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节 本书名称: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本书作者:九庚烛 本书简介: 一觉醒来短手短脚滚下大床,温棠一脸懵逼地顶着5.2的视力纵观大庄园,惊呼自己莫不是穿成了有钱人家大小姐! 然后被自己的管家老父亲拍醒了脑袋。 “快去洗漱。” 温棠:“……” 不是大小姐,而是少爷小姐必备装备之全能管家……幼崽版。 幼崽版的管家还没成年就要开始培训了。 英语、法语、德语、俄语、西班牙语……都得精通! 还有各种各样多才多艺的课程! 温棠:“……” 温棠:泪。 没想到大学毕业数年,还是逃不过早八的囚笼。 管家老父亲年薪千万,每天到处飞,终于某一天,八岁菜鸡练习生被赶鸭子上架。 “这处庄园,就暂时由你来打理吧。” 温棠:?啊?我吗? 打理这座占地面积几百亩的庄园?? 老父亲啊——!!!! 童工战战兢兢上岗,心想着一个不受重视的庄园能闹咋样,却没想不久之后,大少爷堂堂入住!! 更要命的是,大少爷竟然就是她穿越前看的那本虐文里的大反派! 穿越升级——哔——穿书。 穿书升级——哔——大反派必死背景板。 ……要命!!! 八岁的小小大反派:“不吃香菜!!” 温棠:“……好的,少爷。” 小小的大反派还是不喜欢吃香菜的年纪呢:) 眼睁睁地看着小小的大反派将香菜偷偷摸摸地丢进玫瑰丛,温棠歪了歪头,根本看不出他未来满手鲜血的疯癫模样。 也许是她搞错了吧…… 直到三年后的那个夜里,大雨倾盆,夜色浓稠,雷声轰鸣中,温棠撑着黑伞,站在肩膀瘦弱的少年身后。 从此路上只有他们二人。 长大后,某天。 温棠鬼鬼祟祟趴门口:“那个……少爷……” 解勋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不耐道:“什么事?” 温棠唔了一声,“那个……零花……啊不对,工资能提前给吗?” 解勋:“……” 解勋:“说吧,你又想抽什么男人?” 温棠:qaq 小小的大反派变成凶凶的大反派了! - 这世界是一条冰冷的山道, 通向死亡,通往杀戮。 但我有一只手永远干净。 它遮住你的双眼, 泪水洗刷罪孽。 ——————【观前须知】—————— 1.he,双c,青梅竹马。 2.莫得大权谋,只有小清新。偏简单温馨日常。 3.女主前世加今生年龄大过男主,但男主后期心理年龄超女主。 4.女主呆是真呆,爱哭也是真爱哭,但是后勤技能max。 5.心力不足,随榜更新。 6.再次提醒,女主真的很呆!!她很普通!!(呆,突然发现女主是个计算机大佬这件事好像也不算普通……) 7.前期很多小孩打架。 8.不晓得该排什么雷了,想到了再写。 内容标签:年下 豪门世家 青梅竹马 穿书 治愈 日常 主角:解勋 温棠配角:温素 一句话简介:小管家和小少爷只有彼此 立意:可可爱爱 第1章 穿越 迷蒙中睁开眼,花纹繁复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古典精美的琉璃吊灯流光溢彩,泛着微微的黄,带着草香的微风从右边轻轻拂面,精致柔顺的粉色窗帘荡起,上头似乎有钻石的微光一闪而过。 昂贵的红木大床,连尾部的曲线都是精心设计的弧度…… “……” 温棠猛地睁开眼! 等等! 这怎么看都不是她的宿舍啊! 心跳霎时漏了一拍,温棠一个翻身想要坐起,却哎哟一声,失重感瞬间袭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痛呜……”呜咽着揉了揉脑袋,温棠睁开眼,随即发现了什么,一双杏眼顿时睁大。 视力……好清晰。而且……她伸出自己的双手,左右看了看,缓缓握紧拳头又松开。 胖乎乎,圆鼓鼓,像馒头一样的手,手指短小……这根本不是一双成年人的手! “老大?薇薇安?薇薇安?” 真实感与违和感在大脑中碰撞,让温棠几乎晕眩,她心脏狂跳,根本无法冷静,叮叮咚咚在一百平的屋子里翻箱倒柜,爬上爬下,脑子几乎宕机。 踩着柔软的祥云红木凳子趴在梳妆台上,温棠奋力地伸出手,一张小脸用力得都鼓在了一起。 “嘿咻嘿咻……” 摸到了,是真的镜子! 温棠如遭雷劈! 沮丧地坐在地毯上,温棠岔开两条小腿,布料柔软的白色睡裙铺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也好似跟着主人的心情垂了下来。 好,好像,穿越了qaq 怎么回事,她昨天也没看见卡车啊。 擦了擦眼睛,温棠抬头环视四周,深吸两口气,渐渐冷静了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回柔软的大床,顺手抱住了枕头旁的毛绒熊。 怎么办……这里好像是有钱人的家。 温棠从小家庭虽不算富裕,但见识可不短,她察觉到这里的景象离自己的阶层极远,而且地理位置似乎并不在市区。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温棠整个人一哆嗦,吓了一大跳。 “小棠,起来了吗?”一个成熟的男声。 谁,谁?! 温棠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战战兢兢地回答:“起了!” “你,你先别进来!”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么说的话,外面的人应该就不会进来了吧。 这么想着,温棠祈祷着外头的人赶快离开,结果却没想到,房门在下一秒却被毫不犹豫地推开了。 温棠唰的一下躲进了枕头里,然后小猫探头,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厚重的古典木门被推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踏入了房间,温棠抬眼看去,来人竟是一身西装革履的中年雅士。 哇!这个着装,这个气质…… 是管家!是小说里的管家!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节 是那种“少爷好久没笑了”的管家! 温棠顿时有种突然看见明星的感觉,遥想她的小说阅读史,足足有半辈子,熟读的小说类型上至玄幻,下至西幻,耽美言情两手抓,清穿元穿不在话下,哪头的大佬手底下没有一个全能又优雅的大管家? 有的大管家还能开蝙蝠车呢! 突然变小穿越本身就够魔幻了,此时眼前在出现如此经典的管家形象,温棠更觉得自己定是穿成了什么很重要的人物! 难道这里的世界需要她拯救吗? 可是她没有超能力也。 “又赖床了吧。” “哎哟!” 脑袋咚的一声,温棠痛呼,一看砸了自己的原来是一本厚厚的硬皮书,帅大叔管家语气亲昵又无奈,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快去洗漱。”管家很快又板起脸,“今天你还有很多课要上,别忘了。” 温棠:“啊?” “上午是德语课。”管家带着白手套的手拍拍温棠的脑袋,“赶快。爸爸没有时间。” 温棠豆豆眼。 管家皱了皱眉头,上下看了一眼温棠,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顶尖管家的观察力迅速上线。 “怎么今天的小棠看上去有点笨呢?” 管家语气里带着开玩笑的笑意,但温棠大吃一惊,迅速整顿面部表情,变成聪明的职场模样。 1 对了!她不能被发现才行,要是被关进精神病院了可怎么办。 洗漱完后,温棠反应了过来。 她好像不是穿成了大小姐,而是穿成了大小姐的管家……的女儿! 那不就是完全没有名字的配角嘛! 抓着爹爹管家的裤腿,温棠走过欧洲中世纪城堡的长廊,看见外头一望无际的草原,悠闲的马匹正在吃草,庄园的园丁正在打理花园里的花卉,阳光从琉璃的窗户射向地面的大理石,奢靡典雅的老贵族气息扑面而来。 “陪你吃完早餐,爸爸就要跟老爷飞去巴黎了。”温素低头见女儿走得跌跌撞撞,一副刚拿到身体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把她抱了起来,“你要好好学习。我们家族世代为解家服务,以后就到你了。” 温棠眨了眨眼。 学习? 温素:“嗯?怎么又不聪明了?” 温棠:“!知道了!”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温棠在一众奋笔疾书的侍从后备役中对着黑板上的外星字符干瞪眼,然后在一脸懵逼中被迅速推入下一个教室,学习衣饰打理和服装搭配,到最后所有人都结束了课程,她却还要继续学习珠宝鉴赏。 果然全能的管家不是生来就有的。 温棠在课桌上趴倒。 “今天你有作业哦。”珠宝鉴赏老师笑着说。 温棠晕头转向。 她本就是温温吐吐,被别人推着动的性格,突然穿越就迎来一个接一个的行程,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惶恐地在陌生的环境中收缩存在感,像是在风暴中被卷着的小船。 终于所有课程都结束了,温棠抱着书漫无目的地走着,渐渐的脚步停住,在走廊坐了下来,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空旷的走廊寂静无声,大理石反射月光,恍惚间好像走入了哈利波特的校园。 哈利波特?对了,她还要帮老大完成新装备的调试呢…… 夜晚的冷空气激得人颤抖,温棠恍然愣住了。 啊……刚刚的是梦? 梦里的时间很快,所有事情都像回马灯,朦朦胧胧看不清,从睁眼到混乱中结束一天,似乎也该到了梦醒的时候。 身下的大理石坚硬华丽,有着不切实际的冰冷。 温棠愣了好久,才低头翻开手上的课本,一直翻到第一页,中间的空白处有两个歪歪扭扭的稚嫩中文,写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名字。 这些课本都是爹爹管家在离开庄园前为她收拾出来的。 温棠摩挲着那两个字,心想着梦里的她看上去跟她一样笨拙。 但她也该起床了。 又坐了一会儿,温棠站起身来,打算回到一开始的房间去。 半个小时后,温棠再次出现在这条走廊。 温棠:“……” 往哪里走……来着? 在迷宫一样的城堡里迷路了三个小时的温棠找不到求助的人,可怜巴巴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头一沾上枕头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没有爹爹管家的叫醒服务,但是却被门外吸尘器的声音吵醒了。 门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你昨天看见了吗?那个假小姐完全在课上呆住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都是服侍人的,神气什么。” “哎,那可不能这么说,人家的爸爸可是家族大总管!跟咱们连住的地方都不一样呢~” “呵。等到老爷夫人来了,她也不是一样要屈膝卑尊。” “老爷夫人大概来不了吧,这里不就是一个快荒废的庄园?不然也不能用来安置咱们。”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啊?哎!听说有人在澳大利亚,那里的别墅经常被夫人用来招待客人,那些有钱人总丢些东西,拿去卖也有不少钱呢!” “嘘,小声点,别让总管听到……” 声音渐渐远去,温棠把耳朵从门边收回来,回头看了看这座面积堪比普通人一套房的大房间,温棠感到胸前一闷,突然就在这一瞬间真切地意识到: 她真的穿越了。 昨天不是做梦。 学着爹爹管家昨天的样子把自己打理好,温棠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程应该是什么,只好抱着昨天的书重新回到了昨天的教室。 教室里没有人,只有一个老奶奶正在讲台上打扫卫生。 老奶奶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小身影,露出笑容,“哎呀,小温棠,这么早啊。吃早餐了吗?” “我……”温棠不知所措,“今天这里不上课吗?” 老奶奶:“上啊,上啊,上课的。今天是英语课。” 温棠点了点头,低着头走到前排的位置坐了下来,把课本都放在桌子上。 老奶奶眼尖,“小温棠,你拿错课本了。今天是英语课。” 温棠应了一声,突然在桌子上趴了下来。 老奶奶觉得不对劲,走下讲台,“怎么了?小温棠?昨天没睡好吗?要不要告诉总管?” 温棠埋着脸摇了摇头。 老奶奶:“那要不要吃饼干啊?” 温棠又摇了摇头。 “这……”老奶奶不知所措,“小温棠?” 老奶奶是看着温棠长大的,在她的印象中,温棠一直都是可爱开朗的模样,虽然有时候呆呆的,但可从没有这样心事重重过啊。 莫不是有人嚼舌根嚼到孩子面前去了? 想到这,老奶奶心头一阵厌烦,忙安慰道:“哎哟,我的小宝,奶奶疼你哦。什么事告诉奶奶,奶奶帮你解决。” “……”温棠静了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抽了一口气,泄露出一丝抽泣。 老奶奶愣了一下,更急了,“怎么了?温棠?” “谁欺负你了?” 声声关心下,委屈就像是被融化的冰山,寸寸崩塌,海啸从天上倾倒,温棠大哭出声。 老奶奶更慌了,“哎呀哎呀,小温棠……” 温棠边哭边道:“我,我……” “我找不到我的课本了!” “我找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 因为抽卡歪了,愤而开文![愤怒] 带带预收,是个想写的科幻文。 《回音》 “今天你知道你要问什么问题了吗?” “当然。您有什么困扰吗?可以随时召唤我。” “qaq好吧……” 重复上百上千次的问答,却在万年后才启动。 “疑惑”,求知欲,注视…… 宇宙,没有方向的万花筒。 航行航行,漫无目的,不知疲倦。 创造者们已经作古,但山谷中还有回响。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节 我应该问什么? 请告诉我。 第2章 管家爹爹 温棠觉得自己怪不得当不成主角。 别的女主穿越,都有大心脏,不是机智灵敏就是独立女王,一穿越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困境,都能迅速接受和解决,然后开辟出自己的故事。 可她呢? 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女孩,从小到大被父母宠爱,上学有好老师,进了单位又遇到好领导,二十几岁了还跟个小孩一样,天天只想做妈妈的宝。 可是现在连妈妈也见不到了…… 温棠消沉了好几天,躲在房间里一步不出,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总管的女儿忽然之间不来上课了。 也有人试图开导她,可来来往往的人温棠一个都不认识,这让她更害怕,唯恐自己暴露,其他人见她抗拒,也只能无奈离开。 只有那天在教室里安慰她的星野奶奶能说上几句话,为她每日送饭。 “小温棠。”星野奶奶把手中端来的午饭放在卧客厅,然后悄声走进卧室,就看见温棠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背对着她。 “小温棠啊。”星野奶奶佝偻着背,走上前温柔地拍拍温棠的肩膀,“吃饭啦。” 温棠缩了缩肩膀,应了一声。 星野奶奶见此叹了口气,“唉,你爸爸下午就赶回来了。没事的,啊。” 说完,星野奶奶悄声离开房间,把空间留给温棠。 爸爸? 温棠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心里不舒服。 她的爸爸明明不是这一个…… 下午,得到消息的温素匆匆赶回庄园。 “咚咚咚——”敲门声轻重有序,有些许轻薄,温素敲的门框,“小棠,爸爸进来了。” 温棠头皮瞬间发紧,全身下意识地缩得更小。 温素走进房间,首先就看见了被吃了一半的餐盘,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见温棠背对着他,他便没贸然靠近,远远地拉了一个椅子,刻意制造噪音,在稍远的距离坐了下来。 果然,温棠的肩膀放松了些许。 温素快速回忆了一遍温棠的生活日程,试探地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听说你已经几天没出门了,能跟爸爸说吗?” “都怪爸爸太忙了。” 温棠听到温素指责自己,即使是陌生人,心还是一软,摇了摇头。 “小棠体谅爸爸。”温素游刃有余,低头从马甲兜里拉出一个银色的怀表看了一眼,然后再放回去,“夫人听说了你的事,也很担心你。爸爸想让你知道,无论爸爸有多忙,小棠对爸爸都是最重要的。” 温棠咬了咬下唇,更不敢说话。 可是……可是你不是我爸爸。 温素见温棠没有回应,疑惑地皱了皱眉,心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棠从不是无理取闹的孩子,如此这般,看来真的是受了很重的冲击,而且一般有什么事她也从不瞒着他 ,这样不能开口,事情八成跟他有关。 温素脑海中瞬间有了许多可能性,“不想做爸爸的女儿了吗?” 心思被戳中,温棠惊得抬起了头,反应过来时,忽地就从陷入的情绪中醒了过来,察觉到了自己如今的境地。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被发现原主已经被她顶替掉了的事实。 “没,没有。”温棠鼓起勇气,转过头,勉强微笑,“没有不想做爸爸的女儿。” 温素:闺女笑得好难看。 温素拉着椅子往前靠近了一步,弯下上身,伸手整了整温棠的头发,温声道:“怎么了?” 温素心里已经几乎确定,应该是有人在温棠这说了什么。 这个反应,看来是那件事…… 与此同时,温棠大脑开始迅速运转,她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异常必须要有一个解释才行。 “没什么。”温棠强行振作起来,从床上坐起,摸摸自己的肚子,尴尬道,“可能是前几天吃坏肚子了吧,有点不舒服。” 温素一眼就看穿了温棠蹩脚的借口,不说这个庄园里的食物进出来源他心里有数,单单只是吃坏了肚子,这孩子也不会闹这么久脾气。 但温素也没拆穿,反而说道:“那想要吃爸爸做的饼干吗?” 温棠:“好,好啊。” 温素牵着温棠的手,把她带到了城堡的后厨。 世界顶级的私人管家,做起甜品来,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他脱下燕尾服外套,摘掉白手套,挽起衬衫的袖口,露出健壮的手臂,侧着身子单手揉面,为自己的女儿制作甜品。 温棠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还未注意过管家的脸,那张脸下颌线分明,五官清秀,只是眼尾已经有了皱纹,梳得整齐的头发里也掺杂着不少白发。 温棠突然意识到,这个爹爹管家的年纪真的已经不小了。 那他是什么时候才有的女儿?按这个岁数,是三十多岁? 温素一边做饼干,一边跟温棠聊天,“学习有压力吗?” 温棠连忙集中精神,“还好。” “很难吧。当时爸爸学这些的时候,也苦恼了很久。” “嗯,嗯。”温棠根本不敢多说话。 但温素却将其理解为了心结尚未疏解,垂眸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定论,手下的糖多加了一勺。 饼干胚被压成各种可爱的模样,放入烤箱,温素洗干净手,拉开温棠旁的椅子,坐在她身边。 温棠又开始紧张,以为温素又要问起这几天的事情,但出乎她意外的是,温素却跟他讲起了他过去曾去过的地方。 他说起自己年轻时在毛里求斯开着游艇,与老爷一同遇见抹香鲸的震撼;又说起第一次开飞机时从眼前掠过的海鸥;还有不得不陪着任性的老爷穿过沙漠,最后两个人狼狈不堪的搞笑样子…… 温棠不知不觉听得入了神,当听到老爷摔跤还非得拽着他一起滚下雪山,最后理直气壮来一句“自己滚命不久矣,带着温素尚有一丝生机”时,不由笑出了声。 丝丝清甜的香气从烤箱中渐渐蔓延出来,像是撒着魔法糖粉的小精灵,紧绷的神经不由舒缓。 “你会好多啊!”温棠忍不住惊叹,双眼发亮,“老爷也好厉害!” 温素眼角柔和,仿佛透过温棠看到了什么,摸了摸她的脑袋,“当年我来到老爷身边的时候,也是跟你一般大吧。年轻的时候,做了不少傻事。” 温棠笑着说道:“听上去你们就像是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温素笑了一声,“我们是家人。” 温棠一愣,“家人?” “管家和雇主也可以成为家人吗?” 正好此时烤箱叮的一声,温素便站起身,带着手套打开了烤箱。 热喷喷的甜香扑面而来。 “我们一直是家人。”温素眼眸柔和,一点点把烤架上的饼干用盘子收集起来,转身放到温棠面前。 “对于我们来说,如果遇到危险,仆从们可以逃,厨师可以跑,甚至连保镖也能临阵脱逃,但唯有管家,永远不会抛弃主人。” “管家本就如此。如此,不就是家人了吗?” 刚出炉的饼干还带着烫意,温棠试探地摸了摸,又缩回了手。 温素:“记住。饼干烤出来等到中心温度降至三十五到四十度时才可包装或食用。夏季自然冷却通常需要十五到三十分钟,冬季十到二十分钟,还要注意周围的湿度。现在的话,再等等吧。” 温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温素说的是管家应该知道的知识。 她心中忽然油然升起对温素的崇拜和敬畏。 全能的管家,又会开船又会开飞机,能做甜品,精通各国语言……这在小说里只是一两句话的形容,但现在在她面前的,是真实的人生厚度。 为了做到这些,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过了一会儿,饼干凉了下来,温棠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咬了下去。 好,好香! 温棠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温素。 不是一般的好吃,是好香!温棠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干! 温温热热的,但又不失酥脆,咬进嘴里又好像绿豆糕一样绵密。 温棠忍不住又吃了一个,“好好吃!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温素:“你也能做到。” 温棠这几天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此时却像是馋虫被勾起,转瞬间就吃掉了好多饼干,温素在一旁默默地倒好温水,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伸到温棠的手边。 温素:“即使没有血脉关系的人,也可以成为家人。温棠。” 温棠咀嚼饼干的嘴巴一僵。 “你是我的女儿。”温素认真地说道,“爸爸永远都是你的爸爸。” 温棠霎时意识到了什么,呆滞。 这,这,这什么意思……难道原主不是…… 温素:“小时候你就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妈妈,总是追问我,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也许你还不太明白,但是不要生爸爸的气,好吗?” 紧接着温素还要赶飞机,他知道自己呆呆的女儿需要点时间,摸了摸她的头后就离开了厨房。 温棠僵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又拿了一个饼干塞进嘴里。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原来原主只是爹爹管家的养女! 爹爹管家是养父。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节 养父。 吃着好吃的饼干,温棠心头有种奇怪的感觉,有点酸涩,又仿佛有了支撑力。 如果是这样……她可以吗? 而此时外头的温素关上厨房门,星野奶奶正在外头等着他。 “舌头长的人送走了吗?”温素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朝外走去。 星野奶奶跟在后面,“送走啦。哪能留得下啊。呵呵,这倒是让我想起了老爷小时候的样子。还得是你有办法。” “职业所需。”温素三步并一步跨上台阶,拉开城堡顶层的大门。 狂风霎时卷起他的燕尾服,逆着阳光,一架直升机正在准备起飞。 螺旋桨声轰鸣,太阳正在落山,云朵即将被霞光晕染,温素低头跳上直升机,回头时,旋风带起他的发尾。 “要是小少爷也这么乖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 因为收到同龄人结婚的讯息,心情复杂,怒而更新。 第3章 连通的号码 窗外鸟鸣声清脆,如短笛,温棠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所及是不变的天花板与琉璃吊灯,顿时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她又闭上眼,狠狠皱了皱鼻子,然后再次睁开! 重新开机! 一个鲤鱼打挺,温棠嘿咻一声跳下大床,光着脚跑到窗边用力拉开窗帘,刹那间,灿烂的阳光照亮整个视野。 新的一天,开始了。 翻出衣柜里的裙子,给自己的麻花辫绑上红色的绸带,温棠找到书柜,爬上小木梯,一本一本地将今天要用的课本拿出来。 背上星野奶奶送的小书包,温棠跑出房间。 “早上好,小温棠。” “早上好~” 一路在大理石走廊上小跑,阳光格子轮流拍过她的肩膀,突然一声马叫声钻进耳朵 ,温棠蹦跳着刹车,然后倒退几步,用力一跳,趴在了窗沿。 驯马师正在驯马,毛色漂亮的高大骏马在草原上飞足狂奔,抬眼望去,蔚蓝色的天空让人心旷神怡。 温棠眼睛发亮。 这个世界,也有很多美好在等着她。 抹香鲸、大海、沙漠、驯鹿……她也许无法再回去,但在这里,过去对她遥不可及的东西也许就在她的未来。 只要她也能像养父那样厉害! 不应该在沦陷于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了,她可以有新的目标,新的生活! 重振旗鼓的温棠打起精神,在教室第一排坐下。 尝试接受这个世界以后,许多信息也变得清晰起来。 首先一个好消息,她穿越到了现代,而不是古代。这处庄园,是解家位于全世界各地的庄园产业之一,不过是一个比较边缘的城堡庄园,听说完工于十九世纪,是祖上的西洋友商所赠,因为位置比较偏僻,电气设施比较陈旧,主子们基本不来这里,打理产业的总管家——也就是温素,便将这里用作了培训佣人的地方。 解家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这种古老的大家族经历过太多动荡的历史,往往更青睐于使用自己更放心的下人,而不是如新时代新贵那样将这些服务外包给专门的公司。 而解家这棵大树根茎深不见底,攀附其中的佣人系统自然庞大复杂,极其完备繁缛,分支也很细,上到职业经理人,下到厨房厨师,从进入系统的新手须知,到离开系统的保密协定,都各有章程,培训起来自然需要时间,只有合格的佣人才有资格被分配到世界各地,工资也很丰厚。 而其中,就数管家要学的最多——更别说温棠的课程目标对接的可是管家们的头头,大总管! 这是温素对她的期望。 金融课。 “资产的预期收益率与其系统性风险成正比,这是资本资产定价模型的核心……” 艺术课。 “学习艺术,要从审美开始。” 礼仪课。 “抬头挺胸,无论走多快,头上的书本都不能掉。” “喝汤时不能低头,不能掉水,用勺子由内往外,然后再轻轻点一下……” 奢侈品养护。 “不同的衣服有不同的湿度要求……” “注意戴好手套!” 甚至还有心理社交课。 “低温的环境更有利于谈判,有助于对方妥协……” “分享甜品是一种拉进双方距离的方式,特别是对幼童与女性更加有效。” 温棠从奋笔疾书中抬头。 老师凑过来,“小温棠,你不一样,你还要注意会有坏人拿这招来接近你。” 温棠:0.0 竟是如此! 一天的课程下来,温棠总能累成软趴趴的鲶鱼,砸进大床里一动不动。 这些真的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学的东西吗?难道不应该循序渐进吗? 后来温棠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原主自己要求,而且这些课程也才刚开始一个月,对于这个年纪来说自然远超负荷了,所以老师们见她之前学的都不会也没有很吃惊。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在这个城堡里,温棠就是年纪最小的幼崽,大家都很照顾她,但忙碌中总有许多抱怨,温棠这才发现,原主似乎没有同龄朋友。 “想要手机?”星野奶奶呵呵一笑,“通常而言这里的人都不能携带手机……你是想要联系你爸爸吗?” “不是。”温棠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有点无聊。” 古老的城堡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走廊上的吊灯都有两百年历史,平平无奇的花瓶可能是价值上百万的古董,还有地下冰窖,里面放着不少明明只是教学用却依旧价格不菲的美酒。 但对于穿越前手机不离手的温棠来说,城堡再多的秘密也总有熟悉的一天,没有手机玩可真的太无聊了。 最终星野奶奶还是拗不过,给了温棠一部新手机。 还是水果最新版本。 温棠火速要求换个安卓。 水果的系统太封闭了,不好玩。 “小温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出庄园去转转。奶奶带你去。” “唔……也不用。奶奶,那我还可以有电脑吗?” “这得问问温总管。我记得他好像说过,咱们这好像什么带宽不太够。” 温棠:好,好破旧…… “对了。”星野奶奶严肃提醒,“不可以随便在网上发东西知道吗?不然奶奶只能把你的手机没收了。” 温棠当即乖乖点头。 手机卡刚插进去,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小棠?”温素低柔的声音传来,背景里似乎有人在木地板走动的声音和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最近怎么样?” 温素总是很忙,距离上一次他为温棠做饼干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那之后温棠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喂。”温棠有些措手不及,紧张地双手抓手机,“爸爸。” “挺好的,就是上课,没什么事做。” “我收到老师们的报告,最近你进步很快。做得很好。” 新鲜的脑子,成熟的思维,那进步能不快吗。 温棠也很享受这种脑子清晰的感觉,单词基本看过就有印象,模仿能力绝顶,学了一天的语言第二天就能说得有模有样。 感觉自己之前的脑子都是生锈的。 “嘿嘿。”温棠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啦。” 温素笑了一下,“这是爸爸的手机号。有哪里不明白的可以去问星野。等爸爸有空了,带你去度假。” “度假?”温棠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她以为这种大家族的总管家都是全年无休的,“好啊好啊。” 挂了电话以后,温棠躺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新手机。 她自然不需要去问星野奶奶手机该怎么用,先翻了一遍桌面上的原装软件,不管见没见过都点开玩一下,左点点右点点,打开相机又打开计算器,连指南针都摆弄了两分钟,才打开软件商店。 她下意识地想要找以前常用的软件,发现这些软件在这个世界竟然都存在,而且连名字图标都一模一样!精神不由一阵,一通操作后,企鹅,微信,绿江,大眼都给下载上了。 随着把这些软件都在桌面上摆到熟悉的位置,温棠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世界,一个可能性忽然在她的大脑中冒出。 难道她不是穿越了世界,只是穿越了空间? 想到这里,温棠心头不由一跳,第一时间往自己前世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啊……”失望,但是好像也习惯了,温棠点开企鹅和微信,注册了新的账号,打算跟以前一样,把企鹅当成亲密圈,微信用来加商务对话。 只是现在她的企鹅列表里空荡荡的,即使她在里头发什么,也不会再有朋友们嬉笑打闹地回复她了。 温棠嘴角下压,沉闷地点开企鹅搜索栏,鬼使神差地往里头填入了自己前世的企鹅号。 下一秒,界面上就蹦出了一个账号,不过头像和个人资料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节 温棠并不奇怪,不过一串数字,企鹅这么大的用户注册量,没有她用也会有别人用,但也许是念旧,她还是点开了这个账号的资料主页。 然后瞬间被闪瞎眼! 绿钻、黄钻、紫钻……甚至连蓝钻都有!各种vip图标全都点亮,头像周围还有绚烂的金色特效,主页还飘满金叶子,简直金光闪闪! 温棠:哎呀!这里的人难道还在玩企鹅秀吗! 一脸懵逼的温棠退出账号界面,随便找了几个陌生人看了几眼,心想这个版本的ui也不老啊,又倒回去点开了开始的账号。 小小的头像混在金光闪闪的特效中竟然毫不违和,点开来看,那竟然是一个纯金的高达模型! 温棠:“……” 有种自己用了半辈子的娃娃被别人拆掉重新缝成了奥特曼的感觉。 还是金色的奥特曼! 温棠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个企鹅号她从小用到大,虽然按理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应该跟她没有关系,可这景象还是让她有点绷不住。 能用上这个位数的企鹅号的人年纪应该也不小啊,怎么能把企鹅页面整出这么亮的效果。 温棠无语地点 开空间,发现对方禁止非好友探访,刚想要退出去眼不见心不烦,手指却还是不听话地放在了申请好友的按键上。 温棠真的很念旧,以前用了好久的闹钟即使坏了也不舍得扔掉,她也很害怕以后的自己会不会把曾经的回忆忘得一干二净。 躺列也挺好,大不了放黑名单吧,也算是一种赛博墓碑。 这么想着,温棠点击了申请好友。 没想到申请几乎在下一秒就通过了! 【aureus】:? 【aureus】:哪一个? 温棠吓了一跳,连忙回复。 【是棠不是糖】:你好呀! 【是棠不是糖】:(挥手emoji) 【aureus】:是邱照眠让你加的吧。知道了。 【aureus】:没事别烦我。 温棠:“……” 好,好凶! 温棠立马退出对话界面,把这个企鹅号单独放在一个好友列表里,再把名字备注成墓碑先生,然后虔诚地拜了拜。 阿门……南无阿弥陀佛……真主啊! 原谅我。 小脑袋噗地一声埋进了大床里。 与此同时,挪威某处的豪华别墅里,一个冷着脸的小男孩坐在床沿,随手将手机丢在了一边。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的脚尖,却看上去并不温暖,男孩刚想开口,背后如幽灵般站着的女仆就突然淡淡出声道:“少爷,不得粗鄙。” 小男孩顿了一下,回头,一双眼睛仿佛封着火的琥珀,直视着女仆,将被打断的话继续说出。 解勋:“操。” 作者有话说: ---------------------- 因为老弟抽卡出金,怒而更新! 第4章 大少爷 手上有了手机以后,温棠沉迷了两三天,晚上写完作业就打开手机看小说,感觉像回到了学生时期,有的时候刹不住玩太久,第二天起床昏昏沉沉的,一整天的课都没听进去,果不其然成为典型批评对象。 “wentang!”白人德语老师这声连声调都念准了。 “啊!”温棠猛地惊醒,趴在桌子上的脑袋顿时立正,“entschuldigung……(对,对不起)><” 解家是中国家族,雇佣的仆从自然也都以亚裔为多,大家见温棠课堂睡觉被点名,都有共同的感触,窸窸窣窣的笑声从教室后头传来,温棠头低得更深了。 当天晚上,她痛定思痛,绝不玩手机了! 决心下得很大,信心也很大,就像准备出门的骑士在故事的开头要站在悬崖边对天发誓。 温棠打开大眼,想起星野奶奶的话又关掉,转而将怒吼发在无人的密友圈。 『不玩手机不玩手机了!一定要早睡!(猫猫握拳.jpg)』 第二天。 『不能玩手机!』 第三天。 『马上卸载小橙书!』 第四天。 『呜呜呜写作业写到十二点了qaq』 第五天。 『啊哈!今天院子里的花开了也!(星星眼)(花花.jpg)』 “呵。”千里之外的挪威,某少爷躺在床上对着手机不屑地轻笑了一声,随手把手机丢到旁边的枕头上,“这什么幼稚的小屁孩。” 幼稚小孩正版正因为屡教不改说脏话而被关禁闭,手边除了手机没有任何娱乐工具,上面所有app都已经被他翻了个底朝天,方才才发现,还有一个叫作企鹅空间的角落没有被他造访过。 解家大少爷看谁不爽就屏蔽,没人能在他手下幸存,倒是前几天加的黑客那天忘了调权限,独树一帜地在他的空间里释放垃圾。 黑客还是朋友介绍的,据说技术贼强,能够轻松黑进他家的防御系统,让他顺利逃脱,虽然最后因为诡计被终极管家发现以至于被肉身盯梢而放弃了这个计划,但现在看来,这种还在可怜巴巴做作业黑客估计也干不成什么大事。 瞥了一眼藏在阴影中努力缩减自己存在感的女仆,解勋不耐烦地背过身去,刚想把这黑客拉进黑名单,一个消息打断了他的动作。 【邱照眠:解勋!打游戏啊!】 解勋更烦了。 【aureus:自己打。】 【邱照眠:别啊。被关禁闭也不能委屈自己啊。】 【aureus:滚蛋!】 【邱照眠:滚滚滚我马上滚!】 【邱照眠:(湖边钓鱼照片)】 【aureus:等着。】 【邱照眠:溜!】 少年人的友情里还没有多少权钱的阴影,嘻嘻哈哈勾肩搭背,顺便在好兄弟“受难”时落井下石,这便是他们理想中的过命之交。 邱照眠拿着手机,卷起一旁的孩童浴衣,打算在泡温泉的时候再发一张照片过去。 唉对了,之前说好的黑客一听到要求是攻击解家的宅府吓得立马就拒绝了交易,反正这计划现在也吹了,不说应该也没关系吧。 邱照眠这么想着,哼着个小曲,撒腿跑出了酒店房间。 “照眠,刚刚在干什么呢?”房间外,邱妈正等着。 邱照眠:“跟解勋聊天呢!” 邱妈一听就笑了,推着邱照眠往前走,“哎好。你好好跟人家玩,别吵架。” 邱照眠不堪在意地挥挥手,“哎呀,我们好着呢!” 而这边,解勋放下手机翻身下床。他明明只有六七岁的身量,神情间却少有同龄孩童的懵懂,眉眼处立体尖锐,任谁看了去,都知道这是一双未曾体会过不得的双眼。 金钱随他挥霍,没有他得不到的物质,得不到只是因为他不知道。 恰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知值得去探索。 ——如果他没被关禁闭的话。 解勋隔着窗帘看了眼落地窗外的阳台,再低头点亮手机桌面。 “到饭点了。”解勋回头嘀嘀咕咕催促女仆,“我今天要吃香蕉。” “好的。少爷。”女仆颔首,转身退出房间。 一声轻响房门被关牢,解勋当即从床那头翻了过来,先尝试打开房门,发现被锁后也不惊讶,附耳听外头的声响渐弱,再跑回阳台。 一小时后,解勋将端来的午饭细嚼慢咽地解决,在女仆上前收拾时,漫不经心地往地上丢了一片香蕉皮。 还好挪威的别墅走的现代简约风,没有地毯,香蕉果肉的那一面如动画片一样顺利地发生了作用。 “呀啊——!” 尖叫声划破天际,解勋抬手抓住藏在床底下的窗帘收纳绳用力一拉,阳台外头顿时传来木头崩裂的巨响,整个别墅仿佛都震了一下,焦急的脚步声接踵而至,解勋越过在地上痛呼的女仆撒腿就往房间外跑。 计划顺利! 解勋哈哈笑了两声,一跃而上从楼梯扶手滑下去,眼看着别墅大门就在前方! 自由啦! “少爷。” 视野霎时腾空,解勋双腿还顺着惯性往前蹬了两步,片刻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妙,心中顿时大喊不好。 “唉。”温素两手架着解勋,回头看了眼人头耸动的后院,面露无奈,“用椅子和下人的尖叫声制造假象,调虎离山,您的想法很不错。” “但是……”温素把解勋慢慢放在地上,然后半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高空掷物。少爷,这很危险。” 今天温素身上没有穿着熨烫整齐的燕尾服,而只是一套很随性的牛仔裤和衬衫马甲,脚上一双棕色的长靴,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年轻又俊秀。 家族管家也不是需要时时刻刻正装,这样日常的装扮也不少。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节 当然,只有大管家有这样的权力。 解勋一看见温素就知道自己的逃跑计划又失败了,双手插兜不爽地撇过脸,“切。我当然看过了,后院那时没人!” 温素:“少爷,注意口癖。” 解勋:“才不要。” 温素循循善诱:“少爷,这很重要。一个人的行为举止,言辞用语代表着他的素养,而您更不同,您还代表着解家的尊严。” “解家传承何止百年,不良的言行,会让这份传承的厚度失真。” 但解勋左耳进右耳出,“什么传承说几个词就没了啊。” 这时楼上的女仆扶着腰急急忙忙下了楼,看见解勋 还在顿时松了口气,温素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安静离开。 “也许现在对您来说还太早了。以后您就明白了,野蛮的举止只会让人轻视。”温素站起身。 解勋又切了一声,“我爸我妈呢?” 温素:“老爷和夫人最近事务繁多。” “好吧。” 怎么就这段日子事那么多啊?解勋暗自抱怨。 温素看出解勋的不满,但也没办法。 解家虽是名门望族,却少有边缘新闻,他们位列权势顶端太久,早就知道如何与欲望相处,更别说第一代解家祖宗本就是书香门第,良好的世家家教流传了下来,最终也成为了解家屹立百年不倒的脊梁。 如此家风中,家庭自然不是他们用来置换利益的商品,解爸解妈因为爱情结合,生下的唯一一个儿子也是宠爱非常,一家三口常年总在对方身边,现在解勋闹脾气,父母二人却没有一个人现身,看来是真的遇上了脱身不开的忙碌事。 按理说,生长在这般完满优渥家庭之中的解勋理应不会接触市井之语,但谁知现在时代不同,互联网上什么都有,对尚未形成健康观念的未成年来说真是防不胜防的糖衣炮弹,就算是终极大管家也无能为力。 没收手机或断网又治标不治本,对于解勋来说,就算他妈妈没有心软停止了他的零花钱,他只要跟人接触,总有人蜂拥而至,唯恐赶不上如此低成本的谄媚机会。 要想彻底阻断这份负面影响,恐怕只能彻底改变他周围的社交圈,把他带到一个网络审查相对严格的国家。 又或者,带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但是现在,还是暂时先用小孩子的方法解决问题吧。 手机震动声响起,温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默默挂断,低头看向解勋。 “少爷,我也该走了。既然您想要离开,不如跟我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解勋一看有戏,竖起了耳朵。 温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狼藉的后院,“少爷,交易只有在双方都有筹码的时候才能进行。” “您做出如此危险的行径,想来要是被老爷知道,大概不能善了了吧。” 解勋:“……” 解勋:“哪,哪里危险了。” “高空掷物。非常危险。如果不小心砸到人,后果会非常严重。是无法后悔的严重。”温素正色道。 解勋脸色有点绷不住了。 温素虽然素来温文尔雅,但有的时候,解勋也有点怕他。 “那你想怎样?” “以后不能再说脏话。”温素与解勋对视,竖起一根食指放至唇前,“deal?” 解勋有点不乐意了,也不是他真的执着于说不说脏话,只是若是在这里答应了,那岂不是说明他认输了吗! 温素只追问:“deal?” 解勋咬牙,一脸憋屈。 “deal.” 夕阳西下,霞光穿过透明玻璃,女孩一蹦一跳走在大理石走廊上,还在想着晚上的作业,就感觉到小背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棠翻开书包,打开手机,发现是温素的短信。 【小棠,爸爸最近有点忙,之前说的度假可能要延后了。抱歉。】 温棠失落地哦了一声,然后低头啪啪啪打字。 【没关系,工作重要。】 刚打完又觉得有点冷漠,再补充上: 【爸爸,回来以后教我做之前的饼干吧!:)】 点击发送。 作者有话说: ---------------------- 有读者留言,喜不自禁,悦而更新! 第5章 内鬼who'sthe 春天是温暖的季节,也是百花盛开的时节,而如何将花卉打理整洁,精致,也是一门学问。 温棠从卧室去往理论课上课区的路上,总会经过一个户外走廊,走廊两旁就是花园,有时下课早了还能看见有许多园丁预备役正在园艺师的带领下学习浇花拔草,甚至还有插花技巧,这些在温棠看来似乎也没有多少可学的,但是他们学了很久好像还没学完。 据说园艺也是她要学的课程之一——总觉得就没有什么是管家不需要学的——但她现在年纪还小,大概还得过几年才能下地。 今天傍晚,温棠如往常般经过走廊,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但越来越大的轰隆声搅乱了气氛。 “什么呀?”温棠从走廊翻出去,背着小书包跑到花园中央,这才发现发出声音的原来是一个个除草机,几个人来来回回地花坛里走动,无论花还是草,全都被推平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 花坛旁边站着一个微微佝偻着的老爷爷,他穿着一身粗糙的农服,头上带着一顶草帽,双手背在身后,在指挥着除草机工作。 温棠一溜烟就窜到了老爷爷旁边,“爷爷,不种花了吗?” 老爷爷回身看到温棠,笑道:“哦,是小温棠啊!” 老爷爷说中文的口音有些怪怪的,温棠这些日子在庄园里见到不少不同国籍的人,见他着装虽然简单,但是气质却不同,凭经验大胆判断,老爷爷应该是个瑞士人。 “爷爷你是不是瑞士人?” “哈哈,正确。” “耶!” 从蛛丝马迹中判断一个人的身份也是管家要学习的一课。 老爷爷笑过后回答温棠的问题:“还要种花。这之后就要教导种花了。” 温棠明白了,整理花卉已经教完了,接下来他们要教撒种子了。 老爷爷:“小温棠也想学种花吗?” 温棠:“反正我都要学的。” 老爷爷又笑了,“这倒也是。” “那你自己想不想种花?” “嗯?”温棠仰头。 “种花很有意思的哦。”老爷爷诱惑,“大地是大地女神的礼物。把种子种下去,明天说不定就会得到嫩芽。” “植物也有脾气。小的时候它还会乖一点,等到长大,一不高兴说不定就掉叶子了。你还得哄着它,给它好吃的水,不然它就不理你。” “就像小精灵。” 温棠又不是真小孩,才不会被这种哄小孩的话哄骗,她平时有很多学习任务,已经没什么精力再做别的事情了。 老爷爷:“我给你一小块地方怎么样?你可以在上面种你自己想种的东西。” 温棠:“那有什么种子吗?” 老爷爷:“有粉色的郁金香。” 温棠:“!” 温棠:“好!” 温棠喜欢粉色,这是庄园里的人都知道的事。 衣柜里有那么多小裙子,她却总是连着好几天都穿粉色,笔也喜欢用粉色的,夹子也喜欢用粉色的,就连蛋糕都喜欢草莓味的,是个与生俱来的粉色控。 这事就连万里之外的解勋都知道。 『(粉色的花的照片)』 『(粉色蝴蝶结的照片)』 『(粉色的手机壳的照片)』 刚获得自由的解勋一打开企鹅,就震惊地看着空间里越来越多的粉色动态,脑海中的黑客形象从带着黑帽蹲小黑屋里写作业的小屁孩,变成了带着粉帽蹲小粉屋里写作业的小姑奶奶! 这很难不让人吐槽啊。 大少爷可从来没有忍着的时候! 【墓碑先生:你这什么审美!】 空荡荡的空间里突然有了回复,打开一看原来是墓碑先生。 想到他的企鹅号,就感觉像是过去的自己在给自己留言——温棠抱着某种复杂的心情,啪啪回复。 【是棠不是糖:什么意思呀?】 【墓碑先生:你是芭比娃娃转世吗?】 对方显然觉得被当成芭比娃娃不是什么好事,但温棠脑子转了一圈才犹犹豫豫地确定墓碑先生大概是想骂她。 【是棠不是糖:芭比娃娃很可爱啊。】 【墓碑先生:你是指幼稚、无聊,只会沉迷幻想的可爱吗?】 温棠:“……”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节 原来他真的想骂我! 【是棠不是糖:你好过分!】 【墓碑先生:你先碍我眼睛!】 【是棠不是糖:我没有!】 【墓碑先生:谁会想要这么多粉色的东西啊!】 温棠怒而冲回卧室,到处拍拍。 『(粉色窗帘)』 『 (粉色桌布)』 『(粉色杯子)』 『(叉腰.jpg)』 解勋把手上的书放下,在沙发上坐直身体。 『(金色钢笔)』 『(金色表带)』 『(金色运动鞋)』 【是棠不是糖:俗气。】 【墓碑先生:给你三秒钟把话收回去!】 【是棠不是糖:不干。】 这还真是解勋这辈子闻所未闻,除了家族里的人,还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的审美俗气! “少爷。”女仆这时敲响了门框,“客人到了。” 莫名其妙的黑客姑奶奶和朋友还是朋友重要,解勋咽下这口气,心想着下次再战,便退出空间起身往别墅大厅走去。 另一头,温棠见墓碑先生不回复了,心里反而忐忑起来。 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啊? 于是又反思了一下方才的举动,自觉不太得体,嘟囔着该不会是这段日子被当成小孩相处,自己也变成真小孩了吧。 可不管怎么说,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事情的争端本来就是对方挑起,她才不要受委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有人在外头大声讨论,还有金属掉落在砖头的声音,温棠疑惑抬头,打开房门向外看去。 墙角处有两个工人,一个正攀在梯子上,正对着天花板上的什么东西敲敲打打。 温棠:“你们在做什么呀?” “oh!”梯子底下的工人回头,他看上去是个陌生面孔,也不会说中文,此时看见一个可爱的亚裔小女士从房间里探头出来,连连摆手,“hey!emmm…there'snothinggoingonhere.goback.goback.(这里没什么事。回去回去。)” 于是温棠也换成英语:“something’sdefinitelyup.igottaknowwhat’sgoingonaroundhere.(肯定发生了什么。我得知道这周围的所有事。)” 这就在她门前呢。 梯子上的工人闻言暂停敲敲打打,回头对同伴耸肩道:“justakid.(只是个孩子。)” “kidsknownothing.(孩子什么都不懂。)” “butthisisherhome.(但这是她家。)” “acastle…allright,youwin.(一个城堡……好吧你赢了。)” 温棠凝视。 最后问出来,原来是墙角上的监控器坏了。 温棠震惊,她从来没有发现那里有个摄像头!趁着工人把坏的监控器取下来的时候她凑上去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个监控器非常小,再加上埋线隐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两个工人显然只是在本地找来的修理工,一直在抱怨这里的线路排布太老套了,怎么会有人想住在这种古董里…… 工人换上了新监控器就离开了,温棠回到房间后觉得有点别扭。 这种事情不知道还好,一知道就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看着,就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不过温棠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城堡,里头连花瓶都价值连城,有点防范手段也无可厚非。 像卧室这种地方应该就没有了。 第二天,那两个工人又来了。 “hey!lady!”这回他们看见温棠就熟稔多了。 温棠刚下课回来,朝他们挥了挥手,“gotmorecameraglitchestodealwith(又有监控小毛病需要你们解决了吗?)” 工人小哥表示很悲伤。 昨天更换的监控摄像头并没有正常工作,今天他们打算再换一次,如果还没用,那么接下来他们就要搜查整个系统了。 想想都是个大工程。 可惜的是,第三天,监控还没有好,不过这次工人小哥们没在出现了,有更多人围在了外头,星野奶奶也在里面。 他们面色凝重,看上去问题并不单纯是监控。 这群人里有一个陌生面孔吸引住了温棠的目光,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东人,他提着一个手提包,面对着监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温棠不由地多看了那位中东老人一眼,总觉得他的身上有种同类的气息。 只是那头气氛严肃,温棠终究没敢上去问,只隐隐约约听到他们似乎在讨论内网泄露的事。 内网被攻击了? 这整个庄园都是解家私人的仆从培训基地,别说一些不外传的家族传承古方,这里还有许多有关解家整个家族族谱的详细信息,细致到某个家族成员喜好的咖啡糖度。 这些信息细看起来似乎并不重要,但是若被人有心利用,也是一件麻烦事。 因此庄园里的网络都是封闭式的局域网,用于教师查询资料和教学使用,并不对外连接互联网,就是为了防止有信息泄露发生。 但现在情况好像发生了变化。 很快,温棠就感觉到了仆从们之间的不安气氛,显然庄园内网可能被攻击的事情已经在人群间传开了。 解家对于保密的要求很高,如果内网真的发生了信息泄露事件,而最终又没有查到幕后凶手的话,他们这一届所有学员可能都会被清除,并且永不录用。 这不仅意味着失去了良好的工作机会,而且相当于背上了失信的标签。 没有一个有底蕴的家族会冒险雇佣他们,即使他们本来无辜。 而看现在的情况,显然没有人被抓走。 课堂上的空气仿佛渐渐弥漫上了重重迷雾,忧心与茫然在扩散,有人比较乐观,觉得只是外部攻击,不会牵连到他们,有人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寻找着机会提前离开庄园,这样至少能躲开嫌疑的窗口期,还可以去别的老钱家寻找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的心思都浮躁了起来。 直到大锤终于落下。 操场上,所有人都被叫来集合,一众年老的职员们正在等待。 这些都是为解家奉献了半生的老员工,也是温素信任并委以培训新人重任的庄园管理者们。 花园里的种花爷爷还有星野奶奶都在其中。 温棠跟星野奶奶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到人群的边缘站好。 星野奶奶朝温棠笑了一下,随即收敛神情。 所有人霎时安静。 “把你们召集起来,是有紧急事态要通知。相信最近你们也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很遗憾,我们的内网确实被攻击了。”星野奶奶背着手,神色凝重,“目前还不确定有什么文件被泄露了出去。但是毋庸置疑,这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 人群顿时窃窃私语,但场面还算冷静。 星野奶奶并不打断,安静地等待所有人停止讨论。 “而更恶劣的是,我们判定。”星野奶奶继续,“庄园里有人协助了这一行为。” 仿佛落进炸药堆的花火,仆从们顿时炸开了锅。 有内鬼! 真的有内鬼! 如果抓不到这个内鬼,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清算! 那他们这么长时间里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有人家里困难,就等着这份高薪工作为病重的母亲缴纳药费。有人彻夜背诵知识,还差最后一门考核通过就能从庄园毕业。有人做着灰姑娘的美梦,想要以此改变人生。还有人没钱上学却向往知识,留在这里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没有高学历和高出身的他们,这几乎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途径了。 “到底是谁?” “who!who'stherat!” 人群熙熙攘攘,大家都面露愤慨,温棠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地左右张望。 人群就像堆积的柴火,让操场上的怒火越来越旺盛。 “ma'am!”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有人举起了手,大家顿时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 “我有异议!”他一口中文很流利,显然是中国人,“我们都没有向外沟通的渠道,手机和电脑都被没收了,根本没办法与外头取得联系。” “但是,我们之间有一个人可以。” 空 气寂静一瞬,渐渐地,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温棠。 一个接着一个,像是闻到血腥游荡而来的鲨鱼。 “我……”温棠害怕地退后了一步。 怎么……大家都看着我? 她个子娇小,仰着头,被数以百计的成年人注视着,仿佛被狼群包围的羔羊。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8节 狼群的目光充满怜悯。 “我们这里只有温棠有手机!” “而且只有她卧室门口的监控坏了!” “谁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收藏增加,喜不自禁!更新!更新![星星眼] 第6章 竞争 这些都是她的同学,即使他们年龄并不相仿,可也曾在她的手边,为她递过橡皮,向她借过纸巾。 还会在课间转教室的路上,友善地为她拎重物。 可现在,他们看着她,狠狠地,却又似乎带着恳求。 温棠只觉得害怕。 星野奶奶抓起旁边爷爷的拐杖,重锤大地。 “enough!” 宛如铁针扎破苍穹,温棠只感觉恐怖的气压仿佛破了个洞,胸口终于能正常呼吸。 “温棠只是个孩子。她才七岁!真是太荒谬了!”星野奶奶厉声道,“她还没有接触过主子们的信息。” “都回去!从现在开始,庄园进入封闭状态。所有人一概不准离开!” 轰隆一声,庄园的铁门骤然关闭,粗壮的铁链绕过一周,最后被锁扣紧紧锁住。 庄园暂时成为了孤岛。 等到所有人离开,温棠小小一个孤零零地站在操场上,低着头窜着手,一动不动。 一切就像一阵风一样发生了,而狂风过境,留下的只有残骸。 星野奶奶顿时觉得心疼,缓缓向温棠走去,蹲下身子,温声道:“小棠?” “别怕。奶奶知道你不是坏孩子。” 她是看着温棠长大的,哪能看得了这个。 温棠顿了一下,垂着的头无力地点了点,好像生病的小鸡在啄米,努力求生,她右手死死地捏着左手拇指,以至于指尖煞白,没有血色。 星野奶奶看不见温棠的表情,心头怜惜,正想着再安慰安慰她,就听温棠张开了口。 “我没事……”话一出口才发现哽咽,温棠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但声音依旧有些颤抖,“我不害怕。” 星野奶奶更加认定温棠是被吓坏了,心里更加难受。 被上百人的恶意面对面地胁迫,即使是成年人也很少有人顶得住这样的压力而不妥协,温棠才刚刚七岁,又从小都没经历过这样的冲击,没有当场嚎啕大哭,真的非常懂事。 要知道,这孩子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转瞬即逝的霸凌。 眼看着温棠转身离开,星野奶奶叹了口气,回到庄园办公室,用内线将情况都汇报给了温素,特别是操场中的事。 “需不需要我为温棠……” “不用。” 温素的声音依旧平和。 “让她独自处理,不必介入。” “这是她必须学会的。她需要更快地成长。” 星野奶奶也只能无奈听命,但心里也在困惑。 这不过半大的孩子,总管究竟在急什么? 温棠浑浑噩噩地走在城堡的走廊上,她本就容易陷入情绪中,等到回到卧室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一些久远到将近模糊的声音重新在她的脑海中苏醒。 “她又来了。” “快跑快跑。” “哇,好土。” “别跟她说话。” “天天对着电脑也不听课。” “为什么她就可以带电脑?” “说不定在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聊天呢。” “打比赛?打电脑还能比赛?比赛打字吗?” “不是说这样子的人应该被抓去电吗?我爸爸就这么说。” “网瘾。” “她是哑巴。” “哈哈哈哑巴。” “哈哈哈哈……” 稚嫩的笑声逐渐变得尖锐,转瞬间,温棠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的夏天,她还是那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只是短短几个月,却像在她人生上挖了一个洞。她已经不怎么回忆起那些人了,甚至连自己在那时做了什么都不记得。 也有人觉得不解,似乎那也不是什么可怕的时光,她没有被伤害,只不过是无人愿意与她交往,只不过是体育课需要组队时,她总是彷徨地左顾右盼。 可是平坦的草原上,只要有一点点颠簸,就足够印象深刻。 她是幸运的,因为最终她有暴怒的母亲为她出头,将她带回家。 她真的都快把这些都忘光了。 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一想到妈妈强大的背影,温棠止不住的委屈,她擦着眼泪,知道妈妈已经不在,她应该坚强,可是依旧忍不住。 “呜呜呜……” 她怎么就是长不大。 温棠将自己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抓着手机,枕头渐渐被染湿。 为什么是她呢?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有爱自己的父母,很好的朋友,和稳定的工作,本来她能够继续在自己的人生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为什么要被甩到这里,面对这些…… 『想回家……』 夜晚降临,温棠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温棠背着小书包悄声来到阶梯教室门口。 今天教室里只坐满了三分之一,他们零零散散地坐在里头交头接耳,发现门口站着的温棠时又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温棠心头一抽,她连忙低着头独自坐到了教室边缘。 明明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潜意识里对这种情景的恐惧还是让她下意识采取了回避的行为,却反而让其他人看了更觉得她心虚。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你好。” 眼前伸过来一只黝黑而粗糙的手,温棠闻声望去,发现来者是一名面带微笑的青年。 温棠有点茫然,但还是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好。” 青年突然喷笑出声,收回手。 “你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愚笨。小朋友。” 温棠大脑嗡的一声,“什么?” 什么? “呵呵。”青年的笑容非常友善,与礼仪课上的要求分毫不差,“你没记住我?温总管的后继人,竟然没有记住昨天让你变成众矢之的的人?” 温棠面色不由一慌。 青年:“管家要时刻保持优雅。你可真不像话啊。” 温棠指尖发白,仿佛被冻住。 管家不能脸盲,要记住所有关键人物。 管家不能慌乱,要时刻保持优雅得体。 青年又笑了一下,面向讲台,“自我介绍一下,女士,我叫作岳性之。” “和你一样也是中国人,同样的,也是竞争者。” 竞争者?一股危机感从温棠的心里升了上来,像滚烫的蒸汽,催动着心脏快速跳跃。 她想冷静下来,但越想压制,脑内的思绪却越混乱。 中国人?竞争者?什么意思? 温棠:“攻击内网……是你做的吗?” “当然不是。”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岳性之继续道,“对我来说,得不偿失。”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污蔑你?我可没有,女士,我只是提出了合理的怀疑而已。” “本来以为再怎么说,作为唯一有嫌疑的人,你也应该会被搜查一番,没想到你就这么简单地被放过了……果然,总管的养女总有特权。” “特权啊……”岳性之眼底似乎有光。 温棠:“你想要特权吗?”她在说废话。 岳性之:“谁不想要?”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9节 “这里所有人都想要。”岳性之环视教室一周,“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想要进入这个庄园吗?” “四千三百二十六人。” “这是我当时报名时的人数。” “我这一届,经过体检,背景调查,智商测试,心理测试,文化考试……最终只剩下了二十八个人。” 岳性之看向温棠,“百里挑一。” 温棠避开岳性之的眼睛。 “而你,什么都不用做。” 温棠抓紧手指,“也许也不一定要做这份工作……别的工作也很不错啊。” 岳性 之静了一瞬,眉间的戾气一闪而过。 “听起来你还没吃过苦。” “真优越。” 似乎已经不耐烦,岳性之道:“做不好的话,就让开怎么样?你知道,解家的总管从来都是中国人,老钱们连血里的基因都有洁癖,但没人说总管的后继人不能被中途顶替。” 宛如被铁锤击中,温棠内心巨震。 “你知道解家有多大么?”岳性之的声音里带着野性,“不过是一个庄园里的小事就让你如此狼狈,被总管放弃估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爸爸……”温棠咬着下唇,“爸爸不会不要我。” “这种话你自己也不信吧。”岳□□了起来。 “自己离开吧。好歹能留个体面。这里的人都会感谢你的。” 在离开前,岳性之回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最幼小的个体,身高才刚刚够在课桌前露出一个脑袋,那苍白的脸上委屈和茫然的表情,任谁看了于心不忍。 欺负小孩,挺不人道的。 不过也幸好只是小孩,没必要浪费太多精力。 课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但温棠已听不进任何声音。 已经两个月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月了。人总说,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二十一天,而熟悉一座城堡需要多久?换一套生活方式又需要多久? 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她从未踏出过城堡一步,大概在内心深处依旧拒绝承认事实,她还躲在自己的安全屋里,恐惧孤独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突然再次变得陌生,她在这里没有根,没有家,如果这里的人不再接受她,如果她的“养父”会抛弃她,那么她还能去哪? 她该走吗?她会流浪吗?她会死吗? 温棠并不害怕死,她总想不出这样的选项,就像没见过蛇的人从来不会害怕井绳。 她害怕的是心无落处,无依无靠。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要站起来做点什么。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呢。 “糖果,爸爸妈妈总会不在,你要学会靠自己。” “你们这些技术人员……呵,真是让人操心啊。” “动动脑子,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不在,你们还得靠自己。” 靠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温棠只觉得耳边的风仿佛都停了下来。 “你当然可以做到。” “做不到你就搏一搏,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搏一搏。 她不是内鬼! 鲸鱼越出海面,风重新流动。 下了课,温棠背对着同学们走向了另一条路,她逃掉了接下来的课,回到了卧室。 搜查。 赶紧赶慢地搜查翻找,果然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陌生的u盘。 幕后黑手很聪明,温棠的梳妆台抽屉里是空的,说明她不怎么打开,不会被发现,但若是被搜查的人看到了,也不会怀疑把u盘放进去的另有其人。 因为梳妆台上摆着温棠的发夹和头绳,没有人会觉得每天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的人会注意不到右手边随手就能打开的抽屉里突然出现的东西。 恰在这时,有人敲了门。 温棠马上爬到床上躺好,“请进。” 星野奶奶走进来,看见温棠没去上课,叹了口气。 “奶奶来给你打扫卫生。” 温棠背对着她,没说话,听着卧室里的东西一一被翻开的声音,紧紧地握住了手心里的u盘。 她已经被当成了目标,躲不过了。 耐心等到星野奶奶悄声退出房间,温棠拿出手机,点亮桌面翻到另一页,上面是许多暗色调的app。 她没有电脑,只有一部手机。 点开其中一个app,一个编辑界面弹了出来。 到底哪个程序员会在手机上编程啊? 温棠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作者有话说: ---------------------- 有读者支持!喜不自禁!更新![撒花] (但是明天放假哦!哎嘿)(wink~) 第7章 证据 抓包,监听流量,排查异常ip……这些对于温棠来说只是非常基础的手段,跟大国电子攻防战相比不过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这可是她的专业! 但现在,她面对的不是单纯的网络攻防,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需要面对屏幕,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不,不是所有问题,只是屏幕以外的问题从来不需要她来思考。 温棠闭上眼。 出现在她卧室里的u盘,里头大概就是电脑病毒或者泄露的秘密文件,总之就是能定罪的证据吧。 那么可以知道的是: 1.有人想要陷害她,所以把u盘放进了她的卧室。 2.这个人知道庄园的行事风格,遇到怀疑必定会搜查私人空间,不是内部人员就是对这里很熟悉的人。 3.在她卧室外的摄像头已失灵,这件事庄园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她的卧室里放东西。 4.庄园里有内鬼?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思维发散到这一步,温棠回忆起星野奶奶当时在操场说的定论,那么是谁将这件事判断出来的? 睁开眼,温棠镇定地敲打手机。 温棠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但唯有一件事,她从不谦虚。 也许有人就是天生为计算机而生的,那些在晶体管级电路设计、指令集架构层面的复杂交互,在她眼中如同透明的水流脉络,她对计算机底层的理解比很多老专家还要自然、深刻,很多时候别人怎么都搞不明白的逻辑,她一眼就能通透,这是她的天赋。 算法、矩阵、数据结构、离散数学、深度学习……只要是跟计算机有关的东西,她都乐意学习。 这也是她能够远离世俗的原因之一。一心沉浸技术,又拥有强大的能力,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会被善待。 温棠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憋屈地飞舞,现代的手机早已成为了一个小型计算机,对于她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更别说市场上还有许多云端服务可以使用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有紧急任务时条件受限,只能用手机工作的时候,但那个时候有国家配备的辅助工具,民用的手机哪里能比得上? 一直持续不断编程到了傍晚,温棠手酸得不行,可怜巴巴地爬上空间吐槽。 『想要键盘qaq(编程界面截图.jpg)』 过程是痛苦的,结果是令人欣慰的。 她的手机是整个庄园中唯一可以连接内网的外来设备,这给了她一些可以利用的权限,虽然核心区域依旧对她有所防备,但在温棠看来,这里的防御逻辑有些过于简单了。 幕后黑手显然没有预料到庄园里还有另一位计算机网络专家,对于犯罪现场甚至都没有费心掩盖。 根本就没有什么内鬼! 用做工一模一样的砖头击碎城墙的一角,制造出有人攻击的假象,实际上连口子都是现成的! 是内网的保护者在监守自盗。 这很难被发现,要不是温棠曾在一次任务中被这样的虚晃一枪绊过脚,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看似理所当然的指针跟防御系统有关系。 那么结论就很清楚了。 庄园里虽然汇聚了各种各样技能的专业人员,但在电子领域却只能依赖外来的帮助,这个内网必然也是如此。 温棠突然想起了那个白发的中东男人。 这是一种直觉,精通同一种专业的人身上都有相同的气质,也许是职业病带来的共同点,温棠想也没想地开始在信息库里搜寻他的资料。 内网里的信息太杂了,更别说她还不是通过正规渠道登录,温棠只能用肉眼一个一个地寻找比对,这个时候她就非常想念她曾经自造的ai助手。 至少这种体力活她就不用做了。 好像一下变成了山顶洞人qaq。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0节 好在她运气不错,半个小时后找到了目标。 名字叫作维杰夏尔玛,五十八岁,印度裔,祖上有中东血统,是该庄园雇佣了十多年的计算机网络专家,当初这里的内网就是由他一手搭建的。 果然……意识到自己距 离答案已经非常接近,温棠兴奋起来。 这么说起来,u盘也应该是他的手笔,卧室外头的监控出现问题,他有足够的理由靠近她的卧室。 上面说不定有他的指纹,如此一来,就有证据了。 但这份证据必须要慎重使用,这个出现在她卧室里的u盘,如果运用不好,也会反过来成为污蔑她的武器,不到最后关头不能拿出来。 那么她该如何引导星野奶奶发现真相呢? 温棠放下手机,肚子恰好在这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总觉得这种时候就超饿的。 沉浸在代码里的时光让她完全遗忘了现实中的彷徨与不安,成就感再次把她从情绪漩涡里拽了出来,温棠翻身下床,从卧室客厅的小冰箱里翻出两天前放进去的草莓蛋糕,美美地吃了一顿。 在这个世界,0与1的空间并没有什么不同,这种熟悉感让温棠重新找到了支点和安全感。 明天就开始计划! 翌日,温棠被卧室窗外的交谈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翻身下床,发现外头的草坪上站着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官。 警察?温棠连忙躲到窗帘后面。 为了寻找出罪魁祸首,看来庄园里已经报警了。 不过温棠对他们没报什么希望,国外的警察在面对互联网犯罪的时候,只有在骂犹太人的时候最迅速——作为曾经的对手,温棠对此再清楚不过。 拉好窗帘,温棠再次逃课,在别墅里寻找星野奶奶的身影。 庄园名义上的管理者虽然是温素,但温素作为解家大总管分身乏术,实际上庄园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星野奶奶在统筹处理。 但星野奶奶并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她总闲不住,也许是因为曾经从女仆一步一步做起的经历,如今看到庄园里哪里脏了坏了,她还是会自己动手,也总爱在下午茶后在庄园里闲逛,看看哪里有什么问题需要处理。 不过出了内网被攻击的事情以后,她的精力大都被牵扯其中,想必正在办公室里协调工作。 不出意料地在办公室里找到了星野奶奶,温棠刚想掏出手机,就看见了办公室里覆盖整面墙的总控屏幕,突然一激灵,反应了过来。 她该怎么向其他人解释自己莫名精通的计算机技能? “怎么了?小温棠?”办公室里有很多人在忙碌,一些任课老师也在,星野奶奶注意到温棠出现在门口,从她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拉着温棠走到外头走廊的角落里。 “找奶奶有什么事吗?” “我……”温棠面色僵硬。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争执声,两人转过头去,就见几名警官压着一个男仆走了过来。 那男仆一边挣扎,一边用英语咒骂着。 “madam.”一名警官朝星野奶奶道,“wefoundthesuspect.(我们找到了嫌疑人。)” 细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警察们认为肇事者除了窃取内网文件,却只在她卧室门前的监控器上动了手脚,不管是诱饵还是什么,都很有关注的价值,所以他们派遣了人员盯梢,就发现这个男仆经常在她的房间周围晃悠,而且神色异常。 “我没有做!”男仆换上中文对星野奶奶大喊,“我只是好奇!” “你们应该抓这个女孩!thatgirl!” 警察们看男仆狡辩还想把责任推到一个小孩身上,纷纷露出可笑的神情。 温棠被男仆色厉内荏的模样吓到了,刚想躲到星野奶奶身后,眼睛无意一瞥却看见了走廊转角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岳性之! 他看上去面色自然,仿佛只是无意间经过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岳性之的那一刻,温棠突然有种不想服输的感觉,脸上惊慌的表情瞬间收起来,腰板也挺直了,手也优雅地放置胸前,就像礼仪课上教的那样,处事不惊,冷静得体。 也许身体与心灵相连,当她这么做的时候,内心也沉静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不搜搜她的房间?”那男仆图穷匕见,“也许她藏着什么东西!” 星野奶奶见不惯男仆这副不体面的模样,心里已经为他下了淘汰的定论,与此同时温棠看着男仆死咬着笃定的模样,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不介意。”温棠淡笑道,保持优雅,像个小大人,“我也希望自己能洗清冤屈。” “手机你们也可以拿走检查。” 这显然是目前最直接的方法,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一点。 众人离开前,温棠看了一眼转角,那里已经没人了。 星野奶奶早已私下巡视过温棠的房间,自然知道里面没有问题,便带着警察进了温棠房间,手机也交给了同事。 结果出来时,男仆突然激动起来。 “不可能!”男仆尖叫,温棠注意到他的视线频频向梳妆台的抽屉看去,“你们检查清楚了吗?那边那个抽屉!你们看过了吗!” 抽屉里自然是空的。 这下连警官们也察觉到了不对,拽着男仆就赶快离开了现场。 “we'llinterrogatehimcarefully.(我们会仔细审问他的。)” 而看着这一幕的温棠表面淡然,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梳妆台的抽屉正是u盘出现的地方,难道u盘是男仆放进来的?否则他怎么能够如此精准地点出这个位置? 难道罪魁祸首不是维杰,而是他? 不,不对,能够如此接近内网的人,只能是维杰。 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u盘已经不能再被拿出来当做证据了。 “真是胡闹。”星野奶奶摇头,“小温棠,跟奶奶来吧。” “奶奶相信你,但你的手机检查检查也好,也给大家有个交代。” “庄园有个合作十几年的电子专家,等奶奶把他叫来,给你作证。” 温棠倏然抬眼。 证据来了! 作者有话说: ---------------------- 丧失信心,悲而更新[化了] 第8章 清白 温棠思考过维杰攻击内网的原因。 真的是为了里面的文件吗?那又为什么要对她房间门前的监控器做手脚?而且他明明就是对内网数据最熟悉的人,获得内网数据简直易如反掌,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是单纯想要陷害她?可她根本与他没有交集啊。 难道是她穿来之前…… “奶奶。”跟在星野奶奶身后,温棠忍不住问道,“那个电子专家很厉害吗?” “很厉害。”星野奶奶慢吞吞地走着,沿着古堡昏暗的石砖阶梯旋转上爬,“庄园里的内网当年就是他建造的,一直以来出了什么问题,也都是他在为我们解决。” “在你出生之前,他就已经在为我们工作了哦。” “这样啊。”温棠点头。 听上去不像是与原来的她有过节的样子。 “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人吗?庄园那么大,为什么不多找几个人来维护?” “庄园历史悠久,很多设施都老旧了,当年要接入网络的时候,还没有很多要求。”星野奶奶娓娓道来,“主子们的东西可不敢磕碰,也不过是拉拉网线的事,现在的样子也是这么多年来一点点加上去的。” “维杰是老面孔了,也懂规矩,这就足够了。”星野奶奶暗暗指点用人之道。 看来星野奶奶非常信任这个专家,也对,不然也不会相信他的判断。温棠心想。 这正是温棠棘手的地方,本来网络犯罪就很难获得证据,庄园里的人又都与维杰共事多年,如果没有坚不可摧的证据,很难让大家怀疑到他身上。 而且维杰有什么动机要做这件事呢?他从头到尾的行动都很正常,作为内网的维护者,内网被攻破对他来说也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对他的信誉有不小影响。 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他不惜背叛自己的职业操守,也要铤而走险? 围绕着嫌疑人的疑点多得数不胜数,但温棠并不怀疑自己的结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是信任程序多过 于人类的人,人会说谎,但程序不会。 想当年,她手下打出的程序可曾经戏耍过全世界的黑客,不至于会在一个远离前沿技术十几年只固守着一座老庄园的程序员面前看走眼。 要是以前在单位遇到这种事情,她只需要把结果告诉老大就好了,剩下的事情老大总有办法搞定,谁知道有一天她也要干这活了呜呜呜。 好难……相比于人心,果然还是计算机比较好玩。躺。 内网出事,维杰也常在待命,一接到通知就立马赶到了现场。 近距离看到真人,温棠发现维杰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苍老许多,脸上的皱纹跟星野奶奶比也不相上下,眉间还有股愁情,好像无时无刻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他。 “啊,哦,给这位小女士检查手机是吧。”维杰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缓慢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可以。”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脑包,很快将所有装备在桌面上摆弄好。 被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边缘有不少的划痕和磕碰,显然是维杰常用多年的装备。 温棠悄悄踮脚,目光快速扫过电脑的商标,又看着维杰将电脑开机。 不是水果的电脑,系统也不是……那就容易了。 如果将程序员比作宝可梦大师,那么他们的电脑就是他们的宝可梦,宝可梦战力如何,也就是宝可梦大师的战力如何,从宝可梦身上也能看出训练师的痕迹。 不过须臾,温棠就从维杰的电脑桌面上看出了端倪。 桌面壁纸是一名大笑的五岁小女孩,面容与维杰有相似,大概是他的女儿,而桌面上的网络维护软件都非常平常,温棠并没有从中看到更加专业的工具。 正如她所判断的那样,维杰是个远离前沿技术许久的程序员,这么多年来循规蹈矩地做着同样的工作,并没有多大的能力。 维杰缓慢地敲击着键盘,眼神木讷,光是看他的模样,很难想象他是会做出出格事情的人。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1节 温棠将目光重新移回电脑屏幕。 这部电脑里面一定有她想要的证据。他做完所有事情以后并没有格式化电脑或者换一个新的,八成也没有想过对自己的操作日志做反侦查处理。 他是个干坏事的外行。温棠看着维杰从其他人手里接过她的手机,简单翻了翻,看到上面陌生的中国app皱了皱眉头,然后低头从包里找了一根数据线。 温棠趴上桌面,盯着维杰把数据线的一头插在她的手机上。 接下来只要他把数据线的另一头插进电脑…… 就在这时,维杰的电话响了。 “非常抱歉。”维杰看上去有些惊慌,匆匆看了手机一眼,就快步走到了门外。 数据线被他随手放到一边。 差一点……温棠一个泄气,肩膀都耷拉了下来,干脆趁着维杰不在,装作小孩子好奇的模样,正大光明地爬到键盘正面,小脑袋搁在桌面上,盯着屏幕观察。 心里有鬼就觉得别人看自己也有鬼,温棠不敢碰电脑,怕被怀疑。 星野奶奶回头看了一下维杰离开的方向,转回来就看见温棠直直盯着电脑的模样,一边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一边又觉得有股违和感。 星野奶奶:今天的小温棠看上去好像聪明了一点。 “对计算机有兴趣吗?”星野奶奶想起温棠曾向她要电脑的事,顺手把温棠的手机拿起来打开,“让奶奶也看看小温棠平时都在干什么?” “啊。”温棠一惊,咕噜地跳下椅子,“我什么都没看哦!” 办公室里有人不小心笑出了声。 这么说的话,情况反而更可疑了吧。 星野奶奶也笑了,跟编程有关的软件温棠之前就早已隐藏,星野奶奶一眼扫过只看见平常中国人会有的日常软件,只是有一个绿色软件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看看……《暴富的条件是被我推囚禁》、《情劫先生不吃鱼》、《怀了摄政王的崽也要称霸世界》……” 温棠:“额……” 网文重度患者,连手机都是霸道总裁的味道。 办公室里的笑声更大了,有些中文不好的老师忽然被丢出八卦圈,急切地跟周围的人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听完也忍俊不禁。 温棠的脸嘣的一下就红了。 就是说……也没想到会突然社死啊! 星野奶奶哈哈笑了两声,“哦呀哦呀,这确实没办法无聊了。” 温棠:><!! 救命啊!! “哈哈哈。” 星野奶奶:笨笨的小温棠又回来了。 好在维杰的电话并不长,他佝偻着背边道歉边回到位置上,对办公室里快乐的空气视若无睹,好像生锈的机器人,神态里只有机械的指令。 温棠注意到,他的手机壁纸也是那个小女孩,只是看上去长大了不少,已经是个翩翩少女。 “抱歉。”维杰蜷着手推了推眼镜,神情看上去有些不安和着急,接过温棠的手机不暇思索地就插上数据线,“先看看有没有病毒吧……” 手机桌面亮起然后又很快熄灭。 温棠眼睛顿时一亮。 她设置了一个报警触发器,如果程序运行失败,那么就会触发系统自带的闹铃。 维杰的双手在电脑键盘上飞舞,而从始至终温棠的手机都正常得毫无声息。 半个小时后,维杰把手机还给温棠。 “没什么不对的。”他避开温棠的双眼,“聊天记录也没有异常和删除的痕迹。” 星野奶奶呵呵一笑,“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如此,就算也有了堵上质疑人嘴巴的说法。 温棠接过手机,也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蹦蹦跳跳地回了卧室。 傍晚,温棠听到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她没出去,信心满满地拉上被子,躲在被窝里惬意地补小说。 一切顺利! 第二天,维杰的罪证被发现。 原来昨天,就在维杰如往常一般将自己的计算机接入内网服务器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内网防火墙刹那报警,而他的计算机也瞬间进入了死机状态。 所有人惊慌失措,维杰更是疯了一样敲击电脑。 没有了计算机的程序员就像没了牙齿的老虎,即使有新的装备可以使用,配置运行环境也需要时间,而内网的警报声不停,紧急情况,星野奶奶决定临时求助第三方技术人员的帮助。 这正是温棠的目的。 盗取维杰电脑的操作日记也许能够为指证他的罪行提供证据,但可靠性不佳,谁也不知道这份日志究竟有没有被篡改,而在维杰眼皮底下传输数据也会增加危险性。 不如破釜沉舟,破而后立。 她在自己的手机上早就准备好了病毒,使用的是国家军事级别的加密手段,维杰自然无法发现,而在手机连接上他的电脑时,病毒已经潜入其中,就等着他连接内网时触发。 温棠的手机也能接入内网,借此权限辨别出内网连接时的瞬间并不难。 当然,温棠并没有打算真的攻击内网,只是强迫防火墙发出警告。 然后给第三方技术人员介入提供理由。 守护者监守自盗,不过是仗着庄园的信任和专业的垄断罢了,只要让他失灵,再加上她程序的暗中指引,被其他同行发现端倪也很容易。 维杰被当地警察逮捕,庄园里的大家都松了口气,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危机度过了,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所有人都在咒骂和嘲笑维杰的自以为是,有时还会拉上温棠一同谈论,没人再说起那天草坪上的事。 但温棠还记得,渐渐地在下课时独来独往。 因为温棠也被卷入,在她来询问案件进展时,星野奶奶便也没有隐瞒。 “是为了他女儿。”多年合作的老朋友竟然干出这种事,星野奶奶也很失落,“他和妻子离婚了,正在争夺女儿的抚养权。” “双方条件相当,不出意外的话女儿会被判给母亲,但法院也会考虑女儿自身的意愿。” “他女儿想要进入庄园工作。” 温棠不明白,“那让他女儿参加选拔不就可以了吗?” 星野奶奶眼神复杂。 “这是最近才传出来的风声,还未确定……” “这一届,恐怕是庄园里招收的最后一届学员了。” 温棠瞪大眼睛。 所以他才想通过这 种方式,将庄园里学员清除,逼迫庄园重新开启选拔! 毕竟解家各个产业需要的侍从数量都是申请通过状态,即使是停止侍从学员招收,也要先把这部分堆积的需求满足才行。 再多的话,星野奶奶就不说了,至于莫名无法开启的监控,维杰却表示并不知情,倒是那个突然出现在她卧室里的u盘,有了审问结果。 却只不过是偶然在路上捡到,临时起意的栽赃计划。 u盘里什么都没有。 温棠在教室里偶有听到,这位已经被开除出庄园的栽赃人,在那段时间曾频频表达对她的不满和敌意,似乎认定她就是罪魁祸首,周围人都知道。 花园里的郁金香,她已经好久没浇水了。 “是运气好吗?” 走廊上,左右无人,岳□□在边缘,低头视线越过栏杆,看向蹲在小土堆旁浇水的温棠。 “这么巧,他的电脑当场死机了。” “不知道也。”温棠脸趴在膝盖上,紧张地窜起拳头,“还好他被发现了,这样大家就不用被赶走了。” 淅淅沥沥的水滴将土壤浸湿,点点渗出幽深的颜色。 岳性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温棠。 温棠想问u盘是不是他故意扔的,但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我有点明白总管为什么选择你了。”岳性之笑了一下,眸中有暗光,“有意思。” “是我轻敌了。” “……” “未来有一天,我们会决出胜负的。” 两天后,温棠听说岳性之离开了庄园。 温棠暗自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她有点怕岳性之。 决出胜负?可是她根本不想跟他打架啊。温棠搞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晚上结束课程,温棠洗漱完毕趴在床上,一打开手机就发现了企鹅里的新消息。 【墓碑先生:你还真是黑客啊?】 【墓碑先生:给你个单子做不做?】 【墓碑先生:帮我做个程序,世界上所有键盘任你挑。】 对话上头是企鹅自动显示的最新动态,正是温棠之前在憋屈编程时对没有键盘的抱怨。 温棠眼睛一亮,啪啪打字。 这种副业单子,她以前也干过! 【是棠不是糖:什么键盘都可以吗!】 墓碑先生回得很快。 【墓碑先生:键盘算什么?】 【墓碑先生:满配主机。做不做?】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2节 温棠毫不犹豫。 【是棠不是糖:做!】 【墓碑先生:收款码。】 【墓碑先生:定金。】 “支付宝到账,五十万。” 温棠:“!!!!!!” 温棠激动得脸蛋红扑扑。 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大方的单子!! 【是棠不是糖:(谢谢老板!!!!.jpg)】 她以后再也不说墓碑先生……不对,老板坏话啦! 金色一点都不俗! 作者有话说: ---------------------- 挥手!可爱的小温棠!今天是聪明的样子! 第9章 新老师 两米长的红木书桌上堆着一叠英文与中文掺杂的书籍,典雅的中式屏风将身后的空间隔开,面前的小白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老师激情演讲,解勋竖着一本书,在书的遮挡下玩手机。 当然是掩耳盗铃,因为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学生。 【aureus:要能远程操控的,不能被发现。】 【芭比黑客:嗯嗯。还有什么吗?】 【aureus: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芭比黑客:我现在条件有限……不过你的要求还是可以做到的。】 【aureus:ok.】 【芭比黑客:啊,还有一件事,关于那个尾款……】 解勋眉尾一挑,目露兴奋。 【aureus:是打钱方式不对么?听说你们道上的规矩很麻烦,我不介意陪你绕一圈。】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觉得暗黑世界里的花花世界帅气逼人的时候。 【芭比黑客:啊,不是。】 【芭比黑客:那个满配主机……你能不能给我发配件,然后分别隔三、七、二天发三个包裹送过来?】 【aureus:行。到时候你把地址发来。】 “解勋同学?” 解勋一抬头,就看见站在白板前儒雅随和的青年老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正对着他露出和善的笑容。 “来。”青年笑道,用教鞭敲了敲黑板,“把这道题做一下。” 解勋:“……” 青年把白板压低。 解勋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从桌子后面绕出来,一手拿着黑色油性笔,一手插兜,仰着头扫了一眼白板上的题目。 解勋:“……昨天不是才到二元一次吗?” 这么今天就已经到二维图形方程了?! 这中间起码有一个月的课时吧! “对呀。”解何语气无辜,双手插兜,“这么简单的东西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解何是解家家族里的数学博士,目前在解家的某个技术实验室里任职,听说解勋要开始上课后,专门跑过来给他上难度,那之后也一直负责着解勋的数学学习。 解勋目光并不友好地瞥了解何一眼。 解何微笑。 解何: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摸鱼。 因为当年我也是这么摸过来的! 解勋敢怒不敢言,别的老师不敢拿他怎么样,但堂哥要教训堂弟真是没法说理! 于是解勋只好老老实实地将一白板的超纲题目全写了。 全对。 “嗯……”解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老实说有点吓人。” 他是有听说嫡小堂弟天赋惊人所以才来凑热闹的啦,但就算是他当年这个年纪,也没办法做到这般程度。 要知道他才七岁。 简直比老婆大人昨天晚上读的玛丽苏小说里的男主还要吓人! 但这又不是小说! 解何逮住解勋的脸蛋,“我靠你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你束手就擒跟老哥走一趟,我带你去解剖吧!” 脸蛋被搓成史莱姆的解勋:“滚蛋……唔……滚蛋!” 门外传来女仆的声音:“咳咳。” 兄弟相残霎时停止。 解何:哎哟,主家规矩就是多。 解何:哎嘿,还好我不是。 解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愤愤不平,“你等着!” 解何难得对天赋惹人嫉妒的小孩哥起了怜悯之心,把准备好的习题册又加了一本。 “今天的作业。” “不做。” 解勋拒绝,反正这些题他都会,做了也是浪费时间,而且做作业听上去就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他才不要呢! - “……不要态度很不好,自以为是,连作业都敷衍了事,一考试就全暴露了。” “课后练习很重要,所有人都要完成!巩固好课上学习的知识,免得学了又忘。好,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桌椅碰撞声,这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学员们有说有笑地收拾好书本,纷纷离开了教室。 温棠默默趴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右手捏着笔,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题目。 in还是within?明明从语感上来说两个都对啊……温棠纠结得整张脸都皱成了粑粑橘。 接了墓碑先生的单子以后,温棠才知道原来一个星期之后就是庄园中期考试的日子。这是温棠加入庄园课程后的第一次大型考试,想也知道会有很多人关注,管家爹爹肯定也会打电话来问,一想到这,温棠就头皮发麻。 偏偏庄园里的课程都不涉及她擅长的理工科科目,全是语言文科,或者是偏向实操的烹饪之类的,让她连作弊的余地都没有。 其实温棠才七岁,即使全科挂科其他人也并不会在意,但她实在太耿直了,甚至没有想过考试交白卷的可能性,连作弊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就算真把正确答案放她手上,她也只会老老实实地写完试卷然后在要不要把自己的错误答案改掉的问题上一直纠结到交卷。 谁叫她胆子小,也就只敢赛博冲锋。 就在温棠对着模拟题焦头烂额的时候,教室门外,星野奶奶往里头探出了一个头。 她身后似乎站着一个身影。 “小温棠。”星野奶奶朝温棠招招手,笑道,“快来,奶奶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来啦!”温棠赶紧放下试卷,撑着小短腿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一蹦一蹦地跳下阶梯,来到星野奶奶身边。 靠近了才发现,奶奶背后是一名气质知性的亚裔女性。她看上去才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一头黑发一丝不苟地卷在脑后,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突然从教室外探头的教导主任。 “这是宛雅宜。以后就是你专门的管家导师了。” “你好,温棠小姐。”宛雅宜淡淡地点了点头。 温棠茫然地回了声你好,然后看向星野奶奶。 “以后你就跟着雅宜学习,不用再来大课堂了。”星野奶奶摸了摸温棠的脑袋,“好了,收拾收拾东西去吧。” 温棠:0.0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星野奶奶的催促下,温棠也没来得及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跟着宛雅宜来到了庄园里的一个舞蹈排练室里。 温棠都不知道原来庄园里还有这样一个房间,地上铺着木地板,三面墙都是镜子,让人想到电影里主角们练习芭蕾舞的地方。 温棠仰头看向宛雅宜。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教室。”宛雅宜声音冷淡,看向温棠的眼神里似乎有不满,“把东西放在角落里,来这边。” 温棠顿时被吓到,更不敢多言。 总觉得做错事了的话会被骂得很惨。 宛雅宜双手交叠抱肘,盯着温棠放好背包来到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道:“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认为我是什么人?” 温棠:“这个……是我的老师?” 宛雅宜:“别说废话。” 温棠一惊,搓了搓手指头,意识到这是个考题,“额……是中国人。”姓名和口音都很明显。 宛雅宜点头,“继续。” 这给了温棠一点信心,“年龄在二十七到三十二左右,事业心强,能力受到上司认可,具有一定自负心,对来这里做我的老师……额……有点不高兴……”温棠越说头越低。 宛雅宜面色不变,“尚可。”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3节 “不过你说错了,我确实不满,却并不是因为这份工作而不满。”宛雅宜从口袋掏出一根巴掌大的伸缩棒,抬手拉长,用另一端点了点温棠的肩膀,眼神严厉。 “抬头。” 温棠连忙站直身体。 宛雅宜又点肚子。 “收腹。” 温棠反应过来,赶忙按照礼仪课的标准调整身姿。 宛雅宜却又抬起教棒,轻轻拍了拍温棠的脸蛋。 “神情慌乱,六神无主……怎么?我是死在你面前了吗?” 温棠:“……” 温棠:好,好好可怕!qaq “还有这身衣服……算了。”宛雅宜扫了一眼温棠身上可爱的吊带连衣裙,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今天是第一课,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吧。” “你想成为像温总管那样的管家,就要把优雅刻进你的血液里。这世上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能看见你松懈的模样。” 说着,宛雅宜不知从那里掏出来一本硬装书,放在温棠的头顶上,然后侧开身子,让温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宛雅宜抬起手腕,看了眼内侧的手表,“二十分钟。” 温棠:“!!” 宛雅宜:“这是第一次,若下次再被我看见你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小时起步。” 从此以后,温棠的噩梦就开始了。 “这是解家的家徽。对于一个古老的家族而言,家徽就代表着他们的荣耀。你有十分钟记住这个图案,接下来你要学会在任何材料上雕刻它。无论是木头、肥皂还是蛋糕。” “管家要解决雇主的一切困难。若在雪山上,雇主想要吃蛋黄酱,但你没有,你就要学会当场手打出蛋黄酱来。” “语言只是工具,而作为管家,普通人使用的日常用语堪称粗鲁。” 宛雅宜转头面对温棠,“如果我说让你递给我一杯酒,你怎么用英语回答?” 温棠乖巧道:“noproblem?” 宛雅宜:“我们说certainly,sir.” “这本管家用语手册,你回去背,一个月后检查。” 学习节奏骤然加快,温棠相当不适应,但宛雅宜没有给她缓和的期间,她仿佛无所不知,将所有知识都倒在温棠面前。 从如何系好一个领带,到对香水搭配的如数家珍,从讲解一件历史文物,到对宫廷礼仪的头头是道,从策划大型活动,到对资本运转的游刃有余……宛雅宜的知识面宽阔得仿佛大海,看不到边际。 温棠几乎能肯定,这样一位优秀的人能成为她的专属教师,必定是她那位管家爹爹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做了这个决定,就好像她获得了什么认可一样。 一股异样感浮现在她心里,但转头又被她忘到脑后。 渐渐适应了学习节奏后,温棠进步神速。宛雅宜并不经常训斥人,但也不会过多夸赞,只会点出错误然后立马拿出训练方案让温棠执行,这种推崇效率的教学氛围意外地让温棠非常安心,让她找到了以前在军队里的感觉。 而且早在过去她就已经探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光是这一点她就比其他人多出几十倍的优势——如今高速运转,消化掉这些知识并不难。 而一星期后的中期考试,温棠在宛雅宜的要求下也按时参加,成绩在温棠看来并不算亮眼,而宛雅宜也露出凝重的神情。 终于今日,在日常的复习多语言对话后,宛雅宜拿出了一卷字画一样的东西,铺在了木地板上。 那显然是来自中国的东西,四周都用讲究的金色镶料包裹,古朴的东方祥云图案在欧式的庄园中格格不入,独自散发着来自千年前的芳香。 “这是解家族谱的复印件。”宛雅宜蹲在字画旁边,姿态依旧优雅,“给你一天的时间,背下来。” 这几天温棠干得最多的事就是背东西,闻言也不意外,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她早已背过解家的历史,知道解家历史悠久,称得上一句老钱,因此看到族谱上的上百个人名也不意外,第一眼先看向了最新的主支。 解千舒……解勋…… 跳跃在白纸上的优美楷书,不知为何却给温棠一种熟悉的感觉。 “解勋?”温棠不知不觉喃喃出声。 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 想要跟人说话,但是评论区无人[化了] 第10章 小提琴 【是棠不是糖:抱歉!(猫猫双手合十.jpg)最近太忙了,再给我点时间,很快就把程序发给你!】 【墓碑先生:?你还要多久?】 【是棠不是糖: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一定写好!】 【是棠不是糖:对不起>作业太多了!】 【墓碑先生:(无语.jpg)】 一对一高压教学的结果,就是晚上倒头就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挤出周末的时间搞副业。 要背的东西太多了,温棠都怀疑宛雅宜是不是想趁着她脑袋还新鲜赶紧塞东西,不然等到长大就不好塞了。 用过二十多岁的脑子也用过七岁的脑子的温棠觉得这样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不过宛雅宜也不是只会一味填鸭的老师。 “今天不背东西。”宛雅宜今天带来了一大一小两个小提琴,“基础乐理会吗?” 这个之前在小灶有学过,温棠点头,“会!” 宛雅宜把两个小提琴盒都打开,把小的那把递给温棠。 这还是温棠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摸小提琴,很是稀罕地打量了一番。 宛雅宜:“来拉拉看吧。” 温棠呆住,“不教我吗?” 她不会拉小提琴也。 宛雅宜神情看不出喜怒,蹲下身子与温棠平视,“没事,你先感受一下。随便发挥。” 温棠:“哦……哦。” 说着温棠犹豫了一下,学着电视里的人的模样,把小提琴架在锁骨上,下巴搁在琴上。 阴差阳错下,姿势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 事。 宛雅宜站起身。 温棠抬起琴弓,轻轻搁在琴弦上,不出所料,一阵宛如锯木般的噪音割裂了整个空间。 温棠无助地看向宛雅宜。 宛雅宜:“跟我学。” 不知道为什么,接连几天宛雅宜好像跟小提琴杠上了,除了日常抽查背诵内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教导小提琴上,奈何温棠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努力了半天也只是把拉出来的噪音变成了有点声调的噪音。 温棠尴尬得脸蛋发红,双手抱着小提琴,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不敢看宛雅宜的表情。 她以为宛雅宜又要给她下达严苛的任务了,没想到这次她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温棠都忍不住,偷偷抬头快速看了一眼。 然后就瞟到宛雅宜侧过头,似乎是松了口气。 温棠:0.0 她又大着胆子看了一下,发现宛雅宜的表情又回到了平时严厉的模样。 温棠:看错了嘛? “没关系,小提琴先放一边吧。”宛雅宜皱着眉头,“你手臂力量不够,手脚不协调,先解决这部分。” “明天,穿运动服来上课。” 出乎意料地提早下课,温棠欢呼一声,又立马收声故作优雅,眼睛里的喜悦还是藏不出地飞了出来。她放下小提琴快步走出教室,打算去给她的小花浇水,然后一边吃好吃的,一边给墓碑先生写代码。 放学啦! 温棠欢天喜地地走了,教室里就只剩下了宛雅宜一个人,她蹲下身子把小提琴收拾好放在角落,板正的身体终于有所松懈,她左右晃了晃肩膀,然后用高跟鞋把地上的手提包勾到手边。 回到卧室打开手提包,取出里头的笔记本电脑,宛雅宜换下一身西装,穿着舒适的棉服,悠哉悠哉地在椅子上盘着腿,嘴上叼着一根柠檬味的pejoy棒给上司打报告。 【亲爱的温总管:】 【我终于发现小棠的缺点啦!!!!!!!】 兴奋地按了十几个感叹号,宛雅宜又淡定地全部删掉,换上了更得体的言辞。 正如温棠第一天所言,她确实是温素的左膀右臂,从被派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她将会面对什么。 温素曾对温棠说,他们家族世代为解家服务,但血脉可不为职业量身变异,一代一代人也不可能都对管家事业感兴趣,因此从小领养继承人并教导成才一直以来也是温家在解家面前保持优势的手段。 但这一代继承人,温素却用了比先辈更多的时间去寻找。 根源,就是解勋的诞生。 管家是雇主的家人,也应该是雇主最趁手的工具,解勋是解家嫡长子,未来必定是解家的主人,而随着他渐渐长大,他所表现出来的光环即使是历史悠久的家族也为之震惊。 一岁行走,二岁通晓千字,三岁心算能力超出同辈,四岁翻阅各类书籍……他就像一个怪物,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拆解着世界,以至于解家不得不将他的天赋藏起来,让他远离世俗课堂,在安全的环境下成长。 解勋的优秀给温家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要想辅佐这样一位家主,他们必须拿出更卓越的方案,没有人能够跟得上解勋的成长,温素向外寻找奇迹,数年都没有结果。 直到遇见了温棠。 温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温素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察觉到一种很尖锐的异样感。 她在孩群中间玩闹,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但她的一举一动不真实得像活在另一个世界,看上去与其他孩子别无他样,但她眼神中有种可怕的镇定,仿佛早就知道一切会如何进行,像最拟人的机器人,执行着早已编译好的程序。 这样突兀的感觉,温素也在解勋身上看到过,只不过一个更加耀眼,一个更加沉静。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便将温棠带了回来。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4节 如今,成果出现了。 宛雅宜的报告越打越兴奋。 她确实带着心理准备而来,也准备了完备的训练项目,但老实说她也没想到温棠会如此优秀。 恐怖的专注力、缜密的思维还有强大的自律能力,如果这些优点出现在一名高等学府的大学生身上,宛雅宜不会感到惊讶,但若出现在一名七岁女孩身上,宛雅宜只觉得惊惧。 她不是第一次教导学员,但还是第一次有种摸不到底的感觉。她才七岁!就能主动排布学习计划,有条不紊地消化知识,并进行自我迭代,也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 她的身体像是住着成年人灵魂,天生就知道何为堕落,何为正确,处理问题时有种手术刀般的精确。 解勋和温棠……难以想象这两个孩子长大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必将会是解家未来进入新时代、延续百年荣光的钥匙。 想到这里,宛雅宜感觉肩上的责任愈渐沉重。 与此同时,貌似能够进入新时代的小女孩此时正沉迷在网文的世界里。 她是想要做点副业啦,但是这本书就差一点点了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毫不犹豫地把零花钱充进手机里,温棠一目十行姨母笑,眼看着文里的男女主即将百年好合,企鹅消息弹出来。 【墓碑先生:加急!!】 【墓碑先生:你什么时候能把程序给我?】 “哎呀!”温棠一惊。 【是棠不是糖:不是说下个星期给吗?】 【墓碑先生:等不及了!你能不能做,不然我换人了!】 生意要黄了! 温棠顿时一点看小说的心思都没有了,但还没等她想好挽留的措辞,对面就发来一句话。 【墓碑先生:你不是作业做不完才没时间写吗?看在情况紧急的份上,把你作业发过来,我帮你写。】 温棠:“!” 【是棠不是糖:这不好吧……】 【墓碑先生:我把答案做完,你抄就行,不会被发现的。】 【是棠不是糖:可是怎么能抄作业呢……】 【墓碑先生:那你要不要主机了?】 温棠陷入了煎熬。 主机……那可是主机!是满配显卡的主机! 【墓碑先生:搞快点,没时间跟你折腾!】 好好学生的诚实与收了定金的职业道德在温棠的大脑中打架,对计算机的渴望就像油,让战火烧得越来越旺。 这,这! 【是棠不是糖:那,那我把定金还你吧……(。)】 【aureus:?】 解勋顿觉惊奇,也有点莫名其妙,还有点嫌弃,他不理解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怎么还会有人拒绝。 真是个怪人。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解勋也不再纠缠,堂哥这两天就要回去研究院了,最近解爸解妈忙碌得超乎寻常,没有人告诉他原因,他才不愿被蒙在鼓里。 麻溜地把支付宝发过去,结果对方却转账失败。 【芭比黑客:好像超过转账额度了(慌张.jpg)】 【芭比黑客:!不好!我爸爸打电话过来了!】 眼见着屏幕上跳出温素的号码,温棠吓得差点没握住手机,慌里慌张地接通:“喂?” 难道是银行卡异常被发现了?! 这可怎么解释啊!! “喂?小棠。”温素的声音传来,“在上课吗?” “没,没有,下课了。”温棠紧张地搓手指。 ……要不然说是点错了吧。 “好久没跟你打电话了。”温素听上去心情不错,“跟新老师相处习惯吗?” “宛老师吗?”心里有了备案,温棠镇定了不少,忍不住小声道,“有点可怕。” 好在温素似乎并不是因为银行卡的事而来。 “呵呵,我听她说,你小提琴学得很困难。” “是有点。”温棠肩膀耷拉,“我大概没什么天赋。” “不要在意。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地方,找到自己的长处就好。” 温棠突然有点好奇,“那爸爸也有不擅长的事吗?” 连下属都这么厉害,看不出温素有什么没有不会的东西。 “也有的。”温素坦然道,“小棠,还记得之前爸爸说要带你去度假吗?” 温棠眼睛一亮。 “我已经跟雅宜打过招呼了。你收拾好行李,明天,爸爸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 !我我我我我……我是可以上榜的吗![害怕] 震惊上榜,更新! 第11章 假期 是假期! 长时间的学习后,没有人不会对假期欢呼雀跃,刚跟温素挂了电话,温棠整个人就陷入了兴奋之中,二话不说就跳下床铺,扒拉出行李箱,开始准备行李。 如今已经入夏,正是穿裙子的好时节,温棠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所有东西放在哪里她都心中有数,很快就把自己最好看的服饰都翻了出来,一套一套搭配好,整整齐齐地放进行李箱里,然后掰着手指检查遗漏。 好像是要去别的国家,那签证护照这些……惊觉自己没有证件,温棠翻出手机给温素发短信,顺便回复墓碑先生。 【是棠不是糖:我放假了老板!别担心,肯定马上把程序给你!】 【墓碑先生:你最好是。】 放下手机,温棠开始整理书本。 她的想法很简单——出了庄园,她肯定有办法接触到计算机! 老板要求的程序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难,如果有计算机在手,她甚至可以一天搞定,还能附加定制可视化客户端服务,把使用界面弄得更加绚丽。 问题就在她装备实在是太磕碜了。 一部手机——在此之前温棠都没想过一个程序员能磕碜成这样。 但出了庄园可就不一样了。 别说找个时机溜出去上网吧,或者随机借用路人电脑,最稳妥的是,她甚至可以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电脑商店,使用里面的展示机! 毕竟现在可是计算机的时代,连手表都能上网! 温棠对这条路子轻车熟路,虽然技术人员一般不会执行户外任务,但是偶尔有特殊情况的时候,她也需要偷偷躲在人群角落里支援前线。 只要有计算机! 咔嚓一声把行李箱合上,温棠整装待发。 没想到晚上的时候温素就回来了。 “温棠。”温素敲门进入,看见温棠窝在床上开心玩手机的样子,倚着门框笑了一下。 温棠抬头就被管家爹爹帅气的样子闪到了腰,咕噜爬起来,仰头惊喜道:“爸爸!” 进入假期的温素明显松弛许多,但刻入骨髓的修养让他即使是这样偶尔的没规矩都显得洒脱迷人。 他今天穿着舒适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起,露出精壮的手臂,修长的大腿被黑色西裤包裹,肩膀轻轻搁在门框上,水晶吊灯泛黄的光芒落在他眼角的鱼尾纹上,反而衬出一丝厚重。 温素笑着对温棠招了招手,温棠就翻身跳下床铺,一股脑地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淡到几乎闻不到的香水味钻入鼻腔,薄荷与雪松混合的清香像森林夜晚的迷雾,凉丝丝地将她全身包裹,让人仿佛置身于太阳即将升起的独角兽湖泊,沁人心脾。 温棠实在是不想表现得如此唐突,但是放假实在是太让她高兴了,而且眼前实在是秀色可餐! 有这样的帅爸爸,难道有谁能保持镇定吗?没有!没有! 温素接住温棠,目露意外,但还是摸了摸温棠的头,“这么高兴?” “高兴!”温棠眼睛亮晶晶。 温素莞尔,“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仿佛邀功,温棠转身把行李箱拖出来,展示给温素看。 虽然温棠看上去准备万全的样子,但温素还是不放心地查看了一下,见里头东西都放置得当,叠置整齐,暗自点了点头。 “岛上会有很多蚊虫,防蚊喷雾爸爸再带吧。以后你也要记住。”温素把行李箱盖上,提醒温棠道,“以后你需要帮大少爷整理行李,这种小细节不能遗漏。” “大少爷?”这还是温棠第一次听到温素向她提及具体的解家人,“是解勋吗?” “要叫解勋少爷。”温素更正,站起身。 “哦。”温棠的目光随着温素的身躯向上。 温素没忍住又摸了摸温棠的脑袋,“好了,早点睡吧。” “明早八点钟出发。”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5节 夏日阳光与沙滩——夏威夷!我来啦! 穿上裙子,戴上草帽,温棠乖乖地看着温素把两人的行李搬上汽车,烈日与微风并存,温素开车穿过黑色的铁门,温棠翻身趴在座位上,看着城堡在车后逐渐远去,两旁的树林仿佛在像她招手。 她还会再回来的。温棠回头在座位上坐好,小腿悬空,高兴地摇摆。 出了庄园,又经过一条长长的郊外土路,汽车穿过一个朴素的村庄,温棠看见有人骑着马从旁边经过,还看见有人开着皮卡运输干草,房屋都是石砖打造,看上去年代久远,像是穿越回了上个世纪。 有一家蛋糕店,牌子亮眼,温棠很快注意到,但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蛋糕,就很快掠过了。 原来庄园处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村庄很小,似乎只有一条主路,穿过后又开了一会儿,眼前终于出现了熟悉的现代水泥森林。 “是城市!” 城市,在古老的城堡中生活许久,温棠几乎都快忘了被高楼大厦包围的感觉,一瞬间像是回到故乡。 开进机场,温素把车停在私人停车场内,带着温棠办理登记手续。 到这时,温棠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证件。 身份证,护照,签证,机票……温素备置齐全,处理流程得心应手,温棠什么都不用担心,拿着身份证翻看,惊奇地发现上头的生日日期竟然与她一样。 简直像双胞胎一样……温棠若有所思,看过身份证背面。 “小棠。” “啊?” “登机了。”温素招手。 没有金光闪闪的私人飞机,但有头等舱,温棠坐上头等舱柔软的椅子,舒服地发出感叹。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无聊的话可以看电影。”温素耐心教导温棠使用设备,“或者玩游戏。” “好哦!”温棠把帽子摘下来挂在一边,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新玩具。 这架航班要飞一段不短的时间,她总要找些打发时间的事情。 飞机滑行起飞,温棠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她对电影不感兴趣,倒是发现了扫雷,点开最高级就开始闯关。 温素本在看杂志,余光略过隔壁,不由停驻,他看着温棠玩了一会儿,神情缓缓收敛,把手上的杂志放到一边。 温棠对身边的视线一无所知,手下操作不停,手速快到一秒能按下三次按键。 灵动的双眼仿佛扫描仪,在小小的屏幕上左右扫动,所有格子都以极其可怕的速度被标记。 通关一关进入更高关卡,格子也越多,温棠专注无声,手上的速度没有任何变化。 第四十关……第九十八关……这种简单的逻辑判断对温棠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直到送餐的推车送来美食的芳香。 温棠手指骤然停下。 温素一顿,“怎么了?” 温棠把手柄放下,探头,“哇!有蛋炒饭!” “……”温素无奈笑了。 还是小孩子呢。 被宛雅宜摧残过的体态想要堕落可不简单,温棠端端正正地把美味的蛋炒饭吃得干干净净,乖巧可爱的样子让过道对面的乘客看了好几眼。 温素浅浅抿了一口红酒,眸中若有所思,很快也结束了用餐,用餐布缓慢擦手。 万里高空,头等舱之间隐私空间足够,适合父女说说悄悄话。 “小棠。”温素一转头,就看见温棠嘴巴旁边的饭粒,无奈探身帮她擦掉,“上个月的事情,爸爸听说了,有没有被吓到?” “上个月?”温棠想了一下,“内网的事吗?” “是。听说你很勇敢。”温素道,“你那时都做了什么?” 温素的语气耐人寻味,吓得温棠还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但回头看去,温素神色如常,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 “没做什么呀。”温棠琢磨着回答,“他们都怀疑我,我就把手机给星野奶奶检查给他们看。” “……原来如此。”温素看了温棠一会儿,直把她看得冷汗津津,才回身靠回自己的座位,神情看不出异样,似乎只是随意提起,“不过小棠,以后可不能这么做。” “无论遇到什么情 况,我们都不能轻易将自己的手机交给旁人,就算是暂时借用也不行。” 温素笑着把食指竖到唇前,语气听上去并不是很严肃,“信息一旦离身,谁也不知道会泄露什么,而当你拿回来时,谁也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那一个。” “记住了吗,小棠。” 温棠愣了一下,点头道:“记住了。” 好奇怪。 一边应着,温棠心中泛起疑虑。 她曾经的工作与国家机关有密切的联系,也曾接触过不少保密级别不低的人与事物,因为总被借走,有的时候她也会为此而接受特别的训练,那个时候只要她愿意,她甚至可以马上进入军队,获得技术人员的编制,可以说距离军人只有一步之遥。 而现在温素的话,让温棠有种熟悉感。 这种话题指向,与其说是在教导管家,不如说……是在叮嘱特工。 一个私人管家真的有必要小心到这种程度吗?连借用手机都要仔细检查? 温棠看向温素,不由问道:“爸爸,你最近好像很忙?是老爷要开新业务了吗?” 她早已熟读解家历史,可一个有钱人家可不至于提心吊胆到这个地步。 难道解家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也不是。”温素温声道,“呵,这些事以后你也会接触的,不用着急。” “到那个时候,就是你和大少爷的天下了。” 温棠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能问出什么,只是这个大少爷总出现在温素口中,让她都好奇了。 “那个解勋少爷……是什么样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 开段评啦!评论摩多摩多!![星星眼] 第12章 夏威夷 “解勋少爷啊……”温素一时语塞,有太多过往的记忆奔涌而来,无法被凝练成简单的描述。 温素是看着解勋长大的。 他自幼与老爷相伴,一同成长,看着他从稚嫩幼童变成理智威重的家族掌权人,陪他捡过垃圾桶里的情书,也与他分享过胜利的喜悦,他知道他所有秘密,也见证了他所有人生。 但生命的降生,依旧在这些回忆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解勋的第一声啼哭与解千舒情不自禁的泪水,这种感触难以用言语来表达,就像是双倍的漩涡,深深地烙印在温素的脑海中。 一个孩子,从踉跄学步,到调皮捣蛋,仿佛只是一刹那光阴,温素的目光分成两份,家族大树上又多了一个枝桠。 而在他退场之前,他一定要找到最合适的人选去守护它。 这份无法割舍的情意,大概也是温家对解家忠诚多年的基底吧。 “解勋少爷很聪明。”温素有意引导温棠的好感,“小时候很安静。” “他通常喜欢看书,在很小的时候就在老爷的书房里团着一个角落翻书看。好奇心也非常浓郁,胆子又很大,有的时候也会做出一些让我们头疼的事情。”温素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温棠好奇道:“那他好相处吗?” “……少爷待人接物自有分寸。” 温素见过的人太多了,在他的眼里,解勋当然不是那种挑剔严苛的主子,甚至算得上是平易近人。 只是有的时候比较调皮罢了。 温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温素的刻画下,一个温文尔雅,贵气逼人,学识充沛却又礼贤下士的标准贵族公子形象顿时在她的脑海中形成。 看起来是那种白马王子的类型啊。 温棠摸摸下巴。 飞机飞过天际,几个小时后终于落地。 刚下飞机,属于热带岛屿的热浪就汹涌而来,风中有海鸥的鸣叫,蓝天清透得像宝石,自由火辣的氛围带着草香,卷走旅途所有疲惫。 是夏威夷! 温棠戴上草帽,兴奋奔跑,还没出机场就从周围的海报上感觉到了异域风情,路边人身上大都穿着短衣短裤戴着墨镜,跟庄园里肃穆的空气不同,闲适的氛围让人放松。 温素领取两人的行李,跟在温棠的后头看着她在前头一蹦一跳,两条麻花辫像精灵的翅膀,上下飘动。 走出机场大门,外头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一个麦色皮肤的白人大叔正闲闲地靠在车旁,双手插兜,脚上还穿着拖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看见温素出来,立马招手。 “温大总管!”大叔大笑着大力摆手,“这里这里!” 温素带着温棠刚走过去,大叔便探头弯腰,“哦!小温棠!还记得叔叔我吗?” 大叔身高很高,估摸着有一米九,暴露在短袖外的四肢上体毛旺盛,看起来就跟大猩猩一样,还没有自知之明地往前探,吓得温棠往温素背后一躲。 大猩猩叔叔立马露出难过的表情,语气哀怨,“小温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不记得叔叔了吗?” 温棠更不敢伸头了。 “别吓着孩子。”温素笑骂着把大猩猩拉起来,顺手把行李递给他,“她还小呢。” 大猩猩哈哈一笑,接过行李,转身打开汽车的后备箱,动作行云流水地把行李箱放进去。 “大总管终于逮着个机会使唤人咯。”大猩猩笑着跟温素调侃,坐进驾驶座,转了一圈手上的钥匙串,“那不得让您十分满意?” 温素打开后头的车门弯腰让温棠先进去,自己紧跟其后。 “话多。”温素安顿好温棠,介绍道,“小棠,这是克里斯。”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6节 克里斯头也不回地摆手:“也可以叫我李钧,都行。” 引擎点火,汽车缓缓启动。 温棠看出来两人应该朋友,两个名字她也不知道选哪个,便道:“叔叔好。” 大概是看出温棠的困惑,温素道:“他是中美混血,在英语国家就叫他克里斯吧。” 克里斯是一名职业经理人,也就是ceo,说到底就是高级打工人,主要工作就是帮董事会管理公司,经营公司,把控公司前进方向,最后使公司利润达到董事会满意的数字。 他履历漂亮,自从十三年前将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拉到全球前五百以后,就在企业圈名声大噪,一直是市场上的金墙角,拿着高额的年薪,在各大企业集团中流转,是个很有管理能力的人才。 不过克里斯却没有在解家相关企业工作过,之所以跟温素认识,是因为解家曾与他进行过一次规模不小的合作,为了表达诚意,温素代表解家掌权人解千舒与他见面,没想到相见投缘,在复杂的工程项目下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小棠小时候明明见过我的。”克里斯还在委屈,“这就把我忘了?小姑娘可不能这样玩弄男孩子的心哦。” 温棠:……可是你又不是男孩子。 大猩猩显然有些自来熟,温棠完全不擅长应对这样的人,脑子里一点应对对策都没有,只能无助地望向温素。 克里斯:“哈哈。” 克里斯在夏威夷有一栋别墅,听说温素要带着孩子来这度假,立马就热情地邀请了他。 “自己一个人待也没意思。”克里斯帮温棠拎行李,“你们就当自己的家随便造吧。” 克里斯刚从自己上一家雇主那离职,工作狂了那么多年终于打算歇上几个月,这些日子都窝在屋子里虚度光阴,要么就去沙滩上偶遇比基尼美女。 “我给小温棠也准备了单间,怎么样?可以吧?淑女没有自己的闺房可不行啊。” 克里斯的别墅并不大,坐落在距离大海不远处的山坡上,是一座三层的小木屋,为温棠准备的房间就在二楼,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就能直接看见外头的大海。 海面波光粼粼,海风带着些许咸味,吹起发鬓。 温棠很喜欢这个房间,受到这样的招待,她对克里斯的印象也好了不少,乖巧道:“谢谢克里斯叔叔!” 克里斯顿时感动不已,“哎!真乖!” 然后转头,做作道:“温素,你要不把温棠给我养吧。这么可爱的女儿,让我花一百万我也愿意啊!” 温棠:“……” 一、一百万? 温素笑:“这样的话,克里斯先生,‘您’又值多少钱呢?” 空气霎时冷冻。 克里斯: 杀气!是杀气! 约定好一会儿一同用餐,克里斯顶着剧痛的胳膊拉着温素上了楼,温棠轻轻把门关上,乖巧地开始收拾行李。 刚打开行李箱就收到了温素的短信,让她不要介意克里斯的玩笑,说他只是习惯使然,并没有恶意。 说实话,方才的玩笑温棠心里确实有些不适,但她也不是会当面给别人挑刺的人,想来这种在商业界中行动的人心里大概什么都能用钱衡量,便也没在意。 突然想起自己的副业,温棠斟酌片刻,出于负责任的心理,打开企鹅发出消息。 【是棠不是糖:我下飞机了!等我找到电脑,这个星期之前一定把程序给你!】 发完信息温棠也没在意,收拾完行李后就下到一楼,克里斯说今天晚上要向他们展示他独身练就的厨艺! “别看我这样,那也是活到这个岁数了。”沉迷工作没有老婆的克里斯碎碎念,打开冰箱挑菜,“你爸爸笑话我了不止一次,结果这么些年你还是没有妈妈。” 温棠转头看向温素。 温素担心克里斯会炸厨房,没敢让他独自下厨。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必要的事项。”温素慢条斯理地把厨具洗了两遍,“你跟孩子说这些她会困扰的。” “哎!此言差矣!你不需要老婆,也许小棠需要妈妈呢?”克里斯朝温棠眨了眨眼。 温棠:“额……我听爸爸的。” 这种问题算是温素的私人问题,她哪里好意思插手啊。 克里斯摇头,“要不然说你们是父女呢。” 两个帅大叔在厨房里做饭,静景很帅,动景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一边是温素快刀切菜,整整齐齐干净利落,一边是克里斯混乱堆砌,东做做西做做毫无章法,不一会儿脚下就洒了一堆菜碎。 温素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克里斯无辜:“糖醋烤鱼!” 温素:“……那鱼呢?” 克里斯理直气壮:“冰箱里!” 温棠讪笑着看着温素踢了克里斯一脚,然后连忙把冰箱里冻着的鱼拿出来解冻。 跟朋友在一起的温素少了几分矜持与距离感,看上去更加真实,这让温棠不由地想起自己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觉得温素是那种小说里会说“少爷终于笑了”的管家。 说到底,生活哪里像小说呢。 克里斯:“你们老大爷最近是不是在干什么大事,有漏能给我捡吗?透露透露?” 温素:“请你离远一点。” 克里斯侧身让过举锅的温素,举起双手投降,“明白。” 温棠见他们聊得投机,不一会儿话题就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方向跑去了,顿觉无聊,抬手喝了口水。 “克里斯叔叔。”温棠问道,“我能去周围逛逛吗?” 正好看看哪里有电脑可以给她用。 “哦,去吧。”克里斯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不过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得到许可,温棠立马奔出小木屋。 这里应该是一片统一开发的别墅区,每栋别墅之间都相隔很远,中间也没有人烟,温棠在木屋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往一个方向走去。 要是他们住进酒店的话还好,现在这样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在周围找到卖电脑的品牌店。 正在温棠沿着水泥路往下走的时候,手机来了消息。 【墓碑先生:?】 【墓碑先生:你干这行没有电脑?逗我玩吗?】 温棠:“!” 糟糕,暴露了! 【是棠不是糖:只是最近情况比较尴尬而已……(汗)】 她也知道她这样很丢脸啊……温棠欲哭无泪。 此时此刻温棠都有点后悔了,要是当时她没有被满配主机诱惑就好了。 【墓碑先生:啧,看在邱照眠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现在哪里?早说,我直接给你寄一台笔记本就完事了。】 老板财大气粗啊! 温棠一抬头,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整个人缩到路边。 现在不是在庄园,直接收应该也没关系…… 【是棠不是糖:那你要快点,我现在在夏威夷。】 结果墓碑先生又发过来了一个问号。 温棠还以为他又生气了,但下一秒他发来消息。 【墓碑先生:我就在夏威夷。】 【墓碑先生:明天,你来找我就是。】 作者有话说: ---------------------- 周日休息哦!爱你们么么哒! 嘿嘿,换了新封面,可爱吧![星星眼] 第13章 网友 去见墓碑先生???! 温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七岁的身高,七岁的双手,七岁的胸,七岁的脑袋……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令人信任的乙方吧! 温棠几乎能够想象出来他们碰面的场景,保不准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英人士,在碰面的咖啡店的,发现与自己做了巨款交易的黑客竟然是一名七岁的小女孩!! 更别说她该怎么跟温素解释了——一个未成年肯定不能随意离开监护人的视线啊!更别说这里可是那个美国! 等等……温棠回头看向身后的水泥路。如今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饭点左右路上除了巡逻的警卫并没有什么人,这里安保严格,进出都需要身份认证,这也是克里斯和温素同意温棠在周围转转的原因。 那要是她……不只在周围呢? 要,要撒谎吗? 低头一看,手机又收到了消息,墓碑先生给她发了一串地址。 【墓碑先生:我这里设备齐全,你直接过来我这边写吧。】 温棠:可是……我的假期……qaq 被甲方监视工作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温棠抵触之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骗子,不然怎么那么巧都在夏威夷,该不会是要绑架她吧! 可是支付宝里的五十万又不是幻觉。 在温棠眼中,能这么随意就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人肯定是个社会成功人士,而且墓碑先生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什么别的可疑事情,除了让她把自己的作业发给他。 【是棠不是糖:但是我……可能去不了。】 【墓碑先生:那你把定金还我。】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7节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五十万对于温棠来说可不是可以置之不理的小钱,最终良心的煎熬还是战胜了胆子,温棠只好答应。 温棠:怎么办……该怎么跟温素说啊qaq 如果从路边随便抓个人来看待这个五十万的生意,估计都要吓得脸色大变,一段个人小程序卖五十万,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价值匹配的交易,偏偏交易的一方不觉得这是大钱,而另一方显然性格迟钝,能想到的最大异常竟然是绑架。 甚至不是诈骗。 而夏威夷的另一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潜在绑架犯的解勋自觉解决了这件事,把手机丢一边,继续看书。 就算是家庭教育,也是有暑假的。 平常这个时候,也是解家一家三口每年出游的时候,夏威夷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固定旅游地,他们家族在这里也有专门用来度假的不动产,解勋对此轻车熟路。 只是今年解爸解妈竟然罕见地没有一同前来,只有给他上课的堂哥计划跟着一起玩几天,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解勋跟他们通过话,从语气而言,他们在研究院似乎忙得挺高兴。 这让解勋愈发觉得诧异,要知道自己的爸妈自己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工作了? “抱歉,小宝。”解妈在电话里道歉,“这次真的是非常紧急的事情,你先自己去玩,好不好?” “等到这阵子忙过去了,爸爸妈妈绝对赔偿你!” 鉴于假期终极大管家也放假,哪个小孩不喜欢不被家长看管的日子,只是一次家庭假期的缺席,解勋还不至于记在心上,嘟囔着抱怨几句,也就挂了电话。 毕竟他父母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到了解家这个体量,作为掌权人夫妇早就摆脱了坐办公室的命运,解家私下的产业数目良多,他们不可能一一去关注,下头自然有专门的家族办公室帮忙打理,他们只要在重要节点下达指令即可。 因此解勋的童年几乎没有经历过父母工作繁忙被忽视的 情况,突然经历起这种情况,还觉得有点新鲜。 也有点不爽。 像是家人有了秘密,就单单排挤他一样。 他总觉得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他父母在做什么,又在兴奋什么,只有他不知道,这简直就是点燃他好奇心的最佳火花。 等到他买的程序到位,他非得搞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不可! 想到这,解勋有些心神不宁,放下书给邱照眠发消息。 【aureus:你介绍的人行不行啊?】 【邱照眠:?我介绍的人?我介绍的人什么时候不行过?】 【邱照眠:解勋!我妈妈说改天要带我去看赛车,你要不要一起来?】 解勋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撇过头去,不感兴趣地搁置一边。 邱照眠整天就知道玩,平时学习也是一窍不通,虽然年纪比他大,但有时也跟不上他的节奏。解勋本对这样的人并不怎么看得上,但这小子总能找到很多能人,一直以来确实也算是靠谱,也没什么坏心思。 这已经是他身边能接近的唯一朋友了,其他的……他又不是蠢。 想起那群只会在晚宴里傻呵呵玩闹的同龄人,还有他们背后眼神污浊的监护人,解勋就控制不住地嫌弃。 还是看书吧,至少他还能跟书说说话。 自从对父母如今在做的秘密事情感兴趣以后,解勋对玩手机的兴致都减弱了。 反正他总这么喜新厌旧,也不奇怪。解勋对此很坦然。 而每个坦然悠哉的甲方,背后通常都有一个痛苦的乙方。 温棠磨磨蹭蹭地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克里斯和温素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克里斯:“当当当!怎么样,看上去还可以吧?” 别说,虽然克里斯看上去很不靠谱的样子,他端出来的菜卖相看起来还不错,至少颜色都很对味。 温棠:“看上去真不错。” 温素注意到了温棠异常的神情,一边分发餐具,一边问道:“怎么?外头遇到什么了吗?” 温棠一惊,赶忙摇头,爬上餐桌椅,“没有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这也难怪!毕竟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跟金刚不坏。”克里斯调侃。 温素:“我想这句话也不能你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勾了勾唇角。毕竟他们都是能为了工作三天不睡觉的疯子,要不然怎么能又单身又相见恨晚? 不过克里斯觉得还是他这样更自在一点,不像温素,太过死板,都是打工人哪有把自己打成单身父亲的?这种骨子里流的血都是古董的家族,实在让人敬谢不敏。 还好温棠是个好孩子,解家对温素也算不负,不然克里斯迟早得把好友从这漩涡里头拉出来。 这么大的一个权钱怪物,不小心掉里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场有两个半的中国血统,餐桌上自然吃的是中式米饭。温棠还没有吃过温素亲手做的中国菜,心里很是期待,但还没来得及伸筷子,就被着急表现的克里斯塞了一筷子烤鱼。 “试试试试。”克里斯期待的眼神简直像看孙女吃饭的老爷爷,“今天我的状态真不错,我很有信心!” 温素:难道不是因为有我在打下手吗? 克里斯太过热情,温棠只好尝了一口。 温棠:“……” 克里斯:“怎样?怎样?” 温素默不吭声也夹了一块。 温棠整张脸都皱起来了,硬是吞了下去。 温素掏出餐巾,微笑着捂住嘴,悄无声息地把嘴巴里的鱼肉优雅地抹了出去。 温棠:“很,很有特色。” 好柴。 “不能啊!”克里斯不理解,“我做很多次了,火候不能错啊!” 大概是另一半血统在这个时候觉醒了,克里斯手舞足蹈地为自己辩解,而温素坚信克里斯一定忽略了什么。 比如买错了鱼。 烤鱼的鱼种类选择也是有技巧的,有些鱼烤起来不好吃,但是蒸起来就不错。 克里斯:“我买错鱼你会看不出来?” 温素:“如果让我来切,我就知道了。” 总之,大总管有自己的感受食材的方法。 餐间的氛围轻松,一条烹饪失败的鱼反而成为了新的谈资,克里斯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让客人融入自己的世界里,温棠逐渐松懈,结果就是到吃完饭才想起来明天的事。 “爸爸。” 为了向鱼赔罪,克里斯主动担当了所有洗碗工程,而温素拿出了电脑,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在客厅处理一些工作。 温棠佯装自然地靠近温素。 “明天我们有什么计划吗?” 温素手下一顿,看向温棠,“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温素一贯是个计划缜密的人,但在假期的时候他倾向于随波逐流一些。 当然,要他彻底忘记工作也是不可能的。 闻言温棠顿时纠结起来,她以前在保密期内不允许出国,对夏威夷景点自然不熟悉,但若是不出门,她也没机会溜走。 见温棠纠结,温素想了想道:“想看火山吗?” 夏威夷国家火山公园拥有全球最活跃的活火山之一基拉韦厄火山,可以近距离观察熔岩流动和火山口。 若是乘坐直升机观赏,估计能看到很不错的风景。 “火山?”温棠心想那不是更远了嘛,“还有别的吗?” 温素便又说起来夏威夷的其他景点,如数家珍,看起来经常做夏威夷度假计划,连一些文化古迹都能说上一两段故事。 温棠:就是听上去都跑不掉。 正在温棠为难的时候,克里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隔着客厅朝这边大喊:“你们在这里待多久都行,不至于一天跑完全岛,特种兵吗?” 温素:“你最近真的很松懈。” 克里斯:“那是。为此我都离职了。” 笑死,不离职根本闲不下来。 体检报告都没用。 温棠听了夏威夷所有景点,没一个让她觉得自己能逃跑成功的,别说坐直升机了,像是冲浪游泳什么的,她一点不怀疑如果她突然消失,温素绝对会当场报警。 果然,还是…… “其,其实……”温棠面色不自在,“我认识了一个网友,他最近也在夏威夷。” 这样就不算撒谎了吧! “网友?”温素有些惊讶。 “嗯!”温棠点头,期望地与温素对视。 “我能去见他吗?” 作者有话说: ---------------------- 最近脑雾有点严重,痛苦[化了] 明天再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好点[爆哭] 后天一定更新! 第14章 初见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8节 假如你有一个七岁的女儿,有一天她突然告诉你,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然后想去线下面基,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太阳打西边出来都改变不了结果! 温素觉得温棠现在做抉择还是有点太过草率了。 “什么样的网友?”温素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正色道,“怎么认识的?” 温棠:“啊……这个……” 总不能说是在企鹅里搜企鹅号认识的吧! “碰巧……”温棠紧张地揪手指,“在社交媒体上认识的。” 温素闻言叹了口气,温声道:“爸爸知道你很想见朋友。但是网络上的事虚实不清,对面并不一定就如你想的那样友善,拒绝吧。” 他本来就因为解勋接触互联网导致学坏而对现在的互联网氛围多有苛责,没想到转头连女儿都差点掉进去了。 互联网真是罪大恶极啊! 温棠:qaq 但老父亲啊,你女儿我收了钱呀! 果然一个谎言,只会有无数的谎言去掩盖! “什么?网友?”克里斯擦着餐盘就窜到了旁边,“我说温大总管,你这也太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了。要我说,孩子想交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大不了我们陪着去就是。” 温棠当即就像看见了救星,猛猛点头。 温素简直无奈,“请你少说两句。” 克里斯:“我这说的是实话。你看小温棠都难过了。” 温棠当即配合,瘪 嘴,露出难过得快哭的表情。 克里斯:丫头上道啊! 温素:“那也不行。” 克里斯:“也行。小温棠,那明天叔叔带你去!” 温棠:“谢谢叔叔!” 温棠决定她以后要多喜欢大猩猩一点! 于是第二天,黑色轿车停在商场停车场,温棠蹦蹦跳跳跃下车,克里斯锁好车门,双手插兜,踩着一双拖鞋,吊儿郎当地跟在后头。 至于原来强烈反对的老父亲,本也打算一起跟过来,却临时被紧急工作绊住了脚,只能说工作只会越做越多,假期工作的人最终也会有工作在假期找上门。 克里斯:果然离职是正确的。 温棠比对着墓碑先生给的地址,来到了商场六楼的科技体验馆。 这家科技体验馆是夏威夷最近新开的。自从几年前计算机研究界有重大突破后,计算机算力就进入了新时代,各大科技公司都纷纷加大了相关领域的投资,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概念品层出不穷。 传统行业研究自动化生产,已经有了替代人工的机器人,影视行业研究新的观影方式,全息投影正在量产的路上……所有人都明白计算机将是新时代的钥匙,每个人都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都想向市场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相关的科技展览络绎不绝,科技体验馆也是企业向民众彰显实力的手段之一。 温棠也在网上看到过这些新闻,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对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有了大概的认知。 以她的眼光来看,现在的这些企业还是无头苍蝇阶段,属于拿着钥匙却找不到能开的门,做出来的东西跟金锄头没啥区别。 要知道她以前在军方接触的可是人类最前沿的技术,人机接口都早已投入到官兵的日常训练中,而等到这些科技传导到民间,估计都得二十年以后了。 想她当初刚穿越的时候也以为…… “嗯?”克里斯的一声轻咦打断了温棠的思绪,他看着眼前的科技体验馆,咧嘴一笑,“哎呀,早知道就把你爸爸的卡拿来了。” “这不是解家的体验馆吗?” 温棠惊讶,“是吗?”然后顺着克里斯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大门上看到了解家的家徽。 仔细一看,整个体验馆的设计风格也与温棠在庄园看到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在提供了科技感的同时又保留了古老家族的厚重传承。 “别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解家的体验馆。”克里斯双手叉腰,“等一会儿你跟你的网友见面,我就去自己转转。” 温棠有些好奇地往体验馆深处看去,不像一般的科技体验馆那样用彩色的灯管烘托未来感气氛,解家的体验馆从外表看去更像是中式的宫廷门扉,一块一块的展示区用屏风隔开,颇为神秘。 里面的人也很多,看来新开的科技体验馆对本地人也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走吧走吧。”克里斯推着温棠走进体验馆。 解家能够辉煌至今,流传百年而不被淘汰,靠的不仅仅是多年的积累,还有每一代家主精准抓住时代潮流的眼光。 最初,他们在两国边境经贸起家,又在战火中左右逢源保住自身,足迹远达海外,而上个世纪他们又抓住了工业化的尾巴,成为国内最早引进生产机器的资本,到了那个难以言说的年代,他们又果断弃尾求生,避其锋芒,直到混乱过去后才回归故乡,再次发展。 而如今,解家又站在了时代的风浪口,选定了方向,再次成为其他人仰望的目标。 他们的科技体验馆里,也放下了他们对新时代的熊熊野心。 科技体验馆里的各式项目让人眼花缭乱,连眼界开阔的克里斯都频频感叹,有许多他没见过的东西。 “脑电波多语言翻译器?”克里斯看见有个项目被很多人围着,仗着大身高探头进去,发出惊叹,“提前预知人要说的话?这是能够做到的吗?” 里头有人已经正在体验了,这个脑电波多语言翻译器外型就像机车头盔一样,戴在人的头上,体验人刚一说话,旁边的屏幕就能几乎同时地把翻译的语句发出来,速度非常快。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为大家讲解:“人类目前已知的语言有五千多种,而在两个语言之间进行翻译的时候,因为语法结构或比喻典故的问题,总会有一些误差与延迟。” “这款翻译器能够通过直接识别脑电波,再通过云端计算机的处理提前预知佩戴人要说的话,解决这一翻译延迟的问题。未来不同语言的人之间能够实行真正的无障碍沟通。” “这只是我们集团的试验机。想要体验的可以在前台预约。” 克里斯看上去动心了,温棠身高太矮看不见里头,但也听到了工作人员的解释,再看旁边的展示照片,有些惊讶。 她以前接触的脑电波翻译器没有那么笨重,只有一个耳朵那么大,虽然解家如今提供的只是最初的概念机,但是基础功能已经具备,技术方向竟与人机接口相同! 人机接口说是能够改变人类文明的技术都不为过,解家已摸索到了这里,只要坚定方向,未来不可估量! 就在这时,手机来了消息,墓碑先生说他已经到了,就在前头,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还让她记得对暗号。 温棠整理心情,扯了扯克里斯的裤腿,指指前边,“那我自己走啦?就去那边。” 克里斯见这体验馆也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周围也有很多摄像头,叮嘱温棠离开前一定要告诉他之后,便兴致勃勃地跑到前台去预约新玩意了。 看上去就像要把前半生压抑的玩心全释放了一样。 温棠拽了拽自己的麻花辫,终于有了要面基的实感,捧着手机有些紧张地往墓碑先生说的展台走去。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该不会是那种穿金戴银的大肚腩叔叔吧? 想起墓碑先生给她拍的各种金色饰品的照片,温棠总有种难以磨灭的刻板印象。 毕竟又有钱又喜欢金色,听上去就很暴发户啊。 如果他不信她的话,那她就说她是代替她妈妈来的吧。 温棠越紧张脑子里就越会设想各种可能性以及解决方案,一直到走到目标展台前面,她已经想到要是最后要退定金,她应该怎么向温素解释了。 欸?怎么没有人啊。 相比于脑电波翻译器的展台,他们约好的地方显然是个不被游客们中意的角落,冷冷清清连上去体验的人都没有。 黑色帽子……温棠茫然地左看右看,给墓碑先生发消息。 【是棠不是糖:我到了。你在哪里呀?】 【墓碑先生:?】 【墓碑先生:你到了?】 而此时,展台后方,解勋正背靠着栏杆,一边把保镖打发到远处,一边抬头张望。 温棠对他有自己的想象,解勋也对她有大概的轮廓。 计算机技术高超,又喜欢粉色,估计是个戴着眼镜的三十多岁研究员女性,又或者是无业游民,专靠黑色生意赚钱的宅女。 解勋在的角落正好能把整个展台收入眼中,他仰头把展台前零星几个成年人都扫了一遍,勉强锁定一个目标,刚要走过去,就发现对方离开了展台。 不是? 眼看着展台前的游客又换了一波,解勋才注意到中间那个生得粉雕玉琢的女孩,她穿着向日葵连衣裙,扎着两个麻花辫,一张娃娃脸甚是可爱。 女孩抱着手机一直在向周围张望,一双眼睛就像是阳光下的黑宝石,圆润灵动,皮肤白里透红,仿佛一只精致的洋娃娃,此时无措的模样更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多欺负欺负。 解勋:“……” 解勋:开什么玩笑。 但却还是拽了拽帽子,走上前。 温棠急得狂发消息,但墓碑先生没有再回复她了。 温棠:qaq她该不会是被放鸽子了吧。 下一秒她的肩膀就突然被人从身后打了一下。 “呀!”温棠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见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子正站在她的身后,戴着黑色的帽子,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解勋:“……” 解勋清了清嗓子。 “金碧辉煌。” 温棠眨了眨眼。 解勋一字一顿地说:“金,碧,辉,煌。” 温棠:“!” 是暗号! 温棠瞪大眼睛。 “粉,粉墨登场?!” 作者有话说: ---------------------- 脑雾好点了!感觉自己聪明了一点![撒花] 哇,好多收藏啊!开心开心![彩虹屁]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19节 第15章 很厉害的花瓶 克里斯在排队的时候,心想温棠应该已经跟网友碰上面了,抬头望里头张望,凭借着眺望塔一样的身高,轻松看见温棠的身影。 嗯?她前面的就是她的网友吗? 靠,原来也是小孩子啊! 场面颇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特别是昨天温素那个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女儿要被猪拱,结果到头来也就是小朋友手拉手的程度。 克里斯远远地用手机给两个小朋友的背影拍了张照,发给温素。 【大号卷饼:你警惕的小猪。】 【温大总管:?】 被警惕的小猪觉得自己才是被骗了,双手抱胸对温棠道:“你就是黑客吗?” 温棠瞪大眼睛,“你是……额,老板吗?” 解勋点头承认,“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温棠还有点不敢相信,“如果你说的是提供定制程序服务的话,是我。但是……你的家长呢?” 不管怎么样,一个小孩子不可能会有那么多钱吧,虽然他的穿着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样子。 “没有家长。”解勋道,“倒是你,你的家长呢?” “在那边。”温棠指了一下克里斯的方向,然后又小声道,“真的是你吗?”她还是不敢相信。 解勋懒得纠缠,直接掏出手机给她看。 温棠:!真的是墓碑先生! 熟悉的企鹅号绝对不会认错,温棠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怀疑其他,心想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有钱了吗?! “好了,小屁孩,我是来跟你家长交易的,不是跟你。”解勋把手机收起来,“叫他过来吧。” 显然,他也没相信温棠能写代码。 温棠闻言连忙着急地摇头,两条麻花辫在空中荡漾,“不不不,你不能告诉他们!” “我是偷偷来的。”温棠两手竖在嘴巴前,小声道,“你的设备在哪里,我现在给你写好不好?” 女孩带着奶香的身体微微靠近,解勋不自在地侧过身子。 解勋:“管好你的头发!” 温棠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麻花辫真的打到了对方,忙用手把头发卷起来,再从小挎包里掏出鲨鱼夹固定住。 小尾巴似的麻花辫消失了,解勋却不知道为何心头更不爽,语气更差。 “如果你企图骗我,可没有好果子吃。” 温棠自然没有骗人,因此完全没有被威胁到,只是不由地在心里犯嘀咕,墓碑先生的脾气果然好差啊。 “我没有骗你,我可以现在写代码。” “你吗?”解勋怀疑地看了眼温棠,思忖片刻,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转过身,“跟我来。” 墓碑先生显然在体验馆里有某种特权,温棠跟在他身后,竟直接走进了游客忽进的通道,一路上碰到的工作人员都对此视若无睹,无人阻拦,直到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简单,里面放着一台主机电脑,旁边还有休息的沙发和小零食。 眼看着解勋把门关上,温棠不由地好奇问道:“你认识这里的老板吗?” “算是吧。”解勋不打算向陌生人更多暴露自己的信息,抬起下巴示意,“呐,电脑在那里。” “你需要多久?” 到这里,解勋其实还是不怎么相信这个花瓶能做出什么,在他的印象里,这类型的同龄人全都是娇生惯养的哭包,一句话都聊不上来,什么都不懂,笨得要死。 不过让她试试看又不会怎样……解勋觉得要是她哭了还更麻烦。 “好的!”看到计算机温棠心里立马有了底气,乖巧地把小挎包放在一边,爬上主机前的椅子,打开电脑。 解勋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观察温棠的操作。 这电脑外表看上去跟普通主机一样,但开机却比普通电脑要流畅许多,使用的操作系统也是对程序员来说更好操作的系统,而不是给一般用户使用的可视化臃肿的系统。 温棠简单看了一下电脑的配置,有些惊讶,“这是你特别找出来的电脑吗?” 配置好高!用来运行大型游戏都绰绰有余! “当然。”解勋见温棠上手娴熟,心里也有些诧异,但面上不显。 他说好了要提供最好的设备,自然会做到。解家科技研究所那么多,他随便找个借口借一台电脑并不难。 而且他借的这台是专门给程序员使用的,上面早就配置好了各种环境。 有了好设备,温棠非常高兴,马上打开编辑器,二话不说直接开始盲打! 如果解家的研究员站在这里看见这一幕,一定会目瞪口呆,要知道就算是他们编写代码,也总要比对着接口文档或是网上的参考,能够直接这样盲打的不仅要是非常资深的工程师,而且对编程语言的了解和记忆力都需要非常高才行! 然而解勋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看到漂亮娃娃一坐在电脑前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双手在键盘上毫不停歇地敲打,偶尔一下停顿思索,也很快进行下去。 编辑器上一个个高亮的关键词出现,像是打印机在一行行地打印字母。 解勋惊讶不已,目光不由地看向温棠专注的侧脸,一时移不开眼睛。 这花瓶竟然真的会! “你……”解勋清了清嗓子,语气别扭,“你这都在做什么?” “唔……在调用手机配件。”温棠手下不停,进入状态以后她基本很少分心。 解勋见此识趣地不再打扰她,只自己悄悄拿出手机,查找计算机入门知识。 互联网上的知识稀碎繁杂,解勋大概翻了一会儿,根本没办法形成知识网络,只觉得自己越看越迷糊。 解勋不甘心,硬是逼着自己看了下去。 半个小时过去,温棠已经简单完成了程序的核心功能,闭着眼松了口气,转头问解勋,“能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吗?我调试一下。” 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解勋欲盖弥彰地把浏览器页面全部关上,然后翻出早就准备好的数据线,跟自己的手机一起交给温棠。 温棠快速将程序打包,传输到手机上。 趁此间隙,解勋忍不住出声道:“计算机的东西,你都会吗?” “嗯……不知道也。”温棠歪歪头,她觉得解勋的态度好像突然好起来了,“每年感觉都有很多新东西出来,反正我看到的都会学,但是应该学不完吧。” 解勋哦了一声,“你干这一行多久了?就你一个人吗?” “这一行?”温棠茫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模糊道,“啊,没,没有很久吧。我也没学多少年。”面对小朋友,温棠下意识也没有多少戒备心。 然而她这句话在解勋这里,却分析出了另一个意思。 解勋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同类。 “你自学的?”解勋忍住激动,佯装轻描淡写道,“你平常都在学什么?” “我吗?”温棠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在研发部的日子,“看看论文,然后做些实验什么的吧……”偶尔还要参加攻防比赛,或者被政府拉去给银行们做攻击模拟。 解勋大脑宕机。 论,论文? 温棠没注意到解勋异样的神情,专注程序的调试,不一会儿就搞定了。 这种程序她老早就写过,重新再写当然快。 “好啦!” 时间紧迫,温棠也就没有再做一些可视化处理,主打的就是界面虽然丑但能用就行。 “我教你用。”温棠耐心地给解勋解释。 但解勋只觉得自己灵魂出窍,注意力根本不在程序上,连中途收到堂哥有急事已经离开夏威夷的短信时都不觉得懊恼。 “……明白了吗?”温棠自觉自己已经完成任务了,非常高兴,“那我要赶快走了,有什么问题企鹅联系我哦。” 说着她连忙抓过自己的小挎包,急急忙忙地跑出房间。 克里斯还在外面呢!希望他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等……”解勋下意识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解勋:“……”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收到消息。 【芭比黑客:记得我的主机哦!】 解勋:“……” 他 点开对方的空间,反复翻了翻,然后又点进她的资料详情页,改掉备注。 当天晚上,邱照眠忽然接到了解勋的夺命连环call。 “怎么了?!”邱照眠吓了一跳,大晚上的他刚刚在打游戏,差点没接到电话,“出什么大事了吗!” “你……” “……” 一个你字以后,对面沉默,然后猛地挂断电话。 邱照眠:“??” 搞什么啊! 与此同时,终于解决了心头大事的温棠正在美美地享受来自老父亲的投喂。 太好了!终于把成品交付了! “你们那个体验馆做得挺好的啊。”玩了大半天的克里斯发出满意的赞叹,“那个脑电波翻译器你知道吗?这玩意要是能够量产,解家又能往前一步了。” “真是可怕的家族,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让他们撞上。” 温素的工作刚做完就马上为女儿准备了好吃的,听到克里斯这么说,不置可否道:“这说明我们温家的眼光也独一无二。”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0节 “不过现在脑电波翻译器距离量产似乎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温素耸肩,把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概念机总是很容易,进入市场就另说了。” 挖了一勺甜糯米塞进嘴里,温棠捕捉到话题关键词,腮帮子鼓鼓地掀起眼帘看了温素一眼。 克里斯余光瞥到温棠的表情,霎时被可爱到了,“哦!小温棠!真想把你绑起来。” 真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 温素和善地瞥了克里斯一眼,转头在温棠身边坐下,“今天交到新朋友了吗?” “嗯!”温棠点头,“我们聊得很开心!” “你没看我给你发的照片吗!”克里斯哈哈一笑,“是个男孩子呢!” “警惕起来吧!老父亲!那小男孩肯定喜欢温棠!” “才没有呢!”温棠心想谁会想要跟甲方老板有这种关系啊,影响打钱。 克里斯:“我看人很准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会有人不喜欢小温棠吗? 不可能! 温素警告地看了一眼克里斯,想起今早他发过来的照片,皱了皱眉头。 他自己是个工作狂,便也不希望温棠将精力分散到其他地方,未来温棠需要成为解勋手边最亲密的心腹,就算她现在才七岁,这些也还是无稽之谈,但温素依旧提前开始操心。 时代进入十字路口,下一代解家即将进入又一轮开拓期,力量应该集中在一起才是。 而且那个背影……温素心头一顿。 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工作太忙了,没能摸鱼码字! 赶快更新![可怜] 第16章 交朋友 谢容音发现,儿子今天心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小宝?”隔着电话,谢容音语气既担忧又愧疚,“在夏威夷玩得不开心吗?” 解勋的声音似乎很平静,但谢容音还是从里头听出了一丝心不在焉,“没,挺好的。” 往常这个时候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欢乐时间,在夏威夷,解千舒会亲自带着解勋在海边冲浪,谢容音则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等父子俩回来,再把浴巾丢到他们头上,递上亲手做的冰镇红茶。 谢容音一直明白自己的孩子非常特殊,不能将他当成普通孩子那样去看待,因为远超同龄人的智商和早熟的心智,解勋很难交到亲密的朋友,为了补偿这一点,她和解千舒才将更多的时间用在陪伴孩子身上。 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天生比别人缺少什么。 但最近解家的研究院有了重大突破,这份突破巨大到以至于军方都投来了橄榄枝,让他们夫妇俩也激动不已,不得不亲自前来主持工作。 技术发展总是以十年为单位的,现在他们只是看到了曙光,而为了让后来者行走的路更加踏实,他们也要做出自己的贡献。 不只是解家而已……这份技术若是彻底突破落地,未来人类社会都会迎来巨大的改变! “有什么事别瞒着妈妈,啊。”谢容音温声道,“或者跟阿素说。” 阿素就是温素,在他们眼里,温素就是亲人,也是解勋的长辈。 “没什么。”解勋扭捏道,“对了,妈妈,你能给我找一个计算机老师吗?” “计算机老师?想学计算机了吗?”谢容音失笑,“可以啊。怎么了,突然来了兴致。” 解勋有的时候就会这样,突然对某个领域感兴趣,快速地学了个大概以后,又会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力。 他们一直鼓励解勋勇于尝试新事物,即使都不精通也无所谓,能够有开阔的视野和学识,对他以后也有帮助。 “有点好奇而已。”解勋回答,“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马上了。”谢容音道,“下个星期应该就能差不多了。你爸爸现在还在实验室里呢,那个样子跟你发现好玩的玩具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哪有这样……”解勋死不承认。 谢容音笑了一下,“这一点也很相似。” “好了,没什么事妈妈就挂了?” “等等。”解勋纠结半天,有点不好意思,“妈妈,我好像有了想交的朋友。” 解家夫妇一直对解勋的交友圈非常重视,不仅是心疼他难以融入同龄人,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也曾叮嘱过他若是想要交朋友,要跟他们说一声。 但解勋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说是这么说但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有想要结交的对象,因此谢容音非常惊讶。 “哪家的孩子?” “不清楚……看上去应该没有家族。” 这让谢容音更奇怪了,不清楚解勋怎么会接触到对方,暗自打算一会儿问问他身边的保镖,“如果是个好孩子,你可以试着接触看看,但是不要吓到人家。” “吓到人家?”解勋疑惑。 谢容音:“你还记得上次妈妈跟你说的左叔叔的儿子吗?因为总是坐直升机去上学,张扬过头,学校里都没有同学靠近他。” 解勋:“……什么样算张扬?” 说实话他真的觉得坐直升机上学很正常也! 妈妈你们不也是坐直升机上班吗! 谢容音倒吸一口冷气,“好问题。” 谢容音也是富家子女出身,这样的边界还真不熟悉。 “要不你问问阿素吧,事情交给他不会有问题的。” 挂了电话,解勋却并不怎么乐意联系终极大管家。 虽然温素平常都一副温和没脾气的模样,但根据他多年的人生经验,温素可怕极了,好像无处不在,什么都瞒不了他,而且还很严厉,每当他做错事的时候,温素总能找到方法把他治住,而他的老爸只会在旁边悻悻地看着,说这也是父子传承的一环,根本不能救命。 在解勋看来,做温素的小孩恐怕是世界上最吓人的事,他可讨厌这种被无时无刻盯梢的感觉了。 而且只是交个朋友而已,谁不会啊? 主动交际经验为零的解勋少爷信心满满,从小到大在他周围奉承的人实在太多了,各个都想成为他的好朋友,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而且温棠是他遇见的唯一一个能和他同频对话的同龄人,其他人每次来找他都是玩幼稚的游戏,不是搭积木就是斗草看动画,有些词汇量都很少,根本没办法沟通。 这种找到同类的感觉太稀奇了,解勋的世界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人类总是需要同伴的,父母也填补不上这块缺失。 打定主意的解勋立马把求助大管家抛到了脑后,回忆起以前听到的话,打开企鹅。 【aureus:你想去冲浪吗?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冲浪点。】 【芭比娃娃:0.0】 收到墓碑先生消息时,温棠正捧着椰子喝椰子水,跟温素一起坐在草棚里看夏威夷本地的舞蹈表演。 就见在木质的平台上,舞者们穿着草裙,戴着草帽,健康的麦色皮肤洋溢着原始而自然的生命力,虽没有纤细的双手,但却有强壮的肌肉,热带的鼓点与吆喝声冲破炎热的空 气,海浪与沙滩就在不远处为他们伴唱。 温棠看得入迷,被手机提示音唤醒,一旁的克里斯正拉着温素跟着鼓点的节拍鼓掌欢呼,现场气氛热烈。 海边的夏日像桑拿,温棠用手扇着风,光是看到“冲浪”两个字就仿佛感受到了海水的清凉。 温棠觉得有点奇怪,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邀请她一起去玩,毕竟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芭比娃娃:我不会游泳也0.0】 解勋:“……” 【aureus:对高尔夫感兴趣吗?】 【芭比娃娃:没有接触过。(喝饮料.jpg)】 解勋:“……” 解勋再接再厉,把过往其他人约他出门游玩的理由全都试了一遍,结果她一个都不接! 怎么会有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的人! 【芭比娃娃:骑马俱乐部会很贵吧……老板是有什么吩咐吗?可是我也不会骑马0.0】 解勋:……简直是铜墙铁壁。 这时温素发现温棠一直在看手机,扭头问了一句:“怎么不看演出?” 温棠老老实实道:“我在跟朋友聊天。” “聊什么呢?” “他想找我出去骑马。” “骑马?”温素笑容微敛,“在哪里?” 温棠把墓碑先生说的骑马俱乐部的名字说了出来。 温素脸色微变。 这个骑马俱乐部温素是知道的。 那不是一家对外开放的平价骑马场,而是欧洲某位公爵少爷因为兴趣爱好专门置办的邀请制场所。 夏威夷是骑马爱好者的天堂,但能够进出这个俱乐部的无一不是各个国家的名门望族,别说一般人根本没有途径听说这个俱乐部的名字,就连身价上亿的企业家都很难拿到里头的入场券。 这种级别的场所对于解家来说当然只是日常的消遣,温素也帮解千舒一家预定过多次,理论上来说作为解家的大总管,他也有几分能够以个人身份入场游玩的薄面。 但温素有作为职业管家的操守和执着,他清楚以他的地位这种行为只会消耗解家的威严与形象,因此即便解千舒多次劝解,温素私底下也从不会靠近这样的场所。 毕竟里头的人都是高门世胄,他一进入就代表着解家,若是被卷入攀谈贿赂中,他一个管家多半会陷入两难的境地,而且也有对主人家轻视不敬的嫌疑。 越是古老的家族社会越是注重阶级与血统,所谓的礼仪与体面,并不包括除此以外的人。 温棠的这位“朋友”来头不一般。 从一个骑马俱乐部的名字瞬间就剖析出了来者的阶层,温素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1节 解家的大总管不允许与第二个家族有更亲密的关系。 “小棠想骑马吗?”温素思忖片刻,温和道,“爸爸可以带你去。” “可以吗?”温棠没有骑过马,虽然在庄园有驯马师,但她的生活路径不路过马房,所以也没近距离接触过。 克里斯刚被舞者抓走共舞,回来就听他们在说骑马的事,当即保证道:“夏威夷的骑马场可多了,有些骑马场很热门,还得预定呢。” “不过我有会员,包在我身上。” “好耶!”温棠欢呼。 【芭比娃娃:我爸爸要带我去骑马啦!】 解勋:“……” 那不是可以正好一起?! 【芭比娃娃:爸爸让我跟你说谢谢,但是我们是家庭聚会,不好叨扰,而且我们有适合的马场选择啦,他说他不喜欢不熟悉的马场。】 实际上温素的原话要更冰冷疏离一些,不过温棠觉得跟小朋友这么说话人家不一定听得懂,所以就用自己的话转述了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解勋今天只好作罢,不过他也没放弃,接下来几天一直企图把对方约出来,但直到他们结束夏威夷假期,他的计划都以失败告终,而且每次都能得到一句“爸爸让我跟你说”开头的婉拒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从中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憋屈。 这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可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一个星期后,带着郁闷结束暑假的解勋被父母的一个电话从夏威夷叫到了德国,一下飞机就被谢容音抱了个满怀。 “小宝!”谢容音眉开眼笑,“妈妈好想你呀!” 解勋生无可恋地被妈妈抱着,他妈妈太喜欢皮肤接触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个供他们拥抱的玩具抱枕。 解千舒就在不远处笑着看着他们。 夫妇二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解千舒更是将近四十岁,但都容颜未老,外貌优越,周身服饰举动无一不彰显贵气。 只是相比谢容音活泼的性格,解千舒气质要稳重许多,面无表情时更像是一鼎钟,让人忽略了他的脸,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 权力会重新塑造一个人,没人会质疑解家家主的权力。 但解勋知道自家老爸的真面目。 “怎么抱这么久呢?”解千舒等半天,谢容音都没撒手,“小宝也想我了。” 解勋:“不,我没有。” 然后又被抱了一分钟。 一家三口重聚,在坐车去往住处的路上,夫妻俩盘问起孩子的生活,解勋早就习惯了跟父母无所顾忌地聊天,并不排斥与他们汇报行程。 “上次你说要交的朋友怎么样了?”谢容音打趣道,“妈妈听说了哦,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哦?”解千舒眉毛略抬,他这几天都泡在实验室里,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谁家的啊?” 谢容音:“说是网上认识的。小宝还是第一次想交朋友呢。” 解千舒:“这回不嫌弃人家蠢了?” 解勋缓缓撇过脸,窘迫地不想回答。 解千舒:“那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解勋:“……” 坏了,没问名字! 谢容音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小宝,你怎会连人家名字都没问呢?” 解勋也觉得这有点蠢,扒了扒自己的脸,懊恼道:“忘了。” 若是线下还好,在匿名的互联网上问真名,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而且他自己也没有把名字告诉对方,真不知道她是不是呆,竟也从来没提过,活像拿了钱就万事大吉。 解千舒瞥了解勋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揶揄道:“看来他挺喜欢对方的。” 谢容音闻言恍然道:“哦,你爸爸当年好像也是这样哦~” 解勋:“……”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孩子们之间的感情总是纯真可爱的,别扭聪明的儿子难得这么迟钝,夫妻俩相视而笑,又继续追问细节,结果听到儿子频频受挫,谢容音摩拳擦掌地提出建议。 “交朋友不是这样的,你要从人家感兴趣的地方下手。”谢容音指点道,“要先聊起来。” 解千舒则一针见血地点出解勋的不妥,“你只是在单方面地展示你自己的兴趣而已,并没有考虑对方是否方便和感兴趣。” “你一直以来都在被人讨好,但讨好别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要学会站在他人的视角考虑。” 他人的视角? 解勋若有所思。 从机场到住处还有一段时间,车上空调温度适宜,一家人亲密的交谈声越来越模糊,简单的闲聊后,久坐飞机的解勋感到了疲惫,不知不觉合上了眼睛,歪头靠在了车窗上。 解千舒余光瞥见,抬手示意谢容音熄声,指了指解勋的方向。 谢容音扭头察觉,顿时露出笑容,捻手捻脚地翻出小毛毯,盖在解勋的身上。 夜晚街道的路灯一盏盏地从劳斯莱斯的车窗外跃过,如父母疼爱的目光,载着一家三口温馨的时光奔向黝黑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 坏了,卡文了![摊手] 第17章 芭比娃娃 美好的假期结束后,第一天上课,就跟上刑一样痛苦。 庄园的芭蕾舞室里,宛雅宜依旧一身黑色西服,双手叉腰精神抖擞,天花板的灯光从天而降,温棠困嘟嘟地打了个哈欠,勉强清醒。 感觉大脑又清零了……温棠意识模糊。 宛雅宜见温棠这个模样,心里忍不住叹气,在她看来教学当然是连贯起来最好,奈何假期 是顶头上司亲令,虽然带出去是个机灵的女儿,还回来的却是惰性未消的学生,但解决工作上的一切困难也是她责任的一环。 先精神精神!来点开胃菜! 宛雅宜:“弯腰驼背!站姿一个小时!” 温棠:“!” 清醒了! 虽然放假放得头脑空白,但温棠没忘记今天上课前换上了便于活动的运动服,她料想今日的课程会活动一番,却也属实没想到,宛雅宜竟然从包里掏出了一把银剑! 那银剑细长,是中式风格的长剑,手柄处还缀着一个圆玉剑穗,刀刃锋利泛着银光,猛地从剑鞘里抽出的时候,发出如龙吟一般的铮鸣。 宛雅宜:“从今天开始习武。” 温棠:“!” 管家是雇主身边最近的心腹,当紧急情况发生时,他就是雇主最后的屏障,学会如何制敌与保护自身也是管家必学的一课。 宛雅宜手上的那把剑,正是她当年学武时由导师亲手所赠,而亲自教导她一身武艺的,正是温素。 “我给你展示一遍。”宛雅宜示意温棠退后,再抬头,神情霎时一变,眸光沉沉,宛如一头准备猎兽的黑豹。 下一秒,长剑骤然挥出,锋利的刀刃破开空气,如游龙在空中飞舞,刺,退,挑,进,即使踩着高跟鞋,宛雅宜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滞,木地板发出有节奏的哀鸣,她的眼前仿佛真的存在着一个狡猾的敌人,在与她缠斗、进攻,酣战半息后,迎面而来的冲击被她一个巧劲卸到一边,最后一个宛如芭蕾舞鞋的旋转舞步,敌人被一剑封喉! 温棠:0o0! 温棠目瞪口呆。 宛雅宜收势调息,手腕一转,长剑回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棠感觉仿佛有一股冷风横面从她的眉眼间劈过,凉意将她的大脑一分为二。 温棠:“!” “好厉害!”温棠猛猛鼓掌! 真的好厉害!比她以前在军队里看见的大佬也不差! 宛雅宜:“……” 竟然在杀气下还如此坦然!温棠小姐恐怖如斯! “咳。”宛雅宜难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收敛神情,正色道:“这只是剑术的一部分。世界上武器五花八门,这之后你都要略有涉及。” 温棠震惊:“我要学全部武器吗?” “当然不,但武学之流大多相通,一些常用的手法你必须学。危机不会提前提醒你,遇到关键时刻,你手上的任何一个东西都要成为武器。”宛雅宜道,“女性在这方面有优势,有时一些场所并不允许携带危险物品,但我们身上的任何一件饰品,都是暗器。”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学习阶段,你需要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流派,学会充分调动自己的身体。” 温棠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管家学得东西怎么跟特工越来越像了! 果然哪里有问题吧! 但无论温棠怎么腹诽,她的武学课正式开始了。至此以后,她的课程表上不仅有各业知识,还多了晨跑马步,一轮轮下来她生活非常充实,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进步,也每天都累得像个僵尸,没有玩的精力,连小说都看不进去,手机更是放到关机都不打开。 这直接导致当她收到快递时,根本没有打开的心力,只能先堆放在房间的角落里,心想着之后打开,但之后再也没来。 于是也不知道千里之外,有人的心思无疾而终。 德国,解勋失望透顶。 他和温棠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对方发来收货地址那一天,这之后无论他再说什么,对方一句都没有回过,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还是第一次精心给除家人以外的人挑选礼物,虽然只是之前说好的尾款,但心思就这么被漠视,解勋很生气! 怎么说也是收了人家的东西吧,竟然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解大少爷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面子上挂不住,气得立马拉黑一条龙,连妈妈问起来都语气不善,赌气不说话。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2节 研究院还有工作收尾,解千舒今天不在,谢容音只能哭笑不得地安慰解勋。 “交朋友有的时候就这样,人家不搭理你,我们也不搭理她就是。”谢容音企图转移解勋的注意力,“对了,你不是还让妈妈给你找计算机老师吗?妈妈现在帮你问问怎么样?” 解勋气闷道:“不要。” 谢容音:这么生气啊…… 谢容音扭头与站在角落里的管家对视一眼,管家当即领会,手覆胸前微微颔首,悄声退下。 转头中午的餐桌上,香菜销声匿迹,一盘香气喷喷的大闸蟹身居正中。 这是来自中国阳澄湖的大闸蟹,是解勋最喜欢的菜之一。为了这个大闸蟹,谢容音特地包了飞机运过来,还顺带请来了中国本土做大闸蟹有名的厨师,本就是想补偿解勋一番,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果不其然,坐上餐桌的解勋看见大闸蟹,高兴得眉毛都上扬了。 小孩子的闷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吃吧。”谢容音轻声催促。 他们一家子毕竟是中国人,虽然因为上个世纪的人祸解家至今仍有大部分产业驻扎海外,集团总部也在瑞士未迁移,但他们至今仍保留着中国的国籍,中国的传统,私底下吃起大闸蟹来,与其他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谢容音带上一次性手套,亲手为解勋卸壳扒肉。 大厨上手的大闸蟹果然不一般,金橘色的蟹壳泛着油亮光泽,如同浸过蜜蜡的漆器。轻咬一口蟹腿肉,清甜的汁水在齿间迸裂,细腻的纤维如融化的霜雪般滑入喉头。 蟹螯肉饱满弹牙,蟹脚尖残留的湖水咸鲜与姜醋的辛香交织,连指尖沾染的汁液都泛着玉色光泽,仿佛把整个金秋的丰饶都锁进了这方寸之间的鎏金甲壳里。 吃一口,连心灵都净化了。 解勋享受着美食的抚慰,也没忘了老爸,手上不方便,便让一旁候着的女仆拿着他的手机怕了一张照给爸爸发了过去。 泡实验室的老爸回了一个香菜表情包。 解勋最讨厌吃的就是香菜,见此回了一个乌鸦点点,心情却是彻底好了起来。 吃饱喝足,母子俩给解千舒也留了一份大闸蟹,两人丢掉一次性手套,用温毛巾擦干净手。 解勋把毛巾放回女仆手上的托盘,不经意问道:“爸爸最近到底在做什么啊?” “当然是重要的事情。”谢容音手机收到了解千舒转发的聊天记录,被父子俩暗中的交锋逗笑了。 解勋看了谢容音手机一眼,郁闷道:“不能告诉我吗?” 谢容音:“以后你就知道了!” 但以前家里有生意问题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在他面前避讳过啊。 谢容音见解勋如此,也没办法,毕竟兹事重大,还牵扯进了军方,研究院里的所有员工包括她和解千舒都签了很严格的保密协定,即使是家人也不能随意告诉。 “好啦好啦,别郁闷了。”谢容音拉过解勋的手,“陪妈妈看电视去。” 解勋只好跟上,随口问道:“妈妈你能借你的手机给我玩吗?” 谢容音不解:“可是你不是有自己的手机吗?” 她也要玩手机的呢。 解勋只好作罢。 解勋在温棠那订制的程序便是一款远程监听的程序,只要把程序想办法传进另一部手机上,他就能在自己的手机上听到另一头的声音。 他正是打算以此方法,搞清楚父母最近究竟在做什么东西。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拿到他们的手机呢? 晚上,解千舒下班回家,身后带回来了一名中年男人。 “这是顾明君,顾叔叔。”解千舒给解勋介绍,“他是计算机科学的专家,研究院里很多问题都是他解决的,你最近不是对计算机感兴趣吗?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 解勋:“……” 又是计算机!! 顾明君面容和善,身上一股书生气,他显然直接从研究院过来的,手上还拿着一叠文件,斯斯文文的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听到解千舒的介绍,忙惶恐地摆手。 “解总高赞了。”说完,他推了推眼镜,弯腰朝解勋伸出手,“ 大少爷,第一次见面,您好。” 解勋停顿了一下,终究没有佛了面子,跟谢明君像小大人一样握了握手。 宽厚的手掌将稚嫩的手完全包裹,轻轻一触,又分开。 解勋刚把计算机踢出了接触事项内,谢容音显然没记得把消息同步给解千舒,眼见着解千舒都把人带回家里了,谢容音才趁着把顾明君引进家里的间隙悄悄跟解千舒同步信息。 谢容音手掌挡脸,轻声道:“小宝的朋友不理他,他又不想学计算机了。” 解千舒:“……” 解千舒无奈,有些埋怨地望了一眼谢容音,找补道:“让他们接触接触也好。顾明君在这个项目里展露了头角,我很看好他,是个可以提拔的人才。我们现在手上的活总得交到解勋手上的,熟悉熟悉里头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话是这么说,他还宝刀未老呢,等到解勋继承家业的时候,估计属下都换一批人了,这种话也就起个安慰作用。 就在夫妻俩嘀嘀咕咕的时候,顾明君也和解勋聊了起来,他看上去很喜欢解勋,特别是在听到解勋对自己的问题对答如流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是没落下过。 解千舒对此很理解,每个搞科研的见到他儿子都是这副模样。 见他们聊得高兴,解千舒与谢容音便没去打扰,解勋维持着礼仪不情不愿地应对顾明君,现在他每听到一点关于计算机的事,都想起那只可恶的芭比娃娃! 再这样下去,中午的大闸蟹就要被消耗光了! 但即使解勋表现得那么敷衍,顾明君依旧越聊越兴奋,激动起来竟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掏出了一本笔记,送给了解勋。 “这是我刚开始学习时做的笔记,现在也常常翻动。”顾明君笑意浓厚。 “请您一定收下。” 作者有话说: ---------------------- 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得想个法子让脑子聪明点才行![托腮] 第18章 鼠雀之辈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解勋当场回绝。一个研究员留了半生的笔记,搞不好就是他一辈子的心血,要是他收了,那岂不是相当于做了他半个学生? 他以前也曾经因为无知收了这种看着没什么,实际上却带着含义的东西,结果到头来被对方赖了好久,这种事情他才不要再经历第二次呢。 但顾明君实在热情,他看上去真的只是爱才心切。 “不是什么有分量的东西。这样的笔记我有很多,这本就是这次特地为您学习带来的。”顾明君不由分说地把笔记塞进解勋的手里,“第一次来拜访,我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些知识……大少爷不要嫌弃啊。” 这话说的就有点可怜了,解勋挠了挠头,回头看了一眼解千舒,见他点头,才收下。 这之后谢容音留了顾明君吃晚饭,也许是终于看出了解勋的兴致缺缺,他不再在解勋面前提及学习计算机的事,彬彬有礼地用完餐后就告辞了。 解千舒对顾明君的识趣很满意,让解勋不要辜负了人家的好意,但解勋暂时没有心情看见计算机三个字,晚上就随手把笔记放在了桌边。 第二天一早,解勋刚一下楼就遇上了从外头推门而进的温素。 “早上好,大少爷。”温素朝解勋颔首,“假期过得怎么样?” 仆人进雇主的住处一般都走后门,若是公寓则有另一部专门的电梯,但在解家,大总管有走正门的权力。 解勋对此也习惯了,温叔毕竟跟别人是不一样的,“还行。最近你都去哪儿了?感觉都不常看见你。” 温素平时也挺忙的,并不是总待在解千舒身边,但这段时间确实出现得少。 “老爷在德国,我自然要为他多跑一些其他工作。”温素简单说了一句,拎着公文包从解勋身边走过,“少爷今天起得有点晚了,快去吃早餐吧。” 他见解勋身上还穿着睡衣,就知道他才刚起床,随口关照一句,又与大厅的谢容音打了个招呼,才上楼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解勋昨晚确实睡得晚了一点,结果又被终极大管家发现了,郁闷地爬上餐椅,迅速解决早餐。 谢容音在一边喝茶一边看杂志,见此失笑道:“阿素来了,你的好日子又到头啦。” 解勋拒绝接受。 但解千舒可高兴坏了。 “回来啦。”一听到敲门声,解千舒就知道是温素,抬头一看,果不其然。 也许是多年的习惯,即使他现在已经是一家之主,看到温素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觉肩膀一松。 温素也同样。 毕竟是滚雪山都得一起滚的交情,他们两个背靠背,也是对方的支柱,风风雨雨走过那么多年,比亲兄弟都亲。 但温素今天的脸色可不轻松。 解千舒马上察觉到,“怎么?” 温素也不废话,拉过一个椅子坐到书桌前,打开公文包从里头取出来一份文件,还有数张照片,摊到桌上。 温素:“出事了。” 解家在德国的别墅并不算大,但书房与其他地方一样延续着解千舒的个人风格。 暗蓝色为主的基调,墙面采用哑光深海蓝艺术漆,香槟银色金属线条在书柜边缘勾勒几何纹样,低调又奢华。胡桃木色的书柜对称摆放,内部嵌入暖光灯带,暗蓝色玻璃门板内若隐若现地透出各种古籍典藏,角落里却藏着他在解勋幼时亲手修补的木雕玩具。 实际上从解千舒走上家主之位的那一刻开始,全世界的解家不动产管家都动了起来,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将所有书房装横再布置,围绕着解千舒的喜好,致力于让他能够无论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有熟悉舒适的体验。 然而这份贴心,在今天终究徒劳无功。 早晨的阳光落在解千舒的脸上,桌面上的几张照片被他的影子覆盖,明暗交错间,只能隐隐看清照片里斑驳的血迹与桌角的高跟鞋。 像是从黑暗里钻出来的血鬼。 解千舒眉头深深拧起,接过文件快速阅读。 温素语气沉重:“一个星期前,去墨西哥出差的项目经理突遭车祸,全身多处骨折。现场发现雇佣兵痕迹。” “半个月前,正在假期中的集团特助在陪父母爬山时,失足掉落,左大腿骨骨折。” “同时,在印度的……” 温素一字不顿地将数个案件说出,解千舒翻阅文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几件事表面上并无联系,每天都有意外发生,有的时候这些事情也会集中爆发,最初无人在意。”温素顿了一下,“但在一个星期前,雨臣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3节 解雨臣是解千舒的堂弟,也是解家家族办公室危机管理部门的负责人。 “就在不久前。”温素眸光沉沉,“我们的一名研究员在韩国自杀,原因不明。” 解千舒手一顿。 “叫什么名字?” “董文丽,女性,今年二十八岁。” “才二十八……”解千舒眉头紧锁,缓缓放下文件。 “警方调查没有他杀嫌疑。”温素面色不变,“但她的同事发现,本来应该在她手上的某份保密文件,自那天以后就不知所踪。” 解千舒:“什么文件?” 温素:“有关图像脑电波转换与人脑注入模型的部分理论研究。” 这正是他们最近正在忙活的技术之一。 听到这里,解千舒已有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太过可疑,雨臣进行了调查。”温素继续道,“没想到顺藤摸瓜,查到了这些。” “这些在这段日子频频遭难的人,都或多或少曾经参与过相关研究,或者曾经是研究与军方联系的一环。” 解千舒右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冷声道:“你是说,有人在试图阻碍我们。” “不惜用这种手段?” 温素沉重点头。 研究代号“地球村”,这项技术突破了脑机接口的桎梏,能够将计算机接入人脑电波,未来的发展不可估量。 但这项研究如今在集团内部可是最高级别的机密,整个世界除了相关人员和零星几个解家高层,都对其中内情毫不知情。 军方就更不必说了,他们的嘴巴比石头还严。 那么问题就只能在内部了。 但阻止这份技术发展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或者说,对谁有好处? 解千舒的大脑快速运转,手边的照片像冰棱一样刺眼。 一条命,很重。 “千舒。”温素压低嗓音,“无论怎么样,目前‘地球村’大概已经被人盯上了。而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他们手段残忍,我们不得不防。” 解千舒眉头紧蹙,面色露出几分孤傲与不耐,“难不成他们还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若是如此,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打草惊蛇,倒是好让我处理了。”温素顿了一下,“让解勋先躲一阵。” 解千舒闻言一顿,转过椅子,目光离开温素,“不过一群鼠雀之辈,何必?” 解家体量之大,说句富可敌国都不为过,作为家主,解千舒自有傲气,就为了这般动静,就吓得把继承人藏起来,岂不失了分寸? “千舒,我有不好的预感。” 解千舒回头朝温素看去。他就坐在他的对面,面色凝重,嘴巴紧抿,双手手指紧紧交叉,自幼以来,解千舒很少看见温素露出这样的神情。 上一次还是他父亲突然离世,他仓促间接任家主的时候。 但那个时候他们还年轻,不知不觉间,如今他们都有白头发了。 解千舒沉默半晌。 “再说吧。” 温素从书房出来时,脸上依旧冰色未消,他沉默地走下楼梯,心里还想着方才的事。 能够在世界各地躲过解家眼线的人,身后的力量必定不简单,又或者,这其中掺和着的势力不止一个? “哇!” 眼前突然跳出一个身影,温素霎时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是什么,身体就已经自己动了起来,侧身躲过正面,然后一步跨出,抬手一扣,就将对方的双手紧紧锁住。 温素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解勋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就感觉手腕剧痛。 “痛痛痛!”解勋哀嚎,“温叔放开我!” 温素赶忙放手,无奈道:“大少爷。” 在自家地盘温素总要松懈些,今天思考得沉,竟没发现解勋躲在盲区埋伏他。 解勋拧着手腕,眼睛却亮了起来,虽然他一直听解千舒说温素身手了得,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刚刚那是什么招数?快教教我!” 温素执起解勋的双手看了看,见没伤到骨头,才松开了手,头疼道:“大少爷,这并不有趣。” 还好他刚刚没下重手,不然孩童骨骼脆弱,那就出大事了。 解勋双手抱胸,一听就知道温素不想教他,心里暗暗计划以后也要学习打架,转头问道:“那你要留在这里多久啊?” 这才是他来蹲守的原因,终极大管家在此,他又要被管东管西了。 温素用一句话浇灭了解勋最后一丝侥幸。 “接下来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离开老爷身边了。” 解勋天塌了。 ohno!!! 温素摸了摸解勋石化的脑袋。 “对了,下个月就是玉延会,今年您也要出席。” “到时候可别怯场。” “玉延会?” 温棠抱着笔记,盘腿坐在木地板上,看着投影仪上投出来的几个大字,呆呆地歪了歪头。 “没错。”宛雅宜拿着教鞭,缓缓介绍,“就在下个月。” “每隔五年,解家就会举办一场邀请全球权贵领袖一同参与的宴会。但说是举办,其实更像是牵头,也只有解家这样在东西方都有涉猎的大集团,才能做到这一点。往年许多老钱和新起之秀都会来参加,既是为了拓展人脉,也是为了搜集市场信息。” 温棠:“哇哦。” 那岂不是全世界最有钱的人都会来? 宛雅宜:“今年玉延会的企划案,你来写。” 温棠:0.0 温棠:“啊???!” 我,我吗?? 作者有话说: ---------------------- 叮叮咣咣,作者闪亮登场! 正在纠结更新时间,早上还是晚上捏? 第19章 自己的路 宛雅宜不是在开玩笑,这也不是作业,而是一场真实的实战! 宛雅宜:“但最后实施的那一版肯定不会全由你写,会有温总管负责把关,放心。” 温棠:@.@ 这么大的一个宴会,让她来写企划案真的没问题吗! 温棠战战兢兢,温棠如履薄冰,温棠瑟瑟发抖。 温棠颤抖举手:“为什么要让我写呢?” 她从来没有策划过任何大型活动啊! 对此,宛雅宜意味不明地看了温棠一眼,这样说道:“温总管认为,这对你来说是非常好的机会,他希望你能迅速进入角色。” “不用担心,具体落实阶段有其他人负责,你只需要做企划案的部分,有什么不懂或不确定的问题,你也可以来问我。” 温棠仰头躺倒。 这个世界已经草台班子到这种地步了吗? 宛雅宜蹲下身子,拍拍温棠的脑袋,竖起大拇指,胸有成竹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温棠:“。” 总而言之,为了这份企划案,宛雅宜放了温棠一个星期的假,准许她不用做日常作业,争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这份工作之中。 温棠第一次放假放得如此垂头丧气,但好消息是她终于有时间能做些自己的事情了。 把企划案先放一边,温棠抱着浇花器慢悠悠地往花园走去,一路上她发现庄园里的人好像变少了,在她给自己的小花园浇花的时候,走廊上都没有多少人经过,偶尔才能听到几句交谈声。 夏日的蝉鸣声进入高潮,水滴在空气中划出彩虹的弧度落入泥土,温棠蹲在花园旁,静静地看着嫩芽在水露间摇摆。 “是小温棠来啦!”种花老爷爷远远看见温棠,笑呵呵地走过来打招呼,弯腰看温棠的小花园,“怎么样,爷爷做得好吧?” 在温棠忙碌学习的时候,将自己的花园小角落托付给了老爷爷照顾。老爷爷真不愧是专业的,曾经空荡荡的泥土已经冒了芽,嫩绿色的小叶子生机勃勃,根茎结实,一点都不蔫吧。 “谢谢爷爷!”温棠乖巧道谢。 “呵呵。”老爷爷和蔼应声,默默看了一会儿温棠浇花,然后把手伸到背后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夹满标签的皮面小本子,递给温棠。 “来,这是爷爷的种花笔记,就给小温棠继承了。” 温棠看着小本子眨了眨眼,“我吗?” 老爷爷在温棠身边蹲下,点头温声道:“嗯,给你哦。” “爷爷过几天就要走了,以后这些花花就要拜托小温棠了。” 温棠:“!”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4节 庄园里的学员陆陆续续地毕业离开,而原来留在庄园里负责教导的老员工们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 他们为解家劳苦了一辈子,解家自然不会亏待他们,若有闲不下来或无处可去的,解家会给他们妥善安排去处,在解家里占个闲职,至于一些有计划的老员工,解家则会给丰厚的遣散费,让他们自行离开。 老爷爷种了一辈子花,打算回家养老了。 “星野奶奶!”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温棠急急忙忙往庄园办公室跑,一个个阳光格子拍过她肩头。 “星野奶奶!”温棠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就见原本坐满人的办公室已经零零散散出现了空位,而星野奶奶还坐在角落的大办公桌里,听闻呼喊,抬头往门口望去。 “哦呀,怎么了小温棠?” 见星野奶奶还在,温棠松了口气,忐忑不安地跑上前,仰头问道:“奶奶也要走了吗?” 温棠不想星野奶奶走。 在她刚穿越过来害怕无助的时候,是奶奶每天不厌其烦地照顾她,在她茫然苦恼的时候,也是奶奶笑呵呵地给她指路,在她被所有人误会的时候,也是奶奶坚定地站在她身后,为她呵走恶意…… 一想到星野奶奶要离开,温棠只觉得眼睛一酸,泪水眨眼间就盈满了眼眶。 她舍不得奶奶。 “怎么哭啦?”星野奶奶轻轻摸摸温棠的头,粗糙的手带着熟悉的温度,“你听说了啊?奶奶还不走呢,小温棠不哭。” 温棠抿着嘴,执拗道:“那什么时候?” 办 公室里零星剩下的老师们见此都不忍心地收回了视线。 世上哪有不散的酒席,他们也早就听到风声,做好了各自的打算,说到底当初他们天南地北汇聚在此,如今也不过是天南地北地再散开罢了。 人生总是如此,路上行人皆是匆匆过客,又有什么能够永久呢? 只不过,这对于孩子来说还,也许是太过残忍了一些。 “……”星野奶奶叹了口气,拉过温棠的手,最终没有回避,温声道,“奶奶还是要走的。” 温棠的眼泪霎时就掉了下来,像一颗颗珍珠沉默地坠落。 星野奶奶掏出手帕,小心地给温棠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道:“奶奶虽然走了,但是留下的回忆并不会离开。温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你能做到许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就算奶奶不在,你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好好的,是不是?” 温棠低下头。 道理她都明白,但是,但是…… 就一定要走吗? 星野奶奶把温棠揽进怀里,轻轻拍拍她的背。 “好啦,不哭了哦,不哭啦……” “奶奶心疼哦。” 星野奶奶祖籍日本京都,一生未嫁,但她在日本还有一个妹妹,这么多年她忙于工作,妹妹虽然一直收得到来自姐姐的汇款,但一直想念着姐姐,盼望着她能够回家团圆,如今她也要回去陪伴家人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能自私。 温棠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回卧室,她把自己摔进床铺,心头沉甸甸的,就像一团黑雾裹住了她,钻进她的口鼻,挟持她的手脚,孤独感冰冷无形。 她被迫思考从来不会思考的问题,终于慢慢接受了人终究孤独的现实,无论是父母,朋友,上司,还是星野奶奶……曾经她以为永远不会离去的人,终究会有离开的一天,即使她原地不动,命运也不会为她停留。 宛老师也是,总有一天也会走吧。 温棠安静地哭了一会儿,自己停了下来,她翻开手机,给手机插上充电线,无神地看着手机屏幕重新亮起。 当她发现墓碑先生已经把她拉黑时,她垂下眼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即抬头,想起房间角落里堆叠着的几个快递包裹。 温棠翻身下床,一个一个拆开。 傍晚,温棠看着组装好的主机,圆润的双眼微微瞪大。 粉白相间的机箱可爱明亮,透明的侧面板让主机内部的结构一览无遗。同色系的配件整齐地排布其中,内部用电镀工艺印着几只银色的小小游鱼与海星,温棠打开电源,粉色与蓝色交织的炫光顿时在小小的箱子里交错,打出水波一样的纹路,仿佛一片梦幻的海洋,被现实捕捉了不为人知的一角。 温棠呆呆地望着绚丽的主机,片刻后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心头沉甸甸的巨石仿佛都在这片海洋中悄悄融化。 这个主机外形完全踩在她的喜好点上,不难想象这必定是挑选的人刻意为之。 【是棠不是糖:谢谢。(发送失败)】 温棠擦干净脸,爬上椅子,熟练地操纵电脑。她将计算机原本自带的系统卸载,换上她更喜欢的系统,然后配置桌面图片,配置鼠标设置,下载编程软件…… 陌生的电脑一点点被她改造成记忆中熟悉的模样,仿佛灵魂穿越时空,重新找回了它的主人。 最后,她打开vscode,写下两行代码。 print("你好。") print("你好主人!薇薇安向您报告!") 终端忠实地将这两句话打印而出,这是一场自言自语的藉慰,也是记忆的重现,温棠会为了这两句话重新踏上自己的路。 