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限时钩吻》 第1章 《非限时钩吻/ 惊舟时》作者:茶安【完结】 简介 【三世+双洁1v1+救赎+双向奔赴+甜虐+he】 第一世:【病弱美人受x少将军攻】 第二世:【聪敏病美人受x矜贵大佬攻】 第三世:【聪敏考古病美人x腹黑深情专钓老婆】 温惊竹体弱多病,是个病秧子,稍有不慎便可丢掉半条性命。 由于变故,不得不来到沈即舟的身边,他乖乖听话,却不想自己迷了心。 原以为他会在这条路上望不到头,但沈即舟却愿意把手伸向他,带着他闯出这一片阴霾。 第一世:人人都觉得温惊竹是个命薄的人、难养,怕是没命享受这份福气。 可沈即舟却不一样,他说, “福气,这种东西他承受得起。” “困境罢了,杀出去有何难。” ——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二世:温惊竹背负仇恨,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以为自己孤身奋战,却在转身时看见了他, “你尽管往前走,我一直在你身后。” 他是个无神论者,却向神明请求,保他一世平安。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第三世:温惊竹在一次意外中,偶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玄案,他看着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时,心里翻涌惊涛骇浪… * 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即舟,多年前发生车祸后便一直沉睡不醒,却在某天夜里,似有人冲破限制将他唤醒。 他说:“我愿意成为你的爱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第1章 纸鸢 春三月,雨蒙蒙,天空笼罩着一层灰色的薄纱,衬得格外的沉闷、压抑。 京城温氏的宅子传来小孩子的欢声笑语,将这令人不适的气氛冲刷了些许。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在何时停了,一缕金色的光从灰白色的云层透出,似在争夺这仅存的时光。 一只纸鸢温氏的宅子里展翅翱翔。 “小叔叔,快看!这纸鸢飞得好高!”穿着鹅黄色长衫的小孩睁着水灵灵的眼睛、高兴的看着空中,清脆稚嫩的声音呼唤着一旁的男子。 “慢点。” 男子咽下口中苦涩的药汤,含着蜜饯。闻言抬眸看向小孩,抿唇笑了笑。 男子面色略显苍白,身姿清瘦,青丝垂落两旁,显得他的脸庞更加的消瘦。 这便是京城温相温召浦的小儿子——温惊竹。 说到温召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年新帝登基,也有他的一份功劳,比起温氏大公子的平平无奇、整天文绉绉之外,温召浦就像是一位野心勃勃的重臣。 但念在温召浦辅佐之功,新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予了他权力和地位。 温相膝下有一女两子,都说虎父无犬子,女儿和大儿子更是能闯出一片天,唯有小儿子温惊竹,一出生体弱多病,怕是活得不长久。 还是新帝将宫中最好的太医派去医治。 这一治便是十几年,药不离身。 “二少爷,外边风大,莫要受了风寒。”一旁的小厮神情紧张的看着他,生怕他在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温惊竹抬眸望向空中的纸鸢,一双漂亮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无碍。” 小厮踌躇了一下,小声道:“一会儿老爷回来指定又被念叨了。” 温召浦对他这个小儿子格外的宠,恨不得将京中最好的给他。 要是知道温惊竹出来吹风,肯定又是一顿念叨。 就连小厮都要跟着被念叨。 要是换做别家的少爷这般,性子定然骄纵又跋扈,但温惊竹却温和绮丽的,清瘦的身子又像竹,清雅板正。 小孩们在院中自由自在,时刻追随纸鸢,忽然,一阵风吹过,纸鸢的线倏地断了。 “啊,我的纸鸢,纸鸢飞走啦!”方才唤着温惊竹小叔叔的小孩正是他大哥的嫡子——温承。 他满脸的失落,撇嘴想要哭。 放着纸鸢的小厮搞不清楚情况,连忙向温承道歉,有小心翼翼的看向温惊竹。 这纸鸢是温惊竹根据温承的喜好来制作的,消耗的时辰很长。 这费神又费心的工程落在他的身上,向来身子不好的他定然是做的辛苦。 小厮毫不犹豫跪地。 “小叔叔,我的纸鸢。” 温承眼里含着泪,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温惊竹示意小厮退下,蹲下身子覆上温承的脸庞,清隽的脸上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没关系,小叔叔再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语气不急不缓,声线温和。 温承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了,不想要了吗?” 温承嘟着小嘴,气鼓鼓的开口:“小叔叔的身体不好,要休息。父亲知道了肯定又要打承儿的小屁屁了。” 上回被知道后,温承被他的老父亲追打了一路,要不是温惊竹拦下,指定屁股开花。 温惊竹眉眼弯弯,笑了声:“那我们偷偷的,不告诉他好不好?” “不好。” 温惊竹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下人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身影走来。 看见他们站在那,顿住蹙眉:“怎么又出来了?” 温惊竹笑了笑:“出来透透气。”见温召浦一脸的愁容,顿了顿,又问:“父亲,是不是遇上难题了?” 往日,温召浦回来都是面带和气,笑意不减,鲜少这般脸色难看。 温召浦坐下,饮了一口茶水,叹了一声气,最终还是摇摇头:“无事。” 温惊竹坐在一旁,精致的眉眼带着担忧:“可是宫中发生了变故?” 能让温召浦如此在意,定然是大事情,而且事情不小。 温召浦没想到自己会被温惊竹一眼看出,不得不感叹。 温惊竹虽疾病缠绕,但心思敏捷,头脑聪慧,一身才华。 这也是让京城未出阁的姑娘最为可惜的。 生怕进门的第二天,就被扣上克夫的名头。 但温召浦铁了心不多说,温惊竹只好作罢。 他只好在别处找话题,试图想要为温召浦解忧。知道他的心思,温召浦也顺着他的心。 … 京城的雨最为莫测,惹得人哀声哉道。 即便是三月,温惊竹依旧披着大氅,穿梭在细雨连绵的走廊过道。 路过时听见两位下人悄声说道:“听说没,这次的仗沈家少将军打得很漂亮,汴州易守难攻,一年的时间竟然一举拿下并击退敌军。” “如今满城都是传呢,过个一两个月便可看见威风凛凛的少将军了!” 温惊竹并无太大的波澜,他对沈家少将军没有太多的记忆,多半是从他人身上听闻,依稀记得沈家少将军不到弱冠之年,便立下汗马功劳。 他并不喜欢偷听讲话,今日他要出府一趟,前往太医府中。 在临行前告知温召浦。 得知父亲在不在屋内,便来到了谈事的屋子,他走上前,没听见声音,于是抬手敲了敲。 “湛然?”是大哥温时侣,看见他眼底露出一丝的诧异,“快进来。” 外边寒气重,屋子里暖。 温惊竹知晓他们在谈事情,想着说几句话就离开,并未留意到温召浦脸上的神情。 “父亲,我想出府,去趟姚太医府上一坐,恰好原先姚太医给的书已看完,便想着去换一批新的。” 姚太医便是当年医治他的人,想来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温惊竹对医术也有略知一二,闲来无事之时便在院中捣鼓药材。 这些年下来对草药也认了个遍。 温召浦没多加思考,点头同意。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以往都是派人过去姚太医府上拿,今日却准许他出门。 但这也正是温惊竹想要的,毕竟冬日寒冷,他的身体娇弱,不适合在外久待。 距离上次出门已经很久了。 第2章 奸臣 温惊竹来到太医府时便看见姚太医在后院晒草药。 看见他时,姚太医眼里闪过一丝的狐疑。在温惊竹问好时敛下眼底的情绪。 “湛然,身体可有好些?” 温惊竹抿唇笑了笑,“多谢师父关心,您知道的,我这身子骨恐怕只能是这般。” 当初温母在怀他时受惊,产下时不足月,或许是老天爷见温召浦一生顺风顺水,便让温惊竹挡了这个劫。 姚太医无奈叹了声气。 温惊竹走上前,帮忙摆弄草药。 这会明显有些太阳,姚太医便想着拿出来晒一晒,去去潮意。 温惊竹在太医府上待了好几个时辰,跟着姚太医学知识,辨认草药。好在他学得快,姚太医一整个下来止不住的高兴。 但许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又露出一股愁容。 在温惊竹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的叹了声气。 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温惊竹怎会不知道,他只是不提起罢了,只当看不见。 第2章 辞行前,姚太医又让他将几大箱的药本子带回去,他看着心里觉得怪异。 就连跟在他身边的小厮飞星都忍不住咂舌。 “二少爷,奴才觉得姚太医好生奇怪。”飞星忍不住说道。 “确实。” 姚太医今日不知为何,用这般的眼神看他,带着怜惜,眉宇间也是一片愁容。 飞星大着胆子猜测:“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近来奴才总觉得有些不安宁。” 温惊竹没说话,撩起马车的帘子,看着外边热闹的街道,语气轻缓:“会没事的。” 许是经过这么一提,温惊竹也开始刻意留意。温召浦和温时侣接下来的时间都是早出晚归,好几次用晚膳时只有四人。 向来食不言的家风,在今天破例了。 温母蹙眉叹了声气,放下手中的筷子。 温惊竹担忧地问:“母亲可是不舒服?” “没什么。”温母又叹了口气,“近来胸口有些发闷,食欲不振。” “那便请府医来瞧上一番。” 温母闻言出声制止:“无碍,休息半刻便好。” 温惊竹没再坚持。 晚间时刻,屋内还燃着炉火,暖意融融。 温惊竹坐在软榻上翻阅书籍,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眼衬得更加的精致温和,漂亮的眼眸带着灵动,微翘的眼睫轻轻扇动。 这时,外边传来一丝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飞星,可是父亲和大哥回来了?” 飞星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是的,不过好像是有什么大事。” 温惊竹思索片刻,起身穿衣,“去看看。” 温召浦很少这般,这会如此大动干戈,想来是真的遇上了什么难事。 就连大哥脸上都带着凝重。 想了想最近的氛围,定然是朝廷出现了问题。 温惊竹的步伐很快,在快要到达前厅时,和温召浦等人撞了个正着。 温召浦眉宇微蹙,神情严肃:“湛然,走得这般快做什么。夜里凉,少些出来走动。”继而看向一旁的飞星:“怎么照顾主子的?” 飞星刚想跪下认错,便被温惊竹出声打断:“父亲,是我执意出来,无关飞星的错。” “是在外边受欺负了?”温召浦想了想,觉得自己太过于严肃,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温惊竹摇摇头:“父亲,近几日您和大哥可是遇见了何事如此繁忙?说出来或许湛然或许还能提点一二。母亲也因此寝食难安。” 温召浦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在温惊竹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才缓缓的开口:“无碍,小事罢了。你母亲那边我会去说的。” “早些回屋,晚间的风凉,莫要受风寒。”说罢,便看向飞星,语气骤然带着严厉,“还不快带二少爷回去歇息?” 飞星白着脸应下。 看着温召浦离去的身影,温惊竹好看的眉轻蹙。 一旁的温时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没事的,莫要担心,免得对身子不好。” “大哥…” 温惊竹刚想从温时侣这边下手,温时侣语锋一转,边走边说道:“大哥也要回去陪陪陈承儿了,承儿定然想爹爹了。” 温惊竹:“…” 他无力的叹了声气,看来是无望了。 但他觉得事有蹊跷,如若是朝堂上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便让飞星明日出去打探一番。 这一打听就是好几天。 当今圣上,敏感多疑,温家位高权重,对于温家,不得不防,但又因温召浦对他有恩,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 众大臣也是明白这一点,想方设法钻空子,但时隔几年,一直没有找到温召浦的错。 温召浦是个滑头,嘴上虽应承,但等真的到那时候时再找借口搪塞过去。 但就在一年前,边关战事风起云涌,要不是有沈家二公子,大魏恐怕早已被攻入。 恰好,在半年前,汴州一战再起,圣上便让大将带领八万大军前往汴州支援。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发现朝廷中有人与敌国太子私通。但彻查此事却以无果而告终,可想而知这人心思缜密,做事稳妥,不留一点痕迹。 好在,沈家二公子守住了汴州,圣上这次将此事压下,等兵队回京后再捉拿奸臣。 而如今,就是捉拿奸臣最好的时机。 温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如何做到不留一丝痕迹,也就只有温召浦。 而且,温时侣在朝廷上还有个从一品的官位。 皇帝思来想去,再加上一群人朝他上奏折,任何的证据都指向温家。 生性多疑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有可能会将他踹下龙椅的人存在。 温召浦这几日一直在处理这件事,努力寻找证据证明温家。 直到那一封信,彻底将这罪名贯彻到底。 那是一封与敌国太子交好的信封。 信中的笔锋、字迹,时轻时重都与温召浦的无疑。 顶着龙椅上毒辣又气愤的目光,温召浦面色沉稳,上前一步双膝跪地。 “皇上,此事臣并不知晓,臣与此信无关,望皇上彻查!” “温相,证据确凿,事实就摆在朕的面前,你还要狡辩吗!” 第3章 京城变天 温家位高权重,树大招风,被忌惮也是常理,但温召浦一向安守本分,他也不相信温召浦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证据就在眼前,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宁可错杀,绝不可留下祸患。 且不只是这封信,就连人证都被带上前——敌国太子的奶娘。 那人一口咬定就是温召浦。 至此,种种都指向温家,温家彻底倒台。 … 温惊竹得知此事时,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浑身发冷。 大厅内,气氛一度沉默、凝重。 许久未下的三月雨再次淅淅沥沥的落下,敲打在他的心上。 “父亲,真的没有办法么?” 温惊竹并不相信温召浦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温召浦摇摇头:“圣上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了。” 话落,意思他们都明白了。 温召浦也不会想到十几年前那个说护着他的人一下子就最先将他驱除。 他相信十几年前的太子,但不应该相信如今的帝王。 “昔日的情分都喂到了狗肚子里了!”温辉怒骂一声。 “大哥,慎言。”温召浦瞥了一眼他。 相比于温召浦的沉稳俊秀,温辉更像是一个纨绔子弟。 他们是一母同胞,但资质却天差地别,不过他也没有多大的野心,只想着荣华富贵,这些年来都是由温召浦在照料。 如今将要失去这一切,还要面临砍头的结果,他瞬间恼羞成怒起来。 “我不是同你说过,不要贪恋那权力,如今好了,头都要被砍了!” 此话一出,温时侣皱着眉,目光犀利的落在他的身上:“大伯,此言差矣,如若不是我父亲,你以为你们一大家子能像虫子一样吸血?” 温辉仗着有人养,娶了好几房的侍妾,正房也只能咬牙默不作声。 偏偏膝下的儿子却没有一个能比得过温时侣,平平无奇,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我…我这不是着急么…” 温辉窘迫一笑,搓搓手不出声了。 温时侣冷笑一声。 其实,温辉的话说的没错,但温召浦根本就没有办法退步,只要他后退,那帮人定然会涌上来,不撕下温召浦一层皮都算好的了。 进退两难之际,他只能努力制衡,万万没想到还是被忌惮。 “这件事,母亲和嫂子知道吗?”温惊竹轻声开口:“承儿还这么小…” 一说到这个,温时侣紧紧地握住拳头。 大姐已经嫁出去,并不算温家的人,但温承就不一样了。他是温召浦的孙子,温时侣的嫡子。 温时侣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晚些我会给她一封和离书,让她带着承儿回…” “我不同意!” 大厅门口缓缓走来一道身影,身姿轻盈曼妙,静娴温婉。 “清儿,你…”温时侣眼底闪过一丝的错愕,反应过来又开口道:“此事我已决定。” 白皖清对着他们跪下,态度坚定:“白皖清自嫁给你温时侣起,便是你温时侣的人。夫君去哪,妾便去哪。” 温时侣赶紧将人扶起来,无奈的叹了声气。 白皖清待人柔和好说话,但性子却异常的执着,认定的事情便不可再做更改。 “可承儿还这么小。”温时侣一想到温承软糯糯的小脸心里一片柔和,同时又很痛心。 白皖清没吭声,眼眶通红。 温家被抄,只不过时间的问题,至于轻缓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温召浦望天:“京城该变天了。” 第3章 争夺龙椅,除掉温家仅仅是第一步。 如今,温府上下都知道这一事,闹得人心惶惶。 飞星欲哭无泪:“二少爷,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奴才不相信老爷会是这样的人。” 温惊竹面色略显苍白,瘦弱的身子被青色的长袍裹着,依旧肉眼可见的清瘦,白皙的手腕仿佛很轻易便被折断。 “此事明显是对着我们温家来的,至于那封信…”温惊竹目光定定的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屋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有雨滴不断洒落在窗边,试图掩盖过他的声音,“…有问题。” “可那封信的字迹的确和老爷的相似。” 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就算温召浦再极力解释,却也是无用之功,一个将死的人,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百密终有一疏。” 但已经来不及了。 … 三更,温府的后门被打开,一道身影顶着雨夜急匆匆地赶往街道外边,消失在夜幕之下。 一炷香后,沈府大门被敲响,下人领命回去通报。半刻钟后那身影踏进了沈府的门槛。 下人警惕的看了看外边这才关上大门。 雨幕笼罩着整个京城,似一头猛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 “温召浦,你说什么?!” 沈府中,一声克制又难以压制怒火的声音划破雨夜,惊起一片湿意。 温召浦的声音像是老了很多,语气里带着不仅仅是愁容,更是他对小儿子关切和担忧。 “还请沈将军帮温某保下温家最后的血脉,如有来生,温某定做牛做马还了这份恩情!” 沈将军沉默了良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的为难:“温相,朝廷之事并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不过是一介莽夫。当年的恩情,我沈松没齿难忘,然我也不能因此断送了我儿的姻缘。” 五年前,温召浦的权利和地位是权倾朝野的存在,那会并不会对圣上引起威胁。而沈松因受到了重伤,很难再次领兵上战场。 而沈家二公子自小在父亲的影响下耳濡目染,还被国师称为未来的将星。 14岁便跟着父亲外出打仗,立下战功。然,五年前,沈松身受重伤,不得已在府上休养。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让南蛮得知沈将军身负重伤,上不了战场。 这对南蛮来说无疑是个好时机,强势归来,来势汹汹,对大魏势在必得。 朝中得知此事后,文官们不断地上奏折,让沈松部下的心腹前往南蛮之地镇压,此事耽误不得,刻不容缓。 就连平日里和文官互掐的武官们也请缨前往南蛮之地。 圣上确实有此意,但没了主将的兵队像是一盘散沙,面对南蛮,是顶着败仗的风险。 此仗,凶险万分。 武官定然有信心觉得可以打的过,但文官却不这么认为。 人潮中,不知是谁高喊一声:“皇上,沈松 上不了战场,沈即舟可以。” 第4章 北境军 此话一出,众人幡然醒悟。 虎父无犬子,这句话定然没错,沈家二公子自小便跟在沈松的身后,肯定能独当一面。 皇上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立即传令将沈即舟传入宫。 但对于沈即舟,有些顽固的文官觉得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哪里能够率领十五万兵马前往南蛮? 南蛮的兵马只多不会少,但我军十五万未免也太多了,万一折在了里边,损失的不只是那十五万兵马。 即便如此,沈即舟还是被请进宫,且奉旨率兵前往南蛮,要求只许胜不许败。 这个要求并不是很高,但听见只能率领六万兵马前往南蛮时,殿内的百官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这位圣上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们清楚得很。 他这是不仅打压沈家势力,挫挫他们的锐气,更是让沈家明白,这天下,是他的。 武官们又是着急又是担忧的。 沈即舟只是跟在沈松的身后,并不代表他有这个能力。 原以为沈即舟会说些什么,但他同意了。 沈松得知此事后执意要跟着他上战场,就算砍不了对方的脑袋,也能在后营作战指挥。 沈即舟应承下来。 明日要启程,沈松提前歇息,却忽略了沈即舟的性子。 靖熙二十一年,立夏。 年仅十八岁的沈即舟带领六万兵马前往南蛮。 沈松第二日起身,看着人去楼空的军营气到差点吐血。 连道了几声逆子。 沈松觉得这事很不妥,并决定进宫与圣上请求增加兵马。 南蛮兵马他们尚且不知,只多不会少。六万兵马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并不是他不相信沈即舟,而是他并未有经验指挥作战,万一年轻气盛,落入敌军的圈套。 沈松在宫外双膝跪地,顶着烈阳,请求皇上开恩,让他率领三万兵马紧跟其后前往南蛮。 却被告知圣上近来体乏,一律不管朝中的事情。 是以,这是要拒绝了他的请求。 但沈松却执着的跪在宫门,脊背挺得很直,那是身为将门的傲骨,但却背负着六万兵马的重任。 百官闻言,只是暗暗惋惜摇头。 皇上此举,实在是不妥。 要是失去了沈家这把刀,敌国侵犯之时,便是大魏的末日。 沈松汗流浃背,却依旧眼神坚定的跪在那,不曾挪动半分。 这时,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马车窗帘被撩开,温召浦看了一眼。 他很意外,没想到沈松却跪到了现在。 宫中不得马车入内,温召浦从马车上下来,无奈的叹了一声气。 “沈将军此举,只不过是无用之功罢了。” 他们之间并不熟,但两人确是朝廷中的重臣,只听闻过对方的事迹,真正接触的,寥寥无几。 圣上已然决定的事情,绝不会后悔。 沈松没回话,直挺挺跪着。 温召浦摇头,入了宫。 宫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他突然那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句话: “温相,皇上对您颇为看重,您的话他会考虑一二。” 他的意思,温召浦算是听明白了。 等温召浦再次出来时,只留下一句:“且等着吧。” 语气带着七分的惋惜,但他眼中的狡黠却出卖了他。沈松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是起作用了。 温召浦离开后,一炷香的时间,皇帝身边的管事公公带着圣旨来到他的面前,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率领三万兵马前往南蛮支援。 沈松接旨后,却也因为体力不支,晕在了宫外。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余,此时南蛮已发起了战争。 沈松只恨自己偏偏在这时候晕了过去,没人带兵,沈澜也不敢轻举妄动。 除了沈松,没人能够调动兵马。 来不及歇息,他赶忙带着兵前往南蛮,路上却又因为身上的伤口慢了不少。 等他到达南蛮时,战争已停止,现场到处都是尸首,最终攻破南蛮三座城池,以沈即舟单枪匹马拿下南蛮首领的项上人头为胜。 沈松看着戎装英武,腰佩长剑,骑在白色战马上的身影,热泪盈眶。 连攻三座城池,面对对方十万兵马,沈即舟以损失一半的兵马拿下敌军首领的人头,仅仅是靠这六万的兵马。 饶是沈松,都会慎重决策,但仅仅是两个多月,沈即舟却能做到了这逆天的一战。 此战胜利传到京城,传入崇康帝的耳中,文官们个个诧异不止,纷纷夸赞不止。 这沈家二公子,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回京后,沈即舟格外受到青睐,赏赐了不少的东西,却一直不给封号。 沈即舟没有任何的怨言。 后来边关战乱不止,沈松无法带兵打仗,这一事便落在了沈即舟的身上。 沈松被封为冠英将军,镇守北边一带; 南边的则是宣威将军,此次他镇守边关,无暇管北边战争。 而一些中郎将远赴千里,赶不过来,也不能离开。 再加上沈即舟攻破南蛮一事传为佳话,很多人都相信沈即舟的实力。 一来二去,不断地收复失地,镇守北疆,战功赫赫,崇康帝再不封号便是看不起沈家。 靖熙二十三年,在沈即舟弱冠之年,被封为宁朔将军,还赏了一座府邸。 封号那年,宁朔将军成立北境军,仅仅是半年的时间,将士兵们训成精英,。场上厮杀,更是英勇无畏。 只为护下身后的大好山河、家中亲眷。 靖熙二十六年,沈即舟大败汴州,擒拿敌国太子,拿下对方的人头是他的作风。 此事过去,但当年,沈松也确确实实欠温召浦一个人情。 当时的温召浦的确有能力说话,但为沈松说话,如有不慎定然会触碰到崇康帝的逆鳞。 第4章 位高权重的文臣和手握兵权、屡次立下汗马功劳的武将,如若交往密切,定然会引起圣上的疑虑。 但温召浦还是这么做了。 那三万兵马和余下的三万,一同成为北境军。 第5章 诀别 淅淅沥沥的雨变成了毛毛细雨,裹挟冷风,将俩人的思绪拉回。 “罢了。”沈松松口,无数的言语最终化为一阵的沉默。 温召浦毫不犹豫,对着沈松跪下,“多谢沈将军。” “你这是做什么,我只不过不想做无情之人罢了。那日,你帮助我们沈家,便是对我们沈家有恩。” 温召浦被扶起,坐在一旁,沉痛道:“比起这件事,我所做的,微不足道。”他只不过是说说几句话,而沈松却要冒着被身上忌惮的风险。 沈松明白他的意思,道:“圣上忌惮沈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温相不必担心。” “但愿。”温召浦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和一块玉:“这是湛然要用到的药名,此事一出,太医府定然是不能来往,希望沈将军能够为湛然寻得这些药草。至于这块玉…” 温召浦踌躇了一下,继续道:“如若是没有银子了,你便当了吧,能换不少的银子。” 沈松:“温相不用担心,我将军府赏赐很多,不会缺他这一份的。” 温召浦长呼一口气,又说道:“湛然这孩子心思细腻,鲜少生气,性子比较闷,如若他们结为夫妻,还请让沈二公子多担待些。” 说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松并没有文臣这般弯弯绕绕,没看出温召浦担忧另外一件事。 “好。” 温召浦该说的都说完了,起身辞别:“三日后,我派人将他送过来,一纸婚书,一切事情我都会办妥。” 沈松微愣了一下,点点头。 最终,他踏进雨幕,再次消失不见。 翌日,温惊竹被温召浦喊去谈话,听到自己要嫁给沈家二公子,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没想到温召浦会将他嫁给一个男子保身。 前朝皇帝娶过男子为贵侍,宠爱有加,为了避免闲话,还下旨准许。 当时不少人达官贵人为了家族荣誉,不惜攀附有权有势的嫡子庶子,只因对方没有女儿。 好男之风当即而起,但也因此有人搅乱大魏秩序社会秩序。 不得已,前朝皇帝废除此令,但只要得了圣心,便也可赐婚二人成为夫妻。 而有些人注重子嗣,但又引得皇帝不满,于是也是一道圣旨,下令某日娶哪家的嫡子或者庶子。 后来因为前朝皇帝缺德事做尽,被同父异母的弟弟端了,但此风气还是存在,只不过被新登基的皇帝,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父亲重新改过一番。 此举不仅约束了他们的行为,还让他们捞不着好处,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行好男之风 “父亲,我不同意!” 他本就是病入膏肓的人了,活不了几年,早死晚死都是一样。 “我这是在通知你,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温召浦向来温和的脸,此时却格外的严肃,这让温惊竹不由得心惊。 “可是我嫁过去,您让沈家怎么想,您让崇康帝怎么想沈家!”温惊竹语气都带了不少的沉重。 他本就是重臣之子,再与沈即舟结为夫妻,这不是将沈家推上风口浪尖吗。 温召浦也知道是自己太过于严肃,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湛然,爹这是为了你好啊。” “我不需要,你们留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温惊竹眼眶微红,落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揪住衣料,温润的眼眸含着怨气和不服气。 温召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温幼,你还有姐姐,我们要是真的走了,你姐姐该怎么办?” 温惊竹这才想起,温幼已经出嫁,这件事她想必是知道了。 “可是,父亲,我…” 温召浦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要替我们好好的活下去,替爹爹亲眼见证他们被处决的那天。” 垂落的青丝遮住了他苍白的脸庞,消瘦的身影显得摇摇欲坠。 “对了,在沈家,我已经为你铺好路了,沈将军不会亏待你的,”温召浦想了想,又道:“至于沈即舟,你们能够举案齐眉,爹爹在泉下也能安息了。” “父亲…”温惊竹声线很轻,带着颤。 这一次是真的要诀别了。 “三日后我会送你到沈家,这几日你简单的收拾一下,多陪陪你母亲说话。你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温惊竹强忍住眼泪,“我会的。” 他收拾好之后,便装作无事的样子来到温母的寝室同她说话。 温召浦只有一位正妻,多年来夫妻俩琴瑟和鸣,要是忽略温召浦的作风,也是京中痛得一对佳话。 “母亲。” “湛然来了。”温母强行扯了一抹笑:“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温惊竹闻言,鼻子一酸,泪水在眼中打转。 温母眼睛红肿,想来是哭过。 “真是苦了你了。” 要不是她当年不小心,也不会让温惊竹如此,泡在药罐子里长大。 她对不起温惊竹的同时,也对不起温时侣。 因为她的过错,精力放在温惊竹的身上比较多,也会忽略掉温时侣。 但温时侣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抢不闹,就安安静静的待在母亲的身边,默默的陪着他们。 对于这个弟弟,他非但不埋怨,反而因为父母的态度,也对温惊竹格外的宠。 “孩儿并不觉得,只是…”说着,他哽咽了起来。 温母将他揽入怀,感受此时此刻:“湛然,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温幼那边母亲已经提点好了。” 光是靠沈家她还不放心,又派人和温幼的夫家提点了一下,对方有所顾忌,但还是看在温幼的面子上点头应下了。 温母怕温幼回来,又千叮咛万嘱咐,才将人稳下。 晚膳时,大家如同嚼蜡,只有温承还在洋溢着笑,缠着白皖清给他夹爱吃的青菜。 温时侣摸了摸他的脑袋:“爹爹给你夹,让娘亲好好用膳。” 温承嘟着嘴巴:“好吧。”说着,又看向温惊竹:“小叔叔,你怎么了呀。” 然后又看了看他们:“你们的眼睛怎么肿肿的呀。” 温惊竹闻言,立马将阴霾一扫而去,露出笑:“没事,承儿想吃什么,小叔叔给你夹好不好?” “好呀好呀。” “爹,娘!” 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只见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快步走来。 第6章 婚书 温幼在自家夫君口中得知这件事时就想回来一趟,但又怕引来麻烦,只能一拖再拖。 这几日她坐立难安,胸口发闷,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前来看一眼。 “幼幼,你怎么来了。”温召浦错愕的看着他,按道理,夫家是不会允许她回来的。 这个节骨眼上,也怕温幼受到牵连。 温幼一进来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瞒着我。” 温召浦无言。 温母:“幼幼,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温家注定是逃不过这一劫。 “女儿日后该怎么办啊。”温幼绷不住了,已是两个孩子的娘却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温母再也坚持不住,与她抱着哭了起来。 白皖清垂眸,桌下的手与温时侣紧握在一起。 温热的触感将她内心的恐惧驱赶了些许。 白皖清是家中庶女,自小就不受待见,生母早已故去,如今,她的家是温家。 她没有必要回去,昔日,温家是他们想要攀附的人,现在却是他们避之不及的祸端。 “往后,你要和湛然好好地活着,替我们活着,不要做出什么傻事,你已经是当娘的人了,要稳重些。”温母语重心长。 温惊竹的婚事,温幼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点点头:“女儿会的。” 许是气氛太过于伤感,温召浦受不住这般气氛,呵斥一声才道:“说这么多丧气话做什么,既然来就坐下来一起吃饭。莫要去想这些事情,珍惜最后的时光。” 说罢,便让下人添副碗筷。 温幼强颜欢笑。 话虽是这么说,但大家的心情还是很低落。 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于碗中,索然无味的米饭多出了一丝的咸意。 温幼觉得,这不仅仅是咸,越吃越苦。 这一晚,大家说了很多的话,不去想这些事情,凝重的气氛被掩盖了不少。 温幼为了不惊动宫中的人,是偷偷从府中出来的,这会天色已经很晚了,她不得已动身回去。 “我…我明日再来。” 温幼心中带着浓浓的不舍,和家里人挥手作别。 第5章 温母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无声的哭了起来。 温召浦却突然喊住她:“幼幼。” 温幼有些有些雀跃,难道是父亲要留她下来?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是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明日不要来了。” 她没说话,愣在原地,良久,才僵硬缓慢的转身,彻底的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别便是永远。 今夜难得不下雨,淡淡的月光羞涩地藏在云层后,只露出半边脸。 温时侣抱住妻子,将人紧紧地圈在怀里。 “清儿…” 这会温承已经睡下,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他们夫妻二人的。 白皖清浅笑,安慰似的拍了拍他,“妾在。” “后悔吗?” “不后悔。” 如若没有温时侣,她早已死在那年冬天。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不后悔。 “瑾梦,妾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白皖清小小的纠结了一下。 温时侣:“可,夫人请说。” 白皖清淡然一笑,清秀温婉,轻声道:“下辈子你还能娶我吗?能早些遇见我吗?” 她用的‘我’,还不是‘妾’。 温时侣愣了一下:“当然可以。下辈子我会早些寻你,不让你受苦。” 若是忽略白皖清的身世,他们可称得上是一对璧人。 … “二少爷,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您看看还差些什么。”飞星道。 温惊竹饮下一碗药汤,苦涩的味道肆意蔓延,他却早已麻木。 “不看了。” 贵重的东西,已经被他收起来了。 “下去吧。” 飞星踌躇了一下,“那二少爷,奴才先退下了。早些歇息,莫要累到。”说着,拿起空了的药碗下去了。 温惊竹目光落在外边的明月,没说话。 半晌,他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小方盒,耳边还在回响温召浦交代他的话。 这里面装的是一块玉牌和婚书。 “这玉牌你切记要要保管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温召浦说,“到了危急时刻,能够保住一命。” 这块玉牌是祖皇赐下的,话语权很高,就算是当今皇帝看见也要让七分。 见到玉牌犹如见到皇家的列祖列宗。 如若当今圣上视而不见,将会遭天谴。 不过这也是他们皇家的传言,也不知道真假,温召浦也没有试过。 温惊竹:“那为何不用这玉牌保住我们温家的性命?” 温召浦摇摇头:“想过,但湛然你想想,圣上为何执意要对我们温家痛下杀手?仅仅是因为通敌叛国吗?” 证据的真假并不重要,崇康帝要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铲除温家的借口,刚好借口来了,他不可能放过这次的机会。 瞬间,温惊竹明白了什么。 难道偌大的京城已经容不下温家了么? “你也不用担心,沈家战功赫赫,手握兵权。如今边关事宜尚且平复,他不会对沈家动手的。 沈家的名声在京城可比温家威望多了,深得民心,如若近几年沈家出事,崇康帝的位置是坐不了多久的。” 崇康帝如此迫不及待的铲除后患,定然是自身出现了问题。 至于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湛然明白了。” * 清晨的空气微凉,春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温惊竹格外喜欢。 这时,飞星急匆匆的跑进来:“二少爷!” “何事如此莽撞。”温惊竹手中握着一本书,正是前不久从太医府带回来的书。 昨日因为家中的事情,温惊竹便让人带着书本送去太医府,却吃了个闭门羹。 思来想去,他拿起一本还未看完的出来,剩下的都是送到了沈府。 “是老爷!”飞星由于跑得太匆忙,话都差点说不上来,但手中已经在拿温惊竹早已收拾好的包袱。 温惊竹眉心一跳,“可是宫中出现的变故?” 飞星疯狂点头:“老爷派人回来告诉奴才带着少爷您从后门走,圣上已下圣旨,正带着人马过来!” “怎么会这么突然?” 飞星焦急道:“来不及了少爷,快跟奴才走!” 温惊竹摇摇欲坠,白着一张脸,麻利的拿起桌上东西跟着飞星往后门跑去。 他本想再等一会儿便去陪母亲,没想到崇康帝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7章 接旨 春日清晨的露水还未消散,街道上已肉眼可见的有不少摆摊的小贩。 一群官兵分成两列,气势汹汹的跑向温府。 架势带着浓重的煞气,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温相温召浦,沟通外敌,叛国求荣,欺上瞒下,今被查实,证据确凿,朕痛之若骨,愤不能平。念昔日之情,除家中亲眷被斩首示众,奴仆发配边疆,罪臣温召浦首级挂于城门外,以儆效尤。执于刑部,秋后问斩。钦此!” 温府已被朝廷官兵包围,府门大开,门口站了不少的人。 院中,温家上上下下的人全跪在地上。 皇帝身边的管事公公笑眯眯地道:“罪臣温召浦已在宫中被擒拿,便由嫡子温时侣接旨。” 温母闻言,险些跪不住,还是被白皖清扶住才稳住。 说罢,管事公公语气森然:“接旨吧,温公子。” 温时侣接过,“臣接旨!” 管事公公目光在他们人群中掠过。 温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安安静静的被白皖清抱在怀里,小声的开口:“娘,承儿想睡觉。” 白皖清拍了拍他,示意他不要出声。 此话一出,管事公公落在温承的身上。 温时侣道:“公公莫要怪罪,家中小儿无意冒犯。” “无事,左右不过是个小孩子,”管事公公摆摆手,语气带着惋惜,看向温承的目光带着怜悯:“就是投错了胎啊。” 白皖清瞬间变了脸色,只能垂着脑袋哄着温承。 温时侣面上波澜不惊,“谢公公开恩。” 管事公公看着温时侣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冷笑。 不愧是温召浦所出,倒是沉得住气。 再看看温辉一家子,管事公公更是看不起了,还尿裤子。 这时,一位官兵来到管事公公身旁,低声说了句话。 现场无人敢吭声。 管事公公目光幽冷,语气不善:“温时侣,畏罪潜逃不仅仅是要杀头的。老奴记得,温相可是有两位嫡子。” 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有温时侣声音不急不缓:“回公公,惊竹已然出嫁,并非我温家的人。” 管事公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此话一出,除了知晓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被钻了漏洞。 温辉脸色铁青,他怎么就想不到这个办法? 但就算知道,也晚了,他的儿子已经娶妻。 管事公公愤然甩袖:“温相当真是好手段。” 如若不是见识到温召浦的狡猾之处,他还真的想不到还会有谁能做出这般。 娶男之风已然过去数年,还真的让他们给忘记了,这会儿让温召浦钻了漏洞。 不过左右一个将死之人,公公也没有这般大动干戈,只好回去请示皇上。 管事公公的态度和皇帝的一样,既然管事公公并未多在意。 温时侣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父亲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温母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地,她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温家的人被官兵带走,当着众人的面。 温府被抄家,秋后问斩的事情一下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不屑。 毕竟圣旨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通敌叛国,活该被处死,最好是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不入轮回。 “温召浦不是重臣么,他通敌叛国是图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权力啊。物极必反,身居高位太久,便想要得到更多。” “实在可恨。” “如若是这样,温家余孽可不是还存活?” 除了温家已经出嫁的温大小姐,还有一个次子温惊竹。 恍若没听错,温惊竹已嫁人才会躲过一劫。这不由得勾起他们的记忆。 “谁知道呢,一个男子就像女子一样被嫁出去,可想而知,温召浦是有多希望他活着。” “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敢和朝廷对抗,不要命了。” “等着吧,一场血腥风雨即将来临。” 说着,摇摇头深深叹了声气。 温召浦的亲眷被推搡着往前。温惊竹躲在一处暗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 在经过暗巷时,温时侣侧目便看见了摇摇欲坠的温惊竹,嘴唇轻启,无声道:快去将军府。 第6章 说完,很快就移开目光,免得引起怀疑。 温母察觉到,扯了扯温时侣的衣袖,似乎想要说什么。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温母的手背,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爹爹,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呀。”温承软声软气的。 白皖清柔声哄道:“我们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住,承儿乖。” “唔,可是承儿肚子空空的,要扁下去了。” 温时侣闻言,上前一步请示:“劳烦公公,可否通融一番,容在下买几个包子,幼子今早起身晚些,还未用早膳。” 管事公公略微思索了一番,道:“可,不然显得咱家心胸狭隘了些。” “谢公公。” 不过不是温时侣去买,而是官兵帮忙去的。 卖包子的摊主闻言,也没敢收银子,直接送给了他们。 但就在包子即将接手时,官兵的手一抖,包子落地,掉在了地上。 “实在是不好意思温公子,一时没拿稳,你可别见怪。” 一时间,身旁的官兵哄笑了起来。 白皖清见此,眼眶瞬间红了。 她只想快些捡起包子,但温时侣却快她一步,将包子捡起来,神情并无一丝怒气。 “无碍。” 包子被包裹得好,只是边缘碰了点灰,还是可以吃的。 “瑾梦…”泪水灌满白皖清的眼眶。 温时侣从她的怀里接过温承,帮她擦拭眼角泪水,低声道:“无事,你和母亲一同,我来抱承儿。” 温承知道包子掉地上不能吃,可这是温时侣给他的,他只能安安静静的窝在温时侣的怀里小口小口的包子。 “爹爹,是香喷喷的肉包子。”温承说着,便递到温时侣的嘴边,“爹爹尝尝。” 温时侣笑着摇摇头:“爹爹不饿,承儿先吃。” “好吧。”温承嘀咕一声,又问了一下温母和白皖清。 “多吃些吧,以后就吃不到了。”不知是哪位官兵说道。 温承似乎是没听见,继续吃着包子。 温时侣敛着眼睫也没说话。 第8章 沈府 管事公公一路上都在观察温时侣。 温时侣在朝廷上虽是个从一品,但这不过是圣上对温家的压制,温时侣也是个棘手的存在。 如今却像只丧家之犬,真是大快人心。 温家一行人被关进地牢,由刑部亲自监管。 温召浦和温时侣自然是不能被关在一起。 温时侣看着昏暗的牢房,将白皖清和温承紧紧地抱在怀里。 温承格外的乖巧听话,他不敢大吵大闹,只能挨着父母。 “爹爹,小叔叔呢?” 温时侣温柔的笑了笑:“小叔叔就不与我们一道,他还有别的事。” 温承点点头,没再问。 * 温惊竹和飞星刚走到一半,便与来接应他的人撞上。 沈松看着他白着一张脸,赶紧请府医过来瞧上一番。 温惊竹却浅浅一笑:“无碍。” 沈松无奈了叹了声气,“事情你的父亲已经与我交代过了,你就把将军府当成自己的家,不约束、拘谨。” 温惊竹抬手行了个礼:“多谢沈将军。” 这场姻缘不过是护身符,其中的意义是什么他当然知道。 “不用如此客气,等怀煜回京后我会同他说这件事。”犹豫了一下,沈松还是交代了一声:“怀煜虽然冷了些,但对于这件事,他不会介意的。” 温惊竹点点头。 有人帮他自然是好的,不然他总觉得怪怪的。 他算是近来第一个成为男妻的人。 沈松:“住处我已经让下人安排好了,你就住在怀煜的院子里吧,可行吗。” 温惊竹想了想道:“沈将军,我身子不好,近来受了些风寒,怕传染给令郎…” 沈松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就在他隔壁,那边倒也是个好地方,只不过时常很少有人走动,冷清了些。” 还不等他开口,又听见沈松说:“这样也好,你需要静养。” 温惊竹:“多谢沈将军。” 沈松本想安慰他几句,外边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最终化为深深的叹气声,“你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 温惊竹低垂着眉眼,应承了一句,目送沈松远去。 飞星这才敢上前:“二少爷,沈将军看着挺好的,不像外边说的那般凶神恶煞。” 温惊竹收回目光看向他:“你又听谁说的?” 飞星撇撇嘴,没说话。 将军府的下人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别院,这个院子小了些,但环境却格外的好。 温惊竹没有心思去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躺下了。 这一路走来,他有些乏累,更多的是心情低落。 飞星服侍他洗漱完毕后,见他睡下这才放心的出门。 他跟着温惊竹这才保住了一条命,如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飞星要尽快熟悉将军府的环境和规矩,免得被人说闲话。 门被关上之后,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人缓缓地睁开眼,刚到陌生的环境,他有些睡不着。 即便是三月中旬,许是考虑到了他身体的缘故,他的屋内还放着炉火,暖暖的。 看来,沈松的为人是真的可以,怪不得父亲会选择他。 希望沈即舟不会太为难他。 温惊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沈即舟的,京城里经常传出他的样貌。 这么多年过去,常年呆在北疆,半年前又去了汴州,毕竟在外打仗的人,应该是个凶神恶煞的。 他印象里并没有沈即舟,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但并不像百姓们所传闻的那般。 而是一位翩翩公子。 温惊竹叹了声气,翻了个身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这不是他现在该想的。 从此以后,他便是沈家的人。 迷迷糊糊间,温惊竹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外边的天色已晚。 娇气的温惊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飞星。 不一会儿飞星从外边进来,“二少爷,您醒啦?刚好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奴才服侍您梳洗。” 听着飞星的话,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等他来到正厅时,沈家的人已经坐在位置上,只留着空位给他。 “惊竹,快过来。” 沈松找他招招手。 温惊竹随着沈松的介绍一一问好。 沈家和温家差不多。将军夫人冯扶文是个爽朗的人,眼里带着精锐的光,但瞧着他时并无任何的不适。 沈松膝下有两子,嫡子沈澜饱读诗书,对舞刀弄剑并没有任何的兴趣,与沈即舟恰恰相反。 沈澜娶有一妻何氏何璇曼,背景简单,商贾出身,性子比较随意。 他们夫妻膝下并无子女。 “模样瞧着甚好。”何璇曼笑盈盈的开口。 温惊竹脸上发烫,连忙道谢。 看出他的窘迫,冯扶文圆场:“惊竹是吗?来,到我这边来,莫要见怪,平时她就这般说话。” 他乖巧的走到冯扶文的旁边坐下,清瘦的身子看得她直皱眉。 “不必拘谨,多吃些。”冯扶文不停地叮嘱他,“…缺些什么,你吩咐下人去拿便是,莫要委屈了自己。” 温惊竹抿唇道谢。 想必是顾及到他的心情,沈家人一直在同他说话,并无怠慢之意,这让他心中的顾虑消散不少。 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好意,他句句有回应,尽量表现得自然些。 用膳完回到屋内,他无事可做,又拿出医书看了起来,但他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只能坐在案台边上盯着烛火失神。 宫中,御书房。 “千真万确?”崇康帝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温召浦居然找了沈松,而沈松还答应了。 这不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么? “千真万确啊陛下,老奴方才得知时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沈将军居然会将温惊竹收下许配给沈即舟。” “好一场姻缘!”崇康帝危险的眯起眼睛,“温召浦这个老狐狸,到死还在算计朕。还真的以为朕不敢动沈家么?” 公公也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杀意,惊慌道:“陛下三思。” 崇康帝看向他:“怎么,连公公也觉得朕错了吗?” 第9章 染上风寒 公公吓得一激灵,赶紧为自己的脱身:“并非如此啊陛下。陛下您想想,宁朔将军正在回京的途中,如今打了胜仗,要是沈家出了事情,定然是不将将士们、百姓们放在眼里。 听闻,宁朔将军在汴州可是深得民心,呼吁声比京中的还要高。陛下现在要是治了沈家的罪就是不把宁朔将军放在眼里,这可使不得。” “哦?那公公应该觉得如何?” 第7章 公公道:“陛下理应等上一段时间,等汴州一事过去后,再做打算。” 崇康帝即便是心中有气,但这也正是他所在意的。 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天下,他是不会拱手让人的。 所以,只能另外找时机。 如今温召浦都倒台了,时间问题,他还等得起。 “不过…” 公公忽然出声,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 “如何?”崇康帝除了温召浦,平日里也是最为相信这公公。 “陛下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老奴倒是有个办法。” 此时,京城还未宵禁,灯火辉煌,夜市繁华,行人穿梭,亦是一幅美好的景象。 在暗处,却是暗流汹涌,阴暗得见不得一丝光。 晨雾笼罩着山谷,远处山峰隐约可见。 池塘边,碧水荡漾,一座亭子坐落在其中,微风吹拂,荡起一片涟漪。 “二少爷,您已坐在亭里一个时辰,还是先回屋暖暖身子。也快到用早膳的时辰了。” “再等等吧,不回去了。” 温惊竹看着池塘里边的鲤鱼,轻声道:“换个称呼吧。” “啊?”飞星想了想:“二少夫人?” 除了这个,飞星已经想不起来换成哪个了。 温惊竹:“…” “罢了。”还是原先的比较好。 许是白天睡多了,今早天色微亮,他发现院外有座亭子,便出来这边。一坐就是很久。 飞星醒来时差点没吓死,但好在温惊竹穿的够多。 “外边可有什么动静?”温惊竹问。 飞星摇头:“未曾发现什么消息。” 没有那便好,但不知为何,他的心很慌,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喘不上气。 温惊竹用膳时,沈松神情略带凝重,看了几眼温惊竹,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惊竹,有件事,我想与你说下。” 温惊竹放下碗筷,点点头:“将军请说。” 沈松:“皇上已经下令,月底前将温家众人斩首。” “不是秋后?”温惊竹身躯一震,瞳孔紧缩,喃喃道。 沈松冷笑一声:“能拖到秋后才有问题。” 他原先以为崇康帝直接在第二日处决温家,没想到定在秋后,很明显是不知道温惊竹嫁到沈家的事情。 如今经过调查,一纸婚书,直接打得他措手不及。 改变主意只不过是未免夜长梦多,也赶在沈即舟回京之前。 温惊竹面色苍白,整个人都在发抖,看着憔悴极了。 沈松:“本不想这么快告知与你,但这毕竟是你的家人…” “多谢沈将军告知此事。”他的尾音都在带着颤。 冯扶文不满地瞪了一眼沈松,用膳说什么话呢,就不能等人吃饱了再说? “惊竹啊,莫要想这么多,先用膳。” 温惊竹抿唇小幅度的点点头。 事已成定局,温家不可留。 处决只是时间问题。 由于白日里他过于害怕和恐慌,晨时又吹了风,当夜直接发热,神志开始恍惚起来。 整个将军府直接轰动了,连夜让府医诊脉。 飞星红着眼眶,站在一旁干着急。 府医将银针从温惊竹手腕取下,起身对着沈松抬手行礼道:“沈将军,温公子只是感染了风寒,再加上心中有事引起的发热,出些汗再喝药即可。” 沈松挥挥手:“下去吧。” 府医退下后,目光落在飞星的身上,像把锋利的刀刃。 飞星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怎么回事?”沈松厉声质问。 飞星战战兢兢的开口,末了还不断地认错:“是奴才照顾不周,还望将军责罚。” 沈松闻言,最终又叹了声气,捏捏眉心:“起来吧,日后注意些。” “谢将军。” 飞星并非他府上的下人,卖身契也不在他的手中,即便是在,他现在也没有资格处罚,毕竟飞星是温惊竹带来的。 “好生照顾他。” 说完,沈松离开了。 屋内还剩下冯扶文和何璇曼。 冯扶文挺喜欢这孩子的,抛开是沈即舟名义上的妻子外,相处起来也是舒心的。 温惊竹像是被温养在室内的花朵,温度不适不利于生长,环境潮湿亦或是干燥也会使这娇花腐烂和枯萎。 但远看却又像竹,清雅坚韧,一节比一节高。 夜里,温惊竹醒过来一次,迷糊之间,可以看见一旁的烛芯渐渐熄灭,昏暗的床榻边还坐在一个人。 “飞星…” 飞星几乎是惊醒,连忙应声:“少爷,奴才在。” 思来想去,飞星还是这么唤好了。 他探了探温惊竹的额头,眼里露出焦急的神色。 怎么还是这么烫? 汗擦了,中衣也换了,药也喝了,还是不见好转。 “少爷,先喝点水。”飞星赶紧将温好的睡递过来。 温惊竹润了一下嗓子觉得没有这么干哑难受,问:“几时了?” “寅时。” 飞星道:“少爷,要不要奴才去找沈将军让府医再来一趟,您的身子要紧。” 说着,他就要起身。 温惊竹喊住他:“明日再说吧,天色已晚,更何况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算是太医来了也无用。” 飞星急得都快要哭了。 他却淡然一笑:“命硬着呢,死不了。” 飞星瞪大眼睛,赶紧将晦气赶走:“少爷,您在乱说什么啊,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了,你先下去歇息吧,有事我喊你。” “不行,奴才可是答应沈将军好好地照顾少爷,不然明天得少层皮。”飞星干巴巴的说。 温惊竹随他去了,闭上眼睛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飞星见此将烛灯的芯往上挑了挑,这才提着碗蹑手蹑脚的出去,片刻后又回来守着他。 温惊竹脑袋昏沉,睡过去之前还在心里喃喃道, 长命百岁么,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第10章 宁朔将军归来 温家被处决的这件事提前,温惊竹想要找个机会去看看他们,但无奈,这可是顶风作案。 别说沈家了,就算是温家,也是不希望他再来趟这个浑水。 如此,温惊竹顶着昏沉的脑袋坐在案台前喝着药汤,思绪却飞到了别处。 冯扶文似乎是怕他多想又难过,每天都让下人传话,问他可不可以过来与他说话,却又生怕打扰到他休息。 温惊竹明白她的好意,只怕会过病气,只好回绝了她,等他病好了再来也不迟。 受寒的这几天,温惊竹算是放平了心态,他不再去想温家的事情,安心的养着。 气温升高,他褪下了厚重的大氅,身着淡青色素衣在院子里摆弄着药材。 这些药材是他从温家带出来的,这几天再不晒一下估计要发霉了。 这天,阳光明媚,驱走了他身上的寒意,他依旧和往常一样晒着草药,却听见外边传来喧哗之声,便偏头看向飞星:“外边可是发生了何事?” 飞星留下一句“奴才去问问”便一溜烟没影了。 等温惊竹放好草药刚想坐下来歇息时,飞星又跑了回来:“少爷,是少将军回来了,这会儿大家正随着将军到门口迎接。沈夫人还问您要不要一道。” “沈即舟?” 飞星点头如捣蒜。 温惊竹有些疑惑,不是要四月初才能到达么,怎么现在还未到三月末便到了。 思索了数秒,温惊竹道:“去吧。” 他现在住在沈家,自然是一起。更何况他和沈即舟还有婚书捆绑,不去就是不合规矩。 他刚出院子,便看见冯扶文已然在外边站着,似乎是在等他。 温惊竹眼里闪过一丝的错愕,走上前打招呼:“沈夫人。” 冯扶文脸上的笑意不减,笑吟吟地拉过他的手,同他说道:“走,跟我们一块去迎接怀煜。” “好。”他乖乖地应了一句。 如若他不出来,那岂不是让冯扶文干站在这边等? 想着,他抬眼朝飞星看过去。 飞星纳闷了,他刚刚的确不知道冯扶文会亲自过来等温惊竹。 “怀煜一会到了府上,这自然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不要紧张也不要有压力,就当做是哥哥就好。” 冯扶文这是在照顾他身份。 其实温惊竹没有多大的波澜,他一生就泡在药罐子里,从未想过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是谁。 如今和沈即舟成为夫妻,同为男子,他也没有任何的想法。 * 沈家二公子沈少将军提前回京一事被百姓们知道后将街道两旁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望着大胜归来的兵队,顿时热泪盈眶。 一队的兵马,作为主将会在兵队的前方,放眼望去,可以看见一匹白色的骏马上威风凛凛的身影。 第8章 少将军已然换上了便装,云纹圆领锦袍,乌金的长袍腰间斜佩一把长剑。 青年眉目淡然,似乎对这满城的迎接漠不关心,丰姿俊秀,白皙秀丽,带着几分的懒倦。 好似不是大胜归来的少将军,而是出门踏青的贵公子。 如若不是亲眼看见他身后的兵马,真是难以想象这便是战功赫赫、拿下敌军首级的主将。 沈即舟不经意的一瞥,也引得待字闺中的姑娘纷纷红了脸。 很快,这短暂的议论声又很快被呜咽声所代替。 一场战争,无数户人家支离破碎。 “有没有觉得,她们看你的眼神很暧昧?”青年的身旁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沈即舟瞥了他一眼:“无聊。” “你怎么能说我无聊呢,没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京中可是变了呢。”凌世尘微眯着眼,瞎猜测道。 “何时没变过?” 凌世尘被呛也不恼,笑吟吟地朝他摆摆手:“行了,兄弟我们就在这分开吧,我还得回去给我家老头子道个平安。” 说罢,他拉扯着缰绳调转骏马往另外的方向走了。 沈即舟到将军府时,沈家的人已经在外边等着他,而沈松自然是不会因为这个就在外边站个半天,直接在大厅内喝茶。 温惊竹并未凑上去,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把位置空出来。 这会冯扶文已经走上前,看着缓缓而来的身影,更多的骄傲和欣慰。 温惊竹由于好奇,也忍不住抬眸看去。千钧一发之际,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毫无波澜,并未掀起异样的感觉。 温惊竹触及到沈即舟的视线时,微微一顿,脑海中的身影逐渐成型。 原来他是长得这般… 沈即舟完全就不像是归来的将军,也并未和话本里所描述的那般。 沈松常年在外征战,顶着烈阳,肤色晒成了小麦色,那双眼睛格外的精明和锐利。 但沈即舟却不同,他虽不难看出骨子里流露的铁骨铮铮,但那双眼眸里却截然不同,更似是含了秋水一般的眸子,眉眼俊美如画。 沈即舟似乎是对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并未感到意外,象征性的点点头算是对视之后的礼貌。 温惊竹回之一个温和的笑。 视线移开,仿佛刚刚的小插曲并没有存在。 沈家二公子回来的消息让整个沈府喜气洋洋的,就连下人都忍不住观望。 温惊竹默默地站在一旁,不作声也不加入,完完全全是个小透明。 他没有去打搅他们家之间的寒暄,如若一会提及他们的婚事,沈即舟要是不待见他,亦或是为难他,他日后尽量不去他面前惹人不快。 他也不在意沈家人置他于何地,他只想好好的活着,无论以哪种方式。 “怀煜,不是说好下月初才回来的么,怎么这次回来得这么赶?”冯扶文问道。 相比于大家的欢喜和激动,沈即舟对这场面应付得迎刃有余。 “路上无事,便快了些。” “那也好,”冯扶文笑了笑,“娘吩咐厨子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想必也快好了,刚好赶上用膳,莫要饿瘦了。” 沈即舟点点头。 第11章 他是你的妻子 温惊竹跟着他们,不过菜还未上来,只好等着。 沈即舟以赶路为由先行回去洗漱再过来。 冯扶文本就想说几句话,闻言只好作罢。 这会儿在外边站了一会,吹到了点风,温惊竹又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冯扶文道:“瞧我这记性,湛然身子未好,我还糊涂把人带出来,这一折腾,两人非但没有说上话,反而加重病情。” 温惊竹浅笑一声:“无关夫人,是我自己要同夫人一起。” 冯扶文的小心思温惊竹是知道的。 她哪里是想要他们说话,只不过是为了照顾他的处境这才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娘,也不见得你这么关心我呀。”一旁酸溜溜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温惊竹抬眸看去,便和何璇曼对上视线。 他眼底露出一丝的疑惑,随即也跟着笑了笑。 冯扶文看了一眼温惊竹,发现他并无反感之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先前并不是很看好温惊竹,纵使前朝出现过这一类事情,但发生在自家儿子身上总归是心里不舒服。 毕竟沈即舟可是宁朔将军,而温惊竹不过是泡在药罐子里的病秧子,刚开始瞧着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而且不会生子,正是冯扶文的所愁得事情,本就人丁稀少,这还把沈即舟往火坑里推。 知道她这一想法之后,沈松说了她一声不知轻重。 并让她以后这些话不要传到温惊竹的耳里。 要不是迫不得已,谁想要进入他们沈家的门? 沈松那会道:“要是你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那就忽略他的身份,把他当做你的另一个儿子看待,莫要被下人欺负了去,不然到时我下去之后无颜面对温召浦。” 想了一个晚上,冯扶文也看开了。 瞎操心不是她的事,她应该怎么做便怎么做。 “我何时没有这般待你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何璇曼挑挑眉没再说话。 等到用膳时,沈即舟才出面。 他依旧穿着一身乌金色的云纹锦衣,只不过上边的纹路和上一件略微不同。 怕他不自在,冯扶文便让沈即舟坐在她的另一侧,将他们两人隔开。 气氛就像是普通人家那般,异常的和谐。 温惊竹身子还有些不舒服,胃口不佳,冯扶文还特地吩咐了厨子给他熬了粥。 “多吃点,这粥养胃。” 温惊竹抿唇点点头,眉眼微垂,模样甚是乖巧。 忽然间,他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并无太多的意思,像是因为冯扶文的话才看向他。 不一会儿,那道视线移开。 温惊竹吃得差不多,喉咙止不住的开始难受,他便提出想要先行离去。 冯扶文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也只好让他先回去休息,并让飞星端药给他。 “还是先让府医瞧一下,前些天受了风寒这会看着还没好。” 温惊竹摇摇头:“身子向来就这般,等过些天便好了。” 无奈之下,冯扶文只好随他去。 他离开后,沈即舟这才收回目光。 他们不说,他也不问的模样。 “真是个小可怜。”冯扶文叹了声气。 沈即舟没吭声。 冯扶文觑了他一眼:“你不好奇?” 沈即舟莫名其妙:“我好奇什么?” 冯扶文看了一眼沈松,然后才弯着眉眼:“名义上,他是你的妻子。” 沈即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侧目看向冯扶文:“?” “…” 飞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温惊竹,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踩空。 “少爷,您说少将军知道后会不会为难我们啊。” 温惊竹摇摇头:“不清楚。” 不过刚刚那样子应该是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且对他也不感兴趣。 但这样是最好,他原先还担心沈即舟会在意他的存在。 飞星还在担心这担心那的,温惊竹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好了,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 飞星嘀嘀咕咕:“奴才这不是担心少爷嘛。” “放心吧,赫赫有名的少将军怎么会在意一个无名之辈?” 温惊竹喝了药之后便开始犯困,他一只手撑着下颌在案台边上闭眸沉睡。 怕他冷,飞星拿过一张毯子给他盖上,免得受凉。 待做完事情之后他又出院子开始摆弄着草药,让它们晒得好一些。 另外一座庭院里,沈即舟面前赫然出现一个黑影。 “主子,事情和将军说的无异,只不过属下还调查到了另外一件事。” 说话的是沈即舟的暗卫林易。 “何事?”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隔着一道墙的院落。 他得知温家一事时,很意外,他没想到崇康帝已经坐不住了,趁着这件事扳倒温家,方法精妙又愚蠢。 而温召浦却想方设法的保住温惊竹,不惜用以前的旧情来让沈松妥协。 林易道:“那位作证的奶娘被杀,尸首丢在郊外,现已经被啃食只剩下尸骨。” “造了假,又害怕被查出,自然是毁尸灭迹。”沈即舟淡然道:“查得出谁是幕后之人吗?” 林易:“并未,那人隐藏得很深。” 沈即舟没说话。林易又问道:“主子,还用继续查下去吗?” “暂且先放到一边,如今最主要的是查出是谁走露了风声。揪出混在北境军里的人。” 林易领命。 空无一人的院子,沈即舟静静的站在那,春风拂过,带着几分的凉意。 第9章 他头戴银冠,青丝垂落,英姿楚楚,懒倦的眉眼带着几分的狠厉。 “还真的是贪心不足。”他低声说道。 谁知道沈家会不会是下一个温家? 只不过再过几日,便是温家处决的日子。 想起今日看见的那一抹身影,他内心毫无波澜。 … 温惊竹醒来时,夜幕降临,落空又寂寞的感觉瞬间袭来,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随着他的动作,盖在身上的毯子随之滑落,露出清瘦的身段。 温惊竹看起来真的太瘦了。 恰好,飞星小心翼翼的开门进来,看见温惊竹醒了,道:“奴才这就去把粥端过来。沈夫人还真是料事如神。” 第12章 月下美人 温惊竹喝了一小碗粥又将漆黑苦涩的药汤喝掉这才有所缓解。 口腔满是苦药味,难受得直蹙眉。 再过几日便是温家处决的日子了。 看来他嫁进沈家的事情是真的惹怒了崇康帝,但这也代表父亲赌对了。 温惊竹身子太虚,每日沈家都会准备一些补品给他,他拒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每次都吃得很撑。 他已经在沈家待了差不多半个月余,这天他想要出门一趟,但又怕惹麻烦,只能苦恼的坐在外边的亭子愣神。 黯淡的眼眸忽然被一袭白衣袍映照,点缀出色彩。 温惊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也没有移开。 他差点忘记了,沈即舟就在他的隔壁,他们之间不过隔着一堵墙,来回的路都是一条,现在他又在外边的亭子,定然是会看见沈即舟。 沈即舟看见他时并非很意外,朝他点点头便离去,这模样像是要出门。 温惊竹倒是觉得沈即舟很奇怪,他非但没有拒绝这姻缘,反而还对他礼貌有加——起码不是冷言冷语。 他的态度还算是温和的了。 飞星走过来:“少爷,您还要出门吗?” 温惊竹斟酌片刻,摇摇头:“罢了。”说着起身朝着院内走去:“草药还未摆好,今日的天气甚好,赶紧拿出来晒着。” 飞星纳闷了,但还是跟上他的脚步。 * 沈即舟来到郊外的营地,这便是北境军的地方。 看着在不断训练的士兵,沈即舟一言不发的走进歇息的地方。 凌世尘笑眯眯的扇动手中的扇子,落在沈即舟身上的视线很是意味深长。 “新婚燕尔,少将军不在家中陪着夫人,反倒是来这边与我们这群大老爷们过?” 凌世尘回到府上没多久,便也有所耳闻。 怪不得刚进城门时,那些难以言喻的目光。 现在谁都知道沈家二公子家里人为他娶了个男妻,而且还是温家的人。 如若不是崇康帝为此事气得直冒烟,或者说温家并没有权倾朝野的地步,或许他们会认为崇康帝此举只是在恶心沈家。 不过今日一见,沈即舟倒是稳定多了。 沈即舟瞥了他一眼。 凌世尘将扇子收起,神秘兮兮的开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即舟:“还能怎么,就是看见的那样。” “你不反对?” 按照沈即舟的性格,不应该会被家里人支配。 如今不但不反对,反而坦然接受。 着实奇怪。 沈即舟拿出一本书,翻开两页,神情淡漠:“娶谁不是娶。” 这过程还没这么繁琐,只是将一个人挂在名下,不吵不闹,互不干涉,正好合他心意。 “你不是说不考虑?” 凌世尘哑然,他怎么记得沈即舟可是说过不娶任何人。 沈即舟倏地抬眸,漆黑的眼眸中不带一丝的波澜:“温家背后的事情有可能和我们的事情有关。” 凌世尘:“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说到这,凌世尘也没有时间开玩笑。 温家与别家不同。 而如今温惊竹又是沈即舟名义上的妻子。 只能说温召浦打的一手好算盘,但又同时在害沈家。 这两种情况互相制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龙椅太多人想要坐了,宫中想必也是血腥风雨。” 沈即舟凝神,盯着手中的书籍看了半晌,不紧不慢地开口。 处决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定在明日。 虽然知道这一天很快就到来,但温惊竹还是有些坐立不安,他踱步在屋内,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叹息。 望着外边已经出来的明月,他却无心欣赏。 脑海中不断地响起温召浦说的话,他又坐回了案台前。 飞星拿过外袍给他披上:“少爷莫要受凉。” 这几日的病情才有所好转,再这么下去估计又要烧上几天。 温惊竹拢了拢外袍,打算出去走走。 “少爷,这么晚了,夜路不太好走。” 温惊竹温润苍白的脸庞被暖色的烛火衬得有了几分的气色。 眉眼精致又乖顺,瞧着更多是岁月静好,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如若不是半只脚踏进棺材,温家温召浦的小儿子可以和沈家二公子排得上榜。 只可惜,终究是老天善妒。 给了他一副好的皮囊,却要将他仅有的宠爱夺走,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 “无事,就院外的亭子。” 飞星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拿起大氅给他披上,手提着灯笼便跟上他的脚步。 夜里的风很凉,垂落在一旁的青丝被微风拂过,摇曳不定。 银色的月光渡在他的身上,仿佛被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紧紧地将他笼罩,犹如画中仙。 就连飞星都不忍打破这片美好。 “也许,话本中的月下美人正是如此。” 与沈即舟踏着月色归来的凌世尘,看见此幕,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沈即舟抬眼看去,正好与温惊竹的视线对上。 那双漂亮的眼眸含了太多的苦楚和忧愁,仿佛在水中溺毙的美人,正无声的挣扎。 他的呼唤声太小,以至于没人能够听见。 被人发现的美人敛下眼中的情绪,朝他们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凌世尘笑眯眯地走上前,三俩下走到温惊竹的身边坐下,很熟捻的开口:“在下凌世尘,不知美人姓甚名谁,是沈家的什么人。” 凌世尘的确没有见过温惊竹,却又出现在沈家,盲猜是沈家的亲戚。 温惊竹眼睫轻颤,随即镇定从容的望着眼前的人。 月光下,他的脸带着病态的白皙,有种弱不禁风的病弱感。 淡色的唇翕合,小声道:“温惊竹。” 后面的他直接没有回答。 一来他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二来也是怕沈即舟介意。 不过他这般说了,凌世尘又是沈即舟的好友,估计是清楚的。 “甚好…不对,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凌世尘刚想摆弄扇子,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大事,声音都拔高了不少,“…温惊竹?温家的人?!” 温惊竹诧异的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惊讶。 踌躇了一下,微微点头。 第13章 春巷识舟礼 凌世尘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沈即舟:“你怎么不告诉我他是你的夫人?” 温惊竹顿了顿。 沈即舟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走来,闻言脚步一顿,目光淡然:“你问了?” 凌世尘:“…”这倒没有。 凌世尘只好规规矩矩的站好,轻咳了一嗓子,试图想要挽回刚刚的人设:“温…温公子?莫要见怪,你就当我刚刚开了个玩笑。” 温惊竹抿唇回之一笑:“无事。” 更何况,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温公子的名字很好听,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一句诗。” 温惊竹侧眸,唇角含笑:“什么?” “春巷识舟礼,”凌世尘说着,用扇子在沈即舟和他之间来回指点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带着暧昧之色,“江南今忆竹。” 沈即舟和温惊竹都愣住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眸朝对方看去。 又很僵硬的移开,沉默不语。 凌世尘并未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继续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温惊竹和熙一笑:“凌公子真是念得一首好诗。” 他连连道了几声不敢当,但眉眼中却带着几分的得意之色。 “天色已晚,不知温公子是不是有心事?”凌世尘坐下,这会语调都正经了不少。 沈即舟的视线也落在他的身上。 温惊竹敛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微卷翘的睫毛轻轻扇动,“只不过是失眠罢了。” 语气无波无澜,唯一的担忧都被藏得极好。 凌世尘不好说什么,瞥了一眼还站在那的沈即舟,于是摆摆手,“你先进去吧,我们说会话,晚点再找你议事。” 凌世尘的这一举动都让飞星有些手足无措。 第10章 不是,哪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赶走正房的? 虽说凌世尘不见得有异心。 沈即舟还未说话,温惊竹却先开口了:“如若凌公子还有要事…” “没什么事,晚点再说也不迟…”凌世尘打断他的话。 温惊竹余光瞥了一眼沈即舟,只见他正朝着院内走去。 但不等凌世尘说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影低着嗓音开口:“凌少爷请吧,少将军见天色已晚,便不留您在府上了,属下会安排人将您安全的送回凌府的。” 凌世尘脸上的笑一僵,立马明白过来了,咬牙道:“沈即舟!” 看着凌世尘气急败坏的样子,温惊竹无奈的摇摇头。 飞星道:“少爷,我们也回去歇息吧。起风了。” 他的目光落在池塘里微微摇曳的荷叶,点点头。 回到屋内的温惊竹又忍不住咳了几声,可把飞星吓坏了,赶紧将药汤端过来。 屋内还背着炉火,暖的不行。 “少爷,下次可否不要去那亭子了,每次回来您都咳上几回。”飞星嘟囔了一声。 “你又想赖亭子了。” “奴才才没有。”说着,飞星把蜜饯放在他的面前。 温惊竹顿了顿:“何时买的?” 飞星老实道:“奴才让买菜的阿婆帮忙买的。” 温惊竹思索片刻:“下回不许买了。” 他身上没有多少银子,来沈家的这几日他都没有给飞星结月薪,这些蜜饯估计是拿了自己的月薪买的。 飞星闷闷的应了一声。 心里打着小算盘。 反正少爷也没有拒绝他买的蜜饯,下次再买回来,先斩后奏估计就没事了。 温惊竹只当他记在心里,并未发现他的小心思。 但甜甜的蜜饯瞬间将口腔里的苦味冲散,整个人都好了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飞星已然退下,温惊竹刚打算熄灭烛火睡下时,原本关紧的窗纸传来轻微的敲击声,边上映出一道身影。 温惊竹惊了一下,觉得这身影很眼熟,犹豫再三还是起身将窗户打开。 “沈二公子?”温惊竹看着外边的身影,错愕道。 沈即舟站在窗户边上,侧眸看他,眸似星目,唇若点朱,英姿楚楚。 见他披着外袍,里边是中衣,低声问:“要睡了?” 温惊竹回过神,想要点头,想了想又摇头:“睡不着。” 夜里寂静无声,两人靠得近,沈即舟能够清晰闻到温惊竹身上传来的药香味,很淡。 “跟我来。”沈即舟不明所以的留下一句,转身离去。 温惊竹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许是并未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沈即舟回过头,便和依旧站在窗里的人对上视线。 无措又楚楚可怜的目光,让他沉默了一瞬。 他忘了,温惊竹不是习武之人。 半刻钟过后,温惊竹穿戴整齐,身上还穿着一件微厚的大氅,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他跟在沈即舟的身后,不禁纳闷了。 他们方才为什么不走前门?反而去翻窗。 还是被沈即舟抱着下来的。 但对方却有礼又有度,与他现在胡思乱想的模样简直是两个极端。 “累了?”前方传来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 温惊竹这才发现他们之间隔了多远。 他只好小声的开口:“我走不了太快。” 太快的话他容易喘不上气,到时候又是一身的毛病。 沈即舟没说话,就站在原地等他走上前。 直到温惊竹来到他的面前,他才有动作。 温惊竹这次加快了脚步,但他发现他能轻而易举的赶上沈即舟的步伐。 “我们这是要去哪?”直到出了沈府的门口,他才开口问。 “现在才问,晚了。”沈即舟看了他一眼。 温惊竹感受到了他话里的调侃之意,闷闷道:“我如今也不值钱。” “是吗?”他意味不明的反问。 温惊竹不吱声了,默默地坐在他的身旁。 也不知道沈即舟要带他去哪。 应该不是真的把他卖了吧。 温惊竹惴惴不安地在心里想。 这一路不知道绕了多久,就在温惊竹困意涌现时,外边才传来声音:“主子,到了。” 沈即舟睁开双眸,眼底清明,起身下了马车。 温惊竹站在马车上,看着面前的场景,下意识地看向沈即舟。 沈即舟朝他抬起手臂,狭长的眼眸含了无尽的秋水一般,眉眼带着几分的懒倦:“不想去?” 第14章 行刑 理智告诉温惊竹,他想去的。 于是白皙纤细的手搭上了沈即舟伸过来的侧臂。 一路通行无阻,不知沈即舟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路他既忐忑又激动。 地牢潮湿寒冷,激起一片片寒意。 走到一半,温惊竹忽然停下脚步。一旁的沈即舟察觉到异样,偏过头看向他。 温惊竹抿唇,又继续往前走。 经过几处的拐弯,他们终于来到了关押温召浦他们的地方。 沈即舟不好继续往前,只能停在原地,让他自己走上前。 温召浦正眯着眼靠在墙壁,头发凌乱,一身的朝服也变得肮脏不堪,身上的也多出了几处的伤口。 “父亲!” 温惊竹强忍住泪水,轻声唤了一句。 顿时,原本正在假寐的人清醒了过来。 “湛然,是湛然吗?” 温母率先喊出声。 温惊竹点点头:“是我。” “湛然,你来做什么?你是如何来的?”温时侣最先反应过来。 他害怕这是一场阴谋,是一场想要温惊竹性命的阴谋。 温惊竹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才开始询问他们的情况。 不过除了温召浦和温承,其余人都还算好。 温召浦由于受到了刑罚,又在地牢这么阴冷潮湿的地方待这么久,如今浑身发热好几日。 温承则是因为还小,受不了这么寒冷的地方,这才烧了起来。 温惊竹立马起身,“我去找有没有药。” “湛然,回来。” 温惊竹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泪痕,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大家的模样。 温时侣道:“前天已经有人送了退烧药过来。” 只是不知道是谁,他们不敢用,但又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如今温惊竹又能轻而易举的进来,想必也是沈即舟的意思。 沈即舟站在地牢的尽头等着他,原以为他会说上半个时辰,没想到只要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看着眼尾还挂着泪珠的人,道:“不用怕,这会儿不会有人进来。” 温惊竹摇摇头,拢紧大氅,遮住尖尖的下巴,闷声道:“不用了,我们回家吧。” 沈即舟沉吟半晌,“好。” 一路上,温惊竹的情绪都不高,视线随意落在某处角落,眼神没有焦距,仿佛是只提线木偶。 沈即舟送他到院门口,原本正呆滞的走着的人却停下脚步。 沈即舟眼眸一转,看着他。 温惊竹身形清瘦,肤色略显苍白,面容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病态,温润的脸上,眉眼精致,眼眸细长,淡色的双唇紧紧地抿着,给人一种清雅之感。 他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两人之间隔着几尺的距离。 思索片刻,他笨拙又真诚的开口:“沈二公子,谢谢您。” 沈即舟闻言微微挑眉,眉宇间带着几分的倦怠。 他没应。 温惊竹顿了顿,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他没听见,打算再重复一遍。 却发现沈即舟正定神看着他。 他张了张唇,刚想开口,对面的人轻声的应了一句:“听见了。” 万籁俱寂,青年站在月光下,身姿挺拔,声音轻而冷,像夜里的风灌入他的耳里。 “夜已深,回去歇息吧。”沈即舟说完,转身离去。 温惊竹直愣愣的看着青年将军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走进与他隔着一堵墙距离的院子。 * 当夜,不知是他彻底的放下心来,还是因为沈即舟的一句话,他睡得格外的香甜。 次日,温家一家老小正被人当街示众,前往刑场。 温惊竹站在人群中,默默地跟随,眼底已经没有往日的伤痛,取代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但垂落在披风下紧紧地攥着的手已经出卖了他。 天气昏沉,冷风吹来,温惊竹今日穿着单薄,却也感受不到一丝的寒冷。 他随着人潮漂流,来到刑场前。 他不敢看,却又想拼命的将他们的模样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温承因为正在生病,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趴在温时侣的肩膀上熟睡,脸色苍白。 … 第11章 街道旁的一家酒楼里,一只扇柄轻轻地敲了一下窗,不禁感叹:“没了猛虎护着,他的好日子是要到头了。” 凌世尘摇摇头,神情带着惋惜,话里却带着别的意思。 沈即舟坐在位置上,敛下眼睫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世尘习惯了他的性子,看了眼外边的阴沉的天气:“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沈即舟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水。 凌世尘说了半天,话题突然一转,往温惊竹的身上引。 “你家那位以后就只有你了,你可别让人家受了委屈。” 沈即舟终于开口了,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他还有沈家。” 凌世尘刚想再说几句,余光一瞥,刚好看见挤在人群中的温惊竹,清瘦的身影一眼就被认出。 凌世尘嘴比脑快:“那不是温公子么?” 沈即舟偏头朝着窗外底下看去,一眼望见被人挤在里面的身影。 他穿得很单薄,想来是着急出门的缘故。 沈即舟好看的眉头一蹙。 “什么?居然有人推搡我们的小可怜!” 凌世尘没听见身边的人有反应,恨铁不成钢的转头:“我说怀煜,你能不能给点…哎不是,人呢?” 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沉默了片刻,凌世尘‘唰’的一下打开扇子,笑眯眯道:“啊,看来不是不关心啊。” 人群站定,等待着正午的到来。 温家的人已经被定在上边,站在他们身后的猛汉已提着大刀准备就绪。 温惊竹嘴唇发白,许是被挤在人群中,空气稀薄,喘不上气,有些头昏眼花。 他暗中掐着手心,让自己清醒过来。 直到—— “时刻已到,行刑!” 坐在主位上的人没有一丝留情的下达命令。 那几把大刀泛着寒光,冷到他的心里。 挥舞间,温惊竹死死的盯着他们,眼底的情绪千变万化。千钧一发之际,视线骤然被覆盖,陷入黑暗。 失明般的瞬间,耳力特别的清晰,沉闷的几道声音像是按下了开关,温惊竹终于坚持不住,双腿发软,险些跌落在地。 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使他发颤的身躯得到了一丝的缓解。 第15章 为温家收尸 靖熙二十六年,三月末,大雪纷飞。 温家因通敌叛国,被斩首示众,罪臣温召浦首级被挂于城门外,任由风雪吹打。 自那日起,气温骤降,大雪下了整整半个月余。 温惊竹每日噩梦连连,被梦魇困扰,口中吐露断断续续的话语,不断地发热冒冷汗打寒颤。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惊动了整个沈府。 凌世尘的老父亲也亲自出诊,但还是无果。 温惊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是娘胎里就带的病,想要治疗谈何容易。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看天意了。”凌父无奈的摇摇头。 明明只是一场简单不过的风寒,却令他束手无措,实在是稀奇。 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沈即舟走出来,沉声道:“剩下的交给我,你们先下去吧。” 冯扶文眼底的担忧被错愕所取代。 沈即舟这段时间虽然随着他们一同过来探望,但他并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时辰一到他也不停留。 今日却主动留下来。 飞星手中端着药汤,看着咬紧牙关不肯张开嘴的温惊竹,默默地放下碗,与众人一同出去了。 温惊竹的屋内只有他们俩人,炉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却也阻止不了榻上的人冷得嘴唇发白。 沈即舟看了他一会儿,拿起一旁毛巾擦拭他脸庞的汗珠。 随即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进他的嘴里。 但面前之人却像是有什么执念,一直不肯松开嘴巴。 试了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沈即舟眸光流转,低沉而略带温柔的嗓音响起,像是在给他一个答案:“你父亲的首级我已派人取下。温家所有冤死之躯得以入葬。” 药汤奇迹般的没入唇缝中。 他道:“温惊竹,难道你不想活下来亲眼看着他们是如何被逼进绝望的吗,不想亲眼见证杀害你们温家的人是如何在你脚下像狗一样乞怜的吗。 活下去,我给你希望,给你一次将他们踩在脚下的机会。” 榻上之人喉咙微滚。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沈即舟淡定从容的推门而出。 飞星立马飞过去,期待的看着他。 沈即舟道:“替他更衣吧。” 飞星愣了一下立马跑进去。 原本还不断地打寒颤的人此时已经安稳入睡,唇上泛着水光,药碗已见底。 飞星顿时欣喜若狂,照顾温惊竹更加的起劲了。 同时,也在心里不断给沈即舟加分,才这么一小会就让他家少爷乖乖喝药,果然是少将军。 冯扶文在屋内不断地走来走去,把沈松晃得花眼,赶紧让她停下。 冯扶文面露忧愁:“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万一这孩子要是出个什么好歹,我都替你没脸见温家人。” 沈松没有她这般浮躁:“这不是有怀煜在么?” “怀煜又不会医,你还能指望他把湛然医好?” 几乎是话音刚落,外边便传来敲门声,是贴身丫鬟的声音:“夫人,二少爷让你们不要担心,温公子已安然睡下,不出几日便会好转。” 冯扶文听着很不真实:“真的?真是怀煜说的?” “千真万确,奴婢也不敢乱传话。”丫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凌公子方才还看了一眼才回府的。” “好好好。”冯扶文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知道沈即舟用了什么办法,但总归是好事,飞星几天下来都把温惊竹照顾得很好。 温家人的尸骨,沈即舟也并未骗温惊竹,只不过这个过程有些麻烦。 原本温家就是罪人,身为崇康帝亲封的宁朔将军,不应去为温家人收尸。 但沈即舟却一意孤行,将话奉上:“温惊竹是我沈家的人,温家人的尸首理应由本帅亲自收拾。” 一句话将崇康帝堵得颜面无存。 当夜,崇康帝还为此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宫内的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太子恰好路过,闻言便走进了御书房,他弯腰拾起脚边的奏折,温声道:“父皇这是怎么了?” 太子身姿挺拔清瘦,五官清秀,但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大大的眼睛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不知是困的还是纵欲过度所留下的。 崇康帝看见是太子脸色这才舒缓了不少。 太子会是未来的储君,但为人却很亲民,待人亲和,不争不抢,只做好自己的本分。 太子明叙封,是当今皇后所出。皇后背后有娘家的支持。她人也是有实力的,将后宫管理得井然有序。 除了性格暴躁了点,一切都能让崇康帝接受,对于这个皇后,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而且当今太子还备受崇康帝的宠爱,各位大臣们都觉得这个位置非太子不可。 后宫之中,除了太子,崇康帝还有两位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 原先还有位二皇子,只不过在出生的第四年失足掉进池塘中活活淹死。而他的生母则是后宫的一位宫女,阴差阳错之下爬上了崇康帝的榻,原以为能享受荣华富贵,却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后宫的魔爪。 继第二年便也死在了池塘之中。 最后以思念过度接受不了事实为由,这件事情就被揭了过去。 崇康帝将沈即舟所行之事拖出,明叙封眼底闪过一抹怪异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道:“沈即舟此举的确是在与父皇作对,但父皇您可以换个位置思考一番。沈即舟能为了温家余孽不惜与皇权抗衡,不将父皇放在眼里,也就是说明他对这个温家余孽用了心。父皇顺着他的道,以此当做日后将沈家兵权收回的理由。” 崇康帝眼里闪过一丝的狠厉。 经过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了。 等沈府的威信在百姓之中消散亦或是平息,他可以一点一点的揪他的错,最后在以一个正当的理由收回兵权,也是一个不错的抉择。 崇康帝叹了声气,看向明叙封的目光里带着赞许:“还是叙封有心了。” 明叙封谦虚:“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应尽之事。” 明叙封谈吐有度,引起的话题回应得恰到好处,可把这位多疑的帝王之心安抚了不少。 不出半个时辰,崇康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不明:“宁朔将军攻下汴州。太子觉得,朕应当赏赐什么?” 第16章 野心 明叙封被这么一问,呼吸稍微一滞,沉吟了数息,直到崇康帝尾音上扬这才开口, “能攻下汴州这件事,是在意料之中,谁人不知宁朔将军从来不打败仗。儿臣方才在想,沈府最不缺的就是平日里的赏赐,父皇可以优先考虑将几位能歌善舞女子送到他的府上。” 第12章 崇康帝没说话,但他能感觉到他很不悦,赶紧道:“儿臣的意思是,沈少将军年纪尚轻,传闻不近女色,莫不是在军中见多了大汉从而丧失兴趣。如今又将温家余孽收入房中,这不是在断了沈家的后吗?” “父皇,沈家是天降的将星,虽手握兵权,但这些女子无论是搭上了沈家的哪位都能为父皇所用,何乐而不为呢?”当然,要是他房内之人是他们的人那就更好了。 崇康帝眯了眯眼,似乎也明白了他心里所想,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沈即舟怕是不会收下的。” 太子微微一笑,身上的阴郁气息更加浓重:“父皇的旨他们岂能不接?” 崇康帝目光在太子身上流转,明叙封的笑容微一滞。 眼底闪过一丝的惶恐,却又很快被掩下,刚想开口,便听见崇康帝缓缓说道:“太子觉得,沈即舟为人如何,朕又应待温家余孽如何。” 太子紧绷着身子,假意思索一番,道:“儿臣觉得沈少将军大有作为,实力不容小觑,是个可重用之人。但位高极娇,防人之心不可无。” “至于温家余孽,左右不过是个病秧子,且温相在世时也不让他出府走动,想必见识短,影响不了父皇。” “儿臣…儿臣觉得留下也无妨。” 话音停顿了数息,明叙封就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生怕惹这位不高兴。他甚至还斟酌了一下自己说的话有任何的不妥。 半晌,崇康帝的才缓缓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欣慰:“还是太子好啊,一下就解了朕的燃眉之急,那便按着太子的意思来吧。” 明叙封暗暗松了口气,嘴角微勾,道:“儿臣不敢当,能为父皇分忧乃是儿臣的荣幸。” 太子离开后,一旁的公公上前来低声道:“陛下,是否以太子的意思来?” 崇康帝思索片刻,点点头:“既然他都说了那就依他的意思。” 时候到了,野心也就藏不住了。 公公领命而去。 崇康帝现如今有三位皇子,一位公主,公主也是皇后所出,太子的妹妹。 只不过还很小,才有三岁。 三皇子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在宫中存在感很低,但他的生母是崇康帝最宠爱的嫔妃,如今的苏贵妃。 相比于其他嫔妃各种争夺宠爱,苏贵妃可谓是宫中的一股清流。 她待崇康帝像是寻常人家的丈夫,时常陪在他身边,进退有度,深得崇康帝的心,仿佛到了她这边,任何的烦心事都会烟消云散。 皇后只想着掌控后宫,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其他的嫔妃不是想要得到权力、金钱和地位,就是来日能将各位踩在脚底下,挣得脸面。 崇康帝不是没有想过要给三皇子一个有用的身份,只是实在是不适合。 久而久之,他也逐渐忘记三皇子这个人。 至于四皇子,崇康帝叹了声气,不提也罢。 * 四月本就是暖意融融的时候,却因前段时间的大雪硬生生的增加了几分的寒意。 别院内。 屋内炉火烧得旺,与外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惊竹穿戴整齐。身着精致的蓝袍,长发披肩垂落,衬得他脸色苍白,带着病弱感。那双漂亮的眸子仿佛一汪死水,似失去了生机。 “少爷,药快要煎好了。” 温惊竹的身边离不开人,又只有飞星这么一个奴仆,沈松只好将药交给厨房的嬷嬷煎。 沈松也想过要给温惊竹加些人,不过他拒绝了,他比较喜欢清静,只需要飞星一人便可。 考虑到他需要静养,沈松也没有多言。如今的沈家就是温惊竹的家,他想如何便是如何。 温惊竹起身来到窗前,正欲要打开,却被飞星制止:“少爷,外边风大,您的身子刚好转,不可如此。” 温惊竹轻轻地咳了两声,喉咙干哑,温声道:“看一眼便可。” 他已经闷在屋里几日了,除了沈松来过一次,冯扶文和何璇曼倒是来过几次。 窗被打开,露出外边的生机勃勃的景象。 怕温惊竹无聊,先前飞星便端来了几盆花,增添了几分的烟火气。 每次看着娇花盛开,温惊竹心里也会跟着艳羡几分。 没过几日,花便凋零。 昔日含花待放的场景历历在目。 温惊竹目光平静,只是让飞星简单的处理掉。 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此时,看着愈要盛开的花苞,他又在想什么呢。 昏睡时他听到的那道声音? 这本就是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局,可他如今却生出了几分的希冀。 是他说要带他将那些人踩在脚底,带他杀出重围,找出温家冤死的证据。 以前,温惊竹即便是想,凭着一己之力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算他知道温家是无辜,可又有几个人相信? 如今,不一样了。 沈即舟给了他希望。 “少将军可否在府上?”温惊竹将窗门放下,忽然出声问。 飞星正给他备着早膳,闻言略微思索了一番,才道:“奴才方才路过之时,说是进宫去了。” 攻下汴州,扭转乾坤,自然是领军功去了。 飞星疑惑的看向他:“少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惊竹摇摇头:“无事。” 罢了,这事急不来。万一那不过是沈即舟将他唤醒的招数。 飞星心虽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没问。 就奇奇怪怪的。 自从那天之后,总感觉少将军和少爷之间怪怪的。 这次的药汤变得更加的苦了,而且量也越来越多,温惊竹那拧巴着脸。 素来极少说苦的他,今日却忍不住道了一声苦。 飞星手忙脚乱的去把蜜饯翻找出来给他。 刚含了一颗蜜饯,门口便传来一道声音:“苦口良药,不喝这病怕是难以痊愈。” 第17章 赏赐 温惊竹瞳孔微张,猛然的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那,一双潋滟的眼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青年将军一身华丽的圆领锦袍,衣领处的朱雀栩栩如生,微风拂动,风姿秀逸,面如白玉。特别是那双眼睛,饱含着极大的深意,让人深深沦陷。 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完全不像战场上厮杀的将军,反而更像是常年生活在京中的贵公子。 事实上,沈即舟既是征战沙场的青年将军,也是在京城里长大的沈家二公子。 “沈二公子。”温惊竹起身迎道。 温惊竹身子不好,不宜走动,只能独自在院中用膳。 话音刚落,沈二公子的身后传来声响。飞星探头看去,看见一大群人搬着一箱又一箱的东西走进来,惊得合不拢嘴。 沈即舟听着他的称呼再次微微挑眉,眼里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了。 “不知沈二公子这是…”温惊竹眼里带着讶然,看向他。 沈即舟很是不客气的坐下,直接坐在温惊竹的对面,指尖轻捻,语气中似带着笑意:“陛下赏赐的,不过里面也有些专门为你选的。” 温惊竹:“我不是很需要…” “不,你需要。”沈即舟淡声打断他的话。 温惊竹如今什么也不缺,布匹什么的,就算给他,他也会交由冯扶文。 “那便谢过沈二公子了。” 温惊竹没再说拒绝的话。沈即舟觑了他一眼,很明显,心情尚可。 这时,正在搬运箱子的两位小厮一时没拿稳,摔了个狗啃泥,随着两声惨叫声响起,箱子里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小厮还没来得及顾忌身上的疼痛,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吓得连忙跪地道歉。 “怎么回事?”卫泽皱着眉走过去低声的呵斥一声。 卫泽是沈即舟的贴身侍卫。 “这些都是少将军亲自挑选的,要是有损坏你们就算是跪断腿也没用。” 小厮哆哆嗦嗦的,拼命道歉。 “卫泽。”沈即舟蹙着眉低声唤了一声。卫泽赶紧让小厮起来收拾继续搬。 卫泽的话他也听见了,温惊竹倒也有点小小的惊讶,没想到这些是沈即舟亲自给他选的。 “这会不会太多了?沈夫人那边可否有些?” 沈即舟看了他一眼:“这些爹自然会给她。而且前些时间我也有领过,如今她的库房里是不缺这些东西的。” 温惊竹点点头。 他忽然想到他在昏迷中沈即舟对他说的话。 挣扎再三,温惊竹还是开了口。 以为这不过是沈即舟哄骗他的,没想到这人已经将所有的事情的办妥。 他道:“温家人自然是要留在温家。” 墓穴自然也是温家的。 温惊竹眼里闪过一丝的落寞。 是啊,他们应该被放在温家的祠堂内。 “我…我还有一事相求…”温惊竹轻声开口。 第13章 沈即舟饮了一口茶水,应了一声。 “我想回去拿温家的牌位…” 他们温家的牌位并不多,要拿的话不是很麻烦。 温惊竹谨慎又急促的看着他,生怕他回绝,却又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 被抄家,温家人被斩,温府被封。 如若真的想要牌位,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的确是有些为难。 但话已然说出口,定然没有撤回的道理。 感受到他的坐立难安,沈即舟反倒是不着急了。 他短促的笑了声,嗓音低哑磁性:“温二公子…” 温惊竹不敢看他,不自在的应了一声。 “我这么帮你,你是不是也要有点表示?”青年将军语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反倒是在商量。 温惊竹身躯一僵,脑海里已经将所有报答方式过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他指尖微蜷,紧紧地抿着下唇,下颌线紧绷着,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定在面前英姿楚楚的贵公子身上。 “你想要什么啊…” 他什么也没有。 话音刚落,温惊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之间的身份。 如若现在沈即舟要是真的说出什么荒唐的要求,温惊竹的身份不但不唐突,反而是小夫妻之间的事情。 这么一想,温惊竹恨不得咬下舌头,心中暗骂自己说的什么话。 传闻沈二公子不近女色,就连看一眼都是奢靡。 总不能是个断袖的吧… 要是来真的,温惊竹不确定自己能接受,甚至顺从沈即舟。 估计是将人敲晕然后跑去和飞星睡。 但他也斗不过人家呀。 沈即舟完全不知道温惊竹已经在心里做了很多个挣扎。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未想好,欠着吧。” 温惊竹诧异。 “怎么?你有主意?”沈即舟微挑眉,淡色的唇微勾,眼底似笑非笑。 温惊竹连忙摇头。 思索片刻,他问:“照你这么说,你是有主意帮我拿到牌位吗?” 沈即舟:“没有。” 温惊竹:“…” 趁着他愣神之际,沈即舟站起身,留下一句:“什么时候好我就帮你拿出来,并给温家逝去的人一个牌位。” 飞星从外边探头探脑,小声的说道:“少爷,少将军赏了您好多,”说罢,又走近几分,语气里难掩的高兴:“听他身边的侍卫说,也算是聘礼的一份。” 温惊竹听到‘聘礼’两字时,拿着茶盏的手似乎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发出的一道碰撞声惹得飞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温惊竹神情淡淡:“多嘴。” 飞星赶紧跑了。 温惊竹对于娶男子这回事不排斥,而他如今要有沈即舟的庇护,沈即舟只不过是在给他足够的脸面,避免被崇康帝找麻烦。 可惜,这样的庇护也不知道可以维持多久。 温惊竹看着茶水陷入了沉思。 … 相比于温惊竹这边一时的吵闹,沈即舟院里就显得更加的可怕。 沈即舟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压,一双含了秋水般的眸子冷若冰霜,犹如寒潭。 卫泽道:“主子,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舞女。” 沈即舟冷笑一声。 垂着眸子看着眼前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个个身姿轻盈,腰身盈盈一握,眸子更是风情万种。 “少将军,妾身乃是宫中第一舞女,如今被陛下赏赐给少将军,妾身以后便是少将军的人了。” 第18章 八音盒 为首的舞女嗓音如黄莺一般,面带羞涩,说话时却不敢看向沈即舟,眼底尽是羞怯。 其余舞女见此也不甘示弱,纷纷上前举荐自己,生怕落于后头。 起初,她们还怕这位少将军凶神恶煞,面相丑陋,不近人情,却不想与传闻中的一点也不相符,反而将京中的贵公子们比了下去。 看来这次是来对了。 “哦?宫中第一舞女?”少将军眼底带着笑意,语气淡然道,“想必下了不少的功夫吧。” 舞女娇羞道:“妾身觉得这一切都值得,要是能为少将军所用,妾身此生无憾。” 沈即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看向卫泽,懒洋洋的开口:“去问问少夫人喜不喜欢八音盒。” 八音盒,是沈即舟在以前打仗之时不小心从敌方那边搜刮来的货。当时就有一个八音盒,只不过坏的厉害,没过多久就跳不了了。 觉得稀奇,沈即舟就记到了现在。 … 此时的他正看着仆从搬着东西,眼看着存放的屋子快要堆满,才停止了搬运。 飞星:“少爷,少将军好大方。” 温惊竹手中还拿着汤婆子,闻言沉吟片刻道:“平日里你莫要去打这些的主意,日后是要还回去的。” 