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欲!小美人成了糙汉大佬掌心娇》 第1章 《诱欲!小美人成了糙汉大佬掌心娇》作者:土豆烧牛腩【完结+番外】 作品简介 腹黑暴脾气闷骚糙汉攻(前期不屑一顾—后期占有欲爆棚,有点疯,口嫌体正)vs懵懂天真小美人受(软糯小傻子)年代千禧年/甜宠(经历虐)/先婚后爱/年上/体型差/双洁/乡村/创业/双儿/he 陆绥回来的第一天,他二叔就给他娶了个老婆,花了五千块钱,便宜没好“货”,是个男的,还是个傻子!一上来就叫他老公…… 前期:陆绥一脸厌恶:“我不要,退回去!”二叔:“五千块钱就娶了个老婆,你就知足吧你,你出去了,5000块钱哪个女的愿意嫁给你?除非她瘫了,捡了大便宜还在这里给我唧唧歪歪的……” 陆绥头上青筋直冒,忍着脾气语气不好的说,“可他是个男的,还是个傻子!” 二叔:“男的又怎么了?封建!你要是觉得娶女人是娶回来服侍你的,那你干脆找个保姆!他幸好还是傻的嘞,就算别人勾搭也勾搭不走,你也不用担心他给你戴绿帽子!” 陆绥:“……”梁靖暄戳着手指,泪眼婆娑:“老公……” 后期:香香软软的老婆才不见了3分钟,陆绥就开始发疯,“老婆!”“我在这儿……”陆绥双目赤红:“你上哪去了?” 梁靖暄:“我喝水……” 陆绥:“以后喝水也要叫我,我跟你一起去!” 梁靖暄:“……”(微群像)副cp虐 第1章 5000块钱的老婆 喧嚣的火车站人声鼎沸,震耳欲聋,人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囊忙碌地穿梭在各个角落。 戴墨镜的陆绥提着掉皮的背包,跟随着攒动的人群走出了火车站,上半身黑色背心也遮不住黝黑饱满的胸肌轮廓,宽阔的肩膀和肌肉线条结实的手臂完全暴露在外面,褪色的牛仔裤包裹着健硕的长腿,灰蒙蒙的军靴上有着几个不明显的脚印。 “老公!”陆绥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软软的身子就撞进了他怀里。 陆绥摘掉墨镜,蹙眉看着紧紧抱着他的人,还没巴掌大的小脸顶着一头浓密的黑发,水灵的小鹿眼睛黑溜溜的,像乌梅,睫毛纤长微颤,精致的鼻梁上有着一颗朱砂般的红痣。 陆绥眉眼阴沉冷郁,又凶又野,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梁靖暄一颤,呼吸都摒住了,“没有,你就是我的老公……” 陆绥,“……”僵着手一点点的把他掰开。 “对的,是你老公,没错!”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满是泥点子的面包车后面传了出来。那人手上拿着两瓶可乐,穿的很邋遢,头发像鸡窝一样,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陆绥盯着他嘴里的烟,眼神像刀,哑声喊,“二叔……” 陆军听着他极不情愿的喊自己,脸色也很不好,“二叔……”梁靖暄软软糯糯的声音,把他心都喊化了,“欸!还是咱们家暄宝惹人喜,不像某些人一回来就招人厌!”说着把手上的两瓶可乐全塞进了梁靖暄怀里。 陆绥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他是谁?” “我是你老婆……”梁靖暄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威慑力却远胜狂轰乱炸的咆哮,陆绥有些头昏脑涨,太阳穴突突地跳,“老婆?” 陆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拉开车门,“先上车,你二婶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了我再跟你解释。” 陆绥眼底暗沉,死死盯着他,“就在这解释!” 陆军也不去觑他,吐掉了嘴里的烟,踩在脚下,碾了又碾,“你都快30了还打光棍,我这不着急嘛,就给你娶了一个老婆,隔壁镇的,叫梁靖暄,才19岁,比你小10岁,你小子捡了大便宜了!” 陆绥头上青筋直冒,忍着脾气语气不好的说,“可他是个男的,还是个傻子!怎么传宗接代……” 梁靖暄戳着手指,泪眼婆娑,老公……” 陆军一肚子的火窜了上来,“男的又怎么了?封建思想!你要是觉得娶女人是娶回来服侍你的,那你干脆找个保姆!他幸好还是傻的嘞,就算别人勾搭也勾搭不走,你也不用担心他给你戴绿帽子。传宗接代关他什么事儿?他怀不上那不是你的问题吗?你不行你就直说……” 陆绥嘴唇紧抿着,不停地颤动,似乎在克制着爆发,“所以你把我爸留给我娶老婆的本钱全赌了是吧?!” “你少在这儿扯犊子,我什么时候赌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去b队,现在退伍了,我还给你娶了媳妇儿,不知道感恩还污蔑我!没良心的玩意儿……” 陆军的倒打一耙,让陆绥满肚子怒火没处发泄,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抵赖不了…… “我是二婶拉扯大的跟你没关系!”陆绥说完,拽着背包上了面包车。 陆军懒得搭理他,低声哄蔫巴巴的梁靖暄,“暄宝,你别怕他,他也就是看着唬人,脾气爆了点,有我在他不敢凶你的!” “我不怕他……”梁靖暄吸了吸鼻子,他能感觉到男人很厌恶他…… 陆军捏了捏他的脸,“那咱们上车,你二婶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梁靖暄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从后视镜里撇了一眼陆绥,男人一头寸发,干净利落,硬朗立体的五官严肃迫人,尤其是那鹰隼般的双眸像是要把人吞了似的。 他咬了咬唇,鬼使神差的关了副驾驶的门,费力的拉开后座的车门,畏畏缩缩坐上去,陆绥皱起剑眉,抱紧背包靠窗边坐。梁靖暄故作不经意的往他旁边挪了挪,“老公……” 陆绥一阵恶寒,“……” 烦躁转过身,眼神一沉,对上梁靖暄湿漉漉的小鹿眼,羞辱人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转圜之后换成了,“不许叫这个!”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戳手心,“那叫什么……” 驾驶座上拴安全带的陆军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叫老公!” 梁靖暄羞涩的点头,“好,老公……” 陆绥想杀人的眼神一点也没藏,“……” “老公,你要喝可乐吗?”梁靖暄歪着脑袋问,掺着泪珠的小鹿眼像从九天上坠下来的星河,陆绥喉结滚动,慌忙避开,“不喝……” “那你能帮我打开吗?”梁靖暄小心翼翼的递上去。 陆绥,“……” “会倒在车上!”语气很凶。梁靖暄瑟缩着脖子,抱着可乐坐回了位置上,“你嘴巴里塞火炮了?能不能好好说话?!”陆军朝着后视镜狠狠的瞪了一眼陆绥,转头又轻声细语的哄梁靖暄,“暄宝,咱们不喝了啊,先回家吃饭,不然喝饱了就吃不下红烧肉了。” 梁靖暄乖乖的点头,“暄宝不喝,留给二婶喝!” “好嘞,暄宝真乖,坐好了啊!” 陆军满是褶皱的脸上堆满了宠溺的笑,陆绥很熟悉又很陌生,梁靖暄戳了戳他的手臂,“老公,坐好……” 陆绥抿起薄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瘦小的人儿穿了一件红色短袖,暴露在外的皮肤白得病态,像个弱不禁风的病美人,要不是看了他平坦的胸和喉结,还以为他是个女的,领口很宽大,幽暗的眼神开始变得露骨。 “老公?” 梁靖暄看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倾身往上凑,他身上的那股甜腻也随之侵袭而来,陆绥觉得全身细胞都亢奋得膨胀起来了,喉咙干涩的说,“我知道了……”声音又低又哑…… 梁靖暄以为他嫌弃自己,落寞挪了回去,陆绥滚烫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跟着他看向车窗外,婀娜的山峦在晨曦的阳光里,肆意绽放着妩媚的身姿。 梁靖暄扒着车窗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迷迷瞪瞪的靠在椅子上,在颠簸中昏昏沉沉的睡去。 陆绥抬起手臂,拉关嘶吼的车窗,狠厉的眼眸看向后视镜,“你是不是被骗了?” 陆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熟睡的梁靖暄,“我当时打了一天一夜的麻将,脑子浑浑噩噩的,一出去就碰上了暄宝的舅舅。说家里揭不开锅了,那时候暄宝穿着穿裙子,面黄肌瘦的,我想着你还没娶老婆,就跟他讲价,2万砍到5000,就把他领了回来。你二婶给他洗澡了才发现是个带把的……脑子还有问题……” 陆绥漆黑眼瞳里是极力克制的暴怒,“那为什么不退回去?!”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拿着菜刀杀上门去,结果去晚了……他舅舅早跑了,听隔壁的大爷说是连夜坐的火车,去广州,具体是哪儿也没个准,妈的……”陆军越想越气,猛的拍了一下方向盘,车头打了个趔趄! 惯性来的凶猛,陆绥没稳住重心,重重的压在梁靖暄身上,薄唇也随之附在了梁靖暄的鼻翼上,陆绥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里的血液张狂的叫嚣着,满是青筋的手背抓紧椅背狼狈的起身。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陆军有点歉疚,但不多,“吼什么吼?老子好歹也是你半个老子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 第2章 陆绥攥紧拳头,好半天了才憋出一句,“你要不会开我来开!” 陆军装聋作哑,岔开话题问,“暄宝没醒吧?” 陆绥瞥了一眼,梁靖暄卷长睫毛颤了颤,睡得很安逸,“没醒……” “那就好……” 破旧的面包车继续行驶在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上,“他就没有别的亲戚吗?”陆绥冷声问。 “有倒是有,但都不承认是亲戚,去年冬天的冰灾他们镇上的最严重,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自己的肚子都还没饱,谁愿意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儿?” 陆绥很诧异的看着陆军佝偻的后背,“那你怎么会愿意?” 陆军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你什么意思啊?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小人吗?” 碍于他是长辈,压了陆绥一头,他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能发泄,“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最清楚!”又一脸厌恶看向梁靖暄,“他,我不要,你自己想办法退回去!” 陆军冷哼一声,“五千块钱就娶了个老婆,你就知足吧你,你出去了,给人家五千块钱,人家手都不一定让你摸,捡了大便宜还在这里给我唧唧歪歪的……” 陆绥怒目圆睁,“你这根本就是歪理,你给你亲侄子娶个男老婆,你就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吗?!” 陆军一脸的无所畏惧,“谁敢来戳我脊梁骨?来呀!我正好往地上一躺讹他五六千,保准他走出咱们家连条裤衩都不剩!” 陆绥,“……” 陆军又接着说,“你不用担心谁戳你脊梁骨,十里八乡都知道暄宝是你老婆!”陆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知道的?” 陆军虚张声势的咳了两声,“咱们家都好些年没办酒席了,随去的份子钱少说也有五六万,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趁着这个机会给你和暄宝办了婚礼,想着先把这些年的份子钱收回来……” 陆绥的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阴鹜,骇人的很,“收来的份子钱呢?还有我爸留给我娶老婆的钱呢?” 陆军从后视镜里看陆绥,神情极为暴虐,吓得他抽了口凉气,颤颤巍巍的说,“输光了……” 陆绥锐利的漆黑双眸瞬间划过复杂神色,猩红渐退,“我不要他!”语气倒是没那么凶狠了,只剩下了执拗。 “怎么又不要了?暄宝很好的……” 陆绥烦躁的拔高声音打断他,“我不要,先不说他是个傻子,不对,就算他不是个傻子,我也不要,而且他是男的!他怎么给我生儿子?!” “老公,我能生……”陆绥猛的撇过头,梁靖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红着眼尾怯生生的看着他。 第2章 某种东西在簌簌疯长 “什么意思……”陆绥整个人都有点懵。 陆军握紧方向盘,转了个大弯,“狐狸人听过没?暄宝就是。” “狐狸人……”陆绥垂下眸子,他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住在坟墓里的男狐狸精专门化成女人去勾引进山砍柴的男人,媾和生下来的孩子就叫狐狸人,他一直以为那是诓人的,“他是妖精?” 陆军嫌弃的睨了他一眼,“什么妖精,暄宝是人,他这种是属于少数的畸形人,你听的那个故事是你奶奶瞎编的,你小时候老爱往外跑,那会儿人贩子又多,她怕你被掳走了,编出来骗你的!” 陆绥尴尬的侧过身,“那谁知道他是真的能生还是……” 梁靖暄抽抽噎噎的打断,“老公,我真的能生!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 说完就去拽裤子,身上绑着安全带很费劲,陆绥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下,轰隆隆的一声过后,两只大手像匍匐已久的恶狼猛的扑上去摁住他,“他妈的在干什么?!” 梁靖暄瘪着嘴委屈巴巴的说,“你不相信我能生宝宝,我就想……”声音柔柔软软的,没有一点杀伤力,可就是能把陆绥击溃得丢盔弃甲,他狼狈的坐回去,气息紊乱的说,“把裤子穿好……” 梁靖暄很纠结,歪着脑袋说,“可是你还没看呢?” 陆军憋着笑,“暄宝,你要想给他看,等回家了,在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再给他看!还有,以后不能随便脱裤子,不管是谁让你脱,你都不能脱,只有你老公才可以知道了吗?” 梁靖暄乖乖的点头,“好,我知道了!”又撑着椅子,压低声音,“老公,等回家了我再给你看!” 陆绥,“……” 后半程的陆绥很是煎熬,也不知是闷热还是别的东西作祟,粗糙的大手,在摸了柔软的细腰之后,又麻又烫,摊开,汗水顺着掌心的纹路流成了一条欲河。 大脑固守的意志,遭到了猛烈的袭击,正在与其厮杀拼搏,不死不休…… “坐好了,这里有个大弯!”陆军握紧方向盘,全神贯注。 陆绥不受控制的侧身去看梁靖暄,又睡着了,水光粼粼的红唇,一张一阖,大片金色的奔晷洒在冷白的肤色上,一瞬间有了血色,朦胧间,倒真像一只修炼成人的妖精! 陆绥浓墨般的眸子,有一瞬的慌乱,不过很快就消逝无踪…… 窗外,一栋栋的矮土房子飞快的掠过,不怎么宽的大道上,三三两两的人扛着锄头,唠着家常,身后跟着两条撒欢的大黄狗。 陆绥自认为是个很凉薄的人,可要让他选一个归属地,他还是会选云雾村,因为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到家了!”陆军如释重负的腾出一只手捶了捶酸痛的脖子,转动方向盘,不疾不徐的开进宽敞的小院。 停稳车,梁靖暄还没醒,陆军拉开车门下去,夺过陆绥手里的背包,“你把暄宝抱进来,他今天起得早,没睡好!”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屋里闯,“媳妇儿,饭菜做好了吗?” 陆绥眉头紧锁,脸色阴霾的像暴雨前的黑云,“凭什么是我抱?” “因为他是你老婆!”陆军扯着嗓子回。 陆绥像是投了降,僵硬的俯身下去,折腾出一身薄汗了才决定好要用哪只手抱,触碰到细腻的皮肤,又改了策略,只用一只手怕把他摔了,最后妥协用两只手,一只手抱住双腿,一只手抱肩膀。 抱起来的那一刹那,陆绥浑身紧绷,呼吸陡然变得很急促,黑色背心在硕大的胸肌挤压下好似件随时能被撑爆,梁靖暄的身子软软的,滑滑的,香香的像裹了桂花蜜的年糕。 他小心谨慎的收紧手臂,生怕勒着怀里的人,就连步伐都很轻,屋子一半是木房,一半是小平房,中间有个堂屋,屋前种了一棵桂花树。客厅不大,陈设没怎么变,摆了一大一小两个沙发,一张圆桌,椅子围着圆桌摆了一圈,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电视机。 “小绥!”宋惠子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眼眶涨红的看着陆绥,“二婶!”陆绥的眸子里罕见的没有了针锋相对,宋惠子把红烧肉放到圆桌上,心急如焚的上前察看,“你别动,让二婶好好看看!” “二婶,我这次没受伤……”陆绥前年回来过一次,出任务中了三枪,有一枪差一点就打到了心脏上,宋惠子接到电话当场就晕了,守在病房的那几天,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看到他安然无恙,宋惠子慌乱的擦掉眼泪,“没受伤就好……这次回来,还走吗?” 陆绥有些愧疚,“不走了!” 宋惠子胸口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是挪开了,“那就好……那就好……” “二婶……他怎么办?” 宋惠子跟着他的视线看向怀里打着小呼噜的梁靖暄,噗嗤的笑了,“暄宝昨晚知道你今天要回来,高兴的一晚上没睡,天还没亮就把你二叔拽了起来,你放沙发上就行!我去房间里给他拿个小毯子盖上。” “好。” 陆绥小心翼翼的弯下腰轻轻的放在沙发上,再缓慢的抽出手臂,梁靖暄蹙了蹙眉,卷长的睫毛被黏成了一绺一绺的,陆绥扶着膝盖半蹲下去,不知不觉看痴迷了,特别是他鼻子上的那颗红痣,他越看越想咬,某种东西在不受掌控的簌簌疯长! 听到脚步声,陆绥仓皇的站起来,想要逃离,“哐嘡”一声差点绊倒了圆桌上的饭菜,陆绥对饭菜漠不关心,反倒是警觉的看向沙发上的梁靖暄。 “老公……” 梁靖暄揉了揉眼睛,陆绥难堪的后退一步,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梁靖暄没有睁开眼,只是翻了个身,拱了一下沙发又继续睡了,衣摆不小心掀了起来,雪白的皮肤细腻如瓷,光泽温润,陆绥眸色暗红,舔了舔干裂的唇。 宋惠子拿着毯子回来了,撞上一脸愕然的陆绥,“小绥,怎么了?” “没事……你们先吃,我先去洗个澡!”陆绥可以说的上是落荒而逃。 冲了半个小时的凉水澡才把那股躁意压下去,脖子上挂着一条褪色的毛巾,身上的水珠没擦干,悬挂在臂膀上摇摇欲坠,他身形魁梧高大,有1米96,紧绷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很普通的白色背心和黑色马裤被他穿得又痞又野。 第3章 客厅空空荡荡的,沙发上的梁靖暄不见了,只留了一堆褶皱,圆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各,满满当当,有一半都是他爱吃的,过年都没这么丰盛过。 陆军从堂屋里提了一条火炮出来,“要放火炮?”陆绥问。 “你退伍回来了肯定要放火炮,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陆军摸兜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打火机,找了一圈还是没找着,“暄宝,你看见我火机了吗?” “在我这儿!”梁靖暄从厨房里小跑着出来,手上拿着一捆星火缭绕的香,陆军接过打火机,不放心的叮嘱,“你小心点,别烫着手!” “好!”梁靖暄敷衍的点着头,小鹿眼黏糊的看着陆绥,等陆军走了,才小心翼翼的挨上去,“老公~”声音又软又糯。 陆绥的身子僵了僵,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的后退了几步,梁靖暄也不气馁,挪着步子凑上去,“老公……你很讨厌我吗?” 陆绥眸色幽深,有一点讨厌,但不是很多,毕竟造成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他跟自己一样也是“受害者”。 香燃的很快,火星子四处飞溅,陆绥沉下脸,“把香给我。” 梁靖暄没有犹豫,递了过去,陆绥凭着模糊的记忆把香插在了要插的位置,梁靖暄寸步不离的跟着,像条小尾巴。 “老公,我也想插……” 陆绥神色晦暗,拧着眉头,“别跟着我!” 梁靖暄戳了戳手指,等陆绥走远了,又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香插完了,陆绥去厨房帮忙,梁靖暄也跟着去,宋惠子在刷锅,“二婶,你去歇着,我来刷。” 宋惠子躲开他的手,“不用,马上就刷好了,你别来脏着手了,把灶台上的菜端出去!” “好。”陆绥把灶头上剩下的三个菜全端了出去,梁靖暄也想端,但没菜了,眼巴巴的看着宋惠子,“二婶,我也想端……老公好坏……” 宋惠子被他逗笑了,“盘子很烫,小绥是怕你烫着手!” 梁靖暄想到陆绥嫌弃的样子,“真的吗……” “真的,快出去吧!等你二叔放完了火炮我们就吃饭。”宋惠子的话抚慰了不安的梁靖暄,他不再失魂落魄,小跑着去了客厅,陆绥在盛饭,“老公,我帮你……”梁靖暄拿了一个空碗递给陆绥。 陆绥横了他一眼,“不用!”把盛好的饭放在了圆桌上。梁靖暄委屈的撅着嘴,小鹿眼里满是水雾,颤着手拽了拽陆绥的衣角,“老公……我能生宝宝的,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生多少……你要是不信,你跟我去房间,我给你看!” 陆绥身体一僵,滚烫的热流冲上大脑,好不容易建起来了的防御,就这么坍塌了,忍耐终于突破了阈值,跟随着小院里的火炮全部爆发出来! “老公!”梁靖暄很怕火爆声,捂着耳朵,躲进了陆绥的怀里,可是可怕的火爆声并没有消逝,反而越发的高涨,梁靖暄脸色惨白的寻求庇护所,捞起陆绥的背心,钻了进去,也是在这个时候火炮声戛然而止…… 第3章 狼狈出逃 火炮燃尽,纸屑飞溅,火药味和诡异的味疯狂蔓延在空气中,“老公……我怕……”陆绥青筋绷起的手臂握住梁靖暄的肩膀,用力一扯,梁靖暄踉跄后退了几步。 陆绥刀子一样的眼神在他身上游戈,最后抵了在脖子上,随时随地都能割破喉咙! 阴鸷的眸底沉下一片暗影,陆绥阖上双眼背过身去,僵了一秒,拔腿又去了浴室! “老公,你去哪!”梁靖暄抬腿就跟了上去,“你他妈的别跟着我!”陆绥狠厉的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梁靖暄踌躇的站在原地,戳着手指,“老公……生气了……” “暄宝,吃饭了!”宋惠子把最后一个凉拌黄瓜端上了圆桌, “来了!”梁靖暄走了两步又挪回去,“老公,吃饭了!”喊完就跑! 隔着一扇木门的陆绥,扶着墙,蹙眉看着下半身……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客厅的圆桌上陆军往梁靖暄手里塞了一双筷子,“你老公呢?” 梁靖暄用筷子戳掉在圆桌上的米饭,“在洗澡!” 陆军纳闷儿了,“他不是刚洗过吗?” “我也不知道……” 梁靖暄握着筷子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现在的小年轻都爱干净,你不懂就别乱说话。”宋惠子把盛好的饭递给陆军。 “你别盛了,让他自己盛,才没好几天……”陆军一把拽住了,又要去盛饭的宋惠子。 “哪有那么娇气……” “我盛……”梁靖暄拿走宋惠子手里的空碗,盛了满满三大勺,每一勺都压的结结实实的。盛好了,陆绥从浴室里出来了,“小绥,吃饭了!” “嗯……”梁靖暄端着小山包似的饭,小心翼翼的递过去,“老公……给你……” 陆绥缓缓转头看他,眼里愠色渐褪,短暂的思虑过后接下了那碗饭,自顾自的坐下。梁靖暄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拉着椅子挨着陆绥坐,两把椅子没有一点缝隙,陆绥攥紧筷子,很不自在。 宋惠子把红烧鱼推到他面前,“小绥,你最喜欢吃鱼了,多吃点!” 陆绥点头,“好!” “那我的呢?”陆军没好气的问。 宋惠子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喝你的酒,少说话!” 梁靖暄从辣椒小炒肉里找到了一块儿没有肥肉的瘦肉,稳稳的夹起,“二婶,这块肉没有肥肉!”宋惠子赶忙用碗去接,“我们家暄宝真乖!”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找的!”陆军抿了一小口桂花酒。 陆绥撂了筷子,“你找的时候问过我了吗?我同意了吗?!”声音里满是暴怒。 “小绥……”宋惠子话还没说完。 “砰”的一声,陆军摔了酒杯,玻璃渣子四处飞溅,“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是你老子,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子就是天,你必须得听老子的!” 陆绥攥紧拳头,先前积压的太久了,此刻加倍膨胀,顷刻间全部爆发出来! “你还说我封建,你才是真正的封建!你把我爸留给我的钱全赌了,然后随便找了一个傻子来糊弄我,你晚上睡得着吗?你不怕我爸来找你吗?!” “他有本事他就来呀!我一个大活人,我还怕他不成……” 陆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泪眼婆娑的梁靖暄,“暄宝,多吃肉,争取明年生个大胖小子!以后他就是你老公,你就是他老婆,他要敢对你不好,我就把他赶出去!” 这顿团圆饭,除了陆军,谁都没有胃口。陆绥撂下碗筷回了房间,梁靖暄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的鱼肉,陆军抿了一口桂花酒,心知肚明,也懒得挑破。 昏暗的房间里,褪色的窗帘在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奶糖的香甜气息。发黄的墙壁上涂料剥落了一地,老旧的龙凤大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双囍被子。 陆绥在这间屋子里睡了20多年,第一次感觉到陌生,如果没记错的话,走之前床好像是烂的,睡的被子也是发霉的,没有门的衣柜也不见了,换了一个新的,是梨花木的,还镶嵌上了镜子…… 里面的衣服都很崭新,但没有一件是他的…… 陆绥越看越憋屈,抓着柜门的手臂肌肉鼓起,看起来十分的可怖,他就想不通了,他一个亲生的,还不如一个买来的傻子吗?!! “老公……”梁靖暄端着碗筷,胆怯的站在门口,大抵是刚哭过,睫毛一绺一绺的黏着。 陆绥眼神暗了暗,敛下眼眸,“出去!” “这个房间现在是我的……当然也是你的!”梁靖暄瞅着陆绥脸色更差了,又慌慌张张的补了一句。“但前提是你要跟我睡在一起,要不然就不是你的……” 陆绥趋于平静的脸又一次迎来了暴风雨,大跨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蔑视着他,“他妈的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婆……” 陆绥比梁靖暄高出一大截,,欣长的脖子此刻低下来看他,英挺锋利的长相近距离地展现在他眼前,暴戾的眼神像把刀一样插过来! “我不承认,你就不是!” 梁靖暄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跳得很痛,手颤颤的拽住陆绥的衣角,“我……我见过爸妈了,而且他们同意了!你不承认也得承认……” 陆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不想和他说下去的样子。他爸妈在他7岁的时候就死了,怎么可能见得到?“你少他妈在这儿跟我扯犊子……” “是真的!他们祭日的时候我去给他们扫墓,当晚我就梦到了,爸妈说,你脾气很爆,还很犟,让我让着你……” 梁靖暄的眼睛很纯粹,真挚,没有撒谎,陆绥眸色暗沉,眼中几乎迸出了血丝,这么多年他们从来都没入过他的梦,凭什么…… 脖子上暴起了青筋,眼中一片血红,骇人地紧。他想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撕烂这个一直挑衅他的傻子!可还没实施,就被冒然的火炮声打断了。 第4章 梁靖暄听到火炮声,惨白着脸躲进他的怀里,像一头受惊的小鹿,死死抱着就不松开。 陆绥垂着眸子,有些恼怒,“放开老子!” 梁靖暄像是听不见,抖着手,撩开他的衣服从下面钻了进去,陆绥僵直了身体。恐怖的火炮声消逝后,梁靖暄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宽大的黑色短袖形成了一个隐蔽的“庇护所”,浓烈的荷尔蒙包裹着他。 “嘶!你他妈打我干嘛?!” 陆绥干裂的嘴唇紧抿着,不停地颤动,似乎在克制着内心的爆发,“老公……”梁靖暄后知后觉的钻了出来,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陆绥浑身绷紧的背过身去,“出去!” “老公,你别生气……我错了,要不然,你也打我!”梁靖暄绕到他前面撩起衣服。 陆绥崩溃的闭上眼,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出去!” “老公……你好过分,都给你打了,你又不打,还生气!”梁靖暄瘪着嘴,委屈巴巴的。 陆绥,“……” “没有……你他妈的出去!!还有……把衣服放下来!” “哦……” 梁靖暄规规矩矩的把衣服放了下来。陆绥像濒死的鱼,得到了水源,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梁靖暄低着头戳手指,“老公……别生气了……我错了……” 陆绥,“……” “你先出去……”语气没那么凶了。 梁靖暄踮起脚尖,磕磕碰碰的亲到了他的下巴上,“老公,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绥陡然一颤,脸骤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你在做什么?!”他受够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梁靖暄咂了咂嘴,“亲你……二叔惹二婶生气,他亲了二婶,二婶就不生气了……我不想你生气……” 陆绥咬牙切齿,“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让我出去……”梁靖暄两腮微微鼓着,小鹿眼里泛起了涟漪。 陆绥被他的强词夺理气的语塞,“你!……” “我怎么了……”梁靖暄猝不及防的抱住了他,脑袋抵住他坚硬的胸肌,自耳畔之下传来沉重有力的心跳,连续敲击他的感官,“老公,你心跳的好快!” 陆绥双眼猩红,猛的将他压在床畔上,梁靖暄的雪白显得他更黝黑雄壮,全身的肌肉蕴含了无穷的力量,每块都可怕地隆起来,还附着凸起的青筋。强壮的臂膀圈在梁靖暄上方,“你他妈的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梁靖暄以为男人还在生气,搂着他的脖子,在干唇裂的薄唇上的上落下一吻,陆绥的脸色猛然一僵,仿佛有蚂蚁在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粗暴的推开梁靖暄跌跌撞撞的去了浴室,短短的这一段路程,他就像野兽被逼到绝境下,拼尽一切的反抗挣扎,也只得来了更加的狼狈不堪…… “绥子!村长和村支书来了!你赶紧出来,别在里面窝着了!”陆军喝多了,酒气熏天的,后面跟着村长和村支书。 梁靖暄拉开房间门,“二叔……村长好……支书好……” 村长和村支书,和蔼的笑了笑,“暄宝你也好!” 陆军巡视了一圈,“你老公呢?” 梁靖暄戳着手指,“去洗澡了……” “什么玩意儿?!怎么又去洗澡了?” 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也不知道……我脱裤子,他不让我脱,我揪了他一下,他就发火了,我就亲他,他就去洗澡了……” 村长,村支书,“……” 陆军憋着笑捂住梁靖暄的嘴,“暄宝,这种话以后在被窝里跟绥子说就行,别往外说!”又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说的时候别穿衣服!那小子指定憋不住的!” 梁靖暄似懂非懂的点头,“好!” 第4章 掰玉米 天近拂晓,褪色窗帘没合上,漏了一条缝隙,东边的天空上方泛起鱼肚白,紧接着是像鳞片一样的浓云,灰白的光线将打地铺陆绥唤醒。 一掀开眼皮,就看到一条雪白的腿的腿横在他肚子上,侧过身去,原本应该睡在龙凤大床上的梁靖暄紧紧的挨着他,甚至霸占了他大半个枕头,小脸酡红,睡得像个小猪崽儿…… 陆绥呼吸一窒,挪开了他的腿,蹑手蹑脚的起身,衣服裤子搭在肩上,轻轻地掩上了门。 宋惠子醒的更早,在喂鸡鸭,陆绥洗漱好,找了镰刀和一捆猪饲料袋子,“二婶,趁着现在天还不热,我先去把后山的玉米收了。” 现在已经是8月底了,算得上是半个获月了,家家户户的玉米都收了,就剩他们家的还没收,再不收就要烂在地里了。 宋惠子用围裙擦了擦手,“那我给你下碗面条你再去!” 干农活需要力气,空着肚子撑不了多久。陆绥点了点头,“好!”说是面条,但基本上就没几根,几乎都是肉和鸡蛋,“二婶,你不吃吗?” “你先吃,我的在灶台上,我去把猪喂了我再吃!” 宋惠子提着满满当当的猪食往后院走,陆绥掀开灶台上的锅盖,一小碗面条,清汤寡水的,连油花都没几朵。 宋惠子喂完猪回来,陆绥已经走了,拿开灶台上的锅盖,最上面卧着两个油汪汪的鸡蛋,筷子往下翻,还有七八块肉而且都是瘦的…… 烈日滚烫,篦箕草里的蛐蛐声嘶力竭的叫嚷,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地里,陆绥叼着狗尾巴草,背心汗湿了一大片,勾勒出后背的肌肉线条,臂膀上全是玉米叶子割出来的红痕。一个早上,他收了两块土的玉米。 有早上的面条垫着,还不怎么饿,就是渴的厉害,但他也不打算回去吃早饭了,一来一回的很耽搁,打算把剩下的两块玉米收完了再回去。 正午的太阳是最毒的,陆绥没退伍之前是野战军,这点太阳还是能熬得住的,就是这汗像下暴雨似的,没完没了,不擦淌进眼睛里又辣,擦了又耗时间。他直接脱了背心,扔在土坎上。 “老公……”陆绥凭着声音转过身去。梁靖暄提着竹篮子站在土坎上,泪眼汪汪的看着他,“老公……” “你怎么来了?”陆绥两块大胸肌剧烈起伏着,结实的八块腹肌上滚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我来给你送饭……”梁靖暄举起竹篮子,青花瓷的大碗盖着一块布,旁边紧挨着大红双囍的老搪瓷茶缸。“先吃饭……” 陆绥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红烧鱼,拿着镰刀,踩着玉米杆子,不紧不慢的走到土坎上,捡起背心穿好,僵硬的接过他手里的竹篮子。 “我会吃的,你回吧!”语气说不上有多好,但也不是很坏。 “我不回……你是我老公,你在哪我就在哪……”梁靖暄拽着他牛仔裤就不松手,陆绥很暴躁,脑子里像绷紧了一根弦,扯得紧紧的,说不定哪下就断了。 “我们才见过几面,你他妈知道什么叫一辈子吗?” 梁靖暄很认真的掰着手指母数,“六面,不对,是七面!一辈子……就是像二叔和二婶一样……我知道的!” 太阳又辣又毒,巴掌大的小脸像烧红了一样,陆绥喉结滚动了一下…… 枝叶繁茂的茶树底下,长风掠过,一并吞噬炽热,只留下惬意的阴凉。 陆绥喝了大半缸的冰糖水,燥热消退了不少,梁靖暄揭开白布,小心翼翼的端起青花瓷大碗,递过去,“老公……” 陆绥沉着一张脸,接过碗,“他妈的!你要我说几遍,我不是你老公!我喜欢女人……有胸有屁股的女人!” 梁靖暄撅着嘴,“我也有!只不过有点小……” 陆绥小臂上的条条青筋绷起,“……” “我自己觉得挺大的,老公,你要看吗?”梁靖暄捏了捏瘪瘪的胸。陆绥皱着眉头很凶,“不看!” 梁靖暄红着眼尾,圆滚滚的泪珠欲掉不掉,含在长长的睫毛里,沾湿成一绺一绺,“你不看我的,你想看谁的?” 陆绥刨了两大口的饭,连塞了几块红烧鱼肉,奇怪的是一根鱼刺都没有,赶时间,吃的很粗鲁,一晃眼的功夫就见了底。 没听见动静了,警觉的抬起头,梁靖暄正抱着膝盖,小声抽噎,大大小小的珍珠糊了一脸,“我真服了,还哭上了,甭哭了,我不看了行不行?!妈的,我都躲到玉米地来了,还逮着我不放……” 梁靖暄握着拳头,“你……你都有我了,你还去看别人的……我的不就比别人小吗……你还嫌弃我……你再怎么嫌弃我也是你老婆!” 陆绥被噎了一下,半晌,嘴皮子一扯,哭笑不得的说,“行,你他妈的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别哭了!” “那你还看别人的吗?”梁靖暄气呼呼的问。 陆绥从来没这么窝囊过,“我的那个亲娘呀,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看别人的了?!”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的?!”梁靖暄步步紧逼,陆绥下腹一紧,热流冲上大脑,“不想看……”把碗筷扔进竹篮子里,喝光了剩下的半缸糖水。 第5章 “不看就不看……”梁靖暄嘟嘟囔囔的收拾。陆绥瞥到他晒红的后颈,眸色暗了暗,“行了,赶紧回去吧!” “我不回……我跟你一起收,两个人比一个人快……”梁靖暄话还没说完,陆绥脸就垮了下来,“你收个屁呀,收赶紧回去,你在这儿就是耽搁时间!” “我不会耽搁的……”梁靖暄执拗的小跑进玉米地里,逮着玉米就掰,陆绥咬着后槽牙,也懒得去搭理他了,掰了一个多小时,梁靖暄热出了一身汗,额前的汗顺着眉骨往下蜿蜒,很蛰眼睛。 陆绥有些心不在焉,他本以为小傻子憋不了多久的,没想到还硬扛了一个多小时,白玉的脖子上全是蚊子咬出来的疙瘩,他一边掰,一边挠,胸口到脖子血红一片。 太阳稍微没那么辣的时候,就剩一块土了,陆绥眯着眼睛去看梁靖暄,他正蹲在玉米堆上剥玉米壳,还穿着昨天的红色短袖,下面是牛仔背带裤,小小的一个,看着毫无杀伤力,实际上犟的很。 陆绥撩起衣服擦了一把汗,走到土坎上,捡起外套,搭在肩膀上,不疾不徐的朝着梁靖暄走去,“玉米壳回家了再剥……你别弄了,去茶树底下等我。”说完把肩膀上的外套粗暴的扔他身上,“把这个穿上!” 梁靖暄抱着外套,揉了揉眼睛,“热……” “那你是想热死还是想痒死?!”陆绥说完就走,心里暗骂自己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儿。他话糙理不糙,梁靖暄老老实实的穿上,汗味裹挟着淡淡的烟草味,不难闻,除了有点热,确实没蚊子咬他了。 他没去茶树底下,还在顶着烈日剥玉米壳子,剥好一堆,又一个一个的装进饲料袋子,很磨蹭,却一点也不敷衍。陆绥不受控制的去看他,橙黄色的光晕下,轮廓很模糊。 或许是视线太过灼热,梁靖暄抬起眸子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背部宽阔厚实,沟壑分明,劲瘦的腰下是两条肌肉结实的大腿。 陆绥用力的掰着玉米,低低的骂了一声,“妈的!”憋着这股劲,掰完了最后一块玉米地。 掰空玉米的玉米地只剩下了干瘪的玉米杆子,像一具具绑起来的干尸,狂风一吹,“哗啦啦”响,还怪渗人的。 陆绥扭了扭胀痛的脖子,捡起镰刀,往土坎上走,走了没两步就僵住了,本应该在玉米堆上的梁靖暄不见了!心下一慌,加快了脚步。 茶树底下的竹篮子还在,那人肯定就没回去,“老公!”陆绥猛的转过身去,梁靖暄捧着大红双囍的老搪瓷茶缸,眉眼弯弯的看着他。陆绥暴怒的走上前,“你他妈的去哪儿了?!” “我去打水……老公你喝!”梁靖暄小心翼翼的递过去,陆绥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正常,“傻子……” “傻也是你老婆!” 梁靖暄把搪瓷茶缸塞他手里,自顾自的又坐到玉米堆上,剥玉米壳子,一双手剥的又红又烫。 陆绥端着搪瓷茶缸,喝了两大口,五脏六腑瞬间都舒坦了,“别剥了……回家了。”陆绥擦了擦嘴。 “那这些玉米怎么办?”梁靖暄歪着脑袋问。 “装进饲料袋里,封好口子,等会儿我砍几根玉米杆子挡着,明天让二叔开面包车来拉。”陆绥把空了的搪瓷茶缸塞他手里,“我来装,你站一边去。” 梁靖暄没有听他的话,把搪瓷擦干搁在了地上,扶着饲料口袋,“我扶着,你装!” 陆绥怔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埋着头蛮干,两个人相互配合,堆成小山的玉米很快就装好了,封好口,陆绥一个俯身很轻松的就扛了起来,梁靖暄也想扛,没使好劲,反被压倒了,可怜兮兮的看着陆绥,“老公救我……” 第5章 挠痒痒 烈日的午后,拖拉机轰隆隆行驶过黄土路,扬起一层灰。 灰蒙蒙中走出一个肩宽窄腰的男人,一身麦色肌肉流畅有力,青筋绷起的手臂背着后背上汗津津的梁靖暄,瘦弱的手臂攀附在陆绥宽厚、有力的肩膀上,手心下滚烫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获月是村里最忙的时候,收了玉米还来不及歇着就要收稻谷,收好了还要趁天干燥,赶紧晒好,不然会霉掉。专门晒稻谷的大坝上,女人们坐在大柳树底下纳鞋,缝补衣裳,还有的在晒玉米。 女人们看到陆绥来了,也不唠家常了,小寡妇大姑娘直直瞅着他,陆绥外表看着狂放而粗野,有着一双冷漠的鹰睛,一身常年训练得来的肌肉,身材既高大又强壮,浑身沾满了土灰也掩盖不住他的痞帅。 “绥子,后山玉米收完了?”住在陆绥隔壁的张婶笑着问。 “收完了。”陆绥把认识的喊了一遍。“张婶……”梁靖暄蔫巴巴的喊,张婶很好,做了什么好吃的会第一个喊他,其他的人他都认识,但他不想喊,因为她们总骂他傻子,有些还用小石头砸他。 “呀,暄宝这是咋了?!”刚才隔得远,张婶还没注意到,这下子靠近了才发觉他挽着起牛仔裤的小腿上流了好多血。 “打水的时候摔了,被石头划了一条口子。”陆绥也是把他扶起来了才发现的,血都流进鞋里了,也不见他喊一声痛。 “那赶紧去卫生室看看,别发炎了!” “好……”陆绥收紧手臂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陆绥也是够倒霉的,从小爹妈就没了,又摊上一个好赌的二叔,就为了收份子钱,给他娶了个傻子媳妇儿,还是个男的,说出去都丢人!”说话的女人就刘丽是村里嘴最厉害的,男人是杀猪的,不靠种地也能养活肚子,说的话就很冲。 “我还听说,陆绥当天回来就跟陆军发了好大的火,还差点干架了,村长和村支书都去劝了!” “要我说这陆军就真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嘛!” “宋惠子也差不多……”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陆军张婶能忍,说宋惠子张婶可就忍不了了,“惠子说了,养着暄宝不是为了给绥子做媳妇儿,你们不知道就不要瞎说!” “那你说是为了啥?”刘丽咄咄逼人的反问。 张婶早就看不惯她了,收了鞋垫,站起来,“是啥也跟你没关系,那是人家的家事儿。你就别在妄想着把你妹子嫁过去了,人家绥子根本就看不上!”话撂完就走,根本就不给刘丽找茬的机会。 云雾村的人都知道刘丽的妹妹刘梅喜欢陆绥,甚至还让媒婆上门说亲。陆军一听到刘梅两个字,就提着扫帚把媒婆赶了出来。 此时此刻刘梅就坐在刘丽旁边,陆绥刚才一眼都没瞧她本来就很伤心了,现在还被人这么说,她早坐不住,捂着脸哭着跑了。刘丽怕她出事儿,急忙追了上去。天眼看着也暗了,剩下的人坐了一会儿也就散了。 卫生室里,梁靖暄的伤口要用酒精消毒,棉签刚粘上一点就疼他的眼泪汪汪,“老公疼……” 换做是在以前,陆绥会骂他娘们唧唧的,现在他骂不出口,轻声哄,“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忙着回家的女医生看他俩这么磨蹭,很窝火,“让我来!” 陆绥还没反应过来,酒精棉签都被抢走了,女医生的手法很娴熟,很轻,但还是很疼,像火烧似的,陆绥想按住梁靖暄的肩膀,反被他抓住了手臂,逮着就是一口,咬的很深,挪开的时候留了一个鲜红的齿印。 回去路上,梁靖暄抽抽噎噎的哭,“老公,你疼不疼?对不起……” 陆绥心颤了一下,“不疼……” 迎面撞上从地里回来的汉子,看他俩一哭一笑的忍不住的调侃陆绥,“绥子,你是不是在玉米地里欺负你媳妇儿了?” “去你妈的!”陆绥冷冷的瞥了那汉子一眼,大跨步的走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到他的耳朵又红又烫。 月明星稀,此起彼伏的蛙鸣和虫声,吵的不可开交。 梁靖暄穿着兔子睡衣趴在沙发上,宋惠子拿冰过的牛奶和蜂蜜,一点点敷在烧红的皮肤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消逝。 陆军在旁边卷烟,“这有用吗?要不我明天还是带他去镇上的医院看看?” “先看吧,明天早上还是很红的话,你再带他去。”这个古法子宋惠子也是听人说的。 “不去……”梁靖暄抬起脑袋,“二婶,我不去……” “好,听暄宝的,不去!”宋惠子又把他轻轻的摁了下去。 “欸?我打火机呢?!”陆军卷好烟,四个兜都掏空了,也没找到打火机。“暄宝,你是不是又藏我打火机了?” 梁靖暄把脑袋往沙发里藏,“我没有!……” “嘿!信不信我抽你屁股,快拿出来!”陆军威胁对梁靖暄不管用,“我没有!”陆军作势撩起衣袖,宋惠子打掉他的手,“行了,都快睡觉了,别抽了!” “对,睡觉了,别抽了!”梁靖暄颐指气使,刚好陆绥从浴室里出来了,“老公,二叔又要抽烟!” 陆军叼着烟,“老子想抽就抽,他管得着个屁!”下一秒陆绥阴沉沉地看过来,满脸都是阴霾,凶得像是要吃人,陆军立马缩了缩脖子,讪讪闭嘴。 第6章 “小绥,累了一天了,赶紧去休息吧,水井湾那两块玉米地,明天我去就行……” “不累的二婶,明天我去就行,你身体不好,别干重活。” 宋惠子早些年怀孕的时候,被吓着了,当时已经9个月了,好不容易生下来了,却是个死胎,宋惠子没扛住晕死了,大出血,养了一年多才能下地。 “那我做饭,还是暄宝去给你送!” “不要,我要跟着老公一起去掰玉米……”梁靖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陆绥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没说话,看向一旁悠哉的陆军,“明天你跟我去!再敢去打麻将,我就去把麻将室砸了!” 陆军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卷好的烟散落一地。陆绥是真的做出来,十五岁的时候,陆军天天打麻将不着家,还欠了一屁股的债,陆绥扛着椅子把麻将室砸了,导致陆军有一段时间见到麻将就打哆嗦。 “二婶,我去睡了,你早点休息。” “好,”宋惠子转身拿起圆桌上掰好的蚊香给他,“把这个点上能睡得好点。” 陆绥接过蚊香头也不回的走了,听到关门声了,陆军才骂骂咧咧的说,“去就去,凶什么凶……老子好歹是你半个老子……” “好了!”宋惠子瞪了他一眼,“行,你们娘仨就会欺负我……”陆军佝偻着腰,捡起地上的烟丝,又重新找了个卷纸去了厨房。 梁靖暄撑着沙发坐起来,穿上拖鞋追进厨房,“二婶,二叔躲在灶后面抽烟!” 宋惠子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提了起来,“陆军,你今晚是不是真的想睡猪圈?!” “我刚点上………一口都没抽!” “你说谎!你抽了,你看到我进来,你还猛吸了好几口!”房间里的陆绥听着外面的声音,忍不住的勾了勾嘴角。 家里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从他爸死后,爷爷奶奶也没了。二婶肚子里的弟弟也没了,整个家里都是死气沉沉的。 钨丝灯上盘旋着几只飞蛾,陆绥看着手臂上的牙印心里像有蚂蚁爬似的,他心烦气躁的啧了一声,侧着身躺回凉席上,闭上眼睛,房间门开了。 “老公……” 梁靖暄蹑手蹑脚地进来,瞅着男人不动了,以为他睡了,拉下墙壁上的灯绳,“啪嗒”一声,房间里黑的只能看见蚊香的火星子。 梁靖暄抱走床上的小毯子,像只小耗子似的躺到了地上的凉席上,两人隔着很大的空隙,他挪着屁股,小心翼翼的靠近,陆绥竖着耳朵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握起来的拳头,又慢慢松懈了。 “去床上睡!” 梁靖暄吓得一激灵,拉起毯子盖在脸上,瓮声瓮气的说,“不要,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你在哪儿睡我就在哪儿睡!” 陆绥一拳锤在凉席上,掀开薄被子,坐了起来,梁靖暄也学着他坐起来,水灵灵的小鹿眼里盛满陆绥,“老公,你要去哪?” 陆绥一双黑眸里满是暴躁,“我去睡猪圈!”梁靖暄把毯子抱成一团,“那把蚊香拿上,猪圈蚊子多……” 陆绥,“……”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折腾了一番又尴尬的躺下,梁靖暄也跟着躺下,盖好小毯子,侧着身子幽幽的问,“老公,不去睡猪圈了吗?” 陆绥,“……”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不要……” “那就睡觉,别说话了!” “好……” 陆绥麻痹着神经,强迫自己尽量不去管身旁的梁靖暄,可那股甜腻的奶糖味,总是似有似无的引诱着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防御,又被轻轻松松的击溃…… 特别是梁靖暄还动来动去的,陆绥属实是忍无可忍,拧着眉头,“再动,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老公痒……”梁靖暄委屈巴巴的,白天玉米地里蚊子咬过的地方,又痒了起来,梁靖暄没忍住,挠了又挠,更痒了。 陆绥翻过身去,梁靖暄把睡裤蹬掉了,睡衣扣子就扣了两颗,一身雪白皮肤像牛奶一样又滑又嫩,蚊子咬过的地方,泛着大片的粉,像一簇簇盛开的樱花。 “老公,你帮我挠……” 陆绥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神志不清的把手臂伸了过去,“挠哪?” 梁靖暄掀起衣服,“挠后背,我挠不到!” 陆绥手快要碰到的时候,耳蜗轰鸣,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梁靖暄,猛的收回手,“自己挠!” “可是……我挠不到。”梁靖暄声音跟以往一样软软糯糯的,陆绥僵着手很敷衍的挠, “老公…………你挠轻一点,疼……” 陆绥凸起的喉结滚了又滚,重重的挠了一把,猛的起身,“老公,你去哪儿了?!” 梁靖暄坐起来就要追上去,“洗澡!” “哦……” 陆绥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凉水澡,梁靖暄已经睡着了,陆绥把他踢掉的小毯子又给他盖上。 轻手轻脚的在他旁边躺下来了,听着身后浅浅的呼吸声,陆绥的脑子乱的一塌糊涂,角落里猩红的火光在黑夜里忽明忽灭,浓烈的闻香味幽幽散开…… 第6章 挨打 天刚蒙蒙亮,晨雾缭绕着静谧的云雾村,漏了一点光的屋子里,梁靖暄趴在男人饱满富有弹性的麦色胸肌上,睡得很香,还时不时的咂着小嘴,两只白软的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两条腿把健硕腰夹得紧紧的。 陆绥眼下全是乌青,他昨晚就没怎么睡,僵硬的抬起手,正准备把他的手掰开,梁靖暄把他搂的更紧了,还用鼻子蹭了蹭,呼吸一重,像是投降似的把手收了回去。 漫长的等待,是一场难熬酷刑,陆绥确认梁靖暄睡沉后,很粗暴的把他掰开,随后慌乱的逃离了房间…… 洗漱的花了一个多小时,有40多分钟都在冲凉水澡。 一出去就闻到很浓烈的饭香,宋惠子在厨房炒昨天剩的饭,打了五六个鸡蛋,裹满蛋液和猪油的米饭,又黄又亮,油汪汪的。出锅前撒了一把野葱,馋的人直流口水。 “小绥起了?!”宋惠子拿了个青花瓷的大碗,盛得满满当当的,“二婶,你也吃。” “你不用管我,你吃,我去拿搪瓷缸给你装一壶水!” 宋惠子把要用到的全装在了竹篮子里,陆绥看着竹篮子眸色暗了一下,是昨天梁静暄提着去送饭的那个,当时忙着背他回来就把竹篮子藏在了玉米杆子底下。 “是你二叔拿回来的。”陆绥隔着发黄的玻璃往院子里看,十几袋的玉米堆成了小山,“面包车不是坏了吗?” 宋惠子笑了笑,“他是扛回来的,从凌晨四点一直扛到了五点,后来扛不动了,去隔壁跟你张叔借了推车推回来的。” 陆绥蹙眉,陆军一直都是村里懒汉,没娶媳妇儿前靠爹妈养,大哥养,娶了媳妇儿后就靠媳妇儿养,比水田里的蚂蟥还会吸血。 陆绥见他干过的农活,掰开10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这下子突然勤快了还有点不太习惯,“他是不是又欠人钱了?” 宋惠子用围裙擦了擦手,“应该不会,我一天就给他10块钱,他欠不了谁的。”陆绥也没往深想了,提着竹篮子就去了玉米地里。 晨曦的太阳还不怎么辣,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陆绥掰的很快,大半晌的功夫就掰了一大块玉米地。 到灼烧的正午的时候,就只剩一小块儿了。陆绥打算硬扛着,掰完了就回去,等下午太阳落下去了再回来扛。 “老公!”陆绥还没转过身去,就被一个软软的身子从后面抱住了。 陆绥掰玉米的手僵住了,他也不知道这小傻子有什么魔力,只要一靠近,他就会方寸大乱,变得不像自己。“老公……你怎么不喊我?”软软的声音很委屈。 “撒开手!” “不要!”梁靖暄勒的更紧了。 陆绥粗喘着,低沉嗓音说,“你先撒开……” “不要……” “那你这样我怎么吃午饭?!”陆绥凶巴巴的,梁靖暄“哦”了一声,松开了手,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头发软软的,人也软软的,可陆绥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又栽了进去! 土坎上,梁靖暄戴着陆绥的草帽,巴掌大的脸被遮了一大半,卷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揭开竹篮子上的布,里面是白白胖胖的包子。 “猪肉白菜馅的,我包的!但我包的不好看,二婶包的好看……”梁靖暄指着最上面丑丑的包子说。 陆绥觑了一眼,很嫌弃,“丑死了!”拿起来,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难吃死了!” 梁靖暄戳了戳手,“那我下次不包了……” 陆绥眸色一暗,舔舔唇,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丑的包子,基本上都被他吃光了。梁靖暄脑袋搁在膝盖上,焉焉的,陆绥压下嘴角,有种得逞的畅快。 “谁呀?!青天白日的在玉米地里瞎搞!”一道粗犷玩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陆绥侧过身,眯着眸子看过去,三轮车上的男人裸着上半身,深麦色的皮肤,宽阔的肩膀,长相很有攻击性,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第7章 “于泽暎!你他妈的活腻了是不是?!”陆绥从玉米地里捡了块石头砸过去,于泽暎侧了侧身躲了过去,“好大的火气,这得是憋了多久呀?” 两人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满了18就入伍,于泽暎是陆军航空兵,陆绥是野战军,身份特殊,再加上管辖地较远,要两三年才能见上一面。 “暎哥!”梁靖暄甜甜的喊了一声。“诶!”于泽暎从三轮车上下来,掀起盖着肉的白布,挑了一块最好的五花肉,不疾不徐走到两人面前,递到梁靖暄手里,“暄宝,拿回去让惠婶给你做花肉。” 梁靖暄塞回去,躲到陆绥后面,“不能要,二婶说,你不收钱,不能要!” 于泽暎“啧”了一声,看向陆绥,“我记得你脸皮挺厚的,你老婆怎么就不像你呢?” 陆绥听出了他的揶揄,一点也没跟他客气,夺过他手里的五花肉,扔进了空竹篮里,“你怎么还卖上肉了?你哥不是在市里当官儿吗?他没给你安排工作?” “我是替我爸去送肉,他当官是他的事儿,跟我有毛关系啊?!而且我他娘也学不会阿谀奉承,当孙子这种事儿,他一个人去做就行了!” 于泽暎瞥到竹篮子里的包子,“正好饿了,我拿两个!” 说是拿两个,实际上是拿了五个,陆绥脸沉了下去,“贪死你算了!” “吃你两个包子就这么小气,我还没怪你一回来就把村里的大姑娘小寡妇给勾走了呢!” 陆绥脸色微冷地瞥了他一眼,“想死你就直说!” 于泽暎细嚼慢咽,“我又没乱说,你看,小寡妇不就来了吗?!” 隔了两块玉米地的羊肠小道上,走来了一个穿着一条蓝色棉布裙的女人,乌黑的长发梳成了两个麻花辫,一颦一笑,勾人摄魂,更不要说她楚楚可怜的时候了。 “陆大哥,我家的玉米地在最底下,三轮车进不来,你能帮我扛上来吗?就一袋……” 陆绥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住在他家后面的周家媳妇儿,林娇娇,嫁过来的那一年,他正好休假,还去做过伴郎,可惜嫁过来还不到一年,她老公就死了。 这不只有一个男的,可她偏偏就只叫陆绥,明眼人都能看出猫腻。 梁靖暄想去拽陆绥的衣服,让他别去,可陆绥已经抢先一步答应了,“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梁靖暄痴痴的看着,有些手足无措,“老公……为什么要跟她去?” 于泽暎逗他,“因为她胸大呀,绥子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种女人了!” 梁靖暄心里咯噔了一下,于泽暎说什么他听不见了,依稀只记得他好像说他还要去送肉。 他蹲在土坎上,看着竹篮子里的包子,小鹿眼越来越红。陆绥扛完就走,林娇娇把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追上去,“陆大哥,我请你吃个饭吧!” 陆绥往前走几步拉开距离,“不用,小事而已!” 回去的时候,陆绥只看到了梁靖暄一个人,“老公!”梁靖暄听到脚步声,咻的一下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朝他跑去,“老公,我的大了!你别喜欢她,喜欢我好不好?” 陆绥看向他挺起来的大“胸”。一阵眼黑耳鸣,额角青筋都蹦出来了,呼吸急促,粗暴的拉下他的领口,“胸”一个接一个的掉了下来,瘪平的胸上,红了两大块儿。 “你是不是有病啊?!”吼声音很大,还很凶,梁靖暄心里一突,声音很弱的说,“老公……我只是……想让你看我一个人的……” “妈的!” 陆绥长臂一扯,逮着梁靖暄狠狠的揍了一顿,停下来的时候,梁靖暄满脸泪痕,沾湿的黑色长睫仿佛濒死蝶翼最后的颤动…… “你打我……我要去告诉二叔二婶!让他们打你!”他咬着嘴唇,颤巍巍的走回刚才的刚才的土坎上,艰难的提起装着五花肉的竹篮子,姿势很怪异的走了,一边走一边擦眼泪。 陆绥烦躁的掰断了一根玉米杆子,“妈的……!” 于泽暎送完肉回来的时候,陆绥蹲在土坎上,叼着狗尾巴草,一脸的郁闷,“哟,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跟小寡妇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嘞!” 陆绥冷冰冰的斜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闭不了,就过来我帮你割了!” 于泽暎嬉皮笑脸的摆摆手,“错了错了!”巡视一圈,不见梁靖暄,“暄宝回去了?” 陆绥扯掉狗尾巴草,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诶,还有两个包子!正好我还饿着,我拿走了!”于泽暎手还没伸进竹篮子里就被陆绥打掉了,“这两个不行!” “为什么?!”于泽暎问。 陆绥哑了哑嗓子,“我也没饱……” “那我们一人一个!”于泽暎又把手伸了进去,“不行!”陆绥把两个包子攥在手里,像是生怕他会来抢,两个包子,一个咬了一口,于泽暎瞬间就没了胃口。 “吝啬鬼!” 陆绥罕见的没骂回去,只是缄默无言的把两个包子吃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包子太烫了,吃完很久了,他的手还是很烫…… 第7章 吵架 晏昼时分,炎炎烈日之下,蝉声阵阵,陆军在小院里修面包车,梁靖暄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时不时的给他递工具,看到陆绥回来了,一溜烟的跑进了屋里。 陆绥有点暴躁,“妈的……” 陆军看他一脸凶神恶煞的过来,缩了缩脖子,“看什么看!我等会儿会去扛玉米的……” 陆绥懒得搭理他,掀开面包车的引擎盖子,大致看了一遍,又拉开车门,放倒驾驶座的椅子,“应该是发动机坏了,要重新换一个。” 陆军半信半疑,“李鹰那小子也这么说,我还以为他是诓我的……” 陆绥,“……” “你不诓人家就算好的了!” “嘿!你怎么说话的?老子好歹也是你半个老子。”陆军举着扳手,又悻悻的放下。 陆绥大跨步进屋,客厅没人,圆桌上散落着几颗大白兔奶糖,电视机还开着,正在放着《春光灿烂猪八戒》。 “是绥子回来了吗?”宋惠子在厨房里。 “是我,二婶。”陆绥往厨房里走,青烟缓缓升起缭绕在悬梁上,梁靖暄背对着他蹲在灶孔前,掰着地上的干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往灶里扔,大锅上架着木甑在烤酒,稍微走近就能闻到甜腻的酒香味。 “在烤什么酒?”陆绥耸了耸鼻子,没闻出来,宋惠子用青花瓷的碗接了一小点递给他,“你尝尝!” 陆绥喝了一小口,抿了抿嘴,“石榴酒?” 宋惠子笑着说,“对!”又拿了一个青花瓷的碗,接了一小点,“暄宝,你喝不喝?” “喝!”大抵是靠灶太近了,梁靖暄的脸被烟熏得跟花猫一样,宋惠子一边笑,一边给他擦,“下次不能靠那么近了!” 梁靖暄捧着碗,乖乖的点头,“好!” 擦好了梁靖暄的小脸粉糯糯的,嘴唇嫣红微微张开,灵动的小鹿眼似乎有些肿,往日薄薄的眼皮透粉,乌浓浓的睫毛安静地颤动的…… 陆绥舔了舔干裂的唇…… “小绥?”宋惠子以为他还想喝。 “啊?那个二婶……我先去洗个澡……!”陆绥把碗搁在灶台上就走,梁靖暄磨磨蹭蹭的跟上去…… 洗完澡出来陆绥裸着上半身,下身穿着一条大裤衩,一身肌肉散发十足的男性荷尔蒙,胸膛和腹肌上面挂着水珠。他随意的用干帕子擦了擦就去了房间。 听到推门声,做坏事的梁靖暄像一头受惊的幼小鹿,慌慌张张的就要跑,陆绥眸色一沉,一把拽住他,“跑什么?!”梁靖暄瘪嘴,“老公坏!老公……坏……!”陆绥看到一地的碎片,眉毛倏地皱了起来,那是他的内裤! 拿眼角冷冰冰地瞥梁靖暄一眼,他打了个寒颤,“老公……我错了……”眼泪扑簌簌掉下来,陆绥冷笑一声,骨子里的劣性根被这小傻子软乎乎的求饶勾出,忍不住想看他哭的更可怜一些! 粗糙的大手掐着他的嘴,把断断续续的哭声捏碎…… 梁靖暄猛的推开陆绥,歇斯底里的放声大哭,抽着鼻子泪眼涟涟控诉,“老公,你打我……你坏!我不给你当老婆了……!” “暄宝怎么了!怎么哭了?!”陆军听到了哭声,拿着扳手就往屋里走,陆绥不想惹麻烦,眼疾手快捂住了梁靖暄的嘴。“没有,你听错了!” 随后用浓黑的眉眼紧紧盯着梁靖暄,恶狠狠的说,“再哭我就揍你!” 梁靖暄猛的一颤,抽抽噎噎的摇头,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的砸在陆绥手上,“不哭我就放开你!” 梁靖暄猛点头,陆绥戏谑的笑了笑,早知道威逼利诱这么管用,先前就不用那么憋屈的忍着了。 手掌一挪开梁靖暄反拽过去狠狠咬了一口,陆绥“嘶!”了一声,梁靖暄牙齿很细,很锋利,像小猫似的。 第8章 一旦让他逮着了,咬着就不会松口,陆绥掐着他的后颈,用力的扯出来,黢黑的手臂上留了一个血红的牙印。 还不等陆绥找他算账,梁靖暄又重重的踩了他一脚,推开门,一溜烟的往外跑,“二叔,二婶,老公打我!” 哭的很凶,喊得也很凶,一头撞进宋惠子的怀里,紧紧抱着,陆军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眼下又看到他眼睛都哭肿了,提着扳手,“陆绥,你给老子滚出来!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哎呀,你别冲动,两个孩子可能是误会了!”陆绥是宋惠子一手拉扯大的,脾气秉性她最了解。 陆绥随便套了件背心,狼狈的出来了,抬起手给他俩看,“他咬的!” 陆军和宋惠子看向梁靖暄,“是你先捂我嘴的!”一边说一边狂掉眼泪,宋惠子两只手都擦不过来,“暄宝不哭……” “你为什么要捂暄宝嘴?”陆军用扳手指着陆绥的鼻子,“他把我内裤全剪了!” “是你先打的!还打了好多下,每一下都很重……”梁靖暄说着要把裤子拽下来,“哎,暄宝不行不行!”宋惠子急忙把拽下来的裤子猛往上提。 滚烫的热流冲上大脑,陆绥被刺激得眼睛都红了,猛的把他扯过去,抬起手就往他身上打,“二叔!二婶救我……”打了还没两下就被陆军和宋惠子掰开了。 “小绥,有话好好说!”宋惠子把梁靖暄护到身后,陆军隔在两人中间,用扳手抵着陆绥,“小兔崽你长本事了,连你老婆都敢打!” 陆绥抢过扳手,“你没打老婆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陆军被噎了一下,很快又反击回去,“那你不是不承认暄宝吗?他不是你老婆,你凭什么打他?!” 陆绥被怼的说不出话了,把扳手砸在了地上,大跨步的夺门而出! “小绥!”宋惠子想追上去,被陆军拽住,“别追了,你还不知道他吗?除了去桂花树底下还能去哪!” 宋惠子还是不放心,“你看着暄宝!”着急忙慌的追,陆绥果然在桂花树底下,眉眼沉郁凶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宋惠子没有去打扰他,辗转回了屋里。 陆军在剥大白兔奶糖,“暄宝,不哭了~明天面包车修好了,我带你去镇上赶场,给你买丝娃娃,炸土豆,放多多的折耳根好不好?” 梁靖暄哭的一抽一抽的,圆滚滚的泪珠欲掉不掉,含在睫毛里,黏成一绺一绺的,“好……” 陆军把剥好的大白兔奶糖塞他嘴里,抬手勾了一下他的鼻尖,“小馋猫!” 梁靖暄嚼着大白兔奶糖,黏黏糊糊的说,“我不是小馋猫,我是暄宝……” 宋惠子被逗笑了,把他眼尾仅剩的两颗泪珠都擦掉了,“眼睛都肿了,再哭下去要肿成小桃子了!” “啊!小桃子,我不要……”梁靖暄捂着眼睛,“不许哭了!”陆军也学着他的口吻,“对,不许哭了!” 宋惠子轻轻捂着梁靖暄的耳朵,压低声音对陆军说,“你以后对小绥别那么偏心……” 陆军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哪偏心了?我都把他养这么大了,还供他上大学,结果呢一声不吭就进b队,五六年了才回来一次,我还有什么对不起他的?老子不欠他……是他欠老子!” “行了,别说了!”宋惠子拽了拽他,梁靖暄不怎么听得清,但也能感觉到陆军生气了,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他嘴边,“二叔……你也吃!” 陆军瞬间变了脸,“还是我们暄宝乖!他不稀罕你,那是他眼拙,我重新给你找个老公,找个比他强100倍的!” 梁靖暄摇头,“不要……我就要老公……” 陆军,“……” 宋惠子捏了捏他的脸,轻声笑着说,“好,就要小绥!” 夕阳西坠,暮霭红隘,桂花树底下陆绥魁梧的身形就不曾挪开过,梁靖暄把沙发移到了窗畔边,双腿跪在沙发上,撑着窗台偷偷摸摸往外看。 宋惠子做好了饭菜,解了围裙就往外走,“二婶,你去哪儿?” “我去喊小绥吃饭。” “我去!”梁靖暄扶着沙发下来,宋惠子点了点头,“好,你去!” 梁靖暄小跑着出去,仅离着陆绥几步远的距离又开始战战兢兢,戳了戳手指,“老公……吃饭了……” 陆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手上的树枝“啪”的一声就掰断了,“老公……”梁靖暄畏畏缩缩的靠近,“老公……你还生气吗?那要不然我给你打一下……”说着就把手抬了起来。 陆绥,“……” 侧着身子偏向另一边,梁靖暄也跟着侧过去,歪着脑袋瞧他,“老公……我错了,我去赶场,我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内裤,你别生气了……” 陆绥,“……” 神色冷淡的睨了他一眼,“滚远点!” 梁靖暄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个我会,但是我要把衣服脱了再滚,要不然会把衣服弄脏的,老公你帮我拿着衣服,好不好?” 陆绥,“……” 梁靖暄一点也不磨蹭的拽裤子,陆绥脖子上青筋瞬间暴起,逮住他的手,紧紧锢住,“不许脱!” 第8章 用大白兔奶糖求和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 陆绥洗完澡就回了房间,客厅里,陆军拿着遥控器,惬意的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梁靖暄在给他捶背,捶得满头大汗,宋惠子抬手擦了擦,“暄宝,不捶了!去洗澡睡觉。” “好~”梁靖暄拿着拖鞋,兔子睡衣,一蹦一跳的去浴室,陆绥刚洗过澡,一片氤氲,大抵是走急了,落了内裤在搁衣架上。 梁靖暄小鹿眼转了转,鬼鬼祟祟的关上门,房间里的陆绥正准洗换下来的衣服,陡然察觉内裤好像落在了浴室。 大步流星的往浴室走,门开了一条缝,他也没多想,就推了进去,梁靖暄正蹲在地上,愕然的抬起头,“老公……”手里还拿着他的内裤…… 梁靖暄看他脸色又阴了,赶忙解释,“老公,我没有偷你内裤,我是在给你洗内裤……” 陆绥,“……” 很尴尬的抢过他手里的内裤,“以后不准洗我的东西!” “哦……”梁靖暄戳着手心,“可我是你老婆……” 陆绥呼吸一重,绷着一张脸走了。 洗完澡,梁靖暄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一趟客厅,拉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房间里,陆绥已经躺下了,精健的背部随着呼吸跌宕起伏,古铜色的肌肉充满男性的荷尔蒙,梁靖暄磨磨蹭蹭的靠近,“老公,你睡了吗?” 陆绥攥紧拳头,不理他,梁靖暄双手撑着凉席,垂下头莽撞的亲在他薄唇上,陆绥瞬间睁开眼睛,“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梁靖暄气鼓鼓的看着他,“我在亲你……我叫你……你不理我,还装睡,坏老公!” 陆绥太阳穴突突地跳,“以后不许亲我!”梁靖暄鼻子一酸,主动抱住他的脖子,额头抵在心脏狂跳的胸口上委屈巴巴的祈求,“老公,你别生气了……我给你大白兔奶糖,我们和好吧……” 陆绥呼吸一窒,哑着嗓子,“我不稀罕,你起开!” “老公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陆绥浑身像烧沸的开水一样,滚烫的不行。 “老公真好~”梁靖暄搂的更紧了。 “那你倒是起开啊!”陆绥暴躁的得猛捶凉席。 梁靖暄撅着嘴,“不起了嘛,就这么抱着睡~” 陆绥,“……” 刚掰开手,两条腿又缠了上来,跟藤蔓似的,缠得死死的…… “老公,你不乖,睡觉还乱动……” “你……你为什么就逮着我不放呢?!” 梁靖暄勒着他的脖子,“因为你是我老公呀!我是你老婆,我不逮着你,我逮谁?” 陆绥,“……” 梁靖暄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耳朵尖悄悄粘了粉,蔓延到软白侧脸,像个裹满了糖霜的糯米团子,“你以后不能再打我了,你打我是家暴!是犯法的……但你只是打了我三次……我就原谅你了……” 陆绥冷着一张脸,鹰隼似的眼睛里晦暗不明,“别说话了,睡觉!” “可是老公你还没答应我呢。”陆绥,“……” 梁靖暄附到他耳廓上,“老公!老公!老公!” 陆绥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又红又烫。 梁靖暄用鼻尖去蹭他的喉结,“老公~” 陆绥拍了拍他后背,“别撒娇。” 梁靖暄心满意足了,“好的,老公!”乖乖的闭上眼睛又睁开,“老公,你去关灯!” 陆绥,“……” 热气蒸腾的晒谷坝上,晒满了玉米粒,像铺了一地的碎金子。这个季节的麻雀很凶,一个不留神就能吃掉大半,大柳树底下男的抽烟,打牌,女的纳鞋底,唠家常。 第9章 梁靖暄跟在陆绥身后,戴着大大的草帽,拿着耙子,走的很慢,像一只蜗牛。 陆绥单手轻松的扛着100来斤的玉米,手上还提着80斤的,背部宽阔,腰部勒出强悍的线条,未出阁的大姑娘小寡妇直勾勾的看着,能干的男人最招人稀罕了。 玉米粒倒出来,梁靖暄用耙子一点点扒拉开。陆绥嫌他磨蹭,拿过耙子,强壮臂膀上的肌肉可怕的隆起来,一晃眼的功夫,玉米就铺满了坝子。 晒好了,汉子们就喊陆绥过来,陆绥撩起衣服擦了一把汗,应和着走了过去,梁靖暄抱着耙子,像条尾巴似的跟上去。一坐下,有个汉子递了根烟给他,他道了谢,把烟夹在耳朵上。 “暄宝,也想玩吗?”有个男人嬉笑问。梁靖暄紧挨着陆绥,“我不玩,我看老公玩……” 就凭着他这一句“老公”换做在以前男人女人们早就笑翻了,但今天没人敢笑,因为陆绥在。 从十五六岁起就没人敢惹他,那时候宋惠子身体不好,没孩子,有不少的长舌妇在背地里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有一次村里办酒席,有个汉子喝大了,说陆军是断尾巴,说宋惠子还不如母猪,陆绥听到了,从家里拿了一把菜刀,追上门砍。把那人吓得尿了裤子锁着门不敢出来,最后是村长和村支书来调解了,才解算完,自此以后,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哪怕在背地里都得小心着。 他也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有出息,还进了b队,第四个年头就得了三等功,第六年得了二等功,村里没人再敢嚼舌根,有嚼的也只是说他怎么就摊上了陆军这么个好赌的二叔。 “嘿嘿,暄宝还真黏人啊!”男人们笑着打哈哈,陆绥只觉得热,推了推他,梁靖暄撅着嘴,把脑袋搁他肩膀上,“老公……累……” 陆绥眯着眸子,他就扛了个耙子,他累什么了?梁靖暄被他这么一看,有点心虚,雾蒙蒙的小鹿眼湿漉漉地看着他,小声说,“真的累……” 陆绥挑着剑眉,要不是有人在,他的小屁股早就遭殃了!撇过脸继续玩牌,他很少玩牌,甚至说是外门汉,但今天的运气好的格外诡异,从他坐下来就没输过一局。梁靖暄看不懂,一直在打瞌睡,有一下没一下的撞着他的肩膀。 打了四五局,远远的跑过来一群光着脚的孩子,每人手上都拿着辣条和棒棒糖,没有的孩子,跑去哭着喊着央求大人要。 梁靖暄闻着辣条味,瞌睡虫一下子就没了,耸着鼻子闻了又闻。 陆绥放下牌,掏了5块钱给他,“好好拿着,别搞丢了。” 众人哑了声,眼神诡谲的来回看着。 梁靖暄软软糯糯的“好”了一声,攥紧钱,一蹦一跳的去小卖部。 有人实在好奇就忍不住的问,“绥哥,你和暄宝……” 陆绥眼神暗下去,“到你了。”只要是不蠢都能听出来,他不想说,那人也不敢再多问了,又玩了一圈,陆绥站起身拿着耙子去翻了一遍玉米。 刚翻好,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刘梅羞涩的站在他身后,陆绥蹙了蹙眉,往后退了几步,继续拿着耙子翻玉米。 “绥哥……”刘梅厚着脸皮又往前走了几步。 有不少人往他们俩这儿看了,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你有什么事?”陆绥杵着耙子冷冰冰的问。 “那个……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刘梅在云雾村里算是长得不错的,没吃过什么苦,小脸嫩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陆绥有点烦躁,“就在这说吧。” “我想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要是没有,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刘梅很紧张,说的磕磕巴巴的,到后面脸都涨红了。 陆绥惊愕了一瞬,虽然说现在不像以前那么的闭塞封建了,但还是很少有人这么大胆的表露出来,况且还是个女孩子。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比你大七岁……” “我不介意的!”刘梅声音陡然拔高,有不少人伸着脖子往他们俩这瞧。“我妈上次找媒人去你家,陆军叔说你还在b队,就先搁着……” 陆绥暮色沉沉的看着她, “第一,我觉得我配不上你,而且我现阶段也没有要谈恋爱结婚的打算。第二,你也是个大学生,而且还是很稀有的女大学生,应该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谈恋爱和结婚对于你来说太早了。” 语气不是很冷,也不是很热,刘梅僵在了原地,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不管是爹妈,还是他姐,都跟她说,女人早晚都是要结婚的,生孩子的,还不如趁早结,趁早生。 大学里的男同学瞧不上她是个乡下的,村里的男人她又看不上,挑来挑去,陆绥是最好的。模样好,有本事,有出息,干活还有蛮力,满身的腱子肉挂着汗珠,看得她脸红心跳。 陆绥碍着她的名声,以及不想惹上一身腥臊,拿着耙子,快步往男人堆里走,有个胆子大的小伙子调侃他,“绥哥,那梅子跟你说了啥呀?也说给我们听听呗!” 陆绥不在意的笑笑,敷衍的说,“没什么事儿!” “老公!”梁靖暄混在一堆小朋友里回来了,手上还拿着辣条,嘴吃的脏兮兮的,裤兜塞的鼓囊囊的。 “老公吃!”梁靖暄舔舔嘴唇,把手里的辣条递过去,陆绥嫌弃皱了皱眉,“你自己吃!”梁靖暄乖乖的“哦”了一声,紧靠着他坐了下来,坐的离他不远的大爷逗他, “暄宝,你可要看好绥子了,刚才他差点被人掳了,要是掳走了你就没老公了!” 第9章 害怕猫妖 “什么……”梁靖暄正在嘬着手指,听着大伙戏谑的哄笑声,委屈巴巴的看着陆绥,“谁啊?……” 陆绥僵硬的捏着手里的牌,凸起明显的喉结滚了一下,胆子最大的小伙子说,“还能有谁,刘梅!但是吧我看以绥哥的魅力恐怕是不止刘梅一个!” 男人们豪爽的笑着,女人们捂着嘴低低的笑,梁靖暄浑浑噩噩的听着。这些笑声里大多数都是恶意的,有些甚至是羞辱,讥讽,他们不敢得罪陆绥,揶揄一下他还是敢的。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倚仗,更不会有人给他撑腰,陆绥还很讨厌他,他想回家,想回去找二叔,二婶…… 手里没吃完的辣条遽然的掉在了地上,他惶恐的蹲下去捡,“别捡了!”陆绥声音很低,却很骇人。 梁靖暄缩了缩脖子,眼睛像受惊幼鹿,沾了雾气,陆绥眼底划过一道暗芒,伸出手臂正准备拽起他,梁靖暄抓起辣条,跌跌撞撞的跑了! 陆绥瞬间黑了脸,把牌一扔,冷冷的巡视着众人,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不玩儿了!” 陆绥站起身拿着耙子,又翻了一遍玉米,小麦色的肌肉实打实铁铸的,腰上垒着腹肌,浑身上下带着炽火和暴躁。 翻好玉米,打牌的人都换了,陆绥拿下夹在耳朵上的烟,递给离得最近的汉子,“何三,你帮我看着点玉米,我回家一趟……” 何三接下烟,“好嘞哥!” 陆绥视线坠落在地面上,散落的辣条招惹了一群蚂蚁…… 烈日灼心,猖狂的恶狗都被热的直吐舌头,再没了往日的那般嚣张。陆军光着膀子还在捣鼓面包车,“你怎么也回来了?” “渴了!”陆绥敷衍过去,“你就让李鹰给你换个发动机要不了多少钱的!” 陆军瞥了他一眼,“你给钱?” 陆绥,“……” 他不再掺和,大跨步进了屋,电视机开着,正在放《春光灿烂猪八戒》。滚烫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沙发上,梁靖暄睡着了,浑身汗津津,桃子似的透粉。 宋惠子在厨房里忙活,陆绥走到沙发前半蹲下来,眉眼深邃凛冽,抿紧薄唇,偷窥也做得坦坦荡荡。粗糙指腹按在梁靖暄焉红的眼尾,似乎是想揩去那里半干的泪痕,可惜差点把梁靖暄这个娇气包戳醒! “老公……” 陆绥攥紧拳头不留一点痕迹的逃走了。梁靖暄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只看到了一个残影,揉了揉眼睛,“老公……” “我看你是活腻了,敢怀疑我!哼,就拿你先开刀!”渗人的电视的声,把昏昏沉沉的梁靖暄引诱了过去,眼睛发着幽幽恐怖绿光的猫妖用獠牙一口咬断了朱二爷的脖子! “啊!!!!” 梁靖暄吓得用手捂住了眼睛,“怎么了,暄宝?”厨房里的宋惠子温柔的问。 “猫……猫妖……”梁靖暄捂着眼睛跑进厨房里,抱住正在剁辣椒的宋惠子,“不怕,那都是假的……”宋惠子想摸摸他手上都是辣椒,怕辣着他。 “猫妖……” 刺鼻的辣味儿在空气中肆意的蔓延着,梁靖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怕就不看了,快出去……”宋惠子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好……”梁靖暄捂着口鼻,莽撞的跑出去,没谨慎看路,重重的撞进陆绥的胸膛里,“嘶!” “老公……” 第10章 梁靖暄吃痛的捂着脑袋,想从陆绥胳膊下面钻过去,反被陆绥一把逮住抵在门框上,“你刚才跑什么?!”语气不怎么凶,反而透出几分强势的狎昵来。 梁靖暄畏畏缩缩的戳着手心,“想……二叔二婶了……”陆绥毫无波澜的眼神逐渐犀利阴森,“撒谎!” 梁靖暄瘪着嘴,一副想哭不敢哭的可怜模样,憋得气儿都快顺不上来了。“他们笑我,你凶我,你坏,老公坏!” 陆绥被气笑了,“他们笑你,你就骂回去,实在不行就咬,你不是最会咬人了吗?你跑了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下次还要笑你!我凶你是因为辣条掉地上了你还去捡,你不知道地上脏吗?!” 梁靖暄低头偷偷摸摸的揩去眼角的泪珠,“那……他们要是打我怎么办?” “有我在,我看谁敢!”梁靖暄倏地抬起眸子,直勾勾看着陆绥,男人锋利的眼神似乎柔和几分,炙热的光照亮侧脸,其余半边分明轮廓湮没在黑暗中。 梁靖暄鼻子一酸,外婆也说过这样的话,还说会一辈子保护他,眼眶很烫,黏黏糊糊的抱着男人的腰,“老公……” 眼泪很快就浸湿了陆绥的背心,“又哭?”陆绥烦躁的厉害,想把梁靖暄逮出来,他倒好撩起他的衣服,钻了进去…… 陆绥腹部肌肉紧绷,“出来!” 梁靖暄瓮声瓮气的说,“不……我怕……” 陆绥挑着剑眉,“你怕什么?”一天到晚不是挑衅他就是招惹他,把他内裤剪了就算了,仅剩的一条还给他洗破了,仗着陆军宋惠子的庇护,整天在他面前作威作福,竟然还有怕的? 梁靖暄吸了吸鼻子,“猫妖……” 陆绥,“……” 天一黑,梁靖暄就像条尾巴似的跟着陆绥,洗碗,剥玉米壳子,就连上厕所都要守在门口,陆绥忍着暴怒,一再纵容,结果就是自食恶果,洗澡他也要跟着进去! 陆绥不让,他就撅着嘴哭,“老公坏……” 陆绥抵着门头上青筋直冒,忍着脾气语气不好的说,“你他妈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梁靖暄抱着兔子睡衣抽抽噎噎,“我想跟你睡……” 陆绥挺诧异的,小傻子还挺会避重就轻的,“那就出去!” “但我也想跟你洗澡!” “妈的!” 陆绥粗暴的扛着他出去,扔在沙发上,捡起拖鞋,狠揍他了一顿。 等陆军宋惠子赶来时,梁靖暄眼睛都哭肿了,“罪魁祸首”陆绥已经进浴室了,门反锁得死死的。 洗完澡出来,陆军和宋惠子去了隔壁张婶家,商量过几天打米帮忙的事儿。梁靖暄捂着眼睛蹲在沙发上看电视,陆绥不用猜都知道又在看那只死猪。 “老公!”梁靖暄也不管他满脸的阴霾,拽他坐在沙发上,他则是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撩起陆绥的睡衣就往里面钻,“梁靖暄!你别太过分了……” 梁靖暄置若罔闻,看到害怕的地方就拉高领子,缩着脖子躲进去,等不那么怕了,又磨磨蹭蹭的探出脑袋,本来就大的领口,又被他折磨着撑大了不少。 陆绥咬着后槽牙,硬生生的熬到了片尾曲,粗糙的大手从后面掐住梁靖暄的后颈,恶狠狠的说,“可以去洗澡了吧?!” 梁靖暄很乖的撩开睡衣钻了出来,撑着陆绥的大腿,穿上拖鞋,一手抱着兔子睡衣,一手拽陆绥,“老公……你陪我洗澡!” 陆绥眼皮狠狠一跳,猛的抽回手,“你他妈的信不信我把你……” “我怕……有猫妖……”梁靖暄泪眼朦胧的,倒一点也不像假的,“老公……怕……老公……我真的怕……”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陆绥的心理防线一点点的被击溃,“我在门口……行不行?” 梁靖暄咬着嘴唇,“行……” 浴室外的长廊上,陆绥靠着墙一脸生无可恋,“老公,你还在不在了?” 梁靖暄隔个两三分钟就要问一次。陆绥耐心早就耗尽了,极其恶劣的说,“在……!” 梁靖暄心满意足,“老公好~~老公是好老公!” 陆绥,“……” “老公……我明天还想吃辣条……”梁靖暄舔了舔嘴,“还有大白兔奶糖!” 陆绥懒得听他一箩筐的废话,很暴躁的催促,“洗快点!” “好!”水声停了,梁靖暄擦干身上的水珠窸窸窣窣的穿睡衣,“老公……” 陆绥很狂躁,“又怎么了?!” “为什么我的鸟鸟这么小呀?” 梁靖暄很懵懂的问,或许是隔着门他感觉不到一点死寂,等不到男人的答复,又问,“为什么老公你的比我的大那么多呢?” 陆绥神情极为的暴虐,眼睛多了几条红血丝,“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我偷偷看的呀!”梁靖暄翘着嘴角,还有点得逞的意味。从跟男人睡的第一天他就想看了,可男人警惕的很,想靠近都很困难,更别说拽掉他裤子了。 前天晚上,陆绥为了早点把玉米壳子剥完熬了一宿,连房间都来不及回,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梁靖暄当时刚起,陆军去晒谷坝上晒玉米,宋惠子去了菜地。家里就剩他们两个,他鬼鬼祟祟的把门关上,插上门闩,小心翼翼的蹲在沙发面前,拽下了…… 第10章 浴室门坏了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暴力的撞开,“老公!”陆绥猛的捡起拖鞋就往梁靖暄手上打! “啊!!!………老公……坏……二叔二婶!”梁靖暄抖着嘴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老公坏!…………”陆绥双眼赤红,猛的停了手!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抱住他的胳膊,“老公疼……”撩开陆绥的衣服又想往里面钻,陆绥没让他得逞,掐着他的脖子把他逮了出来,“老公……我错了……” “你他妈的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老公……”梁靖暄也不知道是热水熏的还是被打的,浑身都透着粉,像个糯米团子似的,软软糯糯的抱着陆绥,“我错了!老公……我再也不敢了……” 陆绥嘴角绷得紧紧的,“再敢我他妈……” “不敢了老公……我真的不敢了……”梁靖暄双腿打着颤,两只手紧紧的攀附住陆绥的肩膀,“我真的知道错了……老公……好疼……” 陆绥,“……” 眼看着陆军和宋惠子差不多要回来了,陆绥不想招惹麻烦,俯身把他抱起来,梁靖暄顺势搂着他的脖子,委屈的蹭着他胸口,“老公……老公……疼……” 陆绥稳稳的抱着他,随后腾出一只手捡起睡裤和拖鞋,大跨步的走出一地狼藉的浴室。“老公……门坏了……”浴室的门,裂了一个大口子,歪歪斜斜的靠着墙。 陆绥眼神狠厉的看了一眼门又慢慢的挪向他,“以后再不听话,你的下场就跟这门一样!” 梁靖暄满眼惊恐的摇脑袋,“老公……不要……” 陆绥又气又好笑,“又怂又爱惹!” “你是我老公……” 陆绥危险的眯了眯眼,“所以你就薅着我欺负是吧?!” 梁靖暄心虚的说,“不是的老公……” 进到房间,陆绥把他放在床上,又把睡裤扔给他,“穿着!”弯下腰把拖鞋放好,撑着床畔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老公,你去哪?!”梁靖暄歪着脑袋问。 陆绥犹豫了一下,“电视还没关……” 梁靖暄磨磨蹭蹭的蹬着腿穿睡裤,“关电视……可是我明明记得我关了呀……” 光线很暗沉的厨房里,陆绥摊开手心,里面是三颗白色的药片,从大红双囍的保温杯里倒了半杯热水,水雾袭在他脸上,眉眼间带着些想杀人的狠戾,听到陆军的说话声后,眼里的狠戾微微一收…… “砍脑壳的你给老子过来!!!” “哎呦,大晚上的你小声点!”宋惠子比陆军镇定,她知道陆绥不会无缘无故的弄坏浴室门。 梁靖暄磨磨蹭蹭的走出去,“二叔……不是老公!是我,刚才我洗澡有耗子进来,老公打耗子,不小心把门给打坏了……” “暄宝,你这是怎么了?是摔了吗?!摔哪儿了呀?”宋惠子担忧的上前,“摔了一下屁股……”梁靖暄不怎么会撒谎,但因为他摔了,陆军和宋惠子一点也没怀疑。 “摔的严不严重?” “要不要去村里的卫生室?” “不用!不用……”梁靖暄着急忙慌的摆手,“老公……!” 陆绥僵硬的站在他们身后,陆军转过身去,把矛头对准他,“你打个耗子怎么不小心一点还让暄宝摔了!” 梁靖暄急急忙忙的去拽陆军,“二叔……不关老公的事,是我不小心摔的……” 陆绥冷硬着一张脸,“我明天会修的……!” “修不好你给……” “好了,别说了!”宋惠子打断陆军的话,一把将他推出去。两人一走,梁靖暄撅着屁股不安地抱着陆绥,“老公……对不起……老公……” 第11章 陆绥,“……” 夜半死寂的瘆人,连最聒噪的蝉声和蛐蛐声都没了,梁靖暄颤颤的闭着眼,满脑子都是眼睛发着幽幽绿光的猫妖,还有恐怖的獠牙! 两只手紧抓着陆绥的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掐死他,陆绥睡觉很浅,被折腾醒了,面含怒气,阴沉沉地盯着他。 “你他妈的不睡觉,你想干嘛?!” “老公怕……猫妖……”梁靖暄把手往下移,勒住他的腰,“老公怕……”陆绥扶着额头,“你他妈再不睡你就给我滚回床上去!” “不要……”梁靖暄像是真的很怕两条腿把陆绥大腿缠的很紧,“我睡……”陆绥懒得再听他哼哼唧唧,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静谧的黑夜,一只黑猫爬上屋檐,幽幽的叫了两声。 梁靖暄猛的睁开眼,“猫……猫妖……”竖着耳朵听了许久,又没有了闭上眼,想上厕所……可厕所在后院,还很黑,隔着矮墙的不远处就有一个老坟,走近些看还能看到腐烂的棺材,梁靖暄也只有在白天的时候才敢去上厕所。 “老公……”陆绥没睡着睁开眼,眸色很黑,带着戾气。“又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我怕……你陪我去……”陆绥看着他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窝囊模样,没憋住的笑了,“都19了,还怕上厕所……” “怕……老公……”梁靖暄呜咽一声,一滴眼泪就掉下来,陆绥投降了,“我陪你去上厕所!起来……” “老公好……” 拉开灯梁靖暄抽抽噎噎的拽着陆绥的手臂,陆绥拿着手电筒,惨白的光,在地上一晃一晃的,打开后院门,一阵阴风袭来,梁靖暄打了个寒颤,“老公……” “别窝囊了,赶紧去上厕所,我在外面等你。”陆绥把手电筒递给他,梁靖暄咬了咬唇,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颤巍巍的进了厕所。 厕所有很多年了,又老又旧,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爬满了蜗牛,“老公……” “在的!”声音很有磁性,让人很有安全感。梁靖暄很快就出来了,罕见的是没有去拽陆绥了,梁靖暄像是出了他的疑惑,举着手说,“脏了,二婶说要洗手!” 陆绥,“……” 再次睡下,梁靖暄不折腾人了,乖乖的睡了,陆绥失眠一直很严重,睡两三个小时算得上去奢侈了,翻过身,梁靖暄无意识的砸了一下嘴像是亟待着含吮些什么…… 陆绥起了劣根性,狠狠的扯了嘴唇一下,梁靖暄嘟囔一声,舔舔嘴唇,又睡了,陆绥轻笑出声,重重的点了他下鼻子两下,“猪!” 没有任何的贬低,梁靖暄看着小小一个,实则很能吃,三碗青花瓷大米饭,一粒都不剩,有时候是四碗,腿上手上没什么肉,全长在了肚子上,还有屁股上。 客厅,厨房,卧室随处可见零食,辣条,最多的就是大白兔奶糖。陆军宋惠子宠他,10块,5块的往他兜里塞,要不是怕他丢了,能塞的更多。 他其实是有一点嫉妒的,宋惠子从小也很宠他,但不溺爱,陆军则是无条件溺爱着梁靖暄,有一次,他去于泽暎那一趟,回来就看到满头大汗的陆军趴在地上给梁靖暄当马骑。 “驾……!” 他僵着脸,一双锐利的漆黑双眸瞬间划过复杂神色,陆军也发现了他,蛮不好意思的撇过脸。“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梁靖暄一脸懵懂的问他,“老公,你要骑吗?!” 陆绥,“……” 他什么话也没说带着一身怨气走了,陆军从来没这么对过他,在他很贫瘠的印象里,他一直在赌,喝酒,喝疯了还打人,他体型很壮以后,陆军怂了,开始收敛。但还是爱打麻将,整天背着个手到处闲逛。 他一开始是嫉妒,到后面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对梁靖暄这么的好,有些时候甚至超过了他…… 所以他很嫌弃,也很讨厌梁靖暄,对他恶语相向,甚至一靠近就撵他,可这个小傻子,像是听不懂一样,不管他凶他也好,骂他也好,他去哪,他就跟哪…… 天蒙蒙亮,梁靖暄揉着眼睛醒来,“老公……”陆绥已经起了,他穿着拖鞋出去,精神很萎靡,走的摇摇晃晃的。 客厅里陆军在惬意的吃包子,电视里正放着早间新闻,“二叔……二婶呢?老公呢……” 陆军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了卷尺,“在张婶家,你老公不知道……你过来我给你量量身高!” 梁靖暄乖乖过去,陆军扶着他的肩膀,“站好了,别乱动……” “好……”梁靖暄昂首挺胸的站着,两手中指贴紧睡裤中缝,“1米74……!”陆军拿着卷尺,确认了两遍,“没长……”梁靖暄揉了揉脑袋,上个月也是1米74…… “长肉了呀!”陆军捏了捏他的脸,梁靖暄躲开了,“我不想长肉,我想长高……” “老公!”陆绥拿着大锤一脸沉郁的走进来,身后跟着于泽暎,也拿着大锤,“二叔,暄宝!” “你们这是要干啥?”陆军一脸懵。 陆绥神色晦暗的看了一眼梁靖暄穿反的猪鼻子拖鞋,头也不回的往后院走,“砸厕所!” 第11章 重建厕所 陆军疾步上去,挡在陆绥面前,“你得羊癫疯了,你砸厕所!” 陆绥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那墙都快塌了,要是下个暴雨根本就撑不住,离得又远,晚上上厕所也不方便,我跟二婶商量过了,在后门重新修一个,修城像里那样的,又能上厕所,又能洗澡……” 陆军侧了侧身,“那热水器,抽水泵,各种各样的钱我可没有!” 陆绥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他不跟他商量的原因,“你就算给我也不稀罕!连10块钱都没有……” 陆军被怼的说不出话,“砍老壳的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老子好歹是你半个老子……!” 陆绥懒得再搭理他,于泽暎则是憋着笑,“二叔我先进去了……” “去!” 梁靖暄拉开电视机底下的抽屉,在大白兔奶糖堆里翻翻找找,“二叔!给你……”陆军看着皱皱巴巴的5块,老泪纵横,“暄宝,我不要你自己留着……”梁靖暄又蹲下去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他嘴里,“二叔吃了糖,就别生老公的气了嘛。” 陆军看着梁靖暄有些时候总会感慨,他的那个孩子要是还活着,是不是也这么大了…… “好……” 老厕所陆绥两大锤下去就塌了,梁靖暄扶着门框,站在门槛上瑟缩了一下脖子。 晨曦的太阳还不怎么热,陆绥肤色偏向麦色,在照耀下略深了一个色度,好似镀了一层金,脸部的轮廓线条绷的很紧,肌肉隆起的后背上很快就布满了薄汗。 斜阳下坠的时候,新厕所已经建好了,就差装修了,于泽暎挖了一天的化粪池,手臂又麻又痛。 拿下夹在耳朵上的烟,掏出火机点燃,猛抽了一大口,又缓缓吐出缭绕的白烟。 恣意的瞥向一边的陆绥,一坐下就有梁靖暄给他擦汗,可这不知道好歹的家伙还不待见。“暄宝,过来给暎哥捶背!” 梁靖暄摇头,“不……你不是我老公!”于泽暎“嘁”了一声,“谁没有啊,等会儿我也找我老婆去!”一想到温香软玉在他身下哭狠的模样,下腹一*,用力的蹂躏着剩下的半截烟,心痒的不行…… 陆绥阴恻恻的看着他,压低声音,“你别乱搞,小心得花柳病!” 