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队长,好久不见[刑侦]》 第1章 《江队长,好久不见[刑侦]》作者:等夜来【完结】 简介: 都市刑侦,深情忠犬刑警攻抑郁复仇记者受 刚毕业的俞辛说:“我要成为最厉害的记者,让所有人都知道正义和真相。” 站在俞辛身旁的江崇说:“我要成为最厉害的警察,让所有黑暗之处,都充满光明。” 俞辛和江崇两家是世交,两人一起长大,可从小就不对付,一见面就跟炸了毛的公鸡一样。俞辛性格活泼,江崇觉得他聒噪,江崇学习成绩好俞辛觉得他是个书呆子! 大学时,两人阴差阳错在一起,毕业后,因为俞辛父亲之死,两人分道扬镳,结束了五年的感情。 六年后,俞辛回国,摇身一变成为了娱乐记者,俗称狗仔,江崇则是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两人家世、地位都不匹配,按理来说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两个月后,两人再一次见面是在警局的审讯室,俞辛带着手铐对穿着警服的江崇说:”江队长,好久不见。“ 命案现场发现了俞辛的指纹,当所有人都以为俞辛是凶手,唯有江崇知道,若是俞辛杀人,他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假画洗钱案、绑架案、地下赌场案、少女弑父案、警局黑警案...... 每一个案件的背后,都指向了一个深渊,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正在凝视着你,身处深渊之中,你是否还能守住你的良知和底线........ 第1章 “一万块,我给你们照片!” “多少?一万,你咋不去抢!” 康州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一个“热心群众”正坐在办公桌前,和对面的两位警察讨价还价。 听到“热心群众”的报价,两个警察脸上都不太好看,其中一个警察脸圆圆的,又挤出了一丝笑容,看起来跟坐在寺庙宝座上的弥勒佛一样。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脸偏瘦的同事,让他压制住自己的火气。 “这位同志,我是康州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马平川,话说警民是一家,你看我们也是为了早点追查凶手,保护百姓平安,对不对?您就配合一下交出照片?” 桌子另外一边的人对马平川的好脾气并没有什么反应,摇了摇头:“不行,就一万,这是市场价,我不能坏了规矩。” 马平川旁边的警察立刻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桌子对面的人:“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是每个市民的义务,你再这样,知情不报,就涉嫌妨碍公务了!” 桌子对面的人不慌不忙的端起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在心里默默的想到,水倒是不错,甜甜的,只是这里的一次性纸杯怎么还没有换,还是和以前一样散发出淡淡的塑料味。 他撇了撇嘴放下杯子:“警察同志,也请你们理解理解我,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们这一行就是用照片换钱,我要是白给你们,那我那些主顾听到了怎么办?” 暴脾气的警察还想说什么,马平川立刻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巴。 “同志,你也清楚,政府单位的钱都要申请走流程,你稍微等一下,我们去汇报给我们的领导一下,袁凯,你去找队长说一下这个情况。” 袁凯瞪大眼睛瞪了桌子对面的人一眼,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大,椅子被带的移动,发出“刺啦”一声,十分刺耳。 袁凯气呼呼的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上了二楼,走进一间办公室,办公室有三张猪肝色办公桌,分布在三个墙角,中间的墙上挂着白板,白板上贴着几张照片,还画着乱七八糟的线。 一个女孩立刻迎了上来:“凯哥,怎么样?照片拿到了吗?” 袁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看向办公室最里面:“队长,对方要一万的赏金。” “一万?一张照片换一万,这不是明抢吗?我哥哥的小卡都才三千!” 又是她的哥哥,袁凯看着女孩有些恨铁不成钢:“李芳菲,你.......” 袁凯想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实在不理解这些年轻女孩对那些流量明星的追逐,继续把目光看向角落。 桌面资料摞的太高,桌子后面只露出了小半个头,只能看到头顶和些许额头,同时一股白烟断断续续的升起来。 “给他!”桌子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有夹杂着一丝沙哑,一听就是熬夜抽烟造成的结果。 听到桌子后面的声音,袁凯有些为难的说:“对方今天就要,但是我们拨款要走流程,而且到时候吴局知道了,估计又要叨叨。” 袁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都跟蚊子嗡嗡嗡一样! 桌子后面的人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中:“这个钱,我出,我到要去看看他有什么照片,敢拿照片问刑侦支队要钱。” “好嘞!” 听到这个钱有人出了,不用去走流程,不用被吴局念叨了,袁凯立刻又满血复活了,殷勤的跟在后面:“队长,你可要去看看,那个小子太过分了。” 李芳菲拿着一包薯片跟在两人身后,撇着嘴摇了摇头,小声的说:“果然是财大气粗呀,人比人气死人。” 康州市机关单位谁不知道康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江崇江支队长,出生江氏集团,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放着万贯家财不继承,却来当警察。 