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招惹了一堆疯批》 第1章 [穿越重生] 《摆烂后,招惹了一堆疯批》作者:换个没完【完结】 简介 【万人迷+多男主全洁+雄竞修罗场+拉高岭之花堕神坛+疯批黑莲花养成+上位者为爱低头】 花梨穿越了,还是身穿。 上一秒还在家里看小说,下一秒就出现在修真界妖兽窝里。 花梨先迷茫后震惊,最后安详闭眼躺平等死。偏偏这个时候系统出现告诉她,她是被选中的集卡任务者。 只要找到那些气运之子,点亮五张卡牌上的小星星,就能得到无上神力,开启时空之门。 好消息:那时的她将是这世界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坏消息:集卡任务者不光她自己,她还有一个竞争对手。 两人此消彼长,只有一人能笑到最后,于是花梨被迫开启了异世集卡生涯。 可这些气运之子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花梨:“我真的只把你们当兄弟,你们千万不要自我攻略啊!” 神坛之上受万人供奉的佛子将菩提珠缠上她的脚踝:“既将贫僧拉入红尘,施主又想逃到哪里?” 阴戾乖张的疯批黑莲花,用沾满鲜血的手捧住她的脸:“那些人也配站在你身边?” 圣都妖域中九尾君主亲自将她裙摆提起:“妖丹给你,狐尾给你,所有一切尽数奉上,只求你爱我。” 花梨:“我的妈呀,这里是一刻都不能多待了。系统!立马开启时空大门!” 系统看着花梨身后一二三四五个阴暗疯批们。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第1章 天道这个狗东西 春寒料峭,简陋的茶馆中旅人三三两两。 “小二,要一坛酒!” “好咧客官,您里面请。” 小二殷勤将人往里带,动作利索地擦了两下桌子,刚笑眯眯准备介绍,一阵哀嚎声猝不及防响起。 “快躲开!!!” 小二眼睛一瞪,动作仿佛开了二倍速,但到底没有自由落体快。 “轰隆隆隆——砰砰砰——” 一个人形物体直接穿透房顶,径直砸在了小二面前的桌子上。 “都散开!后面有魔物!”花梨迅速躲过塔塔兽巨大的身子,就地一滚,拔腿往外面冲。 “这塔塔兽不是性格最温顺么?今日怎么突然发了狂?” 紧随她狂奔的长毛猫鳌拜系统面目狰狞,“它恐怕也和之前那几个小妖一样被人控制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办法拦住它。” “吼——” 到手的猎物就这么在眼皮底下逃跑,塔塔兽狂怒不止,张嘴射出两道火焰炮。 花梨侧身躲过这道攻击,肩膀却被另一道火焰炮击中,摔倒在地。 塔塔兽眼神一亮,抬起巨爪,用力朝她身上踩去! 分毫间,花梨手中立刻出现一张红色卡牌,“爆破弹!给我炸!!!” 轰隆—— 一团燃烧的火球直扑到塔塔兽身上,它吃痛地大吼,浑身瞬间遍布裂痕。 裂纹瞬燃,直接将它炸飞三米。 塔塔兽四肢不断抽搐,随着游丝般的黑烟从它伤口中消散,身体逐渐缩小。 “咳咳咳咳”,见到邪气被驱散,花梨大字型躺在地上感叹道:“呼,之前看小说的时候还觉得修仙真酷,真过来之后,简直是每天体验一百种死法。” 鳌拜爪子灵活地拿出传讯石,点开“仙博”,将任务栏中寻找塔塔兽的标识点亮,“ok,任务完成。” “这个任务发布者真大方,一共五十枚上品灵石,赚到了。” “这还差不多。”花梨从地上爬起来,捏着小塔塔兽的后颈把它拎起来。 恢复成原本模样的小塔塔兽只有巴掌大,见花梨没有恶意,便讨好地在她手上蹭了蹭。 将这小东西放进怀中,花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小二眯眼一笑,“您好,麻烦给我来壶好酒,再配一只烧鸡。” “哦对了,再加一盘花生米,谢谢。” 小二麻溜一笑,将茶馆中唯一完好的桌子擦干净,张嘴就夸:“姑娘刚刚真是神勇无敌,一看便知是仙门大派。” 刚穿过来三个月,没门没派的花梨摆摆手,“侥幸侥幸。” 店里其他客人早就被吓跑了只剩她自己,小二效率非常之高,将花生米和热酒端来,态度热情:“客官先用,烧鸡马上就好。” 花梨道了声谢,拿出一张蓝色水系卡一摇,身上转瞬干干净净。 小二这才看清眼前少女的容貌,不由一愣。 这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的模样,一头长发阔笔写意般的垂落在腰际,脸颊白皙细腻,左耳戴着一枚赤色羽毛,衣裙虽有破损,但仍不减其风采。 尤其那一双眼,转眸间,顾盼生辉,竟天生含情。 可美则美矣,钱还是要付的。 花梨闷了一口酒下肚,五脏六腑瞬间回暖。为了找这只塔塔兽她不眠不休干了三天,就快要饿死了。 见小二还不走,花梨了然地伸手推了推还在埋头猛喝的鳌拜,伸手从它下巴上系的小布兜里掏出两颗中品灵石递过去,“你也辛苦了,不用找了。” 小二麻溜道了声谢,“谢谢女菩萨,但是这灵石不够啊。” 一人一猫同时抬头! “喵喵喵?” “还不够?” 两颗中品灵石换成人民币都得两千块钱,不够喝壶酒啃只烧鸡吃盘花生米的? 鳌拜:“黑店!这个世界有没有12315啊,我要举报!” 见少女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苍蝇,小二这才不紧不慢从袖口掏出一张单子:“客官先别气,您给的灵石吃饭肯定是够了,但小店受到的损失您还没赔偿呢。” “损失?什么损失?”花梨狐疑。 小二示意她看向四周。 “房顶破了一个大洞,维修费要三颗上品灵石。” 三万块钱?花梨瞳孔地震。 “共损坏六张桌子,八张椅子,总计六颗中品灵石,十六颗下品灵石。” 这破木头搭成的桌椅要七千六?花梨震惊。 “餐具若干,算您两颗中品灵石。” 二千?花梨脸色惨白。 “一共是三颗上品灵石七颗中品灵石,剩下给您抹个零,十六颗下品灵石就不要了。”小二笑眯眯伸出手,“客官还钱吧。” “......”花梨,“你明明可以直接抢......” “客官慎言啊。小店童叟无欺,此处归万佛宗管理,向来没有乱斗纷争,所有商家都是明码标价。”他示意花梨去看墙上贴的标价,下面有一行蝇头小字。 “凡是...在本店打斗,损坏商品,一律照价三倍赔偿??!!” 修真界也好这一口?果然从古到今都不缺黑心商家。 “怪不得这交界处方圆百里就你一家,感情你不是餐饮行业,是放高利贷的。”花梨冷哼一声,“我要是不还呢。” 高利贷小二乐呵呵一笑,“客官这不说笑了么,您受累朝远处那座山看,那就是当今修真界仙门之首的万佛宗,那位修为化神期的佛子就在上面闭关,此处受佛宗照拂,您还是不要冲动啊。” 花梨:“......” 笑话!她堂堂二十一世纪接班人还能被你拿捏了。 “行啊,那就等佛宗的人来评评理,塔塔兽在他们的地界里魔化,我说到底还是帮他们除妖。最好那位化神期亲自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这么是非不分!” 小二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这下碰到硬茬子了。 将两颗上品灵石扔给小二,花梨接过对方端来的烧鸡,撕下鸡腿恶狠狠咬了一口。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喜欢混迹二次元的大学生。 谁知道睡了一觉就来到了这里,还是身穿! 看过小说的都知道,玄幻修真的背景下,女主就算不是魂穿起码也得胎穿。 她可倒好,睁眼就掉进了妖兽窝,旁边还多出来一个长得跟鳌拜一样的系统猫。 没钱没背景没灵根,三无人员更别想修炼了。 花梨当即就两眼一闭躺平等死。 多亏鳌拜及时开口,告诉她还有五张初始卡牌,金木水火土可以用,她这才从妖兽窝里冲出来。 “前方就是扶风城,今天的卡牌次数用完了,先在城外苟一宿,第二天再进城。”花梨将毫无反应的水系卡牌收起来,认命掏出手帕。 虽然卡牌不用灵力直接可以控制,但对于‘筑基遍地走,金丹多如狗’的修真界来说,根本不够用! 原因无他,因为这些卡牌都是基础r卡! 木系卡技能是治愈,但她现在只操控藤蔓。 金系卡技能是符咒,但问题她啥也不会画,所以约等于无。 土系卡技能是防御,可初始版只能硬抗一招。 现在最有用的反倒是火系卡牌,起码能炸一下。 第2章 还有水系卡牌能洗个衣服洗个手,还挺方便的。 “所以宿主现在要做的是去找到能升级卡牌的天选之人啊。” 鳌拜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从嘴里吐出一根鸡骨头,“只有接近这些人才能点亮卡牌上的星星,等五颗星星全部点亮,卡牌就会变成至尊cr卡,到了那时候什么化神不化神,渡劫都轻松秒杀!” 这话花梨听了没一百也有八十了,内心已经毫无波澜,她真诚发问:“所以,人呢?在哪?” 她来了整整三个月,一个天选之子都没遇到,卡牌上的星星到现在都是灰色的。 “话说这应该是系统的活儿吧,你怎么还感应不到呢?” 鳌拜瞪眼,“我是陪伴系统,又不是好感度收集系统,我的功能是宿主成功将五张卡牌升级后开启时空裂缝,现在还没到我出场。” “再说如果真的遇到了,对应的卡牌会有感应的。” 修真界男女成千上万,还有那些闭关修炼的,与世隔绝的,这样漫无目的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连喝三杯假酒的花梨翅膀又硬了,她冷笑一声:“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呵呵,天道老贼,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 轰隆——咔嚓—— 一道惊雷划过天空,瞬间将驿站外的歪脖树劈成两半。 花梨:“...好的老板,收到收到。” 已老实求放过 。 鳌拜:“......”嘴就非得那么欠,“我有预感,这次肯定能找到。” 花梨斜眼看它,“吃了几粒花生米啊,你又觉得你行了?” 鳌拜炸毛,“系统之间是有感应的,另外一位任务者已经成功点亮了一颗星了,你们都是同时来的,所以机缘肯定也在附近。” 花梨的假酒瞬间醒了,“什么意思?对方已经快我一步了?你再感应一下,她在哪我立马杀过去。” 鳌拜闭上眼睛感应三秒,干巴巴开口:“对面系统察觉到我了,已经切断了联系。” 好!好!好! “两名被选中的任务者里,只有一位能够回去。你们的生命值此消彼长。谁先点亮的星星越多,就会越抽取对方的生命值。等五张卡牌全部升级,另一方直接狗带。” 花梨站起身,将盘里剩下的花生米抓进手里,“还吃!赶紧进城!” 鳌拜跳到她肩膀上,“你不是说今天不着急么?” “还不着急,对家都要打上门了,我不得提前做好准备啊。” 鳌拜一听眼睛亮起。 惊!我的宿主不摆烂后,即将走上人生巅峰。 小二站在门口微笑,“欢迎下次再来哈。” 一人一猫脚步一顿,同时回头。 来你大爷!等回去就给你这个黑店挂在“仙博”上避雷! 第2章 经商鬼才,学到了 “走一走,看一看啦。” “佛宗化神期佛子佩戴过的海蓝宝,绝对保真!” “啊呸,你那一看就是假的,我这串天山小菩提才是佛子戴过的,仙子看一看吧,沾沾福气。”老板媚笑着举过来,“只收一颗上品灵石,绝对值。” 扶风城是佛宗管辖内最为热闹的城池,北邻日落城,南靠圣都妖域,是以商品琳琅满目,都是正派仙门里看不到的奇怪物件。 刚下山历练的青瓜蛋们第一站总是选在这。 两位身着青衣娇俏可爱的小姑娘一听,惊喜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佛子戴过的?” “那是自然,佛子大慈大悲,守护扶风城一方净土,这就是他上个月送给我们的,真的不能再真。” “那行,我要了!”女孩脸颊微红,满面惊喜的将灵石递过去。 “诶诶诶,得嘞。” “仙子们别走啊,我这还有佛子看过的书!” “我这是佛子睡过的枕头!” “佛子用过的筷子...” “佛子是不过了么?怎么什么都卖了?”系统小猫哪见过这个阵势,震惊地瞳孔竖起,“可那个小二不是说佛子早就闭关了么?” 花梨看着被商贩们围在中间的少女们眼睛放光:“经商之道,博大精深,又学到了。” 鳌拜:“啊?” 花梨不打算跟它解释,脚步一转,走进“仙博”线下店面。 “欢迎光临,百事通左转二楼,发布任务前面第二个窗口,任务兑换第三个。”前台顶着狐耳的半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招呼道。 花梨道了声谢,走到三窗口将塔塔兽递过去。 窗口处的半妖动作麻利地伸手一扫,透明的光芒瞬间笼盖在其身上,“不错,品质上乘,这是二十颗上品灵石,剩下的等五天之后再来拿。” 空空的钱包瞬间鼓了起来,花梨笑眯眯接过来,将灵石轻轻放进鳌拜下巴处的小布兜里,彻底松了一口气。 人有钱了,精神也爽了。 她这才有心思去看四周的装潢,也不知道是哪个经商天才想出来的,这里包揽了修真界所有热门消息,任务发布和时事热点。 而且分店遍布几大仙门,连圣都妖域和魔族的日落城都有涉猎。 真是吾辈楷模。 花梨转了几圈,点开通讯石准备继续找下一个任务。 她浏览的都是低级任务版块,也没仔细看,随便找了个点击接受。 现在找个便宜旅馆才是正事。 * 春日的黄昏格外温柔,大片紫粉云彩漫布,将天空笼罩进一层模糊的玫瑰色之中。 秉着一颗灵石掰成十份花的原则,那些装修华丽的花梨看也不看。 七拐八拐进了城中民宅处,寻了一间老板自家搭建二层小楼住下了。 客栈小是小了点,但很安静。 而且推开木窗,便能看见河道边低垂在水面的柳枝,有风浮动,引得三两鱼儿争相去咬。 刚歇了没一会儿,就被一阵嘈杂声音吵醒。 薛定谔的安静,打脸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是许娘子,她投湖自尽了!” 花梨闻声将身体探出去,发现河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青石上正坐着一位浑身湿透的女子与人哭诉。 “走,过去看看。”花梨站起身快步走下楼。 刚走近,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 花梨穿过人群望去,那许娘子正哭得肝肠寸断。原来她一大早在河边卖包子,就转身拿包子的工夫,她的女儿小宝就不见了。 “这一带能找的我都找了,可五岁的娃娃能去哪里啊?” 许娘子哭诉着:“找不到小宝我也不想活了。” “上报佛宗吧,让法师们帮着一起找一找。”大家七嘴八舌劝慰道。 “可我已经一两个月没见到佛修下山了,听我娘子的舅舅的小姑子的儿子说,佛宗好像出了什么事,有大人物受伤了很严重。” “怪不得,那可怎么办,要不找别的仙门试试,但也不是斩妖除魔的大事,他们能管么?” “报什么仙门!”浓烈酒气传来。 “还嫌不够丢人,赶紧跟我回家去。”五大三粗的男人挤到许娘子面前,抓起她的胳膊拎小鸡一样将人拎起。 许娘子看清是谁后面露惊恐,刚要奋力挣扎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男人指着她恶声恶气:“臭娘们,等回家再收拾你!” 有人想要出声制止,却都被男人浑浊凶恶的模样镇住:“都走开,我们自己家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这种事情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众人虽面露不忍但到底不想惹怒这个泼皮无赖,只眼睁睁见两人拉扯着走远。 “唉,造孽啊。”一旁弯腰驼背的婆子叹气摇头。 “这许娘子也真是可怜,怎么就嫁了许大郎那个酒鬼,现在孩子也丢了,这日子彻底没有盼头了。” 花梨好奇询问:“这里不是佛宗管辖的地方么?这种事情他们不管么?” 老人见花梨是个小姑娘,顿时了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仙人们都忙着飞升大道降妖除魔,这腌臜事要管怎么管的过来啊。” “小姑娘你也是仙子?” 花梨愣了一下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对。” 虽然没灵力,但她好歹能用卡牌抓几个小妖。 歪头,怎么不算呢? 花梨揪了一片柳叶,看着不断试图挣扎的许娘子,“鳌拜,你怎么看?” 按理说转身拿包子应该就十几秒的时间。小孩走不远,人贩子也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鳌拜:“会不会是掉河里了?” “不可能。”如果是掉河里这么近一定会有水声。 正低头思索,却听许大郎惨叫一声,原来是许娘子发狠咬了他一口。 许大郎将人甩在地上,倒抽几口凉气,转身捡了一根木棍就要往许娘子身上抽。 “住手!”花梨大喝一声几步上前抓住木棍,“再动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第3章 许大郎是个窝里横,见花梨的打扮就知道并非寻常人,直接被对方的气势吓住了。 “仙子,仙子,”花梨的裙角被紧紧抓住,许娘子浑身都是泥,手也被磕出了血,她趴在地上一个劲磕头,“仙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小宝吧。” “只要你能找到她,我什么都给你。”唯恐花梨不答应,许娘子将脖子上的玉坠扯下,使劲往花梨手里塞,“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传家宝,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鳌拜:“提示一下宿主,这件事多半是魔物干的,对方等级未知,还是不要冲动。” 花梨罕见沉默。 许娘子眼中的光从急切到熄灭,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她再也没有力气,只能任由裙摆从手中滑落。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 许娘子怔愣抬头,眼中的泪随着抬头的动作甩落在地上,溅开一处小小的旋涡。 花梨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开口:“我的灵力并不高,严格来讲就是个半吊子。” 许娘子愣愣的:“啊...” “但是这件事情我答应你,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的孩子找回来。” 鳌拜捂脸。 唉,它就知道会这样。 “给我点时间。”花梨将人扶起来,“回家等着。” 许娘子终于回过神,连忙就要再次下跪,却被花梨眼疾手快拦住。 “这个先放在我这,我有用。”她将玉坠收起来,又斜眼看了一旁敢怒不敢言的许大郎,冷笑:“虽然我是个半吊子,但对付一个普通人却小菜一碟。如果明天回来我看见许娘子身上有伤。” “我会成倍的还在你身上,我说到做到。” 许大郎被花梨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木棍也不要了,扭头就跑。 怂货。 * 许娘子说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只不过天色擦黑,周遭已经没几个行人。 鳌拜从花梨肩膀跳到地上,在四周嗅了嗅,“这地方有问题。” 花梨跟过去在草丛中捡起一截杏色布料,“是这个么?” 系统:“没错,我从这上面闻到了魔物的味道。” 这料子柔软亲肤,一看就是小女孩的东西,“颜色也和许娘子说得一样,一定就是小宝的。” 鳌拜:“应该是无影兽。这种魔兽最擅长隐匿身形,白天喜欢躲在阴影中捕猎,晚上无光时才会显出身形进食。还好是个低级魔兽,咱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它。” “无影兽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把小宝的衣服给我闻闻,上面气息还在,我应该能找到。” 鳌拜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找到了,在那边。” 第3章 佛子的声音像雨落屋檐 十五夜,清白的月光混着一层模糊的血色,洒在密林之中。 花梨蹑手蹑脚的跟在鳌拜身后,一人一猫来到一处废弃的古建筑前。 是一座老旧寺庙,但因年久失修,威严不再,反倒增加了一股森然感。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的味道,花梨穿过衰败的大门,来到院中正殿屋前。 “就是这了,我能感觉到魔物的气息。”鳌拜重新跳到花梨肩膀上,表情严肃,“在里面。” 花梨搓了搓手臂,小心翼翼推门进去。 四周静悄悄,唯有月光透过窗棂射在殿中的佛像身上,供奉的桌子已经结满了蜘蛛网。 而桌子下面正躺着一团黑漆漆的影子。 鳌拜弓起身子炸毛,“那是什么东西?” “小宝?”花梨没理会鳌拜,往前走了几步,蹲在桌前试探道。 黑影一听脚步声,蜷缩在一起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大哭出声,“呜呜呜,你不要吃我!我不好吃的!我要回家,呜呜呜,娘亲......” “诶诶,你先别哭,我是好人,来救你出去的。”花梨手忙脚乱的解释道。 “再吵要把无影兽给吵回来了,趁着无影兽没发觉先打晕扛出去再说。”鳌拜不安地来回踱步,“你别碰我尾巴,你抓疼我了。” “谁抓你了?别闹。”花梨将玉坠递给小宝,“这下相信了吧,我真的是来救你的。” “不是你,那是谁?”鳌拜下意识回头。 “卧槽!!!” 阴森的冷风自门外吹进大殿,花梨浑身起了层阵鸡皮疙瘩。 “跑!”她头也不回抱着小宝飞快钻进供桌,下一秒,后方一张巨大的黑脸张嘴咬下。 供桌碎裂的瞬间,花梨抱着小宝就地一滚,爬起来就往外跑。 庙门在她扑过去时“嘭”一声紧紧关闭。花梨猝不及防迎面撞了上去,顿时眼冒金星。 她飞快躲进墙角月光下,甩了甩脑袋。 四周月光逐渐缩小,墙体上的黑影如同黑漆般流淌蔓延。屋内一击不成的黑影歪歪斜斜聚集到一处,堆砌成一道两米长的黑色人影。 小宝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来不及多想,花梨心念一转,“木系卡,起!” 五行之一的木系卡瞬间变成藤蔓将小宝牢牢捆在她后背。 初始卡的鸡肋之处就在于一天只有一次的使用机会。现在她只剩下金水火土四张r牌。 黑鬼逼近她不能再用藤蔓从房顶翻出去,只好狼狈逃窜。 跟塔塔兽不同的是,无影兽的身体十分灵活,速度更是飞快无比,眨眼间便来到她近前,五指聚拢想恶鬼掏心。 “土牌,防御!” 硬抗了一波攻击,花梨五脏六腑都仿佛篡了位,“这么厉害,这只也是个变异的?” 鳌拜跳到佛像头顶,俯瞰道:“这只恐怕也被有心人操控了!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打不过,先跑再说。” 强忍着疼痛,花梨抽出火系卡,“爆破弹,炸!” 巨大的火光瞬间淹没无影兽的身体。 气浪翻滚,门窗一应裂开,花梨被气浪冲击,半空翻了一个跟头,堪堪停在门外。 院中惨淡的月光洒在地面,野草如同滋生的鬼影,花梨站稳后迅速回头。 “我去,这都不死!” 火光中巨大的黑影再次成型,爆破符并没有彻底炸死无影兽,甚至还将它融成了一身两头的怪物,咆哮着向她扑来。 * 血月高悬,花梨背着小宝狂奔骂娘,红色的赤羽在脸侧不断乱晃。刚才逃跑过程中小宝手臂被抓伤了,上面泛着青紫的魔气,必须尽快处理。 不能将无影兽引到人多的地方,可除此之外还有哪最合适? 花梨脑中一刻不停的思索,脚步却分秒都不敢停。 忽然,前方的鳌拜惊喜大吼:“宿主,前面有一处小院,里面有阵法,应该是同修!” 花梨大喜,“带我去!” * 血月升到高空时,院中檐角的铜铃忽然哑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上割出细长的菱形。莲濯端坐在蒲团上,雪白的袈裟泛着一丝莹润的光芒。 可若仔细观察,便能看见他腕间的菩提珠正缓慢逆转。 一滴汗珠坠落衣领,他喉结艰难滚动,将《楞严咒》勉强念完。 供盘里的水无风自动,缓缓形成一面水镜。 “阿弥陀佛,”镜中传来老者叹息,“这蛊毒‘灵阚’着实霸道,十五血月之日更是钻心刻骨,佛子心境可还平缓?” 夜风晃动烛心,莲濯睁开眼睛。 最后一丝黑气被逆转的佛珠吸走,“无碍。我已将化神期修为压制到金丹初期,只要不运转灵力,蛊毒便能抑制住。” “我不在这段时间,就有劳了悟师叔了。” 了悟点头,“佛宗你不用担心,我早已对外宣称佛子闭关,除我之外,无人知晓此事。” “阿弥陀佛,佛子还需尽快找到蛊毒破解之法。若遇妖兽毕方,可缓解一二。” 水镜消失,长明灯爆开一粒灯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法阵对普通人没有影响,花梨背着小宝跃过围墙,一头撞开里面的大门,迎面就瞧见站在桌前的人影。 夜风吹动屋内经幡,落在对方抬眸看来的羽睫上。 “救命啊大师,后面有妖追我们!”也不管对方是否回应,花梨登堂入室迅速关门。 屋外法阵似乎是针对魔物的结界。 可无影兽被拦在外面并不罢休,正不断试图冲破结界。 花梨将小宝放下来,小宝面色惨白,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这可怎么办?” 鳌拜上蹿下跳:“得将魔气净化,但咱俩不会啊。” “她中了魔气,让我来试试吧。”清冷的声音像雨落屋檐。 花梨顺着望去,最先看见的便是雪白袈裟下一截比月光更为剔透的腕骨。 上面圈着一串黑色菩提佛珠,黑与白,颜色极具冲击。 花梨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了一双极清极淡的眼。 第4章 像是古寺潮湿雨雾中的琉璃,看似无悲无喜,可深处却蕴含着未化的春冰。 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 见少女不说话,莲濯略微低头,语气加重:“施主,小施主耽误不得。” 一缕温凉的檀香突然浸入鼻尖,像是阴雨天寺庙焚香混着雨水的余韵。 花梨连忙回神,“啊对,你快帮帮她。” 一直没有出声的鳌拜突然尖叫:“宿主!快看你手边!” 花梨被它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呼吸瞬间停滞。 土系卡牌,未受召唤凭空而出了? 第4章 点亮第一颗卡牌小星星 花梨震惊地看着卡牌,又看着眼前的和尚。 正要开口,整个地面却突然响起一阵巨颤。 无影兽发了狂竟然真把结界撕碎了一条口子,正伸着爪子往里抓。 和尚要救人,现在能跟无影兽对抗得只有她了。 问题是她现在手中的卡牌次数全用完了,得找一把趁手的工具。 花梨四周看了一圈,突然看见放在角落的降魔杵,就是你了。 “法师,借你法器一用。” 莲濯将孩童身上的魔气引渡到自己身上,腕间佛珠缓慢转动,将魔气逐渐净化。 净化过后的伤口涌出鲜红的血气,莲濯瞳孔微缩,立刻闭气念诀。 动作迅速地将伤口包扎好,确保好血气不再外泄,他起身欲走,却被醒来的小宝抓住手指,“法师也是娘亲叫过来救我的么?” 莲濯低头。 “那个姐姐,有危险,你去帮帮她好么?” 他顺着小女孩指得方向看去。 一向不露情绪的佛子,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凝固。 花梨并不知道她手里抡着的降魔杵,是跟着佛子几番平定魔物的神级法器,平时被佛子小心爱护,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她只觉得这大棒槌还真好用,拎着它跟杀猪刀一样。 无影兽伸进来一条胳膊她就砍一条,伸进来两条她就砍一双。 等到第八次砍下无影兽伸来的头之后,花梨已经彻底力竭。 “这东西能无限生成,累死我也砍不完。你快看看那个和尚什么来路,修为怎么样?” 鳌拜张大嘴巴咬掉一条黑影,“修为不高,应该刚结丹。土系卡牌看见他有反应,一会儿想办法让他摸一下卡。” “金丹?够用了!”花梨用力砍碎面前黑影,转头对门口站着的人影大吼,“我砍不动了,换你来!” 莲濯抬到一半的结印动作生生顿住。 见他没有反应,花梨裹着一身血腥气的风朝他跑去,伸手将降魔杵塞到他怀里,“砍它!坚持到天亮就安全了。” 距离太近。 少女滚烫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喷洒在胸前,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莲濯不易察觉地后退一步。 他一言不发地将降魔杵拿在手中,也没看他有所动作,降魔杵身上的血污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莲濯这才低头朝花梨看去。 高强度的奔跑让少女本就白皙的脸上蒸出两朵桃红,额前的发丝被汗浸湿贴在眉眼处,耳边红色赤羽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滑过脸颊,正表情纳闷的看着他。 明明没有灵力,为何却能挥动法器? “大师?快点啊,结界口子变大了,它马上就要进来了!”眼瞅无影兽已经钻进来半个身子,花梨急得跳脚。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不指望这个人,花梨抓住降魔杵的另一端就要抢,“给我,我来!” 莲濯压下眼底疑惑,轻轻摇头,“不用,我来。”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花梨立即松手,小退一步,躲在莲濯身后。 莲濯只当自己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将降魔杵放好后,取下腕间佛珠摘下一颗放于拇指和中指间,弹射而出。 彻底挣脱了结界的无影兽,正在露出獠牙狂吼时,瞬间被佛珠打中眉心。 它甚至来不及痛苦大吼,随着佛珠散发的光芒,转瞬化成齑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花梨:“......”牛逼。 那她之前累得跟狗一样打鬼头算什么?算她有力气是么。 这该死的修仙界! 鳌拜:“卧槽这战斗力,不是天选之子是什么!快,让他摸你的卡。” 天边泛起鱼肚白,凶险的一夜总算过去了。 花梨力竭的靠在门上喘息了好一会儿,转头去看榻上的小宝。她已经睡着了,脸蛋红润,显然魔毒被解开了。 花梨彻底放心,开始套近乎:“今天多亏了大师,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莲濯摇头,明显不愿多言,“孩子已经无碍。” 言下之意,你们可以走了。 花梨装傻听不懂,立刻打蛇随棍上感激道:“谢谢大师,改日让她娘亲自上门感谢。大师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么?” “你也是佛宗弟子?” 眼见少女问题越来越多,莲濯道了声阿弥陀佛,“天色已亮,施主早些回去吧。” 眼见对方要走,花梨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住他,“等一下,我还想请大师帮我一个忙。” 十五夜蛊毒反噬剧痛仍在,中途又被强制打断,莲濯眼中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血色,气息变得更加霜寒。 沉浸在巨大喜悦里的花梨根本无暇观察,她一门心思都在土系卡牌的星星上。 “这个给你。” 莲濯低头,对方递来一张巴掌大的褐色卡片,上面勾勒着他从未见过的图案,隐隐有暗芒顺着图案在缝隙中流淌,却不是常见的灵力。 他的视线被吸引。 或许这就是少女明明是普通人,却能抡动降魔杵的原因? 她明显想让他接过卡片,难道这符文可以吸取旁人灵力? 莲濯面无表情地接过。 花梨屏住呼吸眼也不眨的盯着卡牌上方的星星心里默数。 “三,二,一。” 无事发生。 “怎么会这样?”星星竟然没亮? 惊喜瞬间变成失望,花梨不死心地抬头,开始挑刺:“大师,你握得紧一点。” 莲濯依言照做,仍旧什么也没发生。 鳌拜:“这不可能啊,土系卡牌明显有感应,肯定是哪个步骤不对,” 穿来三个月一直大海捞针,好不容易碰见个机会,花梨哪肯就这么放弃。 她干脆伸手抓住佛子的另一只手,“这样试试呢?” 温热的体温透过双手传递过来,莲濯下意识后退,却被花梨强行抓着放在卡牌上。 力道之大,让他觉得对方要把他手拽下来。 腕骨的黑色菩提在碰到卡牌的一瞬间散开奇异的光芒。 花梨眼睛睁大,而莲濯的脸色却陡然一变。 原本已被压制好的蛊毒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 他瞳孔收缩,也顾不上失态一把甩开花梨的手,捂着心口倒退数步。 “你的血?” 花梨手忙脚乱接住卡牌,闻言看了看掌心。 是刚才打架时候伤到的,此时还在流血,只不过她一直没注意到。 “啊,对,是我的...诶诶,你怎么走了?” 没等花梨把话说完,佛子已经转身消失在原地。 “他这是怎么了?”瞧着像被狗撵一样。 鳌拜蹲在她肩膀上聚精会神看着卡片,“宿主,宿主,你快看!” 花梨低头看过去,土系卡牌的上方,一颗灰色的小星星缓缓亮起。 “这是...”花梨揉揉眼睛,不可置信道:“点亮了!”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终于看到希望了!”花梨抱着卡牌一蹦三尺高,忽然猛地一拍脑门,“等下,等下!” 沉浸在惊喜中的鳌拜:“嗷?” 花梨神神秘秘朝四周看了一圈,确定和尚不在附近,连忙跑到刚才无影兽消失的地方,蹲下来仔仔细细的搜寻。 “宿主,你这是干嘛?” “我记得就在这呢。”花梨伸手在草地上摸。突然眼睛一弯,像偷了鱼的猫,“找到了。” 玻璃珠大小的黑色菩提珠,静静躺在她指尖。 这可是个好宝贝。 虽然不确定它是否起了作用,但能一击秒杀无影兽绝对是个法宝,不要白不要。 “宿主这是要借花献佛,创造下一次沟通交流的机会?”鳌拜两眼发光,“不愧是你。” 花梨将珠子上的灰尘仔细擦干净,宝贝似的塞到腰间口袋里,“想什么呢?我捡到的自然就是我的了。” 第5章 别问,问就是套路 “我的囡囡可吓死娘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娘子一把将小宝紧紧抱在怀里,“快给仙子磕头,谢谢仙子!” 花梨笑眯眯摆手,“不用不用,人找到就好了。下次要跟紧妈妈,不对,要跟紧娘亲哦。” 小宝红着苹果脸蛋,吸吸鼻涕,“知道了,谢谢姐姐。” 第5章 做了好事,点了卡牌,花梨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想了想问道:“那个人没打你吧?” 许娘子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我跟他和离了。” “啊?这么快?” 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话倒让许娘子笑出了声。 见花梨不解得看着她,许娘子急忙解释:“我一直觉得修真界的仙人们都高高在上,但自从见了姑娘,却觉得是我太过狭隘了。” 她第一次露出放松的表情,“大郎昨天回来之后就收拾行李走了。虽然传出去难听,但我真的觉得轻松了。” “多好呀,你这么能干,完全能自给自足,把包子铺干起来,我以后天天光临。” 听见花梨的话,许娘子立刻抬头:“姑娘是要留在扶风城?” “嗯,在这里发现个宝贝,得想办法拿到手。” 许娘子连道三声好,忽然瞧见小宝正从脖子上里掏出玉坠拿出来玩,不解看向花梨:“仙子这是?” “你的传家宝我不能要,当时拿着就是为了安抚小宝。” 许娘子将小宝放下来,重新将玉坠递过来,“仙子大恩,这玉坠虽是传家宝,但其实也是我娘亲的娘亲被仙人所赠之物。” “我是凡人,不懂如何使用它,现在交给仙子,万请您千万别推辞。” 一旁百无聊赖的鳌拜凑过来:“这东西竟然还是个法器?” “连我都没感应,要么就是已经不能用了,要么就是蕴含的灵力太强,我感应不到。” 花梨:“多强你感应不到?” 鳌拜想了想:“元婴期吧。” “哦,那也不是很厉害。” 小宝:“仙子姐姐,小猫猫炸毛了。” 花梨不再推辞,笑眯眯摸了摸小宝脑袋:“没事,别理它。” “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花梨拿出佛珠,“这个能帮我编成手链吗?” * 从许娘子家出来,花梨慢悠悠地走在集市中。 她先是观察了一段,然后径直走向“佛子专供”的摊主那去。 “小姑娘,看看么?佛子用过的海蓝宝,童叟无欺啊。” 花梨点点头,指了指边上放着的琉璃碗,“这是佛子用过的碗?” 没见过还没骗就这么上道的人,商贩一拍大腿找到知音:“果然还是你有眼光。就冲这个,两块上品灵石,两都给你拿走。” 花梨挑挑拣拣,“这是佛子用过的勺,这是他的衣服,这是他的毛笔...不过我想问问,为什么佛子的东西这么受欢迎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商贩眨眨眼,“一来自然是佛子的修为,二来这佛子可是仙界有名的美男子啊。” 美男子?那她们肯定没见过昨晚那个白衣和尚。 那才是真正的美男子。 她不相信还有比他还好看的和尚。 就是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一会儿办完正事,再去小院转一转。 “你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你瞅瞅这方圆百里的仙子们。”商贩努嘴,“你以为她们真是来历练的?” 花梨这才注意,这条街上女孩子确实非常多,“都是为了佛子来的?” 商贩挤眼,“当然啦。” “但佛子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 花梨悟了:“不过来都来了,自然是要买点自家推的周边。”搞钱之路,妙哉妙哉。 商贩:“那这些都给你装走?” “放那吧,我一会儿再过来拿。” * 将蛊毒再一次压制,莲濯这才想起尚未来得及收回的佛珠,他端坐蒲团上,双指掐诀。 佛珠毫无动静。 佛子一向平静的脸上闪过迷茫,他轻念了句佛语,再次念诀。 “......” 一连三次。 八风不动的佛子眉头终于出现起伏,下一秒他出现在小院之中。 先前被无影兽破坏的结界已经自动修好,大门也被人关上了,还贴心的上了锁。 莲濯想起少女的模样,微微皱眉。 寻常人的血并不会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她到底是什么人? 找了一圈不见佛珠,莲濯双手结印,唤出水镜。 映入眼帘得便是少女那张眉眼弯弯的笑脸。 莲濯面无表情地将镜中她把佛珠收起,占为己有的全过程纳入眼底。 心绪翻动间,呕出一团鲜血。 * 花梨并不知道她已经把堂堂佛子都气吐了血。 她正快乐的搞副业。 观察好地理位置后,她在地上铺了一块布,把这三个月捣腾的破烂一股脑摆在上面。 “这不是我吃饭的碗么?”鳌拜看见自己心爱的小花碗上前抱在怀里。 “此言差矣。”花梨伸出一根手指头,“现在它已经是佛子用来装过点心的碗了。” 鳌拜:“......” 鳌拜:“你是不是觉得修真界的人都是傻子?” 花梨已经深谙发财之道,抽出水系卡将所有物件洗得干干净净,又用木系卡召唤出藤蔓围成一块牌匾。 上面写着:佛子专供。 “你这个是真的么?”不一会儿走来一男一女。 花梨定睛一看,其中的女孩竟是昨天买佛子手串的少女,两人应该同属一个修真门派,穿着打扮十分相似。 “假一赔十。”花梨心定神闲,“仙子可以出去打听打听,除了我谁敢这么卖给你,本店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 。” 原本还不相信的女孩闻言立刻信了八分,“当真?” “师妹莫要糊涂,这上面半点灵气也无,明显就是骗人的。”高个子男人阻拦,“此次下山是为调查失踪案而来,切莫在此浪费时间。” “子言师兄别急呀,穆尘和祝奇不是已经去找了么,有消息他们会通知我们的。”唐婉婉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 看了半天忍不住皱眉:“你这怎么都是些破石头啊,没一点值钱的。” 花梨神秘一笑,“这您就不懂了,佛子身为出家人,怎么可能用那么贵重的宝石。” “好像也有道理,那这书也是佛子看过的?”唐婉婉瞧去,“那就给我来这两本吧。”她将一颗上品灵石抛给花梨,“不用找了。” 全程目瞪口呆的鳌拜:“你不怕她回来找你假一赔十么?” 一单卖出去,花梨哼哼一笑,“那她也得找得着我,再干一单换个地方。” 将东西重新摆好,花梨坐在许娘子友情提供的摇椅上,将蒲扇盖在脸上晒着太阳。 正欲闭眼小憩,头顶忽然遮下一片暗影。 花梨拉下蒲扇,正对上莲濯那双清冷幽凉的眼睛。 第6章 翻车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呦呵,这不巧了么,法师也对这些有兴趣?”花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您要是看好了,一律八折,哦不,五折。” 莲濯低头看着“佛子专供”四个大字,又扫了眼地上的破烂。 他起先也曾听闻商贩们打着他的旗号买卖,可真正看见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简直荒唐。 “你认识檀尘?” “檀尘?谁啊?”她应该认识么? 莲濯沉默片刻,“那这些东西是从哪得来的?” “当然是佛子啊。佛子大慈大悲,守护扶风城一方净土,这就是他上个月送给我们的,真的不能再真。” 鳌拜:“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莲濯目光严厉的直视少女的眼睛。 可对方却丝毫不慌,将游丝般得狡黠藏于眼底灵动一转,模样乖巧真诚,没有一丝说谎时得窘迫。 短短不到两天,他涌起的情绪简直比过去十年还要多。 莲濯不欲再跟谎话精纠缠,开口直言:“佛珠。” 花梨就知道他主动找她定是因为这个。 “你说它。”花梨伸出一截胳膊,白皙小巧的腕骨上编着一截红绳,上方赫然是被他用来射杀无影兽的菩提珠。 见到自己日夜盘玩的佛珠被对方贴身保存,莲濯目光微滞,袖中捻着菩提串珠的手指飞快松开。 “胡闹。”莲濯沉下声:“解开。” “这是我捡的。”以为对方要抢,花梨连忙用另一只手将手腕牢牢握住放在胸口,“你当时都走了,不就是不要了么?” 莲濯自然无法跟她解释蛊毒发作的事情,他移开目光,“阿弥陀佛。” “施主究竟怎样才能还给我?” “这简单啊。”花梨等得就是这句话,她殷勤地将土系卡拿出来,眼巴巴看着莲濯。 把我的四颗小星星点亮,别说佛珠了,认你当亲爹都行。 这卡片果然有古怪。 她此番难缠,恐怕都是因为这个东西。 莲濯也想知道,此物究竟是什么。 在花梨期待的目光下,他再次伸手将卡牌拿在手中,不着痕迹地将灵力自指尖传送到卡片上。 可还没等莲濯一探究竟,引渡的灵力忽然被一股强劲霸道的力量瞬间击退,莲濯本就受伤的心脉直接被逼出一口鲜血。 第6章 “诶诶诶!我的妈呀,你怎么吐血了?”花梨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佛子的胳膊,“你可别碰瓷啊,我这卡牌可没攻击性。” “此物?” “这是我的卡牌,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怎么将上面的星星点亮。”花梨飞快解释,“你吐血跟我没关系啊。” “卡牌?”莲濯不着痕迹地抽出胳膊,“何意?” 花梨刚要解释,不远处正在抓蝴蝶的鳌拜突然掉头狂奔。 “糟了!糟了!!宿主快跑,刚才那两个人杀过来了。” 花梨:“啥?谁?” 她紧跟着看过去瞪大眼睛:“等下,那不是卖海蓝宝的么?” 只见卖海蓝宝的商贩正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边走还边回头跟身后同样满脸怒容的唐婉婉和莫子言比划着。 隔着老远,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熊熊怒火。 翻车了! “快快快!”花梨下意识原地助跑,还不忘催促一旁的莲濯:“赶紧帮我收拾东西。” 莲濯沉默看着少女无头苍蝇满地乱窜。 在他看来地上的这些“宝贝”连做他梵音阁的地砖都没有资格。 “算了算了,保命要紧,没时间解释了,先跑再说!” 显然这些东西也并不紧要,因为下一秒身边的少女突然用力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比起一开始的不自在,佛子现在几乎有些脱敏了。 两次吐血,不得已将修为压制在筑基期的莲濯,根本来不及反抗,人已经被扯远。 他皱眉回头,便见身后一男一女紧跟追来。 * 花梨抓着莲濯,一路狂奔。 从穿过来之后,花梨几乎每天都会面临逃命的选项,她早就驾轻就熟。 飞快跑进密林中,花梨一把将莲濯推到一棵梨树后,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胸前。 莲濯一路上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自出生起就是佛宗圣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佛门,世人敬他却也惧他。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像她这样对他。 见莲濯准备说话花梨赶紧抬手,掌心毫无顾忌地捂住了他的唇。 佛子瞳孔微缩,扑面而来的梨花香气伴着温热的触感席卷而来,他喉结不可抑制地滚动了一下。 “嘘——”花梨扭头在他耳边轻喃:“别吵。” 湿热的气息打在耳畔,莲濯垂眸。 少女只到他肩膀处,因为奔跑发间还沾染着草屑,左耳红色的赤羽贴在颈侧。 她身上似乎带着股青草和树木的气息,混着满树梨花,让他思绪有些发散,竟想起万佛宗后山那片野生的优昙花。 莲濯闭上眼不再看。 “这么简单就跟丢了?”花梨狐疑,“鳌拜你过去看看。” 鳌拜喵一嗓子冲出去。 花梨多少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捂在他的嘴上,她连忙松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莲濯睁开眼睛,摇头。 刚吐完血又这么一顿狂奔,这都没事,身体素质挺好啊。 “为什么要跑?”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咱们赶紧走,等一会儿他们找回来就完啊啊啊!” 唰—— 剑鞘自林中呼啸而来,花梨大叫着抱头蹲下。膝盖刚弯到一半就被莲濯伸手拦住,将她拉到身侧。 剑鞘顺着她的肩膀,入木三分。 “看你往哪跑!”唐婉婉娇俏的声音带着怒意,“大骗子受死!” “师妹。”莫子言跟着跑过来,扯住唐婉婉准备挥剑的手,“师门有训,不可对普通人用剑。” 唐婉婉气得直跺脚,“骗子也不行么!”她伸手朝花梨一指柳眉倒竖:“行啊,你不是说假一赔十么,那你赔钱!” 听见对方师门规定,花梨瞬间不慌了。 她对佛子感激的笑笑,闻言歪头,“我骗你什么了?” 见她这么说唐婉婉更是气得脸都红了,她掏出买得两本书扔到花梨身上,“这根本不是佛子看过的书!” 被讨论的当事人瞟了眼书名。 《仙门记事之师妹别想逃》《重生之修仙入门一百招》 “阿弥陀佛。”蛊毒又在蠢蠢欲动,他干脆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咒》。 “谁跟你说是假的?”花梨将书接住,“佛子告诉你的?” 见骗子竟这般不要脸让小师妹连连受挫,一向好脾气的莫子言也忍不住出言讥讽:“檀尘佛子乃是佛门圣子,心如止水不染凡尘,怎么会看这种六根不净的书!” 檀尘原来是佛子的法号啊。 那又咋了,反正佛子也不在这,想怎么说不还是她说了算。 想到这花梨嗤笑一声,“少把你自己的观念强加在别人身上,佛子怎么就不能看六根不净的书了?” “我们那还有一位活佛天天喝酒吃肉,照样飞升成仙了呢。”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滴答—— 十字箴言猝不及防在心湖中滴落,压制的灵力有一瞬间松动。 莲濯睁眼,嘴里默诵的经文乱了一字。 “他只是佛子又不是真佛,是人有点爱好不是很正常么?让你天天打坐修炼你看看你腻不腻!” 莫子言没想到少女如此颠倒是非牙尖嘴利,满口胡诌还义正言辞,他气得抬手指着花梨:“你这女子...你!” “我什么我,佛子就爱看这书,无聊打发下时间怎么了,反正修仙寿命长得很,浪费一点又怎么了。”花梨将两本书摞在一起,“佛子不仅爱看杂书,他还爱吃糖葫芦呢,管得着么你。”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花梨一鼓作气将鳌拜唤过来,在他胸前的小布兜里掏出一颗上品灵石扔过去,“还给你。” 正想着怎么输出的唐婉婉下意识接住灵石,低头一看愣了下,“你...” “看什么看?这不是假的。”假一赔十,想都别想! “切!谁稀罕你的臭钱!”唐婉婉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天边突然飞来一道符光。 凄厉的哭喊从里面传出在山间不断回荡。 “白云山,速来...救...救人!” 第7章 佛子睫羽静默,无悲无喜 “是祝奇,她们有危险。”唐婉婉瞪大美目满脸焦急,“子言师兄,我们快去救他们!” “师妹先冷静,”莫子言迅速分析,“祝奇和穆尘都是筑基巅峰,传讯符中的惨叫并非来自于两人,既然能传符,说明他们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我听着好像都是女子。”唐婉婉点头分析,“难道都是前些天失踪的人?” “这个妖物恐怕来头不小,我先给万符宗传信。”莫子言掏出传音符输入灵力,符咒光芒一闪,消匿在半空。 虽然来得时间不短了,但每次遇到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原理,花梨都忍不住默叹一句牛逼。 “成了。”传讯后,莫子言再次拿出符咒,可这次符咒却在半空中绕了两圈,重新回到他手上。 “追踪符失效了?”唐婉婉震惊,"怎么会这样?没有追踪符我们怎么找到祝奇她们在哪?” 莫子言看了眼符咒又试了一次,依旧不行。 “看来白云山被人下了禁制,既然追踪符不行,就找个当地人引路。” “当地人?”唐婉婉想到了什么,一双杏眼瞪在花梨身上。 转身转到一半的花梨,“别看我,那里吓人得很,我不去。” “你知道白云山?”唐婉婉眼睛一亮,“你带我们去,这些灵石都给你。”她掏出乾坤袋展开。 亮晶晶的灵石光芒简直闪瞎花梨眼睛。 可恶的有钱人! “不去。”花梨富贵不能淫,“我一个普通人,一没灵力,二没防御,去了直接送人头。” “你这人怎么这样!”唐婉婉急得直跺脚,“我们会保护你啊,你就负责把我们带到地方,除妖自然是我们灵剑宗的事。” 花梨瞟了一眼从刚才开始便一言不发的莲濯,坚持摇头:“不去。” 见此,莫子言赶紧拦住撸起袖子想要强行掳人的唐婉婉,上前一辑,“在下灵剑宗莫子言,这是我的师妹唐婉婉。我们皆是灵剑宗在册弟子。刚才求救的是玄符宗的大师兄穆尘和他师妹祝奇。” “我四人是接到宗门‘仙博’上的天级任务,寻找稷山失踪女子,这才一路寻到扶风城。” “我等皆是名门正派,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若姑娘肯帮忙,我可在此立魂誓。” “莫子言愿以己性命担保,护姑娘周全。并作为报酬,奉上品灵石三十。” 修真界向来注重承诺,魂誓一立,反悔直接道心破碎,比九道雷劫还毒。 看透一切的鳌拜优雅舔爪子悠哉道:“宿主你是故意的吧,就等着这句话呢。” 花梨看它一眼,心照不宣。 其实早在听见符咒里面的求救时,她便有了计划。 想要点亮土系卡牌必须得在和尚身边,可和尚现在根本不信任她,而且佛门礼教太多,光是一颗菩提珠的牵连根本不够。 第7章 万一对方被她烦透了,直接回到佛宗避世不出,她不就彻底没得玩了? 所以她得想办法跟他缠在一块,建立起革命友谊。 眼下的困局正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至于安全问题。 这一来,和尚既然能点亮卡牌说明他是气运之子,老话说的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二来,再加上莫子言的双重保障,这波稳赚不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花梨将皮球踢给‘东风’,“去也行,但我得找个伴。这样吧,他去我就去。” 莫子言和唐婉婉双双朝莲濯看过去。 “法师可是佛宗弟子?”莫子言问道。 莲濯点头,“阿弥陀佛,贫僧莲濯。” 好好好,她问了这么久都没问出的名字,人家一句话就解决了。 双标狗。 “灵剑宗和万佛宗素来交好,还请莲濯法师帮忙,日后必登门拜谢。” 莲濯盘绕佛珠的手停下,长睫在树荫的光线下透出细密的影,没有即刻回答,而是抬眸去看花梨。 他睫羽静默,明明无悲无喜,花梨却有种被一眼望穿的悚然感。 她不自在地移开眼神,假装看树。 “阿弥陀佛,带路吧。” * “哇啊啊啊,你慢点,我恐高啊!!!” “花梨你松手,疼疼疼,你是不是故意掐我腰!”唐婉婉双指掐诀边御剑边吼:“恐高你还非要往下看,赶紧看路是不是这边!” 活了十九年,花梨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御剑飞行的一天。 她紧紧抱住唐婉婉的腰双腿狂抖,“你别回头啊,看路看路,还远着呢!” 鳌拜趴在花梨头顶,尾巴紧紧圈在她脖子上:“这御剑飞行按照时速三百公里算,估计一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一个小时? 修仙牛逼。 唐婉婉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怕的,有灵气护体,风根本吹不到你,你仔细感受下,看旁边的白云。” “宿主别担心,她说的是真的。”鳌拜附和,“御剑是修真界最基本的法术,等到土系卡牌五颗星星全部点亮,你也能做到。” 她用卡牌飞么? 花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别说,一看逼格就非常高。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朝远处望去。 落日正沉,云海翻涌如雪浪,脚下的丛林更像一望无际的绿色海面。 她转头朝一臂之隔的莲濯望去,他的身后一只灵鸟自云霞深处冲出,被漫天的金红浸染着羽翼,在他身边不断盘旋。 “告诉师叔,我已找到毕方所在,不必担心。” 莲濯抬眸,灵鸟清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海交界处。 前方打头阵的莫子言停下来,“花梨姑娘,你看前方可是你说的村子?” 花梨回过神儿,朝他指得方向看去,下面被群山包裹的小村子影影绰绰。 这么个看法,她能看见才有鬼了。 好在有鳌拜这个系统导航,“宿主,那就是白云山脚下的村子。” 花梨:“没错,就是那。” 莫子言点头:“好,先过去看看。” 几个人在村口外面的山路上停了下来,唐婉婉看着村头挂着的大红喜字狐疑地问:“你确定没带错路?这里怎么在办喜事?” 鳌拜:“没有,系统地图上就是这里。” 花梨:“没有,就是这里。” 唐婉婉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花梨脚下的鳌拜,“我老早就想说了,你这猫......” “快看你师兄。”在她说出什么危险言论之前,花梨飞快指向莫子言。 唐婉婉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子言师兄,有发现?” 莫子言掏出一张符咒,闭眼片刻后神色凝重,“没错,追踪符在这里能感觉到穆尘和祝奇的灵力残留。”他轻轻一挥,符咒没等飞出视线便化为灰烬。 “难怪我们找不到路,原来是设了阵法,屏蔽了符咒。”唐婉婉眉头一挑,“我倒要看看谁在捣鬼,走!” 花梨头皮发麻的看着眼前“中式恐怖”的村子,无声往莲濯身边靠了靠。 一进村子一股冰凉的寒意便从脚下蔓延,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声。 偏这风声听起来既像是哀嚎又像是哭泣,让人毛骨悚然。 花梨跟在莲濯身后缓缓地走着,目光扫过路旁的房屋。每一家的门上都悬挂着鲜艳的喜绸,那红色的绸缎在阴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本应充满喜悦的装饰,此刻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忽然,一道阴森的视线袭来。 花梨敏锐地转过头。 对面窗户上,一只面色惨白的脸正对着她咧嘴笑。 见她看过来,瞬间消失在门口。 花梨如遭雷击般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身边人的手。 “那...那是什么?你看见了么?” 救命,修真界还有鬼么? 魔物行,但是鬼她真克服不了啊。 “静心。”微凉带着檀香的手拂过头顶,花梨下意识抬眼,一颗浸凉的佛珠轻点在她的眉心。 第8章 撩而不自知,阿弥陀佛 仿佛潮热土地里下起酣雨,心中的躁郁消失,灵台瞬间清明。 见花梨眼中恢复往日清澈,莲濯垂下手:“此为伥鬼,专门吸收人心恐惧,不要怕它,它便无法伤你。” 花梨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莲濯,你们佛修还挺厉害的。” 莲濯盘绕佛珠的手微顿。 世人皆知他法号为檀尘,并不知晓他本名为莲濯。此番隐藏行踪原可以起个假名,可当莫子言问出口时,一旁花梨那瞬间睁大的杏眼,却无端让他想起睡在经殿门口的猫。 平时晒着太阳看着懒洋洋的,可闻到饭香便会立马跑来,感兴趣的喵喵打转。 不常听的两个字被脆生生的喊出,莲濯不习惯地颤动睫羽。 尽管知道伥鬼无法伤人,但花梨还是不想接受视觉上的冲击,她轻扯住莲濯的袖子,“咱们快走吧。” 天色越来越暗,月光将青石板上的杂草染成黑影,摇摇晃晃。 为首的莫子言拂过路边歪斜的竹篮,里面半颗腐烂的苹果跟着滚出来。 “看来这个村子已经没人住了。”莫子言神色凝重,“这些农耕工具还在,看来是刚走没多久。” “可这里没有打斗和妖物破坏的痕迹啊。”唐婉婉皱眉,“整个村子的人都搬走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莲濯目光平静的望着正前方虚掩的院门。 修真界四大宗门为了让门下弟子多多历练,会在“仙博”上收集任务信息,分为天级和地级任务。 稷山女子失踪案便在其中。 只是没想到竟牵连到白云山一带。 莲濯有意提醒,但花梨比他更快。 “谁说没人的,”花梨从莲濯身后探出脑袋,“有人啊。”她指着房顶上的烟囱,“那里刚刚还在冒烟。” “还有这个苹果,被人咬了一半,没烂的那边有牙印。” “这些都是障眼法,他们想让我们觉得这里没人住,不信你们进去看看,这会灶台上肯定还有热气。” 佛子眸中划过一丝细微的赞赏。 唐婉婉和莫子言早就辟谷多年,没有花梨这个三餐一顿不落的吃货观察仔细,经她这一提醒才恍然大悟。 莫子言上前推开院门,果然房间里有黑影一闪而过。 “什么人!”莫子言抬臂一挥,腰间灵剑瞬间穿过木门,直击过去。 下一秒他人已至屋中。 房门打开,一览无余。 一对老夫妻抱做一团蜷缩在灵剑下方,蒸笼上的米糕洒落满地,张口求饶:“神女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什么神女,你们别怕,先起来说话。”见对方只是普通老者,莫子言吓了一跳,赶紧将他们搀扶起。 “我们此番是来寻人,你们可曾见过两位和我们差不多打扮的年轻人?” 突然见到四张陌生面孔,老婆子第一反应竟是松了一口气。她点点头,“前几日确实有一男一女来过。” “女子可是扎着高马尾,穿着青色衣衫,男子手中拿着把拂尘?” “正是。”老婆子点头,“你们是来寻他们的?” 唐婉婉眼中迸出光芒:”对对对,他们是我的朋友,你知道他们去哪了么?” 谁知老婆子一听却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道:“你们别找了。” “为何?” “还能为何?自然是他们已经死了。”老婆子指了指后方高耸的山尖,“看见那座山了么?那是白云山主峰,神女就住在那。” “没有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 “死了?”当头一棒让唐婉婉面色瞬间惨白,喃喃道:“难道我们真的来晚了?” 第8章 莫子言也跟着心中一沉。 花梨在一旁目瞪口呆,简直要憋出内伤。 不是?这就完了?他们说啥就信啥?灵剑宗的人都这么单纯么? 那这个宗门倒闭指日可待。 “老婆婆你怎么知道她死了?你看见了?”花梨忍不住插嘴,努力唤醒唐婉婉为数不多的智商,早知道当时两本书就该卖她十颗上品灵石。 “还有你们刚刚为什么躲起来,神女又是谁?” 连珠炮的问题射出,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头子叹了口气:“这说来话长。” 斯到普!等一下!小说爱好者都知道,一般这句话一出,没个个把小时肯定说不完。 花梨环顾四周,连忙将灶台旁的长凳抽出来坐上去,又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买的蜜饯和在许娘子家里做的杏仁酥。 先给了早就趴在灶台上热肚皮的鳌拜后,这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乖巧开口:“洗耳恭听。” 其他人:“......” 唐婉婉柳眉倒竖,“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东西!” “我为啥没有心思吃东西?整整一天了,再不吃东西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唐婉婉:“你!” 花梨翻了个白眼,“你什么你,我可是凡人!” 修仙的人老了之后什么样?如果那时候她还在,一定第一个找唐婉婉卖保健品。 佛子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轻叹一句阿弥陀佛。紧接着袖子就被花梨熟练的扯过去。 少女一改刚才牙尖嘴利的模样,正笑意盈盈的邀请他。 “莲濯,过来一起吃。” 花梨当然没忘了此行最重要的事,想办法亲近莲濯。 她慷慨地挪了挪屁股,露出半个座位。 向来沐浴只用千年冰莲水洁身,辟谷只饮优昙花晨露的佛子,就这样被她“强制爱”式摁到椅子上。 花梨指尖捏起一块杏仁酥怼到他唇边,“你尝尝,这可是我在许娘子那里亲手做的,现代配方,又香又甜。” 佛子常年独居梵音阁,早已辟谷多年,他摇摇头,“贫僧...唔...” 花梨才不管贫僧不贫僧,趁着佛子后仰避开的动作,趁机将杏仁酥直接塞进他微启的嘴里。 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的指尖擦过佛子的下唇,两人腕间同出一脉的佛珠瞬间迸出一点星芒。 土系卡牌毫无预兆地点亮了第二颗星。 甜到发苦的桃酥混着少女身上的梨香在味蕾中炸开,莲濯正要屏息捏咒,对面的人却猛地抬起头,漂亮的杏瞳中闪烁着鎏金般的烟火,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鳌拜:“啊啊啊,是第二颗星星啊,宿主牛逼。土系卡牌成功升级成sr了!” “技能开启:地藏缠,佛骨囚笼。” 地藏缠可制造石浪,用来攻击敌人。 佛骨囚笼可开启防御与囚困双重模式,并自由转换。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次数呢?有限制么?”花梨在心里发问。 鳌拜喵喵大叫:“没有限制!!这边还有数据没有加载出来,希望是个大招。” 哦吼!莲濯赛高! 从今以后她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从现在起她就是莲濯忠实头号狂热粉。 什么檀尘什么佛子,通通靠!边!站! 花梨瞳孔亮得惊人,看着莲濯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狂热,鳌拜都怕她把持不住,上去将人给扑倒。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神经,花梨感觉到一阵眩晕,她甩甩头笑盈盈的又塞了一块杏仁酥过去,“怎么样好吃么?你爱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檀香与梨花纠缠的呼吸中,莲濯看着花梨神采飞扬的脸。 灯火映着她长而卷的睫羽如同扑闪的蝶翼,此时发自内心的笑意不住蔓延至瞳孔深处,琉璃一般清澈。 莲濯屏住呼吸,目光不受控制的望向花梨的笑颜,生动的像春日枝头盛放的海棠,他蜷缩起袖中指尖,垂下眸“...尚可。” 鳌拜看看表情不自在的佛子,又看了看自家傻乐的宿主,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好像白担心了。 第9章 缚灵村假扮新娘 天然有天然的好处,好一个撩人而不自知。 鳌拜乐见其成,眼瞅着卡牌最新模式即将加载成功,一双猫眼炯炯有神。 花梨还沉浸在卡牌升级的喜悦中,这么牛逼的技能她现在非常想找个地方试一试。 突然,带着米香的盘子被递了过来,“小姑娘,光吃这些可不顶饱,吃些米糕吧。”是刚才说话的老婆子。 她似乎有些局促,端着盘子的指尖蜷缩,解释道:“这是干净的。” 盘中米糕各个洁白软糯,散发着大米特有的香甜。 但吸引花梨的却是这只端着盘子的手,皮肤皴裂,指甲盖泛着灰青色,边缘裂开细小的缺口,指节肿大如古铜钱,凹凸处的硬茧已经裂开泛着粉肉。 光看这双手,便能窥见老婆婆生活的拮据不易。 莲濯朝花梨望去,原以为她不会接。可身边的少女却笑意盈盈的双手端过去,直接拿起一小块米糕塞进嘴里,两三口咽下去之后,直接竖起大拇指:“好吃!” 虽满嘴谎话又爱财如命,却是个容易心软的小姑娘。 若是好好加以管教,未必不会有所成就。 “阿弥陀佛。” 老婆子眼中的警惕被花梨乖巧的模样冲淡,紧跟着笑道:“那就好,你多吃一点。” “老婆婆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外面的喜绸又是怎么回事?”花梨趁机开口,“我的同伴都很厉害,他们或许可以帮你们。” “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一旁的张老伯叹了口气。 这个村子原叫缚灵村,地处白云山脚下。 传说百年前有位摇光真君在此封印了一只恶妖,为防止恶妖出逃,他又在此处设立一处法阵,并命人世代看守。 时光轮转,便逐渐形成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缚灵村。 张老伯老两口就是其中的一户。 大抵是妖物被封印在地脉,四周山林吸收了它的力量,所以山中不光有珍奇异兽,还有大量低等仙草。 山中灵兽吸天地灵气,大多生活在深山,剩下的低等小灵兽也从来不主动伤人。 所以村子里的人靠山吃山,都靠着采集仙草来维持生活。 可就在半年前,山中采药的人开始变少了。他们要不就是无故失踪,要不就是被不知名的妖兽吃的只剩下骨头。 普通人哪有灵力对抗,于是村中大伙一商量,就想请位仙师帮忙驱赶灵兽。 说来也巧,没等他们上报仙门,村里便来了一位云游的神秘仙长。 仙长听闻此事后告诉他们,那是山里的山神因为他们无节制的采摘仙草发了怒。 想要平复山神怒气,需要在山顶为祂修建一座庙宇供奉。 “我们起初是不信的,可谁知那仙长说完当晚,我们全村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怪梦。梦中有一位看不清容貌的神女告诉我们,此处的法阵就要失效了,要是不建庙她第二天就发动妖兽下山吃了所有人。” “所以你们就建了?后来呢?”莫子言皱眉问道。 “刚建成后的一段时间确实很管用,再也没有人失踪了。”张老伯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不自然抖动,“可神女却提出一个要求,让我们每半月就要举行一次婚仪。” 花梨:“这神女还挺爱热闹的。” 听到这莲濯古井般的双眸抬起。 “并且新婚当夜的新郎和新娘还要单独前往神女庙。神女说只要新郎和新娘经受住她的考验,自然就能平安回来。” 听到这一旁的张婶儿再也不忍不住抽泣出声。 “整个村子里适龄的男女都被强行配了姻缘,可却没有一对回来过。我那可怜的女儿翠锦才刚满十四啊,就这样一去不回了。”张婶儿语气颤抖擦着眼泪,“走的那天,她还说回来要吃我给她蒸的米糕。” 花梨轻轻拍了拍张婶儿的背:“你们没想过离开么?” “村里凡是出现不配合或者想要逃跑的人,第二天早上尸首就会被挂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上。” 果然如此。 天长日久,人心惶惶,难怪会吸引伥鬼。 “村中的年轻人生死不知,剩下的都是些半大的娃娃啊。这眼瞅着半月之期就要到了,大家根本不敢出门,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家。” 人心难测,想要保护自己珍视的人,就要牺牲其他人所珍视之人。 大家都怕自己家的孩子被选中当做新娘,所以谁也不敢出门。 花梨心中唏嘘,这修真界弱肉强食,想要生存下来,只有变强这一条路可选。 想到这花梨转头去看莲濯。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这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门边。 花梨无语哽噎:“......”她有这么招人烦么? 第9章 “后天就是婚期,办不成婚礼我们恐怕都要死了。”张婶儿擦干眼泪,“按理说我们这个岁数死就死吧,没什么可惜的。可没等到替翠锦报仇的那天,实在不甘心啊。” 老人嘶哑悲凉的嗓音在屋里回荡,夜色已深,房间唯有月光悄悄探入。 村中没有任何烛光亮起。 “我和师妹都是灵剑宗弟子,既然知晓这里发生的怪事,必不会坐视不理,老人家放心。”莫子言出声安慰。 老两口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之前的两位仙师也是这样说的,却再也没回来。神女很厉害,被她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们。” “既然如此,若是我们假扮成新婚夫妻呢?”唐婉婉突然开口,“这样不就能顺理成章的接近神女了。” 唐婉婉看向莫子言:“子言师兄,祝奇他们肯定是因为强闯暴露了行踪,神女现在必定更加防范。” 莫子言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可...”他面色有些不自然,“就是委屈了师妹。” 唐婉婉摆摆手,“没事,事急从权,反正都是假的,佛子肯定会原谅我的。” “等一下。”吃瓜半天的花梨举手,“这件事跟佛子有什么关系?” 唐婉婉哼了一声,“关系大呢,檀尘佛子是我心中最崇拜的人,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告诉他的。” 花梨:“怎么告诉?你们不是没见过面吗?” 唐婉婉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个老土,传讯石里的仙博上有佛子的传音铃啊。” 原来如此,那不就相当于微博的明星账号么,本人能接受粉丝单方面私信,但从来不看。 花梨好奇的拿起传讯石,点开仙博查找佛子,还真看见了对方的名字,万佛宗檀尘。 这传讯石她一直都用来做任务,没想到还有这功能。 花梨好奇的往下翻,名列前茅的都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大佬们。 “日落城主温烬...那不是魔族么?”花梨好奇地刚要点进去,传讯石突然被挡住,抬头就看见唐婉婉一张晚娘脸。 “你怎么看都不看佛子直接就划走啊。” 花梨无语:“不感兴趣行不行啊。我不是佛子的粉。” “什么粉?” “就是崇拜他的意思,我不崇拜佛子,也不喜欢他,他对我来说就是个路人甲。” 佛子狂热粉当即不满道:“连佛子这样圣洁出尘的人你都不感兴趣,好啊,那你倒是说说你对谁感兴趣?” 她倒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见都没见过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不感兴趣还不行了。花梨当即伸手朝门口的莲濯一指,“喏,就在那。” 掐诀念咒试图感知妖兽毕方所在的莲濯闻言抬头。 “莲濯法师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比你的檀尘佛子重要一万倍。” 掐诀的动作微顿,灵力在指间炸出一道星芒。 一直没说话的张婶儿摇头,“神女在前一天晚上会送来婚礼当天的喜服,只有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才能穿上。” “你们都不行,只有这位小姑娘可以。” 被迫接受所有人目光的花梨:“......”她不就是来指个路的么,怎么又变成进军主角团当c位了? 这下就连一向心直口快的唐婉婉也开始欲言又止了。无论如何让一个普通人涉险,她说不出口。 “算了,大不了就硬拼,反正我爹给我的法宝多的是,砸也能砸出一条路来。” 花梨正准备附和,灶台上的鳌拜却喵一嗓子两步跳到她的肩膀上:“等一下!土系sr卡升级成功,不是什么大招,而是开启了定时任务模式。” “宿主要想继续点亮第三颗小星星并将卡牌升级成双ss,就必须接受总部系统发布的任务!” 花梨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任务?” 鳌拜飞快读取信息,“升级任务一,白云山假扮新娘与气运之子联手捉妖,任务奖励半颗星。” ???这什么鬼的任务? 这是觉得她有了土系sr卡的攻击防御,就开始让她玩命了? 她就知道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点亮两颗小星星,原来是在这等她。 不去还可以苟一阵命,要是去了她不得立刻就死。 “我拒绝,你没听见唐婉婉说么,那个祝奇筑基巅峰都生死不明,更何况我啊。”花梨刚说完头晕的反应又来了,这次格外厉害,她身子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栽倒。 鳌拜瞪大眼睛:“宿主,你的生命值在下降。” “如果你不能按照系统规定接受任务并完成,那你的生命值将在一个小时内清零!” 花梨茫然地看着滴在地上的血,伸手摸了把鼻子,“...艹。” 另一边唐婉婉愁得紧揪头发,就见花梨腾地站起身,一边捂鼻子一边坚强发言。 “我可以假扮新娘,但我有一个条件,灵石要翻三倍。” “而且新郎必须是莲濯。” 第10章 莲濯,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你疯了!”唐婉婉嘴巴里能塞下一颗鸡蛋,“莲濯可是佛宗的人,出家人成婚?你敢讲我都不敢听。” 你不敢听难道我就敢听么?花梨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又不是真的你激动什么。”被她的唾沫星子逼退两步,花梨将脸上的血擦干。 鳌拜松了口气:“好险,宿主生命值下降停止,任务倒计时三天。” 唐婉婉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噎出一个鸣,瞳孔地震看向莲濯。 灰暗的房间中他一身白色袈裟,似乎连月华都格外偏爱落在他半张侧脸处,将长而卷的睫羽渲染成展翅欲飞的蝶。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红色的蛊线攀爬上莲濯的眼底,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魔蛊“灵阚”只有在中蛊者情绪波动或动用灵力后才会出现,灵阚在心底织成密密麻麻的网游走经脉,一点一点将心脏包裹,至今未有解药。 要想少受干扰,便不可动心动念,在这之前莲濯做的一直都很好,所以除了十五夜,蛊毒对他并不算难熬。 将心中的杂乱压下,冷峻的佛子重新抬眼,目光直视花梨。 那种熟悉的被看透的感觉又来了,但这一次花梨半点不带怕的。 在狗带面前脸皮一文不值好么! “四个人中就数莲濯的修为最高已经金丹初期。而我一个没灵力的半吊子,当然得找灵力最强的人来保护我。” “到时候我们先上山,唐婉婉你们就偷偷跟在我们后面见机行事,如果真有危险,你们之间彼此熟悉也能第一时间救我们出来。” 花梨义正言辞分析完看着莲濯:“你们出家人不是向来讲究慈悲为怀么,如今这么多村民生死不明,你是帮还是不帮。” 沉下脸正准备出口训斥的佛子:“......” 听君一席话胜是一席话,唐婉婉哑口无言。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就是形容不出来。 倒是莫子言权衡利弊后很快接受这个说法,“既然如此,那这个交给姑娘。”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只手镯,“此物唤为同心镯,只要两人同时带上,无论相距多远都能感应,这样也方便我们及时施救。” 鳌拜:“同心镯?这倒是个好宝贝。” 花梨也不扭捏,道了声谢接过去将手镯戴上。她现在是恨不得把所有的法宝都戴在身上才好。 同心镯上刻着的并蒂莲纹闪过一道光芒,在手腕间碎成银斑。 莲濯目光不自觉凝在花梨手腕红线编织的菩提珠上,佛珠本清冷无尘,此刻却被同心镯衬出了些许红尘之气。 另一边莫子言也同样将另外一只同心镯往自己手上戴去。 转动佛珠的手停顿,刚被压制的蛊毒再次在经脉中炸开,莲濯脸色微变。 谁知下一秒莫子言手中的镯子却直接从手腕上脱落。 一连三次,次次如此。 莫子言表情无奈的解释:“看来我与花梨姑娘并没有命定的缘分。这同心镯若不是有缘的两人,用什么办法都戴不上的。就算强行,它自己也会主动切断联系。” 花梨惊讶了:“没想到它还挺有个性。” 接着想到什么她眼睛一亮,从莫子言手中拿过镯子,“借我用一下。” 莲濯站在原地看着少女蹦跳着朝他走来,腕间的同心镯撞上佛珠,发出清越的“叮”——,像梵音阁暮鼓的钟声。 他忽觉喉间干涩,蛊毒在经脉中翻涌出前所未有的灼痛。 花梨上前拉过莲濯的手,将同心镯往他手上一套,接着在唐婉婉和莫子言惊讶的目光中笑道:“看来还是我和法师比较有缘。” “莲濯,你一定不会拒绝我,对吧?” 莲濯转头,望向窗外月光。 花梨唯恐他开口,直接板上钉钉,“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不许反悔!” * 第10章 四人当晚就在张老伯家住下。 村中的人知道有人愿意替嫁后也都从紧闭的房中出来。 烛火一间间点亮屋檐,村子里总算有了生气。 花梨和唐婉婉住在一间屋子,这一晚上唐婉婉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外星人,几番欲言又止。 连续几日的奔波让花梨累得够呛,尤其想到接下来被系统绑架,只要完不成发布的任务就狗带,更让她郁闷的肝疼,当即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醒来时房间中已经空无一人。 花梨抽出水系卡将身上清理干净,走出房门。 屋外的春光明媚,墙角处吸饱水的丁香花开出大片绚烂的蓝紫小花,唐婉婉正在树下画符,看见花梨翻了个白眼,“猪都没有你能睡,饭菜在那里自己去吃。” 花梨拿了个馒头叼在口中,“其他人呢?” 唐婉婉眯眼,“你是想问莲濯法师吧。” 花梨不置可否。 唐婉婉那古怪的眼神又来了,“他一大早就不知去哪了。” 鳌拜从丁香花树上跳下来,重新跳到花梨的肩头,“莲濯进山了,我想跟着但被他发现了。我总感觉他不简单,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花梨眯眼:“没事,他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你并不可爱。” 鳌拜:“......” 村中又被重新挂满了鲜红的喜绸,村民们表情麻木只一味机械重复,让这本该值得庆祝的事平添丝丝诡异。 午后时分,去找封印恶妖处的莫子言回来了。 跟他们料想的一样,那处封印已经裂开。 紧接着成婚用的喜服被发现放置在村口处的老槐树下,树上还挂着一枚红色的小铃铛。 张老伯说每次礼成后,新娘要敲响这个铃铛,得到回音后和新郎去往神女庙。 在准备的期间,莲濯一次都没有出现,若不是佛宗的信誉好,花梨都差点以为他跑路了。 妖兽毕方就躲在白云山沼泽深处,莲濯为了抓住它费了些功夫。不过好在毕方的血的确能够抑制蠢蠢欲动的蛊毒。 莲濯闭上眼无悲无喜的看着灵台内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截翠芽,与四周冰冷无垠的白色格格不入,发动灵力将其连根剜去。 听见唐婉婉说莲濯回来了,花梨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准备办正事。 花梨的嫁衣是一朱红色襦裙。虽然是新的,但袖口中却带着蜈蚣似的针脚。裙摆处绣着一只金色鸾鸟,被烛火一晃,倒像是浴火的鬼影。凤冠是个宝贝,金片交织,还点缀着宝石珠串。 而另一边的莲濯则穿着暗红直裰,花梨盖头下的眼睛直接能看见婚服下摆处露出的白色僧袍。 仪式安静而无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仓惶与惊恐,恨不得下一秒就原地消失。 唐婉婉紧握灵剑,看着花梨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花梨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关系,她现在不仅有卡牌,还和莲濯有同心镯感应,唐婉婉和莫子言也是助力,现在她就当是沉浸式剧本杀,千万不能掉链子。 酒壮怂人胆,花梨眼也不眨的将村民奉上的合卺酒一口闷掉。 身边的莲濯顺手接过酒杯,不去看那印在杯沿的胭脂,抬起手臂让花梨将手搭在上面,看向槐树上的铜铃。 莲濯手指微动,铃音在黑夜中炸响。 村民们早就在他们喝合卺酒的时候就纷纷逃窜进家中,唐婉婉和莫子言也都在暗中,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铃声不断回响,身后的红绸被吹得漫天飞舞。 莲濯抬头看着开始溢出血脂的老槐树,摘下一枚叶片轻轻一抛。 铃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山间大雾开始弥漫,咿呀小调顺风而来。 花梨侧耳倾听,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听见了么?” 第11章 假成婚,共除妖 “小新娘,过竹桥,弯弯的月儿挂两旁。” 郎有情,妾无意,斩断情爱天上去。 红嫁衣,红嫁衣,情爱就得刨心离。 你无情,他无意,新人阴阳两相弃~” 一轮月儿高挂天空,山林寂寂中,花梨紧紧握住莲濯的手。两人喜服袖袍交叠,腕间的同心镯相撞,发出清越颤音。 “莲濯?”刚走了一小段路,花梨已经叫了莲濯不下十次。 感受到少女泛凉颤抖的掌心,莲濯垂下眼,“嗯,在。” 得到肯定答复后,花梨松了一口气,“你能和我说说话么?我盖着盖头配上这神神叨叨的小曲儿,你又一声不吭,我真的很方。” “方?” “方就是慌,害怕的意思。” “怕身边另有其人?”莲濯了然。 “你知道就好。”花梨大方承认,“你听见了么?她唱的歌越听越不吉利。你想好怎么对付那个妖怪了么?” “破术法,逼其现真身,诛杀。” 花梨还想再问,一旁莲濯却停了下来。 “莲濯?”怎么不走了。 “噤声,有东西来了。” 空荡荡的山路上突然浮现出一台红色的血轿,轿夫面白如纸脸颊处涂着鲜红的胭脂,在两人前方停下。 “新娘上轿,”轿夫嘴巴一张一合,“迎新娘上轿,迎新娘上轿。”声音尖锐刺耳。 早想过这种情况会发生,花梨倒并不惊慌,她深吸一口气松开莲濯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谁知轿夫却后退一步,继续不停重复:“新娘上轿,新娘上轿。” “我这不都要上了么,你退什么呀。”花梨提起裙摆就要跨上轿子。 轿夫再次后退,这次嘴里的台词却变了,像是在回答她的话。 “夫君掀盖头。夫君掀盖头。” 这神女花样还真多。 一来一回间倒让花梨心中恐惧消失了大半。 她伸手勾住莲濯手腕上的佛珠,张口就来:“夫君,掀盖头吧。” 莲濯呼吸微滞。 沉默片刻后,伸手将红盖头掀起。 入目便是花梨额间朱红的梨花,少女一身嫁衣明眸皓齿,望向他的眼中跳动着狡黠的火星,竟比漫天星子还要亮。 “新娘上轿,新娘上轿。”轿夫又开始催促。 莲濯将佛珠在花梨眉心处一点,“莫怕,无事。” 花梨点头,攥紧手中卡牌,转身踏入花轿。 * 刚一进来她就察觉不对,这里面根本不像花轿。 “莲濯?”花梨试探性叫了一声。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心中一沉,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夜明珠照亮四周。 好吧,很明显她正在一口棺材里。 适应还算良好的花梨趴在棺材壁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听没有声响,花梨想了想,干脆拿出金系卡牌对着棺材板开撬。 唐婉婉他们的那些法器都需要灵力才能启用,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普通的工具又起不了作用,还是卡牌最合适。 眼下其他卡牌还有用处,唯有这操纵符咒的金系卡她是一窍不通,用来当撬棍最好不过。 本来只想试试,但没想到这招出奇的好用,竟然真被她撬开一条缝隙。 花梨眼睛一亮忙伸长脖子顺着缝隙去看,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她倒吸一口凉气,背后紧贴在棺材上,冷汗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而后干脆将整个头从外面探进来,“新娘,下花轿。” 是刚才的轿夫。 花梨深吸一口气,将卡牌捏在手心,从棺材里爬出去。 从上花轿到下来不过瞬息,可外面已经完全变样了。 她正站在一座大殿中,四周烛火幽幽。殿中央立着一座手持玉净瓶的菩萨等身像,上面插着含苞欲放的桃花枝。 这应该就是张老伯他们修的神女殿。 神女被雕刻的面容慈悲,但那双眼却令人十分不适。凡人妄想称神,到底是东施效颦。 四周看似空无一人,但花梨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果不其然,一旁耷搭着脑袋的轿夫浑身一颤,重新抬起头,“新娘,跟我来。” 花梨跟着它绕过前方的神女像。 岂料刚过转角,前方轿夫突然转身,面目狰狞地朝她冲过来。 卍字型佛印在花梨额间爆发出耀眼佛光。 那轿夫猝不及防被灼伤,尖叫一声迅速化为纸扎小人,被烧成灰烬。 没来得及用上卡牌的花梨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修士?竟敢戏弄本神。”随着一声怒斥,对面出现一柄黑色伞骨,伞柄如利剑直击花梨双眼。 “木牌,起!”藤蔓缠住花梨的腰,将她向上一抛,数十张符咒不要钱般撒下来。 还是符咒好使,自带灵力,一撒完事。 惨烈的哀嚎骤然响起。 黑色的伞面争相浮动,竟出现数张没有五官的脸,人头凄厉地拥挤化作实体,朝花梨脚下咬去。 第11章 藤蔓勾住房顶,花梨一脚踩在人头上借力一蹬,掏出隐身符朝脑门一拍,拔腿就跑。 “鳌拜!” “宿主!”藏在乾坤袋里的鳌拜立刻跳到她的肩上,“可算是出来了。” “后面有一把伞在追我,你想办法帮我引开它,我试着去找找失踪的村民。” 鳌拜喵的一声冲过去。 * 佛珠撞碎巨大的殿门,守门的两只罟兽立刻炸成两道血花。 莲濯身上的红色喜服溅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被他嫌恶的扔在一边。 门内,凶兽穷奇巨大的獠牙正对着他不断滴落涎水,眼中闪着贪婪的尸绿幽光。 "竟是极品灵根,吃了你我必一举突破元婴。” “阿弥陀佛。”莲濯双手结出金刚印,巨大的手掌凭空显现,一掌朝穷奇拍下。 “身为妖兽却甘为魔物驱使,多行不义。” 穷奇身后的翅膀展开,发出一声虎啸,“笑话,就凭她也想驱使我,不过是互相利用。” “女归她,男归我,不过遇见了你,我自然不用再吃别人了!”穷奇大吼一声,喷出混着骨头的毒箭。 莲濯侧身躲开,手印变化,转攻为守。 正欲将穷奇困守在此净化亡灵,腕间的佛珠却突然爆出一阵光芒。 花梨有危险。 莲濯眉眼瞬间凝成寒冰,结印的手势倏变,改守为攻。 为了抑制蛊毒而强行压制的修为逐节攀登,在穷奇惊讶的目光中一路飙至化神。 蛊毒灵阚在经脉中迅速游走,红色血纹爬上眼底,莲濯的眸光一变,隔空掐住穷奇的脖子。 令人闻之色变的凶兽穷奇在他的手中不过蝼蚁。 莲濯雪白的袈裟自肩头寸寸皲裂,无情无欲的双眸中沾染着一丝邪气,他歪了歪头,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右手缓缓用力。 穷奇巨大的身子开始颤抖,惨烈的虎啸竟将数十米内的树木一并震碎。 浓烈的血腥味让莲濯瞳孔细若针尖,心中嘶吼着想要不断孽杀,手腕上的佛珠逆时针飞快转动。 就在即将得手之际,莲濯的表情忽然一变,化神的威力迅速倒退,跌至金丹巅峰。 半空的穷奇见机会来临迅速出击,莲濯任由它的利爪穿透左肩,借势将佛珠整个拍进穷奇胸膛。 做完这一切的莲濯单膝跪地,呕出大口鲜血。 他擦去嘴角鲜血,抬起手腕。 同心镯上的红线在夜空中起伏,一路飘至山顶神女庙。 第12章 sr卡牌显威力! 花梨在幽暗甬道中快速奔跑。 她飞快打量四周,锁定转角处的铁门,闪身溜了进去。 身方黑伞没再追来,看来是被鳌拜成功吸引住了。 花梨暂时松了口气,转过身头皮又是一炸。 屋中静悄悄,只余头顶方寸的月光照下,满屋身穿相同嫁衣头顶红盖头的女子,正无声的站在房间中央。 最早的几个,盖头上方依稀能看见无人打理的灰尘。 她粗略一数,整整十几个。联想到之前张老伯说的话,花梨心中有了不妙的猜想。 中式恐怖的氛围感瞬间拉满,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活人怎么可能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动,她们连呼吸都没有。 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花梨在心里问候了发布卡牌任务系统的十八辈祖宗,这才壮着胆子慢慢掀开离她最近的新娘盖头。 “等一下。”一道微弱的阻止声传来。 “什么人!”花梨飞速转身。 墙角处爬出一个同样身穿嫁衣的女子,不一样的是她没有盖头,正眼神惊恐的看着花梨准备掀盖头的手。 “她们都被那个假神女下了咒,把盖头掀起来就会发狂。” 花梨飞快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但见她面色虽然苍白但模样清秀,仔细一看眉眼处竟还和张婶儿有些相似。 “你是翠锦?” 翠锦原本惊恐的眼神一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竟然真是她。花梨绕过中间的新娘们来到她的面前,这才发现她的脚被锁着铁链。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花梨从头上摘下一支珠钗,在锁眼里一捅,“可以了,你还能走么?” 翠锦点点头,在花梨的搀扶下站起身。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是专门来救我的么?”翠锦紧紧抓着花梨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花梨疼的直抽气。 “这个说来话长,其他人你知道在什么地方么?” 翠锦摇摇头,眼中盈满泪水,“她们都被做成了傀儡摆在这。” 花梨的心一沉。 倒不是因为任务完不成,而是替这些原本鲜活的生命感到惋惜。 她话音一转,“那跟你们一起成亲的男子呢?你知道他们在哪么?” 翠锦扶着花梨的手一顿,“你还要救他们?” 这话问得奇怪,花梨古怪的看着她,翠锦却直接哭出了声。 “新婚夜那假神女让我们结伴同行,可走到半路却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猛虎,”想到那日场景翠锦眼中满是怨怼,“而我那好夫君,为了活下去,他竟把自己的新婚妻子献祭了虎口,自己逃跑了!” 说到激动处翠锦猛然靠近,花梨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却想不起是在哪里。 “世间男人都是薄情郎,爱你的时候满嘴蜜糖,不爱你的时候转身就能将你打入万劫不复,你需得清醒。”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爱不爱的。花梨懒得与她争辩,而且看这姑娘的样子,想必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为了节省时间,花梨搀扶着翠锦就往外走,“先离开这里。” 翠锦的身体轻飘飘,根本没多少重量。两个人穿过房间中的新娘准备离开时,花梨下意识回头。 房间内无风自动,她掀到一半的盖头滑落。 电光火石间,花梨突然想到了这个味道在哪里闻过。 是那个被烧成灰的轿夫。 “怎么了?”感受到花梨一瞬间的紧绷,翠锦回头看去。 “没事,我怕那个女鬼过来,我们快走。”花梨先一步将门关上,抓住翠锦的手迅速小跑起来。 甬道内长明灯火幽幽,花梨状若不惊的问:“你们被抓来已经半月了,那女鬼可曾出现?为什么没有伤害你?” 翠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从虎口脱险,醒来人已被困在那里。你呢?你孤身一人来这不害怕么?” 花梨目视前方,闻言一笑:“谁说我孤身一人来的,我不还有个便宜夫君么。他会帮我。” “你夫君早就弃你而去了。”翠锦似是恨极了花梨的冥顽不灵,语气变得急促而怨怼,“就像我当时一样,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方寸间,日盼夜盼萧郎能回心转意,可等来的是什么,日复一日的失望罢了。你别傻了。” 眼见出口在即,花梨脚步加快,可翠锦却停了下来。 她泪眼婆娑的盯着花梨,“如果我有你这般如花般的美貌,萧郎是不是就能留下来了?” 花梨将火系卡牌放在指尖,闻言歪头:“所以这就是你夺走那些新娘脸的原因么?” 翠锦眸色一凝,“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拜托,你不会以为自己演的多好吧,一个正常人被困半个月水米不进,你觉得她还能活么?这点生活常识都不懂,你这神女做的也不行啊。" 假神女含着眼泪的脸变得扭曲,她撒娇似的轻嗔:“原来是这样啊。” “那正好,你这张脸我要了!” “爆破弹,炸!” 火光翻涌出热浪,花梨趁机拔腿跑出甬道来到一开始的神女殿,掏出乾坤袋里的信号弹对着门外射出。 天空中顿时绽放出一道绚丽的烟花。 下一秒翠锦人已至面前,伸手朝花梨的脸抓来。 好快的速度! 保命技能开启,花梨猛地将土系卡牌拍在地面大吼:“地藏缠,出!” 地面瞬间皲裂,岩刺化为地龙,呼啸着朝翠锦撞去。 翠锦身体如风筝般倒飞,一头撞上殿中的神女像。 目睹整个过程的花梨张大嘴巴,喃喃道:“卧槽,这也太牛逼了。” 还未等她从惊讶中回过神,那边翠锦已经从碎裂的神像上站起身,目光阴毒的盯着她,抬手挥出数道黑气,“找死!” “佛骨囚笼,定!”花梨伸手打了个响指。 土系卡眨眼间形成一道圆形的结界保护罩,将翠锦的攻击抵挡在外。 装逼成功的花梨再也忍不住勾起唇角,拿起卡牌狠狠亲了一口。 假神女见此更加声嘶力竭:“竟敢戏弄我,等我剥下你的皮,定让你生不如死!” 起先消失的黑伞被她召来,握住伞柄的那一刻假神女模样一变,竟成了个满脸疤痕看不出模样的女人。 “怪不得你要抢别人的脸,本人竟然是这副模样!”花梨仗着土系卡加持,小嘴直接淬了毒:“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做人不要太自私!” 第12章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假神女的神经上,她疯了似的大叫一声,伞柄上的人脸争先恐后撕咬上来,恨不得生吞花梨的肉。 * 花梨只有两招,却和假神女打得有来有回。 “地藏缠,出!” “佛骨囚笼,定!” 第六次召唤出地龙后,正得意的花梨脚下突然一个趔趄,耳鸣不断,她连忙敲了敲脑袋。 假神女手中的黑伞继续旋转,人脸变着花样进攻。任何一点疏忽都是致命的。 花梨用来束发的红绳一个不察被其咬断,黑发散落的同时,肩膀也被咬下一块肉,她倒吸一口凉气,捂着伤口飞快后退。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花梨单膝跪地强撑着将卡牌拍在地上就要继续召唤。 刚张嘴,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般巨痛袭来,花梨喉头一热,张口呕出大滩鲜血。 尼玛的,这卡牌竟然会消耗生命值! 这下要玩脱了。 不等她擦掉嘴边的血,假神女已经飞至她身前,一把捏住她的脸,“区区蝼蚁...” 花梨吃痛的咧嘴,露出沾满血的牙齿一笑,“区区蝼蚁...也能...蛀塌假神...” 下一秒她气沉丹田,用尽全力。 “莲濯,救我!!!” 第13章 佛子蛊毒发作,血海听真相 “阿弥陀佛。” 梵唱如惊雷炸响地刹那,假神女动作一滞,她手中人面黑伞发出凄厉哀嚎,想逃跑为时已晚。 下一秒花梨失去支撑倒向地面的身体被一只手撑住,熟悉的檀香袭来,莲濯已转瞬而至。 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心脏缩紧,瞳孔瞬间收缩成针。 莲濯屏住呼吸,扯下袈裟试图裹住花梨的伤口,可对鲜血的渴望却前所未有的浓烈起来。 假神女被卍字佛光打中吐出一口黑血,看向莲濯的眼神惊恐不已,“你竟然能打败穷奇?”那可是已经结成金丹的凶兽之王。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佛珠还在凶兽穷奇身上,失去了外力抑制,莲濯只能先用灵气在手心取血,勉强让痛感来抑制心中欲念。 “施主得罪了。”无声做完这一切,他目不斜视地将花梨虚弱的身体靠在肩膀上,本清冷的嗓音放缓,“不要动,你的生命正在流失,我现在将灵力渡到你身上,放松不要紧张。” “没用的。”花梨捂着胳膊摇头,“我没有修为,你的灵力对我不起作用,别浪费。”不如直接将这个假神女拿下,任务完成她生命值自然就回来了。 “噤声。” 一向无悲无喜的佛子,声音罕见沾染怒气。 花梨只好将头无力地靠在莲濯的颈窝处。没办法,她失血过多,一点力气都没有。 垂眸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掌,花梨冷不防笑了笑。感觉到佛子的目光,她叹了口气,“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 莲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中血色涌动,连忙闭眼背诵楞严咒。 花梨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惹佛子失了态,只感觉暖呼呼的灵力顺着他们紧握的手在经络各处游走。 失血过多的身体如同得到春光的养分慢慢舒展,花梨舒服到眯眼。 而另一边,不甘被两人无视的假神女眼中的妒忌与怨毒几乎要流出来,“凡人的身体根本吸收不了灵力,你竟然为了她自耗十几年修为?” “你说什么?”原本还懒洋洋的花梨倏然睁眼,正要抬头,就被莲濯修长的手指按在肩膀。 檀香混着优昙花的味道袭来,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花梨愣了一下,“你也受伤了?” “如此庞大的灵力纷纷外溢,你能吸收的不过微乎其微。”假神女直勾勾地盯着被莲濯护在身后的花梨,双眸留下两行血泪,喃喃道:“世间若有真情,为何萧郎会如此待我?” 这几天的相处花梨已经摸出点门道,只要莲濯不反驳那就是默认。想到这人明明受伤却还为自己浪费这么多灵力,花梨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她能坦然接受别人的恶意,却对温暖束手无策。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却都被莲濯如铁钳般狠狠攥紧。 “莲濯,我真的没事,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不理你了。” 少女的声音像是幼猫毫无威慑力,可佛子却偏偏转了头。 目光在花梨唇瓣上蜻蜓点水瞥过,确认不再苍白后,莲濯缓缓松开手。 “阿弥陀佛。” 花梨现在只想将任务尽快完成,她沉下声音,“收手吧,你自己遇人不淑,不该让其他人替你承受。” 假神女仍旧冥顽不灵:“明明是那些人该死!他们统统没有经受住我的考验,我是在替天行道!” 人面伞破空而出,露出森森白骨垒成的伞骨,伴随冤魂凄厉的哭嚎随风而至。 莲濯抬手,沾血画符。 花梨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见假神女所在的四角地面轰然坍塌,四道光柱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伞骨碰到结界如同被烫伤般反弹击中假神女的身体,让她大受重创,凄厉哀嚎! 花梨就差拍手叫好,莲濯这招画符太帅了,要是她能学来,金系卡就有用武之地了。 “想困住我?做梦!”即便是这样假神女仍旧不死心,她心中的执念越来越深,声嘶力竭大吼:“就算我死了,那些人也回不来,他们都该死!” “阿弥陀佛。”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莲濯口中的佛法禅理形成金色佛光,一字一顿冲击在假神女身上。 那些聚拢的戾气肉眼可见地慢慢消弭,露出一张凄楚茫然的脸。 假神女脸上的血泪未停反多,“郎有情妾无意,斩断情爱天上去。萧臣,你当真是害惨了我。” 她的目光费力聚焦,声音似哭非哭:“我名为葶女,是一株修成人形的灵草,百年前我一直在山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直到我遇见了萧臣。” “那日我在山中采药,见他受伤昏倒便带他回去悉心照料。萧臣虽是修士却对我极好,我们一起山间煮酒烹茶畅聊人间。我原以为这便是凡人口中说得只羡鸳鸯不羡仙,却不想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千方百计的接近我,竟然...” “竟然是为了另外一个女子,那女子受了伤需要你的灵力才能救,所以他残忍地挖出你的心,告诉你,你失去的不过是一颗心脏,而对方失去的却是健康的身体?” 看见葶女吃惊的目光,花梨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小说里屡见不鲜的狗血剧情真是遍地开花啊。 “他为了掩人耳目对外宣称将恶妖封印在此,还派了人世代看守结界。我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中发誓,若逃出生天,必会让他生不如死!”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个渣男,而是在这祸害别人?”花梨直击要害,真诚发问。 冤有头债有主,葶女要是专门去找萧臣报仇,她不但不拦着还得助她一臂之力。 一旁葶女面露不甘,“你以为我不想么!那人答应过我,只要筹集五十颗心脏,便将我的封印彻底打开,我明明马上都要成功了,就是因为你们!” 原来如此,封印果然是被人为撕开的。 莲濯不着痕迹地打了个手势,花梨迅速理解继续激将:“你说得轻巧,谁知道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你的萧郎回心转意。不然你倒是说,是什么人让你这么做的?” 葶女勃然大怒,“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呃...” 正说到关键处,葶女身体一颤,抬起双手发疯般掐住自己的脖子。 刚刚消弭的黑气成百上千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只露出一双瞳孔惨白毫无生气的眼睛。 “是他们该死。” “这世界薄情郎都该死,相信真情人的都该死。” 鲜血如雨雾般在黑雾中倾洒,一滴,两滴,落在脚下,浓腥滚烫。 莲濯的瞳孔一颤,手臂青筋爆起,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被他撕裂,蛊毒在血液中嘶吼叫嚣,他的理智岌岌可危。 浓烈的血腥味让花梨忍不住捂住鼻子问莲濯:“她这突然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被人控制了。” 没听到回话花梨疑惑转头,只见莲濯白色的单衣已经被汗浸湿贴在身上,精壮挺拔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 花梨吓了一跳,“莲濯你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啊,难道是受伤变严重了?” “既然如此,就所有人都一起去死吧!” 这边花梨正紧张地盯着莲濯的身体上下打量,只见葶女突然一声大吼,身体如气球般迅速暴涨。 “快跑!她要自爆了!” 冲天的血雨伴着葶女自爆的惊雷声响彻天际,花梨拉过莲濯的手,刚踏出一步,便被一股巨力拉扯回。 神坛上不染尘埃的佛子,单手掐住她的喉咙,双目猩红缓缓靠近。 “你的血...好香啊...” 第13章 第14章 以唇渡血,难作壁上观 花梨惊恐地看着佛子愈发逼近的脸,眼瞳里赤红的蛊线不断游弋,迷人又危险。 随着他掌心不断缩紧,花梨呼吸一窒,艰难地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呃...莲...濯...松开...” 天空葶女自爆的血雨不断滴在莲濯俊美的脸上,让他犹如堕神。他饶有趣味地看着试图挣扎的花梨,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女的喉骨,眼神眯起,像逗弄老鼠的猫。 这根本就不是莲濯。 “你...是谁?”花梨艰难的掰着颈间手指,就在几乎窒息时,手腕上用红线系着的佛珠突然发烫。 莲濯血色竖瞳猛缩,一把将花梨甩在地上。 重获自由的花梨拼命汲取新鲜空气拔腿就跑,却被对方一把扯住后领,鬼魅的气息夹杂优昙花香贴在身后,轻笑道:“想跑?” 花梨真是哔了狗了! 谁能想到把葶女了结后才发现,最大的危险竟然在身边。 “大哥,你精神分裂你早说啊,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莲濯将鼻息缓缓贴在花梨的颈窝中,腥甜的血香味让他垂涎欲滴。 不欲再与其废话,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舐,“让我来尝一尝...” “莲濯你清醒一点啊!” 舌尖滑腻的触感让花梨瞪大了眼睛,她想也不想祭出土系卡牌,“地藏缠,出!” 地面皲裂,岩刺再次化为地龙,从莲濯后方冲过来。 花梨只感觉耳边传来一声嗤笑,鼻息喷洒在她耳廓,莲濯甚至连头都没抬,地龙直接被击碎消失。 秒杀。 这恐怖如斯的实力让花梨一口老血喷出。 她连忙捂住嘴可为时已晚,后方莲濯被血腥吸引露出愉悦的笑,对着花梨的后颈一口咬下。 “花梨!我们来救你了!” 唐婉婉杀退最后一只妖兽,拿着剑冲向山顶,凌厉的目光在看见眼前的景象时瞬间哑火。 她瞳孔地震,颤抖伸出一根手指,“光光光天化日,你你你你,你你们俩在干什么?” 只见坍塌的神女殿前,身为佛宗的莲濯从背后将花梨牢牢抱住,两人交颈相拥。花梨的身上盖着对方染血的僧衣,黑发披散,露出一半光洁的肩膀。 唐婉婉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说出“成何体统”四个大字! “唐婉婉,快救我!”花梨眼中迸发出光芒,“莲濯疯了,要吃了我!” 唐婉婉刚要捂眼背过身就听见花梨的求救声。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这才看出不对劲。 手中的灵剑被她飞快掷出,莲濯不耐烦地挥手一摆。 唐婉婉:“玄凤剑,破!” 蜿蜒的火光一瞬燃起,纯正的灵火之光让莲濯身上的蛊毒有一瞬间停滞。 接着噼里啪啦的法器不要钱般朝莲濯砸去。 抓住机会花梨向下一蹲,逃过他的怀抱拔腿就跑。 “婉婉牛逼,莫子言呢?怎么就你自己?”花梨几步跑到她身边,“莲濯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我怀疑是葶女自爆后,操纵她的东西钻进了莲濯身体里。” 唐婉婉伸手接回玄凤剑,拉着花梨飞快往山上跑,“下面的灵兽不知怎么发生了异动,还来了一大波妖兽,子言师兄和祝奇穆尘他们正在合力对抗。” “我们顺着你的记号一路来到神女庙下方的地牢中,发现还有一些女孩被关在其中,祝奇用符咒隔绝了外界,藏在那里没有被发现。” “宿主!”唐婉婉身后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你没事吧?” “你的猫被一柄黑伞追得嗷嗷乱叫,我把它一块救下来了,还你。” 唐婉婉将鳌拜扔给她后手指掐诀,玄凤剑悬至二人脚下,正要御剑飞行,身后危险悄然已至。 花梨回头,月下莲濯如吸血鬼般将最后一柄法器捏碎,诵咒的声音像是淬了冰,“金身噬魔赋,诛!”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花梨瞪大了眼睛,鲜血从唇间滴答滴答落下。 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鳌拜尖叫:“卧槽,这气运之子竟是双生并蒂莲,必须唤醒他的佛性面,不然宿主会死的!” “这...还...用说,我早就...看出来了,问题...是...解决...办法。” 唐婉婉同样受伤不轻,她淬了口血沫,靠玄凤剑的支撑站起来,“这下坏了,他的修为,我竟看不出了...” 莲濯正欲抬步,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远处。 大风忽起,带着火焰的翅膀张开挡住月亮,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阴影。清脆的啼叫响起,火球如流星直击地面的莲濯。 莲濯眉头紧皱伸手搭出结界。灵力与火光相冲,炸出一片金红色烟花。 “这又是什么东西?”花梨擦掉唇角的血简直抓狂。 没完没了,杀了一个又来一个,她最近是不是犯了太岁? 唐婉婉倒吸一口气,“是毕方。我在古籍上看到过,毕方形似仙客,仅有一足,羽毛以青色为主分布红斑,出行时周身围绕火光,可操纵火焰。” 花梨捂着胸口紧张地朝莲濯望过去。 他魔化的猝不及防,花梨直到现在才刚有了实感,脖颈上的伤痕火辣辣的疼。 后颈被舔舐的触感仍在。 毕方张嘴喷出一口火焰,“尔等宵小,竟趁本君受伤强行取血,奇耻大辱,定要你碎尸万段!” 蛊毒在经脉中叫嚣,莲濯的血液如滚烫的开水,全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杀意,他双目赤红,眉心凝成一朵红白各半的莲纹。 灵力禁制飞快冲击心脏修为暴涨,只需一招,便可将方圆百里所有生灵尽数屠尽。 就在即将化神巅峰时,他的竖瞳突然一颤,“不可...” 理智暂且回归,莲濯双手飞快结印,转攻为守,一连抵御数招后,身体踉跄着单膝跪地,呕出大口鲜血。 花梨“腾”地站起身,莲濯的白衣已经被血彻底染透,露出肩膀狰狞的伤口。 叮—— 消失的生命值在此刻重回巅峰,花梨惊讶的看向鳌拜。 鳌拜惊喜道:“任务一白云山假扮新娘与气运之子联手捉妖任务完成,宿主生命值翻倍,点亮半颗星。”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花梨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劲,眼见头顶毕方再次吐出火焰,她留下一句“婉婉快去找救援,我去帮莲濯。”人已经跑远。 唐婉婉大惊失色,还没等喊出那句“你一个凡人,能帮什么忙”就见花梨挥动卡牌,地龙破土而出,一头将毕方撞开。 唐婉婉:“......” “莲濯,你没事吧?” 莲濯目光从她脖颈上的掐痕扫过,眼中极快泛起一股怒意,摇头。 行了,她果然没看错,闷葫芦又回来了。 毕方咬碎地龙,气急败坏:“竟还有帮手,那便送你们一同上路!” “佛骨囚笼,定!”挡住一波攻击,花梨搀扶起莲濯飞快往山顶跑去,“坚持住,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莲濯沉默未语,眼神不断转变。 上一秒猩红的眸光贪婪的望着花梨的脖颈,下一秒又被强制转为怒意。 花梨并不知道这些,只一路上不断阻挡攻击,翻倍的满血到达山顶已经没了一半。 毕方被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气得半死,攻击一次比一次凶猛。 眼见来不及避开火光,花梨挡在莲濯身前下意识闭眼,有个人却比她更快。 莲濯从背后将花梨抱住,脚步一转,火焰瞬间击中他的后背。 “莲濯!” 莲濯吐出一口鲜血,无力瘫倒在花梨身上。 “叮——任务二开启,压制气运之子蛊毒,在毕方手下逃出生天,任务奖励半颗星。”鳌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宿主来自异世,不受蛊毒操控,你的血可以救他!” 血?! 攻击成功的毕方大笑,煽动起火焰翅膀,风力将花梨和莲濯一路逼退到山尖。花梨回过头,下方赫然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莲濯...你快喝我的血。” 花梨忍着疼痛将受伤的胳膊送到他嘴边,莲濯虚弱地颤抖着睫毛,却将头偏到另一侧。 花梨简直要被这头倔驴气死了! 她当机立断低头吸了一大口血,在莲濯惊讶的目光中捧起他的脸,亲了上去。 第15章 逃出生天,佛子快醒醒 唇齿相依间,莲濯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他飞快地闭上眼,楞严咒尚未来得及开口,灵台内的冰凌却先一步崩断,晶莹剔透的碎冰滚过重新破开冰层的新绿。 嫩苗飞快抽枝拔节,转眼便形成一棵枝繁叶茂,含苞欲放的大树。 见莲濯仍旧不配合,花梨用犬牙咬破他的下唇,逼他张口将剩下的鲜血一并渡了过去。 疯狂叫嚣的血蛊如潮水般褪去,却又在下一刹以更加凶狠的方式卷土重来。 血蛊灵阚躁动难安,贪恋着她温暖不肯放开。 第14章 莲濯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下一秒彻底被赤红所代替,眉间重新浮现出红白半面莲纹,那双向来克己复礼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腰。 花梨察觉到不对已经晚了,莲濯反制住花梨的手,将她困于身体之间,主动将她口中的血腥味逐一吞下。 唇舌相缠让血沫呛在花梨喉间,她咳了一声,耳边巨大的风声让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后仰。 后方毕方勃然大怒,翅膀如同十八级龙卷风,飞沙走石伴着火焰席卷而来。 风过之处,摧枯拉朽,连地皮都被掀起。 眼下他们两个人都受了伤,要是被卷进去,恐怕连渣都不剩。 “花梨,跳!”唐婉婉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 “这只毕方已经到了元婴中期,你们俩现在根本不是对手,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跳直接就死了!” “我只能争取到几秒钟时间,你抓紧!” 唐婉婉掏出一把淬满灵气的弯月弓,弓箭不断放大,“这是九道天雷劈过的九头鸟喙骨打造的天极法器九月弓,我的保命符。”她边喊边手脚并用拉开九月弓,“爹!女儿这次能不能活命就靠你了!” 四周的灵力扭曲般汇集成一道利剑,摧枯拉朽之势,射穿毕方的翅膀。 花梨闭上眼,反手抱住莲濯从山顶一跃而下。 于此同时,鳌拜两步一跃直接跳进花梨腰间的乾坤袋,消失不见。 * 一瞬间风声与碎石数数剥落,头顶毕方怒吼的啼鸣越来越远。 半空中,莲濯睁开眼,掌心凝出一串赤色佛珠缠住花梨的腰身。 两人的位置瞬间倒转。 “别动。”莲濯的嗓音混着血沫,血色袈裟在急坠中迅速燃成灰烬,被穷奇抓伤的伤口皮开肉绽,不断渗血。身上伤痕更是数不胜数,竟找不到一丝好地方。 花梨挣扎着抬头,却被莲濯按进颈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莲濯眼神一变,伸手割开他的咽喉,血珠悬浮成符咒结界。 暴雨般的梵文血链自他身体射出,将花梨彻底包裹进怀中,两人直直砸湖底。 莲濯嘴中呕出大口鲜血,染红了大面湖水,鱼儿争先恐后游来,大口吞进这百年难得的宝贝。 眉间莲纹浮现又消失,莲濯睁眼任由身体不断下沉。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灵台内的巨树是他不该起的念,他需冷静,需自持,需要再次将其连根拔起。 “水系卡牌,净!” 一双手及时抓住他下沉的身体,红衣少女如同艳丽的水鬼般朝他涌来。莲濯看着她的目光中多了丝意味不明的光,他缓缓伸手,在即将碰触到少女脸颊时,心脏钻心一痛。 欲念难消,佛子缓缓闭上双眼。 佛宗内,檐角铜铃声响起,蒲团上打坐的了悟望向翻飞的经幡。 殿内门窗紧闭,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阿弥陀佛,情劫到底还是来了。” 花梨借着水系卡牌的力量将莲濯托举出水面,游向岸边。 做完这一切,她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踉跄走了几步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山顶,降妖大阵不断运转。 被困在其中的毕方连声骂娘,“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等老子出去非扒了你们的皮...嗷!我的尾巴,你们竟然伤本君的尾巴!” 为首的中年男人冷哼,“毕方你身为圣都妖域的四君之一,不仅没有管辖好麾下妖灵,竟还敢跑到我修真界杀人,你不怕妖王降罪么!” 原本叫嚣个没完的毕方听到这两字,羽毛顿时炸开,“放你娘的屁,老子养伤养得好好的,是那个秃驴趁机取本君心头血!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灵剑宗宗主唐煜活了几百来岁,从来没有被指着鼻子骂过,他眉头立马倒竖,发怒的模样和唐婉婉如出一辙,“还敢口出狂言,给我打!” “嗷!!!” 莫子言将唐婉婉搀扶起,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担心道:“婉婉师妹,可有受伤?” 唐婉婉摆摆手:“只是灵力枯竭,养养就好了。”这惊心动魄的一晚让她脑容量有些不足,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对了,花梨他们坠崖了。” 莫子言闻言一愣,“坠崖?” 唐婉婉飞快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描述出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心虚地将花梨被莲濯抱住的情节自动删减,“我这就叫爹派人去找。” 不等莫子言开口,唐婉婉已经跑到了唐煜身边,“爹,我的朋友掉下山崖了,你赶紧派人去救救他们。” 唐煜看着浑身破破烂烂的唐婉婉简直不忍直视。 出门时还光鲜亮丽的大闺女,不过短短半月就成了这副披头散发的模样,饶是堂堂的一宗之主,他也忍不住想要骂人。 “好好好,爹这就去找。”唐煜伸手在自家闺女的头上一摸,唐婉婉身上瞬间焕然一新,“悬崖下是一处镜湖,爹早年游历下去过,如果你的朋友运气好,应该能保住一条命。” 但他没说的是,那下面潜藏着各种妖兽,危机四伏。 大人的事情,就不要让小孩子操心了。 听到这唐婉婉总算松了口气,精神放松的瞬间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 “宿主,宿主醒醒。” 花梨是被叶隙漏下的光斑晃醒的,鳌拜正在用爪子推她的脸,见状松了口气,“宿主你可算是醒了。” 花梨怔愣的看着穿过头顶交织的榕树气根晃动在她手心的光芒,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这都没死?”贝爷来了都得夸句牛逼。 头顶的蓝冠雀振翅而起,花梨费力坐起身,摸到腰间的一串红色佛珠时,笑声戛然而止。 昏迷前的种种回忆袭来,她连忙问答:“莲濯呢?” 鳌拜用爪子指了指三丈外的树下,“你们俩太沉了,我根本拖不动,只能勉强拉到这里了。” 莲濯赤裸着上身趴在地面,眉心处的莲纹已经淡得看不见,皮开肉绽的身上缠着水草,愈显狰狞。 鳌拜连忙说道:“他在跳崖时为了救宿主,以自身血肉为契化出符咒血链,短时间内与凡人无异。” “莲濯?莲濯?”花梨一听连忙爬过去伸手放在他鼻尖,微弱的呼吸传来,“吓死我了,还好,还有救。” 花梨从乾坤袋中找了半天,她只有女子的衣裙,这可如何是好? 算了,反正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有人,再说君子不拘小节,没事哒。 自我洗脑后,花梨心安理得的将外衫披在了莲濯身上。 还真别说,人长得帅,就算穿个麻袋都别有一番风味。 花梨苦中作乐一番,这才抽出木系卡用藤蔓将莲濯缠在身上,磕磕绊绊往前走。 在两人昏迷期间,鳌拜已经将附近探寻一遍,“这个地方是原始森林,人迹罕至,到处都是妖兽,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前面有一处山洞,宿主先去那里躲一躲。” 第16章 点亮三颗小星星 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一处小小的妖兽洞穴。 大概是嫌此处太小,已经被兽类荒废了。 花梨将莲濯放在干燥的草堆上,用水系卡牌将他的伤口清洗干净,仔细包扎好后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她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从乾坤袋里掏出毛毯盖在他身上,甚至还贴心抬起佛子的头放了个枕头。 这乾坤袋是唐婉婉给她的定金。 不得不说当真是个好宝贝啊,只要认主之后甭管有没有灵力都能打开,跟通讯石一样牛逼。 里面空间很大,花梨把所有家当都放进去了。 鼓捣完佛子,她又开始鼓捣四周。先是在外面的洞口处挂上了绿色帘子作为遮挡,又找出一堆锅碗瓢盆放在一边。 做完这一切,花梨掏出个小马扎,准备生火。 眼下虽是四月,但山中湿寒,得尽快将身体暖和起来。 鳌拜已经非常自觉的从外面叼了些树枝回来,花梨拿出火系卡刚要点火却犹豫了。 “不行。这些没点亮星星升级的卡牌一天只能用一次,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岂不是少了一份保障。” 鳌拜想了想跟着点头:“还是宿主考虑的周到,可是不用火系卡怎么点火?” 花梨:“那还不简单,看我的。” * 莲濯是被一阵烟雾呛醒的。 他蝶翅般的羽翼颤抖着睁开,转头朝浓烟处看过去。 只见一人一猫都蹲在前方鼓捣着什么,还交流地有来有回。 花梨用手使劲搓着木棒汲取教训:“还是野外生活经验不足,竟然把火折子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鳌拜:“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宿主再用力啊,我看见火星子了。 花梨眼睛一亮,手上动作加快火星子快速燃起,又在下一秒蔫头巴脑的熄灭,徒留一阵呛人的烟雾。 第15章 “咳咳咳,咳咳咳。” 花梨眼中闪过失望,不死心地用手背抹了下耸搭在脸侧的赤羽,吸吸鼻子。 莲濯静静看了一会儿,眼中泛起他也未曾觉察的笑意。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草堆中,身上还盖着被子。 清甜的梨花香扑面而来,意识到这是谁的贴身之物后,他面上闪过一丝窘迫。 “花梨。” “嗯?”还在鼓捣钻木取火的花梨下意识应了一句,卡壳一秒才反应过来,差点以为是她的幻听。 花梨猛地转头就见佛子端坐在干草上,目光平静柔和,“我来吧。” “莲濯你醒了?”花梨惊喜笑道,将手里的木棍扔给鳌拜小跑过去,“你没事吧,身上还疼么?” 莲濯目光掠过她鼻尖的煤灰,手指微动。 见花梨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莲濯低头,先是看见了肩膀处的蝴蝶结,又看了看身上明显小一号的女子服饰。 莲濯:“......” 他沉默片刻,动作迅速地从腰间乾坤袋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袈裟,花梨眼前一花,下一秒莲濯已经穿戴整齐,甚至在手腕处都重新戴上了一串崖柏木。 “无事,多谢你搭救。” “是我该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摔成渣了。”花梨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你先躺着休息。” 莲濯目光扫过花梨颈侧的掐痕,一夜过去,上面的痕迹仍旧清晰可见。 昨夜种种再次浮现。 少女温软的吻,腥甜的味道。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莲濯闭目感知身体经脉,蛊毒的爆发让他经脉受伤严重,身体自动开启保护模式,灵力短时间不可再用。 “你还好吧?是不是蛊毒又发作了,要喝血?”花梨见他不说话心中了然,立刻将手腕上的绷带拆下,慷慨道:“来吧,别客气。” 就在刚刚,她的任务二已经完成。 现在土系卡牌三颗小星星,亮呀亮晶晶。 血槽再次翻倍,花梨别提多开心。 只要再亮一颗,她就能解锁ssr,实力更上一层楼。 少女的皮肤柔嫩白皙,却被一道深深的伤口破坏美感,莲濯嘴角微抿,语气罕见带着疑问:“为什么?” 常年为人传道解惑的佛子,在这一刻也有了难解的疑惑,比晦涩难懂的佛经难上千倍万倍。 “啊?”花梨愣了下,吸了吸鼻子嘀咕:“还能为什么...” 莲濯的心忽然跳得飞快。 这一刹那,他甚至有种想捂住耳朵的冲动。既想听,又怕听。 “当然是为了活命啊!”花梨翻了个大白眼。 “你中蛊毒怎么不说啊,还搞出来个反社会人格要吸血,关键吸血也不说清楚原因。如果你早告诉我我的血能救你,我根本不会吝啬啊。” 莲濯的指尖微动,“为什么救我?你我萍水相逢。” “自然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花梨的目光清澈,如同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直直望进佛子那枯井般的心里,一圈,两圈,荡起涟漪,“我们是极好极好的朋友。” “朋友...么...”佛子遮掩眸中神色,喃喃开口。 花梨拼命点头! 对!就这样!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然后让我在你身边!点亮小星星! 花梨还要说什么,却被莲濯打断,“以后不要这样了。” “那不行。”花梨摇头,“不过就是一点血,我昨天晚上被打吐出来的,都够你喝三个月的了。” “你还是赶紧恢复实力为好,说起来你中毒的事情你们佛子知道么?” “檀尘?”不擅长说谎的佛子,难得有些无措,“不知。” 花梨毫无察觉地点头,“那就好,千万别让他知道。” 这下莲濯反倒困惑,“为何不能让佛子知道?” “我听说你们宗门的佛子无情无欲,如果被他知道误以为你是邪魔歪道,把你赶出佛门,或者干脆斩妖除魔了怎么办!所以还是不要说。”花梨叮嘱。 莲濯握着崖柏珠的手停下,“你不喜佛子?” “这不废话么,我见都没见过。”这一个两个的都对佛子滤镜这么大,唐婉婉那个脑残粉就算了,连莲濯都这样,也不知檀尘到底何方神圣。 神圣本人叹了口气,妥协:“血只需一点,足矣。” 语末,他伸手扣住花梨的手,将绷带重新包扎。 花梨有些惊讶,她小幅度晃了晃胳膊,“其实就一点小伤...”话音被撕裂的帛声打断,莲濯撕下半幅袈裟里衬,月白软绸缠上她的手腕。 莲濯的动作很轻,手却极稳。 “这里妖气弥漫,不宜伤口愈合。”花梨看见他喉结滚动数次,似乎咽下更多的苛责。 绸布绕过手腕上那颗红绳穿着的黑色佛珠,莲濯的指尖顿住,无声叹了口气。 要说这术业有专攻还不假,在她手里怎么也不起作用的木棒,到了莲濯的手上却格外听话。 花梨蜷缩在火边,舒服的打了个哈欠。 “你知道这是哪里么?我们怎么回去?” 莲濯将洞口绿色帘子撩起,环顾四周后,皱了皱眉。 “白云山崖下怕是被设了阵法,此处已不在白云山,而是妖域的边境。” 应该是毕方搞得鬼。 “啊?妖界?”花梨瞌睡虫瞬间消失。怎么跑到妖界来了? “无妨,这里地处妖域和修真界中沿线,离这最近的陈留城并不远,三日便能到。” 叮—— 任务触发。 花梨刚松了口气的虎躯一震,猛地盯紧鳌拜。 “任务三,与气运之子平安走出妖兽林,并获取十枚五级以上妖兽妖丹,任务奖励半颗星,限时五天。” 听到前半句花梨还以为系统开眼了,这不等于白送么。 直到十枚妖兽丹出现,花梨才彻底相信,资本主义是不可能真的体恤劳动人民的! “可你的伤还没好,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天吧。”给她点时间杀几只妖兽。 莲濯目光在她面上一扫,波澜不惊的开口:“你准备杀妖兽?” 花梨:!!! 鳌拜:!!! 莲濯有些好笑得看着一人一猫同时睁大眼睛的样子,解释道:“此处妖兽众多,你的卡牌灵力虽强,但你却不知何时操控。眼下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增添实战经验。” 这意思难道是? 花梨炯炯有神地盯着莲濯,身后一条无形的尾巴疯狂摇摆,“你要教我?” 莲濯眼中闪过笑意,“眼下我灵力全无,这里妖兽又多,自当如此。” “太好了,那你就是我师傅了!” 莲濯摇头:“佛宗向来不收女弟子。” “差点忘了。”花梨一拍脑门,“红尘潇洒,我可做不到六欲皆空,那你能不能先把你以血画符的那招教教我?” 第17章 人甚至不能共情前一天的自己! 安静的林中被蜥兽的吼叫打破。 花梨将手上的降魔杵劈在空处,转身时生着人脸的晰兽舌信迅速卷来。 下方传来莲濯冷静的声音:“坤位三步,转身劈刺。” “坤位?”花梨转身避开毒液,抓住榕树气根一荡,“木系卡,出!”藤蔓应声缠住晰兽的后腿。晰兽嘶吼着扭头,腐臭的涎水溅上花梨袖口,露出丝丝青烟。 “离火位,就是现在!”莲濯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吐字却更快。来不及思考,她猛地后仰,借着藤蔓贴地滑行,降魔杵在晰兽肚子上飞过,直接将其划开皮肉。 腥臭的妖血喷涌,花梨忍着恶心往他心间一掏,一枚明珠大小的妖丹尽在其中。 “有了!”花梨眼睛一亮,将晰兽的身体踢进泥潭中,拄着降魔杵起身。 她浑身上下都是泥和血污,顾不上擦拭,连忙去看佛子。 莲濯站在古树身后,雪白的袈裟纤尘不染,冲她微微点头。 花梨松了口气,“已经第七颗了,这下能够休息了吧。”她转头往回走,没几步却发现莲濯没有跟上来。 花梨脸色一垮,“不是吧,这都不行?”换做以前,她哪敢想自己一天能杀六七只五级妖兽啊。 “刚刚坤位处,漏了三处致命破绽。”莲濯顶着一张帅脸,说出的话却像个七十岁的老古板,“再来。” “还来?!”从早上杀到下午,只休息了半个小时的花梨瞪大眼睛。 人甚至不能共情前一天的自己,如果有选择她昨天一定不会嘴欠! 这哪里是正常人的训练方式啊,驴都不能这么一直干啊。 莲濯波澜不惊地眼神略略一扫,常人如此大的消耗力恐怕早已站不起来,可他眼前的少女却活蹦乱跳没有半点影响。 他走上前,从花梨掌心抽出土系卡牌。 上方三颗星星亮起,还有两颗呈灰色。 “嘿嘿,怎么样,这回知道我卡牌的厉害之处了吧,”花梨沾沾自喜,“当时让你摸一下,你还以为我打你灵力的主意。” 第16章 莲濯摇头,“贫僧从未见过无需灵力却有如此威力的法器。此物认主,唯你可用。” “那是自然。”花梨扬起下巴,“天上地下唯我一人...不对,是只有两个人能用。” 见莲濯看过来,花梨想了想趁机打小报告,“我说如果啊,如果你某一天遇到一位和我一样能使用卡牌的人,切记切记,一定一定要离远点,听见没?” 莲濯:“为何?” 花梨含糊道:“因为她是我的宿敌。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的敌人自然就是你的敌人。” 如此霸道的说法让莲濯有些忍俊不禁,他贴心不再多问并点点头,“好。我们继续。” “???你还没忘呢。” 没等花梨卖惨,泥潭中第二头晰兽突然破水而出,阴森的獠牙直取花梨咽喉。 花梨吓了一大跳旋身躲过,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疼得她龇牙咧嘴。莲濯的嗓音自树后传来,清冷迅速:“看准风府穴,击杀。” “地藏缠,出!” 地龙破土而出,岩刺自晰兽腹下贯出,精准扎进七寸中。将妖丹收入囊中,花梨踩着晰兽的身体,转头笑得放肆,“怎么样,这回总算合格了吧?” 莲濯望着她染血的笑靥,天边暮色穿过树叶间隙,在少女发上渡上金边,她发间沾着碎叶,裙摆脏污破损,可那轻快的笑意,却如同这四月漫山盛放的海棠。 蛊毒在经脉中迅速游走,莲濯面上神色平静,“尚可。” * 山林寂静,这四周的妖兽都被花梨白天大刀阔斧般的举动吓走,大妖久居深山,无事也不会出现在此。 莲濯好奇的看着花梨从乾坤袋中掏出大米,枸杞,还有银耳? 旁人的乾坤袋中不是金银财宝便是法器密卷,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将这些柴米油盐当做宝贝。 花梨动作利落地将大米清洗干净放入锅中,又将枸杞银耳放进去,都已经盖上盖子了,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来到莲濯身边。 莲濯静静看着她动作熟练的拉开他肩头袈裟,满意一笑,“你这体质简直太好了,不过两天伤口竟愈合了大半。但还是给你加点红枣,补补血吧。” 眼前的一切对于从小高居佛门的莲濯来说恍若隔世。 米香在洞中蔓延,他忽而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那时他不过三四岁的孩童,被负责看护他的老和尚带到凡尘间讲法。他根本听不懂那些冗长的经文梵语,端坐无聊间被一只雀鸟吸引,待回过神已经远离人群。 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男孩。 雀鸟实为魔兽,专吃孩童,好在老和尚第一时间察觉才没让他们葬身兽口。 妖物刚降服,男孩的双亲便哭着跑过来。 小莲濯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男孩被父亲高高举起,母亲攥着巾帕为他擦拭掉眼泪,轻声诱哄:宝宝乖,娘给你煮你最爱喝的粥好不好? ——是红枣粥么? ——是呀,你爱喝娘每天都给你煮。 “是红枣粥么?”莲濯轻轻开口。 花梨点头,“对啊,你不爱喝么?” 莲濯:“......” 花梨眯着眼睛笑笑:“不说话看来是喜欢了,那你早说呀,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煮。” 莲濯攥着崖柏木的手轻轻一顿,歪头看过去。 打了整整一天架,花梨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自然没听见莲濯的那一句“好”。 灵台内被用来压制花树的经书纷纷自燃,灰烬落在含苞欲放的蓓蕾上,花枝悄然绽放。 莲濯站在树下,看着满树的梨花,缓缓闭上了眼。 * 想要去陈留城,就要穿过前方的大山。 “进了灵雾山,便不可再随意动用卡牌,里面妖兽半数金丹,若遇危险,可用我教给你的缚灵咒。”莲濯不放心的叮嘱道。 眼前的少女看似乖巧,实则胆子大得很,如不加以约束,还不知会闹出多少幺蛾子。 花梨点头有些苦恼,“可是我还不熟练,没什么杀伤力。” 缚灵咒就是当时莲濯用来钉住葶女的符咒,她现在可以用金系卡牌操控。由于她没有灵力,只能将符咒写在卡牌上作为媒介,就是还不太稳定。 她有意想练,可没升级的卡牌一天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修炼不易,她命好苦。 鳌拜趴在莲濯没受伤的肩膀上安慰道:“宿主已经很厉害了,如今五级妖兽相当于修士的筑基巅峰,你现在实力半步金丹啊。” 这话花梨还是很受用。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蹦跳着跟在莲濯身后。 这一走,就是两天。 眼瞅就要到陈留城,却出了意外。 第18章 灵雾山遇融星 密林深处突发异变,腐叶下转出鲜红的藤蔓,还未等花梨反应,脚上就被缠了个结实,倒飞出去。 “莲濯!” 莲濯将腕间崖柏珠取下一颗射出,藤蔓断裂,花梨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将将落地。 “这什么情况?” “此处有魔气。”莲濯伸手将花梨拉到身后。 “你现在灵力还没恢复,别总想着冲在前面。”花梨上前一步,“鳌拜,你看看周围有没有异动。” 鳌拜点头朝远处跑去。 “其实我当时来扶风城的时候也遇到过被魔化的妖兽,还有那个葶女,她背后明显还有一个控局者。” 莲濯何尝不知。他此番中蛊毒也正是封印魔蛟时不慎沾染。魔蛟已沉睡千年,此番为何突然醒来尚且谜团重重,更何况如此狂躁疯狂,背后定有原因。 鳌拜从不远处跑回来,“宿主,前面有个人昏迷了。” 花梨:“鳌拜说它看见前面有人,先去看看。” 两个人飞快绕过藤蔓,来到一处四人合抱的槐树下。树下躺着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腹部破了一个大洞,正哗哗流血。 花梨伸手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年轻人感受到有人接近,虚弱的睁开眼睛,“咳咳...来者何人...” “我们是佛宗的人。”花梨自动将自己归类为佛宗弟子,“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有药么?” 年轻人明显不信,攥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 “阿弥陀佛。” 莲濯抬步上前。 花梨眼瞅年轻人在看见莲濯时松了口气。 花梨:“......”这双标的世界。 年轻人从胸前掏出一封沾血的信,“在下有一事相托,烦请法师将这封信交给陈留城松然公子...” 鳌拜用爪子挠了挠他的衣服,对花梨说:“这人是要交代后事了。” 花梨耸耸肩膀,蹲下身。 年轻人说完后,眼睛一闭,直接晕死过去。 可下一秒他人中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将他昏死一半的意识倏然拉回来。 他猛地睁眼,和对面的花梨大眼瞪小眼。 花梨动作飞快地将他肚子上的伤口缠住,“先别着急死,我瞅着还能抢救一下。” 