于泽暎“啧”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我虽然爱乱搞,但我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人,你放心好了我这次搞得人很干净!” “什么是乱搞???”梁靖暄懵懂的问。 于泽暎,“……” 陆绥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鹰隼般的眼睛里翻涌着滚滚的风暴,“你去厨房看二婶做好饭没有……” “好的,老公!”梁靖暄一蹦一跳的进去了,陆绥横了一眼于泽暎,冷硬的说,“以后别在他面前说这些污言秽语!” 于泽暎扔了手里早就熄灭的半截烟,“我又不是你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我憋不住!而且暄宝也不小了……” 陆绥幽幽的盯着他,于泽暎猛呛了一口烟,“行,不说暄宝,说我的姘头,我们俩也不算谁搞谁吧,各取所需罢了,我想睡他,他想吃饭,就这么简单!” 陆绥有点懵,“什么意思?!” “我给他饭吃,他给我睡!除了脾气有点犟,有点倔,还有点爱装清高,哪儿哪儿都招人喜欢,老带劲了,妈的!就像那狐狸成了精似的,老子见着他就走不动道了,想把他弄死在床上吧,又舍不得,我都怀疑他在我身上下蛊了!” 于泽暎想着那人,唇边的笑容依旧玩味,漆黑的双眸中,燃起了大片的欲火。 陆绥蹙着眉,“卖的?” 于泽暎很痞的笑了笑,“是卖的,但只卖给我一个人!” 陆绥脸僵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第12章 “老公!吃饭了!”梁靖暄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嘴上脏兮兮的,陆绥勾着嘴角擦了擦,“偷吃什么了?” 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没偷吃……二叔做了啤酒鸭,说让我先尝尝!” “那好吃吗?”于泽暎问。 梁靖暄戳了戳手心,“不好吃……太咸了……” 陆绥,“……” 于泽暎,“……” 暮霭沉沉的时候,醉醺醺的于泽暎端着青花瓷大碗走了,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红烧肉,最底下是软软糯糯的米饭。 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陆军和惠子去镇上拉热水器了,陆绥在厨房洗碗,梁靖暄就蹲在一旁陪着他,陆绥瞅了他一眼,昏黄的灯光下,雪白的后颈像一捧温玉。 “别戳地了,去看电视。” 梁靖暄猛的抬起头,“老公,这是你第二次主动跟我说话了!” 陆绥浓黑的眉眼紧紧盯着他,又很快挪开,继续洗碗,表面上看着不受干扰,实则很慌乱。 “老公?”梁靖暄歪着脑袋看他,“你怎么了?”陆绥还没想好敷衍,新闻联播放完了,梁靖暄猛的站起来,“老公,我去看电视了!” 陆绥眉头拧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碗洗好,陆绥又收拾了厨房,梁靖暄很乖的坐在沙发上,小鹿眼直勾勾的盯着电视。天越来越暗,钨丝灯泡上绕着几只飞蛾。陆绥洗完澡出来,梁靖暄泪眼婆娑的,“老公……” 陆绥撇了一眼电视,又是那只死猪,“怕了?”梁靖暄吸了吸鼻子,“不是,猪八戒他好坏,他欺负小龙女……” 陆绥,“……” 梁靖暄越说越委屈,撩起陆绥的衣服就往里面钻,“猪八戒好坏……我不喜欢他了!” 陆绥头很痛,“那别看了,去洗澡!”梁靖暄拽着他的衣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要看……!”陆绥青筋冒起,“去洗澡!” 梁靖暄哭的更凶了,“老公坏!”陆绥觉得他是越来越猖狂了,粗暴的把他逮出来扛在肩上,大步往浴室走,“老公坏……” “再哭你今晚就回床上睡!”陆绥威胁的话一出来,梁靖暄的哭声立即戛然而止。陆绥先是得逞,后又察觉不太对,但到底是哪里不呢…… “那你要在浴室外面……我怕……”梁靖暄抱着睡衣可怜兮兮的说,陆绥没有拒绝,“好。” 浴室门陆绥没空修,挂了一块布勉强挡着,梁靖暄进去没一会儿撩开一角,翘了翘嘴角,“老公,不许偷看我哟!” 陆绥攥紧拳头,“……” 梁靖暄急急忙忙的放下,又惹火的说,“你要想看你就进来!” 陆绥咬着后槽牙,“你他妈的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烂?!” 梁靖暄摸着屁股,不敢再造次了,规规矩矩洗了澡,躺在沙发上玩拨浪鼓,陆绥在浴室洗两人换下的衣服裤子。 “暄宝!”陆军和宋惠子回来了,不光拉回来了热水器抽水泵还拉回来了打谷机。梁靖暄没见过打谷机,把手伸进齿轮里,转了两下,陆绥瞥见,狠狠打了他手一下,“啊!” 梁靖暄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宋惠子也是一阵后怕,“暄宝,下次不可以这样了,隔壁村的小孩整只手都搅碎了!” “啊……”梁靖暄捂着手惨白着脸后退了几步,“错了……”热水器搬进去,梁靖暄还畏畏缩缩的站在打谷机旁边,陆绥眸色一暗,掐着他的后颈,“睡觉!” 梁靖暄反攀住他的胳膊,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老公……怕……” 陆绥俯身下去抱起他,“不怕……” 九秋天到了,云雾村家家户户都在收谷,田里男人们女人们弯着腰一茬一茬的割着米,小孩子们光着脚在田里跑,腰间拴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蚂蚱,有的装不下就用狗尾巴草穿过蚂蚱的后颈,一串一串的提在手上。 田坎上戴着草帽的梁靖暄不敢捉蚂蚱,陆军捉给他,他也不敢要,“咬人很疼……” 陆军把蚂蚱的牙齿掰掉了,穿在狗尾巴草上,“这样行了吧?” “行!”梁靖暄拿在手上玩儿了一小会儿,蹦蹦跳跳的拿去给陆绥看,“老公,蚂蚱!” 陆绥穿着白背心,拿着镰刀手臂上健硕的肌肉线条绷的很紧,从远处看都能看出来这是极具爆发力的强壮身躯。 陆绥把挽起来的裤脚放了下来,里面的蚂蚱掉在地上,大概是窒息太久了,只是动了动腿,没跑也没跳。陆绥拿过梁靖暄手里的狗尾巴草,把蚂蚱串了起来,递给他, “去玩吧!” “好!” 隔着两块大田有一条河,外形很像铜钱,得名铜钱河,天一热,小孩子们最爱去那洗澡,捉鱼,搬石头找螃蟹,“好大的鱼!”也不知是哪个小孩喊了一声,梁靖暄提着蚂蚱跑过去。 陆绥叮嘱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人就已经跑不见影了,但想着隔得不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捡起镰刀,弯着腰继续割,一阵长风过后,“有人落水里了!” “有人落水了,快来人!!!”稚嫩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喊着,田里的大人们丢下了镰刀,纷纷赶过去。 “谁落了?” “是那个傻子!!!陆家的傻子老婆!” 第12章 被人推入河中 陆绥扔了镰刀,往河边跑,吃人的河面上梁靖暄猛拍打着水,整个人一点一点的往下坠。站在岸边孩子们想下去又不敢下。有的急的直哭,有的一直在喊大人。 陆绥脱下背心,猛的跳进河里,暗沉沉的河底,梁靖暄吞了几口带着泥沙的河水,在快要昏厥过去时,陆绥箍住他的腰,把他抱上岸。 刺眼的日光下,梁靖暄缩在陆绥怀里,一张小脸儿煞白煞白的,“噗——”,水尽数喷到了陆绥脸上。 “老公……” 陆绥整张脸很凶,像是要吃人,梁靖暄又虚弱的叫了一声,“老公……” 陆绥黑着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他妈的找死吗?!谁让你下去的?!”铜钱河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但能淹死的人,而且每年都有好几个,人救上来了,大人们嫌晦气把小孩子都拉走了。 梁靖暄湿哒哒的,打着牙颤说,“我抓鱼,我抓着了!我站的稳稳的……” 陆绥拧着眉头,紧握拳头,指关节泛起白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息声越来越重,怒火正逐渐吞噬着他的理智, “谁他妈让你去抓鱼了?!!!你他妈觉得你命硬,是不是?!!” 梁靖暄脸更白了,像死人一样,陆绥慌了,黑着一张脸,暴躁的说,“老子他妈的就骂了两句你就承受不住了?!”梁靖暄抽抽噎噎,很害怕他,胆怯的往后缩了缩,“老公……坏!” 陆绥脸色更不好看了,红着眼睛扯着他,摁在怀里打, “呜呜呜……老公……坏!!!”梁靖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簇一簇地聚集在一起,岸上还站着人,有的捂着嘴笑,有的窃窃私语。 “陆绥哥!”一道柔柔软软的声音叫住了陆绥。陆绥手僵在半空中,撇过头去是拿着镰刀的林娇娇,穿着碎花长裙,又黑又长的头发扎了一个麻花侧边辫子,脸嫩的能掐出水,在场的男人都看直了眼。 “陆绥哥,还是先带他去一趟村里的卫生室吧……” 梁靖暄定定的看着她,呼吸一滞,小鹿眼渐渐变得惊恐,他记得很清楚,他抓着鱼站的很稳……他是被人推下去的!他抓着陆绥的胳膊,断断续续的说, “老公……她她……” “你他妈闭嘴!”陆绥憋着火的把他背了起来,走的很快,掠过林娇娇时,梁靖暄打了一个寒颤。 “陆绥哥!等等……”林娇娇把外套披在了梁靖暄身上。“别感冒了。” 陆绥点了点头,“多谢!” 到了卫生室,梁靖暄没什么大碍,只是呛了几口水,需要注射防止肺部感染的抗生素如头孢曲松钠,陆绥还以为梁靖暄会哭,女医生跟他说了大概后,他乖乖的点了点头。 冷银的金属针尖扎进手臂血管,女医生往下按,药剂慢慢推了进去,全程梁靖暄咬着唇,脖颈上细细的青筋都被他咬绷紧了。 “暄宝!”陆军在稻草堆上睡着了,还是被一群小孩子吵醒了才知道梁靖暄掉河里了。 “二叔……!”梁靖暄一见到陆军眼泪鼻涕就掉个不停,也不再压抑着了,抱着陆军把憋着的委屈都哭了出来,“二叔……我怕……!” 陆军像是抱件易碎珍宝,小心翼翼的抱起梁靖暄,“不怕!不怕!二叔在……” “二叔……我怕!坏……”梁靖暄紧紧勒着陆军的脖子,陆绥正在一旁,剑眉皱了一下。 “先回去把衣服换了,别感冒了。”女医生提醒。 “好,多谢了!麻烦了……”陆军抱着梁靖暄疾步往家走,陆绥快步跟上去,“要不……我背……” “不要……!”梁靖暄瑟缩着脖子,躲进了陆军肩膀里,陆绥很惊愕,梁靖暄一向黏自己,还从来没这么强烈的抵触过,“好,不要!我们回家……” 第13章 陆绥缄默无言的僵在原地,久久后才跟上去。 梁靖暄被吓得失了魂,洗完热水澡,穿着兔子睡衣,上下牙打着颤,浑身发抖的蹲在沙发上,电视也不看了,什么都不吃,除了陆军宋惠子,谁也不让碰。宋惠子给他灌了几碗姜汤,才好一些,但脸还是白的渗人。 陆军担心他是掉进河里碰到什么脏东西了,拿着簸箕一沓纸钱和三柱香,还有一碗糯米饭去铜钱河边上烧了祭奠。 陆绥换了干衣服,又去了田里,脸色阴沉得厉害,有年轻小伙子想跟他打招呼,都被他的暴戾吓着了。轰隆隆的打谷声,盖过了他的暴躁,锋利的镰刀推下去,杂草倒一大片。 正午的太阳很毒也很辣,田里,男人们女人们都在树下歇着,小孩子在阴凉处躲猫猫,这年特别热,大伙儿蔫蔫的,都没啥精气神。 只有陆绥。 烈日下,他裸着上半身深麦色的皮肤,宽阔的肩膀,一身健壮肌肉散发十足的男性荷尔蒙,胸膛和腹肌上面挂着汗珠,他一个人割米,一个人打,一个人捆稻草,汗水多得洒在地里。 有人懒懒散散地说:“绥子咋这么拼?”另一人抽着烟卷,促狭地笑笑:“火气大。屋里憋的,又没泄,到了这个年纪都这样!” 男人们相视一笑,但都笑的不是很大声。 云雾村里的都知道,陆绥娶了个傻子当老婆,还是个男的,不憋死才怪。 这一整天,陆绥都没咋跟人说话,主要是他沉着一张脸,也没谁敢上去招惹他,省得自讨没趣。 陆绥把打下的稻谷装在饲料口袋里捆好,一口气扛了两袋,在羊肠小道上撞上了林娇娇,她手上提着大半袋谷子,浑身汗津津的微微娇喘着,起伏跌宕胸都快撑破了领口,是个男的看了都走不了路。 陆绥找了一个土坎,把肩上的两袋谷子放了下来,又快步走到她面前,提过她手上的大半袋谷子,“我帮你!” “不用的,陆绥哥……”林娇娇话还没说完,陆绥已经走在了前面,她提着裙子,小跑着追上去,到岔路口,陆绥停下来,一个寡妇和一个汉子,待久了难免会落人口舌,“剩下的你就自己扛了。” 陆绥的顾虑和反应打的林娇娇措手不及,“啊?……好,我还想说到家里了让你喝口水呢……” “不用!”陆绥说完就走,林娇娇气愤的跺了跺脚,明明就差一点了!都怪那个傻子每次都坏她好事! 回到家宋惠子在扫院子,看他一下子扛两袋,吓得扔了扫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莽,闪着腰了可怎么好?!” “没事的,二婶,我心里有数的……他怎么样了?”宋惠子看着他压红的肩膀,心疼的不行,“脸有了点血色了,刚才吃了半碗饭,现在在看电视……” 陆绥抖了抖身上的稻灰,大步进屋里,梁靖暄听到脚步声拉起盖在身上的小毯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住。陆绥脸色上的神情极度的暴烈,上向粗暴的拽下毯子,扔在地上,“老子救了你,你他妈凭什么在这儿给老子甩脸子?!” 梁靖暄全身颤颤的,带着浓重的哭腔,“你坏!……” 陆绥头皮一麻,双眼红着,“你他妈的!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坏!” 陆绥两只大手铁钳一般攫住了梁靖暄,反缚着两只手腕,将他整个人压在沙发上,腾出一只手撩起衣服,梁靖暄漂亮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不要……老公坏!”他蹬着两条腿,哭的歇斯底里,可紧接着两条腿也被陆绥强壮的大腿压住了,他就像是被咬住了脖子的猎物, 想跑,跑不掉。 陆绥一向是个手段凌厉而果断的人,一旦大脑发出命令就不可更改的,可现在看着红肿的后背,他死死的盯着,眼底布满血丝,粗糙的大手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暄宝……”天热,猪渴了叫的厉害,宋惠子听的不是很清,但还是听到了哭声。 梁靖暄像是找到了为他撑腰的人,大声的嘶吼着,“二婶!救我,老公打我!” 陆绥原本是不打算打的了,但他这么挑衅,反而激怒了他,猛的一巴掌下去,“啊啊啊……老公坏!” 梁靖暄哭的差点断了气,宋惠子听着声音不对,扔了勺,“小绥!” 一进到屋里就看到陆绥在打梁靖暄,“怎么好好的又打起来了呢?!小绥,你放开暄宝!”宋惠子拽了又拽,才把陆绥拽开。梁靖暄趔趔趄趄扑进她怀里,“二婶……”宋惠子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 “老公坏!我不要他做老公!……!” 陆绥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涌,他气的手抖,冲上去猛的把他撕扯过来,“你他妈的说清楚,老子救了你,老子怎么就坏了?!!” 梁靖暄挣扎着一口咬在他脖子上,陆绥吃痛的松开了手,梁靖暄躲到宋惠子怀里,哽咽着说,“那个坏女人把我推进了河里,你还跟她说话,还凶我,我不理你!不要你做老公了!” 陆绥脸上神情极度的恐怖,“你说什么?!” 第13章 当面对质 陆绥双目幽暗厉声道,“你亲眼看见了?……!”“她就站在我后面……就是她!”梁靖暄像害怕男人又把他拽过去打屁股,死死的搂住宋惠子。“暄宝说的是谁?”宋惠子问。 陆绥沉声,“是,林娇娇……” “暄宝,你先松手,好好跟二婶说,林娇娇是怎么推的你的?别怕……二婶在!”宋惠子虽然常年病殃殃的,但也绝不是让人随便能欺负的,她相信梁靖暄,这是她自己养的孩子,他绝对不会胡乱攀咬人,诬陷人。 “二虎他给了我一条小鱼,我紧紧的抓着……我想给老公的,我离得很远的,不会掉进河里的,是她推了我……”陆绥阴冷锐利的目光沉沉地攫住了梁靖暄…… 宋惠子还想要再问,陆军骂骂咧咧的回来了,“砍老壳的你跟那个林娇娇是怎么回事儿?!回来的路上到处都在传,你跟她亲亲热热的干嘛?!她一个寡妇你给我离她远点!” 陆绥很懵,“我就帮她提了一下谷子……” 陆军“呸”了一声,“那有人说你俩钻玉米地是怎么回事?!!村里都传开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还有你跟那个刘梅,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你有老婆了,不守夫道!” “我跟她钻什么玉米地了,那天是她家地在最底下,她让我帮她扛上来,仅此而已,他当时也在!”陆绥看向梁靖暄,梁靖暄不看他躲进陆军怀里瓮声瓮气的说,“那天暎哥也在……” 陆军一听就冒火,“闯鬼了,她怎么不叫于泽暎,偏偏叫你?!” “我哪知道……”陆绥被骂了只感觉很冤枉,跟林娇娇的渊源是她男人周强,他跟周强小时候玩的很好,帮林娇娇完全是因为周强。 宋惠子也听到了风言风语,那时只当是玩笑,也没当真,可眼下细细想来,哪里都很诡异,“所以说她今天把暄宝推进河里,是为了……” “什么?谁推的?!”陆军像炸开了的炮弹,脸上的每一根青筋都在跳动,“林娇娇……”陆绥话还没说完,陆军抱着梁靖暄走了,边走边破口大骂,“他妈的,欺负老子陆家的人是当我们陆家的人都死绝了吗?!” “二叔……!”陆绥想要追上去,被宋惠子一把拽住,“晚点再去,先让他去闹吧,他不会吃亏的!”宋惠子跟陆军做了三十几年的夫妻,对于他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 “啊?”陆绥半信半疑,陆军是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爱贪小便宜,是个人见了他都得绕道走,生怕被他讹上,这也是他这些年名声一直不好的原因。 “我还是去看看……”周家人口多,敌众我寡的陆绥怕他们俩去吃了亏。 宋惠子追出去叮嘱,“你去了也别多说话,让你二叔说!” 陆绥点头,“好!” 陆军一路上就开始嚷嚷着骂,这个点村里人都在吃饭,听到有热闹,端着碗都要去凑,还没到周家门口陆军就开始大骂,“周老二,你给老子滚出来!你家娶的是什么媳妇儿?娶了也不会管,天天骚里骚气的去勾搭别人家的汉子!”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赶忙出来,站在最前面的是周老二,正在吃饭,还端着碗,“陆军你少在我家门口发酒疯,要疯回家疯去!” “我发疯?叫你儿媳妇林娇娇出来!今天在铜钱河,她把我家暄宝推进河里,要不是我家那个砍老壳的救得快,我家暄宝早没命了!” 来的人越来越多,周老二脸上臊得的厉害,“空口白牙你乱说什么……!” “我不想跟你说,把你儿媳妇林娇娇叫出来!今天这件事她要不出来,我就赖在这儿不走,然后我一头撞在你家门上,我不得好死,你们也别想好过!” 陆军干得出来,以前这样的事儿他也没少干,“二叔……不要……”梁靖暄扯着陆军的衣角,陆军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我吓唬他们的,不怕……” 第14章 随后又站起来,“咱们村里有男人的女人都得注意了,这周家儿媳妇的手段可厉害了,为了勾搭上我家砍老壳的,连人都敢杀,这心得多黑呀!” 他这么一说,村里的人也开始怀疑,谁家儿媳妇去田里还穿裙子的?也就只有她一个,有人开始起哄,“周老二你就把你儿媳妇叫出来呗,你这样替她藏着掖着,该不会是真的吧?” 另一个人也接着说,“是啊,是啊!叫出来呗,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叫出来!把林娇娇叫出来,当面对质!” 周老二被逼的没法,又看陆军这么横,只能进去把林娇娇叫了出来。 林娇娇刚洗过澡,墨黑的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胸前,穿着的白色连衣裙像极了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双含着泪的眸委屈地看向村里的人,有不少男人看的直咽口水。 “我没有推他,我今天确实是在河边,当时热了我在那洗了个脸,我跟他隔得很远,我没有推他,河边还站了不少的小孩儿,大家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他们……” 她声音颤颤的,说的很委屈,她一向贤惠,哪怕是周强不在了,也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周家二老,从来没想过改嫁。而陆军名声很臭,又是个赌徒无赖,说的话很难让人信…… 她的伎俩骗得到村里的人却骗不到陆军,他讥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说我冤枉你了呗!我家暄宝是傻,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你既然说你没有推,还有人替你作证,那你就去把那些小孩子找来!” 林娇娇瞬间白了的脸色,又立即急恢复如常,“好!”缓缓走向人群中,叫了一个汉子,“何三哥,你堂叔家的两个侄子今天也在,当时他们就跟我在一起,你能去帮我把他们叫来吗?” 何三本来就对她有点意思,看她有求于自己,没有任何犹豫,“好,我去叫!” 人很快就叫回来了,七八岁大的样子,林娇娇蹲下来指着梁靖暄温柔问,“三秋,四秋,我今天有没有推他?” 两个孩子摇头, “没有……” “没有……” 大家伙一片哗然, “没有……” “这俩孩子一直都很乖,不可能会撒谎……!” “陆家那个傻子,脑子颠三倒四的,没准是瞎说的,也有可能是陆军教唆他的,就是为了讹周家!” 林娇娇嘴角勾起,当时的小孩子们抓到鱼都走了,就剩她和梁靖暄,她趁着不注意把他推下去,一转身没想到被三秋四秋看到了,她着急忙慌的把他们拉入灌木丛里,每个给了50块钱,要他们俩答应她不能说出去,俩孩子没见过那么多钱,鬼迷心窍的就答应了。 梁靖暄慌乱的摇着头,嘶哑着嗓子,“不是的!就是她推了我,他们在撒谎……!” 两个小孩很心虚的往林娇娇身后躲,她笑得很镇定,很宽容的说:“我知道你是个傻子。你诬陷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人群里小声说着话,何三见林娇娇无助又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帮她说话,嚷嚷: “是啊,那梁靖暄是个傻子,他说的话能信吗?” “对,这俩孩子跟林娇娇都不怎么熟,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帮她说话?” “怎么就不能信了?!!”粗犷的声音像压制躁动的枪声,在各种各样的声音里具有强大的震慑力,梁靖暄哭哭啼啼的转过身去,是一脸暴怒的陆绥。 陆绥凶戾地看着何三,像是要打人,他立马跟乌龟一样缩起来,躲到了人群里。 陆绥的视线移到梁靖暄身上,梁靖暄满脸泪痕,小鹿眼被泪水浸染的很清澈,像个糯米团子似的,看到他来了,不开心地吸了吸鼻子,畏畏缩缩的躲到陆军身后。 “你怎么来了?!”陆军的嫌弃看着陆绥,陆绥还没说话,林娇娇就开口了,“陆绥哥……今天你也看到了……” 陆绥冷冰冰的打断她,“我没看到!” 林娇娇怔了一下,她观察很久了,陆绥根本就看不上这个傻子,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讨厌,要不然她也不会兵行险招了,现在怎么会帮他说话? “所以,你信他吗?可他是个傻子……”她委婉的提醒着陆绥。 “傻子又怎么了?傻子说的话就不是真的吗?!”陆军的咄咄逼问,让林娇娇满目恐慌,她很快又稳住,掉着眼泪,“三秋,四秋可以给我作证,我没有推他,你们要冤枉我,我也没有办法!” 陆军冷笑了一下,“所以你就打死不承认是吧?!” “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林娇娇哭着反驳,各有各的说辞,大家伙时都拿不定主意,但占林娇娇的人还是很多。 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一根一根的刺着梁靖暄,“二叔,我没有……”陆绥莫名心揪了一下,想去拽他,又悻悻的收回了手。 “暄宝不怕!二叔信你!”陆军拍了拍他肩膀,“林娇娇,你嫁到我们云雾村也有四五年了,也算得上是我们云雾村的人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还不如实的说,等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林娇娇哭着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在这周家门口说不清,那我们就换一个地方,去警察局,我现在就去报警!” 第14章 收拾林娇娇 陆军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噤了声。 云雾村大部分都是本本分分种地的人,大大小小的事儿一般都是让村长来处理,很少报过警,都是乡里乡亲的,传出去了对村里的名声也不好。 “好啊,那就报警!”林娇娇擦掉眼泪强撑着,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也就骗没见识的男人,而陆军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无数个了, “行啊,到时候不光你要去警察局,你后面那两个小的也要去,毕竟他们是证人!但是吧这警察局可不是咱们云雾村,你说什么人家就会信什么,人家讲究的是证据,要是查出来他们给你做假证,可是要坐牢的!” 陆军的字一句,像棒子一样打在他们三人的身上。三秋,四秋吓得瑟瑟发抖,林娇娇到底只是个没出过县的农村姑娘,哪见过这架势,喉咙像是被掐住,脸色越来越惨白,“你……你少在这吓唬人了!” “他没有吓唬人,情节比较轻微的蓄意谋杀未遂案件,有可能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情节严重的,则有可能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陆军的话大家不怎么信,但陆绥是个大学生,还进过b队,又得过二等功和三等功,村长和村支书都要敬他三分,更别说村里的人了,再加上村里的人没怎么普过法,但也知道杀了人是要坐牢的。 三秋四秋马上就哭了,“不关我们的事,是她给了我们50块钱,让我们这么说的,是她推的傻子!”俩小孩儿是真的被吓着了,哇哇大哭的跑向爹妈。 当爹当妈的也被吓到了,一个劲的打他们俩,“死孩子!你没见过钱啊你!”提着孩子边打边走。 于泽暎拦在他俩面前,“等等!就这么走了,不厚道吧,刚才你家这两个可是言之凿凿的帮着林娇娇做伪证!” 何家两口子吓得魂都没了,“他们都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要不是林娇娇蛊惑……” “对,都怪林娇娇……” 于泽暎打断他们俩的一唱一和,“照你这么说,我要还是个孩子,我就可以杀人了?因为我是个孩子,我什么都不懂呗,杀人了也没事儿!” “我们……我们,关你什么事?人家陆军都没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两口子撞开他,跌跌撞撞的跑了。 陆军冲着他俩大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收拾了林娇娇,我就去收拾你们俩!” 林娇娇不再嚣张了,像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村里哪出过这种事!围在门口的乡亲们瞬间哗然,看向林娇娇的眼神中充满厌恶,嫌弃,鄙夷,原本那些替她说话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走了。 周老二气的上去给了林娇娇一巴掌,“败坏门风的贱人!你把我们老周家的脸都丢尽了!”林娇娇捂着脸躲到了墙角鸡窝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就传得到了村长村支书那里,两人晚饭都没吃紧赶慢赶的赶来,还没来得及问明白怎么回事,陆军就撒泼打滚的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村长,支书,你们总算来了,杀人了!这周家的儿媳妇不是人啊!她要杀我侄儿的媳妇儿!” “你先起来!”村支书去拉他,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们也是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家绥子寡崽一个,我又没什么出息,我好不容易给他娶了个媳妇儿,可这周老二家的儿媳妇儿差点就把他……村长,支书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呀……要不然我也不活了,我现在就去找我大哥!” 陆军哭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墙上撞去,村支书吓得脸都绿了,眼镜都跑掉了才把他拦住, 第15章 “我和村长都在,我们帮你做主!” 陆绥看的目瞪口呆,陆军在他的印象里除了吃喝赌打老婆,什么都不会,吝啬得很还爱占小便宜,他爸死的时候他还在外面赌,都要下葬了,他才回来,这也是他一直记恨他的原因。 可现在…… 冷冽的眼神慢慢坠到梁靖暄身上,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去,眼巴巴的望着周老二放在石磨上的碗,“怎么了?” 陆绥上前一步把他拽了起来,梁靖暄戳了戳手心,又戳了戳瘪瘪的小肚腩,“老公……饿了……” 陆绥身上的沉重莫名松懈下来,“再等会儿,好不好?” 梁靖暄咬着手指,用头去撞他的腹部,“好……” 在村长和村支书的极力协调下,陆军同意不报警,但是要赔偿金,开口就是一万,周老二差点吐血,“什么?!你要一万,你这哪是要一万,你这简直就是在要我的命!那你报警吧,我们家没钱!” 一万块钱,相当于他们家一年的收成,遇上天灾有时候可能还没有。 村长和村支书面面相觑,“那个,陆军……” “好啊,那我就去报警!”陆军说着就要往外走,吓疯的林娇娇蓬头垢面的跪到陆绥面前,“陆绥哥,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你求求你二叔放了我吧!” “啊……” 梁靖暄被吓得撩开陆绥的衣服钻了进去,“老公……怕!”陆绥把他锢怀里,双目森冷的看着林娇娇,仿佛能洞察人心,“你根本就没有知道错,你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才知道错的。” 他一向看人很准,还是第一次栽了跟头,要是知道她对自己有不轨的想法,他一定会离得很远,也不至于让小傻子遭了这场无妄之灾。 林娇娇又跪着去求陆军,“陆二叔,我错了,你别报警!”一边说一边磕头。 陆军不吃她这一套,“求我没用,你要去求你爹,他不出钱,你就等着坐大牢吧,哦,还有何家那两个孩子也要跟着你去坐大牢!” 林娇娇又一路跪到周老二面前,垂死挣扎的磕头作揖,“爹求求你了,你就看在我嫁过来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伺候你们二老的份上,救救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老二没理她,她去求周二娘,“娘,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周强守了那么多年的寡,你不能不管我呀!” 周二娘又急又气,但终究是给她家做了4年的儿媳妇,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村长和村支书,继续给周老二做思想工作。 周老二抽着旱烟,再加上周二娘一直在旁边劝说,他敲了敲烟杆,最终还是同意了,陆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灰,“那就现在给钱吧,趁着村长和村支书都在,咱们写个字据,签字画押!免得以后你们抵赖!” 拿到一万块钱,陆军来来回回数了六遍,数的手都酸了,才签字盖章。“陆军,钱也给你了,你就别到处嚷嚷了……”村长苦口婆心的说。 陆军装模作样的擦着眼泪,“村长,我知道的,家丑不可外扬……” 有了他这句话,村长和村支书也放心了,但这件事很恶劣,就算不报警也不能轻易放过, “周老二,你好好管管你家儿媳妇,这次是没出人命,下次要是出人命了,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了!换位思考一下,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想想你家小孙子要是掉河里了,你是不是得疯?” 周老二连点点头,“我知道了,村长……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村长,村支书一走,陆军就不装了,“暄宝,我们回家!”梁靖暄从陆绥的衣服里钻了出来,软软糯糯的说,“好!” “要不要二叔背了?”陆军朝他伸手,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要了,我要老公背……” “行,那咱们得走快一点了,你二婶可能在家都等着急了!”陆军昂首挺胸的背着手走在前头,陆绥背着梁靖暄走在后头,“你为什么要放过她?明明可以报警的……你别跟我说你是为了那一万块钱!” 陆军睨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放过她了?” “那你……” “别问了,以后你就知道了!”陆军背着手吹着口哨,神气往家走,“那钱你别拿去赌了!” “可以的……”梁靖暄小声的说。 陆军嚣张的看了他一眼,“听到了吧?暄宝说了可以的,关你屁事!” 陆绥,“……” “反正你不能拿去赌,你要让我知道了,我就把你面包车砸了!” 陆军脸色猛的变了,“你敢!老子好歹也是你半个老子……” “你也说了只是半个!”陆军被噎的说不出话,但又不想在他面前失了威严,“那你老婆还是我给你娶的呢!” 陆绥,“……” “反正你就不能拿去赌!” “可以的……”梁靖暄又很小声的说。 陆绥很凶的说,“你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烂?!” 梁靖暄撅着嘴,不说话了。 “这是暄宝的钱,我哪舍得动,别说是你了,咱们一家子谁都没资格碰这钱!妈的!老子就应该讹他三万!不!应该四万……”陆军说的很认真,很正经,陆绥却觉得冠冕堂皇,因为这样的话他说了太多遍了。 “你什么眼神啊?不信你老子,是吧?!”陆军被他鄙夷的眼神看得很不爽。 陆绥幽幽的说,“是半个……” “暄宝,你说是一个还是半个?”陆军问梁靖暄。 梁靖暄歪着脑袋反问,“老公吗?” 陆军,“……” 第15章 去县里 野月满庭,聒噪的蛐蛐声和蝉声越来越大…… 客厅的沙发上梁靖暄坐在陆绥大腿上,撩开他的衣服钻了进去,看到害怕的地方就缩着脑袋躲,不怎么害怕了再钻出来,“睡觉了……”陆绥脸色阴得厉害。 梁靖暄上瘾的看着电视,“不……!老公……要看……” “那你自己看,我去睡了!!”梁靖暄惶惶然的去拽他的手,“不要!老公,不要……毒人,我怕……”陆绥憋着火瞅了一眼电视,还是那头死猪! “明天再看!”陆绥提着梁靖暄的两只手臂把他拽了出来,“就要今天……看明天没有了!” “二叔二婶,老公打我!……” 陆绥一巴掌是实打实打下去的,梁靖暄根本没有准备,瞬间眼泪都要飙出来,“老公……坏!”陆绥眼神立刻变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把人拉起来,甚至算得上粗暴地勒在健硕的腰间,关了电视关了灯,大阔步往房间走。 “我不跟老公睡!老公坏!……坏!”梁靖暄抽抽噎噎的,陆绥手臂绷紧粗暴的把他扔在床上,梁靖暄捂着屁股躲进了床里,“老公坏!……坏!” “老公坏!老公……!坏!” 陆绥懒得搭理他,点好蚊香,铺好凉席倒头就睡,梁靖暄把脸埋在大红色的鸳鸯被子上,小声啜泣,陆绥侧过身捂着耳朵,哭声戛然而止,过来没一会儿是窸窸窣窣声。 “老公……?”梁靖暄抱着小毯子,睡了下来,“老公……我错了!”梁靖暄掀开陆绥的薄被子,挤了进去,“老公……!老公……” 陆绥耳朵爆红,“睡觉!” “我睡不着……老公……”梁靖暄用力抱着陆绥的脖子,手指在他头上摩挲着,他头发茬很短,摸在手里有点扎手。 “老公……你怎么了?” 梁靖暄听见了男人粗重的呼吸,呼在他脸上的气,都是滚烫的。 陆绥不说话的时候很渗人, “老公?” 陆绥咬着后槽牙,“睡觉!” “老公……我明天也想去县里……”梁靖暄听到了陆绥跟宋惠子说他明天要去一趟县里。 陆绥掀开眼皮,鄙夷的看着他,“你起得来吗?” 梁靖暄心虚的蜷了蜷手指,陆军领着他出去的时候逢人就说他是小儿子,但他跟陆军长得一点也不像,唯一像的就是很能睡,没人叫能睡他两天两夜,跟猪圈里的猪有的一拼。 “你叫我……我一定起得来!老公……叫我……”梁靖暄抿着嘴,氤氲着水汽的小鹿眼向上瞧着陆绥,似是平白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绥眼神冷戾,僵着手臂,拍了拍他后背,“别撒娇,睡觉!” 梁靖暄撅嘴狡辩,“老公……我没有!” 陆绥阴恻恻的看着他,梁靖暄看着傻,但他能辨别是非,分得清善恶,而且很会拿捏人,他在外人面前很少哭,就算是想哭了也会憋着,在陆军和宋惠子面前,是一点也不憋着。 有脾气的时候,就是个小顽固,轻易撬不开他的嘴,得要好吃好喝哄着,才勉强搭理你一句。在他面前大多数时候是小心翼翼的,战战兢兢的,可要是犟起来了,他也齁不住。 黑暗中,梁靖暄感觉到来自上方的视线,热烈得像两团火焰,“老公……?” 第16章 “睡觉……”陆绥敷衍搪塞,梁靖暄小声嘱咐,“那你明天叫我……老公……” 陆绥,“……” “老公?” “嗯……” “老公……好!” 陆绥,“……” 冥夜时分,蝉声和蛐蛐声都消逝殆尽了,陆绥睡不着厌烦掀开眼皮,梁靖暄在打小胡噜,小毯子蹬掉了一半,兔子睡衣往上掀,软糯的小肚腩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陆绥腹黑的戳了戳,也不知是他的手太粗糙,还是梁靖暄他娇气没戳几下就红了,睡得很沉的梁靖暄嘟嘟囔囔了几声,咂了咂小嘴又继续睡。 陆绥很讨厌长夜,可有了这个小傻子之后,那些让他心悸窒息的黑夜也不是很难熬了,虽然说拿小傻子当消遣有点恶劣,但谁让他要靠上来的呢?!又捏了捏他的鼻子,“黏人精!小馋鬼!娇气包……” 梁靖暄瓮瓮的哼了两声,陆绥挪开了,捏的太用力,鼻子红了,鼻尖上的那颗小痣特别的突出,陆绥看的心痒痒,忍不住的用手摩挲,反复碾辗…… 厌厌长夜,小窗终明了。梁靖暄做了噩梦,陆绥没叫他醒,开着面包车走了,他哭着在后面追,怎么追也追不上,最后只看到了一个残影,猛的一下子就吓醒了。 “老公!……坏!……” “咦?”吸了吸鼻子陆绥就睡在他旁边,没走!梁靖暄撅着屁股看着陆绥,他很少见到陆绥睡着的样子,长相很有攻击性,眉骨锋利,鼻梁高挺,很凶,但没那么恐怖了。 臂膀上是条条青筋,嶙峋的背部宽阔厚实,沟壑分明,肋骨往髋骨方向上收缩,公狗腰下是两条肌肉壮硕的大长腿。 “老公……”陆绥天快亮了才睡,这下子睡得很沉,梁靖暄瞌睡虫跑的一干二净,撅着屁股来回看他,想把他咬醒,又舍不得,最后撩开陆绥的睡衣钻进去,戳了戳滚烫的腹肌又钻了出来。 揉了揉眼睛,视线蓦地移到陆绥下腹…… 陆绥昏昏沉沉中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汗,肌肉线条绷紧,燥热一寸寸侵蚀下,他狐疑的醒了,视线里一片淫红! “你他妈的在做什么?!!!”陆绥慌慌张张坐起来,梁靖暄委屈巴巴的戳着手心,“老公你还在睡,没人陪我玩儿,我就……我错了老公……” 他垂着的眸中露出一丝丝无辜,活像不小心吸了阳气的妖精。 “妈的!!!”陆绥连爆了几个粗口,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房间,拉开浴室门,又猛的摔关上,震得整个长廊都有回音。 梁靖暄又躺回了凉席上,枕着枕头,烫烫体温的是陆绥残留下来的,他戳了戳手指,“完了,老公生气了……” 陆绥拉开浴室门就看到蹲在地上的梁靖暄,身上还穿着兔子睡衣,脚上的拖鞋又穿反了,“老公……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玩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陆绥的脸就黢黑,“老公……我要去……”小鹿眼湿漉漉的,陆绥蹙起了眉,冷冽褪去,梁靖暄不傻了,看懂了!一蹦一跳的回房间换衣服。“老公……等我!” 梁靖暄要跟着去,宋惠子是最放心不下的,一来梁靖暄一直跟在她身边,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镇上,一下子要去县里那么远,万一出了点事儿,赶都赶不上趟。 “暄宝……你跟着小绥,不要乱跑,要听话,有人叫你你别搭腔,就跟着小绥,知道吗?”梁靖暄乖乖的点头,“暄宝知道!” 宋惠子捋了捋他的背带裤,把露出来的长命锁藏进了衣服里,又往兜里塞了10块钱,“想吃什么就买,饿了就跟小绥说,吃东西慢慢的,别噎着……” 梁靖暄猝不及防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好!”宋惠子摸着褶皱的纹路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上了车,“二婶!……”抓着车窗想说什么,好像又忘了,“我会乖的!” 宋惠子泪眼朦胧,“好……” 陆军递陆绥一小捆绳子,陆绥一头雾水,“什么?” 陆军懒得跟他废话,扔了进去,“你要是不想牵着暄宝,就拿绳子捆着他的手,他总爱东瞧西瞧的……别捆的太紧啊,勒着他我跟你没完!” 陆绥,“……” 一轮红日,跃出平地线,喷薄而上,还没出云雾村,梁靖暄就睡着了,流着哈喇子,手上拿着宋惠子包的牛肉馅包子,陆绥眸子森冷的看着后视镜,陆军的面包车还没修好,这车是于泽暎的…… 到了镇上嘈杂声很大,梁靖暄醒了,“老公……到哪了?” 陆绥转着方向盘,“镇上……” “老公我饿了,我要吃牛肉粉!”陆军带着梁靖暄去镇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吃牛肉粉,陆军跟陆绥说过,“好……” 凤凰镇变化很大,陆绥绕错了几条街才找到那家牛肉粉店,车停稳,梁靖暄就迫不及待的拽车门,像只耗子似的窜进店里,“伯伯要三碗牛肉粉!” “好!”卖牛肉粉的老伯认识他。陆绥关了车门,冷厉的看向副驾驶上的那一捆绳子,陆军的担忧不无道理。 “娃儿,你今天自己一个人来吗?”老伯知道他脑子有问题,笑的时候憨憨的,不说话一般人还瞧不出来,平常以往他都是跟陆军一起来的。 “不是,我是跟老公一起来的!”梁靖暄指着外面黑色的车,陆绥刚好下车,“伯伯,那个就是我老公!” 老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个男人!!!一身正气,严肃迫人,看着就不好惹…… 老伯颤巍巍的问,“他是你老公?” “对!”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又冲着陆绥喊,“老公快来!” 第16章 经年旧事 陆绥习惯了他的咋咋呼呼,可店里的其他人是不知道的,怪异的看着两人有恶意,有龌龊,更多的是好奇,但因为陆绥魁梧健硕的身型,心里发憷,瞅了一眼就不敢再瞅了。 “老公坐!”梁靖暄知道他洁癖,把椅子桌子都擦了一遍。 陆绥一坐下就蹙起了眉,箍着梁靖暄的手臂都紧了几分,浓黑的眉眼紧紧盯着他,“以后,不准乱跑!” “好!老公……”梁靖暄捂上了嘴,隔壁桌人在看他,眼神很鄙夷,宋惠子叮嘱过他,在外面尽量不要喊陆绥老公,就算要喊也得很小声。 陆绥阴冷的眼神立刻变了,“怎么了?” “没有……!”梁靖暄敷衍道,可太过拙劣陆绥还是看出来了。侧身压迫性的看向旁边桌,一男一女不敢再嘲笑了,仓皇的低下头。 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端上来,陆绥惊愕了一下,“就我们两个,你点三碗?” 梁靖暄推了一碗牛肉粉到他面前,“这碗是你的,剩下这两碗是我的!” 陆绥看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牡丹花大碗,忍不住的质疑,“你吃的完?”“嗯!”梁靖暄不光吃完了,连汤都喝光了。陆绥怕他撑着,去旁边药店买健胃消食片,忘了嘱咐他一次只能吃两片,等他再一次提起的时候,梁靖暄已经当糖吃完了…… “你没饱吗?” 梁靖暄挺着小肚腩打了一个嗝,“现在饱了……” 陆绥,“……” 两人是差不多十一点到的县里,相比于云雾村的矮土房,县里处处都是大厦车流攒动,梁靖暄有好奇,也有恐惧,“老公,我们要去哪儿呀?” “去找于泽暎……” 云雾村里于家和刘家一直都是村里最富庶的,于家以前是地主,最难熬的时候,也都过得比云雾村里的人好一大截,这几年于泽暎他舅舅于青海从县处级升到了厅局级,上个月更是调到了市里,现在是新任市长跟前的大红人。 而他哥于泽辉创办的于氏集团,垄断了匀市一半企业,其中的耀世酒店,说是酒店,实际上是犒劳各路官员的生色场所。 于泽暎厌恶趋炎附势,并没有顺从他大哥的安排,而是凭着一腔热血进了b队。 他一向孤傲,脾气又火爆。进b队七八年了职位也没怎么升,他对家里也没什么感情,每次出任务前,别人的遗书都是一写就是一大沓,他就空白。要写也是写骂他大哥的或者写给陆绥。退w后就去了广东的电子厂打工。 车还没进小区,于泽暎就等在了大门口,黑色皮衣头发撩到后面,是时下最流行的大背头,下身是牛仔裤和黑色马丁靴,又痞又野,还有点轻狂。脚下满地烟头,手上还夹着一根。 “你他妈的怎么现在才来?!”陆绥听的云里雾里的,“不是你他妈的让我踩着点来的吗?!” 于泽暎撩了撩头发,他倒是忘了这一茬子了,提着身后的大包就上了车,梁靖暄被他身上的烟味熏的想吐,捂着口鼻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副驾驶上。 “暎哥你臭死了!” 于泽暎不满的“啧”了一声,“这叫男人味儿!” “你上来干嘛?你要跟我们回去吗?你妈今天不是过生日吗?” 陆绥来见于泽暎最主要的是来送礼,早些年陆家家境不是很好的时候,于家明里暗里帮衬了不少。 第17章 宋惠子跟于泽暎他妈关系也不错,只不过后来跟他爸离婚了,跟他大哥进了城日疏日远,再加上身份门第之差,就很少有来往了,但这份恩情陆家一直记得。 “我妈她就不喜欢我,我在也是膈应她,还不如回家去帮我老爹卖猪肉!还有我那个小情人,昨天都没给他送晚饭,也不知道饿着他没……” 于泽暎他妈在于家还没有衰败之前就是名门贵女,当时是迫于形势才不得不嫁给于泽暎他爹,只有这样才能明哲保身,保住于家趋利避害,他爹就是个杀猪的,倒插门进的于家。 一切困境解决后,肯定是要离的,可正要离的时候偏偏就有了于泽暎,为了名声着想,又不得不一拖再拖,于泽暎他妈也是因为这个不喜欢于泽暎,再加上后来生他的时候难产,就更不喜欢他了,断了奶就让家里的奶娘抱去云雾村给他爹。 陆绥解开安全带,“那你在车上等着,我把二婶让我带给郡姨的东西送上去。” 于泽暎丹凤眼眯了眯,“不用了,她来了!”小区门口款款走来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模样有七分像于泽暎,陆绥不敢懈怠的立即下车。 “郡姨,生日快乐,这是二婶让我给你带的补品,她自己做的东阿阿胶。”于郡受宠若惊的接下,“阿惠她还好吧?” “很好。”于郡虽然一直在跟陆绥说话,但眼神一直看着车上于泽暎。于泽暎又烦又躁,把车窗摇了下来。 “小绥,我今天就跟泽暎提了一下他外公朋友的孙女,让他去见见,他就跟我发火了。” 陆绥懂了她的意思,“郡姨,我尽量劝劝他。” “好……!” 攀谈了几句之后,陆绥回到了车上,于泽暎暴力的踹了一脚车门,“妈的!说是什么生日让我回来吃顿饭,实则是给老子搞了一场鸿门宴,那女的长得歪瓜裂枣的,我他妈是眼睛瞎了才会看得上!” 讲的再难听一点就是政治联姻,为他大哥的高位,为于家的荣耀谋福祉,于泽暎看到了很多阴暗面的脏东西,这也是让他最恶心于家人的原因。 陆绥知道他的痛处,在于郡找上他的时候,也是一直处于中庸的位置,他能毫无芥蒂的算计利用任何一个人,但于泽暎是例外也是不可以的。 梁靖暄捏着鼻子递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他,“暎哥,别生气了,会气坏身体的……”于泽暎领了他的好,不道谢就算了还恩将仇报的扯过他的手咬了一口,“啊!” 梁靖暄泪眼婆娑的把手递给陆绥,“老公好……疼……”陆绥 被于泽暎的幼稚无语到了,“你他妈的自己惹的自己哄!” 于泽暎嬉皮笑脸的把手枕在后脑勺,“行,我哄!可人家不愿意啊!是不是啊暄宝?” “不要你!我讨厌你!以后都不给你糖了!”梁靖暄边哭边解了安全带,委屈巴巴的跨坐在陆绥大腿上,“老公……好疼!” 陆绥僵着身体幽怨的看幸灾乐祸的于泽暎,“你他妈的满意了?!” 于泽暎痛快的点头,“满意了!” 陆绥,“……” 陆绥磕磕绊绊的哄好梁靖暄,开车去了县医院,但他没有明说是去医院,而是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餐馆,于泽暎收起了不正经的笑黑若寒潭的眸子很锋利。 “你……没有跟二叔二婶说吗?” 陆绥警惕的看向一旁蹲在地上看小狗的梁靖暄,“没有,二婶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为我操心。” “你觉得你不说二婶她就不知道吗?她心思一向缜密,可能早就发现了,要不然也不会同意暄宝跟着你了。” 陆绥猛然想起梁靖暄在他面前说起,宋惠子偷偷哭过几回,再加上他之前发现药瓶被人动过,陆军不可能会进他的房间的,梁靖暄总爱藏大白兔奶糖,老招蚂蚁宋惠子每隔两三天就会进房间翻找。 “是我大意了……” “那暄宝呢?你什么打算?又或者说你是怎么想的?”于泽暎压低声音问。 “我把他当弟弟,以后养他一辈子。”陆绥看得出来,陆军和宋惠子是把梁靖暄当儿子养,除了刚回来的前几天一直逼着给他当老婆,后面几乎就没怎么提过。 可既然不是真的想要梁靖暄给他当老婆,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于泽暎的情史可以说得上是糜烂,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他一眼就能瞅出来,“弟弟?谁家弟弟天天抱一起睡?” “他要黏着我,我也没办法……”这个回答棱模两可,更多的是虚伪,还有点撇清的意思。“你这意思就是瞧不上暄宝喽!”于泽暎坏笑着逼问。 陆绥怕说多说错,最后缄口不言,于泽暎很腹黑,可不打算放过他,煽风点火的说, “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你不要有的人是要,李鹰他弟弟,李鱼,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可是天天往你家跑!你要是再晚个半年回来,你这老婆就被别人撬走了!” 陆绥表面上不为所动,波澜不惊,等点好菜后,他匆忙去了一趟卫生间,镜子里的他满脸阴霾,漆黑眼瞳里是极力克制却疯狂滋长的占有和掌控…… 于泽暎太了解陆绥了,除了血骨至亲之人,他只会对自己有利用价值的人“卑躬屈膝”,一再纵容梁靖暄,要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谁信啊? 于泽暎瞥了一眼梁靖暄,他蹲了好久了,有些诧异,“暄宝,你在干嘛呢?起来了,洗手吃饭,我点了你最爱的红烧肉!” 梁靖暄抱着膝盖抽抽噎噎的,侧过身指着拴起来的小奶狗,“暎哥,我能把它带回家吗?” “这个……要问老板,村里这样的小奶狗很多的,你要是想养,我回去了给你找!” “不要,我就要它……”梁靖暄眼泪掉的很凶,黏着睫毛一绺一绺的。 于泽暎慌了神,“为什么?” “舅舅以前也这么拴着我,它跟我一样……” 第17章 看病 陆绥一出来就听到梁靖暄的哭声,还没来得及问梁靖暄就扑进他怀里,“老公……”撩起他的衣服就往里钻,两只手死死勒着他的腰,全身颤颤的。 陆绥掐着他后颈,把他逮出来,双眼眸中氤氲着雾气,“老公……”陆绥冷箭一样的眼神看向于泽暎。 于泽暎猛呛了一口烟,急急忙忙的解释,“跟我没关系,是他想要那只拴着的小奶狗,我问了老板,那是老板儿子的!” 陆绥俯下身托着他的屁股抱起来,“为什么想要?”梁靖暄酝酿着还没说身体陡然悬空,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环住陆绥的脖子。 梁靖暄把头抵在他肩膀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说话颠三倒四,手都在抖,“它跟我一样,以前舅舅就是这么拴着我到处卖的……是牵,勒的脖子好疼,还总让人摸我,坏人拽我裤子……” 陆绥的心脏一瞬间被猛地攫住,捏到快要变形,又酸又涩,还有点疼。宋惠子大概跟他讲过,梁靖暄一共被卖了三次,每次都是扮成女孩。 第一次卖给了一个光棍老头,扒光衣服发现的时候把梁靖暄打了一顿,退了回去,第二次是一个快要40多岁的胖子,梁靖暄舅舅这次没得逞,人家当场就要验,最后被戳穿闹到了公安局,而这些还只是打听到的…… 没打听到的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陆绥手臂上一道道血管都暴出来,稳稳的抱着他坐下,“以后都不会了。”梁靖暄歪着脑袋去看他,陆绥整张脸都是灰暗的,眉目阴郁,还暗藏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暴怒。 “老公……我怕……!” 陆绥收紧手臂,形成了一个庇护所,“不怕……!” 梁靖暄瓮声瓮气的哄自己,“不怕……不怕!”随后撑着陆绥的肩膀,满眼的惊恐,“我怕……老公……” 那些恐怖的记忆永远都挥之不去,藏在皮肉下,藏在骨头里,时不时的出来刺激他,折磨他,直到他痛苦的死去。他很后悔,在外婆下葬的前一晚没有爬进棺材里,这样他就可以和外婆在一起了…… “不怕,我在……” “不要卖我,我听话……不要卖我!老公……”梁靖暄脸色煞白,嗓子哑得声音都有点儿模糊,哭得一抽一抽的,背部凸起的蝴蝶骨颤颤的,像一只被碾碎翅膀的蝴蝶。 “不会……不怕!”陆绥浑厚粗犷的嗓音,像镇定剂,跟随着冷银的金属针尖扎进梁靖暄的血管里,“永远都不会!” 梁靖暄还是哭,但是没之前那么凶了,断断续续的,于泽暎给他买了两大包的大白兔奶糖,他也不吃,紧紧的抱着。 饭是陆绥喂的,梁靖暄一边哭一边吃,陆绥没有凶他,也没有让他不哭,喂一口饭,就给他擦眼泪,擦鼻涕,又继续喂。于泽暎吃好了,擦了擦嘴,“要不我来喂?” “不要你……要老公!”梁靖暄很激动,像是怕陆绥会真的不喂他,两条腿攀着他的腰,肆意的收紧,陆绥蹙了蹙眉,总觉得太娇纵了他。 第18章 梁靖暄泪眼汪汪的,他又妥协了,“我喂就行。” 梁靖暄吸了吸鼻子,“老公好……” 陆绥,“……” 于泽暎悠哉的剔着牙,两人的氛围很诡异,“暄宝,你很像林黛玉,你知不知道?” 梁靖暄怔了一下,戳了戳手心,“不像,林黛玉是女的,我是男的……” 于泽暎就没希冀他能知道林黛玉,梁靖暄说出来了他还有点诧异,不动声色的陆绥喂了梁靖暄一大口红烧肉,冷冰冰的说,“我觉得像猪!” “那你像喂猪的!”于泽暎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着笑去外面抽烟了。陆绥喂梁靖暄,他闭着嘴,“又怎么了?” “我是猪,你也是猪,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我是什么你就是什么……”梁靖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陆绥没有反驳,喂了他一大口的米饭,紧接着又喂了一块红烧肉。 梁靖暄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但是我不想去睡猪圈……老公……你自己去!” 陆绥,“……” 吃完饭,于泽暎跟餐馆老板商量了一番把小奶狗抱了过来,梁靖暄见到小奶狗,也不黏着陆绥了,抱着小奶狗又揉又亲,陆绥趁着这个时候走了。 死寂的病房里,陆绥在做心理测试,他的主治医师经正在看他刚做过的颅磁刺激报告,应激症比一个月前好很多了,心理测试大部分趋向于合格指标。 但还是要继续药物治疗,主治医生给他开了盐酸帕罗西汀片、盐酸舍曲林片,能够起到抗抑郁、抗焦虑的作用。陆绥并不是正常退伍,而是患上了严重的应激症,不得不退伍。 一开始他不觉得有什么,直到他无意识的自杀,割断大动脉也不觉得疼,身体不再受他的掌控了,这是最恐怖的…… 如果真的要死,他想回到云雾村,把老房子拆了,建新房子,让陆军和宋惠子的晚年能够好过一些,能活的再久一点,他还想去找他妈。 云雾村的人只知道他妈和他爸都死了,不知道的是他妈没死,而是跟人跑了,陆军觉得丢人,逢人就说她死了,去找她也不是有多想她,他只是想问问她他爸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回到餐馆,梁靖暄睡着了,身上裹着于泽暎的黑色皮衣打着小呼噜在流哈喇子,于泽暎嫌弃的擦了又擦,扯了扯他的皮衣,“赔我!” 陆绥没吝啬,“赔,赔你两件!” “这还差不多!”于泽暎挪开,陆绥俯身下去,小心翼翼的抱起梁靖暄,藏在衣服里的长命锁掉了出来,于泽暎还没见过这种款式的长命锁,忍不住多看几眼,又上手摩挲。 长命锁的背面是一只小兔子,应该是梁靖暄的生肖属相,又颠了颠,“这长命锁,怎么这么重?”长命锁是银的,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这么重。 “是二婶用银子打的,那个工匠祖辈上是在皇宫里的,打这种款式也不怎么稀奇。” 陆绥的解释并没有消退于泽暎的疑虑,“可是银子怎么会这么重?” “老公……唔!”梁靖暄醒了,猛的拽回长命锁,“不可以碰!”神经紧绷的把长命手藏进衣服里,“不可以碰……” “为什么不能碰?你老公也不行吗?”于泽暎狐疑的问。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又摇头,“不可以!二叔二婶说了谁都不可以……说只有……我忘了……” 这么一打岔陆绥和于泽暎也没往深处想,买了些宋惠子爱吃的就回了云雾村,到凤凰镇的时候,堵车了,整整堵了一个小时,梁靖暄憋不住,要下车去,于泽暎刚好烟瘾也犯了。 陆绥怕他逮不住梁靖暄也跟着下了,堵在前面的车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唠嗑,于泽暎叼着烟摸了半天的兜,也没摸着打火机,就上前去跟一个正在抽烟的大叔借火,“叔,借个火?” 大叔爽快的借了,于泽暎点燃烟,问陆绥要不要来一根?陆绥顾忌着梁靖暄,“不抽,你自己也少抽一点,今天都抽了一包了,我记得你以前没有瘾的。” 于泽暎苦涩的笑了笑,“糟心事多,就上瘾了……” “老公!有警车……”梁靖暄很害怕警车,撩起陆绥的衣服钻了进去,刚才唠嗑的人们,都停了下来,等警车走完了才开始唠。于泽暎有点八卦就上去问刚才借火的大叔,“叔前面是怎么了?” 大叔四处瞅了瞅,压低声音说,“前面那个刚开没多久的砖厂被封了,是前任市长小舅子的,两个月前,前任市长被查出来贪污了1000万,现在下大狱了,听说老婆跳楼死了,女儿也疯了,儿子……” 于泽暎耳蜗轰鸣,半截烟烫到手了才回过神来,“阿暎!”陆绥看他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于泽暎掐灭烟头,扔在地上,嘴唇惨白,“我大哥又在作孽了……”人多嘴杂,陆绥警惕的说,“回车上再说。” 回到车上,于泽暎烟瘾又犯了,暴躁的去摸烟盒,好不容易掏出来了,空了…… 梁靖暄畏畏缩缩的把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他手心里,快速的收回手,生怕他又拽着自己咬一口,“暎哥,别抽了,二虎的爷爷就是抽烟抽的肺癌死的……” 二虎是隔壁张婶的小儿子,张大爷是去年冬天没的,去医院查的时候已经是肺癌晚期了,回家连抽了三个晚上的旱烟,第四天天没亮就死了。 于泽暎嗤笑了一声,剥开奶糖,扔进嘴里嚼了又嚼,奶香味很足,却一点也不腻,嚼完了车也不堵了。 “阿绥,你觉得前任市长他真贪了那1000万吗?” “不知道……”陆绥背井离乡很多年,就算回来也待不长,但是这个前任市长陆军说过他勤政爱民,不像是个会贪的…… 于泽暎自嘲的勾起嘴角,“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贪官落马,这是一场腥风血雨,你死我活的斗争……这一次看似他们赢了,可实际上也“败”了。我哥,我外公,我舅舅,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关于未来,他很恐惧,可他又摆脱不了,他姓于,是枷锁,是镣铐,囚着他,困着他,只有死了才能破…… 第18章 疯了 “哧刹……” 车猛的打了个趔趄,猝不及防,梁靖暄一阵晕眩,幸好拴着安全带,要不就撞在玻璃上了。“你他妈的怎么开车的?!”于泽暎坐在后座没栓安全带,重重的撞在车门上。 “我他妈哪知道会突然冲上来一个人!”陆绥捶了一下方向盘,车前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女人…… “应该是饿了拦车想要吃的……”于泽暎话还没说完,那个疯女人,绕到车窗边疯狂的拍打着车门,梁靖暄吓的崩溃大哭,“老公!……怕”陆绥解开他的安全带,拽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过来。梁靖暄还没坐稳他的大腿就撩起他的衣服钻了进去。 于泽暎眯着丹凤眼看了疯女人许久,惊愕的说,“阿绥,她是林娇娇!” 陆绥看向疯女人,虽然说穿的破破烂烂的,脸上脏兮兮的,但只要仔细观察,还真是林娇娇!“她怎么会在这儿?她怎么会疯了?!!” “你没听说吗?她前两天精神就不太正常了,总是说见到鬼了,还说周强回来了,神神叨叨的,周强他爹把她送回她娘家了。”于泽暎说。 陆绥这些日子天天在田里,忙的焦头烂额,哪还有时间管别人家的事儿,只是突然看到她这样有些唏嘘,林娇娇隔着车窗在看他,嘴巴里在喊着,“陆绥哥……” “要下去吗?”于泽暎问。 陆绥双目阴狠,“不了……”四五个大汉,把林娇娇绑走了。 “她走了,出来吧,别怕。” 陆绥掐着梁靖暄的后颈,把他逮了出来,“不要……她会拿石头砸我的,我不要出来!”梁靖暄撩开他衣服又钻了进去。 陆绥的眸色暗了下去,“她拿石头砸你?” “流了好多血……怕!老公……怕!” 陆绥眼神开始变得阴森锐利,林娇娇疯了,他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 桂花小院里,陆军在惬意的晒太阳,旁边摆着小圆桌,上面搁着新酿的石榴酒,看到陆绥和梁靖暄回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暄宝!” “二叔!”梁靖暄跌跌撞撞的朝着他跑去,“别跑,小心摔!”陆绥很僵硬的站在一旁,陆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步伐沉重的走上前,捏了捏梁靖暄的后颈,“你不是给二婶买了东西吗?” “对,我要去给二婶!”梁靖暄一蹦一跳的去找宋惠子了。 陆绥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陆军,“林娇娇疯了是你做的?” “谁说的?”陆军翘起了二郎腿,阖上眼小憩。 陆绥压低声音,“你这么做太危险了!万一被别人……” 陆军掀了掀眼皮,“有什么危险的?是周强去找的她,又不是我去找的她,周强病了一年不到就死了,你不觉得蹊跷吗?他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了只要好好休养,是能痊愈的,可回来了身体就每况愈下,不到半年就死了,林娇娇一点也不无辜!” 第19章 陆绥阴冷的视线落到面包车后座上……白色长袍,流着血的面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割完稻米的田,只剩下了一撮一撮的稻根,灌满露水,远看像一只只眼睛挤在一起还怪瘆人的,陆绥扛着打谷机,想趁着天还没热,把最后一块田收了。 梁靖暄打着瞌睡,拿着镰刀,磨磨蹭蹭的走在后面,“老公……等我……” 铜钱河边的田里已经有很多人了,陆绥放好打谷机,就弯着腰割米,梁靖暄戴着草帽,割的很慢,陆绥割了好大一截了,他也就割了一小块儿,还满头大汗的。 赤日炎炎,陆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侧身去看梁靖暄,他蹲在地上割,热的脸烫红,“别割了,回家等我……” “不!”梁靖暄猛的割得很快,强撑了没一小会儿就不行了,陆绥压着嘴角,“去那边歇着,等会儿抱米给我打,别乱跑!” “好……” 梁靖暄手臂很痒,大大小小的疙瘩挠的一片血红。陆绥拿起田坎上的外套,裹在他身上,“都跟你说了,你招蚊子让你别来,你还不听!死犟……” “蚊子坏!不咬老公就咬我……”陆绥皮糙肉厚的,就算咬了也没感觉,扯起他的手臂看了一下,还挺严重的,陆绥巡视周围,大步往下走,在矮坡底下扯了几张艾草叶,放在嘴里嚼碎,吐在梁靖暄手臂上一点点抹开。 梁靖暄嫌弃的缩了缩手臂,“好脏……” 陆绥横了他一眼,“那你是想痒死还是想脏死?” “都……不想……”梁靖暄嘟嘟囔囔的,陆绥冷下脸,“你他妈是想挨揍了,是吧?”梁靖暄往后瑟缩,“没有……” 这么一动手上的艾草渣子掉了不少,陆绥摁住,“别乱动!在这好好待着,米也别抱了。” “那老公你一个人要很久……” 梁靖暄有点自责,想帮忙没帮成还成了累赘,“没多少了,很快的,别乱跑,不要去河边!”陆绥不想让他跟来的主要是因为这块田离铜钱河很近。 “好……!” 艾草渣子敷了没多久梁靖暄就感觉不到痒了,一点点抠开,只剩薄薄的红了,“老公!不痒了!”陆绥敷衍的看了一眼又继续割米,梁靖暄没继续在歇着了,穿着他宽宽大大的外套,把割好的米一点点的抱到打谷机旁边。 陆绥凶了他两句,让他别抱,他就戳着手心小声的啜泣,陆绥头痛了,“你抱!” 梁靖暄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燥热的田里陆绥在前面割,梁靖暄在后面等着抱,路过的大娘看到了,调侃陆绥娶了个好老婆,梁靖暄昂首挺胸,很骄傲的说,“我本来就是好老婆!” 陆绥,“……” 大娘笑的满脸褶皱,“行,暄宝是好老婆!”给了他一个苹果,“谢谢,奶奶!”梁靖暄掏出兜里的大白兔奶糖,“奶奶给你!”大娘笑着接下,拿着镰刀走了。 梁靖暄从水壶里倒了一点水,大概洗了一下苹果,蹦蹦跳跳的拿给陆绥,“老公!你吃……” “我不吃,你自己吃……”陆绥的嗓音低沉沉的,他赤着上身,黝黑的腱子肉在烈日下晒得精壮油亮。“老公你吃……你不吃,我也不吃!”梁靖暄撅着嘴,赖在他身后就不走了。 陆绥怕镰刀割着他,拿起苹果恨恨的咬了一口,“行了吧?!”“行了!”梁靖暄在陆绥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大口,很脆,很甜。咬完了又递给陆绥,“老公!” 陆绥,“……” 苹果吃完,陆绥继续割剩下的小半块,梁靖暄没像刚才那样黏着他了,站在打谷机旁边,一个侧身就能看到,“老公,你抱过来,我不敢过去……有坟,有鬼……鬼爬出来……” 陆绥蓦的抬起头,离他不远的矮土坎上有一个坟,梁靖暄爱看僵尸片,也爱看鬼片,但看了又很怕,最严重的时候连上厕所都要他陪着,还必须是得看着他上厕所…… 陆绥全部割完,一只手抱米,一只手拿镰刀,“他不会从里面爬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梁靖暄心有余悸,逮着他的裤子就不松手,陆绥捡起田坎上的短袖,套在身上,嘴角勾起,“他刚才说了,你没听到吗?!” “啊!!!!”梁靖暄小脸惨白,撩起他衣服就往里面钻,陆绥身上都是浓烈的汗味,他自己都嫌弃自己,也不知道这小傻子怎么就……掐着后颈把他逮了出来,“有鬼!” “我在,他不敢来的!”陆绥后悔了,后面不管他去哪儿梁靖暄都亦步亦趋的跟着,裤子要不是牛仔裤早就被他拽大了,连撒尿都要跟着去,“我他妈去撒尿!” “我要去!”梁靖暄拽的很紧,“我怕,他爬出来把我掳走了,你就没有老婆了!” 陆绥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自食恶果了,“你他妈是一点也不知道害臊吗?” “你是我老公……而且你也看过我上厕所……”梁靖暄瘪着嘴要哭不哭的,陆绥硬着头皮,“你他妈再哭我就打你了!” 梁靖暄猛的收回手,“老公坏!我晚上不跟你睡了!” 陆绥眯着眸子看他的目光逐渐变了,像一匹孤狼盯着猎物,充斥着破坏欲和占有欲,最后很冷硬的说,“你他妈到时候要是来跟我睡了,你看我打不打你?!” “动不动就是要打我,你打吧!”梁靖暄哭着蹲下去举起手让他打,陆绥最他妈憋屈的就是明明是他挑衅的自己,偏偏自己还不能收拾他,僵着手骑虎难下。 “打呀,你怎么不打了?你不是说你要打烂吗?!”梁靖暄说的猖狂,实际上身子颤个不停,陆绥哭笑不得, “不打了……” “为什么?”梁靖暄抽噎着问。 “本来就傻了,我再打不更傻了!”陆绥把他拽了起来,“我不傻!!二叔二婶说我是最聪明的……” 陆绥,“……” “你再不起来,我真的打了!” “你打呀!老公坏!……” “绥哥……” 第19章 吃人的冬天 陆绥侧过身,刘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田坎上,“绥哥……” “你是有什么事儿吗?”陆绥说着把梁靖暄拽了起来,梁靖暄躲到他身后,抱着他的腰。“老公……怕……”刘梅她姐刘丽骂过他,他记得她们姐妹俩。 “不怕……”陆绥戒备的看着刘梅。 “绥哥……我来是想谢谢你,我不打算在村里待了,我在县里面找了份文职的工作,薪水不多,但能养活我自己,过两天就要走了。” 刘梅那天回去认真的考虑了陆绥的话,她毕业就回了云雾村,浑浑噩噩的待了五个月了。 陆绥没回来之前她就一直听她爹妈的安排相亲,有权有势的看不上她,没钱没本事的她看不上,就这么耗到陆绥退伍回来,可陆绥也看不上她。 “不用谢我,你要谢你自己,我只是提了个意见,去不去做,选择权在你自己。”陆绥语气冷硬。 刘梅很羞涩的把头碎发撩到了耳后,“但还是要谢谢你……” 梁靖暄歪着脑袋看她,小声说,“虚伪……” 陆绥捂他着的嘴,很疏离的对着刘梅说,“我活还没干完,下次再唠吧。”“好……”刘梅四下巡视,田里有不少人在往他们这儿看了。 刘梅一走,梁靖暄逮着陆绥的手就咬了一口,“嘶!”他牙齿很细,像小猫一样咬人很疼。“你他妈的发狗疯了?” 梁靖暄捏着拳头,“是猪疯!你不是说我是猪吗?!” 陆绥,“……” 梁靖暄堵着气回家,宋惠子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陆军拿大白兔奶糖都没撬开他的嘴,吃饭的时候最爱的红烧肉,也只夹了两筷。吃完饭,他很乖的跟着宋惠子去厨房洗碗。 陆绥去浴室洗澡,出来了陆军在卷旱烟,“要不要来一根?” 陆绥擦了擦头发,“不用。”视线瞥到厨房,梁靖暄蹲在灶前,戳着地面衣服短了,露出了半截腰。 陆军划了一根火柴点燃旱烟,“玉米和稻谷都收完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绥尴尬的收回了视线,“把老房子推了,建新的,建像城里那样的,两层楼。” 陆军皲裂的手指搓捻着旱烟,“你有钱吗?我可没钱……” 陆绥恼恨自己对他抱有不该有的希冀,“有!你就算有,给我我也不稀罕!” 陆军猛吸了一大口,“你就算稀罕,老子也没钱……别人家建房子都是娶老婆,你建房子……” 两人的目光没有任何谋划的看向厨房的梁靖暄,“忘了,我帮你娶了……” 陆绥收回森冷的目光,“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以后是要娶一个女人的,他的话,我养他一辈子。” 陆军没有激动,也没有暴怒,很柔和的说,“不用你养,养你自己的老婆就行,我和你二婶还是养得起他的。”陆绥有些怔愣,陆军继续说,“就算黄土埋到半截脖子了,我们也会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不给你留一点累赘。” 第20章 陆绥攥紧拳头有些愤懑,“那为什么要跟别人说他是你给我娶的老婆?还有你和二婶为什么对他这么好?”陆绥有段时间都差点怀疑梁靖暄是不是陆军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可他们俩长得又不像,这个荒唐的想法也就覆灭了。 “你回来第一天我就说了,为了收礼钱,但是这个礼钱我一分没动,都在你二婶那儿,对暄宝,是因为……那个孩子的鼻尖上也有一颗痣……”陆军的声音绷得很紧,缭绕的白烟把他眼睛熏红了。 陆绥大脑仿佛被重击一般陷入晕眩,紧接着手指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他抱过那个还没出生就断了气的弟弟,鼻子上确实有一颗痣,都说死胎不详,宋惠子就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抱就被…… “你没资格提他……因为这些都是对你的惩罚!报应……”他爸下葬没多久,陆军就把所有的礼钱都偷去赌了,奶奶被气的一病不起,躺了两天,吐血死了,发现的时候都冻僵了。 宋惠子当时已经9个多月了,守灵的第二天,家里进了贼,撕扯间宋惠子被重重的推在棺材上,陆绥只有7岁,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哭…… 宋惠子一边扶着肚子靠着棺材,一边虚弱的跟他说让他去找人,当时是半夜,还下着冥冥的大雪,他一家一家的敲门,一家一家的磕头,只有于泽暎开了门,可还是晚了,等到的时候,宋惠子已经在棺材底下把孩子生出来了,没哭,也没叫,死了…… 一个月死了四口人,最后一口还是除夕的前一天,那个冬天除了野狗,没有谁来他们家…… “你想在他身上赎一辈子的罪,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和他到死都不会原谅你!”陆军任由已燃烧的旱烟烫着他的手指,陆绥的一字一句像一根根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火烧般的灼痛。 “梁靖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跑了进来,看到一脸阴鸷的陆绥缩了缩脖子,“二叔,绥哥……” “二虎!”梁靖暄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二虎看到他,拉着他往厨房跑,“二婶!” “二虎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我妈让我跟你说,今晚村口放电影,让你拿板凳早点去占位子。”宋惠子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知道了!”打开橱柜,从袋子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给他,“谢谢二婶,我走了!” “我也要去!”梁靖暄就在二虎屁股后面,二虎很为难,“我要去写作业,我今天作业很多!我们老师说了二年级很重要的!等星期六,星期天我作业不多了,我再陪你玩……” 梁靖暄戳了戳手心,“好吧……那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二虎在镇上上小学,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今天张婶过生日,请了半天假,把他接了回来,“那你呢?你老公现在回来了,我重要,还是你老公重要?” 梁靖暄不会撒谎,“老公……” 二虎“哼”了一声,“没出息,小舟老师说了,靠什么都不能靠男人,要靠自己!” 梁靖暄装作听不懂,“我听不懂,你给我带的猪尾巴呢!” 二虎猛的想了起来,“在书包里,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还有好多新出的辣条,我给你买了一书包!还有津威……” “好!”两人拉着手,一蹦一跳的出去,撞上陆绥,他皱眉沉脸的样子令人心下发怵,二虎犹豫良久,还是开口道,“绥哥,你也想吃辣条吗?” 陆绥,“……” “不吃……”滚烫的视线移到梁靖暄身上,“少吃一点!”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的,老公……!” 有了辣条梁靖暄,把仇也忘了,恨也忘了,只记得辣条了。吃的嘴巴脏兮兮的才回来,衣兜裤兜里塞的满满当当的,手里还拿着四五包,陆绥憋着气很嫌弃,“我让你少吃一点,你是当耳边风了吗?” 梁靖暄很委屈的掰着手数,“我吃的很少了!我就吃了,七包,八包,九包……” 陆绥,“……” 残阳红的血淋淋的,老母猪要生小猪崽了,宋惠子不放心,就没去看电影,陆军带着梁靖暄去了,陆绥从于泽暎那回来了,两人都还没回来。 夜晚,繁星如沸,宋惠子很愁,“小绥,你去把暄宝接回来吧,你二叔我怕他又去跟别人喝酒了……” 陆绥拿起外套,“好……”看电影的地方很宽敞,放的是《三打白骨精》,白骨精变成骷髅的时候,吓得小孩子们畏畏缩缩的捂上了眼,梁靖暄被吓的躲在二虎怀里,二虎自己也很怕,强撑着去哄他。 “不怕,都是假的……!”声音很虚…… 黑黢黢的,陆绥找了很久才找到梁靖暄,手臂伸过去,惨白的光刚好打在他手上,吓得两人抱在一起哇哇大哭,还以为是白骨娘娘的手…… 陆绥,“……” “老公!……”梁靖暄看到是陆绥,两腿颤颤的站起来,撩起他的衣服就往他里面钻,“老公……怕……!” 二虎则是抱住陆绥的大腿,“绥哥……” 陆绥,“……” “不看了!” “不要!要看……”梁靖暄撩开衣服钻了出来。 “二虎!”张婶来了,把二虎拽走了。 梁靖暄依依不舍,“二虎……” “不看了?”陆绥问。 梁靖暄咬着嘴唇,“看!我要把剩下的都看完,回去给二虎讲……” 看到后面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位置在后面,被挡了一大截,梁靖暄又急又气,“老公……怎么办!”猛的撇到旁边的小孩儿骑在大人脖子上。 小鹿眼倏然瞪大了,又转了转,戳了一下陆绥的手臂,“老公,我也想要像他一样……” 陆绥,“……” 梁靖暄疯狂的晃他手臂,“老公……我要我要……我要……” 陆绥胸腔中难以扼制烧起熊熊怒火,火却最终不知该烧向谁,只能把它掐灭了,他蹲了下来。 梁靖暄泪眼婆娑的骑上去,陆绥勒住他的两条腿缓慢起身,梁靖暄坐稳了很得意的看着旁边的小孩儿,“我比你高了!” 第20章 掉进沼泽的月亮 “老公……怕!”梁靖暄看到害怕的地方,就会捂眼睛,担心陆绥也会怕,腾出另一只手去捂他的眼睛。“老公不怕……!” 梁靖暄刚吃过辣条…… 陆绥眼睛火辣辣的疼,“等回去了我他妈不揍你,我就跟你姓!” 梁靖暄瘪嘴,“老公坏!……” 陆绥咬着后槽牙一直憋着,憋到了电影结束,“下来!”“不下……就这样回家……”陆绥的肩膀很宽很厚,都是鼓囊囊的肌肉,梁靖暄还没坐够。 “下来,路不好……会摔的!”云雾村的路,坑坑洼洼的,石头还多,梁靖暄又闹腾,万一把他摔了,陆军不把他骂死,也要把他讹死…… “好……” 梁靖暄吃软不吃硬,乖乖的下来了,但要牵着陆绥的手,不让牵就不走,陆绥觉得两个大男人牵着手,很毛骨悚然,只让他牵了一个手指头,“你又不是牛,还要牵……” 梁靖暄紧紧的攥着陆绥的手指头,“我是猪,你说的……” 陆绥,“……” “我是母猪,你是公猪……”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冥黑的林子里,哭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梁靖暄是陆绥背回去的,放下来的时候两股战战,站都站不稳,软软糯糯的小脸哭的又红又肿,“……我要跟二叔二婶说,你又打我……” 陆绥没被他唬到,反而很挑衅的说,“你去,去了我马上打,我还当着二婶的面打!他们俩在都拦不住,更别说还只有二婶一个人!” “那我就去找村长!……”村里有男人打老婆村长就会找村里的体格彪悍的男人把打老婆的男人绑到祠堂里,用荆条抽他,还要在脖子上挂个牌子,以示警告,陆军是进祠堂最多的…… 陆绥嗤笑,“你能走吗?” 梁靖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抖成了一个筛子,“我爬着去……” 陆绥压下嘴角,“那你爬!” 梁靖暄擦干眼泪,屈辱的去脱衣服,陆绥脸色猛的变了,拽着他的手,“你干嘛?!” “我要爬,我肯定不能把衣服爬脏了,二婶洗很难洗的……我脱了再爬……!你放心,我不要你帮我拿衣服!” 梁靖暄掰开他的手,没掰开,反被陆绥死死攥住,“不准脱!” “那我怎么爬?”梁靖暄抽噎。 陆绥一阵狼血沸腾,闭了闭眼睛,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把他抱了起来,“回家再爬!” 梁靖暄搂着他的脖子,咬着红肿的唇,鼻翼的翕动微微剧烈了些,“那要脱衣服吗?” “不脱!” “可是不脱衣服……会把衣服弄脏的。” “脏了我洗……”从他回来,家里的衣服几乎都是他洗…… 第21章 “老公……” “嗯……?” “你是好老公……!” 陆绥僵了一下,梁靖暄像一捧掉进腐木塌陷的沼泽月亮,不会被沼泽吞噬,反而还会照亮周身的泥…… “老公,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老公,我要尿尿……” 陆绥,“……” 陆军醉醺醺回来的时候,梁靖暄在看电视,穿着兔子睡衣,刚洗过澡湿漉漉偏长的头发,柔软的盖在脖颈,“二婶,二叔回来了!” 陆军把手指放到嘴上“嘘”,梁靖暄疑惑的歪着脑袋,陆军喝的头重脚轻,掏了好久的兜才掏出来,是一个银色的镯子,陆军小心翼翼抓着梁靖暄的手腕戴上去。 镯子贴着细腻雪白的皮肤,寒意一点一点的钻进骨头里, “暄宝,镯子以后都要戴着,除了睡觉……不能摘下来!”陆军摩挲着镯子,侧面镶嵌着一颗珍珠,很突兀,陆军轻轻按了一下珍珠,往左转两下,一把锋利的短刀从镯子里射了出来。 “啊……!”梁靖暄捂着嘴,小鹿眼惊恐的瑟缩着。陆军又按了一下镶嵌的珍珠,锋利的短刀缩回去,“暄宝这个……在有危险的时候才能按,一定要小心了,不能把自己伤着了。” “好……”梁靖暄电视也不看了,蹲在沙发上琢磨镯子,陆绥站在长廊上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淡淡的轮廓。 “老公……!”梁靖暄一蹦一跳回到房间,陆绥在换床单被罩,梁靖暄在床上偷吃辣条弄脏了。 “老公,我帮你……”声音很心虚……“老公……”梁靖暄滚到陆绥面前,陆绥套着鸳鸯被套,高大的暗影自惨白的灯中投落而下,笼罩梁靖暄的身体。 夜风袭过,吹得轩窗外的桂树“唦唦唦”响,陆绥黑眸平静的看着梁靖暄森寒从眼底浮起,身体里刮起风暴…… “滚进去!” 梁靖暄“哦”了一声,滚进了床里,“老公……”陆绥把套好的鸳鸯被子盖在他脑袋上,“闭嘴!”拉灯上床,一气呵成。到了秋老虎了,白日滚热,黑夜冻人。 梁靖暄从鸳鸯被里钻出来,挪着屁股滚进了陆绥的胸膛里,“老公……!” 陆绥皱了皱眉,“睡觉!” “我怕白骨娘娘……” “没有白骨娘娘……”骚的要死的妖精倒是有一个! “老公……怕!” 陆绥粗糙的大手猛的从鸳鸯被里钻出来捏着他雪白的下颌不松手,梁靖暄被钳制得骨头都在疼,“老公……疼!” “那你现在是疼还是怕?” 梁靖暄抽抽噎噎,“又疼又怕……” 没两秒陆绥就缴械投降,拉上鸳鸯被子,捻好被角双臂抱着梁靖暄,不断收紧,变成禁锢,“睡觉!” 梁靖暄用鼻尖蹭了蹭陆绥滚动的喉结,“老公……不怕了……” “睡觉……” “好的,老公……!” 割完了稻米的田像割去了一层皮,田里垒起一一堆堆的干稻草,像一棵棵圣诞树,也像大坟……梁靖暄抱着一大捆的干稻草递给陆绥,“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陆绥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梁靖暄很犟,“我不要……老公,你一个人累……” 陆绥滚烫的视线在他身上辗转反侧,沉声开口,“你衣服脏了,我回去还得洗,更累!” 梁靖暄噎了一下,眼神中有一丝落寞,戳了戳手心,“好……听老公的……” “暄宝!”梁靖暄猛的转过身去,“李鱼!”铜钱河边站着一个身穿蓝色校服的少年,是梁靖暄第二个最要好的朋友,第一个是二虎! “暄宝!”李鱼跑的大汗淋漓,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皮肤很白,好看的嘴唇勾着,“我一回来就来找你,二叔二婶说你来这儿了,我给你买了辣条,还有好多好多的津威!” “津威还可以,辣条不行了,我老公不让我吃……”梁靖暄泪眼婆娑的看着陆绥活像受了他虐待。陆绥眼眸森冷,李鱼畏惧的喊了一声,“绥哥……” 陆绥咬牙切齿的“嗯”了一声,继续垒稻草。 “我今天是跟我哥一起来的,他给二叔修面包车,我不回家了,我们今晚可以一起睡!”梁靖暄大部分的僵尸片是在李鱼家看的,怕了不敢回家,有时候就在他家里睡,有时候是陆军去接。 梁靖暄一脸严肃的摇头, “不行了,我老公回来了,我不能跟你一起睡了,你以后也要有老婆的,你要跟你老婆睡,我要跟我老公睡……!这是二虎说的!说我跟你睡是出轨,我不能对不起我老公……” 李鱼,“……” 陆绥,“……” 回去,李鱼想像以前那样背梁靖暄,“不行,我老公回来了,要背也是我老公背我!而且你老把我背摔……” “我不会了!”李鱼想展示一下他的肱二头肌,可看到陆绥垒起的腱子肉,他把撩起的衣袖拽了下去。梁靖暄张开手臂,“老公背!” 陆绥比平时看起来要更具攻击性,敛了敛目光,俯下身去把梁靖暄扛了起来,“啊……”全身的血液倒流到大脑梁靖暄浑浑噩噩的,“老公坏!……坏!” “绥哥……”李鱼还没说完就被冷刀一样的眼神吓得咽了回去。陆绥健壮的背覆上一层性感的薄汗,肌肉绷紧的手臂上抱着两条乱动的腿。 诡异的气氛到了桂花小院才有所缓解,陆绥粗暴的把梁靖暄摔的在沙发上,“暄宝!”李鱼搀扶起,“没事儿……老公经常这么摔我,我习惯了!” 李鱼愤愤不平,“绥哥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 梁靖暄戳了戳手心,“其实老公也不算很过分,主要是我惹的他……” 李鱼,“……” “你放假放几天?”李鱼把插好吸管的津威递给他,“五天,高三,只放五天。”李鱼在县里上高中,一个月才放一次假,而且就放一天,回云雾村根本就来不及。 梁靖暄猛吸了一大口津威,“那……你的生日岂不是过不了了?我和二虎都给你准备好生日礼物了……” 李鱼郁闷的撑着下巴,“没办法,我高三……但还好,有我哥陪着……” “那我和二虎提前把生日礼物给你……”梁靖暄说完又猛吸了一大口津威。 李鱼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窗外,陆绥陆军在看李鹰修面包车,宋惠子在厨房,他拆了一瓶津威插上吸管,递给梁靖暄忐忑的问,“暄宝,你愿意做我老婆吗?” 第21章 挖墙脚失败了…… 梁靖暄攥紧津威,小鹿眼粼粼的,“不要……我有老公了……” “可是……绥哥他不爱你!他不想让你做他老婆……”李鱼很激动,更多的是挫败…… “可我已经是他的老婆了,而且他也……没说过不想让我做他老婆……”津威是甜的梁靖暄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了?越喝越苦涩…… “那绥哥不要你做老婆了……你能不能做我老婆?”李鱼殷切的看着梁靖暄,他喜欢梁靖暄从见他的第一眼就很喜欢,梁靖暄把他误认成了陆军,躲在坟后吓他。 他以为梁靖暄是从坟里爬出来的鬼,可鬼有这么好看的吗?…… “不能!……” “为什么?!”李鱼激动的抓着梁靖暄的肩膀,“我会努力考大学,考出去,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辣条,买津威,买大白兔奶糖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梁靖暄掰开他的手,“可是我只想给老公当老婆……他不爱我,我爱他……我……只想当你最好的朋友,不想当你老婆……” 李鱼很颓废,“你懂什么叫爱吗……”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我懂,猪八戒一开始也不爱小龙女,小龙女也没有不爱他,最后猪八戒爱上了小龙女!老公也会爱上我的……” “可是小龙女最后死了……” 梁靖暄猛的抬起头,小鹿眼一片死寂,“人都会死的……” 李鱼很愕然梁靖暄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是,我想说的是……” “我懂的,我爱老公,他是很凶,但他会陪我看电视,他不让我吃辣条,但是我一哭他就让了,还陪我上厕所,陪我洗澡,还给我洗衣服……”梁靖暄掰着手指,一件一件的数。 “这些我也可以!”李鱼觉得自己甚至能做的比陆绥还要好。 “可我只想要老公……”这个人只能是陆绥,不能是别人…… 李鱼一脸的沮丧,不甘,“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 “不是的,我在小的时候就答应要给老公做老婆了……” “什么?!!” “暄宝,拿扳手!”是陆军。 “好!来了……”梁靖暄找到扳手,小跑着出去,“给你鹰哥!”梁靖暄绕过去递给上半身暴汗的男人,黝黑的手臂上全是脏兮兮的机油……“鹰哥!” 男人肩宽腿长,正值壮年,肩背宽阔有力,一身结实的肌肉隐含爆发力,大背头完全凸显了出色的五官,后背纹了一条血盆大口的黑蛇,尾巴上缠绕着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第22章 李鹰接过扳手,灼热的视线却在自家弟弟身上,来的时候像要娶老婆一样,嘴就没合拢过,现在……怎么像死了老婆一样?…… “哥……”李鱼委屈巴巴的看着李鹰,“都他妈快19了,还给掉猫尿,信不信老子抽你?!” 李鱼一被凶更想哭了,但又不得不憋回去,梁靖暄也被吓到了,撩起陆绥衣服就往里面钻,“老公……怕!”陆绥手上是臭烘烘的机油,只能用眼神示意陆军把他逮带出来。 “好好的凶什么孩子……”陆军把李鱼和逮出来的梁靖暄推进了屋里,“去厨房看你二婶做好饭没!” 宋惠子做好饭,面包车也修好了,李鹰说什么也不在这吃饭,“来的时候我爷我奶已经在锅里下米了,一个月就回来一回,他们俩老口就盼着跟小鱼吃顿饭,下次再吃!” 陆军宋惠子也不再挽留,拿青花瓷大碗盛了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又舀了大半锅的鱼汤,装在竹篮子里,提给李鱼。 李鱼捧着竹篮子,泪眼汪汪的,“暄宝,我明天来找你玩儿!” 梁靖暄隔着竹篮子重重的抱了他一下,“好……!等你,你记得带僵尸碟片来……” “小心烫着!”陆绥猛的把他拽了回来,梁靖暄“哦”了一声。“暄宝……”李鹰叼着旱烟,等的暴脾气都上来了,“能不能别他娘的磨磨唧唧的,快点!” “李鹰……这小子也怪不容易的,为了小鱼宝,都三十一了,还没娶老婆……”陆军感慨万千。 “前些日子我和张婶催过他,他说等鱼宝考上大学了,再考虑……”宋惠子说。 梁靖暄看李鱼上了面包车,车开了好久没了残影才进屋里,陆绥浓黑的眉眼紧紧盯着他,“李鱼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梁靖暄蓦地红了脸,戳了戳手心,“说想让我做他老婆……” 陆绥深邃的眸子里翻腾着狠戾与风暴,天性中恶劣的占有和侵犯欲被毫不留情从骨子里勾起,粗暴的扛起梁靖暄,大步的往房间走,“砰”的一声摔关了门。 “老公……”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扔在了大红色的鸳鸯被子上。 “……老公……坏……” “是他要让我做他老婆的,不是我……你不打他,你打我……” 面包车上,李鱼抱着竹篮子断断续续的哭,又怕被李鹰骂哭的很窝囊,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无疾而终了…… 李鹰斜着眼睛瞅他,“妈的,你能不能别掉猫尿了?我刚才凶你是因为不能随便在别人家里哭,忌讳,人家会觉得很晦气!在别人家哭的那一般是什么人……死人!” 李鱼哽咽的说,“不是……” “那是什么?又想要啥了?新球鞋,还是新的mp3,老子给你买,别掉猫尿了!” 两人的爹妈死的早,李鹰一直往死里宠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就差没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戳下来给他了。他妈是生李鱼难产死的,他爹是个痴情种,李鱼还没满月就去找他妈了,喝了两瓶敌敌畏,自己躺棺材里,等发现的时候人都青了。 李鹰那时候才16岁,爷和奶一下子没了媳妇儿儿子老了10多岁,重担全在他一个人身上,看着襁褓里嘬着手指哇哇大哭的李鱼,他咬着牙辍学了,没有奶,他就抱着李鱼一家一家的求奶。 后来听人说卖血能有很多钱,他谎报年龄,卖了400ml的血,买了一头母羊,再也不用去求奶了,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抽超过300ml的血会死,那也无所谓了,李鱼有奶吃就行。 他就这么一口奶,一口稀饭,把李鱼喂大了。当心肝宝贝的养了他18年了,都没舍得让他哭过一次,今天倒好,哭了两次。 “我不要……我……我想要……” 李鹰没耐心了,爆了粗口,“妈的!想要什么就说!老子拼命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 李鱼擦掉眼泪,侧过身子看着李鹰,“哥我……我想要暄宝,想要他做我老婆……” 说到痛处又开始扑簌簌的掉眼泪,“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抢过来,我打不赢绥哥,你一定行……” “哧刹……” 面包车猛的停了下来,李鹰握着方向盘双目猩红,“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鱼没听出他语气里夹杂着的暴怒,“我想要暄宝做我老婆……” 哭哭啼啼的声音像一阵轰鸣的遥远之音震进他的脑海,咒语般在浑身血液与骨骼中奔流低语……紧接着遏制不住的怒火从下腹烧到胸腔,烧的他眼睛都红了, “哥……”李鱼怯生生的叫他,李鹰解了安全带,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解开他的安全带,“哥,你要干……” 李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暴力的把他从副驾驶上扯了下来,拉开后座的门扔上去。 李鱼慌了,“哥……!”李鹰解下皮带,狠狠的抽了一鞭后座,“哥……!我错了……”李鱼不知道错在哪儿,但他怕了,这样恐怖的李鹰他从来没见过,像是要吃了他…… 李鹰攥紧皮带,关上面包车车门,“哥……”李鱼瑟缩着往角落里躲,李鹰一鞭下去,打在他小腿上,“啊啊啊……哥……” “他的妈毛都没长齐,还找老婆!老子看你是找死!” 又一鞭子下去,李鱼哭的差点断了气,李鹰拽着他的腿把他拖到面前,大腿死死的压着他,又是一鞭,“啊啊啊……” “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老子都没找老婆,你还敢找老婆!你要想死你就直说!”李鹰每一鞭都下了死手。李鱼痛的痉挛,像极了案板上的鱼,任李鹰宰割…… “哥……我错了……!” “让你不好好读书!还他妈要找老婆!今天老子不打死你,你就是我祖宗!” “不找了……!” “还他妈去帮你抢,那你怎么不让我帮你入洞房?!想的还挺美!”李鹰打红了眼,李鱼哭的要断气,“哥……” “老子不是你哥!没良心的白眼狼!不好好读书,还想老婆,我看你是想死!” “啊啊啊……” 李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一鞭子下去,“啊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李鱼衣服烂了,人也晕了……像极了一条被剥了鳞片的鱼……等着最后的剖腹…… 后背到大腿打血淋淋的,比李鹰背上的曼珠沙华还要红…… 第22章 吵架分房睡 天正下着蒙蒙的雨,铅灰的朦胧雨幕笼罩住行人和车辆,陆绥站在警戒线外,眺望着被封了的砖厂,再往里面并不是只是一个简单的砖厂,也可以说是采石场。 两座庞大巍峨的高山是肉眼可见矿产丰富,更不要说深藏在地底下的了。不死不休的挖,也至少要30年,才会枯竭。 