飞星嘀嘀咕咕:“哪能啊,奴才可是要严加看紧。”这可是给他家少爷的,少爷不上心,作为少爷的贴身奴才,他来代劳。 沈即舟院里的声音很大,很快就传到了温惊竹这边。 温惊竹疑惑的看向飞星:“什么声音?” 飞星还未回话,卫泽已经来到温惊竹的身前,“少夫人,少将军问您喜不喜欢八音盒。” 温惊竹:“这是何物?” 卫泽:“少夫人可以前去看看。” 温惊竹踌躇片刻,点点头,跟着卫泽来到了沈即舟的院落。 看着眼前衣衫身着暴露,布料极少的女子,他很快就移开目光。 看来崇康帝还赏赐了不少的女子。 被一群女子遮挡住的沈即舟此时正懒洋洋的坐在那,眉眼懒倦,似乎在等着人。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沈即舟抬眸看过来,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泛起一片酥麻。 温惊竹抿唇,垂下眼帘。 卫泽来到沈即舟的跟前:“主子,人带到了。” 沈即舟朝着温惊竹招招手,“来。” 舞女们看着走来的男子,眼底不免得露出一抹惊艳。 温惊竹不如沈即舟的惊才绝艳,视觉冲击力大。他像是夜空中皎洁的白月,亦是春阳下荡着微波的清澈湖水。 他落座在沈即舟的身边,“不知所为何事?” 沈即舟眸中带笑,懒洋洋地说道:“近日,我见夫人的心情不好,又因病体缠绕,想必是无聊了些,便想到了新奇的东西。恰好陛下又赐了些舞女给我,想同夫人看场舞会。” 听见沈即舟唤的夫人,温惊竹难免愣了一下,原以为会很拗口,但他却表现得格外的坦荡,反倒像是唤了很多年。 舞女们一听沈即舟叫这风光霁月的男子为夫人,脸色顿时一变,各有心思。 没想到少将军的妻子居然是名男子! 温惊竹的确因为温家的事情而有些郁郁寡欢,又因为身体的原因正如闷在屋里,怕是要发霉。 正好,他有点想知道八音盒为何物。 温惊竹点点头,落在她们身上的目光有些怜悯。 他虽然不知道沈即舟想要做什么,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他想,他便陪同。 舞女们被带下去做准备,走前还有些疑惑。 沈即舟命人在沈府内打造了个像盒子一般的台面。他没有特别邀请谁来,只不过一些好奇的下人也会偷偷过来看上几眼。 “少将军这是在做什么?” “好像是二少夫人近来心情不好,为博得美人一笑,特地让人打造的。” “想来二少夫人是深得少将军的心啊,我以后见到他要小心才行。” “…” 为博得美人一笑的少将军此时正在用膳,何璇曼忍不住提了一嘴:“二弟,阵仗这般大,要不要邀请些夫人同来瞧上一瞧。” 女人嘛,对于这些所谓的八音盒还是很好奇的。 温惊竹也下意识地看向沈即舟。 沈澜给她夹菜,“行了,好好吃你的,这是二弟的事情。” 何璇曼撇撇嘴,没再说话。 就连冯扶文都不清楚他这是做什么。 沈即舟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了,想看的人自然会来。” 沈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冯扶文看向温惊竹,嘘寒问暖:“湛然最近食欲不是很好,多吃点,几日不见又瘦了。” 他的病情好了些,也就不用在屋内用膳。 “好。”他乖巧的应着。 冯扶文看着他的脸庞,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声气,不禁想道,要是温惊竹是个姑娘多好。 想着,又忍不住瞪了一眼沈即舟。 沈即舟眉头微蹙。 沈即舟被赏赐了很多的舞女,百姓们可是亲眼所见,忍不住想知道向来不近女色的少将军会是如何作态。 夜幕降临,怕温惊竹受凉,飞星给他披了大氅。 飞星专心致志的给他整理衣衫。 第14章 温惊竹:“可以了。” 飞星加快手中的动作:“不行,少爷,这可是少将军亲自为您准备的,不能辜负了少将军的好意。” “你什么时候被他收买了?” 飞星气鼓鼓的:“哪有,奴才这不是为少爷着想吗?” 他之前可是听说了,没有宠爱的夫人是会受到欺凌和冷眼的。 更何况少爷还是男子,想要把握住,还得加把劲,这过程比女子还要麻烦。 温惊竹自然是不知道飞星心里所想的,否则非得敲他一脑袋。 等温惊竹整理好,在飞星紧张的目光下出了门。 房门刚被打开,一抹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即舟背对着他,正吩咐卫泽事情,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卫泽这才离去。 沈即舟一身白袍,头戴银冠,青丝垂落,衣襟绣着金色的云纹,气质斐然,漆黑的眸子在见到他时泛起一阵涟漪。 温惊竹心尖微微一颤,缓步走上前。 “二公子可是在等我?” 第19章 没有道理停下来 沈即舟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不然夫人以为我是在等谁?” 温惊竹脸上一热,只觉得躁得慌。 他唤他为二公子,他却称他为夫人。 不过,他这话很明显多余了。 在他的院子里,不是在等他,还能是谁。 温惊竹抬步率先离开:“走吧,晚些还得回来喝药。” 沈即舟三两步走上前与他并肩,一路无言。 台面被放在沈府的一侧大院,从侧门便可一览全无。 这舞台可谓是用了心的打造,圆形的盒子被打开至一半,似盖非盖,轻纱随着春风拂动,台面上也铺了一层乳白色的地毯。 精致的做工可让人眼前一亮。 此时沈府的侧门却被下人打开,人们可以站在那观赏。 沈即舟和温惊竹落座时,冯扶文等人已然准备就绪。 舞女们身着轻纱,风情万种,随着乐声开始翩翩起舞。 “哇,这舞姿绝美,有生之年居然不用进宫也能瞧见,此生足矣。” “瞧你这话说的,多没出息。” “不过这台面是什么?”一眼看上去,舞女们就像是在盒子里跳舞的小人。 “这不就是在我们这些老百姓的管辖范围了,还是老老实实的看着吧。” “说的也对。” “…” 府外的声音滔滔不绝,温惊竹听进了些许。 不过,这舞姿还真的很不错,温惊竹像是发现了什么乐趣,津津有味的看着,时不时与冯扶文和何璇曼搭话。 台上的舞女时不时大着胆子对着底下抛媚眼,对着沈即舟更多。 温惊竹没忍住朝沈即舟看了几眼,却发现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台上,反而敛下眼睫吃着一旁的点心。 温惊竹诧异,难道是方才没吃饱? 就在温惊竹看他时,沈即舟若有所觉的抬眸,只看见他侧过去的脸庞。 似乎是何璇曼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令他轻轻地抿唇笑了声,漂亮的眼眸弯了弯。 沈即舟收回目光。这时林易来到他的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便退下了。 一舞便是两个时辰,冯扶文和何璇曼作息规律,泛起了困意。 临走前,冯扶文还不忘交代沈即舟带温惊竹回去,如今时辰也不早了。 沈即舟应承着,但很明显心思不在这上面,气得冯扶文想打他。最终还是被温惊竹拦了下来。 对着温惊竹,冯扶文始终是生不起气来,只好作罢。又叮嘱了他几句才离开。 送走了冯扶文,温惊竹才看向沈即舟:“二公子要回去歇息了吗?” 也不见得他有什么动作,或许是他想多了。 沈即舟懒洋洋的撩起眼皮,问:“困了?” 温惊竹摇摇头,“时辰不早了,这些舞女也跳了许久,总该歇息。” 沈府外的百姓们很明显也没有一开始的多,很明显是打算到宵禁了再回去。 “既然是八音盒,定然没有理由停下来的道理。” 只要他不喊停,没有按下开关键,她们就得一直跳。 温惊竹没吱声,目光落在台上。 这些舞女很明显没有一开始的热情和卖力,看起来似没有力气一般,也没有起初的美观。 这时,飞星端着药汤上前,还将准备好的蜜饯一同放下,小声地提醒他:“少爷,时辰到了。” 温惊竹点点头,刚想喝。台上的一名舞女已然坚持不住,颤声问道:“少将军,不知是否满意妾身的舞姿?” 沈即舟目光平静:“甚好。” 温惊竹:“…”你是一眼都没看。 为首的舞女继续道:“妾身谢过少将军的赞赏,只不过如今夜已深,且这舞少将军想必是看腻了,容妾身与各位姐妹回去探讨一番,明日再为少将军献上新的舞姿,不知将军可否答应妾身?” 沈即舟嘴角轻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语气却格外的淡漠:“你这是在与本帅讲条件?” 舞女听着他的语气,浑身一颤:“不敢。妾身只是觉得…” 沈即舟却打断她的话:“宫中第一舞女的舞姿怎么会看腻呢,府外可是有许许多多的观赏者。”话落,语气骤然变得严厉,重重的压迫感瞬间袭来,“还是说你想违抗命令?” 温惊竹吓得拿着药碗的手倏地一抖,最后一口药汤咽下,被呛到了,没忍住咳了起来。 舞女连忙求饶:“妾身不敢,还请少将军饶过妾身一回。” 飞星赶紧帮忙顺背。 温惊竹咳得面色微红。 眼前却出现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捏着一块帕子:“夫人慢些。” 温惊竹接过,擦了擦溢出来的药汤,低声道了声谢。 “夜里起风,时辰也不早了,夫人我们回去歇着吧。” 沈即舟声线带着柔意,听着又显得冷淡。只见他起身走上前牵起他的手。 温惊竹垂落的手微蜷缩,被他握着的手腕仿佛被团火缭绕,又烫又麻。 他低眉顺眼,极为乖巧的应了一声。 待他们走出几步,沈即舟似乎才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回过头,道:“既然是宫中的舞女,自然是不能亏待,这舞台可是本帅让人精心打造的,那便请各位莫要辜负了本帅的好意,回头本帅也好和陛下有交代。” 此话一落,舞女们瞬间白了脸。 这分明是要她们一直跳,什么时候喊停就可以下来。 沈即舟带着温惊竹走远后,卫泽才开始收拾这摊子。他非常冷漠的开口:“二少夫人需要静养,莫要发出任何的声响,否则要小心你们的脑袋。” 舞女们只能含泪继续舞动着。 温惊竹微微侧目,欲言又止。 “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沈即舟说。 温惊竹应了一声。 沈即舟哼笑一声:“明知道我不近女色,家中还有位男妻,还要硬塞人进来,这不是这打算膈应我么?” 温惊竹飞快的低下头,小声道歉:“抱歉。” 沈即舟是受害者。 沈即舟停下脚步,垂眸看他:“你做错了什么事?” 温惊竹紧抿着唇,下颌线紧紧地绷着,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二公子可以当我不存在,我尽量不给你添麻烦。但我必须要留在沈府。” 气氛安静了片刻,也没有听到身旁的人传来动静,温惊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他。 “二公子?” 第20章 躲什么? 沈即舟轻而短促的笑了声,重复他的话。 “要说做错事,你还真的做错了一件事。” 温惊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惶恐不安的看向他:“是什么?” “温惊竹。” 青年声质清冽,带着些许的沙哑,仿佛羽毛轻扫过心尖,酥酥麻麻。 温惊竹此时觉得自己的名字在对方的口中似要柔得溢出水来。 他说:“一纸婚书,你我一体,唤得如此生疏,是想让大家看我的笑话吗?” 温惊竹先是一愣,他没想到沈即舟说的是这个。 沈即舟似笑非笑:“怎么,不愿意?” 温惊竹抿唇,“…不是。” “那温二公子的意思是?” 寄人篱下,难免有些束手束脚,而且还是以这么一个方式。如若温惊竹太过于主动或者是刻意去讨好,沈即舟会烦不胜烦,只觉得他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他如今就想着借沈即舟的身份为温家讨回公道。 即便得不到崇康帝的认可,但起码在老百姓们的心里,温家并不是大魏的罪人。 “除了这个,我…我不知唤你什么…” 要不也跟着卫泽称呼少将军? 话落,年轻的少将军微微俯身,惊得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第15章 “这么害怕我?”他调侃,“躲什么。” 温惊竹从小就极少出门,对于感情这方面的事情接触得少之又少,要不是他成了沈即舟的男妻,他也不会经常和一个成年男子接触得过多。 “不是,是你突然靠近…” 温惊竹小声的辩解,想了想还是没有再站回原位。 说完这话,温惊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居然将错推到了沈即舟的身上。 沈即舟看着他紧紧地蹙着眉头,神情不安又惶恐,可见是真的有点害怕他。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他抿着唇,声音如蚊蝇,“我…我极少和其他人接触,对于突如其来的动作会下意识躲开。” 温惊竹勉勉强强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也不知道沈即舟信不信。 沈即舟站直身子,似含了秋水一般的眼眸带着笑意:“吓到你了,抱歉。” 温惊竹摇摇头。 似乎是因为这个小插曲,沈即舟没有再提及称呼的问题,这让温惊竹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焦虑,他还不知道该称呼沈即舟为什么。 他刚刚的意思难道是想让他换一个亲近一点的? 将他送到院落的门口,沈即舟便停下脚步,“好好养病,不要存太多的心事,总会过去的。” 温惊竹愣愣的看向他,听话的应了一声。 “进去吧。” 温惊竹往前走了几步,像是在犹豫什么,刚走到一半,他似乎是下定决心,毅然决然的转过身。 春夜的晚风带着凉意,他的声音温润,如清澈的溪水,洗尽一切尘埃,带着暖意流淌过沈即舟的心尖。 他轻而缓的开口:“晚安。”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然离去。 沈即舟正垂眸想事情,却意外收到他道的一声晚安。 素来沉稳自持的少将军,在这一刻,心乱如麻。 … 温惊竹回到屋,将那抹视线挡住后,脸颊通红,仿佛浑身有团火在燃烧。 他脚步凌乱,逃也似的跑回来后,脑海里不断地重复刚刚的场景。 他不知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要是换做别的身份,或许还可以解释得过去,但他们的关系很微妙,一点点的小暗示都有可能会让对方会错意。 不过,在懊恼的同时,温惊竹又不后悔了,因为他必须要活下去,沈即舟就是他的护身符。 想让沈即舟护着,就必须得到他的喜欢,起码不是反感。 “少爷,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染了风寒?” 在温惊竹思绪万千之时,飞星的声音陡然传来,紧张的看着他。 为了不打扰温惊竹和沈即舟,飞星在他们前脚提前一步回来。 他听见院里传来脚步,想着温惊竹回来了就安排洗漱,没想到却看见了这一幕。 温惊竹赶紧调整过来,面不改色道:“无事,只是回来的路上太赶,有些热罢了。” 飞星眨了眨眼,点点头,相信了。 温惊竹简单的梳洗过后才睡下的。 许是心情得到了放松,夜里他睡得格外的香甜。 次日醒来时,他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沈即舟,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沈即舟自从那天之后开始早出晚归,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就连冯扶文都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而上次进府的舞女在那日之后他也看见过,听闻是摔断了腿,也听闻是被沈即舟带下去处理了。 温惊竹这才意识到,原来沈即舟是在打着这么一个主意。 不好驳回圣上的赏赐,也不想收入府中,只好出了这么个注意,面子到了就行。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沈即舟也不用打造这般精致的台面。 温惊竹想不通,只好不再想。 快接近四月末,艳阳高照,难得的好天气,温惊竹正在院中摆弄着草药,微风袭来,也能闻到极淡的药草香味。 上次沈即舟带来的赏赐,里边还有两箱的草药,都是难得稀有草药。 由于天气昏沉,温惊竹也不敢拿出来的晒,如今阳光甚好,暖融融的,赶紧搬出来。 一忙就是一个时辰,温惊竹褪去厚厚的衣衫,穿着单薄的青色交领长袍,青丝垂落于身后,白皙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握,便可将其折断。 “少爷,猜猜奴才刚刚看见了谁?” 飞星拎着一包草药,欢快的跑进来,声音欣喜又刻意压低。 温惊竹手中的动作一顿,面不改色道:“谁啊。” 飞星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开口:“是少将军啦。” “噢。” 飞星对于温惊竹的冷淡很是不理解,“少爷,您前些天不是才问奴才少将军在不在府中吗?现在少将军回来了,您可以去找他了呀。” 温惊竹似带着恼怒,瞪了一眼:“别的事也不见得你这么上心。” 第21章 那我要你死呢? 他那会只不过是想问下沈即舟还记不记得他答应自己的事情,却不想让飞星觉得是自己想沈即舟了。 飞星:“哪有,奴才对少爷的每一件事都很上心。”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继续道:“不过少将军带了人,应该是有事情要谈。” 温惊竹敛下眼睫,“那就不要去打扰他。” 飞星领命后给温惊竹倒了杯水,然后哼哧哼哧的干活,像只欢快的小松鼠。 原本冷清的院子,在温惊竹和飞星的料理下,开了不少的花。 温惊竹坐下来喝了杯茶水缓解,顺手拿过放在一旁的书,翻开几页。 刚静下心,院门口传来敲门的声响。 温惊竹放眼望去,正是冯扶文。 “沈夫人。”温惊竹起身迎接,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冯扶文瞧着院子里摆放的草药,再看温惊竹此时的样子,就知道他刚刚亲自上阵晒草药。 “湛然啊,莫要太过于劳累,记得好好歇息,晒草药这种事可以让下人来做的。” 冯扶文知道温惊竹略识医术,不想阻止,但也不想他累到自己。身为父母,她看见一次就忍不住叮嘱一番。 温惊竹倒也不像是沈澜和沈即舟一样嫌她烦,神情乖巧又认真的听讲,末了还会做出保证。 冯扶文瞧见他身上穿的衣服有些旧,思来想去又道:“开春了,回头我让人给你准备几件春衣,穿着也舒坦些。” 他身上穿的,是他从温府带过来的,当时沈府给他准备的衣衫,冯扶文都没看见他怎么穿出来。 以为他是不喜,只好道:“要是不合意,待会我让人给你带些银子,让怀煜带你出去逛逛。” 温惊竹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出门买。” 沈即舟在忙,不会有时间,就算有,温惊竹都当他没有。 冯扶文没再劝他,回头示意身后的丫鬟将东西放下来。 “这是我吩咐厨子做的银耳莲子羹。想着你入睡困难,便做了些。”冯扶文说着,把其中一碗端给他,“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温惊竹舀起一勺,尝了一下,眉眼弯弯道:“不错,味道极好。有劳沈夫人挂心了。” 说罢,他又舀了一勺,可把冯扶文哄得开心极了。 冯扶文趁机说道,“这是给怀煜的,只不过方才我瞧见他有事处理,便没有拿过去,我待会还有事,想着让你帮忙送一下。” 温惊竹浅浅一笑:“好。” 冯扶文笑意更加的深了。 她也没待多久,关心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飞星这时候凑过来,望着冯扶文远去的身影,道:“少爷,沈夫人对您的印象是越来越好了。” 温惊竹:“是吗?” 飞星看了看他:“是啊。” “她一直都待人很好。”温惊竹自然是感觉到冯扶文对他的感情,起先很难接受,但还是会以礼相待,相处久了就慢慢开始上心。 沈家人很好。 如今估计是有意增加他和沈即舟的感情。 温惊竹将碗中的银耳莲子羹吃完后才给沈即舟送过去。 两人的距离不远,他没让飞星跟着,自己一人来到沈即舟的院里。 … 沈即舟的确是回来了,不过在他进来后不久,卫泽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懒洋洋的倚靠着,暖洋洋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那双眼眸仍然淡漠得可怕,目光落在案几上的信笺,不作声。 甚至面前被扔进来一个人,发出一道闷哼声,他面上依旧毫无波澜。 “少将军,妾身说的句句属实,绝无欺瞒之意。” 趴在地上的女子声线颤抖,身上的衣衫凌乱又破败,但那张脸上却依旧尽显风情万种。 沈即舟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如何证明?” 女子犹豫了一下,便要站起身,一旁的卫泽并未阻拦,这么一来,女子更加的坚定。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衫,重新端起姿态,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谄媚又撩人。 第16章 女子正是前些天被赐给沈即舟的舞女之一,只不过如今只有她活下来了。 她面带娇羞,看着面前丰姿俊秀,眉眼如画的男子,一颗心止不住的跳动。 沈即舟可比那人好太多了,如若能得到沈即舟的青睐… 传闻他不近女色,但她觉得自己抛开那身份不说,定然能将他迷住。 越想,她越来劲,使出浑身的招数。 她来到沈即舟的身前,柔弱无骨般的轻靠在沈即舟的肩上,羞涩的嗔道:“少将军,妾身可用自身来证明,妾身先前说的话句句属实,如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少将军处置。” 话里话外带着暗示。 沈即舟没说话,卫泽神情如常。 “任凭处置?”沈即舟重复一声,带着笑意。 她脸颊微红,微微点头,并未看见身旁的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 短短的几步路,温惊竹已经想了很多的腹稿,想着一会看见沈即舟时,应该说些什么。 在门外踌躇片刻,他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来到门口刚想敲个门,便看见院中的场景,浑身一僵,抬起的手一时不知放哪。 温惊竹脑子一片空白,愣在原地,竟然没有一时离开。 而院中的卫泽已然发现,但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沈即舟似时没有发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他偏头看向舞女,抬手捏上她的下颌,正当舞女以为自己要成功时,忽然脸色一变,一声惊叫声被扼住,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沈即舟神色冷淡,“那我要你死呢?” 舞女被死死的钳制住,她再也坚持不住,颤着身子想要挣扎。 耳边再次传来年轻少将军的声音,似带着笑意:“实在是可惜,我对被人玩过的脏物不感兴趣。” “想要勾引我之前,不先打听打听我喜欢的类型?” 随着说话声,扼住她喉咙的力道不断地收紧,舞女惊恐的直视着沈即舟的眼睛,瞳孔逐渐涣散,在死亡边缘挣扎。 直到舞女快要窒息而亡时,沈即舟松开手,神情淡淡,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角。 濒临死亡的舞女得到解放后,拼命大口大口的呼吸,看着沈即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头猛兽。 见到这么骇人的一幕,温惊竹想趁着还没被发现赶紧逃离,但人刚转身,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夫人。” 第22章 戏弄 温惊竹后背一僵,指尖泛白,硬着头皮转过身,扬起一抹笑淡定从容的走进去。 没了厚重的衣衫,显得他身形更加的清瘦,腰身盈盈一握,雪白的肌肤,仿佛下一瞬便被风吹倒。 温惊竹的目光落在一旁惊魂未定的舞女身上一瞬,又波澜不惊的移开。 在他移开目光后,舞女便也朝他看了过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即舟指尖修长,落在石桌上轻轻地点了几下,下一刻卫泽一把将舞女提起,朝着外边走去。 刚好和温惊竹擦肩而过,舞女突然惊恐大叫起来,想要拉扯温惊竹。 他被吓了一跳,好在卫泽一把卸掉了她的下巴,阻拦下来。 卫泽朝他点点头,快步离去。 温惊竹回过神,下意识地看向沈即舟,却发现沈即舟也在看他。 他顿了顿,来到他的身旁坐下。 沈即舟笑着问:“这是什么?” 温惊竹乖巧的回:“沈夫人让人做的银耳莲子羹,方才见你有事便先到我那边放着。” “还以为是你做的呢。” 沈即舟似乎没了兴趣,“先放着吧。” 温惊竹愣了一下,看向他:“你…不尝尝吗?” 沈即舟:“这件脏了,换身再来。” 话落,温惊竹不由得想到刚刚的那一幕,迟疑一瞬才点点头。 “怕了?” 温惊竹顿了顿,摇头。 他是怕,但也不怕。 既然能让沈即舟出手的人定然不是好人。 就是他的举动让他有些害怕罢了。 他还不习惯。 “等着。” 温惊竹:“好。” 沈即舟换衣裳不快,但也不慢。 出来看见依旧坐在圆椅上的人,心情莫名的很愉悦。 他坐姿挺拔,身子瘦弱,却又像坚韧不拔的松柏。 许是无聊,他目光落在不远处蔽日的大树上,细碎的额发随风而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邃而明亮。 沈即舟轻挑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听到身侧传来声响,温惊竹偏头看去,又垂头看了看那碗银耳莲子羹:“估计有些凉了。” “无碍。” 温惊竹抿唇:“嗯。” 两人相坐无言,沈即舟吃了几口便放下勺子。 “不吃了吗?” 温惊竹微蹙眉头。 沈即舟看了他一眼:“你这么紧张,我会误以为是你做的。” 温惊竹哑然。 沈即舟拿起石桌上的信笺,一点也不避讳的看了起来。这让温惊竹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比较好。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温惊竹说着,就要起身。 沈即舟掀眸看了他一眼:“有事。” 温惊竹又乖乖坐好。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事。 温惊竹偏头,疑惑的看他。 “陪我也是事。”他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的开口。 温惊竹只觉得耳根子一热,垂着眸子不吭声。 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这让穿着单薄的温惊竹感到了一丝的寒意,他下意识将手收进宽大的袖口中。 下一刻,脑袋一沉,带着清冽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沈即舟的外袍。 应是回来时放在一旁忘记拿回去。 温惊竹薄唇轻抿,思索片刻,才缓缓地伸出手乖乖的穿好。 随即又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 沈即舟不说话,他也不主动搭话。 主要是他不敢。 他很想问沈即舟那些事,不过又显得自己操之过急,怕坏了他的事。 许是想的太入神,精致的眉宇轻轻的蹙起,整张脸上都在写着‘我有事,但我不说’的字眼。 沈即舟觑了他一眼:“想问什么?” 冷不丁的响起这么一句话,着实是把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这是把心思都写出来了。 温惊竹似苦恼的道:“你那日…说的话还作数吗?” 沈即舟微歪头,似在回忆:“哪件事?” 这可把温惊竹难住了。 一共有两件事,他要怎么和沈即舟开口,要是他两件事都忘记了,而他又只提了一件事,剩下的那件事他又忘记了怎么办? 沈即舟将他的心思都收进眼底,但他就是不提,等着温惊竹开口。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温惊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明明想要经他手,却还小心翼翼、一点点的靠近,给人一种得不到丝毫进展的感觉。 到底是在顾及还是装出来的呢。 沈即舟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最终,温惊竹思来想去,还是只提了温家牌位那件事。 沈即舟:“答应你的事情自然是会做好,至于在何时得看我心情。” 那么说是不是还没有去拿出来? 温惊竹:“那二公子的心情何时才能好?” 沈即舟回视他,潋滟的眸子带着深深的笑意:“你猜?” 温惊竹:“…”他表示猜不出来,不过此时他的心情看起来的确挺好的。 “二公子还是不要戏弄我了。” 沈即舟:“从未戏弄过。” 说着,他将信收起来,重新放好。 温惊竹听着他的话,一颗心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 “近日天气好,让人陪着你去逛逛,买什么都记在沈府的账上。” 见他起身,温惊竹也赶紧站起来,下意识道:“你不吃了吗?” 沈即舟闻言,垂眸看他:“夫人可多吃些,补补身子。” 冯扶文近段日子在府上对温惊竹是下了功夫的,瞧着比刚看见时要好上了几分,再加上从宫中要来上好的补药,他也没有先前那般走几步路就要喘上几分。 眼看着他转身就走,温惊竹大着胆子扯住他的衣袍。 沈即舟回眸:“嗯?” “你…你…”温惊竹脑子飞快运行,最终只道:“你注意休息,莫要劳累。” 沈即舟似乎笑了声,那双淡漠的眸中闪过他看不懂的情绪。他说:“知道了,沈二夫人。” 温惊竹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收回来,垂着眸子不看他。 听着他调笑的语调,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即舟走后,只留下他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院中。看着身上的外袍,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将其带回去,改日再还给他。 第17章 第23章 蛮横 “派些人保护夫人。近日京中怕是要动手了。” 沈即舟出了院后,神情冷漠异常,就连语气都带着几分的深沉。 卫泽领命。 … 飞星早已将草药弄好,只是一直不见得温惊竹人回来,又屁颠屁颠的摆弄花草。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赶紧放下手中的锄子迎上前:“少爷,您回来啦!” 温惊竹点点头。 “怎么样,和少将军相处的怎么样,说上话了吗?” 温惊竹动作微顿,狐疑的看向飞星:“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着急?” 飞星:“这不是担心少爷您不好意思和少将军说话嘛。”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 飞星老实交代:“因为少爷您一看见少将军脸就红。” 温惊竹:“…你在胡说什么?” “奴才才没有胡说…”飞星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温惊竹的手里多出来了一条小木棍,到了嘴边的话赶紧拐了个弯,“是奴才胡说!是奴才胡说!” 说罢,连忙朝着外边跑去:“奴才先端着碗去放,顺便问问厨子今晚吃的什么!” 温惊竹面无波澜的将手里的木棍扔掉,“没大没小。” 飞星出了院门后,从外边偷偷的往里边瞧上一番,嘀嘀咕咕:“连外袍都穿回来了,少爷怎么还这般害羞?” 温惊竹根本就不知道向来粗心大意的飞星在这件事上却如此的上心。 他回到屋内将沈即舟的外袍脱下,只好改日让人拿下去洗再还给沈即舟了。 温惊竹翻阅了几个时辰的书籍,想着出门看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草药。 用午膳时沈即舟还是没在。温惊竹和冯扶文说了声,便带着飞星出门了。 许是怕引人注目,他便让人准备了个不怎么起眼的马车。 要不是冯扶文不愿意,温惊竹都想着徒步出门。 来到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将街道占满。 温惊竹很少看见这样的场景,没忍住挑起帘子。 飞星跟着温惊竹,接触得自然也是不多,乍一瞧见,眼里都带着兴奋的光芒:“少爷,好热闹啊!” 前些天天气寒冷,人并没有现在的多。 温惊竹的心微微一动,让马夫停下,找个地方等着他便好。 一下来,飞星生怕温惊竹被人撞到,赶紧将人护住。 飞星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 温惊竹温和一笑:“赶着人多,要不就顺道四处瞧瞧。” 飞星疯狂点头。 以前在温府,温召浦并不让他出门,就算是出门也只能是坐在马车里,听着外边的喧嚣,却不能融入。 一来是照顾他的身子,二来是避免发生碰撞。 温惊竹体弱多病,磕着碰着都会有可能出现瘀斑。 如今,也许是冯扶文对他的情况不是很了解,要么是见他一个闷在后院,才放宽了条件让他出来。 温惊竹身上带着银两,也不用担心花银子束手束脚的。 瞧见喜欢的都会买下。 行人不断,但一点也不影响温惊竹逛。 宽阔的街道尽头传来一道凶巴巴的呵斥声,惹得热闹的街道安静了几分。 温惊竹刚接过小糖人,陡然听到这么一声,下意识看过去。 马车车表装饰着精致雕刻纹路,华丽异常。 耳边是百姓们议论纷纷的声音,随着马车的走近渐渐恢复平静。 街道中央被人群分开,露出那辆马车。 “这人是谁啊?” “看着这马车的架势,应该是宫中的人。瞧着地位应该不低。” 有两人在温惊竹的耳边低声议论着。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当今太子的马车,每次出门都是这么一个做派。” 这时,又有一个人插入了他们的讨论。 “不是说太子很亲民吗?为什么大家这样子反倒是看见了可怕的东西一样。” 那人呵斥一声,赶紧道:“你可别乱说,小心你的脑袋不保。” 话落,那人还真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温惊竹只觉得奇怪,于是他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的,询问道:“这位伯伯,此话怎讲。如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前些年太子还亲自在城内施过粥。” 那人被这么一问,本来就不想回答,很不耐烦的想赶人,转头瞧见是个样貌极佳的小郎君,心中的不耐也就下了一半。 他谨慎的看了眼四周,才同温惊竹拉近了几分。 男人压低声音:“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只不过是太子出门的一贯作风。每次的阵仗都很大,起先大家觉得没什么,但时间一久,外边的随从暴力又蛮横,看见挡路的人就直接上手。 事后太子才出面拦下随从,给百姓赔不是。说什么回去定然好好教训这随从,但下一次又有随从这么做。 我们也不想这般诋毁,可是太子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吗?而且我听说啊,如今宫中发生了诸多的事情,温家不就是个先例吗?” 一说到温家,那人停顿了一下,不愿再说,干脆停住了嘴,摆摆手:“罢了,这些事总归和我们这些老百姓没关系,莫要多说。” 温惊竹道了声谢,飞星从荷包里拿出碎银子悄悄地给了对方。 这一下,对方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直接转身就走,生怕被什么人追上来。 “这般蛮横,当真是亲民吗?”温惊竹默默地在心里想。 马车内,太子明叙封闭目养神,听着外边嘈杂的声音缓缓地睁开双眼,“外边可是有什么动静?” 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目光落在马车外。老太监凑近低声说道:“不过是一群布衣罢了。” 太子淡淡的嗯了一声,正要放下帘子,外边的老太监忽然出声:“殿下,是温召浦的小儿子温惊竹。” 乍一听见温惊竹的名字,明叙封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老太监知道他这是来了兴趣,继续说道:“应是出来游玩。不过…殿下,我们要…” 老太监的话里充满杀意,却被一双手给拦下,对上那双警告的眼睛,瞬间噤了声。 明叙封声线冰冷:“你要作死,可别拉上孤。” 老太监回过神来也知晓自己的莽撞。 第24章 戳到了你痛楚?急什么 温惊竹这会儿并不是温召浦的小儿子,还是沈府的二少夫人。 虽说并未在京中宣扬,但朝中还是会有些耳目,或许,他们也早就知道,只不过碍于皇帝的面才没有议论罢了。 如今局势愈发的紧张,温惊竹本就活着好好的,要是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杀害,且还不是皇帝所为,必将矛头指向他这个太子。 太子本就是未来的储君,定然不会允许一个绊脚石的存在。 如若因为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而影响了他在崇康帝心中的位置,那么他的地位也会随之动摇。 “是老奴失职,望殿下责罚。” 明叙封:“罢了,你也是无意之举。” 华丽的马车驶过,明叙封的视线范围内闯进了一抹俊秀的脸庞。 饶是在画像中见过一回,但真实瞧见时他还是被惊艳了一番。 不得不说,温召浦的小儿子长得着实俊秀、面如冠玉,整个人温温和和,像只任人随意拿捏的小白兔。 老太监自然也还是看见了明叙封眼底的情绪,赶紧上前道:“殿下可有对策?” 明叙封嘴角扬起,露出一抹冷笑,吩咐了几句。老太监立马心领神会,麻利的办事去了。 温惊竹在马车经过时已然侧过身去旁边的小吃摊,正当他要走时,身上仿佛被冰冷又带着毒辣的东西蛰了一下。 又疼又辣,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起来。 飞星察觉到他的情绪,紧张的问:“少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们还是别逛了。” 温惊竹看了一眼天色,点点头:“先去药铺看看有没有要寻的草药,如若没有我们快些回府。” 飞星赶紧应下,要不是他不懂得草药,他恨不得自己去找。 不过好在,他寻的那味草药药铺还是有的,他买下了一些,正要打道回府,却不想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温惊竹后退一步,避开了对方的触碰。飞星赶紧将人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来人。 “你这个畜生!抛妻弃子,背信忘义。如今终于肯回来了?” 头发凌乱的妇人两眼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温惊竹身旁的一位男子。 温惊竹眉头轻蹙,悄然的往一旁挪了挪。 那名男子脸色一变,怒目而视,立马反击道:“我什么时候抛弃你们了?都告诉你不要听信外边的流言蜚语,你偏偏不听我的!” 那名男子样貌清秀,瞧着也不像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还敢狡辩,要不是老娘跟着你出来,你肯定是去找那狐狸精!”妇人碎了一口。 第18章 温惊竹不想看这场闹剧,只想快些回去,只好带着飞星绕过人群打算离开。 却不想,那位妇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个箭步上前红着眼睛就想要抓住他,嘴里还一直嚷嚷道:“大家快看,就是这个狐狸精!都是因为他,我的相公才会每日出门,对我和家里面的孩子不闻不问!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 飞星仗着人多,借力直接将人推开,那位妇人没有碰到温惊竹显然是很不甘心。 温惊竹此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那就是个傻子。 这几人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人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周围的人对温惊竹指指点点,诋毁质疑的话脱口而出。 而那男子这时候一声不吭,这让温惊竹更显陷入了泥涡之中。 温惊竹精致的脸上从容淡定,他漠然的看向那位妇人:“这位娘子,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出言不逊诋毁我?再者,我一介男子怎么会与你相公有牵扯?” 夫人满脸的怒气和不甘,恶狠狠地朝温惊竹骂道:“你还想狡辩!就是你让我们夫妻感情不和,让我相公成天想着去外边!” “对啊对啊,这人一看就是外头养的小馆,这脸看得我也蛮心动的。” “前朝皇帝不是也好男色?现如今这风气还没有过,这娘子说的话还有几分的道理。”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流连在温惊竹脸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你们胡说什么!我家少爷才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飞星急红了眼,这种事情他最不在行了,偏偏这些人还将矛头全都指向他们! 相比于飞星的急切,温惊竹就显得淡定多了,他全程不紧不慢,但面色略显苍白,看起来就倾于弱势。 “夫妻感情不和我理解,但这位娘子你也不能逮住一个人就咬,”温惊竹漂亮的眼眸非常的冷漠,看向他们时不带一丝的波澜, “我身子不好,经不起吓,被叫这么几声回去怕是要喝上几碗药汤。” 人群中不知道是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妇人这才反应过来,温惊竹这是在骂她是狗!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骂我是狗?你知不知到我是谁?” 温惊竹眼里带着茫然,语气有些惊讶:“什么狗?这位娘子你不要仗着自己嗓门大就乱冤枉人。” 还不等妇人再次说什么,又听见他说道:“你相公也是没本事的,拿着你的嫁妆在外边养人,养也就算了还不给你一个安宁的日子。瞧你现在的样子…”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妇人,迟疑道:“…实在是粗鄙不堪。殊不知被他养的外室没准就在看你的好戏。” 那男子没想到温惊竹什么都敢说,他震惊又带着恼怒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温惊竹却先发制人:“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不仅没本事,还窝囊,我要是你,直接去死算了。” 说完,还轻咳了几声。 妇人眼睛差点瞪出来了,她没想到看着这么一个病秧子,嘴巴都是挺毒的。 “你别冤枉人,凭你这张嘴还能证明什么?”男子恼羞成怒,差点上前理论了。 温惊竹面无表情的直视他,看着面前还要矮上他几分的男子,他只觉得可笑至极。 飞星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直接抬手就是一拳:“离我家少爷远些!” 男子没想到一个下人居然敢对他动手,刚想回击,温惊竹又开始了:“戳到了你痛楚?急什么。” 第25章 他很有趣 男子一噎,那抬起来的手一时不知道往哪放。 妇人气得直接怒瞪着他,缓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呢,现在才想起来,原来是温家的小公子啊。” 温惊竹心里一沉。 “我还寻思着怎么这么眼熟,”妇人说:“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去死?你爹都通敌叛国了,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温惊竹落在一旁的手微微收紧,声线变冷:“你坟头草都没长,我怎么舍得死?” 听见温惊竹是温家的人又开始了指指点点,话甚至还比刚刚难听很多。 “是啊,当初温家人上至温召浦,下至幼童全被斩首,这温家的小公子怎么会还活着?” “该不会是私自潜逃的吧?这可是连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怎么可能?要是潜逃,他还敢出来晃悠?” “我看啊,应当是有什么内幕。” “什么内幕,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当时温时侣可是说的清清楚楚,温召浦的小儿子温惊竹因为嫁了人才没有被抓。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你不说我还真的忘记了,当初我也的确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只不过没留意,现下想想还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个人都是温召浦死里逃生的小儿子——被沦为男妻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嫁的人是何身份。 妇人见有转机,乘胜追击,“活下来该不会还想着走他爹的后路吧?都是温家人根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此话一出,瞬间激怒了在场的人。 当初他们恨温召浦险些将他们的性命交付于外邦,如今他的儿子还活着,他们定然也会觉得温惊竹也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打死他!打死他我们就安全了!” “对对对,左右不过贱命一条,就算是打死了,圣上估计也不会怪罪咱们!” “…” 温惊竹嘴唇紧紧地抿着,藏于袖口中的手已经有些发颤。 他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一时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发愁。 飞星挡在温惊竹的身前,拦住那些要上前对温惊竹动手的人。 温惊竹耳边都是他们诋毁谩骂的的声音,嗡嗡嗡的一团,吵的他有些发晕,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飞星一个人定然是护不住他的,他们被挤在药铺小小的角落里,孤立无援,缩小又无助。 就在温惊竹彻底的压制不住胸口的那团闷气、晕倒在地前,刹那间,他们面前多出了一个人,一把将围上来的人群一掌劈开,瞬间隔绝出来一条路。 空气也通畅了不少。 这让温惊竹好受了些。 他意识回笼,看着挡在他们身前的人。只见他眼神漠然,冷声开口,“再进一步者,格杀勿论。” 饶是温惊竹都吓了一跳。 众人一听,有些人直接暗骂一声晦气直接离开,有些不服气的直接硬着头皮质问:“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京中杀人!就不怕我们启奏圣上要了你的脑袋?” 林易并未说话,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那位妇人见到林易的时候明显的退缩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口袋中白花花的银子又来了硬气。 “大家不要害怕,他们就是一伙的。只要我们如今后退一步,他们来日就会攻打我们大魏,我们决不能让他们活着!” 林易目光泛冷,像是把锋利的刀子落在妇人的身上。 妇人强忍住惧意刚想继续嚷嚷,下一刻,一把冒着寒光的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主子说了,遇见蛮横之人,可见血光。 脖子上传来刺痛,妇人真的慌了,她不傻,不会为了银子就将自己的小命交代出去。 余光看向刚刚的男子,那男子早就不见人影了。 “你是谁,难道真的护着一个通敌叛国的人?” 林易:“再问割了你的舌头。” 温惊竹:“…” 那人果真不敢再说话了。 自讨没趣,只好讪讪离去。 只不过如今京中还有温家的人,这不得不让大家害怕起来。 但是温惊竹看着就是个病秧子,就算是有能力,定然是使不出。 而且这件事圣上肯定也知道的,至于这些事就不是他们这些百姓所关心的。 手伸长了,小心掉脑袋。 待人群散开后,温惊竹上前和林易打了声招呼,随即,目光落在了妇人的身上。 林易恭敬道:“少夫人。” 温惊竹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易应该是沈即舟用来保护他的,他并未多问。 那男子跑了,但是这个妇人却跑不掉,直接被林易给抓了回去。 人群虽然散去,但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挥之不去,愤怒、恶意数尽落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林易一个冷眼过去,本想说什么,但回想起沈即舟交代的事情又咽了回去。 林易走后,飞星赶紧道:“少爷,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温惊竹淡淡的点头,打道回府。 不远处的一家酒楼上,明叙封目光死死的盯着温惊竹的身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 老太监见状不妙,上前说道:“殿下,莫要心急,如今朝中时局动荡,沈即舟会护着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这个沈即舟不但不厌恶他的这位男妻,反而如此袒护,着实让人意外。” 第19章 明叙封眼神阴鸷,他看着上马车的温惊竹忽然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此举只会将他的软肋摆在明面上。” “不过…”说着,他的语气带着不明的意味:“这温召浦的小儿子的确是个美人…” 而同一家酒楼的另外一侧,赫然出现一抹身影,将这件事所有过程都收进眼底。 青年身形修长,长眉细眼,雪衣黑发,衣摆如流云,远远望去,谦和温润,如水中冷月。 淡色的唇微启,勾出一抹好看的笑,眼底似闪着星光:“他很有趣。” “公子,那是沈即舟的男妻。” 他身旁的小厮低声道。 青年眼底的笑意淡了些:“男妻啊…便宜沈即舟了。” 小厮没说话,低垂着眉眼。 第26章 走水 温惊竹没想到出这么一趟门差点回不来。不过他也没有打算跟任何人说,让人告知冯扶文一声便回了自己的院里。 他波澜不惊的拿出刚刚买的草药出来,打算晚些时候再放好。 夜幕低垂,暮色渐浓,天空渐渐失去了白昼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蓝,大地逐渐沉入黑暗,街头巷尾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沈即舟依旧没有回来,许是外头的事情太忙,亦或是朝中的事情,如今又多出了他这么一个人,沈即舟身上就会多出一份担子。 温惊竹想起自己今天在药铺遇到的事情,难免不会想到是朝廷中的人。 除了朝中的人,他还真的想不出来是谁这么对他。 瞧着他们的神情,应该是不知道他就是沈即舟的男妻,最多就是知道他是温家的人。 又是知道他身份的人,又能将他置于如此境地,此人定然是觉得他的身份能够影响到如今的局势。 可是他一个病秧子又能做什么呢? 忌惮他,难道是怕他将证据找出来坏了好事吗? 温惊竹视线落在案台上的药材,瞳孔没有聚焦,很明显已游神在外。 他心有点慌。 恍惚间,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唤来了飞星。 飞星从外边进来:“少爷,唤奴才何事?” 温惊竹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飞星疑惑:“没有啊,少爷,估计是你受到了今天的事的影响,才会有些心神不宁吧。” 温惊竹沉默了一会儿,才无奈的叹了声气。 见他要起身,飞星又紧张起来了:“少爷,外边起风,还是早些歇息吧。” 说来也奇怪,不知为何,今晚的风格外的大。 温惊竹这会才偏头看向窗外,隐约可以看见外边的树影有明显的晃动。 原以为他会打消出去的念头,飞星却听见他家少爷说:“屋内有些透不过气。” 飞星欲哭无泪,知道劝说无果,只能给温惊竹拿过抵御风的斗篷披上:“这件暖和又能抵风,少爷就披这件怎么样?” 温惊竹没有在意的点点头。 飞星提着灯笼,跟着温惊竹出了院门,来到了院外的亭子坐下。 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圆月,周围散布着星星点点。 飞星担忧的看着他,生怕他又伤心难过。 温惊竹却只是看着皎洁的月,轻叹一声:“飞星。” 飞星:“少爷怎么啦?” 他说:“我想家了。” 他想父亲和母亲。 想哥哥了,想整天跟在他身后的承儿了。 他想温府了。 夜间的风带着凉意,吹起他脸庞的青丝,似一双温润的手轻抚过他湿润的眼尾。 飞星咬唇愣是一声不吭,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飞星最后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温惊竹却浅浅一笑:“但愿如此。”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池中荷叶被风吹动的响声。 温惊竹看着池塘发呆。飞星琢磨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刚想出声让温惊竹进屋里。 一旁的身影骤然站起,就连气息都有些急促。 飞星愣住:“少爷?” “你听见了吗?” 飞星疑惑:“听见什么?没有啊。” 一切如往常,飞星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温惊竹的声线带着颤抖:“走水了,走水了。” 说罢,他不顾飞星在身后的呼喊,直直往外跑。 飞星的声音无疑引起了沈府上下的注意。 等大家回过神来时,府内已然没有温惊竹的身影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冯扶文随意披了件外袍就出来询问。 飞星急忙道:“沈夫人,少爷说走水了,就直接跑出府外了!” 冯扶文闻言,立马道:“快去找人!莫要出了事!” 飞星不等沈府的下人,直接追上温惊竹的脚步。 距离沈府五条街外,一抹火光直冲云霄,墨色的天际飘荡着旋转火花,周围不断有人大声呼喊,尖叫声四起。 “是温府,是温府!温府走水了!” “火势太大了,根本来不及了!” “周围还有别户人家,快去把人喊醒,莫要出了事!” “…” 温惊竹一路上狂奔,耳边的声音让他瞬间失聪,他脑海里只有他的家。 笨重的斗篷被他解下,只顾着闷头往温府跑去。 他胸口发疼,喉咙带着尖锐的刺痛,一股腥甜涌上。 再快点,再快点… 泪水将他的视线模糊,浑身的痛几乎被麻痹… 城外的沈即舟刚处理完那舞女,正慢条斯理的坐在案台前看着书,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他眉头紧锁。 这时,卫泽一个闪身进来,动静很大,惹得沈即舟抬头看向他:“何事?” 卫泽不敢怠慢,转达道:“温府走水,少夫人正往温府赶!” 沈即舟立马扔下手中的书,拿过一旁的剑直冲屋外:“备马!” 只听北境军军营内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不一会儿消失在军营里。 沈即舟看着京中那一抹火光,心下一沉,连忙加快速度。 温府是温京竹最后的念想,如今被毁,心里肯定承受不住。 … 温惊竹来到温府外边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脱力,踉踉跄跄的走了一步,终于坚持不住跪在地上,看着火势。 冲天的火光将他整个人照得发亮,像是一只蓄力凶猛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欲要将他吞噬。 温府很大,要想将其全部毁掉,火势要大、要猛。 随着风动,火势大有一种加重的趋势,就连被熄灭的地方再次被点燃,犹如狂风暴雨急骤袭来,席卷着温府,将其全部吞没。 火光照亮了整个京城,犹如白昼。 他的脸发红发烫,他站起身,一点一点的往温家大门走去。 没有一个人阻止他,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他。 温惊竹脑袋发昏,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家子人正在里边等着他。 “湛然。” 父亲严肃的看着他,母亲笑着朝他招招手,大哥和大嫂恩爱的模样都被照得清晰。 就连承儿,都在笑着缠着他做纸鸢。 他好想家… 他想父亲母亲了… 他是真的很想… 第27章 那就继续吧 湛然…” “湛然…” “湛然!” “温惊竹!” 一股大力将他往外扯,紧接着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试图将他的意识唤醒。 他呆愣,喃喃道:“我想回家…他们在前面等我…” 沈即舟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直接将他的翻过来,直面着那场大火,厉声道:“你好好看看里面的那些人是谁!” 温惊竹听话的看过去。 他看见了父亲他们。 他张了张嘴,刚想回答,沈即舟冷到令人发指的声音再次袭来:“你确定是你的家人,而不是想要你命的人?” 刹那间,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变了,变成了没有嘴脸的一群人,他们正阴森森的盯着他,试图引诱他走进那场大火。 他没有一丝光亮的瞳孔瞬间有些色彩,面色苍白。 眼前被一双大掌覆盖,陷入一片黑暗。 “听话,不看,我们回家。”他温声低哄。 温惊竹被沈即舟带出来的时候在外边等着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沈松和冯扶文都来了。 “湛然!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一道女声哭喊着,死死的抱住他。 “大姐,我错了。” 来人正是温幼,她这些日子一直被关在家里,就连温府走水夫家人都不肯将她放出来,她只能苦苦哀求,这才被放出来。 来时便看见温惊竹单薄的身影站在大火中,险些晕了过去。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如今只剩下他们姐弟俩,父亲让他们好好的活着,他们就必须好好地活着。 第20章 温惊竹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温幼只好放开他,看向冯扶文等人:“谢谢你们替我照顾湛然。” 冯扶文:“如今他也是我们沈家的一份子,一家不说两家话。” 温幼眼里泪水涌动,猛地点头。 沈松和沈即舟看着温府,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温府走水,沈府大动干戈,这一事不免得传遍了全京城,这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温惊竹嫁的人是沈府的人。 沈松长子沈澜已娶妻,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定然不会娶其他人,那么只有沈即舟。 而且温府大火那日,有人亲眼看见沈即舟不顾火势冲入火中将人带出来,眼底紧张的神色一览无遗。 堂堂宁朔将军,却娶男妻,说出来定然让人笑掉大牙。 而娶的还是温家余孽,这关系实在是微妙的很。 温府走水,火势汹涌,风劲又大,到了午时才能将火全部扑灭已经是第二日的事情。 温惊竹是被沈即舟抱回来的,白皙的脸上带着灰,像只小花猫。不仅仅是四肢,就连身上都带着伤。 飞星给他上药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温惊竹趴在榻上,露出一抹笑:“怎么了?” “少爷…呜呜呜呜…”飞星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原以为温惊竹醒过来会生病,还会忍不住哭,反倒是飞星没忍住。 温惊竹是没生病,但还是有些低烧,不过相比于平时,已经好很多了。 “哭什么?”温惊竹微凉的指腹为他擦拭泪水。 飞星摇摇头,擦干净眼泪继续为他上药。 “手劲这么大,是想疼死我吗?”温惊竹嗓音温和。 这样的温惊竹,飞星更加的不放心了,“少爷,你还是骂我吧。”不然他不放心。 温惊竹一阵语塞。 “我骂你做什么。” “这样你的心情就会好受些。” “又不是你引起的。”温惊竹揉了揉他的发顶,末了将脸埋进双臂,闷声道:“好了,不闹了,专心上药,手劲别这么大,疼死我了。” 飞星刚想说什么,冷不防被身后的身影吓了一跳,他刚想行礼,却被对方打断。 飞星没有疑惑,连忙给沈即舟药瓶,转身离开了。 温惊竹露出后背,白皙的肌肤,仿佛上好的凝脂,清瘦的腰身最终没入被褥。 丝丝凉凉的药膏涂抹,激起一片战栗,温惊竹似是不舒服的闷哼了一声。 沈即舟的动作略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涂抹。 就在温惊竹迷迷糊糊之际,依稀记得身侧的伤已涂好,但迟迟没听见飞星开口,不由得开口:“还没好吗?” “好了。”声音沉稳又带着一丝笑意。 温惊竹还没反应过来,翻了个身,“还有手臂和腿…” 话说到了一半戛然而止,温惊竹眼里带着震惊,像是受惊的小鹿抬头看向沈即舟。 “二…二公子…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说话都结巴了不少,很明显是吓得不轻。 他手脚麻利的将被褥拉上,许是碰到伤口,眉宇轻轻一蹙。 “我我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学着他开口。 温惊竹漂亮的眼眸瞪着他。 沈即舟也不逗他,朝他伸出手,“伸出来。” 温惊竹:“什么?” 沈即舟挑眉:“你觉得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飞星来吧,就不麻烦…” “温二公子似乎是忘记了我们的身份。”他打断他的话。 温惊竹湿漉漉的眼眸依旧瞪着他。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温惊竹:“…噢。” 然后非常听话的伸出手。 沈即舟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每次拿他们的之间的身份出来说话,温惊竹都会特别的听话。 由于没穿里衣,温惊竹的一条手臂都裸露在外,白晃晃的一片,一时沈即舟的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放。 温惊竹则是望着帐幔发呆。 气温升高,温惊竹觉得有些热但碍于沈即舟在这,不敢露出一点。 虽同为男子,但他们的身份还是让他有些不敢。 “好了。” 这一声,顿时让温惊竹松了口气。 见他还不走,不由得出声道:“二公子今日不忙吗?” “不忙。” “没有其他要紧的事?” 沈即舟看了他一眼:“没有。” 温惊竹:“…” 沈即舟:“你很希望我走?” 温惊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没有。” “那是希望我留下来?” “…也不是。” 沈即舟视线落在他被褥下的腿:“那就继续吧。” 温惊竹:“…” 第28章 现在,抱我 等伤口上完了药,温惊竹面上从容淡定,但耳根子很明显已经红得彻底。 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温惊竹更加的不敢露出任何一点的马脚,只求着眼前的人快点离开。 沈即舟面无波澜,似乎是习以为常。 “好…好了。”温惊竹弱弱的提醒。 “我知道。” 温惊竹顿了顿,“我要换衣服…” 沉默了许久,沈即舟才起身,像是妥协:“可以。” 等门被关上,温惊竹细细回想了一下。 沈即舟刚刚是笑了一下么? 突然,外边传来敲门的声音:“好了吗?” 温惊竹立马弹跳而起,连伤都顾不上了,开始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还不忘嘀咕:“谁能穿的这么快啊…” 不过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并坐在案桌前,整理好散落的衣衫,这才让沈即舟进来。 几乎是他刚出声,那扇门就被沈即舟推开,最后的音节硬生生的被他憋在了喉咙里。 温惊竹脸色微微一变。这家伙。 沈即舟像是没有看见他的神情,非常自然的坐在他的对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在他们之间有两道雾气袅袅,似将他们隔绝,却又似拉近距离。 温惊竹纤长的羽睫轻轻地颤了颤,嘴唇轻抿,像是对这样的氛围很不适应,带着些许的不安。 “昨日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 寂静的环境中陡然传来磁性低沉的声音,温惊竹微微一愣,抬眸略微震惊的看向他。 他没想到沈即舟会为了他愿意调查这件事。 不过… 这似乎也不奇怪,沈即舟帮了他很多。 想到这,温惊竹眼底又露出一抹哀伤。 “还有一件事。” 沈即舟语气稍有停顿,“你想不想听?” 温惊竹垂着眼睛没吭声。 “过来。” 良久,沈即舟淡色的薄唇忽然挤出两个字,低柔中带着点哑意。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到这边来。 温惊竹踌躇了一下还是往他旁边坐去,疑惑的语气带着一丝紧张,“怎么了?” 沈即舟偏头:“在想什么?” 闻言,温惊竹一愣。 他道:“没什么。” “说谎。” 沈即舟说:“温二公子,你脸上可是藏不住心事的啊。” 温惊竹耳根子一热,眼神闪躲。 他刚刚的确是在想些事情,但没想到却被沈即舟看出来了。 他张了张唇:“我…” “在想温家牌位的事情?”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显然,他细如蚊蝇的声线被他沉稳的声音覆盖。 温惊竹诧异的看向他。 沈即舟自然是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紧张和谨慎。 “这件事我已经让卫泽去办了,”他说,“就在城内一处巷子。” 温惊竹的心猛然一跳,不知是听到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上心。 “你这眼神,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有指望我会真的会帮忙?”沈即舟道。 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闻言他几乎是下意识摇头,“我相信你。” 他只是担心还不等沈即舟将牌位拿出来就已经被那场大火烧了。 所以,在听见他说起这件事时有些惊讶。 温惊竹病态的脸庞露出一丝的笑意,似春风拂过,漂亮的眼眸灼热而真诚。他温和的开口:“谢谢你。” 沈即舟触及到他的眼神,仿佛被烫了一般,不自在的别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我沈即舟可是君子。” 温惊竹眨了眨眼,收回目光,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半晌,他才缓缓地开口:“你做这些,不怕崇康帝怪罪于沈家吗?” 温惊竹目光变得飘忽了起来,声音轻的好像只有他一任听得见。 但,他们几乎是挨着坐,再加上并无外音遮掩,温惊竹的话就这么传入了沈即舟的耳里。 只听沈即舟冷笑一声,俊秀的脸庞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懒倦之意,“他想砍掉沈家的脑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做这些事又何妨。” 第21章 这句话倒是让温惊竹顿住。 原来崇康帝已经忌惮沈家到了这种地步。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沈即舟居然不拿崇康帝当回事。 放在整个大魏,他还真的想不出来还有谁敢这样了。 不过,如果没有温惊竹的话,沈家还是会安然无恙。如今沈家执意护着温惊竹,那就是说明,沈家暗地里在和皇家抗衡,而且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 温惊竹想着,不由得在心里替沈即舟捏了一把冷汗。 沈即舟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想跑?” 温惊竹:“…” “晾你也不敢。”沈即舟声线森然,“发现一次,拖回来,腿打断。让你真正的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温惊竹被激起一片寒意。 瞧着这模样,说的应该是真的。 “吓到了?”沈即舟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力道不大,很轻,如鸿毛一般飘然而过,“时辰还早,先睡会儿,晚膳让飞星带来这边吃,免得跑来跑去伤口难愈合。” 温惊竹傻愣愣的点点头,模样有些呆。 额头上的触感像还存在实感,滚烫极了。 “好。” 沈即舟起身,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轻,但也让他难以忘却。 他说:“沈即舟,你是在可怜我吗?” 柔和而富有温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温惊竹直直的看着他的背影,说出这句话时,连他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 沈即舟愿意帮他这么多,除了他刚刚说的那件事,难道就因为他在可怜他吗? 可怜他无家可归,可怜他任人宰割。 沈即舟一顿,转过身,一双深邃沉稳的眼睛回视他。 刹那间,温惊竹像是陷入了一个没有余地的深渊,从此一起沉溺。 沈即舟轻而令人难以抗拒的声音响起:“过来。” 他稀里糊涂听话的上前。 “主动抱过人吗?” 温惊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似乎是不解,尾音上扬:“嗯?” 沈即舟垂眸,看着他线条柔和的面庞,隐约浮现一层朦胧的羞意,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晃眼极了。 他喉咙微滚,声线带着哑意:“现在,抱我。” 第29章 交流感情 这会儿,温惊竹的理智已经全部回来,他略微震惊的看向他。 触及他深沉、不含一丝情绪的眼眸,他慌了。 沈即舟没有在开玩笑。 指尖微颤,但动作上没有一丝犹豫的将面前的青年环腰抱住。 只见眼前的人向前一步,带着淡淡的药香味的人扑进怀里。沈即舟眼睫微不可察的颤了颤,随即敛下,遮住眼底的情绪。 “这…这样吗?”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并未松开他半分。 “嗯。” 温惊竹还未听清,怀中的人早已离开。 他先是疑惑的看向他,瞧见他迟迟未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后又变得坦然。 好像…羞的不止他一个人。 “明日我带你去祭拜你的家人。” 留下这么一句,沈即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直至院里。 温惊竹直愣愣的看着他的身影离开才收回。 不过… 温惊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难道沈即舟不是看他可怜? “少爷,您和少将军是在交流感情吗?”飞星的脑袋从一旁探过来,瞧着沈即舟离开的地方又转头问。 温惊竹看了他一眼,转身道:“知道还偷听。” 飞星连忙跟上:“哪有,奴才只是路过。” 说着,他将手中的安神香给他点上:“这是安神香,沈夫人说这种比上次的好,特地让奴才拿来给少爷试试的。” 温惊竹点头。 等屋内安静下来,温惊竹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让自己放松下来,开始发呆。 想到沈即舟方才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温惊竹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半个时辰之后,他才渐渐起了睡意。 … 而另外一边的沈即舟自然是好不到哪去,出了温惊竹的别院,这才缓过神来,有些懊恼自己为何要跑。 万一被他看出来点什么那该怎么办? 沈即舟心烦意乱。 “主子。”这时,林易回来了。 沈即舟此时已然沉下心,淡然的开口:“放下吧。” 林易将查到的事情放在案桌上,沈即舟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剑眉微蹙。 而后随手放下:“说罢,都查到了什么。” 林易冷漠的声音传来,“主子,明叙封这些天都很安分,想来是吓得不轻,只不过,他好像在密谋什么事情,卑职尚未查到,但他身边的人与那位的人走得很近。” 明叙封在街道上故意让温惊竹陷入困境,沈即舟只不过使了些小把戏让明叙封吃了点苦头。 只不过这小把戏竟让林易有些难以启齿。 无非是在明叙封行那事时,偷偷撒了点辣椒粉,明叙封当即变了脸色。 沈即舟竟有些意外:“谁?” “他身边的老太监曾偷偷的去与崇康帝殿内的一名宫女见面,不过卑职并未能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还有呢?” 林易顿了顿,才开口,“冷宫里的那位还活着。” 沈即舟沉默了一会儿,似叹了声气。 崇康帝并不是只有明叙封这么一位皇子,而在冷宫里的那位是以前得宠的四皇子,只不过母妃年轻时出轨,被抓了个现行,如此, 两人的地位一落千丈。 在宫里不受宠的局面可想而知是最难生活的,再加上他的母亲在他自小便投井而死。现如今他被养在皇后的膝下,只不过皇后并未上心,任由他在宫中自生自灭。 崇康帝被戴了帽子,自然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于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即舟在最后一次见到四皇子明叙诀时,还是上一次在京城的时候。 那时候的明叙诀被同龄人欺负得半死不活,奄奄一息。 沈即舟:“查清楚明叙封想要做什么。” 林易领命。 又唤来了卫泽:“我不在府中,你多留意一些他,不要再让上次的事情发生了。” 上一次,温惊竹在外边被人这么欺负,还这么久才出面解决的事情,为此沈即舟还凶了他们两人。 “是。” … 次日,温惊竹刚用完早膳,在外边消食散步时,迎面撞上刚从外边回来的沈即舟。 有了上次的接触,温惊竹再次见到沈即舟时难免会有些紧张。放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紧握,腰身变得僵硬起来。 察觉到他在看他,他面上波澜不惊的打招呼。 “沈二公子早啊。” 沈即舟的脚步微顿,半晌才微微点头回应。 相比于温惊竹的紧张,沈即舟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显得温惊竹比较不正经。 温惊竹有些郁闷,刚想找其他话题,经过他身边的沈即舟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等我一会儿。” 温惊竹疑惑的抬眸:“嗯?” 显然是忘记了他昨天说的话。 沈即舟:“还真的贵人多忘事。” 温惊竹顿了顿,“是…牌位的事情吗?” 他低垂着眼眸,轻轻地点了点头。 “要不要出门?”沈即舟偏头看向他。 温惊竹没有犹豫,猛地点头,生怕他反悔一样。 * 沈即舟带着温惊竹出府,期间他们并未和任何人说,就连飞星他们都没有带。 但路过的下人看见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忍不住低语了起来。 温惊竹虽为男妻,但是性格和熙温柔,仅仅是这段时间就足以让将军府上的下人对他有所改观。 对于他们小两口之间的相处模式,他们也当做是饭后消遣的话题。 “我就说嘛,少将军肯定会喜欢的,你们还不相信。” “男子怎么了,感觉无关性别,只要二公子和二少夫人感情好,我看着就开心。” “…” 马车带着他们走了许久,中间还拐了几个弯才堪堪停下。 沈即舟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到了。” 温惊竹起身下马车。 正当他弯腰想要下去时,有力的手臂映入眼帘,随即,带着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小心些。” 温惊竹顿了顿,淡定从容的搭在他的手上。 直到他落地站稳脚跟,沈即舟才收回手。 “谢谢。”温惊竹小声道。 沈即舟偏头看了一眼,接着转身先行一步。 温惊竹愣了一下,他是不是笑了声? 不过很快,他没有再去想这件事情,连忙跟上沈即舟的脚步。 第30章 红颜祸水、祸事不断 第22章 许是照顾到他,沈即舟放缓了脚步,等着他跟上去。 温惊竹跟上去的时候微喘了口气,期间,他似乎感觉到身旁的人朝他看了过来。 等他看过去时,沈即舟依旧神情淡淡的走着,丝毫没有看过来的痕迹,仿佛刚刚是个错觉。 两人沉默不语地走着,直到来到了一扇门前,沈即舟才停下脚步。 温惊竹抬头一看,面前的雕花木门并无差别,只是从外观上看起来时,这个地方明显是下了功夫。 可想而知,装修这里的主人是花费了一番的功夫。 温惊竹并未多言,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沈即舟恰好也看向他,“进去吧。” 温惊竹点点头,他并未多有疑惑,推门而入。 沈即舟并未有一起进来的想法,而是站在他的身后,仿佛在守护着他。 “我在外边等你。” 温惊竹垂下眼眸,轻轻地点头。 一进屋,香火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屋内烟气缭绕,可想而知,供奉着牌位的香火很多。 屋内一片寂静,窗外的光透进来,洒在地上,空气中还掺杂着飘絮物,同时也将香火的烟气照出了形状。 看着上边熟悉的名字,温惊竹眼眶一片湿润。 他再也坚持不住,跪下来,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父亲,母亲,大哥…” “湛然一定会好好地活着…” “你们不用担心…我在沈家过得很好…” 屋内的哭泣声不绝于耳,沈即舟倚靠在外边,目光落在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里边的哭声停下,随之而来的是他带着思念的说话声,沈即舟紧绷的身体也得到了缓解。 他似松了口气,直起身子。 “主子。” 林易悄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声音带着凝重。 沈即舟眸光一凝,偏头看了屋内一眼,低声道:“出去说。” 走远之后,沈即舟才开口:“何事?” “那两人死了。” 林易解释道:“是被隔壁的人发现。” “死因?” 林易:“都是被暗器所杀。死了也有两日。属下搜了身,并未发现对方留下任何的把柄。但属下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把东西留下了。” 沈即舟敛下眼睫,轻笑一声:“蠢货罢了。” 当日栽赃温惊竹的那对夫妻,是受了贿赂,如今事情搞砸,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运气好的还能隐姓埋名离开这里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但偏偏,明叙封是个心狠之人,不会留下一个威胁自己的把柄,只能出以此计,想要一箭双雕—— 事情因温惊竹而起,而他又是沈即舟的男妻,那对夫妻被暗器所杀,难免会怀疑到沈即舟的头上。 这样一来,大家就会对沈即舟有些不满,毕竟他们老百姓的命也是命。 更何况,他们又不知道这其中的暗影,只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 温惊竹没有让沈即舟等太久,调整好情绪就出来了。 看见还在等着他的沈即舟,他心里难免有些愧疚,犹豫再三,走过去对他说了句谢谢。 沈即舟偏头看他,眼中的景物下一瞬便成了他的身影,“才一炷香的时间。” 温惊竹摇摇头,道:“足够了。” 沈即舟没有说话,点点头。 “走吧。” “你要进去上炷香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愣住。 温惊竹话落,惊了一下。 他说的话很明显,此时他要是想找任何的一个话题都是在掩盖。 面对沈即舟灼热的眼神,他顶着压力抬眸向他看去。 沈即舟对上他的眼眸,语气放缓:“改天和你一道。” 温惊竹不明白他为何不是现在,来都来了,但是沈即舟的心思难猜,他也不好琢磨。 于是他点点头。 等回到沈府后,两人这才分开。 卫泽正跟在沈即舟的身后,忽然听到走在前面的人转过身,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觉得我今天的穿着如何?” 卫泽立马回答:“回主子,自然是符合您的身份和气质。” 话落,头顶上的目光一沉。 正当卫泽以为自己的回答有问题时,又听到他说:“罢了。” 卫泽:? 有了上次的事情,温惊竹在和沈即舟出府的那次回来之后,就不怎么出府,不是怕事情找上他,而是怕这些事情会给沈即舟带来麻烦。 他在等。 但京中的传言却也传的沸沸扬扬。 事情正如沈即舟所料到的那般,当日污蔑他的那对夫妻被人害死了,而且罪魁祸首正是沈即舟。 都说温惊竹是个红颜祸水,凭着一副皮囊就将沈即舟收拾得服服帖帖,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杀死。 极少数人在沈即舟的名声上做文章,最后只能将所有的错误都归根在温惊竹的身上。 而沈即舟却没有出面制止。 这让他们更加的坚信正是如其所言。 更是有人言,温惊竹在温府时害得温家满门抄斩,现如今嫁到了沈府,祸事不断,恐怕日子久了就会害了沈即舟。 飞星听到的时候差点就抡起拳头上去和人家理论了,反倒是温惊竹,偏偏很淡定,还笑着问他喝不喝茶。 飞星急了:“少爷,您怎么能不担心呢,他们到处传您是…您是…” 说到这,飞星说不出口了。 温惊竹掀起眼皮看他:“是什么?” 飞星:“少爷,您就别打趣奴才了。” 温惊竹品了口茶,唇齿间溢满茶香,突然感叹:“要是有荷花酥就好了。” 飞星憋了半天,最终气呼呼的道:“奴才这就去给少爷准备!” 等飞星远去后,温惊竹这才勾起唇角和煦的笑了笑。 红颜祸水、祸事不断… 倒是挺有趣。 不过… 温惊竹盯着茶盏里面的茶水发呆。 收拾沈即舟吗?沈即舟会给他收拾吗? 这是个难题。 不知过了多久,香炉内的香烟袅袅盘旋,被窗外的光线映照,生出几分的色彩。 “少爷少爷!” 飞星的声音由远及近。 温惊竹眼皮都没动一下,闭着眼睛继续假寐,淡色的唇轻启:“何事,我的荷花酥可好了?” 第31章 他并非人们口中的祸患 飞星哪里还能顾得上荷花酥,直接开口道:“我听沈夫人说,少将军今早就被请进宫了,连带着沈将军一起。” 温惊竹这才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的疑惑:“和这件事有关?” 飞星赶紧道:“应该是了,毕竟是出了人命…” 温惊竹抿唇,如果是这样的话,被请进宫的应该还有他才对,但他并未收到任何的消息。 要么是消息被拦截,要么他是真的没有被请进宫。 估计对方觉得他一个男妻没有资格踏进去? 温惊竹倒也不会计较这个。 温惊竹没有说话。飞星只好老老实实的闭嘴。 而另外一边,崇康帝看着沈即舟,一脸的怒气,气得眉毛都要歪了。 崇康帝的确是‘请’了温惊竹,只不过沈即舟自作主张,没告诉他。 而身为沈将军和沈即舟的父亲,沈松自然是要来的。 现场不只是他们三人。 还有一些朝廷的大臣。 他们都说是沈即舟杀的人,但是沈即舟的证据却又让他们有些迟疑。 沈即舟轻笑一声,“陛下明鉴,末将的刀剑从来不会对着自己辛辛苦苦保护下来的黎民百姓,更不会耍暗箭杀人性命。 且证据确凿,陛下难道还不清楚吗?” 崇康帝脸色一变,眉宇间闪过一股怒气:“沈即舟!” 沈即舟是唯一一个敢在皇权面前叫嚣的人。 对于这个皇帝,他的态度是在尊重中带着一股难以管教的性子。 无所畏惧,又让人无可奈何。 京中可以没有沈即舟,崇康帝可以没有沈家。 但大魏的子民需要宁朔将军,大魏需要这位骁勇善战的将领。 沈即舟没有任何的反应,反倒是静默期间,一位负责此案的大臣走出来,说道: “陛下,老臣觉得此话有理,但道理大家都懂,至于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还是有待商榷。” 沈即舟偏头看向他。 说话的人正是陆雷吉,这人他倒是有印象。 “依陆大人这般说的话,是沈某在欺君?” 陆雷吉对上他的目光,道:“是不是欺君,少将军心中自有数。” 沈松皱了皱眉头,看向陆雷吉。 沈即舟不与他计较,短促的笑了声,移开了目光。 “既然如此,陆大人请吧。” 陆雷吉重新放低态度,毕恭毕敬的俯首道:“陛下,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且如今温家余孽又被沈少将军纳入房中,为了美人,沈少将军定然不会将那两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且在那两人的身上又搜集到了一些指向沈家的证据,还请陛下明鉴!” 第23章 沈即舟眼眸一转,不知在想什么,眼底泛起了一丝的笑意。 沈松赶紧抱拳下跪,声音铿锵有力:“陛下,此事必然是有什么误会。小儿是不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岂会视人命为草芥!” 陆雷吉说:“沈即舟是保护着大魏不错,但并不妨碍他为红颜做出这档子事!” 说着,他看向沈松,眼底盛着怒火,“再者,沈即舟的房中之人还是温家的余孽!温召浦通敌叛国之罪已经定了下来,要是留下这余孽,来日怕是成肘腋之患! 沈将军,陛下现在并未定下你们的罪名,是看在你们沈家战功赫赫的面子上免你们一死!” 言之外意,也怕他们沈家造反。 他们恐怕忌惮的不是温惊竹,而是想利用温惊竹是余孽这件事来扳倒沈家。 沈松想要辩解,但又无从下口,只好看向崇康帝:“陛下,沈家跟随陛下多年,臣定然不会做出背叛陛下的事情。至于温召浦的小儿子,臣也是看他可怜,才会擅自主张收入沈府。 温惊竹身体欠佳,并非他人口中的祸患。他与常人比起,显然是差了许多,为此,他足不出户…” “沈将军,你这是在为余孽求情吗?”陆雷吉打断沈松的话。 沈松并未搭理他。 陆雷吉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沈即舟再次开口了:“陆大人这么着急定罪是想要掩盖什么吗?” 陆雷吉停顿了一瞬,霎时勃然大怒,但在崇康帝的面前不敢有失身份,只有压制住体内的怒火,语气都带着几分的凌厉: “血口喷人!” 沈即舟掀起眼眸:“先别着急,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探便知。此案是陆大人负责的,并未经过他人之手,可否有此事?” 陆雷吉:“是!” 沈即舟看向崇康帝:“陛下,末将申请加入这次的案子。” 崇康帝的脸色并不好看。 沈即舟:“毕竟这件事牵扯的不仅是温惊竹,还有沈家,就这么被定下一个罪名,末将可不敢认。唯有两者在场再次验一下尸身,否则末将可不认这么一个罪名。” 陆雷吉脸色一变:“沈即舟,你…!” “怎么?陆大人这是在心虚?”沈即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雷吉落在袖口中的手紧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这才妥协般的松口。 这样的情景崇康帝也只好放权。 沈松自然是明白沈即舟要做什么,但也不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示意,只好憋着一口气。 “罢了,朕乏了。” 崇康帝揉了揉眉心,略感疲惫道:“朕会派人同你们前往。” “谢陛下。”沈即舟道。 崇康帝下去之后,无视周围的声音,沈即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请吧,陆大人。” 陆雷吉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沈松看着陆雷吉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忍不住看向沈即舟,“怀煜,这件事会不会有诈?” 沈即舟敛眸,眼底一片寒意:“有。” 沈松:“那…” “无妨。” 沈即舟并没有担心。 沈松见他的模样,也没有继续问。 沈即舟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了。 这件事想来不是崇康帝做的,但刚好又顺着崇康帝的意,如果这次能拿到沈家的把柄,事情就好办了。 是以,崇康帝才会派人与他们一起。 一行人来到存放尸体的地方,一开门便看见了摆放在中间的尸身,只不过已用白布掩盖。 第32章 细丝针 陆雷吉像是吃了定心丸,看向沈即舟的眼神带着一丝的讥讽,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沈即舟并未瞧上他一眼,让人掀开白布。 死者正是前些日子当街污蔑温惊竹的那对夫妻。 陆雷吉道:“沈少将军,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沈即舟垂下眼眸,看着已经变得灰白的夫妻,轻轻地扯动了唇角:“不知陆大人说的物证在哪?” 崇康帝派来的是锦衣卫的指挥使,闻言,皱着眉开始观察起死者。 陆雷吉怒目而视:“死到临头还嘴硬。”说着,便看向沈松,骂了一嘴,“这就是沈将军教导出来的二公子?” 沈松自然是不会给他好脸色,“陆大人言重了,幼子常年征战沙场,过惯了外边的生活,自然是粗鄙了些。不过,陆大人的品性也不过如此。” 陆雷吉一噎:“你…” “伤口在何处?”原本正在检查的锦衣卫指挥使忽然出声打断。 陆雷吉闻言赶紧将伤口的位置指出来。 沈即舟抬眸看去—— 两人被暗器所伤的伤口一个在后颈,一个在发间。均被发丝遮住,一时没看出来。 伤口极小,微乎其微,不易看出却又很致命。 锦衣卫指挥使一时也不好定夺。 “这所伤之处很难判断是何物,但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陆雷吉说着,外边的人便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块白布。 白布摊开,里边躺着两枚细小的银针,几乎不可见。 “这便是细丝针,杀人于无形,失传于江湖已久,被此针刺入当场毙命。” 锦衣卫指挥使沉吟片刻,道:“但这并非大魏之物,反而像是南方所制。” 陆雷吉点点头:“不错。但既然我们大魏不曾有过,为何如今会突然出现在京中,却好巧不巧还导致这对夫妻死亡?” 沈即舟低低的笑了声,抬眸看向陆雷吉,语气有些微妙:“陆大人这是在暗示什么?” 陆雷吉毫不客气的回:“沈少将军难道还不明白吗?” 沈即舟偏头,一副请教的模样,“不明白。” 陆雷吉说:“少将军恐怕是在装傻,谁不知道你曾攻拿下南边的叛乱?当时搜刮了不少的货物,其中还包括了失传已久的细丝针。” 沈即舟嘴角逐渐抚平。 “这种东西即便是不会,只要能将细丝针扎入皮肉,自然也是命不久矣,更何况,沈少将军还有武功在身,难免会对这对夫妻下手。” 锦衣卫指挥使蹙眉,并未应声。 沈松目光在陆雷吉身上转了一下,选择沉默。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沉默了半晌,沈即舟开口道:“陆大人不觉得这个案子结的很潦草吗?凭着你的猜测就想定罪,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急切了?” 沈即舟的这句话有些耐人寻味。 陆雷吉心中警铃大作。 “陆大人何以见得我是拥有细丝针的人,就因为我曾经平了南边叛乱?”沈即舟稍有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这么说,陆大人倒是与南边的人书信来往频繁得很。” 陆雷吉眼底闪过一丝的不敢置信,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即舟,眼中的情绪很快就被掩盖。 “无非是一些无聊的家常事,沈少将军倒是清楚得很。”陆雷吉此时的身后已然冒出了虚汗,但他不能输。 陆雷吉的夫人是南方人,她与娘家人书信来往的确频繁。 沈即舟眉宇间带着一股慵懒的劲,“只不过是随口说说,陆大人紧张什么?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陆大人真的就这么自信?” 陆雷吉:“自然。” 沈即舟点头:“好,既然这样,为了证明沈家的清白,只好采取另外一种方法了。” 说着,他看向锦衣指挥使,“还请麻烦大人帮忙搜查一番,不可放过身上的一丝一毫的足迹。” 指挥使点点头。 不过他们并未搜查出来什么,只不过在女人的腰间探出一把小小的钥匙,这让陆雷吉好受多了。 沈即舟看着他有所缓和的脸色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跑进来一位身穿锦衣卫的人,连忙到指挥使的面前禀告。 “大人,这是在死者屋中搜出来的东西。” 这东西并不是什么显眼的东西,一个木盒子,还上了锁,没有钥匙是很难打开。 但偏偏钥匙被找到了。 陆雷吉的眼皮子一跳,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他出声制止,沈即舟很快就开口了:“那便打开看看吧。” 见指挥使没有任何的异议,木盒子很快就打开。 陆雷吉目光灼灼,死死地盯着那木盒子,恨不得看出一个窟窿来。 直到看见里边的东西时,陆雷吉大汗淋漓,眼睛放大,眼底闪过一丝的慌乱。 朴素的木盒子里躺着银两以及一封信。 陆雷吉顿时失了声。 这东西怎么还在?他不是让人将其毁掉了吗? 沈即舟对他的反应似乎是在意料之中,不由得出声道:“陆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的汗。”目光一转,又笑着说道:“这脸色好像还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第24章 锦衣卫指挥使闻言目光凌厉的看向陆雷吉。 陆雷吉被看得汗毛竖起,只能强行装作镇定,迫使自己看起来没这么慌乱。 “一派胡言!” 沈松沉声道:“是不是一探便知。” 沈即舟轻笑一声没说话。 锦衣卫指挥使拿出那封信简单的看了眼便收了起来,即便是隐藏的很好,还是能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难看。 “此事存在疑点,与陆大人查的结果有些出入,需回宫禀告皇上,再做定夺。” 沈即舟点点头,“那便有劳了,还望陛下能够洗清我的嫌疑。” 指挥使抱拳离去。 现如今,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沈即舟看向正要离去的陆雷吉,笑道:“陆大人好像与我有仇啊。” 语气意味深长,意思很明显。 陆雷吉气恼:“我与你能有什么仇?只不过是秉公办事!” 沈即舟:“陆大人的办事能力还挺差,张口就来。” “你…”陆雷吉不知是想起什么,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伶牙俐齿!” 话落,便落荒而逃。 第33章 就连二公子都喜欢 沈即舟深邃的眉眼染上了一层寒霜,笑意不达眼底,嘴角的笑微敛。 沈松叹了声气:“此事皇上应当不知。” 沈即舟敛下眼眸,冷笑一声:“知不知还不是合他的心?” 连着几日,并未传出是谁的主笔,只道是陆雷吉人老糊涂,将矛头指向了沈即舟,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沈府。 今日暖阳金灿灿,裹挟着微风吹过,拂进敞开的一扇门内。 沈即舟懒散的倚靠在案桌边上,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本书籍,敛着眼皮,不知是在小憩还是在翻阅里边的内容。 林易敲门而入。 “主子。” 沈即舟懒散的掀起眼皮,喉咙中滚出一个音:“嗯。” 林易说:“宫中并无任何的动静,只不过…” 沈即舟:“嗯?” “四皇子昨日又挨了一次毒打,这几日恐怕…”林易说着,不由得同情起这位皇子,回想起他身上的伤痕,以及奄奄一息的模样,顿了顿,道:“…会染上风寒。” 沈即舟轻笑一声,态度并不明确,林易有些拿捏不定。 他不是很明白主子为什么会让他去打探四皇子明叙诀的处境。 “清楚是谁下的手吗?” 林易:“是太子。”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崇康帝便知道了此事是太子明叙封所为,父子俩想要扳倒沈家,目的都是一样,但是也会因此产生隔阂。 那木盒子装的那封信是太子身边的人所写,本想事后毁掉,却不想被沈即舟截胡,这才被反将了一军。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易说的答案,沈即舟却不意外。 太子一向看不起其他位的皇子,对这个四皇子更是变本加厉,稍有不顺,就会上前打骂。 本就是贱命一条,辱了又何妨。 “主子,我们要不要防他?”林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他总觉得这人不简单,哪里怪怪的。 沈即舟指尖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眼眸微眯,薄唇勾起一抹笑:“会咬人的狗不叫。” “沈怀煜!” 这时,外边传来了一阵声响,伴随着一道急切的声音。 人未到声先到。 只见一阵风吹过,一道身影匆匆赶来:“你说你,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拿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老子知道说漏嘴,没准我还被蒙在鼓里。” 来者正是凌世尘,他手中执着一把竹扇,气急败坏的看着沈即舟。 相比于他的急切,沈即舟倒是淡定许多:“告诉你做什么。” 凌世尘一噎,直接坐在他的对面,没好气地开口:“还不是怕你被人坑死,还让我给你收尸。” 沈即舟眼尾淡而冷,轻声说:“免了,活得好好的。” “我听说那太子被禁足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些小计俩就想扳倒你,真是不自量力。” 凌世尘说着,毫不客气的吃着果盘里的提子。 沈即舟抬眸看他,不作答。 凌世尘被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看我做什么?” 沈即舟敛下眼睫。凌世尘嘀咕:“我这是在夸你!懂吗!” “说说,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再出手?出手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你确定?”沈即舟眉头微挑,语气意味不明。 凌世尘笑道:“那当然,只要行的正义之事,我家那老头子肯定不会管我,至于那个位置坐的谁,无所谓,只要不是明叙封就行。” 沈即舟似笑非笑:“胆子倒是大得很。” 凌世尘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有你在么?难不成你这里还能有细作不成?” 沈即舟无言,瞧着凌世尘吃着果盘里的提子,还自顾自的剥了个蜜橘。 凌世尘:“还挺甜。” “凌府缺你果子吃了?” “倒也不是。”凌世尘像是想起什么,笑了起来,如春风拂过,“只不过来时看见了个人,便想着尝尝这蜜橘是什么味道。” 沈即舟不理他。 凌世尘继续道:“对了,如今崇康帝如此忌惮沈家,今年的征兵应该会推迟,你要不要想一下对策,把他置于何地。” 征兵是要上战场,操练兵需要花费时间。 沈即舟不可能会一直待在京中,温惊竹更像是一枚炸弹,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引爆。 身为男子,定然可以带去,但他的身子羸弱,药不离身,走几步都能喘半天的人怎么能在那恶劣的环境中生存。 见他不说话,凌世尘又说:“现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他是个药罐子,身体不好,又难养…” 说到这,他便停了,后边的话说出来显得有些不太吉利。 “算了算了,你喜欢就好。”憋了半天,凌世尘只好妥协。 沈即舟放下手中的书籍,目光落在门外,神情懒散,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难养么?” 他的声音很轻,凌世尘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刚想问他,便看见人起身离去。 * 沈府的摆设极好,风景靓丽,加上花开的季节,吹着暖洋洋的风,令人有些犯懒。 温惊竹却神采奕奕,精神极好。在他身侧磨墨的飞星已经连续打了几个哈欠。 “困了便回去歇息吧,我独自一人在这就好。” 温惊竹翻阅手中的书,石桌上还摆放着墨笔纸张。 看似凌乱,却又摆放有序,一旁还放着一盘果盘,提子带着水珠,晶莹剔透,新鲜又可口。 除了飞星,还有一位婢女,正给他剥着蜜橘。 飞星闻言赶紧摇头:“不要,奴才要陪着少爷。” 婢女听闻,嬉笑道:“奴婢瞧着应该是不舍夫人。” 温惊竹抿唇浅笑。 他今日竖起了发冠,青丝垂落,一袭淡蓝色的素衣,轻盈的布料垂落,令他优雅的气质中透出一股温和之意。 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他提笔落字,末后耳边传来婢女一声娇俏的笑声:“就连二公子都喜欢。” 温惊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沈即舟不知在何时已然出现在亭子的不远处,一双狭长的眼眸正看着他们。 温惊竹淡定从容,唇角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温和的开口:“二公子。” 第34章 钩吻 他的声线温柔而不失礼貌,不像熟人也不像陌生人。 沈即舟迈步走来。飞星和婢女见此放下手中的活起身退到一旁。 “在做什么?” 沈即舟落坐在他的身旁,垂眸看着石桌上的字和书籍。 温惊竹和他的字一样,清秀有力,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很舒心,百看不厌。 温惊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纸张,抿唇轻声道:“闲来无事,练字罢了。” 沈即舟目光掠过他的字,最终拿起一张,轻声念道:“钩吻?” 这名字看着都觉得都有些过于暧昧,却偏偏被他念了出来。 撩人低沉磁性的声线配上这二字,更是让人思绪万千。 温惊竹拘谨的坐直身子,略微局促的开口:“是一种草药。” 沈即舟见此,来了兴致,轻笑问道:“看出来你还挺喜欢这草药的。” 桌上纸张铺满,除了钩吻,他还写了不少的药名,偏偏钩吻是他写最多的一个。 温惊竹脸颊微热,却又小声的应了一声。 “是有什么寓意吗?” 温惊竹摇摇头:“单纯的喜欢。” 沈即舟沉思了一会儿,“我记得你的药里并没有这一味药。” 话落,温惊竹温和一笑,眼波流转,似是撩人。 沈即舟偏头问他:“笑什么?” 第25章 温惊竹收起笑声,轻声解释:“这味药只能外用,不可内服。” 池塘里的荷叶舒展,身旁的人言笑晏晏,把沈即舟心里的烦闷消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书封上,道:“喜欢研究药草?” 温惊竹点点头:“耳濡目染,平日清闲,便学了些。” “院里还放得下吗?” 按照温惊竹这般说,他的那偏院里定然是拥挤了不少。 温惊竹刚想点头,又听到身侧的人漫不经心地开口:“不如搬过来与我同住。” 话落,温惊竹诧异的看向他,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在乱说话。 温惊竹起初搬到旁边是怕将病气传染给他,但常年在外的沈即舟怎么会在意这点小小风寒? “这…怕是有些不太妥…”温惊竹踌躇了一下。 沈即舟眸光微动,看向他:“哪里不妥?” “…”他沉默片刻,答不上来。 “夫妻本就一体,不分彼此。像我们这样分开住,会显得不合规矩。”沈即舟说,“也会被府中碎嘴的下人传了出去,这样对我们谁也不好。” 温惊竹垂眸沉思。 沈即舟不着急,似乎有的是时间等他回答。 目光掠过一旁的果盘,沈即舟鬼使神差的将剥好的蜜橘拿过掰开,递到他的唇边,“挺甜,试下。” 温惊竹不假思索的的咬了上去。微凉的触感传入指腹,激起一片战栗。 沈即舟不慌不忙的收回手,自己也吃了一块。 看来凌世尘没骗他,是挺甜。 不过… 沈即舟想起了一件事,目光一沉。 “沈怀煜!” “我答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衬得温惊竹的回答很是微小。 沈即舟忍不住偏头笑了声,眼底笑意不减,轻声道:“知道了。” 但身后的声音忽视不掉,被叫烦了,沈即舟直接沉着脸看向凌世尘:“你有事?” 凌世尘感受到了浓重的气压,但他并不在意,反而笑了声,坐了下来:“没什么,我也想过来和小美人儿说说话。” 沈即舟抿了口茶,眉头轻蹙。 温惊竹温和一笑,将果盘往他面前一推:“新鲜的,今早刚送来。” 凌世尘一点也不会客气,虽然他刚刚解决了一盘。 看见他们面前摆放的二字,手中的扇子唰的一下打开,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来回转悠。 “看来二位的感情…很好啊。” 沈即舟伸出手整理,神情淡漠,看向凌世尘的目光并无温度。 温惊竹展颜一笑,算是回应。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凌世尘却来了兴致,端着果盘便到了亭边坐下,欣赏着池中的荷叶,“此地甚好,怪不得美人喜欢来这边。” 目光掠过底下的水面,忽然发现了什么,不由觉得稀奇:“池中居然还有鲤鱼。我记得前段时间并未看见啊。” 正当他放下果盘想要看清楚时,腿一软,整个人往前倾,还未回过神来,人已经坠入池中。 冰凉的水漫过全身,庞大的求生欲席卷着他。 “啊!…救命啊!”凌世尘在水中挣扎,“沈怀煜!沈即舟,你快救我啊!” 飞星和婢女在沈即舟和温惊竹相处之时就已经退到了另外一边候着,突然听到一道巨大的落水声以及求救声,忙着找人把人捞上来。 温惊竹只觉得眼前的身影一晃就落入池中,看着人在池中挣扎,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凌公子不会水…” 沈即舟却姿势懒散的倚靠在柱子边上,淡淡的开口:“命大,不会有事的。” 温惊竹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张,似乎是想让他搭把手,但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要下去的救的意思,只好闭上了嘴。 不过好在,府中会水的下人很快就赶了过来将他救于水中。 凌世尘被救出来的时候咳出了几口水,一脸痛恨的看向沈即舟:“你好狠的心。” 沈即舟:“是吗?” 凌世尘气死了,等缓过神后气急败坏的离开了沈府。 他现在不想看见沈即舟这张脸一秒。 “二公子好狠的心啊。”温惊竹这时忽然出声,声线中带着笑意。 沈即舟垂眸,看着矮他一个头的人,眼底明显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道:“不狠。” 温惊竹抬头看着烈阳高照,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午时,于是向沈即舟发出邀请:“不知二公子方不方便与我用个膳?” 他语气真诚又带着期待,不忍拒绝。 沈即舟轻声说:“好。” 飞星见温惊竹如此主动,赶紧忙活了起来。 好机会,他要帮少爷抓住机会! 然后,温惊竹看着面前的丰盛的菜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特别是那全鱼… 温惊竹下意识地看向沈即舟。 却发现他正慢条斯理的帮他倒好茶水,像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寓意。 —— 沈府下人: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二公子您别乱说!(两眼含泪)(捏紧衣角) 第35章 有夫君给你兜底 察觉到他的目光,温声询问:“怎么了?” 温惊竹飞快的移开目光,摇摇头:“只是突然觉得二公子对我太好了,不太适应。” 沈即舟闻言挑眉:“我先前对你不好吗?” “不是…”温惊竹在脑海中组织了无数语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先用膳,不要去想无关紧要的事情。” 温惊竹垂眸,看着碗中早已剔好刺的鱼肉,小口的吃了起来。 怎么能是无关紧要呢。 对于他来说,一点好,也能让他牢记于心。 用完膳,沈即舟并没有要走的打算。 “你是有什么话要问?” 沈即舟看着他脸上藏不住事,便笑着开口。 从用膳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他以为他会在用膳时问,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是没有听见他开口,只好自己先主动开口了。 “温府走水的事情…” 温惊竹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 沈即舟不假思索道:“太子。” 温惊竹看向他。 只见他眉宇极淡,对上他的目光,却又带着暖意,“猜到了?” 温惊竹没有隐瞒,点点头。 “他们算计温家,赶尽杀绝,却被我父亲钻了空子,才保下我,”顿了顿,他又说,“我虽不构成威胁,但是沈家会。我做不成的事情,沈家可以。” 所以,明叙封才会利用各种方法。 如今的算计还好,要是真来狠的,温惊竹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沈即舟:“怕吗?” 温惊竹没有一丝的犹豫,“不怕。” 他会为温家报仇。 沈即舟沉吟片刻,“我本不想让你过这趟浑水,但事实证明,我想错了。” “嗯?”温惊竹疑惑的看向他。 “肉身只不过是限制了你的行动,但骨子里却藏不住。”沈即舟声线轻而缓,深邃的眼眸透着一抹坚定,“温惊竹,你并不弱,大胆往前走。” “出了事,有夫君给你兜底。” * 六月,夏季闷热,放眼望去可清晰的看见噌噌往上的热蒸汽。 温惊竹在上次之后便搬过来与沈即舟同住,只不过是带着随身的衣物,其余的东西还放在旁边的院子里。 偏院就留给他琢磨草药,养花种草。 而外边的亭子也被冯扶文重新装修了一番。 此时,池中已盛开了朵朵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似是清廉的君子。 往下看去,还能看见水中嬉戏的鲤鱼。 “少爷,这个时辰比较热,要不要回屋歇息?”飞星在一旁为他扇风,极为小心翼翼。 温惊竹一袭白衣,许是太热,将发丝全然束起,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 他身姿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无妨,屋里太无聊了。”