《霸总带娃日常》 第1章 [现代情感] 《霸总带娃日常》作者：苏其【完结】 文案 宋檀拿下三金影后大满贯，成为影史上最年轻最具价值的实力派演员，五年前突然从娱乐圈销声匿迹，猜测不断。 直到媒体偶然在机场拍到宋檀手里牵着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模样与当年影后如出一辙，精致漂亮。 当天晚上热搜爆了：【昔日影后隐婚生子】【孩子她爸】【宋檀，单身妈妈】 朋友打来电话问：孩子她爸到底是谁？ 宋檀：……纪复西。 -- 宋初晴今年四岁，上幼儿园中班。 有天放学她看见幼儿园门口站着个比莱德还帅的男人，身高腿长，还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 宋初晴仰起头，怯生生问：“你是谁呀？” 纪复西蹲下来，犹豫片刻，轻声说：“我是爸爸。” 后来，总裁办外常常能听见一道动画片声音：“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狗狗！” -- 如果没有宋初晴，纪复西和宋檀不会产生交集，更不会迫于无奈和她共同抚养一个女孩。 某个寂静深夜，他推开房门，看见和女儿挤在小床上睡得香的女人。 不知看了多久，纪复西放轻脚步进去，将人抱起。 他第一次抱她，比想象中轻许多。 #阅读提示：含娃量高，但不全是带娃，也不是单纯养崽文 #莱德是动画《汪汪队立大功》里一个小男主。 #2024.2.23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轻松 萌娃 主角视角宋檀纪复西配角宋初晴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影后带球跑，霸总奶娃 立意：父母是儿女最好的教养 第1章 回国 秋日，晴。 伦敦直飞首都，中国国航，全程将近十个小时。 四点半从市区出发，五点左右抵达heathrow airport，安检候机，第一次坐飞机的小姑娘全程兴奋。 宋初晴今年快四岁，扎着两条可爱小辫子，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水汪汪，全身上下burberry经典童装系列，精致到头发丝。 女孩小小身子趴在vip候机室巨幅落地窗前，用标准中文赞叹：“妈咪，太阳好漂亮！” 宋檀沿着她视线望去，暮色向晚，忙碌客机在余辉未烬的落日中起飞降落。 小姑娘猛地回头，杏眼一转，“……像妈妈不喜欢吃的蛋黄。” 宋檀不由微笑，冲她招手，“来，喝点水。” 宋初晴跑过来，先用纸巾擦了擦手，再亲昵倚进宋檀怀里，抱起她的专属保温瓶小口小口喝水，喝完后认真发问：“妈妈，我们真的要回去了吗？” “当然，小初开心吗？” “开心！妈妈，中国真的那么大吗？陈奶奶说中国比四十个英国还要大，真的吗？” 宋初晴从小在伦敦出生生活，从未回过祖国，这会眼里的兴奋大多是好奇，宋檀顺了顺她耳边碎发，温柔回应，“真的，中国国土辽阔，特别漂亮。” “陈奶奶还说我们要坐一晚上的飞机，真的吗？” “嗯，我们明早到。” “啊？那飞机不会累吗？”小姑娘皱起秀眉，一脸担忧。 宋檀笑，顺着她的话，“飞机不会累，飞机起飞前会吃得饱饱的再带我们回家。” 宋初晴一听，立马从自己小书包里找出巧克力，大方分享：“喏，给飞机吃！” “哇~”宋檀接下巧克力，装作惊喜，“谢谢宝宝，这下飞机有力气啦。” 母女俩说着话，候机室里进来一家外国人，三个小孩吵吵闹闹，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宋初晴不说话了，乖巧靠着宋檀。 宋檀垂下眸看，女孩卷翘睫毛微微颤动，安安静静一点不似先前活泼模样。 今年秋天宋初晴开始上幼儿园，两个星期后老师反映她不适应幼儿园生活、恐惧社交，这样的状态下又受到其他小朋友排挤孤立，情况越加糟糕。 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宋初晴这种状态疑似有阿斯伯格综合征倾向，社交功能受损，父母要注意照顾。 宋檀当即懵了，她从小到大社交技能满分，怎么女儿还社交障碍上了？ 细想一想也确实怪自己，国外社区人少，她又忙着工作学习，白天基本上是陈姨照顾宋初晴，陈姨英语水平一般，很少带她出去玩，久而久之，宋初晴能接触到生人机会并不多，一上幼儿园，开始暴露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遗传，孩子他爸社恐？ 好像也没有呢…… 当天晚上看着怀里乖巧睡着的宝宝，宋檀做出回国的决定。 不管是与否，不能放任不管让宋初晴症状恶化。 候机室里，宋檀小心把女儿抱起坐在腿上，指向三个小朋友，“宝宝，你说他们是不是也去中国？” 宋初晴快速朝他们望去一眼，再转回来，细声说：“妈妈，我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去问问？” 宋初晴小脸埋进她肩口，声音已经带着丝委屈：“我不想去。” 宋檀不逼她，拍拍她小肩膀，“好，我们不去。” 随后冲旁边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招手，等小男孩走过来，宋檀主动 用英文问：“小朋友，你们是去中国吗？” 小男孩兴奋点了点头，“是，我们去旅游。” 第2章 男孩一出声，怀里宋初晴身子立即一僵。 宋檀察觉到，一阵心疼，手一直安抚拍着她后背。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安东尼。” “安东尼，你喜欢熊猫吗？” “喜欢，我们准备去看熊猫！”安东尼回头喊了个名字，再说：“我妹妹也特别喜欢熊猫，她说熊猫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 宋初晴似乎放下一点防备，悄悄转了转头看小男孩，又快速埋回去。 宋檀在她耳边小声问：“宝宝，我们要不要和安东尼分享你的熊猫？” 熊猫和汪汪队是宋初晴的心头爱，小姑娘犹豫三四秒，然后离开她怀抱，拉开自己的小书包拉链掏出一个熊猫挂件，又低着头摸了好一会，不知是舍不得还是在积蓄勇气，最后手一伸，递给男孩。 安东尼高兴接过，“哇，是熊猫，谢谢你！” 宋檀柔声提醒：“宝宝？” 宋初晴这才接话，用的英文，嗓音软糯，“不用客气。” 安东尼看向眼前漂亮女人，再好奇望着女人怀里瓷一样的精致娃娃，“你们是中国人吗？” 宋初晴点点头。 “哇，真棒，那我们要一起坐飞机。” 宋初晴又点头，这次多说了一个字，“嗯。” 安东尼拿着熊猫挂件跑开去跟妹妹炫耀，宋檀摸摸小姑娘细嫩脸颊，夸她：“宝宝真棒。” 宋初晴再次埋进她怀里，害羞喊了声妈妈。 没一会，安东尼拉着妹妹过来打招呼，宋初晴还是有点害怕，紧紧握着她手，但勇敢交换了自己的名字，“我英文名叫hanna，中文名叫宋初晴。” 候机厅响起登机广播。 宋檀给宋初晴戴上她的小口罩，宋初晴十分不理解，“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戴口罩？” 宋檀不知该如何解释，简单说：“是为了安全。” “飞机上有坏人吗？” “……没有。” 顺利登机，坐的头等舱，把小姑娘安顿好，喂了水吃了点东西，再给她盖上小毯子。 宋初晴一双大眼滴溜转，“妈妈，我还不想睡觉。” “那妈妈给你讲故事？” 宋初晴摇头，“我可以看《汪汪队》吗？” “可以，但是只能看一小会哦。” “好~谢谢妈咪~”尾音拉长，笑眼眯眯，是小姑娘拿捏她的有效撒娇方式。 宋檀打开椅子前的平板电视，屏幕首页跳出来的是财经新闻，标题巨大：原和集团布局全球，总裁纪复西专访。 是个访谈节目，西装革履的男人端坐一旁，翘着腿，俨然上位者姿态。 许是主持人问的问题太过低级，男人嘴角擒着几缕无趣，右手轻轻旋动左手尾戒，眼神淡漠。 瞬间的失神，宋初晴摇摇她手，“妈妈，怎么了？” “没事。”宋檀回神，在主持人说出“纪总”两字后快速切换，找到幼儿频道。 宋初晴爱看《汪汪队》，有时看中文版有时看英文版，眼下国航飞机上只有中文版，宋檀调出来，给她戴上耳机。 等小女孩看得投入，宋檀起身去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在外等候的乘客盯着她看，宋檀回避视线，快步离开。 …… 十个小时，早晨七点，伴着日出第一缕阳光，飞机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刚睡醒一觉的小姑娘还迷迷糊糊，好奇张望。 身边都是熟悉的肤色和中国话，但这个环境对于从小出生在国外的宋初晴很陌生，小手一直紧张握着宋檀拇指。 等行李时小女孩拉拉她手，仰起头说：“妈妈，还有坏人吗？” 宋檀反应了两秒这句话，安抚她：“没有，很快，上了车我们就摘口罩。” 时间还早，机场人不算多，拿完行李快速离开应当不会出现意外。 虽然早做好准备，但宋檀还是希望能把对女儿的影响压至最低。 可才刚坐上车子，手机弹出曾经好友赵歌云消息：【你回来了？】 后面跟着两张机场照片和一条新闻：【昔日影后隐婚生子回国！！】 照片里戴着口罩的女人身材高挑纤细，手里牵的女孩同样露着和她如出一辙的眼，细长睫毛下的瞳孔清澈透亮。 母女俩气质斐然，来往人群成为背景。 评论已经上万：【真的是宋檀？】【这是她女儿吗？】【我的天，孩子她爸谁啊？】【所以当初拿下三金就销声匿迹是去生孩子了？】 宋檀无语，五年过去，国人八卦吃瓜属性真是一点没变。 赵歌云电话直接打过来，“哪儿呢？没事吧？” 一股浓厚京味，熟悉又亲切，宋檀看一眼网约车司机，司机五十多岁，没往后看过，估计不关注娱乐圈新闻，她边拧开保温水瓶给小姑娘边轻声回：“准备去酒店，没事。” “真回来了？还走不走？” “不走了。”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接着干脆利落说：“行，看到热搜没？什么打算？” 赵歌云原先是她经纪人，合作几年，俩人关系更似朋友，这些年也偶有联系，小初的事她知晓，宋檀诚实说：“还没打算。” 赵歌云比她大几岁，性格爽朗，这会嗓门特别大，“没打算你就敢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十条热搜九条是你的！！你重新搅浑了娱乐圈这潭死水知道吗？！” 第3章 宋檀彷佛看见她叉着腰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暴躁模样，好笑说：“好像是件好事？” “行了别贫了。”赵歌云话一转，特地放低声音，“孩子爸到底是谁？” 宋檀一时没回答。 赵歌云也不好多问，俩人聊起接下来安排。 聊了几句，电话挂断前宋檀把人喊住，“歌云，你帮我查查纪复西有没有女朋友，已婚还是未婚。” “谁？” “纪复西。” 电话那头“乓啷”一声，似乎是手机掉地。 三秒后，赵歌云声音再次出现，“宋檀！你别告诉我孩子她爸是纪复西！！” 宋檀把手机放远，没什么底气，“啊……” “你！！” 宋初晴喝完水，已经自己乖乖拧好瓶盖，宋檀把水瓶放进包里，嫣然笑道：“小蝌蚪妈妈要给小蝌蚪找爸爸，你记得保密哦。” 这次回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养娃太费钱，她把手上存款一算，惊觉已无法负担宋初晴这辈子的burberry。 这不行。 她得问便宜爹要抚养费。 第2章 遗传 跟纪复西春风一度是个意外。 当年把她送上巅峰的电影《一个夜晚》是纪家投资，连续拿下两金后举办庆功宴，纪复西也在。 他们见过几面，但不熟，纯属幕后老板和女明星关系。 喝了点酒意识不清醒，宋檀走错房间，不知怎么发生的，但该发生的全发生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宋檀恨不得杀了自己，趁着人还没醒赶紧溜之大吉。 后来没再见过，纪复西没有找她，她也按照原定计划出国，一夜情缘，断得干干净净。 可当在异国他乡，宋檀看着验孕棒两条杠时，两眼一黑。 做了措施也能中，运气未免太好。 她姨妈向来任性，肚子里又是个乖宝宝，等发现时孩子已经四个月大，胎心强劲初具人形，宋檀于心不忍，一个心软，从此开启新人生。 再次踏上熟悉的土地，宋檀深呼吸一口祖国新鲜空气。 老娘……带着崽回来了！ 原本在首都有房子，一套大平层一栋别墅，不过它们在出国前都已经变卖成手里的钱，这次回来先住酒店，等安定下来再慢慢看房。 进到房间，宋檀把睡着的宋初晴叫醒。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宋初晴就是贴心可爱小天使，她揉着那睡得发红的肉嘟嘟小脸，“宝宝不能睡啦，再睡晚上妈妈要讲好多故事才能哄你睡着呢。” 宋初晴揉揉双眼，茫然看向陌生环境，“妈妈，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不是，这是酒店，等过两天小初再和妈妈去挑选我们的新家。” “嗯！”醒过神的宋初晴迈着小腿跑到落地窗前，很快发出感慨，“妈妈，好漂亮呀 。” 伦敦城市楼层普遍不高，钢筋水泥铸成的首都对宋初晴来说同样是新事物，宋檀来到她身边，一起俯瞰这座庞然大物。 酒店不远是寸土寸金的国贸大厦，高耸入云的建筑迎着日光微微闪烁。 这是纪家产业，几年前中央那块用钱都买不来的电子屏广告位常年放着她的照片，她的影片，她的代言。 盛世瞩目，二十四岁的宋檀风头无两，无人能敌。 而如今时过境迁，广告位被年轻漂亮正当头的女孩取而代之。 宋初晴指向大厦，“妈妈，这是哪里？” 宋檀撤回目光，面无表情回答：“就是个普普通通商场。” “可是妈妈，这个姐姐好漂亮。” 宋初晴跟自己一样从小喜欢美的东西，但是……宋檀眼睛眯成一条缝，“妈妈和姐姐，谁漂亮？” 小女孩看看广告屏再看看她，小嘴嘟着，好像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宋檀点点她鼻子，佯装生气，“好啊，宋初晴！” 宋初晴立即一笑，眉眼弯成月亮，扑进她怀里，“妈妈漂亮！妈妈世界第一大漂亮！” “哼。” 母女俩开始收拾行李，宋檀整理她的，宋初晴整理她自己的。 一共两个大行李箱，一个熊猫小行李箱，断舍离，她们没从伦敦带回来很多东西。 收拾完，宋初晴额头沁出汗，“妈妈，身上臭臭，我想洗澡。” 酒店有浴缸，但宋初晴是个大洁癖，宋檀给她调好淋浴的水温让她自己洗，“睡衣放外面，洗好穿上。” “好~” 趁着女儿洗澡，宋檀终于有空拿手机。 她爸宋宗博发消息问是不是回来了，父女关系向来淡漠，宋檀回一个“嗯”后退出。 重新下载回多年不用的app，登录账号。 依稀记得最后一条微博当时评论数是一百多万，现在竟然有七百多万。 评论区全是诸如【想念檀姐的第1901天。】【打卡，滴。】【想念檀姐的第1900天。】之类。 离开这个圈子太久，这会宋檀有些恍惚，当年的她好像确实有点火啊…… 又去看热搜，【宋檀】两字还高高悬挂在热搜第一。 啧啧啧，看来娱乐圈最近真是没新闻。 猜测不可避免，隐瞒无视舆论不知会怎么发酵，坦然承认也许会少点麻烦，宋檀编辑微博发送：【好久不见，我回来了。照片里是我女儿，孩子爸爸是圈外人，希望大家给我们一些空间，保护好小朋友。谢谢。】 第4章 刚发出去就瞬间涌出十几条评论，【？？？我没眼花吧？】【姐你终于！】【呜呜祝福姐姐一家三口】【孩子爸是谁啊？】【保护小朋友！】 宋檀瞄几眼，退出。 赵歌云的消息还没来，宋檀捏着手机，思虑再三，在浏览器搜索页面打下“纪复西”三个字。 百科上有他详细信息，父亲纪中和，原原和集团董事长，母亲黎絮，某军区一把手女儿，奶奶知名艺术家，爷爷纪郜正，曾是黎絮父亲上级。 这已经不是有钱的事。 而就算抛开纪家的权，原和集团也足够令人瞠目。 原和集团旗下业务广泛，医药、科技、房地产、投资均有涉猎，市值超万亿，早不是寻常人可企及。 配图里男人的脸冷淡肃然，瞳孔是最纯粹的黑，如同深海暗渊，不经意折射的光清冷矜贵，令人无法直视。 宋檀盯着看，回忆与他接触的几面。 第一面是《一个夜晚》杀青宴，他来露了个脸，导演为她介绍，她那会不知道他是谁，只以为是哪家老板，目光肆意打量，感叹他骨相极佳生得好，比圈内男艺人有过之而不及。 第二面是在医院，私人场合，她去看望家里人，在vip病房意外撞见纪复西，他脸色并不好，阴鸷冷酷，周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 她与他打招呼，男人只淡淡瞥来一眼，并未回应。 后来才知道原和集团董事长，也就是他父亲病重，不久后离世。 第三面便是庆功宴，发生意外，床上的纪复西没温柔到哪里去，甚至算得上凶，那晚后她腰上痕迹半个月都没消。 回忆中止，宋檀心一抖，赶紧关闭页面。 除了原和集团官方消息，纪复西没有任何花边新闻。 但搜不到不代表真的没有，他们这种豪门用钱能摆平一切。 她不是非要他的抚养费，如果人家有正在谈的对象或者已婚，那她绝对不去打扰，她完全有能力给小初一个富足无忧的生长环境。 可要是真的单着她该怎么找他谈判？这人不好相处，她谈得过这种诡计多端的商业大佬吗？万一他要跟自己抢小初怎么办？法律会站在她这边吗？ 宋檀越想越烦，干脆不想。 正好乖乖洗好澡的小不点穿着她的可爱熊猫睡衣出来，女人夹起声音，“宝宝~” 宋初晴歪了歪头，声音软软：“啊？” “过来给妈妈抱抱。” 某个三岁十一个月的小孩拒绝得十分干脆，“不要。” “……” “妈妈脏脏。” “……” 记忆再次浮现，关于那晚印象最深的是男人事后去往卫生间的宽厚肩膀和卫生间淅淅沥沥不停的暧昧水声，响了将近半小时。 她后知后觉，宋初晴这洁癖遗传他的吧？ …… 晚上七点，来自美国洛杉矶的飞机落地。 从特殊通道出来，早等着的助理庄诚打开后排车门，恭敬道：“纪总。” 首都入了秋，早晚温度低，身着单薄西装的挺拔男人面色严肃，微微颔首后入座。 庄诚小心关上车门，再小步跑到副驾驶。 全球限量的定制劳斯莱斯幻影，车内纤尘不染，噪音降到极低，里外完全两个世界。 庄诚放轻呼吸，从后视镜里往后看。 男人从中央扶手箱取出恒温热毛巾净手，来回擦拭，再叠起放好，动作自然从容。 做完这一切，后仰靠背，身体放松，垂起眸小憩。 庄诚犹豫着要不要对接明天工作，不知何时察觉的纪复西已先一步出声，“有事明天再说。” 听陪同的经理说这次出国谈的项目好像不太顺利，原本十拿九稳的合作当地政府突然插手，项目被迫暂缓。 原和集团和上面关系千丝万缕，不得不等指示。 庄诚心里一计较，即刻噤声，这时候话不能多。 “纪总，您回哪？” “老宅。”男人嗓音懒倦，满是疲惫。 西郊别墅是纪家老宅，占据西郊一座小山头，方圆几里仅纪家一家，前湖后山，专门给老爷子颐养天年。 一楼客厅里两个大人闲聊，一个四五岁孩子在一旁玩玩具。 中间一个二十多岁女人抱怨：“现在的幼儿园可真是良莠不齐，这学期给沛秋换了个双语幼儿园，一年收费几十万，听说园长还是什么国际儿童专家，可我看水平也就那样，沛秋现在连句像样的英文都还不会说。” 婶婶陈玫：“哪个幼儿园？” “小太阳，我看他们都说这个幼儿园好才送过去的。” “现在幼儿园就是玩的地方，不如给沛秋请个家教。” “现在学费也交了，先上上再说。” 门口传来声响，纪江碟扭回头，神色惊喜，“哥？”接着朝孩子招手，“沛秋，来，舅舅回来了。” 小男孩看着有些害怕，手里小汽车失控，开到男人脚下。 纪复西低眸看，退开一步。 纪江碟去拉儿子，笑容温柔，语气却含了两分命令，“跟舅舅害什么羞。” 孩子便乖乖打招呼，“舅舅好。” 小孩被养得好，干净帅气，妥妥一个小少爷，但俩人从小不亲近，纪复西淡淡点头，眼底没有情绪波动。 客厅凌乱，孩子玩具零食交杂，男人眉心微拧，褪下的西服并未放下。 第5章 他走向旁边厨房，温下声，“蒋姨，帮我弄点吃的。” 老爷子住一楼，听见动静出来。 “回来了？” 纪复西不常回老宅，纪郜正在男人对面坐下，杵了杵拐杖，“明天陪我去慕家。” “没空。”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拒绝让纪郜正心一堵，“你说你今年三十二了还是个孤家寡人，沛秋都四岁你也不害臊。” 纪复西低声笑，眉梢吊起，“我害什么臊？” “我不管，你明天去见见慕家小姐，赶紧把婚事给我定下来，明年猪年，属相好，正好要个孩子。慕家小姐上个月刚回国，听说漂亮有气质，你小子能娶到人家是天大的福分。” 纪江碟走过来，也一同劝：“是啊哥，我见过慕小姐，气质温婉，长得不比女明星差。” “你爹妈不在，没人操心你就不当回事，我一个老头还得给你牵红线。”纪郜正语气严肃：“慕家那个大儿子现在在中央，你多少识点好歹。” 纪母去得早，纪父前些年也因病去世，家里只剩老爷子一个，是以纪江碟经常会带着孩子回来住，他闲时也会回来住一两晚。 近两年纪郜正越加频繁提起结婚这件事，每次回来都要念叨一阵。 能体谅老人是为自己好，但听多也觉得烦，食之无味，纪复西放下筷子起身，“明天要签一笔三亿的合同，您给我打三亿，我陪您去。” “纪复西！”纪郜正跺跺拐杖，气得不行，“你想让我们纪家绝后不成！” 男人已经提步上楼，背部挺阔。 第二天上午，纪家老宅大门被敲响。 蒋姨开门，看见精致礼盒中安静睡着只小猪崽，还贴心系上蝴蝶结。 庄诚站得笔直：“蒋姨，纪总送老爷子的礼物。” 第3章 老板是孩子她爹 热度减退，但“宋檀”两个字还挂在热搜尾巴上，大家已经从惊讶转变为打探孩子爸是谁。 宋檀一点都不担心，孩子爸都不知道自己是孩子爸，能查出来的人估计那晚钻床底了。 她只看一眼就退出微博。 可能做演员时太过关注热搜热点，她现在看见这个软件就觉得反感，也对听风就是雨的议论感到厌恶。 而且现在没空理会别人在讨论什么，她有更重要的事。 先找幼儿园，宋初晴在国外出生，本身又是因为适应不良产生社交障碍，所以优先考虑国际双语幼儿园，又因着她这层关系不得不顾虑更多，隐私性强、教育环境好尤为重要。 赵歌云给她推荐了一所，说是环境资源师资都非常不错，园长是有名的国际儿童教育专家。 宋檀抽了个时间带宋初晴过去参观，园长亲自接待，和宋初晴聊几句后单独把她留下，“宋小姐，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等会你再看看我们学校环境，之后可以跟学两天再做决定。” 宋檀愣住，“园长，小初她……” 园长似乎明白她没说完的话，笑容收起，“她是不是没什么同龄玩伴？” “是，国外社区邻居不多，小初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没什么机会接触同龄人，她在国外换过两个幼儿园，都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心理医生说是有社交障碍。” 园长接着问：“孩子爸爸呢？” 宋檀一顿，咬了咬牙，如实说：“她爸爸不在身边。” 园长点头表示了解，随后微微一笑，“不用紧张，障碍这个词不要轻易用在孩子身上，一个四岁不到的孩子还在成长呢怎么就社交障碍了，但是也不能不管不顾，好好引导，给孩子一个健康安全的生长环境很重要。” 宋檀如梦初醒，是啊，宋初晴本身性格就没太大问题，不适应不代表有障碍，不能先入为主给她定性，父母的情绪也会影响孩子。 周一，宋初晴开始上幼儿园，宋檀要跟两天，她没进教室也没干扰老师上课带教，只在休息时见一见宋初晴，并且逐渐减少见面次数。 宋初晴表现特别好，不哭不闹，老师们非常负责，主动带她融入班级，班级里其他小朋友也都热情友好，第一天下午宋初晴已经能和他们一起玩玩具。 第二天上午有英语课，宋初晴上的中班，英语教到简单的单词和短句。 上课时宋檀在教室外面看，老师知道宋初晴情况，特地给她机会表现，小女孩可能想到不好的回忆，害怕开口，下意识往窗外看，宋檀立即离开窗边。 老师十分有耐心，走到她身边温柔用英文和她交流：“hanna，你以前住在哪里？” 这个问题太简单，宋初晴小声回答：“我住在伦敦。” “哇，那里好像是个很漂亮的地方，hanna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慢慢被引导的宋初晴大胆开口，还是用的英文，“嗯，我最喜欢和妈妈去博物馆，里面有很多中国的文物，都特别漂亮，妈妈说那是我们的东西，他们应该放在中国的博物馆！” 宋初晴英文说得很标准，轻软有力，旁边小朋友们听得惊呆了。 在老师带领下，全班小朋友给她鼓掌，其中有个小男孩大声说：“宋初晴你好厉害啊！” 宋檀望着女儿害羞得通红的小脸，眼眶渐红。 园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后，跟她一起往里看，感慨说：“永远不要小看孩子的成长力量。” 宋檀擦擦眼角，骄傲抬起头，可不是，她的宋小初最棒！ 第6章 下午提前离开去隔壁商场，这个商场有她以前最喜欢吃的蛋糕，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她想奖励今天特别勇敢的宋初晴。 十分钟后，宋檀提着一个千元巨款小蛋糕出来，心在滴血。 宋初晴这个吞金兽！ 重新回到幼儿园接上人，宋檀脱下她身后的小书包，跟老师道别，一大一小往前走。 “妈妈，我们晚上吃什么？” “等会和歌云阿姨一块吃饭。”宋檀举起手里小蛋糕，“妈妈给小初买了蛋糕哦。” “哇！”宋初晴高兴地举着双手挥舞，开心极了，“蛋糕蛋糕！” 打车过去，宋檀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心底不断叹气，回国后哪哪都要花钱，租房买房，小初学费，要筹备个人工作室，还要再买辆车，口袋都要被掏空。 国外前三年收入几乎为零，每天花销如流水，后两年收支才平衡，现在一回国就又是接二连三的大支出，再多钱都不经造。 安顿好宋初晴，接下来得想办法挣钱了。 …… 吃饭地点在常去的私人川菜馆，赵歌云已经提前点好菜。 宋初晴和赵歌云视频过几回，一上来就甜甜喊歌云阿姨。 宋檀问老板要了套宝宝餐具，她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开始吃饭。 先是把绿叶菜拨开，再把可乐鸡翅上面的葱花一粒粒挑走，还有水煮虾仁里的姜丝，细致到完全不像一个四岁不到的小孩。 赵歌云在旁边看了一会，冲宋檀挑眉，宋檀一眼秒懂。 没错，宋初晴还是挑食大王。 绿叶菜纯水煮不吃，有奇奇怪怪味道的蔬菜配菜不吃，有膻味腥味的鱼肉羊肉不吃，每次哄吃饭宋檀都得威逼利诱。 宋檀忍不住问：“你和那个谁吃过饭吗，他挑不挑食？” 赵歌云是经纪人，向上接触的机会比她多，但很可惜宋檀没有听到答案，“我哪有机会和他吃饭，唯一一次不就是你出国前那次庆功宴……” 说到这里赵歌云猛然想起什么，瞳孔放大，“你们该不会就是那次？” 宋檀默默低下头，又小声“啊”一句。 就是那次。 赵歌云快要爆炸，要不是孩子还在，脏话估计要脱口而出，她隐忍着，“我就说那天晚上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好啊你，跟老板滚床单去了。” “你别说了……” “你敢做我不能说？还搞出人命！” 宋檀欲哭无泪：“我也不想搞出人命啊……” 后两句声音有点大，宋初晴闪着大眼好奇问：“妈妈，搞出人命是什么？” 宋檀赶紧摸摸她脑袋，“没事，继续吃饭饭。” “噢，好吧。” 赵歌云见状冲宋檀扬了个眼神，有些话不能当着孩子面聊，“出去？” 餐厅环境安全，不过俩人还是没走远，就在小花园里，一扭头可以看见窗边的宋初晴。 赵歌云放下炸弹，先问：“怎么好好的突然回来？” 宋檀没瞒她，“小初现在有点害怕跟陌生人社交，我想给她换个环境。” 赵歌云无比惊讶，不太信，宋檀无奈说：“真的，在家里窝里横，在外面是瓷娃娃，一碰就碎。” “好吧，你现在要小心点，你自己怎么样无所谓，还有个孩子呢。” “我知道。” “你别想得太简单，现在的人眼睛只盯着‘流量’两个字，才不管你死活，‘单亲未婚妈妈’‘父不祥’这些字眼，你完完全全一个香饽饽。” 宋檀不太在意，“我要是在乎这些当初就不会生小初，他们有他们的道德，我有我的道德，谁也别想绑架谁。” 享受了演员这个身份带来的高收益，自然要承担被讨论的风险，但别人的看法不是她处世标准，做演员对她来说只是一份能挣钱的工作。 她现在唯一目标是保护好宋初晴。 赵歌云摇头，也是，谁也不能绑架宋檀，她把这两天调查结果告诉她：“纪总未婚，没有女朋友，这几年一直单着。” 对面女人似乎松口气，“真的？” “反正我问了几个朋友是这么说的，你这什么表情，高兴？” “高兴啊。”有家室的话宋小初就得跟着她吃苦了。 赵歌云不知道她心里小九九，“他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那那天晚上呢？” 宋檀犹豫，“……我不确定。” 那晚灯光幽暗，勉强能看清人，但当时情况太乱，她又天还没亮就溜走，她不确定纪复西知不知道是她。 赵歌叹了一声长长的气，“什么时候去找人家？” “等安顿好小初，她才刚回来，先适应一阵。” “小初小初全是小初，你自己呢？你什么打算？” 当初出国前已经申请好伦敦电影学院的电影制作专业，因为小初耽误一年，磕磕绊绊三年修完学业。 演而优则导，宋檀学习能力向来不错，不虚此行。 从幕前转为新手幕后，赵歌云觉得她傻，“你就非得挣这些辛苦钱？你演戏有人买单做导演可不一定有人买单，影后复出第一部 戏，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抢？” 赵歌云从业十年，宋檀是她见过的最有野心也最佛系的艺人，吃尽苦头四年成名，成为影史上最具价值的年轻女演员，可这泼天富贵她说不要就不要，半路出家学人家当导演，她至今不能理解。 第7章 宋檀轻笑，“是为了抢我还是抢一个未婚生女退圈影后复出的噱头？” 赵歌云噎住。 女人低头看向自己素得不能再素的指甲，漂亮的细眉微微一蹙，有小初后她都没做过指甲了，哪天有空得去做一个才行。 再抬首，掀唇，眉尾也跟着挑起弧度，一张足可倾国倾城的脸美得令人心动，“我觉得这个噱头挺好，歌云，你愿意重新当我的经纪吗？” 未来不知会发生什么，身为公众人物也许会带来许多可怕舆论，又或者万一纪复西真跟她抢。 不管怎样，她要提高自己保护宋初晴的能力——有正经事业、有钱。 这几年手上没有拿得出手的片子，五年，人脉同样掉得七七八八，真要执导影片难度颇大，所以得先接部戏。 她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这次一样可以。 …… 赵歌云效率很高，先给她找好助理，说是经验丰富办事细致。 