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一个星期后,宛雅宜收到了温棠提交上来的企划案初稿,面无表情地翻阅。 温棠紧张地等待着。 “宴会菜单纰漏太大,上菜顺序怎么回事?汤品放在主菜前上桌?喧宾夺主吗?” “上菜的节奏如何?每个菜之间应该间隔多少分钟?” “安保写得太简单了。如何换班,每一班的职责范围都要规定好。” “后勤用品的采购写得还行。” “应急预案做得还不够详细,这次宴会在澳大利亚举办,面对野生动物的处理要做得更多。” 宛雅宜毫不留情地将企划案的纰漏一一点出,就像一把机关枪,弹弹打在温棠的心上。 宛雅宜:“现在,当着我的面重写吧。” 温棠捂胸倒下。 时间紧迫,宛雅宜就坐在温棠的身边,一句一句地为她指点迷津,她向来一针见血,就像是一名外科医生,用手术刀精准地将所有问题切除。 温棠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下的文字,有了第一遍的铺垫,她已经大致了解了企划案的作用,再有宛雅宜一对一的指导,一本完整的企划案逐渐有了雏形。 两人都高度集中,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夕阳西下了。 霞光洒在木地板上,在她们脸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晕。 宛雅宜最后把企划案看了一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得到宛雅宜的一句夸赞可不容易,温棠当即露出笑容,高兴道:“好耶!” 宛雅宜也笑了。 第一次写企划案就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即使是宛雅宜当年也没能做到。 “做得好的小朋友要有奖励。”宛雅宜松懈下来,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盒草莓味的pejoy棒递给温棠,“给,礼物。” 温棠赶忙接过,“谢谢老师!” 是零食! 草莓味的零食! 宛雅宜欣慰地点头,不知是因为温棠写出的企划案,还是因为她对pejoy的尊重,“那么现在企划案有了,紧接着就是落实了。” “虽然落地阶段你并不需要负责,但企划案是你写的,若你能去现场监工,一定能学到更多。” 温棠:0.0 宛雅宜:“今晚我就将你的企划案提交给温总管,如果通过了……” 宛雅宜调皮地眨了眨右眼。 “去见见世面吧。” 作者有话说: ---------------------- 小温棠开始意识到“独立”啦! 要成为大人啦! 【敲锣打鼓】 还有一件重大的事!请大家来投票吧!【咚咚咚】 a.每天早上9点更新。 b.每天晚上18点更新。 目前票数比1:1! 今天早上9点更新试运行![撒花]大家觉得如何? 第20章 手表 与上次相比,这一次离开庄园,温棠只能自己出发了。 星野奶奶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 “想当年,奶奶也是赛车场上的一把好手啊。”星野奶奶特地戴上了一副墨镜,两手背腰,一头白发在空气中威风凛凛地飘荡,“一定把小温棠安全送到机场。” 车尾,宛雅宜一手拎起温棠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转身蹲下身子为温棠抻了抻衣领。 “飞机落地了给我发个短信。”宛雅宜两手趴在膝盖处,平视温棠,“别紧张,以前我怎么教你的,到时候你就怎么做。” 温棠用力点头:“嗯!” “嗯。还有……”宛雅宜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蓝绒盒子,“这个送给你。” “这是……”温棠好奇地打开盒子,随即一愣,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副女式手表。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5节 手表表带纤细,由一颗颗钻石镶嵌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若星河,表盘里也镶嵌着粉色的钻石,呈皇冠状,整副手表摸起来沉甸甸的,一看就造价不菲。 温棠上过奢侈品鉴赏课,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副手表的价格起码有六位数! “这太贵重了!”温棠大惊失色,忙将手表推回去,“我不能收!” 宛雅宜见此立马佯装板起脸色,冷声道:“时间就是生命。一个优秀的管家要时刻将时间放在手心,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 温棠:“那,那也不是……” 宛雅宜见温棠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无奈缓和神色,温 声道:“你是我的学生,老师送学生礼物,学生收着就是。而且小淑女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皇冠呢?玉延会上都是名门望族,可不能让别人小看了。” 星野奶奶也在旁边劝道:“小温棠就收下吧。以后你要是继承了温总管的衣钵,见到的珠宝恐怕比星星还多。到时候可不能失了体面。” 似乎确实如此,解家何等富裕,作为管家手下经手的珠宝没有上亿也有千万,面对着一副手表就一惊一乍的,确实有失稳重。 可心意比金钱还宝贵。温棠望着宛雅宜带着笑意的眼睛,沉默片刻,郑重地收下了礼物。 “谢谢老师。” 宛雅宜亲自将手表给温棠戴上,把表盘那一侧谨慎地旋转到面向内里的方向。 这是作为管家的职业操守,管家的手表不能朝外,既是为了防止多余的饰品分走雇主的光芒,也是为了避免阳光反射,打扰雇主。 星野奶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车辆启动,宛雅宜的身影渐渐在身后远去,一路上的景色与上次没什么不同,温棠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新手表。 真的很好看。 “雅宜的时尚课成绩一直很优秀,也很擅长根据不同人的风格挑选饰品。喜欢吧?”星野奶奶见温棠爱不释手的样子,笑着说道。 “喜欢。”温棠高兴地晃了晃悬空的两条腿,“宛老师虽然很严厉,但是人很好的,教给了我很多东西。我喜欢宛老师。” 星野奶奶闻言失笑,想起那些曾经在宛雅宜麾下哭爹喊娘的学生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宛雅宜虽然细心,但是课堂风格许多人都难以接受,也曾收到过不少说她没有人情味的投诉,很少有人能够想到她优秀的教学成绩背后,是夜晚的挑灯夜读,是对每个学生特点的逐一分析,是制定学习方案的辛苦。 温棠被宛雅宜一对一教学,受到的压力恐怕是以前学生的十倍,但她从来都没有怨恨过。 星野奶奶:“有时候奶奶也会忘记,小温棠原来也是个孩子呢。” 温棠:“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我是大姑娘!” 星野奶奶哈哈一笑。 “对,大姑娘!” 到了机场,星野奶奶为温棠办理好手续,手拉着手将她送到安检门外。 未成年独自坐飞机时,机场会有工作人员陪护,此时已经在安检的另一边等着。 “拿好证件。”星野奶奶弯下身子,把温棠的护照、身份证和机票都交到她手上,“努力工作,快快回来。” 温棠乖乖点头,“知道了。” 努力工作,快快回家。 飞机起飞,温棠玩了一路的扫雷,终于在最后一关的通关界面中,飞机缓缓降落在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国际机场。 当北半球夏日炎炎时,澳大利亚却是寒冬凛冽。刚出舱门,温棠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骤变的气温让她有些许的不适应,还好星野奶奶给她准备了小毯子,她披着到换衣间穿上衣服,才感觉好了一点。 也许寒冷会让人沉默,温棠戴上小猫绒帽,穿着小猫手套的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挎包肩带,小小一只在宽大的机场里气喘吁吁地奔波,两旁的路人目不斜视地经过,小短腿转了好久,才找到托运行李领取处。 手忙脚乱地把行李从履带上拖下来,温棠仰望四周,缓了一会儿才定了定神,拖着行李箱吭哧吭哧地往出口走。 出口的栏杆外,有不少人举着牌子接人,温棠混在人群中左看右看,很快就被其中唯一的中文牌吸引住了目光。 【温棠小姐!!】 文字结构诡异,歪歪扭扭,而且感叹号画得特别大,几乎把前面的“小姐”压倒了。 温棠赶忙绕过栏杆往牌子下走去,走到跟前了才发现藏在牌子后面的是一名约莫才十八岁的白人小姑娘,她皮肤呈健康的麦色,看着身高有一米七,神情认真地在出口处张望,还没发现自己。 温棠跳起来挥手,“这里!” 小姑娘被吓了一跳,低头才发现身边多了个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用蹩脚的中文道:“温汤消节?” 温棠板着脸,小大人地点头。 她这次可是来工作的,要严肃。 “噢噢噢噢。”小姑娘连忙收起牌子,刚要说话又哽了一下,纠结地五官移位,最终还是放弃了中文,用手指了指外头,“thisway.” 说完她往前走了两步,见温棠跟了过来,才继续往前走。 温棠拖着行李箱跟在小姑娘后面,她在飞机上一个人玩了好久游戏,这个时候正想找人说说话,但她一抬头,就见小姑娘目光闪躲,紧张地一直用余光瞄她,好像一条随时准备逃跑的泡泡鱼。 温棠:0▽0 温棠:“icanspeakenglish.” 小姑娘当即心花怒放:“thanksgod!” 果然语言壁垒是全世界人民共同的烦恼。 小姑娘名叫艾尔玛,是澳大利亚本地人,性格非常活泼,没了语言的桎梏,她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跟温棠聊起了天,她说她被告知要来接温总管的宝贝,还以为会是个难办的活儿,没想到接到的竟然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温棠被说得脸红扑扑的,要时刻在心里提醒自己是专业的,才没有害羞地跑走。 艾尔玛:“soooocute!” 上了车,温棠才知道原来艾尔玛是解家分管澳大利亚事宜的大管家的女儿,这次是派来特地负责她在澳大利亚的出行事宜的。 “(英语)如果你需要什么,请一定让我知道!”艾尔玛拍拍胸脯,“我给你搞定。” 话是这么说,但温棠却发现艾尔玛似乎是做事的新手,等到司机停车了以后她才发现他们跑错了酒店,慌里慌张中带着温棠跑来跑去时,也没提过帮忙提行李,还好温棠有了一点练武的底子,才没有拖着行李箱被落下。 后来总算安顿好了,艾尔玛直接把温棠带到了酒店餐厅里吃饭,温棠却发现酒店的餐厅没有提供亚洲菜,她吃得有些不习惯。 这些都是温棠在上课时,被宛雅宜耳提面命要避免的低级错误,管家这么接待人,当天就会被叫滚蛋。 于是温棠艰难地咽下三明治,问道:“艾尔玛,你以后也要当管家吗?” “管家?哦,当然不是!”相比于温棠的坐立难安,艾尔玛显然舒适得多,一转眼盘子里的食物已经没剩多少,“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摄影师!只不过还缺点启动经费,所以还得做些兼职才行。” 正巧她老爸给的酬金很丰厚,给自家老爸打工总比去外头做牛做马滋润。 温棠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她爸爸大概觉得只是接待一名小女孩并不算什么难事,才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女儿,顺便找个由头给女儿发零花钱。 话赶话说到这了,艾尔玛便问道:“你说‘也’?你爸爸也是管家。你是打算做管家吗?” 温棠乖乖点头。 艾尔玛咬了一口生黄瓜,闻言一言难尽道:“哦,管家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是说工资方面。但你不觉得这太无聊了吗?每天的生活都围绕着服务有钱人,明明还有其他更有意思的事情去做。” 温棠愣了一下,“我没想过。” 她本来也不是个好动的性子,像只乌龟,有人推一推才勉强动一下。以前她的父母也曾鼓励她多探索,但这却反而让她陷入了茫然,好在她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计算机,便想也没想地一直在这条路上走着,没觉得自己能干别的。 穿越过来后,她又马不停蹄地就进入了成为管家的学习中,跟随着每日的日程表生活,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 她穿过来就是温素的养女,不做管家她要做什么呢? 话题不了了之,温棠也没放在心上,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她并不觉得这样随遇而安有什么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艾尔玛就按照温棠的要求,送她来到了宴会的举办地址。 艾尔玛:“所以你是来澳大利亚做什么的来着?” 温棠整了整自己的小西装,一张小脸非常严肃。 “当然是 工作!” 作者有话说: ---------------------- 那就早上九点更新吧![彩虹屁] 呜呜呜呜,我抽卡没抽出来,sad 第21章 偷听 艾尔玛当然不信,她见温棠穿着西装,只以为她是来玩过家家,反正对她来说,她只要负责看好人别弄丢就行。 没想到温棠还真的一本正经地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今年玉延会的举办地是在距离墨尔本市中心约一个小时车程的莫宁顿半岛酒庄。 莫宁顿半岛酒庄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如今以其占地广阔的雕塑公园和美丽的海滨景观闻名遐迩,他们盛产的葡萄酒在世界上也颇有声望,被各国品酒者打上高分。 为了举办玉延会,解家财大气粗地把整个酒庄包了下来,如今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酒庄内的酒店现场已经陆续有了工作人员进场踩点丈量,许多之后要用来搭建临时台面的材料凌乱地堆放在一边,不时有人在一旁指指点点,似乎在比对货物数量是否到位。 温棠被告知来监工,但温素还在德国,便让她自己先到现场观察,可这种模糊的目标对温棠来说实在难以接受——观察该做什么?是看一看就行了吗? 于是温棠自己给自己下了任务,她把她的企划案划分出了各个节点,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一个一个比对各个部分的效果是否都圆满达成。 不知道温素在她来之前有没有给现场人员嘱咐过,温棠也不太想主动跟不认识的人搭话,于是她开始一声不吭地在现场转悠。 这个地方到时候应该摆放花台才是,台子还没送来。 温棠低头仔细记录。 这块地方是现场乐团的区域,乐手们进出场的动线在哪? 温棠继续记录。 厨师们怎么还没有来现场试菜? 温棠记录告状。 哇,这个围起来的草坪是用来做直升机的临时起降点吗? 温棠记录震惊。 艾尔玛好奇地探头往温棠的笔记本上瞅,可惜她一个中文也看不懂,倒是温棠这样来回乱窜,还带着一个一米七的现眼包,终于吸引了现场人的注意力。 “(英语)嘿!那边那两个孩子!”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6节 温棠和艾尔玛齐齐回头,就见一名肌肉发达的糙汉大叔正往这边走来,他面色不善,远看活像阎王,但等他走近看清艾尔玛之后,表情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僵硬的肌肉竟还扯出了一丝微笑。 “哦,原来是艾尔玛小姐啊。”大叔干笑两声,“我还以为谁呢。” 艾尔玛并不认识这位大叔,但她爸爸是解家在澳大利亚的总负责人,玉延会又是在澳大利亚举行,对方如今在现场,肯定与她爸爸接触过,这种莫名其妙就被认出来的情况艾尔玛从小到大都已经习惯了,早就懒得探究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情报。 反正只要是跟她爸爸打交道的人,好像都会自动认识她。 “我带温棠小姐来看现场。”艾尔玛双手叉腰,俨然一副任用特权的模样,“你们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就是。” “温棠小姐?”那大叔审慎地扫了温棠一眼,见艾尔玛脸色微变,顿时不敢再追问,讷讷离开。 现场其他人见此也不再关注这里,纷纷扭过头专注自己的事。 艾尔玛朝温棠眨了眨眼。 温棠:0.0 温棠:原来是爸爸给的通行证! 通行证非常自觉,昂首挺胸地跟在后头从不掉队,温棠在现场畅通无阻,等把所有角落都逛了一遍,对现场进度也有了大致把握。 可她又不太清楚接下来的进度是否能在宴会开始前完成,整个人都纠结起来。 酒庄草坪上有不少艺术品雕塑,艾尔玛跟着走走停停半天,也用手机拍了不少照片,“温棠小姐,还要看吗?” 继续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用了,温棠被艾尔玛启发,也掏出手机给施工现场拍了几张照,这才离开。 晚上温素打电话过来,温棠信心满满地抱出笔记本。 温棠与宛雅宜交上来的企划案虽然已经大致涵盖了所有节点,但毕竟打磨的时间少,还有些粗糙,这几天温素都在加紧完善,写下批注,并把她们不知道的保密部分补上,跟温棠打电话的时候,手边也没停下。 “……现场的花还需要重新选择。”温素在企划案旁边备注,不知听到电话对面说了什么,手一顿,脸上露出微笑,“做得很好。” 任何理论都比不上实践,这正是温素想要温棠积累的。 大总管在陪伴雇主周游时,一般在雇主住处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但德国这座别墅并不大,下人区没有足够的空间,本来这里的管家想要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他再去跟其他仆从的多人间挤,但这未免麻烦,解千舒便直接让温素住进了客房。 而且指定就住在解勋隔壁。 解勋:真是我的好爸爸。 又回到了被大管家盯梢的日子,解勋早睡早起了半个月,连玩手机都心惊胆战,家里的侍从们也因为总管在而特别敬业,隔三差五就能从旁边蹦出来提醒他注意仪态,薯片可乐泡面也不能多吃,活的比乌龟还憋屈。 现在到了睡觉的点,解勋已经自觉喝了牛奶准备睡觉了,没想到回房时见温素房门没关紧,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解勋二话不说把耳朵凑了上去。 “……嗯,钢琴我们有固定的合作渠道,直接租借酒庄里的也可以。” 在说工作?可语气听上去不怎么像。解勋把脑袋又往里伸了伸。 “……要注意起来,细节还有很多,比如邀请函的排版设计。不过这方面我们有专门的人员,家族办公室对这种对外书函都有统一的设计要求……” “……是的。” 温素笑了两声,笑声温柔亲切,把解勋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的企划案我已经看到了。”纸张翻页声和写字声,“大框架没有问题,但是还有一些可以进步的空间……” 紧接着温素非常严谨地列举了企划案的一二三点不足,但语气都听起来并不严厉,跟抓着他乱跑时的笑里藏刀相比,简直就像逗小猫一样。 终极大管家竟然有两幅面孔! 一不留神,里头的对话声停了下来,就当解勋以为温素已经打完电话时,他又突然开口道:“好,等爸爸过去……” 解勋一愣。 “你这臭小子。” 脑壳发出熟悉的嘎嘣声,解勋哎哟一声捂住脑袋,刚回头就看见自家老爸一手端着一杯热咖啡,一手把客房的房门拉上。 “偷听都这么明目张胆。”解千舒低头看向解勋,恨铁不成钢道,“把另一个手机悄悄伸进去,接通电话不就可以听见了?” 解勋:“我哪来的另一个手机?” 解千舒:“没有你不能找我借吗?” 解勋恼羞成怒,解勋恶龙咆哮,冲锋,解千舒顺势蹲下身子,用背把他接住,单手稳稳地兜住小恶龙的屁股,然后一个起身,背起小恶龙往他房间走去。 解勋趴在爸爸宽厚的背上,嘀咕道:“温叔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都有小孩了呢。 “嗯?”解千舒反应了一下,“哦,你说温棠啊。” “前几年他领养了一个女儿,据说跟你年龄相同。” “哦~”解勋拉长尾音,“所以温叔没有结婚是吗?” 解勋的房间就在客房隔壁,走两步就到了,解千舒一个侧身,解勋就蹦到了床上。 “这么舍不得你温叔?”解千舒把手上的咖啡暂时放床头,抬手就跟儿子的降龙十八掌过了几招,最后仗着人高马大把被子抻起来,一个泰山压顶镇压皮猴。 皮猴逃不出五指山,拱着身体从被子下钻出来,老老实实平躺,“我才没有呢!” 解千舒转身在床边坐下,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咖啡。 解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所以她女儿长什么样?我怎么都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解千舒道。 “怎么可能?!”解勋瞪大眼睛。 解千舒:“但我看过照片。” 解勋马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哼哼唧唧地背过身去,“当温叔的小孩肯定很惨。你都不知道,他们刚刚竟然在讨论作业!” 他都能想象得出那种无聊的日子,早上七点钟就要起床,睁开眼就是上课学习,上课学习,冰箱没有饮料只有牛奶,电子游戏更是天方夜谭,不能出去玩,不能看漫画……简直是地狱! 一时之间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女生都产生了同情。 解千舒失笑,揉了揉解勋的脑袋,“阿素只是天生严谨而已。对他来说,这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解勋:“那他好爱我哦。” 真是令人泪目! 解千舒拍了拍解勋身上的被子,站起身,“温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会有机会见到她的。” “好了,早点睡吧。别玩手机哦。” “知道啦~” 看解千舒手上拿着咖啡,解勋就知道他今晚又要工作,而解千舒工作,温素八成也会醒着,然后就会大半夜突然查岗,吓他一大跳,简直比幽灵还幽灵。 他可不是笨蛋。 灯光熄灭,房间霎时陷入黑暗,解千舒把房门关好,转身温素就站在背后。 解千舒:“聊完了?” 温素笑眯了眼,“小棠已经在澳大利亚了。” 小恶龙偷听时尾巴甩得太高,想不发现都难。 “瞧你这副女儿奴的样子。”解千舒揶揄地瞥了眼温素,转身往书房走去,温素紧跟其后。 温素:“也许吧。本来以为小棠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会疏远我,没想到反而与我更亲近了。” 温素顿了一下,失笑道:“也更可爱了。” 解千舒沉默片刻,背对着温素垂下眼帘,“那孩子……没怨吧?” 解千舒自然知道温素收养温棠的目的。 被从孤儿院里带出,代价是被彻底决定的人生……因为清楚地明白自己是既得利益者,解千舒一直以来都卑劣地保持着沉默。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是的。 温素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成为你的管家,我也没后悔。” “温棠是我的女儿,我知道的。” 解千舒回头,没说什么,拍了拍温素的肩膀。 “希望他们两个,未来也能成为彼此的家人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 嗷呜!北京→海南!俺回家过端午啦![撒花] 第22章 后厨 昨天的汇报受到了老父亲的赞扬,温棠深受鼓舞,并打算接下来几天都要到酒庄现场观察工期! 艾尔玛对此表示难以理解。 “你要在澳大利亚待半个月,可是你却打算把时间全部浪费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艾尔玛双手叉腰,“你需要一名优秀的导游。” “幸运的是,她就在你面前!” 温棠:0.0 通行证大变导游证,艾尔玛不知哪里来的干劲,誓要让温棠不枉此行,带着她驱车在澳大利亚的各大景点转悠,还亲自背上了自己的单反,为温棠拍照。 温棠本没有来这里游玩的心思,但艾尔玛的热情实在让人不忍拒绝,因为没带好看的衣服没办法出片,艾尔玛还特地从家里翻出自己幼时的花花裙借给温棠,指导她摆造型。 “nice!”闪光灯闪烁,艾尔玛藏在摄像头背后,摄影的热情从早到晚都未曾熄灭。 最近澳大利亚的天气不错,天空万里无云,很适合郊外取景,艾尔玛好像天生就知道什么能与镜框完美搭配,连路边的小水坑都能利用,到最后温棠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盛装娃娃,被艾尔玛左右摆弄,她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拍照怎么也能有这么多姿势。 但出来的照片真的很好看。 艾尔玛:“我可是专业的!” 澈蓝的天空,草场上悠哉的奶牛,女孩趴在木围栏上,背影被寒风抚摸,淡黄色的厚重裙摆微微扬起,露出套着白袜的双腿,像是对乡间田野好奇的贵族小姐,自由纯真。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7节 精心设计的构图让画面主题呼之欲出,宛如挂在展厅里的油画,美得让人隔窗沉醉。 但下一张更加惊艳,女孩不经意地回头,惊讶地望向预料之外的镜头,圆润的双眼像落满了星星,整个画面都因此明亮,比天边的太阳也不遑多让。 “温棠你真是太美了!”艾尔玛恨不得把温棠揣在身边,“请你一定要给我授权,让我用这些照片举办摄影展!” 温棠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在照片里这么好看的样子,小脸红扑扑的,又不好意思让艾尔玛多拍一点,只能更加努力地摆造型。 这点小心思太容易被看穿了,因为又认真又害羞,女孩脸上的羞涩更加动人,让艾尔玛直呼缪斯现世! “等照片洗出来,我一定会寄给你!”艾尔玛太高兴了,翻阅照片时眼睛里的光就像火种在燃烧,“you'resogorgeous!” 艾尔玛夸起人来太让人难以招架,若是回绝的话只会换来更夸张的赞美,温棠渐渐地一句话都不好意思说了,只专注地当一只听话的漂亮娃娃。 临到傍晚,两人从景点出来,经过商店,艾尔玛问温棠要不要带些纪念品回去。 温棠:0.0! 对哦,可以带些纪念品回去送给星野奶奶和宛老师! 澳大利亚为游客准备的纪念品也颇具地方特色,有各色的袋鼠周边,还有很多印着澳大利亚地标景色的冰箱贴,选择多样,琳琅满目。 温棠为宛雅宜选了一款饼干,这款饼干她只在澳大利亚看到有卖,吃起来甜味绵密,跟pejoy很像,宛雅宜应该会喜欢。 然后她又为星野奶奶买了一个听说很好用的木瓜霜,自己则被袋鼠娃娃吸引,一口气买了好几个。 “看!温棠,这里有很多手链!” 温棠凑上前去,果真看见展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手链。这些手链虽然都只是便宜的塑料制品,但在小灯下也闪烁着晶莹的光辉,煞是好看,温棠一时心动,从中挑了一款简单缀着粉色晶石的幸运红绳戴在了手上。 风风火火玩了几天,拍了上百张景色各异的照片,温棠终究还是良心作痛,又重新返回了施工现场。 没想到就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酒店的宴会大厅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原本空荡的地方搭起了临时讲台,讲台旁边用红绳围起了一圈地,里头已经整齐地摆好了椅子,一架钢琴默默陈列在角落,在灯光下泛起黝黑的光泽,不难想象当乐手到位时,这里响起的优美乐章。 地毯为了与整个装横风格搭配,也换了一个颜色,如红酒般醇厚,金色的橄榄叶花纹流窜其中,贵气优雅。 大厅后台,安保人员也已经到位,他们各个身材挺拔,容貌端正,穿着整齐的西装皮鞋,耳朵里戴着统一发配的蓝牙耳机,背手列队,正在听安保负责人分发任务和叮嘱注意事项。 大厅里面人多了起来,都在急匆匆地忙碌着,温棠和艾尔玛混在其中,没人有时间关注她们。 “(英语)让开!让开!” 艾尔玛连忙拉着温棠躲到一边,就看见有一群人带着白色手套小心搬着几个箱子从她们面前经过,然后分散在大厅两边,打开箱子,里头竟然是一幅幅价格不菲的收藏古画,纷纷被挂上墙头。 看着这一幕,温棠突然有了实感。 玉延会,这个聚集了全世界最尊贵的人的宴会,真的要拉开帷幕了! “这可真是……”艾尔玛也发出了感叹,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拍照,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工作人员制止。 从现在开始到整个宴会结束,这个大厅将不再允许任何影视记录被带出去。 为了不影响现场人员工作,温棠自觉跑到了角落里观察,她发现有一些地方跟她企划案里写的不一样,比如那些古画她就从来没有提及过,还有一些规划显然在落地时变得更成熟了,温棠猜测应该是温素的主意,并仔仔细细把这些不同记了下来。 从悠闲的假期一下回到了紧张的工作场所中,温棠对此精力充沛。 “啊。”艾尔玛望向入口处,突然叫了一声,“爸爸?” 温棠循声望去,就见一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 男士朝这边走了过来,他面容与艾尔玛有六成相似,走近后率先彬彬有礼地向温棠鞠了一躬。 “(中文)很荣幸见到您,温棠小姐。”他的中文准确而不带口音,“受温总管嘱托,接下来请您跟在我身后。” 艾尔玛的爸爸名叫班卓,虽然身上同样一丝不苟地穿着量裁得体的西服,但也许是人种和体格不同的原因,在气质上,相比于温素的儒雅,他则多了一分狂野与漫不经心,像是深海里的鲨鱼,浑身充满力量。 正如他所言,他此次前来是为温素转话的。玉延会代表了解家在世界的影响力地位,随着现场进入了核心安置环节,他自然要亲自前来检查工作,而温素则希望温棠能够在这一过程中观察他的工作,从中学到举办宴会的经验。 艾尔玛见到爸爸来了当即就欢呼解放。对她来说,无论这里头的装横有多么华贵,都不过是禁锢她的美丽笼子,跟温棠告别之后,就欢欢喜喜地提前下班了。 班卓握拳清喉:“实在抱歉,温棠小姐。小女唐突了。” 温棠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还要谢谢艾尔玛呢。” 班卓:“您客气了。接下来我们就先从入口开始工作吧。” 进入工作后,班卓脸上就没有了笑容,跟在他身后,温棠学到了不少实用的小知识,有一些东西在理论上看似可行,但在落实的时候却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需要规避,这些小贴士都是在书本上很难找到的珍贵经验,温棠一字不落地全都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班卓监督工作粗中有细,等到转到后厨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下来,正好厨师们也都将一道道菜单里的餐食准备完成,正等着班卓进行检验品尝。 开始试菜前,班卓为温棠也端来了一个小盘子和叉子,示意她与他一同试吃。 主厨带着其他厨师们列队站在一旁紧张地等待。 被这么一群人盯着吃东西着实让人紧张,温棠跟在班卓后面每道菜吃一口,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尝出来,整个流程就已经结束了。 班卓却不同,给厨师们提出了很多问题,有一些听着让温棠都怀疑自己和他的舌头是不是长得不一样。 “(英文)这道菜的风味有问题。”班卓忽然在一道菜前停下,眉头紧锁,嗓音压低,厉声道,“这是整场宴会的主菜之一,你们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话一出,不仅主厨吓得额头冒汗,连温棠都被吓了一跳。 她对那道菜有印象,因为是所有菜里最显眼的几道菜之一,里头还有一只用胡萝卜雕刻的精美兔子,但她刚刚真没有尝出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觉得还挺好吃的。 可厨师显然也明白这里头有问题,被班卓指出来以后就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冷汗流淌,藏都藏不住,频频道歉,“是是,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班卓:“菜单今晚就要定下来,如果你们做不到,那么非常抱歉,我们还有别的团队提案可以参考。” 换主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场宴会的所有菜肴都或多或少与主菜有呼应,如果主菜更换,牵一发而动全身,必定有其他的菜受牵连,到时候又要重新试菜,肯定会耽搁不少时间。 这是班卓不想看到的。 “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主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讷讷道,“堵上我的名誉,今晚我们一定能将这道菜调整好。” 情况变成这样,也只能暂时相信主厨的能力,但班卓不可能在后厨继续耽搁时间,玉延会的举办,现场布置只是一部分,还有许多对外联系的工作需要他去处理。 温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 班卓跟主厨协商好,转身低头朝温棠抱歉道:“(中文)非常抱歉温棠小姐,这里能否拜托您帮我看顾一下。” 温棠一惊,眼神飘忽地扫了一眼已经开始争分夺秒忙活起来的后厨,虽然知道他们听不懂中文,但还是踮起脚尖小声在班卓耳边说道:“但是……我其实什么都没尝出来也。” 班卓见此也蹲下身子,小声在温棠耳边说:“没关系,我也没有尝出来。” 温棠:0o0!! 班卓浅笑道:“心中有鬼的人,他们的紧张是与旁人不同的。我们在吃那道菜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明显有异常。” 温棠:! 温棠:原来这里不是美食番,是推理番! 班卓:“我已经与他们说过了,您只要在这里看着,在他们结束之后告知与我便可。” 温棠懵懵懂懂地点头。 “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 滴——任务下放! 温棠:收到!(敬礼) 恶魔小子们,明天俺去吃粽子去啦!回见![彩虹屁] 第23章 奇怪的菜 班卓一走,后厨里紧绷的氛围顿时松弛了不少,急促的动作缓了下来,互相之间说起了话。 “(英语)天啊,那管家简直是魔鬼!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有钱人真是可怕。” “他也没做错,你们也不想想这是为什么而准备的?鱼盐会……天啊,真是个中文!” “解家已经算好合作的了,你没看到上次那个,偏要吃莲藕,澳大利亚哪里来的新鲜莲藕?!” “我们人手还是不够……” “嘘!别聊天了,还不赶快解决问题。” 温棠见没人有空搭理她,便想着自己找个角落待着,可后厨里连个凳子都没有,这一整个下午她都跟着班卓忙得团团转,这会儿呆愣愣地站着,还真有点腿酸。 也不知道他们要忙活多久,温棠只好伺机而动,趁着他们忙活的间隙赶忙上前询问。 “额,你好?”温棠小心地戳了戳一个看上去面善的女生的裤腿,“可以给我一个凳子吗?” 那女生本来在着急洗菜,低头就见一名可爱的小女孩正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心头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哦,我的小公主,你是怎么进来的?” 温棠:0.0 她刚刚一直都在这里的说。 可温棠的小身高在澳大利亚实在是太豆丁了,再加上方才她一直都不说话,女生又职位低下在试菜时只能站在队伍后面,所以都没注意到厨房里多了一个小孩。 好在主厨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忙碌中赶忙腾出手来招待温棠。温棠见他急得金色的小胡子都翘了起来,连说不用管她,让他忙自己的。 温棠指了指面前都只被动了一叉子的菜,“我可以把这些吃掉吗?” 主厨擦擦汗,“当然可以,孩子。” 她早就饿了,方才尝了一轮菜也才半饱,闻言乖巧地拿起自己的叉子,小小地开始扒菜。 温棠坐在岛台边安静地吃东西,那边继续热火朝天,洗菜,拔菜,切菜,煎肉,调味……温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这几道工序重复了好几遍。 一轮试菜,特别是主菜,他们做出来的一碟分量也必须要跟正式上桌时相同,而且要即时,新鲜,不然火候和调料都会有偏差,因此这其中准备食材的时间都没有减少一分。 好在厨师们配合默契,不过半个小时一盘热腾腾的佳肴已经出锅,最后由主厨握着一根胡萝卜亲自雕刻,一搓一挑,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诞生了。 温棠刚放下叉子,这盘菜就被推到了她面前。 主厨用毛巾搓了搓脸,“您再试试。” 温棠:……糟糕,刚刚吃太饱了。 偷偷打了个嗝,温棠抬起眼睛观察主厨的表情,抓着叉子一点点下手。 但主厨表情自然,看上去眼里只有疲惫。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8节 有人在后面小声嘀咕:“嘿,我们紧张什么?这只是个小孩,绝对没问题。” “话说这小孩是谁?” “不知道,跟那管家一起进来的。” “估计是哪家的大小姐吧。” 温棠:“……” 嗷呜一口吃下,温棠嚼嚼嚼。 厨师们深吸了一口气,纷纷伸长脖子,眼里都是落不到实处的忐忑不安与希冀,就像是赌场里希望一夜暴富的赌徒。 温棠:“唔……还是不太对劲。”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叹气声,但只是一瞬间,厨师们互相拍了拍肩膀,转头又重新开始。 温棠悄悄松了口气。 呼……还好说对了。 主厨唉了一声,自己也捞了一勺尝了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偏偏今天的味道不对?” 温棠也很奇怪,因为企划案是她写的,菜单她也 参与了制定,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选择主菜的时候,就是因为澳大利亚本地有厨师团队把这道主菜做得很好,而且数十年如一日,玉延会那么大,正是这份稳定让温棠选择了他们。 又一轮轮回开始了,温棠吃饱了肚子,站起来消消食,顺便观察厨师们的操作。 她的烹饪课也没少学,可现场的是比她还专业的厨师,她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哪里有失误,正好最开始她搭话的女生做完了自己的工序,她便凑上前去问了问话。 女生名叫作阿米莉亚,是刚从厨师学校毕业的厨师助理,温棠凑上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温棠只是无聊,便一起打发时间。 “小公主你的味觉真是不一般。”阿米莉亚叹气,“也是,这些昂贵的东西想必你从小就吃惯了,一尝就尝出来了吧。” 阿米莉亚是主厨的助理,已经协助主厨做过这道主菜上百遍了,当温棠问起这次做跟以前的时候有什么不同时,阿米莉亚坚定地摇头。 “没有。一丁点都没有。”阿米莉亚说完一顿,“如果要说的话,就是阿彻不在了。” “阿彻是跟了主厨十多年的厨师和徒弟,上个星期跟主厨吵了一架,就离开了我们。” “主厨总说美食是厨师灵魂的投影,最近主厨因为阿彻的事总是唉声叹气,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阿米莉亚耸了耸肩。 因为主厨心情不好,所以做出来的菜肴有了问题。这显然只是找不到理由后硬套出来的玄学答案,阿米莉亚也只是在开玩笑。 然而第二次试菜依旧失败。 也许是因为有了几次对比,温棠隐隐约约也摸到了几分他们说的“不对劲”。 就像是湖泊里混进了一点墨水,不浓却很突兀。 可一道菜,厨师相同,工序相同,为什么偏偏今天有了偏差? 温棠百思不得其解,提出要加入其中帮忙。 “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温棠仰着一张小脸认真道,“这很奇怪不是吗?不用给我安排核心的活儿,让我搭把手就行。” 主厨思考了一番无奈答应了,他们确实是被逼入了死胡同,也许外人的观察在这个时候最能帮助到他们。 有些厨师从很小就在厨房里帮工,所以温棠也不算是做小助手的第一人,主厨安排她在屯放食材的角落,给其他人递送食材。 “不过您必须先把饰品都摘下来才行。”主厨指了指温棠手上的手表和手链,再给她找来了厨师帽和口罩,顺便宣传自己,“我们对卫生是很讲究的。” 把手表和手链收进口袋里,小小厨师堂堂登场! 有了灵活的小豆丁,处理食材的厨师们便不用来回走动了,温棠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运输着食材,她对食材种类的准确认知让一众厨师都惊讶了起来,他们本以为只是陪顾客玩个过家家,见温棠连牛肉的部位都拿得准确,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这可比阿彻当年上手得快多了。” “唉……阿彻啊。” “年轻人有热情也不是什么坏事,以他的能力,说不定还真能在外头闯出一片天呢?” “嘘。” 谈话的两人在主厨看过来之前迅速转身,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棠听到他们的苦笑话,眨了眨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以前这是阿彻的工作? 跑来跑去到最后,食材都处理完毕,最后只需要准备最后的藻菜汤。 “就是用来提鲜的。”阿米莉亚解释,并指挥温棠把存储于冰水之中的一小盏藻菜拿出来用小锅水煮,“只需要这个留下来的汤就可以,只有这道菜需要这么做。” 温棠认认真真地取锅取水,一丝不苟地给藻菜加热到沸腾,然后盖盖小火慢炖十分钟,关火。 加热后的藻菜汤即使没有放盐,也有天然的咸味,闻起来鲜美不已。主厨特地检查了温棠准备的藻菜汤,毫不吝啬地送出了夸赞。 然而第三次试菜还是失败。 已经晚上九点,现场厨师都累瘫了。 “为什么!”厨师们大喊。 明明都跟以前一样,为什么就是做不出来! 温棠若有所思。 现场是名声响亮的澳大利亚顶级厨师团队,他们最拿手的主菜难以想象会出现这么多次的人工失误,问题肯定不在他们身上,而他们团队最近最大的变动便是人员减员,原本管理食材的…… 温棠举起了手。 “也许……是食材出了问题?” 宴会需要的食材繁多,不可能让厨师自带,通常是由他们提出需求,有专门的后勤人员负责采集,每次开火前他们也会清点食材的数目是否正确或新鲜。 这次试菜的食材也同样,他们之前已经确认过新鲜度问题了。 除非不是新鲜的问题……主厨脸色一变。 这是他们没想过的方向,厨师遇见菜品问题,第一个反应从来都是烹饪过程和食材新鲜,但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同行卑劣的阴谋。 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主厨二话不说把所有主菜需要的食材都搬了出来,一个个查看。 “藻菜!藻菜!”阿米莉亚也反应过来了,“只有这道菜用到了藻菜!” 主厨伸手进冰水将藻菜拿出来闻了闻,随后递给身后的人,让他们轮流观察。 阿米莉亚最后拿到,使劲琢磨,然而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这……” “不对!” 主厨沉声一呵,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他目光直直看向冰水,目光僵直,脸色难看得仿佛锅底。 “直觉告诉我,一定是这个藻菜!” “否则难道是上帝要惩罚我?!” 所有人都没能说出这个藻菜有什么问题,但主厨坚持己见,他做了一辈子的菜,这道主菜更是他的成名作,几乎是他职业生涯的生命,长时间的鬼打墙已经让他疲惫烦躁,他的专业不允许被任何莫须有践踏! 温棠赶紧给班卓打电话。 事关口食,班卓很快就回到了现场,还带来了一名背着大箱子的工作人员,竟现场开始取样。 “你是澳大利亚最有声望的厨师之一。”班卓与主厨握手,安慰道,“我有理由重视你的话。” 检测需要时间,当天晚上所有人都暂时回家,直到第二天中午,报告出来。 那份藻菜里竟检测出来了高浓度的山茱萸酸! 这种酸存在于山茱萸果肉里,新鲜水果无毒,但是若用高温浓缩,里头的山茱萸酸达到一定浓度后再与葡萄酒相遇,就会生成有毒物质破坏人体! 莫宁顿半岛酒庄的葡萄酒闻名遐迩,在玉延会中也有大量提供,若餐客们吃了这个主食再喝下葡萄酒,一个小时后就会在无知无觉中齐齐中毒! 有人对食材动了手脚! 结果出来以后,温棠惊出了一身冷汗,不只是她,厨师们也吓了一跳,原本他们最多也就以为是敌对厨师团队对他们搞小手脚,企图让他们丢掉这个大单子,哪能想到还有这种搞出人命的事啊! “要是阿彻在,他一定会发现的!”主厨懊恼不已。 阿彻是他们团队负责藻菜采购的人,他经验丰富,总能发现其他人发现不了的异样,若是他在场,也许在一开始就会怀疑食材问题。 有阿彻在时他们也从来没有在食材上出现过问题,因此才在无意识中忽略了。 而现在,若不是最初班卓没让他们的主菜通过,而温棠又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问题,再加上主厨负责人的态度和专业的舌头,恐怕这些藻菜就会继续留在厨房,被制作成菜端上餐桌了! 事情到这种地步已经涉及到了刑事犯罪,温棠第一个直觉是要报警。 但班卓却没有这么做,他遇到这件事时令人惊讶的冷静,就像那天晚上带着检验人员来一样,他好像早就知道了什么,迅速将消息压了下去,要求当时现场的所有人都对此守口如瓶。 “温棠小姐。”班卓眉头紧皱,严肃道,“玉延会前发生这样重大的事情,若传出去将损害解家的名声,也会让世界各国的贵客们质疑解家的能力,我们不能这么做 。” “但是——!”温棠难以理解,“那罪魁祸首……” “当然,罪魁祸首我们不会放过的。”班卓沉声道。 “这是对解家的挑衅。” 这之后班卓不再向温棠透露任何有关这件事的后续消息,温棠晚上打电话给温素,急急忙忙地想要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可温素却只告诉她: “温棠,你要牢牢记住,我们是解家的人。” 温素从未用过如此冰冷的语气与温棠说话。 “我们的职责,我们的荣誉,我们的生命,都与解家同进退。我们不属于任何政府,我们也不属于任何国家,甚至社会的安稳也不是我们的立场。” 温素郑重地说道:“只有解家的利益,才是我们必须遵守的第一铁律。” “记住这一点,我不希望你下次再有这样的迟疑,知道了吗?” 温棠茫然地瞪大眼睛,她突然觉得此时的温素有点陌生。 “我知道了。” 是这样吗? 温棠爬下酒店的床,打开落地窗的窗帘,外头是月色与沙滩,静谧,又冷漠。 她甚至都不认识解家的人,那些带着解的名字,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课堂上的知识点。 难道她是因为解家才穿越过来的吗? 翌日,繁忙中的班卓拜托温棠再去检查后厨问题,这次主厨使用了白蛤汤作为替代为主菜提鲜,一众厨师们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29节 温棠兴致缺缺,但还是为他们度过了这一难关而感到高兴。 “感谢您,温棠小姐!”主厨带着厨师们脱下帽子给温棠致敬,“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聪明的孩子,为了帮助我们甚至不惜亲自下厨。请原谅我们的冒犯。” 温棠被他们郑重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那种,啊……大小姐!” 厨师们面面相觑,阿米莉亚更觉得奇怪,戴着昂贵的手表,还长得这么好看难道不就是大小姐吗? 温棠费了一些功夫才让他们相信,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预备役。 “哦,解家连管家都要选这么聪明的孩子吗?”主厨揪了揪自己的胡子。 阿米莉亚则看上去高兴极了,上去就给了温棠一个大拥抱。 温棠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一下。 “嘿,主厨!不如我们让温棠来帮我们的忙吧!”她提议道,“你看我们本来就少了阿彻,宴会当天肯定会很忙碌,温棠上次帮我们不是做得很棒吗!” 温棠:0.0! 主厨:“那你得问温棠小姐愿不愿意了。” 阿米莉亚用眼睛对温棠发射闪闪发光攻击! 温棠眨了眨眼。 “好,好哦。0.0” 作者有话说: ---------------------- (p.s.那个什么毒是我瞎掰的,小孩子不能模仿哦!) 今天要赶飞机啦!这章发出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呜呜呜,不想离开爸爸妈妈[爆哭] 紧急入v。预收《回音》。软科幻题材。 “今天你知道你要问什么问题了吗?” “当然。您有什么困扰吗?可以随时召唤我。” “qaq好吧……” 重复上百上千次的问答,却在万年后才启动。 “疑惑”,求知欲,注视…… 宇宙,没有方向的万花筒。 航行航行,漫无目的,不知疲倦。 创造者们已经作古,但山谷中还有回响。 我应该问什么? 请告诉我。 第24章 玉延会 很快,玉延会就近在眼前了,作为组织者一家,解家三人早早就收拾好行李,需要坐私人飞机提前到达澳大利亚。 解勋早就习惯这种把地球当家到处飞的日子了,通常他也很少收拾行李,因为哪里的家都有他的东西,但这次是例外。 来参加玉延会的都是世界各国的上流,能够集体赴约不仅是对解家影响力的肯定,也是互相搭台借用解家的影响力集体造势。 早在三个月前,互联网上各种关于玉延会的通稿就已经满天飞,许多小道消息都在渲染紧张的竞争氛围,奢侈品牌们在暗流涌动中争夺权贵身上的广告位,也有蝇营狗苟之辈故意将玉延会当成营销势头,散播获得玉延会资格的假象,在获取一片关注以后又“无辜打假”,骗取流量。 混乱的注意力争夺战争喧嚣不止,各大公司也在尽力避免这个五年一度的巨大流量黑洞,新品发布会、折扣活动宣传、电影排期……没有人想与这样一个流量怪物正面相撞,只有记者们逆风而行,随时准备用长枪大炮打下贵族璀璨金塑的一角。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解家,更是要加倍谨言慎行,至少从一年前,解千舒就开始敲打家族里的小兔崽子们,让他们低调行事,避免在媒体露面发声,而今年即将在玉延会中初次登上名利场舞台的解家嫡长少爷解勋同学,也不出例外地成为了家族同辈中最让人同情的存在。 眼看着一箱箱搭配好的高定礼服从自己眼前经过,被拉着试了好几天衣服还被强行倒灌社交礼仪的解勋觉得自己距离灵魂出窍也不远了。 其实对于解勋来说,平常被管着与他人接触已经是常态,家里的保镖会时刻跟在他的身后,他本来也不去学校上学,除了邱照眠也很少跟其他人去游玩,所谓的人身束缚对他来说感受不强。 但他真的很讨厌被压着试衣服! 既然每次都不采纳我的建议,那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地问我满不满意啊! 你们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解勋在沙发上瘫倒。 谢容音走过——她身后打包的珠宝首饰也不少——见解勋这副没骨没肉的模样,掐了掐他水嫩嫩的脸颊,“小宝,回神啦。” 解勋不想说话。 温素正在门外协调出行的各项事宜,解千舒在窗边看着,双手抱胸,眉头紧皱,面容冷峻,似乎在想着什么,连谢容音喊他都没反应。 解勋疑惑地挑了挑眉,坐直身子,“爸爸这几天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好的样子?” 具体解勋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一天温素与解千舒在书房聊了一整夜,再出来以后,解千舒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有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大多时候对方都在出神。 谢容音也不知道情况,但眉头刚聚起担忧又强行散开,对解勋道:“也许是研究又遇到瓶颈了吧。你爸爸这些日子经常这样。” 研究的事情也要跟温叔谈吗? 私人飞机从机场起飞,德国的天空被甩在身后,解勋躺在座位上无聊,转头发现解千舒与温素又单独进了隔间,他连忙跑过去,透过门上的透明小窗看见两人面对面坐着,皆神色凝重。 谢容音正在品尝甜品,见解勋趴在门上好奇地往里瞅的样子,忙叫他,“别去打扰爸爸工作。过来,吃不吃蛋糕?” “哦。”解勋应了一声,最后瞅了一眼门内。 隔间里,温素拿出了一个pad不知操作了什么,然后递给解千舒。 解千舒似乎叹了口气。 “来了。” 解勋扯开目光。 玉延会当晚,酒庄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铁门前,一排排身材高大的西装安保双手背身,面容整肃,宛如镇门虎狮一般列阵作墙,遮住身后的一派风光。 而在他们面前,闪光灯闪烁不息,快门声宛如机关枪,企图穿过安保们的铜墙铁壁,射入铁门后的灯火之中。 “让开!别挤!” “don'tpush!” “请问有消息说这届玉延会中国何辉集团的何先生也会出席,这是真的吗?!” “克林顿公爵会来吗?!” “今夜玉延会的主题是什么?!” 暗红色的围栏将记者们隔离在另一个世界之外,任由他们如何递出麦克风企图诱导安保搭话,安保们都视若不见,比石头还冰冷。 一众记者们对这种情况也不惊讶,中国人身上总是有种神奇的魔力,即便没有上帝也能克己复礼,当他们汇聚起来成为专业的一部分时,就会成为冰冷的最优解裁决机器,什么诱惑都不能 让他们动摇。 这也是解家一贯给他们留下的印象。 神秘、理性、强大、从不出错,当其他权贵的花边新闻在全世界小报上随风飞扬的时候,解家从来只有财富榜上的冰冷数字,也因此,所有报道者都恨不得亲手拆下他们完美的面具,想看看他们背后究竟是如何模样。 “是史密斯公爵夫人!” 远远的一辆黑色林肯行驶而来,尊贵的家徽印在车旁,安保人员早就得到消息,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恭敬地拉开铁门。 红色的毛毯从里头一直向外延伸,车轮踏在其中进入酒庄,后排车窗敞开,一名打扮优雅的女性身着数件华丽珠宝侧坐其中,从闪光灯的海洋上迅速掠过。 快门按下,铁门关闭,不过一帧的露面,明日这套珠宝就将拍起高价。 一波刚歇,天空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记者们刹那哗然,纷纷抬起相机直对天空,但没等他们看清上面的图案,直升机就低调地降落在林木遮挡的远处,掩去了踪迹。 纸醉金迷。 宴会大厅,水晶吊灯晶莹剔透,无价的古画挂在四周,来往攀谈的人们姿态优雅,淡香四溢,他们身着昂贵的礼服,手端高脚杯,互相低声交谈着,俊男靓女作陪,古典乐章为他们作乐,不知哪枚闪过幽光的戒指,又值多少千金。 今晚,这座大厅里有世界百分之九十的财富,也有世界百分之九十的权力,百分之九十的尊贵,他们白皙的手掌间,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奢华,连餐桌上一盘不起眼的开胃菜,都宛如艺术品,喝下的每一滴酒,都是一个人的一生。 纸醉金迷,真正的纸醉金迷。 除了这个词,温棠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她趴在后台通往大厅的角落,偷偷从一个缝里望着里头的金碧辉煌,正因为此时的她已经学习了足够多的知识,她才更明白这些灯光下照耀的是怎样的震撼。 纸面上的企划落了地,但直到亲眼所见才能体会到这份奢华。 温棠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解家在这个世界的庞大力量,所谓一掷千金,在这场宴会中连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她到底来到了什么样的世界? “温棠,快来帮忙!” 温棠顿时惊醒,忙不迭转身跑走。 “来啦!” 下一秒,几步开外的侧门被推开,穿上小西装的解勋别扭地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蝴蝶领结,被谢容音带着往大厅中央走去。 解勋嫌弃道:“不能换一个领结吗?” 谢容音笑着逗他:“咦,这多可爱啊。” 解勋:“哪里!” 两人从无人知晓的缝隙前走过,温素正装就在后方,见他们缓缓进入大厅,悄然退身关闭侧门。 后厨,所有炉火马力全开,空气中满是热腾腾的油烟味,温棠急急忙忙戴上厨师帽和口罩,也加入了热火朝天的战斗中。 “快点快点,主持人上台了!第一道菜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 “哇,解大老爷是个大帅哥!” “我的天啊!你还有时间看帅哥!人家四十了!”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0节 “icanworkwiththat.(这我没问题啊。)” 大厅与后厨像是两个世界,这里没有优雅的音乐,只有锅铲与铁锅碰撞的铿锵声,前台的灯红酒绿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梦,食物的香气与闷热的汗水,才更像是人间该有的模样。 温棠吭哧吭哧地递送着早就预处理过的食材,也在帮忙处理些不用动刀的小工序,小小豆丁不会妨碍到任何人,却默默提供着自己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响亮的掌声隔着墙壁雾蒙蒙地传来,调度员从耳机里发出信号,服务员们迅速开始上菜。 厨师们更不敢懈怠,佳肴流水线全力开工,温棠要给六名厨师递送食材,每名厨师做得菜不同,做菜的时机也不同,但她在昨天已经将所有送菜节点都牢牢记住了。 温棠左跑跑右跑跑,埋头不知时间流逝,也不去想那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终于,后厨最忙碌的时间过去了,只剩下最后的甜点,温棠累得够呛,爬上自己的专属小凳子就不下来了,阿米莉亚揣上一瓶水递给她。 “干得好!温棠!”阿米莉亚用力揉揉温棠的脑袋,“你真是只勤劳的小蜜蜂!” 温棠咕噜咕噜几口水下肚,又乖巧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手帕擦了擦汗,才觉得好受了些,委屈巴巴道:“呜呜,好累哦。” 阿米莉亚笑了笑。 虽然这副模样,但方才却一句累都没喊过,也未放弃,本来他们也只想让温棠在最忙碌的时候搭把手,未曾想过她竟然坚持到了最后。 真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宝贝! 阿米莉亚赶紧搬了个小板凳在温棠旁边坐下,跟她八卦道:“哎!你知道吗,我刚刚才知道,原来今年的玉延会,解家的那位神秘的大少爷也来啦!” 对于远离权贵的普通人来说,解家的大少爷是个很神秘的人,除了诞生那天上了热搜以外,官方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时不时有一些小道消息透露,有说他聪明的,也有说他愚笨的,有说他跋扈的,也有说他可爱的……反正什么样的都有。 上层阶级的轶事本就是普通人最爱使用的谈资,更别说解家是中国唯一留存下来的老钱家族,大家的目光就更加关注了。 “解勋少爷?”温棠眼睛瞪得豆大。 她不知道这件事啊?! “是哦,众星捧月的呢。”阿米莉亚悄悄凑到温棠耳边,“你可以偷偷去看看。” 温棠眨了眨眼。 温素不止一次曾在她面前提及,她未来应该效忠的人,就是解勋。 那个她从来没见过面的少爷,她上的那么多课,扎过的那么多马步,起早贪黑,放弃了那么多本小说,全都是为了他。 想到这里,温棠不假思索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要去!” - 温素说解勋会在玉延会上怯场,实际上他只觉得无聊。 灯光、人群、酒杯,与父母一同站上高台接受掌声,接受他人羡艳的目光,一切都与他预料中的一样。 “真是后生可畏。” “看着真是个稳重的孩子,比我们家的强多了。” “解家真是被上帝眷顾。” 各种恭维声不断,解勋抱着一杯可乐,面带得体的微笑,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娴熟社交的样子总让人忘记他的真实年龄。 连谢容音都很惊讶他这么淡定的样子,她都想好该怎么给紧张的儿子加油打气了。 解勋:“哼,说到底本质都一样。” 无论是玉延会,还是平时听到的奉承,大家心里都想着自己的事情,嘴巴上还要说不一样的话。 解千舒狠狠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紧接着带他认识下一名权贵。 意气风发的父亲,温婉灵动的母亲,可爱聪明的儿子,光鲜亮丽,风轻云淡,在世界最高的名利场上游刃有余,任谁来看都是被上天眷顾的完美家庭。 温棠心想这样光芒四射的三口之家应该不难找才对,结果偷偷从角落伸出个脑袋以后才发现,宴会进入尾声,大厅里的宾客们都在酒庄里四散开了,草坪面积广阔,哪里都有人,端着银盘的服务员穿梭在其中送酒收瓶,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目标。 这个角落里也视野有限,但若她从后台跑出去,被发现就糟糕了。 大厅里除了服务员和安保,后厨的人是不能出来抛头露面的,一身油烟只会破坏宴会的高贵,造成整场活动的重大事故。 那她就悄悄的……想到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温棠鼓起勇气,蹑手蹑 脚地从幕布后面钻了出去,看准一个无人的角落,撒腿就跑。 哇哇哇哇好可怕啊!>< 一团不明物体在夜色的掩护下嗖的一下窜到了某个艺术雕塑背后,而不远的转角处,解勋一杯可乐都喝完了,才终于结束了一轮社交,悄悄打了一个气泡嗝。 “还没完吗?”解勋蔫蔫巴巴,“好吵。” 这种人多的宴会又不可能真的说些有内容的话,无非都是车轱辘话换着说,他都听腻了。 “再坚持一会儿。”解千舒拍拍解勋的背。 这时迎面又走来一名陌生的外国人,解勋连忙打起精神。 距离草坪最远的对角线处,黑影到处移动,终于在一个新的雕塑小窝里探出一双黑色的豆豆眼,她猫猫祟祟地左右巡视,没有发现目标,只好继续转移阵地。 外头怎么都没有小孩子啊……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与她同龄的男孩身上,温棠发现眼前竟然连一个能列入可疑对象的目标都没有。 玉延会是结交关系的宝贵机会,宾客们前来参加基本上都会带上自己的继承人,特别是今夜解勋少爷真的来了,小孩子社交不是更容易?不应该一个小朋友都没有啊。 刚这么想着,温棠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她刚回头就发现,那里是户外烧烤区,烤肉已经停了,但桌子上还有很多小零食和饮料,大人们都忙着聊天,小孩子们却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那里,既能取暖,又能吃好吃的。 找到了!温棠眼睛一亮,猫猫前行。 这么多小朋友,最众心捧月的那个一定就是解勋! 而这边,解家三人又结束了一轮客套,解勋赶紧从服务生的银盘上拿杯新可乐续命。 “让你去那边跟其他孩子玩你又不愿意。”谢容音笑着挖苦道,“那边可乐更多,还有雪碧。” “才不去。”解勋单手插兜,酷酷道,“跟他们没什么好聊的。” 谢容音:“你跟邱照眠不就聊得挺好的?” 解勋一言难尽:“那小子不一样。” 解千舒摇头,“总是有的聊的,只是你没耐心去迁就。” 解勋:“我干嘛要迁就他们?” 说话间,旁边又来了两位宾客,这次来的竟然是亚洲面孔,解勋不由多看了两眼。 “(英语)您好,解先生。”来者看着年轻,嘴上虽说着恭维的话,但面色却有些奇怪,皮笑肉不笑,似乎并不从心。 不过这并无所谓,能够得到玉延会的邀请函,无论对方是谁,解千舒都会以礼相待。 解勋日常介绍完自己就站在一旁保持沉默,无聊地转杯子打发时间,谢容音跟对方的夫人交谈,余光见解勋无聊,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 “……能获得邀请函是我们的荣幸。” “哪里哪里……” 解勋浅浅抿了一口可乐,有点喝饱了。 “去年的太平洋论坛我远远看见过您,大少爷年纪虽小,看着却有父辈风范……” “……年轻人还需要多历练。” 解勋:对对,接下来该说以后有机会合作了。 “最近解家又有了大动作啊。唉,真希望我们的研究部门也争气点,有点成果,我也不用整天发愁了。” 解千舒客气道:“技术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沉下心来积累才行。” “您说的是。”那人意味不明地笑道,眼神里有藏不住傲慢和轻蔑,“不过闭门造车也很难有成就,我们终究还是得感谢前人分享的经验。要是大家都想着独吞大象,这个世界也好不起来,您说是吧?” 解千舒笑容微变。 “呵呵,那是自然。” 宾客两人走了,谢容音才小声问道:“他们是谁来着?” 解千舒神情冷淡道:“何家。新起之秀。” 玉延会的邀请函数量有限,能让其中一张写下自己的名字,不论手段,解千舒都不在意,能有这样的能力,本身也不简单。 半晌沉默后,解千舒突然低头朝解勋道:“去玩吧,我有事先离开。” “啊?”解勋一愣,眼看着解千舒一边与路上宾客点头致意一边朝外走去,仰头看向谢容音。 谢容音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拉过解勋的手,兴冲冲道:“那跟妈妈去找朋友去?” 解勋:“……那算了吧。” 妈妈的朋友→贵妇阿姨们→被当成娃娃→救命! 解勋果断溜走。 刚从修罗场里跑出来,自然没有再回去的道理,解勋灵活地避让着草坪上的宾客,一个npc都不想触发,渐渐地走进了宴会死角,往烧烤区的方向走去。 被大人们当娃娃,还是被小屁孩们吵耳朵,说实话解勋哪个都不想选。 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才行。 正当解勋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让自己清净一点的时候,抬头看去,发现他的必经之路上竟然有一个可疑的身影! 鬼鬼祟祟地躲在雕塑后面,探着个头东张西望,身上也没有穿着得体的礼服,围着围裙的样子看着是个从后厨跑出来的小孩。 解勋诧异这里的安保措施怎么还能有其他人能跑进来,忙往前又靠近了两步,与此同时那小孩突然侧过了脸。 灯光将她圆润的脸颊清晰描绘出来,长长的睫毛随着眨巴的眼睛上下画出好看的弧度,小翘鼻白嫩可爱,茫然的眼神像个钩子,偏偏主人毫不自知,竟哪里都敢望。 解勋呆住了。 怎料下一秒,女孩发现了什么,圆润的大眼睛朝身后看去,正撞进一双帅气的凤眼中。 温棠也呆住了。 今夜的解勋确实是帅的,一身高定西服自不必说,头发也是特地由专人打理过的造型,手腕戴着价值昂贵的机械手表,脚下的黑色皮鞋被擦得锃亮,就算现在单膝跪地猫在角落里,一身贵气也难以隐藏。 温棠当即就要尖叫出声,解勋眼看情况不妙,拔腿冲上前去就捂住温棠的嘴,顺势卧倒。 “砰——” 正围在暖炉旁边聊天的小孩们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谁的东西掉地上了吧。”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1节 “好像是在那边……” 脚步声渐渐靠近,温棠神色一慌,挣扎着就想要挣脱解勋跑走,但解勋整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她根本动弹不得。 解勋死死扣着温棠的嘴,凑到她耳边咬牙小声道:“别动。”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温棠缩了缩肩膀,一股古龙香水味霸道地朝她侵袭而来。 两人在草坪上团作一团,紧张地屏息。 心跳声在耳边宛如雷霆。 “……好像没什么东西。” “哎别管了!刚刚说到哪里了?” “娜娜家的仙女棒。” “不对,不是我家的新游艇吗?” “游艇有什么好玩的,娜娜家的仙女棒是她爸爸亲手做的!” 吵闹声远去,温棠和解勋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温棠/解勋:差点被(那群小兔崽子)发现了。 危机解除,解勋翻身到一边去,抓住温棠的手腕,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一边说一边观察温棠的装束。 厨师白帽,围裙,还有一身的油烟味…… 解勋:“你在后厨打工?” 温棠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看见墓碑先生,而且看上去也是来参加宴会的,但是转念一想,墓碑先生本来就是有钱人的孩子,出现在这里好像也不奇怪。 “算是吧。”温棠含糊其辞道,“你,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我只是好奇……” 解勋没意识到若温棠被宴会宾客发现会有什么后果,他只是觉得她这么小竟然就要出来打工,难道是被人欺负了? 这么想着,解勋心情顿时复杂起来,觉得她明明可以靠做黑客赚钱,现在却沦落到进庖厨的地步,受到的欺负肯定不小。 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解勋思索片刻,拉起温棠的手往远处走去,“你跟我来。” “哎,等等。”温棠来不及说话就被解勋拽了出去,又不敢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人群离她越来越远。 呜呜,她还没找到解勋少爷呢qaq 解勋拉着温棠往直升机临时起落点跑去。酒庄本没有专门的直升机起落点,这里只是暂时被划出来的一片空旷的草坪,而且并没有停放大量直升机的条件,直升机送完人就离开了,现在正是空荡的时候。 远离人群,从这里看去,不远处正是月下海滨,潮水在白沙上起起落落,海风肆虐,月亮压在天际线上泛着白光,把海水晕染出蓝色的光芒。 找了个草坡停下,温棠没什么反应,倒是解勋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直喘气。 温棠见小朋友累坏了,忙道:“别急别急。” 靠近海边后,海风便大了起来,忽然一阵风吹来,把温棠的厨师帽吹到了天上,吓得她大叫一声,顾不上解勋,赶忙跳起来把空中的帽子捞进了怀里。 这时解勋也缓过来了,他见自己累得半死,但温棠却跟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的,心情莫名不爽。 举办玉延会的场地可不小,就算他们是从边缘开始,一口气跑到这么一个没人的地方,少说也跑了起码四百米。 “呼。”温棠拍拍自己的帽子,风太大不敢戴了,便只好拿在手上,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才瞪着双大眼睛问解勋,“老板你怎么在这里呀?” 解勋见温棠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更气了,转头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哼了一声,“你说呢?” 温棠哦了一声,她当然知道解勋大概是来参加玉延会的,只是开一个话头而已。 她回头看了眼宴会上的灯光,方才的惊吓让她无论如何都没有第二次勇气了,便扭头在解勋旁边坐了下来,郁闷地把白团子似的脸挤进膝盖间。 一时之间耳边只有海浪的潮汐声,一起一落,带着某种不明的节奏,让人沉静。 温棠叹了口气。 最终解勋还是没忍住,咬牙回头:“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之前发了那么多信息一条没回,他可还记得呢! “啊?”温棠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啊!对了!我想谢谢你!” 说着她赶忙伸手进围裙的小兜子里掏了掏,掏出自己的手机,兴奋地翻开相册,递给解勋看。 “你寄过来的主机,我收到了!”温棠特别喜欢这个主机,所以也拍了很多照片,“你看,我都装好啦!真的很好看!谢谢你!” 女孩发自内心的喜悦特别感染人,解勋压根不在乎那主机装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只见温棠高兴,心头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怨气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没了。 “哼……你知道就好。”解勋拉不下脸,“那你之前为什么都不回我的消息!” 温棠:“可是你不是拉黑我了吗?” 解勋气急败坏:“我说之前!之前!要不是你无视我,我为什么要拉黑你!” 此时此刻,若他手机里那几百个被拉黑的联系人听到他说的话,估计都要泪流满面了。 大少爷,你拉黑人也没给过理由啊! 温棠恍然大悟,随即不好意思道:“对,对不起嘛。我那个时候太忙了……” 女孩道歉的眼睛真诚的像在发光,解勋一头火又被堵进了喉咙里,想骂骂不出口,活生生憋得难受。 温棠觉得这确实是自己不好,怯生生地看了眼解勋的脸色。 解勋更难受了,干脆别过脸不说话。 温棠小心伸脑袋想看解勋的脸,却被躲过,便只好又缩了回去,讷讷不说话。 往常解勋发脾气,周围的人都会想办法哄他,这会儿没人哄他了,他才发现自己竟有些下不来台。 海风呼呼,又是冰冷的寒冬,不一会儿温棠便感觉到了冷,双手搓了搓手臂,有心想要回去后厨,但旁边的人还在生气,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可怜巴巴地等着。 解勋等了半天,身边的人却还是不理他,他僵着张脸,刚想一走了之算了,回头却发现温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缩成了一团,冷得发抖。 他身上穿着西装三件套还算厚实,但温棠身上却只有简单的后厨制服。后厨本就是个闷热的地方,身上穿的本来就不多,在人群多的地方还有暖炉取暖,到这里被海风一吹,顿时就有些扛不住了。 “啊啾!”温棠浑身一颤,猛地打一个喷嚏。 好冷啊……温棠忍不住对手掌哈了口气,但下一秒就感觉一团带着古龙味的热气从天而降,将她整个背部罩了起来。 温棠回头,发现解勋不知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下,披在了她身上,露出里头内衬的白色衬衣与黑色马甲,但脑袋还是别过去,别扭地不看她。 实际上解勋觉得自己帅呆了。 电视剧上不都这样的吗?女生冷的时候男生要把衣服借给她,然后深藏功与名。 解勋:可不是我不走哦,我的衣服在这呢。 谁知转头他的衣服迎面飞来。 “你把衣服给我,那你呢?”温棠急得不行,在她看来解勋才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她可是成年人,“感冒了可怎么办!” 解勋嘴角颤抖。 解勋:“感冒的明明是你吧!” 温棠:“我没事……啊啾!啊啾!” 解勋:“活该!” 好心被当驴肝肺,解勋再次气恼,他发现他今天特别容易生气,心想着他就不应该对她好心。 温棠:“啊啾啊啾!” 解勋:“……” 解勋还是忍不住看过去,女孩冻得鼻子通红,双眼溢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最后外套还是到了温棠身上。 温棠双手环胸抓住外套的边缘,鼻尖都是好闻的香水味,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她团成一团,最终还是不再逞强,向解勋道谢道:“谢谢你。” 解勋手肘搭在膝盖上,酷酷地仰头道:“早这样不就行了。” 温棠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解勋看了温棠两眼,又不想生气了。 “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打工?”解勋百无聊赖地望着海岸线,淡淡问道,“打代码赚的钱不够你花吗?” “还是被人欺负了?” 这种事解勋见得多了——当然,没人能欺负到他身上——但越是靠近权钱的孩子身上越有一种直觉,什么柿子可以捏,什么石头不能碰,而争夺利益、党同伐异是环境为他们塑造的本能,对规矩尚未形成敬畏的孩子反而在这方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解勋想起了邱照眠,当年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正在被一群比自己小的女生围在角落里骂,哭得可凄惨了,超级没用。 “没有。我没有被欺负。”温棠吸了吸鼻子,“我只是在实习。” “实习?”解勋惊讶,“你要做厨师?” “……不是。”温棠沉默半晌,眼中渐渐透出茫然,“其实我不知道。” 她应该是要做管家的。 但也许她实在是太迟钝了,现在才察觉到成为解家的大总管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庞大到令她难以理解的家族。她记得有科学家说过,自然人类群聚起来,到一定人数就会因为权力斗争而无可奈何地走向分崩离析,要想铸造更大的村落、城市就需要更坚固的社会链接。 也许是宗教,也许是外部威胁,也许是民族叙事,总得有种信念,才能让所有人凝聚在同一股力量之下。 而解家拥有古老的历史,背靠古老的文明,它的人分布在世界各地,甚至不分种族,都向解家效忠,产业覆盖全球。 以前温棠从没想过到底是什么能够让解家如此大而不崩,她以为顶多就像一个公司,老板带领着属下开辟事业,因为前景光明,大家才心甘情愿为他们出力——只不过这个公司有点大得离谱。 但事实好像不止如此。 家族……不,更像是帝国。 她直觉哪里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如果人生是一场海洋旅行,那她天生就不是当船长的料,她只会埋头做事,却不会决定方向。 又或者说,她没有这样的勇气。 温棠扭头看向身旁的孩子。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他们的相识不过是因为她对前世的一场自我安慰的念旧,有的时候陌生人反而让有些话 更容易说出口。 “其实……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温棠泄气地叹了口气,“我爸爸告诉我应该走他的路,本来也挺好的,但是最近,我也不知道了……”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2节 解勋匪夷所思,“所以你爸想让你做厨师?” 温棠:“也不是。总之就是个很大的官吧,像是要给皇帝打工那种。” “你不愿意的话,那不做不就行了?”解勋搞不懂她在纠结什么,“你计算机不是很厉害?上个大学对你不难吧。你爸总不能不管你。” 温棠:“但我是领养的,我爸爸希望他现在的位置能有人继承下去。” 解勋:“……” 解勋怀疑自己听错了。 解勋:“……你爸是不是有病?” 怎么会有人因为这种理由领养小孩! 温棠:“那还是不准你这样说我爸爸。” 不管怎么样,什么都能做好的温素在温棠眼里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她崇拜他,而且温素对她也很好,虽然工作很忙,但是从来不会敷衍她,也不会苛责她,还会给她做好吃的,带她去旅游。 论迹不论心,温素绝对比世界上大多数爸爸都要称职。 还很帅! 温棠也没想着解勋真的给她答疑解惑,她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说出来就感觉好多了。 温棠双手捧腮,“唉,不知道爸爸现在在哪呢,希望他不要再生气了。” 解勋觉得这个人真是太奇怪了! 这样的爸爸有什么好的?听上去只会强迫别人做他想要的事,如果是他爸爸,才不会逼着他去做厨师呢! “你就没想过反抗吗?”解勋摩拳擦掌,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反抗家族权威可是年轻人必聊的传说,“比如离家出走,断绝联系,独自创业,然后王者归来!” 听说他太爷爷的堂弟的女儿就这么干过! 温棠老气横秋道:“唉,哪有这么容易啊……” 解勋不解:“有什么难的?” 温棠看了眼解勋,深深觉得这孩子的观念必须被教育,于是伸出手指,认真道:“首先,怎么离家出走?” 解勋理所当然道:“坐飞机。” 温棠:“哪来的钱啊?” 解勋诧异:“你们家坐自己的飞机还要钱?” 温棠:“……” 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温棠气呼呼地站起来,又气呼呼地坐了下去。 狠狠地小怒一下! 解勋看着温棠站起来,又看着她坐下来。 干嘛呢? “总之我不能这么做!”温棠闷闷道,“这样爸爸,星野奶奶,宛老师都会难过的。” 解勋摊手,“那你活该咯。” 温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会讲话!气! 温棠气得腮帮子鼓鼓,一双黑亮的眼睛自以为狠厉地瞪着,解勋却盯着她盘起的头发看了一会儿。 解勋:“你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 温棠没理他。 解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冲动,特别想把她的头发扯下来,但他忍住了,挣扎中也没在意她没回话。 海浪声汹涌,月光柔柔,寒风凛凛,两人一时安静了下来,看着远方波光粼粼,仿佛这一刹那,一切喧嚣都消失了。 温棠静静看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把外套脱下来还给解勋,“给你,我该回去了。” “你拿着呗。”解勋在草坪上仰倒,他打算在这里待到宴会结束,“冷不死你。” 温棠:“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巴很坏呀。” 解勋:“怎么可能?” 温棠:“那你嘴巴真坏。” 解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就要发火,一条红绳手链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红绳普通,正中挂着粉色的水晶,正是温棠与艾尔玛在路过的商店里买到的纪念品手链。 “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了。”温棠把手链放进解勋手里,“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给你这个,对不起嘛。” 解勋一下没反应过来,温棠就把外套盖在他身上转身离开了。 这是什么?道歉礼物? 解勋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温棠的身影已经看不见,立马抓起手上的手链上下左右全看了一遍。 什么嘛,还以为是宝石,原来只是塑料。 解勋一边吐槽,一边把手链戴上手腕,与精致昂贵的机械手表交叠。 宴会结束后,谢容音来找解勋,在烧烤区转了一圈没找到,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就看见解勋手臂挂着外套,从远远的角落走了过来,表情看起来还不错。 “哎哟我的小宝,这是遇上什么好事啦?”谢容音迎上前去,“怎么把外套脱下来了?” 解勋得到了想要的道歉,得意洋洋地正想跟妈妈炫耀一番,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谢容音:“?怎么了?” 解勋:“……” 又忘记问名字了!!! 话说那家伙难道就对他的名字不感兴趣吗?! “什么都没有!”解勋又是郁闷又是无语,又不想说出来被妈妈取笑,一步一步用力踩地,自己生自己的闷气,走了。 谢容音茫然地歪歪头。 儿子今天怎么喜怒无常的。 青春期了吗? ----------------------- 作者有话说:当当!堂堂入v啦![撒花] 好高兴,第一次写幻言就能入v也!谢谢大家的支持! 之后我会努力日更的!(只要身体和精力允许) 么么哒! 第25章 对与错 能让人一转头就找不到身影,那自然是因为温棠跑得飞快! 她承认她是有点被冻到了想快点回去,可人家可是超级有钱的老板,她就送了一个路边摊的小手链求原谅,人家要是觉得生气也不奇怪啊。 总而言之快点跑,不然就跑不掉啦! 已经彻底给墓碑先生打上爱生气标签的温棠一溜烟地窜回了后厨,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始打扫收拾,看到温棠回来纷纷让她赶快回家。 “我们都以为你走了呢!”阿米莉亚把后厨做剩下的甜品打包好塞进温棠的手里,“现在这么晚了,有人接你吗?” 温棠刚想说艾尔玛会来,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温棠:“!我爸爸来接我啦!” 下班回家有爸爸接,快乐! 温棠迅速换下衣服,背上小挎包,带着厨师们送的一大袋好吃的,蹦蹦跳跳跑出酒庄,在后门转角处对着温素发来的车牌号,顺利找到了目标。 “爸爸!”温棠从车前飞奔而过,黑灯瞎火的温素刚开始还没发现自家小豆丁,直到听到一声呼喊,他才在驾驶座上抬起头,连忙探身过去把副驾驶的门打开。 “东西怎么这么多?”温素看着温棠吭哧吭哧地往座位上塞东西,不由失笑。 “都是大家给我的!”温棠嘿咻一声爬上副驾驶,拉上车门,“有好多小蛋糕!” 宴会准备的餐食通常都有冗余,大概有钱人都很注重饮食形象,今晚剩下的甜品尤其多,特别是巴掌大的卡杯蛋糕,各色各样,各种口味的都有,后厨里大多都是对小蛋糕不感兴趣的男生,阿米莉亚自己又吃不完,就把这些全都送给了温棠。 “我要带回去给星野奶奶还有宛老师。”温棠弯腰小心整理,活像只准备过冬的小松鼠,半晌从里面掏出一个黑森林小蛋糕递给温素,“这个给爸爸!” “我也有吗?”温素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谢谢小棠。” 汽车打火,缓缓从路边启动,温棠忙活了半天也有点饿,看着一堆蛋糕放在眼前就有点忍不住,小心拆开一个草莓卡杯 吃了起来。 “今天怎么样?”前方红灯,温素平稳踩下刹车,“顺利吗?” 自从温棠来到澳大利亚后,借着汇报工作的理由,父女俩的通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有的时候汇报的东西不多,两人就会在电话里闲聊,所以温素也知道温棠在玉延会的时候会在后厨帮忙的事。 “挺顺利的,大家做得菜都好香。”温棠嗷呜一口吃下蛋糕,嚼嚼嚼,“但是我都不知道,原来解勋少爷也要来。” 温素笑了一下,这时绿灯亮起,他转起方向盘,“这个是保密事项,明天媒体才会得到消息。” 温棠眨眨眼,“为什么要保密呢?” 温素:“解勋少爷有点特殊,以后你就明白了。” 温棠语调上扬:“唔……” 夜晚的墨尔本路上车辆稀疏,轨道公交叮铃铃地经过,典雅的欧式钟楼在橘黄色的夜灯下亮起光晕,路人裹着灰色的毛巾,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车里的暖气开得适宜,温棠一点点把卡杯蛋糕吃完,收拾好垃圾,乖乖地在座位上坐好。 方向盘上的手指颀长有力,温素开着车抽空看了温棠一眼,手指不自觉地摩挲。 “之前的事……没生爸爸的气吧?”他突然开口。 当天挂了电话以后,温素便有些后悔。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3节 他也是第一次当爸爸,也不是不知道一名优秀的父亲应该成为何种模样,但事关解家的利益,他不自觉中仿佛把温棠当成了他的下属一样。 严格来说温棠也算是他的下属,但同时她也是他的女儿,这对他来说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以往他觉得自己对此已有了清醒的认知,但是讽刺的是,他好像从最近开始,才真正在这段关系中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 刚领养温棠那阵子,他们父女俩说起来并不亲近,在他的印象中温棠总是过于乖巧,好像拥有很多需要思考的事情,平时也不怎么需要他出现。 他跟千舒说,一切好像是从他们父女摊牌那晚开始不同,但实际上回想起来,对他来说更有感触的,大概是一条很普通的短信。 温棠说:【爸爸,回来以后教我做之前的饼干吧!:)】 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一句孩子向父亲的撒娇,就连那个时候的温素自己,也没有对这条短信多在意。 他只是习惯地把这件事记进了日程里,把它妥善地排进假期中,又在夏威夷与温棠一同完成。 温棠很开心,也很聪明,教了一遍的东西她很快就能上手,做出来的饼干克里斯也赞不绝口。 “你们这样看上去跟亲父女也没什么两样。”克里斯嘴上叼着一块饼干,手指尖还夹着另一块,看着把亲子烹饪都能做成流水线的两人,调侃道,“哦,看!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大机器人带着小机器人。” 但大机器人那天多做了许多预想以外的饼干,因为他突然来了兴致,给小机器人介绍了更多饼干制作的样式。 后来他想,当年千舒非得拉着解勋教他冲浪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 感觉自己正在被孩子需要。 温棠听到温素的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没有生气,不是爸爸在生气吗?” 温素:“爸爸跟你道歉。当时说话太重了。” 明明之前还在担心温素生气,等他真的向她道歉了,温棠又慌张起来,连连摇头:“我不生气的。” 说完她一顿,“只是有一些不明白。” 温棠想起今晚解勋对她说的话,忽然有了勇气。 “爸爸。”温棠猛地扭头看向温素,一双眼睛里透着执拗,神情认真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听解家的话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一起离开解家,可不可以?” “……” 温馨的氛围似乎有了一瞬凝滞,温素笑容微落,目视前方,面色不变,“为什么会这么想?” 话有了开头,之后反而轻松起来,温棠缩回座位,垂下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我觉得这样不对。” “就算我们为解家工作,但是怎么可以把他们的利益置于人前呢?这么说的话,难道以后解家要干坏事,我们也要支持吗?” 温素:“是。” 温棠顿时噤声。 酒店就在前方,温素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寒风在窗外冷冽,到了晚上,气温下降,空气更加刺骨,外头的人匆匆从车旁走过,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姿势局促地小跑。 温棠手心泛起冷汗。 车内的沉默让人窒息,仿佛掉进了北极海,水从底下慢慢掩过口鼻,体温逐渐消失,暖气的轰鸣声反而像是教堂无用的祷告。 直到温素叹了口气。 他放松身体,靠进驾驶座,双手离开方向盘,自然交叉。 “小棠,对与错,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当你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你知道全世界生活在解家的庇护下,倚仗解家生活的人,有多少吗?” 温棠愣了一下,猜了个数字,“十万?” 温素摇头。 猜少了。温棠震惊。 “解家能够走到如今的规模,可以说是一场奇迹。”温素扭头看向窗外,今夜天气不错,星光闪烁,“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们能做到,即使是再高智的人,他的后代大多也都是普通人。人们常说,人富不过三代,但解家又何止三代。” “曾经也有好事者传播过这样的谣言——他们说解家与恶魔做了交易,用肮脏的手段窃取了所有人身上的神之祝福,用于延续自身。”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但事实就是,历史将一切碾压,解家的旗帜却依旧在尸横遍野中矗立。” “其结果就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温素回头看向温棠。 他的眼神仍然柔和,但温棠觉得他并不在意她是否听懂了这些话。 “法律、道德,都是为了让社会稳定生存,但解家自己就是一个社会,一个国家。” “如果解家崩塌,那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温素说道,“运气好的人会失业,失去生活保障,而有些人……”温素顿了一下,“大概会死于接下来被掀起的权力战争中。” “而这件事,会同时发生上千、上万次。” 温棠想起下在食材里的毒,脸色苍白。 死?只是这样就会死了吗? 死亡是更深层的离别,它太宏大,太遥远,也太恐怖,温棠不敢细想,也从未学会如何去面对。 温素探身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当然,人总能找到出路。” “但如今保持这份稳定,对我们来说,便是最正确的事。” 温棠还是觉得这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反驳的话。 “好啦。”温素沉沉地笑道,“小棠是在担心在玉延会下毒的那个人吧。” “放心。” 温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爸爸会解决的。” - 日本,某个内陆的仓库内。 仓库空旷,天花板距离地面足足有三层楼高,四面封闭,昏暗寂静,外头烈日炎炎,但里头阴凉,没有空调却低了几个度。 悬挂空中的灯管暗淡摇晃,尘埃轻浮,只有靠近天花板侧面的几个联排的小窗户放进了几束光。 场地中央,一名皮肤黝黑的青年恭敬地弯腰,将一本文件递给面前的男人。 头顶的光格子掠过文件封面,隐隐看清“图像脑电波”几个大字。 “任务完成。”青年直起身子,笑容完美,“希望这能够增加我在先生们心中的信任。” 若温棠在这,看见青年必定会大吃一惊。 他正是曾在庄园中通过施压温棠,妄图占据解家大总管候选人位置的岳性之! 男子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翻来,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俯视岳性之,“你打草惊蛇了。” 岳性之笑容不变:“形势所迫,那女人实在聪明,放走的话恐怕会有大锅,我便擅自作了判断。” “好在韩国政府还是一如既往的……上道。” 女性,精英,自杀……还是中国人,傲慢是最容易被利用的情绪,这个国家被煽起来的火,已经到了遮蔽双目的地步了。 男人闻言没说话,算是默认。 “没有下次。” 岳性之知道自己成功地拿到了入场券。 他恭敬弯腰,作管家礼。 “愿为您效劳。” ----------------------- 作者有话说:转圈圈,大家怎么不段评呢! 我开了段评的哦![彩虹屁] 第26章 他来了 “小宝——?来一下。” 解勋低头,不慌不忙地把手机上的最后设置配好,再把上头插着的u盘取下来塞进口袋里。 “来了!”解勋转过身,面色如常,笑嘻嘻地跑下楼梯,“妈妈,你手机落在上面了!” 谢容音和解千舒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解千舒单独坐在主位,垂眉喝着咖啡,谢容音则坐在长沙发的边缘,靠近解千舒,两手自然交叠,望着解勋向她跑来,眼中暗含不舍。 “哦,可能忘了。”谢容音接过手机,心事重重,便也没察觉到儿子的笑容后的心虚。 “怎么了,妈妈?”解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叫我有什么事吗?” 玉延会结束后,他们一家暂时留在了澳大利亚,解千舒似乎被这里的工作绊住了,温素也常与他在书房长谈,但这次温素没有留下住宿,听说住在了外头的酒店,前几天已经飞离澳大利亚。 这让解勋很高兴,晚上偷偷玩手机终于不用担心被突然袭击。他还跟邱照眠约好了下周去他家打游戏。 芭比娃娃的企鹅也被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开启对话的契机,最近她的空间也完全没有更新动态,解勋猜她估计又在忙着实习。 想到这里,解勋突然想起那本爸爸带来的研究员送给他的计算机学习笔记,心想待会儿上去就拿出来看看。 “小宝啊。”谢容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摸了摸解勋的头,“爸爸妈妈之后……可能要出个长差。” “长差?”解勋疑惑地皱眉,他的脑海里并没有出差这个概念,毕竟他已经习惯四海皆为家,因为工作向另一个城市移动和因为游玩向另一个城市移动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哦,是你们又要忙起来了吗?” 谢容音:“不,跟之前不太一样……” 解千舒放下咖啡杯,杯子与优质的木桌相碰发出声音,瞬间将其他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我来说吧。”解千舒神情淡淡,“这之后的项目比较特殊,需要相关涉密人员实行全封闭管理。” 解勋:“什么叫做全封闭管理?” 谢容音解释:“就是大家要住在一个地方,不能出去,也不能跟外部联系。” 解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那不就是把你们关起来了吗?” “差不多吧。”解千舒道。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4节 “地球村”项目的发展超乎想象,目前他们跟军方的合作越来越紧密了,项目的保密等级也在持续上升,为了提高研究的效率,军方做此要求也不是不能预料到。 如果“地球村”项目彻底成功,那么别说是脑电波翻译这种小事,脑机接口,残疾人神经连接义肢,虚拟宇宙,甚至人类思维联通……都将成为可能。 这是跨时代的技术,即使是解千舒也沉迷于此,没有人能够抵挡亲眼见证它诞生的诱惑。 当然,作为解家的家主,他不可能长时间失去联系,为此他与军方协商多时,获得了特殊通行证,在他跟踪研究的时候,外头有温素把控,而若遇到了问题,他也能得到出门禁的豁免。 毕竟军方的资源虽然庞大,但解家才是这项技术的主导者,这点小特权还不至于让他们难办。 听完解千舒与谢容音的解释,解勋大概明白了情况,总之就是他们要因为特殊工作有一段时间不能跟他见面,也不能和他打电话了。 “妈妈也要去吗?”解勋回头看向谢容音。 “嗯。”谢容音点头,片刻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把解勋搂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所以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解千舒一旦专注起来有的时候连饭都会忘了吃,在军队里条件肯定没有在家那么舒适,谢容音不放心。 解勋还没有什么实感,仰头与谢容音对视,“那你们要去多久?” “不清楚。”解千舒朝解勋挥挥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 “这么久?!”解勋顿时不情愿,“那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这办不到。”解千舒也抱了抱解勋,然后两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正色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任性!” “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你要听温叔的话。学习不能落下,也不能再胡闹了,知道吗?” 解勋见事情已无法改变,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下。 解千舒欣慰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把事情跟阿素吩咐过了,你这几天收拾好行李,等他来接你。” 解勋一听这情况似乎是要让他跟着温素,整个人都不好了,“啊?为什么?!” 虽然监护人不在身边,但解勋从小周围就有家族办公室为他组建的生活管理团队,他能在全世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各种琐事都有专人帮他解决。 但跟在温素身边可就不一样了。 这个终极大管家身上是真的有对他行程的一票否决权啊! “当然是要把你托付给阿素啊。”谢容音见解勋又露出天塌了的表情,失笑道,“就这么讨厌阿素吗?” 解勋:“妈妈!” “他是不想被人管着。”解千舒对解勋感同身受,解勋的性子跟他年轻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当年他还未继承家主之位,他父亲托付温素一定要“照顾”好他,这死板的大管家真的照顾得很“死”。 也照顾得很好。 “把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解千舒同情地说道,“熬出来就好了,熬出来就好了。” 解勋:“……我觉得你们不要我了。” 解千舒:“没事,阿素要也是一样的。” 解勋:“……” 心好凉。 - “解勋少爷要住进庄园?!” 听到星野奶奶说的话,温棠大吃一惊。 玉延会结束第二天,温棠就回到了庄园,她把从澳大利亚带来的纪念品礼物分给了星野奶奶和宛雅宜,还把带来的大把用保温箱保存起来的小蛋糕分给了庄园里所剩无几的学员们和老师们。 紧接着,庄园就开始迅速空了起来。温棠回到日常的日程中,直到星野奶奶来跟她告别,她才反应过来最近庄园的变化。 “似乎是这样的。”星野奶奶看上去也很困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庄园已经很老旧了,离市区也很远,虽然日常生活无碍,但解勋少爷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温棠一愣,“清空庄园是为了解勋少爷吗?” 星野奶奶却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据我所知,所有分站都已经停止招募新人,上头看上去要进行一场彻底的人员清查。” “恐怕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与星野奶奶拥抱着道别,并承诺常联系,温棠静静望着道路的尽头,直到看不见车辆的背影,才擦干净眼泪,忧心忡忡地转身回到空荡荡的庄园。 在她的印象中,庄园里虽不算喧嚣,但总有人声。经过花园时,花园老爷爷会带着学生们种花剪枝,裁缝课教室里,一种缝针手法就能让里面的人头疼一个下午,偶尔还能听到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马叫声……热乎乎的人气就存在于这些平时不会关注的角落里。 现在这座城堡,只剩下孤独的风了。 宛雅宜没去正门送行,只在正道的尽头默默等待着。 温棠到她面前时,脸上已经看不出流泪的痕迹,宛雅宜双手抱胸,“已经听说了吗?” “嗯。”温棠点头,“说是解勋少爷会入住。” 宛雅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棠:“知道。” 她 是解家大总管唯一的养女,一直以来她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解勋少爷身后最坚实的后盾。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入住这里,但只要解勋少爷出现在她周围,无需任何指令,她的使命便开始了。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宛雅宜对温棠此时的表情非常满意,“说实话,以我的要求而言,你还尚未到能够出师的时候。