千禧年过后,经济蓬勃发展,贫瘠的农村开始摒弃掉矮小的土木房子,响应建设新农村的政策,学着城里建起一栋栋的小洋楼,砖厂和采石场将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砖厂的位置也很有利,坐落在五个村之间,是个中心要地,其中最大的村是云雾村,再往前一千米是凤凰镇,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前任市长的小舅子,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只可惜的是动工动土大半年好不容易开起来,还没一个星期就被封了…… 陆绥打听过砖厂在走法拍的程序,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文件一直被在县里,阴雨之下陆绥整张脸都是灰暗的,眉目阴郁,更多的是野心,如果他能拿下这块肥肉…… 云雾村的路很烂,一到下雨那更糟,昨天刚洗的面包车走了没多久,全是大大小小的泥点子,到了一个拐角,有人冲陆绥招手,车窗上都是水雾,没看见人,等停下来了才看清是刘梅。 “绥哥……我脚崴了,能搭一下你的车回吗?”她脚尖点地,手上杵着一根木棍,白色的裙子边缘沾满了恶心的泥,狼狈的很。 天眼看就要黑了,还下着雨,陆绥于心不忍,同意了,拉开车门下去,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刘梅伤的很重,脚环肿的老高,就这么一小段路,脸都走白了,上车的时候重心没稳,倒在了陆绥肩膀上。 “绥哥……对不起……”陆绥沉着一张脸,冷硬如刀,为了速战速决,直接把她抱了上去,刘梅满脸羞涩,“谢谢……”陆绥重新上车关门,栓好安全带,撇了她一眼,“安全带没栓……” “哦!”刘梅慌慌张张的去扯安全带,栓好安全带紧紧的攥着,舔舔湿润的嘴唇,呼吸之间尽是男性浓烈好闻的气息,心跳如雷…… 陆绥全程都在看路,要到云雾村的时候,犯了难,是让刘梅在村口下车,还是把她送到家门口?两难抉择,想着她一个姑娘家,云雾村的流氓还挺多,万一出了事儿…… 一踩油门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刘梅他爹看到陆绥先是惊恐,随后勉强的笑了笑,“谢了绥子,坐下吃饭再回去!” “绥哥,吃了再走……”刘梅被他爹搀扶着,想要上前两步挽留陆绥, 第23章 “不了!”陆绥关上车门,启动引擎扬长而去,隔得老远就看到梁靖暄眼巴巴的等在门口,看到面包车了,跑回了屋里,等面包车到了门口,又跑出来, “老公!……我没有在路上等,我在屋里等……”他这几天不是往镇里跑,就是往县里跑,梁靖暄电视也不看了,二虎也不找了,就在门口等他。 路过的车多,人也多,陆绥不准他在门口等,他每回都答应,但每回都不听,又倔又犟。 陆绥下了车,手上提着一袋大白兔奶糖,“老公!……”梁靖暄小跑到他面前,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老公,我好想你……” 声音软软糯糯的,陆绥心烫了一下,捏了捏他脸,没多重一捏就泛红,梁靖暄没躲,只是瘪了瘪嘴,紧接着,巴掌大的小脸猛的惨白! 用力的推开他,重重的打掉他手上的大白兔奶糖,“哗”的一声,大白兔奶糖散落一地, “你他妈的手痒是不是?!”梁靖暄不说话仰着脑袋,定定地看着陆绥,魂飞了似的。 “你……”陆绥还没说完,梁靖暄瘪着嘴,踩了一脚地上的大白兔奶糖,转身跑了。 “梁靖暄!梁靖暄!”不管陆绥怎么叫他,梁靖暄都没有回头, 他跑回屋,摔关上门,还把门闩给带上了, 陆绥看着满地的大白兔奶糖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感到十分莫名…… 门最后是宋惠子开的,梁靖暄躲在厨房,蹲在灶前,一动不动的,宋惠子问他他也不说。到了吃饭,还是不说话,像哑了一样也不看陆绥,端着饭,不夹菜,就吃白米饭,宋惠子给他夹他就吃。 陆绥对此丝毫没有头绪,但他想缓和僵着的气氛,夹了一块红烧肉梁靖暄碗里,梁靖暄像抽了疯一样把红烧肉夹出来,扔在了地上。 “暄宝……再呕气也不能浪费粮食!”陆军从来没凶过他,这是第一次,梁靖暄眼眶一下就红了,滚烫泪水在小鹿眼里打着转,他把碗和筷子放在圆桌上,像耗子似的往后院跑, “暄宝!”宋惠子横了一眼陆军,“就一块肉而已,又不是穷的吃不起!”陆军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就是假装凶他,我没有想真的凶他……” 宋惠子搁下碗到后院,梁靖暄抱着膝盖蹲在猪圈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泪一直在掉,跟刚来的第一天一样,“暄宝……” “二婶……对不起……我不像他一样乖了……”梁靖暄是傻,但很多事情他浑浑噩噩的知道一点,他很像他们夭折的那个孩子,张婶说过,小鱼的奶奶说过,夭折的那个孩子就是她埋的。 宋惠子小心翼翼的把他抱进怀里,“不是的,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梁靖暄紧紧的抱着她,很小声的哭,“不要卖我……” “不卖!” “不卖……” 天黑了,梁靖暄好了,又像是没好,对陆军和宋惠子还像以前一样,唯独陆绥,陆绥很懵,除了给他买大白兔奶糖,买辣条,就不知道怎么哄他。 洗完澡进房间,原本放在柜子上的凉席铺在了地上,梁靖暄裹着小毯子,侧身蜷缩着,像一朵长歪的蘑菇,陆绥坐到床畔上,冷声道:“地凉,上来睡。” 梁靖暄抱紧双手,整个人缩进了小毯子里。 陆绥很憋屈,一把拽住梁靖暄的小腿,梁靖暄却像是疯了一样踢着双腿,刺耳的尖叫着,“你臭死了!……你走开!!!臭死了……臭死了!!!” 陆绥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糟蹋过, “梁靖暄!” 他当过兵,对付新兵蛋子很有一套,这么一吼,八尺大汉都得软了腿。 梁靖暄抓紧小兔子毯子,两只眼瞪得很大。 听到声音,陆军火急火燎的敲门,“砍老壳的你吼什么吼?!” “暄宝他怎么你了?他打没打你?!”语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陆绥一个人能扛两袋谷子,下手又狠又重,陆军就怕他倔脾气一上来,真的动手打梁靖暄,打屁股还好,要是把别的地方打坏了,他就跟他拼命! 梁靖暄趁机咬了一口陆绥,“嘶!”陆绥松了手,梁靖暄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脚抱着小毯子,溜了。 跑得飞快,几乎是一瞬间,冲出房间,躲到陆军和宋惠子的房间里 陆绥两眼死死盯着跑了的梁靖暄,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抓着撕碎了,一口一口的吃掉,陆军看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气的给了他一巴掌,“你他妈到底是怎么惹着暄宝了?惹着也就算了,你他妈还打他,谁给你的胆子!老子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陆绥眼神凶狠,他比陆军宋惠子还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惹了梁靖暄,梁靖暄到底为了什么,这么打他,讨厌他……“你睡你的觉,不用管,我和你二婶会哄他,他今晚跟我们睡!” 陆军的话像像砸在他身上的重锤,锤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震痛…… 这一晚,梁靖暄真没回来。 陆绥一夜没睡,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翌日,天刚蒙蒙亮陆绥就起来把今天要用的柴劈了,一摞摞的垒,劈完了大汗淋漓的,一转身梁靖暄站在门槛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撩起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汗,正要说话,梁靖暄又跑了,跟耗子似的,连尾巴的影都看不着。 陆绥暴躁的脱了衣服去了浴室,洗完澡就去了小卖部。 到了小卖部,把记忆里梁靖暄经常吃的辣条都买了一遍,还有津威,买了两箱。马秋问他是不是给梁靖暄买的,他说是,又给他推荐了进口的巧克力,白色的,就是很贵,陆绥没犹豫,全买了。 陆绥提着一大袋辣条,扛着两箱津威回到家,四下巡视了一大圈梁靖暄不在,问宋惠子,去隔壁二虎家了。 他又辗转去了二虎家,乱糟糟的客厅里,梁靖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黑板,二虎站在他旁边,教他写字,他手很抖,写的字也很丑,像正在爬的毛毛虫。 二虎嫌弃的擦了,梁靖暄撅着嘴,“我觉得挺好看的……” 二虎握着他的手,一撇一捺的写,一个很丑的陆写好了。“那绥呢?”梁靖暄歪着脑袋问二虎。 二虎挠了挠后脑勺,“我们老师还没教……” “那你教我写老公!”梁靖暄把小黑板递过去。 巨大的黑影犹如附骨之疽二虎猛的一抬头,“不用教了!你老公来了……” 第23章 惹了一身骚 二虎看到陆绥上门,知道他是来擒梁靖暄的,不敢忤逆,推着梁靖暄往他身上靠, “臭死了!……走开!!臭死了……臭死了!!!”梁靖暄拽着二虎手,拉拉扯扯的就是不松开,动作很激烈,衣袖掀上去了不少,雪白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 陆绥攥紧拳头,眼神凶狠。 “你老公来了,你快跟你老公走!不然你老公会打你的……”二虎一边看陆绥阴沉沉的脸色,一边哄梁靖暄,生怕陆绥连他一起打…… 梁靖暄抱着二虎就不撒手,二虎虽然胖,可始终是比他小,再加上梁靖暄还犟,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陆绥等不了了,一个箭步猛的扑上去,梁靖暄眼疾手快的松开二虎,就要往桌子底下钻去。 陆绥哪里还会让梁靖暄逃走,掐住他的后颈,钳制软腰,梁靖暄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被陆绥扛到了肩膀上。 陆绥把进口的白巧克力塞到二虎手里,他扛着尖叫的梁靖暄,大阔步的回家,“臭死了!……放开我!!!臭死了……臭死了!!!不要你做老公!” 指甲狠狠的在陆绥脖子挠了一下,三道血红爪印像诅咒过后留下的印记,陆绥眼睛里簇着浴火-,大跨步的往浴室走,进到浴室摔关上门。 梁靖暄逮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从他肩上滚了下来,摔在白色的瓷砖上,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又要跑,陆绥用粗壮的胳膊将他抵在墙壁上! 拿起架子上的刷子,掀起了衣服,精壮强悍的公狗腰梁靖暄看傻了,也不跑了,羞羞地看着,小脸粉雕玉琢的。 陆绥粗暴的把上衣脱了,扔在地上,对着梁靖暄,三两下解开皮带,把裤子也脱了。 陆绥一身黝黑的腱子肉,布满了粗大的青筋,健硕的四肢,肌肉绷紧。 梁靖暄咽了咽口水,又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攥紧了十指。巴掌大的小脸,红的像是抹了胭脂似的。 陆绥打开洗澡的莲蓬,从头往下冲,全身都湿漉漉了,就拿起刷子,跟刷脏东西似的,用力地刷着身体和手臂,很多地方刷狠了,血肉模糊了一大片, 梁靖暄懵懵地走过去,陆绥扔了刷子面目狰狞可怖,让梁靖暄感到恐惧,几乎是要把他拆腹入肚,他又想跑了,可晚了,他被陆绥抓住了,撞进了他的胸膛,紧接着就被陆绥死死的按住腰,耳边传来一声暴怒:“你他妈闻闻,还臭不臭?!” 梁靖暄像被火烧了一样,眼睛一红,心跳如鼓,几乎要软在男人的身上。 第24章 陆绥一把抱紧他,滚烫的掌心贴住他的后背! “来,好好闻闻!” 陆绥强悍的手臂,紧紧地,粗暴地禁锢着他。 “暄宝,闻一闻我,我干净了,我不臭了……” 陆绥微微颔首,抵着梁靖暄额头,用干裂的薄唇去蹭他鼻尖上的红痣…… 梁靖暄就像是被一头野兽,咬住了脖子,“老公……怕……” 陆绥猛的醒了过来,眼睛里的红一点点褪去。捡起衣服裤子重新套上,僵硬的走过去,把梁靖暄拽过来,打横抱在怀里,梁靖暄有点怕,下意识的搂住他脖子。 一出去就撞上了怒气冲冲的陆军,“你他妈的把暄宝放下来!” “咋了?”陆绥拧着眉头抱着梁靖暄的手臂不断收紧。“还咋了?你跟那个刘梅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两个是在搞对象吗?你还抱了人家是不是?” 陆军一句话一个雷,炸的陆绥懵在原地,梁靖暄抓着他肩膀咬了一口,挣扎着从他身上摔了下来。 “暄宝……!”梁靖暄摔得不轻,陆绥俯下身想要去抱他,他很抗拒的尖叫,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像疯了一样的,谁也不让碰。 陆军一把将他搂住,“不怕暄宝!”又瞪了一眼杵着的陆绥,“你还在这儿干嘛?还不出去解决你那些腌臜事儿,人家刘梅家姐刘丽都闹上门来了!张口闭口让你负责!” 门口,不光刘丽一个人,还有刘梅他妈,婶婶,嫂子们,七八个人,两个男的,来势汹汹。 一看到凶神恶煞的陆绥出来,气势退了一大半,刘丽仗着他不敢打女人,上前一步,指着他鼻子质问,“陆绥,你先前大庭广众之下说对我妹子没意思,现在你又在青天白日的抱她又是什么意思?!我妹子为了你,绝顶好的男人也不要了,非要去镇上找工作,这也是你撺掇的吧!” 陆绥脸色是沉的,环视一圈儿,冷声说,“那天下雨她脚崴了,拦我的车,她走不了路,我是抱她上了车……” “看吧,他承认了!”陆绥还没说完刘丽就咋咋呼呼的打断了,大声嚷嚷着,“你现在把我妹子抱了,还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待了那么久,传出去了,哪个男的敢要她?!” “是啊……姑娘家的名声大过天,你现在把天捅了,你得负责……”刘丽的二嫂附和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陆绥就这么被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知道能惹出一身骚,他打死也不会停车,“我抱她是迫不得已,你把刘梅叫来,我们当面对质!” “我妹子都被你玷污了身子,她怎么还好意思来?”刘丽越抹越黑,陆绥额头上全是暴起的青筋,“你少他妈在这胡说八道!那天雨下的很大,我是看她一个人还崴了脚,我才停车,我要是知道你们会反咬我一口,我他妈宁可撞树上,我也不会停车!” 陆绥声音很大,震得在场的人没一个人敢说话,刘丽仗着人多势众,不怕他,“陆绥你别不认,有人看到了你不光抱了我妹子,你还亲了我妹子!你不娶我妹子,她就只能去死……” “那她去死啊!”陆绥眼睛血红,吼出这一声刘丽吓得不轻,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走了,村里谁不知道陆绥一发疯那可是要砍人的,刘梅他妈一看形势不对颤颤巍巍的哭了。 “绥子,我们也不想逼你,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才不得不来,梅子,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陆绥没有因为她是一个老人而给她面子,毫不留情的大骂,“她不敢出门,是因为她心虚,你们敢出门敢来,是因为你们不要脸!” 骂出去后在场的人脸色有红有白,刘丽她男人金九,不敢惹陆绥躲到最后面去,刘丽他妈更是站都站不稳,要不是有人搀扶着早摔了。 刘丽在村里一向彪悍,吵架就没输过,哪能让陆绥得逞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大哭,“来人啊,大家快来看,陆绥仗势欺人了!把我妹子又亲又抱,还不认,现在还要打我妈!” 陆绥死寂下来,冷笑一声,“好,我不仗势欺人,你说我对你妹子又亲又抱,谁看见了?” 刘丽唰的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妹子说的,还有赖三,那天他看见了!怎么了?你不承认吗?!” “那你先把他们叫来,他们来了把经过说了,我不光承认我还负责!”陆绥刚才一时在气头上,险些被他们绕了进去,他就不应该承认他抱过刘梅。 只要不承认,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你……他们都说了,那你就一定抱了亲了!”刘丽开始耍赖,刘梅他妈又哭了。 陆绥没有跟他们纠缠,脑子十分的理智,“我说了你们把他叫来,他们既然看见了能作证,就叫过来,如果叫不过来,你们还不走,还在这儿闹,我就报警说你们骚扰,非法入室,轻则写忏悔书,重则拘留一个星期!你们自己掂量!” 报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在场的人缩了缩脖子,刘丽他妈也不哭了,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刘丽男人,“去把梅子喊来,还有赖三!” 屋里,陆军拿纸塞着梁靖暄的耳朵,用报纸做了两个小兔子逗他玩儿,梁靖暄抽抽噎噎的不哭了,就是还在流鼻涕,宋惠子看的心揪。 “你真不管了?” 陆军拿手上的小兔子去撞梁靖暄的,没收着力小兔子撞瘪了,“谁让他爱多管闲事的,先头的林娇娇还不长记性,现在又来了一个刘梅,你就让他见识一下刘家人的厉害,就当给他长个教训!” “那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欺负小绥!” “那肯定了,我亲侄子我还能让别人欺负了!” 宋惠子掐了他一把,“那你还不赶紧去!” 陆军撇了一眼外面,“没事儿,让刘家人再咬一下他,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他想要干大事,那就不能优柔寡断,得要学会狠,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以后还能成什么事儿?等差不多了我在出再出场收拾这群疯狗……” 陆军手上的兔子绝地反击,一口咬断了梁靖暄的兔子…… 第24章 收拾刘家人 刘丽男人金九回来了,刘梅不来,赖三找不着,“梅子怎么不来?!我们在这儿替她讨公道,她倒好缩起来了!”刘丽气不打一处来。 刘梅不是不想来,她是不敢来,刘丽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她没有阻拦,是赞同的,以为陆绥会妥协娶她,没想到陆绥是个硬茬。眼看事情闹成这样,她又怪上了刘丽,毁了她在陆绥心里的形象。 陆绥勾起嘴角讥讽的笑,“当事人都没来,你一个嫁出去的姐姐,在这像泼妇一样的闹,是有神经病吗?” 刘丽哪受过这种气,可偏偏她男人她妈都不帮她,“你!陆绥你别以为你当兵了不起了,退伍回来还不是穷光蛋一个,我家梅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陆绥抓住漏洞直击她,“哦!你妹子喜欢我,我瞧不上她,所以,你就胡编乱造用下三滥的手段上门来逼我娶你妹子!” “没有,就是你玷污了我妹子的清白,赖三看到了,你不光抱了他,你还亲了他,你别想抵赖!” 刘丽觉得一个人太弱,又拉上她妈,“妈你倒是说句话,就让他这么欺负梅子吗?!”刘丽他妈就是个人精,眼看赖不上陆绥,又把人家得罪了,一直在哭。 他这点伎俩也就骗一下刘丽,可骗不到陆绥,“刘大妈你家还没死人呢,先别哭,留着点眼泪等他们死了再哭!” “你!绥子你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刘丽她妈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刘丽一把扶住她,“妈!” “陆绥你别欺人太甚了,你以为就你会报警吗?我也会!反正你抱我妹子妹子这事是铁板上钉钉的,孤男寡女的待那么久,谁知道你有没有把我妹子给强奸了?!” 刘丽越说越猖狂,“我妹子不敢来,一定是你威胁了她,现在还把我妈差点气晕了,报警,现在就要报警!” 陆绥属实是小瞧刘丽了,没想到她这么会颠倒是非,还给他扣屎盆子,要到饭点了,聚集的村民多起来了,刘丽愈发的目中无人。 “张口闭口就说我强奸了你妹子,证据呢?!” “强奸还要什么证据?!你就是强了……我妹子是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的!”刘丽臊着脸说,惹得身后的看热闹的汉子们轰然大笑。 刺耳的哄笑声过后,大门开了,陆军一脸愧疚的走了出来,拽住陆绥往后拉,挡在他面前,很自责的说,“刘大娘,是我没教好他……把事情闹成这样都怪我……!” “你在说什么?!”陆绥暴怒的问,“啪!”陆军反手给了他一巴掌,“闭嘴!”陆绥右边脸火辣辣的疼,“你是不是疯了……” 陆军转过身去,刘丽趾高气昂的扶着她妈,她旁边的李嫂子也开始耀武扬威的,“陆军,你家你做主,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军痛心疾首的捶了捶胸口,“是我教出了这么个畜生,你们想怎么样都行……” 第25章 “你……”陆绥刚说了一个字陆军就把他后面的话吼了回去, “你闭嘴!” 刘丽一行人更得意了,“早知道陆叔你说话这么好使,我们也不用跟他掰扯那么久了……!” “是我没教好他,是我对不起你们家!”陆军说着在刘大妈面前跪了下来,快要跪到地面的时候猛掐了一把她的大腿,刘大妈疼的直抽搐,陆军立马勒住她的膝盖,往自己身上倒,在外人看来,刘大妈在打他。 “妈!”刘丽想去扶刘大妈,陆军狠掐了一下她的小腿,她吃痛了一声,打在陆军身上,她男人金九想要上想要上前帮忙。 陆军眼看火候够了,往地上一躺就开始吐血,大口大口的吐,半张脸到脖子全是血,一边吐一边抽搐,吓得乱哄哄的人群没人再敢说话,个个都怕摊上事,脸色惨白的后退。 “我没有打他!是他掐了我……”刘丽吓得说话都是磕磕巴巴的,“我也没有……”刘丽她妈慌了,身体颤颤巍巍是真的站不稳。 “二叔!”陆绥扒拉开人群,跪在地上扶起陆军,陆军还在吐血,而且是黑的!陆绥从来没这么怕过,恨他,怨他,但不想他……“二叔……” 陆军翻着白眼,嘴唇颤动,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猪血……” 陆绥,“……” 陆绥把要掉了的眼泪又憋了回去。 “绥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送医院。”张婶吓得差点没站稳,又吼开挤在一起的人群,急急忙忙的跑进屋里叫宋惠子,这是事先准备好的,宋惠子拉着梁靖暄出去。 “阿秀,你帮我看着家里!”宋惠子嘱咐着张婶。“赶紧去吧,别耽搁了!” 就这样,陆绥背着陆军上了面包车,梁靖暄宋惠子也跟着去了,急的连门都没锁。 何三看着一地的血,“陆叔平时看着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吐血了……” “他这吐血的样子,好像张大爷……而且他也是个大烟鬼,该不会得了肺癌吧?” “看着就像……还吐了那么多……” “我看见刘丽动手了……” “我也看见了……” “你说这陆军要是死了……” 刘丽猛的转过身去,冲着说话的人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没打他!” “没打他怎么会吐血?” “是啊,是啊……” “我都看见了,就是打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刘家几个人的脸白的跟死人一样。刘大妈甩开刘丽的手,走的飞快,“妈!”刘丽疾步追上去,紧后面紧跟着她男人……村里人看他们走了没一会儿也散了,地上的那滩血越来越臭,招来了恶心的苍蝇和几条野狗…… 面包车上,陆绥一脸无语的看着擦血的陆军,藏在眼底下的更多是佩服,半调侃的说,“你还挺损……” 后座的宋惠子捂着嘴笑,陆军脱了血衣,换上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我怎么损了?就他们那样泼皮无赖不这样能搞得了吗?你懂个屁!” “是我不懂!”陆绥阴阳怪气的,陆军听出来了,“哼,要不是你去外面惹了一身骚,我会这样吗?我再次警告你,刘家你给我离他们远一点,不管是刘梅还是谁,你见着他们,就要像见到那野狗一样,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不然……咬死你!” “知道了……”陆绥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我以为报警就可以……” “报警?你想的太简单了,刘家没有林娇娇那么蠢,他家有几房亲戚都在县里做官,虽然不大,但也不能惹……今天这事儿不能报警,只能这么处理!”陆绥恍然大悟,怪不得刘丽那么嚣张。 “吃一堑长一智,别再犯蠢了!” 陆军苦口婆心,他可再也不想吞猪血了,太他娘的腥了。 “嗯!”陆绥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还一栽就是两次…… 小傻子好不容易哄好了,又全崩了,心痒的很,忍不住从后视镜看梁靖暄,靠着宋惠子的肩膀睡着了,眼睛哭的很肿,没开窗,很闷热,睡得浑身红红的,像只粉色的小猪。 “看什么看,你不是说不要他当你老婆吗?”陆军挑着眉挤兑。陆绥尴尬的继续看路,“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陆军嗤笑一声,“你说过,你说你不要,还要我退回去!” “我没有……!”陆绥打算死不承认。陆军嫌弃的上下打量他,“啧啧啧,你全身上下也就嘴最硬了!” 陆绥,“……” “现在去哪?真的要去医院吗?” 陆军胳膊枕着后脑勺,“今天吃顿好的下馆子!” “下馆子……我要吃红烧肉,红烧猪蹄……”梁靖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附和陆军。 “好!”陆军拍了一下陆绥,“你买单!” 陆绥,“……” “要不咱们今晚别回去了?去县里住大酒店!”陆军兴致高昂。宋惠子不同意,“家里的母猪刚下崽,不能不管,还有鸡鸭……” “对,不能不管!”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吃完红烧肉,红烧肘子回家……” “行,回家!回家了……我要好好躺几天,吓吓刘家人!”陆绥瞥了一眼陆军,“想偷懒你就直说!” “二叔没偷懒……”梁靖暄小声的说。 陆绥,“……” 陆军得意的瞅着的他,“听到没有?我没有偷懒!” 陆绥,“……” “行了,你别打搅小绥开车!”宋惠子打圆场,陆军顺坡下驴,“对,好好开你的车吧!” 陆绥,“……” 陆军选了镇上最有名的餐馆,专门挑贵的点,点完了陆绥拿过菜单递给梁靖暄,“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 陆军立马砍台,“不用了,我已经点了!” 陆绥,“……” 椅子是太师椅陆绥虽然说跟梁靖暄靠在一起,但太师椅方方正正的还是隔得远,吃饭的过程梁靖暄埋头吃,不看陆绥也不吃他夹的菜。 陆绥郁闷,暴躁却又无可奈何。到了后半程,陆军喝多了醉醺醺的要去上厕所,宋惠子怕他摔了搀扶着他去。 门还没关上,陆绥就一把拽住梁靖暄的手,紧紧的攥住,“暄宝……”饥渴地攫取属于梁靖暄滚烫的温度。 梁靖暄嚼着红烧肉看他,小鹿眼更红了,好像有无尽委屈说不出来,几度哽咽后说,“我不想当你老婆了……” 第25章 小两口怄气中 陆绥颓废靠着太师椅,从心脏到骨子里的疼痛,如同千万只蚂蚁啮噬,从内而外把人掏空,生命的流逝像一个清晰的进度条,陆绥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不住了,从毛孔里溜走…… 梁靖暄不愿意做他老婆了…… 回去路上,他沉默寡言,眉眼冷冽,全身戾气,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面前的路变成了通往地狱的路……陆军脸色惨白攥紧安全带,“砍老壳的,你开慢点……”陆绥神色一凛,陆军不敢说话了。 车速降下来,陆绥懊恼的看向后视镜,宋惠子拍着梁靖暄的肩膀,咂巴小嘴又睡着了,手指绷紧,握着方向盘,没有谁能让他吃瘪! 回到云雾村,梁靖暄还在睡,宋惠子去准备叫醒他,“二婶不用叫!我抱他进屋……”陆绥有私心,更多的是贪婪,宋惠子和陆军面面相觑,“好……” 梁靖暄睡姿很像小宝宝,两只手握成拳头搁在胸口,陆绥的指腹摩挲着他额前的碎发,冷寂的月光下…… 梁靖暄是疼醒的,哭声招来了陆军和宋惠子,陆绥双眼猩红的捂住梁靖暄的嘴,把掀起的衣摆放了下去,干裂的薄唇蹭了蹭梁靖暄的鼻尖,“暄宝……等会儿再哭!……” “怎么了?暄宝……”陆军一脸懵的问。 “没怎么,醒了,就哭了……”陆绥眉眼低垂,暗色全晕在阴影中,粗粝的大手掐着梁靖暄的后颈,将他死死的摁在胸膛里,另一只手禁锢着他两条腿,大跨步的往屋里走,梁靖暄破碎的哭声,被彻底覆盖…… 进到房间,梁靖暄快要窒息了,憋的太久了,眼泪鼻涕早已辨不清,“老公坏……”陆绥扯了红木架上还没来得及洗的短袖很粗暴的擦掉,梁靖暄哭的很凶,“老公……坏,我要去告诉二叔二婶……” 陆绥嘴角勾起,很戏谑的笑,他很卑劣,甚至是有点阴暗,他喜欢看梁靖暄哭,特别是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有一种凌虐的美…… “坏老公,我要出去……”梁靖暄的这句话激起了陆绥暴戾,“你他妈的天天勾引老子,现在勾到手了又不要了,你他妈当我是鸭吗?!!!” 梁靖暄委屈的瘪嘴,“我没有……” “你他妈*着在我面前逛来逛去的你忘了?还不承认……老子连你腰上有几颗痣都知道!”陆绥憋了一路了,早疯了。 “有几颗……”梁靖暄泪眼婆娑的,陆绥咬着后槽牙,“三颗,左边有两颗,右边有一颗!” 第26章 梁靖暄涨红着脸在他臂膀上咬了一口,陆绥蹙眉,“嘶!” “我又没让你看!我……我是找不到我的小兔子睡衣……让你给我找,你又不找!” 陆绥有一点愧疚,但不多,舔了舔干裂的薄唇,克制的亲了亲他薄红的眼尾,“错了……!以后都给你找,我不光给你找我还给你洗,洗一辈子!” “不要你洗,我不愿意做你老婆了……”梁靖暄不去看陆绥越来越阴的脸,自顾自的说,“二叔说了,我不愿意给你做老婆,他也不会卖我……” 陆绥神情阴霾,一双深邃如墨的黑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眼底暗藏着难以觉察的挫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势在必得…… 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回到房间,梁靖暄跑了,连同小兔子毯子也不见了…… 他暴力的捶了一下门,裂了一个大口子…… 梁靖暄战战兢兢的裹着小毯子,躺在陆军原本该躺的位置,陆军则是一脸郁闷的打着地铺,小两口怄气,凭什么遭罪的是他…… “暄宝……” “砰!”的一声,房间门被暴力的破开,陆军差点吓尿,张嘴就开骂,“砍老壳的……” 陆绥直接跨过他,抱起裹着小毯子的梁靖暄,“二婶,我抱他回去睡!” 宋惠子欲言又止,陆军巴不得陆绥抱走,“赶紧抱回去!不用你关门,我来关!” “二叔,二婶……”梁靖暄发着颤的求救声,被摔门声淹没了,小心翼翼的看着暴怒的男人,“老公……” 叫的不是很心甘情愿,像是被威胁的,陆绥挑着剑眉,“你不是说不愿意做我老婆吗?为什么还叫我老公?” 梁靖暄撅着嘴,“那我都不愿意跟你睡了……你还要我跟你睡!” 陆绥阴沉沉的盯着他,“叫老公和跟我睡这件事情不冲突!你今晚只能跟我睡,以后也只能跟我睡,再让我看到你爬别人的床,我他妈揍死你!” “老公坏!……” “坏也是你老公!” 龙凤大床上,梁靖暄手脚都被绑着了,撅着屁股靠着鸳鸯枕头,泪眼朦胧的,活像被土匪头子绑回山头的良家妇女。 陆绥捋好被子,拉关钨丝灯,还没上床梁靖暄就挪着屁股往床里躲,陆绥大手一捞,他又滚了回来,鼻子撞在陆绥硬邦邦的胸膛上,“老公你绑我!坏……” 陆绥压着嘴角,下颚抵在他额头上,“睡觉!” “还凶我!坏……” 陆绥手臂伸进鸳鸯被扯掉梁靖暄脚上的软绳,“还是坏……” “那继续绑着!”陆绥吓唬他,“不要!” “睡觉!……” 一阵窸窸窣窣,大红色的鸳鸯被子重新盖好,“坏……” 陆绥腹黑的打了一下他的手,“坏也是你老公!” “坏老公……” “坏……老……公……” 梁靖暄断断续续的骂了一会儿,声音愈发孱弱,陆绥轻轻的掰起他脑袋,睡着了,眼尾挂着一颗泪珠,红唇颤颤的,“坏……” 陆绥用指腹携掉泪珠,在他鼻尖咬了一口,恶声恶气的说,“坏也是你老公,跑不掉了!” 梁靖暄做了噩梦,他正蹲在电线杆下吃辣条,张婶家的大黑狗猛的把他扑倒在地,一直在舔他,还咬他嘴,哭着醒来眼睛蒙了一层水雾,嘴巴被嘬得嫣红,还很肿。 陆绥起床了,他掀开被子哭着去找宋惠子,“二婶……”宋惠子在厨房,“怎么了?暄宝……” 梁靖暄从后面抱住她的腰,瓮声瓮气的说,“我梦到大黑舔我,还咬我……” “那是噩梦,不怕……”宋惠子侧过身才发觉,梁靖暄的嘴很肿,靠近了看,还在往外渗血,陆军听到声音,凑了过来,“蚊子咬的……?” “都打霜了,哪来的蚊子……”宋惠子打开橱柜,揭开盖子抹了一点猪油,敷在梁靖暄的嘴唇上,陆军瞥了一眼后院劈柴的陆绥,懂了!故意大声的问,“暄宝,疼不疼?” 梁靖暄张嘴摇头,“不疼……” 陆绥听到声音,放下斧头,步伐矫健的走了进来,梁靖暄看到他就像耗子看到了老虎,撩起宋惠子的衣服就要往里面钻,陆绥目眦欲裂,迅猛的把他逮了过来, “谁他妈让你钻的?!!” “坏老公……!” “小绥……”陆军拽了一下宋惠子胳膊,让她别管,她放心不下叮嘱陆绥,“小绥……小心暄宝的胳膊!” “好!” 陆绥把梁靖暄半拽半抱走,梁靖暄蹬着腿,“老公……坏!” 兔子睡衣拽的皱皱巴巴,扣子扯掉了两个,陆绥两只手掐住他肩膀,死死的锢住,恶狠狠的说,“以后不能钻二婶衣服里!我看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梁靖暄捂屁股,“那二叔的可以吗?” 陆绥沉着脸,“不可以,只可以钻我!”梁靖暄戳着手心,怨恨的看着陆绥,很屈辱的说,“知道了……” 陆绥看到他肿起来的嘴,有点内疚,“还疼不疼了?” 梁靖暄舔了一下唇,“不疼……” 陆绥半蹲下来,握住他的脚踝,梁靖暄失去重心,撑着他的肩膀,陆绥拽掉他脚上的猪鼻子拖鞋,“不要!” “穿反了!” 梁靖暄犟嘴,“没反……就是这么穿的……” 陆绥,“……” 一个早上,梁靖暄撞着陆绥就跑,要不就躲,两天前还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落差太大陆绥接受不了,煎熬了一个早上,打算不忍了。 梁靖暄在厨房择小白菜,厨房青烟大,宋惠子让他去找二虎玩,他不去,把锅刚烧上水,张婶就来了,“昨天你们回来的晚,今天早上又我忙着去给李鹰说媒,就没来得问陆军没事儿吧?” “没事儿,能吃能睡的!”张婶是个精明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也就不再多。“媒说成了吗?”宋惠子问。 张婶一说这个就垮起脸,“说成了,但李鱼不让,这小兔崽子抱着李鹰,哭着闹着让那姑娘走,说李鹰要是敢娶媳妇儿,他就要去跳铜钱河!你说这事儿闹的……” 梁靖暄竖着耳朵听,手里的菜一根也没择,“小鱼现在还小,离不了李鹰……”宋惠子说。 “还小?!马上就要19了,成天不是让李鹰背,就是让李鹰抱,吃不了的剩饭也让李鹰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李鹰是他雇的长工呢!你说说这些年,李鹰为了他拒绝了多少好姑娘!” 张婶越说越气,但一想那又是别人家的事儿,“但愿……李鱼这小子以后能记着李鹰的好!” 宋惠子去客厅里拿了个橘子给她,“小鱼是个乖孩子,肯定的!” 张婶扒掉一块橘子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乖?那脾气爆的要死,李鹰跟那姑娘还没说两句话,他就在家里摔锅摔碗的!就他这暴脾气,也就李鹰受得了,还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宋惠子捂着嘴笑,“那最后咋样了?” “都闹成这样了,还能成个鬼,我走的时候,李家二老正逮着李鱼打!想想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们打过呢!天天宝贝孙子长宝贝孙子短的……” 梁靖暄浑浑噩噩的,只听到李鱼被打了,把择好的菜递给宋惠子,“二婶,我要去找小鱼!” “行,去吧,还回来吃早饭吗?”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回!” 跑的火急火燎的,一没看路撞在陆绥身上,陆绥握住他肩膀,“去哪儿?” 梁靖暄心虚的低着头,不敢看他,“找小鱼……他被打了,我要去看他,跟他一起看僵尸片……” 上次李鱼被李鹰打的下不来床了,听到他也被打了,哭着喊着让李鹰背他来,两人一见面就痛哭的抱在一起,李鹰则是怨恨的看着陆绥,“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陆绥毫不客气,“那你能不能管管你弟弟?!” 抱在一起就算了,还说要一起睡!李鹰陆绥怒火中烧各拽各的,才把两人给拽开,两人哭的像是要生离死别似的, “小鱼……!” “暄宝……!” 最后一个挨了一巴掌!哭声戛然而止…… 两人在一起不是抱着就是搂着,在陆绥没回来之前还睡了一年多!陆绥能忍他就不姓陆了,“不准去!”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戳着手心,“二婶同意了……” “我是你谁?”陆绥冷声问他。 梁靖暄极不情愿的说,“老公……” “知道还往外跑,你看谁家老婆像你一样天天往别人家跑的?” 陆绥的蛮横梁靖暄一点也没听出来,只觉得他说错了,“可是我也说了我不愿意做你老婆了……” “老子不同意,你就是我老婆!”梁靖暄没被他的气势骇到也犟上了,“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做你老婆!” 陆绥嘴角紧绷,缄默良久,咬着牙说,“可以去,但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回来!没回来,我找过去打断你的腿!” 第27章 梁靖暄颤巍巍的点头,“一个小时,我记住了,但是我还是不愿意做你老婆……”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没给陆绥一点反击的机会。 陆绥攥紧拳头,“妈的!” 萧瑟的大路上,时不时的走条几条狗,梁靖暄很不喜欢遇到人,遇到了也是笑他,骂他,他拐进了一条废弃的小路,磨磨蹭蹭的走着。 快要到的时候,一个矮破的墙上有两块砖在动,那两块砖是嵌进去的,没有封死,梁靖暄为了看的更清楚,凑上前去,砖动的更厉害了,“啪”的一声砖掉了下来,摔成了两半,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臂从墙里伸了出来! “啊……………” 第26章 阳气旺盛能吓退鬼 梁靖暄跌跌撞撞的往回跑,“……鬼!鬼……”跑一段路又猛的转过身去,生怕鬼追上来,浑浑噩噩跑错路,一头撞在石碑上,蓦然抬起头,是墓碑! “啊!”梁靖暄连滚带爬的跑,“鬼……!老公鬼……” 陆绥在劈柴,还以为听岔了,提着斧头往外走,梁靖暄见到他放声大哭,撩起他衣服就往里面钻,“鬼……老公……!” 陆绥一头雾水,路过的穆大爷也是懵的很,“他从冯家后院那条路跑出来,一边哭一边喊鬼,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人……那边坟多,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 陆绥脸色骤然阴沉扔了斧头,轻拍着颤颤的梁靖暄,“不怕……”又抬起眸子跟穆大爷道谢。 宋惠子和张婶听到声音赶忙出来,陆绥说了缘由,张婶脸越听越白,“那冯家后院的坟本来就多,怎么还走那条路……你张叔半个月前也走了冯家后院,听到有人在哭,那时候是子时,阴气又重……!” 陆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会不会是听错了?……” “但愿吧……” 吃了早饭,梁靖暄抱着膝盖精神萎靡的蹲在沙发上,疯疯癫癫的说,“……鬼的手从墙里伸了出来!还有血……鬼……有鬼……” 陆绥拧着眉头,梁靖暄虽然说话颠三倒四的,但从来不会说谎话,只会说自己看到的,细细揣摩着他的话,“鬼的手从墙里伸了出来……” 张婶和宋惠子怕他是中了蛊,煮了个鸡蛋在他脸上滚,滚了10多分钟,扒开鸡蛋壳什么也没有, 张婶悬着的心放下来,“什么都没有,就是好事。” “什么好事儿?……”陆军薅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他睡到现在才醒,主要是被张婶的大嗓门给吵醒的。 “没事儿……”宋惠子敷衍他,他揉了揉眼睛,“暄宝怎么了?”一边问一边抢走张婶手上的鸡蛋,生怕张婶抢回去一口吞了,“你!”张婶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就吃你个鸡蛋,这么小气……” 陆绥,“……” 宋惠子,“……” “吃吧,你命大!”张婶恨恨的说。 “我命本来就大……”陆军舔舔手指走了。“邋遢的要死,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张婶一脸嫌弃的问,宋惠子尴尬的笑,“他那会儿不这样……” 一整个下午梁靖暄蔫巴巴的,宋惠子的走哪他跟哪,逮着衣角就不放手,陆绥有点憋屈,又怕太蛮横吓着他,那个“鬼”他大概猜出来是谁了…… 宋惠子去厕所,梁靖暄还要跟着去,不让就哭,陆绥忍无可忍,一个箭步上去勒着腰把他掳走了,“坏!……老公坏!” 陆绥把他摔在沙发上,覆上去,“你跟着二婶没用,鬼还是会来找你的!” 梁靖暄停止了激烈的反抗,嘴唇颤了颤问,“那怎么样……鬼才不会来?” 陆绥勾起嘴角,循循善诱,“你不是经常看鬼片,还有僵尸片吗?里面的僵尸和鬼最怕什么?” 梁靖暄小鹿眼幽幽的转动,“阳气……道士……” “二婶是女人,她身上只有阴气,而我有阳气还很旺盛,你黏着我,鬼就不会来找你了!”梁靖暄似懂非懂的点头,“那要怎么黏……” 陆绥压着嘴角,黑沉沉的眼睛贪婪的紧盯着懵懂的梁靖暄,“寸步不离!” “好……!” “那你上厕所我能进去吗?洗澡我能看着吗?” 陆绥咬着后槽牙,“能!” 梁靖暄“哦”了一声,戳了戳手心,“你有阳气,那二叔也有,我是不是黏着他鬼也不会来找我?” 陆绥眯了眯眸子名为嫉妒的棘刺血淋淋地挤压着他的心脏,“他不行,他肾虚!你黏着他,没用!” “什么叫肾虚?那你肾虚吗?”梁靖暄傻傻的反问。 陆绥俯下身去恶劣的咬了一口他的鼻尖,“我有没有以后你就知道了!” 梁靖暄捂着鼻子,“坏老公……!” “坏也是你老公!” 梁靖暄整个人被他单臂抱了起来绷紧的肱二头肌,哪是他可以撼动的,梁靖暄搂住他的脖子,“去哪儿?” “上厕所!” “啊!” 房间里的陆军连打了一多分钟的喷嚏,耸了耸鼻子,“见鬼了……” 一到晚上梁靖暄就瑟瑟发抖,陆绥问他,他就撩开他衣服往里面钻,“鬼来了……!” 陆绥眼神一黯,捏他后颈,“怕鬼还天天看僵尸片,鬼片……” 梁靖暄撩开衣服钻了出来,一双小鹿眼湿漉漉的,软软糯糯的说,“好看……他们只会吓我,不会卖我……舅舅比他们还可怕……” 陆绥克制着暴怒的音量,“不会了,以后谁都不会卖你!”梁靖暄长长的睫毛上黏着泪珠,像小星星,“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婆……”陆绥以前觉得这两个字很拗口,难为情,可现在就像被洗脑了一样,能随时随地的脱口而出,但仅限于梁靖暄面前,一旦到了陆军宋惠子面前就臊得慌。 梁靖暄的脸又红又烫,戳着手心,小声的说,“我说了,我不愿意做你老婆了……” 陆绥眼皮狠狠一跳,直接爆粗口,“你他妈的什么意思?老子被你看光了,你现在又不负责任了,你当老子是鸭吗?换做在以前你他妈是要被拉出去枪毙的!” 梁靖暄往后挪了挪,“我……那你摸我,你看我……” 陆绥,“……” 梁靖暄继续说,“我没有把你当鸭……你长得也不像鸭,你要是鸭,那我们生的宝宝是什么?半人半鸭?” 陆绥被气笑了,戳他鼻子,凶巴巴的说,“你才是鸭!” 梁靖暄不满的撅嘴,“我不是鸭,我是猪,你说的,我是母猪你是公猪……” 陆绥,“……” 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你说是猪就是猪……” 梁靖暄霍然站起来,严肃的说,“不对,我是公猪,你也是公猪!” 陆绥,“……” 梁靖暄看到他要吃人的眼神,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戳着手心,“你是不想当公猪……还是不想当母猪?你先挑……剩下的我当……” 陆绥,“……” 梁靖暄看男人还黢黑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趴在他大腿上,歪着脑袋说,“你别生气了,我给你打……” 陆绥手背上的青筋都狰狞的突了起来,“你!……” “怎么又要打?暄宝你又把他内裤洗坏了?!”陆军在房间里待闷了,嗑着瓜子走了出来。 “没有,我把老公内裤洗坏……他就不让我洗了,但是我现在的是他洗!……”陆绥爆红着脸捂住了梁靖暄的嘴,“你他妈……这些不能往外说!” 陆军憋着笑学陆绥,“这些不能往外说~” 陆绥把梁靖暄拽了起来,打霜了,扯过小兔子的毯子盖在他身上,“闭嘴,看电视!” 梁靖暄瘪嘴,“哦……”很小声的说,“凶老公……!” 陆绥听力是常人的两倍,“……” 陆军绕到小沙发上惬意的坐下来,撇了一眼圆桌上的资料,拿起来瞅,“这是啥?” “采石厂和砖厂的资料……”陆绥说。 陆军翻了翻,“杨县长,你见到了吗?” “我去了三次,一次是说去市里开会了,两次说是出去考察了。他不愿意见我……” 陆绥连吃了三次闭门羹,有一次连大门都没进就被保安撵走了。 凛冬之前要是还拿不下这块肥肉…… 陆军把资料拢好,放回圆桌上,“杨县长杨启山,老百姓都叫他布衣县长,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穿了七八年,全是补丁……是个好官,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人,他凭什么要浪费时间见你?” 陆绥眼神变得犀利,“什么意思?” “换一个思路,你不应该带着你的目的去见他,而是带着他现在的困扰去见他!” 陆军的话让陆绥更懵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的困扰是什么?” “所以!你要去知道他的困扰,比如说从他身边人下手,最好是挑一个不怎么瞩目的……不会让人起疑心的……”陆绥恍然大悟,他困死在惯性思维里,难怪老吃闭门羹。 第28章 陆军又补充,“只要不犯法,手段卑鄙一点没什么的……” 陆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陆军,很复杂,他一直以为他最多也就是个无赖,没想到…… 陆军以为他在犹豫,“畏手畏脚,做不成大事!在钱面前什么道德都是狗屁!”说完,悠哉的回了房间,“帮了你这么大的忙,给我打个洗脚水,不过分吧?!” 陆绥,“……” “我打!”梁靖暄跳下沙发,一蹦一跳的去打洗脚水,陆绥把他拽了回来,“我去……” “我也要去,我怕……”梁靖暄小碎步的跟上去。 洗脚水打好,陆绥转身就要走,陆军喊住他,“你不给我洗脚?” “洗脚?” “怎么了?我好歹是你半个老子洗不得?”陆军开始脱鞋,梁靖暄捏起鼻子,“老公,我出去等你……” 陆绥硬着头皮蹲下去,憋着气问,“你多久没洗脚了?” 陆军掰着手指头数,“三天,还是四天忘了……” 陆绥满脸怨气,“怪不得二婶不让你上床睡……” 陆军“啧”了一声,“让你洗脚你就好好洗脚,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陆绥整个过程都是憋着气洗的,比潜伏在恶臭的下水道还难熬,洗完脚,他用肥皂水洗了手足足十遍…… 陆绥连着三天在县政府大门口蹲杨启山的司机,他一共有两个司机,一个负责生活,一个负责工作,摸清了每天的路线,陆绥在必经之路设下陷阱。 血红的残阳如烈火燃烧,照出路面上每一粒飞卷的尘埃与碎石,可掺杂在其中的钉子,很难察觉。 行驶的黑色轿车猝不及防的打了个趔趄,猛的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骂骂咧咧的男人走了下来,从前胎检查到后胎,拔出了几根钉子,“妈的,谁他妈这么缺德?!” 路面很窄,没一会儿就堵了四五辆,都忙着赶路,很不耐烦的催促,“你能不能先挪开?挡着道了!” “我他妈的不想挪吗?可这怎么挪?!”赵建是个暴脾气,又是b队出身,吼人的时候带着压迫,叫嚣很凶的车主,不敢招惹他,又把头缩了回去。 陆绥的车在末尾,打开车门下去,梁靖暄拽他,“我也要去……” 留他一个人在车上,陆绥也不放心,走到前面,陆绥主动跟赵建攀谈,“车怎么了?” 赵健看他没摆着一张臭脸,也就好好说,“不知道哪个操蛋的玩意儿,在路面上放了钉子,轮胎扎爆了……” 陆绥盯着他的手,上面的老茧他很熟悉,“你当过兵?” “对,你怎么知道的?”赵建有点意外。 “你手上的老茧是摸过枪的人才会有,我也有,我也当过兵,刚退伍。”陆绥把手上的老茧给他看,赵建一看两眼放光,热情的跟他握手,“兄弟,你好,我叫赵建,没退伍之前是中南步兵,你呢?” “我叫陆绥,没退伍之前是野战军。”赵建眼神由欣喜到敬佩,“野战军!兄弟,你他妈太牛掰了!” “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先把车往旁边挪,别挡着后面的人了。”陆绥的提醒,让赵健熄灭的火又燃了起来,“我他妈试过了,不行……” “还能启动的话就行,你启动引擎,我在后面推!”赵建也不磨叽,“行,我信你兄弟!” “我也要推……”梁靖暄戳着手心,陆绥掐他后颈,“听话,上旁边站着。” “好……” 引擎启动,车轮打了两下滑,陆绥用力一推,车挪慢腾腾挪到了边上。车停稳,赵建推开车门下来,“兄弟,你太牛掰了!还真挪动了……” 陆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有个朋友也是修车的,跟他学了些皮毛,天要黑了,你赶紧找人来修。” 赵健暴躁的挠了挠头,“我他妈上哪儿找人来修?早知道就不开出来闲逛了,妞没泡上,轮胎到死翘翘了……妈的……” 第27章 难以抉择 “兄弟,你要是信得过我,就用拖车绳绑在我面包车后面,我朋友是修车的,我带你去他那儿换个轮胎。”赵建毫无戒备,甚至觉得自己走大运了。 “信的过!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到时候我请你下馆子,吃涮羊肉!”陆绥微微颔首,暗色全晕在阴影中,“好!” 绳子绑好面包车,暮色四合,“老公……怕……”梁靖暄撩起陆绥的衣服就要往里面钻,陆绥掐着他的后颈,拽了出来,俯身单臂抱起,“回去了再钻。” “回哪?家吗?”梁靖暄戳他滚动的喉结,陆绥逮过他手指咬了一口,“先去李鱼家的修车店,早的话就回家,不早的话就在他家睡。” 陆绥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在副驾驶上,栓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上去,“那我可以跟小鱼睡吗?” 陆绥眸色沉下来,喉结滚动,只觉得口干舌燥,“你他妈要是想我打你,你就去跟他睡!” 梁靖暄戳着手心,“不想……” 夜色降临,几人到修车店的时候,李鹰正在厨房做饭,梁靖暄一下车就直奔李鹰,“鹰哥,小鱼呢?” 李鹰解下围裙,擦了擦手,“上晚自习去了,9点才下课。” “啊……”梁靖暄蔫巴巴的去找陆绥,“老公……小鱼上晚自习去了……” 陆绥从兜里掏了10块钱,递到他手里温声嘱咐,“少买点辣条。”梁靖暄重重的点头,攥紧钱往对面街的小超市跑去。 李鹰眉心颦起,似是要提醒,但又为时已晚,“我都做好饭菜了,你还给他钱让他买什么辣条!” 陆绥,“……” “那辣条里面全是味精,地沟油,能有什么营养?!二婶不让他吃,是因为他进过一次医院,自己老婆都不上点心……”李鹰话还没说完,陆绥大跨步的去了对面街的小超市。 赵建先是尴尬,随后是眼睛都直了,从烟盒里拿了一根烟递给卸轮胎的李鹰,“兄弟,你说他俩是啥?” 李鹰把烟夹到了耳后,继续卸轮胎,“两口子……” 赵建用手摩挲着下巴的胡茬,“怪不得呢!……”上个车搂搂抱抱的,下个车也是腻腻歪歪的,原来是同性恋…… 靠着车八卦的问,“他家里人同意吗?” 李鹰拿起地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同意,就是他家里给他找的。” “什么?!!”赵健震惊的手上的烟都掉了。“我的妈……!他家里人够彪悍……别人都是找女的,他家是找男的……那传宗接代咋办?” 李鹰大汗淋漓,撇了一眼对面街的陆绥和梁靖暄,“他来了,你自己问他!” 梁靖暄没买辣条,喝着津威,兜里全是泡泡糖,“鹰哥你要泡泡糖吗?” 李鹰摇头,“我不要,这里机油味重的很,去看电视,遥控器找得到吗?”陆绥还没退伍回来的时候,梁靖暄想李鱼了,陆军就开着面包车带他来县里找李鱼,“找得到!” 赵建蠢蠢欲动,拿了根烟递给陆绥,“兄弟,你这……老婆,感觉怎么样?还有……你感觉是女人好一点还是男人的……我也是道听途说,都说男的比女的劲道……是不是?” 陆绥被噎的咳嗽了两下,“都行……” “都行?!!”赵建先是欣赏,后是钦佩,由衷的竖起大拇指,“兄弟,还是你会玩,我就不如你!玩儿都还得偷偷摸摸的……”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玩?”陆绥反问。 赵建点燃烟,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是给县长开车的……”瞅了一眼陆绥,有点惊愕,“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陆绥笑着解释,“这车我在b队里见过,一般人开不了。” 赵建点头,“也是……这活是我姐夫给我找的,表面上当司机,实际上是当保镖,我开了小半年了,也没谁找县长的麻烦,把我憋死了,只能去找女人了……” 陆绥皱了皱眉,“你不避讳点?不怕县长知道?” 赵建猛吸了一口烟,“他最近愁着呢,没时间管我……愁的头发都掉光了,天天躲在家里谁也不见!” 陆绥眯了眯眸子,“愁?都是县长了,还有什么可愁的……” “照你这么说,睡了100个女人就不想睡了?”赵建突如其来的黄腔,整的陆绥说不出话,赵建还以为他是没听懂。 “就是……谁愿意一辈子当县长?!那肯定是想往上升!” “往上升?”陆绥蹂躏着手里的烟,警觉起来。 “你没听说吗?咱们市里的市长,应该是前任市长,因为贪污进大牢了,副市长也跟进去了,一下子空出来了两个位置,虽然新任的市长由省里调遣,可副市长没有,现在这个位置,很多人都在虎视眈眈……其中也包括了咱们县长!” 赵建吐了一口缭绕的白烟, “咱们县长兢兢业业多年,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不不!”陆绥还没说完,赵建打断了他,“当一个好官,是需要政绩,但是要往上升就不光要政绩了。就比如说,最热门的人选,于青海!现任的市长秘书,官僚世家,咱们县长哪比得上!” 第29章 陆绥瞳孔紧缩,赵建继续说,“这于家可牛逼了!于青海之前的官衔比咱们县长小,但是他能处处压咱们县长一头就是因为他靠着的是不可撼动的于家,他外公于耀东是省里的一把手,还有他那哥哥,咱们市里一半的企业,都是他哥哥的,有句话怎么说的?从生到死一条龙服务!” 陆绥眸色深谙,下颌咬出锋利的棱角,“听说过……” “还有他那弟弟,于泽暎,虽然退伍了,但以前是开战斗机的!牛逼死了,这一家子,所以说竞争对手这么强悍,你说咱们县长能不愁吗?” 赵建猛吸了两口烟,把烟屁股掐熄灭扔进了垃圾桶里。陆绥神色凛然,赵建又说,“就这么看,副市长的位置于青海是触手可得,但奇怪的是,省里的任命书一直没下来,都四个月了……县长说可能有变数……” “什么变数?”陆绥问。 赵建压低声音说,“这于家说好听一点是鞠躬尽瘁,说不好听就是个土皇帝,就比如说咱们县里,大大小小的官有90%都是于家的人,树大根生,盘根错节……首都可能注意到了……” 赵建说完了又怕节外生枝,欲盖弥彰的说,“但我这也是道听途说……你就当我发了个牢骚!” 陆绥勾着嘴角点头,县长杨启山,于家于泽辉,阿暎,采石厂,砖厂……脸色骤然阴沉,心脏剧痛地抽搐了几下后,面上的郁气又死寂化解开来…… 攀附杨启山会得罪于家……但能得到采石厂砖厂,反之,攀附于家,于家不会给他采石厂砖厂……可阿暎怎么办……要不要跟他说?他跟于家人不一样…… “老公……进水了!眼睛……”水雾氤氲的浴室里,陆绥心不在焉的给梁靖暄洗澡,“疼……!眼睛疼……!”陆绥关了花洒喷头,手忙脚乱的拿干毛巾擦梁靖暄的眼睛,“疼不疼了?” “疼……”梁靖暄揉了揉眼尾,声音闷闷的,“不疼了……” 陆绥重新打开花洒喷头,温柔的冲洗梁靖暄身上的泡泡,像云朵一样,一团团一簇簇的,陆绥浑身燥热,眼睛也不知道是被热水熏红了,还是被别的什么……红的像嗜血的野兽! 梁靖暄把小肚腩上的泡泡抹在他下巴上,眉毛上也抹,“圣诞老人!” 陆绥的眉峰凌厉地抬起来,看着梁靖暄的眼神里宠溺多过无奈,“别乱动……” “好……老公……” 洗好澡,拿浴巾裹住他,打横抱出去,太晚了,没回去在李鹰的修车店。李鹰去接下晚自习的李鱼,走之前把床铺铺好了,枕头上还叠放着两人的睡衣。 “小兔子!我之前,在这睡穿的也是这个小兔子的睡衣……是鹰哥给我买的!”梁靖暄慢腾腾的穿内裤,陆绥受不了他磨磨蹭蹭的,一把把他拽过去,粗鲁的穿好了。 打了一下他乱蹬的脚,把他整个人掀进床里,捡起枕头上的睡衣搭在肩膀上往外走,梁靖暄在床上滚了一圈,歪着脑袋问,“老公,你去哪儿?” “洗澡!” “我也要去!”梁靖暄滚到床畔,坐起来,“我很快就回来,你跟我进去,里面水雾大,睡衣会湿的。” 陆绥的苦口婆心,梁靖暄没听进去,手指攥紧床单,身体不自觉的打着颤,“我要进去!怕……鬼,有鬼!” 陆绥卸下紧绷的肩膀,投降的展开双臂,梁靖暄歪歪斜斜的站起来蹦到他身上,紧紧的搂着他脖子,陆绥两条青筋暴起的手臂不断收紧。 陆绥搬了个板凳进浴室,稳稳的把梁靖暄放板凳上,“就在这,别乱动了……” 梁靖暄乖乖的抓紧板凳,“好……” 陆绥背过身僵硬的脱衣服,昏黄的暖光散漫地照在他宽厚结实的后脊上,脱衣时背肌隆出狂放的线条,充满野性的美感,梁靖暄的小鹿眼就没挪开过…… “老公……你……好……” 声音软软糯糯的, 陆绥攥紧手里的帕子,“别说话!” 梁靖暄瘪着嘴戳手心,“好……” 陆绥就算是不转过身也能感觉梁靖暄到炙热的眼神,“老公……”双手撑着下巴,有点无聊。 “又怎么了?”陆绥凶巴巴的。 “为什么你有腿毛……我没有……”陆绥侧过身,梁靖暄一脸无辜的指着他的…… 陆绥舌尖抵着上颚,脸色的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你他妈的……” “暄宝!”是李鱼回来了。 “小鱼,我在,我来了!”梁靖暄光着脚拉开浴室门,跑出了去,门也没关…… 光着的陆绥,两眼一黑,暴怒又憋屈,“……” 洗完澡下去,客厅里放着电视,李鱼和梁靖暄在听新的mp3,嘴巴里嚼着薯片,李鹰在厨房给李鱼做宵夜,香味席卷整个客厅,李鱼嚼碎薯片,小心的问陆绥,“绥哥,今晚我能跟暄宝睡吗?” 陆绥眸色阴恻,像一条伺机而动的狼,李鱼狠狠打了个冷颤,“暄宝,你想跟李鱼睡吗?”声音阴森森的。梁靖暄抖的像筛子,“不想,我跟老公睡……我是老公……老婆……”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陆绥抿了抿干裂的薄唇,“老婆真乖……” 等他去了厨房,憋着气的两人才敢大喘气,“暄宝,绥哥他威胁你!他不是好老公……”李鱼嚼着薯片恨恨的说。 梁靖暄吃撑了打了个嗝,“但他已经是我老公了……” “要不……这样!你等绥哥睡着了,你偷偷跑来跟我睡……啊啊啊……”陆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用胳膊肘狠狠的勒着李鱼的脖子! “老公!坏……”梁靖暄用力的掰他的手臂,陆绥阴鸷的瞥了他一眼,他畏畏缩缩的退了回去,直到李鱼快要窒息了才将他放开。 “哥……绥哥……”李鱼委屈巴巴去找李鹰告状,陆绥戳了戳他的脑门,“小没良心的,当年要不是我救了你,你坟头草都比我高了,还惦记我老婆!还想给我戴绿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李鱼8岁那年跟村里的小屁孩儿打赌,逞英雄跳进铜钱河里抓鱼,脚被水草缠住了,鱼没抓上来,小命差点没了。 那时候是暴雨季节,水涨得很高,大人都有点胆颤,更别说小孩儿了,陆绥听到有人喊救命,衣服还没来得及脱就跳了下去,救上来已经没气了,陆绥不敢耽搁,赶紧给他做心肺复苏,从阎王爷手里把他命抢了回来。 李鱼憋着眼泪,“我没有……” 陆绥冷笑一声,很戏谑,“就这胆子,还敢给我戴绿帽子!” 进到厨房,陆绥先发制人,“你能不能管管你弟弟?” 李鹰不甘示弱的怼回去,“那你他妈能不能管管你老婆?他不守夫道你他妈凭什么怪我弟弟?” 陆绥叉着腰,被怼的无话可说,“你们两兄弟真的绝了!” 李鹰把煮好的西红柿鸡蛋面捞起来,“彼此彼此!”眼神黯下去,话锋一转,“今天那个人的轮胎是你弄坏的吧?” 第28章 突然上门 陆绥眼眸深黑摄人,“你是怎么猜到的?” “你是个利己主义者,很少会多管闲事,再加上林娇娇和刘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就算是想也不敢了……” 李鹰跟陆绥交集不多,那时候他忙着养活李鱼,一天打三份工,陆绥上初中的时候,他背李鱼在阴暗腐烂的厨房里洗碗,一个盘子五分钱,就这么一分一角的把李养大了。 有交集是在陆绥救了李鱼,李鱼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他的命,命没了,他也活不成了。 陆绥只听出了嘲讽的意味,怒色满满,“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怼我?” 李鹰扯唇一笑,“怼你!” 陆绥,“……” “我想说的是,有需要我的尽管开口,除了杀人放火!”李鹰说完端着盛好的西红柿鸡蛋面走了出去。 陆绥舌尖舔了舔后槽牙,气势汹汹的追出去,“你他妈的才干的是杀人放火的事儿!” 冥冥夜色,梁靖暄枕着陆绥的胳膊,手指不安分的戳着陆绥硕大的胸肌,陆绥墨黑的眼睛蒙着一层阴霾,得罪于家很冒险,可要是不冒险就什么都没有,还有于泽暎,万一东窗事发了他们还做得成兄弟吗? “嘶!”陆绥吃痛的蹙起眉,“你他妈咬我干嘛?!” 梁靖暄泪眼婆娑的撅嘴,“你也咬过我……我都没生气,而且你还咬的很疼!我就咬了一下……” 陆绥喉结滚动,暴躁的脸上很复杂,舌尖抵着上颚,低声骂了一句畜生,“睡觉……” 梁靖暄抽抽噎噎,侧过身,背对着他,一颤一颤的,“你凶我……你不是好老公了!” 陆绥低低的骂了一声脏话,“不想挨揍就给我滚回来!” 梁靖暄挪回滚烫的胸膛,薄红的眼尾挂着一簇簇的泪珠,陆绥压着嘴角用大手粗鲁的给他擦了,恶狠狠的说,“再哭过年就把你当年猪杀了!” 梁靖暄继续戳他胸肌,“杀年猪,不杀母猪,只杀公猪,你是公猪,我是母猪,杀你,不会杀我,因为我会下小猪崽……” 第30章 陆绥,“……” “我他妈的就不能当个人吗?” 梁靖暄幽幽的说,“是你自己说的我是猪,我是母猪,你是公猪……” 陆绥鹰隼的眼睛毅然变得阴狠起来,恶劣的咬了一口他的鼻尖,“那照你这么说,把我这头公猪杀了,你这头母猪还怎么下小猪崽?” 梁靖暄摸着鼻子湿漉漉的小鹿眼左右滚动,很认真的想陆绥的话,“那我就跟别的……” 陆绥目露凶光,青筋暴起的手臂强迫地捏住他下巴,迫使他将红唇张开。梁靖暄还没来得及反应,唇就被男人俯身狠狠堵住…… 陆绥吻技很烂,几乎是用啃,咬,逮着梁靖暄嘴唇嚼,以至于到了第二天早上轻轻按一下嘴唇就能冒出血珠。梁靖暄很委屈的哭了,陆绥怎么哄都哄不好。 “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要肿了!” 梁靖暄撇过脸,赌气的去看窗外,小声的啜泣,“呜呜呜……坏……”陆绥咬着牙很急躁,他是喜欢看小傻子哭,可也不能一直这么哭,从早上起来就哭,到现在都快三个小时了。 找了个空地,停好面包车,解开梁靖暄身上的安全带,掐着他的腰把他逮了过来,摁在自己的大腿上,梁靖暄哭得狠,脸又红又烫,睫毛一绺一绺的黏着。 “小祖宗别哭了,我他妈下次我练好了我再亲你,行不?”梁靖暄瘪着嘴不说话,陆绥心一横把薄唇递上去,“那你他妈的咬我,解解恨!” 梁靖暄一头撞在他胸口上,又磨磨蹭蹭的抬起来,“你跟谁练?猪吗?” 陆绥手掌很大,攥紧梁靖暄的肩膀之后手背上的青筋一路蔓延到小臂往上,薄唇勾起,痞里痞气的笑着,“我他妈还能跟谁练?肯定是跟你这只小母猪!不哭了……” 满是厚茧的大拇指轻轻的携掉眼泪,“小祖宗,别哭了……”嗓音沙哑性感。 梁靖暄诚惶诚恐的躲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躲进他颈窝里,瓮声瓮气的说,“我哭,不是因为你咬我……是因为我吃不了辣条了,你咬的好疼,吃不了辣条了,我有两天没吃辣条了……” 陆绥懵了一下,哭笑不得,“你他妈的真是我祖宗!”重重的在他嘴巴上嘬了一口,梁靖暄掐他胸肌,“不是,我是你老婆……” 陆绥双眼红的厉害,他很喜欢梁靖暄鼻尖上的痣,随后是小鹿眼,盛满眼泪的时候,像看见了星河璀璨。他咬紧牙怒骂一句,又在他嘴上嘬了一口,“是老婆也是祖宗!” 梁靖暄戳着手指,心跳如擂…… “老公……坏……” 快要到云雾村的时候,下起了着蒙蒙的雨,雨幕灰青寒冷,快要立冬了,道路两旁一片死寂,萧条。 还没到家门口,陆绥就看到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小院里。 停稳车抱着梁靖暄进屋,于泽暎来了,还有他妈于郡,旁边坐着一个打扮很洋气的女孩。 梁靖暄面对陌生人很恐惧,特别是强势的于郡,挣扎着从陆绥怀里下来,藏到宋惠子身后,“二婶怕……”宋惠子跟于郡寒暄了两句,拉着梁靖暄去了厨房。 “郡姨……你怎么来了……”于郡热情的拉住陆绥,温柔的笑着说,“我听说你二叔病了,就想着来看看,顺便解决一下你的人生大事。” 陆绥在和于泽暎警告的眼神交涉下神经高度紧绷,“人生大事?” 于郡嗔怪的看着他,“你都快三十了还不成家,不是人生大事是什么?” 随后拉起坐在她旁边的女孩,“这是我朋友的女儿,姓孟,叫书意,今年22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学的是服装设计……”陆绥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挣脱开她的手。 “郡姨,我已经有老婆了……” 客厅陷入尴尬,于郡脸上仍带着笑,笑的不深,陆军笑着从厨房里出来,“那感情好!他的人生大事,我和他二婶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陆绥拽住他,压低声音,“你在说什么?我老婆是暄宝!” 于郡和陆军面面相觑,陆军很警觉,反应极快,“我跟你说过的,让他给你当老婆为了把这些年的份子钱收回来,我养他是当儿子养的……指望他以后给我摔盆的!” 陆绥攥紧拳头,一道道血管都暴出来,他收起了攻击性,敛了敛目光,“郡姨,谢谢你的好意……只不过……” 于郡不说话,像一尊笑面佛,等着他后面的话,温柔的眼神里是不易察觉的阴谋算计。 陆绥像是被铁链捆住的野兽,拼了命的挣脱铁链皮肉勒烂,血液四溅。陆军一脸谄媚的接过他的话,“只不过还要劳你这个做长辈的多费心,这孩子莽得狠,不会说话!” 瞥见于郡脸色好了不少,又转移话题,“姑娘,你哪里人?”孟书意嫌弃的捂着口鼻,手拽着坐皱的裙子,“京市人……” 陆军用胳膊肘戳陆绥,“这么看来,是我们绥子高攀了!”陆绥脸色稍霁,他无比的憎恶来自高位者的压迫,可他又没有与之睥睨的能力,不得不承受,憋屈和恨在血液里疯狂的滋长。 “主要还是看两个孩子有没有缘分!”于郡用狠厉的眼神示意孟书意去跟陆绥攀谈。 孟书意极其不情愿的走到陆绥面前,“够了!”于泽暎猛的站起来紧抿着唇,双目开始渐渐血红阴鹜,目色掺着含义,由原本的沉闷陡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他要毁了这场本来就不该有的闹剧,扯着于郡往外走。 “阿暎!”于泽暎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的手给拽断一样,完全不顾忌于郡的斥责,孟书意拿着包急忙跟上去,“小姨!” 宋惠子和陆军殷切的追到门口,于泽暎把于郡粗暴的扔进车里,孟书意怕他也这么对自己胆战心惊的说,“我自己上……” 车走了,声音振聋发聩,陆绥像是挣脱铁链的束缚,快步走向厨房,梁靖暄不在了……! “他去二虎家了……”宋惠子说。 陆绥如释重负,把矛头直指陆军,“你刚才为什么要答应她?暄宝才哄好没多久,你是什么意思?!”他不相信以陆军的能力敷衍不了于郡。 宋惠子挡在两人中间,“小绥,你误会了!” “我误会他什么了?!逼着我要暄宝当我老婆的是他,现在要我攀高枝的也是他!”陆绥声音却愈发阴冷偏激。 陆军拍了拍宋惠子的肩膀,“媳妇儿,你去看着暄宝。”宋惠子犹豫不决,陆军安慰她,“没事的,你去。” 宋惠子一走,陆军坐在沙发上,拉开抽屉拿出烟丝又找了张纸卷旱烟,他的不疾不徐把陆绥的暴脾气耗尽了。陆军瞅了他一眼,“要不要来一根?” 陆绥暴脾气又上来了,“不要!” 陆军卷起来找到了打火机觑到陆绥吃人的眼神没点燃,夹在耳朵上,“于家在你立了三等功之后,就频繁来我们家,第一次来说是来看你二婶,奇了怪了,十几年不联系,你一朝得势他们就来了。” 陆绥嘴唇紧抿着,不停地颤动,似乎在克制着内心的爆发,“所以,你对外说暄宝是我老婆,是为了搪塞他们!” “那不然能怎么办?于家位高权重,凤凰镇叫得上名字的领导都是于家的人更不要说县里面和市里面了,我们家哪惹得起?况且你那个时候又没回来……” 即便实在是荒唐,也不得不这么做。一次两次还能虚与委蛇,可多了,也会引起怀疑。何况还不止一个于家…… “刘梅家你可能也听说了,你还没回来的时候他们让媒人上门说亲,我发酒疯赶出去了。你才回来多久?她就知道了你看不上暄宝,带着人就直接上门了……” 陆绥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又抓,“郡姨以前不是这样的……”在他很贫瘠的记忆里,于郡很温柔,很漂亮,会给他买模型飞机,来看于泽暎会给他买一大包的衣服,玩具…… 陆军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那你想想,她是从什么时候跟我们家有交集的?”陆绥咽下胸腔内的震颤,阖上眼很慢地思忖着,不一会儿猛的睁开,“是从……我爸死了之后……” 陆军疲惫的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是我没有证据……她一个高门贵女,怎么可能会跟我们这样的家庭打交道?哪怕一开始是因为小暎……很诡异,你妈又跑了,我找了她八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都找不着……” 87年,陆绥他爸陆川领着村里的男人去镇上盖现在的政府大楼,当时的负责人除了陆川还有刘梅他爹刘国庆,那一年的除夕,他爸没回来,出事了从楼上摔了下去死了,所有人都说是意外,噩耗第三天才传回来。 可回来的只有陆川的尸体,村里的男人们都说陆绥她妈跟野男人跑了,把赔偿款也一起卷走了,陆军不信找到他妈的娘家,得到了确凿的消息,是跟野男人跑了,但碍于面子,再加上陆川还尸骨未寒陆军就说他妈突发恶疾死了。 这些年,他表面上是在外地躲债,实际上在找他妈…… 第31章 “你很快就要得罪他们于家,今天要是再跟她起正面冲突,是得不偿失的!至少得要再蛰伏一段时间……” 陆绥的脸在阴暗的日光下黯然发黑,像是要提前凋敝在还未降临的夜色里,“不管怎么样,我谁也不要,我只要暄宝!” “你想清楚了,那可是一辈子,退一万步来说,你要是娶了那个女孩,后半生,高枕无忧……” 这样的诱惑陆绥在b队里见识过很多了,他已经记不清拒绝了多少个连长的女儿了。 “我想清楚了!”他见过很多肮脏的人,梁靖暄是最干净,最纯粹的,别人对他的阿谀奉承都是有目的,有代价的,只有他没有,如果有一天身败名裂了,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去路边乞讨,梁靖暄也会不离不弃,还会帮他拿碗…… 陆军面色凝重,“可要是暄宝不能生呢?” 第29章 小两口又怄气了 “什么意思!”陆绥下颌线绷紧。 陆军拿下耳朵上夹着的烟,掏出打火机点燃,“我和你二婶带他去省里的医院检查过,他身体特殊,很难有,你想要的儿子怕是没有指望了,他被他舅舅长期虐待,我和你二婶养了大半年,他才有一点肉……” “可是你一开始说……为什么不早点说?!”陆绥下巴咬出锋利的锐角,眼尾发红,狰狞可怖。 陆军有些发怵的指墙上的照片,“暄宝喜欢你,特别是看到你高中的毕业照,再加上我们又对外人说你是他老婆,他说他要做你老婆,我和你二婶以为他是童言无忌,就没当真,直到你回来……” 梁靖暄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陆绥的老婆,他听得懂旁人的嘲笑,也看得出来陆绥很讨厌他。在他生气的时候,躲得远远的,等他不那么气了,拿出自己最爱吃的辣条给他,陆绥扔了,他也不生气,还以为是他不喜欢。 又去买拿大白兔奶糖,陆绥很恶劣的骂他,让他滚,他憋着眼泪小心翼翼的挨着他,等他暴脾气过了,就软软糯糯的喊他老公。 他很好哄,也很好骗,一包辣条,一颗大白兔奶糖,招招手就跟他走。 “你回来那会儿应激症比较严重,我和你二婶也就没跟你说,想着等你稍微好一点了,就让你出去闯,别在云雾村,后来你们俩越来越好,我和你二婶越来越愁……” 陆军看向陆绥,脸很阴沉,隐怒在眉间,郁结不散但他每次露出这种目光,都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从横尸遍野的硝烟战场走出来的人,身上的戾气都很重。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说,“好在现在还没到不可扭转的局面,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和你二婶都会尊重你,暄宝我们会一直养着,你以后不管娶谁,他都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熊熊怒火在胸腔中难以扼制烧起来,陆绥却不知道这火最终该烧向谁,只能把他自己灼得痛苦不已。他阖上眼,一辈子很长,他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老公……你不要我了吗?” 陆绥霍然转过身,梁靖暄抓着门框,红肿着眼睛,没有哭也没有闹,平静的很诡异,就像当初接受舅舅要把他卖了一样,从最开始的挣扎反抗到后面的麻木妥协认命,他只希冀买他的人不要打他。 而现在陆绥不要他做老婆了,他该怎么办?陆绥说他像猪,他没有反驳是因为他也觉得他像猪,被卖被杀,但他又比猪好一点,只会被卖,不会被杀…… “我……”梁靖暄憋着的眼泪陆绥看得很难受,心脏被猛地攫住,捏到快要窒息,酸的苦的心慌的什么滋味都比不得当下心痛,疼到极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天的对话无疾而终之后,梁靖暄当晚就搬出了房间,去跟宋惠子睡,陆绥就这么看着,眼眸中的火气积攒的越来越多,最终什么都没做,最郁闷的是陆军他又要睡沙发了。 他郁闷,陆绥比他更郁闷,以前嫌弃梁靖暄身上奶糖味很甜腻,现在想闻都闻不到了,头一天晚上,他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他自我麻痹认为是梁靖暄身上的奶糖味蛊惑了他。 趁着宋惠子不注意的时候,把梁靖暄的兔子睡衣偷了,当晚就抱着睡,可兔子睡衣上面的味道很淡,他使劲的嗅,就只有零星的一点点。 贪婪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越来越上瘾,在血液里疯狂的叫嚣着! 他暴躁的起来,拉开门大跨步往外走,红着眼睛想踹开宋惠子房间的门,把梁靖暄抢回去,理智撕扯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他,他凭什么? 他只能去偷梁靖暄更多的衣服,渐渐的偷出了经验和逻辑,穿过的衣服奶糖味会浓一点,没穿过的会淡一点。 为了“名正言顺”的拿到衣服,一到晚上,他就逼着梁靖暄把穿了一天的衣服脱下来,梁靖暄磨磨蹭蹭的脱,脱的只剩秋衣秋裤了,很小声的问,“秋裤脱不脱……” 陆绥没有任何犹豫,“脱!” “你拿去哪?”梁靖暄捂着胸口,陆绥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他又腾出一只手捂住眼睛,陆绥攥紧手里的衣服,咬着牙,“洗!” 说是把衣服洗了,实际上是偷偷藏起来,夜里抱着睡觉,现在的他像极了一个瘾君子。又像神经病,白天还能伪装一到夜里就开始发疯! 他把头埋进梁静暄的衣服里,嗓音很粗重的嗅着上面的奶糖味,那种蚀骨的痒才稍微退一点! 他眼睛发着红,侧身看着没有月亮的冥冥黑夜,他骨子里很传统,很大男子主义,娶一个男的做老婆已经颠覆了他以往的所有认知…… 陆军逼他的时候,想着他就把自己养大也不容易,咬着牙就忍了,反正以后也是要结婚的,是谁无所谓,再加上梁靖暄还能生,可现在他不能了…… 他能不能生,陆绥很在乎,但更在乎的是他到底爱不爱梁靖暄,把人家睡了大半年了,还又亲又抱的,连人家腰上有几颗痣都知道,现在才想起来到底爱不爱挺畜生的…… 可这些都要想清楚,而且要慎重,毕竟是一辈子,在没有遇到梁靖暄之前,他想的很简单,跟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找个女人,生个大胖小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再搞点小生意。 等富裕起来了,就带着老婆儿子出国游,可是现在老婆是男的,还是个不能生的…… 还不等他考虑出个结果,梁靖暄不叫他老公了,叫他哥…… 起因是梁靖暄问陆军,陆绥以后娶别人当老婆了,他就不能叫他老公了,那他叫他什么?陆军在卷旱烟,没过大脑的说,“你是我儿子,叫他哥!” 陆绥刚好从镇上回来,一进屋梁靖暄就扭扭捏捏,陆绥没多想,把买的大白兔奶糖和津威塞他怀里,正要叮嘱他要吃饭了,少吃一点,梁靖暄一句软软糯糯的,“谢谢哥……”把他给干懵了。 阴鸷的一双眼里突然迸射出烈烈的怒火,还有点不可置信,他甚至都以为他耳朵聋了,听岔了,“你他妈叫我什么?” 梁靖暄缩了缩脖子,“哥……二叔说的,你不是我老公了,你要娶别人当老婆了,我就不能叫你老公了,要叫你哥……” 陆绥脑子嗡嗡的去找陆军,反被陆军反将一军,“那你都不要他当你老婆了,他不叫你哥,他叫你什么?傻逼吗?” 陆绥脑子有点眩晕,磕磕巴巴的狡辩,“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要他了?我只是……还没想清楚……” 陆军被他缠的有点烦了,一脚踢过去,“所以啊,你没想清楚之前他肯定不能再叫你老公了呀,叫你哥没错!别在这儿逼逼赖赖的,挡我看电视……” 陆绥直接发疯,怒气冲冲的走到电视机面前,陆军还以为他要把电视砸了,没想到只是关了,他拿着遥控器大喘气,“还好还好没砸电视……” 可接下来,他就不那么镇定了,陆绥把电视机旁边的一整盒烟丝都拿走了,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你干什么?你给我放下来!”陆绥阔步往厨房走,陆军扔了遥控器,慌慌张张的穿上拖鞋追过去,可还是晚了,陆绥把一整盒的烟丝都扔进了灶里! “你这个砍脑壳的!我的烟……我的命根子……”陆军毫无形象的趴在灶前猛吸了几口,是有烟,但是柴火烧出来的烟,很黑,很呛,还熏眼睛…… “咳咳咳……”陆绥皱着眉把他往后拽,陆军脸熏黑了,眉毛也被烧掉了一半…… 除了梁靖暄没谁心疼他,宋惠子早就想治他的烟瘾了,陆绥有内疚,但不多。“二叔,疼不疼?”梁靖暄摸着烧掉的眉毛。 陆军怨恨的瞪着陆绥,哼哼唧唧的,“疼……”计上心头,“暄宝,你想不想要老公,我重新帮你找一个老公?比他强一万倍!” 梁靖暄还没怎么样,陆绥先坐不住了,掀了板凳,桌子,“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是他老子!”陆军一句话,怼陆绥哑口无言。“我!你!!!” 陆军火上浇油,“暄宝,记住了,以后要叫他哥不能叫错了……” 第32章 梁靖暄揉了揉眼睛,很小声的说,“可是我还是想叫他老公……” 陆绥不要他老婆,他不怪他,是他的问题,他不是一个好老婆…… 陆绥心脏跟有人抓似的疼…… 这小傻子,怎么能这么傻…… 到了晚上,梁靖暄主动找到陆绥脱衣服,陆绥难堪的撇过身子,“不用脱了!” “为什么不脱了?”梁靖暄想脱了早点去洗澡,好看电视。 陆绥心虚的敷衍,“不为什么……” 梁靖暄又把衣服穿好,拿着兔子睡衣进浴室又出来,“老……哥……我的秋裤呢……有小兔子的那一条,我没找着……” 这么一问,陆绥猛的想起来好像还在枕头底下! “我去给你找,你先洗……”落荒而逃的去了房间,梁靖暄洗完澡出来,陆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还是他想看的《星光灿烂猪八戒》。 很纳闷,他不是最讨厌这个了吗?“过来!” “啊?”梁靖暄以为自己听错了,陆绥扔了遥控器,大步上前一把把他拽了过来,摁坐在沙发上,“做什么?” 陆绥没答,拿起沙发上事先准备好的干毛巾,擦他湿漉漉的头发,动作很温柔,梁靖暄戳着手心,听着两人的心跳,耳朵又红又烫。 “你为什么要给我擦?”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梁靖暄躲开他,撑着沙发挪远了一些,“我自己擦……” 陆绥咬着腮帮子,想要去抓他,梁靖暄一下子蹿了起来,往宋惠子的房间跑。陆绥被刺激的红了眼,扔了毛巾,一个箭步追上去!掐着他的腰腾空把他抱了起来,“放开我!” “不放!” 宋惠子在猪圈看小猪崽,就没听到声音。“你不是要看电视吗?你跑哪去?!” “我不看了,我要睡觉!”梁靖暄抓他脖子,挣扎着要下去。 “好,睡觉!”陆绥死死的抱着他走到电视面前,关掉电视,随后大步往房间走,“走错了!” 梁靖暄抓着门框,陆绥一点一点的掰开他的手,“没走错!跟我睡……!!!” 第30章 戴绿帽子 “不要!你不是我老公了,我不跟你睡!” “你他妈再说一遍?!” 陆绥的嗓音很粗,咬字带着一丝糙,但更多的是不可抗拒,骂人的时候,令人背后发凉,像肩膀上趴着一条眼睛发红的饿狼,梁靖暄忍不住的瑟缩。 “不要!就是不想跟你睡……你不要我给你做老婆,我不跟你睡!”梁靖暄死死的抓着门框希冀宋惠子能听到。“二婶,二叔……他打我!还要我跟他睡……!” 陆绥咬紧后槽牙怒骂一句,手上动作又快又狠的捂住梁靖暄的嘴,抱人的手臂上肌肉隆起,手背上的青筋都狰狞的支突了起来,“你就算是把他们喊来了也没用,你今晚就算是死也要跟老子睡!” “唔唔唔!”梁靖暄被蛮狠的抱进了房间里,陆绥反手锁上门,猛踹了一脚衣柜抵住,梁靖暄像进了狼窝,除了死再也出不去了。 陆绥把他扔在铺好的大红色鸳鸯被子上,转过身开始找前不久绑过梁靖暄的软绳,翻箱倒柜,衣服裤子扔了一地也没找着。 梁靖暄头昏脑胀的爬起来,哭的一抽一抽的,“你别找了,上个星期二婶卖啄我的大公鸡,绑大公鸡的就是那个绳子……” 陆绥眯起危险的眸子,不管梁靖暄说的是真是假,他今晚都别想出这个门!可这么折腾也不是个事儿,眼底沉黑隐晦要是他心甘情愿就好了…… “我不绑你,别跑了,好不好?”低沉的嗓音没有蛊惑到梁靖暄,反而把他吓得脸色惨白。 “呜呜呜呜呜……那你是要杀了我吗?” 陆绥,“……” “我跟你睡,你别杀我……跟你睡,我睡,杀我……” 梁靖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话颠三倒四,整个身子都在抖。 陆绥蹙起眉头,是得偿所愿了,就是怎么跟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神色一凛,管他一不一样,小傻子愿意跟他睡就行! “别哭了,不杀你,滚进去……”梁靖暄抽抽噎噎往床里滚,小兔子睡衣在刚才的又拉又拽中皱皱巴巴的,像是为了躲着陆绥,整个人都贴到了床栏上。 陆绥关了灯,掀开鸳鸯被子进去,伸长手臂一拽,梁靖暄完完整整的滚进了他怀里,抵着他起伏的胸肌,小声的啜泣。 陆绥没有一点愧疚,脸上全是得逞的神情,牢牢的桎梏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傻子,明明用的都是同一款沐浴露,可小傻子就是比他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奶糖吃多了腌入味了。 梁靖暄心惊胆战的躲着他的乱蹭,樱粉的眼皮睁开又闭上,疼的他实在忍不住了,用手去推他下颚,“你没刮胡子……好扎……” 陆绥像条闻到肉渣的饿狼,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的啃着最后一点肉沫,“好扎!疼……好扎!”陆绥霍然抬起头,理解错了,“好渣?” “嗯!好扎……疼……特别扎!”梁靖暄哭的很凶,陆绥理智回笼,他好像是有点渣,也不乱蹭人了,拍着他的后背,“我只是想让你跟我睡个觉,虽然有点渣……” 陆绥想为自己辩驳,但又无从可辨,确实很渣,厚着脸皮说,“渣就渣吧,我就渣你一个!” “不要……疼!扎……”梁靖暄哭的眼泪鼻涕凑一起,陆绥扯掉枕头上的帕子,温温柔柔的擦了个干净,扔下床去。 “不哭了,眼睛肿了,我不渣了……”陆绥承认自己本性恶劣,想要老婆孩子,也想要梁靖暄,这么软软糯糯的人儿,他哪舍得拱手让人? “暄宝,要不……你就先跟我这个人渣睡一段时间?” 梁靖暄憋着眼泪,懵懵的看他,“啊?”他没懂陆绥的意思,“你要天天扎我吗?” “差……差不多……”陆绥磕巴的说。 梁靖暄眼泪扑簌簌的掉,“那你岂不是要把我扎死……你坏!我不要跟你睡……我也要去跟二婶睡……二婶……二婶……” 陆绥太阳穴胀痛,迫不得已捂住了他的嘴,“只是睡觉,我保证不做别的,不哭了,而且我也不是说让你天天跟我睡,一个星期睡三次?两次?” 梁靖暄没听懂就摇头,“唔唔唔……” 陆绥的眼睛毅然变得狠戾起来,“不知好歹,天天跟我睡!少一天都不行,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腿打断!我把门锁着,谁也救不了你!” 梁靖暄掰开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嘶!”“不要!我不跟你睡,我要去跟二婶睡!”人还没爬起来就被陆绥肌肉健壮的大腿夹住。 “小祖宗,我不凶你了,跟我睡!” 跟梁靖暄接触久了,陆绥也摸索出了逻辑,这小傻子就得软的硬的都要试一遍,要不然就很难拿捏。 “不哭了,我真的不凶你了……” 梁靖暄一颤一颤的戳着手心,“你每次都说你不凶我,可你每次都凶我!” 陆绥很心虚,“没有吧……” “你有!你还是我老公的时候,我想抱着小猪崽睡,你不让!还有我去跟二虎睡,你也不让!”梁靖暄掰着手指恨恨的数。 陆绥噎了一下,眼神中有一丝宠溺,抓着他的漏洞反击,“那你也说了我还是你老公的时候,那谁家老婆抱猪崽上床睡觉的,你也知道你那时候是我老婆,我这个老公还没死,你就去跟别人睡,一天到晚就会给我戴绿帽……” “可我现在不是你老婆了,你还让我跟你睡!还扎我……”梁靖暄越说越想哭,陆绥这一回哑口无言了,可要让他放梁靖暄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畜生当了,人渣也当了,什么流氓变态都无所谓了! “暄宝!”宋惠子看完小猪崽回屋,客厅里没人,电视也关了,去了房间黑漆漆的。 梁靖暄听见了,扯着嗓子喊,“二婶……我在这儿!他让我跟他睡!” 陆绥立马接他话茬,“对,他今晚跟我睡!二婶,你不用担心!” 宋惠子听着梁靖暄的声音不对,像是哭了,担心两人又闹矛盾,正要往房间走,陆军回来了,醉醺醺的。 踉踉跄跄的把宋惠子拽走了,“别管他们,咱们洗澡睡觉!” 宋惠子还是不放心,“动起手怎么办?” 陆军推着她肩膀往前走,“能动什么手?他俩最凶的时候也就是打屁股,没事儿的,那小兔崽子明摆着就对暄宝有意思,但他又不想承认,闷骚的很,跟大哥一样,不愧是父子俩……” 宋惠子后知后觉,“所以你是在激……小绥?!” 陆军也不否认,“他要是对暄宝没意思,我再怎么激他也没用!” “可暄宝……” “别可是了,不会有事儿的!” “二叔!二婶!!!” “二叔……二婶……” 梁靖暄歇斯底里的喊,回应他的只有绝望的关门声,陆绥拳头撑着额头,像一头饿狼,饶有兴致的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第33章 “别喊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睡觉……” 梁靖暄不想放弃,小心翼翼的问,“我能去门口喊吗?” 陆绥眼神变得警觉起来,“不能!” 梁靖暄很委屈,“可我在这儿喊他们听不到……” “那就别喊了,睡觉!”陆绥蛮横的拉被子给他盖上掖好被角。黑夜很静谧,梁靖暄睡不着,陆绥的心跳声很大,很吵,黑暗中,他试探性的想要挣脱开陆绥,反而被勒的很紧。 陆绥睁开眼睛,压迫的警告,“睡觉……” “不能跟你睡……” 陆绥,“为什么?” “你是我哥,我们这样睡是乱……”梁靖暄话还没说完就倒吸了一口冷气,陆绥整张脸都是灰暗的,眉目阴郁,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梁靖暄心跳如擂,想躲又躲不掉,“就是不行……乱……” 陆绥冷笑一声,“怎么就乱了?二叔二婶没有孩子,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也就是说陆家只有我一个,你他妈跟我睡一张床上乱了哪门子的伦?!!” 暴怒的声音陡然拔高,梁靖暄抖的像个筛子,“是二虎说的……不是我说的……” 陆绥阖上眼平复情绪,又缓缓睁开,“明天见到了二虎,我先打他屁股再打你的!” “不要……二虎会不跟我玩的……你要打就打我一个人,别打他……”梁靖暄翻过身,抬起手视死如归,“你打……!” 陆绥,“……” 把他掰过来,咬了一口他的鼻尖,“不打,睡觉!” “真的?” “真的!” “真的吗?” “再问,我就打!” 梁靖暄忙不迭的闭上眼,陆绥勾着嘴角,缓缓的闭上眼,这是他这八天里睡过最好的一次,没有噩梦,没有枪声,再次掀开眼皮,天光大亮。 梁靖暄罕见的醒的比他早,一双氤氲的小鹿眼幽怨的看着他,“你放开!我要上厕所……”也不知道憋了多久,脸都憋红了。 陆绥一松开手臂,他像只小猪似的窜了下去,拖鞋穿反了也不管。 看到抵着门的柜子,捂着裤裆,哭着瞪陆绥,“你挪开!” 陆绥憋着笑磨磨蹭蹭的挪开,梁靖暄大抵是看出来了,踹了他一脚,一溜烟的跑了。 要入冬了,家家户户开始屯粮了,陆绥扛了五六袋大米放面包车上拉去镇上打,顺便买点肉回来,梁靖暄戳着手心站在面包车旁边。 换做以前,他早爬上副驾驶了,陆绥主动问他,“你想去吗?” 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想……”结结巴巴的说,“你能帮我买本子吗?就是那种田字格的……封面有一只小企鹅……” 陆绥点头,“好,要买笔吗?” “要!”梁靖暄把蹂躏成一团的一块钱给他。陆绥没接,捏他鼻子,“进屋去,我回来给你买!” “好……”梁靖暄站在路边看他把面包车开远了才进屋,小嘴嘟囔着,“别忘了……” 赶场天,打米的人多陆绥到了下午才回云雾村,梁靖暄不在屋里去了隔壁的二虎家,陆绥提着买好的本子和笔,吹着嘹亮的口哨,到了漏了一条缝的门口,脚步踌躇的停了下来。 很温馨的客厅里,二虎握着梁靖暄的手写字,梁靖暄写的比以前好很多了,陆字好歹还能认得出来,就是绥字要多丑有多丑,跟毛毛虫爬似的。 梁靖暄很气馁,“怎么写都写不好……” 二虎用橡皮擦擦掉安慰他,“没关系,我刚写的时候也很丑,也是练了好久才写好看的!” 梁靖暄信心重振,攥紧手里的笔,“我让我老公给我买本子和笔了,但是我忘记让他买橡皮擦了……” “你又错了,他不是你老公了!”二虎很严肃的提醒,竖起三根手指,“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梁靖暄戳着手心,“我记不住……” 二虎胖乎乎的小手撑着下巴,“这世上的好男人多了,你怎么就非赖在绥哥这棵树上呢?” 梁靖暄没听懂,“好男人?” 二虎重重的拍了一下胸口,“我!我也是个好男人!你要想要老公,我长大了我给你当老公!我不会打你屁股,我也不会管你吃辣条,我跟你一起吃!” 梁靖暄总觉得后背阴森森的,他没有接二虎的话茬,放下铅笔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小鱼不来找我玩儿了吗?” “为什么?”梁靖暄一脸严肃,“他说他也要当我的老公,陆绥……也就是我之前的老公听到了,用手臂这么一勒,差点把他脖子给勒断了!” 梁靖暄示范了一遍,吓得二虎瑟瑟发抖,但一想到他在外面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在他面前失了面子,很丢脸,壮着胆说,“等我长大了,谁勒谁的脖子还不一定呢!” “真的吗?!!!”二虎颤颤巍巍的侧过身,陆绥掰着指骨,咔咔作响,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难掩秉性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断他的大动脉! “绥哥……” 陆绥中指弯曲重重的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好的不学,学坏的还敢给我戴绿帽子!白瞎,我给你那么多好吃的……小白眼狼!” 二虎捂着脑门,“我不戴了,我还给你,我不戴了……” 陆绥收拾完他又阴恻恻的看向捂着屁股的梁靖暄,小鹿眼惊恐的转着,很怂很小声的说,“你……你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 陆绥压下嘴角,“回家!” 梁靖暄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我还没写完……” “回去我教你!”陆绥俯下身去,一把把他抱起来,大步的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那辆让他频频失控暴躁的车又来了…… 第31章 想清楚了/冯家后院 天阴沉沉的,北风刺骨,陆绥眉眼间的锐气凛冽的露了出来,于郡那天走后,明里暗里的撮合他和孟书意,他去县里躲了几次,可这么躲也不是个事…… 梁靖暄小鹿眼睛虚虚地望着他,“我还是让二虎教我……你老婆来了……” 陆绥剑眉上挑,“你他妈听谁说她是我老婆了?” “我就是听说了!!!放我下来,我要去找二虎!”梁靖暄激烈的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陆绥怕他摔了,双臂收紧,勒得梁靖暄骨头都疼了。陆绥脑子一热,抱着人猛的转身,“去哪儿?” “二虎家,别说话!” 二虎看到他又回来了,以为他还要揍自己,把掩上的门死死关上,感觉还不够用身子抵门,“绥哥我不给你戴绿帽子了……放过我……” 陆绥憋着笑,“你把门开了我就放过你!” “真的?”二虎半信半疑,“假的!他很爱撒谎,不讲信用,我都不是他老婆了,他还让我跟他睡……啊!!!!啊……” 梁靖暄手心上挨了两巴掌,哭得不行,软软糯糯的小脸,一颗一颗眼泪从眼里滚落下来,珍珠似的。隔着木门的二虎听得心惊胆颤,“二虎,再不开门,你的下场比他还惨!” 话音未落,“嘎吱”一声门开了。 压抑的客厅里,二虎抱着梁靖暄瑟瑟发抖的躲在沙发角。陆绥肩背挺直,烦躁的掰着指骨“咔咔”作响,陆军不在家,宋惠子支撑不了多久。 撇了一眼战战兢兢的两人,冲着二虎勾了勾手指,二虎摇头,陆绥脸色骤变,“再不过来,我就……” “我过……!”二虎视死如归的走过去,陆绥掏出钱包,抽了一张20递给他,“这钱给你,跑腿费,去找你暎哥,就说他妈来了,在我家!” 二虎拿过最大的钱也就10块,是过年舅舅给他的,还没来得及花就全上缴给了张婶,说先帮他存着,等他长大了再给他。二虎犹犹豫豫,“你会不会告诉我妈?” 舅舅每次都说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可每一次钱还没捂热,张婶就知道了,他是不可能说的,那泄密的只有舅舅一个,大人都是骗子! 陆绥刮他鼻子,“不会,你要是怕张婶收缴,你把你暎哥喊来,你就跑去小卖部把它花了!” “好!”二虎重重的点头,陆绥又不放心的叮嘱,“好好拿着,别丢了!” “知道!”二虎戴上虎头帽,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梁靖暄也想去,被陆绥擒回来。 梁靖暄刚哭过,眼睛很亮,瞳仁乌黑,泪水洗濯污尘,透着股子温软的漂亮,戳着手心,局促又紧张地问,“你还要打我?” 陆绥携掉他眼尾的泪儿,“不打!” 梁靖暄红唇一张一阖,有点懵,还以为男人要打他,胆怯的抬起两只手,摊开掌心,“我也想要钱……我不要20,我要5块就行……” 陆绥攥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蹂躏,“我凭什么给你钱?” 梁靖暄磕磕巴巴说不出来,咬着嘴唇,“我也能帮你做事!” 陆绥狡诈的眯起眼睛,“做什么都可以?” 第34章 梁靖暄没有戒备,“嗯!” 