温惊竹极轻的叹了声气,视线落在不远处池塘岸边的下人。 虽然他搬过去和沈即舟一起,但沈即舟并非夜夜回来歇息,就算回来也是很晚,许是怕吵醒他便在偏房睡下,等他醒来时已然看不见他的身影。 沈即舟似乎很忙。 察觉到他的视线,飞星解释道:“听说是大少夫人想吃莲子。” 温惊竹应了声,还未说话,一道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何璇曼笑着朝着他走过来:“惊竹。” 温惊竹笑着回应:“嫂嫂。” 他起初不知道要叫她什么,想来想去,还是跟着沈即舟喊好了。 何璇曼站在他的身侧,看着下人们使着小船在池塘里边摘莲子,说道:“有没有试过莲子?” 他摇摇头:“并未。” 他的饮食还是很讲究的,避免和药材犯冲。而且温府并没有池塘。 第26章 不过话说回来,沈府的池塘还是蛮大的。 在池塘里边摘莲子的下人,时不时的冒出头,偶尔能看见让他们的身影。 “那待会可要和我试下,”何璇曼说,“带芯的莲子和不带芯的莲子口感可是不一样的。” 温惊竹点点头,眉眼弯弯:“好。” 他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听着何璇曼说着莲子的事情。 “当年啊,我可是在荷花盛开的时候遇见的沈澜。”何璇曼说着,语气带着旖旎,脸上带着怀念。 温惊竹像是来了兴致,偏头问:“一见钟情吗?” 何璇曼是个性格直爽的人,没想到在说起这件事时却露出羞涩的神情。 只见她点点头,娓娓道来:“我随父亲出来跑货,那年的夏季太过炎热,我受不了就偷偷跑到了一处荷花边上,刚想摘个荷叶来挡…” 她微微一笑,“我一偏头就看见了一位少年在不远处…” 沈澜当时在回家的路上恰巧看见了荷花盛开的场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这边,目光一顿,便看见歪倒在旁边的荷花。 他有惜花之心,没忍住扶起来让它靠在荷叶边上盛开,而不是歪到路边任人踩踏。 待花安放之后,他不禁一笑,目光偏移,刚好看见一旁偷偷看他的姑娘。 他当下就敛了笑容,对她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何璇曼最终还是没有将荷叶摘下。 何璇曼说:“那时候的沈澜并不喜欢我,还是我死缠烂打才追得上。不过嘛…” 温惊竹:“嗯?” 她突然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还得多亏了娘帮忙呢,不然还不能这么早就拿下他。” 温惊竹闻言,顿了顿,沈夫人帮的忙? 见他有些疑惑,何璇曼继续说:“要是你的性格不讨喜,与外边那些骄纵跋扈的人一样,娘也许就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只是我没有想到,二弟会接纳你。” 何璇曼说的话刚好提醒了温惊竹。 他们先前并未见过,为什么沈即舟会同意他们之间的婚事? 真的是因为一纸婚书、他别无选择吗? 可是就算这样,他完全可以反抗——他也有反抗的能力。 何璇曼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疑虑。 温惊竹还想问什么,她已经对着那边的下人喊道:“可以了 ,上来吧!小心点别弄坏了荷花!” 话落,便对他说道:“走,带你去吃莲子。” 这亭子的凉意温惊竹是能忍受,但是何璇曼这种性子是一点也待不下去,只好拉着他往大厅去。 第36章 动手 温惊竹并未吃太多,不过他陪了何璇曼聊了一个时辰。 直到下午用完膳后才回到了院中。 他刚坐下,婢女将洗好的果子放下,“夫人,寝室里的冰块不够,要不要奴婢再去添些?” 温惊竹耐热,需要的冰块并不多,绝大部分是在沈即舟回来时才会让飞星准备多些。 温惊竹白皙的指尖挑起诱人的葡萄,表皮晶莹,带着水珠,他剥开薄皮,道:“不用,这些就够了。” 甜味蔓延在口腔,温惊竹没忍住又吃了一颗。 婢女见他喜欢,笑着说:“这是二公子特地吩咐带回来的,夫人喜欢可再让二公子带些。” 温惊竹指尖微顿,有些诧异:“沈即舟?” 婢女点点头:“是的,刚到府上就吩咐奴婢拿来给夫人尝尝。” “沈夫人和嫂嫂那边可有?” “夫人您就放心吧,二公子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温惊竹眼尾微挑,唇角禁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不过温惊竹并未吃太多,见时辰有些晚,于是问:“飞星还没回来?” 婢女:“并未。” 温惊竹只好回到案台前坐下,婢女见此帮他磨墨,提笔字还未落,飞星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少爷!少爷!”飞星语气有些激动,“奴才回来了!” 温惊竹放下手中的笔,“嗯,怎么样了?” 他本想着今天出门,但何璇曼恰好与他说话,便将这想法歇了下来,只好让飞星替他出趟门办事。 飞星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神情难掩的兴奋,“奴才打探到了,太子每月就会去怡香院三次,明晚这个月的第二次!” 温惊竹想了想,朝他招招手。 飞星带着狐疑又期待的目光凑近。 温惊竹小声的在他耳边是说了句话,飞星猛地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飞星一溜烟马上没影了。 温惊竹端起茶盏,细细品着。 婢女没忍住,说了句:“夫人,要不要和二公子说声…” 她是沈即舟调过来照顾温惊竹,其中的一点事情她还是知道一点。 温惊竹摇摇头:“他会知道的。” 而且他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 *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冷白的月光照在漆黑茂密的林间,增添了几分的阴森感。 远在城外偏僻的一座小镇上,屋舍俨然。 但放眼望去 ,少了几分的人气,仿佛这些屋舍不过是摆设,极少人来往。 “夫人要动手了?” 一袭黑金色的衣袍,英俊的高马尾青年尽显华贵,眼中的冷然毫不掩饰。 林易:“就在明晚。” 沈即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是被逗乐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回京。” 青年将插在脚底下的人胸口中的长剑拔出,顿时血花飞溅。长靴移开时,脑浆流淌了一地,场面甚是惊悚。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长剑,冷白的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将大部分都隐藏在暗处。 沈即舟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地走出一所住宅。除了衣角染上零星的血迹,全然看不出他已经是斩了几条人命。 林易问:“那这里…” “烧了。”沈即舟话落,拉起缰绳,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林易领命,与其余人将这所宅子烧毁。 浓烈刺眼的烈火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这场火烧了一宿,晨曦照起时只剩下一片灰烬。 他们出来的地点比较远,饶是沈即舟赶回去,也要到次日正午才会出现在府上。 * 温惊竹带着飞星悄悄地出府,从较为偏僻的后门出来后,他拐了几个弯,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掩了掩头顶的斗笠。 他的这身并不打眼,京城中来往的人士居多,样貌扮相多样,行人们见怪不怪。 飞星压低声音紧张的开口:“少爷,还有半个时辰太子就会出现在怡香院。” 温惊竹点点头,算着时间,他得早点到那边候着。 怡香院是京城里不算大的青楼,但里边的姑娘却样貌出众,特别是花魁,更是琴棋书画、舞蹈戏曲拿手的。 可不知为何,热度却小过最红的那一家。 温惊竹知道之后也曾想过这会不会是哪位达官显贵的家产,压着热度。 毕竟青楼的名声并不是很好。 不过他并不打算知道太多,他只想完成自己的事情。 温惊竹来到怡香院的门前,门口的姑娘见到他的时候并未多有探究,得知他是男子之后便热情的围上来。 飞星挡在他的面前,眼疾手快的从袖口里面拿出银两,与前面的老鸨不知说了什么话,老鸨透着那层若隐若现的白色薄纱看了温惊竹一眼。 随即很有眼力见的将温惊竹带上了一间上好的房间。 门被关上,飞星长呼一口气,他还不放心地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位胭脂水粉的姑娘推门而入。 相比于他的紧张,温惊竹却已经将斗笠拿下,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少爷,这间肯定是最适合观察的厢房了!”飞星信誓旦旦的说道。 温惊竹点点头,来到桌前坐下,高挺的鼻梁下,淡色的唇微勾,清雅又貌美。 深蓝色的玉冠将长发束起,一袭轻薄的素衣将他的身形衬得清瘦且把他的脊背显得笔直挺拔。 纤长白皙的手指似有若无的摩挲了下茶盏,长而微翘的眼睫微敛,将他的眼底的思绪遮掩。 飞星第一次见温惊竹干大事,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 “不着急。”温惊竹目光落在窗外的小阳台上,淡淡道:“有的是时间。” 他们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不知为何,这一次的明叙封比往前的还要迟了些。 听着外边的动静,好像是出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惹得他进来的脸色都是臭的。 闻言,温惊竹倒是微微挑眉,并未多说什么。 见此,飞星也没有多问,只好跟着他静静的等待。 怡香院的隔音定然是好的,只不过来者太过于急切,与他们仅有一墙之隔的房里的窗纸并未关紧。 第27章 第37章 我曾心悦于你 相比于温惊竹这边的清净,隔壁却显得较为激烈,饶是隔音再好,也禁不起他们这般造作。 未经过人事的他,竟听得有些面红耳赤。 许是近几日忙上忙下,飞星早已坚持不住趴在桌子边沿睡着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有些后悔跟过来了。 不过令他想不到的是,明叙封男女通吃。所幸,即便是被明叙封隐藏得很好的事情也被他所知。 不到半个时辰,温惊竹有些坐立难安,他最终没忍住,起身来到小阳台边上想要将那扇门关上。 却在门即将闭合之际,黑暗中陡然出现一只手,直直的伸向他。 温惊竹呼吸一滞,刚想拿过一旁的花瓶砸向对方,却不想对方却早一步将他拉出门外,‘啪嗒’一声,门被关上。 他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来者身上带着风尘以及淡淡的寒霜。 温惊竹张了张唇,刚想开口,却被对方的捂住了唇。 他诧异的抬眸,一下子撞入对方幽深含笑的眼眸。 只见沈即舟微微俯身,声音极轻的在他耳边低语:“夫人,胆子不小啊。”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不易察觉的宠溺和柔和。 温惊竹满腔的言语,却不知如何说出口,只好默不作声。 沈即舟松开了捂住他唇的手,道:“既然这样,可不能错过不是?” 温惊竹愣了一下,回神后才知道他的意思,脸上一热,嘴唇动了动,很小声的说道:“我不想…” 话还未落,他人已经被沈即舟轻轻松松的带到了另一侧的小阳台上。 两人需要避开里边人的视线,小阳台的位置有限,两人只能紧挨着,生怕露出一点。 沈即舟察觉到温惊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嘴角带笑,轻轻哼笑了一声,刚想说话,却被怀中的人捂住了唇。 他先是一愣,随即保持着这个姿势。 温惊竹紧张地听着里边的声音,此时此刻,他顾不上羞涩,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不仅仅是现状,更是觉得这声音实在是不宜现在听。 明叙封不断地诱哄那名男子,说出来的词很是令人难以想象,与女子的不同。 偏偏他面前的人坐怀不乱,丝毫不受他们的影响,就连呼吸频率都把握得很好。 里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温惊竹寻思着他的人应该也完成了任务,想着让沈即舟走人,但他像是不明白似的,不肯移开半步。 温惊竹急得干瞪眼。难不成沈即舟有这方面的爱好? “殿下…太…shen…了些…” 带着抽泣的声音传来,娇柔得不像是男子的声音。 可偏偏那人却是男子。 明叙封正是上头之际,定然不会理会,只会越来越k。 温惊竹听着,竟然有些头疼,想来男子之间的事情显然是比与女子的还要痛苦些。 思绪翻飞之时,他的后背落下带着温度的手掌,似安抚,只听他低低地开口:“别乱想。” 温惊竹听话的点点头,转念一想,自己为何要点头,这不是在承认自己乱想了吗! 但还不等他有所回应,原本满是旖旎的画面倏地一转,像是被撕碎的画卷,瞬间被打破。 明叙封脸色极其难看,身上的青筋暴起,他怒气腾腾的看着榻上的人,大吼一声:“你竟然敢骗本宫!” 话落,怒不可遏的掐住那名男子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撕碎,“说!谁派你来的!” 那男子却桀然一笑,就算被扼住脖颈,但眼底的仇恨和怨气横生。 “太子殿下,你不记得我了吗?”他的语气淡淡,嘴角带着讥讽。 明叙封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并未想起是谁,但这人的话却让他有了危机感。 他立马从榻上翻身而起,急忙之间穿上衣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老太监带着人冲了进来。 “殿下!” 明叙封道:“把这人拖出去,杀了!” 男子听到明叙封的话,不禁嗤笑一声:“明叙封,就算你把我杀了,你也改变不了事实!” 此话一出,明叙封瞬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瞪大双眸,眼底的怒火疯长。他上前一把扯过男子,双手紧紧地掐着他的脖子:“贱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子面色涨红,眼里映出凄凉之色,却还是讥讽的开口:“殿下见识广,难道还不知吗?” 只见男子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带着报复后的快感,一字一顿道:“殿下,我已经不是你初见时那般单纯无害了…” 他本是过着平平淡淡的一生,却因为他的闯入而变得凄惨了起来。 父母惨死,哥哥弟弟下落不明,巡得时已经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而他自己被一群粗汉拖进地窖如破布一般任人践踏。 男子清秀的脸上划过一抹泪痕,惨白的肌肤被烛光照得毫无血色,仿佛一棵枯竭的树,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明叙封有一瞬的恍惚,却又在下一秒恢复清明,他粗鲁的将他甩到一旁,巨大的撞击声让人头皮发麻。 “我被毁了…我的人生被毁了…”男子喃喃道:“都是因为遇见你!明叙封!” 明叙封双眼一眯,抬步走到他的面前,将那只着一缕轻纱的男子抬起。 下一瞬,男子瞪大眼睛,先是震惊,是疯狂的恨意,再继便是释然。 他惨淡的双唇溢出鲜红的血,全身的力气仿佛随着刀口一点一点的抽离。 “殿下…我曾…心…心悦于你…”男子双眼含着痛处,“可你却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这一生并未做错任何事,但救下你本该就是一件错事…” 明叙封张了张唇,猛地将人推开,连带着那把匕首。 “还不快过来把人…呃…” 明叙封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原本虚弱无比的人此时正拿着刚刚的那把匕首狠狠地插入他心脏的位置。 男子的瞳孔里含着恨意和爱意,混乱不堪,道不明。 “滚!” 侍卫赶紧上前将人刺死。 在那前一秒,明叙封听到了他说:“真想带着你看看黄泉路上的风景…” 可惜,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道将这人带走。 第38章 逛闹市 明叙封受伤的事情过于兴师动众,即便是消息被封锁,还是泄露出了一些风声。 也传进了宫中。 在随沈即舟回府的路上,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二公子怎么来了?” 沈即舟并未骑马,而是同温惊竹坐马车。 沈即舟闻言,原本正在假寐的他缓缓地睁开眼,道:“过来看戏。” 温惊竹思绪飞转,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那二公子还真的很有雅致。” 也不知是被他的这话逗乐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只听见他轻声短促的笑了声,“温公子好像也很享受。” 温惊竹僵了一下,别开脸不看他,耳根却有些红。 却不想,耳边却传来沈即舟低沉又磁性的声线,带着淡淡的笑意,似是斟酌了许久才说出口:“也不知道温公子可否换个称呼。” 温惊竹:“沈二公子想要什么称呼?” 话落,距离有一臂距离的人已移至他的身边。在这寂静又带着寒霜的夜晚,他的体温和声音争先恐后的涌向他,像是要将他圈在范围内。 “我哥成亲已有几年之久,”沈即舟意有所指,“不如…湛然平日里与嫂子闲聊之时问个几句?” 温惊竹呼吸一滞,貌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的热意。本是带着凉意的夜晚,他却觉得有些许的燥热。 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身上还披着披风? * 太子遇刺的事情瞬间传遍京城,甚至还有人在传他得了花柳病。 崇康帝得知此事之后便让御医查看一番。 事实证明,那些并非谣言,而是事实。这可把崇康帝气得够呛的。 连连道了几声的‘逆子’这才罢休。 崇康帝已经被他气得站不稳,但碍于是太子,只是下令将人囚禁起来,不得出东宫半步。 东宫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明叙封的怒吼声。 老太监让人赶紧上前收拾残局,然后才说道:“殿下,莫要心慌…” 明叙封眼眶爆红,像是暴怒的狮子,他朝着老太监吼一声:“你叫本宫如何不气?本宫都染上病了!” 话落,他大步来到老太监的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还有,你是怎么帮本宫办事的?为什么会混入一个李承因?害得本宫现在染上了花柳病!” 老太监被他的力道和语气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解释:“殿下,您要相信老奴,这些人可是老奴经过了层层筛查,才…” “那你告诉本宫,他又是怎么回事?”明叙封厉声打断。 第28章 老太监跪地求饶:“求殿下饶过老奴一会,老奴这就前去查探一番。” 明叙封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疼,他揉了揉太阳穴,缓了一会儿道:“罢了,这件事不会是表面那般简单。” 老太监:“殿下的意思是…?” 明叙封冷笑一声:“去查查近几日沈即舟在做什么,是否出过城。” 老太监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老奴这就去。” 老太监退下之后,明叙封阴鸷眯起双眼,语气泛冷:“沈即舟!” * 金灿灿的暖阳洒下,将眼前的一切景物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偶有微风徐来,飘起他垂落的青丝。 而他的周身都是朵朵盛开的鲜花,娇嫩欲滴。 这便是他先前住的院落。 飞星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水瓢:“少爷,还是奴才来吧。” 温惊竹已经忙了小会儿,这会正觉得有些累,便点点头到屋檐下歇息。 屋旁的竹子沙沙作响,伴随着一只清脆的鸟叫声。 温惊竹抬眸,余光刚好瞥见门口的身影。他顿了顿,起身迎上去。 只见沈即舟撑着一把伞,三两下来到他的身边。 温惊竹说:“我可以多晒晒。” 沈即舟闻言也没有收伞,只道:“方才已经晒了一个时辰,足矣。明日再晒。” 这倒是让温惊竹有些诧异。 他现在的病不说有好转,只能说没有以前那般让人感到担忧,但稍有不慎还是会引起更大的病情。 前些天让凌世尘看了一眼,只说让他平日里多晒些太阳,不用闷在屋里。 没想到沈即舟会留意这个。 “那我们现在去哪?”温惊竹下意识地问。 沈即舟嘴角扬起一抹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先带你去用膳,晚些有闹市,挺热闹。” 温惊竹眉宇松动,沈即舟这是在邀请他吗? “好。” 沈即舟好不容易有时间,当然是一家子聚在一起。 何璇曼一听到有闹市,兴奋的拉着一旁的沈澜,扬言着也要去。 沈澜寻思着也没事,就同意了。 满城的烟火长燃,将这阔无边际的黑夜照如白昼,街头巷尾热闹非凡。街道间人满为患,稍不留意便会迷失方向,与身旁的人走散。 马车还未行驶多远,便缓缓停下,外边的车夫道:“二少爷,二少夫人,前方便是闹市了,人多,马车怕是挤不过去。” 温惊竹忍不住偏头。 沈即舟刚好放下马车的帘子:“是挺热闹的。” 随即,转头看向他:“不如下去走走?” 温惊竹点点头。 人群熙熙攘攘,街道旁的小摊贩的主人不断地吆喝来往的行人。 温惊竹走在前方,恰好前方跑来一个调皮的小孩,拎着糖葫芦兴高采烈,像是要跑去和小伙伴分享有趣的事情。 许是太过于兴奋,又或许是人众多,他没来得及避开,身子一歪,直直与温惊竹擦身而过。 温惊竹稍有不注意,脚下一踉跄,身子往旁边倒去。 下一瞬,直接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冽好闻的清香扑鼻而来。 温惊竹赶紧站直身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即舟却轻轻一笑,并未言语。 耳边喧闹的声音仿佛成了他们之间的背景,一时间失了真。 鬼使神差的,温惊竹撩起眼皮,望向他。谁曾想,沈即舟的目光从始至终并未移开,灼灼的落在他的身上。 灯光昏暗,但他们眼里映着彼此。 下一瞬,带着凉意的手瞬间被温热的大掌覆盖,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将那股凉意驱赶。 第39章 比翼双飞 “牵紧。” 耳边的嗓音酥酥麻麻,似乎是趴在他的耳边低语。 一时间,温惊竹有些晃神。 人群不断涌动,温惊竹缓步走在他的身后,视线落在他们紧紧牵着的手,心中泛起了一丝的甜意。 他装作不在意,嘟囔一声:“好像也不用这么牵着。” 只是刚进来时人多,但一走进里边,却不显得这么拥挤。 沈即舟头戴银冠,微微侧目,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他唇角挂笑,如秋水一般的眼眸闪过异样的光芒,带着几分的玩味:“夫人就这么一位,不牵紧怕跑了。” 温惊竹脸上一烫,竟没有一时间反驳。 两人走走停停,温惊竹很少参加过这样的场面,只觉得稀奇,拉着沈即舟看这看那,甚至还将一些饰品试戴在沈即舟的手腕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摘下。 沈即舟:“怎么了,不合适吗?” 温惊竹摇摇头:“不是。” 沈即舟现在是经常待在大营里面的,温惊竹是害怕这些东西会给他带来麻烦。 目光一转,他的视线落在了另外一处的摊子上,上边各种各样的剑穗,可他一眼便看中被放在中间的。 “公子的眼光甚好,这个剑穗可是我进的货里最独一无二的,用的可是上好的材料。” 温惊竹拿起带着竹子竹叶的剑穗,简单却不失活性。 他抬眸看向沈即舟,后者垂眸回看,深邃的眼里似含着深深的笑意,薄唇似弯非弯,语气带着讶然:“送我?” 温惊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你不喜欢吗?” 对于他的话,沈即舟只是小幅度的挑眉,弯唇一笑:“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温惊竹撇过头,没吭声。 摊主是个有眼力劲的,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识趣的开口:“哎呦,这位公子,遇见喜欢的就要尽早下手。毕竟有情人终…” “这是给你的银子,不用找了。”温惊竹打断摊主的话,付了银子之后带着剑穗转头就走,完全不看后边的人。 沈即舟追上他:“走这么快做什么,不是要送我吗?” 温惊竹:“我可没说。” 沈即舟神情透着一丝的无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走了有一会儿,在路过一处地方时,传来人们的呼喊声,一阵哗然。 温惊竹放眼望去,则是有两人在一排线外,拉着弓对着被吊在空中随风微动的苹果。 再过一旁便是比苹果小点的水果,直至最后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这些水果的后边都是各有不同的奖励。 温惊竹觉得挺热闹,忍不住往前凑了一点。 摊主见人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不减,喊声越来越兴奋。 “各位老板,你们真是有眼光!规则我再说一次,五支箭一两银子,凡是射中了上边的水果,它后边的东西就是你们的了!” 这里是京城,能在京中生活的人绝大多数是家中有些底蕴的弟子。 有的为了博得美人一笑,有的只不过是只为了展现自己的技术,而有的纯粹是凑个热闹图个开心。 温惊竹一眼便看中了在最后的,也是最难得的灯笼上。 这灯笼看起来并非俗物,上边的一对凤凰栩栩如生。 在灯转动时,两只凤凰似在柔和的灯光下重逢,却又像是别离。 察觉到他的视线,摊主主动上前开口:“这位公子可是看上这灯笼了?” 温惊竹还未搭话,摊主又道:“公子可真是有眼光,这灯笼可是我们近期最火的一个,前段时间有许多人专门为了它而来,只不过都没能带走。” 说罢,还示意他看向一旁的几个人:“这几位公子也还是为了这灯笼而来,争得头破血流。而且双凤凰可做比翼双飞,夫妻俩人白首不相离。” 温惊竹刚想摇头,说他只不过过来看看而已,但原本跟在他的身后的沈即舟走上前一步,“只要你点头,它就是你的。” 他闻言迟疑了几秒,身旁的沈即舟已经将银子给了摊主,摊主乐呵的收下。 毕竟都是博美人一笑,而且这俩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的,冤大头谁不喜欢。 看着面前的弓箭,温惊竹试着拿起来。 摊主的弓箭并非战场上的弓箭,反而是为了赚银子而制造出来的,不能伤人,还拿着轻松些。 不过在射中时出现痕迹而已。 沈即舟走到他的身后,低声道:“还是说我来?” 温惊竹没摸过这些,没有选择自己来,而是点点头打算把弓箭递给他。 可还没等他让开,身后的身躯贴了过来,生硬的胸膛与他的体温随之而来。 他轻轻松松的就将他圈住。 虽不过是站在一起,但在外人看来,是沈即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困于双臂之间。 温惊竹僵住,不敢乱动。 耳边是他低低的笑声,以及周围人暧昧的声音。 大抵由于他们是男子,不出一会很快就迎来了路过的人的目光。 沈即舟像是没看见他们一般,专心的教他如何拉弓。 第29章 “不可被周围的事物影响,集中精力,腰挺直,手臂抬高一些…” 他说的什么,温惊竹已经听不清了,只能像是提线娃娃一般任由沈即舟摆布。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思绪被沈即舟拉了回来:“看见那颗葡萄了吗?” 温惊竹目光随着他的话,对着箭头看向葡萄。 他的指尖捏着箭矢,而手背则是他的手心。 “我数三声…” “一。” 温惊竹有些紧张。 “二。” 温惊竹调整了一下状态。 “三。” 话落,他像是找到了感觉。 箭像是一道闪电,向着目标疾速飞驰。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对着空中的那颗葡萄刺入,汁水溢出,仿佛空气中都带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中了! 就连摊主都忍不住有些惋惜。 温惊竹眉宇间染上几分的欣喜。 拿到灯笼之后,温惊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 “刚刚摊主说这对凤凰是什么意思?” 许是刚刚周围的声音太过于吵闹,他并未注意到。 谁知沈即舟却简单的说了一句:“美满的意思。” 印象中好像也是这个意思,温惊竹就没有多探究。 第40章 你好像很紧张? 回到府上之后,沈即舟还是没能等来温惊竹买下的剑穗。 屋内烛光照人,衬得桌前的人眉眼覆上了几分的柔和。 沈即舟擦拭着他的剑,一旁便是他们赢来的灯笼。 这时,门被人打开,温惊竹走了进来。 沈即舟放下手中的剑,含笑看向他:“我还以为夫人跑了。” 温惊竹被他的视线弄得浑身一烫,指尖微蜷,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前不久的一幕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他低低的说了一句:“没有。” 沈即舟给他倒了杯温水,“有理。沈府虽然大了些,但找到夫人还是绰绰有余,跑也跑不到哪去。” 温惊竹抿唇,不打算搭理他。 他接过杯盏抿了水,见他只穿着一件中衣披着外袍,有些诧异,“你今晚不出去了?” 能见到沈即舟坐在这里实在是稀奇,以往都是小坐一会就会离去,更别说现在这副样子。 闻言,沈即舟抬眸,“夫人觉得…我应该去哪?” 温惊竹脸上一烫,那也就是说明,他们今晚就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而且这本来就是沈即舟的寝室… 暖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沈即舟微偏头,眼中波光流转,唇角带笑,“夫人,夫君今夜可否睡在榻上?” 不是偏房,而是寝室里的榻上,与他一同。 温惊竹略微紧张拘谨,小声地开口:“这本来就是你的寝室,你想睡便睡。” 沈即舟轻声地笑了一声,没说话。 夜色已深,温惊竹将灯笼放好后,犹豫了一下往榻边走,嘴里还嘟囔着:“那我先睡了,沈二公子晚安。” 沈即舟撩起眼皮,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脚步,短促的笑了声。 躺在榻上时,温惊竹目光呆滞的盯着幔帐,迟迟不见身旁传来动静。 迷迷糊糊间,睡意朦胧,他刚闭上双眼,便察觉到身侧有人躺下。 沈即舟的床很大,睡两个人完全够,但不知是冯扶文的疏忽,他们只有一张被褥,需要两人紧挨在一起才能保证够盖。 温惊竹睡意瞬间被吓走,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紧闭着双眸,不敢乱动,规规矩矩的双手交叠于腹部上。 直到一旁的烛光被熄,陷入了黑暗,他才敢放松下来。 “你好像很紧张?”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让温惊竹忍不住身躯一僵。 温惊竹干巴巴的开口:“没有。” 沉默了许久,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沈即舟并未答话,而是微不可察的与他隔了一点距离,语气中带着安抚:“睡吧。晚安。” 许是沈即舟的语气过于坦然,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温惊竹在他平稳的呼吸中渐渐地放松下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 温惊竹醒来时,外边的天色大亮,带着些许的闷热。 他缓了一下,侧目看向身旁的位置,发现早已没了沈即舟的身影。而他则是占据了一半的才床位。 他吓得立马翻身而起,心中开始胡思乱想。 他昨夜该不会是抢了沈即舟的被子吧?而且他躺的位置好像有点…小了。 温惊竹歪头敲了敲脑袋,示意自己不要乱想。 沈即舟并未说什么,他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想罢,他起身唤来飞星洗漱。 飞星帮他束发之时,目光没忍住在他的身上打转,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 温惊竹抚了一把青丝,在铜镜中对上飞星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飞星吓得赶紧离开视线:“没…没什么…” 温惊竹:“嗯?” 飞星赶紧道:“少爷,府内的人都知道少将军昨夜是与您睡在同一个榻上…” 温惊竹闻言,精致的眉头微蹙:“他们怎么会知道?” 平日里,沈即舟也没听见他们这般。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飞星继续道:“是少爷您没有像以往一样早起,而且少将军出门前还特地吩咐他们不要来打扰您,就连奴才都不可以…” 话至此,温惊竹不明白都难。 原以为温惊竹会因此而生气,但他却只是微微一笑:“无妨,随他们说吧。” 沈府的下人并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稀奇罢了。 不过这也好,他在外人面前也可以借着沈即舟的名头做事。 温惊竹这一天并未出门,而沈即舟则是十几天没回府。 不过也好,可以躲过明叙封的探查。 明叙封近几日更加的病态,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郁。 这日,他正在沐浴,身旁好几个侍女为他扇风、喂果子以及按摩背部。 许是近来的事情太过于烦躁,正在按摩的侍女手中的力道不小心加重了些,明叙封眉宇一皱,脸上瞬间布满阴沉。 侍女脸色一白,慌忙下跪,求饶的话还未说出,喉咙便被人一把扼住,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人。 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随即‘扑通’一声,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她被明叙封一把扯进了水池中。 “殿下…殿下饶命!” 明叙封冷笑一声,扬手就是扇了巴掌:“贱人!你想谋害本宫?” 侍女摇头,被水浸湿的她狼狈不堪,许是太过于害怕,脸色惨白难看至极,胸脯剧烈起伏。 她趴在水池边上,来不及疼痛,只顾着磕头求饶。 明叙封如毒蛇一般的视线扫在她的身上。 下一瞬,侍女被他提起来摔在一边,看着居高临下的明叙封,侍女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眼中的惊恐更加的明显,不断地往后退,“不要啊殿下…” 明叙封像是疯了一样,又扇了她一巴掌,“怎么?就连你也嫌弃本宫?你以前不是很想爬上本宫的床么,现在给你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难不成就是因为本宫染上了病你才会不愿意?” ‘刺啦’一声,侍女身上的衣衫被撕毁,痛苦的喊声中伴随着阵阵的水花。 “就算本宫病了,宠爱你也是你的福气!都给我受着!” 明叙封像是疯了一样,水池中的水花不断地拍打池边,声音作响。 站在一旁的侍女们都不敢抬头,只好强忍着恐惧。 生怕下一个就是她们。 第41章 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连好几个时辰,原本清澈的水池变得浑浊不堪。 带着湿意的地上散落了无数衣衫碎布,像是在宣告着这一场混乱不堪的闹剧。 “贱人,这么主动是不是本宫还不能满足你?” 原本站着的侍女已经被霍霍了,就连最后的一位都没能幸免。 除了已经晕过去的侍女外,还有在明叙封身上的侍女。 这位侍女刚开始反抗得很激烈,但在这过程中时却又意外的贪婪,对于明叙封,她欲拒还迎。 相比于其他的侍女,这个更深得他的心,也是坚持得更久的那个。 侍女眼神迷离,望着明叙封的眼神带着痴迷,殷红的唇微张。 明叙封恶劣的笑了一声,侍女没忍住发出轻叹。 “本宫给你一个名分如何?” 侍女小鸟依人,声线柔柔弱弱:“奴婢不要名分,奴婢只想和殿下一起享受这份美好。” 明叙封眯了眯眼,不得不说,面前的这个女人的确有些姿色,而且无论在哪方面上都深得他心。 侍女原本还沉浸在其中,被突如其来的推开,她摔在水池的台阶上,错愕的抬起头看向明叙封。 “殿下?” 明叙封在高她两阶的台阶上看着她,犀利的目光压迫她,说:“过来,让本宫看看你的诚意。” 第30章 侍女没有一丝的犹豫,垂下头。 池中水气氤氲,暧昧的声音不断地传来,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老太监的声音传来:“殿下。” 侍女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猛地退开,但还未到一半却被他制止:“急什么?” 说罢,他对着门外开口:“进来。” 老太监推门而入,他淡定从容的避开,来到遮挡的屏风后,对于这样的场面,他并不惊讶。 明叙封:“何事?” 老太监说:“老奴已经打探到了。” “你做事什么时候这么废了?” 老太监闻言瞬间跪地,“殿下,沈即舟身边有暗卫,身手了得,不易近身。且他向来谨慎,老奴已经让人尽力了。” “罢了。”明叙封说着,传来哗啦的水声。 眼看着他要走,侍女连忙喊住他。 明叙封转身,捏着她的下颌,“今晚来本宫的寝殿。” 侍女娇羞的点点头。 明叙封走后,老太监吩咐人进来收拾里边的事情,并看向那名侍女,眼中带着寒意:“你最好安分些。” 还不等侍女说话,转身跟上明叙封。 看着一进一出收拾这场混乱不堪的场面,侍女不紧不慢的起身,完全不顾在场的人,穿上衣衫走了。 夜幕降临,皇宫中又高又厚的墙像是一座牢笼。 宫中荒废许久偏僻的一处角落,正有一位身姿青艳的女子匆忙又谨慎的前往。 在她经过的鹅卵石小路时不时的蹿过一只老鼠。 她刚走进去,前方便传来一道声音, “不是让你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 声音的主人听不出喜怒。 女子身躯忍不住颤了一下,欠身说道:“奴婢带了些吃得来给您…” 男子一顿,放下手中的饲料,抬眸看向她。 女子更是不敢抬头,连忙说道:“奴婢这就…” “子莲,”男子站起身,许是常年挨饿,身子瘦弱,但身长却带了不少的压迫,“你应该听话些,不要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坏了好事。” 子莲领命,将饭菜放下,还不忘说了句:“殿下,奴婢来时并未被人发现。” 男子没说话,转身离去。 子莲抿了抿唇,没忍住提起衣襟将身上的痕迹掩盖,转身离开了。 放在夜色下的晚膳无人动过,隔日才被人拿起倒在一旁的角落,供路过的老鼠吃食。 身着黑袍的男子手中捏着水杯,幽冷的声音缓缓地响起:“一切才刚刚开始。” * 明叙封一直待在东宫中,不曾离开半步。崇康帝也没有心思去关心他的事情,除了上朝,他大多数都是在苏贵妃那。 原因无他,近些日子,他是越发的感到疲惫,朝中的事情他也无暇去管理,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帮忙处理政事,日积月累,很多的奏折都被高高的堆起来。 “还是爱妃心灵手巧,可以帮朕缓解。” 崇康帝闭目养神,不由得发出一声的感叹。 苏贵妃柔柔一笑,“能为陛下分忧那是妾的福分。” 崇康帝:“要是其他人有你一半,朕也不至于心存忧虑了。” “不知陛下可是为何事所烦,”苏贵妃说:“妾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好帮陛下排忧解难,让陛下可以睡个好觉。” 崇康帝会心一笑,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爱妃不必多虑,朕和你还需要什么避讳。” 想到心中的事情,崇康帝突然冷哼一声:“还不是沈家和太子那点事,真是不得安宁。” “那陛下打算如何?”苏贵妃笑了笑:“太子身为未来的储君,闹出这般动静的确不合适,不过妾相信太子不是有意而为的。” 崇康帝睁开眼,来了兴趣:“爱妃此话怎讲?” 苏贵妃被他拉到怀里,温声细语地开口:“难道陛下就不怀疑太子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被人伤吗?太子不可能不会有警惕之心,但太子的警惕之心在幕后的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崇康帝眯了眯眼:“爱妃是在怀疑沈即舟吗?” 苏贵妃见此身躯一僵,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是妾身失言,陛下恕罪。” “无碍。”崇康帝摆摆手,“你说的并无道理,这件事朕的确也怀疑是沈即舟做的,但无奈,朕找不到任何的证据。不过此举也能让叙封长长记性。” 苏贵妃松了口气:“是绵羊还是野狼,自然会现出原形,陛下还是保重龙体为好。” “好,朕都依你。” 由于崇康帝还有一堆的奏折要批,没有多久便离开了。 不到一炷香后,明叙烛来了。 “母妃。”明叙烛在一旁坐下,蹙着眉头:“父皇这些日子看着气色好像不太好。” 苏贵妃坦然一笑,拿起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道:“不是好像。” 明叙烛愣了一下,“难道…” “好了,这事你日后莫要再提。”苏贵妃打断他的话。 明叙烛飞快地应下。 第42章 也许我能成为那个例外 苏贵妃看着他的样子,又忍不住叹了声气:“此事你我都不宜卷进去,要耐得住性子。” 明叙烛踌躇了一会儿道:“母妃,这皇位儿臣不想要。” 苏贵妃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语气骤然变得凌厉:“你不想也得挣。” 生在帝王家,不争不抢依旧会丢掉性命,目前的情况,最为稳妥的方法那就是坐上那个位置。 明叙烛惊了一下,忙道:“儿臣知道了。” 苏贵妃语重心长:“烛儿,你要明白,并不是只要你不争不抢,他们就会放过你。母妃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们以后能够有个好的结局。” “可是母妃,儿臣不想出事,更不想您出事…” 要说明叙封是太子,是皇后所出,但皇后的目的不纯,只有利用;四皇子明叙诀没有母妃,没有得到父皇的爱,那明叙烛就是个有母妃疼爱的孩子,崇康帝对他也是看在了苏贵妃的面子上。 苏贵妃自然明白明叙烛心中所想,她桀然一笑,精致的妆容衬得她如莺燕一般。 “母妃不会出事,也绝对不会出事。”她说,“不过烛儿要听母妃的话,不可太莽撞。” “好。” 苏贵妃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还有一件事,你父皇再过不久会举办一场射猎会。” “为什么?” “他心中有数,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长了吧。” … “射猎会?” 温惊竹有些惊讶。 沈即舟点点头:“估计是冲着我来的。” 上次的事情,明叙封派人查了他的踪迹,幸好他做了准备,不然还真的被查出一二。 温惊竹不说话,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甚至可以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怎么了?”沈即舟抬眸看向他。 “我觉得这次的射猎会他们会准备得很充足,我怕…” 关于射猎会的事情崇康帝并未正式告知,这只不过是朝中商量之时提了一嘴,而这个消息是沈即舟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传来的。 沈即舟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安抚道:“别怕,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他们。” 他们没有任何的理由针对崇康帝和太子,凡事只能在私底下,但只要崇康帝或者太子主动出击,那就是在给他们递机会。 温惊竹看着沈即舟,忽然轻轻地扬起唇角,笑了声:“好。” 沈即舟见他心情好,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情,似是不经意开口:“在闹市买的剑穗怎么不见你拿出来?” 温惊竹顿了顿:“…” “不在我身上。” 沈即舟微微挑眉:“哦?那是…” 温惊竹微微垂眸,眼睫轻轻地颤了颤,最终留下一句:“你等我一会儿…” 沈即舟抿了口茶水,淡淡应了声:“嗯。” 温惊竹出去没一会儿,很快又回来,像是小跑回来的,他气息有些不稳。 沈即舟见此微微蹙眉。 还不等他出声,温惊竹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剑穗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青色细小的竹竿竹叶与他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别不开心,”温惊竹温声道:“给你。” 沈即舟笑道:“怎么这会想要给我了?” 温惊竹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以为他是不想要了,刚想收回手,却见他拿了过去,“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配我。” 他低低的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丝丝笑意。 温惊竹脸有些热:“其实我是随便选的。” “那也配。”他说,“正好合我心意。” 温惊竹脸颊更烫了。 谁知,沈即舟并不想放过他,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眸带着笑意:“是天气太热了吗?要不要再让人多加些冰块?” 第31章 “不…不用…” 温惊竹突然觉得沈即舟是越来越坏了,就喜欢捉弄他。 这根本就不像是传闻中的宁朔将军。 “为何这般看我?”沈即舟察觉到他的眼神,反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温惊竹一惊,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即舟忽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案桌上,倾身看他,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地笑:“其实是一样的。” 他的视线缓缓地滑过他的身上,最终定在与他接触得目光中,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危险:“不会怜惜任何一个人,出剑必见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细微的触感让他激起一片颤栗。 望着他深沉的眸子,温惊竹反而有些安心。 随即,他展颜一笑:“是吗?也许我能成为那个例外。” 沈即舟微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短促地笑了声坐了回去。 他懒散的倚靠在桌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拭目以待吧,温公子。” “不过…” 话锋一转,温惊竹的心再次提起来。 “嗯?” 沈即舟不紧不慢开口:“还有一件事。” 温惊竹疑惑地看向他。 沈即舟帮他回忆:“还记得我与你说过,让你和嫂子请教的问题吗?” 温惊竹先是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他挑眉:“忘了?” 温惊竹连忙道:“没有,还记得。” “那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沈即舟似是不经意地开口,其实已经是蓄谋已久。 温惊竹暗戳戳地瞪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对方好像也不着急一般,一直在等着他的回答,也不催促,像是在给他时间思考。 其实温惊竹并未和何璇曼请教,一来他忘记了,二来他是真的问不出口。 “怀…怀煜…” 沈即舟顿住,目光转向他,别有深意。 “没听清。” 温惊竹的声音有些小,如果不仔细听还真的会错过。 他咽了咽喉咙,顶着沈即舟强烈的目光又喊了一次。 他是听沈夫人喊的,再加上他上次也是喊他的小字。 除了这个,温惊竹一时还喊不出另外一个称呼。 思来想去,还是喊小字比较稳妥,毕竟夫妻之间,唤对方的小名,还是在情理之中。 良久,沈即舟眼眸微弯,轻快地笑了声,道:“这次听清楚了。” 第43章 奖励一下 外边是炎热的夏季,风吹进屋内,清凉的触感拂面而来。 沈即舟秋水般的眼眸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漆黑的眸此时此刻不是容纳山川湖海,而是倒映温惊竹的身影,恰好可以将他包裹。 温惊竹猝不及防与他对上目光,一眼深似海,仿佛穿过重峦叠嶂与江海,与他一同坠下。 沈即舟的性子并不好,看人时的眼神都带着冷意,像在意却又像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他听过沈即舟太多不好的传言,可是… “怀煜,”温惊竹目光并未移开,反而轻声温和的开口:“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沈即舟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 但温惊竹却不打算再说一遍,他温润地笑了笑,“只不过是感叹罢了。” “可是我听见了。”他说。 温惊竹淡定说:“听见了也好。”起码让他发现了宁朔将军不为人知的一面。 良久,沈即舟都没有说话。片刻过后才缓缓开口:“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多看看。” “嗯?” 沈即舟:“看看我眼里是不是有个你。” 温惊竹喝水的动作一顿,头也不回,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殊不知,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耳根子发烫,蔓延至脖颈。 * 射猎会很快就开始了。 这一切都像沈即舟所说的那样。 宫中的暗流涌动似要撕破天际,压也压不住,就连崇康帝都更加的小心谨慎。 只不过这次的射猎会他们会有所准备,而这个活靶子无疑是沈即舟。 沈家作为武将之家必然会被规划在里边。 就连朝中的文臣都被邀请,可带家眷。 崇康帝一旁的座位分别是太子和三皇子,紧接着是沈家。 温惊竹作为沈即舟的妻子,理应要来,不来便是不将崇康帝放在眼里。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沈即舟的身旁,无视周围投过来的目光。 有探究,有疑惑,有讥笑,甚至是厌恶——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血溅当场。 但他表现得从容不迫,就连无意间对上某个大臣的视线,也能微笑的点点头。 一身青衣,头戴发冠,与一旁的沈即舟很是般配。 而沈即舟全然不将注意力放在崇康帝的身上,全由沈松和沈澜应付,自己则是懒洋洋的倚靠着案台,坐姿有些懒散。 崇康帝刚和沈松客套几句,转眼看见沈即舟坐没坐相的样子不满地说了一句。 沈即舟调整好坐姿,但嘴上还是开口道:“陛下还是不要把视线放在臣的身上了。” 崇康帝最终还是将视线移开。 射猎会的进程很快,片刻过后,大量的猎物被释放出来。 射猎会场上瞬间掠过几匹马,马背上的人不仅仅是朝中官员,还有一些跟着家中人来的青年男子。 马尾高扬,衣诀翻飞,只为将猎场上的猎物捕下赢得这场射猎会的胜者。 温惊竹被他们的斗志盎然的样子吸引了,忍不住侧目看去。 一只雪白的兔子飞快掠过躲进草丛,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朝它疾速射去,鲜红的血瞬间染红兔子的毛发。 “公子好棒!” 在一旁突然传来追捧的声音,看样子是那人的贴身奴才。 男子一身水蓝色的锦袍,高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滑过,意气风发。 他脸上带着笑,可想而知他在这些公子里边是猎捕最多的那个。 除了几只兔子,他还射到了一头鹿。 周围传来鼓掌赞赏的声音,男子下马抱拳谦虚的回敬。 温惊竹忍俊不禁,细细的打量起了这个人。 这人好像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子,且是老来得子,被宠得没边,不过性子倒是挺好,没有被惯坏的模样。 “户部尚书嫡长子,杨准牧。” 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时,一旁幽幽传来一道声音,“第二名则是工部尚书次子柳浩全,第三名…” “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个?”温惊竹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他说的话。 这人从一开始不是吃东西就是游神在外,要么就是闭目养神,完全不理会人,现在怎么好端端的注意到他了? 沈即舟懒懒地开口:“见你看得入神,没忍住为你解开疑惑。”说罢,他忽然往他那边倾,压低嗓音道,“我这么善解人意,你要不要奖励我一下?” 温惊竹:“…其实也不用…” “咳咳!” 一道轻咳声传来,沈即舟慢条斯理的坐正,拧眉侧目看向一旁:“做什么?” 沈松恨铁不成钢:“在外头,收敛一下。” 在任何时候想做什么都可以,但现在是在圣上的面前,沈即舟明目张胆的游神也太失礼了。 温惊竹被吓得赶紧坐好,腰肢挺得笔直。 但下一秒,腰后覆上一张大掌,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看向沈即舟。 沈即舟无视沈松的话,对他说:“不用坐的这么规矩,否则回府,后腰会不舒服。” 温惊竹张了张唇,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目光扫过桌台,最终落在碟中已经剥好的果肉上—— 是沈即舟特地剥好给他的? 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然后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温惊竹慢吞吞的吃着,本想问沈即舟要不要也吃,但一想到沈松刚刚的话,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只能将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察觉到他动作的沈即舟垂眸看着还剩一半的果肉,微微挑眉道:“不吃了?” “你也可以吃。” 沈即舟看了他一会儿,刚要抬手,一道声音不适宜的传来:“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温惊竹一顿,看向明叙封。 恰好,对方也朝他们看了过来,发现沈即舟没将他放在眼里,又移开目光看向温惊竹。 明叙封看着温惊竹,眼睛不由得轻轻眯了起来,甚至还上下打量了一下。 温惊竹他是记得的,只不过现在的人看起来更加的清雅秀丽,脸庞也没有刚开始那般苍白无力。 一股邪恶的念头由此而生。 崇康帝心情似乎很好,“说吧,何事?” “儿臣想要和沈家少将军比一场。” 第44章 夫君带你赢这场比试 第32章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沈即舟可是年轻有为、战功显赫的将军,现如今还培养着北境军,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 不过作为宫中的太子,胆大挑战少将军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明叙封并不是很会耍弄刀枪,更别提对上沈即舟这样的人了。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即舟面对着朝中的百官们的视线,似是被明叙封的话吓到了一样,面露讶然:“你要…和我比一场?” 明叙封冷笑一声:“怎么,不敢?” 沈即舟自然是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嘴角的弧度没忍住上扬了些许:“太子殿下,并非臣不愿,而是你我之间的比试未免有些不公平。” 明叙封脸色有些发黑:“你瞧不起本宫?” “不是。”沈即舟斟酌道:“只怕伤到了殿下,毕竟殿下可是未来的储君。” “不必在意此事。” “太子!”坐在上方的崇康帝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带着威严。 但是明叙封好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偏要咬着沈即舟不放。 “父皇,儿臣只不过久仰沈少将军大名,便想要一试。”他道:“况且,儿臣在前些日子便请教了一番功夫,今日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与沈少将军请教,儿臣定然不能放过这么一个机会。” 崇康帝眼眸轻轻地眯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淡淡的开口道:“那你也要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愿意,怎么能不愿意。” 崇康帝的话刚落,沈即舟像是来了兴致一样,连忙答应。 他看向明叙封的目光带着一丝笑意,只不过那漆黑深邃的眸子装的是什么,不得而知了。 明叙封见沈即舟毫无防备的模样,暗自得意一笑。 “不过沈少将军这般本宫还是有些担心…” 说着,明叙封的语气逐渐变得轻缓,心中的顾虑显而易见。 沈即舟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收敛,沉沉地盯着他看。 明叙封道:“不如沈少将军把少夫人带上如何?” 被点名的温惊竹抬眸,一双眼眸像是带了钩子。他波澜不惊看着明叙封。 “不可。”沈松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赶紧起身朝崇康帝说道:“陛下,温惊竹身体抱恙,前段日子还染上了风寒,可经不起折腾啊。” 说着,还向明叙封道:“还请殿下莫要为难于他。” 明叙封显然是不想放过温惊竹,目光落在沈松的身上,冷冷的说道:“本宫见他倒是面色红润,哪有病秧子的样子。不过是一件小小的事情,没必要说得本宫是个罪人一样。” 沈即舟眼底染上了寒霜,狭长漆黑的眼仿佛凌厉的刀锋,“太子是对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吗?” 他薄唇微勾,露出一抹嘲弄,“先是信誓旦旦,等臣答应之后再提出这般的要求,意欲何为?” “如是我家夫人哪里得罪了太子,还望太子莫要见怪,臣帮还了便是。” 明叙封:“并非少将军说的这般,本宫只不过是觉得少夫人长相是人中翘楚,又能被少将军纳入房中,定然是有过人之处。” 场面因为明叙封的一句话,掀起了一波的热潮。 他的这句话耐人寻味。 不仅将温惊竹贬的一文不值,还能将沈家的面子踩在脚底下。这让他心中不由得泛爽。 沈即舟目光微沉,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人拦住。 “太子此话不差。”温惊竹声线温润,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正好臣会些医术,现瞧着太子面色憔悴枯槁,口唇发干,眼底布满乌青,易犯困,四肢看着有些无力,怕是这几日以来并未好好歇息。” 说着,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太子还是莫要熬夜,不要为了与怀煜切磋而误了时辰,早些歇息为好,免得落得一身的病。” 不懂得医术的人闻言只不过是真的认为温惊竹认真的在叮嘱,但凌世尘可不一样,他听完后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连连咳嗽。 明叙封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事情,心烦意乱,现在又被温惊竹当着众人的面点出来,脸色直接黑得能滴出墨水。 “不过臣自幼身子便不好,还望太子能放宽要求。” 沈即舟侧目看他。 温惊竹展颜一笑。 沈即舟敛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笑意。 “你想如何?” 温惊竹拿起案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不看他。 沈即舟笑道:“太子想如何?” 明叙封阴狠的看着他。 射猎会上自然是要射猎,而且… 明叙封道:“规矩不变,但本宫允许你们放慢速度。” “怀煜,不可胡闹!”沈松皱眉呵斥一声。 沈即舟却道:“总不能毁了太子的一腔热血。” 沈松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 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是如当年一般莽撞。 大臣们并未多言,毕竟温惊竹的死活他们并不在意,一个祸水罢了。 杨准牧看着他们之间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没忍住说道:“这很明显不仅仅是冲着沈即舟来的吧?” 话落,胳膊便被人扯了一把,他龇牙咧嘴:“爹,你拧我做什么?” 户部尚书蹙眉:“不可多言。” 杨准牧嘟囔一声:“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还多嘴!”说着就要打。 杨准牧闪开,道:“你敢打我,回去我就告诉娘。” 户部尚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点。 经过一番的周折,射猎场上被清空,只剩下他们三人。 温惊竹并不会骑马,且为了能给沈即舟增加难度,只能与他骑同一只马。 他的背部紧紧地贴着沈即舟的胸膛,温热的体温随之而来,鼻息间萦绕着他独有的清香,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沈即舟安慰他:“别紧张,放松些,夫君带你赢这场比试。” 温惊竹声音极轻的应了一句,耳根子有些发热。 明叙封看着一旁的两人,心中恶劣一笑。 机会不就来了吗? 比试开始。 这次被放出来的猎物比上一场的还要多,体型小的猎物很少,几乎是野猪和鹿这般的猎物为多。 沈即舟见此眉宇轻蹙,眼底并无任何的情绪。 但温惊竹显然是有些慌。 第45章 百发百中 明叙封移开目光,双腿一夹马肚,身下的烈马立马前脚高高抬起,率先跑了出去。 沈即舟则是不紧不慢地离开,全程以温惊竹的状态为主。 众人看着他们的身影,开始议论纷纷。 “我就说,这温家余孽简直是个祸害,走到哪都会带来祸端,也不知道沈家这小子图他什么。是图他身段还是图他的样貌?” “一个男子也不觉得害臊。” “病秧子一个,恐怕这么一段下来人都能回去躺个好几日。” “瞧着应该是太子赢了。前些日子我还看见太子在与人练射箭,怕是只为了等这一刻。” “…” “咳咳!” 一道咳嗽的声音瞬间将那些声音止住。他们纷纷看向声源处,只听见沈松说道:“我居然还不知道,你们文官的嘴巴如此能说会道,也不怕舌根子烂掉。要不要我为你们寻份说书的职位?” 此话无人敢应,只好憋在心里继续看着射猎会场。 相比于沈即舟的空空如也,明叙封的确猎到了不少的猎物。 看着已经被明叙封猎完的小猎物,温惊竹忍不住开口道:“好了,再不出手就真的来不及了。” 沈即舟却不以为意:“你的身体要紧。” “我没事。” 沈即舟应了一声,将弓箭拿起。烈马依旧保持着匀速奔跑,只见他拉开弓,还未等猎物反应过来,一只仅剩下的灰色兔子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现在唯一的一只兔子已经被沈即舟拿下。 但这些远远不够,看得出来,明叙封已经将他们的路堵住,只能把目标放在大型的猎物身上。 两匹马一前一后疾行,路过的猎物纷纷被惊扰,四处逃窜,很快就不见踪影,着实是增加了难度。 再往前,便可进入了树林里,这会更加的难找,也会脱离大家的视线。 一连几次,他们的猎物都被截胡,被明叙封先拿下。 一炷香的时辰已经过去,他们的猎物少得可怜,反观明叙封的却是很多。 双方大相径庭。 “看样子是太子殿下获胜无疑了。” “是啊,太子殿下的箭术可是越来越好了,可想而知,他为了能够与沈即舟比试下了多大的功夫。” “不过身为将军的沈即舟会输了这场比试,实属是说不过去。” 但还有一种可能—— “温惊竹简直就是祸害,要是没有温惊竹,沈即舟岂会输掉这场比试?” 第33章 “罢了罢了,就算沈即舟能赢,他也不能赢。”因为对方可是太子,不能拂了面子。 但是他们偏偏忽视了沈即舟的性子。 他连崇康帝都不害怕,怎么会怕明叙封。 … 双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只能派人跟随。 沈松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有些发愁。 “沈将军,快来与朕喝一杯。”崇康帝说:“这些都是他们小年轻的事情了,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沈松闻言只好作罢。 他应该相信沈即舟会有办法应付的。 而另一边。 沈即舟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身影,冷笑一声。 明叙封明摆着就是要抢先在他们的前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样才能有机会把握获胜的机会。 温惊竹显然也是看清楚了,他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说:“他故意的。” 沈即舟拉弓射箭,最终赶在明叙封的前头拿下一头鹿。 一击毙命,不再挣扎。 沈即舟:“嗯,看出来了。” 温惊竹低声询问:“那我们要怎么办?” 这样想下去显然是抢不过明叙封。 “我们走另外一条路吗?” 温惊竹想了想,还是这样子比较靠谱。 也不知道这样跟下去后边会不会有危险。 沈即舟爽快地答应,赶紧调了个方向。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哪条路都可以。” 温惊竹抬眸看向四周。 他们往前走,时不时的看见猎物,周围的树林中传来沙沙地声响,一时分不清是猎物还是别的东西。 但他身后的沈即舟仿佛没有看见一般,淡定自若的将一只又一只的猎物击杀。 瞬间,温惊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一路上的猎物都被沈即舟击杀个干净,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拉紧缰绳,立马停下。 温惊竹偏头:“怎么了?” 茂密的树林里像是有无数的猎杀者,专门绞杀这里的入侵者。 更像是踏进了巨兽的口中,只等着被咀嚼吞下。 这时,沈即舟忽然趴在他的耳边,嗓音带着低沉的哑意,那双眼眸似笑非笑:“还记得在闹市时我教你的方法吗?” 温惊竹微微歪头,似在思考,随即道:“记得。” “很好,”沈即舟坐起身子,弓箭横在温惊竹的面前,微微勾唇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我再教你一个。” 温惊竹漂亮的眼眸染上了星点笑意,毫不犹豫地抬手搭在弓箭上,温润的嗓音传来:“受教了。” 开弓。 拉满。 这一次的射箭与闹市里的不一样,这是一把真真切切的弓箭。 弓箭拉满时真实的感受到那蓄满的力量。 “百发百中,从没有失过手。”沈即舟缓慢说:“准备好了吗?” 温惊竹跃跃欲试,甚至还有轻微的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体验做坏事的感觉。 “嗯!” 箭矢脱离的那一刹那,锐利的箭端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撕破飘落的树叶,破空而去,直直的朝着前方射去。 饶是再远,温惊竹仿佛听到一道沉闷、鲜血飞溅的声音。 刹那间,还未等他缓过神,身后的人忽然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又飞快,脚尖点在树枝上,手中的箭再次飞出,朝着一开始的地方再次射了过去。 这一次,温惊竹看见了‘活靶子’的样子。 在箭端没入的那一刻,明叙封再也坚持不住,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惊动了在暗处的人。 沈即舟干脆利落的上马,几秒后消失在了这片范围内。 温惊竹迎面吹着凉风,刚做完刺激又有意义的事情,他还未恢复状态,几乎是嘴比脑子快的问道:“怎么这么快?” 第46章 伤了太子 沈即舟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他道:“闯祸了,当然要快。” 温惊竹:“…” “明知故犯,这不是闯祸了。” 沈即舟似是一顿,还极轻的叹了声气,“夫人这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意思么?” 温惊竹现在是明白了,他是不可能说得过沈即舟的,只能岔开话题,“要是皇上知道是我们做的怎么办?” 就算他们跑的再远,只要明叙封说出来,崇康帝不可能不相信。 沈即舟却是轻笑一声:“无妨。” “嗯?” “箭换过了。”他说,“况且他知道了又如何。” 他知道的还少吗? 事实证明,温惊竹的担心是多余的。 崇康帝就算是怀疑他们,也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沈即舟如何。 明叙封被带上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一边的脸被箭伤得血肉模糊,就连胸口处旧疾也再次被引了出来,血流不止,看得出来沈即舟是下了狠功夫。 明叙封嘴里不停地哀嚎,这副模样让温惊竹心中的怨气消了一点。 但这远远不够。 想着,刚扬起一瞬的嘴角又飞快的抚平。 只不过,他不明白沈即舟为何会射出两次。 一支是代表他的箭,另外一支却毫无标记。 而伤明叙封脸的那一支则是代表沈即舟的那一支。 射猎会上,除了沈即舟和温惊竹,就没有任何的嫌疑人了。 发生这样的事,大臣们很难不知道这是沈即舟故意而为之。 明叙封即便是痛苦不堪,但还是强撑着起来,愤恨的看着沈即舟,他咬牙切齿道:“沈即舟,本宫要杀了你!” 此话一出,众人骇然。 而沈即舟却很是无辜,他看向崇康帝,语气带着歉意:“陛下,此事臣也不知道,臣也不过是在射猎,都知道巨型的猎物都喜欢藏在暗处伺机而动,臣也是为了臣的夫人的安全着想,这才下手,谁知道…” 说着,沈即舟停顿了一下:“谁知道太子殿下居然会出现在草丛里,于情于理,也不会出现在那。” 毕竟射猎会只能在马上射箭,明叙封为什么会出现在草丛里,的确是不适合。 崇康帝还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被沈即舟给堵死了。 “至于另外一支箭,臣就不得而知了。臣的箭可没有任何做手脚的可能,在场的各位大臣都是最好的证据。” 他声调散漫,无论是话语还是姿势,都是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又继续道:“至于太子殿下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这个问题最终还是从他的嘴里问出来了。 崇康帝皱眉看向沈即舟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明叙封由于伤得很重,没多久便被抬下去治疗。 只不过脸上的那一箭直击要害,破了很大的伤口,难以愈合。就算是好了也会被这个伤痕影响到样貌。 “太子也许只是路过此地,不曾想会被你当成猎物,这朕也是着实没有想到的。” 崇康帝沉着一张脸,许是近来的睡眠不好,眼底泛着红血丝。 不过这件事对于崇康帝来说还是可以忍,但是皇后就不一定了。 但这次的射猎会,皇后并未出席,听说是身体抱恙。 朝中支持太子的大臣纷纷起身,愤怒的说道:“陛下,太子可是未来的储君,如今却任人欺负,这是将太子的脸面置于何地,将皇权置于何地?” 沈即舟没吭声,细细的品了一口茶,似乎是觉得这个茶水不错,垂眸低语与一旁的温惊竹说起了话:“这茶不错,你试试,喜欢我们就带些回去。” 温惊竹被他的话逗笑了。这茶哪能是他们想拿就拿的? 崇康帝被接二连三的话给弄烦了,直接呵斥道:“够了,朕有自己的判断!” 说着,他阴着脸看向沈即舟:“沈即舟冲撞太子,伤及性命,理应仗打二十大板回府禁足三个月余。”说着,有些咬牙切齿,“但念在战功赫赫,以此抵消。征兵事宜即将开始,禁足一月余后立马出京操练兵马,不得有误!” 沈即舟微微挑眉,悠悠开口:“臣遵旨。” 第47章 生气 崇康帝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继而看向温惊竹,语气冷得吓人:“还有你。” 温惊竹上前一步,与他肩并肩,“民子在。” 崇康帝说:“就算你嫁了沈家,但并不代表温召浦所犯下的错不存在,你依旧是我们大魏的罪人。是以,罚你抄佛经百份,得以告慰逝去的将士们一个交代!这期间,你同沈即舟不得出府半步。” 佛经百份让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温惊竹却波澜不惊,仿佛他说的不过是一件小事。 “民子遵旨。” 见他淡定从容的模样,倒是让崇康帝脸色微微一变。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件事,温惊竹居然没有任何的怨言。 第34章 温惊竹刚直起身子,手垂下时,却被突如其来的大掌包裹住,他没忍住往旁边看了过去。 罪魁祸首却耷拉着眼皮看着地面,脸上是一点破绽都没有,淡定自若,仿佛此时偷偷做坏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的衣袖宽大,刚好将他们紧握的手遮掩。 温惊竹似是无奈的叹了声气,便也随他去了。 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但很显然,他们彼此都不会反感这件事,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射猎会因为明叙封的事情早早就结束了,准备回去时,沈即舟被沈松喊走了。 他简单的叮嘱了他几句。 温惊竹就站在马车旁,看样子是打算等沈即舟出来再一起回去。 飞星这会嘴巴开始了:“少爷,快和奴才讲讲,和少将军骑马的感觉如何!” 温惊竹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回答:“还不错。” 沈即舟全程都很照顾他,就连速度都把持得很好。饶是他第一次骑马,他还是能感受得到沈即舟技术不错。 原以为飞星还会多问几句,没想到他直接蔫了下去。 温惊竹察觉到他的情绪,温声问:“怎么了?” 飞星嘟囔:“虽然奴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少爷你被皇上罚抄佛经了…”而且还是百份,这要抄到什么时候啊? 这不是纯纯的为难他家少爷吗? 温惊竹却轻声的笑了笑:“就这个?” 飞星猛地点头。 温惊竹:“其实也没什么,禁足这件事对我来说不重要,至于佛经嘛…闲来无事还是可以抄的,正巧我近段时间也在练字,而且皇上不也没说期限吗?” 飞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少爷说得对,奴才还可以帮少爷请几个会模仿笔迹的人来帮少爷抄写!” 温惊竹张了张唇,还未出声,一道温润却包含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进来, “温公子。” 温惊竹看向来人,眼底带着疑惑。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来者长眉细眼,广绣宽袍,衬得身姿清瘦。青丝被玉冠束起,嗓音干净温润,他轻轻一笑,“自我介绍一下,兰无晏。” 兰无晏虽为清瘦温润,却与温惊竹的不同。 温惊竹是病弱的清瘦,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抹温和。 而兰无晏虽看着温润脱俗,但身上的气质却带着若隐若现的危险。 温惊竹想了想,轻声回应:“温惊竹。” 兰无晏目光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太过于刻意,反而很是坦然,不会引起他的不舒服。 “兰某只是在射猎会上看见温公子,觉得甚是有趣,想要与温公子交好,以后要是有时间可与兰某一同饮一杯。”兰无晏缓声开口,“不知温公子可否愿意?” 温惊竹诧异的看向他,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想要和他交友,毕竟他的身份可没有几个人想要和他有来往。 是以,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即舟。 但…这个节骨眼上过来,未必是真的交好。 温惊竹刚想要拒绝,身后倏地传来冷冽的声音:“交好这倒不必了,如若兰公子有约,可约沈某,沈某定然奉陪!” 沈即舟嘴角轻勾,似笑非笑的看着兰无晏,语气里的不满溢于言表。 兰无晏倒也不惊讶沈即舟会突然出现,被拒绝了他依旧淡定从容:“沈公子怎会这么闲?” 沈即舟站在温惊竹的身旁,目光冷冷的看着兰无晏:“一炷香的时辰还是有的,难道兰公子还想约上几个时辰?” 说罢,他微微挑眉,“不过这可就不能如你所愿了,本将军的时间宝贵得很,损失一个时辰,兰公子怕是赔不起。” 话已至此,意思最明显不过,但兰无晏并未被激怒,他脸上始终挂着笑:“那是兰某的荣幸。” 沈即舟幽深的眸子看着他,随即冷笑一声,牵着站在一旁不敢插嘴的温惊竹转身走了。 直到他们的马车远离,兰无晏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马车远去。 “公子,为何偏偏是温召浦的小儿子不可?”跟在兰无晏身旁的小厮小声的问道。 兰无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因为他很好啊。” 小厮说:“可是京城里比他还好的公子,怎么不见得你喜欢啊?再说了,公子你为何要跟着行好男之风,姑娘不行吗?” 兰无晏收敛了笑意,眼眸淡淡的瞥了一眼小厮。 小厮被吓得立马住嘴:“公子恕罪,是奴才多嘴了。” “你懂什么?” 兰无晏留下一句,转身离去。 小厮连忙追上去,不敢多说一句。 … 上了马车之后,沈即舟依旧闭目养神,一句话也未曾开口。 起先温惊竹并未察觉到,直到他有些坐立难安,感觉到了身边气压微低,他顿了顿才看向身旁的人。 温惊竹犹豫了一下,但是有点纠结,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努力的找话题 ,可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嫂嫂之前怎么说来着… 男人生气就要知道他是在生什么气,这才好哄。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啊。 最终,憋了半天,温惊竹这才想起了什么,他顿时恍然大悟。 难不成是因为那件事吗?可是他也并未答应啊。 温惊竹悄悄地看向沈即舟,挣扎了一下,轻声开口:“怀煜,你很累吗?” 第48章 我教你 沈即舟并未有任何的反应,就连眼皮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的胸膛连绵起伏,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但是温惊竹总感觉他并未睡着,于是他继续开口:“我与那个兰无晏并不相识…” 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一下,因为听着兰无晏的语气,好像早就认识他一样。 于是,温惊竹又换了一句话:“我从未与他见过,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过来与我搭话…” 沈即舟还是不吭声。 温惊竹有些急了,他朝沈即舟那边移了一些,“就算你方才不替我拒绝,我也会拒绝他的…” “我从小身子就不好,很少出门,身边没有一个朋友,除了家里人,我…”温惊竹语气带着颤,似委屈似焦急,听得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沈即舟极轻的叹了声气。 温惊竹惊喜的看向他。只见他缓缓地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清明,看向他的眼眸极其锋利却又带着深情克制。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找我,你不要生气。” 沈即舟瞧着他眼尾带着一片嫣红,委屈都快要溢出来,方才的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抬手抚上他的脸庞,声音压得低沉:“没生气,记得以后离他远点就好。” 温惊竹乖巧的点头,却还道:“你刚刚生气了。” 沈即舟否认:“没有。” 温惊竹:“你有。” “没有。” “有。” “…”沈即舟明显有些无奈:“嗯,有,有一点。” 温惊竹小心翼翼的瞧着他。 沈即舟敛下眼睫,轻笑一声,懒懒地开口:“所以你要哄我。” “不是哄好了吗?”温惊竹脸颊有些红。 “是吗?”沈即舟说:“什么时候的事?” 温惊竹扯了扯嘴角,“我以后跟他保持距离,再次看见他时,我会告诉他,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请他自重。” “…” 温惊竹没听见他说话,疑惑的看向他:“这样还不行吗?” 沈即舟却睨了他一眼,道:“你还想看见他?” 温惊竹:“?…” 沈即舟却在他愣神时猛地向他靠过来,上半身尽数压在他的身上,逼得他直直往后退,直到腰身抵在马车的边缘,他才抬眸看向压过来的男人。 “你…”温惊竹吓得呆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即舟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擦过他的下唇,纤长微卷的眼睫敛下,遮住漆黑深邃的眼眸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夫人,成了亲的夫妻…向对方道歉的方式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 沈即舟声线低沉暗哑,很明显的深意。 温惊竹茫然无措的看向他。而他也微微掀开眼帘,与他相视。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他淡淡的清香,却让温惊竹觉得很有安全感。 “那…那要如何…” 温惊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回。 空气里带着莫名的湿意,仿佛在暗流涌动中找到了共鸣。 沈即舟轻轻一笑,眼眸微弯,似含着星辰:“这样,我教你。” 下一刻,他微凉的唇覆上了一片柔软。 被突如其来的吻打得猝不及防,温惊竹僵硬的身躯一下软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扯住沈即舟的衣袍试图稳住。 舌j撬开b齿,带着柔意,酥酥麻麻一片。 第35章 温惊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只记得沈即舟离开时他还是懵的状态。 沈即舟是因为北境军的事情离开的,禁足的这段时间,崇康帝肯定会派人紧盯着他,他要做好准备,以免被人钻空子。 温惊竹下马车时腿一软,要不是飞星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恐怕已经摔在地上。 飞星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温惊竹现在不仅是耳根子发烫,那抹红从脖颈蔓延至他的整张脸。 飞星奇怪的说:“少爷,您还好吗?” 怎么少将军离开后就成了这样? 飞星绞尽脑汁,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他家少爷的唇上,顿时恍然大悟。 … 温惊竹回到屋内时,脸上的热气还未消散。缓了一会儿后热气才慢慢的褪下去。 他起初还想着要是沈即舟回来了他要怎么面对他,直到半夜,沈即舟还未回府,但他已经睡意朦胧,只好留了一盏灯,自己率先睡下了。 而另外一边,北境军大营地牢。 地牢阴冷潮湿,即便是夏季,依旧森冷。 “沈即舟,你不得好死!” 撕心裂肺却又带着恨意的声音传遍整个地牢。 沈即舟面对如此恶言却很是平静,他勾唇轻嗤:“怎么个死法?说来听听。” 青年脸庞有一半隐藏在暗处,深色的瞳仁充满淡漠。 奸细被折磨得痛不欲生,身上没有一块是好肉,但他却还是宁死不屈,审了这么久依旧坚守着自己的本分。 奸细眉目狰狞,他死死盯着沈即舟。 但很显然,沈即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偏头问。 卫泽:“丑时。” 沈即舟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既然不肯说,就没必要留着了。出卖北境军,扰乱军中之罪,斩了。” 卫泽俯首道:“是!” 奸细闻言疯狂的笑了起来,“沈即舟,你最终还是败下了。” 沈即舟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淡淡的看向奸细,唇角却勾起一抹嘲意:“你不就是明叙封的狗么?” 笑声戛然而止,奸细登时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这么忠心耿耿的狗,你说…他为何不来救你?”沈即舟继续道:“废掉的狗,只能任人宰割。” 奸细打死也没有想到,沈即舟会知道,他明明做的这么好。 沈即舟走出地牢,看着那轮圆月,轻嗤一声:“这么喜欢玩的么?” 可惜,他不太想玩了。 沈即舟回到府洗漱完毕才回的寝室,看着那盏为他留的灯,心里暖洋洋的。 不得好死就不得好死吧,至少能让他的心中人过得再好一点。 第49章 我是舍不得你 沈即舟的动作很轻,他熄掉了烛火后才躺下。 许是温惊竹的睡眠浅,他感受到了身旁的动静,意识模糊的嘟囔了一声:“你回来了。” 沈即舟唇角微弯,趁着他翻身的动作顺势将人搂进了怀里,动作行云流水,熟络得让人怀疑。 他极轻的应了一声。 温惊竹确认他已经躺下之后又睡了过去。 沈即舟掖好被褥这才与他同眠。 * 次日,温惊竹醒来时入目的却是一个胸膛,他抬头一看,便可以看见沈即舟的下巴。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沈即舟的下颌线很漂亮,而且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很好看。 他生得俊美又英气,怪不得曾经也有不少的姑娘想要嫁给他。 不过… 温惊竹的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胸膛上。 可能是抱着他睡觉的缘故,里衣的领子有些凌乱,被扯下了些,恰好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咽了咽喉咙,最终移开视线,闭着眼睛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排出脑外这才起身。 他起来的时候沈即舟并未醒过来,许是近段时间太过于劳累,再加上刚好被禁足,他完全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府上睡觉。 等他开门出去时,飞星疑惑的看向他:“少爷,怎么起这么早?” 温惊竹敲了敲他的脑袋,“不早了。” 飞星撇撇嘴。 佛经还是要抄的,温惊竹为了不打扰沈即舟,只好到书房里。角落还放着冰块降暑,室内很是清凉。 一台梨花木桌椅,木质纹理细腻,温惊竹就坐在桌前抄写佛经,飞星和婢女就在一旁帮他扇风剥水果。 飞星看着他的速度很是忧愁,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要不奴才还是瞧瞧帮少爷找个替写的吧。” 按照温惊竹这个速度下去,指定要到猴年马月才得了。 温惊竹却摇摇头,笑着说:“不着急,有的是时候。” 婢女笑道:“就是呀,就算你不去,奴婢相信少将军一定会有办法的。” 飞星也觉得此话有理,干脆就任由他继续写下去了,毕竟少将军可是无所不能,这点小事一定会帮忙的。 但是事与愿违,沈即舟并不会帮温惊竹这件事的,因为他直接将那本佛经烧得一干二净,渣都不剩,还嗤笑一声:“这种东西还很是留给他老人家抄吧。” 温惊竹也傻眼了,他没想到沈即舟会如此的狂妄。 刚第一天,就将佛经丢掉,到时候没有东西上交这可如何是好? 看出他的忧虑,沈即舟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他怕是不记得此事了。” 温惊竹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那我们还要禁足吗?” 沈即舟散漫的往后一靠,感慨道:“要啊,禁足就相当于可以休息,不用跑来跑去的,多好啊。” 温惊竹笑了声,认同他的想法。 不过事实证明,沈即舟前三天还规规矩矩的禁足,后面又开始溜出去。 直到持续了好几次,温惊竹这才问:“又发生什么了?” 沈即舟:“征兵提前了。” 大魏已经连续几年都在征兵,但今年却很快。 “有想过提前,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沈即舟冷笑一声。 温惊竹说:“这是要将你调出去的意思?” 沈即舟点点头:“一旦征完兵,就要开始赶往操练之地,不得有误。” 身为将领的沈即舟必须与他们同在。 只不过… 温惊竹似乎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温润的嗓音开口:“没事的,只要沈家还在,他们就不会拿我怎么样。” 但沈即舟却是摇摇头,停顿了几秒,道:“我并不是担心这个。” 温惊竹眼底弥漫着疑惑:“那是?” 沈即舟极为无奈的叹了声气,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伸手将人抱在怀里,低声在他的耳畔说道:“我是舍不得你。” 只要沈家还在,就能护得住他,但是他舍不得他。 温惊竹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即舟会这么直白,但他并未退却,反而红着脸回抱:“没关系,我们可以写信。” * 明叙封自从那日中了两箭之后,整个人危在旦夕,皇后更是怒不可遏,整个后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明叙封的伤口刚处理好,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恶化感染了起来,疼得他半夜嗷嗷直叫。 皇后心疼得不得了,只能自己亲自派人照顾他。 明叙封身上的伤,就属那一支与他眼睛擦肩而过的箭最为骇人。 如再偏一点,就可以射爆他的眼球,从此变成瞎子。 皇后回到寝室后,原本端庄的脸上瞬间被愤怒所代替,她大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开口道:“这个沈即舟简直无法无天,根本不将皇室放在眼里!” “娘娘,那要不要…”她身边的人最为了解,瞬间暗示她。 皇后闻言思索了一下,“罢了,此事不能急。”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问道:“今日太子的伤口为何会突然感染,病情加重?” 奶娘俯身在她耳边说:“娘娘,太子今日殿中只有那些侍女进出,并未有其他人。” 皇后危险的眯了眯眼,“哦?” 奶娘继续道:“前段日子,太子好像很喜欢宠幸一位侍女,几乎每一晚都会待在一起…今日也是她待得最久的一个。” “那侍女叫什么名字?” “子莲。” 皇后冷笑一声,“去把她喊过来!” … “啊!” 子莲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她的脸色顿时煞白。 但她却毫不在意,反而立马起身朝着那人跪下去磕头:“殿下,奴婢知道错了,还请殿下恕罪!” 明叙诀目光幽冷,他眼底闪烁着怒火,“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子莲哆哆嗦嗦的开口:“是…是奴婢自己…呃…” 话音未落,她的下巴猛地被人捏起,被迫抬起头看向他。 那捏着她下巴的手劲像是要将她捏碎。 第36章 “蠢货!”明叙诀怒道:“再有下次,你就自己了结了!” 子莲连连求饶,“奴婢知道错了。” 明叙诀一把将人甩开,看着屏风里边的隐隐约约躺着的人,他渐渐平息了怒火,“不想落入她的手里你就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我无情。” “是,殿下。” “收拾一下,人也快到了。” 明叙诀说完身形一闪离开了东宫。 子莲连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将染上了灰尘的裙摆弄好,这才守在明叙封的床边,一口一口的喂着他喝药。 刚到第三勺时,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子莲起身而去,入目的便是皇后的奶娘。 当年皇后入宫时,娘家人生怕她被欺负,只能让奶娘跟着过来伺候,而皇后也非常的信任奶娘,很多事情从来都不会假手于他人。 “见过嬷嬷。” 奶娘高傲的瞥了子莲一眼,抬步便走了进来。 子莲并未因为她的态度而感到生气,而是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等待奶娘的发话。 “听说这几日都是你在照顾着太子?” 子莲:“是的。” 奶娘道:“那从今日起,你也不用照顾了,交给其他人来。你现在随我去凤仪宫。” 子莲:“是。” 态度顺从,并未能让人纠出错误来。 奶娘算是见过很多人,像是子莲这样的,她知道她肯定是在忍, 子莲到了凤仪宫之后,看着高位上的皇后,这才重重的行了一礼,道:“不知皇后娘娘找奴婢有何事?” 皇后看着子莲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抬起头来。” 子莲抬头后,目光直视着她,却又在几秒后移开。 “这脸蛋还是不错的。”皇后放下茶杯,缓声开口:“制作成一张美人皮还是可以的。” 子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磕头:“皇后娘娘,不知子莲到底犯了什么错…” “错?”皇后冷冷的笑了声,“给太子的伤口下药的人不就是你么?” 第50章 皇位登基 子莲道:“皇后饶命,此事奴婢不知情,并未是奴婢做的。” 但皇后却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与其放过人,还不如直接处理。 “来人!”皇后厉声说道:“把这个婢女拖下去,仗打三十大板!” 子莲紧紧地抿唇,跪趴在地上,身子轻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事情。 正当下人刚要将人拖出去时,外边惊传一声太监的声音:“且慢!” 皇后横眉竖眼,怒看向门口:“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拦着本宫!” 进门的却是明叙封身边的老太监,他先是行了礼,才笑眯眯地说道:“皇后娘娘,这贱婢打不得啊。” 皇后:“哦?这宫中难道还有本宫不能惩罚的人吗?” 老太监毕恭毕敬的开口:“老奴的意思并非否认娘娘的意思,只不过这贱婢目前最受太子宠爱,太子昏迷前特意嘱咐老奴看好她的,还请皇后娘娘不要为难老奴,等太子醒了老奴不好交代。” 皇后冷声开口:“你是在责怪本宫?” 语气带着不善,眼中带着杀意。 她是宠太子,但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骑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老太监吓得赶紧下跪:“老奴只不过是在传太子交给老奴的话,并非有意顶撞娘娘的啊。” 皇后并未开口,而是冷冷看了他们片刻。 “罢了,左右不过一个贱婢,”最终,皇后叹了声气,但语气突然那一转,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但要是让本宫瞧见你做了什么,本宫定然要将你碎尸万段!” 子莲连忙道谢:“谢皇后娘娘不罚之恩!” 皇后不耐烦的摆摆手。子莲跟随着老太监出去了。 子莲规规矩矩的跟在老太监的身后,直到走到一处无人偏僻的地方,老太监的声音蓦然变成了较为年轻的声音:“你最好听话些,尽自己的本分,莫要给殿下增加麻烦,否则我会杀了你。” 子莲并未抬头,赶紧低声认错:“子莲知道了。” “救你这件事也是殿下吩咐的,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你知道的,殿下最讨厌不听话的人了。”那人继续说道:“还有,你最好不要将你的那点心思抬上来,任何人都入不了殿下的眼,更别提染上了花柳病的女人。” “祝殿下铲除该铲除的人,登基上位才是你应该做的。” 子莲应声道:“子莲明白了。” “快回去吧,此事只要皇后那里不传出来,并没有人知道你来过。” 说罢,那人转身就走了。 子莲直愣愣的在原地站了几秒,这才抬步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 由于太子身负重伤,再加上染上了花柳病,在他养病期间,朝中陷入了一片争吵,大臣们每天上朝都争论不休,实在是令人头疼。 “陛下,太子染上花柳病,实在是不适合担任未来的储君啊!这不是要将我们大魏推向绝境吗?” 明叙封染上花柳病,一旦执意登基,大魏往后的子孙都会携带花柳病。 花柳病不是绝症,但也和绝症相差无几。 “陛下,臣认为换太子的一事不妥。太子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执意换人恐怕会引起诸多人的不愿,更是将大魏置于不顾。”那人道:“这宫中除了太子,还有三皇子和四皇子。三皇子母族势力不大,帮衬不了,也压不住朝廷,四皇子更不用提了,已然是废人一个,要是大魏落入这样的人手中,定然会引起更大的灾难。” “陛下,老臣觉得此话不假,目前为止,只有太子最为合适。” “陛下,不要听信他们,太子身上的花柳病要是被皇族血脉传下去,传出去有失大魏的威严,再者花柳病不仅可以通过血液传染,在行房中之事时也会让其对方染上。陛下,要以大局为重啊!” “…” 崇康帝任由他们争吵,他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气色肉眼可见的差劲,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知情的人都知道,崇康帝熬不了多久了。 整整一炷香过去了,他们还在不停地争论,崇康帝睁开眼睛,咳了几下。他身边的管事公公立马上前一步,尖锐的声音穿过每一个人:“朝廷上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说罢,他转身的瞬间谄媚的看向崇康帝:“陛下,您现在可以说话了。” 崇康帝的目光却只是扫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都没有说,摆摆手宣布退朝。 但即便是退朝,依旧有很多的奏折被端了上来,着实令人头疼。 大臣们出宫之后,唯有一人警惕的看着四周,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在角落里跑出来一个宫女来到方才支持明叙封上位的那个人。 “让她尽快下手,他要撑不住了,赶紧让封儿登基。” 宫女退下,谨慎的朝着宫内走去。 第51章 夜探私营军地 皇后收到消息的时候端庄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悦,眉头紧皱,半晌才吩咐下去:“你就说本宫知道了。” 等人都退下之后,皇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奶娘见此开口说道:“娘娘要是不想可以不听他的,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皇后叹了声气:“就怕他那边又对我生出不满。” 奶娘道:“娘娘,您不必如此。” “罢了。”皇后知道奶娘想要说什么,率先打断她的话:“还是先处理好眼下的事情吧。” * 崇康帝回到寝宫之后,猛地咳了几声,似要将肺腑咳出来。 管事公公连忙给他轻拍后背:“陛下,不如我们还是换汤药吧。” 崇康帝将嘴唇上的血迹擦干净,冷呵一声:“你以为他们就这么简单的放过朕?” 说着,他将案桌上的药汤一饮而尽:“左右都要死,那就如他们所愿。” 他的身子他自己清楚。 管事公公紧紧地皱着眉头:“陛下为何执意要这样?”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如果崇康帝反抗,早在发现端倪的时候抽身,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 崇康帝却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尽显疲惫:“朕累了。” 就算他今年不死,他也照样活不了多久。 “那…” 管事公公还想再说什么,崇康帝却摆摆手:“朕乏了。” 管事公公只好作罢,收拾好一切,替他更衣这才退下。 六月的月格外的明亮,夜里的风吹得人格外的凉爽,但宫中某处偏僻的角落,骤然闪过一抹身影。 那人来到冷宫,轻车熟路的推开那几扇门,最终停在一道挺拔的身影面前,毕恭毕敬的抱拳跪下:“殿下,准备就绪,就等您了。” 明叙诀缓缓地转过身来,线条分明的脸庞藏于黑暗中,露出冰冷的下颌线。 很快,他们就消失在原地。 当晚,明叙封突然睁开眼睛清醒过来,把守在他身边的婢女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烛火差点失手掉在地上。 第37章 “殿下!” 婢女惊讶的喊了一声,子莲和老太监闻声赶来。 “殿下!” 明叙封像是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模样,眼里布满了血丝,许是摄食极少,他的脸庞很是消瘦,眼球凸起,乍一看很是骇人。 他对于子莲的靠近并不理睬,反而是使出浑身的力气将人推开,着急的看向老太监:“你!” 老太监赶紧凑上前:“殿下,老奴在。” 明叙封面色死灰,像是预兆了什么一般,死死地盯着一处地方,不断地重复一个‘你’字。 这模样可把老太监急得团团转。 他哎呦一声,“殿下啊,您可急死老奴了!” 很快,明叙封已经醒过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宫里。 皇后到东宫时,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可是明叙封的却像是不认识任何人一样,疯狂的吵闹,就算是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依旧不理会。 明叙封大喊:“快,快去阻止他!快去阻止他!” 皇后心疼的抱住他:“太子,你可别吓母后了!” 明叙封反应得更加的激烈了,他疯狂地推开皇后,作势要起身出去。周围的人见此只能将他按住。 子莲看着他的反应,眸光一闪,不顾身上的疼痛连忙起身来到明叙封的身边:“皇后,让奴婢来吧。” 皇后原本是不想的,眉宇间带着浓重的不满,但是明叙封的反应却没有拒绝子莲,她只好让出位置。 子莲小心翼翼的来到明叙封的身边,试图想要安抚他,明叙封起先还很抗拒,但发现是子莲之后这才渐渐平息了下来,不过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阻止谁。 皇后看着明叙封接近于崩溃的模样,她眼神眯了眯,顾不上眼泪,暗暗吩咐了下去。 而子莲则是在他们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地给明叙封喂了一粒小小的东西,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明叙封的情绪安定下来,又开始闭眼睡了过去。 子莲将他安放睡下去之后,这才回到皇后的面前请示。 皇后没说话,将她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似乎是想看出点什么,但无果。 皇后:“退下吧。” 子莲欠身离开,一时间,整个寝殿只剩下皇后和明叙封。 … 远在京城之外的一处偏僻密林,仔细一看还可以看见驻扎了不少的营地。 密林周围错综复杂,一旦到了深夜,就像是一处深渊,黑如空洞的地方仿佛隐藏着大量狩猎的猛兽。 沈即舟站于树枝上,周围的枝叶将他层层包裹。 他一袭黑衣,长发被墨色的玉冠束起,线条分明而漂亮的脸庞带着凌厉。 深如寒潭的眼眸带着寒意。 “主子,是这里没错。” 只见一道身影闪过,林易稳稳地落在他的身旁。 沈即舟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意:“这太子私自养的兵还真的是不少啊,就是有点可惜了…” 卫泽没敢吭声。 他早就有所察觉,只不过这一批私兵被明叙封藏得很好,他还是让人费了功夫好一番查探。 恰好今日才有时间过来。 卫泽道:“主子,那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全杀了。” 这些兵日后指定会伤到不少的无辜的人。 “急什么。”沈即舟手放在腰身的剑柄上,细细摩挲了一下,眼神闪烁着一道不明的微光,“这种事情还需要我动手?” 说吧,他转头问:“都弄好了吗?” “已经转移完毕!” 沈即舟点点头,随即懒懒地倚靠在树干,嗤笑一声:“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话音刚落,在对面的密林骤然闪过冷光。守在营边的士兵接二连三的倒地,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一点。 沈即舟垂着眉眼,看着如同蚂蚁一般时快时慢移动的人,觉得甚是有趣。 倏地,他突然抬起眼,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只见他快速地拿起腰身的剑,用剑身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利箭。 兵器发生碰撞,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黑暗中泛起了零星的火花。 卫泽立马警惕的看向四周。 沈即舟不紧不慢地落地,理了理衣角,笑了声:“果然还是回府比较适合我。” 第52章 他只是病了 明叙诀敏锐的察觉到了对面有一道视线,他毫不犹豫地射出了第一箭。 看着那边泛起了火花,他眼中带着危险的意味,他飞快的来到沈即舟方才待过的地方,警惕的看着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明叙诀跳到了树上,看着不远处的营地,他脸色格外的冰冷阴沉。 * 次日,太子醒过来时脑袋像是要炸开,但很明显,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但他也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也根本不记得自己醒过来过。 他只记得自己做了很长的梦,记不清梦中的事情。 皇后收到消息的时候连忙赶过来,看着他没事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但还有一件事却让她不知如何开口。 她支开殿内的宫女,看着还很虚弱的明叙封,无奈的叹了声气:“你啊你,非要闹出点动静来,明知道那沈即舟根本就不是好招惹的人,还如此莽撞,母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 明叙封有些不耐,但面对皇后,他还是有所收敛:“是儿臣考虑不周。” 他也没想到,这沈即舟居然能这么快就识破他的计划。 “岂止是考虑不周,简直就是白白送给他。”皇后道:“你这样小心被父皇废掉太子令。” 一说起这个,明叙封更加的烦躁了。 他想也没想,道:“那就在这之前把人给解决了!” “住嘴!”皇后冷喝一声,怒目而视:“大逆不道,此话你怎能说出来?” 明叙封不吭声了。 看着他病恹恹的样子,皇后也心疼,便没有再说他。 “其实还有件事…” 皇后看着他的模样,似乎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明叙封强忍住不耐:“什么事,说吧。” 皇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你干爹拼了命才将损失降到了一半,不然我们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到底是谁?!”明叙封气得猛地咳嗽,这些士兵可是他的心血,没想到在他受伤的期间,居然有人趁机将其赶尽杀绝,断了他的后路。 皇后安慰他:“如今我们只剩下你干爹手中的兵了。” “是不是沈即舟?” 除了他,他再也想不到还有谁了。 “可能性很小。沈即舟被罚禁足,你父皇还派人严加看守,不可能跑得了出去。” 明叙封气得又吐了一口血,东宫再次陷入一阵慌乱。 相比于东宫的慌乱,沈府倒是一片祥和。 温惊竹在亭子里乘凉,水池中还有西瓜在泡着,飞星时不时的去看看。 跟着温惊竹的婢女名为小翠。小翠在一旁为他扇风,看着已经见底的药汤,笑了笑:“夫人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相信再过不久就可以摆脱这些药了。” 温惊竹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反驳,却也没有赞同。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摆脱药物,这想来是不太可能。 “听说太子醒了?”温惊竹咬了一小块冰凉的西瓜。 小翠:“是的,不过不知道又因为何事吐血昏了过去。” 温惊竹正享受着惬意的时光,似是觉得有些无聊,便拿了些饲料时不时的撒下去喂水池中的鲤鱼。 这池荷花是沈澜为何璇曼做的,不过里面的鲤鱼听飞星说是沈即舟叫人拿来养的。 “湛然!”