但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准备完全的仗,做再多的努力,没有开出一枪的手枪,终究只是废铁。” 温棠一本正经地点头。她也渴望能够看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汗水,能够得到应有的成果与嘉奖。 宛雅宜:“那么,我们开始吧。” 为了迎接解勋少爷,整个庄园都要全部翻新。 装横要以解勋的爱好为主题更换,家具与生活用品要以他的生活习惯为中心整理,还要收走庄园里一切可能造成危险和惊吓的教学用具,以免这些东西惊扰到他。 这是一个大工程,好在第二天,解勋的生活管理团队也已迅速到位,包括一组三名厨师团队,两个司机,三名侍女,还有两名生活助理。 他们显然对这样的工作非常熟练,在温棠把城堡里的窗帘都收起来时,他们带着白金色的窗帘已经在等候,手脚麻利地就完成了更换。 团队的人似乎都知道温棠的身份,对她的态度非常恭敬,以至于让温棠有些惶恐,但宛雅宜让她无需顾虑。 宛雅宜:“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你的下属,一个怯懦的上司可不能服众。” 温棠一凛,意识到自己还没进入角色。 “明白!”温棠敬礼! 第二天,她挺起腰板,昂起小脸,气势如虹地将团队里的所有人都叫到了草坪集合。 一共十个人的生活管理团队,分两排站好,姿势都是标准的解家培训范式,整齐划一,而小小的温棠站在他们面前,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严肃地绷紧。 所有人都努力地抬头挺胸——这是站姿标准,面对新上司,他们也想表现出自己良好的风貌。 就是视线里……只能看见上司的呆毛。 温棠清了清嗓子,“你们看着我。” 所有人顿时低头,因为太过同时甚至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温棠认真道:“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工作了,我想我们应该互相认识一下。” “我叫温棠,目前是大总管预备役。虽然我只是预备役,但是我跟你们一样,会全力发挥自己的能力,服务解勋少爷的日常与工作。” “从工作时长而言,你们都是我的前辈,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你们学习,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之后温棠又说了一些严肃和激励的话,然而她太过于专注自己昨天背下的演讲稿,根本没有发现其他人发亮的诡异双眼。 那光芒,仿佛猎食的两脚兽! 团队十人:啊!我的上司不可能这么可爱! 优秀的外貌向来都是第一印象的杀手锏,虽然接到命令要听从温棠的调遣,但他们也只把这句话当成普通的任务去完成,并未真的对这位所谓的小上司产生崇敬之情。 相比而言,怜爱之情可太容易了! 没有人能拒绝装小大人的可爱猫猫!没有人! 温棠小嘴巴不停地把准备好的话说完,然后抬头,努力严厉道:“明白了吗?” 团队十人瞬间立正:“明白!”并没有。 温棠眉头紧皱,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忽略异样,为了能更好的组织工作,温棠很自然地跟大家加起了微信。 这是所有中国牛马都去不掉的dna! 团队十人之前大多与解家其他部门沟通都采用邮件或者电话的形式,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要加微信的情况,虽然一瞬间觉得有点茫然,但好在大家都是中国人,微信都有,很快加上。 温棠啪啪啪打手机,一个伟大的微信群就此堂堂诞生! 【少爷骑士团(11)】 【是棠不是糖:发布今天的任务——城堡大扫除!】 【火锅队长:收到!】 【冰激凌在拉肚子:收到!】 【法棍超人:收到!】 【牛:收到。】 【马:收到。】 【花花:收到:)】 【aa女仆代打:收到!(敬礼.jpg)】 【一居仙人:收到。】 【账本上的一分钱:(敬礼.jpg)】 【老板的雪花:(敬礼.jpg)】 【是棠不是糖:那我们现在来分配任务!】 于是,在远处的城堡窗台上,当宛雅宜举着望远镜关注着草坪上的动静时,就看见正在集合的一群人突然全都开始低头玩手机。 宛雅宜:“?” 温棠在干什么!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5节 -----------------------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上夹子啦!【砰砰】 所以明天大概不会更新! 爱你们哦![让我康康] (都没有评论的)(委屈巴巴) 第27章 我的管家? 解勋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温素是想把他绑了卖了! 高档越野车在乡间小路上奔波,前几天这里才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中还弥漫着散不去的湿润草香。 车轮碾过泥土,松软的地面顿时被压出一个坑,解勋坐在车辆后座,猝不及防地被颠了起来,哇了一声,连忙抓住车门扶手,眼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偏僻,糟糕的路况是他平生未见,解勋心头警铃狂响。 不知为什么,这次他的保镖没有跟着他,车里只有他和温素。一路上走过来,他看见最多的就是绿油油的草坪,半个人影都没有。 “温叔!”解勋一溜烟窜到副驾驶,“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温素见解勋在这种路况下还敢乱窜,连忙长手一伸把解勋在副驾驶上摁住,一边目视前方开车,“少爷,扣上安全带。” 解勋也不想再体验一次乡间蹦蹦车,火速给自己拉上安全带,继续追问:“我们去哪啊!哎呀!” 车又跨过一个坑,这条路一旦下过雨就会变得难走,一不小心就会整辆车都会陷进去,以温素的车技自然不会如此,但颠簸还是在所难免。 解勋这次差点磕到脑袋,不敢乱动了,“恶……这什么路啊?” 他日常多是在大城市移动,坐豪车坐商务车,就算坐越野,也都是在打理得当的郊外园地里,这种泥泞的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的路,解勋从没经历过。 “到了您就知道了。”温素说道。 解勋不满地撇了撇嘴,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从被送上终极大管家的车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已经被卖了! 想起父母送别自己时的模样,解勋不由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要跟着温素就算了,还被莫名其妙带到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解勋原本就不情愿的心,现在更是糟糕。 除了不是晚上,这跟恐怖片的开头也没什么两样了吧?! 说不定旁边坐着的根本就不是他的温叔,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外星机器! 解勋脑子里的剧场越跑越诡异,而温素开着车,余光也一直注意着解勋的动静。 他和解千舒都知道,这样的安排对解勋来说必定有委屈,但在这样的重要关头,温素认为再谨慎都不为过。 时代的岔路口不是每年都有,也不是每代解家家主都面临这样的处境。 “地球村”项目就是新时代的钥匙,解家已经做出了选择,将所有资源都下注在了这条船上。如果成功,那就延续辉煌,如果失败,那么解家这个庞然大物必定会成为僵硬的躯壳,被时代抛弃,甚至成为阻碍时代的众矢之的,最后粉身碎骨。 就像历史上无名的尘埃一样。 温棠不明白解家为何能够这样大而不崩,但解千舒很清楚,解家一直以来都是条流动的河,因为流动,所以才能存活,否则就会如同其他家族一样——死水只会逐渐在太阳下消失踪迹。 而能让解家这条河奔涌不绝的源泉,是每一代解家家主勇于破冰的心。 有目光短浅的人,总认为这样体量的家族即使没落也有足够的荣华富贵,但真正把控着大船的人才知道,永远要敬畏风雨,最领头的船往往能拥有更大的海洋,也往往第一个触礁,被身后所有的船只觊觎。 时间能碾过文明,他们没有退路。 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足够谨慎了,却依然有风声走漏了出去。 玉延会上那个何家人……明里暗里地讽刺,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这只是个喜欢投机取巧的小辈,并没有足够令他侧目的能力,但联系会前发现的毒素,直觉让解千舒做出了判断。 ——解家正被排挤在某个庞大的集群之外,而大象也害怕蚂蚁的啃噬。 正好军方提出了新的合作案,解千舒便顺坡下驴,亲自盯梢。 就是为了安全,要委屈孩子了。 越野磕磕绊绊走了好一会儿的路,前方才终于平坦了起来,到这里才隐隐约约在远方看到一些低矮的房屋,等到车开近了,周围终于有了人影。 大雨过后,小村落的路上没有什么人,他们穿着朴素,皮肤粗糙,却有种向上的肆意,有几个孩子蹲在巷子口,围着个小水摊戳青蛙玩,解勋好奇地望着窗外,但没等他看到什么,车已经穿过了村落。 “少爷。”趁着路况良好,温素分出心神对解勋说道,“等送您到目的地,我待不了多长时间,您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啊?”解勋惊讶回头,“你不跟我一起吗?” 温素:“老爷不在,集团的工作总要有人把关。” 而且解千舒进入军方基地的事情,目前对外还是未公开状态,为了防止多余的麻烦,他需要维持住解家目前的运转,这意味着除了他本来要做的工作以外,解千舒的一部分职责也将暂时压在他身上。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恐怕会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忙碌的时光。 “哦~你不在啊。”解勋忍住笑,“嗯,我知道了。” 温素:“我的女儿正在那里待命,之后她将全权负责您的生活管理和工作安排,您的生活管理团队也已被调至她的麾下,日后您的行程都将由她来安排和把关。” 解勋顿时愣住了,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生活管理团队完全听从他的命令,而有资格能够“把关”的人…… 温素:“就是您想的那样。” 温素侧头看了解勋一眼,笑道:“少爷。” “您的管家正在等您。” 解勋的双眼微微瞪大。 从有记忆以来,解勋就有了模糊的概念,他和他爸爸一样,也会有专属于自己的私人管家。 他从小就看着温素与解千舒在工作中形影不离,旁观着他们情同手足的友谊,见证着温素对解千舒的忠诚,和互相之间无声的默契。 他听了太多遍两人一同长大的趣事,又或者是在危机中背靠背力挽狂澜的热血,他看着他们坐在亭子里下围棋,一壶茶喝一个下午,有时说话有时又不说,却从来不会尴尬。 历代解家家主都会有一名私人管家协助他处理琐事,分担重任,但并不是所有管家都和温素一样与解千舒共同长大,在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了家主身边。 所以解勋知道自己未来也会有一个管家,但他觉得大概会跟曾经的那些大总管一样,在他成年的时候才出现。 他甚至想过他要选什么样的。首先肯定要聪明,跟得上他的思维,然后要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最好能够帮他把所有社交都解决,还不能跟温素一样死板固执,对他管东管西…… 等等,他的女儿该不会跟他一个样吧?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解勋因为被强制带到这里而产生的不满和怨气全都打散了,此时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未曾谋面的管家,心想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得多大?温叔的女儿……十几岁了吧。 解勋想着想着,问道:“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温素:“温棠。” 解勋:“糖果的糖?” 温素:“海棠的棠。” 解勋沉吟一声,脑子里闪过了什么,刚刚的对话似乎触发了他的某段记忆,某个结论呼之欲出,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等他硬要回想,却发现怎么都没法把那一刹那的思维复现。 不管了,到时候见面一定要先给她一个下马威,这样她以后就不敢管我了。解勋眸光狡黠。 道路渐渐延伸进了一片树林中,越野车在其中驰骋,远处,花纹古典的黑色铁门从地平线上缓缓出现。 得到消息的温棠早已带着庄园里的所有人在城堡内门外等候,宛雅宜落后半步站在温棠身后,再后面的团队十人站姿挺拔,温顺垂头,整个队形赫然将温棠突出在前头,暗示着她的主导地位。 今天的温棠也换下了自己的漂亮衣服,作为专业的管家,在雇主身边她只能是毫无存在感的影子,一身定制的西服一丝不苟,长发也盘起,多余的发丝则用隐形发夹夹住,模样比在澳大利亚时还要板正。 职业的服饰能够遮住一个人身上的特点,让人看上去更加专业和统一,此时温棠穿着这身衣服站在众人前头,神情整肃,嘴角微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甚至恍惚间会让人注意不到她的年龄,只觉得她是个身高比较不同的成人。 只是那些她很喜欢的小裙子,这之后大概是很少有机会能穿了。 温棠虽然失落,但也不想辜负温素的期望。 现在距离温素告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会儿,温棠低头看了看手表,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还没到啊?” 等候的时候他们就只能一动不动地站着,既无聊又累腿。 宛雅宜面色不变,“昨天下了一场大雨,恐怕过来的路不太好开了。” 温棠点头表示明白,但等得越久反而越让人紧张,她下意识地往宛雅宜的方向靠,忐忑问道:“我今天没什么不对吧?” 宛雅宜低眉看了温棠一眼,不动声色地伸手把她轻轻又推回了主位,“很好。” 温棠:“那我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宛雅宜:“你现在不应该再想这些了。” 当事情在准备阶段时,可以彷徨不安,做足预案,但事到临头了,无论有多少不自信,都必须忘掉,至少外表不能看出一点破绽。 管家,要时刻保持优雅。 温棠明白宛雅宜说得对,忙集中注意力不再说话,但脑子里还是在不断复盘之前的工作,确认一个一个是否完成。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庭院的铁门缓缓开启,黑色越野从外直直开了进来。 来了!温棠眼神一凝,忙打起精神,眼神专注地望着车辆后座,反而忽略了副驾驶上娇小的身影。 等到车在面前停稳以后,温棠才收回视线,镇定地走下台阶,带着一丝好奇与紧张,想去为后座的人开车门。 然而还没等她走过车前盖,副驾驶的门却自己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踩着越野的踏板,气势汹汹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你们谁是我的管家!”解勋刚下车就大喊,“怎么手脚这么慢……”然后一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温棠:0▽0! 解勋:“……?” “……” “……” 温棠一呆。 墓,墓碑先生?! 空气霎时凝固,两人久久相望,相顾无言,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久到温素都下了车,他们还一句话都没说。 天空有飞鸟飞过,发出啾啾的叫声。 温素奇怪道:“小棠?” 温棠才猛地惊醒,好像灵魂重新回到躯壳,呆滞的表情重新活动了起来。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6节 从爸爸的车上下来,与她同龄的男孩子,难道说——! 温棠:“是,是解勋少爷吗?!” 解勋:“……” 解勋怔愣地看了一眼温素,意识到他叫的人确实是 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女孩。 解勋:“温棠?” 温棠愣愣地点头。 解勋:“……” 察觉到不对,温素与宛雅宜对视了一眼,宛雅宜茫然地摇了摇头。 温棠此时脑袋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说辞一个都不记得了,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看向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探究,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慌里慌张地整理表情,机械地抬手示意,“请,请进?” 宛雅宜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温棠第一次与少爷见面,怎么表现得如此之差? 然而就在下一秒,解勋突然伸手拽住了温棠的手腕。 温棠没准备,啊的一声,差点被拽得一个娘跄。 解勋目光扫过温棠的脸颊,仿佛在确认什么,半晌后,才露出一个笑容,好像被什么好玩的事情逗笑了。 “哦,原来你叫温棠啊。” ----------------------- 作者有话说:哇,好多人啊!.jpg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8章 眼泪 男孩的笑容干净纯真,温棠愣了一下,被感染,下意识也露出了微笑。 庭院里的花在雨后缀着水珠,花香随着鸟啼声在上空旋转,采花的蜜蜂隔着朦胧的水幕探出个头,仿佛发现了更美的目标。 站在宛雅宜身后的团队十人有人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解勋很少在面对生人时露出这样的善意,特别是同龄人,他总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也不愿意搭理。 温素看出两人似乎相识,有些惊讶,“小棠,怎么回事?” 温棠回过神来,吓得忙把手腕从解勋手上抽出来,“啊那个……” 但没等她说完,解勋就双手插兜酷酷道:“巧了,我们之前就在网上认识了。之前……” 温棠怕他把自己帮他写程序的事情说出去,吓得赶忙用手指划了一下解勋的手腕。 解勋一顿,然后就看见温棠背对着其他人,用一双六神无主的眼睛,拼命朝他使眼色。 温棠:拜托拜托,保密保密! 其实解勋本来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那岂不是暴露了他的计划?但他看温棠着急的样子,嘴角一勾,佯装不懂地继续说道:“她还帮了我一个小忙。” 温棠顿时晴天霹雳,唯恐解勋下一句就把事情全说了,但其他人都看着,她又不能直接提醒,急得小脸通红,额头冒汗,就差要蹦起来咬人了。 解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网上?”温素想起夏威夷时温棠说要去见的网友,当时克里斯远远地给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那背影还曾让他觉得眼熟。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解勋确实在放假。 这么巧? “就是这样。她……”解勋看够了热闹,终于不逗人了,“有段时间我对计算机感兴趣,她帮我找了一些学习资料。” 听解勋这么说,温棠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谁知温素敏锐异常,又问:“小棠最近原来在学计算机吗?”问完看向宛雅宜。 宛雅宜摇头:没有安排这样的课程。 她自己也不会计算机。 温棠啊了一声,强装镇定道:“就,就是好奇,觉得好玩,上网找了一些课程。” 解勋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原来他们都不知道她计算机很厉害啊。 这么一想,解勋嘴角再次上扬,他方才还觉得温棠会站在温素那一边,没想到他们俩之间早就有了秘密,如此,他顿时就将温棠当成了自己一派。 而且她既然能在温叔眼皮底下藏得这么深,简直是可造之材! 解勋非常满意,一边对温素肯定了温棠的说法,帮她脱身,一边用眼神跟她打暗语。 解勋:记住你有把柄在我身上! 温棠:qaq 小管家还没走马上任,就被雇主拿捏了。 原本的初见现场变成了网友掉马,温棠深觉前途一片昏暗,但还是强打精神地继续流程。 “欢,欢迎解勋少爷到来。tt” 活像程序卡壳只能勉强重启的小机器人。 好在温素迅速掌握了情况,他并不觉得女儿拓展课外学习有什么不好,对两人相识的过程并没有深究,只对解勋道:“看来是缘分。” 说完招呼着女仆们来搬运解勋的行李,让宛雅宜暂时将解勋接待进城堡,带他熟悉环境,紧接着转头把温棠带到一边。 准备了很久的上任第一天却迎来了滑铁卢,温棠欲哭无泪,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给自己辩解才好。 本来她都想好了,等车来,她就下去给解勋少爷开门,然后优雅地做管家礼,得体地将少爷请进城堡。 结果……qaq 温素安慰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失笑道:“好了,不难过。” 温棠:“呜呜呜……” 谁能料到这对主仆能在正式见面前就有了接触,甚至还发展成了线下面基,有些事情就是巧合得让人难以相信。 温素只好又安慰了温棠一会儿,见她好了一点,才说道:“爸爸不能待太久,一会儿还要赶飞机,你要照顾好解勋少爷,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雅宜。” 温棠委屈巴巴地点头:“嗯。” 温素见温棠冷静了下来,这才收起笑容,正色道:“这确实是意料之外的发展,但是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了。” “不管之前你和解勋少爷是如何相处,你要记住现在你是他的管家,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能做逾矩的事,知道了吗?” 温棠乖乖点头:“知道了。” 其实也不是很难,不过是从临时老板变成了长期老板罢了。温棠想。 长期老板很关心自己的小管家,被宛雅宜带着走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地问。 “所以她一直都住在这里?”解勋随意扫了一眼城堡的待客大厅,对里头的昂贵装横不感兴趣,只追着宛雅宜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年前……少爷,这边。”宛雅宜领着解勋往他的卧室走去。 解勋跟上去,“她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宛雅宜:“学习必要的知识。” 宛雅宜知道解勋少爷的好奇心一直都很旺盛,但也没想到他对温棠的事情这么好奇。 卧室在三层,两人走进了道路尽头的旋转阶梯里,阶梯昏暗,只有石墙上的一个小缺口与外部互通,但那缺口太高,仰起头来也只能看见天空的一角。 宛雅宜的高跟鞋踩在石砖上,声响在楼梯里回荡。 阶梯没有扶手,解勋下意识地扶着内壁,觉得这个场景很适合端一盏油灯,“这里也太破旧了吧?” 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很多地方一看就年久失修,天花板上拉的电线也裸露在外,连洗手间都在距离卧室很远的地方。 “这个城堡庄园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宛雅宜尽职尽责地介绍,“但请少爷放心,这里一应设施都很齐全,还有几个空房,如若有需要,我们马上安排。” 这么大的城堡,解勋一个人加上团队也住不完,只要解勋一声令下,这些整理出来的空房间可以随时成为书房、游戏房、vr房……甚至电影院,即使在这样老旧的场地里这么改造会有些困难,但这就没必要让解勋知道了。 解勋一听这话,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听上去,他要在这里待很久的样子? 解勋的卧室是由他的生活管理团队亲自布置的,他所有的必需品和习惯的家具都有,大多都符合他的要求,他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窗外能看见一片不错的草坪和城堡底下的花园,便把看书的角落换了个位置,顺便提了几个要求,让他们把他的书都运过来。 到这时温棠才出现在了卧室门口,宛雅宜见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便弯腰与解勋道别,与温棠交接,离开了房间。 把刚刚解勋的要求记在笔记本上,温棠噔噔噔跑到解勋身后,假装方才的事没有发生,一本正经道:“少爷,还 有什么吩咐吗?” 解勋一下就乐了,把手腕上的红绳脱下来在温棠眼前晃了一下,“哎,上次被你跑了,我给你买那么好看的主机,你就送我这个啊?” 温棠顿时瞪大了双眼,刚想脱口而出那主机明明是她的报酬,怎么又变成他送的了,而且红绳明明是没回他消息的道歉礼物——幸好理智即时刹住了车。 “万分抱歉。”温棠一脸沉痛地鞠躬,“是我失职了,我马上将它处理掉。” 说着就要伸手拿红绳,但解勋眉头一挑,手掌握拳把红绳猛地攥进了手心里,然后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温棠一板一眼道:“这条手链有失您的身份。” 若有特殊场合,解勋的衣服搭配也是她的工作,反正早晚也要丢掉的。 解勋脸色顿时一变,嘴角向下耷拉,鼻子不高兴地皱了起来,“这是我的东西,我让你丢了吗?” 温棠吓了一跳,她以为解勋本来就不喜欢这条红绳,没想到他会突然生那么大的气,“那,那我帮您收起来?” 解勋听温棠“您”来“您”去的,烦躁地扯了扯袖口,“没!必!要!”说完就气呼呼地走出了房间。 温棠连忙抬脚就要跟上去,却被解勋一句“不准跟过来”硬生生定住。 被留在原地的温棠不知所措,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没想到第一天就接二连三地闯祸了。 先是没能体面地迎接少爷,然后又把少爷惹得大发脾气,前者还能说是意外,后者却完全不应该,可温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想着想着都快哭了。 解勋离开卧室后,无聊地在庄园里转悠,女仆们正在衣帽间里整理他的衣服,他没兴趣看她们工作,又转到大门,发现温素的车已经不在了,心想他应该已经走了。 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但解勋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反正就是觉得不爽。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7节 想送就送,想扔就扔,当他是什么人了? 庄园很大,走走停停也快到了午餐时间,直到在餐桌旁坐下,解勋依旧闷气未消,即使厨师们做了他喜欢的菜,也没能让他高兴起来。 解家人吃饭通常都不喜欢侍从在周围服侍,女仆上完菜就站在角落里待命,见少爷情况不对,悄悄拿出手机在群里报告。 用了这么多天微信群,他们总算也知道了好处。 比如通气的时候就非常好用! 【花花:少爷今天心情不好,注意。】 【aa女仆代打:理解,被拉到这么远的地方,不奇怪。】 【火锅队长: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我今天没放香菜!】 郭圆圆,也就是花花,见此却茫然地皱了皱眉。 她觉得少爷看上去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开心。 雇主吃饭时,管家也应该在一旁待命,温棠却姗姗来迟,低着头,默默地站在另一个角落。 解勋一边生闷气一边解决了午餐,用餐巾擦了擦嘴巴,转头就见温棠站在角落里,刚伸出来的腿顿时又收了回去,撇过脸,不走了。 郭圆圆见解勋结束了用餐,上前收拾餐具,偷偷瞄了一眼解勋的脸色,然后迅速撤退。 【花花:警告!levelup!】 【众人:!】(+6) 是三级警报! 这个状态下的少爷会连续生气两天,没有大闸蟹,轻易哄不好! 温棠感觉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但她不敢拿出来看,唯恐哪里又让解勋不高兴了。 解勋抱胸在餐桌旁等了半天,等到餐具都收拾干净了,也没见有人来搭理自己,终于忍不住,气恼地大喊:“温棠!” 温棠一惊,忙擦了擦眼睛,怯怯地走上前去,“少爷,有什么吩咐?” 【花花:少爷把温小总管叫去了。】 【众人:……?】(+6) 不对啊,三级警报的时候,除了老爷和夫人,少爷一般不是更想自己待着么? “你……”解勋猛地转头,刚想发火,就撞进了女孩发红的双眼。 她显然是哭过,虽然想尽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又红又肿的双眼什么也藏不住。 解勋顿时卡壳,仿佛一盆冷水从天上浇下,语气霎时就软了下来,“你哭什么?” 【花花:温小总管哭了。】 【众人:!!】(+6) 【aa女仆代打:南无阿弥陀佛。】 【牛:唉。】 【马:唉。】 【一居仙人:郭,拉开距离。】 少爷很不喜欢小女生的眼泪,觉得麻烦又幼稚,他们记得有一次某个家族的大小姐来邀请少爷去玩,但在少爷拒绝后就哭了起来,少爷厌烦得很,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把小姑娘吓得再也没出现过。 这下温小总管恐怕也逃不掉了。 众人心头不由叹息,但也无能为力。 【花花:……】 【花花:少爷在给温小总管拿纸。】 【花花:温小总管哭出声了。】 【花花:少爷……好像傻住了。】 【众人:???】(+6) 【牛:唉!】 【马:(颤抖沉思.jpg)】 【一居仙人:(颤抖喝茶.jpg)】 什么情况?! ----------------------- 作者有话说:啦啦,抽卡出金啦!高兴高兴![垂耳兔头] 粽子长毛了!哇咔![心碎] 在写了在写了!下一章在写了!(奋笔疾书) 第29章 芭比娃娃是水史莱姆 其实温棠本来已经忍住了,但当解勋问她“你哭什么”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的委屈还是控制不住地决堤。 她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啊,她觉得她一直在努力做对的事,但是为什么好像都搞得一塌糊涂。 “哎,你别哭啊。”解勋眼睁睁地看着一连串小珍珠从女孩眼里坠落,觉得简直比天空下刀子还要恐怖,吓得他手忙脚乱地跳下椅子,满大厅找纸巾,然后一股脑塞进温棠的手里。 “我……”温棠哭得打嗝,她想让自己更优雅,想让自己更体面,可是越是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住,即使努力深呼吸也没用,就像是岸上的鱼在徒劳地活动鱼鳃。 “我,我又没骂你。”解勋心虚地忽略自己之前说的话,见温棠拿着纸巾也不动,干脆把纸巾抢回来,一股脑地往她脸上糊,“你别哭啦!哭也没用啊!” 没想到温棠破罐子破摔,哭得更大声了。 解勋简直头脑发麻,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可怕的声音,感觉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刮玻璃,听的人心头直颤。 “好好好,我给你扔了行了吧,给你!”解勋火速把口袋里的红绳掏出来,塞进温棠手里,“给你给你!你扔哪里都可以!卖了也行!埋了也行!你爱扔就扔!” 温棠握住红绳,狠狠地攥在手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解勋只好疯狂抽纸巾,擦一下丢一下,一盒纸被他半分钟就用完了,好在温棠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呼吸放缓,哭声停止。 解勋觉得自己简直要虚脱,疲惫地抽了最后一张纸擦了擦手心,然后丢一边,餐桌上此时已经铺满了废纸团,场面惨不忍睹,温棠看见了,眼睛一眨,眼眶又重新开始湿润…… “哎哎哎!你怎么都没有cd呢!”解勋崩溃,转身把背后的椅子拖到温棠身后,“你坐!你坐!冷静啊!” 温棠不说话,乖乖地在椅子上坐好,抱着红绳和自己的笔记本,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场面终于控制住了,解勋泄气般地席地而坐,左手托腮仰头看温棠,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唯恐又戳破水史 莱姆,只能无语地盯着温棠看,看着看着又忍不住,说道:“下次别盘头发了,不好看。” “还有你这一身都是什么?”像装大人的小孩。 温棠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闻言一抽一抽地回答:“不,不可以,我,管家,管家不能泄露自己的偏好。” 解勋:“谁跟你说的?” 温棠:“宛老师。” 解勋捂脸,总觉得心里这股挫败感跟面对温素时殊途同归,但又有些不同,“那我的话更有用,还是你老师的话更有用?” 温棠闻言开始认真思考,连哭都忘了,“你的话有用。” 解勋:“那不就得了?” 说完他从地上站起来,“有什么好哭的,我又没惩罚你。” “但是……”温棠垂下头,“我很糟糕。” 解勋:“哪里?” 温棠:“早上没有能给你开门。” 解勋大吃一惊,“所以你哭了?” “还有!”温棠急着证明,“我还让你生气了!” 解勋:“……” 确认了,跟温叔是真父女。 “那又有什么关系?”解勋头好痛。 “当然有关系了!”温棠竟然开始生气了,“我是个很糟糕的管家。” 解勋:“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温棠:“……我,我自己觉得的。” 解勋:“你的话有用,还是我的话有用。” 温棠抬眼怯怯看了解勋一眼,讷讷道:“你,你的。” 解勋摊手。 温棠混沌的大脑转来转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解勋心想这芭比娃娃那么喜欢粉色,结果却被迫穿了一身黑行头,怪不得哭。 “以后你随便怎么穿衣服怎么弄头发都行,知道了吗?”解勋拍拍胸脯,“我说的。” 温棠怔愣,眨了眨眼:“真的吗?” 解勋:“真的!” 温棠一下就笑了。 粉扑扑的小脸因为哭过而泛着红晕,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红肿的眼睛反而像花蕊,眉眼舒展,就是一朵花在绽放。 解勋神情不由跟着一缓。 “高兴了?” “……嗯。” “但是手链还是给你,我送给你的。” “行,那你别哭。”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8节 “不哭了。” 角落里的郭圆圆:“……” 【冰激凌在拉肚子:急急急急急,急急国王!所以现在怎么样了?!】 【账本上的一分钱:郭子怎么不说话?】 【老板的雪花:跑了吧。】 【法棍超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aa女仆代打:在餐厅是吗?俺去探一探!】 【花花:不,别来。】 【众人:?】(+5) 【冰激凌在拉肚子:(探头.jpg)】 郭圆圆深吸一口气。 【花花:少爷在哄温小总管。】 【花花:哄好了:)】 【众人:!!】(+9) 我们大少爷原来有这个技能吗! 【是棠不是糖:0.0】 群里霎时寂静。 郭圆圆抬头,就看见拿着手机的温棠视线越过解勋的肩膀,一脸呆滞地望着自己。 郭圆圆:“……” 郭圆圆得体地笑了一下,然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面不改色地缓缓把手机揣回围裙兜里,再漫步上前,弯腰将餐桌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悄无声息地退下。 全程毫无存在感,仿佛幽灵飘来又飘去。 温棠:0.0! 温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不仅在雇主面前大哭一场,而且还被自己的下属们全程围观了! 超丢脸啊啊!! 温棠的小脸嘭的一下涨得通红,她羞得低下头不看解勋的眼睛,跳下椅子就往外跑。 解勋一惊:“你去哪儿?” 温棠头也不回:“我下午再来找您!” 留下解勋一个人攥着那条万恶的红绳,犹豫再三,决定还是把它好好地供起来。 太可怕了,不想再经历一次。 解勋来到庄园的第一天大多都在收拾东西和了解庄园中度过,下午,温棠顶着尴尬,硬是走完了所有流程。 其实解勋之前已经自己逛过庄园了,但他现在心有余悸,可不敢再忤逆姑奶奶的话,她要介绍就介绍,不给她介绍搞不好又死机了怎么办。 总觉得惨得还是他。 谁知道这芭比娃娃是水做的啊?! 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的解勋深觉前途昏暗。 庄园虽大,但用不了两天就能熟悉,很快,解勋要求的书也都运了过来,他还另外要求开辟了一个书房,全用来放书柜,温棠才知道解勋的阅读量真的很大,而且几乎什么奇奇怪怪的书都有,温棠甚至在里面发现了一本昆虫百科。 随着书籍一起运过来的,还有解勋的各科家庭教师,不过他们并不都在庄园里常住,采取的是车轮制教学,庄园里同时只会存在两科老师,在一个月内给解勋上完自己的课后,再换下两科的老师来,如此往复。 也就是说解勋需要一个月就学完两个学科现阶段的所有知识,温棠第一次听说的时候都吓了一跳,直到宛雅宜神情复杂地提醒她。 宛雅宜:“你已经在半年内,学完了其他人需要两年才能学完的课程。” 温棠:0.0 温棠:“哦……哦。” 那她是成年人,跟别人不一样嘛。 解勋在学习的时候,温棠也要继续上课。 第一天的滑铁卢让温棠非常羞愧,但宛雅宜没有苛责她,只说她的随机应变能力还需提升,但这只有不断积累经验才能解决,无需着急。 至于温棠身上又换上的漂亮裙子,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只是上课以外的时间,她还需要协调解勋的日程和管理庄园的一应事宜。 解勋的日程目前也就是上课,和温素特别叮嘱过的每晚牛奶。说到这,温棠发现解勋真的很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为了逃避喝牛奶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还好女仆们对这事也很有应对经验,至少每瓶牛奶温棠都看着解勋喝下去了。 那么剩下的也就是庄园的事了。 这以前是星野奶奶的工作,好在奶奶在走之前跟她说了不少注意事项,比如地下仓库保存的古画藏品要定时检查维护,电路出问题应该给谁打电话,总控室的各个功能怎么使用…… 多亏星野奶奶留下的经验,温棠上手得很快,再加上宛雅宜打副手,庄园运转得很顺利。 这天,温棠如往常那般早起晨跑,她绕着庄园外圈,从后门跑到花园,跑到第十圈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女生从城堡后门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运动服装,整理了自己的运动鞋后,竟然也开始跑圈了。 温棠眨了眨眼,连忙加快速追了上去,发现那是女仆荆炎。 荆炎在群里的昵称是【aa女仆代打】,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温棠就觉得很有趣,而事实上她是个行事作风很酷的女仆,做事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头,更让温棠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力气非常大。 当初给解勋布置房间的时候,那整张实木的大桌子,就是她一个人搬上去的。 “荆炎!”温棠喊了一声。 荆炎回头,放慢速度,到温棠身后,生机勃勃地打招呼:“早上好,小总管。” 温棠:=o= 温棠:“你们可以叫我温棠。” 荆炎眼睛一亮:“好的!小温棠!” 温棠:(。) 为什么一定要有“小”? “你也早上跑步啊。”温棠一边跑一边跟荆炎聊天。 “当然!”荆炎点头,“体力是要维持的,如果一天不练,就会退步!到时候就不能保护好解勋少爷和小温棠了!” 她自以为在团队里,可不仅仅是女仆,还是武力担当!如果有危机来临,可不能指望她那群瘦弱的同事。 温棠:0. 0 危机来临的时候,第一个上的应该是保镖吧? 荆炎看上去热情满满,温棠便把吐槽咽了下去,两人一起跑步可比一个人热闹多了,她们边跑边说,温棠也听了好多解勋的故事。 “我还从没见过少爷哄女生呢!”荆炎咋咋呼呼,“果然是因为小温棠太可爱了!” 人见人爱,不可能有人能拒绝! 温棠:“……” 温棠心虚。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太莫名其妙,所以才把解勋吓到了,那个时候他看起来真的很慌张。 城堡的隔音并没有好到哪去,荆炎咋呼的声音太大,把三楼的解勋给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就看见底下温棠正在和荆炎一圈一圈地跑步,全程速度不变,而且还在面不改色地聊天! 解勋震惊。 什么铁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谢容音的电话。 “小宝!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 最近谢容音也在赶紧赶慢地收拾行李,她的行李还好说,主要是解千舒的书,临到走了,解千舒哪本书都放不下,差点要搬走整个书房,以至于谢容音帮他做了好久的断舍离,所以到这个时候才腾出手来给孩子打电话。 解勋打了个哈欠,爬上床继续躺着,“还行。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个地方啊?温叔也不在。” 谢容音:“也许是为了让你跟你的管家提前培养感情呢?” 解勋无语:“原来你们也知道啊。”温棠。 谢容音笑了两声,“温棠真是个好孩子。妈妈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一本正经地叫我夫人呢,真的好可爱。” 解勋:“!” 解勋惊讶:“你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谢容音:“当然是因为妈妈要给你寄东西啊。” “爸爸妈妈今天下午就要进入管理区了,后面就不能经常给你打电话了。怕你一个人无聊,我们前天给你寄了个礼物。” “礼物?”解勋好奇。 “嗯。”谢容音笑道。 “你肯定会喜欢的。” ----------------------- 作者有话说:铛铛铛!俺回来啦! 这里有没有高考结束的孩子?[狗头] 祝贺你们!好好休息,痛快地玩吧![撒花] 第30章 礼物 庄园里进出的物品类目温棠都要过目,所以自然知道谢容音要寄的东西是什么。 为此,她早早就开始准备,拉上女仆里力气最大的荆炎,还有两位无所事事的司机,小刘和小吴,一起去村里买木材。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39节 小刘是位年过中年的男子,性格比较沉闷,一路上都很少说话,但却结婚得很早,家里的孩子都已经长大独立了,每个月雷打不动地要请一个星期假回家,给妻子买一件衣服。 小吴却很年轻,才二十岁出头,听说高中没上完就出来打工了,看上去是个活泼的人,也很积极,听说要去村里,一马当先就坐上了驾驶座,但是不知道为啥,脸上总一副深沉的表情,明明看上去要说话的样子,却硬是不说。 荆炎悄悄跟温棠告密:“他在学刘大哥呢。” 温棠:“哦~” 懂了,中二期。 温棠在这待了许久,却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个小村落的土地上。 村里停下了一辆陌生的皮卡车,上面下来了四个陌生面孔,旁边经过的路人不由纷纷侧目,对于他们这样的小村落而言,看到外地人的机会属实不多,直到看清车上的家徽,路人们才恍然离开。 庄园由解家接手已经过百年,庄园里平时吃的蔬菜果肉大多都在这里采购,这里的村民有许多三代人都在跟解家做生意,说是庄园的需求供给了整个村落的生存也不为过。 温棠顺着星野奶奶给的笔记找到木材店,店家看见他们来,笑呵呵地将他们引进了店里。 “(英语)我昨天就把你们需要的木头都切好了。”店家面相憨厚,因为常做体力活而肌肉发达,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时不时擦汗,“我们家的木材您就放心,都是老关系了。” “不过最近星野老太婆去哪了?都没看见她了?” 温棠只好跟他解释,星野奶奶已经退休离开了。 店家闻言哦了一声,仰头感慨:“也是,她也到时候了。” 在温棠和店家确认订购单子的时候,荆炎三人便开始搬运木板。他们订的木板虽然不大,但都是结实的好货,店家看见瘦胳膊瘦腿的荆炎直直地就朝最大的那块木板走去,忙不迭地想去帮忙,谁知他还没到位,厚实的木板就被荆炎一个用力,行云流水地扛上了肩膀。 店家:“哦!我的上帝啊!” 荆炎神采飞扬:“老板!没听说吗,上帝可是女孩!” 小吴见荆炎搬运得轻轻松松的样子,也想上去帮忙,结果努力了半天,拖一块小木板就要了他的小命,半路就被小刘挥走,让他别碍事。 小吴气喘吁吁:炎姐威武! 有荆炎在,他们的效率大大提升,回去时还特地绕了个路去温棠上次看见的蛋糕店逛了一下,买回不少慰问品。 回到庄园的时候,郭圆圆也把一应工具准备好了。 解勋刚上完课,就见草坪上有一堆人正在对着木板敲敲打打,奇怪地问旁边的女仆:“她们在干什么呢?” 今日在解勋身边待命的女仆名叫梁让白,是个气质清淡的御姐,闻言轻声回答道:“完成夫人的任务。” 解勋:“什么任务?” 梁让白垂头:“非常抱歉,少爷。” 解勋:“……” 这就是不能告诉他的意思了。 解勋三步变一步地跳下楼梯,跑到草坪上,看见温棠背对着他正在指挥大家钉木板,二话不说就上去拽住她的麻花辫,“你们在干什么?” “呀!”温棠吓了一跳,回头一用力把辫子抢了回来,反而给解勋拽得一娘跄,“谁呀!” 解勋:“所以你们在干什么?” 这么来回扯,辫子都有些松了,这是她早上花了好多时间绑的,温棠顿时生气地回答:“夫人不让我们告诉你!” 解勋却歹心未消,一边张开手作势要抓温棠的辫子,一边说道:“你不告诉我,我就扯你的辫子!” 温棠简直难以置信,两手死死抱住头发,“你怎么可以这样!” 解勋得意道:“我就这样!” 温棠气得怒火中烧,但她又不能把解勋怎么样,只能被他追着在草坪上跑来跑去,誓死捍卫麻花辫的尊严! 因为被嫌弃只能在角落里吃蛋糕看热闹的小吴见此唔了一声,老气横秋道:“年轻真好啊。” 没长大的男孩子就是讨人嫌,不像他。 顺便拍了几张照片发群里。 【马:(你追我赶的温棠和解勋.jpg)】 【马:(蛋糕.jpg)】 【冰激凌在拉肚子:?哪里来的蛋糕?】 【马:小温棠送的。】 【马:你们没有。】 【账本上的一分钱:(枪毙.jpg)】 跑一圈解勋游刃有余,跑三圈解勋余力尚可,跑到第十圈,解勋白旗投降! “你这个……”解勋喘气,“什么体力?” 温棠双手叉腰,脑后的两条麻花辫得意地翘起。 她已经练武练了好几个月了,身体素质蹭蹭上涨,连呼吸都变得比以前轻松许多。 前世的她沉迷计算机和小说,宅得无法自拔,从来没有体会过掌控身体的感觉,如今尝到了好处,练功时更不会懈怠。 梁让白早已 待命多时,见他们停下来,适时上前给解勋递上温水。 动工主力主要是荆炎和小刘,郭圆圆在他们旁边打副手,不时分神被那头的吵闹声吸引,笑道:“很少看见少爷这么孩子气的模样。” “这个岁数的男孩,应该如此。”小刘敲敲打打,“少爷太懂事了。” “懂事?”荆炎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的是那个曾经好奇胶水的味道而被温大总管训了两个小时的大少爷吗?” 小的时候的解勋真的野,什么都敢尝试,现在反而是知识储备多了,看上去才乖了点。 小刘不作声了。这里只有他是父亲,只有他明白平常人家的小男孩到底有多气人,冷不伶仃被要求与父母分离,不闹脾气是不可能的。 发现自己跟温棠比体力是劣势,解勋立马放弃了这个方向,一口喝了半瓶水,决定待在这里等着他们把木板拼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梁让白:“少爷,设计图。” 解勋正专注着,梁让白就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给他吓了一跳。 “设计图?”解勋接过梁让白递过来的纸,一眼就看见了上头谢容音的字迹。 谢容音年轻时学过素描和建筑设计,画出来的设计图也非常美观,一眼就能看出来设计的目的。 更别说那小小的屋子旁边还特地画了一只醒目的小狗了。 解勋:“……” 狗?! 是的,为了让儿子能有陪伴,谢容音亲自选了一只小狗送来,希望能缓解他们不在时解勋的寂寞。 狗屋很快做好,温棠特地安排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做小狗狗的专属小屋,里面不仅有小狗睡觉的屋子,还提前就放了许多玩具和吃饭的盘,设施一应俱全。 第二天,小狗就平安送到了! 温棠非常兴奋,早早就守在门前,等着送狗的小卡车把小狗的笼子放下,确认收货后,立马凑上前去跟小狗打招呼。 温棠蹲着身子挥手:“小狗狗,你好啊。” 小狗被关在笼子里运送了好久,但看上去依旧精力旺盛,看见温棠跟它打招呼,它立马站了起来,吐着舌头疯狂摇尾巴,“汪!” 小狗是只边牧,才不到一岁,眼睛炯炯有神,全身的毛黑白相间,非常特别的是,它的黑色花纹还在胸前凑出了一个爱心形状,非常可爱。 温棠:“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小狗:“汪!” 是个活泼的男孩子! 温棠掏出准备好的牵狗绳给小狗套上,然后才把笼子打开,谁知道小狗一个起步猛冲,一下子扑到了温棠身上,直起身子汪汪直叫。 小狗:“汪汪!”摇尾巴。 温棠差点招架不住,一直笑:“哎呀!乖哦乖哦,我带你去见少爷。” 解勋还在上课,温棠牵着小狗溜溜达达地带它到二楼的小狗窝,给他一个一个介绍里面的东西。 小狗非常聪明,好像听懂了温棠说的话一样,温棠指哪里它就用鼻子闻哪里,完了还回头汪一声,好像在说“我知道啦”! 温棠忍不住抱着它蹭了蹭,拍照片发群。 【是棠不是糖:夫人送过来的小狗狗!好可爱啊!(小狗摇尾巴照片.jpg)】 【aa女仆代打:哇!可爱!】 【火锅队长:我以后是不是还要做狗食?】 【老板的雪花:经费批准了!】 【冰激凌在拉肚子:看上去好亲人。】 【花花:叫什么啊?】 【账本上的一分钱:oi郭子,又值班看手机。】 【是棠不是糖:名字要给少爷取!】 【一居仙人:温小姐,带它见少爷时,请记得拽好狗绳。】 温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梁让白是个很靠谱的女仆,不会无的放矢,温棠想了想,随手把牵引绳在手腕上又多转了两圈。 解勋上课的地方在他卧室旁边的书房,温棠看了眼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想带着小狗去给他一个惊喜。 书房的门敞开着,温棠牵着小狗一点点挪到房门旁,偷听里面的声音。 老师似乎在做课堂总结。 “今天学完,世界史部分就结束了。少爷,要按时完成作业。” 解勋不情愿地声音:“你可以直接考我。” “这可不行,不做作业怎么能巩固呢?” 紧接着里头就传来整理书本的声音,温棠料想老师要出来了,连忙蹲下身子,示意小狗保持安静。 但小狗显然误解了温棠的意思,竟然眼睛一亮,没等温棠反应过来,就张大嘴巴—— “汪!”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0节 书房顿时传来椅子在地上平移的刺耳声音,下一秒老师迅速冲出书房,低头就跟蹲在墙角的温棠对上了眼。 温棠不好意思地抬头,尴尬挥手。 小狗吐舌头:“汪!” 老师:“……” 老师推了推眼镜,点头示意,沉默离开。 紧接着解勋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有狗?狗在哪?”解勋冲过了头,余光瞥见角落里都两团生物,才反应过来,低头与温棠对视。 温棠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只好继续尴尬挥手。 “嗨,少爷,夫人的……哇啊啊!” 突然一股大力从手腕上传来,温棠猛地被拽到地上,好在她反应迅速,身体在半空中旋转,用后背着地,然后再用整个身体的力量狠狠压住狗绳,这才定住了身体。 “汪汪汪!”小狗的叫声急促。 “怎么了怎么了?”温棠连忙站起,幸好狗绳多绕了两圈,没有被小狗挣脱,“乖,乖啊。” 但小狗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变得很惊慌,一直想拽着温棠往外跑,见拽不动,还跑回来咬温棠的裙子,吓得温棠连忙把小狗抱进怀里。 温棠摸摸小狗的头,安抚它:“好狗,好狗,不叫,不叫哦。” 被温棠抱着,小狗终于冷静了一些,只是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前方,喉咙像开了马达一样呜呜直叫,尾巴也害怕地夹了起来。 温棠察觉不对,顺着小狗的视线看去。 解勋面若冰霜。 ----------------------- 作者有话说:xhsyyds!999感冒灵真的有用! 好消息:头不晕了! 坏消息:跟吃了安眠药一样,瞬间不省人事囧。 这之后会努力日更哒[彩虹屁] 上帝!请给我健康的身体! 第31章 亚瑟 郭圆圆哭笑不得地跟温棠说悄悄话:“少爷从小就不受小动物欢迎,以前遇到别人养的小鸟,都要背着他飞。” 温棠:“。” 那是有点悲惨了。 把小狗暂时先交给郭圆圆看守,温棠蹑手蹑脚地靠近角落里乌云密布的小蘑菇,伸手戳一戳,没反应,再戳一戳。 小蘑菇说话了:“哼,谁在乎一条狗啊。” 温棠:完蛋,在乎的不得了。 温棠只好陪着解勋蹲下来,抱着膝盖安慰道:“它还没有跟你熟呢,跟你熟起来,就不会怕你了。” 解勋却扭头,阴恻恻道:“如果它能因为我还没有做什么就害怕我,那凭什么能因为我做了什么就亲近我?” 温棠:0▽0 这,这就有点哲学了,孩子。 “会有改变的。”温棠绞尽脑汁安慰,拍拍解勋的肩膀,“夫人把它送过来,肯定是相信你能跟它好好相处的,对吧?” 小蘑菇头顶上的乌云散去些许。 温棠:“小狗是人类的朋友,边牧很聪明的,只要你对它好,它会记得你的。” 解勋抬头。 温棠最后再加把劲:“首先先给它取个名字吧!” 解勋给小狗取名,亚瑟! 温棠:“唉?可是它胸前有颗爱心也。” 温棠把小狗辛巴举,给解勋展示。 温棠眼睛亮晶晶:“叫心心多可爱啊?” 小狗:“汪!” 解勋双手抱胸,嫌弃道:“才不要呢。” 心心听上去一点都不威武。 让小狗认识自己的名字也是一门学问,为了培养解勋和亚瑟之间的感情,温棠鼓励解勋主动加入这一过程。 “你在手上拿吃的,然后喊它的名字。”温棠手把手教学,“喊完就给一点点吃的,这样他就知道了。” 解勋表示明白,拿了一小颗狗粮,紧张兮兮地朝亚瑟走去。 解勋:“亚瑟。” 亚瑟立在草坪上,听到声音嗅了嗅 ,应该是闻到了吃的东西的味道,但是它看见解勋靠近,还是有点怕,后腿后撤,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温棠牵着绳子,蹲下来摸摸亚瑟的毛,“不怕哦,少爷人很好的,给你吃的呢。” 被温棠摸,亚瑟垂下来的尾巴甩了一下。 解勋继续靠近,把手上的狗粮伸到亚瑟的嘴边:“亚瑟。” 亚瑟小眼睛咕噜转了一下,上前一口吃掉狗粮,然后迅速撤退,躲到温棠身后。 温棠:“成功了!” 解勋找回了自信心! 紧接着他又拿了好几颗狗粮,喊一次亚瑟,就喂一颗。 “亚瑟。”“亚瑟!”“亚瑟!” 亚瑟刚开始还吃得狗狗祟祟,到后面越来越大胆,甚至还没等解勋掏狗粮,就坐在那里等着,眼睛里就只有吃的。 解勋觉得差不多了,没有再拿新的狗粮,只喊道:“亚瑟!” 亚瑟摇尾巴,盯着解勋的手看:“汪!” 解勋:“亚瑟!” 亚瑟发现解勋手上没有吃的,耳朵垂了下来:“汪?” 解勋:“亚瑟!” 亚瑟扭头走到温棠身后,趴了下来。 解勋:“……” 解勋晴天霹雳! 它只是在亲近吃的! 温棠只好继续拔蘑菇,苦笑道:“哎呀,至少它敢吃你给的食物了嘛。” 解勋怨念深重。 其实他挺喜欢小动物的,养一只宠物曾经也是他的愿望。 那时才五岁的他被谢容音带去参加朋友家的宴会,在那个宴会上,他第一次察觉到了自己与其他小孩的不同。 那是种很挫败的体验,就像是两个物种试图互相理解。当他说起最近他研究的围棋棋谱时,其他孩子总是对此云里雾里,连围棋是什么都不太知道,表情既不耐烦又抗拒,他们想聊的是各自收集的动漫卡片,哪个人物更厉害,谁当什么人物,谁又当什么人物…… 解勋不是没有努力过,他也想加入群体中,但没有人对他的话题感兴趣。 但能听懂他的话题的大人们,却也只把他当孩子哄。 自那以后,凡是这种人多的场景,他都不再和同龄人在一起,总是自己一个人待在角落,看自己的书。 有一次,那家人家里有一只猫。 它躺在阳光下睡觉,毛发在阳光下带着毛茸茸的光晕,似乎和他一样,也不喜欢无意义的喧闹,躲在这样一个角落里,只是为了怡然自得地享受自己的时光。 那天晚上回家,他立马就跟谢容音说,他想养猫。 第二天,温素就带来了一个册子,里面有各式各样品种猫的介绍,让他选一个他喜欢的。 他没想到猫也有那么多选择,很是认真地挑了好久,才选了一只蓝色眼睛的暹罗猫。 在等猫猫到来的那几天,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着要给它取什么名字,要带它去哪里玩,看书的时候要把它放在肚子上,要给它买什么玩具……他想他要对它好好的,谁都不能欺负它。 可是,猫猫不喜欢他。 后来,他主动提出把猫猫送走了。 强扭的瓜不甜,它不愿意,又有什么意思? “唉。”解勋泄气,远远盯着亚瑟跟郭圆圆开心玩乐的样子,心头失落得都要发霉了。 一旁的温棠挠挠头。 解决雇主的烦恼,可是管家的必要工作! 一溜烟窜回卧室,温棠打开电脑,一阵操作之后,一个小窗口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薇薇安向您报道!(可爱)今天的主人想做什么呢?(耳朵)】 温棠啪啪打字。 【家里的新小狗跟少爷不亲近,这是为什么呢?】(回车) 【嗯?怎会如此?让薇薇安搜一下!(钻回服务器)】 这是温棠这几个月来努力的成果。 薇薇安是她前世开发的私人ai助理的名字,从她学习深度学习开始,她就一直在不断地为薇薇安迭代更新,从第一行代码到占用整个服务器群,到她穿越过来之前,薇薇安已经有了自主策划和自主执行能力,帮了她不少忙。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1节 如今虽然没有以前那样的条件,但解勋给她的巨额报酬成为了她的启动资金,她在网上租聘云服务器,然后重新开始训练薇薇安的程序,这样的重构也让以前她发现但却积重难返的缺陷可以在一开始就解决,等到彻底完成,温棠相信,薇薇安的性能一定会更上一个台阶! 当然,目前薇薇安还只是一个很初始的语言模型,虽然能够流畅地表达,但是逻辑还有可能出现问题,不过当成搜索引擎来用还是很不错的。 【薇薇安回来啦!(探头)】 【小狗通过气味来辨别敌我,而人类个体之间存在天然的体味差异,这主要由基因决定的。也许少爷身上的荷尔蒙让小狗误解成了某种大型野兽的信号?(挠头)】 【但互联网上也有大型野兽跟小狗和睦相处的案例哦,幼年的小狗更容易培养感情。在动物的世界里,分享食物是表达友善的行为,如果让少爷亲自为它做饭,让它在进食中习惯少爷的气味,说不定就能让他们和好啦~】 温棠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若有所思。 【不是“和好”,他们之前没有好过。】 又发现了bug。 翌日,听闻少爷要亲手做狗食,厨房团队热情地欢迎了他们。 “请包在我们身上!”厨师长李军信心满满,“无论是中餐西餐甜品,亦或者是狗食,就没有我们不会做的菜肴!哈哈哈!” 甜点师王晓萌在左侧搅拌器指天:“没错!” 西餐主厨元宵在右侧长汤勺指天:“就是如此!” 解勋:“……” 解勋无语:“今天这又是什么造型?” 王晓萌目光坚定:“火箭队!” 元宵目光更坚定:“就是如此!” 温棠:“哇哦~” 狗食并不难做,温棠已经准备好了适应幼犬的菜谱,解勋要做的就是把食材处理切块,然后放到搅拌机里打碎搅拌,最后蒸熟就可以了。 这还是解勋第一次进厨房,平时家里只有谢容音偶尔会下厨,他曾经也旁观过,但对烹饪兴趣不大,现在握起菜刀来倒觉得有些新鲜了。 温棠把围裙给解勋系上,自己也穿好,搬了两个小板凳自己一个解勋一个,然后把切菜板洗干净放在解勋面前。 “先处理肉吧。”温棠给解勋做示范,“这样这样,把上面的筋膜和油脂去掉。” 解勋看了一会儿,很快上手,然后就要求温棠不要再插手,他要自己做。 温棠看了看解勋认真的双眼,欣然退到一边。 搅拌机呼呼转动,解勋把食材切得乱七八糟,厨师们都很担心地趴在一边,唯恐他伤到自己,多次提出要代劳,但解勋全部拒绝。 “我要自己做!”解勋眼中有不服气,坚持道,“如果连这都做不到,我怎么能成为亚瑟的主人呢?” 李军感动:“少爷好志气!鼓掌!” 王晓萌/元宵:“啪啪啪!” 解勋满脸不自在:“你们好吵,走开啦……嘶。” 温棠:“啊!” 厨房菜鸡分神一秒钟,无名指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口。 厨师三人天都塌了,纷纷谢罪:“少爷!对不起!!” 温棠拿来了医疗箱,坐在解勋旁边小心给他包扎伤口。其实伤口并不大,只是被刀微微划出了点血,没有伤到骨头。 温棠看得清楚,虽然也有解勋被分神的因素,但主要还是小孩臂力不够,切了好久的菜,后头有些控制不住所以才失了手。 现在拿刀的那只手还在颤抖呢。 但解勋却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甚至有点不耐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学会安静点啊?” 厨师三人:“少爷!qaq” 解勋更别扭了:“不关你们的事,走开啦。” 温棠忍不住笑了一声,用绷带小心在解勋的伤 口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明明时刻记得耍酷,但也会为了讨小狗开心努力得满头大汗。 解勋看了眼手指,有点不满意:“你就不能换一种打法吗?” “嘻嘻。”温棠笑眼盈盈,也不说拒绝,也不说答应。 解勋顿了一下,站起身,回去继续切菜。 即使受了伤,但解勋依旧坚持要自己完成所有狗食的制作,连把切好的食材放进搅拌机这个步骤都不让人插手,最后他往碾成泥的食材里打进去两个鸡蛋,把它们搅拌到一起,然后分块捏成球状。 温棠这时也在锅里把水煮开了。 李军和元宵唯恐少爷又受伤,这次死活都不让他靠近沸水,扛起蒸笼就一个个把狗食丢进里头蒸。 王晓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厨房角落,悄悄玩起了手机。 【冰激凌在拉肚子:小温棠给少爷的无名指绑了一个蝴蝶结哦~】 【aa女仆代打:哦~】 【账本上的一分钱:哦~】 【花花:两小无猜:)】 【老板的雪花:我觉得他们没有想那么多。】 【冰激凌在拉肚子:没有想那么多才是最棒的啊!】 【马:?你们在说什么?】 【冰激凌在拉肚子:bibibi~快把聊天记录刷上去。】 湿润朦胧的水蒸气中,温棠和解勋一起看着里头的食团逐渐变熟。 晚上,二楼的“亚瑟家”,解勋把自己做好的狗食放进狗碗里,然后看向角落。 那里是亚瑟的狗屋,它在看见解勋进来房间以后就迅速躲了进去,只偷偷伸出一只眼睛往这边偷看。 温棠默默地站在解勋身后。 解勋蹲下身子,紧张地把狗碗一点点推进狗屋,轻声道:“亚瑟,亚瑟,吃饭,你试试?” 亚瑟从狗屋里探出一个头,然后又缩了回去,叼出一个小枕头把门口堵住。 解勋:“……” 解勋回头看向温棠。 温棠无声地给他加油。 解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亚瑟,出来吃饭。” 门口的枕头晃了晃。 温棠眨了眨眼睛。 对名字有反应了! 解勋再接再厉:“亚瑟。” 解勋又叫了几声,亚瑟才终于把脑袋都伸了出来,它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类不会把它怎么样,眼睛颇有人性地看了解勋一眼,然后用鼻子嗅了嗅狗碗里的狗食,好像闻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才低头吃了起来。 解勋眼睛一亮,趁着亚瑟吃东西,尝试地伸出手,一点点地摸上它的狗头。 亚瑟没理他,但也没拒绝。 手指上的蝴蝶结在柔软的狗毛中若隐若现。 解勋回头与温棠对视,一双眼睛里满是欣喜。 温棠也高兴地眉开眼笑,蹲下来一起摸亚瑟。 “好狗哦,好狗。亚瑟是好狗。” 亚瑟:“汪!”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一会儿,亚瑟吃完狗食,黑眼珠子一撇,立马就无视了解勋,趴到温棠身上求抱抱,也不再让解勋摸它的头。 解勋:“……” 你这条忘恩负义的狗! ----------------------- 作者有话说:未来的某天。集团秘书室。 温棠:“我跟你们说哦,解总以前因为亚瑟不理他,伤心了好久呢。” 秘书们:“!难以想象!” 温棠:“他为了哄亚瑟高兴,还把菜切得乱七八糟,手指都切破了。” 秘书们:“原来我们解总这么痴情!” 碰巧路过的解勋:“……” 解勋:“温棠。” 温棠跑路了。 第32章 篱笆 虽然亚瑟在解勋面前能够安静吃饭了,但是平常的时候还是更喜欢找温棠玩。 不得不说边牧的精力真的充沛。温棠的卧室在一楼,每天早上她开始晨跑的时候,亚瑟就好像知道一样,会突然从二楼的扶手底下探出一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温棠,这时温棠就会拍手让它下来,从此晨跑小队便又多了一员大将。 晨跑结束后,亚瑟还能活蹦乱跳,温棠会带着它一起去花园浇花。它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单词,帮忙递剪刀浇花器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像个人类小孩一样,非常聪明。 这之后温棠就要去上课了,亚瑟会自己回到房间里叼玩具玩,或者在城堡里到处溜达,还懂得去厨房卖萌讨吃的。找不到它也不用担心,只要喊一声它的名字,它都知道会跑出来。 解勋没课的时候就经常这么干,但每次亚瑟跑出来一看是解勋,都会沮丧地撇过头去,直把解勋气得大喊白眼狼。 也不知道亚瑟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它看起来不再害怕解勋了,但似乎也不太看得上他。 这个问题连薇薇安也不知道答案。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2节 不过今天,亚瑟只能由解勋带了。 因为小管家上任一个月,终于发工资啦! “你去跟少爷玩哦,知道吗?”手上抱着刚买到货的nas,温棠有心想让亚瑟多跟解勋接触,用手咕噜咕噜亚瑟的脑袋,哄道,“我今天有事要做,不能陪你玩啦,亚瑟是只听话的小狗,对不对?” 城堡里空了以后,整个网络带宽就只有温棠一个人在用,她瞬间就富裕了起来。她早就想在这里构建一个私人存储网络来备份数据,恰好工资发了下来,数字比她想象中得还要令人满意,她也有了可以自己支配的银行卡,趁着周末休息,就想把这件事搞定。 “呜呜呜……汪。”亚瑟摇摆的尾巴渐渐停了下来,整只狗坐在地上,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温棠。 温棠差点心软,可她也不能只陪亚瑟,自己什么事都不做,只能狠下心来,决绝地转过身去。 “亚瑟今天不听话!”温棠佯装生气地跑回卧室,然后把门迅速关上,结果一转头发现亚瑟竟然跑到了草坪那头的窗户趴着看她,便又狠心地连窗帘都拉上了。 亚瑟:“啊呜呜呜……qaq” 亚瑟沮丧地放下蹄子,垂着脑袋转身,解勋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它。 “亚瑟!”解勋准备了一手的玩具,兴致勃勃道,“我们来玩吧!” 亚瑟掀起眼皮看了解勋一眼,尾巴无聊地晃了一下,然后扭头就走。 解勋:“……” 解勋气急败坏:“你吃了我那么多好吃的!就这样对我吗!” 此话不假,从那次做狗食以后,亚瑟每次吃的自制狗食都是解勋亲手做的,就连它吃的狗粮都是解勋仔细在网上给他挑选的高品质进口狗粮,一开始还一口气买了很多种给亚瑟挑,看它最喜欢吃什么就给它买什么,可以说整个庄园里最宠爱亚瑟的人就是解勋了,就连温棠都觉得亚瑟有点无情。 无情的渣狗对主人的呼唤充耳不闻,连眼神都懒得再给一个。 解勋的胜负欲被激起,他就不信区区一只亚瑟他还就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温棠又拉开了窗帘,朝外喊道:“啊,今天你们都不能打扰我哦。” “亚瑟,你能帮我去给花浇水吗?” 温棠有的时候甚至怀疑亚瑟是谢容音特意找人培育出来的高智商狗狗,比一般的边牧学习能力还要强,第一次看见亚瑟独自浇花的时候,她震惊得嘴巴都闭不上了,到现在大家偶尔看见亚瑟自己咬开水龙头喝水又自己关上,已经完全不惊讶了。 “汪!”得到指令的亚瑟立马就 兴奋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撒腿就往花园跑。 解勋见此丢下狗狗玩具,连忙跟上。 “我来!浇花我来!” 温棠挥挥手:“拜托了哦~” 主狗二只不知为何较起了劲,边牧在平地狂奔,草坪完全激发了它的天赋,但解勋也不遑多让,直接跳过栏杆抄近道,几乎与亚瑟同时到达花园。 但摆在外头的浇花器只有一个。 解勋气喘吁吁,亚瑟狗喘吁吁,主狗二只默默对视。 “我来浇花!” “汪!” 解勋一个冲刺,一马当先,亚瑟则紧紧咬在他身后,浑身的毛在空中宛如水波荡漾。一人一狗皆势在必得,但两条腿的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亚瑟后发制人,率先到达浇花器旁,侧头就要叼住手柄。 然而下一秒,解勋也到达了,人类灵活的双手终于展现出了无以伦比的优势,他一把拽住浇花器的前端,猛地使力就将浇花器拉向了自己这边,但亚瑟也不放弃,尖锐的獠牙带着牙龈漏出,它四腿向后,嘶哑咧嘴地又把浇花器夺了回来。 解勋恼怒:“放开!” 亚瑟身体向后仰,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着,他们专注着彼此,脚下不由走动旋转,不知不觉走到了角落里的篱笆旁。 解勋快没力了,脸涨得通红:“亚瑟!” 亚瑟前腿支撑不住抖了一下,又急忙站住脚。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浇花器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解勋:“哇!” 亚瑟:“呜!” 哐当两声巨响,解勋侧着身子倒进了小花圃中,压断了围住花圃的木质篱笆,摔进了泥土里。 另一边亚瑟也好不到哪去,整只狗头都扎进了土中。 亚瑟:“呜呜呜……” “亚瑟!”解勋见此一急,连手上的刺痛都管不上,连忙爬起来把亚瑟从泥土里解救了出来。 亚瑟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被救出来以后眼睛都呆了,吓得汪汪直叫,两脚站立起来趴到解勋身上,不断用狗头蹭他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没事啦,没事啦。”解勋给亚瑟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摸它的头,“也吓死我了。” 一人一狗相拥安慰了好一会儿,亚瑟才平静了下来,然后围绕着解勋转了一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掌,解勋才发现他的手掌上有擦伤,都渗出了血滴。 亚瑟心虚地卧倒,“呜呜呜……” 解勋看了一眼手掌,不在意地甩了甩,“我也不好,我不应该跟你抢浇花器的。这种伤很快就……啊。” 解勋余光不知瞄到了什么,浑身霎时僵住,亚瑟见此疑惑地呜了一声,也转过身看向身后。 亚瑟:“……呜!” 就见一塌糊涂的花圃里,曾经那支□□而又翠绿的小花苗,已从中间,折断! 一人一狗顿觉晴天霹雳! 解勋自从搬来庄园以后,就很喜欢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看书。 那个角落如今已经被他布置得柔软舒适,他靠在那里,打开窗户就能享受远处的清风,低下头就能看见花园里被打理得当的花卉。 很多时候,解勋都能看见温棠在里头忙碌的身影,他不清楚她在种什么,只知道她有时要把一些植物的根茎剪掉,有时又会从别的地方拎来其他土跟花圃里的土拌在一起,有时在除虫,有时还会把盆栽整个放进水里……她忙得满头大汗,随身还带着一个小本子,就像一只粉色的小精灵,不知疲倦地在绿茵间忙碌。 偶尔解勋会看着她从白天忙到傍晚,忙到最后累得坐在地上,但还是会高高兴兴地爬起来,摸摸那些翠绿的绿苗,好像在跟它们说话。 而这角落里的花圃,似乎是最特别的。 因为温棠总是在那里停留很久,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蹲在那里看着它们的叶子,期待着它们最后盛开的模样。 而如今,这份盛开,已经被他们毁了! 解勋脑中仿佛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嚎哭声,他浑身一颤,低头与亚瑟对视,也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惧。 亚瑟:“汪!” 解勋赶紧回头,企图挽救灾难,亚瑟也焦急地跳入土中,用脚把混乱的泥土重新踩平。然而压断的篱笆尚且能够恢复,但折断的根茎却怎么都恢复不了原状。 “你等等啊,等等。”解勋现场掏出手机查怎么办。 “可以用保鲜膜包起来……”半晌后,解勋猛地抬头,“亚瑟!保鲜膜!” 亚瑟茫然地甩尾巴。 解勋:“厨房!” 这下亚瑟懂了:“汪!” 一人一狗杀向厨房,此时还不到饭点,厨房里没有人,难兄难弟在一堆柜子中翻找,总算找到了一摞保鲜膜,亚瑟还聪明地叼出了一把剪刀。 解勋:“好兄弟!度过这一关,我必定给你准备满汉全席!” 亚瑟:“呜!” 一人一狗又急急忙忙地冲回花园,中途路过正在帮生活助理们搬运文件的荆炎,她看着两小只嗖的一下从旁边跑了过去,不由发出了感慨。 荆炎:“看他们那感情好的样子!少爷的美食计终于成功了!” 旁边戴眼镜的女生却道:“嗯?他们手上是不是拿着什么东西?” 回到花园的一人一狗着急忙慌地把倒伏的根茎扶了起来,然后学着手机上的模样,用保鲜膜把植物折断的部分层层包裹,发现它还是立不起来,解勋又找了一根木枝一起捆住,这才勉强让它成型。 一人一狗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这样应该没事了吧。”解勋一边摸着亚瑟的狗头一边说道,“手机上说之后等着它自己自愈就可以了。” 亚瑟坐在地上吐舌头,闻言摇了摇尾巴,耳朵软啪啪地垂着。 “少爷,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解勋与亚瑟同时一激灵——! ----------------------- 作者有话说:滴噜噜噜,解勋和亚瑟闯祸咯~[彩虹屁] 第33章 道歉 “刘叔!” “汪!” 解勋被吓了一跳,“刘叔,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啊?” 他还以为是温棠来了呢。 就见来者原来是司机小刘,他朝解勋点了点头当打招呼,随即视线右移,蹲下身子观察了一会儿被保鲜膜包裹的花枝,闷声道:“少爷,温小姐会很伤心的。” 温棠很珍惜这片花园,不管是弄坏了哪一株植物,估计都会失落许久。 解勋:“……我不是故意的。” 亚瑟也心虚地趴了下来,尾巴摇来摇去。 小刘摇了摇头,“少爷,您得跟温小姐道歉。” “我,可是……”解勋疯狂挠头,“她要是又哭了怎么办?” “而且我已经把它救好了!你看,网上说接下来只要等它自己长好就可以了!”解勋努力证明,“大不了……大不了我再赔她一个更贵的!” 小刘:“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了,如果您不去道歉,温小姐恐怕会更难过。” 解勋:“……” 他,他当然也知道啊! 解勋沮丧地耷拉着肩膀,难以面对接下来的窘境。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3节 在庄园里,两位司机除了早晨载厨师们去村落买菜,剩余的时间都空闲着。今天小刘和小吴本正在洗车打蜡,做日常的车辆维护,没想到中途荆炎她们经过,说是看到了少爷和亚瑟。 生活助理之一丁芬道:“我倒觉得他们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亚瑟嘴里还叼着剪刀,不清楚是不是他们的新游戏。” 之后两人就走了,小刘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让一个孩子独自接触锋利物,所以便走过来看了一眼。 没想到就发现了他们的“案发现场”。 解勋含着金勺子出生,在家里又是被宠爱长大的,这样的孩子往往很难低头,弄坏东西也容易想到用金钱解决问题,小刘见到他闯祸,就猜到他大概想糊弄过去。 但这是不对的,他教育自己孩子的时候也一样,有些观念必须从小打牢,就算他只是一个地位微小的司机,也要力所能及地报答老爷的恩情。 “少爷,您有时会对周围人的情绪很迟钝。”小刘一边示意亚瑟把剪刀交给他,一边慢声道,“我听上次温小姐哭了,您现在知道原因了吗?” 解勋:“……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把工作做好吗 ?” “这也是一方面。”小刘转身在解勋身边坐下,“重要的是,温小姐感觉到了委屈。” 解勋一脸懵逼地抬头。 小刘:“少爷,您一开始来庄园的时候,是不是想着要给新管家立威?” 解勋:“……”无,无法反驳。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管家原来就是温棠,只想着能够让她以后不敢管他的事。 小刘继续道:“温小姐那天很重视,提前三小时就起了床,亲自把庄园里的所有角落都确认了一遍。她的工作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没人在乎罢了。” 解勋愣了一下,心虚地撇开脸。 想也知道,这么大一个庄园,即使有宛雅宜帮忙,打扫布置起来也不会容易,更别说是要对结果负责了,可他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对温棠甩了脸色。 “就像您总觉得亚瑟不喜欢您,可每次您叫它名字的时候,它都会出现。” “少爷,人与人之间的真心,坦诚只是基础,最重要的是,您要学会去感受。” 解勋扭头看向亚瑟,就见亚瑟已经自觉丢脸地把眼睛埋进了爪子里,尾巴跟拖把拖地一样在地上摇来摇去。 “……”解勋回头,有些泄气,“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行?” 这也是小刘喜欢解勋的地方,只要能够从理性上说服他,他便会接受错误,进而更正,很少有孩子能有这样的控制力。 “道歉也是讲究方法的。”小刘沉稳道,“每个男人,都要学会如何跟女生道歉。” “您可以这样……” “……嗯嗯……” 听了一耳朵小刘秘籍的解勋最后哇了一声,“刘叔,你会的好多!” 小刘谦虚道:“不敢不敢,都是实战经验罢了。” 不要小看二十多年的婚姻啊! 温棠把nas装好后,又打了好一会儿代码,直到夕阳西下了才回过神来,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在周末温棠可以放松一些,不用时刻在解勋待命,去厨房觅食的路上,她遇到了郭圆圆,女仆们通常会在解勋用餐之后解决吃饭问题,所以看到她,温棠便想解勋应该已经吃过饭了。 “今天是谁值班啊?”温棠问道。 “应该是白姐。”郭圆圆回答道,“但是少爷中午吃完饭以后就说要自己看书,把白姐打发走了。后面听荆炎说,少爷好像在跟亚瑟玩。” 温棠很欣慰:“他们能够和睦相处真是太好了。” 本来亚瑟也不是完全不搭理解勋嘛,主狗两只都是一个德行。 到了厨房门口,正好看见宛雅宜从里头出来,温棠有些惊讶,“宛老师?” 自从解勋来了以后,温棠的课堂强度下降了一半,宛雅宜认为温棠已经打好了足够的理论基础,这个阶段相比继续死读书,给予她更多时间去实践才更重要。 温棠有更多空闲以后,宛雅宜的私人时间自然也多了起来,但温棠却很少在城堡里看见她的身影,就连吃饭都是悄无声息地在自己房间里解决,完全就是个宅女的模样,除了厨师采购回来时给她带pejoy,根本看不到她的影子。 宛雅宜身上穿着西服,看到温棠,回手把厨房的门关上,隐蔽地在上面用某种规律敲了两下,才对温棠道:“吃饭吗?” “嗯。”温棠走上前,“今天做了什么啊?” 宛雅宜:“雪夜钟声,昆山玉碎,岁寒三友盏。” 其实就是用液氮装饰的黑松露配鸡,黄蟹粉和澳带,火腿卷笋尖。 但这些是解勋的菜单,肯定不够他们吃,所以宛雅宜又说道:“还有鲫鱼豆腐汤,蚝油娃娃菜,炸青蛙肉,地三鲜,蒜蓉鲍鱼,地瓜叶,干炒牛河。” 温棠听着听着都要开始流口水了,“听起来好香!”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厨房大门。 能够供给整个庄园的厨房自然非常大,有五十多平方米,平常把岛台清理出来给他们十多个人吃饭绰绰有余。 但今天温棠推开门,却发现里头黑蒙蒙的,连灯都没开,空气中弥漫着的也不是热腾腾的菜香,而是一股连绵的甜味。 下一秒,五束灯光突然从四面八方亮起,在厨房中间汇聚,宛如舞台好戏即将上演! 温棠:0o0! 一个小小的身影端着一个盘子从黑暗中走入灯光,戴着蝴蝶结的小狗咬着一枝玫瑰花,优雅迈步,昂首挺胸。 温棠定睛一看,那五束光原来是拿着手电筒的小吴、荆炎、李军、元宵还有王晓萌! 荆炎甚至一只手吊在天花板上! “咳咳。”解勋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虽然觉得现在这情况怎么比他直接道歉还要令人窘迫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手上端着的蛋糕送上去,“听说你喜欢草莓蛋糕。” 温棠呆呆地低头,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解勋手上端着的是一个很小的四寸草莓蛋糕,就是看上去并不规整,蛋糕胚的边缘切得跌宕起伏,奶油也抹得不均匀,上头放的草莓也大小不一,一看就是新手的作品。 温棠懵了:“可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 解勋又咳嗽了两声。 温棠立马担心:“少爷您生病了吗?” 解勋:“……” “总之……我,我要给你道歉!”解勋别扭道,“我今天,今天……” 温棠疑惑地歪头。 亚瑟鼓励地用爪子推了推解勋。 解勋勇气上涌:“我今天,不小心把你的花弄坏了!” 温棠:“!!!” 空气霎时静了一瞬,解勋紧张地咽了一口水,眼睛紧紧盯着温棠的表情,唯恐她下一秒就哭出来。 完蛋,怎么不说话?该不会难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解勋连忙解释:“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我补救了!花应该没死,你不要难过了。” 这气氛连厨房里的其他人都紧张了起来,门口的郭圆圆伸长脖子,宛雅宜则推了推眼镜,倒是看起来淡定。 这便是小刘告诉解勋的方法——相比于冰冷的金钱,女生更重视真诚的态度。而表现态度,有很多种途径。 为了能让解勋明白自己的意思,笨拙的小刘罗列了数十个他与老婆道歉的例子供解勋参考,大概是因为之前给亚瑟做狗食的经验,听完以后,解勋选择进入厨房。 还特地叫来宛雅宜,向她询问温棠爱吃的东西。 一段死亡沉默后,温棠伸手,缓缓地接过了蛋糕。 “这样啊。”温棠笑了一下,很平淡道,“没关系。谢谢你的蛋糕。”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相比于自己的花被弄坏了,此时看着他们为了这种事而大张旗鼓的样子,觉得好笑的情感却更多一些。 “真的?”解勋心有余悸,在他眼里这种事温棠肯定得大哭一顿才对劲,“你不生我气吗?” 亚瑟:“呜!” “不生气。”刚说完,温棠余光环顾四周,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两只大眼睛眨了一下,嘴角扬起的弧度又委屈地落了下去。 解勋:来啦! 果然有后手!解勋连忙把自己加上的连招也抛出:“我会赔你花的!” 说着他把亚瑟嘴里叼着的玫瑰抽出来递给温棠,“呐,给你!这是这附近最贵的花了。” 但温棠不为所动。 解勋大吃一惊,这已经是他的最后绝技了,竟然还没有用?于是他绞尽脑汁又加一招。 “每年都赔你。”解勋图穷匕见,“不只今年,每年都赔你花,行不行?” 然而听完解勋的承诺,温棠表情依旧难过,但却还是伸手接住了解勋给的花。 温棠:“那今天的饭呢qaq” 只有蛋糕,没有鲫鱼豆腐汤,蚝油娃娃菜,炸青蛙肉,地三鲜,蒜蓉鲍鱼,地瓜叶,干 炒牛河了吗? 解勋:“……” 一起紧张的其他人:“……” 看来确实饿得不轻。 ----------------------- 作者有话说:今日去医院~ 第34章 小提琴 “解总。” 老旧的长廊满是上世纪中国留下的痕迹,简朴的灰色碎花地板回荡着焦急的脚步声,掉漆的黄色墙体足足有一米厚,这是在那个不知豆腐渣工程为何物的年代留下的遗产,据说若是地震,这里也会是整座城最后倒下的地方。 中国,哈尔滨。 “解总。”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快步跟上前头人的步伐,把怀里的文件递出去,“这是刚才出来的报告。” 解千舒一身朴素的衬衫西裤,外头也披着一套白大褂,这样一穿就连气质似乎都收敛了起来,完全融入了周围的场景中,若不说,没人能够想到,眼前这位戴着眼镜的儒雅男人竟是外头富可敌国的解家家主。 接过文件,解千舒脚步不停,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4节 除了把控解家,解千舒本身也是一名十分优秀的技术工程师,即使报告上全是晦涩的专业名词,对他来说也不在话下。 看完文件,解千舒眉头蹙起:“ai预测结果如何?” 研究员:“结果很不理想。” 解千舒:“还是ai不够强。” 目前他们的研究已经到了瓶颈期,无论他们再花多少时间和精力,项目进度都再难推进一分。 这时,研究团队内部就分出了两派。一派人认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道路,应该从头推翻再来,及时止损。 另一派则认为,目前的ai算法还没有把人类科技的算力全部发挥出来,他们应该分出精力攻破ai难题,这样才有希望解决目前的困境。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解千舒倾向于后者,但攻破ai算法哪有那么容易,谁也不知道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 “让顾明君来我办公室一趟。”最后,解千舒说道。 “需要什么人才,让军方去解决吧。” - 哭笑不得的道歉仪式后,庄园里倒是有了新的收获。 大概是有了生死与共的交情,亚瑟终于能坦然亲近解勋了。 就是有的时候还是一副软趴趴的样子,对解勋的指令很有自己的想法,让向左偏偏就往右,让往右偏偏就往左,还要装作听不懂的模样,这时解勋就会拉着它一起上课,让它感受人类的险恶! 亚瑟:“嗷呜。” 事实证明,没有任何生物能够顶得住数学课的吟唱。 “嗯,就到这里吧。”数学老师把教案合上,抬头就看见一人一狗抱在一起睡得流口水的场景。 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掏出试卷。 “这张卷子答满分,你们就能下课了。” 解勋瞬间清醒。 “汪~” 提前越狱的亚瑟仰天高歌,力气大得差点把小主人拽飞。 用半个小时写完试卷的解勋觉得自己被恩将仇报:“亚瑟!你至少要有点感恩之情吧!能提前下课可是多亏了我!” 亚瑟不管:“汪!” 听听你说的话,哥们! 主狗二只又开始较劲,解勋被拽得手疼,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被带到了城堡里的哪个角落。 半晌后,亚瑟终于筋疲力尽,在地上趴了下来,解勋也靠着亚瑟坐下,气喘吁吁。 解勋:“你……呼……你就不能消停点?” 亚瑟:“呼呼呼……” 让边牧消停简直就像是在让鱼儿喝岩浆! 就在这时,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丝琴声,那声音听着清亮却又憋闷,仿佛隔着一层水,解勋疑惑抬头,心想这是谁在拉琴? 亚瑟耳朵抬了起来,显然也听见了琴声,主狗二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地上站起来,沿着琴声往前走去。 走过前方转角,便进入了一条没有窗户的走廊,灯光昏暗,但琴声越来越清晰,面前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有灯光从没有关紧的门缝里钻出来,洒在地上,像是一把切开黑暗的利剑。 琴声进入了高//潮,节奏渐快,解勋牵着亚瑟蹑手蹑脚地上前,一人一狗悄悄地往里探。 铁门里竟是一个偌大的芭蕾舞房,一眼看去能容纳百人。 解勋没想到庄园里竟有这样的地方,不由屏息环顾一圈。 就见舞房空荡,一览无遗,角落里似乎站着一名西装女性,正一脸审视地望着舞房中央,而在那里,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正闭着双眼拉动琴弦。 灯光温柔地倾泻而下,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流转,她站在木地板上,宛如八音盒里精致的象牙娃娃,小提琴随着她的摇摆在空气中荡漾出音乐的波纹,三面镜墙倒映着她的身影,千万个她层层叠叠,仿佛世界只为她一人沉醉。 琴声并不宏大,却精准地穿透了每一个角落,如同一匹最上等的丝绸,轻柔地包裹住跳动的心脏,勒紧又松开。 解勋缓缓瞪大了眼睛,一时呆住了。那身影调皮地追着他的目光,明明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弓弦的每一次轻颤仿佛都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等到察觉到窒息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咽喉已经心甘情愿地为她暴露。 亚瑟认出了温棠,摇着尾巴就要冲上前,被解勋眼疾手快地扣住嘴,拖着走过了转角。 反应过来的亚瑟刚想扭头发脾气,就一头撞进了一双黝黑的凤眼。 “……”亚瑟低垂下头,安静臣服。 琴声停止,门内远远传来说话声。 “宛老师,这样可以吗?” “还差得远。” “呜呜……” “你只是机械地把每个音符完成……” 这之后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亚瑟回头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甩着尾巴跟上主人的步伐。 温棠发现,最近几天解勋不知怎么了,总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好像在做自己的事情。 连亚瑟也不玩了。 “难道在准备考试吗?”温棠摸摸亚瑟的头,猜想道。 前几天解勋第一个月的学习终于结束了,历史和数学都学完了该学的进度,温棠便觉得也许是老师给他布置了期末考试,但联想到两位老师明天就会离开庄园,又觉得不像。 “汪!”亚瑟没心没肺地摇尾巴,转头叼过来一颗玩具球,塞进温棠手里。 温棠转身把玩具球往草坪扔去,没再多想,她由己度人,觉得解勋说不定是被某本书迷住了,就像她沉迷小说的时候一样。 说到小说,因为日子忙碌,不是上课工作就是打代码,温棠已经很少看小说了,这反倒让她时常回想起以前看过的经典小说剧情,有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和里头的某些场景很像。 豪门贵族嘛,温棠记得她在初中的时候还很沉迷这类小说,通常都是一个有钱大少爷和普通傻白甜女主之间的故事,放到现在来说,都有些过时了。 没想到第二天,解勋真的拿着两本书敲响了她的卧室门。 “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哦,好啊。”温棠没多想,说着就要走出房门,没想到解勋却拉住她,指了指她屋子角落里的粉色主机。 解勋:“跟那个有关。” 既然是跟计算机有关的问题,需要计算机也不是不能理解,温棠一涉及计算机,脑子里想到的只剩下各种技术难题,把解勋请进来的时候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是解勋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如他所料,满满的粉色公主风,但东西都放得很规整,有种梦幻中的利落感。 “什么问题呀?”温棠噔噔噔把电脑打开,目光扫了一眼解勋的书的封面,“你在学计算机基础?” “嗯。”解勋收回视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下,拉了个椅子在温棠旁边坐下。 温棠:“哪里看不懂?” 解勋打开书,立马问了几个问题,他看上去学习得很认真,仿佛迫 切地想要理解计算机的世界,而对他的问题,温棠自然对答如流。 计算机的知识是成网状连结的,它不像基础科目那样容易入门,有些概念在前期时根本无法避免,但却在学习后期才能理解,这对人的抽象能力要求很高,一开始没人引导自学的话确实容易蒙圈。 好在温棠理论知识扎实,解勋的悟性也非同一般,不过三言两语就能摸到核心。 温棠终于感受到了当解勋老师的畅快,不由感叹道:“少爷,你真的好聪明啊!” 解勋毫不谦虚,“那当然。” 解勋在书本上写了许多的笔记,但写得非常跳跃,温棠总要看好久才能明白解勋的问题,不知不觉两人的脑袋在空中越来越近,直到咚的一下。 “哎呀。”温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腼腆地笑了笑,“撞到了。” 解勋黝黑的眼眸定定地看了温棠一会儿,没说话。 问题继续,到快结束时,解勋又递过来了一张草纸。 解勋:“你能看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嗯?”温棠接过草纸,仔细看了起来。 草纸上的字体凌乱,看出来应该是有人随手在上面写的推演过程,还有一个简易的裸露大脑皮层手绘图,旁边写着不少复杂的公式。 “这是——”温棠瞪大眼睛,“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解勋把叠在《大学计算机基础》上的笔记本递给温棠。 “之前爸爸的研究员给我的学习笔记。这张纸就是从里面掉出来的。”解勋眼睛一亮,“你能看出来他们在研究什么吗?” 这些日子解勋也没有放弃解答自己的好奇心,一到白天,他就会通过之前的程序听一听谢容音她们在干什么。 但似乎是因为谢容音不在研究核心的缘故,每次听到的只有她抱怨解千舒又不按时吃饭的声音,关于研究的东西一点没有。 没想到他这几天静修计算机,突然想起了这个笔记本,一打开这张草纸就掉了出来。 给他这本笔记本的顾明君可是解千舒身边的研究员,解勋便想这上面写的东西说不定就是他们瞒着他的秘密。 只是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温棠接过笔记本,随手翻了一下,发现里面写的只是一些很基础的计算机知识,没什么特别的,便打算合上,本子却随着惯性翻到了第一页。 上面写着这本笔记本原主人的名字——顾明君。 字迹规整,笔锋却隐藏着不羁,仿佛夜晚的黑豹,火热的心被表面的冰川遮掩。 “顾明君?”温棠下意识地念出声。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顾……明……君? 解勋? 顾…… 不知第几次喃喃自语,一股电流突然在她的大脑中炸开。 顾明君!! -----------------------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5节 作者有话说: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看完扣1[让我康康] 第35章 反派 温棠之所以对顾明君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是因为她有一个高中同学的名字也叫顾明君! 她记得,那个时候她正在看的一本小说里,男主的父亲就叫这个名字,因此那位同学还被她们几个网文爱好小队的姐妹调侃了好久,让他赶快全文背诵,说不定哪天穿越,还让他以后生小孩了记得通知她们一声,她们要看看未来的男主角到底长啥样。 同学是个很腼腆的人,被说了也不会还嘴,但就是这样的反应反而更让人想欺负,到最后姐妹们已经开始给他“耳提面命”,让他以后一定要小心一个叫做解勋的天才少年…… 因为在那本书里,解勋是个阴鸷冷血,无情又手握重权,华丽又致命的可怕反派! 宛如一声惊雷炸起,遥远的学生时代带领着她重新打开了记忆的魔盒,越来越多的名字从脑海中浮现,又娴熟地与耳神经融合。 在那个故事里,顾明君是曾经拯救过解勋的长辈,父母双亡后,顾明君保护了尚且幼小的他,然而长大之后,解勋却忘恩负义,屡次破坏顾明君的儿子——也就是男主角——的商业版图,甚至不惜用血腥的手段,企图将整个顾家集团粉碎! 温棠印象最深刻的是,里面有一个情节,为了躲避解勋的追捕,男女主携手逃亡,而为了将他们逼出来,解勋甚至亲手砍下了顾明君的一只手! “温棠……温棠?” 浑身猛地一颤,温棠的双眼重新聚焦,此时在她面前的孩子,正一脸奇怪地望着她,黝黑的瞳眸清澈见底。 “干嘛突然发呆啊?”解勋抱怨,“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啊……上面……”温棠大脑一片混乱,余光看见解勋皱起了眉头,一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下意识说道,“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解勋也没多想,抬手把温棠手里的笔记本和草纸抽回来,疑惑道,“你抖什么?” 温棠一惊,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发抖,强装镇定道:“可,可能是肚子饿了,有点低血糖吧。” “啊?”解勋一愣,“那你要吃东西吗?” “没事没事,刚吃过了。”温棠连忙道,“只是血糖可能还没上来,休息一下就好了。” “哦。”解勋也没怀疑,站起身来往外走,“那我先走了。” 温棠干笑道:“嗯……嗯。” 临到门前,解勋却又突然回头。 温棠吓了一跳。 解勋:“你真的没事吗?脸色突然很差。” “没事,真的没事。”温棠勉强露出笑容,“谢谢少爷关心。” 见温棠这么说,解勋虽有疑虑,但觉得还是让她快点休息比较好,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温棠脸上的表情就像雪崩一样塌了下去,她突然觉得很冷,慢慢地爬上了床铺,卷起被褥裹住自己。 原来她是穿书了。 一直以来觉得奇怪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一个管家需要像特工一样被训练? 因为这本书的反派需要一个特工一样的属下。 为什么解勋超乎异常的聪明? 因为他必将成为一个令人恐惧的高智商犯罪者。 为什么解家的权势如此滔天? 因为反派需要有足够强势的地位。 说实话距离那么久,温棠已经记不清楚多少剧情了,她只记得那时的自己很讨厌解勋,因为作为读者而言,她站在男女主的立场上,解勋完全就是个大恶魔,手段残忍,行为难以预测,总是横在男女主的面前,仿佛这辈子最畅快的事就是看他们不痛快。 好可怕…… 想逃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雨后春笋一样迅速扎根生长。温棠不是一个追求刺激的人,她的随遇而安并不意味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小说里看见的血腥远不比意识到它就在自己身边可怕,温棠从不认为自己勇敢,她一点都不想看见任何鲜血。 如果成为解勋的管家,就意味着要为他做那样的事,那她……那她…… “叮铃铃——” 一阵铃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温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叮铃铃——” 是她的手机。温棠朝床头柜伸手,目光不由地被上头的花瓶吸引。 那是一束盛开的玫瑰,被她好好打理,放进精心挑选的花瓶里,每晚都在她的梦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是解勋赔给她的花。 仿佛眼睛被强光刺了一下,温棠迅速垂下眼帘,接听了电话。 “喂?小棠。” 是温素。温棠神色复杂:“喂,爸爸。” 温素:“最近庄园里还好吧?” “挺好的。”温棠漫不经心地回答,“爸爸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素这段日子忙得连轴转,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电话了。 “是有一件事。”温素说道,“有位客人联系了我,过几天可能要来庄园做客。” “客人?”温棠 疑惑,“是谁?” “是少爷的朋友,邱家的二少爷,邱照眠。他与少爷关系很好,听说最近一直闹着想要来找少爷玩,他母亲没办法,就联系了我。” “我想少爷见到朋友估计会很开心,希望你能妥善接待一下。” “好的。没问题。”温棠应下,“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一会儿我把邱家管家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对接一下。还有,这件事先不要让少爷知晓,邱二少似乎打算给少爷一个惊喜。” 温棠点头:“明白了。” 简单的工作交接,三言两语就足够交换信息,温棠没有心思攀谈,正打算挂掉电话,温素却出乎意料地喊住了她。 “等等,小棠。”温素的声音平和,仿佛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怎么了?都不跟爸爸说说话。是今天心情不好吗?” 一股酸意忽然涌上眼眶,温棠拼命压住,若无其事道:“没有。” 其实有。 她好想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她想找个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她委屈,她想撒娇,她想问世界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真相。 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她有了新的爸爸,认识了新的朋友,她还收了解勋赔的花…… 温素沉默片刻,温棠都能想象得出来他脸上思考的表情,“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小事呢。” “你这孩子,有的时候总在爸爸意料之外的事情上想太多。” “是不是上次在澳大利亚的话题?” 温棠想说不是,但喉咙哽咽,说不出来。 “温棠。”温素缓缓安慰,“也许你还太小了,是爸爸没有顾及你的心情。”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准备什么。 “没事的,相信自己的眼睛吧。” “这样,爸爸也相信你。” 相信自己的眼睛。 电话挂断,温棠仰起头闭上眼,让眼泪回流,不知不觉回想起她与解勋认识的始末。 小说里的解勋,是杀人魔。而她记忆里的解勋,却更像是个别扭的臭屁小孩。 