是个叫钟晨的女孩子，圆脸，戴着眼镜，文静秀气，第一回 见面时女生惊得说不出话。 宋檀特地强调：“我的助理一般只需要做与工作相关的内容，我休息你也能休息，可现在不同，如果我拍戏忙没时间，可能需要你帮忙接送我女儿上下学，或者暂时照看她。” 钟晨想起不久前的新闻，拼命按下八卦的心，“我明白。” 第三天，赵歌云发来消息：【晚上有个私人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私人晚宴，名利场销金窟，权贵们最爱搞的东西，晚上估计有导演或制片在，宋檀回了好。 果然，赵歌云继续发：【方导也在，他手里有部大制作，明年的国庆档，叫《大梦》，外核是部幻想喜剧，女主是个造梦师，负责人类千奇百怪的梦境，也爱去这些梦境中捣乱，电影一共三条主线，亲情友情爱情，女主慢慢沉浸其中，最后必须在梦境和现实中做抉择。】 赵歌云：【我手上没有本子，你自己先琢磨。】 方导是行业内大导，挑人选人从来只看演技。 不过宋檀跟他不熟，唯一一次交集是她拿奖时是他颁的奖。 无论如何，是一次最适合的机会，得全力以赴。 4点半把小姑娘接回来交给钟晨。 钟晨这两天常往她家跑，小初跟她渐渐熟悉。 衣柜里还没像样的晚礼服，宋檀挑了套休闲西装，再化个妆盘个头发，精致干练型，不出众，但也能打个八分。 一出卧室，钟晨看得眼都睁圆。 宋檀拿下三金影后七分靠实力，三分靠这张脸，顶级高端，天生的荧幕女主。 漂亮的人从不用衣装，身材容貌就是她们身上最有力的武器，太过耀眼的服装只会喧宾夺主。 如果说五年前的宋檀是一朵娇艳红玫瑰，如今的她更像一株白雪牡丹，温婉大气，说一句国色天香并不为过，钟晨由衷感慨，“檀姐，你太漂亮了！” 女人星眸含起笑，再去问小不点，“宝宝，妈妈好看吗？” 宋初晴直落进她怀里，甜叽叽回：“妈妈最漂亮！” 永远能从宋初晴身上获得积极情绪反馈，宋檀在她软糯脸颊印上一个鲜艳口红印，“小初是世界第一大可爱！” 六点半，宋檀开车去往酒店。 车子不久前提的，小奥迪，六十多万，付钱那一刻心简直在滴血。 她握着方向盘，心底给自己打气，今晚一定要拿下。 在国外学的电影制作，平时也会跟着老师出席各种场合，可回国头一次，可能还会碰见之前共事过的艺人导演，宋檀多少有点紧张。 赵歌云在停车场等她，一见人，蹙眉，“你就穿这样？” 宋檀抬起下巴，“这样怎么了，我女儿说我是世界第一大漂亮。” “真是小小马屁精。” 调侃完，赵歌云正了颜色，“方导的女主不好演，他的要求业内最高，你能不能被选上另说，但是宋檀，我认真问你，五年过去，你还可以吗？” 宋檀不是专业演员，她本科摄影专业，后来宋家破产，她失去经济来源迫不得已进入娱乐圈。 可能是老天赏饭吃，她在表演上算是有天赋。 可到底不是科班出生，拿下三金宋檀觉得是自己走了大运。 她自觉身上本领不够，出国进修，从新开始。 学的导演，但表演一点没丢下，一个合格的导演应该最了解表演。 宋檀向来拥有最顶格的自信，“当然可以。” 赵歌云看着女人脸上坚定神色，微微一笑，骄傲自信源于有足够承载欲望的实力，她有。 俩人相携进入宴会厅。 顶级酒店，宴会厅奢靡，觥筹交错，中央一簇水晶吊灯耀眼夺目。 宋檀一进门，闻到熟悉的纸醉金迷味，那三四年，她身上沾染不少。 厅内不知何时安静下来，靠近门口的艺人千金们纷纷看来，无数视线汇成聚光灯。 光束中央的女人勾唇，得体颔首。 宴会厅内悉悉簌簌开始讨论。 娱乐圈没什么朋友，树大招风，当年她接连拿下三个大奖，圈里圈外都猜测是资本的力量，看她的目光带有颜色。 但五年过去，大家对她无外乎好奇、八卦。 认识的一个女演员惊讶出声：“宋檀？” 更多目光投来。 第8章 宋檀往里走，和喊她名字的演员问好：“彭菀，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来？” 宋檀直接表明来意，“听说方导在，我来凑凑运气。” 彭菀张了张嘴巴，很快明白：“你想要《大梦》的女主？” “方导的女主哪是我想要就要的。”宋檀往里探了两眼，“怎么不见方导？” 彭菀下意识指了指宴会厅边上的小包厢，“好像在里面。” “谢谢。” 宋檀抬步欲走，彭菀急急喊住人，“宋檀，你要回来了？” 女人回眸，眼尾压出一抹娇艳笑容，厅内灯光瞬间黯然失色，“嗯，我回来了。” 迎着一路目光往里走，有记者举着相机对她拍，宋檀没避，大方微笑配合。 也有认识的圈内人打招呼，她都一一简单回应。 明天，不对，今晚的热搜头条不出 意外应当是：【宋檀复出】 还差几步到包厢，有人喊她名字。 宋檀身子一顿，回头。 薛婉婉，俩人向来不和。 “五年不见，宋影后一出现就是个大新闻啊，真是了不得。” “……” “你女儿是哪个金主的？还是老外的？我听说你出国了？”薛婉婉看向她身后房间，一挑眉，“想要方导的角色，你的老外能帮你？” 宋檀脸上僵住的笑容一点点卸下。 旁边赵歌云看不下去，“薛婉婉，嘴巴放干净些，这里都是媒体。” 薛婉婉可不在乎，耸耸肩，“媒体多才好呢，明天我们一起上热搜，让我也蹭蹭宋影后的流量。”她走近两步，放狠话：“宋檀，我告诉你，《大梦》女主是我的，你别想跟我抢！” 宋檀向来不跟她争，小狗的吠叫一为讨好，二为恐吓，她抵抵下颚，嗓音冷淡：“公平竞争，你要是有本事拿下我无话可说。” “呵，你知道这次《大梦》的投资方是谁吗？” 赵歌云俯在耳边说话，“薛婉婉所属经纪公司是艾佳娱乐，艾佳背后的资本是原和集团，檀檀，我刚刚才收到消息……”话一停，赵歌云脸色有点为难，“《大梦》的投资方是原和集团。” 纪复西。 薛婉婉势在必得，一脸骄傲：“纪总可不是你孩子的爸，能随便拿捏。” 话一落，周边气息安静，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任由前一句话在偌大空间回荡。 有人惊呼出声。 宋檀沿着众人视线回眸，看见两步远外被人群簇拥的高大男人。 长身立玉，矜贵卓然，与这喧闹宴会厅格格不入。 纪复西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浅不淡，却摄人心魄。 第4章 养女儿真的费钱 安静不过片刻，厅内重新响起稀稀拉拉声响，都在讨论这位年轻得势的纪家掌权人。 纪复西长相英挺，身着布料工艺讲究的高级手工定制西服，低调内敛，世家大族与富二代区别明显，出身与阅历沉淀，就那么站着，眉宇间流露的贵气依然耀眼。 男人神色趋于平和，好像没认出她。 宋檀仅对视两秒就移开目光。 不多的两三次见面，她向来不敢与他对视，每一次撞进那双黑眸她都感受到无形的压迫，她曾为此惊慌。 方导几人从小包厢里迎出来，“纪总来啦？”今天圈内品牌晚宴，纪复西正好在这边有应酬，艾佳负责人龙霏便做主让《大梦》核心团队与他见一面。 方导又看眼前相对而立的宋檀俩人，不明所以，“这是？” 薛婉婉立即温和笑：“方导，龙姐，路上堵，我来迟了。”接着恭恭敬敬朝纪复西问好：“纪总好。” 纪复西视线平淡掠过，迈步进屋。 一群人跟进去。 宋檀进退不是，只能硬着头皮调整好心情，一同进入包厢。 包厢是个茶室，宽敞开阔，落座后宋檀径直开口，这种场面她倒是不怕，“方导，好久不见。” 犹豫一二，也向主位男人问好，无论如何，他现在是《大梦》投资方，她得罪不起，“纪总好。” 方导记得五年前这位名满一时的影后，金树奖他是评委，《一个夜晚》中宋檀的演技可圈可点，完全靠的实力拿下最佳女主角，他对她印象不错，“好久不见，听说你刚从国外回来？” “是。” 方导：“这几年没看见你的作品，是去学习了？” 宋檀大方笑：“对，我半路出道，就凭那些三脚猫功夫走不远。” 俩人就这么搭起话，薛婉婉不开心了。 今天方导在，薛婉婉有目的而来，她作为艾佳签约艺人，这两年在业内风头又正盛，《大梦》女主她势在必得。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宋檀，她很慌，五年前，她从没赢过宋檀。 不能再输，薛婉婉鼓足气，故意问：“檀姐，我看你有女儿了呀，你老公是圈内人吗？有机会让我们见见啊。” 宋檀为这一声姐感到恶心，礼貌回答问题：“圈外人，会有机会的。” 薛婉婉装作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听说你在国外上学？是哪个老师吗？还是哪个资方？” 伎俩低级，宋檀都不忍心戳穿，薛婉婉无非是想在方导面前败她名声。 不欲跟她多绕圈子，回应是给她脸，宋檀直接开口问方导，姿态放得低，“听说您正在筹备《大梦》，我斗胆自荐，还望方导给一个试镜的机会。” 第9章 方导还没出声，薛婉婉又接话，“檀姐你五年没拍戏，现在一回国就这么着急啊？缺钱吗？” “……没办法，要养家糊口。” “啊？你老公还是凤凰男？吃软饭的？” 宋檀无了个大语。 龙霏大概也听出她话语里的刺，拉了拉，“婉婉。” 薛婉婉哼声，语气不屑，“龙姐，你不懂，这种事多了。” 一顿冷嘲热讽舞到她面前来，宋檀心里慢慢聚起气，恨恨朝对面默不作声的始作俑者瞪去一眼。 这些话以及背后想法深藏在每一个揣摩过度的人心中，只要孩子父亲一天不出现，不实揣测永远跟着她们。 事是一块干的，小初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凭什么所有流言蜚语都朝她们母女涌来？而他置身事外。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她心一惊，又快速移开，角落茶壶忽然烧开，沸水喧嚣，如同她骤然加快的心跳，是气愤与怨气。 纪复西接收到这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他没忘。 那一晚是个意外，欲望上头，再清醒时枕边无人。 到底只是露水情缘，他想以后若是有需要能帮一帮，可一打听才知道她出了国，没有以此要挟。 眼下这略带幽怨的目光他看不懂，既然已经成婚生女，总不该还记着那桩事。 纪复西再次望去。 宋檀生得好，脸型偏小，五官深邃笔挺，特别是一双眼睛，柔情似水情绪饱满，典型的高级电影脸。 他看过那部《一个夜晚》，宋檀拿奖确实实至名归，比只会花拳绣腿的薛婉婉好太多。 思及此…… 纪复西抬起茶盏抿了一口，冷白的指骨微微弯曲，青色脉络低调又张扬。 茶盏落地，男人轻缓启唇，声线清脆干净，“方导，《大梦》是不是下周试镜？艾佳投了不少钱，可不能亏本。” 这一句话什么都没说，薛婉婉却瞬间听懂，这不就是给宋檀机会吗？ 方导也惊讶不已，纪复西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今天怎么有闲情帮一个演员说话？ 能连拿三金的影后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五年后复出第一部 影片，电影未出热度就赢一半，宋檀在方导这里已经有五分赢面，这会老板一出声，惊讶归惊讶，方导其实放下心，他并不愿意用薛婉婉。 “纪总您放心，亏不了。”接着对宋檀说：“下周试镜，你到时直接和副导联系。” 宋檀同样，皱眉不解，从见面到现在他完全不像认出自己的样子，就算认出，他为什么要帮忙？ 可能说到底还是商人本性，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多谢方导。”不管怎么样，今天目的是拿下试镜机会，目的达成，宋檀手机正好来电话，借机离开，“纪总，方导，龙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男人没有反应，方导接下，“不必客气。” 人一走，薛婉婉心有不甘，忍不住出声，“纪总，不是说好……您怎么还让她去试镜。” 纪复西目光冷冷撇去，“《大梦》投资三亿，你能挣回来？” 薛婉婉顿时语塞。 纪复西站起来，拎过西服，“方导，我还有事先走。” 客气疏离，方导挤出笑容，“好，您先忙。” …… 宋檀来到洗手间，已经结束响铃的手机再次亮起。 她看着上面名字失了会神，最后一刻接通，“喂？” 齐映嫦语气放得软：“檀檀，婉婉说你回来了，怎么不跟妈妈说一声？” 宋檀心里笑，自己怎么也算个大明星，热搜挂好几天，现在才知道她回来吗？ 她放平声音，讽刺问：“薛婉婉只告诉你我回来了？” 齐映嫦和宋宗博在她七岁时离婚，薛 婉婉是齐映嫦二后的继女，小她四岁。 当年刚火，半年没联系过的妈来问能不能带妹妹入行，说她长得漂亮有灵性，做明星肯定有前途。 宋檀自然不愿做活菩萨，齐映嫦就三天两头打电话，宋檀烦不胜烦，给她牵线了一个小网剧女三的角色。 薛婉婉心高气傲，觉得她看不起人，那网剧后来没能播出，又觉得是她从中捣鬼。 宋檀从此以后懒得再搭理。 齐映嫦果然换了语气，“檀檀，婉婉说你有女儿了？是不是真的？” “真的。” “你！”电话里女人声音听起来十分生气，“所以你出国就是生孩子去？” 宋檀不想解释，“还有事吗？” 齐映嫦语重心长，“檀檀，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你们这行本身就乱，现在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你妹妹？” 宋檀低笑：“您这女儿可没把我当姐姐。”除了赵歌云，没人知道她们关系，薛婉婉向来只把她当竞争对手，当仇人。 “婉婉她还小，心思单纯……”齐映嫦话一转，“婉婉说你要和她抢《大梦》的女主？檀檀，婉婉为这个女主付出不少心血，这几天天天在家看剧本练习，她……” “妈。” 宋檀打断。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白皙无暇的肌肤吹弹可破，五官饱满，大眼睛、高鼻梁、樱桃红唇，是世俗所认为的漂亮。 容貌三分靠遗传，年轻时候的齐映嫦也是个美人胚子。 宋檀唇角勾出笑，笑得娇艳，“妈，生孩子挺疼的，谢谢您把我生下来。” 第10章 结束通话。 宋檀放下手机，双手撑着大理石岩面，干呕出声。 身体应激反应，在压力大时会不自觉干呕。 身后不知何时来人，“还好吗？” 声线熟悉，关心人的一句话，可仔细分辨却没什么温度，冷冰冰。 宋檀没回头，“没事，谢谢纪总。” 下一秒，右手边递出来一条干净帕子，纯白，角落刺着一个“f”，字体复古流畅，是专属于上流人士的典雅矜贵。 宋檀也没接，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而出，她鞠了捧水拂脸，试图让自己更舒服，忘掉刚刚发生的一切。 纪复西收回帕子，定定站在身后。 女人手抚着心口，看起来很难受，露着的侧脸苍白，挂着透亮水珠的纤长睫毛微颤，精致漂亮一张脸平白添了几分娇弱，楚楚可怜。 他跟她不熟，仅有的一晚也早是五年前，如今完全没有提起来的必要。 纪复西想起方才包厢内说的那些，犹豫一二，开口问：“你想要《大梦》的女主？” 宋檀停滞两秒，扭过身，脸颊已经换上进退得体的笑容，“想，纪总能帮忙吗？” “你家里很困难？”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可怜？还是跟别人一样，好奇八卦？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他摊牌，害怕他不认，又害怕他跟她抢，但眼下不是好时候。 宋檀想了一会，用上专业演技，声情并茂地贴脸开大，她这会心里还憋着不少气，“非常困难，您没听薛婉婉说吗，我有个女儿，父亲不负责任不管不顾，全靠我自己一个人带。” 男人面色阴沉，好看的眉头拧起。 宋檀再笑：“纪总您可能不知道，养女儿真的费钱。” 纪复西看清她脸上表演痕迹，敛起神色，音色恢复冷淡，“方总任人唯贤，不必担心。” 宋檀听明白，也收起嘴角演出来的笑意，“谢谢。” 男人转身要离开。 宋檀视线扫过他手里捏着的帕子，突然想起什么，把人喊住：“纪总，能不能问你件事？” 纪复西停下，回头：“什么？” “你是不是有洁癖？” “？？？”纪复西眼尾下压，颔首，“应当算是。” “你挑食吗？” 他不太明白，“你想问什么？” “噢，没什么，就问问。” 估计是挑食了，“不挑”两个字比反问更简单。 挑食、洁癖，宋小初遗传他什么不好，偏偏挑缺点来遗传，宋檀扯扯唇，这人基因绝对有问题！ 纪复西再次看见对面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和怨气，还未反应人已越过他走远。 …… 晚上回老宅。 一进家门，纪郜正递来眼神，“怎么突然回来？愿意跟我去慕家了？” 今天家里没有小孩，也没有吵闹的声音和脏乱客厅，纪复西将西服搭上沙发，“不去，饿了，先吃饭。” 在厨房收拾的蒋姨听见声音探出头，“西西，不知道你回来，没留菜，我重新给你做。” 蒋姨在纪家几十年，是家里长辈，全家只有她一直喊他小名，纪复西颇为无奈，但劝说没用，只好随她去，“好，谢谢蒋姨。” 纪郜正还记着自己这个孙子气人的手段，“把你那猪拿走！” 男人低沉笑：“您不是想要个猪仔，我助您完成愿望。” “纪复西！” 晚上见的人太多，纪复西没理会气渣渣的纪郜正，直接上楼洗澡。 换衣服时摸到那面没送出去的帕子，他稍顿几瞬，将帕子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半个小时再下楼，蒋姨已经做好饭，纪郜正估计早气得回房睡觉。 两个菜，小炒牛肉，空运回来的顶级神户牛肉，用来炒属实浪费，可他不喜生牛排中的膻味，哪怕只有一丁点。 清蒸澳龙尾，不加任何调料，保留食物原始鲜美。 没有蔬菜，他不爱吃任何绿叶蔬菜。 脑海蓦然跳出女人奇奇怪怪问话。 挑食。 挑食这两个字很少出现在他生命中，自他出生端上来的从来只有他喜欢吃的，印象里只有母亲总念叨让他多吃蔬菜，后来她离开，再没人敢提起这两个字。 纪复西放下筷子，问厨房里忙活的蒋姨：“蒋姨，我挑食吗？” 蒋姨答案脱口而出：“挑，怎么不挑，全世界最挑食的就是你了，小时候可把太太愁死。” 煮得不好吃不吃，绿叶青菜不吃，有奇怪味道不吃，生食不吃，他这挑食劲，要是来个新阿姨，不到两天就走人。 蒋姨放下洗碗巾，饶有兴致开始回忆，“太太那会还在，为了让你吃青菜亲自跟着我学做饭，把青菜做成丸子、包进饺子里，可你那鼻子狗鼻子一样，总能闻出来，一口不肯吃，后来又请来世界级大厨，也是一点用没有。” 蒋姨不像别人那么怕他，埋怨道：“以后要是有了小少爷小小姐，可不能跟你一块吃饭，不然该营养不良。” 纪复西不以为意，拿起筷子继续用饭，“我没打算要孩子。” “这谁能说得准。” 第5章 宋初晴生日 上幼儿园一个星期，宋初晴在门口和妈妈分别，她牵着老师的手没有回头，因为回头妈妈看见会难过。 第11章 小青老师特别温柔，进教室前告诉她要是想妈妈了可以跟她说，她们可以给妈妈打电话，宋初晴吸吸鼻子，重重点头：“我知道，谢谢小青老师。” 放好书包，宋初晴排队跟着小朋友们出去做早操，她开学一个月才入学，学得没有其他小朋友好，所以老师特地让她排在最后慢慢教，她觉得她很快可以学会了，她果然是妈妈说的聪明小孩！ 做完早操要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有牛奶小米粥火腿鸡蛋，还有她喜欢吃的红薯，宋初晴坐在位子上乖乖吃饭。 没一会，对面有人叫她，“宋初晴。” 宋初晴抬起头，看见打扮得十分帅气的姚沛秋，她记得他。 姚沛秋上课坐她旁边，他每天都要炫耀他的变形金刚玩具，他说他长大也要变成变形金刚。 姚沛秋站起来，把他碗里的红薯放进她碗里，“给你！” 宋初晴眨眨眼，小声说了个谢谢。 “宋初晴，你好漂亮啊。”姚沛秋旁边的女孩子突然说话，宋初晴有点害羞，低下头。 她叫李可可，午睡睡她旁边，她每天都会扎着两个可爱小辫子，中午起来一定要让老师给她重新扎，不然就会哭。 “你妈妈是不是也很漂亮？你妈妈是大明星吗？我小姨也是明星哦，她超漂亮的，我以后也要当明星！” 宋初晴回答她的话，声音细细：“我妈妈不是 明星，她是导演。” 李可可还不知道导演是什么职业，“导演？是什么？” 姚沛秋插话，一脸骄傲，“我知道，是拍照的，每年都有导演来我家拍照！咔嚓咔嚓就拍好了！” “听起来一点不好玩。”李可可撇撇嘴。 姚沛秋不喜欢李可可，她嗓门大，总是叽叽喳喳的，他喜欢新来的宋初晴，宋初晴像个瓷娃娃一样，特别漂亮，说话声音又好听，还会超厉害的英文，他要和她做朋友！ 姚沛秋跳下椅子跑到她身边，掏出口袋里的小变形金刚给她，“小初，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李可可看见俩人说话不理自己，嘟嘴生气，她也走过来把姚沛秋挤走，“小初，你不要和他玩，变形金刚一点都不好玩，我们等会去玩娃娃，我妈妈给我买了好多漂亮娃娃。” 姚沛秋和李可可谁也不服谁，挤来挤去，最后是老师过来调解，他们重新坐回原位，各自哼哼。 宋初晴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她手里的变形金刚，有点懵。 她想了一会，把变形金刚放进外套口袋。 妈妈说，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要学会分享。 她等会就把她的熊猫给姚沛秋，但是她只带了一只，李可可的要明天才能给她。 晚上回到家，宋初晴丢下书包就回房找小熊猫。 她有超级多熊猫的！ 宋檀见她两只无影小短腿跑得快，跟过来，“小初找什么？” 宋初晴抱着两只小熊猫，十分犹豫，“妈妈，我要给李可可送熊猫，我是送小贝还是呦呦呀？”小贝和呦呦是她最喜欢的两只。 宋檀一笑，来到她身边，“李可可是你的新朋友吗？” “嗯，还有姚沛秋，他们说要和我做朋友。” 宋檀接过她手里的玩偶，左右看看，做出为难状，“是送小贝还是呦呦呢？小贝和呦呦都那么可爱……这样，小初闭上眼，选中哪只就哪只。” “好!” 选好熊猫，宋初晴再迈着她的小短腿去找书包，珍重把玩偶放进书包。 宋檀在一边看着，心里满是欣慰，她抱起小包子，温柔问：“宝宝今天在幼儿园是不是很开心？” “开心~” 宋檀亲亲她脸颊：“宝宝真棒。” …… 宋初晴情况比预想中好太多，宋檀逐渐放心，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周五试镜，面试地点是艾佳娱乐，艾佳娱乐办公室设在原和大厦内。 宋檀和赵歌云一起前往。 她花了几天看完《大梦》这个剧本，给女主做好人物小传，仔细分析这个人物的性格与命运，揣摩她行为处事的态度，为试镜做足准备。 这两天晚上赵歌云都住她家跟她对戏，信心满满，“拿出你80%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她们，放轻松，自然点。” 宋檀深呼吸，“我知道。” 正式公开试镜，现场除了薛婉婉还有不少圈内一线女演员，有的见过有的不认识，估计都已经从各种渠道她要来参加试镜，不见惊讶。 一碰面薛婉婉就开始冷嘲热讽，宋檀直接无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人生在世时间不多，不必浪费在无关重要的人和事身上。 她第四个试，和她搭戏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男演员，对离开圈子五年的宋檀来说是陌生面孔。 试戏片段是女主发现一直相爱的男主只是她所创设的梦境中人物，主要情绪是不敢置信、痛苦、然后从痛苦中抽离。 没有磨合的临时表演更能展现表演功底，宋檀和评委、男演员打完招呼，闭眼睁眼间迅速进入角色。 但很可惜，男演员没接住她的戏，情绪给的也不到位，两次因为他而停顿。 二十分钟，试镜结束。 赵歌云问情况怎么样，宋檀耸肩微笑：“尽力了。” 赵歌云看她这拼命挤出来的笑，猜测多半有点危险，她安慰：“我这几天也在看其他本子，有两本挺适合你，我晚上要来看看。” 第12章 “好。”赵歌云经纪能力她还是信得过，宋檀诚恳说：“谢谢你歌云。” “又跟我说谢。”赵歌云装作不开心，拿过她手里的剧本，“走吧，接上小初我们吃火锅去，我请客。” 宋檀没答应，“你先去接小初，我留一留。” 娱乐圈水比任何行业都深，资本、关系随时能覆盖所谓的公平公正，要拿角色端着架子永远吃不上饭，事在人为。 方导一行出来看见她还在十分惊讶，宋檀跟他们一起去吃晚饭，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 她酒量一般，回国后第一次喝白的，险些受不住。 赵歌云来接，宋檀坐上副驾驶。 车子一开，她开始拆头发拆耳环拆项链，脱掉高跟鞋，最后再打开车窗。 深秋，首都的深夜清冷萧瑟，冷风吹走脸上热气，舒服得让人想尖叫。 她也真的叫出声，“啊……” 车水马龙，没人知道她是谁，没有相机对着她，没有应酬的虚情假意。 赵歌云转头看，一看吓一跳，伸出手去拉，“哎干嘛呢干嘛呢，不要命啦？” 宋檀有点晕脸也有些红，扭过身子灿烂一笑，“别怕，小初还在家等我，不会不要命哒。” 赵歌云看着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心疼得不行。 她刚认识宋檀时她十九岁，青涩干净，她问她想不想做明星，她说想，五年后宋檀成为最年轻的影后，自己也一跃成一线经纪。 外人只看得到表面风光，可没人比她更清楚那五年宋檀是怎么过来的，非科班出身，一遍一遍背剧本磨演技，两年时间，她驻扎在影视基地，出演的小角色数不胜数。 厚积薄发，蒙尘明珠发光只需要一个机会，她很幸运得到这个机会，一个小导演的文艺片让她走到台面上，再然后是连拿两金的《一个夜晚》，宋檀彻底大火。 绚烂人生却紧急刹车。 如果没有小初，出国进修的宋檀手里应当有拿得出手的片子，回国后执导她的第一部 影片，风光无限。 赵歌云更心疼她国外五年，陌生国度一个人怀孕生产坐月子照顾孩子，吃的苦也许三天三夜都说不尽，她却从未提起一句。 “檀檀，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再看去，喝醉的女人已闭上眼安静睡着，乖巧地像个孩子。 会苦尽甘来的，赵歌云想。 …… 一个星期后《大梦》试镜结果公布，宋檀担任女一。 薛婉婉特地发消息阴阳怪气，问她用了什么手段，以为现在还是五年前吗，方导看中她无非是因为她热度高。 宋檀直接反手给她拉黑。 确认出演，《大梦》剧组官博官宣，宋檀配合转发，配文：【期待见面。】 当晚热搜小小爆了两个小时，《大梦》搜索量急剧上涨。 主角配角一一确认，《大梦》正式筹备开拍。 影视基地在首都附近，来回一趟单程就要三四个小时，前期戏紧她也许根本没时间回首都。 出发前两天是宋初晴生日，幼儿园十分贴心地给她办生日会，宋檀正好赶得上。 生日前一晚，宋檀陪小姑娘睡她的小屋子。 要去影视基地这件事宋檀已经做了她一个星期工作，宋初晴眼里都是舍不得，“妈妈，我可以去看你吗？” “当然，宝宝要是想妈妈就让晨晨姐姐或者歌云阿姨带你去找妈妈。”这些天钟晨和宋初晴玩熟，她专门照顾孩子，赵歌云另外找了个助理对接工作。 宋初晴乖乖躺在被窝里，只露着个小脑袋，双眼眨了眨，随后小嘴巴一瘪，爬起来抱着宋檀，清晰表达，“妈妈，我会想你的。” 宋檀眼一下红了，安抚拍她肩膀，“妈妈也想你。” 小姑娘吸吸鼻子，隐忍着不哭，宋檀心疼极，“宝宝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最想要妈妈。 宋初晴说：“我想要迪士尼娃娃，李可可下个月也过生日，我要送她迪士尼娃娃。” 宋檀松开人，摸摸她小脸，“李可可的生日礼物妈妈帮你买，现在是送宋小初的生日礼物。” 宋初晴歪歪头，似乎想到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可怜看向宋檀。 宋檀看懂了，温柔一笑：“明天妈妈陪小初去挑小狗狗。” 之前在英国住的社区不让养宠物 ，宋初晴那时候也还小，再加上她工作忙，她们家没有条件养宠物。 宋初晴最喜欢看汪汪队，很喜欢小狗，以前不行，但现在能满足她的愿望了。 小女孩难过瞬间消失，高兴得吧唧在宋檀脸上亲一口，然后抱着她的熊猫在床上边蹦边说话，“呦呦，我要有小狗狗啦！！” 一不小心跌倒进宋檀怀里，娇滴滴地撒娇：“妈妈，我想要chase。” “没问题。”chase阿奇是一只警察狗狗，牧羊犬，聪明勇敢，是莱德最得力的帮手。 “耶，chase~” …… 十一月下旬，秋日愈深，首都空气渐渐染上初冬寒气。 西郊老宅，七点，纪复西被楼下孩子动静吵醒，睁开眼，混沌意识渐渐清晰。 他很少梦，今天却奇怪做了很长一段，昏暗房间与暧昧灯光，娇娆不已的女人和挥之不去的靡靡气味，画面零碎交杂。 清醒之后才拼凑成很久未回忆起的某个夜晚，纪复西捏捏太阳穴，恍惚意识到这些天看见她的频率可能太高。 第13章 楼下声音渐歇，男人闭闭眼，起身洗漱。 下楼时姚沛秋还在。 纪郜正直接交代任务：“江碟今天有事，你负责接送沛秋上学。” 姚沛秋正吃小笼包的脸一下拉成小苦瓜。 他不喜欢舅舅，舅舅也不喜欢他，他不想跟舅舅待在一起。 等对上对面高大男人目光，姚沛秋立马低头，然后狠狠咬了口小笼包。 舅舅是他见过最凶的人，没有之一！ 纪复西直接拒绝：“让李叔送。” “我让你送你就送。”纪郜正年轻时当过将领，一句话气势威严，直接吓得姚沛秋包子落地。 七点半，姚沛秋拎着他的小书包乖乖跟在男人身后，车门开着，他先放书包再爬上去，端端正正坐好。 纪复西看一眼大气不敢出的小男孩，心里笑一声，给他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启动，姚沛秋猛地想起什么，一慌，叫出声：“舅舅！” 身边男人望过来，姚沛秋又缩回去了，那双眼真可怕，比威震天还可怕！ 纪复西见他有事又不敢说，耐着性子问：“什么事？” “……”姚沛秋鼓起一半勇气，小声说：“我们今天要给宋初晴过生日，我忘记拿礼物了。” “回去拿。” “噢。” 太好了，姚沛秋立即去拉把手，但他没坐过舅舅的车，不知道怎么开门。 纪复西瞧着他东拉西拽，嘴角一压，越过去按下车门按钮。 姚沛秋飞快说了谢谢后下车跑回别墅。 再回来，手里捧着个透明亚克力礼盒，装的他最喜欢的变形金刚。 纪复西看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平板。 早上的幼儿园门口水泄不通，劳斯莱斯停在门口百米远。 纪复西看着窗外吵吵闹闹大人小孩，眉头皱起，“自己过去行吗？” “可以的，谢谢舅舅。” 二十分钟车程，姚沛秋一直坐得端正，他巴不得早点下车。 刚转身，一只手臂伸过来帮他开了车门。 姚沛秋回头，对上男人嫌弃视线。 他心里哼哼，他不是笨小孩，他已经会开门！ 姚沛秋不想跟他说再见了，背上他的书包，再双手抱着变形金刚，跳下车跑开。 