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温惊竹惊喜的看过去。 温幼牵着五岁的小孩走过来,看见他时眼里带着笑意。 “大姐!” 温惊竹迎上去,他没想到温幼会来。 温幼:“我是听小道消息来的,听说你被禁足,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守在门口的小厮看见是她就直接让人带路过来。 小翠给他们斟茶,还贴心的将西瓜递给温幼的孩子。 温惊竹闻言却笑了笑,他明白温幼的意思,解释道:“放心吧,我没事。” 沈即舟在,他能有什么事。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大姐也要确保你过得好不好。”身为女子,温幼自然是懂得其中的道理。 有些人就只会做表面功夫,为的就是要做给娘家人看。 现在她在夫家,他们虽然没有那么肆无忌惮,但有些时候她还是能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与之前不同,仿佛正有什么事情正在慢慢的变质。 温惊竹闻言,蹙眉:“难道是他们欺负你了?” 温幼没想到他会敏感到这种程度,笑了声:“并未。只是大姐比较担心你罢了,只要你没事就好,大姐也就放心了。” 温惊竹点点头,目光落在只有五岁的孩子身上,奇怪的说道:“怎么就盼儿来了?官儿呢?” 第38章 李盼是温幼的的女儿,李官则是李家嫡长子。 温幼:“我本来也想带他来的,不过他还有字没写,便没带他来。” 温惊竹笑了笑,“没关系,下次还可以来。” “才不会嘞,爹爹不允许哥哥出门的。”这时候,原本正吃着西瓜的李盼突然来了一句。 温幼显然是有点慌张,但生怕被温惊竹发现,又迅速掩盖:“胡说什么呢,哥哥可是要上学堂的。” 温惊竹揉了揉李盼的脑袋:“盼儿觉得西瓜好吃吗?” “好吃,”李盼猛地点头,开心得不行,“谢谢小舅舅!” 温惊竹还想再说什么,温幼却率先开口了:“湛然,这里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吗?平日会不会有些无聊?” “嫂嫂有空也会来我这说说话,不过毕竟还是男女,不宜多待罢了。” 温幼点点头。 温惊竹目光却又落在李盼的身上:“下次来也带官儿来吧,我也很久没有看见他了,也不知道长没长个。” “哥哥长个,高高的,快要把爹爹比下去了!” 温幼的丈夫个子高,长得清秀,李官长得高也不稀奇。 “不过盼儿就矮矮的。” “盼儿要多多吃白米饭,不然哪来的个长呀?” 说到这,李盼连西瓜都不吃了,撅起嘴巴带着委屈:“还不是奶奶,不让盼儿…” “盼儿!”温幼的脸色微变,就连音量都拔高了不少。 温惊竹诧异的看向她。 温幼僵硬的解释:“小孩子么,明明贪吃却又吃不下才会这么说的。” “大姐,我是病但我不傻。”温惊竹的声音都沉了下去。 第53章 其实...为夫也不介意 “湛然,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温幼却不打算多说,只好匆匆忙忙的和他告别,抱着李盼离开。 温惊竹拦也拦不住,只好看着她离开。 “少爷!少爷!” 飞星抱着一块刚捞起来的西瓜跑进来,看见亭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奇怪的问道:“少爷,大小姐怎么走了?奴才还想着切块西瓜给他们吃吃。” 温惊竹却转身走了,声音很轻:“留着下次吧。” 飞星在身后抱着西瓜,一脸的疑惑,只好将西瓜放到一旁,跟了上去。 下午用膳时,温惊竹的胃口不是很好,面前的菜还未动几口,飞星看着那叫一个愁。 “少爷,您再多吃几口吧,才吃了这么点,对身体不好。” 温惊竹放下筷子,叹了声气:“我不饿。” 他越想越不放心,以前温家还在时,温幼的丈夫可是对她言听计从,夫妻恩爱,生活如意,现在温家没有了,李家也就渐渐地暴露出了本性。 温幼这样子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飞星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多问。 沈即舟回来时,飞星暗戳戳跟他说了这件事,然后一溜烟跑了。 见沈即舟问起来,温惊竹就知道是飞星同他说的。 沈即舟问:“怎么了,为何如此心不在焉?” 温惊竹顿了顿,将此事同他说了一下。 沈即舟道:“李家如今没了温府这个靠山,定然不会将心思全都放在你姐姐的身上。”想了想,又道:“还是让你姐姐多注意一下他们。” 没了靠山,就会生出要找一个对他们有利的人。 而温幼很大的概率会被他们抛弃。 温惊竹蹙眉:“可是我也不知如何制止他们。” “这件事你不需要亲自上。”沈即舟轻笑了声:“到了时候你只需要让她这么做…” 沈即舟示意他靠过来些。 温惊竹正关心这件事,并未发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如何?” 沈即舟看着凑过来的人,淡淡的药香味萦绕在他的身边,他唇角微勾,低声开口… 温惊竹闻言,眼睛都瞪大了,吓得咂舌:“这也太狠了…” “有吗?”他反问。 温惊竹不吱声了。 想了想,他又道:“大姐估计不会这么做的。” 沈即舟却懒懒地倚靠在一旁,声音很淡:“你只需要告诉她,该怎么做就看她自己了。” 如果温幼一味的纵容、忍让,那么得益的人是谁可想而知,她也将失去某些重要的人。 温惊竹想了想,最终妥协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现在的温幼还在受制于人。 “所以这就是你不用晚膳的原因?”沈即舟将话题挑回来。 温惊竹抬眸看向他,有些无辜:“我这不是担心吗…” “担心,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似笑非笑。 “我身体很好…”温惊竹感受到他的目光,移开视线,缩了缩肩膀:“我也有吃了几口…” 出奇的,沈即舟并未开口,反而安静了下来。 温惊竹看过去,刚好撞入他幽深的眼眸,他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巧了,刚好我并未用膳,还请夫人陪我用晚膳。” 沈即舟声调轻而缓,似乎隐藏着别的意思。 可是温惊竹并未听得出来,沈即舟的确是没有用膳,看着他这架势,估计是刚从外边回来。 这足不禁也罢。 “那我吩咐飞星将晚膳端上来。” 说着,他抬步就走,在经过沈即舟的身边时,他的手臂却陡然被人一把握住。 温惊竹疑惑的问:“怎么了?” “不用了。” “可是你不是说…”温惊竹精致的眉微蹙,很是不解。下一刻,他便被人往房中拉去。 “怀煜,你…”温惊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顿时愣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谁知,沈即舟像是会读心一般,微微偏头,敛下眼睫,一双深邃的眼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只见他薄唇轻启:“当然是…用膳啊。” 轰隆—— 温惊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脑中瞬间炸开,他吓得移不开步伐,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脸红了个彻底。 那抹红一路顺着他的脖颈,最终隐在他的衣领下。 “用用用…用…用膳…” 沈即舟看他:“对啊,用膳。”语气正经中带着一点的挑逗:“和湛然一起。” 温惊竹要炸开了! 这用膳是他想的那个用膳吗? 这让他瞬间想起先前他无意间翻开的一本话本,着实让人羞得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 温惊竹整个人要烧起来了,但是沈即舟却不打算放过他,无视他的羞涩,继续道:“你不用膳,只能罚你跟我一起用膳,这不好吗?” ‘好’字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温惊竹最终憋出了一句话:“可是我已经用过了…就不…” “夫人,你好狠的心。” 温惊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沈即舟带回房中的,目光甚至都不敢落在他的身上。 直到他被沈即舟按坐在榻上时,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立马起身,往屏风那边移去。 沈即舟看他:“怎么?” 温惊竹真是怕了:“我…我身体不舒服…” “是吗,我记得夫人刚刚不是这么说的。”沈即舟站起身,朝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怎么这会儿又突然不好了?给为夫看看。” 夜幕降临,屋内还燃着烛火,将他们的脸庞照得格外的清晰。 “我…我饿了,想用膳…” 温惊竹最终胡乱扯了个话,原本正在走过来的沈即舟停下脚步。 他瞬间松了口气。 “可是为夫不饿。” “你刚从外边回来,这么辛苦,可要多吃点…”说着,他转身就走:“我去让飞星准备一下。” 沈即舟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最终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角,也跟着走了出去。 温惊竹出来的时候看着已经准备好的晚膳,顿住。 飞星看见他时,明显有些心虚,连忙说道:“这是少将军让奴才准备的!” “等少爷和少将军用完膳,奴才再来收拾!” 说罢,连忙跑了,生怕温惊竹生气。 这会儿,反应得再迟钝,温惊竹也明白了,沈即舟刚刚的行为只不过是在吓他。 这让温惊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红着一张脸,带着湿意的眼眸看向正缓缓走出来的沈即舟身上。 “怎么?”沈即舟挑眉。 “你吓我。”他轻声道。 “有吗?”沈即舟坦然问:“我没有吓夫人。” 温惊竹瞪着他,还敢说没有? 沈即舟却笑道:“夫人很失望吗?” 他落座,撑着桌沿,微微歪头,漂亮的眼眸看着他:“还是说…夫人很期待?” 温惊竹脸更红了,最终只是憋出来了一句:“是我的错。” 第39章 沈即舟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极低的笑了声,“其实…为夫也不介意。” 第54章 你不能同他有来往 因为沈即舟的话,温惊竹这几天睡觉的时候都很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事,还想着要找什么理由推脱。 但沈即舟并未对他起什么心思,规规矩矩的睡着,不过倒是他,一觉醒来都是趴在沈即舟的怀里,这让他更加的难以启齿了。 防备的人是他,趴在别人胸口睡的也是他。 幸好沈即舟并未察觉,不然肯定是一番的调侃。 沈即舟禁足时,凌世尘来过几次,他们关着门,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温惊竹也没有去问,安安分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少爷,好像有人找你。”飞星从外边回来,支支吾吾的开口,手中还捏着一张纸条。 温惊竹眉心一跳,他没有朋友,是谁会传纸条给他? 他接过纸条,大概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他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叫兰无晏的人。 “少爷要赴约吗?”飞星问。 温惊竹摇摇头:“此人不知是何居心,是敌是友尚未清楚,还是不要轻易就答应。” 沈即舟似乎很不喜欢这个人,温惊竹不敢确认兰无晏是哪边的人。 “那…要告诉少将军吗?”飞星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 温惊竹微微偏头看向他,微笑道:“你觉得呢?” 飞星立马摆正态度:“那肯定是不了!少将军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吃味的!” 温惊竹温润一下,轻轻摇摇头,好像也是在默认他的说法。 不过… “不要让我知道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倏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温惊竹身躯一僵,指尖微微蜷缩,手心的纸条如同烫手的山芋。 他转过身,便看见沈即舟站在离他们不远处,而他身侧的凌世尘却用扇子掩去半面,眼中带着好奇。 “给我看看?” 沈即舟说着,朝着他走来。 温惊竹此时有点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正在等着长辈逼供。 他缓缓地伸出手,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 沈即舟微微挑了下眉梢,被他乖巧的模样逗笑了,唇角微勾着。 接过他的纸条,沈即舟漫不经心地摊开,瞥了一眼直接收了起来,这让人有些怀疑他只是走了个过场。 “兰无晏是明叙封大舅舅收养的长子,虽说他目前与我们的事情无关,但此人不得不防。” 温惊竹点点头,他还以为沈即舟对兰无晏的敌意是因为他呢。 “但…”沈即舟语气微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就算他的身世清白,你也不能同他有来往。” 温惊竹:“…噢。” 沈即舟:“再过几日就可以出府了,如若出门,小心些,我会让卫泽跟着你。” 温惊竹:“好。” 说罢,他转身离去。 眼看着解禁的日子越来越近,温惊竹心里又说不出的怅然,心里堵得慌。 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才缓缓地收回目光。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忙。 解禁之日,便是他离开的日子… 温惊竹似不经意的问:“我还有多少的药?” 飞星算了算,道:“少爷,您的药量虽有缩减,不过药材极为珍贵,并无差别。” 言外之意,他依旧要靠着药材。 他沉思了许久,目光被池中的鲤鱼引去目光,他喃喃道:“要是能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该多好啊。” 飞星没听清,“少爷,您说什么?” 温惊竹叹了声气,“没什么。” 他以前并没有怨过自己的身体,现在,他竟然生出了几分的期望。 要是他的身体能好点就好了,也不用如此靠着药吊着一口气。 见他一脸忧愁,飞星隐隐猜测了一下,随即安慰道:“少爷,其实你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比在温府的时候还要更好。” “少爷难道忘了吗?您刚来沈府的时候时不时就大病一场,走一小段路都能累得走不动,动不动就会坐下来休息,还总是嗜睡…如今不仅比先前的好,还为此减了一碗药汤。” 温惊竹先前一日三餐之后都会有一碗药汤,但现在他只需要在早膳和晚膳后喝药而已。 温惊竹眉心一动:“是吗?” 飞星不说他还没注意到。 飞星赶紧点头:“是呀是呀,奴才还能骗少爷不成,少爷的药可是奴才去拿的,还亲自煎的!” “少爷,一切都在变好。少将军不会放过伤害我们的人,他会为老爷他们报仇的!” 温惊竹闻言忽然展颜一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是啊,一切都在变好,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模仿温召浦笔迹的人,他会找出来的。 证据还得一点一点的收集出来。 解禁的最后一天,温惊竹刚陪完冯扶文回来,经过前院时,他偶然遇见崇康帝身边的管事太监。 温惊竹很是诧异,他行礼道:“见过公公。” 管事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他:“有些日子不见,沈二夫人倒是过得不错。” 温惊竹敛下眼睫,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公公言重了。”说着,他就转移话题:“不知公公前来可是找沈将军的?” 管事公公却摇摇头,语气温和:“老奴是来找你的。” 温惊竹:“不知道皇上找臣所为何事?” 管事公公打了个哑谜,并不想要告诉他:“还请沈二夫人跟着老奴去一趟宫里。” 温惊竹抿唇。 管事公公最有眼力劲了,见他这副模样,只好解释道:“放心吧,陛下并没有旁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和你说几句话。更何况,沈家二夫人要是在宫里出了事,老奴相信少将军肯定会杀进去的。” 温惊竹脸色微微一变。 “那就麻烦公公了。” 温惊竹给一旁的飞星使了个眼色,让他去通知府上的人,可管事公公却也不想放过飞星,道:“沈二夫人身边没有人伺候成何体统?还是与老奴一道吧。” 飞星吓得脸色一白。 就这样,温惊竹便被人带走了,不知为何,守在门口的下人一个也不在。 温惊竹在去的路上,脑中飞快运转着。 崇康帝这时候找他,应当不是要害他,估计是因为别的事情,只不过是不想让沈府的人知道,更不想让沈即舟知道。 第55章 受委屈 进入宫门时,温惊竹没忍住撩开帘子看向外边。 他没有来过皇宫,不清楚里边的情况,不过这条路只有一堵宫墙,将墙外和墙内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墙内深宫重苑,暗影叠叠,仿佛是个会吞人的巨兽。 不知多久后,管事公公的声音传来:“还请二夫人下马车。” 温惊竹被飞星扶下车后才跟着管事公公走进去。 管事公公还贴心的说道:“这一路不便马车经过,只好委屈二夫人了。” “无妨。” 管事公公见此并未说什么,笑了笑便安安静静的带路了。 可一刻过去了,还是没有到达目的地,温惊竹可以理解为皇宫之大,更何况还是去见崇康帝。 过了两刻钟后,温惊竹脸色煞白,微微喘息着,气息有些不稳。 飞星急得快哭了。 管事公公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一直在前方带路。 烈日照下,温惊竹额角已经沁出了密密的薄汗。 飞星没忍住,开口询问:“公公,还没到吗?” 管事公公回头看向他,“快了。”继而看向温惊竹,见他脸色难看,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样子。 他叹了声气道:“看来二夫人的身体还是如从前一样,是老奴没有考虑周全,毕竟一路到皇上寝殿是要很远的,老奴这就让人搬来轿子,不然误了时辰皇上是会发怒的。” 搬来轿子那会功夫也不会消耗很长的时间,但管事公公已经把话说在前头,误了时辰会引起崇康帝的不满。 这个过程还是由管事公公的意思,温惊竹不敢冒险。 他扬起一抹笑:“不必了,刚刚只需要告诉臣还有多久就到。” 管事公公见他笑起来,心中冷笑一声,但嘴上还是客气的说道:“没多远了,照着这速度,还有一盏茶的功夫。” 温惊竹继续微笑:“那请公公带路吧。” 一盏茶而已,很快的,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就行。 其实一路上,温惊竹赶路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平时走路的速度,管事公公并未因为他而放慢脚步。 别说温惊竹了,就连飞星这种干体力活的人还有些难以忍耐。 飞星扶着他,眼里含着泪,小声的开口:“少爷…” 温惊竹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噤声。 飞星只好用眼神瞪着前方的管事公公,恨不得盯着一个窟窿。 第40章 说是一盏茶,还真的是一盏茶,一点都没有多也没有少。 管事公公在崇康帝的寝殿前停下,道:“皇上近来身体不适,很少出门,还请二夫人莫要见怪。” 温惊竹这下连客气的话都不想说了,点点头,便跟着进去了。 管事公公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温惊竹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幔帐后的身影,还时不时的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陛下,老奴把人带来了。”管事公公说道。 崇康帝剧烈的咳声传来:“知道了,下去吧。” “是。” 一时间,寝殿里只剩下温惊竹和崇康帝两个人。 “臣参见皇上。” 温惊竹跪首行礼。 “平身吧。” “谢皇上。” 温惊竹站起身后有些庆幸崇康帝并未在这件事上刁难他。 “你知道朕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吗?” 温惊竹老老实实回答:“不知。” 崇康帝无奈的叹了声气,“朕找你来,是想和你说你父亲的事情。” 温惊竹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但转念一想,又将情绪敛下,语气平静:“既然已经过去,那便让他过去吧。” “你难道不怨朕吗?” 温惊竹道:“家父通敌叛国一事,臣知晓的并不是很多,但证据就在眼前,也改变不了事实,一切都是要讲究证据的。” 崇康帝气息不稳,听着声音像是比他还要病弱,“到底是有怨的。” 温惊竹没吭声。 “温相的确是陪着朕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只不过朕被皇位迷了双眼,不过事实还真的如你所说,讲究证据,朕也是迫不得已,朕也要为朝中大臣、天下的黎民百姓和将士们一个交代啊。” 温惊竹垂着眼眸,语气淡然:“陛下也不必自责,心怀天下才是好的。” “是啊,朕也是这么觉得,这么一想便没有这个难受了,只不过…”说着,他叹了声气,“朕一直有件事不知道要和谁说比较好…” “臣很少接触外边的事情,臣对任何事都是一知半解,陛下可以寻位知音诉说比较好。” 此话倒是逗乐了崇康帝:“朕也没旁的意思,只不过是一时间不知道找谁比较好。要不你给朕提个建议?” “臣并不认识其他人,从前一直待在温府,现在一直待在沈府,今日过后才解禁,无旁的时间接触其他人,是以,陛下的问题,臣实在是难以回答。” 温惊竹眉宇微蹙,他一时有些捉摸不清崇康帝的心思。 崇康帝却提议道:“朕倒是可以给你人选。” 温惊竹道:“陛下请说。” “你觉得朕的三位皇子,哪一位更适合担任这个皇位?” 温惊竹眉心一跳。 似乎是怕他不好回答,崇康帝又加了一句话:“但说无妨,既然你没有接触过任何人,就按照你对他们的第一印象来说。” 温惊竹就见过太子和三皇子,四皇子怎么样他没有见过。 就连在射猎会上都没有四皇子的身影。 温惊竹思索了一下,道:“臣觉得此事还得看陛下,既然陛下已经立了太子,臣相信陛下心中一定有数。” 他的这话并未得罪任何人,也没有表明立场,而是遵从崇康帝,他选哪个便是哪个。 崇康帝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剩下重重的叹息声:“罢了。” “你…” “沈少将军,您不可以进去,陛下正…” “哎哎哎,少将军,不可在陛下面前如此放肆!” “滚开!” 伴随着一声怒吼,紧接着崇康帝寝殿的门被人重重的踹开。 巨大的声响惊得众人一时大气不敢出。 只有飞星跟在身后,像是有了人撑腰,一把推开拦路的下人。 温惊竹听见是沈即舟声音,惊讶的回过头看他,“你…你怎么来了?” 第56章 臣只不过爱妻之切 沈即舟大步上前,站在温惊竹面前,目光看向崇康帝,犀利的眼神似要冲破一切障碍,深深的扎进他的血肉里。 温惊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隐隐的怒火,他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衣袍,示意他别冲动。 “沈即舟,这里可是皇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饶是再忌惮他,崇康帝被沈即舟的行为给气到了。 沈即舟不将他放在眼里他是清楚的,倒也不必如此明目张胆。 沈即舟眼中带着一抹嘲弄:“臣当然知道。” 崇康帝刚想趁机大骂一次,沈即舟又继续道:“如果臣没来,陛下是打算再让臣的夫人走着出这个门吗?” 此话一出,门口的管事公公脸色一变。 “此话何意?”沉默数息后,崇康帝低沉的声音传来。 沈即舟却冷笑一声:“那陛下还得问问你身边的人了,现如今,一个狗奴才都能爬到臣的夫人头上作威作福了。” “陛下也莫要动怒,臣只不过爱妻之切,言重了。” 温惊竹抿唇,全程垂着目光,看不清情绪,瞧着倒是很委屈。 “沈即舟!咳咳咳!”崇康帝愤然开口,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管事公公先忙跑过去替他顺顺背,看向沈即舟的目光带着责备:“少将军怎能如此和陛下说话,这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再者,进来的路本就不便让马车进来,老奴只不过是按照规矩行事,怎就变成了欺负他了!” 沈即舟扯了扯嘴角:“那便是公公办事不周,明知他的身体不好还不安排轿子,这就是公公的规矩?” 管事公公脸色很是难看。 “瞧着挺精神,谁晓得他会如此?” 沈即舟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淡漠:“陛下,如若下次想找臣的夫人,还请陛下让人准备周全,毕竟夫人在府上可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待遇。如若办事不周,陛下可以亲自登府,臣一定命人在门口放轿恭候!” “时候不早了,臣与臣妻先行告退!” 飞星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路瞪眼出去,这才咽下这口恶气。 温惊竹没忍住,看向刚刚帮他出气的男人:“你这么做会不会引起皇上太多的不满?” “都计划要弄死我了,还在乎他的态度做什么?”沈即舟轻嗤一声。 温惊竹:“…”好有道理,沈即舟是真的太狂妄了。 不过他喜欢。 他们刚出崇康帝寝宫的范围,便看见了在外边等着的卫泽。 看样子应该是匆匆赶回来的。 “你今天是不是很忙?”他问。 沈即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马车,扶着他上去的空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刚好忙完。” 温惊竹信他的话才有鬼。 明日便是正式征兵的日期,或许会更加的忙。 进了马车之后,温惊竹没有看见他跟着上来,于是撩开帘子打算问一句,恰好看见他正和卫泽说着什么,眉头微蹙。 许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 见此,他便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刚走到一半,不远处传来打闹的声音,但更像是在欺负人,嘴里还在不断地说着肮脏不堪的话语。 沈即舟和卫泽看过去时,只见一群宫女和奴才在围着什么人。 卫泽问:“主子,要管吗?” 沈即舟却勾起唇,笑了声:“别人的家事用不着你操心,还是视而不见的好。” 温惊竹闻言,放眼望去,刚好看见他们中间正蜷缩着一个人,此人衣衫破败,都是补丁,甚至还沾满了难以形容的赃物。 这样子比街上的乞丐还要惨。 他微微蹙眉,并未言语,收回目光放下帘子。 直至他们远去,原本正在被打得蜷缩起来的男子忽然睁开漆黑冰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几人的身影。 宫女和奴才打骂累了,刚想走,身后骤然传来森冷的声音:“玩够了吗?” 其中一位宫女转过身,横眉怒眼,扯着嗓子准备骂,只见眼前闪过一道身影,下一秒,脖颈处传来刺痛感,整个人瞬间倒地,脸上还维持着方才的神情。 其他人见此准备大叫起来,却也接连倒地。 原本还围着人的地方一下子倒下了,只剩下看似狼狈的男子。 温惊竹总觉得身后有一道毒辣的视线紧随着,让他很是不舒服。 把他送回府上之后,沈即舟甚至都没有踏进府,和他道别后又要急匆匆地走。 温惊竹喊住他。 正准备翻身上马的沈即舟闻言,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你今晚回来用膳吗?” 沈即舟眉梢轻微一挑,眼里染上笑意:“你想和我用膳?” 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暧昧之色,似乎是想起什么,温惊竹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声音很小:“是娘交代的。” 自从他们的关系有了轻微的变化,冯扶文察觉到后便让他改的口。 第41章 沈即舟低哑的嗓音浅笑了一声,忽然抬起手落在他的耳旁,为他撩起被风吹乱的青丝:“嗯,我会回来的。” “我走了,今晚见。” 温惊竹抿唇:“嗯。”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温惊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不能一直被圈养在这墙院之中,否则,他怕是等不到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沈即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不能仅仅是靠着他,他必须做点什么。 温惊竹带着浓重的心事回去。 一进门就看见冯扶文,见他平安的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冯扶文便让他回屋休息了。 温惊竹坐在案桌前,看着桌上宣纸出了神。 他的身边只有飞星和小翠,就连卫泽都是沈即舟留下来保护他的,能替他办事的人不多。 温惊竹没忍住,将目光放在飞星的身上。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灼热,飞星这才狐疑的开口:“少爷,奴才身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最终,他叹了声气无奈的摇头。 不过… 温惊竹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晚间,沈即舟还真的回来用膳了。 用完膳后,他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和温惊竹回了院里。 温惊竹对他向来是有问题就问:“太子那件事有什么进展么?” 第57章 宁朔将军从来不打败仗 沈即舟没有隐瞒,如实回答:“有些进展,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 “嗯?” 沈即舟神色微凝:“我怀疑…勾结外敌的不只有明叙封,而且不止一股势力。你父亲的死估计他们都有手笔,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温惊竹有些震惊:“你的意思是说…” 除了崇康帝和明叙封,朝中还有人不希望温召浦活在这个世上,温召浦必死无疑,因为他只会阻碍他们。 沈即舟点点头:“还记得我们从宫中回来时路上遇见的事情吗?” 温惊竹回想起白天的事情,尤其是那一道令他不适的视线。 “记得。” “受欺负的人正是四皇子,明叙诀。” “那个不受宠的皇子?”温惊竹蹙眉道:“他如何?” 崇康帝问起他谁最适合做皇帝时,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人,除了明叙烛,好像还真的只有明叙封适合了,但后者却偏偏出了事… 此局无解。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会有风险。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明叙诀也加入了这场风雨。 沈即舟却没有说太多,反而是让他小心点这个人,明叙诀才是令人担忧的。 “好了,休息一会儿喝完药就去洗漱,今晚早点歇息。” 温惊竹听着他这话像是今晚不留下来,便下意识问:“你今晚不在这里睡?” “嗯?”沈即舟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温惊竹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直接不理会转身就走。 不过他没有休息,喝完药洗漱完毕直接回屋了。 刚进屋,他便看见沈即舟还坐在桌前挑着烛火擦拭着他的剑。 沈即舟的剑通体雪白,只不过在剑柄处凝着青色,这也就是当初温惊竹为何会选择关于竹的剑穗送他。 看着他送出去的剑穗挂在剑柄处,温惊竹嘴角浅浅的挂着一抹笑。 “很晚了,不洗漱再出去?”温惊竹走到他的身旁。 沈即舟:“好。”说罢,便放下剑起身出去了。 温惊竹:“…” 算了。 温惊竹刚刚的喜悦一扫而空,闷闷不乐的钻进被窝打算睡觉了。 没过多久,温惊竹还是没有睡着,只好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但偏偏这时候房门被推开,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温惊竹并没有打算理会他,以为他拿完剑就会离开,谁曾想,桌上的剑并未被拿起,反而是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随即,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即舟躺了下来。 温惊竹睁开眼:“你不是要出门吗?” 沈即舟好笑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刚明明说了。”温惊竹瞪他:“我可没听错。” 沈即舟拿他没办法,只好道:“我临时改变主意了,那边睡觉的地方不舒服,还是家里的好,明天离开之后就很难睡到了。” 温惊竹一想到他征完兵之后就彻底的离开,心里莫名的泛起了酸意,瞬间的心软了,“好吧,那你要好好珍惜。” “会的。” 话音刚落,只见他一把搂住温惊竹,埋首在他的颈间。 温惊竹吓了一跳,脸颊发烫:“做什么!” “别动。”沈即舟嗓音低哑,带着隐隐的警告。 温惊竹身躯一僵,彻底的不敢动了,只能任由他埋首。 “我不在期间,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的声音带着闷意。 温惊竹沉默了好半会儿,道:“我可以跟着去吗?” 沉默了良久,久到他以为沈即舟已经睡过去时,传来了他的声音:“不行。” “操练兵并不危险,最近战况太平,我…” “温惊竹。” 沈即舟忽然打断他,整个人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危险,但不排除没有危险。” 温惊竹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我可以带足够的药过去。” “你以为是这个问题?” “…嗯。” 沈即舟像是被他的回答气笑了:“一旦发生危险,我不能保证能护得住你。” 温惊竹却忽然攀上他的脖颈,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不怕。” “为何?” 他答:“因为,宁朔将军从来不打败仗。” 沈即舟深邃的眼眸深沉的凝着他,与他映着烛火的眸子对望。 忽然,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温惊竹饱满的双唇上,无奈的轻笑一声,“就这么对我有信心?” “我相信。”温惊竹温声说道:“沈即舟是温惊竹战无不胜的宁朔将军。” 话落,他竟没忍住凑上去,率先亲了一下沈即舟的唇角。 他们之间的亲吻少之又少,再加上温惊竹毫无经验,动作笨拙了些。沈即舟被他的举动逗乐了,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亲下去。 渐渐地,温惊竹像是找到了感觉,却又像是有心无力,退却了些,在即将分开的那一瞬被沈即舟按了回去,逐渐加深。 温惊竹呼吸凌乱,气息不稳,被吓得连连后退。 沈即舟见此放开他,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主动了就不负责了?” 他眸中潋滟,带着些迷离,闻言,好半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也没想到你会…” 他原本是想亲一下就走开,谁曾想沈即舟根本就不放过他。 沈即舟却轻嗤一声,嗓音带着明显的哑意,指尖细细的摩挲着他的脸庞:“夫人,你没想到的还在后头呢。” 两人都穿着薄薄的里衣,现在又紧紧地贴在一起,很难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温惊竹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都变成了粉色。 “怀煜…”他声音带着颤,轻声唤着他的小字。 沈即舟亲了亲他,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难受?” 温惊竹声音细如蚊蝇:“嗯。” 沈即舟动了一下,温惊竹脸更加红了。 不过他别开的视线又落在沈即舟的身上,似乎在询问他怎么了。 沈即舟却笑了看他:“你身子不好,不宜做这些。” 温惊竹眼睫轻轻地颤了颤,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恍惚间,他还坚持的问:“我可以去了吗?” 沈即舟似乎被他的话问得有些无奈。 到后来,他也没听清沈即舟回的什么。 两人睡下时已是四更。 次日,温惊竹醒来时已经没有沈即舟的身影了,心里瞬间落空。 第58章 只因有你在 他闷闷不乐的吃着早膳,看着面前的粥全无胃口。 一想到昨夜答应他会带他去的人,却消失不见,还有可能会抛弃他一走了之不再回来,温惊竹一想到这个就很难受。 飞星见他唉声叹气的,没忍住问:“少爷是不是有烦心事?” 温惊竹点点头:“沈即舟人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呀。”飞星老实回答。 毕竟沈即舟出门前还将换好的床单和里衣拿给他,虽然嘴上说是不小心被水弄湿的,但是飞星还是不相信。 温惊竹闻言更加的不开心了,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他直接抛开勺子,“不吃了,把药端过来吧。” 飞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把药端了过来。 “少爷,您真的不吃了吗?” “不吃了。”他不带一丝的犹豫。 第42章 飞星只好端走了。 用完膳之后,温惊竹就坐在亭子里,手中捏着一朵凋零的花,扯一个花瓣就道:“沈即舟坏人。” 再次扯一次道:“沈即舟好人。” 直到最后一个花瓣时,却刚好到了“沈即舟好人”的话。 温惊竹抿唇,赌气似的一把扔掉花梗:“什么好人啊,明明就是坏人!” 直到第三天,温惊竹正在和冯扶文说话,迎面走来了卫泽。 温惊竹看见卫泽的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沈即舟是将卫泽留下来保护他的? 不过卫泽接下来的话却让温惊竹和冯扶文有些意外,但冯扶文更多的气愤,直接朝着卫泽吼道:“你去让这逆子回来见我,让他亲自跟我说!” 卫泽不敢有怨言,逃也似的离开。 温惊竹却有些愣住,因为沈即舟并没有离开京城,他是打算带着他走的。 不过… 温惊竹倒是忘记了还有冯扶文和沈松这一关,他们定然不会同意他跟着沈即舟去的。 沈即舟家是晚上才回的,回来的时候还让人备了上等的马车,看着这阵仗大有迎娶美娇夫的既视感。 但一进门就被沈松骂得狗血淋头。要不是沈松身上还有武将的气势,温惊竹都怀疑这一旁的棍子就要落在沈即舟的身上了。 “你…你!”沈松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爹,你这是何意啊?”沈即舟还站在一旁发出疑问。 “何意?你还有脸问我何意?”沈松怒瞪着他:“你既然敢带着湛然出去,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沈即舟道:“知道啊,不知道我还带着他去做什么?” 沈松真的要被他的态度给气死了! 要是温惊竹真的出什么事,他真的无颜面对温召浦! “来人!给我把这逆子抓住!” 站在一旁的家丁目光在沈松和沈即舟的身上来回看,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做。 沈澜回的时候看着鸡飞狗跳的场面眼皮一跳,赶紧上前拦住沈松, “爹,你打怀煜做什么?” “当然是打死这个逆子!” 看着沈澜来了,沈即舟干脆直接来到温惊竹的身边,跟突然被抽了力气了一样一下子就倒在了温惊竹的身上, “好累啊,真的太累了,我这几日忙里忙外的,都没有睡个好觉,回来还要挨打挨骂,真是受够了。” 温惊竹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还未说话又听见他继续念念有词的说:“回来都没和你多多相处,又要出去了,我心里甚是舍不得,如今这是我想出的最好的法子,但是看样子…爹好像不同意啊。” “沈即舟!你…”沈松瞪着他:“你长能耐了啊!”说着又推开拦着他的沈澜,“你别拦着我,今晚我要打死这个逆子!” “爹!” 沈澜看着他们有些好笑,“你把怀煜打死了,大魏可就损失了一位良将啊。” 沈松:“老夫还可以上战场!” “娘啊,我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我习惯了还好,但我怕湛然不习惯,毕竟他可是粘我粘得紧…”说着,他踌躇了一下:“万一我扔下那几万的新兵跑回来咋办?” 冯扶文脑瓜子嗡嗡响。 温惊竹偏头看着他,将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这我可不管啊,你们看着办吧。”沈即舟忽然直起身子,牵着温惊竹就要走。 “回来!”沈松怒吼一声。 沈即舟停下脚步,嘴角疯狂的上扬。待他回过身时又恢复成了有些气愤的模样。 沈松看着他:“你真的决定好了?” 沈即舟点头:“好了。” “你能保证能护着他吗?” “能。”他说:“除了我,这怕是还没有人能护得住。” 沈松干瞪眼,“这是你自己的主意?” 他点头。 冯扶文担忧的开口:“可是怀煜,你也要问问湛然的意见啊。” 温惊竹却温润一笑:“爹娘,我愿意。” 这下沈松彻彻底底的被堵住了。 何璇曼在一旁道:“你要是被逼你就眨眨眼。” 温惊竹眨了下眼睛,轻声笑了笑,继而开口:“真的愿意,没有任何的逼迫。” 何璇曼怀疑这两人没憋着好事,也就讪讪的没开口了。 “罢了。”沈松坐下,重重的叹了声气,“此行理应是不会有危险的。只不过…” 沈即舟:“既然爹娘同意,我先带湛然下去收拾一下行李了!” 说罢,拉着人就走了。 冯扶文在身后喊着他们,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交代好呢,怎么就走了呢。 不过转念一想,她可以明早再交代便也就算了。 两人走在小路上,看着一轮圆月,温惊竹感叹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沈即舟看他,有些好笑:“高兴吗?” “嗯。”他轻声的应了一句。 “不过有些可惜了,那边不是很好的游玩地点,只怕你会枯燥了些。” 温惊竹摇摇头:“不会。”只因你也在。 “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沈即舟忽然问道。 温惊竹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南下吧,听闻那边有处名为江南的地方。” “为何?” 他说:“我祖父就是江南人,他考上了状元,便来到了这边,久而久之就在这里安家了。” 沈即舟闻言打量了一下温惊竹。 感受到他的目光,他疑惑的问了一声。 沈即舟笑了笑:“怪不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姑娘。” 第59章 他是个疯子 “第一次见我?” 温惊竹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穿着并不和小姑娘一样啊。 沈即舟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道:“走吧,回去收拾行李。” 温惊竹出远门,飞星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怕沈即舟不同意,他还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少将军,您就让奴才去吧,奴才从小就跟着少爷,少爷去到那里怕是会水土不服,奴才也能照顾少爷一二,少将军…” 沈即舟眼看着那鼻涕和眼泪就要擦到他的衣角,微微蹙眉赶紧在这之前答应了。 飞星的脸立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开开心心的下去收拾东西了。 温惊竹看着飞星收拾东西的身影,忍不住皱眉,眼里流露出担心的神色:“真的可以吗?” 沈即舟喝了口茶水,“有何不可,只要他肯吃苦。” 沈即舟坐在烛火旁,晃动的烛火将他的脸庞衬得线条流畅,仪容秀丽。 “过来。” 温惊竹再次抬眸间,沈即舟已然看向他,眸似星目,眉眼俊美如画。 他走到他的身边,这才看见沈即舟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张图纸。 “这是什么?” 沈即舟道:“大魏,以及大魏之外的一张地形图。” 温惊竹好奇的问:“我们是要做什么吗?” 他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的耳畔,嗓音低而缓:“你猜。” 温惊竹一颗心怦怦乱跳,一时不知道是因为他的靠近还是因为对即将发生的事而感到激动和兴奋。 继而脑袋上被人摸了摸:“好了,先去歇息吧,明日醒来我就来接你。” 温惊竹很快就抓住他话里的意思:“你等会还要出去?” 他应了一声:“去办件事。” “好。” 沈即舟是等温惊竹睡下了才出的门。 在离开京城之前,他要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夜里。 东宫的侍卫刚巡完逻,正打算回去歇息时,东宫那边传来惊慌失措的惊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 几人面面相觑。 “走,快去看看!” 东宫突然燃起一场大火,宫女四处逃窜,一下子就将还在睡梦中的明叙封吵醒。 明叙封惊坐起来的时候他寝殿外边都是浓烟烈火,正朝着他蔓延而来。 他吓得一身的冷汗,跌跌撞撞的下床就要跑出去,恍惚间,他好像看见房梁上站着一个人。 他定眼看过去,透过明暗交错的光线,他一下子就撞进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似寒潭,冷若冰霜,带着死沉的气息。 明叙封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惊慌失措的大喊着外边的人。 “快来人!来人啊!” 就在他呼叫人的期间,再次看过去时,那边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了。 老太监强忍住浓烟烈火进来将人带出去。 “太子,快随老奴出去,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 老太监这时候哪能管的上什么人,只想把明叙封弄出去。 “殿下啊,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第43章 明叙封受到刺激,也不管不顾就跑了出去。 看着正在救火的人,他总觉得刚刚的那双眸子就在暗处看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明叙封一把抓起老太监,脸色惨白,一身的狼狈,犹如一个疯子:“快,快给本宫去找,把那贱人带到本宫的面前!” “殿下找他作甚?” “按本宫说的去做!”明叙封就在崩溃的边缘。 他永远都不会那双眼睛和眼神,早就在之前,他就是这么盯着他看。 看得他恨不得戳瞎他的眼睛。 “明叙诀!”明叙封咬牙切齿,“别让本宫知道你是在装傻!” * 沈即舟回来时,温惊竹悠悠转醒。 “吵醒你了?” 沈即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惊竹坐起身,看向他:“没有,只是睡眠浅了些。” 看着屏风外边的隐隐约约的身影,他下地走出去,看到面前的那张脸时,他吓了一跳。 这张脸不是沈即舟的,而是来自一个陌生的男子。 “你…” 沈即舟也没想到温惊竹会起身,见此无奈一笑:“一张皮罢了。怎么样,逼真吗?” 温惊竹咽了咽喉咙,显然是带着警惕,但是那声音的确是沈即舟的。 “还…还还好。” 沈即舟轻笑一声,转过身后,只听见细碎的声音,紧接着一张脸皮被沈即舟剥下扔在一旁。 “看来是逼真了,很成功。” 温惊竹看着这张皮,疑惑地问:“这是谁的皮?” “四皇子的。” 沈即舟没有任何的隐瞒,喝了一杯水,继续道:“不是真皮,是做出来的皮,我只不过是想试试,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你顶着他的皮去了宫里?” 他点头:“我们离京这么久,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在此之前,我们先让他们吃点苦头。” 这样一来,明叙封的目光会放在明叙诀的身上。 相比于明叙封和明叙烛,明叙诀倒像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经过上次之后,他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看来这个明叙诀不像是表面上一样简单。 沈即舟不会允许一个危险的人存在,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所以说,这个明叙诀…” 沈即舟道:“这人不容小觑,明叙封还不一定斗得过他。” 温惊竹看着面前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是说如果,”温惊竹踌躇了一下道,“如果可以,你最希望谁能登上这个皇位?” 沈即舟看向他:“怎么了?” 温惊竹抿唇:“大魏不可一日无君,他们如此只会两败俱伤…” “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情,谁能坐上那个皇位都与我无关。” “不对。”他摇摇头。 沈即舟:“嗯?”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明叙封和明叙诀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 温惊竹脑海中闪过那抹身影。 “你怎么就知道明叙诀不可能?”沈即舟好笑的问他。 “因为他是个疯子。”温惊竹回。 第60章 启程 如若明叙诀是个正常的疯子,这江山交给他又如何。 沈即舟似乎在认真的思考温惊竹的话。 温惊竹回想起自己那日在宫中身后被一道目光牢牢紧盯地感觉。 令他极其不适。 “罢了,我们先走好眼前的路。” 温惊竹:“你还真的是随和,你就不怕?” “怕啊。”沈即舟漫不经心地说。 温惊竹:“…” 七月初,温惊竹随着沈即舟前往操练之地的事情只有沈府的人以及温幼知道。 温惊竹怕她在李家受到欺负没有靠山,便让何璇曼提点一二。 何璇曼爽快的答应的了。 沈即舟并不是和新兵一起前往,他们分成两批。 其他的由副将操办。 温惊竹看着外头炎热的天气,没忍住开口:“每年的操练都是如此吗?” 沈即舟在他的身边假寐,闻言轻轻地应了一声:“他们即将成为大魏将士的一份子,这点苦不算什么。” 温惊竹忽然想起沈即舟的传言,那会的他才14岁,却已经提着刀枪和父亲一起上战场。 “那会是不是很辛苦?”沉默了良久,温惊竹轻声的开口。 他不像是在问他,反而像是他自己在呢喃,不求回复。 沈即舟缓缓地睁开眼,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他笑道:“太久了,不记得了。” 温惊竹没说话,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想起。 今日启程前往楚凉州,有的人向往,有的人走投无路。 沈即舟离开京城后,无疑是给宫中的那几位了机会,却不想明叙封和明叙诀起了争执。 明叙封执意说东宫走水是明叙诀的手笔,他亲眼所见。 明叙诀一双沉沉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明叙封原本还在滔滔不绝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皇子给吓唬住了? 但明叙诀的眼神实在是让他不舒服。 明叙封态度依旧恶劣:“本宫亲眼所见,所若不是你,还会是谁?” 他一度觉得这个明叙诀是在报复他,报复他欺负他。 明叙诀沉着嗓子开口:“此事与我无关,还望太子自重。” “自重?”明叙封不乐意了,这个人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本宫说是你就是你,别妄想撇清关系!” 那日的眼神他不会忘记的! “太子就这么认为是我?”明叙诀轻嗤一声,“别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你什么意思?”明叙封怒道:“你是意思是本宫是个傻的?” 明叙诀却淡淡道:“太子这般想,我也办法。” 这下明叙封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明叙诀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管是态度还是称呼。 明叙封心中有火,不得不发,于是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让那个人欺负他,看着他像条狗一样蜷缩在地这才心情愉悦的离开。 崇康帝这边也没有想到东宫会走水,又听闻是明叙诀放的火,着实令他头疼。 先不说走水的事情,明叙诀的性子定然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更何况这孩子的存在感也很低,比三皇子还要低。 管事公公也看出了他的烦心事,便也派人去查一查此事。 崇康帝却摆摆手:“罢了,不管是不是,太子已经给他吃了点苦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他现在也很累,不想管这么多了。 只不过这些事,实在是令人心寒。 * 前往楚凉州,需要两个月余,再加上今年招的新兵很多,一路上走走停停会耽误很多的时间。 眼下夏日炎炎,赶路会更加的艰难,沿途不少的人都在抱怨,到了晌午,除了吃东西会有一盏茶的休息时间,然后再继续赶路。 等到进入了楚凉州的边界后,温惊竹看着外边的景色,眼中带着新奇。 沈即舟此时并不在他的身边,而是在外边,和卫泽在说着什么。 几日后,他们终于抵达操练之地——楚凉卫。 楚凉卫所在之地四面环山,不远处有条河流,这条河一泻千里望不到头。 温惊竹到的时候新兵已经到了有几日,他的到来并未大张旗鼓。 飞星看着温惊竹下马车,看着他的精神气好像还不错,“少爷您累不累呀?” “不累。”他摇摇头,他这一路上吃好喝好睡好,哪能累到一点。 飞星松了一口气:“奴才就说嘛,少爷的身体状况已经好转了。” 温惊竹:“还远远不够。” 飞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也没问,连忙收拾东西跟上卫泽。 沈即舟有事先行一步,想来是去看楚凉卫的新兵了。 靖熙二十六年,九月,温惊竹同沈即舟到达楚凉州。 他有机会出来,也就说明,他有更多的机会找到更多的证据。 温惊竹到了卫所之后,房间和床铺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连吃食都摆了出来。 看着上边的饭菜,温惊竹问道:“这里的粮食都是这些吗?” 卫泽解释道:“主子说了,夫人第一日来先补充营养。” 良久,他叹了声气:“等他来了再一起用吧。” 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等到沈即舟,便问:“沈即舟在哪?” “主子在看新兵跑步。” 温惊竹点点头,起身道:“带路吧。” 沈即舟在的地方并不是演武场,而是在站在卫所的高墙上看着底下的新兵。 温惊竹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蹙眉道:“不是让人给你准备用膳了吗?” 他摇摇头:“等你。” 闻言,沈即舟的眉宇舒展:“你先用吧,我过会再回去。” 第44章 他说着,目光一直落在演武场上。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即舟刚想说话,这时走来了一位劲装的壮汉,他生得浓眉大眼,身材魁梧。 他在沈即舟的面前行了个礼:“少将军。” 在看向温惊竹时神色疑惑了下,温惊竹抢在沈即舟的前头开口:“温惊竹,您可以唤我温公子。” 马齐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他们这些粗汉对京城中的事情听闻很少,这会儿不知道温惊竹和沈即舟的关系,只当是他们的关系和凌世尘一样。 沈即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转头问: “如何?” 来人正是马齐马教头,是这次新兵的总教头。 “这次的新兵比前些年的新兵略差了些,体力瞧着跟不上。” 第61章 仙人 放眼望去,长道上的几位少年一直落在队伍的身后,只是偶尔有几个出类拔萃。 沈即舟没说话,应该也是赞同他的话。 温惊竹问:“资质太差的话,还能有机会吗?” 沈即舟还未开口,马齐抢先回答:“温公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新兵要是太差的话,不能上战场,就算上的话也是死路一条,只能去做伙头兵。” “再练练看吧。”沈即舟收回了目光。 马齐附和道:“是的,姑且是前几天不太适应,练着练着就好了,体力跟上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回到了卫所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即舟垂下眼帘,看着他:“外边炎热,不用出去,晚些让飞星端碗绿豆汤过来。” 温惊竹心中微微诧异了一下,还以为他会问他为什么要隐瞒他们的关系。 “好。” 沈即舟撩起他耳边的青丝,语气带着安抚:“楚凉卫比较安全,不过你去哪都要注意一些,身子不好免得被冲撞了。” 温惊竹看着他暗紫色圆领长袍,领口处有些细细的精致云纹。不得不说,即便是来到了这边,沈即舟还是和在京城里的一样,穿着不可能马虎一点。 说起来,比他还要更加的矜贵,如天之骄子。 在他看着他的同时,沈即舟也同样在看他,看着温惊竹面色不如先前的苍白,带着红润,唇角不自觉的轻轻地弯了弯。 难养么,只怪养的人不用心罢了。 温惊竹一点都不难养,相反,他很好养。他生命顽强,没有任何人能折了他的花梗。 一连几日,沈即舟都会去看新兵训练,温惊竹闲来无事时也会与他一道。 夜色如画卷中的浓墨,月色明亮,明暗交错的星散落在那浓墨间,微风徐来,带着一片清爽。 沈即舟在和马齐商量事宜,温惊竹出来透气,看着这周围四面环山的景象,竟也觉得赏心悦目。 飞星走过来给他披上披风,见时辰不早了,他便出声提醒温惊竹。 温惊竹垂眸看向演武场,在月光的照亮下,他可以清楚的看见上面有几道身影。 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有人? 飞星显然也是看见了,疑惑地开口:“这么晚还不睡明早还要训练,他们不会困吗?” 温惊竹也觉得奇怪,毕竟他们卯时就要起来点名加训练,一套接着一套,这么下去很难坚持的。 此时的场上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声音。 温惊竹这会儿想起来了,这几个人不就是这几天被评为资质太差的人吗? “应该是在训练。” 飞星不由得感叹:“不愧是要上战场的儿郎。” 温惊竹看着他们背着沙袋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完了又开始练习弓弩以及剑术。 过程很长,他们的动作很慢,但所幸,他们都能一一做完了。 等他们回去歇息了,温惊竹这才回去。 次日晚上,温惊竹还是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白日加了项目,他们就会加一项项目,有时候时间不够,他就会提前来。 有时温惊竹来的时候他们不是跑完步就是已经练完了弓弩,已经在准备下一场了。 飞星看得直瞪眼,这毅力可以啊。 “少爷,这些天奴才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回报…” 转眼一看,身边已经没有了温惊竹的身影,飞星急得赶紧跑回所里找人。 而此时的温惊竹却已经走下去,来到演武场。 许是他们太过于投入,并未发现他的到来。 “累死老子了,老子宁愿当山匪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肥胖的男子直喘气,“这日子啥时候才到头啊。” “胖子,再坚持坚持,我们这些天的坚持已经有了答案。”说话的人是个很瘦的少年。 “是啊,至少我们没有挨教头教训。”此人脸上长着麻子,五官倒是清秀。 “为了俺爹娘,俺是不会放弃的!” “喂,浩子,你怎么老是把你爹娘挂在嘴边啊?”问的人是是很瘦的少年。 浩子气喘吁吁的倒下,和胖子一起歇息:“爹娘就是俺的精神支柱,为了他们能过上好日子,俺拼了!” 长着麻子的人闻言,道:“的确,投军的确有银子可以拿。” “行了,差不多了王麻子,我们回去sh…我嘞个亲娘啊!”胖子边打着哈欠,边催促,谁曾想余光看见不远处站着一抹身影,吓得惊叹一声。 “我这是累死了吗?居然看见了仙人…” 几人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温惊竹穿着单薄的青色素衣长袍,长发披肩,冷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圈。 他温和的脸庞有一侧隐藏在暗处,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柔和,嘴角带笑。 “不会吧,我好像也看见了…” “你们好啊。” 他温润的嗓音仿佛天籁,击得他们一片酥麻。 “你你你你你你…你好!” “爹娘!你们的儿子有出息了,俺居然拿看见了仙人!”浩子瞪大眼睛,惊呼道。 温惊竹无奈一笑解释:“我不是仙人。” “那你是谁,总不会是山里的妖魔鬼怪吧?专门蛊惑晚上不睡觉的人?”说着,他们几人对视一眼,眼里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也不是。” 温惊竹道:“已是三更天,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温惊竹没有离他们太近,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让那几个人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我们现在马上就回去!” 说着,他们边走边回头,确认温惊竹是不是还在原地。 不知怎的,胖子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对着他拜了拜,像是拜寺庙里的菩萨一般,很是虔诚:“仙人,你要是仙人的话,请让我们明天喝上一口冰冰凉凉的绿豆汤吧。” 胖子刚说完便被同伴扯走了。 温惊竹看着他们的身影时,飞星已经带着披风下来了。 “少爷,您怎么下来了,万一被冲撞了就不好了。” “无妨。”温惊竹拢了拢披风,“走吧。” 王麻子下意识地回头看,没看见演武场上有任何的身影,赶紧说道:“不见了,该不会就是仙人吧?” “还真的是,难道是我们训练多了出现幻觉了?” 第62章 等战争停息,我们拜堂吧 几人回去睡下之后心里还心心念念着绿豆汤,不过令他们失望的是,第二天并没有。 杜胖子为此还伤心了一下,看来那人真的不是仙人。 当晚他们也没有再遇见仙人。 直到第三日晚上大家在排队领饭食时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引来了众人的注视。 “是冰冰凉凉的绿豆汤!有福了兄弟们!” 刘存,也就是瘦子,他惊呆的看着那一条条队伍,他撞了一下杜胖子的肩膀:“胖子,你的愿望成真了。” 吴浩子哪里还管得上是不是成真,他只知道他今天可以喝上一碗冰凉的绿豆汤! “愣着干啥,再不去排队晚些没有了!” 此话一出,他们四个人争先恐后的去排队,直到手中捧着一碗绿豆汤他们才平复下那颗激动的心。 … 温惊竹站在上边看着他们,忍不住跟着露出一丝的笑容。 沈即舟这会儿刚好走出来,便看见他一直盯着下面的新兵看。 听闻他这几日很喜欢看新兵训练和活动。 “凌世尘明日就到,让他再给你看个诊。”沈即舟姿态有些懒散,眼皮敛下看着下边的新兵。 温惊竹乖乖的点头。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温惊竹忽然开口:“怀煜,你觉得上次那几个新兵如何?” 沈即舟眉梢轻挑:“你是说资质太差的那几个?” 他点头:“我觉得他们很努力。” 沈即舟语气不明:“然后为了实现他们的愿望给他们一碗绿豆汤?” 温惊竹错愕的看向他,似乎是在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45章 沈即舟轻笑一声,并未多做解释,而是道:“只要他们努力,总会被发光。商同这几日也同我说他们有所改变,放心吧,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被埋没。” 商同是负责监督操练的教头。 “是啊。”温惊竹轻声地叹了声气,抬头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际。 “明日是中秋。” 忽然,他呢喃了一句。 沈即舟偏头看他,顿了顿:“我在。” 意思是,有他陪着他。 温惊竹笑道:“我知道。” 他知道沈即舟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在怀念以前中秋佳节时,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感觉。” 沈即舟反而沉默没说话。 温惊竹长呼一口气,表现得十分的轻松:“没关系,我也看开了。” 现在的他只求快些找到证据。 “我会尽快的。”他说。 温惊竹闻言,主动往他那边移了一小步,精致的眉眼笑盈盈地看着他,温声道:“我与你一起。” 手背时不时的轻触而过,带着酥酥麻麻的触感,沈即舟垂下眼眸,看着他。 沈即舟自然而然的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牢牢地将他包裹。沉默了良久,他忽然道:“等这件事过去,等战争停息,我们拜堂吧。” 他们之间一纸婚书,却没有拜堂,没有喝合卺酒。 “好。” 温惊竹轻声答应。 … 吴浩子吃完之后一直东张西望。 “每人一碗已经算是奢侈的了,你还想再来一碗?”王麻看着他说。 吴浩子:“俺以前很少喝到绿豆汤,就这一碗还不过瘾。” “太贪心了也不行。” 吴浩子只能认命了。 他长长的叹了声气,目光一转,刚好就看见了站在卫所上边的两道身影。 距离不是很远,他仔细的看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件一样,连忙拍打身边的杜胖子, “胖子!” “作甚啊?!”杜胖子急得吼了一嗓子。 吴浩子指着那两道身影,说道:“你快看,那不是仙人吗!” 一说到仙人,杜胖子可就来劲了,他连忙看过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瞎喊什么,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吴浩子可冤枉了:“俺明明看得一清二楚,还是和少将军站在一起的。” 少将军他们来了半个月,只见过两次面,其他都是教头在带着他们。 “行了行了,仙人哪能是这么容易看见的,没准是你看花眼了。” 杜胖子说着,又道:“明日便是中秋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活动,好久没有吃到肉了,整天一个肉夹馍给老子整得馋死了。” “不清楚啊,应该会有吧。” 次日一早,温惊竹刚醒过来,就听到外边传来凌世尘咋咋呼呼的声音。 沈即舟看着他饿死鬼的样子,道:“路上受虐了?” 凌世尘连忙点头,“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说着,就要动筷子,却被沈即舟制止,淡声开口:“等着。” 凌世尘被面前的饭食勾得心痒痒,偏偏还不能吃。 “等谁啊,这不是你特地招待我的吗?” 沈即舟冷声道:“闭嘴。” “好你个沈即舟,我辛辛苦苦的赶路过来,你却这样虐待我,小心我把你抛弃在这里,一走了之!”想了想,觉得不够狠,又继续道:“我要去你府上找温公子彻夜长谈!” 这下总够狠了吧? 谁曾想,沈即舟神情始终淡淡的,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沈即舟,你这是什么意思?”凌世尘绷不住了。 沈即舟抿了一口茶水,不搭腔。 “抱歉,来晚了。”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凌世尘只觉得很熟悉,转头一看,正看见温惊竹迈着步子走来。 一身青色交领长袍,领口处绣着精致的花纹,银冠束发,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衬得他清丽脱俗。 凌世尘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沈即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茶杯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大了些。 凌世尘浑然不知,他震惊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温惊竹落座,闻言笑了笑:“想来便来了。” 凌世尘顿住,飞快的看了一眼沈即舟。 见他不说话,凌世尘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干脆说道:“到齐了吧,那我开动咯!” 凌世尘犹如暴风雨席卷,用膳的速度极快。 吃到一半,他问道:“今日是中秋,你们打算怎么过?” 沈即舟和温惊竹看向他。 凌世尘解释:“我的意思是,今日都是中秋了,还不如早点让他们休息,大家一起过个节。” 第63章 契丹 新兵大多数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 第一次离家,估计也会念及父母。 温惊竹又看向沈即舟。 沈即舟夹给他最爱吃的青菜,淡淡的应了一声。 凌世尘闻言,兴奋极了,赶紧扒拉几口说了声就跑出去通知这个好消息了。 温惊竹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沈即舟嗯了一声,“别理他,离开京城,他就像是脱了绳的猴子,精神有些不正常。” 温惊竹:“…” 夜幕降临,新兵们各个围着好几堆的篝火烤着野味。 就连教头们也围在一起。 凌世尘虽说是京城里的公子,但经常跟着沈即舟出远门,很容易跟他们混成一片,就连飞星都没忍住跟他们一起。 用完膳后,温惊竹和沈即舟在屋里各做各的事情,外边时不时的传来大家哄闹的声音,一下子衬得这楚凉州也没有这么的荒凉。 沈即舟放下手中的事务,抬眸看向他:“附近没什么可以玩的地方,实在是无聊,你可以出去和他们一道。” 温惊竹喜静,但被外边的氛围勾起了好奇心,这下也没有这般的纠结了。 “你不一起吗?” 温惊竹看着他面前的书籍,踌躇了一下,道:“可以明日再看。” 沈即舟却捏了捏眉心,略带疲惫:“你去吧,我还没处理好,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情。” “好。”温惊竹应了一声,也没有坚持。 等温惊竹出去后,沈即舟对着卫泽吩咐道:“出去看着点,别被伤到了,飞星这会儿玩性也大怕是顾不上。” … 温惊竹下来的时候被路过的新兵瞧见了,纷纷猜忌他的身份。 飞星原本还在扯着一口兔子肉,看见他时,立马放下擦手过来接他:“少爷,您也来啦,烤肉刚刚好,可香了!凌公子都吃了好多!” 凌世尘还在龇牙咧嘴的啃着,闻言回了一句:“说的什么话,我这叫做不浪费食物!” 这些天,马齐和商同也算是熟悉了些,只不过他们比较好奇他和沈即舟是什么关系,毕竟沈即舟对温惊竹上心的程度比凌世尘还要高。 也不知道身体不好的他跟来这里做什么。 温惊竹微笑道:“你们吃吧。” 凌世尘摆摆手:“温公子,不吃可就白来了,日后想吃可就难咯!” 军中不可随意生火,除非得到了允许,是以,错过了今天,想吃烤肉会挺难。 温惊竹看着还在滋滋冒烟的烤肉,道:“行,不能白来。” 飞星闻言赶紧上烤肉,温惊竹试了一口,还别说,虽然那味道淡了些,但口感却出奇的好。 原本正在疯狂啃肉的杜胖子看见温惊竹的身影时,突然愣住,他身边的人戳了戳他:“怎么了?” “我又看见仙人了!” 这次的仙人是有烟火气的,他就坐在离他们不远处! 不对。 杜胖子突然反应过来,这人应该不是仙人,应该是凡人才对! 难不成昨日的绿豆汤是他给的? 看样子应该也是少将军的朋友… “我人傻了…” 他们四个人确认温惊竹不是仙人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温惊竹原本正在听他们聊八卦,正津津有味之时,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恰好偏头看过去,一下子与杜胖子他们对上了视线。 他愣住一瞬,继而微笑的朝他们点点头便又继续听着身边的人说话。 “他真的是个人?” 杜胖子的爹是个山匪,但他不想继承他爹的位置,一怒之下直接投了军,在外边时只是时不时的看见京城中的公子姑娘,但像温惊竹这般好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除了少将军之外,温惊竹简直就像是他心目中的另一半。 只不过可惜了,这个仙人是男的… “也不知道他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他。”王麻一脸淡定的说道。 “应该也是少将军的人吧。”刘存猜测般的开口,毕竟跟过来的,和沈即舟的关系不会差到哪去。 第46章 “那也就是说说,前日我算是抱到了大腿了?” 杜胖子激动的开口,“不行,我想要和他交朋友,顺道问问他家中有没有姊妹。” “回来!”王麻把他拽回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适合吗?” “…的确不适合。” 过了一会儿,马齐问道:“少将军不出来一起吗?” “他还有要事要忙。” 马齐叹了声气:“其实我还挺心疼少将军的。” 温惊竹但笑不语。 “年纪轻轻就和我们这些粗老爷们在一起,这不耽误娶亲的年纪么。” 飞星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温惊竹已然开口:“娶妻一事想必对他来说不过一件小事,守护家国才是大事,不顾大家何来小家。” “这话说得好啊。”马齐也没有否认:“没有娶妻就没有任何的顾虑,哪像我们,家中还有妻儿挂念,拼死也要砍掉对面的脑袋,想要留条命回去见见他们呢。” “少将军英勇无畏,战功赫赫,相信这次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是啊,不过…”商同一脸的愁容:“希望这次的战争能在这些新兵起来之后。” 不然这些新兵没有任何的经验,只会白白送命。 温惊竹心中咯噔一声,问:“你的意思是…” 商同道:“契丹现在对大魏虎视眈眈,但一年前交手过一次,契丹王的大儿子太狂妄被少将军斩去一臂,便灰溜溜的跑了,就怕这次他们还会再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温惊竹喃喃道。 马齐摆摆手:“不足为道的事情,对付他们跟挠痒痒一样。” “此话怎讲?”温惊竹道:“契丹人很弱吗?” “不算吧,契丹人以前败落,投靠突厥,却不想突厥那伙人太掉以轻心,被投靠的契丹人趁机钻了空子,整个突厥部落被屠杀,只剩下一些贪生怕死的突厥投了契丹。 而作为主角的契丹定然不会让突厥走上他们的路,只能挑断他们的筋骨为奴。不过有些突厥人签订了生死契,成了契丹人的将士,那会他们之间混着突厥人,被少将军发现这才将其以最短的时间击退。” 第64章 我要沐浴更衣,夫人这是要陪着我吗? 按照他们这么说,契丹怕是不会放弃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一个打败大魏、打败沈即舟的机会。 “那他们最近有没有动作?”温惊竹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马齐知道他心中多想,摇摇头:“不清楚,不过这次的操练新兵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机会。新兵根基不稳,像盘散沙一样,稍微出点力就能将他们全灭了。” 温惊竹觉得马齐的这么句话并无道理,也怪不得沈即舟最近公务繁忙,想来应该是在处理这件事。 温惊竹并未待很久,说完这件事大家又开始聊起了别的事情,温惊竹便起身告辞。 他轻声地推开门,便看见沈即舟一只手撑着下颌,漆黑的眼被遮盖,纤长的眼睫如鸦羽一般。 但即便是他动作再轻,沈即舟还是缓缓地睁开眼,一下子和他的视线对上。 他眼中带着沉睡后的惺忪和茫然,在看见他的那一刻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 “回来了。” 温惊竹合上门,轻轻地应了他一声。他边走过去边说道:“累了便去歇息,这些明日再看。” 即便他再随意,温惊竹还是能清楚的看见他的疲惫。 这次的沈即舟并未拒绝,反手将他拉入怀中,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脖颈,贪婪的吸了吸,才应声:“你陪我。” 温惊竹被他的动作逗乐了,眼眸弯了弯,温声道:“好。” 和衣睡下时,沈即舟依旧抱着他不松手,生怕人趁着他睡着之时离开。 在楚凉卫的这段时间,为了他着想,沈即舟并未和他一起,而是将他安放在他的隔壁。 今夜,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就寝。 沈即舟几乎是沾床就睡,不到一刻,温惊竹可以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见他平稳的样子,温惊竹心里也有异样的感觉。 原来他在他的身边是这般卸下防备。 早在沈府的的时候他就应该清楚的明白。 喝了药汤的他,困意也随之而来,不一会儿也缓缓地闭上眼。 殊不知,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缓缓睁开,垂着眼充满爱意的看着他。 最终只是心满意足的将他抱得更紧,彻底的沉睡而去。 夏日时的白昼变得更加的漫长,卯时时天已大亮新兵们依然开始训练。 温惊竹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沈即舟的身影,一问才知道今天的新兵训练他会亲自看管。 看看他们半个月来的成果。 温惊竹便等着他回来。 不过他并未回来和他一起用膳,而是和卫泽去了地牢。 温惊竹没有贸然去找他,不过一等就会是一个时辰。 飞星刚好从外边回来,“少爷,您还是先用膳吧,少将军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 温惊竹看着眼前的饭食,一时没了胃口:“罢了,今早吃的有点多,我现在也吃不下,晚些再用吧。” 飞星见他坚持,只好将饭食撤了下去。 等飞星一离开,温惊竹便起身来到卫所的一处阴凉处,从上往下看去。 此时是新兵的休息时间,演武场上只有零零散散的新兵在。 他并不知道地牢的入口在哪,他只是在那看着他回来的必经之路。 站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沈即舟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眼睛瞬间一亮,连忙紧紧的跟随他。 只不过… 温惊竹蹙了蹙眉。 沈即舟脸色极其难看,眼中带着浓重的杀意,就连他暗蓝色的锦袍都带着血迹。 温惊竹心中咯噔一声,刚想往那边而去,抬步间,他想了想,还是没去,而是往房中走去。 沈即舟推开房门,便看见在他案桌前坐着的人。 他眉宇微蹙,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还是没有踏进去。 “刚睡醒?用膳了吗?” 他语气平静,带着平日里的关心。 温惊竹佯装被吓了一跳,眼里带着困惑的点点头,便出声询问道:“你身上的血迹怎么回事?” 沈即舟目光略微扫了他一眼,随即眉梢轻挑了挑,轻声笑了笑:“没什么。” 还不等温惊竹问点什么,他又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我要沐浴更衣,夫人这是要陪着我吗?” 温惊竹脸颊微烫,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问出口,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在出门时,沈即舟生怕身上的气味熏到他,往一旁靠了些。 温惊竹几乎是咬牙道:“过会我再来。” “行。”沈即舟爽快答应。 温惊竹转身就走,但刚走几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罢了,我还是在一旁陪着你吧。” 反正也有屏风遮挡,看不见什么的。 沈即舟在想事情,乍一听差点被噎住,他看向他:“你确定?” 温惊竹怕人跑路,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定,千真万确!” 然后,温惊竹很快就明白沈即舟为何会向他寻求意见了。 因为这个屏风居然会这么透! 里边传来水声,温惊竹愣住坐着一动不动,目光更加的不敢往那边移动,只好呆呆愣愣的,让自己的思绪飘远一点就可以忽略这个水声了。 但奈何… 沈即舟的动作太大了,温惊竹的耳边除了水声还是水声。 最终,他的视线没忍住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透过那道若有似无的屏风,青年姣好的体型以及宽阔的肩背争先恐后的钻入他的眼。 那肩背线条流利紧实,极富年轻张力,看得他脸颊发烫。 “想看可以进来看。”青年轻飘飘地一句话让温惊竹的脸更加的烫了。 他磕磕绊绊的开口:“没…没…我没看你…” “没看我?”他轻笑一声:“那你紧张做什么?” “我没有…” 他小声地反驳,但沈即舟完全无视了他的话,继续道:“忘记拿擦拭的毛巾了,夫人能送来一下吗?” 温惊竹:“…你肯定在骗我。” “没骗你。”沈即舟说,“你看下是不是还在一旁的椅子上。” 温惊竹偏头一看,还真的看见了搭在手扶上的毛巾。 看来沈即舟没有骗他。 回想起他刚刚火燎火赶的模样,落下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于是,温惊竹起身拿去给他。 第65章 奸细 直到哗啦的一道水声,温惊竹被沈即舟拉入澡桶里。 温热的水一下浸湿他的衣衫,失重的他紧紧地抓着沈即舟的手臂。 “夫人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是夫君接住你,澡桶估计要翻了。” 第47章 耳边传来他的笑声,温惊竹又羞又气恼的,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瞪着灵动的眼看他。 沈即舟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 “明明是你…”温惊竹没忍住嗔怒控诉开口。 沈即舟也没有多逗他,抱着他起身给他换衣服,免得着凉。 温惊竹下地后,立马开口:“你先穿衣服,我自己来!” 沈即舟动作顿了下:“好。” 等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惊竹这才飞快地跑到隔壁换衣服。 但不巧的是,他刚拉开门,便与走来的马齐对上视线。 温惊竹:“…” 马齐目瞪口呆,他视线没忍住打量着温惊竹。 这是什么情况? 温公子为何一身湿从少将军的房中出来? 难道… 还不等马齐多想,温惊竹艰难的挤出一个笑,然后手脚麻利的回屋。 房门传来一声巨响,温惊竹长呼一口气。 他该怎么说呢。 马齐看起来精明却又不太聪明的样子,该怎么解释他才会相信呢。 温惊竹边换衣服边想着,最终还是没有想出点什么。 他再次出门,并未看见马齐,应该是过来禀报一声就走了。, 也不知道沈即舟有没有走。 温惊竹站在他的门前想了想,还是决定听听里边有没有声音。 人刚要趴上去,门一下子就打开,吓得他立马直起身,说:“你还没出门?” 沈即舟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样子,笑道:“这不是等你么?” 温惊竹:“我没让你等…” 沈即舟踏出门,轻声道:“是我自愿等。” 温惊竹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走吧。” “你要带着我吗?” 温惊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上去。 沈即舟沉默了一下,语气平静:“关于温召浦的,我想,这些事不应该瞒着你。” 说到温召浦,温惊竹的气息一下子没这么稳了,他最终只是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来到议事的屋中,马齐不在,只有他们以及卫泽三人。 等他到了,卫泽拿出一捆书卷,分别摆放在桌上。 温惊竹看着这些书卷,疑惑问:“这是…” “这是我让人收罗来的,其中有几卷的字迹和温召浦的很像,但不排除千人之中有一个也是如他一般的字迹,而且写那封信的人也有可能会模仿字迹。” 温惊竹轻声问:“我可以看看吗?” 他在到上学堂的年纪前,他的字都是温召浦教的,只不过他不太适合,后来就换了一种。 是以,他可能辨认出来。 “可以。” 这些本来就是拿来给他的。 温惊竹将书卷摊开,一个一个的看。 “不着急,慢慢看。”沈即舟见他看几瞬就换另外一卷不由得出声提醒。 温惊竹摇摇头:“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他想,沈即舟先前的血迹应该和此事有关。 “我们还找到了一个人。”沈即舟看着他道:“不过这个人已经服毒自杀。” 毒就藏在他的齿间,沈即舟甚至都没得及制止,人就没有了生息。 沈即舟一怒之下,直接一剑将人分成了两段。 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人。 “怎么会?”温惊竹喃喃自语,双手有些颤抖。 沈即舟想了想,道:“在此之前他并未有任何想要自杀的倾向…” 在押运回来时,此人只会反复挣扎。 沈即舟看向卫泽:“此人可是林易亲自押过来的?” 卫泽:“是的,并未经人手。” 林易的可信度沈即舟是知道的,既然没有经人手,那么问题就有可能出现在地牢。 沈即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目光凌厉,他语气冷硬:“楚凉卫有奸细!” 此话一出,温惊竹白了脸:“是混在新兵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如同海里捞针。 沈即舟点点头:“有可能。” 如果都是林易押着回来,证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任何人,如果是毒,早在路上就已经自杀,何必等到现在。 那么问题就出现在他们接手时了。 在看管时,林易和卫泽刚好不在。 沈即舟神情冷峻严肃,他吩咐道:“去将今天看守的士兵带过来。” 卫泽下去后,沈即舟看向温惊竹,沉默片刻,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温惊竹放下手中的书卷,仰起头朝他笑了笑,“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怎么能怪他呢。 他舍不得。 他也没有错。 错就错在是敌人太狡猾了。 沈即舟没应答,指尖摩挲腰间的剑柄,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看守的士兵被带了上来,地牢的士兵加起来十位,沈即舟扫了眼,蹙眉:“还有一位。” 卫泽上前:“只找到九位。” 沈即舟闻言,往后一靠,姿态随意了些,但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却带着凌厉,士兵们愣是不敢吭声,只能跪在地上。 只听他平淡的开口:“能分得清谁是谁的搭档吗?” 一时间没人出声。 卫泽瞬间将剑拔出,让人发寒的声音响起,士兵们顿时慌乱了起来,纷纷寻找自己一起看守的搭档。 最终,一人落单。 沈即舟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语气意味不明:“说吧,和你一起看守的人去哪了?” “少…少将军…我…我也不知道啊…” 士兵害怕的说道。 他们是沈即舟带过来的,自然是了解一些他的脾气,但他真的不知道。 “好好想想,我给你的时辰不多。”沈即舟说。 士兵浑身颤抖,冒着冷汗,最终在深沉的目光中想起了一件事:“我…我记起来了!” “说!”卫泽厉声道。 士兵颤抖道:“是老张,他中途去了一趟茅房,说是吃错东西拉肚子了,只不过…只不过…” “嗯?”沈即舟语气带着不耐。 士兵:“只不过他一回来就换班了,回去的路上他跟我说他被人喊去顶班,我就没理会…” “少将军,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 第66章 就像宁朔将军一样 沈即舟捏了捏眉心,“去把那人找出来。” 良久,卫泽再次回来时,神情有些凝重:“少将军,老张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地牢里。” 地牢很大,角落很多,老张的尸体就被藏在一处阴暗的角落,如若不是仔细搜查还不一定被发现。 看样子老张是被奸细杀害的。 奸细躲起来,也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在新兵里,也有可能逃离了这里。 但这里他层层把守,不可能轻易的混出去。 是以,这个奸细一定还在新兵里。 “罢了,先不要打草惊蛇,此事莫要传出去。” 他得将这个人揪出来。 温惊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缓缓地出声:“这个奸细会不会不仅仅是阻拦我们找证据,他的目标应该还会很大。” 不然也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留在楚凉卫。 沈即舟:“有可能。” “比如说…北境军?” 北境军是沈即舟手下最精英的将士,虽说有六万人,但也能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威胁。 沈即舟抬眸看向温惊竹:“你的意思是…此人一定会想办法打探北境军的事情,甚至还会想要加入?” 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想到了,但他的北境军并没有说要人的意思。 温惊竹忽然一笑:“我有个办法。” * 杜胖子一伙人又在兢兢业业的练习,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迎来了结果,而这个结果最令他们满意了。 王麻累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乘着晚风惬意的开口:“其实这种感觉还不错。” “什么感觉?”吴浩子发出疑问。 “在这里累死累活的感觉。” 刘存笑他:“我看你是想上场杀敌了。” 王麻也不否认:“你说的不错,如今想想,要是我在战场上砍下敌方的脑袋,那种感觉一定爽爆了!” “就像宁朔将军一样。”吴浩子感叹一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 “我大魏儿郎心怀天下,必然战无不胜。只要你们想,等到真正上战场时,敌军的项上人头定然落在你们手中!” 一道温和却又带着坚定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里。 四人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便看见温惊竹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他眉眼弯弯,眉宇间带着柔和,似是夏日里的一道清凉,直击在他们心中。 或许,很久之后,他们都不会忘记曾经有这样的一个人。 第48章 “你你你是…是…是温公子?”杜胖子吃惊的说道。 温惊竹目光忽然落在他的身上,笑了声:“是,你认识我?” 杜胖子被他看着,有些红了脸:“没…没有…” 温惊竹温声道:“难道我在你们这里是出了名的吗?” 吴浩子耐不住性子,直接回答:“温公子不是的,俺们原本是不知道你的…” 继上次之后,他们一回到卫所里面就时不时的聊一下,一旁的兄弟见他们在聊就加入了他们,然后他们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他的姓氏… 以及…他的一些事。 只不过那人没有说太多。 温惊竹听他们的话,神情并未有变化,而是轻声开口道:“那你们不害怕我?” 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他们理应和朝中的那些人一样,唾弃他,厌恶他,憎恨他。 “俺觉得温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吴浩子觉得长得这般好看的人一定不是他们口中那般可恨! 温惊竹声音很轻,犹如夜晚的风:“可是…你们这样就会很矛盾。” 一边是想要上场杀敌,一边是信任他。 王麻道:“我们相信少将军的眼光。” 温惊竹愣了一下,忽而笑了声。 这理由倒是很充分。 “而且…温公子这样的…也不像啊…”吴浩子嘟囔了一声。 温惊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脸起到了作用。 “夜已深,你们还不回去歇息?” “还好,我们还可以练一会儿。” 王麻并未感觉到困意,回了句。 “提不起精神,对明日的训练难免不太好。”温惊竹说。 杜胖子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叹了声气:“自从我们选了这条路,就没有退的道理,跟不上大家的步伐就要加倍努力!” 温惊竹没再劝他们,又随意跟他们聊了几句,等他们正上头之时,有意无意的开口:“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真想认识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我在京中的朋友。” 杜胖子摆摆手,“也是新兵,体能还可以,就是长得挺凶的,新兵都比较怕他,他才会独来独往。” 温惊竹瞳仁深了几分,笑道:“这样啊,能具体说下吗?我怕贸然前去相认会打扰到他。” 刘存道:“可以啊。” 于是,几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描述了起来。 刘存:“他的下巴有颗痣,刚好就在下颌线处,挺明显的。” 王麻:“他眼下有道浅浅的疤痕,说是小时候弟弟妹妹太调皮,拎起锄头往他脸上砸,他没来得及避开就被伤到了。” “还有俺!还有俺!”吴浩子连忙开口,生怕被抢:“他除了凶,长得比胖子还要高大,比他壮,就是训练的时候不咋地,一般一般吧,但他也挺努力的,每天都能坚持。 杜胖子狠狠地剜了一眼吴浩子,“你不拿老子比较会死?” 吴浩子被凶了一下,缩了缩肩膀:“俺这不是为了能更好的描述嘛…” 温惊竹垂眸思索了一下,略带歉意:“抱歉啊,我不认识这人,也许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吴浩子赶紧道:“没关系,没关系。” 一旁的飞星看了眼天色,提醒道:“少爷,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飞星这么一说,他们一听到飞星的话,便下意识地看向温惊竹。 温惊竹就算是脸色带着红润,但身上的那股气质还是能看出来他身体不好。 当即,他们纷纷附和。 温惊竹微笑:“那既然这样,我便先回去了。” “好。” 直到温惊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们才收回目光。 “温公子好好,真想和他做朋友。”吴浩子已经化身成为温惊竹的追随者了。 刘存打破他的幻想:“想什么呢,就算温公子愿意,我们这等身份也配不上啊。” 吴浩子觉得此话有理。 第67章 是我愿意等的你 次日。 杜胖子几人在训练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教头们的严谨,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格外的凌厉。 特别是他们这一队的。 王麻在跑步时没忍住凑过来小声的说道:“你们感受到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默默地点点头。 他们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很有默契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沈即舟并未出现在演武场上,而是站在一旁的阁楼上,以他们最难发现的角度观察他们。 “发现人了吗?”沈即舟目光落在新兵的身上,开口问道。 赶过来汇报的商同一脸懊恼:“少将军,并未发现您所说的那个人。” 下颌线处有颗痣,长得壮,面相凶,眼下有疤痕。 应该不难找。 但商同说并未看见。 温惊竹与他站在一起,垂眸看向阁楼下的新兵。 夏日的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和青丝,伴随他温和的声音:“他应该是知道我们发现了他。” 沈即舟附和:“不错。” 商同有些疑惑:“就算是这样,他能躲到哪去?” 与奸细一样的体型和面相多的是,现在人不在商同的队伍里,更加的难找。 沈即舟略微思索了一番,道:“也许他的下颌处没有痣,脸上的疤痕也是个谜。” 温惊竹道:“他既然敢跟新兵说话,说出我的事情,那他应该会做好准备,不可能以真面貌示人。” 商同蹙眉:“温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按照他的外型和面相找人就行了?” “是,不过人数可能比较多,得让各个教头多多留意才是。” 沈即舟也觉得这个办法可以。 回去之后,沈即舟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也许他们还可以以另外一种办法引出这奸细。 温惊竹听了他的办法,虽然赞同,但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沈即舟却抚上他的青丝,轻笑道:“放心吧,不过这件事还得有人配合才行。” 温惊竹疑惑:“你是想等真正的战事来临?” 沈即舟道:“是也不是。” 寻找奸细这件事好像很快就平息了过去。 很快就进入了十月。 沈即舟突然接到了一封求支援的信,这是一位县丞传来的。 距离楚凉卫千里外应城的百姓正受到契丹人的侵扰,契丹人欺男霸女,不仅抢粮食还将百姓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银钱都搜刮干净。 距离边关应城有位中郎将在镇守,但无奈,这位中郎将手底下的士兵并不多,分出去的士兵不但不能将契丹人击退,还有可能将自己镇守的城池拱手让人。 于是,他便让县丞请求沈即舟前往支援。 马齐一脸怒气,“这契丹人,居然还敢做这样的事情?” 当年,沈即舟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没有追究到底这才让他们有了嚣张的时候。 沈即舟情绪不明的说:“总归是安奈不住。” “那少将军决定好什么时候启程了吗?” “明日,”沈即舟道,“今日午时点兵。” 马齐愣了一下,才领命。 走时,马齐还看了一眼温惊竹。 温惊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品着茶不知在想什么。 温惊竹是沈即舟的男妻很快就被传遍了整个楚凉卫,不知是不是他们的沉得住气让奸细觉得他们好欺负,一个劲的挑战沈即舟的底线。 男妻一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等他们都走了,沈即舟才看向他。 他缓步走到温惊竹的面前,语气柔和:“在想什么?” 温惊竹愣了愣,才抬起眸看向他,踌躇片刻,还是问出口:“你会介意我的身份吗?” 此话一出,沈即舟当即笑了声,似调侃又似无奈:“你是说哪个身份?温家人还是…男妻?” 温惊竹被他问住,停顿了几秒,才回:“都有吧。” 沈即舟站在他的面前,温惊竹则是坐在椅子上,相比之下,他矮了半截多,说话时只能仰头看他。 沈即舟身侧是烛火,时不时晃动的光线将他线条流畅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半边脸隐藏在暗处。 “所以?”沈即舟笑了声,语气意味不明:“这也就是你刚开始为什么不说明身份的原因?” 他起初还以为他是不想冠夫姓,沈即舟当然不会介意这一点,毕竟温惊竹是独立的个体,他不能用沈姓来约束他。 但如今,这后面的意思好像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想到这,沈即舟看着温惊竹的眼神都有些晦暗。 最终他只是怜惜的亲了亲他的脸庞,叹了声气:“罢了。” 温惊竹气息有些不稳,“嗯?” “温惊竹,你要记住一件事。”沈即舟目光带着认真和难以言喻的情感,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沈即舟的夫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第49章 对于沈即舟,无论他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温惊竹只能是沈即舟的。 温惊竹迎着他的目光,最终温和一笑,似是如释重负:“知道了…” 这下他是真的知道了。 “乖,明日启程,我先去点兵。今晚你来我房里。” 沈即舟说完,似乎是觉得这句话有一点的不妥,刚想要解释一番,却对上了温惊竹略微灼热的目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温惊竹却眉眼弯弯,“好。” 沈即舟略微打量他一下,发现温惊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也就并未开口解释。 沈即舟要前往应城支援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楚凉卫,有的新兵还想着沈即舟会不会带着他们上战场,但听到结果的时候,有的人失望,有的人庆幸。 毕竟他们还是新兵,不足以上战场。 夜深,沈即舟忙完事情后洗完漱便回了房里,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直到看见榻上时他才想起来。 榻上的人没有一丝的动静,沈即舟不得不放缓动作,想了想,刚想要打开合上的门出去,身后便悠悠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不睡觉吗?” 似是刚醒,嗓音带着哑意。 沈即舟走过去,笑道:“吵醒你了?还是让你等太晚了?” “没有,是我愿意等的你。”温惊竹细细柔柔的声线像是在撒娇般。 沈即舟眉梢微挑,怕他想起以前伤心的事,垂眸低声哄道:“嗯…我来了。” 第68章 要用心 但沈即舟发现,温惊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分的睡着。 反而衣衫半解,精致的锁骨显露而出,香肩巧妙的露出,被被褥半遮,一双似秋波流转的眼睛正迷离又困惑的看着他。 沈即舟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很快就移开目光,不自然的轻咳了一下,道:“楚凉卫昼夜温差大些…” “嗯?”温惊竹像是不明白他话里面的意思。 昏暗的光线将沈即舟有些发红的脸遮住了一些,他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你这样…是打算在今晚诱惑我么?” 他在沈府看见他时,他温润如玉,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太多的情感,也变得有些许的黯淡。 即便他体弱,但身上却散发着不服输的气势。 也就是那一刻,他决定帮他一把。 他不求温惊竹能为他做什么,只能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一辈子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温惊竹却不似他印象中的一样,反而像是坚韧不拔的屹立在风雪中。 他给了他太多的惊喜,是以,他可以放心他做每一件事,但提前是不能伤害自己。 这是沈即舟唯一的底线。 温惊竹的小心思被戳破,他也不懊恼,眼底清明了许多,他笑了声,动作肆意且大胆,像是柔弱无骨似的攀爬在他的身上。 随着他的动作,里衣滑下了些许,沈即舟在接住他的同时,手心触摸到他的肌肤… 温惊竹轻轻地开口:“怀煜…你抱抱我好不好?” 沈即舟垂眸看他,漆黑幽暗的眼眸深不见底,但他还是如他所愿,轻柔的将他揽入怀中。 “好。”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变得悠长。 沈即舟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抱着他。 不知过了许久,温惊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让你抱,你就只会抱?” 温惊竹心中所想不会错的,他们两情相悦,沈即舟心中定会有他。 此时此刻,他已经主动迈出了第一步,沈即舟为何会没有一丝的动容? 沈即舟怎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他只不过是不愿意让他受苦受累罢了。 还未等他说出口,又听到温惊竹开口道:“难道…你不喜男色?” “嗯?”沈即舟并未说过自己不喜欢,下意识地有些疑惑。 温惊竹:“只要你想,我不会拒绝…”说罢,他的脸颊发烫,“我懂得一些…一些…知识…” 沈即舟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的玩味:“什么知识?” 温惊竹抿唇,这让他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沈即舟就这么看着他,烛火的光影落在他的眉眼上,照得栩栩如生,精致又漂亮,特别是他现在表现出犹豫的神情。 最终,在沈即舟的目光下,温惊竹慢吞吞的移开,慢吞吞的从他那一侧的枕头底下拿出一本书。 沈即舟目光移到他那本书上边,接了过来,“你是说这个?” “嗯…”温惊竹小声的应着。 沈即舟被逗乐了,他没想到温惊竹会将这本书藏起来,而且乖乖的交给他。 “谁给你的?” 按照温惊竹的性子,应当不会去买这本玩意… 能想到这一方面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果不其然,温惊竹很快就把何璇曼给出卖了。 “要试试吗?” 温惊竹硬着头皮,大着胆子问他。 他比沈即舟要矮上一些,他不得不抬起眸看向他,但这一看,一下子就撞入了他的深色的眼眸。 他的声音轻而缓,还带着他察觉不到的轻颤。 沈即舟看了他片刻,似是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意欲何为呢?” 温惊竹很快就回答:“就…就单纯的想…想给你…” 他的声音细如蚊蝇。 “真的?” 温惊竹坚定的点头:“真的!” 沈即舟沉默了几瞬,最终倾身而下。 温惊竹僵了一下,最后还是顺从的躺下。 沈即舟修长白皙且骨骼分明的手已然没入被褥,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往上… 他道:“哭了我不会停…” 温惊竹点点头。他知道。 “疼了也只能忍着。” 他又乖乖的点头,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惹人怜爱的模样,让沈即舟眼里流露出了几分的疼惜,“夫人今夜很乖。” 沈即舟支撑着身体在他上方,两处胸膛间,是他游动的双手。 周围一切事物仿佛失了真,他的眼中只剩下沈即舟,以及他身上那种异样的感觉。 沈即舟指尖停留在他里衣的扣子上,顿了一下。 温惊竹轻咬唇瓣,紧张的看着他。 沈即舟抬眸看他,两人视线交汇,形成一道暗流。 温惊竹只觉得眼前的视觉一黑,紧接着是他放大的俊脸。 他下意识地紧闭上眼睛,直到微凉的唇瓣被覆盖… … “如果是为了复仇的事,你不用这般委屈自己。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且不求任何的回报。” “在楚凉卫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的伤害,这才不枉我在你心中那战无不胜的将军。” “还有一件事…”沈即舟气息隐隐有些不稳,带着微喘的嗓音低哑道,“你的身体不适合做这些事情,以后莫要再像今日这般了。”顿了顿,又道:“也莫要在意旁人说的话。” 温惊竹比沈即舟更加的难受,他脸颊很烫,全身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的粉色。 “我…我没有…” 温惊竹很快就否认。 沈即舟却打断他的话:“好生养着。” 温惊竹目光带着柔色,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沈即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然怎么会碰都不舍得碰他一下? 沈即舟闻言,轻笑一声,他动作很轻的勾起他的下颌,一字一句道:“夫人…此言差矣,喜欢你这件事并不是用身体来判断的。” “要用心。” “难道你没有感受到吗?” 第69章 出去降降火 沈即舟给予了他莫大的安心,这一点,温惊竹当然知道,但他有些贪。 “睡吧,莫要再想这些事情了。”沈即舟替他将里衣的系带系上,亲了亲他的眉眼,“养足精神,后面还有仗要打。” 温惊竹揪住他的衣袖,眨了眨眼:“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沈即舟笑了声,“有些热了,出去降降火。” 温惊竹脸颊发烫,扭捏半天才开口:“我也有点…” 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被沈即舟这般的拨撩,一时半会还有些承受不住。 “那你想如何?”沈即舟低眸,玩味的看他。 温惊竹扬起脸,认真道:“我同你一起去降火。” 沈即舟没说话,两人最终还真的是一起降的火,只不过夜里的水很凉,沈即舟没让他出去,而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 夜半三更之时,飞星被喊起来烧了一桶温水,等清洗干净,两人这才睡下。 … 沈即舟醒来时,怀里的温惊竹却不舍他离开半分,明明很困却还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天色还早,你再睡会,等我回来。” “好。” 温惊竹最终只能不舍的松开,“我送你。” 沈即舟眉眼带笑:“这倒是不必了。” 第50章 “戏就要做足。”说着,他唤来飞星开始洗漱。 温惊竹送沈即舟等人出了楚凉卫后才回去。 沈即舟只带了林易和一万的北境军前往支援。 新兵们看着沈即舟离开的身影,看了又看,直到一万大军逐渐变小才收回目光。 温惊竹在路过时,他们又没忍住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不仅仅是疑惑,还有探究、质疑、戏谑以及…不怀好意。 男色之风并不盛行,却也没有禁止。 但在他们生活的环境中,男妻这个身份会让他们产生了很多的好奇和窥探。 比如在某些事… 但温惊竹为人坦坦荡荡,没有因为他们的目光而变得退缩,甚至是感到耻辱。 直到教头们的喊声,他们才拉回了视线。 晚上在帐下睡觉之时,他们又想起今日一事,由于兴起,便有人挑起了话题, “京城的贵人的生活还真的丰富多彩,男色之风居然还有,我以为只是传言而已。” “这也不奇怪,毕竟京城的生活咱们也不懂。” 说着,几人传来一些讽刺嘲笑的声音。 有人挑起了话题,零零散散又开始有人加入了, “还别说,这个温家余孽还真的长得有几分的姿色,看样子也的确适合给人做男妻,毕竟遇见小姑娘,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我赞同,平日里被撞一下都要摔倒,也不知道在榻上是何柔弱。” 一群大老爷们说的津津有味,话题越来越偏,最终,王麻直接受不了了,起身大喊一声:“你们还算不算好汉?居然拿这事来开玩笑!你们还有没有脸!” 被吼了一声的那几个人刚开始有些愣住,最后有些气恼,对着王麻就是破口大骂:“我看你就是看上他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说?” “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龌龊!” “你说什么?敢不敢出来和老子打一架?老子就是说他怎么了?他丢了咱们男人的脸还不允许老子说了!” 气氛一下子达到了极点,稍有不慎就会打起架来。 但王麻明显是不愿意让温惊竹任由他们诋毁。 “那你们也不能说出诋毁人的话,你是没有家里人教是吧?” 王麻气的火冒三丈,差点上去和人干一架了。 吴浩子一直在一旁拦着他,生怕他一个气不过就上去和人家干一架。 毕竟像他这样的身板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温家人死有余辜,他如今还活在这世上简直就是老天的不公,应该让他下去陪着他家里人才是。”那人嚣张的开口,“怎么?我说的不对?一个罪臣之子留下来也是祸患,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咱们呢,也不知道宁朔将军留他在身边做什么,可能也不过是贪图一时的玩乐!” 王麻紧紧地握着拳头,一脸愤怒,他很想和他们解释,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徒劳,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听他的话。 甚至还会故意拿来取笑。 这也是他不愿看见的。 “你他娘的说什么?”杜胖子忍无可忍,直接上前将人拎起,一脸凶相的看着他。 那人被突然过来的杜胖子给吓了一跳,但还是非常的硬气,“难道我这话有错?” “没错啊,本来就是罪臣之子。” “是啊,这几个人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那人继续挑衅道:“你们该不会也看上了…” 下一刻,面前飞快的划过一道凌厉的风,那人汗流浃背,目光死死的看着离他还有几尺的距离。 “胖子,冷静!”刘存和吴浩子死死的拦住他的手臂。 “军令有规定,打架斗殴可是有惩罚的,不能糊涂!” 那人闻言,露出了胜利者的笑:“你看,你们能奈我何?” “军令还说,故意挑起滋事的也有军法处置。” 吴浩子的话让那人收敛了笑容,暗骂一声晦气就躺下来睡觉了。 “莫要动气了,别因小失大。”刘存安慰道。 杜胖子冷哼一声:“我就看不惯这种小人!等着,等哪天打擂台非打得这些人满地找牙!” 杜胖子的体型在新兵里算是显眼的,再加上他近段时间的技术突飞猛进,一看就是有极强的安全感。 是以,有些人还是有点怵的。 而这些事情也会在新兵之中传来传去,有的甚至还传进了教头里面,身为总教头的马齐看着温惊竹时欲言又止。 温惊竹淡笑道:“有事但说无妨。” 马齐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好回去让教头们教训一下他们就好。 马齐出去后,一旁的卫泽才开口:“夫人这是何意?” “你不觉得这样很容易显露出来吗?” 卫泽蹙眉,似乎是不太赞同:“可是万一传入主子的耳里,怕是…,” 温惊竹却摇摇头道:“无妨,不过是件小事。” 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算什么。 他的确是罪臣之子,但也仅限于现在,未来可不一定。 至于男妻嘛,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和他们一起生活,没必要理会。 第70章 狼群 沈即舟离开后,楚凉卫还算是平静的,除了温惊竹的事情。 新兵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人挑起了擂台赛。 温惊竹看着他们在演武场上围观,个个身上热血沸腾,恨不得将自己这段时间练出来的本领使出来。 “是谁挑起的?” 擂台不是不能挑起,只不过很少。 飞星也是通过的小道消息知道的:“好像是一位新兵,他和那个叫胖子的人起了冲突,扬言要比一场,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温惊竹点点头,没有再吭声。 “少爷还是别下去了,免得受伤。”飞星生怕他兴致来临,便想着下去。 温惊竹闻言无奈一笑,“我是这样的人吗?” 飞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温惊竹并未下去,而是在一旁的阁楼看着他们,以他们的角度,并未看见温惊竹。 杜胖子和那人舞刀弄剑,一个接着一个,谁也不服输。 飞星看着他们,有些心惊:“少爷,他们来真的?不是说不可以弄伤吗?” “不是不能弄伤,而是不能故意伤害。”温惊竹近段时间也明白了些军令。 “可是奴才瞧着那人可是下了死手!” 飞星睁大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就连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温惊竹自然是明白,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飞星,你觉得那人怎么样?” 飞星被问,一头雾水,但还是根据自己心中所想的回答:“还算不错,身手也好,只不过杀气太重了。” 温惊竹温声道:“杀气重不好吗?” 飞星蹙眉道:“固然是好,但是少爷不觉得他的杀气用错了地方吗?” 飞星想不明白,这样的杀气对着敌人多好,为何要对着自己的同胞? 即便是杀气重,也不应该真的下死手。 “此话有理。”温惊竹说。 飞星没搞明白温惊竹为何这般问他。 马齐在距离演武场不远处看着,身旁还站着几位教头。 “这两人都不错。” “我记得那人先前还有些跟不上的吧?”唐理也是一位教头,他带的队里边没有一个是弱者,与杜胖子打擂台的人正是他带的兵。 而杜胖子几人正好是商同的兵,这话自然也是和商同说的。 商同沉默片刻,道:“他能有这样的意志力,实在是难得。” 唐理:“不错。” 看着看着,他们也有些不对劲起来。 与杜胖子打擂台的人的打法处处致命,杜胖子好几次都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又在最后一刻被对方调转局面,堪堪扭转被杀死的局面。 在台下的新兵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马齐蹙着眉看着。 杜胖子被对方耍,有些气愤,最后一击直接蓄力朝着对方而去,那人直面迎击。 杜胖子拿的是一杆长枪,长枪的枪头被人削下,直直的插进地面。 杜胖子红着眼睛看他。 那人得意洋洋,手握利剑,道:“认输吧,你斗不过我的!” 杜胖子破口大骂:“你耍阴招!” “战场上只要将敌方的头拿下,这点阴招算得了什么,自己的命留下才是最好的结果。” 杜胖子下了擂台。 那人的话一下子传入大家的耳中,就连温惊竹都忍不住赞同起这句话,他轻声笑了笑,“这话不错。” 阴招算得了什么,拿到敌人的人头才是胜者。 温惊竹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问:“少将军离开多久了?” 他不记得多久了。 飞星道:“半个月有余。” “这么久了啊…” 第51章 飞星也郁闷的开口:“少将军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想他?”温惊竹笑了声。 飞星老实回答:“少将军在的话,少爷您就不会受欺负了。” 那些难听的话,飞星都替温惊竹感到不值,他们知道什么啊,就知道嚼舌根。 “好了,你就不要在意这件事了。” 飞星撇撇嘴,没再说话。 演武场的擂台还在继续,但温惊竹已经无心观看了,现如今快步入秋季,夜间的气温微凉。 喝了药汤之后他便早早的睡下。 楚凉卫一时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一些士兵在看守楚凉卫的入口。 夜里寂寥无风,稍有些风吹草动,士兵立马警觉。 楚凉卫有一面是环山,但里边却藏着无数的风险,且军令里严令不可擅自前往深山里边,违者将会受到惩罚,甚至乱棍打死。 但没有人去尝试。 殊不知,在士兵不易察觉之时,一道身影迅速掠过,直直的朝着楚凉卫里边闪去。 “嗷呜!” 一道叫声由远及近,尖锐的嗓音像是在召唤同伴一般。 很明显的狼声。 这一声音瞬间让守门的士兵起了防备之心,他们警觉着四周,生怕下一秒就会有头狼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但沈即舟说过,只要他们不去招惹深山里的东西,它们就不会下山,这么一想,他们又有些暗暗庆幸。 但其中有个士兵却不敢怠慢,毕竟楚凉卫里边还有温惊竹,要是他出了事,他们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快,快去通知总教头!” “是!” 得令的士兵立马转身前去。 深山中的叫唤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 睡眠浅的温惊竹被惊醒,耳边传来狼叫声,似乎是在睡梦中一般,但他忽然想到什么,眼底一片清明。 他立马翻身坐起。 飞星自然也是知晓了外边的事情,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还不忘给他披上披风。 “少爷,外边有好多的狼群!” 温惊竹神色一凝,“卫泽呢?” “他们正在逼退狼群。” “走,去看看!” 第71章 大魏儿郎不会轻易认输! 飞星眼看着温惊竹要出去,连忙拉住他:“少爷,不行啊!您要留在屋里,起码还能躲避一二。” 温惊竹自然是放心不下的,毕竟这里头都是新兵,沈即舟又不在。 虽说他们的计划依旧,但他不敢保证沈即舟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楚凉卫。 “我不去下边,就在阁楼。” 飞星见他眉宇染上几分的急切,没多说,直接上前替他查看四周有没有危险,这才放心他出来。 温惊竹站在阁楼上看着下边的情况,正如飞星所说的,卫泽正与狼群进行搏斗,很多的士兵不胜狼群的围攻,有的直接被咬下四肢直直的往外边脱离而去。 楚凉卫的火光再则怎么通明,但还是在混乱之中被扑倒在地。 新兵们不能贸然上前,被马齐安排在卫所里不得踏出半步,否则就是违抗军令。 杜胖子几人看着他们的身影,急得团团转。 “我们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里边吗?”王麻焦急的询问。 “就是啊,外边又不是舞刀弄剑的人,区区几头狼咱们还是可以应付的,一直被护在后边还投什么军啊!” 其中也有不少的新兵跃跃欲试,但谁也不敢违抗军令。 “就是啊,我们大魏的儿郎怎么会被区区几头狼给吓唬住!教头快让我们出去!就算受伤了老子也毫无怨言!” “正好让我试试看这段时间以来有没有长进!” 马齐一把长剑刺入一头狼的身体中,抽出剑时血花随着剑飞溅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他一脚踹开这头狼,听着后边的人正在扯着嗓子喊,辉剑间道:“你们以后是要上战场的男人,怎能因为一件小事将自己的扼杀在摇篮里。不然你们投军有何用,杀不了敌军,还折在狼群里,回家要以何颜面面对你们的长辈!” “可是总教头,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让我们参入其中,我们要何斗志心来面对敌军!凡事都要从小抓起,正好用这些狼群来练练手,希望以后能像宁朔将军一样一举拿下敌军的项上人头!” 众人的呼喊中夹带着坚定,他们昂然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楚凉卫! “就算是折在狼群中我们也认了,连一头狼都解决不了,我们更没有脸面回去面对列祖列宗!更有愧对成为大魏的儿郎!” “大魏的儿郎是不会这么容易屈服的!” 商同解决了一半的狼群,喘着息来到马齐的身边:“总教头,这可如何是好?这些狼群貌似是带有目的性的。” “如今少将军又不在楚凉卫,这狼群怕是来者不善。” 杜胖子不忍了,直接走出去,对着马齐大喊一声:“总教头,对不住了,身为大魏的儿郎,我不能躲在后边做缩头乌龟,如若此次受伤,我杜胖子也认了!” 说着,他直接上前挑起了把双刃剑,直接朝着狼群奔去。 就在此时,先前与杜胖子打擂台的人也迅速挑起一旁的长剑,没有多的言语,直接加入了他们的战斗。 吴浩子紧紧地抿唇,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接着上,自己连忙上前找到合适的武器上场杀狼! 场面混乱不堪,到处都是狼群的尸体。 有的士兵也因此身负重伤,有的保住了命,却也失去了一条腿一条胳膊。 有的新兵能力还不足,并未上场,但还是在后面提醒上前的新兵。 默契上来有可能还能避免了一次亡命之击。 眼看着狼群越来越多,马齐觉得再这样下去还是不行,只能几人联手打算逼退至门外,再静观其变。 但很明显,狼群身后的人也意识到这一点,狼群蜂拥而至。 “不行,太多了,得想想办法!”卫泽被一头狼抓了一爪子在后背,喘着气说道。 马齐道:“少将军现在不在,能有什么好办法?” 转眼一看,无论是士兵还是新兵,都受了伤。 卫泽眼底一片复杂,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能等。 就在他们极力挽回局面之时,楚凉卫里突然传来怒气腾腾的杀声,伴随着还有嘈杂的脚步。 马齐回头一看,只见一大群士兵正一只手握火把,一只握紧长剑朝着狼群飞奔而来。 甚至还有立在墙上的士兵,纷纷拿出带火药的长箭朝着狼群射去。 场面一下子挽回了不少,甚至还将狼群逼退。 “是少将军回来了?”马齐眼底露出诧异的神情。 但他们未看见沈即舟的身影,而是看见了跟在士兵身后的温惊竹。 他神情有些凝重,似乎是因为调动士兵,还未来得及束起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后变得有些凌乱,但也丝毫不影响他那不服输的气势。 是了,一群狼怎么能让他们退缩。 温惊竹沉着冷静,吩咐道:“还请凌公子为受伤的士兵看下伤口。飞星,你去帮忙。” 飞星见此只好跟着凌世尘前去。 狼群再怎么凶猛,但是看见大把的火光还是透着畏惧,只能在外徘徊,像是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咬。 卫泽诧异:“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温惊竹:“无碍,你先下去看看伤口,狼群一时半会也不会进来的。” 马齐看着温惊竹,略微震惊道:“温公子…” 温惊竹却不打算多说,而是看向他,沉稳道:“先别说其他,我们得把狼群击退,不然还是会很危险的。” 马齐闻言也不敢耽误,只好和商同等人利用火把将狼群击退。 愣是耗了半个时辰才放下心。 杜胖子没受伤,倒是吴浩子被咬了手臂,手臂上的齿痕触目惊心,再仔细看还可以看见里边的白骨。 “王麻子,要不是有你,俺这条手臂就没有了!”吴浩子感激涕零的开口。 当时他还抱着必死的决心,谁知道下一秒就被救了。 王麻叹了声气:“也有胖子的功劳。” “总之,谢谢你们!” 局面安稳了下来,温惊竹懂得一些疗伤的技能,也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直接上手帮忙。 似乎是嫌碍事,他只是草草的将肩后的长发用一根带子绑起来。 碰上这等子事,新兵也顾不上温惊竹是什么身份了,连连道谢。 温惊竹却温和一笑,说了句:“好生养伤,切莫碰水。” 此时的温惊竹犹如皎洁的白月,冷光落在他的身上,还真的如流落在人间的神明。 虚无缥缈,却近在眼前。 易遇不易得,触之不及。 对任何人亦是如此。 温惊竹大老远就听见吴浩子的声音,此时的凌世尘正在为他包扎伤口,闻言他走了过去。 第52章 “可是伤到骨头了?” 凌世尘:“差一点,缝了几针。” 吴浩子两眼带泪,看见温惊竹时瞬间收起了眼泪。 温惊竹看着他强装的样子没忍住被逗乐了,眉眼弯弯的模样顿时将吴浩子的疼痛减少了不少。 “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就好。”凌世尘视线环视了一周,道。 他可不想被沈即舟安上一个罪名。 而且温惊竹的状态看起来也是需要休息的。 温惊竹点点头,没有推辞,他的眼底很明显的显现出疲惫之感。 忙活了大半天,他的确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相对于以前来说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第72章 入侵 凌世尘这边比较需要人手,飞星就留了下来。 新兵已经安顿好,温惊竹转身离去,刚走出几步,他似有预感的看向楚凉卫的城门外。 凌世尘正在救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刚处理好身上的伤口的卫泽来到温惊竹的身边,瞧见他的神色,立马低声问道:“夫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温惊竹目光凝着城门,问:“少将军说的时辰到了吗?” 卫泽回:“还有一日。” “来不及了。”温惊竹说着,语气骤然变得严肃,吩咐道:“加派人手顶紧城门!” 这种感觉… 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温府走水时,他也是这种感觉。 一夜之间,太多的变故了。 他绝对不能让敌军有机可趁,而且还是沈即舟不在的时候。 沈即舟算好的时间根本就不在今夜,看来敌军已经迫不及待起来了! 卫泽并未多问,转身带人前去紧紧的顶着城门。 但还未等他带人靠近外边早已传来烈马的嘶吼声,瞬间,刚关上没多久的城门被敌军破开, ‘轰隆’一声,城外瞬间倒塌,顷刻间惊醒了每一个人。 一时间,整个楚凉卫被紧紧包围,偌大的楚凉卫充斥着契丹人。 卫泽拔剑护在温惊竹的身前,低声道:“是契丹。” 新兵面对这样的场景有些发怵,胆小的人立马缩在后面。 马齐看着契丹人来势汹汹,沉着脸上前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先是一大群狼群,再是连夜侵犯,很难想象不到这是他们已经算好的计划。 应城的支援怕是个调虎离山之计,他们主要想对付的还是整个楚凉卫。 契丹为首的男子容貌算得上是俊朗,只见他缓缓地从众多的契丹士兵中走出,他身穿着铠甲,他身材魁梧,肩背很宽,鼻子高挺,颇有些英气在身上。 但脸上的阴森之气让他的英气黯淡了很多。 新兵原本还挺害怕,但一想到这里还有各个教头以及马齐在,瞬间气势涨了不少。 “在下塔塔拉克,听闻大魏在此操练新兵,怀着切磋的心思前来,不知你们可愿?” 这番话瞬间引起了大家的愤怒。 这是哪门子的切磋,分明就是来杀他们的! 塔塔拉克笑了声:“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让你们的首领出来领教一番。” 这话一出更是让马齐等人有些不安,难道这塔塔拉克是知道了沈即舟不在楚凉卫了? “我就是他们的首领!”马齐沉着声道。 塔塔拉克却摇摇头:“听闻你们大魏的首领可是一位少将军啊…”说着,他还上下打量了一下马齐,惋惜轻叹一声:“你看起来并不像啊。” “当初那个削掉了我大哥半条手臂的人,快让他出来跟本王子好好的较量一番。” 温惊竹视线落在塔塔拉克的身上。看来这人是打定了沈即舟不在楚凉卫,这才会肆意妄为。 “还是说你们的少将军并不在啊~”塔塔拉克得意一笑,目光在他们身上搜罗了一下。 “既然不在,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卫泽面色冷峻,道:“塔塔拉克,还请你不要太狂妄。” 塔塔拉克视线转移到卫泽的身上,嗤笑一声:“你就是他身边的侍卫吧。”说着,他上前一步,坏笑道:“不如废了你,让他失去左膀右臂如何?” 卫泽面色一沉,刚想上前,却被温惊竹从身后制止,此时起冲突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塔塔拉克这才注意到被卫泽挡在身后的温惊竹。 在看见温惊竹的那一刻,他眼里泛起了光,调笑道:“没想到楚凉卫这种地方还有这般姿色的男人啊。” “过奖了,不过是相貌平平,怎敢担任这般赞赏。”温惊竹声线淡淡,平日里似含着秋波的眼眸染上了几分的寒霜。 塔塔拉克挑眉说道:“怎么?难道你们大魏没人了吗?居然敢让这般柔弱的男子上前,还真是令人贻笑大方!” 在场的人脸色一变,看向温惊竹的目光带着探究和复杂。 温惊竹并不在意,嘴角泛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语气淡淡,似乎在陈述一件事实:“我打你,不需要亲自动手。” 塔塔拉克没想到温惊竹会这般不将他放在眼里,心中顿时窝了一团火。 他直接抽出弯刀,一把横在他的面前,却被卫泽一把挑开。 塔塔拉克道:“看来是个胆小鬼啊,只会躲在身后。” 温惊竹不怒反笑:“说笑了。” 塔塔拉克没想到温惊竹会如此,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马齐几人也觉得此行不妥,但现在又不能及时制止,只能护着温惊竹。 塔塔拉克哈哈大笑一声:“你知道在说什么吗?我们的士兵就在你们楚凉卫的城墙外,只要我的一声令下,你们这里将会被摧毁,变成一片废墟。” 温惊竹不作声。 塔塔拉克以为是他怕了,直接借机挑开守在身前的卫泽,卫泽背后受了重伤,一时难以抵挡,最终被重重的踢出去。 马齐和商同见此一同上前,却被塔塔拉克的心腹拦下。 一时间,只剩下温惊竹立于他的面前。 面对这样的变故,他不曾挪动半分的脚步,就连气息都是平稳的。 和凌世尘躲在一旁的飞星救主心切,刚想要上前,却被凌世尘一把捂住嘴巴退了下去。 “我想起来了~”塔塔拉克语气拖得很长,带着暧昧之词,“听说大魏的沈二公子娶了位男妻,身段了得,实在是人中龙凤。” “他的男妻该不会就是你吧。” 塔塔拉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男妻…可真的是一个新鲜的词,也不知道好不好玩。” 温惊竹面对他的羞辱,面色不改,依旧温温和和的,“那你还真的见识短浅。” 塔塔拉克没想到温惊竹不接他的招,脸色微变。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温惊竹:“我只不过是位男妻,杀了我,对你又有何好处?” “你怕了?” 温惊竹弯起嘴角:“不怕。” 第73章 今晚的夜色很美...... 塔塔拉克不明白温惊竹说出这句话的底气是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人的笑容很是碍眼。 因为教头的原因,士兵们赢开始打了起来,有的新兵畏畏缩缩在里头,有的看不惯直接上场杀敌,刀刀致命。 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温惊竹一个人挺直脊背,孤身面对着敌人手中的弯刀。 那把弯刀离他的喉咙不到半寸的距离。 “你们谁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粗犷的嗓音传来,马齐和商同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下一秒便被契丹人制服。 场面瞬间停止不动,大魏的士兵瞪大眼睛看着他。 温惊竹:“塔塔拉克王子这是何意?” 塔塔拉克笑道:“既然是沈即舟的男妻,还敢带来楚凉卫,看来是当眼珠子一样护着了。” “你们不让沈即舟出来与我切磋,那我只能找你了。” 商同愤怒的吼道:“塔塔拉克,此事无关其他人,你要切磋,我们可以陪你!” “无关?”塔塔拉克嗤笑一声,目光直逼温惊竹的眼,“你问他,此事真的与他无关吗?” 温惊竹是沈即舟的人,无论何事,温惊竹都脱不了干系,他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分不出你我。 温惊竹眸中不似他人那般慌乱,反而很是平静:“正因如此,我更不能退半分。” “就你?以你这孱弱之躯?”他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他莞尔。 塔塔拉克面露讥笑:“没想到你们大魏的少将军夫人是个男儿身,说出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难道你们大魏已经没有人能站出来了吗!” 忽然一层风吹过,掀起他的素衣,羸弱得身躯站在风中,显得弱小又无助。 乌云将月光遮住,月光渐消,火光染上他精致的眉眼,透出几分的凌厉感。 他唇红齿白,面色如玉,那双唇亲启,缓缓吐出一句话:“身为大魏儿郎真如你所说的这般,要以何打胜仗。我虽说是沈怀煜的夫人,但我心存大魏,又与他们何不同。” 第53章 “身为一介男子,却与妇道人家的身份一般…” “塔塔王子此话为何意?”温惊竹微笑道:“女子如何?妇女如何?如若困难来临,她们也会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家园,这与将士们又有何区别?身为女子,并不是束缚她们的理由,她们可以掌控自己的想法和命运。” “是以,塔塔王子还想要说什么?” 当年,沈即舟在保卫汴州时,他曾听闻,汴州的女子很不一般,她们会为了自己的家园而做出斗争,不到最后一刻她们不会放弃。 寒冷之际,她们手缝暖衣供将士们御寒。在炎炎夏日,她们可以为他们端上一碗清澈的水。 她们不畏惧,也不会为困难所倾倒。 只因她们齐心协力。 塔塔拉克被温惊竹堵得说不话来,他愤愤然的看着他,最终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废话的,今日你们要是不叫沈即舟出来,我就将这里夷为平地!” 温惊竹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这个塔塔拉克其实真正的目的不是找沈即舟,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他知道沈即舟赶不回来才会如此的肆意妄为。 新兵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个个面面相觑。 杜胖子没忍住,上前大吼一声:“就你也配让少将军出来?” 塔塔拉克视线落在杜胖子的身上:“你此话何意?” “对付你,老子足矣,你根本就不配让少将军亲自上场!” 杜胖子道:“有什么,冲着老子来!” 温惊竹胸膛中滑过一丝的暖意。 塔塔拉克收回指向温惊竹的弯刀,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杜胖子嗤笑一声:“也罢,就拿你当开胃小菜。” 温惊竹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楚凉卫的城墙上,便看见了正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的飞星。察觉到他的视线,飞快的晃动了一下手,连连指向城外。 温惊竹愣了一下,随即轻声的笑了笑。 他的笑声在楚凉卫中仿佛是一股清流,点缀在人的心尖。 塔塔拉克不满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轻叹:“今晚的夜色很美…” 塔塔拉克竟也信了,略扫了一眼月亮,蹙眉:“胡说八道!” 温惊竹展颜一笑:“难道塔塔王子不觉得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塔塔拉克的胸膛被一道利箭贯穿,血花飞溅… 原本被层云遮住的月显现而出,冷白的光线洒落,与艳丽的血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惊竹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避开那令人厌恶的鲜血。 塔塔拉克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看着温惊竹,仿佛他不再是病弱之躯的翩翩少年,而是会嗜人心、蛊惑人意志的妖孽。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等契丹人反应过来已经被楚凉卫的士兵制服。 “塔塔王子。”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塔塔拉克艰难的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只见来者身穿暗色盔甲,手中还有未收起来的弓弩,骑着白马缓缓走入,少将军的声音如同夜色中的鬼魅,引人发寒,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在本帅的夫人面前叫嚣的。” “是少将军!” “少将军回来了!” “…” 沈即舟的出现,将局势扭转。 青年英姿楚楚,身姿笔挺如松,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 “你带的几万大军已全军覆没,你有没有遗言?” 塔塔拉克带的不是几千的士兵,而是几万的士兵,沈即舟又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之中处理的? 塔塔拉克明显是不相信的。 沈即舟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是嗤笑一声。随即翻身下马,将弓弩抛给一旁的士兵,他手中亦然出现了一把剑刃。 他手中的长剑通体雪白,似冰雪般,并未出鞘,只是剑柄处拧着一抹青色,以及一根剑穗。 却也能让人觉得此剑不简单! 塔塔拉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怒瞪着他:“你根本没有去应城!怎么会!怎么会!” 他明明看见沈即舟亲自带兵前往应城,就算他接收到楚凉卫的消息,再赶回来也来不及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沈即舟根本就没有去应城,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你骗我!”塔塔拉克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 第74章 只可惜指错了人 “骗了你又何妨。” 青年的语气带着张狂。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塔塔拉克不认为自己的计划有任何的纰漏。 沈即舟却是轻笑一声,与温惊竹站在一起,狭长的眼眸不含一丝温度的看着他。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额角:“你猜?” 塔塔拉克的哥哥已经被沈即舟砍下了一只手臂,现如今还在族里躲藏着。 塔塔拉克回想起哥哥的叮嘱,他急红了眼。 沈即舟可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从未打过败仗! 年轻气盛的塔塔拉克气性高傲,才不会将这话放在心上。 于是,他便想出了这个计划。 得知沈即舟前往应城时,他还沾沾自喜。 “难道你要弃应城百姓们于不顾?” 虽说这只不过是个计划,但应城的百姓的确在受着契丹的侵扰。 “大魏的将士不会这么轻易的妥协,更不会缺将军!”沈即舟笑道。 是以,应城的事情已经交由其他的中郎将,应城的百姓已逃离了契丹的侵扰。 “沈即舟!别以为这样老子就会怕你!敢不敢和老子单挑!” 沈即舟理了理衣角并未存在的褶皱,语气颇为为难:“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 塔塔拉克才不管他,直接挣扎起来。 抓着他的士兵有些泄力,一下子被他挣脱开来。只见塔塔拉克直接夺回弯刀,直直的朝着沈即舟袭去。 契丹一共有四万多人,应城那边去了一万,一万还在总部,剩下的两万多随着他前来。 却不料中了沈即舟的计,两万多的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现在只剩下他,沈即舟定然不能放他回去,唯有一搏才是最好的结果。 温惊竹就站在沈即舟的身边,只要塔塔拉克目的性再强一些,定然可以伤及到他。 沈即舟目光平静,晶莹剔透的利剑出鞘,一下抵挡住来势凶猛的弯刀。 他扫了一眼他的弯刀,道:“是把好刀,只可惜指错了人。” 眼前寒光一闪,利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温惊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狠狠地插在地面上的弯刀—— 塔塔拉克的弯刀被沈即舟的剑斩成两段。 吴浩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异常的震惊,他瞪大眼睛,咽了咽喉咙,道:“难…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青霜剑?” 宁朔将军有一柄剑,名为青霜。 此剑很少出鞘,出鞘必见血。 除了在战场上,无人可见青霜的真实样子。只知道还未出鞘时,整体雪白,晶莹剔透,再加上剑柄上凝着一抹青,是以,唤为青霜。 月光洒下,落在青霜剑上,像是泛起了淡淡的寒气。 青霜表面上刻着淡淡的纹路,仿佛一条藤蔓在蔓延。 塔塔拉克此行只为了攻打楚凉卫而来,现如今不仅没有一举拿下,反而全军覆没。 为了不给沈即舟机会,也无颜面对契丹。他狠下心,埋头就往青霜剑撞去。 沈即舟识破他的想法,收起青霜剑,抬腿便踹,冷声道:“急什么?” 塔塔拉克被他踹出去后,立马被马齐等人押下。 “沈即舟,你什么意思?”塔塔拉克似乎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温惊竹从沈即舟的身后走出,温声道:“你好像还忘记了一个人。” 塔塔拉克狐疑一瞬:“谁?” 他的反应似乎不是在作假。 沈即舟和温惊竹对视了一眼。 “带上来。”沈即舟淡声吩咐。下一刻,林易押着一个人上前,此人身形强壮,面相很凶。 杜胖子等人看着此人眼里纷纷露出诧异的目光。 这个人不就是… 跟在林易身后的还有凌世尘和飞星。飞星一看见温惊竹,立马守在他的身边。 沈即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冷声开口:“塔塔王子,你还要和本帅装糊涂吗?” 塔塔拉克愤怒道:“外边的狼群是老子弄来的不错,但这人和老子没关系!” “是吗?”沈即舟似笑非笑。 他侧目看向那人,隐含着无限的危险。 “那你是谁派来的?” 话落,林易一用力,那人立马被摁倒在地。 那人愣是一声不吭。 吴浩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低声开口:“这人俺记得,方才他还和俺们一起击退狼群。” 这话不错,杜胖子也记得这个人。 第54章 吴浩子离他们并不远,而且沈即舟的耳力好,自然是听见了这句话。 塔塔拉克自然是明白此时的情况,他立马道:“此人绝对不是我们契丹的人!他也不是我派来的!” 沈即舟蹙眉。 “林易。” 林易得令,长剑出鞘直直的扎进那人的大腿。 那人猛然闷哼一声,额角沁出细细薄汗。 沈即舟没出声,在场的人就这么看着。 下一刻,林易转动手中的剑,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尤为突出。 “啊!” 最终,那人没忍住,直接大喊出声,神情极为的痛苦。 沈即舟让人将他的嘴巴堵上,让人把他和塔塔拉克带回地牢。 这人想来就是之前他们一直在找的奸细,只不过此人的确不像是契丹,更像是朝中的人。 这不得不让他想到那人的身上。 新兵被教头赶回去歇息。 此事便这么过去了。 凌世尘赶紧道:“我跟去看看,别让他再这么死了。” 沈即舟点头。 这个奸细不能再交手于其他人,他必须得快些敲出证据。 飞星本来还想着跟着温惊竹,但被凌世尘一个眼神直接带走了。 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有没有被吓到?”沈即舟偏头看他,深色的眸底染上一丝的忧色。 温惊竹摇摇头,如实回答:“我知道你会来。” 沈即舟却牵起他的手,笑道:“小骗子。” 温惊竹的手很凉,手心带着一层薄汗,明显是害怕亦或是紧张。 温惊竹被拆穿,也不恼怒,道:“要是我不镇定一些,岂不是让对方得逞了。” 夜晚的微风拂过,掀起深色和白色的衣角,紧挨在一起,如同缠绵至至死方休。 半晌,沈即舟才缓缓开口,“我虽没有前往应城,但为了不让他们起疑,便绕得远了些…” 温惊竹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抬眸深深的看着他,带着浅浅笑意,轻声道:“知道了,少将军。 第75章 平安锁 因为奸细不是契丹的原因,沈即舟可谓是亲力亲为,当天夜里,他便马不停蹄的进行审问。 但此人的嘴巴像是铜墙铁壁一般,撬不开。 沈即舟看着几乎遍体鳞伤的奸细,他眸色一凝,低声吩咐卫泽几句。 卫泽后背的伤上了药后也没这般疼,只要不使太大的力气还是可以行动如初。 卫泽离开后,沈即舟看着奸细,道:“还是不想说是么?” 奸细偏过头没理会。 沈即舟也没再继续开口,只是让人严加看守,士兵也换成了北境军的士兵。 沈即舟回到屋后发现温惊竹没睡,他蹙了蹙眉:“为何还不睡?” “睡不着。”他叹了声气。 “让飞星准备些安神香。” 温惊竹连忙制止他:“不用。” 沈即舟语气放软:“还在为这件事忧心?” “怀煜…” 沈即舟:“嗯?” “我好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心神不宁,心里闷得慌。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别担心。”沈即舟抬手为他撩起脸庞的几缕青丝别到耳后,“相信我,宁朔将军从来不打败仗。” 温惊竹灵动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忽然展颜一笑,似松了口气,“好。” 一炷香后,沈即舟看着已然被他哄睡下的人,眼里的柔情和爱意止不住的往外溢。 沈即舟从未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事到如今,这一切都有了具象化。 温惊竹成了他想要相守一道执念。 如果没了温惊竹,或许,这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沈即舟忍不住在心中想道。 这一夜,温惊竹睡得香甜。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晌午。 他身旁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 用午膳时他未看见沈即舟的身影,以为是在地牢,他便没有过问,直到看见凌世尘出来时提了一嘴他才发现沈即舟并不在地牢。 凌世尘闻言,疑惑的开口:“他说他有事出去,没说去做什么。” 温惊竹无奈的叹了声气。 晚膳时沈即舟的身影从急匆匆的外边回来,似乎是策马奔腾了许久。 但他并未问他去做了什么。 等他洗完漱回屋才看见原本忙碌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沈即舟显然是洗了漱,穿着一件中衣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坐在桌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温惊竹走近,才发现他是在看他的字。 宣纸上写满了字,但纸上的两个字却还是吸引了他的目光,如先前一般。 听到身侧传来声音,沈即舟的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情绪。 “嗯?” 温惊竹不明所以的走过去,赫然看见纸上的两字——钩吻。 意识到什么,就连沈即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带暧昧。 他干巴巴的解释:“是药材…” 沈即舟闻言,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丝的笑意:“我好像还什么都没有说。” 温惊竹没搭腔,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在沈府时,沈即舟也是这般看他的。 那时他怎么解释来着? 好像也是这般解释的… “还有呢?” 沈即舟像是不放过他,追问道。 温惊竹怔了一下,才道:“可是良药,也作毒药。” 话落,他发现沈即舟还在继续看着他。 “…没了。” 温惊竹惴惴不安的垂下眸,没敢看他。 其实还有一层意思。 谁知,沈即舟却道:“温湛然,你在欺负我学识短浅?” 温惊竹眼皮一跳,“怎么会。” 沈即舟低声笑了一声,没再开口。反而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 “嗯?”温惊竹疑惑的坐下。 沈即舟像是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红漆盒子。 “这是何物?”温惊竹诧异的看向他。 沈即舟笑道:“打开看看。” 温惊竹听话的打开,入目却是一个金色的锁包。 这个是… “平安锁。”他道。 “你何时…”说到这,温惊竹突然停顿了一下,难道他今天不在的原因就是去弄这个平安锁的? 沈即舟偏头不去看他,抿了一口茶水,才开口:“路过,给你求的。” 路过? 温惊竹好笑的看着他。 好吧,宁朔将军好像有那么一点的小别扭。 “你昨日不是担心么,今日路过一座名寺,就顺路进去看了一下…” 温惊竹垂下眼眸,看着上边的纹路,指腹细细感受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笑:“谢谢你,怀煜。” “不客气。”沈即舟顿了顿,忽略掉他灼热的眼神才缓缓回。 “你给我带上吧。” 沈即舟的余光中陡然出现一抹白皙的手,可以看见皮肤下脉络清晰的青筋。 他的手很漂亮,修长白皙,却又不像是女子般柔软无骨,看得人赏心悦目。 “好。” 沈即舟接过,来到他的身后,为他带上他为他求来的平安锁。 “愿卿平安喜乐,岁岁常安宁。” 烛火晃动,将墙上的两道身影照得相衬,却又像隔了两道不可跨越的界限。 滋啦一声,火花炸开一瞬,迷了两人的心。 * 次日,卫泽赶回来后,沈即舟再次去了地牢。 奸细身上的伤有凌世尘在,没有任何的不测。 为了防止奸细吞毒药,他可是做了十足十的准备。 “还是不打算说?” 凌世尘跟在沈即舟的身后,笑眯眯地开口。 林易道:“此人太执着,一直不肯说。” “这有什么。”沈即舟嗤笑一声,看向他的目光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寒意,“等他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不过…” 沈即舟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 奸细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 沈即舟淡色的薄唇微弯,“…你的家人好像等不了啊。” 话落,奸细陡然瞪大眼睛,血丝布满眼眶:“沈即舟,你说什么!” “没必要把话说的太清楚。” 奸细疯狂的挣扎:“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别伤害我的家人!” “哦?”沈即舟挑眉,“你是在和我讲条件?” “可惜了,我现在不太想听,怎么办?” 第76章 独爱你一人 “沈即舟!” 奸细大喊一声,眼里充满血丝,带着恐惧和…妥协。 沈即舟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第55章 “可是,我要确保,我家人的安全。” 他记得,他的家人不应该会被找到。 因为… 那个人用他的家人威胁他,沈即舟不应该会找得到他的家人。 沈即舟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想法,但他并不会多有解释,反而嗤笑一声:“信不信由你,他们的性命掌握在你的手中。” 奸细沉默了一会儿,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缓了好半会才开口道:“是四皇子。” 沈即舟眼底毫无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知道,他只是猜测,在明叙封和明叙诀两人身上。 “他亲自找的你?” 奸细摇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发现的。” 那天,风雨交加的一个晚上,他们一家人正受着摧残,突然,破败的院子里闯入了几个外来者,他们身穿黑衣,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昏暗的天际闪过几道闪电,将他们的身形衬得如同鬼魅。 他说:“我要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杀了证人。” 他让他潜伏在新兵里,他抓了他的家人,逼迫他完成这件事。 因为那人知道他要参军。 而他的身上是有些功夫在的,再加上家里一贫如洗,年迈的父母,他是个不二人选。 那人说只要他完成任务就不会伤害他的家人,可是前些日子他没有行动,他就收到了一根手指头,于是,他不得不开始行动。 恰好契丹又给了他机会。 原先他是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在那些人离开后,他偶然听见那人身边的人称呼他为四皇子。 “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以放过我的家人了吗?” 沈即舟道:“都这个时候了,觉得你和你的家人还能安全的生活吗?” 奸细皱眉:“你什么意思?” 卫泽冷声道:“如今是少将军在保护你们,要想活命,识相点。” 话到如此,奸细再不明白就说不过去了。 “只要你能确保我家人的安全,我可以帮你。”他道。 沈即舟淡色的唇弯起一抹弧度,“很好。” 奸细:“但我有个要求。” 沈即舟似乎心情很好,准了。 他的要求无非是想确认他的家人是否真的被沈即舟保护了起来。 沈即舟说:“不过未来的‘你’不能活着。” “好。” 翌日,楚凉卫里传出,奸细被活活打死,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皮肤,尸身被抬出去时还散发着淡淡的腐烂味,引得一些新兵连连作呕。 而塔塔拉克不会屈服于沈即舟,在地牢中自尽而亡。 刘存:“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混入了奸细。” 吴浩子暗暗心惊:“幸好少将军发现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王麻叶附和。 杜胖子冷哼一声:“行了,快点训练,练完赶紧吃饭,饿死老子了!” 吴浩子哦了一声跟上,目光落在一旁的人身上,不由得开口:“这位兄弟,俺看你挺面生的,你是从其他队过来的吗?” 那人没理他,直接走开了。 吴浩子撇撇嘴,也不在意这个小插曲。 … 温惊竹得知这件事之后悬着的心落了一点。 沈即舟:“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温惊竹眉眼弯了弯,点了点头。 “谢谢你。” 沈即舟轻笑一声,闻言抬手描绘了一下他的眉,目光与他对接,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缓声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的眼睛很漂亮。” 温惊竹点点头,他的确说过。 下一刻,他听见沈即舟磁性的声音响起:“你的也很漂亮,像天上的繁星。” “不…”温惊竹轻轻摇摇头。 “嗯?” 沈即舟眉梢微挑,看着他。 温惊竹忽然凑近他,两人的呼吸互相缠绕,带着炙热,淡淡的药香味充斥着沈即舟的鼻腔。 他听见他说,“是因为我的眼中有你。” 沈即舟凝着他,深邃的眼眸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温惊竹会如此大胆。 呼吸错乱之际,耳畔传来温惊竹的声音。 他道:“沈怀煜,我已经无药可救的爱上了你。” “不是因为报恩…” “而是你,仅仅是因为你…” “你说用心感受,可我一开始就是在用心。” “你问过我钩吻的意思,其实它不单单是药材,它还有一个很浪漫的寓意…” “是独爱你一人…” ———— ps:温宝贝在温家被斩首时就碎掉了,是沈即舟一片一片的拾起。 这让我突然想到一个名场面: 沈二公子:这一片是我的,这一片也是我的… 处境艰难,是他给了他希望。 第77章 太子之位 如今证明温家被冤枉的人证物证都有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只要他们找出明叙封和明叙诀沟通外敌的证据便可申冤。 这一步,他们需要知道除了被歼灭的那一国,这两人还和哪个国来往的。 明明近在咫尺,但却又是那么的无力。 沈即舟让林易去调查明叙封曾与哪国有过来往,包括明叙诀。 此调查便是很久,任何事情都是捕风捉影。 他们只能拼凑而起。 终于,在长达的一个月后,被沈即舟发现了端倪。 在北方最为偏僻的边境,有一个国家叫做婼羌。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个国家很庞大,实力不详,向来很是低调。 但在调查中,曾在一年前,这个国家向大魏进贡过物品,且还十分的渺小。 似乎还和大魏有书信来往。 其中,进贡的物品还流进了明叙诀的殿内。 沈即舟沉默了一会儿,道:“婼羌现在有何动静?” 林易回:“并无动静。” 他抿唇深思。 如若婼羌真的和明叙诀有关系,再加上明叙诀养了私兵,真的有夺权的可能,还有可能会和婼羌一统天下。 沈即舟忽然想到什么,吩咐道:“你去查查,明叙诀的生母是何人、何身份。” 林易下去后,沈即舟看着面前的桌子,无形之中化作一盘棋局。 如若他是白子,想要吃掉黑子必须执更多的白子,如若黑子朝着周围执,他要准备更多的路。 这不是一个好的谋略。 是以,他只能将黑子逼近角落,阻止黑子散出‘气’再一举拿下。 此棋一旦落子,没有退路,只能走到底。 * 大魏,皇宫。 明叙封的伤势已经好转,只不过瞎了一只眼,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稍有不顺心便开始发怒。 更让他气恼的是,明叙诀一个弃子居然还敢在他的面前撒野。 而且,他总有种直觉,明叙诀要抢他的太子之位。原本这不是他要担心的事情,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开始心神不宁,时常梦见自己被踹下太子之位,而明叙诀高高在上的看着他。 崇康帝近来的态度也愈发的敷衍,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很多,再加上朝中的大臣们还有人要求换太子,更是让他心慌。 他养的兵一夜之间没了,要不是还有那个人的帮助,明叙封早就疯了。 这天,心口发闷,他决定出门走走,却不想来到了平日里不顺心时就来发泄的地方——明叙诀的居住的地方。 心中有股气,越想越难受,一怒之下,他的神情忽然变得阴鸷起来,他不顾宫女的阻拦直接闯了进去。 明叙诀正与面前的黑衣人交流什么,忽然感受到了什么,示意黑衣人离开。 黑衣人离开后,明叙诀看着门口怒气冲冲的明叙封,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光。 “明叙诀!” 明叙封怒发冲冠,看见明叙诀看他的眼神时,怒火更加的旺盛了。 “你来做什么?” 现如今的明叙诀是一点都不想装了。 看见他时更是不像以前那般畏畏缩缩,反而变得凌厉了起来。 明叙封冷笑一声:“做什么,当然是欺负你了。” 明叙诀闻言,蹙了蹙眉。 明叙封已经不是第一次吃亏了,但他好像还是如先前那般。 明叙诀眼底闪过一丝的不耐。 只见对方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拳脚打踢,明叙诀一个躲避,直接让他扑了个空。 “你居然敢躲?” 明叙封更加的恼怒了。 明叙诀冷声道:“你这般行事难道就不怕父皇知道?” “本宫欺负你的事情父皇才不会关心,毕竟你只不过是个贱妇之子。”明叙封扬言道。 此话一出,明叙诀周身的气息变得格外的恐怖。 “就你还想和本宫争夺皇位,也不看看你的生母是何等的卑贱!” 第56章 说着,明叙封示意身后的人上去将他压住,好让自己好好地打一回。 明叙诀看着朝他逼近的人,神情阴冷。 就在明叙封以为他要求饶之时,他的胸口猛地一痛,直接被踹倒在地。 不知在何时,明叙诀已然来到他的身前,并且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明叙封气得脸都绿了,“明叙诀,你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本宫让你在宫里待不下去!” 明叙诀道:“我只不过是在保护自己。” “还不快把他按住!” 明叙封差点气到吐血,本来就是来发泄,现在却被这般对待,更加的气愤了,就连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然而,那些想要上前的人在下一刻变成了血人。 鲜艳的血流了一地。 满屋子的血腥味充斥着明叙封的鼻腔。 明叙封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你…你居然…” “我如何?”明叙诀冷眼看着他,缓步朝他走去。 明叙封已经被吓到腿软,跌坐在地。他脸色煞白,看着与昔日不同的人竟让他有些害怕。 “明叙封,这皇位我夺了又如何,你如今不过是个弃子,谁会在意你一个残花败柳?”明叙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如今这个局势你还不明白?恐怕父皇早已更改传位的候选人。你如今的地位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就算我在这里杀了你,我除了会受到惩罚之外,他又能拿我如何?只要你死了,太子之位岂不就是我的了?” 话落,站在明叙诀身边的黑衣人拎着带血的长剑朝他走去。 明叙封吓得落荒而逃,嘴里还喊着救命。 看着明叙封远去的身影,黑衣人沉沉的开口:“殿下,此举怕是有些不妥。这会将您暴露出来。” 明叙诀看着满地的血迹,勾唇一笑:“罢了,不逼一下他,他是不会动手的。” 黑衣人:“可是…皇后那边…” “让他去吧,明叙封现如今精神有些错乱的消息也传的有些时日了。” 黑衣人并未再多说。 忽然想到什么,明叙诀吩咐道:“让子莲找个时日,添油加醋一般,莫要过火了,小心为上。” “是!” 崇康帝快要不行了,他得抓紧了,就是外边那个人有些难解决,不过也没关系,他已经将他们的命脉折去了一半。 第78章 危机 明叙封刚回去不久,皇后就收到消息,赶紧带人前去新建起来东宫。 一进到东宫里边,便看见满地的碎品。 “他居然敢这么对本宫!” “还敢和本宫抢皇位?!” “他哪来的胆子!” 皇后听到他的话眼皮子一跳,立马上前拦住他:“太子,慎言!” 明叙封一看见皇后情绪立马平稳了一些:“母后,你都不知道明叙诀都对儿臣做了什么!” 皇后闻言,眉宇带着一丝的愠怒,“此事母后会替你教训他的,但你现在的情况必须要稳妥一些,母后这才多久没有管你,你又开始了?” 明叙封的情绪越来越不可控了。 皇后只能说道:“母后一会儿让人给你熬一些安神汤来,你身为太子,不可太过于莽撞,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必须稳住,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明叙封闻言,虽然还是很气,但转念想想,的确有道理,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 “儿臣知道了。”明叙封担忧的开口:“不过母后,明叙诀居然想要和儿臣夺皇位!” 皇位闻言竟然有些错愕,“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还说父皇早就放弃我了!” 皇后蹙眉:“此事母后先想想办法,你最近都不要去招惹他。” “可是母后,他哪来的实力跟我们争夺皇位?” 皇后端庄贵气的脸上闪过阴鸷,“不管他想用什么方法,我们得先让他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这样一来,先前东宫的火应该也是他做的,不然明叙封也不会说是看见了明叙诀。 再加上这次的话,很难不怀疑,明叙诀这十几年一直在隐忍。 “他又如何?”皇后冷笑一声,“他和他母妃一样,不过如此!” 明叙封问:“母后,那我们要怎么做?” 皇后危险的眯了眯眼,“朝中的大臣除了我们的人,其余都在对你有异议。如今又加上了一个明叙诀,我们得快些准备才好。” 明叙封也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意思,不安的戳了戳指尖:“母后,是要…”说着,做出一个抹杀的动作。 “不可!”皇后飞快地否定了。 “为何?”明叙封有些不满地问,“难道我们要等到废太子诏吗?要是我们现在把他杀了,太子诏就不会被更改,这江山未来就会是我们的!” “你糊涂啊!”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点事很难不怀疑在你的身上,再者,向来隐忍的明叙诀为何会突然表现出来他想要杀你的心?” 明叙封想了一下,还是没明白,猜测道:“难不成是做好了想死的准备?” 皇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明叙封。他眉眼阴郁暗沉,因为近段时间受伤,身上瘦弱无辜,宽大的外袍下笼罩着他杆子一般的身躯。 再加上瞎了一只眼睛,只有一双阴沉的露在外。 这一刻,她有那么一刻的心累,却一想到如今都走到这个地步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皇后道:“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你起杀意,激你,让你做出错误的事情,正如母后所说的,崇康帝要是现在死了,唯一得力的人就是你,再加上朝中那些大臣对你的不满,矛头只会指向你,到时候很多的事情都会难以掌握。” 话虽是这么说,明叙封还是有些不舒坦。 皇后也深知他的脾气,又叮嘱道:“此事你要切记,不可再出岔子,母后会和他说声,到时候我们再做定夺。左右不过这段时间,急不得,不可知?” 在皇后的施压下,明叙封只能点点头:“儿臣知道了。” 皇后走后,明叙封看着正在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的宫女,心情烦闷,伸手便是一拉,恰好路过的一位宫女坐到了他的腿上。 宫女娇羞的叫了一声,瞬间将他烦躁和不耐全都压了下去。 外边天色明亮,明叙封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白日宣yin,路过的人不敢抬起头,自动忽略耳边的声音沉默收拾着。 天色渐晚,东宫的殿前缓缓走来一位窈窕的身影,当她听到声音脚步顿了一下,原本淡淡的面上迅速露出一抹伤心之意。 她看着面前的场景,强忍着恶意走上前,轻声唤道:“太子殿下。” 声音柔软,温柔得似乎要掐出水一般,仿佛带着蛊惑,一下子让原本写下去的欲火再次燃起。 明叙封看着在身下衣衫不整的宫女失去了兴趣,却又不舍得离开,只好转头看向子莲,“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还是很友好,并未多有责怪。 子莲脸上浮起一抹笑,像是没看见那宫女一般,自然的坐在明叙封的身边。 明叙封顺势手一勾,直接将她勾进怀里。 “奴婢见太子烦心,特地准备了些安神的糕点,一会儿该送过来了。” 明叙封倒是一笑:“子莲有心了,不过本宫还是比较喜欢你这块糕点。” 子莲娇羞一笑,柔弱无骨的趴在他的胸膛,目光落在他身下快要欲仙欲死的宫女,毫无波澜,但嘴上还是说道:“能得到太子的赏识,是奴婢的福分。” 明叙封就喜欢子莲会讨人欢心,会哄人,这张嘴怎么品尝都不够。 “是吗?”明叙封道:“那子莲是想一起还是让本宫独宠你一人?” “子莲自是想要独得一份宠爱,”她道,“不过…太子殿下想如何,子莲也会顺从。” 明叙封在她说话期间,已经将她的衣衫挑起。 子莲脸颊微红,娇羞道:“太子殿下…” 明叙封坏笑一声:“又不是第一次,子莲不必如此害羞。” 子莲道:“只要殿下不再烦心,子莲如何都毫无怨言。” 见她这般懂事,明叙封自然是散了火,不由得多了嘴:“这让本宫怎能不烦心。” 子莲连连喘息,半晌道:“太子殿下又因何事而烦心?不如说出来让奴婢替您分担一些。” 明叙封突然发了狠一般,看着他有些阴沉的脸色,子莲暗道不好,只好假装不知情,重新攀上了他,“太子殿下…” 第79章 明叙诀的身世 明叙封虽不是很愿意将这件事说出来,但此时在子莲的柔声细语下,嘴巴跟没把门似的开口:“还不是皇位这件事,那贱人居然敢和本宫争夺皇位!” 子莲道:“真有此事?那人不是一直很低调吗?” 明叙封冷笑一声:“那只不过是他装出来的模样,他其实早就肖想本宫这太子位很久了。” 第57章 “那太子殿下打算处置这个人?” 明叙封暗笑一声,眼里带着子莲看不懂的光芒,他抬起她的下颌,反问道:“子莲,你想本宫如何处置他?” 子莲泛着水光的眼眸一下子撞入了他的眼睛。只见她轻抿了一下唇瓣,柔声答:“奴婢愚昧,不知…” 说着,为了不引起注意,小小的喘了一声。 明叙封安静的盯了她一会儿。正当子莲以为自己露馅时,又听见他轻叹一声:“罢了,你不过是个婢女,怎么能动帝王之家的事情。” 话虽是这般说但动作却像是发了狠的要她的命,似乎是在逼迫她说出一个法子,或者是一个让他去做某件事的理由。 子莲脑中思绪万千,最终承受不住他的惩罚,弱弱的开口。 大概是为了验证她的想法,明叙封真的放轻了动作,看着子莲不说话,像是在等待她的想法。 “太子殿下,奴婢说的不过是奴婢的想法,还望太子殿下莫要怪罪于奴婢…”子莲眼带泪花,语气带着祈求。 “说!” 子莲道:“奴婢觉得,既然那人要和你争夺皇位,还不如直接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她的意思最明显不过。 明叙封沉默了一下,才道:“此法不成,本宫目前动不了他。”末了又说,“再想!” 子莲紧紧地抱着他,温热的气息在他的耳边喷洒,带着蛊惑人的意味:“那奴婢说个大胆点的,太子殿下…” 他似乎没有这么多的耐心了,直接掐着她的腰身强迫。 子莲无奈,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皇上身体抱恙,看起来…”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太子殿下为何不趁机让皇上让位给您,这样他就可以安心的养病,不至于让大臣们烦心了。” 子莲忐忑的说出这句话,小心翼翼的瞧着他的脸色。 但明叙封却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子莲赶紧道歉:“太子殿下恕罪,奴婢不敢妄言,奴婢只是…啊!” 话音未落,子莲的下巴就被人一把掐住,对上他骇人的眼眸时,子莲心中警铃大作,放在他的后背上的手已经做好了要将身上的人杀死的准备。 谁曾想,明叙封忽然一笑,语气森然:“果然是贱婢,这点还没有想明白就说出来,也不怕将你斩首了。” 只要崇康帝还在的一天,他就不能坐上那个皇位,就算坐上了,他手中也是没有实权的,只能像只傀儡一样任由他人摆布。 明叙封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他要的权,要的是江山,而不是一个被架空的身份。 子莲颤抖的哀求:“太子殿下饶命!” 就在子莲以为明叙封会将她狠狠地惩罚,没想到明叙封却突然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道:“不过你的话倒是有几分的道理。” 明叙封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子莲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明叙封这般在意这个皇位,他一定不会让明叙诀抢走。 但他现在并不知道明叙诀的实力,总的来说明叙诀让他感受到了更大的危机感,他不得不采取其他的方法,让自己的太子位稳固,从而登上皇位。 是以,子莲的话让他心中的更多了些。 皇后一直让他等,不能轻举妄动,可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他如今的地位已经被动摇,只要来一场狂风,就能将他连根拔起。 他不想这般。 他想要得到这个皇位! 但… 崇康帝的这个药效未免也太慢了些… 明叙封眯眼危险的想着。 子莲承受着他的力道,看着他时而转变的脸色以及游神,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只是当个背景板供他享乐。 * 一转眼过去了许久,温惊竹已然穿上了几件厚的衣衫。 楚凉卫这边的天气变幻莫测,一到夜里更是冷得慌。 为了不让他染上风寒,飞星愣是给他多加了几件,就连披风都放在一旁。 此事被沈即舟撞见,他还想着让沈即舟为自己说几句,没想到他却赞同飞星的做法。 温惊竹对此有些无奈。 不过这段时间的沈即舟却没有这么的忙,到了用膳的时间还能同他一块。 夜里,林易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进屋时看见沈即舟和温惊竹在屋内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手中的事。 烛火通明,似乎是为了不让眼睛难受,还让人多加了几盏灯火,不似外边的凄凉泛冷,反而多出了几分的温馨和岁月静好。 让人不忍心打破这美好的一幕。 沈即舟头也没抬,问:“查到什么了?” 沈即舟如今无论何事,都没有瞒着温惊竹,只要他想听,他就可以留下来。 林易答:“主子,您让我去查明叙诀生母的身份,果然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只不过对方有意抹去,卑职只能查到了一些。” 沈即舟放下手中的笔,抬眸:“能够查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便好。” 林易直接压低嗓音,道:“明叙诀就是他生母和崇康帝的孩子,但他生母是婼羌人,至于是何身份卑职也不知。” 沈即舟:“没有找到一个人证?” 林易:“并未。是属下失职!” 沈即舟摆摆手:“罢了。” 温惊竹听着他的话,蹙眉猜测:“婼羌有无每年都在进贡的名单里边?” “并未,最近的一次还是在一年前,如若追往,只能是四年前。” “明叙诀拿到的是何东西?” 沈即舟摇摇头:“听说是件很不值钱的物件。” 温惊竹这下不说话了,垂着眼眸看着面前的宣纸,不知在想什么。 林易下去之后,沈即舟这才问他:“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如果…”温惊竹道:“…明叙诀的生母是婼羌皇室一脉呢?” 第80章 巧合 沈即舟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此话怎讲?” 温惊竹冷静的抬眸与他对视,按着自己的猜想说道:“婼羌并不是每年都进贡,唯一一次的进贡还是四年前,虽说是四年前却有进贡的物品流进了他的宫殿…” “这很难不让人猜想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即舟却道:“那为何不能是巧合呢?” 温惊竹知晓他的意思,笑了笑应:“就是会让人觉得是巧合才会如此。我们又怎能知晓他们私底下没有过任何的交易?” 沈即舟又说:“那为何他的生母会只是婼羌皇室一族的血脉?” “除非来了一场狸猫换太子,不然明叙诀就是切切实实的四皇子。”温惊竹说:“而他的生母当年就是跟着崇康帝从外边回来的,这件事还为此掀起了一番的风浪。” 当年,温召浦可是在朝廷上的风云人物,每件事他几乎都有插手,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在宫中传了个遍,以至于温惊竹也听到了一二。 只不过没有娘家人的势力,很快就被平息,最后惨死。 这也许也是一个让明叙诀争夺皇位的点。 崇康帝这人向来爱美人,但他也不会为了美人而放弃自己的江山。 他在这段感情里,最后还是选择了他的江山。 这时,一道轻笑的声音打破了这个令人凝重的氛围。 温惊竹抬眸看向他,疑惑的开口:“你在笑什么?” 沈即舟敛起嘴角的笑意,道:“突然发现,你的脑洞很大。” 温惊竹眼眸一转,“只是猜想。” “与真何异。” 温惊竹斟酌了一番,语气幽幽,“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身子不好…” 是以,脑洞大很正常。 沈即舟倒也没有继续笑话他,低声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也是值得探查的方向。” 温惊竹闻言,蹙眉道:“这样岂不是很浪费时间?” 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些猜想。 “总比现在这般毫无头绪的好,有了方向就应该证实一下。” 沈即舟说着,敛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 明叙诀的确比明叙封还要难办,再加上明叙诀手底下的私兵。他必须要查探清楚到底有多少万兵马。 如果明叙诀真的不仅仅是夺皇位这么的简单,而是带领婼羌占领整个大魏,那么这场风波,他有必要卷入一番。 靖熙二十六年,十二月底。 温惊竹看着外边的雪天,以及底下认真训练的新兵,竟发起了呆。 这会儿,沈即舟缓步来到他的身边,语气温柔地问:“怎么了?” 温惊竹回神,笑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娘他们了。” 自从上次他们回了信之后,冯扶文怕是打扰到他们,便没有再来信。 沈即舟轻笑一声,下一刻就像是变戏法般的拿出一封信。 “这是娘给你的。” 温惊竹愣了一下,似乎是不太明白,待看清信封上的‘湛然亲启’时才看向沈即舟,问:“娘为何还单独给我写了一封。” 第58章 以往的信封都是他们一道看,根本就没有这般过。 沈即舟眉梢微挑,但笑不语。 温惊竹接过信,没有管身旁的沈即舟便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温惊竹因为手指露在外头,受到寒风和冰雪的侵袭泛着冷意,就连关节都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粉。 片刻,他手指微僵的收起信封,目光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沈即舟,似乎有些防着他。 “娘说了什么?” 沈即舟见他收起,这才偏头问他。 温惊竹微垂着眸,轻轻地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叮嘱天寒注意保暖罢了。” “…” 沈即舟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没有移开,也没有说话。 这让温惊竹有些发虚。 “我说的是真的!” 温惊竹以为他不信,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就连语气都重了一些。 沈即舟好笑道:“我也没说不相信。” 温惊竹:“…” “好了。”沈即舟忽然伸出手,替他拢好微微敞开的大氅领子,语气极其温柔,带着哄人的意味,“雪看了,新兵也看了,回屋去吧。再久一些雪该大了。” “好…” 温惊竹小声的应承,随即跟着飞星离开,独留沈即舟一人在原地。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沈即舟才收回目光,落在新兵的身上。 方才眼底的柔情荡然无存,无波无澜,泛着淡淡的冷意。 一炷香后,马齐走了过来。 “如何?”青年将军的声线很淡,如同飘落的冰雪。 马齐道:“他倒是很安分,并未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 “嗯。” 马齐疑惑的问道:“少将军,为何还要盯着他,我们不是已经拿他的家人做要挟了吗?” 沈即舟却道:“此行非君子所为,更何况,这是我们的事情,为何还要牵连其他人?” 沈即舟其实并未伤及那位奸细的家人,当初只不过是吓唬一下他罢了。 他现在让人紧盯着他,只不过是想确认而已。 “从今日起,便不用这般紧盯他了。他应该清楚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是!” 青年将军转身而去,冷风掀起他的衣摆,不留一丝的情感。 温惊竹回到屋里后很快就将那封信烧了个干净,还不忘开窗通风,将留存的气味疏散。 炉内的炭火很旺,将他的脸庞衬得嫣红。 飞星见他像是在扔一块烫手的山芋,心中只是疑惑一瞬,便心知肚明。 回到案桌前,温惊竹盯着面前的宣纸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想好如何落笔。 他要如何说? 又该说什么? 如若他不回信,冯扶文指定又会再提,但回了…温惊竹又不知如何说起。 在他无声的叹了不知多少个气时,沈即舟来了。 他有些慌乱,但看见自己并未下笔时倒是松了一口气。 沈即舟道:“一会儿用完膳给凌世尘把脉瞧瞧,近日气温剧降,怕你染上风寒。” 温惊竹点点头。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以前那般病弱,再加上楚凉卫的供应充足,他倒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委屈。 沈即舟来到他的身旁,看着他没有落笔,便问:“是要回信吗?” “回娘也好,省得他们在家惦记。” 话落,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的苦恼,“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即舟:“方便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信,或许我还能为你出些招。” 温惊竹罕见的摇摇头,“罢了,我已经想好要写些什么了。”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沈即舟看了他片刻,冷不丁的开口。 第81章 他的夫人,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温惊竹垂着头,就是不看他,“并无。” 气氛安静了片刻,温惊竹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只好岔开话题问道:“按照现在的进展,这批新兵何时才能成为真正的将士。” “来年吧,他们如今还未真正上过战场,并不知道战场是何凶险。” 沈即舟并未纠结方才的话题,回应时似是想起了什么,他道:“等过了冬季,我派人送你回大魏。” 温惊竹诧异的看向他,像是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做。 沈即舟微微歪头,看着他困惑的样子,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了些许。 温惊竹纠结片刻,“为何?你是有要紧的事吗?” 他的身边已经习惯有了沈即舟,两人且不说整日亲昵,形影不离,但平日里见到对方也是令人安心的存在。 沈即舟浅浅的叹了声气,本拿着茶盏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然轻抚上了温惊竹的手背,再顺着指骨划到他的指尖,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 “娘给我的那封信中,字里行间都是对你的念叨,且现如今温府一案也有些眉目,你再继续呆在这我也不放心…” “你说你会护着我。” 温惊竹抬眸看他,眼里带着执拗。 很明显,他是不想回大魏。 “温湛然。” 温惊竹:“嗯?” “你是离不开我了吗?”沈即舟毫不客气的拆穿他,目光灼热。 温惊竹还在这句话中没回过神,人已经被沈即舟带着坐在他的怀中。 沈即舟轻轻勾起他的下颌,指尖细细摩挲他的唇角,目光幽深。 温惊竹随着他的动作放缓了呼吸,纤长微卷的眼睫轻轻地颤动,眼眸转动间撞入了他深邃的眼。 “是的。”温惊竹语气轻而缓,似带着水雾,“我以为表现的很明显。”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 其实他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们心意相通,两情相悦,夫妻之间难舍难分不是稀奇之事。 沈即舟没说话,带着笑意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很是淡定… 要是忽略掉在温惊竹脊背后的手的话… “…” 沈即舟错愕的看着温惊竹。只见他喉咙微滚,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调的音色:“嗯?” 他的唇很凉,不像是他落在他身后的手掌一般滚烫灼热。 “怀煜…”温惊竹声线温和,低低细细的嗓音如同掺杂了无数的柔情蜜意,软得令人发指,“我可以不走吗?” 话落,恍惚间,他好像听见沈即舟轻声笑了下,对方却还是不为所动,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温惊竹觉得不够,他不想离开沈即舟。 于是,他主动挪动了几分,主动靠近他些许,却被沈即舟及时止住。掐着他腰身的手仿佛铁铐将他钳制。 他嗓音带着微沉的哑意,“好了,莫要再动。” 温惊竹无辜的眨眨眼,使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无赖之举。 “那你答应我。” “不可。” 温惊竹气急了,音量都不由得拔高了些许:“沈怀煜!” 沈即舟挑了挑眉梢,看着他因为气恼而泛红的眼圈,就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不为所动,似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伸出手在他白里透粉的肌肤上细细摩挲了一圈才缓缓抬眸,淡定的发出一个音节:“嗯?” 温惊竹紧紧地捏着他的衣领,瞪大眼睛,似乎是在思索沈即舟为何会这般。 “再揪就扯下来了。” 温惊竹低眸一看,沈即舟的确没有骗他。 沈即舟今日穿的衣衫是交领的衣衫,被他又扯又揪的,定然会凌乱些许,露出衣衫底下精致的锁骨。 吓得他连忙帮他整理好。 沈即舟瞧着他的动作,懒惰的开口:“没关系。夫人都欺身而上了,为夫又怎么会介意这一点。” 温惊竹脸颊滚烫。 他虽然是想用美色引诱沈即舟,却不料对方不被他所影响。 温惊竹整理好了之后想从他的身上下来,身子刚一动,放在他身后的手却倏地用力将他带了回来。 “急什么。” 温惊竹张口就来:“我乏了,想歇息。” 沈即舟却不打算放他下去,语气悠悠:“在这不也一样可以歇息?” “不一样。” “有何不同?” 温惊竹视线与他对上,认真的说:“就是不一样。” 沉默了半晌,他听见沈即舟发出一段短促的低笑声,“好,不一样。” 下一刻,他便被人一把抱起,惊得温惊竹紧紧地搂住罪魁祸首。 “沈即舟,沈怀煜,你要做什么!”温惊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沈即舟抱着他朝着榻上走,连忙问道。 沈即舟将他摁住,稳步来到榻边将人放下,“不做什么,夫人在想什么?” 温惊竹后背紧贴着柔软的榻,目光直愣愣的看着上方的沈即舟,闻言下意识紧抿着唇。 呼吸缠绕间,温惊竹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就连屋内的炉火都不及的滚烫温度,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静静等待。 第59章 落在他眉间的吻轻如鸿毛,似飘雪落下,却又让他觉得犹如千斤般重,同他的体温一般滚烫至极,直至烙印在他的心上。 “乖,听话。” 简单的三个字已经表明了沈即舟的态度。 他最终还是没有允许他留下来。 沈即舟垂着眸,目光一点一点的掠过爱人的轮廓,暖色的灯光衬得他的身躯缥缈,但他却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他的存在。 眼底温柔缱绻,就连眉宇间都染上了柔意。 温惊竹紧张的看向他,“是不是要打仗了?” 沈即舟目光移向他的眼眸,随即轻轻的点头。 “何时?” 沈即舟道:“此事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这一仗我们必须打。战事混乱,我必须将你安放在最安全的位置,到时候我会让林易亲自护送你回大魏。” “怀煜…” “此事已定,我已回信,让爹在皇城外与你们接应。” 沈即舟看他,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 “我不敢赌。” 此仗敌方危险狡诈,即便他有胜算,即便他有能力保护温惊竹,但他不能将他置于危险的边缘,一点也不可。 他的夫人,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第82章 你要生? 温惊竹最终还是答应了。 主要是他打也打不过沈即舟,这件事既然已经被决定下来了,沈即舟不会轻易的改变主意。 沈即舟见温惊竹没再执意要跟着他,心也安了些许。 冬季眨眼就会过去,温惊竹很努力的在过好每一天,他想多陪陪他,因为他不知道哪一天还会再见到他。 出征的人不会轻易就回来,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三年,也许很久… 温惊竹知道自己等不了太久。 他如今只剩下沈即舟。 不知不觉,沈即舟在他的心里已经占了位置。 难以舍去。 沈即舟知道他的想法,除了公务之外,他都会陪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就连沈即舟身边的副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间一久,新兵在训练之际也会时不时的看见温惊竹的身影。起初还调侃,待久了渐渐地习惯,反而艳羡起来。 靖熙二十七年,一月。 临近新年,雪像是不要命的往下砸,屋檐积满厚厚的雪,放眼望去,整个楚凉卫一片雪白,除了屋檐下的门窗,几乎不见一片颜色。 由于气温的变化,沈即舟没让温惊竹出去走动,还让人往屋内添加了炭火,一时间屋里暖意融融。 温惊竹正在摆弄着东西,沈即舟推门而入时带着寒气,墨色的发梢上还带着零星点点的飘雪。 见此,温惊竹起身为他拂去飘雪,给他倒了杯暖茶。 沈即舟见案桌上的东西,偏头问道:“在想什么?” 温惊竹沉吟一会道:“没什么,只是闲着没事找点事罢了。” 他觉得这件事还是小心点好,想了想,才将温府一事重新排列了一番。 如今证据已有,就差明叙诀这步了。 只要找到与外敌私通的证据。 此事虽看还有一大截,其实也差不多,许多事都可以连起来。 “你回到大魏的时日也差不多拿到证据了,我会让人将消息传回去。” 沈即舟微凉的手掌带着薄茧,将他的手包裹,叫人心安。 温惊竹点点头,细看还可以发现他的思绪有些飘远,明显不在状态。 沈即舟温柔地问:“怎么了?” 温惊竹抿唇,继而抬眸看向他,神情带着认真,他一字一句道:“你会有遗憾吗?” 沈即舟微愣了一下,不是很理解他这话因何而起,“嗯?” 温惊竹似是想到什么,局促的移开目光,才缓声开口:“你想要孩子吗?” 这个问题他思索了很久,他最终决定还是有必要提起。 他嫁给沈即舟完全是因为局势所迫,并非两人的心意相通。 沈即舟身为大魏的将军,能有一个后代那是最好不过。就连温惊竹刚来沈府时,冯扶文也因此担忧了许久。 现如今,温府一事即将过去,沈即舟又承诺于他,这后代的事情多少会再让人想起。 温惊竹想了想,还是想知道沈即舟内心的想法,要是他想要一个孩子,他可以退出。 他身子弱,但不代表愿意与其他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气氛安静了许久,久到温惊竹以为沈即舟在思考。等他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沈即舟一直在看他。 温惊竹被他看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即舟下意识道:“你要给我生孩子?” 温惊竹:“…啊?” 沈即舟继续说:“你会生?” 温惊竹:“…” 原来是误会他的意思了… 温惊竹刚想解释,但话还未说出口,整个人已经被沈即舟薅起往床榻走。 吓得温惊竹连忙道:“不是…不是的,沈怀煜,你听我说!” 沈即舟小心翼翼的将人放躺在床榻上,神情极其认真:“好,你说。” 温惊竹张了张唇,下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双唇被吻住,只能发出一点娇息声。 沈即舟的温吻很凶,直至温惊竹觉得嘴唇发麻喘息不得之际,他才放轻了动作,细细的亲着他,似是品尝。 温惊竹想要推开他些许,却推不动半分,只能感受到沈即舟落在他背部的手掌正往下滑落,直至落在他的腰际。 温惊竹的呼吸轻颤,就连身体都有些瑟瑟发抖。 良久,沈即舟才放开他。 温惊竹有了喘息的机会,眸光潋滟的看着他。 “会生,我们就生。” 沈即舟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哑意,两人纠缠之际,衣衫变得凌乱,不远处的炉火里时不时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温惊竹缓了半晌,才颤着声回:“不会。” 沈即舟拉扯着他腰带的手没有一丝的停顿,“没关系,我不介意,我们可以做到会生为止。” 温惊竹想要拉住自己的衣衫,却已为时已晚,衣衫解开,白色的衣摆在玄色的榻上展开,带着别样的既视感。 “你疯了?” 温惊竹惊恐的瞪大眼,他甚至怀疑沈即舟是不是被夺舍了。 “或许吧。”沈即舟随口道。说话间,他已经将温惊竹的外衫褪下,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温惊竹的脸颊涨红,磕磕绊绊的开口:“沈…沈怀煜,你要来真的啊?” 沈即舟刚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褪下,闻言挑挑眉,似笑非笑的开口:“你觉得你现在的处境还像是开玩笑的吗?” 随即,他将温惊竹拉向自己,低沉的嗓音响起:“夫人这段时间休养得气色不错。” 温惊竹闻言,身躯一僵,紧紧地绷着。 “我…我感觉还不…” “可为夫觉得甚好。”沈即舟笑着打断他的话。 温惊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沈即舟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再次堵了上来,像是要将这段时间的补回来,折磨得他招架不住。 沈即舟一边照顾他,一边肆意妄为,温惊竹甚至还能听到他提起刚刚的事情。 他说:“能生就生吧,不能就只能留在我身边,哪也不能去。” 温惊竹只觉得眼前一黑,香汗湿鬓,他没有任何的力气再回嘴。 沈即舟这是妥妥的报复他! 报复他想离开他! —— ps:这段时间先更着看,要是量渐渐上来了我就不会弃坑,直到写完第三世,要是没有就只能草草完结。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好赶上调整机制的原因,又或许是这号有毒,养不起来,这本书就这么废了(验证时成绩很好,但首秀时就像是被压了一样。) 说实话,我很看好这本的,我也吃少年将军的人设,可惜了,终究是要折掉。 第83章 补身子 温惊竹次日醒来时,罕见的,沈即舟还未起身,甚至与他相拥而眠。 他躺在沈即舟的怀中,他贪婪的吸取着仅剩的温存。 离开楚凉卫后,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温惊竹轻轻的动了动,想要离他近一点,但他稍微一动,放在他腰际的手下意识收紧,生怕他跑了一般。 但沈即舟并未醒来,而是拥着他继续睡。 他近几日的确很忙,几乎是早出晚归,要是离得近,温惊竹还能跟着他,远的话他不允许他跟着。 温惊竹贴着他的胸膛,漂亮的眼睛半掩,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日里的荒唐。 不过,他还是能清楚的记得沈即舟说过的话。 折磨狠了,温惊竹会问他是不是在惩罚。 谁曾想沈即舟大大方方的承认。 他说:“沈家历代以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想要换妻,只能沈家儿郎死才得以换之。” 第60章 温惊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规矩,只好默默承受不再吭声。 等温惊竹再次醒过来时,身旁的位置早已变凉。 他缓缓起身,感觉身上被拆了一般,身后生疼,动一下都在牵扯他的神经。 温惊竹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腰身,身旁忽然传来一道闷笑声,他动作一僵朝着声源看去。 却发现沈即舟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他先前坐的位置上翻阅书籍。 青年头戴发冠,青丝垂落,丰姿俊秀,带着几分的懒惰,英姿楚楚的端坐着,目光带着笑意。 好一个俊俏的儿郎。 温惊竹郁闷的看着他衣冠楚楚,相比下,反倒他才像是那个罪魁祸首,而沈即舟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一般。 “好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即舟强忍住笑意来到他的身边,温声问道。 昨晚他们洗漱完了之后,沈即舟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一瓶药膏。 温惊竹脸皮薄,没让他帮忙,只能自己摸索了许久。 “没有…”温惊竹声音小如蚊蝇,没敢直视沈即舟的眼睛。 沈即舟知晓他,嘴角笑意止不住,但还是开口道:“午膳我已让飞星备好,待会我让他端进来。” 温惊竹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已经到午时了啊。 “你不用吗?” 温惊竹说话的声音像是有气无力般。 沈即舟看着他,目光闪烁,微微抿嘴,轻笑道:“我用过了,过会儿我要出去一趟,就没办法陪着你了。” 温惊竹点头。 “怎么没有力气了?”沈即舟挑眉道:“让飞星和厨子说声,多煲一点补身子的汤来。” 温惊竹怎么会不知道沈即舟这是在调侃他?当即红了脸。 沈即舟看着他气恼又羞涩的样子,没忍住想起昨日的那一幕—— 温惊竹太过于羞涩,身体就会染上一层粉,就连指关节都会。 他掐着他,稍微使了点力道便可清晰的看见那一抹触痕。 沈即舟生怕他饿着肚子,亲自帮他穿衣,等人能安安稳稳的下地后才放心下来。 等飞星进来后,他才和他道别。 “那我先走了,好生养着。” 温惊竹学着他平日里的冷漠:“哦。” 沈即舟轻笑一声,转身走了。 飞星眼珠子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随即也露出一个暧昧的笑。 下一刻,脑门就挨了一下。 “少爷…”飞星委屈的撅起嘴。 温惊竹目不斜视:“怕不是规矩都忘了?” 飞星只好哼哼的伺候温惊竹洗漱。 殊不知,沈即舟这一去,便是一周。 温惊竹原本很担心,但林易却示意他安心,沈即舟只是出门办事,应该是比较麻烦,才会耽搁这般的久。 他这才安下心。 温惊竹为了不让自己想他,又开始分析温府一事。 飞星就在一旁磨墨,气氛有些许的寂静。 温惊竹看着上边明叙诀生母的位置打了个问号,眉头轻蹙。 他这几日想了很多,但很多都不成立。 唯一的可能就是明叙诀生母这一点。 如若婼羌真的和明叙诀有关系,他们一起串联坐稳这个皇位也不是不可。 但这也不能一味将所有矛头指向明叙诀。 明叙封才是最有可能勾搭外敌的人。 半年前在大魏的那两条人命,沈即舟说是太子所为,而参与其中的陆雷吉的夫人的娘家是南边一带。 这也就说,朝中有两拨势力。 分别来自不同的方向的势力,他们都是为了皇位。 温召浦冤死一案,都和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这些他早就想到了。 只不过有一事他不明白。三皇子又当着什么角色? 三皇子明叙烛几乎是个透明人,他甚至不关心朝堂上的事情,不参与夺皇位一事,不管是明上还是暗里。 但他的母妃却独得一份宠爱。苏贵妃也是个不争不抢的人,在后宫之中也不引起瞩目,仿佛一个等着男人归家的妻子。 这一步棋,温惊竹迟迟不敢落下。 除去这三位皇子,还有一位嫡长公主,但她才不过三岁,根本参与不了。 温惊竹思索着,明叙烛不争不抢,事出反常必有妖,也有可能和明叙诀一样,蛰伏而已,只不过明叙诀才是那个率先沉不住气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不得不落下明叙烛这一步棋。 他要将所有的可能堵死,不能让他们钻了漏洞。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得到应允后,飞星才推门而入。 “少爷,外边的雪停了,要不要出门走走?” 这几日温惊竹一直待在屋里,不是看书就是研究药草,要不然就是像现在这般。 温惊竹目光移向外边的天色,雪的确停了。 “罢了,那就出去走走。”温惊竹说,“把窗打开吧,通通风。” 飞星手脚麻利的将几扇窗打开,在开最后一扇窗时,‘啪嗒’一声,有东西滑落在地。 第84章 证据 “咦?”飞星疑惑的说,“这里怎么有一封信?” 温惊竹没转头,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闻言只是应了一句,“什么信?” 飞星见这封信的信封没有落笔人,赶紧拿过去给他:“奴才开窗时掉下来的。” 温惊竹看着这封信,心存疑惑,接过打开。 这封信… 沈家传来的信都被他有好好的保管,而且也不可能存在没有落笔的信。 除非… 摊开的那一刻,看着上边的字,他眉头紧紧的蹙起。 ‘我有温家证据,亥时山脚下见。独自一人,不可声张。’ 飞星道:“少爷,这该不会是个阴谋吧!” 温惊竹摸了摸信封,道:“这封信应当是放了挺久,想来是昨日或者更早之前就放下了。” 楚凉卫经过上次一事,已经被北境军严加把守,不可能会存在有人混入的情况,那么结果只能是,楚凉卫里边还有别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并未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不然沈即舟不可能不知道。 这样一来,他猜想这个人并没有杀机,或者说时机未到。 放信的人还约他在山脚下,这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暴露吗? 温惊竹沉思了一会儿,道:“阴谋不清楚,但他笃定我一定会去。” 有关温家,温惊竹不可能不去,为了证据,不管是真是假,正常出牌的人都会去。 “独自一人么?” 温惊竹温润的嗓音喃喃道,带着一丝的笑意。 … 温惊竹出门闲逛之时,又开始看着新兵训练。 飞星紧张不安的四处张望,随即才压低声音道:“少爷,要不要等少将军回来了再处理?不然告诉林易侍卫也好啊。” 温惊竹摇摇头:“不用等他回来了。” 飞星:“那我们怎么办?” “我自有分寸。” 飞星看着温惊竹挺拔的身影,不由得鼻子一酸。 这些人每次都趁着少将军出门才来欺负他家主子!实在是可恶! 夜幕降临,温惊竹穿衣整齐的端坐在案桌前,一旁的安神香袅袅升起,缭绕在他的身侧,似天仙降临。 他一坐便是几个时辰。 临近亥时时,飞星推门而入,为他斟茶倒水。 温惊竹嗓音温润,“准备好了吗?” 飞星:“少爷,都准备好了。” “下去吧。” 飞星离开后,屋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温惊竹举手投足间贵气骄矜,从容不迫,眉宇间带着专注和认真。 他正翻看书籍。 亥时一刻,温惊竹没有动,依旧坐着。 时间缓缓流逝,一分一秒的过去。杯中的茶水凉后他又倒了一些,细细品尝。 一个时辰过去,他终于动了,不过他只不过是换了个姿势,将手中的书籍放好,又开始磨墨写字。 半个时辰过去,窗外下起了飘雪。 他像是被吸引了目光,侧目看向窗外的雪花,嘴角似是不经意间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没让飞星进来,而是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关窗。 随着接连几扇窗被他合上,一下子将外边的飘雪隔绝。 直至来到最后一扇窗时,温惊竹停留了一会儿,灵动的眼眸看向漆黑的夜,才缓缓地将窗合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利箭破空划来,直击他的面门—— 温惊竹没有感觉到,他像是坐得太久,忽然起身有些不舒服眼前一花,连忙朝着一旁靠去才稳稳的撑住身子。 那根利箭‘咻’的一下狠狠地扎进他身后瓷器瓶,倏地迸裂,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温惊竹还未缓过来,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但下一秒,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这道身影瞬间倒趴。他被林易制服,并压在了地上。 第61章 温惊竹轻哼笑了一声。 随即,飞星担忧又激动的推开门:“少爷!少爷!” 温惊竹看着这人穿着一身的夜行衣,温和一笑:“是你找的我?” 那人被制服,也没有挣扎,还回答他的问题。 “是。” “是谁派你来的。” 温惊竹语气平静的问,“你又怎么有和温家有关的证据?”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目光看向身后的林易,然后道:“我想,温公子应该会很想知道的,只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温惊竹眸光一闪:“哦,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没有温惊竹的吩咐,林易不可能会松开这人。 “我只与温公子一人说。”那人道:“温公子确定要我这样同你说话?” 温惊竹面露惋惜,极轻的叹了声气:“算了,还是先关进地牢,等将军回来再定夺吧。” 林易领命,刚想将人带下去,那人不干了,说道:“行,那就留下他!” 温惊竹莞尔:“飞星,斟茶。” … 屋内余香袅袅,茶香味四溢,温惊竹与他面对面坐着。林易则是站在那人的身后,以防他会做出伤害温惊竹的举动。 “说吧。”温惊竹轻抿了一口的茶水。 但那人警惕得很,他道:“在这之前,温公子应该先听听我的条件。” “好。” “温公子可知宫中的苏贵妃?” “嗯,听闻一二。” 温惊竹眉梢微挑,这机会来得倒是挺巧。 “此行正是苏贵妃派我前来的。”他言简意赅,“夺位在即,三皇子在宫中势单力薄,即便苏贵妃有圣上宠爱加身也不可及于其他两位皇子…” “所以?” 他继续道:“苏贵妃想让沈即舟,助三皇子一臂之力!” 温惊竹心中愕然,他没想到苏贵妃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拉拢沈即舟。 温惊竹沉吟了一会儿,“此事你同我讲有何用,他并不在楚凉卫。” “苏贵妃告诉我,此事与你说也是一样。” 他不敢贸然前去找沈即舟,选择之际,他只能选择了温惊竹。 “那臣岂不是还要谢过苏贵妃了。” 他似乎是知道温惊竹会难以抉择,他压低声音道:“苏贵妃知道你们一直在调查温家一事,现在正是焦急之际,我们所提供的就是你们所需要的。” 温惊竹没吭声,白皙盈润的指尖细细摩挲着杯壁,“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们?沈即舟可是大魏良将,更是战功赫赫,功高盖主的存在,你们让他助三皇子夺位,你们置他于何地?” 第85章 真相 沈即舟只要一参与夺位一事,这个夺位的意味就会有所改变。 将军本就是皇帝的一把刀,刀柄只能在皇帝的手中,要是这把刀变成了刺向皇帝的利刃,这把刀纵使毁掉,也不能容忍它存在在这个世上。 现在,崇康帝能容忍沈即舟,是因为这把刀锋利,却并非刺向他。但他想毁掉这把刀,只是因为害怕这把刀自己拿不稳反而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击。 利与弊,他要权衡。 要是沈即舟真的助三皇子,且不说三皇子会不会是个好君主,沈即舟日后还会走上温家的老路,变成了一个威胁皇位的人的存在。 “此事,恕我不能答应。” 那人很明显是急了,语气明显的加快:“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证据吗?只要我给你,你们立马可以回去替温家伸冤。而你们所担忧的,苏贵妃也有想到,她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将你们供出去,而且还会将你们藏得很好。” 温惊竹抬眸看向他,目光犀利:“苏贵妃不就是想要一把为他待命的刀吗?” “回去告诉她,此事无需再议,我们不会参与你们的夺位之争!” 话落,林易一把提起他,就要往外边走去,那人突然大喊:“难道你们就不怕明叙封和明叙诀上位吗!他们的野心勃勃,除了夺位,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 一个外姓人,身上流着不是帝王家的血脉,一个勾结母族试图吞并整个大魏!这些难道还不能够让你们清醒过来吗?” 温惊竹瞳孔猛地一缩,很是震惊,“你…你的意思…” “没错!孰轻孰重,我想,你们应该也清楚!到时候不仅仅是大魏的子民,还有其他小国的子民都免不了于此,到时候你夫君所努力的一切不过是空谈,你们的下场也不会好的到哪去!” 温惊竹张了张唇,这下他犹豫了。 “回去告诉你的苏贵妃,说此事本帅应允了!” 耳边骤然响起一道清冽的男声,随着推门而入的声响,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下子让温惊竹安定了不少。 那人没想到沈即舟会出现,听见他答应的时候很明显的激动起来。 “只不过…我有条件,不止于能证明温家冤案一事。” “只要肯帮助三皇子夺位,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条件,我们都能答应!” “好!”沈即舟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幽幽开口:“苏老有心了。”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温惊竹目光落在一身夜行衣的人身上,“苏老?” 沈即舟微微点头,朝那人说了句:“苏老,您在我楚凉卫外蹲了这么久,着实是有心了。” 苏老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但被认出来又是在情理之中。 “没错,正是老身。”苏老扯下脸上的面罩和头套,笑道。 苏老是苏贵妃的生父,也就是三皇子明叙烛的外公。 沈即舟在温惊竹的身旁坐下,直奔主题:“苏老应该不只是让我助三皇子一臂之力吧?” 苏老继续笑道:“不愧是沈二,这都能被猜到。” 他叹了声气,脸上带着愁容:“这也是无奈之举,我们苏家不过是书香门第,无论是权还是势都比不过。”说着,他歉意的看向温惊竹,“方才之举无意冒犯,还请温公子莫要怪罪。” 温惊竹应了一声。 但沈即舟却不打算放过,他声线微冷:“苏老,我家夫人身子羸弱经不起吓。如若出了什么意外,本帅可是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刚刚那一箭,温惊竹要是没躲过,沈即舟可要血洗苏府了。 沈即舟话里的警告,苏老怎么会听不懂。 自从沈二公子娶了位男妻之后,全京城都在传沈二可是把这男妻当成眼珠子一样,生怕磕着碰着。 为此,还传出沈家专出情种,不仅是沈将军,就连他的两位公子亦是如此。 苏老解释道:“老身方才那一箭并未伤到令夫人,要是夫人站着不动,箭只是会擦肩而过。” 沈即舟冷哼一声:“看来苏老诚意还是不够啊,不值得本帅冒着生命危险替你们卖命。” 苏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除了答应你们的,少将军还想让老身做些什么。” “这皇位非要不可么?”沈即舟懒洋洋地问,漫不经心地撩起温惊竹垂落的发丝把玩。 苏老声音沉了很多:“少将军,老身相信,你心中有数。” 无论如何,这皇位都不能让出去,否则将会不堪设想。 “凭你的一面之词,要让本帅如何相信你?” 苏老摇摇头:“事出着急,老身只身前来,并未有任何的法子证明,但老身所说的句句属实。 明叙封并非崇康帝所出,而是皇后与其他文臣所出,至于是谁,我们尚未查明;而明叙诀,他的生母的确是婼羌皇室的人,只不过是个庶出,当年被崇康帝看上带回的大魏。 明叙诀一直以来都和婼羌有联系,他们的目的是统治大魏,吞并其他国,到时候免不了战争。不仅是大魏的百姓,其他国的百姓都会受到战火的影响。 老身觉得,宁朔将军不能不管。” 沈即舟眼眸微眯:“这些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苏老呵呵笑了一声,“这少将军就不用管了,你只要记住,这些事情句句属实。” “至于温召浦的事情,老身也略知一二。” 温惊竹还未从上一件事情缓过神,苏老又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温惊竹的身上,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温公子还真的如温相一样,果真虎父无犬子。” 温惊竹掌心带着细细的薄汗,表面上却云淡风轻,面对苏老的夸赞,他笑而不语。 沈即舟放在桌子下的手一把握住温惊竹不安的手,像是在给予他安全感。 “说吧。” 苏老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烛影,长长的叹了声气,神情带着一丝的惋惜。 他的思绪开始追远,便开始说了起来:“此事牵扯得太多了…” 第86章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明叙封身为太子,却不是崇康帝所出,而是皇后与他人苟且,此事本来只有自由两个人知道,却没想到有一天,皇后一时的粗心,被后宫中的一位妃子所听到,他们怕这还是败露,只能想方设法将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 第62章 明叙封身为太子,未来的储君,皇后不可能没有准备。 是以,他们手底下还养了私兵。 他们现在就等着崇康帝下位,好登基一统天下。 而明叙诀虽是皇族血脉,但沟通外敌,坐拥天下,这也是不允许的。 而温召浦又是崇康帝身边的人,位高权重,朝廷上有一定的话语权,崇康帝再怎么忌惮,他也会听信一二,这也就是他们所担心之处。 温召浦看人的目光狠辣,他一旦反对明叙封和明叙诀,崇康帝就会慎重一二。 如此祸端,他们定然不能留。 崇康帝恰好也起了压倒温召浦的心思。这三人虽不知晓,但心思却一致。 于是,便有了后面的事情。 “沟通外敌,明叙封和明叙诀都有。” 苏老说:“明叙封是找到南边有势力的国家,两人达成协议,一起扳倒上位,到时明叙封会给他好处。” 温惊竹紧紧地抿着唇,忽然问道:“那位撞破皇后事的妃子是谁?” 苏老摇摇头,“这,老身就不知道了。” 沈即舟见他情绪不对劲,只好制止了此次的交谈。 等屋内只有他们时,沈即舟才安慰道:“没关系,他们倒台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一定会给温家逝去的人一个交代,不让他们给世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温惊竹摇摇头,深深的叹了声气,问道:“怀煜,你说苏老的话有几分的真?” “应当是真。”沈即舟道,“明叙烛在宫中的势力的确单薄,朝中鲜少有人支持他上位。但也不排除他们会在背后捅刀。” 苏老能知道这么多,无非是来自苏贵妃。 “我倒是小看了苏贵妃。” 沈即舟轻嗤一声,“她背了这么多的秘密,全是为了她儿子铺路。” 话落,他一直没有听见温惊竹吭声。 “你是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怀煜…” 沈即舟:“我在。” 温惊竹沉吟了一会儿,温润的嗓音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我们直接把他们三个杀了,扶持三皇子上位好了。” 既然他们知道这么多,还不如直接取捷径,温家平冤的事情就让新帝来好了。 沈即舟嘴角的笑僵了一瞬,没忍住看了他好几眼。 温惊竹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过去,对他展颜一笑,温声问:“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沈即舟:“好。” 他的神情很认真,仿佛下一秒就会提着青霜剑回城把他们杀了。 “我开玩笑的。”温惊竹笑了笑。 “我认真的。”沈即舟却道,“你这提议不错,是个好办法。” 温惊竹愣了一下,眼睫轻轻的颤了颤,顺着他的话往下道:“万一三皇子不听话呢?” “杀了。” 