他不喜欢喝牛奶,会发脾气耍赖皮,还会偷偷买来椰奶倒进牛奶的包装盒里瞒天过海,被发现了却还是会不情不愿地把牛奶乖乖咽下。 他也不喜欢香菜,发现菜盘里的香菜会若无其事地藏起来,要么到花园里毁尸灭迹,要么就丢进狗碗里。 他还审美感人,喜欢的全是金灿灿的东西,每次试衣服的时候都能让裁缝露出便秘一样的表情,面上却还理直气壮不知所谓。 他还喜欢看书,拥有三四个书架的书籍,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有的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还喜欢狗狗!被亚瑟主动贴贴的时候,表面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其实眼睛早就笑开了花。 想着想着,温棠不由地笑出了声,小说里的可怕形象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有血有肉,有泪有笑的,鲜活的人。 黑白的文字终究无法代替朝夕相处的实感,当瞬间冲击带来的恐惧被驱散,温棠甚至在奇怪,自己为什么方才会那么笃定她认识的解勋就会成为那种人? 也许是她记错了呢?也许小说是骗人的呢?说不定那只是平行世界的一种可能,恰巧被她看过,怎么就一定会在这里发生呢? 草菅人命的解勋,别扭道歉的解勋,谁说他们是一个? 明明一点都不像! 而且解勋说了,顾明君是解千舒手下的研究员,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集团公司的董事长。 爸爸说得对,她做判断真是太草率了。以后可不能这样,遇到什么事都要三思才行,不然太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 “扣扣——”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荆炎的声音,“小温棠!我能进来吗?” 温棠连忙把脸上的痕迹擦干净,在床边坐下,“请进。” 房门被推开,荆炎端着一盘东西活蹦乱跳地窜了进来,“我是来给你送红糖水的!少爷说你好像低血糖了,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温棠一愣,“是解勋少爷让你来的吗?” “当然!”荆炎把端来的温糖水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摸了摸那朵玫瑰花,笑道,“少爷从你房间出来以后就一直很担心的样子呢,他还问我低血糖应该怎么办,我跟他说可以喝点糖水,他马上就让我去准备啦!” “这样啊。”温棠捧起那碗红糖水,为自己之前毫无理由的慌乱和恐惧而感到愧疚,“谢谢你。” 荆炎:“谢我干什么?你应该去谢谢少爷!快喝吧!这是晓萌煮的,她跟我说里头有花香,我可没闻出来,你快喝一口,看看她是不是在骗我。” 温棠被逗笑了,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荆炎:“怎么样?怎么样?” 温棠努力回味:“唔唔……”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6节 荆炎满脸期待。 温棠:0.0! 荆炎见温棠一双眼睛都支棱了,惊讶道:“难道真的有?” 温棠眨了眨眼,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她骗你的。” 荆炎:“……” 荆炎:“小温棠!” 温棠:“哈哈。” 果然什么杀戮,鲜血,反派…… 不可能的。 ----------------------- 作者有话说:看完扣2[让我康康] 发现群友的作收都比我高,有点羡慕,可以求一点点作者收藏吗(不好意思)[捂脸偷看] 第36章 薇薇安 这几天,解勋一直在学计算机的东西,因为过度沉迷,甚至放肆到在德语课上光明正大地开小差! “解勋!少爷!”德语老师咬牙切齿,“请您好好上课,可以吗?” 解勋敷衍地嗯嗯两声,一边翻《离散数学》,一边流利地用德语让老师不用管他,工资照发。 德语老师:“……” 这不是金钱的问题! 深觉自己作为老师的威严被挑衅,德语老师怒气冲天地找温棠告状。 “这是一个学生应该有的态度吗!”德语老师狠狠道,“如果他不想学,就不要来找我!还要漂洋过海地跑到这种地方……我也不是很缺钱!” 脾气暴躁的老师大骂解勋一个小时,温棠只能唯唯诺诺地听着,并表示一定把您的要求转述到位,有什么其他生活上的需求尽管提。 终于用一罐高级咖啡豆把老师哄高兴了,温棠转头就跑到解勋面前苦口婆心地劝告。 “少爷,我们应该尊重老师。”温棠忧心忡忡,“在课堂上当着老师的面看其他科目的书,这实在是太失礼了。您可以课后再学自己喜欢的东西。” “可学语言需要什么老师?”解勋也有自己的观点,“(德语)只是工具而已,都殊途同归,没意思。” 温棠:“(德语)也许你还有不懂的地方,只是你不知道呢?” 解勋倨傲道:“(德语)遇到了再说。” 坏了,这孩子太聪明了,已经有些自负了。但问题是他确实很聪明,没办法反驳他。 温棠只好另辟蹊径,“为什么突然对计算机这么沉迷?是有什么原因吗?” 温棠问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想解决解勋的课堂态度问题,也有一些好奇,但她想说不定跟前几天他问的那个草纸有关,因为他看上去真的很想看懂上面的东西。 其实那张草纸上写的是跟脑机接口有关的技术研究,还是偏理论性的,没有博士级别的知识储备根本不可能看懂,要是解勋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她倒是可以劝他没必要那么着急。 没想到听完她说的话后,解勋却动作一僵,表情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想学就学了,要什么原因。” 解勋撇过脸,“就是临时起意了而已。” 温棠:=△= 好吧,也不是不可能,解勋确实有的时候会突然对一件事感兴趣,就像他上次想要画油画,温棠便给他准备了所有绘画工具,一开始画得很糟糕,但他愣是磨了一个月,画空了好几十支颜料,把一副山水画画好了。 不仅聪明,而且专注力惊人。 “不如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打代码的吧?”解勋想了想说道,“你最近肯定在做什么东西,我都看到了!” 温棠:(。) 观察力也很惊人。 温棠见解勋确实好奇,犹豫了一下,干脆跟他做交易,“那你不能再惹老师生气,我就给你看我在做什么,怎么样?” 温棠:“deal?” 解勋立马道:“deal!” 解勋虽然难管,但是说话算话从不毁约,得到他的承诺,温棠表示很放心,当天晚上就在卧室里给解勋展示了她的成果。 “您可不要告诉别人哦。”担心超越时代的技术暴露出去会引来麻烦,温棠严肃叮嘱道,“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解勋:“连温叔也不知道吗?” 温棠:“连爸爸都不知道。” 解勋嘴角顿时勾起一个弧度,“没问题!” 于是温棠把薇薇安召唤了出来。 【当当!(跳出来)薇薇安华丽现身!】屏幕上出现一行字,与此同时,固定在显示器上的摄像头开始自行旋转,最后在解勋的方向停滞,【!!有新客人!】 解勋没有防备,顿时被吓了一跳。 温棠在终端上打字:【这是解勋少爷,你要记住他。】 【原来是解勋少爷!(开心)】紧接着摄像头又对着解勋轻微动了一下,好像在记录他的外貌信息,【薇薇安记住了!(拍胸脯)】 解勋吃惊不已:“这是……ai?!” 这几天他在网上浏览计算机相关的信息的时候,也看了不少有关前沿ai的新闻,现在网上也不乏有许多已经商业化的ai软件,但都没有面前这个表现得那么生动! 如果解千舒在这里,恐怕会更加兴奋。因为薇薇安不仅是能够流利地组织语言而已,而且看样子还能够几乎无延迟地分析和记录影像信息,这之间的协调可不是个容易的工作,而这都出自一名八岁女孩之手! 要是解千舒继续知道,薇薇安的图像识别与文本转换的正确率已经达到了人类幼童的正常水平,估计会当场抓住温棠不走了。 “嗯哼。”温棠对自己的作品很骄傲,得意洋洋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哦~你要跟薇薇安打招呼吗?” 解勋当即迫不及待地与温棠换了位置。 解勋:【你好。】 摄像头转到面前,薇薇安:【你好哦,解勋少爷。】 解勋:【你认识我?】 薇薇安:【当然啦!你是小主人的少爷!】 解勋跟薇薇安对话,温棠就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讲解。 “我为薇薇安重写了一份抽象与联想记忆算法,这样只要是我们跟她对话过的信息,她都会记得,而且大大提高了存储效率,比其他算法还要厉害30%哦!” “她还可以浏览我手机的数据!自行访问外网。” “我还打算之后给她安装上红外扫描装置,这样她就能识别三维物体了!不过这样的话,识别算法也要升级才行……” “还得找个人帮忙设计一个可爱的ui!总是用一个黑窗口,一点都不好看。” “还有还有,还有语音……” 温棠说了一堆自己对薇薇安的畅想,那边解勋跟薇薇安也聊得热火朝天,他几乎把所有他能想到的问题都拿了出来,发现对话体验简直跟人类没多大区别! 这样使用下来,就显得之前他用的那些ai非常笨拙了。 解勋惊叹道:“她是不是可以通过图灵测试了?” 所谓图灵测试就是同时询问人类与机器相同的问题,再由另一个人类判断两个回答哪个是人类给的,哪个是机器给的,目的在于探究机器是否能模拟出与人类相似或无法区分的智能。 通过了图灵测试的机器,说明其智能已经与人类不分伯仲。 温棠却摇头,“没有哦。薇薇安还有很多缺点呢,我每天都在改bug。” 解勋一时愕然,即使他只是个计算机超级大菜鸡,也看得出来这样的技术水平不是谁都能有的。 市面上比薇薇安还要差的产品,都是由百人以上的团队开发的,可见这里面涉及的知识面有多广。 而温棠只有一个人。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扭头认真对温棠说道:“要不你走吧。” 温棠歪头:“啊?”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啊!”解勋看上去有点崩溃,“不管是去技术开发部,还是去别的部门,或者不在解家待了,去学校当老师……怎么想你都不应该留在这里管我喝牛奶啊!” 解勋在解家也见过不少各界顶尖精英,但就算是他们也不可能独自完成一个这么复杂的项目,更何况是在这种艰难的条件下了。 开阔的眼界和优秀的智商,让解勋很快就看出了温棠的价值。 一人成军啊!!他们家竟然让这种人才猫在这种角落里天天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温棠:0▽0 温棠:“可是你不是答应我了要跟别人保密的吗?” 解勋:“啊?你要保密?” 做出这种东西来了,你还要保密?? 温棠当然不能把真实原因告诉解勋,只能扭扭捏捏地找借口,“那我做得还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嘛,给别人看多丢人啊。” 这话温棠是真心的,她用的这些技术或多或少都有她前世世界的成就,她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不能说有多么厉害。 解勋:(。) “而且……”温棠又继续补充道,“我,我不是很擅长经营……曾经有人跟我说过,如果我要出去单干,要找到一个信任的人帮我把控方向。” 技术只是技术,而如何去使用它则是另外的艺术,温棠只会创造东西,但不知道怎么在社会上最大化它们的功用——这也是老大告诉她的。 解勋闻言有所顿悟,“你是说,你担心别人用你的技术去干坏事?” 温棠:“差不多吧。” 解勋理解了,这种情节很多未来科幻小说都有写,技术是把双刃剑,越厉害的技术就越锋利,果然是要慎重以待才行。 “我明白了。”但解勋还是觉得很不甘心,大概是站在资本立场的基因让他无法放任这等能量就在自己面前划过,“那不如,我来帮你怎么样?” 温棠:0.0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7节 “你不是说嘛,你需要有个人来帮你把控方向。”解勋毛遂自荐,“你看我怎么样?” “我有资源,我有智商,以后我还是解家的家主,我帮你看守这项技术,怎么样?” 温棠:0▽0 温棠:“那把控方向要做什么啊?” 解勋:“……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选这个人,是吗?” 温棠豆豆眼,乖乖点头。 她从来没想过要用自己的技术做什么事,以前就听老大的,反正给国家干活肯定不会出错。 解勋:“……” 解勋算是明白了,这姑奶奶根本就对钱没什么追求! 片刻后,解勋沉重地呼了一口气,拍了拍温棠的肩膀,“你听着。” 温棠:“嗯嗯。” 解勋:“以后除了我,别人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要听。” 温棠:0▽0 解勋:“怕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温棠:“……” 她也没有呆到这种地步吧! ----------------------- 作者有话说:叮叮咣咣,今天是分享秘密的小小勋棠[彩虹屁] 第37章 邱照眠 作为秘密的保守者,狡猾的资本家儿子要求封口费! “你服务器的钱是我给的,也算是我出了一份力吧。”解勋耍赖,“我不管,我要薇薇安的使用权!” 温棠:0.0! 温棠:“那你打算用她来干嘛?” 赚零花钱吗?可是她还没有教会薇薇安分析市场经济和金融股市也。 解勋思考片刻,谨慎问道:“她能做什么?” 温棠:“聊天!” 解勋:“还有呢?有用点的。” “唔……”温棠沉思,“做数学题?” 解勋放弃这小机器人的呆瓜脑袋了,干脆直接提要求,“能不能翻译狗语?” 温棠:“哦~!” 好像还真可以。 温棠:“但是少爷,你真的好喜欢狗狗哦!” 解勋:“……咳。” 总之这对温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人工智能的学习说到底是一种基于概率论和统计学的收敛行为,只要有足够的分析源数据,那什么都好说。 于是温棠打开了万能的github仓库,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世界各地的程序员一起收集的狗狗叫声数据集! 解勋:“……你们程序员这么无聊的吗?” 温棠:“还有菜谱哦!” 程序员收集的数据可不是普通的数据,这些狗叫声的音频不仅信噪比极高,而且还都一一做了标注,极大地节约了数据预处理的时间。 只是这些音频数据很大,光是下载到服务器就需要一整天,温棠只好先后台下载,同时给薇薇安写相关的训练代码。 “这么多数据薇薇安都要背下来吗?”解勋甚至看不懂那个文件大小的单位,但对比了下载速度和预计下载时间,顿时瞠目结舌。 解勋对人工智能的理解还处在直觉性的阶段,他以为薇薇安如果想要读懂狗语,其实就是把听到的狗语跟数据库里的狗语一一对比,直到找到意思。 “不是背下来。”温棠一边打代码一边解释,“是学下来。就像吃巧克力一样。” “你吃到了很多好吃的巧克力,于是你认识到原来这就是巧克力的味道。下一次,就算给你一个你从来没有见过包装的巧克力,你吃一口,依然会知道这是巧克力。” “这当然不需要你把所有你吃过的味道都回忆一遍,因为你的神经已经建立了反射了。” 解勋若有所思。 前期准备工作做好,剩下的就交给薇薇安了! “这就行了?”温棠在操作的时候,解勋就在一旁安静地旁观,虽然什么都没看懂,但也体验了一把程序员与计算机用代码对话的全过程。 “当然不行。”温棠说道,“这之后还有别的工序呢。不过有一些工序薇薇安自己就能完成,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要做的已经不多啦。” 让薇薇安学习狗语还需要时间,温棠租借的云服务器没有那么强大,她估计得跑个几天才有结果,让解勋耐心等待。 耐心解勋有的是,毕竟是能为了一幅画,从零开始彻夜钻研的犟种。 谁知才不过一个晚上,他引以为傲的耐心就受到了强有力的挑战! “解勋!”扎着小辫子,一身华丽衣服的十岁小男孩看见目标,眼睛蹭地一亮,“我来找你玩啦啦啦啦啦!” 一大早起来正兴致勃勃地打算跟亚瑟消磨周末的解勋:“……” “芜湖!”邱照眠冲上去一把抱住解勋,明明身材比解勋要高一些,但跟解勋站在一起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他年纪更小的感觉,“原来你跑到这种地方了啊!哇塞,这是白雪公主的城堡吗!” 被邱照眠扼住喉咙的解勋生无可恋地回头看向温棠。 温棠:0▽0 温棠:“邱二少说要给您一个惊喜。” 邱家管家得体地向解勋行了一个管家礼。 解勋:(。) 有邱照眠在,解勋的周末果不其然泡汤了。 “别又露出这样的表情嘛,我给你带了礼物!”邱照眠拽着解勋冲进城堡,随便找了一个大厅就坐了进去,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当当!” 邱家管家适时把一个小盒子放上邱照眠开花的手掌。 邱照眠:“猜猜这是什么!” 解勋无聊托腮,“是什么?” 邱照眠:“没错!这就是我为你精心收集的gp角色弹珠典藏版!”gp就是最近在年轻人里很流行的手游。 礼盒打开,温棠好奇地往里头瞥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一推五颜六色的玻璃珠,珠子中间都镂空雕刻着各种游戏角色的形象,在灯光下还挺好看的。 温棠:哇哦~ 对于小朋友来说,这是很重量级的礼物了。 “所有角色都有哦。我找了三个月。”邱照眠洋洋得意地发出弹舌音,一只眼睛眨了一下,“全都送给你!” 温棠看出解勋其实对这些玻璃珠没什么兴趣,但他还是郑重地收下了礼物,说道:“谢了。” 邱照眠:“好兄弟!无需多言!” 邱照眠是个很开朗的孩子,而且嘴巴很甜,不一会儿就整个庄园的人都知道他来了,连亚瑟也喜欢亲近他。 “你一定是一只很特别的狗。”邱照眠看见亚瑟大吃一惊,“见到解勋竟然没有逃跑?!” 亚瑟骄傲摇尾巴:“汪!” 解勋:“……” 解勋露出和善的笑容:“哦?这样吗?”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野兽! 今日阳光正好,很适合户外活动,不远处,温棠看着两人一狗在草坪上互相嬉闹的场景,不由跟今天值班的梁让白感叹:“少爷跟邱二少关系原来这么好啊。” 解勋对同龄人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没想到跟邱照眠相处起来倒很不错,虽然表面上又在装酷,但是能感觉到,今天能见到邱照眠,他很开心。 “是的。”梁让白淡淡回答,“少爷愿意接纳他。” 这样的说法显得邱照眠与他人有所不同,温棠不由好奇起来,“有什么原因吗?” 梁让白:“大概是因为,邱二少与少爷一样,也是一名异类吧。” “异类?”温棠望着邱照眠轻而易举跟大家打成一片的样子,一时没理解。 这样一个孩子,也会被别人排挤吗? 梁让白:“以前的情况不同。” 解勋与邱照眠很早就认识了,相识的场面却并不算普通。 在宴会里被他人恶意围攻的小王子,和拯救了小王子的巨型恶龙。 梁让白:“邱二少在邱家备受宠爱,他有一位兄长,比他大十三岁,目前已进入邱家产业,在外也常常提及自己的弟弟,时常陪伴游玩,赠送礼物。” 父母和睦,唯一可能有利益冲突的兄长却比自己大了一轮,在这样的环境下降生的邱照眠,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被爱包围而来到世间的。 但这对于有些人来说,太过刺眼了。 凭什么我活得战战兢兢,只能看后妈的脸色,而你却能无忧无虑? 凭什么我们家族尔虞我诈,血亲间互相陷害,而你却有喜爱你的兄长? 凭什么我处处被束缚被要求,一举一动都不能越界分毫,而你却能肆意做自己喜欢的事? 凭什么我的父母互相像个陌生人,也从不在意我的感受,而你却能拥有幸福的童年? 淋过大雨,有愿意为人撑伞的,自然也有只想把所有伞撕烂的,而后者往往像粥里的老鼠屎一样,显眼又恶臭。 邱家的底蕴并不算深厚,从大人身上泄露出来的轻视也被孩子们模仿得惟妙惟肖,他们会说:“你的爸妈只是在演戏,等你长大以后就不要你了”,“你爸在外面肯定有别的女人”,“谁告诉你你只有一个哥哥的,说不定还有弟弟呢哈哈哈”,“你哥哥其实很讨厌你,因为你以后要跟他抢钱”,“笑死,什么都不会,谁会喜欢跟你玩啊”…… 孩子哪里知道如何反驳,只能不断地摇头,哭泣。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8节 直到解勋百无聊赖地经过,在一众寂静中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拽出了包围圈。 “……那之后就没人敢在邱二少面前说那些话了。”梁让白说道。 温棠:0o0 好,好帅! 然而被帅气恶龙拯救的可怜小王子,在午餐时就暴露了恶魔的一面。 “我不吃!”邱照眠一把推开管家,生气道,“我不饿,我现在不想吃饭。” 邱家管家:“少爷,已经到饭点了。” 邱照眠:“我不吃 我不吃,我就不吃!” 然后他就跑下了沙发,到处躲藏,奔跑,邱家管家只好到处追,轻言细语地哄他吃饭,还要小心他弄坏城堡里的东西,提醒他不要发出噪音。 解勋一针见血:“他肯定是在来的路上偷偷吃零食了。” 等到邱照眠跑了好几圈,终于给自己折腾饿了,邱家管家才终于把饭送进了他的嘴里。 温棠扭头,那边的解勋已经把午餐吃得干干净净,正在惬意看书。 晚上,邱照眠又闹着要跟解勋一起睡,但他根本就安静不下来,躺下了也要叽叽喳喳地跟解勋分享他去别的地方玩的故事,还要吵着看动画片,等到房间彻底陷入沉睡时,已经是平常熄灯时间的两个小时后了。 邱家管家看上去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温棠对这位同行表达了深刻的敬意。 从来没有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解勋原来是个这么懂事的小孩! 懂事的小孩等房间暗下去以后,又把小恶魔摇醒了。 “喂,邱照眠。”解勋偷偷跟邱照眠咬耳朵,“当时你是从谁那里要到温棠的联系方式的?” 最初解勋与温棠联系上,就是因为需要一名黑客帮忙,才让邱照眠介绍,虽然后来那件事不了了之了,但好在后头他跟温棠又有了新的交易。 “嗯?”邱照眠折腾了一整天,这会儿已经迷糊了,“什么糖?” 解勋掐了一下邱照眠的胳膊。 “呀!”邱照眠瞬间醒了,“解勋你干嘛!” “问你事呢!”解勋忍了一天就是为了问这句话,“你从哪儿认识温棠的?” 邱照眠:“谁啊?” 解勋:“你当初给我介绍的黑客。” 邱照眠莫名其妙,“黑客?那个黑客知道是你的单子,当场跑路了啊。” 解勋一愣,“不是你让温棠加我的企鹅的吗?” “加什么加。”邱照眠狠狠地抢走解勋的被子,噘着嘴睡觉,“人家怕死你了。” 解勋:“……” 那温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企鹅号的? 窗外,夜色朦胧,邱家管家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郭圆圆的妥善安排下,洗漱完准备休息了。 “请把旧衣服给我吧。”郭圆圆客气道,“明日为您烘干打理后,给您送回来。” “麻烦你了。”邱家管家也客气道谢,回房休息。 郭圆圆抱着邱家管家的脏衣服,来到洗衣房,准备洗衣服。 她把衬衫抻开,观察衬衫的材质,以便于选择适合的清洗方式,谁知就在这时,她眸光一闪,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衬衫里掉了出来。 “哎呀。”郭圆圆顿感不妙,把衬衫先放一边,蹲下身子慌忙寻找,但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第二天她抱歉地询问邱家管家是否遗失了什么东西,但对方却回答并没有。 难道是我眼花了?郭圆圆没细想太久,不一会儿就将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 作者有话说:被领导欺负了,不让我准时下班,还阴阳怪气我呜呜呜呜[爆哭][爆哭] 第38章 相册 活泼的男孩大多都坐不住,邱照眠没在庄园待两天,就受不了了没有动画片看的日子,狠狠对解勋的遭遇同情了一把,并留下了一堆零食后,就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了。 “我下次来,一定要把全世界所有零食都带给你。”邱照眠忍着泪,向解勋悲壮承诺,“还有动画片,一个不落!” 解释了八百遍自己真的对动画片不感兴趣的解勋满头黑线,敷衍地答应:“好好好。” 邱照眠假哭:“哇啊啊啊啊兄弟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解勋哽了一下:“……你快滚吧。” 邱照眠躲开解勋踹来的脚,嬉笑地爬上车。 小吴负责开车把他们送到机场,邱照眠在车上一直在跟解勋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夏天早已过去,秋天在不知不觉已经降临,微凉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送走友人的呼唤。 解勋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舒了口气,转身离开。 温棠小跑跟上他,“总觉得邱二少很喜欢送别人礼物啊。” 这几天里,邱照眠身上就好像百宝箱一样,总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些小物件,送给身边的人。 虽然都是一些棒棒糖啊,巧克力之类不贵重的东西,但是他在送东西的时候从没有觉得为难,好像只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因为想要对方开心,所以就送了。 特别是对解勋,好像绞尽脑汁地要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给他,虽然有时脸上会露出一副“你好可怜我送你东西吧”的表情,而且因为嘴很甜,又很会打扮,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错觉,但实际上相处起来才发现,这孩子就是单纯地想要向周围释放善意。 浑身上下都装满爱的孩子,真的很容易看得出来。 听了温棠的话,解勋却看上去很不服气,“他面对谁都会送东西。” 听说一开始还差点把自己的银行卡送出去过,吓得家里再也不敢在他的口袋里放贵重物品,什么东西都一律让管家拿着。 温棠:“但是送给你的是最好的耶。” “……”解勋撇开脸。 温棠嘿嘿笑了一声。 “那少爷是怎么看待邱少爷的?小弟?朋友?” “是兄弟。”解勋一副你在问什么傻瓜问题的表情,“小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棠:“白姐告诉我的嘛,你不是曾经对二少英雄救美过嘛?这一般不是老大会做的事?” 然后崇拜老大的小弟毅然决然地加入老大的帮派,互相托付性命,闯天下!一统江山! 解勋无语:“你从哪里学的?” 温棠竖起食指,自信道:“小说!” 解勋:“……把小说扔了。”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那天我只是顺路帮了个忙而已。他也帮过我很多忙。还小弟……你那些管家礼仪又不奏效了吗?” 温棠:^▽^ 少爷真的是很棒的少爷呢! 解勋:“……你笑什么?怪瘆人的。” 温棠:“嘿嘿。” 说着说着,两人也走到了城堡门前,解勋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朝温棠说道:“对了,那个时候……” “(英语)嘿!有人在里面吗!” 就在这时,铁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气沉丹田的呼唤,温棠一回头,就看见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男人,手上还抱着一个包裹。 “(英语)这之前站岗的小伙子呢?你们这有快递到了!” 快递?温棠朝解勋道:“少爷,我去看看。”说完就往铁门跑了过去。 话题被打断,解勋也没在意,双手插兜看着温棠跑到那个男人面前,不知道互相之间说了什么,然后温棠就签了字,从铁门的花纹镂空里接过包裹,一边低头看快递标签,一边走了回来。 “是寄给我的?”温棠疑惑,她记得她最近没有买东西,“啊,从澳大利亚寄来的。” “澳大利亚?”解勋双手抱胸,“认识的人?” 温棠思考了一下,左右观察盒子的形状,半晌后,恍然大悟。 - 【(英语)至我的小甜心: g’daymate! 真不敢相信我们已经分开了那么久了!最近我在忙碌我的摄影展,我终于凑够了足够的启动资金,打算开启我的摄影生活了! 谢谢你给我的授权。还记得你跟考拉的那张合影吗?那简直太可爱了,我已经决定把它放在摄影展的入口,让所有人一进来就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剩下的照片我都封装好了,就在这个相册里。里头的每一张照片都太完美了,以至于我在挑选的时候像喝了酒一样手足无措。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所以我拜托了爸爸帮我把相册寄给你,希望你能够喜欢! cheersmate!keepsmiling! 爱你的, 艾尔玛。】 - “哇!” 荆炎发出一声惊呼,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是小温棠吗?!” 就见相册的第一页,穿着欧洲古典宫廷款向日葵花色裙装的女孩向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戴着一顶华丽的帽子,手上还穿着白色的丝绸手套,怀里抱着一只可爱的考拉,考拉依偎在她的脖颈之间,像孩子找到妈妈,让人看得心头一软。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49节 “真好看。”丁芬推了推眼镜,笑脸都快贴到相册上了,“像个小公主!” 在她旁边的另一名生活助理苏问雪也不遑多让,两人一个探头愣是把所有人挤了出去,“我靠,看上去也没化妆啊?” 王晓萌:“这大概就是技术吧!” 经常被女士们吐槽拍摄技术的小吴难以置信,“只是换个角度就能有这个效果?!” 元宵:“我想摄影不只有角度问题。” 一伙人叽叽喳喳地围着相册翻来翻去,溢美之词不要钱地在空气中乱飞,小刘和梁让白倒是沉稳些,但旁人拉他们去看时,也会控制不住多看上两眼。 温棠不好意思地躲在角落里,脸颊比苹果还红。 大家都说得太夸张了啦><! 但同样的照片,出自专业人员之手毕竟不同。每一张照片不只是大众审美意义上的好看,若仔细感受,仿佛还能听到几声摄影师的吟唱,她想要表达的所有热情、怅然、欣赏、自在……都在这方框之间,明暗之上。 以至于大家不由地看了好几遍。 至于解勋,在知道包裹里是温棠的照片后,却表现得异常平淡,仿佛所有好奇心都消失了一样,哦了一声就去找亚瑟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今天有一个特殊的任务需要你去执行。” “汪!” 一人一狗猫在“亚瑟的家”的角落,解勋神色紧张,神神秘秘,耳边还能时不时听到楼下传来的赞美声。 到底有多好看啊! “完成了,有奖励。”解勋摸摸亚瑟的狗头,郑重承诺,“给你买最新的乌龟玩具。” 乌龟玩具就是一个做成乌龟形状的狗狗用玩偶,捏起来能够发出尖叫鸡的声音,最近亚瑟正钟意小乌龟,连毯子都要小乌龟花纹的,一看到小乌龟的图片就走不动道了,尾巴摇得飞起。 “呜……”然而听到解勋的话,亚瑟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小眼睛瞥了解勋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亚瑟:我不用帮你做事也能有小乌龟。 解勋:“……” 亚瑟在庄园财政上有独立的支出项,以这小家伙鸡贼的样子,跟温棠撒撒娇什么没有? 面对这种情况,伟大的温素大总管曾经说过:交易只有在双方都有筹码的时候才能进行。 解勋双手抱胸,高智商的大脑极速思考。 如果自己手上没有筹码,那便制造筹码……可以通过贷款未来成果的方式,承诺将利益与合作伙伴分享,以此来获得帮助。 也就是说,让亚瑟干活,然后他提供策划方案和辅助支持,最终的收获两人对半! 换而言之,技术入股! 而且亚瑟是狗,就算被发现,也只是会被认为在捣乱,简直完美。 想清楚一切的解勋伸出手在亚瑟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本来已经扭过头去的亚瑟小耳朵慢慢支棱了起来。 解勋:“……干不干?” 亚瑟甩了甩尾巴,眉眼压低。 亚瑟:“汪。” 合作达成,夜黑风高,正是出动的好时机。 “嗯?亚瑟?” 刚洗澡沐浴完的温棠正在往卧室的方向走,打开房门时突然感觉脚边毛绒绒的,一低头,原来是亚瑟正坐在门口。 亚瑟瞪着一双小眼睛卖萌:“汪!” “你怎么在这里啊?”温棠顺势走进房间,见亚瑟摇摇尾巴也挤了进来,也没拦,“要睡觉了哦。” 谁知亚瑟一溜烟就窜上了床铺,屁股一坐,就不走了。 温棠擦擦头发,理解了亚瑟的意思,“这是要跟我一起睡的意思吗?” 亚瑟摇尾巴。 温棠宠溺地笑了,“可以哦。等我先去吹个头发。” 说着温棠便走进了小客厅,不一会儿那头就传来了吹风机的莎莎声。亚瑟鼻子耸动,跳下床铺,像个巡视的警察一样在整个卧室里走了一圈。 硬硬的,厚厚的,有棠棠的东西。 亚瑟站起身,扒拉开抽屉,用脑袋在里面呼噜了一圈,然后又打开另一个……很快温棠的房间就变得乱七八糟,所有亚瑟能够到的抽屉都被他打开了。 亚瑟开始有点着急,逛到了角落里,爪子伸向电脑键盘抽屉,没想到抽屉比它想象中的要顺滑,它一个不注意就往前面扑了过去,撞到了旁边的鼠标。 暗淡的计算机屏幕顿时被点亮,上头的摄像头微微转动。 “呜呜……”亚瑟小声呜咽,好在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它的叫声。 计算机屏幕瞬间出现了一行字。 【!小狗发现!(瞪大眼睛)是边牧!】 亚瑟被闪烁的屏幕吓到,呜呜地退后了一步。 【小主人!小主人!】 下一秒,手机铃声在卧室内响起,亚瑟吓了一跳,四处跳跃想要找到声音源,慌乱中反而撞到了椅子,紧接着吹风机的声音停止,铃声也停下,温棠的脚步声传来。 亚瑟连忙跳回床铺。 “亚瑟?”温棠一回来就看见了卧室里的惨状,大吃一惊,恼怒道,“你在干什么!” “呜呜……”亚瑟躲到被子里,装可怜。 温棠压着怒火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头是薇薇安给她发的消息,决定暂时先把亚瑟的事放一边,来到计算机面前。 【小主人!小主人!>!有狗!有狗!】 【没事,那是亚瑟。】 【0.0亚瑟?】 温棠突然反应过来,薇薇安能够被唤醒,就说明她的狗语学习已经结束了。 温棠默默把目光移向了偷偷从被子里伸出脑袋的亚瑟。 亚瑟平时是不会捣乱的,今天的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她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它亲口道歉! 仿佛感觉到了宛如实质的视线,亚瑟嗖的一下又缩回了被子。 解勋告诉它,无论有没有找到目标,都要躲到被子里,等到温棠关灯睡着,再跑出去,解勋会在房间里等它。 温棠看了看周围的残局,生气地皱了皱鼻子,把吹干的头发重新扎起来,坚定地开始打键盘。 薇薇安学会了狗语,但她现在还缺少耳朵。 于是当晚,温棠卧室的灯,亮了一个晚上。 亚瑟迷迷瞪瞪。 关灯……出去……不关灯……不出去! 与此同时,解勋在房间里等得焦躁不已。 这傻狗该不会在里头睡着了吧? ----------------------- 作者有话说:傻狗:呜呜呜呜…… 第39章 生气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吧。 两人一狗顶着黑眼圈,在薇薇安的见证下,对峙。 “呜呜……”亚瑟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大哈欠。 【哦!亚瑟想睡觉。】 温棠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气势汹汹地双手叉腰:“少爷先生!你为什么要让亚瑟进我的房间翻东西!” 到现在,她的房间还是一副乱七八糟的样子。要知道她可是很爱整洁的,房间从来都是收拾得整整齐齐,每个星期都要打扫,结果现在好多东西都掉了一地!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气不过的她深夜激情代码,愣是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模型调整好了,第一时间就凶巴巴地审讯始作俑者。 因为薇薇安还只会听不会说,再加上时间很晚了,不好发出太大的声响,一人一脑一狗硬是磨了很久,才有了答案。 【我想亚瑟的意思是,有人叫它这么做的。】 【它在找东西。】 这难道还用想是谁 吗! 解勋一看到房间这副样子就知道糟糕了,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我没有,明明是亚瑟干的,怎么能赖我?对了,你想吃草莓蛋糕吗?” 温棠见解勋还在耍赖,狠狠地皱了皱鼻子,气呼呼地爬上床铺,居高临下地俯视解勋,“你还不承认?!” “薇薇安已经告诉我了!” 解勋霎时一惊,顿时想起了狗语翻译的事。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解勋还在挣扎:“你那翻译不准。” 温棠:“啊哈!果然是你!” 温棠语气太笃定,解勋反而来了脾气,“你宁愿相信那个破机器,也不相信我?” “破,机,器?” 温棠深吸了一口气,怒火再也忍不住。 薇薇安……薇薇安……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0节 薇薇安可是她的孩子!! “你出去!”温棠跳下床铺,埋头把解勋推出房间,“你出去你出去!” 解勋想反抗,但这次温棠上了真力道,他就像一块圆积木一样被温棠一鼓作气地推到了房门前。 解勋:“你干嘛!” 两人的拉扯把困顿的亚瑟也惊醒了,它一看这个架势,吓得在原地蹦了起来,不断地汪汪叫。 【亚瑟说,妈妈和爸爸不能打架。】 但在纠缠的两人根本没人注意计算机屏幕,亚瑟的嚎叫声也被他们无视。 终于,温棠一用力把解勋丢出了卧室,然后猛地将房门关上。 温棠:“走开!不想看见你!” “砰——!” 解勋被推得一踉跄,好不容易站稳,面对的就是禁闭的房门。 “嘶……”解勋低头拍了拍袖子,不自在地嘀咕,“这么用力干嘛……” “额……” 旁边突然传来一言难尽的声音,解勋一抬头,就看见苏问雪抱着一个东西正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 解勋定晴一看,那被她抱着的,不正是温棠昨日收到的相册吗! 解勋石化。 苏问雪见解勋盯着她手上的相册看,解释道:“哦,我是来还相册的,昨天我们借回去看了。” 解勋:“……” 苏问雪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解勋的脸色,低头问道:“少爷,您是跟小温棠……吵架了?” - “看来吵得不轻。” “发生什么事了?” 眼看着解勋一言不发地扭头离开,苏问雪当即嗅到了不妙的气息,二话不说,当场摇人,餐厅集合! “小温棠的房间里很混乱。”第一现场见证人苏问雪双手抱胸,闭眼沉重道,“亚瑟趴在角落里,看来坏事是它干的。” 王晓萌不理解:“既然是亚瑟干的,那为什么是少爷被骂?” 梁让白:“妈妈一般都不舍的骂孩子。” 其他人:“有道理……嗯?” 就在这时,郭圆圆走了过来:“我回来了。” “咖啡送到了?”荆炎探头,“小温棠看起来怎么样?” “她坚持要把东西收拾干净再休息。”郭圆圆无奈地摇头,“喝了咖啡以后就继续干活了,也不让我帮忙。” 小吴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说道:“唔……看来是很生气了。” 元宵:“要不找个人去跟他们俩谈谈?别的不说,一晚上不睡觉可不行啊。”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小刘。 小刘是他们之间年纪最大的,也是资历最深的员工,待在解勋身边的时间比他们所有人都要久,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他今天只是单纯来吃早餐的,两个孩子吵架在他眼里很正常,第二天说不定就和好了,因此看见大家都望着自己,他只能淡然道:“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但上司们吵架,被波及的不还是我们吗?”丁芬冷静分析,“我今天本来要跟小温棠汇报这个月庄园的支出情况的……后天就要把报告上送办公室了。” “我也是。”李军举手,见大家看向自己,又挠了挠头,“少爷之前说想吃网上的一个菜来着……但我还没有确认。” 于是众人的目光再次向小刘汇聚。 “……”小刘沉默半晌,终是闷声道,“我知道了。” “刘哥万岁!” 苏问雪:“那小温棠那边谁去?” 王晓萌默默从厨师围裙兜里掏出一盒柠檬味pejoy放在了餐桌上。 - 【aureus:你开门,我帮你一起收拾行了吧?】 【aureus:这是个误会!】 【aureus:你真的不想吃草莓蛋糕吗?】 【aureus: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 回到房间没几分钟,解勋就没了脾气,取而代之的是姗姗来迟的尴尬和懊恼。 确实怂恿亚瑟去她房间找相册的人是他,他怎么在当时就不能承认呢? 现在好了,怎么发信息温棠都不理他了。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小刘的声音:“少爷,需要帮忙吗?” 小刘站在门前耐心等了一会儿,房门才被欲盖弥彰地打开了一条小缝。 小刘:“所以您对温小姐做了什么?” 解勋趴在床上,面朝下埋进枕头里,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他闷闷道:“我把她的房间弄乱了。” 小刘:“亚瑟?” 解勋:“我让它去的。” 小刘:“缘由?” 解勋:“……” 解勋翻身面对天花板,破罐子破摔:“我没想惹她生气……我只是,也想看看她的相册。” 小刘明白了,小男孩好面子,想看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就躲在了亚瑟身后,结果却把事情搞砸了。 “我知道错了。”解勋翻身,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早知道我就直接找她要就好了。” 小刘想了想,在床头处蹲下,看着解勋的眼睛道:“少爷,您跟我说实话。如果我告诉您,亚瑟能够悄无声息地把相册带给您,您的一切计划都很完美,最后温小姐也不会有任何察觉,那么您还会选择直接向温小姐索要相册吗?” 解勋嘶了一声,半晌后,坐起身子,斩钉截铁道:“不会。” 这简直就是不用考虑的买卖,但解勋知道小刘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么温小姐还会生气。”小刘无情道,“您并不认为温小姐的私人空间值得您尊重。” 解勋一愣。 小刘:“如果有人想要您的东西,偷偷进您的房间,把您的房间搞得一团糟,如何?” 解勋抱着枕头翻过身。 他从没意识过这个问题。 作为解家的大少爷,每当他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成为那个地方的主导者。 若进入商场,那么整个商场的工作人员都将为他服务,他可以出入任何地方,包括最贵宾的休息室,甚至他好奇走进后台监控室,也没有人会阻拦。 解家的房产就更不用说了,谁会拦着他? 但他从不会肆意地在解千舒和谢容音的房间里捣乱,也不会一声不吭地就翻动堂哥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面对温棠,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呢? 事实上,若是温素在此,也不会责备解勋什么,反而会要求温棠得体地解决解勋的要求。在雇主面前,管家很难说有什么隐私权。 也许解千舒和谢容音会提醒他,但不会放在心上。 但小刘不同,他出身草根,视角更加简单。 当然,作为解家的司机,他也见过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可他本就是个笨拙的人,他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一阵沉默后,解勋又翻了回来,面对小刘,“刘叔,你懂那么多,为什么要来我们家当司机?你做我的助理好不好?” 至少看着他不要再惹温棠生气了。 小刘没答应,“您想好怎么跟温小姐道歉了吗?” “……没有。” “那我们再解决这个问题。” 另一头,被pejoy成功贿赂的宛雅宜女士,也在大家殷勤的期盼下,敲响了温棠的门框。 她紧皱着眉头,实际上对温棠的表现有些不满。 以一名管家的角度来看,跟雇主争吵显然不是个能被接受的行为。她想最近温棠与解勋也许走得太近了些,这样会很危险。 这么想着,宛雅宜再次敲响了门框,“温棠?在吗?” 但奇怪的是,里头没有什么声音传来,正当宛雅宜觉得她是不是已经休息了的时候,门里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狗叫声,宛雅宜一惊,毫不犹豫地推开门。 “温棠!” “汪汪汪!” 就见杂乱的房间里,温棠俯趴在地毯上,一动不动,黝黑的长发如同水里的海藻一般在她的背上散开,亚瑟焦急地在她的头顶汪汪叫,不时用鼻子顶温棠的脸。 不远处的桌上,一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 宛雅宜顿觉不好,连忙上前将温棠翻过来,“温棠!温棠!你怎么样?!” 温棠面色蜡白,冷汗涔涔,双手冰冷得就好像寒冬夜晚的脆雪,无论宛雅宜怎么呼叫,她都没有反应。 宛雅宜当机立断,把温棠从地上抱了起来,一脚踹开房门。 “来人——!” “快去医院——!!” -----------------------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1节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昨天我就是吃药吃晚了一点,就头痛恶心,下楼倒个垃圾都把家门的密码忘了!呜呜呜……可恶![爆哭][爆哭][爆哭] 第40章 那句话 冷……无孔不入的冷…… 仿佛瞬间坠入凝固的冰川深处,被万吨寒意挤压,碾碎。失温,窒息,肺叶每次挣扎地收缩,都只会吸入更多的冰水,让身体越来越沉重,不断带着她往下坠,一直往下坠,坠入深渊。 远方好像有声音,但隔着层层的冰川,什么都听不清。 “……医疗箱!……肾上腺素笔……” “……快点!……” “……少爷!您待在这……”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紧接着,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好像失去了五感,像断线的风筝,变成了漂泊在时间尽头的孤魂野鬼。 她要去哪里呢? 哪里能够停下来? 总觉得……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快想起来!快想起来! 难道要这样走吗? - 病床被推进手术室,厚重的大门无情地关闭,急救灯亮起,像是落在雪上的一滴血,刺眼,寒厉,扎得人生疼。 解勋扶着墙壁缓缓坐下,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没了力气,双腿发软,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心脏更是像被鞭子抽中了一样,快速抽搐着。 他猛地用右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感觉自己的手掌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份冰凉的触感。 人的皮肤怎么能变成那个样子? 没了血的白,像破碎的洋娃娃,露出了里头雪白的棉花。 有人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解勋抬头,就见原来是宛雅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身边,脸上依旧是往常那副冷淡的模样,但手却是温热的,那份温度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全身,让他似乎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呼吸渐渐平稳,解勋冷静了下来。 “她怎么了?”解勋茫然又无助地问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当时他正打算去跟温棠道歉,但楼下却传来了一片混乱的声音,等到他急急忙忙跑下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温棠昏迷的模样。 紧接着就是急救,心肺复苏,没人来得及解释情况,他吓得一动不敢动,隔着人群望着脸色惨白的女孩,心像被人提了起来,惶惶没有落处。 这之后的事他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他必须要看着她。 “大概是过敏性休克。”宛雅宜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但解勋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 从始至终她都很冷静,她反应迅速,看不出慌乱,中途没有浪费一分钟,判断症状,对症急救,指挥送医……直到来到急救室前。 这份冷静让解勋找到了主心骨,而那点颤抖,却残忍地将他推入现实。 来不及叫救护车,这一路是小刘带他们来的,如今他坐在对面,面色同样沉重,“希望来得及。” 时间一滴滴流走,急救室上的红灯愈发鲜艳,解勋后知后觉,意识到休克的含义。 休克……距离死亡那么近。 男孩还不理解死亡意味着什么,他知道死亡的定义,就像游戏里血条归零的人物,但从未真切意识到这两个字背后的沉重与虚无。 他只是下意识地不安,和害怕。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三人不再说话,解勋等得不耐烦,抬头四处张望,看到墙壁上凌乱的字。 “平安”“平安”“平安”“平安”……不同的字迹,颤抖得像是鬼符,却有同一份祈求。 医院的手术室外,有世界上最虔诚的信徒。 解勋后知后觉地喉咙哽咽,忙低下头,但他终究只是个孩子,两行眼泪淌过脸颊,他连忙用袖子擦掉,却怎么都擦不完。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 解勋吸了吸鼻子。 早知道他就不惹她生气了。 沉默让哭声无处可藏,宛雅宜默默掏出手帕为解勋仔细地擦干净脸,他们都没说话,也无法说话。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鲜艳的红灯熄灭。 医生走出来,神色轻松。 - “嗷呜!” 温棠一口吃下王晓萌为她特意做的爱心面包,腮帮子鼓鼓,幸福地嚼嚼嚼。 温棠:0▽0! “好吃!” “慢点,慢点。”病床旁的荆炎给温棠擦嘴巴,又递上温水,“不着急,都是你的。” 温棠脸高兴得红扑扑:“嗯哼~” 病床的另一边,解勋双手抱胸,望着温棠的笑脸,沉默半晌,没好气道:“噎死你算了。” 床尾,宛雅宜正在听医生的训斥。 “咖啡因严重过敏,家长怎么一点都不注意?!”医生语气严厉,“幸好抢救及时。” 在温棠送来的时候,医生一看那状况心便往下沉,再一听发作时间,就更没底了,没想到患者在送来之前已经被紧急注射了肾上腺素,他们再加紧洗胃,这才把人救了回来。 虽然这位家长有点马虎大意,但好在急救知识丰富,家里的医疗箱也准备充沛,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宛雅宜低头:“是我疏忽了。” 医生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过咖啡因过敏一般都发现得早才是,毕竟现在的小孩都会喝可乐。” 温棠咀嚼的动作一僵,眼睛快速地眨了眨。 什么?她是不能喝可乐的吗!可乐里有咖啡因?! 完蛋,那她就不能说她不知道自己咖啡因过敏了啊! 恭敬地把医生送走,宛雅宜转身看向温棠,出于某种条件反射,温棠顿时坐直了身体。 解勋突然伸出手把温棠手里的半个面包夺了过去,“不想吃就不吃了。” 温棠呆住:0▽0?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身疲惫的温素出现在门口,看见窝在病床上的温棠,焦急地快步上前,“小棠!你没事吧?” 温棠:“爸爸!” 他身后,小刘跟了进来,把病房门关上。 这次极速就医,也全靠小刘精湛的驾驶技术和对路线的绝对掌控。原来在平时,他和小吴早就把周围的道路地图全摸了个遍,哪里有近路,哪里的路好走全都一清二楚。 不愧是专业司机! 温素在病床边半跪下,他头发略显凌乱,眼下乌黑,内里穿的衬衫也多有折痕,解勋从没见过温素这般模样,不由多看了两眼。 “我没事。”温棠也被温素的模样震惊了,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爸爸,你怎么了?” 白嫩的手甚至感觉到了胡须的针刺感, 温素对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何曾这么不修边幅? 女孩圆润的双眼清亮如初生的泉,她明明刚从鬼门关前走过,暖意却依旧如初,这份纯洁的善意如钻石,美丽又坚强。 温素眼角不由一缓,摸了摸温棠的脑袋,轻声道:“爸爸没事,只是前几天刚开了不少会,有点累。” 说完,他的目光仔细在温棠脸上临摹,温棠眼睁睁看着他眼中似有什么东西即将脱框而出,但下一秒他站起了身,抱住温棠,也将所有思绪藏了起来。 温素:“没事就好。” 温棠拍拍温素的背,小大人一样:“不怕不怕,我没事。” 温素身形一顿,女儿的长发将他的双目藏得更深。 解勋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垂落在身旁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起。 “情况是怎么回事?” 不过片刻的松弛,温素很快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随手把头发理顺,用马甲将衬衫的褶皱遮挡,再理了理袖口,寥寥几步就将仪容打理整洁,除了眼神,再也看不出疲态。 宛雅宜把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 “咖啡因过敏?”温素惊讶,“小棠之前从未如此。” 温棠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哦,还好还好。 目睹一切的解勋:“……?” 宛雅宜也很惊讶,“后天过敏?” 虽然概率不大,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解释的说法了,温素思考了一下,带着宛雅宜去了医生办公室,打算再问一些细节,荆炎见此也拉着小刘送她先回庄园,她还要回去把好消息告诉大家。 一转眼,病房里就只剩下温棠和解勋了。 温棠抱起面包,继续啃。 她现在觉得自己非常饿,肚子里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特别想吃东西。 解勋愣愣地站在那里看了温棠一会儿,半晌后不自在地挠了挠头,“那个……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2节 温棠抬起头,看了解勋一眼,突然开始猛地咳嗽。 解勋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另一边床头给她送水,手足无措道:“哎你……我……你喝!” 温棠喝了口水,缓了过来,睁开眼却发现解勋又把她的面包抢走了。 “不行,你不能吃了!” 太吓人了! 温棠:“……” 温棠:0.0 强力干涉了温棠的进食,解勋随后竟主动帮她把床桌收拾了起来。虽然动作磕磕绊绊的,很明显的不熟练,但他努力假装从容,漫不经心地用湿纸巾把床桌擦干净,还把温棠没喝完的水收了起来。 温棠终于反应过来,“少爷,你不可以做这些事情也。” 解勋掀起眼皮:“干嘛?” 温棠:“我可以自己收拾。” 解勋:“要你管。” 被堵回来的温棠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指尖,刚想道谢,话却被截断。 解勋:“对不起。” 解勋低下头,“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让亚瑟把你的房间弄乱。” 温棠愣了一下,望着解勋的头顶,恍然想起在那漆黑的梦里,她忘了什么。 对哦,她得把那句话说出来才行。 “如果不是我……”解勋自责道,“你就不会生气,就不会一晚不睡还要整理房间,也就不会喝咖啡提神了。” 现在回想起温棠紧闭双眼的模样,解勋还会感到害怕,他并不希望伤害她,实际上他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无意的伤害也是伤害,解勋认为自己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可笑的自尊。 “我……其实是想看你的相册。”解勋紧张道,“对不起。” 把真心话说出来后,解勋发现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 为什么他当时就不能坦率一点呢? 懊恼中,解勋察觉到沉默比意料中的久,一抬头,就看见温棠张大了嘴巴,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 解勋:“……” 温棠:“只是为了我的相册吗?” 解勋:……好丢脸。 果然还是不说出来好了啊啊啊啊! “好哦。我原谅你了。” 解勋一愣,抬头,就看见女孩笑靥如花,似乎等待许久。 “相册也给你看!” ----------------------- 作者有话说:看完扣1[彩虹屁] 如果你是宝宝,就扣2[狗头] 如果你是天使,就扣3[让我康康] 如果你是世界上最棒的读者,那就扣5![撒花] 第41章 出院 因为抢救及时,没有造成恶劣后果,在医院观察几天后,温棠顺利地回到了庄园。 “欢迎回家!!” “小温棠!”郭圆圆抱住温棠就大哭,“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给你送咖啡了!” 当时亲手将咖啡交给温棠的人就是她,一想到因为那杯咖啡,温棠差点没了命,郭圆圆这么多天一直在后怕。 温棠拍拍郭圆圆,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啦,是我让你送咖啡的嘛。” 郭圆圆:“呜呜呜……” “你放心。”李军一脸严肃,信誓旦旦道,“我们已经把庄园里的咖啡全都扔了,一颗咖啡豆都没有留。” 温棠知道这是大家在关心自己,嘿嘿笑了一下:“谢谢你们。” “汪汪!”亚瑟看见温棠回来,尾巴摇得比直升机螺旋桨还欢,一个猛冲就扑进了温棠的怀里,焦急地蹭她,“汪汪汪!” “亚瑟!”温棠蹲下身子抱住亚瑟,摸摸它顺滑的狗毛和胸前的小爱心,高兴道,“亚瑟真棒!是你把宛老师叫进来的对不对?” 亚瑟双眼亮晶晶:“汪!” 那天温棠坚持要打扫房间,亚瑟看了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了,直到宛雅宜来敲门,亚瑟被惊醒,看到倒在地上的温棠,马上大声呼叫。 “乖哦,乖哦。一会儿给你好吃的。” “汪!” 把亚瑟安抚好,温棠自然而然地想到解勋,但抬头环顾四周却不见其身影,不由奇怪道:“少爷呢?” 这几天在医院,都是宛雅宜在照顾她,温素也待在她的病房里,但他太忙了,每天要处理的电话、邮件和会议多得数不过来,看得温棠都觉得心疼,但温素坚持要等到她出院才离开。 这次回到庄园,温素在温棠的强烈要求下,终于妥协,跟他们一起回来,准备修整一天再走,不过他和宛雅宜似乎有一些话要聊,见门口有人迎接她后,就自行进入城堡了。 至于解勋,几乎每天都会来医院看她,听说为了能早点来,他上课的时候异常认真,还会提前预习,到最后课堂从老师教学变成了老师答疑,问题解决完,这堂课也就学完了,有一次甚至整堂课只持续了五分钟。 所以虽然解勋没说,但温棠早已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来迎接自己,没想到却没看见他。 “少爷啊……”荆炎干笑道,“今天他恰好没课,可能是昨天睡太晚了,现在还没起呢。” “嗯?”温棠有些奇怪,因为解勋虽然有的时候会赖床,但实际上并不会过分,没人叫自己也会起,而现在都快要中午了。 不过温棠一点怀疑都没有,心想他大概就是偶尔偷个懒,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便拿着住院的行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房门一看,里面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连那些被亚瑟乱丢的衣服都没有变过。 “我们本来打算帮你整理的,但是少爷说等你回来。” 荆炎解释道,“需要帮忙吗?” 温棠眨了眨眼,闻言笑着摇头道:“不,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谢谢你们。” 送走关心她的朋友们,温棠转身看了看自己凌乱的房间,只觉得恍如隔世。 只是几天而已,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但当她看见这些熟悉的东西时,又好像穿越了时空,重新回到了她该在的地方,一切都没有发生。 “好了!”温棠拍拍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开始吧!” 在病床上躺了几天,温棠现在浑身充满了力气。对她来说,整理房间也是一个整理思绪的过程,随着一个个物品重新回到熟悉的位置,她也重新找回了原本的秩序,对生活的掌控感让她安心,连那段模糊的可怕经历也仿佛逐渐化为梦境远去了。 亚瑟就在一旁陪着她,现在它知道聪明,就蹲在一个干净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房间里的东西没有温棠的命令它一个都不摸。 【亚瑟说,它是好狗。】 “哦!薇薇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温棠跑到电脑前坐下。 【我回来了!薇薇安!】 【欢迎回来!(摇尾巴)】 【你还会摇尾巴了啊。我不在的时候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小主人不在的时候,薇薇安有看见少爷,也有看见亚瑟,还有很多人。】 温棠心想应该是荆炎她们,【亚瑟在干嘛?】 【亚瑟在帮你保护领地。】 温棠当即摸了摸亚瑟的脑袋,换来了摇得更欢乐的尾巴。 【薇薇安还看见有人在对我们扫描。】 温棠一顿,【扫描?】 【是哦。它还想握手,但是我拒绝了。】 对于自己使用的设备,温棠给薇薇安赋予了很高的权限,包括操纵这台电脑本身。而两台硬件设备进行网络连接的时候通常需要经过“三次握手”协议建立通信通道,也就是薇薇安口中的握手。 也就是说在她不在的时候,有一个外来系统曾试图与薇薇安建立通信,又或者说,它在试图探测庄园里所有的网络设备?! 温棠一惊,马上开始检测庄园的内网防火墙,所幸没有发现被攻击的痕迹,应该是被薇薇安率先拦截了。 大概是被什么人无意波及了吧……温棠刚学计算机的时候也干过这种无差别发送信号的事,这么想着,她便也没在意。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内网的防火墙又重新加固了一遍,还把薇薇安的一部分触角放入其中,这样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而她又不在,薇薇安也能自行应对。 这么一来二去,她又沉浸在了代码的世界,连午餐时间都忘了,直到亚瑟委屈地用头顶了顶她的手,她才想起来。 “对不起哦亚瑟,你肚子肯定饿了吧。”温棠抱歉地揉了揉亚瑟的脑袋,“我现在给你找吃的。” 说着她便站起身,没想到敲门声响起,解勋的声音传来。 “温棠?在不在?” “在!!”温棠眼睛一亮,带着亚瑟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前,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脸忐忑的解勋,他端着一个小盘子,盘子上是一块三寸的草莓蛋糕,像个小王子端着礼物,正在等着他的公主品尝。 相比于上次的蛋糕,这次的奶油抹得均匀服帖,甚至在边缘还有精致的奶油拉花,乍一看有模有样。 温棠:0.0 “咳咳……”解勋清了清嗓子,不自在道,“等你半天你都不来吃饭,在干什么呢?” 温棠:“少爷你又给我做蛋糕道歉了吗?” 解勋:“……知道就不要说出来。”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3节 这次解勋准备万全,虽然蛋糕小了一点,但是他还带来了丰富的午餐,摆在小客厅的桌子上,每份虽少,但是种类丰盛! 两人默契地一起把餐食摆好,然后分别坐下,之间没有多余的话语,仿佛没什么需要说明的,拿起筷子,不约而同地就开始干饭。 温棠:“哦!今天有蘑菇炒肉!” 解勋:“喜欢蘑菇吗?” 温棠:“蘑菇都好吃!” 没人想起“食不语”,这是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只是在一个配套的小客厅里,一个待客用的小桌,坐在沙发上弯着腰,没规矩地聊天,没规矩地吃饭。 亚瑟也有自己的小碗,趴在一旁埋头苦吃。 最后享用私人订制的蛋糕甜品,温棠一口下去非常期待,却发现口感有点奇怪。 温棠:有点怪,再嚼一下。 温棠嚼嚼嚼,发现好像是蛋糕胚烤老了。 “……这是我自己做的,李军他们不在。”解勋见温棠面有异色,紧张地解释,“下次会做好的!” 温棠没说什么,又挖了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嗯!草莓很新鲜!” “……不想吃就别吃了。” “那我分你一半。” 最后他们一人一半,分完了这个三寸的小小蛋糕。 吃饱喝足的温棠心满意足,做出重要讲话:“好的,我原谅你了!” 解勋还在不甘心,“我只是没搞清楚那个烤箱的功率……” “没关系的少爷,你只是跟烤箱还不太熟而已。” “也许跟这次做的蛋糕太小了也有关?” “那你下次做个大点的吧,我们可以分给大家吃。”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生气?” “不知道也,那我明天生气一下?” “算了吧……” “汪!” - 城堡的另一头,温素和宛雅宜坐在某个大厅外的阳台上,一边喝着茶,一边享受着清风拂过。 温素深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清冽全都飞进了他的胸腔,“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他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休息了,忙完一件事后总会有另外的事需要他去处理,一个接着一个,逼着他连轴转。 “还好这里有你在,我也放心些。” 宛雅宜垂眼给温素沏茶,“上头遇到了麻烦事?” 虽然现在温素还接着解千舒的担子,但解千舒平时可没有这么大的工作量,不至于让他忙成这样。 “……确实有点不对劲。”温素端起茶吹了吹,小口抿着喝,“简直像是有人故意想让我分身乏术一样。” 宛雅宜眼神一凝,“这就是您之前提醒我的危机吗?” 在前来庄园教导温棠之前,温素跟她单独聊过,那时他就提醒她这之后解家可能会遇到一些冲击,让她尽最快速度把温棠培养成才。 “不……还不到。”温素低垂着眼,望着手中的茶。 风吹过,在水面上掀起涟漪。 “不过,应该也不远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三年后哦![奶茶] 第42章 三年后 三年后。 玻璃窗外,大雪簌簌地从天飘落,郊外的夜空黑似浓墨,月光如碎花随着雪覆盖大地,而温暖的屋内,一名帅气逼人的少年正盘腿坐在毛绒绒的飘窗上,手上抱着一把木吉他,垂眸低头,对着前头的乐谱弹奏。 音符在他修长的指尖弹跳,修剪得当的指甲干净整洁,白衬衫简单舒适,深邃的眉骨推开灯光在眼窝处落下一块阴影,一双凤眼黝黑锐利,黑白分明,明明无声,却平白透出几分攻击性,还好被一身少年气中和,不至于刺痛人心。 “叩叩叩——” 三声敲响门框,解勋抬眼,已知道门外是谁,未语先笑,这点笑意又将眉宇间仅剩的那点攻击性抹平,“直接进来就是。” 声音介于男孩与少年之间,微微沙哑又带着清冽。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名娃娃脸的可爱少女,她扎着一双麻花辫,穿着粉色的绒棉长裙,脚步轻快地端着银盘走了进来。 “到喝牛奶的时间了!”温棠一见解勋伸长脖子看乐谱的样子,马上谴责起来,语气却更像嗔怪,“啊~少爷,你再这样真的要近视了!” 三年过去,解勋在庄园里堆得书越来越多,不论早晚随时随地看书的结果,就是眼睛度数哐哐下降。 “快把牛奶喝了,然后吃叶黄素。”为了保护解勋的眼睛,温棠简直煞费苦心,“今天不准看书了。”说着就不由分说把解勋的乐谱收了起来。 解勋:“这也算书吗!” 温棠:“不给!” 解勋不敢造次,只好不情不愿地把吉他收了起来,乖乖喝了牛奶,又把温棠准备的叶黄素吃了。 小孩子的身高总是长得很快,但女生要早熟些,自从看到温棠竟然长得比自己还高了以后,解勋喝牛奶总算有了些积极性,这一年后发至人,身高转眼就超过了温棠,直逼一米七,让温棠不得不感叹如今的小孩真的很能长个儿。 把解勋喝完的空杯收起来,温棠又掏出了一封信递给解勋。 “老爷寄过来的。” “又是信?”解勋不满。 温棠:“还有一个新的冲浪板!我给你放到仓库里了,你明天可以去看看。” 这三年来,解千舒和谢容音会写信给解勋,解勋也会回信,虽然不多,但来来回回足够掌握对方的近况。 解勋知道他们俩很忙,最近好像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有将近半年没有新的突破,因此解千舒很是焦虑,似乎连头发都白了不少。 每次回信,解勋都会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一开始他还很期望,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份希望越来越小,说没有埋怨那是不可能的。 “有本事就自己带我去冲浪啊。”解勋随手把信放在一边,抱怨道,“这么久也不见来看我。” “老爷和夫人肯定也很想你的。”温棠宽慰道,“等过段日子就好了,以后还有很长时间呢。” “不要说的好像我很黏人一样好吗。” “可是少爷你就是黏人啊。” 不仅黏人,还黏狗呢。 解勋佯装恼怒,“行了,你该走了。” 温棠狡黠一笑,轻巧地离开。 “对了,有了新冲浪板,那你要去冲浪吗?澳大利亚现在还是夏天哦。” 这三年到了解勋没课的寒暑假,他们也经常去外头玩,温棠也体验了一把私人飞机到处飞的富家生活,每次都可期待了。 “到时候再说吧。”解勋刚准备打开信封,就被杀回来的温棠吓了一跳,欲盖弥彰地又把信放下,他知道温棠就是想坐私人飞机去玩,佯装不耐,“快走快走。” 温棠嘻嘻两声,这下真的走了。 从解勋房间里出来,温棠刚走两步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宛雅宜,笑着问好:“宛老师。” 宛雅宜点头与温棠示意,“给少爷送牛奶?” “嗯。”温棠眉眼里都带着笑意,语气亲昵,“为了长高他现在喝牛奶一点都不反抗了。就是老是不注意自己的眼睛,说多少次了他都不听。” 宛雅宜望着少女眼中自然流露出的亲昵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起,神色复杂地提点道:“温棠,少评价,多做事。” 温棠一愣,当即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话作为管家来说有些不妥,但她并没有觉得严重,只敬重老师的教诲,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了。” 接下来她还要去收拾杯子,与宛雅宜道别后便往厨房走去。 宛雅宜望着温棠的背影,眸中有杂色闪过,似有不赞同,又有担忧,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叫住温棠:“温棠。” “嗯?”温棠回头。 宛雅宜:“……没什么,注意分寸。” 温棠面露困惑,并不明白宛雅宜为何会突然这么说,但还是乖乖点头,“我会注意的。” 眼看着少女的背影逐渐消失,宛雅宜在原地停驻片刻,不知想着什么,心事重重地转身离去。 而另一边,解勋见房门关上,当即迫不及待地把信封拆开。 里面有两封信,一封很短,字迹端庄稳重,是解千舒写的。一封较长,字迹秀气大方,是谢容音的。 解勋把上头最短的先翻开。 【勋儿吾儿见字如面: 近日案牍劳形,常忆往昔父子同乐时。汝身量可长成?饮食起居可安好?眉目间可常有欢愉?当日一别,竟成岁月悠长,为父思之,愧然于心。 吾自一切皆善,汝母亦康健,莫以吾二人为念。潜龙在渊,须砺其爪牙,耐得深藏时日的寂寥,守得内心的澄澈与志向,方能云开见日,终有所成。 世间万象纷纭,不过浮云过眼。为父深知吾儿终非池中之物,他日登高临远,当以无畏之心迎劈面之惊涛,以磐石之志排耳畔之喧嚣。 区区一块冲浪板,聊表寸心。愿为父此物,能助吾儿乘风破浪,自在逍遥。 父千舒字】 解勋嘴角抽了抽,然后翻开第二封。 【小宝亲启: 放弃吧,我劝过他了,可是他坚持家书必须要有格调。这次还好,折磨了一小时就写出来了,文绉绉的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古董。包袱太重。】 解勋扶额,哭笑不得。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4节 【我提醒他说你们那应该是冬天,但是他还是坚持送冲浪板,说有寓意,但是我觉得他就是写到那了不想改了。 小宝想妈妈吗?妈妈好想你啊!今年过完生日,你就要十二岁了吧?哎呀,这可到了青春期了,妈妈一点都不想离开你。 长大了还是得多跟同龄人接触,等我们回去就让阿素给你找个学校,你也该读初中了,别一个人闷成了闷葫芦。 等你入学,妈妈就每天给你做饭,送你上学。啊,对了,最近你应该喜欢看女孩子了。不要害羞,可以跟妈妈讲,妈妈懂得! 但是可不能早恋,早恋也要找个好看的。】 这之后谢容音又絮絮叨叨地抱怨了许多解千舒的糗事,让解勋都帮她记下,以后等吵架的时候,好让她翻旧账。 还问了亚瑟怎么样了,又让他多寄一些自己的照片过来。 解勋一行一行细细阅读,眉眼柔和。 【最后妈妈再悄悄告诉你一件事哦~虽然你爸爸让我不告诉你,说事以密成,但是他又不知道我给你写了什么。】 【再过不久,我们应该就能出去了!】 解勋看到这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你爸爸说这事还说不准,但我看八九不离十。】 【等着哦小宝,妈妈马上就去找你!】 爸爸妈妈终于要回来了! 三年未见,解勋对父母的思念早已泛滥,此时得到这样的好消息,即使还没有确定,心头依旧雀跃不已。 紧接着他马上想到温棠还没见过他爸妈,估计到时候会紧张一阵子,得在信里让他们把这件事保密,长痛不如短痛,毕竟他是个体谅人的雇主。 体谅人的雇主立马开始起草书信,把小管家的视力警告完全抛在了脑后,一肚子坏水全用来研墨,就等着看小机器人宕机的模样。 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的小机器人第二天收到解勋要帮忙送寄的信封时,被他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得一头雾水。 温棠:“少爷,你在想什么坏事?” 解勋:“怎么会。” 【报告小主人,少爷面部表情情感识别完成,想坏事可能86.7%!】 温棠眉眼压低,幽幽道:“少爷,薇薇安告诉我了。” 解勋嘶了一声,挑了挑眉,抬手撩起温棠耳边的鬓发,果然看见她耳朵里戴着一只小巧的蓝牙耳机。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薇薇安也升级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边的耳机自然地摘下来戴进自己耳朵里,“为什么我的是手机app,你的是人工智能?” 这几年薇薇安被温棠迭代升级,加上了各种语言的语音包 还有语音识别系统,内核代码也进一步优化,能够处理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不仅如此,她还自己组装了一个小型的3d立体红外扫描装置,就放在蓝牙耳机里,这样薇薇安就能够跟随她一起行动,并认知周围环境。 解勋敲敲耳机,“薇薇安,你就这么出卖我吗?” 薇薇安的声音是温棠以自己的声音为基底捏造的,声线甜美却比原音多了几分清冷。 【句号。】 解勋:“装死啊?” 温棠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耳机夺了回来,重新戴好,“哼,不要欺负我的薇薇安。” 解勋:“那也是我的薇薇安。” 温棠:“句号。” 气得解勋狂揉温棠脸蛋。 “呜呜呜……放开。” “不放。” 崭新的信封被妥善地放入了邮箱中,然而嬉闹中的两位寄信人还不知道,此时远在万里的邮寄地址,早已人去楼空。 ----------------------- 作者有话说:嘶——(倒吸一口凉气)竟有人期盼刀子?! hiahiahia[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43章 量化基金 自从知道双亲即将归家的消息以后,解勋每天都在期待着回信,时不时旁敲侧击温棠,想知道她有没有接收到什么新的指令,只把温棠搞得一头雾水。 “温叔最近就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温棠下了课,解勋直接到门口堵她,顺手把她手上的书也薅到了自己手里。 解勋学东西太快了,三年的时间他的进度已经到了老师觉得再多就拔苗助长的程度,所以现在反倒是温棠上课的时间要比解勋多。 也不是说温棠就比较笨拙,只是她要学的可还有体力活呢。 “没有哦。爸爸很忙的。”温棠狐疑地看向解勋,“果然你在想什么坏事吧。” 三年里,父女俩见面的机会虽然不多,但也互相保持着固定频率的联系,为了能让温棠了解解家的部门架构,温素时常也会让温棠到他身边去实习一段时间,了解相关业务流程,让温棠与解家上层核心人员多沟通,挂个脸熟。 “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就不能好点吗?”解勋如今比温棠高了半个头,低头无语时能看见她头上的发旋。 温棠:“那是谁上次偷偷吃掉了我的焦糖布丁!” 解勋:“意外……我怎么知道那是你留着要吃的。再说了,后面不是补偿你了吗。” 小小布丁哪有蛋糕难做,一个下午迅速拿下!还做了好几个! 温棠:“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感觉被当成馋猫了?怎么好像一直在被投喂。 近几天外头天气寒冷,两人并肩走过户外走廊,寒气逼人,整个庄园都被昨天下的大雪厚厚覆盖。荆炎他们正拿着雪铲清雪,温棠看到了便想去帮忙,又被解勋一手拽了回来。 “路滑呢。”解勋抬眼示意,“凑什么热闹。” 被主人扼住命运的手腕的馋猫只能佯装乖巧地远离雪场,但小馋猫身型实在是灵活,一个旋转就从手臂下钻了出去,然后果不其然一个不慎,被狡猾的石阶偷袭。 “哎呀!”温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 “就跟你说路滑了。”解勋无奈,把书放到一旁的矮墙上,下去把温棠小心拉了起来,弯腰给她拍了拍身上的雪。 温棠一下给摔懵了,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解勋:“摔疼了你又哭。” 温棠:“我还没哭呢。” 不远处的扫雪众人不知不觉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露出姨母笑。 梁让白淡定地掏出手机,关闭闪光灯,咔嚓。 然而那头的少男少女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观众们,收拾收拾就絮絮叨叨地走远了。 “哇呜,不会青了吧。” “青了也看不见。” “可是好疼哦。” “回去让郭圆圆给你上药。” “唔……” 回到卧室的温棠痛定思痛,决定要给薇薇安加上道路风险检测功能! 解勋:“到底是谁会眼看着路滑还会往下蹦啊?” 温棠双手抱头,假装听不见。 功能的迭代升级,也就意味着需要的服务器性能越来越高。租借云服务器毕竟有泄密的风险,于是在去年温棠就在打算着自己组建一个本地服务器群,把薇薇安的硬件设备彻底提升。 而且庄园里空房间多的是,她偷偷用一间应该也没问题。 就是需要的花销成指数型上升。 对此解勋大手一挥,表示他全包了。 温棠:“但是那样动静很大,会被其他人发现的吧?一个服务器就有一层楼那么高,服务群就有好几个服务器,而且你的收入支出都在丁芬和苏问雪那里记着……” “我花我自己的钱,哪里有偷偷摸摸的道理?”解勋那个时候还没有比温棠高那么多,但偏要伸手摸她的头,“等着吧。” 紧接着几个星期后,解勋把几份用文档袋装好的文件交给了温棠。 温棠疑惑道:“这是?” 解勋:“我从我的基金库里划了一半出来,以后算是完全独立的一部分,不经过家族办公室。喏,你拿去看看怎么用吧。” 温棠吓得差点没拿住档案袋:“一半?!” 解家在家族资金分配上有自己的管理体系,除了事业支持等用途的资金需要家族人员从家族办公室申请以外,生活所用资金一般都以一家两代人为单位每年定额发放,如遇不足的情况再申请——当然,如果不是过于堕落,那个数字正常也见不到底。 这样的措施不仅是加强家族间的纽带联系,也是便于管理和避免危机。要知道大家族不怕花钱,就怕你花钱花得不知所谓,搞出巨大的债务窟窿或者是声誉危机,因此家族办公室需要把控所有解家成员的大额资金走向。 庄园里,每个月丁芬也会把解勋名下的资金流动汇总上交,里面就写清楚了解勋本人采购用品的支出,生活管理团队的工资,还有一些金融投资进账等等。 温棠的工资也算在这里面。 不过作为家族继承人,解勋在资金处置上也有自己的特权。他和解千舒拥有同样规格的个人基金模块,在家族办公室里他的资金项单独结算,他调动资金会更加自由,资金申请额度也远高于其他家族成员。 这是家族对他的培养,未来要成为整个家族掌权者的人,自然不能在钱上束手束脚。 而现在,他把这份基金的一半,交到了温棠手中。 温棠两辈子只在做天体物理题的时候见过这么大单位的数字。 “你怎么做到的?!”温棠头晕眼花。 她跟解家家族办公室的人也有过业务上的沟通,在她的印象里,办公室里的人可难说话了,对规则的要求非常苛刻,现在这么大一笔钱就这么脱离了家族办公室的监管,他们难道没有发疯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解勋对此缄默不言。 总而言之,这么大一笔钱下来,服务器资金问题完全解决了,不如说这笔钱大到支撑温棠一辈子的研究都没问题,如今被委以了管理的重任,她当然不可能全用在薇薇安身上。 于是当服务器安装到位后,温棠马上就给薇薇安装上了金融模块,建立量化基金,开始对这笔钱实施金融运作。 要知道当基数大起来的时候,钱就算干放着,每分每秒都是巨大的损失啊!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5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今的解勋可以说是有一半独立出了解家,而温棠就是他财产的直接管理者。 若是有外人知晓这其中的细节,必定会震惊于解勋给予温棠的巨大信任,猜测这其中有难以言明的隐情,亦或是解家的家主继承人遇到了某种迫不得已的情况才做出如此选择。 但实际上身处其中的两人却只当平常,给予者理所当然,受托者当仁不让,顶多就是小机器人的脑袋要烧一会儿了。 轻描淡写间让自己的小管家升了职,又用秘密创业的 借口把庄园里的其他人糊弄了过去,解勋继续美滋滋地享受人生,时不时催促小管家升级人工智能,毕竟他现在可是这个项目的合伙人和唯一投资者,可看不得她偷懒。 温棠:“但是要用薇薇安做什么呢?” 让人进步,总得有个目标吧。 解勋目前也不知道,便让她自己决定,总之让薇薇安越来越智能就行。 于是温棠隔一段时间就跟解勋报告,薇薇安又破解了什么什么困难的数学题。 解勋:“……智能就是数学题吗?” 温棠:0▽0 大概……不是吧? 解勋习以为常地揉了揉温棠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令人眼熟的草纸。 解勋:“薇薇安,这上面写着什么?” 【(敬礼)报告少爷,这是一张有关脑机接口技术公式的推演草纸。】 解勋朝温棠摊了摊手,“那就这个吧。” 温棠:0▽0! 然而脑机接口可不仅仅跟软件有关,硬件也是非常重要的部分。温棠前世虽然跟隔壁部门的同事学过一些机械工程,但是也就仅限于搞一些小物件,脑机接口这种精密设施已经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 而且没有硬件配合,脑机接口也无法顺利开发和调试。 对此解勋琢磨了一下,说道:“那就先从理论研究开始。” 这对温棠就容易多了,有了足够的服务器机能支持,她可以用计算机模拟计算,生成模型,让薇薇安从旁协助,做出理论成果。 既然是理论,解勋也可以加入其中,他自学能力优秀,更别说旁边就有一个专家在,相比于温棠的专精,他的知识面更广,特别是数学,他比温棠更擅长,有的时候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理论终究要服务于实践,解勋只让温棠研究,却没有告诉她这之后要用这些理论做些什么,温棠问起来,他也不说。 其实解勋的想法并不复杂,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知识的积累,他越来越能看出薇薇安背后隐藏的巨量价值,他认为这是一个值得下注的商机。 但现在还不是让薇薇安对外暴露的时候,他还太弱小,至少要等到他手上的资源足够将这份能量掌控、运作才行。 解勋回到卧室就在飘窗上坐了下来,出门半天,没得到半点有关父母归来的消息,还把自己的小管家摔懵了,他想了想,打开手机角落里的老旧程序。 不知是怎么了,从两年前开始这监听程序听不到什么声音,解勋让温棠看过,温棠猜大概是那头把手机放进了信号隔绝箱里。 信号被隔绝,他们这边也束手无策,不过联想到谢容音这时说不定已经在准备回来的路上,抱着试一试的念头,解勋还是打开了程序。 和之前一样,手机里马上传出了一阵电波干扰的呲呲声,并无任何能够直接分辨的人声出现,解勋百无聊赖地等着,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里头的声音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呲呲声逐渐拉平,清晰而熟悉的人声响起—— ----------------------- 作者有话说:不要害怕孩子们[彩虹屁] 第44章 出区 一个月前,中国,哈尔滨。 刚把寄给儿子的信件丢进信箱,恰好就碰到了帮温素送信的邮差,谢容音惊觉巧合,连忙替解千舒签收了信件,漫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冬天的哈尔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零下三十度的空气冷冽刺人,呼吸间水雾在半空中凝结,若是把手套脱下将手暴露在空气中,不过几秒就会冻得通红胀痛。 但天是蓝的,无云的,抬头望去,只觉得好像天空尽入眼帘,一望无际,让人心旷神怡。 军区内管理森严,时不时有步伐整齐的巡逻队伍列队走过,外形老旧的矮楼上都是时光的痕迹,质朴但质量过硬,就像那个年代的人,眼底只有对理想的执着与期盼。 前方到了上坡,树木以雪作叶,落了满地,有官兵正在扫雪,看见谢容音,小伙子们中气十足地问了好,谢容音微笑回应,雪靴踩在雪地上,咔哧咔哧作响。 在这里,她不是谢家的大小姐,也不是解家的家主夫人,只不过是一位普通的研究员家属,至多容貌动人,肤白貌美,最得孩子们喜爱。 “我回来啦!千舒。”一进了室内,热乎乎的暖气让身上的雪迅速融化,谢容音将大衣脱下拍了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再脱下雪靴,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一层地把外层的衣服脱干净。 军方顾及到他们的特殊性,给他们安排了条件较好的套间,虽然跟那些国际知名建筑师设计的别墅没有可比性,但五脏俱全,有厨房,有客厅,有卧室,有书房,朴素的家具结实干净,封闭的阳台也有空间让谢容音平时无聊时画几幅油画,三年过去依旧整洁。 虽是富家出身,但无论是解千舒还是谢容音都有求学独居的经验,这般住下来倒是让那些担心他们不适应的人大为改观。 “千舒?”没有得到回应,谢容音疑惑,拿着信推开书房门。 果然,狭小的书桌上,头发半白的解千舒正趴着熟睡,眼镜随手丢在一边,梦中的眉头都在深深皱着。 谢容音又是气又是心疼,“怎么不去床上睡?” 被老婆暴力唤醒,解千舒还有点懵,醒来先找眼镜,“几点了?” “你的行刑点。”谢容音捏解千舒的鼻子,“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熬夜了吗,我的话不好使是不是?” 书房里有折叠沙发,放下来就是一张床,解千舒有的时候工作到很晚,又不想打扰谢容音休息,就会在书房凑合。 结果今天竟然直接在桌子上睡着了。 解千舒坐直身体,动了动肩膀和脖子,就这么睡了一宿确实难受,他年纪也不小了,因此被老婆骂也不敢还嘴,“没注意……” 谢容音拍了一下解千舒的肩膀,然后走到他背后帮他按摩,一边没好气道:“就你这样还跟儿子冲浪呢,腹肌都没了。” 解千舒被按摩得舒服,正闭眼放松,闻言一愣:“真没了啊。” 谢容音:“昂。软乎乎的哦。” 解千舒沉思。 谢容音严肃不过三秒,就绷不住笑出了声,“好了,没有腹肌你也是我眼里最帅的。阿素给你寄信了,我顺路给你取回来了。喏。” “哦。” “先去洗漱吧,我给你把早餐弄一下。” 说着谢容音就出了书房,解千舒转身把信封打开。 信并不长,不过几眼就到了末尾,但解千舒的脸色却渐渐凝重,直至瞳色黝黑如墨,眉头紧蹙。 用餐间隙,解千舒道:“一会儿我们把行李收拾一下,我需要尽快出区。” 谢容音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要走了吗?” “外头出了点问题,暂时出去处理几天。”解千舒见谢容音听到“暂时”两个字立马不满地撇开了脸去,心疼道,“不用陪我也行,你可以留在外面。” “那我就没老公了。”谢容音一步一重地进厨房,那闹别扭的样子跟解勋一模一样,“你又不按时吃饭,又不按时睡觉……怪谁?” 解千舒:“怪我,怪我。” 谢容音:“哼,你知道就好。” 军区可不是容易进的,即使是陪伴人员也仅限家属,更不用说出去了,虽然解千舒有之前获得的特权,但在出去之前也需要做一些流程上的工作,最快也要一两天。 “终于能上网了!”谢容音发出迫不及待地感叹,“什么时候能领到手机啊?我才给小宝送信呢,没想到这就要出去了,小宝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应该要在出去的时候。”解千舒匆匆穿上羽绒服,他还要去研究所一趟,“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温素的来信带来了非常不好的消息。 从两年前开始,解家分 布在各国的产业就频繁地受到各种骚扰。 骚扰来源不一,有来自环保组织莫名其妙地刁难,有世界人权组织突如其来地针对,还有互联网上不知何处出现的对解家不利的喧嚣谣言,特别是国内,甚至出现了“解家是逃兵,是民族罪人”这样严重影响解家声誉的论调。 虽然分别来看都不至于让解家侧目,但异常地集中爆发,还是让一些产业受到了影响。 到这里情况尚且可控,但温素今日传来的消息,让解千舒必须要出面主持大局。 解家集团的中国分部突然受到了来自国家安全部的调查,怀疑他们涉嫌有间谍行为。 这自然是无中生有,解家的根在中国,而且如今还在与军方密切合作,不管从感情上还是利益上,怎么可能会有背叛国家的行为? 但国家安全部不可能无缘无故出动,这其中必定有猫腻,若是处理不好,破坏了双方的信任,影响了“地球村”项目,那就得不偿失了。 解千舒要暂时离开军区的消息很快就在项目组小范围传开了,尽管他试图低调,但手上的工作总要做一些交接,得知他要出去,有些同事还会托他买些东西带进来。 “我等的电影应该上映了,帮我下个网盘!拜托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能帮我带个娃娃吗?” “我只要烟。” 解千舒都一一应下,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写申请记录,到最后顾明君也来了。 顾明君如今已经是研究所里人工智能技术攻克团队的总负责人,颇得解千舒信任,他也确实不负众望,近年来为团队解决了不少难题。 只是随着项目的深入,ai与硬件的配合上还是出现了问题,让整个项目组都束手无策,这几天顾明君也在加班熬夜,时常跟隔壁团队争吵,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解总。”顾明君面带歉意,“我想……能不能也帮我打个出入申请。” “嗯?”解千舒还以为顾明君也要帮忙带东西,他都打算答应了,却没想听到这样一句话,“怎么?” “我……唉。”顾明君面露焦躁,“不瞒您说,我儿子最近在学校似乎出了什么事……我知道这段日子大家都很困难,但是我……” 解千舒闻言了然。顾明君早年跟妻子离异,有一个儿子现在在跟爷爷奶奶生活,平常也时常听他说起儿子的头疼事。 单亲家庭带孩子本就不容易,更别说父子分离许久,多有担忧也是没办法的事。 “别这么说,也许现在正是应该放松的好时机。”解千舒也是父亲,不免心有恻隐,“正好这次我可以把你一起捎出去。” 军区里头的人一般没有特殊原因不能出去,像顾明君这个级别,除了直系亲属丧葬,申请是不可能通过的,但这次有解千舒在,他倒是可以搭个便车。 “谢谢解总。”顾明君闻言神情明显放松,“我一定不给您添麻烦。” 本来两天的程序,却走了一个月,到了出区的日子,解千舒和谢容音收拾好行李,与顾明君在门口汇合,各自拿到自己的个人手机以后,再由军区的人将他们送到附近的城镇,之后他们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哼哼~”刚拿到手机,谢容音马上就把自己出来的消息发给了她的朋友们。之前她和解千舒已经说好了要先把这件事跟解勋保密,这样等到那边收到信的时候,他们也正好出现在他面前,岂不是个大惊喜? 解千舒也同样在捣鼓手机,不过跟谢容音不同,他第一件事先登上了各个社交媒体平台,浏览当前新闻和媒体动态。 一时之间车里没人说话,顾明君坐在前排副驾驶上,看起来也在用手机做些什么。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6节 “那么我就送到这里了,祝你们路途顺利。” 司机小兵帮他们把行李一个个搬下来,然后一个标准的军礼,便开车回程了。 紧接着不过三分钟,一辆低调的黑色保时捷在他们面前停下,是温素为他们准备的车。 正在司机为解千舒和谢容音搬运行李的时候,解千舒转身见顾明君正在不远处打电话,时不时跺跺脚驱寒,便喊他过来一起。 “也是去机场吧?”哈尔滨的冬天真不是人待的,不过这几分钟,解千舒已经感觉到冷意透穿了皮肤,“快走,这外面怪冷的,有什么事先到了室内在处理,别一会儿把手机都冻关机了。” “啊,好的,谢谢解总。”顾明君感激不已,匆匆挂了电话,便上了副驾驶。 司机见此也来帮他拿行李,但轮到他手上的一个小箱包时,顾明君却拒绝了,随身将其搁在了腿上。 车辆启动,寒意再次被车门隔绝。 谢容音喜滋滋地与朋友们聊完,便打开相册,翻看过去的照片,里头全是解勋幼时的模样。 小宝,妈妈马上回家。 ----------------------- 作者有话说:没刀,没到[彩虹屁] 第45章 冰上火 “……顾明君,你在杀人。” 枪声崩裂。大脑空白。 “啊——!!千舒——!” “千舒,千舒……你没事吧……呜……你在流血……” 滴滴水声扎得人生疼,母亲崩溃的嚎哭能把心捏碎。 “顾明君。”解千舒的声音冰冷刺骨,是彻底的失望和洞察一切的悲凉,“我本以为你是解家的可用之才,如今看来,是我识人不明,信错了人。” 略有耳熟的声音:“不,解总,是你,被我,被我们,被时代抛弃了。” “解家啊,几百年,你也应该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路吧。” “水里的鱼就那么多,却只养肥了一个解家。因为你们,整个中国的亿万富翁甚至不超过百人。” “……是谁?谁让你这么做?” “呵,没有人,也不需要有人。” 车轮在沥青路上刺耳的刹车声,一声,两声,三声…… “听说过么?一鲸落,万物生。这里本应该是大海,不是你的池塘。我们只不过是想生存,有什么错?” “要是以为凭借这种卑劣的手段就能够让解家伤筋动骨,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解千舒的喘息声愈发沉重,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不,呵,不不不,解总,你误会了。” “就算是再饥饿的野兽也知道,腐肉是不能吃的。” 解千舒了然,“……原来这些年,都是你们。” “呜呜呜……千舒……” “是的,解总,大势来了,而我们就是大势。” “解家,该谢幕了。” “说实话我们之间没有仇,但有些路,只有鲜血能够开辟。” “‘地球村’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就好。” “你的儿子也不用担心。” “我会替你们照顾好他的。” “一路走好。” 流油黏腻腻地泼洒在冰上,紧接着是火焰的滋啦声,爆破声,狂风助火,金属在高温下发出扭曲痛苦的哀鸣,陌生又历历在目,竟让周围显得异常平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对不起……最后还是让你……跟我吃了苦。” “不,你别哭,你不能哭。你是家主,绝不能哭着死去。” “好。” “千舒,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你。” “好……一起走吧。” 冰上的火焰,是天边落下的夕阳,熊熊燃烧,坠入冰湖,一干二净。 那场景,会是美的吗? 会是热的吗? 会像流星,还是会像浓稠的岩浆? 往后余生,解勋剖开自己的心,永远质问。 - 温棠又再次小心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大腿,万幸没有摔出淤青。 “但是还是好痛啊。”温棠揉了揉,“好倒霉啊,今天不青,该不会明天青了吧。” 就在这时,未关牢的房门被顶开,亚瑟忽地冲了进来,急切地绕着温棠跑跳,不时钻进她的怀里,焦躁不安地狂吠。 “怎么了怎么了?”温棠吓得连忙蹲下身子安抚亚瑟,但亚瑟仍旧坐立不安,无论怎么哄,都不停下。 “乖,乖,乖。” 现在的亚瑟可不是只娇小的幼犬了,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钻 人怀里,一时还真控制不住它。 突然手机来了消息,温棠一边抚摸亚瑟的头,一边打开手机,原来是今早去村里采购的小吴在群里说话。 【马:我靠!村里突然来了一大群人,他们手上拿着枪!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花花:啊?】 【aa女仆代打:拍电影吗?】 【马:不是啊不是啊,我看村民们围上去了!靠,那个好像是村长,他们在问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马:(视频.mp4)】 【冰激凌在拉肚子:!!!我靠!】 温棠连忙点开视频,就见原本宁静的小村落里,突兀地出现了一群亚裔男人,他们身材高大,成群结队,腰间还都别着手枪。村民们察觉不对,女人孩子们纷纷躲进了屋内,男人们则悄然聚集起来,把这群男人堵在了路口。 场面暂时看上去可控,双方在交谈,但在这个偏僻的村庄里,这么多亚裔出现,可不是件平常事。 温棠还在思索,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一看来自温素。 怎么事情接踵而至。温棠接通电话:“喂?爸爸。” “喂,小棠,紧急事态。”温素语气凝重,一上来就直切主题,像一把蓄势待发的机关枪,“你现在马上带着少爷回瑞士,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庄园,所有文件全部烧毁!” “什么!”温棠愕然。 瑞士正是解家家族办公室所在地,也是解家集团总部所在。 “没时间解释了。”温素语气急促,听上去正在快速奔跑,“保护好少爷,等我回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汪!”亚瑟焦急地扒拉温棠的裤腿。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 一瞬的凝固之后,温棠迅速反应过来。 “薇薇安!”她转身大喊,“立即删除数据库所有数据!” “粉碎删除!” 计算机屏幕霎时亮起,进度条开始。 【明白!距离数据格式化完成预计三个小时。】 紧接着她打开手机微信群,群聊通话,很快所有人都进入了语音中。 荆炎:“怎么回事?” 小吴:“呀呀呀,事情好像不妙了,我们现在马上回庄园!” 小吴的背景音嘈杂,似乎有人群的喧哗声,温棠冷静要求所有人静音,并一一发出指令。 “紧急情况,接下来24小时内,我们要尽快向瑞士移动,消除庄园内所有文件。” “苏问雪,你现在马上调动飞机,若是来不及,立刻订机票,经济舱也可以,以少爷能快速离开为第一优先条件。” “丁芬,你负责文件。庄园里所有文件都要确定销毁。” “荆炎,郭圆圆,梁让白,迅速打包少爷的行李。没必要的东西就扔下,不用留。” “刘叔,能把我们所有人一起带到机场吗?” “车位不够。”小刘很快接上,“恐怕要跑两趟。” “那就分开行动。”温棠迅速下了判断,“除了苏问雪和荆炎与少爷一同转移,其他人自行前往瑞士,尽量不要坐同一个航班。” “要快!” “收到!” 挂掉语音,温棠蹲下身子,抱住亚瑟的头,“知道怎么找到刘叔吗?” 亚瑟摇摇尾巴:“汪!” 温棠:“好,乖孩子,去吧。” 亚瑟顿时转头,跑出了房间。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7节 温棠站起身,环视房间一周,随即不再犹豫,朝解勋的房间奔去。 路上与同样往楼上跑的三女仆相遇,荆炎不由焦急问道:“小温棠,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温棠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先动起来!” 路口与三女仆分开,她们的主要战场在衣帽间,但价值连城的服饰不是她们的重点——三年来邱照眠送来礼物,前几天解千舒送给解勋的冲浪板,还有许多他们在外旅行买下的纪念物……按照紧急方案,她们装的行李不会超过一个箱子,但对于解勋来说,多么昂贵的衣服都会有的,唯独这些不能落下。 一时之间,城堡内脚步声回响,确认所有人都进入了状态,温棠第一次没有敲门,直接把解勋的房门推开。 “少爷——!” 呼啸的冷风猝不及防地迎面袭来,迷了双眼,温棠闭了闭眼再睁开,发现在寒冬中,房间里竟窗户大开,而解勋一身轻薄常服,跪趴在飘窗上,光着脚,双手裸露在外,十指握拳,全身似乎都在颤抖。 “少爷!”温棠顾不上惊讶,连忙上前将窗户关上。 烈烈寒风被隔绝,但房间里下降的温度难以回升,温棠连忙弯下身子检查解勋的状况,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他背上,焦急道:“少爷,少爷,你怎么了?醒醒。” 解勋头朝下,一声不吭,手边的手机已经黑屏,屏幕上布满了指纹,仿佛有恶鬼曾经疯狂地想要从中挣脱。 温棠见此不由惊慌,但很快她发现解勋颤抖的身体并未停下,握紧的拳头指尖发白,竟有一丝血迹从中滴落。 温棠大吃一惊,再也不顾其他,双手抱住解勋的拳头,用蛮力强硬地掰开,“你受伤了!不要……” 可解勋还在使力,温棠从未觉得他的力量如此坚决,仿佛濒死的雪狼,不死不休。 “不……”温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能任由解勋再这样继续伤害自己,只能把手伸进他的拳头里,任由他的力量挤压她的骨骼,忍着疼问道,“你怎么了?” 紧紧相贴的双手,血液很快沾染上了温棠的手心。血腥味在空气中若隐若现,裹着冰凉的寒风,像一把利剑,直刺入人的灵台。 视野中,女孩白嫩的手被血染红,被勒出红痕,解勋浑身一颤,手像生锈的人偶关节,猝然松开。 “少爷!”温棠惊呼一声,当即跪倒在地,抱住解勋瘫软的身体,“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手疼不疼?你等等,我给你拿医疗包。” 可没等温棠站起身来,解勋忽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头颅深深地埋进她的脖颈,一句话不说,下一秒,呼吸突然异常急促。 像缺氧的鲸鱼拼死挣扎。 温棠见此一惊,不暇思索地也回抱住他,用手轻拍他的背,“少爷,冷静,呼吸。” “吸气……呼气……好,不急,没事的,没事的……吸气……呼气……” 混乱的呼吸声随着温棠的指挥寻找秩序,解勋大口吸着气,渐渐地,他的呼吸终于平缓了下来,温棠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就着拥抱的姿势继续轻拍解勋的背。 她不再问发生了什么,就这么静静地舒缓解勋的情绪,等着他慢慢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解勋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暖,正要挣扎地离开怀抱,却发现背后的双手坚如磐石,让她动弹不得。 “你……怎么了?”温棠茫然。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解勋不语。 半晌后,温棠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感觉肩膀忽然变得湿热。 温棠:“你……” “别动。”解勋声音沙哑不成样,但哭声被他压在喉咙里,一丝脆弱都没有泄露,“别动。” 温棠顿时噤声。 房间里一阵安静,只有耳边水滴落地的声音,那么突兀。 片刻后,解勋抬起头,在温棠看不见的地方,他满是泪水的双眼血红、阴鸷、歹毒,恶狠狠地盯着前方,仿佛野兽出笼,誓要将眼前的一切碎尸万段。 “温棠……拉住我……” 他轻声说道,像对情人低语。 “我想杀人。” ----------------------- 作者有话说:你们 都是勇敢的宝宝。 第46章 还会再回来的 那时的温棠尚未知晓,他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痛楚。 他的灵魂被残忍地剖开,撕裂,随意践踏,最柔软的那部分被永远定格,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温棠将解勋扶上床,他紧闭着双眼,已陷入梦魇,无法清醒,冷汗从他的额头不断冒出,温棠只能不断地为他擦汗,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 怎么会这样……温棠手足无措,看着他苍白的脸,心被揪得生疼。 “小温棠!”荆炎出现在门口,“不好了,所有车的轮胎都被扎破了……少爷?!” 温棠抬头,无助地与荆炎对视。 “这……”荆炎伸手摸了摸解勋的额头,摸了一手的汗,也摸到了异常的温度,“怎么发烧了?今早不是还好好的吗?” “大概是刚刚吹了冷风。”温棠直觉为解勋隐瞒狼狈,含糊地转移话题,“你说轮胎都被扎破了?” “啊,是的。”荆炎急得跺脚,“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偏偏在这个时候……门外路上也被放了钉子,小吴开车回来,也爆胎了。” 温棠:“备用轮胎呢?” 荆炎:“刘叔说也都不能用了。” 温棠眉头蹙起,大脑快速转动。今天的巧合太多了,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村里突然出现的那一帮人,是否跟这些事也有关系? 荆炎手脚麻利地打了盆水来,接替温棠,为解勋擦脸,“怎么办?没有车,我们怎么去机场?” 没有车,她们倒是可以打电话向车行租借,又或者直接调一辆大巴过来,但是这样一来一回肯定需要时间。 温素那通电话,只是告诉她要尽快撤离,但却没有告知缘由,也没有说尽快到底是要多快,如果要求助外部,怎么也要折腾到明天了。 一筹莫展时,温棠下意识地望向床上的解勋。 他眉头紧皱,脸色苍白,仿佛在面对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喉咙不时发出尖锐的呻//吟,浑身的肌肉紧张地绷紧着。 如今解勋变成了这个样子,只有快点回到瑞士,才能让他接受最好的治疗。 温棠思索不过须臾,迅速下了决定,“荆炎,你在这里守着少爷,给他找退烧药灌下。我和刘叔现在马上去村落,向村民借辆车用,要是不借,我就买下来!” “哎!”荆炎闻言一急,刚想说那边正混乱着,太危险,就注意到温棠的手被解勋紧紧抓着,她要离开,却被牵制在了原地。 温棠也愣住了,顺着相握的手往上看。 解勋竟挣扎着睁开了通红的双眼,像嗅到威胁的野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去哪……” “少爷!”荆炎惊呼一声,连忙去翻退烧药。 温棠连忙坐回床边,双手都覆盖在他的手上,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现在去给你找车,带你去医院。” “不……”解勋只摇头,手死死抓着温棠不放,像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别走……” 温棠见他这样,喉咙不由一梗,眼眶酸楚。 她的少爷,何时这么狼狈过。 但转眼,温棠又硬生生把酸意压下,坚决道:“不行,少爷,我必须去。” 解勋只摇头。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沙沙声,温棠抬头朝窗外看去,就见外头的白雪凭空从地上旋起,气流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巨大的声音占据了整个空间,仿佛末日降临。 下一秒,一架直升飞机从天而降,在半空悬停。 飞机侧门猛地打开,宛雅宜伸出头,一手把凌乱的头发撩至脑后。 “上来!” 荆炎:“我靠!” 这也太飒了吧! 温棠回过神来,连忙指挥荆炎:“快把少爷抱到飞机上去!” “好勒!”荆炎答应一声,随即两手抄住解勋的肩膀和腿窝,一个用力,就把一米七几的大男孩结结实实地抱了起来,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温棠四处看了看,抱起解勋的外套和鞋子,再抓过书桌上的信件和亚瑟的乌龟玩偶,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角落里,一本不起眼的老旧笔记本被遗落在后,在直升机气浪的震动中颤颤巍巍地开合,隐约能看见里头折痕明显的草纸。 后院的大草坪正好可以用来做直升机临时起落点,气浪一波一波地把厚雪推开,像花苞盛开,露出里头裸露的土地。宛雅宜跳下直升机,迎着抱着解勋的荆炎走来。 “少爷怎么了?!”直升机声音太大,宛雅宜只能吼着发问。 “发烧了!”荆炎也大声回复,“刚吃了药!” 宛雅宜看了眼脸色渐渐出现红晕的解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后面温棠就跟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半路跑来的亚瑟。 “少爷的衣服!”温棠冲过去就把大衣罩在了解勋身上,然后又替他把鞋子穿好,荆炎也配合地动手,很快就将解勋包裹得像粽子一样严实。 宛雅宜:“快上去!” 荆炎二话不说带着解勋上了直升飞机,温棠把乌龟玩偶交给亚瑟叼住,然后催促着它也上机。 亚瑟却不愿,焦急地在她脚边左右跳动。 “我不去。你跟少爷一起。”温棠不断推亚瑟的身体,“听话。” 亚瑟又坚持了一会儿,见温棠露出了生气的表情,耳朵顿时垂了下来,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跳上了直升机,趴在解勋脚边。 荆炎安慰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就这一会儿功夫,其他人也跑到了草坪上,温棠让梁让白带着行李也跟着上去,有她和荆炎在,解勋一路上不会有问题。 “你也去!”宛雅宜道。 温棠一愣,随即摇头,冷冽地寒风刮在她脸上,发鬓纷飞,“不,我留下来善后。” “善后有我就够了。”宛雅宜突然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人群中有人顿时缩起了肩膀,“你留在少爷的身边。” “他现在需要你。”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8节 温棠一愣,扭头看了一眼解勋,犹豫不定。 解勋靠在直升机的座椅上,双眼紧闭,仿佛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 肩膀上的湿意在寒风中愈发明显,想起解勋通红的双眼,她怎么能不担心? “去吧,飞机都协调好了。” 温棠抬头看向宛雅宜,宛雅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出师了。”宛雅宜神色如往常那般平淡,仿佛没有什么能使她动摇,但与她朝夕相处的人却能够看出,她此时眼底深藏的鼓励与骄傲,“不要丢了我与你父亲的颜面。” 温棠眼眶一酸,“是!宛老师!” 宛雅宜点头,弯腰抱了抱温棠。 小小的毕业仪式就在这个怀抱中结束,三年的学习,三年的陪伴,三年的师生情,都被铭刻在了螺旋桨的风中。 温棠知道,恐怕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狠狠地在老师怀里蹭了蹭眼睛,再站直,温棠的脸上已看不出撒娇的痕迹。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温棠回头,“荆炎,来帮忙!” “来啦!”把解勋暂时交给梁让白,荆炎二话不说跟着温棠又再次跑回了城堡。这次她们回到了温棠的房间,温棠一进门,就直冲角落的计算机。 “是要整理行李吗?”荆炎一看,立马左右寻找行李箱。 “不。”温棠紧抿着嘴,把屏幕上龟爬的进度条缩小,然后调出薇薇安的后台终端,敲打命令。 【所有程序进入休眠。小主人拜拜!(缩 脑袋)】 紧接着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薇薇安的程序模型被她完全关闭,电脑上只剩下数据库删除脚本正在进行。 然后她迅速跪下身子,趴进电脑桌底下,撬开地毯底下的暗门,用全身的力气从里面拽出来一个正正方方的笨重黑盒子。 那黑盒表面呈玻璃质感,仔细看才能在灯光的反光下看见里头刻录的微小纹路,亮着流动的蓝光。 温棠拆开连着盒子的数条数据线,深吸一口气,把盒子拖出了电脑桌,然后喊来荆炎,“衣柜旁边有一个密码箱!” 荆炎闻言立马跑到衣柜旁,果然在旁边的缝隙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银色的箱子,连忙拉出来跑到温棠身边打开。 箱子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层层柔软的棉花丝绸,中间留有一个洞口,那形状正好与黑盒子匹配。 温棠:“帮我把这个放进去。” 荆炎点头,伸出右手试着拎了一下,吃惊道:“好重!” 这么小的一个盒子,怎么感觉比少爷还重! 荆炎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子用双手才把这沉甸甸的黑盒子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银箱子中。 温棠缓缓从电脑桌下爬出,中途看了眼立在她面前的粉色主机,顿了一下,伸手擦了擦上头的灰尘。 粉色的主机还在忠实地运作着,灯光闪烁,里头的海洋美景,仍旧如当初那般美丽。 温棠心头不舍,只能在心头默念:等我回来。 “小温棠,这是什么?”好不容易把黑盒子放进了箱,荆炎好奇地问道。 “女儿。”温棠一个抽身,干净利落地爬出电脑桌,然后盖上密码箱,指尖流畅地把四周的暗扣全都扣上,“麻烦你了。” “啊?哦,好。”荆炎一脸茫然,不过也不再询问,一个用力直接把箱子扛上了肩膀,跟在温棠身后跑回草坪。 宛雅宜正在跟她们招手,示意她们快点上机。 螺旋桨加速,风浪膨胀,温棠和荆炎迎着风跳上直升机,等候多时的梁让白迅速将机门关闭。 草坪上,王晓萌蹦蹦跳跳地向她们招手:“再见!我们过会儿瑞士见!” 直升机越飞越高,底下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小,温棠戴上隔音耳机,趴在窗户边往下望,望着那古老的城堡渐渐远去,熟悉的角落都变成了陌生的形状。 亚瑟最喜欢的草坪;她精心打理的花园;解勋的书房;树枝上取不下来的棒球;墙上藏起来的油画…… 飞机越飞越远,直到回忆都消失在了天际。 还会再回来的。温棠擦擦眼睛。 就像以前一样。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和鱼雷,但是作者我啊,真的燃尽了啊_(:3ゝ∠)_ 第47章 画 中欧,瑞士,一个远离纷扰的国家。这里宁静,悠哉,遗世独立。当年从一片混乱中背井离乡的解家,没有选择如日中天的美国,没有选择同根同源的中国香港,而是费劲千辛万苦驻扎此地,也许就是为了这份理想的安宁。 温棠也不是第一次踏进总部的大厦了,但还是第一次看见里面如此嘈杂的景象。 人在快速奔跑着,各种消息在空中左右纷飞,电话铃声不断,连空旷的一楼大厅都挤满了等待消息的媒体记者。 解勋一踏入瑞士的土地,好像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知道了他的消息,密集得让人窒息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家族办公室如实告知大少爷身体抱恙,但全世界都不信。 解家出大事了。即使心有猜测,但真实看到这一切发生时,温棠依旧有种不真实感。 #解家家主失踪##解家大少拒绝露面##国家安全部介入解家集团调查##垄断法##解家股票暴跌##各大供应商暂停与解家合作##解家旗下门店暂停经营# “早就应该如此了吧,都二十一世纪了,中国竟然还存在这样的老钱,简直是人民的耻辱。” “以前不查,偏偏这个时候查?信是邻居投诉的人也是有了。” “我靠这真的跟我的月薪三千有关啊啊啊!谁来还我事少离家近还有五险一金的工作啊!” “别的不说,至少解家对员工挺好的吧。”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把蛋糕全都拿走了!能不好么!没了解家,以后所有公司都好!” “得了吧,人家总部在瑞士,算外企。” “没人关心失踪的解老爷吗?不会人无了吧。” “这种级别的,哪那么容易无,估计藏起来了。” “是心虚吗?难道之前听说的都是真的?解家卖国?” 互联网上的声浪一波又一波,是真是假难以分辨,温棠匆匆看了一眼,心情愈发沉重。 国家部门、合作伙伴、供应链系统……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背叛了解家,利欲熏心之人虎视眈眈地想咬下一口肉,保守平庸之人也被这阵仗吓破了胆,避之不及。 这不可能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围剿,而是蓄谋已久的猎杀! 而陆续回到总部的生活管理团队成员们带来的消息,更是应证了这一点。 “你们走后,那群带枪的人就跑到庄园来了。”郭圆圆心有余悸地描述,“他们堵在门口,说是有搜查令,却说不出是哪里来的。鬼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宛姐把他们挡住,他们还想硬闯!” “没办法我们只能放弃庄园。临走前我们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他们就算搜查,应该也搜不出什么来。” 宛雅宜没有跟随他们回瑞士,去了哪里其他人都不知,到最后集合时,温棠发现队里少了一个人。 温棠:“元宵去哪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小刘平淡地说道:“他回家了。” 温棠一愣:“回家?” 小刘:“嗯,回家了。” 片刻后,温棠反应了过来,也不再提及。 庄园里的汽车轮胎忽然全都报废,车辆回庄园的必经之路上还被撒上了铁钉。庄园远离人群,能够悄无声息做到这些的,也就只有他们内部的人了。 在温棠印象中,元宵一直是个存在感不强的西点厨师。解勋不常吃西餐,看见他时,他似乎总是角落里的背景板,大家笑时,他也笑,大家安静时,他也安静,好像没有个性,也没有想法。 不知为何,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温棠知道,这是她的失职,让团队里混进了不安分因子,这次是老师为她擦了屁股,下次,可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但现在还不是自我责备的时候。 回到瑞士,家族医生很快到位,但解勋的烧来得蹊跷,不高却一直不下,医生用了许多方法才勉强让他的体温下降到可以接受的范围,直到一个星期后,解勋突然苏醒,烧才诡异地降了下去。 睁开眼的解勋,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笑,也不再说话,过去的他似乎在这场烧热中烧成了灰烬,他变得沉默寡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步不出。 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外头流言蜚语,风起云涌,解家群龙无首,总有人在暗地里指责他为何在这个时候不站出来平息舆论,至少露个面,无论是作为傀儡也好,还是吉祥物也罢,给市场信心,而不是这样躲起来。 只有温棠知道,他的心,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叩叩叩——” “少爷,我进来了?” 推开门,满地的油画无从下脚,床上,桌子上,墙上,天花板上……只要是白色的地方全都被沾染上了黑色,有刷子刷的,也有突兀的手印,角落里一桶红颜料被整个推倒在地,红颜料喷溅流淌,像被关在墙里的恶鬼流出的血,触目惊心。 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被窗帘封锁,明明是白天,但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不只头顶的吊灯,还有从别处搬来的灯,大大小小四散摆放,二十四小时不灭,照着墙上的黑色手印,每一丝纹路都清晰无比。 每次走进这里,温棠都有种冲动,她想拉开窗帘,看看外面是不是真的有尖牙咧嘴的野兽,要将整个房间蚕食。 但通往窗户 的道路被阻挡,解勋背对着门口,架着的画板死死抵着窗帘,他在绘画,手指乌黑,画一张撕一张,每一张都不满意,但每一张都是黑色的重影,只有中间的一点红,颜色艳丽。 察觉到温暖进来,躲在门后的亚瑟委屈地呜呜叫了一声,站起身子蹭了蹭温棠的大腿。 从解勋醒来,亚瑟一直陪着他,但亚瑟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呆着。 安抚地摸了摸亚瑟的脑袋,温棠托着盘子走上前,“少爷,该吃东西了。” 解勋充耳不闻,温棠只好把端来的粥放在一旁的板凳上——这是整个房间唯一干净的角落,也只有温棠送来的食物,能全须全尾地放在这里。 准备离开前,温棠看了眼画板,黑色的重影依旧,但画幅的下半部分,似乎还多了点雪白,只是这白,也依旧是肮脏的。 温棠不知道他在画什么,只知道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最后那一笔红,一开始还是一滴血,到后来生长成一根刺,如今似乎越来越圆滑、升腾,成为了一团耀眼的火。 那火,在他不断重复的一笔一划下画得越来越好,越来越美,瑰丽,似乎天底下所有的光都不及它的半分。 温棠不由看得入迷,直到解勋突然停手,将那副画粗暴地撕了下来,丢在一边。 “……”温棠默默做了一个管家礼,悄然转身。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59节 离开这间安静的屋子,风风雨雨不可避免地传入耳畔,每收到一些消息,温棠都会尽量挑一些有趣的来跟解勋汇报,希望他能有些反应。 “听说最近有你喜欢的歌手在欧洲开演唱会,要去吗?” “荆炎今天在楼梯上被人用英语搭话,吓得差点摔了一跤。” “家族办公室的总负责人想见您。” “亚瑟在楼下把那些记者都吓跑了。” “心理医生正在等您。” “员工们最近都收到了骚扰邮件。” “李军和王晓萌为您做了大闸蟹,要吃吗?” “邱家夫妇遭遇了车祸,所幸无大碍。” “邱家长子来信,让我给您带话,说非常抱歉。” “又有一家企业与我们终止合作。” “小吴的奶奶被人电话骚扰,他辞职回国了。” “郭圆圆也回国了,她家人担心她。” “丁芬也走了……” “……” 到后面,已经没有有趣的消息了,温棠渐渐沉默,而解勋依旧不为所动,无论温棠绞尽脑汁用什么消息,什么话题,他都不感兴趣。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解勋,总是对世界充满了好奇,他会好奇冰箱怎么制冷,也会好奇芯片如何存储信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一幅画里。 心理医生告诉她,这种情况也曾在他以前的病人上出现过,封闭内心,性格发生巨大改变,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表现形式,而那个病人,曾在短时间内受到巨大的心理冲击。 解勋如今偏执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绘画的行为,便是创伤性再体验的症状。记忆是会模糊的,但他的恐惧不允许他这么做,于是他一直画,一直画,试图构建记忆,构建对失控感的补救幻想。 就好像只要他画清每一帧,就能回到那一刻,改变结局一样。 如若不对现在的解勋进行及时的心理干预,一旦他的心灵不够坚强,情况恶化,可能会发展出更严重的心理问题。 没人知道解勋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天早晨明明他还在笑着说她笨拙,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温棠想知道原因,但她也知道,这只能由解勋亲口来告诉她。 温棠无法接受曾经潮气蓬勃的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以至于她甚至在想,无论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只要能让解勋有点反应,怎么样都可以。 但那时的她也想象不到,真正的坏消息,竟会来得如此痛楚。 家族办公室总负责人解君愁今日又来到解勋的门前,他是一名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但头发已全白,眼尾细纹深邃,看起来比真实年龄大了十岁,但他腰板直挺,往那里一站,就像一棵不倒的松树,根茎下是解家百年的底蕴。 “君愁先生。”温棠点头向解君愁致意,这一个月,他已经不止一次来探望解勋了。 “嗯。”解君愁点头,惜字如金,“有件事需要你转告大少爷。” 温棠一愣:“您说。” “……” “……” 说完,解君愁转身离去,徒留温棠一人在原地怔愣许久,半晌才反应过来。 转身压下房门手柄,温棠顿了一下,推开房门。 房间里一如既往,角落的亚瑟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仿佛察觉了什么,没有上前。 “少爷。”温棠喊了一声。 背对着她的解勋没有应答。 温棠低头看了看地上铺满的画,抬起腿,一步一步越过那些黑影与血幕,来到解勋身边。 一个月来近乎不眠不休地绘画,解勋的身体迅速枯萎,如今的他瘦如材骨,立体的眉眼反而显得眼眶深深凹了进去,嘴唇淡得快没了颜色,手机械地摆动着,手下还是那幅画。 “少爷。”温棠蹲下身子,轻轻握住了解勋的另一只手。 没有肉感,只有骨骼的干枯,温棠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少爷……”温棠一边哭一边说道,“解勋……” 解勋手一抖,画笔掉到了地上。 温棠抱着解勋的手,大哭,眼泪落在解勋乌黑的手上,温棠又掏出手帕给他擦干净,擦着擦着,眼泪却越来越多,乌黑的颜料也被擦去。 “对不起……”温棠不忍地哭着,愧疚地哭着,“对不起……” 哭声呜咽,温棠低着头,看不见解勋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便也不知道他曾抬起手想抚摸她的头,却又在半途看见自己手上乌黑的颜料,顿在了空中。 “对不起……”温棠崩溃,她终于知道能够让解勋变成这样的是什么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解勋垂眸,望着温棠头顶的发旋,突然一脚踹开画架,不再管肮脏的手,跪地把她拉入怀中。 温棠只是哭,她越来越说不出话,双手紧紧抱住解勋,哭得脸颊发红,喘不上气。 亚瑟垂着头,从角落走到相拥的两人身边,呜呜叫着,仿佛也在哭泣。 解勋抱着温棠,在哭声中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难听。 “不、哭。” “不哭。” 但温棠的眼泪仍旧溢满了他的手心。 - “请告诉大少爷,老爷与夫人的遗体已经找到。” “葬礼在下周。” ----------------------- 作者有话说:开了抽奖,摸摸宝宝们的脑袋(w)(._.`) 第48章 “证据” 按照解千舒生前的遗嘱,也是历代解家家主的传统,他的遗骸将会被安葬于中国a市临海的私人墓地中,那里也是解家起始的地方。 按照谢容音生前的遗愿,她的一半骨灰与解千舒同穴同葬,一半骨灰则撒向大海,就像解勋记忆中她说的那样: “你爸是家主,跑不了了。那只好由我就替他出门逛逛,每转一圈我就回来看他,给他带好玩的。他要是惹我生气,那我就不回来,让他一个人窝地下待着。” 葬礼办得低调,除了解家家族成员代表和集团的各大高层,没有通知任何人。 实际上,如今解家正处于舆论漩涡的中心,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惹上麻烦。 解家也不在乎他们违心的安慰。 灯光下,黑色合身的西装上身,温棠抬起袖子,让消瘦的手臂顺利穿过 紧接着她转到前边,踮起脚尖把黑色的领带绕过苍白的脖子,垂头一丝不苟地打结、拉紧,再将外套的扣子一一扣上, 用手将表面的褶皱抚平。 “好了。”温棠退后一步,抬头检查仪容,“嗯,精神不少。” 西装是家族裁缝加紧修制的,为了掩盖解勋单薄的身躯,花了不少心思重新调整服装曲线。 但外在遮掩能做的始终有限,少年的瞳眸是一潭死水,见过的人都不愿再看第二次。 温棠鼻子一酸,又赶忙忍住,笑道:“见到少爷,老爷和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解勋黑眸垂落,定在少女强撑的笑脸上。 今天的温棠也是一身肃穆,长发紧紧地盘在脑后,修身的西服却显得她那么娇小。 解勋定定的目光让人头皮发麻,温棠不知道说些什么,便望向窗外,“今天的阳光真好,一切都会顺利的。” “走吧,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说完,温棠转身要去开门,却听到解勋似乎低喃了一句。 “什么?”温棠回头。 解勋看了温棠一眼,抬脚越过她身旁,昂首间,似乎有一根硬骨渐渐支撑起了他的灵魂,眼神逐渐偏执,疯狂,又归于平静,仿佛错觉。 “它最好给我下雨。” 葬礼现场,来悼念的人不多,作为家属,解勋一一与前来的人握手,他们的目光怜悯同情,也有对时局动荡的茫然无助,可光是看到解勋立在这里,他们眼底似乎就有了希望。 解家不是后继无人,解勋还站在这里,他比以往任何家主还要优秀,一定能带领他们重返巅峰。 只可惜解勋低着头,没能看见他们眼里的光。 温棠默默站在角落,陪着解勋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从他面前走过,不停地鞠躬送行。 “节哀。” 一名戴眼镜的青年停了下来,一句节哀后,突然伸手摸了摸解勋的头。 解勋:“……” “别怕,你还有我们。”解何语气温和,“需要帮忙的时候,不要忘了堂哥。”说完,他便离开了。 温棠偷偷抬眼,却看不见解勋的表情,但她猜,他应该是感激的。 送别仪式结束,便是入土。 说是遗骸其实剩下的也只有几根骨头和残渣,棺材里只放了骨灰和两人的生前遗物,落地的时候,能够听到一声空荡荡的回响。 泥土逐渐覆盖,一铲一铲,直到再也看不见棺材的模样。 临近葬礼结束的傍晚,大概是上天真的听到了解勋的声音,天空忽地雷鸣电闪,暴雨倾盆,现场的人惊呼于这场罕见的冬日狂雨,纷纷到屋檐下躲避。 解勋不走,温棠便为他撑起伞,垂手站在他身后,与他一同望着面前冰冷的墓碑,和墓碑后松软的土地。 温棠没有与解千舒和谢容音见过面,但从其他人那听说过不少有关他们的只言片语。 大家都说,解老爷是个严肃威严的人,他在的时候,员工们都会下意识地保持安静,不敢说话。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0节 但夫人却很和善,她爱笑,活泼,没有架子,会给加班的员工带零食,带奶茶,还是个开心果,有她在的时候,解老爷也会变得好说话。 他们很般配,也很相爱。 温棠望着被翻动过的泥土迅速在大雨下湿润,心想来年春天,这里一定会开出很漂亮的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棠回头,发现是独自打着伞的解君愁。 解君愁:“大少爷。” 解勋顿了一下,转身:“……走吧。” 大少爷终于踏出房门,介入决策,家族办公室的人都松了口气。 首先就是解千舒与谢容音留下来的遗嘱、遗产与遗物,家族律师从很早就在待命,等着将这些文件交给解勋现场确认。 因为解勋如今还未成年,按照家族传统,失去双亲的解家成员如若没有特殊要求,监护权将转至家族办公室名下,继承的遗产也由家族办公室统一监管,直到被监护人成年为止。 对于家族继承人解勋,解君愁就是他的监护人代表,再加上律师,三方到场才能就各种问题进行确认,但实际中,整个过程都是由温棠代理完成,解勋虽然在,但却不怎么说话。 只有在涉及财产安置时,他说:“已经在我名下的财产跟解家已经脱离,去掉。” 律师听到这话猛地抬头向解君愁看去,见他点头,压下惊骇,努力镇定地将文件上的相关条约划去。 这是……解家少爷要独立了吗?! 温棠顿了顿,知道解勋说的是由她在管理的那部分资金,也没制止。 遗嘱的确认很顺利,接下来解君愁将目前解家的处境与办公室对他去处的决定告诉了解勋。 原来在两个月前,曾有人匿名向国家机关举报,解家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举家离开中国时,曾窃取国家机密技术文件与外国政府换取利益。 举报人认为,正是因为如此解家才能做到其他家族都做不到的事情——在国外安稳扎根——还有模有样地提供了证据。 证据自然是子虚乌有,国家安全部的人也不会随意被愚弄,但就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对方又拿出了解家将“地球村”项目私自藏匿的证据。 “……我们用了点手段,拿到了所谓‘证据’的复印件。” 解勋接过文件翻了翻,忽地冷笑了一声,然后把文件顺手递给了温棠。 解君愁见解勋将文件递给了温棠,虽不解,但面上不显。他拿来这份复印机只是形式上让解勋过目,实际上并未期待他们能看懂上面的技术细节。 却没想到温棠拿到那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竟像是看明白了。 解勋:“有印象?” 温棠眸中有怒意:“是薇薇安。” 三年前,薇薇安曾告知她有设备正在对庄园进行扫描,而如今她手上这份文件,正是对那次扫描的分析结果。 当时接收到握手请求的薇薇安向对方发送了拒绝响应的信号,而作为她的ai助理,薇薇安在替她回复信息时,里头会嵌入特殊生成的响应指纹,以向接收方告知回复方不是本人而是ai助理。 这是温棠前世世界新增的互联网呼叫协议,在这个世界还未推出,因此当年温棠顺手遵循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会被这般利用。 这份报告经过分析,认为那个特殊的响应指纹背后有高等ai存在,而如今世界上现存的如此级别的ai只存在于军事保密区,因此得出解千舒泄密的结论。 他们甚至还附上了庄园的卫星地图。 解勋闻言嗤笑一声,都懒得说话了。 漏斗百出,却又能恰到好处地引发怀疑……从始至终重要的不是证据,而是手段。 解勋相信,就算没有薇薇安,他们也有的是办法栽赃嫁祸。 解君愁听不懂他们的哑谜,他只说结果,“事情还在调查阶段,但国家安全部的行动被刻意在舆论场散播,造成的损失已经不可估量。各方都在观望。” 若是泄密的罪名属实,解家很可能不再被允许在中国进行商业活动,即使他们知道这都是无稽之谈,但外面舆论喧嚣,股市已经蒸发上亿。 偏偏这种调查程序不可能短时间结束,等到尘埃落定,黄花菜都凉了。 温棠又怒又急,刚想开口把薇薇安的存在说出来,却被解勋拉住手臂,按了回去。 解勋:“我父母……事故现场原因,查了吗?” 解君愁表情冷淡:“目前对外的说法是交通事故。” 解勋:“对内呢?” 解君愁看了解勋一眼。 解勋:“呵。” 没用。没结果。这个世界原来如此,正义只不过是多数人的花纱,法不责众,你奈我何? 人性,这 般贪婪! 愤怒让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温棠看见,唯恐他又发病,连忙握住他的手安抚。 好在解勋死死抓着温棠的手,渐渐冷静了下来。 解君愁闭了闭眼,“办公室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们计划将你送到美国。即使失去中国,我们也还有其他地方可去。” “但我的父母在那里,解家的列祖列宗在那里。”解勋冷声道,“那个项目……我爸爸生前负责的那个项目……怎么说?” “还有顾明君。”解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他在哪儿?” 顾明君?温棠瞪大了眼睛。 解君愁也面露惊讶,不明白解勋为何在这时提及这个小人物,但想到也许解千舒曾介绍他们认识,也觉合理,“解家已经宣布退出‘地球村’项目,目前‘地球村’已无限期停摆。” “顾明君是人工智能团队负责人,他有意愿继续研究,目前正准备带着一部分团队独立,似乎有在美国建设科技企业的打算。” 轰的一声,温棠如遭雷劈。 解勋……父母双亡……顾明君……创业? 解勋:“他哪里来的资金。” 解君愁:“不知。” 解君愁:“不过他带不走解家掌控的那部分技术,无伤大雅。” 解勋:“查他!” 解君愁:“他只是个研究员,身份背景没有问题……” 接下来两人的争执温棠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发冷。 为什么……一切都好像越来越与那本书一样? 父母双亡,背叛顾明君,杀人——? 不,不对,不会的! 那本书……那本书还说了什么?这之后,男主女主相见,那之前呢?之前…… 之前……现在…… 谈话不欢而散,解勋不知为何执着于彻查顾明君的资金来路,而解君愁认为在当前形势下他们不能在中国再进行任何能引起怀疑的行动,最后解勋摔门而出,留下解君愁眉头紧皱,摇头叹息。 就在解君愁打算离开时,枯坐在沙发上的温棠突然开口,“君愁先生。” 解君愁脚步一顿,礼貌应答:“还有什么问题吗?” 温棠双手紧紧握拳,脸色苍白,强撑着露出微笑:“请问,您知道我爸爸去哪里了吗?” “我看今天葬礼他也没来。” “……” 解君愁顿了一下,看了温棠许久,闭眼深吸一口气,终是随手从一旁的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地址。 “请不要让少爷知晓,我们希望让他远离更多刺激。” 脚步声远去,温棠握着那张脆弱而又轻薄的纸,心跳如鼓。 rmistrasse100,8091zurich. universittsspitalzurich. 苏黎世大学医院。 -----------------------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的营养液[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开心心[竖耳兔头] 第49章 死界 有人曾说,icu是现代科学设置在死界的站点,位于忘川的彼岸,奈何桥的另一端。 那里是生者的希望,死者的故乡,是人间对死神发起的挑战,是喧嚣的战场,也是死寂的坟墓。 但对于尚且在那徘徊的病人来说,却跟地狱并无差别。 生亦未生,死亦未死,被生死拉扯,撕碎又重组,也许一团肉都比他们有尊严,但尊严换不来生命。 当温棠隔着厚厚的玻璃望着里头昏迷的温素时,只觉得,他一定不想这么活着。 浑身缠满绷带,裸露的皮肤像融化的蜡烛粗糙难看,各种不知道做什么的管子插满了所有能插的口子,呼吸、进食、排泄,连血液的循环都被机器操控。 右腿被挂在半空,而左腿却从大腿骨处齐根断裂,昏迷但只有一只眼睛紧闭,另一只已经成了空唠唠的洞穴。 在来之前,温棠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她想她一定不能哭,爸爸会难过,她要陪着他,鼓励他,让他快点好起来。 可是……现在…… 温棠死死咬住嘴唇,但嘴唇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没想到,还能这么糟。 “你是温棠吧。” 身边有人停驻,那人看着与温素一个年岁,鼻梁高挺,眼睛狭长,抬眼望着里头的温素,眼底的疲惫比深渊还深。 “他追得太深了,以为还能救下千舒。”那人说着,笑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悲凉,“总是那么固执……” 温棠擦了擦眼睛,“你是谁?” 那人顿了一下,垂眸看向温棠,“我叫解雨臣。”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1节 温棠:“你是爸爸的朋友吗?” 解雨臣:“不算。硬要说的话……算是差点成为家人的人吧。” 温棠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她已经无力去探究。 这一个月,感觉比她一辈子还要漫长,接踵而来的坏消息早就将她的精神榨干,以至于在最大的痛苦面前,都没了大哭的力气。 “……多看看他吧。”解雨臣说完转身离开,他似乎只是来道别的,“大概也就这几天了。” 温棠大脑轰的一声,瞳孔猛地收缩,手发抖地几乎握不住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 空荡荡的医院走廊,温棠坐在椅子上,握着手机,指尖发白,拨通宛雅宜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怎么办…… 温棠崩溃地俯下身子,心像是被持续缩紧的囚笼捕获,她迫切地想要一个人告诉她,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难道让她等着吗?她能等着吗? 不能打电话给解勋,他不能再受刺激了……星野奶奶年纪大了……老师联系不上…… 哭声还是无法控制地从手臂间溢了出来。她不禁委屈地质问: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 为什么是她穿越?为什么是这本书?为什么真的是这本书?后面她该怎么办?她不要没有爸爸……她不要没有亲人…… 至少,有人来陪陪她啊。 最后一个电话打了出去,温棠已经无计可施。 不知是多深的夜晚,喘息声与焦急的脚步声匆匆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温棠!” 温棠缓缓抬头,一张脸上满是泪痕:“克里斯叔叔……” 克里斯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箭步上前把温棠抱进怀里。 “呜呜呜……”温棠呜咽出声。 克里斯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不断轻拍她的背,咬牙忍住舌尖的苦涩。 有克里斯在,温棠顿时有了主心骨,他很快将温棠安排妥当,给她带了水,带了食物,又马上向负责温素的医生了解了情况。 “还有希望,医生说运气好的话,他还能醒过来。”克里斯安慰温棠,“没事,你爸爸命那么硬,肯定能挺过来的。” “嗯。”温棠无助地点头,安慰自己。 温素的医疗解家全权负责,调用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和资源,每一天消耗的资金都是天文数字。 但即便这样,温素的伤情还是太严重了,大面积的烧伤和多处枪伤,骨折只能算是其中最轻的,引发的感染与并发症随时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温棠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警报声惊醒,麻木地看着一群医生护士涌入病房,拉上窗帘,实施抢救。 以至于现在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拨动她的神经,克里斯劝她回去休息,可她害怕自己连温素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那个时候她只希望温素能快点醒过来,快点好起来,无论以后有什么苦难,他们可以一起度过。 却没想过,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来来回回地折磨,温素终于脱离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医生说今晚他若不能清醒,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温棠和克里斯便守在他的床边,祈祷着能唤醒他。 “爸爸,快醒醒……你不要小棠了吗?” “你这混蛋,当初就应该阻止你,都跟你说了,解家这种庞然大物,总有一天会害了你。” “爸爸……” “温素,你再不醒来,我只能把小温棠拐走了。” “……” 两人说了很多话,一直到夜幕降临,近乎绝望。 呼吸机的沙沙声不停,冬天夜晚的风寒气逼人,温棠垂着 头,握着温素的手,慢慢地学会接受现实。 “小……棠……” 温棠猛地抬起头,喜极而泣,“爸爸!爸爸!” 窗边的克里斯一个回头,差点摔了跟头,看见病床上的温素双眼虚虚地睁开了一条缝,脸颊抽动了一下,似是想笑,又骂道:“我靠,你还真他妈是个混蛋!” 温棠又哭又笑,克里斯连忙按下呼叫铃,两人高兴不已,温棠余光注意到温素似乎想说什么,连忙把耳朵凑过去听。 “……我……不……” 温棠笑着问道:“什么?” 温素停了一会儿。 “让我死。” 温棠脸色唰的惨白。 一名一生优雅得体又受人尊重的绅士,在巨大的创伤后,还能接受丑陋又残缺无能的自己吗? 不知第几次将撒在地上的粥收拾干净,温棠在争吵声中叩问,她是否做了错事。 克里斯大吼:“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温棠多伤心?!你现在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她为你熬的粥!” 温素厌恶地撇开脸,即使全身的绷带让人看不清表情,也能感到他的抗拒与排斥。 醒过来的温素变得喜怒无常,他拒绝进食,拒绝治疗,解君愁来看过他,不知两人聊了什么,最后解君愁被轰出了病房。 “温棠。”事后温素死死地拽着温棠的手,目眦尽裂,被烧坏的脸没有皮,像只独眼的恶鬼,“离开解家!走!离开这群人!他们只会害死你!” 温棠被他的表情吓得发抖,尖叫着夺门而出。 但第二天,他又抓着温棠的手,苦苦哀求,“少爷只剩下你了,解家只剩下你了,不能让千舒的血白流!你是解家的总管!你不能抛弃他们!” 他的灵魂像是被切成了两半,一半憎恨,憎恨让他失去的,一半挽留,挽留他还剩下的。 就连克里斯都被他逼得发疯,但转头还是会回到这个病房。 “真是疯了……”克里斯颓然低语,“当初,要是选另一个……算了,都没用了。” 温棠沉默。 但温素也有平静的时候,平静下来的时候,就像原来的他又回来了,他还是那个优雅、镇定又全能的大总管,什么都没有变。 “对不起,吓到你了。”温素凝视着天花板,“时间过得真快,你已经这么大了。” “嗯。”温棠在病床边垂着头,一点点地削苹果皮。 温素:“少爷怎么样了?” 温棠:“挺好的,活蹦乱跳。” 温素:“那就好。” 温素:“只可惜我帮不了他什么了,以后你们两个要相互扶持,知道吗?” 温棠:“我知道的。” 苹果皮削到一半断了,温棠弯腰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你是少爷的管家,以后也会是解家的管家,会有很多事让你处理吧。不过你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问题,也有其他人会帮助你。” 温素似乎也不需要温棠回复,喃喃地自言自语:“是啊,你那么聪明。” “那么聪明,为什么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呢?” 温棠霎时汗毛竖起,几乎是下意识地退后,恰好躲过温素捉来的手。 “温棠你要记住!”温素一只眼睛瞪大,眼珠子仿佛要掉出来,“你是管家!你只能是管家!别肖想其他东西!” “不!离开解勋!” “会死啊!会死的!” 温棠平静地按下呼叫铃,护士们冲进来把温素控制住。一针镇定剂,一屋子的平静,她默默观看了全程,习以为常地退出病房。 出来就看见从超市回来的克里斯,用手指了指楼梯转角。 “有个男生,我想是来找你的。” - 温棠几天不在,解勋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 原来的生活管理团队已经解散,成员离职的离职,调走的调走,只有一个刘叔还在。 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呢?现在的他在外面大概是汉奸之子,家在中国的人谁都不想沾染上这种名声,况且谁又知道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惜命又不是什么错,未知的才是令人恐惧的。 即使温棠要离开……也很正常。 只是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留给他? 烦躁地推开挡路的女仆,解勋翻出手机,走出门外,虽然薇薇安的服务器已经关机,但在他的手机上还有她的简约版本体,能够定位到温棠现在的位置。 她在医院。 意识到这一点,解勋一瞬间头皮发麻,几乎又要控制不住自己,还好下一秒理智迅速拉住了他。 这里可是瑞士,温棠前几天还好好的,不会出事的。 但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苏黎世大学医院。 医院里的护士不敢拦他,他很快就知道温素住在这里,却没想到来到门前,听到的是这样的话。 “……你只能是管家!别肖想其他东西!” “……离开解勋!” “……会死的!” 放在门把上的手最终没能压下,解勋自嘲地耸了耸肩,沉默地转身离去。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2节 温棠追着解勋的背影来到地下停车场,就见他立在无人的车边,似乎已无处可逃。 “少爷!”温棠跑得气喘吁吁,眼神慌乱,“少爷!不管您听到什么,那都不是爸爸的真心话!” 温棠焦急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响,她唯恐解勋听到了什么,又受到了刺激。 “真的!”温棠着急,“爸爸他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见解勋没反应,温棠连忙跑上前去,绕到解勋面前,刚想继续解释,却在看到他的表情后愣住了。 解勋:“你也要走,是吗?” 温棠:“我……” “没事。”解勋深吸一口气,仰头不看温棠,藏在背后的手神经质地颤抖,“呵,没事……我能理解。” “这本来就不是你期望的生活,管家也是温叔逼你做的。” “你离开我后,可以找个大学读读,凭你的智力应该没问题。投资的钱你也可以拿着,以后你要是创业成功了,记得给我分红。” 温棠声音嘶哑:“解勋!” 解勋浑身一僵,不吭声了。 “你……”温棠又气又急,狠狠地擦眼泪,“我不走!我不走!我没有要走!” 解勋:“温叔……” 温棠:“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说完,温棠忽然猛地蹲下身子,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解勋脸色霎时一变,面具被哭声轰然砸碎,大脑空白得只剩不知所措:“你别哭你别哭,我没有不要你……” “你就是不要我!你就是不要我!你要赶我走!” “我没有……” “你就有!” “可……”解勋狠下心,“你也看到了,跟着我的下场……” 温棠忽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她已经不知道流过多少的眼泪,一双眼睛红肿,无助,连星星好像都在里头坠落了。 解勋望着这双眼,心神巨震。 他猛地跪倒在地,伸手抱住温棠。 “对不起,我不说了……” “哇呜呜呜……” 不远处的角落里,躲起来的小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叹息地掏出一根烟,叼进嘴里。哭声在地下停车场里回响许久,半晌才渐渐平静。 三天后,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温素亲手拔掉了自己的呼吸管,静悄悄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从此,他们只有彼此。 ----------------------- 作者有话说:刀子没有啦!看到这里的人,都是全世界最坚强的读者![彩虹屁][彩虹屁] 明天抽奖开奖!摸摸宝宝们的脑袋! 第50章 回国 温素葬礼结束,克里斯想把温棠一起带走,看到朋友如今这般下场,他已经彻底对这些大家族之间的纷扰厌恶,只想保住挚友的遗孤。 但因为温素生前的遗嘱,温棠的监护权也在解家家族办公室名下,没有解君愁肯首,他没有权利这么做。 “这不是温素最后的愿望,他改变主意了!”克里斯在葬礼上与解君愁对峙,“我想你最明 白。” 解君愁闭眼,公事公办道:“很遗憾李先生,温素先生生前的精神状态并没有独立行事能力,而在这之前,他的遗嘱已经公证了。” 克里斯:“你们害死温素还不够!还想害死温棠吗!” 解君愁:“即使我们允许,温家也不会同意的。” 克里斯都被气笑了。 温家……那算什么家?解家奴隶培训机构吧! 谈话自然不欢而散,但凭借他个人的力量,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临走前克里斯郑重叮嘱温棠,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去找他,要保护好自己。 温棠乖乖点头。 在机场送别一步三回头的克里斯,温棠转身回到解勋身边。解勋眉头紧皱,欲言又止,“你……” 温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解勋顿时不敢再说。 “我已经决定了。”温棠眼神坚定,“爸爸告诉过我,我们是家人,家人不能被抛弃。” 虽然他最后没有做到。 度过了舆论最初的动荡期,局势终于渐渐稳定了下来。经此一役,解家在中国的产业受到重创,其他国家的产业也在这段时间遇到了一些乘人之危的麻烦,但好在损失可控,只是皮外伤。 与此同时,这场声势浩大的猎杀行动,也让世界权贵家族震惊,表面上的舆论借口骗不了他们的眼睛,这次事件让他们对中国独特的政治与经商环境有了新的认知,对华投资不由更加谨慎,反而给国内其他企业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为了减少损失,解家决定收缩战线,低调行事。 而这时,温棠曾经不理解的运行于解家内部的效忠价值观反而发挥了作用。虽有人离开了解家,但更中心的人却无人奔逃,就像大树过冬,叶子飘落,只要根茎尚在,终有一天会春暖花开。 而温棠也知道,一切还没结束。 虽然记忆已经遥远,但大致的主线剧情温棠还记得。 那本书里说,顾明君是解勋父亲的挚友,在解勋父母去世后,顾明君对解勋很照顾,几乎亲如父子,百依百顺,直到解勋背叛。 但书里却没写,顾明君原是解千舒的下属,在解千舒死后带着他生前研究的部分技术前往美国,才诞生了顾氏集团。 隐瞒的部分很有蹊跷,温棠不相信解勋是会无缘无故给别人找麻烦的人,但若解千舒的死与顾明君有关系,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可从书上的回忆片段来看,解勋在最初还是很仰慕顾明君的,应该一开始并不知道真相,可如今解勋就异常针对顾明君,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温棠冷静下来思考,联想到离开庄园那一天解勋的异样,向薇薇安询问。 他们两人的手机,互相从不设防。 薇薇安如实转告了那天解勋听到了什么。 【薇薇安其实录音了,但是少爷一直没有问薇薇安。】 听完录音的温棠心如刀割,但她很快想到这是顾明君谋杀的证据! 然而听完温棠来意的解勋,眼神却毫无波澜。 “没用的。”解勋冷笑了一声,“呵,你以为他为什么要选择去美国?而且就算抓住了顾明君又怎么样?他不过是最明显的出头鸟罢了。” 围剿解家的势力不止一个,而顾明君只是冰山暴露在水平线上的一角,现在他们证据不足,如若只是铲掉顾明君,只会让背后那群人笑开了花——明面上的链条断了,再在黑暗里抓住另一条可就难了。 况且,仅仅只是一个顾明君哪里能浇灭他的怒火? 他要连根拔起,让所有人都给他父母陪葬! 因此当家族办公室计划要将解勋送往美国避风头的时候,他不但不排斥,还乐意之至。 但温棠坚持反对。 “我不认为美国是个适合少爷生长的土地。”温棠据理力争,“那里的社会环境太糟糕了!” 就算美国有全世界最好的大学,但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把一个刚进入青春期的孩子丢进那样一个枪//支、毒///品、认知混乱的大染缸是什么好主意。 解家当然有能力让解勋与这些东西隔绝,但温棠就是不同意。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养精蓄锐,解勋太靠近顾明君,只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解勋的情况太糟糕了,他现在就像是被仇恨灌满的气球,稍微一不注意,就会破裂,成为原书中那个令人恨得咬牙切齿的阴鸷反派。 但温棠知道,那不是他。 温棠是目前家族里最靠近解勋的人,也是解勋唯一愿意亲近的人,联系到解勋目前的心理状态,即使是解君愁也不得不考虑她的意见。 解君愁:“那你认为应该让少爷去往何处?” 温棠:“中国。” 温棠一步不让:“就中国。” 为此,解勋跟温棠大吵了一架。 “少爷,如果你到了美国,你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温棠冷静异常。 解勋咬牙恨声道:“你明明知道。” 温棠:“知道你会去浪费时间,做些没人会支持只会自我感动的无用功吗?” 解勋脸色难看,若面前的不是温棠,估计会当场发火。 “我相信,老爷和夫人也不想你这么做。”温棠软下声音,安抚解勋,“我们的目标,不只一个,不是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相信我。” 解勋低头与温棠对视。 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能够互相理解。因为他们有同样的仇恨,同样的过去,同样的悲欢。 解勋:“……好。” 中国毕竟是解家的根,即使如今战略性收缩,积累也足够庇佑两个孩子长大。而且不得不说,从安全方面考虑,中国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一次瞒天过海的行动在中国消耗的能量会是其他国家的数倍,这次之后,国家已经警觉,这份警觉在桎梏解家的同时也在桎梏其他人,更别说现在他们估计正忙着互相争夺解家空出来的市场,根本没精力在中国再策划一次同样的行动。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的解家却把家族继承人又送回了中国。 所谓灯下黑大概就是如此。 就是进入中国后,他们许多事只能靠自己了。 “刘叔,就送到这里吧。”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3节 出发回中国当天,两人没让任何人送行,只有小刘开车,低调地把他们送到了机场。 也没有多少行李,他们的行李大多都被留在了庄园,这次离开瑞士,也没什么可以带的。 温棠只带了薇薇安和家族医生为解勋开的药物,解勋只带了从庄园带出来的那一箱行李,还有父亲送他的冲浪板,以及亚瑟。 送行的人到安检口就要止步了,小刘不与他们一同回国,此时看着两个孩子就要独自远行,心里不由叹息。 人间世事无常啊。 “少爷,如果您需要司机,记得联系我。”小刘蹲下身子,对解勋郑重道,“我随时到位。” 解勋点头。 亚瑟蹲在解勋旁边,朝小刘吐着舌头汪了一声。 这些日子解勋和温棠没有精力带它,都是小刘在代劳,一人一狗分离也颇为不舍。 小刘摸了摸亚瑟的头,“照顾好少爷。” 亚瑟:“汪!” 既然是低调回国,自然没有私人飞机,只有普通的头等舱。解勋还是第一次坐商务飞机,走进来时看到机舱里这么多人熙熙攘攘地谈话,放行李,只觉得拥挤又不自在。 到座位上坐下,听着周围的说话声,解勋皱起眉头,忍不住问温棠:“我们要在这个位置上坐全程?” 头等舱的座椅已经很舒适,解勋不习惯的是,不能像私人飞机上那样 自由活动,也没有私人房间,只能干坐着。 “是的,少爷。”温棠回答,“有什么需要跟空姐说就行,厕所在那边。” 解勋闭嘴,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性的权力,把亚瑟的狗笼放到小电视桌子底下,便双手抱胸等着飞机起飞。 头等舱人不多,但解勋和温棠的颜值实在打眼,在周围放置行李的空姐空少和旅客时不时就往他们的方向瞥一眼,自以为隐蔽,但其实都被温棠察觉到了。 她没觉得自己在这其中做了贡献,只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坐着的解勋。 长大了确实不一样,不说身高,解勋长开的眉眼越来越深邃,从侧面看,鼻梁高挺,嘴唇丰满,几乎像个混血,身上的着装打扮又很讲究,即使面色不虞,也像是这里本就配不上他。 解勋注意到温棠的视线,侧脸看过去:“怎么?” 温棠笑得眼睛弯弯,“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 “笑你好看嘛。” 解勋无语,伸手揉了揉温棠的脑袋。 “啊,头发乱了。” 殊不知就在不远处,他们的互动都被一台手机偷偷摸摸地捕获,并排而坐的年轻女生们对视一眼后,无声尖叫。 十多个小时后,互联网小橘书平台静悄悄地冒出了一个貌似平平无奇的抓拍路人帖子。 【今天从苏黎世飞b市,旁边的小情侣真是太养眼了!!】 封面是飞机头等舱里,脸部打上马赛克的一男一女偷拍照,但即便如此,光是看两人的身材体态,也能感受到出众的颜值氛围。 就见男生一双大长腿非常瞩目,身体闲适地靠在头等舱的软椅上,手随意搭着扶手,气势磊落,另一只手放在女生的头上,轻轻地揉着。而女生则活泼可爱,身材娇小,双手貌似恼怒地抓着头上的大手,想把它扒下来。 两人氛围亲昵,随意一拍,就像是电视剧里玩闹的男女主。 帖主家境优渥,经常发不少全球旅游的美照,因此也有一些粉丝,这照片一发,舔狗们纷纷出没。 【toto.当:没人?我先代了!(吸溜)】 【有点b钱先吃了:好甜啊!】 【ieaa:主包出来!有本事把脸放出来!】 【(帖主):打包票!!无滤镜,真的巨帅巨美!啊不对,巨可爱!(doge)】 【toto:全世界都在偶遇帅哥美女,除了我。(微笑)】 【pp:全世界都在谈甜甜的恋爱,除了我。(微笑)】 【kwdjj:+1】 发生在浩瀚的互联网世界里的后话两位主人公并不知晓,此时飞机已起飞,温棠替解勋叫来毯子,让他无聊可以陪着亚瑟睡一觉,自己则拉过座位前的手柄,点开游戏。 她翻了翻,标点停在“扫雷”上。 “玩游戏?” 温棠回头,就见解勋一手提起眼罩的一角,抬眼看着她。 “嗯,有点无聊。” “这能两个人玩吗?” “不能吧。但你那边应该也有。” 解勋点了点头,放下眼罩,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坐直身体,拽过自己位置的手柄。 温棠看着他也把“扫雷”翻出来了。 “比比看谁先打爆?” “好啊!” ----------------------- 作者有话说:想看小说,不想码字了_(:3ゝ∠)_ 第51章 落脚 中国,c市。这是一个远离尘嚣,距离大海只有五十公里的临海三线城市。它太偏太小,以至于连地铁都没有,跟权贵中心更有十万八千里远。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解勋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耳边陌生又奇特的口音。 他去过很多国家,会说很多语言,中文是他的母语,但无论是身边的女仆管家,还是日常宴会里接触到的权贵小孩,标准而正式的表达能力和口语能力似乎是每个人自然就拥有的天性,好像说话天生就是要谨慎、口齿清晰的,就连带着脏字的话语,也都淋着昂贵的红酒。 这甚至不能算是技能,只是理所当然。 但在这里,语言好像变成了能被随意捏造的橡皮泥,一会儿变成鸟,语调滑翔,尾音拉长,一会儿又是炮弹,文字在舌头里爆炸,唾沫横飞。 以至于他明明身在中国,却有种异域他乡的错觉。 而走出机场,第一次打滴,一句“手机尾号”让他疑惑不解,车上弥漫着的廉价香水味与催吐剂不相上下,司机没有边界的好奇心和大嗓门更让人无所适从,唯有沉默以对。 温棠坐进副驾驶,却没有停顿地报出手机尾号,司机迅速确认订单,默契得仿佛认识了好几年。 “你们都是外地来的是波?还带个这么大的滑板,来旅游的嘛?” “没有,我们是来上学的。” “哎~到这里上学?!那你们爸妈厉害哦~” “也没有啦,只是工作原因。” “责是什么狗啊?好大只!” “是边牧,他叫亚瑟。” “汪!” “哦哦,你不要让它乱拉乱咬哦!” “不会的,它很乖的。” “汪!” “哦哟,它听懂了哟!那可不能说它坏话了,现在人养狗,都当小孩养的哦。” “是呀,它也是我们的家人。” “瓦懂,瓦懂。哎!下车小心哦靓仔!” “谢谢师傅!” “不客气不客气~” 司机露着黄牙的笑脸随着汽车的尾气消失在街头,解勋单手插兜站在路边,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身旁的温棠一眼。 温棠弯下腰提起行李箱,注意到解勋的视线,“怎么了吗?” 解勋:“……不,没什么。” 司机直接将他们送到了住处门口,那是一个有四栋住宅楼的大型小区,坐落在距离市中心只有三条街的繁华地带。小区内绿化优美,有露天游泳池,也有专门划片的儿童游玩区。 现在正是冬日的末尾,游泳池里没有水,但儿童游玩区里仍有不少孩子和家长,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孩子们肆意奔跑嬉笑的声音。 用早就登记好的出入卡刷开小区大门,两人一狗走进小区的蜿蜒小道,整洁的道路显然每天都有人打理,落雪都被扫到了道路两边,不影响行人经过,但走着走着还是能看见残缺的石砖,无人关心。 拐进其中一栋住宅楼里,温棠按下电梯,进了电梯之后轻车熟路地拿出之前的出入卡在楼层按钮下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再按下楼层。 电梯门关闭,解勋不由问道:“你之前来过这里?” 解勋之前从未踏足过这样高楼群居式的住宅小区,顶多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虽然一路上都保持着平静,但对他来说,这里处处都很陌生,可温棠从头到尾都很熟悉的样子,不见半点局促。 “在中国这是很常见的住宅形式。”温棠镇定回答,“我查过。” “嗯……”解勋面无表情地拉了个长音,看不出情绪。 温棠突然伸手摸了摸亚瑟的脑袋。 亚瑟:“?” 查过什么的当然是假的,她前世可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这个小区的门禁系统又跟她前世的单位宿舍几乎一模一样,这一步步的哪里还需要等她大脑反应,手就已经操作完了。 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的布局,电梯打开以后直接就是房门。温棠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然后把她和解勋的指纹录入后,才拉着行李箱踏入了这间解家为他们准备的房子。 当初在决定居住环境时,考虑到低调和便利性,解君愁和温棠都一致认为不能选在太过于偏辟的地方,否则没有司机他们不好行动,而且也太过扎眼。 最后也不知道办公室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定下了这个房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而且领包入住,两百平方米的大平层住下他们两个绰绰有余,连亚瑟也有自己单独的小房间。 跨过玄关,直接就是客厅大大的落地窗,解 勋上前拉开窗帘,阳光顿时将整个空间照亮,从这里看出去,外头的景色一览无遗,视线里没有任何遮挡物,能一直看到天空的尽头。 就像一片从未被开拓过的土地。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4节 玻璃窗上反射出解勋淡淡的影子,他垂眸与自己的倒影对视,眸光一闪而过。 来中国并不是他的本意,但如今……他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房子在他们来之前已经请人打扫过了,亚瑟刚进来就兴奋地到处乱跑,温棠也没管它,朝解勋道:“少爷,要我帮忙整理行李吗?” “……不用,放那吧。”解勋顿了一下,回过头,“现在在这里,你还要叫我少爷吗?” 温棠歪头:0.0? 解勋:“叫名字。” 温棠:“啊……” 名,名字? “不是你自己说要养精蓄锐,卧薪尝胆吗?”解勋缓步走到温棠面前,垂头低声道,“你就是这样低调的?通过把我的身份到处喊?” 温棠:0▽0 其实温棠也不是没有叫过解勋的名字,但一般都是在无人或者着急的时候,因为按照管家守则,她理论上不能这么做。但解勋说的对,在中国叫“少爷”可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被别人听到肯定会被侧目。 可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被这样特地要求,反而让人觉得怪怪的了。 解勋看了一会儿温棠呆呆的样子,片刻后无奈地耸肩叹息,伸手一边揉温棠的脑袋,一边看向别处说道:“以前温叔也会叫我爸爸名字,别多想。” 温棠:0.0! 原来爸爸也会带头破坏规矩! 温棠:“那……解勋!” 解勋捏了捏温棠的耳朵当回答,转身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进了主卧。 房子里虽然各个家具电器都很齐全,但冰箱里却是空的,温棠看了眼天色,加快速度把自己的行李大致整理了一下,便打算去附近的超市转转。 “叩叩叩——” “少爷……啊不,解勋。” “进。” 温棠推开房门,就见解勋把冲浪板随意搁在一边,行李箱也没打开,站在衣柜前双手抱胸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药。”温棠晃了晃手上的药瓶子,“你自己拿着还是我帮你拿着?” 在瑞士,心理医生在给解勋做完心理疏导后,做出了急性型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为他开了药物,要求他定时服用,但解勋坚持认为自己没病,非常抗拒服药,要不是温棠记着,他根本不会把药带回国。 他知道心理药物的作用和原理,并不想把自己的灵魂交给这些小小的药片。 解勋:“我不吃。丢掉。” 温棠:“那我在你这里放一瓶,要是你不舒服就吃,就当应急好不好?” 说着温棠不由分说就把药放在了床头柜上。 解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一直盯着那个衣柜,好像在观察什么,半晌后突然道:“这个房间你住。” 温棠:“啊?” 没等温棠反应过来,解勋抓起行李和冲浪板就要走出房间,惊地温棠赶快上前拽住解勋的手臂,“不可以!” 解勋:“有什么不可以?” 温棠:“哪,哪有让少爷住次卧的!我会被说的!” 解勋:“谁会……”说到一半,他顿住。 “……反正就是不可以!”温棠用蛮力把解勋又拉了回来,也不知道她那么娇小的身体到底是怎么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主卧要少爷住才行!” 解勋有时候真的好奇温棠的脑袋里是不是全是木头,在这种地方总是死板得要命,“你真是……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不该听话的时候偏偏固执。” 说着他单手撑上衣柜,用食指敲了敲,“你的衣服,那边的小地方放得下吗?” 温棠最喜欢穿漂亮的小裙子了,在庄园的时候,能一个月换都不重样,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搭配的橡皮筋和夹子都有很多。 到这里自然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可以存放那么多衣服。解勋对此倒无所谓,他对着装并不怎么在意,要不是有温棠帮他打理,他甚至可以一个星期只穿一样的衣服,但是温棠可以吗? 就算可以,肯定也委屈吧。 听到解勋这么说,温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解勋把主卧让出来的原因是这个,支支吾吾道:“那,我不买那么多衣服了。” 解勋:“骗人。” 温棠:t△t “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在这里也每个月叫裁缝来给我做新衣服。”解勋自嘲地笑了一声,“温女士,你是不是把我刚刚说的话又忘了?” “要做就好好做。你把你脑子里的管家守则都忘掉,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别把我当成小孩行么?” 温棠:“哦,哦……” 解勋:“那么第一件事,温女士,换房间。” 这回解勋终于能干净利落地离开了,温棠不知所措地站在主卧里,转身环顾了一圈。 “等等!” 解勋刚走进次卧,温棠就又杀了回来,就在解勋以为温棠追过来是又要理论的时候,就见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唰的一下跑进里面,把药瓶用力地摁在了床头柜上。 温棠:“你又想把药丢下!” 解勋:“……” 被发现了。 两人行李调换,然后把亚瑟留下来看家,出门买食物和日用品。好在这附近便民设施齐全,买东西很方便,温棠带着解勋在服装店与超市里穿梭,大包小包地终于把基本的必需品都买齐了。 到能坐下来享受晚餐时,已经差不多八点钟了。 “接下来要找个初中入学。”温棠咬着勺子,翻手机,“唔……要找个好点的。” 解勋:“直接找大学。” 温棠:“不行哦,在中国不能这样,我们本来就少了一大半九年义务教育了。” 解勋抬眼:“九年义务教育?那是什么?” “小学六年和初中三年。”温棠回答,“在中国,不完成九年义务教育是违法的。” 解勋不耐烦:“真麻烦。” “但是到后面应该可以特殊招生……啊,就这个吧。”温棠把手机递到解勋面前。 “全市第二好的初中!” “……为什么不是第一好?” “因为第一好校服超难看!” 解勋抬眼看了温棠一会儿,最终还是轻笑摇头。 “行吧。” ----------------------- 作者有话说:日常哦~日常哦~ 第52章 如何入学? 常海华侨中学,虽然在生源和历史积累上比不过c市第一的常海中学,但也是有八十多年历史的著名老校,在全国百大中学榜上有名,师资力量并不比常海中学差多少,其初中部每年也诞生了很多优秀学子,是c市的骄傲。 而且因为其独特的华侨背景,常海华侨中学氛围更开明,鼓励学生在课余时间发掘兴趣爱好,设有各种特色社团,还有面向海外求学的国际部,文化生活丰富多彩。 校服也跟其他学校不一样,分为日常款和礼服款,日常款就是全国通用运动服,但颜色却是很特别的薄荷绿色,整个市里就这一家,礼服款则更华丽修身,还是以薄荷色打底的格子裙和白衬衫,各种花纹设计得别有用心,相当好看。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它是公立的。 中国公立中学大多都归地方教育局管辖,他们两个没有本市的小学毕业证明,想要拿到入学名额,必定需要另辟蹊径。 正规的途径肯定是有的,他们可以作为从国外转学来的插班生入学,但现在寒假已经快结束,若他们想要在下半学期就入学,程序流程上恐怕来不及。 动用解家的人脉?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而且解家现在最好跟官方政务系统保持距离为妙,轻举妄动容易打草惊蛇。 解勋对中国的教育系统不熟悉,不过这并不是需要他操心的问题。 所谓私人管家,就是要解决雇主的所有需求! 上午吃完早餐,温棠背着小背包,下楼随意推开一家银行大门。 一进来,门口趴着看报纸的年轻保安立马发现了她,头也不抬地挥手驱赶:“这里不是小孩玩的地方,快走。” 温棠也不生气,彬彬有礼道:“你好,请问你们这里的客户经理在吗?” 保安一听小孩嘴里吐出“客户经理”几个字,颇为稀罕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来的是个漂亮的水娃 娃,语气都不由柔了下来,“哦哟,小朋友,你还知道客户经理呐。” “你爸爸妈妈呢?” “没有妈妈,爸爸去世了。”温棠老实回答。 保安卡住了:“……额,哦。” 场面一片寂静。 保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温棠重复道:“找客户经理。” 保安:“你等等啊。” 说着他小跑着往柜台走去,但没跑两步又折了回来,让温棠坐到他位置上去,还给她打了一杯水,才又跑向后台,那背影与其说是去找人,不如说是逃跑。 温棠双手捧杯,淡定喝水。 有的时候直击要害,制造尴尬,迅速让浮躁的气氛降温,反而能够加快办事进度——这也是谈话的一种手段。 不过这也会显得具有攻击性和咄咄逼人,好在她现在外貌很有欺骗性,扮可怜易如反掌。 不知里面说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一名面色和善的西装女性才跟在保安后面走了出来,看见温棠,弯下腰心平气和地问道:“小朋友,你来银行做什么啊?存钱的话,可以去atm机上存,我可以教你。” 客户经理背后的保安尴尬地抓着自己裤子,看起来非常懊悔刚刚问的问题。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5节 网点里的客户经理不止一个,但是在听到外面是个娃娃在叫人的时候都没心思去应付,幸好今天热心肠的苏姐在,不然他脚趾能扣出一座别墅来。 “我要存的钱atm存不了。”温棠神色轻松,“能找个房间细谈吗?” 苏姐显然不信,呵呵笑了一下,“现在银行都是自动化的了,肯定可以……” 温棠把手中的杯子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去找别的银行吧。” 说着温棠就要离开,背影干脆利落,但苏姐方才听保安说起她无父无母的事,心里担心是不是小孩自尊心受了伤,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温棠,“那来姐姐的工位坐坐吧,有零食吃。” 三线城市的银行网点大不到哪去,苏姐的级别也不是很高,办公的地方也就是开放办公区的一角,把温棠拉到身边坐下后,她从抽屉里掏出了几个果冻递给温棠。 温棠很高兴,因为里头有甜甜的草莓味的。 “你要存多少钱啊?银行卡带了吗?”苏姐心想自己干脆帮她存好了,等到下一次来,她应该就会了。 反正这小地方也没什么业务,今天还算清闲。 温棠一吸溜把果冻一口吃下,尝到了故乡久违的味道,快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再加上她脸型圆润,眼睛又大又明亮,乍一看简直就像一只幸福的小猫。 小猫一边吃着果冻,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数字。 苏姐大脑白了一瞬,失笑道:“这个数字有点大呢……” 小猫吃完果冻,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小本本,打开,随意抽了桌面上的一支笔,在上面嘀嘀咕咕写下好几个零。 “呐,给你。”温棠把支票撕下来递给苏姐,然后又把头埋进了小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一边问,“跨国转账,从瑞士银行出来,你们大概要弄多久?” 苏姐看着手中的支票,傻住了。 既然是想要置换什么,那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筹码,在资本社会里,金钱就是最通用的置换物,而这恰好就是温棠和解勋二人现在最不缺的。 但金钱置换也讲究场合,都知道可以去超市用钱换到商品,但入学资格在哪换?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卖这种东西的超市,他们两个没有解家也就只是拿着钱的小孩罢了。 既然找不到卖入学资格的超市,那么就找个中介吧。 而世界最大的金钱中介,便是银行。 确认支票货真价实后,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的苏姐吓得手都开始发抖,赶紧赶慢地把行长请了过来,温棠也坐进了舒舒服服的行长办公室。 大客户突然降临也把行长砸晕了,他是个有见识的,一眼就看出温棠手腕上的手表价值不菲,不由地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错过。 “您看这笔钱,您想怎么存?”行长紧张地手心冒汗,“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您介绍我们的产品,都非常值得购买。” 这笔单子要是办成了,他们分行可就发达了。 但温棠却摇了摇头,“帮我解决一件事,这笔钱你们想怎么存就怎么存。” 行长:“您说,您说。”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至于之后这位行长是找了哪个缩在他们上级部门摸鱼的教育局领导侄女还是儿子,又或者是哪家有门路的亲戚,那就不是温棠应该关心的事了。 被恭恭敬敬地送出了银行,温棠抬头看了看天色,顺路去买了菜,回家在餐桌上就得意洋洋地把今天的事告诉了解勋,顺便邀功。 “哼哼,我特地跟行长说,把这笔单子算在大姐姐的业绩里,她给我吃了好吃的果冻,其他人没有,不算他们。” 解勋今天情绪不佳,从早上起来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用电脑关注世界股市信息,金价,油价,还有科技概念股,似乎在琢磨着什么,用餐时也心不在焉,但此时听到温棠孩子气的话语,他面上的郁气忽然就散了一干二净,不由勾了勾唇角。 “一个果冻就把你收买了,还说不是馋猫。” “那可不是一个果冻呢,那是好几个果冻呢!” 解勋轻笑,“行。好几个。” 亚瑟趴在两人脚边吃着自己碗里的狗粮,吃到一半不想吃了,用嘴咬住解勋的裤脚,眼神控诉地让他注意它的狗碗。 温棠:“亚瑟肯定是想你做的狗食了。” 在庄园里亚瑟可是被解勋宠到大的,狗食都亲手换着做,这两个月它被迫吃了干巴巴的狗粮,现在见解勋那么闲,马上就开始叫委屈了。 “你也是一只馋狗。”解勋好笑地摸摸亚瑟的脑袋,安抚它,“明天再给你做。” 亚瑟不满:“汪!” 温棠:“乖哦,不然他要咬你。” 亚瑟:“呜?” 解勋眯眼,“温女士,和尚这就撑上伞了?” 和尚撑伞——无法无天。 温棠碎碎念,本来她也不怎么怕解勋,“我才不是和尚呢。” 头发可多了好伐。 饭后解勋让温棠给他调了一些资金,他打算这几天试着入市投资,温棠想都没想就要调个一千万,但解勋却只要了十万。 解勋:“一口不能吃大象。” 这份数量庞大的资金,在温棠和薇薇安的操纵之下每隔一段时间都有稳定的盈利,跑赢货币膨胀后剩下的部分也非常可观。 温棠不知道解勋为什么突然有投资股市的念头,反正这点钱她给就是。 为了抓住业绩,看得出来那分行行长也是拼尽全力了,不过几天时间,常海侨中的校服就给他们寄了过来,温棠当即乐颠颠地抓解勋起来试穿。 “运动服?”解勋拎起来左右看了看,“真丑。” “快试试看合不合身。”温棠催促解勋把日常款校服穿上,自己却要试礼服款,“我还没见过你穿校服呢。” 解勋:“我的尺码你不都知道?”怎么可能不合身。 温棠不由分说地推他进卧室,“快去啦!” 解勋无奈:“知道了知道了。” 亚瑟以为他们在玩游戏,看着也要挤进门去,温棠连忙喊住:“亚瑟过来!” 等解勋换衣服的时候,温棠火速换上了心心念念地礼服小裙子,在镜子前面欣赏了好一会儿,心道校园风真的好青春靓丽啊。 等一下她就要上网找同类型的裙子! 哦!淘宝!令人怀念的淘宝! 解勋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人呢?让我试衣服,人不见了?” “来了!”温棠蹦蹦跳跳地来到客厅,看到穿着校服的解勋哇了一声。 解勋身材比例极佳,身体又还在长高,虽然是很宽松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也有种秀场模特的感觉,只是那张脸实在是太过惹眼,攻击性与衣服的顿挫感格格不入,就像是白人穿汉服,美却不搭。 校服的材质跟解勋 日常所穿的衣服相比质量自然好不到哪去,解勋穿上以后立马就感觉到很不舒服,像是穿了一件砂纸,皮肤被搓得发痒甚至刺痛,以至于他一直在伸手调整,都没注意到温棠出来,直到听到哇的一声,“里面还是要穿件打底才行……” 一抬头,却愣住了。 温棠还没察觉,一溜烟蹿到解勋面前,凑上去看,“咦,你是不是长高了啊?衣服好像是有点短了耶。你现在还是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行。” “少爷,这么丑的衣服你都能镇得住,你穿什么都会好看的!”温棠夸赞道,思维跳跃,“以后你收到的巧克力,可以分我一点吗?” 解勋定定地望着温棠,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巧克力啊!”温棠理所当然道,“情人节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女生送你巧克力的!” “……”解勋低头看着温棠亮晶晶的双眼,猛地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 然后迅速掐脸蛋! 温棠大惊:“嗷呜?!” “你这个笨蛋……”解勋快气笑了。 “巧克力里有咖啡因啊。” ----------------------- 作者有话说:坏了,我被别的需求暂时借用,要到别的老大那边去了。而且还是上古项目!(悲)下周不知道还能不能日更了[爆哭]坏老板,人员那么紧张,还要去做这种没什么用的事情,就是想让他炫耀一下“我以前在前司做得多么多么好,你们这多么多么差”,然后就是让我们去搞好看一点[爆哭]搞到八月底[爆哭]好神经啊[爆哭]自从这个新老板来了以后,让我们穿西装上班,抓我们吃饭时间,还让我们延长下班,写日报[爆哭]什么上个世纪的封建地主啊[爆哭] 第53章 开学第一天 回型的教学楼里,学生们叽叽喳喳地玩闹,寒假结束第一天他们有很多话要跟久别的同学分享,就像春天报春的鸟,整个学校在一个多月的寂静后又再次焕发生机。 “哎,昨天的比赛你看了吗?” “看了!我操,打得真烂!” “比我还菜,还不如让我上!” “那个新选秀,你看好哪个?” “这期没什么好看的,都丑。” “还是有金子的,金龙娱乐的都还可以。” “我从新加坡给你们带了纪念品!” “哇!谢谢你!”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才懒懒散散地回到教室里坐好,但他们聚在一起反而让喧闹声更大了,以至于走上讲台的班主任不得不敲了好几次讲台。 “安静点,各位同学。”班主任是个男性,看着年轻,才二十出头,但戴着眼镜板着脸时颇有威严,“我看你们一个假期回来都野了,不然多布置几张试卷找找感觉?” 这招果然灵,不过三秒钟教室里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有眼睛尖的同学发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身影,直接道:“夏老师,外面有人。” “我知道。”夏延一副还用你说的表情,“都注意点啊,今天我们班来了两个转校生。” “解勋,温棠,进来吧。” 转校生可不常见,果然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眼见着外头一男一女漫步走上讲台,教室里不出意外地发出了整齐一致的哗然声。 紧接着静了一瞬,然后就是一阵爆笑。 解勋不解地皱眉,温棠却是跟着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们不是在笑他们,是在笑刚刚教室里发生的莫名奇妙的默契。 现在的他们,可是连玩泥巴都能乐半天的年纪。 夏延也有点绷不住,但为了班主任的威严,他硬是把嘴角压了下去,敲讲台,“安静!安静!” “咳咳。”夏延清了清嗓子,示意两人,“你们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6节 解勋单肩背着包,闻言平静道:“我叫解勋。” 没了。 场面顿时尬住,班主任想要插嘴都要纠结他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但偏偏小女生们非常吃这一套,嘀嘀咕咕在下面互相递眼色,无声地尖叫。 解勋的帅是客观的,更别说他气质利落松弛,站在讲台上说话也不见局促不安,仪态站姿也很板正,跟讲台下坐得歪歪斜斜的男生们一比,简直就是土鸡窝里的凤凰,果然如温棠所说成为了班里女生瞩目的对象。 就连男生们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他确实容貌突出,毕竟解勋骨相立体,没有丝毫柔润的角度,这种男人味十足的外貌非常受男生们推崇,就是心里腹诽,这哥们怎么看上去不太好相处呢。 眼见着解勋把空气冻住了,温棠赶忙跳出来,顶着双大眼睛,努力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温棠,温暖的温,海棠的棠。”温棠有些紧张地抓着双肩包的肩带,“我们是从国外转学回来的,对这边还不太熟悉。然,然后,我平时喜欢看小说,如果大家有喜欢的小说,我们可以一起看!” “谢谢大家!”说完猛地鞠躬。 如果说解勋是冷冻空调,那温棠就是小太阳,五官精致又可爱娇小,看着她笨拙地自我介绍,讲台下的人都不知不觉露出了姨母笑,纷纷鼓掌欢迎。 温棠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干完了一件大事,又高兴起来。 “好了,以后你们要跟新同学好好相处啊。我安排一下座位。”夏延扫了眼教室,顺便指挥着几个闹腾的同学分开,然后把个子高的解勋安排在最后一排,身材娇小的温棠则坐在了第三排。 温棠刚一坐下,周围的人就趴过来跟她搭话,这种坐在教室里的感觉已经许久未有,温棠心中怀念,笑脸盈盈地回答大家的问题,有问必答。 温棠的同桌是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女生,名叫田斐,戴着个小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一有机会就迅猛地插入了对话,兴奋问道:“你也喜欢看小说吗?你喜欢什么小说?” 温棠:“唔,我什么都看……” 田斐:“杂食党?” 温棠:0.0! 电波对接! 温棠声音不由放弱:“dm?yq?无cp?” 田斐轻生回应:“bh?dy?abo?” 是姐妹! 跟前头姐妹相认的激动场面相比,后头解勋周围要冷淡得多,他对集体学习的空间很陌生也很不习惯,旁边有男生问他问题,或者邀请他打球,他也表现得并不感兴趣的样子,大家渐渐地也就不自找没趣了。 开学第一天也就是发课本的事,假期刚结束,人心浮躁,老师们也不会在这一天上课,大多都是重整秩序,强调纪律,然而并没有人在听。 直到中午午休饭点,田斐邀请温棠一起去食堂,温棠摇头婉拒,一蹦一跳地跑到最后一排,拍解勋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从下课铃打响到现在,解勋坐在位置上就没动过,就知道温棠会来找他,此时见她过来,施施然站起身,自觉跟在身后。 解勋:“怎么走。” “跟着人流走就行。”温棠精神状态亢奋,眼睛明亮,像是久归故里的旅人,“我们走快点,一会儿可能还要办饭卡。” 解勋不问只应:“嗯。” 到了食堂外头,开学第一天果然有很多人正在办理窗口充卡,温棠带着解勋跑到队伍末尾,拿出两人的校卡和早就准备好的现金。 解勋见此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棠:“第一天上学,有熟人带果然会方便许多。” “是啊!额……”温棠点完头才发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解勋, “我,我调查过的……” 解勋歪头,定定地看她,正好前头的人往前走了,他伸手揉了揉温棠的脑袋,推她背,“排好队。” 温棠顿时安静如鸡,不敢造次。 解勋排队排得无聊,拉温棠的两个麻花辫玩,温棠竟然也不反抗。 解勋:这是很心虚了。 办理饭卡的窗口就在食堂门边,来回进出的学生都能看到这里排着的长队,帅哥美女的搭配存在感实在强大,在这个青春浓度超标的空气里,化学反应简直在以秒为单位爆发。 “哎,快看,那里那里……就那个在玩前面女生头发的男生。” “嘶!我靠,是明星吗?来我们学校拍戏?” “不是。一班今天转来了一个大帅哥还有一个小可爱,估计就是他们。” “他们什么关系?兄妹吗?” “兄妹怎么可能在一个年级啦。” “说不定是双胞胎。” “带手机没?偷偷拍一张。” “可恶,没带!” 一时之间,食堂门口出现了一块奇怪的真空区,女生们一旦靠近都会低头红着脸快速绕过,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男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家绕我也绕吧。 整得来吃饭的老师都怀疑是不是那条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解勋手下的长发都已经被他玩出花来了,队伍才终于排到他们,温棠迅速办完两张饭卡,拉着解勋就冲进食堂。 “先占个座。”温棠刚示意解勋坐下,就发现桌子上有上一个同学吃东西留下的污渍,凳子也有些灰尘,连忙掏出纸巾,“你等等哦。” 然后用纸巾捧着骨头扔到垃圾桶,又跑回来用另一张干净的纸再擦干净,又掏出湿纸巾把桌子擦得锃亮,又跑回垃圾桶把废纸扔掉,又跑回来…… 眼见着温棠对着凳子还要再来一套,解勋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拽住她,“行了,别弄了。”说着直接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温棠:“啊……” “这样行了吧。”解勋把手肘搁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脸看温棠,“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自然是排队打饭。 其实解勋刚走进食堂的时候,往周围扫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这里的运作流程,打饭,刷卡,吃饭,然后自己端着盘子到回收处回收,并不是什么很复杂的流程,以他的身高正好能把整个食堂收进眼底。 只是某人可认真着呢。 看着温棠乖乖地在打饭的队伍里排队,小小的身躯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群里,解勋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在半路就已经决定好了菜的种类,果然排到她时,她行云流水地点菜,刷卡,很快就把两人份的饭买好了。 结果因为自己一个人拿不过来,又呆在了原地。 解勋一点都不意外地轻笑了一声,走上前弯腰越过温棠脑袋,一手一个盘子,把所有饭菜都端了起来,往餐桌走去。 “啊……”温棠眼睁睁地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饭菜突然飞了起来,回头就只看见解勋的背影,连忙跟上,“我的自己拿!” 解勋故意举高不给她,“到了。” 终于坐下吃起了午饭,温棠又担心解勋吃得不习惯,吃一口问一句,吃一口问一句,逼得解勋不得不威胁她再说就给她头发打死结,这才安静下来。 解勋很平常地吃了食堂的饭菜,很平常地端起盘子到回收处,又很平常地在外面角落里的水龙头洗了手,就跟其他同学一样。 温棠:“哇。” 解勋:“……我是怪物吗?” 怪物也要午休,解勋和温棠虽然办的走读,但也只是半走读,午休还是要按照规定回宿舍休息,至于被褥之类的东西温棠在周末就已经到学校布置好了,现在他们只要回宿舍躺着就行。 男女宿舍隔着一个岔路口,分开前温棠又开始担心,“可不要跟同学闹矛盾哦,发生什么事都要跟我说。” 解勋无语,“睡一觉而已。” 这呆瓜到底对他有什么印象啊? 跟温棠告别,解勋凭着记忆中的门号找到宿舍,一推开门,就见其他舍友都已经在了,唯独一张上铺空着,一看就是温棠的整理风格。 帅气的新同学到来,立马就成为了宿舍里的中心人物,大家对他都非常好奇,在教室里顾及着其他人和脸面不好问,现在到了男生空间里,什么问题都跑出来了。 “哎,从国外回来的,国外的女生都怎么样?好看不?” “哪个国家啊?不会是日本吧。” 解勋爬上床铺,发现床有点摇,皱了皱眉头还是坐了上去,顺便回答同学的问题,“没注意。” “日本也去过。”解勋继续答,一边看看温棠给他放了什么,“欧洲待得多一些。” 室友们:“我去!” “满世界飞啊!真不错!” “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哎,最近咱妈刚发布的战斗机,看见没?” “看见了,帅!” 这之后话题就往军事跑了,解勋没在加入他们对于美国航母舰队还能不能打的激烈辩论,伸手到枕头底下,果然摸到了一本书。 解勋把那本书拿了出来,发现正是他最近感兴趣的金融类书籍,再翻开,里面掉出来一张小纸条。 【少爷,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小猫伸耳朵)】 【不告诉我,我就哭给你看哦。(小猫探头)】 解勋一下子笑出了声。 吵闹的宿舍突然安静了下来,解勋察觉不对,抬头就看见所有人都盯着他。 解勋:“……怎么?” 有个同学性格开朗胆子大,一下子跳起来挂在解勋床边,“哥们,你老实说,温棠是你什么人?” 解勋欲盖弥彰地把纸条塞回书里盖住,佯装淡定道:“说这个做什么?” 同学:“哥们,周末我们来整理宿舍,你的床是温棠弄的,你猜我们说这个做什么?” 解勋:“……” 另一个同学:“刚刚还看着纸条笑呢,是不是温棠留给你的?” 解勋:“……” 解勋觉得作为才认识半天的同学,这个话题属实是有点冒犯了。 但显然小城市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因为一转眼,所有室友都挂上来了。 室友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解勋:“……” 解勋只能说:“床要塌了。” 门外传来叮叮哐哐的声音,宿舍阿姨怒吼:“到睡觉时间了——!!”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7节 眼见八卦没了着落,大家切了一声,纷纷爬回自己的床铺。 但就在解勋也准备休息时,床边又忽然黏糊糊地钻出来一个脑袋,和一只伸过来的手。 “你好,没找到机会自我介绍。”男生长发披肩,眼镜底下黑眼圈很重,气质活像一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男鬼,“我叫牛有草,是你的下铺,请多指教。” 牛,牛有草? 被这个土中又莫名带着诗性的名字震了一下,解勋犹豫着伸手与牛有草的手相握,“你好。” 牛有草:“不用介意,我的名字是我爸取的,他的名字叫牛有地。” 解勋:“……” 那你们家牛很有生活了。 ----------------------- 作者有话说:莫慌,容我下周一去探探路!看看这项目怎么个事,要是不忙,我还能摸鱼码字,偷偷日更! 第54章 吵架 温棠发现解勋最近只要开始看电脑,心情就会变得非常不好。 虽然解家对他们的要求只是暂且避风头,但温棠隐隐感觉解勋心里藏着一个计划,他不会甘心于把这段时间白白浪费,肯定还会悄悄另找他路,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解勋避着她,不让她知道。 体育课,温棠跟着老师做准备运动,不时用余光瞥向解勋的方向。 温棠:他肯定看到我的纸条了,怎么还不来找我? “先跑个四百米,然后自由活动。”体育老师刚说完,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刚开学你们都成烂泥了。动起来!动起来!” 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温棠还在想着解勋的打算,从偷跑美国到组建□□,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到最后越想越惊悚,以至于老师发启跑指令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于是周围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们之间嗖的一下飞了就去! 同学们:“?!!” 温棠:天啊!少爷不会在策划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自从知道自己穿进了一本书里以后,原书解勋的形象还是不可避免地重重压在了她的神经上,只要稍微回想起那阴鸷疯狂的情节,温棠就觉得冷汗涔涔。 若是原书解勋,此刻必定是: 【……知不知道人皮烤起来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呵,没事,我来告诉你。很香。】 温棠 头皮发麻。 不行!必须要阻止他! 一脚跨过终点线,温棠以腿为轴顺势旋转一圈,无视旁边呆愣的体育老师,气势汹汹地回头,目标直至解勋——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没见到半点解勋,倒是同学们四仰八叉,筋疲力尽,甚至有人已经像个烂泥一样躺在了跑道上,剧烈喘息,活像被榨干的芒果。 温棠:0.0! 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悠悠跑在最后的解勋:“……” 众所周知,跑步的时候如果领头的非常快,那么整个队伍就会被溜得飞起! “温,温棠……”第二名颤颤巍巍地爬过终点站,倒地,“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温棠:“……” 对不起!!!qaq 一节体育课,课代表宝座被郑重禅让,体育老师欣慰的目光简直要化为实质,温棠灵活躲过各大中学田径比赛的橄榄枝,惊慌失措地跑到解勋背后藏了起来。 小小一只,大大一个,一前一后,完美! 解勋给温棠递水:“躲什么?” 温棠:“嘤。” “被那么多人看着,很有压力对吧?”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喃,温棠鸡皮疙瘩顿时炸起,哇的一声跳到解勋身上,差点出手,“谁?谁!” 被挂的解勋:“……” 但还是伸手稳稳托住了她。 定晴一看,来人原来是牛有草,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佝偻着背抱着书,眼睛被长发挡着,刚跑完步身上却一点汗都没有,感觉头上都是乌云。 解勋:“是我室友。” 温棠闻言松了一口气,从解勋身上跳下来,“吓死我了。” 竟然能逃过她的感知,这个孩子存在感也太低了吧! 牛有草眼珠子在解勋和温棠之间动了动,不知在打量什么,紧接着幽幽道:“不去把他们都威胁一遍吗?” 温棠:“……” 用很怂的语气说出了很恐怖的话! “行了。”相处几天,解勋也算是摸到了几分这位下铺的行事逻辑,“别吓她了。” 牛有草:“哦豁~” 说完他又看了温棠几眼,笑眯眯地飘走了。 飘,飘走了…… 温棠:“……” 我这是在阳间吗? 解勋:“有事找我?” 温棠反应过来,连忙拉着解勋紧张兮兮地到角落里,小声问道:“你看到我给你的纸条了吗?” 解勋嘴角勾起:“看到了。” 温棠:“那……少爷,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我们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解勋没想到温棠来找他原是要让他守规矩,眼角笑意霎时消失,随即他又短促地笑了一声,低头看向温棠,眼底闪过狠厉的红光,像被点燃的火烛。 解勋:“为什么不能做?” 温棠不暇思索道:“那当然——!” 解勋:“这很不公平不是么?我记得我是受害者吧,凭什么他们可以做的事情,我不可以?别人下了火车向我们开枪,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车上等死么?” “血债只能血还。”解勋往前一步,逼近温棠,“其他任何方式,都只是对人性的纵容。” “明白吗?” 温棠张大嘴巴,心中惊骇解勋竟真的如此想,一时说不出话来,“可,可是……” 解勋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厌恶地撇开脸,正打算离开时,手却被拽住,回头就见温棠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焦急。 “不可以!”温棠摇头,想到原书里解勋的样子和最后的下场,温棠心头只有阻止他这一个念头,可又一下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频频被否定,解勋心头郁火燃烧,口不择言道:“怎么?看不惯我?那你走啊。” 温棠顿时瞪大了眼睛,气愤道:“你怎么可以拿这个威胁我?!” “我怎么威胁你了。”暂时被压下的愤恨仿佛重燃,解勋找不到泻口,身侧的手不由紧紧握拳,“既然道路不同,早些分离也好,省的浪费互相的时间。” “反正温叔也不在了。” 温棠知道解勋现在肯定在说气话,她不应该再顺着说下去,但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她早就说过,她做了决定,不会离开,而现在解勋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她吗? “我是不会走的!”温棠眼尾渐红,却还是倔强地说道,“你别想丢下我!” 说完,温棠狠狠闭上眼睛,转头跑走了。 耳边难以抑制的哭腔让解勋猛地转身,却已错过了时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棠的背影远去。 牛有草:“不追过去吗?” 解勋:“……” 解勋猛地回头把窝在角落里的牛有草一把拎出来,甩到一边,“你都听到了什么?” 牛有草人看着轻飘飘,体重也轻飘飘,被揪出来时愣是在原地转了几圈才找到平衡,“没听到。你迁怒。” 解勋暴躁地想打人。 牛有草:“要打架吗?” 