莲濯眼中闪过无奈,伸手从乾坤袋掏出一粒丹药递过去,“服下它。” “生息丸?”年轻人眼中迸发出些许生气,“多谢法师和姑娘。”道谢后飞快服下。 一息过后,枯竭的经脉中重新涌入一丝灵力,年轻人肚子上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开始缓慢愈合。 他睁开眼目露感激,“在下占星台,融星。” “我叫花梨,他是莲濯。”花梨负责本次的交际事务,“我们也正准备去陈留城,不过这信既然如此重要,还是你自己去送吧。” 融星点头,“自然,二位救命恩情,融星感恩在心,待伤好,如需要我可为两位各起一卦。” 鳌拜从地上跳到花梨肩膀,舔着爪子:“占星台善于占卜算卦,夜观天相,倒是可以让他看看另外几位气运之子的方向。” 对啊。花梨眸光一亮,有了方向接下来的过程也能顺利一些。 在莲濯身上吃到卡牌升级的甜头,现在花梨满是干劲。 “是何妖伤你?”莲濯开口。 “一只不过百岁长着狐耳的半妖。”融星心有余悸,“我见它独自一人在灵雾山中便上前询问,岂料他一听我是占星台的人便发了狂。” “你们占星台人缘不好?”花梨好奇地问。 融星摇摇头,眼神骄傲,“这世间要论占卜术,无人可比占星台。修士也不过是生命长一些的凡人,是人便有欲望,占星台向来门庭若市,广结善缘。” 花梨不信,“真的?” 融星一秒认怂:“好吧,也因为说真话得罪了一些人,但这也不是我的错啊。”他委屈。 她就知道!花梨哼了哼。 起先受伤并没有过多在意,此时融星才感觉出身边少女的异常,他伸手挠了挠下巴,奇怪道:“世间竟有如此怪事,为何我看不到你的命...唔...” 花梨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是受伤了么,少说话!” 第17章 融星憋红了脸,拼命点头。 花梨这才松开他,心中惊奇不定。这占星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小子竟然能看出来她没有命星。 修真界人人都有命星,如果命星陨落,就代表着这个人彻底消亡。相反,如果人死,命星还在,则可以想办法用类似夺舍方式复活。 佛子安静的看着花梨和融星你来我往聊个不停,忽然出声:“时日不早,花梨,我们走吧。” 融星没由来打了个哆嗦,怎会突然这么冷了。 浑然不觉的花梨应了一声,回到莲濯身边,“走吧。” 佛子的目光由沉转静,点点头。 “等一下!”见他们要走融星赶紧捂着受伤的腹部,龇牙咧嘴小跑跟上,“你们刚刚说去陈留城对吧,正好顺路,不如一起。” 主要他实在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妖气逼人的灵雾山,谁知道刚刚被他逼退的半妖小狐狸是不是还埋伏在暗处。 然而对于他的热情加入,零个人表示欢迎。 佛子的眉头微皱,花梨却直接摇成了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这才多一会儿就能看出命星的事,要是再一路同行,那家底不都被你看光了! “刚才说错了,我们不去陈留。”花梨生怕佛子答应,一边说还不忘一边用眼神警告。 莲濯眼中闪过无奈,到底没有反驳。 蛊毒一刻不停的冲撞筋脉,这疼痛他几乎快要习以为常。 到底是他修为不够,欲望难消。思及此,莲濯在心里继续默念清心咒。 这么明显的敷衍,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可融星出来这么多天,再不将信送给松然怕是会耽误大事。眼下他身负重伤,为了小命也不能再一人独行。 于是融星再次祭出王牌,“我可是占星台中最厉害的占卜师,不然这次的天极任务也不可能让我来送。” “只要你们让我跟你们走,我再免费送你们一个占卜机会。” 花梨切了一声,“还免费,说的好像你很贵似的。” “难道你没有通讯石么?平时都不上仙博么?”融星瞪大眼睛,“你不信你自己搜一下啊。” 通讯石平常只被用来做任务,花梨已经好久没拿出来了。 她狐疑地盯着融星看了一眼,点开仙博搜索。 下一秒狐疑直接变成惊讶,她张大嘴巴猛地将通讯石举起,“一百颗上品灵石?!”一百万! 看见花梨的样子,重新找回自信的融星得意一笑,“这还只是起步价,要想知道更多,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花梨佯装镇定地收起通讯石,“你等下,我们商量一下。” 她拉过莲濯目光亮晶晶,“你听见了么?他占卜一次要一百颗灵石。” 早就见识过花梨视财如命的一面,莲濯无奈提醒道:“勿动贪念。” 佛宗殿宇寺庙皆用黄金宝石装点,佛子自小见过太多,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可这放在花梨身上就是一笔巨款了。 花梨和鳌拜蹲在树下,一人一猫头对头,“一会儿我们可以这么跟融星说,想要同行可以,但需得再来两次占卜,这样我们不就赚大了。” 鳌拜秒懂:“对啊,反正找融星占卜的人那么多。” 花梨:“到时候直接卖名额,让他们出价竞争,一百万起步,价高者得。” 一想到自己空手便能保底二百万,花梨简直觉得人生圆满。 莲濯在一旁听的直摇头,正要开口,空气中突起一阵迷雾。 花梨脚下一紧,整个人被拖进了地底。 第19章 妖王首现身,千里之外空间倒转 “地藏缠,出!” 岩刺在地底扎钉,伴着地龙出鞘的瞬间花梨破土而出。 抓住她的半妖一惊,顿时化作原形,灰色狐尾犹如巨鞭扫射,花梨后退三步,顺手操起一截木棍用力劈下。 木棍应声断裂,狐尾颤抖回缩时,花梨抬步上前,“佛骨囚笼,定!” 狐妖四周瞬间出现半透明结界,它张大嘴巴嘶吼一声用身体奋力冲撞,却无济于事。 尽管从被拖下地面到自救成功这个过程非常快,但眼前的场景明显不是刚才魔藤出现的地方。 跟着花梨一起被抓来的鳌拜嗅了嗅空气:“什么味道,好香。” 四周遮天蔽日的老榕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开着硕大红花的矮树,香味正是红花中传来。 还没等花梨细看,一句稚嫩的童声响起,“放开我!你这该死的人类!” 注意力被转移,花梨挑挑眉望着被困住的狐狸,此时他已经重新变作了半妖的模样。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唇红齿白,头顶两只狐耳因为愤怒成了飞机耳,正冲她龇牙。 “鳌拜,你看看它什么来路?” 鳌拜几步跳到半妖身边。半妖见到鳌拜,瞳孔缩成针尖,连尾巴尖的狐狸毛都炸起来,“哪来的低等妖兽,滚开!” 懒得跟小屁孩争论,鳌拜翻个白眼:“它不是魔兽,是一只妖兽,身上没有魔气。” 可惜了。 原本她还差一颗妖丹就完成kpi了,眼前这小子能化成人形,肯定五级以上。 那问题来了。 “我认识你么,你为什么要抓我?”花梨真诚发问。 “抓你自然有抓你的道理!”半妖冷哼一声,“你最好放了我,不然妖王大人不会放过你!” 妖王?有事找仙博。 花梨二话不说拿出通讯石。 妖王就在排名前几的大佬名单里,花梨一眼就看见了,她眯着眼睛仔细分辨上方的科普信息:“圣都妖域之主...化神期巅峰?”这么厉害? “怕了吧!怕了就把我放了!” 花梨点点头收回通讯石,顺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用来削果皮的匕首,“在你的妖王来之前,我先把你收拾干净。” 半妖眼中闪过惊恐,仍旧强制镇定,“你...你要干什么?” 这小妖年纪小妖力不足,连她都能困住它,说明此地应该离刚才魔藤处不远。 花梨看向手腕,莫子言给她的同心镯还在,只可惜她没有灵力,无法看见红线的走向,只能等莲濯来找她了。 左右并无危险,花梨放下心来笑了笑,故意吓唬眼前的小半妖,“我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抓你取丹了。” 狐耳少年尾巴瞬间炸起,他眼中满是惊恐,“妖王大人就在附近,你敢伤我,他不会放过你。” 鳌拜伸了个懒腰,“圣都妖域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妖王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而且传说这位君主特别神秘,见过他真容的人为零。” 花梨不禁有些好奇:“妖王统治整个妖族,看不见长相万一要是被冒充怎么办?还是说有信物之类的,比如传国玉玺?电视剧都这么演。” 鳌拜摇头,“绝无可能。你以为化神期是闹着玩呢,整个玄幻大陆,修真界,魔族,妖域都算上,也只有区区不到十位。” “其中还包含那些上千岁的老头子们,再不突破就只有陨落的份了。” “那年轻的都有谁?妖主?还有那个檀尘佛子?”花梨之前对修仙等级一直没有概念,可最近通过这些实战才慢慢有了实感。 唐婉婉筑基巅峰便能拉开天极法器九月弓,妖兽毕方半步金丹便能一翅膀毁掉半个山头。 他们尚且如此,那化神期得是多恐怖啊。 鳌拜歪头想了想,“还有日落城温烬,宿主还记得刚到扶风城时,我感应到另一位任务者点亮星星了么?” 花梨点头。 “当时的方向就是魔族的日落城。” “喂!后面,看后面!危险,危险!快放开我!” 花梨正和鳌拜讨论地上头,那边的小半妖却突然发疯般地猛撞结界,与此同时四周原本灿烂盛放的红花,仿佛有了意识,不断拔高生长。 黑紫色的根茎盘踞,花苞大如车盖,随着花瓣层层剥落露出内壁密布的倒刺,发出渗人的咔嚓声。 “我勒个食人花啊!你们半妖都这么疯的么,能把这东西当宠物?”花梨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别跑啊,先放开我!都怪你偏要在此处停下,这是噬魂花,被它的毒液沾到就会死!”小半妖急得跳脚,却奈何撞不开结界。 花梨伸手一抓,结界消失的瞬间卡牌重新拿在手中,回头大吼:“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抓我啊。” 失去束缚的小半妖跑得比她还要快,终于忍不住说出实话,“你身上有很多妖丹!我在陈留城受了伤需要妖丹恢复!!” 无妄之灾!花梨简直要吐血!早知道就把妖丹给莲濯拿着了。 噬魂花将根系拔出地面缠成巨大的球状至四周内缩,不断将他们包裹。 小半妖嘶吼一声化为原形,身体瞬间暴涨数倍,张口咬下半面根系吐出来,对花梨狂吼:“愣着干嘛,上来!” 没想到这妖兽关键时候还想着她,花梨立刻抓住他的尾巴,被它甩到了背上。 第18章 “先说好了,我救了你,你作为报答得把你身上的妖丹都给我!”小妖一边奔跑一边恬不知耻开口。 花梨气了个仰倒!“放屁!你要是不抓我哪来这么多事!占星台的融星是不是你伤的!” 半妖双腿若疾风,一个飞跃四肢踏在球状藤蔓的内壁,绕圈往上方不断缩小的出口跑,“我那是在救他!陈留城......” 腐臭的孢子在身后弹射而来,都被半妖灵巧躲过,可这噬灵花却并不罢休。根系疯狂蠕动,直接破土而出缠在半妖腿上,将它倒吊着朝花苞血口上甩。 "啊啊啊!”一妖一人甩至半空,飞速降落。 来不及思考,花梨掏出火系卡牌掷出,大吼道:“爆破弹,破!” “不要!住手啊!” 花苞被火光炸破的瞬间,噬灵花的花心倏然喷出大片粉雾。 花梨想要屏住呼吸为时已晚,她身体一麻,整个人直接失去了行动能力,和半妖一起下落。 “啊啊啊愚蠢的人类!!不是让你住手么!!” 花梨跟着一同惨叫,“谁知道这东西还能喷粉啊,这下死定...” 下坠的身体突然停滞。 花梨只感觉一阵地转天旋,空间瞬间凝固倒置。她如同处在镜中,眼见白昼变成黑夜,一轮血月升起,噬魂花须臾间化成碎粉。 鳌拜:“这是须弥领域,在千里之外形成空间翻转,化神期的招式!” 花梨被迫静立半空,只能用眼角堪堪瞥过一道虚影。 王座之上的男人面覆半幅鎏金面具,银线绣着的异域花纹从眼角蜿蜒至耳畔,缀满红色珊瑚珠的银链随着他漫不经心收拢指尖的动作摇晃。 “王!!!”半妖小狐狸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哭声,“陈留已成废墟,您交给我的任务失败了!” “聒噪。” 随着薄唇吐出的两字,小半妖身形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花梨身体倏然坠落。空间再次倒置,黑夜转为白昼。 花梨心有余悸地看向四周,发现目之所及一片死寂,连最细微的虫鸣声都消失了。 她搓了搓胳膊,好半天才从巨大的威压下回过神,“刚刚那是...妖王...” 叮——任务四开启。 第20章 木系卡飞出,是谁? “任务四启动,找到陈留城城主松然之宝,任务奖励半颗星,卡牌升级双ss,限时十五天。” 于此同时花梨手腕的同心镯亮起,是莲濯。 佛子在花梨消失的瞬间便追了上去,但受到灵力的阻隔未曾近身,崖柏木在他手中霎时化为齑粉。 罕见慌了一瞬后,他迅速镇定下来,唤来听到尖叫声的融星,借着对方的灵力开启同心镯,一路寻过来。 几乎刚踏进噬灵花处,莲濯的心便沉下来。领域空间的妖力并未完全消失,竟然是洛川。 妖王为何会在此? 面对上古魔蛟尚能灵活应对的佛子难得变换神色。 情绪波动引得蛊毒发作,莲濯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他脚步一顿伸手按在胸口处,强行将喉咙中的腥甜压下。 尚未来得及喘息,便听一声惊喜活力的声音响起,“莲濯!我在这!” 莲濯抬头。 只见花梨从林中钻出来,身上脸上都是泥土和花叶碎屑,偏偏那双眼却明亮的像四月的花蕾。 佛子面无波澜地看着少女如同蹁跹的蝶朝她跑来,一瞬间想到佛宗山上那片硕大殷红的菩提花。 百年前的一个春日,确有一只蝴蝶轻落于他的指尖。 “...花梨。”莲濯喉间滚动出的气音惊动山间的生灵,被妖王施压后的恐惧终于消弭不见。 蛊毒在莲濯心口炸开,“无事就好。” 见到莲濯花梨总算松了口气,她不忘得意地朝鳌拜眨了眨眼。 ——你看见刚才莲濯看我的表情了么?担心啊担心。看来我这段时间的攻略没白做,他明显把我当朋友了。 鳌拜眯着眼睛看看佛子,又看了看自家傻白甜的宿主,决定还是不说话了。 喵,你说是就是吧,友情按你这个撩法,恐怕是遍地桃花开不断。 “花梨你没事吧?我刚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力。”刚刚赶到的融星捂着肚子,脸色苍白,“你碰到妖王了?” 想到刚刚的事情花梨心有余悸,“也谈不上遇到,只不过被拉进了他的须弥空间。抓我的和伤你的是同一只半妖。” “他说他在陈留城受了伤,想要抢我手里的妖丹。结果妖丹没抢到却激化了此处的食人花,所幸妖王及时出手,”似乎是想到了其中关窍,花梨摸了摸下巴,“你还是不要想着报仇了,我估计这小半妖有些来头。” 融星跟着点头,一路奔波他掏出水囊刚喝一口水就听见花梨继续说,“说不定是他的儿子。” “噗!” 融星一口水喷出去,瞪大了眼睛,“什么?你看见妖王的儿子了?妖王竟然有儿子?妖王不是还没结契么怎么会有儿子?他和谁生的?”一连串的问题连滚带爬射出来。 花梨拉着莲濯飞快闪到一边,没好气道:“好问题,我也想知道,莫不如你去问问。” 融星飞快缩缩脖子,就他?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捏死的。 “算了算了,我还赶着去陈留城送信,这个地方耽误不得,我们快走吧。” 花梨点点头,刚要走却突然想起什么,“稍等。” 她重回被噬灵花攻击的地方蹲下,伸手在一地残骸中摩挲,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莲濯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摇了摇头。 一颗红色的妖丹被花梨捏在指尖。 妖王那漫不经心地一扫当真是威力巨大,花梨摸索十分钟,光是这三级的噬灵花妖丹就有整整十二枚,再加上她之前的九枚,超额完成任务指标。 融星以为她是要用妖丹换灵石,当即拍胸脯表示:“到了陈留城,那里有很多交易市场,我带你过去。” * 陈留城位置特殊,在茫茫大漠之中伫立,四周都是雅丹地貌,石壁高耸,从灵雾山出来后就难见绿色,可偏偏城中有灵力法阵,所以四季如春,花草芳菲。 莲濯在这期间又给了融星三粒生息丸,有了灵丹的加持,融星的伤口恢复很快。也成功免去了三人爬山涉水的苦头,让花梨再次体验了一把御剑的快乐。 三人来到陈留城外正是第三天的傍晚。 伴着任务完成的奖励声,花梨抬头看去。 大漠落日的光芒在城池的琉璃墙下折射出刺眼的星芒,整座城池像是被巨蚌含在口中的珍珠,与破旧的戈壁格格不入。 双脚刚踩进沙子里,鳌拜直接喵喵惊喜。 这简直是个巨大的猫砂盆啊,没有小猫会拒绝的,没有! 它欢快的用前腿刨坑,不等埋屎就被露出来的骆驼残骸吓了一跳。 “咦,这里怎么有尸骨?”花梨蹲下身。 “应该是驼队里的。”融星不以为然,“我们快走吧。” 大抵是天色已晚,城门守卫不再严格,花梨三人进城一路毫无阻拦。 几乎是刚踏进城内,花梨就被满城的热闹吸引了目光。 长街两侧家家户户门前都挂满了五彩缤纷的纸灯笼,临近傍晚街上的商铺却不见打烊,各色小吃络绎不绝。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小姑娘,现包的馄饨尝尝么?” “嗯嗯嗯。”花梨疯狂点头,刚要坐下就被融星拉起来。 “这有什么好吃的,走走走,不是说好了陪我办正事么,出来请你们吃大餐。” “诶诶,真的假的?”花梨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馄饨摊,也不知是饿了还是其他,总觉得这食物的香气勾得她恨不得啃桌子。 后方的莲濯瞧了眼摊位老板,对方立刻殷勤笑道:“法师要来一碗么?小店素馅也是一绝。” 莲濯摇头,收回目光。 * 融星说明来历后,他们很快被门仆迎进府中。 松然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此时尚未回来,他们被安排在前厅等待。 花梨坐在椅子上看着厅前院子里盛开的春日海棠,大片大片粉白色花朵争相绽放,深粉色的花苞在叶间亭亭垂下,偶有清风拂过送来一室馨香。 树下挂着一只秋千,几只蓝冠鸟正在上方嬉闹,树下则是满地的地丁花,月华照下温润的光,仿佛置身在乡间山林。 花梨摊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疲惫。 她喝了口茶,边撸鳌拜边朝莲濯看过去。任务太耗费心神,奖励自己看看帅哥。 看着看着花梨才发现,他手腕上的佛珠不知何时换成了沉香珠。 正待开口询问,城主松然回来了。 跟花梨想象中的城主并不一样,眼下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模样清隽,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肩头却挂着竹编背篓。 他瞧见厅前三人先是一愣,“有客到访?” 第19章 一旁的门仆上前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松然点点头,将肩上的竹筐放下。秋千上的蓝冠鸟见状展翅而起,落在他肩膀上,歪头亲昵地蹭了蹭。 “原来是占星台的道友,三位远道而来,松然失敬。” “哪里哪里,是日前阁下托人在占星台占卜的事情有了答案,师傅说此事事关重要,要我务必亲自交到城主手上。”融星说完将信封送出。 松然伸手接过,低头看了良久才将其收进袖中,“有劳道友了,三位一路辛苦,便在此处小住几日吧。” “这...”融星有些为难地看着花梨,“可我的朋友他们还有事......” “姑娘可是第一次来陈留城?”松然的声音带着山泉的沁凉,“若如不嫌弃,可以在此多住几日。法师如是。” 正愁应该怎么混进来的花梨眼睛一亮。 “那如此便叨扰了。” 松然笑着摇摇头,“各位来得时节正好,三日后便是一年一度的祝神节,城中极为热闹。” 祝神节?听起来倒是挺好玩的。 松然见此微微一笑,还不忘提醒,“南苑还剩几间屋子,若是法师和融星道友不嫌弃可以去那安顿歇息,花梨姑娘可在西苑,那里景色更美,只是临近北苑,那里被设了结界姑娘还请小心避开。” “一会儿我亲自下厨,招待大家。” 花梨跟在婢女身后,几乎是刚踏进院落,木系卡牌瞬间飞出。 第21章 梳妆打扮,喝酒套话 花梨愣在原地眼瞅着木系卡化为一道光芒飞走,连忙拔腿去追。 卡牌飞了没多远,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停在半空中。 这城主府竟然有天选之子在! 天上掉馅饼的事让花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真是天助我也! 她一刻也等不及抬步便走,刚要上前,身体就被一股强劲的灵力甩开。 惊雷从天而降,要不是她躲得快,此时怕是被劈成了两半。 “我的妈!”惊喜转瞬变为惊吓,这什么人设置的结界这么厉害。 婢女兰心跟着跑过来,看见焦黑的地面忙说道:“姑娘你走错了方向。前方才是西苑,这是北苑,误闯结界会受伤。” 花梨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这是你们城主设下的?” 兰心摇头,“并不是,是里面的客人设下的,连城主也不可入内。”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客人?住着人家的屋子,还不让人进门?简直没天理。 “那你知道这里面的客人是谁么?” 兰心还是摇头:“姑娘还是不要问了。我带你回住处吧。” 花梨不死心地继续往里看,木系卡牌有感应说明气运之子就在里面。 既然她进不去,那他还不出来么?守株待兔即可。 想到这花梨给了鳌拜一个眼神,鳌拜心领神会几步跳到了枝头上,打了个哈欠趴下来。 * 这松然显然是个细心且风雅的人。 屋中不见金银玉器却处处透露着别致巧思,正对床处摆着湘妃竹榻,上面放着一个青花瓷釉面的双耳瓶,瓶中斜插着一只海棠,暗粉色的花萼堪堪垂在香炉尖。 兰心一一介绍道:“姑娘便住在这里,那边柜子里有新做的衣裙,梳妆台上的头饰步摇姑娘都可随意使用,那边有温水沐浴,我来为姑娘更衣。” “别别别。”眼见对方要上手,花梨赶紧后退,“我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谢谢你,你歇会吧。” 兰心虽然不解但到底听话退下,“那等姑娘洗完澡,我来为姑娘上妆。”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后,花梨深吸一口气,麻利脱下衣服躺进浴桶。 温热的水流轻柔覆盖在身上,舒服的花梨眯起眼睛简直要喜极而泣。 这才是人应该过的生活啊。 穿越就穿越吧,结果一点福没享到,天天净干些要人死的事。 花梨抬手将木系卡牌攥在手中,看着上方五颗灰色小星星沉思。 卡牌需要不断和气运之子接触才能点亮星星,但是她现在不知道对方是谁,又在这里住多久。 刚才听松然说三天之后就是祝神节,想必对方应该会出现,得趁此机会先确定目标人物。 最好是能和莲濯这条线双管齐下,主打一个时间管理大师。 打定主意后花梨的思绪被热气冲散,她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花梨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吵醒。 “姑娘,姑娘,需要帮忙么?”兰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身下的水已经转凉,花梨打了个哆嗦迅速站起身,“稍等一下。”她飞速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件衣服套在身上,“可以了,你进来吧。” 兰心应声而入也不多问,只道:“姑娘没事就好,我来为姑娘梳妆。” 从穿越到现在,花梨只会扎个马尾,更别说是涂脂抹粉了 ,根本没有时间。 哪个女孩子不爱漂亮,花梨美美哒欣然接受。 兰心的手法看起来就专业,拉着她一顿瓶瓶罐罐地擦拭,末了还不忘从柜中拿出一套浅绿色的襦裙,“姑娘试试吧。” “这不太好吧...” “没事,府中并未有女子,放着也是放着,姑娘穿上也算是物尽其用。”兰心摇头。 听到这花梨不再推辞,只不过有点奇怪。 没有女子为什么做这么多裙子?难道就是给客人准备的? 这松然也太细心了。暖男,加分! 一路穿过亭中盛开的海棠树,花梨特意绕路朝北苑经过。 结界纹丝不动,里面的景象也无法看清。 鳌拜跳到她肩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宿主真是幸运,竟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第二个气运之子。” 花梨点点头,“没事,一会儿套套松然的话。” 最好能将人问出来的同时,还能觉察出他的喜好顺利完成任务。 * 席间,莲濯和融星已经坐下。 融星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打成一片,此时正在和松然说起在灵雾山遇险的事情。 听到他被半妖所伤,松然惊讶关心道:“那半妖竟然如此厉害?我正好会些治愈之法,可需要为你看看?” 融星摇摇头,“莲濯给了我生息丸,已经没事了,这次多亏了他和花梨,我才能将信带到。” 松然转头去看窗边的人。 莲濯正在看一枝探进窗棂中的海棠花。 雪色的袈裟在他身上像是大雄宝殿鎏金佛像肩头垂落的帛带,仅仅是坐在那,便将婆娑世界凝于方寸之间。 松然探寻不到他身上的灵力,却也不知为何不敢直视这双眼。 “还尚未来得及问,法师是?”定定神,松然试着展开话题。 “万佛宗弟子,阿弥陀佛。” 松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讶,“原来如此,听闻佛宗檀尘佛子不日前宣布闭关,可确有此事?” 莲濯点头,“是。” 融星接口道:“佛子修炼速度简直恐怖,这次出关肯定已是炼虚期,”他伸长脖子去看门外,“这花梨怎么还不来?” 倒是松然叹息,“人和人的境遇总归不同。” 莲濯并不习惯与人周旋,遂只沉默看向窗外的海棠树。 忽然,捻珠的手停了下来。 树下走来的少女一身浅绿色的冰绡襦裙,银线绣的海棠暗纹在月光下流淌。披帛绕臂而垂,尾端系着小巧银铃,随着走路的动作泠泠轻响。 花梨顺手拂过头顶压着云鬓的海棠花,抬头朝莲濯笑意盈盈地挥手,额间的花钿配上她此时灵动的模样,仿若将整个春天揉了进来。 “莲濯!你看我好看不?” 花梨小跑到莲濯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是不是认不出来了?” 莲濯垂下眸子,“阿弥陀佛。” 花梨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赞美的话,小古板一个。她转身看向松然,“松然公子,你们家兰心手艺真的太好了,点赞。” 她刚才照镜子的时候都差点没认出来自己。 “花梨姑娘喜欢就好。”松然温柔一笑。 一旁融星眼中闪过惊艳,夸赞道:“没想到你打扮打扮还挺好看的。” 花梨哼了哼:“那是自然。”她熟稔地在莲濯身旁坐下,“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最近有点累不知道怎么泡澡泡一半睡着了。” “没关系,姑娘一路上辛苦了,大家动筷吧。这道清炒笋尖是从山上刚挖的春笋,十分鲜美。” 花梨眼睛一亮,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夹了几片吃下,果然味道不错。 她一边向松然竖起大拇指,一边又夹了一筷子放到莲濯碗中:“你尝尝。” 融星大吃特吃的动作停顿,看着花梨满脸写着:你疯了吧。 花梨懒得理他,只托着下巴笑眯眯将她觉得好吃的菜统统夹给莲濯。 吃不吃先放在一边,有好东西当然得分享,不然怎么拉近关系呢。 第20章 莲濯看着碗中的小山,沉默片刻,伸手拿起春茶轻抿。 “差点忘了,这是我们陈留城的特色“春醒海棠”,是取这尚未绽开的海棠花苞封入冰坛,埋于树下,此时正值一年,是最佳的品鉴时期,我来为诸位倒满。” 正愁不知道怎么套话呢,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花梨当即起身,接过松然手中的酒壶,“我来吧,多谢城主招待,今晚不醉不归。” 仰头将杯中酒喝光,花梨笑容满面示意松然。 松然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不醉不归。” 第22章 一只喝醉的花梨 酒是个好东西,能让原本不熟的人们迅速拉近关系。 四五杯下肚,花梨开始不着痕迹地问道:“刚才我在来的路上不小心走错方向,发现北苑布满了结界,那里的客人也是松然城主的朋友么?” 比起一城之主,松然更像是乡下自如的书生,他笑着摇头:“我不过修为刚满元婴,怎么会是那位的朋友。” “那位是为祝神节而来。” 听松然的语气结界里的人还是个大人物。 融星两杯下肚便已不胜酒力,此刻面浮两团红晕,“这祝神节是干嘛的?” 松然伸手朝前方的塔楼指去,“看见那座阁楼了么?神极法器祝神灯就在那里。每年的四月四,神灯便会亮起。” “神灯的灵力化为漫天浮光,降下雨露恩泽陈留城。”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挂满彩色的灯笼,夜不闭户,企盼在祝神节当天得到祝福,保佑新的一年喜乐安康。”松然说完自顾自的一笑,“多美好的愿望啊。” 融星点点头,“天极法器可遇不可求,普通人总是把希望寄托在求神拜佛上面,却忘了真正的决定权其实在自己手中。” 他自三岁起便在占星台夜观天象,这人间悲欢离合,不过水月镜花。 松然深深看了融星一眼,点点头,“是啊。” 花梨摩挲着酒杯,仔细观察松然的表情。他说到祝神节的时候眼中毫无欢欣,但看向祝神灯的眼神却极为温柔。 难不成祝神灯就是陈留城松然之宝? 这么一想也觉得合理,毕竟是神级法器。可问题来了,怎么才能算找到呢?难道要亲口听松然说出来? 花梨想了想,再次将酒杯斟满,“这祝神灯是城主的宝贝?” 松然端起酒杯和她轻碰,摇头道:“并不是,祝神灯在上一任城主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传说中是上古时期留下的法宝,尚未认主,便只能用作祈福。” 那北苑的那位,难道是为了神级法器来的? 花梨还想思考,却发现脑子晕晕乎乎,好像转不动了。 她悄悄掐了把大腿还想再倒,一只修长的手从旁伸过来,将她手边的酒壶拿走。 “你们和尚还能喝酒?”花梨以为莲濯也想喝,惊讶道。 莲濯摇头,“此酒中蕴含灵力,你多喝无益,且极易醉。” 这话花梨不爱听了,什么叫她多喝无益,感情吸收不了灵力喝了就是浪费呗? “那又怎么了,我与松然城主一见如故,还有许多问题想要请教呢,你放心我酒品很好的。”喝这么多年酒,就没醉过。 重新将酒壶夺过来,花梨刚要举杯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她下意识甩了甩脑袋,却发现头仿佛有千斤重。 “噗通——”融星已经一头栽倒桌上,呼呼大睡。 花梨惊讶道:“这酒多少度?” 松然仍旧是处事不惊的温柔模样,“度?这我倒不知,只不过便是酒力过人的成年男子也不过半瓶的量。”他眼中闪过佩服,“姑娘是我见过第二个能喝的女子。” 这酒后劲大的很,刚还不觉得什么,一听这花梨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在梦里。 “时候不早了,我先送融星回房,花梨姑娘就有劳法师了。” 融星被架起时仍旧不甘嘀咕:“我还能喝,我没醉。” 花梨伸手拍了拍晕乎乎的头,听这话“切”了一声,“就这还说自己能喝。” 不过今晚也不算白来,起码有了搜寻线索。 温柔的夜风拂过院中的海棠花,花梨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酒杯。 嗯?空的? 她揉了揉眼睛找酒瓶,莲濯的手比她快上一步。 花梨再次眼睁睁看着春醒海棠被拿走也不恼,只是双手托着下巴眨眨眼,由衷感叹:“真好看啊。” 莲濯莫名。 “我说,你的手真好看啊。” 花梨目光直勾勾地顺着那戴着沉香佛珠的手腕上移,对上莲濯的双眼,“我从第一次见你时候就想说了,你长得可真帅啊。” 无意跟醉鬼交流,莲濯站起身,“走吧。” “去哪?”花梨赖着不走,“酒还没喝完呢。我们来聊聊天吧,从见到你开始我们好像一直就没机会好好说话。” “我想了解你,你愿意说给我听么?” 莲濯望着花梨睡眼惺忪的模样,沉默片刻重新坐下。 花梨笑嘻嘻挪了挪屁股,她有点看不清莲濯的脸了,得凑近才行。 清甜的酒香和佛珠上的沉香交融,禁忌又和谐。 花梨一眨不眨盯着莲濯,发现这人皮肤简直好得不像话,一点瑕疵都没有。她伸手戳了戳,软软的。 “别人都说佛宗什么檀尘佛子容貌出挑,可在我看来他万万不及你一根头发,哦不对,你没有头发我忘了。” 莲濯抬眼,“容貌终会凋零,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所有的欲念,不过是修行不够。 不知为何,花梨总感觉经脉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她只当是喝多了灵酒的后遗症,“有花堪折直须折嘛,吃想吃的,喝想喝的,只管自己开心就好。” “贪欲不可取。” “就取!” 花梨摇摇晃晃站起身,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到了莲濯的身上。 两个人同时一愣。 莲濯眉头紧皱直接低声呵斥,“成何体统,起来!” 刚准备站起身的花梨一听这话,顿时起了叛逆心,加上身体的疼痛愈加剧烈,她脑子浑浑噩噩,双手并用八爪鱼一样缠在莲濯身上,“我感觉有点难受,要不你抱我回去吧。” 高居佛堂的佛子哪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姑娘,手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八爪鱼不满他一动不动,抬起头用手心托住他的脸,“你怎么回事啊,我们不是朋友么?” 莲濯:“朋友便要如此这般?” 花梨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重重点头,“朋友不仅可以这样,还可以这样。”蜻蜓点水的吻印在佛子侧脸。 温润的触感让莲濯触电般的将花梨推开,握着佛珠的手险些不稳。 灵台内,郁郁葱葱的枝头,慢慢开出几朵白色的梨花。 莲濯猛地闭眼,重新悬在树上的梵文化为金芒,将花瓣打散。 心神微动间,蛊毒如蝇逐臭趋之若鹜。 花梨被推得后退几步重新坐在椅子上,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随即而来的巨大痛感如潮水般汹涌。 她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花。 花梨瞬间懵逼:“.....” 她愣愣看向莲濯,颤抖的手指还不等抬起指控对方谋杀,就听见鳌拜从远处狂奔而来的声音! “宿主不好了!!我刚刚重新感应到了其他任务系统!!” 看见花梨吐血的鳌拜直接炸毛:“另一任务者就在刚刚点亮了五颗星星。” “此消彼长,宿主现在只有三颗星星,务必要马上将第四颗星星点亮,不然你的生命值将被对方全部吸收,集卡失败,直接抹杀。” “...靠...本来以为我就够快了...”五脏六腑仿佛被千万只毒虫啃噬般疼痛,花梨忍不住打起了牙颤,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不断顺着唇角流下。 “问题是...怎么...点亮...任务没完成...”花梨瞳孔放大,开始模糊。 “亲密接触!亲密接触!”鳌拜急到跳脚,“系统感知到有亲密接触能让好感度快速提升!” “莲濯,还有北苑那个,随便哪个都行,快啊!” 第23章 极限二选一,不作死就不会死 天旋地转中,花梨摔进带着檀香的怀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住对方手腕间的沉香佛珠。 在脸面与道德间一秒都没犹豫。 抬起头,吻了上去。 带着血腥味的吻印在唇上,莲濯的身体霎时紧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血好像开启了欲念的开关,几乎是瞬间让蛊毒成百上千反噬上来。 佛子的眼底刹那血红。 血液疯狂叫嚣,比之杀意更多的是他猜不懂的情绪,只有索取更多,才能让这躁动压下。 七情六欲,若是动摇顷刻便万劫不复。 道心裂开一道缝隙,他用最后的理智将花梨推开,伸手在花梨的眉心一点,怀中的人瞬间晕了过去。 第21章 莲濯将人送回房间,转身吐出一口鲜血,莲纹在额间起起伏伏。 原本只为取毕方之血才一路同行,却未料到之后种种。 佛子踉跄回到房间,盘腿坐于案前,双手结成莲花印,消失的灵力在佛珠的加持下逐渐浮现。 强制纳灵实为不可取,但他已然别无他法。 沉香珠在腕间逆时针转动,屋中的纱幔无风自动,香炉中袅袅烟雾慢慢放大形成水镜。 镜中未语,却先传来一声叹息。 “佛子,占星台百年前的预言成真,情劫已至。” 莲濯的睫羽如蝶翼般颤动,他擦掉唇角的血,手在碰触到唇瓣时微顿,“弟子愚钝,请了悟师叔指教。” 镜中的老僧目露不忍,“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佛子如今身在红尘中,内心可还如佛殿前般平静?” 莲濯沉默,摇头,“...不曾。” 了悟顿了顿,“血蛊之毒一旦动情便会成百上千放大心中情绪,佛子如今道心已乱,情根一生再难祛除,莫不如将其斩断。” “阿弥陀佛。”了悟隔空伸手,香雾拂过莲濯腕间的沉木珠,温润的灵力缓缓驻入。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 “宿主!宿主快醒醒,再不起来直接就凉了。”莲濯一走,鳌拜再也忍不住,跳到花梨脸上一顿猛踩。 花梨被暴力催醒,经脉的剧痛已经转变为生命力的消失,她浑身无力哀嚎:“什么亲密度啊,亲了人一口直接给他亲跑了。” 鳌拜抓狂,“让你增加亲密度没说直接将人扑倒啊,那可是佛宗的弟子,你得先勾引再上手啊!” 花梨感觉自己要死了,她做不到的事情被另外一个任务者轻松拿下五颗星,这么一想,花梨又咳出一口血沫。 这次纯粹是嫉妒!气的!为什么!! 太清楚花梨这个死样代表着什么,鳌拜连忙开口:“快去找佛子,现在陈留城任务没戏,靠好感度点亮星星也行啊。” 花梨摆烂,大字型躺在床上,“......” 鳌拜见状只能掏出杀手锏,“唐婉婉和莫子言欠你的灵石可还没给你呢。” 花梨耳朵动了动。 “扶风城塔塔兽的尾款还没交付呢!” 花梨睁开眼睛。 “融星答应你的三次占卜名额还没拍卖呢,加起来可是好几百万,你确定摆烂等死么?” “绝!不!”花梨垂死病中惊坐起。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人死了,钱没花完! “走!找人!” * 入夜时分的城主府万籁寂静,连虫鸣声都不见。花梨做贼似的悄悄走出西苑。 生命力慢慢消失,她走得每一步都极为费力。 穿过垂花门,忽然见到松然站在院中的海棠树下。 “此物为我心爱,怎可舍弃。”他带着伤感的声音立刻让花梨成功停下,心爱之物? 要是能在这把任务完成,那当然最好不过了。 对面只露出一截黑色的衣角,并未开口。 松然低头笑了笑,“是我着相了,后日就是祝神节,等祝神灯点燃......” 离得太远,松然的声音又低,花梨只能听得断断续续,她有意近前,臂上披帛坠着的银铃却突然发出泠泠轻响。 平时觉得好听,现在简直是催命铃,花梨连忙去捂。 “什么人?” “完犊子了!” 随着松然一声呵斥,花梨拔腿就跑。 转头就见刚还在对面的松然,已经瞬移至她的身后。看清是花梨后他微愣,“怎么是你?” 完了完了!这种情况下肯定密谋什么,被她发现了是要灭口的。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喝醉了梦游呢,我要回去睡觉了,拜拜。” 松然沉默。 花梨装模作样走了几步,拔腿就跑!真是出师不利! 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还在耳膜里嗡鸣,回头见松然没追上来,花梨刚松了一口气,突然一股没由来的寒气从后颈漫上来。 她像是小动物般敏锐地回头,喉咙直接撞进对方手指间的虎口中。 “呃...”完了。 “想跑?你的银铃声本座在十里外就听见了。”对方看不清身量面孔,只凭空出现一只手,冷白的皮肤下青黑血管如同封印的符咒,他尾音带着冷漠的震颤,“今夜擅闯结界的也是你吧?倒省得本座去找了。” “我...不是...故意的。”对方分明没有用力,但花梨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结冰,“你敢杀我...我做鬼...” 对方发出一声气音,“呵。” 尸玉般的指节用力,就在甲尖穿破喉咙的刹那,花梨领口中的玉坠坠了下来。 喉咙上的力道一收,刚才还掐着她脖子的手接住玉坠,“这是你的?” 花梨吐出一口血,胸口跟个破风箱似的叨气,“......” 她低头去看,竟然是之前在扶风城许娘子送给她的玉坠,她一直戴在胸前。 “呵。”冰霜的气息夹杂着香纸灰烬的味道袭来,花梨汗毛炸起。 在她的视角里从头到尾都只能看见对方一只手,但现在她却能感觉到这个人走近了些在打量她。 就像是一只残忍的捕食者,盯着蝼蚁的感觉,强大的悬殊让她毛骨悚然。 “既如此,今天就饶你一命。魂誓完成。” 那人握住玉坠向下一拽,红线断裂,玉坠被拿下却发出红光。 不等花梨有所反应,这声音便不耐烦地的“啧”了一声,“竟如此麻烦,干脆杀了。” 从始至终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的花梨:“......” 这他妈哪来的纯种神经病? 眼见对方手再次伸过来,花梨心念一转手中的木系卡“啪叽”拍到了对方的手上。 木系卡瞬间发出一道光芒,灰色的小星星“叮”被点亮一颗。 目的达成,“佛骨囚笼,定!” 将结界徒手捏碎,黑影勾出个冰冷的笑,对准远处奔跑的花梨,正准备直接撕碎指尖却开始皲裂流出猩红的血。 血迹滴落在地上,春日刚冒头的嫩芽瞬间化为灰烬。 “该死。” 第24章 木系卡小星星,魔主出场 “该死的另有其人!” 苟命成功的花梨一屁股坐在床上,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是什么杀人魔?反社会人格!”那股冰寒彻骨的感觉还没消失,花梨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控诉:“你确定那是气运之子么?没搞错?” 鳌拜肯定地点头:“你的卡牌不都点亮了么。” 花梨看着木系卡上的小星星,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点亮一颗就差点死在这个人手里,要升级起码还需要一颗,唉。” 不过幸好消失的生命值因为这颗小星星重新涨回来,没有被另外的任务者全部吸收。 她掏出刚才被那人重新扔回来的玉坠,左看右看,却没有瞧出什么端倪来。 许娘子说过,这是一位修士赠与她娘亲的娘亲的,没想到竟阴差阳错救了她一命。 刚才那个人说魂誓,这里面肯定有某种联系。 将玉坠仔细收好,花梨喟叹一声躺进舒服的被窝。 “死里逃生庆祝一下,先睡觉再说。” * “主上,您的伤。”北苑结界中,正在门前打瞌睡的拓乌惊醒,他看着主人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将焚心丹给本座拿过来。” “是。”拓乌忙应了一声招来侍药魔修,见对方端着药碗走近,立即沉下声:“怎么不是药丸?” 侍药魔修身体一颤立即跪在阶下,声音发颤:“回...回尊使的话,是是日落城那边来了消息,说他们新研制了一味药引,可...可治愈主上的伤...让小人呈上来...” 拓乌一听眼睛立马亮起来,他立即夺过药碗,那能一拳打死一只雄狮的手翘着可笑的兰花指小心翼翼将碗呈上去,“这帮老家伙总算做了件好事,主上您快试试。” 魔主温烬垂着眼漫不经心的叩击着碗壁,轻飘飘看了一眼侍药魔修,那魔修身子顿时抖如筛糠。 下一秒青筋暴露,整个人直接化为飞灰。 拓乌习以为常,伸手一挥,灰烬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拿出通讯石在仙博上继续发布“招工”小广告。 “主上,这药?” 温烬垂眸望着碗中沸腾的毒液,墨绿色的药汤中生出猩红的脉络,周遭的长明灯在同时爆出火星。 他在拓乌惊恐的目光中将药液一饮而尽,仿佛这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普通的一碗糖水。 药汁进入喉管,温烬的侧颈浮出一道古老的咒印。长明灯的烛火瞬间摇晃,风吹开门窗,一瞬间将长明灯熄灭。 幽暗的夜色中,传来一丝轻笑。 拓乌汗如雨下,连忙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置胸口行礼,低下头。 第22章 “噬心蛊,灭魂丹...血河砂...”温烬屈指将药碗捏碎,碎片悬浮在空中,倒映出他勾起唇角的脸,“竟还有紫府定魂丸,这帮老家伙倒是下了血本。” 随着他尾音裹着讥笑荡开,温烬支着太阳穴的左手暴起青黑色的筋脉,“离我返魂还剩不到十日,在那之前拿到祝神灯,这帮老家伙不过是乌合之众,真正想本尊死的还数本尊那好弟弟。” 拓乌称是,“只是这里并非日落城,主上的至尊魔功修为越高返魂时便越虚弱,希乌远在魔域,若主上半途出现什么闪失...嘤。”拓乌的声音在温烬比冰层下封冻三千年的剑锋还冷的眼神中,慢慢消弭。 小山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大写着委屈。 温烬懒得看他,指尖碾碎衣袖上不慎沾染的海棠花瓣,轻嗤:“本座决不允许有闪失。” * 同一时间,佛子住处。 天刚明,枯坐一夜的莲濯睁开眼。 经脉在强劲的蛊毒冲击下不断尽毁又不断重塑。 他弹指一挥,灵力似流萤围绕在指尖,随着他心念微动间化成固若金汤的结界。 化神期的威压展开。 莲濯沉默,是花梨的血。 两人唇角相碰时,她的血也渡到了他的口中。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血液中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第一次时让他在被蛊毒的操控中清醒。第二次竟直接让他的灵力重回。 如今妖兽毕方的血早已抑制不了灵阚,唯有花梨的血,可此血却如罂粟,一沾便戒不掉。 莲濯静静转头,日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冷釉。结界内无风,可海棠花瓣却执拗地落在他肩头雪色袈裟上。 灵台内,佛子站在树下,望着梨花三两开放的花树,缓缓抬起手。 相比幼苗时的干脆,树根已深深扎根,拔出时连着整个灵台都为之震动。 莲濯的脸色微变,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楞严咒不断加持,金色的佛光化成实质的枷锁,将树干环绕,随着连根拔起的那一刻,莲濯猛地喷出一口血。 花苞依次凋零,灵台春意褪去,再次恢复成寂寥的千里冰雪。 结界褪去,化神期的威压降为元婴中期,莲濯睁开眼,满树的繁花皆成了白骨相。 他眼神悲悯,望着最后一片被卡在窗棂的花瓣,起身关上了门。 * “怎么会这样!”融星抓狂地走来走去,“那个定是假酒,不然我怎么会醉的这么快,而且还在松然面前出丑,呜呜呜。” 花梨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怨念,“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这个?” 天知道,她做了整整一宿噩梦,梦里都是被鬼掐住脖子花式死亡的过程,好不容易睡安稳点就被融星吵醒了。 “当然不是。”融星嘿嘿一笑,“你昨天进城时不是说想逛逛么,今天我可跟松然要到了独家攻略,你去不去?” “松然也去?”花梨打哈欠的动作顿住,她昨晚才撞见了他的密谋,也不知道待会怎么面对松然,他不会把她赶出去吧? 要不她干脆自己走吧,省得尴尬,而且北苑那个反社会人格也怪让人瘆得慌的。 但跑了任务怎么办? 不行!花梨,你得把工作和生活分开啊,不要变成任务的牛马。 不想!不要想! “两位这是要出门?”身后传来松然的声音。 花梨回头,就见松然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袍,肩头上挂着昨天的竹筐,手上还拿着一个花铲,看起来像个山间采药郎。 “是呀,难得来到陈留,我们打算出去逛逛。”融星不好意思的笑:“昨天晚上给城主添麻烦了。” 松然摇头,“不会,我府中难得这么热闹,融星公子性格活泼可爱,我很喜欢。”他转头看向花梨,温柔笑道:“昨晚姑娘睡的可好?”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的花梨:“......我睡的好...还是不好...呢...” 融星在她眼前挥挥手,“花梨你没事吧?你睡的好不好人家城主怎么知道?” 松然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仿若只是一句普通的寒暄,“我还要去花圃,两位自便。” 融星瞧着松然远去的身影不禁感叹,“真是人如其名如松如柏,心胸宽广方能容载万物。” 花梨斜眼瞧他,“说人话。” 融星表情一瞬间变得八卦,“我今早才听说,松然公子天赋异禀,是气运之子。” “嗯?”一人一猫同时抬头。 融星见有人跟他一样八卦,顿时来了兴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松然出生时天降异象,神奇得很。” “所以就成了气运之子?”一听这话花梨就知道肯定是旁人胡诌的,兴致少了一半,“走吧,叫上莲濯吃馄饨去。” “才不是!所以他出生便被抛弃了!”融星回道:“你不用去叫法师了,我刚来的时候就敲门了,无人应答,应该是出去了。” 花梨脚步一顿,又想起昨晚那个救命吻。行吧,正好她不知道怎么圆回来,等等再说。 两个人一同穿过廊下的海棠树,“被抛弃了?那怎么成了城主?” “松然在山中被人所救,后来一直生活在山中,直到三年前陈留城出现瘟疫,他不顾自身安危采药制出灵丹救了全城百姓。” “怪不得他给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功德。”昨晚也没杀她,真是个大善人啊。 融星点点头,顺手拂过肩头落花,“可不是,不过按理说这种善事身上的功德应该很浓郁,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看不到。” “你金丹了?” “金丹初期。”融星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 “都金丹了还能被一只半妖伤到,看来你也不是很厉害,看不出人家大功德也正常。” 融星心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那是普通的半妖么?那是妖王的儿子啊。” 花梨大惊,“妖王真有儿子?”完全忘了这就是她信口胡诌的。 鳌拜叹了口气,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第25章 融星的占卜 相比晚上的热闹,陈留城白天要安静许多。大抵是夜生活丰富,所以白天大家都在家睡觉。 好在商户足够多,看起来仍旧是熙熙攘攘。 卖馄饨的老板还在,看见来客笑眯眯道:“小姑娘,现包的馄饨尝尝么?” “来两碗猪肉馅的。”融星拿出两颗下品灵石递过去,“劳驾快点。” “好嘞,两碗馄饨。”老板吆喝一声,麻溜现包现下锅。 花梨这次跟融星出来没忘记正经事,好不容易逮到两人独处的机会,她问道:“你上次不是答应我,要帮我占卜么?现在行么?” 融星拿出绢布先擦了擦筷子,又擦了擦茶碗和桌面,闻言抬头,“可以啊,你要占卜什么?不过事先说好啊,因为我看不见你的命星,所以只能看个大概,具体的不好说。” “找人行么?”花梨想了想问。 “找人?可以是可以,但是此人必须要和你有关联,你有信物么?” 花梨摇头又点头。 拿出金系卡,水系卡和火系卡,“你帮我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三张卡牌找到与我相关的人。” 融星接过卡牌,拿在手里看了看。他将火系卡牌放在桌面上,双手快速结印,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了一眼花梨。 花梨:? 融星又看了一眼花梨。 花梨:...... 融星再次看向花梨,犹豫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夺舍来的?” “夺舍?”花梨花了一秒才理解他的意思,“才不是,我如假包换,十九岁女大,才不是鬼上身。” “你到底行不行啊,算了半天就算出一个夺舍,还是错的。”花梨严重怀疑他仙博上的好评都是花灵石买来的。 “那为什么你的卡牌上会显示出妖纹?”融星疑惑道,“妖族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难道你在那边有亲戚?” “有啊,就是那个小半妖,我是他姐姐,也是妖王的私生女。” 融星:“......行吧,那你的生辰八字方便告诉我么?” 修士的生辰八字极为重要,是夺舍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通常情况下不会告知旁人,除非他们关系很好。 融星显然也想到这点,“不说也没关系,我再帮你看看。” 不过花梨命星都不在这个世界她怕什么,任务集成她就拜拜了,根本没那么多后顾之忧。 她摆摆手说:“没事,你给我算算吧。” 古往今来,算命都是一种紧张刺激的游戏,花梨对此抱有很大的期待。 融星一脸感动地看着花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信任自己,当即拍着胸脯表示:“花梨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放心我肯定不跟其他人说,一会儿咱俩加个联系方式。” “怎么加联系方式?”花梨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23章 融星吃惊,“你不知道么?你到底是哪个山沟里冒出来啊,通讯石啊,互相输入灵力就能通讯了。” 通讯石竟然是手机? 花梨惊呆了,她兴致勃勃掏出来,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可我没有灵力啊。” 融星:“对啊,我把这个给忘了,没事,你可以滴进去一滴血。” 花梨:“......”一加好友她就得滴血,那得浪费多少,有这个血她宁愿给莲濯多喝几口。 “等下次我吐血的时候吧,我找你加好友。” 朴实无华的解释让融星震惊:“......” 鳌拜眯眼瞧了一眼自家宿主默默捂脸,抠到这种程度也是人才啊。 这次融星拿出了一个龟壳,左右各摇三下后,铜币依次落下。 他原本嬉皮笑脸的样子变得正经,花梨的心也跟着一颤。就像是老中医把脉,表情一变准没好事。 “你的命格似乎与另一个人绑定,你可有姐妹?”融星问。 花梨摇摇头,但她已经猜出来对方是谁。 “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但此消彼长,打个比方如果我们两个都是修士,那么她修为增加我的寿命就会减少,相反也一样。” 融星“嘶”了一声,“中了双生咒么?” “差不多。” “从你给我的卡牌上我能看出来,与你相关的人在南边,可是日落城似乎也有,圣都妖域也有,连陈留城也有相关。” 看来这融星确实有两下子。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说的此消彼长,现在你是弱的一方。对面的命格不知被什么法术加强了,她离你越近,你受到的反噬越多,除非在那之前你足够强大,拥有和她对抗的本领,反之你还是尽量躲远点吧。” “那她在哪?”花梨忙问。 融星抬起头,“想知道?那是另外的价钱。”一改刚才感动模样他公事公办,“答应你的三次占卜都完成了,剩下的天机不可泄露了。” “什么?三次?”花梨震惊,“不就一次么?” “卡牌,占卜,命格,正好三次啊。”融星想到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回答的每一句话都是免费的吧?” 眼见花梨要发飙,融星赶紧补充,“开玩笑,我开玩笑,不过我只能跟你都说她现在在日落城,剩下真的不知道了。” 花梨看着融星苍白的脸色,知道他确实耗费了不少灵力,到嘴的话又咽下去:“赶紧吃,吃完去阁楼转转。” 老板很快就端上两碗新鲜出炉的馄饨,“客官慢用。” 馄饨皮薄馅大香味扑鼻,上面洒了一层嫩绿的葱花,花梨食欲大开,舀起一只胖嘟嘟的馄饨咬了一口,“唔,好吃,但这怎么是素馅的?” 融星也跟着吃了一口,“我的也是。” 说好的猪肉怎么变成了素馅? 花梨摇摇头,“可能是人多上错了,将就吃吧。” 饭后两个人来到放置祝神灯的明月阁楼下。 明月阁共三层,最上面放置神极法器祝神灯。 二层是明月阁自己人休憩的地方。 一楼则卖着各种祝神灯模样的小装饰,吸引了很多人。 风格跟“仙博”下线店差不多,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花梨正看得热闹,突然一个个头魁梧的巨汉吸引了她的视线。 这人大概有两米左右,穿着兽皮制成的短背心,肌肉沟壑劲爆,梳着狼鬃般的发辫,左眼处一道半寸长的蜈蚣疤痕,让他看过来时显得凶神恶煞。 显然他的目标也是祝神灯。 进来后他二话不说直接往楼上走,不出意外被楼梯处的侍童拦下,“客人留步,未经许可旁人不可上楼。” 拓乌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牛眼,“让开。” 侍童寸步不让,一时间剑拔弩张。 “你看见他的弯刀了没?”融星小声说道:“那可是天极法器,这个人不一般。” 花梨顺着他的话看去,大汉手中的弯刀足有成年男子手臂长,蛇形的弧度泛着青黑的哑光,一看就锋利无比。 就在此时,从楼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拓乌,明日便是祝神节,你休要放肆。” 名叫拓乌的男人抬眼看去。 就在花梨以为他要出刀砍死对方,岂料他只轻飘飘瞥了男人一眼,转头走了。 走了? 花梨和融星对视一眼,这就走了? 鳌拜舔舔爪子答疑解惑道:“一个是金丹巅峰,一个是金丹中期,还是在人家的地盘怎么打?” 花梨恍然,“才金丹么?看他的架势可不一般。” “你也看出来了?”融星以为花梨在跟他说话,解释道:“有些修为高的大能为了掩饰身份,也会刻意压制修为。” “让各位受惊了。”将人撵走,男人朝周围拱手,“我乃温停匀,这几日负责看管祝神灯。大家切莫心急,明日便是祝神节,倒是大家都有机会受到神灯赐福。” 温停匀? 花梨嘟囔着翻出木系卡牌,奇怪。 刚才看见他的时候木系牌开始发烫,但并未起反应。难道那晚的反社会人格就是这个温停匀? 瞅着不像啊,那人可没他语气这么温柔。 察觉到花梨的目光,温停匀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姑娘,有事么?” 花梨立刻摇摇头。不知为何,这温停匀一靠近她就有一种被吸收生命力的悚然感。 奇了怪了。 “鳌拜,你还能感受到其他任务系统么?她是不是星星又多了。” 鳌拜同样一眨不眨的盯着温停匀,慢慢道:“宿主,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第26章 卡牌与命定人双向奔赴 “这个人好像是气运之子,”鳌拜跳到花梨肩膀上,“但是,不是宿主的。” 花梨:“???” “宿主知道天文学中的四象和二十八星宿么?” “玄武朱雀青龙白虎。” “对,拿南之朱雀来比喻,对应朱雀的星宿一共有七颗,分别是井、鬼、柳、星、张、翼、轸,七个星宿。” “而同样的七星宿到了青龙那里,就变成了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大星宿。” “你的意思是说,我和另一个任务者就好像是朱雀和青龙,而我们对应的气运之子也并不相同?” 鳌拜点点头,“正是如此,但也不全是。一方小世界能够在宇宙上独立衍生,绝不可能仅仅依靠一个或两个人的力量,气运之子只是一个统称,指得是那一群人。” “在这一群人里,有一些人能被卡牌选中,成为宿主的“星宿”,而另一些人,则也有可能成为其他人的“星宿”。” “宿主先遇到了莲濯,卡牌选择了他,他对宿主也并不排斥,所以才会形成机缘,由此点亮星星。简称算是双向奔赴吧。” “单看实力来说,宿主与另一个任务者两个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但卡牌所选定的气运之子却不尽相同。” 比如这个温停匀,他的实力定不是表现出来这么简单。 花梨明白了,“怪不得我的木牌看见他时会发烫,而我对他也有排斥,那是因为这个人点亮了另外任务者的卡牌,所以他们之间有了联系。命运之间的共鸣让我本能的对他感到排斥。” 鳌拜在脑子里查找系统提示,“这种情况总部倒是没有说明。” 花梨瞪眼:“这么重要的提示怎么能不说呢?我单枪匹马碰见他多危险啊。” 鳌拜:“...有没有一种可能,宿主和他就是单纯的气场不和呢?” 花梨:“......” 温停匀长相清雅,在整个修真大陆都是名列前茅的美男子,他见花梨直愣愣看着自己,以为她也是众多爱慕者之一。 可还没等他说话,这姑娘立刻就跟见到鬼一样,噔噔噔后退。 然后又噔噔噔跑回来,将身边的伙伴拉走,噔噔噔倒退出大门。 温停匀:“......” 被拉出来的融星一脸懵逼,“怎么了?怎么了?” 远离这个人之后不舒服的感觉立马缓解了,果然根本不是她的错觉!花梨左看右看,“你刚才给我占卜的时候,说那个人在哪?” 融星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和你一起中了双生咒的女子,在日落城啊,怎么了?” “你确定是在日落城不是在陈留城?”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她倒是非常想看看,另外一个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可惜还没等融星开口,鳌拜就知道她的想法,先一步说道:“确实不在,系统之间离近会有感应,她到近前我会知道。” “你竟然怀疑我的技术?”融星控诉,“我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好不好。” 花梨敷衍安慰了他几句,抬头对上温停匀看过来的视线。 她迟疑的点点头。 温停匀看着春日下阳光明媚的少女,清风扬起她额角发丝,伴着红色的赤羽在脸侧流连,那双眼中清明透亮,全无一丝迷恋。 第24章 倒是他看错了。 温停匀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冲她点点头。 * 回到城主府已过黄昏,花梨手里握着糖葫芦踩着夕阳的碎金一步步朝莲濯的住处走,打算“负糖葫芦请罪”。 刚过拐角,一个巨大的人影正好滑进北苑结界中。 花梨顿了顿,叫醒缠在她脖子上睡大觉的鳌拜,“鳌拜,我刚才怎么好像看见了那个叫拓乌的男人?” 鳌拜打了个哈欠,两三步跳到花树上,“不可能吧,你没看错?” 花梨也有点不确定,“算了,管他呢,找莲濯要紧。” 院中莲濯的房门依旧紧闭,要不是问了门仆知道他一直在房间,她还真以为他出门未归呢。 噹噹噹—— “莲濯,你在里面么?” 闭目打坐的佛子睁开眼睛,转头望向门口纤细的身影。 “你开门啊,马上要吃晚饭了,一起去呗。”花梨脚尖不停的踢着石阶上的小石子,嘴上组织语言:“那个...昨天晚上,那什么...我喝多了,你......” 啊救命!这话说的跟提上裤子就走的渣男有什么两样! 花梨,你无耻!卑鄙!呜呜呜,可是她也得活命啊! 吱嘎—— 门被打开,一阵沉香混着细微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花梨抬起头,对上莲濯波澜不惊的表情一愣,小动物的直觉让她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形容不出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花梨从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酱酱!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这个世界能让我主动为他花钱的,你还是第一个。” 莲濯顺着杵在眼前颗颗饱满裹满糖汁的红果,看向果子后方少女那亮晶晶的眼神,灵台中连根拔起的剧痛而在,他短暂沉默后摇头。 “贫僧灵力已恢复,辟谷即可。” “这么快就恢复了?”花梨惊喜道,“太好了。” 莲濯点点头,“阿弥陀佛。” 花梨终于察觉到这份不对劲在哪了,怎么一日不见他就变回刚开始见面时油盐不进的样子了。 难道是真的生她的气了? 不过换位思考,是个人都会生气吧,花梨心里直叹气。她好不容易把莲濯从蜗牛壳里拉出来,绝对不能让他再缩回去。 “可我都买了啊,你好歹吃一颗呗。”花梨眨眨眼企图蒙混过关,以往只要她这样莲濯多半都会纵容。 可这一次,对面的人态度却十分坚决。 “好吧。”花梨掩饰下眼中的失落,“那明天的祝神节你会参加吧?” 莲濯刚要开口就被花梨强硬打断,“你已经拒绝了我一次,这次绝对不可以,不然我会伤心的。” 到嘴的拒绝再次化为叹息。也罢,祝神节一过他便回佛宗闭关。 红尘旧事,自会忘却。 见莲濯点头答应,花梨这才罢休。 松然之宝很明显就是那个祝神灯,她只要在祝神节当天想办法让松然承认,任务应该就算是完成了。 现在那个温停匀什么路数还不知道,莲濯恢复修为的时机正好,有了他的帮助,加上融星,保命应该没问题。 花梨咬下一口糖葫芦,哼着小曲儿意满离。 * 北苑结界中,拓乌将明月阁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禀报:“属下按照您的要求没有与他发生冲突。” 拓乌愤愤不甘:“这厮太可恶了,等任务结束我定要好好打他一顿!” “温停匀?他当真是不怕本座知道他来了。” 拓乌挠挠头,憨憨发问:“什么意思?” “他是温庭筠的分神。”温烬看着结界外蹲在树下吃糖葫芦少女,“温庭筠想要祝神灯,但偏偏佳人在侧,只能抽出二分之一的灵力让分神等到祝神节。” 拓乌恍然大悟,“怪不得看见他就烦,原来是那个瘟神!” “难道他也知道这陈留城......” 少女梗着脖子把下端的糖葫芦咬住往上拽,结果被竹签崩在了鼻子上,疼得龇牙咧嘴,温烬嗤笑一声,“蠢货。” 拓乌顿时不敢出声了。 温烬斜倚门框上,望向不远处的城中,“知道又怎么样,本尊都控制不了的时间之海,就凭他一个瘸腿的废物?” 他抬手轻轻一挥,风云顿时被搅弄,树下少女手里的糖葫芦“啪嗒”被吹风到地上。 “快些吧,本座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第27章 祝神节花梨之死 翌日清早,花梨兴高采烈地走出房间。 祝神节白天开斋,松然这两天便是忙着去花圃中采集灵植放在八宝粥中作为佐料,花梨也跟着一起开始忙活。 松然不愧是山中长大,办起事情来有条不紊,花梨看着他将说不出名字的灵花摘下放进锅中,又转身把旁边尚未清洗的灵草放进水池。 花梨抢先一步,“这个我来洗吧。” 松然愣了愣微微笑道:“好,那就有劳花梨姑娘了。” “你府中好像除了兰心和个叫阿桂的门仆就没有其他人了,这么大的府邸全靠你们三个人,多累啊。”花梨将灵草洗干净,“你为什么不招点下人呢?” 她昨天晚上刷仙博,上面魔族尊使还招小工呢,报酬丰厚就是有点费命。 松然接过灵草,摇头,“这足够了,人多反倒杂乱。我自小便在山野中长大,习惯清静的日子,也不喜人太多。”他抬头朝花梨笑:“但是你们能来我却很开心。” 松然像是怀念,“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一起洗过草药了。” 花梨看着他,总觉得比起一城之主,他好像更喜欢山间无拘无束的样子,是这里困住了他。 “你既然喜欢自由,那为什么要当这个城主呢?”花梨下意识开口,问完才惊觉逾越,“我不是那个意思,当然城主也非常好。” 看着花梨手足无措的样子松然笑出声,他眼神温柔地看向月明阁上的祝神灯,“是啊,我为什么要当这个城主呢。” 施斋的地点就在馄饨摊旁边,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队,家家户户拿着碗盆等着。 融星早起就跟着阿桂在这里搭棚子。 花梨洗完灵草后就把莲濯一起拽出来帮忙,“你们出家人不是最喜欢施斋么,你怎么这么不积极。” 莲濯不着痕迹地将袖子拽出,转头看向北苑的方向。 从灵力恢复后,他便感知到了那边强大的灵力波动,更准确的来说是魔气。 有魔在城主府,且魔力与他不相上下。 化神期修为,只有一个人,温烬。 * “小姑娘,现包的馄饨尝尝么?”馄饨摊老板热情的开口。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一句台词啊?”花梨觉得有趣,“你不记得我了,我昨天还在你家吃馄饨,要的猪肉馅的结果你给我包的素馅。” 老板呵呵一笑,转头去忙了。 施粥任务很快开始,花梨忙起来也顾不得聊天了。 一个三岁左右的奶娃娃捧着小碗上前来,“谢谢姐姐。” 花梨打了满满一勺放进她的小碗里,摸了摸她的头,“不客气。” 小姑娘特别给面子的低头喝了一大口,“真好喝,谢谢城主哥哥,谢谢姐姐。” 花梨这次才算认识到什么叫做好人缘。 从松然来这开始,周围的百姓夸赞的声音就停下来过。 偏偏松然还一点架子都没有,跟谁都能笑着聊几句,比邻家哥哥还邻家哥哥。 融星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好的人缘,那岂不是会交很多朋友。” 花梨看了他一眼,“你们占星台的术士朋友是不是都很少?” 融星:“你怎么知道?干我们这行,虽然钱多,但也实在是遭人恨,有时候发现天谴告知别人,挨一顿骂。有时候算出某个人是灾星,更是加入进了这人亲朋好友的黑名单,惨呐。” 松然将粥放进弓背弯腰的老奶奶碗中,老奶奶叹了口气,“若是我的小孙儿活着,现在恐怕也能来讨一碗粥了。” “逝者已矣,节哀。” 老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多亏了城主大义,才救了我们。” 松然笑容不变,“下一个。” 活动一直到黄昏才结束,花梨浑身腰酸背痛,看木桶中还剩了一些粥,花梨眼睛一亮。 拿起碗盛了一碗,刚要喝下那边便听见松然喊道:“花梨姑娘,你能来这边帮我一下么?” 花梨认命地起身。 * 夕阳的光芒消失,祝神节才真正开始。 满街的枝头挂满了鱼鳞纱灯,遥遥望去仿若满天星河。烛火将骆驼和琵琶的影子投在布幌上摇摇摆摆。 上午还打扮朴素的小娘子们纷纷穿着漂亮的襦裙头戴金钗,每个人手中都提着各种动物形象的灯。 花梨看得眼花缭乱,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桥下有人在放祈福的水灯,花梨趴在桥上远眺。 第25章 挑着纸灯笼的商贩见到她笑问道:“姑娘买灯笼么?” 花梨顺着他举起的兔儿灯看去,模样灵动栩栩如生。 蹲在她肩上的鳌拜也不得不感叹,“怪不得小说里面女配被女主撞坏了灯会大发雷霆呢,这搁谁谁不心疼啊。” 花梨感同身受,“谁撞坏我的灯,我是要杀人的。” 商贩看见花梨肩头的鳌拜,立刻将兔儿灯换成一只憨态可掬的狸奴,“姑娘看看这个?” 花梨左看右看,最后挑了一盏小狐狸的灯笼,付了钱回过头去找莲濯和融星。 融星已经左右开弓大吃特吃上了,莲濯则静静站在一旁,望着不远处河面上的水灯。 “你要去祈福么?” 莲濯意料之中的摇头。 眼前少女的笑容比手中的小狐狸灯笼还要狡黠,她眨眨眼,“莲濯,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魔术?戏法?” “对,就是戏法,你现在闭上眼睛,我数一二三,然后你睁眼。” 莲濯静静看着她。 “快啊,快闭眼。一,二,三!” 莲濯依言闭眼,听着花梨倒数。 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再次出现在眼前,被拒绝过一次的少女并没有因为那一次的挫折而丧失斗志,她微微歪头,左耳赤色的耳羽划过脸侧,“愣着干嘛呀,接着。” 这一瞬间,身后所有的景色都沦为她的陪衬。 莲濯的心空得难受,仿佛有风贯穿过,留下漆黑的洞。 “啊,糖葫芦!”融星眼睛一亮,“花梨你怎么偏心啊,我也想要。” “再说法师怎么会吃这些东西,你给我,我...” 莲濯将糖葫芦接过,低头咬下一颗,酸甜的口感在味蕾中炸开。 融星愣了愣,“好吧,法师也吃糖葫芦。” “祝神灯要出现了!神灯出来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率先看到阁楼处的窗纸上映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紧接着,更多的人仰起头,大家面带憧憬的望着这一刻。 十二生肖连珠炮响,整个明月阁的灯笼轰然点亮。三层楼阁飞檐下,琉璃灯组成了一朵盛开的莲花。 突然,不知哪里响起了凄凉的埙声,花梨还没回过神,便见阁楼大门打开,丈余的祝神灯从明月阁腾空而起。 浮游般光芒快速向它汇集。 融星“哇”声感慨,“真是太漂亮了。” 花梨跟着点头,“这就是祝神灯,红彤彤还挺应景。” 听闻这话,莲濯立即抬头。 变故陡然发生,祝神灯瞬间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神级法器自燃,无一人能逃。 花梨瞪大了眼睛,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热浪弹起,又迅速下落,五脏六腑被巨大的冲击波撞碎,身体以诡异的姿势砸向地面,再无声息。 第28章 没死成,又活了 身体飞起来的刹那,花梨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三千道金芒从灯芯中迸射,灼热的气浪裹着五脏六腑碎成血雾。 花梨最后的视角就是自己化为飞灰的胳膊,手腕上的红绳在火光中碎成齑粉。 黑暗只维持了一次心跳的时间。 下一秒,花梨猛地睁开眼睛。 黄沙包裹着陈留城显示在大漠落日的余晖中,她猛地跪倒在沙土中,掌心蹭过粗粝的沙子,露出被淹没的苍白尸骨。 “呼、呼呼、”花梨神色惨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抬头望去,城门看守的卫兵正打着哈欠,斜倚在墙上说着话。 跟她一起的莲濯和融星都消失不见,茫茫大漠中诡异刺骨的寒意令人心惊。 “宿主!”鳌拜从沙子里露出一个脑袋,“这什么情况?” 花梨也很懵,正面死亡的感觉挥之不去,她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是哪?我死了?” 鳌拜神色凝重,“刚才宿主的确濒临死亡,但身体并未损伤。” 化成灰了还不算损伤?她可是亲眼看见自己的胳膊直接变成齑粉,花梨下意识低头。 一双手,十根手指头都在,除了早上帮松然洗菜时划伤的小口子外,再无一点多余的伤痕。 花梨睁大了眼睛撸起袖子,手腕上的红绳仍旧在,黑色的佛珠正静静的坠在上面。 “怎么会这样?”花梨喃喃自语。 一瞬间,她脑子突然浮现出那只小半妖的话。 ——王!陈留已成废墟,您交给我的任务失败了。 “陈留...已成...废墟?”花梨抬头,二话不说就往城中冲进去。 一路畅通无阻,守门的侍卫目不斜视,就好像没看见她这个人。 城中彩色的灯笼依旧在风中摇晃,叫卖声络绎不绝。城墙根下玩耍的稚童们抛接着彩球,明月阁三层的阁楼高耸如旧。 “小姑娘,现包的馄饨尝尝么?” 花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头便见馄饨摊老板笑着跟她打招呼。 鳌拜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喵,这太吓人了。” 花梨定了定神,往明月阁的方向走。 一路时不时听见百姓兴奋地议论声,“明日便是祝神节了,你那襦裙可做好了?” “早就做好了,你的兔儿灯呢?可是萧公子做的?” “正是,萧郎已跟我说好,祝神节一过去我家提亲.....” 祝神节?明天? 花梨一脑袋浆糊,来到明月阁,远远就看见温停匀站在门口。 看见温停匀花梨才想起来什么连忙掏出木系卡牌,上面的一颗黄色小星星孤零零闪烁,她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可问题来了,若是她经历的都是真的,为什么被炸成废墟的陈留城会完整如初。 花梨想的入神,身后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佛骨囚笼,定!” 花梨吓了一大跳直接发起技能,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叫,“是我!融星!” 融星被结界封印在原地,看着花梨的表情比花梨还要吃惊,“你竟然能使用法术?你不是没有灵力么?” 花梨没回答他,而是看向融星的身后。 莲濯站在一步之遥,见到花梨无事后,眼中的忧心褪去露出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悲悯。 “莲濯...”悬着的心在刹那彻底放下,“你没事吧?”花梨跑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确定雪白袈裟上没一丝血迹才放心。 被无视的融星怨念开口:“花!梨!” 挥手将结界撤下,花梨一刻不停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爆炸你们还记得么?” 提到这个融星顿时激动起来:“怎么不记得!我的头,我的头都分家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死,我还以为这辈子就算完了!” 花梨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共情点头。 “结果死了没一秒睁开眼睛发现我又活了,还在陈留城中,可时间却变了。” “时间变了?” “你没听见他们说么,明天是祝神节。”融星撇嘴,“按照日期来算今天是我们刚进陈留城的日子,在上一次,祝神节是在后天举行,但这次直接变成了明天。” “时间变快了。” “我先找到了法师,法师见你不在,立即要去寻你。”融星揉揉脖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法师如此着急。” 花梨感动地看向莲濯,孩子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骄傲,自豪。 莲濯在一旁安静听两个人吐完苦水才开口:“陈留城被困在了时间之海。” 身为圈外人士的花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而本地人融星立刻升级5g网络,“传说中的时间之海?这可是逆天之举。” 见花梨不懂,融星解释道:“古往今来时间都如河流去而不返,但有一些心有不甘或心中执念过大的人,他们的因果没有完成,便靠着自身精魂燃烧,回溯时间之海。” “在时间之海的人们会不停为创造这里的幕后之人未完成的心愿而忙碌,周而复始,直到宿主的心愿达成,才会消失。而我们则属于误闯入时间之海,本身并不受它控制,于是爆炸后我们的记忆才会仍旧存在。” “那是有人故意在陈留城制造了时间之海?” 所以半妖看到的是废墟,“那为什么我们一开始没有察觉到。” “是灵雾山。” 莲濯开口,“凡来陈留城,必经灵雾山,如果在灵雾山设下迷障,旁人很难看穿。” “如今要想结束这循环,必须要找出城中操控阵眼的人。赶在对方操作祝神灯自爆之前找到他。” 刚开始还5g冲浪的融星,听到这也开始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这祝神灯不是神级法器没认主么?谁能操控得了它?” 莲濯望向城主府的北苑方向,“灵力强大或可一试。” * 拓乌站在房顶向下望,爆炸声响起的一瞬,四周幻化成一片炼狱。 哀嚎惨叫仿佛一幅无声而恐怖的画,在下一刻被揉进时间之海,蜷缩后重新打开。 第26章 黑夜变为黄昏,地狱再次成为闹市。 “第十六次。” 下一秒,他的身形消失,出现在城主府北苑。 温烬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向明月阁方向,“檀尘?” 这陈留城倒是有点意思,竟把他也卷进来了。 将焚心丹尽数倒入口中,魔主再次闭眼,诡异神秘的符咒顺着背脊爬至颈后。 * 明月阁中。 温亭匀将手心扇子收拢,温柔一笑:“冉冉,看见了么?” 水镜中一个模样艳丽的女子若隐若现,她手中正把玩着卡牌闻言抬头:“这便是你的要紧事?” 温停匀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温声开口:“说起来,我倒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女子。或许她能结束这漫无尽头的循环。” “哦?什么样的?说来听听。” 第29章 陷入循环,时间之海 花梨刚踏入城主府,门仆阿桂便主动上前询问。 “三位是?” “我们是占星台的术士,来为松然城主传达口信。”融星一字不落,只是把书信变成了口信。 “三位稍等,城主早起出门未归,我带各位去前厅等待。” 花梨熟门熟路来到前厅,海棠树下的秋千仍旧摆在那,甚至上方的蓝冠鸟都一只不少。 可她的心却再无之前那样平静了。 没多久松然回来了,他还是初见时的打扮,背着竹筐,看见花梨三个人时微微一愣,“有客到访?” 阿桂上前耳语,松然点点头温柔笑道:“原来是占星台的道友,三位远道而来,松然失敬。” 接下来的情况和上次一样,融星直接答应了他的邀请,成功在府邸安顿下来。 兰心带着花梨来到门前,“里面的东西姑娘可以任意使用,柜子里......” “好的没问题,谢谢你。”花梨飞快抢答。 兰心愣了一下,点点头退下。 “没想到连松然都陷入了时间之海。”一想到那么多的百姓无辜死去,任务还一筹莫展,花梨简直抓狂。 不能坐以待毙,说干就干,她当即推门去找松然,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在城主府里转了一圈都不见人,最后还是阿桂提醒,花梨才在后山的花圃中找到他。 这么晚了,这个人还在侍弄花草。 花梨看着他将紫色的小地丁花连土带泥小心种下,动作温柔地将花瓣上零星的泥土去掉,“城主?” 松然抬头见到花梨自然一笑:“花梨姑娘,你有事找我?” 花梨提着裙摆走过去,动作自然地蹲下来,将竹筐里剩下的地丁花拿出来递给他,睁眼编瞎话:“城主府很漂亮,转着转着就迷路了,看见这有人影,走近才发现是城主。” 松然看着她拖在地上的裙摆提醒,“姑娘的裙子脏了。” 花梨不以为意,“没事,脏就脏了吧。” 听到这话,松然眼中的笑意加深,“你是有事问我吧。” 被拆穿花梨也不心虚,“确实是有,明天就是祝神节了,这祝神灯既然是陈留城历代守护,那城主可知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它强行驱使?” “原来姑娘是奔着祝神灯来的。”松然眼中闪过了然,“神级法器认主并不容易,更别说无主驱使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 “办法倒是有,只是太过于冒险。”松然叹气,“若要祝神灯强行听命,一来需要强大的灵力,二来可献祭神魂,这二者姑娘都做不到。” 强大的灵力? 花梨脑中突然浮现出那晚掐着她脖子的神秘人。 难道是他?“你说的这两点施术者是不是都得在祝神灯近处才能办到?” “自然。”松然点头,“姑娘万不可尝试。” 得到想要的答案花梨站起身,“这紫色地丁花在我的家乡也有很多,漫山遍野极好存活,”她环视周围,“城主这后山灵气十足,为何不多种些灵植?” 松然摇头,“灵植虽好,但到底不是我心爱之物。” 察觉到敏感词汇花梨脚步一顿,下意识问道:“城主心爱之物便是这地丁花?” 松然点头,“确是如此。”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么?竟然这么简单就完成任务了?尽管心里不相信,但并不妨碍花梨满怀期待地等待奇迹降临。 一分钟...两分钟.... 花梨的目光从钦佩变成死鱼眼:“......假的。” 松然眨眨眼:??? * 从后山出来夜已深,花梨小跑着绕过北苑结界前的海棠树。这地方古怪得很,吃个糖葫芦都能被风给吹走。 “按照松然的说话,那么符合条件的只有这个人了。”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耳边传来一声呓语,花梨吓了一跳一巴掌打在融星的头上,“你怎么这么欠啊。” 融星抱头鼠窜,“还不是看你这么晚没回来,过来看看嘛,好心没好报。” 花梨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朝他招招手,“我跟你说......” “真的?那既然这么厉害,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你傻啊,你猜这个人为什么一直不动手,而是非要等到祝神节当天?” 融星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只有祝神节当天神灯才能被操控?” “正确!所以我们只要不让他,或者说是任何人,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在明天晚上靠近祝神灯就行。” 融星点头伸出大拇指,“还得是你,那就有劳了。” 花梨点点头突然顿住:“有劳什么?” “你不是要用对付我那招把做局之人困住么?”融星眨巴着大眼睛,眼见花梨表情像是要打人他连忙摆手:“我不行啊,我虽然是修士,但是主修术法,打架不擅长的。要不也不能让一只小半妖伤到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然后齐刷刷看向一旁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莲濯。 莲濯叹息:“阿弥陀佛。” * 次日又是例行的施粥环节,花梨看着乖巧的小女孩道谢,又听着老婆婆和松然寒暄,心中有些发闷。 灾难往往只在一瞬间,他们又怎么会想到期盼了无数日夜的祝神节,会是他们的埋骨之时呢。 心中有事,时间过得也比平常慢些,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花梨站在明月阁楼下抬步上楼。 “姑娘有事?”温停匀及时出现,用折扇挡住了她的去路。 “马上就要点燃神灯,姑娘还是快找个视野极佳的位置才好。” 花梨看着眼前翩翩公子,想到第一次见他时,他说这几日由他来看守祝神灯。 一般人不可能轻易贡献出自己的神魂,那么操控祝神灯的人必须灵力强大,北苑的神秘人是其中之一,但这个温停匀也同样很可疑。 同是气运之子,怎么可能觉察不到城中变故。 不远处的融星偷偷打了个手势,花梨立刻上前挡住温停匀的目光,模样真诚:“虽然我说的话你会以为我是疯子,但是我真的有不得已的理由得上去。” 温停匀细细打量着花梨的眉眼,明明和冉冉之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他偏偏觉得她们是同一种人。 看人的目光都如同知晓所有,带着自己都觉察不到的俯视,温停匀笑了笑,“哦?不如说来听听。” “有人想要利用祝神灯自爆,将陈留城化作一片废墟。” 温停匀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他将扇子收拢进手心,反问道:“你有办法?” 他果然知道! “只要阻止任何人靠近祝神灯就无法引爆它。” 温停匀突然笑出声,他在花梨疑惑的目光下缓缓低头,两人的脸越来越近,显然超越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在花梨扭头前温亭匀再次感叹,“不一样,她万万没有如此单纯的一面。” 花梨:???这人是不是有病。 “让你过去可以,但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温亭匀目光直勾勾盯着她,“你为什么要阻止这一切发生?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要想知道问你自己。”花梨后退一步。 若是不知道就算了,既然能够阻止,为什么不做?但花梨不想跟他废话,他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爽。 和松然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不一样,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假。 简称装逼犯。 温亭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他看向花梨的眼神变得更加有趣,“好啊,那你上去吧。” 花梨狐疑看向他,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去。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竟然还有如此有趣的人,”温停匀捂着脸笑够了才摩挲着扇柄叹息,“小姑娘,让我看看你的厉害,别那么快就死掉啊。” 第30章 少女如同废墟中生长的花蕾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上去了花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融星正躲在阁楼柱子后面朝她招手:“花梨这里。” 第27章 “这么大的阵势,这上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融星皱着眉头,“不行,我得占卜一下。” 他盘腿坐在地上,重新将龟壳上下摇摆,嘴里念念有词。 铜币洒在地上的同时,两个人一起看过去。 融星大惊,“是凶!大凶!”这下可完了!他拉着花梨就要走。下一刻,机括转动的声音传来,大门自动打开。 门中神级法器祝神灯一览无余。跟花梨想象的华美精致不一样,灯座形似倒悬的须弥山,灯盏表面布满防风蚀的纹路,灯柄则是两条交缠的虬龙骨,逆鳞倒刺间卡着红色的结晶,看不出是什么,却传来极淡的香味。 “莲濯呢?”花梨问。 “法师在下面。”融星伸长脖子往里瞅。 这九寸长的灯芯并非寻常的棉线,而是用得凝固的混沌雷火。灯芯根部缠着半透明的锁链,当机括完全旋转,锁链自动打开点燃灯芯,将祝神灯推出窗外。 花梨想要靠近看,却被融星一把拉住,他示意花梨看脚下。 复杂的法阵在整个屋中以祝神灯为中心拓展,花梨粗略地数了数大大小小不下十余个。 别说是他们俩,就算是化神期来也够呛,难怪温停匀那么轻松就让花梨上来。 “这阵法跟开启时间之海的人有关联么?” 融星屏息注视几分钟后摇头,“阵法太复杂了,绝非一年半载可完成。” * 莲濯看向北苑方向,上空结界如旧。 人群已经开始朝明月阁这边拥挤,他手心捏诀,跃上阁楼顶端朝下看。 熙熙攘攘的人群皆仰起头,等待祝神灯出现的那一刻。 黑暗中,花梨听到上楼梯的脚步声。她心中一紧,卡牌夹在指尖。 来人却不是他想得神秘人,而是之前在明月阁遇见的拓乌。 拓乌见到花梨二话不说抽刀劈来。对方的修为远在花梨之上,这一下几乎避无可避。 与此同时,祝神灯突然被点燃,结界飞速旋转,将三个人瞬间吸了过去。 拓乌反应最快,当即把弯刀下劈卡住地面,整个人被吸至半空中,而花梨则是完全掉入阵法里。 想象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并没有灵力,而且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法阵对她没有用。 她爬起来去看祝神灯。 机括旋转彻底完成,阁楼的窗户被打开,祝神灯在众人欢呼声中缓缓亮起的灿烂的光芒。 “不要...不要啊!” 花梨奋力跑上前,堪堪够到祝神灯上的花纹,黏腻的血腥将她手指染红。 下一秒,祝神灯瞬间自爆! 趴在窗前的花梨顷刻化为灰烬! 这一次她感觉到自己被烈火炙烤,耳边也多了许多嘈杂的声音,无一不是讨伐和谩骂。 花梨下坠,飞快下坠,突然听见头顶黑暗中撕心裂肺的叫喊。明明不是她的名字,却让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下一秒花梨猛地睁开眼睛! 又是陈留城外的日落。 她飞快跑进城门。黄昏将近,城中排队等待施粥的人逐渐减少。 她喘息着挤到松然面前,松然一愣,随即笑着问道:“姑娘,没拿碗来么?” 被烈火焚烧后的感觉仍在花梨开口:“松然城主,你不记得我?” 松然眼中闪过疑惑,“姑娘是?” 时间之海再次变快了,这次回来直接变成了祝神节当天。晚上一到,刚才的一幕又会重演。 花梨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去找融星和莲濯,但全城寻遍了,仍旧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她的时间不多了。 大街小巷的灯光次第亮起,小娘子们欢声笑语从桥上走过。 手上的兔儿灯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所有人都不知道灾难即将再次来临。 * 明月阁上方的结界中,莲濯盯着穿梭在人群中的花梨,咒法凝于掌心却被巨大的法阵尽数吸收。 他沉寂片刻盘坐于半空手指掐印,修为暴涨至化神期。 于此同时,莲纹在他额间显现。 蛊毒再次发作被他强力逼退,莲濯划破手指隔空画符,金色的光芒顿时形成巨大“卍”字型佛印,呈伞状如盖而下。 倏然被半空中被满城的怨气所阻,动不了分毫。 “这是...”莲濯眼中闪过吃惊,他思索片刻撕下袖口袈裟,覆于双眼。 一瞬间,原本还说笑嬉闹的人们褪去血肉,檐下的灯笼纷纷崩断变为灰烬,桥下的河水干涸,露出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尸骨。 满城灯火尽灭,唯余磷火飘摇。 即便是佛子,也为这一幕感到心惊。 * “主上,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个人类小姑娘扔进法阵中,果然如您所料,她体质特殊,竟然不受阵法所控制。”拓乌单膝跪下呈报。 “陈留城古怪,修为越高,越不得近祝神灯,让她去正好。”温烬声音冷淡,“没死固然好,死了便换另一个。” 拓乌点头称是,“可那女孩身上有您母亲立下魂誓的契约,如果人死了,魂誓会反噬。” 温烬嗤笑一声,眼中是化不开的寒冰,“你觉得本尊会怕?” 拓乌瞬间冒出冷汗:“属下不敢。” “滚吧。” * 花梨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明月阁,温停匀站在门口,对她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他笑道:“看来你失败了。” “你都知道是不是?祝神灯的自燃根本就是事先设计好的,并不是人为才会启动。”花梨恨恨地盯着他。 温亭匀不置可否,“那又如何?我取不了这灯,其他人也取不了,既如此,不是正好。” “可那些无辜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只一味地惨死。” 其中有不到四岁的小女孩,有祝神节后便等着心上人提亲的女郎,有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忙碌的商贩们,他们做错了什么? 温停匀看着花梨泛红的双眼,好笑道:“万事有因才有果,如果你知晓其中关键,未必会如现在这般愤愤。” “可知道真相的代价是一次又一次的惨死,你敢么?” 一开始的半妖也好,温烬也好,甚至于他,每个人都知晓解开谜底的方式,可那又如何。 修为越高,被限制的便越高。 温停匀看向不远处的城主府,尤其是那个人,返魂日在即,更不会冒险强行改变因果。 连鳌拜都从花梨身后探出头,犹豫道:“宿主......”这可不是说说而已,虽然不会真的死掉,但每次面对死亡的感受却都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眼看着自己被烧成灰烬,一次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次,没有人能做得到。 花梨沉默,垂落的双手慢慢攥成拳头。 有无数次她都问过自己,为什么偏偏是她来到这狗屁修真界,为什么是她要做那些完不成的任务。 可扪心自问,她真的没有因为被命运选中而沾沾自喜么?为能运用炫酷的卡牌成为魔法少女一样的人而觉得自己酷毙了么? 答案是肯定的。 那既然享受到了福利,不应该承担对应的责任么? 她可以嘴上说着吐槽摆烂,甚至可以发疯,但唯独不能放弃。 花梨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祝神灯。 几分钟后。 神灯被点燃,爆炸,花梨跟着死掉。 阵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在瞬间戛然而止。 不够,还不够,她需要在死亡下坠时发现更多深埋的真相,找到设计出一切的那个幕后之人。 睁开眼睛,花梨吐出口中血沫,再次朝明月阁跑过去。 爆炸、死掉,再次醒来。再爆炸、再死掉、再醒来...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温停匀在花梨第八次跑过他时,笑意终于收敛。 结界中莲濯目光复杂地望向穿梭在白骨焦土中执拗倔强的少女,她如同生长在废墟中的花蕾般徐徐绽放,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拓乌眼中闪过钦佩,“这小姑娘有点本事,若是长在魔族,定有一番作为。” 温烬敲打着桌沿的手微顿,朝废墟中望去。 第31章 幕后之人 花式死法不是说说而已。 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花梨近乎麻木地看向自己化为灰烬的身体。 终于,黑暗中传来一丝光芒。 她整个人摔进了柔软的草地上,温柔明媚的阳光一瞬间让花梨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的前面多出了一只手,“容娘,想什么呢?”一道模糊的人影凑过来,“我已经做好饭了,今天喝鱼汤。” 画面一转,花梨的手中突然多出竹编鸟窝,上面铺着柔软的青草,两只刚出壳的小鸟趴在上面。 她听见自己张嘴说:“看我们家的新成员。” 这是... 一路走来,篱笆上开着盛放的粉色蔷薇,草地上到处都是一簇簇紫色小花。 第28章 柔软治愈的氛围让死前的恐怖得到了抚慰,这一瞬间她几乎要融进角色中,突然脑袋里响起鳌拜的声音,“宿主,醒醒!” 花梨猛地睁开眼睛。 陈留城的余辉下她惊奇不定地看向鳌拜,“我看到了一个女人。” 鳌拜想了想,“刚刚检测到宿主的记忆和祝神灯的灵力碎片融合了,宿主看到的应该和幕后之人有关。” 山中?可这附近茫茫大漠,怎么会有山? “灵雾山!”对了,是灵雾山! 缠绕成一团的毛线找到了绳头,花梨拦住路边施粥时遇见的那个老奶奶,心中猜测让她的心不住往下沉,“奶奶,这陈留城中,可有人在灵雾山中生活过?” 老人的眼中瞬间划过惊恐,“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不怕祸事重起么?” 她果然知道,花梨呼吸变得急促,心里闷闷的。 她掏出一颗中品灵石递过去,“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一些前尘往事。只要你告诉我,这个就是你的了。”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花梨忍痛再掏出一颗。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灵雾山中有一山魈,常化为人形来陈留城,城中人见她生性单纯便时常送她些吃食,可谁知这山魈不但不感恩,反倒在水井投毒,让陈留发生了一场瘟疫。” 老人眼中划过惊恐,仿佛还能看见当时瘟疫惨状。 邻居溃烂的喉头,半截腐舌随着惨叫坠入青石上。树根处堆着裹着草席的尸骸,席角露出半只青紫孩童的手。 “当时整座陈留城都泡在艾草和尸臭混酿的毒雾里,惨啊。”老奶奶说到动情处,不住擦拭浑浊的眼泪。 花梨能想象到当时的惨烈,可这跟她碎片中见到的女子并不相同。 她会给被母鸟遗弃的小鸟安家,也会躺进柔软的草堆中和小兔子玩耍。 她最爱偷溜进城去吃素馅馄饨,喜欢房前屋后烂漫盛开的紫色地丁。 “后来多亏松然公子及时出现,用灵植救了满城百姓。” 花梨点点头,她之前也听融星说过,“你们是怎么确定瘟疫是由那山魈引起的?” “自然是有人亲眼看见山魈在水井边下毒。” “是谁?” 老奶奶仔细回想,“是卖钗子家的...叫什么来着...我也想不起来了,她早就死了。” 花梨又问怎么死的。 “听说是出门遇到了妖兽,被活生生分食,连尸骨都寻不到了。” 送完奶奶,花梨抬头望着满街彩灯,随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死掉,时间之海再次变快了。 她的心中下起了一场潮湿的春雨,为在不断死亡中的共情感到伤心,也为呼之欲出的答案而落寞。 这一次花梨不再急匆匆往明月阁赶去,而是真正仔细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小娘子们手中的兔儿灯,檐下相依的蓝冠雀,还有艳丽的海棠树下正与馄饨摊老板说话的松然。 “松然。” 对面的人抬头,眼中闪过惊讶,“姑娘有事?” 花梨摇摇头顺势坐下:“你心爱之物是什么?” 换做任意一人,恐怕被陌生人这么问都会觉得唐突,可松然却仍旧认真想了想,“我没有心爱之物。” “骗人,之前你还说你喜欢地丁花。” 松然咬了一口馄饨,嫩绿色的素馅清香扑面而来,他摇摇头,“祝神灯就快要点燃了。” “你常去的地方除了后山还有灵雾山吧?”花梨也觉得有点饿,顺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包松仁糖,,“我之前听融星说起,你很小的时候是在山中长大。” 这并不是秘密,整个陈留城中的百姓都知道。 “是山魈救了你?” 松然握筷子的手有一瞬间的迟疑,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他露出恰到好处地疑惑,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姑娘是何人?为何对我的事如此上心?” “十一回,加上前两次,我一共死了整整十三回。”花梨咬碎糖心,香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味蕾,她却依旧舌尖泛苦,“这老板只卖素馅的馄饨,阿桂和兰心从不与人过多交谈,后山苗圃移植的紫色地丁,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花梨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么温柔的人,要做出这种事。 松然怔怔地看着花梨含泪的眼,半晌后轻笑道:“还是被你发现了。” 时间之海中,松然是清醒的。他见证了无数次的死亡与重生。 “因为这就是我想看见的。”松然从袖口掏出帕子递过去,“花梨,你看见她了?” “我只片刻入了她的记忆。”花梨没有接,依旧执拗的看着对方,“为什么?” 松然抬头指着檐角的鱼鳞纱灯,“那是我三岁时,容娘第一次带我下山时买的。” 山中岁月悠长,可终归抵不过陈留城中浮世繁华。 容娘牵着小小的他,一步一步从灵雾山来到陈留城,这一牵就是整整二十年。 容娘虽是山中精怪,却有一颗包揽万物的心,在她眼中他不是那个遭受诅咒的邪魔,而是一个没有家的孩童,所以她给了他一个家。 教他识山中灵草灵花,教他修炼法术。 “那段日子可真好啊。”松然眼中泛着温柔的光芒,“直到陈留城发生瘟疫,容娘知道后告诉我,‘小然,城中百姓对你有一饭之恩,慢慢仙途能帮便帮一把吧’于是我听了她的话,来到陈留城。” 花梨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她抓着松仁糖的手紧了紧。 “我寻遍漫山灵植,终于找到了治疗瘟疫的解药,可容娘却被人看作了下毒的罪魁祸首。”松然摊开手掌,“你的糖,能给我一颗么?” “谢谢。” “所以毒不是容娘下的,她是被冤枉的。” 松然将松子糖放进口中,“是啊,上一届的城主修为足有元婴,麾下金丹十余人,而我当时才刚刚结丹。” “他们将她绑在祝神灯下,用三千雷火焚烧了三天三夜,就埋在明月阁脚下。” “花梨,你知道么?凡人当真是荒唐,他们善妒,无知,盲从,自大。” 松然的眼扫过街上热闹的人群,顺手将一个摔倒的孩童扶起,在接收到对方的感谢后摸了摸他的头,“他们会因为嫉妒而随意将恶毒的谎言加在其他人身上,也会因为自以为是无知和狂妄而相信谎言,更会因为害怕瘟疫重来而前所未有的团结。” “所以,你杀了所有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松然歪头:“你忘了么,强行操控祝神灯除了灵力强大,还可以献祭神魂。” “怎么了,你也觉得我这么做荒唐?” 花梨沉默,摇头,“不。我不知道。” 松然:“......你走吧,我不想伤你。离开这,永远不要回来。” “是那碗粥么?”花梨喉间干涩,“所以你才会在我要喝的时候阻止我。”花梨抬头,“我们走了又如何?就算不是我们,也会有别人察觉,你当真以为陈留城之事无人发觉么。” 松然叹了口气,“早知道便不该心软,放走那只小狐狸,将北苑那位和你们引过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怎么能一样呢?”松然摇头,“还剩最后一次,整座城的人们就会彻底魂飞魄散。” 第32章 真相是真,谁对谁错 就像当时的容娘一样。 她义无反顾地救回了城中百姓的性命,却换来魂飞魄散的下场。 没有一个人,哪怕一个人告诉他,待他察觉时已经太晚。 松然永远记得那天,他撞开祭坛的门时容娘看过来的眼神。 千万枚琉璃火形成的骨刺悬在空中,容娘身上还穿着早起时他亲手递过去的裙子,那上面浸满了血符,她发间插着的金步摇已经融化,滴落的血液流满整片祭坛。 看他的眼中有不舍,有悲伤,却独独没有恨。 怎么能不恨呢?凭什么不恨呢? 冲天的火光中,松然看见容娘的嘴唇在动,隔着满城想她去死的百姓,隔着这冲天的业火,他的眼早就被泪浸湿,连最后那一句道别都未曾看到。 当容娘化作最后一丝飞灰的时候,松然听见自己心脏爆裂的声响。所有的人脸在他眼中如同恶鬼。 他为了救回这帮恶鬼,把身边唯一的亲人弄丢了。 那一瞬间,仇恨在他心中蔓延,他要让所有人都尝到容娘受过的苦楚,让他们永生永世都不得再入轮回。 他隐忍蛰伏,独自寻找复仇之法,终于让他等到了时机。 祝神灯。救一城百姓的福报让他成功有了献祭神魂的资格,他每日都会取血浇灌神灯,一日不停,终于在祝神节这天,得偿所愿。 松然站在明月阁上,低头看着满城繁华鼎沸的场景,想到的却是容娘背着她走过的灵雾山,他抬手虚握,祝神灯瞬间炸开。 第29章 下面的茶楼酒肆像纸扎的玩具般陷入火海,逃窜的人群哀嚎声尚未开始已经灰飞烟灭,河水倒卷上天,化作暴雨倾盆而下。 松然站在楼上,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地狱般的场景。 “花梨,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他们死的太简单了。”松然叹了口气,“这让我觉得不公平。” “所以你创造了时间之海,让这些人一遍又一遍在痛苦中死去。”花梨虽心疼容娘的遭遇,但却不能共情松然的做法,“可这其中还有孩童,还有老人,还有那些无辜的人呢?他们凭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有时候冷眼旁观,本身就是一种罪。”松然站起身朝花梨笑笑,“谢谢你愿意听我讲故事,祝神灯马上就要点燃了,再不走你就彻底走不了了。” “佛骨囚笼,定!” 手中的土系卡牌闪现,结界瞬间将松然困在中央,花梨目光凝重:“你远距离操控神灯需要有阵眼,阵眼在哪里?” 松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试着破开结界却不得其法,右手灵剑逐渐显形,“凭你,是困不住我的。” 剑刃劈下,整个结界瞬间碎成网纹状。 鳌拜在耳边大吼:“宿主没用的,他的修为我看不出,说明在元婴以上,这人心机深沉,定还有什么后招。 “卡牌,将卡牌升级会出现新技能,松然之宝,松然之宝会不会是容娘?” 眼见结界碎裂,花梨立即开口劝阻,“松然,你想想容娘,她若是知道自己辛苦养育出来的孩子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会怎么想?” 松然和全城的百姓一起看向祝神灯的方向,“怎么想又如何?世间已无她。” 他的双手飞快结印,“无尽木,空!” 花梨猛地转过头去。 热闹地欢呼声中明月阁三楼的窗户缓缓打开,来不及了!如果真如松然所说的这是最后一次循环,那么,一切都来不及了。 “花梨!我来帮你!”融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松然,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容娘是何时找上占星台的么?” 松然闻言朝融星看去。 融星手中的传讯符正在发光,他气喘吁吁的解释,“我在第二次循环开始的时候就联系了师傅,师傅说他是在三年前收到容娘的委托。” 松然愣了一下,“三年前?” 融星朝花梨打了眼神,花梨瞬间秒懂,手中的卡牌再次发力,“地藏缠,出!”地龙直接将松然结印的阵法打断。 松然眼中闪过愤怒,“你们骗我?” 他抬手一挥,花梨和融星直接撞在馄饨摊的柱子上,吐出一口血。 花梨将血沫咽下,肥水不流外人田,转头看向融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找到时间之海的阵眼,不然凭我们两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融星立刻盘腿坐下,手中结印,身下出现一圈复杂的咒文,星轨在他周身环绕,“给我两分钟时间,我通过他身上泯灭的福报来找到阵眼的中心。” 松然已经彻底被激怒,手上阵法一刻不停,“就让这一切,彻底结束吧。” 花梨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她擦干嘴角的血,眼睁睁看着祝神灯再次被点燃。 眼泪划过她眼角的瞬间,冲天佛光刹那点亮整座陈留城的上空,化神期威压笼罩的同时,传来一声梵语。 “须弥领域,开!” 所有人与物全部定格,空中飘浮的纸灯停下,小二沏茶的水流顿住,跑跳的孩童口中的糕点还未来得及咽下。 黑夜变为白日,即将燃烧的祝神灯停在半空。 花梨怔忪的看着这一切,“这是...” 鳌拜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人影,“是须弥领域,化神期的招式,佛子,檀尘佛子来了。” * 温烬弹指将威压消除,嗤笑一声冷意毕现,“不愧是万佛宗,这种情况下还强行展开空间领域,蠢货。” 拓乌垂眼,“檀尘出现,我们还要按原计划行事么?本想用那个小姑娘的死将法阵力量减弱,现下佛子出现,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 魔主眼中闪过寒芒,“怕什么,不是还有温庭筠么?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 * 佛子来得太及时了! 突如其来的领域展开,让松然的脸色变得十分难堪,显然檀尘的出现并不在他的预计之内。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城主府的方向,动作却生生顿住。 “松然,陈留城的事情已经开始发酵,佛子只是个开始,如果你不停下,只会有更多的人过来,你一个人再厉害能撑到什么时候?”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只剩下最后这一次了,我只差最后这一点时间。”松然计划被打乱,温柔的面孔下疯狂毕露,“从头至尾,我要得只是公平!” 松然手心结印爆发出翠绿色的光芒,花梨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变形,四周的海棠受到召唤,花瓣化为利刃朝花梨齐齐飞来。 来不及反应,花梨身上瞬间布满血痕。 她的实力金丹还勉强,到了元婴简直不够看。佛骨囚笼的光芒勉强将她和融星包裹,花梨甩出火系卡,爆破的火光将四周的飞花炸了个干净。 身后的融星突然吐出一口血,他的双瞳中星芒尚未褪去,却激动大吼,“阵眼,阵眼在城主府后山! ” 花梨在融星开口的瞬间跟着松然冲了出去。 第33章 千钧一发,魂誓开启 刚跑了没几步,融星拉着她御剑而起。 “时间之海中修为越高被压制得越深,佛子的须弥领域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融星飞快解释:“找到阵眼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要让松然夙愿完成,不然即便阻止了祝神灯,时间之海也依旧存在。” 趴在花梨头顶的鳌拜闻言说道:“他的执念可是要全城人魂飞魄散,如果真如此,那咱们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融星低头:“你这猫怎么一直在叫,抓稳了加速!” 呼吸间已经到达城主府,两人从剑上跳下来立马被周遭结界震开。 整个城主府都被松然的木灵根围成铜墙铁壁。 融星握紧手中的剑,“花梨,你用你的卡牌,我们一起突围。” 然而还没等两人合力破开结界一柄弯刀从天而降,切菜一样将结界从中间劈开,拓乌收回弯刀,看也不看他们两人转头就走。 这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架势,如果不是他之前要在明月阁砍死她,花梨还以为活雷锋现世了。 同样被这波骚操作干懵逼的还有融星:“这人什么情况?”他迷茫地看着花梨,“上个循环我们不还是死敌么?难道他有个双胞胎兄弟?” 花梨送给他一个充满怜爱的目光。 先有唐婉婉后有融星,修真界灭亡指日可待。 “管他什么情况,先进去再说。”将融星标记成卖老年保健品的潜在客户后,花梨冲进结界往后山跑。 一路过来,满地的紫色地丁都被暗红的鲜血染透,并以松然为中心扩散出巨大法阵。 若是仔细看,便不难发现和祝神灯上数十个小法阵如出一辙。 密密麻麻的红线穿透松然的身体,将他整个人以一种献祭的姿态吊在半空,殷红的血顺着红线流动插进地下,延伸到整座陈留城。 连鳌拜都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个狠人,竟然用自己的血肉供给这么强大的法阵,他全身的血有多少啊,这是做足了让自己魂飞烟灭的准备。” 难怪他可以不接近祝神灯便能使其自燃,原来是这些密布交叉的红线。 见两个人追过来,松然表情十分淡然。 “三年前计划这一切的时候我便预料到会有今天的结果。在你们出现在时,信中内容已经无关紧要。” 他嘴角的血随着口型变动不断滴在草地上。 陈留城所有一切都成了废墟,可城主府的一草一木却都是真的,是他心底最大的执念。 他看着花梨:“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时间之海中所有人都在被动接受死亡,只有你不同。” “你的出现让时间之海的流速变快,让这漫长的过程通过你十三次的死亡而进入结尾。” 似乎想到了什么,松然看向北苑方向,“再强大的人只要心中有了执念,都会被时间之海压制修为,命运弄人,谁曾想最后竟然是被一个凡人小姑娘参透...呵。” 忽然松然神色一变,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他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一粒褐红色的丹丸倒入口中。 下一秒,花梨清楚地看见他裸露在外的脖子和双手因为倏然出现的巨大灵力而暴起红色血筋。 “这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所以才在初见时极力留住她们,在花梨听到他和神秘人交谈时淡定从容?这一切竟然都是因为他知道? 真的假的,那她之前的努力算什么? 算npc的既定流程么? 第30章 融星直接爆了粗口:“别听他放屁,我们占星台大祭司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一个木灵根怎么可能猜到!” 花梨狐疑地望着松然,而他只微微一笑,“我自然不可,但有人却可以。” 松然双手结印,“无尽木,空!” 须弥领域中大地开始摇晃,地面裂开沟壑,深埋在此处的尸骨扭曲蠕动。 随即空中的花瓣开始飘零,水流潺潺,白日变成黑夜,祝神灯燃烧。 “糟了,他吃了禁药血河逆脉丸,此药由战场上万人血煞之气炼成,可将灵力提升三倍!”融星急得跳脚,“没想到我才第一次出来历练就要折在这了...呃...” 话还没说完融星已经被脚下冒出的红线倒吊在空中,红线如同有生命力一般飞快吸收他身上的灵力。 融星咬破手指隔空画符,星芒法阵在他身后展开将红线齐齐切断,他就地滚了一圈,再起身已经成了满面皱纹头发花白的老者。 花梨大骇,“融星...你...” 融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花梨的手臂,“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正和操纵须弥空间的佛子对抗的松然听见立马甩出一道寒芒,正中融星的同时,也因为这一丝疏忽让黑夜再次变为白昼。 花梨跑过去扶起融星,他呕出大口夹杂内脏的血,“我知道了...之前因为循环没有完成,所以...松然可以通过这些红线来随即点燃祝神灯,但因为你将循环提前了,所以最后一次他必须要在阵眼中完成。” “这些线,只要把这些线切断,祝神灯就无法爆炸,那些人还有转世的机会。” 原来如此,难怪在馄饨摊时松然听见阵眼后反应这么激烈。 花梨将融星放下,“剩下的交给我,鳌拜你看着融星。只要他闭眼睛就用爪子挠他人中,务必强留一口气。” 融星:“......” 鳌拜:“喵!”好嘞活阎王。 来不及看一人一猫微妙的神情,花梨将土系卡一甩:“地藏缠,出!” 这一次松然显然早有准备,他五指聚拢向上一抓,地龙尚未飞出就被红线捆住化为齑粉。 花梨原地倒飞,胳膊弯曲成诡异弧度,钻心地疼差点没让她撅过去。 右臂彻底断了,仅剩的一只手也被缠着吊在了空中。 简直是碾压式的单方面被殴。 “花梨,我原本不想杀你的。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会让我回忆起和容娘的点点滴滴。”松然手中微微用力,红线压进花梨的皮肉中鲜血顺流而下,“她也喜欢喝春水海棠,也会陪我下厨洗菜,会不顾裙摆染尘而温柔照看一朵花。” “可夙愿在即,我别无他法。” 地丁花悬浮在空中旋转聚拢幻化成一把小臂长的剑刃。就在刺进花梨身体的刹那,她胸前玉坠突然迸发出强大的魂誓法阵。 坐观鹬蚌相争的温烬猛地抬头,眼中寒冰未消,人已被拉进法阵中。 第34章 木系卡牌升级,治愈与净化 眼见避无可避,花梨下意识蜷缩起身子。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发生。 花梨睁开一只眼朝前看,发现她身前正站着一个鹤氅男人。 对方尸玉般的手握住剑端,几乎轻轻一捏,那锋利的剑刃便瞬间化为漫天花雨。 天降救世主!再生父母!爸爸妈妈!险象环生让花梨激动地双眼放光!还没等她说话,对方已经转过头来。 花梨配合着抬头,第一眼看到得就是凌厉的下颌线。 还没等她继续往上看,对方那玄色鹤氅无风自动,刚捏碎剑刃的手朝她伸过来。 冰凉血色丝绸的袖口擦过花梨鼻尖,味道像雪地里折断的新梅,又像焦枯纸钱褪色后的冷香。 小动物的直觉在此刻派上了用场,花梨眼中的欣喜被惊恐覆盖。 等...等一下,这个味道有点熟悉...难道是... “呃...”下一秒她的脖子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卡在虎口中。 温烬的脸色比天极山万年的冰川还要冷,他目光扫过花梨胸前开启魂誓法阵的玉坠,语气冰冷,“本尊最不喜被威胁,解开魂誓,尚且能留你全尸。” 又是魂誓? 花梨右手骨折,只能用左手勉强抓住温烬的手。红线深入割破皮肉,血顺着手臂滴在对方的身上。 温烬厌恶地一瞥,将手指掐得更深。 他扫过控制花梨的红线,丝毫没有解开得打算,“不说?” 又开始了,自说自话的神经病。 大概是看花梨马上就要憋死,怕她说不出放弃魂誓,卡在她颈间的手微微一松,温烬手中泛起蓝色火光,被血滴上的鹤氅倏然烧成灰烬。 花梨瘫倒在地,不断叨气,嗓子火辣辣地疼。 这脖子跟着她穿越来可是遭老罪了,这个掐完那个掐! 她要为她的脖子发声! “咳咳...你说得什么我不知道...这玉坠是别...别人给我的...” 魔主根本没耐心听她断断续续的话,对他来说是谁都不重要,他眼中闪过不耐,“既赠与你,便由你说了算。” “你先把这些红线帮我解开。”花梨伸手。 温烬低下头,右眼下那颗红色泪痣因为眯眼的动作变得极为蛊惑,可淡金色的瞳孔中却杀意浓郁,“本尊说过,本尊最厌恶被威胁。” 眼见对方再次朝她脖子伸过来,花梨连忙往后缩,“可玉坠在我衣服里了,我没有手你来拿不成?” 温烬:“......” 咔嚓——左手的红线应声而断。 花梨迅速起身掏出木系卡,对着温烬甩过去。 温烬伸手接住,蓝色的幽火瞬间将卡牌淹没。 花梨心中一紧,目光直直地盯着卡牌上的小星星。突然,灰色的星星开始闪烁,在幽火间缓缓点亮。 温烬似是感觉到什么,动作停止朝手心看去。 这是...卡牌? 他眼睛眯起,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第二个持有这东西的人竟然被他在陈留城遇到了。 正猛掐融星人中的鳌拜抬头,“喵!宿主木系卡牌升级成sr了!” “我看看,我看看!”鳌拜激动的整辆猫往融星身上一跳,压得融星又是一口鲜血。 融星:“活...阎王猫...” “技能一:枯荣轮回,可治愈百分之三十的血条,修为不限。” “技能二:承蒙万物,可净化魔气秽物,唤醒纯净之心。” 木系卡牌升级的同时,花梨的身体也在变化,她能感觉到经脉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游走,像是一台过滤器,将她身体里的杂质与沉疴全部过滤走。 受伤的胳膊和生命值再次满格的瞬间,木系卡回到她手中。 松然看着突然出现的温烬皱起眉头,“魔主,我们之间的交易你要毁约?” 什么交易?他们两个果然是一伙的。 温烬并不想与一只蝼蚁解释什么,直接让开位置,“她的血可以助你完成最后的大阵,动手吧。” 花梨:??? 天打雷劈的玩应!长得这么帅却一肚子坏水! 心中大骂人却任命跑起来,地藏缠再次出现,企图将交织的红线切断。 在这个空档,花梨发动手中木系卡牌,“枯荣轮回,蕴!” 木系卡牌脱离掌心的刹那,叶脉状的纹路骤然亮起翡翠色的光华直冲向地上躺着的融星,细如发丝的碧绿藤萝依次盛开,灵蛇游走般将血肉重新愈合。 融星被吸走的生命肉眼可见的回来,从一个老者变为四十左右的青年。 枯荣轮回现在只能治愈百分之三十,但保命够了。 融星看向花梨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崇拜,迷弟在此刻诞生。 “花梨!我...” “快去摇人!”刚装完逼的花梨被松然随后而来的招式打得抱头鼠窜,“找莲濯...不对,找城中剩下的修士一起,我撑不住了!” 融星跳起来拔腿就跑,“花梨,你千万别死啊啊啊!” * 木系卡升级的技能虽然牛逼,但在战斗中却并不实用,花梨仍旧只有两招。 好在松然既要与佛子的须弥领域抗衡,又要分身对付花梨,不然她这点东西完全不够看的。 眼中闪过不耐烦松然双手再次结印,红线从地底钻出将花梨牢牢封锁在原地。 比之前大上数倍的剑刃再次席卷过来,一旦被刺穿,一准儿能看见她太奶。 千钧一发之际鳌拜的声音传来:“宿主,魂誓的符咒还没有消退!你与魔主之间还有联系,让他救你!” “那个谁!”花梨回头大吼一声,“魔主,阻止松然!” 魂誓的法阵转动,温烬的手中化出蓝色幽火朝松然射了过去。 靠血河逆脉丸才勉强将修为提升到化神期的松然,哪里能同时应对化神期巅峰的佛子和魔主,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倒飞的风筝后退,又在中途被插入地线的血线拦住。 第31章 温烬的眼神已经冷得能杀人,区区魂誓竟然还妄想命令他? 他看向花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料到温烬收拾完松然就该修理她了,花梨早就跑到三米开外,开启佛骨囚笼缩在里面。 温烬手中燃起蓝色幽火,正欲击碎对方的脑袋,周身的灵力却忽然一窒。 “该死...” 他贸然使用杀招,灵力被时间之海压制了。 眼中杀意渐浓,温烬想花梨死的心情在此刻达到巅峰。 忍着如刮骨般的魂誓反噬,魔主一掌将花梨结界撕碎。 花梨就像一只被扼住命运脖颈的小猫转身就跑,可后颈却被灵力抓住,只能胡乱挥舞着手臂。 水系卡,土系卡全部抛出,却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温烬重新掐住花梨的脖子,五指用力! 忽然,远处一道卍字型佛光射来,他抬手一挥。 与莲濯隔空对掌。 第35章 佛子魔主,宿主救谁? 嘭—— 灵力相撞带起一阵剧烈的风。 花梨连滚带爬的刚站起身,就看见出现在她身边的莲濯。 “莲濯!”花梨这一刻宛如看见亲娘! 温烬冷眼旁观花梨如同乳燕投林般飞向佛子,轻嗤一声。 莲濯将花梨接住,目光上下打量,“可有伤到?” 花梨摇摇头刚要开口,却看见莲濯嘴角尚未来得及擦干的血迹。 莲濯脸色惨白,竟比之前在白云山那次还要难看。 “莲濯你怎么了?是血蛊犯了么?”她这会正好满血一点都不介意给他加个餐。 莲濯摇摇头。这时间之海对化神期的修为压制过于猛烈,他起先开启须弥领域已经伤及根本,这次又为救花梨与温烬交锋更是雪上加霜。 血蛊在身体中犹如沸腾的开水,他面上波澜不惊,可实际却如一戳就破的砂纸。 一旁得到片刻喘息的松然反手将自己的手腕与喉咙割破。 鲜血滚烫流动,在花梨温烬和莲濯三人脚下化为阵法,阵中光芒一闪,下一秒原本在明月阁上的祝神灯竟然直接浮在三人头顶上空。 祝神灯在时间之海中经过多次的自燃,灯壁上被松然日日浇灌的心头血已经所剩不多,很快就要不受松然的控制了。 松然显然也意识到这点,手中结印的姿势变化。 莲濯神色凝重地将花梨拉到身后,“如今须弥领域开展,时间逆行而施,松然无法在祝神节将神灯自爆,现在他怕是想用我们几人的血献祭阵中,形成新的阵眼。” “此处红线涉及整座陈留城地下,祝神灯在此燃爆,城中人亦不能幸免。” 松然咳出血沫身体迅速衰老。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他绝对不能在最后出现任何差错。 随着祝神灯越来越大,花梨手中的木系卡也跟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花梨迅速举起,发现上面的叶脉纹路正不断闪烁,好像在收集什么。 不多想,她将卡牌向上一抛,卡牌停在空中迅速旋转。地面上那些染血的地丁花蕊间有细小而微弱的灵力慢慢聚集。 竟然变成了一个女子的人像。 松然手中结印的动作一顿,未语眼中却已泛起滚烫热泪。 灵力汇成的人影勾起模糊的笑意,伸手摸了摸松然发白的头发。 鳌拜:“这是木系卡的净化之力,它感觉到此处残余的魂力,将其收拢凝聚。是容娘。” 莲濯看向花梨手中的卡牌,指尖微动。 “你能重组容娘的魂魄?”松然瞪大眼睛,表情因为太过激动而显得格外狰狞,“你能救容娘是不是?”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花梨身上,可花梨自己也是一脸懵逼。 她在心里大吼,“所以能不能啊?” 鳌拜跳到她肩膀,“按理说是可以,但要等到宿主将卡牌升级到双s时才能启动,现在的sr只能将四散的魂力聚集,复活不了失去命星的人。” 花梨眼中闪过沉重,摇摇头。而另一边容娘微弱的灵力开始消散。 莹白的光点中突然闪过许多人的脸。 三岁孩童手中的糖葫芦,佝偻老者递来的菜团,围着布巾笑得一脸憨厚的大娘... 这都是容娘魂力中残存的记忆。 即便经历了背叛,苦难,妒忌,失望,被烈火焚烧,粉身碎骨,可容娘存留下的记忆中却仍旧是细小的善念。 人影随着画面越来越淡,松然一愣连忙伸臂收拢,可却在碰触的瞬间,人影在他怀中散为漫天流萤。 松然踉跄地跪在地上,企图伸手去抓。可莹白的光芒在他指尖轻轻一点,依依不舍,但最终还是消失。 这一刻,松然完全僵在原地浑身都在颤抖,花梨以为他在哭。 可他却在笑。 松然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的银针,冰凉的液体划过下颌,看着花梨的眼神燃烧着恨意。 “你耍我?” 花梨胸口一闷,强大的威压下直接喷出一口血。顾不得擦,这一刻她目光前所未有的冷静,“松然,你还看不出来么?容娘根本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容娘善良,但我不是,那日的所有人都该死!” 前尘往事早已跃然于纸上,花梨沉默片刻点头,“我知道他们该死。” 三道目光因为这句话再次同时看向她。 莲濯无喜无悲,温烬面无表情,而松然却笑了,“既然如此你便替我完成这大阵吧!” “可是!他们不都早就死了么!”花梨抬头目光如炬,“你用祝神灯将整座陈留城化作废墟,该死的人早就死了,但你却觉得他们死得过于简单,所以你用时间之海将他们困住,不断重复死亡。” 松然:“......” “松然,你难道真的觉得那些旁观者也全都该死么?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面对修士与山魈之间如何自保,怎么站队?” “几岁的娃娃懂什么?他凭什么要永远在被困在这里,最后飞灰湮灭?” “你口口声声说只想要公平,可那些无辜之人的公平呢?谁去替他们讨!” 松然眼中的疯狂有一瞬间的消退,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日。 容娘飞灰湮灭后,他如同行尸走肉跪在她消失的地方,周遭行人纷纷眼神闪躲避之不及。 有孩童想说话,却被大人捂住嘴抱回家。 可即便是这样,在入夜时分,却仍旧有几个孩童拿着刚摘下来的海棠花重返。 ——容娘娘很好的,有一次我贪玩迷了路是她带我回来的。 ——她还经常给我摘山里的果子。 ——我也不相信容娘娘是坏人,坏人是那些修士,他们受了坏人蒙蔽害死了容娘娘,可是他们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们! ——你先别哭,等我们长大之后也去仙山修行法术,变厉害之后再替容娘娘报仇。 ——那我们拉钩,约定好了。 记忆太过遥远,遥远到松然已经忘了当时的情景,而那些说着要一起学习仙法的孩子也随着那支海棠花,成了废墟中的几具瘦小白骨。 松然嗓音干涩:“那又如何...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但你可以完成容娘的心愿,至少不要让她记忆中那些善良的人在经历过这么多次的死亡后,还要灰飞烟灭永世不入轮回。” 松然嘴唇微动,“我...”没等说完,插在他身体中的血线突然一紧。 黑色的魔气蜿蜒而上,顺着红线钻进松然的身体中。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残忍陌生,如同木偶般飞速结印。 时间之海的创造者并不会被压制灵力,在魔气的加持下他的力量更加强大。 温烬莲濯的表情却同时一变,双双呕出鲜血。 莲濯是因为须弥幻境与血蛊,而温烬却是因为提前开始的返魂期。 变故到底发生了,温烬目光阴郁,“该死。” 这三人中唯一不受影响得只有花梨。 鳌拜:“糟了,他要燃魂启灯了,佛子和魔主都受到了压制,若不用灵力治愈必定非死即残。” “眼下只能选择一个,莲濯和温烬,宿主你选谁?” 第36章 一个是心头好,一个是坟头草 “无尽木,空!” “枯荣轮回,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祝神灯芯的雷火瞬间燃起,无数道红线密密麻麻从地底射出,一端连着灯芯,一端连着地下阴森的白骨。 鳌拜声音还未落,花梨已没有任何犹豫地抓住莲濯的手,木系卡上方叶脉状再次亮起,翡翠色的治愈之力不断涌入莲濯的身体。 佛子被血蛊侵害已久的身体如同下过一场春雨,破碎的筋脉飞快修复,碎裂的内脏被柔软的藤萝包裹愈合。 久违的轻松感袭来,莲濯忍不住吃惊地看着花梨。 红线并未就此作罢,而是在扶摇直上后纷纷化成魂刺炸开。一片又一片的灵力旋涡目不暇接。 第32章 地上所有的草皮尽数翻滚,白昼在瞬间变为永夜。 须弥领域消失了。 强大的灵力波夹杂着灵力旋涡摧枯拉朽涌来。 花梨上前一步护住莲濯,枯荣轮回加上佛骨囚笼双层结界下,她仍旧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疼。 满血的血条一秒变成两位数。 而另一边被花梨无视的温烬则更加狼狈,返魂期突如其来,他身上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又受到如此强大的冲击,他淡金色的眼瞳细若针尖,喉咙泛起腥甜。 鳌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得,事实证明嘴欠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同样是卡牌选中的气运之子,一个是心头好,一个是坟头草。 温烬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看着自己明显缩小了一圈的身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与此同时,松然已经跟当初的葶女一样被操控得失去神智,眼下五指成爪竟直接伸进腹中,徒手将他的元婴刨了出来。 “松然!醒醒!”花梨大骇!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松然绝对不能死! 松然瞳孔中爬满丝丝缕缕黑线,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朝花梨伸手一挥。 花梨隔空被一拳击中,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她身边的莲濯半边侧脸瞬间被染红。 莲濯堪堪修补完成的身子一顿,想要屏息凝神为时已晚,香甜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袭来。 他的双眼倏然变得赤红,眉心莲纹浮现,经脉心脏再一次被血蛊占据。 花梨暗叫一声不好。 正要放血,脚下却地动山摇。目之所及花草树木一一化为灰烬。 她抬头看过去,发现整个城主府如同末世降临,在一瞬间被偷走了色彩,成了压抑的黑白。 那些靠着灵力而维持的景象烟消云散,化成一道道灵力旋风围绕在上方松然身上。 眼见祝神灯即将燃起,一旁双目赤红的莲濯忽然一动。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下一秒他倏然出现在松然面前,金刚杵在手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半月形,所有红线尽数斩断。 松然早已宛如尸体,无血可用。 这副躯壳在成为傀儡时已注定作废,元婴吸收掉城主府所有灵气,孤注一掷冲向头顶的祝神灯。 “魔主!拦住他!”花梨喷出一口血,一边朝前跑一边对身后温烬大喊,“元婴与祝神灯合为一体我们都得死!” 如果此时花梨回头看就会发现,魔主刚开始还合身的血色丝绸外衫此刻已经大了不止一圈,而且身体还在不停缩小。 这次的返魂期来得古怪,短短几息之间温烬已经倒退回十五六岁的模样。 此刻的陈留城已经全然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花梨的出现让循环加快,他原本的计划便是在最后一次循环松然死后将祝神灯收入囊中。 可偏偏松然竟被操纵了。 也难怪。区区一个元婴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灵力操控神器。 是时间之海迷惑了他。 温烬阴郁地注视着花梨,他素来极不喜被人扰乱计划,凡坏事者皆杀之。 刚要抬手,一股阴森的目光袭来,熟悉的恶心感让温烬皱起眉头,转身正对上一双带着冰寒的眼睛。 温!庭!筠! 分神早已回到了主体,此时的温庭筠一身白衣坐在轮椅上,百里之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温烬,我等这一刻等得可太久了。” “先杀你,再取灯,也不枉我走这一槽了。” “拓乌!” 小山一样的人影瞬间出现,他单膝跪地,“主上。” “带我离开,立刻!”略显稚嫩的童声响起,拓乌一惊,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主上怎么变成了一个小娃娃? 即便只有四五岁,但温烬阴郁的眼刀杀来仍旧让拓乌浑身一个激灵,“得罪了主上。” 拓乌撸起袖子小心翼翼地蹲下准备将魔主揽膝抱起,就听见下方还没他蹲着高的魔主声音更冷,“拓乌。” 拓乌小山般的身子又是一颤,斜觑到温烬的表情后,脑中灯泡一亮,他悟了。 “主上,得罪了。”下一秒拓乌大手一薅,直接将人麻袋般扔到肩膀上,扛起就跑。 温庭筠手中的折扇合起,身形跟着瞬间消失。 * 没听到后面的动静,看来是魂誓阵法消失了。 花梨纳闷地分出余光扫去,刚好看到一个黑影原地消失。 跑了?这么关键得时候这个神经病竟然跑了?怕是连祝神灯都不要了? 鳌拜:“宿主别分神,莲濯撑不住了!快用卡牌净化!” 来不及骂人花梨重新抬头,只见还差寸余元婴和祝神灯便要合为一体,莲濯金刚杵反手敲在祝神灯上,却被灵力震开身子直接砸向地面。 “承蒙万物,赐!” 卡牌中央的树形图案开始旋转,无数星芒从里面飞出,元婴中的魔气如同遇上天敌纷纷被净化干净。 花梨为数不多的生命值被纷纷吸走,整个人跟松然一样惨白得吓人。 纯粹的净化之力让元婴的动作停滞,黑气如遇死敌,开始扭曲着蒸发。 元婴借此重新变为魂体,松然想收手已来不及,在冲击到祝神灯的最后刹那,他双手飞快结印,在祝神灯爆破的前一秒,印成! 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如盖倾洒,花梨感觉身体熟悉地被击飞,如同前十三次死亡一般,她甚至还有心思破口大骂。 该死的倒霉系统!该死的狗屁任务! 最该死的就是这个狗屁天道! 死吧,毁灭吧,老娘不玩了! 衣服烧焦了,好样的,下一个就是手脚了,直接化成灰。 三秒、五秒、十秒后...... 预料之中的死亡并没有来到。 花梨抬头去看,这才发现神灯燃爆的瞬间,迸发出的却是耀眼的白色光芒。 城主府街头被困在时间之海的灵魂们齐齐抬头,眼中从迷茫到害怕再到绝望。 重复死亡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回到了他们的脑中。 花梨撞在树上吐出一口血,顾不上震惊,而是看向一旁莲濯。 “回回都是你救我...这次...也该我还你人情了......”花梨费力爬过去,身上的衣裙早已烧得破烂不堪,浑身上下都是泥土混着干涸的血渍。 花梨有意想让莲濯喝她的血,但左看右看身上脏污一片竟然找不到能让莲濯下嘴的地方。 