沈即舟毫不犹豫地决定他们的生死。 “你把他们都杀了,谁来当皇帝?”温惊竹笑道。 沈即舟懒懒抬眸,漫不经心地开口:“不是还有位嫡出的公主吗?让她上位,我们干政。” 温惊竹没忍住,笑了出来,“历代来第一位女帝,听起来甚好。” “她要是听话,你就把她当女儿养着。不听话就只能当傀儡。” 沈即舟说出来的话,仿佛当过帝王一般。 夫夫两人说的话越来越大胆,九族都不够诛。 “沈即舟。”温惊竹轻声唤他。 “怎么了?”他声线温柔。 温惊竹看着他,漂亮的眼闪烁着星光,唇角带着笑意:“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你就得一直喜欢,不能不喜欢。” 他应声:“好。” * 因为苏老的原因,沈即舟让林易直接去查这些事的真伪。 这会儿,沈即舟又收到了家里来的信。 不过这次不是嘘寒问暖,而是沈松写的,关于宫中的事情。 沈即舟不在京中,皇宫的事情,沈松还是会留下一个心眼。 “说了什么啊?是不是他们又有动作了?” 凌世尘坐没坐相的倚靠着,嘴巴也没闲着,吃这吃那的。 沈即舟把信烧了,闻言道:“崇康帝的时日不多了,他们应该会在这段时间下手。” 凌世尘闻言,直接冷哼一声:“天天吃毒药,撑到今天都算是他命大。要是我,直接想方设法让他快点下去,耽误我登基。” 他要是明叙封,直接加快动作,好坐拥这个位置。 沈即舟瞥了他一眼:“你要是能上位,全靠你那爱民的良心。” “怎么说话呢沈怀煜!”凌世尘不服了,撇撇嘴道:“这样的心思谁都会有好吗。” 沈即舟忽然愣了一下,没说话。 这点小动作可是逃不过凌世尘的法眼,他立马坐直,逼问沈即舟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对?是不是!” 他思索了一会儿,回:“有可能,毕竟明叙封的状态不是很好…” 如今的太子,就像疯子。 再加上还有明叙诀这条毒蛇在,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想罢,沈即舟立马提笔写信,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信纸,待墨水干了之后才让卫泽把信拿走,让人送回京城。 “这仗应当很好打,你是打算带新兵还是北境军?” 凌世尘知道要打仗,但此仗他觉得对于沈即舟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新兵还不适合。” 凌世尘眯眯眼,思索道:“我觉得可以啊,平日里他们这么努力,一人一下子干趴两个都有可能。” “要不你去打?”沈即舟冷声道。 凌世尘闻言,往后一瘫,“算了,我还是在后面等着你们吧。” 沈即舟:“免了,等冬季一过,你跟着他们回京吧,你爹还在念叨你。” “可别!”凌世尘激动道,“既然都来了,还不如跟着你待在兵营里,没准还对你有帮助呢。” “你都说是小仗了,还怕什么?”沈即舟呛他。 凌世尘承认沈即舟会用兵,但还是忍不住控诉:“沈怀煜,我发现你最近是越来越毒了!” “你第一天认识我?”他轻描淡写。 凌世尘气得说不出话,直接气哼哼道:“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随你。” 第87章 我赌十万两黄金 凌世尘在沈即舟这边受了罪,没忍住去找温惊竹控诉。 温惊竹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 “你是不是也觉得沈怀煜特别的过分!”凌世尘气急败坏道,“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温惊竹斟酌了一下,道:“总会变的吧。” 凌世尘原本还想着说什么,一听见温惊竹的话,瞬间泄气了。 他痛苦的看着温惊竹道:“你还是站在他那边。” 温惊竹:“…” “我知道了,我走!” 还不等温惊竹说什么,凌世尘像是有什么大病一样,气呼呼的又走了。 温惊竹见此无奈的叹了声气。 凌世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烦沈即舟,他刚要推门而入,门很快就打开。 他差点和一个人撞上了。 凌世尘吓得赶紧后退一步,由于地滑一个没站稳,整个人顺势往后倒,下一刻手臂被人一把抓住往后拉。 “谢…谢谢。” 凌世尘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说完,他抬眸一看,便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来者也是一位将军,装束上不像是副将,也不像是沈即舟手底下的兵,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是外边来的将军。 这位将军皱着眉看他,没说话。 凌世尘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直到那人眉宇间染上了几分的不耐,他才讪讪的让路。 “你站在那做什么?” 直到沈即舟的声音传来,才唤醒了凌世尘。 他反应过来一看,才发现那人已经走远。 “这人是谁啊?”他好奇的问道。 “宣威将军的嫡长子。”沈即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认识?” 凌世尘嘟囔一声,“我怎么会认识他啊。” 他又不是打仗的。 沈即舟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们是打算一起领兵打仗?”凌世尘奇怪的问。 按道理不应该啊。 沈即舟没回答,反问:“你问这做什么。” 凌世尘嘟囔一声:“现在就连问问都不可以了吗。” … 沈即舟这几日一直在处理事情。温惊竹并未去打扰他,而是开始谋划今后的出路。 温府冤案一事他的心也落了下来,现在只需要留意明叙烛便好。 等这次的仗打完,他们就可以回京城成婚,补办他们的亲事。 夜幕降临,沈即舟很晚才回来就寝。门还未被推开,便可以清晰的看见烛光映出的身影。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第63章 沈即舟披着外衫,青丝散落,很明显是刚洗完漱。 温惊竹摇摇头,道:“睡不着。” 屋内的暖意将他牢牢包裹。随着沈即舟的靠近,他的心也跟着收紧。 “是担心明叙烛不会乖乖听话吗?”沈即舟坐在他的身旁,细声询问。 温惊竹:“不会。” 沈即舟微微歪着头看他。 温惊竹道:“他可以欺骗我,但不会欺负你。” 他们想要算计沈即舟,也要掂量掂量自己。 沈即舟啧了一声,姿势肆意散漫,语气懒洋洋地开口:“我赌十万两黄金,他们不敢欺负你。” 温惊竹:? 十万两黄金? 沈即舟这是飘了是吧? 察觉到温惊竹的视线,沈即舟垂眸看他,挑眉道:“不信?” 只见他的夫人学着他平日里的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的身家好像有很多啊…” 沈即舟愣了一下,沉默半晌才道:“回京之后全给夫人处置。” 温惊竹笑而不语。 “夜已深,该歇息了。” 沈即舟说着,开始麻利的帮他脱掉身上厚厚的外衫。 温惊竹拿捏不准他的态度,脸一下子染上了几分的霞色。 沈即舟没忍住,轻笑出声,“不闹你,过几日你们就要启程了,好好休息。” 温惊竹心里有一瞬的落空,他过了一会儿才闷闷的应了一声。 但沈即舟看在眼里,是很明显的失落。 温惊竹正打算起身,刚有所动作,便被人扯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跌坐在沈即舟的腿上。 “不着急。” 沈即舟的嗓音带着一丝的哑意。下一刻,温热湿润的吻落下。 他的吻很轻,带着浓浓的不舍。 但温惊竹却能感受到他正在极力的压制那一抹欲念。 一炷香过后,沈即舟松开他,幽深狭长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却又被微卷纤长的眼睫遮掩。 温惊竹与他额头相抵,呼吸凌乱,眼尾殷红,就连眼神都带着几分的迷离感。 他坐在沈即舟的腿上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却被他掐着纤细的腰身不得挪动。 “怀煜…” 由于亲吻,他的嗓音娇柔又撩人,带着极致的蛊惑感。 沈即舟沉吟片刻,笑着开口:“温湛然,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么?” 温惊竹无辜的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他知晓这种感觉不好受,正当他开口答应时,沈即舟深吸一口气,道:“罢了。” “嗯?”温惊竹看他。这是不要吗? 沈即舟亲了一下他漂亮的眸子,低着嗓音沉声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温惊竹继续看他。 他的指尖轻轻地在他眼尾处摁了摁,嗓音磁性又魅惑:“还看?” 温惊竹仍然看着他。 沈即舟唇角忽然扬起一抹弧度,声音带着笑意缓缓吐词:“恃宠而骄。” 最后,温惊竹是被沈即舟抱到床榻上,两人相拥而眠,盖被子纯聊天。 温惊竹的确困了,但在睡之前,他还是没忍住问道:“这次的仗是不是很难打?” 沈即舟回:“不难。” “那…今日那位将军…” 沈即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温惊竹却道:“宣威将军?” 那还是难打,不然沈即舟怎么会让将军前来。 “小仗罢了。” “可是…”温惊竹说,“我总觉得此次不简单,我心里还是很不安。” 沈即舟:“我会注意的。” “但愿是我想多了。”温惊竹敛下眼睫。 沈即舟撩起他贴在脸庞上的几缕青丝别到耳后,语气清冽又沉稳:“放宽心,要相信宁朔将军,他从来不会打败仗。” “困境罢了,杀出去有何难。” 温惊竹有了他的保证,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睡觉。 沈即舟目光柔和,他一点一点的描绘着他的脸。良久,似呢喃的开口:“不打胜仗,如何娶你。” 第88章 玉兰花 飞星这几日一直在忙回程的事情,反倒是温惊竹,不紧不慢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他倒是收到了温幼的一封信。 不,准确来说是李官写来的,信中的笔锋虽不差,但也绝对不是李家人的字迹。 而温惊竹曾亲眼见过李官的字,是以,他很快就认了出来。 他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自从温家倒台后,李家的人开始排挤温幼,甚至还不让他们母子相见,他不敢想象温幼和李盼如何在李家生活。 但温幼一向执拗,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会妥协。 是以,才有他们后面帮温幼的事情。 不过他倒是不知道沈即舟怎么帮的忙。看李官写来的信,想必是按捺不住了。 温惊竹还在京城时,李家起码还是有所忌惮,但现在他并不在,忌惮的心愈发浅淡。 看完信后,温惊竹将这件事告诉了沈即舟。 沈即舟沉吟了半晌,他忽然道:“让大姐带着两个孩子尽早脱离李家吧。” 女子一旦与夫家和离,很难再说亲,甚至还会被人唾骂。 但温惊竹并未否认他的提议,而是有些疑惑的开口:“必须在短时间内吗?” 着急的话,他怕温幼会有点困难。 沈即舟应了一声,道:“昨日我刚收到一些重要的信息,我发现里边也有李家的手笔。” 温惊竹错愕:“你是说李家也有参与诬陷一事吗?” “不清楚。”沈即舟说,“不过我猜他们也是间接的一员。” 温惊竹正色道:“李家加入了他们的夺位之争。” “嗯,只是还不清楚他是为谁办事。” 气氛一瞬的沉默,良久,温惊竹才开口:“我要不要直接将这件事和大姐会说?” “不,”沈即舟摇头,“你写回去的信不一定到他们的手上。” 这封信有可能是李官在学堂时偷偷写的,他们没办法制衡,只能想到这个方法将信寄给温惊竹。 温幼现在正在受制于李家,而李家正打算再迎娶一位妾室。 一家子愈发得猖狂。 “那我们要如何?” 即便他们现在赶往回去,也不一定赶得上,没准温幼都受到了伤害。 沈即舟思索了一番,道:“我写信回去,让嫂子帮个忙。” 相比于他们这些大男人,何璇曼最为合适不过。 “好。”温惊竹说,“不过要是大姐不听,那便随她去吧。” 他能做的都做了,希望大姐不要因为一个男人毁掉两个孩子。 “好。” 距离温惊竹启程回去的时间越来越近,那种即将分别的不舍逐渐加深。 沈即舟何尝不是想把人拴在身边,可是他不能。 一天,温惊竹刚喝完药,想着准备离开,想要出去看看新兵训练。 视线不知道怎么就被某处地方吸引了目光。 他看着不断搞小动作还被教头训话的几人,轻笑出声。 确认温惊竹看见了他们,他们才老老实实的继续训练。 等到他们用午膳时,温惊竹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来到演武场旁的一处地方,然后让飞星过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杜胖子几人像是约好一样,一个前脚刚走,一个后脚跟上。 直到他们四个人来到温惊竹面前这才一个像是训练一样整齐的站着。 “你们找我,可是有话要说?” 温惊竹温和的开口,语气带着笑意。 下面的小动作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有…有…”吴浩子率先开口。 温惊竹浅笑:“嗯?” “俺们听说你就要离开这里了。”吴浩子支支吾吾的开口。 “是的。” 温惊竹也没有问他们从哪里听来的。 “很抱歉我们这么做,我们其实是有话想对你说。”王麻开口。 温惊竹:“你们说,我在听。” 几人对视一眼,像是要豁出去了一样,“虽然我们之间的身份差很多,但我们是真心的!” 温惊竹疑惑:“嗯?” 说罢,杜胖子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枝花递给他,接着道:“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听你要走,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就想着送一枝玉兰代表我们之间的友谊。” “请原谅我们擅自主张把你当做朋友!” 白玉的玉兰静静的在他的面前绽放,有的还是花苞。 温惊竹没有犹豫,小心的接过,并说了一句谢谢,“其实我和你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你们以真心待真心,我定然不会辜负你们。” “怎么会不一样!”吴浩子有些激动,“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而你…你是温相的儿子,沈少将军的夫人,这两个身份都足以压过很多人了。” 第64章 温惊竹愣了一下,道:“但我会真心相待,身份乃是身外之物。你们是百姓又如何,没有百姓的劳动就没有今天的我,以及世上千千万万个和我这般身份的人。” “是以,无论如何,都要对自己好一些。” 刘存点点头:“我们知道了!” “好了,回去吧,免得教头找不着人。”温惊竹提醒道。 话落,吴浩子像是想起什么,他不由得问道:“最近的饭食比之前的好多了,是不是少将军夫人你要求的呀…” “这不好吗?”他笑着。 吴浩子瞬间感激涕零:“夫人,你最好了!呜呜呜呜,俺好舍不得你!” 他下意识地想要抱住温惊竹,却被王麻一下子拦了下来。 “我看你是舍不得饭食。”刘存拆穿他。 吴浩子反驳:“哪有!” 温惊竹连忙制止:“好了,就算我不在,你们还是能吃到的。” “真的吗?” “真的。” 温惊竹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才让他们回去。毕竟吃完饭食就要睡午觉了,下午还有训练在等着他们。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垂眸看着手中的玉兰花。 结交这样的朋友似乎还不错。 蓦然,手中的那枝玉兰花被抽走,温惊竹下意识地看过去,却发现沈即舟就站在他的身旁,还细细端详了一下玉兰花。 第89章 别离 “不就是一朵玉兰吗。”沈即舟冷然开口。 “这不一样。” 沈即舟眼底冷意微凝,“哪不一样?本帅瞧着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温惊竹坚持:“就是不一样。” 沈即舟面无表情的将玉兰还给他,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温惊竹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然后追了上去。 “沈怀煜,你生气啦。” “没有。”语气冷淡。 “那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沈即舟:“我腿长。” “我不信。”温惊竹道,“你等等我啊。” “你走这么慢我还以为你要跟他们去训练呢。”他呛了一声。 温惊竹抿唇轻声的笑了笑,看着他放慢的脚步,三两下追上去,没有一丝犹豫地牵住他的手,手指灵活的钻进他的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我这颗跳动的心,只装着沈怀煜一个人。”他哄道:“他们是我朋友,你是我夫君,不一样,没有可比性,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即舟不争气的被哄好了,他没说话,但牵着的手收得更加的紧了。 温惊竹回去的那日并不是春分,是冬季的最后几日。天空下起了飘雪,所幸不是很大。 温惊竹站在马车前,看着身姿挺拔的青年将军,泪水浸湿了他的眼。 沈即舟见此抬步朝他走去,温惊竹再也忍不住,趁着飞星不注意,跑出纸伞下,朝着他飞奔而去。 沈即舟好笑的接住他,还不忘取笑:“只是暂时的分别,这般不舍倒是让为夫为难了。” 温惊竹将头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体温,闷闷的回了一句:“我只是不喜别离。” “我们还会有重逢的那一刻,等到那时,为夫给你一个小小的奖励,好不好?” 沈即舟低着嗓音哄着人,嘴角含笑,狭长的眼眸微弯,盛满浓情蜜意。 温惊竹乖巧的点头:“好。” 光是站这么一小会,两人的头顶已然落满飘雪。 温惊竹抬手笑着帮他拂去肩上的雪花,低声道:“这算不算和你共华发?” 沈即舟目光掠过他的头顶,也笑着点头,“本帅就勉为其难,答应与你白头一次。下次可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温惊竹语气带着嗔意:“往后还有好多个冬季,到时我要天天拉着你出来赏雪。” 沈即舟肩膀微微颤动,想来是被逗笑得厉害,半晌,才道:“乃本帅的荣幸。” 两人的头顶被伞遮住,是飞星追了上来。 “那我走啦。” 温惊竹收回手,嗓音温润。 沈即舟在他饱满的额头落下轻飘飘地一吻,喉咙微滚,柔声道:“好。” “你也快些回去,免得受寒。” 沈即舟应声:“好。” 温惊竹在回去时并未看见凌世尘出来,应该是怕被沈即舟绑起来扔进马车让林易带回京城。 “…” 直到马车远去,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直至不见,沈即舟才打道回府。 林易被沈即舟安排护送温惊竹回京。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卫泽道:“一切妥当。” 沈即舟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希望不要出现任何的差池。” * 温惊竹离开已有半月有余,距离新年还有两天,距离楚凉卫外不到五十公里处爆发了战争。 沈即舟和宣威将军的嫡子叶广哲带领兵马前往北川支援。 一路上策马奔腾,用了一个时辰赶到。 赶到之时,北川的城墙上弥漫着硝烟,底下的士兵死伤无数,有的就算还有呼吸,身上却受到了严重的伤,甚至有的还缺胳膊少腿,死气沉沉的躺在地上。 凌世尘见到这模样,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帮忙。 沈即舟一见到北川的中郎将,便开口询问:“你们还有多少的兵马。” 守着北川城门的中郎将道:“四千,其中一千多的士兵受到了重伤,恐怕难以上战场。” 四千… 沈即舟皱着眉。 中郎将有些忐忑,他问:“沈少将军,对方还有不止三万的兵,我们…” “无妨,打得过。”沈即舟道。 他并未带北境军和新兵来,而是带了其他的士兵,再加上叶广哲的三万士兵,足矣。 “先让受伤的士兵下去疗伤。粮草正在来的路上,派人去接应,免得被他们拦截。” 中郎将领命下去了。 “太突然了。”叶广哲突然道。 沈即舟没否认:“想必是冲着我来的。” 北川在楚凉卫的北边,温惊竹离开的方向是在南边。 但温惊竹离开的消息他并未透露出去,楚凉卫里也没有任何的眼线和奸细,除非外边面一直有人紧盯。 半个多月过去了,沈即舟给了林易最近也最短的路线,按照他们赶路的速度,应当还有半个月才到。 只要他小心些,就能够保证温惊竹的安全。 “速战速决。”沈即舟忽然道。 叶广哲皱眉:“会不会太冒险?” 沈即舟沉声道:“不会。今晚先去打探敌军情况。如若情况真如我所想的那般,明日夜里便可起兵。” 叶广哲顿了顿,才应声。 他以前听说过沈即舟用兵极为厉害,以为会做出什么大准备,没想到他只是了解了一下敌我军情况,便可作出定论。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沈即舟解释道:“这只是战前准备,并不会影响什么。” 再者,卫泽跟了他多年,行事稳妥,交给他是最放心不过的。 沈即舟穿着银色盔甲,同色发冠高高束起,他望着城下,雪白的衣角被风吹起,猎猎作响,只见青年将军微眯着眼,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冷意。 底下,还有尸骨未寒的我军将士,他们死在了敌方的屠刀之下。 “卫泽。” 卫泽:“属下在。” 沈即舟声线轻而缓:“带着几个身手了得的人下去,老规矩,带他们回家。” 卫泽:“是!” 只是爆发了一场,这边就损失了几万的兵马,可想而知敌军也是个会用兵的人。 这一战,有些凶险。 北川镇守的将军虽为中郎将,但常年打仗,不单单是会纸上谈兵,常年的经验不会让他如此的狼狈,甚至损失几万兵马。 是以… 沈即舟转身而去,袍边被风吹得翻滚,带着凌厉的压迫感。 第90章 粮草被截胡 卫泽回来后将情况如实禀报。 敌军兵马充足,伤亡很少,如若他们现在攻过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少将军,凡事小心为妙。”卫泽没忍住多嘴。 北川伤亡无数,仅剩下两千多的兵可以上战场,但他们却撤兵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沈即舟沉吟了一瞬,道:“我自有分寸。” 当天夜里,沈即舟刚想吩咐起兵,却来报粮草被北川人截胡,他们不仅损失了一半多的粮草还损失了士兵。 沈即舟蹙紧眉头,道:“你们将军不是派人去接应了么?” 接应居然还能被截胡损失兵马。 那位士兵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沈即舟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他愣了一下道:“将军受到重伤,现还在帐中上药。” 沈即舟只好前去探究一番。 撩开帐帘,便可以看见中郎将柳保躺在卧榻上,他的手臂中了一箭。 第65章 沈即舟到的时候箭刚被凌世尘拔出来。 看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凌世尘神情凝重:“箭上有毒!” 说罢,他立刻将毒给排出来,整个过程耗了一个时辰。 柳保神志模糊,他恍惚间看见了沈即舟的身影,他艰难的开口:“沈少将军…” 沈即舟上前,“在。” 柳保说:“北川知道我们运粮草的路线,如今我们损失了一半的粮草,他们势必会想方设法将我们逼上绝路。但这也是我的无能…” 沈即舟打断他的话:“此事并不全怪于你。” 柳保摇摇头道:“我们城中的粮草所剩无几,现如今又被损失了一半多,撑不了多久的。” “我会想办法,你安心养伤。” 柳保的视力渐渐模糊,最终他忽然开口:“我看不见了…” 沈即舟看向凌世尘,便听见凌世尘说道:“此毒凶险,眼睛看不见算是好事,总比少个胳膊腿的强,再养养还很是可以恢复的。” 柳保低声道:“谢谢凌公子。” 凌世尘摆摆手,“不用叫我凌公子,要叫就叫我凌圣医吧。” 沈即舟并未理会他的臭屁,而是问道:“需要恢复多久?” “少说也要有半年多。” 那也就是说,柳保这段时间不能再上战场,只能在后边等。 但是柳保并不想躺在榻上静待消息,他神情异常的激动,他道:“少将军,还是让我上战场吧!” 沈即舟似是无奈的叹了声气:“你这模样还怎么打仗?这不是白白上去送死吗?” “可是…可是…” 沈即舟道:“如若你被对方擒拿,成为人质,我们还要想方设法将你救出来,甚至还会将计划打乱,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柳保这才安静下来。 “放心吧,本帅一定会替你守好这座城。” 沈即舟这些话也并不是指责柳保,现如今这座城还有有他和叶广哲在,就算敌军来犯,也不可能就这么将这座城拱手相让。 柳保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末将谢过沈少将军!” 柳保以前并不认识沈即舟这个人,但他也会在别人的口中得知宁朔将军,而宁朔将军正是镇守北边的冠英将军的次子。 沈家可称得上将门。无论是嫡子还是次子,都毫不逊色于沈松。 “保卫家国,谈何谢字。” 说罢,沈即舟出去了。 因为柳保中箭一事,沈即舟改变了策略。 他们只能先在营地里静待。 但是他们的粮草可撑不住这么久。 沈即舟刚处理完这几天的事情,凌世尘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来,直接摊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的水,哐哐几下全都下肚。 得到了喘息,凌世尘忽然道:“今天可是除夕。” 沈即舟闻言愣了一下,好像的确是除夕。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以往,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 沈即舟没忍住想到了温惊竹。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凌世尘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看吧,想到某个人了吧。” 沈即舟目光淡然的看向他,道:“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凌世尘哼了一声,刚想小憩一会再去忙,门外有人禀告。沈即舟让人进来。 凌世尘感觉自己身上掠过一道视线,极为幽深,让他很难不注意,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却发现是叶广哲。 他在医治伤兵时,也和叶广哲有过几次的交谈,不过都是因为手中的事情需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说上一句话。 当凌世尘看过去时,叶广哲已经移开了视线。他只能懒散的倚靠睡了过去。 叶广哲来到沈即舟的身边,说道:“粮草还可以撑住三日。照旧发放吗?” 沈即舟几乎是没有一丝的犹豫:“照旧,不可食不果腹。” 叶广哲见他坚持,也没有再说什么。继而退了出去。 不过在路过凌世尘的跟前时,叶广哲没忍住问沈即舟:“他是不是很喜欢跟着你?” 沈即舟闻言抬起眸,目光掠过早已经昏睡过去的凌世尘,半晌,才道:“不是。” “那为何…” 叶广哲还想说什么,沈即舟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淡:“我已成家。我不过是受到了凌伯伯的嘱托,照看一二。” 叶广哲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沈即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斟酌了一下话语,道:“凌伯伯不喜好男之风,你们…” “没关系。”说罢,叶广哲离开了。 沈即舟摇摇头。 次日,正在守营的士兵忽然看见山上有人,他二话不说直接禀告沈即舟的副将。 副将眯眼看了一会儿,吩咐他们打起精神,自己则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 沈即舟正在和叶广哲商量事宜,他们打算明晚带人去北川的军营摸索一番粮草的位置,将北川的粮草运过来。 刚到一半时,副将进来禀告。 “山上发现有樵夫运输薪柴,还不止一位。” “会不会是城中的百姓出去了?” 沈即舟道:“应当不会。” 城中的百姓已经被下令不可靠近城门,更不用说出现在山上。 那么只能是别的地方来的村民无意间闯进了这里。 “那些樵夫看起来如何?”沈即舟问。 副将道:“面瘦肌黄,但看起来还有力气,估计是上山砍柴不小心误入。” 他当时还审问了他们,他们眼里流露出惊恐的神情不似作假。 叶广哲道:“会不会是北川人的计谋?” 沈即舟沉吟一会道:“你明日带几个人上山去,看看还能不能遇见这些樵夫,尽量不要显得目的太强。” 思索了一番,沈即舟示意副将靠近一些,然后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副将立马领命下去。 叶广哲:“你怀疑这些樵夫?” 沈即舟目光深沉,凝着寒霜:“此时不可不防,但也不可伤到无辜的人。” 次日,还真的多出了一些樵夫,不过他们说是多砍些柴火回去,不然没法过这个年。 沈即舟得知后没说话,该怎么就怎么。 第三日,樵夫还是一样,只不过换了一副新的面孔。沈即舟得知后吩咐他们抢几个樵夫的薪柴。 副将照做了,而且还带了不少的士兵上去。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三日。 沈即舟和叶广哲正在帐中下棋,叶广哲执下一枚白棋,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沈即舟没有一丝犹豫地落下一枚黑棋,道:“你猜。” 叶广哲看着上边的白棋,忽然道:“这些樵夫是北川人派来的?” 沈即舟落下黑棋,将一枚白棋包围住并吃掉它一子。 而后他才懒洋洋地开口:“不然你觉得这些老百姓会不怕死的往前凑吗?” 就算他们不怕死,回到村里应该会传遍,且冬季刚过,就算这边的山上有柴火,他们也不可能来这么远的地方。毕竟远十几公里的地方都没有村庄。 叶广哲:“他们应该也想过这个问题的。” 沈即舟摇摇头,道:“你也可以理解北川人对我们势在必得,一时忘记这回事,要么就是觉得我们不可能发现。要是粮草没了,我们可就顾不上这么多,只想着抢东西。” 饥饿冲昏了头脑。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粮草已经不能再分出来了。”叶广哲道。 在他们说话的期间,沈即舟已经将白子吃下,这一局是他赢了。 他勾了勾唇,道:“线已经够长了,今夜开始行动!” * 温惊竹撩开帘子,看着外边的景象,竟有种怅然的感觉。 雪已经悄然融化,逐渐将那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露了出来。 “林易,还有多久到京城?” 林易道:“半个月余。” 他轻叹一声:“也快了。”再过两天便是除夕夜,一家子团圆的时候。 林易又道:“五里外便到道绞国,我们先在那边安顿一晚再启程回去。” 他们这一路来都没有遇见城池,现好不容易有个,应当好好歇息再启程的。 温惊竹坐马车也累了,想着在路上看看风景也好,感受一下别国的习俗。 “好。”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道绞国。看见他们时道绞国的守城士兵并未多有拦截,很轻易就放他们进去了。 温惊竹疑惑的问:“道绞国难道不担心我们吗?” 他们带的兵很多。 林易道:“属下已经将大部分士兵安排在城门外,留一些下来保护夫人的安全。” “道绞国并不像大魏一样,他们比较随性,老百姓也待人亲切,夫人要是遇上不必害怕。” “好,我知道了。”温惊竹闻言温声道:“有心了。” 第66章 “是属下的本分。” 他们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看着外边张灯结彩,老百姓正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到处都是亲切友好的问候。 飞星没想到道绞国的人这么亲切,感叹道:“少爷,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待上几日吧,反正再过三天便是新年了,一直赶路多枯燥啊,还不如留下来过完了再走。” 说完,怕温惊竹不喜,又道:“这都是奴才的想法,少爷要是不想我们可以继续赶路。” 温惊竹见他喜欢,反正这几天也赶不回去和家人团聚,还不如留在这里一起过年。 “罢了,那便依你。” 道绞是座小城,放在大魏不及一点,却充满着人情味,没有任何的勾心斗角,没有战争。 就连里面的事物都让他很好奇。 他看着新奇的玩意,没忍住多瞧上了一会儿,飞星立马道:“买!” 温惊竹看向他。 飞星被看的很不好意思,没忍住老实交代:“是少将军让奴才这么做的。” 少将军说了只要是少爷喜欢的那就买,他身上还有少将军给的银子呢。 温惊竹将东西放下,无奈的叹了声气。 飞星不解的问:“少爷是不喜欢吗?” “并非,只是觉得新奇罢了。”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外来的人吧。”摊主笑着看温惊竹道。 飞星一听就有些警惕,生怕自己挨宰。 温惊竹却是温和一笑道:“是的,听闻道教的文化风情和习俗大有不同,忍不住便来看看。” 摊主笑呵呵道:“哎呦,像你一样的外来人还真的不少,他们全都是冲着我们的文化习俗来的,刚好,现在又赶上过年,那就更不一样了!” “不知这位大哥可否请教一二?” “别喊大哥了,我这年纪都和你爹一样了。”摊主道。 飞星闻言小心的看向温惊竹,而后者却习以为常,并未流露出伤心的神情。 温惊竹:“大哥看起来就年轻,我年纪也不小了,唤作大哥又有何不可。” 摊主并未多有纠结,道:“那行。那我便多和你讲讲我们道绞国的一些新奇的事情。” 他抿唇笑了笑:“好。” 摊主见他这模样,没忍住道:“公子是大魏来的?瞧着生养就好。” 温惊竹没想到他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点点头。 接下来,摊主也没有多问其他的,而是一直在给他介绍这里的事物,温惊竹每每眼睛都会亮上几分。 不知怎么,两人越聊越投缘。最后两人又说到了别的事情。 摊主道:“听说北川那边又打仗了。” 第91章 血光之灾 提示:上一章后面加了字数,可返回查看。 —— 温惊竹顿了顿,问:“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日前了吧,是最近才传过来的。”摊主道:“这几年,北部一直在打仗,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歇下来。” “听说不仅是宣威将军的嫡子前往,还有战神宁朔将军,他们已经困了几日了。” 温惊竹一听到沈即舟,脑子嗡了一下就炸开了。 被困…几日? “是啊,粮草还不足呢。”摊主叹了口气,“不过我们这些小国也帮不上什么忙。” 道绞国是小国,不仅国小,城也小。他们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有的,兵马不足的情况下,想出份力都困难,微不足道。 “连宁朔将军都被困住,可想而知,这北川人手段了得。” 温惊竹抿了抿唇,面上难掩的担忧。 摊主见他心不在焉,以为是他担心战事会往这边引,于是安慰他道:“你也不用担心,那边离我们这里可要好远,就算过来也要月余,不会牵连到我们的。” 温惊竹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那有没有办法将这边的粮草运输过去?” 摊主愣了一下,见他这么问,以为他是思虑过头了,不过还是解释道:“就算我们运输过去也是来不及,说不定还会搭上性命。而且这些还要经过县丞同意的!” 闻言,温惊竹顿了顿。 摊主道:“你别担心,我们要相信宁朔将军,定能将这件事化险为夷。” 摊主以为他是有亲人跟在宁朔将军手下的。 温惊竹一时间也觉得他这话有理,艰难的露出一个笑,点点头赞同道:“说得对,没什么能难倒他的。”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到我们这有名的寺庙去求个平安符。” 温惊竹:“平安符?” 摊主说:“是的,我们之前打仗时,家中有参军的人都会去那里求个平安符,保佑边边缘的亲人。” … 告别了摊主,温惊竹简单的收拾一下便带着人前往那座寺庙。 那座寺庙并不远,出了道绞国往南边的方向便可以看见一条小路,一直沿着小路便可以到达。 林易闻言也没有阻止,安排好了士兵后他们三人才前往。 这座寺庙有个坡度,需要下来走上去,所幸坡度不是很远,温惊竹还能坚持。 他来到庙里,准备好了一切后才跪在佛祖面前: 他温惊竹此生别无他求,只求佛祖能保佑他的少将军每次战后都能平安归来。 待他求了平安符出来后,刚走出门,耳边便传来了一道声音:“这位公子请留步。贫道见您身上煞气极重,怕是会有血光之灾啊!” 飞星一听就炸了:“你个老头子装神弄鬼,我家公子好着呢,休在那胡说八道!” 温惊竹诧异的转过头,说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道士,一把胡子泛白,一双眼睛极为浑浊,但他看向他的那一刻,温惊竹却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 就连林易也没忍住想要拔剑相向。 少将军说过,出言不逊者,杀! 温惊竹抬手,示意他们别冲动,然后才看向道士,笑了笑:“这位道长,此话怎讲?” 道士摇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啊。” 温惊竹沉默一瞬,问:“道长,请问我此行是否有问题?” “无。” “道长可否能帮我算一件事?”他问。 道士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温惊竹道:“我夫君现在方向以北的地方打仗,不知他可否破解此局一举夺胜?” 道士静默了一会儿,温惊竹见他嘴里念念有词,最终吐出一个字:“可。” 温惊竹松了口气,笑道:“谢谢。” 道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平安符,继而看向他:“佛祖自会保佑他想保佑的人。” 意思是沈即舟这一生平安顺遂,战场上无人能敌。 温惊竹语气温和:“知道了…” 道士却又开口了,神情有些激动:“公子,此局凶险万分,你命里承受不住!血光之灾啊血光之灾啊!” 他语气依旧:“好,我知道了。” 话落,他将银子放在道士的面前,然后带着气炸了的飞星和冷着脸的林易走了。 道士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桌上的银子,极为悲凉的叹气,无奈的摇头喃喃道:“悲剧,悲剧一场啊。” 龙凤终究要舍去其一。 … “少爷,您干嘛要给那人银子啊,一看就是骗子,专门骗您的!”飞星生闷气道:“而且他居然还诅咒少爷您!少爷身子这么好,怎么会有那样的事!” “他什么都没拿就直接…” 相比于飞星的愤怒,温惊竹反倒很平静,“飞星,不可乱说!” “少爷…”飞星一下子蔫了,双眼闪烁着泪光。 温惊竹温柔的安慰他:“好了,你都说他是骗子了,为何还要生气?” 飞星还想说什么,对上温惊竹平静又温和的眼,一下子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撇撇嘴不说话了。 温惊竹坐在马车里,拿出平安符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没忍住笑了笑:“此行没白来。” 说着,他又从胸口处拿出沈即舟为他求来的平安锁,指尖没忍住摩挲了一下平安锁。 “大家都要好好的。”他喃喃道。 刹那间,马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温惊竹没稳住,直直往前撞,幸好反应过来用手撑了一下。 “少爷!”飞星反应比较快,连忙扶住他。 “夫人,您没事吧!”林易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温惊竹重新坐稳,刚才这一下把他晃得眼前一黑,反应过来才道:“无碍。发生什么事了?” “道绞国出事了。”林易的声音带着凝重。 温惊竹心里一沉,掀开帘子看向道绞国的方向,“怎么会?” 他不过离开了几个时辰,怎么就出事了? 林易立马调转马车:“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好。” 他们远离了道绞国的边缘,来到了一处河溪边。 温惊竹和飞星正在马车里等待林易。 第67章 没一会儿,林易回来了,他脸上带着凝重。 第92章 攻打道绞国 “是契丹人。” 温惊竹蹙眉道:“他们不是只有一万人?为何还会攻打道绞国。” 林易摇摇头道:“依属下看,他们不只有一万的兵马。” 但是当初契丹人来犯时,塔塔拉克供词里的确说契丹族只有一万的兵马。 这其中要么塔塔拉克说谎,要么契丹人重新投靠了别人。 带领攻打道绞的人正是塔塔拉克的哥哥,塔塔拉格。 塔塔拉格曾被沈即舟削半根手臂,再加上塔塔拉克是在楚凉卫死的。塔塔拉格有可能会因此而投奔其他国壮大势力好一同拿下附属国,在继而拿下沈即舟。 此想法一旦形成,温惊竹更加的小心谨慎。 他不能成为人质、成为他们伤害沈即舟的筹码。 “能打听到里面的情况吗?”温惊竹问道。 林易点头:“城里边还有些士兵,应该可以打听到。而且看样子城门应该是守住了。” 但他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道绞国的兵马不足,能支撑一会已经算是不错了,毕竟看城门外的样子,应该是经过了一轮了杀戮。 “那得快些打听,免得给他们机会。” 林易犹豫了一下,“夫人,你们注意安全。”说罢,他抽出一把匕首给他们,“防身用。属下会尽快赶回来。” “好。” 看着林易远去的身影,温惊竹紧紧地蹙着眉头。 听那位摊主说的话,道绞国已经很久没有发生战事了,这次的战事还是赶在他的后脚,来的人还是契丹。这很难不让温惊竹多想。 难不成是专门针对他的? 不过要是他离开楚凉卫被对方知道,来回通知,带着兵马也能赶得上他们的脚步,这也不奇怪。 “少爷…” 温惊竹正在想事情,闻言看向他,“怎么了?” 飞星吸了吸鼻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过去啊。” 他是真的害怕他家少爷有个什么闪失,万一他没有照顾好少爷,等见到老爷时肯定会被责罚的。 温惊竹以为他是害怕了,沉默了一会儿道:“等林易回来,我给你些银子让他给你寻个去处。你没有在他们的面前怎么露面,契丹人应该不会记得你的。” 飞星听着他的话,急得团团转:“少爷,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只是…” “哎呀,反正奴才可不会离开少爷,奴才要跟着少爷!”说着,他牢牢看紧温惊竹,生怕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消失一样。 温惊竹笑道:“可是我说的方法也不是不可。” 飞星非常认真的拒绝:“不要,奴才就要跟着少爷!” …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林易终于回来了。 “如何?” “里面暂且安全。”林易道:“我们在里面的士兵加入了他们的队里,刚好击退他们。” 不过城外的士兵并没有轻举妄动。 温惊竹紧张的问:“有没有百姓伤亡?” 林易说:“有几个受了伤,没什么大碍。” 顿了顿,林易看向温惊竹:“夫人,我们是要离开还是…留下来?” 温惊竹神情极为认真,道:“留下来吧,我们不能坐视不管,这都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说罢,他问:“少将军给我们带了多少的兵马?” 林易道:“一万。” 而且都是北境军中的佼佼者,一个可顶普通士兵的十倍。 不过这一点,林易没说。 温惊竹忽然看向他,“林易,你相信我吗?” 冷风呼啸,吹起他们的衣摆。 混乱中,一抹淡青色飞扬,犹如大捷后飞扬的旗帜。 林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发出一道闷声,也代表他的决心。 “属下誓死跟随温公子!”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温惊竹扶他起来,轻声道:“有心了。” 京中人人嫌他是个男妻,视他如女子,如妇人一般,给予不了基本的尊重。 但林易却义无反顾的追随。温惊竹并不问他这是沈即舟的意思还是他自己本身的意思。他只知道,有这句话就够了。 温惊竹道:“走吧,我们进城。” 城内他们有一千的兵,城外九千。 温惊竹先让城外的兵不要轻举妄动,听候发落,但也要注意隐蔽,不要被契丹人发现。 林易带着温惊竹和飞星绕了很远的路,在一处契丹人士兵稀疏的地方杀了几个,与里边的士兵接应将人带了进去。 温惊竹进城后,发现城里边的东西都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有的甚至还有有火烧的痕迹。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几个就这么走着。 温惊竹看了大概的状况,问:“医馆的郎中有没有为受伤的人医治?” 林易道:“有两家医馆的郎中在战火中着急医治,不小心伤到了,他们应该没办法为其他人医治。” 温惊竹心里一沉,忙道:“带我前去看看。” 林易示意北境军的士兵带路。 他们拐了几个地方才到伤者躲藏的地方。 士兵敲了几下的门,里面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出一条缝。看见是士兵后才开门让他们进来。 温惊竹一进门,便开口道:“我会些医术,你们有人受伤了可以让我看看。” 伤者并没有聚集在一起,现在城门已关,他们几乎都是躲在自家里,他需要一家一家的上门。 “你是?” 看着一尘不染的温惊竹,刚刚给他们开门的青年小伙诧异地问。 很显然,温惊竹并不像他们道绞国人。 “路过的医者,不过是去投奔亲戚,不想被困在这里了。”他随便捏了个谎。 话落,小伙子立马开口道:“大夫,您快给我娘看看,她的腿受了伤,现在走不了路!” 温惊竹上前查看,发现大娘的腿是被剑所划的,皮开肉绽,不仅仅是敷药这么简单了。 见他皱眉,小伙子焦急又担忧问:“如何,以后还能走路吗?” 温惊竹道:“无妨,只要缝针再上药,好好修养便可。” 但他没有针。 于是他问了小伙子医馆在哪。 温惊竹让飞星跟着小伙子去,顺便拿几味药回来。而他则是用他包袱里的药打磨好先给他们一些人上。 在此期间,林易出去了一趟。等温惊竹弄好了在低声说道:“契丹人是在找夫人您。” 温惊竹愣了一下,对这个答案好像也不意外。 第93章 在下温惊竹 如果契丹人正在找他,他只要稍微引起一点注意便可让人人皆知。 温惊竹只想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他得尽快让那些郎中好起来,这样就可以医治受伤的人,他便可以分出心去应对契丹人。 温惊竹率先医治受了重伤的百姓,而飞星则是医治轻伤者。 好不容易忙完,温惊竹刚饮下一碗水解渴,林易便走了进来。 “夫人,城内的粮草已然不够,再多的兵没有粮草…” 温惊竹:“还能撑住几日?” “不过半月余…” 温惊竹笑了声,“足够了。” 半月余… 这段时间内,他必须破解这危机,不能让道绞国被灭。 温惊竹带着林易和飞星找到了县丞。道绞国的规矩和管理都比较随性化,且城中的老百姓对此县丞也是极为尊重,想必也是一位良官。 但温惊竹也不敢贸然行动,他需要测上一测才可知这人的品性。 是不是担得起县丞这个职责,也是不是承受得住打赢这场仗。 温惊竹来到县丞的府邸,瞥了一眼府邸外边被刀划过的痕迹。 林易花了点银子让小厮跑一趟,没一会儿,府邸的门被打开,里边走出来了一位中年男人。 他眉宇间带着忧色,看见温惊竹时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不知您是?” 温惊竹并未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他头戴斗笠,落下的轻纱将他的容颜遮住,隐隐约约的透在轻纱下。 县丞似乎是想探究到底,不自觉的靠近了些许,被林易冷冰冰的拦下。 接触到林易吓人的眼神,县丞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他连连道:“失礼了,失礼了!” 温惊竹道:“无妨。我此次前来是想和县丞您商量一件事。” 县丞一想到小厮刚刚来报的信息,连忙将人邀请进入厅内。 “不知这位公子是有何事?还是需要我的帮忙?” “不错,我的确有事需要你的帮忙。”温惊竹直接直奔主题,“今日我查看了一番,街上米铺都已经被洗劫一空,能吃的东西几乎被契丹人强抢而去,再这么下去,百姓们到时就会饱受饥饿之灾。” 县丞李添闻言无奈的叹了声气:“此事我已经知晓了,但我府中已无太多的粮食供应,事到如今,我连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更何况是帮助他们。 第68章 契丹人此次来势汹汹,我们实在是招架不住,我手底下的兵马不足,难以抗衡啊!” 温惊竹看着他:“契丹人不是在找人么?倒不如你将此人找出来再交给契丹人,此劫便可过去。” 李添闻言顿了顿,随即才道:“这想法我也有过。只不过…” 温惊竹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水。 “县丞大人可是有何顾虑?” “我城中兵马本就不足,要是真的如你所说的这般,若真的将人交了出去,万一契丹人不讲道义,趁此将我国的人全部绞杀,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添虽然在这小国里边,可是他可有所耳闻。 契丹人要找的人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可是宁朔将军的结发之人。 宁朔将军本就是英雄豪杰,如若他真的将此人交了出去,可就寒了宁朔将军的心。 他们不过是个小国,没有庇护,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就算是死,他也不能做出这般事情。 见温惊竹没说话,李添又继续道:“我已派人将信送往最近的宣威将军,恳请他前来支援。” 温惊竹道:“宣威将军就算赶过来,我们恐怕也撑不到那一天了。” 李添皱着眉,道:“此举也是无奈之举,只希望能有人保我道绞国渡过难关,我李某没齿难忘!” 温惊竹放下茶杯,与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他道:“县丞大人,如若让你带领士兵打仗,你觉得能有几分的把握?” 若他没看错的人,李添不仅是县丞,身上恐怕还有功夫在身,且按照林易说的话,当天领兵打仗的正是他。 “一成不到。”李添道:“你也知道,城外的契丹人不止三万,而我手中的兵现下只剩下两千…” “那要是我给你兵呢?”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惊竹抬眸看向李添。只见李添双目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抬手,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姣好的样貌。他微微一笑,嗓音温润:“李大人。” 那日,塔塔拉格来时可是带着画像,那幅画像的青年只是寥寥几笔都能勾勒出他的俊俏的样貌,没想到真的见到真人时,还是忍不住震惊了一番。 温惊竹的样貌不仅是俊俏,犹如天上神仙,美得不可方物。 “你你你…” 温惊竹笑道:“在下温惊竹,正是契丹人所捉拿之人。” 李添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震惊,这才干巴巴的开口:“你也不怕我直接把你交出去。” 温惊竹反倒是很平静:“我觉得李大人不会是这样的人,如若真的要将我捉拿,岂不是真的落入对方的手里,跟我合作,抵死一战,这不比直接被杀戮的好?” 李添眼里布满血丝,想来也是没有休息好。 闻言心下一动,立马道:“我答应!” “甚好。”温惊竹道:“那李大人,现在就开始吧,百姓们可耽误不得。” 温惊竹出府后,他让林易先离开,不必跟着他。 林易下去后,飞星跟在他的身侧,看着周围的处境难掩的担心起来:“少爷,万一这个县丞在背后捅刀呢?” 温惊竹语气笃定:“他不会。”他看得出来,这个李添还是挺有仗义的。 “温公子。” 飞星还想再说什么,耳边传来一道熟稔的声音。 温惊竹看向声源,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位青年,他穿着一身广绣宽袍,身形修长,青衣黑发,此时正弯着眼与他打招呼,衬得他柔和的脸庞,看得人赏心悦目。 第94章 试探 “兰公子。” 此人正是先前他在京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兰无晏。 没想到他还能在这遇见他。 “温公子怎么会在于此?” 兰无晏说着,已经朝他走近。 温惊竹:“碰巧路过罢了。”说着,他也反问:“兰公子呢。” 兰无晏笑了笑,道:“游玩此地罢了。我曾听闻道绞国的风俗极为有趣,早就想过来看个一二,却没想到摊上了这档子事。” “眼下战事频发,兰公子还是莫要出门为好。”他提醒。 兰无晏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眼里渐渐的浮起笑意:“都听你的。不过温公子,你也要注意才好,如今契丹人快要破曾城门而入,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谢兰公子的好意。兰公子也是。”温惊竹唇角微弯,回了个友好的笑。 “如若此次渡过难关,不知温公子可否赏个脸与兰某用个膳?” 温惊竹点头:“好。” 兰无晏轻声笑了,“好,可别让我失望哦。” “嗯。” 其实温惊竹有点不敢看兰无晏,原因无他,上次兰无晏发来的邀请被沈即舟给拦截了,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要是让沈即舟知道了,怕是要将兰无晏打个半死。 等兰无晏离开后,飞星才敢出来说话:“少爷,要是让少将军知晓了,可就麻烦了。” 温惊竹转身而去,道:“那就别让他知道。” 飞星直愣愣:“哦。” 也不知道他这嘴巴管不管得住。 夜幕降临,温惊竹坐在客栈的厅内用餐,其实也不算是用餐,现在几天过去了,城内的粮食越来越少,有的人还出去挖起了野菜果腹。 温惊竹啃着干粮,吃一口都喝了好几口水。 这干粮又干又硬的,他这身子吃多了容易胃不舒服,是以,他没敢多吃,只是适当的充饥。 不过这期间林易也为他寻来好一点的米粥,但他看城中的小孩太可怜,便让他们给分了。 飞星看得揪心:“少爷,要不您还是吃一碗粥垫垫肚子吧,奴才瞧着您都瘦了。” “无妨,忍忍就过去了。” 温惊竹话落,便让飞星把手中的饼收起来。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他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温惊竹笑了声,朝他招招手。 那躲在一旁的小孩立马乖巧听话的走过来,一双眼睛怯生生的。 “饿了吧,哥哥这里还有块饼,要吃吗?” 小孩小心翼翼地点点头,一脸期待的看向温惊竹。 飞星原先还是不情愿,最后迫于没办法,还是给了。 “谢谢哥哥,你是大好人。”小孩小声地开口。 温惊竹为他擦掉脸上的污渍,温和一笑:“你的爹娘呢,快去找你的爹娘,莫要在外待得太久。” 这个小孩浑身脏兮兮的,但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除了脸上没什么肉,看着还很可爱。 这般年纪和承儿相差无几… 小孩摇摇头:“我不要回去,他们会抢我的饼干。我也没有爹娘…” 温惊竹愣了一下。 小孩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连忙开口:“哥哥,我很乖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眼看小孩要急哭了,温惊竹只好答应了下来。 “飞星,带他下去洗漱一下。” “是,少爷。” 小孩有些害怕,以为是温惊竹不要他了,连忙抱住他的大腿,“哥哥,你不要赶我走,我很听话的,会洗衣做饭,饭量也少,你能不能让那个我跟着你,呜呜呜。” 看着哭闹的小孩,他竟有些呆愣,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温承。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你的父母去哪了?” 小孩抽噎着,但还是回答道:“我叫成儿,我父母已经去世了,我不想跟着大伯一起,大伯会打小孩的!” 承儿… 温惊竹到底是心软了。 罢了。 跟着就跟着吧,只要这场仗打赢了,带回京中也不是不可。 “好,你可以跟着哥哥。你先跟飞星哥哥下去洗漱好不好?” 成儿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温惊竹,脏兮兮的小手一边拽着他的衣摆一边拿着饼干。 “那哥哥你要等着成儿哦。” 温惊竹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等飞星带着成儿下去洗漱时,林易走了进来。 “夫人,李县丞找您。” 温惊竹点点头,现在已该到时候了。 他站起身,道:“你让人通知一下飞星,我们现在去县丞府。” “是。” … “温公子,再这么下去道绞真的要守不住了。契丹人夜袭,已经一连几天了,城门就快要被打开了!” 李添焦急的说道。他现在恨不得带兵杀出去取他们的人头。 “有地形图吗?” 李添连忙道:“有有有。我去拿来。” 面前的大桌上,摆放着道绞周围的地形和地势。温惊竹看着契丹人扎营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契丹人扎营的位置甚好,不仅对着山,还背靠河水。如若让他们直接攻击怕是很难。 更者,他们还防守得十分的严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第69章 “若是真的直接攻打,我们的胜算很少。”温惊竹道。 李添汗如雨下,明显是很不淡定:“那要如何?” 温惊竹看了李添一眼:“李大人稍安勿躁,不可自乱阵脚。如若你心不定,带兵上战场可是十分危险。” 李添被这么一说,连忙调整自己的气息。 温惊竹的目光落在地形图上,指了指一旁的山脉道:“既然他们对我们这么防守,想必也是怕我们出城。特别是对着山脉的方向,他们的人更多。” “温公子的意思说这山上很有可能有出路?”李添道:“要不,我们先派兵前去打探一番?” “我们不仅要打探,还要设下埋伏。” 李添诧异:“温公子此话怎讲。” 温惊竹看向林易:“林易,此次需要你安排下城外的将士们。” 林易领命。 “此战不可拖延下去,我们必须冒着风险一举拿下契丹人。明打我们敌不过,那我们只能暗着来。” 温惊竹道:“无论他们是想耗着我们,还是打着更大的算盘,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如意。” 李添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不能让将士们白白牺牲,只好先试探一番。” 温惊竹说着,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时凝着冷霜,目光凌厉,看向契丹人驻扎的地方浮起淡淡的杀意, “这一次,契丹人不能留。” ———— 沈即舟:敢撩我老婆?打得你嵌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第95章 开始 夜晚,明月高挂,却被云层层层叠住,遮住那一片明月。周围的星黯淡无光,似乎在预兆着一场大战。 温惊竹一身黑色长袍立于城墙之上,他眯着眼看向契丹人所在的方向,眼底一片萧然。 长发被墨色的发冠高高束起,衬得人冷静沉着。 而站在他身后的是城内三千多的士兵,以及林易等人。 “准备好了吗?” 温惊竹抬头看了看墨色的天空,声音轻缓询问。 林易:“夫人,已经准备好了!” “放吧。” “是!” 契丹人每到夜里就会派人前来攻打城门,他们想要在他们派人来攻打前放绳索下去。 原因无他,温惊竹想给契丹人一个以为他们按耐不住,率先出城夜袭契丹人。 而且他们也故意透露出消息说他们今晚有所行动。 … “大王,发现他们的行踪了!” 一位士兵急匆匆的跑进大营内,向塔塔拉格禀告。 “哦?是吗?”塔塔拉格挑挑眉,道:“这么久了,他们终于等不及了吗?” “大王,他们城内的粮食所剩无几,如今开始行动也不足为奇。”塔塔拉格身旁的人开口道:“要不我们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塔塔拉格觉得此意甚好,“先别让弟兄们过去攻城了,直接放箭杀了他们,让他们没有接触地面的机会!” “是!” 塔塔拉格身边的副官走出去后,营旁的火光将他的半边脸衬得无比凶狠,他危险的眯了眯眼,恶狠狠地道:“我倒要看看你们坚持到何时。” 说罢,便对着士兵们喊道:“好久没有射箭了,如今有活靶子,我们可不能浪费!走,随我出去!” “是!” 副官看着道绞的女墙上有个别的脑袋一闪而过,随机一根根绳索被放下,紧接着不断有身影从上自行滑下… 副官捏紧手中的弓弩,尖锐锋利的箭闪烁寒光。他对准了正在下滑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血的笑。 是时候了! 想罢,利箭脱了弦一般飞了出去,直直的射中快要接触到地面的身影,发出一道闷声。随即,那道身影倒在城墙底下。 “自不量力!”副官冷笑一声,“弟兄们,不要放过一个人,不留活口!” “是!” 百箭齐放,不留一丝空缺,那些身影倒地的倒地,再也起不来。 “这李添还真是废物,竟然白白送死。” 副官没趣的转身就走,只留下那些士兵们还在原地放箭。 塔塔拉格知道这件事后,哈哈大笑了一声,心情极其愉悦,他道:“不把人交出来,他们就等着被灭国吧!” “不过,就算是交了,本王也不可能允许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 约摸过了一炷香,道绞国的城墙边上再也没有身影,契丹人没再继续射箭。 副官问道:“我们还要继续攻打城门么?” 塔塔拉格说:“让几个人过去吓唬吓唬他们好了。” 毕竟他们损失了这么多人,一时半会也会寝食难安。他最喜欢看人这般惊慌失措了。每天都活在恐惧中。 … 道绞国,高墙上。 温惊竹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他道:“等夜深人静时记得收拾干净,不要让他们发现端倪。” 林易领命:“是!” “那边让你做的事如何?”温惊竹问。 “准备妥当。” “好。”温惊竹眸光带着冷然,道:“就看今夜的了!” 他们不仅要灭了契丹,更要将他们的粮草抢过来。如若一败,他们生死难料。 不知怎的,夜里起了风,空中乌云翻滚,像是要将整座城压盖。 飞星道:“少爷,怕是有场大雨。” 林易看向温惊竹。 温惊竹抬眸看了看天,“不影响,保持状态。” … “哥们,人有三急,你帮我看下。”契丹士兵对路过的一个契丹士兵说道。 看着他脸色有些铁青,很明显憋了许久。 “快去快回!” “好好好。” 契丹士兵来到了一处阴暗少人的角落,迫不及待的放水。刚方便完转身时便看见了一道如同鬼魅的身影,一个音色都还未来得及发出已经被人直接拧断脖子。 林易带着城内的一些士兵往山中而去,周围的契丹人早已被解决,很难发现他们的行踪。 殊不知在不远处的一个楼层上,两道身影将这一幕收进眼底。 “公子,我们要不要禀告他们?” 兰无晏身边的小厮小声的开口询问。 兰无晏看着城墙上那一抹清瘦的身影,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去吧,让我看看他的实力。” 最好是将沈即舟的人全杀了,这样他就可以将此人收入囊中。 契丹人那边,他自然是会保他全命。 他没有想到温惊竹这么会用兵打仗,只不过这个小技巧实在是不够看,不过,他也不希望他能赢。 至于赴约,他有的是手段让他赴约。 山中地形险峻,并不好走路,确是个很好埋伏的地方。 塔塔拉格得知温惊竹打算从山上饶过去袭击他们时,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是个不错的主意,只可惜,他遇见了我。”塔塔拉格道:“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让沈即舟的活在痛苦当中!” “来人!” 副官道:“属下在!” “准备,咱们去会会他们!” … 林易带着士兵穿过重重障碍,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契丹人的大营时,前方忽然燃起集团火光,紧接着,他们的瞬间暴露在契丹人的眼皮子底下。 塔塔拉格看见林易的那一刻,恨意增生,“杀!” 一声令下,契丹人前仆后继的涌上去,昏暗的视线中,兵器闪烁着寒光。 叫嚣声冲破云霄,林易自知敌不过,连忙让士兵撤退。 但契丹人哪能让他们轻松逃走,直接放起了箭。 密密麻麻的利箭布满整个天空,朝他们蜂拥而来。 林易断后,抽出腰间利刃,挥舞间将那些箭给挡了。 塔塔拉格见此脸色一变,道:“追,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能杀一个是一个!” “是!” “杀!” 杀气腾腾的声音穿过重重叠嶂,传入了温惊竹的耳里。 飞星紧张的看着山脉,呼吸几乎变得沉重。 兵器碰撞的响起,温惊竹撩起眼皮沉沉的看向他们离开的路线,待林易他们出来后,他声音轻而缓的命令道:“放箭。” 第96章 开战 话音刚落,城墙上的箭如同雨般密集,唰唰唰的发射了出去。 击中了身后的契丹人,他们也不敢再往前。塔塔拉格看着立在上边的身影,恨得牙痒痒。 “撤!” 并不是他们攻不了城门,而是此时的他们并不能够追上,以他们现在的得势来看,唯有撤兵才是最好的。 温惊竹温和的嗓音响起,再次下令:“放!” 直到看不见契丹人的身影,他们才撤了回来。 温惊竹拧着眉:“如何?” 方才的情况,林易小心行事,并未让人有所察觉… 林易如实禀报:“方才我们的人小心行事,并未引起契丹人的察觉,只不过…快要到他们的大营时,他们像是料到我们会从这条路下去般拦截。” 第70章 温惊竹诧异,这居然与他所想的并没有任何的差异。 难道… 这道绞国里面有奸细?而且还是知道他们行动的人。 可是…他的计划目前只有林易知晓… 林易不可能会背叛他。 温惊竹冥思之际,忽然感受到什么,他猛地朝城中某处地方飞速看去,眼神幽深。 林易:“夫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温惊竹摇摇头,道:“无妨,一个时辰之后继续。”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依旧按照刚刚的计划行事。温惊竹看着士兵们消失的背影,目光继而转向某一处。 那处楼层上空无一人,昏暗的环境生出几分渗人的意味。 契丹人好像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也派人埋伏在了那里,没一会儿,林易他们被逼退了回来。 许是害怕他们放箭,契丹人并未追上来。 温惊竹依然道:“半个时辰后换路线继续。” 林易:“是。” 这一次,是李添带着一千的士兵换了条路线继续。 温惊竹并未站在原地,他走到暗处,将自己隐藏起来。 远方传来杀戮的声音,兵刃相接,战争一触即发。 李添带着士兵退回城下,但他们这一次并没有放箭,反倒是契丹人纷纷朝着女墙上的射箭,避免了方才他们攻不进来的场面。 “给我上!”塔塔拉格似乎是被他们的做法给惹怒,领兵将李添击退。契丹人将道绞国包围,火把燃烧得正旺,映出塔塔拉格狰狞的面孔。 李添怒吼一声:“我们誓死不做逃兵,弟兄们,给我上!” 李添身后的士兵们蜂拥而至,面露狠色,个个杀红了眼。 塔塔拉格看着契丹人一个个倒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直接抽出一旁的大刀,直直的朝着李添劈去。 “上次没能拿下你的头颅。这一次可就不一定了!”塔塔拉格说罢,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李添手握战戟,身后暗红色的披风被风吹起,扬起弧度,“就凭你?还是将你的头颅献上来吧!” 说罢,兵戎相见。利刃碰撞摩挲瞬间起了星点红火。两人就像是山上的狼,露出凶狠獠牙,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只要你将罪臣之子交出来,我可以放过你们道绞国,如果不给,那只能死路一条!” 李添战戟挡住塔塔拉格劈下的大刀,冷笑一声:“我可不认识什么罪臣之子,我们道绞国并无此人!” 塔塔拉格吼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就不信敲不开你的嘴!” “受死吧!” 李添被狠狠一劈,巧妙躲开,但对方身手敏捷,抬脚便踹上他的腹部。 李添连连后退,身形不稳,他将战戟插入地面,地面瞬间划开,形成裂缝以稳定身形。 他吐出一口血,但目光还是凶狠地盯着塔塔拉格,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你也不过如此。” 塔塔拉格提刀便上,李添像是发了狠,招招毙命,直冲塔塔拉格的命门。 塔塔拉格的招式被避开,他想要寻找机会,却不料下一瞬,闪烁寒光的战戟已然刺入他的胸口,寒光被鲜血晕染。 “你…!”塔塔拉格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添。 李添额角青筋暴起,怒目而视,手中加重力道,战戟没入几分,“你…输了。” 塔塔拉格闻言,忽然疯了一般的哈哈大笑起来,冷哼一声:“自不量力!” 话落,一道闷声传来,李添垂头看向狠狠扎进自己肩膀处的利箭,没忍住后退了几步。 塔塔拉格见此一脚踹开他,胸口的战戟顺势抽出,但他不管不顾,扬起大刀飞快朝着李添而去。 李添拧眉,眼底带着不甘心,自己却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道绞国城上利箭飞快射出,直冲而下。塔塔拉格只好拉开距离,那一刀并未落在李添的身上。 塔塔拉格往城墙上看了一眼,只看见被风吹得翻飞的墨色衣袍。下一瞬,他腹部一痛,整个人被踹了出去。 塔塔拉格顾不上身上的伤,朝着城墙上喊了一声,声势浩大,似要突破嗓音将这句话传入城中每一个百姓的耳里:“朝廷罪臣之子温惊竹,当真你躲在里边就安全了吗,你不死可真对不起那些因为你们而逝去的将士们啊!” “胡说八道!”李添怒喝一声,手中紧握战戟朝塔塔拉格一顿横扫。 “呵呵呵呵…哈哈哈…”塔塔拉格道:“是吗?那是因为他还未将你们道绞国陷于不义,如若你们再给他几日,他便可让人屠了你们道绞国。” 话落,昏暗的天空中闪过一道雷电,似要撕破天际,将整个场面照亮,如同白昼。 城中的百姓警惕的从屋檐下走出,纷纷仰望城墙上的身影。 辽阔的天际乌云翻滚,狂风呼啸,似要将这一切的不公吹尽,却又像将道绞国毁灭于此。 “娘,娘,我好怕,呜呜呜…” 街道上的杂物被吹开,凌乱不堪。呼呼吹得响声伴随着小儿啼哭,无形中着带着一抹悲凉。 ‘轰隆——’ 一道紫电直直的劈下来,带着能将人震聋的响音,吓得城中的百姓一片哗然。 “难道我们终究逃不过了吗?” “不可能,要攻早就攻进来了,现在一定还有希望!” “可是,听着外边的声音,好像有罪臣之子在我们城内…” “…” 城中的百姓们纷纷开口,一道又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膜。 温惊竹看着城下的塔塔拉格,神情淡漠,眼中一片冷然。 第97章 “是又如何,他,该杀!” 塔塔拉格看着倒地艰难爬起的李添,嗤笑道:“你以为你们道绞国可以胜过我们契丹族?乖乖交出温惊竹,本王饶你不死!” 李添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脖子上青筋暴起,蔓延至下颌。他眼底布满血丝,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你休想!” “好!好啊!”塔塔拉格道:“你这么护着罪臣之子,莫不是朝廷中的事情你也有掺和?怕不是狼狈为奸啊。既然你不肯交出他,那么,就用你这条命来抵换吧!” 说罢,塔塔拉格举起手中的大刀,发了狠似的对着李添。 冷风呼啸,掀起一阵尘埃,将士们不断嘶吼的声音如雷贯耳,战场上血花飞溅,随地可见的尸骸和残肢。 温惊竹看着塔塔拉格手中的动作,薄唇微动,身旁的一位北境军立刻射出飞箭,深深地扎在塔塔拉格的手中。 痛得他惊呼一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塔塔拉格看着温惊竹,气愤极致:“温惊竹,我与你势不两立!区区一个病秧子,竟然敢对本王下如此狠手,当真是可笑至极。” 温惊竹精致的面孔冷若冰霜,忽然,他微微一笑,带着寡淡,却又令人心生寒意, “可笑的人…”他缓缓出声,声音仿佛带着空灵,传入塔塔拉格的耳膜,“是你。” 契丹人的士兵三万以上,但总归不是一路人,凑数的士兵军心不稳,很容易攻破。 “你什么意思!怎么?你一个病秧子还想下来杀了本王不成!”塔塔拉格道:“本王让你三招,要是不行,你这条小命可就是本王的了!” 温惊竹冷哼一声,继而笑道:“塔塔拉格,你回头看看,你身后还有几人。” 塔塔拉格自从知道他们不要命的继续往山脉上攻时,便带了许多的士兵前来,一路追杀至此,再加上方才的激战过后,他毫不怀疑,道绞国将会成为他们契丹族的掌中之物。 五万兵马,他带了两万。 塔塔拉格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他回头又朝着山中看去,却发现,一路下来,到处都是尸体,鲜红的血如溪流般蜿蜒而下。 他再看向别处,原本不堪一击的道绞国的士兵此时却身手敏捷,手起刀落之间,契丹士兵人头尽落。 这与先前的情况很是不同。 这士兵…不对劲! 塔塔拉格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看向温惊竹:“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温惊竹站在城墙上,如同夜空中皎洁的明月,照亮每一处昏暗的角落。只见他微垂着眸,视线落在塔塔拉格的身上,仿佛神明睥睨一切。 他温润的声线似带着锋利的刀子,“塔塔拉格,你也不过如此。” “我能杀你弟弟,便也能杀你。” “一界蛮人,还妄想灭国自立为王。你不该打道绞国的主意,也不该伤城中的子民!” 塔塔拉格瞳孔猛地一缩,他目光带着愤恨,直直的看着他,“你说什么!我弟弟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温惊竹道:“大闹楚凉卫,惊扰我国新兵,围剿我大魏儿郎,该杀!” 他的声音带着狠厉,面色冷漠极致。 每一字都狠狠地砸在塔塔拉格的身上。 “好…好!” 第71章 塔塔拉格像是疯了一样连连道好。 “好一个楚凉卫,好一个温惊竹!” 塔塔拉格仿佛堕了魔,疯狂的提刀上阵。李添早已站起身,被北境军悄然送回去医治。 温惊竹看着塔塔拉格带来的士兵只剩下一半,目光继而看向契丹人驻扎的地方,眸光微凝。 “温惊竹!今日,本王要亲手砍下你的头颅来献祭我弟弟!” 塔塔拉格说罢,命令士兵攻打城门,“给本王破开这城门,本王要屠了这座城!” 契丹人来势汹汹,一次又一次的破门,让城中的百姓再次吓得回去躲藏。 温惊竹道:“死守城门!” 北境军立马将目标转移至城门,塔塔拉格斩断两个士兵,吼道:“我要与你…” “不死不休——!” 悲愤与怒火似要冲破云霄。空中惊起一片雷,响动天下! 温惊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捏住。 林易,再快点。 但契丹人驻扎的地方并未传来动静,温惊竹心一沉,转身下去。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翻飞,猎猎作响,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温惊竹立于城门前,看着城门一点一点的动摇,以及门后死死抵住的士兵。 城内士兵一千多,里边还有一部分是道绞国的士兵。 城门开始松动,士兵们开始抵挡不住。 “温惊竹,本王要看看,你还想坚持到什么时候!区区几个北境军小兵,本王还怕了你不成!” 塔塔拉格轻蔑的笑道。 话音刚落,城门瞬间倒塌。 城门倒下,掀起阵阵尘埃。 ‘轰隆——!’ 几道闪电划过,电闪雷鸣之际,塔塔拉格握着沾满鲜血的大刀步步踏入。 蓦然,天空下起了雨,宛如豌豆般大小的雨滴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 一时间,竟浸湿了他的衣袍。 冷风吹起他的发丝… 温惊竹薄唇微动,,“sh…” “大王!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一道急促的惊呼声传来,一个契丹士兵从城外跑来,身上还带着鲜血,一条手臂早已不知所踪。 “大营…啊…呃…” 还未来得及说话,早已被城外的北境军一把斩杀。 塔塔拉格立即警惕的看向温惊竹:“你做了什么!” 雨水将他的衣袍浸湿,他微微扬起一抹笑,声音轻而缓,如同鬼魅一般:“你猜。” 这笑无疑刺痛了塔塔拉格的眼。 塔塔拉格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咬牙切齿道,“杀,取下他的头颅!” “你没有机会了。”温惊竹下令,嗓音透着狠厉,“上!” 身后的北境军一同杀了上去。 温惊竹透过重重身影,视线落在塔塔拉格的身上,道:“塔塔拉格,这次,把你的脑袋留下吧!” 塔塔拉格一刀斩了一位士兵,迎上温惊竹的目光,透过雨幕,他像是看见了当年居高临下的少年神情冷漠的斩下他的手臂! “我要你死!” 塔塔拉格怒吼一声,提刀朝他疾步跑来。 第98章 变故 一旁的北境军连忙上来挡住,却被塔塔拉格斩下。 “今日,谁也别想拦我!” ‘哐当’一声,温惊竹面前倏地横来一把剑,挡住了塔塔拉格的强势攻击。 塔塔拉格连连后退,看着挡在温惊竹面前的人,冷笑一声:“即便是沈怀煜来了,也挡不住!” 林易偏头低声道:“夫人且往后避避。此人交于属下。” 温惊竹提醒道:“小心。” 林易的武功并不低,对付塔塔拉格绰绰有余。 此时,飞星撑着一把伞上来将他带到屋檐下,“少爷,真是吓死奴才了!” “成儿呢?他没事吧。” 飞星说:“他没事,乖巧的很。” 屋檐外大雨滂沱,雨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了水花与那鲜红的血液混在一起,如同身在血池里。 “塔塔拉格,你确定不回去看一眼?”温惊竹看着他,忽然出声道,“你们大本营可是要没了呢。” 塔塔拉格腹部挨了一剑,他面色狰狞,蓦然看向大营。 他被林易缠身,温惊竹的距离又远,要想现在杀了温惊竹,怕是行不通。而且契丹士兵也经不住北境军如此掠杀,唯有撤兵才是最好的办法。 “温惊竹,你敢暗算本王!”塔塔拉格挡下林易凶狠凌厉的一剑,愤怒的吼道。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温惊竹这是暗度陈仓! 他先是在山脉中开出一条路,表面上看是从山脉中潜伏攻击契丹大营,连连试探他们几次,让契丹觉得他们是打定这一条路,甚至不惜再换一条路线。 其实早已有北境军蛰伏在他们的来的路线,将他们进行围剿。 林易更是再带余下的北境军潜入契丹大营将他们全部绞杀。 好一个计划! 此法看似简单,但非常适用于塔塔拉格。 因为对方是个病秧子,塔塔拉格认为这一次的胜利者归他们所属。却不想他身后竟然还有兵马! “你与你弟弟一样。自负终会害了你们。”温惊竹道。 塔塔拉格大笑道:“好啊,本王真是没想到,沈即舟居然会让北境军护送你回京!本王小看了你在他心中的份量。” 甚至还让身边的侍卫跟随。 他早该想到的! 如若没有这支北境军,道绞国会被踏平,城中的百姓更是难以幸免。 温惊竹没搭话。 塔塔拉格喊道:“朝廷武将同罪臣之子苟合,说没有包藏祸心怕是假的!” 他大刀一挥,林易避之不及,手臂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塔塔拉格抓住漏洞侥幸逃脱。 塔塔拉格看着仅剩不多的契丹士兵,道:“撤!” 契丹士兵纷纷一路杀出城门。 塔塔拉格还不忘放下狠话:“温惊竹,本王今日取不到你的头颅,他日一定会实现!” 温惊竹被雨淋湿,身上的衣袍变得沉重不堪,身体微僵,甚至还有些发冷,他闻言,眸光微闪,道:“你今日走不出这城门。” 话落,城门外的北境军杀了进来,个个气势如虹,杀气溢满。 天际乌云翻滚,偶发几道闪电,照亮这一片大地,同时也照亮士兵脸上淌着雨水。 六千的北境军杀进敌营,损失近于千号人,北境军在城外强势攻入。不到一万的北境军身穿黑甲奔袭而来,如浪潮般迅速涌来,将城门前后映得乌泱泱一片。 相比于契丹士兵的恐惧和涣散,北境军有种铁骨铮铮的既视感。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的浓郁,黑甲上沾染的全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战绩! 塔塔拉格见此,心中暗道不好,温惊竹是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忽然,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他蓦然朝着某一处看去,突然喊道:“你还不出手?想等到什么时候!” “少爷!”飞星惊呼一声。 温惊竹心中泛起警惕,刚想看过去,眼前闪过一道身影,紧接着,他只觉得自己腾空而起,耳边冷风呼啸,厚重的衣袍被风吹得翻滚。 身旁的气息陌生却又熟悉。 “兰无晏!”温惊竹冷声低喝。 兰无晏看着他,弯起唇角,“是我。” 林易刚想上去解救温惊竹,却被塔塔拉格拦住,“急什么,你的对手是本王!” 温惊竹:“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沈即舟曾提醒过,兰无晏有问题,但他千算万算还是漏了这个人。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兰无晏只不过是突然出现的一个人,以至于他忘记了! 兰无晏微俯下身,贴近他的耳畔,嗓音柔和:“怎么会,我与你才是一伙的。” 温惊竹想要挣脱开,奈何这家伙的力气很大,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真是可惜了,你居然是他的人,要是你是我的该有多好啊。”兰无晏似是惋惜似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气。 “你果然很香。” 温惊竹神情冷漠,就连声音都带着冷意:“劝你自重。” 兰无晏眼中带着笑意,“我觉得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说罢,他一边手禁锢着温惊竹,一边手掐住温惊竹的脖子,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面向底下的人。 “北境军听着,你们将军夫人在我手里,放下手中的武器,不然我就掐死他!” 兰无晏笑了笑,继续道:“你们也不想收到的是一具尸体吧。” 说着,他又压低嗓音在温惊竹的耳边说:“何等的美人,要是真成了一具尸体,多可惜啊,不如让他们缴械投降,我便放了你,如何?” “你觉得,只要你拿我做人质,就可以让他们安全的离开这?”温惊竹冷声道:“做梦!” 他们处于一处高楼层,位于众人中心。只要兰无晏稍微一推,他便可从这里摔下去,定然粉身碎骨。 第72章 兰无晏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他看向下边的士兵:“如何?” 林易看着兰无晏,捏紧手中的剑柄,脑海中闪过沈即舟交代的话… “不愿意?”兰无晏轻笑一声,提出另外的选择,“那便把躲在里边的人杀了,你们不是喜欢杀人么,杀吧,杀够了我自然是放开他。” 温惊竹眼底带着震惊,他道:“你疯了!” 兰无晏却嘘了一声,“别急,我这不是让他们选择吗。” 温惊竹脑袋飞速运转。要是林易他们真的放下手中的剑,他们必定成为契丹人的刀下亡魂。但要让他们将剑锋指向城中子民,有愧于成为一名将士! 第99章 宁做战死鬼,而非亡国奴! ‘哐当’一声,林易扔掉手中的利剑,北境军也纷纷丢下手中的剑。 林易目光看向兰无晏:“你可以放开他了!” 温惊竹瞳孔一缩,他朝着林易喊道:“做什么,你们这样会死的!” 继而看向兰无晏,眼眶泛红,怒骂道:“畜生!” 兰无晏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他的脸庞,嘴边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我还有更畜生的事呢,你要试试么?” “卑鄙!” 兰无晏冷笑一声,继而看向底下还未扔剑的士兵,“你们呢?” 那几名士兵面面相觑,最终提着剑走向老百姓的藏匿点。 温惊竹气恼,扯着嘶哑的声音命令道:“你…你们站住!” 兰无晏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扔了剑,下场可是很惨的。” 随着那几名士兵的走近,屋内传来老百姓惊慌失措的求救声。 “你们怎么可以伤害你们所守护的子民!” 如果他没猜错,那些士兵是道绞国的士兵。 兰无晏则是在他身后道:“不杀,死的就是你们。” 温惊竹呼吸变得沉重,他猛地看向兰无晏,趁着他松懈,一边手挣出桎梏,扬手就是给了他一巴掌,冷喝道:“你住嘴!” 兰无晏被扇得脸偏向了一边,他甚至没想到温惊竹会给他来这么一下。 想着,他自己都笑出了声,看向温惊竹的目光变了样,“没想到你生气了会这样啊。” 他的视线划过他的脸,接着移至他露在外的脖颈。 “杀了他们!”兰无晏忽然变了脸,阴狠的命令道。 屋内传来刀锋砍向血肉的声音,伴随着老百姓的呼救声。 “够了!兰无晏!”温惊竹咬牙切齿。 “这怎么能够呢。”兰无晏道,“还有。” 温惊竹看着底下还在不断杀戮的士兵,眼眶泛红,眼底布满血丝。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悲凉,他紧紧地握着凭栏,嘶声裂肺, “你们这般杀害他们,可有想过你们的家人。如若你们的家人也是这般被对待,你们心中是何做想!” “你们身为一名将士,不该拿本该杀敌的剑锋指向你们守护的人,那他们会有多绝望!” “剑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对着你们身后的家国和百姓,而是对你们身前的敌人,哪怕是陷入绝境!” “困境而已,杀出去又有何难,只要你们齐心协力,没有破不了局面!” “身为将士,宁做战死鬼,而非亡国奴!” ‘轰隆’的一道雷一闪而过,似是巨龙发出的怒吼声。 温惊竹拼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希望能唤醒他们的理智。他的声音混杂着雨声,似是撕破雨幕传遍大街小巷。 话落,身后传来鼓掌的声音。 兰无晏道:“说得对,是做我们的刀下魂还是亡国奴,选一个吧。” “你别太过分!”温惊竹双眸含着愠怒,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怒气。 兰无晏缓步靠近他,两人目光交汇,他笑道:“只要你答应跟我,我可以让他们退兵,不为难你们。” “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别说的这个决绝,没准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兰无晏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否则,他们都得死!” 温惊竹冷笑一声,清隽的脸带着冷霜。 “别光顾着我,先看看他们怎么选择。”他道。 温惊竹继而转过身,看向那些士兵。 那些士兵在听到温惊竹的话时,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瞬间,契丹士兵的刀锋对准他们。 温惊竹双拳紧紧地握着,指尖陷入掌心,沁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蓦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想罢,他的眼眸变得幽深,抬眸看向城墙上的北境军。 方才他下来时,还派有士兵在城墙上候着,兰无晏应该没有注意到这点。 果然,城墙与天际衔接,一片乌云翻涌覆盖,墙边上还有可隐蔽的点。 但他必须要与城墙上的士兵对上才可。 “兰无晏,你就不怕沈即舟么?”温惊竹忽然温声的开口,“如若我今日变成了尸骨,他不会放过你的。” 兰无晏敛起笑意,看向他,“那我便先将他杀了。” “口气挺大。” 兰无晏哈哈笑道:“你以为他还能出得了北川?” 温惊竹眸光一凝:“你什么意思,北川一战也与你有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兰无晏道:“这么多人想要他的命,是谁拿的很重要?” “你!”温惊竹眉宇一横。 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扬声道:“别忘了,你那士兵可比不过北境军,只要我们反抗到底,你们就讨不着便宜。我死了便死了,而你们可不仅仅是一条人命。” 温惊竹说着,目光冷冽的看向他,“兰无晏,这一局,你注定输!” 话落,耳边传来短促又凌厉的划破声,伴随着闷哼声。兰无晏避之不及,被利箭射穿肩膀。 温惊竹见状,随意拿过身旁的瓷器往他身上砸。 林易见此立马放声命令:“弟兄们,给我杀!” 顷刻间,电闪雷鸣,雨势愈发的大。战场再次厮杀,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北境军受过严厉的训练,拾起利剑刺穿敌军只不过在那一刹那! 瞬间,血流成河。 兰无晏眸光阴沉,他看着温惊竹:“没想到啊。” 话落,温惊竹的身后走过来一人——是跟在兰无晏身边的小厮。 温惊竹知道自己走不掉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拾起斗志,不被敌军蛊惑他也就知足了。 “抓住他!”兰无晏一声令下,小厮瞬间上来将他牢牢地抓住。 兰无晏猛地将利箭从肩膀上抽出,冷笑一声:“好手段,我喜欢。” “喜欢?”温惊竹轻嗤一声。 说罢,利箭再次袭来。 这一次,兰无晏有所准备,直接用剑挡住。 他剑锋指向温惊竹的喉,道:“再敢来,他必死!” 林易踹开契丹士兵,刚想往楼上去,却被塔塔拉格拦下。 “兰无晏,愣着做什么,杀了他!”塔塔拉格继而看向林易,“来,我们继续。” 兰无晏唇角弯起笑,握着剑柄的手鲜血淋漓,“听见了吗?有人让我杀了你。” 第100章 救援 温惊竹面色平静,并未露出一丝的慌张。他似乎不畏惧死亡。 兰无晏甚至觉得温惊竹更加的有趣了。 温惊竹看着兰无晏眼中泛起的杀意,冷声道:“那你杀了我。” 兰无晏冷冷的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敢。我兰无晏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愿成就他人。” 说罢,那把剑锋猛地靠近他的喉咙,大有一种将他穿喉致死。 温惊竹眼中毫无波澜,带着视死如归的既视感。 兰无晏眯着眼睛与他对视,眼中暗藏翻涌。 他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楼层内的屋子中传来一丝的动静。他警惕的看过去,接着示意让小厮走过去看看。 小厮将温惊竹交给了他之后警惕的走过去。 他们所在的楼层的屋子很大,但这里并没有门,只是提供人们奏乐赏月的地方罢了。 但楼梯通道正是很好躲藏的地方,小厮想要查看,必须要从一旁探出身子。 温惊竹被兰无晏禁锢,见此也只能屏住呼吸看向那边。 林易还在底下与塔塔拉格厮杀。塔塔拉格也是个精的人,他不仅防守还阻拦林易离开,完完全全的将林易压制住。 林易被他缠住,就算打赢,他依旧抽不开身。 是以,这个动静不可能是林易。 兰无晏也是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人脑海中闪过了一道身影,但这也不可能。 这里距离北川很远,更何况,那边的战事并未了结,沈即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一道巨响传来,伴随着小厮因疼痛而发出的吸气声,还未来得及避开,又是一道响声,闷声大的让人头皮发麻。 温惊竹见此猛地一愣。 第73章 这是… “贼子,快点放了温公子,不然我们与你拼命!” 小厮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生死不明。 来救他的人正是一群女子,她们有的已为人妇,有的还未出阁,个个拿着木棍铁锤一类能打人又能毙命的东西。她们个个怒目而视,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识相的快点放开温公子!” 兰无晏忽然一笑,“要是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的妇人嗓门很大,她眉目凌厉 ,看起来像是经常干农活而积累下来的力气,刚刚打小厮时,她的力气是最大的。 “哦?你们要怎么不客气?”兰无晏道:“不知道是你们快还是我的剑快,只要我轻轻一推,他就从这里掉下去了。” “你敢!”妇人冷喝一声,“我们会把你大卸八块,剁了喂狗!” 兰无晏嘴角笑意微敛,声音泛冷,“来试试!” 温惊竹忽然被移至一边,他看着底下令人头晕目眩的距离,面色更加的惨白。 “兰无晏,你不得好死!”温惊竹强忍着恶心,道。 “我说,放开他!” 妇人说着,拎着铁锤便冲了上来。温惊竹见此找准时机,偏头往兰无晏的手臂狠狠地咬住,口腔中弥漫着一股子的血腥味,但桎梏着他的手只是微微松动了半分,却也没有松开。 他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种方式能让兰无晏放开他。 兰无晏脸色极其难看,温惊竹咬他的力道活脱脱的像是要将他身上的一块肉咬下来,而他肩膀又中了一箭… 温惊竹察觉到他有松懈,紧接着使出力气利用后脑勺撞他。 兰无晏吃痛的松开他,鼻子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有了一阵的心悸。 温惊竹趁此离开他的身边,兰无晏直接剑锋相向,温惊竹又是扯过一个瓷器砸向他。 “快过来!” 她们冲上去替温惊竹拦住兰无晏,一把将他护在身后。 温惊竹一张脸苍白无比,他淋了几个时辰的雨,染上了风寒。被兰无晏抓上来时他一直都是精神在紧绷着,身体更是疲惫不堪。 “少爷!”耳边传来飞星焦急担忧的呼唤声。 温惊竹撩起眼皮看过去,向他狂奔而来的身影愈渐模糊。 她们终究不是兰无晏的对手,为首的妇人身上还受了伤。温惊竹缓了口气,出声道:“我们快走。” 兰无晏却冷哼一声:“想走?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说罢,剑芒闪过,兰无晏开始了强势的攻击,她们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妇人说道:“温公子快走!这里有我们顶着!” 飞星把他扶起,看着为他而奋战的她们,他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酸涩。 “我说了,一个都别想走!”兰无晏一个跳跃,直接绕过她们,冲着温惊竹袭来。飞星赶紧将他护在身后,用他的身躯为他挡下这一剑。 千钧一发之际,锋利的剑锋被一把裹着鲜血的剑身挑开,浑身是血的林易出现在他们的身前。 “林易!”飞星惊喜的喊了一声。 温惊竹也朝他看过去。林易朝他们略微点头,随即迎上了兰无晏的袭击。 林易活生生的为他们劈开了一条路。 飞星见此连忙朝着她们说道:“快,大家快离开这里!” 怕她们犹豫,他又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罢,她们只好跟着温惊竹离开。 兰无晏本想拦住她们,可奈何被林易缠住,只好留下来抵挡。 林易冷声道:“兰无晏,你们注定要败,你还想抵抗到什么时候!” 塔塔拉格已死,剩下的契丹人群龙无首,根本就不是北境军的对手! 兰无晏很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目光凝着冷光,“那又如何。” 说罢,他向林易展开了猛烈的攻击,招招毙命。 林易已经被塔塔拉格缠了很久,这般久战定然不是办法,唯有速战速决。 但兰无晏手臂受伤,面对同样的劲敌,很难分出胜负。 是以,他们很想杀了对方。 兰无晏退避到了一旁,额角冷汗直流。林易面色平静,看着他,“你跑不掉的。” 话落,兰无晏身后飞开了无数只利箭,足以将他射成筛子。 兰无晏知道不宜久留,挥剑挡开利箭,但还是挨了两次。正当林易想要趁其不备捉拿他时,眼前却陡然飞来一个木凳,他劈开的瞬间,兰无晏的身影消失在了楼层。 … 温惊竹下来时,发现战场上不仅是士兵,还有三大五粗的男人奋力厮杀,他们身上的衣料带着血,看不清是他们的还是敌军的。 温惊竹焦急的询问:“有没有受伤?” 此时契丹人只剩下几个,被北境军包围了起来。 “放心,皮糙肉厚的,死不了!”说话的是刚刚为首救他的妇人。 温惊竹想到刚刚的事情,由衷的说道:“方才谢谢你们。” 他没有想到救他的是她们。 “这有什么,我们虽为子民,但我们也有家要守护!”她道:“救你,是我们应该做的!” 温惊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还是谢谢你们。” “要谢应当是我们谢谢你才对!”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大家纷纷看向门口。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眉毛浓密,很明显是一位糙汉子,只听见他道:“要不是有你,我们道绞国会被灭,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是啊,你们可真是我们的大英雄!” “谢谢你,温公子。谢谢你们!” “你们简直是我们道绞国的恩人!” “…” 耳边的声音不绝于耳,温惊竹有些自责,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见他情绪不高,那位妇人似是明白了什么,轻声说道:“此事我们并不怪你,就算没有你,他们一样不会放过我们,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天罢了。” 温惊竹看向她,笑了笑:“好。” 这时,林易走了进来,他道:“夫人,是属下无能,让他给跑了。” “无妨。” 温惊竹觉得以后还会有机会,既然抓不到那便算了。 林易:“外边还有几个契丹人,该如何处置。” “留着,让李大人定夺。” 第101章 “他哪只手碰你的?” 剩下的契丹人被囚禁了起来,一路上都有道绞国的人在扔菜鸡蛋怒骂着,恨不得上去撕了他们。 而先前想要活命而对老百姓下手的士兵早已死在了战场上。 温惊竹轻叹了声,继而想到什么,又问:“李大人醒了吗?” 林易:“醒了。” “这边的事先不忙,你先下去包扎。” 林易顿了顿,最终还是领命下去。 林易刚下去,飞星便端着药进来,“少爷,这是姜汤驱寒的。” 温惊竹因为这次,身体再次累垮,能强撑到现在全靠这段时间的休养,不然要是放在以前,指不定高烧不退,意识迷糊。 接下来的事情全由李添和林易收尾,温惊竹一休养便是半个月,这半个月他虽然觉得没什么大碍,但是飞星和林易说什么就是不肯让他下床。 直到他的身上的病彻底好了才可以出来透透气。 外边的天气竟有些放晴,但风吹过来还是有些泛冷。 他刚出门晒晒太阳,这时一位路过的女子笑着和他打招呼:“温公子是要出门走走吗?” 温惊竹先是愣了一下才回笑道:“是的。” 女子言笑晏晏,将篮子上的一块布掀开,露出里边的糕点,道:“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温公子尝尝?” 温惊竹:“好。” 他小小的尝了一口,夸赞道:“不错,姑娘心灵手巧,甚好。” 女子和他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温惊竹发现自己走在街上都会时不时的有人和他打招呼。 “少爷,您怎么出来了?” 温惊竹走出来没多久,便撞上了出来买东西的飞星,以及成儿。 他卧榻休息时,成儿也进来过几次,他怕过病气,并没有让他经常进来。 也是在这期间,他才知道成儿的大伯一家死在了士兵的刀下。 真是命运造化弄人,他也没想到那天被道绞国士兵杀死的人正是成儿的亲人。 “出来转转。”温惊竹说着,朝成儿温和招呼道:“成儿,过来,让哥哥看你有没有长胖。” 成儿小跑过去,一头扎进温惊竹的怀里,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成儿每天吃饱饱,有长得胖胖的!” 温惊竹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的开口:“成儿最乖了。” 飞星走过来,“少爷,您还要继续逛吗?” 温惊竹摇摇头,“不了,我们回去吧。” 只要道绞国的人没事便好。 回到客栈之后,他唤来林易。他刚刚才想到北川一战之事,也不知道沈即舟如何了。 第74章 林易如实禀报:“夫人,主子自然是会化险为夷。” 他无奈的叹了声气,“这个我心中有数。”他只不过是想知道其他事情罢了。 林易见他眉宇轻蹙,眼底的落空感尽显,顿了顿,道:“还有一件事。” “说吧。” “少将军派人送来的信。”林易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他。 温惊竹有些诧异,接过信打开,不一会儿,他眉宇间带着凝重,呼吸都变得有些凌乱。 崇康帝居然在昨日驾崩了… 还是被今早过来的公公发现的,发现是人早已变得僵硬。 究竟是谁做的。 温惊竹脑海中闪过那三个人的面孔,一时难以判断。 温惊竹立马起身道:“走,我们回京。” 林易出声阻拦:“夫人,少将军特地交代,您要在这等他一同回京,路上危险重重,少将军不放心。” “他还有多少日才能到?” “最快明日。” “好。”他答应了。 屏退了林易,温惊竹来到窗沿,垂眸看着底下的情景,一时失了神。 崇康帝真的驾崩了,那么温家一案他们再怎么找证据都是徒劳,如若真的是明叙封和明叙诀登上的皇位,温家等不到翻案的一天。 温家终会冠上一个罪臣的罪名。 可是…温惊竹心中的想法愈发的浓烈—— 明叙烛登上皇位,温家才会有翻身的一天。而且苏贵妃手中还握着温家的证据,想让温家翻身简直易如反掌。 温惊竹喝了药刚灭灯要休息,房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浅浅的敲门声。他警惕的看过去,拧着眉没动。 林易会守在外边,一有风吹草动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是… 温惊竹想罢,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上,赤着脚去开门,入目的是一身墨色交领长袍,交领处绣着金色蟒纹,栩栩如生。 “怀…” 他眼底一亮,刚发出一个音色便被沈即舟带进了屋子里,门被轻轻的合上。 下一刻,他落入一个带着寒霜的怀抱,鼻腔内满是他熟悉的清冽气息。 “你…你还好吗?” 他小声的开口询问,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关心和担忧。 沈即舟低声开口:“还好。” 温惊竹还未开口,刚想要问他其他事,双唇上落下一个冰凉却又柔软的唇瓣。 两人气息缠绕,气温一下子升高。良久,沈即舟才放开他,枕在他的肩上,指尖摆弄他柔软的发丝。 “听说,兰无晏抓了你?” 幽幽的一句话传来,温惊竹竟有些发愣,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他哪只手碰的你?” 温惊竹目光一顿,然后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暗中模糊的轮廓。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即舟没有得到答案,不悦的拧着眉,声音极低的开口:“下次两只手都给他剁了。” 很残忍的一句话。 温惊竹没吭声,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幸好,你没有受伤。”沈即舟说着,起身去把灯点上。屋内的视线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本模糊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 温惊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一刻也不离开。 沈即舟转身看向他,见他呆呆地看着他,竟一时失笑起来,“怎么了?” “你瘦了。”他声音轻缓,目光又看向他的后腰,“你受伤了。” 沈即舟轻微一顿,他没想到温惊竹这么精准的看出来。 温惊竹说着,他起来翻找了一会儿,手中多出了一小个瓷瓶,还有一卷纱布。 他找好后,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榻边又静静的看着沈即舟。 一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瞧上几分。 沈即舟没动,站在原地也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第102章 脾气见长 最终还是温惊竹败阵下来,他用那双眼眸微微瞪着他,语气带着些许的命令:“过来。” 沈即舟微微挑眉,无声勾唇笑道:“最近脾气见长。” 温惊竹依旧看着他,不说话。 沈即舟叹了声气,来到他的身边坐下。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吭声。 渐渐地,温惊竹眼眸迷上了一层层的薄雾,眼尾泛红。 沈即舟顿了顿,伸手将他揽入怀里,“不哭。不疼的。” 温惊竹觉得,要不是他方才注意到,没准还发现不了这件事,沈即舟这还是打算瞒着他到底。 想着,温惊竹双手摸索着,来到他的腰际想要解开他的腰带,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是颤抖的。 沈即舟垂眸,手掌包裹住他的手,一步一步的带着他解开。 直到外袍落尽,直到露出他的胸膛,两人才得以停止。 “再脱就只能脱裤子了。” 耳边是带着玩味的话语。 温惊竹知道沈即舟只是不想让他多想,故作轻松的跟着他开玩笑。 “转身。”他道。 沈即舟这次乖乖照做。 看着腰际的伤痕,温惊竹惊恐的微微瞪大眼。他小心翼翼地将上边已经浸了血的纱布卷走,呼吸变得凌乱起来。 那伤口简直是下了死手,从腰际一路往另一边的肩胛骨处,所到之处皮肉外翻。 许是他骑马赶路的缘故,伤痕还不断地往外冒血。 ‘啪嗒’几声,眼泪滴落没入被单上,在这寂静的夜晚中竟也能听得出一丝的动静。 在面对塔塔拉格时他不害怕;面对契丹人几万的兵马他不畏惧;被兰无晏挟持作为人质时他依旧保持冷静、不畏缩。 但此时此刻,恐惧害怕的感觉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天灵盖,激得他头皮发麻,却在见到面前的他时,又有种结余而后生的感觉。 那种窒息的感觉,他不愿再体验第二次。 沈即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回过神轻柔地再次将人抱进怀里,语气低沉而蕴含柔意:“这是难免之事,身为将军,身上哪能没点功勋。” 温惊竹没说话,眼泪还在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心疼。 沈即舟为他擦拭泪水,道:“我皮糙肉厚的,受点伤也无妨。倒是你,道绞国一战我还没有好好的同你说。” 当他知道温惊竹所做的事情,真是又心惊又无奈,但更多的是害怕。 他很怕,真的很怕很怕。 温惊竹摇摇头。 沈即舟:“好了,不许哭了。我伤口有点疼了,还请夫人帮忙上个药,好不好?” 一说起这个,温惊竹这才回过神来帮他上药,“我这药还不够,不过暂且还能坚持一下,明日我让飞星去拿些药和针线过来,你这伤口不缝很难愈合。” 沈即舟:“好。” 上完药后,沈即舟将药瓶和纱布随意的放在一旁,里衣都不穿直接抱着人躺下。 温惊竹被吓了一跳,连忙去看他的伤口,发现没事之后又看向沈即舟,“你就不能轻一点?万一渗血了怎么办?” 沈即舟笑道:“这不是还有夫人在。” 温惊竹没跟他争论,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良久,他出声道:“崇康帝已驾崩,如若他传位的就是太子,等明叙封登基后,会不会针对我们。我们要不要阻止他登基。” 沈即舟呼吸变得平稳,闻言道:“崇康帝驾崩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明叙封上位在所难免。至于针对我们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可能会阻止我们回京,所以,这一路上危机四伏,我们要做好准备。” “苏老呢?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他?”温惊竹问。 沈即舟说:“目前联系不上。” “那还能坚持到我们回去吗?” 如果明叙烛不是未来的皇帝,温家一事将永远无法翻身。他们的未来也是一片混沌。 沈即舟目光变得幽暗,语气带着笃定:“我们只需要好好的活着回去。只要明叙烛他们没事,谁能坐稳这皇位还不一定。” “实在不行把他们全杀了。”他道。 温惊竹却忽然一笑:“不可,这样可就不像你了。” 沈即舟没说话。 他觉得他会做出这样的事,为了让他过稳生活,为了不让他处于乱世之中,为了不让他沾染风雪,他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几个心术不正的皇子,杀了便杀了,这江山不需要一个昏君。 温惊竹像是想起了什么,颇为认真道:“我记得我离开楚凉卫时,你说再次见面会有奖励。怎么现在还没看见?” 沈即舟看着他仰着精致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轻声笑了笑:“我算不算?” 温惊竹:“不算。” “怎么会不算呢?” 温惊竹眉宇轻轻的蹙起,似乎在认真的纠结着到底算不算。 最后,他眉宇舒展,像是原谅了他的无赖:“那便算吧。” 话音刚落,他饱满的额头落下一吻,沈即舟细细亲吻着他。温惊竹突然发现,沈即舟很喜欢这么亲着他,细细描绘他的轮廓,想要烙印在心底。 第75章 为了以防他身后的伤口裂开,温惊竹还做出了警告,“只能亲,其他事不允许。” 怕他不愿意,他还眨了一下眼,眼底带着楚楚可怜的意思,轻缓道:“我刚休息好,不能做太多的运动。” 沈即舟微微顿住,似乎是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脑袋埋在他脖颈处,发出一道低沉的闷笑声,轻声应允:“好。” 明日还要赶路,他也不会折腾他,只是想要谋取点福利罢了。 不过他越是这般说,沈即舟就愈发想要欺负他,恶魔的小心思逐渐成型。 温惊竹抿着唇,任由他像小孩子般的胡闹。 正当他被亲得找不着北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道轻轻地敲门声。 两人同时一愣,但沈即舟很快就反应过来,并没有被这个声音给打断,继续谋取福利。 温惊竹也想不起来会是谁在这么晚来找他,一时也没有出声,但理智也被拉了回来。 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眸看向门口,生怕错过什么。