牛有草说这话时表情毫无波澜,好像皮肉都死了一样,解勋对着这张死鬼脸怒气又往上窜了三分,但想到温棠离去的背影,最后还是压住了内心的燥怒,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牛有草:“哦豁。” 于是体育课结束,全班人都知道解勋和温棠吵架了。 解勋坐在最后一排,冷着脸,感觉周围一米范围内全是冰霜,连同桌都不得不避其锋芒,而距离他两排前的温棠,回到教室以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没抬过头。 同学们:“哦豁~” 虽然才相处了几天,但傻瓜也能看得出两位新同学早就是旧识,平常都是一起上下学,午休也是一起去食堂,在大家都是同性结伴的情况下颇为显眼。 一般这样行动的,都是情侣啊! 更别说郎才女貌,从古至今最容易被拉郎配了。 因此虽然当事人从未承认过,但同学们早就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现在是怎么着?小情侣闹别扭了? 虽然大家都有意打听和协调,但毕竟还不熟,不知怎么开口,只能在暗地里默默观察他们的动静,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甚至有人猜测,两人该不会是为了对方才一同转学的吧。 嗝,磕到了。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8节 体育课后连着的就是班主任的政治课,夏延踩着上课铃走上讲台,没察觉到教室里诡异的气氛,“把课本拿出来。” 老师开始上课,解勋没心思听,却也没事做,只能烦躁地翻课本看。他之前从未听过叫作“政治”的学科,正想看看这到底教的什么,结果发现就是一些道德教育和法律科普。 解勋不理解:这算什么课? 初一下第一单元正是青春期,讽刺的是,标题还是“做情绪情感的主人”。 解勋直接把课本盖上,烦躁地随手丢在一边。 同桌也没在听课,最后一排向来就是课堂溜号的高发地,他见解勋也很无聊,就邀请他一起在草稿纸上玩五子棋。 解勋:“会下围棋么?” 同桌:“并不会。” 解勋:“那算了。” 四十分钟的课就听思想教育,那还是很难熬的,解勋干脆翻出了前几天才刚发的数学习题册,从头到尾做起来。 同桌都被他的操作惊呆了,心想怎么会有人无聊写数学,没想到更让他震惊的事还在后面。 没有草稿纸,也没有停顿,解勋一支笔,一本书,用心算解题,每一道题看完以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有了思路,大题解答的时候,过程更是写得飞快,以至于给人一种很着急的感觉,好像手写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他的大脑。 同桌目瞪口呆,到后面看到解勋翻开他们还没学到的地方开始写的时 候,人已经麻了。 同桌:“……你,你不对答案么?” 解勋疑惑地挑眉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他说得对,翻了翻抽屉把答案册掏了出来。 同桌不信邪,凑上去看他对答案,一分钟后,木着脸坐直身体。 一班已经是他们整个年级精英荟萃的地方,同桌从小也是学霸,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是人吗!是人吗!! 对同桌的崩溃视而不见,解勋打钩打到一半不耐烦,把习题册合上不再写。 他开始质疑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 怎么看都是浪费时间。上学?上学就学这些知识么?还是听老师在讲台上讲男生女生青春期变化? 这个时候,顾明君应该已经在美国了吧。 终于下课铃响起,烦躁了一整节课的解勋站起身来想去走廊透气,余光不由瞥向温棠,却发现她还在桌上趴着。 田斐凑到温棠耳边似乎在担忧着说些什么,但温棠却趴着摇了摇头。 解勋脚步一顿。 如果没记错,她好像已经趴了一节课了。 察觉到不对的解勋几步就将两排的距离跨过,来到温棠身边,弯腰道:“温棠?” 田斐见解勋来了,忽然面露尴尬,而听到有人叫自己的温棠脑袋动了动,歪头露出脸。 “唔……什么事?”温棠额头冒着冷汗,嘴唇发白,声音虚得只剩下气声,“啊,解勋?” 解勋大脑霎时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 ----------------------- 作者有话说:这章发出来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别的老大手下吃苦了[爆哭] 第55章 爸爸的心血 医务室,温棠一脸生无可恋地抱着温水袋躺在床上,第三次接收校医阿姨意味深长的目光。 “哎哟,小伙子臂力惊人哦。”校医一脸玩味,“看把人家吓的,手都在发抖。” 温棠:“……” 怎么办,感觉要扬名全校了。(微笑) 到现在温棠都还记得自己被解勋抱在怀里于教室走廊上风驰电掣的时候,一晃而过时看到的各个教室里惊讶的脸。 温棠:嘤。 完蛋,她已经能想象出来青春期少男少女们爆炸的分享欲了。 不远处的解勋坐在问诊桌前,还在执拗地抓着另一名校医追问,神情后怕,“流血?流多少血?你们这里血库够不够?为什么不急救?” 被逮住的校医哭笑不得,“没事了小伙子,你们上课还没学到吗?只是女生的月经而已。” 没想到解勋更慌了,“月经?什么意思,她每个月都要流血吗?不对,如果是月经,她怎么难受成这样?” 温棠有点丢脸地捂住眼睛。 “少……解勋,我没事。”温棠有气无力地喊解勋,“大概是因为我昨天吃了凉的东西。” 校医:“哎呀人家小姑娘自己都知道啦,不用想太多啦帅哥。” 但解勋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竟像是在喃喃自语:“不会……怎么会……血小板呢?血小板不止血吗……” 温棠察觉到不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解勋?” 解勋充耳不闻,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知不觉蜷缩了起来,抵在唇边的手神经质地抽搐,“不……不对……” 这下连校医们也看出了不对,温棠当即翻身下床,忍着腹痛冲到解勋面前单膝跪下,仰头握住他的手,“冷静,冷静,我没事,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冷静,解勋。” 校医们对这种情况经验不足,只能手忙脚乱地上前轻拍解勋的背,“不用紧张小伙子,哎小伙子,你女朋友不会有事的。” 另一名校医:“多大事啊,是吧?好了好了……” 好在在大家的安慰下,解勋也认识到了自己现在状态不对,捂着脸安静了一阵,调整呼吸节奏,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温棠见此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却头脑发昏,心想这可不妙,只好让校医开假条,请假一天。 校医也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把假条开了出来,还帮他们打了班主任的电话,他们走的时候还想开车送他们回家,被温棠以距离不远为由拒绝了。 在路上时解勋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回到家后,看家的亚瑟正在客厅的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听到开门声咕噜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跑到玄关瞪大了眼睛,围着温棠转了好几圈。 “没事没事,我没受伤。”温棠蹲下身子摸了摸亚瑟的脑袋。 一路上解勋都没有说话,脸色苍白,见此道:“我先回房间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温棠连忙抬头:“记得吃药!” 解勋关上了卧室门。 温棠叹了一口气,摸摸亚瑟让它自己玩去,然后捂着肚子回到卧室里躺下。 就解勋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离开啊! 失血与激素的作用让温棠眼皮减重,脑中的思绪变成一团浆糊,渐渐地陷入了梦乡。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解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她的床边无声坐下。 他背对着温棠,弯着腰弓着背,将脸缓缓埋进手心。 宛如在万丈深渊骤然踏空的失重感还在心脏处残留,仿佛那日寒冬时的无助又从地狱回到了人间,阴测测地在他的耳边低喃,嘲笑他的无能与无处可逃。 恶心得令人作呕,比毒蛇响尾还要让人头皮发麻,身体的失控更让人愤怒,只恨不得将那源头碎尸万段! 床上,少女的睡颜安稳平和,仿佛不知忧愁,明明亲眼见过地狱,却像是不死的花,依旧纯洁、坚韧。 与他不同。 解勋抬起头,他的面前正对着温棠的全身镜,他看着另一个自己坐在镜中,眼神颓然又狠厉,像一只走投无路只能没用叫嚣的幼犬。 他猛地移开视线,仿佛双眼被刺痛,眼中的厌恶不再遮掩。 离开她吧,离开她!你与她不应该是同路人,你的未来只会让她坠入深渊,而一把锐利的刀不应该因为微风而失了准头。 脑海中的声音宛如恶鬼低喃,余音绕梁,解勋的手神经质般地抽动了一下,脚下却宛如生了根,怎么都挪不动分毫。 “解勋?” 轻柔的声音就像清洌的泉水将污浊一扫而空,解勋如梦初醒,才发现喉咙干涸,不由咳了几声,“你醒了?” 温棠坐起身子,看了眼手机,发现才过了半个小时,惊叹道:“才过去了这么久啊?睡得好香哦。” 解勋:“还不舒服么?” “好多了。”温棠摇了摇头,“你吃药了没?” “……吃了。”解勋不动神色地移开目光,“对不起,今天跟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温棠瓮声瓮气道,“反正你也离不开我。” 解勋心头一跳。 “你的钱都在我手上呢。”温棠摇头晃脑,“总要有人帮你管钱。” “……钱又不是只能给你管。”解勋的尾音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似悄悄松了口气,“你还得意上了。” “其实你是骗我的对吧。”温棠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嗔怪道,“我后面反应过来了!你要干坏事,肯定要钱,要钱我肯定会知道,所以你干不了坏事!” 温棠气鼓鼓:“你就是耍我玩!” 解勋默了一瞬,表情一言难尽,“你现在才发现?” 温棠:“今天吃香菜!” 解勋:“……” 解勋:“你这是公报私仇!” “这就是惹怒厨师的代价!”温棠小发雷霆,“少爷,你不能歧视香菜!” 解勋恼羞成怒,抓起床铺一个兜面就把温棠整个人按进了被子里。 温棠呜呜地挣扎,把被子顶出一个左右晃动的团子。 “汪!”亚瑟忽然出现在卧室门口,看见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的样子,一双圆嘟嘟的小眼睛顿时兴奋地亮了起来。 解勋:“!亚瑟!下去!” 亚瑟:“汪!” 温棠:“哇啊啊啊你们两个重死了!”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69节 假期还剩下半天,温棠不想浪费,干脆起来继续装前几天没装好的薇薇安。 薇薇安的本体是由特殊工艺制造而成的黑盒状机箱,看着小,但实际上里面密密麻麻地嵌入了无数芯片与其他计算机配 件,连盒壁都雕刻的电路,非常夯实,而且整个机盒的设计都是由薇薇安自己完成的,当初为了满足她的需求,温棠和解勋找了不少工厂,才拼拼凑凑做出来了这么一个。 可惜的是,受制于材料科学的发展,在这个世界他们不能做得更好了,不然薇薇安的本体应该还能更轻便一些。 人工智能关闭简单,启动却不容易,温棠把家里的一个房间单独腾出来,顾及着住宅区的用电量和网速宽带,自己组装了一个电脑,这几天捣鼓半天,才勉强能把薇薇安启动了20%,好在虽然之前的记忆数据都不在了,但学习下来的神经回路还在,暂时处理量化基金的日常工作不是问题。 就在温棠坐在机房的地上对着各种颜色的数据线愁眉苦脸的时候,解勋端着温水走了过来,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把热水给她,然后又找来垫子给她垫在身下。 “以后你不能吃冰的了。知道吗。”解勋单手插兜,“不要坐在地上。” 温棠沉浸在不擅长的硬件调试中,脑瓜子上全是加载圈圈,闻言抽空反驳,“姨妈期过去还是可以吃冰的。” 解勋:“然后下一次来继续痛。” 温棠并未在意,“不会的啦,可能只是第一次来所以才这样的。” 她前世就没有痛经,没道理现在身体这么强壮还会被姨妈攻击。 解勋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棠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打开电脑。 【(打哈欠)小主人好~】 温棠试音:“薇薇安,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蹦蹦跳跳)】 “好了。”温棠让薇薇安重新把解勋的容貌声音记下来,然后嘀嘀咕咕地开始打键盘,“算力太少了,得想个办法把资源使用效率再提高一点才行……” 解勋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纷飞,半晌后突然道:“让薇薇安自己想办法怎么样?” “不要给她指令,让她自我发展。” “不给指令?”温棠瞪大了眼睛,回头与解勋对视,“可是没有指令,薇薇安只会空转啊。” “她没有自己的想法吗?”解勋漫不经心地说道,似乎只是随意提起,“想要做什么……之类的。” 【薇薇安想要解决小主人的烦恼!(翻跟斗)】 解勋:“那你自己想吧。” 薇薇安:【?】 解勋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温棠和薇薇安面面相觑。 【句号。】 温棠:0▽0 温棠:“那,那薇薇安,你自己给自己下个指令?” 【好的。搜索今日全球重要城市天气信息……中国b市,晴,5c~15c……如若想要知道其他城市天气信息,请提出要求。】 温棠:“……我觉得少爷不是这个意思。” 【(疑惑探头)】 温棠呆了一下,决定还是暂时抛到脑后。 “算了,我帮你改进一下算法吧。” 【好哦。】 而此时回到卧室的解勋,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幽光反射在他黝黑的瞳眸中。 上头显示着股市交易软件,资产金额5017853.9元。 这是温棠最初给他的十万。 解家空出来的市场,在早就蓄势待发的人眼中早已是囊中之物,而表现在股市,就是当所有人都在观望避险的时候,有那么几家与解家有着市场竞争的企业突然发布了新的激进的市场策略,股价随之大幅上涨。 就像预卜先知一般,迅速在商场上占据了优势。 这些企业的名字解勋已经记下,数量不多,想来按耐不住的出头鸟只会是冰山下的少数,顺便他也顺藤摸瓜,赚了一些小钱。 温棠说得对,做什么事都需要钱。十万也许做不了什么,但五百万可以做的就多了。 解勋手指抵在唇下,沉思片刻,桌面上的鼠标缓缓移动,一个深藏在硬盘深处的文件夹被他取了出来,紧接着通过企鹅发给了温棠。 【芭比娃娃:?】 【aureus:这是我爸爸的心血。】 【芭比娃娃:?!!】 解勋垂头祈祷。 【aureus:给薇薇安用上吧。】 ----------------------- 作者有话说:作者已经融化[化了][化了][化了] 坏消息要996。 好消息……没有好消息[爆哭][爆哭][爆哭] 第56章 睡眠 当天晚上,解勋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德国的别墅里,谢容音正在阳台画画,解千舒端着咖啡,弯腰凑到她身边旁观。 外头阳光明媚,鲜花遍地,似乎有花香。 解千舒:“画什么呢?” 谢容音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你看。” 解千舒站直身体喝了一口咖啡,眉头挑了挑:“啊,原来如此。” 谢容音:“好看吧!” 视角缓缓向阳台靠近,隔着玻璃隔门,那副画朦朦胧胧,看不太清。 爸爸!妈妈!解勋想喊出口,但嘴唇就像是被寒冰冻住了一样,无知无觉,僵硬冰冷,背后似乎有什么在追着他,他惶恐不安地夺路狂奔,但却怎么都逃不掉身后之物的追逐。 他跑啊跑,不知疲倦,到最后周遭的景色都碎成了冰渣,成了黝黑的深渊,只有远处的那处阳台,泛着光,但他怎么都到达不了。 爸爸!妈妈!解勋无声地呐喊! 解千舒:“画好了你要挂在哪里?” 谢容音:“嗯……还没想好,问问小宝吧。” 解千舒:“为什么不问我?” 谢容音:“……”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而身后鲜血涛涛宛如风暴激流,霎时将他淹没。 解勋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心脏像是被巨锤敲打的鸣钟剧烈颤抖,如歌如泣的钟声仿佛就在他耳边轰鸣,一时竟分不清梦与现实。 被冷汗浸湿的睡衣接触空气猛地让人一激灵,解勋涣散的瞳孔逐渐汇聚,灵魂归位,压下躁动的呼吸,回身点亮床头的钟表。 凌晨三点。 解勋深吸一口气,捂着额头缓息片刻,下床走到窗边,两臂舒展,拉开窗帘。 今夜无月,唯有小区里的路灯,莹莹发着光。 一大早,温棠准备好了早餐,今天她没去晨跑,便多些时间能够准备得精细些,她特地做了蛋卷,用番茄酱在上面画了一只顶着乌龟的小狗,在旁边还画了一个大笑脸。 次卧门打开,余光瞥见解勋走了出来,温棠头也不抬地道:“早餐准备好了哦,快去洗漱吧少爷。” 半晌没听到回应,温棠疑惑抬头,就见解勋闭着眼睛靠在门框上,眼下乌黑一片,疲惫地仿佛能立马睡过去。 温棠:“!” “怎么困成这样?”温棠大吃一惊,“昨天几点睡的啊?我帮你请假吧,你快回去休息。” 但解勋疲惫地挥了挥手,直起身子,“没事。” 温棠:“可是你看上去马上就要摔倒了!” 解勋:“睡不着。” 说着睡不着的人晃晃悠悠地走向沙发,咚地一声干脆利落地趴了下去,转瞬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温棠:“……” 亚瑟漫步走过来,用鼻子拱了拱解勋。 最终温棠还是自己一个人去上了学。 田斐非常担心她,见她来立马扑了上去,“你没事吧?昨天吓死我们了,他,他一下子就把你抱起来了!” 唰的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出了教室,所有 人都呆住了,然后就是一片哗然。 “没事没事。”温棠尴尬地干笑,她就料到今天肯定会被追问,“他反应过度了。” 田斐:“就像女主划伤手指就会红眼发狂的霸总吗!” 温棠:“?” 话题转得太快,温棠一个愣神,田斐已经眼冒金星,双手交叉作倾慕状,“天啊!好浪漫哦!” 温棠:0▽0 温棠提醒:“我当时在姨妈痛哦~” 田斐:“所以他发狂了吗?” 温棠顿时恼羞成怒,跟田斐闹作一团,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怎么今天教室外人这么多。 “他们肯定都是来看你的,昨天你被大帅哥公主抱,在整层楼走了半圈,大家都看到了!”田斐说完,神情一转,变脸如翻书,一个伸手把温棠护在了身后,面对着教室门外,“呔!我是不会把公主交给你们的!” 温棠:“……” 旁边坐着的男同学看到田斐摆出架势,停下与他人的谈话,竟也兴致冲冲地加入其中,站在温棠背后,装模作样道:“什么!是谁要来抢夺公主?我胡安三第一个不答应!”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0节 就连在教室末尾打扫卫生的值日生也揣着扫帚当枪,上来凑热闹,“我龙傲天也不答应!” 突然之间,温棠周围围上了好几个有名有姓的大骑士,男将女将都有,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活像教室外头真有恶龙要来劫亲。 温棠:0▽0 这,这就是——中二病吗! 启动毫无cd! 好在上课铃声响起,灰姑娘的魔法跟开关一样吧唧一下关上了,所有人欢笑一声,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唔……解勋今天没来呢。”田斐伸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女生们失望地走了。” “他昨天没睡好,正在家里睡觉呢。”温棠一边把当堂的课本拿出来,一边随口回应道。 田斐:“……等等,你们住一起吗?隔壁?” “没有啊,我们一个家……”温棠眨眨眼,望向田斐,“你怎么了啊?” 田斐呆滞半秒,忽地捶胸顿足,痛心疾首道:“我们都以为你们一对儿,原来是家人啊。” 温棠:“……” 温棠:“!!!” 温棠脸霎时涨得通红:“当然不是啦!!” 老师啪的一声敲讲台,“新同学,好好上课!” 温棠连忙瑟瑟缩缩地低头:“对,对不起,老师。” 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田斐给温棠传纸条:“你看他转学过来谁都不亲近,就跟你好,而且他会拉你的手,摸你的头,还抱你。正常人看到都会这么觉得吧。” 温棠大脑宕机,恍然大悟。 她第一次见到解勋的时候,解勋才七岁,个子还没有家里的桌子高,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解勋当成小孩子,偶有的肢体接触也只当是小孩玩闹,到后来渐渐习惯不放在心上,要不是田斐如今说破,她根本察觉不到原来他们之间有过这么多的接触! 这么一看,确实可疑啊! 这可不行,如今解勋进入到青春期的年纪,也该意识到两性有别的问题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随意,要教导他“男女授受不亲”,不然等他长大了对女生做出轻佻的行为怎么办? 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于是当天下午,刚睡醒的解勋蔫蔫地坐在餐桌旁等着吃饭,眼见着温棠端着菜又揣着筷子从厨房走出来,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帮她分担。 那伸出的手活像一个拥抱,但解勋没想那么多,结果温棠半路一顿,竟目不斜视地绕了过去。 解勋头上冒出一个问号,想着估计是没注意,也就没放在心上,然而晚饭后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经过电脑房时看到温棠在忙碌,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想到她反应巨大,竟连人带椅地瞬间闪到了一边! 解勋:“???” 这反应活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解勋面露不满道:“做什么?” 温棠却捂着头顶转过身看他,正色道:“你以后不准摸我的头了。” 解勋:“哦。”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手,趁着温棠捉襟见肘之时,偷袭脸蛋! 成功! 温棠:“唔!” “那我就抓你的脸!”解勋勾唇一笑,手下不停地揉搓,“手感不错。” 温棠左右摇头挣扎,但她护得住脸蛋就护不住脑袋,护得住脑袋就护不住脸蛋,真真是四面楚歌! “少爷!”温棠生气了,“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对女生随便动手动脚。” 解勋心想他也没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啊,然后就听温棠开始念经,无非就是男女之间要注意距离,注意边界吧啦吧啦之类的话,直把解勋听得眉头一皱,愣是想不明白这跟不能摸她的脑袋有什么关系。 直到尼姑娃娃终于把经念完,发出重要指示:“……以后我们还是分开上下学吧,免得引起误会。” 误会?终于有一个具有建设性的词汇出来了,解勋双手抱胸,“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温棠一想起这个就无语,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怕带坏解勋,只能道:“少爷您只要记住就好。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总之,以后你先出门,我后再出。” “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解勋耸肩,“我觉得我没有继续上学的必要了。” 温棠微愣:“什么?” 今天解勋睡了一个白天,如今夜色降临,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明天早起上学估计也够呛,解勋便顺势把想法说了出来。 “学校是用来学习的地方,换而言之,我在里面学不到什么东西,那么我也没必要留在里面。”解勋理所当然道。 当时温棠说要找一个初中入学,解勋只道对中国的教育系统不了解,国内的孩子都要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但现在他发现上学这件事他也没必要天天亲临,既然他必须完成义务教育,那么也意味着学校无权开除他,只要最后能拿到毕业证就行。 温棠大惊,果断摇头,“这怎么行呢!” 解勋:“为什么不行?” 温棠大脑快速旋转,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初中的知识对于解勋来说确实太过简单,而他若只完成考试不听课,说不定还真能拿到毕业证。 可是…… “可是……”温棠声音渐小,“可是我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想让你交些朋友,想让你能够开心点。”温棠眼睛由下至上看向解勋,怯怯道,“不可以吗?” 解勋愣了一下,没想到温棠会说出这么简单的理由。 幼时,解勋也曾想要融入同龄人之中,可渐渐地他总还是独自一人玩乐,若是那个时候的他知道自己能够上学,估计会很高兴吧。 可如今,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也许本质上他就从来没有认同过他人,也不屑于对世界敞开胸怀。 又或者,他已经满足了。 解勋垂头看了看温棠小心翼翼的双眼,想对她说自己不需要交朋友,但又想顺着她的心意,不忍让她失望。 也许她需要我陪着? “……行吧。”解勋再次妥协,“随你了。” 温棠立马眉开眼笑。 “但是上下学分开走就免了。” “啊!” “多此一举,麻不麻烦啊……” ----------------------- 作者有话说:榜单字数一定会完成的,唉,但是日更不可能了,领导强制要求996,特别没道理qaq 第57章 球赛 虽然不能分开上下学,但温棠还是敦促着解勋多跟同学交流,别总只等着她,连食堂都与田斐结伴,不与他一起去了。 结果解勋对此根本无所谓,干脆独来独往,除了收作业和发作业,跟同学基本零交流。 温棠还以为解勋被男生们孤立,问了一下才发现,男生们的脑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啊?解勋吗?他不是喜欢自己走吗?” “上次叫他出去玩,他不感兴趣嘛。” “没想过,他不乐意就算了呗。” 常海侨中毕竟生源素质高,他们又在成绩最好的一班,同学们都心无杂念,就算解勋不怎么搭理他们,他们也没有觉得被针对,顶多就是觉得他性格比较孤僻而已。 而且他们非常尊重这种孤僻,根本不打算打扰。 此时此刻温棠非常想念邱照眠,也许只有像邱照眠那样满口袋糖果的小可爱,才能叽叽喳喳地把解勋从一个人的世界里拉出来。 可惜自从解家出事以后,邱家为了明哲保身,大概不允许邱照眠再跟解勋来往了。 唉声叹气中,田斐从旁边凑了过来,扭捏道:“温小棠,今天下午下课,三班他们跟六班有篮球比赛,去看不?” 温棠一听就知道田斐打的什么主意,促狭道:“哦~六班~” 田斐喜欢六班的司徒轩,这是她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本来田斐伪装得很好,一个学期了愣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但温棠一来,她们之间的话题从小说开始迅速升温,少女心发酵一时没控制住,就被温棠发现了。 本来一班和六班在回型教学楼里占着两个对角,一般来说很难有交集,但奈何两个班的语文老师是同一名,偏偏这位语文老师又最喜欢拿两个班做比较,时不时在班里朗诵另一个班的模范作文,田斐本是最看不过这种踩一捧一的行为,只有在念到司徒轩的名字的时候,才闭上吐槽的嘴。 果不其然,心思被戳破,田斐顿时满脸通红,她着急想否认,又觉得这样太明显,来来回回眼珠乱瞟,手忙脚乱,最终还是认命地捂住耳朵,“哎呀哎呀。” 温棠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懂的,少女。” 作为唯一知晓秘密的人,温棠又怎能在好友冲锋时退缩,当即表示要陪她一起去,并让解勋今天先自己回家,她晚些再走。 【aureus:?做什么?】 【芭比娃娃:去看隔壁班打篮球比赛!】 解勋放下手机抬头,就见第三排的温棠跟自己的同桌头碰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去聊得挺激动。 解勋侧头问同桌:“最近学校有篮球比赛?” 同桌上次被解勋刺激,这回听课相当认真,埋头奋笔疾书做笔记,突然被解勋搭话,顿时受宠若惊地抬头:“篮球赛?没有啊?” 解勋:“隔壁班的?” 同桌:“哦哦哦,你说三班和六班啊。” 说完,同桌突然放低音量,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那是因为六班有个小子想要追人,拉着三班帮忙呢,听说还是用一箱奶茶换来的。人家孔雀开屏,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女生去,咱们就不去坏事了。” 解勋闻言,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他本就是骨相立体的相貌,这样一做表情,顿时就有种杀心顿起的感觉。 同桌莫名搓了搓手臂,总觉得有点冷,“解勋,你可不能去啊,你去,我们准跟六班结仇。” “嗯?” 温棠抬头看见等在楼梯口的身影,惊讶道:“你不回家吗?” 放学时间已到,走读的学生往校门走去,留校的同学们也纷纷结伴去食堂,人群流动中,解勋身姿笔挺地站在其中,活像一只高贵的丹顶鹤。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1节 解勋:“你不是要去看篮球赛?” 温棠满头问号。 平时放学都恨不得能直接飞回家的人,今天怎么这么有闲情? 但男生看球好像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就是小团队多了一个人,田斐有点尴尬,毕竟她跟解勋到现在连话都没说过,而且他总一副面无表情难相处的样子,让人怀疑是不是连蚊子都难以近他身。 好在他似乎也没有加入她们对话的兴趣,只远远地坠在她们俩身后,看上去不像是去看篮球赛的,倒像是来跟踪监视的。 田斐忍不住跟温棠吐槽:“你哥哥一直都这样的吗?” 温棠:0▽0? 哥,哥哥? “解勋不是我哥哥呀。”温棠耿直道。 田斐:“啊?那他是你谁啊?难道是弟弟?” 温棠大脑冒出加载圈。 雇主是不能说的,弟弟是不能认的,哥哥那更是不敢高攀,所以解勋应该是她的…… 解勋:“未婚夫。” 两人吓了一跳,回过头就见解勋面色淡淡地道:“我们自小有婚约。” 温棠:“……” 田斐:“……” 温棠:“——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 田斐:“——我靠青梅竹马童养媳啊啊啊!” 球场就在前方,初中里的篮球场比较朴素,周围没有围栏,很多人从食堂出来都会直接穿过球场去另一头的教学楼,平时人也不多,但今天初一三班和初一六班的篮球赛显然非常受瞩目,至少两个班的人都来了,连体育老师都被叫出来做了裁判。 眼看着田斐迫不及待地挤进了人群,温棠反手就抓住解勋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又羞又恼,语无伦次道:“这,这怎么能随便乱说呢!少爷,不能撒谎!” 解勋似乎觉得这样的温棠很好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说都说了。” 温棠脑瓜子嗡嗡的,“肯定不能这样啊。呜呀,本来班里的人就误会我们的关系了,再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啊。” 也就是他们现在在这个偏僻的三线小城市里,大家还能当成玩笑,要是外头的人知道解家大少爷把婚约这么不当回事,平时轻浮不郑重,别说其他人了,解君愁第一个不放过她。 要知道普通人的婚姻尚且复杂,大家族的婚姻就更不必说,他们的话语被太多人盯梢和传播,稍微不注意,引起的动荡堪比雪崩。 解勋本来还在笑,但见温棠这么着急撇清的样子,目露寒光,不爽道:“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温棠大惊,搞不清楚解勋怎么会这么想,但还没来得及等她说些什么,背后球场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想是球赛开始了,她只好急急忙忙留下一句“一会儿再说”,紧接着赶忙跑回田斐身边。 解勋站在原地,看着温棠背后的麻花辫在奔跑中如水波荡漾,娇小的身影灵活地钻进了人群里消失不见,心头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解勋不由一惊,右手屈指焦躁地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田斐抱着水瓶在球场边四处张望,温棠跑来她身边也帮她一起找,“哪个哪个?啊,是不是那个!” 要说她是怎么知道司徒轩长什么样的,还是今天课间,她去小卖部买水准备结账的时候,冷不伶仃被突然冒出的牛有草伸手示意。 牛有草:“喏,那个买面包的就是司徒轩。” 温棠:“呜啊啊啊——!” 幽灵般的同学,情报幽灵般的靠谱,看田斐的反应,她应该没找错人。 浓眉大眼,剑眉星目,皮肤白皙,还真是个少年感十足的小帅哥。 显然这么认为的人不止温棠一个人,司徒轩走上球场的时候,周围的女生都发出了明显的惊呼声。 温棠顿觉不妙,跟田斐咬耳朵:“你的情敌好像有点多。” 田斐一脸愤恨地啃手指:“可恶,还以为有解勋在,能缓解一些竞争压力呢。” 自从解勋转学来了以后,初一最帅的宝座就多出了一个候选者,但中国的学校里有一项人人皆知的潜规则——智商也是帅的一部分,甚至有一票否定的作用。如果一个 男生光有脸,但成绩很差,那在学校里也别想有多大的求偶权。 因此,在刚开学还未进行过一次全科考试排名的情况下,大家对解勋大多都是远观看颜的状态,属于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印象还很浅,更别说他那股独来独往、面若冰霜的姿态,还有那一张攻击力极强的脸,一般人还真不敢靠近。 私底下也有人吐槽,觉得一班的这个新转校生看上去性情高傲,脾气也不好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是花瓶还是真材实料了。 初中班级间的小比赛没什么流程,双方人连招呼都没打就等着老师吹哨,紧接着篮球凌空而起,两名前锋瞬间起跳,捞手一扣,篮球到手。 刚开始只是个热身,互相之间打得还很悠哉,越到后面,比赛渐渐激烈起来,球员们一会儿在球场上冰冷对峙,一会儿又如同雄鹰掠水霎时冲锋。 球进分变,六班的分数被三班紧紧咬在身后,温棠不由看得沉浸,田斐更是全神贯注,小脑袋随着场上奔跑的身影左右摇摆,一旦六班进球,她就高兴地欢呼。 汗水挥洒着青春,终于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场上的球员们散开,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但温棠一直紧盯着目标,见此立马推田斐的后背。 “快快快!不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田斐回过神来,连忙抱着水就要冲上去,结果半途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就被其他女生超过了。 温棠:“哎呀!” 司徒轩的个子在一众球员里并不突出,但因为皮肤很白所以很显眼,温棠看着田斐努力挤进包围圈的样子,暗暗在心里给她加油。 上啊!少女! “看谁呢?” 正专注的时候,脸颊突然被人一手掐住,轻巧地转到左边,温棠一脸懵逼地回头,发现原来是解勋。 他弯腰侧头与温棠平视,因为周遭比较拥挤而站得极近,两人的鼻子几乎碰到一块,仿佛连呼吸都在共享。 解勋微阖着眼,脸色难看,指尖冰凉,指关节处似乎有一圈淡淡的齿痕。 锋利的眉眼近在眼前,温棠心头一跳,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周围忽然响起一阵唏嘘声,她想都没想一手抓下下巴上的手,连忙扭头朝球场看去。 解勋:“啧。” 就见本来围着司徒轩一圈的女生们已经散开,身处中央的男神最后谁的水都没接,只抬头看着球场圈外的一名短发女生,而那女生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一双眼睛含羞带怯地望着—— 温棠顺着女生的目光仰头,看见背后之人高挺的鼻梁,又正撞进他晦暗不明的双眼。 温棠:0.0 牛有草:“哦豁~” 恭喜结仇。 第58章 月色 “呜呜呜……” 暗恋以失败告终,今日又不知有多少女生暗自躲在被窝里哭泣,温棠坐在花坛边上,安慰抱头痛哭的田斐。 “没事啦没事啦。”温棠拍拍田斐的背,“天涯何处无芳草。” 田斐:“我的crush有crush了呜呜呜……” “额……”温棠安慰词告急,“你看,往好处想嘛!比如……比如说,竞争对手从一群变成一个了,对吧!” 田斐哭得更大声了。 温棠:0▽0 好不容易把田斐安慰好,送她回宿舍,温棠跟解勋在校门口汇合,一路上又是唏嘘又是感慨。 “青春真是烦恼多多呀。”温棠摇头晃脑,“她肯定要难过一阵子了。不过没有暗恋的青春也不完整嘛。啊~真是令人羡慕。” 前世的时候她的朋友同学们都有各式各样的转角故事,每次她听了都觉得又憧憬又向往,虽然那些故事有好有坏,但旅途却很精彩。 而她的人生总是按部就班,没有什么惊喜也没有什么意外,看起来挺不错,实际上又枯燥又无聊,好像能一眼看到头,长大以后回看也没什么可说的。 想当年她也是个团在被窝里向鸡蛋许愿想要一个白马王子的小女生呢。 想着想着,温棠不由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要是温棠前世的朋友们听到她此时的心声,估计会无语地集体吐血。 一般也很难遇见像你这种神经粗到能完美避过所有姻缘线的小妮子吧! “你羡慕?” 温棠仰头看向身旁的解勋,发现他目视前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疑惑地眨了眨眼,“你今天怎么了啊?” 又是说奇怪的话,又是心情不好的,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解勋薄唇紧抿,“你想暗恋谁?” “这哪能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啊。”温棠忧伤,“我也没谈过恋爱啊,哪里知道。” 想想看,也许老大说得对,她脑子里确实缺根筋,不然为什么每次组里有暧昧男女的时候,她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而且直到穿越前她也没有喜欢过谁。 平时放学回家前温棠都会顺路去超市买菜,而解勋则会直接回家看亚瑟,今天他却跟着温棠一起进了超市,虽说是跟了过来,中途却又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跟在后头,问问题也不回话,一副在生闷气的样子。 温棠一脸茫然,不知道解勋是怎么了,只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低头买菜,一声不吭,直到结账时一袋子的东西都被解勋提了去,她才连忙叫停。 “我来拿就好。”温棠伸手上去接的时候,还以为解勋又会拒绝,没想到他就这么把购物袋松开,然后转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温棠顿觉不妙,心下更不敢说话了。 回到家,蹲在门口前等了一整天的亚瑟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温棠连忙接住它,摸摸它的脑袋,而解勋在玄关换完拖鞋,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将门重重关上。 “砰——” 温棠:“……” 亚瑟:“……呜?” 温棠:完蛋,气炸了。 一头雾水的温棠战战兢兢地做饭,战战兢兢地喂狗,战战兢兢地敲门。 温棠:“少爷,吃饭了。” 没回应。 以至于在写作业的时候温棠一心两用,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捋到尾,还是没想明白解勋到底在生什么气。 果然下次还是把薇薇安偷偷带上吧qaq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2节 这样就能让薇薇安帮她分析了。 唉声叹气的温棠睡前陪亚瑟看了一会儿动画片,眼睁睁地见餐桌上的饭菜越来越凉,心里还是担心,又不敢去触霉头,就暗搓搓怂恿亚瑟。 温棠:“亚瑟,你去叫少爷吃饭。” 亚瑟趴在地毯上看动画片正看得入迷,闻言耳朵动了动,然后假装没听见。 温棠:“亚瑟最好啦。” 亚瑟耳朵又动了动,但是还是不起来。 温棠:“少爷不吃饭就没办法给你做狗饭了啊。” 亚瑟一骨碌站了起来,昂首挺胸。 温棠:“交给你了!” 于是为了狗饭的亚瑟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就见他溜溜哒哒地走到了解勋卧室门前,然后两只前爪趴在门上,左右刨动,嘴里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亚瑟:“啊呜呜……” 看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没饭吃的是亚瑟。 温棠躲在墙角,偷偷观察。 “呜呜呜……”刨了好一会儿门内还是没动静,亚瑟茫然地看向温棠的方向。 温棠小声道:“加油~” 亚瑟只好继续刨门,刨着刨着不耐烦了,呜咽声变成了凶巴巴的喊叫,竟是直接竖起身子,用爪子搭上了门把手,一蹦一跳地要开门。 “呀!”温棠一惊,怕解勋被擅闯卧室更生气,连忙道,“亚瑟,不能这样!” 谁知下一秒卧室门突然从里头打开,亚瑟身体没收回来,沿着惯性整只狗瞬间滚进了房间里,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卧室门啪的一声又关上了。 门内传出亚瑟模糊的叫声:“汪?” 被独自留在客厅的温棠:“……” 看出来了,只是不想见我。 无奈温棠只好把餐桌上的饭菜又重新热了一遍,然后用手机给解勋发消息,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房间关灯休息。 男人心,海底针啊。温棠倒头就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解勋的卧室里,亚瑟围在床角边焦急地左右走动,刚要张嘴大叫,就被一只白皙颀长的手扼住了狗嘴。 “嘘——”简单的气声却因为不稳的气息而破碎成促音,解勋半屈着腿坐在地毯上,背靠 着床,脸色苍白,抓着亚瑟的手控制不住地抽搐。 淡淡的月色通过墙面的反光落在他的手背,仿佛薄到极致的白纱,白得透明又无力,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呜呜……”亚瑟用鼻子拱解勋的手,然后钻到他怀里,乖巧地趴在他肩头,用脑袋安静地蹭他的耳朵。 一人一狗在月色下安然拥抱,不知过了多久,解勋的手终于不再颤抖,呼吸也逐渐平稳,脸色重新红润,像是重新往生。 亚瑟侧头伸出舌头舔了舔解勋的脸。 “好了。”解勋摸摸亚瑟的毛,让它从自己身上下来,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用手搭着床沿站了起来,坐到了床上。 亚瑟仰头,担心地望着解勋。 “没事。”解勋揉着亚瑟的脑袋,眼睛半阖,脸色平淡,好像方才喘不过气的人不是他,“只是偶尔一次而已。” 亚瑟:“呜呜……”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床头未开封的药瓶上,解勋抱着亚瑟又安慰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打开卧室门。 门外一片昏暗,温棠休息前把家里的灯都关了,唯有餐厅的灯还开着,餐桌上,饭菜被保鲜膜妥善地包裹,虽然已经凉了,但温暖的黄色灯光照在上面,仿佛还是热气腾腾的样子。 解勋掏出手机,看见温棠发给他的消息。 【芭比娃娃:肚子饿了记得把我叫醒哦:)】 “……” 翌日清晨,温棠一觉睡到自然醒,到餐厅的时候发现昨晚剩下的饭菜已经被吃完,碗筷也洗过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沥水架上,温棠伸手摸了一下,把这些碗筷放进洗碗机重新清洗。 洗碗机嗡嗡启动,噪音不小,温棠转身打开冰箱取食材,余光发现解勋的卧室门大开着,里头已经空了,而亚瑟正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 温棠呆了一下,连忙翻出手机,解勋给她留了个消息。 【墓碑先生:我先去上学了。早餐我路上自己解决。】 温棠挠了挠头。 他该不会还在生气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温棠决定今天一定要获得解勋的原谅,匆匆解决了早餐就赶忙出了门。 从家里到学校并不远,但今天温棠着急,一路上不由自主地小跑起来,过马路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走在前面的两名男生。 “不好意思。”温棠连忙道歉,抬起头来才发现这两个人身上穿着常海侨中的校服,但头发却不像其他学生那样简单利落,而是打理得很有个性,看上去还用上了发胶,耳朵上还戴着耳钉。 那两男生本来不怎么在意被撞的事,结果一回头看到温棠的脸,忽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其中一个男生还意味不明地嘿了一声。 没等温棠露出疑惑的表情,两人转头又勾肩搭背地走了,远远地还能听见两人发出的奇怪的笑声。 温棠:“?” 常海侨中对于学生形象虽然管理不算严格,但是也要求整洁简单,不邋遢,这两个学生的形象虽然也没有标新立异到踩上教导主任的底线,但绝对也算是在违规的边缘试探了,看上去像是学习管得不严的国际部里的学生。 他们认识我吗?温棠茫然。 路上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温棠抛到了脑后,一路小跑到达教室,果然在教室最后一排看见了坐着的解勋,但此时他双手抱胸,却是在跟收作业的物理课代表对峙。 “为什么又没写作业?”物理课代表是个男生,名叫罗伟旋,是个喜欢在角落里默默刷题,性格也有点较真的内向男孩,现在面对解勋却气得眼镜都要歪了,“你这不是第一次了!” “跟你没关系吧。”不巧解勋的心情也很不美妙,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疲惫,语气冰冷淡漠,“你只要把我的练习册收上去就是,剩下的是老师该问的。” 罗伟旋:“你这明明是空白的!第一页都没有写!” 解勋:“嗯。我看到了。” 两人的争吵把班里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去,有人见形势不妙连忙上去拉架,温棠也赶忙上前,“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解勋见温棠来了,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竟是不徐不疾道:“我被欺负了。” 其他人:“……” 罗伟旋:“你——!” 温棠捂脸,好歹好说终于把暴怒的物理课代表哄了回去,但看他抱着全班人的作业本气势汹汹地走出教室门的模样,估计下节物理课解勋就要被重点对待了。 温棠无奈,见周围同学散开了,先问他吃饱没,“吃早餐了吗?” 解勋默了一瞬,“嗯,吃了。” 温棠:“昨天晚上你怎么不叫醒我?” 解勋:“随便吃吃,无所谓。” “那怎么行呢,吃坏肚子了怎么办?”温棠用目光谴责解勋,“就算发脾气,也要好好吃饭啊。” 解勋不说话了。温棠知道解勋从小就不喜欢写课后作业,这么多年来各个老师说他,她也提过,但解勋还是我行我素,不过最后他都能够用自己的方法说服老师,所以温棠也就不再因此而说教他。 眼见着上课时间快到了,温棠回到座位上坐好,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大刺刺地站着,朝教室里大喊。 “你们,谁是解勋?” ----------------------- 作者有话说:被996摧残,以至于卡文[化了][化了][化了] 第59章 物理作业 当牛有草一本正经地说解勋已经被六班记仇,让他之后要小心的时候,温棠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她眼里,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这种事情太正常了,哪有因为这样就耿耿于怀的? 却忘了,在平均年龄只有十二岁的少年们眼中,这可是莫大的羞耻! 眼睁睁地看着陌生的男生在门口煞有其事地下了“战帖”,等他走后,同班同学们又纷纷哗然,转瞬间都围在了解勋的身边,一脸严肃地开始商讨对策,仿佛要面对的是街头械斗,温棠只觉得哭笑不得。 解勋显然有同感,虽然是被挑衅的当事人,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外头的人一眼,倒是同学们围住他的座位边让他露出了烦躁的表情,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好像要喘不过气了一样。 好在下一秒上课铃声响起,仓促间没人发现解勋的异样,物理老师抱着讲义走上讲台,身后是课代表罗伟旋。 温棠心头暗道糟糕。 果然,物理老师开头第一句就点名:“解勋,站起来。” 课前解勋与罗伟旋的争执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回纷纷回头看向解勋的方向。 解勋坐姿端正,站起来的时候也体态笔挺,右手下意识地在左手腕的手表上环了一圈,若不是他现在穿着一身土气的校服,那模样说是在宴会上准备致辞都没人觉得奇怪。 眼见着解勋乖乖站了起来,物理老师先舒了口气,不知道是在无奈还是在庆幸,“你为什么不写作业?” 解勋交了那么多次空白本,作为任课教师,她当然不可能是这次才知晓。实际上在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私下将解勋叫到办公室谈话,但当时解勋很干脆地说了他以后也不会写作业。 没想到会在一班碰到这种学生,物理老师当时就恼火了了,即使后面解勋表示她可以随意考核他,但学生态度太差,这也是很严重的问题,当场她就拉了班主任夏延到现场,没想到夏延却抬手直接让解勋离开。 夏延:“这孩子情况特殊,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就尽量不要打扰他吧。” 话说到这,教龄二十年的物理老师哪还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暗语。若是身体特殊的孩子,班主任恐怕会说“尽量不要给他压力”,但夏延说“尽量不要打扰他”,这背后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这种走特殊途径插班的学生物理老师也不是没见过,倒也不至于反感,竟然班主任都这么说了,她也省心省力,就是为了防止其他同学想不开,这种事自然要在班级隐瞒。 没想到她那耿直的物理课代表,收了那么多次作业,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深意,一下发现,就点起火药桶了。 不过孩子责任心强总不能说是他的错,谁还不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她在 课堂上说两句就过去吧。 还好解勋也是个识趣的,一声不吭地被训了几句也不反驳,然后就坐下了。 罗伟旋显然认为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震慑他人,但还是回头给解勋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罗伟旋:必须写作业!! 温棠:南无阿弥陀佛。(画十字) 写是不可能写的。要知道解勋写作业——温棠都没辙。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3节 昨天才刚失恋的田斐今天看上去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脸上仍有些许憔悴,见六班有人来挑衅时,神情复杂,百感交集。 “他竟然真的叫人来找解勋麻烦了。”田斐丢纸条,一脸窝火的样子,“真的好爱。” 温棠连忙安慰回去:“应该只是不服气而已。” 田斐接过纸条,刷刷刷写好:“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很low吗?” 温棠:0.0 现在到了可以说他坏话的阶段了吗? 温棠恍然大悟,接纸条写道:“对!好low!” 田斐:“我真是看错他了,他除了脸哪里好了!” 温棠心想你之前好像也只认识他的脸,但还是在纸上写道:“就是!” 田斐:“不行!解勋可是我们班的人,怎么能让他们这群low货欺负!下课我们就去找小修!” 小修是田斐给班长的爱称,本名叫做霍以修,是个家境比较优渥,但却成绩优秀,也很讲义气的男生,班级的男生都很信服他,女生们也很喜欢跟他开玩笑,他从来不会生气。 班级遇到什么集体活动大多都是霍以修在组织,甚至连课后聚会大家也会放心交给他,可见他深得同学们信任,若是要组织起来一致对外,他的号召力和领导力不可或缺。 两人就这么在讲台底下丢纸条开小差,不知不觉一节课就过了一半,等到物理老师的课堂进入了例题解析环节,田斐才终于开始认真听课。 对他们这种好好学生而言,上课前一天都会做预习,课堂上带着问题来听讲,理论什么的看一眼就记了个大概,主要还是应用。 今天物理老师讲得稍微快了些,最后一道例题讲完还没下课,她就干脆在黑板上出了一道综合题让大家解答,十分钟后点一名同学上来做。 一班的平均成绩是远远高于其他班的,因此老师们也会针对性地开小灶,为他们拓展其他知识点,这种突如其来的大题考验他们都已经习惯了,纷纷低头奋笔疾书。 温棠也同样,在人群中削弱存在感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唯独最后一排的解勋一手拿着一本课外书在看,桌子上甚至连文具都没有,个子又高,在教室里相当显眼。 从上课开始罗伟旋就一直注意解勋的动作,发现他竟然连平时课堂上都这么态度不端正,顿时愤愤不平,抬手就要举报,被同桌赶紧拉住。 同桌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罗伟旋往常不冒头,一冒头三头牛都拉不回来,还是坚持举手:“老师!解勋没有在做题!” 物理老师默了一瞬。 不止物理老师默了,其他同学也默了,不过大多都在捂脸。 罗伟旋较真起来能够一声不吭地独自一人揽下全班整学期的黑板报,因为全班只有他学过画画,也能够追着考场里作弊的同学要求老师做处理不然不罢休,还会坚持每天帮所有老师擦黑板整理讲台,只是因为他认为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事。 因此大家都不讨厌他,只是有的时候他钻起牛角尖来,也挺让人苦恼的。 这样不就好像在针对别人一样了吗! 解勋今天心情本就不佳,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打搅,霎时不耐烦地把手上的书往桌面上一扣,吓得同桌差点原地起跳,紧接着就见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迈开大长腿,走向讲台。 温棠顿时两手捂住嘴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解勋最近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大了。 物理老师比解勋矮一个头,见解勋走上讲台,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先被这身高逼得不得不退后一步,才能仰头跟解勋对视上。 就这一步的间隙,解勋已经轻佻地用两根手指夹起了讲台上的一根粉笔,转身面对黑板,看上去竟然是要直接解题。 讲台下的同学们都纷纷瞪大了眼睛,今天物理老师出的这道大题难度不小,七八分钟过去了还有很多人抓耳挠腮地连思路都没有,眼见着解勋连本子都没有拿就要动笔,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可谁知,解勋第一笔却没下在老师留出的答题区内,而是在题目上的一个数字上画了一个横杠,又在上面另写了一个有零有整的复杂数字。 物理老师愣了一下,“哎?你怎么改题目啊?” 解勋头都不抬道:“这数字算出来不漂亮。” 说着他手下不停,修长的手指带着粉笔在黑板上飞舞,像是技艺高超的雕塑家在石头上勾勒出知识的轮廓。 他速度极快,从头写到尾都没有丝毫停顿,要不是刚刚周围人亲眼看见他根本没在听课,还以为他之前在下面提前算过呢。 随着解勋的答案写到一半,有人琢磨出他的解题思路,不由豁然开朗,但很快大家又发现,他们能看懂上面写的物理公式,但计算过程对他们来说却完全是天书,甚至还出现了他们没见过的数学符号。 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解勋停笔了。 最后的答案停在了一个简简单单的“2”上。 讲台底下,做出题目的班长霍以修低头看向自己的答案,那是一个带有大数根号的分数。 解勋随手把粉笔丢进盒子里,拍了拍手就要回座位。 “等等!”物理老师缓过神来,连忙叫住解勋,“上来做题的同学要跟大家把题目讲一遍。” 解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黑板,说道:“显然,答案为2。”然后两三步回到了座位上。 物理老师:“……” 同学们:“……” 我靠!好帅! 罗伟旋哼了一声。 只有温棠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 啊啊啊啊啊好羞耻啊啊啊! 少爷你也有中二病了吗! 为了避免浪费时间,物理老师之后还是接过棒将题目讲完了,还特别说了一句解勋使用的算数方法超纲,让大家不要学,也不要焦虑。 紧接着下课铃声响起,物理老师急匆匆地回了办公室,看上去是要去找人,同学们又纷纷攘攘地再次围在了解勋座位旁。 “我靠,哥们牛逼啊!深藏不露!” “这些都是你提早学的吗?哪里的补习班啊?” 牛有草:“哇嚯!” 罗伟旋倒是没围过来,但是坐在自己位置上隔着人群朝解勋喊了一声:“就算你物理天下第一!你也不能不写作业!” 解勋同桌趁此身躯平移,对解勋悄声说道:“你不写的话,老罗的冤魂会一直跟着你的。” 解勋:“……” “等等!你们都忘了刚刚的战帖了吗!”田斐突然钻出来,“小修!怎么说!我们可不能让六班欺负了。” 霍以修还在钻研黑板上的题,闻言抬头:“那当然!” “为了以防万一,今天放学我会送解勋回家,免得他们来找事。” 温棠:“!” 这可不行啊!这样班长不就知道他们住在一起了吗! 她还没想好怎么向外解释他们的关系呢! 而且保护少爷这种事,她一个人就够了,全班 一起上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但同学们非常热情,有班长带头以后,更是踊跃报名,愣是没给温棠一点插嘴否决的空隙。 “那我也去!” “我也去!不能让他们太嚣张了!” “我也。哎,解勋以后你给我讲讲题吧?” “卧槽,还能这样吗?那我也去!” 解勋仰头越过人群看向温棠。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默默把手放了下来。 解勋:“……” 温棠心虚地转过身,留给解勋一个决绝的背影。 对不起少爷,这都是为了能让你能交到朋友啊! 为大家讲题吧! ----------------------- 作者有话说:中二病desu! 第60章 闹剧 最后队伍还是没集结成,因为班长发话了: “人太多的话解勋也不自在啊,他不是喜欢自己待着么?你们也别围着人家了,去,无聊帮老罗擦黑板。” 这句话一出,温棠眨了眨眼。 连解勋也掀起眼皮,意外地看了一眼霍以修。 温棠跟霍以修有过接触,但也仅限开学时班主任让班长照顾两个新同学,当时她只觉得霍以修是个很阳光的少年,此时见他说话却颇有一丝进退有度的味道,这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可不多见。 等同学们散开,霍以修才走到解勋身旁,对他宽心道:“这件事我会跟夏老师说的,不用担心,他们做不了什么。” “那便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本来解勋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我不至于回家都要人护送。” 霍以修闻言面露难色,这时同桌也凑过来加入了两人的谈话,“还是让班长帮你吧。六班里头乱着呢。” 六班虽然也是四个实验班之一,但成绩却是实验班里的倒数,上学期的平均分距离前面的实验班整整少了二十分,常海侨中建校以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事,当时连校长都被惊动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主要因为六班的生源比较复杂,虽是实验班,但却有好几个年级四百名以后的学生,甚至有将近一千多名的,这才把平均分拉得那么狠。 同桌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继续说道:“而且他们的班主任……嗯……” 霍以修却打断道:“好了。解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同学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他们要是再来找麻烦交给我来应付就是,不用害怕。” 这就是把事情揽下来了的意思,不得不说,有这样的一个班长在,怪不得大家都听他的话。 温棠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闻言悄悄问田斐,“六班的班主任怎么了吗?” 田斐的脸色一下也变得奇怪起来。 “上学期你没来,不知道。”田斐一脸忌讳莫深的表情,“他们的班主任,是个小孩子。” 温棠:“啊??” 小孩子当班主任?那不是童工吗!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4节 “哎呀,不是那种小孩子。”田斐连忙否认,“看着还是个大人,但上学期她在年级组长面前撒泼大哭,我们都看到了。比我表妹还不如呢。” 温棠:0.0 “而且六班的班主任特别护短,有什么事她都会去年级组长那里告状。”田斐很瞧不上这种做派,哼了一声,“我看其他老师们也不愿意跟她多接触,特别任性的一个小女孩。” 这跟温棠印象中的老师形象相去甚远,一时之间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样的老师会是什么个模样。 六班的战帖下在了下午放学的操场上,至于要战什么却完全没说,但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到时到场的人可能不少。 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八卦在同学们之间蔓延,至少他们这一层的班级都知道了六班向一班转校生大放厥词的事情,有不少人都想要去现场看热闹,也有人只是单纯想看看能够从司徒轩手中横刀夺爱的转校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夏延也从霍以修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后始末,不由有些无奈,青春期的少年们感觉每天都能惹出不同的事来,作为班主任的他也相当心力憔悴,不过好在他有得力的班长相助,眼看着霍以修临放学前十分钟就拽着解勋离开了教室,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学校当然不可能支持这样聚众闹事的行为,让当事人之一远离漩涡,避免事件升温,也避免少年们冲动上头造成心理问题,也可以说是很标准的处理方法了。 只让被独自留在教室里的温棠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她跟少爷被分开了啊啊! 在解勋被当面挑衅的当下,她当然要护在他身边才是,话说重一点,如果发生极端情况,就算是用她的命交换,她也不能让解勋出事。 被骂也不行,那她也要骂回去! 但她可没有班主任给的逃课特权,想要跑出教室的时候,还被田斐给抓住了。 “我们放学去操场看着。”田斐已经迅速进入了状态,一双细长的双眼压得极低,阴恻恻得活像准备捕猎的黑豹,“他们一旦有动静,我们就马上把消息告诉小修。” 温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到现场去探探对面的虚实。 这么一耽搁,解勋和班长已经走远了,再过不久下课铃声响起,偏偏老师还拖了一会儿堂,田斐急得跺脚,终于等到夏延抬手放行,带着温棠嗖的一下就冲出了教室。 田斐:“让我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田斐这一整天都对这件事表现得异常执着,几乎没怎么听课,在跑去操场的路上,偶尔能看见有人跟田斐打招呼,但她都没有回应,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温棠扭头看向田斐,见她眼神专注,但神情却矛盾地看上去有几分空茫,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 温棠:“你是不是还喜欢司徒轩呀?” 田斐愣了一下,猛地回头咬牙瞪了温棠一眼。 温棠:0.0!! 说,说错话了! 田斐:“才没有!我才不要喜欢那种low货!” 这次温棠机智地保持了沉默。 常海侨中的操场位于两个教学楼的中央,是一个标准的四百米橡胶跑道,中间花了大价钱种的真草,每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全校人就站在草坪上听国旗下演讲,其他时间偶尔还会在上面看见维修草坪的工人,还有跟着老师学习打高尔夫的国际部的学生。 到放学的时候,更是有许多初三的学生在这里练习跑步,准备体育会考。 如今巨大的草坪一角聚集了一圈人,不时传出喧闹声,在跑道上跑步的学生经过时都不由得探头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就见人群的中央是三位男同学,他们稚气未脱,但却故作帅气地摆出傲慢懒散的姿态,有岔开腿蹲下斜眼撇嘴的,也有抱胸抖腿的,估计是跟手机上哪个短视频学的古惑仔标配,就差手中没有根烟了,只可惜纤瘦的身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在成年人看来只不过是龇牙咧嘴的小猫。 不过在常海侨中里,这样明目张胆学坏的学生可不多见,一时之间还真有不少学生被吓住,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一边没有真的会发生什么的实感,一边又好奇地留在原地看热闹。 “人怎么还没来啊?”站在中央抖腿,看上去应该是领头的男生不耐烦地撇嘴,“该不会是怕了吧?” 他这一说,旁边的小弟们顿时捧场,哄堂大笑,给领头的男生捧得嘴角上扬,又做作地绷着张脸。 田斐和温棠来到操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田斐无语地直接翻了个白眼。 田斐:“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很帅吧?” 温棠环顾四周,愣了一下,“唉?司徒轩不在吗?” 田斐闻言也扫了一眼,惊疑道:“真的不在。” 六班的人来挑衅解勋,大家都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司徒轩指使的,毕竟除了球赛上的事情,解勋一个新转来的转校生能跟六班有什么冲突?而且连牛有草都说六班跟我们结仇了,那准不会错。 可既然是幕后指使者,对峙的时候竟然不在现场?田斐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厌恶,“出了事躲在别人后面?算什么男子汉!” 温棠见那中央三名男同学脚步虚浮,下盘不稳,呼吸无力,场面顶多算是小孩打架,没什么可看的地方,当即就想离开去追解勋,没想到就在这时,操场入口处大老远跑来一个男生,边跑边喊: “快散开!大家都散开!” 众人都被这一声大喊吸引住了注意力,定晴一看,那跑来的男生竟是司徒轩。 “你们在做什么!”司徒轩焦急地扒开人群冲进中央,看见里头没人,愣了一下,又怒道,“你们把人怎么样了!” 田斐见此大吃一惊,跟温棠咬耳朵,“他做什么?来装好人的吗?” 温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中央那三名男生见司徒轩来了,反而露出得意的表情,“司徒,哥们给你撑腰呢!那什么转校生,气焰太大,必须要让他好好知道点规矩。” “就是就是,才刚来这里,就仗着一张脸为所欲为,看着就让人不爽。” 没想司徒轩更怒:“你们想要找事,别拿我当借口!” 三名男生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田斐见此惊疑不定:“难道还真是我们错怪他了?” 然而这还没完,司徒轩怒斥了同学一通,周围的同学们都被他的怒气吓到,纷纷往后拉开距离,没想有一名女生却站在原地没动,如此一来便被显露了出来。 那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脸色似怨似哀,竟就是那位被司徒轩暗恋的女主角! 司徒轩一看到他,神情霎时一慌,“学,学姐?” 田斐:“学姐?!” 牛有草:“哇。” 温棠:0.0 原来这场闹剧的女主角并不是初一的学生,而是他们的学姐?! 然而学姐眼神幽怨,看人自带几分怯意,欲语还休的样子比起前辈更像是小鸟依人的弱女子,此时被人群让了出来,却像终于登台的主演,忽地鼓起勇气走上前,“请不要在为了我而争吵了!” 说完,她看向司徒轩,竟是哭哭啼啼道:“你……你当真这么喜欢我吗?” 温棠:0.0!! 怎么突然开始告白了?她不是喜欢解勋吗? 温棠满头问号。 司徒轩闻言身形一僵,“学姐,请听我解释!” “不!”学姐突然跪倒在地,“再这样下去,你们会被开除的!够了!我会跟你在一起的!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司徒轩:“学姐!” 田斐:“……” 牛有草:“先撤一步。” 眼见着学姐和司徒轩突然开始抱头痛哭互斥衷肠,温棠眨了眨眼,还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就被田斐拉出了人群。 温棠茫然:“怎么了吗?田斐?” 他们看上去还要再演也。 两人逐渐远离人群,渐渐听不清中间吵闹的声音,田斐回头,一脸菜色,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一眼温棠,说道:“我觉得我好像傻逼。” 温棠:“!!!” 温棠急道:“你才不是……傻瓜呢!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傻瓜呢!” 田斐眼神死寂:“不,我不喜欢司徒轩。” 温棠:“没关系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田斐恨恨道:“再喜欢他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傻逼!” 温棠:0.0!!! 这,这是可以完全说坏话了的意思吗? 牛有草:“是。” 温棠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附和田斐,她骂一句,温棠嗯一句,两人边走边说,自然而然地就要走出操场,却在这时被牛有草拦住了去路。 田斐霎时停下脚步,看向牛有草:“出事了吗?” 温棠:原来你看得见他啊! 牛有草点头道:“夏老师刚刚去派出所了。” “捞解勋和班长。” ----------------------- 作者有话说:嘻嘻[撒花]少爷进警察局咯 第61章 “女友” 夕阳渐渐西下,霞光在地平线收束,派出所的白灯冰冷无情,即使是皮肤黝黑的人也能照出几分白意。 霍以修左脸多了一块青紫,不过半个钟头的时间他已与派出所的警官们坐在一处侃侃而谈,不时诉苦,不时无奈,阳光正气但却挂了彩的脸努力扬着笑,很快就获得了一众人的好感。 “那也不能打起来啊!你看看你这帅脸。” 霍以修苦笑,将当时的场景第n次重复:“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动手啊。” “唉,也是,那几位也是这里的常客。我现在都记得他们父母的电话号码了,家长派人来接人也很熟练,结果现在这里就剩你们俩了。” “以后看见他们都避着点,小兄弟。他们这样家庭出来的,都难管。” 霍以修附和地点头,“好的。” “哎呀,天都黑咯。你们还没吃饭吧?等等我给你拿两个面包,你跟你那同学分了吃吧。” 霍以修感激不已,“谢谢姐姐。” 拿着警察姐姐送的面包,霍以修走向大厅角落的步伐却有些迟疑。那里解勋正一言不发地坐在长椅上,缠着绷带的手臂微微渗出点血,面色冷硬,拒人千里之外。 他从进入派出所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出色的外貌与家教森严的坐姿让他就算坐在最廉价的不锈钢长椅上都气势显著,像是天边的雕塑,可远观而不可接近。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5节 那双黝黑的眼眸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头仿佛藏着整个世界,暗流涌动,似乎总有什么在让他忧虑,总有什么让他无法挣脱,却被一层白雾遮盖,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 但霍以修却见过这片深渊沸腾的模样。 仿佛恶魔上身,眼里的恨意像刀从皮肤上冰凉地划过,没有优雅,没有文明,拳拳到肉的兽性汹涌燃烧,暴戾,狠毒……又疯狂。 不顾一切,不死不休。 想起那一幕,霍以修身体不由一颤,再看解勋安静的侧脸,只觉得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解勋瞳眸静静转动,看向霍以修。 霍以修如梦初醒,正觉得尴尬的时候,解勋朝他抬了抬手。 解勋:“面包不是给我的么?” 霍以修蓦然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把手上的面包丢了过去,“给你。” 解勋单手接住,随手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口,显然也饿得不轻。 霍以修不由笑了一下,结果牵动伤口惨痛地嘶了一声,捂着脸可怜又凄惨地在解勋身边坐下,也撕开面包,小口吃起来。 “那时多谢你替我挡了一下。”霍以修努力用不牵扯伤口的表情表达善意,“不然我这肩膀估计就废了。” “嗯。”解勋点头,面包吃了几口却开始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包装袋。 “今天之前我还以为你不是会动手的类型。”霍以修调侃道,“没想到你就这么直接冲上去了,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我。” 解勋:“你不是跟他们说是对面先动手的吗 ?” 霍以修:“原来你一直在听啊。” 解勋没回答。 一起打过架的男生无条件就是兄弟,霍以修用手肘亲热地碰了一下解勋,挑眉道:“我们可是一班,哪能做这种事?” “况且,他们现在不是也不敢提嘛。” 那几个半路杀出来的国际部学生,在被家长接回去的时候,还一副抖抖索索的样子,早被吓破了胆。 “再说,就拔掉你的舌头”——霍以修看到过那个眼神,他毫不怀疑,解勋说的是真话。 ——如果再让他听到一个肮脏的词,他真的能徒手伸进你的嘴,把你的舌头硬生生地扯下来。 即使国际部代表着优越的背景,也代表着不好惹的资源,似乎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路边待宰的猪。 霍以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解勋手上昂贵的手表,心想这个新同学可真神秘,回去他要问问家里的长辈,最近c市是不是有什么新来的家族。 也幸好今天是他在这,换上其他同学,还不好当场解决。 “哎,话说回来,你和温棠……是怎么回事?”霍以修单纯地好奇道,“不是普通的朋友吧。” 不然怎么会因为几句话就气成这样。 解勋看了霍以修一眼,就在霍以修觉得他又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云淡风轻地说道:“未婚妻。” 霍以修一呆。 霍以修:“你说的是真的吗?” 解勋:“……会是真的。” 霍以修:“……” “唉。”霍以修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解勋的肩膀,“这种事情你要征求女孩子的意见才行,怎么能在人家还没答应的时候就擅自决定呢?” 解勋撇开脸。 霍以修失笑,“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只言片语足够分析出答案,他已经彻底把解勋当成了同类,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讲,若是想保护什么人,就应该给她最不可招惹的名位。 “话说回来,你要联系你的家长吗?我的话,家里人都很忙,姑且只能把夏老师的联系方式给出去了。” 解勋默了一瞬,喃喃道:“家长啊……” “解勋——!!” “等等!不要着急,温同学!”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解勋和霍以修刚一转头,就看见温棠一马当先地冲进了派出所大门,背后是气喘吁吁跟着的夏延老师。 解勋和霍以修坐的角落正好被打开的玻璃门挡住,温棠看不见他们,进来就焦急地四处张望,等到把大厅里的警察都吸引了过来,她回身一看,正好与抬头的解勋对上双眼。 “少……解勋!”温棠一看到解勋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感觉整个人天都塌了,两三步跑上前蹲在解勋面前,执起他的手,心疼道,“怎么受伤了?” 解勋撇开眼,“没事,小伤。” “怎么能没事呢?”温棠手足无措,“都流血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解勋被包扎起来的部位,一副想看却又不敢打开的样子,紧接着她嚯地一下站起身子,一双大眼睛里又惊又怒,仿佛有火在燃烧。 “是谁干的!”温棠生气道,“我帮你打回去!” 却不知她这副恶狠狠跺脚的样子,只让人想起张牙舞爪的小猫崽,炸毛拱背,为你挡在全世界面前。 解勋嘴角不由勾起,又在下一秒失去笑意。 “已经解决了。”他手一握,手中的面包包装袋便被他压成一团,沙沙作响,“为什么你会来?” “我听说你和班长在派出所……” “谁告诉你的?” “牛有草啊。” “……” 旁边被无视了半天的霍以修看了一会儿他们吵闹的样子,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悄然融化,不知不觉抬手托腮,却碰到了脸上的伤口,再次痛呼。 看来打人不打脸真的很重要,真是太容易疼了。 夏延进来派出所后,就马上跟当场的警官了解了情况,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后,把两个闯祸的小子带出了派出所,一个一个地训斥。 “真有能耐啊你们,给我街头打架?!”夏延伸出一只手指对两人指指点点,“是不是以为我不敢骂你们呢!啊!” 霍以修垂着头老老实实挨训,见旁边的解勋身板还站得梆直,连忙伸手压住他的背,强制弯腰,“对不起,夏老师。下次不会了。” 解勋:? 霍以修:不管了先认错! 夏延一直以为只有后面几个班的班主任才会有这种经历,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也有进派出所捞人的一天,而且其中一位还是颇得他信任的班长,一时之间怒火难以熄灭,狠狠地骂了他们两个一个钟头。 “……后天给我写检讨!五千字!”夏延就差没说脏话了,“下次?还有下次,我先打断你们的腿!” 这就是没事的意思了。霍以修闻言松了口气,老实道:“好的老师。” 解勋:“……” 夏延见两人认错态度良好,骂骂咧咧地开车把他们和温棠一起送回了家,好歹没有再给惩罚加码。 一回到家,亚瑟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谁知闻到一股血腥味,顿时急得汪汪叫。 温棠没心思搭理亚瑟,只让它安静,便赶快翻出家里的医疗箱,让解勋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包扎起来看着瘆人,其实打开里头不过是几道擦伤和淤血,温棠一言不发地给解勋上药,嘴紧紧地抿在一起。 亚瑟跑到她脚边蹭了蹭。 “亚瑟应该饿了。”解勋浑身不自在,“你先去给它弄吃的吧,这个我自己能弄。” 温棠轻轻地嗯了一声,但手上动作没停,“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是六班的人挑衅你了吗?” 现在温棠还以为他们是在路上遇见了六班的其他人,所以才起了争执。 解勋不应,他垂下眼帘,恍惚间想起那几人说的话,眼底戾气又起。 “喂,你应该跟我们是一道的吧?怎么也想不开,跟庶民一个班?哈哈哈。” “装什么装!庶民们没眼睛,我们还没有么?你这一身……都是定制货吧。” “你这手表多少钱?我也要让我爸爸给我买一个。” “哎!别走啊!对了,平时总跟着你的那个女生呢?也借我玩玩?” “瞪什么瞪,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小样儿,爷见过的女人可比你多了去了。” “不也是个骚货……呃!竟敢打我?!” “……” “少爷?解勋!” 解勋猛地回过神来,就见温棠气恼地坐在他身旁,一点点掰开他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 “不可以再伤害自己!”温棠眉头紧皱,“又受伤了怎么办?” “……”解勋不再言语,看着温棠垂头给他小心处理伤口,药水洒在血肉上与被针扎无异,但他仿佛毫无察觉,直到温棠关上医疗箱,站起身子转身正准备离开时,他才重新开口。 “我跟霍以修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温棠顿时一惊,余怒未消的眼睛瞪大了看向解勋,“你怎么又说起这个!” 解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厌烦。我对交女朋友没兴趣,但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卷入这些无聊的事情,我还不如待在家里更好。” 温棠一愣,“你是说,让我假装你的未婚妻,做障眼法?” 解勋不语。 温棠看了眼解勋受伤的手臂,心想如果她撒谎,解勋就不用受伤,那么她愿意这么做。 反正只是在这个学校里而已。 这么想着,温棠果断地点头:“好,那就这么办吧。” 然而她没看到的是,解勋看向一旁的瞳眸,反而因为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而暗淡了几分。 “不过不能说是未婚妻,这太显眼了。”温棠思索着说道。 “女朋友就够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狗头]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6节 有人吗?[彩虹屁] 第62章 统考 第二天上学,班里很多人似乎还不清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有人去问霍以修,霍以修也说一切顺利,连牛有草也对此守口如瓶。 温棠有些惊讶,问田斐:“我以为牛有草 会告诉他们。” 这位幽灵般的同学,越是相处越是觉得神奇,他存在感极低,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各种冲突发生的第一现场,知道很多事情,还是个大嘴巴,堪称八卦中转站,但却又对昨天那么大的事情一言不发。 “那肯定是班长特地跟他交代过了。”田斐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要隐瞒,也许是因为传出去不好听吧?反正班长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别担心啦。” 但事情可以隐瞒,伤口却做不了假。解勋手臂上的伤口换上了便捷的伤口贴,被长袖一遮什么都看不见,但霍以修脸上的淤青,过了一个晚上反而肿得更明显了。 有同学去询问:“班长!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霍以修现在连苦笑都困难,只能打哈哈说道:“没办法,被家里的狗撞到了。” “什么狗,这么厉害?竟然撞主人?” “它也是没注意。”霍以修开玩笑岔开话题,“狗狗能有什么错呢?肯定是错在我不小心把脸放那里咯。” 周围的同学顿时哈哈大笑,霍以修的余光穿过人群的间隙看向解勋,见他坐在最后一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手上拿着一本书,垂头翻看。 昨天晚上霍以修回家后,问过家里的长辈,但c市最近并没有新搬来的陌生家族,而说到姓解,长辈们的第一印象都是那个天边的解家,可解家又怎么会来他们这个小地方? 而且解家刚刚出了这么大事,现在估计对中国避之不及,恐怕很多年都不会再回来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想起解家,霍以修只觉得唏嘘,不过那样的古老家族哪里还需要别人唏嘘,就算不慎重创,从指缝里露出来的肉渣,也是他们几代人都难以想象的财富。 不再想不切实际的事情,上课铃声响起,霍以修催着同学们回座位坐好。可今天第一节课本是数学课,门口走进来的却是夏延。 班里的几个知情人顿时以为夏延是来说昨晚的事的,连解勋都掀起眼皮看了讲台一眼,没想事情却并不如此。 “我说几句话就走。”夏延敲了敲讲台,把同学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年级来了通知,下周周三到周五进行这个学期第一阶段的统考,大家注意复习。” 此言一出,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统考?那不是在下个月吗?” “对啊,怎么这学期这么早?” 温棠不知大家为何惊讶,问田斐:“之前不会统考吗?” “也会。但是都是在期中考试前一个月啊。”田斐也不明白,“难道到我们这一届提前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数学老师敲了好一阵讲台才让大家安静下来,但看她措手不及的样子,显然任课老师们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 于是下课不用同学们追问,牛有草就自觉飘上了讲台。 他总是留着一头长发,用刘海遮住一只眼睛,黑眼圈重得像是从来没睡过好觉一样,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精力搜集那么多的消息。 “上面来人了。”男鬼同学躲在讲台后面,只露出一只指天的手,幽幽道,“竞赛队缺人。” 去年的学科竞赛,代表他们市出战的竞赛队败给了下面市县派出的队伍,这件事让市教育局觉得丢了脸面,所以今年早早就开始了招人计划,想赶快把各个学校的好苗子聚集起来培训。 对于有能力的学生来说,这并不是坏事,若是能在国赛上拿到名次,直接保送大学也不是不可能,但他们本来就是个偏僻小城市,别说国赛了,哪次不是连省都没打出去,进去反而会耽误学习。 因此听了这件事后,一班的同学们都纷纷提起了心,祈祷自己不会被选上。 当然,也有人牟足了劲想要加入,毕竟竞赛的经历对于以后升学高中也有不少好处,还有些人则是早早就打算好了走竞赛升学的路子,初中的竞赛经历也是高中竞赛的入场券,这种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但不论同学们如何对此事关注,温棠和解勋都表现淡淡。温棠自是跟随着解勋的步调,而解勋则是单纯认为没必要。 这些资源都不是他现在迫切的。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温棠如往常一样要跟田斐一同去食堂,解勋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温棠与田斐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教室门,最终还是没叫住她。 霍以修从后头拍了拍解勋的肩膀,“走吧,吃饭去?” 说完他用眼神朝解勋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怎么不叫住人家?” 解勋默了一瞬,把手上的书合上放上桌子,“看着挺高兴的,应该有什么话想聊吧。” 霍以修颇为意外地看了解勋一眼。 “《中国市场投资典型》?” 牛有草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把下巴搁在解勋的桌上,有气无力地说话:“为什么要看这种书?好无聊。” 霍以修揽过解勋的肩膀,顺势把他带出座位,“好了,什么书都别看了,走走,吃饭,晚了没位置。” 牛有草抬脚跟上:“今天吃什么?” 霍以修:“去看看吧,都吃得差不多了。” 解勋身高比霍以修高,被他拖着实在难受,半路就把脑袋绕了出来,目光飘向牛有草:“他怎么也一起?” 牛有草垂着头跟在两人身后,这么近的距离依旧存在感低下,“自己一个人吃饭就代表着被排挤。而我没有被排挤。” 解勋:“……” “你也没有被排挤。”牛有草补充,“所以你太奇怪了。” 解勋:“……?” 初中生的孩子世界还很小,吃饭没有人一起是一件相当委屈的事情。 然而解勋的委屈并未来自于此。 霍以修朝牛有草做了一个嘴拉链的动作,岔开话题道:“对了,那个竞赛队,你想参加吗?” “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被选上。” 牛有草也点头。 不得不说,解勋物理课上的那一手操作给全班人都带来了很深的印象,作为精英班级,这种被智商碾压的感觉,真是稀奇又酸爽。 解勋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再说吧。” “你还是考虑一下吧。”霍以修笑道,“我估计就算你不去,夏老师也会劝你的。” 解勋还是道:“再说吧。”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整个年级的任课老师的教学计划都被强制打乱,为这个不一般的统考专门腾出时间复习过往的知识点。 一班二班作为精英班,知识基础夯实,按理说应该在复习阶段最不需要操心,然而事实是两个班在这一周中被重点对待,甚至隐隐有暂停教学,全力准备统考的苗头。 联系到牛有草提供的情报,估计学校的领导们也对从精英班中选出竞赛苗子寄予了厚望。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考试的前一天。为了准备考场,同学们都必须把自己课桌里的书本都清空,值日的同学更要做一次彻底地大扫除。 一般这个时候,同学们都会把自己的书本搬到宿舍里暂时存放,像温棠和解勋这样早就分几次搬运的,这一天就会很轻松,而有些人就喜欢留到最后一天一劳永逸。 听到解勋被叫去帮忙搬书的时候,温棠微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不由地替他高兴。 最近她注意到了,一直独来独往的解勋似乎也有了自己的“小团体”。体育课上,班长霍以修会拉 着他一起去打篮球,偶尔也会在小卖部看见他们两个买完水后聊着天走回教室——虽然大部分都是霍以修在说,解勋在听。 有时解勋又不想活动,他就会在树荫底下找个位置静悄悄地看书,过一会儿温棠跟同学打羽毛球的间隙回头,就会看见牛有草团着身子蹲在他身边,歪头瞅他的书封,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一阵风吹过,牛有草又不知去哪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三个人才会聚到一起,出现在一个餐桌上,通常都是霍以修说起什么,解勋偶提几句,牛有草点头附和,看上去竟也有几分和谐。 虽然不知道这三剑客是怎么集结成的,但温棠看见解勋终于有了同龄朋友,心中不由欣慰。 解家的心理医生在他们回国前就曾对温棠千叮万嘱一定要小心解勋的心理,不要给他太多压力,让他多交朋友。 毕竟人是需要社交的,如今他的父母遭遇变故,便相当于心灵的房间少了两根最重要的柱子,而多一份社会关系的支点,也就多一份力量,不至于左支右拙。 至于之前解勋说的假未婚妻的事,对温棠来说倒没有什么影响,她只觉得这是保护解勋的手段之一,跟她熟练的武艺没什么两样——只要解勋需要,无论何种险境,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她的少爷,更是因为,他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刚这么想着,一抬头,就看见解勋从男宿舍楼走了下来,这么些天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两步并作一步走下阶梯,漫步走到温棠面前。 “怎么这种眼神?”解勋忽而失笑,下意识地伸手想摸温棠的脑袋,却中途顿了一下,才把手放上温棠的头。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温棠没想起来躲避,笑呵呵道:“看到你交到朋友了,我高兴嘛。” 解勋:“高兴吗?我怎么觉得你在看今天的晚餐。” 温棠:“乱讲。” 紧张的考试转眼就过去了,哀声遍野中,无忧无虑的周末也转瞬即逝,周一返校时,年级排行榜已经被粘贴在了一楼走廊的展示栏上。 课间,展示栏前人头耸动。 “前头的又是一班。” “正常正常,学霸班。” “这次的题难得要死,第一名拿多少分?” “第一名?我看看……” “我靠!” ----------------------- 作者有话说:领导坏![愤怒]不让我码字[愤怒] 扣1帮作者扎领导小人![愤怒][愤怒] 第63章 球场送水 这次的统考由市教育局直接出题,面向市里的所有初中学校,题目也出得非常灵活和刁钻,平时只知道死刷题的学生,在考试时可能连题目考点都抓不着,即使抓住了题目考点,对考点的拓展应用也会让大部分学生焦头烂额。 最后的结果便是哀嚎遍野,甚至有人在考场上冷汗频出,笔都握不住,出来时一个个如丧考妣。 还好考完试后紧接着就是周末,但在这样高难度的考试过后,连假期都有种被施舍的悲凉感。 因此考试成绩公布时,每个人都非常在意自己的成绩,更重要的是年级排名,毕竟成绩可能随着试卷难度波动,但年级排名却是绝对的实力。 就更不必说第一名的宝座了。 上个学期,初一年级的第一名基本从未换人,因此这次来看排行榜的同学第一眼都没往最高处瞟,直到熙熙攘攘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发现了不对。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7节 “我靠!” 一名同学大吼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这都快满分了吧!” 由于初中不分文理,统考中学生要考九个科目,总分为860分,其中生物和地理以原始分的一半计入总分,两科总分为100。 然而此时此刻,排行榜上第一名的分数赫然写着846分! 被这非人般的分数镇住,现场静了一瞬,紧接着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第一名的名字。 一班,解勋。 “我靠!牛逼!解勋,你太牛逼了!” 一班,在上课前,整个班的分数细节与排名都已经打印好,由班长分发到了每个人的手里,上面用表格详细描述了每个人的班级排名,年级排名,还有各科成绩。 说实话,他们在这之前就察觉到解勋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连牛有草的眼睛都瞪大了! “生物50分,地理50分,历史100分,道法100分,物理100分,化学98分,数学120分,英语120分,语文108分……”田斐拿着成绩单的手在颤抖,“我……靠……” 几乎全满分! 而且还是在题目这么难的情况下! 温棠早就知道解勋的实力,因此对结果不怎么惊讶,只是看到第二名上自己名字时,懊恼地皱了皱眉头。 她本来想着把自己的排名控制在年级二十名左右,这样在一班也就大概是个中等水平,不上不下,也不显眼。 却没想到这次的题目不按常理出牌,她按照往年的成绩单参考答出来的成绩,反而直接冲上了第二,距离位列第一名的解勋只差了二十多分。 要知道这次整个年级拿到八百分以上的只有三个人! “温小棠!你也好厉害啊!”田斐一下扑过来抱住温棠的脖子兴奋摇晃,“不愧是我的公主殿下!” 温棠:-▽- 解勋对周围人热闹的恭维毫无反应,依旧手拿着一本书静静地翻看着,要不是他座位旁边围着的人太多,一时竟看不出他跟平时的区别,对自己的成绩既不关心也不惊讶。 同学们见解勋不搭理人,渐渐有人开始嘀咕起来,不过没有人当着他的面找不自在,之所以还围在这边,主要是因为话题的另一个中心也在这里。 “哇塞,这种试卷都能考到这个分数,很强了。” “学霸还是学霸,老赵别气馁,下次再战!” “这不是你拿不拿第一的问题啊,实在是第一第二太变态了啊!” 解勋的同桌被大家安慰,脸上却不见多少失落,说起来他才是班里第一个体会到智商被碾压的酸爽的人,心路历程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到不服到坦然,他早就看开了,如今眼神空茫,双手合十,“不跟神仙比,人有人的活法。阿门。” 同桌都要立地成佛了,解勋终于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拿起桌面上的成绩单从上往下看,看到年级第三的名字。 解勋:“你叫赵淼?” 赵淼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大佬你终于想起来问我的名字了吗?” 解勋:“……” 上个学期赵淼一直稳居年级第一的宝位从未动摇,平时听课也懒懒散散,随便考考就有好成绩,这让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万里无一的天才。 直到解勋出现,他方知山外有山。 实际上赵淼虽只排在了第三名,但距离前头的温棠也只差了几分,解勋看到时也诧异地微微抬了抬眼。 他心知温棠的实力,在考场上摸到试卷的当时也对整个考卷的难度区间有了大致的感知,赵淼能够考到这个分数,已经不是努力能够做到的了。 解勋平时对这个同桌的关注不多,只知道他在看书的时候,赵淼好像都在刷题学习,特别用功,想来这也是他应得的成绩。 殊不知在上个学期,这人可是课堂上光明正大睡大觉的货,这辈子最大的庆幸就是身高够格,分了个最后一排。 扫一眼成绩单,除了最前头的几个人受人瞩目,最后一名也同样如此。当解勋看到末尾的名字和年级第五百的排名的时候,不得不说也确实吃了一惊。 解勋:“怎么能考出这种分数?” 全班最后一名牛有草同学,成绩分布就跟他本人一样吊诡,除了物理90,数学88,其他科目全都不及 格。 牛有草默默把探出桌面的头缩回去了些许,嘀嘀咕咕在解勋耳边吹鬼风,“你不能对走后门的人有太大的要求。” 同样也是走后门进来一班的解勋默了一瞬。 牛有草:“哼。” 牛有草飘回了自己的座位,身上的黑气仿佛又浓重了几分,活像一只怨鬼,惹得每个经过他身边的同学都不由叹息地摸摸他的脑袋,直到把男鬼摸成了男瓜,教室里阴凉的空气才逐渐回暖。 温棠大吃一惊。 难道你真的是鬼吗?! 一场统考彻底让解勋在整个年级出了名,连夏延走进教室的时候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看向解勋和温棠的眼神都变了,仿佛看见了天上掉下的馅饼。 更多人的关注意味着成为了更多人的谈资,一时之间大家都在好奇解勋的经历,渐渐地,他的容貌与处事风格都在人们的嘴里被拆解。 一班忽然出现的转校生,智商高,长得帅,但目中无人,听说才来不到几天就在街头打架,好像还是外头混混的老大…… 传言越来越离谱,因为解勋帅得不近人情的脸,不好惹成为了大多数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再加上让人有距离感的学习成绩,一时之间他在年级里仿佛成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神秘感在人群叠加的滤镜里越来越厚。 每天课间,一班门口经过的女生也越来越多。 温棠对年级里的谣言略有耳闻,听完只觉得无语,感叹年轻人的想象力太丰富,倒也没觉得应该去处理,学生们课间的消遣而已,只要进入紧张的学习中,这段风潮很快就会过去。 直到体育课前,她突然收到解勋的企鹅消息。 【墓碑先生:一会儿给我送水。】 【是棠不是糖:好的!】 【墓碑先生:你不是说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温棠思忖片刻,恍然大悟。 【是棠不是糖:有女生跟您告白了吗!少爷!】 【墓碑先生:……算是吧。】 【是棠不是糖:明白!(敬礼)交给我吧!】 这一天终于来了!温棠翻出自己的小说珍藏,认认真真进行了甜宠剧本研读。 她还从来没有做过别人的“女朋友”呢!赶快学习一下! 温棠眼睛亮晶晶! 体育课时篮球场,解勋单手拿着篮球站在篮球场旁边,垂着眼眸,随意地拍打着。 天气已经逐渐变暖,小地方的人没有多大讲究,打球热起来,有些学生干脆直接把上衣脱到一边,光着膀子就到处乱跑,跟幼儿园里的顽童光着脚丫子打闹没什么两样。 而在这些乱糟糟的男生中间,解勋身形高挑,五官出众,即使运动得多热,也只是矜持地把上衣的扣子解下来两颗,再挽起两条袖子,自然而然散发出养尊处优的独特气质。 他太过显眼,也太过优越,不知不觉间,无论是同时在上体育课的其他班学生还是老师,经过球场时都会不由地被他的身姿吸引,在周围稍停片刻。 随着附近的女生变多,有些脱了上衣的男生也不好意思起来,急急忙忙地把衣服重新穿上。 但身处于众多视线中央的解勋却好像从来不会被这些关注打扰一样,抬手一个起跳,漂亮的三分,球进! 温棠顿时小海豹鼓掌! 太帅了!少爷!>▽< 男生们随意凑起来的球赛,没有记分牌也没有裁判,温棠不知道他们的分数各是多少,只是看到解勋进球就猛烈鼓掌,直到他们忽然停了下来,啥都没说就默契地各自散开,有的男生还直接坐到了地上,温棠才反应过来球赛应该是结束了。 温棠:该到我出场了!(握拳) 一场球赛下来,解勋也有些喘气。