水系卡的次数早就用没了。 眼见血蛊反噬的愈加猛烈,花梨来不及多想干脆在脖颈侧划出一道血口,血珠如同赤红的珍珠滚落在锁骨处。 她将莲濯的头按上去,两人交颈相拥,“莲濯,快喝。” 第37章 情劫不渡,自堕莲海 陈留城恢复记忆的灵魂们哀嚎不止,纷纷升向高空撕裂时间之海。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莲濯体内的灵阚在血腥味中寸寸涌入,他难忍得仰起头,眼中血色蛛网不断生长。 因为克制他骨节捏得发白,正欲偏头却被花梨强硬地按住后脑压在她的脖颈间。 莲濯的呼吸停滞。 他清楚地感知到花梨咽喉的血脉跳动如蛊,带着特有的梨花香铺天盖地。 他曾于佛前枯坐一晚,只为拔出灵台参天大树,绝不可再生妄念。 断!断妄念! 莲濯用尽最后的理智咬住下唇,耳边却传来少女虚弱又疑惑地催促,“莲濯?你能听见么?快喝啊,划都划了流出来多浪费啊!” 花梨是真心疼。 她估摸着这一晚上连受伤带吐血,浪费的血得800毫升还多呢。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都想拿个瓶接着,既卫生还环保,最重要的“肥血不流外人田”啊。 青丝随着花梨侧头的动作扫过莲濯颤抖的手背,甜腥的气息瞬间化作万千丝线勒紧肺腑。 偏偏搅乱佛子心神的罪魁祸首还在喋喋不休,“你是不是没有力气,要不我喂你?也不是不行...” 心底轻叹,莲濯认命般闭上眼,探出舌尖卷走少女白皙颈间那一滴渗出的血珠。 * 拓乌带着温烬飞快穿梭在陈留城废墟上空。 再一次躲过身后袭来的灵力后,他脚尖一转跃到地面转头看向上空的温庭筠丧气道:“主上,我甩不掉他。” 温烬脸色难看,一眼都不愿去看上面的晦气东西,“出陈留城,去灵雾山。” 温庭筠将扇子在手心一转,灵力法阵以他为中心形成日晷,灵力四散直逼拓乌,瞬间画地为笼。 “想跑?”温庭筠看了眼自己残废的双腿,笑得如沐春风,“可以啊,但是你得把四肢连本带利地留下。” * 刺痛过后,花梨察觉到莲濯的气息逐渐平稳,她连忙歪头:“莲濯?” 少女疑惑的轻唤如同绮梦中的佛钟,让不断沉浸的佛子倏然惊醒。 第33章 莲濯的手指仿佛被烫伤般卸了力道,他喉结生涩地滑动,偏偏舌尖还泛着血液的甜腥。 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莲濯眼中痛苦一闪而过,妄念不断竟一时不敢直视花梨的眼,他转头看向陈留城。 随着时间之海的消失,陈留城真正的样子也被展示出来。 茫茫大漠里的一颗明珠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华,变得破旧不堪尸骨满地。大漠呼啸的风中是数以万计灵魂不甘地嘶吼。 重复死亡太多次的灵魂早已扭曲,冲天的怨气在头顶化作巨大的旋涡,风如刀割,声声泣血。 “是松然。”花梨喃喃自语,“松然最终还是改变了阵法,保住了这些人最后的魂魄。” “这些灵魂被魔气沾染失去意识,怕是要彻底散尽。”佛子的眼神变得沉重,悲戚在他瞳孔间流淌,他蝶翼般的睫毛微颤而后在废墟中站起身来。 “阿弥陀佛。” 杂念被诵经声驱除,可结印的尾指却仍旧抽搐般痉挛。 随着一句句梵语吐出,佛子周身出现温润的佛光,光芒随着他的修为攀登而越加盛大。 从刚刚开始就捂假装着眼睛的鳌拜吃惊,它怎么感受不到莲濯的修为了? 如此强大的净化之力...世间罕见... 眼瞅离真相还有一步之遥,另一边花梨突然大吼,“鳌拜,我还剩多少生命值,用完承蒙万物会死么?” 鳌拜的思绪瞬间被拉走。 知道自家宿主什么鸟样的小猫直接炸毛:“不可以!我说不可以!想都不要想!宿主还剩九个点的生命值,千万不要冲...” “九点生命值是吧,冲了!” 在鳌拜抓狂地喵喵声中,花梨一把将木系卡牌扔了出去,“莲濯,我来帮你。” “承蒙万物!赐!” 卡牌的治愈之力加上纯净的灵力在此刻合二为一,卡牌的碎光与佛光重组,在陈留城上空凝出一朵巨大的莲花。 莲影笼罩全城刹那,数以万计的怨灵齐声悲啸,黑雾开始消散。 正在缠斗的温庭筠和拓乌齐齐一顿,三人同时抬头看向上方青莲。 木系生机凝成翡翠色的雨丝,佛光化作鎏金佛文,二者交织成泾渭分明的光网。 温烬看向脚下,无数朵往生花穿透废墟,连绵绽放。 这一刻的震撼花梨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在小说中看到的情节如此有血有肉出现在眼前,偏偏她还是这其中的参与者。 “怪不得主角都爱当救世主,这种感觉...”花梨泛起鸡皮疙瘩,眼中有莹莹泪光闪烁。 同样泪奔的还有鳌拜,它一高冲到花梨身上抓她头发:“啊啊啊,你要死啊!一上头就停不下来,这下好了,等着狗带吧你......” 花梨充耳不闻愣愣地看着漂浮在她身边的微小光点轻轻一戳,小光点如同泡沫般消散,“这是什么?” 抓狂小猫一愣:“嗯?你的血条怎么满格了?任务...完成了?” 花梨吃惊:“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人一猫两脸懵逼的时候,头顶的祝神灯开始缩小变成巴掌大小的铃铛状,飞到花梨手边。 花梨惊讶地伸出手,就见一株紫色地丁蜷缩在灯中盛开,花苞慢慢吐出嫩蕊,上面赫然有两颗晶体通莹蕴养魂魄的灵珠。 “这是松然的气息,还有...容娘?” 鳌拜:“原来如此,从头至尾松然最珍贵的宝物一直都是能和容娘在一起的日子。宿主的净化之力将冤魂送往彼岸,而他们也被灵珠收集蕴养,只待醒来的那一天。”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花梨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握着灵珠朝莲濯跑去。 突然脚下的地面传来雷鸣般的轰响。 整片地面从中间被一劈两半,裂缝灼热的法阵不断运转。 花梨懵逼地停下?不是?!还有??没完了是吧?? 莲濯低头看去:“这是...万象太虚阵...”他猛地抬头朝花梨伸手,“花梨过来!” 他吼出的声音瞬间被岩层崩裂的巨响吞没。 花梨一边玩命开跑一边伸出手去够莲濯的手,两人指尖相距不过毫厘。 下一秒,花梨脚下瞬间一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坠落,“这什么情况!莲濯救命啊!” * 与此同时,拓乌小山般的身子撞进岩石中,他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却被温庭筠隔空压进废墟中。 温庭筠看着地下涌动的万象太虚阵,眼中露出惊奇,“竟是上古蕴灵的阵法,”他看向温烬,“看来今日你难逃一死了。” 温烬冷漠地瞥他一眼,嘴角闪过讥讽,“那倒未必。” 不给温庭筠任何反应的机会,他转身跃入阵中。 * 见花梨掉进阵中,莲濯想也不想得跟着跳下去,岂料却被法阵符文所阻断,慌乱间呕出一口鲜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花梨消失不见,阵法也跟着瞬间消散。 “花梨!!” 多年修行得来的道心在识海中片片崩解,花梨指尖擦过的沉香珠生出丝丝妖异的红,莲濯眉间的莲纹瞬间赤红。 灵台中的大树拔地而起,梨花竞相开放在整座识海之内。 菩提非树,明镜非台,情劫不渡,自堕莲海。 莲濯愣了几秒,突然疯了般徒手挖开地层,岩层将他的手指划出森然的白骨他视而不见,左手结印地面瞬间化为水镜。 沾血的手按在水镜之上,血蛊顺着经脉逆行,“...花梨...花梨...” 第38章 老天奶,这给她干哪来了? 花梨是在一阵摇摇晃晃中醒来的。 睁眼看见昏暗的马车顶,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棺材板。 鳌拜的声音从乾坤袋里飘出:“宿主你终于醒了,都已经三天了。” “这是哪?我还没死?莲濯呢?”花梨三连问。 不等鳌拜说话近处突然传来一声啜泣,花梨抬头看过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就被车中臭味熏得直翻白眼。 我的老天奶,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马车,分明是囚车啊! 只见她的周围挤满了人,各个身上破烂不堪满脸土灰,无一例外眼神呆滞。 花梨赶紧摸出卡牌,在看见土系卡上四颗小星星时才找到主心骨,伸长脖子去看窗外。 外面赶车的是个披着黑色斗篷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黑衣人。 花梨正想去看他的长相,谁知耳边血爪破空而来她猛地往回缩,将将躲过一劫。 还好反应快,不然就地毁容了。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上了这辆车就自己争气点,选不上直接扔斗兽场喂魔兽!”尖锐的骂声传来。 “嚯,”花梨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马车两边还各有一个看守在。 他们也是穿着反派必穿的黑色长袍,一个大长脸,一个矮短胖。说话的正是大长脸,他恶狠狠瞪了花梨一眼将马车上的黑布一拉,车内瞬间变暗。 花梨心有余悸,“这到底什么情况啊,外面这三个人修为怎么样?” 鳌拜:“炼气巅峰。” “嗯嗯…嗯???你说什么巅峰?”花梨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炼气?” 从穿来到现在,她见过最低的修为就是筑基,冷不丁听见炼气感觉跟儿童玩具似的。 鳌拜从乾坤袋里伸出脑袋,又被车中的味道熏了回去,“你没听错,就是炼气。” “宿主土系卡升级成双s,加上sr的木系卡,身体已经完成了过滤和加强。根据评估来看,你已经能尝试和元婴大佬‘掰头’。外面这三货轻松秒杀,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花梨已经听不见了。 她满脑子都是元婴大佬,脑袋立刻支棱起来并非常急于装这个逼。 “那还等什么,这些都是被抓的普通人,我现在就救她们出来。” 鳌拜清楚这人的尿性程度立马开口:“宿主等一下!你先看看你的木系卡牌。” 花梨快咧到耳根的笑容一顿,不好得预感油然而生。 鳌拜:“由于万象太虚阵力量过于强大,宿主被卷进来之后直接陷入了昏迷,所以错过了一些重要信息,现在由我来转述。” 花梨死鱼眼:“你也可以不说。” 爱岗敬业的小猫系统可听不了这话,竹筒倒豆子一顿巴拉巴拉:“太虚阵是专门用来收集灵力的阵法,可陈留城的阵法却被篡改了,变为专供吸收怨念。” “好在那些百姓的怨灵已经被宿主和莲濯净化无法吸收怨念,所以法阵进行了转移,宿主也跟着被带到了魔族地界。” “被阵法一起转移得还有魔主温烬,他点亮卡牌,木系卡与他有感应,可以找到他的方位。” 花梨一听到这个名字她就大脖筋疼,“这煞神也过来了?我知道你着急点亮星星,但你先别急。”她晓之以理:“现在找他不等于送死么?我根本打不过。” 第34章 还不如等她把土系卡牌五颗星星全部点亮,拉上莲濯憋个大招再来搞定他。 “没办法,晚了。”鳌拜也苦大仇深地叹气,“系统已经发布任务了。” “木系卡任务一,取得魔主信任,任务奖励半颗星。” “木系卡任务二,杀掉魔王索力,奖励任务半颗星。” 花梨:??? 她两眼一黑,小心翼翼问道:“有时间限制么?” 如果没有她就等到最后,反正摆烂她最在行。 鳌拜一锤定音:“任务限时奖励两个月,完不成自动抹杀。” 臣妾做不到啊啊啊! “宿主晕倒得恰到好处,刚来被这些魔兵捡了充数。现在这辆马车就是进王城的。”鳌拜快速分析,“接下来宿主要做得就是尽快找到魔主。” 花梨已经生无可恋了。 温烬和莲濯不同,莲濯无论怎么生气至少不会要人命。可温烬就不一样了,杀人不眨眼,爆头如捏瓜。 花梨和他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已经开始想念莲濯了。 思及此,花梨顺手掏出通讯石,余光瞥见手腕上的同心镯时闪过惊喜。 差点把它给忘了! 鳌拜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无情开口:“同心镯无法同时连接修真界和魔界,你们相距太远,联系已经自动切断了。” “啧。”花梨一秒变脸。 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和莲濯交换好友。不过莲濯能有通讯石这种先进东西么?好像从来没看见他拿过。 花梨贼心不死点开万佛宗版块企图找寻蛛丝马迹。 这一看不得了,热搜版块上全是关于佛子檀尘出关的新闻。 花梨不感兴趣的瞥了一眼,这佛子好好得怎么就出关了呢?莲濯身上的血蛊还没彻底解开,会不会被发现啊? 鳌拜目光幽幽的提醒,“宿主可不光只有一个气运之子要攻略,莲濯的四颗星已经点亮了,剩下的如探囊取物,现在的工作重点是想办法把木系卡牌点亮。” 花梨不爱听了:“什么叫探囊取物?那都是我努力得来得好吧。” 是啊,努力把人撩得情劫开启,然后自己死遁,徒留莲濯崩溃发疯。 鳌拜对莲濯深深爱怜了一秒,并觉得自家宿主可真是天选海王啊。 掉下阵眼之前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莲濯眼中哪里只有疯狂偏执那么简单? 虽然这句话它已经说腻了,但天然真的有天然得好处。 再遇莲濯,恐怕有好戏看了。 * 佛宗,梵音台。 莲濯跌坐在三世佛金身前,七盏追魂灯突然同时炸起。掌心被琉璃碎片刺破,他却浑然不觉地继续结印。 “现!”染血的指尖在青砖上划出血红的咒术,佛殿穹顶的莲花藻井也随着灵力开始缓缓转动。 莲濯猛地喷出一口血,雪白的袈裟如同红梅开放,“为何魂灯仍燃,却不见她的命星...” 一旁了悟叹了口气,“佛子情劫已开,再继续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同样的话莲濯听了无数次,可只要闭上眼睛少女一颦一笑便生动浮现在眼前。 枯木发新芽,灵台遍地梨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莲濯望向窗外檐角的铜铃,耳边是殿外三十六声的钟鸣,眼中却是入骨的执念,“师叔,我不甘心...” * 不甘心也没用,花梨认命地接受了这个地狱级难度的任务。 她拿出木系卡一转,卡牌上的树形图案立刻变成一条线,线条终点是一座王城。 花梨:“他还真在王城里?” 鳌拜的表情却一瞬间变得奇怪,“我怎么感觉魔主有点不对劲...” 第39章 神经病不可能有问题 花梨真诚发问:“那个什么太虚阵对系统也有影响么?比如数据乱码之类的?” 鳌拜也很方,“我没有任何问题好吧,可能是我感知错了,我再试试...” 一秒,两秒,三秒后,鳌拜:“可能我真的有点问题。” 不是可能,是一定! 温烬是谁?统共见过两次,两次都要杀她的大神经病。这种人能有啥问题?人头没捏够不爽要毁灭地球吗?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花梨收起木系卡,“不管怎么样先把其中的任务二完成再说,这个魔王索力是个什么来头?” 鳌拜搜索片刻,“魔王索力是魔主温烬手下七大魔王之一,实力在元婴以上。宿主虽然勉强能与之一战,但系统并不建议。” “一,这里是他的老巢,强龙不压地头蛇。二,宿主没有作战经验,索力手下魔修众多,以一敌十万不可取。” 花梨心底不停冒泡泡,妈妈我真得出息了,都能和魔王打了。 好在她比较有自知之明,“按照孙子兵法来说,我正确地步骤是先想办法接近他,然后出其不意一刀捅死他。” 花梨正和鳌拜畅聊作战计划,耳边的啜泣声却更大了。她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车里女子占了一大半。 大概是花梨的表情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她身边一直沉默的女子问道,“马上就要进王城了,你不害怕么?” 花梨赶紧配合点点头,“是有一点怕,你呢?” 女子叹气,“怕也没办法,我家中父亲病重弟弟还小,母亲为了照顾我们分身乏术,我自愿前来好歹还能分三颗下品灵石,总比被强掠什么都没有得好...” 她用袖子擦擦脸,花梨这才发现这姑娘的五官十分漂亮。 她飞快融入角色,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我是被打晕送过来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我们到了王城去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一旁哭泣的女孩插话,“我不想活了...” “杨柳你别这样想,你长得漂亮分到索力魔王这或许还有为妃的希望,再不济也能当个丫鬟使使,反倒是我和哥哥...”一个娃娃脸的小女孩眼中闪烁着惊恐,“我长得不好看,如果不能被选中就要去斗兽场了...” 杨柳呜咽的声音变得更大,“可那魔王长相可怖,还生性多淫...” “嘘!”娃娃脸赶紧捂住她的嘴,“别被听见了,那也总比去其他魔王那里好。” 花梨有意从她们嘴里获取更多线索,于是冲对方眨眨眼,“我叫花梨,你叫什么?” “祈枝。你是修真界的人?” 魔族的生活环境日照充足,所以皮肤大多都是健康的小麦色,可她身边的少女却白得发光,所以从一上车祈枝就注意到她了。 花梨大方承认,“对,我与朋友走散误进魔族,结果就被带过来了。” 这种事情显然屡见不鲜,祈枝点点头跟花梨解释道:“方才那姑娘说得是魔主之下的七位魔王。” “我们要去的王城中住着索力魔王,主淫欲。除此之外,还有索多魔王,主愤怒。他建造了斗兽场,如果我们这次没有被选中留下,那就会被送去斗兽场。” “剩下就是暴食、傲慢、贪婪、懒惰和嫉妒五大魔王,他们皆以杀戮为乐。” 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下,所有人动作一顿瞬间悄无声息。 车帘被拉开,大长脸催促道:“下来,都下来!排队站好,男的在左,女的在右。” 马车行了足足三天,车上的人只勉强喝了几口污水和冷馒头,哪有多少力气。眼见靠近车门的大汉脚下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大长脸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 男人吓了一跳感激道:“多谢...呃。” 下一秒血爪已经穿进他的身体,大长脸一脚将尸体踹飞,凶恶道:“都给我机灵点,谁还想死老子现在就成全他!” 花梨皱眉看着这一幕。 显然杀鸡儆猴的威力非常成功,所有人自动分成了两排。这里不光他们这一车,还有其他马车也陆陆续续下来许多人。 为首站着个穿着玄色蟒袍的胖子,胖子外表阴柔眼神却阴冷,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大长脸正对着他点头哈腰说着什么。 随后胖子翘着兰花指递过去一枚上品灵石。 大长脸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旁机灵的下人动作麻利地将太师椅搬上来,胖子坐在上面懒懒摆手示意开始,排着队的女孩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去。 很快就到了花梨她们这组。 花梨从手中掏出木系卡,靠近王城后卡牌上的光芒更盛。 这魔王是温烬手下的兵,他来这也不奇怪。但花梨纠结得是,万一她先遇到了温烬该怎么办? 一个魔主加上一个魔王,只要一想她脖子就疼。 “喂!喂!叫你呢!”花梨抬头。 跟她同车的祈枝和杨柳左手都被系上了黑色丝绸,而剩下的娃娃脸还有其他的姑娘们则满脸惊慌,有得甚至直接昏死过去被一起重新拉回马车。 “抬起头来。”带着香粉的胖手捏住花梨的下巴,胖子打量她的目光好像在买驴时检查牙口,端详过后满意点头:“行,赐绸。” 第35章 花梨:??? 等一下,这场面她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鳌拜善意提醒:“就像甄嬛刚入宫选秀时的那年夏天...” 花梨:“......”艹。 一轮筛选结束,几大马车留下得女子不过十余个,胖子带着她们进入王城。 一路上杨柳的眼泪就没停过,起先胖子只是看了她一眼,见这人还不自觉干脆冷笑出声,“想伺候王上还得看你的运气呢,被选上你就是乌鸦变凤凰,选不上你就是伺候人的命!” 杨柳被他阴狠地目光吓了一跳,哆哆嗦嗦不再说话。 花梨眼珠子一转计从心来,正欲开口,回廊另一边却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人。 “大总管,您干儿子程远被那小畜生咬伤了。” 胖子表情一顿,“怎么回事?” “将那小畜生带回来后,程远就把他栓在了狗窝里日日折磨取乐,原以为那小畜生是个傻的,却没想到今早直接发了狂,趁程远不注意,一口咬住了程远的脖子...” 下人回忆起当时小畜生那阴唳凶狠的模样心有余悸:“多亏程远喊得快,我们五六个人合力才将他拉开...” 胖子冷笑,“不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么?” “去,打断他的手脚,不许任何人靠近,等程远恢复亲自收拾他...” 第40章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瞧这胖子的架势,放电视剧里高低是亡国君手底下一等大太监。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惹了他干儿子。 花梨心念微转,乖乖跟在胖子身后来到了一处宅院。 魔族地广人稀远没有修真界热闹,但一路走过来每处院落装潢都显得很有钱。 “你们进去沐浴更衣,晚上会有人来叫你们。”胖子低声警告,“少耍些歪心思,看见后面芍药花了么?”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但这题花梨会做呀,她本来就想露个脸,于是试探开口:“不听话的都埋在下面做花肥了?” 被抢了台词的胖子挑眉看向花梨,“你倒是个机灵的,这话我问了没一百也有八十,还是第一次有人猜对。” 那当然,资深老书虫不是白当的。 花梨连忙谄媚一笑:“多谢大人夸奖,日后我要是真能野鸡变凤凰,定不忘大人恩惠。” 胖子深深看花梨一眼,转头走了。 胖子一走跟在他身边的小总管立即捂着鼻子指挥道:“里面就是浴池快去洗洗,一身臭味熏死了。” 姑娘们连忙作鸟兽散,唯独留下花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总管不悦:“你怎么回事?” 这一路花梨已经有了大致计划。 她谄媚一笑深谙狗腿精髓,“大人,我初来乍到不怎么懂规矩,您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大人物,能不能多提点提点?” 花梨偷偷塞给他一颗中品灵石眨眨眼,“等我成了,绝对不忘您的大恩。” “叫我高总管吧。”刚才这女子和田大总管说话时他一直在旁边听着。田大总管可是索力魔王身边的红人,被他青睐,这女子肯定有戏。 他不妨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你想问什么说吧。” 花梨眼中满含期待如同安小鸟第一次见到胖橘,“魔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不喜什么样的?” 此番入王城,虽得想办法接近索力,但花梨却完全没有出卖色相的打算。 开什么国际玩笑,就算是拉一下小手都算工伤好吧!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成为这里的丫鬟。一能留下来,二能自保,三还可以避免与高层领导接触,偶遇温烬的次数也能大大降低。 反正有两个月,她可以拿一半时间来收集情报,一举三得。 花梨美滋滋,她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高总管见她如此心急眼中闪过轻蔑,拿腔作势:“王上当然喜欢长相貌美身材妖娆的女子,尤其是脸蛋必要保养得当,不能有半点瑕疵。” “我看你皮肤倒是紧致白皙,这身材么...脸注意别碰伤了。” 莫名受到了侮辱的花梨:“......” 胸小是当下流行趋势好么!没品的东西! “谢谢高总管,”花梨点头哈腰,“我这就去梳洗打扮哈。” “行,去吧。” * 虽然这淫欲之王不是个好东西,但王城里却都是好东西。 屋里的水池竟是从地下挖凿得活泉,泡进去的瞬间花梨浑身上下都轻松许多。 这一路光顾着看别人什么样,她是一点没想起自己。刚看铜镜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哪里来的要饭乞丐。 她身上还是当时在陈留城破破烂烂那件,好在上面都是泥和干涸的血迹遮住了裸露的皮肤。 怪不得胖子跟检查驴似的看她,感情儿是不仔细根本看不出。 其他人自无心多待,洗干净后便匆匆去到各自屋中准备。花梨一个人美滋滋泡着温泉,掏出卡牌一挥,木系卡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重新回到她的手上。 “怎么回事?” 鳌拜从乾坤袋里跳出来,猛冲进温泉池,“此处魔气太足木系卡受到干扰,只能察觉到气运之子不能精准找到,还得靠宿主你逐一探查,尽量缩小范围让卡牌感知。” 本来还想用卡牌避雷的花梨:“......” 她收起木系卡,转头看向ssr土系卡,“我还没来得及问,卡牌升级之后我的大招是什么?” 提到这个鳌拜可就兴奋了,它喵一嗓子:“ssr卡技能开启:八荒尽,息壤再生。” “八荒尽,可随意控制十丈内地形,同时对一个或多个敌人进行攻击。” 群攻技能?有点意思。 花梨脑海中瞬间有了画面。 战场上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出现高深莫测地抬手一挥,周围瞬间地动山摇,无数岩刺落下,敌人哗啦啦倒成一片。 花梨捂脸尖叫,这也太帅了! “息壤再生,土系盾牌顶级防御,结界形态自控也可屏蔽干扰。可抗化神攻击。” 哆啦a梦的赶人旗?花梨张开指缝眨眼,“那我要是变成透明盔甲穿在身上呢?” 鳌拜点头,“可以。” ok,这波稳了!接下来就该想办法留下了。 怎么做才既能落选留下,又不用被做成花肥呢? 鳌拜一看自家宿主滴溜溜转的眼睛就知道她肯定没憋好屁,赶紧出声提醒:“魔族擅长伪装,任何符咒都极容易被看穿,宿主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想到当时胖子检查她的眼神,花梨脑中灯泡一亮。 既然不能用法术,那就来点邪术震惊下他们! 她快速从乾坤袋里翻出当初在扶风城预备卖“佛子专用”时买得瓶瓶罐罐,对鳌拜挑眉,“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化妆天分和影后演技!” 鳌拜睁大了猫眼,只见花梨拿出黏糊糊的胶状物体贴在左脸,又在上面描描画画,不出片刻一道皮开肉绽地伤口血淋淋出现。 “这是特效化妆师?” “暑假兼职时候跟人学过一段时间,怎么样?逼真么?” 原本漂亮的脸蛋如同被撕裂的画卷,一半精致一半修罗,可止小儿夜啼。 见到鳌拜的表情花梨就知道自己的特效很成功,她拿出匕首划破手心将血不断滴在伤口上,又用木系卡将掌心愈合。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暗。 高总管去而复返,示意下人敲门,“时间到了王上有请,走吧。” 门被依次打开,花红柳绿的少女们有的面露忐忑,有的野心勃勃,有的仍暗自垂泪,可无一例外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高总管满意点头,新来这些够王上把玩一段时间了。 他一一看去,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是十二个么,谁不在?” 负责看守的魔兵连忙跪下,“我们一直在这里,没有人出来。” “想跑?”高总管冷笑一声正要上前,就见花梨拿着插满芍药的琉璃瓶从房间蹦跳着出来。 她侧对着众人将芍药高举,一派天真憧憬:“...你们快来看,我将它插入鬓边魔王会...” 没等她说完脚下却一绊,瓶子瞬间摔碎,人也紧随其后趴在了琉璃碎片上。 兵荒马乱中只听花梨痛苦哀嚎:“啊啊!我的脸!!” 第41章 狗窝里的小畜生 如果演技满分是十分,花梨觉得她得给自己打七分。 多了怕她骄傲,少了对不起自己精湛的演技。 “你说我要没穿越有没有机会当演员?”花梨坐在灶台边把柴火往坑里添边问。 鳌拜回想到刚才一幕,小猫摇头,“就两字,浮夸。” 日子回到三天前—— 高总管三步并作两步将花梨从地上拉起,看清她模样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表情瞬间阴冷下来。 这样的招式他早已屡见不鲜,掐着花梨的胳膊逐渐用力,扭曲笑道:“这点把戏就想骗我?” 第36章 换作旁的女子怕是早就吓死了,可花梨却坚定沉浸在角色中,哭得直抽气,“我的脸,给我看看我的脸...” 死到临头这小丫头片子还敢戏弄自己,高总管直接双指捏决,对着花梨一甩:“破!” 此咒法可解任何伪装的符咒法术,他倒要看看这死丫头怎么抵赖,他非得亲自弄死她。 三秒过去... 气势汹汹的高总管顿了顿:“......” 花梨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不说,血还顺着指缝不断滴在地上,哭得堪比杀猪。 高总管的表情从凶狠变得茫然...仍旧不信邪地蘸了一滴她流出来的血。 确与这死丫头一脉同源。 就此,他看花梨的表情一变,仿佛在说: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太晦气了,离远点! 高总管甩袖就走,下一秒却被花梨猛扑过去牢牢攥紧袖子,“高总管,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谁管你怎么办!”高总管袖子一甩竟然还没甩开,这死丫头一身牛劲! 他被哭得脑仁疼,赶苍蝇一样甩手,“去去去,送远点当个杂役,别出来吓人。” * 锅中蒸着白白胖胖的豆沙包,花梨将最后一根木头扔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摆手不是道歉,而是老弟你得多练。” “花梨!别偷懒!赶紧把锅里的水舀出来!”掌勺张德柱催促:“马上就到饭点了,动作麻利点。” 花梨立马起身冲他一笑,“好嘞,来了。” 正忙活颠勺的张德柱瞬间被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勺子差点飞出去,他顿时破口大骂:“跟你说了多少遍,别笑,别笑!太吓人了!!” 吓得就是你!来了三天,天天变着法让她干活。 花梨充耳不闻,将开水舀出来后对着张德柱又是一笑,还故意凑近:“张大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天天面对这个女鬼,张德柱简直要崩溃!可偏偏对方还是个空降,不能把她开除就只能自己忍气吞声。 “你去百草园摘几株草药喂魔兽吧。”按她的脚程估计得走大半天,可别在这里吓他了,他已经连续做了三天噩梦了! 花梨乐得轻松,她这张脸现在被起了个外号叫鬼见愁。 要说这外号怎么起得这么洋气,当然是她自己散播出去的。没人愿意和她搭话,她才有更多的机会单独行动。 王城形似小型故宫,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给各宫做饭的小厨房。 魔族有修为的人自可以辟谷,但后宫被掳来的姑娘们却是普通人要吃饭。 这两天她跟着张德柱一起送饭,将宫中各处几乎都走了一遍。 剩下的就是索力所在的主殿和最外围那传说中的冷宫。 索力宫殿上方布着大型防御结界,她这个小杂役级别根本别想进。就算是里头的宫女侍卫也必须得拿着魔石令牌验证身份才能进出。 剩下这冷宫,感觉也没什么可看的。 按张德柱的话来说,凡是不听话的都被当做了花肥或者去了斗兽场,冷宫形同虚设荒废好多年了。 花梨沿着小路走过来,顺手摘了片芭蕉叶顶在头上,她得想办法搞个令牌尽快摸清地形,不然一旦接近索力就没有这么好得机会了。 正想着,不远处宫墙拐角走来两位宫女和太监,两人互相打了个眼色,默契地越走越远。 花梨一眼瞧见他们腰间挂着的魔石令牌,眼睛一亮。 一人一猫尽在不言中,悄咪咪跟了上去。 眼瞅两人越走越远越走越偏,花梨正纳闷,他们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秒,直接开始亲嘴! 花梨:“???” 她这正演谍战片呢,你们却在搞对食? 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花梨手中的木系卡飞快变成藤蔓,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入小宫女的腰间。 两个人如胶似漆地亲了好一会小公公才开口,“这几日可想我了?那程远真难伺候,一会儿冷一会热地折腾人。要我说那小畜生当时就该把他的脖子给咬断,不过就是命好被田大总管认了个干儿子,瞧把他牛的,呸!!” 小宫女扭捏地点头:“这几日我也总听其他人议论,你们说得那小畜生到底是什么人?” “田大总管上个月不是得王上赏了一条狱犽犬么,大总管送给程远了。” 小宫女点头:“这我知道,他还显摆了好长时间呢,那狱犽犬凶猛极了咬伤了好多人。” “程远那炼气期的修为根本控制不住这种五级魔兽,所以就给它放在城外养着,可三天前再去却发现那狱犽犬被活活咬死了。” 小宫女吃惊,“难道是那个...” “就是那个小畜生。这可气坏了程远,他直接让人将他抓回来拴进了狗笼,还对外放话,既然小畜生杀了他的狗,那就自己来当他的狗。” “程远这伤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好在王上新得了几个妃嫔正新鲜着,田大总管才有时间去给他找灵药续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恋恋不舍得离开。 花梨从树后出来,掂量着手中的魔石令牌。 得找个人少又安静的地方试试这东西她能不能用。 思索三秒后,花梨脚步一转飞快朝冷宫跑去。 张德柱果然没骗她,越往这边走越破旧衰败,到处垂落着蛛网,远看去像是吊死鬼的裹尸布。 花梨眼尖地看见一处偏僻小危房,仅剩的半扇门斜挂着,“就是你了。” 刚踏入的瞬间,一道嘶哑带着兽类的童声混着锁链的声音暴起。 “别过来!!!” 花梨下意识望过去。 此时日照充足,墙角歪斜的狗窝里正蜷缩着一个五六岁左右浑身是血的男孩。 四条玄铁链穿透了他单薄的肩胛骨,凝成的血痂在阳光的照射下像破碎的蝶翼。 此刻他瞳孔收缩成两道竖线,正死死地盯着她的喉咙。 第42章 这是魔主温烬? 花梨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寒毛直竖。 这双淡金色的眼睛还有右眼下方那颗红色的泪痣,一秒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说是迟那是快,花梨求生欲爆棚地抽出面纱围住大半张脸,唯恐晚一秒就被认出来了。 “这不可能吧...鳌拜,今天中午张德柱的蘑菇是不是没炒熟?”花梨嘴角抽搐,拿卡牌的手都在哆嗦,“不然我怎么好像出现了幻觉呢?” 同样震惊的鳌拜:“......”它就说前几天怎么突然感知到魔主的气运变弱了,原来不是它的毛病啊。 见花梨愣在原地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小温烬绷直的肩胛骨微微放松,却仍旧死死地盯着她。 就像是看守领地的小狼崽。 花梨没注意到对方的变化一双眼紧紧盯在卡牌上,木系卡牌上光晕流转,微微发烫。 卡牌在狗窝上方转了一圈,却没有停住而是重新回到花梨手上。 把心提到嗓子眼的花梨懵了,“这什么情况?是还是不是?” 鳌拜也是一脸懵逼,“如果真是魔主的话,按照前两次的情况看卡牌应该停下。可若不是又为什么会发光?” “你问我?”花梨斜眼一个飞刀甩过去。 “等我两分钟!”鳌拜喵一声开始自动搜索。 这个间隙花梨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刚一动小狼崽的表情立即变得凶狠,肩胛骨的四条铁链因为他往前的动作勾紧血肉,叮铃作响。 花梨看着都替他疼,可偏偏对方却恍若未觉,显然已经习惯。 仔细一看,这五官确实有点像,尤其是那眼下泪痣。 但花梨其实也在心里打鼓,毕竟她和温烬为数不多的几面不是在追杀就是在逃跑。 生动演绎着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根本没时间仔细看他的脸。 眼前的这个小狼崽虽然还是个小包子脸,但隐隐已经能看出俊美的骨相,鼻梁也可见峻峭雏形。 花梨由上而下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毒辣日光中小孩睫羽下的阴影,将锋利的眼尾添出几分稚气。 “找到了!”鳌拜睁开眼,“总部回复说,卡牌发光说明和气运之子有反应,但如气运子受到过于严重的身体伤害就会影响气运值,导致卡牌失误,这概率零点零零一。” “零点零零一的概率能让我遇到?”花梨瞪大眼睛,“你觉得...” “等一下,有人来了!”鳌拜飞快打断她的话。花梨扭头跑进对面小危房內蹲下,透过烂木头的缝隙朝院里看去。 进来的是三个小太监装扮的少年。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移到狗窝前面。 “这就是程远养的那条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他差点把程远咬死,现在被玄铁拴在这里当然不可怕了,我听说他特别抗揍,怎么折磨都不吭声。” “真的假的,有本事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太监撸起袖子明显有备而来,他三两下解开缠在腰上的鞭子,“看见没?这上面的倒刺。” 第37章 小太监得意洋洋地展示,“这可是用钢齿兽的牙齿做成的,碰到皮肤就会勾出血肉,厉害得很。” 其他两位小太监闻言连忙羡艳地催促他。 花梨手指动了动,朝狗窝中的小孩看过去。 从头至尾小孩都是安安静静的,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话,眼神也一次都没往花梨的方向瞥来。 三个小太监见他不语更加兴奋,拿着鞭子的太监动作麻利一鞭子抽上去。 狗窝里的小孩一声不吭,只有血肉被勾起时瑟缩了一下身体,又立刻恢复成死寂,一点不见刚才的凶狠模样。 花梨正疑惑,答案呼之欲出。 “哈哈哈,你们看见了么?他刚才哆嗦了一下,我就说还是我的鞭子最厉害吧。程远打他的时候他都没反应,无趣得很。” 在另外两个太监的吹捧声中持鞭小太监动作越来越狠,可除了刚开始的瑟缩,小孩再无任何反应。 显然他这样让其他三个人开始不满,另外一位小太监上前,一脚踩在小孩的手腕上,“这样呢?我看你动不动。”脚底碾磨间依稀有骨头碎裂声。 最后一名小太监起先还有些怂,见这么久了小孩都不反抗也灵机一动,上前一步就要解开裤腰带,“看我的...啊!!” 实在看不下去的花梨也顾不得暴露了,伸手捡起石头狠狠砸在小太监的头上。 他裤子刚解了一半,立刻捂住头哀嚎起来。 其他两人被他吓了一跳停下手中动作,“你怎么了?” 哀嚎的小太监感觉额头热流淌过,伸手一摸沾了满手的血,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剩下两个人你看看我看看你,拿鞭子那位胆子更大些对着小危房大吼:“少装神弄鬼,给爷爷出来!” 花梨心念一转,干脆散开头发摘掉面纱,手中木系卡化作藤蔓将她慢慢拉高,只露出一边狰狞右脸,声音凄凄,“还我命来......” 这冷宫在荒废之前实打实死过不少嫔妃,闹鬼的传闻一直都在。魔修当然不怕,但这三个小太监却是普通人,当即大叫一声,拖起地上的同伴屁滚尿流地逃跑。 “鬼啊!!!” 花梨冷笑手腕翻转,木系卡游蛇般跟在他们身边,将人狠狠地绊倒在地捂住口鼻,开始狂抽鞭子。 直到三人身体没一块好肉彻底晕死过去才将他们丢在路边。 做完这一切后,花梨重新戴上面纱从门后走出来。 刚才还勉强能起身的小狼崽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如果不是睫羽在颤,花梨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花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鞋子陷进狗窝边缘发黑的稻草堆里,草堆随着她踩踏的动作依稀还在冒血。 花梨目光扫过小孩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再看向一旁发黑的食槽,发臭的污水里漂浮着一层碎骨渣,浓腥中混着臭味。 她眼中闪过不忍想要推推他,刚碰到他衣角就沾了一指尖的血。 花梨只好去戳了戳他还算完好的包子脸,软乎乎的触感让花梨一愣,她刚想将手中的生息丸递过去,一直没反应的小狼崽突然睁开眼睛。 对准花梨的手指狠狠咬了上去。 第43章 野性难驯小狼崽子 “啊!!疼疼疼!!”花梨两眼一黑疼得差点见她太奶。 她连忙伸手去甩可对方却怎么也不松口。花梨没办法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抠他的嘴。 好半天才将手指解救出来,上面一圈深可见骨的牙印触目惊心。 “你属狗的么!!”花梨气不打一处来,“我好心帮你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咬我?” “你是凡人...”沙哑的童音响起,“滚。” 好!好!好! 感情是认出了她,专门和她过不去呗? 花梨气了个仰倒,仗着魔主现在身体不适正欲开口反击,一旁的鳌拜却疑惑开口。 “有点问题啊宿主。” “如果这个小鬼真是魔主的话,他为什么认不出来你啊?就算看不见脸,以他的本事拆穿分分钟的事啊,这魔主的灵力好像出问题了。” 花梨一愣,对啊。看这情景他多半就是那个咬了程远的小畜生。 可魔主是谁啊,堂堂化神级的存在啊,沦落到现在这个场景合理么? 花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倒退数步仔细看着小温烬,“难道我想错了,他的确不是魔主...” “死哪去了!让你喂灵兽,没让你去当灵兽,赶紧回来生火!”一道传音符从天而降,张德柱气急败坏的声音扑面而来。 花梨这才发现已经过去大半天,时间紧迫她再纠结也没有用,得先把正事办了。 将生息丸放到小温烬手边,也不管对方要还是不要,花梨掏出魔石令牌绕到小屋后方。 见她走远,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小温烬动了动睫毛。 * “佛骨囚笼,定!” 光芒以鳌拜为起点快速形成一圈小型结界。 “息壤再生,起!” 结界的外围再次融成一个大结界,将花梨和鳌拜一起包进去,确定没有任何疏漏后,花梨拿起魔石令牌往鳌拜身上的结界轻轻一戳。 魔石令牌的倏然发出耀眼红光,眨眼间便形成光柱,被息壤再生的结界挡住。 “怎么回事,竟然不行?” 防御结界虽然名字叫得花里胡哨,但最基础的理论都是用来抵御和防守,只是能力大小的问题。 现在她自己的都不行,主殿那边更别想了。 再一次伸手将张德柱飞来的传讯符撕碎,花梨不死心地拿起魔石对光打量。 仔细这么一看,还真让花梨找到了其中关窍,里面凝聚着一滴血珠。 是她把事情想复杂了,没想到这索力竟然是一根筋。 里面的血珠代表着持有的主人,花梨与里面的血不对应所以才会发生警报。 可怎么才能把里面的血换成她自己的呢? * 张德柱快要气死了。 这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这死丫头还不回来!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滑头,他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心里打定主意,张德柱叉腰站在大门口! 左等右等,心里的怒气值已经濒临巅峰,忽然看见不远处顶着芭蕉叶晃晃悠悠的花梨。 他怒极反笑,掂了掂手中的大铁勺。 花梨紧赶慢赶地跑回来,看见张德柱这吃人的表情顿感不妙,她连忙摘下面纱一笑,打算吓退他。 可这招竟然不管用了。 张德柱冷笑,“偷懒是吧?” “这百草园到魔兽圈的路程太远了,我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还摔了一跤。”花梨指着裙摆上从小温烬那里沾到的血,大言不惭,“但就这样我仍旧坚定地完成了您交给我的任务。” 张德柱狐疑地看着花梨,花梨眨眨眼,对方成功被丑到。 “那也不是你耽误工作的借口,你还是自动辞......” “花梨?”略微诧异的声音自后方响起打断张德柱的激情开麦。他不爽地转过头,看清对方的穿着后立刻变脸,“娘娘好。” 花梨转头,一眼就看见了祈枝。 即便在马车上就知道对方是个美人胚子,但猝不及防地被视觉冲击,花梨还是被对方的美貌震惊到失语! 异域妖姬,当代妲己,太好看了吧! “还真是你。”祈枝眼神一亮看向花梨的脸,“你的伤势可好些了?” 答案显而易见,并没有。 “没事,就这样吧,都是命。”花梨不忘人设,拿起面纱当小手绢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听说你和杨柳正得盛宠,怎么想着来这了?” 祈枝叹了口气,“主殿来了贵客,王上亲自迎接。”她对着张德柱和她身后伺候的两个下人点点头,他们十分自觉地退了下去。 “贵客?”谁能让魔王亲自迎接,难道她真得想错了,那小孩不是温烬? “你见到那个贵客长什么样了么?是不是特别帅?”花梨急于求证。 祈枝愣了愣,“帅?” “就是特别英俊的意思。” 祈枝点点头,她只远远看见那人坐在轮椅中,面部轮廓确实英俊。 她看着花梨没心没肺的样子羡慕道:“其实我觉得你这样也好...索力魔王性格阴晴不定,在他身边虽然外表风光,但却是刀口舔血。”祈枝撸起袖子,上面布满了青紫的手印和结痂的伤痕。 花梨睁大眼睛,“他虐待你?” 祈枝被她的表情逗笑,叹了口气,“其实我来是有一件事情请你帮忙。” 祈枝从怀中拿出一个乾坤袋打开,里面满满一袋子黄金珠宝。 “不知怎么我总觉你与旁人不同,如果你有能出去的那天,还请将这些转交给我父母,地址在袋中。” 花梨顿了顿,“你不怕我私吞了?”她们也仅算作萍水相逢而已。 祈枝笑了笑,“要是怕就不说了,”她眼中闪过苦涩,“索力酷爱床笫之欢,折磨人的方式花样百出,我恐怕没有多久就会跟前几批的姑娘们一样被活活折磨死,我实在没有别人可托付了。” 第38章 看不得漂亮小姐姐流泪,花梨赶紧将乾坤袋接了过来,想了想她说道:“说起来我也有一件事情请你帮忙。” “这是魔石令牌?”祈枝很快就认出花梨手中的东西,“你想干什么?” “你若是能帮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花梨卖了个关子,“你放心,不是什么难事。” “我看你身后的随从也带着这块令牌,你知道怎么才能将里面的血换掉么?” 祈枝深深看了花梨一眼点点头,“主殿处有专门用来登记令牌的地方,只需要将魔石放进阵中便能恢复如初,再把血滴在上面就能用了。” 花梨点点头,但问题来了,她应该怎么混进去呢? “给我吧。”素白的手伸过来,“如果你相信我,我帮你办。” 花梨抬头望向祈枝的眼,里面满是对生的渴望,萤火再微小,她也想试一试。 刺破手指将血滴进瓶中递过去,花梨点头:“好,那五天后,我们还在这里见。” * 夜深人静,鳌拜看着偷偷在厨房偷豆包的花梨,“你这么简单就相信她了?” 崩溃的张德柱今天仍旧没有顺利开除她,心绪难平直接免了她的晚饭。 花梨将豆包放进嘴里咬一口,“反正也没什么损失试试呗。举报我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她的全部身家可都在我这里呢。” 鳌拜想想也是,刚点头就见花梨拿出食盒将豆包挨个塞了进去。 “你这是干什么?” “去看看小狼崽子。” 第44章 真不来你又不高兴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一道黑影蹑手蹑脚地推开形同虚设的大门,月光将地面的影子拉长,形成一条脑大如锅盖身体却细长得扭曲身影。 小温烬躺在发黑的稻草上神色痛苦。 他有意识时人已经在王城外,脑中只依稀记得母亲死前叮嘱的话。 “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不受人摆布。” “谁杀你你就杀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不要相信任何人,我死后你立即加入魔影去做天极任务,想办法得到秘法《玄天鬼籍》,待功法大成,将日落城重新夺回你手。” 记忆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可却他头痛欲裂一点都想不起来。 身体的伤口开始发脓溃烂,加上太长时间没有进食饥肠辘辘,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看向食槽里发黑腥臭的碎骨。 他的眼暗得透不进一点光,身体缓慢挪动,耳边却突然传来嘟嘟囔囔的嘀咕声。 “我记得就放这了啊。” “喵喵喵喵。”你肯定又忘了。 “你在开玩笑吧,人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我真的带了!” 小温烬眼珠慢慢转动,看向地面上那个扭曲的身影,瞳孔变成兽类特有的细长... 呼啦— 冰冷的夜色被一束小小的火光划破,带着惊喜得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看吧,我就说我准备了。” 花梨举着火折子对趴在她头顶的鳌拜说,“我脖子要断了,你能别趴我头上么,影子显得我像个畸形儿。” 胖猫对自己体重完全没有概念,心安理得地将下巴放在花梨头顶,两只前爪搭在她脸边闭目养神。 花梨只好手动将它薅下来,转身朝狗窝处看去。 黑夜中一对淡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我的妈呀!”花梨扔猫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后退半步。 刚退完她才意识到不对。对方只是个小孩,还是个被铁链锁着的小可怜,根本翻不起浪来她为什么要怕? 花梨极力挽尊,三步并两步上前,蹲在温烬最大限度活动的外圈,“我又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看清来人脸上的面纱后,小温烬眼中闪过厌烦,扭头闭上眼睛。 热脸贴了个后脑勺花梨也不生气,将手中的食盒放下,从里面掏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豆包,“吃么?可香啦。” 温烬睁开眼,瞳孔中闪过杀意。 先前那些受尽凌辱的回忆扑面而来,那时他也是因为犯了错被那个人关在地牢,任同伴肆意轻辱践踏,奄奄一息时有个女孩递给他一个馒头,问他吃么? 四岁的小温烬以为那是他人生的一道光。他感激地接过咬开,却吃到了满嘴的碎石和魔兽腥臭的血肉。 孩童尖细的笑声在地牢里轰然散开,明明是跟他同样年纪,他却只看到了一群恶鬼。 人杀我,我必杀之。 * 花梨还不知道自己触到了魔主雷点,美滋滋地想着如果对方真是温烬那对她来说简直再惊喜不过了。 这么一小点的奶娃娃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她先养成再攻略。 就算不是,那她也当做好人好事能帮一把算一把。再说这小孩长得和温烬这么像,说不定是亲戚呢。 到时候看在她救人的份上,或许还有得谈。 这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亏啊。 见小温烬不动,花梨从边上捡了个木棍准备戳戳他,还没等木棍碰到他身体,小温烬突然转身朝花梨扑过来。 花梨早有预备,她算过了锁链长度有限,这个位置相当安全。 果不其然,两人还有一臂之隔时,锁链已经彻底抻直。 “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怎么就是不信呢?”花梨叹了口气,从乾坤袋里掏出小马扎,将给他的豆包塞自己嘴里咬了一大口。 一边嚼嚼嚼,一边唉声叹气。 鳌拜看着她这副贱嗖嗖的样子都来气,更别提魔主了。 穿透肩胛骨的锁链再次涌出鲜血,小温烬如同爆炸的小兽,稚嫩的童声沙哑低吼:“滚!” 但再沙哑也是童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足够弱小连生气别人都觉得很可爱。 花梨觉得此言有理。她算是看出来了,跟这小玩应用怀柔政策完全没有用。 将一个豆包吃完,另一边挣扎的小温烬也终于没了力气。 花梨再次从食盒里拿出一个豆包,模样像极了诱惑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的恶毒皇后,“还有一个,你要吃么?” 温烬抬眼,眼中凶狠一丝不减,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她的脖子。 这人为啥放大缩小都老盯着人家脖子不放呢? 花梨默默地将面纱往下扯扯,“这个我可以给你,但作为回报,你不可以攻击我。”花梨伸出手,“如果答应我,你就能吃到。” 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劲的鳌拜在看到花梨伸手时恍然大悟,这不是训狗崽的一套流程么? 它捂脸,真不愧是宿主。邪门歪道,一套一套。 小温烬的目光从花梨的脸滑到她手心的豆包上,花梨一看顿觉有戏。 这驯小狗崽和小狼崽都大同小异,不能把人给逼太狠了,有进步就要及时鼓励。 她笑眯眯地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碗将豆包放进去,往前一推,“这才乖,吃吧。” 小温烬看着却没有动,他张开嘴声音嘶哑说了句什么。 他的声音太小花梨一个字都没听着,她下意识的将头前伸,“你说什么?大点声。” 小温烬缓缓抬头,花梨看着他的表情瞬间头皮一炸。 瓷碗碎裂的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小温烬抓起瓷片飞速朝花梨脖子一划。 鲜血瞬间流淌。 鳌拜尖叫:“宿主!!!” 紧要关头花梨一个仰倒从马扎上摔下来,好在她反应及时只堪堪划伤了手臂,不然怕是要直接见太奶。 她震惊地转过头朝温烬看过去。 被玄铁拴着的小孩满脸血污,溃烂的指甲紧紧握着瓷片鲜血淋漓。他冲花梨咧开的嘴角还挂着血珠,犬齿闪着寒光,“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玩什么把戏...我都不会...再上当...” 花梨知道魔主难搞,但没想到变小的魔主也同样这么难搞。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站起来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到底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温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轻嗤。 滚吧,最好再也别来,他才不稀罕。 第45章 翠花,上酸菜 “所以你确定了?” “不然呢?普通小孩可爱他是可怕。”花梨跟在张德柱后面去给各宫送饭。 按理说他们厨房只负责做饭就行了,这种差事根本不用他们跑。 但张德柱是什么人? 毕生都在刻苦钻研如何拉拢人脉拍对马屁,让他扶摇直上做大做强的头号种子选手。 别人累他不累。 他还要拉上花梨跟他一起累。 “宿主也看出来了?魔主身体变成这样说不定和当时的万象太虚阵有关,他的记忆应该也和身体一样发生了变化。” “无论怎么变,这惊人的攻击力一点都没变。”人小了心眼也多了,还知道骗人了。 “ 你说他身上那么多伤,我用木系卡全部治愈他会不会对我另眼相待,感激涕零,然后恍然大悟应该抱紧我的大腿?” 第39章 鳌拜无语:“你又开始做梦了,木系sr卡牌的枯荣轮回只能治愈百分之三十,你看魔主那身上有一块好肉么?最多能让那些流脓腐烂的地方变成正常伤口。” 花梨苍蝇搓手,“我有建议跟你们总部提,能不能把这百分之三十变成每天,这样今天三十明天六十后天不就一百了?” “我建议你最好别建议。”摊上这么个刺头鳌拜也是有苦难言,“任务一就是获取魔主信任,宿主还是好好琢磨正事吧。” “反正我把豆包都放在那了,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花梨穿过垂花门,来到一处开满罗布麻的小院。 张德柱站定谄媚一笑,“杨柳娘娘...” 花梨光顾跟着鳌拜说话,听见杨柳两个字下意识抬头,就见屋中大门打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走出来。 “放那吧。”杨柳与先前在车上哭哭啼啼的样子大相径庭,她妆容艳丽正欲转身,却突然和花梨的目光对视上。 杨柳对花梨的印象很深,虽然两人没说过话但一车人里她却最为耀眼,让人想忘记都难。 只不过运气实在不够好。 “原来你去了厨房,也好,干点琐事也比去斗兽场强,”杨柳的目光划过花梨面纱下隐隐约约的伤痕,“只是可惜了你的脸,不然说不定站在这里得就是你了。” 花梨:“嗯嗯。” 杨柳:“你还不知道吧,王上并不如先前众人议论那般,是个极为俊美的男子,对我也非常好。” 花梨:“嗯嗯。” 杨柳:“......这处宅院就是王上赐给我的,连祈枝都没有。” 花梨:“嗯嗯。” 这下连张德柱都忍不住侧眼,杨柳“嘭”地将门关上。 张德柱脸色一变,花梨赶在他说话前飞快开口:“魔兽好几天没喂了,百草园也没浇水,我先走了。” 开什么玩笑,她穿的是修真,不是宫斗。 别人说什么她全当放屁了,有那唇枪舌战的功夫,她还不如去看看她的小白眼狼。 将任务完成,早点离开才是正事。 * 主殿。 一身黑衣的索力魔王坐在客位看着殿中轮椅上把玩折扇的人,眼珠子无意识的颤动,“小王已经派人将整座王城搜了一圈,当真没看到魔主。” 紫檀轮椅碾过青砖,温庭筠转过身来。 青色的广袖随着他收起折扇的动作垂落,温和的声音让他垂眸时如同慈悲菩萨,可再抬眼却带着蛇类的阴狠,“是找不到,还是不想找?” 索力的冷汗立马流下来。 他因纵欲而浮肿的眼袋泛着青灰,还带着胭脂暗渍的嘴唇颤抖开口,“我索力和愤怒之王索多唯殿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温庭筠重新将折扇打开,“那就去找吧。” 索力抬头目露为难,“可我已经派人找了两...是,小王这就去安排。” “半个月还找不到,就自去斗兽场吧。” 温庭筠眼中闪过烦躁,咳出一口血。当日万象太虚阵闭合太快,他彻底失去了温烬的踪迹。 好在两人同父,他靠着为数不多的血脉之力一路找到了这。 温烬修炼《玄天鬼籍》修为越高返魂期实力越虚弱,如果不趁着这时候除掉他,等他返魂期一过死得就是自己。 屋内广霍香浓重却丝毫掩盖不住发酵汗酸混合床笫间的麝香,温庭筠厌恶地掩住口鼻消失在原地。 * 这次花梨自己没去,而是派了她的得力助手,鳌拜。 她说要去百草园是真的,小温烬身上的伤口太多,木系卡治愈后仍旧需要止血包扎才行。 百草园中生长了很多的补血草,金色的小花很常见开了一大片。这个地方偏僻,基本没什么人来,她薅秃都没人管。 花梨吭哧吭哧地干,丝毫没发现花圃中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等她回过神,已经挖到了人家的脚底下。 * 温庭筠本想来此嗅嗅灵草散去那些恶心的味道,却不曾想看见一个勤劳的“小蜜蜂”头也不抬地吭哧干活。 他身体亏损过多,因刚咳血的缘故生出些病态的潮红,此时看着对方挖草竟然有点解压,于是刻意屏蔽了自己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闷头挖到了这。 花梨愣了一下迅速抬头,在看向对方长相后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她滴个青天大老爷,这个温庭筠怎么会在这?! 一个魔主一个魔王还不够,这个别人的气运子怎么也来了? 虽然这人的面相要比在明月阁时精致了不止一倍,但假惺惺的笑却一点没变。 花梨噔噔噔后退,唯恐自己的生命值被他影响。 温庭筠对这类事情早已屡见不鲜,不过这女子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时间之海数度毁灭又重生,那个破茧的少女。 不知道下次再见,她能否化茧成蝶呢? * 化茧成不成蝶不知道,花梨现在比较想骂天道这个后爹! “是我打扰你采药了?”温庭筠温柔笑着,眼神划过花梨脸上的面纱,上方依稀能看见露出来的狰狞伤口。 花梨愣了愣这才惊觉她戴着面纱,温庭筠没有认出她。 “没有,我完事先走了。”花梨着急走,下意识瞥了一眼对方坐在轮椅的腿,估摸着她得怎么玩命跑才能尽快消失。 可就是这一眼,让温庭筠把玩折扇的手停了下来,他将扇端抵在下巴上,声音温柔可花梨却听出了浓浓的杀意,“怎么?我这双腿吓到你了?” 尼玛的送命题! “为什么会吓到我?我是那么没见过世面的人么?”花梨采用万能反问句。 温庭筠顿了顿,伸手接过一只飞来的蝴蝶,笑了:“你倒是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你叫什么名字?在下温庭筠。” 渣男,走哪撩哪。 花梨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憨憨一笑,“我叫王翠花。” “你可以叫我翠花,也可以叫我小名上酸菜。” 第46章 投喂小温烬,养成系的快乐 翠花玩命跑到小危房墙角,和伸懒腰的鳌拜大眼瞪小眼。 鳌拜:“有狗撵你?” 花梨一屁股坐在破石头上喘息,“别提了,我看见温庭筠了。” “谁?”鳌拜早把这个人给忘了。 “另一位任务者的气运之子,明月阁的笑面虎,温庭筠。” “他是魔族的人?怪不得一开始系统提示另一位任务者在日落城点亮了星星。他认出你了?” 花梨摇头,“没有,我给了他一个假名,以后百草园是去不了了,还好我挖得多。”她朝里面努努嘴,“小孩怎么样?” 鳌拜打了个哈欠,“不知道。” “嗯...嗯??不知道??”花梨瞪眼,“党交给你的革命任务你就这么个态度?” 鳌拜立即炸毛,“我根本近不得身,他恨屋及乌,把我这只可爱的小猫咪也拉进黑名单了。” 花梨:“......”行,有种。 *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花梨装鬼起了作用,这里已经几天没来过人了。 是以,当花梨出现时,小温烬难得没像炸毛的猫。 当然也懒得搭理她。 几日前她留在这的食盒还在,不过盖子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也不翼而飞。 花梨看着对方圆溜溜的后脑勺,细细打量他的伤。 那个程远也是个阴狠人物,四道钩子结结实实穿进身体,肉已经粘连在上面,如果强行拔出两条胳膊必定废了。 之后便是身上流脓的伤口,果然已经感染开始溃烂了。 也就是魔主,换成任意一个人,恐怕早就受不住了。 花梨将心比心,果然换做她,肯定第一个死。 * 大概是察觉到这人在看他却不说话,小温烬的耳朵动了动。 那晚这人走后,他先将食盒豆包拿出,仔细检验确认无毒后才吃下去。 长期空空如也的肚子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么多的食物,小温烬面色惨白却强忍着将所有食物都塞进了肚中。 他得活着,活着才能报仇。 那个女人经此一役必不会再来,这些食物是他最后的生机。 果然,一连三天,她都没再过来。 温烬冷眼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眼中划过嗤笑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失望。 直到看见一只长得特别丑的猫出现。 * 花梨现在已经被吓怕了,这小玩意攻击力爆表,取得信任太难了。 “我给你带了吃的。”她转移战术,还是得怀柔。 花梨从乾坤袋中掏出这两日在食堂顺过来的包子馒头还有一只鸡腿,“吃不吃?” 温烬睁开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这女人一直面纱遮面,他还从没见过她的样子。未知最为可怕,他厌恶这种感觉。 第40章 “你的脸。” 花梨原本不指望小温烬能回应,却没想到对方还真说话了。她指了指自己,“哦你说这个。” 当然是怕你哪天恢复记忆灭了我。 “因为我的脸受伤了,怕别人笑话我就一直戴着面巾。” 温烬没有说话,眼中意思却清楚不过。 眼见这小狼崽好不容易愿意跟她说话了,她要是不摘面纱岂不是又把关系打回起点。 可摘下来谁知道他是真失忆还是装的。 花梨不过犹豫片刻,温烬的眼神却越来越冰寒,隐隐可见切大号时的样子。 她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那你不能笑话我,也不能说我丑。” 温烬抿唇不语,小包子脸神情专注,右眼下的红色小痣随着他皱眉的动作微动,面容认真。 此处人迹罕至,弥漫着血腥臭味,檐角旧墙全是蛛网,满目疮痍。偏偏少女的眼神带着包容般地无奈,慢慢伸出手将面纱勾下。 右脸处那道蜿蜒的疤痕自颧骨斜劈,刚露出一个头,便能看见蜈蚣脚般黑色结痂。 小温烬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手在抖,但他却不知道其实花梨是挖了大半天草累得,并不是害怕。 他嘴角轻抿,忽然扭过头,“算了。” 好不容易做好思想工作的花梨:“......为什么?” 小温烬脑中回想她颤抖的指尖,“嫌你丑。” “!!!是可忍孰不可忍!”以前都是她气莲濯,现在变成她是被气的那个才知道莲濯的脾气有多好! 花梨将面纱重新戴上,大步上前,“你不要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敢打你!” 小温烬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撇过头。 花梨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两个人的姿势非常近,她甚至能看到他长而卷曲的睫毛,那苍白皮肤下细小的绒毛。 鳌拜抓狂,“宿主!安全距离!” 花梨这才发现自己一激动直接干到魔主狗窝里来了。 这距离他要是扑过来,直接就剧终了。 花梨倒吸一口凉气刚要退出去,却突然反应过来。嗯?怎么回事?他怎么没扑上来咬死我? 小温烬仍旧趴在那里,黑发散落表情冷漠,身体抗到现在已经接近极限,每动一下都在消耗力气。 “你这玄铁链,怎么解开?”花梨蹲下来轻轻碰了碰,一股冷寒顺着指尖游走到身体,她冷得一个哆嗦。 这东西竟然还有冰箱功能,那小温烬天天戴着得什么样? 花梨得寸进尺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果然,跟死人一样冷。 怪不得这大日头天,他天天搁外面晒着,感情儿是觉得冷。 可为什么他天天这么晒还这么白? “手不想要了?”凉飕飕的童音响起。 花梨见好就收重新拿起小马扎坐下,将包子递给小温烬,“吃吧,还有水。” 小温烬慢慢坐起身,看了花梨一眼,良久后迟疑地伸出手。 “等一下!”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包子的时候花梨连忙制止,“我给你擦一下。” 她用水将手绢沾湿后递过去。 小温烬眼中闪过不耐,却还是乖乖得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将包子一口塞进了嘴里。 “你慢点吃,我拿了好多呢,还有鸡腿。” 花梨托着下巴看着小温烬狼吞虎咽的样子,莫名体会到了一种养成的快乐。 小温烬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又喝了一口水,低头看了眼肩胛骨,“解不开,需要用玄铁做成的刀剑才能劈开。” 玄铁么?她回头跟祈枝打听打听。 她一边想着一边顺手从兜里掏出补血草研磨碾碎,又拿出一件白色的内衫,想了想又放下换了件黑色的。 黑色吸光能让他更暖和点。 做完这一切后,花梨又发愁了。 他这浑身上下都是伤,她怎么才能哄这小孩脱光衣服呢? 在线求,挺急的。 第47章 小号也是朵黑心莲啊! 将鸡腿三两口咽下肚,小温烬吃饱后抬头看向花梨。 “还要么?”花梨问道。 他摇摇头嘶哑开口:“你要什么?”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任何施舍都需要回报。 花梨完全不扭捏,闻言立即低头认真思索。 小温烬睫毛颤了颤以为花梨不知如何开口,却不知道她想要得简直太多了! 好感度!小星星!别爆头!卡牌升级!她全都想要!! 可现实问题却是大号切小号,这些暂时都实现不了。 但放弃这次机会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花梨干脆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现在还没想好,能不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见对方表情冷淡,花梨连忙补充,“你放心绝对不涉及杀人放火违背道心,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哈。” 小温烬沉默一瞬,“一言为定。” 心魔誓瞬间成立,化为一道光芒同时消失于花梨和温烬胸前。 花梨心中狂喜,这都是她应得的! 大抵是意识到自己不再吃白食,小温烬难得放松了一些。 花梨皱眉看着他身下的环境,发黑的稻草就不说了,这狗窝就是用四根柱子围了些破篱笆,不挡风不遮雨,她得想个办法尽快将他带出来。 玄铁...今日正好到了和祈枝约定的日子,她定要好好问问。 有了免死金牌,花梨操作起来就方便了。 她手腕一转拿出水系卡,“别怕,我得帮你清洗一下伤口。” 对于她突然施展法术温烬并没有惊诧,在她赶走那几个太监时他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身为凡人却能使用灵力,他总觉得自己曾经也见过这种奇怪的人,但深想下去便会头疼欲裂。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已经彻底确定这副身体出了问题。 应该是他以前修炼什么术法,被反噬了。 好在筋脉中的灵力仍旧在,重新恢复只是时间问题,在这之前他得确保自己的安全。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花梨,垂下睫毛。 水系卡的出现让困难的问题迎刃而解,几乎瞬间一个脏脏包就变成了软软糯糯的白米糍。 连带着整个狗窝,食槽,稻草全部都干干净净。 身上的血污褪去,小温烬真实的样子也显现出来。 他穿着残破的衣衫明显是偏大被撕下去的,花梨仔细看发现竟然还是上次时间之海掐她脖子的那件血色丝绸。 此时恰逢对方抬头望过来,淡金色的眼中少了敌意带着不符合外表的成熟,眼角红色小痣衬得皮肤愈加白皙。 花梨看着他圆嘟嘟的小包子脸上面还带着淡粉色,顿时被萌到。 谁能想象到大号总喜欢爆头,小号会这么可爱啊。 那个留影石她当时怎么就嫌贵没买呢!魔主仙博上粉丝那么多,这么珍贵的独家一手资源,换成小卡不得卖爆啊! 花梨感觉她至少损失了一个亿!!! 伤口清理干净之后,接下来就可以用木系卡的治愈之力了。 “枯荣轮回,赐!” 卡牌浮现出藤蔓纹路,绿色的治愈光芒肉眼可见得抽芽生长,翡翠色的叶脉碰触到小魔主腐烂的伤口时,形成细若蛛丝的针线,将腐肉剔出流下鲜红色的血。 小温烬的眼中闪过惊诧,“你还可以使用木灵根的法术?” 花梨被对方的表情愉悦到,故作高深,“姐姐很厉害的。但这也只能治愈一部分。剩下还需要静养。” 花梨将补血草放到撕好的布条上,又加里面加了生息丸磨成的粉,“你把衣服脱掉我帮你包扎。” 小温烬皱眉,没有更正她的自称,摇头:“不必,我自己来。” “可是你的肩膀行么?”花梨有些犹豫,“还是我来吧,我先把你上身的伤口处理完,你自己处理下面的。” 小温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这包扎倒是省事,直接往身上缠就行。 温烬绷着小脸看着眼前给她包扎的人。 花梨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阴影,神情认真动作轻柔,像是初春时晨雾缠绕在山峦般温柔。 俯身打结时垂落的发丝扫在他肩膀上有点痒,小温烬触电般地蜷缩起手指。 “怎么了?弄疼你了?” 他怎么可能会疼?那是弱者才用的词,这女人是不是看不起他?温烬脸上闪过怒意,却忽然感觉一阵轻柔的气息拂来。 “行了,给你吹一下就不疼了。” 他表情一僵,“......” 花梨身上带着好闻的清甜混着补血草特有的甘苦袭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了。 绕过肩胛骨上的锁链,将其他部位彻底包扎好后,一个当代木乃伊闪亮登场! 花梨忍着笑将剩下的布条递给他,转过身去:“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第41章 鳌拜伸了个懒腰,兴致勃勃地看着小温烬艰难地将衣衫褪去,。 忽然,对方一个阴狠抬眸朝它射来,里面杀意毕现,小猫吓得直接炸毛。 花梨也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鳌拜控诉:“他要爆我的头!” 花梨幸灾乐祸:“谁让你非要看人家换衣服,话说这魔主失忆了,但他心理年龄到底多少岁啊?” 鳌拜蹦到花梨身上觉得不应该只有它自己受到伤害,于是怂恿道:“比起这个,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花梨:“??” 邪恶小猫笑:“你说魔主身体变小了,那是全身都变小了么?他......喵喵喵喵?” 花梨被这虎狼之词震惊到失语,飞快把鳌拜撕下来掐它脖子,“你收回!你收回!”她现在已经无法直视身后的人了啊! 鳌拜左摇右晃中眯起眼睛,“你敢发誓你不好奇?” “......我是那样的人吗!!” “真的?” “...假的...一点点,真的就亿点点!” * 小温烬速度很快,包扎伤口的动作非常熟练,不一会儿已经全部完成。 花梨回过头看着他正襟危坐的样子,试图将脑子里鳌拜的话甩飞。 但她也再次意识到,眼前的魔主只是受伤暂时切小号而已,她绝不能被他萌萌外表欺骗,忘记他是个将近百岁的大魔头! 总之养肥再杀准没错! 花梨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条被子叠成双捆,示意温烬坐上去。 又掏出毛毯将他包裹住只露出一张圆圆的小包子脸。 柔软的毛毯贴在脸上好像被太阳晒过的蒲公英绒毛,温烬垂眸鼻尖嗅着浅淡的梨花香,是难得乖巧模样。 可是真是假却有待考究。 “你叫什么名字?”忽然,温烬开口。 这一刻花梨简直想大声喊麦!比中了一百块钱还让她兴奋! 这么久了他终于对她感兴趣了么?! 花梨深吸一口气,“花...”胸前的玉坠却因为刚才低头上药的动作掉了出来。 看见玉坠,花梨瞬间惊醒! 不对啊!到底是谁在对谁用怀柔政策?她低头瞄了眼看似人畜无害的小温烬。 对方面容平静,淡金色的瞳孔却散发着幽凉的黑色旋涡。根本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深沉。 嘶—— 第48章 玄铁找到了! 花梨大脖筋隐隐作痛。 遥想这玉坠上面有魂誓的时候大号都敢捏爆她的头。 刚才那心魔誓只坏道心还不致命,对大号来说根本没有杀伤力啊。 好险,差点就中这小黑心莲的招了。 好在暴露不多,还能补救。 小温烬等了半天,略微抬眸。 花梨朝他眨眨眼,“翠花,我叫翠花。” 温烬:"......” 鳌拜严重怀疑他是被这个名字土到了,但它没有证据。 * 真的假的又如何,反正她告诉了。 伙房外面祈枝远远就等在那了,看见花梨过来她支开下人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都在里面,你的血已经融进去了。” “谢谢。”花梨顺手接过,看着祈枝明显憔悴的脸色,“你没有暴露吧?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苍白?” 眼见花梨第一时间不是打开袋子确认魔石,而是开口关心她的身体,祈枝眼神变得软和下来,“没事,登记处人来人往,并不是难事。”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位贵客么?他应该是日落城的魔主。” 花梨和鳌拜同时一顿,“嗯??为什么这么说?” 祈枝将她这两天看到听到的一股脑告诉花梨,“...所以索力非常害怕那个人,现在连召幸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每天都带着魔修们四处找人。” 花梨隐隐嗅到了关键,“你说的那位贵客是不是坐着轮椅?” 祈枝惊讶点头,“你怎么知道?确实如此。” 温庭筠。 温庭筠为什么能指使得动七魔王之一的索力呢?而且他找的又是谁? “你可知他找的是什么人?” 祈枝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今日路过时看见岑大将军抓了好多六七岁的孩童回来。” 这就对了! 温烬,温庭筠,这两人都姓温,还都是魔族,肯定存在某种联系,或许是兄弟? 这就解释通了,毕竟他们老温家都盛产神经病。 当日时间之海他们两个都在,后来松然要自爆,她顾着和莲濯打配合没仔细去看。可如今这么一想当日温烬状态就不对,比起临阵脱逃更像是在躲什么人。 如果当时他在和温庭筠斗法那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花梨一秒都没犹豫直接站队温烬。 开玩笑,别人家的气运之子要来抓她的气运之子,这赔本的买卖她能干么! “好我知道了,这个你拿着。”花梨将生息丸递过去,“这是一种滋补丹药,对凡人来说药力太大,你每次受伤就掰开一小点吃下去。” 祈枝看见药丸似乎想起什么,眼中闪过惊恐欲言又止。 花梨垂眸正思索着玄铁的事并没注意这一细节,“你听过玄铁么?” 祈枝摇摇头,眼中划过迷茫,“玄铁是什么?” “就是一种黑色的铁,哎呀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但只要一靠近就会感觉到寒凉。你若见到了定记得通知我。” “我记下了。” 送走祈枝花梨叹了口气,祈枝是凡人自身都难保,玄铁之事恐怕指望不上她了。 温庭筠让索力找魔主,那就说明索力已经背叛温烬了。这个地方也不再安全,她得趁着他们找到小危房之前将温烬救出去。 “玄铁...” “玄你个头!!”大铁勺毫不留情地敲在花梨后脑勺上,张德柱吹胡子瞪眼,“不是说去喂魔兽么!怎么才回来,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花梨揉着后脑勺想给他一电炮,但到底忍住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晚上的,非给他套麻袋里爆锤一顿。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张德柱挑眉。 “哪能啊,我刚才还跟祈枝娘娘夸您来着,说您在这里对我照顾有加,什么脏活累活都不让我干,我这心里感激让她看在同车的面子上,去给您向王上美言几句。” 张德柱的眼睛一点点变亮,听见“美言”之后更是忍不住神采飞扬,他抱着大铁勺装模作样咳了两声,“咳咳,还算你有良心。” 花梨摘下面纱,冲他一笑。 大抵是见得多了张德柱自动免疫了,他想了想,“你刚才说玄铁,怎么你想要?” “是啊,你有啊。”花梨一边往里走一边顺口问。 “嗯。”张德柱点头。 花梨脚步一顿快速回头,脖子因用力过猛发出“嘎巴”一声。 张德柱被这“恶鬼回头”的模样吓得差点拿不住勺,果然无论他怎么强逼自己克服,还是顶不住这突然间的惊悚。 “在哪?真的假的?拿出来我看看。”花梨歪着脖子朝他边走边说。 “你别激动,别过来,对,先拿你那破面纱把脸先遮住,遮严实点!”张德柱闭上眼睛大吼,“我没有,但是我知道哪有。” 他微微眯开一条缝,看见花梨将脸遮住才开口:“你先说你要它干嘛?” “不是吧,你难道不知道?”花梨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你真是御用大厨么?” 张德柱平生第二信念便是不断提升自己的厨艺水平,成为王城中最优秀的厨子。果然成功受到花梨的激将,“你到底要说什么?” “冰沙!”花梨打了个响指,“你看外面这日头多大,要是我们能发明一些解暑消食的冰沙甜品,是不是能讨到后宫的欢心。” “就这?”张德柱瘪嘴,“乡巴佬,各宫都有魔修灵力制成的魔石解暑散热,热不了一点!” “此言差矣,这空调再好,也阻挡不了大家爱吃冰棍的热情。” 花梨朝张德柱招招手,“你说咱们要是发明一款自动炒冰器,将水果放在上面碾碎,加上牛乳,松仁糖,人工炒成冰沙,那各宫娘娘不得天天传召?” “到时候还愁没有露脸机会么?” 张德柱小眼睛先怀疑,后迷茫,再恍然大悟,最后直接闪光,“此计可行!那玄铁?” 花梨拍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炒冰专用神器!” 鳌拜:它突然觉得宿主卖保健品这条路或许真能行得通。 张德柱顿悟了也愚蠢了,他点头:“玄铁杨柳娘娘院中就有,今日你离开后王上就派人送了礼过来,里面的玄冰镇纸,就是用玄铁做成的。” 花梨眼睛一亮。 张德柱却忧心忡忡,“可镇纸小了点,够用么?”这锅可不能太小。这主意虽然是这死丫头出的,但他断不能让她抢了风头。 第42章 “够用够用。”温烬说过只要能斩断锁链即可,镇纸磨成短刃没问题。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小人得志的奸笑。 第49章 翠花姑娘,又见面了 月明星稀,宫墙边划过一大一小两道残影。 大的开口:“鳌拜,你去把里面两个魔兵引开,兵分两路外面集合。” 小的点头,“收到。” 四条腿到底跑得快,鳌拜尾巴一扫小石子直接打中门口的魔兵。 “谁?”两个魔兵对视一眼,“你留在这,我去看看。” 啧,咋不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有动静全都跑过去呢? 花梨趁着对方不注意,用藤蔓缠紧院中大树,直接翻过高墙。 这两个魔兵不像保护更像是看守,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花梨根据白天的记忆翻过连廊,在窗纸上戳破一个洞,闭上一只眼睛朝里面看去,然后惊讶地发现——什么都看不到! 该死的电视剧害人不浅! 好在花梨早有准备,她轻轻推开窗翻进去,从怀中掏出夜明珠。 屋中陈设格局都大同小异,她的目标飞快地转移到桌子上,蹑手蹑脚的过去才发现上面笔墨纸砚都有,就是没有镇纸。 啧,张德柱不会是在驴她吧。 不在桌上会在哪里呢? 花梨转身在书架上翻找。杨柳刚搬过来没几天,很多东西还是之前留下的,很快一本鬼画符的书引起了花梨的注意。 万符宗符篆?万符宗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贼不走空,来都来了。玄铁找不到拿点符咒书回去研究研究也行。刚将书收好,两道脚步声由远至近走来。 “娘娘慢些,慢些。” 门被推开的瞬间,花梨趴在桌下屏息凝神。 杨柳的脸色十分难看浑身颤抖,走路姿势也显得怪异,只要闭上眼就能回想到那些地狱一样的画面。 主殿纱幔飘飞,烛火通明,下人们站成一排手上端着各式各样的刑具,麻木地看着房中一幕。 索力黑绸覆眼,手里拿着鞭子,如同狩猎的狮子般侧耳倾听。 而他周围则是几个浑身伤痕穿着清凉的女子,她们脚上带着铃铛,只要一晃动就会发出声响。 这猫逗老鼠的虐杀游戏最近每晚都会进行。 找人的事情没有进展,索力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她们身上。 杨柳眼中闪过恨意,“到底是什么人让王上找了这么多天还没发现?” 寄人篱下的日子她过够了,刚享受了几天被人伺候的日子,她怎么甘心。 侍女心有余悸,“现在凡是王城里半大的孩子都被抓来了,杀了一批又一批,光是尸体就运出去了好几车。” 花梨心里跟着一惊,没想到这温庭筠的手段这么凶残,得尽快把玄铁弄到手将温烬带出来才行。 杨柳还想说什么,表情却忽然一变,立马摆摆手催促,“行了,你出去吧。”小侍女依言退去。 人走之后,杨柳飞快地站起身,从床底掏出一个木盒,动作焦急地将里面所有东西倒了出来。 花梨一眼就看见了被甩到一边的玄铁镇纸。 木系卡变成蜿蜒的藤蔓,慢慢从桌下探出绕在玄铁上。 杨柳似乎已是强弩之末,她快速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匣子打开,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这香味...花梨一愣,脑中飞快回忆。 杨柳将木匣里的东西拿出来,竟然是一条蠕动虫子。虫子顺着她的指尖钻进身体,她浑身开始控制不住的痉挛,身体肉眼可见地泛起黑色魔气... 下一秒,原本还满身伤痕的杨柳皮肤瞬间白皙光滑,就连模样都变得更加精致。 这对比就像是素颜点开了抖音滤镜一样。 花梨瞪大了眼睛,电光火石间忽然想起,这不是跟葶女身上一样的味道么? 魔蛊进入身体放大五感,同时也会将人的性格变成另外一种极端。杨柳转头戾喝:“谁!” 花梨将镇纸一抓,跳窗就跑。 * 月光像淬了毒的银针,细细密密的扎在宫道青砖上。 温庭筠意兴阑珊地把玩折扇,轮椅碾过粘稠的血泊,脚下赫然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皆被一刀割喉。 没用的废物,自然不用活在这世上。 “温烬的返魂期只有月余,你来说说现在是第几天?” 唯一活着的岑将军立刻跪下,“...王...城所有地方都...都找遍了,凡是三岁到十岁的孩子,已经尽数...抓来。”但就是不见魔主。 这话温庭筠已经听烦了。 “扩大范围,无论有无人居住,兽舍,冷宫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全找一遍,列出名单,每人在负责的范围内发魂誓...” 温庭筠尾音放软,带着蛇类的阴湿,“一批一批找...找不到就一批一批的杀...”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庭筠抬眼的刹那,只见月色中杏色裙摆如同惊蝶朝这边跑来。 花梨心里直骂娘。不是打不过而是真打起来势必会打草惊蛇,所以她只能试图将魔兵甩掉,可偏偏他们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半夜的宫墙根本没有行人花梨一条大道跑到黑,等发现有人已经为时已晚。 她一个急刹眼瞅就要栽到对方身上,却在看清温庭筠那张脸时,硬撑着转动脚尖扑向地面的尸体。 砰——摔得她眼冒金星。 头顶传来一声愉悦地笑。 “翠花姑娘?又见面了。” 身后跟过来的魔兵看清来人后,立刻跪在地上,“殿下,这女子形迹可疑...” “胡说!明明是你们一直追我!”花梨膈应地从尸体上跳起来不住拍打身上黏糊糊的血。 真讨厌,怎么又碰到这条毒蛇了,今天出门真该看看黄历。 “翠花姑娘是我的朋友,你们认错人了。”温庭筠温柔一笑,“回去吧。” 两位魔兵点头称是,转身离开。 无意去猜这货打得什么主意花梨低头拱手,“天色不早了,那我也回去睡觉了哈!” 温庭筠饶有兴致地看着花梨急不可耐的模样,慢慢把玩着手中玄铁,“翠花姑娘可是掉了东西?” 花梨一惊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再看向温庭筠的指尖立刻去抓:“还给我。” 温庭筠伸手轻轻一点,花梨瞬间动弹不得。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腰正在一点点弯曲。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庭筠勾起唇角在她错愕的目光中缓缓伸出手,“既然都是朋友了,那让在下看看你的脸吧。” 第50章 佛子念念不忘有回响 轮椅碾碎满地血色,温庭筠苍白的手指勾住面纱边缘的绣纹。 就在即将勾下面纱的同时,一个黑影迅速扑来。温庭筠冷冷挥手,可磅礴灵力却直接穿透黑影身体。 他瞳孔骤缩,轮椅急速后撤的刹那,鳌拜从两人中间飞快穿过,头也不回钻进草丛。 “宿主,就现在!” 花梨身体一松,抢过玄铁转身便跑。 确认这个视角温庭筠看不见她的动作后,快速将金系卡牌拿在手上。 脑中回想起莲濯教她画符时的招式,“金身噬魔咒,诛!” 四道光柱拔地而起将温庭筠困在原地,锁链从四面同时而来,温庭筠正欲追过去的脚步一顿。 折扇在手心画圆,翻转间四周光柱轰然碎裂,发出刺目的金光。 黑夜中金色碎片漫天飞扬,而花梨早已不见踪影。 “万佛宗的术法?”温庭筠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转冷,手中折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水镜慢慢晕开露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 同一时间,佛殿前闭目诵经的佛子睁开眼睛。 五彩经幡无风自动,随着长明灯芯爆开被供在中心的符咒犹如活过来般,自动缠绕于莲濯手腕,金文游走成二十八星宿图。 佛子眉间红色莲纹闪过光芒,缓缓抬起手腕。 嘭—— 殿门被人用力撞开。 融星因过于兴奋直接被门槛绊倒,踉跄好几步堪堪站稳,眼中爆出惊人的光,“这招果然行,花梨与你之间羁绊特殊,她虽无命星,但你此前喝过她的血,可以以此作为媒介,将她与你的命星相连。” “她刚刚必定使用了跟你有关的术法,你能感应到么?” “金身噬魔咒。”莲濯开口的瞬间轻轻一挥,腕上的符纸化作青鸟破空而去,“去寻。” 融星眼看青鸟消失于夜色,从陈留出来便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那日他被花梨派出去摇人,可城中除了森森白骨哪还有什么活人。好不容易碰到温庭筠,却发现这人隐藏了实力,还没等上去就被对方直接打晕。 等融星再醒来已被接回占星台。 随着松然之死,陈留城的事情也曝光在仙博上,讨伐声源源不断,可松然已死,骂得再凶也没有意义。 第43章 最后还是万佛宗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还原。 可祝神灯的下落也不知所踪。 融星看到消息就知道莲濯和花梨肯定成功了,没等他心放到肚子里,就听见师傅说占星台受到佛宗委托,点名要他来。 他还记得他当时第一眼看到莲濯的样子,便是如今想起来也汗毛直立。 花梨啊花梨,你真是害人不浅。 * 害人不浅的花梨在黑暗中狂奔,一连绕过好几处院落又在草丛里躲了半天,确定温庭筠没跟上来后才卸力坐到地上。 “呼、呼…要了老命了。” 鳌拜从她身后草丛里露出一颗头,“这温庭筠怎么回事?是不是认出你了?” 花梨摇头神色凝重,“你能看出他的修为么?” 鳌拜摇摇头,“超出元婴我就不行了。” “那他的实力恐怕快到化神了,”花梨皱眉,“怪不得当时陈留城他能安然无恙,那恐怕根本不是他的真身,这个才是。” 任务二就是杀掉索力魔王,原本花梨还觉得如果实在不行就硬来,可现在加上个充满未知的温庭筠,显然行不通。 这魔石令牌,一时半会用不上。 她最好能找个帮手。 “啊啊啊!我当时为什么不主动加莲濯唐婉婉还有融星他们的好友啊!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花梨揪头发,“我恨啊!” “我发誓以后我只要遇到同修我就加好友。” “我要在修真界,日落城,妖域圣都,巫族,沧溟里做到——我的好友遍!天!下!” 鳌拜打了个哈欠,好友遍天下倒没什么,就怕追求者遍天下,修罗场大爆发。 嘶——光想想就刺激。 * 啪—— 响亮的巴掌声破空而出,程远捂着脸吐掉半颗牙,“干爹...” “连一个畜生都驯服不了还敢叫我干爹?”田总管眼中满是阴狠,“王上现在正忙着四处搜罗半大孩子,你还不赶紧去将那小畜生处理干净!” “要是被王上发现连累了我,我定活活扒了你的皮。” 程远连滚带爬往外跑,“是是,我这就去。” 走出院门的一瞬,他痛哭流涕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狰狞,回头看了身后跟班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地将抬起装满各类刑具的箱子。 三个人顺着宫墙小路,一路来到小危房。 黑暗中温烬缓缓睁开眼睛。 魔族身体本就强健,再加上有了翠花的治疗和生息凡的功效,他已经能感觉到灵力正在缓缓回到身体中。 只不过终究是太慢了。 将灵力循环一个周天后,温烬已经彻底了解这具身体的情况。 《玄天鬼籍》是魔族最高功法,若习成可控九灵幽火,但却要每五十年经历一次返魂期,此时不仅过往记忆消失,连身体也会变为孩童时期模样。 返魂期共经历三十天,他现在便正在期限之内。 温烬眼中难得划过疑惑。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断然不可能出现在魔族,而是该找个绝对隐秘的地方藏好才是,到底因何缘由落到这般境地…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破旧的大门被踹飞,彻底结束了这颤颤巍巍的使命。 程远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正和毛毯里白白净净的温烬对视。 他愣了一下回头给了跟班一巴掌,“这里拴着的那小畜生呢?不是让你们看紧他吗!人呢!” 跟班一也是一愣,捂着脸万分委屈,“是田大总管说不许任何人靠近,小畜生身上有玄铁锁链跑不远...” “那他现在人呢?!”程远反手又一巴掌。 身后默不作声的小跟班二颤巍巍地抬手,“那...那个是不是玄铁锁链?” 程远猛地转头,顺着焕然一新的狗窝看向延伸进毛毯中的锁链,他眼皮神经质地抽搐两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再次被气晕过去。 他躺在床上苟延残喘,这小畜生却在狗窝里过上好日子了? 第51章 晦暗如我,你犹怜否? 程远喉咙里泛起粘痰般咕噜声。 极度的恼怒让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后,猛地抽出长剑朝温烬用力刺去。 温烬眼中光芒一闪而过,灵力运转时肩膀上的疼痛剜心刻骨,他面无表情地将毛毯扯下,任由长剑穿过他的右胸。 周身那晨雾般的梨花香慢慢消失,仿佛从没出现过。 他垂下睫毛,为数不多的灵力聚集在瞳孔中,浮起层层叠叠的同心圆。 蠢货会在极为愤怒时失去判断意识,也会在得意忘形时将命门大开。 将长剑拔出来程远擦了擦脸上温热的血,想象中的惨叫求饶并没有发生让他更加气闷,转身命令身后的小跟班,“你们两个一起上!”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上次就是他们跟程远一起来的,程远惨痛哀嚎满地打滚的样子还记忆犹新,一时间踌躇不前。 程远上去一人一脚,“废物!没看见我们在他能攻击到的范围外么?他再怎么厉害不过是头被拴着的畜生!” 刚被程远打了两耳光的跟班一心中也有气,上前就是一剑,砍在温烬的胳膊上,跟班二也紧跟效仿。 程远看着不出片刻便伤痕累累的温烬,恶气终于舒畅。 但还远远不够,他转身拿起刑具箱中的钉耙,“这是用千年熔岩打造而成,只要在你身上轻轻一刷,便能连皮带肉一起梳下来。” 想到那场景程远眼中闪过疯狂的快感,他的脸因为亢奋而抽搐,“这是蚀骨橝的种子,到时将它洒在你的皮肉上,这些孢子就能顺着你的血进入身体一点点吃掉你的内脏...” 温烬手指动了动,轻轻呓语。 程远虽然迫切想要听到他的求饶,但是却还仍牢记得上次的教训跟他保持着距离,只是在对方抬头时忍不住看过去,“你说什...” 下一秒,他拿着钉耙的手悬停在半空中,双眼瞬间失去光彩形似木偶。 稚嫩的童声在此刻犹如魔鬼的呓语在黑夜中响起。 “去,砍下你身后人的腿,割下他们的舌头。” 程远瞳孔不自觉开始同频震颤,虹膜边缘泛起和温烬淡金色眼中一样的光晕。 他缓缓转过身,在两个跟班惊恐注视中抬起手… 两声惨叫后,周遭一片死寂。 温烬手指轻敲手中的毯子,仔细一看,角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 狗?还是兔子? 半截舌头和腿被程远扔在地上,两名小跟班躺在自己身上流下的血泊中,无声哀嚎。 程远满身是血,神情呆滞的朝温烬走去。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透,随着走路的姿势不断滴落,其中一滴正好落在魔主身下的被子上。 温烬轻敲毛毯的手指倏然静止,他瞧着这滴碍眼的血眼神变得不善,“你把我的东西弄脏了。” 他的东西可以染上他自己的血,但容不得别人沾染分毫。 “蠢货,该死。” 程远如同接到指令的机器人,将手中的剑扔下捡起地上的钉耙从头梳到尾,半边身子瞬间血肉模糊露出阴森白骨。 浓烈的血腥味让此处宛若十八层地狱,而坐在被子的小身影却恍若未闻,只一脸霜寒地盯着那滴碍眼的血。 * 纱幔被金线勾破的晨光浸透,花梨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得起来。 “这班我就非得上不可么?” 鳌拜:“别人不上班顶多没钱,你不上班直接没命。” 花梨大字型地重新躺回床上,忽然她翕动鼻尖,一股香甜的槐花味顺着窗缝飘来,下一秒张德柱的传音符虽迟但到! “这都几点了,没那富贵命就少得那富贵病!生火!” 花梨认命起床。 她还算是条件好的,靠祈枝这条大腿,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落。 虽然旁边就是柴房,巴掌大的院中也杂草丛生,但好歹私密性比较高。 花梨刚准备上岗,胳膊一紧人已经被张德柱拽到了角落。 “那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花梨缓缓把面纱摘下,故意道:“什么事?” 张德柱立刻倒退数步,“戴上!戴上!你说什么?少卖关子,那个你什么时候去拿?” 厨房今日饭后小甜品是桂花糕,大部分送给了各宫娘娘,还剩了一些此时正精致地摆在盘中,旁边配着一碗热牛乳。 很明显是张德柱给自己准备的精致早餐。 花梨面纱上的大眼睛布灵布灵,“我什么时候说我去拿了?” 张德柱顿时瞪大眼睛,“你不是说要做炒冰么?” 花梨:“嗯嗯。” “你不去拿我们用什么做?” 花梨:“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呢?”她歪头,“我就是提供个建议而已,你采取了就行动啊。” 张德柱顿时跳脚,指着花梨你你你了半天。 偏偏对方身后背靠大树好乘凉,他还不能拿她怎么办。 第44章 “行,你说吧,你怎么才能去?”张德柱只能屈服于这该死的空降兵,“你有祈枝娘娘这层关系在,让她去一要不就成了。” 花梨指着案上的早饭,“这个挺香的。” 张德柱咬牙切齿,“...拿走。” 将东西装进食盒,花梨朝他一笑,“那我现在就去疏通关系。” “去去去!等等,就这么点东西多磕碜啊,把这只鸡也带上,跟下人搞好关系以后办事方便。” 花梨清脆地诶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朝小危房走去。 鳌拜站在花梨肩上远远看着还不断挥手的张德柱,突然心疼他一秒。 * 刚靠近小危房,小动物般的第六感让花梨眉头紧皱。 她快步走近,在看见缺失的大门后心底又是一沉。 靠近后里面浓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花梨提着食盒的手猛然颤抖,只见院中地面一片干涸的猩红。 三具人形物体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作尸体。 “呕——” 胃中控制不住的痉挛,花梨猛地冲出院门吐了个昏天暗地。 她穿越到现在,死人,怨灵见过不少,可却第一次这么直观看见被虐杀到这种程度的尸体。 小温烬淡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花梨踉跄逃走的背影,右眼猩红的小痣随着嗤笑而更显冷淡。 世人皆如此,逐利避害,喜欢看到美好一面。 但只要将那些阴暗的,杀戮的,嗜血的暗面展示出,便会如昙花一现永远消失。 无一例外。 温烬将握了一晚上的毯子扔在一边,没什么表情地拽动肩胛骨上的玄铁锁链,刚好一些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可疼痛也并不能让他心中无缘无故的闷气消失。 他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拎着食盒的少女去而复返。 第52章 小恶龙用尾巴尖卷起他的花 小温烬猛地攥紧玄铁链,骨节因用力发出渗人的摩擦声。 血海之中,去而复返的少女小心翼翼提着裙角,踮脚绕过残肢血泊,耳边红色赤羽拂过她的面纱,宛如黑白画中唯一的颜色。 “你...还敢来?”温烬听到自己的尾音微颤,他猛地抓住身边毯子,垂下眸。 花梨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到底是喝了多少假酒,才能让她之前产生那么浓厚的滤镜,觉得眼前这个小包子脸是个有点可怜的小鼻噶呢? 这孽杀程度,光是不明尸块就能让走进科学连拍两集。 她略略扫了眼被搁置在一旁的箱子,眼中闪过冷意。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些人也是活该。 花梨这次事先在鼻子里塞了两团棉花,此时说话有些瓮声瓮气,“我又不想杀你,为什么不敢来?” 鼻子是闻不见了,可怎么感觉一张嘴都有股铁锈味? 花梨恶心地抖了抖身子,强逼自己不看脚下走到温烬面前蹲下指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血洞,“你又受伤了。” 温烬冷嗤一声,看着她的眼神凉薄冰冷森然道:“你害怕了。” 花梨怔忪,然后黑人问号脸。 不是大哥你认真的么? 这场面金木研来了都得夸她一句心理素质好,普通人直接就吓尿了好吧? 他不给她发一朵小红花,还有脸不满她为什么害怕! 虽然但是,魔主小号并不买账,并亲切地丢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花梨这几天看这后脑勺的次数比正脸还多,她给了鳌拜一个眼神:“看吧,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鳌拜:“舔狗自我洗脑的最高境地应该是:给你后脑勺怎么了?怎么不给别人看后脑勺呢?他给你看后脑勺就是因为他爱你。” 花梨倒吸一口凉气,“为了小星星需要舔到这个程度么?” 她尝试跳过这个危险话题从乾坤袋里掏出玄铁,“你看这个怎么弄合适啊,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这东西根本不断啊。”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玄铁这么容易就断了,那直接砍断锁链不就行了,还折腾什么呢。 温烬冷淡地扫过她的手,抿唇不语。 好吧,事实证明,需要。 此刻的花梨像一个对付蛮横不讲理的妻子而心力交瘁的地中海丈夫般解释道:“我没有害怕。” 骗鬼的...不对,是骗魔的。 眼见他肩膀上伤口又开始流血,花梨有苦难言,“只是突然看见这么血腥的东西有亿点点惊讶。”她下意识伸出手,“请允许我做出深刻检讨并改正,下次争取你砍人我递刀。” 温软的触感突然贴上脖颈,少女的体温穿过层层杀意像夏日第一缕刺破晨曦的阳光。 温烬瞳孔剧烈收缩残余的灵力失控炸开,却在触及到花梨发梢的瞬间化为乌有。 残破不堪的身体呕出一口血来。 花梨还不知道自己刚在阎王殿走了一圈,见状立刻从乾坤袋掏出一把生息丸,“快快快,把这个吃了。” 这都是莲濯放在她这的关键时候顶了不少事,就是不知道多少钱一颗。 等见到莲濯得让他给打个友情价...不行,还是骨折价最好。 温烬猛地抓住花梨的手腕然后触电般松开,“没用的,返魂期还剩十余天结束,生息丸对我并无作用。” “返魂期?”花梨电光火石间抬头:“你记起来了?” 温烬摇头,“尚未。” 花梨狐疑地盯着他,见他眼中确实并无杀意才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 影后上身的瞬间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你认识温庭筠么?”见温烬抬眸,她故意嘚吧嘚,“不认识也没关系,他是一个坏人,淫欲之王索力现在已经叛变魔主跟他一伙了。听说他们现在正在找人,王城里半大孩子都被抓走了。” 花梨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温烬的表情。 说啊!快说他们找的就是你!然后信任我!让我帮你啊! 然而温烬小包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哦?是么?” 花梨:??? 不是大哥,咱就是说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相信是吧。 花梨倍感沮丧并失去了工作的热情,蔫蔫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得先离开。” 温烬不置可否。 他伸手拿起玄铁镇纸看了一眼,指向尸块旁的钉耙,“把那个递给我。” 花梨正代入嬛嬛,满脑子都是那句“究竟是错付了”,闻言面不改色地从血水中捞出钉耙递过去,一旁温烬却突然开口:“你不问理由么?” “嗯?什么?”花梨嫌恶地在被子上擦了擦手。 温烬看着被子上的血手印,“……” “哦你说他们啊...”花梨奇怪:“这还要什么理由啊,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不是应该得么?”只不过就是这死状有点过于行为艺术了。 预料之外的回答如同夏日清凉的风,吹开心中阴郁的雾气,连带呼吸也变得通畅。 温烬“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向手中的玄铁,左手却不自觉地蜷缩又展开。 缠绕在肩胛骨上的玄铁锁链发出细碎响动,但却诡异地不再杀意十足,在阳光下像条温顺的黑蟒。 “诶,你怎么做到的?”花梨惊讶地看着变形的玄铁。 向来不屑于解释的魔主破天荒开口,“ 千年熔岩虽不可断玄铁,但若用灵力强行附加,确可勉强改变玄铁形状。” 花梨恍然大悟,真心实意夸赞,“看不出你懂得还挺多。” 少女漫不经心却饱含信赖的声音随风传来,温烬握着钉耙的手猛地一紧,掌心勒出血痕,眼中却闪过微小的星芒。 像是一只收起利爪的小恶龙,懒洋洋的用尾巴尖卷起一朵小小的花。 “任务一,获取魔主信任完成,任务奖励半颗星。” 木系卡发出光芒的同时总部系统音久违响起。 花梨猛地抬头:“!!!” 苍天啊大地啊!天道老儿,你终于算是开眼了啊! 这些天她如履薄冰,生怕哪天小号恢复记忆切换大号把她给灭了。 好在轻舟已过万重山,小命苟住! 她倏然站起身,结果用力过猛眼前直接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拉住她。 第53章 魔主有自己的阿贝贝 玄铁链崩断的脆响在空中久久回荡。 血珠顺着温烬的肩膀滴落,在花梨的衣襟上溅开红梅。 花梨下意识朝前看去。 温烬面无表情地站在阳光中,身上那血色丝绸衫早已褴褛不堪,衣摆被风扬起像片破碎的蝶翼。 玄铁链的一端还嵌在他的肩胛骨上,末端垂落的链条随着他伸手抓她的动作叮铃作响。 见花梨站稳他缓缓松开手,面无表情抓住铁链一端将其从身体里缓慢抽出来。 第45章 花梨倒吸一口凉气,他敢生拽她都不敢生看。 她飞快地转过头,结果正和一旁干涸血泊中死不瞑目的脑袋对视上。 花梨:“......” 好好好,今晚的噩梦素材算是齐活儿了。 人贵在放过自己,与尸体相比她还是更喜欢看帅哥。 温烬因疼痛而浸湿的黑发蜿蜒在颈侧,右眼角的血色小痣随着他隐忍的模样如同判官笔尖悬而未落的血滴。 直到最后一根玄铁链被彻底抽出来的刹那,温烬淡金色眸中划过血红,恍若寒风凝成的刀锋。 一瞬间与大号的样子重叠。 花梨心尖微颤,脖子已经条件反射开始疼了。 好在只是一息之间就又变成了少言寡语的小号包子脸。 花梨缓了两秒眼中迸发出光芒,“断开了!”心中大石落地,她赶紧催促道:“我们快走。”这个地方不安全,这几个人一晚上没回去肯定会引起怀疑。 温烬点头,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狗窝某个角落。 反射弧超长的花梨根本没注意,她的目光全在温烬脚下。他流了太多血,衣角下的血迹如同蜿蜒的小蛇。 四条玄铁链加上身上这大大小小的伤口,即便是大号都未必能吃得住,何况是小号。 眼见花梨拉着他就要走温烬突然开口,“你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么?” “对对对,食盒还在门口,里面的牛乳怕是要凉了。”花梨一拍脑门,“现在没有别的地方给你藏身,你伤太重了也不能走远,就先在我那里将就一下伤好些再说。” 眼见对方根本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温烬索性伸手,“它。” 花梨看过去,恍然大悟。 要不怎么人家是魔主呢,狗窝食槽太干净了,这不妥妥给追踪之人留下线索么。 花梨说干就干,手中土系卡一甩狗窝处的地面瞬间塌陷,丝毫没注意小温烬表情一僵。 半颗星星让她信心升级,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在温烬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她继而抽出木系卡变出藤蔓,打算将所有东西捆在一起上演毁尸灭迹。 可刚把木系卡拿出来,就听见稚嫩却阴沉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花梨“啊”了一声,“不是替你收拾犯罪现场么?” 小温烬深呼吸:“.....”三秒后他抬起手,“我让你把它带走。” 花梨这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团毛毯落在狗窝中唯一没被沾染血渍的地方,暖黄色的绒毛与血腥现场格格不入。 “哦,你喜欢这个啊。”花梨上前拿起毯子,这也是她在扶风城买的,角上还画了只小鳌拜。 “...一块破布而已,”温烬冷嗤一声伸手接过,“勉强裹身。” * 冷宫虽然人迹罕至,但也不是绝对。 尤其是回到小院的一路上,时不时就能碰见宫女和太监。 好在她有鳌拜这个贴心小助理在前面打头阵,成功避开人群回到住处。 确认无人察觉后,花梨手腕翻转土系卡应诏而生,“息壤再生,起!” 结界如同透明泡泡将屋子和小院包裹进去,慢慢合拢。 升级过后的ssr卡技能之一息壤再生,结界形态自控也可屏蔽干扰,如今除了花梨,没有人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的存在。 虽然此法过于损耗生命值,但以她现在的血条来看,坚持一天还是没问题的。 先把风头躲过再说。 * 焦土灰烬之上,田大总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大步上前反手一抓,灰烬立刻被吸入手心。 “好个小畜生。”他毒蛇般阴狠的目光扫向灰烬中完好无损的玄铁链,上面早已干透的血瞬间沸腾凝成三只血鸦。 “敢跑?”田大总管摸着手腕喉骨串冷笑,“看我这次亲手扒了你的皮。” 然而笑容还没彻底绽放就瞬间僵住。 血鸦去而复返,代表藏匿之人彻底失去了踪迹。 田总管:“...竟不在王城了...?” 他身后的属下上前,“大人,这件事情是否要告知王上?” 田大总管一个眼刀扫过去,对方瞬间汗流浃背。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时,程远私藏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还被反杀,你说王上会怎么想?” “又对我这个所谓的干爹如何看待呢?” 管他是什么人,绝对不能在他的地盘上被放跑。 田总管目露凶狠,“所有人原地发魂誓,今日之事胆敢说出去半个字,神魂俱灭。” * 案上清甜的桂花香冲淡了屋中的血腥气。 夕阳余晖漫洒,菱花窗上映出一大一小交叠的剪影。 用水系卡清洗过的小温烬被花梨塞进棉堆中,褪去血污的黑发堆在枕头上如泼墨。 眼见自己打扮得白白净净的小包子不出几日就又变成破破烂烂。 养崽不易,花梨叹气。 将温烬身上破烂不堪的上衣褪去露出肩胛骨的贯穿伤。伤口边缘泛着寒气,即便隔着一个头的距离也能清晰感觉到冷意。 “枯荣轮回,赐!” 木系卡治愈光芒缓慢覆盖,那些被刀剑砍伤的伤口逐渐缩小,流血不止的肩胛骨伤口也终于止住。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温烬始终一言不发,可淡金色瞳孔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花梨,想忽略都难。 花梨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那个谁...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这样我很有压力的。” “温烬。”一直沉默的少年开口,“你可唤我名字。” 花梨心里吹了声口哨,面上无比配合:“温烬。” 充满不详的两个字从少女口中说出,温烬突然想起幼年栖身地牢时,他站在那些被称作污秽之源的灰烬中,仰头望向那小小天窗。 温烬温烬,一团暖不了的死灰而已。 “你的名字寓意倒是挺好。”花梨见他不说话思索着展开话题。 见温烬忽然看过来,她眨眨眼睛,“怎么?没人说过么?那我给你捋捋。” “这温呢,是星火余温,烬呢,就算是焚烬旧魇的火种吧,向死而生多积极向上啊。”跟你本人完全不一样。 温烬倏然攥紧手指。 这一瞬间,强烈的占有欲狂风过境,山崩海啸。 他的骨节因克制而发白,声音嘶哑:“那你该知道,灰烬若是复燃...”淡金色的瞳孔深处火星明灭,“所以永远不要欺骗我...” 花梨被吓了一跳,眼见不知哪句话让小号也开始发癫了连忙点头,“那肯定的我怎么会骗你,根本不可能。” 下一秒鳌拜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宿主,张德柱正四处找你呢。” 几乎与此同时,张德柱那标准的公鸭嗓在远处依稀传来:“花!梨!” 花梨虎躯一震,突然想起来! 说什么没骗,可她连翠花的名字都是假的啊! 第54章 你可唤我名字 花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要冲出去掐死张德柱。 可张德柱的声音却越来越远,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用了息壤再生,张德柱现在已经把这个地方忘了。 她松了一口气,转头就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 花梨:“......” 她在小温烬阴郁的目光中坚强一笑,“我的信誉一向很好,你伤包扎完了肯定饿了吧,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不等人回答花梨跟被狗撵一样夹着尾巴跑出去。 随着门被彻底关上,温烬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拔步床顶的纱幔。 天色逐渐变暗,屋中陈设如同被画笔勾出黑边,蜿蜒的暗影本该是扭曲的厉鬼爪牙,可此刻被屋中浅淡的桂花香气烘着,却显出几分怪异的温柔。 他灵敏地嗅到被中隐约却熟悉的香味,良久后,缓缓将被角拉至鼻尖。 ** 完了完了完了! 这刚跟魔主建立了革命友情,转头就要接受这么严峻的考验。 就算要坦白也不能是现在,前脚说没骗他,后脚又告诉他都是假的,那温烬绝对会掐死她,绝对! 花梨:“我能不能下点药把张德柱毒哑?” 鳌拜舔了舔毛,“那不光是张德柱,祈枝,田总管,小厨房其他帮厨,你都得毒哑。” 花梨崩溃,“我太难了!” 息壤再生的屏蔽功能她顶多维持一天,不然血条库库掉。 防得住一天防不住两天三天啊。 鳌拜从树上跳下来蹲坐在花梨身边,“要不你试试看当时唐婉婉他们给你的隐身符还有没有了?” 花梨将乾坤袋翻了个底朝天,“没了,当时全用了。” 鳌拜:“血淋淋的经验告诉我们,做人要懂得节俭...喵。”眼看花梨看它的眼神越来越不善,鳌拜企图萌混过关,突然一本书吸引了它的注意,“这什么?” 花梨随便一瞥,“哦,当时卖给唐婉婉的书吧。” “万符宗符篆?”鳌拜狐疑,“名字这么正经,别是什么不正经的。” 第46章 “嗯?”电光火石间花梨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抢过来快速翻开。 突然她眼睛一亮,“有了!” 鳌拜伸头,被翻开的一页上面赫然画着一张符篆,下面小字全是过程详解,“听话符?” “嗯哼!”这不是天助她还能是什么!!! 花梨重新找回自信,“莲濯之前教我金身噬魔咒的时候给我讲过如何看懂符咒。” “这听话符跟金身噬魔咒比都不是一个级别,今天先把张德柱搞定,明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 “阿嚏!”张德柱耷拉着眼皮吸吸鼻子,“肯定有人在我背后说坏话。” “谁啊?”他身边伸出一个脑袋。 张德柱在惊吓中成长,手中的铁勺紧紧握在手中,看见花梨顿时挑高眉毛:“不是让你去找关系么!怎么这么长时间!” “找关系我也不能上去就说自己来得目的吧,那不显得太生硬了,我得循序渐进啊。”花梨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我今天先铺垫,明天再试探,等到后天...” 张德柱:“后天?” 趁他追问时花梨迅速动手,“金系卡,去!” 提前被画好听话符的金系卡发出一道光芒钻进张德柱的眉心,他面容瞬间呆滞。 鳌拜好奇:“成了?” 花梨心里也有点打鼓,试探叫了声:“张德柱,扇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听得花梨瞬间神清气爽。 她上前一步指着自己,“我是翠花,不是花梨,记住了么?” 张德柱呆愣点头,“翠花,花梨。” 花梨继续确认,“我是谁?” 张德柱:“翠花。” 完美!为机智的自己点赞! 做完这一切她刚打算结束,突然灵机一动,“翠花不喜欢干活,翠花只喜欢吃饭,你每天都给翠花准备好吃的,你觉得翠花一点都不丑!一点都不丑!” 吧嗒一声响指,张德柱猛地回神。 “后天怎么办啊?”他接着问。仔细这么一看这小丫头长得也不算丑啊,眼睛大大的,皮肤也白,戴着面纱是个大美女啊。 “我是谁?”花梨问,“我叫什么?” 张德柱小眼一眯冷笑一声,“怎么你改名不叫翠花了?” 妥了! 任务完成花梨潇洒转身,还不忘带上厨房准备好的饭菜。 张德柱丝毫没有阻拦,看着花梨瘦小的身板,“这么一看好像确实过于瘦了,得多吃点才有力气干...”下一句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见鬼了,”张德柱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痛的右脸。 * 月痕斜斜切过雕花窗棂,青砖上浮起一地银白。 温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睡过觉了。 小屋里点着琉璃灯,暖橙色的光散着暖呼呼的光晕,他眸中罕见泛起迷茫,转头朝花梨望去。 桌案边花梨的背影正浸在琉璃灯的光晕里,耳边的赤羽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颤。 温烬的伤口有些发痒,他本能想用力按压,却触到一团鹅黄色的毛绒。 花梨聚精会神地看着《万符宗符篆》,“如果当年我上学时候有现在一半认真,清华北大任我选真的。” 这上面的符篆种类非常多,隐身咒,听话符,竟然还有点石成金! 花梨眼睛顿时一亮,却又在看清下方小字时一蔫儿,假的。 鳌拜斜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刚才那页你都看半小时了,看不懂直说。” 被拆穿的花梨挂不住面子,反驳道:“那是我不会么?是这越往后越难好吧。我在思考,思考你懂么!” 她在鳌拜怀疑的目光下,强撑着又看了五分钟,“啪嗒”一声合上书。 算了,人贵在放过自己。 学会与自己和解的花梨转头,这才发现温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陶罐倒出一碗甜汤,“醒了?喝不?” 少女的声音唤醒了温烬松散的意识。 他再次按压伤口企图从这恼人的暖意中清醒,可随着花梨端着甜汤走来,似乎连疼痛都变成了春水。 温烬盯着对方那毫无防备的模样,某个荒诞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第55章 噬髓蛊现,疑惑初生 花梨丝毫不知道眼前人的想法,因为一个新的麻烦正在困扰她。 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现在让给温烬了那她睡哪? 好在这个问题很快迎刃而解,看着眼前小包子的超绝儿童身材,花梨动作迅速地将用来看书的小榻整理好,并露出八颗牙请魔主移驾。 委屈自己是不可能的。 大号杀伐决断的魔主切换小号却意外地好养,给什么吃什么,让睡哪就睡哪。乖巧的样子让花梨颇为受用,觉得或许魔主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 折腾了一天加上刚才用脑过度花梨倒头就睡。 鳌拜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总结:“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 榻上被铺了两层松软的棉被,温烬陷在温暖之中盯着花梨的睡颜眼中泛着幽深旋涡,最终忍耐般地闭上眼睛。 还有十三天。 若他能在这期间想办法吸收更多的灵力... 思及此,温烬慢慢看向主殿的方向。 微小的蓝色火焰在手心展开,化为一道流光飘向天边。 * 一连三天,风平浪静。 程远的死没掀起任何风浪,花梨起先还在阴谋论,可见岑将军一日不落地在宫中各处搜索却始终没有结果,才逐渐安下心来。 因为听话符的缘故张德柱现在对花梨充满了滤镜,看她顺眼了很多,饭菜质量也自然而然提升,正好够她和温烬两个人吃。 * 一连下了两日的雨,裹着血腥气的风卷起潮湿的水意,碾过青石板上未干透的血迹。 花梨跟着张德柱从后宫出来,迎面便瞧见几个魔兵抬着尸体神色匆忙地从主殿结界内走出。 这种场面这几日屡见不鲜,温庭筠始终找不到想找的人,魔兵死了一批又一批。 可这一次却有所不同,一阵风过,担架上垂下一只干瘪瘦弱的手腕。 上面的皮肤青灰,血管纹路像是被抽干水分的枯枝.在经过他们身边时,花梨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张德柱摇摇头小声说:“看来王上马上又要开始选新娘娘了。” 花梨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同,立即弯腰:“我肚子疼,先去个厕所。” 张德柱小眼一眯,“你捂的是胃。” 花梨:“那我胃疼。” 张德柱:“......还带转移是吧,去去去,赶紧走。” * 花梨蹑手蹑脚地跟在四个魔兵身后来到一处荒废的假山旁,四周杂草丛生但树木花朵却异常旺盛。 几个魔兵动作麻利地翻新出土坑,将尸体抛入草草掩埋。 粗暴地动作看得花梨直皱眉。 等人彻底走后,花梨来到土坑处用土系卡牌将尸体重新翻出。 尸体模样瞧着眼熟,应该是和她们同一批进宫的姑娘。随着她暴露在阳光下,身上奇异的香味变得浓郁。 与此同时青灰色的皮肤突然鼓起指甲盖大小的肿块,像有活物在皮肤下面游窜。 “小姐姐实在对不住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变成鬼记得找索力千万别来找我哈。”花梨抽出匕首在上面轻轻一划,暗红色的肉芽顿时喷涌。 竟然是上百条缠成一团的红色蛊虫。 花梨脸色一白鸡皮疙瘩顿时涌起,她忍着胃部痉挛仔细观察,却发现这虫子跟她偷玄铁那晚杨柳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鳌拜,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花梨强忍恶心问。 鳌拜嗅了嗅,“这个是噬髓蛊,这种蛊虫鳞片上有金线,与寄宿人属于共生关系。” “他们通过吸食寄宿人的精血,来反哺精纯的魔气提供给对方,短时间内无害,但随着精血逐渐变少,如果不及时将蛊虫引出来,就会被彻底吸干血肉,当做蛊虫用来培苗的基地。” 花梨想到什么,“能提升对方的修为么?比如葶女那样的。” 鳌拜摇头,“我知道宿主在想二者之间的关系,但这噬髓蛊多半以没有修为的凡人为主,修士与山精身上的灵力与之相抗,并不能种蛊。” 花梨正想继续问,突然感觉到不远处窥探的视线,她猛地抬头,便见青色的身影迅速从树后跑开。 花梨神色一变抬脚去追,可不成想那青色人影却自己摔在了地上。 花梨:“......” 三两步过去将人拽起来,她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个熟人。 “杨柳?” 杨柳见自己暴露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强装镇定地呵斥,“本宫的名讳是你能叫的么,还不掌嘴。” 花梨:“......”这姑娘还沉浸在宫斗剧中呢。 见花梨没有动静杨柳干脆先发制人,冷哼一声扬起手朝她扇去。 第47章 花梨冷下脸截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握,不给杨柳任何惨叫的机会藤蔓迅速缠绕,牢牢捂住她的嘴。 花梨学着魔主平时冷淡阴郁的表情,“再敢叫,我就杀了你。” 事实证明这招果然好用,一下就把杨柳吓住连连点头。 花梨将藤蔓放松些许,”说说吧,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杨柳目光在花梨的卡牌上快速一扫,声音尖细,“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来我房中偷东西的就是你,你要是敢伤我,我立刻去揭发你!” 听到这话花梨又是一声冷笑,握住她手腕的力气加重并在杨柳惊恐的目光中缓缓凑近,“行啊,就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手里的刀快。” 事实证明用晋江式演技扮演反派真得很爽,杨柳一秒破防又变回最初那个哭哭啼啼的版本,“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梨懒得跟她废话,手腕翻转间夹住金色卡牌,熟练画出听话符点入杨柳眉心。 后者惊恐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呆愣无神。 “现在我问你答。”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杨柳机械的回答,“我听说死去的宠妃们都被拉来埋在这里,心里害怕想过来看看。” “看什么?” “魔蛊。” 花梨眉尖一挑,“你用魔蛊做什么?从哪里得来的?” 问题太多杨柳顿了顿才继续回答,“魔蛊可以让我变得更美,获得王上宠爱的同时还能治愈身上的伤口。” “蛊虫是高总管帮我买来的。” 高总管?如果不是杨柳说起来她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那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也是从高总管那得到的蛊虫?” “我不知道,我只听说凡是王上最宠爱的嫔妃,长则月余短则七八天就都会暴毙而死,且死状凄惨。” “和我们同一批入宫的娘娘们都被折磨而死,现在轮到祈枝,下一个死得就是我了。” 祈枝? 花梨心口一跳还想再问,不远处却传来说话声。 第56章 如果倒霉是种天赋… “记住,你没有遇见任何人。”下达命令后花梨立刻躲开。 与此同时杨柳宫中的侍女和两个魔兵也寻了过来。侍女上前扶住她,“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杨柳眼中闪过迷惘,却在看清脚下尸体时脸色一白,催促道:“走,快走。” “娘娘怎么会来到这?可让奴婢好找...” 随着说话声消失不见,花梨从树后走出对着杨柳消失的背影低头思索。 鳌拜伸了个懒腰:“宿主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花梨表情难得严肃,沉稳道:“如果杨柳说得都是真的,那主殿肯定有古怪。既然任务一现在已经完成了,那剩下的就是杀索力,魔石令牌要派上用场了。” 心里打定主意,她抬步就走。 鳌拜内心澎湃激动,看啊!它的宿主终于变得沉稳起来了! 只不过这路是不是走反了?“主殿不是在左边么,你拐弯干什么?” 沉稳的花梨摆摆手,“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饿了。” 鳌拜:“......”那它也要吃! * 花梨哼着小曲提着从张德柱那里顺来的荷花酥推门而入,温烬却并不在。 魔主身体并非常人,伤口愈合地速度也很快。可尽管这样,温烬却一直没有行动。 任凭外面风声鹤唳,依旧老神在在。 花梨摸不清他的套路,但朝夕相处间也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和什么人在传音往来。 如果她猜得没错,魔主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对小号切大号了。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的记忆到底停留在哪,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 花梨拿出一块荷花酥塞进嘴里,垂眸。 但有一点是绝对的,索力叛变了。按照温烬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 鳌拜:“宿主可要当心,任务二里明确表示必须要宿主亲自杀死索力,如果被魔主抢先则任务失败。” 这也是花梨头疼的地方,她绝不能让温烬捷足先登。无论他要做什么,都得等她先杀掉索力再说。 * 五指成爪徒手撕开魔兽喉骨时,暮色恰好漫过兽舍的第三根铜柱。 温烬面无表情地将尸体甩开,飞溅在他睫毛上的血滴落。 不够。 魔兽舍中灵力最高也不过是五级魔兽,这些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返魂期结束将近,他需要更多的灵力。 杀意如潮水涌动,四周一片安静,唯有他身后堆成小山的魔兽尸体不断涌出血水。 温烬看了眼天色又低头看向完好无损的身体,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倏尔抬手在胳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半边衣袖瞬间被染红,他淡金色的瞳孔中闪过满意之色。 * 戌时刚过,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贴着主殿的墙角缓慢移动。 头顶月光悬在殿中穹顶的骨刺间,将眼前的结界屏障映成半透明的样子。 花梨将魔石令牌拿在手里对着结界轻轻一碰,屏障如水波纹般散开,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入口。 几乎在一只脚刚踏进结界的同时,强烈的魔气汹涌而来。 外面还能隐约听见梆子声,而进来后耳边只剩下粘稠的风声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花梨这才有了身在魔族的实感。 正想着应该从哪里入手,远处突然飘来一串清脆的铃音。 花梨转头就看见一行侍女正提着灯、端着各式各样铃铛、酒器转过回廊,神色匆匆朝不远处围着魔兵的房间走去。 忽然,提灯侍女脚步一顿,所有人立即低下头。 前方,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房间出来。 紫檀轮椅上的温庭筠一袭白衣把玩着折扇,身后紧跟着一个玄衣的高大男子。 鳌拜眯着眼睛,“那就是索力。” * “您再给小王一次机会,这次定不会再让殿下失望。”索力小心翼翼地跟在温庭筠身后讨好道:“十日后便是魔族的朔月之日,七魔王可越级向魔主挑战成为新主。” “小王已传信给其他人,我们商定届时只要温烬不出现,七王便可集体拥您上位。” “哦?”温庭筠顿了顿,“所以你这是为我筹谋好了?” 索力身体一僵连忙摇头,“小王不敢,可虽然那温烬修了玄天鬼籍杀了上一任魔主夺回日落城,但他终究是低贱的魔影出身,哪比得上殿下您自小便是天之骄子。” 温庭筠呵笑出声,语气听不出情绪,“可就是这低贱的魔影断了我双腿,一日屠尽全城啊...” 他永远记得那日漫天猩红惨叫声中,温烬倚在王座上,九灵幽火自他足底腾起的刹那,日落城瞬间化为炼狱。 紧接着温庭筠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更加冷淡,握着折扇的骨节发白,“...就连冉冉一开始来日落城也是为了他...” 只是可惜了,温烬这种人就像那千年未化的霜雪,纵使春风穿堂而过,也化不开剑锋上的一寸月光。 没有人能走近他。 * 阿嚏—— 花梨无声打了个喷嚏,鼻子有点痒,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蛐蛐她。 离得太远听不见两个人说什么,但温庭筠的脸色明显很难看,花梨在心中鼓掌。 看见他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没错,她就是这么坏。 然而还有比她更坏的,温庭筠前脚刚走,后脚阿谀奉承的索力表情一变,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剑一连砍死五六人才踢开宫门甩袖入内。 提灯侍女们继续前行。 花梨灵机一动快速地跟在队伍后方。幸亏这王城结界内外的下人服饰打扮都差不多,倒是意外方便了她。 一行人鱼贯而入,刚入殿内花梨便被浓重糜烂的麝香味熏了一个跟头。 她悄悄抬眼朝里面望去。 索力椅在前厅的沉香木踏上,眼脸泛着重欲过渡的青灰,五官倒是不丑,可却被唇角下两道纹路割裂,显得颓靡阴森。 他身后不远处各站了两名灰袍中年男人。 花梨刚看过去,耳边就响起鳌拜的声音,“宿主,我感知不到那两个人的修为,应该也是在元婴以上。” 花梨暗骂了句国粹。这货都是魔王级别了,怎么还跟个王八似的把自己保护这么严实。 厅中索力怒气未消,抓起瓷杯狠狠砸到地上,“不过就是一个瘸子,也敢命令我!” “等朔月日一到,无论是他温庭筠还是温烬,统统都得死!” 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随手朝提灯侍女一抓,表情扭曲的开口:“你来说,本王究竟哪里比不上他们?” 侍女惊恐地张口:“王...王上...我...呃。”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响起时,所有人如同排练好般迅速缩紧肩膀,将头垂得更低。 晚了一拍的花梨一愣,瞬间跟索力猩红的眸子对视。 第48章 索力将尸体随意一丢,“你,过来!” 一时间,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队伍最后方。 花梨下意识跟着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花梨:“……” 第57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如果倒霉是种天赋,那花梨一定天赋异禀。 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花梨恨不得原地消失。 可眼下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得上。 她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地将头转回来,可连一句王上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体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巨力吸走,跪坐在了索力脚下。 花梨:“......”不讲武德。 索力嘴角冷笑,“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就是一个瘸子,他对付不了温烬,还对付不了他么!索力眼中猩红越发骇人。 “等下王上,对此我只想说!”强烈的求生欲让花梨一秒入戏,在他即将动手前仰头大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最后五个字铿锵有力,坚定地像要入党。 索力伸到一半的手微顿,青灰色瞳孔中闪过招猫逗狗的趣味。 花梨一刻不停地头脑风暴:“他们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您既然可以当一城之王,那自然也可以当七城之王,狠狠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少女理所应当的话就连索力自己听完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仰头发出一阵大笑。 花梨嘴里跟着索力一起桀桀桀个不停,眼神却在悄悄瞄着四周方位。 数秒过后,之前还恨不得杀她全家的索力饶有兴致看向花梨:“你是新来的?” “嗯嗯嗯,奴婢王翠花。” 这王宫里三天一小死,五天一大死,新面孔不止她一个人,不然她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进来。 果然索力并没有任何怀疑,他低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皮肤白皙睫毛长而卷翘,尤其是那一双眼,他已经很久不曾看见如此灵动的眼睛了。 心中忽然起了兴致。 “把面纱摘下来抬起头。” 花梨被他毒蛇般湿滑黏腻的目光扫过,心里直泛恶心面上却做出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不经意转动侧脸将面纱拿下。 白皙的皮肤上蜈蚣似的疤痕直自颧骨斜劈,一半美女一半修罗,成功丑到了索力的眼睛。 要知道他连伺候的丫鬟都是万里挑一的长相,怎么能容忍这么一个丑东西入眼。 