江氏集团在房地产发达的时候稳坐康城首富,这几年有些走下坡路,医疗和互联网金融崛起,江氏集团首富的位子被人夺走,不过还是在康城十大财团之一。 第2章 江崇这个人不管哪里都散发着钞能力的味道,因为江崇的缘故,康州市公安局的桶装水都是二十一桶有点甜的农夫山泉,而不像其他单位,还喝的是十块一桶的冰露。 李芳菲听说刑侦队长队长江崇有钱又帅,一米八八的个子,跟男模似的,简直就是中国版玄彬。 李芳菲是去年才到刑侦支队的实习女警,警察部队女警本来就少,何况是刑侦支队,李芳菲幻想着自己进入刑侦支队,把江崇拿下财色兼收,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毕业分配之后,李芳菲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进入刑侦支队,本想发挥自己的魅力把江崇拿下,刚来的时候说话轻声细语,一块饼干都要掰成几块吃,在食堂吃饭也都不敢吃饱,每次都是下班之后再给自己加餐。 直到到岗两周后跟着出现场,李芳菲被江崇安排去河里捞尸体,李芳菲看到巨人观的尸体,彻底打消了对江崇的热情,没有一个男人会安排自己有好感的女孩去打捞尸体的,而且是已经泡成巨人观的尸体。 李芳菲被尸体恶心的吐了一日,第二天上班之后就恢复了真实面目,妆不画了,头发也不每天洗了,饼干薯片每天吃的咔哧咔哧响。 李芳菲看着江崇的背影,虽然已经对江崇没啥兴趣了,不过有一说一,江崇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 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常年锻炼的肌肉线条,透过薄薄的衬衫透了出来,加上一双大长腿,走到哪里都是引人瞩目的存在。 李芳菲叹了一口气,同人不同命呀,上天给了他这么好的身材,居然又给了他这么优渥的家境,气的李芳菲又抓了一把薯片塞到嘴里。 “队长!” 马平川看到江崇来了,立刻站了起来。江崇走进房间,阻挡了大半个门,屋内的光线都暗了一些。 江崇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应该是就来报案的人,这周一在城西一家ktv后门巷子里发生了恶性杀人的案件,死了一个人,可惜巷子里没有监控,而且当晚暴雨,雨水冲走了血迹、脚印等痕迹,所以已经过了一天,案件都毫无进展。 半个小时前忽然有人来公安局说自己拍到了可能是凶手人的照片,这让刑侦支队都升起了希望,可惜这个人狮子大开口,一张照片居然要一万。 江崇从背后打量着这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t恤领口有些发黄,左手手腕带着一个黑色腕表,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工装短裤,脚上蹬着一双灰色平底帆布鞋,运动鞋上有一些泥点,旁边地上放着一个有些旧的棕色书包,书包涨鼓鼓的,书包上也有一些泥点。 江崇给这个人总结了一下,是一个不爱卫生的人。 这个人听到马平川叫人,也站了起来转过身,刚好和江崇打了个照面。 ”队长,这是来提供线索的群众,俞辛。“ 俞辛,这个名字江崇这辈子也不会忘记,有些昏暗的办公室内,江崇看清了俞辛的正脸,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一看就好久没剪过,头发都有些遮住了眼睛,盖住了耳尖。 五官的轮廓分明,尤其是眼窝,看起来有些像少数民族一样深邃,睫毛浓密,典型的狐狸眼,小巧高挺的鼻梁,嘴角微微扬起的微笑唇,苍白不健康的肤色,若非眼下浓重的黑眼圈,稍微打扮打扮也不逊色于李芳菲喜欢的流量明星。 江崇和俞辛面对着面,两个人都不说话,马平川有些纳闷,以为江崇被这小子要钱的举动气疯了,不应该呀,江崇这么有钱,凭借一己之力提升了康州市公安局的身价,区区一万块,还不足以让江支队长动怒吧。 江崇的身高比俞辛要高一些,俞辛一米八的身高,面对着江崇要微微抬起头,江崇宽大的身体挡住了从门外照进来的大部分阳光,阳光从江崇身边照进来,像是给江崇镀上了一层光圈。 靠,还是那么帅,又不是佛祖菩萨,还发什么光呀! 俞辛在心里默默的腹诽了一下,然后挤出了一丝笑容:“你就是大领导吧,我还是那句话,一手交钱,一手交照片。” 江崇直勾勾的看着俞辛,胸口微微有些起伏,垂在裤缝旁边的双手握成了拳头,马平川意识到不好,江崇不会要发怒了吧? 马平川立刻走上前,用自己的笑脸赶紧从中调和:“都坐都坐,先坐。” 马平川拉着江崇坐在了自己身边,和俞辛面对着面。 俞辛大大咧咧的坐下来,右脚还在抖腿,跟踩缝纫机似的,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抖。 江崇看到俞辛这个样子,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忽然抖动了一下,张开了尊贵的嘴唇:“钱我给,立马转给你。” 听到有钱,俞辛抖动的脚立刻收回来了:“怎么给?现金、刷卡还是微信?” 江崇为了办案方便免去请款流程,也为了给手下的人加餐,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放了四五万的现金,马平川本来立刻想去拿钱,就被江崇按住了肩膀:“微信。” 俞辛裤包里拿出手机,三两下就打开了微信,把收款二维码调了出来,送到江崇面前。 江崇看到收款二维码愣了一下,不到一秒的时间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扫码支付了一万元。 俞辛看到手机里一万元的到账信息,脸上的笑都止不住。 俞辛脸上的笑越多,江崇身上的寒意就越重:“现在可以给我们照片了吧!” 俞辛是一个非常有职业道德的人,拿钱办事,俞辛立刻打开手机的相册,找到一张有些黑的照片递过去:“这是我在那天晚上ktv后门拍的,这个人估计就是凶手!” 第3章 江崇拿起手机,马平川和袁凯凑在江崇身边一起看,因为是晚上,手机里的照片有些暗,可是照片拍的十分清楚,照片里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往外走,雨衣的帽子盖在头上,露出了大半张脸。 江崇放下手机,看向俞辛:“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凶手?” 俞辛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拿回了手机:“那天晚上我在后门蹲守了一晚上,就只有他鬼鬼祟祟的,偶尔有厨师和服务员进出,行为举止都很正常,而且你们肯定也调查了ktv的工作人员,他们都没有问题,你们才愿意买我这张照片呀!” 