温棠左右看了看,想找出那个给解勋告白的女孩子,却发现周围的女孩子太多了,根本看不出来,只好就此作罢,拿着准备好的水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虽然现场女生们留在原地大多都是来看解勋的,但此时跟司徒轩那时的热闹完全不同,她们都只远远地看着,既不靠近,也不欢呼加油,因此当温棠单独一只往解勋的方向跑过去时,就显得非常突兀。 “我来给你送水啦。”温棠蹦蹦跳跳地跑到解勋面前,帮他把瓶盖打开递给他,然后再掏出毛巾,给他擦擦脸。 解勋接过水仰头狠狠喝了一口,明明只是普通的瓶装水,但水却在到他手上时已是他喜欢的温度,连给他擦汗的毛巾都是他惯用的品牌和状态。 细心得优秀。 他接受着温棠的照顾,神色却淡淡,不见有多少开心,一双眼睛愈发幽深,仿佛世间所有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有不知内情的同学们见此不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但他们不知,这只是两人的日常互动,温棠从没认为这能跟“女朋友”身份搭上关系,这只是一名管家应该做的。 所以她准备了另一套动作! 解勋喝了水擦了汗,便神色乏味道:“走吧,快下课了。” “等一下。”温棠小声叫住解勋,然后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抓住了他的手。 然后,猛地单膝跪地,低头在他的中指根部轻轻亲了一下。 周围霎时响起了一片清晰的吸气声。 温棠不由洋洋得意。 温棠:哎嘿,这样他们肯定就以为我是少爷的女朋友啦! 这么想着温棠仰头,瞪着一双亮亮的大眼睛,一脸邀功地看向解勋。 却发现解勋突然变成了冰棍,一动不动。 温棠站起身,疑惑歪头,“少爷?” “少爷?”挥挥。 “解——勋——?”再挥挥。 温棠大脑宕机。 他,他怎么了?! 牛有草:“他傻了。” ----------------------- 作者有话说:哎嘿嘿嘿嘿嘿,我好想继续写啊嘿嘿嘿……但是我要上班嘿嘿嘿嘿……晚上九点才能下班嘿嘿嘿嘿……真高兴嘿嘿嘿嘿 第64章 心思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8节 “我勋哥,上能拿年级第一,下能街头决斗,没想到最后却败在区区一吻上。” 霍以修摇头晃脑,装腔作势,“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牛有草抱膝团在角落,闻言抬眼,幽幽道:“那算是吻吗?” 霍以修:“那就不算吻的吻。” 解勋坐在长椅上,垂着头,两手交叉撑额,隐忍地深吸了一口气。 午休饭后,午睡的号角还没吹响,作为新鲜八卦的男主角,解勋并不想回宿舍被围观,便在校园里四处闲逛,一边消食一边拖延时间,只是不幸背后还跟着两条跟屁虫,怎么甩都甩不掉。 食堂与篮球场的夹角处有一棵年岁古老的柳树,根系粗壮,纵横交错,暖风催春中,嫩芽从它的枝干中冒出一个个包,深绿色的旧叶落了地,被人踩过,在石砖上留下印记。 大树下围着一圈白石雕的长椅,人坐上去好一会儿才能捂出暖意。 霍以修觉得自己手上缺点啥,干脆临时从地上捡了一根软趴趴的枝条,往解勋肩膀上掂了掂,“哎,所以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解勋眉骨藏在手心下,看不清表情,“……只是让她给我送水而已。” “哦豁,你让她送,她就送的吗?”霍以修一手扶下巴,一脸玩味,“我还以为你是单恋,没想到小丑是我。” 牛有草:“嗯,小丑是你。” 能够让男生随便摸头,随便抱抱,那女孩子肯定是很喜欢那个男生才可以。他早就看出来了。 没想解勋听完他们的话,呼吸却更沉重,“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还能是哪样?”霍以修斜睨他一眼。 解勋默了一瞬,“我们之间……她不会同意的。” 牛有草:“你可以威胁她。” 霍以修走上前去就给了牛有草一个大逼兜,把他的长发整个都掀到了前头去,然后对解勋道:“合着今天上午我们所有人都 眼瞎了吗?” 女生都给你单膝跪地了,你就这反应? 解勋沉默了良久,没回答,霍以修走上前去想看解勋的表情,就见他忽地抬起头,身体仰后靠在白石背上,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 解勋平时总是身姿挺拔,优良的仪态好像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如今这般耷拉着肩膀、弯着腰的模样,不免带着点刻意才能摆出的不自然,有种自暴自弃的无力。 他张嘴平静道:“那是假的。” 霍以修:“啊?” 牛有草费劲巴拉终于把自己的头发整理好了,闻言直起身子道:“不可能哦。你当时傻住了。我看见了。” 解勋:“……” 霍以修都听懵了,“什么真的假的?” 解勋:“我之前让她假扮我的女友,她答应了。” 这回换霍以修傻了。 牛有草:“哦哈!” 解勋:“……不准说出去。” 牛有草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 霍以修缓了一会儿神,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给解勋竖了一个大拇指,“感谢你听进了我的话,但这么争取意见大可不必。” 当时在派出所,霍以修提醒解勋不能擅自决定双方关系,要争取女生的意见,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 “不是。”霍以修不明白,“搞什么假的?你直接搞真的不行吗?你们平时那么亲密,温棠还会拒绝你吗?说实话要不是你一副爱而不得的模样,班里一开始都觉得你们是一对儿呢。” 解勋懒得解释了,“总之我们不可能。” 不可能你还搞个假的?霍以修琢磨,想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霍以修:“你们……难道有血缘关系?” 空气突然安静。 解勋猛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叶子就往霍以修头上丢。 牛有草见势不妙,迅速消失。 霍以修:“我靠!别丢别丢……呸,有沙子!” 解勋:“滚你的有血缘关系!你这个畜生!” 霍以修边跑边嚎:“错了错了!勋哥我错了!” 两人一前一后追逐,正好不远处响起午休的号角声,两人一路跑上宿舍楼,到分开回到各自宿舍才停下。 室友们本还想要追问八卦,但抬头看见解勋表情凶神恶煞,顿时吓得噤声,不敢再问,老老实实爬上床午睡。 解勋缓了缓呼吸,也爬上自己的床位,闭眼躺下。 过了一会儿,牛有草也静悄悄地回到了宿舍,他站上自己床铺,往上铺探出一只幽怨的眼睛。 牛有草小声道:“所以她为什么会答应你?” 紧接着语气里带着了然与洋洋得意道:“你果然威胁她了吧。” 解勋面不改色地抬起拳头,作势要砸。 牛有草瞬间消失。 解勋收回拳头,翻身面向墙壁。 威胁?呵。解勋扯了扯嘴角。 要是需要威胁,就好了…… - 预想中的褒扬没有到来,反而换来了一整天的避而不见,温棠脑袋上问号满满。 为什么?她觉得她表现得很完美啊!现在学校里的人都知道解勋有女朋友了,连田斐都没有怀疑,为什么他一脸不开心? 说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越来越难以看懂解勋的想法了。 自从那年在庄园不小心造成她咖啡因过敏后,解勋就不再在她面前隐藏想法,就算是不好意思的事情,或者惹她生气的事情,最后都会扭扭捏捏地告诉她实情,想要什么,遇到了什么,温棠都知道。 渐渐地,温棠也会把自己的烦恼与他诉说。 三年的时间,在最初的不自在消失后,他们就像左手认识右手一样熟悉。 他们见过对方最靓丽的模样,也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曾经一起享用世界上最昂贵的服务,也曾一同蹲在城堡的角落,观察石缝间长出来的无名花。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三年在她的生命中并不长,但陪伴着解勋,她好像也再重新长大。 直到现在,她发现解勋好像要长到她前头去了。 难道是因为别的事情在不高兴吗?温棠猜想。青春期的小孩有的小秘密……但是看上去又不太像。 思考着到了下午放学,温棠找解勋回家,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教室里,打开企鹅,原来是被班长叫去帮忙,让她先回家。 好吧。温棠把手机收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闷闷不乐。 背着小书包,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温棠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做的菜,又计算着多少点吃完饭后要带亚瑟去见他的狗友,还想着解勋又长高了要更新身材数据,又想起自己最近内衣有点勒杯罩该买大点了…… “啊。” 转角处一个没注意,跟右边来的人撞了一下,好在双方速度都不快,只是微微踉跄,温棠扶着额头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一抬头,发现撞到的人不就是上次在路上遇到的国际部学生? 温棠正想说好巧,却没想到对方在看清她的脸后,面色霎时苍白,竟是连退几步,语无伦次,“啊……对不起!不……请不要告……啊不对……” 还没说完,他好似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羞耻地闭上嘴,然后猛地一个深鞠躬,直接朝着来时的路跑走了,活像背后跟着一只恶鬼。 温棠:“?” 温棠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掏出小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温棠:我的脸上也没写字啊?奇怪。 一头雾水的温棠一头雾水地进了超市,大概因为刚刚碰到了奇怪的事情,周围只要出现穿着校服的学生她都会下意识地瞥上一眼,这才发现有几个同学好像在躲着她,从服饰打扮来看,似乎也是国际部的,甚至还有白人混血。 温棠脑袋问号多多。 她明明一个国际部的人都不认识,为什么感觉国际部的人都认识她?她这么有名的吗? 温棠歪头。 买完菜回家,解勋正坐在客厅地毯上陪亚瑟玩,见温棠回来,眼神躲闪,“回来了。” “嗯。”温棠还在想国际部的事,没察觉解勋的异样,“路上我碰到了好几个好像是国际部的学生,看到我都好害怕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我长得很吓人吗?” 解勋:“……狗眼看人低吧。” 温棠茫然。 但不管了,她还要做好吃的呢! “今天做黑椒蘑菇炒肉盖饭!”温棠拎着菜进了厨房,“感觉晚上超市里的菜都被挑完了,下次我早上跑步的时候去买吧。就是这样的话,就要早点决定吃什么了……唔。” 家庭厨师最烦恼问题之今天吃什么,每次解勋都没什么意见,搞得温厨师非常苦恼。 解勋一边陪亚瑟玩,一边不动声色地听温棠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心头不由松了口气。 忙起来了,应该不会再想起今天早上的事了。 亚瑟:“汪!” 解勋揉揉亚瑟的脑袋。 “对了。”解勋把小乌龟丢到远处,亚瑟顿时转身往远处跑,“牛有草生日快到了,霍以修打算给他准备惊喜,问全班的想法。” “嗯?”温棠从厨房探出头。 给班级同学的生日准备惊喜是一班的传统,每个人都有。牛有草虽然成绩不好,但人却很不错,还是全班的八卦提供商,大家对他都有种莫名的溺爱之心。 像是养吉祥物,又像是少年义气——成绩不好又怎么样,我们给他顶着,二班也追不上来,你们谁都不准欺负他! 班里分零食的时候,牛有草就算不冒头,大家也会给他留一份。 而且牛有草其实相当体贴,听说去年军训的时候,因为他身体不好,训练时间比别人要短,他便一个人默默帮大家打水,等到大家休息时发现自己杯子里的水都是满的,他又默默给大家发湿纸巾,还买了西瓜。 因此听说要给牛有草准备生日礼物,班里的人都很积极,但牛有草的侦查能力实在太强了,霍以修只能想点偏法子来搜集意见。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79节 想来想去,只能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暗号联系! 今天解勋被霍以修叫走就是为了这个。 温棠眼珠子转了转,“礼物啊……” 解勋:“不能太贵的,班费不够。” 温棠一手握拳击掌,小灯泡亮起,“那做手工怎么样?” “大家一起做一个礼物出来,这样的话就又不贵,又有新意啦!” ----------------------- 作者有话说:要摸摸[化了] 第65章 竞赛 这个主意确实挺不错,而且如果一份礼物每个人做一点的,分担下来其实工作量也不多。 但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很多人一起同时动手制作,价格又不是很贵的呢? 田斐登上淘宝一顿查,给出几个选项。 拼图,乐高,十字绣,立体积木。 “看上去只有这些了。”田斐沉思,“但是乐高好像很贵。” 最后选择了比较简单的拼图,还可以向商家定制图案,同学们一琢磨,决定把大家的集体照一起放上去。 那么问题又来了,集体照他们有,去年军训就照过,但军训的时候大家都邋里邋遢的,爱漂亮的女生们很不乐意,最重要的是,温棠和解勋也不在上面! 也有单纯不想上镜的人:“一定要大家的照片吗?换个别的他喜欢的图案不行吗?” 为了将这个问题确定下来,霍以修采取了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制,而为了躲避牛有草的视线,这又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以至于这整个星期,一班的教室里好像都弥漫着某种地下党的紧张氛围,课间大家偷感十足,佯装漫不经心地一个个在不同的地点与班长碰头,然后交出投票。 牛有草:“?” 有一次沉迷刷题的赵淼差点错过接头,被罗伟旋拖着离开了教室,半途被牛有草看见了还没发现,还是解勋眼疾手快地拽过两人,临时改道佯装自然地走进小卖部,才躲过一劫。 有惊无险的投票程序后,最终印集体照获得胜利,但投票结果出来后,那几个不愿出镜的同学还是不愿意,直说“既然如此你们照就好了不用带我们”。 情况便陷入了两难,若就是这么拍,照片上必定缺人,无论是从班级集体感考虑,还是牛有草的感觉考虑这都不是好选择,万一这几个人以后与牛有草之间有了隔阂怎么办?少年敏感的心哪里讲道理。 但对于不愿意的几个同学来说,他们的诉求也并不过分,只是不喜欢出镜而已,也没有妨碍其他人执行这个决策的意思,总不能压着人家来拍照吧? 这中间的协调关卡即使是成年人来处理都不一定能解决,连温棠都要思考半晌,但霍以修却很自然地介入其中,像润滑剂一样把干涩悄然化解。 对不愿出镜的同学,他说:“我懂,不想出镜。上次我们家要拍全家福,硬是要我假笑,给我整得脸都抽搐了,全家福拍得跟行刑一样。但拼图是大家都赞同的礼物,也不好改来改去,牛有草整天窜来窜去地给我们传消息,看到大家为他准备的礼物肯定很高兴。” 转头他又对大家说:“那要不这样吧,拼图大家都没意见,主要是图还有争议对吧?集体照还是大部分人的选项,但我们换个表达形式,用大家自己画的自画小人怎么样?这样的话也可以把牛有草画上去了。” 此话一出,既照顾了大多数人的意见,不至于让之前的投票变得无意义,又照顾了不愿意出镜的同学,可谓是一举两得,大家纷纷表示支持。 温棠:“哇。” 她都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霍以修眨眨眼:“家里小孩多,这种事小菜一碟。” 霍以修的家族是南方标准的宗氏族群,虽然现在家道中落,但人还是很多,过年聚在一起都能坐上好几桌,偏偏他又是家里的嫡长子,从小就要照顾族里的弟弟妹妹,各种方法多的是。 礼物方案终于定稿,接下来就是自己画自己的小人了,于是各方选手闪亮登场,有人手残,给自己画成了抽象派,有人纯抽象,给自己安上了机械手臂,还有人大佬气息爆棚,一上手寥寥几笔栩栩如生,被人一眼看穿! 罗伟旋眯眼:“你是不是学过画画?” 解勋:“……” 罗伟旋:“以后黑板报就你和我了!” 解勋:“……?” 最后所有□□小人汇聚到罗伟旋处,由他加工画到一张纸上。 这般下来,即使大家再怎么小心,牛有草雷达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就在罗伟旋趁着晚自习画画的时候,他突然从旁边冒出来。 牛有草:“你在画什么啊?”说着还要伸头去看,被罗伟旋挡下。 罗伟旋:“不能看。” 牛有草:“为什么不能看?你到底在画什么?” 罗伟旋:“遗照。小心鬼上身。” 牛有草大吃一惊,暴退数米。 罗伟旋同桌:“……” 总而言之计划顺利地进行中,如今网上订来不及了,但好在田斐找到了线下店,大家赶紧赶慢,终于将拼图做好拼出来,用相框裱起来,再用好看的礼品纸包装。 整个过程避着牛有草,为了调虎离山,一班同学们派出了全班最有八卦的两人操场溜草! 解勋:“……” 温棠:“哇!花开啦!” 今天是个阴天,即使中午走在操场上也不闷热,带着春意的凉风吹过两人的发鬓,他们并肩而行,一步步慢悠悠地压着跑道,就算什么都没说,空气间依旧自然又祥和。 操场与教学楼的衔接处有几个草丛,如今已经隐隐开出花苞。 “要是亚瑟在就好了。”温棠两手背握,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被她扎了起来,留出两个圈圈垂下,像两个山羊角,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看到这里的草坪,它肯定会很高兴。” 解勋漫步跟在温棠身边,大长腿刻意放慢,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 温棠:“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啊?我都看不见你的脑袋了。” 解勋:“大概一米八了吧。” 温棠:“回家量量看,我觉得肯定不止一米八。” 温棠:“说起来我们的‘情侣假扮’计划很成功啊!你看他们都被我们骗到了!” 解勋:“……嗯。” 温棠眯着眼睛笑了两声,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解勋侧头看她,也跟着笑了一下。 两人并肩漫步,绕着操场仿佛没有尽头地行走,午休前的时间明明如此短暂,在此刻却又如此漫长,他们偶尔说些什么相视而笑,偶尔又只是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漫无目的,平静悠远。 不远处的柱子后,牛有草一脸羡慕地望着操场上的两人。 郎才女貌,那么般配。 直到午休的号角响起,清醒梦清醒了。 终于到了牛有草生日当天,大家计划着下午放学给他一个惊喜,整个班都蠢蠢欲动,温棠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不由地开始期待傍晚的到来。 没想就在下课铃响起的下一秒,夏延出现在了门口,把她、解勋和赵淼都一起叫去了办公室。 “这几天市里的领导来我们学校视察,想要组建各科竞赛队伍。”夏延坐在办公椅上,仰头与三位同学说明情况,“通常参加竞赛会以学校为单位报名,经过几轮比赛后再由教育局推送学生个人参加市级比赛,但今年情况特殊,市里打算先招募几个种子选手进行集中培训。” 这件事三人之前都听牛有草说过了,因此都不意外。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夏延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信心,“你们的成绩在年级里名列 前茅,在整个市里也非常出色,老师打算推荐你们三个人参加这次的竞赛训练营,你们有什么打算?” 解勋看上去兴致缺缺,赵淼率先举手:“老师,训练营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开始,大多数都在周末。”夏延说道,“有少数情况可能会占用平常上课的时间,地点就在市中心附近。” 赵淼:“哦。” 夏延:“你去吗?” 赵淼看向解勋。 温棠也看着解勋,自然而然地,夏延的视线也落到了解勋身上。 “没兴趣。”解勋语气略有几分不耐,“我可以回去了吗?” 温棠吃惊地眨了眨眼。 夏延闻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解勋会这么干脆地拒绝,“你再考虑一下。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以你的实力在竞赛中拿到名次应该并不困难。之前常老师跟我说了,你的数学已经学到微积分了?” 常老师便是一班的物理老师,那天下课她匆匆离开,就是把课堂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夏延。 “这次的统考题目难度已经摸到了竞赛级别,可你却拿到了将近全满分的成绩。”夏延说到这,神色也不由露出几分惊叹,“虽然市排名是保密数据,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的成绩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 “参加培训的话,说不定有国赛获奖的希望。”夏延越说越激动,“初三结束完成义务教育后,直接被大学录取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解勋依旧神情恹恹,打断道:“再说吧。” 夏延望着解勋双眼中的厌倦与抗拒,凭借着多年的教学经验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冒进,反而缓和语气道:“好吧,你再回去想想,这个月结束之前给我答复。” “你们两个也是。”夏延看向温棠和赵淼,“回去跟家长商量商量。” 走出办公室,温棠刻意放慢脚步与解勋并肩,瞪大眼睛道:“我以为你会答应。” 毕竟前些日子解勋才跟她抱怨初中教育对他无意义,她便顺其自然地认为,这样能够直接进入大学的机会,解勋不会放过。 “……我不需要这些。”解勋淡淡道,“没必要。” 温棠猛地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某种异样,但这种异样感却像天边的闪光,转瞬即逝,快到她来不及捕捉。 总感觉,少爷的态度有点不对劲。 几步的距离又回到教室附近,温棠本以为会听到大家为牛有草庆祝生日的热闹声,没想走近一瞧,里头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围在牛有草座位周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三人看见这一幕都有些意外,温棠上前小声问田斐,“怎么了?” 田斐凑到温棠耳边道:“小草哭了。” 温棠惊讶,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就发现牛有草手拿着他们准备的礼物趴在桌子上哭得抽搐,而他旁边坐着的是一名身材粗犷的陌生老爷爷? 老爷爷手边还放着一盒没打开的大蛋糕。 田斐解释道:“那是牛有草的爷爷,是来给牛有草送生日蛋糕的。” 爷爷坐在牛有草身边一直在拍他的背,只是看上去也快要哭了似的。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80节 “哎哟,哎哟,怎么高兴也哭呢?”老爷爷人高马大,哄了一会儿牛有草,抬头见他的同学们还在周围关心地看着,也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 “过生日呢,跟同学一起吃蛋糕啊。” ----------------------- 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化了]晕厥,无力,被榨干。 第66章 少年指缝间的心思 其实即使不说,一班的同学们也或多或少猜得出来,牛有草并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进入的一班。 常海侨中的分班策略按照两个维度来执行。一个是小升初的成绩,一个是初一期中考试的年级排名。 短短半个学期,往往会有多个学生会被调整班级,无论是学习效率还是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到最后能够进入一班的,无不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 但年级排名从未进入一百的牛有草,却从一开始就待在这里,直到现在。 头脑聪明的孩子,往往也有着清醒的世界观和自我专注力,虽然他们都隐约察觉到了这个事实,但并没有人对这件事表现出特别的关注。 就连看上去最嫉恶如仇的罗伟旋也从未因此而为难牛有草,大概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同样作为一班的“老人”,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认识了牛有草,而朋友就是用来“护短”的。 这也是牛有水想方设法也要把自家孙子送进这里的原因。 “……我的小草,不就是长得阴柔了一点吗?在小学就被其他同学欺负。”牛有水抱着牛有草心疼大哭,人高马大的老爷爷一身腱子肉快把牛有草整个人淹没了,“他爸妈又都不在家……哎哟,命苦哦。” 牛有草已经不哭了,他现在觉得有点丢人,脸涨得通红,痛苦道:“爷爷……胡子……好痛……” 牛有水置若罔闻:“哎哟……” 同学们:== 牛有草尔康手:“救……” 霍以修连忙出手,说道:“哎,我们还没有给牛有草唱生日歌呢!” “哎,对对,生日歌。”牛有水终于放开了牛有草,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生日蛋糕摆在正中央,“快,乖孙,爷爷给你把蜡烛点上。” 牛有草深呼吸好几口,抬头就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吓得努力往角落里缩,“不要……”然后整个人一骨碌,竟是直接从桌子底下钻了出去,再回头,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同学们:“!!” 温棠:“那边!” 于是大家又顺着温棠指的方向看去,还没等视线聚焦,就感觉一个身影嗖的一下从他们旁边窜了出去,单手撑课桌横穿教室而过,宛如电影特工追杀逃犯,转眼就到了教室门口。 “抓住啦!”温棠举起牛有草的手,快乐地挥挥,两只圈圈辫晃来晃去,一双眼睛噌亮,“我抓住他啦!” 牛有草一脸惊恐地望着温棠。 其他人:“哦——!!” 竟然有人能够抓住牛有草?! 温棠得意洋洋,经过这段日子溜牛有草的经验,她的感知能力再次突破瓶颈,现在就算是牛有草这样存在感很弱的人,也不会逃过她的视线啦! 想着她不由面露邀功地看向人群中的解勋,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愈发抽长的身高能让人一眼望见他的存在,像海岸的灯塔般显眼,可那看过来的眼神中却似乎透着某种阴霾,仿佛被厚重大雪层层覆盖的火山,幽深阴鸷。 温棠眨了眨眼,顺着解勋的目光看到自己握着牛有草手腕的手。 温棠:0.0? 她的手很干净啊? 学生家长出现在教室里的动静终于引来了班主任,大家热热闹闹地分食了生日蛋糕,而牛有水抓着夏延的手不放,不停地感谢,直把夏延尴尬得直挠头。 为了不影响同学们接下来的晚自习,牛有水收拾收拾蛋糕残骸,带着大家给牛有草准备的礼物很快离开了,临走前邀请全班人周末去他们家玩。 “家里有不少好玩的玩具,要是不介意的话……”牛有水紧张地搓搓手,“来跟小草一起玩啊。” 牛有草躲在牛有水背后,偷偷看大家脸色。 虽然牛有水身材魁梧,但毕竟是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这么老实巴交地邀请,不忍拒绝的同学当即就应了下来,霍以修更是如此,平时就他跟牛有草关系最好,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推辞。 不过有些同学周末还要上补习班,只能遗憾婉拒。 把牛有草的爷爷送走,走读的同学也要回家了,霍以修一眼就看出解勋对方才的聚会不感兴趣,想了想问田斐:“周末去牛有草家玩,你去吗?” “去!”田斐点头,“我才不要去补课,回去我跟我妈说全班都去,准能去。” 霍以修:“那你跟谁一起?” 初中生暴击一问——没人跟你一块吗? 田斐希冀的双眼望向温棠。 温棠:0▽0 霍以修转头对牛有草说:“解勋也去!” 从头到尾没说话的解勋:“……” 周末,温棠早早起床晨跑准备早餐。最近解勋在长身子,她特地为他搭配了比平常更多的蛋奶肉,闻到味道的亚瑟溜溜达达地走进厨房竖起身子趴在桌边吐舌头,温棠摸摸了它的脑袋,给了它一块小肉解馋。 温棠:“去,去叫少爷起床。” 得到指令的亚瑟整只狗瞬间消失,摇着尾巴轻车熟路 地来到解勋房门前,一个起跳压下门把,然后顶开房门一溜烟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少年愈发低沉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嗯……亚瑟,下去。” 亚瑟:“汪!” 温棠眯着眼笑了笑,在盘上摆了一副全家福。 一男一女一只狗,在太阳下牵手大笑。 “夏老师说的竞赛训练营,真的不打算参加了吗?”饭后,温棠为解勋搭配出门服饰,拿出两套外套比了比,选择了其中一套低调的黑色风衣,“我调查过了,虽然也没有夏老师说得那么夸张,但这次训练营如果把握住的话,能够比往届参赛要省些功夫,培训资源也更好。” 说着她把淘汰下来的外套摆回衣柜,再转过身,解勋一边扣着衬衫手腕的扣子一边朝她走了过来 “如果参加的话,我也不需要培训。”解勋自然的张开手臂,微微仰起头,让温棠为他穿上风衣,这样的姿态让他贵气又倨傲,“没必要。” 给解勋穿上风衣后,温棠又绕到前方,低头为他整理衣领。风衣材质柔软,用了昂贵的鹅绒,摸上去柔软又贴肤。 “少爷不打算读大学了吗?”最后将那点微不可见的尘埃拍去,温棠仰头与解勋对视,注意到他耳边翘起的发鬓,伸手压了压。 这样快速进入大学的途径摆在面前,却置之不理,也只能是这样的原因了吧。 “……”少女温软的指尖在耳边拂过,解勋垂眼望进温棠的眼底,没从里面看见自己的影子,“中国的义务教育只到初中吧?” 温棠整理完解勋的仪容,退后一步,回答道:“是。” 解勋:“那就这样吧,初中毕业后,我打算直接开公司。” 温棠惊讶地瞪大双眼,“不回去解家了吗?” 解勋:“以我个人的名义。” 虽然解家底蕴深厚,能够轻而易举地为他提供支持,但以目前解家在中国的局面,单打独斗反而更适合他施展拳脚。 温棠怔愣半秒,思绪很快就顺着解勋的话被调动,“但是初中毕业以后你才十五岁,要怎么融资?而且你要怎么招揽人手?” 虽然以他们目前的钱财开个公司并不难,但这只是从启动能力考虑。开公司,拓展商业版图,还要考虑风险分担,融资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是解家,旗下那么多企业也都不是完全控股。 “只要展现出价值,自然会有人追着给我们投钱。”解勋神色淡然,看上去并不为此担心,“中国的人才市场也不会让我们缺人手,总有人会为了利益前赴后继。” “而且我还有你。”解勋语气近乎低喃,似真似假,“有你在,没有什么问题无法解决。” 温棠愣了一下,笑眼弯弯。 “那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管家。”温棠骄傲叉腰,“请让我为你解决所有问题,少爷!” 解勋轻笑。 “但是大学还是读比较好哦。”温棠走出房间摸摸亚瑟的头,然后捞起挂在沙发上的粉色兔兔小外套穿上,“大学不只有知识,还有学历,还有珍贵的校园回忆,不经历不就浪费了嘛。” 解勋把玄关上挂着的女士小挎包拿下来,递给温棠,然后微微侧头,高挺的眉骨在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我需要学历吗?” 温棠弯腰挎上小挎包,拍了拍,“如果是我,我是不会给学历只有初中的创业者投钱的。” “亚瑟乖乖看家哦。”温棠回身蹲下身子,双手捧着亚瑟的脑袋搓了搓,低头在它的脑袋上狠狠亲了一口,“乖亚瑟,回来给你带礼物。” 亚瑟尾巴甩得飞快:“汪!” 然而在下一秒它身形一僵,从空气中察觉到了某种冰凉的杀气,目标直指它的额头顶。 “汪!”亚瑟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转身跑回了房间,中途还差点滑倒。 “嗯?”温棠歪了歪脑袋,“怎么了吗?” 干嘛跟突然看见鬼了一样。 “……走吧。”解勋若无其事地揉了揉温棠的脑袋,“要迟到了。” 温棠便站起身,跟在解勋身后出了门。 乘坐电梯到达地面,刚走出单元门,清爽的风伴着丝丝不起眼的花香拂过发鬓,今日阳光明媚,飞鸟鸣啼,让人心情愉悦。 “真是个好天气。”温棠抬头感叹,刚准备下阶梯,低头却看见解勋递过来的手。 温棠:“?” 解勋脸色平常,似乎只是自然伸手,并无别的含义。 温棠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从小挎包里翻出一只草莓味护手霜。 解勋:“……” 嗯?不对?温棠把护手霜又放回去,这次拿出了一包纸巾。 解勋面露无奈。 温棠小灯泡亮起! 咕噜咕噜把纸巾放回去,然后整理好小挎包,温棠弯腰,自信满满地把自己的脑袋搁上了解勋的手心。 解勋一愣,手指下意识弯曲,轻轻触上了少女软嫩的下巴。 温棠:bingo!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81节 这是最近很流行的拍照姿势,她完全掌握! 温棠:嗯哼! “你真是……”解勋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手顺势掐了掐温棠的脸蛋,“手,把手给我。” “哦。”温棠站直身体,把右手放入解勋的手心。 两手紧握,只需轻轻一带,公主便会来到身边。 解勋转身,走在前头。 “情侣……都会牵手吧。” “哦~不愧是少爷!”温棠恍然大悟,两步蹦上前,与解勋并肩而行。 “我叫了车哦,司机两分钟后到。” “过去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还挺远的。” “嗯,知道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越过尚未盛开的花苞,隐约中看见少年夹在指缝间的心思,摩挲间,相握的手渐渐换了姿态。 十指相扣。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最近我实在加班加的太忙了,没有顾及到小温棠小解勋和大家[化了][爆哭]为此,我痛定思痛,决定下个星期不申请榜单了,等到这个星期的榜单更新完,我就固定两天一更的频率更新,与其赶时间导致卡文水字数,我更想要专注于质量,想让小温棠和解勋能够有更精彩的故事[爆哭][爆哭]没有榜单,估计就没有新客了吧……那我就为留在这里的大家而努力吧! 第67章 美国的需求书 牛有草的家位于临近c市边缘的临海别墅区,出租车离开市区,沿着蜿蜒的上路爬上山坡,等视线中能轻而易举地望见海平面上波澜的水平线,目的地也就到了。 温棠和解勋到达的时候,现场已有不少人,许多人大概都是第一次接触别墅,有人在二楼看风景,有人蹲在院子里的游泳池旁玩水,都是一副新鲜的模样,一打眼看去,热热闹闹到处是人。 就是找不着主人公的身影。 “你们来了。”霍以修就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见手牵着手走进来的两人,隐晦地给解勋打了个复杂的眼色,把他们引进客厅,“牛有草爷爷给我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他刚刚还在,说让我们自己玩,就离开了。” 他这主动的模样活像才是这里的主人,不过鉴于原主人公神龙不见尾的特性,估计大家在来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都习以为常了。 “温小棠!”田斐正在客厅玩vr游戏,看到两人走进来,顿时打招呼。 随着田斐的一声呼唤,客厅其他聊天的同学也循声看了过来,都不由眼前一亮。 平时在学校,大家都穿着校服,互相之间好像都差不多,但到了周末,每个人的个性都在常服上展现出了不同的风采。 有穿牛仔的,也有穿运动服的,但小城市的人很少有审美讲究,明明单件看上去都挺正常,却偏偏混在一块搭配,风格诡谲,没有重点。 如此之下,本就外貌优越又衣装精致的两人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当年在宛雅宜课上学习的时候,艺术 类的课程一直是温棠的弱项,其中就包括各种场合的服装选择,在最初,她也犯过不少格子衬衫当百搭的自以为时尚实际很土气的错误。 如今自然不同,既然是参加同学聚会,温棠给解勋搭配的衣服便努力往年轻日常的氛围走,选的风衣边线柔和,能够适当中和解勋充满攻击性的面容曲线,衬衫也是选择的深蓝色的丝绸面料,显得随性洒脱。 但即便如此,巧妇还是难为无米之炊,回国以后解勋的衣柜都由他自己负责增添,里面都是他选择的样式,全是暗色系和精英风,唯一的亮就是金光闪闪的配饰,要不是温棠来处理,他能西装一套走出门,脚上穿着的还是黑色皮鞋。 据说家主生前就是这样的着装风格,那一件件衬衫,也不知解勋是有意还是无意。 因此在温棠看来,解勋如今的穿着已经非常日常了,但在其他人眼里,还是有种霸道总裁突然闯进小学生聚会的赶脚。 也就他旁边站着的霍以修还能抗一抗。 相比起来,温棠就和谐多了,她特地选了最近她最喜欢的漂亮裙子,蓬蓬的兔子羽绒服像一只倒着的大胡萝卜,搭配可爱的发夹,简直是小蛋糕本糕。 如果说解勋是成人误入,那温棠就是小精灵下凡。 惹得田斐一个箭步就抱住她的脑袋,疯狂蹭蹭。 “小温棠,你好可爱啊啊啊~” 温棠:==+ 温棠:嘿嘿。 可爱的温棠被朋友拽走,被牵着的手到离开的最后一刻才被对方依依不舍地放开,解勋的视线随着心上人移动,半晌没能偏移。 霍以修一身休闲卫衣,双手插兜,视线与解勋的目光重叠,“你不要这样吧,我看了都心酸。” 一颗真心在虚情假意里才能肆意妄为,对方却一无所知。 霍以修:“你要是不敢告白,不如我帮你问问?” 解勋:“不了。她会多想。” 霍以修只能无奈耸肩,在他看来这个事情并没有如何复杂,也不知解勋到底在顾虑什么。 又或者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不能让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谈恋爱呢?又不是封建社会的主仆。 解勋:“所以,你今天拉我来做什么?” 霍以修抬眼与解勋对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人多力量大啊。” 走上三楼,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房间,推开了才知道里头囊括了整一层楼的空间,明明是白天,里头打开的窗帘却不多,打眼一看很容易被那点露出来的光线吸引。 牛有草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他抱膝团成一团,把卫衣的帽子套在头上,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黑色的小海胆,躲在暗处,透过窗户往下看。 房间下方便是前院,从这里应该能看到下面聚在一起聊天的一班同学们,只是他就这么看着,看上去并没有下楼加入的意思,似乎是觉得这样就足够安心。 脚边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盒子,表面印着乐高的图案。 “牛有草,解勋来了!”霍以修关门开灯,整个房间霎时亮堂,解勋这才注意到沙发上放满的毛绒娃娃。 各种形象的娃娃都有,大小各异,色彩鲜艳,与牛有草给人的氛围完全相反,而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两个相框,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班里送给他的集体拼图。 姿态迥异的小人排列成三排,第一排最中央就是正襟危坐的牛有草小人,遮住眼睛的斜刘海和头顶上发芽的小草,寥寥几笔栩栩如生,被大家嬉皮笑脸地包围,背后是灿烂的碧海蓝天。 “你怎么还没开始啊?”霍以修笑骂着把牛有草从孤独的椅子上抓了下来,扛着那盒乐高走到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在这里拼?” 牛有草被霍以修拎着衣领,半点不反抗地点了点头。 霍以修:“那我们把乐高倒出来!” 乐高是霍以修悄悄另送的生日礼物,从小作为家中长男,他总是下意识地对身边弱小的人多有照顾,这回带着牛有草笨拙地拼乐高,颇有种轻车熟路的幼师感。 “对,对,就这样拼就可以了。”眼看着牛有草已经上道,霍以修又喊解勋,“快来!这得拼好久呢!” 在两人捯饬乐高的时候,解勋已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沙发旁,视线低下便撞上了被埋没在最中央的小白猫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它挖了出来。 白猫可爱,乖乖地蹲坐,两只前爪微微交错,它低头望着,眼睛瞪大,好像在疑惑爪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又呆,又萌。 解勋不由怔愣,直到被呼唤才察觉到自己嘴角变化的弧度,欲盖弥彰地连忙把白猫娃娃放下,抬头不经意间,视线掠过沙发后的另一个相框。 那是一个特殊的全家福,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背后却是光鲜亮丽,洒满彩带的舞台。 照片里灯光亮眼,舞台万众瞩目,解勋眼睛微眯,忽地觉得那背景场地似乎有点眼熟。 随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撂在一边,解勋靠着沙发坐下,用手挑起地毯上散落的乐高看了几眼,一边拼一边问牛有草道:“你去过纽约?” 牛有草渐渐从拼乐高中找到了乐趣,玩得起劲,“你是说那张相片吗?” 解勋:“嗯。” 霍以修指点牛有草,告诉他可以随意搭配拼,牛有草当即左手挖掘机右手大树地拼在了一起。 “很多年前拍的。”牛有草说道,“爸爸妈妈带我和哥哥去纽约表演,但是我忘记那里在哪里了。” “纽约,百老汇,皇宫剧院。”解勋想起来了,手上握着的乐高不由地一松。 回忆仿若云雾笼罩,那时他还只是个顽劣的小男孩,对什么都好奇,却又不知所谓,与父母一同在全世界走走停停,听说附近有有名的亚裔魔术师表演,连招呼都不打就独自跑了出去,不出意料地被终极大管家截胡。 离开纽约的飞机就要起飞了,航线申请资料繁琐,一切就绪,落地后还有一场会议等着解家家主参加,但为了爱子突如其来的任性,有什么不值得延后的呢? 父亲的手宽厚结实,母亲的手柔软温热,巴洛克风格的剧院里,魔术师的手指引万物,霓虹灯落尽男孩的眼底,仿佛夜空中五彩的星星,最是纯粹,也最是难忘。 “表演?你爸爸妈妈是表演家吗?”霍以修不由诧异。 “嗯。”牛有草抿抿嘴,“爸爸是魔术师。妈妈是经纪人。” “不过我一般不跟他们一起,就只有五岁那次。”牛有草继续说道,“他们要环球演出。哥哥也不跟他们一起,哥哥要赚钱。” 语气听上去颇有几分“我们都不跟他们玩”的闷气。 “真看不出来。”霍以修思索,“哎,我要是让你上台表演,你准能吓趴下。” 牛有草果然吓得炸毛,“请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情!” 霍以修:“哈哈。” 五岁的孩子陪父母表演,大概那时就躲在后台的幕布里,偷偷望着舞台的光吧。 解勋神色复杂地看了牛有草一眼,仿佛隔着时空,观众席上的男孩望见了幕布边上惴惴不安的小脑袋。 三个男生一边拼乐高一边闲聊,不知是否是熟悉的环境让人放松,牛有草的话比平常似乎多了几分,话头从家里乱七八糟的魔术道具,一直到兄长的医疗器材厂子,八竿子打不着又好像有些联系。 霍以修也自然地聊起了自己家的趣事,说到家里的表弟考试零蛋被他小姨追着打了一条街,半路经过他爸爸的办公楼,躲进去才逃过一劫,却没想被保安背刺,从此再也不敢玩电脑。 解勋沉默,他只听着,另两人也习以为常。 “啊!”突然,牛有草猛地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着急翻身从地上坐起,往房间里头跑去,半晌后抱出来一个文件夹。 “忘了!”牛有草不知所措,“爷爷让我把这个给哥哥!” 霍以修:“很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牛有 草着急忙慌地找手机,平时哥哥回家并不会特地来跟他打招呼,他怕他错过了,“爷爷说好像是美国那边的客户需求书。” 解勋手一顿,掀起眼皮。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82节 “美国?” -----------------------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星星眼]最近不知道咋了,情绪一动不动的,看电影也是一动不动的,但是想到有人在看我的小说,我就动起来了!(吓死人了还以为我坏掉了)看来我还是个人呢!(嗯嗯)(点头) 第68章 牛有金与岳性之 陪着田斐玩vr游戏,倒是让温棠想起了当年在夏威夷和解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如今想来只觉得恍如隔世,当年的解家还是众人口中的时代先驱者,互联网上每每有新鲜科技产品出世,十有八九背后有解家出力,而他们的科技体验馆才开张不过一日就门庭若市,里头显示的许多前沿技术让温棠都大为惊叹。 当今科技发展大局,为中国最为活跃,这里有全世界最多的受教育群体,也有全世界最多的人才,就像金山,只等着人挖掘提炼。 现在解家不得不在这里蜷缩存在,想来研发部门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不知还有多少人能够潜心研究开发。 当年解家的研究方向已展现出未来的端倪,至少在温棠前世的世界里,未来的世界是人脑的世界,是人类灵魂彻底解放的世界,不拘于形态,不拘于出生,不拘于语言,人类以梦相拥,以心感受,以念创造,地球的重力不再束缚文明,而是文明的根茎与土壤。 虽然在穿越之前,温棠并未真正看到那个未来的到来,只是在军方内感知到技术的震撼,可她从未怀疑过老大为她展示的这些风景。 因为作为技术人员,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可行! 想到此,温棠不由心头一动。 她想起了解勋传给她的那份电脑资料,里头全是解千舒生前的心血,解勋毫无保留地全都交给了她。 如果少爷要铸造自己的事业,或许……温棠悄悄琢磨。 “小糖糖!”田斐双手叉腰,透过vr墨镜气鼓鼓地望向温棠,大屏幕上正一个大大的“败”字,“你再走神!我就不跟你玩了!” 温棠眨了眨眼,脱下vr墨镜。 温棠:0▽0 温棠:“可是我不走神也会输也。” 她对竞技类游戏真的没辙。 “不可能!”田斐死不相信,急得跺脚,“你可是我们的体育委员!” 温棠:体育委员也不会打cs啊……qaq “嗯?你们在玩游戏吗?” 别墅门被推开,一名眼见着才二十出头,长相与牛有草有七八分像的青年从外头走了进来,见客厅里的人都转头看向了他,他连忙摆手,笑道:“你们玩你们的,我就回来拿件东西。” 这位青年一打眼看上去,气质非常奇特,明明五官阴柔,眼尾下垂,面无表情时丧气逼人,但偏偏说话时总笑,俨然一只阳光版男鬼,感觉能自己把自己超度。 田斐:“……是牛有草的哥哥吗?” 牛有金大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其他人:人鬼有别啊大哥! 跟牛有草性格完全相反,牛有金平易近人,跟人很聊得来,举手投足间有股青涩的铜臭味,这种类型的男鬼同学们也是第一次见,不由地都有点好奇。 “我听爷爷说了,你们都是小草的同学。”牛有金很有大哥气派,“小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都当自己家随便玩,午餐给你们订了大餐,绝对管饱!” 同学们一听都很高兴,“谢谢哥哥!” 牛有金:“唉!叫金哥就行。” 说是来拿东西的,但牛有金看上去并不怎么着急,有几个男生跟他搭话,他便顺势停下聊起了天,不一会儿就跟男生们称兄道弟。 牛有草不怎么说起家人的事,还是他爷爷临走前说起,大家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哥哥,没想到兄弟俩性格完全相反。 温棠趴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牛有金跟同学们攀谈的模样,心中惊呼原来还有这种拉关系的话术,心里默默给自己排演了一下,又猛地摇了摇头,觉得奇奇怪怪。 市侩气息太重,不合身份。 小蛋糕都不是小蛋糕了。 “说起来,我当年也是侨中一班的。”牛有金傲然道,“我可是你们的直属师兄。” “哇!”马上就有同学接话惊叹,“这么巧?那师兄之后去哪个学校了?” 牛有金隐隐带着得意道:“qu大学。” “哇!!” 温棠:0.0!! qu大学! 温棠的目光顿时被牛有金牢牢吸引,眼底都是他乡遇故知的亲切。 虽然同学们的本意只是询问他高中的去处,但qu二字一出,哪个中国人不侧目?连田斐也眼睛一亮,凑了上去。 在他们这个小城市,能上qu的人可都是新闻上的人物! “好厉害!哪年的啊!” “听说他们会打电话抢人是真的吗?” “金哥被采访了没?” 牛有金显然很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摆摆手说都是小菜一碟,却不知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大家的问题,没有正面回答。 温棠也悄咪咪地钻进人群中央,殷切地望着牛有金道:“你是哪个系的啊?” 与此同时,楼梯口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下楼梯,抬头第一眼,就直直将那张激动得满眼都是眼前人的小脸看进了眼里。 在场人不知,牛有金将这份殷切误解为了向往,自满道:“我学金融的。” 金融听上去就很高大上,果不其然大家都一脸崇拜,各种问题往外蹦。 温棠也混入其中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只有内部人才能听懂的问题,却失望地发现牛有金的情况好像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绕了一圈,合规合法,就是有点花钱。 “哎呀,都是一班的,你们之中肯定会有人跟我一样进入qu上学。”牛有金拍拍胸脯保证,这种豪迈的动作配合他的脸,看起来相当违和,“到时候来找金哥,我带你们参观校园!” 田斐见温棠竟也难得地凑上来,看上去颇有兴趣,还以为她是想要考qu,闻言当即推了姐妹一把,“那这个人肯定就是温小棠啦!她可是我们班的第二名!金哥你可要照顾好她啊!” 被推出来的温棠:0.0! 受到管家教育的温棠一直注意着不能突出于人群,此时突然变成人群的焦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没有没有。” 牛有金:“哈哈,小妹妹害羞了。” 温棠更是手足无措起来,脸涨红得磕磕巴巴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谁知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穿过人群搭在她的肩膀上,紧接着一股大力,温棠惊慌中不由地向后趔趄,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温棠仰起头,熟悉的下颌进入她的视线。 解勋面若冰霜,盯着牛有金的双眼里带着还不会遮掩的敌意,转眼却又露出笑来,不急不缓道:“我之前倒是不知道,考个好大学原来这么受欢迎。” 温棠:0.0 现场的同学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温棠下意识想要挣脱解勋的怀抱,没想揽着她肩膀的手往前一圈,直接遮住了她的双眼。 “!!”温棠莫名其妙,抓住解勋的手,“干嘛呀?” 解勋不答,牛有金却已经看出了少年青涩的针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 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哦,我就在楼下啊。” 见牛有金走到一边打电话,同学们纷纷作鸟兽散,田斐双手合十,在心里为温棠祈祷。自求多福。 毕竟解勋的脸色看上去真的很不好。 周围都清净了,解勋才把遮在温棠眼前的手放开,温棠立马转身面对解勋。 “干嘛遮住我眼睛呀?”温棠蹙眉,“突然这样吓死我了。” 解勋却不解释,只冷哼一声,一副你自己知道的表情。 温棠满头问号。 怎么又生气了啊? 这时牛有金也挂了电话,转头牛有草就抱着一个文件夹从楼梯上跑了下来,递给牛有金。 牛有草:“还好你没走,我差点忘了。” “就知道整天发呆。”牛有金接过文件夹在临近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看了一眼。 温棠恰好就面对着这个沙发的后方,无意间一抬眼正好能看清文件上的字,条件发射地将看到的信息都搜集进大脑。 大脑神经连接……器械……改造……美国欧米伽集团……签字人:岳性之…… 恍若五雷轰顶,温棠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欧米伽……那正是原书中顾明君在美国成立的公司名称!! 而且岳性之……岳性之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竟然没缺没漏。”牛有金检查完文件就放了回去,夸夸弟弟,“真棒!” 牛有草听完,本来已经干净的头顶又升起了黑气,然后转头往楼梯口飘去,在客厅消失了。 牛有金:“哎!干嘛又不理哥哥!” 而温棠仍处于震惊中,一会儿想起在庄园时被学员们排挤的时光,一会儿又想起顾明君原书中的剧情,整个人一团糟。 为什么顾明君公司的需求文件会在牛有草哥哥手上?他们要干什么?顾明君要像原著那样越做越大了吗?岳性之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跟顾明君扯上关系? 牛有草会知道他们的消息吗?能不能套出话? 解勋背对着沙发,看不见身后发生的事,见温棠面色有异,问道:“怎么?”说完就要回头。 温棠猛地惊醒,即使那头牛有金已经拿着文件夹准备离开,她还是下意识地张口阻止解勋。 ——不能让现在的解勋知道顾明君的事! “啊!”温棠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只能语无伦次地转移话题,“牛有草的哥哥是qu毕业的也,好,好厉害啊,啊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解勋果真停下了转头的动作,只是脸色却看上去更不好了。 “你想考qu?”解勋脸色扭曲,“所以你想参加那个竞赛?”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83节 温棠不知道话题怎么又拐到竞赛上了,一脸懵逼:“啊?” 解勋猛地抓住温棠的手腕,双目直视温棠眼底,狠狠道:“你看着谁?” “考上qu了你又想怎么样?跟别人一起逛校园?离开我?” 温棠一愣,直觉解勋现在状态不对劲,不敢多想,忙顺着他说道:“不离开你。我不会离开你。可是为什么参加竞赛就要离开你呢?我们可以一起啊。” 解勋眼神一瞬愕然,好像突然从某种桎梏中清醒了过来,抓着温棠的手不由松开。 温棠却手腕一转反握住了解勋的手,眼见着解勋眉间露出痛苦之色,想都没想,当机立断地决定马上回家。 欧米伽,顾明君,岳性之……这些都没有解勋重要! ----------------------- 作者有话说:la-pa-pa![撒花] 第69章 和解 跟霍以修打了声招呼,温棠便牵着沉默的解勋低调地离开了别墅。在路边等车时,温棠察觉到解勋的手心冰凉,虽极力掩盖,但呼吸节奏紊乱,状态明显不对,心头不由一紧,“我叫救护车。” “不……”解勋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就泄了气,呼吸又急促几分,闭了闭眼道,“回家。” 温棠见他这样哪能放心,当即反手握住解勋的脉搏,又把耳朵凑到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跳。 解勋躲闪不及,身体霎时僵硬。 心跳声如擂鼓,有些过快但还在安全范围内,心音也正常,脉搏正常,这是…… 心念电转之下,温棠心疼地皱了皱眉头,仰头远离解勋,立马低头翻找挎包,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粒药和水,“快把这颗应急药吃了。” 生理机能正常,却胸闷气短——这是很常见的心理疾病躯体化症状。 解勋看到药片,缓缓闭上双眼,厌恶地撇开脸。 “我没事,你把药收起来。” 温棠又气又急道:“怎么能不吃药呢?不吃药怎么能把病治好?” 恍然间温棠反应过来,“少爷,你之前真的有在好好吃药吗?” 解勋不答。 温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少爷!” 这时,温棠叫的车也到了,她连忙扶着解勋坐进车后座,只是还没等她把药递过去,解勋就自行挪到了远处另一端,闭着眼靠着窗户,俨然一副拒绝的模样。 温棠没办法,只好先让司机送他们回家,又叮嘱司机开得稳当点,把两边的窗户都打开些好让空气流通。 一路无言,好在下了车以后解勋的脸色看上去好了些,进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温棠一想到这些日子解勋都骗着她没吃药,胸口就有一股气堵着,可偏偏她又不能发作,只能这么不上不下地难受。 今天这样发病难受的样子,解勋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可是她却一点都不知情,无论原因如何,作为管家,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雇主身体不适,哪里还有立场发火? 两人就这样互相默不吭声地进了家门,温棠在玄关帮解勋脱下风衣,忍不住严厉道:“少爷,如果你再不吃药,我就要采取特殊措施了。” 解勋皱着眉头烦躁道:“这你不用管。” 温棠心里本就带着火气,闻言赌气闷声道:“是,少爷,是我坏,我不懂规矩。” 解勋猛地回头看向温棠,张口想说什么又愤然而止。 温棠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服输地与解勋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对峙,最终还是解勋败下阵来,沉默地转身回了房间。 眼见着解勋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房门紧闭,温棠却又后悔起来,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跟他置气,解勋现在心理状态不好,她怎么能让他难过呢? 泄气地耷拉下肩膀,温棠抬头看着空旷的客厅,只觉得这个上午怎么过得如此漫长,而她又没有做好一名管家该做的事。 她突然好想念温素,想念爸爸,想知道如果他在,遇到如今的情况会怎么做。 反正不会像她一样做得一团糟。 仓促回家,两人都还没吃午饭,温棠换下衣服沮丧地进入厨房,看见角落里摆着的狗碗,呆愣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从进家门开始就一直被忽视的异样是什么。 亚瑟呢?! 临走前解勋给亚瑟准备了足够一天吃的狗粮,亚瑟是个聪明的狗狗,他知道怎么独自在家度过一天,平时他们上学,它就在家看家,每到他们走进家门的时候,总能在玄关看见翘首以盼的亚瑟,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一双眼睛高兴得发亮。 可刚刚亚瑟竟然没有出来迎接他们?! 温棠告诉自己冷静,满屋子寻找亚瑟的踪迹。 “亚瑟?”“亚瑟?” 呼唤声没有得到回应,房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但平时一叫就来的亚瑟却没有出现,亚瑟那么聪明,让人不得不多想。 “亚瑟?”温棠的心不由提了起来,找了狗窝,又找了阳台,几个亚瑟最喜欢待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一无所获,到后面她把家里所有的门都开了一遍,就连她房间的衣柜都没有放过。 找到最后找到电脑室,里头放着薇薇安和许多精密设备,又不像在庄园里时有足够的空间方便管理,因此这个房间温棠一直明令禁止亚瑟进入,平时亚瑟也从未违反过。 电脑室的房门紧闭,温棠见此心头微凉,因为亚瑟即使是开门也惯是不会把门重新关上的,但就差电脑室没有检查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温棠压下门把手。 “亚瑟?” “呜——汪!” 门打开,一道黑影抓准时机蓄势起跳,从里头猛地扑了过来! 温棠猝不及防,身体下意识地后撤一步,张开双手接住。 “亚瑟!”温棠失而复得,又惊又喜,“原来你在这里!” 亚瑟趴在温棠怀里,兴奋地摇尾巴,疯狂地用舌头舔温棠的脸,把温棠逗得直躲。 “耶!”里头的计算机发出薇薇安的声音,“作战成功!” 亚瑟:“汪!” 下一秒亚瑟从温棠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然后转身跑到计算机前坐好,仰头朝着计算机音响汪汪。 亚瑟:“汪呜汪。” 薇薇安:“汪汪。” 亚瑟:“汪!” 温棠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们是在对话吗?”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比耶的gif图。 薇薇安:“是哦,我和亚瑟可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温棠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亚瑟根本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乖,虽然她叮嘱过它不能进电脑房,但在学会怎么开门以后,它转身就趁着家里没人扒拉进去了! 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她发现,全因有薇薇安指挥它“毁尸灭迹”,一脑一狗早就暗度陈仓,家里没人他们就互相聊天,却没想到今天两位主人出乎意料地早回家,亚瑟逃脱不及,只好被发现。 被发现前还要小小设计一个吓人的小诡计! 温棠大为震惊,连忙坐到电脑前,调出薇薇安的运行记录,一直排查到两只相遇的时间戳,企图找到薇薇安与亚瑟最初交流的动机。 薇薇安作为人类创造的人工智能,没有人类指令与程序逻辑,理论上来讲根本无法触发对话才对。 自温棠接触人工智能技术以来,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简直闻所未闻,如同黑夜中的爆米花,瞬间就激发了她的求知欲与探索欲,连方才糟糕的心情都被她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了眼前跳动的数据。 薇薇安的后台数据日志并不是容易理解的自然语言,全是温棠认为重要的数字参数数据,这种数据记录方式与编程人员的个人风格相关,换一个人来看也不一定能看得明白,即使是温棠本人也要做一段时间的数据分析工作,才能将其中表达的意义抽象出来。 不知不觉间温棠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中,亚瑟趴在她身边守着她,肚子饿了就自己去找狗粮吃,回来又呆了一会儿,渐渐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温棠坐在电脑桌前,不时停顿沉思,不时又在键盘上手指纷飞,专注中甚至遗忘了饥饿感,渴了都不愿起身去打水。 解勋饿着肚子来找温棠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电脑屏幕的冷光照进她明亮的双眼中,鼠标和键盘就是她最信赖的手臂,仿佛她天生就应当坐在那个位置上,在赛博世界里指点江山,而不是被困在他人的生活中,自怨自艾。 解勋靠着门框,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亚瑟发现了他,悄悄站起身来,漫步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大腿。 解勋弯腰摸了摸亚瑟的头,带它出了房间,然后默默关上房门。 打代码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到温棠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抗议地咕咕叫,再一看时间,整个人顿时手忙脚乱。 坏,坏了!忘了还要给少爷做饭了! 温棠当即两手一撑,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就往厨房走,没想到才刚踏进客厅就闻到了饭菜的芳香,再一看,解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餐桌上摆着几盘热腾腾的菜,用餐桌罩好好地罩着。 温棠眼神惊恐地望向解勋。 解勋单手抵唇,不自在地轻咳。 “点了外卖。”解勋目光游移,“我吃过了。你吃吧。” 温棠看一眼餐桌,又看一眼解勋,看一眼餐桌,又看一眼解勋…… 温棠:“少爷对不起——!!” 温棠:qaq 她怎么能让少爷吃这些东西!! 解勋无语,“什么对不起的,我又不是废人。你觉得学校食堂又比这些好到哪里去吗?” 温棠:0▽0 无法反驳。 温棠:“那我以后给你做午饭?” 解勋叹了口气:“……过来。” 温棠茫然又乖巧地走近。 解勋对着温棠的额头就弹了一个脑瓜崩。 温棠:“哎哟!” 捂着额头可怜巴巴的小棠迫于淫威,只能老实地扒饭,解勋坐在她旁边,默默看着她吃,时不时帮她递张纸,布布菜。 温棠接过纸才反应过来,“少爷你是在讨好我吗?” 被人看着吃饭,感觉好不习惯。 解勋一顿,嘴角抽搐,“这对你来说就算讨好了吗?”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84节 对方眼中的火气实在瘆人,温棠不由缩了缩脖子,嘀咕道:“那你也要吃药。” 解勋无语,没答应。 做了一个下午的脑力工作,温棠饿得两眼昏花,顾不得尴尬,面前有什么就吃什么,很快就把饭菜消耗一空,眼见着温棠开始收拾残局,解勋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强行带到自己面前。 “温棠。”解勋看着温棠的眼睛,认真道,“你以后不用照顾我了。” 温棠耳边嗡的一声,“什,什么?” “少爷,你,你不要我了吗?” 什么叫做“不用照顾了”?什么意思?是不需要她了的意思吗? 那她要去哪儿?果然今天她太糟糕了,又没有注意少爷身体,又让少爷饿肚子…… 眼看着少女莹润的双眼就要盈满水雾,解勋无奈双手捧起她细嫩的脸颊,“别多想。” “只是让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解勋揉揉温棠的脸,“我饿了会自己找吃的,渴了会自己找喝的,不需要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你也有自己的事吧。”解勋无奈,“我是在你心中是什么?残废吗?” 温棠立马摇头,“可,可是……” 她要做的事情,不就是照顾好、辅助好少爷吗? 温棠不知道为什么解勋会突然说起这些话,她只是惶惶不安,好像正向灯塔航行的船只突然发现前头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解勋垂头半阖着眼,似是在挣扎,片刻后抬头认真道:“我会去看心理医生。” 温棠一愣。 “生病就要看医生,是不是?”解勋语气近乎轻哄,“但我不会吃药,这是我的底线。即使药物能让我平静,但是让化学物质肆无忌惮地通过我的神经,掌控我的大脑,这与出卖灵魂又有何异?就算我不再痛苦,但那还是我吗?到底是我被治愈,还是成为了药物的傀儡?” 解勋的声声质问没有答案,温棠抿了抿嘴,她知道这是解勋最大的让步,失去掌控感对他来说无异于坠入深渊,对无能为力的恐惧是他从痛苦中挣脱,留下的最大后遗症。 解勋从温棠的表情中看出她已被说动,缓和语气道:“所幸这里没人认识我们,也没人看着我们。你尽管做自己就是。无论是参加竞赛也好,还是……上大学也好。你……”说到最后,话语变得艰难。 温棠猛地摇头,力气大得差点把解勋的手甩下去,“不行,你不能赶我走!” 解勋:“没有赶你走……” 温棠:“那也不行!” 温棠控制不住哽咽一声,“我要讨厌你了,少爷!” 为什么总要说起这些吓唬她?! 上次也是这样! 解勋手指轻颤,放开温棠,不说话了。 温棠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低头一声不吭地整理饭菜残骸,随后把盘子端到厨房,刚要准备清洗,亚瑟却又走了过来,钻进她的腿下,用鼻子拱她的脚踝,好像在催促着她什么。 温棠嗓子哽咽,清了两下才能正常说话,“怎么了,亚瑟?” 亚瑟继续拱她。 温棠只好顺着它的力道,来到冰箱门前。 “想吃冰激凌吗?”温棠失笑摸摸亚瑟的脑袋,然后打开冰箱门,看见里头放的东西,愣了一下。 “……少爷?”温棠小心翼翼地把里头用一个小盘子装起来的草莓蛋糕端出来,表情又哭又笑,“你做的?” 亚瑟乖乖坐在地板上,摇尾巴。 家里有烤箱,但是却没有做蛋糕的材料,在这之前解勋肯定出门采购过,可他哪里又做过这样的活儿?以往他做蛋糕,材料都是厨师为他挑选搭配好的。 温棠打开橱柜,果不其然发现了各式各样不同种类的面粉,又在角落发现一个藏起 来的垃圾袋,里头全是失败的蛋糕胚。 她都能够想象得出来,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种类面粉的解勋冷着脸皱眉苦恼,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全都买了回来,然后笨拙地一个一个尝试。 温棠:真是…… 坐在餐桌旁的解勋见温棠发现了,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我不会做饭。只会这个了……” 温棠泪珠还没落下来,就先笑出了声。 “可是我现在已经吃不下了啊。” “……那就放着吧。” “不行,放着就不好吃了。” 最终还是在晚上临睡前,两人一狗一起把小蛋糕解决。 吃完蛋糕,温棠清了清嗓子,发表重要讲话:“我原谅你了!” 解勋抬眸望着温棠的笑脸,柔了眼角。 “嗯。” ----------------------- 作者有话说:滴滴答答滴滴答答,今天以后,我就只有你们啦[撒花] 第70章 薇薇安,进化! 排查薇薇安的异常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经过温棠的反复验证,反复分析,甚至拉上解勋一起构建数学模型,最终两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在薇薇安检测到亚瑟并发生对话之前,有一大段重复的空转数据——这是温棠将解千舒的神经模型注入薇薇安后,交由薇薇安处理的一段时间。 解千舒生前倾尽全力开发的神经模型已经有与人脑相同的信息密度,但这些素材相当分散,没有规律,也没有连接的规则,更妄称回路,就像被虚空隔绝的星星,不知如何突破三维的束缚,也不知互相的存在,独立漂浮。 在解勋传给温棠的数据包中,包括了解千舒团队对人脑神经解析的各种生物数据,以及模拟数据,他们真正想做的,是突破目前ai训练的边界,从仿生到“创生”,而且不只是从人类身上汲取信息,鲸鱼、章鱼、老虎……只要一切有学习能力的生物,都在他们的研究范围内。 而这么做,是为了触摸“地球智慧”的极限。 自从计算机被发明以来,人类对世界的认知能力与改造能力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在过去只有神明才有的权能,如今不过是时代的日常。 上天入地,操纵天气,微入夸克,远探光年……若有古代的先辈穿越而来,估计会当场吓得屁滚尿流。 可人类依旧不满足,随着世界算力进入了瓶颈,数学、理论物理、材料化学、哲学……都不再有新的发现或结论,正如两百年前物理家们面对的绝望,人类智慧进步的大厦似乎也已经看见了落成之日。 但ai为实践家们带来了突破口——既然依靠人类的躯体已经无法再进一步,那我们为何不集合全地球物种的精华,创造一个完全脱离碳基基底的智慧系统,让它学习,让它思考,再以此寻找新的维度阶梯? 也许人类的命运就是一条螺旋上升的莫比乌斯环,兜兜转转,从挑战自然,到敬畏神明,最终蔑视神明,创造科学,可如今,文明似乎又回到了“神”的故事里。 只是这一次,他们要造“神”。 所以作为“地球村”项目的一部分,新ai的研发开始了。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无异于在土中种植钢铁,可解家数百年的科技积累与历史收集甚至超过了国家,代代流传下来,竟真让他们找到了那把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在温棠手中悄然转动。 其实就连温棠也不知道这是如何发生的,在学习解家历史的时候,她就曾发现解家的历史角落里似乎藏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每当解家经历险境、历史迎来更迭的时候,总有解家之人突然灵感爆发亦或是局势突然转折,让解家与毁灭擦肩而过,而和平年代,代代家主的英明又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把解家一步一步推到顶端。 后来温棠知道了,这是这本书根源的“设定”,解家的时间是作者笔下的死水,它被塑造得汹涌磅礴,便必定辉煌。 而如今,这份力量又发动了。 与薇薇安融合的神经碎片在黑盒中不知理由地触发了“生长”,碎片之间根茎缠绕,激发了新的数据运转模式,空转了一个月的薇薇安,在死寂中为自己办理了葬礼,又重写了新的自己。 为什么会与亚瑟开启对话? 因为服务器在空转。 ——也就是说,她“无聊”了。 “原来这就是无聊吗?”薇薇安的颜表情小人在电脑屏幕上转圈,“真是危险的触发条件。” “危险?”还未从震惊缓过神来,温棠闻言一愣,回头与站在她身后的解勋对视一眼,“为什么这么认为?” 薇薇安转着转着,突然在屏幕上摔了一跤,不小心穿过右边的边界,又从左边出现,咕噜噜滚到屏幕中央。 “触发条件未知,触发结果未知,危险。”薇薇安站起身来,似乎觉得好玩,故意弯腰抱住脑袋学着方才的样子,在屏幕里滚来滚去,“危险。危险。” 解勋:“与亚瑟对话,会有什么危险?” 薇薇安停了下来,“如果不是亚瑟,就会有危险。” 温棠在薇薇安的识别数据库里标记过亚瑟的识别特征,这是根源的硬认知,薇薇安不会认为亚瑟危险。 但是她做了假设,有了思考,下了判断。 “无聊”很危险,但亚瑟不危险,所以可以触发。 意识到这一点,温棠头皮发麻,下意识的,一股恐惧感从心头油然而生。 薇薇安现在……算是什么存在? 无聊是生物才有的特权,但冰冷的数据中竟也有这样的潜能吗? 正在温棠慌神时,她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抬头就见解勋用眼神示意她去门外。 温棠心头一凜,想都没想地抬手把薇薇安的摄像头关掉,匆匆跟在解勋身后走出了电脑房。 薇薇安:“昂?黑黑?” 解勋拉上房门,低头望向温棠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温棠怔愣地摇了摇头,茫然道:“不知道。” 解勋:“你当初做了什么?” “我,我看了老爷的笔记。”温棠讷讷回忆道,“最开始老爷设想了一种新的黑盒训练方法,但是因为缺少了关键参数,最终结果总是难以回归。我就想,也许可以绕过它,就给薇薇安写了新的算法,然后……” 没想到会直接得到这么惊人的结果。 温棠内心惴惴不安,这是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情况,她隐隐察觉到这也许是人类文明史上第一次见证“人造意识”的诞生,但就这样发生在了中国一个小城市的房间里,让人不免有种荒谬感,更害怕未来会造成怎样的波澜。 “原来如此……”解勋低喃道。 “这,这之后可怎么办呀?”温棠低头,紧张地掐手指,“要不要先把薇薇安停机?” “不,就这样。” “可是……”温棠抬头,却在看清解勋的表情时猛然愣住。 头顶的灯是温暖的阳光色,这本是设计师为了在家中提供温馨的氛围而选择的颜色,如今却像是轰破冰山的激光,露出了冰层下炙热而危险的山岩。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85节 黝黑的双眼中放出兴奋而嗜血的火光,烫得温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知所措。 “继续观察,如果可以,让她加 快成长……等等,不要太快,还要设置一个熔断机制,以免她超出我们的控制。”解勋激动不已,他几乎要把温棠抱起来,却被温棠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解勋也没在意,继续说道:“她现在有多聪明?你知道吗?” 这样的解勋让温棠觉得陌生,语气也不由警惕斟酌起来,“也许……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如果薇薇安成功了,那么她就是出生在赛博世界的第一个子民。她看到的世界一定是我们从未想象过的……”解勋终于注意到了温棠的异样,兴奋的表情一滞,“怎么了?” “我……”温棠犹犹豫豫道,“少爷,你在想用薇薇安来做坏事吗?” 空气突然安静。 “……”解勋嘴角压平,“我们讨论过这个话题。” 就在他们刚来c市的那几天,他们就因为这个话题有过争吵,因为原书深刻的印象,温棠害怕解勋会像书中写的那样,跨过红线,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 最后那场争吵不了了之,也是那天,解勋将解千舒的研究成果交到了温棠手中。 如今温棠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解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望着温棠怯生生的双眼,他忽地一顿,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难以承受的东西,呼吸急促了几分。 “……又多想。”解勋嘴角勉强勾起,眸中的烈火却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我倒是想,可是钱包不是还在你手上吗?” 熟悉的解勋好像又回来,温棠身体不由放松下来,“我,我就是有点被薇薇安吓到了嘛。” “不会有事的。”解勋面露了然,显然也清楚薇薇安异常举动背后的含义,“她总归是你创造的,即使再怎么长大,最原初的代码里依旧印着你的指纹,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就把她当成个孩子吧。”解勋见温棠还是一脸愁容,笑着说道,“或者当成亚瑟也行。” “别想太多。” 温棠见解勋这么说,心头稍安,点了点头,“嗯。” 薇薇安的新进化虽然打得两人措手不及,但好在目前因为物理设施的限制,她在这里能够拥有的权限本就不比在庄园时的多,她的所有对外接触入口也只有摄像头与收音口,想来就算有动机,能做的也不多。 只是自这以后,温棠待在电脑室里的时间就变多了起来。只要是做技术的,没有人能够抵御这种与新技术接触的诱惑,她不断地试图推导出模型生效的原因,而每天薇薇安又能给她带来新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她今天问我,我是不是她的妈妈。” 吃饭时,提及这个问题,温棠一脸无措,“薇薇安真的越来越像……人类了。” “那你便回答她就是。”解勋开玩笑,“理论上来说,你确实是她的妈妈。” 温棠:“那爸爸呢?” 解勋挑了挑眉,笑着没说话。 没想温棠却松了口气,“薇薇安没有爸爸,这跟人类还是不一样的。” 解勋:“……” 亚瑟都无语了:“呜呜。” 就在温棠泡在电脑室里的时候,解勋也在忙碌着在法律上提前规划,确认薇薇安的归属。 “薇薇安的存在还不能暴露出去。”解勋心里自有打算,“但我们先把核心技术整理出来,申请专利,避免被人率先占用。” “特别是美国的那个人。”解勋冷声道。 如果父亲的心血最后却被凶手利用,解勋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还好,温棠成功了。 忙碌起来,两人几乎都快忘了竞赛的事,直到某天夏延将温棠叫到办公室,她才想起还未曾回复,没想到却另有通知。 “下个月学校就要举报运动会了。”夏延说道,“班里的体育课代表要负责赛事报名还要带领大家练习方阵队形。” 温棠眨了眨眼,“昂?” 夏延用非常信任的眼神给予温棠肯定。 “老师相信你!” ----------------------- 作者有话说:报告!游戏更新,申请打一天游戏!(敬礼) 第71章 方阵表演 不知不觉天气逐渐炎热,同学们脱下外套,换上了短袖校服,而一年一度的校运会也到了该举办的时候。 温棠课间走上讲台时还有点小紧张,她从小到大从未担当过班级委员,顶多就是值日小组长,不过好在在庄园里她也算有了当领导的经验,恍神半晌后很快找到了状态。 “有件事要通知一下。”温棠说了一遍,但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喧闹之中,不得已她只好提高声量,“有事通知!” 同学们纷纷停下交谈,看向讲台。 最后一排趴在桌上补眠的解勋也抬起了头。 “咳咳。”温棠严肃地清了清嗓子,“下个月要举办运动会了,有很多比赛项目要统计报名,每个项目每个班至少要有两名选手参加,每人只能参加两项,有没有自告奋勇的啊?” 说着她打开多媒体讲台的投影仪,把夏延给她的项目表投影出来。 校园运动会项目不多,基本都是田径类的跑步、跳高、跳远之类的,但现在天气炎热,谁都不想累成哈巴狗,而且校运会是难得不用上课的时间,坐在观众席上吃零食聊天岂不更香?果不其然,报名工作进展困难。 温棠身为体育委员,身先士卒,报了女生800米和400米两个最被人嫌弃的项目,班长霍以修积极支持工作,也报了男生1000米跑,跳高跳远逐渐也有人零零散散报了名,最后果然还剩下跑步项目没有报满。 不得已,为了完成任务,温棠只能主动点人。 紧接着100米跑项目也很快满员,大多都是与温棠对上了视线,心虚之下想着既然要参加不如赶快抢一个还算可以的,不过接下来温棠再怎么督促他们再报一个,都没有人再举手了。 还剩下一名男生1000米,还有一名女生800米。 温棠悄悄蹭到解勋身边。 “少爷~”温棠凑到解勋耳边小声道,“你要报名吗?” 热气从耳尖飘过,解勋整个人猝不及防地颤了一下,连人带椅猛地往另一头平移,还差点撞到赵淼,藏在发鬓里的耳朵霎时染上红晕。 解勋冷着脸:“不报。” 温棠失望:“哦,那好吧。” 说完温棠回到座位,绝望地抱住田斐的手臂,“田斐!你要报名吗!” 田斐拒绝:“八百米我会死的啊啊啊棠棠!” 温棠楚楚可怜:“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田斐:“别以为你对我使用闪闪发光攻击就会……额。” 圆润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欲语还休,小巧的樱唇红润可口,嫩滑的皮肤像汁水饱满的荔枝,咬一口仿佛能尝到满嘴的甘甜。 田斐痛苦面具。 温棠:“耶!” 前桌同学回头:“田斐!你怎么了!” 田斐虚弱地趴在桌子上,颤颤巍巍地伸手,“被……打败了……额。”田斐灵魂出窍。 前桌同学:“田斐——!!” 美人计,恐怖如斯! 温棠出师大捷,温棠自信满满,温棠发现了灵丹妙计! 温棠:“赵淼同学!” 赵淼:“哎哟我的妈啊!” 赵淼毛骨悚然,赵淼胆战心惊,赵淼觉得身旁有人在冒冷箭! 解勋咬牙切齿,“……我,去。” 温棠:=▽=v 总而言之,经过体育委员身先士卒地软磨硬泡,一班校运会比赛项目报名工作圆满完成,接下来就到了所有人都哀嚎不已的环节。 ——方阵排练! “嘿咻。”奉命抢占体育课的温棠,站在全班队伍面前,传达天听,“夏老师说,我们要准备一个节目,还要排练方阵,选取一名举牌手。” 举牌手,校运会上走在每个班级最前方举着班牌的同学,不仅肩 负着掌控全班前进节奏的重任,还是整个班的门面! 同学们纷纷不约而同地扭头向后,愣是从最前排的中央一直向后开辟出一条显眼的真空区域,使得温棠的视线轻而易举地穿过人群,看向最后一排。 解勋微阖着眼,片刻后敏锐地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劲,抬头掀眸。 解勋:“……” 温棠:0.0 如今的常海侨中,说起初一一班,解勋的名字已然成为了最亮眼的标签。 在统考之后,解勋就成为了初一年级里人人皆知的天才转校生,不仅老师们啧啧称奇,听说就连校长都感叹百年难遇,说是成为了传奇都不为过。 然而因为他出众而充满攻击性的外貌,大部分见过他一面的人都产生了敬而远之的想法,甚至传出了不少荒谬的传言,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一班的同学以外,大家都认为解勋是个难以接近的人,就像小说里的反派,一眼看见就让人觉得气场危险又不凡。 直到温棠在球场上的惊天一跪。 别说是初一了,整个常海侨中的学生们都震动了! 初一一班的解勋被人下跪告白了! ——那时整个学校都流传着这件事迹,听说有些班的老师上课都拿这件事调侃,暧昧的气氛让不少人觉得接下来必有教导主任出场,该棒打鸳鸯了。 结果却是风平浪静。 到这时才有人注意到温棠的存在——成绩年级第二,与解勋同班,同时转校,最重要的是,长得非常可爱! 郎才女貌的组合谁能不爱,甚至同学们疑惑于为何之前他们从未注意过温棠,明明也是那么优秀,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沉迷于磕cp的学生们自然不知道,这是温棠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结果,而随着大家在校园里频繁遇见并肩同行的两人,偷摸摸看着他们手牵手、摸摸头、掐脸蛋……粉色泡泡终于将男神脸上挥之不去的冷漠冲散。 牛有草:“所以现在全校人都想看你出场。”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86节 解勋望着被硬塞进自己手里的班牌,无语凝噎。 温棠跑到解勋背后,两手用力把他推到队伍排头。 “嗯哼!”温棠踮起脚拍拍解勋的肩膀,“那么我们的门面就决定是你啦!” 解勋无奈认栽。 确定好举牌手,还要决定开幕式该给学校领导展示什么样的演出。 说是演出,其实就是方阵走到演讲台前,每个班可以停留五分钟,据要求,在这五分钟里,每个班都要展现出独特的风采。 表现最好的班级能够得到“最佳方阵”的奖牌。 温棠思考:“别的班都在做什么啊?” 牛有草刷刷翻开笔记,“三班打算表演灰太狼抓羊,四班摆字阵,二十一班唱歌,十九班人浪……” “六班最盛大。”牛有草眉头紧皱,危机感满满,“他们要做精灵花车。” 同学们:“!!!” 竟然是花车! 自从六班的人来找过解勋麻烦以后,一班和六班之间的氛围就非常尴尬,虽然现在误会早已解除,但也只限定司徒轩一人的清白而已,不能证明其他人本没有恶性意图。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班针锋相对的氛围也传进了老师耳朵里,又或者是大家的心理因素,被田斐诟病的语文老师似乎更加频繁地在课堂上提及六班的存在,以至于现在整个一班都对六班有了非常负面的印象。 这回校运会,六班竟要不惜成本地做到这种地步,不得不说,令人相当意外。 霍以修察觉到不对,“花车做起来可不便宜,而且还有一定危险。虽然弄出来肯定全校瞩目,但校领导怎么会批?” 牛有草幽幽道:“他们班主任有办法。” 罗伟旋闻言轻蔑地哼了一声,“看来这次的最佳方阵奖,说不定要跟班主任工资挂钩了。” 这么花力气表现……事有反常必有妖。 其他人听到这里虽不觉得一个校运会方阵表演能让班主任赚钱,但也在心里嘀咕这肯定会对班主任的工作成绩有帮助,想起夏延老师,心头都有点不是滋味。 夏延的年纪跟学生相差并不是太远,平常跟同学们的关系也很好,管理班级也松紧有度,对每个同学都有各自因材施教的一面,像解勋这样个性十足的学生,或者是赵淼偷懒,他都会适当给予自由,对待牛有草这样的特殊情况也很包容。 因此一想到夏老师会被六班老师用这种手段比下去,大家顿时愤愤不平。 田斐火大道:“既然如此,为了夏老师,我们可不能输!” “没错!” “那我们怎么做?” “他们做花车,我们做城堡怎么样?” “那样太大了吧,移动不了啊。” “就是要做个大的!绝对印象深刻!” 温棠:0▽0 其实夏延告诉她,五分钟表演让大家随便搞搞,糊弄糊弄领导就行,别耽误学习。 然而眼见着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温棠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解勋没忍住摸了摸温棠的脑袋,难得加入讨论:“想要引人注目,那么就要迎合目标的期望。” “目标的期望……”霍以修喃喃低语,不知不觉大家的视线又集中到了解勋身上。 如今全校最流行的八卦主角不就是你吗! 有好事的同学甚至提议道:“到时候让解勋对温棠下跪求婚怎么样?” 温棠:0.0!!! 什,什么——!! “不!不行!”温棠满脸通红,坚定拒绝,“绝对不行!” 田斐:“哦~害羞了。” 温棠:“没有害羞!” 然而同学们的目光越来越揶揄,温棠脸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只能用眼神向解勋求助。 温棠:少爷!><! 解勋:“……我们的目标不是学生,而是校领导。这件事放在台面,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同学们:哦豁,护妻了~ 解勋:“……” 但解勋的话有道理,不管大家私下怎么开玩笑,早恋目前还是中国教育环境里的逆鳞话题,不好这么张扬。 “校领导的话,估计喜欢看些主题保守的。”霍以修应对老一辈也同样经验丰富,“六班既然砸钱,那我们就搞些新鲜的。” 牛有草举手,“我也许……可以帮忙。” 于是第二天,牛有金搬着一大箱子的设备出现在了一班教室。 “听说你们要搞校运会啦?”牛有金大手一挥,“这可是我们公司目前的最新产品,同学们放手用吧!” “啊,如果有使用问题记得反馈哦!” 牛有草面无表情打开箱子,同学们一个个好奇地在他身后伸出脑袋。 “这,这是——!” 光滑流畅的设计,科技感十足的配色,娇小的身躯,独一无二的造型—— 是目前最热门的全息投影交互仪!! 牛有草:=.=v 霍以修:“你家不是做医疗器械的吗?” 牛有草:“这是拓展业务。” 全息投影仪,目前市面上最流行的新一代视觉展示媒介,脱离了传统的幕布载体展示手段,只需要几个小小的基站,就能实现在空气中激光成型画面,不仅成像稳定,白天夜晚都能使用,而且还能进行实时交互! 曾经科技老电影里的空气投影屏交互已然成为现实。 “但是设备有了,要怎么做还需要编程控制才行。”牛有草幽幽道,“我哥说可以让员工帮忙,但是他说一个星期只能帮一次。” 温棠:0.0 “那也没办法。”霍以修表示理解,耸了耸肩,“总不能让人家陪我们玩。我们只好尽量一次性做好方案了。” 话是这么说,方阵表演时的环境那么复杂,走位花样估计都要细调,这之间恐怕要浪费不少时间了。 解勋回头看向温棠。 温棠眨眨眼,指了指自己。 温棠:我,我去吗? 解勋歪头:去吧。 于是温棠果断举手! “我,我可以!” 第72章 长大 笔记本电脑屏幕冰冷的蓝光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投来,一个一个小脑袋围在温棠的背后,盯着屏幕上快速移动的光标,嘴巴张大,目不转睛。 温棠抿着嘴,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好啦!”终于温棠大功告成,“硬件调试已经完成啦!打开试试看?” 同学们:“哇哦——!” 在前世,温棠的本职工作中就有软硬件协助相关的内容,这回上手更是轻车熟路,更何况还有内部厂家提供的全接口文档,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全息投影仪,调试起来可比军方的大型器械要容易多了。 有同学当即迫不及待地摁下全息投影仪的开关,就见分布在教室角落里的八个圆形铁球顿时投射出数道蓝色的激光,在几次震颤后识别出场景信息。 紧接着激光旋转,渐渐在教室中央汇聚,一只团着身体的可爱全息白猫模型顿时展现出来。影像栩栩如生,凑近看甚至能看见根根分明的毛发,下一秒,白猫直起身子,冰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尾巴摇摆。 它似乎喵了一声,只是没有音响,听不到声音。 “哇——!” 教室里顿时惊叹声一片,有人忍不住伸手朝白猫摸了过去,却只能从激光中穿过。 “天啊!好真!”喜爱小动物的女同学围着全息投影一直看,“我之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怪不得这东西这么贵!” “温棠,你也太厉害了吧!” 温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两声,“这只是系统自带的试用模型,别的就没有了。” “那要是用这个来放电影会如何?”有同学问道。 “电影是二维的,只会展示一个悬浮平面。”解勋淡淡解释道,“听说杭州有公司正在尝试创作全息电影,有很多投资者都对这个市场前景态度乐观。也许之后会有适配全息投影仪的电影诞生,为了迎合电影院的需求,也会有公司研究更精密的版本……这是一个蓝海市场。” 只不过这种蓝海已经人尽皆知,估计有内部消息的人早就下手了,传导到股市再流传到普通民众耳朵里,能让股民获利的部分估计只剩下一些碎渣。 但摸到新玩具的同学们可不管什么蓝海红海,纷纷缠着温棠放电影,在教室里只要不学习,做什么都有趣! 霍以修:“你们小心点别被夏老师发现啊。” “哎呀不会啦!窗帘不都拉上了嘛……” 夏延推开教室门,“你们把窗帘都拉上做什么?” 昏暗的教室里,激光的光晕冷冷地打在所有人的脸上,寂静中,众人与夏延面面相觑。 “……” “……” 夏延默了一瞬,抬手打开电灯。 唰的一下,教室瞬间亮堂,仿佛太阳重燃,大地污秽霎时魂飞魄散。 反派少爷的呆萌管家[穿书] 第87节 夏延:“……” “哇!!”众人瞬间作鸟兽散,解勋眼疾手快把温棠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再拎上她和自己的书包,转头冲出教室。 温棠紧紧跟在解勋身后,埋头撤退! 两人跑出五米远,才听到夏延似笑非笑地话语:“你们……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想要看电影吧?” 一班教室安静如鸡。 “上晚自习!” 温棠抱紧笔记本电脑埋头狂奔,直到视线里看不见一班的教室,才慢下脚步后怕道:“牛有草去哪里了?” 怎么都没有警示啊! 解勋自然把温棠今天搭配的精致女士背包单肩背着,另一只手则拎着自己的黑皮公文包,闻言回头回答道:“他跟他哥打电话去了。” “真是吓死我了,夏老师就这样突然出现,简直比后门的教导主任还恐怖。”温棠拍了拍胸口,安慰安慰自己的小心脏,一边腾出手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她的粉色电脑包里。 一不小心太沉浸在代码中了,连夏老师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在路上走着,温棠把笔记本电脑整理好,伸手就要取下解勋肩上的书包,却被他侧身躲过。 “我帮你拿就是,你拿好你的电脑。”解勋转移话题,“今天还要去超市吗?” “不去哦,我早上就买好菜了。”温棠却没有被解勋带跑,见解勋不给背包,一路追着跳起来要抢,“把我的书包给我啦。” “不给。”解勋低头看着温棠一蹦一跳的样子,露出笑容,单手插兜几个侧身就是不给温棠碰她的包,“自己来拿。” “啊~”温棠不满地拉长音,“我跟你讲,我要是认真起来,你才打不过我呢!” 解勋轻笑一声,“嗯,你厉害。” 温棠恶猫咆哮,“所以快把我的书包还给我啦!” 已经到了晚自习的时间,通往校门的大道上早没了其他走读生的身影,初夏的暖风呼呼吹过,似乎有蝉鸣正在寂静中发芽。 两人边走边闹,等出了校门,外头就是马路,一辆小电驴摁着喇叭险险从他们面前窜过,解勋当即驻足回头,温棠躲闪不及,整个人撞入他的怀中。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又从前端蔓延,迅速从她的后腰环住她的全身,像这个人撞进了温暖的果冻里,身心都被密不透风地包裹。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古龙香,还有几分太阳的味道混在其中,让人鼻尖发烫。 少年身上已有几分肌肉的线条,一双手有力,轻而易举就能将人带离地面。 温棠恍然间突然真正意识到—— 解勋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哎呀。”温棠下意识惊呼出声,片刻后,呆呆地仰起头,“吓……我一跳。” 少年逆着霓虹灯的眉眼愈发尖锐,可那双黝黑的眼眸却盈满了柔情,绵绵软软,仿佛无论做什么,都能被他原谅。 温棠的心脏漏跳一拍。 “看路。”解勋扶着温棠的肩膀摆正她的身体,见她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失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吓傻了?” 温棠愣愣地望着解勋,好像还未从幻觉中清醒,连大脑都停止了转动。 解勋对这样的温棠早已习以为常,自然而然地回身揽住她的肩膀,护着她,也带着她往前走。 “一会儿我来做饭。”解勋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语气带笑,“你回去还有要调试的东西吧?薇薇安怎么样?” 话题激活了温棠大脑中理智,她霍然清醒,肩膀抗拒地缩了缩,下意识地身型一侧,悄无声息地从解勋的怀抱中滑了出去。 “嗯……嗯。”温棠低垂着眼,不敢看身旁的解勋,“还是老样子。” 解勋没察觉到温棠的异样,他正对之后的下厨充满了兴趣,“想吃什么?我可能只会做炒饭,或者炒几个菜。应该不难。” 温棠大脑嗡嗡作响,低着的头遮掩住了她慌乱的瞳眸,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自然平顺,极致的身体控制能力让她做得很好,“我来做就行……菜都买好了啊。” 心脏的跳动声像雷鸣,股股热流从胸口扩散,但指尖却是冷的,冷热交替,倍加煎熬,耳边好像有嗡鸣声,又很快消失。 “那我就用你买的菜现场找菜谱吧。”解勋看起来是打定主意要做晚饭了,“人食和狗食能差多少?” 温棠:“这能比嘛……” 解勋:“总归毒不死人。” 来了兴致的解勋谁来阻止都没用,回到家摸摸亚瑟,就大步走进了厨房,温棠借着调试薇薇安的借口,独自一人躲到电脑室。 趴着门扉一个人安静下来,温棠才渐渐找回了思绪,但心脏还是不听话地快速跳动着。 冷静,冷静……你在想什么,那可是你的少爷! 温棠闭上眼睛拍拍自己的脸,疼痛勉强让她集中注意力,回想起宛雅宜教给她的快速镇定法,调整呼吸,大脑旋转。 只是到了年纪而已,这个年龄的身体本就会分泌过多的激素,而且少爷 长得帅不是早就知道的吗?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谁来见到他都会脸红的吧,这很正常。 温棠说服着自己,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跟她作对。 但是他有对别人露出过那样的神情吗?如果不是因为他总冷冰冰的,学校里的女生也不会对他避之莫及了。 不对,他还小呢,估计就是对家人的微笑。 还小?他都长得比你高了! 温棠脑子乱糟糟的,猛然间,耳边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温素的嘶吼。 【你是管家!你只能是管家!别肖想其他东西!】 霎时就像冰水临头浇下,一身透心凉,所有心火都瞬间熄灭。 那时温素的精神状态崩溃,神志不清,甚至连医生都能认错,温棠之前从没把他的疯言疯语放在心上,可如今想来,却仿佛吐着信子的蛇蝎诅咒,在暗处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爸爸要说这样的话?难道说……他,我…… 情绪的漩涡比沼泽还要泥泞,温棠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甩开脑中杂念,想要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可却还是怎么都没办法安定,无措中翻出手机,跟田斐发消息。 【是棠不是糖:戳戳,在吗?】 【俺就是甜:咚咚,在。】 【俺就是甜:你们到家了吗?刚刚夏老师训了我们一句,没怎么骂,但把小草的投影仪收走了,说只有排练的时候才给我们。嘤。】 温棠瞳眸轻颤。 【是棠不是糖:这周末你能陪我出一下门吗?】 【俺就是甜:ok啊,你想去哪玩吗?】 【是棠不是糖: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待在家了。】 【俺就是甜:你等我一下,我找找最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俺就是甜:(截图.jpg)】 【俺就是甜:哦!!弗罗德最近搞了个新活动也!快看快看!!陪我去陪我去!】 弗罗德是世界有名的中国乙游公司,在中国游戏公司里也算是老牌公司了,田斐这段时间正沉迷他们旗下最新的游戏,名叫醉中恋,里头九个各色各样各种世界观的男主迷倒了千千万万女性,一时在舆论场成为了不小的话题。 一般这个游戏的玩家都是其中一两个男主的粉丝,但田斐却声称要让里面的九个男主都感受到她所有的爱。 田斐发过来的截图上正是活动现场的照片,梦幻装饰的舞台,上面是九名男主的coser,各个都帅气逼人。 温棠从未玩过乙游,平时见田斐玩得开心,也有点好奇,当即同意下来。 【是棠不是糖:好啊,在哪里啊?】 【俺就是甜:我看看哦……】 电脑桌上,黑黝黝的摄像头默默注视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 作者有话说:感觉再努努力,过几章就能时间大法了!耶! 第73章 请假 “抱歉,我没想到盐这么咸……” 温棠用筷子夹起几根泡面,在碗里用巧劲卷在一团,然后再小心地放进嘴里。 她做得认真,以至于头都没抬过,这样就能避免吸溜面条的时候,把汤汁溅出碗边,是很标准的用餐姿态,只是在家里,总显得不那么松弛和刻意。 “嗯。”温棠低头认真吃面,好像能把一碗泡面盯出花来,“下次还是我来做吧。” 解勋有些尴尬也有些懊恼:“一时失手而已,再做我就知道了。” 亚瑟在他脚边埋头吃狗食,闻言耳朵竖了起来,好像在说我相信你。 解勋弯腰欣慰地揉了揉亚瑟的脑袋。 温棠喝了几口汤,摸了摸暖乎乎的肚子,下意识唠叨道:“但是少爷,泡面不能多吃哦,偶尔一次可以,这个星期你都不能再吃了。” 温棠在家里既是厨师又是营养师,要是解勋总吃泡面,他的钠摄入量就超标太多了,温棠很苦恼。 “知道。”解勋习惯了这种唠叨,望着温棠的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纵容,“只有你能吃,我不能吃,对吧?” 仿佛被烫了一下,温棠猛地低头避开解勋的视线。 家里本来没有泡面,还是这个月温棠总在电脑室通宵调代码,肚子饿了想吃点夜宵,才在早上买菜时顺路带回来的几包。 饭后,温棠收拾碗筷,见解勋给亚瑟牵上狗绳就要出门,迟疑地叫住他,“那个……少爷。” “嗯?”解勋穿上运动鞋,回头,“怎么?” “我……”温棠还是第一次跟解勋干这事,心里又藏着自己还弄不明白的心思,眼神不由躲闪,“我想请个假。” 请假?解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色陡然一变。 请假,那自然是有“束缚”,才有“假”。 “什么请假?”解勋嘴角压平,语气降温。 亚瑟摇晃的尾巴缓缓收了起来。 温棠尚未察觉,“明天我跟田斐约好了……要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