人多，车子暂时走不了，纪复西也还没打算走，目光跟着小男孩。 直到看见姚沛秋停下来和谁打招呼，漆黑双眸眯了眯。 早上出现在梦里的女人，手里还牵着个小女孩。 女孩跟姚沛秋差不多高，看不到正脸，扎着两个小辫，身后背的是熊猫书包。 姚沛秋把礼物递给了那女孩。 纪复西望向路边落得差不多的银杏树，十一月末，深秋。 今早的梦境白雪皑皑。 他收回目光，握了握拳心。 少顷，再掀眸，“李叔，姚沛秋几岁？” 李叔愣住，“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四岁，上幼儿园中班。” “中班都是四岁？” “啊？”李叔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答，“差不多，我孙上的公立幼儿园，九月前满三岁上小班，不过小少爷这所学校是私立，情况可能有所不同，有些人家两岁就送幼儿园了。” 纪复西再看向外面，庞杂人群哪还见那抹熟悉人影。 他掩下眸，觉得自己脑海一瞬间闪过的念头真是荒唐。 第6章 纪总，你喜欢孩子吗？…… 临近年末，遍地盛典颁奖礼。 《大梦》剧组受邀参加今年的影视盛典，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的剧组得到三天假期。 这一个多月宋檀让场务尽量把她的戏集中到一起，这么下来一周也能有个一天休息，这天她会回首都看宋初晴，如果实在戏多排不开赵歌云就把孩子带到影视基地来。 一开始宋初晴不太习惯，每天晚上都要视频哄睡才能睡着，一个多星期后才慢慢适应。 宋檀哄小姑娘也哄自己，等到幼儿园放假就能把她接过来，《大梦》全部戏份预计能在三月初拍完，快了快了。 突然放假这事没提前告诉宋初晴，宋檀中午十点多到家，阿奇跟她不熟，冲她叫了好几声。 给狗狗喂了点东西，简单洗个澡再去补觉，一觉睡到三点多，先去买菜，买完菜去接女儿放学。 宋初晴一见到人，呆呆站在原地三秒，然后才飞奔过来，险些把宋檀撞倒。 宋檀松开人，看见扑扑掉小珍珠的一张小脸，她心疼得不已，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宝宝不哭，妈妈回来了。” 宋初晴吸吸鼻子，定定看着她，不说话。 旁边陆续经过小朋友，有个小男孩停下来，“咦，宋初晴，你哭啦？” 宋初晴害羞躲进宋檀怀里。 宋檀参加过宋初晴的生日会，知道这是女儿的好朋友，叫姚沛秋，一个喜欢变形金刚的男孩，她温柔应：“小初没事，沛秋拜拜，明天见。” “嗯，阿姨明天见。” 姚沛秋三步一回头，快走到自家车子前又跑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宋初晴手里，“给你！”随后快速跑开。 宋檀笑笑，把小人抱起来，“妈妈也买了小初喜欢吃的蛋糕噢，走，我们回家。” 宋初晴握紧巧克力，头埋在她肩头，哑哑“嗯”了声。 第14章 晚上吃完饭宋檀帮她洗澡，洗完讲故事哄睡，小女孩不肯睡，紧紧拉着她手，格外粘人。 宋檀只好耐心哄：“妈妈不走，晚上陪宝宝一起睡。” “真的吗？” “真的，拉钩。” 拉完钩，宋初晴终于肯闭上眼。 等小人睡着后宋檀去收拾洗漱，再爬上她的床和她一起挤。 可能下午睡过，宋檀没什么睡意，盯着眼前睡得香的小脸看，心里全是愧疚。 宋初晴除了自己，谁都没有。 父母离婚之后各自成家，她跟在爷爷奶奶家住了段时间，老人年纪大也相继离开，宋檀彻底只剩一个人。 好在还有点钱，宋宗博那会生意做得大，也许知道对不起女儿，用金钱来弥补。 大学以前宋檀日子过得不错，一个人住大房子一个人生活，吃穿不愁。 后来宋宗博破产，要收回他的房子，他给了十万，言下之意是让她自生自灭。 那年大一，刚成年。 暑假时有剧组来学校拍戏，赵歌云陪同艺人工作，偶然相识，她问她想不想进娱乐圈。 宋檀考虑了一个晚上，答应。 没有理由不答应。 成名后一切都变了，齐映嫦带着薛婉婉来，宋宗博带着他小女儿来，让她们喊她姐姐。 宋檀没应这一声姐姐，她早就不需要那些亲情，只有自己和钱才是最可靠的东西。 唯独对不起宋初晴，支离破碎却自私地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连唯一的妈妈都要两地分离，给不了最基本的陪伴。 想把她带在身边，可宋初晴好不容易适应幼儿园生活，影视基地那边没有幼儿园，就算有也不适宜经常换来换去，如果只让她待在酒店和剧组，那回国又有什么意义？ 始终没能做出决定。 只能暂时先熬过去这一段，以后尽量不接首都以外的工作。 宋檀亲亲女儿小脸， 把人揽进怀里，感受小女孩身上温暖体温。 她也谁都没有，只有宋初晴。 …… 影视盛典，宋檀随剧组出席活动。 《大梦》还在拍摄，没有机会拿奖，但这是一次绝佳宣传机会。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公开亮相，剧组以及资本想要合理利用，宋檀没有意见，他们获利，她也需要更多曝光和名气，双赢。 赵歌云说她是天生流量体，就算没有演技，光靠这张脸也能在圈子里吃香喝辣。 走完红毯，【宋檀】如预料中登顶热搜前排，剧组也顺势放出拍摄花絮，一时《大梦》热度比晚上拿奖的影片都高，有粉丝贷款发言，预测明年《大梦》将横扫各大颁奖礼。 盛典结束，剧组主创们聚餐吃饭，还有不少资方。 宋檀是今天在场最有话题度的人，饭桌上聊天内容几乎句句不离她，全在好奇小初和她“老公”。 制片出品来的都是行业内人物，宋檀也给足面子，真真假假地说，实在难回答的赵歌云帮着她囫囵过去，宋檀再敬一杯酒结束话题。 半个小时下来也喝了好几杯，头开始有些晕。 宋檀给自己倒了杯白水，还没喝，对面薛婉婉惊讶出声：“檀姐，你女儿好可爱啊。” 宋檀心脏一紧，看过去，“什么？” 薛婉婉举起手机，表情夹着些许幸灾乐祸，“呐，热搜第一。” 宋檀立即拿过桌面手机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果然挂着【宋檀女儿】，点进去，一眼看见母女俩在小区散步的照片，没有打码。 拍摄者和她们应当有些距离，又是晚上，宋初晴脸型清晰，再放大看不太清。 宋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想让宋初晴戴一辈子的口罩，她理应得到跟正常孩子一样的童年，之前下楼都只是自己戴。 即便全副武装依旧有邻居认出来，宋檀正常打招呼，请求他们保密，邻居们都表示理解没有合照。 没想到还是会被拍，还这样爆出。 进入娱乐圈后才见识到这世间许多腌臜事，资本永远高高在上，爆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也许晚上的热搜正好碰了谁的蛋糕，让他们拿一个小孩来博眼球。 宋檀尽力维持冷静看向众人，“抱歉方导陈制片，我得去处理一下，下次有机会再请大家吃饭。” 宋檀是《大梦》女主，今晚本来就是为电影宣传造势，热搜却突然爆出这个，用意明显，方导脸色也严肃：“我跟宣发说一声，看看怎么处理。” “好，谢谢方导。”宋檀抓起包离开，一出包厢就对赵歌云说：“歌云，你联系一下，让他们把照片删了，撤热搜，钱不是问题。” “好。” 赵歌云经验丰富，直接走到旁边打电话。 照片不仅暴露了人，也暴露了小区，而且既然是在小区拍的照片，也许还会知道她家具体地址，宋檀担心家里情况，给钟晨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宋檀一颗心悬到嗓子眼，边往外走边继续拨。 打到第三个时终于接通，宋檀急急问：“小初怎么样？” “檀姐，今天小初……”钟晨欲言又止，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檀姐，刚才有人敲门，我在猫眼里看了看，是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鬼鬼祟祟的，我没开门，他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走。” 第15章 宋檀捏紧拳头，“我们的地址泄露出去了，接下来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 还没看新闻的钟晨震惊，“好的檀姐，我明白。” 电话挂断，赵歌云还在那边联系人。 宋檀站在原地，手依然在抖。 以前不是没有过污蔑曝光，说她被包养傍金主，说她耍大牌，私生饭跟踪骚扰，她都不在乎，继续挣她该挣的钱，大不了从头开始。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直到有人和她共享同一声心跳，从此生命有了软肋。 如果宋初晴因为她受到什么伤害，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身体再度有反应，宋檀退到墙角，一只手撑着墙让自己有一个支点，一只手捂住嘴。 “你还好吗？” 会所嘈杂，宋檀没太听清，一扭头，看见西装革履的纪复西。 高她半个头的身子挡住所有光，那张和宋初晴三分似的脸半明半暗。 来不及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宋檀心里涌出的只有无数委屈。 像是所有担心害怕都有一个宣泄口，他是所有事件的起源。 看过去的双眸凝起水花，想控诉他作为父亲但一无所知，想说点什么，全被脑海最后一丝理智拉住，又有什么立场怪他呢，做错事的是自己。 她转过身，不可抑制地又干呕了声。 纪复西再一次觉得莫名，刚刚那一眼里的情绪她一点没藏，还有那泪花，哭什么？ 据他所知《大梦》已经开拍，不是已经得偿所愿？ 他觉得自己真是多余站在这里，三番两次被她怨。 男人右脚后退一步，又撤回，不耐从内衬口袋掏出帕子递过去，“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但这里人多，你可以先到旁边休息室。” 宋檀强撑着，没有维持体面的能力了，也没心情跟他周旋，嗓音冷淡，“不用你管。” 才说完，身体再没了力气，像条鱼一样没有支撑点。 快要摔倒之际腰间拦过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宋檀未能反应，被他带入隔壁空休息室。 纪复西惊觉她的柔软，扶上门边沙发后快速撤开，保持绅士距离，“抱歉。” 又看她脸色苍白无力，到一旁给她倒水，递来，“需不需要给你叫救护车？” 宋檀没力气出声，也没去接那杯水。 她低下头，好一会，轻声问：“纪总，你喜欢孩子吗？” 男人回答快速而直接，“不喜欢。” 宋檀停滞片刻，嘴角向上扯，忽然什么都不想再说。 空气无声流动，门外走动声杂乱无章。 静寂间再度响起声音，“纪总，你记得我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纪复西却听懂，他望向虚弱不已的女人，沉吟片刻，低声回：“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宋檀一愣，抬起头看他，“你知道是我？” “知道。” 打完电话的赵歌云敲门进入，谈话中止，在空中相连的目光也各自移开。 赵歌云不清楚什么情况，纪复西怎么在？但眼下这不是重点，她告诉宋檀关心的结果：“都联系了，在处理。” 宋檀撑着沙发站起来，“好，先回家。” 赵歌云知道她身体毛病，过来扶稳人。 宋檀靠着她，没走，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到旁边男人眼前，“加个微信。” 纪复西眉心轻蹙，再次看来，眼神不解。 宋檀微笑：“先前不是说有需要帮助可以开口？纪总不会言而无信吧？” 男人收敛神色，掏出手机扫码，发送申请，她当场通过。 “再见纪总。”宋檀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头像是我女儿，她叫宋初晴，可爱吗？” 纪复西低头看，微信界面已经跳到对话框，左边头像是一个三四岁小女孩，女孩侧脸面对镜头，脸颊肉嘟嘟，笑容可爱灿烂。 第7章 对，小初，你的女儿…… 上了车，赵歌云奇怪：“纪复西怎么和你一起？” “不知道。”高级会所，他会出现并不意外，宋檀问：“现在什么情况？” “涉及未成年隐私，我已经让平台撤热搜屏蔽关键词，照片发布者还在找。”赵歌云看她脸还有点白，安慰说：“发现得及时，应当不会有太多意外，你别害怕。” 宋檀点点头，情绪恢复平静，“走吧，回去。” 怕出意外，赵歌云和她一起回家，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楼，“住小区到底有风险，要不要换个地方？” 还未应，地下室电梯厅门走出来个戴鸭舌帽口罩的男人，宋檀盯着人看。 男人回望，又迅速低头，加快脚步。 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恐惧侵占全部身体。 她大喊并试图去追，“站住！” 男人身子一停，快速跑起来，很快消失不见。 赵歌云不知道发生什么，跟上来，“怎么了？谁啊？” 宋檀捏紧拳心，声音颤着： “要搬家。”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太多。 “好，我去找房子。” 到家，钟晨迎过来，“檀姐，歌云姐，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突然爆料了。” 宋檀先问：“小初怎么样？” 钟晨担忧说：“放学我去接她，她好像有点不开心，小青老师说小朋友们今天聊起过爸爸，老师问我小初爸爸妈妈是不是离婚了，小初情况特殊，要多关注。” 第16章 宋檀愣了两秒，“老师还说什么吗？” “没了，是我单独问小青老师的，小初后面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没表现出异常。” “好，辛苦。” 宋檀走向卧室。 轻轻推门，她放轻脚步进去。 宋初晴抱着她的熊猫睡得香，室内温度高，小脚丫踢出被子，很不安分。 宋檀给她掖掖被角，坐在床边，盯着那张红彤彤小脸看。 宋初晴向来乖巧懂事，关于爸爸这件事问得不多，也从没在她面前表现过渴望，可接触社会意味着要被迫接收不同价值观，外人多多少少会影响她。 孩子们童言无忌不知跟她说的什么，宋檀一颗心紧着，光是想象他们用“没有爸爸”类似话语有意或无意嘲弄她就心疼得不行。 不知看了多久，宋檀低头亲亲女儿额头，心底轻轻说：对不起宝宝。 钟晨和赵歌云陆续离开，宋檀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太多，脑子很乱。 手机响铃，来电显示“宋宗博”，宋檀没接，对方锲而不舍打了三个。 宋檀无奈拿起手机到阳台，“什么事？” 宋宗博：“怎么回来那么久都不联系一下家里？要不是网上有新闻都不知道你什么情况。” 语气斥责，没有关心之意，宋檀嗓音冷淡，“有事吗？” “檀檀，还怪爸爸？”宋宗博叹气，“这么多年了，爸爸也跟你道过歉，当年的事我也是没办法。” 怎么会没办法呢，收回给她的房子，送自己的小女儿出国上学，即便破产了也为她留有后路，他有一百种方法知道怎么去爱女儿。 而自己拿着最后一笔“遣散费”，租房子，交学费，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生怕兜里没钱流浪街头。 宋檀不想去回忆那些，“没事挂了。” “檀檀！”宋宗博把人叫住，急急说：“孩子爸爸是谁？我看网上说是外国人？他和你们住一块吗？你现在在拍戏？” 一连串问题后跟着他做的决定，“你没有空照顾孩子的话可以送过来，多个人看着也好，怎么说也是我们宋家的孩子，正好你妹妹回国闲着没事，给她找点事。” “她不是宋家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宋檀说完这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入冬，首都的风夹杂冷意，吹得人清醒，她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灯火出了神。 “父亲”这个角色太早离开，宋檀一直觉得它可有可无，没有自己也一样健康长大了，有梦想有激情对世界充满希望。 可三十岁的宋檀不是十几岁的宋檀，十几岁的宋檀也会怀念生活在家庭健全下的那一个自己，羡慕薛婉婉，羡慕宋宗博刚出生几岁的女儿，她常常想，为什么都是女儿，偏偏她一个人住，谁也没有？ 国外没有国内那样严格，第一次产检时医生暗示是个女孩，宋檀动了恻隐之心，生下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缺失的人生已然圆满。 在阳台待了一会，平复好心情转身，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抱着熊猫的小姑娘，睡眼朦胧，显然刚醒。 宋檀蹲下来和她说话，嗓音微哑，“宝宝睡醒啦？” 宋初晴肉嘟嘟小手伸过来，摸摸她脸，语气娇软：“妈妈，不难过。” 宋檀一怔。 宋初晴拥抱她，小小身子完全贴进怀里。 屋外温度几近零下，宋檀却觉得身上温暖如春，眼眶也跟着发热。 不想让自己情绪影响到她，宋檀擦擦眼角，再松开小女孩，嘴角向上勾起弧度，“小初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 好吧，宋初晴其实有一点不开心，不过不能跟妈妈讲，跟妈妈讲妈妈会难过。 今天李可可问起爸爸，她没有见过爸爸，妈妈说她和爸爸分开了，所以是爸爸不要她们了，她一点也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别人问她这个。 宋初晴可能看出她有话说，“妈妈，你要跟我说什么吗？” 宋檀点点她小鼻子，“小初怎么这么聪明。” “嘻嘻。”妈妈每次跟她讲道理都一脸严肃，像开会时的莱德，她早知道啦！ 不想女儿带着难过或疑惑过夜，宋檀打算跟她聊聊爸爸，温柔开口：“今天别的小朋友是不是问宝宝爸爸的事了？” “啊！”糟糕，妈妈知道了。 宋初晴躲进她怀里，小声诚实说：“今天李可可问我爸爸是不是明星，我说不是，然后她又问爸爸是不是死了，我就说爸爸和妈妈分开了，然后李可可说爸爸妈妈是离婚，她小姨和小姨夫也一样。” 宋檀一阵心疼，摸着她后脑勺，“对不起宝宝。” 宋初晴丢掉小熊猫，柔若无骨一双小手捧着她的脸，像个小大人一样反过来安慰人：“没关系哒妈妈，小初有妈妈就可以了，不需要爸爸。” 宋檀眼眶瞬间红透。 她低声解释：“小初，你有爸爸，只是现在爸爸和妈妈因为一些原因不能一起照顾你，就跟陈奶奶一样，她离我们很远，所以不能一起生活。” “嗯！我知道！” 太过懂事的孩子让人心疼，宋檀宁愿她跟自己吵闹、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但是她没有，甚至没问一句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宋檀把女儿抱进房间哄她睡觉，等小姑娘睡熟后离开。 第17章 她到客厅倒了半杯威士忌，抿下一口，冰凉辛辣液体顺着喉咙蔓延至身体各处。 不喜欢喝酒，可有些时候能短暂麻痹大脑的酒精于她而言是个好东西。 清醒两分，宋檀找到刚加不久的微信，发送消息：【你明天有空吗？见一面，我有事跟你说。】 父母离婚，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人再爱她，十多年后，意外又幸运地，她生了一个女儿，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宋初晴，她多了一个血脉至亲，而她，会永远无条件地爱自己。 女儿的一切都是她底线。 要变强大，有钱或有势，成为宋初晴的靠山。 但这远远不够。 …… 第二天周末，她们要搬家。 宋初晴问为什么，宋檀耐心跟她说：“宝宝，妈妈现在在做的工作有很多人关注，也有很多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喜欢妈妈，想见妈妈，但是这些人里面有坏人，会伤害到我们，会擅自找到我们家，所以我们要保护自己，小初能明白吗？” 宋初晴半懵半解，点点头，“知道了妈妈。” “以后除了歌云阿姨和晨晨姐姐，小初不可以相信任何人。” “嗯！” 花了些钱，网上照片不再传播，有也是打过码的，也给圈里几个大v发红包，一方面是要找出爆料始作俑者，一方面是为将来打招呼。 爆料账号很快找到，是名小娱记，宋檀回国后一直跟着，进不来小区，在小区门口用相机拍的照片。 宋檀按照法律程序报警，后面工作交给律师。 东西不多，下午三点多收拾好，赵歌云和钟晨来帮她们搬家。 新家在富人别墅区，治安严格，一般外人不能进，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简单安顿好，赵歌云把人拉到一边，“查出来了，小娱记在你进组前就拍了照片，选择昨天发是收到授意。” “谁？薛婉婉？” “薛婉婉哪有这个能耐，是《大梦》的对家，恒一娱乐，他们国庆档也有部大制作要上。” 宋檀对这个结果没觉得有什么意外，世界不只有光明，黑暗里拿不出手的事太多。 “方导那边也知道了。”赵歌云还担心：“恒一小动作特别多，我看《大梦》没上映前他们还可能动手动脚，要不要给小初找个保镖？” “暂时先不用。” 赵歌云：“真不用？不然我住下来，反正离幼儿园放假也就半个月时间。” 宋檀低头看一眼表，五点半。 她说：“歌云，我要出去一趟，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 转身去拿包和钥匙，还有一个文件夹。 赵歌云疑惑：“你去哪？” 去找保镖。 …… 约在以前常去的私人茶室。 首都很大，却很少有地方能容下一个当红女明星，媒体记者们恨不得24小时监控她。 刚坐下没多久，纪复西如约而至。 质地优良的定制西装，袖口一枚黑曜石袖扣熠熠生辉，低调奢华，如同他本人，轻易不显山露水。 走动间挺阔西裤隐约可见腿环束缚痕迹，束缚意味着禁欲，暗流涌动。 宋檀缓缓收回视线，垂下眸。 可能体验过于良好，记忆深埋脑海，如今提取出来轻而易举。 一夜情不外乎见色起意，她记不清他的脸，却记得男人紧实得像石头的身体，耳边回荡的克制低喘，以及滴在她身上灼热烫人的汗。 宋檀脸微红，停止回忆那些十八禁画面，伸手给他斟茶。 她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焚香品茗这种高雅事素来与她不搭，可后来娱乐圈待久，怎么洗茶泡茶分茶也都略知一二。 不管真豪门还是新豪门，沾点琴棋书画才称得上上流社会。 宋檀推过去一盏，随后自己端起茶杯一抿。 上好的君山银针，汤黄澄高，味道甘醇清爽，比国外那些要好太多。 纪复西落座，并未动这一盏茶，眸光聚焦在对面打扮低调的女人身上。 昨晚睡前她发来消息，他再次看见那个头像，许是无聊又或者好奇，点开，放大。 女孩像她居多，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表情灵动可爱。 返回时轮廓一闪，他微微愣住，惊诧居然从这张照片看见自己影子。 他安静了两分钟，上网搜索关于她的消息。 先搜到的是昨晚被爆出未打码照片的新闻，顿时明白她当时异常。 再然后……父不祥，她说孩子爸爸是圈外人…… 某个念头又一次闪过，他停滞片刻，随后发消息让去查一查。 结果未出，纪复西此刻坐在这里，再次觉得自己想法荒诞。 一次，做了措施，中间五年的空白，怎么可能。 他气息平稳，不疾不徐开口，“什么事？” 宋檀没应，又抿一口茶，再轻轻放下杯子，亲自确认已知晓的信息：“纪总，你没结婚吧？” 言语冷静，她直视那双黑得纯粹的深眸。 作为孩子父母，他们地位平等，是合作关系。 “没有。” “有没有女朋友？”宋檀一想，补充：“还是有什么商业联姻的打算？” 纪复西不解，眉心拧了拧，“你想问什么？” “你先回答。” “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商业联姻。” 第18章 对面女人像是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压在桌面上推过来。 文件开头几个大字映入眼帘：【抚养协议】 纪复西撩起眼皮，更加不解，“这是？” 宋檀神色严肃，像是在谈工作，“关于小初的抚养协议，我认为你应当承担起你的责任和义务。” 男人眼见地顿了下，眉头挤得越深，三四秒，声线低沉：“小初？” “对，小初，你的女儿。” 第8章 抚养协议 他当然震惊。 谁无痛当爹不震惊？ 谁平白无故多一个四岁女儿不震惊？ 宋檀给他一分钟消化，再冷静开口，“小初十一月生日，庆功宴是二月，我例假向来不准，六月才发现怀孕，那时候小初已经四个多月，胎心强健，也超过了当地法律允许的堕胎时限。” “我全部计划因为小初的到来而停摆，刚过去时人生地不熟，生活过得很困难，我不得不先找一个阿姨照顾我们，那时候不懂，被当地家政中介骗了保证金，一个阿姨偷了我放在房间的所有现金。” 宋檀声音低低，表情动容，一件一件说着：“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孕晚期时小初很闹人，不仅让我睡不着吃不好，她自己也一度有胎停的迹象，那段时间我只能待在屋子里，每天小心照顾。” “生产花了十七个小时，无痛针一点用都没有，那时候我疼得想不如死了算了，这个孩子谁爱生谁生，可当听见小初哭声那一瞬间，我又觉得这几个月的折磨都很值得。” “你知道她为什么叫初晴吗？因为连续下了两个月雨的伦敦，在小初来到那一天放晴了，我觉得我的人生也重新放晴。” “刚刚出生的小初特别漂亮，眼睛鼻子嘴巴都像我。”她看向对面沉默不语的男人，似乎在认真观察，然后得出结论，“一点都不像你。” “哺乳期也不好过，每天晚上要喂两次奶，白天得时时刻刻照顾着，什么都要学，学抱她，学换尿布，学拍嗝……在她两岁以前我从没睡过一个好觉。” “睡不好觉是其次，她要是生个病，我一颗心都提起来，有一次反反复复发烧，小姑娘烧得脸通红，我整整三天没睡，生怕她没了。” “本来以为长大后会好一点，但是今年秋天上幼儿园，她不适应幼儿园环境，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本来活泼可爱的一个小女孩每天回家都闷闷不乐，完全变了样。” 说这些的本意是想让他愧疚自责不跟自己争抚养权，她知道赌资本家的善良无异于捞水中月，但万一呢。 可一股脑说完，每多说一句心情就沉重一分。 她很少回顾过去这五年，因为她觉得值得，并感谢曾经的自己没有放弃小初，让她来到她身边。 纪复西始终未言一语。 他无法回应，甚至不知该作何反应，怀孕、生产、哺乳，这些字眼离他那样遥远。 他看着人，想要从她脸上看出欺骗说谎的痕迹，她是演员，表演是她的专业。 但没有。 茶凉，自动热水器开始工作，水声咕噜咕噜，如同萦绕在俩人之间的气氛，沉闷压抑。 “这件事我也有错，我该早些告诉你。”宋檀再次推了推那份文件，“你看看。” 《抚养协议》四字刺眼夺目，安静几瞬，纪复西翻开第一页。 花了不少时间拟的协议，内容很多，宋檀趁着他翻阅简单总结，尽量说得平和：“第一，关于小初的抚养权，我知道你们家家大业大，也知道我们差距过大，但是我是小初母亲，你们无权把她从我身边抢走，所以，你自愿放弃小初抚养权。” “第二，小初的抚养费，我按照她的生活习惯和十八岁以前预计花费测算，大头是学费，一年二十多万，接着是衣食住行的费用，还有不可预知的其他花费，一年七七八八下来也得五六十万，所以你一年给我一百万，可以年付或者一次性结清，十八年，一共是一千八百万。” 说完这一条，宋檀看着对面男人八方不动的镇定姿态有些后悔了，一千多万，不过人家轻轻松松一套房子，早知道多要点，资本主义的毛多拔一根是一根。 “第三，作为小初爸爸，你有义务保护她健康安全长大，要是网上有不好的新闻你要负责处理，如果因为舆论出现安全问题你要派人24小时监护。” “第四，我希望你能承担起父亲这个角色应当承担的责任，我协议里拟得很详细，每个月要去接孩子、陪她吃饭、哄她睡觉各六次，出去游玩两次，每个月送她礼物，哦，还有，幼儿园如果有需要你参加的活动我希望你也能积极参与。” 比起虚幻的父爱，宋初晴更需要他的抚养费，他的权力保护，当然，如果他能做到这些，是锦上添花，如果做不到，或者品行有问题，那她不会让宋初晴见他。 “这一条我保留解释权。” 纪复西没应，顿了一会，继续往下看。 “第五，如果可以，我需要一段形式婚姻，不过你也可以拒绝，没关系。” 这一条是昨晚临时加上，本来没想到这一层，但她害怕未来“私生女”这样名头加在宋初晴头上，她不该遭受那些眼光。 宋檀停了下，继续：“两年，我们不用住一起，婚前协议拟明除了抚养费我不会要你一分钱，我们只是作为孩子父母共同抚养她长大。” 第19章 “就这么多，你可以提出你的疑议，我们一起商量。” 一口气说完，宋檀有点 恶心想吐，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抑制身体不适。 这份协议如果站在他那一方完完全全是霸王条框，天降女儿巨额抚养费，还要“嫁入豪门”，要是被报道出去，她势必被打上妄想嫁入豪门上位的心机捞女标签，为人不齿。 她跟他不熟，传闻中纪复西并不好相处，几次见面下来她认同这一点，阶层、势力、金钱、豪门、戏子，这些世俗认知横梗在他们中间。 他有一百种手段拒绝她。 认不认宋初晴，接不接受这份协议，全凭良心。 包厢内再一次陷入静默，宋檀没再出声。 两分钟后他终于开口：“我需要考虑。” “可以。” 宋檀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袋子，再推过去，“这是小初的头发。” …… 纪复西直接回了市中心酒店的套房。 纪家房产无数，别墅平层，狡兔也有三窟，他却只爱来这。 落地窗对面换上新广告，纪家开发的高端楼盘即将开盘，宣传造势，地广铺满全首都。 纪复西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没有焦点。 五年前，这个广告位只属于那位红极一时的女星，颈间代言珠宝璀璨，却不及红唇夺目，那双眼尤其，盈盈流转，说一句勾魂摄魄并不为过。 他每次站在窗前都会想，如果他是珠宝商绝不会选她代言。 