果然有道理呀,江崇的后槽牙都咬紧了,从来没有这么心疼过自己的钱,点了点头拿出手机:“你说的有道理,我加你微信,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我。” 俞辛握着手机,摇了摇头:“领导,我们都是水果机,用隔空投送就好了。” “好呀,隔空投送!” 几秒钟,江崇就收到了“辛”传送来的照片,江崇立刻把照片转发到“刑侦支队彭于晏替身群(单身版)”里,然后发了一条消息:“汤圆,做人脸对比。” 公安局都知道刑侦支队的汤圆组合,汤其俊和袁凯,是江崇手下的两员大将,两个人一静一动,汤其俊就是典型的宅男,喜欢计算机和游戏,袁凯则十分机灵,擅长跟踪潜伏,两个人从进入刑警队第一天开始,就跟着江崇。 江崇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俞辛:“俞辛,当时你怎么会这么巧会在哪里?” 很多时候,报案人和主动提供线索的人有很大可能就是凶手,即使俞辛一副热心群众的样子,江崇也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江崇的目光很冷很凌厉,许多犯罪分子一看到江崇的目光都会打颤,俞辛和江崇对视了一眼,弯下腰从书包侧边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把名片散给江崇,就连旁边的马平川也没有漏掉:“本人是欢喜传媒的记者,长期追踪明星的各种动态,那天晚上刚好在追踪一个明星,在后门蹲守了一夜。” 江崇看到手上的名片,名片粗制滥造没有多少质感,上面用黑色的字体写着“欢喜传媒记者俞辛”。 江崇在心里轻轻的哼了一声,说好听点是娱乐记者,实际上就是狗仔,专门去偷拍明星的私事然后去卖照片,难怪他刚才说要钱是行规! 明明有了线索,本来是件高兴的事,马平川却感觉到江崇的情绪低落下去,江崇站了起来,让马平川安排俞辛做一下登记签字,把手续流程走完。 俞辛走出公安大楼的时候,背上背着棕色的书包,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人注视着自己。 江崇右手指尖夹着一只香烟,嘴里吐出了一阵烟,在白烟中,江崇看到俞辛在路边上了一辆有些旧的轿车,然后消失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中。 江崇抬手把烟送到嘴里又吸了一口,熬了一天一夜的精神振奋了一些,江崇的指尖敲打着围栏,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俞辛,六年了,你终于出现了。 每个霸总都会有一个医生朋友,不过江崇的医生朋友是法医。 康州市公安局的法医主任方叙穿着白大褂,端着一碗泡面从楼上下来,方叙走到江崇身边,吸了一口面说道:“江崇,你看啥呢?” 江崇摇了摇头:“没啥!” 方叙还想说什么,徒弟孙小洋拿着一根火腿肠从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出来:“师父,你要的火腿肠!” 孙小洋进入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方叙把碗递过去,夸奖说道:“小洋,师父觉得你又进步了一些!” 孙小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那是师父教导有方!” 江崇抬眼看着方叙和孙小洋两师徒互相吹捧,觉得有些辣眼,自动离这两师徒远了一些。 第2章 “队长,找到了!” 江崇手中香烟快要燃尽的时候,李芳菲从后面走到江崇身边,把一张a4纸递给江崇:“队长,找到人了,张帅,人称老帅,老家郊县的,现在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十年前因为抢劫入狱三年,出来之后游手好闲没什么正经工作,之前因为小偷小摸被抓过,不过金额不大,行政拘留十天就放出去了。” 有案底、缺钱,听起来很有动机,江崇看到纸上这张目光呆滞的脸,立刻叫上了人:“老马,你跟我去张帅的出租屋,汤圆,你们去张帅的老家,李芳菲,你继续查他的人际关系。” 看着四个大男人拿起出警装备快速离开的背影,李芳菲无奈的点了点头,刑侦支队这个活,简直就不是人干的呀,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畜生用! 老马在汤其俊和袁凯羡慕的目光下上了车,刑侦支队队长江崇在上次追击毒贩的时候撞毁了一辆库里南,没过几天,新的一辆库里南又停在了公安局的停车场里。 马平川坐上了车,看着闪闪发光的车,爱不释手的摸了几下,比看到了短视频里擦边美女还要饥渴,江崇一边启动车一边撇了马平川一眼:“老马,安全带!” 江崇一踩油门,马平川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手忙脚乱的系上了安全带。 晚上八点,汤其俊和袁凯带着张帅回到办公室,张帅浑身软绵绵的,全靠汤其俊和袁凯两个人拖着才没有摔倒地上。 张帅看起来身材高大,光头,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在戴个大金链子,活脱脱扫黑除恶的模板对象。江崇和马平川在他租住的房子扑了个空,被汤其俊和袁凯在郊区的老家地窖里抓个正着。 第4章 张帅一看到汤其俊和袁凯就跑,袁凯刚把枪拿出来示警,张帅就瘫软在了地上,一个劲的求饶。 李芳菲看到几个人回来了,忽然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出的异味,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指着张帅:“他怎么了?” 汤其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在危急时候进行了一些人体排泄。” 原来是吓尿了,众人看到张帅都露出嫌弃的表情,他怎么可以这么怂,猛汉的外表下装着一个脆弱的心,简直有愧于他这副尊容。 江崇指了指汤其俊:“汤其俊,你找条你的裤子给他换上。” 汤其俊皱着眉头,有些不情愿:“队长,为什么是我?袁凯也有裤子呀,老马也有啊!” 刑侦支队的工作经常没日没夜的,每个人都在办公室放了全套的换洗衣服。