这副乖软的样子,勾得陆绥骨子里的劣根性蠢蠢欲动,扯着嘴角,“叫我老公!” 梁靖暄懵懂地看了他一眼,懂了以后瘪着嘴,“你不是我老公了,不叫……” “不叫,我就不给你钱!”陆绥翘起二郎腿,势在必得。 梁靖暄掉着眼泪抬眼看他,抽了下鼻子,委屈巴巴的,“你不是我老公了,我也不是你老婆了,是你先不要我给你做老婆,你现在又让我叫你老公……你坏!……坏……” 陆绥腹黑的舔了舔干裂的薄唇,起身猛的抱起他,出了大门往隐秘的后院走,桂花树挡着的墙缝里,梁靖暄被压在长满青藤的墙上,陆绥掐着他脖子,恶劣的舔掉他脸上的眼泪。 他考虑好了,梁靖暄能不能生都无所谓,他要的只是他这个人,这辈子就他了,什么传宗接代都他妈见鬼去! 没儿子就没儿子!有老婆暖被窝就行! 梁靖暄哭的凶,他不得不停下来,炙热的汗水划过轮廓暴戾的下颌,滴在梁靖暄的脸上,眼泪一般。 “你……你不是不要我做你老婆了吗?你又这样……” 陆绥抵着他侧颈的大动脉,低低的闷笑,“老子栽你身上了……” 梁靖暄颤颤的推他,“我们不能这样,我们这样是在偷……偷情……” 陆绥恶狠狠的盯着他,“你他妈又看什么脑残剧了?!” 梁靖暄虚虚的闭上眼,“我都不是你老婆了,你还这样,我们不就是在偷情吗?” 陆绥气笑了,“谁说你不是我老婆了?我他妈就要你了,以后你,我,二叔二婶,咱们4个好好过日子,老子在外面赚钱,你就给在家给老子暖被窝!还要帮老子洗内裤!” 梁靖暄僵了僵,抖着手去摸他额头,“你是发烧了吗?说胡话……” 陆绥抓着他的手狠狠地亲了一口,“没说胡话,什么儿子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我之前太自私了,只想着要儿子没顾忌你,我他妈是个怂蛋,一句话,你还要不要我给你当老公?” 梁靖暄憋着眼泪,心脏狂跳,陆绥眼睛里没有那股子沾染了血腥杀伐的阴鸷,只有他,滚烫赤裸…… 陆绥没有催促,而是让他慢慢想,要跟他过一辈子,那就得先学会尊重他,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傻子,而是有血有肉的梁靖暄,他有权利享有一切的平等! “你不会又是想骗我跟你睡觉吧?”除了这个,梁靖暄想不到别的了。 陆绥实在憋不住笑了,“不是!你好好想,你没想清楚之前,我不逼着你跟我睡!” 梁靖暄抬起诧异的眸子,又坠下去,“你骗我太多次了,你在我这没有信誉了……” 陆绥,“……” 低低的骂了一声,他以前干的事儿确实混账,“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信我?” “我想想……”梁靖暄戳着手心,“我想想……” 软软糯糯的太他妈勾人了,陆绥哪憋得住,“先别想了,你他妈先给老子亲一下!”用力掐着梁靖暄的下巴,喘息粗重,失控的咬住了他的嘴唇,像是要将他囫囵吃下去似的…… 凛冽的风声,呼啸而过…… 梁靖暄呼吸被掠夺了,整个人都快要溺毙了,手无措地抓了抓,一只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掌,死死的嵌合在一起…… 于泽暎正刮着猪毛,二虎来喊他,他提着杀猪刀就去了陆家,于郡等不到陆绥打算拉着孟书意走了,一出门就撞上像是要杀人的于泽暎。 孟书意吓得躲到于郡身后,宋惠子也吓着了,小心翼翼的上前抢走了于泽暎手上的杀猪刀,劝诫他毕竟是母子俩,有话好好说。 于泽暎点点头,拽着于郡走了,于郡一闻到他身上的猪骚味,就反胃,想起了那些噩梦一样的屈辱回忆,他一个天之娇女和一个农村杀猪汉子交媾生了两个孩子,她恶心的想吐,用力的甩开于泽暎。 于泽暎是故意的,有报复的痛快,但更多的是悲凉,“既然这里让你这么的恶心,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于郡掏出帕子疯狂的擦着于泽暎碰过她的地方,“我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大哥,还不是为了于家!” 于泽暎抢走她的帕子扔在泥里,踩了又踩,“你擦的再干净有什么用?你的心比它还脏,我和我爹比你们于家人干净多了,觉得我们恶心,下贱就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啪!”于郡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我是你妈,我再怎么不好,我也生了你!” 于泽暎双眼猩红,“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我妈?要我的时候就叫我儿子,不要我的时候就一脚踢开,我他妈是狗吗?!”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局……” 于泽暎被她骗了太多次了,已经麻木了,痛心的打断她,“什么狗屁的大局?你不觉得这样很丢人吗?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陆绥他就不喜欢女的,他喜欢男人!” 于郡根本就不屑,“那个人就是个傻子,哪正常人会喜欢个傻子?还是个狐狸人,像他这种人在我们圈子里面就是供人玩乐的玩物!” 于泽暎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反正就是很难看,戳着心窝子问她,“那我在你们这个圈子里面又是什么?是傻逼还是蠢货?” “你是我儿子……”于郡说的很低,被狂风带走了,她是打心眼里的不喜欢这个儿子。 于泽暎不想再看她伪装下去了,她没吐,他先要吐了,“我不知道你在陆绥身上打的什么主意,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是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随意差遣的,特别是于家,其中的缘由,你心里清楚,别逼我跟你撕破脸!” “你懂什么?西南野战区的师长有想让他回去,只要他回去,就恢复他的军衔……” 于泽暎连连后退,眼泪覆盖视线,那个记忆里温柔的妈妈变得极度的扭曲,恐怖,“他不会回去的,他退……” 于郡不以为然的打断他,“应激症而已,会治好的!” 于泽暎阴沉的盯着她,“你派人跟踪我们!” 于郡不承认反而把过错归咎到他身上,“你要是听话一点,娶了阿静,我有必要屈尊降贵的去求陆家人吗?” “我还不听话?你还要我怎样?我在b队里好好的,你骗我说你病了,让我退了回来照顾你,我连夜就打了报告,结果呢?是为了让我舅舅能名正言顺的当上市长不被诟病,他当市长,为什么要牺牲我?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于泽暎的质问,于郡没有任何的愧疚,“你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升也升不上去的,还不如退了保全你舅舅和你哥……” 于泽暎失望至极,嘲讽的笑了,也不知道是在笑谁。 “我退了,我舅舅当上市长了吗?他现在就连副市长都悬,调任权就在新任市长的手里。他怎么可能会让舅舅当副市长?还有我哥,他非法侵吞了那么多的资产,你们不怕吗?我们一家独大太久了,已经被盯上了,这就是现在的局势,你,外公,我舅舅,还有我哥,再不收敛,于家就真的完蛋了!” “啪!”于泽暎耳蜗轰鸣,脸很疼,却不及胸口的万分之一。 于郡打完了还不解恨,还想再打一巴掌,于泽暎没让他得逞,掐住她的胳膊,“别再逼我,你们做的那些肮脏事,我知道,有多远滚多远,把我逼疯了,我们全家一起死!” “你敢!” “你不准去!你是我儿子!” “于泽暎!阿暎!!!” 于郡声嘶力竭,于泽暎无动于衷,“儿子”对于他来说更多是枷锁,他一步一步的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躯走着,他想走进光里,却忘了这是个阴霾天。 行尸走肉的回到家,猪已经杀好了,开膛破肚的摆在院里,腥臭的血到处都是,混合着鸡屎泥巴更臭了。 烟囱里升起袅袅黑烟,于泽暎进到厨房,肖四佝偻着身子在做饭,擦得锃亮的饭桌上,摆了七八个菜,都是于郡爱吃的。肖四看到他回来了,立马擦了擦手,伸长脖子往外瞧。 “你妈……” “走了……”于泽暎拿了个青花瓷大碗,盛了一半饭,夹了几筷子菜,“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你妈……” 于泽暎猛的转过身吼了一声,“她走了!不会来这的,你要我说几遍?!我和你都是她恶心的过去,你觉得她还会来吗?!我都二十八了,二十八年了,你还没醒悟过来吗?!她就是在利用你,你是个工具……” “还有大哥,他根本就不想认你,你不要再提着土鸡蛋去找他了,他嫌你给他丢人……你能不能把对他们的……”好分我一点点…… 于泽暎突然觉得脸上湿漉漉的,擦了一把,居然是他妈的眼泪,他明明有爹有妈,怎么就成了孤儿呢? 他端着青花瓷大跌跌撞撞的走了,肖四怎么喊也不回头,泥泞的路上全是呕烂的野草,走到最偏僻的地,坟多了起来,云雾村的坟很多,走几步就能遇到一个。 第35章 但最多的还是冯家后院,听老一辈的人说,冯家原本是个大地主,比于家还大,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全死光了,有传言是冯老爷娶的小妾被大老婆掐死了,化成厉鬼回来索命。 这偌大的宅院也就这么荒废了,云雾村搞开发那会儿来了几个大老板,把屋里的白骨收到后院葬了,又把院子修缮了一番,晚上阴气最重的时候,老有人在哭,也就没有人敢来。 以前有没有人哭,于泽暎不知道,但现在如果有人哭,那就一定是他*的! 推开雕花木门,梨花榻上,躺着一个人,长得很漂亮,雌雄莫辨,是带着攻击性的锐利漂亮,懒洋洋的,可看着就让人想到一把锋利的刀,握上去会见血! 一双狐狸眼睛耷拉着,眼尾线条细细地挑了起来,不抬眼看人时,竟有几分要落泪的可怜样…… 视线往下移,可惜了这样的绝色佳人却没有腿…… 第32章 你愿不愿意当我老婆? “怎么现在才来……” 嗓音微哑,透着一丝慵懒,眼睛也是雾蒙蒙的,晕着浅浅的氤氲,大抵是刚睡醒,脸色病恹苍白,嘴唇殷红饱满,靡丽秾艳到有些妖异的面孔,勾的于泽暎眼睛都看直了。 榻上的人瞧见了骤然满脸阴郁,狐狸眼眼含着嫌弃,冷冷地瞪着于泽暎,“没出息的……” 于泽暎舔了舔嘴角,唇边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有些邪气,“你青天白日的不穿衣服还怪老子没出息!一个婊子还敢给我立牌坊……” “啪!”一巴掌打下去,于泽暎双眼血红,掐着白玉的脖子压进榻里,“你他妈也敢打我!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就一个婊子!” “啪!”于泽暎又挨了一巴掌,双手发抖,忍得想要发疯,脑门上青筋直跳。“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掐死你?!!” 榻上的人狐狸眸子微眯,“你激怒我不就是想挨打吗?” 于泽暎身躯猛的一颤,松开了白玉脖子,低声道:“别惹我……” “啪!”熙良撑起残弱的身子又给了他一巴掌,“那你滚!” “婊子!”于泽暎一把抓住他还想要打的手,那眼神如寒冰一般锋利,浮动着令人生惧的森森冷意。熙良勾唇一笑,惨白的日光下,一双艳丽的狐狸眸明明灭灭、勾魂夺魄,“那我是婊子,你又是什么?” 于泽暎喉咙滚动,猛的把人压在身下,“来嫖你的!” 熙良冷着一张脸,推开他,“你骂我是婊子,我现在不想给你嫖了,滚!” 于泽暎逮着他白玉的手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不想给我嫖,给谁嫖?”咬一口不得劲,又咬了一口。 “啪!”熙良又打了他一巴掌,“反正不给你嫖,赶明儿我就挂个牌子,放在门口……” “你敢!!!!”于泽暎眼睛红的想要吞了他,熙良脸上呈现出诡异的亢奋,殷红的唇色比鲜血还要艳上几分,他最喜欢看于泽暎生气,明明气的要死,想掐死他又舍不得……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又不能天天盯着我……” 于泽暎眸光微动,这小狐狸分明就是想激怒他!粗粝的大手摸上他残缺的双腿,膝盖以下是丑陋的一片红,很狰狞,还有点恶心…… 于泽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吐了,很臭,敷了药,养了一个月,才有所好转,情到深处,摸着白皙大腿的总会惋惜,是块好玉,可惜是残的。 熙良厌恶的打掉他的手,“别碰!”他不愿意他碰他残缺的双腿,因为他自己也不愿意,如果双腿没有残,他绝对不会苟且在他身下,他不喜欢男的,每一次跟于泽暎*,他都会很恶心,有次*到一半还吐了…… “在想什么?”于泽暎掰过他的脸,这双狐狸眼很好看,好看到他第一次看到还以为是狐狸精化成了人,“在想我前一个嫖客!” 于泽暎缄默片刻,嗓音发哑,“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掐死你?” 熙良不屑的勾起红唇,把白玉脖子递上去,“你掐!”脖子上还残留着红痕,于泽暎垂于身侧的手指忍不住蜷起,撇开视线,红木桌上的饭菜没动多少。 “你他妈又不吃?!!!” “我不吃肥肉!葱,蒜,花椒,都不吃!你自己没记住,还好意思赖我!”熙良说着又要给他一巴掌,于泽暎抓住他的手,“我都挑干净了……” 熙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第一口就尝出来了……不吃!拿去喂狗!”狐狸眼一亮,“或者喂你!你不最爱吃我剩下的吗?吃吧,一粒米饭都不许剩……” 于泽暎双漆黑的丹凤眸里迸发出强烈的火焰,“骚狐狸!!!” “……” 一室暗糜,淫声四溢…… 天色青冥,鬼风呼啸,摇曳的红烛,覆生覆灭。“滚回去睡!”熙良困得睁不开眼,浑浑噩噩的去踢于泽暎,没踢到惶惶然睁开眼,他哪还有腿?早被人打断了…… 截肢很敷衍,就打了一针麻药,连毒都没消,一到阴雨天,骨头里疼的像有蚂蚁在啃噬,这些疼比起死算不上什么,至少他活了下来,活着就还有希望。 那些该死的人还没死,他不能死,他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怎么了?”于泽暎是装睡的,怀里的人颤的很厉害,光线黯淡,也就没看到他狐狸眼里的杀意! “滚回去睡!” 熙良能感受到于泽暎陡然变得冷沉的视线,和周身低下来的气压,淫糜的味道充斥在两人之间,于泽暎低了头,“天暗了,明天再……” “滚!!!”熙良像是受了刺激,疯狂的推着他,“我滚!我他妈睡下面总行了吧!”于泽暎抱着绣了并蒂莲的被褥愤愤地去了榻下。 熙良颓废的倒在榻上,阖上眼,“你滚……”他没有双腿了,是个残废,他亲眼看见那些人把他的双腿拿去喂了狗,以一辈子都要在地上爬了…… 他有自尊,可他没有双腿,最简单的上厕所他都要爬很久,更别说走出这座鬼宅了,他不想让于泽暎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像妓女一样的被他玩弄已经够屈辱了…… “你滚,行不行……” 于泽暎目光幽深地盯着熙良润红的嘴唇,“要不要上厕所?” 熙良侧过身,“不要……”赶不走就算了……毕竟他听不懂人话…… 于泽暎没有听,执拗的把他从榻上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后院,“放开我!!!”“憋久了对身体不好!”于泽暎吼了一声,鬼宅里的阴气都散了不少,熙良也不挣扎了,有了坏主意,尿的时候故意尿到他手上。 于泽暎眼神狠戾,没吭声的憋着,把他抱回榻上,又去后院洗了手,熙良看着半掩着的雕花木门,想他要是有双腿,他就去把那门关了,插上门闩,让他跟尿桶过一晚上! “在想什么?”于泽暎擦着手回来了,熙良掀开眼皮,漆黑瞳孔中闪过一丝暗芒,嘴角勾起弧度,“在想我之前的嫖客。” 于泽暎危险的眯起眼,烦躁之意仍盘踞在他的胸腔中,“你他妈别招惹我!” “那你掐死我呀!”熙良挑衅的把满是牙印脖子递上去,他笃定于泽暎舍不得,因为他爱他,说来也是可笑,一个有手有脚的杀猪匠,竟然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没有双腿的男人。 于泽暎狠掐他下颚,“你他妈少诓我,我也是睡过男人的,你他妈还是个雏,老子是第一个碰你的人,老子是你男人!!!” 熙良怔怔地看着他,心神都隐隐战栗着,随后勾唇,“我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你说你是我男人,你不怕脏了自己吗?” 他话还没说完于泽暎的眼中的阴沉之色愈发浓郁,“你能不能别这么作贱自己?” 熙良冷着脸讥讽回去,“那你刚才做的时候一口一个婊子,骂的难道不是我吗?” 于泽暎被噎的说不出话,磕磕巴巴的,“我那是……不做数不能当真!” 熙良不吃他这一套,“我当真了!一进门就骂我是婊子,滚!” 于泽暎是不可能滚的,再说了,他也没地方去,认罚的低着头,“你他妈要我怎样?!” 熙良眉毛扬起,潋滟的狐狸眸闪过丝丝得逞,“学猪叫,叫三声。” 于泽暎咬着后槽牙,“换一个……” 熙良没给他好脸色,“那去地上爬着叫,也要叫三声!” 于泽暎凤眸死死的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熙良不甘示弱,一个台阶也不给他,于泽暎骂骂咧咧下了榻,趴在阴凉的青石板地砖上,老老实实的叫了三声。 “噜!噜!噜!!!!” 声音里的怨气比鬼宅里的鬼还要大。 叫完了,一脸憋屈的看着憋笑的熙良,“我他妈可以上榻睡了吧!” “不能……”于泽暎浓眉一挑,扑上去,猛地把人压在身下,用力吻上去…… 子规啼夜,扰得熙良睡不着,昏昏然的看着发霉的悬梁,又开始想以前的事儿,于泽暎也没睡,下巴轻轻的磨蹭他,“在想什么?” 第36章 “说了你又不愿意听……”于泽暎有不好的预感,“你先说……” 熙良愣愣的看着他,于泽暎就是个杀猪的,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而且他不相信他,所以连真正的名字都没有告诉他,“在想我之前的嫖客,刘老板,刘进忠,搞房地产的,这座鬼宅就是他修缮的,我之前还让你帮我查查,想起来了吗?” 于泽暎没有接话,心中泛起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好奇,怀疑,他再一次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身份不简单……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陷进去,可他偏偏对他有着简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算他是毒药,他也想要尝一尝,万一是甜的呢? “还没想起来?你不是很聪明的吗?” 于泽暎想咬他,“想起来了,我查了,他带着他的小情人跑国外去了,你跟他什么关系?” 熙良避开他审视的眼神,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是我之前的嫖客,不!应该说我是他包养的小三儿,也是小情人,可惜后来被他老婆发现了,叫人把我腿打断了,还要要我的命,刘老板冒死把我藏到了这儿,管了我几天饭就没人影了……” 于泽暎的眼神很犀利,他看得出来他在撒谎,“那他怎么跑了不带你?还有,我查了,他的小情人里根本就没有叫熙良的!” 熙良一点也不慌,应对自如,“有钱人玩的花,你一个杀猪的,你懂什么……随随便便就让你查出来了,那我岂不是要死很多次……” 蜡烛要燃尽了,顺着榻椅滴在地上,像一摊凝固的血……于泽暎隐隐不安,他有想过要去查他,但他又不敢,怕查出来了,他就不属于自己了,他这一生,过得很窝囊,一直在失去,从来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 就连陆绥,他也在恐惧,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还愿意认他这个兄弟吗?他背负着无法诉说的罪孽,苟且的偷生,最煎熬,最痛苦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坟挖好了,可在遇到熙良之后,他想再偷偷的多活几天……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枕着他胳膊的人,有没有腿无所谓,有些时候他甚至卑劣的觉得没有腿也挺好的,这样他起码不会离他,诸事都要求着他,要是没有他就活不下去,那就更好了。 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妄念…… 怀里人一看就是暂时落了难的富家公子,光看这一身皮肉就知道是金尊玉贵里养出来的。 他一个杀猪的,哪配得上他? 他不去查,也不多想,打算能拖一天是一天,要是能拖一辈子…… 入地狱也值了…… 熙良戒备的看着他,这个人说是杀猪的,可敏锐的警惕性又不像,刚才还怀疑他的话,现在又心神不安的,很难揣测,也很难琢磨…… 现阶段他只是想靠着于泽暎活下去,他喜欢他的身体,他可以给他玩弄,可他要是要那虚无缥缈的爱,他可就没有,而且也不可能会给,谁叫他天天骂他婊子! “去把蜡烛吹了,我要睡觉!” 于泽暎侧头去看,蜡烛快要燃尽了,没必要吹,“不……” “不吹滚下去睡!”于泽暎迫于他的淫威不得不去,吹完回来还挨了一巴掌,“嘶!” “你把我被子掀开了!”于泽暎敢怒不敢言,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 熙良憋着火闭上眼,他很讨厌别人跟他一起睡,偏偏这个人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 即便是闭上了眼于泽暎灼烧的眼神他还是能感觉得到,更可恶的是他还动手动脚,忍无可忍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滚下去睡!” 于泽暎捂着脸,靠上去,两人靠得太近,姿势就像一对交颈的鸳鸯,“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过一辈子?我会对你好的,过一辈子的意思就是给我当老婆……你愿不愿意?” 第33章 给我准备一口好的棺材 熙良仰望着那双狭长的凤眸,觉得那好像一对深邃的旋涡,差一点就要深陷其中,“又准备玩什么?是想让我当谁的老婆,你来搞我吗?” “不是!” 于泽暎垂眸,眼瞳黑沉沉的,又好像暗藏许多情愫,“我是真的想要跟你过一辈子,你给我当老婆的那种,不是什么情趣!” 熙良脸色骤变,很厌恶的蹙眉,“我没兴趣,而且我一个婊子……” “你不是婊子!”于泽暎强硬地禁锢着熙良瘦弱的肩膀,力气大得连手背都绷起青筋,语气却异常冷静, “你不是婊子,我才是狗,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狗,你让我怎么叫我就怎么叫,随你差遣,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跟我一辈子……” “不可能!”熙良眼神冰冷,昳丽的五官被一层凌厉的阴翳笼罩,“你要想嫖就嫖,不想嫖就滚,我是残废了,可想嫖我的人多着呢,不差你一个!” 于泽暎神色凶狠偏执,却又脆弱得仿佛一击即溃,显然已经被各种事情折磨到了极点,精神就快要崩溃了,疯了! “我他妈看谁敢来嫖!来一个我剁一个!大不了一起死!我剁了他,再把你奸了,然后我们三个一起死!” 正好他也不想活了。 熙良双目阴冷,像在看一个神经病,“随便你!” 嫖与被嫖的关系,本就应该要保持平衡,偏偏这个疯子要打破,早知道当初他会这样,他宁可饿死在这鬼宅里,也不给他睡! 于泽暎眉心狠狠一跳,呼吸都重了几分,“为什么?你是觉得我没钱?还是我配不上你?!我有钱,你要嫌弃我是个杀猪的,我就不杀猪了……” 熙良轻声嗤笑,挑着狐狸眼蔑视他,“既然不差钱,为什么要跟一个婊子谈情说爱?还有,我这个婊子看不上你,这段关系要是想维持下去你就来,不想,就滚!” 连活下去都成问题,他哪还有时间陪这个疯子去爱,身上的血海深仇一日不报,他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 于泽暎心如死灰在他的大腿上摸了一把,故意羞辱熙良,“好,如你所愿,你继续当你的婊子,等着我天天来睡你!” “啪!”清脆的声音响彻鬼宅,于泽暎懵了,张了张嘴,一句话还没说,猝不及防的又是一巴掌,打的他半边脸火辣辣的。 熙良冷冷启唇,“再警告你一次,我可以叫我自己婊子,你不可以!” 他可以侮辱自己,作贱自己,但别人不可以!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易,都是各取所需,他自认为没有违背于泽暎的权益,那他就不应该僭越! 铅灰色的天空像覆盖着一层雾,雨丝连成线,坠到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能冻死人的寒冬到了…… 陆绥一拉开门就看到肿成猪头的于泽暎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双眸赤红,眼下乌青,不像个人,像个厉鬼, “阿暎?他妈没事儿吧?大早上的就吓人!” 于泽暎像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卸力的倒在他肩膀上,“我没地方去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就一天……” 陆绥动作一顿,目露一丝担忧,随即又拖又拽的把他拖进了屋里,安置在沙发上,去了房间,扛了一床厚重的牡丹被盖在他身上,“睡吧……” “我不困……” 于泽暎巡视一圈,屋里静的死寂,“二叔,二婶呢?” 陆绥打开双囍红的保温壶,倒了半杯热水,“去吃酒了,二婶娘家妹妹的女儿嫁人,昨天下午走的,要明天才回来。” 于泽暎接过杯子,摸着滚烫的杯壁,身上的阴冷褪去大半,“暄宝呢?” 陆绥咬着牙,眸色一片冷冽,“还在跟我怄气,跟他们一起去了,妈的!我就去上了个厕所,他就蹿上面包车了!” 那天他吻技实在是太烂了,没哄好梁靖暄,又把他嘴咬烂了,血肉模糊,肿的吓人,陆军宋惠子轮番骂他,宋惠子做做样子,陆军是真的骂。 一激动,抄起扫帚就打,用力过猛打断了,陆绥后背到现在还肿着,又青又紫。 晚上也不跟他睡,天还没黑就躲进了宋惠子的房间,防他跟防贼似的。 好不容易趁着他上厕所,掳在怀里抱了一小会儿,梁靖暄不让他得逞,抓着他的手臂咬了五六个牙印,一个猛扑,两人倒在地上,梁靖暄也没放过他,逮着脖子就咬,咬完就跑! 他又不能像以前那样蛮横,冲进房间把他抢出来,这种看得见,不能吃的日子太他妈憋屈了。 但一想到他们还有一辈子,这几天他也能勉强忍着。 于泽暎看他摸着脖子上的牙印一脸淫笑,很嫌弃,“你在想什么龌龊东西?” 陆绥眼神凶狠,“我在想我老婆!你他妈没有,只能嫉妒我!” 于泽暎冷笑,“谁稀罕……再说了,人家不愿意给你当老婆了!还没得手,就老婆老婆的喊……脸可真厚!” 陆绥猛的变了脸,抢过他手里的杯子,摔在圆桌上,“渴死你算了!”在梁靖暄那憋屈了,在他这万万是不可能的,“还有脸说我,你跟那个“鬼”是怎么回事?” 第37章 他一身的淫糜味,只要是个人靠近点都能闻出来,齁人的很。 于泽暎眼眸黑沉,面色绷紧,嘴硬道:“好的很……” 陆绥冷哼一声,“你就吹吧你!脸被打成这个鬼样子,还好的很,要不要我煮个鸡蛋给你滚?消肿……” 于泽暎垂眸,漆黑的眼睫遮去他眼底神色,“不是他打的,是我妈打的,不用煮。” 陆绥眼神犀利,“还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就打了你两巴掌,再说了,都过了三天了,你这巴掌一看就是刚打的!” 于泽暎火冒三丈,“你他妈知道你还问!” 陆绥睨他,这狗东西一看就是受气了,想来他这儿发泄,“那你他妈想干嘛?饿不饿?” 于泽暎眼睛里的阴戾之气一闪而过,“我他妈不想干嘛!饿!” “神经病……”陆绥骂完就去了厨房,煮了一碗鸡蛋面,骂骂咧咧的端出来,“我他妈上辈子欠你的!” 于泽暎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那双黑瞳里悲喜交加,“是我欠你……” 陆绥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于泽暎压着嘴角,“我说你是傻……” “那你就是神经病!” 陆绥一边骂一边把筷子递给他,拉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一扫刚才的吊儿郎当,一脸的严肃,“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于泽暎黑眸里闪过不安之色,握紧碗,碗壁烫的他指尖都在发颤,“你说……” “镇上的那个被封的砖厂我想要接手,但现在红头文件在县长手里,杨启山,你知道他的吧?” 陆绥眸色沉沉,漆黑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野心,他不想隐瞒于泽暎,他始终坚信于泽暎跟于家人不一样。 于泽暎暗暗松了一口气,从刚才起便堆积在心中的不安顿时一扫而空,“知道……” 陆绥也不弯弯绕绕,直截了当,“我想要跟他攀上关系拿下砖厂,我知道他是你舅舅的政敌,所以……” “你不用顾及我,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是姓于,但我不是于家人……我最近总在做噩梦,梦里我大哥,我外公,我妈死的很惨……”还有他自己,但好在给他收尸的是陆绥…… 他倒是不怕死,就是怕没人替他照顾鬼宅里的熙良…… 陆绥从来没见他这么死气沉沉过,“你别那么悲观……” 于泽暎抬起一张苍白的脸,笑不出来,神色恹恹,“我没有……是真的,我8岁那年,我亲眼看到我舅舅为了挤走他的竞争对手,叫人把他给撞死了,一条人命,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 陆绥僵住,心中的震惊如同巨浪翻涌,久久不能平息,“阿暎……” “你知道吗?更恐怖的是,他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他的葬礼上祭拜他,他的妻子疯了,在葬礼上疯疯癫癫的撕花圈……” 于泽暎也是在那一刻见识到权力的致命,可怕。那么多人,为了它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陆绥刚学会哄人,安慰人还没学好,很生硬的说,“面要坨了,先吃吧……” “还有前任市长,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贪那1000万?但这个陷阱是我外公设下的,惯用的手法就是赶尽杀绝,逼的人家老婆跳楼,女儿疯了,儿子……听说也死了……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在他们第一次草菅人命的时候,他去了公安局报了警,可做笔录的是他的舅舅,多么的可笑!讽刺……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知道他们没救了,他们甚至想要拉着他一起入地狱…… 陆绥缄默片刻,声音发哑,“只要你没有参与,那些事情就跟你无关!” 于泽暎眉眼沉郁、痛苦,垂下的眸子里闪过道道暗光,下巴绷得很紧,线条抽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有关……我是旁观者,也是有罪的,我不求死的能有多干净,只求能有一个全尸,到时候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兄弟的话,别嫌弃我,给我买一口好棺材……” 云雾村的雪下很早,很大片,从阴霾的空中落下来,像漫天飞舞的死人纸钱。 “砍老壳的!!!喊你好几遍了……”陆军拿烟斗敲陆绥,他猝然回过神来,“你说……!” “你要我说什么?不是你有事儿要跟我说吗?!砍脑壳的……”陆军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陆绥猛的想起来了,“我要钱……我手上的钱可能不够,家里还有多少钱?” 砖厂采石厂走程序下来要七万,他手上只有十万,剩下三万根本就不够打点关系。 陆军警惕的瞅着他,“你该不会想贿赂杨启山吧?他不缺钱!你别给老子走歪路……” “我知道,我再蠢也不会很能去贿赂他!”自掘坟墓,陆绥还没那么蠢。 陆军半信半疑,“那你先把你的想法说说看!” 陆绥说完,陆军搓捻烟丝没说话,沉寂很久,“这太冒险了,于家人要是知道了,只怕你这个砖厂开不起来……” 陆绥墨黑的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野心,“不赌一赌怎么知道?要是成了,也攀上了杨启山这棵大树!” 陆军敲了敲烟斗,烟沫子撒了一地,“这个钱不能我们出。” “啊?”陆绥没懂。 “你就不用管了,什么时候要钱?”陆绥警觉起来,“下个星期,你不会又想去……” “有钱就行了,你管我哪儿来的,钱干干净净的,不会害你的,天要黑了,去张婶家把暄宝喊回来!” 陆绥将信将疑,还没到张婶家门口,梁靖暄就出来了。 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厚厚的软软的,还有两只一抖一抖的小耳朵。长款的白色羽绒服严严实实的裹着他,圆滚滚的,像一只又白又胖的小汤圆。 张婶屋里的炭火烧的很足,巴掌大的小脸热得红红的,陆绥舔了舔干裂的唇,很想咬,伸手臂去拽,梁靖暄早有忌惮躲开了,陆绥眼神一暗扯他帽子,他紧紧的护住,“别扯我耳朵!坏老公……” 陆绥捂着他的嘴,怕他招来陆军,俯身抱起他,一路狂跑到了难以察觉的墙缝里,天冷了,墙壁上青藤变成了枯藤,像一具干尸。 狭窄的缝隙里,热气滚烫,陆绥抱着人又亲又啃,“不要!坏老公!”梁靖暄激烈的捶打他,他一咬他嘴,他又要一个星期不能吃辣条了! 陆绥眯了眯眼睛,露出锋利的牙齿在细嫩的脖颈上轻咬,语气危险,“再打,我就在这儿把你裤子脱了!” 梁靖暄被他的恶劣吓得小脸惨白,咬着嘴唇,“那我也脱你的……” 陆绥低低的痞笑,“那你脱!” 梁靖暄没想到男人这么流氓,有点崩溃,红着氤氲的小鹿眼,“我不给你做老婆了!” 陆绥警铃大作,双手投降,卑躬屈膝,“我错了!” 梁靖暄抽噎着,“你每次都说你错了,你每次都不改……坏老公!” 陆绥眼色暗沉沉的,唯有眼底一抹血光,灌满了无法言说的掌控和占有,“我真的错了,你要怎样才能不生气?老婆……!” 梁靖暄耳朵烫红,捂着脸瓮声瓮气的说,“那你把你裤子脱了!” 第34章 你为什么要给他买兔子? 陆绥一脸痞笑,幽深的眼底凝聚着危险的风暴,“你确定?” 梁靖暄拿开手,黏湿的睫毛颤巍巍地掀开,“确定……”陆绥鹰隼的眼睛死死地攫住他,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 “好!我脱!” 陆绥勾着嘴角漫不经心的解皮带,梁靖暄一点也不害臊,直愣愣的看着,还撅嘴催促,“你能不能快一点……!” 陆绥诧异的抿了抿嘴,轻笑一声,“好!小色鬼……” 梁靖暄嫌他磨蹭,蹲下去直接把裤子拽了下去,“妈的!”爆裂的冷空气像细针一样扎进陆绥裸露的皮肤里。 “暄宝!”陆军扯着嗓子喊。 两人都吓得僵了一下,梁靖暄反应极其的敏捷,瞅准时机,扯走了他松松垮垮的皮带,一溜烟的跑了! 陆绥双眼攀布血丝,额角青筋跳动的模样实在可怖,“老婆!老婆!!”声音又怨又恨,“梁靖暄!!!”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无人回应。 下了雪温度急剧下降,室外已经到了零下十度,陆绥打着颤把裤子提起来,没有皮带只能拽着,很狼狈,很窝囊,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全变成了怒火! 怒气冲冲进到屋,梁靖暄乖乖的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梁靖暄以为小兔子冷,把自己的帽子摘了,戴在小兔子的头上。 “兔兔,不冷了……不冷了……” 陆绥咬着后槽牙,满眼妒火,“哪来的兔子?”管兔子冷,不管他冷!妈的!要不是陆军和宋惠子在家,早把他拖进房间里一边亲一边打! 梁靖暄抱着兔子,跑进厨房,陆绥想追上去,又猝然想起来没栓皮带,去房间拿皮带拴好,再出来宋惠子给了他一个皱皱巴巴的存折。 第38章 “你二叔跟我说你要钱,这上面有你这些年打回来的津贴,还有你二叔在工地上攒的钱,一共九万。” 陆绥翻了翻存折,只有存入记录没有取出的,每一笔都很大,有五千,有八千,最高的一次一万。“要不是我身体拖累了,还能存更多……” 陆绥攥着存折,神色晦暗不明,“是不是不够,还有一个存折,我去拿……” 陆绥一把拽住宋惠子,声音哽咽,“够了,不用了,二婶……你没有拖累,要是没有你,这个家就没有了……” 陆军对宋惠子很不好的时候,陆绥哭着劝她跟陆军离婚,宋惠子总是苦笑着敷衍过去,哪怕她不说,陆绥也知道她留下来是因为他…… 他最恐惧的就是雪天,天地之间一片冥白,就像在办一场漫长的葬礼。 他到现在都很愧疚,如果那个雪夜他跑的再快一点,弟弟也许就不会……他恨自己弱小,恨自己无能,明明知道他爸的死很蹊跷,也无能为力…… 宋惠子告诉他,想要变强大就要好好读书,他发奋的读,一旦停歇就拼了命的惩罚自己。到了大学,他选了金融。 大学里的同学几乎都是富家子弟,山坳里出来的就他一个,或许是环境的刺激,他开始变得激进,觉得就算读出来了,他也只是一个穷学生。没有权也没有名。 他还想要名,还想要利,还想要权,他没有庞大的社会结构和过硬的关系实力,他就只能靠自己! 进入b队,是他儿时的梦想,也能更快的接触到上层阶级,每一次任务他都是冲在最前面,他怕死,可排在死前面的荣誉太诱人了。 那死也就无所畏惧了。 想要跻身上层,这是唯一的办法,可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得了应激症,暴躁,易怒,还有很严重的自杀倾向。 在医院治疗的时候,跟他有一样状况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跳楼,发疯,撞墙,相互捅刀子,好好的一个人,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摊血肉。 可曾经的他们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他很害怕……怕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即便他再积极治疗,不到一个月他也还是变成了这样,病魔每天都在撕咬他,折磨他。他一看到刀子就想往自己身上捅…… 两次自杀,都被救了回来…… 可他也明白他再优秀,再有各项荣誉加身也不可能留在b队了…… 他想家了,想回云雾村,如果真的要死,他想死在云雾村,死之前把房子建好,把陆军的赌瘾给戒了,给宋惠子买一屋子的衣服。 仓促的退w回来,他第一个不敢见的人是陆军,他再怎么不好也累死累活的把他供上了大学,他一声不吭就进b队,确实混账…… 还怕他奚落自己,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给自己娶了个媳妇儿,是个男媳妇儿,还是个傻子。 狐狸人,他小时候听过,小傻子长得也确实很像妖精,他第一眼就沦陷了,还很龌龊的有了生理反应。于泽暎说他是见色起意,他狡辩说不是…… 可他这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死的人又怎么敢去耽误他?再加上他感情上的贫瘠,即便是有了感觉也不知道那是不是…… 一次次的确认,一次次的崩溃,他自认为他是喜欢女的,可是现在又好像不喜欢了…… 他对梁靖暄恶语相向,打他,骂他,凶他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个王八蛋,梁靖暄也还要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一口一个老公的喊。声音软软糯糯的,他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不心动…… 这样卑劣的自己他又不能接受,就这么拧巴着,直到李鱼的出现,一想到以后小傻子在他面前脱裤子,他就疯了! 梁靖暄傻也好,不傻也好,只能是他的。 他不想悲观的认命了,他想抗争,以前他想要荣誉权利,现在他更想要钱,有了钱就再也不用去跪着求别人,再也不会因为交不出医疗费而被赶出医院…… 如果那个雪天他有钱的话,二婶就能养好身体,过个一两年也许又有了孩子…… “老公……”梁靖暄抱起兔子撞他额头,“你在想什么?水冷了,我不洗了……”洗脚盆里的水不烫了,梁靖暄抬起脚,把兔子轻轻放在沙发上,伸手去拿干帕子。 “别摔着……我拿!” 陆绥拿了干帕子抓着他湿漉漉的脚,一点点的擦干,洗的有点久了,脚背上一大片粉,像一簇簇的樱花。 梁靖暄双手撑着沙发,看到兔子要往下跳,“兔兔!” 陆绥一巴掌打在他脚上,“别乱动,还没穿袜子!” 梁靖暄瘪嘴,“你又打我!” 陆绥压着嘴角拿起厚厚的袜子,一只一只的给他套上,“你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不是了,我不给你当老婆!”陆绥蓦然暴起,怒目瞪视,眼神像是刀子一样扎过去,“那你想给谁当?” 梁靖暄战战兢兢,“先不给你当,你凶我……” 陆绥一瞬间收敛了暴戾,眼神变得死寂而漠然,拽过梁靖暄,抱在大腿上紧紧勒住,“我错了……老婆……别不要我……” 梁靖暄推不开他胳膊就去咬他肩膀,脖子,一点力没收,咬的很狠,陆绥眉头蹙了又蹙,“真咬死我你就要守寡了!” 梁靖暄狠狠的抽了一口气,搂住他脖子,“我不守寡,我跟你一起死……” 陆绥喉结滚动,有青筋隐隐浮现,“你说什么?!!”脸上有阴鸷,有不可置信,梁靖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二婶对二叔说过,我也一样……你要是死了,我不守寡,我跟你一起死……”他不理解什么是死……但如果陆绥死了,他也要死。 陆绥嘴唇颤抖,“傻子……” 梁靖暄歪着脑袋,“傻也是你老婆……!” 陆绥仿佛染了什么瘾怔,一颗心颠簸不停,在充满蜜糖的汁液里晕晕乎乎,恨不得把梁靖暄就地吃了!可他太小了,只能爱不释手的抱着,小心翼翼供着。 “那你今晚跟我睡吗?老婆……” “不跟!”梁靖暄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还不等他做出反击,梁靖暄撑着他大腿穿上棉拖鞋找兔子去了。 “在这儿!”陆军躲在厨房抽烟,抽完了把兔子也逮回来了。梁靖暄抱着兔子,又亲又蹭。“兔兔~兔兔~你今晚跟我睡~” 陆绥一脸的怨恨,“你为什么要给他买兔子!” 陆军被他的暴怒搞得莫名其妙,“我不给他买兔子,他就要养小猪崽,天天跟猪崽睡,跟猪崽一起吃,我问你,你是选猪崽还是选兔子?!!” 陆绥被噎的说不出话,咬着牙恨恨的说,“兔子……” “那你在这唧唧歪歪什么……”陆军拉着椅子坐下,又拿烟杆戳了戳他,“你闲着也是没事儿,给我打洗脚水去!” 陆绥,“……” “老子好歹也是你半个老子,给我打个洗脚水就冷眉横眼……”陆军还没骂完,陆绥端着洗脚水走了,“砍脑壳的……!” “行了,大晚上的,也不怕别人听见,水也热在锅里了,要洗就自己去打……”宋惠子在屋里织毛衣,本打算不管的,可陆军嗓门越来越大。 “我去打!二叔,你乖乖坐着!”梁靖暄放下小兔子,拿过陆绥手里的洗脚盆,一蹦一跳的去打洗脚水。 陆军洋洋得意的敲着烟杆,戳陆绥的心窝子,“不打就不打,有的是人给我打~有些人想要还没有~真气人!” 陆绥攥紧拳头,冷冷的瞥着他,“你想得美!要想洗自己打去!我要跟我老婆回房间睡觉了!” “什么玩意儿?!”陆军还没反应过来,陆绥就冲进厨房把梁靖暄抱进房间了,“兔兔,兔兔,我的兔兔!” 陆绥又辗转回去拎起沙发上的兔子,一阵风风火火,“砰!”的一声,门摔关上,陆军鞋和袜子已经脱了,被陆绥踹的老远。 “有没有人管管我?” 无人应答。 他开始扯着嗓子骂,“砍脑壳的你要干混账事儿,你能不能先帮我把洗脚水打过来,或者是把我鞋给我踹过来!” 还是无人应答…… 他只能光着脚一跳一跳的去打洗脚水。 隔了两堵墙的房间热火朝天,陆绥用力捧着梁靖暄的下巴,有些失控地咬住了他的嘴唇,像是要将他生吞吃下去似的。 梁靖暄窒息的快要晕厥,“不亲了,不亲了……我跟你睡……不亲了……” 陆绥逮着他肩膀又把他猛的拽回来,“老公……不亲了……不亲了……”梁靖暄讨好的去蹭他的鼻尖,“不亲了,不亲了……睡觉……” 陆绥黑眸霎时压沉,“你他妈是不是嫌弃我?”梁靖暄乌眸盈亮亮的,赌气嘟哝:“你知道你还问……你根本就不是在亲我,你是在吃我……!” 陆绥语气冷酷厚着脸皮说,“别人都是这么亲的!” 第39章 梁靖暄逮着他脖子咬了一口,“骗子!坏老公!我看过电视的!人家才不是这么亲的……” 陆绥一时语塞,早知道就不让他看电视了,“那你陪我练……” “不要!你去跟猪练!”梁靖暄推他肩膀,陆绥顺势把他揽入怀中禁锢住,“你不就是猪吗?我的小母猪~” “我不是,我是你老婆!”梁靖暄很激动,打了他一巴掌,打歪了,打在脖子上,还想要打陆绥一把抓住,“现在承认是我老婆了?!” 梁靖暄还很懵,陆绥步步紧逼。“不生气了?愿意给我当老婆了?”粗劣低沉的声音,烫的梁靖暄耳朵发红,发痒…… “还生着……当老婆我再想想……”陆绥急切的吻着他的眼睛,鼻子,留在鼻尖上咬了咬那颗痣,“好,你好好想!” 天刚蒙蒙亮,陆绥就起来了,他要去县里,赵建告诉他杨启山在家里颓废了一段时间,又开始正常上班了。开春之前,他一定要拿下砖厂…… “老公……我要去……!”梁靖暄抱着兔子挤上了面包车,坐在副驾驶上委屈巴巴的给自己拴安全带。 陆绥捋了捋他的围巾,捧着他小脸重重嘬了一口,“我不是去玩儿,我是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去办,天很冷的,你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不要!我就要去……!”梁靖暄解开安全带,兔子也不抱了,跨坐在他大腿上,抱他腰就不松手,“我要去!我要去!” 陆军听到声音披着破棉衣出来,“你就让暄宝去吧!” “你知道的,我是去……” 陆军打断他,“我知道!以后不管大小事,你都要把暄宝带上!”陆绥听的一头雾水,“为什么?” 陆军支支吾吾,“你回来了我再跟你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第35章 成了 陈设着古典家具和现代艺术品的办公室里,破旧的桌子椅子显得很突兀,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的衣服皱皱巴巴的,戴着眼镜一脸的颓废。 敲门声响了,椅子上的人捋了捋衣服,正襟危坐,“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县长有人找……” 杨启山一听到有人找头就疼,“不见不见!让他去找副县长……” 秘书欲言又止,面色踌躇,“他说他给你送来了解忧茶……” 杨启山揉了揉眉心,眼皮下隐隐跳动着烦躁之意,“解忧茶……来的是什么人?他有说吗?” “说了,叫陆绥,本县人,没退役之前是华南野战军,曾经荣获过二等功,三等功,您还亲自上门慰问过,云雾村……您还记得吗?” 杨启山有些时怔愣,蓦然回神,“他有没有说他是来干嘛的?” 秘书说,“说了是来给你送解忧茶的。” 杨启山孑然一笑,解忧茶……他倒要看看他怎么给他解忧,“叫他进来!” “是!”秘书颔首退了出去。 候厅室,陆绥一身黑色正装,肩宽腿长,半遮住了门外的光亮,如雕刻般的面容逆光看去愈发深邃立体,黑眸凌厉,眼尾焦虑地向上微翘。 “老公……”梁靖暄抱着兔子坐在沙发上,候厅室不冷,他把外套脱了裹着小兔子,里面是厚重的白色毛衣,像一颗剥了糖纸的的大白兔奶糖。 陆绥步伐沉重的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饿不饿?” 两人早上在镇上吃了羊肉粉,现在已经10点了,“不饿……”梁靖暄从衣兜里掏了两个瘪瘪的肉包子,“给你……” 陆绥勾着嘴角,脸上的阴霾散了不少,“你自己吃,等会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谈,你在这儿乖乖的别乱跑,要想上厕所,出去往左拐尽头就是。”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话音刚落,先前招待他们的秘书就进来,“陆先生,县长来了,在办公室,请您过去。” “好……多谢!” 一进到办公室,杨启山立马起来迎接,“久闻大名陆勇士!” 陆绥毕恭毕敬,“县长好!不敢当……没有国家的培养,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两人寒暄过后在沙发上坐下来,陆绥主动递上解忧茶,“县长,我听我二叔说我不在家的时候,您经常上门慰问,这是很微薄的谢意,还请您笑纳。” 杨启山僵着笑容接过解忧茶掂了掂重量,又打开袋子警惕的查看,确实只是解忧茶,但也没收,而是又递了回去。“上门慰问是我应该做的,这个就不必了。” 陆绥又把解忧茶递了回去,“我来也不光是来送解忧茶的,我知道县长您现在有一件久久化不开的愁事,我就是来给你解愁的。” 杨启山猝然一笑,靠着沙发,“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愁事?” 陆绥压低声音,“副市长……”杨启山警觉起来,旋即敛了下眉,恢复一脸冷酷的模样,“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位置的事儿,一旦僭越,可就……” 陆绥听出来他是在警告自己,面无波澜,眼瞳似湖水一样平静,“刚才我就说了,我是来给您解愁的,不是来僭越的。您可以听一听,听完以后,权衡利弊都在您的手上!” 杨启山很藐视的看着他,“那你说,我这个愁该怎么解?” “据我所知,新来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首都指派的,按道理来说,副市长的任命也很快就来了,可拖了三个月也没有任何消息,您不觉得奇怪吗?” 陆绥的话,没有激起杨启山的兴趣,反而嘲讽他,“如何任命那是省里的安排,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那您就不着急吗?”陆绥反问。杨启山很急,可以说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急,但他伪装的很好,可又因为太急而太过拙劣,“我相信组织……你也应该要相信。” 陆绥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可您要是不表现组织怎么看得到呢?” 杨启山面色如冰一般森冷,阴恻恻地问,“什么意思?” “您的政绩不比几位候选人差,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整个县的老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您还差一个“政绩”……”陆绥的话像是在鱼钩上放了饵料,杨启山明知道是陷阱,可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去咬钩。 “说说看……什么样的政绩?” 陆绥也不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修路!” 杨启山危险的眯起眼睛,“修哪的路?” “云雾村的路!不走程序,以您个人的名义去修。当然了,不是真的要您修,修路的钱我来出,最好是要秘密进行,除了村长和村支书,谁都不能知道……” 杨启山云里雾里,“谁都不能知道怎么算得上政绩!” 陆绥继续说,“让市长和市委书记知道就行,找几个记者不难,修路这件事情于您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杨启山皱眉沉思,对于修路能当上副市长他没有一分的把握,但这云雾村是于泽辉的老家,他舅舅于青海天天把政绩挂嘴巴上,压他一头,这些年涉政又涉商的赚了那么多钱,也不见给自己老家修条路,能膈应于泽辉,他就乐意了。 “那你说说如果有人问起这么多条路,我为什么非要修云雾村这一条呢?我又哪来的钱?上面可是有规定的不能我们掏腰包,这是违规的!” 陆绥早就准备好了,“因为云雾村的路是最烂的!我也知道您向市里面审批过。您是没有钱,可这么多年一直被县里的老百姓叫布衣县长,也不是胡乱叫的,您说是吧?这个钱可以让您夫人代出,当然了,也不是真的让您的夫人出。” 这样既不会违反规定,也不会引人诟病,他这些年一直都是节省的形象,省下来的钱私下里补贴了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只不过老婆凶的很,每次都要被骂。 宦海沉浮,很少有人能不带一身淤泥的出来。这是他这些年里唯一保持得住的初心。 陆绥又旁敲侧击,“放眼整个县,甚至是市,都是于家人一家独大,新任的市长和市委书记,迟迟不任命副市长,你真的没有揣测过其中的诡异吗?” 杨启山冷笑,陆绥的话无疑就是在说,新任命的市长和市委书记打算培植自己的亲信,这个副市长不可能是于青海。 “敢得罪于家,你胆子不小!” “我没有想得罪谁,我只是想如果这个副市长是您来当的话,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陆绥虽然语调平平,暗色的瞳中却有一抹野心涌现。杨启山眼眸如渊潭一般漆黑幽深,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很想知道你要什么?” 陆绥撕扯下伪装,野心勃勃的说,“我想要凤凰镇被封掉的砖厂!” 杨启山没有任何犹豫,把盖好章的红头文件,直接给了他,这个砖厂于他而言也是一个烫手山芋,于泽辉三番五次的暗示他转手给他,他一直找借口敷衍着,这下能让于泽辉不痛快,倒贴他都愿意。 拿着文件袋出去,陆绥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很平静,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沉稳,修路这个想法他没有多大的把握,市长和书记想要培植自己的亲信是于泽暎告诉他的。 第40章 当然,修云雾村的路也是在他计划之中的,路不好拉石料的车也进不去,耗时又耗力,还耗油,而且跟云雾村相邻的村有四个村,这条路修好最大的有利者是他。 “老公!”梁靖暄等的都打瞌睡了,见到陆绥兔子也不抱了,一蹦一跳的跳到他身上,两只手紧紧搂着他脖子,小鹿眼水雾雾的,“成了吗?” 陆绥想狠狠的亲他一口,可这又不方便,两只健硕的手臂兜着他抱在胸前,心跳声很猛,跟他面上的沉稳大相径庭,“成了!” 梁靖暄逮着他下巴亲了一大口,“老公,你好棒!”亲了一口还不过瘾,还想要亲,陆绥抵着他额头低低的笑,“不能在这儿亲,进去车上再亲!” “好~” 陆绥拿起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拎着兔子,大步走出县政府大楼,杨启山站在窗边摩挲着杯壁,陆绥心机颇深,胆子又莽,要是能帮他对付于泽辉就好了。 陆绥把梁靖暄抱上副驾驶,拴好安全带,“老公,我们现在就要回家吗?” “还要去办手续,明天再回,今天住旅馆。”凛冬的天黑的快,陆绥担心夜长梦多,他对杨启山的了解也是只言片语,万一他中途反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我要跟你睡!小兔子睡中间……”梁靖暄黏黏糊糊的亲上去,陆绥故意躲开,“你不是不让我亲吗?” “我没有不让你亲,我只是让你不要那种亲,就这么亲一下就可以了!”梁靖暄跨坐到他大腿上,捧着他的脸在薄唇上重重亲了两下,用力过猛磕到了牙齿,陆绥疼的“嘶”了一声。 “你是想谋杀亲夫吗?” 梁靖暄戳着手心,满脸无辜,“没有……” 陆绥提着碍事的兔子扔到后座两手撑在梁靖暄身侧,自上而下直勾勾盯着他,呼吸又粗又烫,眼神狼一样凶狠,好像随时要把他吃了! 梁靖暄像是适应了,一点也不怵,手颤巍巍的去拉他拉链,“老公……你什么时候跟我上床?不穿衣服的那种上床,生宝宝的那种……” 第36章 砖厂里的照片 陆绥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你他妈的跟谁学的?!屁大点的人还上床,还生宝宝,是不是欠揍了?!”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攥着打红的手,“暎哥教我的……我不小了……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跟我上床……” 陆绥唇边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笑有些痞气,“昨天晚上不是还说不给我当老婆吗?今天又要给我当老婆,又要跟我上床,你他妈什么意思?还真把我当鸭子了,是吧?!” 梁靖暄气急败坏的掰着他下巴咬,“你别岔开话题,你要什么时候才跟我上床……!” 陆绥胸膛起伏得厉害,猩红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漆黑如墨般的戾气,他真的很想当畜生,但老婆太小了!“等你二十一岁了再说……” “什么?!二十一岁?!!!”梁靖暄嘴巴一张一阖,掰着手指头数,“十九、二十、二十一……三年!!!”像是怕自己数错了,又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 陆绥哭笑不得,“哪里还有三年,马上要过年了,就剩两年了。” 梁靖暄小脸打着霜,“我不是在数我,我是在数你的,三年过后,你就三十一了,你就老了!……会下降的……” 声音越说越小,陆绥满脸暴怒地看着梁靖暄,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了一大片,“你再说一遍,谁老了?”低沉的嗓音压迫性极强,还有点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我没说什么……” 梁靖暄瑟瑟缩缩的想爬回副驾驶上,陆绥眼神一黯,又把他拽了回来,两只铁钳一样的大手钳制着他的两条腿,“接着说,什么会下降?!!” 车没开窗,车里的氧气很稀薄,很窒息,梁靖暄抱着陆绥的脖子,瓮声瓮气的,“小蝌蚪……暎哥说的……” 陆绥,“……”扯着他肩膀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他的鼻尖,“好的不学!以后不准跟他在一起!” 梁靖暄戳着手心,很小声的反驳,“不是坏的……” “我说坏就坏!”陆绥粗暴的把人抱回副驾驶上栓好安全带,他的心思是很龌龊,但也不想那么快,主要是老婆实在太小了,有些时候抱着他睡觉都感觉很罪孽。 反正梁靖暄是他老婆没跑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梁靖暄解开安全带,赌气的爬到后座去坐,抱起小兔子,撅着嘴,“你是不是不行……不行你就直说,我是你老婆,我不会嫌弃你的……” 陆绥,“……” 猛锤了一下方向盘,满脸阴鸷,语气冷酷,“等以后你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梁靖暄对他的狂躁已经免疫,不怕死的挑衅,“又敷衍我……!坏老公!” 陆绥气笑了,“我他妈真服了你!” 办理采石场需要准备的主要资料两人就花费了一下午,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和文件办完了天也黑了。 两人找了一家火锅店,梁靖暄拿着菜单,不点肉,也不点他喜欢的肉丸,光点蔬菜,陆绥问,他心疼的捋了捋小兔子的耳朵,“它饿了……” 陆绥咬着后槽牙,一脸的怨气,“那我饿了,你怎么不给我点?” 梁靖暄很体贴的给他倒了一杯水,“先喝水垫垫……” 陆绥,“……”点的是辣锅,陆绥一开始建议鸳鸯锅,梁靖暄逞强,非要点辣锅,还没吃到一半,嘴就辣肿了。 一边掉眼泪一边吃,陆绥压着嘴角,看他能忍几时?后面实在憋不住了,擦干净嘴,撩开陆绥的衣服就往里面钻,一颤一颤的哭。 “火锅好坏,好辣……好辣,老公……火锅好坏……” 陆绥憋着笑,冲服务员招手,让他上两瓶牛奶,侧过身的时候隔了他们两桌的中年女人一直往这儿看,眼神没有恶意陆绥也就没再看。 服务员拿着牛奶过来的时候撞了手里拿着盘子的服务员,盘子打翻在地,动静很大,陆绥侧过去,一抬眸,那个中年女人还在往这儿看。 陆绥开始警惕起来,诡异的是,那女人的眼睛里好像有很多悔恨……那双眼睛他莫名的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女人也发现了他,慌张的收回视线,“老公!”陆绥猝然回过头,梁靖暄从他衣服里钻了出来,脸上湿漉漉的,眼睛周围殷红一大片。 陆绥抽了两张纸轻轻地给他擦干,又把他抱回座位上,服务员又重新拿了两瓶牛奶,梁靖暄喝上牛奶,辣味退了一大半, 陆绥又抽了张纸,携去流出来的鼻涕,揶揄他,“还吃不吃辣的了?还逞不逞强了?” 梁靖暄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手紧紧的抓着牛奶不放,牛奶瓶抓的瘪瘪的。 陆绥扯过他一只手,握在手心里肆意揉捏,他这老婆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两大瓶牛奶喝完,梁靖暄什么也吃不下了,肚子很撑,还很疼,要陆绥背他回旅馆,“那兔子怎么办?”陆绥蹲下去了才反应过来,他手上还有兔子。 梁靖暄亲了一口小兔子,“兔兔乖乖~”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羽绒服帽子里,小兔子动了动耳,不再乱动,乖乖的趴着。 梁靖暄重重的倒在陆绥肩膀上,两只手锢着他脖子,“老公背!”陆绥两只手臂兜着他慢慢起身,冬天的风,特别是晚上的,冷的像刀子,割在人脸上很疼。 梁靖暄感觉不到一点冷,他戴着帽子还裹着陆绥的黑色围巾,只露了一双小鹿眼在外面,手上也是厚厚的手套,“老公……你冷不冷?” 陆绥穿的也不少,还背着他,没走两步就热的像踹了个烫火球,“不冷!” “那你走快一点小兔子冷!” 陆绥,“……” 腹黑的掐了一把他的大腿,“啊!” “老公,你坏……你掐我!”梁靖暄逮着他耳朵咬了一口, “嘶!” “给我等着,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到了旅馆,梁靖暄没睡午觉,困得睁不开眼,陆绥哄着他先跟兔子玩儿,自己去楼下跟老板娘要了一盆热水,“老公……睡觉……” “牙没刷,脸没擦,脚也还没洗,再忍忍……” 陆绥迅速的把他脸擦了,牙刷了梁靖暄阖上眼倒在床上什么也不管了,陆绥扯了一半被子盖他身上,蹲着给他脱鞋,脱袜子,梁靖暄体寒,晚上不泡脚,夜里跟冰碴子似的。 收拾完关灯上床,梁靖暄打起了小呼噜,陆绥把人搂到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梁靖暄浑浑噩噩的撕扯他领口,“老公……”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窸窸窣窣的,压的枯树枝不堪重负,到了半夜断了好几根。 第二天醒来,窗外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森林。 回去的路上,梁靖暄还是很困,睡在后座盖着陆绥的羽绒服,小兔子憋坏了,一蹦一跳的的,把梁靖暄吵醒了,“兔兔不乖!我不要你跟我睡了!”把小兔子抓在怀里死死的抱着。 第41章 到了凤凰镇,陆绥买了些肉和米,又买了100斤的煤,打算先去砖厂。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梁靖暄撕了封条,推开大门。 “诶,你们谁呀?!那个不能乱撕的!” 一个头戴着毡帽的老大爷牵着一条大黄狗走了过来。 梁靖暄撩起陆绥的衣服穿了进去,“老公……怕……” “不怕……老公在。” 陆绥拿出相关的证件,递给大爷,大爷看完,不板着脸了。陆绥又递了一包烟给他,“大爷,您别嫌弃!” 大爷笑着接下烟塞进包里,“不能的!小伙子你哪人?” “我云雾村的,昨天刚接下这砖厂太晚了没时间来,今天才来,您是一直守在这儿的吗?”陆绥说着把梁靖暄逮了出来。 大爷点点头,牵着大黄狗,推开剩下的大门,“我姓马,你叫我马大爷就行,我退休了,在家里闲的发慌,杨县长就让我来这守着。” 砖厂里的机器都很完备,光是运输石料的铲车、卡车、挖掘机、装载机、翻斗车就有不下10辆,更不要说隔了100m的采石厂,陆绥所看到的挖掘机就有5辆,7万块钱得了采石厂和砖厂赚了。 “前面那一栋楼刚修好没多久,后面还有一栋,还没装修就被封了。以前的那个老板打算修来让工人住的……在往上是办公室。” 梁靖暄看到沙子就走不动道,“老公,你自己去,好不好?我想玩沙子……” “去吧,别玩雪。”陆绥跟着马大爷去了办公室,里面很乱,各种资料散落一地,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大爷,您在这儿待了多久?您有之前工人的联系方式吗?” “差不多五个月,我来的时候,以前的老板已经跑了,但也还不算泯灭人性,跑之前知道把工人的工资结了,工人的联系方式……我记得法院的人搬走了一大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马大爷拉开柜子,里面的各种资料摆的满满当当,“应该就在里面……你自个儿找吧。当时警察和法院的人轮番来,都翻乱了,本来想当废品卖了,又怕他们找回来,就这么搁着了。” “多谢了,您忙吧,我自个儿翻。” “好!”马大爷把钥匙给他牵着,大黄狗走了。陆绥拿到工人的资料,正要往外走,梁靖暄拿着一个相框闯了进来,“老公美人!” 陆绥眼神变得戒备起来,照片上有两个人,一胖一瘦,梁靖暄指着的那个确实是个“美人”,是个男的,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勾人摄魂。 “你从哪儿找到的?” “在门口堆着的砖底下……” 陆绥猜测照片上的两人应该是父子,看着也不像是这里的工人,那就只有可能是之前的老板。 大致的勘察完,天不下雪了,开始下雨,陆绥拿了一些重要的资料,抱着梁靖暄上了车。 离云雾村还有一大段距离的时候有人拦车,陆绥停了下来,是刘梅…… 第37章 老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绥摘下墨镜,露出黑沉沉的眼瞳,阴戾之气一闪而过, “绥哥……”刘梅淋了雨,像只落汤鸡,眼里泪光点点,哭得梨花带雨,看向陆绥的眼神脆弱又无助。 陆绥眯起狭长的黑眸,那种令人悚然的审视之感就从后背爬了上来,刘梅打了个哆嗦,“绥哥……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大姐逼的我,我不同意那样的……” 陆绥眼神冰冷,五官被一层凌厉的阴翳笼罩,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绥哥……我不是想要搭你的车,之前我想去找你说清楚,可我又怕再连累你,落人口舌,今天碰上了,我就想说清楚……” 陆绥挑眉,唇角泛起一丝凉薄笑意,这个笑让刘梅看到了希望,“绥哥……真的很对不起,我那天本来是想要去的,但是我爹不让我去……现在说清楚了,我心里也就好受些了,绥哥,你走吧,不用管我……” “哼!哼!哼!” 梁靖暄把手上的兔子扔到后座解开安全带,跨坐到陆绥身上,毫无预兆的拽他皮带,太过着急,皮带怎么拽都拽不下来,急得大吼,“不准下去!别管她,回家,你要下去我就拽你皮带!让你光屁股回家!” 陆绥骨子里是有点劣根性的,一声不吭,就是在等小傻子的反应,嘴角腹黑的勾起,“皮带等回家了再拽,到时候你把我捆起来打我都不反抗,乖,先坐回去。” 梁靖暄气的一颤一颤的坐回副驾驶上,“你还说我给你戴绿帽子,你还不是也给我戴了,你要再变臭,我就不要你了!” 陆绥压着嘴角把他的安全带栓好,“我很快就回来!”拉开车门下去,刘梅殷切的走上来,“绥哥……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陆绥巡视周围,没人,也没车,“上车吧!” 刘梅动作一顿,目露一丝茫然,随即便涌上狂喜,“真的不用……绥哥……” “上车!” 陆绥眉眼间都是阴沉不耐烦,刘梅也就不再假装推辞,揣着躁动的小心思,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在快要到面包车旁边的时候,陆绥猛的转过身来,重重的把她推进满是淤泥的水坑里。 “啊!!!!” 刘梅惊恐的大叫,颤巍巍的撑着要起来,陆绥满脸暴戾,抓着她的头发死死的摁进淤泥坑,这些天一直没见着她,还以为她跑了,没想到还敢送上门来找死!“老公!不要了……上来,回家……”梁靖暄胆战心惊的抓着车窗,他倒不是担心刘梅,而是担心陆绥会因为她又惹上事。 陆绥脸上的狠厉收了不少,拽着刘梅的头发把她扔在了路边,刘梅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鼻子里全是淤泥,崭新的玫红色棉衣发出阵阵的恶臭。 陆绥回到车上,车门关好梁靖暄又跨坐到他大腿上,紧抓着他的手臂,“别那样了,以后别那样……”他能感觉到陆绥想杀了刘梅。 陆绥腾出一只手抚摸着梁靖暄的脸颊,一下一下啄吻着唇瓣,黑眸中满是汹涌如潮的侵略意味,还有一丝丝的安抚,“不会了……回家!” 启动引擎,陆绥冷冷的瞥了一眼路边上的刘梅,“绥哥……”面包车猛的从她面前驶过,溅起一大片的淤泥…… 回到家,宋惠子在厨房忙活,“二婶!”梁靖暄一天没见着她了,从后面抱着就不松手。”宋惠子攥着他的手摸了摸,“冷不冷?昨晚睡得怎么样?饿了没?” 宋惠子昨晚接到他俩的电话说不回来了,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就怕梁靖暄不习惯。 “不冷,睡得很好,不饿,吃了很多红烧肉!还看到了美人!”梁靖暄抱的紧紧的。陆绥看到了脸骤然阴沉下来,梁靖暄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怨气,侧过身去抱住他,“老公~” 陆绥刮了一下他鼻子,“二婶,二叔呢?” “村长叫去开会了,听说是修路的事。”说完又问,“那事成了吧?” “成了!”梁靖暄抢着回答。 陆绥属实没想到,杨启山的动作会这么快。没过多久,陆军回来了,梁靖暄抱着兔子跑过去,“二叔!”陆军一把抱起他,颠了两下放了下去,“咋轻了?你老公饿着你了?” 梁靖暄摇头,“没有!老公没饿着我,他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陆绥把梁靖暄拽回身边,牢牢的牵着,“会开的怎么样?” 陆军背着手背往屋里走,“就那样,村长和村支书说这个星期内就要把路修好,除了请的工人,一家至少要去两个人修路,工具自带。” 陆绥俯身抱起梁靖暄跟上去,“你就不问问我砖厂成没成吗?” 陆军脱下破棉衣,挂在门背后,“都叫去修路了,怎么可能没成?有什么好问的?再说了,暄宝跟着你去指定成!” 陆军的信誓旦旦,让陆绥很好奇,“为什么?” 陆军蹲在火炉旁边搓了搓手,“等会儿再跟你说,我先给你说个艳事,于泽暎刚才也去开会了,哎呦,我嘞个天,满脖子都是那啥,牙印,嘬的那个印子简直没眼看!” 陆绥懒得再理他,抱着梁靖暄坐到沙发上,火炉上的水刚好烧开了,“嗡嗡”的响,陆绥起身去浴室拿了洗脚盆,提起水壶把热水一点点往里倒。 “又要泡脚?”,梁靖暄抱着兔子往沙发里躲,陆绥往水壶里添了一点冷水,放在了火炉上,拽着梁靖暄的脚,扯了过来,“昨晚就没怎么泡!你忘了你半夜被冷醒了?” 梁靖暄不乱动了,陆绥脱了鞋又脱了袜子,先用手试过水不烫了,才把他脚放进去,“烫不烫?” 梁靖暄咬着唇,“不烫……” 陆军在一旁看的连连砸嘴,调侃,“唉,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死活不要我们暄宝,还要让我退回去!” 陆绥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怒意,“你……” “暄宝,你暎哥的对象你见过吗?啥样啊?!”陆军见从陆绥嘴里撬不出什么,就把主意打到了梁靖暄身上。 第42章 “没见过,听说过,暎哥很喜欢他!” 陆军咧开的嘴角僵了一下,“很喜欢又有什么用?家里要是没权没势的,于家不可能让他娶的……” 陆绥墨黑的眸子有些落寞,上次于郡来过之后就没再来了,肯定又是逼着于泽暎答应之前的联姻……“老公……你怎么了?” “没怎么……” 陆军烟瘾犯了拿着烟斗敲了敲,“砖厂什么时候开工?人你打算怎么招?” “路修好以后,下个星期你选一个黄道吉日!我打算先联系之前的工人,还愿意来我就照以前的工资发。走的时候我在砖厂门口立了牌子,留了电话。” 陆绥说着蹲下去用手试了试梁靖暄盆里的水温,不怎么烫了,提起火炉上的水壶又往里面倒了一点。 梁靖暄抬起脚,撅着嘴,“脚已经烫烫的了,我不想泡了,我想去找二虎玩……” “再泡一会儿,我陪你玩,阿虎要写作业!”陆绥一把抱起他坐在沙发上,肌肉结实双臂如铁钳一般紧紧箍住梁靖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血里,再也不能跑。 梁靖暄用手戳他喉结,“不要!每次玩到一半你就打我!” 陆绥臊着一张脸去瞅陆军,陆军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他抓着梁靖暄的手狠亲了一口,“这次不打你!” 梁靖暄把手上的口水嫌弃的擦他衣服上,“那我还想玩上一次的脱……” “你他妈是皮痒了是吧?!大冬天的玩什么脱衣服!”陆绥气的脖子上都爆起了青筋,做着美梦的陆军直接被吓醒。 “砍老壳的你吼什么吼?!!” 陆绥直接无视他,掰着梁靖暄的下巴,语气变得有些危险,“你他妈没跟别人玩过吧?” 梁靖暄痛的想躲,又躲不开,“玩什么?” 陆绥压低声音,“脱衣服!” 梁靖暄猛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知道的这个只能跟老公你玩……” “这还差不多!”陆绥稍稍放过他,脚泡的差不多了,抬起来红红的像红烧猪蹄,陆绥找了袜子把他腿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只一只的给他穿好,袜子用火烤过,里面像装了一个小太阳,暖洋洋的。 梁靖暄低下去,歪着脑袋,“老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绥猛的一抬头,梁靖暄的小鹿眼像一轮澄透纯粹的月亮,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月亮。“你说我他妈为什么对你好?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梁靖暄两只手撑着他肩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也要对你好!” 陆绥脸蓦然一红,“二叔还在!” 梁靖暄一脸的无辜,“你刚才也亲了我……”陆绥狡辩不过他,端走了洗脚水,倒完回来了,梁靖暄去厨房抓小兔子了。 陆军伸了个懒腰醒了,“你们小两口吵死了,卿卿我我能不能回房间?” 陆绥咬着后槽牙,“我又没让你在这睡……”随后蓦然想起来,逮着他问,“你还没说我为什么带着暄宝去就会成?” 陆军故弄玄虚的压低声音,“因为暄宝是神仙!” 第38章 可以,那你能帮我杀个人吗? 陆绥倏然变了脸色,鄙夷道:“你是不是又喝假酒了?” 陆军瞅了一眼厨房,把声音压的很低,“是真的!我这辈子摸过最好的两张牌,一张是你爸死的那天,还有一张就是我把暄宝买回来的那天晚上,那一晚我赢了三万!” 陆绥一听到他说赌钱,转身就走,陆军又把他拽了回来,“砍脑壳的你能不能听我讲完?!!我说的是真的,后面我只要带着暄宝去赌钱,我就赢,不带着就输,不信你试试!” 陆绥扯掉他的手,拿了块帕子垫在肩膀上,“闲的发慌就去把面包车上的煤搬下来。” 陆军急的直接挡在了门口,“我知道这事儿很邪门,但是是真的!隔壁镇的煤老板马潮,他之前就包养了一个男小三儿,也是狐狸人,结果这马潮玩了他两年就不要了,你猜最后马潮怎么着了?死了!五脏六腑都给挖空了,被扔在了矿山上!” 陆绥听完了满脸暴躁,语气冷酷,“你再接着编!”之前陆军为了骗他跟梁靖暄上床,诓他说梁靖暄是来帮他去煞气的,为了让他相信,还找了个坑蒙拐骗的江湖道士。 陆绥一眼看穿,掀翻祭台,赶走了道士…… 陆军拍了一下脑门子,脸都气黑了,狠狠咬牙道,“我这次真没骗你!爱信不信,反正你不能辜负了暄宝!” 陆绥冷笑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蔑视着陆军,随后又很诚恳的说, “你别操心了,也别再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来警告我,我认定了梁靖暄,那他就是我老婆,管他男的女的,什么神仙不神仙的,我就想跟他过一辈子。” 陆军也不打算跟他掰扯了,他不信舌头说烂了也没用,“你知道就行!” 陆绥拉开门往外走,“老公,你去哪?!!”梁靖暄抱着兔子追上来。“我去把煤扛进来,你就在屋里别出来!” “我也要扛……”梁靖暄把兔子给了陆军。“那一袋就有一百多斤,你扛不了!” 梁靖暄也不进去,固执的拽着陆绥衣服跟在他后面,“我陪你……” 陆绥绷着身体想凶他吧又舍不得,索性就让他跟着了,雪停了,雨也停了,天是墨黑色的,北风肆虐,积着雪的树枝像坟头上的经幡,随时随地都会断掉。 扛到最后一袋,于泽暎来了,“阿绥!家里还有炭吗?媒也行!”于泽暎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嘴唇时不时的颤着。 “有,搬的这个就是!”陆绥用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汗,“屋里还有,天冷了,我买的多!”于泽暎把他手上的那一袋搬到自己车上,又陆陆续续的从厨房里搬走了七八袋。 掏了一沓钱塞给宋惠子,“二婶,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后面再补上!” “不用!你给什么钱,你这孩子……”宋惠子拿着钱就要还回去,“应该给的!”于泽暎大阔步的走了。连梁靖暄倒的水都来不及喝。 陆绥放心不下跟上去,抓着车门,“阿暎,出什么事儿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他生病了,我先回去了,他好一点了,我再来跟你说!”于泽暎紧绷着神经,一丝都不敢松懈。 陆绥也就没再多问,“好……” 冯家老宅至少有70年了,御寒早就比不上以前那会儿了,再加上今年的冬天冷的能冻死人,熙良前天晚上被于泽暎折腾狠了,到了白日就开始断断续续发高烧。 药吃了吐,饭吃了也吐,于泽暎一口闷了药,掐着他的嘴,嘴对嘴的喂下去,还是吐,但是吐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进了肚子,药见效很快,烧慢慢退了。 于泽暎吓了个半死,死死的把人抱在怀里,熙良怎么撵也撵不走,一连三天,毕恭毕敬的伺候着他,连翻身都不让他自己翻,生怕他把自己压着。 鬼宅里的地龙还是好的,就是烧起来很费煤炭,但只要一烧起来,屋子里暖和的跟春天一样,墙上大抵是涂了花椒泥,有一股淡淡的花椒香味。 榻上的人盖着厚厚的狐裘,只露了一张煞白的脸,明明是青年模样,浑身却透着死气,如同失去灵魂的枯槁,靠着骨头撑起一层皮,内里其实早已腐烂。 他阖上眼睛,又疲惫的掀开,目光仍是朦胧的,像一团灰色的雾。 他昨晚差点就死了,他甚至看见了来接他的黑白无常。可于泽暎不让他走,貌似还哭了,一边哭一边往他嘴里灌药,他就这么又活了。 于泽暎不在了,大概是回去杀猪了,鬼宅里静得像座坟冢,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王八蛋!” 一骂完他就剧烈的咳了好几声,咳的脸色涨红,差点窒息。 短暂的缓过来后,又感慨这老天爷真会折磨人,要死就让他死个痛快,这么磨磨蹭蹭,真不人道,跟于泽暎那只臭狗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外头传来了声音,他竖着耳朵听,沉稳的脚步声他再熟悉不过了,撇了撇嘴阖上眼。于泽暎小心翼翼的推开雕花木门,屋子里还暖着。 榻上的人也还睡着,想摸摸他,看了看自己手,刚搬煤炭,脏的很,去了后院把自己洗干净了才敢靠近。熙良睡着的样子很乖软,不像醒着那样尖锐,像一把锋利的刀,握上去会见血…… “别碰我!”熙良躲开于泽暎的手,翻身背对着他。“你什么时候醒的?饿不饿?”于泽暎半蹲在榻下跟跪着差不多,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早就醒了,不饿,你走吧,吵死了……”熙良声音闷闷的,他是真的烦,还有一点怕,他怕他习惯于泽暎,更怕爱上于泽暎,离不开于泽暎…… “我不走,死也不走!”于泽暎掀开狐裘,挤进去把他牢牢的抱在怀里,只有听着他的心跳,那种要命的坠坠不安才稍微褪一点。 第43章 滚烫的两颗心隔着皮肉和骨头,跳的很快…… 熙良耳朵很烫,抓着他的手臂咬了一口,“你吵死了,比门口的野狗还吵……” 于泽暎箍着他瘦弱的身子,卑微的恳求道:“阿熙……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做什么我都愿意……” 熙良听着声音不太对,翻过身,于泽暎又哭了,眼泪还掉着,看到他翻过身来,惊惶的去擦眼泪,挺拔的鼻子红了,嘴巴闭得紧紧的,他人长得不差,剑眉星目的哭起来还挺好看的。 熙良就这么看着他哭,看够了,抬手揩去了他眼角的水珠,脸上尽是漠然,没有半分温柔,“你好烦……” “你要了我,好不好……” 于泽暎上一次这么哭还是才5岁的时候,他躲在外公的书房柜子里听到了于郡说不喜欢他,讨厌他,甚至在怀着他的时候就想把他打掉…… 于郡心里的儿子只有于泽辉一个,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棋子。还是一颗她很不满意的棋子…… 熙良侧过身去轻轻的嗯了一声,于泽暎听到了,死死的抱着他哭,数不尽的眼泪,一颗颗的滚进熙良的脖颈里,湿漉漉的,很不舒服,“别哭了,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于泽暎突然觉得很丢脸,把脸埋进狐裘里,“我没有哭!”嘴巴上不哭,身躯一抖一抖的,熙良很烦躁的蹙眉,扯他耳朵,“你再哭就给我滚出去!哭完了再进来……” 于泽暎咬着嘴唇,憋着,他不想出去!但是好想哭,熙良要他了,哪怕不喜欢他,可只要他愿意要他,他还是有机会的…… “外面比我好的人多了去了,我脾气又不好,还爱打你,骂你,你为什么非得就逮着我不放呢?”熙良从小脾气就很爆,没几个人愿意靠近他,就算靠近了也是想要攀上他爸。 于泽暎是第一个,虽然他们一开始是肮脏的交易,可现在他不带目的,不带阴谋,只为求他的人。这样蠢的人他从来没接触过…… 于泽暎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掰了过来,“你好,你很好……!” 熙良冷哼了一声,“你想说的是我好睡吧,一开始就贪图我身子!” 于泽暎对上他清凌凌的目光,心头颤了颤,二人对峙了片刻,他又开始想歪了,脑子里只留下那双狐狸眼,绝情又潋滟…… “我这个样子了你还……滚下去!”熙良气愤的用手去推他,他大病初愈哪推得动于泽暎。反被于泽暎覆上去压进榻里,“阿熙……” “滚开!”熙良最烦他黏着自己,手攥成拳头,捶他肩膀,手都捶酸了,身上的人也没挪一下,“滚开……” 于泽暎埋进他脖子里,哽咽的问,“阿熙,你当我老婆……好不好?” 他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生怕他的阿熙听不清…… 熙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太给他脸了,给他又嫖又睡了大半年,现在还想让他给他当老婆,真是一个不要脸的傻子。可惜他身上背负的太多不能回应…… “可以,那你能帮我杀个人吗?!” 第39章 你是坏老公! 于泽暎霍然沉了脸,心直直坠入了深渊,刺骨的寒意刀子一般刮着每一寸筋骨,他打了个寒颤。 熙良顿了顿,狐狸眼里浮现几分冰冷的嘲讽,寒光奕奕的刀子似的,“这就怕了?胆子可真小……滚吧你!我本来也就没奢望你会真的为了我杀人……” 于泽暎神色一怔,整个人都像是被踩中了痛处,脸色阴沉,“一定要杀吗?就不能……” “不能!你不敢杀,就摆好自己的位置,好好当你的嫖客!” 熙良侧过身去,阖上眼,于泽暎心火骤然烧了起来,“也不一定只有杀人才能……” “滚!”熙良掀开眼皮,头发乱了,黏着脸颊,一双氤氲的狐狸眼里写满痛苦和毫不掩饰的恨,利箭也似,“我再说一遍,你没资格对我的事指手画脚!你只是嫖客,而我是一个婊子,把我惹火了,我宁可死在这鬼宅也不给你嫖!” 他不相信于泽暎,一个杀猪的身手敏捷又迅猛不太正常,特别是看他的眼神,冷的,傲的,窥探的,有时候会让他不寒而栗。 每一次跟他做,他都会保持高度的警惕,很害怕自己会在浑浑噩噩的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 于泽暎脑子嗡的一声,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阿熙,我错了……我错了……” 熙良心中竟浮现了诡谲的快感,笑着骂,“神经病!” 于泽暎搂住熙良的白玉脖子重重压在床榻间,二人鼻尖相对,姿势亲昵,“阿熙……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熙良胸腔起伏着,阖上眼,苍白的脸颊浮现暴躁,这人怎么就跟狗似的呢?罢了罢了,让着他吧,要不然指不定怎么哭呢,衣服才刚换,他不想再折腾了。 舅舅把他送来这儿就再也没来过,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只让他等着,藏着,说,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他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因为他这条命,是搭上了五六条人命换来的。 在这鬼宅里饿了五天,实在是受不住了,像条狗一样的爬了出去,可这鬼宅太大了,雕着花鸟鱼虫的青石板砖上全是他的血…… 在快要爬到大门时,腐朽的大门开了,于泽暎走了进来,眉宇一派沉静,眼睛里有惊诧,但很快就被他那双勾人的狐狸眼,迷了心智…… 于泽暎救了他一命,不休不眠的照顾了他三天,也不多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叫什么名字……这样没有目的和利益的好,让他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惶惶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还,换做在以前,他能给他钱,可现在他没有了,在看出他喜欢他这副残破的身子时,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勾引。 于泽暎又不是和尚,哪受得住撩拨。 但大部分都是他冷漠,或许是骨子里的傲,让他哪怕是落进了淤泥里也不甘受辱,他就这么矛盾,又扭曲的跟于泽暎纠缠不清。 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佛家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吃过晚饭,陆绥放心不下于泽暎,拿竹篮子装了饭和菜,跟更宋惠子说了一声就走了,梁靖暄在二虎家写字,陆绥怕他看见了跟着一起去,绕着老槐树走。 天一黑,冯家大院天就鬼气森森的,风声穿过墙缝发出的嘶吼声像孤魂野鬼在索命…… 宋惠子没活下来的那个孩子就埋在冯家大院后面,陆绥以前经常来,后面进b队就很少来了。 腐朽的大门历经风霜早已不复当日的朱红色,现在的红更像是有人一头撞死在上面留下的血。陆绥很平静的敲了敲门,于泽暎开门看到他,懵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陆绥把篮子递给他,“给你送饭……” 于泽暎接过篮子警惕的巡视四周,“放心,就我一个,没人跟着。”陆绥饭送到了,看他精神也还行,至少没像白天那样萎靡了,就放心的走了。 于泽暎看着他被黑夜吞噬的轮廓,手颤的很厉害,陆绥他爸当年死了之后政府赔了10万块,他大哥贪了8万,刘梅她爸贪了2万,这件事就像在他脖子上悬了一把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砍下来…… 陆绥隔着老远,就看到有人蹲在路边,手电筒照过去,“老公!”梁靖暄抽抽噎噎的站起来,软软的身子小跑着撞进了他怀里。 “怎么不在屋里等?!”陆绥收了手电筒去摸他手,也不知道蹲了多久跟冰碴子似的,攥在手里紧紧的握着, “你去哪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二虎说你不要我了,你去找别人了……” 陆绥目光暗沉,腰腹绷得紧,俯下身去,勒住他的腰一把抱起来,干裂的薄唇蹭了蹭他的鼻尖, “他乱说的,我去找你暎哥了,我看你那会儿在写字就没喊你,老子都把你看光了,你都是我老婆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去找别人?” 梁靖暄攀着他的肩膀,哭的很委屈,“真的……?”不等男人回,跟小狗似的趴在他脖子上嗅来嗅去的,没闻到臭的味道,又拉开他拉链,咬他滚动的喉结, 陆绥痛的“嘶!”了一声, “没完了,是吧?!!!” “没完!!!你去找暎哥你不喊我……你坏!你是坏老公!” 陆绥压着嘴角掐了他大腿一把,大跨步的抱着人往屋里走,陆军又去打麻将了,宋惠子在张婶家唠嗑,家里就剩他们俩。 一进到屋里,陆绥就把人压在墙上狠狠的亲,逮着梁靖暄的嘴唇咬了一口就把人放开了,他的吻技还是很烂。 为了不伤着梁靖暄,很多时候都是浅尝辄止,梁靖暄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小鹿眼一片水雾,长睫毛一绺一绺的黏在一起,“不亲了吗?”声音软软糯糯的。 陆绥浑身血都热了几分,低沉的笑了一声,把他脸上的泪水舔干净,“不亲了!!!洗澡……” 两人洗完澡,梁靖暄抱着兔子在沙发上看电视,陆绥在浴室洗两人的衣服,到了广告,梁靖暄看得无聊,抱着兔子去找陆绥,“老公~” 第44章 “怎么了?”浴室里很热水雾缭绕,陆绥光着膀子,露出肌肉结实的躯体,天冷了,皮肤没那么黑了,肱二头肌随着力度韧而有力量,蕴藏着成熟男人的攻击性。 梁靖暄的小鹿眼直勾勾的看着,“老公……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陆绥正拧着衣服,被他这么一问,手里的衣服“啪”的一声又落回了水盆里,溅起了一大片的涟漪,起伏跌宕的腹肌上悬挂着大大小小的水珠。 陆绥眼神凶狠的看着他,“去看电视!” 梁靖暄撅着嘴,“都是广告,我不想看,我想跟你在一起……老公,我也不想穿衣服……” “为什么不想穿衣服?”陆绥冰冷暴虐的眼神里充斥着怒火和欲望。“你不穿……我也不想穿……!”梁靖暄说完把兔子放在了地上,撩起衣服就脱了! 陆绥眼皮狠狠一跳,“妈的!”拿起衣架上的黑色圆领长衫,把梁靖暄绑成了一团,像个小粽子似的,粗暴的扛着他去了客厅扔在沙发上。 梁靖暄瘪嘴委屈巴巴的,一双小鹿眼睛湿漉漉的,“老公……” 陆绥呼吸一窒,狠狠地盯着梁靖暄,“再敢把衣服脱了,我就把你手打烂!” “不要……”被这么一恐吓梁靖暄安分到了睡觉前,陆军说是去打麻将,实际上是去喝酒,喝的醉醺醺的,宋惠子把他关在了门外,陆绥也不搭理他。 “暄宝~快给二叔开门!”陆军趴在门缝上,臭烘烘的酒气熏的梁靖暄想吐。 他捏着鼻子,“二叔,你等等,老公在厨房,等他回房间了我再给你开!” “好!” “你要给谁开门?!!!”怒不可遏的声音压得低,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梁靖暄畏畏缩缩的转过身去,陆绥挺拔高大的身影覆盖在他身上,犹如附骨之疽。 梁靖暄顿时整个人萎缩在地,捂着屁股,眼泪簌簌掉了下来,“老公……是二叔让我开的,不关我的事!” 陆绥被气笑了,弯下腰一把把他拽起,抱在怀里,“回房间睡觉!” 梁靖暄擦了擦眼泪,“好~”陆军听着动静不太对,扯着嗓子喊,“暄宝!暄宝!!暄宝!!!” 除了几声狗叫没人应他。 “媳妇儿!!!砍老壳的!!开门啊,给我开门!” 大红色的鸳鸯被子底下,梁靖暄动个不停,一会儿趴着,一会撅着屁股,要不就把腿伸进陆绥的大腿里,让他夹着,夹了没一会儿又嫌热。 掖好的被子全掀开了,陆绥憋着脾气,把被子给掖好,梁靖暄滚了两圈,又把腿伸进他大腿里,撩开他的睡衣就往里面钻,觉得闷了又钻了出来,陆绥眸色沉沉的,发誓以后再让他睡中午觉,他就是狗。 “老公~” “干嘛?”陆绥恶声恶气的,梁靖暄戳他胸肌,“我想生宝宝~” 第40章 村里的怪事。 陆绥眼眸如渊潭一般漆黑幽深,猝然燃起了一大片的火,给了他后背一巴掌,“生个屁!睡觉!” 梁靖暄哼了一声,翻过身去,“那为什么母猪能生我不能生?” 陆绥哭笑不得,“你他妈能跟母猪比吗?你是人,你又不是母猪,滚过回来!” 梁靖暄撅着屁股又滚了回去,恨恨的撞着他的胸口,瓮声瓮气的说,“小猪崽很可爱的……” 陆绥掖好被子,把他整个人锢在怀里,“可爱也跟你没关系!睡觉!” 梁靖暄白天在车上睡多了,一点也不困,“那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去修路吗?” 陆绥开了一天的车,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梁靖暄的后背,“天冷,二叔去就行了,你在家,回来我给你买大白兔奶糖。” “老公,我想去~” 梁靖暄执拗的去亲他薄唇,陆绥定力本来就差,根本就招架不住他的撩拨,劣根性的反咬了他一口,梁靖暄疼的抽噎,“老公……疼……” 陆绥腹黑的扯起嘴角,安抚的亲了几下,,“老婆~睡觉了……”梁靖暄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惫,乖乖的抱着他的腰,“好,睡觉!” 冬天大多数都是阴霾天,修的是自己村的路,大伙都来的很早,女的用镰刀把杂草灌木丛割了,男的就负责挖宽路面,挑水和水泥沙子。 梁靖暄拿着一把小锄头,蹲在路边看陆绥。陆军没来,酒还没醒,开门的时候还在门口睡着。陆绥昨晚睡着之前,给他开门,他倔脾气上来了骂骂咧咧的死活不进来,陆绥拿了两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就不管了。 “梁靖暄!”梁靖暄转过身去,是戴着虎头帽子的二虎,兜里揣着辣条,“你怎么来了?!” “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二婶说你来这儿了!”二虎从兜里掏了一包辣条给他,梁靖暄瞄了一眼陆绥,偷偷摸摸的把辣条藏进了衣兜里,“我来陪我老公~” “去那边玩,这里全都是大人,一点也不好玩!”二虎指前面岔路口的老房子,有很多小孩儿在里面玩躲猫猫。 梁靖暄站起来,“我要先问我老公~” “哼,有老公了不起!”二虎最烦他提陆绥了,梁靖暄哼回去, “就是了不起!”拿着小锄头,小跑着去找陆绥,“老公,我要跟二虎去玩,去前面!” 陆绥眯着眸子看了一眼,不远,“去吧!别摔着了!” “好!”梁靖暄扔了小锄头,拉着二虎朝着老房子跑。老房子里的小孩子都是村里的,套着大人的衣服在玩无头鬼的游戏,梁靖暄有点怕,不敢玩。 他怕,二虎也不玩了,两个人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吃辣条。 刘丽打着哈欠,挽着何玉的胳膊懒懒散散的走,昨天开会的时候,村长说了不想来的可以交钱,也可以给大伙煮饭,但不能不来。 刘丽有钱,不想给,也不想干活,故意起晚了来,就算有人敢说她闲话,也不敢当面说,好歹她还来了。 瞥到石狮子上的梁靖暄,姿态跋扈又傲慢,冷冷地看着他,一脸的怨恨,要不是因为他掺和,他妹子早跟陆绥在一起了。 “傻子!也不知道那陆绥的眼睛是不是长在屁股上了,怎么会喜欢一个傻子?!”她嗓门大,梁靖暄和二虎听的清清楚楚。 二虎把梁靖暄护到身后,攥紧拳头,一字一句的说,“他不是傻子,他叫梁靖暄!” “关你屁事!”刘丽根本就没把他放眼里,何玉脸色有些不太好,发着青,拽走了刘丽,“走什么走?!” 何玉压低声音,“你别乱说话!” “怎么了?!”刘丽甩开她的手,何玉四下瞅了一下,没什么人,放低声音,“你忘记林娇娇了,还敢去惹他!” 刘丽满脸的不屑,“林娇娇疯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跟他没关系,可是跟他有关系的哪一个下场是好的?林娇娇的婆家,周老二一家,那件事过后,连着一个月断断续续都在发高烧,老的小的一个没逃过!”刘丽不以为然,“哪有那么邪乎!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是周强的鬼魂闹的!” “那我叔家的三秋四秋你又怎么说?