他眼中的暧昧瞬间转为厌恶,抄起酒杯狠狠摔在地上,“都给我滚!” 花梨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个就要冲出去,可谁知身后索力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翠花,你留下。” 花梨:“......”尼玛的狗东西。 她飞速朝两边看去,中年灰袍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殿中竟然只剩下她与索力。 这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么。 杀了他,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前直接跑路。 知道自家宿主什么德行,鳌拜赶紧制止:“宿主有诈!那两个元婴气息还在,小心别中计。” 难道索力看出什么了?在故意试探她? 三个元婴加起来可平a化神,她想要靠武力逃出去的可能性为零。 花梨难得有些抓狂,正在心里演算着该如何自救,一旁的索力却开口了。 “你刚刚说的河东河西少年穷是什么意思?” “啊?”花梨握住卡牌的手一顿,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接话。 胸无点墨只知享乐的索力显然对她的表现相当不满意,语气阴森,“你刚刚说的话是假的?”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人比她还能演! 瞧他刚才装得像模像样,弄半天还不知道意思。 花梨眼珠子一转,满肚子的惊慌瞬间变为坏水,煽风点火道:“龙傲天!说这话的人叫龙傲天!” “他原本是一个天才,但是后面却怀才不遇失去了能力,他被退婚,受尽冷眼羞辱,可他却没有放弃,最终逆袭成当世最强...”花梨竹筒倒豆子开始嘴炮输出。 索力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面忍不住聚精会神的倾听,听到龙傲天被一众小喽啰欺负的时候更是狠狠共情到了自己,忍不住问:“后来呢?” 花梨:“后来龙傲天把他们都踩在了脚底下狠狠摩擦....” 索力眼神一亮刚要继续追问,殿外侍卫却神色惊慌地冲进来,“主上,刚刚有人来报,魔兽舍所有魔兽都被掏了魔丹...” 索力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谁干的?” 侍卫脸色惊恐,“不...不知道,兽舍的守卫全死了...但,但有人看见二殿下...刚刚往那个方向去了。” “温庭筠又是你,简直欺人太甚!”索力气急,元婴期的磅礴灵力瞬间将侍卫和花梨殃及。 没有任何防备两人齐齐倒飞撞在墙上。 花梨闷哼一声眼见身边的侍卫吐出鲜血一命呜呼,立马紧跟着两眼一翻,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爱咋咋地吧,她已经死了。 索力在厅中来回踱步,神经质地咬着指甲自言自语,“六王已经答应攻进日落城,只等朔月当天来本王这里合力将大阵开启获得灵力...” 灰袍男人无声无息的出现,“温庭筠七王合力不足为惧,可魔主我们却始终没找到...” 索力眼皮跳了跳,“他温庭筠都找不到的人我们怎么可能找到,说不定早就死了,不然以温烬的脾气还能留他如此放肆....” “温庭筠不过借着这个由头罢了。我找不到魔主他便可名正言顺地除掉我。”索力脚步一转,“走,去斗兽场找索多。” 直到两人彻底离开周遭恢复成死寂后,花梨才装模作样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面上还带着一副刚从昏迷中醒来急需抢救的虚弱样子,转头却惊讶地发现一旁吐血而死的侍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 花梨:??? 他掸了掸身上的血迹,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花梨,转身走了。 走了???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鳌拜,“谁说npc就是木头人了,人家都是演技派种子选手。” * 月光如洗,温烬站在空无一人的小院中看不出喜怒。 院中前日被花梨临阵磨枪种下的花草在一场雨后已经东倒西歪。而藤蔓缠绕的潦草秋千上不见往日带着面纱笑意盈盈的少女,反倒添了个歪歪扭扭的丑东西。 温烬走近,树枝做成的火柴人迅速跳起来,传音符上传来少女熟悉的声音。 “今日有事晚归,荷花酥特意给你留了三块,不用谢。” 胳膊上伤口还在滴血,温烬捻起早已凉透的荷花酥咬下半边,眼神阴翳。 第5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月光如流动的银泵,从小院的檐角蜿蜒而下。 花梨蹑手蹑脚地推开一条门缝,外面潮湿的水气与屋中暖香融合,她绷紧的背脊下意识放松。 鳌拜眯眼看她,“你现在好像在外面喝花酒回家怕被媳妇骂的中年男人...” 花梨瞥了它一眼,“你个小猫懂什么,这叫分寸感。别人睡觉时叮咣响特别没有礼貌好吧。” 经常在花梨睡觉之后跑酷的鳌拜:“……” 门轴转动的刹那,花梨闪身进入。 还未等瞳孔适应黑暗,就听见一声嘶哑的嗓音扑面而来。 “你受伤了?” 花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低头才发现袖口还真蹭到了些血迹,她自己都没注意。 屋中琉璃灯瞬燃,温烬坐在榻上看着她。 从花梨的角度看去,他半边侧脸浸在阴影里,未被遮住的侧颜白得惊心,红色的小痣镶嵌在上面宛如一滴悬而未落的血。 还没等花梨说话,温烬脸色陡然一变。 “你去见了索力?”他淡金色的瞳仁中淬着冰,最后两个字冷得像隆冬的雪,“他伤了你?” 花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他是狗鼻子,还是该感叹这熟悉得自说自话环节虽迟但到。 见人醒着花梨摆摆手,“今天原本打算去找祈枝但出了点意外,人没见到,却看见了温庭筠和索力魔王。” 温烬看着少女略显疲惫的脸抿唇不语,一言不发地拿起铜盆中的巾帕递过去。 花梨动作自然地接过,毫无防备地往他身边一坐神秘兮兮:“我在那里听到了一个大消息,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温烬望向少女灵动的眼,指尖微缩,“什么?” “索力联合了其他六个魔王弄了个什么大阵,想要在朔月之日干掉魔主和温庭筠!劲爆吧?” “嗯。”温烬点头,目光却看向花梨手中的巾帕。 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花梨绞干后缓缓擦拭过脖颈和双手,青色的血管随着她呼吸间略微起伏,锁骨形状... 温烬垂下眼。 花梨原本还想温烬在知道索力欲杀他取而代之的计划后,会不会将人变成下一个程远或者直接嗤笑说他是蠢货。 第49章 可什么都没有,或者说索力在温烬的眼里还不及程远。 大抵是她的表情过于鲜明,温烬开口:“无事不要接近主殿,尤其是索力。他修为远在你之上,身边左右尊使皆是元婴巅峰,他虽愚蠢,但实力却处七王中上。” 花梨点点头倏尔惊觉,“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温烬不语,只是抬手用灵力挥散花梨身上恶心气味,像恶龙巡视自己珍贵的宝物,容不得他人染指一分一毫。 花梨有点忐忑。 她最近总感觉温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可真要说是杀意却又感觉不对,但就是说不上来哪里怪。 温烬没有说话,而是漫不经心伸出胳膊将她手里的巾帕拿过来,“水凉了。” 花梨一眼就看见了他胳膊上的血迹,“你怎么又受伤了?” “小伤无碍。” “小伤也是伤呀。”花梨满眼不赞同。 温烬垂眸任由她小心翼翼包扎,突然开口:“无论你要做什么,朔月日不要单独行动。” “不该单独行动的应该是你,那个时候你还没有结束返魂期,千万不要胡来。” 有什么事切成大号再说。 温烬不语,忽而伸出手。 花梨顺着他的掌心望去,上面竟然是一枚小小的生息丸。 这些日子为了将小魔主的伤养好,花梨被迫贡献出了所有生息丸用来外敷。 甚至还为此特地列出了账单,就等着小切大之后明算账呢。 所以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见花梨没有动作,温烬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不耐烦开口,“吃了!” 不等花梨说话,动作粗暴地将药丸整个塞进她嘴里,表情像在送她上路。 花梨电光火石间想忽然起,她好像的确给过他一枚生息丸... 鳌拜看着花梨,眼神震惊中带着崇拜。 果然,开始了,又开始了。 他试图撬开宿主的榆木脑袋:“生息丸虽然对魔主的灵力恢复没有用处,但却能实打实地止血疗愈外伤,仅一颗不用来疗伤却给了你,啧...” 花梨西子捧心:“孩子出息了,知道心疼人了…” 鳌拜:“要不你再好好看他的眼神呢?” * 一连几天,整座王城都浸在雨雾里。 花梨看着墙角木绣球在雨幕中簌簌发抖,细小的花朵卷着叶片等着一场怎么也等不来的晴天。 她眉眼闪过焦躁。 即那日之后花梨陆续又去了两次主殿,而一向乐于饮酒贪欢的索力却一直待在主殿后方的祭祀台。 斗兽场的奴隶拉来一批又一批,生死不明。 如今两月之期已过大半,她还没想出好办法绕开索力身边的左右尊使。 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朔月,如果索力真要不自量力称王,那和温庭筠必有一战。 温庭筠心思缜密,定早已发现其中端倪。 她得想办法混进去,等温庭筠吸走大半火力后,设法捡个漏。 忽然,熟悉的身影从远处款款走来,等了一个多钟头的花梨立马起身:“杨柳。” 杨柳看见花梨眼中惊讶,“怎么是你?不在伙房当差来这干嘛?” “有件事想问问你。”花梨刚走近,杨柳的脸色却瞬间一变,捂住口鼻干呕起来。 呕—— 花梨:“……” “你身上什么味道,臭死了!”杨柳抬头声音尖锐,“赶紧让开!” 花梨打开手中的食盒,里面两排香软甜糕白白胖胖。她怀疑杨柳故意针对她,“刚出锅怎么会臭?” 杨柳见状挑眉:“那为何我闻了却想吐——” 花梨脑中灯泡一亮,“你不会是怀…” “住嘴!”厉声打断花梨的话,杨柳漂亮的脸蛋开始扭曲,“为什么我的嗅觉也开始退化了…那蛊……” 意识到什么她戛然而止,转头对身边侍女厉喝:“高总管在哪?” “高总管正和王上在祭祀台…”侍女见杨柳抬步要走连忙阻拦:“去不得啊娘娘,您和那些人不一样…不会有事的。” 杨柳佯装镇定,可发抖的身子却出卖了她。 这一瞬间她猛地转头看向花梨。 少女一身鹅黄色的裙摆在阴雨天像个发光的小太阳,双眸明亮不带任何阴霾。 杨柳指尖掐入掌心,怨恨如潮水蔓延,凭什么? 凭什么她每天生不如死战战兢兢,她却能如此无忧无虑,连毁了容貌都没被送去斗兽场沦为任人宰割的奴隶! 杨柳强逼自己冷静,死死盯着花梨数秒忽然笑了,“你不是想知道祈枝的下落吗?” 她眼中闪着恶意,指向主殿方向:“在那里,三日后她们那些人都会沦为祭品任人宰割……” “想救她你就去啊…你敢吗?” 第59章 枯骨垒荒丘 “什么敢不敢,你还真相信她的话啊。”鳌拜炸毛,“我可警告你,冲动是魔鬼。” 花梨斜眼瞄它,“想知道还不简单,直接用听话符不就好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用?” 提到这个花梨就绝望,金系卡气运之子你到底在哪啊?这一天一次的使用机会太坑爹了。 “好东西得用在刀刃上,她刚才提到蛊虫还要去找高总管,那说明高总管肯定知道点什么,我们也找他去。” 话虽如此,但鳌拜忍不住提醒:“目前为止这听话符都用在了凡人身上,你确定金丹期你也能应付?” “所以这几天一直在等机会啊,瞧这不就有了吗。” 她伸手从鳌拜下巴的小布兜里掏出灵石。 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更多的钱。 鳌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还给我!!! * 今日又杀了一批奴隶,血密密麻麻流向祭台的凹槽处,却仍旧离完全填满还剩一段距离。 高立甩了甩衣袖心里有苦难言。虽说这奴隶死不足惜,可天天杀人就算了,还得听着这些人鬼哭狼嚎,搁谁谁都不愿意接这活。 连绵的雨天冷风吹过,高立拉紧衣领,正准备回去烫口热酒,忽然远处飞快跑来一个人影,看向他的眼神仿佛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高总管——” “许久不见您怎么消瘦了这么多啊?”花梨满眼都是熟稔,说着就要上前却被高立身边的侍卫拦住。 “你是何人,敢如此放肆!” 花梨当即摘下面纱,“是我啊高总管,多亏了您我才能在伙房当差,这不这月的灵石一发下来我就来孝敬您了。” 她举起手中的酒壶,浓厚的酒香飘来。 高立小眼一眯总算对上号,对身边侍卫挥手示意退下。 他还以为这丫头早就死了,不曾想竟还活蹦乱跳,当真应了那句话——祸害遗千年。 祸害本人龇牙一笑,伸手往他袖中塞了一包灵石,“我陪您喝点?” 高总管略一掂量眼睛亮起,“算你有点眼力见。” 有眼力见的花梨牙都要咬碎了,从鳌拜小兜里掏出来的所有灵石都在里面了。 等用完她立刻就得拿回来,立刻! * 喝酒的地方离这不远,就在假山下的歇脚凉亭里,有事喊一嗓子就能来人,安全性极高,花梨和高立双方都很满意。 酒过三巡,加上花梨极力奉承,高立话也多了起来。 他小眼一眯指着花梨:“你这个小丫头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得亏花了脸不然死得就是你喽。” 花梨继续往高立酒杯倒酒,“唉,我就是个没福分的,我可是真心爱慕王上的,”她擦着不存在的眼泪,佯装不经意地说:“若是能让我达成夙愿就算是把全部身家拿出来都行啊……” 高立拿着酒杯的手一顿,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年头还有真心喜欢王上的? 他摇摇头:“那还是你运气不好,哪怕你早个五六天我说不定还真能帮你。” 花梨眼神一亮,“当真?” 高立一杯酒下肚指向主殿后祭台方向,赤红色的光芒闪烁后又立马消失。 “看见了吗?每一次红光闪烁,就意味着十个人同时献祭。” 而这样的光,搁几个时辰就会显示一次,不曾间断。 花梨曾经见过从斗兽场被运进来的人。大多都是瘦弱的老人和浑身破烂不堪的中年男人,他们眼神空洞麻木仿佛被掏空所有精气。 魔族等级制度分明,普通的百姓想要把生活过好太难了。七大魔王瓜分着最好的资源,剩下的残羹剩菜勉强裹腹都难。 难怪祈枝为了三颗下品灵石甘愿折一条命。 她抬头看着檐下落雨,远处红光再一次闪烁。 高立喝着小酒跟着望去,“魔族好战,每一次的朔月日七王都可挑战魔主,今年该轮到王上主持了。我原有一种宝贝,吃了之后不仅可以复原面貌,还能让凡人修仙。” 花梨调整好表情嘿嘿一笑,“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高总管可否拿来瞧瞧。” 第50章 “瞧瞧?”高立嗤笑,“早就用完了。” “最后一条也被埋在了那批种子身…”自觉失言他顿了顿,“总之你——”然而没等他说完一道金光瞬间刺入他眉心。 花梨忐忑地看着高立眼神从惊讶变成迷惘,在挣扎中反复抵抗却又被酒力熏染,彻底丧失能力。 “接着说,祈枝在哪?” “祈枝在后山大阵被人看管,三日后进入阵中。” “那是什么阵?索力要做什么?” “凡人与魔兽血祭,后宫蕴养的种子则等待阵成……呃。” 灵力对抗中花梨胸口一痛,她强咽下喉头腥甜,压制住即将清醒的高立,“人被关在哪?” “城下地牢。” 噗—— 花梨喷出一口血… “喝完酒后你让我先走,我从未给过你灵石……”嘴角鲜血不断溢出,花梨咬牙:“还来。” 高立立即从口袋中掏出灵石,鳌拜张口叼过,冲进草丛。 做完这一切,花梨卸磨杀驴扭头就跑。 * 好久不曾吐血,花梨还颇有点不适应,她跑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鳌拜。 它正蹲在树下用尾巴一颗颗扫着灵石,叼进小布兜。 花梨刚要开口却听见不远处的说话声。 此处离冷宫较近,少有人来。一旦有声必定是在密谋。 花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竖起耳朵。 “此处所有魔兽皆被猎杀,这是魔丹。”一道略微粗犷的声音传来,“但一直找不到三级魔兽……” “城外已经联系上了拓乌,二殿下知道索力计划,却不知为何一反常态没有阻拦。朔月之前主上务必小心,剩下的魔丹属下想办法……谁在那里!” 岑溪犀利的目光扫来,没看清他的动作花梨已经被定在原地。 “找死!” 温烬没什么表情地将过长的袖口卷起。他身上的衣衫都是花梨给他准备的,样式花里胡哨,美其名曰“奇迹烬烬”。 温烬对吃穿住行一律不挑不拣,幼时艰难困苦过后,钟鼓馔玉不过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他低头将略微歪斜的衣带扶正,声音冷淡:“杀了。” 岑溪和花梨同时抬头。 “是。” “温烬?” 温烬闻声倏尔抬头。 第60章 谁敢伤她分毫 长剑闪着锋利的寒光直逼花梨的瞬间,温烬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徒手握住剑刃。 血珠顺着虎口迸裂,淌过剑身在剑锋处不断滴落。 “主上!”岑溪吓了一跳,立马单膝跪地。 温烬充耳不闻淡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花梨,见她身上毫无半点伤痕后,垂下眼又皱起眉:“你喝酒了?” 花梨也被吓得不轻,想动弹却发现还在被术法定着。 温烬瞥向岑溪,眼中冷意让他汗毛竖起立即撤下术法。 花梨一个踉跄从树后跌出来。 她先是看看温烬,又看向早先还在温庭筠身边可现在却跪在温烬面前的岑将军,电光火石间想通了好多事。 明白她恐怕是撞见了人家商议机密,花梨有意避嫌,“误会哈,都是误会。我什么都没听到,就是过来抓我的猫。” 她一把薅下肩膀上的鳌拜,举起两只前爪将自己的眼睛捂住。 遭了遭了,温烬不会杀她灭口吧。 鳌拜猝不及防被拉下来,连忙用尾巴挡住特殊部位,喵喵乱叫:“放开我,说好得分寸感呢!” “那什么,你们继续聊我走了。”见两个人都没说话,花梨眼睛不自觉看向温烬流血的手,张了张嘴转头离开。 “等一下。”温烬将染血的剑扔给岑溪,“你先回去。” 岑溪迟疑,看向花梨的目光带着不善。 这女人也太邪门了,二殿下护着就算了,现在怎么连一向不近女色的魔主也另眼相待,莫不是会合欢宗的诱惑之法? 红颜祸水不可留,这个女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莫不如… 忽然,令人胆寒的杀意席卷而来。岑溪脸色骤变猛地低下头,拿着剑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阴翳嗜血的声音毫无波澜地自他识海中响起。 “若让我知道你擅自行动伤她一分一毫,我必将你碎尸万段神魂永灭。” 花梨不明所以地看着岑将军起身,先对着温烬拱手后,又对着她行了一礼才走。 她挠挠头,岑将军人还怪好咧。 花梨早就知道温烬在跟什么人联络,但就是没想到卧底竟然是岑将军。 难怪当时温庭筠闹出那么大动静,却愣是没找到狗窝里的温烬。 魔主到底还是魔主,小号也不容小觑。 “你受伤了。”温烬口气依旧冷淡,但花梨就是察觉到了里面隐含的怒意。 胸口吐血后的痛仍在,花梨点点头催促道:“小事,先回家再说。” 她得将事情捋一捋,想想怎么救人。 魔族之间内斗再怎么凶残也不该牵连无辜的凡人,陈留城的悲剧记忆犹新,她能帮多少是多少吧。 花梨满脑子的思绪乱飞,丝毫没注意身后的人因她这一句话难得失神。 温烬指尖用力扣进掌心伤口中,喉头在苍白的皮肤下控制不住地滚动。 暮色四合中,有风吹起树叶发出哗啦脆响,少年魔主声音轻得好似一捧融化的雪,“...你说那..是家?” 花梨刚走几步察觉不对,转头一看温烬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准备发癫。 连忙大步上前拉住他,“对啊,刚才光喝酒都没吃饭,走,带你去张德柱那搓一顿,就说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少女转身时带起的风掠过他的眉骨,温烬瞳孔深处染着幽暗的火,他发狠地咬破舌尖,却听见自己破碎的音节拼出三个字,“嗯,回家。” * 又是雨。 花梨推开木窗,水汽迎面而来。 温烬掌心被她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坐在榻上跟着她一起听雨。 前些日子种下的花草,到底熬不住这连日阴霾,零落一地花瓣贴着青砖缝蜿蜒而去。 “魔兽舍的魔兽都是你杀的?” 温烬点头,“兽丹能够最大程度催生我体内灵力。”可五级魔兽到底是差些。 花梨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只能是魔兽丹么?妖丹呢?” 温烬看向她,“你有?” “噹噹噹!!”花梨从乾坤袋中掏出小木盒打开,二十一颗妖丹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通体散发着灵力光芒。 “这不是巧了吗,我在去陈留城之前曾经在妖兽林里训练过一段时间,这就是当时斩杀妖兽时取来的妖丹,原本想拿去卖,结果阴差阳错留到了现在。” 花梨眼珠子一转,露出高利贷小二的经典笑容,“你看对你有用吗?” 温烬默不作声地接过去,除9枚五级妖丹外,竟然还有十二颗三级妖丹。 想到花梨的修为他眼神变得晦暗不清,“当时你身边还有谁?” “莲濯呗。”花梨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鳌拜想要提醒为时已晚,它尾巴尖的毛都跟着炸起来了。宿主,慎言啊!! 陌生男人的名字被少女如此熟稔亲昵地唤出来,温烬拿着木盒的手倏地收紧,“莲濯?” 在脱口而出的瞬间花梨就觉得要完,嘴快害死人! 她强自镇定,“我朋友,下次介绍给你认识。”假的,希望你们永远不要有碰面的那天。 温烬捏着木盒看不出表情,此时再听雨声却觉得吵闹。 他吵花梨可不吵。 没想到还能赚到意外之财,花梨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温烬,手里拿出一张纸条,“先不管别的,你倒是说说对你有用么?” “魔丹妖丹异曲同工,的确有用。”有了这些,他便可专心准备接下来的事宜。 温烬看着这破破烂烂的小屋,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花梨的心瞬间放在肚子里,她嘿嘿一笑,“温烬啊,其实呢按照咱俩这关系我应该白送给你,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这种爱贪小便宜的人...” 温烬挑眉,“比如?” “比如这都是我拼死掏出来的妖丹,你肯定得给我钱啊。” 花梨“啪叽”将早就写好的价格单拍到桌上,“三级妖丹两颗上品灵石一个,五级妖丹三颗中品灵石一个,这还是我给你打的友情价啊。” 生怕温烬嫌贵,她贴心道,“我知道你现在没有钱,但是没事,你可以打欠条。” 温烬:“......” 心中的郁气莫名消散,温烬歪头,“你喜欢灵石?” 当然!有人会不喜欢钱么? 见花梨点头,温烬想了想忽然摊开掌心,上方躺着一把七棱柱状的水晶,里面光芒流转,像是星星碎片般耀眼,“拿着。” “这什么啊?”花梨好奇接过,下一秒温烬忽然握紧她的手,钥匙棱角同时刺破两人的手,血珠交融间在上面爆出金色的火花。 第51章 与此同时,日落城拥有无尽财宝的涅罗蝉宫龙尾上出现一朵雪白的梨花。 温烬松开她的手,“买你妖丹的报酬。” 花梨狐疑地拿过水晶,这玩意值钱么? 第61章 真真假假难分辨 甭管值不值钱,反正给了就是她的。 花梨心满意足上床睡觉,不知为何,今日总感觉昏昏沉沉。 等她彻底熟睡过后,小憩的温烬睁开眼睛。 他悄无声息下榻来到花梨身边,正欲凑近却正和伸懒腰的鳌拜对视上。 睡眼朦胧的鳌拜一秒清醒,在温烬冰寒的目光中僵硬地把身子团成球,还不忘两只前爪捂住眼睛。 别看它,它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罢辽。 温烬收回目光扯开手中的纱布,将手指狠狠按进伤口后,沾血的指尖在空中画符。 血符完成瞬间猛地钻入花梨眉心。 鳌拜尾巴毛一炸刚想叫,却在感知到符咒后放松身体。 温烬擦掉指尖鲜血,眼中带着骇人的偏执,“无论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屋外一高一矮身影映在窗口,“主上,该动身了。” 温烬没有说话,沉默良久后忽然抬手去抓花梨脸上的面纱。 就在他即将握住的瞬间,床上熟睡的少女似乎感觉到什么,挠了挠脸颊嘟囔了声后转身继续呼呼大睡。 轻纱从指尖滑落带着细密的痒,温烬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 “走吧。” * 屋外气息消失后,花梨猛地睁开眼。 幸亏她留了一手不然真着了这小黑心莲的道。 心跳如擂鼓轰鸣,她转头看向鳌拜催促:“刚才那是什么?” 鳌拜起身,“放心放心问题不大。” “此咒名为九耀命星,是一种契约。此咒繁琐但效果强大,需要施咒人血为契,却不会对中咒人有影响。” 花梨闻言刚松了一口气,又立即反应过来,“不对啊,那我俩个不是绑死了吗?” 邪恶小猫微微一笑:“我还没说完,九耀命星靠得就是命星寻人,可宿主你恰好没有啊。” 花梨:“哦~呦西。” 朔月日在即,凭借温烬的性子定不会坐以待毙。 花梨原本还担心他尚在返魂期内贸然行动会受伤,可这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她纯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确定人走后,花梨迅速从小院溜出去,拿着魔石令牌轻车熟路地混进结界内。 几乎刚进来,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整个结界被浸透在血海之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花梨有些想不通。 索力如此大张旗鼓,温庭筠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么? 他为什么要放任索力形成大阵呢? 还有温烬,他的记忆显然正在恢复,不然也联络不上王城中的暗线。 他们两个都不着急,反倒衬得索力像是跳梁小丑。 高阶斗法,最终受苦得只是普通百姓罢了。 不远处脚步声传来,花梨飞快地躲到柱子后。 侍女们提着宫灯鱼贯转入回廊,回廊尽头处隐隐出来丝竹唱曲,索力狗改不了吃屎又在召幸美人。 花梨手中金系卡牌发出光芒,“追踪符,去!” 符咒幻化成蝴蝶,朝着花梨手中祈枝给她钱袋子绕了一圈,朝前飞去。 * 阴暗地牢中,偶尔能听见一两声害怕的啜泣,更多却是死寂。 女孩们刚进宫时受尽荣宠华裙宝钗,眼下却都变成了诏狱墙上淋漓的血。 她们个个神情麻木,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袍,肚子个个圆如小鼓。 尖锐的声音划破长夜:“放我出去!我要见高总管,他答应过我不会让我也成为种子!” 看守魔兵对此屡见不鲜,哪个娘娘刚进来不是哭天怨地,一碗符水下肚照样服服贴贴。 杨柳面色惊恐地看着魔兵朝她端来一碗飘着符屑的黑汤碗拼命摇头,“这是什么,我不喝!来人,有人要毒死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地牢响起。 杨柳下意识缩紧身体却发现巴掌打在了那魔兵的脸上。 她颤巍巍睁开眼,眼前站着的胖子正是她们初入王城时的田大总管。 他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干指尖的血,毒蛇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杨柳,“答应你?办事不利还想活?” 杨柳吓得跪坐在地上,哆哆嗦嗦道:“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故意将祈枝她们的消息泄露给翠花了。” 早在玄铁事发后杨柳就找到了高立告发花梨。 可等来等去不但没等到花梨被抓起来得消息,却等到了田大总管。 高立给她的蛊虫副作用极大,如果不在特定时间引出体内,就会在体内不断繁殖,最后变成蛊虫的培皿器。 她正愁不知如何解决,就听到田大总管告诉她,让她想办法接近翠花。 只要能将翠花引到主殿地宫,不光是蛊虫,还有享受不尽的富贵荣华。 而反之,她就会像祈枝那样成为种子。 可偏偏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有那么好几天她根本想不起来翠花这个人,哪怕简短记起翠花也成日不见踪影。 直到上午高立来找她,说翠花会主动出现跟她打探消息。 杨柳原本还不信,直到看见鹅黄色的裙角朝她走来。 想到对方那明亮的双眸,杨柳眼中划过愤恨,“翠花不过就是个毁了容的丑八怪,”她试图给自己找到生机,“您还不如将事情交给我去办,她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你?”田大总管嗤笑,“你认识二殿下温庭筠吗?” 见杨柳眼中闪过迷惘,田大总管对侍卫使了眼色,“药先不喂,将她的颧骨划出伤口再缝上针脚,留在这看好。” 杨柳睁大了眼睛,哭喊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拖回地牢。 跟在他身后的高立眼观口鼻观心,“属下也按照您的吩咐一探究竟,翠花的确毫无灵力,会不会是王上猜错了?” “温庭筠的动向自来王城起就一直被关注,你可曾见过他与其他女子说过话?” 高立摇头,“这么说来的确只有翠花。百草园和玄铁被盗那两次。” “他温庭筠是什么人?百年来得他青睐女子少之又少。你以为若真是初次见面,他会如此护着她?” 田大总管眼中闪过狠厉,“这翠花身边明显有人保护,我派人每每下手总找不到机会。” “你觉得在这王城中,除了温庭筠谁还有这个实力。 * 觥筹交错中,魔王索力喝下怀里女子口中渡过的酒,颓靡眼中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旁边的左右使者对视后同时垂下眼。 二殿下怕是忘了,淫欲之王能稳坐七王之一,是靠成百上千次厮杀换来。 哪怕有一次失误,这个位置也早已易主。 第62章 以身入局进地宫 蝶翅磷粉簌簌落下,花梨一路跟过来正好瞅见前方被侍卫把守的院落。 轻风拂过,传来一丝极淡地噬髓蛊味道。 一直没说话的鳌拜斟酌开口,“宿主真要进去么?卡牌任务是杀掉索力,救人并不在任务范围内。” 眼见蝴蝶钻入门缝中,花梨刚要掏出金系卡却想起今日次数用完,她闻言抬头,“你之前不是说我的实力能和元婴掰头么?难道是驴我的?‘’ 鳌拜斜眼瞄她:“当然不……可万一呢?” “万一就不进去了啊,”花梨莫名其妙看着它,“实力不行还搞什么英雄主义?”她就不是舍己为人的那块料! “一半一半吧,”鳌拜想了想,“土系卡进攻防御木系卡治愈。” 花梨悟了:“边打边奶永动机是吧,这波可以冲一把。” 鳌拜叹了口气,它就知道会这样,“那我去想办法引开他们。” 语毕它几步跳到近处用尾巴扫飞石子,魔兵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花梨这边刚迈出一条腿,新一批魔修却又从拐角走出,见状厉声呵斥:“什么人?” 花梨正暗叹倒霉,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官爷们辛苦啦,这是我们小厨房新烫的酒,特意拿过来给大家尝尝。” 经典的公鸭嗓让花梨指尖一颤猛地转头! 张德柱挎着食盒从月洞门走出,脸上全是讨好奉承的笑。 他目不斜视地从花梨面前经过,香醇的酒气瞬间吸引了魔兵的注意。 趁着倒酒的功夫张德柱快速抬眼,无声开口,“快——走——” 花梨接收到信号立即点头,去而复返的鳌拜飞快钻进乾坤袋中,一人一猫闪身而入。 大门即将合上的刹那,魔兵身子一僵瘫软倒下,张德柱竟也紧跟其后冲了进来。 三秒后,面面相觑的两人同时出声。 花梨:“你怎么来了?” 张德柱:“你也来拿玄铁?” 第52章 花梨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啥玄铁?” “装,”张德柱小眼一眯看透一切,“你接着装。你敢说你不是跟着杨柳娘娘过来的?我可看见了,杨柳娘娘手上拿得就玄铁锁链。” 他就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原来这死丫头想瞒着他单干,还好被他撞见了,不然东西不就被她私吞了。 ”...你确定是拿着而不是戴着么?“花梨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脸艰难道:“你知道这是哪么?” “这不就是过夜嫔妃的偏殿么,不过怎么有这么多魔兵.....”张德柱下意识转身,声音在看见身后冗长阴沉地甬道时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看向花梨:? 花梨沉重而坚定的点头。 张德柱睁大眼睛拔腿就跑,却被花梨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恶鬼在他耳边低语:“外面全是魔兵,你现在出去准保比在这死得快。” 张德柱欲哭无泪:“这到底是哪啊?” 花梨本想继续吓唬他,但看见他那小鸡仔身板无风自抖,到底良心发作:“这里是地牢的入口。” “什么?地牢!你来地牢干嘛!不对,是杨柳娘娘来地牢干嘛?” 张德柱等了半天不见人回应,转头发现花梨早就进了甬道,他只得小跑跟上,“王翠花,你等等我。” * 温庭筠苍白的手指叩击着轮椅扶手,“想好了么?我的耐心实在不多。” 愤怒之王索多身上缠着几十条烙着咒文的玄铁链,将他小山般魁梧身材悬成倒吊的残破人偶,凝结的血珠不断顺着他发梢滴落。 “大阵需七王同时开阵...杀魔主...” “哦?”温庭筠眼中划过趣味,伸手拉住玄铁用力一拽,索多立即发出闷哼,“温烬返魂期尚未恢复,你们凭什么认为他会出现?” “阵中有...千机肉灵芝,可助魔主提前结束返魂期...” 温庭筠动作一顿,‘’千机肉灵芝百年前不就消亡了么?”他勒紧锁链,“你骗我。” “索力在妖族寻到,肉灵芝需母体培育,现已开花...” * 穿过甬道后四周变得宽敞起来,花梨惊讶地发现里面的墙壁地砖竟然都是用墨玉打造的。 张德柱伸手摸了摸:“有灵力,简直是修炼的绝佳之处啊。” 随着两个人走近,结界水波纹状散开,浓烈噬髓蛊香味传来的同时,露出十几个被架在柱子上的女子。 黑色外袍虽将她们玲珑身躯遮挡,但腹部的种子却已经破体而出,花叶汲取着母体的养分正在飞快生根。 花梨一眼就看见了最中间的祈枝,她脸色苍白,随着幼苗不断扎根已经进气多出气少。 忽然,数根骨刺破空飞来,花梨迅速后退,骨刺擦着她的眼睛钉在墙上。 高立站在阴影中神色阴冷,“竟真被王上猜中了,你是温庭筠的人?” 花梨愣了一下立即点头:“对!不想死赶紧把人放了!” 张德柱睁大眼睛,“什么?!”难怪她一个空降兵这么嚣张,原来背后竟然有金主! 辞职,他回去立马辞职! 见花梨承认高立冷笑:“死丫头,差点让你骗了去。我倒要看看温庭筠看见你在我们手中会是何种表情!” 花梨:“??” 等一下,这是中文吗?她怎么有点听不懂。 来不及多想灵力已经席卷而来,花梨一脚踹开张德柱,“地藏缠,出!” 墨玉砖壁碎裂一条岩龙破土而出,在高立吃惊目光下一举将他撞飞。 同时龙尾扫过,他身后的四名魔修齐齐飞出,喷出大口鲜血晕死过去。 高立不可置信:“!!!” 张德柱不可置信:“!!!” 花梨不可置信:“!!!” 鳌拜:“卡牌升级后地藏缠这么牛逼了?!不愧是宿主!” 严重低估花梨实力的高立吐出一口血爬起来就要跑,却被藤蔓蜿蜒捆住,拉回花梨面前。 “再说一遍,把人放了。” “没用的,她们的身体已经被种子寄生,等大阵重现,就会作为祭品被带到祭祀台。” “祭祀台?”那里防守森严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花梨一直苦于无门,此时却突然灵光一动。 “你刚说温庭筠是什么意思?你们故意把我引到这,跟温庭筠有关系?” 眼见计划被拆穿,高立索性摊牌:“你只是其中一环罢了。大阵开启在即,你现在放了我,我还能替你求情饶你一命。” 花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哪个大聪明想得法子?她跟温庭筠关系这么铁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花梨懒得跟他废话将人打晕,在张德柱震惊的目光下划破手心,血滴在祈枝腹中花朵上,疯狂生长的叶片瞬间枯萎。 嘴角笑意闪过,果然被她猜中了。 第63章 朔月之日,血河开启 花朵枯萎的瞬间,祈枝被花梨一把接住。 张德柱看着花梨的目光已经从开始的震惊变为此刻的呆滞。 见花梨转头他虎躯一震,立刻将手里敲了无数次对方脑壳的铁勺藏在身后龇牙一笑。 “张德柱,快过来帮忙扶一下。” 将人交过去,花梨立刻准备用血去救其他人,却听见趴在地上的高立开口,“...翠花...你为什么能解开种子?” 花梨吓了一跳,“我不是把他给打晕了么?” 鳌拜:“打晕也是有方法的,你刚才只砍到了他的大脖筋。” 花梨闻言迅速又补了一脚。 就在她准备继续救人时,耳边忽然传来虚弱声音,“你是二殿下...派来救我们的么?” 花梨转头看去。 说话的女子脸色苍白,眼中却迸发出燃燃星火,“他是骗你的...我们真正的用处是饵。” “蛊虫...”祈枝断断续续说道:“他们威逼利诱将蛊虫引到我们体内...蛊虫在身体中潜伏生长...成功则作为种子,失败就成了蛊虫的培养皿...” 难怪宫中女子即便是盛宠也活不过月余。 花梨垂眸,果然跟她猜得一样。此处噬髓蛊气味浓厚,那就说明这些女子归根结底还是被蛊虫所控制。 她的血对蛊虫有效,自然可以用来救她们。 眼见女子还要再说话花梨赶紧摆手打断她,“有事回头再说,先跑。” 自古反派死于话多,这里哪里像能聊天的地方啊。 果不其然。 花梨刚准备滴血,放风的鳌拜立刻跑回来,“田总管来了,要在这里打起来肯定会惊动其他人!” 花梨迅速转头对张德柱和祈枝说道:“有人来了,你们先跟着我的猫走,他会把你们带出去。祈枝把你的黑袍借我用一下。” 祈枝立即摇头,眼见她要上演煽情戏码,花梨上前一步将人快准狠地打晕,“张德柱你带她走!” 张德柱看着少女坚定的目光眼中泛起泪痕,他何德何能被委此大任啊。 他握紧手中的大勺正要点头,就听见花梨急急忙忙地催促,“快发魂誓,你要是敢叛变这辈子都没有升职的机会!” 张德柱:“!!!”竟如此恶毒!!! * 张德柱背起祈枝消失的同时,花梨立刻摘掉面纱将黑袍穿在身上。 卡牌一挥,所有的女子都跟她一样被垂下的帽沿遮住眉眼,只隐约露出下巴。 随着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木系卡钻进花梨的衣服里生根发芽,转瞬变成和其他女子身上一模一样的种子。 田大总管面色阴沉地破开结界,在看见地上昏迷的高立时他眼中阴霾闪过。 四周空间转瞬扭曲,一只血鸦凭空出现,在半空盘旋冲了出去。 田总管毒蛇般的眼睛往柱子上的女子一一扫去,在经过花梨时忽然一顿。 花梨立刻屏住呼吸。 田总管刚抬步,柱子上的几位女子同时发出短暂虚弱的气音,“杀了我...” 见她们开始挣扎,田大总管眼中闪过冷意。 “杀了你们谁来培出灵芝呢,可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待血河彻底生成,阵中所有灵气都会汇聚一处,你们之中若有人成功结出灵芝,可保一命。” 这话是骗鬼的,到了这个地步活命根本不可能。 可凭什么死得只有她们?哪怕有一点机会,有一个人... 田大总管将高立唤醒:“那个女人都准备好了?” 高立想到刚才的事情表情扭曲,“我们真就这样放她走?” 田大总管挑着兰花指,“不然呢?” “血鸦已经寻过去,那死丫头早晚能收拾。可现在耽误了王上大事,你我担待得起么?” 高立醍醐灌顶连忙抬手捏咒,几息之后穿着鹅黄色衣裙带着面纱的女人走出来,她抬起头杏眼圆圆,忽略里面的阴狠扭曲,和花梨一模一样。 被迫围观全程的花梨:“嚯。” 鳌拜:“妈呀,宿主你也是好起来了,直接从路人甲变成了小有戏份的女n号,替身文学都有了。” 第53章 看来这帮人真把她当成温庭筠那边的人了,甚至还想来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戏码。 嘶——不过想想这倒是符合索力的人设。 白日宣淫夜夜笙歌,想到的办法也只能如此狗血。 花梨兴致勃勃正要继续看他们准备干嘛,田大总管却已经开始双手结印。 传送法阵以她们脚下为中心,连人带柱瞬间消失。 * 祭台之上,连日乌云密布的天空七道血色光柱同时开启。轰鸣裂开的地脉上六台墨玉雕成的座椅在虚空中显现,六王虚影端坐其上。 “我说索力你到底行不行啊,不就一个阵当真这么厉害?” “有何不可!” 索力抬头指着天上的圆月,“只要在朔月日当晚杀魔主者即可成为新魔主。这血河是本王多年来积攒的心血,为此不惜得罪妖王洛川,只为今日。” “大阵开启血河上涌,万物灵气尽数归己身。别说是一个返魂期的温烬,就算是加上他温庭筠一起又有何惧!” 愤怒之王索多眼中迸发嗜血光芒,“最好如此,为了配合你这出苦肉计,老子皮差点没被温庭筠扒了,待杀了他我定要第一个将他的骨头镶在我斗兽场的门下,千人踩万人跨!” 七魔王苦于压制已久,一时间骂个天昏地暗。 花梨刚被传送到祭台上,一瞬间还以为进了鸭子窝。 她眼珠子乱瞄,祭台上除了虚空中的六位魔王和索力外,就是她们这些被悄无声息传送到阵角的种子。 而再下方,则是被符咒锁链贯穿琵琶骨的凡人。 他们身上的血不断流淌被阵图吸收,随着血河不断扩大,死去的凡人直接被抽成血雾,发出刺目的红光。 下一批人又会接着补上。 眼见血河越来越大花梨有些着急。 若是血河形成不仅任务完不成,阵中所有人都得死。 枯荣轮回可抗化神一击,若她现在趁七王开阵杀过去,再用八荒尽来一波群攻趁乱跑出去... 花梨思索间,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她猛地抬头,就见温庭筠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台之上,手中折扇转动间血河瞬间停滞。 “七王不应该拥我上位么,怎么朔月日还没到,你们倒先开启祭台了?” 索力动作一顿,对六王大吼:“就现在!” 温庭筠扶额叹息,“索力啊索力,我倒真是高看你了。” “血河阵起,得利者是你,牺牲者却是他们,这天下难道只有你去过妖族么?” 索力的脸色随着温庭筠的话变得极其难看,他似是想到什么倏然挥手。 下一秒,半空王座之上的虚影纷纷消失,只留下一缕凝结的魂魄。 温庭筠眼中笑意全失,“因为你这不入流的小心思,浪费了我击杀温烬的绝佳机会。” “本应该直接杀了你,”温庭筠看向他脚下,“但这阵却有点意思...不若你将功补过,也成为祭祀血河的燃料吧。” 索力眼见温庭筠不仅没有停下大阵,甚至还想牺牲他来催动,他冷笑一声:“你的人还在本王手里,若本王有事她也同样活不了!” 温庭筠动作微顿,抬眸看向索力那张万分笃定得意洋洋的脸。 心思辗转间,他忽然想到冉冉说去灵剑宗后再无联系,难道... “你说的人是?” “翠花!!” 第64章 小号切大号,魔主登场 温庭筠怔忪地瞬间,索力快速将人带上前。 可不等对方说出既定台词,温庭筠已经冷下脸,“找死。” 他伸手一挥,翠花倏然被灵力打中,喷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上场和下场的速度都如此令人破防! 花梨:“!!!” 这个温庭筠果然一直想要她的命,这下手也忒黑了。 难怪这段时间他放任索力起阵,原来是黄雀在后。六王都投奔温庭筠,他们根本不会来这。 索力忙前忙后设了这么多年的局,最终都是在为他做嫁衣。花梨看着温庭筠的目光复杂,这个人太狠了。 索力眼见翠花倒飞出去,他快速划破手心双掌合十,“千叠刺,出!” 血液冰晶在空中组成三百六十柄血剑齐齐朝温庭筠射过去。 “沧澜破,静!”下一秒又被温庭筠手中折扇四两拨千斤化为齑粉。 “你当真以为本王没有后手么!”索力面色扭曲突然掌心收拢,与此同时花梨身边的女人突然惨叫出声。 血河顺着阵图蔓延到阵角,花梨惊讶地发现她们几个人中有些花叶竟然开始结果。 红色的果实慢慢从芝麻大变成红豆大小。 索力的声音从祭台处传来,“千机肉灵芝不假,但只能为我所用。”他倏尔抬手,血河逆流而上分布在女子们的脚下。 花梨发现,少数结果的几个女人中,果实最大的人脚下则汇聚着更多血河。 而红色的果实正在不断朝索力周遭提供灵力。 场面简化就是血河给种子充电,种子给索力充电,索力又将人一批批杀死为血河供能充电。 可眼下的循环明显不能持久,能量守恒定律,每一步转换都有虚耗。 她身边的女人已经开始大口呕血,下面血雾也愈加频繁。 花梨看着索力那疯狂毕现的脸灵机一动,迅速用木系卡牌将藤蔓催促生长,叶子疯狂抽枝发芽,转眼就成了所有种子中最茂盛的那个。 果然,索力的目光顿时被吸引。 血河顺着花梨小腿攀上,试图将灵力供给到花叶间结出果实。 可无论如何努力,统统泥牛入海。 索力的表情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还在疯狂生长的叶片,“这怎么可能...” 温庭筠目光扫过花梨只露出半截的小巧下巴,手中折扇往向空中一抛,身后浮现十二道半透明的风纹图腾。 气流旋涡以摧枯拉朽之势,企图将血河逆转至他脚下。 花梨在心里飞快问道:“鳌拜快看看,她们身上的果实是什么?” 鳌拜小猫抓狂:“现在根本看不出来啊,就是红色的圆形。” 花梨着急,“甭管什么了,快找个差不多得插上来。索力自身难保应该也没时间仔细看,这木系卡只长叶结不了果啊!” 话音刚落,鳌拜猫头从乾坤袋里迅速探出,叼着拳头大的苹果直接挂在叶片上方。 与此同时,索力被温庭筠扇飞在地血河再次易主,阵中所有灵力统统涌向温庭筠。 他修为开始疯长,从化神初期直接来到了化神中期。 索力眼中大骇,转头时正好看见了花梨身上那拳头大小“千机肉灵芝”,与其它黄豆粒相比异常引人注目。 他眸子爆发惊人的光芒,当真是天助他也! 很明显温庭筠也注意到了。 两个人同时出手朝花梨身上的灵芝抢去。 这是索力最后的机会,他掏出大把血河逆脉丸扔进嘴里,与温庭筠隔空对掌。 温庭筠眉头紧锁,竟真被他打得吐出一口血来。 血河再次逆转,来到索力脚下。 索力抬手将千机肉灵芝拿在手中,眼中疯狂不加掩饰,这么多年他的夙愿即将达成,什么温烬温庭筠,统统去死吧! 温庭筠面上是藏不住的冷意,倒真让索力养成了灵宝。 索力唯恐千机肉灵芝晚一秒就被温庭筠抢走迅速张口咬下。 然而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磅礴灵力,反倒是清甜多汁的果香在味蕾中炸开。 索力愣在原地。 意识到手里东西是什么后,极度荒唐中他甚至不知该做何反应。 可他此时的状态在温庭筠眼中便是吸收了灵力在准备大招,温庭筠快速割破手腕,“沧澜破,静!” 用尽全力的一击顿时将索力击飞,倒在地上大口吐血。 就是现在! “地藏缠,出!” 岩层压缩而出的巨龙破土而出,对着地上的索力俯冲而下,獠牙瞬间穿透索力的胸口。 索力猛吐出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花梨,“你是什么人?” 这都不死?还有力气说话! 一击不成花梨正准备再来一击,身后却传来利器破空声,折扇在她躲开得同时回到温庭筠手中。 温庭筠望向被黑袍遮住样貌的花梨,一瞬间和时间之海的场景重合,“你果然没死...” 花梨掉头就跑,却被温庭筠用灵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好在索力并没有死透,血河逆脉丸让他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状态,根本感知不到疼痛。 花梨眼睛一亮。对!就这个架势冲上去和温庭筠同归于尽!加油! 然而索力的眼神却略过温庭筠直勾勾朝她看过来! “你找死!” “千叠刺,出!” 花梨瞳孔剧缩,眼见索力身后三百六十柄血剑破空而来,她拼命想躲开,浑身却动弹不得。 第54章 这下玩大了!花梨猛地闭上眼睛。 血色的天穹突然裂开一道金痕。 雷鸣声响起的同时血剑瞬间凝滞在半空,想象中的万箭穿心并没有出现。 花梨睁开一只眼睛,正好看见漫天血刃化为赤色齑粉,纷纷扬扬落在她身上。 感觉浑身一轻,她立即连滚带爬地躲在刚才岩龙破土而出的乱石后面,缩紧身体悄悄探出脑袋。 鳌拜也从乾坤袋中钻出来,趴在她头顶一同看去。 月光下,温烬一步一步踏上祭台。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拓乌和希乌。 起先他还是孩童模样,黑发垂落腰间,七步之后他已是少年身形。 月光照在他那如新雪映寒铁的脸上,右眼下猩红小痣随着他抬眸而灼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在他彻底踏上祭台的刹那,方圆百里的月光突然扭曲成银色的荆棘。 九幽灵火自他足下燃起,照亮魔主那张棱角分明却又面无表情的脸。 第65章 没道德拿什么绑架 魔主登上高台刹那,运转的大阵突然凝固,祭台下悬浮在空中的血雾定格,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温烬鸦羽般的墨发垂落至腰间,发梢浸染着银色月华,淡金色的眸子微阖。他漫不经心地抬手,广袖滑落间露出尸玉般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 前一秒刚被索力和温庭筠争抢的血河已经自动来到他身边。 温烬低头,眼中露出嫌弃之意,“脏死了。” 花梨:“……”牛逼。 鳌拜:“……”牛逼。 “魔主...”索力一改先前嚣张模样,脸色苍白地看着来人,“这怎么可能...返魂日怎会提前结束?” 温烬视线朝他扫来,索力身子顿时一哆嗦,丝毫不见刚刚高谈论阔的模样。 倒是温庭筠只在初初惊讶后恢复镇定。 他打开手中的折扇,笑道:“终于不躲了?倒是叫我好找啊。” 温烬淡金色的眸子同样没有为这句话停留,倒是那淬了冰的眼中闪过不加掩饰得厌弃。 可谓是平等的讨厌所有人。 温庭筠挂在嘴角的笑意一僵。 眼下身体虽然恢复,可强行结束返魂期的后果却是他的记忆始终缺失一段。温烬想到他被程远拴在狗窝里的种种,脸色阴寒。 另一边被无视彻底的温庭筠冷下脸,他早就料到温烬会出现,但返魂期结束却不在他的计划中,这千机肉灵芝也失去作用的话,事情就变得麻烦多了。 他折扇轻敲轮椅扶手,得到指令的魔修纷纷掏出武器冲过来。上百名魔修同时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光是气势就碾压温烬这边孤零零三人组。 鳌拜:“这魔主也是,怎么不多带点人过...喵。” 鳌拜话还没说完,温烬一左一右的拓乌和希乌同时出手。拓乌天极弯刀划过收麦子般将魔修割倒大片,而另一边希乌也不遑多让,长鞭卷起魔修扔出去,保龄球似得一下撞倒十几个。 仅他们两个人竟然生生遏制住了魔兵脚步。 鳌拜:“我怎么觉得他俩这么眼熟呢?” 电光火石间花梨突然想起这两个人她在哪见过了。 拓乌自不必多说,当时在明月阁时差点要了她的命。而那个稍微矮一点的,不就是那个影帝侍卫么? 花梨:“......”所以说她做的一切温烬都知道? 这感觉有点瘆人啊。 * 高者斗法从来不讲究弯弯绕绕,每一招都尽全力置对方于死地。 温庭筠原是剑修但被温烬断了双腿后便改成了符修,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将实力展现,化神中期的威力迅速笼罩,强大威压让祭台下方的奴隶们瑟瑟发抖。 他们衣衫褴褛,带着沉重镣铐的双手皮开肉绽,卑微地仰起头去看这烂天烂地,蝼蚁的一生,竟是连死都无葬身之地。 温烬淡金色的眸子闪过讥讽,闻风丧胆的威压在他眼中像是笑话。他微微歪头冷淡的声音如白瓷碗里的碎冰,“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 仅一句话倏然撕碎对方伪装的面具,温庭筠脸色铁青双指结印,法阵自他脚下直奔温烬而去。 温烬抬起手,九灵幽火在他身后盘旋成幽蓝色巨龙,吐出磅礴蓝色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脚下血河瞬间化为飞灰。 索力殚精竭虑多年,杀了无数无辜之人才召唤出的血河,在他眼中不过多余的垃圾。 * 花梨看着祭台如同特效一样的灵力冲撞,知道一时半会没人会顾及到这。 她立刻从石头后面小心翼翼跑到阵角,划破手指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穿梭在各方女子身边。 血珠依次点上确定种子枯萎凋零后,又吭哧吭哧将人缠上藤蔓拖到安全处。 直到救完最后一个人,花梨这才想起来问鳌拜,“你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祈枝和张德柱安全吗?” 鳌拜点头“外面都是魔主的人,我们一出去就被岑将军拦下了。” 原来如此,难怪温烬突然搞失踪,原来是去摇人了。 既然外面已经被岑将军掌握,那说不定这些人还有一线生机。魔主虽残暴嗜杀,却只针对叛徒从不乱杀。 索力脸色发白地看着这一切,心知败局已成定型。不如趁眼下二温斗法,先保命为上。 一直关注索力的花梨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这货肯定要跑。正打算趁他病要他命时,黑袍突然被抓住。 “翠花”鹅黄色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染透,杏眼中满是渴求,“血……我也需要你的血...” 花梨惊讶发现,她连声音都跟自己一模一样。 远看还不觉得,可如今凑近看,花梨只觉得像是镜中人活了一样惊悚。尤其是对方用她的脸做出这种表情,“杨柳?” 杨柳抓住她裙子的手一顿,在听见黑袍下花梨的声音后顿时睁大眼睛,“是你!怎么会是你!” 花梨救祈枝时她并不在,自然不知道前面的插曲。 花梨无意跟她掰扯,这盘臭棋一想便知。杨柳每次出现都恰到好处,高立,蛊虫,地牢,就像是设计好了一样请君入瓮。 她没兴趣知道杨柳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从未害过她。 花梨扯出袍角正要朝前追去,可杨柳却在绝望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握住她的裙摆,“血,我也中了蛊虫,你的血可以救我。” 花梨盯着她,突然发现原来所有的眼睛在被刻满狰狞惧怕后都会变得这么丑。 见花梨俯下身,杨柳立即露出如获至宝的眼神贪婪地看着花梨掌心的血。 下一秒笑容却僵在原地。 花梨猛地撕开裙摆,头也不回地转身。 祭台上方是大能间天地变色的斗法,祭台下方是百姓麻木而空洞的双眼,无人在意的小小角落里,杨柳双目赤红疯了一样大喊,“为什么!” “你的血那么多,你救了所有人却不肯给我一滴!你为什么这么自私!我跟你无冤无仇,难道就不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了么!!!” 满天血雾中,黑袍少女的帽沿被风刃吹开,露出一张光洁无瑕的脸。那双杏眼明亮坚定,在这众人噤若寒蝉的大阵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 “不为什么,单纯不想给你。” 搞道德绑架是吧,她没有道德拿什么绑架。 杨柳突然疯了一样扑过来,手中结印竟有灵力光芒闪过。 花梨压根没想到她竟然能使用灵力,来不及躲闪肩膀倏然被击中,鲜血喷了杨柳一身一脸。 与此同时,正和温庭筠缠斗的温烬猛地转头。角落处鹅黄色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第66章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花梨闷哼一声快速用木系卡将伤口愈合,再抬头杨柳早已转身逃跑。 她眼中闪过冷意,却没办法第一时间追过去,因为索力的传送阵马上就要成型了。 “地藏缠,出!” 地面出现数道裂缝,岩刺似春笋拔节而起刺向索力。 索力停下结印的手势迅速后退,看清是谁后眸中泛出一片血红。 “苹果...”两个字带着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的恨意。 花梨眼见他凭空凝成出血剑朝自己刺来,连忙召唤出结界。 躲过攻击后,她开始不要命地使用卡牌,根本不在乎库库下掉的血条。 只有这一次机会。 杀了索力拿到星星,生命值恢复不过分分钟的事,若杀不了,死也是系统顺手的事。 索力先是被温庭筠重创,又备受花梨身心折磨,元婴巅峰的修为竟然抵不过花梨这不要命的打法,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他看向花梨的眼神阴毒地能滴出水来,勉强从地上爬起。 不远处,温庭筠身旁结界如镜片碎裂,被温烬一掌击中,轮椅倏然滑出数米。 而温烬却没有再乘胜追击,反而朝他们这边看来。 索力顺着魔主的眼神望去,电光火石间醍醐灌顶。 第55章 难怪温庭筠对翠花下如此重手,如果一开始翠花就是魔主的人,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稳坐七王之位将近百年,何时见过魔主正眼瞧过任何一个女子。 起先索力还不信邪到处搜罗美人送到日落城,可无一例外全都被拓乌和希乌拧了脖子。 困境之中,索力眼中闪过寒光,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 解蛊后的杨柳脸上全是劫后余生得惊喜。 早知道翠花的血有这么用,在一开始她就应该想办法弄一些。 又何必被高立以此当成威胁,甚至还被毁了容貌。 杨柳想到刚才惊鸿一瞥中少女明眸皓齿的脸,嫉妒与恨意如附骨之蛆源源不断。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千叠刺,出!” 索力割破掌心三百六十柄血剑再飞出,趁着花梨拉开结界的空档,他飞快冲过去掐住杨柳的脖子,扬声道:“温烬放了我,不然我就杀了王翠花!” 刚扛过一波攻击,花梨脸色煞白,闻言动作一顿。 这索力是不是疯了? 一个温庭筠还不死心,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温烬身上。 温烬是谁?别说一个翠花,十个翠花他也是爆头咔咔捏瓜。 话虽如此,但花梨心中也多少有点期待。 大号固然可怕,但他们之间毕竟有小号时候建立的革命友情,身为魔主就算是恢复了,也不会卸磨杀驴吧。 * 温庭筠咽下喉中的血,靠着血河突破的化神中期已经再次跌回初期,听到索力的话他眼都不眨一下。 两人虽同为化神期,但一个是初期,一个却接近化神巅峰。 返魂期过后温烬竟然连修为也涨了! 血河和千机肉灵芝纷纷被毁,朔月凌空,这一局终究是棋差一步。 可温烬并没有如他所想继续进攻,而是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转头看向索力。 温庭筠脚下法阵已成,须臾间身影消失不见。 * 被他猜对了!竟然真是这样! 随着温烬一步步走近,索力表情从一开始得狂喜变成疑惑最后化为恐惧,等等,这人为什么还不停下? 索力阴狠扬声:“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立刻掐断她脖子。” 温烬充耳不闻。 九幽灵火在温烬脚下蔓延,花梨听见魔主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本尊最讨厌被威胁。” 这一瞬间,陈留城中的种种扑面而来。 花梨:“!!!”老天奶,他这绝对是记起来了! 绝望中的杨柳看着魔主如同天神降临朝她走来,她突然放弃挣扎。 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对翠花另眼相待,明明她只是个惯会攀炎附势的丑八怪。 若她能成为翠花...不,她现在就已经是翠花了。 得魔主垂怜,或许有一线生机。 思及此,杨柳回想着花梨平时一颦一笑,适时地让喉间溢出带着气音的呜咽,“...救我。” 眼见她染着血的手抬起,温烬突然勾起唇角,“救你?” 得到回应的杨柳立马点头,“救救我,我不想...” 凄厉的惨叫盖过了杨柳未尽的尾音。 她怔怔地望着穿透胸膛的灵火,嘴角疯狂溢出鲜血。与她一起得还有索力,灵火一剑同时击穿了他们两个。 鳌拜:“好一个串糖葫芦。” 花梨倒吸一口凉气,明明串得不是她,但却也跟着感觉到刺骨寒意。 温烬在杨柳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眼神淬冰,语气如同三九寒天封山的大雪,带着嗜骨杀意,“就凭你,也配?” 杨柳惊恐地发现她的眼睛在流血,想要抬手却被九灵幽火炙烤的动弹不得。 “还敢用这双眼睛做出如此恶心的表情?” 血顺着杨柳穿透的胸膛在地上蜿蜒成一滩,她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杨柳眼中方才还是天神降临的温烬此刻已形同恶鬼,“敢伤她,本座定让你千万倍还回来。” 花梨眼睁睁地看着杨柳被温烬屠杀,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刚说什么?” 离得太远只能勉强听清几个破碎音节。 鳌拜眯眼,学着魔主的口气:“说他此生最恨有人骗他。” 花梨咽了咽口水默默缩回角落,真诚建议道:“要不……这个木系卡先放放?” 事实证明切换成大号的温烬跟小号判若两人,说不定小号的记忆也全忘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干脆就杀了“她”? 花梨眼中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她没有在温烬出现时贸然上前,不然现在死得就是她了。 可问题来了,索力怎么办! 他看起来没剩多少气息,如果她这个时候出去一定会被温烬发现,打不过的下场只能是被爆头。 可如果她不出去,索力被温烬杀死,任务失败她依旧得死。 花梨:“做人难,做一个活人更难……” 两相为难中,她只得再次悄悄探出头,却正好与一双淡金色的眸子对视上。 花梨一惊迅速缩回脖子。 “温烬刚才是不是往这边看了?” 没等鳌拜说话,花梨脚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人一猫被吓了一个激灵,再次探出头来。 索力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双眼紧闭,若不是胸膛还有起伏,花梨都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等等,索力??? 花梨:!!! 迷惘三秒后,她眼中迸发出精光! 索力!!这是被魔主拍飞了?飞哪不好偏飞到她脚边,当真是天助她也!! 钱到手边谁不接?犹豫一秒都是狗! 岩刺破土而出朝着索力的心脏狠狠刺去!随着心脏碎裂的瞬间,祭台上大阵如水波纹般消失。 系统久违的声音再度响起。 “任务二,杀死魔王索力完成,奖励任务半颗星。” 随着木系卡第三颗星星亮起的同时花梨拔腿就跑。 任务完成,拜拜了您嘞。 在她转身的同时,温烬眼中零星笑意一僵,瞬间沉下脸消失在原地。 第67章 你的记忆还没恢复? 生命值重新回到花梨身上,她恨不得一秒消失。 魔主的出现让王城中所有魔兵侍卫方寸大乱,人人自危。 鳌拜在前面带路,花梨迅速绕过祭台,刚跑到一半就被堵了个正着。 田大总管站在祭台下,他身后是眼神麻木空洞的奴隶。破旧麻布缠在他们嶙峋肋骨上,那些勉强称作衣物的布条浸满了血。 祭台之上再如何暴乱对他们来说都改变不了什么,脚上铁链是挣脱不开的枷锁。 见到花梨田大总管眼神迅速一变,“什么人?” 无意跟他缠斗花梨正想掉头就走,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小声啜泣,像一粒星火掉进无边深海,连害怕都带着小心翼翼。 田大总管明显也听到了,他眼神一冷迅速转头。 奴隶们在他阴狠地目光下纷纷颤抖双肩,慢慢垂下头。 祭台大阵破碎,田大总管只以为是血河没有形成,正不断将奴隶一批一批送上去试图以数量壮大血河。 他转头正要出声呵斥,花梨却先他一步使出了地藏缠,岩龙破土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击田大总管。 趁着生命值巅峰先打再说,她看这个死太监不爽很久了! 然而下一秒令花梨始料未及地一幕出现。原以为是一场不小的恶战,可她却只用一招地藏缠,就成功让田大总管像个窜天炮似的一飞冲天,肥胖的身体重重砸向地面。 花梨看了眼地上的大坑又看了眼手里的卡牌,喃喃自语:“这多了一颗星星,实力竟然强这么多?” 鳌拜也很吃惊,但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土系卡的招式跟木系卡的星星有什么关系? 田大总管惊悚地望向两脸懵逼的一人一猫。 他刚才明明可以躲开攻击唤出血链,却忽然被一股强大的气息压制住灵气,她明显还有同伙。 细看来这死丫头的身形倒是有几分熟悉,电光火石间田大总管猛然抬头,“翠花?” 花梨根本不想理他。 索力的死讯如野火燎原,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已经传到了这里。 魔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短暂的沉默中,其中一个魔兵忽然发狠抽刀。 就当花梨以为他要杀人时,刀刃却重重斩在锁链之上,枷锁应声而断的声音像是在祝祷这烂天烂地中得到解脱的生灵。 魔兵赤红的双目中带着痛快无比的疯狂。他明明一句话没说,可又像说了太多话。 他在这第一次不是因为杀人而挥动的刀上看见自己的脸,这双眼睛残留着人族母亲浅褐色的瞳孔,跟这些奴隶一样。 没有人天生喜欢杀戮,可偏偏这世道吃人。 与此同时更多铁链断裂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第56章 花梨原以为铁链斩断后奴隶们肯定会跟她一样拔腿就跑,可现实却是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她以为他们没听清消息,立刻大喊:“索力已经死了,你们趁乱赶紧跑啊!” 而这些奴隶就像是被训练好的机器人,成年累月程序化的命令让他们失去了对自由的概念。 跑代表着希望,可斗兽场的厮杀声犹在耳边,跑即万劫不复。 田大总管从坑中爬出,满脸鲜血双眸阴森如厉鬼,“别听这个女人瞎说,王上怎么会是死,谁要是敢跑,抓回来便扒皮抽...” 啪—— 藤蔓编成的手掌照着他就是一巴掌,花梨还觉得不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 起先还麻木的人群因为这两巴掌,慢慢转过头。 花梨压根没去思考为什么田大总管从始至终都不还手,她迅速将人吊起来,让后面的奴隶也都能看见。 “这些人已经死了,是温烬...是魔主杀了索力,现在这里被魔主接管,你们自由了!” 人群中隐约说话声传来,大家眼神由麻木变得惊恐,仿佛得到了一个比索力死讯还更加可怕的消息。 花梨:“......”怎么跟她想得不一样? 鳌拜眯着眼睛,“换位思考,一个魔王就能将这里变成血海尸山,换成他的大boss魔主,这帮人可能觉得更没有活路了。” 花梨恍然大悟。 她一秒都不犹豫立刻改变策略,桀桀桀笑了两声后,沉下声音:“魔主要玩一个游戏,一刻钟之内消失的人重获自由,一刻钟内还留在原地的人则扒皮.....”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 * 花梨看着这呼啦啦逃跑的人群,不禁感慨这温烬得有多吓人。 想到他刚才毫不犹豫穿透杨柳的那一剑,花梨缩缩脖子,别说,确实挺吓人! 在这里耽误时间太久了,得赶紧溜! 不远处,拓乌神情气愤,“她怎么能这么说主上,主上的确是杀人不眨眼还动不动就喜欢将人化成灰嘴巴也毒,但对付得都是那些叛徒,什么时候杀过凡人?” 身边的希乌面瘫着一张脸,“刚刚。” 拓乌一噎,“那个不算,那是她自己找死,”三脚猫的伎俩连他都骗不过,还妄想骗主上,简直死有余辜。 温烬没有理会二人,淡金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下方。 数百名奴隶化作溃散的黑潮,而少女却像是潮水中兀立的礁石。翻飞的衣袍在朔月之下割出锋利的光痕。 黑色分明是吸噬光线的颜色,却因为她抬手接住跌倒的老人时,在她周身织出一层光圈。 温烬淡金色的眸子中闪过汹涌的暗流。 眼见少女如同一只翩飞的蝶即将消失,他身形一动,须臾间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月光如水,温烬缓缓伸出手。 趴在花梨肩膀上的鳌拜睁大了眼睛,“宿主,别回头!!” 熟悉中又带着陌生的气息袭来,花梨身体倏然僵住。 她毛骨悚然的斜眼,只见魔主那尸玉般的手从颈侧慢慢伸来。 极强的求生欲下,花梨一秒认怂,“魔主大人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听我跟你解释!” 温烬眼中闪过不愉,“你叫我什么?” 花梨似有所觉,试探道:“温烬?” “嗯。”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与此同时那修长的手自她颈侧伸来,轻轻抹去她黑发上的血渍。 花梨动作一顿,情况不对劲儿啊,这大号怎么不仅没杀她还帮她擦血? 似是想到什么她小心翼翼开口,“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复?” 第68章 他的气息像夏日尽头连绵的雨 “怎么?你很高兴?”温烬没什么表情的反问。 返魂期尚未完全结束,他之前在时间之海中沉浮太久,眼下对于陈留城之事毫无印象,自然也完全忘了祝神灯在哪。 倒是拓乌告诉他,当时檀尘佛子也在,想到这温烬眼中划过暗色。 得到变相回应的花梨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根。 没得好,没得妙,没得呱呱叫啊! 大号无论从武力值还是其他各个方面都没有骗她的必要,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小命保住,花梨紧绷地身体放松,正要转头却忽然顿住。 等一下,她没戴面纱啊! 而且为了假扮种子,脸上的伤疤也被她顺手用水系卡洗掉了。 温烬似有所觉,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转过身来。” 转身是不可能转身的,面纱不戴上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转身。 杨柳的死状历历在目,大号魔主阴晴不定,这保命的马甲她一定要捂住。 思及此,花梨飞快地从乾坤袋中掏出新面纱戴在脸上,伤疤什么的来不及就算了,遮盖应该看不出端倪。 做完准备工作后,花梨深吸一口气强制镇定转过身。还没等说话就遭到了来自大号的美颜暴击。 啧,不得不说温烬这颜值跟莲濯有得一拼了。 但颜值固然好,生命价更高。 这个想法在看见温烬身后不远处的拓乌时更加坚定。 她得走,木系卡就先放放吧。 等她靠其他卡牌提升了实力,再回来找温烬掰头。 温烬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花梨的颧骨,定格在她那双灵动的眼中,“六王已归降,即刻回日落城。” 正思索如何开口道别的花梨一愣,立刻小鸡啄米点头,“嗯嗯嗯,去吧去吧。” 温烬“嗯”了声,没动。 花梨:“……” 温烬:“……” 强撑的微笑在十秒后破防,这人怎么还不走啊? 忽然,花梨灵光一闪试探道“…是又有什么忘拿了?” 她四下搜罗,完全没察觉温烬逐渐阴沉的脸色。 一圈之后她疑惑抬眸,见到大号眼中的风暴后吓了一跳,“咋了?” 她可没惹啊。 温烬望着少女那写满无辜迷茫的杏眼,深吸一口气,“你不与我一起?” 她去哪?日落城? 花梨一秒都没犹豫张口就是拒绝,“算了,我还有其他的事得先离开一段时间,你先回吧。” 温烬的气息瞬间冷下来。 “你要走?” * 不远处竖着耳朵的拓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勇士啊! 上一个敢拒绝魔主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主上要杀人了。”拓乌语气认真。 希乌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杀谁?” 拓乌伸手一指,却见温烬不仅没有爆头,反而主动向前走了一步。 希乌翻了个眼白懒得搭理他。 * 一听这语气,花梨就知道大号又要犯病了。 可要是再不走万一温烬想起来陈留城的种种,那她的情况就太危险了。 温烬垂眸看着花梨的双眼,颤动的睫毛像是夏日最后一只凤尾蝶的翅尖,沾着夜露,连带着这寂寥的月色都变得灵动起来。 就是这么一双眼。 仅一眼,便可让他心绪翻滚。 温烬眸子闪过杀意,凡是扰他心绪者皆不可留。 他应该立刻拧断她的脖子,将所有一切计划外的事情拨乱反正。 魔主修长的指尖抬起,眸中起伏的深海波涛越汹涌,面上却越波澜不惊。 他目光流连在少女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袖口却忽然被毫无防备地抓住。 垂眸便望进少女那双充满信任熟稔的双眸中。 “我过段时间就回来了,你先在家等我。哦对,我们加个好友吧。”网聊培养感情也是一种策略啊。 最重要的是安全。 花梨兴致勃勃拿起通讯石,豪言壮语不是说说而已,好友遍天下从此刻开始! 翻涌的海面有片刻的静止,温烬忽然呵笑出声,“好友?” “对啊,通讯石你没有吗?”花梨眨眼。 温烬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下来,“你的好友很多?” 鳌拜:“来了来了来了,送命题!” 他们老温家都喜欢给人下套,花梨早有准备,她诚实展开通讯石上的名单,指着空白的页面,“你愿意成为我第一个联络人吗?” 温烬指尖微缩,他听见自己血液在疯狂叫嚣翻滚,恨不得将眼前的少女撕碎。 可只要想到这,更深处的陌生感便压得他喘不过气。一向运筹帷幄的魔主下意识按上心口,语气阴沉,“你好大的胆子……” 花梨睁大双眼,不是?她又咋了? 而还没等温烬继续开口,一道灵力光芒突然自不远处袭来。 温烬抬手一挥,灵力炸成烟花般利刃自天空射下。 “找死。”温烬神色冷凝,本就无处发泄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凌空一抓,藏在不远处的右使瞬间被他隔空掐住了脖子。 与此同时,时刻准备着的花梨已经跑到三十米开外! 哼,不加就不加,她也不是很!想!要! 第57章 再见了大号,今夜她就要去远航,别为她担心,她有理想和智慧的桨! 桨没划过三秒,一道灵力光芒直接将她自由的小船掀翻。 左使手中旋转着灵力风刃朝她袭来。 花梨立刻开启佛骨囚笼,刚挡过一波攻击,再抬头就见左使手印结成一分为四。 鳌拜:“我嘞个影分身术!” 花梨愣了一下,咋感觉两个左右使比索力修为都高。 她掏出土系卡正准备来波群攻技能,四个分身同时张开双手。 跑得慢的奴隶纷纷被他们抓在手中,神色惊恐地望向花梨。 花梨啧了一声感到棘手。 她如果用卡牌强行攻击,那些奴隶也会被殃及。 虽然能指定目标,但她技术不成熟,怎么敢用人命练手。 好在及时雨鳌拜飞快开口:“金系卡!宿主!” 花梨眸子一亮,对啊! “金身噬魔咒,诛!” 光柱拔地而起,锁链自四方而来,直接绕过奴隶打在左使四道分身之上。 与此同时,魔族界外的莲濯倏尔抬头。 他肩头的青鸟展翅而飞,在空中盘旋半圈后发出一声清亮的啼叫。 一旁融星兴奋地伸出手指,“是那个方向!花梨在那里!” 莲濯顺势抬眸:“七王之一,索力。” “阿弥陀佛”,两人身影瞬间消失。 * 分身被破,左使大吐一口血。 花梨气得牙痒痒正要继续进攻,左使的表情却突然扭曲,痉挛地抓住脖子瞪大双眼。 下一秒,雪原般清苦冷香传来。 温烬袖口处带着青苔与湿杉木的气息擦过花梨鼻尖,如同夏日连绵不断的雨。 “闭眼。” 一只冰冷的手轻覆上她的眼。 随着头顶温烬声音响起的同时,花梨两眼一黑,倏然倒在了温烬的怀中。 第69章 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日落城中,琉璃窗棂滤过的暮色打在榻上,花梨推开窗托着腮帮子,任由夕阳的光芒垂落在头发上。 檐角的风铃无风自动,配合着房间中的幽幽唱腔。 “毛驴拉磨啊~她走不出这个圈。井底蛤蟆就~能看见头顶的~一片天呐~啊。” 鳌拜要被她烦死了。 来日落城三天了,从醒来接到任务后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跑调的歌词! 果然,下一秒花梨再次叹息,“他真的没趁着我晕倒掀开我面纱看我的脸?” 鳌拜伸着懒腰在窗上磨爪子,“人家可是魔主,真想看不分分钟就能看到,还需要偷偷摸摸么。” 花梨想想也是。 她刚醒来那阵当真觉得天塌了,这跟被恶龙叼回老巢有什么区别。 但转念一想腿长在她自己上,他能带她来,她自然就能走。 然而花梨刚迈出一步,那个挨千刀的、天打雷劈的、倒霉的系统就发布任务了。 “任务三,在日落城中种出植物,限期七天,任务奖励半颗星。” 花梨当时刚醒,一听好悬没笑出声。 她觉得肯定是系统出现bug了,这算是什么任务? 可当她过了一晚上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花梨皱眉苦脸地望着庭院里凝固的晚霞。 院中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枯枝,在琥珀色的天空下像风干的蝶翼。 鳌拜眯眼看着夕阳渐沉,“这是第七次日落了。” “是么?”花梨盯着手里的种子,“没事,反正一会儿就该第八次了。” 说是日落其实就是日头落下再回来。凝固的时间一直停在这熔金暮色里,没有所谓的白天和黑夜之分。 难怪叫日落城。 花梨看着魔鸦掠过赤铜色的天幕,幽幽开口:“拜啊,我感觉我要抑郁了。” 怪不得温烬和温庭筠性格扭曲,抛开一切不谈,谁天天生活在这单调凝固的时间里都不会正常好吧。 “你抑郁了?”张德柱拿着食盒从花梨窗边走过,“你一天吃三顿,顿顿一大碗,你还能抑郁?” 花梨四十五度角伤痛文学被一勺打散,她不悦地眯起眼,“你不去给祈枝送饭来这干什么?” 王城一片狼藉希乌和岑溪留在那里收拾残局。 那些奴隶已经重获自由,剩下的魔兵也被重新编队,张德柱和祈枝则被一起带回了日落城。 祈枝成为种子不久加上之前花梨给的生息丸,很快就好转但还不能行动。 整座日落城里现在需要吃饭的仅三个人。 花梨猜测当时把张德柱一起薅回来多半就是看中他的技术了。 很明显张德柱也是这样想的,他的梦想一直都是索力王城里的首席大厨。本以为梦想付之东流,但没想到人生处处是惊喜,摇身一变竟成为了日落城的首席大厨。 张大厨白了她一眼,从兜里拿出一把种子,“喏,给你的。” 花梨赶紧接过来,“还有没有了?” “没了,日落城里这玩意本来就稀缺,那些好看的花都给你了,现在这些都是茄子辣椒你凑合用吧。” “行,茄子辣椒就茄子辣椒吧,能种出来就行。” 张德柱觉得花梨病得不轻,但碍于现在两个人的武力值悬殊太大,他不敢直接说,只能委婉表达,“你还没死心呢?你看看这两天外面让你挖得,不知道还以为地鼠成精了。” 花梨沧桑摆手不想说话,说多了都是泪。 她从榻上跳下来揣着种子噔噔噔跑到小院前继续挖土,种下后快速将金系卡拍上去。 这是她在万符宗符篆里找到的生长符,可金色的光芒刚触及到地面就被吞噬成了青烟。 花梨一筹莫展地叹气,突然感觉到视线袭来,转头就瞧见一身玄衣的魔主。 两人一窗之隔。 温烬单膝支起倚在她刚趴着的雕花窗棂旁,带着银线刺绣的袖中食指不疾不徐地敲打着窗沿,眼底晦暗不明。 “温烬?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看看。”花梨举起沾满泥土的铲子,冲温烬招手。 “嘶——”拓乌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对花梨的警惕值再次直线上升。 这处小院在翠花没来之前可一直都是主上在住。现在这院里跟黄鼠狼来了一样,主上不仅没一气之下杀了她,就连警告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一定在主上失忆的时候对主上做了什么。他身为主上的左膀右臂绝对不能坐视不理,得想个办法尽快抓住她的小辫子。 “这是在做什么?”温烬扫了眼花梨裙角的泥土。 “种花啊。”花梨老早就想好了说辞。 虱子多了不怕痒,她骗他的事多了去了,这都是毛毛雨,“这日落城一朵花一棵绿草都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多可惜,种些花草也好换个心情。” “日落城无法种花。”魔主冷淡开口,“此处魔气四溢,任何植物都会被腐蚀。” 再美的东西若是无用,那就不该出现。 好哇,她就知道这个倒霉总部系统不会轻易放过她。 温烬眼见少女垂下头发间还沾着泥土,他薄唇微抿,数秒后消失不见。 花梨想了数秒后干脆无语望苍天,“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一旁的拓乌突然开口:“要不你去涅罗蝉宫看看?那里面都是世间罕见的宝贝。” 涅罗蝉宫只有魔主才能开启,其他人试图硬闯都会被雷火炸成灰,先给她点教训再说。 花梨眼睛一亮,“你知道在哪么?” * 日落城外的洛云山上,温烬面无表情得看着漫山的紫色鸢尾花,突然抬手一挥。 花朵瞬间被连根拔起,悬浮在山间半空中,下一秒齐齐被挪移到满是土坑的庭院里。 那些山间绚烂盛开的花朵刚触碰到地面,就瞬间枯萎褪去颜色,花瓣像是烧尽的纸片簌簌掉落。 温烬盯着满地残骸,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再次抬手,同样的鸢尾再次盛开后凋零。 一连三次后,他猛地攥紧双手。 暮色将温烬的影子投在窗棂上,原本还稍显吵闹的院落,因为少女的离开如同将熄的萤火。 他自幼时起,独自在这里看过无数次的日落。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得强大,不再受任何人的欺骗和背叛。 可如今这双碾碎过万千星辰的手,却仍旧接不住一朵完整的花。 第70章 她也不知道,结界自动就开了 残阳如血,青鸟掠过焦黑的王城。 莲濯站在断墙残垣间,雪色的袈裟被风掀起一角,他腕间少了一颗珠子的菩提手串正缓慢逆转。 青鸟在他头顶盘旋三圈,忽然化作点点青烟。 莲濯抬起手,青烟化为符咒轻轻飘落在他掌心,边缘上是尚未干透的血。 佛子抬眸凝视着眼前的景象,长睫在日光下透出细碎的阴影,眉心间的莲纹红得触目惊心。 第58章 “气息消失了。” 一旁的融星凑过来接过他掌心的符咒,符咒上已经被血迹浸透,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这二十八星宿图虽然厉害,但却需要鲜血做引,两人一路寻过来光是符咒就不知用了多少张。 “一天前还在这里,我找个人问一问。” 融星四处看了看,正好看见一个穿着不俗的男人走过来,他立刻上前,“道友,请问您一天前可曾见过这个姑娘?” 融星掌心灵力铺陈,凝成花梨的人像浮在半空。 希乌扫过去,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一瞬,“叫什么?” 融星眼睛一亮,立即开口:“花梨。” “花梨...”希乌点点头,“不曾。” 融星:“......”不曾你问什么,浪费他感情。 莲濯踏上焦土,袈裟广袖拂过残破的断壁,一抹黑色的袍角从焦黑的瓦砾下探出来。 黑袍上是干涸的血迹,与他雪色的袈裟交映出极致的对比。 佛子冰凉的指尖触到袍角时,他腕上的菩提珠突然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符咒重新化成的青鸟残影掠过他的眉眼,在眸中投下一片颤动的阴翳,莲濯攥着衣角的手倏然缩紧。 “她受伤了。” * “小事,问题不大。” 花梨摆摆手,拒绝了拓乌热情的陪同。 不亲眼看见花梨吃亏拓乌怎么能善罢甘休,他当即表示,“涅罗蝉宫地形偏僻,如果我不给你带路,你恐怕找不到。” 花梨看着拓乌小山般壮硕的身材,没想到人还挺细心,“那也行,谢谢你啊拓乌。” 拓乌摆摆手。 不过两个转角,拓乌停下脚步,朝前面一指,“到了,你去吧。” 花梨:“......这就是你说的地形偏僻?” 鳌拜:“这大块头憨憨的还挺热情,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魔主失忆了认不出来你正常,但是拓乌在陈留城的时候起码还跟宿主交过手呢。” 花梨眯眼,“你听过那句经典名言没有?” 鳌拜喵了一嗓子,发现拓乌正在看它,“什么?” “小样儿,你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花梨学着本山大叔的语调耸肩,“事实证明艺术来源于生活。” 拓乌直勾勾看着鳌拜,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凶的小猫,还跟翠花交流得有来有回。 说起来他好像真在哪见过这种猫... 鳌拜被拓乌看得毛骨悚然,立即学着普通小猫的神态从花梨肩膀上跳到拓乌头上母鸡趴。 “喵喵,愚蠢的魔族,还不快快臣服在本喵喵大王的脚下!” 拓乌猝不及防中被温软的毛茸茸压住,下意识斗鸡眼向上看去。 等翠花被雷劈得半死后,他或许可以勉为其难救一下她,但前提得是她把小猫借他抱几天。 * 黄昏橙暖色的光线中,花梨望向眼前的涅罗蝉宫。 拔地而起的三层飞檐足以媲美六层楼的高度,黑曜石打造的殿身镶嵌着亮晶晶的各色宝石。 而盘踞在檐上的黑龙浮雕更是用灵石铸成,花梨亮晶晶的目光从龙头看到龙尾,发现这条杀气凛凛的尾椎末端,竟然还卷着一朵白色小花。 鳌拜眼神放光,“好一个猛虎嗅蔷薇。” 花梨跟着点头,“不敢想象要是我拥有这么一座宫殿,我该是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拓乌瞧着花梨那见钱眼开的样子,继续添油加醋,“这有什么难的,咱们魔族的规矩,只要你有实力一切皆有可能。” 然而花梨大饼吃多了,现在早就不吃这套了,她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也由羡慕变成了赤裸裸的嫉妒。 柳眉倒竖的模样颇得几分唐婉婉真传,“万恶的资本主义。” “鳌拜,你看看你布兜里的记账小本上,小号欠了咱们多少钱?” 鳌拜在拓乌恋恋不舍的目光下麻溜跳下地,闭目片刻后斩钉截铁:“妖丹加上生息丸一块算,数量还没有这条龙尾巴贵。” 一人一猫对视后同时点头,是时候该跟大号算账了。 打定主意后花梨小心翼翼上前一步。 咦?这么大的宫殿四周竟然没有结界么? 确定没有阻隔后,花梨迅速来到蝉宫门前。她低头朝大门看去,复杂精密的法阵下,最中心竟是一个七棱形状的缺口。 她脑中灯泡一亮,快速翻出乾坤袋里的水晶。 * 拓乌正密切注视着花梨的举动,此番只想敲打她并不准备让她真死。 正想着此番给她来点教训,却见花梨视若无物直奔大门去了?? 拓乌的心一沉,这日落城中竟然出了叛徒,结界被毁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他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好在外部结界尚能修复,只要门中...... 吱嘎—— 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拓乌的思考。他动作一僵如同生锈的机器人,咯吱咯吱地转动脑袋,艰难且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跟他挥手的花梨。 花梨:“赶紧进来啊。” 拓乌:“!!!门中的结界竟然也坏了!” 他二话不说合拢惊掉的下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你等......” 轰隆—— 三十六道雷火从四面八方聚拢劈下,拓乌的护体罡气瞬间化为齑粉。 他神情大骇正要后退却到底晚了一步,电光凝成水桶粗细的光柱毫不留情地劈在他身上。 高大的身影一秒切换种族,变成了非洲土著。 花梨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捞他。 那雷火在接触到花梨时自动在距离她发梢三寸处分流,如同撞上无形的激流化作电火花。 拓乌趁此机会跑出结界,小山般地身子摇摇晃晃,噗通一声晕死过去。 斜倚在寒玉案旁的温烬敲击魔玺的手指一顿,右眼的泪痣随着他垂眸感知的动作微动,下一秒却像是凝固的朱砂被寒意晕开。 他眼中冷意刺骨,轻嗤:“蠢货。” 第71章 掉马倒计时 花梨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还在冒烟的拓乌。 “什么情况,这雷还分男女?” 拓乌被花梨狂掐人中后幽幽转醒,几道雷火重新劈回他的智商。 主上竟然将她的印记打在了涅罗蝉宫上?怪不得她能毫发无损。 拓乌看着花梨的眼神一变再变,最后猛吸一口气,翠花当真是可怕得很。 鳌拜想了想,“也许吧,这日落城外阵法森严,就算是化神期的修为想找到也得费一番周折,其他人更不用提了。这里的魔修都是大男人,此招确实可行。” 花梨恍然大悟点点头,“谢谢你带路但你先别动。”她从乾坤袋里翻出在百草园薅来的补血草,动作熟练地碾碎敷在拓乌皮开肉绽的手臂上,“你的胳膊流血了。” 拓乌一愣,眼瞅翠花给他包扎好还顺手打了个蝴蝶结,立马将头扭到一边。 他拓乌可不是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人,翠花你死心吧。 确定拓乌死不了后,花梨重新回到蝉宫。她走得小心翼翼,可那些雷火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次都没有劈下来。 推门进入得刹那,亮晶晶的宝石海差点闪瞎她的眼睛,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那堆积如山的宝石一堆又一堆。 花梨猛掐自己人中,“妈...妈妈,我好像看到天堂了。” 鳌拜嗷一嗓子整辆猫跳进宝石堆中直接被埋没。它露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上面还零星顶着几颗宝石,随着它双耳抖动簌簌下落。 花梨废了吃奶的劲儿才强逼自己移开目光。 金银珠宝虽然好,但到底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小命只一条没了就算没了。 她沿着玉髓做成的台阶往二楼走去,墨香混着龙脑香倏然灌进鼻腔,数万卷玉简悬浮在空中。 花梨瞄准一个正想用藤蔓薅下来,那玉简却仿佛感知到般自动飞入她的手中。 花梨打开,竟然是本医书。 鳌拜已经被富贵迷了眼,沉浸在宝石堆里打滚的乐趣中无法自拔,花梨只好将玉简重新送回。 看来这蝉宫三层是根据重要程度分类。一层灵石只随意搁置,这二层玉简则由阵法控制,她看了眼第三层,好奇地继续朝上走。 可出乎意料,三层的千丈见方空间中只放了三样东西。 花梨上前定睛一看,除了一本叫《玄天鬼籍》的书,还有一枚玉坠,最后这团方方正正的鹅黄色物体,竟然是她在王城给温烬的毛毯。 她就说怎么后来一直没看到,原来是放在这里了。 忽然花梨脖子上的玉坠开始发光,她惊讶地掏出来发现,许娘子给的玉坠和眼前这个竟然一模一样。 难怪魂誓可以控制魔主,这东西果然跟他有渊源。 三层一览无余,花梨扭头下到二层,心念一转所有跟植物栽培的书争前恐后地涌了上来。 毫无准备的花梨直接被埋了进去,“哎呦我的天,救...救命。” 第59章 * 修真界内,一身青衫的莫子言将最后一个魔化妖兽杀死,收剑抬眸,“婉婉师妹,可有受伤?” 唐婉婉擦掉溅在脸上的血,“焚天塔真讨厌,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要等到秘境试炼期开启前失踪,我好不容易突破金丹修为还没来得及固元呢。” 莫子言闻言不赞同地摇头,“焚天塔是神级法器,一直镇守于灵剑宗,此番无故失踪实在不是好事。如今所有金丹以上的弟子都尽数出动,定要在序梦镜开启前将塔找出来。” 唐婉婉柳眉倒竖,“要让我知道这人是谁非打死他!” “快走吧,希望半个月就能了结,我在天极阁定了一套顶好看的衣裙等着穿着它见偶像呢。” 序梦镜试炼每二十年开启一次,剑宗,符宗,佛宗,占星台,魔族日落城,圣都妖域,巫族,沧溟等等都会派弟子前来参加。 莫子言无奈,“偶像?又是从花梨那学到的?” 唐婉婉点头,提到花梨她亮晶晶的眼中划过一丝黯淡随即燃起熊熊烈火,“这死丫头从崖底跑了也不说一声,等再见面你看我骂不死她!” * 苍天啊!! 如果她有罪可以用灵石砸死她,而不是在这满是金银珠宝的蝉宫死啃这些晦涩难懂的书。 再次将玉简送回原处,这小山已经没剩多少。 日落城因为长期受到魔气所侵蚀,土地里根本种不出东西。 可她刚才看古籍记载,明明几百年前还不是这样,大陆上灵气充足,日落城没有永远的黄昏。 花梨挠挠头有点痒,可能是要长脑子了。 鳌拜终于在见钱眼开的环境中回过神,小炮弹一样冲向花梨,“宿主,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花梨定睛一看,它嘴里叼着本破破烂烂的书,纸页已经泛黄,页脚皱皱巴巴。 “刚才我在第十六堆灵石山底下翻到的,”鳌拜昂起下巴骄傲道:“一般这种越是不起眼的书越是什么秘籍宝典,你看看!” 花梨眼神一亮,“快快快,翻开。”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第一页翻开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讲五行阵法的。 一人一猫齐齐耷拉下脑袋。 正准备合上书,花梨眼神突然瞥到下方小字,“等等,五行培元阵?” * 残阳如凝血渗过穹顶,温烬倚在窗口望着日落,希乌跪在光暗交界处面无表情。 “主上,是与不是摘下面纱一试便知。” 眼见魔主敲击窗棂的手指一顿,拓乌难得有些焦急,“或许只是长得像呢,不然我咋没认出来?” 可压根没人理他。 希乌继续道:“主上,杀吗?” 事关陈留城的种种温烬早已听拓乌讲过,时间之海中不断死亡重生…… 窗棂在温烬掌中化为齑粉,木刺扎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希乌看着魔主身形消失后慢慢从地上站起身,回头正对上拓乌气成河豚的双眼。 希乌:“?” 拓乌壮硕的身子焦黑,胳膊处却扎个辣眼睛的粉色蝴蝶结,“你让开!” 希乌:“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去给翠花收尸,相识一场起码让主上给她留个全……呃,你放开我。” 希乌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你这个时候去,留全尸的只有你。” * 温烬身影在昏黄的屋中凝实,屋内花梨长发披散蜷在日落中,枕边还压着翻到一半的书。 笔记如雪花散落,盖在一旁呼呼大睡的丑猫张开的肚皮上。 他拾起一张纸,鬼画符状的图案上写着他看不懂的字,倒像是某种改良的阵法…… 温烬眼神晦涩,缓慢伸手抓住花梨脸上的面纱…… 第72章 他发狠般吻上花梨的唇 花梨一整天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简直比打仗还累。 再加上温烬给她准备的房间中全是高奢设备,光是这被子躺在上面就跟躺在软软的棉花糖里一样。 她睡眠质量本来就高,一沾枕头直接不省人事。 梦里她正坐在宝石堆上,看见温烬秒变霸总大手一挥告诉她,灵石宝物随便拿。 睡梦中的花梨嘿嘿一笑,“这多不好意思......” 温烬扯面纱的手一顿,淡金色的瞳孔狐疑地望向熟睡中的少女。 呼吸心跳都在示意着她此刻正在酣睡。 他手中动作正要继续,却再次听见花梨喃喃道:“温烬...你真好...” 魔主淡金色的瞳孔紧缩,悬在面纱边缘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梦中花梨一秒都没犹豫掏出乾坤袋哐哐就是一顿装,“温烬你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魔主垂眸看着这个几句梦呓便能扰乱他心神的人,杀意缓慢流淌。 第十九次日落漫过花梨的睫毛,离得太近他甚至能嗅到少女身上的梨花香。 比杀意更多的是不知名的渴求与欲望,温烬难耐地闭上眼。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自从发现她竟能牵动他心脉后,温烬一次又一次泛起杀意,可心脏却在这杀意中逐渐变得酸涩又疼痛。 多可笑啊,她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 眼前少女似乎做了美梦,睫毛震颤后再次喃喃自语。 温烬如同受到蛊惑,慢慢俯下身。 清甜的梨花香窜入鼻腔,两人鼻尖只相隔着一层面纱。 花梨温热的呼吸透过面纱拂过温烬的唇瓣,像羽毛轻轻飘落在他心上。 “温烬...你真是个大好人...” 呓语如惊雷炸响温烬瞳孔微缩,他猛然起身,因动作过急直接撕裂半边床帐。 床上花梨一无所知得翻了个身,继续做她的暴富梦。 * 暮色昏沉,光芒浸透年轻魔主的半边身子。他的脸陷在光影交替中看不清神色。沉默良久后,却突然嗤笑出了声。 “呵。” 下一秒他抬起阴翳偏执的眼,五指成爪,瞬间穿进自己的胸膛。 布料撕裂声惊飞枯树上的魔鸦,温烬任由滚烫的血顺着指缝滴下。 他瞳孔深处翻滚着比黄昏还要浓稠的暗色。 “既然心痛,那便让它更痛。” “既然心不净,那便捏碎骨头重新来过。” 剧痛中温烬难耐的扬起脖颈,喉结在血光中划出锋利的弧度,喉间却溢出低沉的笑。 他将要将这心捆上层层枷锁。 任何人都不会成为他的软肋。 * 花梨一觉睡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发现装了一整晚的灵石消失不见了。 她反应三秒才接受了从富婆变乞丐的结局,“鳌拜,几点了?” 鳌拜正盯着床账出神,难道是它半夜梦游跑酷抓得? “第二天早上九点。” 花梨伸了个懒腰爬起来。 幸亏有鳌拜这个外挂,不然她连时间都不知道。 将草稿整理好后,花梨迅速开始了一天流水线工作。 这个五行培元阵倒是给了她启发。 既然植物是因为日落城的魔气才无法发芽,那她利用五行培元或许可行。 可问题是这个东西看似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有难度。 玄幻大陆中,人魔妖修仙都是靠吸收天地灵气来开启自己的灵根。 大部分都是单灵根,偶尔的双灵根算是极其罕见了。 所以五灵根更是凤毛麟角。 这个五行培元阵的作者就应该是个五灵根,他讲究运用五行重构能量循环。 可到底是纸上谈兵,花梨有意找温烬问问,可转了一大圈愣是没见到他人。 远远看见拓乌从拐角经过,花梨踮起脚刚喊了一声,拓乌却像是见到鬼似的转身就走。 花梨:“......”被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伤透了心。 * 日落周而复始,花梨一干就是两天。 然而不知为何,却始终不得要领。 而且她严重怀疑温烬搞小团体拉帮结派孤立她。 不然怎么会整整两天,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将五张卡牌放在土坑周围,花梨把种子洒在里面快速调动卡牌。 金-水-木-火-土 随着五张卡牌依次发出光芒,种子破土而出,发出两瓣翠绿的嫩芽。 花梨眸中一亮可没等高兴,种子却跟前十几次一样肉眼可见的褪色枯萎。 她胸口一痛,猛地吐出一口血。 每一次卡牌运转都需要耗费她的生命值,可距离任务期限仅剩一天,她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花梨甩了甩眩晕的脑子,继续重复上面的步骤,不出意外再次失败。 她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却仍旧不忘口吐芬芳问候总部系统八辈祖宗。 忽然,鳌拜眼尖地看向地面,“宿主,你看你的血。” 花梨转头,却见原本褪色的嫩芽竟然隐隐有变绿的倾向,可苟延残喘到最后还是枯死。 第60章 “难道是我的方法不对?”可真不对的话不应该长出叶子啊。 “或许不是按照常规方法操作?”鳌拜想了想。 花梨眼睛瞬间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五行培元阵既然正五行不行,那她可以逆五行试试啊。 利用五行相克重构能量循环,在魔气中撕开一道灵力缺口,然后用她自己的血当做媒介转换。 “鳌拜还有种子么?” “张德柱给得都没了,这是之前的漏网之鱼还剩一颗。” 花梨接过种子重新撸起袖子。 土-火-木-水-金,相克破界。 光阵形成的瞬间一阵罡风袭来,花梨脸上的面纱猝不及防被风吹落。 她毫无所觉地看着土坑中发出青光种子破土而出,眨眼间抽成三丈高的蔷薇。 尖刺扎进花梨掌心,倏然开出鲜红的花朵。 花梨眼神一亮,没等高兴就又吐出一口血。 眼前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 殿中闭目养神的温烬在感知到花梨气息时倏然睁开眼,身形一闪出现在院中。 刚站稳便听见少女带着无比惊喜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温烬,你看我种出花了。” 温烬倏然抬眸。 日落城寸草不生的土地上,花梨站在满树蔷薇下双眸明亮,见他出现立即举起手中的花朝他跑来。 漫天抖落的花瓣像是无尽夏日连绵的雨。 风吹起她身后的花枝,碎发随风黏在瓷白无瑕的脸上。 温烬瞳孔骤缩成针尖,仿佛当真听见那霖铃雨声。 他眼神一变再变,心脏枷锁断裂的同时倏然上前。 抬臂揽过跑来的少女,发狠般吻上她的唇。 第73章 想离开?晚了。 唇齿撞上来的力度让花梨隐约尝到了血腥味。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更重,她忍不住一阵阵眩晕。 像在梦里又像是喝醉了酒。 温烬左手铁钳般死扣花梨的腕骨,右手却本能地托住她的后脑。拇指碾碎少女唇上的血珠,随着花梨吃痛的抽气声后慢慢地放轻了动作。 染血的唇瓣撕磨过她的唇角,魔主垂落的睫毛下满眼都是疯狂。 身后还在生长的蔷薇不断汲取花梨的生命值,终于在开了满树满枝才意犹未尽得停下。 系统电流在花梨糊成一团的脑海里响起。 “任务三,在日落城种出植物完成,任务奖励半颗星。” 心中大石放下,花梨彻底晕了过去。 * “就这?” 花梨吃惊,“真的假的?我当时真朝温烬跑过去还晕倒了,最后被他给抱回去了?” 鳌拜确定以及肯定地点点头,“当时宿主的生命值已经严重下降,我本来也想叫你去找魔主,没想到他自己出现了。” 当时蔷薇盛开绚烂,鳌拜生怕花梨的血被吸干所以连忙跑过去试图刨坑挖根。 可没过一会儿蔷薇便自动停止生长,它再回头就看见宿主晕倒在温烬的怀中。 想到魔主当时的眼神鳌拜猛吸一口气,“嘶——我感觉他当时想吃人。” 花梨配合地抖了抖身体,“不是想吃人,应该是想杀人。” 花朵开放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被吸断片了,压根不知道面纱什么时候不见的。 这马掉得她没有一点点防备。 温烬看见她的脸就知道她是个大骗子了,还没杀他一定是看在小号的情分上。 “唉,难搞。”花梨叹了口气缩在被子里扭曲蠕动。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这日落城外结界森严,凭她自己肯定是闯不出去的行,得找个理由…… “拜啊,你说没有有一种可能,我利用……” 花梨正说着,话音却一顿。 小动物般的直觉派上了用场,她缓缓将被子掀开一个角后露出脑袋。 在看清房间中那不知何时出现的修长身影后,嗖——地缩了回去。 吓死了!差一点点计划就胎死腹中了。 温烬垂眸看着床上的小山包,“既然醒了,就出来吧。” 花梨:“......”她其实也可以不醒的。 * 院中的蔷薇花开成片,在日落的光芒中像一颗颗红宝石。 拓乌和希乌并肩站在花树下,拓乌满脸惊讶地伸手去摸,“竟然不是幻境?” 希乌点头,“利用五行相克将这一寸土地的魔气撕裂,很聪明。” 花梨倒是没磨叽。 事已至此,既然温烬知道了她骗他却没要她的命,说明这一切还有得谈。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这魂誓玉坠还在她身上,自保肯定是没问题。 可尽管做好了思想准备,真正踏出门时花梨还是被吓了一跳。 事情的发展跟她预料的截然相反。 院中檀木桌上放置了各种各样的菜肴,香气扑鼻,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 而温烬正斜倚在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桌面,竟然是在等她吃饭?! 见花梨出现,温烬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唇。 “吃吧。” 花梨愣了一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鸿门宴? 这两天一直忙活种花,张德柱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说起来她好像的确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什么事吃完再说。 从不内耗的花梨眼睛顿时一亮,美滋滋坐过去。 不过这菜她怎么都没见过啊,长得稀奇古怪的。 花梨狐疑地夹了一片白色的花瓣放进嘴里咬了咬,没啥味道,不好吃。 不远处拓乌的眉头一挑,“那可是天极山万年一株的雪莲啊,她竟然就吃一口!!!” 花梨再次将筷子戳向跟酥饼一样的点心上,递到嘴边咬破的瞬间舌尖仿佛含了一口冰碴。 她被冻得一个哆嗦后,彻底悟了。 大号肯定在报复她,幼稚! 将筷子放下后的花梨,丝毫没看到拓乌就差咬着小手绢的狰狞表情。 “太过分了!主上花了整晚为她找得这一桌灵植玉髓她竟然看都不看!浪费!” 一旁希乌摇头,“不会。” * 另一边花梨已经直切正题,看向温烬,“你记起来了?” 温烬没什么表情的抬眸。 花梨决定掌握主动权先发制人,“骗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深谙起承转合,“主要是第一次见面时候你就掐我脖子,我也是为了自保。但我可以保证,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心思,不然我也不会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 “你只想说这些?”温烬语气转冷,眸中明显闪过阴翳。 花梨:“???不然呢?” 温烬看向少女清亮的杏眼,抬手将伸到桌边的蔷薇花碾碎,“昨晚的事...你不问我要一个解释么?” 嗯?昨晚的事?昨晚的什么事? 鳌拜在一旁干着急,“昨晚他抱你回来的事啊!” “哦,那个啊!”花梨恍然大悟,“那有什么可解释的,倒是要谢谢你还特地送我回去,怪不好意思的.....”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温烬突然抬头,淡金色的眸中酝酿着风暴,他看着花梨唇瓣上依稀的咬痕危险开口,“不必解释?” 花梨:“???” 她哪句话说错了?本来就不用解释啊。 温烬只是抱她回去又不是夺她清白,真要较真那她和莲濯还成过亲呢,虽然是假的。 事出紧急,都能理解。 花梨有意解释,可奈何这大号看她的眼神却让她发毛,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死她。 花梨正苦于脱身无门,消失了许久的大嗓门如及时雨般出现,“翠花!你赶紧劝劝祈枝,她身上的伤...呃。” 张德柱话没说完就被突然闪现的希乌捂上嘴,一秒安静如鸡。 但花梨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见状立马跑过去,“咋了咋了,你说祈枝怎么了?” 张德柱看了看魔主又看了看花梨,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可花梨压根没打算放过他,“说起来我也好几天没去看祈枝了,走,我跟你去看看。” 说完后花梨直接踏出院门,眼见温烬没有阻拦后松了一口气,拔腿就跑。 温烬眼睁睁看着少女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嗤笑出声,“现在才想离开?” “晚了。” 第74章 金系卡现光芒 好饭不怕晚。 花梨将张德柱重新做好的杏仁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转头继续听祈枝说。 “我本来并没有想过自己能活下来,可现如今已经离开了王城也是时候回家去了。” 祈枝这段日子一直被张德柱鞍前马后照顾,瘦弱的身子可算是长了点肉,但是脸色还是苍白,凡人没有修为所以噬血蛊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早在花梨醒来的第一天就将祈枝的钱袋子还回去了,她闻言刚想再劝,一旁张德柱却着急了。 第61章 “可是你的伤不能走那么久的路,得静养。” 祈枝摇头,“可我家中父母年迈幼弟还小,今年庄稼受到妖兽攻击更是雪上加霜...” 花梨看着祈枝连叹气都异常漂亮的脸蛋心里怜惜。 这不就是传说中病弱的爸,吃力的妈,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她么? 按理说接下来就该有霸总从天而降了。 “不行!”张霸总斩钉截铁,“日落城与洛云山相距甚远,正常人还得走个十天半个月,何况是你。” “而且那路上总有妖兽袭击,普通人根本无法防范。” 祈枝眼中闪过犹豫,“可留在日落城到底不是长远之计...”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生活在永远的黄昏里总会让祈枝想起幼时被妖兽撕咬的场景。 百望村虽也隶属日落城,但那里却有鲜明的一年四季,高原的风在春日唤醒冻土下的草芽,算算日子也到了小麦该成熟的季节了。 张德柱似乎早就想好了支吾道:“我这几天正要在城外租一处住宅,若你不嫌弃...”他眼神不自然地移动,“那个...可以先过去住,等你养好伤再说...” 花梨咔嚓咔嚓吃酥饼的动作停下,和鳌拜对视一眼。 “哦豁。” 鳌拜看着自家宿主摇摇头,看别人的时候倒是聪明,轮到自己就一根弦。 祈枝脸上闪过不自然,“但我到底还是想告知她们一声,我还活着......” “其实这个事很简单啊。”花梨冷不丁开口,“直接开一个传送阵把东西寄到,至于语音留言用通讯符不就行了?” 比起这个她其实更在意一件事,“你刚才说你在城外租房子,你出日落城了?你怎么出去的?” “用腿走出去的。”张德柱一改对祈枝的温柔小意,“你当你天天吃的饭菜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我辛辛苦苦从外面运回来的。” 花梨还没说话就被张霸总提前预判直接摆手,“别想,不可能。” “我每次出去前都要和拓乌报备,什么传送阵和通讯符在这完全没用。” 他也不知道这翠花怎么突然就改头换面了,他只知道魔主对她的纵容不假,张德柱脑补了一万字的《霸道魔主在逃小甜心》后得出结论。 职场秘籍之一,一定要和老板喜欢的人打好关系。 想到这张德柱顿了顿,“行吧,我跟你说,但是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 城墙如同被冻结的黑色巨浪,将夕阳暗红色的光泼洒在表面。在离地百丈的高度,两扇由整块黑曜石雕琢的巨门镶嵌在中间。 花梨一路来到墙角下,抬头看向眼前的巨物。 这要是靠她自己估计这辈子都出不去了,难怪温烬敢放任她满城溜达。 但纵然螳臂当车也得先试试再说。 花梨咬破手指画好符咒的瞬间,金系卡直奔巨门而去。城门如同被惊醒的野兽,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颤动。 花梨:“???金系卡这么厉害?” * 另一边。 拓乌瞪着牛眼看着正将雪莲放在嘴里咀嚼的希乌,“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不浪费?” 希乌点点头,“对。” 一桌子无人问津的玉髓灵花,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拓乌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今天故意要来这。” 希乌死鱼眼看他,“不然呢?”花谁没见过?除了日落城哪都有。 天天上班打打杀杀已经够累了,他没兴趣围观主上感情关系,只想在工作中为自己找点福利。 拓乌眼见雪莲即将被吃光连忙扑过去,“等一下,给我留一点。” 还没等他伸手去拿,结界突然发出一阵光芒。 拓乌希乌表情同时一变,“有人闯阵,走!” * 花梨立刻将卡牌收回,可地面仍旧在晃动。 “不是卡牌的事,是外面有人在闯结界。”鳌拜飞快说道。 是谁这么不要命连魔主的老巢都敢闯,花梨好奇地缩在墙角。 黑色大门被砸出一个巨大窟窿,牛形四角的妖兽从里面钻出一只头来。 赤红如灯笼的眼珠顷刻锁定了同时出现的拓乌和希乌。 “梼杌?”拓乌眼神凶狠,“敢闯进日落城,找死!” 眼见拓乌弯刀出鞘整个人冲了出去,花梨立刻从墙角往回跑,没几步后她却忽然一顿。 等等,这不就是她的机会么? 花梨回头,拓乌被梼杌撞飞吐出一口血,希乌继续上前。 鳌拜:“这梼杌的修为明显比他们高,我们快走吧,魔主要来了。” 可一连重创两人后,梼杌怒吼了一声却停下了攻击。 许久不见的声音传来,“温烬啊,还不出来么?六王已归顺,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城门打开,温庭筠坐在紫檀轮椅上,身后站着六位魔王。 希乌擦干唇角的血眼中闪过可惜,刚吃下的雪莲都被打吐了。 温庭筠面上带着笑意眼中却蕴含着风暴。 朔月前的那日历历在目,他当真以为温烬重回巅峰,可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竟然没有赶尽杀绝,这本身就不正常。 返魂期根本没有结束,他当时不过是强制提升灵力。 眼下正是伏击他的好机会。 话音刚落,花梨只感觉旁边一阵清苦冷香传来,下一秒温烬已从她身后走出面无表情地对上温庭筠,“哦?是么?” 凉意顷刻侵蚀花梨全身。 温烬是一直在,还是刚刚来? 那她所有的举动岂不都在他的掌控内? 温烬淡金色的眸子扫过倏然绷紧身体的花梨,不给她躲闪的时间弯腰凑近,“...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离开。” 年轻的魔主眼中闪过杀意,花梨第一次见他结印,“镜返,万象归墟。” 磅礴灵力汹涌而来的瞬间,六王顷刻被砸进地面。 梼杌吃痛地亮起锋利的獠牙却被灵力掐住脖子无法动弹。 就在温烬即将收拢手心时,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横空出现。 “本王的狗,岂容他人教训?” 与此同时,金系卡瞬间爆出光芒。 花梨愕然抬眸,这个声音是…… 第75章 妖王开启修罗场 妖王! 下一秒温烬手中梼杌身体倏然僵硬,肉眼可见地覆上层层寒冰。 妖王的嗓音仿佛浸了冰泉的蜜,每个字都带着懒洋洋的颤音,“小梼杌-”尾音拖腔带调,“本王的规矩是,背-主-者-杀。” 咔哒—— 随着轻轻的响指落下,梼杌凝成的寒冰瞬间四分五裂。 温烬脸色变得极为阴沉,薄唇微启带着浓浓杀意,“洛、川。” 妖王洛川慵懒地笑了声,慢悠悠地语调突然对准了紫檀轮椅上的温庭筠,“让我来想想,是你出得主意吧?” 温庭筠握着折扇的手倏然一紧。 还没等做出准备,他身后的两位魔王已经随着洛川话音落下的同时冻结成冰飞灰湮灭。 “既然敢将主意打到圣都妖域,这便是赏你们的教训。” 强大的威压瞬间席卷而来,花梨身上的结界在极致的力量面前如同砂纸破碎,整个人闷哼出声。 眼见金系卡就要飞走,花梨连忙伸手将它牢牢抓在手心。 现在这种时候上去点亮卡牌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温庭筠当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这么能挑事!花梨在心中暗骂脚下还不忘小碎步挪腾。 原本只有温庭筠和六王花梨还抱着跑路的准备,可眼下这个妖王却是个厉害角色。 当初在灵雾山一招领域开启直接在千里之外将那小半妖带走,温烬返魂期刚好利索,面对这波强攻她得帮忙。 温烬见状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伸手一挥威压顿散,语气冰冷:“你的狗死得太痛快了。” 视线扫过瑟瑟发抖的四王和满脸阴沉的温庭筠,妖王漫不经心地附和道:“是啊,所以我将它的魂魄做成了这个。” 威压消失,花梨抬头透过被梼杌撞破的大门径直看过去。 妖王洛川斜倚在凶兽混沌嶙峋的骨刺间,鎏金面具遮住半张脸,缀满红色珊瑚珠的银链随着他垂眸把玩指尖蝴蝶而微微摇晃。 原本还挺唯美的场面被鳌拜一句话打破。 鳌拜倒吸一口气,“妈呀,那是梼杌的魂魄。” 洛川指尖收拢,那魂魄做成的蝴蝶立刻在他手中垂死挣扎,就快要飞灰湮灭时他又轻轻将其放开。 蝴蝶扇动残翅再次飞走时,又残忍地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几次三番,梼杌魂魄做成的蝴蝶彻底奄奄一息,被他身下的混沌一口吞进肚子。 洛川抬起眼,“啧,连三息都撑不到么。” 花梨:“......”变态啊。 洛川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异于众人的视线,他漫不经心的抬眸,正对上花梨的眼睛。 第62章 对面的小姑娘像是受惊的仓鼠,立马将头一缩藏在了魔主身后,偏偏那杀伐果决的温烬竟还真纵容了她。 洛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想起什么颇觉有趣。 上次灵雾山救出生离那只小半妖后,他残存的妖力没等自然消散便被一阵佛光击退。洛川有些意外地化出水镜看过去,里面的人便是对面的小姑娘。 只不过跟在她身边的却另有其人。 一个万佛宗佛子,一个日落城魔主,多有趣啊。若不是急着去找焚天塔,他倒是可以继续看戏。 洛川意犹未尽地支着下颌,鎏金面具下的唇角勾起,喉间溢出轻笑的同时伸手打了个响指,银色的光芒瞬间四散。 但在走之前,他不介意让这里更乱一点。 * 同一时间莲濯倏然伸手抓过银色的光芒,他目光冷淡地将其捏碎。 画面中魔主身后露出半张脸的少女映入眼帘。 一旁正准备占卜的融星只感觉到树叶无风自动,再回头,树下打坐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 花梨眼睁睁看着洛川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像个变态一样杀了两人一兽后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猛地松了口气。 同一时间松口气的还有温庭筠。他重新将扇子放在手中,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二话不说朝天空一抛,十二道风纹图腾顷刻出现。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有了其他四位魔王的助力。 二殿下说得对,若不能趁魔主休养之际合力将其杀死,那日后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沧澜破,静!!!” 十二道图腾同时落下灵力剑雨直奔温烬。 花梨心跟着一紧,快速从他身后踏出正准备掏卡牌,手腕却突然被狠狠攥住。 头顶灵雨似剑般坠落温烬却看都不看,一双淡金色的眸中闪着花梨看不懂的危险光芒,“你要走?” 花梨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手腕上沉寂了许久的同心镯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解释的话到了嘴边转为惊讶的呓语,“什么情况?莲濯?” 握住她手腕的大手骤然缩紧,温烬眼中泛起滔天杀意,一字一顿,“你、在、叫、谁?” 花梨想要闭麦已经晚了。 眼见魔主眼中的旋涡加深,突然喟叹般喊出她的名字。 “花梨...” “花梨!” 耳边沙哑的低语和不远处清冷的梵音同时响起。 顾不上手腕还被魔主攥在手心,人也被温烬半抱在怀中的花梨猛地转头。 只见莲濯雪白的袈裟浸透血渍,左手的莲花印劈开日落城漫天霞光,抬步走来。 “...莲濯,莲濯!”花梨怔愣之后立刻摆手。 与此同时九幽灵火化为的灵蛇已经顺着她的脚踝攀援而上,占有欲十足的缠紧她的腰肢。 “看着我!” “过来!” 两道声波再次在空中相撞,琴弦崩断般的嗡鸣声震得花梨脑袋嗡嗡响。 鳌拜倒吸一口凉气,先看看滔天杀意的魔主,又看了看目光冰冷的佛子,飞快将头埋在爪子里,“我的妈呀.....” 一旁被彻底无视的温庭筠冷下脸,手中的法阵结成的瞬间,威压再次朝温烬射去。 温烬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莲濯,陈留城遗失的记忆碎片如雪崩般倾泻。 ——一袭绿衣的少女乳燕投林般飞向佛子。 ——松然自爆后,她冲到佛子身前挡住攻击。 最后定格在眼前少女望向对方的眼睛,温烬淡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细线。 护身结界被炸成碎片也浑然不顾,他吐出一口血闷哼出声的同时,在佛子赤红的目光中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少女。 滚烫的血顺着锁骨流进花梨的衣领,他故意用带血的手指去抓花梨的手腕,果然,少女的目光迅速被他的血所吸引。 佛子握着菩提珠的手倏然攥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第76章 她现在还不是一名合格的端水大师 花梨吓了一跳,刚要掏出木系卡给温烬疗伤,不远处的莲濯也跟着猛吐出一口血。 二十八星宿图耗费了他太多灵力,再加上来时徒手撕裂空间,早就蔓延却被他压制住的蛊毒,在看见花梨的刹那彻底失控。 腕间佛珠生生炸开三颗。 佛子四周的鎏金佛光在触及温烬环在花梨腰间的手时骤然扭曲。 眉心莲纹赤红如滴血,眼神变换间喉结滚动咽下更多腥甜,“花梨...” 花梨一惊,这才发现莲濯的状态看起来十分不妙。 他睫毛如破碎的蝶翼不住颤抖,唇角血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看向她的眸光如同被月光击碎的琉璃。 固执念着她的名字,“花梨。” * 花梨此时有种二胎妈妈的无力感。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做一名合格的端水大师是个世纪难题。 她手中的木系卡散发出光芒,在佛子和魔主的目光中一分为二。 一端缠上温烬鲜血淋漓的后背,另一端则裹着她的血贴在佛子冰凉的唇上。 然而没等她松口气,鳌拜突然出声:“宿主,快看!” 花梨转头,这才发现另一边嫉妒之王联合其他三王,不知何时竟分别站在温庭筠的四方,正整齐划一地在结印。 花梨:“!!!” 身为玄幻武侠剧十级爱好者她顿觉不妙,立刻用力薅下温烬环在她腰间的手,不顾对方瞬间阴沉的目光大声催促:“快快快,他们要把修为给温庭筠,这货要开大了,赶紧跑!” 果然,她刚跑出去没几步,四王身上的灵力分别化为四道不同颜色光柱直奔中间的温庭筠而去。 一举突破至化神巅峰的温庭筠手中折扇一挥,磅礴的灵力席卷而来。温烬顾不得去抓回花梨,倏然抬手两相抗衡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花梨正要帮忙,不料强大的灵力波动下城墙迅速被毁,巨石滚落直冲她飞来。 土系卡应召而出,花梨手腕突然一紧,同心镯相撞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佛子击碎巨石,血珠顺着他雪色的僧袍衣角渗进泥土,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将她紧紧护在了身后。 “无事,别怕。” 话音刚落,天边火光毫无预兆的袭来。 莲濯双手结印开启防御的同时,带着黑色兜帽的男人凭空出现。手中烈火弓拉开箭弩直奔花梨而来。 砰砰砰—— 三箭同时被莲濯击碎。 和温庭筠斗法的温烬见状眸色瞬间转冷,“找死。” 而温庭筠也是一愣,脸色并不比温烬好到哪去,扬声开口:“斩离,退下!” 名叫斩离的人冷哼,开口却是清脆的少年音,“凭你还想命令我?你在日落城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花梨手中的火系卡发烫的同时听见斩离冷笑,“这里的人杀了就好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莲濯手中的卍佛光已经倏然朝他射了过去。 斩离动作一僵,“又一个化神期?” “阿弥陀佛。” “金身噬魔咒,诛!” 随着光柱拔地而起,斩离却仍旧不死心地拉开烈火弓,手中十箭齐发直朝花梨射来,皆在半空被莲濯的阵法剿灭。 佛子身形一顿,将喉中的腥甜咽下。 花梨眼中飞快划过不甘,她看着因为斩离加入而重新洗牌的战局,明亮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燃烧。 名为愤怒的火种顷刻燎原。 她不要做被精心呵护的花,偏要成为荒野中迎风挺立的韧草。 受伤就一起受伤,流血就一起流血,留她一个人算什么! 下一秒,花梨从莲濯的保护圈冲出唤出土系卡。 “八荒尽,困!” 卡牌甩出的同时,整座日落城的地脉瞬间发出嗡鸣。那些镶嵌在砖缝里碎石子浮空震颤,脚下的石板像是鳞片一样层层叠起。 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从穿越来到现在,她大大小小的战斗参加了不知多少场。 她弱小时需受人保护无可厚非,可不能在有能力时依旧躲在其他人身后。 只有像野狗一样在泥沼里打滚,不断去受伤去流血,才能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里活下来! 人总归得靠自己! 叮—— 系统总部的提示音及时出现,“任务四开启,助魔主击退敌人,任务奖励半颗星。” * 温庭筠震惊地望向花梨,想阻止已经晚了,将灵力分给他一半的四王直接被铺天盖地的土石造物同时爆射。 源源不断的灵力一顿,骤然化为流光。 四周的地形方便了花梨就地取材,下一秒陨石雨从天而降,连带温庭筠和斩离一起射下!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相比其他人温庭筠头顶落下的陨石要格外的大。 这所有人里就他腿脚不好,命中几率肯定比别人要高。 第63章 一连两波攻击后,饶是斩离看花梨的目光也是一变再变。 花梨熟练的吐出一口血朝他恶狠狠地龇牙。 任务没开启时她都不怕,现在有任务兜底她更不怕了。 花梨睫毛还沾着血珠,瞳孔却亮得如同碎星坠进深潭。眼尾被生命值流失的痛处包围非但不显脆弱,反倒是淬火般发出耀眼的光芒。 斩离被花梨染血龇牙的表情惊愣,转头便见先前被梼杌撞开的巨大黑曜石朝他迎面砸来! 不讲武德上来就要射她是吧! 就算是打不死你,也要气死你! 斩离果然被激怒。气愤难当时,他猛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面青色的罗盘朝花梨扔过去。 罗盘坠地的刹那,温烬和莲濯的表情皆是一变,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灵力威压。 温庭筠和斩离齐齐吐出一口血。 温庭筠看着斩离眼中杀意浓厚,手中的折扇一转竟然直接朝他脖子划去。 斩离迅速后退的同时,手中烈火箭十发齐射,整个人消失在黄昏之中。 与此同时,青铜阵盘在花梨脚底下迅速旋转放大,瞬息间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这熟悉的操作让花梨一愣,她猛地抬起头。 温烬和莲濯的法相同时暴涨!两股相斥的力量一起朝她袭来! “花梨!” “花梨!” 青色阵盘缩地成寸 ,在两人飞奔而来的同时,带着花梨消失不见。 第77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花梨坠入青铜罗盘的瞬间,耳边传来系统点亮四颗星星的提示音。 “叮——任务四助魔主击退敌人完成,奖励任务半颗星。” “木系ssr卡技能开启:灵根溯本、万物起源。” 然而花梨压根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些,她此刻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万物混沌。 花梨伸手去抓,却只握到一片虚空。 青铜内壁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扭动的蛇,不断缠绕撕扯着她的身体。 耳边风不是风,而是空间被碾碎后的尖啸。 鳌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青铜阵盘是天极法器,被吸收进来的人如果不能及时出去就会被撕碎——” 花梨咬紧牙关在旋转中意念微动,土系卡牌瞬间出现在手中,“息壤再生,起!” 结界如同透明的外壳将花梨完全笼罩的同时,火系卡和金系卡应召而出。 花梨手指抹开唇角的血快速在金系卡身画出聚灵符,两张卡重叠瞬间,“爆破弹,给我炸!” 巨大的火光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青铜盘的内部。 两张卡牌共同的力量顷刻将青铜罗盘里面的结界刺穿。 盘顶如同碎裂的蛋壳被岩龙冲破,花梨猛地被甩出来跌落在山间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山色空蒙,青翠欲滴。 她在眩晕中睁开眼正和树枝上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对视。松鼠黑豆般眼睛亮晶晶地,前爪正捧着一颗松果,歪头警惕地打量她。 对视三秒后,花梨:“呕——” 松鼠吓了一跳,手中吃了一半的松果掉下正好打在花梨的头顶。 一个松果打开了呕吐开关,花梨吐了个天昏地暗。 她这个去欢乐谷连转转杯都不敢玩的十级晕车选手,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斩—呕—离—呕—是吧,”花梨愤恨地薅着手下的青草,“你给我等—呕,别落我手里—呕—那天。” 与此同时,斩离瞬移的身形微顿扭头吐出一口血。 “那个丫头竟然从青铜罗盘里闯出来了?”斩离吃惊地扯下帽檐,抬头露出一张眉目清朗的少年面孔。 双瞳交叠的双眼闪过吃惊,竟是天生重瞳。 觉察到温庭筠还在身后穷追不舍,斩离轻嗤,“不就是个温烬么,谁杀不是杀,还搞什么你只能死在我手里的老土套路,关键是几次三番都没成功,嗤。” 要不是冉冉开口,他才懒得管呢。 * 花梨从眩晕中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这个倒霉罗盘。 正想出口恶气砸了它,却发现这罗盘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巴掌大小。 盘身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暗纹,盘顶原本嵌着一枚血玉指针,却因为花梨刚刚的暴力开盒而断开,可即便这样也能看出是个不俗的宝贝。 一秒冷静下来的花梨:“......”摸着下巴开始沉思。 鳌拜一看宿主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立即凑上去闻闻,“这上面还有那个斩离的气息,认主法器除非能将上面的印记消除,不然其他人拿了也用不了。” 花梨一听顿时失去了兴趣,正要放下却听到鳌拜峰回路转的但是。 鳌拜:“但是——正巧宿主升级后的木系ssr卡技能可以消除器物印记。” “技能一,灵根溯本,发动时地面可生长出巨型树根缠绕器物,树皮表面浮现出古老祭文,强行追溯器物为最开始的无主状态并建立契约,天极及以下法器均可使用。” “技能二,万物起源,能同时针对两个以上目标进行治愈,治愈力分别提升百分之五十,最多不超五个。” 花梨眼神瞬间一亮,顿时觉得头也不晕了,气也不喘了,仿佛吃了盖中盖,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万物起源这个技能可以群奶啊,这样就算是下次遇到莲濯和温烬这种集体受伤的情况,我也能力挽狂澜同时将他们拉回一半的生命值!” 想到莲濯和温烬,花梨叹了口气。 她消失太突然,这两人肯定都忙着找她呢。 花梨倒并不是不着急,纯粹是着急也没用。 她没有灵力,靠腿估计得走个十年八年的。 得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再说。 心里打定主意,花梨重新把目光放在罗盘上。 “至于这个灵根溯本么...”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说干就干! 木系卡抽出的同时对着青铜罗盘飞去,“灵根溯本,逆!” 轰隆的声音响起,无数虬结的青色树根破土而出。 树根飞快缠上花梨手中的青铜罗盘。表面浮现出金色的木纹,随着纹路散发光芒,青铜罗盘开始震颤,血气被强行剥离,消失不见。 “成了!”花梨将青铜罗盘拿在手里掂了掂,眉开眼笑地放进了乾坤袋里,“人虽然可恨,但是东西可没惹。” 虽然她没灵力用不了法器,但是不耽误她废物回收再利用。 这实打实的天极法器,肯定比佛子专用来钱快。 * 同一时间终于摆脱温庭筠的斩离停下来,他倚靠在树干后快速结印,可三秒过后法器并没有受召而来。 斩离重瞳中划过深深的疑惑,手中再次结印。 然而青铜罗盘依旧没有丝毫响应。 斩离:“?” 见鬼了。 * 做完这一切后花梨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抬头打量四周,发现她正站在一处山头的缓坡上。 山风拂过耳畔,一条小路蜿蜒而下。 一回生二回熟,花梨碰了碰手腕上的同心镯,“鳌拜,这是哪啊?” 鳌拜跳到她肩膀跟着一同望去,“还在魔族的地界,前方应该是百望村。” 花梨愣了一下,“百望村?怎么这么熟悉?” 突然想到了什么,花梨顿时一拍脑门儿,“等一下,这不就是祈枝她们老家么?” 她这回消失得猝不及防,祈枝和张德柱恐怕还不知道,既然她人已经来到附近了,那干脆替祈枝带个话也行。 打定主意花梨快速朝山下走。 * 离花梨所在的群山之隔处,毕方收起翅膀恭敬垂头,“王,前方便是焚天塔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 “只是这塔已开灵智,此番从灵剑宗逃出之后更加警惕,只要修为高者皆不可近身。” 混沌背上把玩指尖魂魄蝴蝶的洛川一顿,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哦?” 第79章 他怎么像个男鬼 山间清风掠过,整片林海沙沙作响。 花梨顺着小路蜿蜒而下,她抬眼望去——山下,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金黄色的麦穗在风中起伏,宛如一片波光粼粼的海。 四周一个农人都没有,远远望去,依稀能看见村落炊烟袅袅模糊在天光之中。 魔族也好,仙族也罢,普通的凡人始终过着淳朴的生活。 花梨深吸了一口山风送来的泥土和麦穗的清香,朝百望村走去。 刚进村口,便听见热闹的人声。 四人合抱的柳树下,几个孩童追逐打闹,手里攥着金灿灿的麦穗,“哈哈哈,看我的。” 高个男孩撸下手中的麦穗朝前方胖胖的小男孩扔去,小胖孩身子灵巧一躲,麦穗洒在地上,几人咯咯咯直笑的上去踩着玩。 花梨顺手拉过其中一个男孩,“小弟弟,这里是百望村么?” 第64章 小男孩怯生生地点头,“你找谁?” “你们这里有姓祈的人家么?我是祈枝的朋友。”花梨笑眯眯开口。 不等孩子回答,身边系着头巾的中年女人飞快接话,“祈枝?你是索力王城来的?” 见这位眼中明显的防备恐惧,花梨赶紧摇头,“不是不是,索力已经死了,其他六位...四位魔王也不会再找村子的麻烦了。” 百望村消息闭塞,村民显然还没接到消息,突然一直没说话的小胖子挤开人群,“你是我姐姐的朋友?” 还没等花梨点头,就听祈春继续脱口而出:“我姐姐不是早就死了么?” “死了?”花梨一愣。 “爹娘说她嫁给魔王就一定会死。”祈春吸了吸鼻涕,“魔王是个大坏蛋,专门吃人。” 花梨还想说什么,祈春的眼睛再次盯住了她肩膀上的鳌拜,“哇,小猫猫。” 或许是村中少有外人来,自打她进村后这些村民的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好在多数都是善意和好奇。 不远处跑来一个女人,样子跟祈枝有七八分相似,上来第一步先将祈春抱住,“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总跟陌生人搭话。” 陌生人花梨,“......您是祈枝的娘亲?” 女人闻声抬头看见花梨的脸时愣了一下,“你是?” “祈枝的朋友,我来是想知会你们一声,索力魔王已死,祈枝现在在日落城很好,请你们放心。” 得知花梨的来意后,女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既然是祈枝的朋友就先来家里坐坐吧,这里天黑得早,如果不嫌弃就先在这将就一宿。” 花梨正有此意,笑眯眯地点头答应。 祈春拽着女人的袖口,边走边回头打量花梨肩上的鳌拜。 “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喝不喝甜酒?这可是今年刚成熟的小麦酿成的。”一个老妇人挥手招呼着。 花梨摇摇头,只见村里的男人三三两两坐在树下喝酒闲聊,女人们则围在一起织布,空气中都是稻穗的香气。 花梨有些好奇:“现在才刚六月中,麦穗成熟得这么早么?”怪不得祈枝总惦记回来。 女人闻言笑了笑,“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祈婶吧,我们村子靠天吃饭。往年那可不是这样,如今老天爷眷顾,麦子一季收了三次。” 花梨惊讶地点点头,只能说不愧是修真界。 两人说着来到一处的低矮的土墙院前。从略微歪斜的院门到用石头勉强支撑着的门框,都能看出这个家庭并不富裕。 “进来吧。” 花梨刚进屋就闻到了一阵腥苦的中药味,男人嘶哑嗓音响起,“小春,外面玩累了吧,爹刚给你烤了只烧鸡,快趁热吃。” 祈春的眼神一亮,立刻往小厨房跑去。 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出来,见到花梨一愣,“有客人来了?” 祈婶先让花梨坐下,又转头跟男人交代了原委,男人点点头沉默良久。 “也好,总归比死了强。” 