其实汤其俊也想说江崇也有的,只是江崇的衣服都是牌子货,便宜的几千,贵的上万,还有一些没有标签的,听说都是定制的,价格更是不得了。 江崇随便一件衣服,都够买一百条裤子了。给汤其俊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江崇把他的裤子拿出来呀! “你的裤子最便宜!” “哈哈哈!” 寂静的深夜,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老马拍了拍汤其俊的肩膀:“谁让你的钱都去买游戏装备和动漫手办了呢!但凡你买条好点的裤子,也不至于轮到你!” 有钱了不起啊,汤其俊咬着牙,真想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汤其俊顶着一头的怨气,去宿舍凌乱的床上找了一件最便宜的裤子让张帅换上,接下来就是进一步审讯。 江崇站在审讯室的单面镜前,看着汤其俊和袁凯在审讯张帅,李芳菲在一旁做记录。 马平川站在江崇身边,偷偷的拿起江崇放在桌上的中华烟盒,拿了一支烟刚送到嘴边,就听到江崇的声音:“老马,抽烟可以,让你老妈别来找我!” 马平川的妈是警察局的常客,经常怀着慈母之心来照顾马平川,送汤送水果都是小事,尤其是爱管马平川抽烟,因为马平川的父亲是肺癌走的,所以马平川的妈怕马平川也走上他父亲的老路,所以便禁止马平川抽烟。 每次发现马平川抽烟,都会来刑侦支队办公室一趟,尤其是到江崇的办公室哭哭啼啼,说是自己的儿子现在是国家的人了,也应该由国家来管,让江崇管着马平川不让他抽烟。 马平川的妈为了感谢江崇,还特地给江崇织了一条毛衣,成为了江崇衣帽间里唯一一件不是专业裁缝做的衣服。 听到江崇的话,马平川悻悻的把烟放下,马平川第一怕的人是吴局,第二怕的人就是自己老妈,江崇屈居第三。 手中的烟散发出淡淡的烟草味道,像是一个小妖精一样勾引着血气方刚的男人,马平川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守住底线,绝不能让小妖精勾着走,把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夹在了自己耳朵上。 审讯室内很顺利,不到半个小时张帅就交代的一干二净,没有什么曲折离奇的案情,也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委屈,不过就是见财起意,看到后门又没有摄像头,所以下了杀手。 审讯完毕,汤其俊和袁凯压着张帅去了拘留室,李芳菲伸了一个懒腰,困意都快要淹没了整个人。 “好了,熬了一天一夜,大家快回去休息,明天再带嫌疑人去指认现场!” “耶!”李芳菲原地蹦了一下,终于可以休息了,李芳菲感觉自己再不睡觉,眼袋就永远焊在自己身上。 李芳菲和马平川赶紧准备收拾东西,江崇拿起桌上的烟盒,扔给了马平川:“老马,注意别被抓到!” 马平川点了点头,看江崇的眼神就像看普度众生的佛祖一样:“知道,队长!” 江崇关上了办公室的灯,最后一个走出了办公室,江崇走在安静的走廊上,想着刚才的案子。 曲折离奇的案件大部分都存在于小说之中,现实生活中,更多的是激情杀人,钱财来去,恩怨情仇,甚至可以让人丧失人性,对他人举起屠刀。 “我要成为最厉害的记者,让所有人都知道正义和真相。”江崇忽然想起这句话,想起来白天见到的那个人。 那个人没怎么变,可又变化很大。还是如以前一样爱笑,一样活泼;不过现在居然成为了娱乐记者,还变得爱财如命。 想起他那副收到钱的表情,江崇有些想笑,又有些想抽他一巴掌,还是和以前一样贱兮兮的,讨人烦。 江崇上了车,库里南的大灯照亮了公安局前面的空地,江崇开车出门的时候,和守门的魏叔打了个招呼,然后驶入了车流之中。 黑色库里南行驶在高架桥上,快要下匝道的时候,江崇打了一下方向盘,车辆继续在高架上行驶,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驶去。 晚上十点,江崇把车停在老小区的一栋楼下,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位,车辆都停在路边。 江崇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下午那辆有些旧的宝来就停在自己后面,隔着两个车位。 江崇拿出手机,选了一个联系人转了两千块钱,对方很快就回复了:“多谢江老板。” 江崇降下一点车窗,看到三楼的阳台亮着灯,阳台上放着一个摇篮,摇篮里躺着一个人,摇篮不大,那个人缩成一团,就像是婴儿在妈妈肚子里一样。 江崇的视力很好,是康城市公安局数一数二的好,江崇看到摇篮上那个人头发比白天更加凌乱,有些湿,一看就是洗了头没有吹过。 第5章 那个人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另外一只手夹着一根烟,也并没有吸,香烟在指尖静静的燃烧着。 那个人应该心情还不错,赤裸纤细的小腿从摇篮里漏出来,小巧的脚拇指还在晃动,像是小孩一样。 寂静的夜晚,忽然传来了一声鸣笛,打断了江崇的专注,江崇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在方向盘上砸了一下,没想到碰到了喇叭,一声刺耳的喇叭声从车上传出。 江崇慌乱的抬起了车窗,从贴了车窗膜的窗户看出去,没有看到三楼阳台上的人有什么异样,江崇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崇察觉到自己异常起伏的情绪,心情更加不好了,一天一夜未得到休息的身体十分疲惫,理智告诉江崇应该回家休息,可是不知怎得,江崇还是开车来了这里。 俞辛离开公安局之后,江崇就把俞辛的车牌号发了出去,晚上八点,刚把张帅抓回来的时候,江崇就收到了俞辛的住址。 江崇闭上眼睛放松的靠在座椅靠背上,用手捂住脸搓了搓,再次睁开眼睛之后,眼里异常的情绪都被压制了下去。 江崇启动了车辆,在黑暗之中,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小区,重新踏上了回家的路。 “嗡嗡嗡!” 俞辛正在看一张照片,电话忽然响起来,俞辛立刻就坐了起来,把手里快燃完的烟扔到一边,然后接通了电话:“哥!” 电话那头传来温润平静的声音:“俞辛,你最近怎么样?” 即使隔着电话,看不到人,俞辛也收起了白天嬉皮笑脸的样子,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哥,我挺好的。” “有好好吃药吗?” 