漂亮得喧宾夺主了。 房间内暖气似乎开得过高，燥热闷沉，纪复西单手松开领带。 手机来消息，庄诚发来第一波调查结果。 时间仓促，只能找到些监控截出的照片，她怀着孕，她抱着孩子，她推婴儿车，她独自出门，孩子会走路……几年浓缩成十几张照片，模糊不清。 纪复西默念一遍她的名字：小初，宋初晴。 心脏仿佛被扎上一针，酥酥麻麻，伴着一瞬间的刺痛。 他不喜欢孩子。 纪江碟来纪家时一岁多，纪中和说那是他妹妹，他知道的，五岁的纪复西已经接受过两年教育，知道妹妹是怎么来的，也亲眼见到以为他睡着的父亲和另一个女人苟合。 这个妹妹是他和他妈的噩梦。 他厌恶孩子的哭声，厌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一句话，厌恶被弄乱的房间，厌恶被弄脏的书和衣服，厌恶他们的一切。 年龄小不是作恶的保护壳，没有任何人无辜。 他这辈子不打算要孩子，这个念头从始至终。 门铃声将思绪打断，纪复西闭闭眼，放下手机去开门。 才开个门缝，纪嘉瑞溜进来，“嘿哥我就知道你在。” 纪嘉瑞是纪家堂支的孙子，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赛车赛马泡吧，真真正正的纨绔子弟。 一进门人躺上沙发，拨通客房服务电话，“给我送瓶酒上来，对，这间房存的酒，对对对，康帝。” 纪复西手插进裤兜，嗓音冷冷：“什么事？” “哎呀哥你不要这么冷漠嘛，弟弟我就是想你了。” “没事滚。” 纪嘉瑞看一眼他哥那阴沉无比的脸，心想估计谁惹他不爽，赶紧上前去，“哥，我来给你递消息。”没等他问就直接说：“下个周末慕家去老宅做客，大概率还是为你和慕小姐的婚事，好像是纪江碟出的主意。” 纪复西坐上沙发，不太在乎，“没用。” 纪嘉瑞当然知道没用，五年前大伯病重，集团内部人心惶惶，爷爷逼他商业联姻，他不愿意，如今他哥一手撑起整个纪家，以前都逼不了的事现在难道就有希望？ 也不知道纪江碟那什么脑子，非得惹纪复西，她一个私生女依附纪家而生，老老实实享受荣华富贵还不满足？ 酒很快送上来，纪嘉瑞要了两个杯子，倒好，递过去一杯，再小声说：“不过哥我也问句实在话，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纪复西睇他一眼，纪嘉瑞接着说：“我不是催你啊，只是你看咱们家现在就沛秋一个小辈，那小子古灵精怪，爷爷又喜欢他，你要是不给我生个小侄子小侄女，那咱们纪家这产业以后不都给他了？哥你愿意啊？” 最后一句纪嘉瑞说得慢，小心观察他脸色。 但很可惜，男人一如既往不动声色。 纪复西没动那酒，从茶几上取过打火机，机械滑轮转动，幽蓝火舌舔过烟头，发出猩红的光。 他吐出眼圈，青白烟雾缭绕，声线熏得低哑，“有屁放。” 纪嘉瑞立即坐正，“我和朋友打算开个马场，缺点钱。” “多少？” “三百万。” “找庄诚，记账上。” 纪嘉瑞内心吃惊，今天他哥的钱这么好要？往常可是千磨万磨才能要到啊。 反正要到就行，他怕再多待一秒纪复西改主意，麻溜准备跑人，走到门口攀着门回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哥，祝你早日找到真爱，子孙满堂。” “滚。” “好嘞。”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纪复西盯着桌面上那截细软头发，良久，掐灭烟头。 拨通庄诚电话，“来一趟。” 第9章 领证 长荣俱乐部，首都极富盛名的高端私人会所，会员制，不对寻常人开放。 第20章 三元包厢，纪家专属。 紫檀木家具，古典壁画灯饰，气派典雅，彰显地位。 纪复西晚上要招待客人，提前半小时抵达。 坐下后纪中良说起工作，“复西，这个季度根据上面指示，我们减少了出口数量转内贸，财务报表数据相对下滑，下个月恢复出口，预计能填补这个月的空缺，还有和泽府开盘……” 他说了几句，抬头一看，男人不知在想些什么，盯着窗外繁华街景失神。 纪中良是纪家堂支，与纪中和一辈，目前任职原和集团副总，分管财务。 他如今能坐稳这个位置、纪家能在首都占据一席之地，全靠眼前这位堂侄子。 纪复西五年前接手原和集团，前两年举步维艰，后来一步步清除路障，终于把纪中和离世时的分崩离析一点点拼凑完整。 纪中良放下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和煦问：“复西，想什么呢？” 男人转眼望来，回神：“没什么，二叔你继续。” 纪中良摇头笑，不再谈工作，“我听嘉瑞说你爷爷又逼你联姻呐？” 纪复西往后仰，身体放松，淡淡笑：“二叔也要来劝我不成？” “我倒不是劝你，只是作为家人肯定希望你好，老爷子担心不无道理，不过咱们纪家如今用不着再联姻，你要是有喜欢的自由恋爱成婚那是最好。” 纪中良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纪复西这种高位，自由恋爱是天方夜谭。 他补充：“老爷子挑的人应当不错，见见也无妨。” 纪复西视线重新探向窗外，脑海蓦然浮现某个身影。 他对她依然不熟，只知她是个演技不错，长得漂亮的女演员，后来一夜混乱，原以为她用上心计，却不想人家一走了之，如今再次见面她说他们有个孩子。 商人多疑，他不免要怀疑她这一招布局五年，又觉得自己不是人，怀孕生产，独自抚养一个孩子到四岁，那她这局未免太深且太过于大胆，他完全可以否认这个孩子的存在。 那天回来后思绪一直混乱，也做不出决定，这不像他。 有人敲门进来，侍应恭敬道：“纪先生，梁先生一行到了。” “好。” 商业应酬，梁褚闻是申城梁家二公子，两家有合作，首都是纪复西主场，理应做东请客。 梁褚闻进门，纪复西起身，礼数周到，“好久不见。” “纪总别来无恙。” “坐。” 侍应过来倒酒，梁褚闻伸手挡在杯口，“今天不喝酒。” “噢？” 梁褚闻身边一个男人替他答：“纪总有所不知，我们梁总与太太正在备孕，眼下是烟酒不沾。” 纪复西提唇笑笑：“原来如此。” 梁褚闻扬眉，“纪总还是单身，应当不了解这些，以后你就明白，这可不是件简单活。” 换以前纪复西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只附和一两句应付过去，今天一停顿，撩起眼皮看去。 梁褚闻身边男人主动活跃气氛开场：“是，头胎最难最折腾，我太 太怀我女儿时吃不好睡不好，生了七八个小时，生完生生瘦下十斤，孩子两岁前我也没能睡一个好觉，做梦都是喂奶。” 七八个小时……纪复西垂下眸，没记错的话她说她生了十七个小时。 纪中良脸假装一板，“陈总，你可别吓复西，他这还没娶妻，老爷子愁得很，被你一吓后退了哪还行。” 陈总也哈哈笑，“这倒不会，到时纪总可以跟梁总取取经，等纪总结婚，梁总这边应当有好消息了。” 原以为开场到这里结束，陈总正打算端起酒杯敬酒，耳边忽然听到一道磁性嗓音：“若是怀孕前饮酒抽烟，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陈总愣了下，反应过后回答：“这个不好说，有些没有影响，有些么就影响胎儿形态和大脑发育，造成一些先天性疾病，或者流产都有可能。不过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大多没问题，纪总不用太担心。” 一直没说话的梁褚闻见主位上的人神色严峻，好奇问：“纪总这是有情况？” 纪复西勾起唇角，转了话题。 九点多，梁褚闻家里太太打来电话查岗，饭局结束。 包厢内人陆续离开，庄诚敲门进来，在几步外站停。 纪复西瞄一眼庄诚手里拿的东西，不带情绪开口：“二叔，今天先这样，辛苦。” “好的。”这模样是有事，纪中良也起身离开。 等门关上，庄诚递过来一份文件，“纪总，结果出来了。” “好。” 纪复西没动。 庄诚识趣出去。 包厢内恢复寂静，阒然无声，落地窗外灯火闪烁，夜景极佳。 纪复西燃了雪茄，青雾缭绕，在空中旋转飘散。 许久，一根闭，揿灭烟头，男人弯腰倾身拿过那份文件，取出。 潦草翻过检测过程，直接来到最后一页：【根据dna结果分析，在不考虑多胞胎、近亲以及外缘干扰前提下，支持被检人双方存在亲子关系。】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大概一分钟，再抽出后面一份英文出生报告。 姓名：宋初晴 出生日期：20xx年11月24日 出生地点：the portland hospital 母亲姓名：宋檀 出生孕周：39周 第21章 出生体重：3560克 出生身长：50cm 身体状况：健康 纪复西目光落在“健康”两字身上，四五秒再往上，50cm，他伸出手，拇指食指比出十公分长度，横向比了五次。 太小，小到他不敢置信。 同样不敢置信的，他有了一个女儿。 …… 宋檀跟方导多要了一天假。 纪复西约见面，没有什么好地方，她让他去工作室。 早上送宋初晴上完学后宋檀直接到工作室，不常来，但赵歌云依然为她留有一间小办公室。 工作室目前有七八个同事，公关、商务、助理，都只对接宋檀一个艺人的工作。 时间尚早，同事们还没来上班。 宋檀走进办公室，坐了会，再低头看表，才八点半。 约的九点。 她闲得没事，起身去卫生间找到花洒接水浇花，办公室里养了些绿植，但好像没好好打理过，叶片发黄。 宋初晴喜欢漂亮的东西，包括花朵，以前在英国阿姨总喜欢给她买花，小姑娘每次都喜欢把花放在床头，说香香的。 回来这么久她忙到忘记给她买花，真是个失职的妈妈啊。 宋檀打算着等会回家要去挑一束，这样放学到家的宋初晴应当会开心。 又想起晚上要出发影视基地，手里浇水的动作慢下来。 这次分开，又是长达一周或两周的分别，她自己心里都难受，何况宋初晴呢。 绿萝龟背竹都浇一遍水，宋檀拿着空花洒转身，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纪复西。 依然是裁剪合体的高级西装，周身矜贵高雅气质，与她这普通办公室实在不匹配。 纪复西目光环视一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微微下压，跟宋初晴不开心时一模一样。 宋檀也跟着看一圈，她不常来办公，办公室四周被赵歌云堆满杂物，是有点……乱。 宋檀心底骂了个大洁癖，随后扬起花洒温婉笑，“来了啊，纪总先进来坐吧。” 放好花洒回来，他没坐，站在窗户前，挺拔身姿宛若青松。 男人双手插着西裤兜，合体西服裹出劲瘦腰身，是真正意义上的宽肩窄腰，她曾亲眼见过。 宋檀走进去，从桌面上抽了两张纸擦手，没再招呼他坐。 办公室上一次打扫估计是一周以前，会客沙发上落不少灰，要是宋初晴来估计也是攀在她身上不肯坐。 她倚在办公桌前，直接开口，“纪总，你想好了是吗？” 纪复西转过身。 背光，她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睛，却看得清那跟宋初晴七分相似的脸型，线条干净流畅，下颌线分明。 宋檀想过他可能会答应，会拒绝，或者提出新要求，但万万没想到会听见一句：“对不起。” 声音低沉有力，看着她的眼睛说出。 以至于她愣在原地几秒。 “对不起，没有参与你的孕期、哺乳期，让你一个人抚养她到四岁，我没有尽到我应该尽的责任，很抱歉。” 纪复西想，不管俩人相识与否感情如何，这五年，成为她随时能扎向自己、不能反抗的刀。 宋檀再次失语，长久的静默，机械腕表秒针滴答滴答转，时间悄然流逝。 门外同事陆续上班，看见办公室有人，过来问询，随后捂起嘴巴关上门离开。 玻璃门轻轻“啪”一声，宋檀回神，“纪总现在的意思是？” “协议我让人重新拟，在保留你的要求外会多加几条，晚点让人送给你过目。” “我晚上就要去影视基地。” 男人蹙了蹙眉，“影视基地在哪？” 她说出地址。 “无妨，可以送去。”他又问：“你去上班，孩子怎么办？” “助理照顾。” “你父母呢？” 宋檀先是一愣，继而笑出声：“纪总，你来之前没查过我吗？” “……” 她直说：“我和父母关系不好，小初只有我一个。” 纪复西点点头，不再问。 宋檀有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轻易答应她那些霸王条款？可又怕多问一句他改主意，也没什么好聊，权衡之下只有送客了。 她上前两步，友好伸出手，真心实意地微笑：“纪总，合作愉快。” 纪复西抬眸深深看她一眼，没握她手，也没说话。 宋檀不介意，依旧笑容满面，“你什么时候方便领证？” “看你安排。” 宋檀再次看一眼时间，九点一刻。 她心里琢磨了会，说：“我估计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就现在？” “好。” …… 从民政局出来时十一点。 专人接待，工作人员惊讶神色从头持续到尾，宋檀也惊讶，没想到过程会这么顺利。 不管协议中其他抚养条款他能不能履行，但起码宋初晴从今以后不会是私生女，这本红本子的唯一作用是堵将来那些乱七八糟害人的嘴。 宋檀身上松快，“纪总，那没什么事我先走。” “送你？” “不用，再见。” 纪复西目送她离开。 秋意萧瑟，手里这本结婚证红得鲜艳，感想太多，冒尖的居然是老爷子要是知道这桩事，估计不会再催他。 又看一眼鲜红结婚证，男人向上的嘴角缓缓放平，转身上车，上车后交代：“4点后不要安排工作。” 第22章 今早李叔有事，庄诚开车。 纪复西有一整个助理团队，工作上的助理是经理级别，一共五人，他算是特助，兼顾工作与生活，负责协调每天工作安排与应酬等一应事务。 庄诚脑海里回顾一遍老板今天工作内容，4点后有个国际会议，晚上还有个饭局，推掉有点难度，但不是不行，他如实报告：“纪总，4点半有一个国际金融论坛，晚上和一建的老总吃饭，您确认都要推掉？” 大概三四分钟后庄诚才听见两个没有情绪的字：推掉。 “那4点后是否需要我做安排？” “不用，让老李备 好车等我。” 看来是私人事务了，庄诚应下。 他小心看一眼后排端坐的男人，心中惊讶久久未平。 这几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人吃惊不已，他无处可说，每天憋着快要憋出内伤。 纪总有了女儿。 女儿的妈是当红影后宋檀。 好了，现在又来一件。 纪总和宋檀结婚了。 他入职六年，这六年纪总身边从没出现过女人，所以女儿是怎么来的？ 接触这个圈子越深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见过，庄诚不得不感慨，这个女明星也太厉害，爬了纪总的床不说，居然还能让纪总跟她结婚。 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平稳启动车子。 快到公司，纪复西发消息：【是否今天开始履行协议？】 宋檀：【？？？】 纪复西打字：【去接小初放学。】发送前手按在手机键盘上，改成：【去接她放学。】 宋檀：【不行！我还没跟她说，你会吓到她。】 纪复西默了默，回：【好。】 再关掉手机，对前排说：“四点半的会和晚上饭局照旧。” ？？？ 庄诚：“好的纪总。” 第10章 “你是谁呀？” 回到工作室，赵歌云凑过来说话：“早上小秦说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办公室说话，谁啊？你别自己搞个大绯闻出来。” 宋檀简单说：“给小初找了个保镖。” “保镖？”赵歌云想想是该找一个，“谁？从哪找的？靠谱吗？” “靠不靠谱啊……”宋檀一歪头，露着和宋初晴如出一辙的娇俏笑容，“纪复西，应该靠谱吧？” 三秒，屋子里爆发一声尖锐鸣叫。 “怎么回事？！！！” 宋檀把协议这件事跟她说了，但略去领证这一条，要是这几年小初平安无事长大，她不打算公布他们领过证。 赵歌云再次惊讶，嘴巴张大，“所以你们现在是签订协议一起抚养小初长大？” “可以这么说。” 赵歌云直接后仰躺上沙发，“我嘞个乖乖……” 又迅速弹起来，“真的只是抚养协议？” “不然呢？” “你们是孩子爸爸妈妈哎！”赵歌云挤眉弄眼，“你不想嫁入豪门当富太太？” 宋檀失笑：“歌云，纪家什么家庭？他能跟我签这份协议我已经很吃惊，别的不多想，而且小初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不是让我当富太太。” 行吧…… 相识几年，赵歌云了解她什么性子，知道劝不动，转而好奇起其他，“纪总知道自己有个女儿什么反应？” “纪复西”这三个字等同“资本”，高高在上凡人轻易不能接触，每次跟他见面赵歌云都觉得方圆三里被冻得没有活物。 抛去其他，她非常好奇纪家这位克己复礼的大佬知晓真相这一天。 小初那么可爱，他还霸总得起来？ 宋檀回忆了下，耸耸肩：“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说不喜欢孩子。”好像还有点嫌麻烦。 不过无所谓，纪复西这种人，世家教养刻进骨子里，不然也不会仅凭“责任”两个字就与她签协议认下小初，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人人品算过关。 所以他喜不喜欢小初没关系，不喜欢他应当也不会在一个孩子面前表现，只要他按时打钱和做好保镖工作就足够。 …… 下午买了花去接宋初晴，小姑娘果然高兴得不行，“谢谢妈咪！” 五点多到家，做饭吃饭，吃完宋初晴自己玩了一会，等宋檀收拾好帮她洗澡。 宋初晴已经会自己洗澡擦香香穿衣服，宋檀顶多就给她放水，陪她聊天。 “宝宝今天开心吗？”正试水温呢，一转眼，光溜溜的小女孩已经麻利滑进浴缸，溅宋檀一脸水。 宋初晴抓住浴缸里的小黄鸭玩具，乐呵呵说：“开心。”想到什么，指挥：“妈妈，你帮我拿书包。” 等拿进来，她又指挥：“妈妈你打开。” 宋檀听话打开，看到书包里多出的玩具和饼干。 “妈妈，今天姚沛秋又给我带了一个变型金刚，是大黄蜂，李可可给我送小饼干，我吃了两块，给你留了两块哦。” 小姑娘得意讨夸奖，宋檀抿唇笑，摸她小脑袋，“谢谢小初。” “嘻嘻。”宋初晴拉了拉小黄鸭尾巴细线，一松手，小黄鸭扑通扑通往前跑，她跟着咯咯笑。 宋檀放下书包坐近浴缸，她今天有事跟她说。 斟酌一会，宋檀细声开口：“宝宝，妈妈之前说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但是我们现在和爸爸在同一个城市，爸爸说很想来看你，你想见他吗？” 第23章 宋初晴从小和妈妈一起长大，对爸爸这个概念很模糊，上了幼儿园，国外小朋友也很少问起她妈妈是谁爸爸是谁，回国后“爸爸”这两个字才被频繁提起，上次李可可就问过。 她觉得有没有爸爸都可以呀，但是姚沛秋天天把爸爸挂嘴边，说他爸爸怎么厉害，李可可不服，要和他争谁的爸爸厉害，争着争着李可可扭头问她她爸爸厉不厉害。 宋初晴不知道，她都没有见过爸爸，怎么会知道爸爸厉不厉害呢。 于是脱口而出，“妈妈，爸爸厉害吗？” 宋檀愣了下，重复一遍问题：“爸爸厉害吗？” 宋初晴闪着一双大眼睛，“对呀，姚沛秋说他爸爸是当大官的，李可可说她爸爸能挣很多钱，妈妈，我爸爸厉害吗？” “……”现在幼儿园小孩也开始比爸爸了吗……宋檀试图跟她说道理：“宝宝，沛秋和可可喜欢他们的爸爸不是因为他们的爸爸当大官和挣大钱，难道爸爸不挣很多钱我们就不喜欢他了吗？” 宋初晴自然而然说：“可我本来就不喜欢爸爸呀。” “……” “所以爸爸不厉害吗？” 宋檀怎么也没想到这父女俩还没相认，她就得在女儿面前维护他的面子，“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普通人，只是人各有所长，就像小初能够记住汪汪队里每一个角色的名字，爸爸也有他优秀的地方。” “比如呢？” 四岁小女孩已经学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宋檀硬着头皮，“……你爸爸也很会挣钱。” “好吧。” 宋初晴拍拍水，好看的眉头下拉。 会挣钱一点也不酷。 “那爸爸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明天，不过明天妈妈不在，晨晨姐姐会陪你一起。” “嗯。” 比想象中顺利，宋初晴十分平静地接受了爸爸的存在，不过她好像更期待一个“厉害”的爸爸。 宋檀心想纪复西你最好表现得厉害一点，不然你女儿该失望了。 晚上把孩子哄睡，宋檀出发影视基地前给他发消息：【你明天有时间？】 纪复西：【有。】 纪复西：【她喜欢什么？】 这是要买礼物？宋檀啧啧，每月一次送礼这就安排上了啊。 【喜欢熊猫和汪汪队。】 纪复西看着回复拧起眉，熊猫他知道，汪汪队又是什么？ 在浏览器打下“汪汪队”三个字，跳出来一部动画片，一切有了解释。 男人重新打开微信，找到庄诚：【准备一套汪汪队的礼物，明天要。】 24小时助理庄诚从床上爬起来，问正在洗漱的女友：“汪汪队是什么东西？” 女友：“一部动画片吧。” 庄诚：“……” 他在网上搜了搜，找到明天可以买到的几家线下店铺，一番比对后问老板：【纪总，您是想要玩偶还是手办，还是盲盒印章？】 纪复西再次皱眉，【你决定。】 …… 和泽府是原和集团布局地产行业的第一个高端楼盘，于上月奠基动工，预计将于本月底开盘。 纪复西后半日到项目部开会，听取开盘前各项工作进度，各大高层陪同。 项目部在售楼部二楼，二楼还有两间样板间，刚装修完毕。 先参观样板间，项目经理领在前面介绍：“纪总，这套建筑面积是289平，是我们整个盘面积最大的平层，以“舒适居住”为整体规划理念，户型方正，多功能布局……我们请了专业拍摄团队，宣传片预计在开盘前上线。” 纪复西没发表意见，术业有专攻，他并不擅长室内设计。 参观完样板间到 隔壁会议室开会，会议持续两个小时，开完会再去工地转一圈。 戴上安全帽，一行人进入施工现场。 房地产市场不好，但和泽府面向的是高端人群，首都界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原和集团最不缺的也是钱，钱到位等于工期快。 施工现场忙碌嘈杂，尘灰飞扬。 跟在身后的庄诚好几次看向自家老板，纪总平时养尊处优，办公室车内一尘不染，休息室车里都备有衣服方便他随时更换，平时卫生饮食也都要求极高，他哪里来过这种地方？ 眼下灰尘扑面，用料上乘的西服已染上薄薄一层白灰。 等结束上了车，庄诚小心问：“纪总，要不要先回家？” 纪复西低眸看一眼腕表，四点。 “不用，去小太阳幼儿园。” ？？？这是……接女儿放学？怪不得昨晚大半夜的要买礼物…… “车上有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庄诚抱歉说：“原先有一套，可放了一个星期，蒋姨拿回去洗了。” 纪复西无奈压压眉心，从旁抽出热毛巾简单擦一擦。 和泽府到小太阳将近二十分钟，人多，车子照例停在百米外的马路牙子。 纪复西想了想，给宋檀发消息：【怎么接？】 对面可能在忙，半分钟没回，纪复西只好开口：“李叔，怎么接孩子放学？” 李叔以为是接姚沛秋，“接小少爷吗？纪总您等着就行，我下去。” 纪复西停顿，好几秒才低声道：“不是。” “不是？” 庄诚看一眼后排男人神色，压低声音对李叔说：“纪总女儿放学。” 第24章 李叔不像庄诚经手那么多事，当下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纪总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男人没听到回答，又问一遍，“怎么接孩子放学？” 李叔艰难从震惊中分神应：“小少爷这家幼儿园管得比较严，要先去门口老师处登记，确认后老师才会把孩子带出来。” “好。” 李叔在纪家工作三十多年，看着纪复西长大，自诩也有点面子，他大着胆子问：“纪总，您什么时候有的女儿？” “这两天。” “……” 幼儿园门口渐渐聚集不少家长，纪复西再发消息：【需不需要戴口罩？】 这次宋檀回得快：【戴。】 【我不在，你有什么事联系我助理钟晨。】 【钟晨名片】 【我昨晚做过小初工作，但她没见过你，要是她不喜欢你你先不要出现了。】 纪复西看着这一连串消息，滞了会，食指滑动，点开她助理名片加上，再抬头问：“车上有口罩吗？” “没有，我现在下去买？” “去。” 幼儿园附近有便利店，庄诚花了三分钟，再回来时门口已经有小朋友背着书包出来。 小助理没通过微信，纪复西看一眼时间，四点二十七分，他不再等，带上口罩下车。 这个点人多，接孩子得排队，他前面大概有十来位家长。 五六分钟后排到，门口老师问：“接哪位小朋友？” “宋初晴。” 老师见他陌生又戴着口罩，多问一句：“哪个班级的？” 纪复西没能回答，宋檀没告诉他宋初晴在哪个班。 答不出来，老师更不能放人了，“你跟小朋友什么关系？” 纪复西人生头一次感到窘迫，也是生平第一次有人用怀疑打量的眼光看他，他保持冷静：“我是她父亲。” 但很可惜，老师没信，先低头查看自己的小本本，看完更加谨慎，“宋初晴小朋友接送家长只登记了妈妈和姐姐，妈妈有跟带班老师交代过吗？” “应当有。” 盘问花费太多时间，身后已经有家长不耐烦。 另外一位老师让纪复西到一边，她给带班老师打电话，聊了几句挂断，老师嫌弃嘟囔：“怎么连自己女儿在哪个班都不知道。” 纪复西：“……” 几分钟后有个老师牵着宋初晴出来，他见过照片，知道是她。 女孩七分像宋檀，白皙干净精致，眼睛又大又圆，两条小辫往上翘，十分可爱。 但还是太小，身量应当只到他大腿位置，小嘴小眼小手，哪里都小，像个漂亮的瓷娃娃，一碰就会碎。 是他的女儿。 细看之下脸型跟他一样，眼型也是。 纪复西心底复杂，站在原地没动，也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这是未曾预料和想象过的场景。 他跟孩子相处次数几乎为零。 直到人来到跟前，小姑娘水灵灵大眼盯着他看。 小青老师说她爸爸在外面，昨晚妈妈也说爸爸今天会来。 宋初晴认真观察，他长得很高，腿特别长，比莱德的还长，他的眼睛居然跟自己一样哎！ 可是他戴着口罩，而且他的衣服脏脏的，她都看到上面的灰尘了！ 小女孩嘟起嘴巴。 她不喜欢这个脏脏爸爸，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厉害。 啊不对，他不一定是她爸爸，可能是其他叔叔。 于是宋初晴抓着小书包肩带，仰起头，怯生生问：“你是谁呀？” 心跳忽然暂停，时间也静止。 纪复西蹲下来，犹豫片刻，轻声说：“我是爸爸。” 第11章 是个笨爸爸！ 路上堵车，钟晨来迟几分钟，冲到幼儿园门口时正巧看见一大一小上下对视，完完全全两个陌生人。 昨天晚上檀姐跟她说小初爸爸会一起去接小初，作为一个正常人钟晨实在太好奇了，谁不想知道宋檀女儿的爸爸是谁？但职业道德让她闭紧嘴巴不能问。 这会匆匆扫过戴着口罩的男人，钟晨心底惊讶，这装扮这气质，小初爸爸是个大佬啊！ 她赶紧道歉：“对不起路上有点堵，我来迟了。” 纪复西没说话，宋初晴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去牵钟晨手，软糯糯说：“晨晨姐姐，我们走吧。” 啊？走？这就走吗？ 俩人对视，宋初晴歪歪头：对啊，不走吗？妈妈只说了爸爸来找她，现在她看见爸爸了呀。 气氛微妙，纪复西轻咳一声，“小钟，你好。” 钟晨中断和小不点的眼神交流，忙不迭应：“您好您好。” “车子在那边。” “好的。” 纪复西先走，钟晨牵着宋初晴走后面。 “晨晨姐姐，你今天不开车吗？” 开了，但是她总不能让大佬坐她的小大众吧？钟晨压低声音，“坐你爸爸的车。” “好吧。” 等看见黑色劳斯莱斯和那用钱也买不到的连号车牌，钟晨咬紧下唇，呜呜，小初爸爸真的是个大佬！ 宋初晴可不懂什么车，倒是站在门口给她开车门的一个大叔叔一个小叔叔有点奇怪，像坏人一样一直盯着她看。 她爬上车，小鼻子动动，闻到香香的味道，心里对脏脏爸爸的不喜欢淡去一些。 钟晨也上了车，纪复西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 第25章 后排空间算宽敞，但宋初晴跟脏脏爸爸不熟，贴着钟晨坐，紧紧抓着她手臂。 纪复西也不习惯和别人挨这么近，是以俩人中间还能坐一个大人，楚河汉界明显。 庄诚从后视镜里看过来，先看一眼那精雕细琢一样漂亮的瓷娃娃，心底惊叹两声，再小心说：“纪总，我们去哪？” 纪复西转头，目光落在小女孩抓人的手上，少顷，尽量用平和语气问：“先去吃饭？” 钟晨想点头，但是小女孩冲她瘪了瘪嘴，她看懂，含着歉意说：“小初一般不在外面吃饭。” “好，那回去，你们住哪？” “榕园16栋。” 纪复西便朝前开口：“去榕园。”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穿过人群离开小太阳幼儿园。 没人说话，车子里静得让人发慌。 再次看过去时男人已经摘下口罩，钟晨又一次震惊，太帅了吧！！再悄悄看一眼，脑海逐渐清明，没认错的话这是原和集团纪复西？那个常年登上财经新闻头条的男人？？！ 天啊，他是小初爸爸…… 钟晨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手也有点抖。 宋初晴感知到，“晨晨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 榕园离幼儿园不远，四五分钟车程。 中间宋檀打过来电话，钟晨接通，“檀姐。” “接上了吗？” 钟晨望向旁边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父女俩，小声说：“接上了。” 她把电话给宋初晴，宋初晴手机贴向耳朵，甜甜喊了声：“妈妈。” 电话里女人声音也变得温柔，“小初今天开心吗？” 不开心，她不太喜欢陌生爸爸，但他还在，她不能说：“开心。” “见到爸爸了吗？” “见到了。” “等会爸爸和小初一起吃饭吗？” 宋初晴不知道，她嘴角一拉，转过身，小手递出手机，细细声说：“妈妈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饭。” 纪复西：“一起。” 宋初晴再把手机贴上耳朵，“妈妈，一起。” “那小初和爸爸一起吃饭，别怕。” “嗯。” 电话挂断，车子正好停在16栋前。 钟晨领着小女孩进去，纪复西手机来了消息。 宋檀：【你惹她不开心了？】 宋檀：【小初有点害怕陌生人，麻烦纪总亲和一点。】 透过文字也能感受到对面打下这句话时的不悦，纪复西停顿几秒，打字回复：【好。】 手机屏幕变暗，他微微松开领带，无奈一笑。 这辈子还没人这么和他说过话。 下车后想到什么，回头问：“庄诚，礼物呢？” 庄诚立即到后备箱拿出早准备好的汪汪队模型。 …… 租的别墅，才刚半搬进来不久，客厅内略显空旷。 阿姨在厨房备菜准备做饭，听见动静迎出来，钟晨快速用最简洁的话语说：“周姨，今晚小初爸爸和我们一起吃饭。” “小初爸爸？”周姨往后探，果然看见个高大男人进门来。 俩人对视一眼，压下千言万语。 宋檀不在，宋初晴又还小，钟晨只能临时担起大任：“纪总，您喝点什么？” “不用，你随意。” “啊，行。” 小女孩不知去向，纪复西环视一周，屋子不大，但很干净，客厅玩具挺多，也都摆放整齐。 他把礼物放桌面上，一回头，宋初晴从房间里出来，身边还有只黑白相间的中型犬。 纪复西皱眉。 阿奇也不喜欢陌生人，径直朝人吠起来，宋初晴摸它头安抚，对着它耳朵小声说：“阿奇，这是爸爸，你别怕。” 阿奇果然不再叫。 刚刚在幼儿园门口他戴着口罩，现在把口罩摘了宋初晴才看清他全脸。 他有跟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长得帅帅的，可是他都不笑，看起来很可怕，像汪汪队里的坏人市长。 一小人一狗来到客厅沙发，宋初晴抬头看去，软软问：“你要喝水吗？”妈妈说对客人要有礼貌。 纪复西想着进屋前的警告微信，嘴角勾起标准弧度，“可以。”可语调干涩，实在算不上亲和。 宋初晴平时喝水多，茶几有她够得着的水壶杯子，她取了个干净杯子，小手抓着水壶柄倒水，再亲自端到面前来，“给。” 四岁小女孩动作熟练，纪复西内心惊讶，接过，说了声谢谢。 他喝过两口放下，把礼物推过去，“你妈妈说你喜欢汪汪队。” 宋初晴早看到了这套汪汪队模型，可是前不久妈妈哄她去上幼儿园时才买过一套一模一样的。 妈妈说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她只好抱过来，乖巧说：“谢谢。” 旁边钟晨看着他们一来一回，挠挠后脑勺，这真的是父女俩吗？ 一人一嘴一个谢谢，这么客气？他们该不会第一次见面吧？ 她原以为到底血脉相连，可能熟起来就好了，要多给他们一点时间。 可等帮周姨备好菜出来，钟晨再次大跌眼镜，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宋檀。 照片里宋初晴和阿奇坐在地毯上玩拼图，纪复西坐在沙发一角回复消息，俩人一点不像聊过天模样。 宋檀应当在拍戏，很久没回。 第26章 钟晨犯了难，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可是那是纪复西啊，全首都数一数二的人物，她可没话跟他聊。思来想去，钟晨决定继续回厨房。 二十分钟后开饭，宋初晴主动跑向卫生间洗手，洗完再乖乖坐到她的专属位子上。 纪复西坐到对面。 宋初晴招呼，“晨晨姐姐你坐呀。” 往常钟晨会陪她一起吃饭，今天嘛……钟晨小心看向纪复西。 “一起吧。” “好的纪总。” 钟晨战战兢兢坐下。 两个女孩吃得少，周姨原先只打算熬个莲藕排骨汤，再煎一个宋初晴最喜欢的可乐鸡翅，加上宋檀特别叮嘱的青菜，今天突然来了小初爸爸，只能将就多炒一个番茄炒蛋。 家常菜色，看起来味道不错。 不过吃什么不重要，陪她吃饭完成协议才是目的，纪复西等对面小姑娘夹起一个鸡翅后动筷。 用筷子夹鸡翅吃对宋初晴来说有点难度，她夹进自己碗里后再熟练带上一次性手套，用手抓着吃。 吃饭动作安静，慢条斯理，小心翼翼不沾到嘴角。 纪复西停下来看她。 从见面到现在，宋初晴表现完全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有些害羞也有些怕他，但很有礼貌，跟吵吵闹闹的姚沛秋截然相反。 她长得像宋檀，鼻子嘴巴都像，可能从小一起生活，举手投足间也有她的影子。 纪复西仔细分辨，除了脸型轮廓，其他五官真是不像自己。 也许目光太过直接，小女孩抬起头，他迅速移开目光，开始吃饭。 他不吃青菜也不爱吃鸡翅，夹了两筷番茄炒蛋，味道偏甜，适合小孩子。 没一会，对面小助理轻声说话，“小初，你要吃青菜。” 小女孩撒娇回：“晨晨姐姐，我不想吃，你不要告诉妈妈。” “不行的，你妈妈专门交代，你要吃青菜。” 纪复西惊讶，再看过去时宋初晴拉着小脸，苦大仇深望向碗里青菜，仿佛那是仇人。 他浅浅勾起笑，好像终于找到一处像自己的地方。 大人总比小孩明白许多道理，纪复西想了会，开口劝：“吃一点。” 宋初晴嘟着嘴巴，还是有点不太愿意。 最后钟晨搬出常用招数，“不吃的话我打电话告诉你妈妈咯。” “不要不要，呜呜，我不吃菜。”眼眶一红，一撒娇，一任性，眼珠子再一转，把青菜往前推，“爸爸，你帮我吃。” 见面到现在，宋初晴第一次喊爸爸。 纪复西怔住。 有了“女儿”这件事一直不真实，五年的空白，他们确实是陌生人，父女、血脉意识尚且淡如水，他眼下对她产生的一丝微弱好感来源于她的乖巧干净。 他没有做人父亲的经验，五六岁后也不再期盼爸爸与父爱，这一声“爸爸”勾起的怪异居多，他还没能适应这个身份。 失神间女孩为达目的那双大眼可怜兮兮一直盯着他看，眼底透着狡黠与古灵精怪，纪复西心一软，应下来，“好。” “好耶。”女孩脸上瞬间绽放笑容，声音也变得甜美，“谢谢你~” 默默不敢说话的钟晨：可千万不能让檀姐知道。 …… 吃完饭，宋初晴差不多该去洗澡了。 可小初爸爸还没走，钟晨只好问：“纪总，您要留下来过夜吗？” “不留，我哄她睡觉。”一个月六次接她放学，吃饭，哄睡，正好一次性完成。 宋初晴也觉得很奇怪，这个爸爸为什么不走？还要哄她睡觉？ 她洗完澡上床，打开平板跟妈妈打视频。 每天晚上这个点她们都要打视频，今天也一样，等妈妈那边接通，宋初晴举着平板看一眼外面，再转回来小声说：“妈妈，爸爸怪怪的。” 那边宋檀还没收工，是趁休息接的视频，她一听，笑出声：“哪里怪怪的？” “嗯……”宋初晴挠着脑袋认真想，“就是怪怪的，他送我和晨晨姐姐回家，还跟我们一起吃饭，他还要哄我睡觉。” 宋檀笑道：“宝宝，他是爸爸，就跟妈妈一样，是小初最亲的人，所以他会代替妈妈哄小初睡觉。” “这样吗？”宋初晴还是不太懂，她从来没有过爸 爸，不知道爸爸这个角色的意义是什么，对于她来说爸爸就跟叔叔一样，喊“爸爸”跟喊“叔叔”没什么差别，只是一个称呼。 “嗯，没关系，小初就按照你的想法和爸爸相处就好了。” “好吧。” 门口传来敲门声，宋初晴赶紧紧张说：“妈妈，他来了！” 宋檀再次失笑，“那小初乖乖睡觉，妈妈继续去工作。” “嗯嗯，妈妈拜拜。” 宋初晴放好平板，乖乖躺进床里。 纪复西推门，站在门口问：“小初睡着了吗？” “没有噢。” 小女孩声音从被子里发出来，软软糯糯，纪复西再次怔了片刻。 女孩房间特别布置过，粉白相间，温馨整洁，衣柜边上透明储物格里放着一整套汪汪队角色模型，和刚刚送出手的礼物一样，纪复西多看了两眼。 床单被套用白色蕾丝点缀，是香软公主风，靠墙一边的床上放着七八个布玩偶，有熊猫，有狗狗模样的，排排站，像是保卫公主睡觉的骑士。 第27章 床尾有个狗狗窝，阿奇躺在里面，气势汹汹盯着他，也是骑士之一。 纪复西走进去，低头看一眼下午沾过灰的裤子，没坐上她的公主床，从旁边拉了椅子。 他没和女孩单独相处过，更别说哄孩子睡觉，开口声线略显生硬，“你妈妈平时怎么哄你的？” 宋初晴脑袋露出来，杏眼眨了眨。 是个笨爸爸！ 她翻身从莱德脚底抽出一本绘本，“妈妈会给我念这个。” 绘本名字叫《小笨熊迟到了》，纪复西翻开第一页，图画居多，只有两行文字。 他看向被窝里小女孩，女孩同样在看他，大眼扑闪，似乎在催促。 纪复西重新低头看绘本，思虑一二，开始出声：“小笨熊睡懒觉，起床后却发现要迟到了。” 念完，翻到第二页，“慌慌张张出门，他不停地催促爸爸快点开车，差点儿发生交通事故。” 再翻一页：“最后，小笨熊在山羊老师的批评声中踏进教室，其他小动物等了二十分钟，也很生气。” 宋初晴有点失望。 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像讲故事，还不如她自己看呢。 小女孩陷入纠结，她是有礼貌的乖宝宝，可是妈妈说可以按照她的想法和爸爸相处…… 最后决定听妈妈的，宋初晴抓着被子，抿起嘴巴，“爸爸！” 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的男人已经习惯许多，他停下生硬机械念字的声音，抬眼望去，“怎么了？” “你笨笨的，我不听了，我要睡觉。” 纪复西：“……” 第12章 他女儿的妈，不熟 庄诚陪着进去一会出来，上车后李叔再一次确认：“这真是纪总女儿？” “是，亲子鉴定都做了。” “……到底怎么回事？” 庄诚无奈应，“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呀。” 李叔：“老爷子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庄诚摇摇头，不一定，纪郜正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宋檀到底只是一个小明星，没背景没势力，跟他选中的慕家小姐千差万别，又是偷偷生的孩子，纪家老爷子认不认还不一定。 九点多，纪复西出来。 庄诚下车开门，等人上了车，汇报工作：“纪总，半小时前梁总助理发来消息，说梁总在长荣等你。” “好，过去。” 庄诚从后视镜里看去，看见男人一脸倦色，比忙碌一天工作还要疲惫。 他关心问：“纪总，您还好吗？” 纪复西捏捏眉心，嗓音暗淡，“没事。” 庄诚关掉电台频道，车内恢复寂静，落针可闻。 没一会，听见后排男人再开口：“多准备几套礼物，汪汪队或者熊猫有关的。” “……好的。” 十来分钟抵达长荣俱乐部。 一脚踏进包厢，等得无聊的梁褚闻目光扫射，“我老婆好不容易早睡一次，纪总这是耍上大牌了。” “抱歉。” 嘴上说着抱歉，男人脸上可没一点歉意，倒是眉心还凝着几分忧愁，梁褚闻挑起眉，“这天下还有让纪总烦恼的事？” 纪复西没答，“什么事？” 梁褚闻坐正：“一件公事，一件私事。” “说。” “家里老头下命令，让我拿下海湾半岛那个跨海大桥项目，得麻烦纪总帮忙。” 海湾半岛位于东部临海，是国家重点旅游区，跨海大桥以及旅游区基础设施提升项目日前立项筹集基金，现在正招标。 纪复西淡淡望去，“我要海城那个三千万吨的港口。” 年吞吐量三千万吨级的港口属于大型港口，梁褚闻倒吸一口凉气，“纪复西你胃口也太大了吧！” 纪复西给自己倒酒，抿了两口，慢条斯理，似乎不觉得自己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你们梁家这两年进出口业务减少，那港口每年只收些管理费服务费，不如转给我，你们用这笔钱去做其他。” 梁褚闻心里哼，果然是首都坐稳一把手的商人，纪复西估计早惦记上他家这港口。 他沉吟一二，不敢擅自做决定，“我得和老头商量。” “可以。”纪复西再看过去，言简意赅：“私事。” 梁褚闻说：“我老婆知道我见的你，让我问你跟个女明星要签名照，方便的话加个联系方式也行。” 纪复西皱眉，不太明白。 梁褚闻也觉得自己跟他提起这件事荒诞，但没办法，老婆最大，“我老婆特别喜欢一个女明星，人家退圈五年后复出把她激动坏了，那女明星最近正好出演艾佳娱乐一部片子，没记错的话艾佳娱乐你的？” 纪复西听到这里已隐隐有猜测，果然，梁褚闻接着说：“好像是叫什么宋檀，我老婆明天来首都，你让人过来见一见。” “办不到。” 梁褚闻没想到会被拒绝，不悦道：“纪总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人家在拍戏。” “拍戏怎么了，来一趟就半天的事，什么戏这么赶？” “办不到。”纪复西重复一遍，“要么等她回首都再安排。” 梁褚闻听他这语气好像认识，一扬唇，“你的人？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他女儿的妈，不熟。 纪复西看清他眼底戏谑，睨去，给了个警告眼神。 梁褚闻没再开玩笑，“行行行，什么时候回首都？” 第28章 “不知道。” “你让人问问。” “问不了。” “我靠，纪复西！” 男人起身，伸手接过侍应手里的西服，“合适的话会安排，走了，今天太累。” 今天周五，按老爷子要求，得回老宅。 到家已经十一点，大大小小都睡下。 纪复西直接上楼。 洗完澡，却一点睡意没有。 又下楼，取了瓶开过的红酒。 夜色阴沉，厚重云层压得低，下雪征兆明显。 纪复西站着窗前，回想今天一切，仍旧觉得魔幻。 前所未有的体验，好几次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和一个四岁女孩相处，不知该怎么让自己变得亲和，不懂如何判断她开心或不开心。 纪复西想起离开前女孩嫌弃眼神，无奈笑，和她妈倒是像。 又不免自我怀疑，他有那么差？这么不招母女俩待见？ 落地窗倒映身影，男人看见自己唇边勾起的弧度，顿了顿，再看去，嘴角已然放平。 平直人生骤然出现意外，这个孩子他无法视之不见，不得不签下那份协议。 若是相处下来依然无法接受，他或许只能履行生父责任。 纪复西饮完最后一口红酒，放下杯子，转身上楼。 …… 周六一早，八点。 蒋姨亲自上来叫人，“西西，老爷子让你起来了，今天慕家小姐要和他父亲一块过来，你叔叔婶婶也在。” 纪复西忘记这回事，他坐起身，声线含着刚醒的低哑：“知道了蒋姨，这就下去。” 洗漱完下楼，饭厅热闹。 慕家人还没来，纪中良和婶婶陈玫在陪纪郜吃早餐，纪江碟和姚沛秋也在。 一坐下，陈玫说：“复西怎么也不打扮帅气些，等会慕小姐过来呢。” 纪中良望一眼只穿了件宽松居家服的人，也开起玩笑：“复西这模样已经顶了天， 再帅气慕家小姐哪还移得开眼。” 主位上纪郜正哼哼，“慕妍大家闺秀，今年也才二十出头，愿意过来已经给我这个老头两分薄面，人家要是能看上他是我纪家走运。” 纪复西自然没有说得这般低微，出身、容貌、身材哪项不是顶尖？光他纪郜正孙子这一条就足够耀眼。 只是慕家近几年风头盛，慕家父子两辈在中央都说得上话，如今纪家只剩自己一个，纪复西又不沾政事，过两年离开，纪家连个后背撑腰的人都没了。 纪郜正想着在走之前给他铺好路，与慕家联姻就是最好的法子。 他再看去，郑重其事说：“等会上去好好收拾收拾，别丢我们纪家的脸。” 纪复西没在家人面前顶他嘴，安静用饭。 别人只当是默认，话题移开，陈玫问：“沛秋今天还上学呐？” 纪江碟替儿子答：“说是今天要下第一场雪，老师带孩子们出去踩雪接触大自然。” “哎哟这大冷天的，不去行吗？” 姚沛秋第一个反对，闹起脾气，“不行不行我要去！我和宋初晴说好了都，我们要堆雪人打雪仗！” 正吃饭的纪复西手一顿，看过来。 陈玫笑：“宋初晴？听起来是个女孩子，你小女朋友啊？” 纪郜正一听，拉下脸，正准备出声，身边男人已经冷冷开口，嗓音里甚至带上两分训斥：“孩子还小，婶婶不要开这种玩笑。” 陈玫脸僵住，赶紧说：“是，都是好朋友，沛秋好好去玩啊。” 饭桌上空气微凝，纪中良知道自己老婆说错话，主动缓和气氛，给姚沛秋夹了只水晶虾饺，“堆雪人可要花大力气，沛秋多吃点。” 姚沛秋哪知道大人间这些暗流涌动，礼貌应谢谢，然后开开心心继续吃他的饭。 一两轮后恢复如常，姚沛秋急着出门去玩，吃过几口就跳下桌子：“太爷爷，我要走啦。” “去吧。” 纪复西放下筷子，接过蒋姨手里的小书包，“我送你出去。” 姚沛秋一听，猛地抖了下身子。 屋外已经飘起漫天雪花，一场大雪如期而至。 纪复西开车门，等小男孩上车后把书包放上去，叮嘱：“今天玩的时候注意安全，雪球不能捏太实，砸人力气小点。” 姚沛秋看着眼前严肃脸，心里纳闷，舅舅太奇怪了吧，他以前可不会那么关心他！ 小男孩闷着声：“知道了舅舅。” “宋初晴年龄比你小，是妹妹，你多保护她一些。” 说起宋初晴姚沛秋就开心了，“嗯，我知道，我喜欢宋初晴！” 纪复西明白他说的喜欢纯粹，不过依然一把拍上他脑袋，眼底含着一丝浅得看不清的笑意，“是妹妹。” 但姚沛秋看到了，惊得说不出话，天啊，舅舅居然还会笑，他说话都不清楚了，“舅舅你笑了哎。” 男人瞬间收敛神色，关上车门。 车子离开，雪花纷扬，他站一会，转身进屋。 老爷子已经吃完饭进书房，纪复西先上楼取了什么，再下来，推开书房房门，“爷爷。” 坐在书桌前的纪郜正抬起头，看出自己孙子即将谈事的脸色，“怎么？” 纪复西走入，将手里的红本直接放在桌面上。 他不需要商业联姻，也没闲心与一个陌生人培养感情，之前还纠结如何拒绝，如今这一本结婚证来得更好。 第29章 “我结婚了。” 纪郜正果然满脸震惊，“你说什么？” “我结婚了，等会慕家那边爷爷您注意把着度。” 纪郜正“嘭”地站起来，“纪复西！” 纪复西收起结婚证，本来想一走了之，但又怕老爷子身体给气出病，多说两句安慰：“爷爷，您一辈子高昂的头不用低下来，我们纪家永远不会落幕，您放心。” 他抿出笑：“之前不是一直盼着我结婚生子？现在真结婚生子您还不开心了。” “这是一回事吗！” “一回事。” 纪郜正气得杵拐杖，“谁家的女孩？” 纪复西没答，也没再说更多，“有机会会让您见的。” “纪复西！” “老了，少动点怒。” 说完出门，留纪郜正一个人吹胡子瞪眼。 …… 转眼周四，首都断断续续下了几天雪，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伦敦难得下这样大的雪，宋初晴很开心，唯一一点可惜就是妈妈不在身边。 这天同样，鹅毛大雪纷纷洒洒，宋初晴杵着下巴看向窗外。 李可可先注意到她的异常，“小初你怎么啦？” 她们现在已经成为好朋友，是可以分享快乐和难过的好朋友，宋初晴一瘪嘴，闷闷说：“我想我妈妈了。” “你妈妈不在家吗？” “她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啊！宋初晴太可怜了，没有爸爸又没有妈妈，李可可心疼，下了椅子走到她身边，像变戏法一样变出饼干，“铛铛，这是我偷偷留的小饼干，给你吃！” 李可可身上总有各种各样吃的，宋初晴展颜一笑，“谢谢可可。” “不客气，嘻嘻。” 刚上完厕所出来的姚沛秋看见宋初晴不太开心的样子，李可可又站在她面前，以为李可可对她做了什么，冲过去，“不许欺负小初！” 李可可被推了推，非常生气，“姚沛秋！” 宋初晴赶紧拉拉姚沛秋衣角，小小声说：“没有，是我想妈妈了。” 姚沛秋一尴尬，小脸有点红。 李可可嘟着嘴，“哼！我不跟你玩了。” 姚沛秋是小男子汉，知道错了，但是不好意思，吱吱唔唔后眼睛一转，“我们去堆雪人吧！像上次一样。” 李可可抱起胸，不想理他但又忍不住接话，“老师没说今天堆雪人呀，而且都快放学。” 姚沛秋：“去我家，我家前面好多雪，小湖也结冰了，我们可以滑冰！” 宋初晴摇头，“不行，我要回家。” “那我们去你家！” 李可可嫌弃他，“姚沛秋你真烦，小初都说不行了。” 小男孩露出难过，“好吧，那明天来学校我们再堆雪人” 放学时间，小朋友们陆续离开，没一会，小青老师在门口喊，“小初，你爸爸来了，走吧。” 李可可和姚沛秋同时震惊，看向宋初晴：“你有爸爸了？” 四岁小女孩十分淡定，“嗯，我爸爸回来了。” 妈妈说爸爸工作忙不能经常陪她，上次爸爸走的时候也说过几天再来接她，所以宋初晴一点也不奇怪，乖乖收拾书包。 但是李可可好奇呀，“小初，你爸爸厉害吗？” 宋初晴想也没想，“不厉害。” “那你爸爸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 “啊？他不是你爸爸吗？” 是啊，可是他们才见过一面，她怎么会知道他做什么的呢，宋初晴觉得他跟别的爸爸不一样，别的小朋友爸爸都很善良脸上充满笑容，会抱他们牵他们，但她爸爸没有，他像坏人，还脏脏的，笨笨的。 宋初晴收拾好书包，再穿上自己的小羽绒服，挥挥手，“可可沛秋拜拜。” “拜拜。” 今天爸爸一样带着口罩，小青老师把她的手给他，他傻乎乎的，呆了两秒才接过来，牵着她。 宋初晴感觉有点奇怪，另一只手紧紧捏着书包带，连小青老师跟她说再见都忘记回了。 他的手很大，比妈妈的大，还热热的，好暖。 今天晨晨姐姐不在，上车后他问：“小初今天想去哪里吃饭？” “我要回家。”她一点都不喜欢在外面玩，而且妈妈不在。 “好。” 纪复西从后面拿出一只等比例缩小的熊猫，质地柔软逼真。 宋初晴接过来，礼貌说：“谢谢爸爸。” 女孩身子坐得笔直，纪复西看了一会，收回眼，拿起平板继续今天因接孩子而推迟的工作。 到家，宋初晴想打开车门，但他的车和妈妈的不一样，她不会开。 纪复西放下平板，下车，绕到另一边开门。 车子对于孩子来说有些高度，宋初晴眨眨眼睛看着门口男人。 爸爸是要抱她吗？ 以前妈妈也是给她开车门然后抱她下车的。 宋初晴认认真真想了五秒钟，然后张开手。 妈妈说，要和爸爸好好相处。 而且她看过了，他 衣服今天不脏，可以抱抱。 纪复西则是愣住，不知道她张手干嘛。 一大一小大眼对小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初晴手都伸累了！ 男人在某一刻终于福至心灵，她要抱。 没抱过孩子，一次没有。 第30章 纪复西思考片刻，弯下腰，手僵硬从小女孩手臂下穿过。 可是宋初晴有经验啊，她小手环上男人脖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抱得紧紧。 纪复西一顿。 太轻，太软，呼在耳边的气息软糯糯。 “还有书包和熊猫。” 纪复西屈屈腿，僵僵伸手往里一并拿过书包和熊猫，再站定，深呼吸，转身进屋。 别墅密码宋檀告诉过他，纪复西一只手托着女孩身体，另一只拎书包的手去按密码。 小别墅，进入玄关即是客厅。 一进屋，父女俩和听见动静出来的女人接上目光。 客厅有一瞬间的安静。 女人头发半干，凌乱无序垂落着，红唇娇艳，氤氲水汽的黑瞳波光潋滟，显然刚出浴状态。 宋初晴没想到妈妈回来了，从男人怀里蹭下来，跑过去，高兴喊，“妈妈！” 纪复西也没想到她在，惊讶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 暖气足，她穿得不多，吊带绸缎蕾丝面，直角肩、锁骨精致，胸前微微隆起，起伏分明。 柔顺贴身的睡衣随屋内空气波动，玲珑有致身段若隐若现，包裹着不可言说的靡丽风情。 纪复西喉结微滑，转过眼。 宋檀低头看自己胸口，下一秒，心里尖叫出声：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没穿内衣啊！！ 第13章 那是你爸，又不是我老公…… 宋檀进屋换好衣服出来，纪复西已经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在旁边和阿奇玩的宋初晴。 她脸还有点红，收拾好心情走过去。 父女俩同时回头，宋初晴跑过来，宋檀把小人抱起，先问：“晨晨姐姐呢？” 纪复西回的答，“我让她休息了，晚点过来。” 宋檀笑笑，笑容里都是尴尬，“这样啊。” 宋初晴：“妈妈你怎么回来啦？” 宋檀点点她小鼻头，“想你了呗。” “那妈妈今晚和我一起睡！” 今天雪下得大，下午停工半天，年前赶场，之后没多少休息时间，宋檀想着趁这半天回来一趟。 天气预报显示明天雪停，她得赶回去。 宋檀含着歉意说：“妈妈明天还要工作，不能陪小初一起睡，但是妈妈会等小初睡着后再走。” 宋初晴眼见地失望，嘟嘟嘴，“好吧。” “还有几天幼儿园就放假了，到时候让晨晨姐姐带你去找妈妈。” “好耶。”女孩难过兴奋转换地快，一句话就可以把人哄好。 宋檀这才去看纪复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视线扫过厨房，顺口问：“纪总留下来吃饭吗？” 宋初晴是好奇大王，“妈妈，你为什么叫爸爸纪总，‘纪总’是什么？是爸爸的名字吗？” “……”不叫纪总叫什么？复西？老公？不可能不可能。 宋檀直接略去称呼，“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纪复西幽幽望她一眼，点头：“一起。”这是这个月第二次，他要履行协议。 周姨做好饭才走，菜放了一会得先热一热。 宋檀去厨房热菜，晚餐三个菜，糖醋排骨，牛肉烧土豆还有炒菜心。 微波炉开始工作，宋檀回头看客厅，父女俩各坐一边各干各的，跟上次钟晨发她的照片一模一样，完完全全不熟。 不过不能强求更多，纪复西能履行协议她已经很吃惊。 厨房客厅相连，菜香四溢时腿上抱过来一个小不点，“妈妈我帮你！” “谢谢宝宝。”宋檀给她一只碗，“去盛饭。” 盛饭洗菜洗碗这些简单的活宋初晴都会，她搬过厨房小板凳，自己踩上去，然后打开电饭锅，饭香随即冒出，小女孩也跟着“哇”一声。 一勺一勺挖，终于盛满一碗，“好啦！” 转身之际小小身子晃动，宋檀正打算伸手去接，背后却越来一只手，稳稳扶住小姑娘后腰。 宋檀抬眸，目光相接一瞬后移开。 奉行劳动最光荣的女孩浑然不觉，干活干上瘾，“妈妈还要碗。” 两碗，三碗，把一家人的饭都盛好。 可等坐上饭桌宋初晴就不开心了。 妈妈不在她可以想方设法不吃青菜，妈妈在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初晴默默把妈妈夹进她碗里的菜心撇到一边，心底许愿：妈妈看不见看不…… “宋初晴！”语气声量加重，妈妈才是汪汪队里面的大反派韩丁那市长。 小女孩低下头，心不甘情不愿夹起菜心。 呜呜好难吃，像草的味道。 吃了两根，泪眼朦胧撒娇：“妈妈，我想吃排骨。” “没有不让你吃，都要吃。” 宋初晴吸吸鼻子，可怜兮兮朝右边男人看去，“爸爸……” 纪复西跟宋初晴吃过一回饭，知道她这挑食劲是随了自己，正要说些什么，对面女人也投来目光，暗含警告。 他想起第一回 见面她问自己的事，心里暗笑，终于明白当时那些怨气缘何而来。 他朝小姑娘微微怂肩，表示爱莫能助。 可下一秒，宋檀也夹了根青菜放进他碗里，没说话，只笑意盈盈看着他。 对视，纪复西读懂这双秋水翦瞳里面的警示语言：以身作则，你敢不吃？ 第31章 他无奈一笑，吃下这根菜心。 确实很难吃。 宋初晴再没了办法，吃饭时妈妈就是恶魔，爸爸也要听她的话！ 吃完饭，宋初晴先跳下椅子，领着阿奇去客厅，宋檀在后面喊：“小初，去洗澡。” “可是我想先玩一会。” “十分钟。” 宋初晴翘翘嘴，俯身在阿奇耳边说悄悄话：“妈妈好凶。” 饭桌上只剩俩人，尴尬气氛弥漫，对视两眼，宋檀先撤回目光，“抱歉纪总，小初比较挑食。” “我知道，我的责任。” 知道就好。 宋檀站起来，“那纪总回去吧，今天辛苦你。” “还要哄睡。” “我哄就可以了。” 男人坚持：“没关系，我来。” 宋檀挑挑眉，行吧，合同精神可嘉。 …… 简单收拾好厨房，宋檀给宋初晴放水洗澡，再陪她一起洗，宋初晴边洗边跟她分享幼儿园趣事，说老师带她们玩的游戏，说她的好朋友，宋檀认真听着，时不时给予回应。 这个澡洗了将近半个小时，小姑娘终于裹着浴巾跑进卧室。 等她窝进被子里，宋檀坐在床边说，“小初，等会爸爸陪你看书，哄你睡觉。” “妈妈你要走了吗？” “不走。” “那我们一起睡，让爸爸哄我们。”宋初晴拍拍床单，盛情邀请。 “……不合适。” “为什么呀？” 能为什么……那是你爸，又不是我老公，宋檀掖掖被角，“妈妈还有工作，爸爸哄宝宝。” “好叭。” 宋檀出去叫人。 纪复西在阳台打电话，身姿笔挺，白色衬衫套进西裤，腰线明显。 她轻咳了咳，男人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身上，接着和电话里人说了句什么，结束通话。 纪复西望向里间，“洗好了？” “洗好了，纪总去吧。” “好。” 纪复西越过她往里，宋檀鼻尖飘过极淡的男士香水，是高雅宁静的沉香。 粉红色房间里的小女孩已经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纪复西坐到床边，先问：“今天还听《小笨熊》吗？” “不听了。”宋初晴重新拿出一本，“我要听宇宙的故事。” “好。” 还没拿过绘本，女孩又出声，语气格外正经，“爸爸，你念故事一点也不好听，跟妈妈不一样，妈妈可温柔了。” 妈妈说过，不会的事情可以学，笨笨爸爸一定可以学会的，宋初晴翻开书，“ 我教你！” “……” “一切的故事都起源于14亿年前的那场爆炸，那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小女孩声情并茂，还配合动作，“嘭！”双手捏成拳头再炸开，炸完自己吓一跳。 太可爱，纪复西到底没忍住，无声笑，眉眼舒开。 宋初晴还在继续，声音婉转，“这就是宇宙爆炸，但它不是一场爆炸，是宇宙本身在膨胀……” 她念完一页，仰起头，“爸爸你学会了吗？” 纪复西不得已点头，第一晚的自己念故事确实比较生硬。 他接了绘本，尽量让自己声音软一些，多一些趣味性。 三分钟后，纪复西暂停，检查效果，“这样可以吗？” 宋初晴点头又摇头，还是跟妈妈差的有点多。 但每次学习的时候妈妈都是鼓励她，所以她也要鼓励爸爸，于是小手比出一个长度，“今天好了这么多噢。” 男人眼尾含笑，“好。” …… 哄睡任务有人接手，宋檀坐上沙发开始看明天的剧本。 《大梦》这个戏比她想象中难，女主要处理的情绪特别多，方导对细节的把控也高，一场戏可能要拍十几条才能过。 好在跟她搭戏的都是老演员，事半功倍。 现在拍摄进度过半，过完年再拍半个月应当能杀青。 看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宋初晴房门终于打开，纪复西轻轻关上门出来。 宋檀放下手机，压低声音说：“睡着了？” “嗯。” “怎么这么久？” 纪复西一看时间才发觉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确实有些久了。 他从未想过哄睡居然是这么艰难一件事，这一个半小时比他在会议桌上耗费的心神还要多。 纪复西没回答，站在两步外，“你等会还要去影视基地？” 可能刚刚念故事用了太多“温柔”语气，眼下这句话也温柔得不行，一出口俩人都愣了愣。 宋檀讪笑一声，“嗯，明天7点有戏。” 现在九点半，去那边开高速要三个小时，睡一会，正好五点起来妆造。 纪复西也觉得尴尬，只能装作无视，“怎么去？” “开车。”这次助理没跟着一起回来，宋檀一个人开的车。 他凝起眉，再次看时间，似乎在思考，五六秒后开口，“我送你。” 宋檀微微吃惊，“不用，我可以，不劳烦纪总。” “李叔开，不是我开。” “纪总不用客气，我们的协议只对小初生效，你不用送我。” 第32章 “太晚，又下过雪，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正好也有事要说。” “……”行吧，有人送也好，正好在车上睡一会，明天有精神干活。 宋檀进屋看了看宋初晴，等钟晨来之后离开。 他的车很干净，干净到宋檀不敢落座，她心想果然是父女，这洁癖也是一模一样。 