花梨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就听男人欲言又止开口:“除了这些祈枝有其他东西交给我们吗?” 此话一出祈婶也转过头来朝花梨不好意思的笑,“这孩子打小就孝顺,每次有什么好东西准第一个往家里带。” 花梨如实摇头。 夫妻两人对视一下,祈婶赶忙笑道,“没事没事,花梨你累了吧,那边是祈枝的房间我先带你去。” 这时已经从小厨房冲出来的祈春嘴里叼着鸡腿,油汪汪的小手朝鳌拜一指,“我要它。” 语罢直接上前用手去抓,鳌拜一个转身跳到地上,“去去去,七岁八岁讨狗嫌,离喵喵大王远一点。” 眼见鳌拜要走,祈春嘴唇一瘪,撕心裂肺嚎起来。 甚至能看见他嗓眼子的花梨:“......”这就很尴尬了。 要早知道祈枝家是这种情况她说什么也不来。什么生病的爸,劳累的妈,年幼的弟弟破碎的她。 这四句话里就祈枝最破碎。 唯一让花梨欣慰得是祈枝的房间还是不错的,能看出来布置很用心。 似乎是怕花梨吃不饱,晚饭时祈婶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端给她,“这穷乡僻壤没什么好东西,花梨姑娘就先将就一下。” 花梨连忙摇头,“这个有点太多了。” 祈婶闻言微微一笑,“没事,剩下你就倒掉吧。” 花梨这才点头收下。 然而还没等她吃上口饭,手里一直沉寂的金色卡牌突然开始忽明忽暗的发光。 花梨:“这什么情况?” 鳌拜见状催促道:“说明气运之子就在附近,真是相见不如偶遇,妖王竟然还没出魔族。” 花梨正愁不知道去哪找洛川,闻言眼睛一亮,“走,先去看看再说。” 村外稻田间金色的麦穗颗颗饱满硕大,在风中传来沙沙的回响,像是人在哼着凄婉小调。 花梨穿过依旧热闹的村庄,顺着卡牌感应最强的地方走去。 她这次聪明得用了隐身符和结界双重保障,然而走了大半天的路,直到踏入洛云山中仍旧不见妖王踪影。 花梨疑惑:“会不会是走了?” 她不死心地拂开灌木树枝,随着脚踏进落叶的一刹。 咔嚓—— 结界碎裂声音如同冰层下的春裂。 花梨指尖还搭在树枝上,颈后的寒毛却一根根竖了起来。 有风掠过她的后颈。 风里的气息裹杂着雪松与血锈交织的冷香,带着丝丝糜艳毫无预兆地拂过她的耳垂。 妖王的声音像是浸了蜜的冰片,贴着脊梁滑下去,“让我来猜猜……你是在找谁呢?” 第80章 救命,这才是真正的神经病! 花梨猛地转身倒退,身后却空无一人。 一片树叶打着旋儿落地,叶脉蜿蜒着金色的妖纹,像是被谁随手画下的咒印。 “呀...没找到啊...” 这一次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吐字极慢,像是钝刀刮过玉髓,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 花梨抬头正对上虚空中一双似笑非笑的异色妖瞳。 洛川斜倚在一根枯枝上,黑发垂落如瀑,上面坠着的红色珊瑚珠随着他抬眸的动作轻轻摇晃。他单手支着下颌,鎏金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薄唇微微勾起。 “该不会...”他拉长了尾调指尖轻轻一勾,花梨立即被一股吸力拉上前,“是在找本王吧?” 肩膀上的鳌拜炸毛跳下地,“我勒个超强战斗力啊,这妖王看上去不像是化神期啊。” 然而花梨却并不关心这些。 化不化神期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她现在明显入套了。 这妖王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还利用卡牌将她引来,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 是与不是,试试便知。 花梨心念微转间握紧手中的金系卡牌,在即将被拉到妖王近处时猛地抬手一挥,金系卡光芒大盛,灰色的星星瞬间被点亮一颗。 磅礴生命值汹涌而来得瞬间她身体一松,游鱼般转头就跑。 身后洛川饶有兴致地挑眉,手指慢条斯理隔空一划,花梨身前顿时出现一面冰墙,“既然来了,便别着急走了。” 鳌拜尖叫,“卧槽,要撞墙了,宿主快停下!” 停下是不可能停下的,想到刚才那闪着妖纹的叶脉,花梨咬着牙闷头冲了上去。 在触及到冰墙的刹那,墙面直接碎裂成万千光点,那些光点凝成一只只银色的蝴蝶,扑簌簌撞碎了眼前的幻境。 短短片刻花梨鬓角已经被冷汗浸湿,右耳的红色赤羽贴在脸侧猛然回头。却见身后还哪有什么妖王的影子,这分明是幻境。 半空之中水镜浮现,洛川真身倚靠在混沌背上,鎏金面具下的唇角噙着笑,眼中满是趣味。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花梨还在发抖的手指,可偏偏那双眼在仰头时却像是幼兽凶狠地龇起獠牙。 妖王又想起一天前毕方的话。 * “这塔已开灵智,修为高者皆不可近身。” 洛川把玩蝴蝶的手一顿,“哦?所以你觉得...本王需要你来告诉我这些?” 妖王明明在低笑可毕方的身子却一个哆嗦,“属下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今日盘旋洛云山时属下见到一位女子,属下曾与她交过手,那丫头明明是凡人却能使用一种纸符做为法器。” 洛川挑挑眉,“继续。” 毕方额角全都是冷汗,语速越来越快,“此卡甚为古怪,没有灵力却能发出巨大力量,且还攻守兼备,即便是我当时也差点着了她的道。” 回想到白云山的种种毕方眼中闪过杀意。 “焚天塔塔灵就在这个叫百望村的地方,虽然半个洛云山都被焚天塔笼罩,但我不信那臭丫头没有出来的时候。” “现在她身边可没有那个和尚,到时候将人抓住把法器抢过来,人便可直接杀了。” 第65章 “和尚?”从始至终一直连眼皮都没抬的洛川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你是说她身边跟着一个和尚?” 洛川轻点杯中水面,脑中回想两面之缘的面孔。 水镜缓缓升至半空的同时,少女破雾而出的轮廓映入眼帘,“可是她?” 毕方立即瞪大双眼,“就是她!”化成灰他都认得。 洛川指尖一顿,日落城一战是难得的趣事,他即便走了也留心着,自然同样知道佛子和魔主两败俱伤后还不忘纷纷寻人的事情。 “真有趣啊...”洛川碾碎指尖的水珠,轻抚着眼尾笑出声来,“真是太有趣了...” * 花梨后背抵在树上,攥紧卡牌如临大敌。 倒是水镜中的洛川却在片刻晃神后再次笑出声,他慢悠悠抚摸着混沌的骨刺,却突然叹了口气,“小姑娘好狠的心啊,本王只不过想请你喝一杯茶。” 花梨默不作声,但她坚定地用脸骂人。 浑身上下五个大字——我信你个鬼! 眼见妖王歪头打量她紧绷的架势后再次笑出声,花梨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之前的莲濯也好,温烬也好,起码不犯病的时候都是正常人。但是眼前这货完全不按正常套路出牌,最像那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偏偏战斗力还爆表,一个幻境就能拿捏她。 妈妈,她害怕! 可害怕归害怕,不耽误花梨脑子一刻不停地转。不对劲,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妖王如果真想杀她的话分分钟的事,但退一万步来说他们两个无冤无仇,妖王没有杀她的理由。 那为什么又要把她引过来,还专门使用了幻境不见真身。 上次在日落城,他来去匆匆,会不会是跟这个有关系? 思及此,花梨脑中突然迸发出一丝灵感,她想到刚才自己走进洛云山半天都不见妖王身影,只有在抬脚踏进这片灌木丛时妖王才用幻境现身。 而刚刚的冰墙范围也正是这中间的交接处。 如今她穿透幻境回到冰墙的这边,妖王自始至终都未曾靠近一步。 花梨眼睛一亮,手中卡牌化成藤蔓直接打碎半空中的水镜。 与此同时,妖王镜后的真身缓缓浮现。 “这么急着找死?”洛川的嗓音依旧慵懒,可花梨却清晰的看见他所在的土地正在龟裂,他抬步止于近前。 两人之间仅一线之隔,花梨却突然笑了。 她攥紧卡牌不退也不进,杏眼明亮灵动,“难怪你故意引我来此,原来是你进不来这里。” 空气骤然凝固。 洛川带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消失,漫不经心地模样倒像是花梨第一次见他时倚在王座的样子。 他左瞳熔金沸腾,右瞳却冰蓝刺骨,偏偏声音带着笑,“小姑娘,你以为这结界能拦得住本王?” 打嘴炮谁不会啊! 真拦不住你怎么不进来啊! 知道自己安全后的花梨耸肩摊手,“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把我引过来到底...” 后半句卡在喉间。 只见洛川忽然低笑一声,广袖翻涌的同时,花梨手中的卡牌竟然穿透结界悬停在了他的掌心。 被妖王一把抓住。 第81章 合作这不就来了吗 花梨猛地攥紧空荡荡的手心,一脸懵逼。 只见洛川慢条斯理地将卡牌举起,金系卡在接触到他手指的那一刻骤然点亮第二颗小星星。 花梨:“......” 好家伙,这就是霸总强制爱吗? 旁边鳌拜猛地吸了一口气,“宿主珍惜吧,这样上进的气运之子可不多见啊。” 如此明显的一幕映入洛川眼中,他异瞳中闪过趣味,“为何这符纸入手偏偏这金色亮起?难道说...” 洛川似乎想到什么,第一反应便是同当时的莲濯一样将灵力浸入卡牌,结果立刻被反弹回来。 “果真如毕方所说...”洛川抬指虚空画符,金色的妖纹丝丝缕缕缠绕在卡牌上,随着光芒消失他终于确认,“竟只能唯你一人所用。” 知道只能她用你还抢?手可真欠啊。 到了现在花梨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了,这货明显就是奔着她卡牌来的。 毕方?不就是当初在白云山的那只火鸟么,原来他没死,还打起了她的主意。 眼见妖王眼中的笑意如潮水褪去,花梨心念一转开口,“你进不来这结界,无非两种情况,一是这里排斥妖族或者是灵力强大之人,二就是你自己处于什么原因怕惊动了某些东西。” “这些我都可以帮你。” “而你来找我,也是因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卡牌在你手中没用,但在我手里却是利器。” 妖王抬眸,“哦?你知道本王要做什么?” 心里慌得一批,面上花梨八风不动,“我们可以合作。” “你想进这洛云山无非就是杀人或者寻宝,但这里都是普通的村民所以可以排除第一条,此处有你想要的东西。” 洛川倚着混沌兽的姿势没变,可手中把玩的动作却凝滞。鎏金面具微微右偏,调整视角难得正视她。 花梨见洛川的样子就知道有戏,杏眼中闪过雀跃的光。 不愧是她,真聪明,给自己点赞。 接下来妖王肯定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提出要求:她帮他的前提是,他得配合自己点亮金系卡牌。 芜湖~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咔哒——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密林中尤为清晰,花梨暗爽的动作一顿抬头就看见妖王手中握着一根折断的骨刺。 混沌兽巨大的身子正在瑟瑟发抖。 花梨:“?” 树叶无风自动碎成金粉,洛川隔着结界的光幕俯身,黑发垂落如刃,在花梨眼中割出万千碎光,“小姑娘...有人没有告诉过你...”这次的声音没有拖腔带调,反而淬着寒铁冷意,“太聪明的人,容易短命哦。” 花梨:“......” 短你妈个头啊!心念一转洛川手中的卡牌瞬间回到花梨的手上。 话不投机半句多,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刚迈出一步,花梨的脑海中立即响起一阵熟悉的电流声。 总部系统的声音虽迟但到。 “sr金系卡任务开启。” “任务一,与妖王洛川合作寻找焚天塔塔灵,任务奖励半颗星。” 花梨:“......”她平等的憎恨这个世界...不、全地球、整个宇宙所有人。 洛川低头看向空空如也的掌心,眼中杀意尚未浮起,就见已经转身的花梨突然急刹,裙摆在她身下旋出半朵残荷。 少女耳边的红色赤羽因为她急切的动作晃到眼前,被她鼓着腮帮子噗地吹开,“那个——如果我们合作我不仅可以帮你找东西,还可以将启动卡牌的术法教给你。” “卡牌术法?” 花梨猛点头,“我可以直接使用卡牌,但是别人要想用就得知道启动卡牌的术法。” 她故意将金系卡悬在双手中间,表情严肃:“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 洛川:“?” 洛川:“...没了?” 花梨嘴里说着小樱语录,大萝卜脸不红不白,“还有,剩下的合作达成我再告诉你。” “条件就是——你保证不伤害我,并将我金系卡牌上的其他小星星点亮就行。” 生怕洛川不答应,花梨赶紧说:“而且点亮你也能用啊,一举三得,考不考虑?” 鳌拜:“……”小猫不语,只一味惊掉下巴。 洛川身后凝着的冰锥停下,他眉峰微抬,“小姑娘,你这变脸技术...倒是有趣得很啊。” “花梨,我叫花梨。” 洛川轻哼,突然抬手,花梨只感觉自己的耳尖落下一片冰凉。 妖王在她眼前碎成万千光点,最后凝成一只银蝶落在她耳畔,慵懒而危险的声音在花梨耳边响起。 “咒心蝶上有本王一缕气息,既然想合作,那便让本王看看你的实力吧,小花梨。” * 唐婉婉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这一方透明结界,“这下怎么办?只要我们强行闯进去一定会惊动塔灵。” 莫子言眉头紧皱,“先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塔灵虽然调皮,但到底是神级法器所成魂魄精粹,此番为何突然这般...” “哎呀管它想什么呢,我翻翻我爹给我的法器里面有没有合适的。” 唐婉婉三两下将乾坤袋翻转倒出一地的法器,突然她眼睛一亮,“诶,有了!” 莫子言跟着望去,只见唐婉婉手上拿着一枚三寸见方的玉印,通体青灰,表面浮刻九枚镂空孔窍,印底刻着“封灵”二字。 “九窍封灵印?师傅将这个也给了你?” 唐婉婉点头,“爹说女孩子家出门在外,虽然是历练但也没必要没苦硬吃,”她将其他法器收回,“可能是觉得我上次在白云山吃亏了吧,这次又给我装了两袋子。” 第66章 唐婉婉边说边从里面挑挑拣拣出四五个灵光闪闪的法器捧在怀里递过去,“子言师兄,接着。” 莫子言:“?” “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多点保命的总没错,这些给你。” 莫子言愣了愣,眼中划过温润的笑意,正准备摇头唐婉婉却已经一股脑扔给他,心急地催动九窍封灵印。 这印是玄冥魄玉为核,采极北质地万年寒髓淬炼而成,专克修士体内灵力循环枢纽,只有金丹以下修士才能使用。 到了元婴以上,元神便会与天地法则相通,不拘于金丹。 所以对她和子言师兄来说刚刚好。 不过片刻,两个人周遭灵力荡然无存,唐婉婉往前一迈悄无声息地踏进洛云山。 “成了,子言师兄我们走吧。” 第82章 唐婉婉,像两只被压了五百年的猴 月光照在金色的田野上,鳌拜跑在田埂上回头,“要是妖王知道你在驴他,根本没有什么催动卡牌的咒术,他会不会直接杀人啊?” 花梨摸了摸头顶的银色小蝴蝶。 “你再看一下,这小东西真的不是监视器?” 鳌拜点点头,“已经看过四五遍了,真的。他这一缕气息想要传话,蝴蝶会化作活物飞起,现在一直都是沉睡状态。” 花梨放下心来,“所以我才说是合作达成之后啊,星星点亮后我直接就是一个死盾,还什么咒法不咒法的,让他等着去吧。” “而且你还真以为他对我卡牌感兴趣啊?”花梨回想洛川的话,“我只不过是他整盘棋中一颗棋子罢了。” “一方小小的结界就能令妖王束手无策,这话传出去你信么?只不过是他棘手之际,我恰巧在这,且恰巧可以试试罢了。” 鳌拜点点头,“妖王洛川十分神秘,从来不曾用真容见人,据传闻好像是百年前他突破失败,遭到了九天雷劫。” “难道是正好雷劈到了脸?”花梨一边走一边用手轻抚过麦浪,“那很惨了。” 鳌拜跳着去够被她松开后重新弹回去的麦穗,“这我就不清楚了,资料上只显示他身上应该有一把剑,雷劫之后就再也不见了。不知道他找焚天塔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花梨动作一顿,突然想到之前祝神灯也有洛川参与,这一切肯定不是巧合。 他看起来是在收集神级法器。 思及此,花梨默默握紧了腰间的乾坤袋。 除了莲濯外任何人都不知道祝神灯在她这里,怀璧其罪,接下来她得万分小心。 * 来时只顾着看着卡牌找人,下山时花梨才发现原来这田埂中还插着许多稻草人。 大晚上冷不丁一看还怪吓人的。 随着稻草人空荡袖口处飘来得还有断断续续的飘渺歌声。 花梨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狐疑道:“鳌拜,你听到有人在唱歌了么?” 鳌拜动动耳朵,“没有啊。” 满格的生命值让花梨精神十足,正当她想顺着风声走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的村口,正围着一群人。 他们个个面目严肃,拿着手掌大小的透明琉璃瓶,里面装满了红色的液体,正要往村口的水井中倒。 花梨脑中的弦一绷,还没等跑过去,人群旁边突然冲出来一男一女。 女子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狠狠一掰,厉声开口:“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往水井里投毒!” “诶诶诶,我的胳膊要断了,女侠饶命啊。” “松开,松开我!” 少女身后晚一步的男人见状连忙上前,“婉婉,师门有训不可伤害凡人。此处已不在修真地界,行事需低调。” 唐婉婉柳眉倒竖,手中动作却没有一点放开的意思,言之凿凿:“但我可是亲眼看见他往里面倒这个了...”她一把将琉璃瓶抢过来,“咦,怎么是血?” 这时被变故吓到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道:“女侠误会了,我们不是投毒啊。” “哎呀小姑娘下手太重了,快放开大柱。” “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乡人?” 眼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莫子言立即上前一步将唐婉婉护在身后,“诸位乡亲,我妹妹也是好心误以为这位大哥欲行不轨,我在这替她向这位大哥道歉。” 眼见两个人就要成为舆论中心,远处却忽然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唐婉婉!莫子言!” 面对村民斥责鼻孔朝天的唐婉婉一愣,“子言师兄,我怎么好像听见花梨的声音了?” 她猛地转头。 就见不远处的田埂上飞快跑来一个身影,正边跑边跳挥手大喊她的名字,张牙舞爪像只刚下山的猴儿,丑死了。 “唐婉婉!” 可随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后,唐婉婉的眼睛慢慢放大,下一秒立即加入猴的队伍,原地跳起来直奔花梨。 “花梨!” 两个人像是解放军会晤,激动地抓起对方的手。 他乡遇故知,老乡见老乡,执手相看泪眼——不存在的。 唐婉婉直接一熊掌拍在花梨背上控诉,“就知道你肯定没死,这么久都不知道跟我们报平安,你有没有心啊。” 花梨被拍得一个踉跄,转头看着唐婉婉那双清澈且愚蠢的大眼睛真诚发问,“请问我怎么报呢?” 唐婉婉一见花梨这死样,当初在白云山的种种立即浮现,两人对对方的滤镜同时破碎。她冷哼一声,“乡巴佬,你连传讯石都不会用啊。” 保健品,她的保健品呢?干完妖王这一单她马上就为唐婉婉开个店。 “传讯石也得有好友,我们之间加过么?” 唐婉婉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窘迫,偏偏强行挽尊,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我们之间是能加好友的关系么?” 好好好! 眼见两个人就快要掐起来,好不容易从众人包围圈中挤出来的莫子言眼中带笑,“花梨姑娘,无事就好。” 他温润的眸中拂过歉意,“当初在下曾发魂誓保证你的安全,却不曾...” “你没事吧?”花梨一愣快速打断他的话。 莫子言不提她都把这茬儿给忘了,“魂誓发作了?你受伤了?我帮你治治。” 莫子言微愣,立即摇头笑道,“无事。但是婉婉很担心你。” “哦?”花梨斜眼看过去。 唐婉婉立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谁担心她了?你少瞎说! ”为了掩饰心虚她顺手将花梨肩膀上的鳌拜抱过去,快速挠它下巴。 鳌拜在唐婉婉怀中舒服地找了姿势,享受不要白不要的服务。 “怎么就你自己,莲濯呢?”唐婉婉转移话题,“没跟你一起?” 花梨摇头,“走散了。倒是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百望村?” 莫子言摇头,“说来话长。” 就在这时,祈枝的父母匆匆赶来,见到花梨身边的唐婉婉和莫子言后一愣,“你们也是祈枝的朋友?” 赶在两人开口前,花梨上前一步,“对。” 第83章 小分队组团成立,祂是谁? “那正好,不嫌弃的话一起到家里坐坐吧。” 花梨对唐婉婉和莫子言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心照不宣地跟着祈婶往回走。 唐婉婉抱着鳌拜小声开口:“祈枝是谁?是她家人么?” 花梨点头,“祈枝是我一个朋友,现在在日落城,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替她传个话。” 唐婉婉点点头嘟囔道:“这村子的人还怪淳朴的,上来问也不问说什么信什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 对啊,花梨只是口头上说了她是祈枝的朋友,没有任何信物凭证,这夫妻俩就相信了? 说话间几个人来到破旧小院前,花梨有意提醒唐婉婉别揭人家短,却见唐婉婉目不斜视走进来,还顺手将门框扶正。 小姑娘眼神清明,没有一丝一毫嫌弃,祈婶一直绷紧的背脊悄悄放松。 花梨一愣,突然低头笑了笑。 鳌拜用脑袋顶了顶唐婉婉的手心,“小唐同学是个很好的小姑娘。” 很好的小唐同学在一进屋后瞬间暴露本性,“这地方也太小了,还没有我梳妆台大呢,真是祈枝住得地方么?连个女孩子用得东西都没有?” “还有你这小猫从刚刚开始就喵喵叫什么呢?”她捏着鳌拜的脸,“要是让我知道你说我坏话,你就死定了。” 花梨、鳌拜:“......”狗改不了吃屎。 莫子言见状连忙将鳌拜解救下来,一丝不苟地将它毛理顺后开口:“此番我和婉婉师妹来此地是为了焚天塔。” 花梨心中了然,跟她想的一样。 “这焚天塔本就是镇压邪魔的神级法器,但数月前宗门突然被人闯进来,将塔下的结界破坏,塔灵趁机携塔逃走,我和婉婉一路寻来,在这里找到了它的气息。” “塔灵不知何故在此处设了结界,修为越强越会惊动它,我和婉婉这才乔装打扮进来。” 第67章 怪不得洛川会和她合作,原来是这样。 三个人迅速交换情报,没过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敲响,是祈婶拿着一筐新鲜的蔬果送进来,“这个给你们。” 花梨看了一眼,都是些在高原不常见的水果而且价格不菲。等事情了结她得在这留下几颗灵石才行。 打定主意后,花梨问到关窍:“今天那些人为什么要往井水里滴血啊?” 祈婶像是早知道她们会问,闻言叹了口气,“那是村里的人与神明达成的协议。” “神明?”花梨和唐婉婉对视一眼。 “就在几月前,这片土地还不是这样的。”祈婶陷入回忆,“烈日灼田,稻穗垂死,还有七王税吏催逼,我们简直要活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将祈枝卖给索力换取区区三颗下品灵石。” 花梨笑容微僵,卖给?祈枝却说她当时是自愿的。 想到祈枝那蒲柳之姿,再看向门外手里拿着鸡腿满院跑的祈春,花梨只觉得讽刺。 祈婶继续说道,“好在这个时候神明出现了,他带来了稻谷成熟粮仓丰满,让百望村能够靠天吃饭,光是麦子就能一季成熟三次。” “所以交换就是你们要给他喂血?神明住在井里?”唐婉婉疑惑开口,“这神明癖好还挺特殊。” “没人知道祂在哪,但是我们定下承诺只要日复一日将血灌溉在水井中,水井连通稻田,就会带来丰收。”说到这祈婶欲言又止,“其实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 她指着花梨,“从看见她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修真界的修士。” 花梨:“??” 她现在气场这么强了么? 唐婉婉不乐意,“你看错了,她根本没有灵力。” 祈婶不辩驳也不同意,但要问,那目光就是坚定。 “你见过这个神明么?”花梨现在严重怀疑她进了一个被洗脑传销的大型组织现场,但她没有证据。 “会不会是妖兽之类假扮的?”或者干脆就是那个塔灵。 祈婶坚定地点头,“见过,这个村子的所有人都见过。祂从麦田深处而来,足下的土地因祂变得富饶,祂真的存在。” 可是祈婶认真地目光换来的依旧是两脸怀疑外加一脸懵逼。 大概是觉得自己对牛弹琴,祈婶摇头走了。 “不对劲,这个地方哪哪都不对劲。”唐婉婉摸着下巴,“什么叫神明?不就是修仙成功的人魔妖么,但是整个玄幻大陆已经有上千年没人成功飞升了。”她语气笃定:“我看多半是那个塔灵搞的鬼。” “虽说它是神级法器滋生的魂魄不假,但梵天塔里毕竟锁着许多恶妖,听说塔心还通联着一位几百年前飞升失败的大能。近墨者黑,难保不心生歪念利用吸食凡人的精血来壮大自己。” 莫子言跟着点点头,“为今之计,先静观其变。” * 漆黑的房间中,穹顶的裂隙漏下一抹月华,石壁阴影中的银白发丝在幽暗中泛起涟漪,像是有人把破碎的银河编了发辫。 滴答——滴答—— 血不断落下,难以辨别的曲调穿透潮湿的黑夜。 “敲呀敲,敲石墙。半夜偷月亮。 磨呀磨,磨成灰,撒给山下的麦穗 老井水,甜又脆...” * 修真人士只靠打坐便能恢复体力,所以花梨毫无心理负担霸占了整张床。 翌日起床唐婉婉和莫子言早已不在房间内,她挠了挠头走出去,发现今天的村子格外热闹,所有人都围在一起。 但走近才发现他们脸上无一不透露着惊恐。 见到花梨立刻凑上前直勾勾盯着她,眼中的渴望仿佛她就是个救世主一样。 花梨被这种目光看得毛骨悚然,走上前便看见了同样站在圈中的唐婉婉和莫子言,他们的脚下是一具明显已经死了很久的尸体。 心脏被利爪从锁骨斜贯至腰胯,里面的脏器隐约可见,尸体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从脸上发黑的血浆看去,花梨依稀能辨认出他是昨晚拿琉璃瓶往水井中倒血的男人。 “大柱啊!”撕心裂肺的声音在人群中不断回荡,是他的家人正在抱着他的尸体垂泪。 村民们纷纷惊恐万分。 “定是那神明不满我们日日供奉上的血了,这可怎么办?” “神明发怒,我们会再次变回颗粒无收...” 这时一道怯怯的声音传来,祈春吸着鼻涕伸手朝花梨三人指去,“我听娘说你们是修士,神明会不会喜欢修士的血呀?” 第84章 村民跪求,进退维谷 所有人的目光倏然集中到了花梨三人的身上。 唐婉婉立刻跳脚去捂祈春的嘴,小胖孩被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嘴一憋就开始狼嚎。 过年杀猪都没他听起来惨。 第一次见识到这玩意的杀伤力,给唐婉婉急得在空中划出一套组合拳。 “闭嘴小孩!你再哭小心我揍你!” 此话一出,祈春嚎得更凶了,“呜呜呜,爹娘说了魔王要吃人,将姐姐送走我就不用被吃了,我还得传宗接代我不想被吃...呜呜呜。” 原本还想意思意思阻止唐婉婉的花梨,闻言默默后退一步争取给她更大的施展空间。 人群中突然有片刻的安静,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出来,他粗布衣摆还沾着麦秆屑,佝偻着背,手腕上带着褪色的红绳结。 “祈成田,他们既然是你们家的客人,你能不能帮着大家说句话啊。” 祈枝的父亲在唐婉婉假装抬手时已经将儿子紧紧护在身后,闻言一愣,看着老村长两秒后点头。 “花梨姑娘,我们其实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花梨:“......”好家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台词都一样。 可马上不一样得就来了,“我们村子同祂做了约定,必须要提供鲜血液。可眼下村中百十来口就快要轮完了,既然你们是修士,能不能提供一点血?” 有人开口,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祈求,“求求你们了,真的就只要一点点。” 怕她们不信,甚至有人直接举起手腕给花梨三人看。 要真说放点血其实没什么,她一路过来吐得血都不知道几何,但事却不是这么个事啊。 忽然,花梨鬓间沉睡的蝴蝶惊醒,煽动翅膀将眼前的情景收入眼底,洛川拖腔带调地慵懒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哦呀~又有好戏看了。” 花梨压根没理他,只皱着眉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涌入。 见他们三人不语,最开始说话的老村长突然下跪,他膝盖重重砸在地面,这一声宛如一个信号。 下一秒人群如同割麦子般矮下去,腿脚不方便的老人泪眼婆娑在亲人的搀扶下弯膝,懵懂的稚童则是由大人带着慢慢跪下去。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的村子,也救救这片土地吧。” “是啊,我们只取一点点血。” 衣料与土地的摩擦像砂纸打磨朽木,每一帧都被无限放大。村民们眼中是深深的恐惧,仿佛已经看到了神明发怒后每一个人的下场。 咒心蝶扇动翅膀,洛川倚在盘虬卧龙般的树枝上,鎏金面具半斜露出浸在日光下的侧脸。 他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正慢悠悠地注视着半空水镜中的画面,“世人多愚蠢且无趣...无一例外啊...” “你一个妖王话怎么这么多,不符合你高冷形象,所以能不能闭麦。” 花梨本来就烦,听到洛川看戏似的嗓音更烦,能不能把他给屏蔽啊。 人家小说里的妖王不都不苟言笑吗,他这样很容易崩人设啊。 一旁的唐婉婉眼瞅村民们开始磕头,连忙上前去扶,“你们先别这样,我们来这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你们先起来。” 村民们却仍旧固执地跪在地上。 唐婉婉看着他们因常年劳作粗大的指节再到他们佝偻的脊梁,眼中飞快闪过不忍,犹豫片刻,“那...好...” “可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谁下得手啊。”花梨抢在将唐婉婉开口前打断她的话,“要血很简单,我们也可以给,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没办法确定究竟是不是你们嘴里说的那个祂。” 老村长苍老浑浊的眼睛看着花梨:“那姑娘的意思是?” “待我们查清真相,如果真是那个神明,再取血也不迟。” 老村长见此终于从地上起来,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既然如此,各位便先在此住下,但是还请你们在大家放血时能够陪...” “那是自然。”唐婉婉赶紧接话。 等人都走光,唐婉婉顿时耸搭下脸,“太吓人了,我刚才还以为要是不答应他们集体围殴我们。” 莫子言开口,“尸体身上的伤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徒手撕裂,普通人做不到这点,恐怕真被我们猜对了。” “如果塔灵真的会袭击前来送血的人,那么我们就布下法阵等着它出现。”莫子言想了想,“今晚我和婉婉师妹去看看,花梨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第68章 “别,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吧。”见莫子言不解的望过来,花梨像只骄傲的大公鸡,“我,现在很强的。” 唐婉婉翻了个白眼,“嘁。” * 咴咴—— 烈马昂首嘶鸣。 斩离横坐在马鞍上的,锦袍下摆被风掀起右腿高架在鞍头,鹿皮靴勾着马镫,另一条腿随意的垂落。 他盯着不远处的洛云山,嘴里叼着的草茎随着他随手挥动的动作轻颤。 水镜浮现的瞬间,他重瞳之中立即绽放明媚的笑意,“冉冉你看好了,这焚天塔我势在必得。” 水镜另一边传来女子朦胧的声音,“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实在打不过就跑,等我过来与你汇合。” 斩离哼笑一声,重瞳中是势在必得,“我和那个温庭筠也不一样,你尽管等我好消息。” 水镜消失,马儿突然扬蹄,斩离就势后仰,束发的绸带在空中甩出一道弧,一人一马离弦箭般射出! 不过区区灵剑宗金丹修士,他分分钟将他们射穿。 * 风吹过一望无际的稻田,唐婉婉和花梨紧紧贴在一起。 唐婉婉目光怀疑,“你确定这样行么?” “别小看我好吧,我这结界很厉害的。”花梨不服气的反驳。 莫子言将最后一个阵眼做好也走进结界中,三个人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前方的村民。 他们手中仍旧拿着红色的琉璃瓶,只是这血却比昨天少了很多。 三个人面面相觑,哆嗦着将血滴进水井中。 井中泛起一道绿色的光芒,随即散落成细小光斑。花梨倏然闻到一股生命力的味道。 像雨后推开窗户扑面而来的气息。 身后的麦田如同得到召唤,在花梨惊讶地目光下疯狂拔节。 而就在此时,井旁的村民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第85章 塔灵初现,疑云密布 握着琉璃瓶的村民毫无预兆地摔进了井中。 他身边的两个人立即去拉,却一前一后被定在了原地。 恐惧感袭遍全身时,一道剑光划破黑夜,“玄凤剑,破!” 赤红剑刃飞去的同时,莫子言双手结印,水井周边和他身后同时出现一道金色的圆形法阵,符咒流转间他镇定冷呵,“缚灵锁,镇!” 木系卡化为藤蔓缠绕在井下挣扎的村民腰间,将人猛地提上来。 一同被提上来的还有抓着村民腿的黑色物体。 花梨吓了一跳,金系卡光芒闪动直接射在黑影身上。 那黑影被捞上来仍旧不死心,张开嘴对着村民的小腿狠狠咬下,尖锐的牙齿瞬间将他左腿咬穿。 缚灵锁的威压逼下,黑影扛不住单膝跪地,偏偏咬牙撑起头顶的金色阵芒大吼,“我要杀了你们!” 唐婉婉和莫子言如临大敌,就见那黑影吼完后发狠般用力撞破结界,料想的反击没有出现而是头也不回跑了。 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边跑还不忘边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还没来得及用卡牌的花梨:“......” 玄凤剑即将出手的唐婉婉:“???” 鳌拜:“6。” 莫子言收起阵法上前将伤者扶起,“伤需要赶紧治疗。”他从乾坤袋里掏出青色瓷瓶,药粉撒上效果立竿见影。 村民连忙道谢,一左一右搀扶他回去。 “你们看清了么?刚刚那个东西?”唐婉婉嘀咕着,“怎么是个小屁孩。” “梵天塔生成灵智不过三年,算起来塔灵的确还是幼童。”莫子言皱眉,“可按理说神级法器不该如此不堪一击,他的灵力除了设置这洛云山结界外,应该还做了别的。” “那不就是么。”唐婉婉指向身后被血灌溉后更加金黄饱满的麦田。 “此番已经打草惊蛇,塔灵要是再跑,找它又是一番功夫。” 两人正愁眉不展,花梨默默举起手,“那个我有事想说。” 唐婉婉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有屁快放。 花梨掏出金色卡牌,“我刚刚在塔灵身上下了咒,如果它再用灵力,就可以顺着咒找到它。” 洛川那晚一口气点亮了金色卡牌两颗小星星,成功让她的r卡升级成了ssr,相应的技能也开启。 分别是点金瞳和无相踪。 点金瞳,可以识破对方的幻境,也可聆听万物絮语兵器悲鸣。 无相踪,通过释放虚假信息,制造数个幻影分身,每个分身都携带不同的因果线,混淆追踪者的判断,也可以利用因果线进行反追踪。 花梨在两脸懵逼中挥动金色卡牌,一小节金色细线随风摇摆。 “只要他用灵力线就会拉长,我们就能找到它的位置。” 唐婉婉眼睛一亮,“这个好!早点把这件事情了结了,我就能专心准备试炼秘境了。还能看见佛子,嘿嘿嘿。” * 一连四五天,风平浪静。 村民们大概是被吓怕了,也不再去井中放血,只在村中无所事事。 唐婉婉和莫子言在村子四方布置上灵力阵,只等塔灵出现。 花梨坐在麦田中央,金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她伸手撵着麦穗,秸秆异常干净,田埂上一个脚印都没有。 头顶的咒心蝶突然动了动,蝴蝶落在她指尖的同时,妖王声音响起,“你们惊动了塔灵。” 很好,陈述句。 花梨没回应而是朝洛云山深处看去,谁知洛川却一改刚刚的冷淡重新变回了慵懒调笑,“这出戏倒是比较有看头,本王暂时没有插手的想法...” 花梨听他话里有话正想张唇,耳垂却突然一凉。 咒心蝶从她指尖重新飞回鬓发,路过耳骨时洛川的声音像是冰片滑入耳中,“嘘——” 不远处老者迈着蹒跚步伐走过,花梨认出是那天带头下跪的老村长。 洛川的低笑浸入耳骨,“小花梨,我们来打一个赌吧...就赌事情接下来的走向,用全村的性命来当赌注...” 花梨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就在洛川以为她会愤慨或是拒绝,少女却只轻飘飘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我其实很早就想说了,你说话就不能直接用我么,本王本王会显得你逼格很高么?” 洛川愣了一下。 花梨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朝村长走去,“还有,拒绝黄赌毒,沾上你就输。一点好奇心,毁掉你一生!” 花梨单方面关闭通讯,顺手贴上隐身符跟在村长身后。 魔族地广人稀,百望村虽然是个小村子但是面积却很大,老村长拿着琉璃瓶走了一半,风中传来模糊絮语。 他抬手摸了摸腕间褪色的红绳,再想往前走,灵力毫无预兆的袭来。 花梨迅速挡在老村长面前张开结界,金色卡牌的线刚延伸出去就因为灵力骤停而间断。 老村长惊慌未定看着突然出现的花梨,手腕上的红绳在发光后迅速熄灭,他脱口而出,“刚才又是那妖怪?” “妖怪?你们不是管它叫神明么?”花梨疑惑,“您手上的这根绳子是法器?” 老村长眼神飘忽下意识捂住手腕,“是,这是我幼时一位玩伴送给我的。” “少时我孤僻不爱说话,便总喜欢一个人去洛云山玩耍,因缘结识了他。” “捆仙绳,”洛川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不再是以往那种拖着调子的散漫,而是一种近乎锋刃出鞘的寒意,“呵...原来如此。” 没给她多余反应的时间,沸腾的人声由远及近。 村民们惊慌地跑过来,“村长,村长,外面田里的庄稼都枯死了。” “血呢,血呢?再不加入血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慌乱中有人一把抢过老村长手中琉璃瓶往前冲,却被尚有理智的人拽回来,“那妖怪还在,妖怪不除没办法。” 混乱中四五只手同时握上花梨手腕,村民们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变得扭曲,浑浊的眼球映着猩红的焰色。 “小姑娘,你们不是说帮我们除妖么?为什么这多天过去了还不行?” “把你的血送给我们一些吧,就一点,修士的血只要一点就能继续压住他,求求你,求求你啊!” 一片哀求声中,花梨恍若觉察到什么,猛地抬头。 第86章 小花梨~要破局就要让所有人露出獠牙 房顶上方一团黑色的身影骤然放大,稚嫩的童声带着愤怒响起,“焚天塔,起!” “快阻止他!”从远处跑来的莫子言第一次失了稳重,本命剑青璃破刃而出直奔塔灵,“绝对不能让他开启焚天塔!” 唐婉婉气息瞬间暴涨至金丹,玄凤剑烈焰如火和青璃剑一红一青炸开万道剑光。 黑影被剑光击中,摔在屋檐上吐出一口血。 “点金瞳,开!” 金色卡牌开启的瞬间,花梨的瞳孔骤然收缩,漆黑的眸底像是被金焰点燃,一寸寸漫上璀璨的金芒。 她视野中的一切骤然褪色,灰暗的村落,摇曳的火光,村民们惊吓扭曲的面孔,全部如同潮水般褪去,黑影的样子映入眼帘。 第69章 竟然是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他身形接近透明却被浓重的黑气包裹。被一剑击落,正四仰八叉地摔倒又爬起来。 无数透明的线连接在他身上,线头另一处高塔影影倬倬。 “就是它!快快快,仙长,杀了它!” 见莫子言竟真将塔灵击退人群开始激愤,“就是他毁坏了我们的庄稼,仙长快捉妖!” 爬起来的塔灵吐出口血二话不说,再次结印开塔。 “快停下!”唐婉婉瞪大双眼,“焚天塔一开这些无辜的村民都会被吸收进去!” 谁知塔灵却“呸”的一声,“就是要将这些人全都当成我塔中妖兽的肥料!” 眼见塔灵劝说无用,唐婉婉和莫子言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两人同时抬手,指间灵光骤现,悬浮四方的天极法器瞬间亮起,四道光柱交汇的同时,化作一张巨大的灵网。 巨大的灵力损耗让唐婉婉猛地吐出一口血,她一刻不停的从乾坤袋里掏出生息丸往嘴里灌。 量大管饱! 塔灵见状更加疯狂,两股灵力不停相撞。 村外的稻田麦苗枯萎,眼瞅就快要彻底枯死,想到百望村又要恢复成当初那个满目疮痍的景象,老村长拿过琉璃瓶挤开众人,朝前面跑去。 花梨见状愣了一下,那个塔灵却比她更快。 竟然不顾一切地撤走了与唐婉婉二人对抗的灵力,任由身后焚天塔虚影被毁,上前就要生撕老村长,“不许去!” “地藏缠,出!” 岩龙从地底钻出,尖锐的断层划破塔灵身体的同时将老村长牢牢护在中间,塔灵重重砸向地面。 与此同时,赤凤剑当头袭来。 就在要刺入塔灵肩膀的瞬间,一阵绿光拔地而起,金色的稻田彻底枯死的同时,田埂上的稻草人纷纷化为飞灰。 塔灵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不甘嘶吼,“昭蘅!!!” 他猛地转头看向花梨,眼泪悬在眼眶,稚嫩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眼中猩红赤目,“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变强大,我杀光你们!” 浓烈的黑雾从他身边炸开,就在他如同被触怒的幼兽龇牙时,绿光化为点点光斑,将他包围消失。 人群中祈枝父亲猛地冲上前,“花梨,快去杀了他!” “别让他逃了,仙长快追上去,杀了他!” “杀妖怪!杀妖怪!” 见花梨不动祈婶也上前:“你们不是祈枝的朋友么,把血给我们一点吧,修士的血可以镇住祂,我们家祈春还小,绝对不能死!” 人群中祈春胖胖的身子被挤来挤去,“呜呜呜,我不要死,妖怪吃要吃吃爹娘姐姐别吃我,呜呜呜...血,快去放血!” 电光火石间,花梨猛地攥住祈春的胳膊,“你说什么,放谁的血!” 祈春被她的模样吓到张嘴就要哭,却直接被花梨拎着衣领悬空提起,她眼神冷漠森然,“闭嘴!” 眼见百试百灵的招数没用,祈春猛地闭上嘴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里的人从一开始就看出她的身份,所以才会不由自主观察她。 祈枝父母也正是因为她的修士身份,才将她迎进家门,所以他们才压根没想去证实她究竟是不是祈枝的朋友。 这家人从始至终都没将祈枝放在心上。 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要修士的血,要修士的血来镇压它?谁?塔灵么? 可堂堂神级法器怎么可能是他们普通修士的血就能镇压的?刚才唐婉婉也吐血了,但是对塔灵却没有丝毫影响。 那是为什么? 花梨脑子乱成一团的浆糊时,耳边的蝴蝶忽然飞起。 妖王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蜜,凉而蛊惑地渗入耳膜,“小花梨,想不通的时候——就该把水搅得更浑。” 花梨猛地抬头,妖王的虚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她的身后,鎏金面具在暗处泛着幽光。 对啊,塔灵已经被惊动,洛云山的结界破了。 花梨瞳孔骤缩的瞬间,洛川广袖一振,黑发在风中划出锋利的弧。他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要破局——” 他屈指隔空弹了下她的眉心,力道不重却震得她灵台一清,“就先让所有人都露出獠牙。” 这一瞬间,整个百望村所有不同寻常的一幕纷纷映入她的脑海。 村民们成日无所事事,为何田里的麦穗会如此丰盈?单看塔灵对村民恨之入骨地厌恶又怎么会带给他们丰收? 高原中不常见的水果,家门口生锈的镰刀。 孩童肆意玩闹浪费的麦穗,所谓的靠天吃饭... 靠得是谁? 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偏偏这些村民见求花梨无用纷纷跑去朝唐婉婉和莫子言下跪。 两个人正手忙脚乱地扶起这个,那个又跪下。 喧闹的环境中所有人都在痛哭流涕,眼泪是真的,惊慌也是真的... 突然,花梨瞥到一旁的老村长,他手中紧紧握住琉璃瓶,手上的红绳又开始发光,然后褪色,这次竟然已经隐隐发白。 她好像抓住了某根线头。 老村长惊疑未定地喘息,抬头就见花梨正直勾勾盯着他,“你的捆仙绳哪里来的?” 村长布满沟壑的脸不自然地抽搐,“不是都说了是我儿时的一位玩伴。” “点金瞳,开!” 村长枯瘦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随着金系卡的光芒无风自动。 点金瞳可聆听万物。 花梨第一次听见了器物之声。 只是,那不是风啸,也不是呜咽,而是哭泣的悲鸣。 像是被囚禁的魂灵辗转无数日夜,终于找到裂缝渗出哀泣。 第87章 昭蘅与春生 随着声音荡开,周围的景象像是浸水的墨画般晕染。 贫瘠的土地下麦苗顽强破土而出。 瘦小的男孩赤脚奔跑在田埂间,卷到膝盖的裤腿露出他被荆棘划破的细瘦小腿。 男孩手里攥着大把野花,鹅黄色蒲公英茎秆上还沾着泥土。 他赶着去见什么人,跑得气喘吁吁却不肯停下。穿过枯瘦的麦田,穿过龟裂的河床,最后钻进洛云山幽暗的深林。 “昭蘅!” 深林银杏树最低的那根枝丫上坐着一个男孩,银色的发丝垂落如同月光织成的帘。 山间的风穿过他的发梢带起细碎的光点,像晨露的星子随着呼吸轻轻浮动。 当看见瘦小的男孩跑来时他微微低头,银发滑落肩头,碧绿色的瞳孔泛着淡淡的笑意。 “春生。” 小男孩春生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少了一颗门牙的笑容,将手里的花递给他,“你别听其他人瞎说,你才不是妖怪。他们不跟你做朋友,我来跟你做。” 小春生折下叶片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干瘪的窝头,“这个给你吃。” 昭蘅摇了摇头,“我乃神兽当康,不用吃饭。” “神兽很厉害么?”小春生歪头,“那些人说你坏话的时候你怎么不揍他们?给你就拿着,就当是送你的礼物。” 昭蘅摇摇头,“我并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他们不是我的朋友。” 小春生明媚的眼中涌起亮晶晶的星星,“那这么说,我们是朋友了?” 昭蘅点头,他接过那块脏兮兮的窝头,想了想从手腕上摘下红绳戴在懵懂的小春生手上。 “谢谢你的礼物。这个送给你,若有一天你需要我,就可以用它来召唤我。” 小春生眼中泛起星芒,珍而重之地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珍惜。” 时光如沙在花梨的眼中飞速掠过。 曾经赤脚奔跑在田埂上的瘦小男孩,长成了脊背微驼的青年,他手掌皴裂,指尖因常年劳作而变形。 年少时,他总爱往深山里跑,可不知何时起,进山的次数越来越少。 起初是农忙,后来是家事,青年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经年过后,青年垂垂老矣。 魔王肆意掠杀,成倍的税赋,干裂的土地,到处都是饿死的人。 老者望着沉默的儿子和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孙子,突然想到了幼时那个承诺。 * 点金瞳的时间到了。 追溯往事让生命值消耗巨大,花梨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她看着老村长和少时截然不同的眼睛,“你的血是从哪来的?” 老村长眼神飘忽正要开口,却被花梨粗暴地打断一字一顿,“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的血是哪来的?” 老村长慢慢卸下气,摇头叹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金色卡牌发出光芒,细细的金线缓缓拉长,一直延长到村后谷仓中。 花梨深深看了眼村长佝偻沉默的模样,顺着金线的方向跑去。 唐婉婉见此立即跟上,“诶诶,花梨你等等我,子言师兄这里交给你,我去帮她!” 第70章 眼见唐婉婉跑开,莫子言皱眉要追,胳膊却被村民七手八脚的缠住。 “老人家你先起来,大婶你别跪啊...” * 花梨顺着金线指引来到谷仓。 推门的那一瞬,她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咒心蝶扇动翅膀环绕在她身旁,无声歇落在她的肩膀。 唐婉婉紧跟其后,不明所以地一把将大门打开,腐烂的霉味顺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堆积如山的麦穗在墙角发黑发臭,饶是身价不菲地唐婉婉都下意识感叹,“这么多粮食...” 是啊,这么多粮食... 花梨绕过堆积的粮食看向后面的暗门,门已经被塔灵撕碎,只剩一个黑幽幽的洞,像是怪物长大的嘴。 两人拾级而下,幽暗的地牢血腥味中偏混着泥土的春芳。 像是雨后推开窗的刹那。 她最先看到的是地面上的银白色长发,被天窗的月光照下像是织成的锦缎。 昭蘅的样子已与儿时不同,赫然是青年模样。 捆仙绳下的勒痕深可见骨,红绳随着他的挣扎越来越紧,每收紧一次就会有新的血珠顺着绳纹滴落,统统流向透明的琉璃瓶中。 刚被击退的塔灵浑身是血的跪在他身边,小小的手掌紧紧贴在他染血的胸口,灵力如细流般不断涌入却杯水车薪,生命力仍旧在流逝。 跟在花梨身后的唐婉婉见花梨突然站定,好奇的开口,“怎么了?是......”声音戛然而止。 塔灵眼中噙着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稚嫩的脸庞因愤怒变得扭曲,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灵力,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 恨意在他眼中疯狂燃烧,“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想要他死!” 花梨怔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昭蘅,又看向塔灵那双恨到发红的眼睛,所有的真相在一瞬间串联成功。 井中的血,根本不是村民的血。所以才会在第一天被他们发现时,第二天琉璃瓶中少了那么多…… 从来没有什么神明,当康可带来丰硕... 是他们整个村子编造的谎言,所有人联手一起囚禁了昭蘅。 花梨对上昭蘅那双暗淡的绿眸,那里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绿宝石,里面倒映着无数稻草人的影子。 那些人割下他的血肉放进稻草人中,放干他身上的血汇入水井灌溉农田,以此换取一季三次的丰收和堆到发霉腐烂的麦穗... 唐婉婉手足无措的开口:“我...我可以帮他...”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么!”塔灵愤恨嘶吼,“你们都是一样的!人类最是贪婪无耻,他们用浸染了他们血的捆仙绳捆住昭蘅,还妄想用你们修士的血来加强禁锢,解不开根本解不开...呜呜呜,解不开,我早就试过了...怎么办,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塔灵的眼泪大颗大颗滴落,滴在昭蘅的脸上。 花梨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她看着塔灵崩溃的模样和昭蘅垂死的惨状—— 她,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眼眶中泪落下的瞬间,木系卡应召而生。 “万物起源,生!!!” 第89章 我不同意!不可以!no!拒绝! 卡牌瞬间迸发出翡翠般的光华,化作两股柔和的绿芒,分别涌向塔灵和昭蘅。 第一股绿芒缠上小小一团的塔灵。 他几近透明的身体被温柔的绿意包裹,重新凝实。 塔灵惊讶地睁大眼睛,眼泪“啪嗒”掉下来,“这是...” 另一股绿芒则如溪流般渗入昭蘅的伤口。 碧绿的光华所在之处,捆仙绳的勒痕开始愈合,翻卷的皮肉缓缓闭合。那些剜去血肉的狰狞伤口肉眼可见的生出新肌。 昭蘅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 花梨嘴里不停的溢出鲜血,却仍咬着牙坚持。 鳌拜大叫,“可以了!可以了!生命值已经过半了,宿主快停下!” 眼见花梨身体踉跄,唐婉婉顾不上惊讶连忙抱住她,“花梨你没事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塔灵就是为了保护他才不让灵力强大的修士进入?” 唐婉婉感觉这短短几分钟的跌宕起伏,让她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花梨擦了擦唇角的血,上前一步试图解开绳索,然而这捆仙绳却无论如何都解不开。 塔灵眼神灰暗,“没用的,这是昭蘅给春生的承诺,上面有所有村民的血,除非村中的人自愿放开昭蘅,不然谁来都没用。” “我这些天已经在想办法弱化上面的压制,但仍旧不得要领,他们害怕昭蘅逃走,所以才想要你们的血来加强禁锢...” 唐婉婉张了张嘴正着急之时,手中的玄凤剑突然发出嗡鸣,她扭头就跑,“不好,子言师兄有危险。” * 五道箭矢自空中连射,莫子言挥剑避开抬头看去。 斩离的身子半浮在空中,手腕翻转间接连又是五发,他语气不耐烦,“把焚天塔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莫子言结印后展臂一挥,青璃剑在他头顶化为数十把幻影齐齐迎上去,“巫族一向不参与斗争,你身为巫族世子不怕受罚?” 斩离嘁了一声,“那些老顽固的思想,老子自然和他们不一样。” 见莫子言提剑冲来斩离重瞳中闪过灵芒,在莫子言失神的瞬间箭矢直接射穿他的肩膀,鲜血从空中炸成一团。 “子言师兄!”唐婉婉正好看见这一幕,立即提剑冲了上去。 斩离脚尖轻点在屋顶,重瞳居高临下看向花梨身后的塔灵,“原来你在这。” 塔灵的身体勉强被修复了百分之五十,但依旧虚弱,闻言立即像小兽一样竖起獠牙。 斩离眯了眯眼睛,缓缓拉弓。 “佛骨囚笼,破!” 灵力两相碰撞,炸出一片火花。 花梨脸色发白,挡在塔灵身前,“没用的,塔灵将灵力尽数给了当康,当康血脉贯连整个村子,你不能强行带走他。” 斩离重瞳扫过塔灵,确定花梨所言非虚后他嗤笑,“不过就是一个妖兽,一起带走便是。” “箭雨刃,破!”十支箭矢同时离弦而出命中花梨身后那座仓库,箭矢上灵纹瞬间爆发。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仓库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堆积如山的麦穗在冲击波中直接化为齑粉。 烟尘散尽,被捆仙绳束缚住的昭蘅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跪坐在血泊中,银发凌乱披散,正微微仰头看着这许久不曾见过的天光。 斩离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时变得难以置信,“堂堂神兽当康,竟被当做牲畜圈养...” “当康大人!!” 被这些变故吓得缩在角落的村民一见到昭蘅,浑浊的眼中顿时迸发出癫狂的光。他们哭嚎着上去,声音嘶哑绝望。 “当康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祈婶跪倒在地疯狂磕头,混着泪水的唾液从嘴角流下,“麦穗没了,孩子们就都要饿死了啊!” 其他村民也一股脑蜂拥而上。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预知。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这些人为什么要突然出现打破他们富饶安逸的生活。 当康大人绝对不能走! “再给我们一点血肉吧,就像从前那样!” “村长村长,你去跟当康大人说一说啊,反正...反正他是神兽,寿命那么长...” 一切猝不不及防,人群黑压压连片跪倒在地。 塔灵尖叫着冲上去,“滚开!滚开!别过来!” 正统修仙的人魔妖皆不可滥杀凡人,因果孽障很容易让他们飞升无门,就连斩离也感觉到吃力。 原本以为带走塔灵就万事大吉,谁知道这中间竟然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花梨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 老村长慢慢站起身来,经年过去,他已垂垂老矣,可眼前的人却仍旧如那皎皎明月。 幼时的许诺让昭蘅如约而至,他割破手腕将血汇入井水中起,贪婪地种子便顷刻燎原。 年少时的友情是真的,想要守护昭蘅的心也不曾有半点掺假。 可凡人的一生到底太短了,他有了新的想要守护的人。 他这岁数已经没有多少年好活了,等死后入轮回,再来找昭蘅赔罪吧。 那时他愿意为昭蘅再采一束花。 昭蘅似有所觉缓缓转头。 花梨心中一紧,下意识挡在两人之间低头去看昭蘅,“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经历过如此多的折磨,昭蘅的这双眼睛还保持着纯净和空灵,他缓缓摇头,“他们用我的血肉滋养这片土地,换取丰收。” “我的灵力已经融进土地,如果强行切断联系,土地会如同这些麦穗枯死,所有人都会活活饿死。” 此话一出,村民们哀嚎声更大。 塔灵愤恨道,“那就让他们死!他们不死,你身上的绳索永远解不开,他们会活活榨干你的血!” 第71章 昭蘅只是笑着摇头,“小塔,你跟这个小姑娘走吧,这段日子谢谢你陪着我,如今我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 塔灵猛地摇头,“不要,你是想将你的身躯彻底化为血肉来滋养这片大地?那些人凭什么!” “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昭蘅摇头。他也留恋这山间的风,可身上的绳索是他对凡人恶念无知的惩罚。 洛川倚在古树枝头,鎏金面具下的唇角扯出一抹讥讽,他指尖把玩着蝴蝶,听着耳边村民们铺天盖地的感谢。 多讽刺啊—— 区区蝼蚁,跪拜神明时满口虔诚,索要血肉却比妖魔还要贪婪。 他略感无趣的垂下眸,闹剧到此结束,这场戏他看够了。 就在他即将碾碎蝴蝶的一刹那,一道清脆的声音宛如利剑,劈开嘈杂。 “我不同意。” 花梨站在昭蘅面前,怕他听不清,特意双手做成喇叭状在他耳边大喊,“听清楚了么?我说,我不同意!不可以!no!拒绝!” “凭什么好人该被千刀万剐,恶人却能丰衣足食?我请问呢?” 忍了好久的怒气在听到昭蘅的话时直接爆发,花梨眼睛扫过这些涕泪横流的嘴脸,歪头,“你们配么!” 第90章 斩断枷锁,神明重获新生 艹! 上次这么憋屈的时候还是看小说女主为了成全大义,自我牺牲救了全村白眼狼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在她身上了。 昭蘅看着花梨的样子微微怔忪。 花梨指着他,“给姐好好活着,你以后也是我卖保健品的重要客户之一!” 昭蘅:“?” 花梨转头继续看村民,“放了他,现在还能活,不放他,立马死!” 冰冷的语调深得温烬真传。 村民们立刻再次哭嚎出声,就在集体膝行上前时,一道火光炸开周遭的房屋顷刻倒塌。 唐婉婉柳眉倒竖叉腰上前,“姑奶奶倒要看看谁敢再嚎!” 村民们骤然安静如鸡。 既然好话不听,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花梨手中的卡牌一挥,岩龙从地底破土而出,“再问一遍,放还是不放?” 村民们面面相觑,梗着脖子,“修士...不可杀凡人。” 只要开口,当康大人一走他们就会被活活饿死。绝对不可以! 花梨眼中闪过冷笑,“行,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岩龙瞬间出手,张开大嘴冲着众人俯冲而来。 斩离睁大眼睛,“喂那个谁,你疯了,快住手!” 村民四处逃散之时,箭矢齐射直接将岩龙化为碎石簌簌落下。 原本没有受伤的村民纷纷被石头砸中,鲜血横流。 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的花梨:“......” 抱着救人的态度却弄巧成拙的斩离:“......” 鳌拜:“当真是坏人费尽心机,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斩离捂住眼睛表情狰狞了一瞬,立即指向花梨:“敢对凡人动手,你不想飞升了!” “不想了。”花梨诚实点头,“还有,我警告你们我马上就要变成神经病了,到时候发起疯来不管不顾,趁我还有理智你们最好赶紧放人。” 村民们充满希望的眼神瞬间落在了斩离的身上。 斩离:“......” 斩离气急败坏地指着花梨,“不过就是一个神兽,现在消亡只要灵魂不灭还有再生的机会,这些村民可是活生生的因果。” 花梨已读不回。 就在斩离急得跳脚时,他悬在腰间的传讯石突然发出光芒,看清上面的字后,他犹豫片刻,挥手在空中划出一面水镜。 镜中缓缓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面容模糊但话音却清晰传出来,“当康注定要死。” 鳌拜瞬间炸毛,“是另外一位任务者!” 花梨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情景对上另一位卡牌拥有者。 正当好奇,可下一秒就听对方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是另一位卡牌持有者,我卡牌的技能之一便是推演历史。” “在这个世界中当康注定要死,我一共推演了一百次,救他的结局都是全村殉葬,这个代价太大了。” 花梨抬眸盯着她分毫不让,“所以呢?” 对方因花梨的态度怔忪片刻,开口却声音平静,“我们只是任务者,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 “你若要强行斩断捆仙绳,这些人都会死,这么多条活生生的命,就为了一个本来就应该死的人,你的任务并不是这个吧?” 花梨的手猛地攥紧。 “本来就应该...死的人?” 水镜中的人点头,“所以,让他安静地死,才是慈悲。” 古树之上,洛川把玩蝴蝶的手一滞,异瞳中难得闪过认真,“小花梨,会如何选呢?” * “呵。” 花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笑出声来。 声音很轻,却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带着某种荒唐压抑的情绪。 “那你有没有推演过——如果当初这些人没有把昭蘅当成血包,没有在见识到他的能力后心生贪念,那这一切就根本不会发生?!” “任务者怎么了?任务者就能高高在上随便替人决定生死?实话告诉你,这狗屁任务全看老子心情,乐意就干,不乐意就一整个毁灭!” “两字!随心!” 风掠过枯死的麦田,掀起花梨鬓角的碎发,赤色的耳羽在风中摇摆,像是燃烧的火苗。 她抬起头,眼中却不是洛川以为的愤怒,也不是之前的迷茫,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清明。 洛川挑眉,蝴蝶变为水镜将人看得更加清晰。 “什么狗屁的慈悲,什么麻绳专挑细处断,既然你们不放人,那就我亲手斩断这捆仙绳!” 金系卡在她手中翻转,“无相踪,断!”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起,以昭蘅为中心无数的因果线出现在村民的身上,只要对他加以放血割肉的人一个不落。 这些人惊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线惊恐后退,有人甚至发疯般伸手去扯。 鳌拜大叫:“你要死啊!一半生命值还敢这么玩!” 花梨嘴里涌出大口鲜血,眼睛却放光,“既然捆仙绳我斩不断,那我便先斩断这因果线...” “斩离!快阻止她!”水镜中传来女子焦急的大吼。 斩离回过神儿,目光复杂地盯着花梨,指节交错间周身灵力狂潮般翻涌。 身后虚空扭曲的瞬间,一柄巨大的灵弓凭空显现,弓弦上数十把箭矢同时射出。 箭矢如暴雨倾泻,唐婉婉和莫子言睁大眼睛想上前帮忙却纷纷被村民困住脚步。 花梨吐出一口血,生命值所剩无几,正打算用佛骨囚笼硬抗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发间红色珊瑚珠串掠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冷香。 “想动小花梨...” 洛川单手揽住花梨的腰,衣袖随手一挥,漫天箭矢如同撞上无形屏障,瞬间化作冰晶簌簌下坠。 “那可不行哦。” 他尾音拖得绵长,可四周的温度却突然降到冰点。 斩离身子一僵,猛地吐出一口血,空中水镜骤然碎裂。 花梨尚未回过神,洛川已经俯身握住她的手,金色的脊蠹剑瞬间凝结在花梨手中。 “小花梨,斩因果得这样斩,看好了——” 话音未落,洛川已经握着她的手狠狠劈下。 剑气如月华倾泻,所过之处摧枯拉朽,那些昭蘅和村民间的因果线寸寸崩断。 村民哀嚎着答应放开昭蘅的同时,捆仙绳化为金色光芒快速钻入洛川与花梨二人的心口。 * 身上力量骤然消失的瞬间,昭蘅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仍旧记得经年前那个午后,夕阳很暖,野花很香,男孩递来的窝头很好吃。 春生腕间系着的红绳松松垮垮被他小心地护在手心。 后来他因召唤如约而至,可送出的绳索却成了勒紧血肉的刀。 他守护的人,为了他想守护的人,选择用他的血肉灌溉出一季又一季的丰收。 而今因果尽断,老年春生跪在龟裂的土地上,手腕处褪色的红绳寸寸碎裂。 两人恍惚间,好像同时听到童年银杏叶的沙沙声。 第91章 洛川,你小子算是落她手里了。 “任务一,与妖王洛川合作寻找焚天塔灵成功,任务奖励半颗星。” 花梨怔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做到了。” 洛川鎏金面具下的唇角轻勾,正准备开口身边刚刚还苟延残喘的少女直接蹦起来,猴一样跑到另一只猴身边,“唐婉婉,我成功了。” 唐婉婉眼神激动,“嗯嗯嗯,塔灵也找到了,终于能交差了。” 提到塔灵,花梨立刻回头,发现塔灵正紧紧的躲在昭蘅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瞄他们。 不被捆仙绳束缚的昭蘅朝花梨微微一笑,碧绿色的眼中盛满温柔的碎光,让花梨瞬间想到了他小时候送出红绳的瞬间。 第72章 花梨的脸直接拉下来。 三两步上前,“昭蘅,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么?” 昭蘅头顶呆毛随风轻摆,眨眨眼。 花梨:“!!!”看来她有必要好好给这只兽上一门人生之课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要将自己的命脉放到其他任何人的手中,即便这个人是你最相信的人也不行,知道了么?” 昭蘅怔愣一瞬,笑着点头,“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花梨,我叫花梨。” 花梨正要说什么,昭蘅突然伸手在她的眉心一点,绿色的光芒瞬间涌入。 “这是?”花梨斗鸡眼试图看向眉心,就听昭蘅说,“祝福。” 沉浸在喜悦中的花梨完全没注意,塔灵什么时候从昭蘅身后走出,就站在她的脚下。 “那个...”塔灵圆润的小脚趾缩了缩,有点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然而头顶的少女压根没注意。 他重重咳了一声,“喂!!!” 仍旧没有回应。士可忍孰不可忍! 塔灵板起脸跳起来打她的膝盖,“我叫你呢!” 花梨这才有所察觉,低下头。 不再被黑气包围的塔灵脸蛋圆润带着婴儿特有的粉嫩,他穿着白色短袍,衣摆只到膝盖,露出藕节般圆润的小腿。 大而圆的琥珀色瞳孔清澈见底。 “你在叫我?”花梨蹲下来突然好奇,“你和昭蘅怎么认识的?” 塔灵在花梨凑近时脸蛋立刻开始发红,“那个...我...跑出来被人追到洛云山,想找地方躲起来,昭蘅身上纯净的灵力吸引了我,他分出自己的灵力救了我...” 原来如此。 有的人为了一己之私将年少友情抛却脑后。 也有人因滴水之恩握紧通透的善意舍身相护。 塔灵见到花梨笑意盈盈的眼睛,脸蛋开始爆红,他扭扭捏捏地抬起头,“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啊。”即便是恨极了村民也没有放任自己肆意杀生,要是真想将他们关入塔中,又何必非要等到她们察觉呢。 到底是心中保持向上的善意罢了。 “哦,这样啊。”塔灵大眼睛立刻盈满欢喜的笑,“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你很强,我有点喜欢你,你要不考虑一下我?” 花梨:“?” * 另一边被无视彻底的斩离不甘示弱,又碍于洛川强大的妖力,只能无能狂怒,“把焚天塔交出来。” 唐婉婉勃然大怒,“这是我们灵剑宗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没等斩离回吼,被无视的洛川突然出声,“哦?你们灵剑宗的东西?” 花梨敏锐地听出他话外音立即站起身,但唐婉婉比她更快,叉腰上下打量他,“对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洛川轻笑出声,手中骤然凝出冰晶,眼也不眨地刺向唐婉婉。 早有准备的花梨上前一拦,冰晶瞬间划破她的掌心,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唐婉婉吓了一大跳,赶紧从乾坤袋中掏出灵药不要钱般往花梨掌心洒,“你有病啊,我自己不知道躲么!”洒了一半才发现不对劲,“诶?怎么没有伤口?” 花梨不置可否。 实在是妖王给她的印象过于刻板,总觉得这个神经病不一定什么时候就随地大小疯。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焚天塔来的。 花梨下意识去看神经病,却见神经病表情忽然一变,似是不可置信地举起右手。 掌心鲜血淋漓,赫然是被冰晶划出的伤。 花梨:“???” 洛川唇畔的弧度骤然凝固,鎏金面具下的异色瞳孔猛地收缩。 共感? 这个认知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远处的混沌兽感觉到主人心中的情绪突然发出咆哮,遮天蔽日的六翼扇动,赤红的竖瞳紧紧盯着花梨。 花梨:“???”干啥?没惹好吧。 洛川心念微转将掌心伤口愈合,正要继续开口说话,察觉到不对劲儿的花梨眼神突然变得奇怪。 “婉婉,把你的剑借我用一下。” 洛川眉尖轻挑。 唐婉婉不情不愿,“这可是我的本命剑,你轻点。” 花梨接过玄凤剑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手指上轻轻一划。 不见伤口? 唐婉婉瞪大眼睛,“杀鸡焉用宰牛刀,你还我!”玄凤剑也开始不满地发出嗡鸣。 花梨赶紧安抚地拍了拍剑身,“等等,我再试试,再试试哈。” 这回她心一横直接一剑划破胳膊,果然跟预料之中一样。 毫无疼痛的感觉,甚至血都没流下来。 唐婉婉明显也发现了这点,“什么情况?” 花梨抬头看向洛川,发现他阴晴不定地站在原地,胳膊上赫然是一道剑伤正在缓缓流血。 花梨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身上的伤会突然跑到洛川身上去? “共感。”昭蘅开口。 “捆仙绳被你们两个合力解开,但它上面缔结的灵力仍在,于是便化作流光钻进二位心口,这后果便是共感。” 花梨一瞬间地牙酸,“那这么说洛川受伤也会转移到我身上来?” 他这种级别的打架,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承受的,分分钟狗带啊。 昭蘅点头又摇头,呆毛在风中乱晃,“理应如此,但、我与捆仙绳尚有感应,刚刚点入你眉心的祝福便是禁制,由此对方受伤并不会转移到你身上。” 花梨猛地抬头:“!!!” 洛川刚勾起的笑容再次消失,他眼也不眨地在胳膊上划出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花梨跟着缩缩脖子,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胳膊,嘶—— 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两条胳膊全都完好无损。 这下彻底相信的花梨简直要原地扭一段秧歌,“看见没看见没,好人有好报!苍天有眼啊!” 这下好了,正不知道如何在洛川手中苟命,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洛川你小子也有今天,落她手里你就等着瞧好吧! 昭蘅被她的样子逗笑,突然感觉一阵刺骨的冷意袭来,碧绿的眸子对上洛川似笑非笑的异瞳,缓缓眨了眨眼,“?” 第92章 洛川:接下来的日子,我很期待 洛川染血的拇指缓慢摩挲着身上的伤口,就在花梨以为他会阴沉暴怒时,他却忽然笑出声,“有意思...” 花梨:“......”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斩离趁机撕裂空间逃跑,即将消失之前还不忘回头十支箭矢齐发。 “你们给我等着,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洛川抬步慢慢朝花梨走近,闻言头也不回地甩袖,却在最后三支箭矢飞来时,骤然停下动作。 噗嗤—— 箭矢贯穿他胸膛的瞬间,花梨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而洛川却闷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心口晕开的血迹,再次低笑出声。 他一双异瞳紧紧盯着花梨,忽然问道:“你说,现在杀了你是不是等于自杀?” 花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妈妈,有变态,她害怕! 好在洛川只发了小疯便抬手召来混沌兽,“既如此,本王的计划不得不因为小花梨你有所改变了。” 眼见他朝花梨伸出手,唐婉婉立即冲上前将花梨拉过来,目光带着谴责,“我刚刚开始就想问了,你和这人什么关系啊?” 花梨看着她仿佛捉奸的表情迷茫,“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啊,可能还不算朋友。” “真的?”唐婉婉不信,她觉得她有必要阻止花梨玩得太花,“你可得记着你身边已经有莲濯了啊。”她是佛子忠实粉丝,爱屋及乌,必须得为莲濯发声。 花梨:“?” 唐婉婉并没打算放过她,而是持续三连问,“既然不是,那你干嘛跟他走?你们要去哪?莲濯知道么?” 花梨反应过来,“我跟他走干嘛?” 掌控权现在在她手里,要走也是妖王跟她走才对。 一旁的洛川闻言却伸臂将花梨拉了过去,在唐婉婉震惊地目光下缓缓凑近花梨的鼻尖,“哦?那这共感的解法,小花梨是不想解开了?” 花梨一噎,眼神左右摇摆。 妖王却勾唇一笑,似是刚想到,“差点忘了,虽然共感下本王的伤没办法传递给你,但是如果本王死了,你也会跟着死掉哦。” 花梨:“?!!” 洛川看着少女一瞬间睁大的眼睛,手指暧昧地摩擦她腕间带着佛珠的红绳,“或者,你其实很享受与本王共感相连?” 花梨一把甩掉妖王的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昭蘅他说得是真的么?” 昭蘅点点头,“此物是我幼时在葬神渊偶尔得来,如果你们想解开需要去葬神渊找到一种叫“双生莲”的灵草。” 昭蘅迟疑道,“只是这葬神渊十分凶险,而且双生莲还被妖兽守着。” 第73章 一旁的塔灵突然说道:“这个我知道,我听我塔中朋友说过,那妖兽十分凶猛,比妖王还可怕。” 听到这的洛川忽然笑出声,“哦?这世上还有比本王更凶的?” 他忽然伸手一挥,旁边竖起耳朵的唐婉婉和莫子言还有村民们身子一软,倏然昏了过去。 见花梨看过来,洛川无辜地眨眨眼,“即是秘密,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哦。” 昭蘅继续道:“葬神渊在巫族的领域,巫族向来避世而居,花梨你还需做好准备。” 花梨点点头,心思辗转之间有了打算。 现在她在妖王身边性命无虞不说,妖王还得保护她,不然吃亏的是他。 但是这共感不去除肯定是不行的,这货嘴这么欠肯定树敌无数,要是哪天被打死了,她不就跟着玩完了? 莫不如趁此机会想办法触及任务,将卡牌剩余的星星点亮。 等找到双生莲她就算没有实力跟他掰头,但是逃跑肯定是没问题的。 打定主意花梨抬头,“走吧,去葬神渊。但是在去之前我得先办一件事。”她环顾四周在角落里找到了昏睡的小胖子。 洛川看着花梨将小胖子扶起,转过头来朝他招手,“洛川,你过来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风中荡开,不远处的混沌兽猛地抬头,六只竖瞳同时瞪圆。 这世上敢直呼妖王名讳的人本来少之又少,更何况还加上招手让他“过来”,花梨绝对是头一个。 洛川眉梢微挑,鎏金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共感之后这小姑娘胆子大了许多啊。 他原本可以不动,甚至可以随手一道冰锥给她一个教训,可偏偏——他迈步了。 黑发上坠着的红色珊瑚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慵懒的调子,既像是纵容,又像是来自上位者无声的压迫。 偏偏花梨此时正一肚子坏水,根本没空搭理他。 她随手抓住洛川的袖子仰头,“你能帮我一个忙么?将他叫醒,然后再化成水镜给他看点东西。” 洛川看着小姑娘滴溜转一看就没安好心的眼睛,突然升起点兴趣,“行啊,小花梨想让我做什么呢?” 祈春在一阵摇晃中被拍醒,他眼睛还没睁开双手就开始乱挥,“走开,走开,不要吃我,去吃爹爹和娘亲,去吃姐姐,呜呜呜...” “祈春,祈春。” 花梨拍他,“妖兽都被我们打跑了。” 祈春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在看见花梨的瞬间,肥胖的身子下意识就要往花梨怀里缩,却被花梨不着痕迹躲开。 “你抱我!你不是姐姐的朋友么!你抱我!”祈春不依不饶开始哭。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啊,叫醒你就是为了给你看看你姐姐现在的样子。” 水镜随着她的话音浮现。 镜中祈枝正执笔在绸缎上描画,腕间玉镯莹润; 张德柱正在为她准备各种甜点美食; 窗外日落城的晚霞美不胜收... 祈春的眸子从最开始的迷茫变得涨红,他攥着衣角的手剧烈发抖,突然一脚朝花梨踹过来撒气,“凭什么?姐姐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花梨灵巧地躲过去,冷眼看着他。 明明只是个七八岁的少年,可眼中的愤恨妒忌却令人心惊,“那些都我的,爹娘说了家里一切都是我的,姐姐迟早要走的,我才是家里传宗接代的人...” “他们说你姐姐嫁给魔王被吃掉了,其实是骗你的...”花梨蹲下来直视他愤怒的眼睛,故意压低声音像是蜜糖裹着针,“其实啊,是她自己主动逃离了这里,不是你们舍弃她,是她不要你们了。” 昭蘅一走,土地干涸破裂,坐享其成到最后不过竹篮打水。 祈春突然安静了,下一秒他“哇”的哭着抬腿就要跑,“我要去日落城找她,这是我的东西!” 花梨上前将人砍晕,慢慢放倒。 “走吧。” 洛川居高临下地旁观这一幕,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不伪善,不矫饰,甚至自愿当个恶人,多么有趣啊… “小花梨,接下来的日子,我很期待啊...” 第93章 大佬带飞就是爽 巫族边境,淮荫山。 塔灵迈着小短腿背着一捆比他人都大的枯枝“咣当”放在花梨脚边。 “怎么样?这回看出来我魁梧了没?”他撸起袖子尝试展示自己的肌肉,结果莲藕臂上却挤出一圈肥嘟嘟的肉。 花梨盘腿坐在溪边的青石上,闻言看了他一眼,“不是让你给唐婉婉他们俩留信去了么?” 塔灵“哦”了一声学着她的模样盘腿,奈何腿太短只能被迫放弃,“我已经传信给灵剑宗了。” “行,你先别说自己是被挟持的,不然我怕他们急头白脸杀过来,好歹等共感解决再说。” 塔灵点点头,“你放心我没说。” 花梨喝口水给了他一个“真上道”的眼神,接着就听面前的三岁儿童大言不惭开麦,“我只说我和喜欢的姑娘私奔了,让他们不要找我了。” “噗——咳咳咳咳咳咳”,花梨一口水全呛出来,手中的竹签立即指向他,“你说什么!!” 塔灵贴心地接过她手中的水壶,老气横秋,“你难道没看出来我正在追求你么?” 花梨:“......哦,那我拒绝。” 塔灵不干了,“拒绝也行,但你得把那招特别厉害的治愈术法教给我。” 就知道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然也不在会百望村洛川伸手的时候,颠颠跑上来自愿被掳走。 花梨哼着小调翻转竹签上的烤鱼,“不是我不想教你,是你用不了。你一个神级法器诞生的塔灵,大招不应该很多么?” 小塔叹了口气,“大招是有,可是我太小,还得再等几年。” 两人说话时,灌木丛中五只赤炎狼正匍匐在地,涎水横流地注视着背对它们的一大一小。 花梨拿起鱼看了看,“要不再加点孜然提味呢?”她低头看向腰间绿色的清霖坠,“昭蘅,孜然你能变出来不?” 青霖坠中,昭蘅坐在中央的光柱下,周身被治愈的灵雾环绕,闻言歪头想了想,“可以。” 绿色的光芒从坠中探出,小心翼翼洒在烤鱼上,香味扑鼻。 狼妖终于按捺不住,利爪劈开灌木丛,刚示威般吼了一声—— “聒噪。” 冰锥窜出,顷刻将五只狼妖化为齑粉。 洛川倚在树梢懒洋洋的抬手,五只魂魄蝴蝶被他把玩在手心合拢碾碎。 花梨撕下中间的鱼腹,鼓着腮帮子吹了吹。第一千八百次感叹,这共感简直太爽了! 这跟大佬带飞有什么区别,从洛云山来到这巫族边境一路简直顺利得不像在修仙文里。 小妖闻到洛川的气息吓得屁滚尿流,有心想要掰头的大妖三招之内全部解决。 花梨美滋滋咬下一口鱼肉,顿时戴上痛苦面具,该死的电视剧又骗她! 这玩意根本烤不熟啊。 外面都糊了,里面却半生不熟还带血。 她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把鱼朝树上举,“来洛川,这个给你,专门给你烤的。” 洛川正倚着老树把玩指尖蝴蝶,鎏金面具下眉头微蹙起,百年前突破失败的“天缺之劫”随着他使用脊蠹剑后竟又开始蠢蠢欲动。 听见花梨的话他不动声色地撩起眼皮,竹签顷刻在花梨手中化为灰烬,“小花梨,杀了本王你也得死哦。” 花梨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撇嘴从地上站起来。 想要去葬神渊就要先进到巫族,可这巫族向来与世隔绝,好在他们有昭蘅在。 昭蘅幼年时曾在巫族栖息过一阵,因此知道每隔百年巫族会对外举行一次“天姻祭”获胜者可以得到巫族秘宝。 他们来此处已有两日,算算时间应该就今日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他们所处的地面突然传来震颤。花梨胳膊一紧,人已经被洛川拉到了混沌兽巨大的背脊上。 “小花梨,扶稳了。” 下一秒混沌兽的六翼猛然张开,遮天蔽日的鳞甲刮起飓风,花梨赶紧抓住它背上的骨刺,混沌兽立即昂首就要发出威慑的咆哮,却被洛川屈指一弹,“把你的气息给本王藏好了,若被察觉本王就扒了你的皮。” 原本还威风凛凛的混沌兽顿时一哆嗦,扇动六翼朝嗡鸣的方向飞去。 远处巫族结界已现,入口宛如撕裂虚空的伤口,翻涌的雾气凝成巨大的青铜大门。 花梨忍不住“哇”了一声,“这巫族的人是不是稻米?” 腰间青霖坠中的昭蘅闻言开口,“花梨饿了,我有稻米你要吃么?” 没等花梨摇头表示拒绝,混沌兽已经停在密林中。 洛川再次屈指一弹,只见混沌兽巨大的身子骤然变小,鳞甲变成细密的软毛,六只狰狞的竖瞳也变成圆溜溜的猫眼,翼骨缩水直接变成两团毛茸茸的翅形肉球。 第74章 “巫族善术法,其中瞳术与幻术世上无人可比,此番入族,不可暴露身份。” 花梨目瞪口呆,“我勒个数码宝贝巴达兽。” 这几天一直活在混沌兽高大威猛阴影下的鳌拜顿时精神一震,二话不说跳上去直接将小混沌兽压在身下,张嘴就咬。 变小的混沌兽被他猝不及防压倒在地,下一秒反应过来立刻反击。 两只毛茸茸瞬间打成一团。 洛川刚挑眉,花梨立即警惕看着他,“你可不能拉偏架啊。” 妖王鎏金面具下的唇角轻勾,下一秒刚刚战成平手准备歇一会儿的混沌兽屁股一痛,它猛然转头看向鳌拜,二话不说再次冲了上去。 鳌拜喵的被扑倒,气得骂骂咧咧,“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花梨:“......子女不合多半是老人无德。” 不远处巨门上的人面像开始转动眼珠,发出骨骼错位般的“咔哒”声。 门缝中的雾气凝成一道虚影。 “诸位既想入我巫族参加天姻祭,那便需通过考验。” 人影虚指一弹,众人眼前瞬间化出三条路。 每一条路上都标注着路牌。 左路为焚心阶,中路写着轮回桥,右路是痴心塚。 “诸位各自选择后,完成试炼自会进入巫族。试炼开始,生死不论,现在回头,可保全尸。” 花梨被这恐怖的氛围带动下意识站正身体,把自己代入了刚从新手村出来接入试炼的龙傲天。 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 可偏偏她身边有个神经病,神经病竟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反而低笑出声。 花梨紧迫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猛地转头,却发现洛川已经抬步要走。 “等等!”花梨连忙拉住他,“你就这么走了?万一选中一个地狱级别的怎么办?” 洛川闻言挑眉,“哦?小花梨还有占星台的本事?” 第94章 秒杀试炼,混进巫族 花梨如实摇头,“占星台的本事我没有,但是我的确略懂一点神秘禁术——炒豆。” 饶是堂堂妖王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炒豆?” 洛川不着痕迹地打量花梨,她身上的卡牌本就令人不解,若真连禁术都能使用,那便不得不... 可当妖王看清花梨的动作时又是一愣,“你这是?” 花梨伸出手指从左边开始,说一个字指一条路,“炒、豆、炒、豆、炒、到、谁、就、是、谁。” 洛川:“......” 花梨指着左边的焚心阶,“好了,答案就是它!” 说完她也不去看洛川什么表情,抬步跨了进去。 不过瞬息,四周的景色倏然变得陌生,竟然又是一处从未见过的密林。 只不过这林中的妖兽可不比淮荫山妖兽识时务,见到人立即扑了上来。 花梨老神在在站在原地,正打算等妖王出手ko,结果却发现洛川竟然不在她身边。 两人明明前后脚,可还被传送到不同地方去了。 大佬不在,菜鸡只能靠自己。 “地藏缠,出!” 岩龙破土而出直击妖兽,妖兽被冲撞的一个趔趄,扭头和岩龙撕咬在一起。 花梨趁机将藤蔓射向不远处的树枝上,猴一样的直接开始在密林里荡上秋千,一边荡还不忘一边喊洛川。 鳌拜看着这大型的返祖现场,只觉得辣眼睛。 花梨莫名地体验了一把热带雨林中自由的狒狒,没等尽兴就看见了树下的洛川。 神经病正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个植物人。 花梨狐疑地荡过去,倒挂着看向洛川。 * 洛川踏进焚心阶的一瞬,四周的景象直接变成了百年前那个月夜。 他跌坐在冰原上,七条狐尾如同被碾碎的玉柱般垂下。 天空中雷劫不断,第八尾的虚影在脊骨处疯狂扭动,每抽长一寸便绽开蛛网般的裂痕,赤红的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宛如盛开的红梅。 雷劫凝成利刃,割开他试图护在虚尾的前爪,任他如何努力,仍旧止不住第八尾的崩溃。 族中长老们嗤笑,“半妖就是半妖,杂血孽种,八尾都生不出,还妄想生出九尾?” “半妖?” 他听见“自己”冷笑。血月扭曲瞬间,说话的长老头颅已经被他抓在了掌心。 洛川低头叹息,“区区幻境,还想困住本王?多有趣啊。” 他缓步抬脚,红色的珊瑚珠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叮铃的声响,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珠子与雪地上的血如出一辙。 洛川弯下腰看着雪地里拧断长老脖子的“他”,缓缓伸手,“太弱了,就注定会被吃掉...这八尾本王势在必得。” “咔嚓”幻境中的洛川被狠狠拧断了脖子。 幻境崩塌,周遭一切如同雪花般消散。 洛川睁开眼睛的瞬间,正对一双倒悬的杏眼,垂下来的发尾扫过他的鼻尖,清甜的梨花香中和了幻境之中血的气息。 鳌拜简直抓狂,它猛地停下撸混沌兽的爪子,“形象!我就问你形象呢!谁家好人天天大头朝下去看气运之子啊!” 花梨见鳌拜要发疯,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从藤蔓上跳下来。 “你站在这干嘛?” 洛川指尖一顿,这小姑娘竟然不受幻境的影响? 花梨叫了洛川半天不见他回应,这刚要去掐他人中他就看过来了。 她严重怀疑这货又是故意的,但是她没有证据。 前方去探路的小塔远远跑回来,“花梨,顺着前面的小路走,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这种深山老林里面出现镜子肯定有古怪。 打定主意花梨让小塔回到清霖坠中抬脚就走。 果然,镜子安静地矗立在林中,花梨小心翼翼地避开镜子的照射,伸出一只手,结果没有任何异常。 鳌拜也跟着照过去,结果上面却显示了一段机器代码。 花梨:“?” 鳌拜恍然大悟,“这个镜子会照出真身,宿主是普通人所以仍旧是宿主的样子。”它说着突然扭头咬着混沌兽的翅膀将它拉过来,“看,本体显现 。” 相比外表萌哒哒的缩小版,镜子里的妖兽六只赤红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鳌拜。 花梨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把自家系统抱起来,“你别惹它。” 鳌拜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己被宿主小看了,顿时不乐意地从她怀里跳出来,继续找混沌兽打架。 洛川挑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子女不合多半是老人无德?” 花梨:“...闭麦吧你。” 妖王发出愉悦的笑声,好一会儿才止住。 花梨发现洛川这个人笑点真的很低,而且恶趣味太多,至今没被打死可能只是单纯的战斗力强吧。 眼见洛川站在镜前,花梨精神一震,炯炯有神地看过去。 可下一秒眼睛却突然被洛川伸来的手挡住,带着雪松冷香的气息覆上,妖王的声音黏着笑,“这么着急看本王的妖相?” 被天雷劈碎的第八尾,天缺之劫,洛川声音慵懒眼神却逐渐变冷,“那可是本王的秘密啊...” 话音刚落,镜中突然出现水纹。 一只妖兽猝不及防破镜而出,却被洛川隔空拦下直接捏碎。 他语调带着意兴阑珊,“这戏有点累了,就先玩到这吧。” 花梨没看清洛川的动作,可下一秒耳边似乎连风都停止了。 无数隐匿的妖兽从警惕中探出头来,兽类的本能让它们即便是未曾感觉到隐藏气息的妖王,也敏感地察觉出了危险。 沉寂一秒后,妖兽此起彼伏的嘶吼。 洛川鎏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伸手轻轻一握,方圆百里的凶兽瞬间化为漫天冰晶。 “聒噪。” 见洛川回眸花梨下意识后退,却被洛川伸手拉过,“等等。” 花梨被他的杀意惊扰,心“咯噔”一声,结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洛川用刚才杀妖兽的手一点,地上差点被她踩上去的蚂蚁就被蓝色的冰晶带着飘向安全地带。 洛川挑眉,语气谴责,“小花梨,你刚刚差点踩到可爱的小蚂蚁哦...” 花梨:“......”糟了,她好像遇到真变态了。 没等吐槽,他们面前的镜子突然再次发光,里面传来清晰的声音,“试炼通过。” 花梨只感觉身体一紧,人已经被巨力吸到镜中。 第95章 这下干黑社会老巢来了 花梨站稳抬头,第一眼便看见了成排依山错落的吊脚楼。 檐角的装饰随风轻摆,却不是寻常的铜铃,而是风干的蛇蜕做成的灯笼。 “诸位安好。” 耳边传来老者低沉严肃的声音。 花梨这才发现站在这里的不光只有她和洛川,还有十几个同样通过试炼的人。 其中不少人身上还在流血,相比于她和洛川模样都些许狼狈。 第75章 嘶—— 职场禁忌之一——枪打出头鸟! 花梨动作比脑子快立即划破指尖,准备搞点血来加入集体。 可划了一下却没有伤口,她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就见洛川举着手指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眼见他要张嘴,花梨毛都跟着竖起来了,连忙扑上去死死捂住神经病面具下从不讲人话的嘴。 “安静安静!别说话。” 少女瞪圆了杏眼踮起脚往前倾,发顶翘起的碎毛扫过洛川的下巴,带来细密的痒。 洛川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鼻息间全是她袖口的梨花香。 妖王眼中倏尔闪过玩味,张开犬齿在她虎口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花梨立即触电般缩手,“你属狗的啊!” 没空跟这神经病周旋,她抬起他的手用沾血的指尖在自己的嘴角画了一条血痕,生怕不出血还用力挤了挤。 洛川挑眉,“小花梨早说啊...” 下一秒,他在花梨疑惑目光下慢条斯理地划开自己的掌心,温热鲜血涌出的瞬间直接捧住花梨的脸。 “唔...别说,这样的小花梨也是别有风情呢。” 猝不及防被糊了满脸血的花梨:“......” 心累,别问,问就是心累。 广场上的巫族祭司正赤足站在上方,黑袍上的银线刺绣宛如活物不断流动。 花梨好奇地朝前面看,正好对上老祭司的双眼,竟然是罕见的白瞳。 虽然她和洛川在进入巫族之前就已经隐藏了身份,但如今冷不丁对上这双眼睛花梨还是不免一愣,竟然有种无法错开眼珠的惊悚感。 而对面的祭司同样微微蹙眉。 巫晋如今已将近千岁,这双白瞳看过无数人身上的因果律线,可却在接触到人群中鹅黄衣裙的小姑娘时不免怔忪。 不知何缘故他竟看不清她身上的因果。 巫族每百年开启一次天姻节为的就是招揽新鲜血液供给因果律线。 而能通过考验出现在这里的人,大多为心智坚定有大作为者,这些人身上的因果线正是他们需要的。 天道无情,玄幻大陆已经千年不曾有人飞升。 巫族尝试过无数种方法无一成功,心灰意冷间终于在几百年前得到启发——将这些气运之人聚齐起来,用他们身上的因果线编织成一张网。 世间万物皆由因果而生,花草虫鱼也无一例外。 可是如今,他却看不到这姑娘的线,这让他怎能不意外。 巫晋白瞳微动,花梨脑中忽然一晕,有点像犯了低血糖。 她正准备用手按住太阳穴,左边肩膀却突然一沉。 刚才还一怒之下伏尸千里的妖王忽然身娇体软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副黛玉妹妹上身的虚弱模样。 花梨挑眉,“你干嘛?” “配合小花梨啊。”洛川委屈地缩着身子,“不是装虚弱么?现在我可是走两步一喘哦。” 花梨对眼前大鸟依人的场面十分无语,灵台倒是被这一打岔气得清明。 见到少女重新清澈的杏眼,洛川顺着花梨推搡地动作慢条斯理直起身,异瞳似笑非笑盯着广场上方的巫晋。 瞳术在中途被打断,巫晋再次将目光移到小姑娘身边的青年,只见那青年带着半张面具,看不清面容,但周身的气场却显然不是寻常人。 异瞳?巫晋瞬间想到占星台的预言。 百年后,因果律网会迎来新的转机,寄蜉蝣于天地,朝生暮死亦可惊鸿。 巫晋按捺住波澜心绪开口,“诸位既来巫族便是巫族的客人,三日后葬神渊结界将如期开启。诸位可以入内寻找天材灵宝。” 此话一出,底下立即开始窃窃私语,众人纷纷跃跃欲试。 “听说这婆娑果,两百年才结一颗,只有这葬神渊才有,吃了之后修为可直接连跳三级。” “那白骨草才是宝贝,活死人肉白骨,只要命星不落,肉体没了都能给你重塑。” 花梨眼睛一亮赶紧伸长脖子去听,大家都是为了寻宝过来的,可千万别有人跟她一样找双色莲啊。 旁边壮汉说得正兴起,敏锐察觉到身后注视,回头便正对上一张血赤糊拉的脸。他猛吸一口凉气,“大妹子,你这是碰到什么妖兽了 ,伤这么重?” 花梨叹了口气,“诶,不提也罢,我刚才听你们说这些宝贝都生长在葬神渊,那为什么巫族不自己去取,反而要开放领地让其他人来呢?” 壮汉闻言哈哈一笑,“千年前整个大陆灵气资源丰富,像葬神渊这样的宝地数不胜数。这巫族也是运气好,在当时将它圈进了地盘。后来随着飞升的人越来越多,带走的灵气也自然多了。” “很多宝地相继枯竭,只有这巫族的葬神渊保留了下来。只不过里面灵宝多危险也大,他巫族倒是想全吞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咚——咚——咚—— 广场上的兽皮鼓被敲响,巫晋示意众人安静。 “按照要求,我巫族为诸位提供场地,诸位也需要将在葬神渊得到的东西分出五成上交。” 此话一出,大家脸上的期待顿时变为愤慨。 五成?花梨瞪大眼睛。 感情他们九死一生拿到的东西六四分都不行,还得五五开?这巫族简直比万佛宗辖区那个高利贷小二还黑! 勇敢的人要学会反抗。 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花梨下意识去瞥洛川,按照妖王的性格肯定憋着坏水呢。 结果这一看才发现洛川压根没听这边的话,而是正看向远处的群山,花梨跟着望去只看见山间漂浮的雾气。 算了,反正到时候找到宝贝直接塞到乾坤袋里,这人又不知道谁拿了多少。 这个美好的幻想在下一秒被巫晋无情击碎:“诸位身上进入葬神渊时会被加以因果线,因果线会记录各位所得宝物数量。” “我巫族两位化神期长老也皆在此处,奉劝各位不要轻举妄动。” 花梨一噎,行,这回进黑社会老巢了。 巫晋高深莫测说完台词后,也不管众人回答与否直接离开。 他得尽快回去,找到当年占星台留下的讯息。 如若属实,他巫族必会迎来大转机,成为这大陆千年后唯一飞升的宗门。 第96章 梦中梦,承受雷劫的人是谁 通过试炼的人很快被分到各自住所。 前方给他们带路的巫族小姑娘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用眼神好奇地打量洛川。 事实证明虽然这货嘴欠了一点,但皮囊当真没得说,即便已经伪装改变,颜值依旧很抗打。 这巫族的小姑娘一路都回七八次头了。 得亏这路并不长,要是走上一天这姑娘肯定得肌肉拉伤。 要说也怪,偏偏一向总喜欢逗弄人的洛川如今却没有丝毫反应,周身浮动的矜贵气场倒映着距人千里的冷芒。 好像他从进入巫族开始心情就不太美丽。 笑着的神经病固然变态,但不笑的神经病同样令人发毛。 终于怀春的少女再也按捺不住,鼓足了一路勇气大胆开口,“这位道友,你...” 下一秒洛川忽然动了。 只见他反手折下路过的木槿花枝插进花梨发间,在她纳闷地目光中煞有其事的点头,“别说,这花和小花梨你的脸色还挺配的。” 花梨狐疑看向神经病,“什么意思?” 神经病立即贴心唤出水镜,“如何?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已经忘了自己脸上都是洛川的血而大摇大摆走了一路的花梨:“......” 等一会到地方她就先捅自己十刀,势必攮死这个王八蛋!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剧痛,洛川挑眉看向正拧着自己胳膊的花梨,“哎呀,生气的小花梨和这颜色更配了...” 花梨:“......”有没有人能把他嘴缝上。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巫族女孩黯然神伤,热情瞬间熄灭,将两人带到院前便径直离开了。 * 小院简朴而僻静。 篱笆是用红绸缠着兽骨扎成的,其间缝隙里还探出几蔟暗紫色的刺梨。 鳌拜和混沌兽两小只立即从清霖坠里跳出来,合伙去抓刺梨花上的蝴蝶。 鳌拜整辆猫到底没有人家凶兽动作灵敏,刚扑了几下就摔倒了,偏偏它气不过非得拿混沌撒气咬人家尾巴。 果不其然又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了。 吊脚楼内,临窗的竹榻上铺着靛蓝蜡染的粗布,除了一套杉木做成的桌椅,便再无其他设施。 花梨怀疑这巫族开启天姻节还有另外一个深层含义,就是防止他们因为太穷而饿死在这深山老林。 然而这些都是小事,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里怎么只有一张竹榻啊? 洛川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饶有兴致地挑眉,“这巫族的待客之道果然别致......” 没等他话说完,花梨直接从乾坤袋里掏出小被子,一秒扔在榻上抢先占领地盘。 第76章 先下手为强,他要是跟她抢,她再给自己十刀。 眼见小姑娘哼了一声高高兴兴地鼓捣吃的去了,洛川慢慢收起笑意,眼神晦暗不明地朝吊脚楼后方的葬神渊望去。 自从进巫族开始,他被震碎的八尾便隐隐作痛。 * 月光在洛川踏入群山之中的刹那变得血红。 咒心蝶闪动着翅膀成群朝结界飞去,却在尚未接触到时便化为光点散落。 洛川眯着眼睛望着虚空中的葬神渊,异瞳中难得闪过一丝疑惑,为何这结界他从未见过? 心念微转,咒心蝶再次蜂拥而上,却又一一碎成了漫天的流萤。 “有意思。”洛川掌心冰晶凝结,这次幻化的咒心蝶翅膀染上冰蓝色纹路,“让本王来看看...” 话音未落,他手指猛然收紧。 尚未飞出掌心的咒心蝶尽数爆成齑粉,尾椎传来的剧痛如同被烙铁贯穿,洛川倚着的槐树皮上顿时多出五道抓痕。 月光翻涌间,妖王的后腰倏然爆出七条狐尾虚影。 “这结界中竟有东西激发天缺的咒印...” 洛川喉中发出低笑,异瞳在瞬间变得冷漠凉薄。他缓缓将手背过身后,在后颈血肉中抽出本命脊蠹剑。 在七条狐尾分散的瞬间剑气一挥,齐齐将虚影钉回骨血。 “倒是小瞧了...”洛川舔掉嘴角溢出来的血,转身时广袖拂过树梢,震落的露水瞬间冲散四周残留的妖气。 * 与此同时,巫族地底万丈深渊。 生命树贯穿天地,虬扎的撕裂岩层直刺天虚。无数晶莹脉络自穹顶垂落,如同星河倒泄。 仔细一看便会发现竟然是千万条因果丝线在虚空中沸腾。 树下盘坐的几人猛地睁开眼睛。 身着黑衣的青年皱眉,“葬神渊有异动。” 他身边带着银步摇的少女盘玩着手腕间的银蛇,“这一次的修士胆子倒是大得很,连葬神渊结界都敢闯。” “我这就去会会他。”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发出清脆叮铃,却被青年叫住,“巫玉,不可打草惊蛇。” 巫晋长老睁开眼,再一次想到今天见过的那两人,白瞳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焚雨。” 青年恭敬点头,“爷爷。” “你的窥命瞳如今练到第几层?” “九层中期。” 巫晋眼中划过欣赏,“既如此,我便交给你一件事...” * 这巫族并没有什么能果腹的东西。 好在花梨乾坤袋里的口粮多,吃完后她本想去外面多打听打听消息,可不知怎的,随着窗外一只飞鸟掠过,她却突然困得迷迷糊糊像喝了酒。 倒在床上的瞬间,大雨席卷而来。 同一时刻,吊脚楼不远处的焚雨猛地喷出一口血,他不可思议地抬头,“怎会如此?” 他的瞳术是整个巫族中最为出色的,别说区区一个凡人修士,即便是化神期他也有把握让其入梦。 可如今......他白瞳中闪过疑惑。 巫玉被他吓了一跳,“哥哥怎么了?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看不到她的因果,而且加之进去的灵力都被吸收了...”焚雨神色凝重,“她虽已入梦,却不是我为她编织好的...” 更像是经他之手,将梦境转移。 * 耳畔炸开惊雷的刹那,整个世界都骤然扭曲。 花梨懵了一瞬,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跪在泥浆里,而她十步开外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青年正单膝跪在雷劫阵眼中央。 无数道血线从他身后穿过雨幕扎进虚空。 第八道紫电撕裂天幕时,青年手中的剑突然碎裂,花梨看见那剑的瞬间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好像在哪见过这把剑。 没等花梨仔细去看,身边忽然有阴影笼住她发顶的雨。 她抬头的瞬间,正对上对方那双如同揉碎月光浸在玄冰中的白瞳。 第97章 本王不如佛子和魔主魅力大? 花梨在梦中被惊醒,抬头正对上鳌拜一张放大的猫脸。 “宿主,你没事吧?” 缓了瞬息后花梨才反应过来刚刚是梦,可那种挥之不去的真实触感却让她心惊,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却只摸到冷汗。 “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吧。”鳌拜想了想,“还出去么?” 花梨回想梦中场景,那个被困在雷劫中的人是谁?她为什么会突然做这种梦? 难道是被那个老祭司吓到做噩梦了? 胡思乱想后,花梨才发现外面天色已黑,洛川呢? * 吊脚楼外,七颗石子被随意地摆放在一处,洛川倚靠在树下伸手拨动,其中一枚石子迸发光芒后又熄灭。 屠灵阵开启七分之一。 此番得焚天塔他本应立回圣都妖域,用塔中灵气蕴养脊蠹剑,但和花梨共感确实令他意外。 洛川缓缓垂下眸,惯常含笑的唇角抿成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把玩手中咒心蝶,下一秒蝶翼忽然凝成冰凌。 其实也有一种办法。 将人带回圣都妖域,找一间屋子锁起来。用法力让其失去行动能力,只勉强维持活着状态即可。 这样一来,共感是否解决都不再重要。 窗外的竹影扫过妖王的半边侧脸,明暗交界线恰好停在他微眯的异瞳中央,那双总含笑的眼尾带着令人心惊的凉薄。 “洛川——” 耳边突然传来少女熟稔的叫声,他手中凝结的冰刃堪堪停在月光里,抬眸正对上竹窗下面三颗毛茸茸的脑袋。 花梨左肩是她那只肥猫,右肩却是他的坐骑混沌兽。 在他身边残忍凶残生吞数十妖兽的凶兽,此时正叼着松子糖吃得津津有味,见洛川看过来,竟然还小幅度往花梨的侧脸靠了靠。 饶是妖王,也被这画面莫名灼伤眼睛,手中冰晶顺着修长指节碎裂成星芒,洛川面无表情地抿嘴。 花梨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你去哪了?怎么又受伤了?” 洛川垂眼才发现钉回狐尾虚影时的血沾在了衣角,他眼中飞快划过厌恶,正欲伸手将衣角割下,刚才还在竹窗上的脑袋已经出现了他面前。 花梨先是转着圈将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还不放心又架起他两只胳膊,确定只腰间有伤痕后,松了口气。 虽然洛川受伤她不会共感,但谁知道有没有其他副作用,找到双生莲之前她得好好爱护这具身体。 头顶传来妖王戏谑的声音:“看够了么?” 花梨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检查你的伤我才懒得看呢。” 心中的烦躁被少女这么一搅和倒是神奇平静了几分,洛川稍有兴致,“怎么?是本王不够英俊入不了小花梨的眼,还是说...” “不如佛子和魔主的魅力大呢?” 花梨动作停顿,再次狐疑打量洛川。这双眼睛明明在笑,可里面却泛着冰冷凉意,一眨不眨等着她回答。 不是,她回答什么啊? 光魔主的话花梨还能摸着良心说你们不分伯仲。 但加上佛子这题她就不会了啊。佛子她都没见过怎么回答,要是换成莲濯还行。 可话又说回来,她哪根葱,还敢背地里蛐蛐佛子魔主加上妖王这些仙博热门大ip。 花梨直接当自己聋了,面对神经病最好的方式就在他发病期间无视他。 木系卡应召而生,温柔的绿色灵力覆盖伤口上。随着四颗星星升级后,枯荣轮回的治愈效果也显著提升。 洛川只感觉身上一轻,清甜的梨花香无孔不入地钻入肺腑,竟出乎意料得好闻。 也罢。 这么有趣的小姑娘若真成了木头,倒也少了许多乐趣。 花梨浑然不知差点就成了傀儡娃娃,见洛川伤口愈合后还不忘好奇,“巫族这么厉害,妖王第一天都得挂彩?” “去看了一场流星雨。”洛川视线扫过她肩膀上的混沌兽屈指一弹,混沌直接摔在地上,“没想到小花梨竟然这么担心我,不如...” 尾音直接被塞进嘴里的松子糖黏住。 花梨被梦困扰没心情跟他嘴炮,见他不说人话后扭头就走,自然也没看到洛川瞬间阴沉下来的脸。 甜腻的滋味混着舌尖未散的血腥气。 洛川看着少女自如的背影,忽然想到百年前那个晚上被他化为齑粉的冰凌花。也是这样莽撞的开着,不知死活地烫人眼睛。 他意兴阑珊地闭上眼睛,随手将地上的屠灵阵掀翻。 * 梦中的场景过于真实,直到第三天花梨还有种悚然感。 “你说我会不会是被什么人给下幻术了?”花梨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巫族核心区域外围,青石小径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微光,紫阳花随风盛放。时不时有穿着蜡染布裙的巫族少女捧着露水未干的水晶蓝穿行而过。 单单这么一看,似乎和正常的村落没什么区别,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四周聚集了不少跟她一样的修士。 第77章 这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明显是在找盟友。 也是。这葬神渊过于凶险,若是能找到队友搭伴更加稳妥一些。 “不会。”鳌拜摇头,“宿主的点金瞳可堪破一切幻象,与其说那个梦是幻境,我听你的描述更像是预知梦。” “预知梦?”花梨愣了一瞬,“我什么时候有这么牛逼的技能了?”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位卡牌任务者,对方能够推演历史,而她能预知梦? “是不是预知梦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宿主还记得梦中的场景在哪发生的?我们去找找有没有这个地方。” 花梨边想边路过几个修士聚集的凉亭,其中一位男修见到花梨眼中瞬间变得热情,“这位道友可是一人?不如加入我们的队伍一起走?” 花梨看过去还没等拒绝,说话这人身后的大汉立即捂住他的嘴,“这个可不行,进入巫族那天这大妹子满脸都是血,身边同行的男人也一副歪歪唧唧的瘟鸡样,一对拖油瓶啊。” 花梨:“......”虽然她一开始也没打算参与,但你要是这么说那她还非得膈应你一下。 花梨撸着袖子正准备上前,身边却传来一声轻呼,“姑娘小心。” 她头顶的树下忽然掉下来一个白影,花梨闻声后退,竟然是一条银色的小蛇。 “巫族蛇虫毒蚁颇多,姑娘还好吧?” 花梨摆摆手,转头望去忽然怔住。 十步外的青年穿着黑色窄袖长袍,左耳三枚戴着银质的爻纹骨钉,在银光下闪着细微的光泽。 青年模样十分俊美,但对于看惯了帅哥的花梨并不算什么。 她之所以愣神,是因为这人生着一双白瞳,跟她梦里撑伞的那人一模一样。 第98章 口是心非的妖王 焚雨在花梨回头的瞬间眼中闪过惊艳。 见对方还在愣神,他不得不出言提醒,“姑娘,可是在下有什么不妥?” 花梨这才回过神,“啊?不是。就是觉得你有点面熟。” 鳌拜面带谴责:“你这好像渣男搭话语录啊。” 焚雨白瞳中闪过细微光芒,接着方才大汉的话邀请:“刚才听到你们在讨论组队的事情,姑娘若不想同这位道友一起,那不知可否愿意与在下一道?” “在下乃巫族焚雨,不知姑娘是?” “花梨。”她有些不解,“这次葬神渊开启,巫族的人也要一起进去?” “那是自然。”焚雨眨了眨白瞳,“花梨可找到组队的人了?” 花梨如实点头。 可能是在梦境中焚雨给她撑过伞的原因,花梨对他的初印象还不错。 可印象不错却不代表对方就一定是好人。 试想一个平生从未见过的人突然清晰出现在自己梦中,而且梦境真实地如同发生过一样,这本来就十分诡异。 偏偏在第三天她就遇到了梦中的这个人。 巫族,白瞳。 树上的蛇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对方出言提醒之后才掉? 这或许是她偏激了,但是多一分小心绝对没错。 眼见花梨要走,焚雨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姑娘不要再往前走了,前方是葬神渊的结界,若是走进勿触结界会被反噬受伤。” 花梨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昨晚洛川的伤口。 本以为这人干什么都漫不经心吊儿郎当,没想到竟然这么敬业,刚来第一天时就背着她偷偷搞上内卷了? 花梨道过谢,脚步一转原路返回。 待人离开,一直站在树后的巫玉走出来,“还是哥哥魅力大,相比之下我那个可比你这个难搞多了。” 焚雨瞳术失败后,两人都有意去试探对方来路,所以商量好兵分两路。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好不容易在第三天才碰到出窝的花梨。 巫玉立刻准备去找另一个。 她先前听侍女说那男子长得极为英俊,似乎还很中意木槿花。 于是在去之前巫玉特意打扮了一番。她一路捧着木槿走过去不知获得多少男人的侧目,可脚踝清脆的银铃却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外面碰了壁。 她刚要抬脚走近的刹那,手中捧着的木槿花瞬间枯萎凝成带刺的冰碴,若不是她撒手及时怕已经被划伤。 冰碴炸裂的瞬间,半空中只凝出一个字,“退”。 巫玉乃巫族圣女,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脾气当时就上来了,可不曾想这人竟然丝毫不惯着她,下一秒直逼过来的全是杀招。 实力不敌她只好先退回来,这才听见焚雨和花梨的对话。 想到这巫玉仍旧是气愤难平,“我还就不信他能一直在里面,根据传统今晚会开启入葬神渊会客仪式,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焚雨看着妹妹怒火冲冲的双眼摇头,“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爷爷说他的身份未知,若真是那位,务必得万千小心。” 倒是这花梨让他有些刮目相看,警惕性竟然如此之高。 “是与不是,一探便知。”巫玉笑得放肆,“若真是他,那葬神渊闲置几百年的大阵便有了用武之地。” “身躯化礁,骨血成林,一死而点燃因果律线百年生机。”焚雨点头,“倘若如此,甚好。” * 花梨一溜烟儿跑回小屋,这里面被洛川设下了结界外人根本进不来,确认安全后她才放松下来。 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洛川正倚在竹椅上看书。 窗外的虫鸣在竹窗外忽近忽远,洛川红色杭绸直顺着竹椅蜿蜒垂落,银线暗绣的云纹在衣褶间时隐时现。 他右肘斜搭在竹椅边缘,左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腿上的书页。 竹帘筛碎的阳光爬上他严严实实的领口,在喉结处凝成琥珀色的光斑,他慵懒抬眸,“这是上哪鬼混去了?” 同洛川相处这几天,花梨发现妖王跟她想得并不一样,竟是少有的分寸感十足。 就拿屋中这竹榻来说吧,自从花梨将它当成床之后,洛川就再也没坐过。而且夜幕降临不用她开口,他早已躺在院中老树枝上倚着树干看星星。 每每午夜花梨抱着被子醒来迷迷糊糊从窗缝看去,总能看见洛川的红衣在月光中如同一片轻盈的枫叶。 踏实的同时花梨也难得觉得良心有点痛,所以为他友情提供了两本书。 分别是《仙门记事之师妹别想逃》以及《重生之修仙入门一百招》。 而此刻洛川手中拿得恰好就是师妹别想逃。 花梨想了想,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应该做到知无不言。 打定主意后她大马金刀地往洛川对面竹塌一坐,见洛川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花梨顺手递过去一个蓝布靠枕,托着腮帮子,“这还要从我的一个梦说起...” 洛川屈指扣了扣竹椅边缘并膝斜倚着蓝色靠枕,午后的风穿窗而过他笑意慵懒地偏头,发间红色的珊瑚珠轻轻晃动,“哦?梦到我了?” 花梨翻了个白眼,“我刚才遇见了一个我在梦中见过,但是现实中却完全没见过的人。” “他有一双白瞳,跟那天的老祭司一样。他在梦里给我撑伞,刚才还好心提醒我别去葬神渊的结界准备跟我组队,但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洛川敲击的指尖忽地凝住,他支起额角尾音带着笑,“小花梨还真是比本王想得还要受欢迎啊...” 花梨:“?” 洛川意兴阑珊地将书合上,“巫族中白瞳者两位,祭司巫晋以及世子焚雨。” “焚雨?”花梨下意识重复。 “叫的这么顺口?”洛川异瞳中似笑非笑,“小花梨莫不是要对我始乱终弃了?那不行哦。”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拿你当兄弟心连心,你还在那跟我玩脑筋。 见眼前的小姑娘被惹炸毛了,洛川这才意犹未尽地坦言,“在巫族中无论任何活物,都不要在没有防备下盯其双眼。” 果然不正常。 花梨她还想再问,却发现洛川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泛着玉石般的冷白,绣着暗纹的领口也微微汗湿。 花梨刚想说要是他实在不舒服,今晚就把床让给他睡,可还没等她出声,洛川却先她一步倾身。 “小花梨这眼神...”宽大的衣袖滑落,他比平日苍白的唇色被阳光镀上暖金,“莫不是弃暗投明,发现本王才是值得托付之人了?” 第99章 小花梨,你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花梨无语,弄半天焚雨这事还没过去呢? 她在洛川倾身而来时矮身一躲,直接从他胳膊下钻了出去。 两人位置调换,花梨坐在竹椅上从乾坤袋里翻出之前剩的补血草,这玩意能外敷也能内服,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总聊胜于无。 洛川的伤势应该不光表面那些,这两天他脸色一直很苍白。 虽然仍旧不说人话,但是极其偶尔时指尖会微微颤抖,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你躺一会儿吧。”见洛川仍旧站在床边不动,花梨起身踮脚想按住他的肩。 第78章 洛川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抬眸时睫毛扫过光晕,赤色的耳羽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滑向唇角。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这样鼓着腮帮子将赤羽吹开,杏眼中警惕又大胆,极力隐藏却仍能看出对他避如蛇蝎。 眼下花梨仍旧眨眨眼睛,却熟稔靠近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嗔道:“快呀。” 兽类的本能让洛川瞳孔收缩,心底涌起杀意的同时又在小姑娘抬眸间烟消云散。 “我用补血草熬点药给你喝吧。”这具身体现在可千万不能有闪失。 洛川被花梨不由分说强行按在床上,转眼少女已经麻利地蹲在青铜砌成的蛇形炉间忙碌。 细白温软的蒸汽氤氲了花梨的眉眼,让她看起来忽远忽近。 世人皆以为他不过化神巅峰,但其实早在百年前洛川修为就已至大乘。生出八尾后便能直升渡劫期。 可意外降临地猝不及防。 九道雷火打破了他一切幻想。 八尾尚未长全便被铺天盖地的雷劫生生劈碎。他所在的祭坛正好成了雷劫的阵眼。 先前准备对抗雷劫的结界全部失效,他咬牙抗过七道雷劫,却在第八道时八尾轰然碎裂。 天缺之劫的反噬让他修为直接连跌两境,本命剑脊蠹也有了裂痕。 而今百年已过,他竟然又在这巫族的葬神渊感受到当年八尾碎裂时同样的气息。 连日放血在锁骨画下的符阵还差一笔便成型,暗红的液体渗进皮肤,在这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中,洛川反而露出近乎愉悦的笑。 这巫族玩得到底是什么把戏,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 花梨将补血草捣碎,准备放进药锅里煮。今天晚上还有个劳什子宴会,她打算趁这个功夫多打听打听还有什么好宝贝。 去都去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就像这补血草,要不是她当时心狠手辣给百草园薅秃了,怎么能温烬用完拓乌用,拓乌用完还能给洛川用。 小姑娘捣药的铜杵声忽远忽近,午后稍显闷热的风拂过,洛川的思绪慢慢像浸水的纱。 前所未有的宁静伴着屋中药香,让洛川虚握的指节忍不住散开三分。 这小姑娘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竟能让妖王几百年来第一次在陌生领域卸下防御。 花梨忙活一通正要将药送过去,转头看清洛川时微微一愣。 睡了?这货肯定又故意逗她。 可足等了三分钟后花梨才发现不对劲,凑近细看,竟真睡着了? 花梨面色惨白!大惊失色!觉得天要塌了! 她一把薅过身边乱飞的混沌兽,深吸一口气语气哽咽:“你实话说你主人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还是治不好那种。” 一旁的混沌兽显然比花梨还要吃惊,看看主人又看看花梨,小翅膀在空中飞了一圈后,竟然先用头蹭了蹭花梨的脸蛋安抚,才暗戳戳缩在洛川身边。 毛茸茸的触感让花梨灵光一闪,赶紧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条新被子小心翼翼盖在妖王的身上,还不忘用木系卡化出藤蔓压在四角。 生病秘诀——多喝热水。现在既然喝不了热水那发发汗肯定错不了。 混沌兽抬头刚要阻止,就被一起盖进了被子里。 鳌拜看着外面三十好几度的天,又看了看被捂成蚕宝宝的洛川,“......” 宿主仍旧是那个宿主,主打一个油盐不进的活阎王。 * 洛川是被热醒的。 常年累月的冰原梦中,第一次加入了不一样的元素。 身上像是被火炙烤,雷劫不再是剧痛,而是带着灼热的烈焰袭来。 洛川从混沌中挣扎着掀开眼皮,蚕丝被里温软的香气凝成实质压住喉头。他下意识屈指扣住被角,掀了一下却没掀开。 洛川:“?” 身上黏糊糊的触感让妖王心生烦躁,却忽听花梨中气十足的声音,“终于醒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叫你呢。” 花梨换了一身干净利索的黑衣,长发扎成高马尾叉腰站在门口,“是不是出了汗好多了?” 洛川随手一挥,身上转瞬变得清爽干净。 他有片刻可疑的沉默,最终屈指抵上额角。 窗外渐暗的天光在他指缝间溃散,洛川声音带着初醒的低沉沙哑:“小花梨这是?” “赴宴啊。” “明日葬神渊开启,今天巫族举行客宴,再不去就迟到了。” 洛川眼中冷意未消。 他向来只喜欢看戏,却不愿听别人唱戏。 正欲摇头拒绝,就听花梨兴致勃勃开口:“这葬神渊里好多宝贝,这些人肯定都做了攻略,正好趁着今晚抄作业。” “来都来了,只拿一朵双生莲多亏啊。” 洛川闻言,“你很想去?” “你不想去?”花梨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想了想,“那也行我自己去。” 洛川望着花梨映在竹帘上的笑影垂眸,突然伸手将晃动的影子打散,站起身来,“也未尝不可。” 习惯了神经病风一会雨一会花梨接受良好点头,却在洛川堪堪迈出门时猛地一拍脑门。 额头猝不及防挨了一下,洛川薄唇刚勾起讥讽的弧度,就见花梨跑到炉台边小心翼翼掀开炉上温着的药碗。 花梨总是忘记共感这回事,于是谨慎地用帕子裹住药碗边沿,可即便如此,那温热的触感仍旧在洛川指尖发烫。 “差点忘了,补血草配上我秘制的十全大补汤,准保你一秒回血。” 花梨回头,高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痕,杏眼中明媚的笑意比外头的星子还要耀眼。 满屋的药香被风揉碎,恍然间好似几分杏花春酒的醺然。 洛川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冷漠,可这双危险的异瞳却像极了要把花梨框在睫毛织就的牢笼里。 数秒后,他却只突然叹气轻笑,“难怪佛子与魔主疯魔,小花梨你...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第100章 萤火岂敢争皓月 她的本事可大着呢。 这不,刚跨过竹楼门槛,便受到了壮汉大哥的热情邀请。 “大妹子,这边这边。” 这竹楼面积很大,九层挑高的木梁垂下靛蓝蜡染布,纹样复杂像是棵巨大的树,中间则是二十张杉木长桌拼成的圆形。 上面的菜品琳琅满目,带着银色项圈的巫族侍女正捧着竹筒饭从后厨鱼贯而出,远远就闻到热气里裹着的松针与山姜的味道。 洛川玄色衣摆扫过门边斜插的巴茅草,慢条斯理地抬眸,与主位上的巫晋目光相交又错开。 老祭司一改前几日的冷漠,正在用长柄木勺往竹筒杯里舀糯米酒。 “大妹子,你上次跟我提的组队,我想了想觉得可行。”壮汉见花梨不动,干脆起身走过来,“但是你也知道这葬神渊实在可怕,要是有一个熟人定会事半功倍,就让焚雨世子也跟着一起加入呗?” 花梨初听还觉得这大汉终于认识到自己眼神不好了,结果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哪是邀请她,明摆着变相想跟焚雨组队呢。 花梨直接拒绝,“不必,我们两个都比较弱,就不给各位添麻烦了。” 壮汉见状面露可惜,“那大妹子凭借你们两个想要在葬神渊活下来,难呐。” 花梨配合地点头,“是啊,大哥你来葬神渊是为了哪种天材灵宝?” 壮汉笑着摆手,“这个可不能说。” 本还以为对方一脸憨憨能套出话,没想到嘴竟然这么严? 同样是大块头,还是拓乌可爱。 既然不组队自然也不用过去坐,花梨瞧见有一排座位空置,立即拉着洛川走过去。 这群人醉翁之意都不在酒,只顾着广结好友,没一个正经吃菜的。 花梨就不一样了,她坐下就是库库炫,还不忘竖起耳朵耳听八方。 洛川看着花梨鼓着腮帮吃竹筒饭的模样觉得好笑,明明右手还去夹着腊肉片,但身体却偏向左边竖起耳朵。 他伸出筷子夹走她桌上腊肉小姑娘都浑然不知,筷子送进嘴里,咬了一口空气。 花梨正要回头,耳边却传来一声惊喜的轻唤,“花梨?” 门口处,焚雨正走进来,见花梨看过来立刻朝她笑了笑。 花梨注意到焚雨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漂亮身上挂着银铃的少女,走路时银铃非但不显吵闹反而带着一股莫名的音律。 在看见洛川时,她瞳孔明显一亮。 “哥哥,我们也坐那里。”不等焚雨同意,她已经将人按在了花梨身边,自己则旋身来到另一侧洛川旁,正准备坐下,身体却忽然一僵。 原本还干净的椅面在她即将落座时“咔哒”绽开冰晶。 “椅子湿了。”洛川将筷子上的腊肉放到花梨碗中,方才还噙着笑意的眼瞳此刻却倍显凉薄。 巫玉染着蔻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伸手一挥冰晶融化的水珠直接消失,她眼中闪着好奇与征服抬高下巴,“现在可以坐......” 第79章 尾音未落,竹椅已化为齑粉。 一连碰了三次壁,巫玉眼中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 “不喜与人过近。” 巫玉直接嗤笑出声,染着蔻丹的指尖一转几乎戳到花梨鼻尖,“那为什么她可以这么近?” 正旁观得津津有味的花梨没想到战火还能烧到她这,此时手上正拿着蹄髈,嘴也张了一半。 冰晶毫无预兆在巫玉指尖爆发,指向花梨的那根手指顷刻鲜血淋漓。 “聒噪。”洛川慢条斯理,“萤火岂敢争皓月。” 花梨眨眨眼,莫名爽到了。 巫玉看向继续啃蹄髈的花梨眼中划过尴尬和愤恨,正要开口嘲讽她没见过世面,却被焚雨低声呵止,“够了,巫玉!” 焚雨转头朝花梨道歉:“妹妹过于骄纵,我替她向两位道歉。” 这焚雨三番两次过来搭话到底是为什么呢?有古怪啊。 听见花梨心声的鳌拜,“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只是单纯想要认识你呢,就不能是被宿主的才华与美貌吸引么?” 花梨颇有自知之明地咬了口蹄髈,“可我也得有啊。” “没事。”不欲跟焚雨多说花梨顺手抄起竹杯喝酒,清冽绵柔的甘甜在入喉的瞬间于味蕾中炸开。 花梨眼神一亮。 她立刻伸手拿了个新杯子放在椅子上,“鳌拜,快尝尝。” 鳌拜一高跳上去,还墩出一声喵,低头开始舔杯子。 一人一猫瞬间找到了人生的快乐,喝的不亦乐乎。 焚雨看得好笑,唇角不自主勾起,“这是后山红糯和晨露酿的酒,花梨若喜欢我叫人多送你几坛。” 花梨正要回绝身边的人却比她更快,洛川将她手中的杯子夺下,“这酒度数极高,若是喝醉了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喂蛇哦。” 喂蛇先毒死得也是你! 花梨一点没在怕,三四杯下肚后只觉得口干。 她随手捡起一个水灵灵的红果子正准备张嘴咬,就听焚雨继续开口:“这是巫族的灵露果,生长在神木林中,果皮有微量的巫蛊之毒,必须用银刀沿纹路旋削才可食用。” “啊?”花梨听得头都大了一秒放弃,“这么麻烦,算了不吃了。” 焚雨笑笑伸手舀起一勺汤,正要添到花梨碗里,桌上的灵雾果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拿了过去。 焚雨眼中划过意外,一旁巫玉看清洛川的动作时,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刚才还要将花梨扔了喂蛇的人,此时银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竟然开始削起了灵雾果。 焚雨心中忽然开始不确定,若真是那位,怎么可能屈尊为一个人族姑娘做到这个份上? 洛川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 他削皮的动作极慢,银刀如游鱼贴着果肉游走,明明简单的动作到了他身上却矜贵从容至极。 而花梨此时思绪全然不在这上面,不远处讨论的修士已经从天材地宝转到了妖兽身上,酒过三巡也不知谁突然大吼了一句。 “要我说,妖族里就属半妖最是腌臜,妖血混着人髓可不就是天生的邪物?”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附和。 “《淮南子》有载,半妖者,天地不容,当缚与炼妖塔,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 “就是就是,区区半妖还妄想飞升...” “人面兽耳最是恶心...” 洛川削皮的手忽然停住,异瞳中光芒明灭看不清神色。 就在焚雨以为他会有所动作时,却见洛川从容地将要断未断的果皮接了回去。 他将莹白果肉放进碟中慵懒开口:“小花...” 嘭—— 少女倏然拍着桌子站起来! 红润的脸颊在洛川微微睁大的眸子中,伸手指向那群喋喋不休的修士。 第101章 没品的东西!毛绒控你懂么! “喂!你们几个!喝酒就喝酒干嘛背后嚼舌根!” 花梨猛敲桌子,发觉掌心不疼后又连续拍了几下。 然而酒过三巡正是喧嚣热络的好时候,她拍桌子的动静并没有吸引高谈论阔者的注意。 花梨感觉自己头晕晕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鳌拜见状立马明白自家宿主这是上头了。这糯米酒着实厉害,连它一只小猫都觉得晕晕乎乎。 它有意想要阻止结果刚起身便一头从椅子上栽倒,被混沌兽在半空一拱直接砸在了洛川的腿上。 完了完了,这下死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鳌拜缩成一团根本不敢看洛川的表情。然而洛川却根本懒得搭理它,异瞳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花梨身上。 小姑娘一脸愤然,见那群人不仅没理会她还越骂越难听,杏眼中突突冒火。 花梨撸起袖子正要上前争论,可还没抬腿,手却先一步被洛川抓住。 他一改先前的慢条斯理,嗓音掺杂了几分陌生冰冷,“半妖本就血脉不纯,这些人说得是事实。” 花梨觉得这货三观不正不想跟他说话。 人家半妖怎么他了就是事实?他手底下可还有那只半妖小狐狸呢,这要让他听见该多伤心啊。 洛川眼中闪过讥讽正要开口,花梨却突然弯腰伸手不耐烦地捂住他的嘴。 清甜酒香扑面而来,少女的脸缓缓靠近,鼻息交融间轻语:“小嘴巴,没声音!” 修真大舞台,有胆你就来,喝醉的花梨根本没在怕的。 她掏出金系卡反手就是一道声音放大符,“那边的道友,我有一言!” 震耳欲聋地声音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众人齐刷刷朝花梨看过来。 眼见效果达成花梨收起符咒,深吸一口气激情开麦:“半妖怎么了?半妖招你们惹你们了?说话就说话,人身攻击是怎么个意思?” 修士们先是一愣,接着面面相觑,纷纷面露不解。 修真界中谁不知道半妖血统最为低贱,就连仙博这种商贾线下店都只用这东西当小厮奴仆从不委以重任。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不然他们岂会堂而皇之在众目睽睽下说这些。 说到底就是职场潜规则,大家一起自发用攻击和排挤的行为来制造共同的“敌人”从而拉近关系获得归属感罢了。 “小姑娘你是哪个宗门的人,竟然为半妖鸣不平!"说话的是一个山羊胡元婴修士,“半妖弑杀成性,妖化模样极为可怖,你尚且年轻又岂知...” “别说这些大道理!”花梨将竹杯重重一放,左耳赤羽随着身体摇摇晃晃,“我只想问那些半妖是偷过你们灵石还是伤过你们性命?若是有,那你这么说我没意见。可若是没有,我就得问一句为什么!?” 她这一路上也接触过几只半妖。 扶风城仙博线下店里笑容甜美的半妖小姑娘,灵雾山中嘴上要兽丹但关键时候还想带着她一起冲出去的小狐狸。 见众人沉默不语花梨冷笑,“谁不是爹生娘养,怎么平白你们就高贵了?” 少女一番话简单粗暴,屋中倏尔安静下来。 洛川端着灵雾果的手微动,带着面具的脸隐在阴影里。灵雾果接触到空气开始氧化,而他却还是保持着端起的姿势。 山羊胡被年纪如此小的姑娘质问,面子挂不住立即沉下脸,"你这小辈休得无礼!非我族类...” “非你族类?”酒劲开始上头,花梨小嘴淬了毒,“这句话你敢不敢去圣都妖域喊,敢不敢去日落城喊?敢去我敬你是条汉子!” 看以温烬那个脾气把不把你杀成马赛克。 山羊胡眼中涌起怒意,灵力化成利刃直奔花梨袭来。 喝了假酒的花梨大脑迟钝下意识挥手,利刃倏然化为齑粉,随着她的动作尽数朝山羊胡射去。 山羊胡展开的防御一秒被击溃,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花梨:“!!!” 她瞪大杏眸惊讶地看着双手,“诶?我这是...” 酒精的作用下她根本没去深想,只觉得自己简直太酷了!花梨雀跃转头,“洛川你看到没?我厉不厉害?一挥手‘呼啦’人就倒了!” 洛川支着下颌看着小姑娘被酒气熏得发红的眼尾,比春日里绽开的桃花还要灼眼,喉间滚出轻笑,“这是到底是发得哪门子酒疯啊,小花梨。” 花梨压根没听他的话,自顾自得分享完后,继续朝着其他几人开火,“还有你们,道歉!” 其他人皆被花梨这一招吓得脸色苍白。那可是元婴期的高手竟然都毫无招架之力,这小姑娘修为了得! 但要他们跟半妖道歉,这跟被钉在耻辱柱上有什么区别! 几人目光纷纷看向主位的巫晋,用眼神求救。 暗自观察够了的巫晋站起身,“今日便到这吧,明日起葬神渊开启为期七天的开放,届时大家所收珍宝累计,数量多者为胜,我巫族自有秘宝相赠。” 将场面话说完,巫晋不着痕迹地看向花梨身后的青年。 哪里是那个小姑娘厉害,他白瞳中看到得分明是张牙舞爪的小猫和她身后慵懒凶狠的狮子。 第80章 不过没关系,他目光扫过门口的巴茅草,此番目的已然达成。 见大祭司发话众人开始纷纷散开,花梨一看那几个人要溜,立刻跳脚就要冲上去! “你们先别走,你们还没有道歉呢!” 似是忍不下这口气,其中一人梗着脖子回吼,“半妖本就丑陋至极,这是事实凭什么道歉!” 花梨眼睛一瞪抄起竹杯砸了过去,“没品的东西!兽耳多可爱啊!毛绒控你懂个...”尾音突然卡在喉间。 身后雪松气息袭来,腰间一紧她整个人突然腾空。 花梨愣了一秒张牙舞爪还要继续去追,却被带着薄茧的掌心按住膝弯,“丧家之犬追上又如何?” 洛川不等花梨回答,扫了一眼起身的焚雨,抱着人转身往外走。 花梨闻着身边洛川身上的雪松香。是种冷铁浸雪的特殊味道,明明带着杀意可却在尾调中泛出松针碾碎的苦香。 “可他们背地里说人坏话,说坏话就算了还不悄悄说,非要在大庭广众下仗势欺人!”花梨已经完全忘了是她自己先打抱不平的。 妖王异瞳中闪过无奈,嘴里却附和着怀里的小醉鬼,“是是是,等明天进了葬神渊就先把他们的嘴缝上。” 花梨挣扎着想要跳下去的动作一顿,亮晶晶看着洛川,“你真有办法将人嘴缝上?” 洛川挑眉,“这有何难,小花梨若是想...”尚未出口的话在顿在唇角。 突然沸腾的妖血让洛川瞳孔瞬间化为竖瞳。 花梨正好奇地歪头去看他,眼前却倏尔一黑,再睁眼他们已经回到了竹屋中。 花梨头重脚轻的落地,只来得及看到地上蓬松的黑影,就被洛川用掌心捂住了眼睛。 “不许看。” 酒精到了最上头的环节,花梨眨眨眼,眸中赫然涌起兴奋的光芒。 哦豁,毛茸茸?! 第102章 他如倦鹤垂首,发出自嘲叹息 动作比脑子快,花梨一个神龙摆尾从洛川手中“嗖”地钻出去迅速转头。 月光如银沙漫过竹窗,洛川在她身后控制不住的喘息。用来束发的墨玉簪已经碎在地上,他死死地攥住襟口的手指正在变异。 指节暴突泛起淡青经络,指甲延伸出半透明的利刃。 “别过来!”妖王难得失了平日的优雅从容,眼底闪过残忍暴戾。 