俞辛点了点头:“每天都在吃药。” “睡眠还好吗?” “挺好的,每天都能睡五六个小时。” “有好好吃饭吗?” 俞辛又点了点头:“有好好吃饭,哥,你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笑声很轻,可是却让俞辛后背有些发凉,俞辛赶紧解释道:“真的,我真的有按时吃药,按时睡觉,好好吃饭,真的!” “好吧,你说了我就信,反正我过段时间就到康州,到时候见面再聊!” “你要来康州,太好了,那疤爷呢?是不是和你一起回来。” 俞辛脸上浮现出笑容,一副八卦的样子,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以往温润,不过却带了些冷意:“俞辛,你是娱乐记者,我不是明星,阿姨有没有告诉你,大人的事情小朋友不要管。” 俞辛从话里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脸上的笑意褪的一干二净,点了点头:“我没有好奇,没有好奇。” 电话那头又嘱咐了俞辛两句,俞辛都点了点头应和了。 听到电话挂掉的声音,俞辛坐直的身体塌了下来,垂下眸子看着手里的手机,过长的头发和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了他的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五月的夜晚风依然很凉,一阵冷风吹过,俞辛打了个冷颤,穿上拖鞋走进卧室,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从里倒了两粒出来,用客厅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吞了下去。 俞辛躺在床上,微风吹起了窗帘,外面的路灯灯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投射到有些掉皮的天花板上。 俞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着随着微风时隐时现的光斑,思绪不知道飘到了那里。 过了一会儿,俞辛忽然伸出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到了卫生间里,拿出吹风把还有些潮的头发吹干。 俞辛理了理吹干的头发,发现越理越乱,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瞪了一眼,觉得这个头发就跟这操蛋的情绪一样,越想越乱。 俞辛再次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按照之前教过的,默默的放松着自己的身体,默念着“我的脚睡着了,我的小腿睡着了,我的大腿睡着了......” 过了许久,俞辛没有再睁开眼,也没有翻动身体,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 城市的另外一边,江崇拿着一杯红酒站在十八楼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繁华的灯光,高楼上的灯光秀不知疲乏的变化着形状,把这座城市照耀的富丽堂皇,像是什么丑恶阴暗都没有。 江崇仰起脖子把杯子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从客厅到卧室的时候,江崇路过了两间书房,走到其中一间的门口,江崇握住了门把手,只要稍微一用力,书房的门就会打开。 江崇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还是松开了门把手,六年了,还是没有勇气走进这间房间。 第3章 “师父,他们进去了,我们怎么办呀?” 许圆圆和俞辛躲在绿化带之中,看到追踪对象进了一幢别墅,门口站着西装革履一米八的两个保安,加上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肯定是混不进去了。 许圆圆是娱乐公司给俞辛安排的徒弟加助理加司机加摄像,刚从大学毕业不到一年,就身兼数职。 俞辛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徒弟:“圆圆,师父考考你,你说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许圆圆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自己的师父怎么也和网上的那些男人一样,爱考人呀! 许圆圆碍于俞辛的淫威,这句话只敢在脑子里想想,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去。 许圆圆把头伸出绿化带,圆圆的脑袋四处旋转了一下,又缩了回来:“师父,要不然我们翻墙进去,我看他们的围墙不算高?” 第6章 俞辛用手捂着自己的头,在心里骂了几句冯小花,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活宝,真是笨死了。 “师父,你又头痛了呀?我带了止疼药!” 许圆圆一边说,一边翻自己的包,俞辛叹了一口气,按住了许圆圆的动作:“圆圆,我们是什么?” 许圆圆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神说:“我们是记者,娱乐记者。” 俞辛点了点头:“乖徒弟,你说得对,师父教你,我们是记者,我们不是小偷强盗,我们怎么能做翻墙这样违法的事情呢?何况这么高档的别墅小区,它的监控肯定是无死角的,只怕我们还没有翻墙成功,墙的另外一边就有保安在等着我们了!“ 许圆圆叹了一口气,有些气馁的说:”那师父,我们该怎么办呀?” 俞辛看了一下四周,果然是高档别墅小区,绿化做的这么好,到处都是树木,比自己住的那个小区好太多了。 俞辛在心里默默的表达了对这些208们的嗤之以鼻加羡慕和羡慕以及还是羡慕,然后指着树木说:“圆圆,爬过树吗?” 在俞辛期望的眼神里,许圆圆摇了摇头:“我没有爬过,爬树会被我妈骂的。” 怎么会有人小时候没有爬过树呢?这么自在洒脱的事情,居然有人可以忍住不去爬树? 俞辛忽然想到江崇这个木头小时候也没有爬过树,看向许圆圆的眼神更加嫌弃了。 本着对徒弟脆弱心灵的关爱,俞辛没有把嫌弃的话说出口,反正许圆圆这个傻白甜也不会看人眼色,只要不直说,她就察觉不到。 