味道如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或许还融了些柑橘果调，微酸清爽含着点甜，宋初晴应该会喜欢。 今天庄诚不在，李叔从镜子里往后看，终于看见纪总女儿的妈妈，他心底吃惊，女人明艳动人像个明星，怪不得纪总女儿也那样漂亮。 纪复西出声：“走吧李叔，去影视基地。” “哎，好。” 之前的协议还没来得及送过去，纪复西从前面储物格拿出文件递给她，“这是修正后的抚养协议，我已经签好，你确认没问题的话签字即生效。” 宋檀翻开看。 她提出的条件几乎都没改，倒是最后加了几条，都是关于财产分配。 纪复西出手大方，给了宋初晴和她各1%的原和集团股份。 股份，1%，宋檀想了想原和市值，惊叹宋初晴这辈子是衣食无忧了。 她没矜持，直接拿笔签下自己名字，该给宋初晴要的当然越多越好。 纪复西在旁边说：“你们住的这套别墅我已经买下来，登记的你的名字，后续会有人和你对接，还有一千八百万的抚养费也一次性转到了你的账户。” 跟1%的股份比起来，这一千八百万和别墅简直就是塞牙缝。 宋檀甚感欣慰，宋初晴她爹是个会吐金币的金龟子，太大方。 面上不能显露，宋檀合上协议，微笑从容说：“谢谢纪总。” 纪复西看着她脸上假笑，垂了眸，“不用客气。” “那我睡会，到了麻烦您喊我。” “好。” 车内温度适宜，无噪音，比她小奥迪好上千万倍，重点是不用自己开车。 宋檀闭上眼前悄悄往旁边看，男人坐得端正，脊背平直，侧脸优越，还挺赏心悦目。 他家司机开车也稳，再次睁眼已经抵达目的地。 宋檀动动身子，身上一条羊绒毯子滑落，她伸手抓住，望向一旁，纪复西靠着椅背，好似也睡着，面容平和呼吸浅浅，身体比之前松弛。 驾驶位李叔不在，不知去哪。 有点热，宋檀按下车窗一条小缝，窗外夜空零零散散挂着几颗星星，四处寂静，偶尔突兀响起一两声虫鸣。 按亮手机，屏幕显示三点四十分。 她这是在车上多睡了两个多小时。 宋檀伸手推推他，“纪复西？”。 “嗯。”开口声音低沉暗哑，纪复西右手捏捏眉心，逐渐清醒。 再望过来，乌黑深邃的眸子里清澈倒映出她身影，宋檀吓一跳，回避视线，“怎么到了也不喊醒我？” “看你睡得熟。” 宋檀收好膝上毯子，折了两折，递还过去，“谢谢。” 他没接，“早上冷，你拿着。” 行吧，手按上车门，想了几秒，宋檀回头，“纪总要一起吃个早饭吗？” 五点开始上班，宋檀不打算再睡，在他车上睡了五六个小时足够。 影视基地开工早，这个点已经有早餐店开门，人家大老远送过来总不好饿肚子回去。 纪复西沉默须臾，微微颔首，“可以。” 下车，不远处抽烟的李叔走过来，宋檀招呼他，“李叔，天冷，一起吃点早餐暖暖身子。” 李叔看向纪复西，得到默许后才同意，“哎。” 路边就有早餐店，用塑料围挡着，里面看起来暖和。 他们是第一桌客人，宋檀没化妆也就没有顾忌，直接跟老板点餐。 小店铺，餐桌椅子还算干净，但某个洁癖大佬还是在旁边站了一会才坐下，估计心里经历一番斗争。 纪复西冷着脸，想抽桌面纸巾，一看那粗糙杂牌的纸巾又放下，不再动。 宋檀抿唇笑，“为难纪总了。” 李叔也笑：“确实为难，宋小姐你可能不知道，纪总比较爱干净。” “我知道。” “你知道？” 对面男人掀眸，眼底情绪不明。 宋檀自然说：“小初也有点洁癖，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碰她，每天一定要洗澡，每次半小时以上，天气热时一天两三次。” 李叔惊讶又了然，“真像纪总啊。” 老板端过来煮得滚烫的皮蛋瘦肉粥，呼呼冒热气，宋檀食欲大开，迫不及待舀了口，又被烫得连连后退。 李叔看她没什么架子，主动聊起天，“不过我看小初长得不怎么像纪总，倒是像宋小姐你多些。” 宋檀：“是吧，大家都这么说。” 宋檀又舀一勺粥，太烫，先放到嘴边吹好几下，再小心试探，确认温度再吃下，然后一脸满足。 纪复西看了两眼，确实像。 宋初晴吃饭也是，夹着排骨吹了又吹才吃，小嘴巴一鼓一鼓，吃完扭着身子挥筷子表示满足。 他低头看着眼前散发皮蛋腥味的粥，拧眉，迟疑几瞬，用勺子舀起送到嘴边。 第33章 只闻味道就太腥，他没有再尝试，推到一边。 宋檀余光瞥见，暗骂一句真是挑食大王。 她对付宋初晴有一套，脸一拉，再一哄，宋初晴绝对乖乖听话。 但这人不是宋初晴，宋檀朝老板招招手，等人 走近重新给他点单，“老板，要杯热豆浆。”又转头问：“要不要放糖？” 纪复西：“不放，谢谢。” 重新上了热豆浆，这人终于肯吃。 又过一会，李叔忽然问：“宋小姐，你和纪总怎么认识的？” 宋檀一口粥刚送进嘴里，一听差点呛到，猛咳了咳，脸憋红。 眼前递过张纯白帕子，她顾不得太多，直接拿了捂着嘴巴，好一会才缓解，宋檀抬眼望向对面，又快速低头，“这个你问你们纪总。” 李叔太好奇，真的大着胆子问：“纪总？” 纪复西放下勺子，目光瞥过来。 眼神压制，李叔即刻闭嘴，呵呵笑道：“吃饭。” 天开始亮，天际浮白。 早餐店内也陆续来人，吃得差不多，宋檀也得走了，三人回到车旁，“谢谢你们送我过来，回去注意安全。” 纪复西颔首，目送她离开。 女人披着羊绒小毯的身子依然瘦小，在冷风中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李叔：“走吧纪总？” “嗯。”纪复西打开驾驶位，“回去我来开。” 李叔并不奇怪，应声后坐上后排。 …… 宋檀比往常来得早，化妆间还没人，她放下毯子，先去接了杯热水暖手。 天气冷，不下雪的时候拍室外戏，下雪就拍室内，今天雪停了，估计要到外面去。 宋檀轻轻叹气，钱真是不好挣。 她还好，但数不清的场务、摄影、化妆师、灯光、道具，大家都起早贪黑兢兢业业只为挣一笔生活费。 胡思乱想间化妆师王姐来了，看见她十分惊讶，“宋老师你这么早？” 宋檀笑：“昨天休息半天，回首都看女儿了，早上才来。” 一起工作快两个月，大家都知道宋檀什么情况，有个女儿，但是从没听她提起过孩子爸爸，神秘得很。 王姐在圈子里待了十几年，知道什么该好奇什么不该好奇，眼下没多问什么，感慨了句：“这几天可真冷啊。” “嗯，今天不下雪，温度比昨天还低。” 王姐坐下来吃早餐，看见搭在椅子上的羊绒毯，再一看那牌子，吃惊道：“宋老师，这是你的毯子啊？” 宋檀看过去，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王姐好奇问，“这个牌子听说很贵，这一条要十几万吧？” 宋檀不认识这个牌子，却也为这个价格惊了惊。 那几年挣了些钱，但她不是个奢靡无度铺张浪费的人，羊绒毯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对她来说没必要，花十几万更是不可能。 她过去收好毯子，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哪有钱买得起，跟品牌方借的，还得还。”还不还再说，化妆间人多手杂，不能弄丢。 吃好早餐，王姐开始给她上妆，化妆间人越来越多，助理桃桃给她送早餐，宋檀说吃过了，让其他人解决掉。 天光大亮，男主演裴凌也按时过来。 今天第一场是室外男女主分别，俩人边化妆边对戏。 她喜欢努力有干劲的人，可以不会可以不懂，但不能不学，裴凌就属于这种，他比她晚出道两年，但她有五年的空白期，俩人现在是互相学习。 “宋老师，我觉得剧本里的情绪不够饱满，停在男女主对视，然后接特效，是不是太简单？” 宋檀想了想，说：“你可以伸手摸我的脸，你的手有血，画面应当有冲击力。” “嗯，等会问问导演。” 对到一半，桃桃惊呼一声，快步来到身边，“檀姐，你上热搜了！” 宋檀放下剧本，“怎么了？” 桃桃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宋檀密会 凌晨四点，女演员宋檀密会男友（老公？），开大劳男友放低身段陪宋檀吃路边早餐 两张配图，一张俩人一前一后下车，一张塑料棚内吃早餐，都挺模糊。 宋檀无语，凌晨四点狗仔蹲守，真是难为他们。 身后王姐也看了眼，又想着刚刚聊的回首都看女儿，随口问：“宋老师，这你老公啊？” 老公。 宋檀愣了下，然后呆住。 这要怎么解释？ 第14章 原和集团小公主 化妆室忽然安静，人人都想听一个答案。 犹豫两分钟，宋檀自然笑笑，“是小初爸爸。” 对，小初爸爸，这个答案简直天衣无缝，确实是小初爸爸，但不是她老公。 大家都没了疑问，回首都看女儿，女儿她爸送来剧组太正常。 不过也有不少人好奇，劳斯莱斯幻影，寻常家庭开不起，而且小初爸爸看模样不像圈里人，宋檀又藏得这么隐秘，可能真是某个金主也说不定。 圈里不是没有类似事情，能让当红影后干干净净消失五年，说不定还是某些深不可测的人物。 第34章 宋檀没时间管别人想法，现在拍戏期间，怎么回应舆论还得和剧组商量，联系了赵歌云让她和剧组公关对接。 半个小时后她回复：【那边问你什么情况，他们担心是负面绯闻，到时候对剧组造成影响。】 赵歌云：【你说你吃饭就吃饭，怎么还偷偷摸摸的，不能小心点吗？】 宋檀打字：【姐，四点！谁知道四点还有狗仔啊！】 赵歌云：【你说怎么办吧，我怎么跟人家说？】 宋檀：【如实说，小初爸爸。】 赵歌云：【行。】 赵歌云：【热搜呢？】 宋檀：【不用浪费钱，放着，晚点自然没热度。】 赵歌云：【ok】 两分钟后，赵歌云再发来一个偷听表情，【你和纪总真没情况？大半夜吃早餐？】 宋檀：【滚.gif】 放下手机，宋檀想了想，把热搜链接发给纪复西：【纪总，上热搜了，对你有影响吗？】 纪复西到之后才看见信息，他点开链接看了几眼，打字：【没有影响。】 宋檀：【好的，那就不浪费钱处理了。】 宋檀：【不过我得给剧组一个交代，要告知他们跟我一起吃早饭是小初爸爸，不会说是你。】 纪复西：【好。】 又过两分钟，再次收到她消息：【对了，忘记跟你说，你车上要准备宝宝椅，小初现在还小，不能直接坐后排。】 纪复西没想到这一层，又回了一个好。 没有回应，热搜掉得快，中午再看时已经榜上无词条。 同一家酒店同一层的套房，陪老婆八卦的梁褚闻越看越不对劲，这车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越看梁褚闻越觉得他认识，简婧觉得他多想，“你怎么可能会认识？” 梁褚闻灵光一闪，“等等！” 他立即拿自己手机发消息：【纪复西，这是不是你？】，配上热搜截图。 对面没回。 当天晚上梁褚闻就忘了这个事，想想也是，那个女明星还有个四岁女儿，跟她密会的怎么可能是纪复西？真是那他妥妥的大冤种。 …… 年末尾牙宴会多，这天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会，梁褚闻夫妻俩一起前往，纪复西也受邀在内。 在宴会厅碰面，梁褚闻给简婧介绍，“老婆，这是原和集团纪复西。” 简婧知道自己老公这个商业伙伴，本来以为是个老头，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比她最近看的韩剧男主都有型，身高腿长，脸型锋利，还有从眼里漫出来的矜傲气质…… 再转眼看梁褚闻，顿时心生嫌弃，家花真是不如野花香。 梁褚闻感知到威胁，向前一步站在俩人中间隔开，“坐坐坐，站得累。” 拍卖会未开始，不断有人来问好，纪复西懒懒应，没什么兴趣，今晚主办方是首都有名的奢侈品机构，当家人与老爷子是旧相识，邀他过来不过是撑个场子。 倒是旁边吵得很。 “老婆，你想要什么，等会我给你拍。” “这款项链不错，配你。” “老婆，渴不渴，喝点水。 ” “老婆……” 一口一个老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老婆。 纪复西其实有些惊讶，梁褚闻是梁家二公子，在申城也是个人物，能力有胆识有，但他万万没想到私底下和太太相处是这模样。 此刻梁褚闻颔首低眉，脑门上直接写着“狗腿”两字。 那头简婧烦不胜烦，推开梁褚闻挤过来的身子，“行了，别挨我。” 梁褚闻一点不生气，又往纪复西这边挤，笑嘻嘻说话，“纪总，告诉你个好消息。” 不想听。 但梁褚闻偏要说，“我老婆怀孕了，我很快会有女儿。” 简婧拉他，“还不知道性别，你别乱说。” “就是女儿。” 梁褚闻好不容易逮着人可不能放过，一顿输出，“纪总，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旁边人安静两秒后回答：“我没得选。” “你当然没得选，生男生女又不是人能决定的，我是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 “没劲。”梁褚闻瞥他，“反正我就喜欢女孩，香香软软的多可爱啊，是个男孩我就有操不完的心了。” 简婧悠悠开口：“女孩就不用操心？” 梁褚闻赶紧说，“也要操心的，得多挣些钱才能给她买珠宝，你们女生不是都喜欢这些？” 简婧：“这还差不多。” 梁褚闻：“老婆也买。” 夫妻俩又好几个来回。 无论如何是件好事，等旁边消停了，纪复西认真祝贺，“恭喜。” 梁褚闻：“谢啦，其实是个意外，我都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快来，以为还要个一年半载呢，不过我已经做好当爸爸的准备，我女儿将来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姑娘。” 说完特别贱兮兮补充，“纪总，你别羡慕。” 纪复西转了转左手尾戒，笑容浅浅，“嗯，不羡慕。” 手机来消息，宋檀：【明天周五，幼儿园放假，你有空去接小初吗？】 第35章 没记错的话已经安排饭局，不过签了的协议比较重要，纪复西打字：【有空。】 宋檀：【那好，放假一个多月，她那些被子枕头还有放在学校的睡衣外套鞋子都要拿回来，你跟老师对接一下。】 宋檀：【然后钟晨会直接送她来影视基地，你不用陪她吃晚饭和哄睡了。】 宋檀：【辛苦纪总。】 纪复西：【不辛苦。】 宋檀：【安全座椅装了吗？】 纪复西：【装了。】 梁褚闻看他啪啪打字，凑过来看，“做什么神秘兮兮的。” 纪复西摁灭手机，给了他个不善眼神。 梁褚闻咂咂舌，有情况！ “谈恋爱？” “不是。” “不是你一直盯手机？” “工作。” 梁褚闻信了：“还有纪总这么上心的工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老婆发消息呢，这一来一回的。” 纪复西脑子空了一秒，再低头看向已经熄屏的手机。 他不常用私人微信，工作上的事有助理安排。 最近……和她聊天频率是有些高。 拍卖会开始，梁褚闻不再管他，继续狗腿。 开胃菜是一条蓝宝石项链，五十万起拍。 梁褚闻：“喜欢吗？” 简婧：“不喜欢。” pass。 第二个拍品是织纹雕金耳坠，起拍价一百万，梁褚闻捕捉到简婧眼里的喜欢，直接喊价：“一百五十万。” 主持人应和：“一百五十万，来自我们圣荣集团梁公子，还有哪位要出价。” 有人喊一百八十万，梁褚闻追到两百万。 慈善拍卖，连续两次出价，再跟是明面上跟梁褚闻过不去，于是无人再喊。 顺利拿下，梁褚闻得意跟老婆讨夸，“老婆，是你的了。” 简婧亲他，“谢谢老公~mua” 纪复西默默挪开半个位置。 拍卖会一项一项进行，第六项拍品是一枚帝王绿鸽子蛋戒指，起拍价一千万。 梁褚闻：“老婆你想要吗？” 简婧翻了翻手里图册，坚定说：“这条项链出自博荣威家上世纪九十年代，算是孤品，宋檀之前代言过这个品牌，不过后来出国代言也跟着掉了，不要。” 纪复西听见声音看过来，黑眸半阖。 梁褚闻：“跟宋檀有什么关系，你喜不喜欢才最重要。” “项链怎么样不重要，但是这个牌子就不行，在人家火的时候猛捞钱，人家退圈还抓着她消费，明明是合约正常到期，他们说成是宋檀单方面违约，你说恶不恶心。” 简婧越说越生气，“你别看宋檀当时很火，其实黑她的人也很多，这个牌子买了不少水军在里面划水，说她拍广告时耍大牌，说她不按时归还借出去的项链，想私吞，其实都是假的。” “你还知道这些？” “当然，我还加入过组织呢。” “什么组织？” 简婧白他一眼，“懒得跟你说。” 场内陆续有人喊价，拍卖价来到两千四百万。 主持言辞激昂，“两千四百万！还有没有更高价格？两千四百万一次……” “三千万。” 安静一瞬，众人目光纷纷朝声音来源集中，等看清是谁，一阵又一阵的讨论此起彼伏。 这种慈善拍卖会自然是越多大人物在越有影响力，听说主办方请来纪复西坐镇，大家以为他仅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人家居然还掏了银子，三千万不多，但一枚鸽子蛋对于纪家来说更是不足为道。 梁褚闻也惊讶：“纪总？” 纪复西淡然望着主持台，重复一遍，“三千万。”嗓音沉稳，势在必得。 无人再跟。 “三千万一次。” “三千万两次。” “三千万三次。” 一锤定音。 十分钟后经理人拿过来确认书与珠宝，纪复西签下自己名字。 梁褚闻嘴巴张成o型，“你真做慈善呢？” 这枚戒指两千四百万已经溢价，他花三千万拍，不是做慈善是什么？ 没有回答，但梁褚闻依然好奇，“你真有情况啊？送女朋友？你谈恋爱了？！” 纪复西睇去，“这么八卦，海湾半岛的项目不想要了？” “……小气。” …… 周五下午四点半，今天放假，幼儿园门口都是车子，劳斯莱斯只好停得更远。 要搬行李，家长们得到允许进幼儿园。 纪复西在老师指引下来到中（一）班，一个班大概二十个小朋友，放学时间，教室里乱哄哄一团。 小青老师敲敲门，“小初，你爸爸来了。” 正和李可可姚沛秋玩石头剪刀布游戏的小女孩看过来，大声应：“来啦。” 姚沛秋跟着一起看向门外，门口站着个高大帅气戴口罩的男人，应当就是小初爸爸了。 他看两眼低头，想到什么，又朝外看，小初爸爸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四五岁的脑子还很好用，姚沛秋马上反应过来，“小初，你爸爸和我舅舅好像啊！” 第36章 “是吗？” 今天放假，老师说要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回家，宋初晴使劲朝自己的小书包里塞文具盒水瓶还有书本，漫不经心回答。 姚沛秋又往外看，可惜小初爸爸已经不在门口了。 宋初晴收拾好，挥手说再见，“可可沛秋拜拜。” 李可可很舍不得，“小初，你放假要来找我噢。” 宋初晴咧嘴，笑容灿烂，“我要去找我妈妈！”昨晚妈妈说等会就可以去影视基地找她了，她已经期待一天。 “过年呀，过年我们一起去玩。” 姚沛秋：“我也要！” 李可可嫌弃他，“是我们女孩子的聚会！” “我要加入，你们来我家，我家好多好玩的！” “你家大吗？” 姚沛秋张开双手， 表情夸张，“我家这么大！我太爷爷还养了一只小猪，可好玩了。” 李可可一下被勾起好奇心，“真的吗？” “真的！” “那我要去看小猪。”李可可拉宋初晴小手，“小初我们一起去。” “嗯嗯，不过我要先跟妈妈说。” “好耶好耶。” 三个小朋友做好约定，宋初晴背起书包出门，纪复西等在门口，看见人出来脱了她的书包拎在手里。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妈妈的宋初晴十分开心，连带着对只见过两面的陌生爸爸也格外亲切热情，主动去牵他手。 第二次，纪复西低头看，看见女孩雀跃不已的小脸，两束小马尾也跟着一扬一扬。 四岁小孩的手又软又小，他收回眼，小心翼翼控制力道，怕用力了弄疼她。 休息室在楼上，老师们特地没整理，想让家长和孩子一起动手。 宋初晴牵着纪复西来到她的床位。 中午睡醒小朋友们在老师带领下已经把被子床铺都叠好，现在要拆被套枕套床单，再把自己的衣服装进小行李箱。 小青老师：“小初爸爸，我还要去看看其他小朋友，麻烦你和小初一起收拾了。” 纪复西自然同意，“好的，辛苦老师。” 小青老师离开，宋初晴歪了歪头，“爸爸，你会拆被套吗？” 算了，笨笨爸爸肯定不会，她又说：“我会噢。”在家她经常帮妈妈干活的，她会！ 女孩笑眼眯眯，一脸骄傲，纪复西没忍住，想伸手揉揉她头，伸到一半收回，只夸了句，“小初很棒。” “嘻嘻。” 宋初晴脱掉鞋子上床，摊开被子，指挥：“爸爸你帮我抓住被子角角。” 纪复西捏好被角，宋初晴跪坐下来，找到被子拉链拉开，再用力抽出被芯，一下力气太大，差点在床上翻一圈，还配合音效：“唉哟。” 被芯被套分离，父女俩“合力”折好被子，然后是枕套床单，统统折好。 收好，宋初晴又穿上鞋，迈着小短腿去衣柜抱出她的睡衣，还有留在这里的一套衣服鞋子，再整理好和被套床单一件件放进行李箱。 纪复西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宋初晴像勤劳小蜜蜂，干活特别积极。 他内心惊讶，她才四岁。 最后小熊猫行李箱塞得满满，宋初晴伸长手想要合上摊开的箱子，但有点难。 纪复西蹲下来，帮她合上，再拉好拉链。 一大一小一个拎着书包，一个推行李箱往外走。 路上遇到李可可和她妈妈，宋初晴乖巧停下来打招呼，“阿姨好。” 李可可刚刚在教室没有看见小初爸爸，现在一见人，眼睛睁大，然后凑在宋初晴耳边说：“小初，你爸爸是明星吗？好帅啊！” 宋初晴也小声回：“不是。”其实不戴口罩更帅呢，比莱德还帅！ 李可可妈妈也多看了两眼小初爸爸，然后拉拉自己这个明星迷的女儿，“好了，和小初说再见。” “拜拜小初。” “拜拜。” 离开幼儿园上车，宋初晴惊喜发现爸爸车上有儿童座椅了，她坐上去，自觉系上安全带。 车子缓慢驶离幼儿园路段。 纪复西从储物格拿出一个小盒给她，宋初晴又惊讶，“是什么？” “送给小初的。” “谢谢爸爸。”爸爸每次接她都会送礼物，第一次是汪汪队，第二次是熊猫，虽然她都有了，但是汪汪队和熊猫永远是她的最爱。 今天又是什么呢？宋初晴期待打开盒子，看见里面东西，嘴角一下放平，是绿色宝石。 纪复西注意到，滞了下，问出声：“不喜欢吗？” 每个月要送礼物，前两次送的汪汪队和熊猫她好像都不是太喜欢，他实在把不准女孩的口味。 小姑娘特别有礼貌，“喜欢呀。”可是她有好多了，“妈妈也送给我很多宝石噢，爸爸，你帮我把书包拿上来。” 前面副驾驶庄诚不由回头看，三千万的帝王绿鸽子蛋，宋小姐送了很多？ 纪复西把熊猫书包拿到她跟前，宋初晴拉拉链，在里面找到笔盒，再打开，热情展示半个盒子花花绿绿的玩具宝石，“看，这些都是妈妈送我的！” 再从礼盒里掰出那枚帝王绿戒指，丢进去，“哐啷”一声，声音十分清脆。 第37章 “嘻嘻，谢谢爸爸。” 纪复西无奈一笑，嘴角抿起，“不客气。” 庄诚忍不住扶额，那可是三千万啊……真是原和集团小公主了，三千万当玩具来玩。 …… 到家，钟晨和赵歌云已经在等。 庄诚去后备箱拿行李，纪复西去抱小女孩下车，有一有二，原以为自己会习惯，但那娇小身子扑过来时还是呆了好几秒，他僵僵抱过人，再伸手去拿她的小书包。 另一边赵歌云看着相处自然的父女俩，咽咽口水，时至今日她还是不敢相信纪复西真的跟宋檀签下那些“不平等”条约，并且认认真真履行。 她没有宋檀的勇气，恭敬打招呼，“纪总好。” 纪复西放下孩子，微微颔首，嗓音平静，“赵经纪。” 赵歌云可不敢和他对视，赶紧朝宋初晴招手，“小初来，我们准备去找你妈妈。” “好~”宋初晴往前走两步，脚一停，回头看还停在原地的男人，“爸爸，你不和我们去吗？” 纪复西还没回答，小女孩又问一遍，“你不和我们去找妈妈吗？” 那双有她妈妈影子也像自己的大眼一眨一眨，好似他不去是多么不正常一件事。 纪复西稍顿，转身问：“晚上和谁吃饭？” 庄诚看看他又看看小公主，斟酌了会才应：“跟伟兴集团的陆总，纪副总在，您不出席没事。” “好。” 第15章 嘘，不能喊爸爸！…… 宋初晴和纪复西一辆车，赵歌云和钟晨一辆车。 赵歌云看着前面平缓行驶的车辆，扭过头问开车的钟晨：“晨晨，我没看错吧？纪总亲自送？” 钟晨也惊讶，“没看错。” 再一想，人家前几天才送孩子妈过去，今天再送也没什么奇怪。 赵歌云边消化边给宋檀发消息：【你老公跟我们一块过去。】 宋檀：【什么老公，别胡说八道。】 宋檀：【他过来干嘛？】 赵歌云：【不知道，可能想去看你？】 宋檀：【……】 另一边车上，四岁小姑娘不习惯长途坐车，刚出首都市区就昏昏欲睡。 车上的毯子上次给她妈拿走了，纪复西只能脱下自己的西服给她盖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宋初晴哼唧一声，翘起脚，头快歪成直角。 十分钟里西服掉了三次，纪复西捡了三次。 睡着的宋初晴是小魔王，睡前乖乖的好好的，可睡不到两分钟一定会踢被子，再夹着被子睡，给她掰平，一分钟后就又恢复原样，哄睡的那两晚最后二十分钟他都在给她盖被子。 李叔从后视镜里看见这豪爽睡姿，露出笑容，“小姑娘真是不像纪总你，我记得你小时候睡觉可文静了，一动不带动，睡着什么样子，醒来还是什么样。” 庄诚接话：“可能比较像宋小姐。” 李叔：“有可能，这孩子啊不像爸就像妈，纪总你说是不是？” 纪复西目光从终于安分点的宋初晴身上收回。 记不清了，好像是，她妈和她一样。 仅有的一晚中途醒过两回，两回女人的脚都压在他身上，好不容易推开，没一会就又压上来，手也抱过来，像是把他当玩偶，粘得死死。 纪复西想到这，唇角不由勾起。 睡着了胆子那么大，一清醒就跑，假把戏。 今天没下雪，但周五，高速车多，开了四个小时才到影视基地。 到时七点多，为避免被拍两辆车直接开进酒店地下停车场。 宋初晴真睡死了，叫醒后还神志不清地趴在纪复西身上。 赵歌云看看父女俩，礼貌问：“纪总要不要上去坐坐？司机开那么久的车也累，休息一下。 ” 纪复西沉吟片刻，对庄诚说：“去订房，明天回。” 饭局已经推掉，而且晚上还要哄睡，来都来了，住一晚无妨。 庄诚：“好的纪总。” 先把宋初晴和行李送上宋檀房间，小姑娘渐渐清醒，叫嚷着要去看妈妈，赵歌云便问：“纪总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不方便，纪复西不会去，“你们去。” 赵歌云也不太想带着这位大佬，不然还要一顿解释，“那好吧，这边条件艰苦，纪总您要吃饭的话可以去酒店斜对面的饭店，也可以叫外卖。” “好，谢谢。” 宋初晴满脑子陷入要见到妈妈的喜悦当中，顾不得他，高兴挥手，“爸爸，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和妈妈回来噢。” “好。” 三人离开，去订房间的庄诚也回来了。 影视基地酒店标准自然没有首都那么好，最好的套房已经被常驻演员订走，只剩下几间标准大床房。 庄诚小心问：“纪总，我们要不要换一家酒店？” “不用，就大床房。” “好的。” 可等推开大床房房门，男人眉心拧起。 空间狭窄，空气里满是霉味厕所味，床品硬得直挺挺。 身后庄诚瑟瑟发抖，“要不……我再去看看其他酒店？” “去。” …… 宋檀今天有夜戏。 第38章 赵歌云三人到的时候棚里还在拍，桃桃出来接，一见宋初晴立即沦陷。 缩小版宋檀，漂亮得不像话，睫毛翘上天，一双大眼一眨一眨，水灵灵的，像精灵一样。 但宋初晴有点害羞，缩在赵歌云怀里。 赵歌云给她介绍：“小初别怕，这是桃桃姐姐，是你妈妈的助理。” 宋初晴这才大起胆子喊人：“桃桃姐姐好。” “你好你好。” 桃桃心里尖叫，声音也好听，软萌得不行，想生一个！ 按下生娃的冲动，桃桃说：“檀姐还有两场戏，估计要等半小时。” “没事。”赵歌云交代，“你订个餐厅，等会一起吃饭。” “好的，要叫上导演或者男主吗？” “不用，今天就我们吃。”赵歌云一想，补充：“加三个位，备用。” “嗯。” 一起进去，棚里各种设备灯光，宋初晴看花眼。 她们来到导演身后，找到空隙往里看。 现场安静，没人说话，注意力全神贯注放在摄影机前的演员身上。 今天是亲情戏，与爱情戏梦境里男主的贴心温柔相反，《大梦》梦境里的女主父母可怕得令人窒息，身为姐姐的女主被吸干血去养家人，女主痛苦不堪却又割舍不断。 最后两场戏是女主与父母爆发争吵，女主再一次陷入父母的指责与pua中，女主意识觉醒，再一睁眼回到现实，处理梦境里的情绪。 赵歌云几人到时女主角正和父母争执，宋檀入了戏，泪眼朦胧，泪水挂在眼眶里将掉未掉，低低控诉：“你们眼里的满分是一千分还是一万分？你们需要的是女儿还是供养机器？” “小时候邻居家……” 女主角回忆过往，一大段流利台词后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你们都舍不得演一下，我现在发着烧，就因为没有回复你们信息，你们追上门来，一开口就问我要钱……” 情绪爆发，女主声泪俱下，表情动容。 女主父母哑然无声。 现场同样人人屏息，有人默默吸吸鼻子。 这里父母应该要接戏，可演员似乎忘记台词，方导没喊停。 宋檀软了身子，跌坐在地，捂起脸哭。 戏外赵歌云慢慢察觉不对劲，一转眼，怀里小不点也哭得梨花带雨，赵歌云赶紧捂住她嘴哄：“小初别怕，妈妈是在演戏，等会就好了。” 宋初晴眼泪掉下来，直直看着她，赵歌云小声说：“不能大声，会影响妈妈。” 女孩点头，赵歌云这才松开。 宋初晴乖乖的没说话，埋头在她肩上细细呜咽。 赵歌云本来也沉浸在戏中，现在被这个小姑娘搞懵，一个四岁小女孩情绪也这么饱满？该不会遗传她妈演技了吧？ 一两分钟，方导终于喊卡，“好了，准备下一条，补妆。” 有几分钟休息，不过下一条宋檀还要准备，赵歌云跟方导简单打个招呼，没去打扰。 可母女俩似乎心有灵犀，无数镜头下的宋檀精准看过来，满是泪花的脸朝她们温和一笑，挥手，但没有再多动作了，继续让化妆师补妆。 赵歌云开口安慰另一个小宋檀，“小初知道妈妈在做什么吗？” 小宋檀微微缓过来，摇头，嗓音还哑哑：“不知道。” “妈妈是演员，在演戏。” “妈妈不是导演吗？” 这个……“现在还不是，现在是演员，是明星。” 宋初晴心里哦了声，是明星，那李可可知道肯定要缠着她问，她最喜欢明星。 “我们再等等，妈妈很快结束。” “嗯。” 下场戏也在棚里，就在隔壁，几乎不用移动。 action，现场再次寂静。 赵歌云抱着孩子继续安静看。 过一会，宋初晴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惊喜喊：“是爸爸！” 赵歌云沿她手指方向看去，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纪复西，一激灵，立马又捂住她嘴巴，再四处张望。 还好小姑娘声音不大，周围也没什么人，不然今天完蛋。 “宝宝，不能喊爸爸。” “为什么呀。” “因为……”赵歌云欲哭无泪，“因为要是有人知道小初和爸爸的关系，他们会做坏事，所以我们要暂时保密。” 宋初晴其实不太懂，不过她是听话的宝宝，既然歌云阿姨说不能说，那一定是不能说。 她再默默看向不远处爸爸，心里一笑，嘻嘻，爸爸也在专心看妈妈演戏呢。 纪复西三分钟前到的，因为难以忍受酒店房间的味道以及环境。 来时这一场戏刚开始，他没惊动任何人，只站在一边看。 