他俩帮着林娇娇撒谎,被鬼上身了,灌了好几口糯米饭,在床上躺了五六天才下地,我叔和我婶都快吓疯了!” 刘丽的脸越听越白,何玉又继续说,“现在村里都传开了,但陆绥那个暴脾气,大家也不敢明面上说都是在背地里,你还记得鸳鸯山的老庙里供的是什么吗?” 刘丽浑身僵硬,像是有一条毒蛇爬上了她的后背,吐着蛇信子,“狐狸大仙……” “狐狸大仙的原身就是狐狸人!虽然说是半神,但也是神,不敬神者,你忘了冯家人是怎么死的了吗?”何玉的话让刘丽打了个冷颤。 “不是冯家的小妾……” “那小妾也是狐狸人!”何玉扯着她往前走,刘丽神志有些浑浑噩噩,转过身去,梁靖暄也在看她,歪着脑袋,像极了成精的狐狸!吓得她冒了冷汗,猛的加快脚步…… 隐秘的岔路口被几棵老槐树挡着,陆军猛吸了一口烟,悠哉的从树后面走出来,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的看着刘丽,蛰伏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该动手了! 他把剩下半截烟踩在脚下,碾了又碾…… 早些年宋惠子身体不好,他就一直忍着,再加上陆绥进了b队,他怕事情败露影响到他的前途,就只能一日一日的忍,一年一年的等。 再后来又有梁靖暄,又多了一个牵挂,只能继续忍着,陆绥回来是他意料之外的,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毕竟他那么恨他……也是从他回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谋划。 林娇娇算得上是练手,周家和何家,虽然说作孽不深,但一个也别想逃! 于家势力庞大,他扳不倒,甚至可能还没扳,命就没了,但他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刘家,欠了他四条命,忍了十几年,他又岂会只要四条命,家破人亡的滋味,他也要他们尝一尝! 第45章 “二叔~”梁靖暄隔得老远就看见了他。 “欸!跑慢点,别摔着!”梁靖暄狠撞了他胸口一下,“哎呦!”陆军假装往后踉跄一步,“二叔!你没事儿吧?!” 梁靖暄紧张的去扶他,陆军一脸坏笑的去捏他脸,“没事儿,吓唬你的!” “二叔!”二虎也跑了的过来。陆军揪了一把他的小肉脸,从兜里掏了两张皱皱巴巴的5块钱,一个一张,“拿好了,别弄丢了!” “好~” “好!” 又问梁靖暄,“你老公呢?” “在那边!”梁靖暄往后指。 “跟你老公回家去,剩下的我来!”陆军推着他肩膀往前走。 “好~” 陆绥背着梁靖暄回去,二虎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绥哥,我也想要背~” “不行,他是我老公,只能背我!”梁靖暄把陆绥的脖子勒的紧紧的。 “可是你不是他老婆的时候,他背的是我!”赶上农忙的时候,张婶经常把二虎给陆绥带。 “那我现在是他老婆就不行!”梁靖暄捶着陆绥的肩膀,二虎就抱着陆绥大腿,“凭什么?!!” “好了!!!”吵的陆绥头痛。 最后,陆绥单手一边抱一个,两个小祖宗才消停了,到了家,陆绥胳膊都快断了。 宋惠子听到声音急急忙忙的出来,“暄宝,兔子不见了!” “啊?!我把它放在沙发上了……”梁靖暄跌跌撞撞的从陆绥身上下来,“可能是躲哪儿了!别着急……”四个人在屋里子里来回找,兔子能藏的地方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着。 梁靖暄又跑出去找,刚好听到几声狗叫,一路小跑追上去,很窄的小路上,几只黑狗正逮着兔子追,“兔兔~过来~” 小兔子被吓着了,一蹦一跳的跑,梁靖暄撵跑了黑狗,又赶忙去追兔子,“兔兔~兔兔~” 等到了到处是坟的冯家后院,梁靖暄才惊恐的反应过来,上次在这儿遇见了从墙里爬出来的“鬼”,想往前走又不敢,踌躇的站在原地。 “兔兔!你回来!”兔子被吓得不轻,一蹦一跳的跳进了幽深的鬼院。梁靖暄把藏在脖子里的长命锁拿了出来攥在手心里,“不怕不怕……” 刚下过雪,鬼宅里到处一片白,像在办丧事,兔子是从大门缝里钻进去的,梁靖暄蹲下来看,太小了,他钻不进去。就试探性的用手去推了推大门,“嘎吱”一声,大门开了…… 梁靖暄攥紧命锁,跨过那高高门槛,鬼宅内一片死寂,偶有一丝风声掠过,仿若怨鬼哀泣。穿过雕龙画凤的长廊,一阵阵哭声传来…… 吓得他把手里的长命锁攥的死死的,“鬼……鬼……别过来……我是来找我的兔兔的,我找到我就走了!” 哭声戛然而止! 他以为是怨鬼同意了,壮着胆子走进了阴森森的阁楼…… 第41章 鬼宅的艳事 梁靖暄捂着嘴踮起脚往镂空的梨花门里看,呼吸窒了窒,是暎哥!小鹿眼睛倏然瞪大! 小兔子也不找了,憋着气,小脸酡红的跑了,鬼宅阴森他跑错了方向,闯进了祠堂,不曾想歪打正着,小兔子就在黑木桌子底下, “兔兔!” 梁靖暄蹲下去爬了进去,逮着小兔子的时候,猛的站起来,黑木桌上供奉的牌位“哗哗”摔落! “谁?!!!”于泽暎听到声音,抓起榻下的裤子套上,一只香汗淋漓的白玉胳膊搂上他的脖子,“别去了……应该是老鼠……” 于泽暎喉结上下滚动,“好……”刚穿上的裤子又拽了下去…… 天色昏暗,乌云翻滚,朔风凛冽摇得坟上光秃秃的枝干似要折断了一般,带了几分死亡之意。 陆绥把家里翻了一遍,没找到兔子老婆也不见了,忙不迭的就往外跑,碰着一个人就问一遍,好歹是问了出来,穆大娘看到他往冯家后院那边跑了。 心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钝痛不安,“妈的!”步伐加快,绕了一大段死路,隔了两三个荒坟,他那老婆,正抱着兔子蹲在地上。“梁靖暄!” 梁靖暄猛的抬起头,“老公!”“你他妈的谁让你乱跑的?!!!”陆绥坠坠不安的把人抱在怀里,箍得死死的。梁靖暄疼的打颤,“老公……疼……” 陆绥松开了他,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冷而沉,深深地盯着他,可只要稍加谨慎就能看出眼底全是怒火。 “老公~”梁靖暄兔子也不要了,撩开他衣服就往里面钻,陆绥没让他得逞,掐着他脖子把他拽了出来。 “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和二婶差点吓死了?!以后去哪要说一声,再有下次,老子把你腿打断!” 梁靖暄戳着手心,“是兔兔不乖,它瞎跑……乱跑,就跑到这儿了,老公,我想要~”陆绥还在暴怒中,梁靖暄没有一点预兆的去拽他拉链。 “你他妈干什么?!!” “我懂!老公,我都懂我不傻!” 陆绥额头上暴起大片青筋,“你他妈的……” “我就要!你不给我,我就不给你当老婆了,我不回去了!!!!”梁靖暄崩溃的大哭,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烫得陆绥手臂紧绷起来。 “老公,我知道,我不傻的,我什么都懂,我都懂,我都懂!!!你别怕,我都懂的~” 疑虑如同一把钝刀,扎在陆绥子的脑子里,手中的拳头也禁不住攥了起来。心一横,豁出去了,“好,我他妈的给你!” 再从幽深林子里出来,梁靖暄呼吸紊乱,像是快要溺死了一样,脸色红烫,陆绥抱着他,压抑着粗重的呼吸,脸上有三条抓痕,脖子上有两个殷红的牙印。 “老公~兔兔……”梁靖暄有气无力的提醒,陆绥下腹的邪火又燃了起来,僵着身子提起杂草丛里的兔子。 这段路,两人没人说话,主要是梁靖暄没力气说话,蔫巴巴的抱着陆绥的肩膀,陆绥更是像哑了一样,刚才的十几分钟,颠覆了他以往所有的认知,整个人从头到脚烫的不行,特别是粗糙的大手…… 到了家,宋惠子提着小兔子关进了笼子里,陆绥抱着梁靖暄进了房间,绷着一张脸把他裤子换了,又找来干净的给他换上,换好了,扯起到大红色的鸳鸯被子盖在他身上。 梁靖暄掀开鸳鸯被子,“老公,你去哪儿?!” 陆绥咬着后槽牙,把被子掖好,“洗裤子……” “好~” 下了死手,脸肿了,巴掌印到了晚上也没消退,梁靖暄心疼的给他吹了又吹,“老公~疼不疼?”他嘴里还嚼着大白兔奶糖,甜腻的奶香味格外的勾人。 陆绥舔了舔干裂的唇,“不疼……” 一旁的陆军,翻着白眼,阴阳怪气的说,“不疼~” 陆绥一脸尴尬,梁靖暄完全不顾忌陆军在不在,扑上去重重的亲了一口陆绥,翘着嘴,“老公,你现在不疼了吧?” 陆绥心脏狂跳,“还疼……” 梁靖暄直接跨坐到他大腿上,捧着他脸狂亲! 陆军白眼翻上了天,“……” “暄宝,水热了,快来洗澡!”宋惠子在浴室喊。 “好~来了~”梁靖暄正要下去,陆绥按住他的大腿,把拖鞋一只一只的给他穿好了才让他下去。“要不要我帮你洗……” 梁靖暄挺直腰,很严肃的说,“不要!我自己洗,我是大人了!” 陆绥勾的嘴角,“别摔着了……” “好!”梁靖暄一走,陆军连连砸嘴,“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死活不要我们暄宝……” 陆绥嘴角僵了一下,“那个,明天你去修路,看砖厂的马大爷打电话说之前的工人来找活了,我明天得去看看。” 陆军用手枕着后脑勺,靠在沙发上,“我不想去修路,今天累死我了,你去村长那交钱吧!我没钱,我的钱都给你了!” 陆绥沉下脸,“你之前不是说你带着暄宝去赌钱赢了很多吗?钱呢?去哪儿了?” 陆军斜了他一眼,“那我又不可能天天带他去,你二婶知道我带他去赌场,三天都不让我进家门,我哪敢再带他去……都输光了……” 陆军的话真的掺着假的,陆绥难以辨别,“真输光了还是……” 陆军翘起二郎腿,“真输光了!我好歹也是你半个老子,我骗你干嘛?” 陆绥冷笑一声,“你骗我的还少吗?!” 陆军被拷问烦了,“那你想怎么样?!老子好歹是你半个老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我没钱交了,你明天不去也得去!”陆绥说完就大步进了房间。陆军拿着遥控器骂骂咧咧,“砍脑壳的,我上辈子欠你的我……” 凛冬的天黑得早,兔子又在床上撒尿了,陆绥黑着一张脸换床单被套,梁靖暄提着小兔子的耳朵,罚站似的站在床边,“老公,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兔兔~” 陆绥拽着被子角塞进鸳鸯被套里,抖了两下,拉上拉链,梁靖暄瘪着嘴,扯他衣服,“老公~我和兔兔都错了~” 第46章 陆绥憋着火把枕头套好,“这是这个星期第几次了?第八次了!一天换一次床单被套,你说我是打你,还是打兔子?!” 梁靖暄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把兔子提了起来,“打它……是它尿的,不是我尿的……” 陆绥瞥了一眼兔子,四条腿绷的紧紧的。压着嘴角抬手刮了一下梁靖暄的鼻子,“都不打,睡觉了,把兔子放回笼子里去。” “好~好老公!”梁靖暄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的下巴,提着兔子一溜烟的往外跑。 等回来陆绥上床睡了,“老公~”陆绥假寐的闭着眼,梁靖暄拉关灯,蹑手蹑脚的上床,掀开被子挪了进去,陆绥侧身背对着他,梁靖暄趴着他肩膀,附在他耳朵上,“老公,今天那个~今天那个,再来一点点~” 陆绥睁开眼翻过身,目露出几分凶光,“那个不能多!睡觉……” “好~”梁靖暄抱着他脖子,想到今天在鬼宅里看到的,小嘴一张一阖,欲言又止。“你明天要跟我去砖厂吗?”陆绥大腿夹住他两条乱动的腿。梁靖暄点点头,“去……” “那就早点睡!” 陆绥两只手臂勒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按。梁靖暄听着心跳声,渐渐有了睡意,迷惘间猛的想起来,于泽暎身下的那个人就是照片上的“美人”! “老公!美人!我看到了美人!” 陆绥修了一天的路,早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敷衍着说,“你就是美人……” “我不是,那个才是美人,我真的看到他了……他比那上面还要美!”梁靖暄说的急,磕磕绊绊的。陆绥更听不懂了,嗓音低沉的哄他,“老婆,明天再说……” “不要!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去看美人!我带你去!”梁靖暄说着就要起来拽他,陆绥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睡不睡?!” “不睡……”梁靖暄伸手去拽他裤子。 “你他妈的!”陆绥一脸暴怒的打掉他的手,拉起大红色的鸳鸯被子把两人裹住…… 冥冥黑夜,陆绥红着眼睛起来换床单被套,梁靖暄坐在床尾哭,“老公……要抱……要抱……” 第42章 砖厂小老板 陆绥鼻梁高挺,薄唇被咬的血肉模糊,浑身上下,透着股子让人不适的阴郁戾气,梁靖暄撅着屁股爬过去,像个糯米团子,“老公……抱……” 陆绥单手抱起他,擦干他脸上的眼泪,拉开衣柜找了条睡裤给他穿上,两人荒唐到了后半夜,这一次躺下去,梁靖暄困的厉害,打了两个哈欠就睡了。 陆绥睡不着了,逮着人又亲又咬…… 第二天在车上,梁靖暄摸着肿起来的嘴,小声啜泣,“老公坏,我吃不了辣条了……二虎给我买了好多辣条,都不能吃了……”眼泪掉的凶了,就抱起小兔子擦。 陆绥压着嘴角,“谁叫你不好好睡觉!” 还没到砖厂,陆绥就看到有一大群人在门口聚集。出于谨慎,他没让梁靖暄下车,“乖乖在车上等我。”梁靖暄点头,“好的,老公!” 一下车,穿着军大衣的老马扒开人群走了过来,“陆老板,这些都是之前的工人!昨天的牌子没挂多久,就有好多人来问。” 陆绥拿了两包烟给他,“多谢!”老马也不跟他推辞,接下了,“客气了!我去帮你把门开!” “那个老板你真的是砖厂的老板了吗?”染着黄头发的青年上前问。 陆绥应声,“是的,我不光是砖厂的,也是采石厂的老板,有要想在这干的就来我这登记,填表,下个星期一开工!” “那工资是多少?多久发?”一个体格稍微胖一些的男人问。 “还跟以前一样1900一个月,每个月月底发!”陆绥说完,众人没有异议,有的甚至是松了一口气,之前的姜老板就对他们不错,这年头找份活干不容易,要不是姜老板犯事了跑了,他们是不会走的。 “刘栓子在不在?”陆绥问众人。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举起了手,“老板,我在!” “你以前是管砖厂的是吧?听说还很会算账?字也写的不错。”陆绥翻过大部分人的资料,这个人的字写的很好,所以就记住了。 “是的!”刘栓子憨笑着挠后脑勺,陆绥拿了两包烟递给他,“你把要干活的人做个记录!顺便记上他之前是做什么的。”刘栓子笑着接下,一个兜揣一包,“好嘞!”举起手招呼,“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陆绥安排妥当,准备去车上抱梁靖暄下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搓着手笑眯眯的走到他旁边, “那个陆老板,我叫杨东,以前管采石厂的我负责开挖机……之前的姜老板把我开了。我这人有个不好的嗜好,就爱喝点酒,但我现在已经改了!你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我两个女儿都在读高中……” 陆绥记起来了,老马跟他说过,醉了酒就开挖机,还跟之前的老板干过一架,“可以给,但前一个月你不能开挖机,我得先考察你。” 杨东连连弯腰点头,“行……行你考察!”激动的从兜里掏了包烟出来,“老板抽烟!这是好烟……” “不用!”陆绥把剩下的烟拿给他,“你拿去发给大家,一人一根!” “好!” 车里的梁靖暄早就憋坏了,陆绥一拉开车门,他搂着他脖子就不放手了,两条腿盘着健硕的腰。“老公~” 陆绥眸光暗沉,腰腹绷得紧抱着他掠过众人,“老板这是你……弟弟?”杨东笑着问。 “不是!!!是老婆……”梁靖暄高声反驳,说到后面又有些羞涩,拉下拉链一头躲进了陆绥的胸口里。 “啊?………”众人目瞪口呆,又感觉好像僭越了,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再乱瞟,可男的跟男的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以前也不是没见到过,有钱人男的女的小三小四很常见,只是都是暗地里偷偷摸摸的来。 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回见…… 杨东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嘴怎么这么贱呢?问什么问?!“老板那个……” “是老婆,以后叫他小老板!”陆绥嗓音浑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是……!”杨东是第一个回应的。 陆绥抱着梁靖暄去了办公室,里面很明显被打扫过,陆绥用胳膊擦了一下桌子,把梁靖暄放在了上面,最里面是休息室,以后可能大部分时间都要在这睡。 拉开门出去是厨房,长廊尽头是厕所。太久没人来了,蜘蛛网遍地都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像一张张腐烂的人脸,要收拾一下才能住人。 “老公……”梁靖暄委屈巴巴的戳着手心。 “怎么了?”陆绥脱了外套披在他身上,窗坏了冷风肆意的往里面灌。梁靖暄抬起泪眼汪汪的小鹿眼,“我不想当小老板,我想当你老婆!天天脱裤子做坏事的那种老婆!!!” 陆绥脖子上的青筋蹦了起来,肌肉虬结的两条手臂,撑在他肩膀两侧,恶劣的咬了一口他的鼻子,抵着他额头,低低的笑了两声,“小老板就是老婆的意思,你是男的!不是女的,要是女的话就叫老板娘,懂了吗?” 梁靖暄吸了吸鼻子,“懂了……那我为什么不能是大老板?” 陆绥又咬了他鼻子一口,“因为你没我大!” 梁靖暄懵懵的歪着脑袋,“鸟鸟吗?” 陆绥弓着腰,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暴起,“妈的!”逮着他的嘴咬了上去,吻技一如既往的烂…… 梁靖暄疼的捂着嘴哭,“呜呜呜~呜呜呜~坏老公!坏老公!!不给你亲了~呜呜呜~坏老公!” 陆绥哭笑不得把人揽在怀里哄,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三下,“那谁叫你要惹我的?” 梁靖暄把眼泪鼻涕全蹭他衣服上,“那你也不能这么亲,你不是在亲我,你是在吃我……暎哥就比你会亲!” 陆绥危险的眯起眼,“什么玩意儿?你怎么知道他比我会亲?” 梁靖暄戳他胸肌,“我看到的……” 陆绥瞬间警觉,“在哪看到的?!” 梁靖暄长长的睫毛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鬼宅,就是有好多好多坟的那个漂亮宅子……” 冥冥幽夜,外头不知何时又来了一场风雪,朔风凛冽如刀,碎玉般的雪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熙良想看雪,于泽暎就把他抱到了楼阁上,推开雕花木窗,这里虽然比不上暖阁,但至少能在这森森的鬼宅里喘一口气,可惜的是,看不到什么…… 就算看到了也是一些无人祭拜的荒坟。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变成一座荒坟。 或者是腐烂在这鬼宅里…… “我明天早上来不了了,我大哥的女儿,我侄女明天是她百日宴,我下午来!或者是晚上……” 于泽暎伸手摩挲着白玉的腰,很细,柔韧有力。他的手常年开飞机,掌心结了粗糙的茧子,抚摸上去熙良的呼吸也似屏住了。 第47章 很快神色冶艳且刚烈的打掉他的手,“你爱来不来!不用跟我说……” 于泽暎苦涩的笑了笑,拉高狐裘把他瘦弱的肩膀盖住,关了一点木窗。熙良气的睁大眼睛,挣扎着要扯出去,却被宽阔有力的手攥住了后颈,“放开!” “不放!”于泽暎呼吸一窒,熙良感受到恐怖的侵袭,侧过身用狐狸眼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够了,都做了一天了!” “不够……”于泽暎从后面抱着他,把头埋在搁在他肩膀上,怀里抱着的这个人不属于他。只有跟他做的时候,才属于他,可太短暂……短暂的像美梦…… 狐狸一样的眼神是勾魂刀,缱绻多情,喘着的时候像极了成精的狐狸…… 要是能一辈子囚着他该多好。 可惜这都只是他的妄念……终有一天他会走的,鸟儿在笼子里待久了会死,他不想他死…… 明天的百日宴,他妈肯定又要逼着他联姻,满脑子都在想着该怎么应对,反抗是没有用的,他妈会抓住他的软肋陆绥,一次又一次的威胁他,逼迫他。所以他要把熙良藏起来,不能让她知道,能不能让她再来云雾村…… 熙良在想于泽暎说的小侄女,家里出事的时候,他大姐刚有七个月的身孕,现在都快六个多月了,应该早就生了吧,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他当舅舅了,却不知道是男是女,挺不称职的。 可这些日子,他总是做噩梦,梦见大姐大着肚子在哭,肚子上全都是血,不安感深深地盘踞在他的心中阴霾倏然成了铺天盖地的泥沼,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老人又常说梦是反的,也许没事儿,有姐夫在,也许没事……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抱了一夜,于泽暎是天亮的时候走的。舍不得走,又抱着缠绵了好一会儿,熙良打了他两巴掌他才走。 浑噩的走出鬼宅,他只觉走了很长的路,冬日里有阳光是很罕见的。可是一点也不暖,风凛冽的刮过脸颊,刀子似的,透着死亡的肃杀…… 他走了没多久,躲在老槐树后面的梁靖暄抱着兔子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 第43章 鬼宅里的美人。 鬼泣森森的冯家大院里,雪不再下了,朔风未停,鬼哭似的呼啸着,梁靖暄一手抱着兔子,一手紧紧攥着长命锁,“鬼……鬼……我来看一下美人我就走了……就看一下……” 走过死寂的长廊,推开雕花木门,暗影浮动,淡淡的花椒香味扑鼻而来,“谁?!!!” 小憩的熙良睁开了狐狸眼睛,警觉的看向门外,白玉的手钻到狐裘底下,握紧锋利的美式军刀。 “我……和兔兔……!”梁靖暄提兔子的耳朵,递了进去,“这是兔兔……”被吓坏的小兔子绷紧了四条腿。 熙良锐利的眼神褪去了不少,嫣红的嘴唇勾起,“你的兔兔进来了,你为什么不进来?” 梁靖暄“啊”了一声,歪着脑袋小声的问,“你……让我进来吗?” 熙良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让!” 梁靖暄抬起一条腿跨过门槛,有点紧张,动作很笨拙,熙良捂嘴憋着笑,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冒冒失失的小傻子,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他莽撞的闯入了厢房后院。 那日他和于泽暎赌气,死活不让他碰,于泽暎不敢打他,也不敢骂他,只能把他抱到破破烂烂的厢房,悬梁上开了一口天窗,能看到外面,梁靖暄磨磨蹭蹭的走在杂草丛生的小道上。 好久没见着人了,都快把他憋坏了,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傻子,腹黑的扬起嘴角,拿掉了墙上的砖头,把手伸了出去,小傻子吓得哇哇乱叫,一边哭一边跑。 听着凄厉的惨叫声,他又有点后悔了,想着他下次再来一定要给他赔礼道歉,可惜的是小傻子再也没来过了…… 他都快要忘了的时候,没想到小傻子又来了,还是在他和于泽暎正干着荒淫事的时候…… 梁靖暄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有点羞涩,把小兔子挡在了面前,“你好……我叫梁靖暄,梁山的梁,郭靖的靖,春日负暄的暄!这是我的兔兔……” 熙良大抵是以前见过的人都很脏,难得见着了一个纯粹的,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你的兔兔没名字吗?” 梁靖暄头摇,“没有……二叔说就叫兔兔,贱名好养活……”声音软软糯糯的,熙良心痒了起来,想把他抓在怀里又掐又揉,抬起白玉的手臂,“过来!” 梁靖暄瑟瑟缩缩的,“你是鬼吗?” “那你觉得我是吗?”熙良慵懒的撑着绣着并蒂莲的软枕,媚眼如丝,像极了刚成精的狐狸。 梁靖暄抱紧兔子,“是……又不是,但是你那天吓我……” 熙良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手上有红痣,我……昨天,你抱着暎哥的肩膀,我看见了……你上次吓我,手上也有红痣……”上次吓得他两晚上没睡好,手上的那颗红痣,也记得尤为的刻骨。 熙良有些愕然看了一下手背,他虎口处确实有一颗红痣,“吓得魂都没了,竟然还记得……” 梁靖暄哼了一声,“我很聪明的!” 熙良被他逗笑了,“既然那么怕,为什么还要来?” “我昨天是进来找兔兔……今天……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想来……你是美人,我喜欢美人!”熙良比照片上还要美,比电视里的小龙女和嫦娥都要美。 熙良点了点头揶揄他,“哦~原来是个小色鬼!” 梁靖暄懵了一下,他拽陆绥内裤,陆绥也这么说他,“我不是!也是……” 熙良没憋住,放声大笑,一阵阴风袭来,他又猛的咳了几声,“咳咳咳……”梁靖暄放下兔子,急急忙忙的关上雕花木门。阴风被挡在外面,熙良也就不再咳嗽了,只是脸惨白的厉害。 梁靖暄小心翼翼的靠近,“美人……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去给你找医生姐姐?” “不用……”熙良比谁都清楚,他这副残破的身子,死不了,也活不长,只能这么熬着。 “那你……盖好了,别乱动,乖乖的~”梁靖暄扯起狐裘盖到他肩膀上,也正是这么一扯,他才发觉,美人没有腿…… 熙良看他盯着自己的腿看,有些不适,“怎么了?怕了吗?” “不怕,你疼吗?怎么就没了……”声音有点哽咽,熙良抬起眸子,梁靖暄的小鹿眼红红的,跟榻下的小兔子差不多。 很疼,从截肢的那一天起就很疼,像有无数只的蚂蚁在啃噬骨头,这种疼只有在跟于泽暎做的时候稍微能缓解一点。 可大概是疼久了,他整个人也变得麻木了,现在小傻子这么一问,他也有些恍惚了。 他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用哄小孩儿的口吻说,“坏人弄没的……不疼了!你把你的兔兔抱给我看一看,好不好?” “好!”小兔子很乖,熙良抱在怀里,用手轻轻的捋着它的毛发,小兔子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抖了抖耳朵。 梁靖暄轻拍它耳朵,“兔兔不怕他不是坏人~” 小兔子得到了安抚,乖乖的不动了,一束薄薄的日光从窗棂里透了进来,不偏不倚落在榻上,像一条柔软的绸带,在暖光下熙良好像更美了,梁靖暄不知不觉看的痴迷。 熙良察觉了,抬起白玉的手指点了他鼻子三下,“小色鬼~” 梁靖暄撅嘴,“不是~” “就是~” 梁靖暄说不过他,瘪着嘴,“好吧,好吧,是就是吧~” 熙良轻笑出声,“梁靖暄,你知道你比兔兔还可爱吗?” “不知道……” 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但是我老公总说我跟兔兔一样……爱乱爬别人的床……” 熙良笑的更大声了,“那你爬别人床了吗?” 梁靖暄掰着手指头说,“我就爬了二婶的,小鱼的,还有二虎的……也不算很多,他很生气,都不跟我睡床上了,他打地铺睡……我……我就拽他裤子,他才上来跟我睡。” 熙良一脸的坏笑,“还说不是小色鬼!你就是!” 梁靖暄戳着手心,“拽裤子也算吗?” “那当然了!” 熙良揪了一下小兔子的耳朵,梁靖暄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那你和暎哥不穿衣服叫什么?”熙良神色一怔,撇过脸色不自然的说,“叫做爱!”像是怕梁靖暄深究追问,反问他,“你和你老公没做过吗?” 梁靖暄点头又摇头,“没有……他说我还小,再等几年……” 熙良狐狸眼上挑,有点意外,“那他挺能忍。” “暎哥也说他能忍……那你是暎哥的老婆吗?” 梁靖暄的猝然一问,让熙良没由头的惶然了一下,于泽暎想让他做他老婆,可他却不想,因为他对于泽暎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不相信于泽暎,甚至在他靠近的时候会有很强烈的生理排斥,“不是……” 第48章 梁靖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惠子就找了过来,“暄宝!” “暄宝!!” 听到声音梁靖暄着急忙慌的抱起兔子,“二婶来了!我……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好,不要告诉别人这里有人!”熙良不舍的嘱咐着,梁靖暄软声答应,“我知道!”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大把的大白兔奶糖,“给你!但是不能吃太多,会得蛀牙的!很疼……” 熙良把每颗大白兔奶糖仔细的收好,“好……”梁靖暄抱着兔子跑了两步又辗转回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熙良握紧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温和的笑着说,“我姓木,我叫木熙良,草木之人的木,熙良是光明、兴盛的寓意,下次你来我教你写!”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我只知道我的靖是因为外婆喜欢郭靖!暄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叫我暄宝~我老公就这么叫我,还有二叔二婶……” “暄宝!”宋惠子的声音越来越靠近。 “我这次真的要走了~” “好……” 梁靖暄拉关上雕花木门,暖阁里的光线瞬间就暗了下去,阴沉之气随之袭来…… 木熙良双拳紧攥到发白了,一根弦要断不断的在挣扎,明知道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很危险,他还是说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梁靖暄那么好骗,可他就是舍不得骗…… 宋惠子牵着梁靖暄刚到家,陆绥就回来了。 看着他鞋上的泥,眉头一皱,“你又去冯家后院了?!” “不是我……是兔兔……是兔兔又往那里跑,我去找它……” 梁靖暄声音越说越低,陆绥审视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辗转着,就等他暴露,好一刀砍下去! 梁靖暄战战兢兢,“老公……”陆绥敛了敛眉,蹲下去,把他鞋脱了,梁靖暄撑着他肩膀,软软的叫,“老公~” 陆绥的耳朵在肉眼可见的又红又烫,咬着腮帮子,“闭嘴!” “老公~老公~老公~”梁靖暄不光叫还搂着他脖子亲,陆绥彻底败下阵来,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捂着他冷冰冰的脚,抱着人进了屋。 轻放在沙发上,“乖乖坐着,我去打热水。” 梁靖暄往沙发里滚,“好的,老公~老公是个好老公!” 陆绥一走,他滚了一圈坐了起来,猛的想起来,他忘记说照片的事儿了! 第44章 我还想要一只兔兔 陆绥端着热水回来,梁靖暄还在沙发上滚,“老公!”陆绥蹲在沙发下墨色的眸子微眯,滚烫有力的手掌握住雪白的脚踝,一把拽了过来,“跟你说几遍了,不要在沙发上滚,你忘记昨天是怎么摔的了吗?” 梁靖暄摸了一下后脑勺的大包,乖乖的坐好,“好……我不滚了,我错了,老公~” 陆绥怒色稍降,抓着他的脚轻轻试探了一下水温,“烫吗?” 梁靖暄肩膀颤颤的,点头又摇头,“不烫~” 陆绥抬起幽幽的眸子与他对视,眸中平和而安定,更多是宠溺和无奈,站起身又添了一点冷水进去,火炉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烧着,屋子里全是浓烈的柴火味。 梁靖暄撑着陆绥肩膀,软软的问,“老公……不是老婆也可以亲吗?” “什么?!”陆绥没听懂。 梁靖暄想着于泽暎和木熙良,“就是两个人……不是老公……老婆也可以亲吗?”说完俯身勾着陆绥的脖子,在他薄唇上亲了两下,“就是这种亲!” 陆绥呼吸猛的窒了窒,“不可以……” 梁靖暄抿了下唇,小声说,“那他们为什么要亲,还是没穿衣服光着亲……” 陆绥脸色骤然大变,“你在冯家大院看到的?!” 梁靖暄懵了一下,捂着嘴,“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陆绥神色一凛,他早该猜到的…… 梁靖暄瞅着他好像不生气了,挪开手,勾住他脖子,“老公……我也想和你光着亲!” 陆绥喉咙一紧,猛的起身把他压在沙发上,“你他妈……” “老公,我错了~”梁靖暄撩起衣摆,露出一小截白细的腰肢, 陆绥暴怒的脸阵阵发烫,狼狈的起身,踉踉跄跄的往浴室跑…… “二叔,我还想要一只兔兔~”陆军一回来,梁靖暄就缠着他要再养一只兔子,陆绥一声不吭的在厨房洗碗。 陆军敲了敲烟斗,“你看你养的那只都养肥成猪了,抱出去要不是说是兔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只猪呢,再养一只,你哪抱得起?乖~不养了!” 梁靖暄瘪着嘴,“不是猪,是兔兔!” 陆军放下烟斗轻拍他肩膀,“行行行!是兔兔!是兔兔……” 瞟了一眼厨房,压低声音,“养一只你老公都天天黑着个脸,要是再养一只,咱们俩都没法在这个家待了,还有你养的那只猪。哦,不对,是兔兔!” 梁靖暄听懂了,“所以要老公同意吗?” 陆军十分骄傲,“对!” 梁靖暄磨磨蹭蹭的进厨房,“老公……” 陆绥洗碗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梁靖暄绕到他身后撩开他衣服钻了进去,陆绥浑身一僵,“出去!”,嗓音有些暗哑。 梁靖暄装没听到,两只手把他抱的紧紧的,“老公~我想再养一只兔兔,兔兔一个太可怜了,再养一个兔兔陪它,好吗?”声音黏糊糊的,让人招架不住。 陆绥紧绷着身体,粗烈的喘息,“你先出来!” “我不!你不答应我就不出来!” 梁靖暄收紧手臂,抱得死死的,陆绥脸上仅剩两分冰冷的阴郁,都被他折磨没了,不得不投降! “我答应你!”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梁靖暄钻了出来,可看到男人不容置喙的眼神,又打算钻回去。 陆绥狠厉的眼角全是暴怒,不管不顾的掐住梁靖暄的脸颊用力吻了上去,吻得凶,翻搅得他哆嗦的齿关,舌尖颤颤,血腥味在二人唇齿间化开…… 梁靖暄肿着嘴从厨房里出去,鼻子上还有两个血红的牙印,“二叔!老公同意养兔兔了……” 客厅里早没人了…… 梁靖暄找了一圈也没找着陆军,宋惠子刚好回来了,“二婶,二叔呢?” 宋惠子手上拿着两个红鸡蛋,“他没跟你说吗?去村长吃饭了,修路的人今天都在村长家吃饭。” 梁靖暄委屈的摇头,“没说,他答应给我买兔兔,说老公同意了就买……” “现在穆大爷也不在家呀,也去村长家吃饭了,明天再去买好不好?”宋惠子把手里的红鸡蛋剥了壳递给他,梁靖暄一见到吃的,也就忘了心心念念的小兔子,两口就把鸡蛋吃完了。 “慢点吃,别噎着!” 梁靖暄嚼着鸡蛋,含含糊糊的说,“没……噎着~” 宋惠子抬手刮了他鼻尖一下,“小馋鬼!”“不是小馋鬼,我是小色……”没说完嘴巴就被陆绥捂上了,陆绥一脸的尴尬,“二婶……” 宋惠子压下嘴角,把剥好的红鸡蛋给他,“一人一个!” 陆绥接过红鸡蛋,“阿暎早上是不是来过?” “对,来抓了两只乌骨鸡,又去张婶家要了100个土鸡蛋,我都说了不要钱,他非得要塞,这孩子……”宋惠子掰开他的手,“别捂着暄宝了!” 梁靖暄的小鹿眼看着陆绥手上的红鸡蛋舔了舔嘴角,“老公~”陆绥没递过去他就咬了上来,两大口就把红鸡蛋吃光了。 “慢着点,噎着怎么办……”宋惠子每次看他这么胡囵的吃,总会吓着,上次张婶给了他一串葡萄,她一个没留神梁靖暄就噎着了。好在葡萄是软的…… 梁靖暄调皮的咧着嘴角,“不会的~” 宋惠子被他逗笑了,抬手又刮了一下他鼻子,“你呀你~” “二婶……阿暎他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宋惠子掏出手帕轻轻的擦梁靖暄的嘴角,“说了,晚上回来。” 陆绥蓦然抬头看了一眼阴霾的天,神色黯然,重重阴影笼罩着他,如一团灰雾般晦暗难明。每次去于家,于泽暎回来都要痛苦很久,本打算今天陪着他去的,可这家伙竟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下了雪的富人区,格外的死寂,于泽暎靠着车门猛吸了一口烟,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烟头,出门还有点太阳,现在完全是阴天,天色昏暗,刺骨的朔风刮着枯死的香樟树,像要断气的老人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嘶吼。 于泽暎掐灭了剩下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碾了又碾,远处的白色小洋楼,在大雪的覆盖下,像极了一座阴森森的大坟。 一进到玄关就听到婴儿的哭声,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四五个保姆围着婴儿床,不管怎么哄,哭声一点也没下去,反而越来越大。 其中有一个保姆看到他,毕恭毕敬的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二少爷,你来了!” 于泽暎看了一眼客厅里突兀的婴儿床,又巡视四周,“我大哥大嫂呢?”保姆欲言又止,“在楼上的书房……” 第49章 “我妈没来吗?”于泽暎又问。 “老夫人……说她,有事,来不了……”保姆磕磕绊绊的说完就退了下去。 于泽暎皱了一下眉,推腿就要去楼上,婴儿床里的哭声更大了,绊住了他的脚,他满脸阴鸷,不受控制的往客厅走,“二少爷……”保姆退到一旁。 于泽暎看着婴儿床里满脸泪痕的小家伙,心里一阵酸涩,拿起婴儿床旁边的铃铛摇了摇,小家伙抽抽噎噎,哭声降了下去。 于泽暎想去戳她的脸,又想到他刚抽过烟,把手收了回来,“小小姐的名字取了吗?” “没有……”保姆弓着背,说的很小声。 “没有?!”于泽暎蹙起眉,还不等他问,楼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摔打声。于泽暎按了按眉心,不用猜也知道,他大哥大嫂又在吵架了。 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像是受到了惊吓,又开始大哭,于泽暎俯下身去,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来,“不哭~不哭,宝宝不哭~小叔叔来看你了~” “一个月没见,我们宝宝又长了哟~” 生怕身上的烟味熏着她,赶忙示意旁边的保姆把他外套脱了,小家伙转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也不哭了,脖子上戴着金镶玉的项圈,粉粉的小肉手朝着他抓了又抓。 于泽暎不怎么喜欢他大哥大嫂,却很稀罕这个小家伙,医生把她从产房里抱出来时,第一个抱她的人是他,连她的第一块尿布也是他换的。 “奇了怪了,我们怎么哄都哄不好,二少爷您一哄就哄好了!”喜妈有些不可思议。 于泽暎苦涩一笑,“我也不知道……” 楼上又传来了摔打声,于泽暎沉下脸抱着小家伙上去,还没进到书房,尖锐的骂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看你弟弟干的那些好事儿,现在我的处境是什么样的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们廖家就没一个好东西!”是于泽辉的声音。 书房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 廖云把乱糟糟的头发撩到耳后,“你还好意思怪我弟弟,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要不是你起了色心,能让他跑了吗?!!!” 于泽辉恼羞成怒,指着她破口大骂,“贱人,你给我闭嘴!” 廖云步步紧逼的上前戳着他的胸口,“我是贱人,你又是什么?!!!于泽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就是看上木家的小儿子了……可惜人家瞧不上你,宁可死也不让你碰!!!” 第45章 买了三只小兔子! 稚嫩的哭声遽然打断了书房里激烈的吵架声。 廖云和于泽辉面面相觑,随后暴怒的拉开书房门,正要破口大骂,看到于泽暎又不得不咽回了喉咙里,“阿暎……” 于泽暎刚才一心都在小家伙身上,听的不是很清楚,他打从心底也不想听他们那些脏事儿。“你们俩以后在家里能不能不要吵架?……她哭成那样你们也不管……” 廖云愣了一下,旋即接过他手上的小婴儿,抱在怀里轻拍着哄。于泽辉扯了扯领带,“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于泽暎神情冷淡,不想跟他说话。恰好此时喜妈上来了,于泽辉顺势把火发到了她身上,“二少爷来了也不禀报,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是吧?!” 喜妈战战兢兢的佝偻着身子,“大少爷……” “好了!别在家里搞你那一套官僚主义!”于泽暎满脸的厌恶,眉眼之间的冷漠一览无余,于泽辉不再多说话。拿起红木椅上的外套,愤然的走了。 乱糟糟的书房里,廖云抱着小婴儿,一边哄一边擦眼泪,于泽暎从原木书桌上抽了两张纸给她,“妈今天没来吗?” 廖云压抑着哭声,“没来,从我生完到现在都没来看过一眼……”于泽暎一拳头砸在檀香木的书架上。 于郡重男轻女,看到廖云生的是个女儿,看都没看就走了。于泽辉碍于老丈人的威严,不得不来,但也只是待了半天就走。 “妈,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廖云苦涩的笑了笑,没嫁过来之前,她也是个高门贵女,一出生就是金枝玉,可再怎么金枝玉叶在权力面前也不过是个政治联姻的工具。 “阿暎,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于泽暎一脸惊诧,“我?这不合适……” 廖云笑着说,“怎么不合适了?你是她小叔叔,还是亲的,而且她也很喜欢你。” 于家人很肮脏,她自己也很脏,她不想她的宝宝跟她一样,从生到死都是“工具”,她要她有血有肉的活着。 于泽暎有些犹豫,襁褓里的小婴儿突然笑了一下,像一个小小的太阳,照亮了阴暗森冷的书房。于泽暎俯身下去,小心翼翼的抱起她,轻轻的摇了摇, “叫声声吧……声音的声,于声声!” 廖云扬起嘴角,“于声声……好就叫于声声!”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姐,人找到了!!!” 正当隆冬,夜风刺骨,陆军醉醺醺的回来了,手上提着两只兔子,趾高气昂扯着嗓子喊,“砍老壳的给我开门!” 陆绥沉着脸拉开门,呛人的酒气扑鼻而来,他蹙了蹙眉,“你能不能少喝一点?路那么滑……” “你滚开……老子好歹是你半个老子,我的事你少管!”陆军推开他跌跌撞撞的进屋。 “暄宝!你要的兔子我给你买来了……!”梁靖暄和二虎在厨房围着火坑烤土豆,烤好的土豆又香又糯,扒开皮,往上面撒一层薄薄的辣椒面,光是闻着都流口水。 梁靖暄一听到兔子,撂下吃了一半的土豆往客厅跑,一看到有两只,小鹿眼睛都瞪大了,“兔兔!!!两只兔兔!” 陆军把手上的两只兔子放地上,也不知道是冻着了,还是吓着了,瑟瑟缩缩的,“你等等还有……” “还有……?” 陆军磨磨蹭蹭的脱下破棉衣,从胀鼓鼓的兜里又逮出来了一只兔子,一起放地上,一共三只,紧紧的挨在一起,像三只白胖的小汤圆。“兔兔!好多兔兔……”梁靖暄想去抱,陆绥一把抓住他的手,“等我先帮它们洗澡了你再抱。” “好!老公是好老公……!”梁靖暄刚吃土豆,小嘴吃的黑黢黢的,鼻子上也沾了一点,陆绥弯了弯嘴角,抬手给他擦掉了。“小邋遢!” “我不是!我是你老婆……”梁靖暄踮起脚就要去亲他,可陆绥太高了,他踮起脚也就亲到了下巴,“老公,我要去亲!”陆绥拿手抵着他额头,“回房间了再亲!” “那先去房间亲了再给兔兔们洗洗澡!”梁靖暄拽着他胳膊往房间走。 陆绥压低声音,“不是!我说的是睡觉的时候!”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好……可我想亲……睡觉的时候我们亲久一点~” 陆绥喉结上下滚动,“好!” “梁靖暄,土豆烤好了,你吃不吃?不吃我全吃了!”二虎在厨房喊,“我吃!”梁靖暄跑进厨房,二虎把烤好的土豆都剥好了皮,又黄又胖的土豆热气腾腾的白气儿。 “你不去看兔兔吗?二叔又给我买了三只兔兔!” 二虎“哼”了一声,“不看!” 梁靖暄咬了一口土豆,含含糊糊的问,“为……什么……”,土豆烫的他直吐舌头。 “你别烫着……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它在我床上撒尿,你忘了?!!” 梁靖暄没忘,把嘴巴里的土豆咽下去,“我老公……不是帮你把床单洗了吗?你怎么还生气……” 二虎听到他这么护着小兔子更生气了,“又不是它洗的!” 明明说好了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可自从梁靖暄有了兔兔之后,就没怎么来找他玩儿了,来也是抱着兔兔,走也是抱着兔兔。跟他说话十句有八句不离兔兔,剩下的两句是陆绥。 关于他的一句也没有!!!! 梁靖暄一脸的为难,“兔兔它也不会洗呀……” 二虎抱起手臂,“笨蛋!” 梁靖暄撅着嘴,“我不是笨蛋……我是梁靖暄……” 二虎觉察到自己好像说的太过分了,直截了当的问,“那我和兔兔谁最重要?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梁靖暄懵了一下,他好像懂了二虎为什么会生气了,“你最重要,你我最好的朋友!小鱼排第二个!” 二虎翘起嘴角,“这还差不多!你刚才说买了几只兔兔?” 梁靖暄掰了三根手指头,“三只!你要去看吗?我老公在给它们洗澡!” 二虎也不扭捏,“那就去吧!”还没到浴室,陆绥就提着三只兔子出来了,天太冷他没洗,只是用热毛巾擦了一下。一人抱着一只兔子去了客厅,火炉里刚放了煤,烧的很烫,屋里热的像三伏天。 陆军躺在沙发上打呼噜,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梁靖暄找来了两张干帕子垫在火炉旁边,把三只湿漉漉的小兔子放上去。小兔子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耳朵一颤一颤的。 第50章 陆绥洗完澡出来,梁靖暄还蹲在火炉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昏昏欲睡的小兔子,视线往沙发上移,二虎睡着了,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 “老公!”梁靖暄蹲的有点久了,一下子站起来腿很麻,陆绥一个箭步上前把他抱起来,“你什么时候洗澡?” 梁靖暄搂着他脖子,亲他下巴,“我想等一会儿再洗,你帮我洗~” 陆绥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二虎,睡得东倒西歪的,他把梁靖暄放在沙发上,又俯身轻轻抱起二虎,放低声音说,“我抱二虎回去,一会儿就回来,你乖乖的别乱跑!”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 宋惠子在张婶家泡豆子,看到陆绥来了,豆子也泡的差不多了,就跟着他一起回去了,一推开门就跳出来一只小兔子,“怎么这么多兔子?不是说就买一只吗?” “二叔买的,我也不知道。”陆绥关上门,巡视客厅,沙发上没人,又去厨房,“暄宝……” “我在洗澡!”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陆绥锋利的眉宇掠过意外,眼神有些柔和。 “那我去给你拿睡衣……站稳了,别摔了!”宋惠子叮嘱。 “好!”宋惠子很快就从房间里把睡衣找了出来,顺带拿了毯子,扔在陆军身上。陆绥看了一会儿,捋好毯子给他盖好。 宋惠子推开他,“不用管他,让他少喝点,他就是不听,你去晾衣杆上把暄宝的袜子拿来,拿厚的那双。” “好……”陆绥拿到袜子,翻了个面,突然发现只要是穿在梁靖暄身上的衣服,裤子,袜子,秋裤,内裤都绣有一只兔子。 “二婶,这是你绣的吗?” 宋惠子拿着袜子跟兔子睡衣一起烤, “对,是我绣的,暄宝他属兔,又喜欢兔子,还喜欢猪……有一次你二叔喝醉了,抱着他去看小猪崽,没抱稳把他摔进了猪圈里,吓到了老母猪,老母猪带着小猪崽跑的时候踩到了暄宝……从那以后他就不喜欢猪了。” 陆绥没憋住的笑了,怪不得老母猪下崽的时候,梁靖暄只敢趴在猪圈门上眼巴巴的看。 宋惠子一说起这个就一肚子气,“幸好是没踩到哪儿,要是踩到了,我跟他没完!” “那暄宝他爸妈呢?他只有外婆吗?”陆绥问过陆军,他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每次都敷衍他。 宋惠子谨慎的看了一眼浴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二叔去打听过,暄宝他妈被骗了在香港给别人做小三,怀着暄宝八个多月的时候,人家老婆……找上了门,把暄宝他妈打了,暄宝早产了,脐带缠着脖子,差一点就咽气了,抢救过来了,但是……傻了……” 第46章 可以让兔兔跟我们一起睡嘛? 陆绥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冷而沉,可额角暴起的青筋还是把他暴露了。 宋惠子继续说,“暄宝外婆嫌他妈丢脸,没让她进门,她把暄宝留下了,磕了一个头就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过,只是隔段时间汇一些钱回来……” 话音刚落,梁靖暄在浴室里喊, “二婶,我洗好了!” “好,我来了!”宋惠子拿起烤暖和的兔子睡衣,急急忙忙去了浴室。梁靖暄穿好兔子睡衣出来,陆绥拿着干毛巾坐在沙发上,拍了一下大腿,“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梁靖暄走过去乖乖的坐在他大腿上,地上的三只小兔子,一蹦一跳的,有一只还蹦到了他脚上,梁靖暄弯下腰把它抱了起来,“老公……今晚可以让兔兔跟我们睡吗?” 陆绥手僵了一下,“不行!”他连着洗了一个月的床单了! “我给它夹尿布,它不会尿在床上的……”梁靖暄抱着小兔子转过身去跨坐在他大腿上,泪眼汪汪的,“老公……就让它跟我们睡嘛……” 陆绥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梁靖暄撅嘴,“你不让的话,我也不跟你睡了,我打地铺睡!然后我们三个,不对!是四个,五个一起睡!” 陆绥死死盯着他,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深沉又凶狠,“你要是敢跟他们一起睡,我就……” 话还没说完,梁靖暄就撑着他肩膀咬了一口他的薄唇,正准备逃,陆绥下腹一紧,掐着他的脖子,粗暴的撬开他的牙齿,吻得激烈又凶猛…… 如同冬日过境的暴风雪,让人避无可避。梁靖暄被他强有力的臂膀紧紧箍在怀里,一切肢体上的抵抗都被轻易镇压。嘴唇被又吸又咬…… 怀里的小兔子被两人挤的扁扁的…… “老公……不亲了,我错了……老公……坏!”梁靖暄抽抽噎噎,陆绥冷笑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提起挤扁的小兔子扔在沙发上,打横抱着他,大跨步往房间走,“二叔,二婶!!!老公……坏!” 宋惠子在房间换陆军的衣服,听的不是很清楚,正打算出去看看,陆军一把拽住了她,“别去……砍老壳的,不会把暄宝怎么样的……” 宋惠子眯起眼睛,“你酒醒了你还给我装醉!!!” 陆军又赶忙躺下去,“我没有……” 宋惠子拿起枕头就往他身上打,“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重死了,累死我了!” 陆军抱着头到处躲,“我错了,媳妇儿,我错了!!!” 梁靖暄听着陆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泪眼婆娑的,陆绥勾起嘴角,“看吧?二叔救不了你了!他连自身都难保。”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陆绥把他放在大红色的鸳鸯被子上,指腹轻轻擦掉他眼尾挂着的泪珠,“不哭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梁靖暄歪着脑袋。 陆绥裸着身子愣了下,看着跑了的梁靖暄,极其的尴尬,像是凶狠的野兽突然没了獠牙利爪,干巴巴地说,“你以后想看我也不给你看了……也不给你玩了!!!” 无人应答,过堂风袭来,他捡起地上的睡衣抖了抖,生硬的穿好,一脸怨气的走到客厅,梁靖暄正拿着青菜喂兔子,“老公?” 陆绥哥怒气冲冲的问,“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梁靖暄摇头,又点头,“听到了!你说不让我看鸟鸟,也不让我玩鸟鸟了……不让就不让,我可以偷偷看,偷偷玩……” 陆绥眼神凶狠,一把拽起他,趁势将他整个人都压在了墙上,两条肌肉紧绷手臂牢牢的困住他,猛兽衔住猎物似的,鼻尖蹭他的小鹿眼,喘着气说:“梁靖暄老子今晚弄不死你,老子就跟你姓!!!” “砰!”的一声,最里间的房间门打开又摔关上,陆军被宋惠子撵了出来,手上抱着枕头被子,三人面面相觑,陆军本来就憋着火,开口就骂, “砍老壳的,你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要弄死谁啊?” 陆绥难堪的放下手臂,“我……” “他说他要弄死……”梁靖暄还没说完,嘴就被陆绥捂住了。 “我没有,你睡吧,我们睡了!”俯身抱起梁靖暄就往房间走,“老公兔兔!!!兔兔……” 陆绥勒住他乱动的腿,“二叔跟兔兔睡,兔兔不会怕的!” “兔兔……” 再次回到房间,陆绥警惕的把门关上,反锁,把梁靖暄抱放在床上,拉起满是褶皱的大红色鸳鸯被子盖在他身上,又起身去关灯。 房间被黑暗吞噬,只有一两个阴影在墙壁上跳跃,梁靖暄有点怕,伸手就去拽陆绥,“老公……” 陆绥掖好被子,把他揽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他的后背,“睡觉……” 梁靖暄戳他胸肌,“那你不等暎哥了吗?” 陆绥看了一眼窗外的长夜,“我给他留了灯……”于泽暎每次从于家回来都会来找他。 梁靖暄手指一路往上,重重的戳了一下他的喉结,“他不会来了……” 夜深雪重,死气沉沉的鬼宅里只点了一根蜡烛,有几分诡异的静谧。木熙良盖着狐裘,睡不着,眼神麻木的看着发霉的悬梁。 他不冷,相反还有一点热,地龙里放的煤能烧两天,他热的大汗淋漓,换了两次衣服,一边换一边骂于泽暎,他要是在他就不用自己换了…… 他猛然一僵,他为什么会想于泽暎,所以睡不着也是因为他吗?他抬起手猛捶了一下软枕,“臭狗!!!”都怪他,要不是他天天赖在这,他也不会这么依赖他…… 对!只是依赖!绝对不是…… 可自我麻痹,却让他没有半点喜悦,心中阵阵尖锐的痛楚,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于泽暎!!!!” 这个骗子!这只臭狗!明明说了晚上就会回来!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天都黑了那么久了!!! “臭狗!再不回来我不要你!……” “再不回来……我不要你了……” 白玉的手臂重重跌回软枕上,狐狸眼一片氤氲,还天天求着他做老婆,看个小侄女就不回来了,这只臭狗,他不要了! 第51章 再等半个小时……他不回来他就不要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簌簌的大雪停了,薄薄的月光像流水一样倾泻进暖隔里,木熙良等的绝望了,阖上了眼。 “嘎吱”一声,镂空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猛推开,“阿熙……!” 于泽暎回来了! 木熙良攥紧拳头,侧身背对着他,于泽暎以为他睡着了,轻轻的关上木门,蹑手蹑脚的走到榻前,正准备俯身下去,一把锋利的美式军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还知道回来?!!!” 于泽暎举起双手,“我……我车坏了……”雪下的很大,车还没到云雾村就坏了,只能徒步回来,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又心急,走一路摔一路。浑身上下都是泥和雪,像只在雪地里撒泼打滚的大狗。 木熙良冰冷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于泽暎摔伤的掌心上,不知怎的,想起他这只手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始终握紧自己的手,他感觉腕骨有些疼,滚烫炽热的掌心温度如影随形…… 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泛着寒光的刀闷声掉落在狐裘上,他仰直了白玉的脖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阿熙……” “啪!” 木熙良撑起上半身打了他一巴掌,“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于泽暎捂着脸,“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车坏了……” 说到一半他猛的反应过来,“阿熙……你是在担心我吗?还是说,你想我了……” 木熙良侧过身去,冷冰冰的说,“没有!” “你有!!!” 于泽暎颤着手捧着他的脸,抵上他的鼻尖,沙哑的嗓音透着股子凶猛的压抑,木熙良阴沉冷冷地看着他,不闪不避,也不肯退一分,“没有!” 于泽暎扯着嘴角亲了亲他冰冷的脸颊,胸口里像住了只暴躁的野兽,横冲直撞,叫嚣着让他把木熙良撕碎! 可他舍不得…… “你就是……” 木熙良一脸的嫌弃,“你脏死了,放开我!” 于泽暎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你等等!”麻溜的把上衣服脱了个干净,就剩裤子,掀开狐裘挤进榻里,木熙良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狠狠的皱眉,“别碰我,你脏死了!去洗洗……” 于泽暎不管不顾的抱上去,“太冷了,我只脏了衣服,我人没脏……要不你先给我抱一会儿,抱暖和了我再去洗……” 木熙良不再激烈的挣扎,身上的滚烫一点点的侵袭于泽暎身上的冰冷,隔着皮肉骨头的两颗心脏,跳的很猛…… “你裤子还没脱……”木熙良幽幽的说。 “什么?……”木熙良一个翻身跨坐在他大腿上,白玉的手指摩挲着他硕大的胸肌,“你不想要我吗?” 第47章 全是鸡蛋壳的鸡蛋…… 清冷的声音像是魅魔一般蛊惑着于泽暎不要命的去触碰禁区,“想要!” 木熙良勾唇冶艳凌厉,“那还等什么?” 于泽暎倾身掐着白玉的软腰嘴对嘴地擒住他厮吻,一起滚入榻中…… 朦胧的月光笼罩在榻上,木熙良堪堪盖着狐裘昏昏欲睡,于泽暎裸着上半身在给他擦身子,两人很少有这样温馨的时刻,大多数时候都在相互折磨。但基本上都是木熙良折磨于泽暎。 于泽暎擦到残缺的膝盖时,手僵了一下,随后轻轻的握住,“阿熙……我们去把腿治了吧……” 木熙良疲惫的睁开狐狸眼,“怎么治?” “可以安假肢……你不是喜欢看雪吗?安了假肢就可以出去看雪了………”于泽暎说到极为的小心翼翼,木熙良怔怔的看着他没说话。 于泽暎伸手指摸他冰冷的脸,放软了嗓音,哄他一般,柔情缱绻地说,“不光可以看雪,还可以去村子里逛逛,后山有一个山叫鸳鸯山,山上种了很多的桃树,春日的时候桃花开的漫山遍野,很美……” 木熙良冷眼看着于泽暎,这样一个莽夫,按道理来说他是不会……如果他身上没有背负血海深仇的话,他或许可以去试着…… 可他不能,他连自身都难保,更不能再把他拖下深渊了。 “安假肢要很多钱的……” 于泽暎紧紧的攥住他的手,“我有钱!我这些年攒了很多钱,我没有乱花,我去咨询过了,两万块钱就能安一个很好的假肢!” 木熙良眼眶一热,“两万块钱……你都可以娶好几个老婆了……” 于泽暎猛的抱住他,“我不要老婆,不!我不要别人做我老婆,我只要你!” 木熙良轻轻的嗤笑,傻子……“那你家里人同意吗?你不传宗接代了?不要孩子了?” 于泽暎像是在无尽的阴霾里看到了一束月光,激动的说, “我爸妈离婚了,我跟着我爸,他不怎么管我,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传宗接代……我还有个哥轮不到我……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木熙良垂在肩膀两侧的手臂抱上他的腰,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快的回答,而是在慢慢思虑,于家是不会放过他的,以他们草菅人命的手段,只要找到了他,他必死无疑。 那到时候这只傻狗怎么办? 舅舅为了救他生死不明,他这条命死了就死了,可于泽暎不可以! “再等等吧……我也不想出去,要是想出去,不是还有你吗?” 于泽暎尊重他的决定,“好……我会一直都在!”至少他现在已经愿意为他踏出一步,这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慢慢来,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下过雪后的鬼宅极其的静谧,月光潺潺的照在雪地上,像一片白色的海。 到了四更天,月亮被黑云遮住了…… 天刚破晓陆绥就醒了,他这些天一直在等于泽暎,经常等到后半夜,一连五天,别说人了,连个鬼影也没有…… 没睡好,头又痛又晕,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才稍微好一点。 梁靖暄早就起床了,换下的兔子睡衣整整齐齐的叠在床尾,刚换好衣服,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拉开房间门,梁靖暄的哭声更清晰了。 大跨步到客厅,梁靖暄正抱着三只兔子在沙发上抽抽噎噎的哭,一看到他哭的更大声了,“老公……二婶……二叔……” 陆绥弯腰把他抱起,“怎么了?哭成这样……不哭了……”梁靖暄还是止不住的哭,一滴滴如断线珍珠似的眼泪从他白嫩的脸颊滚落,砸在陆绥肩膀上,洇湿了一大片。 “二叔……好难吃……” 陆绥抱着他往厨房走,陆军正穿着围裙在煮面条,可往锅里一看,黑乎乎的一团,不像在煮面条,倒像是在煮毒药…… “这是什么?你放了什么……” 陆军拿筷子搅了搅,“酱油放多了……” 陆绥又看了一眼锅,“你确定你只是放多了吗?你这是放了一瓶酱油吧?!” 陆军磕磕巴巴的说,“手抖了一下……” “二婶呢?还有暄宝为什么会哭?”换做是在以前,梁靖暄一哭,陆军能把房顶掀了,今天一声不吭,也不哄,太诡异了…… “跟张婶去村长家打豆浆去了……我煎鸡蛋,鸡蛋壳没挑干净,暄宝噎着了……” “不是!鸡蛋里面全是鸡蛋壳……还很咸,还黑黑的……我说了有鸡蛋壳,他不信,还掐着我的嘴一直往里灌……” 梁靖暄搂着陆绥的脖子一边哭一边告状, 陆绥阴沉沉的看着陆军,陆军心虚不已,“没多少鸡蛋壳……我以为他挑食,我就没在意……我全抠出来了,没事儿了……” 陆绥脸色倏然冷了下来,粗暴地打断他,“行了!” 抱着梁靖暄去了浴室,轻轻的掰开他的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鸡蛋壳了,又给他刷了牙。 “还难受吗?” “嘴巴疼……”梁靖暄张嘴指着上颚。陆绥俯下身去看,有两道红痕,陆军抠的…… 陆军不光不着调,带孩子也不成,主打一个活着就行,陆绥小时候跟着他一天饿三顿是经常的事儿,宋惠子回一次娘家,他能饿的瘦脱相。 张婶看不下去了,就给他煮了一碗面条,他还没吃上一口就被陆军抢抢了,面吃的干干净净,就给他剩了大半碗的汤…… 张婶知道了,拿着扫帚追着陆军又打又骂…… 抱着梁靖暄出去,陆军不自然的脱下围裙,“那个你起了……你给他煮吧……我先去打麻将了!不是……我去帮你二婶抬豆浆……” 陆绥一脸的鄙夷,“帮?说的好像你不喝豆浆似的……” “那我说错话了,我走了!”陆军骂骂咧咧穿上破棉衣,头也不回的走了,边走边说,“暄宝乖乖的,我回来给你买辣条!” 梁靖暄擦掉眼泪,“好~” 陆绥,“……” 哄好梁靖暄,陆绥穿上围裙去收拾厨房里的狼藉,锅洗了五遍才洗干净,重新烧水煮面,梁靖暄在沙发上跟兔子玩儿,火炉里的火小了,他拿着铁钎子戳开盖子往里面放了两勺煤。 第52章 煤味齁鼻,他捏着鼻子去厨房,“老公……” 陆绥在煎鸡蛋,他就乖乖的站在一旁看,陆绥厨艺也不怎么好,但比陆军好,煎好之后,拿筷子夹了一小块喂梁靖暄。 梁靖暄心有余悸,推他的手,“老公你辛苦了,你先吃……” 陆绥冷着一张脸吃了,“怎么样?”梁靖暄迫不及待的问。 陆绥嘴角抽搐,“还行,没有鸡蛋壳……”但是忘记放盐了…… 即便是没有盐,梁靖暄也吃的很香,陆绥煎一个,他吃一个,吃的小嘴油滋滋的,吃到后面已经不用煮他那份面条了。 陆绥刚把面条捞出来,于泽暎来了,“暄宝!”手上提着两大袋大白兔奶糖。 “暎哥!看!二叔给我买的兔兔!”梁靖暄把昨天刚买的三只小兔子抱给他看。 于泽暎捏了捏兔子耳朵,“怎么买这么多……都快成兔子窝了!你老公呢?” “就是要多多的!在厨房~”梁靖暄指着厨房,于泽暎把两袋大白兔奶糖放在圆桌上,大步往厨房走。 “听到小爷我的声音也不出来迎接你好大的胆子!” 陆绥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吃错药了?还是忘记吃药了?” 于泽暎“啧了一声,“这大早上的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你也是有老婆的,有火就去泄火,别憋着!” 陆绥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滚!” “就不滚!我也想吃面条~”于泽暎贱兮兮凑上去。 陆绥把捞好面条给他,“滚!” “好嘞~”于泽暎端着面条就走,顺带还夹走了两个煎好的鸡蛋。 陆绥看他嬉皮笑脸的,那就应该没事儿,眯起眼睛一看,高领毛衣翻下去,全是牙印和吻痕……怪不得这些天都不来!!! 于泽暎正逗着梁靖暄,突然感觉后背阴森森的,转过身去,看着陆绥刀子一样的眼神,打了个寒颤,“你干嘛?就摸你老婆一下都不行吗?” “滚!”陆绥骂完又回了厨房。 “你老公怎么了?”于泽暎问梁靖暄。 梁靖暄歪着脑袋想,“应该是还在生气,他前几天给我看他的鸟鸟,我没看他就好生气了!都不给我捂脚……” “噗——”于泽暎刚咽下去的面条全吐了出来。 梁靖暄一边嫌弃一边拿扫帚给他,“快点扫!要不然等会儿我老公出来他又骂你……” 于泽暎刚扫完,陆绥就端着煮好的面条出来了,于泽暎从大白兔奶糖的袋子里拿出来了一个盒子递给他,陆绥接过来一看是诺基亚。 “你给我这个干嘛?” “你说还能干嘛?你都当老板了,没个手机怎么行?人家要是找你咋找?那座机又不方便,这个揣兜里就能走。手机壳我本来想给你弄个金的,我怕你嫌土我就没弄……” 于泽暎拆开盒子,把电话卡插上去,开了机存上自己的号码,递给他,“我存了我的号码,你的第一个联系人必须是我!” 陆绥紧紧的握着,“浪费钱……” “我又不差钱!” 梁靖暄凑上脑袋去看,“能玩游戏吗?” “能!我给你找找……”刚找到游戏,于泽暎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脸色骤变,是他哥于泽辉…… 第48章 玫瑰花花篮…… 于泽暎阴沉着一张脸去外面接电话,于泽辉打电话来就两件事,他败了,新任的副市长是杨启山。 于泽暎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是于泽辉就好……第二件事,是让回他去相亲,于泽暎没听完就把电话挂了。 回到屋里,陆绥一瞬间就察觉出来他情绪不太对,“怎么了?” 于泽暎强颜欢笑,“好事,杨启山当上副市长了……” 陆绥很震惊,路才修好四天不到,那三个记者前天才走,报纸昨天才登,今天就…… “很正常的,我舅舅和我外公早就被首都盯上了,新任的市长不可能让我哥做副市长这个位置的,这个位置必须得是干实事的人,杨启山从来不搞拉帮结派,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于泽暎对于局势看的很清,包括对于于家未来的下场…… 杨启山上位对陆绥来说是件好事,可也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于家要是知道这里面有他的手笔,一定会疯狂的报复。 陆绥抱着梁靖暄一到砖厂,刘栓子就笑着走上来说,“老板,刚才有人送了两个大花篮来!” 陆绥警惕起来,“谁送的?” “杨……杨县长的秘书!送完就走了……”陆绥快步走进去,看到两束鲜艳夺目的大花篮,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不知道这两束花篮是告诫,还是真的恭喜…… 梁靖暄从花篮上扯了一朵艳红的切花菊,还没玩两下,小兔子就一口咬了上去,“老公!兔兔吃花……” 陆绥抓着他的手看了一下,“没咬着你吧?” “没有……老公,你怎么了?”梁靖暄抱上了他的脖子,娇软的身体不停往他的怀里缩。 陆绥捋了捋他卷起来的毛衣,“没事儿……”他好像真的太鲁莽了,如果他出了事,陆军和宋惠子怎么办?梁靖暄怎么办…… 像他们这样无权无势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的,更何况要他们死的人还是有着那样的滔天权势,普通人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消遣的玩意儿。 人命,和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打死就打死了…… “老公……” 梁靖暄用鼻子蹭了蹭他滚动的喉结,“老公……你怎么了?” 陆绥笑着摇头,“没事儿……我在担心房间门没关,家里的兔子在我们俩的床上撒尿!” 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会的!我关好门了~”陆绥抵着他的额头,低低地笑着,手掐着他的下颚抬起来,亲上娇软的红唇。一开始很温柔到后面,这已经不是吻,充其量不过是唇舌间的撕咬,满是血腥味的暴力角逐…… 梁靖暄像是适应了,掉着圆滚滚的眼泪,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直到有人敲门。 陆绥猛的停下来,“谁?!” “我!老板……又有人送来了花篮……”是刘栓子。 陆绥很诧异,轻轻的把梁靖暄放在沙发上,“你乖乖的在这儿跟兔子玩儿,我去看一下,马上就回来……” “不!我也要去……”梁靖暄勒着他的脖子就不放手,甚至想用脚去夹住他的腰,陆绥有力的手臂一把把他抱起来。 “好,去!” 送来了八个玫瑰花篮,没有寄语…… 梁靖暄一看到玫瑰花,就挣扎着要下去,“老公玫瑰花……我要!”陆绥稳稳的把他放在地上,侧过身问刘栓子,“谁送的?” 刘栓子说,“是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那三个男人看起来像是她的保镖,都带着墨镜!刚刚送的,送完就走了,那车看着就不简单宾利的……你不认识吗?” 陆绥神色灰败,“女人……宾利……”他生性冷淡,很少会交友,玩得好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就算在b队十多年,也就只有贺霆一个过命之交。 可要是他送的,以他那个性格肯定会大张旗鼓的送,绝对不会这么的…… “什么样的女人?你有看清楚吗?” 刘栓子挠了挠后脑勺,“她戴着墨镜,涂着口红,一身黑色的风衣,上了年纪,但是哪怕是隔得很远,也很好看!” 陆绥拧着眉头,“她戴着墨镜,你怎么看得出来她好看?” “她要上车的时候她把墨镜摘了下来!然后我就看到了,后来她又戴上了……” 刘栓子话音刚落,梁靖暄叫了一声,“啊!” “怎么了暄宝?!” 陆绥火急火燎的上前,梁靖暄泪眼婆娑的把手指给他看,“扎到了,玫瑰花的刺扎我……” 软白的手指立马冒出一个血珠,陆绥看着血珠莫名的不安,梁靖暄颤颤的把手指收回来,用嘴含住。 从砖厂回家,陆绥一直被阴霾笼罩着,宋惠子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给他,“小绥你试试,看看我手艺倒退没?” 陆绥接过青花瓷大碗抿了一小口,味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豆香味很浓郁。 “小心烫……味道怎么样?”宋惠子问。 “很好喝,和小时候一样……”陆绥低着头把剩下的都喝完了,暖暖的豆浆侵入五脏六腑,难受的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二婶……我妈她真的嫁去了国外吗?” 陆绥已经忘记他妈长什么样子了,贫瘠的记忆里,她一直在跟他爸吵架,后来村里的小孩们说他妈跟野男人跑了,他不信哭着去找外婆,外婆不见他,让舅妈把他撵走了。 他一路哭着回来,宋惠子就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等他,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头发都吹乱了…… “对……前两年去的英国,你二叔知道后就再也没找过她了……” 陆绥苦涩的笑了一下,“那挺好的……” 第53章 宋惠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二叔没跟你说,是怕你多想……都过去了,日子要往前看!” 陆绥心里的阴霾散得一干二净,“好……” 宋惠子拿走他手里的空碗,“我给暄宝也盛一碗,放凉了再给他喝……” “他去哪了?”陆绥一回来就去帮于泽暎抓猪,梁靖暄一开始要跟他去,后来又不跟了。 宋惠子端着碗说,“去找小鱼玩了,小鱼放寒假回来了!” 陆绥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他刚才回来碰上了李奶奶,说起李鱼是放假了,但还有两天才回来,他去哪找李鱼! 看向客厅里的兔子,只剩了三只……难不成是?!! 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宋惠子在后面喊,“小绥你去哪儿?!” “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鬼影幢幢的冯家大院里,梁靖暄抱着小兔子,推开一扇扇沉重的大门,木熙良听到声音,警觉的坐起来,确认是梁靖暄后,勾起嘴角。 梁靖暄推开雕花木门,“我来了木木!我还给你带来了兔兔!” “哼~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不会的,我不会忘了你的!” 木熙良笑着挪开榻上的矮桌,梁靖暄把小兔子抱给他,木熙良捏了捏小兔子的耳朵,“怎么跟上次那只不一样?” “我回去跟二叔说,我还想要兔兔,他给我买了三只兔兔,我想让兔兔陪着你!” 梁靖暄话虽然说的颠三倒四,但木熙良还是听懂了,“它是所有兔兔里最乖的一个!不乱蹦也不乱跑,很乖很乖的~” 死气沉沉的湖水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激荡的涟漪…… 木熙良泪眼模糊,声音哽咽,“你也很乖……” 梁靖暄很骄傲的说,“我老公也说我很乖~他说我是最乖的老婆~” 木熙良不经意的携去眼角还未滚落的泪水,他自从进到这座鬼宅就已经是一具白骨了,如果说于泽暎让他长出了血肉,那么梁靖暄就是给了他活下去的阳光……鬼宅很阴森,阳光照不进来,而梁靖暄进来了…… “我还拿了好多青菜!够兔兔吃个两三天,等兔兔吃完了我再拿来……木木……你怎么哭了?”梁靖暄戳着手心,“你别哭……你好美,别哭……” 木熙良轻轻的摇头,“我没有……我是……高兴的……你能让我抱抱你吗?” “好呀!”梁靖暄主动抱住他,抱的很轻,“木木,你身上好香,好软~” 木熙良收紧手臂,“你也很香~” 不怕生的小兔子围着两人,在榻上一蹦一跳的,两人还没抱多久,就被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暄宝!”是陆绥! 梁靖暄慌慌张张的松开,“我老公来了,木木我要先走了,我……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说着掏出兜里的大白兔奶糖,“给你!一天只能吃三颗!多了会得蛀牙的!” 木熙良学着他的口吻,“好,我记住了~” 梁靖暄一走,木熙良暴躁的捶了一下软枕,这人怎么这么烦?!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梁靖暄一拉开大门就看到了大门口的眸色森然的陆绥,“老公……” 陆绥怒气冲冲的将他单手抱起来,一言不发的往回走,另一只大手死死的攥住他的两只手,像是镣铐一样。 “老公~” “老公~老公~” 陆绥冷着一张脸,任凭他怎么喊也不理,到了岔路上,二虎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绥哥,你家来了好多人,好多车!像黑道的,他们穿着黑西服,戴着墨镜!二婶让你赶快回去!” 第49章 突然来了 大雪来得迅猛而毫无防备,沉闷又裹挟着权势倾轧的血腥气…… 陆绥惴惴不安的抱着梁靖暄,不断收紧手臂,到了大道上,小院门口的车和人格外的突兀。 梁靖暄瑟缩着脖子,“老公……” 陆绥腾出一只手拍他背,“不怕,我在……” 一共来了三辆车,八个保镖,围着车挺拔的站着。陆绥抱着梁靖暄进屋,“二婶……” 沙发上坐着一雍容华贵的妇人,一身黑色风衣,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凤凰银簪盘起,岁月在她姣好面孔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你是……”陆绥还没问完,女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泪眼婆娑的看着梁靖暄,“暄宝……我是妈妈……” 陆绥瞳孔微缩,难怪他一进屋就觉得这个女人眼熟,现在看来两人的五官几乎是如出一辙,还有那天在火锅店里的女人也是她! 梁靖暄木讷的看着女人,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我没有妈妈……外婆说……妈妈死了……” “妈妈没有……妈妈在这……我是妈妈!”梁烟情绪激动的去拽他,梁靖暄尖叫着甩开她的手,“二叔,二婶,坏人!二叔二婶!” “暄宝!”陆绥稳稳的把他放下来,握住他的肩膀,低声哄,“暄宝不怕,老公在这儿!” 梁靖暄情绪激动的打掉他的手,撩开他的衣服就往里面钻,“二叔,二婶,坏人!二叔,二婶快来……” 陆绥轻拍他颤颤的后背,“暄宝……不怕,二叔二婶都在,老公也在,不怕……” 梁烟看到梁靖暄这么的抵触她,鼻子一酸,强忍着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暄宝……我是妈妈,我不是坏人……” “你就是!你是坏人!老公把她撵走!把她撵走!!二叔,二婶……二叔二婶……” “暄宝!”宋惠子去麻将室喊陆军回来了,梁靖暄听到她的声音,撩开陆绥的衣服,撞进她怀里死死的抱住,“二婶……坏人,坏人来了!” “不怕不怕……二婶在!”宋惠子听着他哭,心难受的像有刀在割,一脸戒备的看着梁烟。 陆军沉着冷静的拍了拍陆绥的肩膀,“你把你二婶还有暄宝,带去你张婶家,我来跟她谈……” 陆绥一愣,还没做出反应,宋惠子就指着陆军的鼻子破口大骂,“不去!!!她给多少钱我都不会把暄宝给她的,陆军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收她的钱,我就跟你离婚,我带着小绥……我回娘家去!” 陆军一脸的冤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把暄宝给她了?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宋惠子极少动怒,此刻却彻底沉下脸来,神色紧绷着。 陆军用胳膊肘戳了一下陆绥,“还愣着干嘛?!” 陆绥也知道这样僵下去解决不了问题,“二婶……要不就先听二叔的……”宋惠子把散乱的头发撩到耳后,强迫自己平复情绪,“好,我冷静,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谈!” 陆军知道她的犟脾气,让她去张婶家是不可能的,又看向擦眼泪的梁烟, “大妹子,你能让门口的车跟保镖先走吗?或者是开到村口也行,就是别在我们家门口,村里人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没见过这个阵仗,以后我们也还要在这住下去,影响也不好。” 梁烟倏然的展颜一笑,“好,我这就让他们走。” 梁烟一走,宋惠子上去就打了陆军一巴掌,“啪”的一声,打懵了陆军,也打懵了陆绥。 陆军捂着脸,“媳妇儿,你这是干什么?” “谁让你跟她好好说话的?你就应该把她撵出去!”宋惠子说着又要打他,陆绥急忙挡在陆军面前,“啪!”结结实实的替他挨了一巴掌。 “小绥……”宋惠子颤着手,“没事儿吧……” 陆绥顺势安抚她,“二婶我没事儿!二叔说的对,现在只能冷静,不能冲动。” “对……只能冷静,不能冲动……”梁靖暄抽抽噎噎的从后面抱她,“二婶……”宋惠子镇定下来,眼神坚定,“不怕二婶在……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梁烟再次进屋,宋惠子牢牢的抱着梁靖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陆军坐在侧边的小沙发上,陆绥在泡茶,“大妹子,你先坐下。” 梁烟微微颔首坐下,陆绥沏好茶给她倒了一杯,“有点烫……” 梁烟嘴角扯出一抹笑,“多谢……” “那个……大妹子,我问一下,你之前为什么不找暄宝,现在才来找,他外婆……没了的事儿你知道吗?”陆军从侧边切入,想弄清楚她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我的事大哥和大姐,你们可能也知道一点,我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爱情比什么都重要,我爱人,也就是暄宝爸爸,他跟他的前妻没什么感情,在一起也是家族联姻……” 梁靖暄听到她叫自己应激反应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幼鹿躲进了宋惠子的怀里。 “不怕不怕……” 梁烟苦涩一笑,“我爱人跟他前妻离婚后,他家族里的人不接受我,他就带着我去了国外,我联系过我妈,我妈说暄宝死了……让我别再打电话来了,我也是最近回国了才知道……暄宝还活着。” 陆军嘴角抽搐,她表明了来意,就是为了梁靖暄而来,那么就一定要把梁靖暄带走。陆绥神色一凛,从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拿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给梁靖暄。 第54章 “不要……”梁靖暄没拿大白兔奶糖,死死的攥住他的手,很小声的说,“不要……” 陆军心里听的很不是滋味,“大妹子,你也看到了,暄宝他,不愿意跟你走,而且他不能受刺激,你查了那么多,肯定也知道了,你那畜生弟弟虐待他大半年……” 梁烟攥紧手中的包,好看的眸子里晃出一抹狠厉的光来,“我知道,我不会放过他的!”说着她起身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宋惠子面前跪下来, “大姐,我知道要是没有你们暄宝可能早就……我无以为报,只盼来世给你们当牛做马,你们能不能让我把暄宝带走?我带他去国外,国外的医疗技术很先进……” “你想都不要想!”宋惠子刚才还心疼她也是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可直到听到她要把梁靖暄带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梁靖暄就是她的命,带走了她的还怎么活?!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畜生弟弟是怎么对暄宝的,他把暄宝关在猪圈……让他跟狗抢饭吃,我给他洗澡,他身上没有一处好的,那么大一个口子,血肉模糊……得多疼……” 宋惠子抖着手比划,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梁靖暄肩膀上,梁靖暄抱紧她,小声的抽泣,“二婶……” “他来到我身边,大半年都说不一句话,瘦瘦小小的跟猫儿一样,我就变着法的做好吃的给他吃,试了十几回才知道他喜欢吃红烧肉,现在他身上的肉,都是我一口一口喂出来的,你凭什么把他带走?就因为你生了他吗?你是生了他,可你养过他一天吗?!!” 宋惠子的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剜着梁烟,她自私,她不孝,可是她也想弥补, “大姐……我我……” 宋惠子狠心的侧过脸, “你说什么都没用,暄宝刚来的时候身上总是起红疹,有一天半夜,挠红了一大片,我和他二叔连夜把他带到镇上医院,又怕镇上医院查不出来,辗转去了县医院……” “凌晨四点了才到县里,医生说只是过敏,没什么事儿,我怕呀……我又拽着他二叔去了市医院,查出来确实是过敏了,我才放心下来……” 宋惠子到现在都不想回忆那个晚上,因为那是个雪天,十几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大雪天,她的孩子没了…… “他现在身上穿的毛衣,是我织的,他体寒,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凉,我就在他袜子里塞上一层棉花,一针一线缝上。我把他当命一样的养了两年,你凭什么把他带走……凭什么?!!” 宋惠子声嘶力竭的质问,让梁烟抬不起头来,陆绥直接微微发颤,握紧梁靖暄的手,不断收紧,直到一根根青筋暴起。 猛然反应过来会弄疼梁靖暄,又稍稍松开,看向陆军,他正撇着身子偷偷抹眼泪,抹干净了,瞥到他的视线,声音哽咽,“你去把她扶起来……” 陆绥松开梁靖暄的手,反被他紧紧握住,“老公……不要走……” 陆绥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我不走……” “好……”梁靖暄慢慢的松开了他的手,陆绥把梁烟扶起,坐回沙发上,她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张支票,推到陆军面前,“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大哥,大嫂,你们一定要收下……” 宋惠子一把抢过支票扔回去,“我们不要,你拿回去,我们是不如你有钱……可你要是想把暄宝带走,除非我死了!!!” 第50章 该怎么办? 雪夜冥冥,梁烟走了。 陆绥眉眼阴沉的坐在床畔,轻拍着大红色的鸳鸯被子哄梁靖暄睡觉,他刚哭过,眼尾薄红,睫毛一绺一绺的黏着。这一晚,除了梁靖暄,谁都没睡着。 梁烟走的时候很不甘心,她还会再来的。 陆绥正准备关灯就听到宋惠子在客厅大骂陆军,“陆军,我告诉你,她要是把暄宝带走了,咱们俩的日子也就过到头了!” 陆军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你别着急……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宋惠子急的来回踱步,看到他还有心情抽烟,气的抢走他手里的烟,扔在地上,重重的踩了两脚,“我让你抽!我让你抽!!” 陆军敢怒不敢言,“你……你……” “你什么你?!!”宋惠子揪他耳朵,“你今晚就要给我想出来,想不出来……你今晚就去猪圈睡!” 陆军疼的面部抽搐,“你揪着我耳朵我怎么想!” 宋惠子又狠狠揪了一把,松开了,“那你赶紧想……” 陆军捂着耳朵,“我想我想……” 陆绥面色沉郁的走出来,“得要先知道她后面的人是谁?” “你说的是暄宝的他爸爸?”陆军问。 陆绥点头,“对……我已经让阿暎帮忙去查了。” 陆军揉着耳朵,眉头紧锁,“不用查都知道,非富即贵,只怕是跟于家不相上下……” 宋惠子重重的跌坐在沙发上,“那怎么办……” 陆绥坐下去,扶起她肩膀,“至少现在暄宝不愿意跟他走,我们就还有胜算。” 宋惠子小声的啜泣,“其实……我听到她说能带暄宝去国外治疗,我当时就……就差点松口了,可我又怕她跟她那个畜生弟弟是一样的人……” 陆绥眼神暗下去,“你们当时带暄宝去省里面检查的结果是什么?” 宋惠子擦干眼泪,“医生说不可能会恢复的……后来我跟你二叔又带着他去了首都的医院检查,也是一样的结果。” 陆军搓捻着烟丝,细细揣测,“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暄宝的外婆不在了才回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宋惠子心紧了一下,“那更不能让她把暄宝带走!” 陆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我不会让她带走的……” “阿绥!二叔……二婶!”是于泽暎!雪下的很大,他半个身子都是雪,宋惠子拿帕一点一点的给他掸掉,又倒了一杯热水给他,“你这孩子也是下那么大的雪,怎么不知道打把伞呢?” 于泽暎喝了一大口热水,身上的寒气退了不少,“一急就忘了!我没事儿的二婶,咱们说正事儿!” “那就别磨叽了,快说!” 陆军早就想催,但碍于宋惠子他又不敢,“我查到了,暄宝他爸,姓乔,香港人,十几年前举家移民到了瑞典,最近这两年才回来的……”于泽暎一口气说完又喝了一大口热水。 陆军又忍不住的催促,“然后呢?” 于泽暎点头,“没了!” “就查到了姓乔,连名字都没查到?”陆军拔高声音。 宋惠子一巴掌打在他后背上,“你小声点,暄宝在睡觉!” 陆军疼的直抽气,“好……” “就查到这么多……”于泽暎还是用了关系才查到的。 陆绥顿了顿,眼里浮现几分冰冷的,寒光奕奕的刀子似的,“查不到,那就说明他来头很大,绝不是泛泛之辈。” 于泽暎认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我外公的人都查不到,可想而知对方……” “那怎么办?!!暄宝……难不成就是这么让他们把暄宝带走吗?!!”宋惠子脸色惨白。 梁靖暄要是跟他们走了,她也活不成了。 “你别着急,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陆军轻拍他后背,宋惠子打掉他的手,“那你倒是快点想!!!” “二叔……二婶……老公……暎哥……”梁靖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几人的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宋惠子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轻轻抱住他,“暄宝……是不是二婶吵着你了?” 梁靖暄揉了揉眼睛,“没有……我醒来老公不见了……” “那快去睡……”宋惠子转过身,“小绥,你跟暄宝先睡!” “二婶,你不睡吗?”梁靖暄软软的问。 “我等会儿就睡,你二叔还没洗脚,我在等他洗脚……”宋惠子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乖乖睡觉,明天早上我给你炒蛋炒饭!”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陆绥俯身把他抱在肩膀上,“那我们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好……”宋惠子看两人进了房间,一转身,于泽暎站起身,“二婶,那我也先走了。” “你等等!我给你拿伞……” “好!” 于泽暎走了,陆军把卷好的烟夹在耳朵上,“那咱们也睡吧。” “你睡个屁!你赶紧给我想,你要是想不出来,以后你别想上床,连房间都别想进!”宋惠子说完“砰”的一声摔关上了房间门。 陆军,“……” 雪下的很大,密密匝匝的,像死人的纸钱一样…… 大红色的鸳鸯被子底下,梁靖暄睡不着,戳陆绥胸肌,“老公……” 陆绥眸色沉沉,“怎么了?要上厕所吗?” 梁靖暄指尖一路向上,戳他喉结,“没有,她……真的是我妈妈吗?” 第55章 陆绥抓着他的手亲了一口,“是的……”梁靖暄跟梁烟很像,特别是眼睛和鼻子。 梁靖暄一下子坐起来,小鹿眼雾蒙蒙的,“我不要跟她走,我走了你就没有老婆了……我要跟二叔二婶,还有你在一起一辈子……” 陆绥看着他,只觉心头火热,眼神都变得炽热,慢慢抵上他的额头,“不走,一辈子都不走!” “那我们生宝宝,生好多好多的宝宝,有了宝宝她就不会把我带走了……生宝宝!”梁靖暄抽噎着跨坐在陆绥大腿上,抖着手去他睡衣解的扣子。 陆绥目光暗沉,腰腹绷的很紧,肾上腺素狂飙,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耳膜仿佛要被心跳声鼓破,“暄宝……你先下来!”嗓音嘶哑。 梁靖暄呆住了,仰起脸看着陆绥,眼神懵懂又有几分无措,委屈,手指还揪着他扣子,愣愣地说:“你不要我了吗?不要我做老婆了吗?” 陆绥下颚抵着他的鼻尖,嗓音透着股子压抑,“怎么可能?!!我要你,我陆绥的老婆只能是你梁靖暄!” 梁靖暄又去解他扣子,“那就快点生宝宝,生宝宝……生了宝宝我就不用走了……”陆绥低低地笑着,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的眼球充血,鼓突地胀着,但他还是笑着,笑得前所未有的宠溺。 梁靖暄撅着嘴,“你笑什么?” 陆绥扯起嘴角,抬手捏了捏他鼻子,“我笑我老婆不知羞,天天拽我裤子!” 梁靖暄推开他手,“我今天没拽,我是解扣子……” 陆绥肌肉绷紧的手臂勾住他的腰,把他拽了下来,抱在怀里,“暄宝……我们不要宝宝,以后不管你能不能生,都不要……我只要你一个。” 梁靖暄歪着脑袋问,“为什么?”他记得男人以前张口闭口就是要大胖儿子的……他记性好着呢,他可没忘! 陆绥僵了一下,想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雪夜,宋惠子大着肚子一个人守灵,两个男人突然闯进了家里,拉扯间,把她推撞在了棺材上,她早产了,流了很多的血…… 宛如雪地中绽放的血红色雪莲,宋惠子紧攥棺材,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她声音低沉、凄厉,带着无尽的绝望,“孩子……我的孩子……” 那一幕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的噩梦。 陆绥死死的把他摁进怀里,阖上眼,“反正不生!一辈子都不生……” 梁靖暄瓮声瓮气的说,“可是我想……” 陆绥掀开眼皮,“想也不行!你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就去结……”扎…… “结什么?”梁靖暄问。 陆绥凶巴巴的说,“没有!” “你凶我……”梁靖暄瘪嘴,狠揪了他胸肌一把,推开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 陆绥压下嘴角,“我错了,老婆……” 梁靖暄“哼”了一声,又翻过身来,紧紧的抱着他的腰,“我不生气了,好老婆都不会生老公的气,睡觉吧,老公~” 陆绥心中饱胀糜烂的满足感要爆炸了,“好,睡觉!” 天阴沉沉的,轰隆隆的砖厂里,陆绥在忙着检测新一批的水泥砖,检查完还要装车,要的急得赶紧给人家送去。 梁靖暄戴着帽子,手套就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兔子,砖厂里灰大,陆绥让他去办公室他不去,他走哪他跟哪,不让就掉眼泪,犟不过他,就让他跟着了。 水泥砖安装好车,梁靖暄抱着兔子小跑过去,“老公,你要去送砖吗?” 陆绥拍了拍身上的灰,“去!” “我也要去……”梁靖暄拉开卡车的副驾驶门,先把兔子扔上去,然后再撅着屁股爬上去,坐好以后乖乖的栓上安全带。 “老公,快上来!” 陆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要上车,兜里的电话响了,是家里的座机,一接通,宋惠子的哭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小绥,出事了,你快回来,你二叔被警察带走了,说他涉嫌拐卖人口!” 