发带彻底崩断的刹那,他黑色的长发转瞬化为银色垂落腰际,发间支棱起一对绒白的狐耳,耳尖还沾着冰晶,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珠光。 花梨忍不住“哇”出声。 偏生这时蓬松的狐尾也争相穿破衣摆,七条雪链似的在妖王身后炸开。 洛川眼中杀意在这一刻到达巅峰。 宴席中的食物他早已暗自试探过,就连进屋时的香气也绝无异常,巫族能在这种情况下逼他兽化,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这巫族里有与他血脉相关的东西。 洛川瞬间想到了葬神渊中的气息,以及百年前那被劈碎的第八尾。 妖王瞳孔在月光下碎成两道血线,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血液躁动如火山喷发带着嗜血的杀意。 喉结重重滚过三遭终于忍不住泄出半声闷响。 “洛川?”花梨小心翼翼开口,眼中却越来越兴奋。 如果鳌拜在这肯定秒懂花梨这个表情一出,基本就离作死不远了。 但邪恶小猫跟它的木头宿主可不一样,早就和混沌溜到外面了。 临走还不忘将清霖坠叼进自己脖子下的小布兜里。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啊! 洛川指尖动了动,月光沿着他紧绷的下颌流淌,在喉结处凝成细碎的银。 先前被放弃的想法再次席卷而来。 洛川脑海中仿佛已经看见了花梨厌恶震惊的模样,如同洛云山初见那次。 思及此,他鎏金面具下的唇角神经质地勾起。 若做成傀儡便失了灵性,还是将她带回圣都妖域锁起来吧。同样能说能笑且与他共感相通,他可保她千年长生。 洛川眼尾绽开曼陀罗般的赤色,倏尔勾起唇角,只要……只要她有一点点的厌恶…… 他咬着渗血的唇抬眸,正准备迎接意料之中的惊惧,可眼前却只闪过一道残影。 下一秒花梨已经飞奔过来一把将狐尾捞起,猛地将脸埋在了蓬松柔软的尾巴里。 整个人在原地跳了两下,“果然是毛绒绒,哇,好香好软。” 洛川的瞳孔骤然紧缩,冷白的肌肤上瞬间泛起薄红。少女耸动鼻尖扫过最敏感的尾椎,竟是连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愣了足足十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姑娘在干嘛。 妖王张了张唇,声音带着不可捉摸的哑,“你...不怕么?” 不觉得恶心么? “怕什么?”花梨有点听不懂。 小姑娘兴奋地抬头,眼中光芒比外面星星还要亮,酒窝甜甜就是一顿不要钱的猛夸:“洛川,你突然变得好好看啊。” 银发!狐耳!七条蓬松大尾巴!谁懂啊! 看着小姑娘明显蒙着水雾的杏眼,洛川唇角划过嗤笑,正准备将这个小醉鬼扔出去,醉鬼已经凑过来伸手抓住了他的耳朵。 花梨看着狐耳内侧淡粉的绒毛,小心翼翼地拂过,绒毛软乎乎还带着温热的体温,她惊讶开口:“好软啊。” 洛川眯眼忽笑:“小花梨,你是不是活够了?” 这句话花梨听懂了。 她仰着下巴哼哼笑了两声,“你,杀,不,了,我!杀了我你也会死。你放心我酒量很好的,酒品...酒品也非常不错。”她得给自己竖大拇指。 洛川倏尔低头望进这双醉意朦胧的杏眼,异瞳中划过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妒忌。 “哦?小花梨还在谁面前喝过酒?让我来猜一猜…佛子...魔主?”他声音变得诡谲,“或者还有本王不知道的人...” 花梨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陈留城。想到松然和容娘现在还没醒过来,她忽然有点闷闷地。 她早就记住了,有一种草叫什么来着...哦对,白骨草,活死人肉白骨,等明天她去葬神渊就看看能不能找到... 打定主意后,花梨顺手将洛川拉坐在床上,熟练地捞起一条雪白狐尾抱在怀里昏昏欲睡。 洛川看着小姑娘毫无防备的表情,异瞳眼角泛起诡谲的艳红。 这一瞬间相比那滔天杀意,洛川忽然发现他竟更在乎另一件事。 这个人类小姑娘之所以会对他如此毫无防备,是因为两人身上的共感让她觉得安全,还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洛川眼中闪过错愕。 位高权重的妖王瞳孔暗得不见一缕光芒,忽而抬手将指节叩在眉骨处。 这一瞬,如倦鹤垂首。 他喉间溢出带着血腥味的笑叹,“呵……真是要了命了...” 下一秒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忽然倾身靠近,她先用指尖碰了碰他头顶的狐耳,眼中闪过欢喜的星光后,才转而用掌心托住他的下颏,“不想笑就不要笑。” 花梨还记得今晚的事,微醺的脸上闪过气愤,“那些都是没品的东西!兽耳多萌啊,还有这大尾巴像云朵一样,超!喜!欢!” 要不是怕洛川以为她是变态,她现在就想直接将脸埋进去猛蹭猛吸,顶级过肺!! 扛不住诱惑的花梨暗搓搓开始撸毛,呜呜呜,真的好软啊啊啊! 洛川看着花梨瞳孔中自己的倒影缓缓坍塌,所有的疼痛讥讽都被收束在此,慢慢露出凉薄底色。 还有什么,是他也未能看清的东西。 少女掌心轻柔地抚摸着狐尾,指甲轻轻刮过狐毛下的软肉时,洛川尾间一颤忽然仰起脖颈,喉结在月光下滚动如挣扎的鹤。 整个竹屋中盈满了他身上的雪松香,洛川忽然俯身,带茧的手掌猛地扣住少女的手腕,灼热的吐息直逼花梨咽喉,“哦?小花梨超喜欢?” 两个人之间距离缩短,鼻尖几乎相贴,妖王嗓音糜艳而蛊惑,“那...怎么证明呢?” 第103章 是谁开始心动?好难猜 花梨歪头看着眼前放大的脸,杏眼浮动着醉醺醺的水光,“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她多喜欢毛茸茸! 这题她超会做!! 花梨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真的能证明?” 洛川异瞳中划过一丝不妙,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小姑娘“芜湖”一声扑了过来。 不就是rua吗?她最会了,鳌拜和混沌兽试过得都说好。 小姑娘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揉他的狐耳,尤嫌不够,竟还跪坐起身用鼻尖抵着耳尖那撮绒毛蹭来蹭去。 “这样可以吗?”被酒液浸透的声音像融化的棉花糖,黏黏糊糊地缠绕进夜色之中。 洛川瞳孔紧缩,妖力因情绪波动而在月光下泛起涟漪。 偏生小醉鬼得寸进尺,忽然张嘴,贝齿轻轻叼住耳尖滚烫的软骨。 第81章 妖类最脆弱的命门被叼住的刹那,清甜的梨花香铺天盖地。 洛川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眼底翻涌的暗潮再也无处可藏,他嗓音发紧:“小花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嗯?什么?” 花梨不知道,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整个人软绵绵开始往下滑。 两眼一闭,直接倒在了他身上。 洛川呼吸微窒,僵在原地感受着胸腔里失控的心跳。 偏偏怀里的人还不老实,似乎嫌不舒服开始乱蹭,最后卡在他的颈窝处,将尾巴牢牢抱在怀中一秒入睡,“唔...好软和...” 洛川:“……” “倒是会挑时候。”妖王气极反笑,垂眸看着怀中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犬齿发痒。 可偏就是如此一番折腾,心中暴戾的杀意却消散许多,沸腾的妖血也开始逐渐平息。 巫族此番想必是看出他身份不寻常,才会故意唱这出戏想让他有所行动。不料却被半途出现的小姑娘搅合了。 当年九道雷劫来得突然,他竭力扛过七道后已是强弩之末。 当时族中长老多为看戏,觉得他生不出八尾不过是血统不纯。 后来生离化作原形将他带走后,洛川便一直以为这断尾早已在雷劫中化为齑粉。 可如今细想,却有许多可疑之处。 心念辗转间,怀里的小姑娘突然动了动,睡梦中的她也同样不老实,眉头紧锁,还时不时呓语。 洛川盯着少女鼻翼嗡动的频率,忽然用尾巴尖轻戳她鼓起的脸,“难过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塌了。” “人类的小姑娘就是麻烦。” 嘴上嫌弃,可余下的六条狐尾却静静搭在花梨身上,炸成了柔软的雪球。 似乎察觉到安全,少女的眉尖缓缓松开,再次陷入深眠。 夜色漫过竹窗,妖王的银发像一捧融化的星星垂落在床间,异瞳中流转着比月色还要更清透的凉薄。可偏就这样,他怀中却紧紧抱着一团墨色。 少女泼墨般的长发与他的银发蜿蜒交缠,呼吸清浅像洛川时常把玩在手中的咒心蝶。 夜风拂过他头顶的尖耳,竹影簌簌中,七条狐尾无声的环拢成巢,将小姑娘完完整整地包裹。 妖王歪头望向窗外的月亮,忽然意识到几百载流光转逝,竟都不如此夜垂落的寂静。 * 花梨再次进入那个雨夜。 雷声碾碎皮肉的刹那,那人跪在焦土中央,血混着冷雨从他下颌不断坠下,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暗锈色的花。 而就在此刻,他像是感知到她般倏尔抬眸,在花梨惊讶的目光中朝她伸出手,一团模糊不清的鲜血朝她的方向飘来... 花梨感觉心脏开始抽痛,她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抬头去看。 可天光雷劫不断闪动,早已将一切都曝光成了白。 在她呼吸凝滞的前一秒,花梨猛地睁开眼睛。 “鳌拜!” 突然诈尸的宿主吓鳌拜一跳,“咋了咋了?灵石被偷了?” 亮起的天光让花梨不适地眨眨眼睛,缓了足足一分钟才将现实和梦境区分开。 花梨觉得她肯定是被什么人下蛊了,不然怎么一连三天只要睡着都会做相同的梦。 “你之前说我有可能做的是预知梦?”花梨扭头紧盯鳌拜。 这一点鳌拜也不确定,按理说任务者并没有此项能力,除非卡牌激活的技能自带,可花梨三张卡现在没有一张跟预知梦有关。 “我觉得还是中咒术的方面大一点。”小猫眯眼,“虽然说宿主的点金瞳厉害,但是现在毕竟才两颗半星,如果对方修为高或者瞳术修炼精通,也不是没有中招的可能性。” 花梨若有所思点头,“这人有意让我看见这些,是想提醒我还是单纯吓唬我?” “可能恰恰就是想引起你的好奇吧。”鳌拜思考,“有了好奇才会主动靠近。” “修真界弱肉强食者比比皆是,每天都有人渡雷劫,听宿主的描述那人不过是渡劫失败,天道如此,也不是我们能干预的。” 花梨觉得鳌拜说得在理,没那金刚钻她也不能揽那瓷器活。 走一步算一步,若真能避开是最好的。 “现在几点了?” “早上五点。宿主准备准备葬神渊就要开启了。” 花梨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鳌拜你帮我看看最近有没有雨天,电闪雷鸣那种雷阵雨?” “连续七天都是艳阳高照哦。” 花梨绷紧的肩膀彻底放松,晴天就说明不是在开启葬神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她只要远离巫族的人,就万事大吉。 她还得告诉洛川一声,万一到时候他们又像试炼那次被分开呢。 想到洛川,花梨脑子堪堪运转。 昨晚的糯米酒实在太厉害了,她断片之前好像看见了一条大尾巴? 嗯?等等!!怎么个事??? “尾巴?狐耳?”花梨瞳孔随着她喃喃自语逐渐收缩,“半妖?洛川?” 洛川是半妖!!! 此时,房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久违的惊悚感,让花梨梦回洛川除了是神经病更像男鬼的事实。 花梨汗毛倒竖,跟个故障机器人似的一帧帧转头,正瞧见竹椅里那道修长身影。 洛川身着银色暗纹玄衣,骨节修长的右手翻着《师妹别想逃》,而左手正托着下颌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花梨:“!!!” 救命,这货不会因为她知道了半妖这个秘密一怒之下杀了她吧? 仙博怎么提都没提,哦对,就是提了她也根本没时间刷。 集卡这班上的,让她连玩“手机”的空闲都没有,当真是天道的好牛马。 三秒后,花梨接受命运的惩罚,没话找话,“...嗨?” “睡…睡得还好吗?” 洛川看着小姑娘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异瞳在晨光里艳得惊心,“睡得好不好...小花梨竟不知道吗?” 花梨:“…哈?” 不是?她应该知道么? 诶?这么一想她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 哦,好像是洛川用了法术,“嗖”一下就回来了。 她就说嘛,她酒品一向很好的。 花梨自信满满地点头,正要开口就见洛川倏尔转头对身边的混沌叹气,“看见没?这就是书中小师妹始乱终弃的嘴脸。” “啧,瞧瞧,一模一样。” 第104章 葬神渊开启 “小师妹这种霸总文学他还真看了?” “不光看了,还能真记住里面的情节?” “洛川?妖王?这像话么?” 花梨站在葬神渊结界边跟肩膀上的鳌拜小声蛐蛐。今早她听见洛川嘴里说出这话时,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没睡醒。 偏偏正当她词穷时,洛川从容矜贵地站起来,“怎么?小花梨吃干抹净之后想不认账?” 花梨“嗖”地转头,速度之快唯恐多一秒就承受不住! 好在公道自在人心,同样震惊地鳌拜猛猛摇头:“不是!没有!他瞎说!!” 花梨这才没被洛川难得认真的神色给唬住。 不再试图跟神经病胡言乱语,她得抓紧时间告诉他正经事。 “洛川,”花梨语气严肃,“我怀疑你说得是对的,我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瞳术。” 洛川笑意有片刻凝窒,接着就听小姑娘大喘气,“当然这都是我主观猜想的。我要表达的只有一件事。” “进了葬神渊之后你要是遇见巫族的人记得多加防范。” 其实花梨说这话时也有点犹豫。 她认识洛川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人从来都是从容优雅的。截止到目前除了昨晚突然半妖化,好像从来都没有狼狈的时候。 冷不丁一说,好像她不相信他的实力。但这个梦花梨又确实十分在意。 然而意料之中的似笑非笑并没有出现,洛川只是摊开手心将一撮白色绒毛递给她,“拿着。” 花梨接过来发现是他的狐狸毛。 “此物身上有我气息,一般妖兽不敢伏击你。”洛川难得正经,“进去后若发现我不在身边,切记不要进葬神渊深处,双生莲我自会寻回。” * “他可能恰好就看了那页吧。” “小师妹红眼霸总文学早就不流行了,现在都是疯批当道。”鳌拜一脸认真。 花梨的思绪再次被身边叽叽喳喳的小伙伴们拉回。 为了小声蛐蛐,她特地走远了一些缩在人群角落里。 小塔在清霖坠中边啃栗子边歪头,“什么叫疯批?” 清霖坠中空间很大,花梨觉得空着太浪费了,于是友情提供给了昭蘅土地规划方案,并成功获得审批,在上面搞起了农业发展。 宝贝到底是宝贝,土豆辣椒长得唰唰快,现在这板栗也丰收了。 花梨终于实现了蔬菜水果自由! 而且昭老板亲口认证,这里面不仅能装蔬菜水果,还能种植灵花灵草! 第82章 花梨都不敢想,这次进葬神渊她要是把找到的灵宝栽进清霖坠,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数,再拿出去拍卖自己得血赚多少! 昭蘅!她心软的财神爷! 而此时认真咬着栗子的财神爷歪头想了想,头顶呆毛一翘,“疯批就是...疯了的栗子?” 塔灵不解:“疯批栗子?”他藕节似的小拳头费力抓住手里的栗子,“难道跟我一样成精了?” 昭蘅绿眸闪动开始沉思。 这一段时间的蕴养加上木系卡的治愈术,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八成,“唔...那应该就是批发疯狂的意思?” 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驴唇不对马嘴。眼瞅话题越来越跑偏,花梨刚要解释,却被不远处飞来的混沌兽一头撞在脸上。 疼不疼不知道,反正疼也是它主人疼。 混沌兽这两天一直是这小团体中的一员,如今见这帮人说话背着它,顿时觉得自己被排挤了,这才不满地扇着翅膀挤进去。 到底还是认真工作的小猫觉悟高,鳌拜清咳一声奠定基调,“现在是讨论妖王少女心的时候么,怎么找到更多灵宝才是重中之重啊兄弟们!” 花梨眼中一亮,疯狂点头! 男人都是浮云,暴富才是她永恒的追求! 不远处的人群开始骚动,是巫晋来了。和他一起并排的还有两位化神期长老。 而他们三人身后,则是大批元婴和金丹期的巫族修士陪同。 粗略一数最少有二三十人。 花梨来得这段日子除了焚雨和巫玉基本没见过其他人,如今不动则已一动则全体倾巢,足以看出这葬神渊中结界并不好开。 花梨伸长脖子瞅了两圈,确定里面没有斩离后松了一口气。 可这一看不要紧,好死不死正好跟人群里的焚雨对视上了。焚雨眼中划过惊喜,未等上前就见人群中的小姑娘一愣,朝他龇起八颗牙后扭头就跑。 焚雨:“……?” 身后巫玉皱眉走出,“这女的好没礼貌,看见人也不打招呼扭头就走!” 巫玉望向人群中长身玉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这次倾全族之力,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天大的本事。” 还有那个花梨!给她等着! 焚雨静静看着花梨跑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走吧。” * 确定人没有追来后,花梨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他要是过来不说话还尴尬,说话关键我又害怕,难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跑走之后更伤人呢?” 鳌拜亲眼目睹了一颗少男怀春的心萌发到破碎的过程,突然觉得莲濯温烬以及待它考察的洛川,也没那么可怜了。 毕竟她的宿主无条件地、平等地、对所有人油盐不进。 花梨挠头不解,“为啥啊,我不是友好微笑了吗?” 你呲牙咧嘴还不如不笑呢! 鳌拜心中吐槽刚想再说话,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颤。 葬神渊四周的群山开始战栗,结界上方青色的流光纷纷涌向天穹。 众人眼前漾开波纹状的涟漪,一道参天巨树的影子浮现在半空之中,所有人惊讶的发现身上各式各样的因果线齐齐飘出,纷纷朝生命树上缠绕。 花梨狐疑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身上,再看看洛川身上的金色丝线,“诶?” 鳌拜及时回复:“宿主不是此界中人,无命星自然也没有因果律线。” 仪式完成的刹那,结界中央裂开缝隙。 花梨正准备回头,熟悉的雪松香已经站在了她身前。手腕一紧,洛川带着她从容不迫地踏入界中。 所有因果律线化为流光在树下垂落。 巫晋看着花梨的背影,皱了皱眉。 第105章 嘿嘿嘿,都是她的!都是! 踏进结界的刹那,洛川的气息瞬间消失。 花梨抬脚“嘎巴”正踩在了森白的兽骨上。 她抬头观察四周,参天的古树将天空遮盖的严严实实,赫然是一处密林中。 她和洛川分开在意料之中,花梨还算是比较淡定。 最关键的是她有作弊神器昭蘅啊! 昭蘅小时候可是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肯定对四周有印象。双生莲的事就交给洛川这种大佬去做,她就闷声发亿点财就好了啊! 打定主意花梨刚抬脚,一阵寒气袭来,她敏锐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回头的瞬间直接跟一只长相恐怖的巨大妖兽对视上。 花梨倒吸一口凉气,上来就玩这么大的?说好得新手缓冲呢! 这妖兽看起来得有两米,螳螂状锯齿前肢正不断滴落腥臭的黏液。最骇人的是这货的嘴直接咧到了耳根,赤红双目正一眨不眨盯着她。 下意识放轻呼吸,花梨缓缓抬脚打算往后退。 如果没有共感,她或许还考虑跟妖兽比划一下,可现在不知道洛川那边什么情况。 万一他对上守护双生莲的恶妖,她这边一受伤,那不就直接影响洛川的发挥了么。 怎么跑是个问题! 可也马上就有了答案。 那妖兽在花梨抬脚瞬间,好像突然回过神来露出一副极度惊恐的表情,巨大身体拼命向后缩。 这神态动作好像花梨才是长着三只眼睛满嘴獠牙的怪物。 巨型螳螂这一动,花梨还以为它要扑上来,却见妖兽接连撞倒了四五棵大树后仓皇逃窜。 全程甚至只后退了一步的花梨:“???” 鳌拜看着自家宿主从一开始的迷惘,到恍然大悟,到惊喜万分,到小人得志。 它知道,这把稳了。 * 结界如水波纹漾开,洛川手中小巧腕骨消失前一秒,他指尖轻点,一颗红色小痣不着痕迹地印在花梨手腕内侧。 跟在他身边的混沌兽大吃一惊,六只竖瞳同时睁大。 主人为什么要将一缕神魂融给花梨? 洛川漫不经心地望着四周,“唔……怕小姑娘吃亏罢了。” 混沌兽不解,不是都给绒毛了么?这还不够? 要知道神魂乃修炼本体,一旦损伤很容易在识海掀起黑色旋涡,导致灵力如漏壶倾斜。 旁人保护还来不及,主人却主动给花梨,而且给都给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 这小丫头片子进来前还跟着其他人说主人坏话呢! 咒心蝶化为银色光芒飞散,几息之间洛川同时感知到了双生莲与那股神秘气息。 山风掠过妖王衣摆,他转头看向不依不饶的混沌兽,勾起的唇角带着未化的寒露。 “哦?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告诉她?” 混沌兽身体一抖下意识找保护伞,刚转头忽然想起来,它已经跟保护伞走散了。 洛川慢条斯理地将蝶翼碾为齑粉,轻笑,“让小姑娘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不好吗?” 那是长在悬崖裂隙里的花,根须会自己咬碎岩石,而他要做的不是为她挡风遮雨,而是让阳光总能照到她的叶尖便足矣。 轻叹一声后,妖王鎏金面具下的异瞳再次转为凉薄,看着混沌似笑非笑,“怎么?当了几天家猫便真以为自己是宠物了? 剧烈发抖的混沌兽自我检讨,它这两天吃得太好开始忘本可不对! 眼见咒心蝶传回消息,双生莲和神秘气息正好在截然相反的方向。 自觉已经懂得主人心思的混沌兽不等洛川发话,直接朝气息方向冲了出去。 可一连飞了百丈远,忽然感觉不对劲儿,再回头却连自家主人的衣角都没看见。 混沌兽:“?” 才刚刚分开它就已经想念鳌拜了。 * 鳌拜聚精会神的双爪刨坑,因为卖力蓬松的尾巴在身后都快卷成小旋风。 瑟瑟发抖的玄明参眼见它四周灵土马上被刨完,身子一蹦破土而出就要逃跑。 鳌拜扭扭屁股,后腿用力一蹬,在半空中张嘴咬住玄明参的身子。 “喵呜!” 开始昂首挺胸地展示自己的猎物。 不远处围观的三名观众立即配合鼓掌,“真棒!” 这三天的葬神渊生活对花梨来说简直是天堂啊!洛川还是很靠谱的,没想到就一小撮狐狸毛竟然这么有效,妖兽压根不敢近身。 周边的灵植都让她薅了个遍。 什么?遇到同修,不存在的! 每每找到灵宝花梨都用土系卡ssr的息壤再生开启屏蔽结界,挖完之后才解开。 嘿嘿嘿,是她的,都是她的! 将玄明参放到清凛坠中鳌拜一脸郑重看着昭蘅,“宿主你问问昭昭记好了没?这参可是我抓的,到时候卖灵石可是我自己的。” 花梨熟练地中译中。 昭蘅握着手中树叶做成的小本本,点头,“我这就记。” 花梨看着他将本子翻到画着猫猫头那页,煞有其事地在一排勾勾圈圈上再次画上一个圈,还形象的加了两叶子。 “好了。” 第83章 鳌拜这才放心,亲兄弟也得明算账的! 小塔有点不服气,“为什么不能使用灵力,不然我也能收集好多,换一大堆灵石。” 此话一出花梨倍感欣慰。果然孩子还是得从小培养 这人才三岁已经懂得灵石的重要性了。 孺子可教。 昭蘅摸了摸小塔的脑袋,“此处与我幼时已截然不同,似乎有某种强大的禁制。其他人身上都有因果律线,灵力使用倒是无妨,可你我身上却没有,用灵力必会被察觉。” 他绿眸中第一次泛起除了温柔之外的严肃,“我们不要给花梨添麻烦,知道吗?” 小塔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蔫蔫地点头,“知道了。” 花梨这一看又有点不忍心了。 孩子还小,喜欢灵石这个兴趣爱好非常值得培养啊。她顺手从鳌拜布兜里掏出一颗中品灵石,犹豫了半天到底没舍得,改成一颗下品灵石递过去,“喏,小塔拿着玩吧。” 小塔眼睛一亮,看见下品灵石时却又是一愣,“这不就是石头么?” 花梨刚要纠正就听孩子语出惊人,“这种我塔里多得是啊。” 花梨:“......”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偏偏小塔还喋喋不休,“这种品质的在塔中都只能当个地...呜呜。” 昭蘅头顶呆毛竖成天线!!! 他看着泛着黑气的一人一猫,又看了看浑然不觉的小塔,连忙扑上前捂住他的嘴闪进清霖坠。 花梨:平等憎恨这个世界所有的有钱人! 鳌拜:所有!!! 可憎恨归憎恨,这破班还是得上!花梨任劳任怨地收起卡牌。 几乎在瞬间,千里之外的巫玉倏尔转头。 她手腕上的银蛇感知到主人的兴奋,刹那变为银色巨蟒。 “找到了。” 第106章 前有狼后有虎往哪跑? 生命树虚影闪现的一瞬,千万里之外的占星台上,浑天仪突然开始逆向旋转。 占星台大祭司阁罗昙慢慢转过头,他的声音带着星辰回响特有的空灵感,“若因果律线成,则百年前预言为真,可星髓倒灌却有逆行之相...” “师傅咱这浑天仪是不是坏了啊?”跟在他身后的融星闻言探出一个脑袋,“一天转八百次,这您还能看出来啊?” 阁罗昙握着手杖的手背爆出青筋。 他一扫刚刚的仙风道骨,深吸一口气回头看自己的倒霉徒弟,“不是让你出去云游了么?怎么才这几日就又回来了?” 融星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不是马上就要到序梦秘境试炼了么,我抓紧时间修炼修炼。” 阁罗昙眯眼打量他,“你不是一向不喜争端么?这次怎么改变主意了?” 融星眼中立刻涌起浓烈的倾诉欲,“师傅你听我仔……” 然而他师傅压根不想听,大手一挥,“也罢,既如此你先将这浑天仪擦十遍吧,不许用除尘诀!” “啊??” 听着身后徒弟的哀嚎,阁罗昙再次看向逆行的浑天仪。 晦暗的光芒在他苍老的瞳孔中凝结,却又如同古老的星辰慢慢坍缩。 天地大道,踽踽独行,他既希望预言成真...可又怕预言成真。 * 洛川慢条斯理地碾碎冰晶,身下的妖兽转瞬化为齑粉。 魂魄蝴蝶被他抓在手中抬头看去,只见深处裂缝中,双生莲正在冰火交界处缓缓绽开。 洛川挑眉碾碎蝴蝶,正要抬步。 喀啦—— 霜结的岩壁突然炸裂,高达十丈的魔猿从地脉深处跃出。 常年护在双生莲旁,它左半身覆着玄冰,右半身则淌着赤红的岩浆。此刻那灯笼大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洛川,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 “呵,这便是小崽子嘴里比本王还厉害的妖兽?”洛川舔去嘴角被罡风割出的血珠,“荒唐。” 下一秒,洛川踏空而起,刀锋般的指爪撕开结界,任由火焰与寒冰在骨血中燃烧,五指生生插进魔猿心口。 吼—— 魔猿胸腔突然爆开,却不仅没死反而分裂出上百只火焰小猿猴,紧紧缠住洛川的四肢,左肩的冰甲凝成巨型冰戟当胸刺来。 洛川眉头微皱,任由冰戟刺穿肩膀的同时朝魔猿抓去。 洞窟里响起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高大的魔猿直接被洛川徒手扯成数段倒地的同时,那头却滚到他脚下一张一合,“这气息...你是…” 没等它说完,一旁早已等不及的混沌兽立即上前撕咬碎肉,眨眼间就将妖丹吞了下去。 另一边洛川早已踏着火浪来到莲台前,指尖刚碰触到花径,原本晶莹剔透的莲瓣却开始枯萎。 这双生莲离开生长地后竟会凋零。 洛川沉默须臾后勾起唇角,感叹似的轻笑:“这个时候反而要感谢当康啊…” 混沌兽正不解,就见洛川眼也不眨地将刚刚受伤的左肩撕裂。 鲜血喷涌的瞬间,双生莲如同嗅到血香的活物,细密的根须自动扎进他的伤口。 莲花在洛川血肉中舒展,花瓣沿着脉络开出一朵妖冶的花纹。 做完一切,洛川饶有兴致地朝不远处的虚空看过去,生命树巨大的根系在半空中垂下。 “好了,接下来便看看巫族这戏唱得如何?” * 葬神渊沼泽处,花梨拂开眼前枝干探出头。 “昭蘅,你看是这吗?” 清霖坠发出淡淡的绿芒,昭蘅的声音带着隐隐失落,“应该就在附近,可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 “没事,还有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找。”花梨赶紧安慰她的财神爷,“等办完正事我们还可以去你老家转一转。” 昭蘅的思绪果然被转移,声音重新变回雀跃,“嗯!” 他少时也收集了很多宝贝,捆仙绳和清霖坠只是其中两件,到时候可以分享给伙伴们。 花梨和昭衡正闲聊,前方扑蝴蝶的鳌拜突然警惕道:“宿主,前面有人。” 花梨立刻屏住呼吸藏到树后。 赶路时还没注意,这一安静她忽然嗅到空气中腐叶混着一股特殊的甜腻味道传来。 不远处一个穿着玄衣的修士正往前方沼泽中央腐骨堆靠近。 对方应该是个音修,手中玉笛吹响的刹那,沼泽上的骨堆纷纷消散,一簇通体雪白的灵草冒了出来。 花梨见那修士眼中露出狂喜,正要触及那草茎时,沼泽突然沸腾起来。 一条覆满鳞片的长尾破水而出。修士立刻旋身,手中甩出去的玉笛和妖兽喷出的毒液相撞,发出一声嗤响。 花梨定睛一看,水里竟然是条蛟蜥,此时猩红如血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望着玄衣修士,獠牙中还挂着碎肉,显然刚刚吃过人。 修士玉笛旋回手中后,他立即咬破舌尖奏响,音律化为漫天金羽射去。 然而那妖兽却并不买账,发出一声婴啼般的嘶鸣后,猛扑过去獠牙瞬间穿透修士护体结界! 骨骼碎裂的脆响袭来,修士如同断线纸鸢撞上树干,倒下时正对上花梨低头看来的眼睛。 修士:“......” 花梨:“......” “兄弟,你继续,当我不存在哈。”花梨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扭头就跑。 可这人却不买账咳血冷笑道:“原来...还有人...抢白骨草...” 脚抬到一半的花梨猛地转头,“你说什么?白骨草?” 修士脸色阴沉,指尖残留的金光转移目标直奔花梨而来! 好在花梨早有准备,可到底还是引起了蛟蜥的注意。 它朝花梨扑来的同时,修士遁地而逃。 “地藏缠,出!” 岩龙和蛟蜥缠绕的刹那,木系卡变为藤蔓,花梨原地助跑后荡过去俯身将白骨草连根拔起。 眼见自己守护的宝贝被抢,蛟蜥一口咬碎岩龙朝花梨冲过来。 “八荒尽,困!” 四周的土层再次拔高,无数岩刺飘向半空直奔蛟蜥! 将白骨草塞进清凛坠中花梨拔腿就跑! 刚跑没几步,前方密林中忽然窜出一条银色巨蟒,花梨脚步急刹,“尼玛这蛟蜥还会变异!” 跟在她身后狂奔的鳌拜怒吼:“蛟蜥在后面,这是新的妖兽!快跑!” 前有狼后有虎往哪跑啊! 没给她选择的机会,随着铃音轻响,巫玉的银鞭已破空而来! 第107章 该,我说你活该! 叮—— 花梨后退的瞬间,鞭子擦着她锁骨甩进树干。 四人合抱的树干上顿时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炸开的灵气拂过花梨的脸,黑发与赤羽同时被吹向身后。 花梨抬头就看见坐在银蟒身上的巫玉正扬眉看着她冷笑。 眼中充满不加掩饰的敌意。 花梨当机立断脚尖一转,前后不行,那就左右行。 这么大的葬神渊还不够她跑么!而且她刚刚又学会了一招! 第84章 “昭蘅,快,摘一片白骨草的叶子给我!” 花梨边跑边接过叶片“啪”地按在火系卡上对着巫玉身下的巨蟒甩过去,“爆破弹,炸!” 巫玉冷笑,没用的废物! 然而虽然这虱子挠痒痒般的杀伤力对七丈高的巨蟒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加了白骨草的叶子之后就截然相反了。 闻到白骨草气味的蛟蜥再次改变目标对着巨蟒喷出一口毒液,腥绿色的液体直接将巨蟒周边的鳞片腐蚀。 花梨边跑边大声拱火,“对,就是他们抢走了你的宝贝,快去咬他们!” 两只凶兽倏然缠绕在一起。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巫玉从巨蟒身上翻下,指着花梨怒骂:“栽赃嫁祸你好不要脸!” 脸是什么?在受伤面前一文不值。 花梨懒得搭理她闷头往前跑。 眼见自己的挑衅得不到回应,巫玉愤怒中夹杂些许焦躁,几步追上花梨,“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 感觉到身后破空而来的鞭子,花梨旋身一躲,土系卡应召而出。 “地藏缠,出!” 巫玉皱眉,“你是双灵根?”她不再轻敌双手飞快结印,眼睑紧绷的刹那,眼白骤然爬满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快速收缩。 “千棱破界,开!” 什么双灵根,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魔法少女的力量!这瞳术可不光只有你会! 金系卡在巫玉结印的同时散发光芒,“点金瞳,开!” 力量碰撞,瞳术瞬间失效! 巫玉倒退一步,看着花梨的目光已经从不屑变成了震惊,“五灵根?” 双灵根已是极少,这五灵根更是世间罕见,可为何对方进攻时她感受不到任何灵力? 难怪爷爷会反复提醒她这个少女是个变数,让她务必将其守好。 瞳术一朝被破后巫玉反而不着急攻击,她染着蔻丹的手拂过手中银鞭,“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身边那个人的下落么?” “不想。”花梨诚实摇头。 巫玉一噎,“你不是喜欢他么?” 花梨狐疑地看着巫玉反问,“不是你喜欢么?” 被直白戳中心事的巫玉脸上挂不住,“既然你不喜欢他干嘛要跟他在一起!” 花梨觉得她太难了! 为什么要在这满山都是灵宝灵植的地方讨论情情爱爱!有这个时间多挖两株灵草不好么! 这帮人还是吃得太饱了! 大概是花梨脸上看傻子的表情太过明显,巫玉忍无可忍手中的银鞭再度甩过来。 看出这姑娘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花梨眼中疑惑闪过,停下脚步主动转身,“八荒尽,困!” 以巫玉为中心的地面上叠起高低错落的岩层,无数岩刃自地面升起将巫玉包裹在内,在她抬头时狠狠朝她砸去。 巫玉眼中大骇,开启结界的同时大喊,“小白!” 跟蛟蜥缠斗的巨蟒一口将其脖子咬断,巨大蛇尾横扫,刚刚叠起的岩层寸寸断裂,引起大片烟尘。 巫玉皱眉挥开尘土,再抬头时却一愣,人呢? “无相踪,追!” 伴着一声大喝,消失的人影同时出现朝四个方向一同分散。 巫玉冷笑,手中银鞭一分为四,“在我巫族面前使用幻术,当真是班门弄斧。” 然而鞭子将身影打散那一瞬却并没有任何实体,巫玉意识到不对,猛然抬头! 头顶跳下来的少女脊背在空中绷成新月,脚尖落地的同时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少女与刚刚那地痞无赖的模样截然相反,杏眸中跳跃着原始捕猎的凶性,倾身将刀刃抵得更深,“好了,现在我问你答。”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找我?” 巫玉瞳孔深处飞快闪过什么,梗着脖子冷笑,“还能是什么?当然是看你不顺眼啊,杀了你抢了你的男人!” 巫玉说这话本意是想激怒对方,然而花梨却直接在她皮肤表面划出一道血痕同样冷笑,“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啊!” “见过一次面就爱上了?” “在葬神渊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去收集灵宝夺魁,而是来找我争风吃醋?” “这种人设在电视剧里通常活不过三集,可我看你好像已经元婴修为了吧。”花梨耐心耗尽低斥,“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眼见糊弄不住花梨,巫玉干脆沉下脸威胁,“别忘了这里可是巫族地盘,我乃圣女,杀了我你也别想活!” “呵,挑衅是吧!”花梨点头,在巫玉睁大的眸中一把拉过她的衣领,短刃在手中转了一圈高高抬起,“行,那就试试!” 就在她即将朝巫玉肩膀刺下得瞬间,鳌拜突然大叫:“宿主小心!” 高举的匕首直接被一股力量打落,花梨后退的同时,巫玉手中银鞭转瞬成剑朝她心脏袭刺去! 花梨瞳孔紧缩下意识甩出木系卡防御,可结界尚未成型,她手中却突然暴起一阵蓬勃灵力,将银剑刹那绞成两截。 花梨眨眨眼,“...什么情况?我这么牛逼?” 刚刚击落花梨匕首的焚雨跑上前,没有第一时间扶起巫玉而是把花梨拉到身后,“你没事吧?” 花梨:“......”这话问的。 不等她回答焚雨立即转头,白瞳中充满了斥责,“巫玉,爷爷只说将她困住,并没有让你伤害花梨的性命!” 见一向宠着自己的哥哥竟然帮外人说话,巫玉眼眶一红,“她刚才也想杀了我!”她指着地上碎成两截兵器大吼,“她把我的本命法器弄断了,你怎么不说她!” 花梨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 焚雨皱起眉头,“她自然是没什么话与你说...” “等一下,我有!”花梨突然举手。 对峙的兄妹俩同时朝她看过来,就见略显狼狈的小姑娘煞有其事点头,“对于这件事情我只想说一个字...” 巫玉:“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花梨:“该!!!” 生怕她听不见,花梨踮起脚双手做成喇叭,“我说你该!活该!听清楚了没?你活该!!!” 第108章 诸位的盛情,本王确难消受啊 巫玉顿时破了大防:“你说什么!我现在就杀了你!” 有了刚才那一下花梨根本没在怕的,“行啊,你试试!” 焚雨拉住气急败坏的巫玉,白瞳中闪过歉意,“花梨,我替我妹妹向你道...” “你妹妹是三岁小孩儿么?怎么处处都用你替?”花梨粗暴打断焚雨的话,她现在看见这兄妹俩就烦。 可有一件事她却相当在意,焚雨刚刚要困住她。 为什么? 她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忌惮的,难道是因为她身上没有因果律线的原因?或者她们想通过控制她来反制洛川? 共感的事情被知道了? 花梨心头一跳却又飞速否定,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不会等进了葬神渊才动手。 花梨脑中快速回想进入巫族后的点滴,突然意识到洛川似乎很早就察觉了。 焚雨看着少女眼中不假思索的敌意,沉默片刻后抿唇,“我们并不是坏人。” 他白瞳闪烁着花梨看不懂的神色,“你知道么?这大陆已经近千年没有修士飞升了。” “灵力正在逐渐枯竭,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将飞升无望。修仙之路漫漫,如若如此,那我们追求的道究竟是什么?” 花梨听着这熟悉的开场白,下意识接话,“可?” “可就在巫族倍感绝望之时,转机出现了。” 花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果然。 这兄妹俩都有那个大病,一个对她肉体伤害,一个对她精神攻击。 巫族苦难史她并不想知道好吧! 可焚雨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老祭司从一位神秘人手中得到一物并奉上占星台预言,预言中说几百年后此物之主会来,此人乃天道气运之子。” 花梨抠树皮的手一顿。 “巫族生命树早已停滞近千年,可寻得此物后,便重新得到了养分,并以此为基石不断壮大因果律线。” 花梨想到什么反问,“所以你们巫族才会开启一百年一次的天姻祭,就是为了壮大生命树?靠这些人身上的因果律线?” 焚雨闻言点头,“正是如此。”见花梨皱眉他解释道:“每个巫族人自出生起都会将因果律线与生命树链接,这并不会带来伤害。” 花梨尊重但却不理解,“这跟你们拦着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怎么没听懂呢!”巫玉皱眉,“光是此物便能让停滞近千年的生命树延续,若是换作此物之主那效果必然会更大。” 花梨心中泛起不好的猜想。 下一秒就见焚雨白瞳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幽幽开口:“一鲸落,万物生。” 这一瞬间,无法形容的诡异感密密麻麻从花梨的脚下升起。 第85章 * 结界在指间碎裂的刹那,洛川脚步一顿。 等了片刻,确定身上没有任何不适后他才重新抬头看向前方。 看清被虬结围绕在紫藤晶中的东西时洛川挑了挑眉。 百年前雷劫历历在目,而本该在那时碎成齑粉的尾巴却裹着月相蚕丝缩在层层叠叠的阵法之中。 断口处新生的绒毛泛着珍珠白,与根部沉淀着黑血的旧伤形成刺眼的分界。 “难怪这葬神渊中气息如此吸引本王,原来当真是有人偷了本王的断尾...”洛川鎏金面具下的异瞳浸满了凉薄,缓缓抬头,“让本王来猜猜……是你们之中的谁呢?” 咒心蝶化为漫天银光照亮四周。 化神、元婴、金丹期的巫族修士纷纷立在不远处的绝壁之上。黑袍灌满山风,脚下的阵型正随着他们双手结印的动作逐渐扩大。 每道阵型都带着能撕裂山川的咒杀之力。 赫然是倾巢而出,举全族之力。 为首的巫晋开口,“早就听闻妖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黑袍下的瞳孔片刻也不敢懈怠,“我们原不想与妖族为敌,但天意如此,却也毫无办法。” “天意?”洛川饶有兴趣地顺着断尾上方看去。 巨大的生命树虚浮天地之间,树冠上垂落的丝线如同星辰碎裂骤降人间,那是成千上万道因果线。 “万物飞升皆虚斩因果,可若因果尽断则天地死。”巫晋发出一声无可奈何地叹息,“我巫族举百世之力将将勘破这天意。” “从妖王你进入巫族的刹那起,又或者说前推至几百年前的渡劫失败,因果就已注定。” 洛川仿佛在听笑话,“你是说本王渡劫失败的断尾,在你们巫族被当成能救世的宝贝?” 巫晋摇头,“生命树乃起源之树,初始也是由一株幼苗缓缓长成。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起锚点,编织新的因果无非是两点,而妖王你恰好符合。” “作为斩断却仍与本体相连的容器,”巫晋白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以及足够多的因果线。” 洛川了然 “所以你们想用本王,为你们的生命树供能?” 巫晋点头,“为了这片大陆,只能委屈妖王以一人死,重新壮大因果线。只有生命树强大整个大陆的灵气重新复苏,大家才有破开死局的希望。” 话音刚落,所有巫族仿佛得到信号,眼瞳中瞬间燃起翡翠色的焰。地面成型的法阵突然活过来般游走重组,以妖王为中心形成三重嵌套的星芒阵。 巨大的灵压下巫族众人割破手掌将血洒进阵中,暗红色的液体倏尔凝成无数柄悬空的利剑。 而中间的洛川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广袖长袍无风自动,他发间红色的珊瑚珠随着主人歪头勾唇的动作轻晃。 “那……若本王不愿意呢?” 这里生也好死也好,不过是万物应有的规律,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洛川薄唇勾起冷淡的笑,“诸位的盛情...”他拂去肩头一片落叶,“本王怕是难以消受了……” 妖王广袖翻卷间带起细雪,锁骨上的吞灵阵倏尔开启。雪粒落在巫族阵法的符文上,三重星芒阵瞬间生出霜纹凝结。 “...毕竟本王才刚得了些乐趣,还舍不得死呢。” 第109章 重重迷雾锁千关 巫晋大骇,“吞灵阵?” 洛川慢条斯理地挑眉,“你们该不会觉得本王什么都没准备便单刀赴会吧?” 话音未落,混沌兽早已迫不及待地化为原型,两对骨翼张开的同时六只赤瞳齐齐看向巫晋,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 巫族人神情一凛咒印施力,被霜纹凝结的星阵再度重合。 阵眼中断尾被紫藤晶层层叠叠缠绕后收紧,剧痛如潮水般朝洛川袭来。 巫晋瞳术开启,将妖王所有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当看到洛川微不可觉的皱眉时,巫晋松了一口气。 预言果然没错,妖王正是这天选之人。同为骨血相融,即便是断尾一条,因这因果律线的牵制仍对妖王有用。 如今它作为激活生命树的养料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接下来它最后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巫晋白瞳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抬起手,巫族人再次整齐结印,星芒阵中九条赤红锁链凭空而出! 众人齐声高呼:“因果锁,开!” 洛川收拢唇角凉薄笑意,异瞳难得泛起严肃。 天缺之劫的印记在尾椎后发出刺骨的寒意,原本流转自如的灵力突然在经脉里凝滞。 这巫族竟能利用因果线再次将他和断尾之间的感应链接上。 洛川垂眸。 若是如此,那这断尾亦可以重新融入尾椎,与天缺之劫融合变为新的第八尾。 灵活地躲开赤炎链,洛川伸手抓住扑来的巫族修士,指尖刚爆出灵力冰刃却在半空中炸裂。 他异瞳眯起,这才发现这些人身上的法阵与赤炎链竟然是用他断尾上的残血融合炼成。 洛川眼中冷意愈深,挥出冰墙被铁链熔穿的瞬间,反手从脊柱中抽出本命脊蠹剑。 “妖王的本命剑!大家小心!” 对面话音未落,洛川磅礴的剑意已然挥出。 势如破竹的剑气将岩壁一分为二,刹那露出下方同样浮动着星芒的大阵。 巫族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上百年,他们并不知道此阵在百年之后会用来对付谁,但他们知道这是全族唯一的希望。 灵力掀动的风灌满妖王的衣袖,洛川单手握剑立于阵中。磅礴的杀意里,他身形嶙峋如松枝,带着松根入岩的镇定。 这下不光是巫晋其他人也看出不妥,忍不住开口:“大祭司,妖王不过是化神期修为,为何实力如此恐怖?” “我们合全族元婴金丹之力竟然都不能伤他分毫?” “还请三位长老出山,不然巫族几百年心血恐怕付之东流。” 巫晋望向头顶虚浮的生命树目光变得坚定,他与两位化神期对视,三人同时出手。 洛川似有所感抬起头。 天空中骤然出现的巨大灵网带着渗人威力压下,整个葬神渊都为之一颤。与此同时,洛川身上的金色丝线连同阵眼中的断尾一起显现。 光芒顺着因果律线节节攀升于尽头处绽开,赫然显示出妖王的本体。 七条尾巴舒展的刹那,整片天幕都泛起涟漪。 洛川抬头看着虚影中隐隐浮现的第八条尾巴,异瞳幽深。 巫族三人手势改变,灵网不断缩小后绕过洛川,直接缠绕在阵眼中的断尾之上。 几乎是瞬间,洛川再次感受到当年雷劫之下炸裂在骨髓深处的剧痛。 任凭他咬牙闷哼,可薄唇中还是有鲜血不断滴落。 混沌兽感应到主人灵力震荡,刚要扑上去却被洛川抬手制止。 年轻的妖王异瞳中深不见底,转头望向几百年前被天雷劈断的那截断尾。 彼时他浑身是血躺在冰原之上,雷劫不断轰鸣,似乎在嘲笑他作为半妖却自不量力。 “呵。”妖王喉间滚出一声血腥气的轻笑,忽而抬手。 脊蠹剑凝霜的刹那,四周紫藤晶须臾枯萎,剑刃在劈下的瞬间转为低沉的龙吟犁开断尾前的结界。 灵网破碎成金粉,重获自由的断尾朝洛川飘去。 巫晋闷哼一声,白瞳却一眨不眨地看向下方,一点点,只差这一点点... 妖王既已发现了生命树上的因果律线可以将断尾和本体融合,那他必会将这截断尾塑进骨血。 只等他融合断尾,就算真仙来了也再无办法。 可笑容尚未绽放就僵在原地。 妖王屈指轻叩的动作漫不经心,就像在揉碎一朵晨雾,可那与他一脉相承的断尾却瞬间化为齑粉。 反噬之力当即在洛川前襟炸开血花,而他却轻笑出声。 “区区弃尾,也配融进本王骨血?” 巫晋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断尾与他本命同源,他竟说弃便弃? 可更加骇人的还在后面。 只见妖王轻打响指,“今日这戏便到这,让本王来替你们谢幕吧。”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道拿剑的身影开始在虚实之间漾开涟漪。 鎏金面具还是那张鎏金面具,可发尾坠着的珊瑚珠却骤然鲜亮起来。先前如同蒙纱的暗红色,此刻竟似鲜血滴落而成。 垂落的额发被无形的气流掀起,露出伪装时被遮掩的眉骨,洛川唇角泛起摧折万物的似笑非笑,修为一路越过化神,来到合体期巅峰。 巫族众人大骇的同时纷纷结出复杂手印,源源不断的灵力全部朝前方三位化神期长老身上施加。 洛川剑尖斜点在地,方圆十丈所有人法器同时凝出冰霜。他脊背绷如青松,广袖灌满的风也成了剑意的一部分。 灵力相冲,断壁转瞬夷为平地。 三位化神期长老如断线的风筝倒飞。 第86章 而洛川却将脊蠹剑插于阵眼之中,吞灵阵瞬间将星芒阵完全覆盖。 接连做完这一切后他撑剑单膝跪地,吐出大口鲜血。 巫晋从震惊中回过神,人却瞬间苍老百岁,“如今这大陆魔气肆虐,皆是由灵力凝滞带来的祸端,”他白瞳中露出不解,“这其中也包括妖族,修为一行,总要有人以身殉道。” 洛川轻笑,“哦?既如此你为何不去?” 巫晋和其他两位化神期对视一眼,语气决绝,“我等因果线早已与生命树连接,萤火虽小但也可有片刻光芒,你若甘愿献祭,我等皆愿追随!” 为了后世飞升之望,为了在这死局中搏出新生,他们愿以生命托举。 巫晋苍老的白瞳一眨不眨注视着年轻的妖王,“洛川,几百年前渡劫失败,你就从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洛川敲击脊蠹剑的手指一顿,“......” “..这天地间的灵气失衡,世人皆认为妖王渡劫失败不过是因为半妖之躯,可你最了解...九道天雷道道致命...” 洛川的瞳孔忽然紧缩。 妖王百年间行动诡谲神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世人众说纷纭,可无人知晓…… 早在第八尾断裂的那日,他的道心已然生出裂痕... 狂风刹那四起,被吞灵阵吞噬的阵眼再次泛出星芒,巫晋喷出一口血快速结印,“洛川,你既已窥得天道,便该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 * “才是正确的!” 焚雨盯着眼前企图逃跑的少女,“一鲸落万物生,巫族要的从来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再次渡劫失败后溃散在天地的灵气。” “所以花梨,我们才是正确的。” 巫族年轻一代最厉害的瞳术师在瞬间开启术法,“睡吧,醒来之后天地都会焕然一新。” * 惊雷在云层深处炸响。 三位化神期长老盘腿坐于阵中,他们身上运转着刚刚所有元婴金丹族人渡来的灵力。 而此时这些灵力正以磅礴之势纷纷灌进洛川身体。 远处团云忽然泛起灰翳,如同宣纸晕开墨渍转眼吞噬了整片天空。 雷声轰鸣像巨人攥着生锈的锁链在云层中如约而至。 紫白色的闪电照亮天空的瞬间,妖王合体期雷劫刹那开启。 第110章 步步难行步步行 花梨陷入沉睡的瞬间,手腕处倏尔发起冲天灵光。 正伸手准备将人接入怀中的焚雨被无形的罡风击中,喷出一口血。 他惊愕的望着沉睡中的花梨,她眼睫微颤身体已然悬置半空,被雪色的狐绒包裹,万千银毫似月下初雪又似流动的云絮将少女轻柔拥在中间,如珠似宝。 焚雨眼中闪过苦涩与不甘,不顾巫玉的阻拦再次伸出手,即将碰触到花梨的刹那,雪色狐绒猝然炸开万千银芒。 鳌拜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这是...洛川给得那几缕...” 话音未落,狐绒毫不客气地缠上鳌拜尾巴,将它扔进保护圈。 焚雨被巫玉用银鞭拉回,险险保住差点被搅碎的手臂。他抬眸时眼中黯然尚未褪去,白瞳突然一痛。 与上次一模一样的瞳术反噬袭来。 焚雨顾不得失态,猛地抬头,“这怎么可能...” 巫玉同样大骇,“又失败了?这次不再隔空施术竟也不行?” 焚雨手中结印,眼白如潮水漫过虹膜,银灰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炸开,“共感!!” 她的身上竟然与妖王存在共感! 两次失败的根本原因,皆在于强大的共感直接压过了他的瞳术。 不仅没有将花梨带入他编织好的梦境中,反而因为少女没有因果线的原因而以此为载体,将梦境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风起带着泥土的腥气掠过焚雨的双眼,不远处蛟蜥潜伏的沼泽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即便相隔千里,雷劫恐怖的威压依然在此处点燃,狂风灌进喉咙忽地吹灭了焚雨的焦躁。 他突然平静下来。 * 花梨头重脚轻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冰窟之中,雪水融化的血水正不断从嘴角渗入喉管。 焚雨这个王八蛋!巫族世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一个斩离一个焚雨,有一个算一个! 在对方瞳术开启的瞬间,花梨是有所防范的,点金瞳两相对峙按理说她并不会陷入梦中才对。 而且这焚雨恐怕跟她有什么大仇,这给她干哪来了?冷得要命! 阴凉无孔不入,花梨刚准备动一动,铺天盖地的碎石已经砸了过来。 “瞧这杂种耳朵上的绒毛,连化形都不会的半妖也配和我们一起修炼?” 花梨下意识召唤卡牌,可手心却空空如也。 可这都不是最惊悚的,最要命得是她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小! 没等她搞明白,更多的石块雨点般砸来,花梨连忙护住头和脸,可血珠还是滚落在冰面,绽开细小的霜花。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花梨一愣,共感? 不对!梦境哪有什么共不共感,那这是为什么? 没给她考虑的时间,再眨眼新的一天已然开始,走掉的“伙伴”去而复返,再次开始新一轮的虐杀。 * 月光如蛛丝缠上花梨的眼睫,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冰洞深处。 尾巴上的雪白绒毛已经被血黏成硬块,露出的手腕布满青紫。这都是今天早晨被纯血幼崽按进荆棘堆中留下的,他们说半妖的骨头最适合磨成毒粉。 如果说刚开始花梨还不知所云,现在她已经猜出来了。 焚雨的瞳术不但没有形成,反而阴差阳错让她通过共感来到洛川身体里,经历着早已发生过的事情。 正想着洞外忽然飘来烤肉的香气,花梨对这具身体的使用权为零,虽然思绪清明但是却控制不住身体的动作。 于是她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将冻僵的手指塞进嘴里吮吸。 “花梨”喃喃自语,“等月亮升起来就好了,北崖的雪莲能结出可以吃的冰籽。” 可她早已看不清月光,昨天被砸在额角的石头让右眼蒙上了血雾。 花梨分不清自己熬过了多少个难以忍受的黑夜。 从最初的激烈反抗撕咬,到血液干涸后蜷缩成沉默的茧。 所有情绪都凝结成壳,在没有尽头的折磨中,花梨终于学会用漫不经心的笑,涡盛住所有刺向心脏的刀。 下一秒。 随着幼年身影变成少年的瞬间,她的意识突然被挤出体外。 花梨第一次在这漫长的幻境中看清这具身体的脸。 少年此刻被按在化妖池旁边,湿透的银发黏在青紫的眼角,可即便如此狼狈却仍旧遮不住他傲人的骨相,像是折断半翼的鹤。 他扭头朝施暴者露出沾血的犬齿,眼神带着疯狂,“原来诸位的手,抖得比我这个杂种还厉害啊?” 少年扬起下巴的刹那,眼尾撩起焚天的火。 可偏偏因容貌太过艳丽,连这戾气中都渗出三分秾艳。在施暴者怔忪的瞬间,他异瞳杀意迸现,一口咬断对方的脖子。 骨头碎裂声传来时,血泉喷在他半边侧脸。 想到刚才这人看他时的表情,少年眼中划过深深厌恶。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勾起唇角,指尖凝成冰刃。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花梨猛地扑过去,“不要!!” 冰刃划过皮肉的刹那鲜血喷溅,少年颧骨绽开的血痕如一道猩红谶言。 他似有所感,朝花梨的方向望来。 花梨看清少年异瞳中倒映的身影时微愣。 她有实体了? * 惊雷伴着大雨倾盆而下。 雷劫带来的罡风让焚雨和巫玉不得不开启护体结界抗衡这瘆人的威压。 巫玉吐出一口血,雨滴砸在她精致的脸上满面狼藉。她眼中闪过不甘看向身后狐绒中沉睡的少女。 凭什么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唯有她被保护的不染半分尘埃? 闪电点燃巫玉瞳孔深处的妒忌之火,她双手飞快结印,忍着咒术反噬的剧痛打破花梨身边结界。 焚雨想阻拦已晚,“巫玉,住手!!!” 就在银鞭即将甩到花梨脸上的前一秒,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万千水珠悬停在离地三尺处,折射出未落的雷光。 焚雨猛地转头望向雷劫方向,“须弥领域?” 巫玉不可置信,“渡劫期间开启须弥领域,他不要命了?!” * 千里之外,第一道雷劫已然劈下。 洛川困于阵眼之中吐出大团鲜血,可他却恍若未觉,修长五指不断收拢将领域扩大。 妖王唇角弧度嘲讽,异瞳却满是认真。 “本王捧在手心的小姑娘...岂能任人欺负?” 第111章 命运的箴言在脚下涌出汨汨春水 “你能看见我?”花梨小心翼翼开口。 第87章 “不然呢?”少年异瞳凉薄,忽而勾唇,“这是你的同伴?” “不是!没有!别乱说!”花梨否认三连。 然而少年显然并没有刨根问底得打算,见她手无寸铁转身就走。 花梨微愣后立马跑上前,“诶,你等我一...我的妈!” 冰刃直接扎在花梨脚前,少年偏头冷嗤:“别再跟着我,不然杀了你。” 花梨:“......”要不是刚刚还跟他同用一个身体,知道他只有炼气水平的话,怕还真被他唬住了! 不跟是不可能的,他是梦主,花梨得靠他脱离梦境。 “行啊,你杀了我吧。”想通之后,花梨小跑追上去偏头看他。 眼前的少年银发狐耳,尚未长开的轮廓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成年的影子。 少年见她随意地凑近,眼中闪过嘲讽,“你不怕死?” “怕啊!”花梨高深莫测地伸出食指摆了摆,“但是你杀不了我。” “想知道原因么?” 少年看着花梨凑过来的脸。其他妖类嫌他是半妖杂种不屑上前,人类修士见他是妖族一心想抓他入药取丹。 眼下如此近的距离倒是头一次。 少年眼尾忽然挑起,凝结的冰刃顷刻穿透花梨的身体。 两人同时一愣。 少年异瞳中闪过吃惊:“你是神魂?” 花梨则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这下相信了吧,你杀不了我。”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诶诶,我也没说我不告诉你啊。”花梨跑上前和他并肩而行,“我说了你可别不信,我是从几百年后过来的。” 化妖池外洞府外正下着雨,少年闻言沉默,“我看起来像个傻子么?” 花梨目光严肃,“现在不像,以后...唔,比起傻子更像是神经病。” 少年唇角扯出嘲讽的弧度,刚要开口就见对面的花梨猛地拍手,“啊对对对,就这!你这边嘴角再往上勾一点,” 见他不动,花梨干脆伸出食指手动调整角度,“对了!就是这个味!” 少年:“......” 他懒得再去搭理她。眼下他得穿过北崖去洛水找到彼岸兰,听说吃了它可以改变妖族杂血。 若他能成为纯血,便能生出第二尾。 如果他再拼命修炼,或许能跟长老一样成为六尾。 但所有的前提是,他得是纯血。 打定主意,少年一脚踏进雨中。 妖族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天地大道本就寂寞。他自小便一个人,那些旁人需要咬碎牙关才能吞咽的孤寂,于他来说不过是呼吸间起伏的雾气。 花梨正要继续开口,就见少年已经踏入雨中。 她愣了一下,立马跟上去,“诶诶,你等等我啊!” * 第二道雷劫降下的时候,须弥领域彻底打开。 焚雨眼睁睁看着半空中的花梨即将消失,立即祭出法器大吼,“那里可是九天雷劫,你会害死她!” 阵眼中的洛川随手一挥,千里之外的焚雨立即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身体砸向地面。 “聒噪。” 与此同时,花梨的身体已经被柔软的狐毛包裹成茧,降落在阵眼之外。 巫晋皱眉,“九天雷劫中每道雷皆暗藏前一道的余威,如今马上第三道,若再分神你必死无疑。” 洛川咽下喉中的血挑眉,“哦?本王若死,长老不该庆幸百年夙愿达成么?” 巫晋:“......” 旁边化神期长老嘶哑开口,“洛川,世人或许会谩骂我巫族是沽名钓誉贪生怕死之辈,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做...” 洛川戏谑的唇角顿住。 正是因为他知道...才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些人都杀了。 这世间对他来说不过镜花水月,漫长到他连自己名字的由来都记不清了...本是无甚留恋… “可...” 他有些为难地轻笑出声。 “小姑娘的灵草还没卖呢...” “灵草换成灵石,她可以去尝北崖的冰籽,去折昆仑的玉枝,也可以跟她的肥猫一起扑追流萤...” 只要一想到这,他便舍不得就这么死去啊。 洛川缓缓起身,挥手斩断第三道天雷,脊蠹剑上瞬间布满裂痕。 银色的咒心蝶成群自他手中朝绒茧飞去。 “小花梨,再不醒来便真将你扔掉喂蛇了哦。” * “你的袍子沾上鬼脸蛾的鳞粉了!”花梨瞄准少年肩头的蓝焰蝶,“看我的!”小石子快准狠地砸在了少年的后脑勺上。 花梨:“......” 眼见少年表情不善,花梨赶紧龇牙一笑,“失误,失误!” “你故意的?”少年冷脸。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么?”花梨不满反驳,“这一路上要不是我帮你放风望哨,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洛水,你竟然怀疑我?” 面对花梨的含冤控诉,少年挑眉,“所以月前途经北崖,你说那里有异,结果却毁了冰妖老巢害我被追杀到石林,我还得谢谢你?” “我那不是看你受伤想去采药给你么。”自知理亏的花梨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安静如鸡。 花梨也没想到这个梦境时间这么长。 两个人自雨中出发已经将近两月。 他们一路穿过冰川,密林,戈壁,最后于凌晨来到了眼前这片河谷。 听到花梨的话,少年眼神微颤。他转身坐在溪水旁将野果洗干净放在叶片上,转头去拆手上的绷带,只扯开一个结便不再动作。 花梨熟稔地坐在他身边,接替包扎的动作,“这么久了,你还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 两人这一路他从来没叫过她,所以花梨自然也没有喊过他洛川。 可这小半妖与成年之后的神经病截然不同,像个锯嘴葫芦一个字都不透露。 无奈花梨只好自己引出主题。 可少年却沉默一瞬后,随手将雪色里衣的血渍翻进去,语气平静,“半妖不配有名字。” 自他有记忆以来便是半妖,杂种。只有纯血才配拥有名字。 花梨愣了一瞬,她万万没想过是这个原因。 少年没听见身边的声音,唇角刚扯开嘲讽的弧度,手中却被塞来一个果子,上面歪歪斜斜刻着鬼画符。 他不解抬头,“?” 花梨笑眯眯,“谁说你没有名字的,这两个字就是你的名字啊。” 少年:“......” 一人一妖面面相觑,几秒后少年的狐耳忽然变成飞机耳,脸上闪过恼怒! 花梨马屁拍在马蹄上后恍然大悟,对啊!他现在还不认字! 见他脸色越来越红,花梨立即起身。赶在他发疯之前将人拽起来指向不远处的山巅。 “你看那里!” 少年不明所以地站在破晓的雾中,顺着她的指尖看去。 远山晨雾正在褪去,十万重翡翠山峦次第浮现。 “山山而川,连绵不绝。洛川就是你的名字呀。” 少年瞳孔睁大的瞬间,命运的箴言在两人脚下涌出汨汨春水。 金色的因果线穿透重重阻碍,直逼雷劫之中的妖王。 第112章 大梦醒,入雷劫 过去与未来因果线相连的瞬间,第四道天雷劈下。 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将周遭星芒阵与吞灵阵齐齐淹没。 焦黑的雷痕渗出碧绿色的磷火,洛川的护体结界破碎的同时,半空生命树的虚影剧烈摇晃,无数垂落的因果线在狂风暴雨中簌簌颤抖。 巫晋目眦欲裂喷出一口血,“生命树?怎么会这样?” 洛川在阵中勉强抬起头,眼中的震惊并不比老祭司少。七条尾巴在他身后如雪炸开,心念微转间,他低头看向心口的因果线。 一抹微不可见的绿色在金线中心攀沿而上。 这力量是...? “占星台的预言明明是几百年后生命树会因此物之主迎来新的生机,为何天雷偏要斩断这因果?”巫晋从惊愕中回过神,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白瞳中,“窥命瞳,开!” 上古禁术开启的刹那万物倏尔寂静。 谋筹百年的老祭司白瞳流下血泪,在接触到真相的那一刻,他苍老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 目之所及处万物都褪成灰白水墨。 他看到生命树垂落的千万条因果线正在断裂,每根灰白因果线崩碎时都带起无声的哀鸣。 唯有妖王心口迸出的金线鲜活得刺目。而雷劫正不断试图斩断这道因果线。 巫晋在几百年的时光里,日夜坐在生命树下冥思苦想,他推算出成百上千种这一日到来时可能出现的偏差,可他独独没想到—— 想要这因果律网破碎的竟是这九天雷劫。 若妖王无法滋养生命树,那占星台的预言到底是真是假? * “真的,几百年后你成为了很厉害的大妖怪。”花梨坐在河谷中神色认真。 第88章 洛水的彼岸兰要在满月之夜才会盛开,他们渡河后已经在此等了三个月。 少年指尖凝着半朵冰花,闻言沉默半晌,“你当真来自百年后?” “对啊,我都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什么半妖杂血,你超级厉害的。”花梨回想妖王洛川的样子,“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虽然嘴有点欠,但人非常靠谱。” 少年惯常孤寂的影子因为陪在他身边的人而有了重量,可却也因此尝到名为“恐惧”的情绪,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所以,你会回去么?” 花梨大方点头,“对啊。” 虽然梦境与现实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但她在这耽搁太久了,从来到洛水开始,她的心脏时不时就开始抽痛。 花梨转头望向沉默不语的少年,“你不想我走?” 少年碾碎冰花,在听到花梨毫不犹豫的回答后,异瞳中忽然燃起强烈的恨意。起身逼近她,勾唇反问,“你说呢?” “我花了上百年才把心脏雕成不会疼的冰雕,原本那些孤寂对我来说不过是这河谷的雾气,可你突然出现打破了一切!” 花梨猛地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梦境中掀起一阵狂风,无数银色的咒心蝶自遥远的天际飞来。她下意识想要抬头,可肩膀却被死死按在原地。 半妖少年双目赤红,“看着我!” “现在我的血会烫伤喉咙,看见月光会想分享,看见这洛水山川耳边就会想起你的话——”最后半句徒然破碎。 因为他清晰地看见花梨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意识到什么,少年突然发狠地掐住她虚化的脖颈,异瞳泛起水光,“既然要熄灭,你为什么要选择融化那层冰?” 花梨怔怔看着他眼角滑下的晶莹,喃喃开口,“我...” “你以为的救赎,不过是把钝刀,”少年忽然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漫不经心,与成年后的妖王如出一辙,“骗子。” 咒心蝶成片环绕在花梨的四周。 花梨手腕忽然发出光芒,须臾间融进少年的眉心。 同源的力量下他忽然感受到莫名的召唤,茫然抬头。 “我没有骗你。”花梨突然倾身捧住他的脸,“洛川,现在分开是为了百年后我们再见。” “百年后的你现在需要我的力量,所以我必须回去。” “为了现在的你,也为了百年后的你,你可以帮我么?” 咒心蝶第三次穿透花梨的手腕,少年死死盯着她终于嘶哑开口,“你若敢骗我...” “...上天入地,我定不会放过你。” 被少年加以灵力的金色因果线倏尔爆发出刺目的绿意,划破天际的刹那,花梨猛地睁开眼睛。 * 大雨倾盆,脸颊边的狐绒传来暖融融地触感,花梨怔然半晌,“我...” “宿主!大事不好了!”鳌拜急得上蹿下跳。 “巫族这帮人将灵力灌进了妖王的身体,逼他强行突破引来九天雷劫,妄图用他渡劫失败后的灵力反哺生命树,可是现在不知道哪里出错了,根本就不是这么个事!” “这个生命树早就出问题了,先前是靠着断尾的因果线来维持,可断尾如今被碎,只剩下妖王本体的因果线。”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妖王一死,生命树也会跟着死亡。可这九天雷劫来势汹汹,明显是要用他作为载体,将生命树彻底劈碎。” “我勒个豆!脑子不够用了,妖王不能死,你们的共感还没解决呢!” 花梨刚一动狐绒瞬间消散,失去了保护,雨滴铺天盖地的砸来,她顺势望过去。 眼前雷鸣不断,断壁残垣一片狼藉。巫族的精锐们正在合力将灵力不断转送给生命树。 而在最下方的阵眼中,第五道天雷径直劈在青年的身上。 七条狐尾上撕裂的伤口正在渗出血珠,血水顺着银发蜿蜒。 洛川单臂撑地,突兀耸起的肩胛上外袍早已化为齑粉,血色里衣紧贴脊背,宛如折断双翼却仍旧试图振翅的白鹤。 似有所感,他在花梨看来的同时抬起头。 这九天雷劫比百年前还要强过百倍,短短第五道他便已经力竭。 洛川叹了口气,隔着雨幕他已经看不清远处小姑娘的表情了。 但想想也知道,定是吃惊的。 小姑娘惜命,共感之后连他受个小伤都要惊讶半天,现在见他如此狼狈定然怕死了。 好在,为时不晚。 洛川勾起唇角,忽然徒手撕裂肩膀,将包裹着他血肉的双生莲生生挖出。 其中一半已然融进他的骨血,只要小姑娘吞入剩下的一半,共感便可解开了。 他现在倒是十分好奇花梨拿到它的样子,会跟喜欢狐尾一样原地跳起来么? 果然,当血肉模糊的双生莲朝她飘去的瞬间,小姑娘动了。 “息壤再生,起!!! 护体结界开启的刹那,洛川眼中的人影慢慢放大。 小姑娘穿过雨幕,穿越巫族众人,穿过朝她飘去的双生莲,毫不犹豫地朝他跑来! 第113章 本命同源,第八尾! 当花梨踏着翻滚的泥浪,即将跑进阵眼中时,洛川堪堪回神。 妖王染血的银发在雷光中颤动,异瞳剧烈收缩成竖线的同时,他骨节暴起的手掌生生撕开雨幕,暴涨的妖力裹着血腥的风将花梨挡在阵外! “别过来!”洛川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嘶吼混着血沫呛在喉间。 花梨急刹脚步,溅起的泥浆甩在身上,头发也被雨淋湿像个落汤鸡,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 洛川的妖相都被雷劫劈出来了,说明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之前在梦境中看见的人就是他,那团血次呼啦的东西就是双生莲。 根据梦境接下来的场景,第八道天雷劈下来的瞬间洛川必死无疑。 “息壤再生,起!” 不等洛川回答,花梨一鼓作气踏入阵眼,几乎是瞬间紫色的雷蟒交缠着俯冲而下。 “我的妈呀!” 在阵眼外面看顶多像是科幻片,可这一进来才真正感受到雷劫的恐怖。好在这息壤再生关键时候起了大作用。 两相力量碰撞,花梨下意识做好吐血的准备。可灵力罡风突然被屏蔽在外,再抬头,七条狐尾将她牢牢护在里面。 洛川脸上的鎏金面具早已裂开缝隙,脸上喷溅的血尚未来得及擦,苍白的唇角勾起笑意,“现在...知道...怕了吧。” 花梨怔怔看着随着他说话而不断涌出的血,难以形容的酸涩席卷而来。 第六道雷劫轰鸣落下时,他不去想办法对抗,反而用尾巴来护她? 这个...大神经病! 花梨一把拉过他的脖子,不顾洛川缩紧的瞳孔,用交颈相拥地姿势看向他的后背。 那里血肉模糊,皮肉中翻滚紫黑色的电流,光看着便难以忍受。 察觉到小姑娘颤抖的气息,洛川叹了一口气。正想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可看见这血肉模糊的手掌时又一顿,只好叹笑,“小花梨...” “闭嘴,不想听你说话。” 花梨将哽咽压回去,木系卡抽出,“枯荣轮回,蕴!” 温润的灵力涌入伤口的刹那,叶脉间流淌的治愈绿光瞬间被骨头里电流蚕食殆尽。 跟着花梨冲过来的鳌拜见此大叫,“这天道的雷劫跟普通的伤不一样,宿主的治愈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治标不治本。” 花梨咬牙却并不放弃,眼见新生的血肉被藤蔓覆盖住,眼角的笑意还没流淌,刚愈合的伤口便被闪电带起的罡风再次撕开。 洛川看着小姑娘逐渐发红的眼角,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软到这个程度。 几百年前他的道便是飞升。可随着八尾碎裂后堪破的那一丝天机,他便知道,他再无飞升可能。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偏有莫名执拗,仿佛为了某件事,他一定要变得强大。 于是他收集祝神灯,寻找焚天塔,想尽一切办法来修补天缺之劫和本命脊蠹剑。 漫长的过程中他早已厌倦,却偏生在这时闯进来一个小姑娘... 活了近千年的妖王在这一刻也忍不住仰头叹息。手中召回的双生莲中雪白的莲心不着痕迹地融入花梨体内。 禁制破除的这一刻,他将怀中完完整整的小姑娘推出阵眼。 第七道雷劫轰然落下。 幼时孤寂与他相伴,洛川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可在某一天起他却忽觉寂寞难忍,答案百年无果,无处排解他便爱上了看戏。 他曾以人间为戏台嚼着冷笑看遍世间悲欢离合,那些俗世的挣扎对他来说不过是饮鸩止渴的消遣。 可如今他身在其中,才恍然发现,他跟那些人没有两样。 偏生...死在最想活下来之时。 * 花梨在双生莲融进身体时便觉不对劲,被推出阵眼的刹那,她猛地抬头,“不要!!” 第89章 第七道天雷轰然落下,十万大山都听见了冰晶爆裂的脆响。 洛川惯常挺直的背脊弯折如将断的弓,血不再从他伤口中涌出来,而是化为无数道细密的血线反刺出皮肉。 半空中的生命树为之一颤,抖落下更多的因果线。 雷劫的罡风刮来,花梨浑身都是洛川的血,跪在泥土里浑身颤抖。 她咬紧牙关不停告诫自己——花梨,冷静!不要冲动,冷静下来! 偏生此时头顶的雨幕被一柄伞遮住。 “花梨,放弃吧没用的。”焚雨眼中闪过不忍,“上次渡劫失败的印记尚在妖王体内,这次伤上加伤,他撑不住的。” 焚雨几乎与花梨同时来到这里,他望着少女义无反顾冲上前的模样,心脏传来阵阵刺痛。 直到此刻,少女跪在泥浆中鬓发散乱浑身颤抖,他以为她在哭,于是终于忍不住上前。 鳌拜咬着牙,“宿主,这雷劫与天道有关,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如果再冲上去恐怕...” 鳌拜声音一滞,它听见被困在结界中混沌兽不甘的嘶吼。 它的六翼伤痕深可见骨,却仍旧不知疲惫地一次次试图冲出阵法。 “或许尚有一线机会...”花梨突然开口,“如果真如焚雨所说,洛川此时力竭是因为当年断尾的伤,可如果将那伤修补好呢?” 鳌拜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睁大眼睛,“可是那断尾早就被妖王捏碎了,失去了本命同源的尾巴,他再也不可能长出新的八尾...” “能!”有一条尾巴可以! 花梨抬头看向焚雨的白瞳,她因为这双白瞳两次进入梦境。 “你们巫族得到的预言是什么?” 焚雨微怔,事到如今他再也没必要隐瞒,“百年后此物之主将会带来新的生机。” 梦境一次是未来,一次是过去。未来是雷劫的预知梦,而过去却是只有一条尾巴的半妖少年。 要知道来到巫族的并不只有洛川,还有她。 到底是物主会带来的新的生机,还是因为物主的到来,而带来新的生机? 她为什么要回到过去,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答案。 花梨看着自己手腕内侧的红痣,少年曾在她请求帮助时将灵力点进。 本命同源,这才是占星台真正的预言! 焚雨看着少女眼中燃起漫天的火光,此后他这一生,再也未曾见过如此耀眼的光芒。 在八道雷劫降下时,少女再一次背着所有人孤注一掷地跑到妖王身边。 失去了共感,罡风划过花梨的身体眨眼间便血痕淋漓。洛川的神智已经开始恍惚,可狐尾却仍旧在她靠近的刹那,将她紧紧环绕。 “不听话的...小姑娘。” “灵根溯本,逆!” 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因果线发出巨大光芒。金色丝线中不断放大的绿芒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融入洛川第八条断尾的疤痕之上。 灵根溯本,可强行追溯器物为最开始的无主状态并建立契约,这因果线何尝不可? 她在梦境中与少时的洛川做了约定,他一定会帮她! 古老的祭文涌向生命树枝丫的刹那,洛川尾椎处传来比剜心更尖锐的剧痛。而那被天雷劈出的天缺之劫却正在发烫。 伤疤处的肉芽如同初春的嫩笋般刺破冻土,暗紫色的淤血从新生组织的边缘渗出,却在滴落前凝成石榴籽大小的晶体。 那是堪堪新生的第八尾。 第114章 一起联手活下来吧 强大的灵力消耗让花梨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她突然发现好像自从和洛川同行开始,这还是她第一次吐血。这个人从来都把她保护得很好。 他从来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生命树上因果线不断闪烁着光芒,巫晋苍老的白瞳在这一刻忽然流出一滴血泪。 是他错了,是整个巫族错了。 他以为这个没有因果线的小姑娘是整个计划里的变数,可如今看来是变数却也同样是希望。 老祭司的眼中闪过太多思绪,却又在顷刻变得清明。 他振臂高呼,“巫族结印,将剩余因果线结为灵网阻挡雷劫。” 他们得到的一切不过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巫族是,占星台是,就连妖王也是。 可唯有这个小姑娘是破局的希望,他必须得帮她一把。 过去与此时的因果线通过生命树不断交替生出新的本源,这一刻沉默的妖王忽然与洛水河畔的少年重合。 几百年的夙愿即将达成,可洛川却无暇顾及,他异瞳一眨不眨的倒映着眼前的小姑娘。 心脏在发疯。 跳一下,疼得他掐住喉咙。再跳一下,疼得他眼眶发烫。 难以形容的爱意如同火山喷发。 活了近千年的大妖怪突然垂下头,将脸埋在了小姑娘带着梨花香气的脖颈中。 而花梨则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小小肉芽。 此时她的心情就像产房外迫切等着白白嫩嫩大闺女出生的老父亲,却在看见护士抱着皱皱巴巴跟个猴一样臭小子出现后,不愿接受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 救命,这尾巴怎么这么秃?! 听到她心声的鳌拜,看看妖王再看看自家木头宿主,它知道——来了,又双叒来了。 好在下一秒肉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叉生长,表面鳞片如同正在解冻的冰层,接连不断地剥落又重组。 花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天空劫云突然凝成倒悬地青铜鼎状,鼎口倒悬翻涌的雷浆将暴雨蒸成血红的雾气。 雷威尚未劈落,方圆百里的碎石已经纷纷化为齑粉。 焚雨睁大眼睛,“这雷劫...” 巫晋立斥,“所有人,专心!” 鳌拜倒吸一口气,即便它是系统也被这轰鸣声激地炸起全身的毛。 成败在此一举,这次的八尾决不能跟上次一样被雷劫生生劈碎。 可花梨刚掏出卡牌,久违的总部系统声音便突然响起。 自从百望村事情过去,系统再也没有发配任何任务,如今这么一听花梨还有点不适应。 可下一秒在听清系统任务时,她和鳌拜同时一愣。 “任务二开启,斩断妖王因果线,奖励任务半颗星。任务倒计时六十分钟开始。” 花梨脑子懵了一瞬。 “鳌拜,我没听错吧?它说什么?” 同样震惊的还有鳌拜,它反复确认了三次,“斩断因果线?斩断因果线洛川不就...” 感受到花梨身体徒然僵硬,洛川将喉中的血咽下。他抬头望着头顶渗人的劫云刚要抬起手,却在半空中被花梨拉住。 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明明在笑却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妖王叹了口气,到底将残余不多的灵力凝聚在掌心,将那嶙峋的白骨堪堪遮掩后捧住她的脸,“小花梨,你做得很好。” 没有任何花哨的表白与复杂难言的表情,圣都妖域八尾之君告诉她——你做的很好,没有人比你做的还要好。 从头至尾,你都是最厉害的小姑娘。 花梨怔怔地看着洛川,一对二对抗焚雨和巫玉时她不觉有什么,与少年洛水河畔分离时她也很坚强,哪怕在刚才的雷劫之中,她也只是鼻尖发酸。 可此刻,这双杏眼中却泛起水光,眼泪似断线珍珠般大颗大颗砸落。 洛川的心在一瞬软成了水。 此时闪电扭曲如厉鬼,硫磺味的雷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圣都妖域的妖王却只是轻柔的用拇指按住他面前小姑娘湿润的眼尾,指腹轻轻抹开那蜿蜒的泪痕。 可他的伤太严重了,血污到底还是混着泪水在小姑娘苍白的皮肤拖出淡红轨迹。 洛川笑叹,而后俯首称臣般贴近花梨湿润的眼睫,轻柔吻上那双含泪的眼。 “别怕...” 手心中灵力翻转间,将最后三片护心鳞印在了花梨的身上。 * “不...” 这一刻花梨犹如嘶吼的困兽,忍着皮开肉绽,宣布她即将逃出樊笼。 少女杏眸中迸发出摄人的光,“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宿主!”鳌拜大吼,“不接受你也会死!” “那就试试啊!!!这狗屁不通的任务老子早就不想干了,谁稀罕它那半颗星啊!” 洛川的第八尾马上就要长成,这因果线谁也动不得! 话音未落,心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花梨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洛川可是气运之子,这系统想要她杀气运之子?来不及多想,酝酿已久的第八道雷终于劈下。 雷浆下落的同时,因果律网瞬间而成,然而即便是巫族合族之力却也只拖延了一秒,然而这已经够了。 洛川攥紧脊蠹剑,剑刃与雷霆相撞的刹那,他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混沌兽终于冲开阵法,堂堂凶兽身上的骨刺却尽数折断,六翼如今只剩两翼,六只赤红的竖瞳纷纷流出血泪,嘶吼一声冲在了洛川身前。 第90章 不断下劈的雷劫穿透它的身体,在鳌拜撕心裂肺地叫声中,轰然倒地。 花梨咬牙挺过眼前阵阵晕眩,“息壤再生,起!” “枯荣轮回,蕴!” 巨大的结界在雷劫击碎脊蠹剑劈在洛川身上的刹那开启,于此同时治愈之光飞速笼罩在混沌兽身上,将它猛地拉进清霖坠。 花梨的生命值彻底耗尽,唇角的血不断滴落。 可第八道雷劫却并不甘心,开始持续下降试图劈开洛川与花梨的防御。 不远处巫族众人见此,立即合力将灵力涌入两人所在的阵眼中。 但不够,还不够。 就在结界裂开缝隙的瞬间,通天巨塔的虚影突然耸立于结界中。与此同时温润的绿芒紧随而上。 小塔哭着怒骂,“花梨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要把清霖坠设下禁制,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 昭蘅的手同时覆上花梨与洛川的后背,刚养好的身体因为强行冲开清霖坠的禁制而鲜血淋漓。 他绿眸中泛起怒意,“花梨,我反悔了,决定收回你对清霖坠的使用权。” 温润的灵力冲进花梨身体那刻,她忍不住睁大眼睛,“为什么?你的灵力...竟然对我也有用?” “这不是灵力,是神兽对你们的赐福。花梨,洛川,一起联手活下来吧。” 第115章 妖丹予你,狐尾予你 “洛川,我们一起活下来吧!” “所有人,一起!” 妖王的瞳孔骤然扩张,他的目光顺着花梨看向小塔,又扫向身上温润的绿色灵芒,最后落在清凛坠上,那里鳌拜正在照顾受伤的混沌兽。 洛川倏尔收起了唇角惯有的笑意,眼底暗黑深渊被一簇细小却坚韧的萤火点燃。 几百年前他跪于冰原,在族人的嘲笑与幸灾乐祸中,眼睁睁看着第八尾轰然碎裂。 几百年后,万丈雷劫之中,他身后新的八尾初成,被一群同行的伙伴紧紧护在身后。 他们说,一起活下来。 所以啊...他才刚觉这世界有趣... 在第二十片鳞片脱落的瞬间,星芒般的经络在皮下亮起。罡风卷着洛川的银发撞上他被血浸透的后背,这截三寸长的尾尖突然主动扬起,在绿意的祝福下剧痛转为灼痒拔节般放大。 洛川看着自己尾椎处伸出的第八条狐尾,轮廓完整却比其它七条尾巴更加雪白通透爆发出温润的光芒。 八尾长成的同时生命树所有灰白色的因果线再度变为彩色。 巫族众人齐齐喷出一口血,彻底力竭。 天缺之劫的恢复让余下七条狐尾重新在血污中获得力量。散开的一瞬与第八道天雷相冲,发出刺目光芒。 花梨眼前有片刻的雪白,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等她回过神来,便见洛川完完整整地站在她身前。 雪白的八条狐尾如同绽放的云朵。 意识到什么花梨猛地抬头,“成功了?”他们改变了既定的命运! 可同时袭来地却是剜心的疼痛,因果线转换成功,她的任务失败了。 鳌拜立刻从清凛坠中跳出来,“宿主!宿主!完了完了!我看看惩罚是什么?” 花梨咬牙强撑,“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最后一道雷劫还在。” 她眼中闪过倔强的冷意。惩罚是吧,那她倒要看看这惩罚还能如何? 在最后一道天雷劈下的时候,花梨手中的木系卡与金系卡同时飞出,“息壤再生,起!”“金身噬魔咒,诛!” 洛川破碎的脊蠹剑再度重合,一剑如破苍穹,“拆骨分海,斩!” 小塔深吸一口气,将身后焚天塔的虚影凝实,“焚天塔,降!” 昭蘅手中的绿芒环绕在三人之中,“甘霖降,分!” 同样燃起热血的鳌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用力蹬直后腿高举两只前爪,“该死的总部,抗议!” 劫云彻底坍缩成一颗漆黑的雷核,万丈高空亮起蛛网般的血色裂痕。 雷核与阵光相撞的瞬间,时间出现了断层。 没有声音!没有光热!却在刹那突然分化万千! 洛川喷出一口血,鎏金面具彻底碎裂。 小塔的身子倒飞出去时被狐尾温柔的卷起,连带着昏死的昭蘅一起扔进清霖坠中。 鳌拜跟着跳进去的瞬间,花梨胸前的三片护心鳞纷纷碎裂。 第九道雷劫被成功对冲,转瞬成为细如发丝的雷针刺下。 八道狐尾蜷缩成球,将洛川与花梨包裹在内。 最后一道劫雷的余威尚在,可怀中的小姑娘却面色苍白失去了意识。 系统的惩罚一波接着一波,花梨实在扛不住直接晕倒。 洛川看着明明进来时还漂漂亮亮想着找灵草换灵石的小姑娘,此时却脆弱的像一只蝶,他的臂弯忍不住又收紧三分。 翻涌的爱意加倍袭来,金系卡的星芒闪烁,刹那点亮一颗半星。 重回清霖坠中的鳌拜感觉到卡牌升级ssr时,简直不可思议,“金系卡四颗星星?!” 这还是第一个只做了一次任务,剩下全是靠气运之子主动点亮的卡牌! 洛川!你小汁有种!喵喵大王欢迎你加入!!! 强烈的兴奋让它一爪子拍在混沌兽的身上,“芜湖~” 因为受伤太重的混沌兽不得已再次变为迷你版数码宝贝,身上还在流血就冷不丁被偷袭,它顿时怒吼了一声,身残志坚地抬起唯一能动的头朝鳌拜咬去! * 狐尾中。 洛川拢住小姑娘的动作再次扯裂身后的雷痕,他却浑然未觉般将下颌抵在花梨头顶轻轻摩挲。 “这次不会疼了。”妖王的声音哑得像是从碎瓷堆里挤出来的。 雷声的余威还在云层深处闷响,洛川浑身上下被雷针穿透,鲜血蜿蜒流淌,连带握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他染血的拇指擦过少女冰凉的唇瓣,体内的妖丹慢慢化为透明红豆大小的琉璃珠。 破碎的道心在这一刻重组而成。 洛水河畔的点滴随着八尾的初生而融进脑海之中。 妖王俯身的姿态像是月食时山岳顷覆的阴影,动作极缓、极慢地覆上怀中小姑娘的唇。 舌尖抵开贝齿尝到清甜梨花香的同时,八尾瞬炸成雪绒,将两人更加严密的包裹。 私心停顿了片刻,洛川这才将口中的妖丹慢慢渡到少女的唇中。 做完这一切他也并不着急离开,而是抵着少女的唇珠轻笑,“抓到你了,小骗子。” * 生命值恢复的瞬间,花梨便有了意识,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唇上却传来湿润的触感。 紧接着雪松气息的珠子就被舌尖送了进来,她像是尝到覆在松针上的冰棱。清冽的雪水混着晨雾漫过舌尖,连带她的灵台都清明了不少。 她无意识得动了动,洛川的唇便移到了她的唇角,缓慢离开。 这什么东西? 花梨慢慢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花梨眨眨眼,再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洛川的鎏金面具碎了。 这张脸褪去了少年时青涩轮廓,精致地如同匠人精心雕琢的灵玉。见到花梨呆愣的表情时,眉尖微微上挑,更将这惊心动魄的俊美入木三分。 花梨倒吸一口气,妈妈,有狐狸精! 吸气的同时她才意识到嘴里还含着东西,“你喂我的是什么?” 洛川微微挑眉,“唔...糖豆。” “他骗你的,是他的妖丹!”鳌拜从清凛坠中跳出,“这气息分明是妖丹!” 妖丹是妖族精魄凝成的命元结晶,像洛川这种大妖,等于直接将命交付出去了! 花梨瞳孔瞬间睁大!幸亏她刚才没直接咽下去!!! “妖丹给我你疯了?你收回去!”花梨张嘴就要吐到手心,却被妖王钳制住双手不得动弹。 洛川有些意外小姑娘竟然还知道此物为妖丹,“既然赠与...” 花梨脑中已经在一瞬间闪过了七八本言情小说,都是痴情妖怪薄情郎! “说什么屁话!还给你!” 生怕妖丹离体太久,花梨脑袋一热,猛地朝洛川的唇贴了上去! 第115章 狐狸精开屏没见过吧! 唇齿相依的瞬间,洛川的瞳孔猛然收紧! 就在他控制不住想要回吻的同时,花梨“嗖”地将两爪子抽出来,又“啪”地一声拍在洛川脸上,上手就要掰他的嘴。 洛川被小姑娘一系列动作惊怔唇齿微张,花梨舌尖灵活一探,妖丹丝滑回到洛川口中。 嘁哩喀喳做完这一切,花梨抬起头捂住洛川的嘴,“咽下去!” 洛川:“……” 看着小姑娘柳眉倒竖的模样,洛川的肩膀开始颤抖,喉间溢出的笑声由小变大,“呵……小花梨……” “张嘴!检查!” 花梨根本不吃这套,再三确定洛川将妖丹重新吞回去才放下心来。 第91章 洛川眼中带着细碎的笑,偏生重重嘶了一声,“小花梨也太粗暴了,我的嘴唇都磕破了……”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然而听着神经病的语气,顺着扯下去肯定没好事,于是花梨当自己聋了,立即从洛川身边站起身。 狐尾如同雪白花瓣绽开的同时,最后一道雷劫余韵化作金粉飘散。 花梨目之所及,苍穹像被揉皱的宣纸缓缓舒展,上面堆积百里的铅云裂开冰纹,阳光倾泻而下。 带着血腥味的风自远方吹来,她破烂的裙摆和耳边赤羽同时扬起。 不远处巫族众人正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虚空中的生命树上千丝万缕因果线随风轻摆。 看到这壮硕的参天巨树,花梨第一次升起对集卡任务的猜疑,朝天穹深处望去。 可惜乌云彻底散开,她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合体期雷劫声势浩大,早就吸引了不少同样进入葬深渊的修士,只不过碍于性命难保所以皆未凑近。 此时尘埃落定想近前,却纷纷被巫族修士拦下,巫晋擦干嘴角的血慢慢上前。 花梨转过头静静看着这位一夜苍老百岁的老祭司,两人目光相对的刹那,她忽然想到了蜉蝣。 那些朝生暮死的小虫,妄图改变天意,却只能在水洼泛起细微涟漪。 “小姑娘,我能问一句你来自哪里么?”巫晋缓缓开口。 花梨指尖一动,顿时有种被看穿的悚然感。然而这还没完,见巫晋上前,后方的焚雨也立即朝这边走来,人还未近声音便先随风传来。 “花梨,你没事吧?” 花梨现在看见这一老一小就头疼,她对这种白瞳都快有应激障碍了。偏偏好死不死,身后接着传来轻笑。 “小花梨的桃花真是一朵接一朵啊……” 花梨“……” 都来碰瓷是吧,行! 那她无话可说,直接希乌上身算了。 巫晋等了片刻不见人回答,正狐疑望去就见上一秒还站得跟棵小松树似的小姑娘,两眼一翻瞬间被风吹倒。 巫晋:“……” 花梨晕倒也是有讲究方式方法的,特意挑了洛川新生的第八尾摔了上去。果然尾巴又软又香,扑上去像柔软的棉花糖,花梨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悄悄埋进去猛吸一大口!爽! 洛川眼中泛起零星笑意,再抬头时来自渡劫期的威压迅速弥漫。 巫晋等人顿时如临大敌地盯着妖王。 早在狐尾散开时洛川便重新戴上面具,此时那双异瞳中晦暗不明,“这笔账本王该如何算呢……” * 如不如何算,花梨毫不关心。 心中大石头落地,说好了装死可奈何这大尾巴实在太舒服,两眼一闭花梨瞬间失去了意识。 在沉睡的前一秒,她似乎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以及鳌拜崩溃的大喊? 管他呢,反正天塌不了。 * 这句话在花梨睡醒后的第二天遭到了疯狂打脸。 劫后余生的清晨,花梨美滋滋睁开眼睛,正对上鳌拜耸搭着黑眼圈的幽怨眼神。 花梨吓了一跳,一只小猫怎么能有这么重的黑眼圈? 一天一夜没合眼的鳌拜终于等到这倒霉玩意醒来,它冷笑一声,“睡得好吗?” 能让鳌拜破大防的事情,难道是…… 花梨顿觉不妙,立刻掏出清霖坠,“什么情况?难道是我那些灵植……” 可不知怎地清霖坠的禁制却死活打不开,花梨抓耳挠腮之际,小塔从里面跳出来,“我是来传话的!” 花梨:“?” “由于你非常不乖,昭昭决定收回你对清霖坠使用权!” 雷劫面前都面不改色的花梨脸一白,顿时破了大防,“我抗……” “为期,三个时辰!”小塔伸出小胖手比了个四。 不等花梨回答他直接将清霖坠薅过来放进鳌拜的小布兜里,“而我,也宣布单方面跟你分手!为期……” 花梨下意识接话,“三个时辰?” 小塔冷笑一声,“你想得美!我这次非常生气,所以为期三天!!” 眼见它要走,花梨垂死病中惊坐起,尔康手道,“那我的灵宝?” “都在!” 花梨彻底放下心来,钱在就行其他都是浮云不重要。 察觉到她心声的鳌拜大吼:“不重要???你看看你的卡牌!!金系卡!!!” 想到雷劫之后满格的生命值,花梨立即唤出金系卡牌,上面四颗星星亮晶晶。 她嘴角刚咧开,却在看清卡面后倏尔收回! 金系卡中央笔直裂开一道细缝,边缘参差不齐像被狗啃了一样,从顶端的小星星一直贯穿到底部。 天!塌!了!! 花梨想到她睡着前听到的“咔嚓”声,转头看向鳌拜。 鳌拜点头,“反抗总部,硬刚天雷,卡牌裂开了。” 花梨立即试了试点金瞳,屁用没有后,人也跟着裂开了。 她好不容易才跟洛川建立了革命友情,这第五颗星应该易如反掌才对!! 可这么关键的时候!这是不是命运对她的惩罚…… “那怎么办?有补救的办法吗?” 鳌拜早就查遍了资料,立即回答:“有一种叫陨星石的灵宝,那是天外陨铁形成与卡牌同源。” 几分钟内连续经历了灵宝自主权被夺、单方面被分手,又得知如此噩耗的花梨终于承受不住,“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叫醒我?” 谁知道鳌拜突然一边斜眼一边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想么!” 看见卡牌裂开的同时它嗷一嗓子就要去掐花梨人中,身体却被狐尾卷起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花梨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竹椅上修长的人影正托着下颌懒洋洋地看着她。 鸦青的广袖如流云般荡开,总是扣紧的领口今日罕见敞开,露出霜白如鹤的锁骨。 花梨狐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鳌拜冷笑,怪就对了!狐狸精开屏没见过吧! 第116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竹影摇曳的晨光里,洛川的银发已经重新变回黑色。若不是衣服不同,花梨恍惚间都要以为现在还是没进葬神渊的时候。 就连他腿上摊开的书都一模一样。 见到花梨望过来,洛川微微挑眉,“饿了么?” 花梨这才发现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菜肴,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眼神一亮。算了,天已经塌了,先吃饱再说。 眼见蔫蔫的小姑娘眼中迸发出精光,洛川勾唇拿起又圆又大的灵雾果开始削皮。 鳌拜恨铁不成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去!”它跳上另一把椅子喵喵喵,“金系卡如果修补不了,宿主的集卡...唔,这什么,有点咸了啊。” 花梨顺手掰给它一只鸡腿,“我觉得还行,你尝尝这鸡好吃。” 鳌拜咬了一口,“确实...等等,这是重点么!重点是集卡任务完不成,我们俩就一块死翘翘了!” 花梨咽下鸡腿,转头问洛川,“洛川,你在洛云山时有没有感受到其他跟我相同的气息?” 洛川此时正将削好皮的灵雾果雕成一个个小兔子状放进碟中,“与你相同的气息?” 他将盘子推到少女手边,“小花梨气息对我来说独一无二,但若是旁人气息却有一位。” 那人曾试图闯进洛云山,但他并未理会。 “这就对了!”花梨顺手拿起一只小兔子果肉,咔嚓咬掉兔头看向鳌拜,“她当时明明能露面却还选择藏在水镜中,答案只有一个。” 鳌拜看了看洛川又看了看自家倒霉玩意,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媚眼抛给瞎子看。 它一宿没睡可是看了个真真切切。 妖王将瞎子小心翼翼地抱回来,除了中途换了件衣服外,其余片刻都未曾离开。 腿上虽然放着书,可那一页就没翻过。那双紧盯在花梨身上的异瞳,像狐狸虎视眈眈地觊觎小鸡仔,时刻准备叼回窝吃干抹净。 鳌拜现在想起还觉得头皮发麻。 偏偏小鸡仔还毫无察觉,心安理得地接过妖王递来的汤,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后拍板,“就是她现在的星星一定没有我多!” 鳌拜疑惑,“所以?” “所以!天还没彻底塌!我们现在还是领先状态有时间去找陨星石。” “正好共感也解决了,现在离开巫族刚刚好。” 刚想到巫族,院外正好传来了巫晋的声音,“妖王,花梨。” 花梨见洛川没有阻止闻声望去,巫晋正被焚雨搀扶着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小木箱。 这一次雷劫让巫族损失惨重,不光葬神渊毁了一半,包括三位化神期在内的精锐都元气大伤。 焚雨接过木箱放在桌上,顺势望向花梨。 少女缩在宽大的竹椅中,腮帮子鼓鼓地像只小仓鼠,手上还捏着半块杏仁酥饼,正用另一只手接着簌簌落下的糖霜。 第92章 温润柔软的模样与雷劫中义无反顾的背影判若两人。 可无论哪样,都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焚雨下意识前行,脚尖尚未落地冰棱已然刺来,侧脸顿时划出血痕。 洛川广袖拂过小姑娘的唇角,伸手将她唇边沾着的酥皮碎屑捻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已经在细嚼慢咽的花梨:“?” 妖王轻笑一声,忽然将沾着酥皮碎屑的指尖抵在唇间轻抿,鎏金面具下异瞳斜挑正对上焚雨望过来的眼神。 看了个满眼的鳌拜倒吸一口气,好家伙,争宠手段了得! 焚雨袖中的手指微微缩紧。 他看着少女狐疑片刻后,伸手拿了块新的糕点递过去,动作熟稔自然,全然未觉自己正被圈在妖王广袖与竹椅扶手的方寸之间。 那是猛兽守护怀中珍宝的强烈占有欲,不允许任何人片刻觊觎。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老祭司慢慢开口,“许诺您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好。” 洛川抬手,无形的风掀开桌上木箱,里面赫然是一截树枝。 “扶桑木,我巫族世代秘宝,乃上古金乌精魄所化。” 花梨瞅着那巴掌长的枯枝,脑中灯泡一亮,“天姻祭获胜者的秘宝?” 巫晋摇头,“秘宝乃九泉骨笛——黄泉引。” 他手腕翻转间,流转着金光的乾坤袋出现,“这里是我巫族多年收集的秘宝与灵植,现在将它与扶桑木一起赠予妖王。” 洛川漫不经心地挥手,乾坤袋“啪嗒”落在花梨沾着糕点屑的手上。 “小花梨,这回可以换灵石了。” 对此花梨早有准备,大大方方地接住点头,“平分。你三,我二,昭昭二,鳌拜小塔混沌兽一。” 洛川眼中笑意闪过,“小花梨对我这么好呀,独独分予我这么多?” 他这么一靠近,花梨才注意到洛川唇上还有个小伤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正在流血,“你的伤还没好?” 不是说渡劫成功后身体会恢复么?这看着其他地方也没事啊… 洛川撑着下颌懒洋洋叹息,“是啊,足以见得小花梨当时是多用力...” 花梨一把捂住洛川的嘴,“好了,安静,你别说话。” 焚雨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老祭司看向龇牙咧嘴的少女,“花梨,乾坤袋中有一枚巫族璇玑令牌,是送给你的。” 花梨微愣,“给我?为什么?” “因果互通天机不可说,但终有一日你定会明白。璇玑令一出,凡巫族之人,皆任你调遣。” 只盼蜉蝣撼天。 “我不要。”花梨干脆利落拒绝。 巫晋一愣,“整个巫族为你所用,不好么?” “不好,人命不是棋子,我要那么多人听我的干什么?又不准备称霸世界。” 窗外的竹影摇晃在小姑娘脸上,老祭司听见她说,“你还是没认识到错在哪。春风该吹哪朵花,秋雨要打哪片叶,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蜉蝣朝生暮死亦可知天地辽阔,巫族可以抗争命运,但是不应该将其他人的命弃之不顾。” 花梨言尽于此,既然洛川已经与这人做了某个约定,她自然也没必要指责是非对错。 “说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 “你知道陨星石么?” 花梨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可没想到巫晋却立即点头,“陨星石,七百年前我曾在一处秘境见过。” 花梨眼神一亮,“哪里?” 老祭司伸手指向十万大山外修真界的方向,“序梦秘境。” “序梦镜试炼每二十年开启一次,剑宗,符宗,佛宗,占星台,日落城,沧溟,还有我巫族,包括妖王的圣都妖域,皆会有参加。” “而秘境比试第一者,不仅能得到上古传承,这陨星石也是其中之一。” “佛宗...日落城...”洛川含笑的嘴角在刹那抿成直线。 第117章 洛川,你帮我劝劝莲濯温烬不要打架好吗? 佛宗,梵音阁。 手腕菩提子逆转完成的同时,莲濯于莲台下睁开双眼,晨光穿过窗棂在他雪色的袈裟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他指尖凝着半寸佛光轻点虚空,檀香断裂跌进莲盏,雾气腾出化为水镜。 “莲濯,许久不见。”莫子言温柔的声音自水镜中响起,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正站在灵剑宗后山处,刚要继续说话就被身边的少女打断,“哎呀,子言师兄你说重点!” 穿着红衣的少女风风火火入镜,“莲濯,我有花梨的消息了!” 莲台长明灯无风自动,莲濯缓缓抬眸,“何处?” 上次日落城匆匆一面后莲濯再次失去了花梨的踪迹。他与魔主两败俱伤,本想用同心镯寻到线索,结果却被一股强大气息掩盖。 寻到百望村后,那里早已经人去村空。 唯剩下一家三口死守村口,见到他时拼命渴求乞讨。莲濯本无意逗留,可却从那家人口中得知,花梨与另外一男一女将他们村中的田地庄稼全部损毁。 莲濯眉头轻皱,三言两语之间便猜到是唐婉婉与莫子言。 而这所谓的损毁田地,佛子想到少女那明媚清澈的杏眼,一个字都不信。 在那七八岁的男孩抄起石头朝父母身上砸去的同时,莲濯撕开空间踏入灵剑宗。 “你先别急,是我爹!我爹得到塔灵的消息说它和花梨会去即将开启的序梦秘境。” 唐婉婉作为莲濯和花梨的cp粉头子,在知道消息的下一秒就鼓捣莫子言联系莲濯,“离秘境开启就差十几天了,他们想必很快会到灵剑宗。” 序梦秘境每次开启的地点都不一样,这次正好在灵剑宗的墟月山。 莲濯握着菩提珠的手指蓦地蜷起,眉心莲纹在一瞬间发出红光却被他蓦然压下。将喉间翻涌的腥甜咽下,莲濯点头,“多谢。” 水镜碎裂的光芒在佛子睫羽间颤动,他并指划过额心。 灵台之上梨花竞相绽放,如今早已亭亭如盖矣。 指尖碰触花瓣的刹那,整棵梨树忽然泛起月华般的清光,莲濯雪色袈裟上浮动的梵文在这一刻与花瓣共鸣。 一向冷静克己的佛宗圣子,此时眼中却淌着融金般的执念。 “这次,定不相负。” 踏出灵台的瞬间,莲濯已然来到了悟殿中,“师叔,这一次的序梦秘境...” “阿弥陀佛,全权佛子安排。” * 日落城中,残阳像一块将熄的炭,烙在温烬眉骨上。 他斜倚着廊柱,玄色衣摆垂落在青石台阶上。院中蔷薇开得正好,魔主抬手握住其中一朵,花刺扎进掌心的刹那,血线顺着手腕滑落。 第十一次的日落折返,温烬眸中闪过一丝暗色。 “主上又在看花。”拓乌叹了口气,“这都快把圣都妖域翻个底朝天了,怎么就找不见人呢?” “这刚从妖域回来就又赶上秘境要开,要我说干脆不去得了,又没什么非要见的人。” 希乌看他,“秘境试炼代表各族年轻血液,主上若不去魔族如何立威?” 拓乌挠挠头,“可是主上日日撕裂空间不说,还夜夜强行开启九耀命星以血为契找人,这样下去有多少血够流啊?” “我听张德柱说吃猪肝补血,你说要不我去扛两头猪来?” 希乌死鱼眼看着他,“我劝你别去。” 拓乌:“为啥?你是不是怕我混得好影响你升职?” 希乌:“那你去吧。”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血滴在花瓣上的瞬间,整株蔷薇都发出濒死的颤抖。 自花梨离开那日起,蔷薇便已然要枯萎,全靠着温烬日日用血灌养才盛开至今。 想到少女于树下朝他跑过来的样子,温烬的心仿佛被生生挖开,冷风从豁口处倒灌进来,在肋骨间撞出闷生生的疼。 下一秒,魔主倏尔收拢五指,花刺贯穿掌心的瞬间,整个日落城都颤振着泛起血沫。 温烬淡金色的瞳孔中烧着比黄昏还要更加灼热的火,弓起的脊骨在残阳中像即将崩断的弦,忽而低声呢喃。 “花梨...” “花梨...” * “花梨,你看这个怎么样?”小塔兴致勃勃的将红色小短褂套在身上,“这是用赤鸟羽织成的布,水火不侵。” 这才短短一天半,他就把分手这事忘到脑后了。 花梨想不通为什么一座神级塔要在乎水火侵不侵,但不耽误她表扬孩子,于是立马竖起大拇指,“好看!” 小塔美滋滋一笑,扭头跑到昭蘅身旁继续翻着自己和昭蘅加一起的三成灵宝。 序梦秘境十七天之后便会显现,他们昨天拿完东西便从巫族离开了。 花梨本以为按照洛川如今渡劫期的修为,带着她肯定分分钟就飞到灵剑宗了。可谁知道她刚一提,洛川便以混沌兽身体尚未恢复拒绝了。 花梨狐疑,“那你……” 第93章 洛川眨眨眼叹了口气,“本王的本命剑脊蠹碎了哦~” 同是天涯沦落人,花梨点点头表示同情。她的卡牌也碎了,这么一想倒是有点被安慰到。 但现在花梨头疼的是,这秘境试炼还有怎么还搞官僚主义那一套呢。 人家有名有派的直接报名就进去了,换成她这种散修,还得通过试炼才能争取到为数不多的名额。 不是没想过找关系,但灵剑宗都是剑修,她连个剑都没有咋加入? 圣都妖域人家都是妖修,种族不同啊。 剩下她能搞到关系的只剩下日落城和佛宗了。 这俩一个和尚一个魔修,都不是啥好去处。 一旁鳌拜听着花梨的喃喃自语,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宿主即将面对什么。 “宿主,这回去灵剑宗可能会见到很多老熟人哈,比如莲濯,比如温烬,你想好见谁了吗?” 花梨眨眨眼,“这有什么想不想的,一起见呗。”正好朋友们都凑一块,加上唐婉婉和莫子言,她还可以把昭蘅介绍给融星认识。 鳌拜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莲濯温烬和洛川一起?”它咽了咽口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花梨被鳌拜汗流浃背的样子吓了一跳,脑中灯泡一亮,“对哈,莲濯和温烬好像气场不太相投,上次见面就好悬打起来。” 鳌拜:“你知道就好,还是尽量悄悄……” 话音未落,花梨已经想到绝妙的好办法。 她转头朝正与水镜沟通的洛川摆摆手,“洛川,我们是不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洛川:“?” 花梨继续,“那我有个忙你能帮帮我吗?你还记得上次在日落城见过的莲濯和温烬吗?” 瞬间对上这倒霉玩意的神奇脑回路,鳌拜简直要尖叫出声!!!不!!别说!!求你别说了!!! “等到了灵剑宗遇到他们,你帮我劝劝他们不要打架好吗?” 第118章 妖妃惑世,梨大王别想逃 “咯——” 鳌拜吓到打鸣!猛地将头埋进草坪上打滚的小混沌兽肚皮里。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它的幻觉。 而另一边正吩咐毕方将半妖生离带到灵剑宗的洛川微顿,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花梨,“哦?小花梨说什么?” 水镜另一边的毕方瞬间安静如鸡。 即便隔着千万里,兽类敏锐的直觉也能让毕方嗅到这几个字中浓重的杀意。 偏偏眼前的小姑娘毫无所觉,清澈的杏眸眨了眨,分析地有理有据,“主要我觉得他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但万一真打起来旁人拉架肯定会被误伤,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不是渡劫期吗?超厉害的!”小姑娘毫不吝啬竖起大拇指。 洛川犬齿发痒,气极反笑,“哦?那小花梨就不怕本王失手将他们都杀了?”妖王异瞳中流淌着诡异的暗色,“那个时候...小花梨不会生本王的气吧?” 花梨愣了愣,终于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神经病怎么生气了?她这一路上根本没惹啊。 男人的心,天上的云。 洛川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喉咙却翻滚着血腥的铁锈味。自从巫晋说出序梦秘境后,他的脑中便先后浮现以往种种。 灵雾山中小姑娘奔向佛子的身影,日落城里魔主半拥着她看过来的样子。以及……花梨提起这两人时熟稔亲昵的态度。 这些画面像毒蛇啃噬着洛川心脏的褶皱,让他每处血液都生出嫉妒的岩浆,恨不得立即将他们都杀了。 妖王异瞳闪过汹涌波涛,却在小姑娘看过来的瞬间归于平静的海。 对上那双警惕却狐疑的杏眼,活了近千年的大妖怪告诫自己,万不能操之过急。 小姑娘如今就像刚收起尖刺的小刺猬,在展露柔软的肚皮前,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将人吓跑。 心脏爆裂的爱意被妖王风淡云轻似的收入眼底,他听见小姑娘开口,“那还是算了。鳌拜说得对,目前尽量别一起见面了。” 等她从中周旋周旋再说。 况且她这次时间紧任务重,到了灵剑宗前五天就得参加那个倒霉散修选拔,能不能有时间叙旧还是个未知数呢。 但是她得抽空打听打听莲濯的消息,给他送点血。 这次巫族给的灵宝里面正好有一个凝魄瓶,血液滴进去百年不腐,直接实现了花梨一直以来的夙愿。 吐血太浪费了,能收集起来大善啊! 洛川看着眼珠子滴溜转的小姑娘,眼神忽然瞥向树下红短褂的塔灵,他靠在树上施施然翻开《小师妹》招手, “小塔过来。” 小塔正数宝贝数得上头。这可是从它生灵智来第一次靠自己挣来的宝贝,意义非凡。 听到洛川的话它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白嫩嫩的小脚踢开小石块,嘟嘴道:“干嘛?” “本王瞧着这章尤其有趣,想邀你一起品读。” 刚三岁还看没认多少字的小塔:“……啊?” 然而妖王并不管那套,伸手直接将小塔抓过来按在身边,乍一看这场面倒颇有父慈子孝念童话书的其乐融融。 “小师妹与师兄一路来到雁门关,却不想迎面走来两位公子,竟是小师妹少时竹马燕公子与殷公子。” 小塔:“?” “三人一见如故畅聊至深夜,小师妹被两人迷惑,竟欲将师兄与一众伙伴弃置不顾。其中塔灵小塔……”见小塔琥珀色的大眼睛望过来,洛川眯眼一笑,“真巧,这里也有一只塔灵叫小塔呢。” “塔灵想要去找小师妹,却被小师妹告知,她与竹马商量好要一起回到剑宗,就此与塔灵别过,此生不复相见...唉...” 小塔:“!!!” 它立刻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刚才花梨是不是说她要去找什么佛子和魔主?” 洛川慢悠悠地合上《小师妹》,“唔……好像是呢,这么一想这两人与小花梨也颇为熟稔……” “不行!我不同意!我和花梨才是天下第一好!还有昭昭!” 三岁小孩顿时破防,猛地跳下树枝跑到昭蘅面前,“昭昭,有人想跟我们抢花梨,要把我们赶走,还跟我们此生不负…不负…见面!” 昭蘅手上的小本本顿时掉在地上,碧绿色的瞳孔晦暗下来,“是……是吗?” 全程围观了个彻底的鳌拜,“……” 完了!这狐狸精会宫斗不说,还是个黑心眼的! 小塔立刻握住昭蘅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花梨,绝不给那两个燕公子有可乘之机!” 昭蘅眨眼,“??” 小塔一脸坚定,“加油!赶走坏蛋狐狸精!” 昭蘅歪头,呆毛随风颤抖,“加……加油?” 坏蛋狐狸精目的达成,轻飘飘扫了鳌拜一眼,鳌拜浑身毛毛一炸,立即将头重新埋进混沌兽的肚子。 花梨打定主意后抬头,便见洛川站在松枝间隙漏下的光束间,鎏金面具下的半张脸正朝她看过来。 碎金流转的光斑恰好掠过面具边缘,落在微扬的眼尾。 花梨怔忪了一瞬,就见狐狸精施施然开口,“小花梨你要是见异思迁,我就带着小塔昭蘅还有所有灵宝离家出走哦~” 花梨:“!!”所有灵宝? 洛川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未尽之语皆在喉中。 想要得到小姑娘的心,必得徐徐图之。至于障碍,不知不觉杀了最好。 鳌拜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使命如此之重! 它脑中过电影般闪过许多画面! 纣王为妲己建造酒池肉林! 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 夏桀为妺喜荒废朝政建倾宫瑶台!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狐!狸!精!啊! 鳌总管觉得自己有必要阻止梨大王被洛妖妃迷惑,哪怕再被扔出去它也必须得冒死进谏! 哪知花梨比它还要快!!怔忪过后“嗖”地跑到昭蘅身边,一头扎进巫族给的乾坤袋里欣喜地将留影石拿出来!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转头对洛川大吼,“保持!保持!” 花梨拿着留影石挑了个最朦胧梦幻的视角,对着洛川的背影疯狂开拍。 序梦秘境开启灵剑宗必定热闹非凡,这妖王和佛子在仙博上的热度不相上下! 佛子专卖已经黄了,但妖王小卡可以搞起来啊!! 货真价实,假一赔十万都行! 鳌拜看着自家大王被金钱蒙蔽的双眼,再看看难得笑容僵硬的妖王,重新瘫回混沌兽肚皮上。 鳌总管,放心了。 第119章 终于进城了! 灵剑宗山下,天澜城。 热闹的街道商铺林立,灵谷炊饼的焦香随风袭来,引得人食欲大开。 街上来往着各门各派的修士,华贵衣袍和天级法器的光芒简直要闪瞎人眼。 但其中最多的还是天澜城穿着白袍带着佩刀的守卫们。 第94章 序梦秘境开启在即,他们正每日巡逻保护这天澜城中秩序。凡是遇到碰瓷耍无赖的,一律抓过去交给剑宗。 “让让,灵音宗的灵轿要过!” 随着一道娇俏的声音穿透喧嚣,四名白衣修士抬着灵石凝成的轿辇破开人群,轿帘上金线绣着的宝石随风晃动。 一旁卖火灵枣的老大爷腿脚不利落,还没等将小车推开让路,车子就被灵力掀翻,红彤彤的灵果掉在地上,炸开一团团赤色火花。 老大爷“诶呦”一声,正慌忙去捡尚未碎裂的果子,下一秒完好的果子便被藤蔓尽数收拢,落在小车上。 车旁正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青年,而他的手边则牵着还没有小车高的小孩。 花梨刚收回木系卡,便听众人纷纷议论,“那位就是灵音宗掌门之女冰月,如今不过三百岁便已经到了金丹大圆满,此次进入秘境再出来说不定就成了元婴。”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能耐,怪不得天工坊的少主对其念念不忘,只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啊。” 一听有八卦,花梨眼睛一亮正准备侧耳,另一边的街头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音,她抬头看去。 “哇,漂亮小姐姐。” 只见合欢宗的女修皆戴着鎏金步摇,额间轻点花钿迤逦而行。而为首的红衣女子更是好颜色,足尖金玲轻振,瞬间吸引了大半条街的目光。 唯独佛宗的佛修们见状纷纷转头阿弥陀佛。 “那便是合欢宗的少司命?当真是人比花娇。” 众人话音刚落,一阵虎啸传来,御兽宗的弟子纷纷牵着各色灵兽入内。而他们身后紧随而至的便是背着青玉葫芦的药王谷修士。 一个个俊男靓女看得人目不暇接,花梨简直要热泪盈眶! 这才像小说里该有的修真界样子啊!! 她从来了之后不是在这个山就是那个村,现在冷不丁一进天澜城这么繁华的地段瞬间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花梨正准备无病呻吟,手中就被塞了一个红彤彤的果子,“谢谢你,小仙子。” 老大爷回身又将果子分给昭蘅和小塔,这才熟络道:“你们也是来参加序梦秘境?不知来自哪门哪派?” “没事别客气,我们是散修。”花梨摆摆手。 一听是散修老大爷眼神一亮。他立刻瞄了眼四周,确认无人后,偷偷摸摸从身上的布兜里掏出手掌大蓝色小本,朝花梨招招手,“小姑娘,我瞧你资质极为罕见,快过来。” 等下!这剧情!这走向! 花梨和鳌拜对视一眼,脑回路一秒连接。 这老爷爷难道是什么仙门大能?趁着序梦秘境开启故意来这里卖果子,又故意装作果子被撞掉,就是为了找到心中那个心地善良资质罕见的小徒弟,并送给她一本惊天秘籍? 惊喜来得太突然,花梨心脏激动地怦怦跳,立即配合地探头。 小塔不甘被落下,连忙拉着昭蘅凑过去。 他们此番到底还是坐着混沌兽来的,只不过在城外密林处便停下来了。毕方正在那里等洛川。 秘境试炼圣都妖域也在其中。洛川身为妖王自然有许多事等着他。 花梨刚从混沌兽上跳下来,便见这帮人齐刷刷跪下,震耳欲聋地齐喊“王上”。 声势浩大吓得她膝盖一软顺势就要跟着跪下,却被洛川伸手提了上来。 花梨这才有了一种原来洛川真的是妖域之主的感觉。 生怕听到人家族内机密,花梨撂下一句进城后撒腿就跑了。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人群熙攘的街头,四个脑袋凑到一起,目光炯炯地看着老大爷手中蓝色小本。 “此物一般人我不会拿出来,实在是看你们合眼缘,”老大爷将小蓝本快速塞到花梨手里,“有了它这次序梦境保你如虎添翼。”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花梨目光严肃地点头。像奥运火炬手交接一样将小蓝本拿过来,深呼吸后翻开第一页。 “秘境功法速成...?” 已经努力在认字的小塔,“小...白...也...什么学?” 昭蘅温柔地重复,“小白也能轻松学,三天从零基础到巅峰第一。小塔你再读一遍。” 小塔点点头,“哦哦,小白也能...” 花梨“啪”地一声合上小蓝本转头!大爷已经笑呵呵地伸出五根手指,“只要五颗下品灵石哦。” “你俩也要么?都是五颗下品灵石,整个天澜城数我卖得最便宜。” 昭蘅绿眸一亮,花梨想阻止为时已晚,昭老板豪掷十五颗下品灵石喜得三本小抄,逐一发给花梨和小塔。 老大爷眼见这小伙子这么好说话,眼睛一亮顿时准备再推销点配套的参考书,不远处巡逻士兵已经眼尖地注意到这里。 “天澜城内不允许卖私印书籍,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老大爷明显经验十足,满车灵果都不要了,一蹦三尺高转身就跑。士兵见跑走一个,视线立刻转移到花梨三人身上。 * 斜对面茶楼二层,正在擦拭箭弩的斩离听到下方喧嚣后探出头。在看清底下上蹿下跳的少女时皱眉,“怎么在哪都能碰见她?” 想到自己一连两次碰壁,斩离忍不住嘟囔,“疯疯癫癫的没个姑娘样,比冉冉差远了。” “疯疯癫癫也比背后嚼舌根的人好。”斩离声音未落,旁边却忽然坠下一道烈冰碎玉似的声音。 清凌凌的少年音色像是淬了毒的薄刃,又像雪水中挑破盛夏闷雷的刀尖。 “怕别是个长舌鬼托生。” 尾音微微扬起时,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腔调中偏又带着几分北疆朔风磨出的粗粝。 “晦气。” 斩离愣了两秒愤怒转头,对方却已经一脚踏进传送符中,只余下半片翻飞的玄色衣角。 第120章 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 熙攘街头,藕荷色衣裙的小姑娘麻利跳过竹筐玩命跑进人群,身后还跟着一只同样龇牙咧嘴的长毛猫。 鳌拜:“怎么哪里都有这种发小广告的人啊!” 花梨灵活地蛇形走位,趁着后方视线乱混之时,顺手从身边摊子上抄起面具佯装打量,“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只能说仙门处处是商机,学无止境。” 鳌拜眯眼,“你不会是想?” 确定追兵跑远花梨耸肩,“想也得有时间啊。”路上耽误好几日,眼下离散修选拔开始就剩下两天了。 “小仙子可是要这俩?一颗中品灵石哦。” 花梨倒吸一口气,这天澜城的物价这么贵么? 小贩见这少女打扮不俗想来是个有钱的,却没想对方听完一秒都没犹豫将东西放下转头就走,“那什么,我先去取灵石回来再说哈。” 懂的都懂,一般此话开口回来几率为零,小贩顿时失去了热情懒得回应。 然而!花梨并没有说谎!她提前进城的确是有大事要办! 一,取灵石。 二,用灵宝换灵石! 这灵剑宗内的天澜城跟佛宗扶风城都属于修真界热门城市,所以都有仙博的线下店。 她得赶紧把自己的三十万灵石取出来。 当时在扶风城将塔塔兽交过去,店面承诺她三天付尾款,没想到一耽误就到了现在。 钱放在别人口袋里怎么行?攥在自己手里才是王道! 花梨几下便打听到仙博线下地址,熟门熟路地走进去。 喧闹鼎沸的人声霎时入耳。 只见仙博大厅中央,正悬挂着上百幅半透明的修士画像,上面的人影活灵活现,花梨一眼就看见合欢宗的漂亮小姐姐。 难道这是自家粉丝给偶像做的应援?花梨不明觉厉一路看过去,不曾想倒真给她看见了熟人,莫子言,唐婉婉,嗯?还有融星。 鳌拜咦了一声,“中间那个怎么没人?” 花梨顺势望去,正中央的画轴摊开,上面却是一片空白。 “五十枚上品灵石压灵剑宗莫子言!” 清脆的碰撞声在大堂回响,说话的女修将散发莹润光泽的乾坤袋拍在长木桌案上。 于此同时悬在梁下的铃铛无风自动,一缕青光射在垂下来的莫子言画卷上,女修的名字顿时出现在卷轴底端。 “那你定要赔本了,要我说本次秘境得主肯定是妖族。听闻妖王修为大增,已经到了渡劫期。” 有人却不赞同,“妖王修为高不代表此次进入秘境的妖族能力也行。” “你可别忘了,这次秘境开启只允许金丹修士入内,其余人都一律只能在广场用水镜观看。” “要我说上次便是灵音宗夺魁,这一次也差不多,我压冰月。” “灵音宗冰月与合欢宗少司命是这一辈中呼声最高的,还有巫族世子斩离,以及天工坊的虞绫少主,保险起见我还是买股吧。” 说话的女修灵石一分为四,名字同时显示在四幅画像之中。 花梨看到这总算明白了。 第95章 感情他们是在押宝这次序梦秘境谁能夺冠呢,这几个明显是当下大热门。 了解后花梨脚尖一转,这些事等会再说,先把灵石取出来最重要。 “那你们可错了,这次最大的黑马应该是那位。”其中一人指着最中央空白画轴。 “上一次沧澜州忙着封印北疆天山处的邪祟没有参加。但这次我可是亲眼看见数匹天马从那边飞来。” “可是那位...” 众人面面相觑,谁不知道那位夺魁的几率最高?但是你看有人敢压灵石么?就连这仙博都也只敢用空白封面,实在是...一言难尽。 * 花梨刚来到第二个窗口说明原因,里面的柜员小姑娘就立刻点头,“对,塔塔兽是有记录,这边欠您尾款三十颗上品灵石。” 花梨眼睛一亮立刻拍拍清霖坠,“听见没?等会带你们吃顿好的去。”她笑眯眯地伸手,“那我现在就全部取出来。” 谁知柜员小姑娘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摇头,“取不出来哦。” 花梨:“?” “顾客您的信用分已经降为负数,在数值变回之前一颗灵石都取不出来哦。” 花梨大吃一惊,“为什么?我不是都按时把塔塔兽交过去了么?” 柜员游刃有余地挥手,窗口的水镜顿时将后台页面显示出来。 “仙子您看这里,就在您交付塔塔兽的同一天,您又接了一个任务,但是却超时没有完成。” 花梨一愣,花梨犹豫,花梨隐约想起,花梨大惊失色!! 她当时拿到二十颗上品灵石后就着急找客栈。好像!确实!的确!在低级任务版块接受了一个任务。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许娘子的小宝就丢了。 她前脚找到小宝后脚又遇到了莲濯,这一打岔,早把任务这件事情给忘到脑后了。 晴天霹雳! 花梨身子晃了晃,颤抖地打开仙博后台。果然,未做任务栏上赫然有一行鲜红大字。 “寻找玄明参,奖励上品灵石一百。” 玄明参!她清霖坠里就有啊!!! 花梨立刻转头,“这个任务现在有人做了么?我怎么才把信誉值拉回来。” “还没有人做,但是发布者已经自动撤回了。” “您可以选择继续承接其他任务拉回信誉值,如您实在着急,我们这边可以想办法为您联系发布者,如果他同意再次点亮任务,您就可以继续完成。” “联系一次,一颗上品灵石。” 一颗和三十颗她还是能分得清的,花梨直接将灵石递过去,“联系!” 传音阵在花梨话音刚落的瞬间便被发出。 “您好,我是天澜城仙博分店,这边查到您发布的寒玉骨参任务到期,现在接受任务的人就在此处,请问您是否还有需要?” 对面沉默一瞬,碎冰坠玉盘般的冷笑自阵中传来,“任务失败还有脸问需求方?你当玄明参是地里的萝卜?” 花梨立刻伸头,“玄明参不是用来续骨疗伤的么,我还有雷击木作为赔礼,你——” 对方尾音上扬,裹着漫不经心的锋锐,“拿个烧火棍当赔礼?” “真等你那三瓜俩枣坟头草都长三米了。” 第121章 天澜城相遇 对面说完后直接挂断。 紧跟着留在仙博的印记也一并消失。 主打拉黑删除一条龙。 一想到自己三十万真金白银取不出来,花梨就感觉无法呼吸。 鳌拜的心也在滴血,一人一猫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 序梦秘境结束后,她一定要把这三十万灵石拿回来!少一颗子都不行! 内心疯狂捶胸顿足扭曲嘶吼阴暗爬行后,花梨瞥见这满屋仙气飘飘的画卷突然计上心头。 仙门处处是商机,只要敢拼搏,单车变摩托! 她立刻指着上面画卷三连问,“这个怎么进?还能加人么?自己投自己行不?” “可以,超过五十个上品灵石就可以出现在上面。”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小风险大回报。这次秘境她势在必得,还不如给自己押宝。到时候不仅能修补好金系卡,还能稳赚一大笔,嘿嘿嘿。 花梨想通之后开始翻鳌拜下巴上的小布兜。她这一趟在葬神渊收获灵宝众多,但灵石还真没多少,东拼西凑刚好五十,“这些都压我自己。” 店员笑眯眯接过,下一秒铃音响起,新的画轴在角落处缓缓拉开,画像上的花梨栩栩如生,映入眼帘。 至于剩下的灵石,等她将灵宝卖了再说。 * 天澜城。 莲濯看着手腕上的同心镯眼中闪过疑惑,此物方才明明亮起,可却又被某种禁制生生压下。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店铺正欲抬脚,身后却传来一阵惊喜的叫喊声,“莲濯。” 莲濯顺势望去,便瞧见融星正朝他挥着手。 与此同时,花梨从仙博门口走出来对鳌拜说道:“先找个当铺把低级灵植卖了换点灵石,再找个客栈。” “还真是你!”他乡遇故知,融星立即跑过来,“你也是来参加这次序梦试炼的?” 莲濯点头不欲多说,再次回头只看见藕荷色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处。 “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今年占星台只有我自己,我...诶诶,莲濯你去哪?”融星说得正起劲,再抬头便看见莲濯早已大步流星地朝仙博店走去。 融星一溜小跑跟着莲濯进入店铺,一眼就瞄到了自己的画像。 占星台每年的热度都很高,他没什么兴趣转头瞥向莲濯,却发现这人在抬头的瞬间倏地僵在了原地。 融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藕荷色衣裙的少女跃然于纸上。 画中人杏眸盛满灵动的星光,唇角翘起的弧度好像蘸过蜜糖的月牙尖,不是花梨是谁! 融星睁大眼睛,“诶?花梨也在这?” 话音未落,眼前的人已经撕裂空间倏尔消失。 * 花梨从当铺走出来,美滋滋掂了掂自己的乾坤袋。 没想到在葬神渊挖来凑数的低级灵草在这也能卖个好价钱,早知道她就应该多薅一点。 “走吧,先去找个地方住下。” 小塔从清霖坠中出来,“我们不等妖王一起么?”从进城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塔突然变得格外粘人。 花梨将自己的小乾坤袋妥善地放进巫族给的大乾坤袋中,一边找合适的地方一边随意回答,“嗯?洛川不是已经跟毕方汇合了么?” 咦?这乌漆麻黑地玩意是什么?花梨瞥见角落里巴掌大的令牌顺手掏出来,“这什么?” 她指尖刚碰到令牌便被刺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血珠瞬间融进令牌中。 花梨吓了一跳定睛再看,“璇玑令?这个不是还给巫晋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小塔哦了一声,“那是我的。” 花梨立刻低头,“?” 三岁儿童扬起下巴,牛气哄哄地开口:“那个老头说既然你不要,那他看我根骨极好,就将这个令牌送我了。” 花梨:“......你就要了?” “对啊,你不是常说白给的凭什么不要么?”小塔点头,“我想也是,所以就替你收着了。” 花梨:“......” 花梨点点头,行,好极了。算算三岁也是该到了吃钙片的时候了。 她保健品业务可以朝下发展了。 然而潜在客户此时却忽然忧心忡忡叹了口气,“我们来了天澜城后就不跟妖王一起了么?”语气显然已经忘了自己还被洛川绑票中。 花梨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之前也没见小塔多喜欢妖王,怎么这两天突然惦记上了。 看透了一切的鳌拜:“......” 小塔眨眨琥珀色的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妖王修为那么高,我们跟着他肯定会顺利很多。就像刚刚要是洛川在的话,你就不用东拼西凑那些灵石了...” 一只咒心蝶从远处飞来,静静落在几人身后的花枝上。 小塔继续:“而且花梨你现在想进秘境还得先通过散修的选拔,其实如果你跟妖王开口,他肯定有办法的,妖王那么喜...你生气了?” 小塔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它看见眼前总是笑意盈盈的少女目光逐渐严肃。 喧嚣的街头,藕荷色的裙摆扫过石缝钻出的狗尾巴草,花梨慢慢蹲在眼前的小团子面前。 “小塔,你还记得在葬神渊时我们见过的凌霄藤么?” 小塔望进少女温柔而坚定的眼中,怔然点头。 “凌霄藤攀着古木能直上九霄,可古木倾塌便会粉身碎骨。” 小塔懵懵懂懂,“花梨不相信洛川?” 花梨摇摇头,“我肯定是相信的。但是小塔,他人伞檐再广,终究不如自己遮住风雨。” 她伸手指向远处墟月山,“我要的,是能劈开九重雷劫的力量,而不是永远躲在谁身后。” 第96章 所以无论是洛川,莲濯,还是温烬,若有并肩之日,她定然是以强者的身份同行,而非以弱态之势相求。 花梨见小塔懵懵懂懂,想了想后拂开裙摆,将下面小小的狗尾巴草露出,“小塔你看,就像这狗尾巴草,长出灵根撑破石板时,满天星斗照样会俯身来照它的路。” 小塔琥珀色的眸子一点点缩紧,星光晃动的同时正要朝花梨扑过去,却被一阵阴森森地喊声打断。 “花!梨!” 正灌输心灵鸡汤的少女一愣,顺势望去。不远处唐婉婉叉着腰柳眉倒竖朝她一指,“敢联合别人打晕我,你!死!定!了!” 刚才还不轻言放弃的少女,一秒认怂。 “婉婉,你听我狡...” 花梨起身上前,正准备迎接暴风雨,就见唐婉婉杀人的表情一僵。 身后凭空风起,将她的发丝和绯红的赤羽绞缠向前的同时,花梨的手腕突然被带着佛珠的手紧紧攥住。 仿若被雨水浸润过的沉香攀上后颈,带着几近颤抖的低喃,“花梨...” 第122章 莲濯,好久不见 喉间滚出的两字裹着香灰落下的簌簌颤音,又像寒山寺夜半钟声后的余韵。 花梨愣了一下,快速转头。在看清身后人时,杏眸立即爆发出璀璨星芒,“莲濯!!” 佛子正静静站在她身后。雪白僧衣被风吹得贴紧肩骨,像清风顶未化的残雪落进红尘。 少女面上瞬间漾开笑意,几乎是下意识反握住莲濯的手,“好想你呀!终于又见到了。” 金系卡刚裂开,土系卡就能添小星星了,莲濯!!永远的及时雨!! 两人手腕上同心镯相撞瞬间,莲濯的心脏刹那缩紧。 那些在血管里奔涌了上百次日升月落的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沸腾起来。 花梨本想着先在天澜城安顿下来再去找莲濯,没成想在这就碰到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她眼中的笑意简直止不住,“你的伤好了么?” 莲濯的唇峰翁动,倾海般的思念最终却只化为两字“无碍。” 鳌拜在看见莲濯的瞬间双眼立即瞪大!在花梨反握他手的时候更是将耳朵“啪”盖在眼睛上!最后花梨一记绝杀“好想你”出口,鳌拜已经幻想它化成液体猫流到地缝里去了。 敖总管瘫倒的瞬间,正好与花叶上的咒心蝶面面相觑。 妖王!!敖总管垂死病中惊坐起! “宿主!手!手!松手!” 身旁回过神的小塔同样开启雷达警报,燕公子!! 小塔琥珀色的大眼睛充满了战意,深吸一口气:“你走……唔!!” 出师未捷身先死。下一秒就被狂奔过来的唐婉婉捂住了嘴,“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玩去。” “呜呜…燕…师妹…”小塔奋力挣扎。 “演什么演,都是真情!真情懂不懂?”唐婉婉一把将小塔抱起来,“我警告你啊,你从灵剑宗偷跑出来这事可还没完呢,不想挨揍就少说话!”她将小塔往胳膊下一夹,对着花梨和莲濯龇牙笑道:“继续,你们继续,当我们都不存在哈。” 花梨:“……” 被一打岔心中的激动倒是褪去许多,花梨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莲濯的手,而奇怪的是莲濯竟然也没松开。 这要是放到以前,他肯定跑出去八百米了。看来莲濯也还是很想念她的,花梨美滋滋地想着。 鳌拜看着莲濯的眼神,再看看自家倒霉玩意,将将要激情开麦,却被佛子一个眼神扫过来。 莲濯瞳孔深处燃烧的业火如同雪夜古寺骤然倾倒的烛台,因太过热烈以至于烫出猩红的裂痕,偏执得惊人。 上蹿下跳的鳌拜一僵,夹着嗓子:“喵~” 花梨主动松开手让莲濯眼中划过丝缕晦暗,他惯常清寂的嗓音带上潮意却仍旧温柔,“巫族离天澜城相距甚远,这一路上可有受委屈?” 花梨愣了一下,杏眼倏然变得柔软。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大抵是来到这里第一个遇见的就是莲濯,所以只要这人在身边她就总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以及倾吐欲望。 花梨兴奋地苍蝇搓手,“完全没有。走走走,我刚才换了灵石,请你吃饭去。”她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家酒楼有活动。 “一会儿给你介绍我的新朋友们,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唐婉婉,跟上啊。”花梨一边拉着莲濯,一边不忘冲唐婉婉招手。 唐婉婉有点难办。 按理说人家小情侣小别胜新婚她不应该当这个电灯泡,但想到此等场面她要是不在一线吃瓜,简直浑身刺挠。 犹豫瞬间,终于挣脱的小塔照着唐婉婉的手咬下去,趁着她吃痛地同时朝花梨追过去。 他一定要守护花梨,不给燕公子可乘之机! * 街头另一边。 玄衣少年倒骑在天马背上,手中的通讯石一刻不停地闪着光芒。 “北疆邪祟正蠢蠢欲动,老头子这时候不让我留在沧澜,非要来这秘境抢什么劳什子第一…” “将军早就料到少主会这么说。”他身边同样骑马端坐的亲卫闻言道:“秘境试炼第一名可得传承,若少主拿到头筹,便是整个大陆唯一十九岁便突破金丹的第一人。” 少年反手将啃了一半的蟠桃甩向街角,正中偷灵石的褐衣人,闻言轻嗤:“假把式。” 下一秒他双腿夹紧马腹,身下的天马仰首打了个响鼻。少年就着仰倒的姿势支起身子,玄铁护腕在鞍桥一磕,整个人凌空旋了半圈。 玄色衣角扫过街头盛开的红色山茶,腰身绷出漂亮弧线的同时冷嗤,“话不投机半句多!” * 客栈内,花梨正嘚吧嘚地输出自传《花梨历险记》。 主要内容就是她怎么突然被万象太虚阵被带到魔族,又在魔族机智苟命的同时杀掉了魔王索力,最后又被罗盘带去了洛云山,救了昭蘅后转移阵地去了巫族。 其中着重描写她在巫族天姻祭中得了魁首,并拿到了好多宝贝,嘿嘿嘿。 至于什么温烬小号切大号,以及洛川雷劫第八尾的事情,花梨都选择性忽略。 这些哪有分享宝贝重要啊。而且那都是人家隐私,当事人不在她也不好大肆宣传。 莲濯起初神色还算是平静,但在听到花梨说卡牌裂开时忽然皱紧眉头,“卡牌碎裂对你身体可有影响?” 他微凉的手指搭在花梨握着茶杯的手腕上,确定身体无碍后仍旧不放心,温润的灵力从指尖缓缓涌入。 花梨摇头,“灵力对我没用。我身体真没事,就是心灵受到了伤害。” 原本除了点金瞳和无相踪外,其他简单的符咒花梨都滚瓜烂熟了,可这金系卡一失效什么都没法用了。 “先不说这些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莲濯疑惑抬头,便见少女明亮的杏眸中带着亮闪闪的笑意,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瓷瓶,“噹噹噹!” 佛子瞳孔微缩,“凝魄瓶?” “诶?