下一刻,他的视线被遮住,耳畔传来沈即舟的声音,带着撕磨后的沙哑,“专心。” 第103章 叫爹 温惊竹微喘了声,嗓音变得轻而柔,“有人敲门。” 沈即舟:“听见了。” “要去开门吗?” 沈即舟似乎是短促的笑了声,问道:“你问我吗?” 温惊竹点点头。 不可否认,沈即舟在他身边时,他不想分出心去思考别的事情。 “行,我去开。”说罢,沈即舟连外袍都不穿,直接去开门,温惊竹都没来得及提醒他,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沈即舟开门后并未看见身影,视线往下移时看见了一个小男孩正睁着含泪的眼眸疑惑的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开口。 “你谁?”沈即舟被打扰了,心情本就不好,这一问带着个人的幽怨。 成儿看着他,脑袋上顶着大大的问号,但还是乖巧的回答:“我叫成儿。” 然后,没有下文了。沈即舟也不让路,就杵在门口。 还是温惊竹在听见成儿的声音才下榻走过来,“成儿怎么不在屋里睡觉?” 夜里怕他着凉,温惊竹赶紧让他进屋。沈即舟被推到一旁,就这么倚靠在门边,双手抱臂的看着他们两人。 温惊竹似乎现在好像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而是低头询问成儿,“是做噩梦了吗?” 瞧见他有些害怕的缩着脖子,他觉得应当是只有这个可能了。 成儿乖乖回答:“成儿梦见大伯他们想要抓成儿去外边,还打成儿…” “那飞星哥哥呢?” 成儿老实巴交:“飞星哥哥叫不醒,成儿害怕,就只能来找哥哥了。” 温惊竹无奈的叹了声气,只好将人放到榻上安抚他入睡。 但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等他看过去时,沈即舟一双漆黑的眼眸就这么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还微微挑眉,像是在等他一个解释。 不过温惊竹现下也不好多说,只能等明早再说清。但很显然,沈即舟并不是这么想的。 毕竟来了个小屁孩把他的位置给抢了,说什么也要有个合理的解释。温惊竹这模样也不指望他能主动提起。 于是,他边走过来边问道:“我们分开还不到一个月,你上哪弄来的小孩?” 温惊竹思索了一番,刚想解释,还未发出声音,又听见沈即舟意味深长地开口道:“按道理来说,也不可能啊…” 温惊竹一顿,就知道是他想多了,连忙开口:“不是,不是我生的。” 话落,他又瞬间觉得自己这话很有问题,先不说多少个月,光是他一个男的也不可能生得出。 沈即舟听到他的话,眼底笑意加深,“这么急着否认,是怕被我发现吗?还是说他真的是你背着我偷偷生的?” 温惊竹觉得沈即舟一定是疯了。 嘴唇动了动,温惊竹最终只是化成无奈:“沈怀煜,你能不能理智点。” “理智不了,本帅都有儿子了,如何理智。”说罢,他来到成儿的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叫爹。” 成儿害怕又带着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人。 温惊竹:“…” “幼稚。”他闷闷地开口。 成儿见温惊竹没有表率,又在沈即舟严厉的逼迫下,怯生生的喊了一声爹。 温惊竹再次:“…” 沈即舟嘴角带笑,“不错,孺子可教。” 说罢,他带着不正经示意成儿,“我是爹,那你该喊他什么?” 成儿看向温惊竹,不确定的开口:“大哥哥?” 沈即舟板着脸:“不对。” 成儿绞尽脑汁,双手紧张的捏着被单,脑海中闪过以前父母的样子。 爹爹爱娘亲,爹爹和娘亲不会分开,爹爹和娘亲会在一起睡觉,还会带着成儿一起… 成儿憋得脸颊通红。 温惊竹看不下去,直接将沈即舟推开,打算安抚一下成儿睡下,谁曾想,成儿在他怀里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娘亲。” 温惊竹抓着被单的手莫名一抖。 捡了个好大儿。 沈即舟直接笑出了声。 温惊竹瞪着他:“你都教的什么!” “没错啊。”沈即舟说的有理有据,“我们是夫妻,成儿是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 温惊竹看了眼期待的望着他的成儿,摆阵下来,但嘴上还是说道:“下不为例。” 成儿被噩梦吓醒,现在安定下来困意来袭早早便睡了。 温惊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说下成儿的事情,不过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他只好等明日再说。 温惊竹帮成儿掖好被子,自己便也在沈即舟的怀中安稳入睡。 * 次日用完早膳之后,他们便启程了。北川的仗已打完,沈即舟本是要回楚凉卫,但崇康帝驾崩,他不得不返京,而楚凉卫先交给叶广哲管理。 等出了城门后,十几万大军在城外候着,场面极其壮观,一片乌泱泱的士兵遍布数里外,似与天际衔接。 温惊竹早已在马车中,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外边停顿几息,马车帘子外传来沈即舟的声音:“温公子救民有功,道绞国全部子民已出城门恭送温公子。” 温惊竹诧异的抬眸,刚想出去看个究竟,沈即舟像是料到一般,马车的帘子掀起露出一角,沈即舟出现在光线明亮处,脸上带着笑意的看他,嗓音干净轻柔:“出来道别吧,温公子。” 温惊竹将手交于他,起身出了马车。 他看着身后一大群百姓正望着他们,道谢声,道别声不绝于耳。其中,一位妙龄少女小跑出来,来到他的面前。 温惊竹认得她,是出来透气时遇见的那位女子,亦是救他的人。 “温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记得你说好吃,得知今日要辞别,我便想着送你一些,还望温公子莫要嫌弃。” 女子说话时语气带着关怀,生得一副明眸皓齿,就算是最平常不过的衣料,也衬得如同骄阳一般。 是啊,道绞国的女性无一不是最特别的存在。她们勇敢,她们坚韧,她们在那战争中也不愿屈服,她们会守护自己的家国,自己的亲人。 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她们亦是如此。 第104章 不然怎么能称得上一对? “好,谢谢姑娘了。”温公子温和的笑了笑。 女子轻微的点点头,在他的微笑中红着脸走了。 有了人表明心意,其余人自然是不会差,都拿出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带给他。 就连李添都赶了过来。 李添看着守在温惊竹身旁的人,差点没吓尿。他把自己平生做过的错事都想了一遍,还未想完,便接触到了沈即舟的眼神。 李添:“…”不是,怎么宁朔将军的眼神这么恐怖? 温惊竹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李添:“李大人。” 李添调整好状态,连忙迎上去。 李添还未说话,一旁的沈即舟便开口了:“李大人的伤可是好了?” 李添心想着,他可能承受不起沈即舟的一句李大人。 “好了好了。并无大碍。” 沈即舟道:“既然这样,情况紧急,我们便不多说了,先行一步。” 李添此番前来也并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无疑是想来说几句恭候的话,如今沈即舟都发话了,他自然是不好怠慢,只能放他们离开。 看着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辞别,个个翘首以望,等他们消失视线范围内这才回去。 温惊竹收了一大堆的东西,马车自然是放不下,只好再弄了一辆的马车。 飞星看着这些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温惊竹放下手中的书籍,道:“你这模样反倒是显得跟着我委屈你了。” 飞星立马把脑袋从外边收回来,笑嘻嘻的开口:“哪有,跟着少爷才是奴才的福分。” 第76章 温惊竹笑了声,无奈的摇摇头。 他撩起帘子,看向外边骑马的身影。他挺直的腰背,玉冠束起的马尾随着风而动,微微偏头听着卫泽禀告事务。 似是感觉到他的视线,沈即舟回过头与他视线对上。 温惊竹倒也没有想到沈即舟会看过来,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沈即舟放慢了脚步,与他平齐,低声问:“可是有什么不适?” 温惊竹乘着风,闻言说道:“并无大碍,只是想看看外边的风景。” 沈即舟忽然一笑,带着意味深长,“的确,风景确实好。” 温惊竹面色一烫,抿唇将帘子收下,隔绝了他们之间的视线。 片刻过后,飞星被卫泽喊了出去,下一刻,沈即舟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车内。 温惊竹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沈即舟一顿:“怎么,我不应该出现在这吗?” “倒也不是,”温惊竹说,“只是疑惑罢了。” 沈即舟直接坐在他的身边,笑道:“没什么,就是几个时辰没有见到夫人,有些想念罢了。” 温惊竹不接茬,“你后背的伤的确不宜骑马,还是坐马车妥当。” 沈即舟倾身一靠,嗓音带着哑意,嘴角微勾笑道:“为夫感觉有点疼,夫人可否帮为夫瞧上一瞧?” 温惊竹抬眸,“那还是疼着点好。” “夫人好狠毒的心。”他控诉。 温惊竹微笑:“夫君更胜一筹。” 沈即舟闻言忽然想起半年前在沈府时他让凌世尘摔进荷花池里的事情。 “不然怎么能称得上一对?”他失笑道。 … 他们赶了几日的路,来到一处山脚下时,沈即舟让人放慢脚步。春分来临,一路上都是春意盎然,这处山脚下却显得格格不入。 路上有过打斗的痕迹,也可以看见干涸的血迹溅在了绿叶嫩枝上。 沈即舟让林易前去打探一番。 他们这条路径时要经过山谷,如若有人在这里设下埋伏,经过的人必死无疑,实在是险要之地。 卫泽:“主子,要不还是先排查一下周围,以防有人设下埋伏。” 沈即舟当然知道这群宫中的人不会让他们好过,谨慎一些才好。 但留给他们的时辰不多了,如若再不赶回去,不知道苏老那几个人还能坚持多久。 “原地休息。” “是!” 见天色已晚,他们只能在此休息,等明日隐患排除之后才通行。 * 大魏,皇宫。 北川一战,沈即舟亲自带兵迎上。但双方交战点到为止,看得出来都很谨慎。 崇康帝见批着一事奏折,很是头疼。 “陛下染受风寒,切莫注意休息,莫要伤了龙体。”公公在一旁提点。 崇康帝无奈的叹了一声气,“此事让朕如何不管,如今,他们真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即便这样,陛下更要保重龙体,免得落入他们手中啊。”公公道。 崇康帝放下笔,头疼的按了按眉心,神情疲惫:“公公觉得,朕应如何选择的好?” 公公连忙跪下,叩首道:“还望陛下莫要吓奴才了,无论陛下选择如何,都是他们的福分。” 崇康帝:“公公此言差矣。” “是奴才愚笨。” 崇康帝的寝宫灯火通明,烛光摇曳,但也衬得愈发的冷清肃然。 崇康帝叹了口气,道:“太子的确担得起未来的储君,只不过他心性不稳,极易被人乱了心智,再加上染上风流之病,地位不稳;四皇子虽为沉稳,却心思难猜,再加上…他的母妃…罢了,终究是个可怜之人。” 公公道:“那不是还有三皇子吗,陛下这…” 崇康帝眉宇舒展,缓缓开口:“三皇子为人亲和,他和苏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争不抢倒也是好事,只不过定不下心,怕也是担不起储君的重任。” 身为帝王,不可能没有防备之心,明叙烛这样子怕是会被前朝的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陛下,那如何是好?”公公说,“不管如何,陛下还是要选出一位储君。大魏不可一日无君啊!” “你的意思,朕理解,但尚且还不是时候。”崇康帝摆摆手,“你先出去,朕想一个人静静。” 公公:“那奴才先下去令人给陛下熬个安神的汤,免得伤了陛下龙体。” 崇康帝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等公公出去之后,偌大的寝宫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案桌前。他轻声的咳了咳,最后再次提笔落字。 半个时辰之后他才停笔,卷轴也被他收了起来。随即整个人如同耗尽精力一般陷入沉思。 ‘叩叩叩’ “进。” 崇康帝捏了捏眉心,以为是公公熬制了安神汤进来,随口道:“放那吧,朕一会再用。” 但许久也没有听见来人发出声音,崇康帝奇怪的抬起头。看见熟悉的身影时,他眉宇轻轻一蹙,“夜已深,怎来了?” 第105章 驾崩 明叙封手中端着一碗药汤,还冒着热气,闻言道:“儿臣路过恰好听见宫中的人说父皇夜深还在忙着批折子,儿臣便想着过来看看,恰好看见公公婢女端着安神汤来,便想着代劳。” 崇康帝:“太子有心了。” 明叙封原本还是笑着的脸一听见太子二字瞬间敛了笑意。只不过崇康帝忙着看折子这才没有注意到。 他端着安神汤走过去放在一旁,不忘提醒道:“父皇喝了这药便早些歇息吧,龙体重要。” 崇康帝瞥了一眼那碗汤,很快就移开,继续批奏折,“无碍,朕再看一会儿。” 明叙封眼神晦涩,沉了又沉:“父皇,夜已深,折子可以明日再批,但以父皇如今的情况来看,实在是不适合劳累。” 崇康帝闻言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道:“那便让李常进来服侍朕宽衣吧。” 李常便是跟在崇康帝身边的太监。 明叙封道:“公公怕是还在外边候着呢,儿臣在这,还是由儿臣为父皇宽衣吧。儿臣也许久没有和父皇这般相处过了。” 崇康帝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一时没有言语。 明叙封被看得有些莫名的心虚,他的后背沁出了淡淡的薄汗,藏在宽大袖袍内的手紧紧握着,但神情依旧淡定自若。 忽然,崇康帝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疲惫的笑,“那便麻烦太子了。” 明叙封暗自松了口气,应着笑走上前。 崇康帝背对着他,看着头顶已经发白的发丝,他有一瞬的迟疑,但是一想到什么,他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崇康帝转过身时,他飞快的敛下眼中的情绪,道:“父皇,近日折子过多,还是先把李公公吩咐熬来的安神汤喝下吧,等明日再看。” “也好,夜也深了,”崇康帝深深地叹了一声气,“朕,也乏了。” 明叙封端起药碗,崇康帝看了一眼,便一饮而尽。 明叙封眯着眼盯着他,直到药碗见底这才扬起笑,“父皇身子近来不好,有些事情不用这般费神,可以让其余人分担分担。” 崇康帝点点头,没有做声。 “下去吧,朕要歇息了,让李常进来吧。” 明叙封道:“既然父皇要歇息了,唤李公公进来作甚?” “朕头疼的毛病又犯了,让李公公进来替朕缓解缓解。” 说罢,崇康帝便往床榻走去。刹那间,外边雷雨交加,眼前倏地亮起一道光,照在他们身上,映出的身影如同鬼魅索命。 外头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听得人心生寒意。 明叙封眼底闪过一丝的狠厉,垂落的手紧紧握着,看着因生病而有些瘦弱的身影,他眼底蓦然一触,却又飞快的抛开。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崇康帝的身后,雷电闪过,再次将他们的身影映出,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他们的距离愈发的近。 寝宫内只有他们两人,虽烛火通明,却在这雷电的衬托下显得暗淡不少。 明叙封心一定,雷电落下的那一刹那,他飞快的上前,手中陡然出现一块手帕。 崇康帝双眸瞪大,眼中布满血丝,眼球突出,他死死地抓住那只捂住他口鼻的手。 崇康帝发出呜呜声响,像是在试图呼救。 明叙封面露狰狞,他咬牙切齿又幸灾乐祸:“父皇,李常等人已经被儿臣支开了。这下谁也救不了父皇了。” ‘轰隆——’ 屋内瞬间亮如白昼,两道身影紧挨,片刻,一道身影缓缓倒下… 今夜,彻夜难眠,新的一战开始了… … ‘哐当——’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陛下!” “陛下!” “…” 皇帝的寝殿挤满妃嫔,个个哭得梨花带雨。 而此只因躺在龙床上的人… “李公公,陛下方才还好好的,为何…为何会…呜呜呜呜…” 第77章 其中的一位妃嫔哭哑了嗓子。 李公公冷汗直流,面对着皇后的视线,他颤抖得更加的厉害了。 李常:“回皇后娘娘,这都是奴才照顾不周,管理不严,让歹人…让歹人…还望娘娘责罚!” 皇后:“此事李公公自然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李常:“是…是!” 明叙烛看着躺在龙床上的身影,泪流满面,他一个控制不住直接诶扑了上去,被眼疾手快的侍卫拉开距离,避免碰到遗体。 苏贵妃为崇康帝得宠的妃子,落于皇后身后。她拿起绢帕擦拭泪水,容貌极佳,眼中却闪过一道微光,微微有些失神。 崇康帝驾崩一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大魏,一时朝中大乱,议论不止,纷纷嚷嚷。 此时,只能身为太子的明叙封镇住朝中的大臣。 朝中有些大臣便开始按捺不住了,着急让新帝登基。明叙封看着面露激动的大臣们,肩上的负担一时轻了。 他愈发的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 崇康帝驾崩,三日后国丧。 苏贵妃心神不宁的回到宫殿,后脚明叙烛便来了。 “母妃,父皇他…父皇他…”明叙烛哭得眼睛泛红,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苏贵妃,连平日里的礼仪都抛到了脑后。 苏贵妃:“烛儿,是时候了。” 明叙烛:“母妃?” “你父皇一事可能与他们脱不了关系,他们要坐不住了。烛儿,此事母妃已经替你走出了一步,剩下的就要看你的了!” “皇儿,皇儿不明白。”明叙烛道。 苏贵妃摆摆手,屏退了殿内的人,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苏贵妃神情憔悴,但她眼中的坚持和谋略刺痛了明叙烛的眼。 “烛儿,此位你必须争!” 明叙烛脸色一白,“可是…可是儿臣不想…要是儿臣争了,母妃你…” “记住,烛儿,这皇位就算你不争,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更不会放过母妃!”苏贵妃说着,面色变得扭曲了起来。 “可是,儿臣不知该如何争。”明叙烛有些有气无力的开口。 苏贵妃闻言,收敛神色,重新扬起了笑。她示意明叙烛靠近了些,随即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第106章 囚禁 明叙烛眼中闪过一抹慌乱,随即淡定了下来。 苏贵妃语重心长:“我们别无选择,只有加入才能有希望活下去。烛儿,母妃全靠你了。” … “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一旦败露,我们都会死路一条!” 后宫中,皇后所在的宫殿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伴随着杯具碎裂的声音。 “儿臣不惧!事已成定局,儿臣将会是万人之上的帝王!” 明叙封双手紧握,眼神狠辣,他丝毫不畏惧皇后。 皇后要被他气死了,看着他惨白的脸,却又不舍得打骂,只能顺了一口气之后,道:“此事存在诸多嫌疑,你要小心行事,不可锋芒过盛!”说罢,话锋一转,语气狠厉道:“必要时可除去一些人。” 明叙封也想到了这一层,“是,儿臣知道了。” 国丧过后,明叙封以先帝遗诏为准,成功登基上位。明叙封坐在那龙椅上时,心中感慨万分,昔日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缓解。 崇康帝又如何,明叙诀又如何,还不是让他坐上了这个位子。 明叙封看着底下的大臣,不由得冷笑一声。沈即舟,这回定要你万劫不复! … “殿下,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站在明叙诀身后的一个男人问道。 明叙封已经如愿的坐上了这个位子,想必很快就会对他们下手。 “我交代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已经办妥了。”男人答。 明叙诀勾唇冷冷一笑:“好,那只待时机了。” 明叙封私底下养的士兵已经被他铲除得差不多了,但如今的他倒也不像是会害怕的样子,只能说明,他一定还有私兵。 明叙诀自然是怀疑到了这一点,于是开始留意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身在后宫之中的皇后。 他顺着杆子查,还真的查出了点什么,只要他们将这件事捅出来,明叙封自是坐不成这个皇帝。 “子莲呢?”明叙诀忽然问。 男人顿了顿,道:“她还在东宫之中。” 良久,他才听到明叙诀道:“罢了。” … “事情办得如何?” 明叙封新的寝殿——崇康帝先前的宫殿。他刚走进来,眼前的诸多景象仿佛近在眼前。 跟着他的公公正是那个人安排的人,先前的刚刚也被换了下去,是以,明叙封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新上任的管事公公低声道:“一切已办妥,就等着陛下您下令了。” 明叙封很满意的点点头,道:“罢了,还是下手为妙,以免夜长梦多。” “是!” 管事公公下去之后,明叙封道:“要怪只能怪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情。” 明叙封那日是同李常要的药汤,只有他死了,明叙封才得以安心。 明叙封正在好好的享受这一份宁静之时,外边传来了动静。他眼中闪过一丝的不悦,随即拧眉道:“何事如此慌张?” 来的正是方才的管事公公,他脸上惨白,又带着一丝的凝重:“是李常!李常被人救走了!” 闻言,明叙封脸色一变,立马站起来,怒喝道:“怎么办的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们有何用!” 管事公公立马跪下,道:“奴才已经派人去追了!” “看清楚是谁做的吗?” “奴才不知。” 明叙封上前一脚将人踹飞,怒骂道:“废物!要是你们没追回来,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 待人走后,明叙封气都快被气死了,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万一事情败露出去,他的计划一切都泡汤了。 想了片刻,他自己转身离去。 为今之计,只好找到那个人,为他出谋划策。 明叙封想要见那个人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只能暗戳戳的派人传信入宫。 待他们见面时,明叙封面露焦急,将整件事情都与他同说。 而那人,便是他真正的父亲。 这件事也是他在东宫走水那次之后不久才得知,如若他们的身份一旦败露,他们三人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也是他敢毒害崇康帝的原因。 “我会加派人手把人杀了!此事莫慌,不要自乱阵脚,你现在已经是在刀口上行走的人了!” 明叙封认真的点点头。 “对了,沈即舟那件事如何?”明叙封不放心地问。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的下来:“契丹人一群不中用的东西,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多兵!”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将一拨兵给契丹人,再加上契丹人也和其他的部落结盟,一举攻下道绞国拿下温惊竹不成问题,奈何塔塔拉格是个废物,不但没能攻下,还让温惊竹这个将死之人反将一军! “我还真的是小看了他们这一对夫妻!” 一个与北川交战,一个与契丹。他还以为至少能拿下一人,却没想到个个不是吃素的。 “放心吧,我已经在他们回来的路上设下埋伏,不死也能脱层皮!” 这么一说,明叙封松了一口气。随即,他想起什么,又道:“兰无晏呢?” “他身负重伤,跑了,如今还没找到人。” 明叙封脸色也跟着一变:“他怎么回事?” 礼部尚书吴才智冷嗤一声,道:“做事不足败事有余,既然做不成,只能杀了。” 说罢,他又看向明叙封,“这两件事我来做就好,你和你母亲在宫中一定要小心谨慎,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也不要见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 殊不知,在他们离开后,一道身影飞速地掠过此地,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然而,明叙封干了一件蠢事! 他居然在登基的第三日允许与曾经的一个战败国家有往来! 太后,也就是明叙封的生母,她听闻此事时,差点两眼一黑就过去了。 她又气又着急的,连忙召明叙封过来,当场训斥了一顿。 但她没有想到,明叙封会这般的执迷不悟。 “儿臣这么做才是顾全大局!” “胡闹!”太后冷着脸斥责了一声。但也因此,明叙封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好脾气,反而也摆起了脸色, “够了,后宫不可干政,儿臣此事自有定夺。” 说罢,他拂袖离去,并道:“太后这段时间也累了,那便好好的待在这里,无事不得擅自离开。” 太后闻言,目光凌厉的看向他,“你竟敢囚禁哀家!” 第107章 你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吗? 第78章 明叙封与敌国交好的事情在朝廷上一下子便闹开了。 “陛下,臣有事禀奏!”一位大臣神情严肃,他作揖上前。 明叙封看着这位大臣,心中不由得冷笑,但面上还是说道:“爱卿请讲。” ‘爱卿’两个字从明叙封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些讽刺。要知道,这位大臣以前就是很不同意他登基,为此还闹出了很大的一件乌龙事。 今日禀奏一事显然是与敌国交好这件事。 果然不出所料,明叙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下一秒便下令将这位大臣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闻言,大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明叙封冷笑一声:“还有谁对朕的话有异议,尽管奏上来!” 一时间,鸦雀无声,大臣们面面相觑。 “既然没有,此事便这么决定了,谁再敢说一句话,小心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陛下!” 大家异口同声,一时间汗流浃背。 明叙封杀鸡儆猴的方法很好,但偏偏还是会有不怕的人凑上来,毫无疑问,都是带着一身的伤回去,伤还没养好之前,一律不可踏进宫中半步,否则,杀无赦。 此令一出,有些大臣们纷纷吓破胆,只好投靠了明叙封。 而户部尚书便是其中一份子,他被抬回府上时,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杨准牧刚在晨间练完剑,恰好可以用早膳,他便换了件衣裳出来。 谁曾想,便看见了身后都是血的杨恩德被抬进来,当即给吓到了。 “这是发生了何事?”杨准牧急红眼逼问抬进来的侍卫,“为何我爹会这副模样?” 看着这些侍卫,杨准牧野有了个底。这些侍卫都是宫中的,而且能让杨恩德这般模样进来,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侍卫将杨恩德放下之后留下一句话:“陛下说了,这就是与他作对的下场。” 还不等杨准牧说话,他们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杨准牧刚想追上去将他们打一顿,意识迷糊的杨恩德赶紧将他拦下。 “爹!”杨准牧眼眶微红,险些掉眼泪。 “哭什么哭,你爹我还没死呢!”杨恩德喝了一声。 杨准牧让下人唤了郎中,又让人把杨恩德抬进屋内,闻言道:“是不是那个狗皇帝!我就说他不是好货,偏偏还被他当了去,如今不过才三日,他便这么明目张胆,要是日子再久一些那还不是…” “闭嘴!”杨恩德冷着脸训斥道:“小心你的脑袋!” 杨准牧还是有些不甘心,“爹!” 杨恩德汗水直流,杨准牧替他擦汗。半晌,杨恩德才开口道:“这是帝王家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杨准牧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些人,早在明叙封就是太子时他就看他不顺眼了,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他给坐上了这个位置。 要是明叙封再这样下去,大魏迟早要完! “不议论也议论了!爹,我不信你心甘情愿的辅佐他!”杨准牧此生说过很多大逆不道的话,就连这句他也是急得脱口而出,“如若你心甘情愿,又怎会挨板子?” ‘啪——’ 一道响亮的声音蓦然响起,原本还在争执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杨准牧捂着被扇肿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杨恩德。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打过他的父亲居然因为这件事打他!越想,杨准牧就越是委屈,“爹,你居然打我?” 杨恩德看着自家儿子通红的眼睛,以及那受伤的眼神,他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因为他不后悔。 杨准牧握紧手中的拳头,最后转身离去。 杨恩德看着杨准牧的身影,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恰好和刚要进来看杨恩德的杨夫人擦肩而过,任由她怎么喊都不回应。 “你这是做什么?”杨夫人带来了郎中,刚进屋便质问道,“你也知道牧儿的性子,你这般又是何苦呢?” 杨恩德道:“正是因为牧儿的性子,我才不得不这么做,要是这些话传到了宫里,后果可想而知。” 杨夫人看着上朝的官服后沾满鲜血,眉宇轻蹙,“你也不要再错这样的事了,再怎么不好,我也不希望你们出事。” 杨恩德摇摇头:“大魏怕是要陷入绝境了。” … 杨准牧跑出了府之后,愤愤地捶了一下墙壁,胸膛剧烈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平息住怒火正打算四处逛逛不回去这么快时,前方走来个身影,似乎是太过于匆忙,不小心撞到了他一下。 杨准牧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噌噌噌的往上涨,他差点抓人来臭骂一顿时,手中已经被塞进了个什么东西。 “抱歉。”撞到他的人低声说了句,便很快就离开。 杨准牧愣了一下,一时间也意识到了什么事,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飞快就走了。 等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时,他才摊开手中的纸条,看到纸条中的字时,他瞪大眼睛然后将纸条毁尸灭迹。 一炷香之后,他才赶往一处地方。 … 自从明叙风和中山国交好后,中山国的太子更是明目张胆的行走在京城当中。 明叙烛看着此番模样一颗心沉入海底。按照明叙封的性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所以他的动作得快点。 “烛儿,过来。”身后传来苏贵妃的声音。 因为崇康帝驾崩,苏贵妃的处境也是一落千丈,每天都是在宫殿中,不曾出门半步。 “母妃。” 苏贵妃的语气带着沉重,道:“你不仅要小心皇帝,还要小心四皇子。四皇子也不是个善茬,你尽量小心一些。” 明叙烛低声道:“好。” 踌躇了半晌,他又问:“那…宁朔将军那边的情况…” 说到这,苏贵妃安静了一瞬,道:“你外祖父本想派人去接应,但又怕暴露,才歇了心思。” 明叙烛道:“我相信他,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毕竟谁会愿意将自己辛辛苦苦守下来的江山任人践踏,拼了命保护的子民更不是由明叙封肆意虐待。 他说出这样的话,苏贵妃倒是诧异的看向他,良久,她缓缓地开口:“烛儿,要是你将来做了皇帝,你会允许宁朔将军这样的人存在吗?” 第108章 他要永远的失去他了 明叙烛知道她为何会这么问,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会的。” 他神情坚定且十分的认真:“要是大魏能再出几个像宁朔将军一样的忠良将,那便是我大魏的福气,即便给他再多的荣华富贵又如何。我本就不是父皇,不可能像他一样的。” 苏贵妃听着他的回答,眉眼微弯:“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要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否则伤到的可就是自己了。” 明叙烛受教的点点头:“儿臣知道了。” 苏贵妃看着外边的天,无奈的叹气:“也不知道他们处境如何。” 要是在赶不回来,大魏就真的要保不住了。 … 夜里凌冽的冷风呼呼吹响,沈即舟手握青霜,身上的深蓝色的袍子已被鲜血染得更加的幽深。他凌厉且白皙的脸庞被溅上了几分,衬得他冷若冰霜的脸加上了几分的可怖。 他的脚下尸堆成山,鲜血更是如同流溪般肆意蔓延,而他身后扬起的北境军旗帜被风吹得翻飞,如同他扬起的衣袍。 战火纷飞,硝烟弥漫,在这一刻得到了停止。 青霜的剑柄早已被他手中的血凝固在细纹之中。 沈即舟漆黑的眼眸凝着冷冽的光,如同黑暗旋涡一般将一切吞没… “怀煜…” 温惊竹的脸色煞白,淡色的素衣也沾上了鲜血——但这都不是他的血。 沈即舟下来后,一把将他拥进怀里,似要将他揉碎融入骨里。 “对不起…”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似结余后生,似痛苦弥漫。 温惊竹回抱他,柔声安慰:“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自责…” 忽然,他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他摊开手心,看着手中被他牢牢紧握的东西,沈即舟幽深的眼眸中泛起了薄薄的雾。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永远的失去他了… … 林易和卫泽分头去探查还未回来时,沈即舟便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动。 他立刻让士兵们警惕。 能这么轻易的饶过林易和卫泽的人,肯定难以对付,而且对方来的人似乎很多,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回不了的大魏。 这些人不是明叙封的人就是明叙诀的人,不过这副架势,沈即舟盲猜是明叙封的。 明叙诀还没有这个心思派这么多的兵来这里将他们一网打尽,以免打草惊蛇。唯一的可能性只有明叙封了。 既然他这么赶尽杀绝,沈即舟保证不会给他留个全尸。 第79章 温惊竹自然是明白外边发生的事情,沈即舟连忙让他带着成儿和飞星躲进马车里不要出来,士兵们团团围住马车,保护着他们。 成儿一直被飞星护在怀里,也不哭不闹。 怕被当成靶子,他们在夜里并没有生火。三月的月笼罩,却显得暗沉无比。 沈即舟警惕的看着四周,就在这时,从那片树林中齐齐发射出利箭,利箭如同密集的雨点汇聚,自上而下,稳稳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身手好的士兵三两下便将这些利箭挡下,但也有些士兵也因此倒下。 看见折了兵,沈即舟眼眸紧紧地盯着那边,沉声道:“守着马车!” 话音刚落,他切断马车与马之间的缰绳,将马给移开,生怕马儿受惊殃及马车里面的人。 温惊竹极为冷静的听着外边的动静。冰冷的利器相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大哥哥,我害怕…” 成儿有些颤抖的缩在飞星的怀中,圆溜溜的眼眸闪烁着一抹泪光。放在之前,成儿是不会怕这些,但这次他却害怕了。 可想而知,这次对方是下了血本的。 温惊竹安抚道:“别怕。” 有沈即舟在,他一点都不会害怕。 战争爆发的瞬间,卫泽和林易也在飞快的赶回来支援。 沈即舟一个人挡着想要将目标放在马车上的利箭,青霜挥舞间泛着淡淡寒意,以及可怖凌厉的杀气。 圆月羞涩,薄云将其遮住,却也掩盖不住隐藏在暗处的箭矢。 沈即舟眉心一跳,他狭长而冷冽幽冷的眼眸带着汹涌的杀气。青霜挑开朝他射来的箭矢,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支散发冰冷的箭矢倏地从他的眼前划过。 沈即舟瞳孔猛然一缩,呼吸微滞,手中的青霜率先做出反应想要将那支箭挡下,却已为时已晚,箭矢撕破马帘,随即一道惊呼声传入他的耳中。 仿佛世界失了真,沈即舟全身青筋暴起,发了狠似的挡下利箭。对方似是计划得逞,停止了射出利箭。 沈即舟声线低沉幽冷,“都该死!” 话音刚落,几十万的大军冲锋陷阵,场面顿时一瞬的混乱。 … 温惊竹正在马车中安抚着成儿,成儿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乖巧的点点头,随即继续窝在飞星的怀中。 他见此松了口气,暗暗庆幸成儿是个乖巧的孩子。 就在他放松的那一瞬,刚要直起身,刹那间,一道锋利的箭矢穿过帘子朝他直直的射了过来。 温惊竹只觉得胸口一阵痛,击得他瞳孔一震,呼出的声音止在喉间。 倒是飞星,像是受到惊吓惊呼了一声,随即发出呜呜的哭声,连忙到温惊竹的身边。 “少爷!少爷!” 成儿也跟着担心起来,嘴里喊着大哥哥。 温惊竹身子微微颤抖,他缓缓地低头看着没入他衣襟的箭,随即在他们的哭声中蹙着眉将箭拔了出来。 飞星见没有血迹,先是一愣,随即擦擦眼泪,吃惊的开口:“少爷,这这这这…” 温惊竹呼吸微乱,手有些颤抖的从胸口中拿出长命锁。 飞星小声的唤了声:“少爷…” 这是沈即舟亲自为他戴上的长命锁,一直以来他都有好好的戴着,却不想… 温惊竹小心翼翼的将它捧在手心,如实珍宝。 气氛静默了下来,静到可以清晰的听见外边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和他们三人的呼吸声。 蓦然,原本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手中的长命锁出现一抹裂痕,随即,以箭矢刺进的地方迅速朝着四周蔓延。 清脆的声音传来,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长命锁裂得粉碎,无法拼起… 第109章 我们温宝贝怎么会介意呢 飞星忽然想起在寺庙时那个骗子说起的话,眼泪止不住的流出,“少爷,难道…难道…” 温惊竹淡定的收起,将碎裂的长命锁收进帕子当中,又将系在脖子上的绳索摘下来,“说不定这长命锁替我挡了一劫。” 飞星觉得此话有理,胡乱点头。 在温惊竹收起手帕的那一刻,帘子被人掀开,扑面而来浓重的血腥味。 他诧异的抬眸,一下子撞入深如寒潭,死静一般的眼眸。 沈即舟眼眶很红,不知是不是杀疯了,还是担忧他的安危。他的手沾满鲜血,可想而知杀了不少的人。 温惊竹捡起箭,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我没事。” 沈即舟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支箭,目光又在他身上飞快地扫了一眼,这才确认他说的话是真的。 至于为何他并未多问。 “小心!”温惊竹看着逐渐逼近的敌方士兵不由得出声提醒。 沈即舟放下帘子,也是在那一瞬间,一道刺入血肉的声音传来,随即,沈即舟低沉的沙哑的嗓音传入他的耳膜,“等我。” 温惊竹:“好。” 马车外边血腥风雨,马车内安静,身临其境却又仿佛置身渡外。 沈即舟骑上马,一路杀戮,直奔敌方首领的面前。白马奔腾,带着浓重的杀气,如同他的主人一般。 他看着敌方首领,眼眸嗜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完全不给对方一个挣扎的机会,青霜剑落下之时,敌方首领的脑袋也随之落地,甚至还未反应过来。 脖颈处的大动脉喷涌而出,场面一度可怖,激起一片片寒意。 “任何人,都不可以动他!” 白马仰天长啸,所到之地死亡无数。 卫泽瞧见一片乌泱泱中那一抹身影,抹了把脸上的鲜血,忽然高声喊道:“大捷!” 对方来势汹汹,虽大军数量不如他们,但个个身怀绝技。在那雨箭中他们也死了不少的弟兄。 他们脚踏敌人骨,升起专属于北境军的旗帜、属于大魏的旗帜! 寒风呼啸,将旗帜吹得飞扬,如深夜中的一抹亮光! 温惊竹下了马车,看着周围的场景——身处尸海当中。他眼眸流转间,落在了那一道身影上。 他朝着他走去。 原本干净得一尘不染的鞋靴沾上了混着泥土的血,以及他的衣裳下摆。 “…” 温惊竹感受到微微颤抖的身子,柔声安抚:“我没事,不要担心。” 反倒是他,腰间上的伤才好没多久,他可不想沈即舟再受伤。 他小声的解释道:“成儿吓到了,我换了位置,这支箭这才没有射中我。” 沈即舟信了。 良久,沈即舟这才松开了他,“很快就结束了。” “嗯,”温惊竹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意,为他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嗓音和熙:“我都记得。” 他们会拜堂,他们会喝合卺酒。 他们会将他们还未完成的事情一一补回来,不留遗憾。 沈即舟僵硬的身躯缓了下来,他道:“本帅要请全京城的人来喝喜酒。” 温惊竹看着他:“好。” 温惊竹回到马车之后,卫泽来到沈即舟的身边,低声道:“主子,是戌卢的人。” “戌卢?”沈即舟皱着眉头。 卫泽点点头。 沈即舟来到尸堆旁边,随即踢开一具还算完好的尸身,看清他们身上的标志之后眼神微眯。 这时,沈即舟的一个副将说道:“戌卢不是早就投降了吗?” 沈即舟一生的仗太多了,说到这个国家,他才堪堪想起一点记忆。 在他的印象中,戌卢早就归顺,并写下投降书,保证以后再也不发起战争,也不会攻打大魏。 沈即舟思索了一会儿,面色一沉。 戌卢能够明目张胆的在快要接近大魏的国界攻打他们,一定是受了人的指使。 新帝登基,皇子间的决斗不但还没有结束,反而来到了最重要的一环。 沈即舟在他们之间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是以他们不得不将他解决了。 明叙诀理应不是勾结戌卢,而剩下的应该就是明叙封。 沈即舟眼神幽冷,唇角微勾,挑起一抹冷笑:“明叙封,这位置本帅倒要看看你如何坐得下!” “留些人处理战场,其他人随我来!”沈即舟说着,翻身上马,整支队伍继续前往。 在他们刚走出几百米远时,身后传来马蹄声,就连温惊竹都没忍住掀开车帘看清楚情况。 在他们身后,为首的是叶广哲,而策马在他身旁的是凌世尘。再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马齐和商同。 沈即舟来道绞国找温惊竹时,并未让凌世尘跟着。其一是楚凉卫时常有新兵受伤,留着他还有用。其二,是因为叶广哲开口和他要凌世尘了,再者,凌世尘也并未想要跟他离开,沈即舟这才随了他们的意思。 副将看着他们身后的士兵,道:“是楚凉卫的新兵!” 另外一位副将纠正道:“应该是楚凉卫士兵。他们很明显已经通过了考核。” 这一批的士兵还真的让他们刮目相看,虽说刚开始时有很多的不尽人意,却没想到黑马便是在他们当中。 第80章 “沈怀煜!”凌世尘嗷了一嗓子,见他们看过去,激动的挥挥手。 沈即舟冷漠的转过头,骑着马走了。 “沈怀煜!沈即舟!你居然敢无视我!”凌世尘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叶广哲瞥了凌世尘一眼,没吭声。 凌世尘加快速度,三两下来到沈即舟的身边,“沈即舟,你…” “再说一句话,舌头给你拔了。”沈即舟风轻云淡的开口。 凌世尘潇洒的摊开手中的扇子,笑道:“我知道你不会的。” 沈即舟却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我有家室,要避嫌。” 凌世尘一噎,凶巴巴地开口:“我们温宝贝怎么会介意呢!” 沈即舟:“我介意。” “你…!”凌世尘被怼的说不出话,只好歇了跟他说话的心思。 看着周围的场景,他又没忍住问道:“你觉得会是谁呢?” 沈即舟没回他。凌世尘也不尴尬,又看向卫泽。 卫泽沉吟几息,才开口告诉他。 凌世尘还想要说什么,卫泽又非常适宜的解释。 听完,凌世尘脸上带着一抹凝重。 第110章 捉拿沈家 戌卢的战败很快就传入了宫中。明叙封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即舟还活着。不过这倒也不足为奇。 沈即舟战功赫赫,这点还是困不住他的。 但他也不能放任沈即舟胡来,如今他是皇帝,他们的生死不过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想罢,明叙封阴恻恻的笑了。 “来人!” 御书房内,明叙封阴冷的声音传出来:“宁朔将军身为大魏忠良将,却与温家余孽勾结,试图谋害大魏,天理不容。念在沈即舟除恶有家,应立即捉拿沈府上下,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新帝的话中带着不少的疑点,却又因为是皇帝,沈松心里一沉,不由得出声道:“我沈家从未有过叛国求荣的事例,更不可能谋害大魏!陛下是不是误会了社什么?” 管事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他:“事到如今,沈将军还在狡辩么?”话落,他似乎是觉得不妥,面上佯装懊恼的模样:“瞧咱家这嘴巴,不应该唤你为沈将军了,应当为罪臣沈松。” “沈松,你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不应当想想你生了个什么公子?”说罢,嘴角还露出讥笑,“还娶了温家余孽,这不是谋害是什么?” “好了,还请接旨吧,咱家还得回去向陛下复命呢。” 管事公公打断沈松的话。 沈松面色很冷:“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小儿定然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这圣旨,恕我不能接!” 管事公公危险的眯了眯眼,“陛下可是说了,要是你抗旨,那就别怪咱家了。” 沈松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沈家绝不会接受罪臣二字!” “还真的是一块倔骨头!” 管事公公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将沈府上下的人全都包围住,一一押送至牢内。 一路上,路上的行人对此纷纷指指点点。 时隔一年,这样的场景再次上演,但念在沈家曾庇佑过大魏,这些子民却心存感激,并未多说。 但还是有些气愤的人,将这些矛头指向了温惊竹。 温家一案已成定局,圣旨中又提到了温惊竹,不少的人认为温惊竹是个祸水,将沈即舟迷得失了心智,甚至不计后果与他勾结谋害大魏。 冯扶文听他们说的话愈发的难听,不由得皱眉,冲他们说道:“温家怎么了,温家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干净。谁敢再乱嚼温惊竹的舌根,我拔了你们舌头!” 冯扶文身为沈松的夫人,沈府的主母,向来待人有礼,性子虽爽朗,顾及脸面从未有失分寸,如今却因为一个余孽破口大骂。 她此番行为无疑证明了温惊竹在沈府中的地位。但也证明了,沈府愿意接纳一个罪臣之子,等同于与温家苟合,实在是令人惋惜。 沈家上下,就连奴仆都被关进大牢。 冯扶文盯着墙角发呆,何璇曼与她关押在一起,见此不由得说道:“娘,在想什么?” 冯扶文眉宇轻蹙,闻言无奈的叹了声气:“在想嫁衣。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一个多月前,沈即舟给她写了一封信,说是要让她在京中帮忙准备一下嫁衣,等仗打完之后会用上,是以,她就根据图纸上的嫁衣来做。 何璇曼笑道:“放心吧,那可全都是数一数二的绣娘。” 何璇曼商贾出身,在娘家时见识广,找最好的绣娘最简单不过。 冯扶文本想自己找的,但又怕自己认知不全被骗,只能让何璇曼帮忙。 冯扶文:“希望湛然喜欢。” “娘,你还不相信我的人脉嘛。”何璇曼说,“不过话说回来,二弟眼光不错,这嫁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就连良人长得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郎君。 “你也不差。”冯扶文一碗水端平,但她确实没有骗何璇曼。 … 沈家被关进大牢的消息传入吴才智耳中时,气得他直发抖,他找到明叙封,指着他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要是放在以前,明叙封也许还会虚心听教,但如今,他已经是帝王,不是以前那任由别人指手画脚的太子。 他皮笑肉不笑的道:“朕这么做不过是永绝后患。” 吴才智看着他那洋洋自得的神情竟觉得有些刺眼,“永绝后患?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些事都是你做的?” 沈即舟打胜仗的消息一下子传入京中,大魏的子民虽然气愤,但也不会真的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有眼睛有嘴巴,这又如何获得民心? “只要做的干净,还怕不成?” 吴才智看着明叙封,面上难掩的阴沉:“ 你这么做只会毁了你自己,你以为你现在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明叙封刚当上帝王,许多的事情都不允许别人违逆自己,吴才智这般的说,让他以为他并未将他的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如今,他看谁都是敌人,甚至是六亲不认。 “多久?”明叙封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如同癫狂,“朕可是一国之君,没有人可奈我何。” 吴才智看着他的状态,心中暗叫不好,现在除了顺从,他不能逼的太紧。 “好,都依你,但你也要顾全大局,除了沈即舟,还有一个明叙诀。”他提醒道。 明叙封却笑了声:“他已经被朕囚禁起来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等解决了沈即舟,朕再送他上路。” 吴才智:“那你可以把你母亲放出来吧,你囚禁她作甚?” “因为她不听话。” “那你妹妹呢?她身上流的可是那人的骨肉,你母亲曾让你放过她…” “放过她?”明叙封喃喃道,“你让朕放过她?” 吴才智听着他的语气,心中暗叫不好,“你对她做了什么?” 明叙封阴冷一笑:“没什么,朕会好好的照顾她的,不劳母亲总是记挂着她。” 明叙常是太后与先帝的孩子,也是宫中唯一的公主,先帝在世时虽看中明叙封,但对这位公主可是上了心的。 吴才智对这位公主并没有感情,但念在太后,他不得不照拂一二。 “朕乏了,还请礼部尚书大人退下吧,逗留的时辰太久,免得引起怀疑。”明叙封说,“还有一炷香便是上朝的时辰了。” 吴才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愤然甩袖而去。 第111章 皇兄,好久不见 吴才智看着帝王的身影,眼中的算计尽显。 看来这枚棋子算是废了。 然而,在上朝之时,殿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皇兄,好久不见!” 明叙封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危险的眯了眯。 放在龙椅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但反应过来才令人将他拿下。 但侍卫并未挪动半分的步伐,明叙封气恼了,“愣着做什么,朕让你们把他抓起来!” 明叙诀身形不亚于明叙封,就连穿的衣袍都是上等的料子,但明叙封并未让人给他用过这么好的料子。 明叙诀目光冰冷,似是毒蛇一般,“皇兄,属于我的位置,你坐得可好?” 此话一出,朝中的大臣纷纷面露疑惑,当然,除了明叙封一党的人。 “明叙诀,休要在陛下面前胡言!” “你算什么东西。”明叙诀眼神轻飘飘的一瞥,原本没有动静的侍卫直接上前一把拿下那大臣。 “明叙诀!大胆!居然敢在朕的面前如此兴风作浪,你当朕是摆设吗?!” 明叙封面颊有些凹陷,眼底泛起青紫,再加上此情况,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相比于头戴王冠的皇帝,明叙诀可谓是清俊了些许,但他脸上的神情容不得人忽视。 只见他冷笑一声:“杀了。” 第81章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方才的大臣瞬间血溅当场,可把其他人吓得不轻。 一时间,大臣们想跑出去,却被拦住。他们只好看向明叙诀。 明叙诀头也不回的开口道:“急什么,留下来看新帝登基不好吗?” 大臣们不敢说话。 明叙诀勾起嘴角,目光冷冷的看向明叙封,幽幽道:“明叙封,别以为你的所作所为天衣无缝,我可是清楚地很啊。” 明叙封闻言,死死地盯着他:“你这是何意?” 难道明叙诀都知道他的事情? 不可能! 明叙封紧张的想着,却又很快反驳。 明叙诀一个待在宫殿里从未出过门,又如何得知他的事情。 这一定是在骗他自乱阵脚。 一定是骗他的!!! “何意?”明叙诀道:“皇兄难道还不明白吗?” “弑君、杀父、残害手足、与戌卢勾结…” 明叙诀每说一个,明叙封的脸色就会跟着变。 “皇兄还要我说下去么?” “住口!”明叙封脸色极其阴沉。 但为时已晚,这些话都已经传入了大臣的耳中,他们不敢相信的看向他们。 其中,一位大臣气红了脸,他站出来,眉宇间尽是怒火,“弑君?杀父?真有此事?” 明叙封看着明叙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道:“一派胡言!朕岂是如此心狠之人?朕登基,可是有先帝的遗诏!” “遗诏?”明叙诀冷笑一声,“皇兄此言可是将众大臣蒙在鼓里。” “不知四皇子此话出于何意?”另外一位大臣毕恭毕敬的问道:“微臣实在是不明白,这其中是不是真有弑君杀父这一回事。” 如若是真的有,明叙封不仅有弑君杀父的名声,还会被世人追骂。 勾结外敌!这皇位他也别想坐了。 明叙诀没回答,反而看向明叙封,眉宇微挑:“皇兄,问你呢?” 明叙封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要是眼神能将人千刀万剐,明叙诀早已在明叙封的眼下死了千万遍。 “不可能!朕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蠢事。再者,朕以前可是太子,大魏未来的储君,现在的帝王!” 他的这句话无疑是在提醒明叙诀,如今不知他的手中有兵,他亦有。 “那又如何,你逃不掉的。” 明叙诀无视他的话,使了个眼神,一旁的侍卫立马上前。 紧接着,明叙诀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遗诏,他在明叙封的注视下缓缓地打开,“皇兄,这才是真正的遗诏,你的那个早就废了。” “胡说!朕的怎么可能是假的!”明叙封气急败坏的开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遗诏是真的?” 明叙诀闻言却还是呵呵一笑,“无妨,臣弟这就让皇兄看得更清楚一些。” “抓住他!”话落,明叙封瞬间被制服,明叙诀一步一个脚印的来到他的面前展开遗诏,“来,看一眼,好上路。” 明叙封看着上边的玉玺印章以及上边的内容,的确不似作假。 明叙封不甘心,视线忽然落在名字上边,他蓦然瞪大眼睛,似是发现了什么,刚想要看清楚,遗诏立马被明叙诀收了起来。 “既然皇兄都看到了,这位置是不是该让贤了?” 经过这么一说,明叙封瞬间将刚刚的事情抛在脑后,面露狰狞的看着明叙诀,“做梦!” “还不快来人!” 明叙封低吼一声,目光直直的看向大臣中的吴才智。 吴才智本想装死,毕竟这一枚棋子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了,但此番情景,他无论如何都要出手,否则涉及的将会是更多的事情。 吴才智往前走了几步,冷声呵斥道:“明叙诀,你身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怎能登上皇位!难道要我大魏败在你的手上?” 明叙诀闻言,目光忽然看向吴才智,道:“与你何干?” 吴才智你了个半天,怒气横生,继续道:“你母妃不仅不受宠,生前还与别的男子厮混在一起,实在是奇耻大辱,谁知道你的身上是否留着皇家的血!” 明叙诀敛下眼眸,沉吟片刻,最终他抬起眸,看向吴才智的眼神仿佛一把锋利的弯刀,时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但明叙诀并没有,反而笑了起来,声音带着悚然,惊起一片寒意。 “你笑什么?” 明叙诀收敛笑声,道:“我笑你不自量力,笑你贼喊抓贼。” “礼部尚书大人,你方才的这些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吴才智脸色一下子便阴沉了下来,“此话何意,明叙诀,你这是在狡辩!” “来人,四皇子明叙诀对陛下出言不逊,藐视皇威,即刻捉拿不得有误!” 吴才智说着,外边便传来声音,想来是吴才智自己的兵。 士兵进来后,庞大的宫殿瞬间挤满了人,两列士兵针锋相对,刀剑相向,眼中露出嫉恶如仇的目光。 第112章 不知皇兄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明叙诀目光深冷,却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既然如此,臣弟给皇兄带个人。” 吴才智眼神眯起,心中暗叫不好。 这时,一个衣衫破烂不堪、污头盖面的人被带了进来,在进来时还被门槛绊住摔了一跤。 站在一旁的大臣见到这个人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却又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只能瞪着眼紧紧地盯着。 “李公公,说说,你都见到了什么?”明叙诀道。 一听见这是李常时,众大臣错愕的看向他们。有的看戏,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沉思,也有的脸上阴云密布冷汗直流。 明叙封眼底露出阴鸷之色,他目光极其灼热的看着李常。 李常如芒在背,他顶着极大的压力颤颤巍巍的开口,“那日…那日先帝还在批奏折,奴才见时辰已晚,先帝又不肯就寝,只好吩咐御厨熬份安神汤…然后…” 李常说着,不仅是声音颤抖,就连身躯都忍不住开始颤动了起来。 明叙诀说:“继续,有我在,皇兄不会把你如何的。” 说罢,他看向明叙封。两人的视线交汇,似是在空中汇聚成无形的火花蔓延。 李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明叙封。明叙封见此险些忍不住把人杀了。 李常这个小动作无疑是将他置于死地! 一些大臣也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响起。 明叙封的脑瓜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他仿佛身在火光之中,周围的灼热紧挨他,拼了命的想要将他埋葬于此。 吴才智见此情景脸色也是很不好看,但他并未多说一句话。 李常在众多的视线中,咽了咽喉咙,艰难地开口:“…奴才刚想端进去给先帝,谁曾想…陛下便出来说要亲自端进去…再然后…再然后…奴才便被陛下支开了…等奴才发现先帝时,先帝已经…已经没有了呼吸,驾…驾崩了…” 明叙诀:“不知皇兄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明叙封目光仿佛淬了毒一般,他咬牙切齿:“明、叙、诀!” 李常的话一出,满朝的文武百官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看向明叙封的目光都变了。 “哦对了。”明叙诀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目光冷漠的在明叙封和吴才智徘徊,“还有一件事。” 明叙封警惕的看向他,迈着步伐就要扑上去,大有一种气恼的意味在里头。 却被明叙诀的侍卫拦了下来,将他们隔绝开来。 “皇兄…不对,本皇子应该称你为一声吴少爷。” 明叙封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向明叙诀,紧紧握着的手刹那间有些颤抖。 就连吴才智都惊讶的看向他。 明叙诀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吴才智眼中滑过一丝的阴戾,他神情有些狰狞,但他强迫自己必须淡定下来,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明叙封:“明叙诀,朕劝你休要血口喷人,朕可是先帝的嫡长子,也是先帝立的太子,并不是你一介贱民可以随意污蔑的!别忘了,你母妃当初的下场是什么!” 说到明叙诀的母妃,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你们不配提她!” 明叙诀像是被按下了什么按钮,周身的杀意似要溢出,他看向明叙封,“是不是流着皇家的血问问太后便可知晓。” 说罢,便命人将太后从后宫之中带了出来。 很快,太后便带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局势,太后袖中的手紧紧地握着。 能在宫中立足的女人,何尝不厉害? 她目光直逼明叙诀,语气威严,“区区被废掉的皇子,还敢在皇帝面前、哀家面前放肆!” 她步步紧逼,“竟敢污蔑皇帝,那可是杀头的重罪。”说罢,她的目光掠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沉声命令:“即刻拿下明叙诀,区区一个贱妃的儿子,还想与哀家九五之尊的陛下争锋?” 第82章 明叙诀阴沉的看着太后,额角青筋暴起,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贱妃?那太后又是什么,勾结外臣厮混,生出一个畜生!本皇子先前再怎么被废,本皇子依然是大魏的皇帝,身上流着都是帝王家的血! 你们一介外人怎敢对父皇的江山指手画脚?” “证据确凿,本皇子倒要看看你们要如何狡辩!” 说罢,明叙诀将证据一一列出来,“当年,父皇身子不好,是我母妃亲手照顾的他,那时的父皇患有隐疾,而你却偏偏一次就怀上了,这岂不是很奇怪?” “胡说!先帝的身体甚是康健!”太后冷着脸呵斥。 明叙诀冷笑一声:“那也不是由你决定的!” 说罢,门外再次走进来了一位老者。 “说吧。” 老者满头花白,闻言只好老实交代当年崇康帝的病情。 话落,太后的脸色瞬间变的得惨白。 “此人正是当年在宫中为父皇诊治的太医,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隐退他乡。如今被本皇子寻回,不知太后感觉如何?” 太后道:“哀家怎知这不是你做的假证?” 明叙诀:“本皇子这么做只不过是想给父皇一个交代,属于我明叙的江山,怎能交由一个外姓人?” “既然太后不相信,本皇子还有许多的办法。不知太后可否配合本皇子一一试验?” “放肆!” 太后眉宇间带着怒火,却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的话。 这时,大臣们纷纷开口了。 “如若此事正如四皇子所说的,大魏的江山定然不能交给一个身份可疑之人!” “一个外姓人如何掌管江山,这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微臣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明叙封的身份不明,还是将江山交由四皇子较为稳妥!” “且明叙封的身上患有花柳病,皇家子嗣岂能染上如此有败风俗之物!” 更何况,明叙封近几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他们要的是一代明君,并非一个残暴的昏君! “臣附议!” “…” 明叙封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他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连道了几声的‘好’。 “没关系,城外…朕还有援兵…” 第113章 位置也该让出来了 “援军?” 明叙诀嗤笑一声,“你该不会还觉得戌卢这帮废物会帮你?” “你…!”明叙封原本就有一只眼睛瞎了,这般看着明叙诀,只会让人觉得古怪好笑罢了。 吴才智怒喝道:“够了!明叙诀我看你是想皇位想疯了!” 明叙诀语气阴森:“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说罢,他看向太后,眼中疯狂又带着恨意,充斥着他的眼眸,他语气极为悲痛,“你们早些年苟合之事无意间被一位妃子撞见,你们便想方设法的陷害、算计!怎么不说你们想皇位想疯了?” 太后像是想起什么。 明叙诀自然是没有放过她的神情。他继续道:“记起来了?那位妃子便是当时父皇最宠爱的妃子,不知道太后还记不记得那个被你害死的妃子?” 说罢,他又自嘲的开口:“瞧我说的什么话,太后害死的人可多了,哪能记得是哪个妃子。” 太后脸色更加的惨白。 “撞见你们的那位妃子便是我的母妃,我的生母!”他忽然提高音量大声地斥责,“你们害怕事情败露,就选择杀了她,刚好她又当了你的道,你便让她走上你的路,但她很不幸,被你引来了父皇…” 他恨! 他恨这里的每一个人! 就是因为他们,他失去了最爱的他的人! 明叙诀说着,忽然冷下脸,看着太后道:“你知道我的母妃是如何死的吗?” 太后被他步步紧逼,下意识地摇摇头。 “不知道?”明叙诀冷声道,“那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回!” 说罢,他让身旁的男人将太后扯出去。 “住手!” 刹那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明叙诀甚至都没有转过身,幽幽道:“如此甚好,你们这是承认了。” 不过就算不承认也没关系,他已经将事情摆在众人的面前,他的母妃永远干净。 太后被拖拉一地,就算她反抗,依旧撼动不了抓着她的男人的力气。 太后被带到一处池塘边,她看着面前的池塘,心如死灰。 “哀…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太后苦苦哀求。 明叙诀危险的眯了眯眼:“那日,她也是这般求着你们。” 话落,太后的整个脑袋瞬间沉入池塘中,她死命的挣扎,泛起阵阵水花,惊起池中物。 他明明可以直接将她弄死,但他很不甘心。他要让她体验一下母妃那日的痛苦和折磨。 太后被明叙诀整怕了,想要一头撞死,却没想到被对方拦下,只能活活的折辱而死。 她死时,眼中带着恐惧和不甘,却又有一丝的悲凉。 明叙诀看着她的尸身,冷冷的吩咐道:“剁了丢出去喂狗!” 太后被折磨的这一会儿,明叙封和吴才智脸色沉如锅底。他们想方设法的逃走,却又被侍卫拦下,挪不动半分。 待人进来时,他们看向明叙诀的眼神彻底的变了,就连大臣都不敢吭一声,生怕殃及自己。 就连明叙封一党的大臣个个面色惊慌,生怕明叙诀一个眼神过来,他们也会死在此处。 果然,还是不要随随便便的找队伍。如今,甚至还有人羡慕前些天因为顶撞而被抬回府上的大臣。 “到你们了。” 明叙诀的声音仿佛毒蛇一般的蔓延至明叙封的天灵盖,激起一片寒意。 现如今,明叙封没有了优势,大臣们不敢上前说辞,纷纷将自己隐藏起来。 就连吴才智都僵持不动。他没有想到,自己培养了这么多的私兵居然毁于一旦。 明叙诀冷笑一声,一步一步的逼近明叙封,道:“吴封,位置也该让出来了。” 话音刚落,明叙诀手起刀落,明叙封一侧手臂瞬间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血花飞溅,甚至蔓延至台阶,顺着趋势流下,场面触目惊心,叫人心生寒意。 “啊——!” 明叙封惨叫一声,声音在这殿内回响,久久不能平静。 “你就当是血债血偿吧。”明叙诀冷血道。 明叙封一身黄袍染上无尽的血迹,似是身着血色衣袍,眼球凸出的看着明叙诀。 明叙诀并未直接一剑解决了他,而是让他慢慢地流血,把血流干,或者是休克而亡—— 就算不死,他也会有很多种方法折磨。 靖熙二十七年,三月。 明叙封和吴才智等人被一一处死,戌卢更是被绞杀,那场面极其的残忍和血腥,人体的组织和器官散了一路,叫人作呕。 百姓们知道此事时心中骇然。 没想到短短时间内,接连死了不少的人,他们只知道,原来他们所谓的太子不过是个外姓人。 一时间叫人愤恨又可悲。 … “母妃。”明叙烛脸色有些难看,他急匆匆地去找苏贵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苏贵妃怎能不清楚他心中所想,她沉吟一瞬,道:“别着急,不要乱了阵脚。” 明叙烛听话的点点头:“好。”但他又担心起来,“母妃,他会不会也会对儿臣下手?” 苏贵妃放下手中的书籍,精致的眉宇轻蹙,闪过一丝的愁容,“烛儿,如今只剩下你了…” 言外之意,明叙诀如若担心,他定会斩草除根,所以,明叙烛必须先下手为强。 明叙烛沉思片刻,清瘦的身躯忽然挺直,“母妃,儿臣不会让他得逞的。” 明叙诀朝廷上发生的事情一下子传了出去,这么多的真相和证据被拾起,各大臣心中莫名的偏向了他。 且明叙诀又是崇康帝所出,遗诏在此,定然成为大魏的新帝。 明叙诀看着他们归顺的模样,嘴角轻微挑起。 一群蠢货,看来,他选择的路并没有错,接下来就是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明叙诀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冷笑一声。我的好哥哥,轮到你了。 明叙烛深知明叙诀不会放过自己,于是他开始连夜计划。 如今,沈即舟还未到达京城,他想要抗衡明叙诀,还是很艰难的。 现在宫中已经遍地都是明叙诀的人了,他的一言一行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明叙封已经死了,但沈家人并未被放出来。毕竟叛国一事不可饶恕。 但抛开叛国一事不说,明叙诀和明叙封一样,他们都想要沈家人死! 第114章 那本帅先让你去探探路,如何? 沈即舟带兵来到京城城外时,却被拒之门外。 卫泽上前呵斥:“你们这是何意,竟敢拦宁朔将军,还不速速让路!” 第83章 守在城门的士兵面面相觑,在听见宁朔将军之时,神色瞬间敛起,吩咐众人道:“快,将他们拦下!不可放他们进城!” 沈即舟身边的士兵瞬间警觉,纷纷作好作战姿势。 沈即舟眸光一凝。他扫了他们一眼,便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不像是明叙封的做派,也不像是明叙封的兵。 难道… 沈即舟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凌世尘看着他们,不悦地开口:“你们这是作甚,信不信我要了你们的脑袋!” 凌世尘虽是医术出身,但唬人还是一套一套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士兵并不害怕他们,反而愈要和他们大干一场。 沈即舟翻身下马,他走上前。士兵见此被他身上压迫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沈即舟逼近他,他就退一点,很快又觉得耻辱,硬着头皮将剑指向他。 沈即舟被剑指着也不害怕,眉眼淡淡,嘴角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手握倏地剧痛,手中的剑掉落,却又在那一瞬间,被人接住,反指向他。 刹那间,所有士兵瞬间紧张起来,刀锋相向,只待一声令下。 但很明显,守着城门的士兵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下一刻,他们听见了一道语气极冷的声音传来,“回去告诉你们皇子,如若他再不出来亲自迎接本帅进去,本帅就让他爬着出来。” 沈即舟每说一句,剑锋便离那士兵的脖颈一分。 士兵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疯狂的点头,沈即舟这才放过他。 他落荒而逃,身后像是有洪水猛兽一般。 叶广哲走上前,和他平齐,低声道:“看来,这一仗非打不可了。” 沈即舟面色平静,但语气却出卖了他:“希望不要出现岔子。” 他有预感,要出件大事。 温惊竹坐在马车中,看着刚刚那一幕,拧着眉道。看来,明叙诀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不一会儿,士兵出城门时,脸上的神情不再是恐惧,反而多出了几分的得意。 沈即舟和叶广哲对视了一眼。 士兵道:“我们皇子说了,你们要是想进城门,得用膝盖‘走’进来。” 话落,凌世尘脸色‘唰’得一下沉了下来。他翻身下马,愤怒的走过来,“他算什么东西!我…呜!” 凌世尘还未把话说完,在经过叶广哲身边时被人用手捂住嘴巴,不让他多说一句话。 凌世尘瞪大眼睛,死死地瞪着叶广哲。而后者只是朝他轻微的摇摇头。 士兵见此神色更是得意。 凌世尘被放开后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闭着嘴不说话。 相反,沈即舟面色平静,他并未因为士兵的一句话而有任何的波动。 “既然如此,自然是好的。不过…”沈即舟薄唇轻扬,露出一抹懒惰的笑。 士兵一时间搞不明白沈即舟是不是没听见他说的话。 他刚想重复一遍,眼前一道身影闪过,下一秒,他瞬间双膝跪地,在地上发出一道沉闷声。 他刚想大喊,卫泽却先一步将他的舌头拔了。动作没有一丝的犹豫,一切都是行云流水。 那些士兵见此,刚想要上前将其捉拿,却被北境军率先一步一剑打向膝盖。 沈即舟看着方才还在颐指气使的士兵,冷冷的勾唇,“不过,要用你们的膝盖。” 凌世尘见此脸色这才缓了过来,他冷哼一声,道:“就算是明叙诀出来,他也得跪着迎接我们,更何况还是你们这些人?” 凌世尘上前就是一脚,将那被拔了舌头了的士兵踹倒在地,“走吧,磨叽什么。” 士兵强忍着疼痛,双膝缓慢挪动。 凌世尘看着他龟一样的速度耐心都要被耗尽了。 就在士兵快要到城门时,城门缓缓打开,里边走出来了一个身影。 沈即舟淡淡的看着,似乎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明叙诀身上那股怯弱的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股阴郁狠厉的气息。 不得不承认,明叙诀的确适合做帝王,但他野心勃勃,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沈即舟。” 明叙诀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但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很是不舒服。 就算是他没有看凌世尘,但还是让凌世尘很不爽。 “不知四皇子把我们拦在外边是有什么心事?”凌世尘没好气的开口。 明叙诀轻嗤一声,看着沈即舟面无表情的模样,极为阴沉的开口:“心事倒是没有,就怕是宁朔将军的心事罢了。” 沈即舟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眸充斥无尽的寒意。 “如今城内人人皆知沈少将军和温家余孽勾结,妄图谋害大魏,念在你们打了胜仗,本皇子并未对沈家人多加用刑,只不过是让他们在牢中度过了几日。” “你说什么?”凌世尘跳脚。 沈即舟神情终于变了变,不过很细微。他道:“如此污蔑,是有证据了?” 说罢,他的目光在刚刚的那些士兵身上扫了一眼,道:“婼羌人。” 明叙诀面色一冷,却很快又反应过来,“那又如何,事已成定局,你们注定要死。” “是吗?” 沈即舟淡然的看向他,“那本帅先让你去探探路,如何?” 话音刚落,明叙诀身边的男人瞬间拔剑,剑身焕亮,闪着微光。 卫泽和林易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蓄势待发。 明叙诀反倒是不急,“难道你就不怕你的家人?” “是与不是,都不是由你说了算。” 明叙诀怔愣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不再看沈即舟,反而看向他们身后的马车,他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忘记,不只是沈家,还有温家那位已经出嫁的女儿。” 马车内的温惊竹蓦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的慌乱,但又很快平静下来。 他知道,明叙诀是故意把话说给他听的。无论真假,他都不能添乱。 见温惊竹没有动静,明叙诀道:“真能沉得住气。” 沈即舟神情更是淡然。 “四皇子好大的威风,居然敢把我们少爷拦在城门外,是不将凌家放在眼里?” 第115章 顺利进城 极为突兀的一道声音响起,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来者正是凌家的人。 凌世尘看见他的时候眼眸一亮,朝他挥挥手,兴奋的喊道:“陈伯伯!” 陈伯伯是凌家的老人,他常年跟在凌世尘的父亲身边。且凌家又在大魏中有着众高的威望,也是和皇家有着一层关系。 似乎是在老祖宗在时就已经立下规矩—— 凌家不能对皇家的人陷于不义,皇家的人也不能动他们凌家半分。 明叙诀眼中闪过一抹的精光,他倒是忘记了沈即舟身边还有凌家的小少爷。 陈伯伯下马来到沈即舟他们的面前,毕恭毕敬的开口,“沈少将军,我们老爷有请。” 沈即舟点点头。 他本想另寻方法进城的,只是没有想到凌家的人会亲自出来迎接,倒是省下了不少的事情。 凌世尘激动的看向陈伯伯,语气中带着得意:“陈伯伯,爹他是不是想我了?” 陈伯伯笑了两声,道:“老爷自然是想念少爷,还请少爷快些回去吧,没必要在这浪费时辰了。” “好。”说罢,凌世尘朝着明叙诀挑挑眉。 陈伯伯在经过明叙诀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陈伯伯冷不丁的看过去,语气中带着警告,“还请四皇子慎重稳妥些,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 说罢,他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城中。 京城中的老百姓虽然听信谣言,但对于这个打了胜仗的宁朔将军打心底的崇拜和尊敬。 他们虽然没有过多的喧闹,也没有出言不逊,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走过去。 温惊竹在马车里松了口气,马车已然驶进了城内,街道两边都站着人,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居然离开大魏有了一年之久,那些事情仿佛过去了许久。 见温惊竹游神,飞星怕他触景生情,于是撩起帘子看着外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叹道:“少爷,京中还是那样,并没有变化。” 飞星一旁的成儿闻言好奇的探出脑袋,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格外的好看。 温惊竹也顺势看了一眼,摸了摸成儿的脑袋,温和地笑道:“等有了空闲的时间,大哥哥再陪成儿玩好不好?” 成儿偏头看向温惊竹,脸上露出一个极为乖巧的笑容,欢快的点头:“好!”末了,他又有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要叫爹爹一起吗?” 温惊竹:“…” 飞星没忍住笑了出来。成儿这么叫辈分就乱了。 他只好放下帘子,纠正成儿:“成儿,不能这么喊人。” 第84章 成儿皱着小脸,思索片刻,目光在温惊竹的身上看了看,又垂头,模样极为的艰难。 温惊竹本来就没有打算多有解释,他估摸着沈即舟是在同成儿开玩笑。 正当他要和成儿给沈即舟换个称呼时,成儿像是想通了一般,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温惊竹,甜甜的喊了一声娘亲。 温惊竹:“…” 飞星这回也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成儿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难道他没喊对? 可是就是这样的,没错呀。 温惊竹沉吟片刻,张了张唇,刚想要好好地纠正一番时,马车停下了,外边熟悉的声音传来:“到凌府了。” 沈即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温惊竹只好作罢,成儿只不过是时不时的喊一声罢了,等有时间了他再好好说。 成儿率先一步掀开帘子走出去。 看着面前凌府的匾额,成儿哇的一声,眼底满是稀奇。 接着又是一声爹爹。 凌世尘被他这一声吸引了目光,他扭头一看,就看见沈即舟的面前站着一个四五岁瘦弱的孩子。 但这不是最稀奇的,稀奇的是沈即舟的态度。他居然没有将人移开,反而那张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接着,凌世尘便听见他轻声开口:“乖。” 成儿被他抱下来后,沈即舟在牵着温惊竹下车。 见成儿乖巧的跟在卫泽的身边,凌世尘跟做贼似的挪动步子来到成儿的身边,趁着卫泽不注意将人扯走。 卫泽:“…”谢谢,他不瞎。 成儿莫名的被一个陌生的大哥哥带走,有些紧张,他不安地看向沈即舟的方向。 凌世尘及时的捂住他的嘴巴,低声质问道:“说,你和沈即舟是什么关系!” 为何要喊沈即舟爹? 难道是他听错了吗? 沈即舟什么时候背着他偷偷生了那么大的孩子了? 而且,还是和别的人生的!那他的温宝贝怎么办! 光是想想,凌世尘都想刀人了! 成儿不明白他说的人是谁,他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凌世尘指了指沈即舟,“他。” “爹爹呀!”成儿如实回答。 凌世尘瞬间五雷轰顶! 他颤着手又指向刚出马车的温惊竹,“那他又是谁?” 成儿:“娘亲呀!” 凌世尘:“…” 不信,他不信。 “你姓甚名谁?” 成儿觉得这个大哥哥好奇怪哦,但还是答道:“成儿…” 成儿… 凌世尘蹙了蹙眉,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愣是想不起来。 不过记不起来也罢,他不也是纠结这个。 “凌世尘,你在做什么。” 正当凌世尘冥思苦想了很久,身后蓦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他转过身之际,成儿已经回到了他们的身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的确像是一家三口的样子。 “没什么。”凌世尘赶紧岔开话题,“走走走,终于到家了,奔波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歇息了。” 在进凌府前,沈即舟让副将们去安顿好士兵。 他们进去后,凌世尘的父亲早已在等着他们了。 明叙诀的话还在他耳边久久不能散去,于是,在话间,他提起这件事。 凌伯伯脸上带着愁容,道:“确实有此事,沈家在明叙封在位时就已经被关进了大牢。” 沈即舟在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忍不住冷笑一声。 “不过我已经派人在牢中多有打点,不会出事的。” 沈即舟站起身,毕恭毕敬的道:“怀煜谢过凌伯伯!” 第116章 障眼法 他们将沈家的人关在地牢,无疑是想留一个把柄,好到时候牵制沈即舟。 沈家人被关进大牢是京城人都知道的事情,就算沈即舟想要将人放出来也要找到足够的还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 但如今,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让他们将‘证据’查出来。 唯一的办法,是推明叙烛上位,将其余人清除干净。 不过,沈即舟如今很难见到明叙烛,他们身在宫中,很明显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明叙诀的眼皮子底下。 是以,他不能就这么去找明叙烛。 凌世尘吃着新鲜的果子,朝沈即舟含糊开口问道:“你们是打算回去住还是在我们这住下?” 沈即舟思索片刻,道:“凌府。” 凌世尘点点头,便命人去收拾出客房来。 随即才转头道:“是有什么计划吗?” 见他这样子,凌世尘最为熟悉。 “有。”沈即舟点点头,“不过我们必须制造出一个假象,让明叙诀觉得我们回去。” 凌世尘擦了擦嘴,“如何做。” 温惊竹轻抿了一口茶,缓声开口:“障眼法。” 障眼法? 凌世尘表示不是很明白。 沈即舟解释道:“明叙诀一定会派人在凌府外边蹲着,观察我们的行动。光是找人替我们是行不通的,对方肯定会察觉到。” “所以,我们必须亲自出府回到沈府。”温惊竹道,“再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 面对他们的提议,凌伯伯点头赞同:“这个方法不错,可以一试。” 凌世尘的目光在他们夫夫身上流转了一下,顿了顿,随即不得不喟叹一声。 … 当天夜里,凌府一处偏僻的院子出现了几道身影,他们身上都披着斗篷,将身体遮掩得严严实实。 不一会儿,一道小而破旧的门被打开,那几道身影掠过,在掩护之下飞速的离开凌府回到沈府。 而在暗处,有道身影将这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随即消失在原地前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主子,已经走了。”林易低声道,“周围也没有任何的可疑人物。” 沈即舟帮温惊竹和成儿将斗篷脱下,随即点点头。 “走吧,我们换条路线回去。” 他们此次前来只不过是要让明叙诀知道,他们回到了沈府,而不是在凌家歇脚。 沈即舟牵紧温惊竹的手,抱着成儿,三人从沈府的另外一道门离去,又重新回到了凌府。而剩下的三人只能在沈府待着,好方便行事。 他们进来时,凌世尘已经等候多时。 凌世尘朝沈即舟点点头,事情已经办妥,凌府周围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毕竟凌家也不是善茬,明叙诀也不敢在这边安排人盯着。 只要他们不时时刻刻的盯着,他们就好办事情多了。 “我已经打点好了,凌府外边都是我们的人。”凌世尘道。 沈即舟点点头,“有劳了。” “你跟我还用客气?”凌世尘笑着哼了一声,让这凝重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沈即舟没吭声,也只是笑了一声。 接下来是要准备其他的事情了。 温惊竹本来是不打算带着成儿,而是让他跟飞星,只不过沈即舟喜欢得紧,最后还是觉得带在身边为好。 左右不过是个孩子,在哪都一样,明叙诀也不会发现成儿的。 他们刚回到正厅,不一会儿,陈伯伯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温惊竹抬眸过去,刚好那个人对上视线。 他微微诧异了一下,怎么会是他? 来者正是户部尚书嫡长子——杨准牧。 不过看沈即舟的样子很明显早就料到了一般。 杨准牧进来后本想行礼,但凌世尘现在是个急性子,直接招招手让他坐下再说。 杨准牧坐下,见温惊竹还有些诧异,没忍住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温惊竹回过神来,这才点点头,算是和他打了声招呼。 凌世尘道:“说罢。” 杨准牧顿了顿,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温惊竹没想到明叙封不是崇康帝所出的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而且还是礼部尚书的。 而明叙诀生母的死因得到查实,朝中的大臣开始同情他,再加上种种原因他们几乎都认定了明叙诀就是崇康帝所推出的储君。 “崇康帝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沈即舟沉默片刻,忽然出声。 温惊竹:“嗯?” 沈即舟道:“崇康帝的药是经过了重重试毒之后才能端到他的面前,能做到这般不仅仅是他们的手段明了,还有可能是他知道谁下的毒。” “他这么做是为何?”凌世尘疑惑地问。 温惊竹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温声道:“生在帝王之家,不是所有事情都如自己所愿。” “所以,这…是他自己选的?”凌世尘惊讶地说。 “他没得选。”沈即舟说。 “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明叙诀手中的遗诏有问题。”温惊竹放下手中的茶杯,猜测般的开口。 第85章 杨准牧有些激动的开口:“怎么会!我爹说那个遗诏就是真的,上面的确写着明叙诀的名字,玉玺也是真的!” 温惊竹敛下眼睫,沉思了一会儿,“你是说明叙封当时是看见了遗诏?” 杨准牧猛地点头。 “不知杨叔叔是否还记得明叙封看见遗诏时的神情?” 杨准牧摇摇头:“我爹他没说,不过他很确定明叙封的确是看清了上边的名字,脸都吓白了。” 沈即舟看向温惊竹:“是发现了什么?” 凌世尘和杨准牧也下意识地看向温惊竹,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温惊竹眼皮一跳,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打了一圈,随即摊摊手,“没有任何证据,全靠猜想。” 杨准牧被他的话给勾起了好奇心,“不知温公子是如何猜想的?” 温惊竹看了眼杨准牧,顿了顿。 杨准牧没搞清楚这是怎么的一回事,全场静悄悄的,不一会儿,他听到了一段非常有规律敲击在桌子上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将目光从温惊竹的身上移到声源,发现沈即舟目光似夹着冷霜看着他。 他下意识地把身子诺正,腰杆挺得笔直。那声音这才消了下去。 哦,原来是他不小心靠近了温惊竹太多。 温惊竹却是浅浅一笑,和熙的开口,“你说明叙诀有遗诏,又有玉玺,这一块是不可能造假的。” 杨准牧点点头。 “可是,你们却遗漏了一个地方。” 杨准牧像是好奇宝宝一样,追着温惊竹问,差点又将身子靠过去了。 温惊竹微笑地说:“如果遗诏是真的,为何明叙诀不将遗诏展示给大臣们看个清楚,而是急于将明叙封他们处死?” 第117章 关键点 杨准牧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明叙诀在遗诏上边动了手脚?” 温惊竹点点头:“明叙封当时很有可能看见了。” 凌世尘:“只要我们证实了这个,明叙诀就当不上皇帝了!” 沈即舟若有所思了半晌,摇摇头道:“不一定。” 杨准牧和凌世尘看向他,脸上写满了疑惑:“为何?” 沈即舟:“明叙诀登基在即,他不会允许我们翻出什么花样。短短几日,我们很难在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我们必须再另想办法,而且,这都是猜想,并不确认这个遗诏是否真如湛然所说的那般。” 此话一出,他们又瞬间沉默了。 反而是温惊竹扬起唇角笑了笑,“没关系,现如今不是我们该出手的时候。” 两只好奇宝宝又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那要如何做?” “我们最关键的一步是在明叙烛的身上,只要他如明叙诀一样将事情抬到明面上,这皇位是谁的还说不准。” “可是…这样的话还不是要证实遗诏的真假?”凌世尘皱眉。 温惊竹放下茶杯,“你们忘记了吗?李常还活着。” 他们还是不明白。 温惊竹看了沈即舟一眼,后者正耐心的帮他摆弄着糕点。他温润的脸上露出一丝柔意。 知道他们在等答案,他不急不缓说:“李常可以证明明叙诀,他也可以证明明叙烛。” 顿时,凌世尘和杨准牧恍然大悟。 温惊竹的意思不就是想要李常用遗诏证明明叙烛才是未来的储君,只不过是被人捷足先登了,说明叙诀伪造假证。 话落,他又笑眯眯地看向杨准牧,“不知杨小公子真要卷入这场夺位吗?不知杨叔叔有没有同意。” 杨准牧有些心虚。 但他想要明叙诀下位是真的,依他来看,明叙诀也不是个好东西。 明叙封对他的父亲做出这样的事情,明叙诀又会好到哪去。 主要是,他在那次的射猎上就已经对沈即舟刮目相看了,他只是跟着内心走罢了。 凌世尘打破这气氛:“他是明叙烛找来的。” 那日,杨准牧气得从府中跑出来后,心中对明叙封的愤恨只增不少,而恰好明叙烛又找上了他,在得知沈即舟他们几人也是支持明叙烛时,他心中像是有了方向。 沈即舟和温惊竹了解到了事情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杨准牧怕他们不信任他,连忙起身发誓:“此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要是事情败露,我以死谢罪!” 沈即舟懒懒地掀起眼皮,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道:“不用以死谢罪,我当场了结你。” 看似平静没有任何的威胁,但语气中却让杨准牧觉得含了无尽的寒意,像是脖子上悬着一把锋利的刀。 他干笑两声,没说话。 不过明叙烛是在宫中,众多的眼线,他行动不方便,他们只能找到苏老。 翌日,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一辆马车破旧的马车停在凌府的后门,紧接着,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遮蔽得严严实实的人。 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才进了门。 … 三月中旬,晚风带着丝丝凉意钻进衣领让人忍不住颤了颤。 夜已深,时不时的看见几道身影急匆匆地走过。似是为了壮胆,他们窃窃私语,脚步愈加的快。 “李常有可能被他关在大牢,也有可能被关在别的地方。你必须弄清楚再一探究竟将人救出来。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我们会派人在外边接应你们。” 苏老的话一直在明叙烛的耳边回响。他脸色有些白,但为了他们的未来,他不得不踏出这一步。 李常是关键点,只要他将李常救出来,一切都会顺利很多。 温惊竹的话更是点醒了他,想要夺位,他必须战胜明叙诀,而且遗诏上边有可能写的就是他的名字,并未是明叙诀的。 他让人打探了几日,发现李常并未在牢中,反而是被关在了别的地方——崇康帝以前居住的地方。 这还是有位宫女察觉到异样,不小心看见了在里边的人,怕被杀人灭口,她不得不装作不知道。 而明叙烛还是误打误撞遇见的宫女。 明叙烛到了崇康帝寝殿外边时手心已经沁出细细薄汗,他让人在外边守着,自己则是转身走了进去。 明叙烛进去之后,看着昏暗的寝殿长呼了一口气,他放轻脚步缓步走了进去… 明叙诀不像明叙封那般的风流,他闭目养神。这几日他必须提起精神,现如今,沈即舟已经回京,很多事情他都必须要谨慎。 “殿下,夜已深,奴婢伺候您梳洗就寝吧。” 一道柔声响起,在这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的突兀。 闻言,明叙诀睁开他深沉的眼眸,落在子莲的身上。 子莲触及他的视线时,又飞快的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 明叙封被处死后,他秘密将人留了下来,一直让她待在暗处,不得已不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至少现在不能。 迟迟没有听见他的回应,子莲眼中闪过一抹的失落,她抿了抿唇,刚想退出去,耳边传来了他短暂的声音。 子莲猛地抬起眼眸,惊讶又受宠若惊的看向他。 明叙诀:“怎么?” 子莲连连道:“奴婢这就去打盆水来。” 语气中难掩的欣喜。 明叙诀没吭声,直到子莲退出去。 门关上之际,一旁走出来了一道身影,男人似乎是不太赞同:“殿下,子莲的情况您也不是不清楚,不可太过了。” 子莲可是在明叙封那边待过的,身上带着病,稍微有些洁癖的人都会不要这样的人在身边伺候。 明叙诀捏了捏眉心,“无妨。” “可是…”男人还想说什么,很快就被明叙诀打断。 “我自有分寸。” 他还不至于让一个婢子牵着鼻子走。 再者,子莲是从小就跟着他的,也是母妃留给他的人。 男人见此便没有多说,而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问:“沈家人如何处理。” 明叙诀:“留到最后自有用处。” 子莲进来时寝殿中只剩下明叙诀一人。 子莲怎么也没有想到,明叙诀还会接纳她。 第118章 突变 但明叙诀不知道的是,潮湿阴暗的大牢中早已没有了沈家人的身影,而看管地牢的人已经换成了他们的人。 明叙诀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他眼中带着恐惧,他极为不安。 而这一切的不安全都来自一个他从未放心上的两个人。 一个是明叙烛,而另外一个… 明叙诀危险的眯了眯眼。 … 苏贵妃这几日一直待在自己的寝宫里,自从康帝帝驾崩后,她便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 在外人眼中,苏贵妃这般举动无疑是因为明叙烛不争气,而最宠爱自己的人早已离去。 面对别人的冷言冷语,她一点也不介意,反而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这日,苏贵妃依靠在贵妃椅上,身旁有位宫女正在服侍她,模样惬意又慵懒,岁月在她的身上并未留下多少的痕迹。 第86章 “娘娘,午膳已备好,是否让三殿下过来陪您用膳?”一位宫女道。 苏贵妃闻言蹙了蹙眉,她睁开美艳的眼眸,缓缓地从贵妃椅上起身。 她敛下眼睫轻轻地颤了颤,轻声道:“罢了。” 苏贵妃坐下来后,看着饭桌上的佳肴有些无味,但还是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用到了一半,外边又有人走了进来,只见那宫女欠了欠身,低声道:“娘娘,这还有一道汤。” 苏贵妃抬起眸,好看的眉头微蹙:“汤不是晚膳才有?” 她向来是晚膳时才习惯在饭桌上有一汤。 宫女:“御膳房新来了一位厨师,想必是将娘娘的菜谱记错了。” 苏贵妃舒展眉宇,轻声道:“你端过来吧。” 随即她身旁的贴身侍女吩咐道:“你们暂且下去吧,娘娘今日不舒服,不喜人多。” 一时间,宫殿中只剩下它们三人。 宫女将补汤端过来放下,贴身侍女便上前帮苏贵妃盛汤,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瓷碗‘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娘娘饶命,奴婢该死!”贴身侍女脸色顿时惨白,她急忙跪地道歉。 原本守在外边的宫女有几道身影下意识的贴近门边,像是可以随时破门而入。 苏贵妃眼中蕴含愠怒,斥责道:“怎么回事,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何用!” 贴身侍女还在不断地求饶,生怕下一秒就被拉出去处死。 而刚刚端汤的宫女则是被苏贵妃吓了一跳。原本性格温和的苏贵妃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一样。 贴身侍女还在不断地求饶,苏贵妃神情露出了一丝的不耐,最终只是摆摆手让她到一旁待着。 可是如此,便没有宫女伺候她。 许是见苏贵妃心情不佳,宫女便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还是奴婢伺候您吧。” 苏贵妃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宫女上前,刚想盛汤,苏贵妃却开口了:“罢了,这汤不喝也罢。” “娘娘,这补汤可是加了补身子的药材,不喝的话您的身子可是受不住啊。” 苏贵妃有心事,近几日的胃口不佳,吃的东西很少。 苏贵妃没吭声,宫女以为她听了进去,便自顾自的把汤盛好,递到了苏贵妃的面前。 莫名的,宫女有些紧张。苏贵妃看了她一眼。 最终,她缓缓地接过,宫女似松了口气。 “本宫竟也不知,区区一个奴才,还自作主张了!” 话音刚落,原本站在一旁的贴身侍女像早就等候多时,将宫女牢牢的钳制住,手中不知在何时多出了一把剪刀,伸进了宫女的嘴里。 一时间,地面上多出了一片的血迹。 宫女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知道自己的计划败露,拼了命的制造出声音引起外边的人的注意。 果不其然,外边响起了其他宫女的声音。 “娘娘,可是发生了何事,要不要奴婢进去伺候您。” 她们的语气中多出了几道不明的意味,仿佛下一秒就会杀进来。 贴身侍女把没了舌头的宫女敲晕之后,得到了苏贵妃的允许悄声来到了门后。 苏贵妃视线落在那扇门,眼眸中闪烁着寒光。 这都是他逼她的。 果然是狼子野心。 不过她还得感谢他们,能将她留到了现在。 一炷香之后,苏贵妃所在的宫殿血花飞溅,地面上全都是血迹,躺在地上的宫女个个死不瞑目。 苏老来的时候,面色沉重:“看来,这个地方已经待不下去了。” 明叙诀杀不死苏贵妃,如今他们又杀了这么多人,不可能还能完好无损的在这宫中待着。 苏贵妃没回答,她裙角染上了一层血,她目光直直的看着门口,有些呆愣地问:“烛儿呢?” 苏老:“他在沈府,想必还没回来。” 苏贵妃闻言这才看向苏老,“爹,你说我们会不会赢。” “会!” “那我就放心了。”她似是累了一般,瘫坐在地上。 苏老见此赶紧让人将她扶起来作势要走。 “爹,我不能走。” 苏老皱着眉头:“为何。再不走你就会被他杀死的!” 苏贵妃:“可是我走了,烛儿会更加的危险。” 她在宫中,起码还能知晓明叙诀的事情,要是走了,他们想要做事,就更加的难了。 苏老呵斥一声:“胡闹!” 苏贵妃为了明叙烛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但他身为她的父亲,他便不能放任她不管! 明叙烛的事情固然很重要,但她也是他的女儿,也很重要! “爹!您走吧!”苏贵妃说,“我留在这还能牵制住他…” 苏老眼中带着怒火,他道:“好!就算我同意你留在这,烛儿他也不会同意他的母妃留在这!” “…” 宫中失火,夜里惊起了宫中大部分的人。 就连明叙诀都连忙赶回了宫中。 他看着苏贵妃的宫殿,眼底一片森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贵妃这时候失踪,并非让他相信假死一事,而是让朝中的大臣相信。 但苏贵妃宫殿走水的事情还未查出,明叙诀又收到了一坏事——沈家人不见了! 一家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 “沈即舟!”明叙诀面色阴沉。 第119章 我等你回来 苏贵妃逃离皇宫,意味着他们将与明叙诀正面抗衡。 这一桩桩事情,不得不让明叙诀提高警惕。 苏贵妃身后有苏老,他们都是明叙烛的亲人,这也就代表明叙烛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看来,你们是诚心想与我作对。”明叙诀神情不善,语气更是冰冷,充满了寒意。 沈即舟,温惊竹,明叙烛…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明叙烛知道苏贵妃的宫殿走水,人都要被吓死了,幸好在回去的路上被苏老的人拦下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但这样的结果他也意识到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一趟沈即舟。 这一战,他不能没有他的助力,哪怕是背景板。 不过他去沈府找他的时候被告知要等上一会儿。良久,沈即舟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走过来,神情颇为懒倦,像是刚从榻上起来。 坐下来时他还顺手理了理还未来得及打理的衣角,懒懒地拨弄茶盖,嗓音带着轻微的沙哑:“说罢,何事。” 明叙烛顿了顿,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跟随而来的仆从,意思最明显不过了。这都日上三竿了,你们二公子还未睡醒? 仆从移开目光,不给予任何的回应。 不过沈即舟都开口了,明叙烛也不好晾着不回答,将这疑惑抛在脑后这才说道:“…我们已经搬到苏府了。” 沈即舟抿了口茶,点点头,没吭声。 明叙烛一时不明白他这是何意,不由得出声询问。 沈即舟这才放下茶盏,微微叹了声气,道:“然后呢,你们想如何?” 明叙烛哑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沈即舟定眼看向他,半晌才幽幽道:“你该不会没想好?” 明叙烛点点头。 “…你想让我帮你出谋划策?” 他再次点头。 沈即舟:“…” 大魏的未来很堪忧。沈即舟甚至有一瞬觉得,他和温惊竹是不是看错人了。 不过沈即舟的沉默倒是让明叙烛以为沈即舟这是在担心等他成为帝王之后的事情,会不会走上温召浦的老路。 吓得明叙烛赶紧站起来,连忙道:“还请二公子放心,我绝无半点心思,要是我坐上了这个位置,我也绝对不会像我父皇一样!” 沈即舟撩起眼皮看了看他,淡漠的开口:“你还不敢。” 明叙烛这才放心。 不过沈即舟还是没有接下来要帮他出计策的意思,他踌躇了一下,道:“要不…我让温公子帮帮忙?” 此话一出,他瞬间收到了沈即舟一记冷眼。 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那是本帅的夫人,不是你们的军师。” 怕把沈即舟气走,明叙烛胡乱点头,岔开话题,“我要怎么做,才能获得朝中大臣的话语权。” “很简单啊。”沈即舟随口一说。 明叙烛洗耳恭听,要是头顶有两只耳朵,怕是已经焦急的竖起来了。 沈即舟顿了顿,随即摇摇头道:“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我的提议是让苏老过来。” 明叙烛闻言立马让人回去喊话。沈即舟站起身,作势要走,明叙烛连忙问他去哪。 沈即舟看了看天色,“当然是回去陪我夫人用膳啊。” 明叙烛:“…” 明叙烛没有心情用膳,只好一个人在此等待。 温惊竹见只有他一个人过来,有点诧异,“你不请他过来用膳?” 第87章 沈即舟坐在他的身边,闻言道:“他不饿。” 温惊竹没怀疑。 因为沈家人已经被救出来了,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在凌府继续待下去,反正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只是等待一场机遇。 而这场机遇很快就到了。 “你打算就这么让他去了?”温惊竹沉默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问。 沈即舟淡淡的应了一声。 温惊竹无奈的叹了声气,这做法也不是不可以,要是沈家真的被牵连,他还有法子将其摘除干净。 这也就是他纵容的他的理由。 前提是不能伤害自己。 温惊竹这是捏紧了把握。 他们行事的事情被沈松知道后,他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不再插手,再拍了拍沈即舟的肩,语重心长道:“既然你已有决策,爹便不再多插手,你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温惊竹是个有野心的孩子,在他身上,沈松自然是能看出了温召浦的影子。 明日便是新帝登基之日。短时间内竟然有了两位新帝登基,这是前所未有的局面。 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如今时局动荡,他们不得不这么做,大魏不可以没有皇帝。 用完膳后,苏老到了沈府,他们聊了一个时辰,两人最终面色凝重的离开了沈府。 沈即舟还未用膳,温惊竹早就在等着他了。 见他回来,问道:“如何?” 沈即舟点点头:“办妥了。” 温惊竹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明叙烛的了。” 他们已经将路打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此事可能会对沈家留下不好的言论,毕竟沈家功高盖主,此番行事一旦爆出来,他们在京城中的威望会大打折扣。 就连温惊竹都会受到更加不好的言论。 但温惊竹并不在乎这个,他只想给温家讨回公道,让温家洗刷冤屈,好藉慰他们在天之灵。 “怀煜…” 沈即舟来到他的身边,轻抚爱人的眉眼,眼中尽是疼惜,他轻声地应道:“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没人能说得了你。” 他以为他是在担心外边的舆论。 温惊竹却摇摇头,抬手握紧他的手,嗓音温和:“你说过,你会同我一起见我的父母,见温家人。” 他要他平安归来。 沈即舟微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的笑意:“好,我答应你。” “你要好好地待在府中等我回来。”他说,“很快的。” 话落,一吻飘然落在他的眉间,带着浓浓的不舍。 沈即舟心中怅然得厉害,忍不住想要抓住怀中的人,极力证明他是否真的拥有过他。 温惊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以为他是害怕即将要发生的事,安抚的轻拍他的后背。 温热的触感,属于他的淡香充斥他的鼻腔,这才暂时安抚了一下沈即舟那极其不安的感觉。 “我等你回来。” 第120章 信 沈即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府。 他怕自己再停留一会儿会耽误时辰,也会舍不得离开。 温惊竹并未出府送他,他看着他的少将军身穿银色铠甲消失在门口。腰间佩剑上的剑穗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摆动。 他忽然一笑。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沈即舟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温惊竹正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门口传来动静——是飞星带着成儿找了过来。 成儿被他们带回府,冯扶文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再加上沈即舟乱认亲,她更是爱不释手。 为此,何璇曼都被她催促上了。 这几日,成儿一直都在和冯扶文待在一起。 “爹爹,父亲去哪了。”成儿扑进温惊竹的怀中,疑惑的问。 