第51章 自救 陆绥挂断电话,眉眼间的煞气要杀人似的,梁靖暄感受到他眼神的变化,不安的攥紧小兔子的耳朵,小声的问,“怎么了,老公……” 陆绥肌肉绷紧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抱了下来,“先不去送砖了,跟我去镇上。” “好!” 两人刚上面包车,于泽暎的电话打来了,“阿绥,我已经在联系我舅舅了!你别着急……” 陆绥垂下眸,一双黑眸沉沉的,装着说不清的情绪,“好,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你帮我陪着二婶,她身体不好……” “是出什么事了吗?老公……”梁靖暄歪着脑袋问。 陆绥俯身过去给他拴安全带,“二叔出了一点事儿,没事儿的,老公在!” 梁靖暄敏锐地嗅出了陆绥僵硬笑容下藏着的阴霾,“好……” 一路上,陆绥把最坏最恶劣的结果都想了一遍,陆军涉嫌拐卖人口抵赖不了,可能要坐牢,不想坐牢的话,就要向乔家低头,那梁靖暄就要跟他们走…… 陆军年轻的时候再怎么荒唐,也把他养大了,还供他上的大学,他进b队,第二年了才跟他说,他也只是骂了一句砍老壳的就没说什么了…… 退伍回来到现在,陆军有很多事情一直在瞒着他,他不蠢,能察觉得出来,他不说是为了他好,给他的存折里存了那么多钱,他要是真的赌,怎么可能存得下…… 对于梁靖暄,他一开始是“嫉妒”他,他凭什么才来两年就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爱,可日日夜夜的接触下来,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悸动,他不想承认,麻痹自己,只是把他当成了“弟弟”,可真当他喊他“哥”了,他又崩溃了…… 宋惠子说梁靖暄是她的命,他要是走了她也活不成了,陆绥想过梁靖暄走了他会怎么样,应该能活得下去,只不过会疯…… 可现在,该怎么选?! 他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蟒蛇缠住的狼,无法挣脱,试图挣扎,但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 冬日的太阳穿透寒冷的空气,直射在雪地上…… 警察局坐落在镇中心,庄重而威严,一砖一瓦都透露出肃穆的气息,高大的砖石建筑在耀眼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陆绥屏息凝神,抬腿正准备进去,“老公……”梁靖暄拉开车门,抱着兔子下来, “我要跟你一起去!还有兔兔……”梁靖暄站在雪地里,太阳刚好照到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绒暖的金光。 陆绥眸中的寒意褪去,“好!” 梁靖暄抱着兔子跑向他,“慢点跑,别摔着……” 在离他仅有一步的距离时,梁靖暄猛的停住了,“二叔……”陆绥转过身去,陆军悠哉的从警察局里走了出来,拢了拢破棉衣,“你们怎么来了?!!” 陆绥唇角抽搐了一下,“你……你怎么出来了?!!!” 陆军翻着白眼,“……” “你能不能盼我一点好?我不出来了,我难不成还要在里面过年啊?砍老壳的……” “二叔!”梁靖暄抱着兔子撞进他怀里,撞的有点猛,他往后踉跄了一步,“你们小两口,是真见不得我好,是吧?!!” 梁靖暄抬起头,软软糯糯的说,“不是的~” 陆军抬手勾了他鼻子一下,“好,不是的,咱回家,你二婶肯定吓坏了!” 陆绥狐疑的看着陆军,定定的思考着无法解答的疑惑。陆军看出来了,压低声音,“回车上我再跟你说,你这老公当的忒不称职,暄宝手都冰了……” 说完,背起梁靖暄往面包车走,陆绥还僵在原地,他“啧”了一声,“砍脑壳的你还真要在这儿过年啊,还不赶紧过来开门!” 陆绥猛的回神,“好……” 到了车上,陆军和梁靖暄坐后座,陆绥开车。 陆军没有主动说,陆绥也没有追问,陆军解了鞋带,头尾绑了起来,陪梁靖暄玩翻花绳,“这是什么?” “筷子!”梁靖暄比划了一下,轻轻松松的翻了过来,成了一个五角星。 陆军常年抽烟发黄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我看看……这个怎么翻?” 梁靖暄举到他面前,“快点,时间要到了!” “好好好!”陆军左右从下往上翻,成了个四不像的。 “二叔……你输了!”陆军咧着嘴角从兜里掏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他,“赶紧吃了,回家别告诉你二婶。” 梁靖暄剥开大白兔奶糖,重重的点头,“好!”陆军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的陆绥,“你也是!” 梁靖暄长了颗蛀牙,宋惠子勒令陆军不许再给他买大白兔奶糖,蛀牙越来越严重后,管制又加强了,不管是什么糖都不能再买!辣条都要减少吃。 嚼完大白兔奶糖,梁靖暄昏昏欲睡的,揉了揉眼睛,“二叔,我好困……” 陆军脱下破棉袄,垫在椅子上,“睡吧~” 等确认他睡着了,陆军才说,“你以后在车上备个毯子,暄宝一到中午就要睡中午觉,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56章 陆绥瞥了一眼后视镜,“毯子在你屁股下面……” 陆军,“……” 别扭着扯出来,“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么软……”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陆军不紧不慢的把毯子盖在梁靖暄身上,“你要我说什么?” 陆绥听出来他想敷衍过去,蹙着眉,“还能说什么?你怎么……就出来了?” 陆军一阵不屑的冷笑从他眼中掠过,“我又没犯法,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陆绥憋着一肚子的火,“能不能别绕弯子了?!” “我确实是花了5000块钱买了暄宝,但是我第一时间就带着暄宝去了警察局报了警,他舅舅是个老赖,万一他杀回来讹我怎么办?主要是我觉得我5000块钱给多了,我应该再砍到3000!” 陆军越想越后悔! 陆绥缄默无言,内心的波澜却凶猛的翻涌着,陆军继续说, “我当时是在市里赌的钱,也是在市里报的警,暄宝他舅舅当晚就被抓了,要做笔录,又要配合调查,回不去我给你二婶打了个电话,她以为我赌钱被抓了,哭着到了警察局,看到暄宝……就带回来了……” 梁靖暄手从毯子里掉了出来,陆军又轻轻的把他放回了毯子里。 “后面的手续记录在了档案里,我刚进去就说了,人家调了档案一查,又打电话到了市里的警察局,核实清楚了,就把我放了出来。” 陆绥心里蓦地一恸,“所以暄宝的舅舅现在在牢里,你不是说他跑去广州了吗?” “对!那个畜生,虐待了暄宝大半年,要是早知道……我就应该在报警之前先找人把他打一顿!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件事情就我跟你二婶知道……” 面包车穿过隧道,陆军的脸上显得有几分阴翳森然。 “以后不要在暄宝面前提起那个畜生,先让他再活个五年,等他出来了,我亲自送他见阎王……” 陆军轻飘飘的说完了,陆绥久久从震惊里回不过来,陆军的先见之明和谋略果断让他头皮发麻的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只会抽烟赌钱的陆军…… 从他回来到现在,他所知道的布局里,陆军走的每一步棋,没有一步行差踏错,几乎都是全胜! 而且没有一个人怀疑到他头上…… 他既然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要…… “你开快点!我被铐走的时候,你二婶都哭了,她上一次这么哭,还是在你爸死的时候……”陆军归心似箭。 陆绥,“……” 声音一下没收住,把梁靖暄吵醒了,“二叔……” 陆军着急忙慌的去哄他,“暄宝再睡一会儿,离家还远,到家了我叫你!” 梁靖暄掀开毯子,“不想睡了,我想跟兔兔玩……” “行,跟兔兔玩儿!”陆军拎起椅子上乱蹦的兔子,“抱好了!” 梁靖暄点点头,“好~” “我进去了,你是不是吓着了?”陆军装作不经意的问。 陆绥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陆军双手枕在后脑勺,“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虽然说我没权没势,但护住你,还有你二婶还有暄宝,还是没问题的!要是连你们都护不住,我还算什么男人……” “二叔你算男人,你是最男人的!”梁靖暄很认真的说。 陆军被逗笑了,抬手勾了他鼻子一下,“好,我是最男人的,暄宝乖乖的,二叔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随后定定的看向陆绥,“乔家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还没想出来应对之策……但我会想出来的,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惹上这群有权有势的人,可偏偏有又……可能这就是命吧……” “我知道了,以后有我了,我会护着你,二婶还有暄宝……”陆绥漆黑的眸凉丝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 梁靖暄握住陆军满是粗劣皱纹的手,一字一句的说,“二叔,我也会护着你,护着二婶,还有老公!” 第52章 再次上门 陆绥车开进小院了才想起来忘记给于泽暎打电话了。宋惠子听到车的声音一路哭着出来,“小绥暄宝……”一看到陆军也从车上下来了,哭声戛然而止,嘴唇颤抖,“你不是被拷走了吗?你越狱了!” 陆军,“……” “我走的时候我就跟你说,没事儿!没事儿!我很快就回来!你是一句没听进去……” “那我当时都吓成那样了,我脑子都是懵的……”宋惠子说着又要哭,陆绥上前搀扶住她,“二婶你别怪他,是我忘记往家里打电话了。咱们先进屋,外面人多眼杂。” “好……” 进到屋里,宋惠子又开始坐立难,安抱着梁靖暄,满脸忧愁,“这一次躲过了,可下一次呢?梁烟要是再来怎么办?” 梁靖暄抱紧她,“我不会跟她走的!” 陆军捏着烟头,黑眸沉沉,若有所思,“我总觉得……不是她……”可是他又没有把握,所以就没有说出来。 宋惠子揪他耳朵,“我不是让你赶紧想吗?这都快五天了,你还没想出来吗?!!” “疼疼疼!!!你这么揪我怎么想?这是件大事,得慢慢想!不能急!” 陆绥拉开宋惠子,梁靖暄捂住陆军的耳朵,“二婶……你别揪了,二叔的耳朵都变大了,再揪下去他要成猪八戒了……” 陆绥也跟着劝,“对,二婶,这件事情不能急……” 陆军拿下梁靖暄的手,揉了揉又红又肿的耳朵,“要我说……都怪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不多挣点钱!不说让我当个富二代,那至少也能跟他们抗衡一下……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窝囊……” 陆绥,“……” 宋惠子,“……” 梁靖暄歪着脑袋问,“只有活着才能挣钱吗?死了不可以吗?” 陆军,“……” “那我先去做饭!担惊受怕一个早上了,饭都没煮……”宋惠子戴上围裙去了厨房。 梁靖暄放下小兔子,“二婶,我帮你!”“不用!厨房烟大,你跟小绥在客厅看电视就行。”宋惠子说完一把拽起正准备点烟的陆军,“反正你现在也想不出来就进来洗菜!” 陆军无能狂怒,“……” “好歹让我抽一口!!!” 阴霾的天空压低了乌黑的云层,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梁靖暄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拿着小铲子在后院堆雪人,穿的太多,行动很笨重,他就摘了围巾,手套,三只小兔子,跟在他后面一蹦一跳的。 陆绥劈完柴,厨房,房间找了一圈都没找着梁靖暄,又去了后院,白色的雪地里,梁靖暄正撅着屁股挖雪,“梁靖暄!” 梁靖暄愣愣的站起来,“啊?” 陆绥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黑眸垂下来睥睨着他,语气不悦地压低:“谁让你玩雪的?!!” 梁靖暄撅嘴,“二叔……说可以玩一小会儿……” 陆绥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那我还是你老公呢!我让你玩了吗?!!回家!” 梁靖暄眼中噙着泪,“不要,你又不给我玩……我不回去!我要堆雪人!” 刚走两步后脖颈被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按着,刚劈柴很热,陆绥把毛衣撩到了小臂上,小麦色的肌肉恰到好处,隆起青筋,可见也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我给你玩!!!” 梁靖暄吸了吸鼻子,“真的?那你给我玩多久?” 陆绥咬着后槽牙,帅气的脸浮现出些红来,喉结滚了滚,“你想玩多久?” 梁靖暄伸手去拽他皮带,“玩很久很久!” 陆绥一把攥住他的手,“回房间!!!” “好!抱~” 陆绥俯身一把抱起他,梁靖暄搂住他肩膀了才想起来小兔子,“兔兔!兔兔老公!” “不管了!” “不要兔兔!” 梁靖暄所有的反抗都被高大精壮的身躯轻易瓦解,陆绥甚至还因他的推扯、捶打而低低笑了,“你是想要兔兔还是想要鸟鸟?自己选!”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不能都要……” “不能!” “鸟鸟……” 陆绥腹黑的抱着人进屋,陆军在苦兮兮的剥蒜,“怎么了暄宝?” 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没什么,老公要给我玩……”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陆绥被捂上了。 陆军,“……”提着大蒜去了厨房。 到了房间,门摔关上,陆绥狠狠地扑了上去,咬梁靖暄的嘴唇,留下渗出血珠的深红印子…… 厨房里宋惠子一边切菜,一边骂梁烟,“你说暄宝外婆那么好的人怎么就生了这样一对作孽的儿女……怪不得当初不让她进家门!她要是再敢来,我拿菜刀跟她拼命!” 陆军被她举起的菜刀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退了一大步,“我去烧火……” 第57章 “叩叩叩……” 有人敲门。 陆军站起来,“别敲了,来了!” 打开门一看,是梁烟……旁边还有一个男人,身穿一套深蓝色的西装,优雅而庄重。西装的剪裁十分得体,线条流畅,胸前戴着一个蛇形胸针,即便是上了年纪也难以掩盖他成熟的魅力。 陆军一眼就认出来他是梁靖暄的爸,两人鼻子上都有一颗红痣…… “谁?”宋惠子在厨房问。 陆军支支吾吾,“是……是……” 宋惠子受不了他的磨磨唧唧,拿着菜刀走了出来,“到底是谁啊?” 看到来的人是梁烟,手里的菜刀“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梁烟温和的笑着,“大姐,大哥,又来打扰了。”随后又主动介绍,“这是我爱人,也是暄宝的爸爸。” 男人主动伸出手,“你们好,我姓乔,乔苑!” 陆军尴尬的伸手握了一下,“你好……进来吧……” 宋惠子捡起地上的菜刀,陆军怕她乱来,抢走她手里的菜刀,笑着解释,“在做饭!”把菜刀拿去了厨房。 宋惠子对两人没什么好脸色,“那天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不会让暄宝跟你走的!还来做什么……” 梁烟微微一笑,“大姐,你误会了,我们今天是准备要回香港,听到大哥出事了,我们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难道不是你们报的警吗?!!!”宋惠子先前憋着的气,一下子就发泄了出来。 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 房间里的陆绥梁靖暄听到声音,提着裤子急急忙忙的出来。 梁烟一头雾水,“不是的……我们没有报警,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去警察局的时候警察说说大哥已经走了,我们又辗转来了这……不是我们报的警!” “不是你们?”宋惠子半信半疑。 乔苑点头,“是的,你和大哥是暄宝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 陆军眼神中闪过一抹诡谲,把宋惠子拉到身后,“先坐下吧。” “二叔二婶!!”梁靖暄扑进陆军宋惠子的怀里。 梁烟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想上前又怕吓着他,只能悻悻的坐回去,乔苑握住她的手,放低声音说,“慢慢来,不着急……” “好……” 宋惠子轻轻的掐着他下巴,“暄宝……你嘴怎么回事?” “老公……”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军捂住了。“吃辣条不小心咬到的……” “那我去找药给他擦一下!”宋惠子起身就去找药箱,陆军狠狠的瞪了一眼远处的陆绥。 陆绥,“……” 梁烟按耐不住,“暄宝,你还记得我吗?” 梁靖暄不理她,躲进了陆军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记得……你是妈妈,但是我不跟你走……” 梁烟喜极而泣,她本以为梁靖暄这辈子都不会跟她说一句话,“妈妈不是来带你走的,妈妈是……”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到陆军面前,“大哥,上次的支票你和大姐不收,这一次的卡还请你们一定要收下,卡的密码是暄宝的生日……要是没有你们暄宝早就……阿苑劝过我了,既然暄宝不想跟我们走,我们也就不强求了……” 陆军和宋惠子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陆军不敢擅自做决定。宋惠子把药膏仔仔细细的擦在梁靖暄嘴上,又轻轻吹了吹,把药放回去,再次回来把卡推了回去。 “我们有钱,不用你们的钱……” “大姐,你收下吧,你要是不收下,我们怕是整夜难眠,这些年,我们自愧没有做好父母应该尽的职责,让暄宝受了那么多苦,在知道他还活着的时候,我们不远万里来,是想带走他,可现在看到他在这里过的很好,我们又改变主意了,我们没尽过一天的父母责任,更没有权利去剥夺他的自由。我们尊重他的决定……” 乔苑字字句句,情真意切,陆军颤着手把卡拿了过,“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替暄宝收下了……” 宋惠子,“……” 梁靖暄听懂了一下子站起来,软软的撞进陆绥的怀里,“老公!我不走了!他们不会带我走了,我又能给你当老婆了……!” 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气氛让人窒息。陆军把还没捂热的卡又推了回去,“那个……还是不要了吧……” 第53章 在一起 “叔叔阿姨……我和暄宝在一起了!一辈子的那种,不是玩闹的,我现在经营着镇上的砖厂和采石厂,虽然说比不上你们,但我争取赶上!” 陆绥攥紧梁靖暄的手,大抵是太过紧张手背上的肌肉线条汗津津的紧绷着。 梁烟沉默地盯着他不说话,那双眸冷的很,同性恋在国外很正常,可在国内就……再加上她本身也是一个传统的人,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 甚至怀疑是不是陆绥引诱了梁靖暄,可她查过他的资料,野战军出身,有军功在身,脾气秉性也好,不像是会…… 不知所措的看向乔苑,“老公……这……” 乔苑温和一笑,轻轻拍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走到梁靖暄面前,声音很轻的问,“暄宝,你愿意跟他在一起吗?你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吗?” 梁靖暄对于他的靠近,产生了应激反应,撩开陆绥的衣服钻了进去。 “暄宝……”宋惠子想上前,陆军一把拽住她,“别去!” 陆绥拍了一下梁靖暄的肩膀,放低声音哄,“暄宝,他不是坏人,他是你爸爸,出来跟他说话好不好?这样很不礼貌的……” 梁靖暄把他腰勒的紧紧的,瓮声瓮气的说,“不要!……他们不喜欢老公你,我就不喜欢他们!不跟他们说话……” 客厅里的气压更低了。 梁烟抓紧手里的包,表情冷淡,眸色幽深,什么话也没说…… 乔苑沉思片刻,眉眼的冷意渐渐消失,唇角细微地勾了一下:“暄宝,我和妈妈没有不喜欢他,只是男的跟男的爸爸和妈妈一时间接受不了,我和妈妈以前就是不称职的父母,现在找到了你,肯定要对你的未来负责,你能懂吗?” 梁靖暄死死的抱着陆绥不说话, 陆绥的黑眸不知不觉变得柔和,“暄宝,我知道你听得懂的,你出来好不好?二叔和二婶还有我都在。” 片刻之后,“好……”梁靖暄撩开衣服磨磨蹭蹭的钻了出来, 但还是很警惕的抱住陆绥的大腿。 看着乔苑很小声的说,“我愿意跟老公在一起,我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就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给他生宝宝的意思,但是老公说不让我生宝宝……不生宝宝,我们也要在一起一辈子……” 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梁烟眼眶发红,哑着嗓子,“暄宝……”乔苑侧过身握住她的手,随后看向陆绥, “既然暄宝要跟你过一辈子,那就请你好好善待他,我们不会阻拦他做的任何决定,我们不是一个合格的父母,我们没有资格,但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跟暄宝过一辈子了,还请你告诉我们,我们来接他!” 他儒雅沉稳中带有盛气凌人的威严,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陆绥郑重的点头,“好!”黑眸底下翻涌着无穷无尽的爱意,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乔苑再一次靠近梁靖暄,温柔的笑着说,“暄宝,爸爸妈妈要走了,你能让我们抱一下吗?” 梁靖暄躲到陆绥身后,“不行!二叔说了暄宝跟别人不一样,不能让人随便抱!” 陆军尴尬一笑,“暄宝,可以的,他们是你爸爸妈妈,不是别人,就抱一下!” 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要……” 梁烟侧过脸擦掉眼泪,她谁也怪不了,作孽的是她自己,乔苑也没有在强求,“好,那爸爸和妈妈下次再来看你!” 天空阴沉得仿佛可以触摸到那厚重的云层,梁烟和乔苑走了。 陆军看他们车走远了才进屋,客厅里,梁靖暄抱着兔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他进来把兔子放在沙发上,小跑着过去抱住他,“二叔,我不要他们来……我也不要跟他们走,我走了你和二婶怎么办……” 陆军眼眶渐渐湿润,嗓音沙哑,“不走……!” “老公!”梁靖暄看到陆绥进来了,立即松开了陆军,跌跌撞撞的跑向陆绥,“老公,我还要玩鸟……”陆绥捂住他的嘴。 陆军,“……”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陆绥眸色微微一暗, “……” “晚上睡觉再玩……”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可是你刚才……答应给我玩,你不给我玩,我就去玩雪……” 陆绥眉眼间的戾气深了深,“我给,去房间玩!” “那快一点!” 梁靖暄拽着他往房间跑,房间门摔关上,梁靖暄忍不住的催促,“老公,脱!”陆绥浑身绷紧, 第58章 “梁靖暄!”客厅里传来了一道很稚嫩的声音,是二虎。 “二虎来找我玩儿了!老公,我不玩了!”梁靖暄说完就跑,连房间门也不关。 陆绥,“……” 一脸暴躁,下次再给他玩儿,他就…… 算了…… 自己选的老婆,再怎么憋屈也得忍着。 好在他不玩别人,只玩他的。 二虎从小卖部买了火炮和辣条,陆军找了两根香点燃,递给他们,“点燃了就赶紧跑,别愣愣的站着!”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 二虎拍着胸脯,“二叔,你放心我会保护梁靖暄的!” 梁靖暄歪着脑袋说,“可是你上次被母猪追是我保护的你……” 二虎,“……” 陆军憋着笑,“好了,好了,去玩儿吧!别跑太远!” “好!” “好!” 宋惠子在厨房刷锅,刷到一半,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既然不是他们报的警,那是谁报的?!!” 陆军敲了敲烟杆,垂下眼皮遮掩住黑眸中的寒意,“还能有谁……于家呗!” 陆绥眉头狠狠一皱,“于家……为什么?” 宋惠子也想不通,“是啊……我们又没……” “没惹着他们?惹了!!!”陆军抬起烟杆指了指陆绥,“镇上到县里的官90%都是于家的人,你去找杨启山,怎么可能躲得过他们?你找了他之后,没过多久你就拿下了砖厂和采石场,你当于泽辉是傻子吗?他会想不到其中的蹊跷吗?” 陆绥恍然大悟,攥紧拳头,嗓音透着股子压抑和阴沉,“再加上……我让阿暎去帮我查暄宝爸爸……”无疑也暴露了…… 陆军继续说,“所以,于家不是没有查到乔家,而是忌惮不敢查……砖厂和采石场那么大的一块肥肉就这么被你吃了,于家又怎么可能甘心?于泽辉为了这个砖厂跟杨启山周旋了很久……” 宋惠子脸色惨白,“那照这么说,小绥岂不是有危险?!”于家人的丧心病狂,十几年前她就见识过……人命对于他们来说,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打死就打死了…… 陆军眼神晦暗不明,“暂时不会……小暎在,于家不敢动他……这次出手可能也是想警告一下,让他离杨启山远一点……” 陆绥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这种受制于人的日子他过够了!可是……豁出去了,陆军和宋惠子怎么办? 梁靖暄怎么办? 陆军骨节粗大的手指夹着一根点燃了的烟,抬起眼扫了陆绥一眼,“你也别太杞人忧天了,做事谨慎一点,留个心眼,别让他们抓住把柄,他们就拿你没办法!再说了,现在也不是他们于家一家独大了……” 陆绥鹰隼一样的眼睛里的风暴渐渐归于平静,“我知道了……” “老公!”梁靖暄泪眼婆娑的跑进来,扯着羽绒服给他看,“火炮,炸坏了……”袖口上被扎出了一个焦黄色的小洞。 宋惠子抓着他的手检查了一遍,“炸着你没?” “没有……衣服破了……”梁靖暄抽抽噎噎的,“破了就破了,我在上面缝一个小兔子就能挡住了。” 宋惠子把羽绒服脱了下来,“小绥,你去房间重新给暄宝拿一件羽绒服。” “好。”陆绥转身往房间走,二虎正躲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绥哥……” “二虎怎么在那儿?快进来烤火……!”宋惠子伸手就去拽他,二虎缩着脖子往后躲,“我不进来了,我丢火炮,不小心把梁靖暄衣服给炸出洞了……” 宋惠子笑着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没关系的,下次注意点就好了。” 梁靖暄擦干眼泪点点头,“对,没关系的,我已经原谅你了!” 二虎吸了吸鼻子,“那我还是你最的好朋友吗?” “当然了!!!第一最好的朋友!”梁靖暄上前抱住他,“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刚才的辣条还有吗……” 二虎,“……” 深夜,雪继续下,落在屋脊上,将冥夜的寂静打破。 梁靖暄躺在大红色的鸳鸯被子上,一下抬手,一下蹬腿,陆绥站在床畔前给他穿睡衣,“老公……我还是想生宝宝……” 陆绥愣了一下,拿起厚厚的兔子袜子给他套上,“怎么又想生了?” 梁靖暄抱着兔子坐起来,“万一……他们把我抢走了,你找不到我……我生了宝宝,宝宝可以陪着你……” 陆绥双手一掐,箍在梁靖暄腰的两侧,俯身下去抵上他的额头,“不生!我也不会让他们把你抢走的!” 梁靖暄攀着他的肩膀,抱的很紧,“对,不能让,抢走了你就没有老婆了……” “砰砰砰!!!”有人敲门—— 第54章 针锋对决 陆绥抱着梁靖暄去开门,是于泽暎他爸,肖四。“肖叔,怎么了?” 肖四急的满脸涨红,“绥子你快,快去拦着小暎,他接了个电话,拿着杀猪刀,开着车就走了,说要去杀了他大哥,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打他大哥的也打不通……这可怎么办?!!” 冥月下,于泽暎一身黑衣,提着杀猪刀站在宏伟的大门前,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陆绥,他压抑着怒火挂断了。 “二少爷……这么晚了……”来开门的是管家。于泽暎冷冰冰的开口,“开门!” “是!” 奢靡的别墅修的像宫殿一样,金碧辉煌的吊灯,细腻精美的壁画以及华丽的窗帘,无一不透着极尽的奢华。 檀香木的圆桌上,七八瓶茅台,东倒西歪,于泽辉身边坐着两个年轻的美女,喝的醉醺醺的。主桌上趴着一个胖胖的男人,旁边那两个美女一直在给他擦手,穿的是透明内衣,几乎是全裸…… 于泽暎攥紧手中的杀猪刀,猛地一甩手腕,杀猪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猛然向前飞去,直挺挺的插在于泽辉的面前!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于泽辉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两股战战,撑着桌子站了好久才站起来,“于泽暎!你他妈的在做什么?!!” 于泽暎癫狂的冷笑着,“应该是我问你吧!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动陆绥!你是怎么做的?!!!” 于泽辉眉峰微微一扬,“你他妈的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竟然对我动刀,我他妈是你亲哥!” 于泽暎双眼猩红地盯着他不说话,那双凤眸冷的很,抬起腿用力往前踢,檀香木的圆桌,“砰”地一声巨响,连人带桌子踢出去一米远,酒瓶,酒杯哗啦啦全撒在那人身上。 “赵局长!!!”于泽辉的酒全醒了,浑身冒着冷汗的去扶地上的人,手脚发软,扯了好久才把人扶起来,酒瓶子破了,扎在赵崇明的身上,流了血。 于泽辉浑浑噩噩了一瞬,冲着退到一旁的人大吼,“还愣着干嘛?赶紧打120!!!” “是……” 没过多久救护车来了,接走了赵崇明,于泽辉全身发颤,赵崇明要是出了事,他怎么跟于耀东交代?!愤怒至极的捡起地上的酒瓶子就往于泽暎身上砸! “砰”的一声,砸偏了,砸在了酒柜上,他踉踉跄跄的上前揪住他的领子,“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甘州的赵局长!他要是出了事儿,你和我都得死你知不知道?!!” 于泽暎猛的推给他,“他的命是命,陆绥的命就不是命吗?!!!” 于泽辉暴躁的扯了扯领口,“我他妈的什么时候动陆绥了!老子要动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或者是早被老子喂狗了,陆军,只是我给他的一个警告!” 于泽暎一个箭步上去掐着他脖子抵在墙上手微微收紧,“你他妈有什么事儿你冲我来!” 于泽辉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不想吗?你要不是我弟弟,你早死一千次,一万次了!” 突然! 客厅里极尽奢华的水晶吊灯熄灭了,糜烂的大厅里一片黑暗,朦胧的月光下,二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空气中充满了硝烟, “你都已经是于氏集团的董事长了,你他妈还有什么不满的?就一个砖厂而已!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的咄咄逼人?!!” “什么叫就一个砖厂而已,你知不知道一天流水有多少?最少一千,最多一万,一个月,三十一万,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去弄前任市长!到手的肥肉就这么被叼走了!你他妈能忍吗?!!” 于泽辉的歇斯底里,在于泽暎看来就是一个小丑。 “你这么多年,大大小小不干不净的赚了不止五个亿吧!还不够吗?!晚上睡觉睡得着吗?不怕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来找你吗?” 于泽辉嘲讽的一笑,“你知道什么?咱们于家要倒台了!外公老了,护不了咱们多久了,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捞,以后只怕是再没机会了……” 第59章 又傲慢的理了理袖口,“再说了,又不止我一个人这样,看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为了那点特权才当的官?你以为真的有那为老百姓种鞠躬尽瘁的好官吗?别太天真了我的弟弟,关起门来谁比谁烂还不一定呢!” 于泽暎死死的盯着于泽辉,眉宇阴鸷,也有些恼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烂到骨子里的人在这废话, “我再一次警告你,陆绥,还有二叔二婶,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于泽辉挑了挑眉,语气嚣张至极,“威胁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你还没回去?他们就横尸街头!!!” 于泽暎一双眸黑的发冷,语气淡漠,“你他妈试试!他们要是出了事,我不光要你一个人陪葬,外公,妈,舅舅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于泽暎说完就走,于泽辉不甘一直处于劣势,追上去怒骂,“你这么护着陆绥有什么用?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你觉得他还会跟你当兄弟吗?不可能的了!”于泽暎僵在了原地,他得逞的继续骂, “于泽暎,你想干干净净的,不可能的!你逃不掉的!因为你姓于!你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血!我这样的人不得好死,你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我就算是下了地狱,我也会拽着你一起下去!” 于泽暎攥紧的拳头慢慢的松开,昏暗的路灯下,他的影子高大,挺拔,像一块长长的墓碑。 是的,他姓于,他这个人,还有这条命,完完全全被于家人掌控着,连怎么死都要经过他们的允许。 他不想死在肮脏的斗争里,他想死在烈日长空之上…… 于泽辉骂完了全身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厅里的酒味和烟味掺杂在一起很难闻,像是谁吐了一样。 “你怎么坐地上了?”幽幽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传下来。 于泽辉侧过身子看去,灰白的光线下,那人裹着白色的浴巾蹲在旋转楼梯口,那双让他魂牵梦萦的桃花眼正定定的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本高数。 “吵到你做作业了?” 那人笑着点头,“嗯……特别吵,你声音最大!把我思路都打断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妖艳的桃花眼温柔魅惑,勾人而不自知。 于泽辉撑着手想坐起来,奈何于泽暎下手太狠,伸手去抓椅子,爬了好久才爬起来坐到椅子上,那人站起来肆意的笑他,“你好像一只蜗牛!” 于泽辉故作气恼,“还笑,你男人都被打瘫了,你还笑!下来给我抱抱!” “好!”那人跑的极快,没绑紧的浴袍,漏了不少春色,于泽辉眼睛都看直了,“你他妈的不知道今天家里有人啊,还敢穿的这么骚!” 那人拿手里的高数书,戳他脑袋,“我知道……我没下来!” 于泽辉轻轻的把他揽在怀里,连抱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把他弄碎了,“知知……” 知砚揪他头发,“嗯?” “下个星期请假吧……” 于泽辉唇角也破了,血淋淋的手撩开松松垮垮的浴巾,摩挲着雪白的胸口,再往下是一条狰狞的长疤。 知砚脸色有些惨白,握紧他的手,紧紧的贴着胸口,心跳声很孱弱,几乎是听不到,“又要做手术了吗?这次你陪着我好不好?我一个人我怕……” 于泽辉的黑眸少有的柔情,嗓音清冽,“好,我陪着你,不怕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手术!我的知知,以后会长命百岁……” 知砚细长的手指描摹着他的眉骨,“那你呢?” 于泽辉把眼泪憋了回去,“我……只要你长命百岁就行,我无所谓!”哪怕是拿他的命换……他本来也就是贱命一条,他跟于泽暎没什么区别,也是一颗棋子,但他是听话的那一颗。 知砚握着他的手摸上雪白的肚子,“你说我去做个试管,我不会有你的孩子。” 于泽辉放声大笑,捏了捏他软白的肚子,“想什么呢?你是男的怎么可能……而且试管很疼的,我和廖云要不是我妈逼着,她也不会去做试管的……” 知砚愣愣的抬起头,桃花眼一片氤氲,“可是……万一你哪天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于泽辉捧着他的脸,在他眼尾虔诚的吻了吻,“我尽量不死……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要好好活着,你活着,我就活着,下辈子,我早一点来找你……你可别忘了我……” 指尖上的血滴到了桃花眼里,眼睛一片血红…… 没过多久,流下了一滴血泪…… 幽深的鬼宅里,于泽暎麻木的走在阴森的长廊上,他的结局,他早有预知,可是,他要是死了,熙良怎么办…… 推开雕花木门,他步伐沉重的走了进去,暖阁里没点蜡烛,很黑,走到榻边,于泽暎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榻上没人! 熙良不见了! 第55章 暗流涌动 阴风四起,一道冷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哭什么……” 于泽暎猛的抬眼,浑身的血液疯狂的倒流,步伐紊乱的往后院走,木熙良扶着门框坐在门槛上,手里的蜡烛被阴风吹灭了,他眼眶泛红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木熙良冷着脸厉声说,“上厕所!” 迟来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于泽暎一把抱起他,不断的收紧手臂勒紧,眼泪一滴滴砸在木熙良肩膀上,起初是小声啜泣,后来越哭越伤心,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木熙良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白玉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又在哪儿受欺负了……” 于泽暎咬着唇抽噎,“我……我没有!” 木熙良憋着笑学他,“我没有~” 鬼宅里只有一点残缺的月光,于泽暎听见轻笑声,愣愣的把头抬起来,直到确认木熙良真的在笑,贫瘠的荒原此刻再次逢春,万物疯长。 “怎么了?又傻了,傻子……”木熙良嗔怪的问,微微翘起的狐狸眼,又媚又撩人。 于泽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闭上眼小心翼翼地贴上他冰凉而柔软的唇,木熙良僵了一下,本想拒绝可想到他哭的那么伤心,亲就亲吧,不给亲肯定又要哭,烦死人了…… 于泽暎亲的很温柔,跟以往的狂风席卷大相径庭,木熙良有点不太适应的蹙了蹙眉,咬了他一口,于泽暎懵了一下,也咬了他一口,二人都见了血,交融的唇齿带着一丝血腥味,随后他们疯了一般撕扯着对方…… 软榻上,木熙良身上的红痕比软枕上的并蒂莲还要红艳,白玉的手指捏着于泽暎的鼻子,“谁又欺负你了?” 于泽暎裸着上半身给他擦身子,攥紧手中的热毛巾,“我大哥……” 木熙良一脸凶狠的抬眸,更多的是嫌弃,“他欺负你,你不会欺负回去吗?长得人高马大的,这一身的腱子肉都是白长的吗?!!” 于泽暎嘴角扯起一抹笑,“我打回去了,把他打趴了……” 木熙良欣慰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可惜我没腿了,我要是还好好的,我去帮你收拾他!敢欺负你……找死!” 于泽暎把手里的热毛巾扔进铜盆里,脱了裤子,扔在榻下,撩开狐裘就往里面钻,木熙良身上刚擦过,湿漉漉的,狐狸眼微微一挑,嗔怪道:“还没擦完!” 于泽暎手脚交缠的抱着他,“不擦了,我想抱着你!” 木熙良张了张嘴,最后又什么都没说,白玉的手臂缓缓的攀上他的腰,嶙峋的腹肌很硌手,他戳了一下,“继续保持,你要是长胖了,长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于泽暎瞳孔猛的放大,眼中蒙上了一层阴霾,死死的抱着怀里人,“别不要我……” 木熙良没发觉他的异常,又捏了捏他的鼻子,“好,要你!” 残月被黑云遮住,又开始下雪了,扑簌簌的,从后半夜一直下到了早上八点。 昏暗的卧室里,于泽辉被电话声给吵醒了,一脸暴躁的坐起来接,“谁?!!” “董事长……是我,赵局长醒了,没什么大碍,只是破了些皮,后脑勺有伤,需要留院观察,还有,他问你……木熙良找到了没有?”是他的秘书刘海。 于泽辉抓了抓头发,破口大骂,“天菩萨!他妈的,他都躺床上了,还在想着木熙良,老子就算找到了给他送床上去,他能搞得了人家吗?!!” 被子里的知砚皱着眉头狠狠踹了他一脚,“你……好吵,出去打!” “好好好……我错了……”于泽辉换了一只手接电话,腾出一只手去轻拍被子,“继续睡,我说话小声点……”低声下气的模样跟刚才的凶神恶煞割裂的像是两个人。 “董事长……”秘书的声音很小。 于泽辉一双眼乌云密布,阴沉的可怖,“你先敷衍他吧,反正他也是个傻逼,好糊弄,木熙良……腿都没了,能跑多远?也有可能死了,整个市都翻了一遍也没找着……” 秘书等了很久,小声的问,“那找还是不找?” 第60章 于泽辉收回手按了按眉骨,当初搞木家,他想要的也就只有砖厂,于青海能不能当上市长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在乎钱,只有钱才是真的,可费尽心思的搞垮了,却只是给别人做嫁衣,“找!” 一只雪白的手臂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拽了拽他的衣服,“睡吧……” 于泽辉收了刚才的暴戾,“算了,不找了,他要喜欢年轻漂亮的小男生,大学里多的是……” “好……”刘海挂断电话。 于泽辉把电话扔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雪白的被子隆起了一个小山包,“睡不着吗?” 知砚揉了揉眼皮,“嗯……我在想我的高数还没做完……好难……” 于泽辉吻了吻他薄红的眼皮,“先睡吧,醒了我教你……” 知砚幽怨的看着他,“你上次教的都是错的!” 于泽辉嘴角的笑意一僵,心虚地说,“错的?不可能吧?” 知砚嗔怒,“就是错的……不要你教……我自己琢磨!” “那我陪着你!” “好……” 暗沉沉的房间里,白色大床上隆起的一大一小两个山包,像两个紧挨着的坟…… 雪到了正午时分就停了,陆绥在小院子里扫雪,梁靖暄拿着小铲子跟在他后面铲雪,三只小兔子围着两人蹦来蹦去的。 雪扫完,梁靖暄鞋湿了,膝盖刚才摔了一跤,也湿了。陆绥沉着脸一把抱起他进屋,梁靖暄抓着他肩膀,“老公……” 陆绥冷着一张脸,“我没你这么不听话的老婆!” 梁靖暄戳了戳手心,“我没有不听话……我不想你一个人累,两个人快一点……” 陆绥俯身下去恶狠咬了一口他软嫩的嘴唇,“你现在鞋也湿了,裤子也脏了,我还要重新给你换,换了还要洗,你说你是不是在帮倒忙?!谁家老婆像你一样这么不听话的!” “我自己洗……”梁靖暄舔了舔他咬过的地方,“老公再咬一口,我还想要~” 陆绥,“……” “想找打,是不是?” 梁靖暄搂着他脖子,软软糯糯的说,“不是,老公,我们什么时候……亲?” 陆绥本来就攒了一身的火气,给他这么一招惹,一下子就崩了,抱进房间,抵在墙上,神色暴虐的看着撅嘴梁靖暄,“老公……怎么还不亲快点,我要亲!亲很久的那种……” 陆绥眉头狠狠一皱,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了弯下腰将那两瓣薄唇堵住…… “暄宝……!”陆军和宋惠子回来了。 陆绥抱着梁靖暄去了龙凤大床上,“老公……”梁靖暄伸手颤颤的去抓他。 陆绥掰开他的手,“我去给你拿裤子……”拉开衣柜拿了干净的内裤和裤子给他换上,“要不要再穿条秋裤?”陆绥摸着裤子厚度总觉得有点薄。 梁靖暄一脚踢开他的手,“不要!都穿了三条了,内裤一条,小兔子秋裤一条,还有外面这个厚厚的裤子!再穿………我上厕所都脱不下来了。” 昨天穿的太多了,他走路像只企鹅,在雪地里摔了好几跤。 陆绥握住他的脚,“再穿一条秋裤……你上厕所你叫我!” 梁靖暄打了一个滚,“不要!二虎会笑我的,你给我洗澡,脱裤子,穿鞋,他都笑我了!” 陆绥眼睛危险的眯起,“笑你什么?” 梁靖暄坐起来,掰着手指头说,“笑我明明比他大,还不会穿衣服,穿鞋子,还要你喂饭,他说他现在都是自己洗衣服了……那天都怪你,我说我自己可以吃,你非要喂我!” 陆绥眸色暗了下去,阴森森的,“你吃的那么慢,你还有理了!二叔二婶早就吃好了,你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吃了三个小时,我没打你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不打……不打……我错了……老公,你是好老公!” 梁靖暄乖乖的躺了下去,挺起两条腿,“老公,你穿吧~” 陆绥哭笑不得,又拿了条小兔子的秋裤给他穿上,客厅里的陆军,等的火冒三丈,“怎么还不出来?!砍脑壳的,青天白日的你差不多了,快让暄宝出来吃饭,再不吃饭都冷了……” 话音刚落,陆绥抱着梁靖暄出来了。圆桌上放着一大碗米饭,一碗辣椒炒猪杂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岔路口上的穆大爷家杀猪,宋惠子和陆军早早的就去帮忙,猪杀完吃了杀猪饭才回来。 “好香!老公我去厨房拿勺子,拿筷子!”梁靖暄挣扎着从陆绥身上下来往厨房跑。 陆绥诧异的看着圆木桌上的饭菜,“你……你不是去帮忙吗?怎么还打包饭菜回来?” 陆军拿着牙签剔牙,“那我去帮忙了,我打包点饭菜回来不行吗?” 陆绥眼神犀利,“行,但你是光明正大的还是偷偷摸摸的……” 陆军嘴角抽搐了一下,“给你打包回来你就吃,问那么多干嘛?!不吃我喂狗!” 梁靖暄拿着筷子从厨房里跑出来,“我吃!喂我,不要喂狗!” 第56章 政府大楼拆了 客厅里梁靖暄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电视,陆绥端着碗,一口饭一口菜的喂他,三只小兔子围着两人乱蹦乱跳。 陆军上完厕所回来,看到陆绥又喂梁靖暄,板着一张脸,“暄宝,不准看电视了,自己端着吃!” 梁靖暄重重点头,“好!”接过陆绥手里的碗筷,电视也不看了,一心一意的吃饭。陆绥手指蜷缩,犹豫着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陆军敲了敲烟杆,烟渣子掉了一地,很严肃的说, “你可以溺爱暄宝,但你不能让他连最基本的穿衣吃饭都不会,他刚来那会儿,你二婶也像你一样惯着他,我教了他好久,他才自己会的,你别给我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陆绥眸底划过一丝惊诧,“是……”随后又责怪的问,“那你以前怎么不教我这些?” 陆军横了他一眼,“我以前是个混蛋,教你什么?赌吗?打麻将?还是说喝酒?” 陆绥,“……” 陆军扯了扯嘴角,他眼里有笑意,却故作深沉道,“再说了,你二婶把你教的很好,我还插什么手?” 陆绥冷笑着,“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当然了!”陆军说完又觉得不对,“你是不是在讽刺我?”陆绥冷“哼”一声,“你不是很会运筹帷幄吗?你猜!” 陆军拿着烟杆正准备骂他,梁靖暄举着空碗,“二叔,我吃完了,吃干净了!”陆绥勾起嘴角,拿过他手里的碗筷,又擦掉他嘴上的饭,起身大步去了厨房。 陆军咬牙切齿,“砍老壳的……” 梁靖暄戳着手心,很小声的说,“二叔,你不能骂我老公,你骂他,就是在骂我,我是他老婆……” 陆军,“……” 抬手刮了他鼻子一下,“小没良心的!” 梁靖暄笑着抱住他,“我有良心!我是你的小心肝~” 陆军手僵了一下,抱住了一摇一晃的梁靖暄,“对,我的小心肝!没了你我可怎么活……” “陆军,你说咱们家到底要不要杀猪?”宋惠子一脸纠结的推门进来。 陆军烦躁的扶着梁靖暄坐好,“不是都说了吗……不杀!” 宋惠子掀开炉子的盖子往里面添了一小铲的煤,“可是村里家家都杀,而且今年小绥还回来了……” “不用杀,买点肉吃就行,一杀猪又要请人帮忙,又要去还人家,麻烦死了……还要起那么早烧水,我起不来,你要是杀你就自己起来烧水,我也不刮猪毛的,我身体不好,我要躺着……” 陆军最怕的就是麻烦,他只想安逸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抽烟。 宋惠子揪他耳朵,“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陆军疼的满脸褶皱,“我错了……我错了杀杀杀!我去请人,我起来烧水,我刮猪毛!” 宋惠子松开他耳朵,“这还差不多!暄宝本来就爱吃肉,咱们杀了先不说能过年,自己也能吃好久,拿盐,酱油,花椒一腌,再一烤能放到翻年!” 陆军揉着耳朵,恨恨的说,“行!杀!” 陆绥洗完碗出来,“小绥,你和暄宝去砖厂今晚回来吗?”宋惠子问。 最近老有人来偷废铁,工人宿舍要到明年才建好,除了老马没人守着,可他一个人也看不来那么大的砖厂和采石厂。 “不回来了,明早回!” “那正好,你多买一些盐,花椒,酱油,咱们家后天杀猪!” 陆绥应声,“好!” 天灰蒙蒙的,陆绥上车栓好安全带,启动引擎,“等等!”门口的陆军警惕的往后看了一眼,宋惠子在厨房,飞快的跑到车窗前,偷偷摸摸的递给了他一张银行卡。 陆绥一眼认出是梁烟留下的那张银行卡。陆军压低声音,“你去查查里面有多少钱?我觉得吧……至少得有个200万,真的有200多万的话,你给我买条烟回来!” 第61章 陆绥眉梢眼角的愠怒,“你……昨天不是刚给你100了吗?都够你买两条烟了!” 一提起这个陆军就一脸的晦气,“手气不好,打麻将输光了!” 陆绥眼神凉丝丝地看着他,把卡塞进了钱包里,“知道了……” 天暗沉沉的,萧条的道路两旁,一片死寂…… 梁靖暄抱着小兔子坐在后座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头上的帽子戴歪了,耳朵一甩一甩的,小兔子蹦到他肩膀上,咬帽子的耳朵。 梁靖暄蹙着眉头掀开眼皮,“啊……老公……兔兔咬我的耳朵,不是,是咬帽子的耳朵!” 小兔子被他吓了一大跳,一蹦一跳的跳了下来,陆绥瞥了一眼后视镜,“现在还咬吗?” 梁靖暄撅着屁股去抓兔子,“兔兔跑了!”小兔子躲进了底座的缝隙里,“先别乱动了,到了砖厂,车停稳了,再抓它……” 梁靖暄重新戴好帽子,“好吧……” 到了砖厂,陆绥想到晚上没什么吃的,又开到了镇上买些肉和油,又买了一条烟,梁靖暄要吃辣条,陆绥不给他买,他就抱着兔子蹲在地上不走了。 “买津威不行吗?”陆绥幽深的眸中一片冰凉。梁靖暄像只蘑菇一样,一动不动的,“都要!津威也要,辣条也要!” 陆绥气笑了,“那我要是不买呢?” “不买我就……我就……”梁靖暄抱着小兔子站起来,踮起脚尖,对着陆绥的嘴唇亲了一下,“求你了,老公……我以后都不玩你鸟鸟……” 陆绥捂住他的嘴巴,“买!” 超市旁边就是银行,陆绥掏出钱包,拿出银行卡,垂下眼皮遮掩住黑眸中的翻涌,银行排队的人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等了半个小时才到陆绥,把卡递进橱窗里,“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柜台员问。 “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卡里面有多少钱?” “好的!请稍等……”操作完,又说,“请您输一下密码!” 密码输完也就等了半分钟不到,柜台员扫了一眼屏幕,“您好,您现在这张卡里有1000万,请问您要取出来吗?” 陆绥瞳孔都惊惧地紧缩了,“1000万!” “是的!”银行里没什么人了,梁靖暄坐在等候区吃辣条,小兔子爱乱蹦,他就把它塞进了羽绒服的帽子里,可大概是辣条太香了,小兔子趁着他不注意,一口咬过去,“啊!!!” 陆绥拿着卡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梁靖暄泪眼朦胧的掐着小兔子的嘴巴,“老公,兔兔抢我辣条!!!” 回去路过政府大楼,前面的路被警戒线封了起来,陆绥眼中蒙上了一层狐疑,拉开车门下去,正好碰上一个收垃圾的大爷,从兜里拿出烟递了一支给他。 “大爷,这政府大楼怎么封起来了?” 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要拆了……所以就封了起来!” 陆绥单薄的眼皮垂着,音色低低的,“拆了?” 大爷点头,“对!说人越来越多了,地方太小了,拆了重建,说来也真怪,我天天在里面捡垃圾,也不见有几个当官的来上班,现在居然说人太多!” 陆绥手指微微收紧,攥成拳头,黑眸透着凉意,他爸当年就是在这儿死的,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敢从这走过,轰然倒塌的大楼,像一座巨大的坟,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埃,像是烧完纸钱的灰烬。 陆绥神色灰败的回到车上,“老公……你怎么了?”梁靖暄抱着兔子歪着脑袋问。 陆绥扯了扯嘴角,“没怎么……”他爸的死一直都是个疑云…… 启动引擎,车开走没多久,暗处一辆黑色的车也跟了上去。 到了半路,梁靖暄突然喊,“老公!停车……” 陆绥以为他要上厕所,车刚停好,梁靖暄小兔子也不抱了解开安全带,跨坐到他大腿上,搂着他脖子,“我们做爱吧,暎哥说做爱可以让人变得快乐!” 陆绥眼眸满是猩红,像是要滴血一样可怖,“他妈的!于泽暎!!!” 苦涩的笑着抵上梁靖暄的额头,“先不做,下来,你还小,而且我没有不快乐!” “真的吗?”梁靖暄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真的!” 梁靖暄不信,捧着他的脸重重的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陆绥眼神阴鸷的拽住他的手,“你他妈的是不是真的想挨打?!!” 梁靖暄委屈巴巴的,“没有,你以前不是老喜欢……” 陆绥被噎的说不出话,“我……我……” “你什么?”梁靖暄吸了吸鼻子,陆绥掐着他的后颈,恶劣的咬了一口鼻尖,“老婆,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梁靖暄勉强信了,“那你不开心你要跟我说!我不想你总是拧着眉头……” 陆绥扬起嘴角,“好!” 到了砖厂,刚抱着梁靖暄下去,刘栓子愁眉苦脸的走了过来,欲言又止,“老板……那个……” 陆绥骨相很好,眉眼冷峻,沉默地盯着他不说话,刘栓子被他盯的有点发怵,磕磕巴巴的说,“那个……有人来了,他说你抢了他老婆……他是来找他老婆的,人现在,在办公室……” 第57章 别回去了,在这睡。 陆绥一张脸阴沉可怖,抱着梁靖暄往楼梯上走,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到虚张声势的吼声,“你别来烦我,你们老板来了你再来!” 陆绥不屑的勾起嘴角,步伐沉稳的走到办公室面前,抬腿一脚踹开门,“砰!”的一声,把椅子上嚣张的李鱼吓了一大跳,脸色迅速惨白,本想收回搁在桌上的两条腿。 用力过猛,“砰——”连人带椅子的摔了,“小鱼!”梁靖暄挣扎着想下去,陆绥手臂收紧死死的禁锢着他。 李鱼颤颤的爬起来,“绥哥……暄宝……” 陆绥眉头轻挑,一双犹如幽潭的眸子危险的眯起,目光阴森,“你说我……抢了你老婆?!” 李鱼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摔的不轻,脸摔出了两道血红的印子,“我……我绥哥,我开玩笑的……” 陆绥轻蔑的笑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要不是碍着李鹰,这臭小子早就被他用麻袋套着揍个十回八回了。天天想着抢他老婆,他没回来之前睡了他老婆大半年他都不计较,现在竟然敢不知死活的来抢他老婆! 简直就是活腻了! 李鱼整个人都开始颤抖“是……” 陆绥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哥呢?” “他去采石场了,说是去看看……”李鱼整个过程大气都不敢喘,陆绥稳稳的把梁靖暄放了下来,“小鱼!” 两人刚想抱一起,陆绥眼疾手快的拽住梁靖暄的衣领,猛的把他扯了回来,“说话就说话,抱什么抱?!!” 梁靖暄缩了缩脖子,“好……” 陆绥又用眼神警告贼心不死的李鱼,“我知道了……绥哥……” 陆绥前脚一走,两人就抱作一团,“小鱼!” “暄宝!” 一个哭,一个笑! “你怎么都不来找我玩呀?我问了奶奶,奶奶说你早就放假了……”梁靖暄从李鱼奶奶那知道他放假了,天天伸长脖子等他来看僵尸片。 “我没考好,我哥给我报了个补习班,补习班今天才放假,累死我了……”李鱼哭的抽抽噎噎。他这些天睁眼就是卷子,闭眼也是卷子,现在看到卷子就想吐。 梁靖暄轻轻的擦掉他的眼泪,“好啦,好啦,别哭啦~我老公给我买了好多辣条和津威,我分给你一半!” “好……” 两人坐在沙发上,盖着小兔子的毯子,一口津威,一口辣条,办公室有个大电视,之前坏了,陆绥找人来修好了,现在正放着《春光灿烂猪八戒》。 沙发下面放了一盆火炭,小兔子挨着火盆呼呼大睡。 李鱼拿了两张纸把手擦干净,扔进垃圾桶里,挪了一下屁股,紧紧的靠着梁靖暄小心翼翼的问,“暄宝……我听说你爸妈来找你了……” 梁靖暄小鹿眼黯淡下去,“来了……” “那他们会把你带走吗?”李鱼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梁靖暄握紧手里的津威, “不会……外婆说了,如果有一天她回来找我也不能跟她走……他们只是对我很愧疚,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我是傻子,会让他们丢脸……而且他们还有两个孩子是健康的……” 谁是真的爱他,他能感觉的出来……愧疚也只是一时的,不可能是一辈子…… 李鱼看到他这么落寞,觉得自己很无耻,但他是真的不想梁靖暄走,“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还有两个孩子的,是他们告诉你吗?” 梁靖暄轻轻摇头,“不是,是暎哥查到的,他告诉了老公,我偷听到的……” 李鱼内疚的抱住他,“对不起……暄宝……” 梁靖暄软软糯糯的哄他, “没关系的,我不喜欢他们,你问也没关系的,我不愿意再见到他们,也不会跟他们走,老公,二叔,二婶都在这儿,二虎还有你都在这,我不会走的……” 第62章 李鱼有点委屈的抬起眸子,“为什么每次二虎都排在我前面?” 梁靖暄歪着脑袋说,“因为我和二虎是第一好,和你是第二好……” 李鱼一脸的幽怨,“为什么我是第二?” 梁靖暄很认真的说,“因为我先认识了二虎,然后才认识的你……所以你是第二!” 李鱼,“……” 办公室门口的陆绥,眸色越来越幽深,看着门的眼神也更加炙热,怪不得那两天他总是抱着兔子躲被子里偷偷哭,问他他也不说,怎么逼都没用……原来是…… 是啊……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他是有血有肉的梁靖暄。 “怎么站这儿了?”洗完手的李鹰问。 陆绥收敛好眸中的心疼,“没什么,去旁边吧,他们俩在里面看电视。” 旁边是带待客厅,摆了一套茶几和两张黑皮沙发,装修偏欧式复古,浮华却不奢侈,很低调,里间有一个小的休息室。 李鹰敲了敲梨花木做的茶几,“你这老板当的不错嘛!” 陆绥把沏好的茶给他倒了一杯,“不是……大部分都是之前的老板留下来的,我就换了两张沙发……” 李鹰接过茶杯,“怪不得我说这两张沙发怎么这么土呢?!” 陆绥,“……”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李鹰也不跟他客气,抿了一口茶坐了下来, “小鱼明年就要考大学了,他想考外地的,想去外面看看,他一个人我放心不下,我要跟过去。我打算把我那个修车厂给盘出去……” 陆绥厉色的打断他, “等等!你是给他当仆人当习惯了是吧?他都十九了,马上就上大学了,你该让他自己出去闯荡闯荡了!你看你把他都惯成什么样了?走个路要你背,吃个饭要你喂……” 李鹰眉眼冷淡,薄唇抿了一下,“他是我弟,我不惯他,谁惯他……而且十九也还小,他心思单纯,我怕他去了外面被骗,这么多年我们俩就没分开过,他离不开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陆绥冷冷的笑了,“是,我不懂!你都快把他养成个废物了。” 李鹰沉默的注视着他,唇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就算他真成了废物,我也愿意养他一辈子,十九年都养了,也不差后半辈子……” 陆绥扶着额头,“行,继续说,你要陪着他去上大学,然后呢?” 李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你开春不是要修房子吗?我家那老房子也住了好些年了,我想着你修完了之后,能不能让那批工人在我家旁边修一层平房,不往上升,我爷奶年纪大了,爬不了楼梯。” 李鹰不光是个好哥哥,还是个大孝子,十七岁就开始养家,李家老两口好些年没下地了,都是靠他一个人养活。后来政策好了,有了国家补贴,家里才开始越过越于富裕。 十几年前的那个雪夜,他只有七岁,宋惠子生完孩子大出血,要是没有李鹰他奶奶,怕是早就……他只知道哭,什么都不会做,后事也是两位老人和肖四帮着打理。 陆绥没有一点犹豫,“好!” 李鹰也不跟他客气, “那你顺便帮我看着点,那段时间小鱼要忙着冲刺,我怕是没有时间回来,多少钱到时候你跟我说一声,我给你!” “行!我到时候让我二叔帮你盯着,反正他闲着也是打麻将……”陆绥看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你等会儿是回县里还是回村里?” “回村里,上次路过这儿,你和暄宝不在,我弟他抱着门口那柱子死活不走,非说要等暄宝回来。”李鹰说起李鱼,不再是生人勿进的冰块脸,而是很少见的铁汉柔情。 “别回了吧,我来的时候路上结冰了,好多车冻在了半路上,要不你们在这凑合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去?”早上刚下雪回来的时候又下了雨,路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滑的人都走不了,更别说车了。 李鹰没说话怪异的看着他,揶揄,“你不怕我弟抢你老婆?” 陆绥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恶狠狠地咬牙,“就他那胆子,也就会放狠话。再说了,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 他这不是自恋,而是魅力,他衣服一撩,梁靖暄保准被他迷走不动道,再说了……他的鸟鸟可是无人能比,就李鱼那个废柴,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连跟他比的资格都没有!!! 李鹰憋着笑,“行,那你今晚可要把你老婆看好了!你买了菜,是吧?在哪?我去做饭!”李鹰说完站起来往厨房走,陆绥皱着眉头, “不是……你什么意思?!” 李鹰阴阳怪气的说,“没什么意思~” “老公!”梁靖暄裹着兔子毯子跑了出来,“怎么了?”陆绥朝他走过去,隔着老远就闻到一大股刺鼻的辣条味。 “兔兔……尿在了沙发上……” 陆绥咬牙切齿,“……” “我说了多少遍了叫你不要把它抱在沙发上!” “不是我,是兔兔自己蹦上去的,不信你问小鱼!”梁靖暄着急忙慌的去拉李鱼。 李鱼早就被吓破了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先去找我哥了!” 第58章 丰盛的晚饭! 李鱼的心虚,更加坐实了梁靖暄的撒谎,但他很会审时度势,踮起脚尖,对着陆绥的薄唇亲了一下,“是我抱兔兔上去的……老公,你别生气……” 陆绥被他嘴上的辣条味熏的眉头一皱,“你以后……把嘴擦了再……” 梁靖暄歪着脑袋,“什么?” “没什么……”陆绥俯下身把人抱进办公室,扯了两张纸把他嘴擦干净又去擦手,随后怨声载道的收拾沙发上的尿。 梁靖暄提着兔子的耳朵站在他旁边,像是在罚站,陆绥收拾干净,瞅着他还站在这,宠溺一笑,“你还站这干嘛?” 梁靖暄提着兔子抱住他的腰,“我不是乖老婆,你打我吧……你打我也要打兔兔,虽然是我抱它上去的,但是是它尿的……” 陆绥闷声笑了,他这老婆哪都好,就是爱吃辣条,一吃就好大一股味儿,不刷牙他是真下不去嘴,“不打,你和兔兔都不打,你是好老婆。” 梁靖暄有点不太信,“真的吗?” 陆绥表情不变地睥睨着他,“咱们好好掰扯一下,自打你答应给我当老婆那天起,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 梁靖暄放下兔子,掰着手指头数,“你没打我,但是你说你要打我,说了三次,四次……” 陆绥,“……” “那我也只是说了……你要是再惹我,我就真打了!” 梁靖暄捂着屁股跑了,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抱着小兔子一起跑。 晚饭很丰盛,折耳根炒腊肉,红烧肉,麻辣啤酒鸭,再加一个青菜汤,折耳根炒腊肉还没端上桌就被李鱼和梁靖暄吃了一大半。 陆绥想着老马也是一个人,就喊他一起来吃,老马摆摆手,笑着说他老婆子已经把饭送来了,陆绥没说话,回去夹了一碗肉端给他。 一回来,梁靖暄就往他手里塞筷子,“老公!筷子,你等等我给你舀饭……” 李鱼心惊胆战的看着他,拉着椅子挪远了一点,“哥,你快来坐……” 李鹰没让梁靖暄舀饭,舀好了一碗递给他,梁靖暄接过去,“老公给你!”四个人坐下来,只能听到陆绥跟李鹰在说话,李鱼和梁靖暄嘴就没停过,李鹰以前在酒店跟大厨做学徒,黔菜和川菜都是他的拿手菜。 梁靖暄找李鱼除了看僵尸片,更多的是想吃李鹰做的菜。 陆绥看他一直在刨饭,生怕他噎着,给他舀了大半碗的青菜汤,“你慢点吃……” 梁靖暄猛的抬起头,“好吃!” 腊肉是五花肉,跟折耳根一起炒的脆脆的,油汪汪的,出锅后再放上一把野葱,光是闻着都流哈喇子,拌饭最好吃了。 李鹰笑着往他碗里夹了两大块红烧肉,“好吃就多吃点!” 梁靖暄嘴里包着饭,一边嚼一边说,“谢谢……鹰哥!” “哥,我也要红烧肉!”李鱼把碗推过去,李鹰看着他堆成小山的碗,无奈的笑了。 “你鸭腿都还没啃完!还要红烧肉,先吃完了再说!” “好吧!”李鱼拿着鸭腿狂啃,啃的有点猛了,把一块碎骨头也咽了下去,卡在喉咙上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 李鹰撂下碗筷,不带一丝犹豫的把手伸进他嘴里,把骨头抠了出来,“咳咳咳……”李鱼咳的眼泪鼻涕直冒,陆绥给他接了一杯水,漱了漱嘴,把剩下的半杯喝下去缓了一会儿,那股难受的劲儿才慢慢消退。 李鹰把手洗了,掐着他的嘴,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认没骨头了才松开。 “吃慢点!” 李鱼弱弱的说,“知道了……” 陆绥眸色微微一闪,看向啃鸭腿的梁靖暄,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猛的侧过身去,“有骨头我会吐出来的!我没那么笨……” 第63章 李鱼,“……” 李鹰,“……” 陆绥压下嘴角,“那肯定的,我老婆最聪明了!” 李鱼没胃口了,强撑着吃了大半碗,把剩下的半碗推到李鹰面前,“哥……我吃不下了。” 李鹰冷冷的横了他一眼,“你他妈的老子说了你多少遍了,吃多少舀多少,每次吃不完就给我,当老子是狗是吧?天天吃你剩饭……” 嘴巴上骂着他,但手熟练的端起他的碗,凶狠的警告,“不准再有下次了!” 李鱼拿筷子戳桌子,“知道了……” 陆绥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梁靖暄,他立马条件反射的用手捂住碗,“老公,我吃的完!我不会剩给你吃的……而且我也不够吃……”说完舔了舔嘴角。 陆绥,“……” “我只是想给你夹红烧肉……” 梁靖暄“啊”了一声,把手拿开了,“你是好老公,好老公!” 陆绥,“……” 夜幕低垂,冥冥之色,狂风呼啸,暴雪疾驰而下,风裹着雪打在窗上,像是恶鬼在咆哮。梁靖暄裹着小兔子毯子,昏昏欲睡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兔子紧紧的依依偎着他。 李鱼在隔壁看李鹰铺床,被子是宋惠子自己缝的,大红色的牡丹花,中间还有一个大双喜。陆绥怕被子薄,又抱来了一床浅粉色的,上面绣着艳艳的桃花。 李鹰觉得忒不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二婶……做的被子基本都是红的和粉的吗?” “也不是,还有绛红色的,上面绣着龙凤,你要不要?”陆绥戏谑的问。 李鹰,“……” “算了,就这个吧……” 李鱼摸着上面的桃花,“哥,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的呀!” 李鹰,“……” 陆绥回到办公室,梁靖暄醒了,睡眼朦胧的,“老公……小鱼呢?”陆绥把小兔子的毯子往他身上裹了裹,连人带毯子的抱到大腿上,“在跟鹰哥铺床。” 梁靖暄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汹涌的热意,让他一下子就不困了,“那他还看电视吗?广告快要完了……” 陆绥吻了吻他雪白的后颈,“应该不看了,鹰哥说床铺好,要让他看卷子。” “啊?那我也不看了,我想睡觉了老公……老公,你抱我……”梁靖暄勾着他脖子,软软的靠上去。 陆绥扯起嘴角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好,不看了!”抱着他关了电视,又关了灯,往最里间的休息室走。小兔子一蹦一跳的跟在他们后面。 天太冷了,水管冻住了,没有热水,陆绥烧了一壶热水,半壶给了李鹰,剩下的给梁靖暄洗脸,刷牙,洗脚。换睡衣的时候,梁靖暄总爱乱蹬腿,陆绥两只手拽住他的脚,“听话!” “好~” 头顶白炽灯的照耀下,梁靖暄一身雪似的肌肤凝着一层湿润光泽,陆绥灼灼地看着,心脏鼓动,热血沸腾,咬着腮帮子把兔子睡衣换好。 梁靖暄滚到床里坐起来,“老公,我想看小人书,看哪吒!” “我去给你拿。” 小人书基本上都是二虎的。梁靖暄能认的字不多,给他故事书他也看不懂,二虎每个星期放假就给他带回来一本小人书,上面有画也有字,就算是遇到不认识的也能看得懂。 大灯关了,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陆绥高大健壮的身躯肌肉满爆,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压迫感,死死的包裹着怀里的梁靖暄。 很静谧,偶尔能听到翻书声,梁靖暄坐久了,被他大腿上的肌肉硌的有点疼,换了个方向坐。“老公,这是什么字?”手指透着一点淡淡的粉。 陆绥抓在手里肆意玩弄,“弑……” “弑父!对吗?”梁靖暄歪着脑袋问。 “对!” “弑父是什么意思?” 陆绥附在他耳朵边说,“是指子女杀害自己的父亲……” 梁靖暄似懂非懂,觉得太过沉重了,就往后翻,翻到哪吒复活,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脚踏风火轮回来复仇! 梁靖暄揉了揉眼睛指着小人书上的哪吒说,“暎哥,像哪吒!” 陆绥不解,“哪里像了?” 梁靖暄仰着脑袋说,“他退伍回来的那一天,是我和二叔二婶去接的他,他身上绑着红绣球!但是他的红绣球没绑好,散开了,风一吹,很像哪吒的混天绫!” 陆绥垂着眼皮,一双黑眸似寒潭,于泽暎那个脾气确实挺像哪吒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重情重义,敢爱敢恨! “不!不像,一点也不像,暎不像……不像哪吒,”梁靖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陆绥低低的笑了,“怎么又不像了?” 梁靖暄泪眼婆娑的,“哪吒,他……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不好……” 陆绥拿走他手里的小人书,搁在床头柜上,“好了,那是哪吒,不是他,不看了,睡觉!” “对,不是他……”梁靖暄搂着他脖子,不安的颤动,打湿的睫毛成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 陆绥一点点携掉他眼尾的泪珠,“睡了……怎么还哭了呢?” 梁靖暄抽噎着说,“我想……暎哥了……” “那明天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好……” 隔壁的李鱼手上拿着卷子,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李鹰换睡衣,结实紧窄的公狗腰,再往下是腹肌和线条完美的人鱼线,看到他后背上的黑蛇,浑身发冷,森寒恐惧…… “哥……” “怎么了?”李鹰嗓音很浑厚。 “你能不能不要娶老婆?” 第59章 杀年猪 李鹰板起脸佯怒道:“不好好看卷子,想这些干嘛?!!赶紧把错题再看一遍,看完好睡觉!” “你不说,我就不看!”李鱼一撅嘴把卷子扔在了地上。 李鹰脸色骤变,死死的盯着李鱼,语气阴沉:“皮痒了是吧?!信不信老子用皮带抽你?!!不好好读书,一天净给老子想这些!” 李鱼通红的双眼倔强的瞪着李鹰,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你抽吧!抽死我算了,反正你上次也差点把我抽死了……” 李鹰一只大手掐着他脸颊,眉眼锋利的脸明明已经冷了下来,低沉的嗓音却是温和的,“你今晚发什么疯?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有话好好说,别给我掉猫尿!” 李鱼小声的啜泣,“我……我同桌她哥娶了老婆,对她没以前那么好了,待遇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我想回家又不想回家,奶奶一定又要给你介绍对象……” 李鹰很粗鲁的给他擦干了眼泪,又把地上的卷子捡起来, “我不会……至少在你大学毕业之前,我都不会找,你现在是我的心尖尖,我怎么可能会找老婆?而且我也没想找,答应奶,是因为她年纪大了。” 李鱼扯走他手上的卷子把眼尾的眼泪擦了,“你昨天不是才说我是你的宝贝心肝吗?今天怎么又变成心尖尖了?” 李鹰唇角的弧度渐渐拉平,表情有点冷,“他妈的!你没完了,是吧?!!” 李鱼一颤一颤的,“哥,我看不下去了,我想睡觉……” “那就不看了,睡觉,明天再看……”李鹰拿走他手上的卷子,小心翼翼的捋平。 夜色墨黑,狂风掠过,李鱼枕着李鹰的胳膊睡不着,“哥……” 李鹰假寐着,“又怎么了?!!” 李鱼往他胸膛里滚,“你不用等到我大学毕业再娶老婆,因为有可能我在大学就把老婆娶了……” 李鹰睁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眸,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要娶谁?” 李鱼扭扭捏捏,捂着脸,“我想娶暄宝……” 李鹰自下而上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充满冷意,猛的一脚把他踹下了床,“啊…………”李鱼捂着屁股瘫在地上大哭,“哥……哥,我错了……” “哥……我错了……” 李鹰脸色难看的坐起来,语气阴森:“不好好读书就算了,还想给我早恋,还想娶老婆,我看你是想找死!今晚你就在下面睡,敢上来,我抽死你!” “哥……不要……我错了……” 李鱼眼泪的在浓黑的夜色里像一颗颗的珍珠,胆战心惊的爬到床边,“哥,我真的错了……” 李鹰终究是没狠下心肌肉绷紧的长臂一拽,把他拽了上来,“还娶不娶老婆了?” 李鱼咬着嘴唇,“不娶了……” 李鹰眸色涣散地虚虚落在一处,两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捧着他的脸,一点点把破碎的泪珠抹掉, “老子不求你成为什么栋梁之才,只求你健健康康的,让你读书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本,以后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能养活自己。” 李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万一我养不活我自己呢?” 李鹰扯了一下嘴角,嗓音沙哑性感,“那我养你!又不是没养过……但是要听话,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第64章 李鱼委屈巴巴的往他胸膛里滚,“好……”他哥从来没骗过他,说养他一辈子就真的会养他一辈子。娶老婆要花好多钱,还是不娶了吧…… 娶了老婆还有可能会受气,可他哥不会让他受气,会金贵的养着的他,毕竟他可是他的心尖尖! “哥,我屁股摔疼了……” “活该!” 隔壁的梁靖暄浑浑噩噩的听到了李鱼的哭声,“老公……小鱼哭了。” 陆绥暴躁的拧着眉头,两条手臂只桎梏住他乱动的手,“他什么时候不哭?别管他,睡觉……” “好……” 霜天红日三竿透,陆军天还没亮就被宋惠子拽起来烧水,昨晚打了一晚上麻将,坐在灶前打瞌睡。陆绥起的更早,先去找了李鹰,又去找于泽暎父子俩,村里肖四杀猪杀的最好,手起刀落,又快又狠。 陆绥不在床上,梁靖暄滚了没一会儿就醒了,迷迷糊糊喊了一声老公,没人应他,瞥了一眼床尾,叠好了他今天要穿的衣服,揉了揉眼睛,把睡衣换下来。 又磨磨蹭蹭的把衣服穿好,去浴室洗漱完,往客厅走,听到厨房有声音,“二叔,二婶……” “暄宝?你怎么醒这么早?现在才六点,再去睡一会儿!”宋惠子在洗今天要用到的碗。 “我也要洗!”梁靖暄撩起衣袖,宋惠子知道他脾气犟,不让他洗,肯定站着就不走,找了副手套给他套上,他洗的很慢,但很干净。 宋惠子就让他一个人洗了,拿着镰刀去后院割了一篮子的大白菜。陆军困得要命,坐在柴堆上,捡起乱蹦的小兔子当枕头,靠着就睡。 梁靖暄洗完碗又把菜洗了,棉衣的袖子打湿了,脱下来放在客厅火炉旁边的烤衣架上烤,两只小兔子围着他乱蹦,雪白的手指来回数,“只有两只兔兔……” 房间找了,客厅找了,厨房也找了,就是没找着,“二婶,还有一只兔兔不见了!” 宋惠子也跟着找了一圈,“怎么会?是不是刚才你二叔开门的时候没关上,跑出去了?!” “找什么?”陆绥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于泽暎父子俩。 “老公,兔兔不见了!”梁靖暄急着泪眼朦胧的。陆绥俯身一把把他抱起,“不哭,我给你找……” 于泽暎上手掐他脸,“暎哥也帮你找,外面那么冷,不可能跑出去的。” “不用找了,在这儿!”宋惠子从厨房提着压扁的小兔子走了出来。 “兔兔!怎么扁了……”梁靖暄抱在怀里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你二叔睡懵了,把它当枕头了!” 梁靖暄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二叔好坏!” 陆军倒打一耙,“是它自己蹦过来的,还怪我……” 陆绥,“……” 于泽暎憋笑,“……” 过了腊八,村里杀年猪的多了起来好多家撞在一天,陆绥跟宋惠子商量过,猪不大,请几个人就够了,来的就张婶夫妻俩,岔路口上的穆大爷,李鹰一家,还有于泽暎父子俩。 猪不大,但很凶,陆绥和于泽暎两个人搞得大汗淋漓了才把它摁住,陆军惬意的站在猪圈外面指挥,李鹰和李鱼后面才来,李鹰力气大,有经验,两下子就把猪按在了案板上。 肖四手提刀落,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陆军拿着盆在下面接猪血。血放完了,三人卸力的把猪推倒在地。 于泽暎两只手颤的不行,还臭,“这猪怎么板的这么凶?是不是吃药了?累死我了……” 陆军站着说话腰不疼,“不行就不行,还怪上猪了……” 于泽暎,“……” 梁靖暄从厨房里端来一盆热水,脖子上戴着白色的厚围巾,就露了半张小脸在外面,“老公洗手!”陆绥想抱他,可身上又脏又臭的,就用鼻尖蹭了蹭他薄红的眼尾,“进去烤火,外面冷。” 于泽暎一脸幽怨,“我的呢?” 梁靖暄指着盆,“一起洗!” 于泽暎,“……” 猪毛刮干净,倒挂在楼梯上,肖四拿着刀刨开猪肚子,李鱼目不转睛的站在旁边看,李鹰洗干净手,拉着他往屋里走,李鱼反拽着他,“哥,我想要猪腰子……” 李鹰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要巴掌!” “他要就给他,还是个孩子,你凶他干嘛?”宋惠子拉走李鱼,让肖四把猪腰子割下来,李鱼拿碗接着,“暄宝,烤猪腰子去!” “这还有一个呢小鱼宝!”陆军喊住他。李鹰笑着说,“叔,不用了,留给陆绥吧!” 陆绥脸色变得难看,忍着怒火,“……” 于泽暎放声大笑,“对!绥子肾不好,留给他吧!” “不是的,我老公肾很好,鸟鸟也很……”梁靖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绥捂上了嘴,“老婆,你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于泽暎笑的更猖狂了,“臭小鱼,把你手上的猪腰子也给你绥哥吧!” 李鱼警惕的把碗藏到身后,“不给!他肾不好,我不就有机会了吗?!!!” 李鹰,“……” 于泽暎一脸的淫笑,“什么机会?你该不会还想着让暄宝给你当老婆吧?” 李鱼被他这么一激,直接就来了脾气,“怎么了?不行吗?!!” “不行!” “不行!!”李鹰和陆绥异口同声。 “行了,行了……一个猪腰子而已,有必要吗?”李鹰站在陆军旁边,吼的他耳朵都差点聋了, “不吃,我吃!” 梁靖暄掰开陆绥的手,“对,给二叔吃,二叔的肾是真的不好!我老公的肾是最好的!” 陆军裂开,“谁……谁告诉你?我肾不好的!!!!” 梁靖暄指了指正准备溜的陆绥,“我老公说的!” 第60章 突然发高烧 肖四还要去给别人家杀猪,陆绥按风俗给了他一个红包,还拿了一块肉让他提着回去。梁靖暄抱着小兔子,“老公,我也想要红包……” 陆绥勾着嘴角,手指点了他额头三下,“你又没杀猪,你要什么红包?” 梁靖暄摸着额头,“那你打猪了……你要给我红包!” 陆绥眼神犀利,“我什么时候打猪了?” 梁靖暄泛着粉的手指指着自己,“我呀,你不老说我是猪吗?!!你刚才用手打我了……坏老公!” 陆绥黑眸阴恻恻的,闪烁着疯狂,“……” 又猝然死寂下去,在心里扼腕。 算了,这是他老婆。 除了憋着还能怎么办? 也就两年了,两年以后,他要是让他下的来一天床,他妈的,他就跟他姓! 俯身下去把他打横抱起来,“现在不能你还小,回家给你红包,给三个,好不好?” “好!” 杀猪菜是李鹰掌勺,宋惠子和张婶给他打下手,李鱼又馋又黏人,猪杂碎跟青辣椒一起炒,馋的人直流口水,另一个大锅是酸菜炖排骨,后院还起了一个小灶,在炖黄豆猪蹄,还卤了猪耳朵。 “哥,我想尝。”李鹰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夹了块猪大肠给他,“去客厅!” 梁靖暄舔了舔嘴唇,“鹰哥,我也要!” 李鹰,“……” 拿了个青花瓷大碗舀了一大碗,“行了吧……去客厅!” “行!” 到了吃饭,陆军赌气不吃,蹲在火坑旁边烤猪腰子,“真生气了?”陆绥压着嘴角问。 “滚,砍脑壳的……老子好歹是你半个老子……” “是是是!你是我半个老子,先吃饭,吃完饭了再骂!”陆绥一把扯起他,推着他往客厅走。 吃完饭,李鹰跟着张婶把碗洗了就走了,李鱼不走还想跟梁靖暄玩,李鹰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皮带抽了出来,“哥,我不玩了,我跟你回家!”李鱼后怕的拽着他皮带。 宋惠子拿了两块肉让他们提着回去,于泽暎舀了两大碗的酸菜排骨和红烧肉,“二婶!我有事儿,我先走了,碗我后面再给你还回来。” “行!要不要拿个竹篮子?你这么拿也不好拿。” 于泽暎点头,“要!” 陆军吃完饭回厨房,喝了点桂花酒,醉醺醺的,火坑上横放着火钳,火钳还在,但上面的猪腰子不见了,“我的猪腰子呢?!!!媳妇儿,我的猪腰子不见了!!” 宋惠子在和张婶忙着腌肉,“刚才厨房门没关,有狗进来,可能是狗叼走了!” “什么?!!那怎么不关门?我烤了好久!” 陆军气的一脚踢了火钳,可火钳烤的太久了,反而烫了他,“啊啊啊………” 此时的二虎家,烤的滋滋冒油的猪腰子,撒了一层细细的辣椒面,梁靖暄把第一口给了二虎,“刚才你拿的时候烫了手,你先吃!” “好!”两人一人一口,吃完了还意犹未尽的舔手指。 “暄宝!”是陆绥。 “我老公来了,我先走了!”梁靖暄把手上没擦干净的油全擦在了二虎衣服上,“梁靖暄!”二虎气的大吼。“对不起!我回来给你买辣条和津威赔罪!” 第65章 陆绥手上提着小兔子,“怎么了?又跟二虎吵架了?” 梁靖暄心虚的摇头,想靠近他,又怕他闻出来他吃了辣条,“没有……没有……” 可他的演技太过拙劣,好歹也是睡了一张床睡了大半年,他屁股一撅,陆绥就知道他到底是要上厕所还是痒,也就没拆穿他,“跟我去砖厂吗?”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去!” 梁靖暄一上车就昏昏欲睡,小兔子乱蹦,梁靖暄想去抓它,可头晕晕的,也就懒得管了。 陆绥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脸很红,还以为他是热了,也就没多想。 等到了砖厂抱他下车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烫的厉害,像个小火炉,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暄宝……” 梁靖暄恹恹的睁开眼睛,“老公……” 他体质跟别人不一样,陆绥不敢耽搁,抱着他又回了车上,直接开到了县医院,医生做了大概的检查,面露难色, “这很像年初爆发的急性呼吸综合征,是一种由冠状病毒引起的呼吸道传染病,你现在带他去市医院做个血常规!” 陆绥一路上把车开的都很快,梁靖暄躺在后座上,小鹿眼含着水光粼粼的泪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公……” 陆绥心如刀绞,握着方向盘的那双手骨骼分明,手背暴起一条条的青筋,“暄宝,再忍忍,马上就到市医院了!” “好……”梁靖暄哭的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睫毛一绺一绺的黏在一起,实在没东西可擦了,就抓起小兔子擦。 到了市医院,陆绥一刻也不敢停歇的抱着他冲进医院里,做了一个加急的血常规,好在没什么大碍,只是换季感冒,他身体本来就比常人弱,一到换季免疫力更是大幅度的下降。 但烧的有点高,到了40度了,再加上他身体特殊,医生建议住院打吊瓶,陆绥没有犹豫,立马去缴了费,梁靖暄两分钟不见他,哭的嗓子都哑了,“老公……老公坏!” 陆绥单手把他抱起来,“我去缴费了,不是留了兔兔在这儿陪你吗?” 梁靖暄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小兔子乖乖的待在羽绒服的帽子里,“我要兔兔,我也要你!老公……不要走!” 陆绥轻轻蹙了蹙眉,无比懊恼自己不应该把他一个人放在这儿,“不走……下次不会了……” 梁靖暄报复的咬了一口他的脖子,“上厕所也要带着我,我在门口等你……” 陆绥痛的“嘶!”了一声, “好,上厕所也要带着你!” 病房在长廊尽头,有两张病床,靠门的那一张的病床,是一对老夫妇,本市人,老太太也是换季感冒,年纪大了马虎不得,打完吊瓶就回家了。 临走前给了两个苹果给梁靖暄,陆绥洗干净削了皮,他没胃口,吃了一口就吐了,“老公……给兔兔吃……” 陆绥把剩下的苹果都削了,切成小块儿喂给了小兔子。 “那要喝水吗?” 梁靖暄孱弱的晃了晃脑袋,“不喝……我想要你抱我……床上冷冷的……” 梁靖暄手上插着针管,陆绥强壮有力的臂膀小心翼翼的穿过他的膝盖下面,另一只手在绕到他腰上,一把抱起,“别乱动……” “好……” 药水没了,护士进来换药,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忍不住的调侃,“你弟可真黏你。” 梁靖暄泪眼汪汪,“我不是他弟弟,我是他老婆!是老婆……” 护士尴尬的笑了一声,“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们……” 梁靖暄瘪着嘴,“没关系……”护士换完药走了,梁靖暄还瘪着嘴,“怎么了?她不是跟你说对不起了吗?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梁靖暄一头埋进他侧颈里,软软糯糯的说, “不是,她刚才就扎我的手扎错了,扎了好久都没找到血管,还是另外一个姐姐扎的,疼……现在她又说我是你弟弟,我不是你弟弟,我是你老婆,我要是你弟弟我们就是在乱……” 陆绥抓着他的手看了看,扎成小猪蹄了,“老婆不哭了……不是弟弟,是老婆!再哭下去眼睛又要肿了……” 梁靖暄阖上眼睛,“不哭,不要肿,肿了眼睛好疼……”吊了还不到一瓶药水,梁靖暄又睡着了,陆绥轻轻的把他抱回床上,卫生间有热水,但是没盆,没帕子也不好给他擦身上。 想着等吊完药水了再去医院门口买,顺便吃晚饭,还在发着高烧的梁靖暄,唇瓣湿红,张着小嘴喘气,艳红的舌尖藏在唇齿间若隐若现…… 陆绥看得起了邪火,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两巴掌,“畜生!畜生!!畜生……” 为了不再有龌龊的想法,他僵硬的撇过脸,等到药水完了,才敢转过身来,就这么僵持着,把药水给吊完了。 还是刚才的护士给梁靖暄又测了一次体温,降到了38度。陆绥趁着这个间隙,给刘栓子打了个电话,让他看着砖厂,想给家里打,又怕吓着宋惠子,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就没打。 “老公,我们去哪儿?” 陆绥背着梁靖暄下楼,“去吃晚饭,再买一些洗漱用品。” 梁靖暄两只手交叉缠着他脖子,“那兔兔吃什么?” “去店里看看有没有青菜……”刚下楼梯就看到一大群黑衣人冲了进来,“医生,医生,医生在哪儿?!!!!”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过后,一大批医生护士聚集上去, “快救他,快救他!医生……他心脏病犯了!!!” 第61章 是兔兔要吃辣条! 陆绥隔着攒动的人群认出了那人,是于泽辉,怀里抱着一个脸色惨白的人,气息奄奄,于泽辉眼睛血红,疯狂的嘶吼着,“快点救他,你们看什么看?!!要是救不活他,我他妈崩了你们!!!” 医生,护士吓得战战兢兢,大厅里的人更是人人自危,四处逃窜。 “董事长,你冷静一下!这是医院……”秘书极言厉色的制止。于泽辉浑身一震,“对,这是医院……还他妈看什么看?赶紧救人!!!” 陆绥心头颤了颤,背着梁靖暄的手不断攥紧,面上神色不改,淡淡道:“我们走侧门。” “好……” 凛冬里的残阳,总是死气沉沉的还掺杂着血腥,梁靖暄抬起手,骨节细长分明,在残阳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几乎如玉的通透感。 “老公,你认识那个人吗?” “认识,他是阿暎的大哥。叫于泽辉……”陆绥的声音朔风的侵蚀下有点沙哑。 “他是坏人吗?”梁靖暄把头埋进他的后颈,陆绥还留着寸头,很扎人,很痒。 “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 陆绥跟于泽辉的交锋不多,第一次正面冲突是他放狗咬于泽暎,狗是只狼狗,受过专业的训练,一旦接到命令,咬死人了都不松开。 于泽暎从小就怕狗,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咬烂了,陆绥拿着菜刀把狼狗砍死了,那是他第一次杀生,手不停的抖,血顺着刀刃一滴滴的砸在他的鞋上,他要是再来晚一点,那狗就要把于泽暎的腿给咬断了…… 狼狗倒在血泊里,于泽辉没什么表情,只是觉得没东西玩了,又要无聊了,他抢过陆绥手里的菜刀,剁下了狼狗的头,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他毫不在意的用手擦掉,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陆绥蓦然抬头,残阳如血…… 梁靖暄还发着高烧,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陆绥找了一家粤菜馆子,“老公……兔兔!是不是尿在我的帽子里了?”梁靖暄总觉得帽子湿漉漉的。 陆绥摸了一把帽子,把小兔子抱了出来,“没有。”另一只手伸进他毛衣里,是出的汗出得太多了,浸湿了毛衣。 “我抱……”梁靖暄抱着小兔子重重的亲了一口,小兔子刚吃过苹果,身上有股淡淡的苹果味。 “老公,我想洗澡……”发着高烧的梁靖暄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陆绥抿紧嘴唇,凑近了,一口咬住他的嘴唇,舔了舔,低声说,“你现在还发着高烧,不能洗,等会儿回去我接一盆热水,用帕子给你擦。” 梁靖暄呼吸一窒,“你咬我,会被人看见的!坏老公……” “这是包厢,不会有人进来的。”上次出去吃饭,也是带着小兔子,结果小兔子不听话,到处乱跳乱蹦,差点闯下大祸,有了经验陆绥这次要了一个包厢。 梁靖暄小脸又红又烫,“兔兔看得见……” 陆绥抬手把小兔子的眼睛蒙上,勾着嘴角调侃,“你以前拽我裤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兔兔看见?” “我……我……你强词夺理!兔兔,那会儿在床底下看不见,我们在床上……”梁靖暄声音越说越低。陆绥抓着他透着粉的手指肆意揉捏,“那现在兔兔的眼睛也蒙上了,我能亲你吗?” 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能,会传染的!” 陆绥笑容一敛,“懂得还挺多,还知道传染!” 第66章 梁靖暄挺起肩膀,“那当然了,二叔二婶说我是最聪明的!一开始是不懂的,是二叔二婶教的……” 陆绥拿掉他脖子上厚厚的白色围巾,痞帅的一张脸,眉心微微蹙着,“除了这些他们还教你什么了?” 梁靖暄把小兔子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掰着手指数,“还教我……做饭,穿衣服,洗衣服,二叔说人长了两只手,两条腿,一个脑袋,就是要去解决问题的,不能一直靠别人……我现在会做西红柿炒鸡蛋!” 陆绥一向平淡无波的面孔都有些绷不住,嘴角的弧度隐隐向下,陆军和宋惠子似乎还有事瞒着他,他们给自己留钱,教梁靖暄这些,都像是在…… 叩叩叩—— 有人敲包厢门,是服务员来上菜,大抵是发了高烧,梁靖暄没什么胃口,葱油鸡就吃了两口,连最爱的红烧肉吃了一口也觉得腻了,不吃了,陆绥舀了大半碗的山药茯苓乳鸽汤,泡着米饭,喂他吃了一碗。 “兔兔……我吃不下了,给兔兔吃。”梁靖暄捂着嘴,“老公……你吃!” “真不吃了?半夜饿了可没东西吃!”梁靖暄看着个子瘦瘦的,但他饭量大,一顿要吃三大碗饭,还要喝一碗汤,吃的肉全长在了肚子上和屁股上,最近脸上也长了不少。 “不吃了再吃,要吐了……”梁靖暄推开碗,“真的要吐了……但是吃辣条和津威不会吐……” 陆绥眸色一冷,攥住了他的手腕,梁靖暄猛然一惊,“我知道现在不能吃,我还发着高烧……我好了我再吃……我知道我还烧着……” 梁靖暄小鹿眼一片氤氲,红唇微湿,眼尾薄粉,软嫩的舌头舔了舔嘴角,不自觉的摄人心魄,陆绥硕大的喉结上下滚动,僵硬的侧过身,“骚死了……” 梁靖暄“啊”了一声,软软的抱住他,“我没烧死,我要烧死了,你就没有老婆了!” 陆绥咬着后槽牙,“还说不骚……” 梁靖暄更懵了,“我本来就烧啊……” 陆绥,“……” 吃完饭,两人又去了医院对面的超市,买了住院基本要用到的,梁靖暄留着哈喇子站在辣条货架面前,“老公……” 陆绥眉眼凛冽地瞪着他,“不行!