俞辛拍了拍许圆圆的肩膀,用委以重任的语气说:“圆圆,爬树是一个娱乐记者的基本功,师父教你。” 俞辛带着许圆圆在周围转了转,终于找到了一颗满意的树,树干笔直,树冠葱郁,依照俞辛爬树多年的经历,一看就是棵好爬的树。 “圆圆,用力!” 俞辛扎着马步站在树下,瘦弱的肩膀上踩着许圆圆三十七码的鞋,俞辛缓缓地站了起来,咬着牙把许圆圆往上托举。 第一次爬树,许圆圆的脚都在抖,紧张的头上汗都出来了,而且越紧张手脚越软。 “双手握住树干,右脚往上蹬!” 俞辛感觉到肩上的重量越来越小,三十七码的鞋终于脱离了自己的肩膀,俞辛终于松了一口气,双手叉腰喘着粗气,想着等会许圆圆下来之后,一定要和她说说减肥的事情。 在俞辛的多番鼓励下,许圆圆终于爬到了树的顶端,一只手紧紧的抱着一个树干,另外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拿着相机,用镜头去捕捉别墅里的画面。 “师父,不行,他们把窗帘拉上了!” 俞辛蹲在地上,一边喝水一边回应许圆圆:“正常的,他们是明星,拉窗帘是基本操作。” 许圆圆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克服困难爬上了树,什么都拍不到。 “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俞辛喝完了水,又从包里拿出一包苏打饼干开始吃起来,咔哧咔哧的,像是松鼠吃坚果一样。 “不着急,一个字,等,他们现在不拉窗帘,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拉开窗帘吧!” 许圆圆点了点头,听到俞辛吃东西的声音,也有些馋了:“师父,你包里还有吗?给我扔两个吧!” 俞辛一边吃一边摇头:“不行,我们在蹲守的时候最好不要吃喝,万一他们拉开窗帘的时候,你下来上厕所了怎么办?那不是错失了。” “好吧!” 俞辛吃完了一包饼干,抬起头看到许圆圆丧失了生趣的脸:“乖徒弟,等你拍到了,师父带你去吃好的!” 一听有好的,许圆圆眼里又立刻展现了光芒,干劲十足,一副正房气势汹汹捉奸的样子。 从傍晚等到了晚上十点多,许圆圆在树上打了无数个哈欠,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坐在树干上,全然没有了刚开始的害怕。 “师父,你还醒着吗?” 黑暗之中传来俞辛的声音:“乖徒弟,我还在!” “啪!” 这是俞辛今晚打的第十三个蚊子,明明才五月天还没热,怎么就有这么多蚊子了,难道是专家研究出了抗寒蚊子! 俞辛想着明天就去买瓶花露水随身带着,就听到树上传来许圆圆捉到奸的声音:“师父,他们拉开窗帘了!” “快拍!” 许圆圆拿起挎在胸前的相机,闪光灯不断地闪动,堪比戛纳红毯,一口气连拍了三十多张照片。 “师父,拍好了!” 俞辛阻止了许圆圆想要下来的脚步:“圆圆,你先别下来,先把相机扔给我,我看看?” “好!” 俞辛用接过相机,快速的看着相机里每一张照片,有正脸,有拥抱,有接吻,非常好,简直是完美的爆料照片。 俞辛把相机放进包里,又扎好马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下来吧。” 许圆圆伸出右脚脚尖,在俞辛的肩膀周围点来点去,就跟跳华尔兹一样,俞辛叹了一口气,自己若是不管她,只怕一首华尔兹跳完,她还找不到位置。 俞辛握住许圆圆的脚踝,把她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肩膀,忽然肩上的重量加重,俞辛的马步差点破功,俞辛再一次决定,等会儿一定要和许圆圆商量一下减肥的事情。 许圆圆一下地,俞辛刚想叫她去吃饭,就看到她跟兔子一样跳了出去:“师父师父,我先上个厕所!” 第7章 俞辛背着两个包等在公共厕所门口,等了许久,才等到许圆圆排完身体杂质出来。 许圆圆从俞辛手里接过包,摸了摸肚子:“师父,你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呀?” 俞辛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走吧,去了就知道!” 人气鼎沸,即使是晚上快十二点了,面前还是人头攒动的场景,许圆圆撅着嘴,指着面前的大排档:“师父,你说的好东西就是这个呀?” 俞辛一边拉开凳子,一边点单,直到点完单才和许圆圆说:“等会你就知道了,绝对让你满意。” 菜上的很快,一盘爆炒小龙虾,清蒸鱼,一个炒青菜,一锅海鲜粥,俞辛用勺子给许圆圆盛了一碗粥:“吃吧。” 康州市靠海,许圆圆也是本地人,从小吃海鲜,家家户户都喝海鲜粥,许圆圆不在意的喝了一口粥,极致的鲜味忽然充满口腔,许圆圆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用手冲俞辛比着大拇指:“师父,好好吃!” 俞辛看到许圆圆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也带着笑意:“那是,说带你吃好的,师父怎么会亏待你呢!” 许圆圆带上手套,开始了小龙虾攻坚战,小龙虾又辣又嫩,清蒸鱼鲜到掉眉毛,许圆圆如饕餮进食一般,不断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俞辛看到许圆圆吃的满嘴流油,还是把劝她减肥的话咽了下去,算了,孩子能吃是福,能吃师傅! 许圆圆看到面前堆成小山的虾壳,又看到俞辛面前的桌面空空如也,忽然有些心虚,把剩余的几个小龙虾剥好之后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推到俞辛面前:“师父,你吃。” 俞辛看到满是辣油的小龙虾,摇了摇头:“我吃不了辣,你吃吧。” 原来我不是抢了师父的,是师傅吃不了辣,这让许圆圆心安理得的消受了这些小龙虾,吃完饭之后,许圆圆撑的都快走不动路了。 吃完饭已经十二点了,俞辛开车把许圆圆送到她家门口。 “师父,拜拜!” 许圆圆一边朝着俞辛挥手,一边倒退着往里走,差点摔倒在台阶上,俞辛无语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难怪许圆圆都毕业快一年了,还是个实习生,难怪自己是她的第八个师父,俞辛在心里又默默的骂了冯小花一句,一边笑着一边升起了车窗。 回去的路上,街上的车辆少了很多,俞辛一只手握住方向盘,一只手夹着烟靠在窗户上,烟草的白烟随风飘散,俞辛从后视镜中看到快要燃尽的烟头,也看到后面一辆白色的车在跟着自己。 