温惊竹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父亲去忙了,要晚点才能回来。” “好吧,”成儿打了个哈欠,“成儿都困了。” 成儿虽有五岁,心智却成熟,不过在沈即舟的一顿教育,再加上沈家人的溺爱,他渐渐地将以前从未有过的小情绪显露出来。 温惊竹哄了他一会儿,便让飞星带着他下去歇息了。 等成儿睡着之后,飞星才端着药膳过来。 温惊竹喝了药后一直没有困意,便坐在桌前翻看医书。这时,外边传来了飞星的声音。 “少爷,少爷,大小姐有来信!” 温惊竹有些诧异,他不明白温幼此时写信来所为何事。 不过一想到先前在城门外时,明叙诀的话。即便他知道了温幼不过是明叙诀激他的一个幌子,心里还是难免的担心。 他知道温幼并不在宫中的时候,也是松了口气,只不过一直没有时间见面。 不过有一点,他觉得很奇怪。他不明白温幼为何会在这个时辰写信给他。 生怕出现什么问题,温惊竹连忙接过信封。 ‘湛然,姐姐有一事相求…’ 温幼并未被明叙诀欺压,却被李家人欺辱。李盼身为女儿身,更是受到了不平等的代价,李官虽为男儿身,深得李家人器重,却也是个好儿子、好哥哥,处处庇护她们,不过也因此逐渐引起了李家人的不满。 温惊竹眉宇间闪过一丝的愁容。 看来姐姐还不能够将自己摘除干净。 她对自己还不够狠。 温惊竹放下手中的信,起身从一处隐蔽的角落拿起一个小方盒。 飞星见此,疑惑地开口:“少爷,这是何物?” 温惊竹拂去上边一小层的灰尘,抬起眸,看向飞星,“告诉你也无妨。” 飞星他自然是信得过的。 温惊竹坐下来后,拿出上边的婚书,指尖轻抚过上边的名字。 沈即舟三个字还是在他回来后,沈松让他写下来的,当时不知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 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情愿? 温惊竹拿捏不准,那时沈即舟面色毫无波澜,他猜不透。 飞星以为他是期待婚礼,“少爷,奴才从沈夫人那边听说,少将军已经让人在赶制婚服了,差不多就这几日完成。看来等事情过去,少爷和少将军就可以风风光光的举办婚事了!” 温惊竹露出一丝笑,眸中闪烁微光,“是啊。” 一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任何的事情。 “那要不要奴才明日再去打探打探,顺道问问何时能试下婚服。”飞星两眼发光。 温惊竹却摇摇头,“不用,怀煜他自有想法,我们只用等着便可。” 而且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温惊竹把婚书放在一边,拿起玉牌。 这幅玉牌是由价值不菲的玉制成,触及肌肤时能感受到一股丝丝的凉意。 温惊竹顶着飞星疑惑的眼神,缓缓开口解释。 “此玉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拿出来。” 飞星再次不解:“那少爷您…” 温惊竹:“我只是担心罢了。” 他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此玉的作用,见飞星明白这才收起来,“等找个时机,还是把这玉牌交给少将军保管吧。” 飞星也赞同的点点头:“奴才也觉得!” 温惊竹收好后,站起身温声道:“走吧。” “少爷,我们要去哪呀?” “姐姐事出有因,我还是亲自前往一看究竟。” 飞星:“可是外头都这么晚了…” 温惊竹闻言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又想起温幼在信中约的地点,沉思片刻,退让一步,“你派几个人去此处地点请吧,你就说夜已深不便外出,只好到沈府上一叙。” 如今宫中的情况他不清楚,林易和卫泽都跟着沈即舟前往皇宫,为了确保安全,他不能轻易出去。 本来沈即舟是要留下一个在府中,却被他拒绝了,左右不过是在府中,出不了事,好一番劝慰之下,沈即舟这才带上两人。 飞星领命带人下去。只留温惊竹一人在府中等待。 今夜无眠了。 温惊竹派人出去的事冯扶文等人自然是知晓了,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异议。 温惊竹不知道发愣了多久,便看见飞星走来的身影。 “少爷,奴才并未看见大小姐。”飞星神情上带着一丝的担心。 温惊竹抬起眸,“会不会是人还未到?” 飞星:“奴才等了一会儿,都过了时辰,还是没有等到。” 温惊竹蹙眉。 该不会是李家人不给出来? 可温幼在信中明明是有法子出来的,怎么会这般的久? “你让人去通知一下爹娘,我们先去看看究竟。” 温惊竹有些慌,最紧要的关头,如若温幼出现任何事,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温惊竹以防万一,带着不少的人在暗处保护,上了马车便去了他们约好的地方。 一路上温惊竹都在警惕着四周,一有风吹草动,他的心瞬间提起。 第88章 等到了他们约好的地方,看见正在裹着披风瘦弱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温幼看见他来时也松了口气。 “湛然!” “小舅舅。” 温惊竹看见她怀中的李盼赶紧将人接过来,“夜里寒冷,怎么还带着盼儿出来了。” 温幼却摇摇头:“我也是怕盼儿出事,不带在身边心里不踏实。” 李官她反而没这么担心,主要是李盼,生怕一转眼,人就被欺负了去。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亭子处,这的位置不偏僻,只不过夜里很少有人来往,离沈府和李府都不会太远。 温惊竹捏了捏李盼的小脸蛋,和熙的笑了笑,语气带着无尽的温柔,“盼儿冷不冷?” 李盼在他的怀中缩了缩,“盼儿才不冷。” 第121章 被下套 温惊竹并未戳穿她的小谎言,将身上的披风裹紧李盼。 “有什么话我们先回去再说。” 温惊竹看了看四周,他有种感觉…不太好。 这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觉得窒息。 温幼点头,随即跟着他上了马车。 温惊竹对着车夫说道:“赶快些回去。” 要不是飞星出来时没看见温幼,他也不会出这趟门。 温幼见温惊竹上车之后一脸凝重,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温惊竹摇摇头,“近况如何?听你在信中过得不是很好。”沉默了一瞬,他又补充道:“李家对你们做的事情我会在他们身上讨回来的,但大姐,你、你不要心软。” 他怕温幼对她的丈夫还有所留恋,届时优柔寡断,定然是不好的。 说到这,温幼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她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父亲不在后,他们对我做的事情我都一一记得。” 攒够了失望,她为何还舍不得。 温惊竹:“我知道你是为了官儿,但官儿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会给他的人生带来不少的影响。” 他怕李官受到李家人的影响,走上一条不归路。 温幼忽而一笑,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看着他,由衷的说道:“湛然,姐姐只有你和官儿盼儿了,姐姐不会做出糊涂的事。” 她曾经受不了打击,在李家时想过通过极端的方法让李家陷入绝望,但她始终都是女子,抗衡不了,再者,她还有李官和李盼,她不能做出傻事影响他们。 他们的未来还很长,不能因为她而有一段痛苦的经历。 “官儿很好。”她道,“不过他现在已经被李家人软禁起来了。” 她见他一面都很难。 温惊竹敛下眼睫,不知在想何事。外边的道路寂静无比,只有马蹄与车轮在地面上行驶的声音。 “小舅舅,盼儿好困。” 温惊竹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哄道:“那盼儿睡觉好不好?小舅舅带你回家。” 李盼撅起小嘴:“盼儿不要回家。” “是去小舅舅家。” 李盼扬起小脸期待的问:“是他们说的那位大哥哥家吗?他们一直说小舅舅你在那位大哥哥家,还说着盼儿听不懂的话,他们讨厌死了!” 温惊竹自然是知道李盼所说的意思,他没有纠正,他点点头:“是呀,明日一早盼儿就看到那位大哥哥啦!” “大哥哥是不是会骑马,会耍剑!” “是的,盼儿真聪明。” “那盼儿要学!”李盼有些激动的说道:“盼儿要把他们都打趴下,让他们不敢乱说话!” 温幼佯装生气道:“李盼,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打架!” 李盼才不管她娘亲,往温惊竹怀中缩了缩,倔强道:“盼儿只是想打倒坏蛋才不是打架!” “好。”温惊竹柔声道,“盼儿想如何便如何。” 李盼‘啵’的一声,亲了一下温惊竹的侧脸,乐得两眼弯弯,“小舅舅,你真好。盼儿想和你在一起。” 温幼调侃:“那可由不得你,小舅舅才不会和你在一起。” “盼儿就要!”李盼道:“还要把哥哥接过来一起。娘亲你要是想,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呀!” 温幼笑骂一声:“你就仗着有小舅舅撑腰吧。” 李盼:“小舅舅好,娘亲好,哥哥也好。” 温幼无奈的看向温惊竹,“你就宠着她吧,大晚上的有急事还要我把她带出来。” 原本正在和李盼说笑的温惊竹在听到她的话时心中警铃大作,脸色瞬间一变。 温幼也注意到他的状态,疑惑道:“怎么了?” 温惊竹来不及解释,掀开车帘:“还要多久才到?” 车夫:“回温公子,还有一刻钟。” 他神色一凝:“再快些!” 温幼自然是意识到了不对劲,“信有问题?” 温惊竹脸色有些难看,他点点头:“我回京后并未给你写过信。” “难道说,我们是被人下套了?”温幼脸色瞬间煞白。 “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温幼和李盼不过是个诱饵。 温惊竹让她抱着李盼,“一会儿要是有状况,一得到机会你就带着盼儿跑,不要被追上了!李家回不去,你可以去凌府或者将军府寻求庇护。” 温幼白着脸坐在原地,蓦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笃定的开口:“一定是他!” 她的丈夫李谋故! 她平日里连出府都很困难,吃穿用度都是由李家人掌管,怪不得她这次这么容易就出府。 温惊竹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有事。” 温幼:“对!不能让李谋故得逞!” “这其中怕是不止李谋故一人的杰作。”温惊竹道,“他一定还有同伙。” 温幼很是绝望,温家人就该死吗?就连她的盼儿他都不放过。 “放心吧,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们,只要你们跑掉去找人,一定还来得及。我出门的事情沈将军是知道的。” 温幼:“湛然,你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惊竹一双漂亮的眼眸闪烁着寒光,他直视温幼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今夜,逼宫。” “沈即舟也在,且还是与三皇子。” “他们费劲心思抓我,答案可想而知。” 温幼脸色惨如白纸,毫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你、你的意思是说,李谋故是、是四皇子那边的。” 温惊竹点头。 “所以,温家一事应当也有李家人的手笔,只不过先前我并不确定李谋故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才会一直没有告诉你。” 但他也给了她求生之道,她虽没有狠心,但好在也没有受到伤害。 “李、谋、故!”温幼咬碎银牙,一字一顿的念着他的名字,仿佛喊着无尽的仇恨。 她没有想到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夫君,居然是杀她全家的帮凶,还要将她唯一的亲人从她身边夺走。 不让她和官儿见面,丝毫不顾及她们母女俩的性命。 好一个李家人,好一个李谋故! 她定让他血债血偿! 她双手紧紧的捏紧裙边,指尖微凉泛白,忽而,手背上覆上一双温暖的手,她僵硬的抬起头,便看见温惊竹担忧的眼。 “大姐,别担心,好好活下去才是我们该做的。” 温幼点头,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坚强道:“我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这帮畜生不死,她怎么能这么的死去! 第122章 他走不出皇宫 温惊竹出门时留了一手。 温幼紧张的抱紧怀中的李盼。李盼也不哭不闹乖乖的窝在她的怀中。 温惊竹撩起马车的窗帘。四周黑漆漆,安静无比。 他转头对飞星说道:“飞星,你护着姐姐和盼儿。” 飞星本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蓦然,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就连外边的马也受了惊,拉着不稳的马车朝着一个方向跑。 “稳住马!” 车夫汗流浃背,他紧紧地拉着缰绳,道:“这马匹拉不住!温公子,咱们还是跳车稳妥!” 温惊竹动作麻利的将自己随身带出来的披风裹住温幼和李盼,带着他们走出马车。 看着越来越快的速度,他眼神思绪不明,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飞星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脱下来就要给他披上,却被他反手披了回去。 “抓紧时间,赶紧跳!” 飞星急得团团转,很明显没有温惊竹这般的淡定。 但他也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温惊竹让飞星和车夫先跳,车夫却道:“温公子,还是留我先牵动匹马,你们先走!” “好。你们也小心。” 说罢,他就要带着温幼跳下去,夜色中闪过几道黑影,落在他们的马车上。 “主子。” 这应该是沈即舟安排的暗卫,他立即沉声命令道:“先带他们安全下车!” 第89章 暗卫的动作很快,他们安全落地后,马匹和马车已经撞上了一棵大树,马匹刹不住,受到马车的牵引直直的摔倒在地上呻吟。 “先护我们回府,要快!”温惊竹语气凝重。 暗卫领命后,刚想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动作却在那一刹那拐了个弯,腰际上的长剑抽出的声音细微,几乎是一眨眼之间,几支利箭硬生生的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就差一点,他们就得葬身于此! 温惊竹看着周围涌出的人影,垂落的双手紧紧捏住。 “保护好她们。”他低声道。 温幼见此连忙捂住李盼的眼睛,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群人提着利剑朝着他们走来,光是温幼都吓得够呛,更别说是李盼这般小的孩子。 李盼害怕的哭出声,声音在这沙沙作响的环境里显得更外的突兀。 温幼一遍安慰她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直到她看见了一个人。 温幼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脸色极其难看,嘴唇微微颤抖。 她安抚李盼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即便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看见李谋故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泛着疼。 “娘亲,娘亲,我好疼。”李盼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让她回过神。 “引你出来还真的是不容易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温惊竹目光变得凌厉,他死死地盯着他看。 “兰、无、晏!” 自从道绞那一战之后,沈即舟让人前去寻找他的踪迹,谁知道,这人鬼精得很,一路将踪迹抹去,遮掩得很好。 谁曾想,今日会在这里遇见,而且还是跟李家攀上了关系! “好久不见啊,温公子。” 兰无晏一袭白衣,气质温润如兰,翩翩公子的风范由内而外,却又夹带着一丝沉郁的气息,让人心生寒颤,不易接近。 一如既往的话语,竟然让温惊竹退无可退。 兰无晏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幸灾乐祸:“如今,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 温惊竹心思敏锐,一下子就从他的画中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此话何意?” “何意?”兰无晏笑了声,竟和他的气质有些不符,近于癫狂的状态,“沈即舟今日怕是走不出皇宫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温惊竹变了脸色,就连温幼都被吓得哑口无言。 不过很快,温惊竹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情,他目光带着寒意,直逼兰无晏,从容道:“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会输。” 他是不败神。绝不是因为兰无晏的一句话就会输掉的沈即舟。 谁知,兰无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缓缓道:“待会儿就知道了。” 温惊竹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他只想着耗着时间,好等到沈将军带人过来支援。 但兰无晏好像发现了他的目的,道:“别白费力气了,沈将军自身难保,怎会顾及到你这边?” “你做了什么!” 温惊竹冷声道。 沈将军因为身体的原因才没能继续上战场。如若是简单的支援还能胜过他们,但如果是蓄谋已久,沈将军不一定能够应付得过来。 温惊竹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道:“你卑鄙!” “温公子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了吗。” 早就在道绞国的时候就应该知道。 话落,他看向一旁的李谋故,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还不快去,你的正牌夫人、女儿和小舅子可都在那呢。 只要你把他们全都杀了,不仅能为陛下效力博得一笑,还能把你那见不得人的情人风风光光的娶回家。机会可就有一次,可别错过了!” 温幼听着他的话,气得直颤抖,她红着眼眶撕心裂肺地说道:“李谋故,别忘了,想当初是谁帮衬的你,是谁能让你有了今天!” 当初要不是温召浦,李谋故虽也过得不错,但绝对过不上现在的生活! 如今,温家没了,他还想要杀了她们! 简直天理不容! “就算你不认我没关系,可是盼儿终究是你的骨肉啊!” 李谋故看着他们,没有吭声,垂落在一旁的双手紧紧地握着。 李谋故其实在一开始就一直提着一颗心,虽然害怕,但潜意识里他还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将温幼和李盼引出府。 心中的小火苗岌岌可危,一直在摇曳不定,仿佛有熄灭之际又有燃起之势。 可就在这时,兰无晏添了把火:“骨肉?那你那情妇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温家罪孽,你是怎么放心得下的?” 原本犹豫不决的李谋故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温幼,没有一丝的情感,“今夜,你们必死!” 温幼看着他吐出冰冷无情的话,心中唯一的坚守瞬间崩塌,但好像,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伤心难过,只是很失望。 她冷静得可怕,她一直看着李谋故,声音放得很轻,“李谋故,你我夫妻一场,这次,缘分已尽!” 奈何桥,她并不想走,她要李谋故亲自下去给温家所有人磕头赔罪! 第123章 营救 李谋故一听见温幼这般说,原本紧握的手蓦的松开,他像是抛开了压在身上的一个负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就连看向温幼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兰无晏也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说道:“现在,可以了吗?” 李谋故看着她们,毫不犹豫地应声。 随即,兰无晏很是随意的挥了一下手,原本在暗处的人影瞬间如浪潮般涌动,纷纷朝着温惊竹他们奔去。 温惊竹还未做出反应,他带出来的暗卫也倏地迎了上去! 京中动兵可是大忌—— 就算是皇帝命令动兵,也只能是皇帝亲自下的手。 是以,兰无晏选择的是暗卫,事情解决完了之后,城中的百姓说起来也不过是一场私人恩怨,与新帝并无关系—— 即便是有关系,明面上还是要走的。 对方来势汹汹,温惊竹手无寸铁,只能靠着暗卫保护。 兰无晏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温惊竹,眼中闪过一丝的寒意,脑海中闪过他曾窥视过的那双眼眸中流露而出他从未见过的情意,心中很不是滋味。 此次的暗卫只为温惊竹,他们不会保护除了他以外的人,是以,温惊竹一直护着温幼和李盼。 飞星则是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跟着他。 “少爷,人越来越多了!”飞星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李盼身上盖着一件青色外衫,将她的视线盖住,她就安安静静的窝在温幼的怀中,倒是给她们省下了不少的麻烦。 温惊竹沉吟了一瞬,他抬眸看向前方不远处,心生一计。 “待会儿我趁他们不注意送你们过桥对面,你们一定要一直往前走,一定要与沈将军汇合!” 温幼闻言赶紧拉着他的手,紧张地问:“那你呢?你不走吗?” 温惊竹回握着她的手,目光坚定,“大姐,相信我!” 温幼咬唇,两眼含泪,眸中带着无尽的担忧和焦急,她张了张唇,最终只是吐出一句话:“湛然,姐姐只有你了。” 以前她以夫家为主,但如今,她与李家的缘分已尽,只剩下仇恨。 李官和李盼她会带走,他们都是她的亲人,她不想失去温家唯一的念想,不想失去亲人了。 温惊竹目光柔和,他将她凌乱而下的发丝轻轻地别到耳后,嗓音轻而缓:“湛然知道了。”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的。 “他们不死,湛然岂能抛下一切。” “好!”温幼擦了擦眼泪,“这才是我们温家的好男儿!” 温惊竹偏过头,对着飞星道:“你与大姐一道护着盼儿。” 飞星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被他的话堵了回去:“你跟着我只会让我多出一分顾忌。” 飞星只好同意。 那座桥在每年的七夕时是有情人相会的地点,只因桥面很大,大到似能装下京中无数的甜言蜜语。 似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不少的达官显贵在桥下的岸边精心布置了一番。娇花垂涎欲滴,仿佛是意中人在面前露出羞涩的笑。 细细听还能听见清澈的水流,像是美人悦耳动听的音色。 却在这一刻,一切美好都被打破。血雾染上了娇花,黑影坠入河水,很快就消失不见,落下的位置晕染出暗影,直至被冲淡。 温惊竹让他们分出一些人护送温幼和飞星。 兰无晏看着他们逃离的身影,看了一眼温惊竹的方向,低声吩咐道:“看好他,不能让他跑了!” 说罢,他就要上去追回温幼几人,眼前疾速闪过一道黑影,他偏头躲过,不远处的一棵老树瞬间倒塌。切割的位置平滑而凌厉。 兰无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看向了温惊竹的位置。 温惊竹立在杀意灌满的位置上,他那双眼眸暴露在月光之下,带着冷意和暗藏的杀意。 第90章 无疑,这一飞镖是温惊竹让人掷出的! 兰无晏利落的斩杀面前碍眼的暗卫,来到他的面前。 落地的那一瞬间,温惊竹的面前蓦然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身影,将那一抹青衣身影护在中间。 兰无晏见此,冷笑一声,“温惊竹,你以为光是这些人就可以护住你吗?” 温惊竹从容反问:“你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暗卫像是与他心有灵犀,无数淬了毒的飞镖朝他袭去,兰无晏直接连连后退躲避。但暗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抽出腰间的短刃疾速闪了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招招毙命。即便是受到了重伤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兰无晏抹了一下脸上被溅出来的血迹,阴森的笑了笑,“道绞国时的北境军实力非同小可,现在,就连暗卫也是如此出色。看来,你还真的是沈即舟的命门。” 不对,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温惊竹简直就是沈即舟的半条命。 这也让兰无晏更加的想要杀了他! 温惊竹没吭声。 兰无晏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就算他给你的暗卫再出色又如何,我的也不差,而且…还很多。” 温惊竹眸光一凝。 看来,兰无晏是真的想要他这条命。 不过,他可以再坚持一下,等沈将军。 兰无晏想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道:“也不知道我方才有没有和你说过,沈将军来不了了!” 温惊竹心下一沉。 他倒是忘记了这一茬,兰无晏能够这般肆无忌惮,想必是做足了准备。 兰无晏看着他,那眼神仿佛一条吐着信的毒蛇,虎视眈眈,“你今晚,必死!” 说罢,他疯了一样的厮杀过来,手中的剑刺穿一具又一具身体,朝着他一点一点的靠近… * 夜色浓郁,沈即舟带着北境军以及新兵守在宫门外。此次前来不只是他,还有叶广哲和凌世尘等人。 这庞大的皇宫中杀意汹涌。 苏老一脸凝重的看着宫门,“也不知道烛儿如何了。” 明叙诀将宫门关闭,让他们不得进入,只能等明叙烛带人潜入将宫门打开。 “事已至此,就算宫门不开,我们也要破开!”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随即那道声音惨叫一声,“爹,你打我干啥!” 杨准牧委屈又执拗的看着他爹。 杨叔叔气得直发抖,“回去再收拾你!” 这小子,居然趁着他养伤之际,做了这么不得了的事情,这让他想装死都难! 杨准牧不买账,直接驾着马来到了凌世尘的身旁。 一群人目光紧紧地盯着宫门,生怕错过。 下一刻,宫门蓦然响起一道小小的声音,所有人捏紧手中的佩剑,仿佛下一秒就陷入一场厮杀! 宫门开出一道缝,一道身影闯入他们的眼帘。 “众士兵听令,杀!” “杀!” 声音气势磅礴,肃杀之气彰显,大魏儿郎气概尽显而出! 宫门全开,由黑色铁骑为先的军队如乌云般席卷而来,人人策马,杀进皇宫时速度极快,手起刀落之际人头落地! 肃杀铁血骁勇之气刹那间翻涌而起,这种感觉即便看着,也会扑面而来引起惊吓。 这些全都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军队,并非明叙诀这些在背地里使着见不得人的手段可比的! 婼羌一族难以抵挡,大魏儿郎势如破竹! 直到杀到了明叙诀所在的宫殿。 沈即舟翻身下马,他一身银色铁甲,手持青霜。除了剑身之外,全身上下不曾染上一滴血迹。 “末将奉命前来营救三皇子!” 嗓音低沉却嘹亮,一双眼眸毫无波澜,淡漠得让人心生寒意。 第124章 吊着一口气 殿外肃杀之气怒张,相比之下,殿内却显得极为平静。 明叙诀看着步步紧逼的明叙烛,他眼中多出了几分的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好皇兄,外边可都是你的人,你要不要开门让他们进来?” 明叙诀嘴角挑起一抹笑,他颀长的身影一半立于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露出了他锋利的下颌线和薄唇。 明叙烛挺直腰杆,苏老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环绕。 “皇弟,这一切不过是你的选择的,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我定不会让他们为难你。” 此话一出,明叙诀哈哈大笑了起来。 明叙烛紧蹙眉头,这笑声似乎在说他的愚蠢。 果不其然,下一刻,明叙诀便重复了一次他的话,语气不明地开口道:“身为帝王,身边绝不会允许一个功高盖主的人出现。” 此话的为何意,他们自然是清楚。 明叙烛毅然决然的开口:“那又如何。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身为帝王,岂能不知!” “皇弟,路别走得太窄。” “路窄?”明叙诀笑了声,“但愿你以后还能这么想!” 明叙烛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刚想让身边的侍卫将其拿下,却不料,明叙诀比他更快,殿内一下子出现了不少的人,上前将他挟持。 与此同时,殿外响起了沈即舟沉稳的声音:“直接撞开!” ‘哐当’一声,龙雕楠木的门蓦然被撞开,外边几十万大军候着,将此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门在破开的那一刻,沈即舟冷厉淡漠的眼眸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仿佛是在他的意料之内。 沈即舟身为带兵的主将并不应该擅自带兵硬闯皇宫,但他却在破门前一刻,为他们找好了理由,是以,这个门破得有理有据。 事已至此,他在插手便是忤逆之罪。接下来,只能靠其他人了。 苏老像是明白了这件事,他率先迈了进去。 “大胆贼子,居然假传遗诏,随意篡改,欺害手足,其心可恶,当诛!” 苏老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语气中带着不可饶恕之意。 明叙诀却冷冷的嗤笑一声,“好一个假传遗诏,随意篡改,欺害手足啊。” “难道皇弟认为不是?” 明叙烛眼神猛地一变,他看向明叙诀的目光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的友善。 明叙诀没有否认,态度不明。但此时他的做法已经足够验证这些事情。 现如今,明叙诀势单力薄,婼羌士兵已被大魏士兵包围,插翅难飞。 此时,夜色很浓,士兵手中的火把和宫殿上方悬挂的灯笼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影清晰的映射而出。 明叙诀今日是走不出这宫殿。 “看来我今日是逃不过了。” 明叙诀说着,他目光落在沈即舟的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令他不安的神情。 局势已经被扭转,明叙烛是未来的帝王的事情已经做出了定夺。 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沈即舟的事情已经完成,叶广哲和他一样,不宜掺和太多,接下来就交给其余人。 他背过身,收起青霜,带着北境军和新兵而去,却在迈出了几步之后,身后传来了明叙诀的声音。 明叙诀的话让他整个人浑身一震,全身的血液倒流,就连呼吸都凌乱起来。 他赤红的眼刹那间直逼明叙诀,硬是从喉咙里都发出声音:“你说什么!”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明叙诀森冷一笑,似乎是对沈即舟失去理智般的样子取悦到了,“我说,温惊竹恐怕已经吊着一口气了。” “我让人挑断他的手脚筋,拔了他的舌头,挖了他的双眼,让他承受痛苦而死。” “沈即舟,即便我败了又如何,”他唇角勾起一丝笑,却刺痛了沈即舟的心,“我要让他在黄泉路上陪我婼羌族,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当中。” 沈即舟全身都在颤抖,他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青霜。 “明叙诀,你个畜生,我要你死!”凌世尘第一个绷不住的,他二话不说直接撸起袖子,一把将叶广哲的佩剑抽出,直接朝着他砍去。 却被叶广哲拦住。 凌世尘额角青筋暴起,怒骂道:“你别拦着我,这个畜生必须死!” 叶广哲:“冷静点!你现在把他杀了就一了百了了,怎么能够偿还所有的事情!” 凌世尘红了眼,“你知道个屁!你根本不知道温惊竹对沈即舟有多么的重要!” 沈即舟对温惊竹的好,他凌世尘可是亲眼见证的! 他身子不好,他就借着赏赐的由头为他寻来珍贵稀少的药材! 沈即舟暗地里做了什么,他怎么能不知道!! 如今,人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却被明叙诀这般对待! 沈即舟他会疯的! 叶广哲见他情绪崩溃,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安抚道:“你现在留着他这条命,事后还可以报仇。而且你要相信沈即舟能够及时赶到的。” 第91章 凌世尘没吭声。 他始终觉得温惊竹这个人很美好,可远观不可亵玩,一身凌然浩气独立于风中,如轻纱般拂过,让人恍惚得不真实。 当初见到他时,凌世尘便是这么觉得的,当时的他还以为是看走了眼,没想到温惊竹却偏过头朝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刹那间,他才知道,原来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听着叶广哲的话,凌世尘这才稳定下来。 是了,温惊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应付不来这些人!想当初,他可是指挥作战的那个人! “不会有事的,大家都不会有事的。”凌世尘喃喃道。 他们的身后已然没了沈即舟的身影。忽然一阵风吹过,带着冷意,让人心中格外的不安。烛火晃动间伴随着明叙诀癫狂的笑声。 … 快点,再快点! 沈即舟策马奔腾,马蹄声在街道间引起了真真的回响,惊动了大街小巷的屋舍,烛光亮起,时不时的探出几颗脑袋一探究竟,却又什么也没捕捉到。 “主子,西南方向!”卫泽道。 耳边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沈即舟面色冷静,目光冷冽,“走!” 西南方向… 这边的居民很少,却是个相会的好地方! 为何,为何他会在这里? 沈即舟看着前方的一群人,腰间佩剑而出,带着寒意直逼暗卫。 第125章 逃离 “爹!”沈即舟惊然发现是沈松,“湛然呢?” 沈松虽身子不方便,不过还是可以应付得下。 沈松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指着前边不远处指着说道,“快,快去!” 沈即舟嘱咐:“你小心!”转头又对着卫泽道:“你留下来!” 说罢,便带着林易离去。 期间,有暗卫想要阻止他们的脚步,却被跟上来的北境军和新兵击杀。 “这群狗娘养的畜生!” 王麻几人跟上来,看着如此场面,急红了眼。 他们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定是温惊竹出事了! “先别说话,留着力气把这些人杀了!好为他解气!”杜胖子啐了一口。 “好!”四人应声。 他们已然不是当初刚训练的新兵了,他们也还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儿郎! 不知过去了多久,吴浩子手中的剑一把砍下敌人的头颅,喘着气说道:“俺此生,从不后悔生在大魏!” “杀!” 拦路的暗卫不到最后是不会逃跑的,现如今,沈松的阵仗扩大。暗卫被大魏儿郎步步紧逼,他们节节败退。 … 沈即舟心中焦急万分,抓着缰绳的手蜷缩,指关节捏得咯咯响,胸膛翻滚强烈的怒意,还夹带着难以遏制的恐惧。 两者几乎是同时涌动,令他猝不及防,打得他措手不及,周身不由地颤抖。 他刚到桥头时,刚好看见飞星浑身湿漉漉的从水中出来,怀中还抱着一个死死搂着他的李盼。 夜晚的河水冰凉刺骨,飞星都能感受到阵阵战栗,更别说怀中的李盼了。 但她却只是白着一张小脸,安安静静又乖巧的待着,没有闹着找娘亲,也没有哭闹。 这一刻,沈即舟居然想到了一年前,那个被送上刑场的小孩。 飞星在看见沈即舟他们的身影时,终于坚持不住,连滚带爬的朝着他走过去,口中还哆哆嗦嗦的说着话:“少将军,快,快去救少爷和大小姐,还要小心兰无晏和李谋故!” “带他们下去。” 沈即舟说罢,拉紧缰绳,猛地夹了一下马肚,白色的烈马消失在了原地,只扬起了一片尘沙。 温惊竹独自一人面对兰无晏,本可以借着暗卫的保护解围,但他却失算了。 温幼带着李盼和飞星一起过桥,李谋故却带着人追了上来将他们的路堵死。 温幼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将李盼一把塞进飞星的河里,并毫不犹豫地将他们一把推了下去。 但好在飞星熟知水性,两人在河中相安无事。 李盼虽然被呛了好几口水,但也没有吭声,牢牢抓紧。 温幼紧张又担忧,但她却不得不这么做。李谋故已经追了上来,暗卫想要保护他们也会来不及。她只好作出此计,蒙骗过关,起码在河里他们是安全的——暗卫会护送他们。 果不其然,李谋故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他冷笑一声,看着白着一张脸在桥栏边上的温幼,说道:“温幼,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你应该不知道吧,这条河流的水可是很深的,即便我不杀他们两个,他们也必死无疑。” 这河水表面看似平静,里边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被卷走。 李谋故看了一眼河面,没有任何的人影,这才放心下来。 温幼看着李谋故的神情,她最终终于坚持不住,瘫痪在地,她死死地看着他,“李谋故,我就算是亲手杀了他们,也不会让你碰他们的!” 李谋故无奈的摇摇头,道:“你不能这样的,毕竟盼儿可是我的亲骨肉啊。” “我呸!”温幼冷声道,“盼儿有你这样的爹才是耻辱!” “温,幼!”李谋故咬牙切齿,“你别后悔!” “我他娘的真是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李谋故,没有温家,你不过是一条狗,你什么也不是!” 李谋故额角青筋暴起,他似乎是被刺激到了,他一把抽出利剑,直逼温幼的下巴,愤怒的说道:“温幼,你不过是一介女流,你懂什么,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李家!” “李家?”温幼笑了几声,看向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你确实是为了李家,为了李家,你不惜联合皇家搞垮温家!我问你,搞垮温家能为你带来什么!” 只要温家还在,李家就会仗着温家的势在京城中横着走。 李谋故却只是看着她,“温幼,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是,是我不懂!” 温幼眼中带着怨念,仇视的目光刺痛了他的双眼,“李谋故,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 温惊竹被兰无晏步步紧逼,即便有暗卫在,兰无晏总能找到破绽朝着温惊竹逼近。 温惊竹只好给自己找了个漏洞,想要逃走,却被兰无晏拦住。 暗卫已经撑不住兰无晏的人手,看来,兰无晏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剑锋离温惊竹的面门只有一寸,随之呼啸而来的风掀起他的青丝和衣袍。即便如此,他依旧能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又冷的看着兰无晏。 兰无晏冷笑一声:“看来,你今晚注定会死在我手中。” “你说,我该从哪步好呢。”兰无晏说着,将他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个遍,“有点难以抉择。” 温惊竹没说话,任由他打量。 “看来你是真的不怕!”兰无晏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蓦然一笑。 温惊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很好奇宫中发生了什么?” 温惊竹不曾偏离半分,他像是无所畏惧,道:“你是想说沈即舟么?” 兰无晏也不意外,“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 温惊竹毫不留面子,“我最不喜欢和蠢笨之人说话。”他目光直逼兰无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就比如…你。” 兰无晏说出这些话,无疑是想告诉他沈即舟如何被欺负的,但温惊竹不相信,却也不愿意让沈即舟这三个字从兰无晏的嘴里出来。 兰无晏被气笑了声,连道了几声的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这种蠢笨之人会做出什么事!” 温惊竹原本还笔直挺直的站着,不曾想下一瞬,原本淡定的面容上倏地煞白一片,没有一丝的血色,却也不曾发出一声。 第126章 一剑穿喉 兰无晏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生怕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不过可惜了,他不了解温惊竹。 温惊竹额角碎发被沾湿,留下一滴汗水,划过他的脸庞,直到落在地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耷拉着,骨感的手腕挂着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还在不断地渗血! 他的双手传来阵阵剧痛,最终无力的垂落在身旁。 兰无晏道:“温惊竹,感觉如何?” 疼痛麻痹他的神经,他不禁喘着气,目光依旧冰冷的看着兰无晏。 “看来,还是不够痛。”兰无晏道。 说着,他用手中的剑挑起温惊竹下颌。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令他头皮发麻。 剑锋顺着他的身体一路往下,兰无晏的视线也跟着移动,最终落在他的双腿上。 兰无晏眼中闪过一丝的狠厉,刹那间,他扬起手中的剑,正要对着那双腿下手,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要!” 温幼朝着他跑来,狼狈不堪的她眼中焦急万分,生怕下一秒这一剑就落了下去。 第92章 ‘扑通’一声,温幼双膝跪地,她凄惨的朝着兰无晏说道:“求求您放过湛然!” “大姐!” 温惊竹诧异又慌乱的看着她。他不是让她走了吗,不是让她不要回头吗! 温幼不断地朝着兰无晏磕头认罪,惹得温惊竹冰冷的眉眼染上了几分的忧心和焦急。 兰无晏微微挑眉,将剑锋缓慢地移了移。 温惊竹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温幼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剑锋,吓得说不出话,落在地上的手紧紧地扣着地上的泥土,继续道:“还请您高抬贵手。您要是痛恨温家人,您便要了我这条命吧,湛然不过是个病弱之人…他…” “病弱之人?”兰无晏重复了一下她的话,似是在回想什么,随即忽然一笑,目光冰冷,如同毒蛇一般看着她, “他的确病弱,甚至还能保下道绞国,击退了几万的士兵,甚至还能将首领玩弄于手掌之中。你居然敢让我高抬贵手?” 温幼闻言,脸色白了白。 兰无晏并不想跟她废话,抬脚一把将她踹倒在地。追赶而来的李谋故看见这番场景心中莫名的刺痛了一番,最终还是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 “抓住她,不要让她跑了!不能放过温家任何一个人!”兰无晏下令道。 “是。”李谋故应下,身旁的侍卫立即上前将她抓住。 兰无晏转身再次朝着温惊竹走去,“温惊竹,你不要怨我,要怪就只能怪你生在温家,与沈即舟苟合!” “今日,你必死!” 说罢,兰无晏辉剑而去。温惊竹被人抓住,动不得半分,想要躲开,谈何容易。 漂亮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柄剑,即便是来到了他的面前,剑气掀起他的青丝,他也没有惊动半分。 “不!不要!” 温惊竹视线垂落,看着挣扎而出的温幼紧紧地抱着兰无晏的腿,不让他往前走。 也就是这一刻,温惊竹才反应过来。 他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股的冷汗。他喉咙轻滚,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心里却不由得开始想起了沈即舟。 他怎么还不来,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滚!” “啊——” 温幼被一脚踹在了腹部,疼得她惨叫了一声,甚至还吐出了一口鲜血。 “大姐!” 温惊竹惊呼一声,随即又看向兰无晏,咬牙道:“兰无晏!” 兰无晏无所畏惧,此时的温惊竹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别着急,解决了她,下一个就是你了。” 兰无晏忽然改变了主意,他要让温惊竹亲眼看着温家人一个一个的在他的面前死去,就像当年一样。 “你敢动她,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万劫不复!” 温惊竹惊出一身的蛮力,反抗、挣扎,却又无能为力。 兰无晏并未看他,而是阴鸷的看着温幼,“在这之前,还是先让你们上路吧。” 夜晚的冷风萧瑟,周围除了兰无晏的人,身穿素衣的他犹如黑暗中的一抹洁白柔色。 即便到了这一刻,他也坚决不后退,但努力了一年的他在这一刻受到了挫折。 兰无晏手中挥舞的剑在月光的照拂下,泛着浓重的冷意。剑锋对准倒在地的温幼,毫不留情地刺了进去! “不!” 温幼双眼瞪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红了她的眼,同时也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温热的血雾喷洒在她脸上,她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湛然——!!!” 她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动云霄,似要贯穿每一个人的耳膜。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忙将人扶住。就连兰无晏都愣了一下。 素衣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被晕染,鲜艳的血色在他的素衣上绽放,犹如黑夜中的一朵娇花。 好疼… 真的好疼… 每一息,他都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他想要抬手触摸,全身却提不起力气,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 温惊竹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得到的却是更加刺入神经的疼痛。 兰无晏后退了几步,看着已经深入了那修长的脖颈的剑刃,大脑空白了片刻。 他忽然目光犀利地看向原本抓住温惊竹的侍卫,“我不是让你们抓他了吗!干什么吃的!” 耳边传来兰无晏怒吼的声音,但他却只觉得嗡嗡的响,听不到一点的话语。 “湛然!”温幼像是发了疯一样死死地抱着他,却也不敢动他喉间的那把剑,无能为力的唤着他的字。 不要哭… 他嘴唇动了动,却吐不出话来。 温幼哀嚎得更加的厉害了。 “你为何这么傻,为何要替我挡下!”温幼崩溃道:“该死的人是我啊!” 温惊竹手筋被挑断,他不能为她擦拭泪水。喉间穿插一把利剑,刺得他生疼,他不能发出声音,告诉他的阿姐不要哭… 他好累,全身的力气被抽离,仿佛这具身体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眼眸,温幼更加的崩溃,“湛然,不要睡!不要睡!我们还有办法的!不要睡!沈即舟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沈即舟… 第127章 你说过的...... 温惊竹意识涣散,脑海中闪过了那位意气风发少将军、气势斐然,丰姿俊秀的贵公子…和那说过要与他喝合卺酒的夫君… 他们相处的一切,走马观花一般的在他的眼前晃过。 最终,却定格在了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春意来临,他瞒着父亲和哥哥出来放纸鸢,不曾想,一阵风拂过,他被吹迷糊了眼,手中的力道不自觉的一松,纸鸢的线承受不住断裂开来飘向一边。 他与飞星寻着方向过去,看着被卡在树枝上的纸鸢犯了难。 那会的他带着叛逆的心,带着一身的病气在飞星担忧又焦急的目光下爬上了树。 当他拿到纸鸢后,像是有感应一般抬眸看向墙外,却与一人的目光对上。 那人孤零零的站在还未来得及融化的雪景中,竟生出了几分的色彩。 还未等他看清那人的脸,飞星就焦急的在树下喊他,等他再次回过头时,那里早已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仿佛那一幕不过是他眼花罢了。 却不免得生出好奇的心思,想让温时侣打听一番,却不料突变来得如此快。 爬上树,受了风寒,体弱的他生了一场大病。脑子都要烧坏了。 至此,他再也没能想起那一抹身影。 沈、即、舟… 白色的战马奔腾而来,马蹄踏在水洼上,瞬间溅出血花。 耳边的声音愈发的模糊,温幼凄凉又悲愤的哭声也渐渐消去。 “温惊竹——!” 沙哑带着嘶吼的喊声却在这一瞬间震碎他的耳膜。 只可惜… 温惊竹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息,一抹身穿银色盔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眼帘。那溅满血迹得盔甲,似乎在显露他杀尽拦路人来到他的身边。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往日生机潋滟的眼眸,此刻已然黯淡了下来。 “为什么…” 沈即舟看着浑身是血的人,他颤着手接过,牢牢地将他拥入怀中。 怀中的人如同冰窖一般的冰冷,就连仅剩的最后一丝温存都随着夜晚的风散去。 沈即舟眼中布满血丝,全身的青筋暴起,他不敢相信温惊竹就这么的离开他了。 “你说过,会和我成亲…” 他在他爱人的耳边低喃。只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了。 沈松等人赶过来时,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吴浩子捂着受伤的手臂,看着安安静静的躺在沈即舟怀中不瞑目的样子,眼眶不知在何时已经被泪水浸满。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 老天爷,他真的很好很好。 * 一夜之间,天下再次易主。 明叙诀勾结外族企图吞并整个大魏被沈即舟和叶广哲带兵捉拿。而崇康帝所留下来的立储诏书被随意更改,让明叙诀假传诏书,险些上位。 大魏的百姓唏嘘不已,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家。 争纷不断,成王败寇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明叙烛登基,朝中无一人反对。 登基之日,明叙烛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明叙诀亲信和心腹缉拿立即处死,而藏在暗中的叛国余孽自然是收到了一场不可避免的灭族之灾。 短短的三日,明叙烛将宫中的一切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杀伐果断,雷厉风行,这对于以前优柔寡断的三皇子来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感。 有的人甚至还以为明叙烛以前的样子不过是装装样子,一个人不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有的人更甚,到处散播谣言,将沈家的事情再次摆在台面上,试图将沈家的地位搞垮。 第93章 只不过,他们这一步算错了。 明叙烛如今心系沈家,以沈家为首。对于散发出这般谣言的人进行了追查,有可疑者立即诛杀。 此举一出,朝中的人更是没有一人敢说沈家的不是。却也在暗暗担心沈家会因此恃宠而骄,在背后操控明叙烛。 明叙烛坐在那万人之上的龙椅上,听着下边的大臣议论,敛下眼眸。 如今,他已经是大魏的帝王,这个家国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他也明白,为何母妃会在先前问他那样的问题。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一个人,他的面前还有众多的大臣,他们忌惮沈家,就跟忌惮以前的温家一样。 可是… 明叙烛无声的叹了声气。 看来,温家一事是时候解决了。 就在明叙烛准备出声时,身侧传来管事公公的声音,管事公公低声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下一刻,明叙烛的眼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道绞国的子民传来了一道请求。无论是道绞国的儿郎,还是道绞国的女郎,以及妇孺们,都在为温惊竹、为温家讨回一个公道。 他们让大魏的帝王将温家身上的罪名摘除干净! 如若出现任何的错误,他们愿意献上自身的性命,与温惊竹一同受罚。 明叙烛看着上边印满了大大小小的指纹,胸膛酸胀,视线有些模糊。 最终,他合起信纸,调整了一下情绪站起身。 明叙烛虽然才登基不过几日,身上的帝王之气尽显而出,隐隐有了崇康帝当年之气,但其中却又有什么东西不同。 * 街道上热闹非凡,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沈府大门依稀可见下人们进进出出,像是在张罗什么事情。 一道圣旨降落在沈府上,温家一事经查明,那是一场污蔑。只可惜,温家上上下下早已被处死,这一道圣旨下来只不过是洗清了温家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温幼就站在沈府外,听着管事公公一字一句的念着,心中的酸痛翻涌而出。 她泣不成声,捂着嘴无声落泪。 温家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李家的人也被处死,只有她带着儿女活在这个世上。 原本他们三人也是会被受到牵连,但明叙烛看在温惊竹的面子上,才留下了他们,并将温家去年被抄家的东西还了回去。 温府在沈即舟的授意下被重塑,温家上上下下的牌位都被归于温家的祠堂中。 唯独…没有他的。 沈即舟再次出现在这些牌位前,只有他孤身一人。 他手中拿着他为他求来的平安锁,摊开手时,却发现那平安锁上边布满了裂痕,又被人一点一点的拼凑在一起,勉勉强强可以看出形状。 可想而知,这平安锁破碎的程度。 “我答应过你,和你一起来见你的家人。” 第128章 新娘子好看! 新帝即位,大魏专出大将,一时间将边疆和敌国小儿打得节节败退。 靖熙二十七年,五月十七。 沈府门外挤满了人,个个好奇沈府今日的喜事。 他们原本是不清楚的。但沈家传来了不少的动静。 毕竟放在以前,哪家的达官显贵要是有什么喜事,定然会昭告得人人皆知。 但沈府却静悄悄的,除了有下人出入之外,整个府邸都笼罩上了一层沉闷、阴郁的气氛。 府邸内红烛高照,灯火通明,就连房梁上挂满的朱锻,却也遮掩不住。 直到府门大开,众人皆为一惊,纷纷探出了脑袋。 只见沈即舟一袭红色喜袍,金绣繁丽,腰间扎条金丝竹纹带,黑发竖起以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众人更是一惊。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今日会是沈即舟的大婚之日! 沈即舟神情冷漠,眸中似淡漠却又让人觉得格外的痛苦。像有喜悦又像是带着难以言喻的落寞。 跟随在他身后的是火红的花轿,大红的轿帏上是艳粉浮金的喜字和纹路。 这一幕让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原来是沈少将军和温家小公子的婚事啊。” 他们是一对的事情,京城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再加上温家叛国之名早已被澄清,温惊竹和沈即舟的婚事可称得上的良缘。 “良缘啊。” 却不知,他身旁的人却悄悄的拉了他一下,脸色极为不好看。 “温家的小公子已经…” 说罢,周围的人神色怪异,看向沈即舟的目光完全变了,个个不敢吱声。 但接亲一事照样进行,一路上的奏乐不曾停过。 温府的大门敞开,如沈府一般挂满了红缎。 沈即舟抬起眸,目光落在温府的匾额上,随即收回了目光,踏进了温府。 与常人不同的是,迎接新郎的轿子也跟随他进了温府。 … 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了一张美人的面孔,只不过肤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脸颊中被人铺上了薄薄的一层胭脂这才显出了一丝的气色。 美人乌黑的发顶上是精致贵气的凤冠,绯红的嫁衣如火,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腰间扎的与沈即舟模样相同的竹纹带。 只不过镜中的美人漂亮得没有一丝的生机,凤冠上的坠珠随着丫鬟的摆弄轻微摇晃起来。 飞星看着铜镜中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的温惊竹,微红的眼眶再次积满了泪水。 飞星轻扶他的肩膀,却又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一触即碎。 温幼就呆呆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惊竹的背影。即便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胭脂,依然遮不住她憔悴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沈即舟迎亲的队伍早已在门外候着。 “小姐,时辰到了。” 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 温幼缓了一会儿才擦拭不知在何时落下的泪水。 “开门吧。” “是。” 沈即舟行完了礼,做足了一切,这才缓缓地走向他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人。 五月的天气炎热,但沈即舟命人订制了一张冰榻,足以支撑到他们完成所有的成亲仪式。 头盖绯红薄纱,沈即舟透过薄纱看着面色较好的温惊竹,竟有些恍惚。仿佛下一刻,薄纱下的人会缓缓地张开双眸,含笑潋滟的看着他。 沈即舟喉咙微滚,半晌才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我来接你了。” 队伍往回走,街道上的行人想要说出祝福的话,却又想到什么,又纷纷止住了嘴。 在路程一半时,几个顽皮的小孩头次看见这么盛大完美的婚礼,一时止不住的闹腾,不管长辈如何呵斥都没有压下他们躁动的心。 玩闹嬉笑之间,一个小孩不小心跌在花轿前,一时间轿夫停住了脚步。 轿帘底下被风吹得掀起,小孩便趁机瞧上了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长辈拎了回去。 不过是个小插曲,很快又开始启程,免得误了时辰。 小孩脸上不似大人们的凝重和怪异,带着憧憬未来的美好。 他笑嘻嘻地和小伙伴们分享,“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是什么呀!” 几个小孩纷纷好奇的询问。 他细细回想起来,脸上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好看,新娘子好看!” 远在前边的沈即舟仿佛听到了他们说的话,紧绷的脸上带着一丝的松懈,唇角轻微上扬。 第129章 ‘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在那一天之后,沈即舟的事情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大魏,甚至还有流传而出。 还有的人大胆妄言,觉得沈即舟此举极为不妥,毕竟这阵仗可以赶得上皇家娶亲。 这件事就算他们不敢招惹沈即舟,也会在明叙烛的面前参上一本。 只不过,他们低估了沈即舟和温惊竹在明叙烛眼中的地位了。 明叙烛闻言,脸上极为难看,当即甩袖命人将其拖下去杖责二十。 此后,再也无人敢提起此事。 苏老看着明叙烛在朝堂上雷厉风行,一颗心终于落下。 沈即舟如今的局势的确是会功高盖主,不过他们心里都有数,沈家不可能成为下一个温家。 别人或许是不知道,但他却是知道的,温家手中有块免死金牌,如今温幼几人身后又有沈家做靠山,温家的免死金牌一定是在沈家人的手中。 如若明叙烛真的将刀锋指向沈家,前两位帝王将会是他的下场。 但沈即舟不将任何的言论放在眼里。而道绞国的百姓得知温惊竹一事个个悲痛不已,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 “怀煜…” 冯扶文走近沈即舟的院落,便看见独自坐在亭中的身影。 他的视线落在水中四处游窜的鲤鱼,仔细一看,却又带着空洞,落寞充斥着整个人。 第94章 待她走近,沈即舟这才回过神来。 他没说话,反而垂头看着石桌上铺开的纸灯笼上。 这个纸灯笼他知道,是他亲手给他的。 只是先前一直没看见,直到他闲来无事四处转转时,在温惊竹以前住的院落中发现的。 如若不是他仔细瞧见,还真不一定能够发现这盏灯笼被放在屋里边。 冯扶文看了一眼灯笼中的字,没说话,而是默默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想湛然了?” 冯扶文突然开口问,还未等沈即舟有任何的反应,她又叹了声气,“也罢。此事也来得太突然了,怨不得任何人。” 如今,兰无晏也受到了应有的报应,一切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 “怀煜,娘希望你不要再这么下去了。要是让湛然知道你因为他如此,这孩子一定会很自责的。” 夏日的蝉鸣声响起,似乎要将冯扶文的声音掩盖,同时也似乎要掩盖住深沉的呼吸声。 “娘知道,娘都明白。” 冯扶文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可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啊孩子,日子都是要过下去的。娘不求你能娶妻生子,娘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 “你还年轻,路还很长,总要向前看。” 冯扶文见沈即舟紧绷的身体得到了一丝的缓解,不由得弯起唇角,露出一抹和蔼的笑,“而且,你们不是已经给娘找了个好孙儿?” “你爹也很喜欢,天天带着成儿去练武,都快把成儿练瘦了。” 沈澜和何璇曼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弄得沈松天天拉着成儿,稀罕得不得了。 许是成儿以前的生活有关,再加上待在沈即舟和温惊竹的身边一段时间,耳濡目染,自然是对这些感兴趣。 “过几日,找个好日子,带着成儿去户籍登记,就落在你和湛然的名下。” 沈即舟声音沙哑,单音字像是从他的喉间滚出,“嗯。” 冯扶文走后,沈即舟的目光再次落在灯笼的纸上。只见他摊开的纸上有一行字。 那行字像是被人亲手写上,灌满爱意。 他苍白的指尖轻抚过字行,似在轻抚爱人的眉眼—— ‘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们都曾幻想过他们白头时的场景。 只是,他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年。 * 烟雨漫舞,江水如画,飘逸的气息萦绕在绿树红墙之间。即便世俗纷扰,这里仍然给人一种恬静又美好的感觉。 江南之雨最为动人心,整个古镇都被烟雨笼罩在其中,犹如仙境般。 “看见了吗?”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位小家碧玉的姑娘脸颊微红,她目光含着柔情,正痴痴地看着楼下的身影。 “小姐,奴婢看见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回头让老爷去打探打探。” 姑娘身边的婢子笑着说着,她可是将她家小姐的心思看在眼里。 “休要胡说!”姑娘更是羞红了脸,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 婢子得知她这是害羞了,看着那道身影远去,不由得出声提醒:“小姐,那位公子走得远了,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结识一番。” 姑娘轻轻地咬了下下唇,略微踌躇了一下,道:“好。”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嗔怒的看了一眼婢子,带着些许的警告,“你回府后可不要和爹爹说!” 婢子道:“是,小姐。” 沈即舟穿梭在人群中,目光落在江南的风景上,手中却时不时的摩挲着一个已经泛旧的平安锁。 “爹爹,这里好漂亮!” 靖熙三十年,沈即舟带其子来到南边的江南。 他曾说过,他的祖父曾是江南人,他很想来看看。 他想来,他便带他来。 沈即舟抬起一边手,轻拂过沈成儿的脑袋,嘴角带着一丝的浅笑,“爹爹也觉得。” 他们刚到三天,前几日因为沈成儿并不适应这边的水土,便待在外边两天,今日才带他过来看看。 其实他也打探过了,这边适合游玩。 “爹爹,我们要一直在这里住着吗?”沈成儿问。 沈即舟点点头,“不过你过段时日回去,祖父还在等着你。” 沈成儿撒娇,“可是成儿舍不得爹爹。” 闻言,沈即舟垂眸看了眼平安锁的地方,“那就多住一段时日。” 沈成儿只好同意了,毕竟沈即舟的脾性他还是知道的。 出门时,沈即舟倒是带了飞星照顾沈成儿的生活起居。 沈成儿和飞星两人臭味相投,遇见稀奇的东西便被吸引了过去。沈即舟也随他们去了。 他一路来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刚想独自清静一会儿,后方倏地传来一声尖叫声。 “啊!!!抓小偷啊!那人是小偷!” 沈即舟眉宇轻蹙,本不想搭理,却见那小偷正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他抬脚一踢,脚下的一颗小石子如刀刃一般尖锐朝着小偷袭去。 “啊——” 第130章 家中已有妻室(第一世完) 小偷扑腾一声摔倒,但还是动作麻利的站起来朝前跑去,一路上都在推开路人,严重的还会倒在地上磕伤。 沈即舟脚尖点地,一跃而上,轻折断了一根小小的树枝,挥袖掷出。 小偷手背受伤,下意识地松开手中的银袋子,他刚想去捡起,肩膀忽然打上一只手,刹那间,他已经被人掀翻在地,密密麻麻的酸痛感袭来。 “让你偷东西,让你偷东西!” 沈成儿听到了一道清浅的呵斥声,这才停下手。赶过来的飞星赶紧拿出手帕为他擦拭手,眼中尽是心疼之色。 小偷不仅被揍了一顿,钱袋子还不能带走,趁着沈成儿不注意便灰溜溜的逃走了。 沈成儿刚想上去把人追回来,飞星连忙制止了他。 “这是我们的钱袋子,谢谢小公子帮我们追回来了。” 姑娘和婢子气喘吁吁的追上来,看见沈成儿手中的钱袋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沈成儿把钱袋子还给她们,刚想解释这不是他的功劳时,转头一看,沈即舟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不好意思的开口:“其实这也不是我的功劳啦,是我爹爹的功劳。” 姑娘缓过来后,笑道,“为了表示谢意,不知小公子可否告知你爹爹在何处?等我回府了,定会好好的招待你们。” 沈成儿眼珠子一转,往前走了几步,往下一看,便看见早已站定在摇橹船上等着他们的沈即舟。 随即,他摆摆手,笑着开口,“姐姐不用谢,举手之劳的事情。姐姐一个女孩子在外边一定要注意坏人,爹爹还在等我们呢,我们先走啦!” 姑娘刚想说什么,沈成儿根本不给她机会,和飞星三两下跑下去找沈即舟。 姑娘没忍住,来到沈成儿刚刚站的位置,目光往下移,便看见她追寻而来的身影就是这位小公子的爹爹。 沈成儿正仰着头和他说什么,只见他抬手揉了揉沈成儿的脑袋,似乎在夸奖。 沈成儿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朝着她挥挥手。 沈即舟回过头,姑娘恰好对上那一双眼眸。 那一瞬间,她便明白,他并不是她可追寻的人。 不知为何,一向执拗的她在这次一下子释然。 奴婢道:“小姐,我们还跟上去吗?” 姑娘看着远去的摇橹船,忽然发出一声的笑, “算了,他并非我的良缘。” 说罢,她转身便走,带着果断。 她是喜欢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可这个太遥远了,不属于她。 她自然不会迷失自我追寻。 * 沈即舟走过山川溪流,游遍他的家乡。带他看尽山海,享受别样的家国风情习俗。 直到走完他们所有的篇章,沈即舟在一处别家小院中久居。周围人烟稀少,却因为容貌的缘故引得一些大娘送来的糕点。 久而久之,便传出了深林处住着一位容貌俊美的男子。 很多人都迫不及待的上门求亲。 “家中已有妻室,还望各位莫要打扰沈某了。” 一句话,将所有人都堵了回去。 他一个人生活,再也没有人来打扰。 树影参差,空气中透着一股雨后的清新感。 细听,那是微风拂过,吹动的青竹交响,似在无声的邀请屋内的人。 沈即舟一袭青衣,乌黑的长发挽起,露出来的手臂透着苍白之色,骨节分明,骨感优越。 手中却拿着一个小木盆。 他放松般的站在风中,任由飘下来的竹叶和余晖落在身上。 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新绿。 恍惚间,他唇角仿佛弯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浅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眸,漆黑漂亮的眼眸中像是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第95章 (第一世完。) —————— 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新绿。 ——黄庭坚《念奴娇·断虹霁雨》 第131章 我好疼...... “先生,我好疼…” 细细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响起,与那微喘的低沉的哑音汇成一段优美的旋律。 光是想想,便让人面红耳赤。 温惊竹迷糊之间,睁开早已迷离的双眸,想要认真看清身上的人的眉眼。 室内视线昏暗,只有落地窗外洒进来的银白色月光将那一抹身影显出了轮廓。 好熟悉… “别哭…” 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颤栗,动作停滞了一瞬,小心翼翼的再次、很有规律的…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含着无尽的情柔蜜意。 温惊竹轻轻地摇摇头,整个人像是被撕成两半。 他本就病弱,可经不起这般的折腾。 面前的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只好作罢,将人清洗干净,抱着他安稳入睡。 温惊竹气息有些不稳,他脑海一片混沌,这个人太熟悉了,但他想不起来。 “先生,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我爱你。” … 温惊竹猛然睁开眼睛,连忙坐起身,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又来了… 这个梦已经缠了他半个月有余,而且还是在他家破人亡去投奔之时。 他投奔的,是沈家。 沈家从他小时候便与温家相识,祖上传下来的情谊,更离谱的是,两家之间还有娃娃亲。 沈家的老爷子在得知他是男孩时也丝毫不吝啬给予他宠爱,也愿意将他接过来当亲儿子养。 娃娃亲这件事也就逐渐被人淡忘。 不过梦中的那个人不仅让他熟悉,还让他有了依赖的感觉。 明明他们不认识,可是温惊竹还是做出了这样令人羞涩的梦。 “少爷,该起床洗漱了。” 飞星的声音在外边响起,随即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很轻。看见温惊竹已经起身,赶忙将洗漱的动作放好。 飞星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仆人,不过他并未要求飞星能够做出什么,只要好好地在他的身边即可。 “还有多久?” 飞星道:“应当还有半个小时。” 温惊竹点点头。 “你先出去吧。” 他的衣衫早已被浸湿,需要换一件衣裳。 飞星出去之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起了一会儿呆才开始换衣裳。 半个时辰之后,轮船停靠在港口。温惊竹家道中落,但他却没有忘记父亲和他说的话。 他下了船之后,摊开一封信,里边都是温召浦写给他的话,以及一处地址。 这就是北洲最繁华的城市——洛倾。 温惊竹深吸一口气之后,带着飞星踏上了这写满未知的地方。 得知他要投奔,许是受到了温召浦的意思,沈家带人过来迎接。 温惊竹本不太清楚,很快就有一位穿着黑色长衫的老者过来,笑呵呵的问道:“请问,您是温少爷吗?” 温惊竹点点头,“您好。” “是这样的,沈二爷今日有事,不能亲自迎接,还望温少爷不要见怪。沈老爷近来老毛病又犯了,只能让我来接您了。” 温惊竹听到他的称呼后,心想这个老伯伯应当是沈家的管家。 “没关系。” 谁来都一样。 他没有了家人,一个也没有了,只剩下他自己。 卑微、小心翼翼地闯入别人的生活。 温惊竹被带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在路上时管家做了个自我介绍,“温少爷,我是沈家公馆的管家,您可以喊我路伯。” 他点点头,乖巧的喊了一声。 路伯坐在驾驶位上,视线掠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温惊竹。 他很瘦弱,许是家中的变故,神色苍白,状态极为不好。 路伯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声气。 希望二爷能对他好点吧。 到达沈家公馆的时候,温惊竹就站在外边,由着路伯一路带进去。 但他并未见到沈家的任何一个人,只有来来回回的仆人。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的下人似乎对于他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很有礼貌的和他打招呼。这架势可把温惊竹弄得不知所措。 知道他刚来还不熟悉,路伯便带着他来到早就准备好的房间前,并拿出了一串钥匙给他。 “温少爷,这里是二爷的居所,您可随意。” 温惊竹总觉得路伯这句话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只好道了声谢。 飞星则是被安排到了其他的地方,与沈家公馆的下人一起。 他的房间处在二楼的位置。房间里边的装饰整齐,显然是让人费了功夫。 温惊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自己行李中的衣衫全都拿出来。 休息了一会儿后,温惊竹本打算去见见沈家老爷子,可奈何沈老爷子身子不好,并不打算见任何人。 温惊竹得知此情况后,想要给沈老爷子诊脉,却转念一想又没有提出来。 晚间用餐之时,温惊竹这才看见沈老爷子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 还不等他问好,沈老爷子便很热情的招待上了他。 “小温来了。” 温惊竹:“沈老爷子好。” 他乌黑的发丝柔顺,身姿清瘦且修长,他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将他整个人衬得极为乖巧。 沈老爷子喜欢得不得了,一个劲的和他说话。 “小温啊,来了这里就当做是你的家,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爷爷,爷爷替你出气。” 温惊竹又是乖巧的点头,“好,那就麻烦沈爷爷了。” 用晚饭之时,又来了人。 经过介绍,都是沈家的人。 温惊竹一一问好,过程中总觉得少了什么。 何璇曼是沈老爷子长孙媳儿,她看见温惊竹时止不住的好奇。 温惊竹待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穿着小洋裙的女子。 “小温,你好呆呀。”何璇曼斟酌了一番,又道,“呆得可爱。” 温惊竹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 何璇曼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丈夫沈澜带走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的背影,就连沈老爷子都有要离开的架势,温惊竹疑惑道:“沈爷爷,您不住在这吗?” 沈老爷子就当做是他害怕自己一个人住,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爷爷不住在这,等过段时间,你可以再来看爷爷。” 温惊竹虽然错愕,还是点点头。 目送他们远去之后,温惊竹看着偌大的沈家公馆,竟也觉得很空荡落寞。 路伯解释道:“沈家一家子都不住在一起,这里是沈二爷的住所。” “沈二爷?”他疑惑。 路伯道:“沈即舟,沈二爷。是沈老爷子的小孙子,是沈先生的小儿子。” 沈、即、舟。 温惊竹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遍。 蓦然,一股刺痛般的感觉瞬间在他的喉间蔓延,惊得他眼角沁出了泪。 但那也只是一瞬,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喉咙,那股感觉仿佛是他的错觉。 第132章 梨园 路伯:“二爷很少回来的,您可以在这里住下,平日出门可以吩咐司机,不过要先和我知会一声,好保证温少爷您的安全。” 温惊竹点点头。 晚间他早已歇息下来,房间里没有一丝的光线,被窗帘遮挡的窗外还时不时的闪起亮光。 他侧过身,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 要下雨了… 他也失眠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如缠绵一般在他脑海里回响。 迷迷糊糊之际,他好像听到公馆外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随即是楼下的脚步和说话声。 “温惊竹——!” 电闪雷鸣之际,将他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他也瞬间惊醒了过来。 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震得他头皮发麻。 这声音… 怎么会有人喊他? 他明知是做梦时幻听,却又很真实。 还不等他继续想,门外传来脚步声,离他的房门越来越近。 在这一刻,温惊竹竟有些害怕,却又很期待这脚步声的主人。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重锤一般落在他的心上。 不过那脚步声并没有在他的房间门口停下,而是径直的走过,往楼上走去。 温惊竹松了一口气。 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是沈家二少爷沈即舟回来了。 在这里,就是他的地盘。 温惊竹觉得像沈家这般赫赫有名的世家,培养出来的少爷应当不是那般无赖的人。 想着,他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96章 次日,温惊竹醒来时,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缓了一会儿。 他已经不是在温家了,而是到了洛倾,离他曾经生活的地方很远。 下楼时,他看见餐桌上摆放着早餐,不过只有他的那一份。 路伯示意他坐下。 温惊竹出于礼貌,想要问问沈即舟,却又怕这般鲁莽有些不适合,只好换了个话题,“只有我一人的吗?” 路伯像是没发现他话里的意思,解释道:“当然,温少爷就当做是自己的家,不要客气。温少爷带来的人我也已经安顿好,不会让人欺负的。” 温惊竹看了一眼路伯,很快就收回了视线,随即点点头。 夏日蝉鸣在外响起,温惊竹坐在气温适宜的室内享受着早餐。 见他用餐完,路伯又开口了,“温少爷,请问您有想去的学府吗?” 温惊竹顿了顿,似诧异又似疑惑,“怎么了?” 路伯笑了笑解释,“是这样的,老爷子说您是在南洲读的大学,按学龄算起来,应当是大学还未毕业。就想着让您继续把学业完成。” 温惊竹沉默了。 他确实还没有上完大学,学业刚完成到一半,温家就垮掉了。 一想到温家人死在自己面前,温惊竹落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随即又很快的松开。 最后,温惊竹同意完成还未完成的学业,继续读大学。 路伯本以为他会选择洛倾最好的学府,没想到他却选择了一个离家不近不远的一个大学。 路伯起先还想要说服他,不过看他态度坚决,就也随他去了。 温惊竹选的学府虽然比不上最好的,但在其他大学中也算是佼佼者。这么下来,老爷子并没有多有约束他。 一晃眼,便是一个月后了。 温惊竹来洛倾恰好一个月,也正是开学半个月后了。 这天,艳阳高照,一袭深蓝色的长衫的温惊竹漫步在校园的小道上,头顶上则是一片绿荫。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同学。 他们还是室友关系。 “我说惊竹啊,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吗?那可是北洲最好的戏园子啊!” 温惊竹摇摇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玩得开心。” 他除了周末,都住在学校里,周五下午下课后,路伯都会亲自过来接他。 而今天,刚好是周五,明天则是北洲最有名的一个戏园子梨园的头牌伶人上台。 听说这位伶人身段了得,在戏曲这方面样样精通,不仅是外地人,就连北洲人都想要看上一眼他的舞姿都有些困难。 甚至都没有知道他的真面目。 显然,对方还是有些不甘心,“惊竹,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不过你放心,你出去的费用全都由我来承包,怎么样?” “麻子哥,”温惊竹无奈极了。 这不是原因。 王麻忽然靠近他,压低声音道:“明天会有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去,刚好我可以带你去偷偷看一眼。” 温惊竹出奇的沉默了,他敛下眼睫,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王麻就知道有戏,还想再说什么。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温惊竹下意识地蹙眉。 王麻回头,发现是他们的另外一个室友,便打起了招呼。 “兰无晏,你怎么来了?” 兰无晏今天下午可是请了假的,按道理是不会出现在学校。 兰无晏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放在温惊竹的身上,解释道:“忙完了,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就亲自跑过来一趟。” “什么事?” “我想邀请你明天去梨园,”兰无晏脸上露出一抹阳光温和的笑,“可以吗?” 温惊竹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撩起眼皮,道:“我明天有事,去不了。” 他的语气很淡,比起和王麻说的话,就显得更加的冷漠一些。 兰无晏似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笑了笑,继续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忙完,梨园很晚才会打烊。” 温惊竹看着他带着柔意的眼睛,漂亮的眼眸轻轻地眨了眨,“一整天都没空。”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 王麻觉得气氛不对劲,赶紧上前打断道:“你怎么说都没用的,惊竹他真的没空,早在你之前我就已经约过他了,他也是说的没空。” 兰无晏道:“这样啊,那只能等下次再约了。” 王麻猛地点头。 他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后,转身便走了。 王麻看着兰无晏的身影,奇怪的问道:“他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啊?” “嗯?”温惊竹看了他一眼。 王麻:“我总觉得你很不喜欢他。” 第133章 杀人了 温惊竹没吭声,王麻也没有再多问。 不过他倒是答应了王麻的邀请。 “我明天去接你。”王麻说。 温惊竹摇摇头,“不用,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自己过去吧,免得麻烦。” 他在沈家公馆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人知道,狐疑猜测他家里条件不好。 温惊竹一向不喜欢解释,任由他们说,久而久之就成了默认了。 沈家在洛倾可是只手遮天的存在,要是把这件事说出来,没准还能给自己带来不少的麻烦。 下午下课后,温惊竹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包便朝着校门走去。 由于课程的问题,并不是很多人在现在出门,所以,他也不用害怕被认识的人看见。 他出了校门后,往一个拐角走去,没走几步便看见有辆黑色的轿车。 等到他上车后这辆车才缓缓开走。 想到明天的事情,温惊竹便和路伯开口了。 路伯没问什么原因,同意了。 今日,还是如先前一样,只有他和路伯。 … 正午的阳光刺眼又照得人浑身不舒服,行走在地面上的人像是烤炉里被蒸发的面包。 温惊竹还没有走近,大老远的就看见了正在门口等着他的王麻。 “就应该让我去接你,今天的气温有些高,黄包车不经晒。” 温惊竹:“没事。走吧,我们进去吧。” 看样子他们来的还算早的了。 温惊竹和王麻刚进到梨园,便有人迎上来招待他们。王麻打了声招呼,又带他们往楼上而去。 梨园共有两层,第二层则是设有包厢,一般都是有钱人订的,价格昂贵,只为看上一眼伶人的舞姿。 他们坐下来后,底下也陆陆续续的有人走了进来,不仅是像王麻这种身份的,还有身份更高级的人。 温惊竹并不眼熟他们,但目光却总是落在他们的身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有些入迷,王麻喊了他好几声,他这才听得见。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王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见了被人簇拥的几道走进来的身影。 温惊竹恰好也看见了。 他定眼一看,便看见了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随即,他的眼眸眯了眯。 很快就转移了目光。 不一会儿,梨园底下挤满了人,个个欢呼声震耳欲聋,只为能够看见头牌。 王麻兴致勃勃地开口道:“你都不知道,这票我可是让人蹲点抢的,差点没有抢到,错过这场戏我要后悔一辈子了!” 温惊竹温和一笑,让人看不出来是喜欢这戏还是不喜欢这戏。 “人总是会追求美好的事物。”他道,“不过,你这美好的事物并不是辗转即逝,定会世代长存的。” 王麻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吧,他转念一想,估计是温惊竹并不了解梨园的规矩,也没再解释。 说话间,奏乐声缓缓地响了起来,只见台上一束光打下,戏台中央出现了一道身穿红色戏服的伶人, 温惊竹视线落在了伶人的身上,察觉到又道视线正透过纱帘看向自己,他下意识地抬眸看过去,就看见了昨日邀请他的兰无晏。 温惊竹面上没有任何的心虚或者尴尬,反而很平静的朝他淡淡一笑。 兰无晏似乎也没有想到会被他抓住,错愕之间也回之一笑。 戏间欢呼声不绝于耳,温惊竹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后看向王麻道:“我去趟洗手间。” 王麻正沉浸在戏中,挥挥手道:“记得快去快回。” “好。”温惊竹道。 他起身推开门走了。 那边的兰无晏也随之消失在人群包间中。 王麻正看得起劲,整个身子都快要探出围栏。突然间,视线陡然一暗,眼前的视线被掠夺。 随即,众人疑惑的声音传来,王麻似乎也有些不悦,但最终也只是闷闷不乐的坐回了椅子上。 想到温惊竹,他便让人去找他,免得迷了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梨园的电路出现的问题,还是停电的原因,底下的人因为面前的看不清任何的东西引起了慌乱。 第97章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许是受到了惊吓,整个人穿梭在人群中。 咒骂声,不满声此起彼伏。 “啊——!” 此次的尖叫声并不是从一楼的人群中传来的,而是从距离不远处二楼传来的。 黑暗中,人最为敏感的便是听觉,扑通的一声倒地声。 身处在二楼某个包间,一位穿着小洋裙的女子正要跑出去,脚下却被一个笨重的物体绊倒,她双手着地,手掌心沾染上黏黏腻腻的液体。 她脸上带着痛楚,眼里却闪过一抹嫌弃。 但最后她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鼻子下嗅了嗅,下一秒,整个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尖锐无比的叫声,“杀人了!杀人了!” 她的声音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觉,慌乱声中夹带着子弹上膛的声音。 王麻一听见杀人了,吓得赶紧起身,招呼着人就要去找温惊竹,生怕他不知道回来的路。 可是人刚要出去,刚好和一个人撞得满怀。 “怎么了?”温润又带着担忧的声音让王麻松了口气。 “幸好你回来了!”王麻说着,就要拉着温惊竹往外走,“现在现场很混乱…”说着,他突然低声的在温惊竹的耳边说,“死人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王麻只觉得晦气,好不容易有场好戏看,没想到碰见了这档子事。 谁知,他们还未走远,梨园的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一下子将想要逃离的人关在里边。 刹那间,梨园内的灯闪烁了几下便亮了起来。 适应了黑暗,突如其来的亮光一下子让人睁不开眼。 “快放我们出去!” “我要离开这里!” “…” 王麻看着底下的情况,又带着温惊竹回了包间。 “看来没这么容易回去了。” 温惊竹跟着坐下来,倒了杯茶水给他,“别着急。” 王麻见他淡定自若的样子,不由得好奇,“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的?” “嗯?”温惊竹狐疑地看着他,“我应该害怕吗?” “你不应该害怕吗?” 这里都杀人了,哪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啊? 温惊竹看出他的疑惑,朝他递了个安心的笑,随即说道:“其实我们真的不用怕,凶手既然已经得逞,早就逃逸了,难道要留下来畏罪自首吗。” “再说了,你现在走的话,说明你有鬼。不走反而还能脱身。” 第134章 醉翁之意 听了温惊竹的话,王麻觉得很有道理,但底下的人却不这么认为,人人都想出去。 到了嘴边的话,王麻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正在淡定的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他,许是受了他的影响,王麻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场面极度的混乱,最终还是由梨园的主事人出来安抚大家的情绪。 这里不只是达官贵人,更是有着身份不可琢磨的人物。 此次大办一场不过是想挣点收入,谁知道却刚好成了最要好的时机,主事人也是汗流浃背了。 这里的大人物,他一个也招惹不起。 发现死者的小姐受到了惊吓,惊魂未定,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挂满了惊恐,精致的妆容在这一刻显得她面色更加的苍白,花容尽失。 而那死者不是别人,正是北洲财阀之一的继承人。 此人一身华丽隆重的打扮,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没想到下一秒便已经死在了血泊之中。 王麻远远地透过纱帘看了一眼,还是看见令他难以忘记的一幕。 “太吓人了!”王麻瞧上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低声和温惊竹说道。 温惊竹迟疑了一下还是往那边看了一眼。 “是吧!是吧!?”王麻追着问。 温惊竹踌躇了一下,抬眸看向他,温和一笑:“别看了,晚些会做噩梦。” 王麻点点头,觉得温惊竹说的有道理。 而在他们隔壁的一个包间内,男子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姿态从容优雅的坐在那。 暖色的灯光洒下,衬得他衣冠楚楚,矜贵潇洒,俊朗的面容上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命案只是轻微的蹙眉,却没有半分的言语。 “二爷,您看…” 他身旁的人意识到了情形不太对,很快就猫着腰讨好般的走过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却不想,男子只是抬手,将他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 “还不快把你们当家的叫过来!我们大少爷在你们这被人杀了!今日不把你们梨园夷为平地,誓不罢休!” 说罢,一声枪声穿破天花板,不知是打到了哪里,原本亮着的灯瞬间暗下了一盏。 梨园为了对应上戏曲和京剧,整个场面都装修得十分有古韵。 梨园的主事人控制不住场面,只好悄声退下,把当家的请了上来。 “诸位。” 当家人一开嗓,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话,一把坚硬空洞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身后的人态度极为恶劣,“今日要是不将凶手找出来,你的脑袋也就别想要了!” 众人看着他们双方人的举动倒吸了一口冷气,毕竟梨园的当家人也不是好惹的,听说背后有人,却又听说是自己的实力雄厚,洛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却不想这个人却直接把枪抵在当家人的后脑勺上! “这位先生是何意?此举倒是让姚某心寒啊。” 他面带微笑的说道,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拿着枪的军官却手上一抖,转念一想又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何意?我们大少爷在你们这里被杀,难道不是你的责任最大?” 楼上的温惊竹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露出一丝不明的笑。 王麻正忙着吃瓜呢,闻言下意识地说道:“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他大少爷死了不应该先让梨园当家人把凶手找出来吗,为什么是先将矛头指向他?” 温惊竹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麻没注意到他说的什么,睁大眼睛往下面看着。 “这位军官,众目睽睽之下,你难道还想让我自首不成?” 军官面色阴沉,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你是不打自招了?” 男子不怒反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军官脑子不好使,还是应变能力不太行,作为你家少爷身边的人,不应该先把凶手找出来,而是过来拿枪抵着我逼着我就范…” 他的语气微拖,随即缓缓道:“这位军官的目的很强啊。”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围上了一群黑衣人,将军官全都包围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坐实你是凶手?” 男子皮笑肉不笑,“我姚某最痛恨别人威胁我了。” 他转身看着军官,一张俊秀的脸映照在军官的面前,却让人觉得他是朵有毒的花,带着极强的冲击力。 几句话下来,瞬间让人惊醒过来,这个军官的手段不仅小儿科,还漏洞百出。 只不过真正的凶手到底在哪里? 这么一想,人群再次混乱不堪,生怕下一秒就被凶手找上门。 军官的手腕被一折,枪掉落在地上,人也被捉拿。 男子站在二楼的包间里,他往前走了几步,掀开纱帘,将面孔露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还请各位不要自乱阵脚,先保护好自己,以免发生踩踏事件。姚某一定会抓出凶手的!” 郎朗声线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带着别样的安心。 温惊竹目光也同样落在那个人的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余光中又看见了那一抹身影,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沉,带着无尽的寒霜,指尖紧紧地捏着茶杯。 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示意王麻看过去,像是不经意提起一嘴道:“那人你认识吗?” 王麻顺着看过去,便看见了穿着一身深绿色西装的男子,他想了想,凑近温惊竹的耳边低声道:“我的温少爷呦,这个人我们可惹不起啊…” 温惊竹见王麻脸上带着一丝的惧色,不由得问:“他在这里的地位很高?” “何止啊。”王麻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才缓缓开口:“他也是北洲四大财阀之一,不过他掌管药业集团。” 这么一说,温惊竹也理解,毕竟现在外边的战火时不时发生,伤亡很重,药材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东西,也才让这人水涨船高。 “北洲的药材都是从他那里拿的?” 王麻道:“倒也不是,只不过他的厂家大,有很多珍贵的药材,大家才会去他那里购入。” 温惊竹敛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怕王麻察觉到不对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嗓音干净轻柔,“那肯定有很多人想要攀高枝吧。” 第98章 王麻点点头,“是的。”忽然想起什么,又低声道:“听说他还有断袖之癖,你看见他可要走得远一点,免得被盯上。” 温惊竹倒是没回话,嘴角带笑支着下巴往楼下看去。 第135章 电话 梨园的惨案很快就有警局的人来处理了。 倒是先前拿枪指着梨园当家人的军官被压下了。警局的人看见是他,请示了一下上级这才准许。 死的是北洲四大财阀之一的大少爷,肯定不能就这么草草的了结。 为首的警官来到梨园当家的面前,有些为难的开口:“此事我们需要调查一番,还请姚先生配合一下。” 站在楼下的姚怀子笑着点头,“可以。” 反正他想要的人已经抓到了。 不过经过了现场的排查和搜身,并没有抓到凶手,这让警局的人不由得开始犯难了。 姚怀子看着像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实则心里已经记上了一笔。 警局的人也不傻,他们还是听过了姚怀子脾气的。 姚怀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挑着眉:“还有二楼。” 二楼… 为首的警官轻微蹙眉。 二楼的人要是运气不好就会得罪人。 不过… 警官最终还是迈出了脚步来到了二楼。 王麻巴不得快点离开呢,看见警官朝着二楼走来,连忙拉着温惊竹起身,“走走走,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温惊竹点点头。 搜完身之后,温惊竹跟着王麻来到了梨园外边,站在炎热的太阳底下,王麻感觉自己快要被烤干了,赶紧拉着人上车。 刚坐下,王麻就看见温惊竹翻找东西。 “怎么了?是弄丢了什么吗?”王麻问。 温惊竹小声地叹了声气,好看的眉头紧蹙,眼底流露出焦急的神情,只见他点点头,“你先回去吧,我回去找找。” “那怎么行,我陪你回去找。” 温惊竹拦下要下车的王麻,“不用了,应该是丢在了卫生间,我自己回去找就好了,反正也搜过身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放心吧。” 王麻皱着眉,再次问道:“真的不用我帮你吗?” “不用了。”温惊竹道,“很快的,而且我家里人也来接我了,就不麻烦你跑一趟了。” 王麻见他坚持,只好妥协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不要勉强自己。” “好。”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等王麻的车离开后,他嘴角的笑才落了下来。 看着梨园的大门,他转身便朝着一处走去,随即拐进了一个巷子,来到了一道小门前。 他看着那扇门,站定了几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 温惊竹回到沈家公馆时,已是七点半,他刚踏进公馆的大门,便看见正在门口张望的路伯,在看见他的身影后才松了口气。 温惊竹自然也是知道自己让路伯担心了,来到他的面前时,微微垂着头,眼里露出歉意和自责的神色,“很抱歉,让您担心了。” “这次就算了温少爷,您出门这么晚才回来一定要带上司机啊。”路伯叮嘱道。 温惊竹应承了下来。 见他乖巧的模样,路伯也不好多说什么了,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晚餐已经备好了,温少爷请用餐吧。” 饭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吃着,他细嚼慢咽,并未有任何不雅的举动,只是时不时的发出餐具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等他吃完后,一位年长的婶子端着一碗药汤出来。 温惊竹面色如常。 回到房间后,温惊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发起了呆。 * 北洲四大财阀之一的继承人惨死在梨园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但也被封锁住了消息。 不过还是引来了不少的人。 不到三日的时间,洛倾来了很多的不速之客。 梨园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闭门谢客,并不打算开门的作势。 温惊竹这几天里路过梨园时都是看到关了门的梨园。 在那几次之后,他再也没有路过了。 时间流逝,很快便入了秋。正是周末休息之时,温惊竹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房间里看书,书面上对应的是一株株草药,有的地方还被用笔圈了起来。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路伯。 温惊竹停下看书的动作,起身去开门,“路伯,有什么事吗?” “有温少爷您的电话。” 温惊竹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疑惑,“我的?” 路伯笑着点点头,“是的,我没有听错。” 温惊竹下楼接听电话,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即敛下眼睫,低声道:“好的,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后,看向路伯,“路伯,我今晚和朋友出去,就不回来吃饭了。” 路伯:“让司机送您。” 温惊竹没有拒绝。 温惊竹去了哪里,他并没有过问,而是像家人一般叮嘱他早些回来。 晚间八点十分,温惊竹还没回来,不过沈即舟倒是先回来了。 沈即舟走进来后,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蹙着眉看了一下四周,发现了这里好像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细闻,好像还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以为是路伯身子不好,熬了药罢了。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他道。 路伯应了下来。 沈即舟说完,很快就上楼休息去了。这段日子可把他忙得够呛的,光是那件惨案,都足够他跑来跑去的了。 现在,他分不出其他的心思去想别的。 路伯见他眉宇间露出了疲惫的神情,便让人去熬了一碗安神汤,以便沈即舟睡得舒服些。 九点整,天空忽然响了一道闷雷,似要下大雨的节奏。 路伯看了一眼怀表,刚想联系司机为什么还没回来时,一辆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门口。 是温惊竹回来了。 他刚进到门口,路伯细心的发现他的脖颈上布满了汗水,“温少爷这是去锻炼身体了?” 他呆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随意的擦拭了一下脖颈上的汗珠,“吃完饭想着多待一会儿便去了健身馆,害路伯担心了。” “没关系的温少爷,不过您要注意,不要累到自己。”路伯道。 温惊竹抬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如出水芙蓉,清新脱俗。 “谢谢路伯关心。” 看着温惊竹上楼的身影,路伯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找个机会告诉沈即舟温惊竹的事情吧。 看起来,沈即舟好像是不知道温惊竹的存在。 不,应该是不知道温惊竹住在沈家公馆。 第136章 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又是一个月,梨园发生的惨案已经进入了尾端,凶手没有找到,案发现场并未留下多少的痕迹。 不过,经过解析,死者是被割破喉咙和颈动脉喷血窒息而亡,且是一招毙命,凶手用了极其锋利类似于刀剑的利器。 卫泽是沈即舟身边的人,他将所有的线索摆出,展现在沈即舟的面前。 沈即舟已经很久没有回公馆歇息了,一直都是在外边。 这件事他原本可以不用管的,不过事关重大,他不得不掺和一脚。 因为,他想要从死者的身上知道一些事,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便被人给杀了。 也不知道是对方下的死手,还是另有他人。 卫泽道:“二爷,您还是休息一会儿吧,这件事已经落下了,想要追踪也没有任何的头绪了。” 沈即舟捏了捏疲惫的眉间,微不可察的叹了声气。 今天刚好又是周五,温惊竹本不想回公馆了,路伯有些为难的开口:“可是今晚二爷回来用餐,温少爷还是一起比较好。” 温惊竹闻言,想了想也同意了。 毕竟是他在人家家里住,现在主人回家吃饭,他总要懂得礼貌。 温惊竹刚要上车,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便看见兰无晏正在不远处看着他,那眼神带着疑惑、呆愣,甚至是有些愤然。 温惊竹知道兰无晏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不过他不在乎。 “有什么事吗?” 兰无晏没说话,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直接拉着他的手走开。 温惊竹拧着眉看着被他握着的手腕。兰无晏的力气很大,他想甩也甩不开。 路伯看着兰无晏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更在意的是兰无晏对待温惊竹的态度,一整个脸色都不好了。 “你做什么。”温惊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着他,“有什么事当面说就可以了。” 兰无晏有些生气,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