走了……” 梁靖暄瘪着嘴牵上他的手,弱弱的解释,“我不想吃,是兔兔想吃……” 陆绥无声的笑了,反唇相讥,“既然是兔兔想吃,那我就给兔兔买!” 梁靖暄拽住他的手,“不要!我不得吃,兔兔也别想吃!!!” 陆绥憋着笑,“好!兔兔也别想吃……” 回去走的是正门,楼道里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像个要断气的老人。“老公……怕……”梁靖暄撩开陆绥的衣服,钻了进去。 陆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出来,我抱你。” 梁靖暄瑟瑟缩缩的撩开衣服钻出来,死死的抱着他的大腿,“你拿着东西怎么抱……” 陆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拢到一只手上提着,俯下身去,单手箍住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别乱动!” 梁靖暄顺势攀住他的肩膀,“好,老公好厉害!老公好!” 陆绥以前出任务的时候,负重5kg,手持冲锋枪,肩上还扛着一个贺霆,横穿热带雨林,顺带歼灭了一个贩毒团伙,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自尊心很强,接受不了自己变成一个废物,也不想像狗一样被人拷着,所以选择回到了云雾村…… “老公……你怎么了?”梁靖暄戳他胸肌。 “在想以前出任务……坐好别动……”陆绥拿着热毛巾擦他雪白的脖子,大概是太烫,热毛巾一贴上去,脖子就粉了一大片。 “任务?是不是很危险的那种?”梁靖暄听宋惠子说起过,陆绥一进b队就没怎么回来过,回来了也是回来养伤,养好了又走,有时候一年也回不来一个电话,问就是保密。 陆绥拧了拧热毛巾,“对于我来说还好,我搭档是个“拖油瓶”,我受的伤基本上都是为了救他,但他诡计多,记忆力超强,每次都把坏人耍的团团转,我们能险胜有很大一部分是靠他。” “你的搭档不是暎哥吗?不对!暎哥是开轰炸机的!那他就不是你的搭档,那你走了,你的搭档怎么办?”梁靖暄歪着脑袋问。 陆绥牵起嘴角,“他……他叫贺霆,他也退伍了,回家娶老婆了!” 梁靖暄小鹿眼像星星一样,“跟你一模一样!你回来娶我……娶我做老婆,那他娶的是男老婆还是女老婆?” 陆绥抓着他的腰把他翻在了床上仰趴着,“女的,别动,我给你擦后背……” “还要擦兔兔!” 陆绥手一僵,“知道了……” “那你和那个搭档怎么不联系……” “他是个富二代……也不是不联系,只不过退w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贺霆让他去首都的医院治疗,他拒绝了,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贺霆也因为这件事情跟他闹掰了。 梁靖暄撅着屁股爬起来,“可你也不是天天都在忙呀……他也不是天天都要娶老婆……你现在有电话了,可以给他打一个电话……” 陆绥噗嗤一笑,“趴着!” “好……!” 梁靖暄乖乖的趴回去,“老公他长得怎么样?你那个搭档?是不是很帅?” 陆绥面上波澜不惊,给他擦后背的手劲却越来越大,“人模狗样……” 梁靖暄眼里飙了泪花,疼的大叫,“老公……老公你要把我擦死了!!!” 第62章 一枪崩了你! 残月挂当头,雪霜凄清,断落在雪地上的枯树枝,很快又被簌簌落下的雪覆盖上,远看像一根根森森白骨。 “老公……我饿了……”梁靖暄戳着手心,陆绥阴沉沉的看着他,梁靖暄以为他不信,拽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瘪了的肚子上,“真的饿了……不信你听还有声音……” 梁靖暄掀开被子爬起来,两只手撑着枕头,跨坐在陆绥的脖子上,陆绥目眦欲裂,“你干什么?!下来!” 梁靖暄颤了颤,小鹿眼通红,十足的惹人怜,“我想给你听我肚子叫了……我好饿,老公……” 陆绥绷紧的两只手抓着他肩膀把他扯了下来,“我去给你买!!!” 梁靖暄一骨碌坐起来,“我也要去!兔兔也去!”床尾的小兔子正打着小呼噜…… 陆绥,“……” 医院门口的后街,有四五个零星的小摊子在卖馄饨跟粉,再往前走还有卖烧烤的,用竹签穿着的薄厚正好的魔芋豆腐烤的滋滋冒油,舀两大勺各种料拌在一起的麻辣折耳根,包起来,一口咬下去,又脆又辣。 梁靖暄光是闻着味儿就馋的流哈喇子。陆绥掐着他的后颈把他逮带走了,冷冷道:“想都不要想!” 梁靖暄用勺子搅和着清汤寡水的馄饨,“老公……就不能放一点点辣子吗?” 陆绥抱着手臂,“不能!” 梁靖暄含着馄饨,小声嘀咕,“不能就不能,凶什么凶……” 陆绥听力极强,“再不好好吃,连馄饨都没有!” 梁靖暄撂了勺子,“那我就不给你当老婆了!” 陆绥,“……” 属实没想到,他这老婆脾气还挺大。 还死倔死倔的…… “我说错话了……快吃馄饨,再不吃就冷了。” 梁靖暄哼哼唧唧的捡起勺子,递给他,“脏了你重新去给我换一个!” “好……!” 陆绥拿着勺子站起身,重新拿了个干净的回来,馄饨吃完,差不多已经十点了,街上寥寥无几,没什么人,有也只是守摊子的。 “要背吗?”陆绥扶着膝盖,蹲下来。 梁靖暄撑着腰,“不要!会挤着肚子……难受……走一会儿再背!” “那我抱你!”陆绥站起来,打横把他抱起来,“唔……”梁靖暄吓得抓他脖子,一用力抓出了三道红痕,“老公……” 陆绥丝毫不在意,眼神炽热的看着他,“这样挤不到肚子了吧?”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挤不到肚子了,但是这样别人会看到的,会笑的……” 陆绥一张脸轮廓分明,薄唇微勾,“我抱我自己的老婆我看谁敢笑?!!” 梁靖暄猛的一抬头,痴迷地盯着他,眼神深沉又贪婪,胸口像住了只小兔子,一直在乱蹦乱跳。 仰起细白的脖子,轻轻在他冰凉的薄唇上落下一个吻,“好,老公……你是好老公!” 医院的楼道,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老公,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吵架……好像吵的还很凶。” 陆绥警惕的竖起耳朵听,“听错了……” 死气沉沉的手术室门口,于泽辉抱着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枪,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脸色白了又白,噤若寒蝉,哆哆嗦嗦的快速走过。 他懊恼的用枪栓猛敲着自己的额头,很快就见了血,血一路蜿蜒下,像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秘书刘海战战兢兢的上前,“董事长,小知砚,还在里面呢,他要是知道你这么伤害自己,醒来了肯定会生气的……” 第67章 于泽辉微微眯起眼睛,直直地看了回去,眼神冰冷阴鸷,一股令人恐惧的寒意从心底窜向头皮,刘海管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头皮,上前抢走了他手里的枪,“董事长,我先帮你保管……” 于泽辉瞳孔微微放大,剧痛骤然袭来,扶着墙站了好久才站了起来,站了没一会儿又跪了下去,“董事长!”刘海想把他搀扶起来,于泽辉一把推开他,顺带把枪抢了回来,心如同刀割一般难受,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不用管我……” 他从来不信神佛,也不怕什么妖魔鬼怪……可自从遇到知砚,他开始信了,对着劣迹斑斑的墙壁磕了三个响头,磕的很用力,磕到第二个就见了血。 磕完了双手合十,他愿意用他的这条命去换知砚的,只求他能脱离危险,醒过来,岁岁无虞,长安常乐的度过后半生。 以前他也从不迷信,可现在也会疑神疑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作恶多端,所以报应在了知砚身上…… 可他又恨,那些报应为什么不冲着他来?!! 他的知知那么怕疼…… 手术台那么冷…… 没他陪着可怎么办…… “董事长!手术室的门开了!”刘海急急忙忙的扶起他,手上还沾着血的医生,面色凝重的把病危通知书给了他,“于董事长……知砚先生的身体情况很危险,恐怕……” 于泽辉凶狠的揪住他的衣领,抵在墙上,“你他妈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只见那双素来狠戾的黑眼睛浮现出一点湿润,薄唇微张,颤抖着急喘…… 那是他在害怕。 医生毫不在意,眼皮都没动一下,哪怕于泽辉能随时能暴起掐断他的喉咙,“现在情况危急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于董事长,你赶紧把病危症的签了,我们好做下一步的治疗!” 于泽辉脱力的松开了他,眼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重重的跪了下去,“张医生……我求求你救救他!我知道你有办法,你是海归博士,你一定有办法……我给你磕头……” “于泽辉,你先起来!!!”张进常年淡漠的黑眸此刻满是暴躁。 “求求你,救救他!”于泽辉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张进抓着他的手把字签了,又一脚踹开他,推开手术室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漫长的等待,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死刑,一点一点的折磨着他,他知道自己会死,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把人对死亡的恐惧无限的拉大…… 刘海接到电话,于郡来了。“董事长,老夫人来了!” 话音刚落,于郡提着包从楼梯口走了出来,“老夫人……”刘海把于泽辉扶坐在长椅上就走了。 于郡忍着怒火,走到于泽辉面前,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为了个男人你在医院里面掏枪,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家?!” 于泽辉擦掉嘴角的血,阴森恐怖的笑了笑,眼神一狠,把还沾着他血的枪口抵在了于郡的额头上, “他是我爱的人,不是普普通通的男人,你他妈要再说一句,我就一枪崩了你,里面原本有5颗子弹,现在只剩一颗了,今早上刚杀了四个人,脑浆爆的到处都是,妈,你想不想尝尝子弹爆开脑浆是什么滋味?” 于郡手里的包应声掉落在地,脸色煞白,浑身抖的像筛子一样, “于泽辉,我是你妈!把枪拿开……” 于泽辉握紧冰冷的枪,玩味的笑着,“对,你是我妈打死了我就没妈了……现在知道怕了!我早就说了,我是个疯子,别惹我,舅舅的腿都还没好,你怎么敢来惹我?!!滚!” 于郡捡起包,落荒而逃。于泽辉凉凉地笑了一下,把枪口瞄准她,“砰”的一声打在了扶手上,于郡吓得浑身瘫软,扶着扶手才勉强站稳。 于泽辉摩挲着微微发烫的枪口,戏谑的说,“妈……小心了!下一次子弹可能就打你脑袋上了!真想看看你脑浆溅在地上的样子……” 于郡僵在原地,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猛然间,手术室的灯牌熄了,于泽辉把枪收了起来,手术室大门打开,他跌跌撞撞的冲上去,“病人怎么样了?” 张进摘下口罩,“已经脱离危险了!” 于泽辉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那他什么时候出来?” “马上了!”正说着,两个护士把还在昏迷的知砚推了出来,于泽辉觉得刚才的自己是死的,只有见到了他才活了过来,“知知……知知……” 张进推开他的手,“他现在需要休息,先推回病房!” “好好好……”于泽辉也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太紧张,一边推一边摔。到了病房,抓着知砚的手就哭,“知知……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我可怎么办?” 冷的像月光一样的人没有给他回应,虚无缥缈得像是不真实的,于泽辉最怕他这样,“知知……你能听到吗?快点醒过来,你这样我好怕……” 死寂的黑夜等来了黎明,而两人的影子越来越短,没有了永生…… 刘海胆战心惊的推开病房门进来,于泽辉用熬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出去!” 刘海进退两难,“董事长有急事,是赵局长……我也是没办法了才进来的……” 于泽辉眉头狠狠皱起,“出去说!” 病房门口,四五个保镖把守着,犹如铜墙铁壁。 “赵局长……说找不到木熙良,也可以,他想玩一点新的……”刘海压低声音说。 于泽辉挑眉,“什么新的?” 刘海附到他耳朵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 于泽辉暗红色的眸子,隐隐透着杀意,“我他妈上哪儿给他找去?玩儿女人玩儿5分钟就不行了,还想玩儿……” 刘海讷讷无言,不过片刻,“有的……您的……” 第63章 小路遇险 于泽辉听完,狭长的眼眸微微挑开,里面寒霜一片,阴冷的视线看得人发寒,“去做吧!” “是……” 刘海战战兢兢的退下。 梁靖暄感冒好了,凛冬的风越来越大,宋惠子没让他再跟着陆绥去砖厂,二虎去外婆家了,宋惠子忙着炕腊肉,他就跟小兔子玩,陆军去麻将馆打了一个上午的麻将,输了个精光。 手里的棒棒糖还是跟小卖部的老板娘赊的,趁着宋惠子不注意快速塞进梁靖暄的手里, “暄宝,要不要去小鱼宝家看僵尸片?” “要!”梁靖暄慌慌张张的把棒棒糖塞进袖子里。 “去要戴帽子……还有手套,围巾,别在外面玩!”宋惠子在厨房叮嘱。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的二婶!”陆军把梁靖暄送到了李鱼家,又辗转去了麻将馆,势必要把早上输的赢回来。 发黄的老屋收拾得一尘不染,生锈的炉子灌满了煤,木窗开了一条缝。 “僵尸!活了……!!!”一声惨叫过后,电视里的僵尸从棺材里跳了出来,见人就咬! “我有点怕……”梁靖暄抱起小兔子挡住电视屏幕。 李鱼脸色煞白还要强装镇定,顺势去揽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按,“暄宝不怕,我抱着你!”还没抱一秒,李鹰就从后面把他手给掰开了,力道又猛又狠,“啊!!!!”梁靖暄手里的小兔子吓得蹦了出去。 “哥……”李鱼抱着手臂,崩溃的大哭,泪水模糊视线,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哥……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 李鹰眼眸眯起,危险的光犹如刀刃一闪而过,“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还敢抱他?陆绥要是知道了,他可不是掰你手那么简单了,他能把你手掰断!!!” 李鱼嚣张的气势瞬间消散,整个人又蔫吧下去,看上去可怜兮兮“我……我是看到暄宝害怕……我就想抱一下,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李鹰冷笑一声,侧过身去问梁靖暄,“你信吗暄宝?” 梁靖暄雪白的小脸悄然增添红晕,唇瓣紧紧抿着,“不信……” 李鱼噤声,“……” 李鹰嘴角噙着瘆人的笑,“警告你!要看就好好看,别给我动手动脚的!” “知道了……”李鱼不敢再造次了,规规矩矩的看完,到了傍晚,天黑压压的,陆绥也差不多回来了,梁靖暄想回去了。 “暄宝,你不在我家睡吗?我哥在厨房做晚饭了,有你最爱的红烧肉!”李鱼死死的拽着他,不想他走,梁靖暄掰开他的手。“小鱼,你乖,我明天再来找你看僵尸片,我要回去了,我老公要回来了,他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梁靖暄说完抱着小兔子就往厨房走,“鹰哥,我回家了!” 李鹰解下围裙,“那我送你回去。” 梁靖暄摇头,“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你忙!” 李鹰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到了岔路口,才回屋里,电视里还放着僵尸片,僵尸被制服了,李鱼在哭,李鹰一头雾水,“你他妈又掉什么猫尿?” 第68章 李鱼肩膀一颤一颤的小声抽噎,“哥,暄宝不跟我睡了,他以前来我们家看僵尸片都是在我们吃饭……睡觉的,现在绥哥一回来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 李鹰,“……” 到处是荒坟的小路上,枯死的老槐树僵硬摇曳着,像一具具被冻死的干尸。 梁靖暄抱紧小兔子,感觉自己就像被冷血的猛兽盯上一样,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走到破墙的拐角处,他很确定有人跟着他! 他抖着手撩开衣袖,攥紧镯子,随后又巡视四周,他走的是小路,没什么人,阴森森的坟倒是有一大片,他加快脚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加快。 一阵阴风刮过,梁靖暄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小兔子从他手里蹦了出去,一个巨大的黑影覆盖上来,他猛的翻过身,是刘丽的男人金九! 他手上拿着一块大石头,阴险的的笑着,看到了梁靖暄发现了他手里的石头他立马扔了。梁靖暄撑着地面站起来,手紧紧的攥住镯子,“你跟着我?!!” 金九常年杀猪,身上有一股恶臭的血腥味,“这条路是你家的吗?就你能走吗?!” 梁靖暄惊恐的后退,“你拿石头,你想砸我?!!” “天黑了,我捡块石头在手上不行……”金九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是陆绥,阴风中他的发丝有些凌乱,布满血丝的眼眸看过来时莫名的阴鸷! “老公!”梁靖暄软软的扑进他怀里,陆绥像是劫后余生般的后怕,把他一把抱了起来,“以后不准走这条路了!再走,我打断你的腿!”声音愈发冷戾,手指不可控制地用力,又迅速放松…… 梁靖暄惶惶然的看着他,粉嫩的唇瓣无意识的翕张,“这条路离家近,二叔说坟不是坏人,好,不走了……他要拿石头砸我……” 陆绥擦掉他眼尾的泪珠,把他放了下来,眉眼阴郁,话语冰冷,“我看见了……你先去找兔兔,他,我来解决。” “好……”小兔子躲到了大槐树底下,梁靖暄一走,陆绥不再收敛压抑的暴戾,捡起地上的石头,疯狂的往金九身上砸,不能要他的命,他特意避开了要害的位置,血溅在雪地里,像泼墨画一样,有一种凄厉的美。 “老公……兔兔找到了!”陆绥扔掉了石头,用金九的衣服擦干净手上的血,“他死了吗?”陆绥侧过身阴恻恻的看着他,神情晦涩莫变,夜色遮住的眼眸凌厉逼人。 “没死……”陆绥眺望不远处的茅草屋,他记得里面好像有一口破棺材…… 他扛起重度昏迷的金九,牵着梁靖暄,大步的朝着破屋走,推开门,腐烂的气息扑鼻而来,“别进来了,在这儿等我……” “好……” 往里走,破棺材停放在裂开的墙下,满地的纸钱,陆绥掀开棺材盖,四五只老鼠从里面跑了出来,陆绥冰冷的眸子往里面一扫,有几根发黄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把金九扔了进去。 梁靖暄伸长脖子往里看,“老公……你不是说他没死吗?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放棺材里面?” 陆绥眉眼冰冷,俯身一把把他抱起来,“他是没死,但他该死!” 这一次就算是个警告…… 下一次…… 哪怕要不了他的命,他也会让他生不如死! 到了家,遇上人,天已经黑得分不清是人是鬼了。 宋惠子饭菜做好了,张婶在烤酒把握不住火候把她叫了过去,陆军在厨房偷吃饭菜,“二叔!”梁靖暄这么一喊吓得他噎住了,“咳咳咳……” 梁靖暄从后面抱住他,“二叔,坏人,坏人拿石头,跟着我……” 陆军捂住嘴,转过身来,“谁?” “刘丽她男人金九,我到的时候他拿着块石头……”陆绥不确定他是不是想……金九胆子小,从小就是个窝囊废,也有可能是想吓唬梁靖暄…… “他妈的!他人在哪儿?!老子跟他拼命去!”陆军还没听完就去拿菜刀。 陆绥抢走他手里的菜刀,“别去!我已经收拾他了,打的半死不活的扔在了破茅屋的棺材里……” 陆军一听火更大了,“半死不活……那也还是活着的!把菜刀给我!” 梁靖暄抱住他,“二叔别去,死人,会坐牢的……” 陆军冷静下来,开始复盘,眸中晦暗不明,忽而讥讽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了,后面的事你别管了,我自己来,这两天,你带着暄宝去砖厂,你二婶那儿我去跟她说。” 陆绥瞳孔猛地一沉,“你……” 陆军桀然一笑,“你放心,我不杀人,会坐牢的……还有今天暄宝这事,你也别告诉你二婶,她身体不好……” 陆绥隐隐不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做什么?!!我能……” “我没做什么!我就一个地痞流氓,我能做什么?去叫你二婶回来吃饭了!”陆军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陆绥用尽全力掐紧手心,深呼出一口气,连沙哑的声音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随便你吧……” 吃了晚饭,陆绥一个人在厨房洗碗,陆军偷偷的瞅了他一眼,又扯了扯沙发上的梁靖暄,“暄宝,过来,二叔跟你说件事儿!” “好……”梁靖暄把小兔子放在沙发上。 陆军又瞅了一眼厨房,陆绥还在洗碗,附到他耳朵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 说了一遍,怕梁靖暄听不懂又重复了一遍,“暄宝,你听懂了吗?” 梁靖暄心不在焉的点头,“懂了……但……真的是假的吗?” 陆军从衣兜里掏出了一颗白兔奶糖,“肯定是假的!这件事情你谁也不能说,包括你老公!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梁靖暄嚼着大白兔奶糖,“好的!谁也不能说包括老公……!” “陆军!你又给暄宝吃糖!”宋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没有!”陆军死不承认,“快去找你老公!” “好!” 梁靖暄捂着嘴跑到厨房,撩开陆绥的衣服就往里面钻,“好老公!救我,救我……救我!” 第64章 自保 水雾缭绕的浴室里,陆绥上身赤裸,精悍优美的肌肉线条完全展露,绷紧的手掰着梁靖暄的嘴巴在给他刷牙,三只小兔子在浴室门口一蹦一跳的,刷完牙,陆绥把人扛抱在肩上,“兔兔老公,兔兔……” “不管它们!” 房间门摔关上,陆绥把他抱放在大红色的鸳鸯被子上,梁靖暄刚洗完澡湿漉漉的眼睫毛,嫣红的嘴唇,两条白腿虚虚地晃着,滑腻如玉。 陆绥收回炽热的眼神,没敢多看,从衣柜里拿了睡衣给自己套上,又拿兔子睡裤给他穿上,穿好了,掀开被子,把他盖的严严实实的。 梁靖暄戳着手心,眼尾颤了颤,“老公,我想要兔兔……” “先不要兔兔,我有话跟你说……”陆绥把他乱动的手拽在手里,“以后不许再走那种小路了,要走人多的地方,今天……万一我要是没赶到……” “我有镯子,我不怕他……”梁靖暄声音很微弱,因为他自己也没有把握,险境之下,他浑身抖的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 “好,我知道你不怕,但是以后如果再遇到危险,你可以攻击他的眼睛,沙子,土这些都可以,还有你手里的镯子,男人的话,你就往他的裤裆捅!” 陆绥摩挲着他手上的镯子,给他示范了一遍,锋利的刀刃离他只有一寸,“不要!会受伤的!” 梁靖暄猛的收回了手,“不要会受伤……” 陆绥嘴角向下压,“不会!你来一遍……” 梁靖暄瑟瑟缩缩,“……会伤到鸟鸟……” “不会!”陆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握紧他的手,又示范了一遍。“这次你自己来!” 梁靖暄手很抖,控制不住,他用另一只手死死的掐住手腕,阖上眼,往前一捅,发着寒光的刀刃,离着陆绥的裤裆只有两毫米! “老公……!”梁靖暄把刀刃收回去,“……没事儿吧?” 陆绥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 “没事儿……以后就这样!如果对方体型比你大,不要跟他纠缠,找准机会就跑,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好……我记住了。” 陆绥捧着他的脸,描摹着精致昳丽的五官,一双小鹿眼眸半阖着,眼尾到鼻尖薄红一片,陆绥忍不住从他的额角亲吻到嘴巴…… 一吻毕,梁靖暄被吻得晕晕乎乎,等到唇瓣都快咬烂才被松开,陆绥哑着声音,“以后不要再离开我……” 梁靖暄两只手颤颤的攀住他肩膀,“好……老公……” 夜深雪重,后院的竹子被压断了不少,梁靖暄睡不着,想去抱兔兔,陆绥两条大腿像铁钳一样的夹着他,压低声音轻哄,“睡觉了……” 梁靖暄戳他胸肌,“我睡不着……我今天在小鱼家睡午觉了,睡了好久!” 第69章 陆绥眯起眸子,“跟谁睡的?李鱼吗?” 梁靖暄歪着脑袋,“是,但是我们是分开睡的,不是像这样抱在一起睡的,我知道的,我有老公了,不能跟别人抱着一起睡!我是好老婆!” 陆绥俯视姿态看着梁靖暄,阴冷的视线像是条毒蛇一样在他身上游走,“你可以跟他在一起玩儿,但要保持距离!”一想到于泽暎跟他说以前俩人一见面就又亲又抱的,更憋屈了。 “我是你男人,你跟别的男人睡一张床上,我算什么?”陆绥对李鱼的恶意更多的是嫉妒,他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还有点劣根性,梁靖暄那么好哄,李鱼又油嘴滑舌的,一哄把人哄走了,他怎么办?!! 梁靖暄漂亮的脸泛着温软的粉,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嘴角上啄了一口,“我们是穿着衣服睡的……小鱼要抱我的时候,鹰哥把他的手给掰开了,很用力,小鱼都哭了,鹰哥很凶的说,我是你老婆!” “真的?”声音骇人,显而易见的暴躁恼火,李鱼!小废物趁着他不在,居然敢抱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活腻歪了! “老公……” 梁靖暄敏锐的察觉他不太对。“老婆,李鱼和我你更喜欢谁?”声音低哑又性感,梁靖暄却浑身发着轻颤,像是被冷冰冰的毒蛇缠上一样不敢动弹。 “肯定是你呀……你是我老公,小鱼,是第二好的朋友,喜欢他,跟喜欢老公你不一样,我只能给你当老婆,不能给他当老婆!” 梁靖暄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陆绥目光幽深,掐着他的软腰要往自己胸膛里按,“梁靖暄……我有点怕!” 梁靖暄听着他震破耳膜的心跳声,怔愣了一会儿,“你怕什么?鬼吗?还是僵尸?” “我觉得我不是个好老公……脾气还不好,我怕你以后不要我……”陆绥危机感越来越强烈,特别是在李鱼回来之后。李鱼跟梁靖暄能聊很多,没有一点壁垒,而他,大了梁靖暄九岁…… 每次两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只能在一旁尴尬的站着…… 还有今天,他就应该早一点回来,他这个傻老婆,明明吓得路都走不了了,还要去哄他…… “你是好老公!你是最好的老公,只有一点不好,就是不让我生宝宝……但这个也不算不好……你是因为今天的事内疚了吗?那不关你的事呀,笨蛋老公……” 梁靖暄反应能力很迟钝,他能懂一点,很深奥的,他要很久才能弄明白,就像陆绥喜欢上他,他很忐忑,反复确认,才敢紧紧的牵着他的手。 不是妥协,不是认命,也不是威逼,就是喜欢上了他…… “对,很内疚……” 陆绥没有掩饰恐惧,十几年的那个雪夜前,他没保护好二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而今天他又差一点…… 梁靖暄学着他哄自己的样子,轻拍着他的后背,“别内疚了,你不是狠狠的打了他吗?别内疚了老公~你是最好的老公!” “我不是……” “你再说不是我就……我就不跟你睡了!我去跟兔兔睡!”软软糯糯的声音没有半点威慑,反而像是在撒娇。 陆绥恶劣的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不许去!” 梁靖暄忍着鼻子上的痛,“那就睡觉!老公睡觉,闭上眼睛我哄你睡……” 陆绥挑着眉,神情揶揄,“你今晚玩不玩……” 梁靖暄掀开被子,“玩!!!!” 天刚蒙蒙亮的时刻,曙光微微泛起,陆绥煮了一大锅的面条,切了一块五花肉炒做哨子,卖相不怎么样,味道还行。 陆军嘴巴上说着有点难吃,实则吃了两大碗,梁靖暄看着像是被舔干净一样碗,很纳闷,“二叔,你不是说很难吃吗?” 陆军悠哉的擦嘴,“你不懂!这叫激励,你老公最经不得激,一激他就上当。以后你就这么激他,一激一个准!” 穿着围裙的陆绥哭笑不得,陆军说的一点也没错,怪不得这么多年他能一直拿捏他。“老公,我们要很久不回来吗?” 陆绥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了一半,从里到外要穿的收拾了一大包,整整齐齐的叠好,基本上都是梁靖暄的。 “没有,过两天就回来了。”陆绥吐了口气,神色冷凝他不知道陆军要做什么,但经历了昨晚的事儿,他再也不可能让梁靖暄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过两天……那我就不能去漂亮的鬼宅了……”梁靖暄每天都会去鬼宅找木熙良,跟他讲他最近看的僵尸片和动画片。 陆绥脸色变得阴沉无比,鬼宅里的“鬼”他有过怀疑,可如果真的如他怀疑的那样,于泽暎岂不是…… 他倏然低下头来温声说,“你暎哥天天在那,不需要你,你去了他还嫌你打搅他的好事儿,以后你要去的话,叫上我,我跟你一起去,不许再一个人去那种阴森的地方。” 梁靖暄粉嫩的唇瓣嗫嚅,半响说不出话,“好……那等会儿我们走之前去看他……可以吗?” “可以!但……”陆绥粗鲁地捏起梁靖暄的下巴上下打量,大拇指按压在那糜艳的唇瓣上。一想到昨晚……眼神暗哑一瞬,看了半天后突然俯身在耳边轻轻开口,“老婆昨晚……” 梁靖暄推开他的手,“不行!我要去看烧苞谷了……” 挣脱开他的桎梏,一路往客厅跑,拿起圆木桌上的遥控器,疯狂的按,脸到脖子粉的像盛开的樱花,“烧苞谷一上台精彩自然来!” “你好鲜花!你好石头!你要克哪点石头先生……虽然滚掉了,但对我还是依依不舍呢!” 陆绥收拾完出来,看着动画片里的兔子,眉头越皱越深,“这动画片……里面的兔子讲的是云南话吧?” 陆军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没见过?还有讲四川话的呢!!” 陆绥,“……” “惠子!”张婶猛的推开门进来,“绥子,你二婶呢?!!” 陆绥指了指厨房,“在厨房,怎么了张婶?” 张婶一脸的忌讳,压低声音,“刘家出大事儿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金九……刘丽差点把金九给打死了!” 第65章 反复纠结 梁靖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全身麻木,冰冷刺骨,撩开陆绥的衣服钻了进去,“老公……怕……” 陆绥跟陆军一个对视,瞬间了然,陆军拿着遥控器按了加大音量键,“他们两口子什么时候不打架?” 张婶一脸鄙夷,“跟你们男人没什么好说的,我去找惠子……” “暄宝,不怕……”陆绥握着他肩膀,压低声音哄他,“你不是说要去鬼宅吗?” 梁靖暄撩开他衣服钻了出来,小鹿眼湿漉漉的,“去!” 死寂的鬼宅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息,覆盖的大雪像一层厚厚的死人纸钱,陆绥没进去,挺拔的站在大门口,里面藏着的“鬼”,他猜测,十有八九是前任市长的儿子…… 梁靖暄在砖厂找到的那张照片,他问过刘栓子,照片上的人是砖厂之前的老板和他的外甥,那就对上了前任市长的小舅子。再加上梁靖暄前两天做噩梦说的梦话, “照片上的美人淹死在了河里……美人……美人在鬼宅……” 前任市长的儿子没死! 还被藏在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于泽辉的老家,最危险的地方,有些时候往往是最安全的。 所有的事情一旦剖开,于泽暎是最难承受的那个,他们之间可是血海深仇,他很纠结要不要告诉他? 所以他不敢踏进鬼宅……有些东西不去撕开,也是一种善意,可是这样真的是“善”吗? 檀香木的软榻上,梁靖暄腻腻歪歪的抱着木熙良,“木木,我要跟我老公去砖厂了,明天和后天都不回来……但是我回来了我就来找你!” 木熙良昳丽的脸黑了,狐狸眼上挑,呈现攻击状态,努力压制住心底的那点火气,“他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吗?你每次陪我不到一小时他就叫走你……这一次,还是一走就是两天不回来。” 木熙良身上穿着的是于泽暎的黑色高领毛衣,很宽大,很厚,白玉脖子上的吻痕像是瑕疵,手臂到大腿的牙印凌虐艳糜。 梁靖暄戳了一下大腿上血红的牙印,“疼吗?不疼的话,我晚上也让我老公咬……” 木熙良尴尬的用狐裘遮住,“还好……” 心里把于泽暎他祖宗三代都骂了个遍! 这个臭傻子一喝酒就发疯! 昨晚他差点就死了! 以后再让他上榻,他就…… “木木?木木!” “啊?”木熙良猛然回神,“怎么了?” 梁靖暄瘪嘴,“我喊了你好多声,你在想什么?暎哥吗?” 木熙良藏在狐裘里的手紧紧攥住,指甲在手心掐出痕迹,“没有!我才没有想他……” 梁靖暄“啊”了一声,很认真的说,“你撒谎,你想他的……我看出来了,我老公说他去杀猪了,要过年了,村里杀猪的人家很多,他很快就回来!” 第70章 木熙良抬起狐狸眼幽幽的看着他“小色鬼!管好你老公就行,你管我干嘛?” 梁靖暄戳着手心,“我没有管你,我只是说实话……明明是你撒谎,你还不承认!坏木木……” 木熙良抿了抿艳红的唇,狐狸眼闪过一抹狡黠,算了…… 这么可爱的小傻子还是不欺负了…… 万一他以后不来找自己了怎么办? 他犹豫的抬起如玉的手指点了点他鼻尖上的红痣,“以后别轻易相信人,外面坏人很多的,比如说我,我以前是个大坏蛋!” 梁靖暄前面有点懵,后面就懂了,“不是,你不是……你是美人!你不是大坏蛋……” 木熙良眼中氤氲一片,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福兮还是祸兮,家破人亡,捡回一条贱命,苟活下来,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宅里遇到于泽暎,又遇到梁靖暄…… 有时候隔着雕花木窗眺望鬼宅外面,他也会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从这出去? 但出去了就要面对很多未知的危险,于泽暎是个好人,他不能害他…… 一日又一日的糜烂着,他也不知道是鬼宅困住了他,还是…… 午夜梦回,有一个凄厉声音一直在咒骂他,骂他不应该贪图享乐,像一个妓女一样一直被人玩弄,叫他走出鬼家去复仇! 可他又何尝不想复仇? 没有腿,他出去了也只是任人宰割,供人玩乐…… 可就算安上了假肢,胜算又能有几成? 他面对的是在整个匀市盘踞了四十几年于家,于泽辉身边养的一条狗都能轻松把他咬死,他想要他们的命,简直难如登天…… 绝望的攥紧狐裘底下的美式军刀,狐狸眼起了一片薄薄的水雾,不知不觉艳绝的脸上满是冰冰凉凉的泪水,像一捧碎裂的美玉,凄美无比。 于泽暎来的时候,梁靖暄跟陆绥已经走了,给他留了数不清的大白兔奶糖和辣条在榻尾。 于泽暎看他哭了立马跪在榻下,“阿熙……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昨晚太禽兽了?你打我,你骂我,你别哭,好不好?” 木熙良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有也只是被他折腾的受不住了,但那都不算! 木熙良侧过身去,“滚!”于泽暎跪在榻下,看他这么哭,心里跟有刀子在捅似的,双手抓着榻,很卑微的说,“阿熙,你打我吧,打我能消气,你别哭了……” 木熙良从小就不是一个爱哭鼻子的人,哪怕是到了绝境,他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因为哭没有用,有时间哭还不如去想办法解决,扭转困境。 可现在,他就这么没出息的在于泽暎面前哭了,他本来都要不哭的了,这只傻狗非要自作聪明的哄他…… 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 “阿熙,你别不理我,你理理我……”木熙良暴躁的阖上眼,于泽暎没得到回应眼底希冀的光泽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啪!”木熙良猛的转过身打了他一巴掌,“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嗔怒。 于泽暎捂着脸,凤眸里满是狂喜,恨不得他再多打几巴掌,“好,我不说了!那你别哭了,我好好跪着,你想打就打,你要是觉得不好打,你就告诉我一声,我把脸递过去……” 木熙良哭声噎住,从来没见过这么…… “滚开!” “不滚!只有你会要我……别让我滚……”于泽暎双手抓着榻,清冽的声线中带着丝喑哑,像一条被人抛弃的可怜大狗。 木熙良一点也不想理他,明明禽兽的是他,每次他一生气他就跪,要不然就是哭,就会装可怜。 就是吃准了他会心软! “你还要跪多久?” 于泽暎低声下气的说,“跪到……你不哭,你不生气……” “你才哭了!”木熙良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于泽暎小心翼翼的抓着他白玉的手往自己脸上打,“打吧,打了就别生气了……” 木熙良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打他一巴掌,不知道跑也不知道躲,还舔他的手!这个赖皮狗什么事儿也没有,而他的手又痛又脏,“放开!” “那你能别哭吗?”于泽暎泪眼朦胧的恳求着。 “我都说了我没哭!你也给我别哭,你要是哭了,你给我滚出去!”木熙良后知后觉眼泪是他的武器,昨晚他也是这么哭着求他,说了只是一次,他也就没警觉,放纵了,结果这个禽兽咬着他的后颈一次又一次! 于泽暎把眼泪擦干,“我不哭!别让我滚……” 木熙良上翘的狐狸眼水光潋滟,“我不让你滚,但是你得跪着!今天都跪着!” 于泽暎求之不得,“好,我跪!我今天哪也不去,我就在这儿跪着!直到你消气为止……” 木熙良眉头又是一拧,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执拗呢? 还很混蛋!把他拉入了肉欲,陪着他一起堕落,可他又是心甘情愿的,虽然不多…… 在以前,要说喜欢女的,他也没什么感觉,少有的一两次告白也被他冷漠的拒绝了,科室里的学姐都叫他高岭之花,他不懂,反驳说他不像花! 后来查了才知道,“高岭之花”是一个比喻性的词语,用来形容那些只能远观、无法触及的事物或人。可他明明是个人,怎么就只能远观而无法触及呢? 如果家里没有出事,他现在已经在美国了,在他梦寐以求的tsri实验室里,度过他短暂的一生。 但事与愿违,他没有去美国,也没有什么tsri,只能在这个小村庄里苟延残喘,可能老天爷见不得他太惨,给了他个男人,长得还行……各方面都很行,特别是在床上,就是很爱哭鼻子…… 要是他们在所有事情都没发生之前遇到就好了,他的腿还在,他也不在乎于泽暎只是个杀猪的,他愿意跟他一辈子在这个小村庄里杀一辈子的猪……他还很想看他杀猪的样子,应该挺帅的。 “别跪了,上来!” “好!”于泽暎连滚带爬的爬上了榻,跪的有点久了,腿很麻,两条肌肉绷紧手臂死死的勒着人,“阿熙,我想亲你!” 木熙良冷冷的横了他一眼,“刷牙了吗?洗澡了吗?你昨天杀猪回来就抱我身上有猪屎味,臭死了!” 于泽暎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牙刷了,澡也洗了,我还洗了两遍!不信你闻闻!” 木熙良憋着火,“我又不是狗……把衣服穿上!” 于泽暎死皮赖脸的抱上去,“不穿!” 第66章 又多了一个“傻子” 木熙良犟不过他,只能作罢,扯了扯狐裘盖住裸露的大腿,“那就抱着别乱动……” 于泽暎赤裸的胸膛都贴在了白玉的后背上,挺拔的鼻梁恰好卡在他的颈窝,往那里深吸一口气,“阿熙……” “嗯?” 暖阁里的热气像春和景明里的阳光,暖暖的裹挟着两人,静谧之下,唯有两道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温馨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木熙良打破,“你有病吧?叫我又不说!” 于泽暎身体没来由的紧绷了片刻,“我说……那个,咱们回家过年好不好?这里什么都没有,过完年,我们去首都,安假肢,还有你的腿,你夜里总是疼的浑身冒冷汗,这次去首都一起看了……” 木熙良猛的抬头,沁满水汽的狐狸眼看着他,原来…… 他都知道,疼的浑浑噩噩的时候,好像是有人用热毛巾给他敷腿,这里除了他就只剩鬼,可那时候的他被仇恨蒙蔽,什么也看不到,对于他的示好也只是当做身体上的交易…… 名利场上的肮脏他也是见过的,没有哪个买主像于泽暎一样,当牛又做马,还给他打又给他骂…… “我说了,安假肢要很多钱的……” “我有钱!我没有不良嗜好,除了抽烟,但我现在已经在戒了,这些年的钱都攒着没乱花,安上假肢,回来你想去哪都方便,以后我就出去卖猪肉,你要想去你就跟着去,不想你就在家里等我……” 于泽暎说是坐起来捡起榻下的裤子,把里面的存折掏了出来,翻开给他看,“你看,上面有钱!” 木熙良慌乱的扫了一眼,十二万…… 这个傻子也不知道存了多久……才认识他半年不到就全部给他,也不怕他是个骗子,真是个傻子…… 于泽暎看他不说话,心里很慌,“是不够吗?家里还有,我……我还有一个大金锁!是我满月的时候我爷爷给我打得,当了能换不少钱……” 木熙良扔了存折,白玉的手指捏住了于泽暎的下巴,对着他干裂的薄唇吻了上去,这个吻没有带任何的情欲,也不激烈,很温柔…… 木熙良很快的挪开,红肿的唇一路辗转到他的眼尾,“我跟你回家,过完年,都听你的……” 于泽暎狭长的眼眸中情绪晦暗不明,直勾勾盯着木熙良,这一定是在做梦,抬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第71章 “啪!” 疼的! 是真的,不是梦! 两条青筋暴起的手臂颤颤的抱住木熙良,嚎啕大哭,“不是在做梦……不是在做梦……” 木熙良,“……” “再哭我就……” 算了,让他哭吧…… 只是,这么一个爱哭的人怎么杀的猪? 也就在他面前哭吧,要是出去哭……丢死人了!!! 很嫌弃的推他,“差不多行了……每次都把我衣服哭湿,还有这个狐裘,这几天没有太阳……” 于泽暎抽噎,“我是高兴,你让我再哭一会儿吧……我保证就哭这一次了。” 木熙良,“……” “有什么可高兴的?娶个老婆,是个男人,生不了孩子还是断腿的……” 于泽暎宁可他对自己冷言冷语,也不愿他作践自己,“阿熙你别这么说自己……” 木熙良白玉的手指携掉他眼尾的泪水,“我不说了,那你也别哭了。” 于泽暎很轻的抱住他,“我不哭了……” 木熙良忍不住吐槽,“暄宝都没你能哭……” 于泽暎立马反驳,“没有!他也很能哭的……比我还能哭!” 此时的砖厂,梁靖暄抱着小兔子连打了三个喷嚏,“啊秋……啊秋……啊秋!”小兔子被他的喷嚏吓得蹦了出去。 他流着大鼻涕一路追小兔子,“兔兔!兔兔……” 刘栓子扯着嗓子在后面喊,“小老板,你别乱跑!那边是采石厂,很危险的!” “我知道,但是兔兔跑过去了!” 刘栓子抽了几张纸给他擦鼻涕,“那你站着别乱动,我去帮你抓回来!” 小兔子抓回来,陆绥也回来了,镇上的公路有一处塌方了,急需要两车沙子,不怎么远,陆绥就没让梁靖暄跟着。 陆绥一下车,梁靖暄就提着兔子耳朵跟他告状,“老公,兔兔乱跑!我怎么喊……都不回来!你打它屁股!” 小兔子的四条腿绷得紧紧的,陆绥眸色幽深,嗤笑一声,象征性的打了一下,俯身一把抱起梁靖暄,“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烤火吗?怎么到处乱跑?打了兔兔也应该要打你!” “不要!我待腻了,动画片看完了,我把饭煮了,你还不回来,我把菜都洗了,切了,你还是没回,我就抱着兔兔出来了……” 陆绥微微倾身,眼帘低敛,凌厉的五官线条蕴含着锋利寒意,“我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吗,切到手没?” 梁靖暄把兔兔塞在两人的胸口,举起手给他看,“我又不是笨蛋,我怎么会切到手嘛……我切的很慢,没有切到手,我们今晚吃芹菜炒牛肉!” 被挤扁的小兔子,急的乱蹦,“好,你快把兔兔拿出来吧,它要憋死了!” “不会的!二叔拿它当枕头,睡了那么久都没死……只是扁了……” 陆绥,“……”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陆绥穿着围裙有条不紊的炒菜,梁靖暄蹲在灶前时不时的添柴,办公室的电视还放着,屋外厚厚的积雪化了一大半,凹凸不平的地面裸露出最原始的样子。 陆绥看着残阳,再去看抱着小兔子的梁靖暄,以前可能是太贪心,什么都想要,反而什么都得不到,而现在跟他以前的想法大相径庭,很满足,甚至都要溢出来了。 “老公!炒菜……菜糊了!” “好!!!” 好在抢救及时,芹菜炒牛肉没糊,但味道一般…… 梁靖暄大抵是饿了,也就没计较,勉强吃了两大碗,就搁下了碗筷,陆绥心塞了一下,更加坚定了要跟李鹰学厨艺,能让梁靖暄做梦都在喊的男人不多,李鹰算其中一个…… 陆绥当时听到心都凉了半截,强迫自己睡觉,可怎么睡都睡不着,就干脆把梁靖暄摇醒,逼问他为什么要喊李鹰,梁靖暄没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鹰哥……做的爆炒猪肝好吃……” 陆绥现在嫉妒的人又多了一个! 天黑的像墨一样,陆绥巡视完砖厂,又去了采石厂,手里的电筒,一晃一晃的,煞白的光线像一只狰狞的白鬼。 “老公……”梁靖暄抱着兔子站在楼梯口等他。 “我马上回来,你去看电视。”陆绥声音在浓黑的夜色里格外的嘹亮。 梁靖暄没有去,很执拗的站在原地等,站腿酸了就蹲下来等,陆绥知道他会等,快速的巡视了一遍就回来了。 梁靖暄软软的扑进他怀里,“老公!” 陆绥弯下腰,宽大的手掌掐住了梁靖暄的下巴,对着他淡粉色的嘴唇咬了上去,技术依旧很烂,又撕又扯…… 但梁靖暄不嫌弃! 洗完澡,梁靖暄死活不穿内裤,陆绥还以为内裤是新买的,没绣小兔子,翻了个面,有绣小兔子的,抓着他的两条腿,给他穿了上去。 到穿睡裤,他又开始闹脾气,“不穿,不穿!!!” 陆绥也没有发脾气,只是轻声的问,“为什么不穿?” 梁靖暄捂着脸,“穿了……老公你就不好咬我了…………” 陆绥满眼凶狠,“谁教你的?” 梁靖暄搂住他的脖子,埋进颈窝里,瓮声瓮气的说,“没有谁教我,暎哥咬美人大腿……” 陆绥压着怒火,“你他妈的能不能学点好的,那是能随便乱咬的吗?大腿上有很多血管的……那么咬很危险!” 梁靖暄心虚的抬起头,“那为什么……暎哥能咬你不能咬……” 陆绥,“……” “我又不是狗!我咬什么咬?” “那我想要你咬,咬嘛~老公~” 梁靖暄晃着他撒娇,陆绥眸光一下子冷沉,梁靖暄改变策略,被热水熏粉的手指捧着他脸狂亲,“老公,老公,你是最好的老公,你不咬你就是坏老公!老公,老公~” 陆绥根本就招架不住,“先把睡裤穿上,到床上再咬……” “好!” 睡裤刚穿好就有人敲门,陆绥以为是老马,没着急去开,先抱着梁靖暄去了床上,掀开大红色的牡丹被子盖上,“乖乖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梁靖暄点头,“好~” 敲门声由缓慢到急促,陆绥耳朵很敏锐,不是老马,可如果是外人,那大门口的三只黄狗会叫,除非是老马给开门,不然进不来,他警惕的问了一声,“谁?” “小陆是我,那个有人找你,你先出来。”陆绥眼神变得警觉起来,是老马。可刚才的敲门却不是老马敲的,那就说明他旁边还有人。 “好,马上……”陆绥从桌角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拉开门。 门外确实如他揣测的一样,不止老马一个人,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男人。 “请问……你是?” 男人礼貌一笑,“陆老板,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家先生的车在大门口!” “你家先生是谁?”陆绥反问。 男人没有说,“陆老板去了就知道了!” 第67章 投诚 “老公!我要跟你一起去……”梁靖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陆绥身后,唇瓣无声张合几次,终于勉强能说出话,“我要去……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当你老婆了!” 陆绥暗沉沉的视线,紧紧的盯着他,梁靖暄脚上的猪鼻子拖鞋又穿反了,“过来……” 梁靖暄泪眼婆娑的跑向他,一抱住就不松开,两条手臂像是藤蔓一样缠绕着他,陆绥俯身把穿反的拖鞋矫正,强壮的手臂一把把他抱起,“走吧!” 男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在前面带路,冥冥夜色下,砖厂门口停着一辆不怎么显眼的黑色轿车,陆绥还未看清车里的人是谁,车门就先打开了。 “好久不见,现在……应该要叫你陆老板了!”是杨启山,如愿高升,满面红光。 陆绥勾起嘴角,“杨副市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他们之间的交易,在获取各自的利益之后就应该断掉,可现在他突然上门…… 杨启山表情几度变换,“杨副市长……身居高位才知在其位不易,若是没有你,我也……” “杨副市长在说什么呢?您做到现在的位置靠的是您自己!”陆绥陡然打断他。 杨启山脸上的笑僵住了,“是……是我失言了,外面冷,上来说话。” 陆绥听懂了他的暗示,把梁靖暄稳稳的放了下来,对着老马嘱托,“叔,麻烦你帮我看着他。” “好!”老马拉走了梁靖暄。 陆绥一上车,杨启山就递了一份资料给他,他接过翻了翻,上面都是这些年来发生了重大案件,每一件都让人毛骨悚然,而且都跟于家脱不了干系。 陆绥合上资料,直截了当的问,“杨副市长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些案件每一次在接近真相的时候都石沉大海了,我知道你跟于泽暎是好兄弟,我也知道他跟于家人不一样,我很需要他的帮助!” 第72章 杨启山说的义正言辞,陆绥却一句也不信,他刚当上副市长,以于泽辉的脾气,肯定会处处刁难他,掣肘他,这个时候,他急需要一件事情来坐稳这个副市长。最好是能轰动整个市的大事…… “所以杨副市长是想让我劝说他投诚?” 杨启山推了推眼镜,“也不是,我为官十几载最见不得这种人鱼肉老百姓!” 陆绥冷笑一声,眉头棱角锐利,攻击性十足,“既然见不得老百姓被鱼肉,那您为什么要过河拆桥?还是说我在您这儿不算是老百姓?” “你什么意思?!”杨启山嘴角的微笑一丝一毫的冷下去。 “难道不是您把我们之间的合作故意泄露给于泽辉的吗?您泄露给他,第一是为了挑衅他,第二是为了坐山观虎斗!”陆绥一开始是没有怀疑他的,直到他大张旗鼓的送来了花篮,第二天陆军就被警察带走了! 杨启山心虚的拔高声音,“这个……陆老板,你可就误会我了……” 陆绥没给他留余地,直接回击,“我当不起您的一声陆老板,我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只想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可要是谁搅了我的好日子,我定会双倍奉还!” 杨启山眼角抽动,脊背像被蛇鳞爬过,骨缝里都是透彻的寒意…… 他小瞧他了! 也是,敢跟于家叫板的人,怎么可能会任他宰割! 陆绥说完拉开车门下去,眉眼间满是阴森,他不怕于家,也不怕杨启山,可是,他有软肋,二叔二婶还有梁靖暄…… 无论如何,他都不要成为他们斗争的牺牲品! “老公!”梁靖暄嘴巴黑了一圈,手里拿着一个烤黄的糯米糍粑。陆绥用手指轻擦掉,“刷牙了还吃!等会儿又要刷牙……”粗犷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梁靖暄把手里的糯米糍粑给他,“好吃!老公,你也吃!” “我不吃!你自己吃……”陆绥扶着膝盖蹲下去,“上来!” 梁靖暄咬了一口糯米糍粑,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回家睡觉,还要咬大腿!” 陆绥神色一凛,掐了他大腿一下,“咬什么大腿,睡觉!好的不学……” 梁靖暄把手上的糯米糍粑一口吞了,用脏兮兮的手去揪他耳朵,“就要咬!你刚才都答应我了!坏老公,你不咬你就是坏老公!” 陆绥疼得“嘶!”出声,“咬!到时候你别喊疼……” 梁靖暄歪着脑袋在他后颈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我不喊!” 杨启山看着走远的陆绥在夜色只剩下了轮廓,很不甘心!“副市长……接下来该怎么办?”驾驶座上的秘书问。 杨启山没想到会吃瘪,暴躁的按了按眉心,“先回去吧!” “是!”秘书启动引擎,车开了没多久,到了一处拐角,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猛的冲了上来!“砰”的一声巨响,杨启山的车被撞到了岔路口的大槐树上, 在一地的残骸中,一辆惹人注目的黑色宾利停在了下来,车窗降了一半,真皮座椅上赫然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长得极好,眉眼飞扬,指骨分明的大手上还牵着一根皮质的绳子。 半人高的棕色狼狗,张着骇人的大嘴,锋利的獠牙藏在血红色的舌头底下,咬合力不亚于豹子。 狼狗闻到血腥味,爆裂因子迅速膨胀,迫不及待的要冲出车门。 于泽辉把手上的绳子绕了个圈攥紧,拽了回来,“不能吃……很脏的,吃了会拉肚子的!下次我再给你找新鲜的!” 刘海下车去查勘回来了,“董事长,做的很干净!” 于泽辉修长的手指撑着太阳穴,“那就行,那个……” 刘海立即补充,“也处理好了,面包车车主酒驾,不小心撞上了,滴水不漏!” 于泽辉墨色深重的眼睛带着海渊般的吞噬感,“办的不错,杨启山这只老狐狸以为傍上了新任市长,就有恃无恐了,敢来招惹我!那我就只好送他去死了!我要送他最大的花圈……” “那陆绥……要按照事先的部署去做吗?”刘海知道于泽辉顾及自己的弟弟,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于泽辉眸色阴狠,“就按事先的部署,这个陆绥……我他妈早看不惯他了!要不是我那傻逼弟弟……我他妈早就把他……!”冷戾抬手看了一眼表,目光骤然变得柔和起来,“回去吧,10点了,知知还在等着我回去睡觉!” 刘海微微颔首,“是!” 刚咬了两口的陆绥听到声音猛然起身,“老公?!老公……”梁靖暄小鹿眼起了一片薄薄水雾,两只雪白的手臂缠上他的大腿勒住,“老公不要走!还要咬……你没咬完!” 陆绥神情寂然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眼睑下的泪痕,“老婆,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梁靖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没有啊……就听到了我们两个的心跳声,还有狗叫声,应该是大黄叫的……” 陆绥眸色暗下去,有些迷惘,他患上那种怪病后,敏锐的听力和从判断力下降了不少,刚才是真的听错了吗? “老公……快来咬!”梁靖暄蛮横的把他往床边拽,陆绥满头大汗的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摁在床里,盖上大红色的牡丹被子,“差不多行了,睡觉!以后再咬……” “好吧……”梁靖暄扯着陆绥的胳膊当枕头,“我不想睡太早了,我要看小人书!” 陆绥抬起另一只手臂,从床头柜里随便拿了一本,暖黄色的灯光下,梁靖暄依偎在陆绥胸膛里,小鹿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小人书,陆绥拿着小人书,每隔两分钟问他,“看完了吗?我翻了……” 梁靖暄摇头,“没看完!别翻……” 陆绥眼眸半阖,英隽的轮廓显得异常柔和,睫毛一点一点颤动,犯困了,“都看了小半本了,明天再看了,十一点了!” “不要!老公你先睡,我自己看!”梁靖暄掀开大红色的牡丹被子,拿走他手上的小人书,又把被子盖好,翻了一个身躺下,“你睡吧,我自己看!” 陆绥,“……” 沉下脸,“梁靖暄!我再说最后一遍,明天再看!” 梁靖暄僵着不动,好半晌了才幽幽的说,“你凶我,你不是好老公!” 陆绥彻底败下阵来,掰过他的肩膀,嗓音低沉的轻哄,“老婆,明天再看,你这么看眼睛会瞎的!你不想当好老婆了吗?” 好歹也是睡了大半年了,他也逐渐摸清了梁靖暄脾气秉性,吃软不吃硬,你要跟他来硬的,他比你还倔! “想,我是好老婆!”梁靖暄把小人书给了他。陆绥怕他反悔,直接把小人书扔在了床尾,关灯,盖被一气呵成。 梁靖暄睡不着,手指描摹着陆绥脊背上精悍的线条,“老公!你背上骨头好大!” 陆绥掀开眼皮,轻拍着他的后背,“睡了……”鼻音很重。 “老公……” “嗯?” “在我手上也咬一口吧!”梁靖暄把手递到他嘴边。 陆绥咬着后槽牙,“梁靖暄,我他妈是个正常的男人,你这么搞,我憋不住的!” 梁靖暄小鹿眼亮的像星星,“那就别憋了!” 第68章 撕开血淋淋的真相…… 旭日东升,陆绥掀开眼皮就看到梁靖暄撅着屁股拔他腿毛,“老公……你终于醒了!”梁靖暄腻腻歪歪的抱住他,陆绥眉心凛冽地颦起,把他拽开,也不知道醒了多久,两只手的跟冰碴子似的。 反攥在手里肆意的揉捏,“醒多久了?” 梁靖暄坐起来,“好久了!我还抱兔兔去上了厕所……” 陆绥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腾出一只手去捏他瘪了的肚子,“饿了吗?” 梁靖暄顺势跨坐在他大腿上,“饿了,我想吃牛肉粉,老公,你快起来,带我去吃牛肉粉!兔兔也饿了!” 陆绥掐着梁靖暄的脸蛋,抬起他的下巴,严声道:“下次醒了就把衣服换了,不想换就乖乖在被窝里!不准再出来了……手脚都冰了!” 梁靖暄小声的嘟囔,“知道了!” 阴霾密布的天空弥漫着一股死人的味。陆绥莫名的沉重,但在开车,他不敢松懈,直到到了大槐树拐角,前面被警戒线拦了下来,大槐树下白色的面包车把黑色的车撞成了一块废铁。 四周都是残骸…… 黑色恶臭的血凝固在地上…… 黑色的车即使损坏的很严重,陆绥也一眼认了出来,是杨启山的车! 他猛的把车停了下来,“老婆,你和兔兔在车上等我,我下去看看,马上回来!”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好!” 陆绥一下车浓重的汽油味就铺天盖地的袭来,寒意阵阵的流窜到四肢百骸,他走到人群的边缘,叫住了一个正要走的大爷,递给了他一根烟,“大爷,这出事的人是谁?” 大爷接过他手里的烟说,“刚上任的杨副市长杨启山,昨天夜里出的事儿,命真大,送市医院抢救了,他那个秘书……惨了,当场死亡!肇事者就是那个面包车车主喝多了,酒驾!” 第73章 陆绥脸色苍白冷涩,眼眸幽黑得像静置的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根据地上的血判断,杨启山很有可能是从砖厂走了之后就……这场车祸真的只是酒驾造成的吗? 浑浑噩噩的回到车上,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老公?你怎么了?”梁靖暄解开安全带,把小兔子放到后座,跨坐在他大腿上,捧着他的脸抵上额头,“老公……” 陆绥勉强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儿……” 如果不是酒驾,那会是谁?于家……还是于泽辉? “我没事了,你坐回去,我给你暎哥打个电话!” “好……”梁靖暄坐了回去。 陆绥掏出电话打给于泽暎,电话很快接通,“阿暎,杨启山出事儿了你知道吗?!!” 于泽暎满是汗珠的脖子上挂着一双白玉的手臂,“出事儿了……什么事?”低沉性感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出车祸了,就在砖厂附近,不到不到1000m,说是酒驾,可是疑点重重,而且他昨天晚上见过我,你妈的,别搞那档子事儿了!等会儿再搞……” 陆绥一开始没发现的,直到木熙良叫了一声…… 于泽暎尴尬不已,“我没搞了你你说……” 陆绥微微眯起眼,额头的青筋激烈的突跳,“杨启山昨晚来找我,还给我看了一些,你大哥和你外公他们这些年做的……但是他没有实质的证据,想通过我让你投诚,他大概是知道你手里有东西!” 于泽暎一开始是敷衍的,直到后面听到关于他的外公和大哥,瞬间严肃起来,“我大哥……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于泽暎健硕胸肌不发力绷起时卸下了生硬的棱角,木熙良白玉的手指,辗转摩挲着,勾人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媚眼如丝,“不来了吗?” 于泽暎喉结上下滚动,“不能来了!家里出了事儿,我得回去一趟!我很快就回来……” “好……去吧!”木熙良说的潇洒,实际上在心里把陆绥祖宗八代都问候过了! 于泽暎猜到是于泽辉干的了,他太了解他大哥了,妥妥的疯子一个,有气绝不憋着,杨启山一上位就各种挑衅他,于泽辉没在第一天就要了他的命,算得上是个奇迹了。 他出了鬼宅就给于泽辉打电话,完全没看到荒坟后面还赫然站着个人,那人看到他从里面出来满脸惊愕。 小心翼翼的等着他走远了才掏出电话,“姐……我找到木熙良了!这一次是真的,在姐夫老家,他和暎哥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廖云错愕不已,她很快理清楚于泽辉肯定不知道木熙良在云雾村,可于泽暎怎么又掺和进来了?“廖星,你给我回来!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不要告诉你姐夫,赶快回来!” 廖星不眠不休的找了木熙良三天了,一双眼睛猩红的像野兽一样,明明猎物就近在咫尺,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可是……赵局长不是一直在找他吗?我们把他送给赵局长……” 廖云陡然拔高声音,“不可以!廖星,你手上还没沾血,不要去做那样的事,快回来!如果你敢告诉你姐夫,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 “是……”勾心斗角的大家族里,他只有廖云,他也只听廖云的。 电话挂断,他蔑视的看了一眼阴森森的鬼宅,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推开沉重的大门,抬腿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木熙良听到脚步声,一开始以为是于泽暎又折返回来了,可越听越不对,立马警觉起来,雕花木门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形高挑,气势十足男人。 廖星站在逆光中,眼眸黝黑地冲他笑,“木熙良,你还记得我吗?你命可真大!” 木熙良惶惶坐起来,一见到他,那些回忆像噩梦般的袭来,白玉的手指握紧狐裘底下的军刀,他要不是腿没了一定把他千刀万剐了!“怎么会不记得?于泽辉的狗,不对,应该是赵崇明的狗!” 廖星的脸说不出的阴沉冷戾,“腿都没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牙尖嘴利……要不是你舅舅的人叛变,我还真找不到你,对了,你知道刚才出去的人是谁吗?” 木熙良一听到舅舅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凌乱地向外支绌,每一滴血都在叫嚣沸腾,他要杀了这群畜生! 把他们一刀一刀的剐了! 廖星看他的反应,有些震惊,“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木熙良大脑彻底被仇恨占据,只想一刀割断他喉咙,勾唇一笑,媚骨天成,“干嘛离得那么远?能看得清我吗?再走近一点……” 廖星早就觊觎他了,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是市长的儿子,高不可攀,而他是个下贱的私生子,可现在地位颠倒,木熙良变成了人人都可以上的贱人! 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廖家小少爷,他不受控制的上前,在快要到榻前时又猛的回神,木熙良一个人干倒那么多保镖,还杀了两条狼狗,哪怕现在没腿了,实力也不容小觑,他上去很有可能是送死! 木熙良鄙夷的笑着,“怕什么?” 廖星有些难堪,看到他白玉脖子上的吻痕和牙印,气势大涨,“我不怕……我来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刚才出去的那个叫于泽暎,他是于泽辉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就是那个亲自把你送上赵崇明床上的于泽辉!” 木熙良颤动的狐狸眼底已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墨色,隐着疯癫的血红,“于泽辉……于泽暎……”一字之差,那么明显! 怪不得他第一眼见到他就很抵触,大半年了也不怎么相信他,甚至还很戒备,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于泽暎知道吗? 看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 廖星就喜欢看他痛不欲生,继续诛心,“你说说你,不给赵崇明睡,现在却心甘情愿的给于泽暎睡,可真贱啊!你难道忘了吗?他们于家可是把你全家杀了,你妈跳楼了,你大姐疯了,生了个死胎,现在还在精神病院!” 木熙良上挑的狐狸眼被血丝填满,表情狰狞,疯了似的质问怒吼,“你说什么?!!我大姐疯了……你说清楚!我大姐怎么就疯了?!!!还有我舅舅,你们把他怎么了?!” 他越是痛苦不堪廖星越是快慰,“这个嘛,你自己去问于泽暎,他比我知道的还要清楚!” 撂完话就走,木熙良像疯了一样的爬下去,“你说完!你说啊!我舅舅到底怎么了?我大姐怎么可能会疯?你说清楚……” 廖星脚步踌躇了一下,突兀的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肆意的嘲讽! 木熙良重重的摔下榻,没有腿,他只能爬,一滴一滴的残泪落在地上,“你说清楚!我舅舅怎么了?我大姐……畜生,王八蛋,走狗,你说清楚……” 绝望的嘶吼回荡在死气沉沉的鬼宅里…… 陆绥心不在焉的陪着梁靖暄吃完了牛肉粉,回去的路上,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不是迷信的人,可是现在…… 到了砖厂,还没下车就看到三四辆的警车在门口,有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正朝着他走来,他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去,为首的警察拿出警官证,紧接着是传唤通知书,“陆绥,是吧?” 陆绥应声,“是……” “昨天晚上在你砖厂附近发生的车祸疑似跟你有关,杨启山杨副市长在出车祸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你现在跟本案有重大的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69章 调虎离山 陆绥冷执淡漠的与警察对视,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不用猜都知道是于泽辉的手笔,“好,我配合。” 梁靖暄褪去血色的脸上煞白一片,“老公……我要跟你一起去!” 陆绥温和的笑着说,“你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随后嘱咐刘栓子,“你看好砖厂,还有赶紧给我二叔打电话,让他来把暄宝接走。” 刘栓子五味杂陈,“好……” 警车开走,梁靖暄抱着小兔子泪眼婆娑的追上去,刘栓子拽住他,“暄宝……别追!老板他一定会没事儿的,我们先进去给二叔打电话,他一定有办法!” 梁靖暄擦干眼泪,“好,给二叔打电话,还有,暎哥!” 阴霾的天雨幕沉沉的,气温又低了不少,于泽辉黑色的宾利刚开进地下车库,还没停稳,模糊的车窗中映着一道身形高大的黑影,手里拿着一根小臂粗的钢管。 紧接着是一声震破耳膜的巨响,“砰!”的一声,车窗到车门,四分五裂,于泽辉避的及时,不然脑袋上全是玻璃片!“下来!” 于泽辉惊魂未定,脸上火辣辣的疼,用手摸了一下,全是血,他瞬间暴起,“傻逼,你他妈疯了是吧??!老子是你哥!” 于泽暎凌厉的眼神像带着刃,狠剐在他的脸上,“下来!” 于泽辉磨磨蹭蹭的下去,“我下来了,你他妈要说什么?!!” 于泽暎狠狠的朝他腹部踢了一脚,于泽辉撞在车门上,猛的抽了一口气,四肢百骸像断裂了一样,“傻逼……你他妈……” 第74章 于泽暎捡起地上的钢管抵上他的脖子,“打电话叫你的人放了陆绥!” 于泽辉抹干净脸上的殷红血,又去抹嘴角的,“警察局又不是我开的,你说放人就放人,再说了,是例行询问!陆绥要是跟杨启山的车祸没关系,会放了他的……” “于泽暎!”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在车库电梯门口响起。 于泽暎僵硬的抬起头,耄耋之年的老人眉眼间满是肃穆和不可撼动的压迫,是他外公,于耀东。“他是你哥!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这么打他?” 于泽暎暴怒的攥紧手里的钢管,“他草菅人命,难道不应该打吗?!” 于耀东冷冰冰的审视着他,“什么草菅人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在跟你说一遍,你离那陆绥最好是远一点!不要再妄想跟他做什么兄弟了!” 于泽暎像是被阴冷的蟒蛇缠住,很窒息,“什么意思?” 于泽辉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意思就是,当年舅舅和咱们的好外公不止贪了陆绥他爸的赔偿款,还教唆刘梅他爸杀了他,因为陆绥他爸陆川发现了政府大楼猫腻!建造的材料都是最低劣的,建出来的大楼是一座危楼!” 于泽暎手里的钢管应声掉在地上,头皮发麻的声音,像是死前的最后呻吟,“你骗我……不可能……” “我为什么要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咱们的好外公不止杀了陆川!在知道陆川手上还有一份政府大楼的检测报告,咱们的好外公杀红眼了,连夜派人去他家里搜,结果撞上了大着肚子的宋惠子!听说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死了,你好像还见过,对吧?” 于泽辉话像鞭子一样,一鞭一鞭的抽在于泽暎身上,疼的他不敢喘气,于泽辉轻蔑一笑, “这可是杀父之仇,你们还怎么做好兄弟?不对,说错了,他爷爷奶奶好像没过多久也就死了吧。那就是四条人命了!” “你个逆子,你给我闭嘴!”于耀东的怒吼,更像是心虚。 即便他掩饰的再好,也还是骗不过于泽暎,胸口的坠痛感加剧,“你们太恶心了……”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胃里一阵翻涌,不断的干呕,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滚落,“你们太恶心了……你们太恶心了……” 他以为他们只是贪了陆绥他爸的赔偿款,没想到…… 为什么他们能恶心成这样? 为什么他要生在于家? 为什么…… 陆绥…… 他扶着膝盖站起来,忍着恶心,看着两人,目光锋利得像带着浸满了毒液的刀, “放了陆绥,不然……我们三个人今天都要死在这儿!!!” “你敢!你这个逆子,平时忤逆我也就罢了,现在竟敢为了一个外人要杀我!大逆不道!”于耀东褶皱的脸上满是怒火,话音刚落,四个持枪的警卫员凛凛走了进来,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于泽暎。 于泽辉猛的冲上去握住枪口,怒骂道,“他是你能随便拿枪指着的吗?滚!!!” 警卫员侧目看向于耀东,“先退下……”于耀东气的得嗓子有些暗哑。“死都死了,就别再追究了,再追究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当年没杀了他满门是我心慈手软,你可别逼急了我!” 于泽暎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与警示的意味,他忍了十几年,他不想再忍了! 捡起地上的钢管愤然砸过去,警卫员神速的护住于耀东,剩下警卫员把他死死的摁在地上,枪柄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他身上,额头瞬间就见了血…… “傻逼,放开他!!!”于泽辉吃力的把警卫员的扯开,他受了重伤,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破口大骂于耀东,“老东西!你他妈要敢崩了他,老子让你断子绝孙!” “住手!”于耀东一声令下,警卫员收了枪,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狼狈不堪的兄弟俩,敢跟他叫板的人,没一个能活到明天…… 于耀东一走,死寂的地下车库有了活人的气息,于泽辉搀扶着于泽暎站起来,“傻逼……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要记住,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陆绥在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放了……” 于泽暎甩开他的手,一瘸一拐的往车库出口走…… 于泽辉愣愣的站在黑暗里,看着他走向光明…… “怎么能让人打成这样呢?”孱弱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于泽辉扶着车门侧身转过去,知砚的桃花眼噙着薄薄一层泪,眼尾染着一抹艳红,于泽辉有些错愕,还有慌乱,笨拙的朝着他走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知砚抬起没什么血色的手指,摩挲着他嘴角的血痕,“刚刚……” 于泽辉微微倾身,蹭着他冰凉的手指,“不怕,就一点小伤……” 知砚颤颤的抽回手,抱住他,“骗子!” 于泽辉捻掉指腹上温热而湿润的泪,蹙了蹙眉,“我骗你什么了?” 知砚收紧手臂,两瓣薄薄的嘴唇翕动着,“骗我说不会再受伤……” 于泽辉心脏蓦地向冰窟坠落,死死的抱住他,指尖上的血滴在乳白色的毛衣上,“只是这一次……下次不会了。” 严肃的例行询问历经了两个小时,警察问什么,陆绥就说什么,全部问完,签字盖章,“好了,现在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事儿我们还是会找你的,请务必要保持电话的畅通!” “好……” 陆绥从警察局出来,脚步踌躇,有些不敢置信,于泽辉费尽心思的把他弄进来,现在就这么轻易的放了…… 一阵寒意袭来,他颤着给陆军打电话,陆军很快就接了,在开车,“砍老壳你出来了,没事儿吧?!!” 陆绥侧颈的血管因紧绷而微微涨起,“我没事儿!你和二婶没事儿吧?” “我们能有什么事!我们现在正在去接暄宝……” 陆军声线猛的变得刺耳,蛰伏在内心深处的念头不断的放大,陆绥挂断电话,又打给刘栓子,可见连打了三个都是无人接通! 此时的砖厂乱作一团,大伙都在担心陆绥进去了砖厂又要封了,活也没心情干了,都旷工了。 刘栓子一个劲的安抚,他年纪小,人微言轻,大伙也不怎么搭理,说也是说丧气话,还是送沙子回来的王东吼了一声,没谁再敢嚼舌根了。 梁靖暄抱着小兔子蹲在砖厂门口,大半张脸都被白色的围巾裹着,眼泪扑扑簌簌地往下掉,陆绥走了多久,他就在这儿蹲了多久…… 以至于并没有发现有一股阴冷森然的目光在暗处死死盯着他…… “暄宝……” 即便声音很嘈杂,梁靖暄还是听清了,呼吸一窒,抱紧手里的小兔子,哆哆嗦嗦的站起来…… 转过身,正是那个折磨他大半年的舅舅,梁勇,脸上有一条丑陋的长疤,还带着瘆人的笑,他脑袋轰的一下,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尖叫! 刘栓子听到声音,猛的察觉不对,一路狂奔到砖厂门口,只剩了乱蹦乱跳的小兔子,梁靖暄不见了! 他先是报了警,然后又发动大家伙在这附近找,陆绥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老板……暄宝……在大门口不见了!” 陆绥狂跳的心脏犹如被钝刀割了一下,疼的他面目抽搐。后面赶来的宋惠子听到梁靖暄不见了,嘴唇惨白,精神恍惚,“暄宝……”还没走两步,就晕了过去。 陆绥一把抱住她,“二婶!!!” 于家老宅里,廖云站在楼梯死角,捂着嘴,听完了于耀东的电话,透过眼皮的光黯淡下去,继而浮上浓稠的黑暗…… 第70章 虎口脱险 廖云战战兢兢的回到房间,不敢耽误一刻,抖着手给于泽暎打电话,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她胆战心惊的看着门,不放心的把门反锁上。 好在于泽暎很快接通了,“大嫂怎么了?” 廖云语速飞快的说,“小暎,从现在开始你什么话都别说,听我说,外公把梁靖暄送给了赵崇明,为了撇清关系,他把梁靖暄的舅舅梁勇从牢里放了出来,人已经绑在车上了,现在正在送去甘州,瑞格酒店!3302,你快去救人!” 于泽暎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电话,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好,谢谢大嫂……” 廖云压低声音,“你快点去!赵崇明就是个畜生,先前外公给他送了好几个狐狸人都被他玩死了!” “好……” 陆绥接到于泽暎电话,听完所有,他双目殷红,只想杀人,可是不能,梁靖暄还在等着他! “阿绥……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于泽暎的话还没说完陆绥就挂断了电话。 于泽暎握紧电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臭气熏天的面包车上,梁靖暄手和脚都被小臂粗的麻绳绑得死死的,嘴巴也被胶带封住,车上的黑衣男人看到他在挣扎,蹙了蹙眉,从黑色的皮箱里拿出了针筒。 另一个黑衣人拿掉他手里的针筒,“别打!赵局长说了,要玩活的!” 第75章 “是……”梁靖暄泪眼朦胧的去拽手镯,可绳子绑的太紧了…… 开车的是梁勇,往窗外吐了一口痰,漫不经心的看着后视镜里的梁靖暄,笑着骂道,“小杂种!你以为你攀上好人家就能甩掉我是吧?你想得美!这一次……总算是能卖个好价钱了!” 梁靖暄紧紧闭着小鹿眼,浓密的睫毛颤个不停,滚烫的泪水沿着眼尾落进耳鬓,巨大的恐惧与无力死死的缠绕着他…… 二叔每次都跟他说,遇到困难不要哭,要冷静,冷静了才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可他还是忍不住…… 到了酒店,四个身强体壮的女人把他押进了浴室里,撕掉他的衣服,给他洗澡,不管他如何挣扎尖叫,逃跑,都没有用…… 最后一次逃跑,刚要摸到门把手,又被抓了回来,两个女人摁着他的手臂,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随着冷银的金属针尖扎进梁靖暄的血管里,灰暗的瞳孔骤然紧缩,急促的呼吸骤然停下来,慢慢的濒死…… 之后的他像一具还有气息的尸体,随意的被人摆弄…… 奢华的浴室,水雾缭绕,他赤身裸体的躺在浴缸里,含着泪的双眼很麻木,像是躺在棺材里,飘渺的水雾像是死人的纸钱,给他洗澡穿衣的人,是在给他做最后的入殓仪式…… 烈风呼啸的公路上,陆绥握紧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打电话,“喂,你好,是甘州市公安局吗?” “是的!”魄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陆绥满眼冷戾,“我要举报有人在瑞格酒店组织卖淫,聚众嫖娼!具体的房号是3302!” “好的,感谢您的检举和监督,我们现在就去核实!”电话挂断,陆绥血色褪尽的嘴唇抿成一线,赵崇明敢这么荒淫,背后的势力一定不小,只怕是连警察局都有他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跟他斗简直就是螳臂挡车,自寻死路!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试一试! 想到还有贺霆,他也来不及顾虑了,直接打了过去,可连打了五遍,都是无人接通…… 看着前方蜿蜒的大道,他的眼睛里起了一层薄雾,情绪从未有过这样濒临失控的时刻,抿着唇忍耐少时,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几乎是从咬紧的齿缝中漏出一句:“他妈的……” 他闭了闭眼把眼泪憋了回去,斜觑着副驾驶上泛着寒光的匕首,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把梁靖暄带回来! 到了酒店门口,他藏好匕首,步伐矫健的走进大门,门童将他拦了下来,“先生,您好,酒店今天被人包下了,您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陆绥握紧匕首,声线平稳的说,“我是从匀市来的,是于厅长让我来的,有事找赵局长,劳烦你通报一下!” “那好,您等一下,我需要去核实!”门童示意旁边的保镖看住陆绥,他快步往里面走,陆绥看着面前的四个保镖,警惕的后退一步。 过了不到一分钟,门童出来了。“您进去吧,往电梯门口走,那有人接待您!” “好的,谢谢!”电梯门口又站了四个保镖,电梯门打开,其中的两个保镖跟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身形稍微高大一点的保镖按了三十三层的按键,电梯缓缓上升,陆绥一阵头晕目眩,闭着眼睛等眼前这阵短暂的黑沉过去…… 再次睁开,电梯的墙壁上闪过一道寒光,两声惨叫过后,保镖靠着电梯倒了下去,陆绥半蹲在地上,血珠顺着锋利的刀刃一滴滴的滚落在地面上,只是割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他扶着膝盖站起来。 电梯刚好到三十三楼,一出电梯,警报瞬间响起,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握着匕首一路狂奔,到了拐角处猛的停了下来…… 看着向他走来的保镖,眼底的红血丝迅速占满了整个眼球,一共十个…… 他眯起危险的眼睛,攥紧匕首迅猛出击,最前面的两个保镖,两声惨叫过后应声倒地,热血溅在陆绥脸上,其余的保镖趁机扑上去,陆绥一个闪躲,长臂一挥避开的要害处,一刀下去,四五道鲜血溅在墙壁上! 后面的保镖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敢轻易上来…… 陆绥扶着门框,大口喘气他也受了伤,后背被砍了一刀…… 可他不敢松懈,握紧满是血的匕首! “杀人了!杀人了……”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脸色惨白的跑了出来,看到一地的鲜血,又大叫了一声,晕死过去。 保镖脚步慌乱的跑向3304,陆绥紧随其后,金碧辉煌的套房里,茅台酒瓶散落一地,数不清的现金从床上散落到沙发上,肥头大耳的赵崇明倒在地毯上,下半身全是血,大腿上全是血窟窿…… 十五分钟前,洗完澡的梁靖暄被铐了在了床上,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漫无目的地盯着头上奢华的水晶吊灯数了一会儿,视线里的光影因氤氲起的雾气变得模糊,直到听到开门声,他闭上眼。 赵崇明走到床旁边,嘴角带着猥琐的笑意,常年抽烟发黄的手指一点点的描摹着梁靖暄的五官,“玩了这么多年的狐狸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漂亮的,可惜……是个傻子……” 梁靖暄强忍着呕吐,小鹿眼一片死寂,赵崇明脱了浴袍,解掉他手上的镣铐,掐着他雪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我不想来硬的,乖乖爬到床尾去趴着!” 梁靖暄长垂的睫毛将盛着大雾的眸子掩去大半,他像一只被控制的傀儡,磨磨蹭蹭的爬到了床尾趴着,赵崇明牵起嘴角,抚摸着颤颤的蝴蝶骨,“真乖!” 乳白色的被子底下,梁靖暄按动手镯上的珍珠,又往左转了两下,一把锋利的短刀从镯子里射了出来,小鹿眼暗下去,眼尾细微地抖动了一下,猛的转身,狠狠的朝着赵崇明下体捅去! “啊啊啊啊啊……”赵崇明捂着下体凄厉的惨叫,梁靖暄双目赤红,攥紧手里的镯子疯了一样的扑上去,往他的大腿上捅了一刀又一刀…… “啊啊啊……” 惨叫声招来了隔壁的陪酒女,“啊,杀人了!!!” 梁靖暄猛的扯掉了手腕上的镯子,怔怔的抬起手,雪白的手上全是腥红的血…… 他崩溃的捂着耳朵大叫,“啊啊啊……”大批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猛的回过神来,捡起扔的老远的镯子,躲进了衣柜里…… “暄宝!” “暄宝!!!” 陆绥恐慌的大喊着,无人应答,他惴惴不安的看向窗户,锁得死死的,“暄宝……暄宝!”套房一共有三个房间,来回找了四五遍都没有找到人,直到衣柜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暄宝……” 沉寂片刻过后,梁靖暄尖叫着大吼,“走开!!!坏人……” 陆绥抖着手拉开了衣柜,梁靖暄赤身裸体的躲在衣服后面,脸上的血还没干,小鹿眼含着泪儿,手紧紧的攥着镯子…… 陆绥声音哽咽的蹲下去,“暄宝……是我……” “走开,走开!!!”梁靖暄扯着衣服挡住自己,崩溃的尖叫,“走开,走开,坏人走开!!!!” 陆绥扔了匕首,把慢慢手伸进去,梁靖暄失去理智的往他手上捅了一刀,滚烫的血染红了镯子…… 陆绥没有躲,反而握紧镯子上的短刀,“暄宝……是我,我来晚了……对不起……” 梁靖暄浑身颤栗,死死的瞪着他,“你走开!你走开……” 陆绥心如刀绞,“暄宝……” “砰”的一声,套房的大门被踹开了! “全都不许动!”一大批警察冲了进来…… 第71章 破除阴云 灯光昏暗的警察局里,梁靖暄死死的抱着陆绥,被眼泪染湿的长睫毛一绺一绺的,麻木的眼睛里眸色黯淡透不进光。 陆绥面色愈寒的轻拍着他的后背,有人走过,梁靖暄起了应激反应,颤着手撩开陆绥衣服钻了进去。 陆绥脖颈一侧青筋绷得明显,“暄宝不怕,我在……” 气氛焦灼的会议室里,甘州市公安局局长何車,面色沉郁的隔着门缝看着陆绥和梁靖暄,赵崇明没死,被送去医院抢救了,梁靖暄虽说是自卫,可是造成了赵崇明重伤,再加上他神志不清,又不能严刑拷问。 从事发到现在,梁靖暄没有说过一句话,一旦有人靠近就尖叫,除了陆绥,赵崇明那边的人他又不敢去审问,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僵局。 赵崇明他惹不起,可他确实是组织卖淫,聚众嫖娼,现在还涉嫌拐卖人口,他就算是想替他遮掩,也不知道该怎么遮。 其中还牵扯于家…… 陆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查过,华南野战军,连所属的编号都是保密级别的,即便是退伍了,可他依旧是军队里的人,还有军功在身,也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 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跟了他很多年的陈河给他沏了一杯茶,“局长,这件案子很好解决。” 何車眼眸微亮,“说来听听……” 第76章 陈河狡黠一笑, “其实不解决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可以说是冷处理,能拖就拖,拖到赵崇明的自己来解决!这样你也可以明哲保身,谁也不得罪谁,还卖给了赵崇明一个人情!” 何車脸上的郁气一点点散开,抿了一小口茶,笑时眼尾拉出了深深的沟壑,“就按你说的办!” 陈河微微颔首,“是!” 陆绥深邃的眉目半掩在残阳里,低声的哄了半个小时了,梁靖暄也不出来,陆绥怕他憋着,轻轻的掐着他的后颈,想把他拽出来,梁靖暄肩膀一颤一颤的,开始尖叫。 陆绥血液顿凉,不再强迫他,“好,不出来……”倏然电话响了,陆绥以为是陆军,急急忙忙接通,“陆绥!”是一道又急躁又嘹亮的声音。 陆绥僵了一下,“贺霆……” 贺霆从床上挺起来,扶着腰,“是我!你他妈的王八蛋,这么久了才给我打电话,是真不打算要我这个兄弟了是吧!我开越野车翻了压着腰了,把电话也压烂了,才买了新手机插上卡……” “贺霆……我……我……” 陆绥脸上维持的平静,可生硬的语调却将掩饰下的心情暴露无遗。 贺霆知道他一定是到了绝境,要不然也不会找自己,可他又支支吾吾的不说,急得他破口大骂,“你他妈怎么了……你说呀!” 陆绥的呼吸本能地收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心悸愈发严重起来,“你在甘州有人吗?” 贺霆眸里掠过刹那错愕,“有!我老婆!她三天前刚上任甘州市市委书记……你出什么事儿了?这个是你电话对吧?我马上把你电话给她,你在哪?!!” 陆绥声音颤抖着,“甘州市,市中心的警察局……” “好,你等我!” 电话挂断,陆绥攥紧电话,眸色微眯,他不相信何車,从今天下午的第一次交锋他就看出来了,他忌惮赵崇明,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现在把他丢在这儿,就是想让他自生自灭…… 梁靖暄撩开衣服钻了出来,揉了揉眼睛,歪着脑袋看他,小鹿眼像蒙了晨雾的发着一层薄薄的灰,陆绥褪去冰冷,满眼温柔,“怎么了?想上厕所吗?还是饿了……” 梁靖暄收回视线,轻垂的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颤颤的指尖拽着拉链拉了下来。 陆绥瞳孔微缩,没看懂他的意思,等他把棉衣外套脱下来了才反应过来,急忙拽住他的手腕,“暄宝!不能脱,会感冒的……” 梁靖暄挣脱开他的束缚,又去扯脱到腰间的棉衣,陆绥目光锋利,猛的抓住他的手,“是……是不是棉衣上没有绣兔子……所以你不想穿?” 梁靖暄咬着嘴唇,重重的点头,陆绥苦涩的笑着,不说话也没关系,只要理他就行,轻轻的抵上他的额头,“这里没有针线,等一会儿解决完所有的事,我再给你绣……好不好?” 梁靖暄抽抽噎噎的抱住他脖子,滚烫的眼泪顺着眼尾滚入陆绥的脖子里,锁骨上,一滴又一滴,烫的他皮肉骨头都在颤抖…… 陆绥绷紧的手臂死死的把他禁锢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梁靖暄鼻尖轻微的蹭了一下滚动的喉结,薄薄的暮色透过玻璃温柔的笼罩着两人…… 电话再一次突兀的响起,陆绥很快接通,是陆军,“砍老壳的,暄宝怎么样了?”梁靖暄听到陆军的声音,小鹿眼里又装满了泪儿。 陆绥心如刀割,“还好……二婶怎么样了?” 陆军撇过脸,抹了一把泪,“那就好……还没醒……但没什么大碍,你一走我就给暄宝他爸打电话,他没接,刚刚才回电话,我跟他说了,他说他知道了,就挂断了……” 商人重利,陆绥原本也没有抱有太大的希冀,如果公正的法律惩治不了那群畜生,他就用自己的方法,“好……” 电话刚挂断,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带着五六个医生护士走了进来,医生,护士金发碧眼都是外国人,手上提着泛着寒光的箱子。 陆绥警觉起来,梁靖暄听到脚步声,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撩开他的衣服钻了进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径直走到陆绥面前,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眼中却没有任何波澜,“陆先生是吧?我是甘州市司法部部长,许长华,赵崇明赵局长的案子现在由我们来接手,我们了解到……”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梁靖暄,“他……是个傻子,国家在对于精神疾病的犯人处罚相对较轻一些,现在我们要带他去做一个全身的检查,还请你务必配合。” 陆绥额头暴起明显的青筋,他微眯起眼,目光射向许长华,声音冷得异常,“许部长,说错了吧?犯人明明是赵崇明!怎么就成了他?!许部长该不会是想包庇赵崇明吧?” 许长华脸上有点挂不住,沉了沉气,嘴角才又带上一点笑,声音里却暴露了没能完美掩藏的怒气,“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和保镖都能作证他捅了赵局长!故意杀人罪,要判几年?你比我还清楚,我劝你最好还是识相点!” 陆绥嘴角噙着冷笑,他就不该对他们抱有期待,因为他们原本就是蛇鼠一窝!手缓缓移到后面,握紧带着血的匕首。 许长华怕夜长命多,侧过身对旁边的医生护士说,“hurryupandinjecthimwithasedative!” 陆绥虽然听不懂英语,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医生,护士立马有条不紊的打开箱子,拿出了两只银色的针管。 陆绥瞬间暴起,单手抱起梁靖暄,另一只手攥紧带血的匕首,恶狠狠的瞪着几人,“我看谁敢过来?!!” 动静如此之大,偌大的警察局却空无一人…… 医生,护士拿着针管面面相觑看向许长华,许长华阴森的笑了笑,拍了两下手,“我看你就是在找死!” 话音刚落,警察局门口严阵以待的武警冲了进来,梁靖暄煞白着脸瑟瑟发抖,陆绥眼神狠戾不敢相信,甘州竟然腐败到了这个程度,他抱着梁靖暄小幅度的后撤一步。 许长华冷冷一笑,高声下令,“这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刺杀赵局长,赶紧给我拿下!” “是!”装备精良的武警b队一步步逼近,敌众我寡陆绥受了伤,还抱着梁靖暄,根本就毫无胜算,他只能赌,许长华不敢要他的命! 主动出击,猛的抬腿踢开最前面的两个武警,手上的匕首也没空着一刀下去,撂到了右边的两个武警,可进攻越来越凶猛,陆绥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招架不住,很快就处于了劣势,膝盖和手臂都受了伤…… 许长华像是在大型的斗兽场看表演,看的差不多了,冷冷的睥睨着陆绥,“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这么挣扎,只是把你的死期延长了,到最后你还是要死的……” “我看是你的死期到了!”一道冰凉的声音传来,裹挟着凛风,如寒冰般的瘆人,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到了大门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身后紧跟着持枪的警卫员。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许长华在看到女人后顿时没了嚣张的气焰,战战兢兢,自觉退出一条路来,“赵书记……” 女人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年纪大概三十不到,脸有些苍白,黑色的头发利落的盘在脑后,耳边垂着几缕,一双锐利的丹凤眼扫射的众人,最后落到许长华身上,森冷的杀气顿时弥漫而出。 许长华满头大汗,“赵书记你怎么……” “啪!”