从大排档到现在,这辆车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俞辛并不在意的继续开车,仿佛并没有发现后面的追随者。 第二天,俞辛打着哈欠走进欢喜传媒的办公室,坐在角落的许圆圆一看到俞辛,就拿着保温杯递给俞辛:“师父,你来了!” 俞辛朝着许圆圆点了点头,接过保温杯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嘿,我说你小子,进门要敲门知不知道?”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身高一米七,体重估计也一百七的胖子,俞辛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一双大长腿交叠放在了办公桌上。 “嘿,俞辛,我是你老板,老板懂不懂,你的工资是我发的。” 俞辛从包里拿出相机,拿给了对面的人:“冯小花,你看看!” 冯小花一边接过相机一边说:“说了多少次,要叫我冯总,知道吗?” 天知道冯小花他父母是怎么想的,给自己的儿子取了个这么.......这么一言难尽的名字,俞辛第一次看宿舍名单的时候,还以为学校误把一个女生分到男生宿舍了。 冯小花一边看照片的时候,俞辛拧开了保温杯,浓郁的豆浆味道从杯子里散发出来,俞辛点了点头,对许圆圆这个徒弟的满意又多了一分,人笨归笨,可是胜在听话,师傅的命令不打折扣的执行,每天都给师父带自己家开的早餐店的豆浆,养胃又补钙。 “好呀,有了这些照片,今天的热搜是我们的!” 冯小花看到俞辛就像是看到金元宝,也不在乎俞辛在自己的办公室撒野了,在俞辛身边走来走去,激动的恨不得亲俞辛一口,冯小花在看到俞辛防备的眼神之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俞辛实在是不能理解冯小花的激动,读大学的时候,冯小花就把娱乐圈某个第一狗仔奉为自己的人生偶像,发誓要和他一样成为揭露娱乐圈真相的第一人,可惜冯小花的体型实在是太难了,扛起相机跑五百米就不行了,更何况上山下海的去跟踪明星。 身材的困难没有阻碍冯小花的狗仔梦,就用全部身家开了这家娱乐传媒公司,招揽了四五个大学生,搭起了这个草台班子。 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毕业六年多,冯小花的公司一直要活不活的,最多拍些十八线明星的八卦绯闻,在这个浩大的娱乐圈,几乎没啥水花。 直到两个月前俞辛回国,成为了冯小花手下的人,蹲守了半个月,终于拍到了知名导演和当红小花的接吻照,让欢喜传媒第一次在娱乐圈露了脸。 在冯小花在办公室往返走第十次的时候,俞辛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冯小花:“小花,你就这么热爱八卦?” 冯小花停下脚步站在俞辛面前,一副你不理解我苦大仇深的样子:“俞辛,你不懂,八卦是人类的兴奋剂,有了八卦,再困的人也能打起精神,人们有了精神,那工作效率是不是就起来了,那社会的发展是不是就更要快一些了!” 第8章 俞辛收起脚站起来拍了拍冯小花的肩膀,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实在是太伟大了,人类就要靠你了,记得不要忘了给我打钱。” 俞辛拿起背包往外走,冯小花赶紧问道:“你又去哪儿啊?” 俞辛没有回头懒懒的说:”我去社会的发展出力呀,听说某个顶流pc,我去跟一下。” 又有大新闻,冯小花单手握拳给俞辛打气:“加油,等你的好消息。” 第4章 ktv抢劫杀人案告破之后,刑侦支队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连续两天都没有案子,办公室的人都无比珍惜这难得的休息时间。 因为五月一过,六七八月是案件发生的高峰。曾经有老刑警统计过一年十二个月案件发生的频率。 极端天气下,案件发生的概率会高一些,而且不同季节侧重于不同的案件,比如说冬天就容易发生财产犯罪,夏天容易发生性犯罪。 “将军!” 袁凯赢了,如斗胜的公鸡一样,伸出手拿走汤其俊桌面的摩托车手办,汤其俊心疼的按住手办:“凯哥,凯哥,求你,放过它可以吗” 袁凯把汤其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拿起手办在手里颠了颠:“说好的啊,愿赌服输!” 汤其俊看到手办在袁凯手中一颠一颠的,感到心如刀绞,就跟自己的女神被人抢走了一样:“凯哥,你轻点,宝贝,哥一定把你赎回来,你等我!” 袁凯看不得汤其俊这副死样,转头看向李芳菲,李芳菲正对着手机看自家哥哥的视频,一边看一边发着花痴。 “芳菲,老马呢?” 李芳菲头都不抬一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口水:“马哥拿着零食去法医室了。” 汤其俊还执着于自己的手办,装疯装可怜,试图让袁凯大发善心放过自己心头肉。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江崇厚重的声音,三个人都立刻站起来,袁凯眼看着手办被汤其俊抢走,李芳菲慌乱的站起来,拔掉耳机,可惜手机里外放出动感的舞曲。 李芳菲低下头,恨不得地上有个地缝钻进去,只求不要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江崇手里拿着两张纸:“李芳菲,你去找吴局签字!” 李芳菲快速的关掉手机,从江崇手中恭敬的接过纸,如兔子一般从江崇身边逃走。 “你们没什么事,就早点下班吧!” 早退下班,在刑侦支队堪比过年,袁凯恨不得当场放一首《今天是个好日子》,然后绕着康州市公安局跑三圈。 袁凯搓着手,迈着小步走到江崇身边:“队长,难得没事,不如我们去聚餐唱歌?” 袁凯和汤其俊眼里都闪耀着渴望的光芒,谁不知道跟着江崇出去,非高档餐厅不吃,非好酒不喝,而且全都是江大少买单。 江崇也知道手下这群人这段时间辛苦了,点了点头:“那你们去叫老马和李芳菲,十分钟之后,我们楼下见。” 十分钟之后,五个人都上了江崇的库里南上,车内空间很大,后排三个人坐着也不挤。 汤其俊暂时放下了心头肉被夺走的痛苦,拿出手机在车里进行自拍,袁凯摸着亮闪闪的车窗,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哆嗦的说:“队长,你.......你什么时候把车借给我开开?” 江崇还未回应,老马就抢着说道:“你还想开,我都没开过,你不知道呀,对于男人来说,老婆和车概不外借!” “那是不是队长有了老婆,他老婆就可以开这辆车?” 