你知道啊,正好省得我解释了,这里面有我的血。”花梨笑着递过去,“送你。” 莲濯攥着佛珠的指尖一紧,猛地抬头盯着花梨,“你伤了自……” “好热闹呀。” 咒心蝶成群飞来的刹那,洛川一脚从撕裂空间中踏出来。 异瞳在看到莲濯搭在花梨腕上的手指时,眼中迸出杀意。 他似笑非笑道:“小花梨,家花没有野花香可不行哦。” 花梨:“?” 没等她开口,莲濯指尖菩提珠瞬间化为齑粉。 第123章 洛川vs莲濯 然而洛川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慢条斯理挨着花梨坐下。 鎏金面具下的异瞳一眨不眨盯着花梨手中的凝魄瓶,“小花梨偷偷摸摸割破手指就是为了这个?” 心中妒忌似野草蔓延,洛川面上仍旧云淡风轻,“佛子有什么隐疾不若直言。” 佛子?花梨眨眨眼,洛川还挺客气,上来就给莲濯抬咖。 “小花梨之前颇受佛子照拂,本王可看在这份情面上帮一帮忙。毕竟小花梨受伤,心疼得还是本王。” 鳌拜:嘶—— 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的花梨看着突然出现的洛川,“你们妖族的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答案自然是没有。但洛川想到自己在水镜里看到的一幕,勾起的笑意一僵,“怎么?本王来得不巧,打扰你们了?” 花梨:“?”这人阴阳怪气什么呢。 眼见神经病不知道又吃错什么药了,花梨习以为常直接无视。却不想向来风淡云轻的佛子却一反常态接住了话。 莲濯沉默须臾忽然收回左手,换成右手将花梨掌心的凝魄瓶接过,手腕相交的刹那,同心镯发出碰撞的清泠脆响。 叮铃—— 洛川眼中杀意更甚。 莲濯抬起鸦羽般的睫毛,看去的目光却比终年不化的寒冰还冷,“这段时间多谢妖王照顾花梨。花梨说得对,身为万妖之王想必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我们就不送了。” 第97章 花梨暗自吃惊,忙回头对着鳌拜挤眉弄眼,“太神奇了,莲濯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那是重点么!你就一点都感受不到么!”鳌拜无能狂怒。 花梨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原本我还担心莲濯和洛川会合不来,现在一看完全是我想多了,这明明聊得挺好啊。” 鳌拜:“......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呢?” 莲濯话音未落,洛川勾起的假笑彻底僵硬。他像一只被侵占领地的猛兽,异瞳中杀意肆虐,连喉中都泛着浓重的血腥气。 若不是怕将小姑娘吓跑,他定将这人剥!皮!拆!骨! 而莲濯眼中杀意并不比洛川少。向来清冷的佛子第一次有了珍爱之人,从决定寻找花梨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若花梨仔细看就会发现,莲濯眉心莲纹闪烁隐隐有血蛊发作时才会出现的双生并蒂莲暗面起伏。 “我们?”洛川嗤笑的同时忽而将身体靠在花梨身上,在少女疑惑望过来时眨眼,委屈道:“小花梨,抛夫弃子可不行哦。” 未等花梨反应,对面莲濯忽然吐出一口血。 花梨吓了一大跳,推开洛川的身体绕到对面,“莲濯你没事吧?” 莲濯将唇角血痕擦掉,摇头,“无碍,放心。” 洛川的脸倏地阴沉下来。 * 隔壁桌被唐婉婉死死按住的小塔正疯狂挣扎,“唐婉婉你放开我。我不回灵剑宗,我已经认主了!这辈子我都只认花梨一个人,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正磕cp 磕上头的唐婉婉冷笑,“得到你的人就行了,要你的心干嘛!” 小塔不得已转头求助,“昭昭,你快来帮帮我!” 画风一变,隔壁的隔壁昭蘅早已经离开清霖坠,正独自开启吃播模式。 桌上摞着两大摞空盘子。昭蘅闻言从盘子山里抬头,唇边还沾着点心屑眨了眨绿眸,“小塔要吃么?我在洛云山除了那个窝头,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唐婉婉一听立即打声响指招来伙计,将昭蘅吃光的点心盘子一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给我来一盘...不,再给我各来三盘。” 昭蘅的绿眸微微睁大,就听唐婉婉说道:“吃吧吃吧,只要不帮那个妖王,走的时候我再给你打包一份。” “还有你!”唐婉婉拳头顶在小塔脑袋上转圈,阴森森开口,“知道什么是纯爱么,就在这给我搞破坏啊!” 小塔才不管什么纯不纯爱,它只感叹自己跟《小师妹》里的小塔一样惨!!! 花梨忧心忡忡得看着莲濯,他这个血蛊真是个祸害。虽然她的血能延缓,但还是得彻底根除才能放心。 她有意想问,但洛川在这也没法开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在这两人身上感觉到了敌意。 听到花梨心声的鳌拜:“......”你终于发现了! 正巧不远处小二端着盘子跑过来,“客官,您的极品熏鸭,蟹粉狮子头,白灼菜心,清炒脆笋,这下菜就上齐了哈。一共是五颗中品灵石。” 莲濯和洛川同时伸向乾坤袋,却被花梨快速打断,“等一下。” 花梨默默算了算,发现并没有打折,狐疑道:“你们店门口不是有优惠活动么?” 小二点头,“是的,本店推出情侣优惠活动,第三人免单。”他看了看眼前俊男靓女的组合,眼尖地扫到花梨和莲濯手上的同心镯,立即笑眯眯开口,“所以仙子和这位法师是道侣?” 咔擦—— 洛川手中的杯子瞬间化为齑粉,他在小二颤抖的目光下勾起唇角,“你说什么?” 强烈的求生欲让小二一秒变卦,“是我眼拙,小仙子和这位公子才是郎才女貌,天生...” 话还没说完,他眼睁睁看着佛子手下的实木桌子裂开一道缝隙。 小二:“.......”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只是一个打工的,为什么要为难他!!! 连续碰壁后,小二求助却幽怨的目光来到了花梨身上。这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竟然如此花心! 莫名受到谴责的花梨:“?” 洛川自然而然的拿起筷子夹了块狮子头放进花梨碗中,“小花梨,趁热吃。” 花梨眼睛一亮,刚准备开动,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荤腥不宜多吃,花梨,尝尝这个。”莲濯将白灼菜心放进少女碗中。 洛川微笑。 莲濯不语。 小二瞳孔地震,“!!” 被三双眼睛同时盯着,就算花梨再神经大条也看出不对劲。 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花梨眨了眨眼睛看向小二:“必须是情侣才行么?” 小二汗流浃背,只想快点结束这不该他承受的一切,连忙小鸡啄米点头,“啊,对对对。” 所以这俩到底哪个才是姑娘你的心上人啊! 花梨放下筷子点点头,“唔…好吧。” 话音刚落,莲濯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洛川的异瞳中闪过暗芒。 两人同时朝花梨看去。 第124章 佛子妖王第二回合 只有鳌拜瞬间连接到这倒霉玩意的脑回路。 果然下一秒就见少女杏眸一亮。 花梨在莲濯和洛川同时看过来的瞬间,笑眯眯朝正被投喂的小塔招手,“小塔,过来。” 小塔正一边忧伤地托腮一边张大嘴巴等着昭蘅喂饭,闻言琥珀色的瞳孔一亮,立即迈着小短腿冲了过来,“花梨!!” “我们复合了么?”花梨笑眯眯问。 “当然!我和花梨全大陆第一好!”小塔一边说还不忘用眼神示意莲濯知趣些,别跟他抢人。 完全没料到的莲濯:“......” 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洛川:“......” 花梨一把抱起小塔看向小二,“这样算么?异性,虽然长得小但是本体上千岁。我们不要一人免单,就打个八五折行不?” 汗流浃背的小二无语凝噎,“您和隔壁唐仙子认识?” 花梨点头,“啊对,但是她们死活不过来一起坐。还有那边吃点心的,都一块算上。” 小二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他快速后撤,“那您这边的单都不用算了,祝您几位用餐愉快。” 突然被免单的花梨:“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家投的股份。”憋着坏希望花梨选莲濯而没有第一时间澄清的唐婉婉开口,“你忘了天澜城是谁的地盘了?灵剑宗。而我爹,灵剑宗宗主,别的没有,就股份多。” “除了这里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唐婉婉看了一眼莲濯和洛川,没敢说具体,只含糊道:“等回头本小姐带你去见见世面。” 莲濯看着少女迸发出的星星眼,眼中闪过无奈的笑意。缓缓松开因紧张而焐出薄汗的掌心。 洛川看见小姑娘崇拜的模样,简直牙痒痒,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财迷。 但不可否认,两个人心中同时松了口气。 成功躲过去的花梨低下头,天知道她问这句话之后这两人看过来的眼神多吓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吃人呢。 还好她机智,这两人总不能跟个三岁小孩比吧。这么想着花梨笑眯眯地捏了捏小塔的脸蛋。 小塔忧心忡忡,“花梨,你遇见了佛子还跟我好么?会不会扔下我跟他走了啊?” “这是什么话呀,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啊。”花梨从刚才就想问了,“是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洛川喝茶的手微滞。 小塔摇头,“没有。” 妖王眉尖轻挑,正要夸小塔可爱,就听见小塔耿直道:“是我从书里听来的,就是花梨给洛川的那本小师妹。” 听见小塔的话,莲濯眼神再次变冷,一字一顿道:“仙门记事之师妹别想逃?” 小塔一愣,“你怎么知道?” 没等莲濯回答,唐婉婉先破了大防指着花梨,“你骗我就算了连三岁小孩都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记得里面没有这段啊。”花梨狐疑,“小塔你不是不认字么?谁给你讲的?” 小塔小胖手一指洛川,“他。” 难怪!她就说小塔最近怎么了,原来背后另有其人! 被拆穿后的洛川慢悠悠地抬手,手腕翻转间《小师妹》已经握在掌心。 “谁说没有的?”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翻开其中一章,“小师妹跟竹马离开,难道对师兄来说还不是负心汉么?” 花梨:...但那是他们要联合除妖去!!要不是她看过差点就信了。 “可那竹马本就是先来的。”佛子语气清冷带着捉摸不透的情绪。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凡事当讲先来后到。” 洛川眼神一冷,先来后到? 他于洛水边数了整整七百场雪,彼岸兰盛开又枯萎。 最难熬时,每当山风掀起松涛,他就会想到少女那句“山山而川”。晨雾混着思念无孔不入,他拼了命想抓住,却只能握住一把潮湿的月光。 第98章 然而这些对于眼前小姑娘来说,不过是葬神渊雨中的一场幻梦。 先来后到?先来后到! “等下,我打断一下。”眼见两个人再次针尖对麦芒,花梨默默举手,“莲濯,你怎么会知道小师妹的剧情?” 他当时可是一下都没看啊。 莲濯攥着凝魄瓶的指尖微颤。 不光是那两本书,灵雾山中他受伤时花梨给他包扎的锦帕,那串只咬了一口便舍不得吃的糖葫芦,甚至少女在陈留城随手写下的字,每一件都曾被他在长明灯下反复摩挲。 陈留城一别后,佛子的心中下起经年不散的雨。相思拂晓扫去,黄昏却又蔓延回来,点滴皆是佛前不该有的妄念。 “阿弥陀佛。” 洛川异瞳中闪过扭曲的恶意,他忽而勾起唇角,“好个先来后到,本王与小花梨生死与共之时不知佛子又在何处?” “如此贫僧倒还真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妖王。”莲濯毫不避讳地迎上去,“同心镯只要在同一地界即便相隔千里仍有感应。但日落城一别后,花梨明明在魔族洛云山,同心镯为何感应不到?” “又或者天澜城近在咫尺,却依然失效,妖王能解释一下么?” 花梨:啊?不是坏了么? “同心镯?”洛川一字一顿重复这三个字,手中冰凌猝不及防刺向莲濯的手腕。 佛光同时亮起。 一金一白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空中炸开噼里啪啦的火花。 灵力冲击波直接将隔壁桌椅四分五裂,可唯独他们这桌上的菜肴纹丝不动。 正吃一半发现桌子没了的昭蘅:“?” 莲濯抬眸:“渡劫期?” 洛川则挑眉,“合体期?” 到了这里花梨总算连上了5g网,猛地转头看向莲濯,“什么玩意?合体期?” 真的假的?这分开也没多久啊,莲濯就从金丹干到合体期了?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得速度吧。 莲濯垂眸不语,袖中手指结印将强行冲开禁制而反噬的血蛊压下。 倒是洛川慢条斯理,“原来万佛宗故意藏拙,对外宣称化神期,实则早已到了合体?” 莲濯不置可否。 花梨却终于绕过弯来,“洛川你先等一下,你一直说的佛子,是哪个佛子?” 旁边正吃瓜的唐婉婉也跟着抬起脑袋,“啥佛子?跟佛子有什么关系?” 莲濯脸上罕见闪过一丝无措,正欲开口,瞬间洞悉所有的洛川先一步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哦?难道小花梨竟不知道?” “你面前的这个莲濯,不正是万佛宗的佛子檀尘么?” 第125章 莲濯身份曝光,佛子? “怎么可能!”唐婉婉第一个跳出来! 她先是双手“啪”地贴上花梨的脑袋,接着将人“嘎吧”一声扭向她,最后上下一阖合上花梨惊掉的下巴后,目光严肃道:“花梨,别听他的。” 唐婉婉不信谣不传谣,坚决捍卫自家推的名誉权,“这个妖王就是挑拨离间,你别信。” 听了满耳的洛川淡淡瞥了眼唐婉婉不欲搭理,可偏偏花梨怀里的小塔不乐意了。 “谁说洛川挑拨离间了,明明就是真的。” 它从花梨膝盖上跳下来指着莲濯,“我从第一眼见他时,就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了。我是神级法器,从不说谎。” 鳌拜恍然大悟!怪不得它总感觉莲濯哪里怪怪的,原来是刻意隐藏了身份。 事业小猫当即笑开花,要不还得说宿主的卡牌有眼光呢。 莲濯和洛川,没一个省油的灯。 哦对,还有温烬。 单看现在这情景,莲濯和洛川这两正主还没怎样,他俩手下的兵倒是先掐起来了。 邪恶小猫突然就释然了,统生漫长,它得学会在暴风雨中成长。 这才只有佛子和妖王两个人,如果之后魔主也来天澜城... 嘶—— * 莲濯在洛川开口的刹那攥紧手心,骨节因用力而发白颤抖。 想解释却无从辩驳,无论如何,确实是他隐瞒在先。 最开始隐瞒身份是不想血蛊之事暴露,后来不曾相告却是因为怕花梨知道会疏远他。 世人唤他琉璃骨,无垢身,却没人问过这具金身塑像是否也有自己的情感。 莲濯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起祝神节那夜坠入花梨眼中的万千烟火。他在那片刻的怔忪中也曾想过将这阴差阳错纠正,可当少女在逆流的人群中义无反顾朝他跑来时,他发现自己竟贪心地想再偷一刻凡尘温度。 是身如梦,为虚妄见。 如今光是想到花梨会露出失望的眼神,莲濯的喉咙就像含着碎瓷片,经文中的“业火灼喉”在这一刻具象化。 * 花梨说不震惊是假的! 但她也总不能听别人的一面之词,嘴长在身上就是要用来问的。 虽然尴尬,但花梨,你可以的! “莲...莲濯,你真是万佛宗佛子?”花梨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发言。 语气虽仍温和,但恐怕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与刚才的亲密熟稔相差甚远。 莲濯压下喉中涌起的腥甜,睫羽如同被暴雨打湿翅膀的蝶,“是。” 花梨:!!! 她滴个老天鹅! 花梨脑子里放电影一样闪过自己都在莲濯面前干了什么!! 先是在佛子本人面前卖佛子专用;又在被抓包之后带着他一块逃命;甚至为了强行挽尊口出狂言诋毁人家佛子看言情小说!!! 强大如花梨也实在扛不住这社死现场,脸色瞬间涨红! 干了这么多值得枪毙的事情,莲濯还能对她这么好,当真是顶好脾气啊!!! 而唐婉婉已经彻底石化了。 家人们谁懂啊,磕cp磕的正上头,转身一看家被端了! 唐婉婉直接惊出一声鹅叫。 脸色爆红的花梨立即战术转移,枪口对准身边大鹅,“你不是佛子粉丝么,怎么连正主什么样都不知道?” 大鹅一听勃然大怒,“佛子粉丝多了去了!你问...”却在意识到偶像还在身边时强行降调,“你问问她们见过么?我们都是单纯崇拜。” 花梨:“......”修真界真的太潮了,都玩起虚拟偶像了。 唐婉婉看着花梨这个死出,再想到白云山时她为了这货与佛子刀剑相向,少女心直接裂成了八瓣。 心如死灰的她得只想赶紧逃离这里。子言师兄呢?她那么大的子言师兄呢? 说曹操曹操到。 拐角处的莫子言急冲冲走上楼,先是接过飞奔过去的小师妹顺了顺毛,又对着莲濯和洛川点点头,最后朝花梨微微一笑,“散修选拔通知出来了,花梨不去看看么?” “什么时候?”花梨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在哪里?” 莫子言指向窗外,花梨顺势望去,发现广场那里的凭空出现了一面巨大水镜。 “散修选拔是由几个宗门一起联合开启,每次选拔内容都不一样。花梨要去看看么?” “去去去!她去我也去!”唐婉婉疯狂点头,不管是干什么赶紧带她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里吧! 她回身抓过花梨撒腿就跑。 花梨:“诶诶,可我还没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回头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一桌。今年散修中好几个实力都不弱,你给我有点危机感啊!” “那不行太浪费了。”花梨被拉着胳膊还不忘回头对小二喊,“打包,我这些都打包!” 眼见少女再一次要从他身边离开,莲濯袈裟下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下意识抬手去抓花梨的衣角,却被凭空出现的冰棱挡住。 冰凌穿过他的手掌,顿时鲜血淋漓。 洛川的声音慢悠悠响起,“真要说起来还是万佛宗事情多吧,佛子既然不肯把真实身份告知,想必是对小花梨有所顾忌,” 妖王异瞳中划过恶意,轻声道:“那正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莲濯目光冰冷,“这是贫僧与她的事,与你何干?” 洛川轻笑,“那这么说佛子是要破戒么?” 莲濯喉中滚着腥甜,言语犀利,“破又如何?” 洛川指尖一顿,瞳孔深处翻涌的暗流卷起又他生生压下,轻笑的声音宛如剔骨刀,“但这一切似乎都是佛子一厢情愿...唔,小花梨得知身份后可是被吓跑了呢...” 莲濯起身的动作被最后一句话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咒心蝶自远处飞来,落在洛川指尖。毕方焦急的声音响起,“王上,这边出了意外……” 眼见佛子的眸色黯淡下来,目的达成的洛川捏碎蝶翼,撕裂空间离开。 莲濯独自站在二楼,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嘀嗒——嘀嗒—— 与此同时,被唐婉婉生拉硬拽到门口的花梨突然单手抱紧柱子停了下来。 唐婉婉疑惑回头,“干嘛?” 花梨抿抿唇,心里闷闷地:“不行,我还是得找莲濯说清楚。” 第99章 唐婉婉简直想把花梨脑袋撬开看看里面的脑回路,“ 你忘了你在莲濯面前说过什么了?” “就这你不躲就算了还主动往上撞?”她抖了抖身子,“你不尴尬么?” 花梨诚实点头并配合地龇牙咧嘴,“脚趾已经扣出三层大别墅了。” 唐婉婉不解,“那你还找......” “可是我们把莲濯自己扔在那了啊。” 花梨杏眸清亮,“在他身份被突然揭开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走掉,将莲濯自己留在那了。” “婉婉,莲濯隐瞒身份是他不对,可这对我们造成伤害了么?” 唐婉婉怔忪摇头。 她看眼前的少女突然展颜一笑,瞳孔像动人心魄的琥珀,“那不就得了。” 唐婉婉:“可他是佛子啊……”那样强大的人,会因为这种事…难过吗? “佛子怎么了?佛子也是人啊。”花梨眨眼,“所以,我们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唐婉婉无声启唇,花梨已经松开柱子,转身往回跑。 “莲濯!” 第126章 有误会就要说清楚 莲濯站在原地望着掌心滚落下的血珠,贯穿的伤痕蔓延,他却尤嫌不够慢慢紧攥成拳。 这只手刚刚还牵着少女沉浸在重逢得欣喜中,可不过须臾便鲜血淋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可他到底修为不够,所以即便是被厌恶也控制不住心底默算花梨离开的时间。 三十七步,从二层楼梯到堂下阶前...... “莲濯!” 身后脚步声跑来得同时,花梨清脆的声音凭空响起。佛子瞳孔骤缩,这一瞬甚至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妄。 他缓缓转头,便见藕荷色裙摆扫过朱漆楼梯,去而复返的少女朝他奔来。 暮色在她眼中绽放,连带着她喘息时的颤抖都被逐一放大。 百年来寒潭止水的心境在这一刻皴裂,心口传来的轰鸣如同深山古刹中的梵钟。 噗通——噗通—— 莲濯染血的手掌极缓、极慢的覆上胸口,这处本该空明如镜,可此刻却在袈裟下剧烈起伏。 花梨一口气跑回来累得够呛,边喘息边开口,“莲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误会该...” 剩下的话止于唇齿间,她手腕一紧睁大眼睛的同时已经被收进僧袍翻涌的雪色中。 “最后一次。”莲濯嗅着少女身上的梨花香,袈裟下百年寂静的胸腔正发出钟磬般的轰鸣。 从痴有爱,则我病生。 从此以后,都由他奔向她。 感受到莲濯紧绷的身体,花梨杏眸缓缓放松,慢慢伸手回抱住莲濯。 “好,最后一次。”花梨以为他在说隐瞒身份的事回应着点头。 少女耳畔的赤羽轻扫过喉结,带来细密的痒。莲濯过了片刻才放开怀中的女孩,“你...不生气么?” 花梨眨眨眼实话实说,“比起生气我更觉得尴尬,就是你懂吧,我干得那些事...” 想到扶风城那些“佛子专用”莲濯眼中闪过了然,他缓缓开口:“佛子的确看过那些书,也爱吃糖葫芦。” 花梨愣了一下,抬眸便撞进莲濯那双带着清浅笑意的眼,“所以,你并没有骗人。” “啊...这...我...”花梨难得语塞,她杏眸中同样绽开笑意,“行,那我一会儿就跟唐婉婉澄清我说得才对!” 与此同时,广场处人群开始喧闹,是水镜上面的比试规则浮现了。花梨上前拉过莲濯的手腕正要走,这才发现他的掌心在流血。 花梨唤出木系卡,“手怎么了?我帮你治一下。” 莲濯却挡住她的动作摇头,“此卡耗你心血,不必如此。” 花梨还想坚持,莲濯手心灵力翻涌,掌心瞬间完好无损,“好了,走吧。” 对啊,莲濯是化神,哦不对,是合体期啊,超厉害的。 “花梨,我并非有意隐瞒...”莲濯抿唇,“我...” “没事,是误会的话说开就好了。只有说了才知道对方的想法,猜来猜去多没意思。”花梨摆摆手,“而且心里还会闷闷的不舒服。” 莲濯点头。如此简单的道理,是他着相了。 “所以!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花梨目光突然变得严肃。 莲濯跟着一凛,便听见少女义正言辞开口,“你知道你们佛宗地界有人打着你的旗号放高利贷么?” 莲濯:“?” “你果然不知道。”花梨了然。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高利贷小二你等着,她这就狠狠参你一笔! 莲濯盯着少女重新恢复以往相处时的灵动模样,指尖划过袖中的凝魄瓶。 他不敢求佛前并蒂莲,只愿守她裙角永不沾尘埃。 * 夕阳将坠未坠。 天澜城东的云纹石地面已经泛起幽蓝荧光,正上方悬浮在广场上空的水镜慢慢浮现出字迹。 水镜下面是乌压压的人群,斗篷与绸带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花梨和肩上的鳌拜一同朝人群看去。 背着剑匣的剑修正在给剑穗编红绳;蹲在石狮子头顶戴着骷髅面罩的青年摆弄着傀儡线;更远处还有怀抱琵琶的音修和外袍贴满符咒的符修,而这些修士无一例外皆是散修。 唐婉婉伸手指向水镜,“出来了。” 花梨顺势望去,几排大字映入眼帘。 散修选拔于后天开始,要在一天之内完成三轮测试 。结束后修整三天,就到了序梦秘境开启之时。 第一轮为夺旗战,所有符合条件的金丹修士入七曜星阵去抢悬浮在上面的二十八面旗帜,只有拿到旗帜的修士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则为幻境台,会具象化参赛者内心的恐惧,只有在规定时间内击溃心魔才能进入第三轮。 相比第一轮考验散修随机应变的大团战,和第二轮磨炼心性的幻境,这第三轮就很正常了,擂台赛。 最终只有三个名额,能进入序梦秘境。 散修无门无派,因此得到的资源也少,这次机会难得,所以吸引很多人前来。 眼前的景象让花梨瞬间燃起热血,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龙傲天晋升之路么,从一个默默无名的路人甲变成男一号的开始! 长江后浪推前浪,花梨你的逆袭之路,从此刻开始!! 可刚鸡血了一秒,就被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拍在沙滩上。 唉,点了一桌一口没吃,太!奢!侈! 规则已然知晓,唐婉婉先是淑女的对着佛子微笑,然后一把薅过花梨,“行了,你不是说要吃东西么,跟我走,我带你回我买的宅子。” 花梨眼神一亮正感动,就听唐婉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作为回报你得给我讲讲你和莲濯究竟是怎么个事?还有那个谁。” 花梨:“......” 她转头看向莲濯,“莲濯你这次是带万佛宗的佛修一起来的?” 莲濯点头,“佛宗在城中卧龙寺落脚。” 知道莲濯跑不了后花梨彻底松了口气,接下来的土系卡小星星有盼头了。 她对着唐婉婉点头,“要我说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唐婉婉毫不在乎,“行行行,先走!” * 和莲濯分开后,花梨美滋滋的跟着唐婉婉来到一处幽静小院。按理说灵剑宗有专门给弟子准备的落脚处,可唐婉婉却不知为何偏要自己住在这。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任性吧。 花梨看过去,发现院门是朴素的老木,但木环却是青铜做的,院墙高耸,用青砖切成。 这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难道内有乾坤? 大概是花梨脸上的疑惑太明显,唐婉婉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这可是天澜城里最好的地段,光是这小院就一千上品灵石。” 一千?上品?灵石? 花梨倒吸一口凉气,北京二环?怪不得!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打算顶礼膜拜,头顶的天空却突然裂开一道阴影。 气流毫无征兆的卷起满地落英。 花梨耳边的鬓发与赤羽一起被吹起的同时,头顶玄衣少年骑着天马破开云海。 天马霜色的羽翼擦过花梨头顶,少年眸光如刃,目不斜视飞进一墙之隔的院落中。 第127章 火系卡飞起来了 花梨这才发现院落中间有一道两人高的灰白石墙,正好将院子分成了两部分。 墙角下百年山茶老桩在墙缝里挣扎出来,虬曲枝干裹满暗绿色的青苔,碗口大的重瓣花跌成赤色浪涛,顺着砖墙翻转而下。 从她们这边一路蔓延到另一边。 花梨随意瞥了一眼,回头就被唐婉婉吓了一大跳。 花梨:“咋了?” 唐大鹅秒变数码宝贝暴龙兽,而且还是究极体战斗暴龙兽。 唐婉婉恶狠狠地盯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银色星芒,在花梨开口询问前主动立下flag,痛彻心扉道:“下次再有秘境开启,我定要提前一个月将宅子定下来! 第100章 花梨,“……”这话她听不得,容易因为仇富而报复社会! 唐婉婉拉着花梨走进大门,边走还边骂:“该死的沧澜!仗着他们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吧!不过就是一匹破天马,有什么可显摆的!不知道这是居民区么,空中乱飞,扰民!” 从清凛坠中跳出来的小塔松开昭蘅的手闻言好奇,“天马?我听塔中朋友说过,这种妖兽只生活在沧澜州那边,唐婉婉你见过?” 唐婉婉一噎,“...现在不就见到了。” 小塔点头,“那不还是刚见么?” 唐婉婉拳头瞬间硬了,“你找事是吧!” 小塔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刚要说话,就被昭蘅一秒手动闭麦。 昭蘅绿眸清澈带着笑意,头顶翘起的银发被风吹起,像支倔强的小天线,随着他看过来的姿势摇摇晃晃,“唐仙子,我们能否先去里面转转?” 唐婉婉一秒被击中萌点,露出标准姨母笑,“当然可以啊,昭蘅你叫我名字就行。隔壁空了好几间房,你随便挑哈。”她笑眯眯,“你的糕点我也让人和花梨的那些一块送来了,等着吧。” 昭蘅绿眸一亮,“多谢唐仙子。” 唐仙子:“......行吧,仙子就仙子吧。” 她惋惜地看着一大一小走开,回头就对上花梨的死鱼眼,“你这转变也太快了,佛子不是你的推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唐婉婉扬起下巴,“就像这山茶花好看我喜欢,人家昭蘅长的好看我也喜欢看啊。怎么?你不喜欢看帅哥?” “喜欢!”花梨秒点头。 唐婉婉眼神一亮,“那我明天带你去见见世面...诶不行,你后天就比赛了,子言师兄说他今天去给你打听打听对手实力,明天带你 去七曜星阵熟悉地形。” “等你散修比赛完事,当天晚上我带你去。”唐婉婉挑眉,凑近花梨悄悄说了几句话,花梨眼睛顿时一亮,“真的?” “那当然啊,这可是我爹投得产业,我看帅哥的眼光你还不知道么。” “行行行,去去去。” 鳌拜眯眼看着两人狼狈为奸的样子,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唐婉婉继续带着花梨往屋里走,在路过墙角的小纸人时特意提醒,“这个你别碰,会倒霉。是我专门给对面那人准备的。” 花梨看着上面毫无灵力只勉强起到装饰作用的纸片,“这人跟你有仇?” 她刚才光顾着看马了,还没来得及瞧人长什么样。 提到这,瞬间勾起唐婉婉的怒火,她咬牙切齿,“夺房之恨不共戴天!” 数日前,唐婉婉连找几天房子都不满意后被人介绍来了这里,可房东嫌麻烦,一次性约了好几个人过来。 价钱一出,其余人都嫌太贵走了,只剩一个人跟她死杠到底。 唐婉婉见状直接出两倍价钱准备拿下,岂料还没等房东点头,杠精却开口说愿意出三倍的价格让她走。 作为从小到大的其他的气都受过,但是唯独在钱这方面战绩可查的唐婉婉,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花梨了然,“然后你们俩就杠起来了?房东呢?” “房东一听我是灵剑宗,对方是沧澜州,他都得罪不起,就和稀泥让我们各住一半。” 这唐婉婉哪肯干!大小姐脾气上来直接叉腰,“那你开价,多少灵石能让?” 杠精冷笑:“奉劝你死了这条心。” 唐婉婉跳脚,“那咱们就耗着吧!我跟你讲我朋友特别多,就算是开了结界也照样吵,你能忍住你就试试!” 杠精:“行啊,正愁院子的花不够艳,你最好多叫上几个一块做我院中花肥。” 唐婉婉一听直接炸了,“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叫子言师兄过来收拾你!” “呵,记得多带一副棺材,正好试试我新得的剑!” 只要想到这些,唐婉婉就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因为后来她提剑冲上去发现自己完全打不过对方。 子言师兄是绝对不可能叫的,这么丢人的事情。 “所以你就画个圈圈诅咒他?” 唐婉婉冷笑,“等我在秘境中得到机缘后,出来第一个就收拾他。”她还想再说什么,身上的通讯石突然响起,是莫子言找她回剑宗根据地。 “我先走了,旁边这个结界你不用担心,那是用来对付邪祟的,你没有灵力所以不会误伤。”唐婉婉急匆匆说完立即御剑飞走。 鳌拜眯眼:“她刚才是不是还骂别人空中乱飞?” 花梨叹气,“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飞行法器啊,别人不是妖兽就是宝剑,看起来逼感十足,”她转头问鳌拜,“你不是说我后期可以坐着卡牌飞么?怎么飞?” 鳌拜刚要说话,却在看见花梨身后的卡牌时瞪大眼睛,“飞,飞起来了!” 花梨无能狂怒:“你到现在还想驴我!” “火系卡,是火系卡飞起来了!”鳌拜上蹿下跳。 花梨:“!!!”她倏地转头。 竟然真是火系卡! 眼见卡牌在空中绕了一圈,头也不回地朝隔壁院子飞去,花梨来不及多想,木系卡化为藤蔓缠住山茶花老桩荡去的瞬间,整个人“啪叽”挂在了墙头。 没等站稳便听见底下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哪里来的小贼?” 花梨朝下望去,漫天花影里骤然撞进一簇玄色。 山茶树虬结的枝桠下,少年斜倚着天马,箭袖铺开满地流霞,他琥珀色的眸子自下而上睨来,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 暮色漏过花枝,在他眉骨投下细碎的光斑,少年嗓音似银枪挑碎薄冰,清冽中裹着扎人的棱角。 “当心摔折了腿——” 第128章 霸道梨总的在逃大公鸡 花梨和鳌拜同时一愣。 等一下,这个声音?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个因她失误而痛失三十万灵石的任务发布者,竟然在这里! 花梨站在墙头正要移动,就见玄衣少年长剑挑出漂亮的弧线,剑锋直指花梨,“隔壁过来挑衅的?” 对方年纪分明跟她差不多大,偏那眉骨生得凌厉,像把未出鞘的刀。 有了莲濯的先见之明,花梨再也不敢小觑卡牌选中的气运之子。 说不定一个个都是披着马甲的大佬呢。 她清了清嗓子,伸手指着对方头顶已经点亮一颗小星星的卡牌,“我来捡东西,那是我的卡牌你能还给我吗?” 快啊,只要上手去摸就能再点亮一颗,她的火系卡就有新技能了。 花梨心中疯狂催促,面上却保持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沈钰看着墙头上的陌生少女蹙眉。山茶花枝堪堪擦过她藕荷色的裙摆,隐约好像在哪见过,但却记不清了。 少年翻腕收剑,卡牌撞在剑鞘直接被甩到花梨眼前,距她鼻尖一寸停了下来。 “拿上你的东西赶紧离开。”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了,点亮之前都不可能。 如果有镜子花梨就会发现,她的表情跟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一样一样的。 如今金系卡用不了,只剩下土和木,秘境又开启在即,傻子都知道添装备! 沈钰被少女灼灼目光看得浑身难受,蹙眉冷斥,“眼睛不想要了?” 花梨看着眼前小嘴淬了毒的人点点头,行,既然正经招不好使,那就别怪她上点科技与狠活。 碰瓷儿她手拿把掐。 影后演技强势归来,花梨抓住卡牌的同时发出恰到好处的低呼,“诶?我这卡牌角怎么破了?” 她蹲在墙头,“是不是你刚才用剑磕到了?” 独鹿剑从无失手的沈钰:“?” 对上少年横扫来的视线,花梨语气一转故作大方道:“没事,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这样吧,我就住在隔壁,你修好了再还我?” 沈钰看着少女笑眯眯将卡牌递过来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当即冷笑一声,“省省吧。” 花梨:“?”这么聪明?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二十年前的话本子就不写了。”他顺手从碟子里拿出一颗蟠桃抛起又接下,“死心吧,本将军对女子没兴趣,有那时间还不如...” “什么?你喜欢男的?!” 只听前半句的花梨倒吸一口凉气,火系卡这么潮么? 蟠桃“咣当”砸在地上—— 沈钰豁然转头,琥珀色的瞳孔中火光蔓延,“本将军是说让你死心!死心懂不懂!” “不懂。”花梨继续碰瓷。一旁鳌拜扭着屁股顾涌半天,终于跳上墙头,第一句话就是,“咦?这火系卡怎么是个金丹巅峰?” 金丹?花梨斩钉截铁地摇头,“不可能。” 按照前三位气运之子的例子来看,这个金丹只会让她更加坚信对方是个神秘大佬。 一人一猫交流得有来有回,丝毫没有注意到沈钰在鳌拜出现后倏然僵直的身体。 第101章 他手中传送阵一开,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鳌拜正想继续观察,结果转头一看人没了,“喵?” 花梨跟着望去,人去院空。 一人一猫蹲在墙头,面面相觑三秒后,突然狞笑。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 翌日清早。 天色刚亮七耀星阵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花梨打着哈欠跟在莫子言身后。昨天她和鳌拜轮流在墙头蹲到后半夜,结果这人也不知道是躲着她还是真有事,愣是一晚上都没回来。 晨风带着喧闹拂过,花梨看着周围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人,恍惚间有一种早起集合上大巴的错觉。 唐婉婉看她这死出就来气,一记熊掌拍过去,“精神点,我一宿没睡都没像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哪个狐狸精吸了魂呢!” 同样蔫蔫的鳌拜点头,霸道梨总的在逃大公鸡,没毛病。 * 序梦秘境即将开启,按照以往的经验,各大宗门都会优先将参加试炼的弟子召集并制定相应计划。 为了利益最大化,各宗弟子在刚入秘境时都是组团前进,将资源收拢好后才会单独行动。 唐婉婉昨天正是因为这个被莫子言叫去。 花梨死鱼眼看着她,“你是修士,你三天不睡觉都行,我三天不睡觉直接凉了。” 其实对于这次的散修试炼她并不担心,她在木系卡没升级之前都能和魔王索力掰头了,现在土木双卡在手,就算金系卡失效对她来说问题也不大。 听到宿主心声的鳌拜一僵,难得心虚开口:“喵喵?我没跟宿主说么?” 鳌拜夹子音一出,花梨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她斜眼示意它有屁快放。就听邪恶小猫开口,“宿主违抗总部发起的任务,不光金系卡被天雷劈了,连宿主的实力也掉到金丹初期了。” “什么!!!”困意顿时散去,花梨猛地掐住鳌拜的脖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等我死了才告诉我啊?” 鳌拜在空中起伏成面条,“我以为宿主感觉出来了啊啊啊。” 怎么感觉?这一路上她和洛川同行根本没有使用卡牌的机会。但凡有不长眼的妖兽,洛川眼都不眨露头就秒。 晴天霹雳! 原本以为是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可临近却发现是重开。 可偏偏风雨没打算放过她! 前方带路的莫子言站定回头,朝人群中指去,“花梨,那些人都是金丹中期且行事狠辣,你若对上他们务必要当心。” 唐婉婉毫不担心,“子言师兄,你就别瞎操心了。”她伸臂揽住花梨,“你连巫族那个元婴期的斩离都能对付,这些人对你来说小菜一碟。” 刚知道自己只有金丹初期的花梨:“......” 莫子言继续,“那便好,本届规则稍有变动,我听穆师兄说往届都会点到而止,而这次每人赛前都要发魂誓,如有危险生死不论。” 唐婉婉和莫子言异口同声:“还好花梨你修为高。” 花梨:“......” 妈妈,她要回家! 睡意被冷汗代替的花梨机器人一样颤抖地转动脖子。 明天就开始比赛了,谁能来救救她!谁能……!!! “鳌拜!你看那是谁!!”花梨垂死病中惊坐起,“那是不是我的大公鸡?” 不远处,红衣少年抱臂斜倚树下,高马尾垂落的发梢被风吹起扫过眉尾。 他十步外乌压压的人群皆裹着青灰褐袍,偏他在这晨起的朝阳中,连绣金蹀躞带都缠着碎光。 鳌拜一眼瞄中:“!!是他!” 话音未落,花梨已经在莫子言和唐婉婉惊悚目光下冲了出去,边跳边挥手,“诶诶诶!道友,道友!” 正在听亲卫交代事宜的沈钰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动作在看见花梨以及她肩膀上的鳌拜时瞬间僵硬。 沈钰下意识开启传送阵,可此处受七曜星阵法干扰却行不通。 眼见这俩鬼东西要跑过来,他瞳孔紧缩,扭头便跑! 花梨动作比脑袋快,立刻朝着对方背影就追了上去,“你别跑啊!” 谁知道她不喊还好,一喊前面的人影跑得更快! 花梨气急。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哈!!!” 马拉松比赛她就没输过! 第129章 哈赤,哈赤,是什么声音? 沈钰动作利索翻过栏杆,回头见少女竟然还对他穷追不舍,大吼:“你追我干什么!” “那你跑什么!”花梨回吼。 “你不追我不就不跑了!” “那你别跑我就不追了啊!” 沈钰自小在沧澜州军营长大,从最开始的小兵一路摸爬滚打到了如今的少将军,凭得就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不然也不会十九岁就达到别人百岁都望尘莫及的金丹巅峰。 他琥珀色的瞳孔中顿时燃烧起强烈的战意。 “非要跟我比是吧?行,今天有你受的。”他发尾在半空中画出凌厉弧线的同时,再次加快速度。 花梨顿时也来了脾气,两条腿倒腾出火星子追在少年身后,“比就比,我要是追上你,你就得给我摸卡牌!” “做梦去吧你!” “大公鸡!你给我等着!” 朱红与素白顿时搅碎了七曜星阵的晨光。 众人转头去看,却只逮到两人衣角的残影,眨眼已经干到了十丈开外。 鳌拜起初还能勉强追上,到了中途便放弃了这场马拉松拉锯战,眼睁睁看着这两倒霉玩意头也不回地一路冲进了城外密林中。 * 天澜城外,密林结界中。 魅修冯宁宁看着对面的符修方凯,眼波流转间充满了欲说还休的情谊。 “方大哥,这次散修选拔中你我都为热门晋级人选,”冯宁宁手指划过对方的胸肌,娇嗔道:“反正名额有三个,我们为什么不强强联手呢?” 方凯闻着鼻尖的合欢花香气,再看着怀中紧贴自己的娇艳大美人,眼神深幽的同时一把掐住冯宁宁的细腰,故意压低声线道:“道友的意思是?” 冯宁宁作势倒在他的怀中,睨他一眼,“叫什么道友啊,方大哥直接唤我宁宁吧。”她手指勾进方凯的衣襟将人往自己身边一拉,柔媚道:“都听方大哥的。” 方凯眼睛一亮,立即开口:“如今序梦秘境开启在即,天澜城外本就少有人来,此处又极为寂静。”他抬手一挥,两个人身边顿时多了一张符咒幻化的软塌,“若我们能在此赏一番美景,岂不妙哉?” 冯宁宁嘤笑出声,“方大哥看着正经,没想到还喜欢玩这么刺激的。”她朝着方凯吹了一口香气,“好啊。” 早已心痒难耐的方凯一经同意,立马对着冯宁宁的红唇吻了上去。 * “大...公鸡...哈赤...没...哈赤...想到吧!我...哈赤...又追上了!” “...哈赤...老驴拉磨...哈赤...不堪一击,那是本将军...哈赤...故意让着你!” 正沉浸的冯宁宁忽然将头一抬,把褪到肩膀的衣服拉好,疑惑道,“你听见哈赤哈赤了么?” 方凯早已急不可耐。 这冯宁宁可是散修中的第一大美人,虽然比不上灵音宗冰月和合欢宗少司命,但仍是人间尤物。他胡乱亲过去,“天澜城受灵剑宗管辖,方圆百里不存在妖兽。” “山下倒是有一处村庄,想必是村中土狗结伴来山中玩耍,宁宁专心。” 冯宁宁眼中仍有疑惑,“当真?” 方凯宠溺一笑,伸手轻刮冯宁宁鼻尖,“小坏蛋,竟还不信你方大哥,你不想想哪个人能发出这种声音?” 冯宁宁一想也是,她故作羞涩一笑,“讨厌。” * “哈赤,哈赤...” 花梨扶着膝盖喘得跟头老黄牛,龇牙咧嘴地看向十步开外同样气喘吁吁,靠在树上面目狰狞的沈钰。 “怎么样...服不服...认输就过来摸卡...” 沈钰绷紧的下颌线条像是淬过火的刀脊,汗珠顺着脖颈滚落时,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颤动,“呵,我看你趁早放弃...别再缠着本将军。” 两个人怒目而视,眼中全无男女之分,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视线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后,身形同时一动,再次拔腿开跑! 眼见前方似有结界遮挡,沈钰腕骨猝然发力,独鹿剑劈砍的轨迹凝成半弧孤月,朝着结界处拦腰砍断。 正在与冯宁宁大战的方凯动作一顿,两人急忙抓过衣裳抬头。 就见结界倏然破碎似透明星雨纷扬,少年如同一位银鳞逆游的龙,破空而出。 “呵!想跟本将军比,”沈钰在空中冷笑一声,落地的同时抬头,“回家再练一百...” 声音戛然而止。 三个人无声对视,同时睁大了眼睛。 方凯勃然大怒,指着沈钰刚要开骂。就见破碎的结界中一条绿藤破空而来,好死不死正缠在方凯和冯宁宁头顶的大树上。 第102章 “大公鸡,我追上你...呃!!!”一道人影猴一样从密林中荡过来,在看清此处情景时吓得花容失色! 花梨手中藤蔓一松,“咣当”一声,砸在了衣衫凌乱的冯宁宁和方凯中间。 符咒做成的软塌终于承受不住,“咔嚓”碎成了两半。 四周一时针落可闻。 三秒后,花梨爬起来拔腿就跑! 终于反应过来的方凯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朝她肩膀一抓,“尔等岂敢!!!” 两人离得太近来不及躲闪,花梨正准备硬抗,一道剑光擦着她的侧脸打在方凯手上,沈钰怒骂:“傻愣着干嘛,跑啊!” 两人再次一前一后玩命开跑。 冯宁宁早在方凯出手时就已经离开,临走撂下狠话,“方大哥,如果今天的事情传出去,那我们...” “宁宁放心,交给我。”方凯手中符咒一甩,三只巨型鹰隼直冲前方两人飞去。 将近一上午的时间都用在了玩命上,花梨两条腿到底跑不过带翅膀的。 手中木系卡甩出去的同时,后颈一紧,人已经被另外一只鹰隼拎到了半空中。 沈钰一剑贯穿鹰隼的刹那,还未来得及抽回剑,余光便看见鹰隼叼着少女腾空。 沧澜州的小将军没有一秒迟疑,他反手将剑柄咬进齿间,纵身一跃。鹰隼的尖喙即将穿透花梨肩膀同时,剑光势如破竹,直劈妖兽头颅后接下花梨。 鹰隼发出剧烈哀嚎的同时,赶来的方凯咬破指尖隔空画符,磅礴的灵力直接拍在沈钰后背。沈钰闷哼一声,符咒化成的箭矢直逼他的心脏。 “敢坏我的好事,死!” “息壤再生,起!” 箭矢与结界相撞瞬间,灵力冲击下花梨和沈钰迅速滚成了一团,跌进混沌雾气中。 第130章 强扭的瓜果然甜 掉在枯叶中的瞬间,花梨闷哼一声,牙正好磕在了沈钰的手腕。 巨大酸痛感袭来的同时,混着草屑的土腥味在唇齿间蔓延,花梨险些绝望得以为自己大门牙断了。 头顶传来沈钰变调的闷哼,“属狗的你?” 花梨气不打一处来,“属你妹!”她含糊不清回骂。这一说话舌尖顿时尝到了铁锈味。 两个人拧成麻花一路从上坡摔在枯叶坑中,衣服和脸都沾了泥不说,沈钰束发的绸带也不知何时缠在了花梨脖子上,而她头顶的簪子则戳进沈钰的衣领中。 “还不松口?信不信我卸你下巴?”沈钰单手试图起身,却被花梨飞快绞住小腿猛拽回去,“想走?先摸我的卡牌。” 后脑勺“咣当”磕在土坑上,沈钰当即冷笑一声伸手去掐花梨腿上软肉,如愿听见一声闷哼。 “王八蛋!你摸哪呢!” “你还咬?再不松口把你牙崩断!” 两个人你掐我我咬你,手脚并用就在坑里打起来。 混乱中也不知道谁的膝盖顶到谁的小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声痛呼齐齐撞碎在坑底潮湿的空气中。 又在方凯走来的瞬间,同时屏住呼吸。 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花梨鼻尖,在混着血腥与泥腥的气味中,她忽然闻到了对方身上混着清苦草木根茎的气息。 不是那种江南烟雨浸透的绵柔青草香,而是塞外长风揉碎的针茅与芨芨草,带着少年特有的野性。 此处被花梨设下了息壤再生,方凯很明显正在找她们。 花梨屏息凝神得同时还不忘伸手捅沈钰,见他看过来,忙用眼神催促,你上啊。 沈钰挑眉,你怎么不上?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跟她装大尾巴狼?这方凯摆明了找不到他俩不罢休,再耗下去天都要黑了。 眼见少女准备动手,沈钰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冷静,还不是时候。” 可没等花梨点头,沈钰自己突然一愣。 少女温热的吐息撞进他的指缝,像草原春风里不安分的草籽,发痒的触感顺着掌纹直窜向后颈。 自小生活在男人堆里的沈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不是他的同僚,而是一个女孩子。 这个认知让他触电般地收回手,烧红的耳尖比草原落日还要迅速。 找了半天的方凯面色阴沉,“竟然真让他们给跑了,该死!”他眼中闪过不甘,转身发动符咒的瞬间,沈钰动了。 花梨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少年已经如弓弦般弹射而起,独鹿剑切开雾气朝方凯的背影直射过去,一剑刺穿他的肩膀。 “你!”方凯大惊,忍着剧痛抬手聚气,符咒化为灵刃直逼沈钰的咽喉掠过。 沈钰就着后仰的姿势蹬地急退,剑尖挑飞灵刃的同时,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就现在!” “地藏缠,出!” 一前一后声音交叠在一起的同时,岩龙破土而出缠上方凯,沈钰手腕翻转,独鹿剑锋直接贯入对方心口。 骨骼碎裂声爆起,方凯瞪大眼睛,吐血倒地。 沈钰与花梨快速对视,没想到第一次合作竟出乎意料得默契。 修真界弱肉强食,方凯刚才处处是杀招,此时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 院门口等了半天的唐婉婉翘首以盼,“他们这是跑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那个杠精虽然嘴毒了点,但是还不至于杀人灭口,她当时提剑冲上去都活下来了。 一旁的昭蘅也皱起眉头,“我与小塔出去找找吧。” 他的话音刚落,墙头上的鳌拜突然直起身,“喵喵喵”回来了。 门口传送阵光芒亮起的同时,两个人影扭打着踏了出来。 “真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你就摸一下!” “满嘴鬼话,谁信你!” 唐婉婉看着一早出去还水光溜滑的花梨此时披头散发不说,脸上还都是泥印子。她在一瞬间就理解了她爹当时在白云山见到她第一眼不忍直视的模样。 “你打她了?”唐婉婉气急败坏地一把将花梨拉到身后。 等她眼神一转才发现,沈钰身上也没比花梨好到哪去。 高马尾的束带歪歪扭扭,脸上一道血痕,手腕上还印着两个大门牙印。 看起来比花梨还惨。 她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花梨沉重点头,“互殴。” 唐婉婉的心顿时偏到太平洋,给花梨竖了一个大拇指后,转头冷笑,“你竟然还打女人?” 沈钰懒得搭理她,转身就走。 花梨眼疾手快跑过去,垫脚戳他后脊梁骨的同时将火系卡拿在手中,“诶诶,大...” “老子不叫大公鸡!”少年转头扬起的马尾甩成半弧金光,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蹙起的眉峰间,“老子叫沈钰!再让我听到你叫那三个字...” 两人离的太近,沈钰的发尾恰好擦着花梨眼角掠过。 “沈……”花梨慌忙闭上眼,睫毛顿时挂上了泪花。她反射性揉了揉眼角,蹭开一片胭脂色的红痕。 沈钰蹙眉回头,“都说了你不……”声音突然卡在喉间,“……你哭了?” 花梨抬头:“啊?” 她刚要摆手说没事,就见沈钰忽然上前一步,劈手夺过她手上的火系卡,“至于吗!麻烦!” 花梨:“?!!” 玄铁护腕擦过花梨腕间红绳,她抬头的同时卡牌已经被扔了回来。 火系卡上的小星星如愿亮起一颗。 “芜湖~”刚才还双眼泛红的少女一秒变脸! 鳌拜跳下墙头,邪恶小猫笑,“不愧是宿主,火系卡sr升级成功了,宿主的实力又能和金丹巅峰掰头啦!” 沈钰被突然冲出来的鳌拜吓退一步,确定身上灵力没有损伤后,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花梨刚要开口道谢,门已经被他狠狠关上。 沈钰回到院中,亲卫长留立即迎上去,“少主,您这是去训练了?” 门闩落下的余震尚未平息,沈钰刚要开口,头顶突然传来少女雀跃的声音。 “沈钰!”开满山茶花的墙头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花梨的手卷成喇叭状,“刚才忘告诉你了,我叫花梨。” “放心,我以后都不叫你大——” “闭嘴!”忍无可忍的沈钰抄起桌上的蟠桃,对着墙后脑袋旁的山茶花砸了过去。 第131章 三人一台戏 翌日,晨光漫过墙根虬结的山茶,花梨笑眯眯地从屋里走出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成功点亮火系卡后她觉得今天都风都格!外!甜! 而且为了配合散修选拔,她特意将长发束成了高马尾,还穿了剪裁利落的红色劲装。发梢扫过赤色耳羽,花梨杏眼迎着朝阳亮得惊人。 今天她花傲天,势必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唐婉婉正在跟莫子言说话,回头就看见一片闪瞎人眼的大红,皱眉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大公鸡,”她薅过鳌拜顺手扯了扯它下巴上红色小布兜嫌弃道:“我看你才是。” 第103章 作为一名合格的中国人,花梨对红色能带来好运这件事深信不疑。 玄学这个东西信则有,一身大红是她对比赛的尊重。 唐婉婉闻言翻了个白眼,看着昭蘅和小塔,“那你们呢?” 小塔叉腰挺了挺穿着红色短褂的小肚肚,“我们当然也是帮花梨收集好运的。” 同样穿着红色长衫的昭蘅点点头。 花梨双眼感动成荷包蛋。看啊!这就是她的朋友们!! 莫子言笑着摇摇头,“人都齐了,我们走吧。这次试炼会在中央的广场上空悬十二面水镜,用来实时转播阵法内不同区域的争夺战,我们都会在那。” “直播?”花梨有点小惊讶。但转念一想连仙博都有了,直播也正常。 播就播吧,全当真人秀了。 莫子言以为花梨会紧张,赶忙出言安慰,“散修比试各大仙门弟子很少关注,所以观战的人不会很多。” 花梨点头的同时推开门,眼睛忽然一亮! 石阶下站着的人不是莲濯还能是谁! 佛子月白色的袈裟垂落如云烟,听到脚步声后转头。原本淡漠的瞳孔在看见花梨的刹那,笑意如同古寺井水被蝴蝶点出涟漪般漫出。 “莲濯!”花梨同样毫不吝啬地绽开笑容,“你也来了!” 她眼尖地扫到佛子袈裟下摆处的青色雾气潮痕,疑惑道:“你等了多久?怎么不进去啊?” “阿弥陀佛。” “此处为私宅,贫僧不便入内,立在此处等花梨便好。” “嘶——绝美爱情!”已经接受现实的唐婉婉痛并快乐的磕cp。 正满脸姨母笑,她突然瞟见敌方代表小塔准备发言! 唐婉婉:“!!!”懂事的大粉要学会为偶像制造福利,见状她立刻将人一薅,招呼莫子言带着昭蘅撤退。 没想到一个散修选拔,连莲濯都专门过来给她加油。花梨当即三两步蹦下台阶,“我今天...” 话音未落,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咒心蝶飞起的同时花梨控制不住地后仰,转瞬跌进染着雪松香的怀抱中。 洛川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刚来便见到小花梨朝外人跑去,本王的心都要碎了,小花梨听听?”他将少女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胸前,掀起眼皮漫不经心朝莲濯望去。 早在妖王出现时莲濯眼底笑意便如雾气散去。 “洛川?” 花梨前脚刚从妖王怀里挣扎抬起头,后脚佛光已经毫不留情地朝洛川射来。 趁着洛川拂手的刹那,莲濯转瞬而至将花梨拉到身后,“阿弥陀佛,男女有别,妖王自重。” 敏锐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洛川眼神微眯。 他原本以为上次身份一事,檀尘会和花梨产生误会,正好方便他去处理魔族日落城事宜。可如今看来,这其中怕是出现了他不知道的小插曲。 妖王的异瞳中划过暗色,心思辗转间,身后蓬松如雪的第八尾忽然出现。 八尾熟稔缠上花梨另一只手腕,“小花梨好狠的心,之前不是还说最喜欢本王,怎么转眼又跟和尚纠缠上了?” 莲濯眸中冷意加深,“妖王若再出言诋毁,别怪贫僧的降魔杵碎了你的妖王骨。” 两个人一言不合又要掐起来,花梨正准备当和事佬,一个清凛少年音却先她一步开口。 “两个几百岁的老妖怪,大早上在别人家门口上演什么拔河比赛呢!” 沈钰坐在墙头上,发间银扣映着朝阳碎成的细光,“散修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最好就在这磨蹭,到最后看这死丫头怎么哭。” 话音刚落,匹肋生双翼的天马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沈钰凌空一跳,动作利索地跃到天马脊背,天马双翼刮起罡风,破开云雾直奔七耀星阵飞去。 洛川面具下的异瞳暗芒闪过,被他不着痕迹地压下。妖王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用尾巴尖轻挠花梨手心,“时间不早了,小花梨,我们走吧。” 花梨点点头,轻轻攥住蓬松狐尾的同时,另一只手拉住佛子的袈裟,“莲濯也一起啊。” 洛川尚未展开的笑容一僵,佛子眼中的冷意也愈加深切。 鳌拜看着专在修罗场上蹦迪的自家宿主,默默点了个赞。 “都愣着干什么,走呀!”丝毫没有察觉到汹涌暗流的花梨,抓起两个人就往外冲。 “小花梨,左拥右抱可不行哦。”洛川诱惑道:“佛宗贯会说些大道理,哪像本王这么知情识趣,不如我背你过去?”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莲濯的声音比山泉还要冷,“花梨,着相易生心魔。” “哎呀你俩!”花梨忍无可忍地松开两人,三步并两步地倒着跳,“现在是说这个得时候么!” 朝阳恰在此时跃出云海,少女张开双臂,赤红的耳羽被风吹起的同时,红裙兜满金风。 花梨杏眼中跳跃着比朝霞更烈的光芒,“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 鳌拜:“星辰大海!!” 花梨:“赢!!!” 少女清透而坚定的声线,如被山泉浸过的风铃。佛子与妖王两人同时一怔。 须臾间,莲濯垂下眼睫,再抬起时已恢复往日温润清冷,“入阵需静心。”他手中佛光轻点花梨眉心,“阵中三劫,当守灵台。” 花梨脑中顿时清明,她杏眼弯弯,“放心吧。” 另一旁洛川看着小姑娘明媚肆意的笑容,虚搭在臂上的指尖忽然扣紧。 他自知小姑娘是悬崖缝隙里的花,也清楚她的根茎会自己咬碎岩石。可如今,他却开始舍不得她吃半分苦,受哪怕一点伤…… 这可真是…… “小花梨,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天塌下来本王替你顶着...” 第132章 散修选拔开始 花梨赶到的时候,七曜星阵外已经聚集许多人。 “花梨这边。”不远处小塔朝花梨招手,见只有她自己走过来,立即探头看向她身后,“咦?洛川呢?” 他被带走的时候可是看见妖王了呀。 没想到这小家伙被挟持一通,还挟持出了革命友情。花梨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临近分开了,跟他们一起太显眼了。” 就算这两个人已经刻意隐藏了身份,但是两张脸搁那摆着,同样引人注目。 小塔闻言点点头,正要开启雷达扫描模式,一只咒心蝶就落在了他鼻尖。好好的小孩立即成了个小对眼。 比赛还没开始,但广场上的水镜都已经备好了。 每一面水镜都跟影院大屏差不多大,下面好几十排观众席,不时还有商贩端着瓜子和各种灵果甜点穿梭。 “莫大哥不是说散修比试没有多少人看么?”可眼前这么大的广场人都要坐满了。 唐婉婉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这些人不是过来看你们的。”她伸手一指,“你看那里。” 只见与周围座无虚席相比,水镜下方的斜对角处硬是空出了三尺见方。沈钰周身半米真空,正侧头与侍卫长留说话。 他耳后的高马尾高高束起,露出后颈冷白的皮肤。从花梨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见他红色剑袖下嶙峋腕骨,以及上面两个尚未消失的大门牙印。 “这些人里起码一半都是冲着他来的。”唐婉婉皱眉,“按理说仙门子弟对种比赛并不热衷才对,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非过来凑热闹。” 花梨不明觉厉,凭良心说沈钰的颜值没话说,能跟他对打的也就她认识的那几个。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百分之八十的修士都是男的啊! 难道是这小子性取向暴露了?她可是亲耳听见沈钰说不喜欢女的,那不就是喜欢男的么? 唐婉婉继续输出:“沧澜州你知道么?在大陆最北边,那里多是山地草原,还盛产灵矿。” 花梨思绪一秒转移:“灵矿?” 唐婉婉现在对她见钱眼开的模样已经免疫了,点点头,“对,就是你想得那个灵矿。” “怪不得这小子一颗玄明参就给一百颗上品灵石,原来是家里有矿。”鳌拜兴奋地喵喵叫,“这其他人都不过去抢么?” “沧澜州早在几百年前就跟修真界,魔族,圣都妖域等等这些势力签订了魂誓。沧澜州出力,其他人入股拿分红。”唐婉婉解释,“而且沧澜隔壁还有一支游牧的玄铁骑族虎视眈眈觊觎矿脉,传言首领如今已经到了化神期。” 鳌拜点点头,下一秒毛一炸,“不对啊!唐婉婉怎么能听见我说话?” 唐婉婉当然听不见。但是她看着这一人一猫见钱眼开的死样,就能想到他们心里想得是什么。 “最开始沧澜州与玄铁骑族总会发生摩擦,可自从沈钰他爹沈将军一击退敌后,玄铁骑族就再也不敢来犯。顺便一提,他爹是渡劫期巅峰。” 说了一大堆后唐婉婉总结,“总而言之,有钱有势,想要巴结的人比比皆是!懂了么?” 一人一猫秒点头,“所以他们家是真的有矿。” 第104章 唐婉婉:“...说了半天,你就听见这一句是吧!” 正上空的水镜开始浮现涟漪,比赛即将开始。 花梨跟小分队挥手后随着参赛队伍走到阵下。 镜中雄厚声音响起,“本次散修试炼即将开始,参赛道友共三百八十一位。只有拿到旗帜的道友才有机会晋级下一关。” “入阵后各位的身上会出现一枚鎏金铃铛,此铃无声但在碰触到旗帜时会发出独特的道纹,防止其中有人利用法宝私藏。” “若中途有人想退出比赛,捏碎铃铛即可离阵。” “七曜星阵辰时开始,巳时结束。在时间结束时手中有旗便算通过。” 花梨皱眉,这夺旗战看似简单,可拿到旗之后怎么守下来才是最难的。 她目光一一扫过身边的散修们,在看见冯宁宁时微微一愣。 画面太美,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无法呼吸。 冯宁宁显然也看见花梨了,她魅惑一笑,眼底杀意却十足。 昨天她走后见方凯迟迟未归便知道人恐怕已经没了。这方凯不过是冯宁宁看中的人选之一,死就死了。但这小姑娘连金丹巅峰都能杀,实力不容小觑。 她涂着蔻丹的手指轻绕垂在胸前的发丝,若不在同一区域便算了,可若是在同一处,她势必要联合其他盟友,将所有可能构成威胁的人都拉下台。 随着声音消失,七曜星阵中七道虹光如天女织锦,将这三百多修士分流进不同的区域。 花梨只感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人已经置身在星河倒悬的阵中。跟她一起的还有四十几名被一同送来的修士。 鳌拜作为她的灵兽正眼神炯炯地瞄着其他修士,显然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而在在他们的头顶,六面玄色令旗正在半空中漂浮,旗面流转着银色的暗芒。 花梨在来时就想好了妙计。这个时候先上去也没用,得到阵旗反而成了移动的活靶子。 还不如等这帮人抢完之后她挑个软柿子,主打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此计越想越可行,花梨四周看了看,一眼就相中了不远处的巨石块。 她动作迅速跑过去正要往后钻,石头后一个人影直接摔在她脚下。 花梨:“!!” 想到什么,她不甘心地伸出脖子,正与后面的一排脑袋面面相觑。 不是?这进来有一分钟么?这就来晚了?而且这帮人怎么都跟她想得一样! 花梨的妙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偌大的阵眼中冷风吹过,激烈争夺的战斗并没有发生。所有人都在看天看地,甚至还有人蹲在地上数蚂蚁。 善胜者不争,善阵者不战。比得就是谁更加有耐心。 花梨冷静地观察四周,发现其他人面上不显,可眼神中却显然带着焦躁。 尤其是金丹实力偏下的人,此时夺旗还有一线希望,若真等最后结束前,机会渺茫。 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开始有人坚持不住。一个穿着灰袍的男人暗骂了一声,忽然出手抓住阵旗就跑。 几乎是刹那,花梨眼睁睁看着石头后面的一排脑袋极速消失。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阵中虚伪的和平瞬间被打乱。 * 刚跟毕方干了一架的拓乌将弯刀扛在肩膀,他得赶紧去和希乌汇合。 这主上没日没夜找人就算了,偏偏妖族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自他们进城后就开始百般阻挠。 眼下秘境即将开启,主上不日便来,这场子他必须得找回来! 拓乌气势汹汹地路过广场水镜,随意朝上面一瞥,正好看见一抹红衣背影,以及她肩膀正转头露出正脸的猫。 拓乌惊讶,“咦?这猫……” “……长得还挺像翠花那个鳌拜的。”他边走边挠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品种……” 第133章 夺令旗,花样百出 两个小时眨眼就过了大半,能沉住气的人越来越少。 各式各样的法宝灵力出现的同时,悬浮在上方的阵旗几息之间已经转到好几个人手中。 白衣修士手里的九节鞭刚甩向令旗,鞭梢就在触及旗面时被冻结成冰。“区区金丹初期还敢在这里放肆!”赤脚的老者冷笑,手中灵力挥动,白衣修士直接被击飞。 他砸向地面吐出一口血,自知实力无法抗衡只能含恨捏碎铃铛,身影刹那退出阵外。 阵旗转眼到了老者手中,老者尚未拿稳,嬉笑声便从他头顶响起,“好东西别藏着,一起拿来看看啊。”青衫公子笑出两颗虎牙,在对方抬头的瞬间,袖中的碧麟蛇已经咬上老者的脖子。 他夺过阵旗放进乾坤袋,身上鎏金铃铛立刻发出道纹光芒,青衫男子一僵,气骂一扭头就跑。 他们所处的阵法正是七曜星阵中的月耀阵,四周除了零星巨石外没有任何掩体。正当他皱眉着急时,巨石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冲他挥舞。 青衫男子眼神一凛,就见一个杏眼弯弯的红衣女修从后面探出脑袋热情道:“往这边躲!” “呵,老子玩过的把戏。”男子脚步一停攥紧阵旗改变方位的同时,藤蔓织成的大网兜头砸下,“息壤再生,起!” “就知道你肯定不停!”花梨一把夺过旗子接力开跑。 现在离第一轮结束还剩十分钟,只要想办法将旗子守住,这局就算是赢了。 原本追在青衫男子身后的几人纷纷转换目标朝花梨追去。 其中一个音修跃入上空,指尖在怀中的墨玉琵琶上一划,杀伐之音凝成无数透明的刀戟,罡风朝花梨袭来。 鳌拜被这刺耳的音律激得龇牙咧嘴,“一般这种情节,主角都能唱洗脑神曲与他对轰,宿主你赶紧想一个!” 花梨转身急退三步,息壤再生与刀戟相撞后怒吼:“都跟你说了少看小说!人家用的是灵力,我就这一张嘴,怎么可能和人家平a!” 她强忍头疼,杏眸中火光灼灼,“拳头才是硬道理!” 土系卡刹那冲破岩层,岩龙摆尾直接将半空中的音修“啪”地击飞! 如今点亮了火系卡,她在这阵中也算是厉害人物之一。 但有一说一,这旗的确难守,攻击几乎一刻不停。 短短五分钟花梨已经气喘如牛,她垂眸看着手中令旗,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这旗子只要一藏到乾坤袋中就会发光,不藏拿在手中又是个活靶子。 如果在法宝中行不通,那不如... * 广场十二面水镜上正同时转送七曜星阵不同区域的画面,其中观看人数最多的就是冯宁宁所在的日曜阵,其次是傀儡道辰逸所在的水曜阵,最后便是花梨所在的月曜阵。 日曜阵中冯宁宁联合其他四位散修,上来就将所有潜在危险一并处理,四个人得了七面旗。 而戴着骷髅面罩的辰逸,更是一人单挑阵中半数修士,直打得其他人不得不放弃从他手中抢旗,奋力去争剩下的五面。 前两位热血澎湃,可到了月耀阵这里画风却骤然一变。 水镜之中的红衣少女双脚像踩了风火轮,唤出岩龙将身后几人击退的同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徒手将手里的令旗拆了下来。 这一波暴力操作瞬间就吸引住了观众的眼球。 只见红衣少女将旗面团成一团,头也不回的往后一伸,她肩膀的猫立即张嘴含了进去。 “我还以为她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观众席上传来唏嘘。 “刚才火曜阵有个人就将旗藏在了伴生兽嘴里,结果铃铛照样闪光,生生被打吐了出来。” 就在众人等待少女失败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长毛猫将旗含住后,她腰间的铃铛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刚才唏嘘的两人一愣,“这怎么回事?” 眼见此计成功,花梨眼中顿时一亮。这鎏金铃铛和令旗之间是通过佩戴者触发联系,只要试图隐蔽无论藏在哪都能激发铃铛中的灵力。 而灵兽与主人同源自然也逃不过。 但鳌拜就不一样了,它是系统,放进它的嘴里等于与这里切断联系。 规则只说在最后手中有旗就行,又没说非要有杆的旗,她只要在最后几息从鳌拜嘴里掏出来就行。完美! 花梨四下看了一圈,除她手上的旗,剩下的五面依旧在半空中轮换。 眼下她身上鎏金铃铛不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花梨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回跑。 一旁冲出来的体修大汉追了上来,正要伸手去抓花梨,少女却率先回头恶狠狠开口:“令旗交出来!” 体修大汉一愣,“?” 没等他回话就听少女切了声,“你怎么也没有?”花梨冲他努嘴,“走!一起去抢!” 体修看了眼花梨的小胳膊小腿,眼中闪过轻蔑,立即将人丢下朝前跑去。 他身后的红衣少女唇角放大,伸出一根手指与肩膀上邪恶小猫前爪击掌。 第105章 “芜湖~” 一人一猫同时出现小人得志的奸笑。 水镜下方莲濯眼中闪过笑意,温润的双眸紧盯着镜中红衣少女的身影。 “阿弥陀佛。” * 阵中浑厚声音再次响起,“比赛还剩十息。” 花梨眼中一亮,这把稳了! 声音刚落,从进阵起始终游离众人边缘的黑袍男人抬起头,双手快速结印。 随着他手印结成的瞬间,众人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四角皆被这个人设了阵法。数百枚血箭齐齐发射! 原本还在抢旗的众人纷纷中招,真正实现了一秒清零。 花梨被这一波操作惊呆! “九……” “八……” 在鳌拜倒计时中,对方收拢五面旗帜,眼神阴翳得朝这边看来。 瞬间明白了对方想团灭的心思,花梨毫不犹豫朝旁边同样被惊呆的体修喊,“诶!兄弟,你的旗!” 听到敏感词,体修回头的瞬间手中立刻被插上了一根光秃秃的小棍。 “拜拜~” 他只来得及看见少女朝他龇牙一笑,下一秒人已经被灵力击飞。 “二……” “一……” 惊觉受骗的黑衣人抬头,花梨已经成功掏出阵旗。 水镜下方,正跟妖王告阴状的毕方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毕方:“?” 洛川支着下颌,“多可爱的小姑娘,是吧?” 毕方一愣,下意识点头。 妖王的目光轻飘飘看过来,“哦?” 毕方大惊立即摇头,“不不不……” “嗯?本王说得不对?” 毕方:“……”拓乌呢?快来找他再打一架! 拓乌正跟希乌诉苦,说到激动处还不忘一拍大腿。 希乌:“……”默默把腿移开。 拓乌独角戏唱得十分熟练,小山般得身子委屈缩着,突然叹了口气,“我可能也魔怔了,刚才路过水镜还看见了一只跟鳌拜长得特别像的猫……” 一直没说话的希乌倏地抬头,“在哪?” 第134章 希乌,全靠你了! 三万里虚荒尽头,温烬面无表情的站在星渊之上。 他玄色广袖灌满罡风,苍白的手腕上还凝着尚未干涸的血迹。指尖快速掐诀,头顶星渊顿时流转成血色罗盘。 温烬眼也不眨地将手臂上獠牙般的伤口再次划出新痕,暗红色血珠滴落的刹那化为金线,将整个阵法拽成一张紧绷的弓。 “九耀命星,开——” 敕令从喉中滚动,星盘倏然迸溅出灼目的光芒。 亿万生灵的命轨如萤火闪烁,可却唯独少了那一颗悬在他心尖的命星。 毫无意外,第三百六十七次九耀命星再次失败。 虚荒尽头,温烬唇角紧抿,淡金色的瞳孔偏执又阴郁。灵力冲击让他脊骨弯折如将折的剑,血珠一刻不停地滚落。 沉默良久,魔主站在凝固的血泊里忽而自嘲一笑。 他缓缓伸手用伤痕累累的指节摩挲胸前垂下来的玉坠。 这枚玉坠曾被他搁置在涅罗蝉宫三层近百年,可如今却在他指间生了根。 “你究竟...”喉结滚动着压下后半句诘问,温烬发狠般地将玉坠按进胸口。 “花梨……” * “在这!” 直接从第一轮比赛转到幻境台中的花梨抬头招呼鳌拜。 回想刚才惊险刺激的一幕,她杏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早在来之前她早就已经想好,这次能少暴露招法就尽量少暴露。 水镜直播有利有弊,好处是能提升知名度,可坏处却是观战人数一多,绝招很容易被有心人记下。 对方知道你的底牌后,一旦在序梦秘境里对上便更加容易被动。 所以她在夺旗战中只用地藏缠和息壤再生。至于火系卡升级后的红莲流火和绯焰雀翎,她得保留到序梦幻境时再用。 那时候凡是竞争对手都一起进入秘境中,外面的人看见也就看见了。 心思辗转间,鳌拜已经跳到了她的肩膀。 一人一猫观察起四周。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而在她的对面则是一扇明显等着她去打开的门。 看来里面就是幻境台了。 第二轮比赛中的幻境台会将人心中的执念或者恐惧放大,一旦沉沦便直接淘汰。 * 水镜下方的人自然分流成了几拨。上一轮抢旗结束后,原本规定的晋级人数为二十八,可真正进入幻境台的却连十人都不到。 十二面水镜中,晋级九人各占一面,还富余出来三面。 底下观众见此纷纷根据自己的喜好重新调整位置。 而这次水镜下观战人数最多的却不是冯宁宁,反而是月耀阵中最后一举铲除所有散修的黑袍男人。 单看此人的举动便知城府极深,且行事狠辣利落,怕是最有希望成为三名额之一。 其次便是花梨。 她的身影直接被投在了沈钰所在位置右侧的水镜上。 占据了绝佳地理位置,看得人数自然也变多了。 水镜下方,沈钰正大剌剌地歪坐在椅中,左臂曲肘撑着扶手托着微扬的下颌,露出一段冷白的腕骨。 在看清隔壁水镜中的少女时,他眉头一挑忽然前倾半尺,交叠的右腿换了个方向架起,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还真让她晋级了。” 亲卫长留跟着看过去,发现水镜中正是昨日趴在墙头的小姑娘。他想了想,“少主可需要换位子?” 沈钰摆摆手重新歪回去,“算了,没兴趣。” 此番来看散修试炼自有他的考量。 序梦秘境一开,日后必会对上这些人。那些正统仙门的招式变来变去终归带着师承烙印,可这些散修的野路子就不一定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 另一边。 印着花梨的水镜一出,佛子和妖王几乎同时出现在下方。 两个人一个斜椅在西北角,一个端坐在东南位,相隔十几排座位。 跟花梨预料得一样。即便隐藏了身份,两人同时出现,还是引起了在场女修的小声哗然。 更有甚者还准备走上前来搭话,然而无论是洛川还是莲濯周身两米内皆不得靠近。 他们眼神从始至终都紧盯着水镜上的少女。 而小分队的双方代表人物,也早在两人一露头就一拍即散,各奔东西。 小塔拉着昭蘅迈着小短腿跑到洛川身边。妖王懒洋洋的冲它招手,在小孩屁颠颠过去的同时伸手一挥,游走商贩手中的点心灵果立刻悬浮在两人身边。 小塔和昭蘅眼睛同时一亮。 拿到灵石的小贩立即勤快地将灵饮一并送上后,眉开眼笑地走人。 而另一边唐婉婉和莫子言走到莲濯身边后,佛子眉眼温和地朝二人点头,“且看水镜。” 一旁水镜中的散修早已纷纷开启大门。 在进门的瞬间,各式各样的心魔接踵而至。幻境台会根据这些人心中的执念将这一切具象化。 此时他们左右两面水镜中,充满了肃杀压抑。 有人是在雷劫中被劈碎金丹,飞升失败痛哭流涕。有人则是修为止步不前,跪在地上颤抖地看着自己日渐衰老的容貌。 唐婉婉和莫子言皱眉望去的同时,佛子声音如雪山融水,“金丹非丹,是名金丹。” “金丹后期不在破镜,而是破除对于“我”的执着。” 两人闻言一愣,只感觉灵脉随着莲濯的话,漫过霜雪般的清明。仿若在盛夏淋了一场酣畅的大雨。 修为隐隐竟有突破之势。 * 花梨皱眉想了一圈,觉得她除了对集卡有执念,其他的其实都还好。 将所有可能性猜了一下,甚至做好了推门就看见鬼的准备,花梨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大门。 洛川和莲濯动作同时一顿。 此境为心中执念,少女心中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洛川低笑,“这可...太让人好奇了啊。” 广场水镜另一侧,希乌转瞬便至。 他面无表情的扫视着十二面水镜,在红衣少女开门的背影上停留一瞬。 追过来的拓乌纳闷,“你不是总说天天上班自己都活不起,更没法养活灵宠么?怎么突然对猫感兴趣了?” 希乌压根不搭理他,手中灵力一挥空中水镜辗转即成,正对着广场镜面上少女开门的身影。 在温烬出现的刹那,希乌立即开口,“主上,找到花梨了。” 第135章 人生何所求,暴富和自由。 花梨推开门的刹那,水镜之中骤然迸出万丈金光。 人声鼎沸的广场有片刻诡异得沉默。 几秒后有人颤抖发言,“这是...心魔?” 原本还在跟长留说话的沈钰被金色余光刺到,抬手遮眼地同时朝隔壁望去。 整个镜中世界已经被金山淹没。 第106章 成串的灵石瀑布般从云端坠落下来。翡翠雕刻的摇钱树在灵石堆中拔地而起不说,半空中竟然还凝成了一个笑眯眯的财神虚影。 花梨和鳌拜当场愣在原地。 这一瞬间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一切。 钱!钱!钱! 幻境台设了禁制,修士们只要进门便会将选拔之事忘得干干净净,此时所有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真实发生的。 花梨短暂迷惘后眼中立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众人只听“嗷”一嗓子,红衣少女已经化为一道残影撒丫子跑到了灵石小山中,张开双臂嘿笑道:“是我的,都是我的!” 花梨发间的步摇勾着两串灵晶,还不忘搬起一块盆大的灵石将脸贴在上面猛蹭,“么么么么,发财了发财了!” 就连她肩膀上的猫也是同样的星星眼,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唐婉婉猛地捂住脸,“这把废了。” 莫子言在短暂怔愣后,表情一言难尽。仙途大道,哪个人心中没有对飞升的执念或者对权利的渴求。 这么直白爱财的修士,花梨怕是独一份。 不得不说这仙门加持的幻境台确实厉害,上来便能准确的直击要害。 莫子言开口:“幻境会根据心中的执念来逐步吸引人堕落,花梨情况不太妙。”就像刚刚那个在幻境中飞升失败的金丹,开门进去时一路从中期变为巅峰,却在狂喜时渡劫失败被心魔控制彻底淘汰。 所谓的恐惧具象化,便是先拥有,再失去。 唐婉婉愁眉苦脸却又无可奈何。她转头去看莲濯,却发现佛子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雪色袈裟垂落椅间,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莲濯静望着不停往身上戴宝石的少女,忽然想到佛宗梵音台里那些捻珠,她若喜欢的话... 唐婉婉看着佛子沉默须臾,突然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串佛珠戴在手腕。 见过无数好东西的她一眼就看出此珠与那沉暗朴拙的檀珠截然不同。纹理细密如流动的金沙不说,而且每七颗楠木珠便镶嵌着一颗浑圆光洁的红玛瑙。 恰好水镜上的金光打在莲濯苍白的腕上,游弋跳跃间,像是无声的密语。 唐婉婉:“?” * 广场另一边的水镜中,温烬被希乌一句话钉在原地。 他猛地抬头,淡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正躺在灵石堆中手脚并用上下划动的花梨。少女脸上笑容纯粹明亮,带着不加掩饰的本真喜悦。 魔主瞳孔收缩成针又猛地扩张,眼底如同被巨石投入的死水潭,翻涌出滔天巨浪。 “花梨...” 希乌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东西方向的佛子和妖王,简单将幻境试炼解释后道:“主上从虚荒尽头撕裂空间赶到天澜城最快也需要半日,花梨眼下陷入心魔,是否需要属下...” “不,区区幻境台...” 温烬伸出染血的手指带着一种几近虔诚又无比亵渎的颤抖,反复描摹少女的轮廓,仿佛要隔着万千山水,亲手触碰那温热的皮肤。 “...护好她的安全。” 下一秒镜中的人影陡然消失。 * 人生何所求?暴富与自由! 花梨彻底沉浸在金钱的海洋中。 然而这还没完! 只见金砖堆成的山峦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漫天飘洒的红色百元大钞从缝隙中雪花般纷飞而下。 毛爷爷的微笑在灵石光辉中格外刺眼。 花梨:“!!!” 开局被灵石差点闪瞎眼的众人立即惊呼,“这,这是何派的符咒?” “为何每个符纸上都印着同一个人?” 洛川唇角勾起的笑意抿直,异瞳阴晴不定地看着红色纸张上男人那抹刺眼的微笑。 小塔敏锐地感知妖王情绪转变,眨了眨眼睛。 花梨憋红了脸才让自己在这天上下钱的情景中不尖叫出声,二话不说库库就往兜里装。 “啧,瞧瞧!”水镜下一个吊梢眼的修士率先嗤之以鼻,“这算什么心魔,分明就是贪财种。金光熏得人头疼。”他夸张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仿佛真闻到了铜臭味。 “正是!”旁边立刻有人接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修士清心寡欲,参悟天道,此等满身铜臭之辈,也配踏上求仙之路?” 吊梢眼点头,可还没等附和就被一声清凉的少年音打破,“她不配你配?” 沈钰嗤笑一声,琥珀色的眸中盈满毫不掩饰的讥诮,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和张扬,“心窍都被堵死了,还有脸说别人。” “灵石好歹还能换些物件,狗嘴却会把狭隘当清高,嫉妒当风骨。” 与此同时,幻境台的欲念已然到达巅峰。 花梨正数钱数得手抽筋,指尖触感骤然一空。不是一张空了,是整个世界都空了。 轰隆作响的金山崩塌声,钞票翻飞的哗啦声,灵石碰撞的叮铃声,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喉咙,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虚空。 天堂到地狱,不过一息之间。 “消,消失了?”花梨茫然地摊开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失落感像冷水浇在头上,瞬间冻僵了刚才的狂喜。 “完了!花梨要陷进去了!”唐婉婉大惊。 “心魔反噬,那些幻象消失,正是要吞噬道心的前兆!” 就在小分队为花梨捏一把冷汗的时候,少女却撇撇嘴缓缓站起身。适才的失落变为燃烧的熊熊怒火。 众人这才惊觉,虽然少女爱财如命,可眼神自始至终都是清明的。 “原本还想多沉浸一段时间,可是我才刚数了几万你就开始考验我了?起码也得六位数的时候再消失吧!” 水镜下人群一愣,“她在说什么?难道她知道一切是假的?” 花梨当然知道! 只见红衣少女愤怒的指着红色符咒消失的位置,“毛爷爷,你敢印毛爷爷?” “印就算了,竟然还把防伪线画成了一道金光,你见过哪张人民币防伪线会发光?啊?” 傻子都该知道是假的了! 与此同时幻境台中骤然一变。 骂得正欢的花梨眼前一滞,再抬头已经站在终极比试的擂台上,与满身狼狈的冯宁宁面面相觑,“?” 第136章 有人造谣,她才没有 花梨的手还保持着骂幻境台的姿势,只不过手指之处由虚空变成了冯宁宁。 什么叫冤家路窄? 第二轮的幻境台将原本的九人直接淘汰成了六人。 这也意味着这将是他们今天最后一场决胜战。 原本还没瞧上花梨的众人纷纷打开了新世界大门,饶有兴致地朝这一组看过来。 两轮过后呼声最高之一的冯宁宁在幻境台中狼狈逃窜,虽然成功斩断心魔,但却仍旧狼狈不堪。 反而是一直不被众人看好的花梨,除了刚刚在灵石中打滚马尾有些松散,身上干干净净。 冯宁宁眼中闪过阴狠,明白想对付对方寻常的路子恐怕不可行,她有意想要拖延时间,娇媚一笑,“小妹妹,又见...” “地藏缠,出!” 岩龙破土而出,在空中盘旋半圈朝着冯宁宁俯冲而下,直接将人没说完的半句话打了回去。 电视剧虽然都是骗人的,但是也有真理告诉我们——能动手绝对不吵吵! 都不认识,叫那么亲热准没好心! 冯宁宁袖中甩出注入灵力的紫绸,与岩龙对撞后倒退数步堪堪站稳,她气急败坏,“姐姐话还没说完呢!” 花梨压根不听,第一轮的抢旗战失去的体力在第二轮幻境台成功补回来,她现在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地藏缠,出!” 一个岩龙不行就再一个,主打个一招鲜吃遍天! 冯宁宁眼见对方油盐不进,暗骂一声,开始主动出击! “嘭!” 紫绸擦着花梨的后背落地,坚硬的岩石面应声炸开,碎石飞溅的刹那被透明的结界挡住。 冯宁宁身为金丹巅峰到底还有硬实力,趁着花梨后退的同时,另一道致命紫影毒蟒般贴紧地面,迅疾无比地缠卷上她的脚踝。 花梨身体失去控制的同时,被高高抛起狠狠砸向地面! “息壤再生,起!”结界自下而上形成保护罩,花梨砸上去的同时手腕抓着紫绸狠狠一拉。 没想到这小姑娘力气这么大,冯宁宁脚步踉跄朝前的刹那,“八荒尽,困!” 无数碎石拔地而起,眨眼间凝聚在空中流星般朝着冯宁宁射去! 底下观战的修士见状各个面露兴奋。没想到这两女修比赛竟如此热血,多余废话一点都没有。 “这红衣女修叫什么名字,道友可知晓?” “她使用的法器也颇为罕见。” “待试炼结束可以过去讨教一番。” 第107章 “哈哈,道友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带我一个!” 沈钰环抱双臂看着擂台中心的少女。众人看到得皆是招法与外表,可他却看到了一种摔打中淬炼出的、令人心悸的清亮。 那双眼睛像是风摧不折的劲草,拥有不被情绪干扰后的极致清明。 长留一直在悉心观察少主的神态,在看到沈钰眸中划过欣赏的时候,默默将花梨加入了留心名单中。 少主十四岁就上阵杀玄铁骑族,自小在男人堆里打滚,对女子别说留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这位爱趴墙头的小姑娘还是第一个让少主另眼相待之人。 * 冯宁宁狼狈躲开攻击,再抬头貌美的脸蛋上已经出现血痕,她伸出红舌将血珠卷到口中,“小妹妹这是嫉妒姐姐的美貌,故意想下黑手?” 花梨不语,只一味攻击。 她饿了。 从早晨七点到现在,天都黑了她还没吃上第二顿饭。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干的。 好在一会儿唐婉婉可是答应了带她去见见世面,她得吃一顿好的。 冯宁宁恨得直咬牙。 对方油盐不进,无论是拖延战术还是激将法都不顶用。 若是男人倒还好,魅惑之术她手到擒来,可偏偏是个小丫头! 但这无妨,冯宁宁眼中精光闪过的同时,指间忽然捻开半朵红莲,花瓣层层舒展,溢出甜腻的暗香。 “情丝劫,第三重。” 甜香随风飘浮过来的同时花梨立即屏住呼吸,可那香味却仍旧无孔不入。数十道紫色绸带破袖而出,将冯宁宁和花梨围成密不透风的茧。 红莲在花梨眼前炸成绯雾,冯宁宁的声音带着蛊毒般的笑意,“小妹妹,可看见你心里藏着的那个人了?” 此话一出,莲濯,妖王,还有希乌手中始终连着水镜的温烬身影同时绷直。 “这情丝劫不是合欢宗的招法么?怎么身为散修的冯宁宁也会?” “道友可否细说?” “这是魅术中的一种,中招之人眼中会将对方认成心爱之人。即使明知是假,在刺杀的时候仍旧会有片刻犹豫。” 而高手对决,最忌讳地便是犹豫。 * 红莲甜的发腻,花梨本来就饿,冷不丁一闻更是想吐。 心里藏着的人没看见,心底想吃得菜倒是可以罗列一大单子。 “佛骨囚笼,定!” 将冯宁宁定住之后,花梨毫不留情的抽出匕首,“什么叽叽歪歪的,打架就打架!”匕首捅进她肩膀的同时,结界轰然破碎。 冯宁宁倒退数步望着眼神清明的少女,震惊道:“你为何不中招,那日与你林中私会的人竟然不是你的情郎?” 冯宁宁语气尖锐,质问声言之凿凿。丝毫没料到短短一句话听在有心人的耳中宛如惊雷炸响! 唐婉婉吓得花容失色。花梨这个花心大萝卜背着佛子跟妖王约会去了?什么时候? 她恨不得原地跳探戈,想伸手去捂佛子耳朵求他别听了,可压根没这个胆子。 而向来清冷孤高的佛宗圣子,盘玩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悲悯平和的脸上,罕见出现一种将近空白的僵硬。 看不得自家偶像失望,唐婉婉怒气冲冲射向破坏别人绝美爱情的狐狸精! 这一看不得了,因为狐狸精竟然同样脸色铁青。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刺骨冷意。 瞬间发觉华点的唐婉婉倒吸一口冷气。 除了妖王,这死鬼竟然又偷偷发展了其他人? 希乌宛如一个手机支架站在擂台下,清楚地听见水镜中仿佛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低笑响起。 水镜中的温烬薄唇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每个字都像是冰棱砸落,“好、极、了。” 第137章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她不是!她没有!少造谣!别瞎说! 花梨不知道冯宁宁这个眼神是怎么当上魅修的。 “瞎说什么呢!造谣一张嘴!”花梨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再次冲上前去。 冯宁宁狼狈避开冷笑,“那处本就是天澜城罕为人知的地方,你们一男一女大老远在那见面不是会情郎?难道还专门去打架不成?” 花梨神色认真,“确实如此,但没有跟你解释得必要。” 土系卡甩出,无数碎石将冯宁宁砸下台瞬间,花梨学着小说里潇洒女剑修的口吻深沉道:“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台下男修们短暂沉默后,女修们突然开始激烈鼓掌! 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花梨面上不显,内心却化身为尖叫鸡! 好羞耻!好刺激!这个逼终于让她花傲天给装成功了! 难怪中二少年总喜欢说一些羞耻的话,确实爽! 水镜中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散修试炼结束,晋级名单,辰逸,萧尘,花梨。” 台上的红衣少女猛地绷紧小脸,努力抿住上扬的嘴角,昂头挺胸试图摆出高手风范。 可那双杏眼却像是两颗刚擦亮的星星,盛满了纯粹又雀跃的欢喜。像只偷到糖又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小兽,头顶迸出一朵迎风摇摆的小花。 台下佛子周身冻裂的空气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寒冰骤然消融。紧抿的唇线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漾出几乎无奈的柔光。 妖王鎏金面具下的异瞳微微颤动,他叹息般地伸手摸了一把小塔的脑袋,勾唇笑道:“小塔啊,小师妹新章节有兴趣一起品读么?” * 擂台胜负一分,台下迅速就炸开了锅! 花梨还没等和小分队集合,身边就呼啦啦围过一大片人头。 她被吓了一跳后眼神一亮,不愧是修真界,竟然这么快有粉丝了么? 眼见这些人手中还拿着纸张,花梨顿时有些局促,“那个我不会签名......” “花梨仙子,我飘渺宗现在急需你这种技术性人才,考虑一下!” “小友!小友!看这边!”精瘦的汉子挤开人群,激动地唾沫横飞,“聚宝商会,灵石管够,任务也轻松,非常适合你啊!” “别听他的!”秃顶的大叔也加入抢人队伍中,声如洪钟,“撼山宗专修体魄,包你三年肉身成圣!”怕花梨不信,他还砰砰砰拍了三下自己的胸膛。 “符修协会,轻松画符挣大钱!” “御兽山庄,灵宠任你撸!” 花梨的笑容瞬间僵住,立马边摆手边走。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刚要开口,眼前人影闪过她已经瞬间被唐婉婉拉上了玄凤剑。 唐婉婉顺手薅过鳌拜,对着身后看过来的众人说,“花梨饿了,我们俩着急回家吃饭。” 小塔闻言立即主动往剑上跳,“那把我和昭昭一起带着。”它实在不想跟妖王一起看小师妹。 没等唐婉婉开口,玄凤剑却率先不乐意,剑身一转直接避开小塔的触摸。 天极法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唐婉婉偷偷对自家宝贝剑竖一个大拇指,“散修试炼结束后,天澜城中会有夜市,里面有很多好吃的,你不想逛逛么?” 小塔和昭蘅一秒被转移了注意力。 昭蘅绿眸眨了眨,微笑开口,“我会保护好小塔。” “我也会保护好昭昭。” 两人一走只剩下佛子妖王和莫子言。莫子言身为灵剑宗大师兄还有许多事宜要处理,对花梨道了声恭喜也走了。 “你们要不要跟我们...呃。”刚准备邀请两人一起吃饭的花梨话没说完,腰间就被唐婉婉狠狠捏了一下。 背后唐婉婉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不,要,命,了。” 也对,她现在离饿死就差一步之遥,这些人吃与不吃都行,她一顿不吃也不行!!! 想通之后,花梨熟练地盘腿坐在剑上冲两人摆手,“那回来再一起庆祝吧!” 莲濯垂下眼睫,单手竖掌于胸前,点头,“阿弥陀佛。” 花梨眼尖地瞧见他手腕上漂亮的佛珠,正要仔细去看,另一边就响起洛川似笑非笑的声音,“小花梨,回来之后欠我一个解释哦...” 什么解释?花梨眼中闪过疑惑时,玄凤剑已经直冲九霄。 *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根本没出现。 玄凤剑一口气飞出广场后,唐婉婉突然痛心疾首地转头,“花梨,我们是好朋友不?” 花梨一愣,“咋?你也要单方面和我分手了?” “那不可能。”唐婉婉想也不想摆手,“既然是,那你实话说,除了妖王之外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姘头?” “啥玩应?” 花梨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姘头?”她望向唐婉婉充满质疑的眼睛,从迷茫,到了然,最后恍然大悟,“哦,你是听见了冯宁宁的话了吧。” “她说得是沈钰。” “什么?你和沈钰两个人也勾搭上了?” 花梨觉得唐婉婉的这个“也”很有歧义,她必须要纠正,“是我们两个互殴的那次,正好撞见冯宁宁。” 第108章 “她自己在那约会,就以为我和沈钰跟她一样。” 唐婉婉狐疑地盯着她,“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啊,你不是说带我去见世面吗?”花梨催促,“别是驴我的,故意在这拖延时间?” 唐婉婉也懒得猜,“那你直说,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肩膀上的鳌拜一听,顿时睁大了猫眼。 不愧是婉婉,就这么一针见血点亮这根木头吧! 木头一秒都没犹豫,“我只喜欢搞钱。” 鳌拜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听唐婉婉进一步发力,就见单纯的小唐同学点点头,“行吧,那我心里就没有罪恶感了。” 她重新将剑调整好方向,对着花梨扬起下巴,“我早就在春萧坞订好了包间,就等着给你庆祝呢!” 提到这唐婉婉脸上全是向往与回味,小嘴叭叭叭就是一顿描绘,“...总之清冷孤高系,禁欲系,仙气飘飘系,野性危险系,还有原始魅力系,你想到得都有!没想到得也有,主打应有尽有!” 花梨眼神一亮伸出手,“边吃边看小哥哥?” 唐婉婉利索地与她对掌,“边吃边看小哥哥!” 第138章 边吃边看小哥哥 序梦秘境开启在即,天澜城中灯火通明。青石板路被两侧店铺的灯笼映得发亮,各式各样的幌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穿着道袍、劲装的仙门修士来来回回,头顶夜空被无数悬浮的灵灯点缀,像是一片倒悬的星河。 在这喧嚣沸腾光影交错的‘不夜天’中,两团跳脱的青和红像两尾灵动的游鱼穿梭在人群中。 素青罗裙的姑娘面容艳丽张扬,眼中闪着兴奋又迫切的光,一边拽着身后红衣少女,一边用手拨开人群嘚吧嘚,“要我说这闹市禁飞真是耽误事,还好我提前定了位置。” 被她拖在后面的红衣少女一看就是初来乍到,杏眼中满是新奇,不停东瞅西看。 她肩膀上的小猫也跟着喵喵喵,“宿主啊,咱俩可得抱好小唐同学这条大腿,离了她谁还带咱俩来迪拜。” 花梨斜眼瞥它,“我是那种白嫖的人么?”她拍拍乾坤袋哼了一声,“早就准备好了。” 鳌拜:“多少钱?” 花梨扬起下巴,“十二颗中品灵石。” 鳌拜正欲继续说什么,就见前方唐婉婉脚步忽然一停扬声提醒,“到了!” 花梨顺着她指得方向看去,倏尔睁大双眼。 闹市尽头处,一座格外显眼的楼阁矗立在街角。三层飞檐翘角上挂满了流光溢彩的琉璃宫灯,将楼前映照得如同白昼。 正对面的朱漆大门敞开,门楣上悬着巨大的牌匾,“春萧坞”三个大字龙飞凤舞。而门廊下左右各站着四名身着纱衣的男修。 那纱衣与其说是蔽体,不如说是点缀。该露的一点没藏,精壮的胸膛,坚实的臂膀和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他们姿态慵懒地倚着雕花门柱,面容或俊美或冷峻,眼神带钩子似的毫不避讳打量来往行人。 在网上黄的没边现实却连酒吧都没胆子去的花梨:“......” 唐婉婉挑眉,“没骗你吧,这还只是门口接待,我今天找得都是这的头牌!”她说完就要拉着花梨往前走,结果一拉却没拉动。 花梨顿了顿,“那个婉婉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修仙界有扫黄大队么?或者你家有关系么?万一被抓到什么的...” 唐婉婉莫名其妙,“什么黄大队?我们家入股当然跟我们家有关系。你还吃不吃饭了啊?” 花梨沉默三秒,“吃!” * 站在门口的凤眼男修远远就看见了唐婉婉,立即迎上前,“唐仙子。” 唐婉婉点头,“我定好了听雪轩。” 凤眼男修立即点头,躬身引路。 花梨咦了声,惊讶地发现这人虽然穿着清凉,但是行为举止却不似她想的那种轻浮。 两人跟着男子绕过喧闹的大厅,顺着曲折的回廊来到三楼。 踏入三楼的瞬间,眼前景色骤然一变,竟风雅至极。 唐婉婉解释,“春萧坞是根据不同客人需求来造景的,我定的听雪轩主打雅致。” 果然,推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整墙的落地花窗。外面的夜市长街被禁声符隔绝,犹如无声流动的画卷。 室内陈设和楼下完全不一样,一几两榻,铺着素色的锦垫,中间一张古琴,炉中燃着清雅的苏合香。 两个人刚进来,便有男修悄无声息得将菜肴和清酒奉上。 “怎么样?本姑娘的眼光可以吧!”唐婉婉满意地看着一人一猫亮晶晶的眼睛,“好戏还在后头呢!先吃饭!” 唐婉婉夹起一片米白色的花瓣放进花梨碗里,“尝尝这个,你打完架之后得好好补充体力,这些都是我让厨房特意做极品大补灵食。” 花梨看着这似曾相识的花瓣面上闪过疑惑,怎么这么像在日落城吃过的那顿“断头饭”,她试探性地咬下一口,发现连味道都大差不差。 花梨撇撇嘴,正准备放下吃别的就听唐婉婉问,“怎么样?这可是天极山百年一株的雪莲。” 花梨一愣,“你说啥?百年雪莲?” 唐婉婉顺嘴科普,“没见过吧,这百年雪莲颜色似灵米白,短短一瓣就能恢复你大半体力。若是千年则是灵乳般的奶白,效果更好。” 一人一猫身体同时一僵。 花梨身体晃了晃,深吸一口气,颤抖开口:“那...月牙白的花瓣呢?” “那是万年一株的雪莲极品啊!那你别想了!”唐婉婉摆手,“我爹寻了三百多年才得了一株,现在还在老头宝库放着呢,平日碰都舍不得...诶,花梨你怎么了?” 花梨捂着胸口,经历三场选拔都没弯下的脊背彻底垮了下来,“...我心疼...” 唐婉婉:“你伤到心脉了?” 花梨摇头,“精神上的疼,心疼钱...” 唐婉婉还以为她是在说这百年雪莲,当即摆摆手,“没事,这百年的没有那么精贵,也就几颗上品灵石。” 花梨:“!!!” 刚才还好好的少女脸色瞬间惨白。 花梨在唐婉婉不解的目光下,句句含泪情真意切道: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雪莲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等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 “序梦秘境啊。”唐婉婉翻了个白眼,“序梦秘境中灵宝多得是。据说神级法器轮回晷也在那里。那秘境是远古大能遗留下来,传说只要能找到他的洞府,就能得到他的传承。” 见花梨眼睛一亮,唐婉婉慢悠悠给两个人倒了杯酒,“但也只是传说。因为从我爹是金丹开始到现在,就没人找到过。” “可仙门的人又不死心,所以这才有了每二十年一次的试炼。” 花梨化悲愤为食欲,开启干饭模式,“细说。” “算了算了,说这些多没意思啊,都说了带你出来放松的。”唐婉婉对着花梨挑眉,“说好的,边吃边看小哥哥。” 下一秒,花梨只听见门帘一声轻响,穿着素白广袖长衫的男子已经抱琴步入。 男子面容清隽,气质如松,在两人面前略微躬身便盘膝坐在琴案前,指间轻拨,清越的琴声缓缓流淌。 紧接着,帘后又走出来两位风格迥异的男修。 前头的紫衣男修手执玉骨笛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后头则是怀抱着琵琶唇红齿白的年轻少年,他在看向花梨时微愣,清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怯。 第139章 温烬杀来,妒火焚心 花梨一愣,正不知道说啥暖场,三人便在微微颔首后,自动奏起曲子。 没有露骨的言语,也没有夸张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紧张的花梨慢慢开始在琴音中放松。 唐婉婉介绍:“抚琴的是竹白,吹笛子的那个是染墨,最后弹琵琶的是风染,都是春萧坞一等一的头牌乐手。你想听什么他们都能弹。” 花梨顺着唐婉婉介绍的次序一一望去,她对音律没有太多的研究,就听着还挺好听。 唐婉婉用手肘捅了捅她,小声说道:“怎么样?俊俏吧?” 花梨点点头,三人确实赏心悦目,符合一切关于“美男子”的想象。 可大概她身边的人颜值都太高,所以导致她虽觉艳丽,却无惊艳。 但听听小曲确实解压,鳌拜早在进来时便低头猛灌清酒。 此时四仰八叉躺在垫子上,尾巴悠闲的跟着曲调打节奏,像只纨绔猫大爷。 放松下来后,花梨将酒倒满,“序梦秘境开启后传送有规律吗?我第一次参加没经验,你给我好好讲讲呗。” 唐婉婉大手一挥,“哎呀没事,此次试炼我和你一起。” 花梨:“?和我一起?” “对啊!我已经跟子言师兄说好了,这次和你一起行动。怎么样,感动不?” 第109章 花梨见唐婉婉来真的,顿时有些局促,“你不用担心我。你之前不还说各宗门会进行资源整合么?你和我一起肯定不如在宗门方便。” 唐婉婉摇头,“没事。我只有金丹中期,头筹没戏,至于那些灵宝我都不缺,纯当历练了。” 她见花梨犹豫,立即柳眉倒竖,“还是你不想跟我组队?” “那不是,绝对没有!你能和我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能有伴谁愿意老一个人打怪。 她上学时候去厕所都得跟人结伴。 唐婉婉给了她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顺便看着你,不让你到处乱勾搭。” 花梨嘟囔:“?你说得我好像一个色胚,可我真是个纯洁的黄花大闺女。” 话音刚落,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花梨抬头看去,就见那个怀抱琵琶的风染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抱歉打扰二位了,我只是觉得仙子…很可爱,一时没忍住。” 见风染要起身道歉,花梨赶紧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夸我我还得谢谢你呢,你也很可爱。”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就在这时,一声“嘭”响,打乱了屋中的和谐。 琴声戛然而止的同时,一个包含怒火的女声穿透门板,“这听雪轩我半月前就开始预订了,今日倒要看看谁面子这么大!” “仙子不要动怒,品竹轩此时无人,您可移步。”门外传来温润的男音,“此处已经被唐仙子包下了。” “哈?唐婉婉?”一听这个名字女修当即怪笑了声,像蘸满蜜糖的毒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灵剑宗掌门的宝贝女儿。” 门外几人相视一笑,“啧啧啧,灵丹法宝这般不要钱的砸着,修为却一直在金丹中期...烂泥扶不上墙!” “快别这么说,小心莫子言的剑杀过来,哈哈哈。” “也难为莫子言了,天天都在哄着这大小姐...” 花梨下意识去看唐婉婉,只等着她一声令起,就跟着她一起出去干架。 然而三秒...五秒...暴脾气的唐婉婉却仍旧端坐着。 小姑娘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的玉竹,闻言无所谓地挥手,“这种话我听多了,纯当她们放屁。” 花梨停顿了一下还想要说什么,唐婉婉却突然将杯子扣在桌上,直接拿起酒壶,“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她敲响桌上的传讯石,“再给我上十坛酒!” * 春萧坞楼下,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 拓乌蒲扇大手捏着衣角,浓黑的眉毛此时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要不我直接杀进去将人带出来得了。” 一旁希乌伸手第八次阻止他,“等。” 拓乌眼睛瞪得像铜铃,“还等?一会儿他们真亲嘴你就高兴了!” 希乌死鱼眼看着他,“你现在进去绑了她,下一个被绑得就是你。” 拓乌刚要张口反驳,空气忽然扭曲。 两人表情一变,同时转身。 嗤啦—— 极轻的空间撕裂声响起,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从裂缝中缓缓探了出来。 玄墨如夜的锦袍无风自动,温烬踏出的动作极慢,可从容之中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随着他整个身体从裂缝中完全显现,那张俊美却又冷得毫无生气的面容也彻底暴露在破碎的灯光下。 * 听雪轩中,精巧玉壶倾倒着,壶嘴兀自滴落琥珀色的琼浆,空气中都是清甜的酒气。 两人一猫烂醉如泥。 身边起先还在优雅弹琴的公子们也早已下场熟练地安抚酒鬼。 花梨抱着桌腿不撒手,痛心疾首,“呜呜呜,我的灵石,一屋子的灵石怎么就都是假的?” 风染看着少女粉红晕染的腮边和漂亮的眉眼,眼中笑意加深,“仙子先起来,我带你去找灵石。” “你是...”花梨努力睁开被酒气熏染得眸子,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嗝!谁啊?” 风染被对方孩子气的样子逗笑,将人扶正坐好,“我是风染,春萧坞的乐师,你忘了?” 花梨迷糊地点头,哦对,她们在听曲看小哥哥。 这人来干嘛?好像高级饭店都流行打赏小费。 风染正欲继续开口,眼前的少女突然开始翻找乾坤袋。先从里面掏出一颗中品灵石后立即放回去,又在拿起一块下品灵石后,不太好意思偷瞄了他一眼。 最后抿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忍痛将中品灵石又递了过来,“…你们演奏得很好听…给你小费。” 这下不仅是风染,连竹白和染墨都忍俊不禁。 这个动作若是旁人做,难免有些折辱之嫌,偏偏这姑娘一番举动,却只让人觉得可爱。 风染心念微动,“仙子收好。我不要灵石。” 花梨闻言立即毫不犹豫地将灵石扔回乾坤袋,“那你要什么当小费?金银首饰我也没有啊。” 风染想了想,掏出通讯石,“我们加个好友如何?” * 拓乌和希乌单膝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垂下,后背却冷汗直流。 “主上。” 温烬暗金色的瞳孔比夜色还要深邃。他缓缓抬头,精准地、死死地定在三楼听雪轩的方向,忽然勾起了一个凉薄的弧度。 仿佛沉睡万古的凶兽在苏醒前,无意识露出最原始的狰狞。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瞬移,也没有缩地成寸,温烬缓缓抬步迈入大堂的瞬间,化神期的须弥领域毫无预兆展开。 除听雪轩外,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未斟满的酒停顿在空中,人们嬉笑调情姿态僵在原地。 厅中众人甚至无法尖叫,只能僵硬地维持着上一秒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玄色身影穿过大堂。 嗒...嗒...嗒... 魔主拾阶而上,玄色衣袍划过光洁的木质台阶,在少女那句“小费”开口时,已无声走近。 如同潜伏的凶兽抵达了猎物巢穴的门前。 花梨眨眨眼,“加好友?” “可是……” 话未说完,强大的灵威已摧枯拉朽般袭来。 雕花木门化为齑粉的瞬间,花梨甚至还保持着和风染面对面的姿势。 被吓了一跳的两人,齐齐转头望去。 第140章 被抓包?遇事不要慌 巨大的门洞豁然敞开。 玄色人影逆着门外的琉璃光,矗立在破碎的入口处。 温烬的目光犹如两道实质的冰锥,越过满地狼藉,越过呆若木鸡的风染,精准定在花梨的脸上。 魔主淡金色的双眸中暴怒在冰封之下翻腾,右眼下方那颗猩红的小痣,带着近乎邪性的危险。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起,风染脸上的笑意就已经僵死。刚掏出的通讯石死死攥在手心,不敢再动分毫。 “嗝!”花梨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酒嗝,醉醺醺歪头,脑袋里像是灌满了粘稠的蜜糖,根本转不动。 只觉得眼前这张盛怒的脸,比三位乐师加起来都帅。尤其是右眼下面的那一点红,像是雪地里掉了一颗熟透的红果子。 对啊,她灵果呢?花梨立即转头去找果盘。 魔主扶着门框的手,因用力而凸起泛白。在一阵牙酸的“嘎吱”声响起时,唯一坚挺的门框也如朽木般寸寸龟裂。 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温烬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极北之地刮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淬着万载不化的坚冰,“继续啊...” 他偏头,目光终于落在风染手中的通讯石上,嘴角扯开一丝极淡的弧度,“怎么不加了?” 花梨眨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温烬?” 温烬怎么来天澜城了?还是来天澜城的春萧坞,这里不是男模店么?他为什么来这? 花梨:“......嗝!” 没等少女思绪继续发散,只听旁边传来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 风染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巨山当头压下,双膝重重跪在地板上的同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手中的通讯石被温烬隔空攥在手中,慢慢放在花梨身前,“玩得可尽兴?本尊帮你加?”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滚落玉盘,清脆,却冻得人灵魂都在颤栗。 “嗯?”花梨困惑地眨眨眼,长长睫毛扑扇着,带着浓重的醉意摇头,“不行啊...不是说好了...” 少女声音黏糊糊地,全然没察觉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我只跟你...第一个加好友...” “别人...都不算数的呀...” 魔主周身翻涌的,几乎要将整个春萧坞碾碎的狂暴气息忽然一滞。 见他缓缓抬步走近,花梨非但没像其他人那样吓得退后,反而借着酒劲笑意盈盈朝他招手,“你的返魂期彻底结束了吗?” 温烬:“......” 一种近乎被气笑的神情从魔主脸上掠过,他缓缓蹲在少女眼前,“你在乎么?” 第110章 “当然啊!”花梨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们身体都得棒棒的,才能帮她把小星星点亮。 哪能光让驴跑,不让驴吃草。 她绝对不是花扒皮! 这么想着,花梨下意识去碰温烬的手。短短一个举动,刹那惹来一片吸气声。 拓乌已经开始翻灵丹了,翠花一会儿胳膊折了好赶紧吃。 同样醉眼朦胧的唐婉婉瞪大眼睛,指着温烬,脱口而出:“小五!” 有狐狸精小三和毒舌鬼小四还不够,这死东西从哪里发展来的小五?唐婉婉痛心疾首,日防夜防还是没防住。 鳌拜早在温烬出现的刹那就觉得不妙,这人对宿主的心思怕是这群气运之子中最为偏执的。 要是让他和佛子妖王碰见,绝对是一场世纪大战。 温烬眉心微微一动,重复道:“小五?” 唐婉婉顺嘴开口,“对啊,就是你...呜呜呜,鳌拜你干嘛唔...呸呸呸,你掉毛太严重了啊。” 鳌拜四爪并用地糊在唐婉婉脸上,拿尾巴一个劲狂抽她,喵喵喵喵,“别说了,死鬼你别说了!” 温烬正欲探究,温润的木系力量却在瞬间缠了上来。 莹润光泽的藤蔓虚影如同刚出生的嫩芽,无视令人胆寒的威压熟稔地朝魔主手上猩红的血迹缠来。 温烬瞳孔微缩,正要将手腕收回,藤蔓虚影却因拉扯微微向上一卷,露出他玄色袖口下深可见骨的狭长割伤。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深色的血痂尚未完全凝结,暗红的血渍将整个里衬染红,甚至还有新鲜的猩红从最深的裂口处缓缓洇出。 花梨愣了一下,没细想这些伤痕的由来,只是皱眉道:“怎么这么多伤?” 她将人养得白白净净,走之前除了返魂期可没有任何外伤啊。 醉意让这担忧显得夸张又直白,缠绕在手腕上的藤蔓瞬间乱了章法,绿光慌慌张张地涌向袖口之下。 温烬有些狼狈地要收回手,却被花梨紧紧抓着不放,“疼了?那我轻点。”她微微前倾身体,低头朝伤口上吹了一口气。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少女的目光柔软又温暖,像羽毛一样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千钧之力。 温烬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淬冰般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里面翻腾的暴怒并未消散,却被另一种危险的想法生生截断。 从一开始便被强制按捺的占有欲,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 岌岌可危的冰封碎裂瞬间,花梨人已经稳稳落在了雪原般清苦冷香的怀抱中。 温烬手臂牢牢圈住少女,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花梨愣了一下立刻挣扎,就在温烬以为她会拒绝或者质问时,少女却抬起毛绒绒的脑袋磕在他肩膀上看向后方,“不能把婉婉留在这,女孩子喝多了不安全。” 温烬淡淡瞥了眼希乌。 希乌立即上前,“希乌发魂誓,定将婉婉仙子安全护送回去。” 花梨这才看见他们两个人,在温烬怀里高兴地朝他们挥挥手,“影帝,拓乌!!!” 拓乌下意识咧开嘴角,还没说话就被魔主一个眼神打回去。 他小山般的身子委屈地缩了缩,不甘心地朝花梨小幅度挥挥手。 * 两人一路拾阶而下。 花梨醉醺醺地靠在温烬的怀中,轻微的颠簸感混着他的心跳声奇异地变成了一种摇篮般的韵律。 她朦胧地抬起眼,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出春萧坞。 头顶楼阁切割出的夜空静谧深邃,看起来很高很高~悬浮的灵灯璀璨得令人心醉。 清凉夜风拂过,带着俗世烟火气。花梨突然想起温烬自小就在日落城长大,肯定不常来这种地方。她突发奇想,“温烬,我带你逛夜市去吧。” 等了一会,发现魔主脚步未停,花梨只好开始挣扎。结果一身牛劲,人没下地,鞋却直接被甩飞。“啪嗒”一声,落在几步开外的石板上。 花梨:“呀!” 温烬的脚步骤然停住。强大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周遭的行人以为他会暴怒之时,却见他忽而俯身,极其平稳地将怀中少女放了下来。 在花梨扶着额头,单脚试图站稳的刹那,玄色衣袍垂落,如同盛开的墨莲铺在青石板上。 魔主单膝触地,伸出骨节分明、甚至袖口下还掩着九耀命星狰狞割伤的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花梨那只光裸的脚踝。 第141章 万万人中,唯心上隅 温烬温热的掌心与冰冷的石板形成鲜明对比,花梨忍不住将脚往回缩了缩。 可下一秒魔主已经倾身将甩落的绣鞋捡起,眼也不眨地用指腹将上面的尘土拂去。 温烬低着头,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花梨连忙摆手,“诶,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温烬已经强硬地托住少女的脚踝,将绣鞋稳稳地套了进去。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不耐。 整片长街都有片刻的寂静。 近处原本缩着脖子的小贩,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个路过女子更是停下脚步,互相交换了一个羡艳的眼神——这人通身骇人的气势,谁会想到他竟会当街放下身段,为一个醉酒的姑娘俯身拾履。 两人本就长得惹眼,这一番举动更是将周遭人探究与惊奇的目光拉满。 温烬指尖灵巧地穿过细细的丝带,在花梨脚踝侧边系好一个整齐的蝴蝶结。 花梨惊讶地看着这个堪称完美的绳结,“诶?你怎么也会系蝴蝶结?” 温烬起身的动作骤然一僵。右眼下那颗静默的猩红小痣,不受控制地搏动了一下。 ……怎么会系蝴蝶结? 因为在那个潮湿逼仄的狗窝里,他满身血污狼狈不堪时,有人曾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给他包扎上药,系上这个所谓的蝴蝶结。 后来他遍寻三界不得,只能在焚心蚀骨的日夜中,反复开启九耀命星,一次次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试图通过这可笑的绳结,能从虚无中拽回一丝与少女有关的痕迹。 花梨见人不语,弯下腰歪头去看他。醉鬼脸上还带着醉酒的薄红,杏眼亮晶晶地,“去吧,我请你喝酒。”她拍拍自己鼓囊囊的乾坤袋,“放心,我有钱。” “不去。”温烬弯腰正欲将醉鬼重新抱起,少女已经跟头活驴一样撒欢跑到两米开外,“哎呀,走吧走吧。” “再晚了...好吃的就没了。” 温烬知道他不应该过去,而是该立即将人带回巢穴不让他人觊觎。可偏偏玄色的衣袍仍旧不受控制地、缓缓地、融入了暖色的光海。 即便是远远跟在身后的拓乌,都看出了魔主那无可奈何的妥协与无声的纵容。 拓乌:“嘶——翠花果然恐怖。” 花梨一把拉过温烬的袖子,“这才对嘛,日落城的日落是很美,可你一天看八九十次,你不抑郁谁抑郁?” “不过没事,有病咱就治,我不嫌弃你。” * 唐婉婉被希乌恭敬地送回住处路口,边走边嘟囔,“鳌拜,你吃的猫粮是不是太次了啊,等明天我给你买顶级灵兽粮,包你两天告别掉毛,路过的小母猫都说好。” 鳌拜趴在她头顶喵喵,“我可是事业型系统,什么小母猫小公猫。” “什么意思?一只还不够?你可别学你主人那个花心大萝卜啊!” 唐婉婉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俩各说各的。 一人一猫刚出拐角就看见一道雪色背影站在门口。身后希乌立即停下,“仙子安全送到,我这就离开。” 莲濯似有所觉回过头,却只看见立在原地的唐婉婉。 他眉头微皱正欲细查,却见唐婉婉面露惊恐如临大敌,“佛佛佛佛...佛子,您怎么来了?” 莲濯目光扫了眼她头上的鳌拜,“花梨没与你一起?” 完了!这是正主来查岗了。 唐婉婉眼珠子滴溜转,要是让佛子知道这死玩意又找了个小五那还得了,死脑子快想啊! “那个,花梨她去...哦对,她跟昭蘅小塔一起去逛夜市了。” “花梨怕我自己不安全,让鳌拜送我。”唐婉婉抓起鳌拜挡在脸上。 莲濯目光清冷,洞察却不说破,只缓缓点头,“阿弥陀佛,如此便不打扰了。” 将大佛送走,唐婉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见不知何时停落在门口的咒心蝶翩然飞起。 顺着佛子离去的方向一同消失。 鳌拜顿时跳下来,玩命朝花梨气息追去,“完了完了完了,这把高端局!!” 唐婉婉:“......害,没事,唐婉婉你别瞎想。”她安慰般摸了摸自己的头,“你做的很棒!那死鬼和小五名不正言不顺,不可能光明正大去逛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哈哈哈。” * 花梨拉着温烬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再一次声情并茂演讲自传《花梨历险记》。 第111章 同佛子一样,重点强调了自己的英勇,其他涉及洛川和莲濯的事情一个字没提。 魔主看向眼前的少女,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纱。即便人就在眼前,他却仍旧有一种随时都会失去的患得患失。 花梨兴奋地说了一路,后知后觉才发现,凡是两个人走过的地方,喧嚣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等两人走过后才水流般缓缓合拢。 而温烬却像早已习惯,身形挺拔仍旧。 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他靠近少女的那侧肩线沉落几寸,使得醉鬼含混的醉语更加清晰落入耳中。 花梨的心突然就有点闷闷的。 可能是对温烬的小包子滤镜还在,总觉得行人这样对他,好像在欺负人。 都正常走路,干什么碰见他们就避如蛇蝎。 她眼神朝四周瞧去,忽然停在角落摊位前的小男孩身上。 温烬见人迟迟不说话,正欲转头,眼睛却突然被花梨蒙上。 清甜的酒香浸入鼻腔,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烬,闭眼睛默数十个数,然后再睁开。” 谁也没想到,花梨话音刚落两人脖颈间的玉坠顿时发光,魂誓毫无预兆地直接开启。 花梨压根不知道,说完便着急忙慌跑远。 而温烬只感觉自己被灵压束缚在原地的同时,鼻尖清甜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让他心脏紧缩的速度飞快地远离。 魔主阖拢的眼皮下,眼珠剧烈滚动。冰冷刺骨的恐慌毒蛇般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那些深埋的惶恐,看不见摸不着的疯狂,在此刻绷到极限! 喉中腥甜涌上的同时,温烬冲破魂誓,猛地睁眼。 “温烬!” 带着酒意和兴奋的呼唤脆生生在背后响起,“就知道你肯定不听话,还好我速度快!” 魔主狂暴的动作骤然僵住,猛然转身的同时,一束被系着蝴蝶结的白色蔷薇映入眼帘。 他以为早已逃远的少女,就站在他身后踮着脚尖,迷蒙的杏眼弯成好看的月牙,“这个送给你。” “庆祝,我们再相逢呀!” 漫天璀璨的灵灯下,温烬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猩红的眸光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片茫然的空白。 看不见的纱轰然破碎。 在一片猝不及防的地动山摇中,温烬抬起手将人拥入怀中的瞬间,佛光与咒心蝶转瞬即至。 第142章 温烬vs莲濯vs洛川,修罗场! “阿弥陀佛。” 清越的佛号如同古寺晨钟,毫无预兆地穿透这近乎脆弱的温情时刻。 磅礴的金色佛光带着撕裂巷道的力量,对着花梨身前的温烬当头罩下。 花梨茫然地眨眨眼,一瞬间还以为幻境台消失的金山又回来了。 在佛光出现的那一刻,魔主眼中的茫然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他将怀中少女一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旋身。宽大的袖袍甩出,九幽灵火自脚下迅速朝佛子轰去。 嗤啦—— 幽火与佛光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灼烧声的同时,温烬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巷口月光下卓然而立的身影。 莲濯身着月白僧衣,眉间的莲纹在月光下流转着红色光晕,那双本该平静无波的瞳孔此时却涌动着深海般的愠怒。 “温烬,放开她!” 莲濯转瞬即至,两相灵力二次对碰。 “呵,本王的小花梨还真是可爱,可惜野花再香也登不了大雅之堂。”磁性慵懒的声音从另一侧巷口阴影处传来。 冰锥如同潜伏的毒蛇,快如闪电地破空而至。 然而攻击的对象却不是莲濯和温烬,而是小姑娘手上那束系着碍眼蝴蝶结的白色蔷薇花。 洛川鎏金面具下的异瞳掠过极深的占有与不愉。尽管他在来天澜城时就预想到了这一幕,可如今真实发生,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立即杀了这两个碍眼的东西。 见花梨看过来,妖王眼中的杀意压下,勾起唇角,“倒是小花梨手里的花看着挺惹人爱,不如让本王来替你保管?” 温烬淡金色的瞳孔顿时阴沉,眼下小痣如同染血的修罗,暴怒道:“滚!” 一息之间,魔主,佛子,妖王三足鼎立将花梨团团围住,火药味十足! 刚跑过来的鳌拜一见这个架势,倒吸一口冷气,立马开始急刹车。 可奈何敬业小猫太过慌张,整辆猫车失控向前折翻的同时,直接一个脸刹着地,粉鼻子蹭着地面滑了一米之后正好撞到花梨脚下。 鳌拜:“……天杀的,我要报警。” 一直在状况外的花梨终于回过神,她看看洛川又看看莲濯,抿唇之后举起手里只剩光秃秃花梗的蔷薇挥了挥,“...嗨,你俩...吃了吗?” 此话一出,瞬间收获三道气势汹汹的目光。 花梨:“?!嗝!” 察觉出情况不妙,她微微一笑,缓缓把花梗藏到身后,真诚建议道:“……要不,你们继续?”快别看她了,感觉要吃人。 洛川、莲濯、温烬,难得齐齐抿唇沉默。 少女明显还在状况之外,眼尾被醉意熏染像是涂了一尾粉红胭脂。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坚定地抬起头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又专注,“但是我还得说一下,当然我只是建议哈。” “在大街上聚众斗殴不可取,你们一个个都是有身份的人,小心被挂仙博人肉你们。” 她指了指被吓得钻进桌子下面的小贩,“人家都是小本生意,好不容易靠着序梦秘境这点热度赚钱,你们随手一挥可能把人家忙活好久的生意搞黄了。” 鳌拜盯着三人越来越沉默的脸,三两下爬到这倒霉玩意身上用尾巴抽她,“还说!还说!赶紧跑啊!” 少女不为所动,杏眼清澈坚定,“我们要争做文明人,办文明事,创文明城!” “当然你们要是赔钱的话,我无话可说。”花梨话音一转,“但话又说回来,有这钱干点啥不好啊?”怎么就非跟斗殴过不去呢? 魔主:“……” 佛子:“……” 洛川:“……呵。” 妖王手心一翻,拳头大的上品灵石跃然于掌心,他黑发上坠着的红色珊瑚珠随着歪头的动作微微摇晃,勾唇诱惑道:“小花梨,走,我带你去玩。” 花梨眼睛一亮。 还没等行动,温烬脚下的九幽灵火已经瞬间朝妖王袭去,“滚!本座的人,轮不到你们置喙!” 洛川眼中精光闪过,冰锥带着毫不留情的杀意朝温烬刺去。两相对撞,温烬身形一晃,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花梨吓了一跳立即去看,就听洛川声音带着委屈,“小花梨,可不是本王先动手的哦~若不自保,伤得便是本王了~” 温烬抹去唇角的血,眸底杀意如翻腾的火山,“惺惺作态,恶心至极!” 花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干脆把希望寄托在莲濯身上,佛子性格这么温柔,一定跟这俩不一样! 然而事实证明,她大错特错! 莲濯一反常态地加入战局,皱眉呵斥:“秘境开启在即,魔主刚才要带花梨去哪?”他目光冷若寒冰,“还有妖王,男女有别,若再败坏她的名声,休怪贫僧不客气!” 话音刚落,莲濯手中佛光突然分出一条凝炼的金色锁链,试图绕过幽火与冰锥缠上花梨的手腕,将少女拉到身后。 “找死!”温烬瞬间暴怒,狂涌的灵力化作一只魔掌,朝着莲濯当头劈下! 震碎佛光化成得锁链的同时,洛川轻笑一声,身形快如闪电般出现在花梨身后,“小花梨,你看他们都这样凶,还是本王最好吧。” 花梨头顶着鳌拜,被夹在幽火,佛光,冰锥三重能量下,感觉自己身处3d特效电影里。 脑瓜子嗡嗡响。 在这一刻梨大王突然深刻的共感了大胖橘陈建斌老师。她晃晃悠悠地甩着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刚才开始的地动山摇好像加重了。 “鳌拜,你觉得不觉得地在动?” 鳌总管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此时飞机耳窝在花梨的头上,“没事,一会儿就世界毁灭了。” 花梨皱眉,“我跟你说真得呢。” 一人一猫窃窃私语,三个男人的修罗场却已然进入白热化。 彼此之间汹涌的暗流和化为实质的占有欲,彻底暴露在对方的眼中。 莲濯目光清如寒潭,“无论如何,任何人都不能违背花梨自己的意思。”他目光紧紧锁在少女身上,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出的紧张。 温烬的手指骤然紧缩,淡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花梨,“你说...庆祝我们再相逢...” 洛川唇角的笑意淡去,异瞳中前所未有得认真,“小花梨...不选我,我可是真的会哭哦...” 正跟鳌拜研究地震安全知识的花梨懵逼抬头,“啊?我么?” 第143章 这个问题就很有歧义啊 三个男人,三种心思,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第112章 三人同时停下了所有的灵力攻击,视线全部都聚焦在眼前少女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魔主的身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紧绷。 莲濯卓然而立,月白僧衣在夜风中轻拂,眉间莲纹逐渐变红。 洛川唇角噙着玩味的笑,异瞳深处却是一片灼热的等待。 花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疑惑地歪头,“这还用选么?我当然是去序梦秘境了。” 她面露不解,“我跟你们走干嘛?你们一个个都是化神合体渡劫的大佬,序梦秘境也进不去,我要找也得找婉婉啊。” 总不能你们登顶了,就阻碍她攀登的进程吧? 而且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有歧义,凭什么就非得是她跟他们走? 他们为啥就不能跟她走? 鳌拜看着突然再次沉默下来的三人,此刻对自家宿主的崇拜之情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了。 总担心妖妃们误国的鳌总管这次彻底放下心来,“梨大王,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梨大王万不万岁放一边,她真的感觉地在动。 与此同时身边沉默的三人同时抬头,神色各异地朝天澜城外的墟月山望去。 花梨顺势瞟过去,整个人一愣,瞳孔瞬间睁大。 群山之巅,云雾骤然凝固。 朦胧地夜色被一阵光芒点亮,倏尔亮如白昼。 只见山峦轮廓中,一抹巨大半透明的画卷徐徐展开,如同山魂蒸腾凝聚的精华。 鳌拜瞪大了眼睛,“...这是序梦秘境。” 虚影起先只是模糊地叠加在峻岭之上,但转瞬之间光影便急速凝实清晰起来。 在光影的核心处,是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大门楼。 门楣高耸入云,其上刻印着两个庞大无比的古篆大字——序梦。 花梨远远便能隐约看见门洞内深邃无比旋转着星云般的旋涡。 这一刻所有人都沸腾了。 各色的法器灵宝齐齐上阵,天上热闹成了一片,大家都争抢着去墟月山围观这一幕。 莲濯皱眉,“秘境提前开启了,”他低头,“花梨...” “花梨!!!”唐婉婉站在玄凤剑上大吼,“序梦秘境提前开了,赶紧准备准备,咱们早去占领传送的好位置啊!” 原本还醉意朦胧的少女原地一跳,酒意瞬间清醒了一大半,手脚并用就往玄凤剑上爬。 被完全撂在身后的三人:“......” 唐婉婉将人拉上来,“坐稳了,我们...” “等等!!!”已经爬上去的花梨猛地一拍脑门,杏眸中爆发出近乎惊惶的光,“我忘了一件大事,这个必须马上就办!” 眼见花梨去而复返,莲濯洛川和温烬三个人心头同时一紧。 少女目光坚韧,耳边赤羽与长发如泼墨写意般掠过瓷白的脸颊,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三人心中不住猜想她是为谁而回头时,花梨脚步一拐,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仙博线下店。 “老板!”花梨将头顶的鳌拜薅下来,从它下巴处的小布兜里掏出一大堆灵石,“我押花梨!” 原本还热闹非凡的仙博线店,因为序梦秘境的闪现已经门可罗雀,花梨的声音空荡荡地在大厅回响。 到底是大店,服务小姐姐仍旧非常热情,“这边一共收您八十九颗上品灵石哦。” 花梨点点头,就听小姐姐热情推荐,“我们现在店内促销活动,满一百赠送十颗中品灵石哦。” 这些是花梨全部家当了,这场试炼她必须得拔得头筹,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有了这些灵石的诱惑,也能更好鞭策她。 察觉到自己宿主在想什么,鳌拜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果然下一秒这死玩意“嗖”的一下转头盯准了它。 “咱们的灵石还有么?” 这话在鳌拜眼里跟鬼没什么两样。鳌总管坚强摇头,“都在里面了,一颗都没有了。” 死玩应哦了一声点点头,就在鳌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鳌总管的两只前爪,在它惊恐地目光中熟练的抖动。 哗啦啦—— 灵光闪闪的宝石瞬间掉落成一小堆。 鳌总管的天顿时塌了,“啊啊啊!!!放开我!!!那些都是我的私房钱!” 服务小姐姐面带微笑,眼疾手快的数出十一颗上品灵石往法阵中一放。大厅角落处悬挂的花梨画卷顿时前进了四五名,排到了中末端位置。 花梨眯眼一看,发现下面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名字,估计是看了散修比赛想过来押宝。 她微微一笑,“有品。”赌徒心态攀升,干脆又将剩下的灵石推了过去,“这些也一起吧。” 目睹了全过程的唐婉婉,“......”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花梨心满意足地坐上玄凤剑,临走还不忘对着三人认真叮嘱道,“我和婉婉先过去了,你们务必帮我盯好那个小姐姐,别让她数错少算了。” 少女留下一个“你们办事我放心”的表情,“嗖”地化为天边一道流光。 直到剑影彻底消失后,莲濯才收回目光。佛子重新变回清冷出尘的样子,对着店内女修道了声佛礼,“阿弥陀佛。” 他在对方惊艳的目光中将月白色的乾坤袋放在柜台上,“押花梨。” “哦哦。” 乾坤袋入法阵的瞬间,莲濯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一行小字中,少女的画卷直接从中后移到前十。 小姐姐正准备记账,头顶温烬寒冰般声音再次响起,“押花梨。” 她抬眼的瞬间再次被惊艳了第二次。快速将乾坤袋放入法阵,少女的画卷立即从前十来到第二,仅次于中央那巨大空白的画卷之下。 小姐姐暗自吃惊。 这空白画卷可是沧澜州家里有矿的那位。