女人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声音很大,还有回音,在场的所有人都噤了声…… 第72章 尘埃落定 许长华捂着红起来一大片的脸, “赵书记,你这是……” 女人没有搭理他,走向陆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向泪眼婆娑的梁靖暄,眼里的寒冰褪去一大半,“我叫赵敏,来晚了,对不起……” 陆绥从许长华对她的称呼已经猜出来了一半,“你是贺霆的……” “我是他老婆,身为甘州市的市委书记,我很抱歉在我管辖的地区里出现这种事……”赵敏朝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声音不怎么大,却能压制着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陆绥也被她的魄力震慑到,“能先送我们去医院吗?我爱人受了刺激……” 赵敏抬起头,“我来的时候已经叫了医生,现在正在半路上!” 陆绥冷淡却不失礼貌的稍稍颔首,“多谢……” “赵书记,我可以解释的……”许长华捂着脸凑上去,五个警卫员持着枪将他拦了下来,赵敏眼中的怒火和厌恶越浮越深, “你身为司法部部长,不为老百姓做事,反而跟着赵崇明为非作歹,把法律当成你们谋财害命的工具!还想跟我解释,去牢里面解释吧!” 许长华脸色铁青,“不是这样的!赵书记……赵书记不是这样的!!!是误会,都是误会!”两个持枪的警卫员一左一右的把他拖走了,那几个外国医生护士,一看形势不对,其中一个医生着急忙慌的说, 第77章 “iamapsychiatristfromtherenownedpitiersarpetrierhospitalinfrance.whatjusthappenedhasnothingtodowithus!” 赵敏轻蔑的眼神自下而上的看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威仪让人不敢直视,冷冰冰的开口, “我管你是法国还是英国,你在这片土地上赚钱,就要学会这片土地上的语言!还要遵守这片土地上的法律法规!别以为你会说鸟语就高人一等,往前推1000年,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tangchao.html target=_blank >唐朝的时候,你们只是一个蛮夷小国,万国来朝,你们见了我们可是要下跪的!” 男医生握紧拳头,“youareengaginginapersonalattack!” 赵敏嘴角淡扬起,弧度很冷,“原来你听得懂!我还以为你是个聋子呢!”冷漠的侧过身对旁的警卫员说,“拖下去!” “是!”医生,护士全被铐上拖走。 涉嫌的武警,全部被缴了武器,戴上镣铐,威严的警察局门口聚集了数不清的车警车,还有一些车光是看牌子就是来头不小的。 医生,护士一到,立即给梁靖暄做检查,梁靖暄一开始反抗很激烈,陆绥哄了很久,医生,护士也跟着哄,还从箱子里拿了糖,递到他嘴边,梁靖暄疯狂的摇头。 陆绥把在他抱在胸前,摁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暄宝,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来给你做检查的,一下子就好!好吗?” 梁靖暄眼尾浮起了薄薄的一层红,小鹿眼潋滟着水光,睫毛剧烈颤抖,颤颤的喘了一口气,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陆绥笑着看向医生,护士,“可以了!” 很快就检查完,医生说梁靖暄没什么事儿,只是受了很大刺激,需要慢慢静养。 陆绥抱紧瑟瑟的梁靖暄,“谢谢医生,我还想问……他怎么就突然间不说话了?” “这个主要在他自己……他觉得这个环境是危险的,所以就不愿意开口,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意识,也许明天就愿意开口了,也有可能是后天,这个需要你们慢慢的引导他,不能操之过急!” 医生说完,看到他肩膀上的伤,“小叶,快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小护士点头,“好的,院长!” 伤口不深,出血不严重,梁靖暄歪着脑袋看小护士处理伤口,消完毒包扎好,小护士把刚才的草莓形状的糖又递给了他,梁靖暄犹犹豫豫。 “很好吃的,是草莓味的!”小护士有酒窝,笑起来很甜。 梁靖暄咬着嘴唇看向陆绥,陆绥一看就知道他馋了,轻笑出声,“可以的,但是要跟人家说谢谢!” 梁靖暄颤颤的把手伸了过去,小护士把草莓形状糖放到他手心里,他握紧拳头猛的收了回来,湿漉漉的小鹿眼看着小护士,艳红的嘴唇一张一阖,“谢谢……” 声音很轻,陆绥满眼狂喜的抱紧他,甚至能感觉到心脏在砰砰跳动,手指紧张地攥住梁靖暄,“暄宝……暄宝!你……”一想到医生说的不能刺激他,陆绥只能拼命的压抑着。 梁靖暄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不愿意说话没关系,他愿意等,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等得起…… 梁靖暄握紧的拳头慢慢的松开,递到陆绥面前,陆绥愣住,看着草莓糖笑着问,“给我吃的?” 梁靖暄重重点头,把手往他嘴边送,陆绥眼中浓得像雾,凶猛的情绪被略掩于其中,他再也控制不住了,捧着梁靖暄的脸吻了上去! 吻得不带柔情,直白的兽欲里透着凶狠,很快又觉得不合时宜,猛的松开,抓着梁靖暄的手,克制又隐忍的亲了亲,像是在饮鸩止渴,“我受了伤,不能吃,你吃!” 梁靖暄舔嘴唇,恼怒的把手抽了回来,一口吃掉了草莓糖,嚼得碎碎的。抓着陆绥的手,在他的手心歪歪扭扭的写字,陆绥没认出来,很抱歉的看着他,“暄宝,你能再写一遍吗?” 梁靖暄小鹿眼睛泪眼汪汪的,又写了一遍,这一次一笔一划都很慢,正准备要写第二个字,陆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我知道,不用写了,回家,对吗?你想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梁靖暄点头,又在他手里写了两个字,“二婶……你想二婶了,是不是?快了!等会儿我们就回家,回家就能见到二婶了……”陆绥伸出手揩掉他眼尾的眼泪,低声说,“再等等……好吗?” 梁靖暄点头,手指颤颤的指着他手臂上的伤,嘴唇微微张开,陆绥紧握住他的手,“你想问我疼不疼,是不是?不疼的,我以前受过比这还重的伤,这点伤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梁靖暄捂住他的嘴,含着泪摇头,不管是什么样的伤,他都不要……陆绥吻了吻他的手心,“我知道的,你想说不可以再受伤了,对吗?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你也不会!” 梁靖暄抱住他的脖子,“不可以……再受伤了……”他的声音很小,微乎其微,陆绥没有听到。 梁靖暄埋在他的颈窝里,想他那么聪明,应该在心里听到了,手掌抵上他的胸口,“不可以再受伤了,再受伤就不是好老公了……” 陆绥亲了亲他的手指,又扣住他的后颈,带进怀里,环抱着,“暄宝……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陷入危险之地,若有违背……”不得往生…… 他不敢说后面的话,怕吓着他…… 此后的他们阳和启蛰,温澜潮生…… 赵敏处理完许长华,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询问了医生陆绥的伤势,听了之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向陆绥,“这里比较简陋,要不现在我送你们去医院?” 陆绥很感激,“不用,还好!” 赵敏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她看着陆绥的眼神很深很锐利,像是想要将他盯个对穿,随后收敛进攻性的目光,抬手捏了捏梁靖暄脸, “如果你觉得去医院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去我们家,贺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家里有家庭医生,而且天色已晚,你们就在我们家留宿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陆绥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陆军和宋惠子还在等着他,特别是宋惠子,再加上梁靖暄对陌生的地方很抵触,可是盛情难却…… 而且他们两口子还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今天要不是她及时赶到,他只怕是…… 赵敏盯着他的面部表情,眼神一凝,“我知道你的顾虑,我已经给二叔二婶打电话报平安了,二婶醒了,恢复的很好!” 陆绥愕然抬起头,她的洞察能力和敏锐力很强,甚至是在他之上,不!应该是他比不上她…… 赵敏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掠过两人,让陆绥不由自主的感到一股冷冽之意,但不是恶意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先在这儿等我!”赵敏说完就走,根本就不给陆绥拒绝的机会。 陆绥看着她孤傲的背影,微微眯起眸子,他这么多年很少有佩服的人,除了陆军和宋惠子,现在又多了一个,赵敏! 年纪小,身居高位,在男人的主战场里一点也不怯场,反而占据主导地位,为人处事,雷厉风行,手段狠辣,知进退,识大局,有勇有谋! 但他又百思不得其解,贺霆那个鸟样,是怎么把她娶回家的??? 第73章 贺三岁 赵敏把警察局上上下下找了一遍,也没找着何車,就差把警察局给掀了,紧皱眉头,冷声问身后的警卫员冷翎,“会不会从后门溜了?” 冷翎垂下眼睑又抬起,“不可能!老五一直把守在后门!” 赵敏漠然的扫视着墙壁上用黄金做成的边框镶着的为民服务的牌匾,只觉得讽刺,“那就继续找,继续翻,我就不信了,他何車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话音还未落下,何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赵书记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长翅膀?” 赵敏正要转身,眸色骤冷,嘴角微微勾起,背对着何車挺拔的站在原地。 何車看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心里很憋屈,却又不得不掩饰好,一脸谄媚的凑上去,“赵书记,我刚才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睡了个午觉……一醒来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这是我的失职!” 赵敏冷冷的看着他,目光如芒似剑,仿佛要用如芒似剑的目光将他刺穿,何車两股战战,赵敏移开目光,看向他身后的陈河,戏谑的问,“你们两个人睡一张床?” 何車微微皱了皱眉,眉宇间流露出些许反感的情绪,可他又不敢发作,只能尴尬的笑着,一旁的陈河出了声, “赵书记可真会开玩笑,局长昨晚看案子看到了凌晨四点,早上又去开了个会,下午2点又参与了酒店的抓捕行动,回来犯了低血糖在休息室里补了个觉,我在里面给他泡茶。顺便汇报近期的案件……休息室的隔音很好,所以就没有听到……” 这个回答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何車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赵崇明在酒店里聚众嫖娼,接到报案他第一时间出警,相关人员也进行了抓捕,没有任何的纰漏和出错,他自认为赵敏一点也找不出漏洞,可惜,他太过自负! 第78章 “泡茶?我也正好渴了,你也给我泡一壶吧!”赵敏摸不着头脑的话,打的两人措手不及。 陈河最先反应过来,“那赵书记你坐沙发上,等一下……我去烧水!” 赵敏轻笑着点头,等待烧水的过程,何車坐在沙发上可以说是如履薄冰,赵敏相反很惬意,“这沙发不错,挺舒服的。” 何車立马应承,“赵书记要是喜欢我给你……” 赵敏笑着打断他,“不用!沙发坐多了腰疼!” 水烧好,陈河提着水壶上来,赵敏不由分说的拿走他手里的水壶,“我爸很爱喝茶,我泡茶的手艺也还不错,二位可否能赏个脸?” 何車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可以……” 陈河更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赵敏握紧水壶的手柄,跟身后的冷翎对视一眼,冷翎和门口的两个警卫员一左一右的上前摁住陈河,压在茶几上! “赵书记,你这是要做什么?”陈河像一条案板上的鱼,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赵敏轻笑了一声,那种极度不协调的音调让人产生一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泡茶!” 滚烫的开水顺着水壶嘴一滴不剩的全倒在了陈河的手上,休息室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梁靖暄听到惨叫声,小鹿眼陡然拢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雾,撩开陆绥的衣服钻进去。 陆绥拍着他轻颤的后背,森冷的目光看向发出惨叫声的休息室,是陈河的声音…… “陆绥!!!”陆绥听到声音还没转过身去,一道疾风袭来,紧接着被一双肌肉绷紧的手臂从后面死死抱住,陆绥不用猜都知道是贺霆。 “啊!!!”梁靖暄尖叫了一声,陆绥没时间跟他煽情了,掰开了他的手臂,轻拍着颤颤发抖的梁靖暄,“暄宝……是不是勒着你了?” 梁靖暄不说话,两只手把他的衣服拽的紧紧的,绷出了细细的青筋。 贺霆穿着浴袍,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收回来的两只手插在腰上,俊逸的脸上有些微怒,还有些嫉妒,“陆绥!以前咱们一见面你就会抱我,还背我!现在一见到我就把我推开!什么意思啊?有了老婆就不要我这个兄弟了是吧?!!” 陆绥眼神略黯,脸上的表情也不如刚才的柔和,嘴角抽搐了一下,“嘶!”梁靖暄咬了他一口…… “你他妈……能不能别乱说话?我什么时候抱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跳上来挂在我身上!” 贺霆把手臂抱在胸前,“我不管!这么久都不联系我,现在抱都不让抱,我就要抱!” “嘶……你他妈能不能别说话了……”陆绥双眼血红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满腹的话却在此刻像是泻了火的哑炮,一句也说不出来。 梁靖暄就没松开他,刚才又狠狠的咬了下去,他牙齿又细又尖,跟猫似的,咬人很疼! 贺霆叉着腰吼回去,“不能!既然你老婆抱了前面,那我抱后面!”贺霆虽然是个富二代,但身上并没有骄奢淫逸的恶习,反而有点孩子气,有些时候还很幼稚,除了出任务的时候,稍微正经一点点。 要是换做以前陆绥咬咬牙也就忍了,可今时不同以往,他要真抱了,梁靖暄能把他腹部的肉咬下来! 苦苦哀求,“别抱……他都快咬死我了!我老婆,他脾气大……” 贺霆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移,梁靖暄抱着陆绥一抖一抖的,像一只正在刨坑的小兔子。他来了兴趣,扯着他的衣服把他往外拽。 “啊!!!”梁靖暄尖叫了一声。 贺霆松开手觉得他更像兔子了,蹲下去,歪着脑袋问,“你是公兔子还是母兔子?” 陆绥脸色黢黑,“你他妈几岁了?” 贺霆本来不抱希望,正准备站起来了,梁靖暄撩开陆绥的衣服钻了出来,湿漉漉的小鹿眼瞪着贺霆,两只手攥紧握成了拳头。 陆绥怕贺霆吓到梁靖暄,腾出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轻声说,“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的搭档,贺霆!他不是坏人,不怕……”“不不不!你这老婆,一点也不怕我,反而还有点恨我!我知道了……他在嫉妒我!”贺霆很洋洋得意,就连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随后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陆绥,揶揄的笑着说,“但是你这老婆是真的好看,虽然说没我老婆好看……他19,你29,小你10岁,你赚大发了你!在床上轻一点……对了,你们在床上怎么样?和谐吗?一夜几次,一次多久?” 陆绥的脸又烫又红,仿佛被烈阳炙烤过一样,“……” “要不是你老婆在这儿,我真想……” 贺霆“哼”了一声,不管他,背着手,趾高气昂的直视着梁靖暄,“你是因为我说你是兔子,生气了吗?还是说,我抱你老公你生气了?” 梁靖暄不说话,微微眨了一下眼睛,试图驱散掉眼前漫上的雾气,而后恨恨的瞪着他。 贺霆坏笑的挑衅他,“里面好钻吗?让我钻一下,行不行?” 梁靖暄气得眼睛里泛着明显的红,小鹿眼很快蒙上了一层氤氲,撩开陆绥的衣服钻了进去。 贺霆没想到他这么不禁逗,扶着腰站起来,“你老婆好小气!” 陆绥,“……” 赵敏所有事情解决完,长舒了一口气,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冷翎握着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下颚往大厅一撇,“你的小娇夫来了!” 赵敏噗嗤一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你别这么说他,他会生气的!”随后眼神一暗,“何車,陈河,押回去连夜审问!” 冷翎神情骤然肃穆,“是!” “让我钻一下嘛~我就钻一下下!”贺霆拽着梁靖暄的衣服,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梁靖暄打掉他的手,没一会儿他又去拽,陆绥咬着后槽牙,“贺三岁你差不多得了!” 贺霆“嘁”了一声,“小气鬼!” 陆绥,“……” “老公!”贺霆看到赵敏不再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走上去,拉着她的手上下察看,“老婆……何車那个狗东西没伤着你吧?”微怒的语气里潜藏着躁动的杀意。 赵敏笑着挽上他的胳膊,“没有!回家吧。” 贺霆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好,回家!” 夜色降临,安保级别系数很高的别墅里,家庭医生在给陆绥检查伤势,手臂上和膝盖上的伤不怎么严重,后背上被砍了一刀,再加上没有及时处理,有些严重。 梁靖暄泪眼婆娑的站在旁边看着,每次眼泪要掉下来,他又使劲的憋回去,陆绥嘴唇惨白,抬手轻刮他鼻尖安慰他,“不哭,我没事……再哭眼睛就肿了。” 梁靖暄颤颤的伸着手,想抱他,但医生在给他处理后背的伤口,陆绥抓着他的手紧的握着,“等包扎好就能抱了……” 梁靖暄轻轻的点头,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的砸下,陆绥看着他哭,满眼心疼,又抬起手,用粗糙温热的指腹揩去他眼角的潮湿,“不哭了,暄宝……不哭了……” “不许哭!”贺霆大吼一声,端着洗好的葡萄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吓得梁靖暄的哭声噎了回去。 跟在后面的赵敏打了他后背一下,“你有病吧你?!” “嘿嘿,你看他不哭了吧!”他放下葡萄,走到梁靖暄面前蹲下来,两只手举到头顶,围着他一蹦一跳的,“不哭了~不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拖回我的兔子窝!” 梁靖暄眼尾挂着泪珠,看的一愣一愣的。赵敏和家庭医生像是习以为常,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只是觉得他一蹦一跳的很挡路。 只有陆绥扶着额头没脸看,“……” 虽说这是在他家,但他还是觉得丢脸,因为这一招他对班长也用过……还拉着他一起…… 那时候他为了见赵敏翻墙出去,结果回来的时候,挂在了墙头的铁丝网上,被巡逻的b队逮个正着,听到要关禁闭室三天,他哭爹喊娘的抱着班长的大腿求饶,班长不理他,他就又蹦又跳的,还非拉着他一起…… 结果他跟他一起被关了三天禁闭室…… 第74章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贺霆腰还没好,蹦了一会儿就不行了,又闪到了,扶着腰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梁靖暄神色稍稍怔了一下,磨磨蹭蹭的走上前去,小鹿眼定定的看着他。 贺霆双手撑着地面,身子往后仰,“你……该不会还想让我……跳吧?” 梁靖暄睫毛抖动了一下,在漫长地痴怔后,重重的点头。 贺霆扶着腰,艰难的站起来,“我就算是想跳我腰也不行了,明天再跳!” 梁靖暄小鹿眼一片水雾,嘴唇微分,委屈巴巴的回到了陆绥身边。 陆绥身上的伤处理好了,轻轻的携掉他眼尾的泪水,“他腰不好,兔兔在家里,我们明天回去就能看到了……”梁靖暄戳着手心,不轻不重的点头。 家庭医生一走,贺霆褪去几分往日的不正经,脸上的肃戾让人很不适,还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第79章 “我老婆去警察局之前,有人给她寄了一封信,里面全都是赵崇明和于耀东这些年来的勾当!不然她也不会那么顺利的收拾许长华。” 陆绥揽着梁靖暄的肩膀,声音沉沉的说,“会不会是阿暎……” 赵敏端着红烧鲫鱼从厨房里出来,稍显冷淡地打断他,“我觉得不可能,于泽暎开战斗机还行,但脑子不行,再加上,于耀东毕竟是他外公……” 陆绥微微垂下眼皮,透不进光的眸底幽深死寂,“那会是谁?” 贺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 “先不管他是谁了,我们能明确的是他很想搞垮于家,对我们没有害就行,现在,你是怎么想的?于家你打算要怎么做?” 陆绥脸色从而暗下来,冷冷道,“我要让他们万劫不复!特别是于耀东……” 话音还未落下,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赵敏接通,听完所有,挂断电话,僵僵地垂下眼睛,而后再抬起,“赵崇明,许长华死了,是自杀。” 贺霆扶着腰霍然站起来,“自杀……” 陆绥额角青筋突跳,死了……死,太便宜他了!!! 电话再一次响起,赵敏接通,原本紧蹙的眉心不自觉间舒展开,挺直的肩背也松懈下不少,电话挂断,贺霆迫不及待的问,“老婆,是谁?!” 赵敏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何車,陈河也死了,也是自杀,于泽辉自首了……还有他舅舅于青海,被革职了!” 陆绥惊愕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侧过身去看梁靖暄,睡着了,靠着他的肩膀,鼻翼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耳后泛起薄红,雪白的脖子里,长命锁在灯光下明明灭灭…… 贺霆撑着桌子,眸色越来越深,“于泽辉应该是于耀东的替死鬼……”气愤的抱起手臂,“谁啊?!这么牛逼,干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抢在我面前耍威风!” 赵敏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我觉得于家没那么容易倒台,于耀东在匀市盘踞了几十年,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倒了……” 陆绥手掌覆上梁靖暄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往下移箍住他的软腰,打横抱起,压低声音,“他睡着了,我先抱他回房间。” “好!我带你们去!”贺霆扶着腰走在前面。 暗沉沉的卧室里,梁靖暄在柔软的被子下簌簌动了一下,陆绥满脸沉郁坐在床畔,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红痕,心脏仿佛猝然间被一根软刺穿透,令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愧疚和懊恼…… “叩叩……”很轻的敲门声。 陆绥收敛好阴沉沉的情绪,拉开门,是贺霆,“先下去吃饭!” 陆绥蹙了蹙眉,欲言又止,他离不开梁靖暄,一分钟也不行,很为难的开口,“贺霆,你们吃吧……还有今天,谢谢……” 贺霆疾言厉色的打断他,“你跟我谢什么?!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在罗布泊那一次,你把最后一片压缩饼干给我,骗我说你还有……” 陆绥僵硬的笑了,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他比自己小,不应该死在那个地方,而且他相信如果他死了,他一定能帮他照顾好陆军和宋惠子。 “那你先陪着他,我和我老婆也不是很饿,不许跟我客气!”贺霆说完就走,行事作风跟赵敏一模一样,不愧是两口子。 卧室门关上,电话震动,陆绥拿起来看,是李鹰。卧室很大,往里走,有一个衣帽间,电话一接通,李鱼的哭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暄宝!你怎么样了?你现在还好吗?!!” 陆绥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很好……在睡觉!” 李鱼吸了吸鼻子,“绥哥……我和我哥在医院陪着二叔二婶,他们都很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陆绥眼中噙着的笑意不太明显地顿了一下,“明天早上……谢谢……” 电话那头的李鱼“啊”了一声,电话被李鹰拿走,“你放心吧,二婶刚吃了饭,睡下了。”低沉平稳的声音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陆绥眼眶很红很烫,“谢谢……” 李鹰抬起眸子注意到李鱼有些湿润的眼角,神色稍稍僵了一下,“别说这些没用的,把暄宝好好带回来!” “好……”电话挂断陆绥的眸子慢慢黯了下来,他垂下眼睛,晦暗不明,随后握紧电话,走向床边,暗下去的眸子又亮了起来,“暄宝!” 梁靖暄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揉了揉薄红的眼皮,站起来脱掉裤子,内裤。 陆绥硕大的喉结上下滚动, “你要做什么?上厕所吗?” 梁靖暄氤氲着雾气的眼睛里好像装了一捧月光,他闪动着睫毛,坐回床上,有些恼羞成怒地背过身去不理陆绥。 陆绥扯起被子盖在他身上,俯下身去,“暄宝,你怎么了?你跟我说好不好?” 梁靖暄固执的不理他,把衣服也脱了,毛衣扔在了他脸上,陆绥很懵的拿着毛衣,甜腻的奶香味扑鼻而来。半是忐忑半是猜测,不确定地问,“是要洗澡吗?” 梁靖暄转过身,小鹿眼里蕴含着淡淡的水汽,细腻雪白的上半身,陆绥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人用力捏住,紧涩的感觉让他一时没发出声音,“是……要做吗?” 梁靖暄撑起上半身,轻轻咬了一下陆绥的嘴唇,“兔兔……” 陆绥薄唇牵直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原本被他搅乱的呼吸也沉下来,“是要我在衣服上面绣兔兔,是吧?”他没有笑,声音里却能听出狂喜。 梁靖暄点头,陆绥弯下腰,用嘴唇磨擦着他的唇瓣,抵着他的额头,“对不起,我好蠢,没明白你的意思……” 梁靖暄懵懂的看着他,带着一点粉的手指描摹着他的眉骨,陆绥一把抓住,虔诚的吻了吻,“我们先吃饭好不好?贺霆他们还在等我们,吃完了饭我给你绣兔兔!” 梁靖暄戳着手心,唇缝里溢出声,哼哼唧唧的,陆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我当你同意了!乖乖坐起来,我给你穿衣服……” 梁靖暄掀开被子坐起来,陆绥站在床边,从里到外一件一件的给他穿上,穿到袜子半蹲下去,梁靖暄低着头,一双黑漆漆的小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的眼窝深而眉骨锋利,总显得有那么点不怒自威的模样,第一次见面凶神恶煞的,把他吓得不轻……可现在,半蹲着给他穿袜子…… 陆绥抱着他下去,贺霆趴在沙发上,赵敏再给他擦红花油,力道很重,贺霆叫的像杀猪一样,“啊啊啊啊啊………老婆,我要死了,老婆,老婆轻点……” 赵敏看到陆绥下来了,拍他肩膀,“别叫了,你兄弟下来了!”贺霆侧过脑袋,看到陆绥真的下来了,咬紧嘴唇,噤了声。 陆绥不急不徐的走到他旁边,压下嘴角,“行了,别忍了,叫吧!” 贺霆也憋不住了,想着反正在他面前丢的脸也不少,多丢一次也无所谓,“啊啊啊!!!!” 梁靖暄瑟瑟缩缩捂住耳朵,躲进了陆绥颈窝里。 红花油擦完,赵敏架着贺霆的胳膊扶着他坐到餐桌上,“老婆,我是不是好臭?” 赵敏嘴角上扬,“别犯贱!” 菜做的不多,四菜一汤,红烧鲫鱼,宫保鸡丁,红烧肉,麻婆豆腐,西红柿鸡蛋汤。 贺霆扶着腰给陆绥夹菜,“红烧鲫鱼,红烧肉都是我做的,剩下的是我老婆做的,这个麻婆豆腐可好吃了!” 陆绥怕他再把腰闪了,“不用管我,你吃你自己的!” 贺霆又去给赵敏夹,“老婆吃肉,你都瘦了!” 给赵敏夹满了,又觊觎上了梁靖暄的碗,梁靖暄也察觉了用手死死盖住,贺霆瞳孔微微缩,放下筷子,拽了拽赵敏,“老婆,我好像见过他!” 此话一出,陆绥和赵敏都不自觉的放下了碗筷,贺霆虽然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绝对不会乱说胡话。 梁靖暄不受干扰,认真的用筷子戳着红烧肉。 贺霆以为他们俩不信,磕磕绊绊的说,“我真的见过他!我见过他,我……我现在想不起来了……你让我想想,你们让我想想……” 从见梁靖暄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很眼熟,他的脑子相当于打印机见过的人绝对不会忘记,但当时没多想…… 陆绥和赵敏很默契的没有催促,静静的等,梁靖暄把戳在筷子上的红烧肉给陆绥看,贺霆瞳孔放大,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我想起来了!” 第75章 你就是嫉妒我! “咱们第一次出任务的地方!澜沧江,强巴林寺!”贺霆激动的口水都飙了出来, “对,就是强巴林寺,当时有两个劫匪把寺里的僧人都劫持了,他!是和一个奶奶一起的,你为了救他,肩膀上还受了伤!” 沉寂已久的回忆如同海浪般凶猛的拍打着陆绥,他僵硬的侧过身看着眼前小鹿眼湿漉漉的梁靖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第80章 他记起来了! 八年前,澜沧江的强巴林寺,两个偷渡入境的劫匪抢了寺里的金佛,被发现后就劫持了僧人其中其中还有一个老奶奶和他的小外孙。 那时候他才二十一,贺霆二十,俩人是第一次出任务。十一岁的梁靖暄被劫匪用枪抵着脖子哭的很凶,小脸惨白,陆绥放下冲锋枪,跟劫匪谈判自己当人质,把梁靖暄换过来。 换的过程中,狡猾的劫匪反悔了,朝陆绥开枪,埋伏在暗处的贺霆找准漏洞,一枪打在劫匪的脑袋上,陆绥趁机把梁靖暄从劫匪手里抢过来,膝盖上中了一枪。 另一个劫匪拿着西瓜刀偷袭,他用手臂挡住,护住了怀里的梁靖暄。随着一声枪响,劫匪倒下了…… 阳光透过阴霾洒在寺庙的金顶之上,宛如佛光普照。 “你还没想起来吗?他鼻子上那颗红痣!还有他眼睛就没怎么变过!还爱哭!当时抱着你就不撒手……”贺霆急得扶着腰站起来。 “还有他外婆,打扮很时髦的那个婆婆,问我们两个有没有女朋友,说要给我们介绍,他不同意了,还哭了,说他要给你做老婆!我们走的时候,他一直抱着你哭,不让你走!” 陆绥黑沉的眼睛像被泪水染湿了,望过去如同两片波澜的深潭,“我记起来了……” 当时他们要赶着回b队,梁靖暄哭着不让他走,连外婆也不要了,他没办法了,只能跟政委说明情况,政委给了他十五分钟的时间让他解决,他和贺霆又蹦又跳的把人哄睡着了才走。 那晚坐在回b队的车上他没怎么睡,在想梁靖暄醒了见不到他,会不会哭? 贺霆说小孩子忘性大,过两天就忘了…… 可他说错了。 梁靖暄没有忘…… 他忘了。 当时陆军说梁靖暄看到他高中的那张照片,就非要给他做老婆,其实是陆军指错了,应该是,高中照片旁边那张穿军装的! 一别八年,他们兜兜转转再次重逢,一语成谶,他真的成了他老婆…… 贺霆扶着腰走到他们俩的椅子后面,“这么说来,我还是你们俩的媒人呢!” 陆绥想去抱梁靖暄,手背上青筋浮突,在做最后的忍耐,“你别又把腰闪了……” 贺霆用手勒他脖子,“你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赵敏憋着笑,“好了,坐回来吧!” “等会儿!”贺霆撑着椅子问嚼红烧肉的梁靖暄,“小哭包,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你不记得我了吗?还是说你不记得你老公了?那你还记得你和婆婆去那干嘛吗?” 梁靖暄嘴巴里全是红烧肉,他捂着嘴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贺霆拧紧眉头,“什么意思……你不记得了?” 梁靖暄重重的点头,嘴里的红烧肉咽下去,把空的碗推到陆绥面前,指着红烧肉。陆绥拿起筷子夹了两块,“要米饭吗?” 梁靖暄舔了舔嘴唇,点头。陆绥端起碗舀了两大勺米饭,又夹了两块红烧肉。 “不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就是你!”贺霆一激动又把腰闪了,“啊啊……” 赵敏扶着他坐回椅子上,“你安分点吧……” “不是!他说他不记得了,怎么可能就是他……”贺霆颓废的靠着椅子,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陆绥倒不是不信他的话,只是他现在满心满意都是梁靖暄,“要鱼吗?” 梁靖暄轻轻摇头,用筷子指了一下鱼,又指他,陆绥这次懂了,笑着说,“你是想让我吃鱼,对吗?” 梁靖暄点头,红润的唇瓣嗫嚅着,陆绥殷切的等着,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陆绥并没有气馁,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没关系的,他愿意等,慢慢来,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怎么可能不记得……怎么可能……”贺霆想不通,连胃口也没有。 赵敏放下碗筷细致的观察梁靖暄,从他一刀把赵崇明阉了就可以看出,他只是理解能力和反应能力比正常人迟钝,其他方面很聪明。 并不是什么都不懂,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没有可能是你理解错了?” 贺霆“啊”了一声,“理解错了?” 赵敏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梁靖暄,指着贺霆,声音很温柔的问,“你是不是不记得他了?” 梁靖暄嚼着红烧肉点头,赵敏又指陆绥,“但你记得他,对吗?” 梁靖暄不嚼红烧肉了,看着陆绥,重重的点头,陆绥一双幽黑的眼睛在眉骨打下的阴影中静默的开始燃烧! 贺霆抱着手臂,气的不行, “什么?!我好歹也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吧!你只记得你老公,不记我!不记得就不记得,谁稀罕?告诉你,我跟你老公睡了八年,他早就不干净了,气死你!” 陆绥,“……” 心虚的去看梁靖暄,“出任务没地方睡就倒在一起睡……但是什么都没!” 梁靖暄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红烧肉,一下又一下…… 赵敏压下上扬的嘴角,眼里蕴着一点无奈,“好了,好了……吃饭!”又撇过身子对贺霆说,“我老公最棒了!” 贺霆骄傲的仰起头,“那当然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陆绥,“……” 桌子底下梁靖暄牵住他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三下,陆绥浑身绷紧,反握住他的手,他甚至能感觉到心脏在砰砰跳动,手指紧张将他牢牢攥住。 夜色浓稠,柔软的雪簌簌的下着,浴室里水雾弥漫,白蒙蒙一片,梁靖暄半阖着眼睛靠在陆绥胸膛上,眼尾挂着未干的水珠,白皮肤下透着诱人的薄粉。 陆绥下腹一紧,抓着他的手指亲了亲,又扣住他雪白的后颈,将他带进怀里,半强迫式地抱着交换了一个短暂却凶猛的吻。 “老婆……老婆……” 梁靖暄很困浑浑噩噩的,只想睡觉,囫囵亲吻着他的下巴,陆绥抵着他额头轻笑,“好,我们睡觉。”快速的把两人身上的水珠擦干,又拿了张干净的浴巾裹住梁靖暄,套上浴袍单手抱着他出去。 搁在枕头上的电话响了,是于泽暎,陆绥眸色暗了暗正准备接,声音戛然而止,再打过去,无人接听…… 陆绥握紧电话,看着排在联系人第一的于泽暎,两道浓眉皱了皱,他不让他跟着来,是因为他自己也很难保证能活着回去。他从始至终就没怪过他,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时间说清楚…… 梁靖暄一动不动,眼睛半阖,垂下长长的眼睫毛,遮掩住浓浓的困意,陆绥顾不上其他了,轻轻的把他放在床上,扯着柔软的被子盖好,侧过身正准备去关灯。 梁靖暄拽住他的浴袍,小鹿眼很朦胧,陆绥嘴角噙着笑把他的手又放在了被子里,“我不走,我去关灯!” 暗沉沉的卧室,梁靖暄趴在陆绥饱满富有弹性的麦色胸肌上,睡得很香,时不时的咂着小嘴,白软的手臂搂住陆绥的脖子,两条腿也把陆绥健硕的腰夹得紧紧的。 陆绥没睡,满眼柔情的看着梁靖暄,猛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忽而勾起嘴角,他退伍回来的第一天,死活不上床睡,非要打地铺,梁靖暄委屈巴巴的想跟他睡,他不让。 到了半夜,梁靖暄趁着他睡着了,从床上偷偷摸摸下来跟他一起睡,等到他第二天睁开眼,梁靖暄也是像这样手脚缠的抱着他,掰都掰不开。 自嘲的笑了笑,那时候的他可真不知好歹…… 好在,梁靖暄还愿意等他,要他…… 两只手把他勒的很紧,像是要把他融入骨血里,又猛的松开,怕这样会勒疼的他,有一下没一下亲着他的眼尾,“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很小,很轻…… 长夜过去,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一条淡白的天光,照亮了空气里漂浮着的细小尘埃。 梁靖暄坐在床边,软白的手指扣着毛衣上突兀的小兔子,针脚很乱,很粗糙,小兔子的耳朵一长一短,是陆绥半夜爬起来绣的。 “怎么了?嫌丑吗?”陆绥半蹲着给他穿袜子。 梁靖暄愣了愣,重重的点头。 陆绥气笑了,“就绣这么一个,我十个手指头都快扎破了!” 梁靖暄抓着他的手,掰开一根根的手指头,看到细细的血红色针眼,愧疚的吸了吸鼻子,抱住他脖子,一头埋在颈窝里不出来了。 陆绥顺势一把把他抱起来,走到楼下,贺霆围着围裙端着煎好的鸡蛋,从厨房里出来,“早上好,小哭包~” 梁靖暄撇过头不理他,紧紧的抱着陆绥的肩膀,陆绥巡视四周,“就你一个?” “对!我老婆上班去了,她今天吃了我煎的鸡蛋吃了三个!”贺霆很骄傲的一手叉腰,一手竖起三个手指头。 陆绥,“……” “贺三岁……” 第76章 爱他就应该尊重他 “什么?!!!你们吃完就走!”贺霆拿着筷子狠狠的戳盘子,“不行!咱们俩昨天才见上,你好歹待个五六天吧……两三天也行……” 第81章 “不行的,二叔二婶还在家里等着我们,特别是二婶,甘州离匀市很近,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的!” 两人虽然说一开始成为生死搭档的时候,谁也看不上谁,可日渐相处下,一次又一次的生死相依,共患难,整整八年,早已成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退w回来,陆绥其实很想他的,哪怕他很吵,很幼稚,还很爱闯祸…… 贺霆靠着椅子背过身去,“没有机会了,我老婆她只是暂任甘州市的市委书记……过两个月新任的市委书记一来,我们就要回首都了……” 陆绥眯了眯眸子,“暂任?” 贺霆转过来,“对,我老婆资历不够,所以就只暂任,甘州前两个市委书记死的很离奇,首都就把她派下来调查,现在调查的差不多了,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陆绥纠结一番,试探性的开口,“那……等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我就去找你! 贺霆也知道他是真的有事儿,也就不为难他了,“好吧……” 梁靖暄把盘子里煎得金黄的鸡蛋吃的干干净净,推到陆绥面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陆绥把盘子里还剩的两个煎鸡蛋推到他面前,“吃吧!” “我也要吃,凭什么只给他不给我?”贺霆抱着手臂怒气冲冲的质问。 陆绥,“……”把空盘子推到他面前,“没了,舔盘子吧!” 贺霆气得想掀桌子,指着陆绥的鼻子大骂,“你不爱我了……你这个喜新厌旧的臭男人!我再也不跟你睡了!” 陆绥,“……” 梁靖暄咬着一半的煎鸡蛋,“……”最后全吐在了盘子里…… 一轮血红色的冬日透过密集的树冠,让寒冷死寂的大道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梁靖暄坐在副驾驶上,戴着白色的帽子,歪着脑袋往窗外看。 冷风似刀,吹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梁靖暄吹了没一会,脸就起了一层薄薄的红,“老婆,有点冷,把车窗关上!” 梁靖暄耳垂倏地红了,磨磨蹭蹭的关上,斑驳的光影跳动的车窗上,像一只只飞舞的金色蝴蝶。梁靖暄伸手去抓,没抓到,一脸的落寞。 要到镇上的时候,岔路口的大槐树下停着三辆黑色的迈巴赫,车门旁边站着两个穿西服的男人,陆绥眯起犀利的眸子,觉得很眼熟。 那两个男人看到他的车快速的走了上来,紧接着车门打开,穿着黑色皮鞋的长腿迈了下来,陆绥看清然后放松警戒,把车靠边停。 梁靖暄惊慌失措的解开安全带,撩开他的衣服就往里面钻,陆绥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轻轻地拍他肩膀,“暄宝,是叔叔阿姨,不是坏人,我们下去跟他们说两句话,好不好?” 梁靖暄不说话,把他的腰抱的很紧,肩膀颤颤的,过了没一会儿,撩开衣服穿了出来,手臂紧紧搂住陆绥的脖子,惶惶不安。 两人一下车,梁烟就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泪眼婆娑的看着梁靖暄,几度哽咽说不出话,最后捂住了脸,哭了出来。 乔苑揽住她的肩膀,“刚才都说好不哭了,怎么又哭了?你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梁烟哭着摇头,声音断断续续,“我对不起暄宝……是我害了他……” 陆绥默默的低下头,握紧拳头,任由指甲嵌入掌心,“叔叔阿姨……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梁靖暄抓着他的手把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紧紧的握住。 梁烟擦干眼泪,眉头微微皱起,面上是很浅的笑,但陆绥还是看到了转瞬即逝的一层薄怒。 乔苑主动破冰,温和的笑着说, “这跟你没关系,别往自己身上揽,谁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该解决的我都解决完了,剩下的于家我也不会放过,后面的你就不要管了,我会让他们死得很体面的。” 陆绥缓缓的皱起眉,眸色变得幽暗,很少见到人把杀人说的这么的轻松肆意。 “所以……赵崇明,许长华是……” 乔苑轻笑着点头,目光森冷得犹如寒冰,“你不是猜到了吗?都是些早就该死的人!活着做不了什么贡献,还不如死了当肥料。” 陆绥能感觉到他语气中很强的侵略和压迫,还有一丝警告,“是……” 梁烟整理好情绪,小心翼翼的上前,“暄宝,你能让妈妈抱抱你吗?” 梁靖暄躲在陆绥身后,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僵了一下,对于她的靠近起了应激反应,浑身颤栗,睫毛被被滚烫的泪水打湿,黏成一撮一撮的,他尖叫了一声,陆绥腾出一只手抱住他的腰, “暄宝……不怕……” 梁烟看到他这么的排斥自己,心如死灰,乔苑扶住她,“算了吧……” 梁烟握紧手里的包,双眼含着泪水,她不明白,梁靖暄为什么这么恨她?她是没有做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可她现在想弥补了,为什么连机会都不给她? 梁靖暄不想再看到梁烟,撩开陆绥的衣服钻了进去,陆绥握住他的后颈,想把他拽出来,后来一想,他既然不愿意,就应该尊重他。 主动岔开话题,“叔叔,我想问,于泽辉在这趟浑水里充当的角色是什么?” 乔苑目光锐利阴冷,“一颗棋子而已!” 长风席卷,一辆黑色的宾利跟他们擦肩而过,车里的知砚煞白的小脸藏在咖色的牛角大衣里,眼睛闭着显得睫毛更叫卷翘,眼角还滚着泪,怀里抱着一个大包。 里面装着于泽辉的衣服,今年他又不能跟他一起过年了…… 刘海从后视镜里看他,从出门就哭,眼睛都哭肿了,想说句安慰的话,可这次他也没有把握,也不敢乱保证。 阴暗、冷酷的看守所里,到处都是冰冷的铁门和沉重的铁链,知砚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望眼欲穿的看着前面的铁门,等了一个小时,铁门开了,两个狱警押着于泽辉走了出来。 只是两天不见,他长了胡茬,头发乱糟糟的,眼下全是乌青,嘴角还有伤,手上铐着镣铐,脚上铐着铁链。 但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高高在上的样子,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审判他!看到知砚,霎时间血液倒流,僵在原地僵了很久,才踉跄的往前走,他知道瞒不住他,本来是打算再多瞒几天的…… 狱警解开他手上的镣铐,刘海很识趣的把空间留给了两人,跟着狱警一起出去了。 铁门关上,于泽辉嬉皮笑脸的张开双臂,“知知……” “于泽辉……大骗子!”知砚猛的扑进他怀里,死死的抱着他,又捶又打。 两天不见,于泽辉想他都快想的要发疯了。掐着他的腰,先是单纯的摩擦唇瓣,等对方染上自己的热度才凶猛的进攻。 一吻毕,知砚的嘴唇和眼眸都吸附上一层薄薄的水光,于泽辉伸出手揩掉眼尾的泪儿,低声说,“对不起……知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知砚细长的手指轻轻的触碰他嘴角的伤口,“疼吗?” 于泽辉抓着他的手指咬了咬,“不疼!你男人强着呢!” 知砚冷下脸来,有些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些许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实话,这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不许骗我!” 于泽辉心猿意马的撩开牛角大衣和乳白色的毛衣,摩挲着他滑腻的腰线,“很快,最快一个星期,最慢一个月!” 知砚把他的手拽了出来,“这次怎么这么久?” 于泽辉以前也进过警察局,监狱,大大小小不下十次,可是这一次,知砚有不好的预感…… 于泽辉脸上有点挂不住,要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高低得压着他在这来一炮,沉了沉气,嘴角才又带上一点笑,抱着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那老东西用阿暎威胁我,他知道木熙良被我放走了,但他不知道,阿暎跟木熙良在一起了,早知道我他妈就把他藏远一点,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偏偏他俩就搞上了……” 知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没再敢看他的眼睛,微垂着头,“这一次是不是很危险?跟以前不一样……” 于泽辉脸色阴沉,眼眸里透露出一种狠戾,“不会的,老东西不会不管我的,我现在是个定时炸弹,他是最怕的,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捞出去的,只不过今年又不能跟你一起过年了。” 知砚两只手紧着抓于泽辉紧绷的背肌,“没关系……以后的每一个年我们都一起过……” 于泽辉的手掌覆上他后颈处炙灼的肌肤不轻不重地蹂躏,他身上的每一块皮肉,每一块骨头都属于他,他曾经无数次在上面烙印下了一个又一个属于他印记…… 听到他这么问手停了一下暗沉沉的眼睛里泛起了涟漪,嗓音干涩的说,“好……” 第77章 回家 唿嚎的北风吹得桂花树枝干在风中剧烈地摇晃着,发出聒噪的嘎吱嘎吱声…… 宋惠子站在桂树下,眼巴巴的望着只剩了残雪的大路,陆军披着破棉袄,抱着两只乱蹦的小兔子,扯着嗓子喊她回屋里等。 第82章 她固执的摇摇头,“就在这等……就在这儿等……” 陆军骂骂咧咧的也不回屋里了,抱着两只小兔子跟她一起在桂花树下等……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来了,来了!!”陆军指着大路上面包车。“是他们!”宋惠子激动的走到大路上。 梁靖暄看到他们,火急火燎的摇下车窗,双眼泪濛濛的,车开进小院,停稳后梁靖暄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扑进宋惠子的怀里,紧紧环抱住她,不再控制自己,放肆地大哭。 “二婶……二婶……” 宋惠子听着他哭,心像被人狠狠揪着似的疼,“暄宝……暄宝……”她想说让他不哭,可她自己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听到他不见的那一下,她也不想活了。 “暄宝……是二婶不好,二婶要是去早一点,你也不会……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这三天她每时每刻都在痛恨自己那天为什么不早一点去?要是去早了,他就不会…… 陆军老泪纵横,背过身偷偷擦掉,又去看陆绥,看到他手上缠着的绷带,含着泪水的黑眸中戾气一闪而过,“受伤了?” 陆绥拽下衣袖遮住,“小伤……” 宋惠子听到陆绥受伤了,脸上血色尽失,“小绥,你哪受伤了?” 陆绥嘴角扯出一抹笑,“小伤而已,二婶我们回屋里吧,外面风大!” 宋惠子擦着眼泪点头,“好……回屋里!” 客厅里电视开着,早饭早就做好了,把红木圆桌子摆满了,除了红烧鱼,全是梁靖暄爱吃的。 新鲜的折耳根炒刚炕好的腊肉,爆炒猪肝光是闻一闻就馋的人流口水,啤酒鸭洒满了花椒干辣椒,又香又辣,旁边紧挨着是炒得红火的辣子鸡。 红烧肉摆在最中间,满满一大罐,宋惠子在厨房炖了两个多小时,一刻也没离开。 “还有乌骨鸡汤,还没炖好!先吃这些……”宋惠子盛了一碗饭,夹了两大块红烧肉,梁靖暄伸手去拿。 宋惠子躲开他的手,“暄宝乖,你好好坐着,我喂你!”又侧过身对陆绥说,“你们俩自己盛饭!” 陆绥,“……” 陆军,“……” 梁靖暄乖乖坐着,宋惠子一口肉,一口饭,慢慢的喂他,梁靖暄吃东西不怎么爱嚼,敷衍的嚼两下就吞下去,从嘴里漏米饭掉在地上,三只小兔子围着他乱蹦乱跳,把他掉下来的饭和菜都吃了。 宋惠子手僵在半空中,眼睛起了一层薄雾,好像回到了梁靖暄刚来的时候,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刚破壳的小鸡仔们围着他,他着急忙慌的用手把它们驱赶走。 她知道他会端着碗吃饭,可她就是想喂他,陆军说她太溺爱了。 可他是她的孩子,溺爱一点又怎么了…… “二婶……鱼刺都挑干净了!”陆绥把挑好鱼刺的鱼推到她面前。 宋惠子不放心的又检查了一遍,果然让她又找到了两根鱼刺蹙起眉头,“小绥,你太粗心了,你自己吃也就算了,这要是让暄宝吃了可怎么了得……” 陆绥,“……” “好……” 陆军抿了一小口桂花酒, “是你太夸张了……” 宋惠子横了他一眼,“那你把整条鱼都吃了,鱼刺也要吃!一根都不许剩!” 陆军,“……” 饭吃完,宋惠子拉着梁靖暄去浴室给他洗澡,陆绥想帮忙,被她赶了出去,只能拿着梁靖暄的兔子睡衣站在浴室门口等,陆军在厨房骂骂咧咧的洗碗。 陆绥摩挲着睡衣袖子上的小兔子,针脚很细致,活灵活现的,越看越觉得自己绣的那个真丑,也难怪梁靖暄嫌弃了。 澡洗好,宋惠子拿走兔子睡衣关上浴室门,门没关紧,他隔着门缝望眼欲穿的看梁靖暄,漫腾的水雾杂糅着灯光织成朦胧的白纱,梁靖暄双眼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侧,红唇微微张开,雪白滑腻的身子像极了上好的丝绸。 “诶,你怎么还在这!”宋惠子用一力推,浴室门死死的关上了,倒不是怕他看,主要是怕过堂风吹着梁靖暄。 陆绥,“……” 不让他给他老婆洗澡就算了…… 他看他老婆洗个澡都不行吗?!! 一脸憋屈的去找陆军,“你能不能……”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说出来显得他忒小心眼了。 “你很闲吗?那你把碗洗了!”陆军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走的飞快。 陆绥,“……” 牙着咬,恨恨的把碗洗了! 回到客厅,梁靖暄穿着小兔子的睡衣坐在沙发上,宋惠子在给他擦头发。三只小兔子一蹦一跳的想上沙发,陆军用腿挡着,不让它们上来。 “二婶,要不我来擦吧?” 宋惠子把干毛巾给他,“那行,你来擦,我去暄宝把换下的衣服烧了,去去晦气!” 陆军站起来跟在她后面,“我跟你一起去!我有几双破袜子也要烧……” 陆绥一开始是正正经经的擦头发,直到梁靖暄把手放在了他扣子上…… 陆绥垂下眸子,四目相交,梁靖暄小鹿眼水汽弥漫,仿佛氤氲着晨露山雾,是一种懵懂到极致的诱惑! 梁靖暄被他看的心虚,慌慌张张的收回手,陆绥眼底暗色浮动一刹,下一秒阴影便如黑云般压城而来,俯下身吮住了他香软的嘴唇。 梁靖暄搂上他的脖子,阖上眼,睫毛轻颤,三只小兔子围着两人一蹦一跳…… 陆军和宋惠子烧完回来,梁靖暄靠在沙发上,微微喘着气儿,嘴唇更是殷红饱满,还有一点肿。“暄宝,怎么脸这么红,还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宋惠子摸他的额头,又摸自己的,“不怎么烫……” 梁靖暄四肢百骸软绵绵的,靠她肩膀上,“热……” “你老公呢?”陆军巡视一圈,也没看到陆绥,“洗澡去了……”梁靖暄断断续续的说。 陆军捡起沙发下的裤子,是陆绥的,“这裤子怎么脱这儿了?” 梁靖暄脸红着嘤了一声,躲在宋惠子的颈窝里,“我让……他脱的……” 陆军,宋惠子,“……” 陆绥洗完澡裸着上半身出来,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的隆起,公狗腰下的腹肌绷得很紧,水珠在肌肉形成的沟壑里慢慢流淌。 本应该先去房间找衣服穿上,可脚鬼使神差的就往客厅走,陆军在偷偷摸摸的抽烟,看到他光着膀子出来,一脸的鄙夷,“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现在是冬天,不是三伏天!” 陆绥心不在焉的敷衍,“知道了,暄宝呢?” 陆军翘起二郎腿,“你二婶给他买了新衣服,正拉着在房间试呢,买了三大包,没有一件是我的……你也没有!” 陆绥,“……” 怼他,“你不会自己买吗?” 陆军气的抬腿去踹他,可腿太短了,差了一大截,没踹到,又把腿收了回来,撂下狠话,“今晚上你等着!” 陆绥没理他,到了晚上他才懂陆军的话,梁靖暄不跟他睡,跟宋惠子睡,他又气又暴躁,无能狂怒只能在房间门口来回暴走。 房间里打地铺的陆军听到脚步声,枕着后脑勺悠哉的翘起二郎腿,“我虽然打地铺,但我至少还在房间里,有些人连房间门都进不来!真惨,真惨……” 陆绥眼中全是难堪之色,咬着后槽牙,攥紧拳头想砸门,可又不敢,只能憋着。 陆军火上浇油,“真惨,真惨!” 宋惠子一个枕头砸下去,“闭嘴,你再不睡你就滚出去睡!” 陆军抱紧枕头,老老实实的侧着身子睡,不敢再造次了。 陆绥在房间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房间,龙凤大床上铺着大红色的鸳鸯,什么都没变,唯独少了香香软软的老婆…… 他硬着头皮躺上去,冷的跟冰窖一样,拿着大红色的鸳鸯枕头打算去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上。 刚起身,电话突兀的响了,拿起来接通,是贺霆,“人找着了!” 陆绥把大红色的鸳鸯枕头扔回床上。面皮因为暴怒而抽动,眼里汇集着密布的阴云,周身都凝聚着阴冷的气压,“我知道了!” 浓稠的黑夜里地下城赌场宛如白昼,到处都是喧嚣嘈杂声,赌桌前的赌徒们大声叫喊着、咒骂着、欢呼着,仿佛这里不是赌场而是生与死的战场。 梁勇是喊的最凶的那个,“小!小!小!”碗揭开,三三四,是大…… 梁勇僵硬的站起来,抓了一把头发,“完了,全完了……” 卖梁靖暄得到的五万块钱全输光了,还倒欠赌场两万。他像老鼠一样,趁着赌场里的人没发现,从桌子底下一路往外爬,无数只脚从他手上踩过,到了后门,两只手已经被踩烂了,正准备爬起来,一把泛着寒光的斧头从他头上劈了下来! 他大叫了一声,当场吓晕了…… 第78章 解决 枯死的老槐树上站着几只乌鸦,废旧的石桥被薄雾笼罩,桥下溪水潺潺,如果不仔细听,还以为是桥下溺亡之魂的幽怨声。 第83章 阴风吹来,梁勇醒了,手和脚被小臂粗的麻绳绑得死死的,嘴巴也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拼命的扭动身体,像极了厕所里的蛆。 巨大的黑影犹如附骨之疽,笼罩在他身上,他瞪大眼睛,那人一身黑衣,戴着口罩,鸭舌帽,看不清长相,手里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斧头。 他往后扭动,想发出声音,可嘴巴里的粗布塞到了嗓子眼,只能发出微弱,“唔唔唔……” 陆绥提着斧头一步一步的逼近,抬起腿狠狠的踩了他肚子一脚,梁勇面色铁青,痛苦的扭曲,陆绥森然的笑了,两只手握紧斧头,从他的膝盖上砍下去,很沉闷的骨头断裂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鲜红的血溅在石桥上,顺着缝隙流到河里,恶心的血腥味很快就被冲淡。 陆绥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梁勇以为他要放过自己了,两只手抓着地面往桥头爬,陆绥提着还在滴血的斧头,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在他快要爬到桥头的时候,一斧头砍下去,左手断了,梁勇仰着头痛苦的叫了一声,他浑身都是血,像一坨腥臭的烂肉,正要去摸断掉的左手,带着血的斧头再次砍下来,“啊啊啊……”绝望的嘶吼声,招来了枯槐树上的乌鸦。 梁勇晕死过去了,陆绥淡定的蹲下来把他嘴堵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装进了麻袋里,捡起四肢装进另一个麻袋。 提着还在滴血的斧头走到河边,先洗斧头,再洗手,脱掉身上溅到血的衣服,绑上两块石头沉进河里。 站在石桥上的乌鸦大着胆子飞下来,啄食地上的肉渣,陆绥没有驱赶,提着麻袋斧头走了。 阴森森的看守所外,放着两个麻袋,巡逻的队伍走上前才发现麻袋还在流血,解开麻袋,里面装着的是个人,但双手双脚都被砍了。 另一个袋子就是被砍下的双手双脚,看守所的所长在睡梦中被人叫醒,披着衣服走到门口,打开麻袋,一眼就认出是于耀东前不久才领走的梁勇。 哆哆嗦嗦的给于耀东打电话,“老省长……梁勇手脚都被砍了,扔在了看守所的门口……” 于耀东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砍了就砍了,大惊小怪的……你看着处理!” 所长擦着额头的虚汗,“是……” 冬夜中寒风呼啸而过,仿佛一群孤魂野鬼,发出凄厉的哀嚎,陆绥没把车开进小院,停在了路边。 轻轻推开大门,一道暗光投了出来,陆绥诧异的走进去关上门插上门闩,步履轻缓的往客厅走,远远的就看到电视开着,以为是陆军,往沙发上一看,是梁靖暄。 梁靖暄听到声音,浑浑噩噩的醒了,看到是他掀开小兔子的毯子,鞋也不穿的就扑进他怀里,“老公……老公……” 陆绥喉间似有千言万语亟待出口,凶猛的情绪如涨潮般澎湃,如炽热的火焰无法抑制。 “你去哪儿了……”梁靖暄闻到他身上的浓重的血腥味,僵了一下又死死的抱住。 陆绥满脑子只剩下了“老公”两个字滚烫的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粗暴的强迫他仰起头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公……老公……”梁靖暄眼角挂着的泪随着垂下的眼帘抖落,透着樱花粉的小脸色像一颗圆圆的粉珍珠,看上去既可爱又可怜,滚到陆绥手臂上,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后脑勺上的钳制松懈了变为了温柔的抚摸,“你他妈的为什么才十九?为什么?!!” 血红的眸子像是野兽看着觊觎已久的猎物走到了嘴边,可一口也不能吃! 梁靖暄抽抽噎噎,“我也不知道……”他不懂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还那么生气…… 陆绥猛的回过神,耳蜗一阵嘶鸣,抱住他懊恼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梁靖暄学着他哄自己的样子,拍着他的后腰,“老公……没关系……” 陆绥抵上他额头,撕咬软嫩的嘴唇,直到他痛的哭出了声,他才挪开,意犹未尽的亲着他的嘴角,“老婆,我好想……好想……” 声音虔诚而热烈,眼神放肆,手指却克制的温柔流连,滑到腰间摩挲,最后禁锢住。 梁靖暄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忍不住的催促,“想什么?” 陆绥俯下身去,一把把他抱起,“想跟你睡觉!” 梁靖暄趴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问,“我们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陆绥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不是那种睡……” 梁靖暄埋进他脖子里,瓮声瓮气的问,“那是哪种?” 陆绥血脉喷张,“生宝宝的那种……” “现在不行吗?” 陆绥舌头像是缠住了一样,磕巴的说,“不行,等你二十了再……做生宝宝的那种事。” 梁靖暄愣愣的抬起头,“你之前不是说二十一吗?” 陆绥没想到他记得还挺清楚,死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说过的?我怎么不记得?你记错了……” 梁靖暄撅着嘴,“没有,我没记错!你说二十一!” “你记错了!” “没有记错……” 早上的云雾村,薄雾浓云,袅袅炊烟,陆绥生好炉子里的火,宋惠子起床了,“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睡会儿?” 陆绥往火炉里添了几根干柴,拉开火炉底下的装灰的铁盒子,“昨晚睡得早。”陆绥有些心虚,怕她会问梁靖暄昨晚怎么又去跟他睡了…… 宋惠子像是忘了这件事,推开他,“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去坐着,我来倒。” 宋惠子倒完灰回来,雪化了,脚上全是黄泥巴,在石梯上跺了好久才把黄泥巴跺下去,又拿扫把扫下去。 一进屋里陆绥就问,“二婶,暄宝的生日是多久?” 宋惠子脱口而出,“三月初五,春天,还早着呢!” 陆绥黑沉沉眼中浮现难以察觉的煎熬,“春天……春天就二十了……还有两个月……还要等两个月……” “说起生日,去年,我让你二叔给暄宝买个大蛋糕,结果蛋糕订好了,他喝醉了忘记去拿了,气死我了……没办法了,我就只能拿红烧肉倒在米饭上,做了一个红烧肉蛋糕……” 陆绥没憋住笑了,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他小的时候过生日还没有蛋糕,家里哪怕再困难宋惠子也会给他做一碗长寿面,卧上两个煎的金黄的鸡蛋,再买一身新衣服。 陆军虽然每次都是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但兜里总会揣几颗糖,很粘牙却很甜。 “今年,我要自己去买蛋糕,不能再指望他了!每回都掉链子……他能记得的也就只有他的烟、酒还有麻将!”宋惠子刚吐槽完陆军就醒了。 伸着懒腰出来,嘟嘟囔囔的说,“我就说我做梦梦到有人骂我……感情不是做梦……” 宋惠子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不敢说话了,弯下腰提起地上一蹦一跳的小兔子,抱在怀里,“我去肖四那儿看看还有没有新鲜的猪肉……” 宋惠子放下扫把,从兜里掏了一张50给他,“多买一点,买五花肉!给暄宝做红烧肉,顺便喊他们父子俩晚上来吃饭。” 陆绥站起来,“那我也去,我好些天没有看到阿暎了。” 宋惠子怔住,“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几天没有看到那孩子了……”于泽暎只要在村里,一天能往这跑五六回。 “我也要去……”梁靖暄醒了,睡眼惺忪的,兔子睡衣扣子只扣了两个,雪白的小肚腩露了一大半在外面,脚上的猪鼻子拖鞋又穿反了。 陆绥眯起危险的眼睛,走上去把兔子睡衣扣子扣好,顺带重重的捏了一把小肚腩,“牙都没刷,我抱你去刷牙!” 梁靖暄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夹住他健硕的腰,“好……” 热气滚烫的浴室里,陆绥皱着眉头掰开梁靖暄的嘴,仔仔细细的给他刷牙,梁靖暄的牙齿又坏了一颗,除了爱吃糖,最主要的还有他刷牙刷的很敷衍。 以前是宋惠子盯着,现在是陆绥。 刷完牙洗完脸,又抱着他去房间换衣服,房间里放了一盆火炭,不冷,梁靖暄脱了兔子袜子,光着一双脚坐在大红色的鸳鸯被子上。 陆绥拿着衣服回来,僵在原地,黑沉沉的眼睛凝视着他,最后无可奈何的叹气,“谁让你脱的?” 梁靖暄摸着小肚腩,“我想脱……不可以吗?” 陆绥咬牙切齿,“可以……”穿好衣服抱着他出去,放在沙发上,刚找到棉靴,蹲下给他穿上,肖四来了,手上脸上全是血,不像是猪血…… 陆绥有不好的预感,“叔,出什么事儿了?!” 肖四双手发抖,“是阿暎……你快去……快去……” 第79章 一心求死 医院走廊阴暗潮湿,空气混浊,于泽暎浑身是血的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抓着头发,“阿暎!” 听到陆绥声音,愧疚像山一样压在于泽暎心头,无法呼吸,无法前进,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第84章 “你是怎么回事?哪受伤了?!!”陆绥蹲下来查看他身上的伤势,肚子上被捅了一刀,伤口不深,血凝固住了。 “你他妈疯了?受伤了不赶紧找医生,护士!”陆绥站起来,火急火燎的去找医生,护士。 于泽暎一把拽住他,“别去了……我没事儿……” “还说没事儿!你这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陆绥撩开衣袖,没有伤口…… 于泽暎抬起头,浓黑长睫因忍耐疼痛而微微颤抖,薄唇抿直,嘴角渗出血丝,“不是我的血……是木熙良的……他是前任市长的儿子……我外公,陷害他爸,逼死他妈,他姐姐也被折磨疯了……” 四天前的晚上—— 阴森的鬼宅的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味,似乎是腐烂和恶臭的混合…… 于泽暎推开雕花木门,暖阁没点蜡烛暗沉沉的,木熙良躺在榻上,手里握着冷冽而锋利美式的军刀,眼中浮上绝望,美而近妖的五官也失去了颜色,仿佛一朵即将枯死的花。 “怎么不点蜡烛?” 于泽暎把饭菜放在镂空的檀木桌上,正准备去点蜡烛,木熙良掀开狐裘坐起来,冰冷的刀刃抵在他脖子上,“别动!” 于泽暎手里的蜡烛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狭长的凤眸满是疑惑,微微倾身,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划破皮肤的刺痛。 “阿熙……” 木熙良握紧刀,咬着牙怒吼道,“于泽辉是你哥……于耀东是你外公!于海清是你舅舅……是不是!!!!” 于泽暎双手无意识地握紧,身体颤抖,“是……” 木熙良狐狸眼含着泪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前任市长木远民的儿子,我叫木熙良!” 残酷的言语就像一把锐利的刀,无情地剖开于泽暎,五脏六腑全部被掏空,随着鲜血流了一地,这死气沉沉的暖阁,瞬间变成了他的屠宰场。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绝望,无助,痛苦,一天之内,最好的兄弟跟他有杀父之仇,最爱的人跟他有血海深仇,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他…… 他为什么要生在于家…… 其实他早就怀疑木熙良的真实身份了…… 可他不敢去求证,打算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跟他过一辈子…… 木熙良阖上眼两道泪痕滑入两鬓,再睁开眼,狐狸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你外公,你大哥,你舅舅……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爸坐牢,我妈跳楼死了,我大姐疯了,你!把我当妓女一样的玩弄……” “不是的……阿熙……我没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于泽暎死死的抱住他,语无伦次,恐慌又无助。 木熙良脸色惨白如纸,狐狸眼空洞无神,仿佛所有的希望和力量都已经从他的身体中抽离。他双手无力地下垂,带着血刀掉在了榻下,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具失去生机的空壳。 以前哪怕再怎么绝望,他也没想过死,因为报仇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可现在,却变成了笑话! 他被仇人的弟弟,压在这张榻上,弄了一次又一次,像婊子一样让他肆意玩弄,羞辱……他怎么能这么贱?!! 这么脏…… 这么不要脸! 还不如去死…… 不,他就应该去死…… 妈不在了,大姐也疯了,他也没腿了,报不了仇的,就算出去了也是死,与其被凌辱死,他更想死在这个小山村里,可是他好“脏”,他要把自己洗干净了再死…… 他面无表情的推开于泽暎,“你滚……你滚……” “不要……阿熙你不要我了吗?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跟我回家过年吗?过完年,我们去……” 于泽暎像被扼住喉咙的哑巴,无法发出声音。 木熙良勾唇,露出一抹讽笑,“过年……你倒是阖家团圆了,我呢?我妈的骨灰现在还在火葬场,我姐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是个死胎,我当不成舅舅了……还有我舅舅,他为了救我,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低下头,憎恨地盯着自己残缺的双腿,这双残缺的双腿,让他任人宰割,遇到危险,连自保都做不到,他还活着做什么? 还不如死了算了…… “对不起……对不起……阿熙……对不起……” 于泽暎撕心裂肺的抱着他哭,滚烫的泪水烫的木熙良的皮肤一阵一阵的抽痛,死的不是小猫小狗,是活生生的人,数条人命,光是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你滚……” “不要……” 于泽暎无助的抱住他,他知道如果一旦放手,他跟木熙良再无可能…… 可就算不放手,他们也没有可能了。 木熙良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暗色,“你外公原本是要把我送给赵崇明的,我逃了出来,又被抓了回去,他让人……把我双腿砍断了,喂了你家养的那几条狼狗,你现在又要给我安假肢,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于泽暎又愤怒又难堪,第一次体会到心被挖空,遍体生寒是什么滋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木熙良冷清清的狐狸眼对上于泽暎湿漉漉的脸。他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好看,五官立体,凤眸狭长,泪珠从的眼尾滚落,蜿蜒而下,勾勒出一副绝好的皮囊。 他不光长得好看,他人也很好,可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姓于呢? “算我求你了,你滚吧,我不要你了,之前答应的就当什么都没说过,我们俩就这样吧……你别再来这儿了,来了,我也不会见你的……” 于泽暎一把抓住他的手,“阿熙……别不要我,你要是不要我,我就真的没人要了……” 木熙良只觉得可笑,冷漠的抽回手,“你可是于家的二少爷,怎么可能会没人要?你之前不也说了吗,想跟你上床的人多了去了,我一个婊子,哪敢要你……” “没有,那都是我乱说的!没有人要我,除了你没有人要我……”于泽暎恨当初的自己逞口舌之快,更恨,他姓于,是于家人。 “我们不可能的了……而且我本来也不喜欢你,让你像婊子一样玩弄……也只是想要一口饭吃,活下去……现在不用了,你走吧……” 木熙良躺回榻里,阖上眼,滚烫的泪水却止不住的流出,打湿了绣着并蒂莲的软枕…… 于泽暎跪在榻下,他宁愿木熙良像以前那样打他,骂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理他…… 他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该怎么办? 木熙良侧着身子睁开眼睛,流干了眼泪的狐狸眼只剩一片血红,“于泽暎,算我求你了,你走吧……我是个人,我有羞耻心,求你了,你走吧……” 于泽暎眼中全是痛苦之色,咬着牙道,“好……”现在他不能把他逼得太紧,万一他…… “我……”,他想说他还会再来,可他来了他愿意见他吗? 杀父之仇杀,母之仇,他们还有可能吗? 没有可能了…… 高大的轮廓渐渐被黑夜吞噬…… 木熙良坐起来,掀开身上的狐裘,爬到榻尾,木架子上放了个水盆。 他伸手去拿盆里的帕子,重心不稳,摔了下去,撞倒了木架子,水盆里的水全倒在了他身上,他顾不上刺骨的冷,拿过帕子狠狠揉搓着身体,只觉得被于泽暎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肉都无比的肮脏。 如玉的皮肉很快就被搓得血红,然而那股恶心的感受却始终盘桓于心,无论如何也消不掉…… 只有死了才能…… 他扔了帕子…… 往门口爬,身上的水在地上拖出了一大块水渍,光线昏暗,像血一样…… 爬到门口拉开雕花木门,阴风卷着雪吹了进来,他撑着门槛爬了出去,他第一次从这里爬出去的时候是想活,而现在是想死…… 他想干干净净的死,很多个死寂的夜晚,他总是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梁靖暄告诉他鬼宅后面有一条小河,看着小,但是很深,长得像鸳鸯,得名鸳鸯河。 他当时还吐槽这个名字矫情…… 雪下得很厚,爬在上面寒气透骨,还没爬到大门,他脸已经白的没有任何血色了,嘴唇哆嗦。 他没有停下来,一直往前爬,他不要死在雪地里,他最喜欢雪了,大腿被刮破,血流在雪地里,像一株妖艳的红梅…… 爬了不知多久,总算是到了大门,手刚抓着高高的门槛,就重重的跌了下去,他倒在了雪地里,蜷缩着身子,到死都没有爬出鬼宅…… 天阴沉沉的又开始下雪了,密密匝匝的落在他身上,没过多久,就成了一座白色的坟包…… 第80章 痛苦的抉择 木熙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他亲眼看见他大姐生下了一个死胎,殷红的血从床上流到地上…… 第85章 他大姐不相信生下来的是个死胎,抱着不松手,“宝宝,这是我的宝宝……” 医生护士冷漠的从她手里抱走了死胎,她发疯的扑上去,“你把我的宝宝还给我,你把我的宝宝还给我!还给我……把宝宝还给我……” 病房门重重的关上,她一下又一下的拍着门,拍了不知道多久门上全是血红的手掌印,“把宝宝还给我……还给我,把宝宝还给我……” “大姐……大姐!!!”他猛的睁开眼睛,他没死,还在这鬼宅里,“大姐……大姐……” 他爬下榻,没撑住,摔了下去,“阿熙!” 于泽暎推开雕花木门进来,俯下身想去抱他,被他一把推开,“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于泽暎两条手臂死死的勒住他,把他抱了起来,“你死了……我怎么办?” “啪!” 木熙良打了他一巴掌,仍觉得不解气,他面色阴沉,眼神狠戾,又打了一巴掌,“你滚!!!” 于泽暎嘴角扬起,嗓音干涩嘶哑,“阿熙,你再多打我几下……多打我几下消消气……” 木熙良脸色还是病恹的苍白,狐狸眼水润勾人,嘴唇更是焉红饱满,说出的话却如刀子般的扎人,“那你去死!最好你外公,你舅舅,你哥,你妈,全都去死!只要你们都死了,我就消气了!” 于泽暎的心脏疼的好像被当场挖出来了一样,他什么话都没说,抱着木熙良回了榻上,两只肌肉绷紧的手臂撑在他肩膀两边,苦苦的哀求,“阿熙……你能不能再等等我?所有的一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木熙良面如死灰的躺在榻上,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是想死……他坐起来,掀开狐裘,“阿熙……你怎么了?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于泽暎挡在榻边,怕他摔下去。 锋利的刀藏在锈着并蒂莲的软枕下,于泽暎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阿熙不要!”木熙良白玉的手指握紧泛着寒光的刀,“滚!!!” 于泽暎一把握住刀刃,“不要……” 木熙良靡丽秾艳到有些妖异的面孔,被仇恨折磨得失去了理智,攥紧刀柄,捅在于泽暎腹部上,滚烫的血顺着刀刃流到他白玉的手指,猛然回神,拔出刀,把锋利的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狠狠的捅了下去…… “阿熙!!!!” 木熙良笑着阖上了眼,他终于可以死了,虽然不是很干净,但至少死了,脏就脏吧…… 于泽暎又哭了,他要不是……他可能会哄哄他,可能会……真的跟他过一辈子,看他杀猪,跟着他卖猪肉,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可惜没有可能,他们之间横着五六条的人命…… 他做不到毫无芥蒂的跟他过一辈子,也做不到杀了他,爱与恨,他选择了死,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是最好的归宿…… 如果人真的有来世……他会…… 手术室外,沉寂的走廊宛如黄泉路,往前走是生门,往后走是死门。 等候的长椅上,气氛凝重而压抑,于泽暎眼睛血红,用力握住双手,指节泛白,陆绥轻拍他肩膀,“别他还没出来,你先扛不住了……” “好……要不你先回去吧……暄宝……我……”他想说“对不起”,可对不起没有用,造成的伤口就算愈合了也会留疤。 “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自责,我当时没让你跟着我去,是因为我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活着回来!” 陆绥的坦坦荡荡,更加让于泽暎抬不起头来,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陆绥知道他爸是被他外公害死的,还有宋惠子没活下来的那个孩子……还有对他很好很好的陆爷爷陆奶奶…… 四条人命,他该怎么办,宋惠子和陆军还对他那么的好…… 陆绥他还愿意认他这个兄弟吗? “阿暎,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我去给你叫医生,护士……” 于泽暎捂住肚子,“不用!阿绥……不用……” 陆绥想去拽他的手,又怕伤到他,“那你把手拿开!” 于泽暎嘴唇干裂,声音也如砂砾一般嘶哑,“我真的没事……” “于泽暎你他妈……”陆绥还没骂完,手术室门的从里面推开了。 于泽暎捂着肚子站起来,“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面色凝重的把刚拍的片子给他看,“没伤到心脏,血已经止住了,正在缝合,他这个腿从前的手术是没有处理好的,创口里面的碎渣都没清理干净,他难道从没说过他的腿很难受,很痛吗?” 于泽暎猛的回想起很多个夜晚木熙良疼的满头大汗,“有过……” “那为什么不带他早点来?”医生又问。 于泽暎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 医生把手术单子给他,“把字签了!” 于泽暎签完字,整个人就剩了半条命,“阿暎!” 陆绥要不是站在他后面扶住了他,他早摔了。 “阿绥……我也不想活了……”陆绥扶着他,没听清, “你说什么?!!” 这次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说……我也不想活了……” 昏暗的病房就像是一口封死的棺材,木熙良静静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于泽暎坐在病床前抓着他的手轻轻蹭着鼻尖,滚烫的泪水滚落在木熙良的手掌心上,顺着手臂一路蜿蜒向下…… “阿熙,醒过来吧……你要做的事我来替你做……你替我好好活下去……” 他不是圣人,于耀东再怎么作恶多端也是他外公,小时候于郡不怎么管他,他连发烧了都没人知道,于耀东从省里开会回来,已经是凌晨四点还不忘给他买模型飞机。 他发高烧,他把家里的管家保姆全都骂了一遍,连夜抱着他去医院,陪他打吊瓶打到了第二天早上…… 管家想跟他换着抱,他说,“不换,会把阿暎吵醒……” 他小时候很任性,总要他背,即便他腰再不好,他还是会背他,说:“要趁现在赶紧,再不背外公就老了,老了就背不动我们阿暎了……” 可就是这个唯一给了他“爱”的人,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人命,对于他来说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最天真的时候,他一直以为那些事情都是舅舅做的,还去警察局报了警,很讽刺的是给他做笔录的是他舅舅,转着笔戏谑的看着他,像是在嘲讽他的天真……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跟他们反抗,几乎每一次都被镇压,他力量薄弱,就算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在他们面前也就是个跳梁小丑。 最疼爱他的外公,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很震怒,用陆绥威胁他…… 他被四五个人摁在地上,像狗一样,而最疼爱的他的外公缄默地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阿暎,这人千万不能有软肋……” 他没听进去,又多了一个软肋,木熙良…… 木熙良浑浑噩噩的醒来,狐狸眼里满是白色,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鬼宅,也不是阴曹地府,是医院。 于泽暎那个傻子又救了他…… 怎么能这么傻呢? 救了他,他也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他侧过身,才发现不止胸口疼,腿也很疼,掀开被子,腿上也缠着绷带…… 虽然很疼,但不像以前钻心的疼了。 “嘎吱”一声,病房门从外面推开,于泽暎端着热气腾腾的乌骨鸡汤走了进来,他的面部肌肉下垂,眼神无光,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阿熙……” 于泽暎早就知道他醒了,但他不敢进来,只敢在门外,隔着门缝眼巴巴望着。 木熙良不想看他,低头咳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狐狸眼涌上一抹水色,“阿熙,你现在还不能乱动,你要好好躺着……” 于泽暎把鸡汤放在病床前的桌子上,想去扶他躺下,手僵在半空中,不敢碰他。 木熙良躺下去侧着身子背对着他,煞白的唇轻启,吐出刀锋一般阴戾的话,“我不想活了,你救我多少次都没用……有可能下一次,我会连你一起杀了!” 于泽暎苦涩的笑了笑,“你不会的,你要想杀的话,前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都没…… 木熙良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那是因为我嫌你的血脏了我的黄泉路……你少在这儿自作多情了……” 于泽暎眼睛被泪水烫的模糊了视线,“不是的……” “我的刀呢?”木熙良坐起来,又掀被子,又扔枕头,大声吼着,“我的刀呢?!!” 于泽暎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我……我藏起来了……” 木熙良刚才还平静的狐狸眼此刻翻腾着狠戾与风暴,“滚!” 于泽暎走了,只留下了不怎么烫的鸡汤。 木熙良躺了下去,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第86章 第81章 活下去 木熙良听到开门声,暴躁的坐起来,“我不是让你滚……” 看到进来的人眼神一下子变得森冷可怖,“于泽辉……” 于泽辉冷笑一声,声音里似淬着寒气,“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记性挺好!” 木熙良白玉的手指攥紧被子,狐狸眼含着煞气,胸膛急速起伏, 冷冷地瞪着他,“你是我做梦都想千刀万剐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忘?!!!不,应该是你们于家的每一个人!” 于泽辉勾着嘴角走到病床旁边,戏谑的眼神又含着居高临下的倨傲和怜悯, “既然要把我千刀万剐,为什么又要寻死觅活的?死了还怎么杀我?变成恶鬼回来索命吗?你要记住,你活着我能杀了你,你变成鬼了,我也能再杀你一次!” 木熙良那双狐狸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怒火,几乎要灼烧掉于泽辉,他猛的扑到病床尾,于泽辉早有戒备往后退一大步,木熙良咬牙切齿地从唇缝中挤出几个字,“有本事别躲!” 于泽辉舔了舔嘴角,唇边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笑看起来竟有些邪气,“我没本事,我就要躲,别忘了你这条命可是你舅舅他的用命换来的,别动不动就想死,想杀我,想报仇就好好活下去!” 木熙良握紧拳头,眼神俨然有些涣散,眸子里尽是迷蒙水汽,眼尾更是红得发艳,“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们于家!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于泽辉薄唇微启,嗓音平淡却暗含刺骨的危险与冷意,“别光只会放狠话,要做出实际行动!要复仇,就要活下去,我等着你来找我复仇!你要是死了,我会去把你坟掘了,然后把你妈的骨灰倒进厕所里!” 木熙良脸色铁青,阴森森地吐出两个字,“畜生!!!” 于泽辉眼尾上挑,冷冷睨着他,“我本来就是畜生!我等着你来找我复仇,走了……” 木熙良一拳又一拳的捶着病床,“畜生,你等着,我一定会去的!!!” 病房门关上,于泽暎忐忑的站起来,他的脸庞极度消瘦,双眸深邃,憔悴又病态的模样,“阿熙……” 于泽辉一脸嫌弃,“你能不能捯饬一下自己?骂你傻逼,还真是个傻逼,是吧……放心,他有活下去的盼头了!” 于泽暎面如死灰,神情黯淡,在听到木熙良有了活下去的盼头,不会再自杀了,凤眸里一片氤氲,“那就好……那就好……” 紧接着眼神变得深邃暗沉起来,“他爸是真的贪了那1000万,还是说是被外公诬陷的?” 于泽辉嘴里叼着一根烟,微微勾起嘴角,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样, “木家也没有几个好东西,跟咱们家一样,都是烂人一堆!特别是木远民,他走到这一步都是他咎由自取,那一千万原本说好了给老东西五百万,他倒好想吃独食却又没本事!老东西叱咤风云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翻阴沟里,你觉得他能忍下这口气吗?” 于泽暎没有质疑他,于泽辉从来都不骗他,眼色暗沉,嗓音微哑,“那你呢?阿熙的腿……” 于泽辉吐掉嘴里的烟,暴跳如雷, “你是傻逼吧你?!!我之前就说了我只想要砖厂,只想要钱,什么狗屁的权力,我一点也不稀罕,他的腿是老东西砍的,你要发疯,你找他去,别跟个疯狗似的,逮着人就乱咬……” 于泽暎一拳打在墙壁上,“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查出来,你就算是我哥,我也不会放过你!” “傻逼!”于泽辉骂完就走,又觉得憋屈,折返回来,“你他妈就是个傻逼!大傻逼……”骂完痛快多了! 于泽暎颓废的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手伸进头发里,抓了又抓,直到病房里传来的碗破碎的声音,他猛然站起来,推开病房门进去,“阿熙……” 鸡汤撒了一地,碗碎得四分五裂,地上还飘着几缕热气,空气中刺鼻的药水味被浓浓鸡汤覆盖住了一大半。 木熙良僵硬的坐在病床畔,他刚才想伸手去端床头柜上的鸡汤,身子一歪,打翻了,看到于泽暎进来,绷着一张脸,挪着身子,坐回了病床里。 于泽暎暗暗松懈下来,他以为他摔了碗是要……好在不是,快速的把残渣碎片收拾干净,又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检查还有没有漏掉的碎片。 确认没有,扶着膝盖站起来,木熙良抿了抿唇,狐狸眼中浮现出丝丝媚态,“还有鸡汤吗?我想喝……” 于泽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愣了两秒,猛的反应过来,“有!我去给你盛……” 于泽暎大步的往外走几乎是用跑,很快就提着一桶鸡汤回来了。 浓香的鸡汤,馋的木熙良想自己端着喝,于泽暎端着盛满鸡汤的碗身子微微往后倾,“很烫的……我端,你手上的伤还没好……” 他说的堂而皇之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木熙良脾气本来就火爆,压根就受不住他的磨磨蹭蹭,“那你喂快点!” “好好……”于泽暎舀了一勺,吹了又吹递到他嘴边,木熙良很笃定他吹的时候把口水吹进去了,忍着恶心喝了下去,好在鸡汤的味道不错,“你不许再吹了!” 于泽暎拿着勺子的手僵了一下,“可是烫……” 木熙良眯了眯艳丽的狐狸眼,“烫的是我,又不是你!” 于泽暎搅了搅碗里的鸡汤,舀了一勺,离远了些吹,再喂给他,木熙良喝了下去, “可是我会疼……” 木熙良攥紧身下的被子,听到了,装聋作哑,一碗鸡汤喝完,又吃了大半碗鸡肉,身上的寒气驱散了不少,困意袭来,他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于泽暎轻手轻脚的收拾完,又坐回床畔边,木熙良狐狸眼尾染上一抹脂色,绛红色的薄唇微微颤动,他睡着的时候,身上的锋利被隐藏了起来,美的不可方物。 但他还是喜欢看他用那双艳丽的狐狸眼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喜欢看他那张勾人的唇瓣开开合合的骂他,凶他,讥讽他,嘲笑他…… 喜欢看他冷着一张美人面孔,满脸寒霜的打他,掐他,咬他…… 不!应该说他喜欢木熙良的所有…… 他很贪婪,不甘心就这么看着他,他挪动身子小心翼翼的躺了下去,病床很大,躺下两个人还剩了一大半。 于泽暎侧着身子,手僵在半空中,想抱他又不敢抱…… 算了,不抱了,木熙良睡眠质量不好,以前他不让抱的时候,他总熬到他睡觉了偷偷摸摸的抱。 结果刚抱没多久,木熙良就醒了,狐狸眼还没睁开就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他没有松开,反而抱的更紧,只要让他抱,他想打几巴掌就打几巴掌。 短短五天,他们所有的美好都被封死在了鬼宅里…… 他的眼神黯淡无光,面部肌肉松弛无力,肩膀下垂,宽阔的背部弯曲,他好累,好困…… 到了下午,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头,金色的阳光如同流动的琥珀一般照进病房里。 木熙良是被热醒的,恹恹的睁开狐狸眼,于泽暎高大滚烫的身躯紧挨着他,一条缝都没留,一条手臂堪堪的搭在他细腰上。 木熙良拧着眉头,有些意外,这个狗东西居然没抱他…… 木熙良不习惯有人抱着他,在鬼宅,两人一做完就分开,什么事后温存根本就不可能会有…… 后来,于泽暎越来越贪,不光想要温存,还想要抱着他睡觉,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于泽暎不但没松开,反而还抱得死死的…… 有一次,于泽暎比他睡得早,强壮的手臂轻轻就掰开了,可不到一秒这家伙又抱了上来,他哪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拿了绣并蒂莲的软枕塞到他手里,金蝉脱壳。 于泽暎这个大傻子抱着软枕睡得可香了,抱一会儿又亲又咬,还流哈喇子,木熙良越看脸越黑,发誓以后再让他抱,他就…… 不让抱他就哭,不让亲他也哭,不让做他也还哭,哭到一度让他怀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的,这辈子来跟他讨债的…… 于泽暎五官长得很好,即便是长了胡茬,邋里邋遢的,也难以掩盖。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姓于呢? 他性格冷淡多疑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小的时候他爸把小三带回家里,看着他们在沙发上做,他对性产生了强烈的抵触,长大后演变为恶心。他不明白他那么好的妈妈为什么会跟这样的人渣结婚? 妈妈说,他们是缘分到了头…… 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他跟于泽暎也是缘分到了头…… 他要活下去,要复仇,那他们就不可能在一起…… 眼波流转,木熙良狐狸眼眯起,于泽暎醒了,在装睡!他假装没发现,如玉的手指,挠了挠他的手掌心,不到两秒,于泽暎浑身绷紧,下半身更是…… 猛的睁开眼,木熙良用水色潋滟的眸子盯着他,淡淡的眼神中含着警告,于泽暎想收敛,可狂跳的心脏怎么都按耐不住……他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