摄影机下只有宋檀一个人，眼眶通红，显然刚哭过，她像是从梦中苏醒，茫然无措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又安静坐了半分钟，她下床，脚步沉重，走到梳妆台前将象征什么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刚要转身，又收回脚步将垃圾袋提出来，走到门外扔进小区垃圾桶，一套动作干脆利落。 片场内安静，人群视线都跟着她。 连同纪复西。 摄影机下的人熟悉又陌生，脸是熟悉的，但她不是宋檀，是另一个女人。 第39章 他对于电影演戏不熟，不过这一刻也能感受到什么她身上散发的忧伤，再望去，轻易从她眼底看清一丝绝望后的轻松，眼眸间的转变轻微细腻，又真实，真实得不像演戏，仿佛能从某一个恍神间看到她自己的影子。 纪复西一时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她？又惊奇，为什么一个人能完全扮演另一个人？ 这一场戏大概两分钟，一条过。 方导通过对讲机喊：“好了，收工！” 这一场没有上一场那么沉重，人群爆发出下班的欢呼。 现场制片这才发现隐在人群中的纪复西，诚惶诚恐来到跟前：“纪总您怎么来了？” 纪复西目光从背对人群抚着心口干呕的女人身上移出，浅声答，“正好有事。” 制片回头喊方导，方导看见人也惊讶，“纪总？” 纪复西颔首，“方导。” 方导和制片一对视，做出决定，“正好今天收工早，纪总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叫上我们男女主。” 纪复西视线越过去，几步外宋檀已经抱上女儿。 他点点头，“可以。” 方导便往回挥手，“宋檀，来。” 又对身边副导说：“去把裴凌喊来。” 宋檀刚刚只看到赵歌云和宋初晴，不知道他来，也不知道赵歌云交代过，低声在女儿耳边说：“宝宝，等会不能喊爸爸，要装作不认识。” “嗯嗯，歌云阿姨告诉我了，我知道。” “乖。” 俩人走过去，宋檀问好 ：“纪总。” 纪复西眸光扫过母女俩，只点头，没说话。 方导第一次见宋初晴，“这是你女儿啊？” 宋檀拍拍她小肩膀，宋初晴偷偷看了眼爸爸，再喊人：“叔叔伯伯们好。” “哎哟真乖。” 制片：“那纪总我们走吧，已经订好餐厅。” “好。” 餐厅离剧组不远，在影视基地混，老板服务员都已经对明星艺人祛魅。 不过今天看见抱着孩子的宋檀都多看了两眼，宋檀把女儿的头摁进怀里，不让他们看见，直接进包厢。 一一落座，纪复西依然坐的主位，宋檀和他中间隔着一个方导。 七七八八来了一桌人，介绍一圈，方导问：“纪总怎么有空过来？” “有点事路过，在这边歇息一晚。” “原来是这样，那赶巧了。” 原和集团是投资方，简单寒暄过后方导汇报工作，从拍摄到后期再到宣发，事无巨细。 说到最后方导打包票，“纪总，我入行也二十几年，自诩眼光不错，您信我准不错，这次咱们亏不了。” 纪复西淡淡笑，“好。” 说话间包厢门推开，是没有戏匆匆从酒店赶来的裴凌，方导再次介绍：“纪总，这是我们的男主裴凌。” 裴凌来之前已经听闻今晚来的人物是谁，不敢怠慢，直接走到主位，伸手：“纪总好。” 纪复西回握，“你好。” 方导挺喜欢裴凌，有演技待人真诚，他乐意多给年轻人机会，当下说：“纪总，别看我们裴凌年纪小，可手上本领实打实，对得起行业内四小王这一称号。” 裴凌接话，“方导过誉，能出演您的戏，还能和宋老师搭戏，我觉得非常荣幸。” 方导：“你是该和宋檀多学学，演技这东西一半靠天赋一半靠努力，宋檀悟性高，你多学些没错的。” “是，宋老师教了我很多，宋老师戏好台词功底也好，又敬业，前两天没通告还跟我们到最后。” 被cue的宋檀尴尬应：“裴老师谦虚，你不知我多羡慕你，年轻有灵气、有冲劲，将来一定前途无限。” 裴凌害羞一笑，“能得到宋老师和方导的认同，那我得更努力才行了。” 纪复西不由看去，二十几岁的小年轻，脸庞帅气干净，此刻望向宋檀的眼里全是崇拜欣赏。 看了几秒，他垂下眸，端茶茶杯抿一口，又默默放下，太涩，不知哪里的杂牌茶叶。 安静坐在旁边的宋初晴听着这些叔叔伯伯说话，她觉得他们都好奇怪，好像说话很累的样子。 她又去看爸爸，正好他也看过来，然后对她笑了笑，于是她也眨眨眼。 宋檀哪知道父女俩深情对视，她趁着话题移开的间隙问服务员要宝宝椅和宝宝餐具，又特地多点两个不辣的可乐鸡翅和青菜。 上了餐具给她弄好，又脱下她的羽绒服放到一边，一通下来那边聊天也差不多结束。 方导问宋初晴：“小朋友今年几岁？” 有妈妈在的宋初晴有很多勇气，大方回答：“我今年四岁，上幼儿园中班。” “放假了？” “嗯！今天放假啦。” 一跟小孩说话，气氛语气都轻松很多。 方导认认真真看了几眼宋初晴，随后朝宋檀说：“你这女儿像你。” 女人温婉笑：“是，像我，不怎么像她爸爸。” 旁边纪复西幽幽望去，他怎么觉得，她故意似的？ 方导笑一声：“我看外界可对你老公十分好奇，前几天是不是还亲自送你来影视基地？” 宋檀脸上笑容依然得体，“是。” 第40章 “挺好，有时间也让我们见见，一起吃个饭。” “……好的方导。” 聊过几句，饭菜陆续上，方导不再问，宋檀暗地松口气，朝话题隐形主人公瞥去一眼，视线猝不及防相接，又迅速撤回。 旋转式饭桌，可乐鸡翅和青菜最后上，要转一圈才转到她们面前，好不容易转到，宋檀刚夹一个鸡翅又转走，她轻轻叹气，这一桌菜都放不少辣椒，宋初晴只能慢慢吃了。 等宋初晴吃完，鸡翅还在对面。 坐一路车饿坏的小姑娘肚子依旧空空，“妈妈我还要。” 宋檀轻声说：“等等，其他叔叔阿姨也要吃。” “好叭。” 两分钟后，可乐鸡翅和青菜停在面前，这一次停的时间有点长，宋檀抬起眼，看到方导在给纪复西介绍他面前一道血鸭。 宋檀迅速把宋初晴要吃的菜夹到小碗，夹完转盘还停着，她就又给她舀了碗汤。 然而宋初晴看着碗上越堆越多的绿叶菜，小嘴巴嘟起来。 又是青菜，臭臭的青菜，像草一样的青菜，小初最讨厌的青菜。 她忍着吃下一口，再夹起一根时实在忍不住了，眼睛一红，下意识朝隔壁喊：“呜呜爸……” 宋檀眼疾手快捂住小人嘴巴。 内心狂喊，我的宝，你这么喊会出事的！！ 她后背发凉，压低声音：“不吃了不吃了，我们不吃青菜了。” 第16章 “爸爸你不亲妈妈吗？”…… 宋初晴声音其实不大，大家是被她捂小孩嘴的动作吸引，宋檀尴尬出声：“没事没事，继续吃饭。” 一松开，宋初晴冲她呵呵乐：“谢谢妈妈。” 宋檀默默给她挥小拳头，这个小人，得了便宜卖乖是吧。 不用吃青菜宋初晴瞬间开心，趁着妈妈不注意悄悄朝爸爸眨了眨眼睛。 纪复西接受到，低眸一笑。 宋初晴今天上一天的学，放学后又坐三四个小时车过来，吃完一小碗饭直接睡过去。 饭桌上聊天正热闹，宋檀把小姑娘斜斜抱在怀里，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方导感慨：“现在是影视寒冬，这两年上映的电影都扑得惨淡，观众眼睛雪亮，没人会再为只有流量没有演技的片子买单，这也是我们选演员的标准之，是不是真材实料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一句话夸了在场两位主演，裴凌回道：“一部电影能上映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得谢谢方导从一而终拍好电影的毅力，当然也幸亏有纪总，如果没有纪总，哪有我们今天聚在一起。” 裴凌主动站起来，“纪总，我敬您一杯。” 一边听着的宋檀惊讶，平时搭戏只觉得裴凌是个挺老实勤奋好学的年轻人，没想到今晚这么会说话来事。 主位男人应下，接了酒。 制片朝宋檀看过来，接上视线后又冲纪复西方向一抬下巴，起初没反应，几秒后后知后觉，这是让她也给纪复西敬一杯？ 宋檀笑笑，明白这是制片好意提醒，她也没端着，撇开小初爸爸关系，她确实应该敬给《大梦》投了三亿的老板一杯。 只是这会还抱着孩子，宋檀只能端起酒杯抱歉说：“纪总，孩子沉，我就不站了，您见谅。这是我回国后第一部 影片，谢谢您愿意投资，我们不会让您失望。” 男人看过来，对视两瞬，缓缓说：“那就有劳宋小姐。” 他同样接了这一杯，没有区别对待。 喝完，纪复西开口：“今天大家都辛苦，就这样，早点回去休息。” 饭刚吃得七七八八，时间还算早，方导想再留一留，可见男人脸色坚决，只好作罢，“那散了吧，明天按时上班，我们争取早点拍完早点回去过年。” 一行人起身往外走。 赵歌云没跟着来，宋檀先调整好宋初晴位子，正面抱着让她趴在自己肩上，然后再去拿包。 纪复西落在人群后，看她有些困难却又熟练地抱孩子，无法帮忙。 餐厅离酒店一点多公里，不远，但大冷天的走回去太艰难。 母女俩来时跟的方导车，方导招呼，“宋檀你还是跟我一块？” 还没应，纪复西插话，“我车上还有位置，要是不够可以一起。” 方导：“那麻烦纪总，我正好还得回片场一趟。” “好。” 李叔已经开了车在等，纪复西打开车门，宋檀看他一眼，抱着孩子上车。 后排位置装了宝宝椅，再坐两个大人有些困难，纪复西坐到副驾驶。 车子离开，宋檀松开一直抱着宋初晴的左手，甩了甩，问他：“你住哪？” “和你同一家酒店。”不久前庄诚发来消息，说其他酒店基本上都是民宿，卫生条件良莠不齐，他别无选择。 同一家？没记错的话好的房间基本都被长期预订，剩下的都是接待临时客人，每天一换来来往往，卫生估计勉强合格，他这洁癖大王能住？ 不过也不关她事，他想住哪住哪。 一点多公里，就几分钟路程，宋檀让李叔开到艺人专属通道，“酒店门口和地下停车场通常会有粉丝狗仔蹲守，后门有专属通道，他们拍不到。” “好的宋小姐。” 第41章 抵达，车子停稳，宋檀一手拎过包，再抱起孩子，正要腾出手来开门，车门已经从外打开，男人站在跟前，“我来抱。” 宋檀直接拒绝，“不行，坐电梯可能会遇到同酒店的演员。” 纪复西皱眉，“那有什么关系？” “你想明天上头条啊？”宋檀抿唇一笑，“没事，我都抱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分钟。” 纪复西没再说，直接弯腰从她手上接过宋初晴，然后往前。 宋檀大惊，赶紧跟上去，低声喊：“纪复西！” 好在四周无人，电梯也没人，宋檀悬着的心放下一点，随后板起脸，“你给我！” 纪复西目光瞥去，一脸不在乎，“被看到又如何，他们不敢说。” “……”好，不愧是霸总。 幸运的是一直到进房间都没遇上人，宋檀彻底放心。 “哪间房？” 套房有一大一小两间卧室，宋檀指指右边，“这间。” 又想起什么，赶紧拦着不让进，“你直接放沙发上就行。” 酒店每天会安排人打扫卫生，但宋檀不喜欢外人进她房间，只让阿姨打扫公区，这会床上应该乱七八糟堆着她的睡衣内衣，不能见人。 睡饱一觉的宋初晴在放上沙发那一刻醒过来，揉着眼睛喊妈妈，宋檀走到沙发边蹲下，“宝宝醒啦？要不要再睡会？” 女孩摇头，“好热。” 宋檀伸手帮她脱羽绒外套，再捋起她窝进衣服里的松软头发。 完全温柔亲和的语调与动作，和不久前板脸大声说话的女人不同，和饭桌上进退得体明朗大方的女人不同，和片场全情投入演技逼真的女人不同。 纪复西在身旁看着，母女俩都仿佛没注意到他。 宋初晴挠挠脖子，继续迷迷糊糊说话，“妈妈我想洗澡。” “好，去吧，自己脱衣服，妈妈给你找睡衣。” “嗯。” 宋初晴这才抬头，看见纪复西时惊讶，“咦，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 “你要和我们一起睡吗？” 宋檀抢答，“宋小初，快去洗澡。” 清醒过来的小姑娘跳下沙发，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去卫生间。 宋初晴现在都是自己洗澡，以防万一宋檀一般只让她虚掩着门，现在小姑娘没关门的习惯带到这里，宋檀忽然意识不对，赶紧喊，“宋初晴，关门！” “为什么呀？”女孩声音从卫生间传来，自带迷人回响声效。 宋檀看一眼脸色略微尴尬的男人，先走过去关上门，教育的事情晚点再说。 再回来，轮到她尴尬，“纪总，今天辛苦你，那……再见？” 纪复西点点头，转身离开。 快走到门口，宋檀盯着那宽厚肩膀，终究是于心不忍，“纪总，我晚上和小初睡，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另一间房。” 酒店什么环境她知道，宋初晴那洁癖劲更是没人比她清楚，今晚真让洁癖小王她爸住其他房间他估计得疯。 男人转过身，下一秒，掏出手机打电话，“我的东西拿上来。” 宋檀：“……” 宋初晴开始洗澡，卫生间水声伴着她美妙歌声，“汪汪队，汪汪队，我们马上就到，不论大小麻烦~” 宋檀想着她在里面一边擦泡泡一边扭动身体唱歌不由笑出声，于是再面对纪复西带着笑容，“纪总，只有一间卫生间，你要洗漱得等一等了。” “没关系。” 宋檀不再理他，去给小姑娘找衣服。 等洗好给她穿上衣服，抱到卧室，这边没有画册故事书，宋檀给她找了平板，调到汪汪队给她看，“先看一会，等会妈妈再进来。” 躲进暖暖被窝的女孩歪着小脑袋，“妈妈你哄我吗？” “嗯。”宋檀听着外面浴室重新响起的水声，一笑：“你想要爸爸哄啊？” “爸爸妈妈都可以呀。”虽然爸爸笨笨的不会讲故事，但是爸爸声音好听，她喜欢。 宋初晴再问：“爸爸和我们一起睡吗？” “……”宋檀觉得头有点疼，想了想，坐到床边说：“宝宝，爸爸是男生，不能和我们一起睡，刚刚我们洗澡也一样，因为爸爸在外面，妈妈之前不让小初关门是因为你现在还小，妈妈怕你在里面摔倒，等小初再长大点能自己保护自己就要关门洗澡了。” 宋初晴明白了，“那好吧，我们不能和爸爸睡。” 宋檀摸摸她头，“乖。” 宋初晴睡前要喝牛奶，宋檀让前厅送上来几瓶纯牛奶，热好端进去给她。 再出来，迎面碰上洗好澡的男人。 换下了平时严肃板正的西装，洗过的头发也格外柔顺，黑色浴袍松松垮垮系着，v领后隐约可见如块垒的胸腹，细看还有水珠挂着。 浴室雾气弥漫进客厅，宋檀觉得脸有点热，别开眼，“你去哄小初睡觉。” “嗯。”嗓音也如同被雾气熏染，闷沉低哑。 “……那个，里面穿件衣服。” 纪复西低头望向自己，再看女人有些红的脸，明白过来什么，轻轻勾唇，“好，会穿。” 宋檀快步进卫生间，鼻息一下窜入她带来的沐浴露味道，还夹杂一丝隐隐约约的沉香气味，洗手台也多了不属于母女俩的洗漱用品。 第42章 心情难免有些怪异，活了快三十年，她几乎没和男性共用过一个浴室，于是想，早知道不让他住上来。 洗完澡出来主卧还有声音，宋檀站到门口往里看，宋初晴乖乖躺着，男人坐在床边，手里捧着平板，应当是在念上面的幼儿故事，声音轻缓。 “……小猪发现自己迷路，它在森林里走啊走，走了半天，终于遇见盘旋在头顶的老鹰……” 故事讲得不怎么样，声调平平没有感情，但嗓音磁性低沉，比软件里的哄睡男主播声线还要优质。 宋初晴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估计不少小姑娘喜欢这一款。 宋檀啧啧两声，重新回到客厅。 晚上耽误不少时间，她还要看明天的剧本。 剧组要赶在年前全部结束影视基地这边的戏份，时间紧任务重，就算小初过来她应该也没多少时间陪她。 所幸最后半个月戏份全在首都，也算个好消息，再熬过最后这一个多星期就放假。 打开剧本前看了眼手机，赵歌云二十分钟前发来消息：【回来了？】 【纪总真没回去？】 【我明天要回首都给你谈个商务，我让晨晨留下来。】 宋檀：【刚能坐下，你回。】 【没回，在哄小初睡觉。】 赵歌云：【哟，纪总也太有合同精神了吧。】 可不是。 千里迢迢送过来，现在还屈尊小小酒店哄睡，宋檀自己也觉得惊讶。 放下手机，宋檀注意力放在剧本上。 约莫二十分钟，主卧人出来，轻柔带上门。 宋檀按亮手机看时间，从她去洗澡到现在，他起码哄了一个小时。 果然，纪复西一脸疲相，自己到小冰箱找水喝。 宋檀藏着笑，小声说：“她晚上睡过的话特别难哄，辛苦你。” “不辛苦。”纪复西 倚在小冰箱上的岛台边，仰起脖子喝水，喉结上下滑动，性感又优雅。 宋檀再次移开眼，“你明天回去？” 纪复西看她手上剧本，想了一会，说：“明天周末，如果你没空的话，我可以带她出去玩？” 她有些惊讶，“啊？” “协议上写有，一个月两次带她玩。” “噢噢。”宋檀汗颜，她自己拟的协议她都忘了，他还记着呢……“那麻烦你。” 纪复西放下喝剩一半的水瓶，再看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进他的小房间。 门关上，轻轻“嘭”一声。 宋檀也跟着轻轻呼一口气，跟他单独相处真是要命啊。 …… 第二天醒过来，知道要出去玩的小女孩兴奋得直接在床上蹦跶，蹦跶完一圈问：“妈妈你和我们去吗？” “妈妈还要工作，小初和爸爸去。” “好吧。”宋初晴有了爸忘了妈，跳下床鞋都不穿就跑出去，大喊：“爸爸起床啦。” 宋檀听着女儿兴奋声音，嘴角抿起笑容。 吃完早餐，宋檀给宋初晴换衣服，某个小屁孩不肯穿她搭的羽绒服，自己吭哧吭哧去带过来的行李箱翻出一套卡其色呢子大衣。 再背上她的熊猫小包，带上她的小天才手表，穿戴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 宋檀在旁边看着，觉得国外心理医生确实误诊，就她这折腾劲，社交障碍？ “走吧爸爸。”收拾好，宋初晴张开双手，纪复西现在已经能看懂这个手势的含义，弯下腰抱她。 宋檀把她的小水瓶挂在她胸前，再整理了下衣领，边交代：“要按时喝水，在外面不要乱跑，乖乖听爸爸的话。” 站得近，近到纪复西能看清眼前女人白皙到发光的脸颊，以及和女儿一样大小的双眼，水润含情。 淡淡柑橘清香环绕交融，分不清来源。 “知道啦知道啦，妈妈啰嗦。” 宋檀捏她脸，眼尾向上挑，笑道：“乖乖听话。” “嗯！”宋初晴身子往前倾，“吧唧”在宋檀脸上亲一口，“妈妈拜拜。” “拜拜。” 过两秒，宋初晴再看向抱着她的男人，眨巴了下眼睛表示疑惑，“爸爸你不亲妈妈吗？” 纪复西：“……” 宋檀：“……” 第17章 喜获香吻一枚 亲是不可能亲的，宋檀含糊过去，又捏她脸，“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粘人啊。” 好在宋初晴没纠着不放，嘻嘻笑。 宋檀再交代纪复西，“今天冷，她要是喊热你别给她脱衣服，可以休息会，不然一冷一热容易感冒。” 纪复西：“嗯。” 宋初晴不满接话，翘着嘴，“我才不会嘞，我是大朋友了，不会感冒哒。” “是是是，你是大朋友，好了，去吧。” “嘿嘿走咯走咯。” 影视基地地处一个小郊县，没什么自然景点，这几年影视寒冬来租场的剧组少了许多，当地便借鉴其他成熟基地做法利用空余片场开发旅游业，同时发挥明星效应，每天游客人流如织。 庄诚昨晚临时找到这边影视基地负责人，让他们安排一日游，向导早早来到酒店后门。 今天开商务车，商务车后排同样安放好宝宝椅。 第43章 上车后向导偷偷往后看了好几眼，颜值超高的父女，估计是哪位女星的家人，昨晚临时接下这个任务，老板特地让她签协议，今天行程绝对保密，不能好奇客人是谁，不能拍照，更不能在网上发什么言论，否则后果自负。 后排男人冷冷看过来，向导一激灵，赶紧收回目光告知今日行程，同时递过去一份行程表，“先生，覃总说今天主要是照顾小客人，所以我们根据这边特色特地安排了这些项目，如果您想调整或删除可以随时与我说。” 纪复西扫过几眼行程表，都是适合小朋友游玩的项目，他没有意见。 第一站先去摄影店给宋初晴换装变古人。 店里清空，只接待他们。 小姑娘看着花花绿绿的古代服装十分兴奋，配合换衣服做妆造。 以为一个小女孩很快能搞定，可四十分钟后沙发上等候的男人抬头看，化妆师还在给她化眼睛。 四岁小女孩已经有爱美之心，宋初晴看着镜子里变漂亮的自己，笑容灿烂，“爸爸，我是不是和妈妈一样漂亮啦。” 纪复西顿了下，三四秒后才回：“是。” “爸爸你也换！” 男人看着旁边衣橱挂的古装，想也没想就摇头，“不换。” “换嘛，爸爸也要变帅帅。” 纪复西一笑，“小初换就行。” “好叭。” 一个小时后从店里出来，宋初晴摇身一变成为小格格，路人回头率超高。 已经进入景区，接下来都是步行。 小姑娘一路惊奇，“哇”声与问题不断，“爸爸，为什么这里的房子是这样的？” “爸爸，木头房子不会着火吗？” “爸爸，那古代的人吃的跟我们一样吗？” “爸爸……” “爸爸……” 纪复西被这一声声爸爸叫得头疼。 景区石板路，凹凸不平，走了大概十分钟，一只手拎着裙摆不让它拖地弄脏、一手扶着头顶重重发饰的小女孩一委屈，拉拉旁边男人衣角，“爸爸我好累。” 纪复西对上她水汪汪眼睛，看懂里面撒娇意味，蹲下来，把小人抱在怀里。 四岁的宋初晴三十多斤，他就这么抱了一路。 行程中有不少拍照环节，景区人多，宋初晴有点害羞，偏要拉着他一起拍，不然不肯，于是二十多年没怎么站在照相机前的男人被迫拍了一个多小时的照片。 中午吃饭，仗着没有妈妈在的宋初晴只想吃肉，纪复西本来想劝，但一看那讨厌的蔬菜嘴里的话没能说出来，算了，她妈管那么严，不吃一两顿没什么大事。 下午还有两个行程，一个是景区内的影视角色体验，一个是小型游乐场游玩，宋初晴全程精神饱满，欢笑声不断。 五点结束，向导离开，纪复西长长舒气。 没有带孩子玩的经验，原本打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可半天下来，他刷新认知，这不是件容易事，这比谈项目还要难上一万倍。 宋初晴一下要喝水，一下要吃东西，一下又要抱，她去玩也要时时刻刻盯着，不然一不留神就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 平时好好的牙尖嘴利，一碰见陌生人就害羞得不行，喜欢她的小男孩小女孩跟她搭话，她就软在他怀里，声音细细地回应人家问话，脸都红了。 午后温度升高，她果然喊热要脱衣服，要是没有宋檀提醒，他就给她脱了。 上厕所也是个问题，他没办法进女厕，小姑娘信誓旦旦说她会一个人上厕所，然后自己跑进去。 三四分钟还没出来，他只好拜托一个阿姨进去找，最后阿姨牵着小女孩出来，说她在里面洗手呢，洗得特别认真。 然后要他系上厕所解开的衣服，“爸爸我不会穿。” 古装繁复，他也为了难，又不知道她怎么解的，花了好一会才重新穿好。 总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新状况和新体验，这一天下来精神必须高度集中。 此刻坐在长椅上的小人抱着她的小水瓶小口小口喝水，边喝边说话，“我们现在去找妈妈吗？” “嗯。” “可是我累了，爸爸~”最后两个字尾音拉长，纪复西瞬间听懂，蹲下来在她跟前，先盖好她的水瓶，再伸开手。 等抱稳，小女孩趴在他肩头甜甜道谢，“谢谢爸爸。” 没走多久，身后有人叫：“纪总？” 梁褚闻走上前来，确认没认错人后双眼睁圆，指指他怀里女孩，“这是？” 周末，梁褚 闻陪老婆来影视基地玩，顺便见一见她偶像，现在人家还在拍戏，俩人先在附近走走。 梁褚闻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纪复西，更加没想到他怀里还抱着个娇俏可爱的女孩，他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亲戚？还是捡的？” 跟上来的简婧拍他脑袋，“你别胡说八道。” 简婧正要问好，一转眼看清宋初晴容貌，当场愣住，她算是半个“檀学家”，宋檀长什么样她还不清楚？ 眼下这个女孩完完全全缩小版古装宋檀！ 第44章 没错的，宋檀是有个女儿，简婧猜：“纪总你帮宋檀带小孩啊？” 宋初晴不认识他们，抱紧了纪复西脖子，然后软软回话，“宋檀是我妈妈。” 简婧一听小姑娘声音，心化成水，忍住想rua的冲动说：“我知道宋檀是你妈妈呀，你来看你妈妈拍戏吗？” “嗯。”宋初晴见她笑容温柔，不那么害怕了，“我放假了，来找妈妈。” “真棒，我们也找你妈妈。” “阿姨你认识我妈妈吗？” “等会就认识了呀，我特别喜欢你妈妈呢。” “嘻嘻，我也喜欢妈妈。”宋初晴看向纪复西，自然说：“那爸爸我们走吧，和阿姨一起。” 梁褚闻和简婧是听力正常的成年人，这个“爸爸”听得一清二楚。 夫妻俩双双石化。 一秒，两秒，三秒。 简婧内心：天啊…… 梁褚闻则是超大声：“纪复西？！！” 他居然有女儿了！他女儿居然那么大了？！ 纪复西想起之前梁褚闻的炫耀，抿起笑，“走，去找你妈。” 等俩人走远，梁褚闻慢慢想通，怪不得上次不肯让人回首都，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原来真有一腿！ 这纪复西别不是给人当后爸吧？真接盘啊？啧啧啧那个女星魅力这么大？他倒要看看把她老婆迷得五迷三道，把原和集团掌权人哄得当后爸的宋檀究竟是何方神圣。 片场在影视基地内，不远，到之后以防万一被认出来，上车等。 商务车，梁褚闻纪复西坐在中排，简婧抱着女孩坐到后排，爱屋及乌，简婧现在看宋初晴的眼睛冒光。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宋初晴，阿姨可以叫我小初。” 小初，真好听，但简婧不叫，“宝宝，你摸摸阿姨肚子好不好？” 前面扬着耳朵听的梁褚闻急急回头，“哎哎哎，干嘛呢？” 简婧瞪他一眼，“闭嘴。”再转回来，语气变得温柔，“阿姨肚子里面也有小宝宝哦，你摸摸她，让她变得跟你一样聪明漂亮。” 宋初晴十分惊喜，“真的吗？” “当然了。”简婧可不是开玩笑，拉着她小手就往衣服里面伸。 梁褚闻身子越在中间，严严实实挡住，不让纪复西有往后看的可能。 纪复西瞥他，心里好笑。 这夫妻俩性格还挺相似，怪不得能走到一起。 梁褚闻压低声音跟旁边人说话，“真那么喜欢？” 纪复西不太明白，“什么？” 梁褚闻拍拍他肩膀，表情同情，“没事，我理解，一个独自带孩子的漂亮女人的确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但你家老爷子同意？前阵子不是还传纪家要和慕家联姻吗？” 纪复西听清楚后半句，“没有的事。” “拒了？”梁褚闻给他比大拇指，“为爱冲锋！” 纪复西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坐正去看手机消息。 十来分钟后片场门口出来个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女人，确认车牌后敲敲车门。 门开，坐在门口的是梁褚闻，俩人一对视，都愣了愣。 直到看见里面的纪复西，宋檀回神，“这是？” 后排简婧先探出头，一见人，露出大笑脸，“宋老师你好啊。” 嗯？这又是？ 纪复西解释，“两个朋友。” 宋檀这才明白过来，微微笑，“你们好。” 这样一上一下不是说话的地方，简婧推推自家老公，“你坐副驾驶去。” 梁褚闻听话下车，换了宋檀上来，宋初晴往前挤，挤进妈妈怀里。 简婧格外正式地做自我介绍，“宋老师你好，我叫简婧，我特别喜欢你，你的所有影片我都看过，包括跑龙套的任何一部，你真的太棒了！” 宋檀受宠若惊，“谢谢。”然后意识过来：“你是今天方导说的粉丝吗？”下午时候方导找她，说有个粉丝托关系想见她一面，不好推，让她去见见。 简婧不好意思点点头，“应该是，是不是打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太喜欢你了，又正好来这边玩。” “没关系。”宋檀看看纪复西，心想能和他做朋友的，的确不好推。 简婧眼一闪，充满期待说：“那你收工了吗？我们一起吃饭？” 宋檀：“还没，但我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我们可以到附近随便吃点。” “好好好，随便吃点。” 小型粉丝见面会结束一半，车子启动，前往吃饭餐厅。 …… 这边餐厅装修布置一般，但明星是常客，隐私性都做得不错。 宋檀和剧组来过两次，来之前提前让助理订好位。 坐下后习惯性问老板要宝宝餐具宝宝椅，老板遗憾表示店里没有准备这些，宋初晴一听，抬起下巴有点不甘心说：“妈妈我不用宝宝椅啦，我已经长大了！” 还没接话，偏要坐小姑娘旁边的简婧已经摸着她头夸，“宝宝真棒。” 宋檀笑笑，正要给她洗餐具，对面推过来一套洗好的。 宋初晴爱干净，每次在外面都要亲自检查她的碗筷，像个小大人。 第45章 洗餐具大多是求个心理安慰，宋檀抬头看去，男人表情镇静自若，仿佛这是一件寻常事。 她咂咂舌，不愧是父女俩。 几次相处下来宋檀觉得纪复西这人还算正常，没有霸总那些目中无人的臭毛病，不知道平时怎么样，但当爸爸还是挺合格。 宋初晴性格不错，但也不是谁都要，现在能一口一个甜甜的爸爸多少能证明什么。 边上已经聊得欢，简婧看起来很喜欢小孩，细细问宋初晴上学、爱好，一直到上菜还在聊，对面两个男人也聊起工作，一时间只剩宋檀没事干。 下午满戏，晚上也还有几场，她索性放开肚子默默吃饭，同时盯着小姑娘吃。 吃到一半，和宋初晴聊完的简婧突然问：“宋老师，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宋檀放下筷子，“你问。” “就是……那个……”简婧看看那个神色很冷的男人，小心翼翼，但又实在想问，“就是你和纪总是怎么在一起的？” 说完举起右手，“你放心，我就是好奇，绝对不会传出去！” 隔壁梁褚闻一听，也支起耳朵，发挥人类八卦属性。 太过突然的问题，宋檀明显呆了下，然后默默望向对面，寻求帮助。 今天不像对付李叔那样好蒙混过关，这俩人是朋友，又还不熟，不能忽悠。 可他好像没什么反应，于是宋檀十分为难，编故事？如实说？ 小初还在这呢，她现在四岁，可聪明，说得不好还影响她幼小心灵。 宋檀叹一声气，算了，编故事吧。 她尽量说得含糊其辞，“也没什么，因为工作原因认识，互相有好感就在一起了。” 说完，宋檀察觉到对面那道幽幽视线落在她头顶，不擅长说谎的女人耳朵瞬间红透。 梁褚闻撞撞他身边男人肩膀，眼色暧昧，“真的？就这么简单？” 纪复西十分配合应：“真的。” 简婧兴奋了，“是因为《大梦》吗？” “……”宋檀咬牙，“不是。” “不是啊……”简婧皱眉，脑子里搜索“檀历”，《大梦》投资方是原和集团，再之前宋檀几乎淡去娱乐圈，没有作品没有代言，退圈前最后的电影是她成名作 ，那个投资方好像也是原和集团。 难道是五年前认识？可是不对啊，宋初晴今年四岁，那宋檀怎么还和别人生孩子？还是说回国之后才重新在一起的？ 简婧越想越乱，觉得自己真是一孕傻三年了。 纪复西看着这八卦夫妻俩，又看女儿旁边的女人一脸纠结，轻笑了笑，温润开口，“小初是我亲生女儿。” 亲子鉴定做了，结婚证领了，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面纠结，他也从没想过隐瞒。 饭桌上瞬间安静，只剩宋初晴吧唧吧唧吃肉的小声音。 宋檀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说出来，有些吃惊。 