能仅次于他,这花梨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等她想明白,今天的第三次惊艳虽迟但到,洛川慢条斯理地将乾坤袋扔进法阵,“押...” “押花梨,我知道。”小姐姐已经学会了抢答。 下一秒,中央巨大的画卷瞬间改头换面。 画中身着藕荷色长裙的少女唇角轻扬,赤色的耳羽悬而不坠,温润的杏眸中蕴着不折的韧劲。 正笑意盈盈地看过来。 小姐姐脑中灯泡一亮,立即悄咪咪从自己腰间乾坤袋里掏出十颗上品灵石投了进去。 按她从业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波定是稳赚不亏。 第144章 众人齐聚墟月山 花梨和唐婉婉赶到时,墟月山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如此走近再看,更能感受到远古的磅礴力量。 唐婉婉将玄凤剑收起,“这秘境按理说两天后才会开启,如今显现也是好事,待得时间越长对修炼越有益。” 花梨点点头。她本来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什么时候开始都大差不差。 酒意被意外惊醒后,再回想刚才街上的一幕,花梨不免松了一口气。 她滴个老天奶,太吓人了! 没想到都来修仙界了,还逃不掉女朋友和妈妈同时掉水里的致命问题。 还好她机智。 花梨刚在心里为自己默默点了个赞,人群忽然骚乱起来。 她抬头一看,是灵音宗。照例是仙气飘飘四人组抬轿,临近落地。 鳌拜趴在花梨头顶,“啧啧,这排场,放小说里妥妥女一号出场。” 下一秒,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女一号冰月从轿中走出来。她素白的衣裙纤尘不染,一方轻薄的白纱掩去她大半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 眸光清冷,带着一股刻意雕琢,拒人千里的疏冷。 紧随冰月身后而至的便是合欢宗少司命。她裹着一袭浓烈如血的正红纱裙,面若桃李肤白盛雪,正侧头说着什么。 她身边同行一位玄衣青年。 青年身姿卓越,眉眼清隽,一袭墨色锦袍仿佛栽自深沉夜色,仅在衣领袖口处绣着几缕极淡的银线云纹,是天工坊的徽记。 “诶?不是说天工坊的虞绫少主对冰月穷追不舍么,怎么突然跟少司命走到一起了?” “你瞧冰月那冷若冰霜的样子便知,人家心中另有其人。” “唉,贵圈真乱。” 花梨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少司命。上一个让她这么惊艳的还是祈枝,两个人都属于那种秾艳大美女,爱了爱了。 少司命敏感地察觉到一束不同的目光,抬眼望去正好与同样身穿红衣的小姑娘对视。 对方瞳孔清澈,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雨?”虞绫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听见议论在生气,立即解释,“我与冰月并非传言那般。是那日你在天机阁定的袖箭被她拿去,我为了追回才不得已与她有牵扯。” 少司命朝花梨点点头,转头看向虞绫,“无事。这次秘境传送随机,务必小心。” 虞绫眼中苦涩闪过,点头不语。 第113章 与此同时,一旁正跟莫子言招手的唐婉婉,目光不经意一瞥突然顿住,“诶诶,花梨,那个谁!” 花梨还以为又是什么流量大明星,漫不经心地转头,结果正好和斩离的重瞳对视而上。 鳌拜:“哦豁,冤家路窄了。” “怎么个情况?他不是元婴吗?为什么还能来参加序梦秘境?”唐婉婉柳眉倒竖,“我要举报他。” 莫子言走过来,“秘境开启后,凡是刻意隐藏修为的人都会被自动踢出去,他既能来,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提到变故,花梨突然想到因果律树。 洛川渡劫时,那树上的因果律线一度碎裂枯死,难道斩离好死不死正在那其中? * 没错,斩离正是倒霉蛋中一员。 他在百望村同冉冉分开后,转头去了沧溟。可还未等打听出神器的下落,灵力却突然从元婴巅峰跌至金丹大圆满。 仓促之下他只能先回巫族,结果不回不知道,一回吓一跳。这女人竟然跟生命树还有关系。 斩离本意是立即闭关,但正巧冉冉告诉他,沧溟的神器温庭筠会找,让他进序梦秘境想办法把轮回晷带出来。 上古四大神器,梵天塔已经归顺花梨,那祝神灯陈留城后就下落不明,眼下这轮回晷他一定要拿到手! * “想的美!” 唐婉婉冷笑,“要是真如此的话,那可太好了。新仇旧账一起算,进去之后先找个地方给他套麻袋里打一顿。” 莫子言摇头,“你们俩切勿着急树敌,他虽灵力减弱但招式仍旧狠辣,真对上你们未必会是对手。”他欲言又止,“婉婉,要不你和花梨还是回...” “不去!”唐婉婉罕见打断莫子言的话。 两人还要说什么,身边突然传来一串桀桀桀的反派音效。 唐婉婉狐疑转过头,就见花梨杏眼弯成狡黠的月牙,两边唇角向上勾起,露出两个不怀好意的尖角。 ……总之笑得非常阴间。 突然想到乾坤袋里有什么的花梨:“他最好是老老实实别来找麻烦,不然...桀桀桀。” 唐婉婉:“......你没事吧?” 花梨打开自己的乾坤袋招呼唐婉婉探头,轻轻附耳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莫子言看着原本还迷惑的小师妹眸光一亮,下一秒缓缓露出一模一样的反派笑。 莫子言:“……” 不远处,斩离正盘算进秘境之后找个机会,让这死丫头把他的罗盘还回来,后背突然一个激灵。 他茫然回头,正对上不远处看着他笑得两脸阴森的小姑娘。 花梨:“桀桀桀。” 唐婉婉:“桀桀桀。” 斩离:“?”有病吧。 他脑门暴起青筋正欲抬步,头顶忽然遮下一团阴影,天马踏着云浪破空而来。 沈钰高居马背,墨色的马尾在云巅化作一道锐利的剪影。 天马落地的同时,他足尖一点马镫凌空跃下。几缕挣脱发带的碎发拂过硬挺的眉骨,更添了几分少年锐气。 一直被四位保镖护在中间的冰月动了。 她足尖一转,裙摆在脚边绽开涟漪,朝沈钰走来。 “这次秘境试炼,我和你一起组队。”冰月开口,语气熟稔。 唐婉婉立即抓紧时间告阴状,“诶诶,你快看,这沈钰怎么和别的女子这么熟悉啊。” 沈钰正在观察需要注意的几个劲敌动向,思绪突然被打乱,他没等冰月走近便后撤一大步。 少年凌厉的下颌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与嫌弃,“你哪位啊?” 冰月身体骤然一僵。 她失声道:“你不认识我了?之前在沧澜州时我们曾见过一面。若我们组队,定是强强联手。” 沈钰压根懒得搭理。 他在沧澜州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这序梦秘境他早已推演上百次,进去之后每一步都已算好,这人张嘴就想白捡?想屁吃呢。 见对方不说话,冰月不死心地扬起下巴,“我如今已至金丹巅峰。”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艳羡。 可偏偏当事人听完后连头都懒得转,只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斜睨过去,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四个大字“关我屁事”。 沈钰随手拍了拍天马温热的颈侧,姿态慵懒得像是在拂去一粒尘埃。 天马配合得甩了甩尾巴,银鬃带起的星屑有几粒簌簌溅在冰月欲抬起的裙角上。 冰月眼中火光被点燃,沈钰却看也不看,只歪头对上远处吃瓜的红衣少女,“我说,你看够了没?” 第145章 序梦秘境开启 花梨还真没看够。 沈钰别是真得有点啥毛病吧?先不提这冰月性格咋样,单看颜值也不至于眼都不抬吧。 见花梨摇头,沈钰冷哼了一声,将她一并列入重点观察对象。 长留悄悄瞧了眼自家少主,又看向另一边的花梨。 这还是少主第一次主动跟旁得女子搭话,他想了想提议道:“若要组队,少主不妨可以考虑花梨仙子?仙子不仅机敏且招式独特,定能如虎添翼。” 沈钰瞟他,“你中毒了?” 长留一愣,立即用灵力感知周身后摇头,“没有啊。” 沈钰嗤笑,“哦,我还以为她捏你嘴灌迷魂汤了呢,天天在本将军面前提。”他凌厉的眉眼微挑,“怎么?我们是来玩得么?” 长留:“......”默默退后。 * 短短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各大势力已经快速集结完毕。 墟月山下,十几面水镜同时出现,足足比之前散修比赛还要大上一倍不止。 水镜根据各族各派进行划分,灵剑宗,万佛宗,合欢宗,占星台,天工坊,灵音宗,圣都妖域,日落城,药王谷,御兽宗,万符宗,巫族和散修各分得一块。 与此同时包括花梨在内,所有进入秘境的人都被分得了一块特制的传讯石。 传讯石上的灵力不仅能与序梦秘境里其他水镜连接,将这些人的样子实时传送,更是负责记录试炼所得的积分。 秘境旁的巨大通天碑,便是墟月山的实时榜单。 击杀炼气期小妖10分,筑基期100分,金丹中期500巅峰1000,元婴以上特级大妖10000分。 破除上古禁制,100——10000不等。 秘宝传承100000积分。 若能成功找到序梦秘境主人的洞府,则直接拔得头筹。 众人摩拳擦掌中,唐婉婉却小声提醒花梨,“别看小妖分给得少,但前几届都是靠着击杀妖兽得的头筹。上古禁制很少能找到,只有一人一次性破除了俩个。” 花梨闻言,“谁啊?” 唐婉婉得意一笑,“嘿嘿,我爹。”她眨眨眼挺起胸脯,“咋样?厉害吧?” 花梨和鳌拜一起点头,小姑娘的嘴角顿时压都压不下来,“咳咳...总之除了上古禁制能碰碰运气,剩下什么秘宝传承想都别想。” “还有,咱们一定要时时关注传讯石上的排名。”唐婉婉语气认真,“如果排名靠前记得不要单独行动,尤其不可去上古禁制处,那里水镜无法转播,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花梨点点头。 人心难测。积分再多,一死也就清零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圆溜溜地小炮弹直接冲过来,“花梨,我们来给你俩加油了。” 花梨一把接过他,胡噜了一把毛,“母行千里儿担忧啊,小塔真孝顺。” 小塔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啊眨,“这秘境我听塔中朋友说,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这小子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花梨还没开口,唐婉婉已经冷笑一声直接上手,“想浑水摸鱼?就算躲在清凛坠里,秘境也照样给你丢出来。” 她拳头顶在小塔脑袋上转圈,“还有啊,你干嘛只给花梨一个人加油啊!我呢?想挨揍是吧?!” 小塔不满大叫,“你天天揍我,我为什么要给你加油,除非你说你支持洛川!” 唐婉婉一秒将小塔扔给昭蘅,“绝无可能!” 昭蘅熟练地接过小塔,手中温润的绿光在花梨眉心一点,“花梨,会有好运。”接着又朝着唐婉婉的眉心一触,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歪头笑道,“婉婉仙子,也有好运。” 第一次享受这个待遇的唐婉婉瞬间感动成荷包蛋。 她猛地掏出通讯石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后,又随手抽出一张符纸输入灵力扔给昭蘅,“拿去。” 昭蘅呆毛软塌塌,绿眸眨了眨,“?” 唐总邪魅一笑,“这里面有我印记,上次我们去的那家酒楼,里面东西全部免费吃!” 昭蘅呆毛顿时迎风竖起,瞳孔睁大,“婉婉仙子,还要祝福么?我还有的。” 唐婉婉摆摆手正要说不用,便正对上一人一猫一塔亮晶晶地眼神。 花梨苍蝇搓手,“祝您一帆风顺、二龙呈祥、三阳开泰、四季平安...” 第114章 鳌拜谄媚翘起尾巴,用脑袋蹭唐婉婉下巴,“喵喵喵。” 小塔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佛子人也挺好的...”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咒心蝶直接扇动翅膀,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唐婉婉:“...为了一口吃的,你们几个脸都不要了是吧。” 在一旁看了个清清楚楚的冰月眼中划过轻蔑,“说笑嬉闹,成何体统。” 沈钰懒得搭理她,手中传讯石高高抛起又接下,转身朝入口走去。 倒是少司命眼中有笑意闪过,“这两个小妹妹真可爱,对吧阿绫。” 虞绫点头,“秘境中若能遇见或可互相帮衬一把。” * 沈钰走近得同时,一股宏大而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众人似有所感朝前望去。 天地共鸣的钟磬之音伴着磅礴的灵力,随着嗡鸣声不断涤荡着每一寸空气。 嗡—— 远古巨门开启的刹那,一股源自洪荒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而来。 无法形容的“风”拂过花梨面颊,撩起她耳边发丝与赤羽齐舞。 通往机缘与磨难的入口缓缓展开,只等勇敢的勇士接受挑战。 花梨眼中顿时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唐婉婉深吸一口气,对着唐宗主喊,“放心吧爹,我这次肯定吃好玩好。” 唐煜点点头,“好好好,名次不重要,重在参与,大闺女!” 花梨似有所觉地回头,远远就看见不同角落中的莲濯温烬还有洛川。 她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踮起脚朝三个人挥手,“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第146章 老本行,挖啊挖 随着秘境大门缓缓合拢,唐煜的手垂下来,好几百岁的人偷偷抹了抹眼角,“诶,这次宝物还是带少了,早知道应该把我这本命剑一块带去。” 旁边长老视若无睹,每次婉婉一出去他就这个死样,“孩子们是进去寻宝,不是送宝。” 唐煜瞪眼,“那又怎么了?孩子高兴就好。” 长老:“......行。” 熟练地自我平复后,唐煜又变为那个稳重的灵剑宗掌门,开始招呼各族各派落座。 为了这次的序梦秘境,他从一年前就开始准备。此时水镜下方早已备好桌椅仙饮,主打一个休闲舒适。 唐煜仙风道骨地冲着莲濯微微一笑,“佛子请上座。” 莲濯单手竖起,“阿弥陀佛,多谢唐宗主。不知散修水镜在何处?” 唐煜伸手一指,“就在佛宗旁边。” 莲濯转头,果然在上面看见了少女的身影,他再次道谢后落座。 “本王觉得此处风水正好,不若佛子让让?”洛川声音慵懒响起,“挡着本王看可爱的小花梨了。” 莲濯盘着佛珠的手一顿,正要开口幽火已经毫不客气的袭来。 温烬神情冷漠,“让开。” 唐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自己一个都惹不起。 最关键的是他们不去自己队伍水镜下,都来这干嘛? 眼见三个人就要打起来,到底姜还是老得辣,“子辰,快去将二位的椅子搬来。” “三位同观,同观。” 尽管心中再多不愉,可四大宗门之一的宗主面子还是要给的。洛川眼中杀意压下,伸手一挥,无形的屏障立即开启。 眼不见心不烦。 隔壁的温烬也同样。普通的椅子在他坐上的瞬间仿若成了冰冷的王座,高大的身影陷在无边的阴影里,几乎与黑色的玄玉融为一体。 唐煜看着温烬,早就听闻日落城的魔主手段了得,屠整城不说,还杀父弑弟,王位下血流成河。 佛子身份特殊为人温和,自不必提。而妖王虽心机深沉,但好歹也伸手不打笑脸人。唯独这个魔主,当时听说是他带队,给唐煜急得头发掉了一大把。 唯恐这人阴晴不定,大开杀戒。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魔头,此时却微微低着头,专注而病态地反复摩挲掌心一截脆弱的,一片花瓣也无的花梗。 唐煜想了想,“魔主可是喜爱蔷薇?需要我派人再为您寻一枝?” 温烬右眼下的小痣随着凉薄的笑意微动,“蔷薇?呵...” 他微微仰起头,颈部拉出紧绷的线条,喉结随着他的气息无声滑动,周身透露一股倦怠的野性。 “世间繁花万千,娇艳者众。但本座的这一株早已扎根于心脏,非任何花可比。是本座亲手以血哺育……亦该是只为本座盛放的唯一。” 他修长的手指攥紧花梗。觊觎者——死。 唐煜点点头。 还好还好,虽然说些莫名其妙酸不拉几的话,但不发疯就行。 搞定了三位大佬,唐煜往后方一坐,舒舒服服品口茶,开始看自家大闺女喽。 一旁其他观镜的人见此场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今世上为数不多的化神以上大佬都在散修镜下,其中定是有他们参不透的大机缘。 呼啦—— 所有的脑袋齐齐涌上来,有人地上挤不开,干脆唤出法器在半空中看。 到底是何方神圣,且让他们来细观。 * 七日后。 秘境旁巨大的通天碑上,名字争前抢后不断刷新。 最高为冰月,其次是莫子言,斩离,还有少司命和虞绫。 几人斩杀妖兽险象环生,看得众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可画面一转到了散修这,却无处不透露着诡异之感。 一共三个人,除了一直在努力杀妖兽的傀儡师辰逸外,其他两人都在岁月静好。 萧尘从进去后便一直在秘境外围晃悠,也不知道在找什么,脚步就没停过。 而花梨则开启了挖挖挖模式。 进入秘境七天,她就挖了七天。 这金龙草虽然罕见,但于修士来说并无益处,何至于浪费如此多的时间? 而且不光她挖,她还带着唐婉婉一块挖,周围的金龙草都快被两个人薅秃了。 这还不够,最后竟然还丧心病狂把整块草皮都给掀了。 众人:“......” 他们偷瞄下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大佬们,“……这可能就是学霸和学渣之间的区别吧。” 秘境中,花梨从草坑里抬起头,“鳌拜,怎么样?” 刚跑回来的鳌拜点点头,“看见了,正在往回走。” 花梨目光一亮,转头对唐婉婉说,“婉婉走吧,夔尊回来了。” 唐婉婉闻言立即点头,召出玄凤剑,“走。” 众人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姑娘一路越过低级妖兽区,最后竟然直奔特级大妖去了。 唐煜顿时睁大眼睛! 鳌拜用鼻子闻了闻,“到了,这里就是回巢的必经之路,夔尊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会路过。” 花梨和唐婉婉跳下剑,二话不说就开干。 土系卡牌化为岩龙,三两下将原本结实的地面掏出一个巨型的坑洞。 唐婉婉掏出九窍封灵印,这个从之前在百望村破塔灵结界时用过一次就一直在乾坤袋中。 将封灵印扔进坑中的同时,唐婉婉快速开启灵印结界。此物别说元婴期妖兽,便是化神来了都有一挡之力。 做完这一切,花梨唤出木系卡把清凛坠中的两块草皮拎出来将坑遮盖后,又将这七日挖的金龙草密密实实种上去,但凡有不平整的地方都被藤蔓重新抚平。 两人一猫飞快交换眼神。唐婉婉掏出法宝斗篷往三人头顶一遮,水镜上的影子瞬间消失。 * 不远处一道白影“嗖”地穿过草丛,却在嗅到空气中的九窍封灵印中灵气后硬生生转了脚步。 长留手中的弓箭拉直,正欲将这地脉渊瞳鼬射伤,却被沈钰抬手阻止,“它就靠着灵敏的嗅觉和速度寻宝,伤了之后反倒累赘。” “瞧它的样子,定是寻到了好东西,跟着它。” 沈钰两臂勒住缰绳,天马昂首嘶鸣的同时,四蹄狂奔。 风势极猛之下,他脑后高高束起的马尾如一道乌亮飞驰的墨线,直奔瞳鼬而去。 第147章 火系卡任务虽迟但到 花梨和唐婉婉屏住呼吸仔细看着不远处的草坪。 下一秒,一令人牙酸的碾轧声响起,像是某种庞大的东西在缓慢地挤压着巨石,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周遭细小的砂砾如虫豸簌簌跳动。 花梨和唐婉婉对视一眼,斗篷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心跳如擂鼓。 普通积分方式对于她们这种人少的团体太吃亏了,人家一端端一窝,质量少但是胜在量大。而她们要想快速提升排名,杀特级妖兽是最好的办法。 花梨从知道要来序梦秘境后,一路上就没少问洛川关于各种妖兽的习性,这夔尊正符合要求。 很快,陷坑边缘的金龙草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这草叶子细长,中间流淌着近乎液态的紫色光泽,正散发着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腥甜味,是夔尊最爱的诱饵。 第115章 草叶下方,覆盖着伪装的土层边缘无声的隆起,一只狰狞的爪子拱了出来。 爪子上层叠覆盖着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大如磨盘,边缘锋利地如同刀锋,仅仅是一小部分,蛮横的力量感已经扑面而来。 怪不得其他人都没有来碰瓷的打算。花梨屏住呼吸,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流淌。 很快,和第二只巨爪破土而出的是一个巨大的头颅。 夔尊三角形的头颅覆盖着比身体更为粗厚的骨板,猩红的眼睛毫无感情地扫视它破土而出的领地,巨嘴微微咧开,腥臭的涎液不断滴落。 鳌拜倒吸一口气,“我勒个史前巨兽三角龙。” 随着夔尊前半身完全暴露在陷坑边缘,它巨大的鼻孔翁动着,瞬间锁定了坑边摇曳的金龙草。 花梨和唐婉婉握在一起的手突然一紧。 两个人紧紧地盯着夔尊覆满鳞甲的前肢踏在伪装土层上。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它粗壮前肢猛地抬起,重重踏向金龙草的同时。 “咔嚓——轰隆!” “九窍封灵印,开!” 伴着唐婉婉一声大喝,精心布置的陷阱瞬间发动!夔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猩红的瞳孔中惊愕的同时,身体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入坑底。 “吼——” 响彻荒原的咆哮袭来,无数雷霆在狭窄的坑洞中炸开!带着实质性地冲击狠狠撞在花梨和唐婉婉的身上! “息壤再生,起!” 灵力冲击波与结界对撞,息壤再生碎裂的同时,唐婉婉和花梨齐齐吐出一口血。 水镜外的人瞬间皱起眉头。 而镜中的两个小姑娘却没有丝毫停顿,唐婉婉手中的玄凤剑猛地插进焦热的土地,九窍封灵印刺出数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巨大的法阵脉络疯狂奔涌,化为锁链紧紧缠在夔尊的脖颈! 差生文具多,她修为不行但家底厚啊! 夔尊山峦般的身躯在深坑中疯狂扭动,撞击,巨大的石块崩落,它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唐婉婉,恨不得将其撕碎。 与此同时! 花梨手中的火系卡飞出,“红莲流火,炸!!” 坑顶上方的空间骤然向内塌陷,一团巨大的烈焰从虚空中撞出!如同坍缩爆裂的太阳,瞬间点燃方圆数十丈的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能轰然贯下! 夔尊坚硬地厚重鳞甲如同蜡油般迅速溶解,在坑中翻涌,不停的挣扎咆哮! 第一次使用升级后的火系卡,没想到sr的威力就这么大,花梨咽下喉中腥甜,杏眼亮的惊人。 “红莲流火,炸!!” “红莲流火,炸!!!” 一连重复了三次,她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膝盖砸在滚烫的地面,身体前倾和唐婉婉看向巨坑之中。 白炽的蒸汽消散,特级妖兽夔尊已经彻底被炸碎,只剩一颗金色的妖丹缓缓升起。 唐婉婉紧绷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不断滴血,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那是被灵力被抽干后的虚脱,她不可置信地喃喃,“...我们真的做到了?” 花梨伸手将拳头大的妖丹握在手中,浑身疼地直抽气,“枯荣轮回,蕴!” 温柔的治愈灵力包裹两个人的同时,一道白光快速冲过来,直奔坑底的九窍封灵印! 花梨一惊,动作比脑子快,藤蔓迅速将灵印拉回来的同时,一只通体雪白的瞳鼬跟着一起被甩进了怀中。 花梨低头,与一双黑豆眼对视而上。 后方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撕裂劫后余生的死寂,浑身雪白的天马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尚未完全消散的烟尘,骤然勒停在距离熔岩深坑数十丈外! 沈钰鹰隼般的目光穿透蒸腾的热浪,瞬间锁定在了坑边花梨身上。 少女长发早已被汗水尘土撕扯得凌乱不堪,白皙的脸上几道鲜红的伤口格外刺目,可这一切狼狈都无法遮盖她身上那喷薄欲出的意气风发! 就像沧澜州草原被风沙摧折却仍旧深扎大地的芨芨草,风暴过去,昂着焦金色的穗,透着灼烫的锋芒与不屈的生机。 沈钰眼中泛起毫不犹豫的欣赏,却在看清花梨手里的瞳鼬时僵硬了一瞬。 眼见对方踏马过来,花梨立刻薅过唐婉婉,“快快快,沈钰要来抢了,快把妖丹分了。” 唐婉婉一惊,“哦哦哦,”玄凤剑手起刀落将妖丹一分为二,又掰出指甲大小的一粒分给鳌拜,“快看传讯石。” 原本还垫底的两人名次一路攀升,直接从吊车尾杀到第二。 花梨惊讶,“诶?我怎么积分比你高几百?” 唐婉婉指了指她手中的瞳鼬,“这个也算是积分吧。” 话音刚落沈钰已走到近前,琥珀色的瞳孔紧盯花梨手中的瞳鼬,这下傻子都能看出他是为什么来。 唐婉婉一见到沈钰,立即悄悄捅花梨,“这小妖兽寻宝也是一绝,绝对不能白便宜他。” 花梨眼睛一亮,寻宝?她毫不犹豫地将妖兽往清霖坠中一放,“秘境中的妖兽谁碰到就是谁的,你可别过来碰瓷啊。” 沈钰简直要被这无赖气笑了,可偏偏对方话糙理不糙,他没有任何犹豫,“开价吧,一千上品灵石行么?” “一千上品灵石?”花梨身体一僵,坚强道,“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么?” “你是。”沈钰点头,“三千。” 三千?上品?灵石! 瞳鼬没了可以再抓,这三千灵石不要她做梦都得哭醒! 没有丝毫犹豫,花梨立即伸手去掏瞳鼬。 忽然,一阵久违的电流声传来。 从巫族开始便没有动静的总部系统诈尸,“火系卡任务启动,任务一,与气运之子联手破开上古禁制,任务奖励半颗星。” 第148章 现在不一样,你的强来了 什么玩意? 这东西太长时间不说话,花梨都快把它给忘了。 和沈钰一起联手破禁制?禁制在哪? 诶诶,等一下…… 沈钰眼瞅着少女掏瞳鼬的手一顿,突然抬头看着他,“这瞳鼬能发现上古禁制?” 若说刚才只是欣赏,那现在就变成了吃惊,沈钰不着痕迹地打量花梨。 竟被她发现了。 若是普通瞳鼬当然不能,可偏偏这一只是开了灵智的地脉渊瞳鼬,他追了七天才寻到踪迹。 见对方不说话花梨瞬间了然,“那我肯定不能就这么卖给你,我有一个条件。” 沈钰皱眉,“你说。” “我们得一起行动,资源共享。”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从少年紧抿的薄唇中逸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是说,我不光给你灵石,还得带着你一起行动?” “大白天你做什么梦呢?” 花梨脸上笑容丝毫未减,“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先别气。我给你算算账。” 她无视沈钰眼中的冷意,煞有介事的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你花了三千灵石原本只买到了一个瞳鼬,只能帮你找禁制却不能跟你一起战斗。” “要是碰到人家拉帮结派的,总体实力不强多吃亏啊。”花梨指着旁边的土坑显示战斗力后,又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认真道:“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的强来了。” 沈钰:“......” 她指了指唐婉婉和自己,“现在你不仅得到瞳鼬的使用权,还得到了两个小伙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钰双臂抱肘斜倚在天马身旁,声音压得极低,看花梨的模样跟看无赖没什么两样,“积分平摊,资源共享你一个字都不提?” 无赖摊手,“你要这么想,那我没办法,不卖了。” “你!”沈钰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讥讽开口,不远处拿到妖丹后就跑去藏好的鳌拜终于回来了。 它带着兴奋的呼噜声猛地扑到花梨怀里。 与此同时沈钰的身体一僵,几乎是如临大敌般后退。 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意,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少年挺拔的身躯绷得像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 偏过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极其苦涩的东西。 广袤却染血的草原夕阳,风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花梨被他吓了一跳,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眼中复杂的情绪,试探问道:“你怕猫?” 正沉浸在发财喜悦中的鳌拜:“啥玩意?害怕我?喵喵大王明明这么可爱。” 它立刻扭了扭屁股,“看我对他脱敏治疗!”后腿一蹬就要往沈钰身上跳,然而还没等起飞就中途被迫降落。 花梨眼疾手快抓住它,“不行。这玩意可不分你可不可爱。” 她两只手捏着鳌拜的脸,往旁边一拉,“尊重懂不懂啊鳌总管?别瞎戳人家痛处啊,这就等于逼不吃香菜的人吃香菜,缺德。” 鳌拜被拉得龇牙咧嘴,“那之后还得一起行动,不脱敏治疗,我总不能原地消失吧?” 第116章 花梨龇牙,“你想得到美,不干活别想拿灵石啊。” 沈钰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视线从鳌拜身上挪到花梨脸上。他早已做好了迎接对方探究的目光,可少女却仍旧一副财迷的模样笑眯眯开口,“顶多减五百啊,两千五。” 自然得仿佛刚才的插曲没有发生。 一直没说话的长留走上前,欲言又止,“少主...” “资源我六,剩下的你们自由分配。”少年的语气冰冷,却少了之前那股纯粹的怒意。 花梨转头问唐婉婉,“咋样?你觉得这么分配合理不?” 唐婉婉无所谓,“行啊。” 花梨立即点头,“成交。”修真界处处有商机,她趁热打铁,“上次的玄明参你还需要不?我给你打个折。” 沈钰冷哼一声,没等开口几人腰间的传讯石同时亮起。 唐婉婉低头一看,冰月的积分比刚才又多了一大截。 花梨惊讶,“坐火箭都没有这么快吧。” “时不我待,把瞳鼬放出来。”沈钰手腕反转,满满一袋子灵石扔到花梨怀中。 接过灵石,花梨立即打开清霖坠。白影冲出来的刹那被沈钰急速捞过去,灵力在它眉心一点,瞳鼬立即跑入密林中。 * 密林中,一处被藤蔓半掩的石门若隐若现。 衣衫破损的少年踉跄着从石门旁的阴影里爬出来,嘿嘿笑道:“果然这二十八星宿除了寻人,找禁制也是一绝。” 将手中的小王八收起来,融星刚要伸手激活石符开门,身后一道灵力破空袭来,精准朝他的手打去! 融星神色一凛快速后退,转头看去。 一道身着月白衣裙的妙曼身影如同鬼魅出现,来人戴着面纱,正是目前排名榜首冰月。 融星冷笑,“原来是你啊!现成的吃多了,还敢打上小爷的主意了。” 他路过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灵音宗所有弟子都在为这一个人服务。 灵草找到了先给冰月,连灵兽都是将其打个半死后,再等着冰月一击毙命。所有人的积分都让给她了,她不第一谁第一。 “现成的?”冰月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规则并未说不可,与其一群人浪费时间,不如一个人占领先机。” “说得轻巧,你们灵音宗的事我不管,但抢到我头上就不行。”融星冷笑,巨大星盘在他身后闪现,星光直奔冰月而去。 冰月眼中闪过轻蔑,“这机缘谁抢到便是谁的,你守不住,便是我的。” 她长袖一挥,一面通体玉石雕成的古琴浮于半空中,随着她指尖轻勾,灵力音波毫不留情地朝占星袭去。 占星台一向以占卜术为主,三招下来,融星明显不敌。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月将石门轰开。 感受到里面的灵力,冰月眼中闪过迸发惊喜,正欲踏步,却有人比她更快。 四道身影“唆”地钻进去。 沈钰打头花梨垫后,经过融星的时候还不忘将人一把薅进去。 冰月怔愣后怒吼:“你们几个站住,这门是我先开的!” 沈钰嗤笑,“不是说机缘谁先抢到就是谁的么。” 花梨接茬,“你守不住,便是我的!” 第149章 勇闯上古禁制 冰月眼神冷得能结冰,弦音拨动的同时,朝沈钰失声质问:“你就一定要跟我作对么?” 沈钰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 眼见这货小嘴又要淬了毒,花梨赶紧后退一步与长留并齐,以免伤及无辜。 果然下一秒沈钰火力全开,“你哪位啊,我认识你么?” 好好好,double kill! 如果说序梦秘境开启前沈钰不认识她还算情有可原,但说完没几天就又忘了,可谓是赤裸裸的挑衅。 冰月自小便是天之骄子,灵音宗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灵力顿时轰炸过来。 花梨目瞪口呆,她隐约记得秘境前冰月看沈钰的眼神还带着少女的羞涩,可如今哪还有一点春意?只剩赤裸裸的杀意。 钢铁直男,诚不我欺! 就在对面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一直如同影子站在沈钰身后的长留,突然转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锐利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花梨:“?” 终于得到跟花梨交谈的机会,长留清了清嗓子,“花梨仙子。”见他模样严肃得像要汇报军情,花梨也下意识挺直身板,像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 “长...留公子?” 长留点头笑道,“叫我长留即可。属下只是感慨,自我跟随少主十年来,大小战役秘境无数,少主向来独来独往,可今日他却答应了与仙子同行。此等情景...” 长留深吸一口气,“还是少主生平第一次。” 花梨的表情从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到黑人问号脸,最后牙酸得倒吸一口气,“嘶——” 他在搞什么抽象?难道不是她绑了瞳鼬,沈钰迫不得已才与她同行么? 花梨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那你们家少爷是不是十年都没笑过了?” “听说你们沧澜州有矿,那你们少爷不高兴,会不会直接发配你去挖矿?” 长留:“?” 没等长留为自家少主解释,融星已经钻了过来,“我在传讯石上看见你的排名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 “你回来时遇见莲濯了么?他一直在找你。” 花梨点点头,“已经见过了。” 涉及到敏感词,一旁唐婉婉眼神一亮,“你也是佛子推?” 融星:“谁推?” 话没问完,对面的大战已经有了结果。沈钰手腕一抖,长达丈余的战戟化为一道玄墨流光,精准无比地抽在冰月的琴上。 铮—— 琴弦崩断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战戟噬渊发出低声嗡鸣,在空中旋转一圈稳稳落回沈钰身侧。 法器碎裂冰月目眦欲裂,然而沈钰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朝花梨扬起下巴,“挡路垃圾清理了,走了。” 花梨:“啊?这么快?”她快步上前,“你们不都是金丹巅峰么?”还是说你小子果然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沈钰哼了一声,“人工喂出来的,和本将军战场杀出来的能是一个档次么?” 长留见状,“少主倒是许久...” “停!这话让我说行么?”花梨立刻回头打断他的话,目光诚恳,“我真得很想体验一次。” 花梨转头对上沈钰疑惑的目光,慈爱一笑:“少主倒是许久,不曾笑得这么开心了。” 沈钰:“...眼睛瘸了?”他什么时候笑了? 管家经典台词说出来,花梨顿时神清气爽。 石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里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但并未完全漆黑,两侧的墙壁上,无数浮雕微微散发着光芒。 花梨好奇看过去,发现上面讲得好像是飞升的事情。 上古天崩地裂,巨兽横空;先民膜拜,引星光淬炼神器;修士御剑,斩破九重天阙?最终虚空破碎? 花梨在心里问鳌拜,“这咋没有飞升的画面啊?” 鳌拜也跟着挠头,“可能人家飞升后就没画吧,飞升没法下界,谁知道上面什么样。” “那你们系统也没见过么?” 鳌拜摇头,“其他人见过,但是我没有,宿主是我第一任主人。” 一人一猫边说边看,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随着甬道尽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空间。它不像人工开凿,倒像是天然的溶洞被强行改造,无数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巨剑。 花梨:“嚯!就这做成景点,门票得二百起。” 然而这还不是最震撼的,目之所及是难以计数的兵器。并非整齐排列,而是以一种近乎狂野的姿态占据着每一寸空间。 别说天极法器如数家珍的唐婉婉,就连家里有矿的沈钰眼中也难掩惊讶。 融星掏出龟壳就地演算,“这是秘境中的上古兵器库,没想到还真被我们误打误撞找到了。” 花梨眼中一亮,“那成功解开禁制岂不是能直接领先?” 话音刚落,就被不远处冷哼打断,“想得美!” 被宝物迷失双眼的花梨转头,正对上不远处的斩离。不光是他,还有合欢宗,天工坊等等五六个宗门。 好家伙,原来入口竟不止一个吗?那刚才沈钰在门口打了半天架抢占先机算什么? 算他力气大么? 鳌拜:“事实证明,千万不要把故事里的其他角色幻视成没头脑和不高兴,能被选来进入秘境的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各家秘法,不足为外人道也。 眼下各色宗门的法袍像一片沉默而焦虑的潮水,在这数十万把剑刃下空出中央一片宽阔的禁区。 第117章 花梨这才发现那里有一道隔绝了兵器库的巨门。此时正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流。 怪不得大家都不动手,原来有结界。花梨正思索着,手腕忽然一紧,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瞬间拉到身后。 沈钰眉眼如刀锋,正冷冷盯向侧前方。 那里斩离正张弓搭箭,冰冷的箭弩正对准花梨刚才站立的地方,“喂,青铜罗盘还来。” 花梨眉头微挑还没等说话,一旁的沈钰便嗤笑一声。 “东西丢了碰瓷儿?滚回你的位置!” 第150章 璇玑令智斗斩离 这个声音? 斩离瞬间想到天澜城茶馆二楼那个走进传送阵的人,冤家路窄。他手中原本只想吓唬花梨的箭弩直接拉满正对沈钰。 剑拔弩张之时,一个难忍兴奋的声音忽然响起,“等一下。” 花梨自然地拉过沈钰,朝他眨眨眼,“别生气,我有办法治他。” 少女掌心温热,带着微小的刺痒感沿着手臂筋脉不受控制地朝肩胛蔓延。沈钰喉结不自主的上下滚动。 沈钰:“你……” 花梨杏眼里跳跃着狡黠的光,“瞧好吧。” 见她胸有成竹,沈钰皱眉后退。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最不觉得累。花梨兴奋地朝着斩离招手,“你过来。” 见少女开始掏乾坤袋,斩离轻哼,“算你识相。” 可下一秒当他看清花梨手中的东西时,却直接傻在原地。 巫族的璇玑令牌?怎么会在她那? 斩离倏尔后退,可花梨根本没给他逃跑的机会。手指轻抚令牌的同时,斩离迅速被定在原地。 “斩离过来。” 斩离脸色一黑,身体如同被傀儡线牵制,动作僵硬的走到她身边。 “你要干什么!!!” 令牌竟然这么有用?花梨微愣后唇角上扬,露出经典反派笑,“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理你的。” 斩离:“……” “现在把你手中搜集的线索一五一十讲清楚。” 斩离立即睁大眼睛,“你别太过分了。” 花梨懒得跟他废话,“说!” 令牌光芒飞快钻进斩离眉心,他重瞳震惊,可嘴上却不受控制。 “此兵器库被巨门所控制,唯有找到三把钥匙才能开启大门。” “钥匙什么样?在哪?你怎么知道?”花梨抓紧三连问。 斩离咬牙抵抗,却仍不敌令牌威力,“钥匙并非实体……而是三团形态各异的能量核心……冉冉告诉我的。” 冉冉?又是那个可以推演历史的任务者? 花梨脸色变得认真,“你的冉冉现在点亮了几张卡?” “两张。” “你和温庭筠?”花梨了然。跟她想得一样,对方进度慢,所以一直没有现身。 “她现在人在哪里?让你来这里的计划是什么?” 斩离的拳头已经鲜血淋漓,唇角的血不断滴落,“...寻...神...器。” 神器?难道对方的任务其实是集齐神器? 百望村时斩离的目标就是焚天塔,而如今序梦秘境又认准了轮回晷,这很难让人不怀疑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花梨毫不犹豫开口,“那轮回晷在哪?” “不知。” “再问你一遍,神器在哪?” “不知!”斩离吐出一口血,龇牙怒吼:“冉冉无法推演神器的具体位置!” 见斩离不似作假,花梨这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他。 解开束缚后的斩离后退数米,狼狈擦掉嘴角的血,“璇玑令牌怎么会在你手中?” “大祭司给我的呗。”花梨将令牌朝上一抛稳稳接在手中。 沈钰眼神微动,就见少女如张开獠牙的野兽,一字一顿,“所以,少来惹我。” 睚眦必报是做人的传统美德,她得继承。 这点教训就当是报百望村莫子言肩膀上的一箭之仇。 * 两个人的交谈并没有背着其他人,钥匙的形态大家得知之后纷纷各自寻找。 这本身也没有什么好藏的,这么多人虎视眈眈,谁开了门都无法独享门内兵器资源。 花梨正欲跟着一起,偏偏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道嗤笑,“我原本还在想传讯石莫不是坏了?怎么唐婉婉这个金丹中期都能排在前几名,原来是又抱了一条大腿啊。” 这声音听着有几分熟悉,跟春萧坞门外是同一波人。 说话的女修见花梨看过来,立即开口:“花仙子,这位大小姐给你了什么宝贝啊?” 花梨:“……”神他妈的花仙子。 “哎呀你非点破干嘛?好歹给人家大小姐留点面子,你这一说大家不全知道了她的朋友都是靠法器收买...吓!你干什么!” 对方还没说完,花梨手中的藤蔓已经直奔两人而去,“我说这里怎么这么臭,原来是你俩满嘴喷粪!” 花梨一把握住唐婉婉冰凉的手心,“怎么?嫉妒人家比你有钱?” 女修立即大怒,“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和她一起迟早把你克死!” 原本还沉默的唐婉婉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对方丝毫不怕。这里一没有莫子言,二水镜无法转播,她自能畅所欲言,“谁不知道你母亲堂堂化神期修为,却在生你不久就香消玉殒?” “偏偏你烂泥扶不上墙,什么法宝灵丹都泥牛入海,也就是唐宗主家大业大,不要钱才给你砸到金...” “闭嘴!” 玄凤剑和岩龙同时朝女修袭去。对方护体结界到底不敌两人同时发力,直接被轰出十几米吐血不止。 花梨暴怒! 自白云山起唐婉婉便一直在帮她,面对魔化的莲濯,四君之一的毕方,小姑娘牟足了劲儿为她谋出一条生路。 明明那时她们才刚认识不久。 后来无论是百望山还是散修试炼,唐婉婉和她一起救昭蘅,故意拖着不把小塔带回剑宗...这样好的小姑娘,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她! 见两个人爬起来要跑,花梨仍旧不解气,手中藤蔓甩出去的同时却被唐婉婉拉住,“这里人太多了,这俩是灵音宗的,等出了秘境找地方神不知鬼不觉...” 花梨点头,两人击了个掌。 小插曲过后,少司命和虞绫分头回来,两人手中各拿着一团能量核心形成的钥匙。 没等走近,另外一边的斩离也成功找到最后一把。 钥匙集成,巨门即将开启。 不知为何,花梨心中却有点犯嘀咕。 那个任务者虽然自称可以推演历史,但谁知道是真是假? 毕竟她当时信誓旦旦说昭蘅会死,可如今昭昭活得好好的,一天五顿饭,顿顿不落。 可斩离是她的气运之子,她也没道理坑自己人。 花梨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门内情况未知,大家最好把防御结界打开。”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听话照办,也有人不屑一顾。都齐齐望向少司命三人的动作。 钥匙插入凹槽的瞬间,只听“咔哒”一声。 众人脸上的惊喜尚未展开,便被焚天煮海的金色烈焰咆哮打断。 第151章 花梨沈钰联手破危机 火焰如同压抑了万年的怒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咆哮,化作滔天巨浪在门缝中席卷而出。 “退!”少司命大喝! 起先未听劝阻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已经在刺目的金红中被瞬间吞噬。 而那所谓的巨门后,既没有神兵利器的寒光,也没有堆叠如山的密卷。 人群在熔岩喷涌中尖叫崩溃,乱做一团。 最先跑出去的人绝望怒吼:“门,门打不开了! “所有的门都被封死了,我们出不去了!” “怎么会这样?” 巨门缝隙越开越大,金红色的火焰不断从门缝中汹涌而来,转瞬又将十好几人卷入火中。 有人开始崩溃:“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花梨后退得同时猛地去看斩离。斩离少司命虞绫三个人离得最近,尽管撤离飞快却也伤得不轻。 此时他整个右臂鲜血淋漓,呈现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重瞳之中震惊并不比这里任何人少,“怎么...怎么会这样?” 冉冉曾经推断数次,此处的确为上古兵器库,轮回晷最有可能藏身之地。 到底哪里出错了? 炼狱在瞬间发生,即便是修士也忍不住自乱阵脚。哭嚎声与火焰炙烤的余温让花梨如同置身在闷罐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清喝如惊雷炸响。 “慌什么!” 沈钰一步踏出,锐利的眼神瞬间接管混乱,“天工坊列盾御,药王谷救人,其他人灵力灌输前方将门守住!” 少年指令精准的如同战场鼓点,琥珀色的眼睛淬了寒玉般一扫而过,混乱的场面和溃散的人心一瞬间被这目光钉在原地。 虞绫与少司命毫不迟疑。 第118章 “天工坊所有人,与我一起以灵力化避障!” “合欢宗听我号令,起阵助人!” “药王谷...” 众人纷纷被气势所摄,下意识依令而行,各色灵力光芒仓促汇成一面巨大的光盾,堪堪抵住门内越来越狂暴的火浪。 灵力碰撞,众人纷纷吐出一口血。 “万物起源,生!”花梨手中的木系卡快速发出治愈光团,可奈何人数太多到底杯水车薪。 光盾在焚天烈焰下震颤后迅速龟裂。后继的火焰巨蟒般缠绕撕咬,眼看就要崩碎。 包括唐婉婉在内的金丹中期率先倒下,她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仿佛被移了位,仍旧咬牙坚持。 眼下所有的通路都被封死,水镜外也无法知晓他们的遭遇,若不自救便只能等死。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一声爆喝传来。 “给我——开!” 沈钰眼中厉色一闪,身影猛地拔地而起,少年将军宛如草原深处扑出的野兽,带着嗜血的野性逆着火浪直冲光盾最顶端。 他手中的长戟爆发出刺目的寒芒,汇聚了下方所有人残存灵力,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匹练,朝着火焰的核心悍然刺下! 轰—— 狂暴的火焰洪流竟然被生生劈开一道裂口。 花梨眼中一亮,“果然是真大佬!” 然而下一秒大佬枪势未尽,人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风筝般坠落! 长留惊喝:“少主!” 十九岁的金丹巅峰到底实力有限,撕裂火海的反噬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胸腔。沈钰眼前一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快速调整身形,试图将撞击伤害最小化。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未降临,一股奇异的力量倏然缠上他的腰身,稳稳托住他下坠势头的同时,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治愈之力毫不无预兆地包裹了他。 陌生的梨花香混着草木盎然的气息传来之时,沈钰猛地睁开眼。 视线穿过火焰直直射向不远处的花梨。 少女发丝和耳边的赤羽被火焰激荡的飞扬,脸上没有任何担忧或柔情,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专注。 将他救下之后,藤蔓又立即缠住下一个人。 沈钰稳住身形,顾不上心中莫名涌起的情绪,猛地抬头朝前望去! 被劈开的火焰正急速弥合,刚喘了口气的众人不得不再次狼狈撑起结界。 “咳...!”沈钰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右脚猛地向后一踏,破碎的地面被踏出一个浅坑的同时,再次如同机括弹射而出。 融星十指沾满鲜血,幽邃的星芒在他指尖凝成炫目的星盘,每转动一次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生...生门!” “是生门!此处定有破局之法!” 他神色癫狂。天无绝人之路,可破解的阵法到底在哪? “门!在门中火浪的核心点!”斩离重瞳疯狂旋转交织,视线透过火焰死死盯在巨门深处,每说一句便吐一口血,“外力破其形,空间断其神!” 所有目光刹那凝聚在门内幽深的,正在弥合的核心点上。 没有商议,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思考,求生的本能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效率与默契。 所有人的灵力朝中心爆破而去,此处空间顿时地动山摇。 沈钰眼中迸出精光,猛地举起长戟将所有残存的灵力尽数灌入戟身的同时,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幽光闪烁的火焰核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比任何一次爆炸都要低沉的轰鸣响起。巨大的火浪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巨蟒,狂暴的力量猛地一滞。 眼看还差最后一击,花梨毫不迟疑,“红莲流火,炸!” 巨大的金色火焰猛朝着停滞的火浪袭去,双力而至的恐怖迅速向内坍缩,下一秒如同涨破的气球猛地向外反卷! 花梨只感觉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砸中后背,身体猛地朝前扑去。 与此同时,同样被击中的沈钰,护体灵光彻底碎裂,整个人向后倒飞! 砰!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花梨下意识闭眼,然而撞击的剧痛却并未传来,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牢牢垫在她后脑与地面之间。 “唔...”沈钰吐出一口血,咬牙道:“你脑袋是铁做的么!” 没等花梨回答,坍缩的旋涡吸力顿时暴涨,一种无法形容地空间本源之力瞬间缠绕住包括花梨沈钰在内的几人,眨眼便将他们吞了进去。 第152章 正式进入浮生境 “啊啊啊!!!” 花梨再次体验到了卷筒洗衣机的快乐。她徒劳地挥动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固定物,却只薅到几缕乌黑的头发丝。 “嘶——”沈钰吃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花梨你松手!” 混乱中沈钰的腿不知道怎么绞进花梨的腿间,而花梨的后背则直接撞进了沈钰的胸膛,力道之大,让他忍不住再次闷哼。 少年声音咬牙切齿,“你属秤砣的么?” “闭嘴!你以为我想啊!”花梨在旋转中还不忘怼回去。 就在两个人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之时,吸力的核心终于在到达顶点后迅速下降! 花梨只感觉自己被巨力猛地一拧,整个人狠狠向下掼去! 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钰的身上! 沈钰瞬间弓起身体。 然而花梨也同样不好受,她下巴狠狠磕在沈钰的锁骨上,鼻子更是撞得发酸,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地涌上来。 十息过后,沈钰最先缓过来。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推花梨,“还不起来...” 晕车的感觉虽迟但到,花梨胃里翻江倒海,根本一动不敢动。感受到肩膀上的阻力,她动作极慢地抬起头。 几滴透明的液体沿着她微微泛红的颧骨蜿蜒滑落,成功让沈钰推搡的动作僵在半空。 哭了? 拿他当垫背,给他砸吐血,她还哭了? 沈钰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可不知为何,本该脱口而出的回怼却诡异地卡在了喉咙处。 少女散乱如瀑般的头发拂过他领口下的锁骨,带着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 随着一股极淡的梨花香毫无预兆地钻进鼻腔的同时,沈钰身体微僵,热度“轰”地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快得他自己都不明白缘由。 “喂...”少年有些别扭的声音响起,“你还要在我身上赖...” “呕——” 话没说完就被干呕声打断,沈钰京剧变脸,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长留在这定会欣慰一笑,少主还从未对女子露出过如此生动的表情呢。 好在花梨只呕了一声,便触电般从沈钰身上滚下来。 身体砸在草地上的同时,总部系统声音响起,“任务一,与气运之子联手解开上古禁制完成,任务奖励半颗星。” 翻江倒海的胃在刹那平息,想到刚刚差点吐沈钰身上,花梨鹌鹑一样趴在草地上,闭眼等待暴风洗礼。 花梨,勇敢! 他骂你你不听就等于没骂你。 然而预料之中的毒舌却并没有发生。 沈钰唇角抿出一丝僵硬的弧度,突然抬手,在花梨疑惑的目光中近乎笨拙地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隔着几层衣料,却仿佛带着奇异的温度,瞬间穿透过来。 “你...没事吧?” 花梨一愣,她看着少年别扭关心的表情,心中倏尔一暖,“没事。谢...” “没事就赶紧起来。” 沈钰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语速快得像有狗在追他,“刚才的兵器库只是障眼法,禁制解开才会来到秘境中,抓紧时间找入口。” 他的排名已经落后冰月和花梨,此秘境传承他势在必得! 花梨:“......”感动瞬间噎了回去。 正事要紧,先合作再比试也未尝不可。传不不传承不重要,但这积分一定得落在她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的刹那,暧昧气氛全无,眼中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十息过后...... 花梨:“......” 沈钰:“......” 鳌拜从乾坤袋中探出一只猫猫头,看着两只梗着脖子谁都不肯率先眨眼的犟种,一秒切换啦啦队小猫,“宿主加油!” 又过了十息...... 沈钰紧抿着唇,强撑的眼皮已经开始微微晃动。 而花梨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酸的眼泪含在眼圈。 终于,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别开脸,粗声粗气道:“看路!”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花梨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眼泪哗哗掉的同时,嘴角翘起个得逞的弧度,“开局好兆头,这次我必拿第一!” * 两人疾行了大半个时辰后,同时停下。 目光所及之处,枯黄的野草伏倒,远山的轮廓灰蒙蒙,就连空气中似乎都能嗅到尘土与时光腐朽的沉寂气息。 第119章 然而就在这副场景的正中,却矗立着一棵巨大无比的樱花树。 樱树粗粝虬结,无数苍劲的枝条并非向上生长,而是以一种近乎悲戚的姿态深深垂落,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粉白色瀑布。 枝条上樱花正开到荼蘼,像是凝固的心头血,又像是晚霞坠落前的绚烂。 而就在这棵泣血般盛放的巨樱之下,立着一扇古老而斑驳的石门。门扉紧闭,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枯死的藤蔓。 石门狭长的阴影边,端坐着一个极淡的人影。 影子背对他们,轮廓模糊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花梨用胳膊肘捅沈钰,“那有人。” 沈钰瞥了一眼石门,空空荡荡一个鬼影都没有。他冷哼“幼稚”,伸手去摸树干。 如他料想一样,樱树正是入口。 花梨还在不死心地问鳌拜,“鳌拜,你看见那有人了么?” 鳌拜猫猫头从乾坤袋中探出,同样摇头,“没有啊,是不是宿主看错了?” 沈钰见花梨表情不像作假,只以为她在害怕。他下颌线绷紧了些,故作随意地侧过身,把自己的手臂朝她那边一递。 动作有些僵硬,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别扭。 “啧,”他偏过头不看她,喉结滚动将声音刻意压得平淡,“麻烦。要攥就快点,有什么可怕的。” 花梨的思绪还在鬼影里,只捕捉到两个模糊的字眼。 ——可怕? 没想到这少爷心中还住个小公主呢,这长留看见又该欣慰了。 眼下长留不在正好,这管家的位置换她演几天。 “哎呀不用怕。”花管家在沈少爷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人猛地一拽。 “跟紧我!”直接冲进树干光幕里。 第153章 月老不好当 下一秒,两人眼前一亮。 荒野仿佛被一只大手抹去,再抬头他们已经置身于一片人声鼎沸的长街。 雕梁画栋与刚才的死寂判若云泥。 一张泛黄的纸片悠悠荡荡地飘落下来,正悬停在两个人眼前。 纸张古旧,边缘微卷,上面的墨迹苍劲,透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入吾心园,遵吾旧忆,重演旧事,方得碎片。” 花梨伸手刚准备拿下来再看一遍,纸上的墨迹却骤然蠕动起来,黑色的氤氲升腾后迅速勾勒凝聚。 左边是一张男子的脸庞,剑眉斜飞入鬓,俊朗非凡。 右边则绘出一张女子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盈盈秋水。 花梨看着这两张栩栩如生的画像,莫名有点眼熟。 还没等她细想,旁边正在吃包子的融星已经朝俩人挥动手臂,“花梨,沈钰,这边!!” 花梨眼睛一亮,立即拽着沈钰走过去,“你也被卷进来了?”他乡遇故知茫然感消失了大半。 融星点点头,“小二,再加两屉包子。” “这幻境中的东西能吃么?”花梨有点犹豫。 融星摆手,“放心没问题,味道什么都能尝到,就是没真正进肚子里。” 纳尼?还有这好事? 沈钰直奔主题,“看你的样子,是寻到幻境破解之法了?” 融星咬了口包子,将手里泛黄的卷轴拿出龇牙一笑,“嘿嘿嘿,咱们这次算是撞大运了。此处为浮生境,而任务也不是啥打打杀杀,而是...” “当月老,牵红线!” 媒婆? 花梨和沈钰对视一眼,就听融星竹筒倒豆子般说起来。 他们几个人被核心巨力吸过来后,降落的地方各不相同。融星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处石门之中。 里面手札数不胜数,可看得见摸得着的唯有这本卷泛黄的卷轴。 上面记录了浮生境主人凤奕与女修听雨遗憾错过的往事。 “而我们只需要将主人凤奕的心愿完成,就能解开此秘境。” “他的心愿是什么?和听雨在一起?”花梨瞬间想到刚才纸上的两张面孔。 融星点头,“这卷轴上共分成了四部分,是凤奕与听雨的重要回忆。我们只要想办法让这些情节重现,就能得到秘境碎片。” 他将卷轴轻轻一推,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帘。 “这第一幕便是雨中相逢。” 这个任务好,不用打不用猜,就玩个真人版恋爱游戏,难怪融星会龇个大牙。 “那咱们得先想办法接近这两个人。”花梨摩挲着下巴。 融星朝她挑眉,“这个我早打听清楚了。听雨那里正缺个管家和护院,凤府更是家大业大。”他拍着胸脯自觉分配,“这样,咱们先去听雨那看看,花梨应聘管家,我就当个护院。”他朝沈钰扬起下巴,“你就去凤府当扫地的。” 花梨倒是没问题,她转头看向沈钰 ,只是这少爷...... 沈钰坐在条凳上,背脊挺直如松,正端起粗瓷碗喝茶。明明是简单的动作却无一不透露着从容矜贵,仿佛托着的不是碗沿,而是一尊温润白玉。 怎么看都和扫地搭不上边。 花管家问沈少爷,“少爷,你觉得怎么样?” 沈钰却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乌黑如鸦羽的发尾随着他点头的动作轻轻扫过颈侧,“可以。抓紧时间。” 花梨竖起大拇指,“敞亮!速战速决!” 融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挠头。 虽说不用打打杀杀,但这两人脸上的胜负心都要溢出来了。 这样真得没问题么? *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花梨一路问人打听,得知听雨住处后一路行来。 预想中的朱门高墙并未出现,竟是一方称得上朴素的庭院。 墙头上,几枝错落有致的樱花探出。风过树梢,只听闻枝叶摩挲的簌簌轻响。 花梨上前敲门,很快门被打开。 一位身穿浅紫色长裙的姑娘走出来,正是画像上的听雨,“几位是?” 花梨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我们听说您这招工。”做戏做全套,三个人在来时顺路换了套装备,看上去朴素又低调。 听雨先是微愣,而后快速点头,“诸位快请进。” 她将三人引进院中,“我初来这浮生城,想找一位管家和护卫。” 花梨闻言伸手一摊,鳌拜心领神会地把她的小账本掏出来,“姑娘请看,记账管家我最在行。” 她哗啦啦一翻,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欠款。 沈钰原本只是无意瞟了一眼,却正巧看见了他的名字。 三十颗上品灵石?记账? 沈钰:“......?” 听雨先是一愣,随即点头笑道,“行,月奉两颗上品灵石,姑娘可愿接受?” 花梨点头,反正也不是真的,给两颗还是两百颗都一样。 管家选好了,听雨看向花梨左右两边的融星和沈钰。 她沉吟道:“二位可否简单比划一下?” “当然可以,”融星当即自信出场。他为了这次的序梦秘境可没少临阵磨枪,当即身形游走,行云流水堪称一句漂亮! 听雨眼中赞赏之色闪过,看向沈钰。 沈钰只是抱臂静立,闻言手中长戟噬渊刚要出手,融星突然咳了一声,对他疯狂使眼色。 角色来之前都分配好了,别抢活啊。 沈钰翻了个白眼,到底懒得跟他争,收起噬渊,转而将独鹿剑唤出。 手腕随意一抖,长剑倏然出窍。冷芒如电般闪过,下一秒剑尖已经稳稳托起一朵樱花,风停影定。 听雨边鼓掌边看向融星,“这位小哥的拳风行云流水,实在难得。”融星顿时喜笑颜开,“雕虫小...” “想必能找到更适合的工作,我就不留你了。” 听雨转头对着沈钰一笑,“两颗上品灵石,可行否?” 融星:“......”他恨!! * 唐婉婉从火光冲击波中醒来,正对上莫子言关切的表情。 “婉婉,可还好?” 唐婉婉点头,发现她已经出了上古禁制,正在秘境树林之中。 “别担心,我们已经将人都带了出来。”莫子言温声解释,“这秘境中不知为何突有魔气闪现,接下来我们得一起行动,务必小心。” “行...”唐婉婉掏出生息丸仰头倒了小半瓶,嘎嘣嘎嘣嚼着,“花梨他们被吸入别的地方了。” 秘境之中各自机缘,进入子秘境再寻常不过,只是这沈钰也跟着一起进去了就...... 嗯.......上天保佑这两个人千万别一起行动。 佛子妖王魔主的世界已经很拥挤了,要再来个沈钰... 唐婉婉脑瓜子疼,干脆转移注意力,“你刚刚说魔气?魔族日落城?” 莫子言摇头,“日落城虽是魔族,但终究还是使用天地灵气修炼,算是同源。可这次的魔气,或者说是邪气,却更像是白云山那次...” 第154章 第一幕雨中相逢 “你说这天怎么就不下雨呢?” 第120章 花梨托着腮帮子,苦大仇深地看着墙角沐浴在阳光下的芍药嫩芽叹气。 一旁听雨有些好笑,“这都半个月了,你为何天天盼着下雨?”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想走剧情啊。 花梨扭头建议,“听雨姐姐,要不我陪你出去走一走?” 听雨无奈,“可是咱们今天不是已经走三圈了,你要是真想去,要不让沈钰陪你一起?” 花梨蔫蔫地摇头,她和沈钰有什么用啊,要谈恋爱的又不是他俩。 她叹了口气,指尖正无意识扣着窗棂剥落的朱漆,另一旁树影下闭目养神的沈钰却倏然睁开眼。 少年琥珀色的眸光越过花梨,投向天际线,“下雨了。” 花梨抬头,“……”差点被阳光刺瞎。 她怒而转身还未等输出,院中樱树的枝叶却突然被风刮起。花瓣碰撞的同时,湿凉之气刹那扑来。 紧接着,“啪嗒”,雨珠倏地砸在她的脸上。 鳌拜倒吸一口气,“我嘞个天气预报成精,这秘境中我都不行,他竟然这么准。” “还真下雨了。”听雨正欲伸手去接,手腕就被花梨紧紧攥住,少女眼中兴奋难掩,“听雨姐姐快走,我听说同心桥雨景特别漂亮...”最适合做任务拿积分了! “诶,花梨,你慢点......” * 天青色的烟雨细密如织,同心桥上油纸伞层层叠叠。 花梨和听雨一前一后撑伞走到桥下。 听雨看见此情此景,突然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浮生境中的场景都是千年前发生过的真实事情,作为其中一员的听雨,就如同被设计好的npc,只要将其带到特定地点就会自动引发剧情。 而花梨要做的就是在这段剧情走完前,确保不出现任何意外,并顺利到第四幕便成了。 听雨撑伞过桥的同时,花梨飞快钻进亭中避雨。正弯腰拍落裙角雨滴,沈钰便如鬼魅般现身,“融星和凤奕在来的路上。” “干得漂亮!”花梨自然而然抬手。 “啪。” 两人手掌轻轻一触,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花梨杏眼涌起兴奋,感觉在看大型古装真人偶像剧。 她坐在石凳上掏出把瓜子,分了沈钰一半后,开始悠闲的听雨观剧。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只能看清人影,却听不见声音。 这就像是上课静音刷手机一样,感觉有点干巴啊。 绝不委屈自己的花梨眼珠一转,拍拍清霖坠,“鳌拜,组织交给你一个任务。” 从和沈钰一起行动开始,就只能在清霖坠乾坤袋两个地方来回转的鳌拜露出猫猫头,“啥啊?” “化身前线小记者,现场直播吃瓜。” 八卦是所有物种的本能,就连系统小猫也无法抗拒。鳌拜顿时兴致昂扬。 噔噔噔奔赴第一吃瓜现场。 * 细密的雨丝如同朦胧的轻纱,同心桥上行人络绎,各色油纸伞像是水面上浮动的莲叶,随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缓缓移动。 听雨踏上拱桥最高处时,前方的路忽然被几把交错的伞遮挡。 她脚步微滞,下意识将伞柄往上一抬。 湿润清冷的空气裹挟雨丝拂面而来的刹那,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几步之外另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素雅青竹伞下,凤奕颀长的身影在微雨中格外清隽。 三息过后...... 听雨眸中倏然迸发惊喜,她下意识朝对方快步走去,却又在近处踌躇停下。正欲开口,凤奕却像突然缓过神来,迟疑道,“姑娘......” 听雨怔忪抬头,“你还记得我?” 凤奕则是疑惑,“我们见过?” 听雨点头,“十年前,忘采山。” “忘采山除魅妖?你是当时被救下的那些村民?”凤奕眸中划过了然,“倒是巧了。” “不巧不巧,正正好好。”花梨听着桥上鳌拜小记者的前线报道,一脸姨母笑,“郎才女貌多登对啊。”她两眼一闭就是磕! “伞都不好好打,淋病了算谁的?”沈钰闻言掀起眼皮,“也就是修士体魄强健,换成...吓,你瞪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浪漫过敏?”花梨瞪眼,“人家一见钟情沉醉其中不行么?” 沈钰双臂枕在脑后,清凌凌的音色带着嗤笑,“话本子看多了吧。只看一眼,怕是连是圆是扁,是人是鬼都尚未分清,就爱上了?” 花梨嚼嚼嚼的动作一顿,“......嗑瓜子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沈钰正要回怼,却莫名感觉到一阵灵力波动。 急雨如织,在檐下挂起一道密集的水帘。 眼见凤奕和听雨撑伞朝茶楼走去,花梨正准备跟上去,亭中上方约三尺处的虚空忽而荡出水纹。 一枚巴掌大小的碎片缓缓出现。 秘境碎片! 意识到这是什么,两人眼中一亮,同时伸手去够! 可谁知尚未成型的碎片灵力并不稳定,在两人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毫无预兆地朝外偏了半寸。 花梨正欲侧身调整,脚下却被亭内飘入的雨水浸湿而微微一滑,失去平衡的同时,整个人向后仰倒。 沈钰抓碎片的动作一顿,手臂本能向前疾伸。 还没等他抓住少女的胳膊,绿色藤蔓已经先他一步绕上了亭柱。 眼前的少女借着藤蔓的力道身体凌空一旋,如同一只展翅飞舞的蝶,翩然落下。 耳边的赤羽随着她旋身的动作甩出细碎水珠,在沈钰略微愕然的目光下,不偏不倚正落在他尚未收回的手背上。 “嗒。” 极轻的微响,惊雷般炸响在少年感知中。 水珠冰冷染着雨天的寒意,可偏又带着少女自救时勃发的生命力。 沈钰的指尖猛地一蜷,奇异的麻意顺着一点微凉窜上手臂,让他呼吸都停了一瞬。 “拿到了!” 花梨毫无所觉地用藤蔓将碎片扯下。 正欲转身招呼沈钰一起看,眼前的一切却骤然模糊褪色。 淋漓的雨幕,远处的同心桥仿佛浸了水的墨画,迅速晕染,消散。 潮水褪去,新的景象无声无息浮现出来。 他们再次回到了听雨院中的樱花树下。 这次的转场倒没有旋转跳跃不停歇,丝滑到花梨忍不住“诶”了一声。 见少女就要望过来,沈钰忽然猛地将头侧过去。 动作带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只留给花梨一个略显冷硬的下颌轮廓。 第154章 奕奕寝庙,君子作之 花梨:“?”少爷心海底针。 没去过多探究,花梨看着庭院中灿烂的暖阳,“这是直接来到第二幕开始前了?” 沈钰转头,刻意与花梨保持距离,“看墙角的芍药。” 花梨这才发现先前雨落时还只是个嫩芽的芍药,此时已经开满花枝,时间流速起码超过了一个月。 果然,下一秒门外传来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随着门被打开,听雨一身素白衣裙对着门外点头,“到了,今天多谢凤公子教我习剑。” “听雨姑娘不必客气,若不唐突,你可以唤我名字。”凤奕解释,“奕奕寝庙,君子作之中的奕。” “凤奕。”听雨点头,眼中笑意加深,“那你就叫我听雨吧。” 两人又寒暄片刻,凤奕才缓步离开。 听雨转头的瞬间,正对上一人一猫两张八卦脸,“听雨姐姐什么时候和凤家公子这么熟了?展开说说。” 听雨眼中闪过羞涩,“上月雨中相逢后,我这几次在仙博上的捉妖任务与他有所交集,一来二去就……” “听雨姐姐之前就和凤公子认识?” 听雨点头,“十年前,我们村被魅妖袭击,而我也被魅妖抓住,濒死之际,一道剑光破空而至将我救下。” “是凤公子。” “彼时我只是毫无灵力的凡人,而凤奕却是烘云托月般的仙者。”她眼中闪过怀念,“我鼓起勇气问他,若我有一日能去仙山,是否可以来寻他。” 听雨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没有因为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轻蔑,更没有嘲笑她不自量力,只是认真点头回应一字,“可。” 就是这一字,她遍寻仙门无果一路头破血流都未曾放弃。 花梨了然,原来因果在这。 “前几日我一路追击妖兽险些不敌,正好被凤奕救下,他说要教我一套剑法。这几日我怕是都要与他一起练剑。”听雨看着花梨和沈钰,“给你们两个放假,好好出去玩几天。” “哇!听雨姐姐真好。”花梨飞快给老板提供情绪价值。 虽然听雨不在的时候她天天都在摸鱼,但是主动给员工放假的老板就是好老板啊! * 浮生城中,檐角朱栏缠满轻纱彩绸,风过时如云霞翻涌。 花梨一路走来,发现重要的街口与楼阁之间都用银线编织成了网幕。网上密密麻麻系着琉璃风铃和各色的祈愿符。 第121章 清风徐来,发出清越如碎玉般的声响。 她左手抱着个敞口的油纸包,里面是色泽金黄的烤鹌鹑。右手则拿着根裹满芝麻的蜜麻花,腮帮鼓鼓的还不忘继续搜寻下一个目标。 而她身边的融星也一样,嚼着酥脆的藕荷,塞得满满当当。 鳌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啊呜一口吃掉整个麻团叹气,“成何体统,还得是人家沈钰,少爷从来不......” 沈钰拳头大的包子,两口一个。 鳌拜:“……”啧,少爷学糙了。 跟“雨中相逢”一样,第二幕的“花灯夜述”仍旧得等合适的契机才会展开。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三人都明白着急也没用。 人该工作的时候得努力工作,但该放松的时候也别苦了自己。 这秘境干吃不胖,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融星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刚才我打听了一下,明天便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或许就是第二幕开启的时间。” “得想个办法把这两个人同时约出来,制造浪漫偶遇。” 花梨点头,“听雨倒是容易,就是这个凤奕没怎么接触,你在府上那么久打听出什么消息了么?” 融星摊手,“这凤府守卫严密,凤奕所在的主院套了双层结界,我怕强闯被发现只能在外面瞄,这凤奕是个狠人,白天练剑晚上练戟,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他咬了口脆饼,“我听管家说前段时间妖兽突然多了不少,估计是这个原因吧。” “剑戟双修?”沈钰来了点兴趣。 “应该是,”融星挠挠头,“总之人挺好的,对下人也不苛责。” 花梨疑惑,“这么一看两人都不错,又有十年前的情谊在,怎么就弄了be结局呢?” “啥鄙夷?” “就是互相错过的意思。” 融星点点头,正要说话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前方黑色人影上,“诶?凤弈?” 对方一身黑衣穿过人群,似乎感到窥视目光,极其敏锐地朝这边看过来。 融星立即朝他招招手,“公子!” 凤奕微微一愣,目光扫过花梨和沈钰,朝融星点点头后快速消失。 花梨奇怪,“听雨一大早不就跟他去练剑了么?怎么又会在这里碰见了?” 沈钰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自小在军营中长大,对人的体态筋骨有着几近苛刻的洞察。 晨曦凤奕来接听雨离开时,肩背绷紧如蓄势之弓,可此刻那股气势却消失了大半。 一个人的体态气场,为何会如此不同? * 花梨还没想好怎么游说听雨参加花灯,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就成了。 “我与凤奕约好,明日一同游灯节。”听雨难得有些害羞,“花梨,你说我穿些什么才好?” 解决了一大难事的花梨眉开眼笑,“包在我身上。”穿来这么久,她早就不是只会扎马尾的青瓜蛋子了。 “保准明天凤公子见到你就惊为天人。” 听雨的脸闪现红霞,“你又瞎说。” 花梨是真的为听雨高兴。 尽管千年前的事已然注定,但起码这次,在这秘境中,有个好结局也是好的。 “今天下午你们去街上了?”花梨随口问道,“我和沈钰只看见了凤公子没看见你呢。” 听雨失笑,“怎会?那个时辰他正教我习剑呢。” 花梨愣了愣正要开口,听雨却忽然说道:“但是中途他的确有事离开了会,难道是那时?” “这就对了,我就说我不可能看错。” 第155章 第二幕花灯夜述 浮生城暮色刚初合,街巷灯火便已然亮起。头顶的彩绸如同天上坠落的道道银河随风流淌。 听雨与凤奕并肩走在街头。 她临出门前被花梨特意打扮过,发间斜插一枚素净珍珠簪子,竹青色的襦裙衬得脖颈修长,袖口处的小小缠枝樱花在灯影下忽隐忽现。 凤奕走在她的身侧,不着痕迹地替听雨隔开拥挤的人群。 青年步履沉稳,灯火勾勒出他清隽的侧影,带着一股不易亲近的清冷感。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那双深邃眼眸,此刻却专注落在身侧的女子身上。 忽然,听雨脚步顿住,目光被一盏悬挂在摊角的花灯吸引。 那是两盏精巧绝伦的莲花灯,灯骨相连,共用一个灯座,花瓣互相依偎,透过烛光交织在一起。 凤奕看过去的同时,眉心不着痕迹的蹙起。 她伸手欲取,“老板,这盏灯......” 摊主闻言抬头,“小姐要买...”可等他顺着听雨的手指望去,脸色却倏地一变,“哎呦,小姐不行不行,这个不行!” 摊主立刻将灯取下,“这定是我那小儿子挂错了,还请姑娘公子恕罪啊,不作数,这个不作数。” 没料到对面反应这么大,听雨不解,“这灯如此精巧,为何不能卖?” 摊主急得搓手,“姑娘怕是外地来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惊恐的忌讳,“您有所不知,我们这的老话,双生莲是灾祸临头的预兆。这死孩子净做些不吉利的东西,我回去定好好教训他!” 凤奕眼底如同潭底翻涌的冰冷淤泥,极快闪过一丝晦暗。 “无稽之谈。” 突然,斩钉截铁的清呵打断摊主的话。听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灯是灯,人是人,天下双子何其之多,若都像您说的这样,岂不是早就大乱了?” 凤奕勾起的讥笑一顿,转头望向身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人心里的成见,才是最大的灾祸。”听雨不欲多说,转身看向凤奕,“不卖就算了,我们走吧。” “他说的是真的。”凤奕的神情在灯下晦暗难明。 听雨歪头,“什么真的?” “双生不祥...是真的。浮生城当年诞下双子后厄运连连,瘟疫横行,举城几近...屠戮殆尽。”凤奕的话带着血腥气的寒意,“那是百年前刻在骨血里的教训,双生便是灾厄开始...” 听雨倒是没想到竟还有这段往事,她面上闪过思虑,“...竟是如此么?” 凤奕见少女陷入沉思,心中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其他。 “可那不都过去了么?” 突然,少女的目光如同利刃劈开迷雾,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总不能为因为一段悲伤的过往就否定所有,不然那些人多无辜啊。” 凤奕袖中的指尖微微一颤,抬头望向听雨的眼睛。 清亮,温柔,甚至带着闪闪发光的笑意,如同羽毛抚平他心中晦暗的潭水。 凤奕沉默须臾,倏尔点头笑道,“……是啊。” 花灯夜街头,人声鼎沸。他目光所及之处却只有少女望来的眼睛,清晰照在他的心上。 * 花梨站在桥上托着腮帮子感慨,“真好啊,听雨和凤奕算是为花灯节发声了。” 融星感同身受地点头,“你都不知道,我今晚一出来看见这景象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回来,一息联想了八种爆炸死法。” 深受荼毒的两个倒霉蛋对视一眼,花梨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清霖坠朝他招手,“融星融星,你过来。” 融星立刻好奇凑过去。他本来就比花梨高,这一俯身两个人的头自然而然挨到了一起。 花梨指着白骨草中两粒拳头大的灵珠,“灵识已经恢复大半了,估计再等一段时间就能苏醒了。” 融星眸光瞬间迸发出光芒,“松然,容娘?”花梨点头。 两个人专注的低语,身影意外亲昵和谐。 几步之外,沈钰斜椅桥墩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少年原本还抱臂站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臂,目光懒散。可当那两颗脑袋挨在一起时,他指尖动作却倏地停住。 紧接着,一股莫名尖锐的烦躁扎进心口,不深,却足够让他浑身别扭。 沈钰下意识蹙紧了眉峰,见两人没完没了的蛐蛐,一声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咂舌声从少年唇间溢出,打破了眼前的静谧。 “啧。” 花梨和融星同时侧过头,“咋了?” 沈钰站直身体,下颌微抬。那双总是带点讥诮的漂亮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直直落在融星身上。 融星:“?” “我说...”沈钰声音平淡却带着些刻薄的腔调,尾音微微上扬,“你挡光了。” 融星不明所以,“啊?” 沈钰抬起下巴,朝着他们头顶上方琉璃走马灯的方向点了点,“这么大人杵在这,把光都挡没了还让人怎么看?” 他目光佯装不经意扫过两人之间,刻意压着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挤那么近,不怕长痱子?” 融星委屈:“......”明明花梨也在,为什么光说他? “快快快,听雨他们往这边来了,躲起来。”花梨根本没在意两人之间的对话,一直专注看向远处。 第122章 眼见桥下两个人往这边走,立即拉过沈钰的手腕,转头再想拉融星,身体却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反拉过去,“诶诶?” 花梨愕然抬眸的瞬间,人已经被沈钰拉着犹如离弦的箭,朝着桥下反方向、灯火最盛处冲去! 风骤然在耳边呼啸起来—— 花梨跟着沈钰穿过昏暗桥洞的瞬间,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漫天的彩绸犹如银河倒流,无数琉璃风铃和各色许愿符在光晕下交织流淌。 沈钰拉着她,高束的马尾划破朦胧的光雾,像一道迅疾的影子,穿梭在这片流动的光河之中。 光影在他们奔跑的身影上急速掠过。 花梨宽大的衣袖和裙裾被奔跑的风鼓荡起来,像夜色中绽放又收拢的花瓣。 两人冲到河边放纸灯的人群外围,无数盏寄托着祈愿的灯花在河面上缓缓漂流,像一道流淌的星河。 沈钰终于停下脚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前方收回,落在花梨脸上。 又迅速瞟了眼她空空如也的身后,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花梨还沉浸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中,杏眼亮得惊人。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因为奔跑而干燥的下唇,朝对岸看去。 听雨正蹲在河边将纸灯放入河道,凤奕高大的身影则垂眸安静地看着她。 两人的手仍旧十指相扣,沈钰心口一跳,几乎被烫到一样,松开时,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花梨满意地收回目光。先是看着河面上的纸灯,又转头去看沈钰,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诶,沈钰。我记得你们沧澜州,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对吧?” 沈钰因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微微一怔,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怀念。 他先是简短的“嗯”了声,然后解释:“沧澜天似穹庐,草场广袤,纵马三日都未必能见到边际。” 花梨听出他语气中对辽阔苍野的熟稔与归属,忽然指着眼前如梦似幻的灯河,“那你肯定很少见到这种场景吧?” 她转身朝旁边的大娘手中买过一盏灯,递过去,“要不你也试试?把愿望写在上面。” 沈钰先是一愣,然后才接过灯。可却不是放在河道,而是迅速收进了乾坤袋中。 花梨:“?” 见少女疑惑的目光看来,他耳尖飞快泛起红晕,却仍旧坚定摇头。 “我想要的——何须寄托于一盏随波逐流,命运不由己的纸灯上?” 花梨微微一愣。 少年目光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明亮,极具穿透力得看着少女的眼睛,“若有想要的,我自会策马去争,提剑去取。”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纵是天上的月亮,我也必亲手将它射落...唔。”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少女已经一高蹦起来去捂他的嘴,“行行行,我知道你想说,但你先别说!” 花梨看见离他俩最近的卖灯的大娘们—— 她们手中还拿着刚糊好的、精致的莲花灯,而此时脸上的慈祥马上就要被脱口而出的国粹代替。 她倒吸一口冷气!众所周知,村头大娘——公鸡中的战斗机! 花梨立刻干笑了几声,“那个啥...他中二...他脑子有点病...诸位大娘别往心里去,生意兴隆,生意兴隆哈。” 沈钰喉头滚动,正要反驳,花梨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 少年顿了顿,最终从牙缝里,艰难又屈辱地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嗯。” 第156章 镜里镜外,分毫不差 夜色深沉,街头的喧嚣随着脚步声褪去。 听雨走在竹林小径上,心中还沉浸在河畔凤奕写得那句“年年岁岁不相负”中。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突然,一道极快的妖气刺来,听雨眼神一凛,旋身的同时拔剑刺去。 无影兽蜷缩在阴影中,刹那融成一具人身双头的怪物,巨大的头颅朝着听雨狠狠咬去。 听雨一惊,想跑已然来不及。 就在无影兽尖牙划破她衣袖得刹那,一道快得不可思议的身影如疾风掠过。 听雨眼前一花,长戟已经在空中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精准地迎上了无影兽的上半身。 铮—— 无影兽身体一僵,瞬间消失。 听雨惊魂未定地抬头,却只捕捉到一片迅速消失在浓密竹林后的玄色衣角,快得如同幻觉。 融星摩挲下巴看着这一幕,“这凤奕别是个人格分裂吧,刚才分开还依依不舍,现在一招退敌却不露面是什么操作?” 花梨皱眉看着愣在原地的听雨,“我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戟。”一直没说话的沈钰开口,“剑招讲究腕劲灵动,身随剑走。戟却需要腰马合一,力贯千钧。” 他看向凤奕消失的方向,“发力根基不同,肌肉记忆天差地别。” 他从四岁开始剑戟双修,独鹿剑和噬渊都是难得的天极法器,一眼便看出了破绽。 此话一出,三人头顶的空气刹那波动。一枚秘境碎片掉落的同时,周身场景再次如潮水般褪去。 与此同时,总部系统的声音响起,“火系卡任务二,找到凤奕,任务奖励半颗星。” * 静谧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的庭院中,花梨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月光如水银般流淌。 夜风拂过,满树繁密的樱枝轻轻颤抖。 可却并非是今早绚烂盛放的状态,而是深秋时节,枝头仅存的浅淡花瓣。它们如同被惊扰的蝶翼,带着脆弱易碎的凄清。 花梨和沈钰对视一眼,压下眼底的错愕。 听雨正披衣从屋中走出,见到庭院中的两人微微一愣,笑道:“怎么,你俩也睡不着?” 花梨看着她自然的神色张了张嘴,喉咙却莫名沙哑,“听雨姐姐,你和凤弈?” 听雨愣了愣,“嗯,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花梨追问。 “就是昨日他求娶一事。”听雨眼中闪过娇羞,“总感觉一切跟梦一样。” 求娶?这第三幕不是玉山定情么?怎么直接跳到最后一幕去了? 花梨看着听雨此时的样子,脑中却回想着上一秒竹林中她愣在原地的表情,迟疑道:“听雨姐姐,你去过凤府么?或者说除了凤奕之外,你和其他凤家人有过接触么?” 听雨却误以为花梨是在提醒她两人之间身份的差距,苦笑一声,“凤奕说若是我不喜束之高阁,他愿意陪我一起游历山川斩妖除魔。” 若是之前花梨听到这话定会大磕特磕,可如今只要一想到对方很可能是别人,她就觉得汗毛直立。 可这其中却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若对方不是凤奕,那为何秘境主人的考验是——通过这四幕情景再现才能得到碎片。 如果他真被取而代之,难道不是应该让她们找到真正的他才对么? 可若这个人是凤奕,那刚才那个黑衣人又是谁?总部系统的任务又是什么意思? 花梨的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她就知道秘境任务不可能是围观谈恋爱这么简单,这简直跟剧本杀一样烧脑。 沈钰看了眼花梨,立即明白她心中难处。 他们的任务只是顺利完成这四幕剧情。 眼下若是说,那听雨很可能会拒绝凤奕。 可若不说,她却不忍心看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夜风渐起,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廊下灯笼微微摇晃。 花梨难得沉默之时,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清香的外衫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花梨抬头,正对上听雨清澈含笑的眼睛。她动作自然的将外衫在花梨肩头拢好,夜风吹起她鬓间的碎发,眼中是全然的关切。 “夜里风凉,女孩子身子骨弱,不要贪凉受了风寒。” 花梨握着外衫的手骤然攥紧,“……听雨姐姐,有没有一种可能,凤奕其实另有其人。” 沈钰唇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将身体斜倚在樱花树下。 就在花梨以为听雨会震惊恍然,却见她忽然笑了,“原来你还惦记着上次我跟你说的竹林之事啊。” 听雨拉过花梨的手,“凤奕当然是凤奕啊。”她伸手拿出贴身的玉佩,“这是契阔玉。” “此玉通灵,非神魂相契,名姓皆符者,不可交换,也绝无作假可能。” 听雨说完望向天穹,眼含憧憬,“听他说完,我心中其实是欢喜的。只是不知为何...” 她笑叹起身,揉了揉花梨蔫巴巴的脑袋,又弯腰撸了一把乾坤袋中的猫猫头,“明日我还要去翠玉山除妖,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 融星屈膝半跪于地,手按在结界中的同时,复杂精密的圆形星轨从他掌心浮现。 无数细小的星辰光点沿着玄妙轨迹跳跃,碰撞,直接烙印在结界表面。 第123章 “破”随着他一声轻喝,顿时无声无息地开启一个圆形的洞。 占星台百年一遇的天才占卜师嘿嘿一笑,“结界再难搞,架不住小爷这些天的铁杵磨成绣花针。”他撩起衣摆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廊下寂静,凤奕正坐在院中,月光在他清隽的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契阔玉,良久后开口,“我今日向听雨求婚了。” 风声掠过潭面,发出幽咽般的低鸣。 影子依靠在冰冷的亭柱,望向潭面中清冷的孤月和他模糊不清的倒影。 “也好。” 融星探头去看。 正巧月华倾泻,银霜渡上那凝立的身影,一寸寸,一丝丝描摹浮现。 那张俊逸面容与凤奕别无二致。好似水中玄月,镜里镜外,分毫不差。 第157章 第三幕玉山定情 “也好。”轻飘飘的两字如同寒潭上的夜风。 凤奕唇角带着苦笑,“但她把我认成了你,以为我才是十年前忘采村救她的人...” 影子顿了顿,慢慢从黑暗中走出。 双生共影,同姓同名。 凤翊的目光轻瞟他手中的玉佩,几缕墨发垂落额前,遮住了些许神情,“我们生而双生,府中视为不详。” “若非哥哥当年主动站出,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府务人情……我或许早已悄无声息的消失……” 凤翊唇角迁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人前风刀霜剑你来挡,人后...我借着你的名,在山间乡野肆意洒脱。” “就连当年忘采山除魅妖,也是哥哥救下全村人后,派我去探查是否有遗落,我才偶遇听雨...” 凤奕攥着玉佩的指节发白,“阿翊,我并非故意,只是昨日求娶时阿雨与我聊起当年往事,我才惊觉....” “若我早知她将我认成了你,我断不会放任...自己爱上她。” 凤奕眼中闪过决绝,“这对你们不公平,明日翠玉山除妖,我会将事实告诉阿雨。” “算了。” 凤翊的声音像寒潭深处沉静的磐石,“……待哥哥大婚,我便云游名山大川,到时‘凤弈’便只有一人。” 凤奕僵在原地,“可...” “哥哥还不明白么?”凤翊抬头,与他如出一辙的脸上闪过极深的苦涩,“她抓住的从来不是‘凤翊’,而是那个在忘采山予她生机的影子,如今这个影子落在了你身上,而她也认定了你。” “若你明日告诉她所谓的真相……”他声音冷冽,带着预见悲剧的寒意,“你告诉她什么呢?” “是十年的感激与等待,竟是一场可笑的错认?还是告诉她,她托付真心的我,其实只是个……顺手为之的过客?” 凤翊每一句质问都让凤奕脸色惨白一分。 他叹息,“哥哥,你是在救赎还是在摧毁?” 凤奕握着契阔玉的指尖忍不住发抖。 只要想到那灯火阑珊处笑意盈盈望向他的姑娘,在得知真相后失望质问的眼,就比任何刀剑都更剜他的心。 纵然是谎言编织的网,可只要能得到她的垂怜…… 融星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正想悄无声息退出去,下一秒眼前骤然一变。 再抬眸,他已出现在翠玉山中。 * 时值深秋,翠微山深处却弥漫着一股反常的闷热。 遮天蔽日的古木虬结,只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浓重的妖气如同实质的粘稠雾气,混杂着血腥与草木的甜腥压在胸口。 “小心左翼!”一声轻喝划破压抑的寂静。 听雨身姿如燕,足尖在湿滑的岩石上轻点借力,险而又险地避开手臂粗的藤蔓。 她手中长剑挽出一片清冽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削向藤蔓连接处,行云流水的动作与凤奕如出一辙。 然而藤蔓却异常狡猾,竟在剑光将至时避开要害,同时探出更多藤条,缠上她持剑的手腕。 就在此时,一道赤金光芒如同撕开阴霾的骄阳,朝偷袭的藤条袭去。 凤奕剑势一转,化作一道凌厉的匹练,刺向盘踞在涧底深处的妖植本体。 “焚天剑意,破邪!” 剑气激荡的瞬间,妖植发出剧烈的嘶鸣,无数藤蔓狂舞,铺天盖地席卷凤弈,试图将他绞杀。听雨压力骤减的同时,配合着凤奕的强攻,不断挑藤蔓的薄弱点进攻。 两人身影交错,剑光纵横。 藤妖彻底被激怒!随着凄厉惨叫后,竟将庞大的根系从地底拔出一截,露出惨绿色的核心。 “不好!它在强行抽取地脉之力,要狂化了!”听雨脸色急变。 话音未落,那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股妖力冲击迅速荡开。 轰—— 凤奕首当其冲,顿时喷出一口血。 围绕听雨的藤蔓力量倍增。眼见一条生着骨刺的主藤,趁着听雨格挡其他藤蔓分身乏术之时,猛地朝她后心刺去! 速度太快,以至于听雨根本来不及避让,她瞳孔紧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阿雨!!!” 噗呲——! 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凤奕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听雨面前。 温热的鲜血,如同被喷溅的赤色花朵,瞬间染红了他月牙白的衣袍。 凤奕的身体被巨大冲击力带得向前一倾后,手中赤金剑光暴涨! 抬腕斩断刺入肩膀毒藤的同时,磅礴灵力直击妖藤核心! 妖藤惨叫一声,扭曲的藤蔓瞬间枯死。 听雨怔忪的看着这一切。 滚烫的鲜血溅在她脸上的刹那,听雨大脑一片轰鸣。 眼前的一切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骤然重叠。 忘采村。 魅妖凌厉的爪牙、她绝望的嘶吼,以及那人一剑劈开黑暗的侧脸。 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安全感,在这一刻,跨越了十年的时光融合在了一起! “阿奕!!” 听雨猛地朝凤奕扑过去! 花梨神色复杂的看着血海中相拥的两人,第三幕秘境碎片缓缓浮现。 这一次她和沈钰谁都没有着急去接。 鳌拜探出猫猫头,“我有预感,前三幕没事,变故一定出现在第四幕。” 花梨瞥了它一眼,“一共就四幕,这还用猜?” 鳌拜,“我这不是活跃一下严肃的气氛么。”它扭头看向对面山上的融星,“话说从刚才开始,融星就上蹿下跳什么呢?他不是回凤府查黑衣人了么,怎么不过来啊?” 融星正满眼震惊。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法说话,甚至连行动都被控制了。 能在秘境中随意控制他这个外来者的只有一个人——秘境之主凤奕。 花梨也搞不清,她叹了口气,“可能是站久了脚麻吧。” 说实话她现在心里也挺复杂的。尽管听雨已经解释了凤奕的身份无异常,但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旁的沈钰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某种思绪里挣扎。几息后,他抬手将秘境碎片摘下,声音清冷坚定,“若遇猜疑,便看下去。” 两人周身涟漪般散开,转而来到终幕。 第158章 第四幕血色大婚 红绸漫卷,喜乐喧天。 花梨刚刚站稳,第四幕大婚已然开始。 她和沈钰站在宾客前看着正堂之上的听雨与凤奕,“时间流速变快了。” 第一幕和第二幕中间还有等待时间,可从第三幕开始流速却骤然加快。 好像秘境之主已然迫不及待让他们目睹这一切。 “入吾心园,遵吾旧忆,重演旧事,方得碎片。” 凤奕的愿望应该就是和听雨大婚,这也意味着其中必生变故。 花梨忍不住头脑风暴,“你说会不会拜堂拜到一半,另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公然出现抢婚吧?” 电视剧里基本都是这么演的。 沈钰瞥了她一眼,“修士眼皮子底下抢婚?不想活自爆多干脆。” 话不投机半句多,花梨翻了个白眼,转头去看听雨。 正堂上听雨凤冠霞帔,金线绣成的鸾鸟展翅欲飞,光华流转。她唇角控制不住的扬起,笑意点亮眉梢眼角。 身侧的凤奕同样一身吉服,身姿挺拔,俊朗的眉宇间是毫不作伪的珍重与满足。 “一拜天地——” 司仪高亢喜庆的唱喏响起,满座亲朋笑语晏晏。燃烧的龙凤红烛散发出馥郁暖香,每一张面孔都洋溢真诚的欢喜。 修士结道侣原不用这么复杂,可凤奕却说什么都不愿从简,大到十里红妆,小到喜服花纹全都不假他人之手。 听雨眼尖地看见花梨,眉眼弯弯的朝她眨眨眼。 花梨木系卡一转,藤蔓迅速弯成一个爱心,鳌拜从清霖坠中叼着一枝玫瑰花钻进爱心中,朝她飞吻。 没见过小猫咪飞吻的听雨明显一愣,笑意顿时加深。凤奕也瞧见这一幕,朝花梨轻轻点头。 第124章 漫天锣鼓与丝绸声中,两人虔诚俯身行礼。 “夫妻对拜——” 听雨与凤奕同时含笑转身,面对着彼此。 听雨隔着摇曳的珠帘望进凤奕眼底的炙热与温柔,她微微屈膝,缓缓低头... 轰—— 一声绝非人间凡响的恐怖爆裂响起!如同九霄雷霆,狠狠劈在府邸正门。 “妖藤说轮回晷就在这里,得了它我等便有化神之力!” “凤家赶杀妖兽不可饶恕,新仇旧恨一起报!!” 伴着几声嘶哑尖叫,地面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喜乐被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人群撕心裂肺的恐慌。 “息壤再生,起!” 早有准备的花梨一声骄喝,巨大的结界瞬间笼盖在府前。 可下一秒她便觉察不对,这秘境竟会压制外来者的力量! 噬渊直刺妖兽巨目,灵力被限制的沈钰眼中闪过不耐。 横剑挡住巨爪的同时,少年换戟为剑,精准刺入妖物关节鳞隙猛地一挑,污血瞬间迸溅。 沈钰眼也不眨地用拇指抹过血污最重的颧骨,骨节分明的手背绷出清晰的脉络,一剑穿透后继妖兽。 那抹被抹到一半的血污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曳开一道暗红痕迹,野蛮又带劲。 精心布置的喜堂瞬间沦为修罗场,面目狰狞的巨兽裹挟腥风扑入。 凤府中的修士全体出动,听令护着宾客四散奔逃。 而凤奕则将听雨死死护在身后,眼中的温和早已被野兽般的凶悍所代替。 长剑出鞘,带着主人滔天的怒意,悍然朝一头扑近的凶兽袭去。 一时间整个凤府之中全是兵器破空声与凶兽的怒吼声。 不知过了多久,花梨脸色苍白的完成第三波红莲流火的轰炸,尚未来得及喘息,下一波攻击已然袭来。 凤奕左肩的喜服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迅速洇开血色,眼见巨猿尖爪即将刺破他身体,刺耳的破空声瞬间传来! 乌沉的流光精准无比的刺在凤奕眼前的妖兽身上。 戟尖闪着幽寒的冷芒,戴着面具的黑色人影倏尔现身。 听雨怔愣的看着他,一瞬间与竹林外相助的人影重合。 凤翊的加入让凤奕得到片刻喘息,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听雨,将人护在身后。 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机会,被长戟重创的巨猿在剧痛下彻底陷入了疯狂。它仅存的独眼被暴戾血色充满,无视身上贯穿的长戟,以一种同归于尽姿态自爆妖丹。 若金丹期的威力袭来,整个凤府必将寸草不留。 “当心——” “八荒尽,困!!!” 金丹爆炸的同时被土系卡的威力阻挡,两相冲撞,花梨顿时喷出一口血。 沈钰脸色一变,任由肩膀被妖兽巨爪刺穿的同时接过花梨,头也不回地将最后一只妖兽屠杀。 巨大冲击力下,全力护在听雨的面前的凤奕,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他吐出一口血,滑跪地面的同时,金丹破碎的巨猿独眼中爆发出绝望的疯狂血光!猛地将最后一丝残魂与金丹碎片凝成血焰包裹的骨刺,带着摧枯拉朽之力朝两人刺去! “阿雨!!!”凤奕目眦欲裂。 一道人影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带着决绝的,义无反顾的气势,猛地撞开听雨。 噗—— 沉重到灵魂冻结的撕裂声响起! 骨刺如同地狱伸出的獠牙,狠狠穿透凤翊因混战而脆弱不堪的护体结界,附骨之蛆般在凤翊体内轰然炸开!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响起时,凤翊脸上的面具“咔哒”碎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听雨看清了那张脸,那张...那张与凤弈一模一样的脸。 十年前忘采山的一切扑面而来。所有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在此刻全部映入脑海。 那个一剑将她从黑暗中拉出来的公子! 那个在烘云托月般朝她认真许诺“可”的公子! 那个明明已经走掉,却忽然转身给她指路仙山的公子! 那个在竹林里快如闪电救她于危难中的人! 那个无数苦难中,在她心中默默给予她力量的人! 她嘴唇颤抖地不成调,“…是……是你……” 是他…… 可...可若是他,那... 听雨双眸通红地看向另一旁的凤弈,那...那他是谁? 凤翊清晰的感觉到心脏碎裂的同时,身体晃了晃,脸上是全然的歉意和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解脱。 “被...发现了...” 凤翊望向听雨,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忘采山下。 当年她缩在魅妖影中,像一只被雨打落地,即将被碾碎的雏鸟。 可那张脏污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当时就在想,还好他听了兄长的话仔细搜查了一圈。 原也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可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小姑娘清亮的声音却骤然穿透了黑夜。 “他们说...世间有仙山...在云海之上。” 见他转身,她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勇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一天能去仙山,可以去找你么?” 凤翊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黑暗中倔强明亮的眼睛。 看着她单薄的随时会被风雨折断的身躯。 一股酸涩近乎灼烧的刺痛涌上凤翊的喉咙,堵得他无法呼吸。 找他?可他连“自己”都不是。 他的名字,他的喜好,他存在的意义,统统都模糊不清。 她该怎么找他呢? 他想自己应该立即离开,可偏偏双腿却被这双眼睛钉在原地。 小姑娘眼中下着一场大雨,零星的火种将熄未熄…… ...如果这念想能成为她活下去的信念… 那他…… 少年喉结剧烈的滚动,似咽下了整个冰冷苦涩的深渊。 他猛地攥住了手中属于哥哥的剑,认真点头,“可。” 第159章 算来一梦浮生 十年光阴浮光掠影,往事来不及分辨便已匆匆隐去。 凤翊望向听雨的眸中带着无法言说的、歉意遗憾的温柔。 他从未想打扰她与哥哥的生活……甚至已经做好永不出现的打算。 可为何偏逢此时…… 鲜血迅速染红了凤翊胸腔的衣襟,比听雨身上的嫁衣更刺目。 “阿翊!” 凤奕怔忪过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准备接住弟弟软倒的身体,却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听雨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她跪倒在血泊中,颤抖地伸手抚上凤翊冰冷的脸颊。 此时身边所有声音与色彩刹那褪去,只剩眼前这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和他胸口不断流出的滚烫液体。 十年寻觅,一朝相逢,却是最后一面。 巨大的荒谬感和锥心刺骨的痛楚,像无数把冰冷的利刃将她生生凌迟。 随着真相被揭穿,得到自由的融星立即开口,“花梨,他...” 话音未落花梨已经冲到了凤翊身边,“枯荣轮回,蕴!” “枯荣轮回,蕴!” “枯荣轮回...” 所有治愈之力到了凤翊的身上都被无形的屏障隔开,这千年前发生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 听雨嘴唇颤抖,声音碎的不成样子,“为...为什么...要让他...” 她说不下去,巨大的悲戚扼住了她的喉咙。 凤翊唇角翕张,血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在听雨嫁衣袖口,绽开小小的、深色的花。 他望着她,“是我...不让他...告诉...”齿间艰难的音节,如同断弦的尾音…… 未出口的言语哽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风里。 “不——!!!!” 花梨猛地扭过头的同时,听雨绝望的哀鸣穿透了整个喜堂! 什么大婚!什么恩情!什么误会!什么爱恨! 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 她失去了!她彻底失去了她真正想要的人! 在她终于认出了他的这一刻!在她终于遵循少时诺言找到他的这一刻! 他就死在了她的怀里! 死在了她为别人披上的嫁衣之上! 极致的痛苦和荒谬让听雨忍不住呕出一口血。 * 另一边。 凤奕看着这一切,只觉天旋地转,万箭穿心! 他眸中猩红一片,目之所及是弟弟冰冷的身体,爱人绝望的嘶吼,满目疮痍的喜堂,以及——被彻底揭开的谎言。 原来……原来,真正藏在心底的人,只需一眼便能辨出不同。 若是……若是他不曾动心…… 凤奕猛地攥紧胸前的衣襟,巨大悲戚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弓起身子。 是他!一切都是因为他贪恋不属于自己的温情,是他将一切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125章 “听雨...听雨你看看我!”凤奕膝行跪在听雨面前,声音嘶哑绝望,“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杀了我,求求你.....你看看我啊!” 听雨恍若未闻。只固执地抱着凤翊的身体,眼神空洞。她口中所有的喃喃自语,都是这十年来与凤翊有关的回忆。 甚至没有看跪在眼前的凤奕一眼。 凤奕染血的手指一僵,寒意彻头彻尾蔓延全身。 他看着听雨抱着弟弟尸体心碎又满足的样子,想到她对弟弟那至死不渝的深情,在看着她对自己那彻底的无视与怨恨。 巨大的痛苦和爱而不得,毒蛇般缠绕在凤弈的心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扭曲的、不甘的执念如同火山爆发! “为什么?!!”凤奕猛地站起身,状若疯癫对着听雨,对着凤翊,更对着这残酷的命运嘶吼!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与你一起做的!!” “雨中桥上相逢的人是我!陪你放河灯的是我!教你习剑的是我!与你花前月下的是我!今日与你拜堂的是我!为你挡下攻击,差点死掉的也是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血泪的不甘,倏地指向凤翊,“他只是救了你两次!可你知不知道,那忘采山救下全村性命的是我!让他去找你的...也是我...” “点点滴滴!朝朝暮暮!与你相知相伴,经历所有悲喜的人,都是我凤奕!” “你凭什么不爱我?你凭什么眼里心里都是他?!!” 凤奕冲过去,颤抖的手指强行扳过听雨的脸,迫使她空洞的眼睛看向自己,声音几乎哀求。 “你就不能爱我么……哪怕...哪怕只有一点点?” “求求你……” “你看看我!看看我为你做的一切!看看我啊!!!” 他充满了绝望悲鸣和扭曲占有欲的嘶吼在喜堂回荡! 听雨在声嘶力竭的质问声中缓缓抬眼,目光空洞得如同深井,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下一刻,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之下,她猛地拔出珠钗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喉咙! “阿雨!!!” “听雨!!!” 几声惊慌的叫声重叠响起,花梨猛扑上前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滚烫的血珠溅落在凤奕伸到一半的手上,他的世界彻底崩塌! 爱、恨、悔、痛、不甘,汹涌而出! 冲天的执念搅动着风云,藏在凤府核心的轮回晷在此刻发出强大的灵力,刹那与凤奕产生深刻的联系。 紧接着,以他无尽执念为核心,以他记忆中与听雨共同的点滴为蓝本的秘境,轰然形成!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四片秘境碎片组合而成的瞬间,幻境刹那崩塌! 花梨被洪流逼退,再抬眼人已经回到了荒野旁的巨大樱花树下。 目之所及,枯黄的野草伏倒,远山的轮廓灰蒙蒙,空气中仍旧是尘土与时光腐朽的沉寂气息。 融星“诶”了一声,“回...回来了?” 花梨猛地抬头看向那扇斑驳古老的石门,她快步跑过去,“红莲流火...” 声音戛然而止—— 紧闭的门扉缓慢而无声地打开。 密密麻麻的卷轴手札前,石阶上那个极淡的人影抬头,“往事已清,现在你可否回答我——” 第160章 往事已矣,神器择主 “她...为何不曾爱我?” 花梨停下脚步,望向几步之遥静立阶前的身影。 凤奕早已不是喜堂上质问时,择人而噬的疯狂模样。秘境千年,让他再次变回同心桥那个撑伞初逢的清隽青年。 风拂过他雪白的发丝,非银光流转,亦非月色清辉,而是被无尽时光淘洗后燃烬的灰白。 凤奕抬眸,跨越千年的时光,望向他们。 电光火石间,答案跃然于纸上。 什么秘境碎片,什么四幕手札,不过是浮生境主用来开启千年记忆的噱头。 这已然发生的事,任谁都无法更改。 若有修士提前预知双生身份,就会被限制行动。 若有人妄想改变结局,就会因压制而不得解脱。 凤奕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的枯木,“这戏码...已经演了太多次。”他微微牵动唇角,“每一次破碎,都有如你这般的破镜者走到我面前。” “你的答案呢?” 花梨抿唇:“......” 见无人回答,凤奕却像是早已习惯。 他沉寂片刻后缓缓挥手,正要如以往数万次那样,将这些人封印记忆赶出此方空间,可一直沉默的花梨却突然开口。 “因为,你从来就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少女的声音清晰、平静、一字一句如冰凌坠地。 凤奕抬到一半的手指倏地僵在半空,沈钰抬步将花梨护在身后。 凤奕恍若未见,而是近乎执拗的开口,“你看到了...” “雨中相逢是我,花灯夜述是我,玉山定情是我,与阿雨晨曦相伴者皆是我,阿翊...与她不过两面之缘...” 数千年来,凡是经历过这四幕幻镜之人,都会为他与听雨朝夕间的相处动容。 点点滴滴,桩桩件件,皆是他们真情流露的证据。 可眼前的少女目光却始终清明,甚至带着一丝不解,“可这是因为上面这些,都是以你的视角来展开的场景啊。” 凤奕倏尔抬头! “你认为的美好相遇,并不代表听雨。” “你觉得听雨与凤翊只有两面之缘,可有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繁琐复杂的羁绊,或许并不是时间长短能代表的?” 花梨深吸一口气,见凤奕想要反驳,抬起掌心打断他的发言,“让我说完。不光是你,还有凤翊。” “在他的视角里,那些自以咽下一切苦涩的成全,未必就是听雨想要的。而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 “你问她为什么不爱你?” “行,那我现在来问你,她为什么要爱你?” “你们做的这一切,有一个人问过听雨的意见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你们兄弟身上,哥哥的隐忍,弟弟的守护,你们的沉默与选择。可是唯独...听雨才是这场悲剧中最无辜的人。” “哪个正常人能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兄弟在?还是在你们刻意隐瞒之下?” 凤奕声音干涩,“情之一字谁又能说得清...” “说得清楚!” “说得清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钰抱着手臂,眉头微皱,“一个喜欢不敢认,一个身份不敢说,犹犹豫豫窝窝囊囊才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本!” 就算一开始就是错得又如何?中途明明有无数次修正的机会,却非要以“守护”“珍惜”“成全”的名义画地为笼。 沈钰的声音似银枪挑破碎冰,清冽中裹着扎人的棱角,“若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样,那所谓的‘珍惜’只会成为枷锁,不要也罢!” 鳌拜忍不住从乾坤袋中探出脑袋,“少爷好嘴!” 花梨看着凤奕发抖的指尖,叹了口气,“或许你们觉得自己的爱都是至死不渝的真诚,可我却只替听雨感到悲哀。她全心全意的去爱,可从头至尾...却都是一场以爱为名的误会...” 真相揭开的猝不及防,她付出的感情、对未来的所有憧憬,在真相面前显得愚蠢又可笑。 她感到自己“眼瞎心盲”,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如果她所爱、所信、所托付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过去的执念、此刻的身份,未来的道路,在这一刻也都失去了意义和根基。 她的整个“世界”被证明是虚假的。 你让她如何接受?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凤奕眼中垂落。 千年来入境者众说纷纭。有人认为阿雨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有人指责他太过于偏执,还有人嘲讽阿翊懦弱不争。 可这些都不是他心中的答案... 未能宣之于口的最大遗憾——便是那年樱吹花落求娶时,阿雨说出忘采山往事后,他未能第一时间说出真相... ...即便那一刻阿雨浮现失望也好,疏离也罢,甚至转身离开,至少他真正拥有了追逐的资格。 阿雨为何不爱他? 因为隐瞒求来的情,终究是沙上筑塔,一碰便碎。 可惜这个道理,他明白得太晚了。 一直没说话的融星揉了揉鼻子,“那个……我刚才占卜了一下,听雨和凤翊的命星……”他试探性望向凤奕。 凤奕与他对视,“占星台?”他眸中闪过了然,“…原来如此。” “命星仍在。”最后一滴泪随着他点头的动作滴落,“当年阿雨与阿翊魄散之际……我燃烧了大半生命本源和神魂之力……强行将他们送入了轮回之河。”这满头白发和随时消散的身形便是代价。 “如今两人……已新生。” 第126章 电光火石间,花梨和沈钰迅速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两个人。 正当她迫切想要证实时,挣脱千年禁锢的浮生境主,却忽然释然般抬手。 “往事已矣,带着你们需要的东西离开吧。” 秘境如玉山般崩塌,肉眼可见得发生了变化。 首当其冲地便是石门中无数密卷手札,流水般不断涌出。而那些在上古兵器库中得以窥探的数万宝剑,也逐一浮现于空中。 凤奕开口:“这些虽非我所造,但序梦主人曾许诺,若有一日有人堪破这浮生境,便可由其择主。” 花梨眼睛顿时一亮! 一切暂停,发财先行!!! 她毫不犹豫地把乾坤袋中占地方的鳌拜薅出来,袋口大敞,满脸期盼。 鳌拜也紧跟着仰起头,把下巴处的小布兜露出来,主打多装一个是一个。 就在一人一猫虎视眈眈下,经书形成的旋涡迅速下涌,直奔他们飞来。 花梨咧开嘴角—— 眼睁睁看着密卷手札呼啦啦涌向她身旁融星的乾坤袋中。 融星天降好运:“哇哈哈哈哈!!!” 花梨:“......”行吧,反正她看书脑袋疼,有兵器正好能比划两招,多酷炫。 一人一猫继续眼巴巴看着半空中的天极宝剑。 数万柄宝剑肉眼可见不断盘旋,最终合并成一道剑光射下。 花梨一高蹿上去,“这回该是我...” ——直径涌入了沈钰腰间的乾坤袋。 花梨:“???” 花梨:“......” 花梨:“!!!”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她猛地转头直勾勾盯着凤奕,“你肯定还有!” 凤奕看向少女泛着绿光的眼,下意识后退一步,“......没” 花梨:“不!你肯定有,你想想!!” 见凤奕不动,花梨正准备手动帮他加速记忆时,身后一阵风起。 她似有所觉回过头—— 只见浮生境中央那株遮天蔽日的巨大樱树片片剥落。在她震惊的目光下迅速凝聚重塑,最终变为一枚暗沉古旧的黄金圆盘。 “轮回晷?”鳌拜睁大双眼,“神器竟然真在这?” 小猫话音刚落,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神器便在空中微微一顿后,径直朝花梨飞过去! 一股清凉浩瀚,如同星河倒灌般的能量洪流,温柔而坚定地涌入了她的眉心。 第161章 花梨爆火仙博 嗡—— 花梨瞳孔地震! 因为她吃惊地感受到一股能量洪流涌向她周身所有脉络! 鳌拜更是激动地从乾坤袋中蹦出来,“时光本源之力!!竟然是时光本源之力!这浩渺宇宙中所有小世界都是依靠时光本源来构建运行,这与修真灵力不同,而是真正和宿主宿命同源!” “赚大发了!!!” 花梨在鳌拜欢呼声中,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与这些能量的共鸣。 她像被包裹后投入了无尽长河中淬炼,生命印记加深的同时,连带着皮肤、血液和所有的筋脉都被无形的力量加固。 隐约间,好像...碰到了比灵力更本质、更浩瀚的某种规则。 随着轮回晷静静落回花梨手心,她吃惊地望向凤弈,“这是怎么回事?“ 凤弈同样神色复杂,他缓缓摇头,“这轮回晷与我在秘境中相伴近千年,却从未认主。此番如此,必然是有其道理。” 花梨:“......说得不错。”约等于没说。 融星则吃惊地看着花梨:“神器择主,你现在什么感觉?” 花梨仔细思索,“唔...像减肥三天不吃饭,身体骤然轻盈下来的感觉吧...大概。” 学霸小猫眯眼:“书到用时方恨少,关键时候只能说个三瓜两枣。” 石阶冰凉如骨,完成一切传承的凤奕再次独坐其上,仿佛要重新变为一块寂寥的化石,“序梦秘境中,子秘境数十,诸位该去寻找新的机缘了。” 少年当自扶摇上,揽星衔月逐日光。 降妖除魔的那段年少时光,早被这秘境中的爱恨磨平,如今再想起,恍若隔世。 凤奕眼中划过极淡的遗憾,转头看向沈钰,“临渊羡鱼,画地为牢。有些花,开时折取自有清香,莫待...无花空折枝。” 沈钰护在花梨前方的身子一顿,琥珀色的眼瞳缩紧,闪过一丝极快的狼狈。 他如同被勘破了心中秘密的幼兽瞪了凤奕一眼,扭头去看花梨。 花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积分看。 嘿嘿嘿,神器认主,她积分成第一名喽。 * 序梦秘境外,人群在刹那喧嚣起来。 石碑上无时无刻不在滚动的排名,突然大换血。 垫底的融星竟然一跃跳到了第一? 众人纷纷去看不远处窝在座椅上的阁罗昙。此等光耀门楣的逆袭下,大祭司仍旧处事不惊,甚至连握着手杖的手指都没动一下。 众人眼中闪过钦佩,难怪这占星台观天通地,光是这气度便是旁人望尘莫及的。 唐煜身为东道主,哪方暂列第一他都要去道声恭喜,转眼便整理好衣襟信步走去拱手,“大祭司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阁罗昙:“......” 唐煜:“?”他清了清嗓子,“融星位列第一实...” 从比赛开始已经睡好几个回笼觉的大祭司被敏感词惊醒,“腾”地睁开眼,“融星倒数第一?没事,这打打杀杀的确不适合我们占星台。” 唐煜:“......” 阁罗昙打着哈欠去看石碑,“哎呦呵,这小子竟然还排在第二?” 唐煜抬头,短短几息,最上方的排名已经换为沧澜州沈钰。 沈钰啊,倒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出少年。 仙博线下店押空白卷轴的修士们眼中一亮。 若是仔细打听便知,这沈钰年仅十九却已是金丹巅峰,听闻十二岁时曾以一人之力,反杀一支二十精锐的玄铁骑兵。 这等实力自然毋庸置疑。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小将军能文能武。剑戟无双就罢了,怼人更是一把好手。 天澜城仙博店在得到沧澜参加序梦秘境消息的第一天,便将他的画像挂上去蹭热点。结果沈小将军也不知从哪得来的信,下午便骑着天马杀了过来。 刀枪剑戟皆不用,单凭一张嘴,愣是让玄幻大陆最大的连锁店连日撤下画卷,只敢用一张空白画轴钻钻空子。 这等文武双全的实力,自是不必多说。 然而下一秒众人却大跌眼镜。因为这小将军只在第一名延续了十几息,就被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姓名正式霸榜。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这名字在上榜的同时,积分仍在成百上千的涨,一瞬间与沈钰拉开了将近十万积分的差距。 这是什么概念? 序梦秘境开启这么多年,历届最高的榜首也不过是数万积分而已。 “花...梨?” “花梨?” “花梨!!” 这个名字如同一滴清水滴进油锅,瞬间让整个玄幻大陆都沸腾起来。 刚刚学会玩传讯石的网瘾少年昭蘅,绿眸睁大,“小塔,快来看。花梨在仙博上,热度爆炸了。” “诶诶爆炸?我看看,我看看。”小塔凑过去。 #心魔境守财奴 #散修花梨 #财神最忠诚的信徒 #花梨散修试炼水镜回放 #花梨与红色符纸上微笑的神秘男人 #惊,有人爆料看见花梨曾与二字男修城外私会 小塔伸出小胖手指着其中一字,“昭昭,城外..什么会?” 昭蘅摸了摸他的头,“私会。” 前方莲濯盘着楠木佛珠的指尖微顿。 小塔好奇地眨巴大眼睛,“私会是什么意思啊?” 昭蘅欣慰地看着不耻下问的小塔,温柔解释:“私会,就是瞒着其他人私下见面。” 从花梨进入上古禁制后便一直闭目养神的温烬,缓缓睁开眼。 小塔恍然大悟地点头,“哦~就是偷偷摸摸不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三岁小孩儿歪头,“可是昭昭,见面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呢?” 洛川手肘微屈慵懒的支着头,闻言似笑非笑,“是啊,为什么呢?” 他看着排名第一第二的两个名字,笑意不达眼底,“同时上榜,中间只相差瞬息,这意味着什么呢?” 昭蘅呆毛一竖,敏锐地捂住小塔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可小漏勺被捂住,还有大漏勺在。 温烬身后的拓乌顺口回道,“肯定是在一块行动呗。” 瞬间感觉到来自三面冷寒杀意的希乌:“......” ......谁能懂他的绝望? * “哎呀,我懂!” 见沈钰突然看过来,花梨先是下意识把神器藏起来,然后又假模假式地拍了拍沈钰的肩膀安慰,“但神器已经择主了,你就是瞪我也没用啊。” 第127章 “你的剑阵也挺好啊,上万把换着用。往后成了二手不喜欢,还可以挂在仙博上卖出去,稳赚不赔啊。” 沈钰看着少女清亮坦荡的眸光,耳廓的红晕慢慢褪去,难以言喻的庆幸漫过心尖的同时,却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苦涩。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闷窒感,没有去看花梨,而是转头问还在呲个大牙的融星,“药王谷你有熟人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融星立即翻开传讯石,“有啊。怎么?你哪里不舒服?” 沈钰含糊点头,“治愈术可高?心悸能否医治?” 花梨一愣,“这修真界还有心脏病一说?” 第162章 赤诚的爱与柔软,怦然心动 这少爷平时看着身强体壮,没想到竟然还患有隐疾? 可都修仙了,还有心脏病这对么? 融星点头,收起没有信号的传讯石,“没问题,等出秘境我就把人推给你。” 凤奕缓缓抬手,巨大樱树下浮现出水纹般的结界,“诸位,走吧。” 满载而归的融星欢呼一声,正想拉着花梨和沈钰离开。 一直站在原地的沈钰却率先抬步。 不是走向结界,而是来到花梨身侧。 少年的身姿挺拔如崖边劲松,年轻的脸庞上,剑眉斜飞入鬓,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时亮得如同淬炼过的星辰,清晰的映着花梨疑惑的目光。 没有询问,没有犹豫,甚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然开口。 “沧澜州沈钰在此发心魔誓。”意气风发的洒脱锐气,在他身上化作了一种令人心折的担当。 “今日所见神器之事,”沈钰字字清晰,看向花梨的唇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带着纯粹坚定的坦然,“绝不吐露给这世间任何生灵,若有食言,修为永滞,神魂俱灭。” 小将军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坦荡,望向花梨的眸中带着少年人最纯粹也最沉重的担当。 誓言落地的瞬间,同时射入两人心口。 花梨握着轮回晷的手指轻轻一颤,猛地抬起眼。 怀璧其罪她一早就知道,虽然她已经做好了承担的风险也信任他们。 可如今这沉重的誓言,被沈钰这样主动坦荡的说出,她还是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安全感。 一旁的融星猛地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个忘了。” 见他也要发心魔誓,花梨连忙要阻止。 融星却模样认真的摇头,“知道你信任我,所以我才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占星台融星,愿立心魔誓,神器之事若透露半分,神魂寂灭。” 花梨看着这两个人,心脏好像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汹涌而上的暖流几乎将她整个淹没。 * 凤奕坐在布满苔痕的古老石阶上,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忽而想到那些远去的少年时光。 恍惚间,浮生境随着境主心念,幻化出淅淅沥沥的雨来。 凤奕仿佛看见了一个遥远的自己,也曾这样在迷蒙的秘境中探索,乌发如墨,意气飞扬。 少年听雨歌楼上,同心桥伞下抬眸偶遇心爱之人。 而后他便孑然一身,立于忘忧渡无边的孤舟上,亲手送世间至亲的两人入轮回之河。 四野茫茫,唯独浊浪拍打船舷。 如今,所有的心结解开,他满头白发枯坐在这僧庐般的浮生废墟,任由记忆中的冷雨,一遍又一遍的滴落在枯槁的心湖。 悲欢离合...这尘世中的滋味啊...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花梨仰头看着漫天的冷雨飘落,下意识去看石阶上的人—— 当年一剑焚诛邪的青年像一块被时间之河无情遗弃在岸边的礁石,枯树枝影斜斜落在他的肩上,模糊的身影仿佛随时就要远去。 少女离开的脚步一顿,心中忽生不忍。 鳌拜看着自家宿主这个死样,就知道她肯定又要出幺蛾子了。 果然,下一秒少女突然“噔噔噔”小跑来到凤奕眼前,在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眸中,认真道:“要不,你跟我们走吧?” 凤奕瞳孔紧缩,清晰的看见少女望向他时,干净清澈的眼瞳中,那翻涌着的、将近莽撞的怜惜与热切。 像初春急于融冰的溪流,清澈见底,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凤奕枯坐的姿势没有变,然而那双不知低垂了多少岁月的眼睫却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瞬,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毫无生气的白发随着他的动作,在死寂的空气里漂浮了几丝,“红尘与我早已两清,况且我的身体...” “白骨草!我有白骨草!还有扶桑木!” “这些都是能助你重新恢复生机的灵宝。”花梨并未退缩。她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在退出回忆的刹那,便有了打算。 她甚至向前踏了一小步,声音拔高,“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俩现在什么样子么?” 凤奕倏然抬头。 “他们就在序梦秘境中。”花梨立刻打开仙博,想靠图文结合一击制胜,结果这倒霉玩应秘境里竟然还没有信号?! * 沈钰静静站在樱树下,他并没有像融星因少女的折返而发出惊疑。 他的目光,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锁在花梨身上。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柔软的人存在呢? 难以言喻的引力在沈钰心中无声蔓延。 并非身体上的靠近,而是灵魂深处某种隐秘的弦再次被悄然拨动。 沈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独鹿剑柄上的花纹,仿佛借此稳住体内那无声翻涌的潮汐。 少年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沉静,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腔深处沉寂的堡垒,正经历着怎么一场无声的地动山摇。 毫无所觉的花梨蹲在阶前“咚咚咚”磕着传讯石,试图暴力找回信号。 鳌拜看着肉疼,急忙打断她的施法,“这又不是电视,你哐哐拍两下信号就好了。这是在秘境,你敲碎也不顶用啊。” 花梨叹了口气,试图就近求助凤奕,“你那时候有传讯石么?” 凤奕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露出更多的石阶给花梨敲,然后诚实摇头。 花梨:“那你更得跟我们走了。”她表情认真地看向茫然的凤奕,严肃道:“欢迎你来到二十一世纪,感受科技带来的力量。” 凤奕:“?” 说完这一切,花梨脑中灯泡一亮,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了身。 少女的脸上带着一种轻盈的,破开阴霾的力道,朝几步之外的沈钰扬起一个鲜活明亮的笑容。 那双刚刚还映着石阶上千年孤寂的杏眼,此时却已经弯成了两泓清亮的月牙,跳着纯粹而皎洁的光。 “少爷!”花梨用力朝沈钰招手,袖口滑落一截莹白手腕,“我现在急需你的帮助!” 轰—— 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催促,凶猛地在沈钰心中毁灭性地炸开! 沈钰的世界在一瞬间彻底失声。 少年的瞳孔因为过于强烈的冲击微微放大,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慢慢走到少女的身边。 花梨一把拉过他,“你能幻化出水镜么?” 指尖下的皮肤滚烫地几乎要燃烧起来,沈钰深吸一口气,根据记忆缓缓挥手。 水镜上两道人影同时出现在凤奕面前。 凤奕的身子一颤,泪——倏地落了下来。 花梨从清霖坠中掏出一株白骨草,又咔哒掰下一小节扶桑木,沈钰手指结印,两道灵宝瞬间化为温润的光芒浸入凤奕身体。 眼看着他的身影重新凝实,花梨笑着开口:“凤翊现在是天工坊的少主虞绫,而听雨姐姐,则是合欢宗的少司命。” “两个人都很厉害。” 少女眼含笑意,真诚邀请,“凤奕,秘境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而如今你就是你,所以...跟我们走吧。” “虞绫...少司命...” 凤奕喃喃自语,下一秒回过神的融星已经上前一把抓住凤奕的手,带着人头也不回地往结界外冲,“走喽!一个人多寂寞!欢迎加入花梨小分队!” 回过神来的凤奕大惊,“等一下,若秘境之主先走,留在这里的人会被随机传...” 话音未落,花梨和沈钰眼前突然一变。 沈钰下意识抓住花梨的手,再抬眸时周围空无一人,两人已经被随机传送回序梦秘境的某处。 与此同时,散修水镜之上,清晰地浮现出了少男少女十指紧扣的模样。 拓乌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希乌已经面无表情嗑了半瓶生息丸。 不用攒了,死之前把好东西都吃了。 第163章 鳌拜:有病的另有其人 花梨刚刚站稳,脑子里就响起系统提示音。 “火系卡任务二,找到凤奕完成,任务奖励半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