简婧和梁褚闻对视，眼里同样皆是不可思议。 等宋初晴吃完嘴里的排骨小声喊妈妈还要，简婧如梦初醒，一切问题都找到答案了！ 为什么要在鼎盛时期退圈，为什么宋初晴那么甜的喊爸爸，为什么纪复西来到这里陪女儿逛影视城……简婧脑海已经脑补一大段霸道总裁和当红女明星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她得出结论：“所以宋老师你这五年是出国生孩子去了！” 只能这么圆了，宋檀尴尬笑，“啊……主要还是学习，生孩子只是顺便。” 这顿饭不知怎么吃完的，简婧走出餐厅时又懵又兴奋，她加了偶像的微信，还是全网第一个知道偶像爱情故事的粉丝！这个惊天大瓜要是被爆出去微博起码得崩溃好几个小时！ 闹腾小夫妻离开，商务车上只剩一家三口，宋檀开始觉得浑身不对劲。 太尴尬了，离开前简婧那暧昧眼神弄得好像她跟纪复西多恩爱一样…… 她只能转移注意力去问宋初晴：“宝宝今天开心吗？” “开心，妈妈我今天去了好多地方，还拍了好多照片！” 幸好小姑娘话多，叽叽喳喳一路，车上声音就没停下来过。 等到车子停稳在片场门口，宋檀终于开口跟他说第一句话，“你等会回去了吧？你先送小初回酒店，我让钟晨照顾她。” 宋初晴一听不开心了，撒着娇：“爸爸不要走。” 纪复西确实打算晚上回首都，协议上的工作已经完成。 宋初晴等不到回答，声音变得委委屈屈，“呜呜不要走~” 男人一顿，皱眉思考，明天周日，回去也没有工作，而且今天气温不高，晚上可能有雨夹雪，开高速不安全。 纪复西看过来。 宋檀懵住，移开目光，看她干嘛，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啊…… 然后听到，“明天再回。” “好耶！”宋初晴高兴极，仰起头亲他脸颊一口，“啵”一声，格外响亮。 香香软软，第一次被女儿亲的男人愣在原地。 第18章 “介意我碰你吗？”…… 晚上下戏到酒店，累了一天的宋初晴已经睡着，纪复西在客厅用电脑加班，穿着居家服，还戴副眼镜，姿态正经。 第46章 宋檀很累，顾不得跟他假客气了，打完招呼去洗漱。 洗漱台开放式，她边卸妆边问：“小初晚上洗澡了吗？” 纪复西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回答：“洗了，钟晨过来帮她洗的。” “嗯。” 拍戏化的妆浓，宋檀取了化妆油净脸。 同一空间，纪复西目光轻易被她吸引。 女人头上戴着夸张的兔耳朵发箍，全部头发扣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乳化的卸妆油混合化妆品脏兮兮一片，她不断揉搓，好像要用很大力。 纪复西皱起眉。 揉了一两分钟后开始用清水冲脸，又冲两分钟，擦干，再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出什么来涂。 纪复西昨晚洗澡时注意过这个放满东西的洗手台，玻璃罐塑料瓶，美瞳假睫毛还有各种不知作用的仪器，他极为震惊，不明白化妆为什么要用这么多东西。 早上在摄影店等了一个多小时，再次震惊，给一个小女孩化居然也要那么多步骤，那大人岂不是更久？ 洗好脸的女人注意到身后视线，转回头，对上一瞬间男人移开，好似只是不经意扫过。 宋檀瘪瘪嘴，没见过卸妆啊？ 洗完澡出来，纪复西还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宋檀从抽屉里找出吹风机，“我吹头发不影响你吧？” “不影响。” 吹风机噪音大，纪复西无法再专心看文件，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三分钟后还在吹，他看过去一眼，看见她歪着头，葱白手指不断穿过湿漉漉黑发，来回穿梭，洁白脖颈时不时露出。 十分钟，吹风机好似换了档，声音比之前小点，再看过去，浓密秀发只是半干。 十五分钟后，房间内终于恢复寂静。 纪复西感觉惊奇，同时明白些男女不同，他吹头发从不会超过三分钟，十五分钟对他来说实在太长。 晚上宋初晴也在卫生间待了半个多小时，要不是有小助理在，纪复西都怀疑她在里面晕过去。 原以为到此结束，然而她又开始涂涂抹抹，七八分钟再转过来，脸上敷着面膜，完全认不出是谁，乍一看还有些吓人。 宋檀有事跟他说，主动在客厅单独小沙发上坐下，“今天说的那些话是我胡诌的，你别放在心上。” 纪复西合上电脑，浅声应，“不会。” “谢谢你配合我，以后估计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女人敷着面膜，说话瓮声瓮气的，他看向她，颜色正经几分，“不用这么客气，我没想过逃避责任也没想过隐瞒，我和你目标一致，既然要一起抚养小初，那父亲这个角色我会做好。” 宋檀没想到他那么认真回答，张张嘴，“噢。” 然后又想起来说：“隐不隐瞒这个事我无所谓的，我是怕爆出去后对你有什么影响。” 她这辈子不可能再嫁人，但耽误人家就不好了，等两年合同期结束他还要娶妻，自然是瞒着比较好，而且她一个演员，要是被他家人知道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矛盾…… 想到这里，宋檀说：“算了还是瞒着吧，只要小初知道你是她爸爸就行，越多人知道可能越多麻烦。” “瞒多久？” “能瞒多久瞒多久。” 纪复西凝眉，沉思过后提出不同意见，“宋檀，你有没有想过她长大以后？” “什么意思？” “她是我的女儿，说认祖归宗可能太夸张，但她始终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是我们纪家的孩子。” 宋檀一下答不上话，好像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纪复西：“你不必担心抚养权的问题，协议既然签了，那小初永远是你的女儿，会永远跟着你。” 好吧。 宋檀改口，“那看情况，等她再大点。” “嗯。” 戴眼镜的纪复西有种说不出的斯文败类味，加上那么认真说话，真像漫画小说里描写的沉稳矜贵总裁。 宋檀不自觉盯着看了几秒，意识到自己的专注，赶紧移开。 幸好自己敷了面膜，不然被看到还以为她对他有意思。 还差两分钟敷完，宋檀找话说：“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 “我晚上回来下起雨夹雪了，明天估计有雪，你们小心开车。” 纪复西掀起眸，点点头，“嗯。” “明天不用陪她出去玩，你要是忙的话忙你的就好。”宋檀想起什么，再交代，“不过她要是待在家里会比较吵，你可能无法专心工作，下楼会比较好。” “好，我知道。” 时间到。 宋檀站起来，“那就这样，早点休息。” “好。” 等她走两步，纪复西喊住人，“宋檀。” “嗯？”宋檀回头。 他指指自己后脖子，“你这里红了。” 刚才卸妆时就发现这一处红，他以为是妆效，可现在依然有。 红了？宋檀伸手往后摸，没摸到。 今天的戏份动作有些激烈，摄影机砸了她后背，脖子这一块确 实有点疼，现在看来是哪里肿了。 她又问一遍，“在哪？” 第47章 纪复西无法，走过去站到她身后，“这里。” “……这里是哪里？” 男人犹豫一二，沉声说：“介意我碰你吗？” 本来就普普通通指个地方，被他这么低低沉沉说出来染上些不知名意味。 俩人中间半米远，可宋檀感觉耳后全拂上他清浅气息，温温热热地萦绕着。 耳后一直是她敏感地带。 脚步挪不动，宋檀僵僵应：“不介意……” 纪复西撩起她的头发到另一边，略一停顿，小心抓着她手腕触碰那一块红肿。 一碰上，宋檀疼得情不自抑“啊”了声。 声音一出，空气瞬间停止流动，某些暧昧气息深深浅浅地在俩人之间融化。 不是陌生人，发生过关系的男女几乎不约而同想起什么，即便那段记忆久远。 纪复西松开手，后撤一步，开口声音冷静：“早点休息。” “噢……” 他收拾好电脑进屋。 次卧实在太小，关上门两步远就是床，男人靠在门后，深呼吸。 …… 第二天早上宋初晴醒过来时妈妈已经不在。 不过她从三岁开始就和妈妈分床睡了，只难过半分钟后下床出去刷牙。 一下床猛然想起爸爸也和她们一起住，小脸立即扬起笑容，她来到次卧门口，先乖乖敲门，“爸爸，爸爸！” 纪复西昨晚睡得晚，听到声音才模糊转醒，闷闷“嗯”了声。 小姑娘这才踮起脚尖去扭门把，然后从露出的门缝探出一个小脑袋，“起床啦！妈妈说睡懒觉的是大懒虫噢。” 床上男人低笑，“好。” 出门时小姑娘正在卫生间刷牙，不知从哪搬的小椅子，宋初晴站在上面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刷。 细软头发披着，侧脸脸颊肉嘟嘟，小身板站得格外笔直。 纪复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再走过去。 女孩满口沫，笑眯眯跟他说：“早安爸爸。” “早安。” “爸爸你能帮我扎头发吗？” “……可以。” 不会，但应该不难。 纪复西站到她身后，先拿过梳子帮她梳直头发，头发太软，他握在掌心里一阵神奇。 “哎呀……” 小姑娘呲一声，纪复西停下动作，“弄疼了？” “一点点，没事的爸爸。” 男人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梳着。 梳好，从旁边取过不知道是她妈妈还是她的发箍圈上，这一步比想象中难，他试了两回才成功绑好，不过依然有些歪歪扭扭。 宋初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果然是笨笨爸爸，扎头发也笨笨的呢，不过没关系，这样也已经很好了！ “谢谢爸爸~” 刷完牙，宋初晴接水漱口，漱干净后从旁边抽出洗脸巾洗脸，洗完再摁了摁其中一个瓶子挤出白色液体擦脸，两只小手在脸上反复涂抹，确保每一个角落都抹到。 纪复西看得惊奇，惊叹她这十分熟练的动作，跟她妈一模一样。 小女孩见他一直站在旁边，又挤了一点，伸出手，“爸爸你也要涂吗？” 纪复西不由掀唇，“我不涂。” “妈妈说洗完脸要涂这个，香香的，我喜欢。”宋初晴便往自己脸上抹，抹完脑袋往前一伸，脸颊面对他。 纪复西神情茫然，不知道她要干嘛。 小女孩等了几秒，催促道：“爸爸你闻香不香。” 男人再次笑，凑过去闻，随后说：“香。” “嘻嘻。” 洗漱好，客房服务送上来早餐， 钟晨也过来，没什么事，纪复西让她中午再来。 父女俩面对面吃早餐。 三明治小笼包，牛奶鸡蛋，还特地加了宋初晴喜欢的红薯。 宋初晴拿过红薯慢慢剥，吃了一口放下，又拿起三明治。 她悄悄看一眼对面，爸爸好像没注意她，于是就悄咪咪用叉子叉出里面的生菜。 “小初。” 但是爸爸还是发现了。 宋初晴嘟起嘴，十分坚决地：“我不吃！” 纪复西试图跟她讲道理，“吃蔬菜对身体好。” 宋初晴叉起生菜递过去，“那爸爸你吃。” “……”纪复西默了下，说：“你妈在的时候要吃。” 聪明的宋初晴听懂了，爸爸在的话可以不吃青菜，她开心站上椅子伸手，“拉钩。” 纪复西无奈一笑，拉上这个钩。 今天外面下起雪，俩人不再出门，纪复西也没下楼。 本来以为要陪她玩游戏，但没有，宋初晴吃完早餐后说想看电视，他问看什么，她说：“看汪汪队！” 纪复西打开电视调到幼儿频道，再找到汪汪队，确认集数，点开播放。 小女孩开心了，手舞足蹈跟着唱片头曲，“汪汪队，汪汪队，我们马上就到，不论大小麻烦~” 纪复西陪她看了两分钟，然后发现他根本不用做什么，宋初晴看得格外认真，目不转睛。 他于是起身回屋工作，打算半个小时后再出来。 可还不到半小时，外头动画片声音停了，再出去，他看见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绘本的小姑娘，同样专心致志。 第48章 纪复西有些吃惊。 姚沛秋不是这样的，有他在的老宅屋顶都能被掀翻，看电视玩玩具玩游戏，客厅简直就是他的游乐场。 而且昨晚宋檀说，她会比较吵，事实却是她乖巧得不像话。 他坐过去，宋初晴抬了抬头，“爸爸你要和我一起看书吗？” 纪复西唇角微扬，“小初在看什么？” 宋初晴翻到封面给他看，软乎乎说：“是《我们的太空》。” 他看着女孩脸上自然而然笑容，缓声问：“你妈妈是不是经常陪你看书？” 宋初晴一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说：“妈妈没有时间陪我看书，她只有晚上才有空给我念故事。” 纪复西安静几秒，心情一时复杂，“什么意思？” “妈妈很忙的，以前妈妈要上学也要工作，经常我一醒来家里就只有陈奶奶了，陈奶奶英语不好，才不会陪我看书呢。” “回中国后妈妈又去工作了。”小姑娘说到这里自己可能也有点难过，低下头，声音也跟着弱下来，“妈妈要来这里，好远好远，我只能看见手机里的妈妈。” 所以她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看书啦，不过没关系，她知道的，妈妈很忙工作很辛苦，她又不是坏小孩，妈妈那么累不能再不听话让她不开心。 宋初晴仰头，眉眼弯弯，眼里藏着些似有若无的期待，“爸爸你要和我一起看书嘛？” 纪复西看着她脸上笑容，片刻后回答：“嗯，一起。” 第19章 小棉袄开始漏风 纪复西陪着看了一上午的书，中午要回首都。 宋初晴知道爸爸要走，挥手跟他说再见，等人离开，立即跑到窗边往下看，直到看到那辆接了她好多次的车子驶上马路，手指点在玻璃上，“晨晨姐姐，那是我爸爸的车。” 小女孩声音算不上兴奋，反而夹着淡淡失落，钟晨听着心疼，走到她身后蹲下来，“小初是不是舍不得爸爸走？” 宋初晴抿抿小嘴巴，有一点。 爸爸虽然有时候冷冷的笨笨的，但是这两天都是他陪自己，而且爸爸很好，会抱她会陪她玩会和她一起看书，还和她一样不喜欢吃青菜呢。 可是他和妈妈一样好像都很忙，不能一直陪着小初。 钟晨又问，“小初是不是很喜欢爸爸？” 宋初晴不说话了，转过来扑到她怀里，头埋在她肩膀上，吸了吸鼻子。 过一会，小小声说：“晨晨姐姐，我想妈妈了。” 钟晨一颗心融化成水，“小初先睡午觉 ，睡醒下午我们再去找妈妈。” “不要，现在去。” “好。” 拍戏不像平时工作，只要不影响艺人，可以带小初去片场。 提前交代过，宋初晴到之后没再喊要见妈妈，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举着下巴一瞬不瞬盯着摄影机下工作的女人，来监工的制片都没她认真。 慢慢的工作人员都知道这是宋檀女儿，时不时来逗一下，宋初晴也都热情回应，格外讨人喜欢。 于是片场休息时宋初晴身边围满人，宋檀这个妈妈无落脚之地。 好不容易到晚饭时间，宋檀终于跟女儿吃上饭。 晚上还有戏，只能吃剧组盒饭，她跟工作人员多要了一份。 化妆间里，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小心打开饭盒，看见青菜时皱皱眉，然后用筷子夹起一根吃进去，吃完喝一口水，再吃一块鸡肉，然后再夹起青菜，小嘴巴一动一动，咽下去。 宋檀看得吃惊，宋初晴这是转性了？ 不过她不敢问，怕问了她又一撒娇不肯吃。 不是非得逼她吃，只是宋初晴实在太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纵容她到最后真是什么都不吃了。 二十分钟吃完，饭盒里的菜全部吃得干干净净，老母亲流下欣慰的泪水。 宋檀把人抱上膝盖，夸她，“宝宝今天这么棒呀。” 宋初晴骄傲抬起脸，“嗯！”她跟爸爸约定好了的！ 母女俩碰面时间不多，刚问完小姑娘今天做了什么助理就来叫，“小初是在这里等妈妈还是先回去？” “等妈妈！” “好。” 说是等，可八点多结束工作时一天没睡觉的宋初晴已经进入梦乡。 回到酒店卸妆洗澡，洗完发现小姑娘站在卫生间门口，“妈妈我也要洗。” 宋檀看她还揉着眼睛一脸发困，蹲下来说：“今天可以不洗，宝宝继续睡觉觉。” “不行，要洗。” “……” 半个小时后，洗完澡的小女孩重新复活，跳上沙发，“妈妈我想阿奇了。” 家里现在没人，阿奇暂时让周姨带回家养，宋檀便给周姨打视频。 视频一接通，阿奇可能也想它许久不见小主人，一直冲着镜头吠。 宋初晴双手举着手机跟它说话，像个小大人一样，“阿奇，我要陪妈妈不能陪你了噢，你跟着奶奶好好的啊，要乖乖吃饭。” “等我回去噢，我会想你的！” “汪汪汪。” 宋初晴扭过头，眼里迸发惊喜，“妈妈，阿奇也想我！” 宋檀笑着配合她，“那你帮妈妈问问，阿奇想不想妈妈。” 第49章 小姑娘果然认真问：“阿奇，你想妈妈吗？” “汪汪汪！” “妈妈，阿奇说它也想你耶。” “嗯，妈妈听见了。” 聊了一会挂断电话，小姑娘犹豫着没还手机，小半分钟后小声说：“妈妈，我们也给爸爸打电话吧？” 宋檀一听，内心先闪过惊讶，这么主动？ 不过想想也合理，都给狗狗打电话了，何况爸爸。 她找到纪复西微信拨过去视频，可惜响铃过半都没人接。 宋初晴眼见地失落。 宋檀看得更惊奇了，这才没相处几回这父女俩那么快相处出感情来了啊？ 最后一秒接通，小女孩立即大声喊：“爸爸！” 屏幕里纪复西调整了下镜头，一张帅脸放大又拉远，声音温润：“小初。” “爸爸你到家了嘛。” “到了。” “吃饭了嘛。” 纪复西笑，“吃了，小初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和妈妈一起吃的。”宋初晴眨眨眼，像做暗号一样，“爸爸，我今天吃完青菜了噢。” “小初真棒。” “嘻嘻。”宋初晴又问：“爸爸你什么时候还来呀？” 电话里男人迟疑两秒，宋初晴没看懂，宋檀看懂了，在旁边说：“我们很快回去，爸爸不用过来了，等我们回去找他。” “好呀。”宋初晴再看手机，“那爸爸你乖乖等我和妈妈回去噢。” “好。” 通话结束，宋檀捞过小人，挠她痒痒，“和爸爸有秘密了是不是？”她可没错过古灵精怪那一眨眼。 宋初晴在怀里嘿嘿笑着扭动，“不能告诉妈妈~” “哼~” 宋檀真是忧愁，小棉袄开始漏风。 …… 《大梦》影视基地全部戏份在小年结束，剧组正式开始放春节假期。 陪“拍”了一个多星期的宋初晴圆满结束她的工作。 母女俩和助理返程首都。 宋初晴在知道宋檀不会再离开首都后高兴得直接跳起来，每个人都给了一个吻。 到家，钟晨和桃桃也都各自回家，赵歌云踩着点来。 宋初晴好久没见赵歌云，甜腻腻喊歌云阿姨，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晚上赵歌云留下来吃饭，宋檀亲自下厨招待。 吃完饭小洁癖宋初晴自己去洗澡，赵歌云边帮她收拾边说话，“给你接了一个商务代言，一个珠宝品牌。” “哪个？” “卡兰珠宝。” 宋檀惊讶挑眉，卡兰可不是什么普通代言，珠宝界顶级奢牌，一般人可拿不下，“没搞错吧？” 赵歌云不屑看她，“别这么瞧不起自己，你的影响力还是有的，这些资本可精着呢，要是等你电影上映可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行吧。”反正有钱她就赚。 “后天去拍摄。” “好。” 赵歌云继续说：“年前还有一个颁奖礼，想邀你去，我还没答应，看你。” “不去，我现在又没作品，去了不是丢人吗？” “行，没了，好好过年。” 宋檀笑，她就喜欢赵歌云这干脆利落劲，有个全心全意为你还懂你的经纪实在是她小半生福气。 聊完工作聊生活，赵歌云冲响着水声的浴室一扬下巴，“小初现在怎么样？” “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那就行，看来纪总功不可没。” 宋檀嗤，“怎么就是他的功劳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纪总这个工具人发挥了他的作用。” 这句话倒是没错。 赵歌云又问：“年怎么过？” “还不知道。” “我得回老家，陪不了你们噢。” 赵歌云是首都郊县人，家里好几口人，当然不能陪她们过年，宋檀笑说：“不用你陪，你回家你爸妈是不是又得给你安排相亲对象？今年能给我们小初带个大姨父回来？” “呸呸呸，别咒我。” 宋檀笑不行，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 然后轮到赵歌云打趣她，“别说我，你家纪总不邀请你们去他家过年啊？” 宋檀懵了下，“怎么可能，现在他家人估计还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也不可能好吧，太突然了，谁家直接带着个四岁女儿回家过年的。” “也不一定，万一人家有心呢。” “不去。”想想那场面宋檀就觉得瘆得慌，不去不去。 纪复西要是有这个想法应当会提前联系她，但现在离过年没几天了，应当是没有，他要真提她还得拒绝，麻烦。 慢慢来吧，她其实不愿和纪家扯上什么关系，也不愿小初去到那种大家庭，小初该有的都有了，这种豪门深宅还是不要沾惹。 赵歌云离开，宋初晴也洗香香出来。 等宋檀洗漱好进屋哄她睡觉，小姑娘举着电话手表兴奋问：“妈妈，姚沛秋刚刚给我打电话，他邀请我和李可可去他家看小猪猪，我可以去吗？” “什么时候？” “后天。” 后天……后天她要去拍摄，拍摄可能花个半天，那这样正好把她送去朋友家了，宋檀说：“可以，到时候妈妈送你过去。” 第50章 “好耶！” …… 宋檀和对方家长联系上，得到地址后把宋初晴送过去。 车子越靠近她越奇怪，没记错这边的话是富人区吧？这可不是她租的市中心联排小别墅，是真正的豪宅大院，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拐过两道弯上了个小山坡，宋檀停在一座巨大 院子前，反复确认门边门牌：西山一号。 没错，对方给的地址上明确写着西山一号。 宋檀回头，小心问：“宝宝，你们班沛秋爸爸妈妈做什么工作的？” 宋初晴还记得呢，“姚沛秋说他爸爸是大官，妈妈我不知道耶。” 大官……那估计没错了。 宋檀悬着心给姚沛秋家长发微信，对方回消息后大门自动打开，她往旁边岗亭一瞥，看见个站得笔直敬礼的……警卫？反正不像保安。 宋檀心一颤，车子速度放缓，生怕不懂事冒犯了。 院子不是一般的大，中间一个小湖泊，四周是双向行车道，绿荫环绕，从门口到别墅正门约有一公里。 不止宋檀惊讶，宋初晴也惊讶，原来姚沛秋家真的有小湖，那他家一定也有小猪崽！ 门口有人在等候，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耳边还别着对讲机，车子一停，男人上前来开后排车门，接宋初晴下车。 妇人也上前，笑容和煦：“是小初妈妈吗？” 宋檀原本犹豫要不要戴口罩，现在想想应当是不用了，这种家庭人家顾虑估计比她还多，她打开车门，问好：“您好。” “不用客气小初妈妈，可以叫我蒋姨。”蒋姨笑着，看见下来个小奶团，笑容更甚，“小初你好啊。” 宋初晴有点害羞，过来站在宋檀旁边，“奶奶好。” 听闻消息的姚沛秋跑出来，大喊，“小初！” 宋初晴瞬间放松，“沛秋。” 来到跟前，姚沛秋一下急刹车，乖乖说了个“阿姨好”后一把拉过宋初晴的手，兴冲冲，“走，我们去看小猪猪。” 两个孩子往前去，蒋姨先问：“小初妈妈怎么称呼？” “我姓宋。” 蒋姨微笑，伸手往里迎，“宋小姐，我家小姐请您进去喝杯茶。” “好，麻烦您。”这位蒋姨和黑色西装男人看起来像是管家，她是应当要和主人家打个招呼。 越往里走宋檀越惊讶，古典中式庭院，两步一景，雕栏玉砌富丽堂皇，穿过回廊进入中堂客厅，客厅挑高两层，宽敞大气，一整面落地窗外草木葱郁，风景视野极佳。 家具摆饰同样不凡，宋檀这几年也认得些富人把玩的东西，可眼下这间屋子里任何一件她都估不出价值。 姚沛秋已经领着宋初晴和沙发正中一个老人说话，估摸是家里长辈了。 老人面容严肃，眼神却锋利，宋檀多看两眼，觉得越看越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像谁。 旁边还坐着个二十多岁女人，应当是女主人。 宋檀跟着蒋姨上前，蒋姨介绍：“小姐，这是小初妈妈，宋小姐。” “沛秋妈妈，你好。” 纪江碟打量她几眼，认出人来，表情诧异，“你是宋檀？” “是。” 纪江碟再看向宋初晴，暗叹怪不得沛秋这同学这么漂亮，她收下惊奇，示意道：“这是沛秋太爷爷。” 宋檀便也打招呼，“姚爷爷您好。” 按照辈分来说姚沛秋该叫纪郜正太姥爷，只是姚沛秋常陪在纪郜正身边，喊太爷爷喊习惯也就没人纠正，纪江碟刚要出声，纪郜正拦了拦，“两个孩子能成为朋友是缘分，宋小姐不必客气，坐吧。” 老人说话中气十足，不怒自威，宋檀坐下。 这不是一般应酬场景，她想着进门看到的警卫以及这一路，内心发麻，坐立不安。 本来打算把孩子一扔去拍摄，现在这种情况真是左右为难。 另一边小姑娘可比她自在多了，纪郜正问什么答什么，还会甜甜喊人，把老人喊得心花怒放，“太爷爷，你跟我爸爸好像呀。” 宋檀一听，再看过去，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缘何而来，可不是像纪复西，不过不是容貌像，是身上气场，纪复西和这个老人几乎一模一样，都不是亲和型，让人不敢靠近。 凶归凶，但宋初晴并不害怕他，老人家看起来对宋初晴也格外喜欢。 纪郜正只是笑笑，没有多问这个爸爸，“小初今年几岁？” 宋初晴糯叽叽应，“太爷爷，我今年4岁。” “平时喜欢玩什么？” “喜欢看汪汪队！” 姚沛秋插话，“我也喜欢看汪汪队！” 纪郜正：“沛秋说你英文念得特别好？” 宋初晴重重点头，“嗯！我和妈妈以前生活在伦敦。” 纪郜正拍拍姚沛秋，“就你小子四岁多还吐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又说：“一点不像你舅舅。” 说完去看跟前的四岁小奶娃，心想还不如一个外人像，这小姑娘眉眼间倒是有几分复西影子。 不多时，蒋姨领着李可可和她妈妈进来，三个小孩瞬间闹作一团，李可可大声问：“姚沛秋，你家小猪呢？” 第51章 “在后面，走，我们去看小猪！” 蒋姨带他们去看小猪，闹腾孩子一走，纪郜正也回了房，客厅安静不少。 李太太之前宋檀碰见过一回，模样打扮谈吐看起来也是个阔太太。 俩人不熟，相比之下纪江碟与她更有话题，聊起豪门圈里八卦，聊起最近新包新首饰，宋檀在一边时不时应和一两句。 她能适应这种场合，但实在不喜欢，虽然不愿承认，不过上流圈多多少少看不起明星艺人，换句话说他们是看不起任何人，高高在上鼻孔朝天。 纪江碟言语姿态还算得体，但这仅是礼貌，打完招呼后她并没有多跟自己说一句话，与面对李太太时截然不同。 社会规则，适者生存，宋檀不介意，因为她不受影响。 低头看表，九点。 她想要不离开算了，反正待着也是尴尬。 不知聊到什么，李太太望来：“宋小姐，听说你接了卡兰的代言？” “是。”宋檀吃惊，这还没公布呢这些太太就有消息了？人脉这么广？ 李太太微笑：“恭喜啊，宋小姐演的戏我挺喜欢。” “……”客气一句话，宋檀便也客气应，“谢谢。” 问过这一句，李太太重新面向纪江碟，“听说你们纪总前段时间花三千万拍了颗帝王绿，可真是出手阔绰。” 宋檀满脑子想着怎么脱身，没听清“纪总”两个字。 另一边纪江碟“哦？”一声，她不知道这件事，但不好表现，嘴角狭着笑意说，“是，我哥向来大方。” 李太太：“是不是有好消息了？”纪家要和慕家联姻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这枚帝王绿拍下来大概率是要送人，那岂不是说…… 说到这个纪江碟笑容慢慢淡下来。 之前特地组局让慕家人过来，她忙前忙后一个星期最后纪复西仅露了个脸就离开，场面十分难堪，后来慕小姐没再回过她消息。 纪江碟回想心里还有点气，淡声说：“李太太你问我我哪知，人家要做什么我可管不着的。” 宋檀不知道聊的什么，但也能听出这语气里诸多含义。 她心里偷偷啧声，看来这豪门果真水深。 坐了四五分钟，赵歌云发消息催，宋檀正好有正当理由，“姚太太，李太太，我这还有些工作得先走，晚些我助理会来接小初。” 李太太：“这么急呀。” 宋檀解释得更加清晰，“是，去拍一组广告，卡兰那边紧着年前要。” 李太太看一眼纪江碟，再温和笑：“那快去吧，不耽误你。” 宋檀说了再见，拿过包离开。 一出客厅门，长呼一口气。 下次宋小初想来自己来，反正她再也不来了。 穿过回廊来到大门口，宋檀看见门前停着辆熟悉车子，她眯眯眼，这怎么这么像纪…… 后排车门打开，崭新锃亮的皮鞋映入眼帘，黑袜，匀称小腿……纪复西！！ 宋檀惊喊出声，“你怎么在这？！” 纪复西也意外，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他不解应：“这是纪家。” “！！！” 宋檀脑海突然冒出某个小女孩一声 声叫得不要钱一样的“爸爸”，瞬间毛骨悚然。 第20章 “爸爸想和我们一起。”…… 宋檀心一慌，顾不得太多，上前一把推他坐回车里，再挤上去。 “你不准进去！” 还没下车的李叔惊了惊，回头看。 宋檀还是不太信，盯着人问，“你再说一遍这是哪里？” 双腿相贴，不知什么材质的裙摆一角搭在男人膝上，相触部分感受到微弱体温，纪复西默默移开，低声说：“我家。” 他家……那里面坐着那位是他老婆？还有个儿子？儿子和小初是好朋友？他不是说没结婚吗？！！而且也不同姓呢，不对，他和宋初晴也不同姓。 宋檀越想越混乱，漂亮一张脸拧成麻花，疑惑又生气，“所以姚沛秋是你儿子？！” 纪复西愣住。 前面李叔已经笑出声，“宋小姐，沛秋是小少爷，是纪总妹妹的儿子。” 宋檀一听，瞬间放心，同时剜了他一眼，不早说。 感到莫名的男人朝前说：“李叔你先下去。” “哎，好。” 等车子里只剩俩人，纪复西开口问：“怎么突然来这？” 宋檀解释：“沛……你外甥是小初同学，邀请小初来玩，我送她过来。” 纪复西点点头，再看向她，就这么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酝酿什么，随后温声说：“是不是见过爷爷了？” “嗯。”她就说那老人看着那么像他，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亲孙子能不像吗？ “既然来都来了，那不如正式去见见。” “……”宋檀怔了下，有点好笑，“来都来了不是这么用的吧？” 纪复西也无声笑，扬起唇，“也是迟早的事。” 不算迟早的事，宋檀想着他爷爷和宋初晴说话的慈祥模样，应当是不讨厌，不过相认不是多个太爷爷那么简单。 她想一会，认真说：“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相认之后我也还是希望暂时对外保密，小初不会住进你家，只偶尔过来看看，你爷爷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