李芳菲此话一出,车内立即安静下来,袁凯和汤其俊憋得厉害,老马手忙脚乱的帮李芳菲找补:“队长,芳菲还是个小孩,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听她乱说!” “哈哈哈!” 袁凯和汤其俊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车里都是两个人的笑声,警察局上下谁不知道,刑侦支队队长江崇的辉煌事迹呀! 江崇已经三十岁了,身高相貌皆是极品,加上江氏集团的光环,在相亲市场简直是香饽饽! 三年前吴局给江崇介绍了一个警花,让两个人去爬山,爬山回来,警花哭着去吴局办公室骂江崇不是人,吴局一问,才知道两个人去爬山,江崇嫌弃警花体力不行,开始斥责她日常训练不够,把人训的跟孙子一样。 还有江家也给江崇安排了相亲,白富美女孩约着江崇去酒吧,想着灯光昏暗,暧昧丛生,这个牵手男嘉宾的好时候,接过江崇一看到人家女儿,就仔细打量别人的脸。 就在女孩以为有戏的时候,江崇充分发挥了一个刑警的职业病,开始说起女孩脸上动了哪些刀子,割了双眼皮、垫了下巴、磨了颧骨,把女孩气的要告江崇诽谤,后来江崇在豪门圈子的名声就臭了,谁家愿意把家里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如此情商低的人呀! 江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汤其俊和袁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江崇冷笑了一声:“汤其俊,我本来看到了一个限量版手办想送给你,看来你是不想要了!还有袁凯,你的季度津贴的单子还在我桌上放着,我在想要不要签字?” “队长,我错了!” 汤其俊和袁凯立刻收起了笑容,脸上都是真挚的情感,真的不能再真,比珍珠都真! 好在江崇没有再说什么,老马回头瞪了李芳菲一眼,李芳菲跟着鹌鹑一样缩在座位上,到饭店前一句话都不敢说。 到了饭店,江崇被经理请进了包间:“少爷,请点餐!” 第9章 江崇一抬手,让经理把平板给另外几个人,李芳菲靠在老马身边,看着平板上的菜一个劲的流口水:“马哥,我决定明天再开始减肥!” 菜很快就上来了,什么贵点什么,什么澳洲龙虾、鱼子酱,还有李芳菲心心念念的燕窝羹,几个人跟蝗虫一样,把桌上的菜一扫而空。 李芳菲喝完最后一口燕窝羹,摸着自己的脸说:“队长,我觉得,我又年轻了一岁!” “嗝!” 袁凯打了一个饱嗝,眼睛一转,跟狗腿子一样凑到江崇身边:“队长,既然都吃完饭了,不如再去唱歌吧!” 袁凯嘴里的饭菜味扑面而来,江崇皱着眉头避开了袁凯:“可以,不过我不去,你们去我报销!” 老大不去还有什么意思,袁凯把头靠在江崇胳膊上,夹着嗓子用娇羞的声音说:“队长,去嘛去嘛,人家想你去嘛!” 江崇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想着袁凯又不知道从哪里看的乱七八糟的视频,强行把胳膊从袁凯怀里收回来:“我去,你别说了!” 袁凯高兴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前两天看的甜妹果然有用,果然没有男人能抵得住夹子音。 袁凯丝毫感觉不到江崇看他嫌弃的眼神,还沉浸于自己得逞的愉悦之中。 走出饭店,一行人去了一家豪华的ktv,这家ktv是康州市数一数二的ktv,据说经常还有明星来这里玩。 进入房间,李芳菲和汤其俊就开始点歌起来,第一首歌《感恩的心》自然是送给本场金主江崇队长。 今天和局里报备过,可以喝酒,江崇和老马点了一些几人常喝的酒,还给李芳菲点了汽水和果盘。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没过多久,服务生推着推车进入到包间,把酒水和果盘都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安静的退出了包间。 包房门刚关上,江崇立刻站了起来:“我去趟卫生间。” 老马拿着话筒,有些吃惊,包间里有卫生间呀,为什么要去外面的卫生间! 江崇走出了包间,房门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什么嘈杂的声音,江崇前面几步是刚才的服务生,正左右看着。 服务生走的很慢,江崇也不着急,放慢了脚步跟在服务生的身后,直到服务生走到走廊尽头,和一个女服务员说了两句话,转个弯进入了后厨之中。 江崇回来的时候,袁凯正在唱着《舞女泪》。 难道这是命,注定一生在那风尘过 伴舞摇呀摇搂搂又抱抱,人格早已酒中泡。 夜夜tango,cha,cha,rumba,rockandroll。 《舞女泪》这首悲情的歌,愣是被袁凯唱出了下海创业的豪壮感。 老马正拿着一瓶啤酒喝着,凑到江崇身边:“队长,怎么去了那么久?” 江崇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崇坐在包间的角落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为了弥补自己之前在车上的失言,李芳菲把话筒递给江崇:“队长,你要不要来一首!” 老马把话筒从李芳菲手里抢过来,拉着李芳菲到了点歌台旁边:“芳菲,队长从不唱歌,这是除了女朋友之外的第二个禁忌,记住了吗?” 李芳菲若有所思的点头,如小鸡啄米一样,在心里默默的同情着江崇,原来队长是音痴呀,本来还以为队长的资质可以出道,原来只有脸好看呀,还是我的哥哥好,脸好看,唱歌也好听! 晚上十二点,江崇和另外几个人走出ktv,老马几个人还等着江崇送他们回家,能再坐一次豪车,谁知道江崇拒绝了几个人:“我还有事,你们打车回家吧,我报销!” 李芳菲在心里又给江崇竖了一个大拇指,队长果然是队长,这么迟了还要去加班,队长对我们这么好,我以后一定不偷懒好好工作。 送走几个人之后,江崇开车绕了一圈到了ktv的后门,找了一个稍微隐蔽的地方停好车,准备守株待兔。 过了半个小时,果然兔子就出来了,兔子身上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江崇开车到了兔子面前:“哟,俞大记者,够辛苦的呀,还在ktv做兼职?” 俞辛看到江崇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只觉得倒霉,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江崇,咬着后槽牙说:“我们小老百姓自然比不上江大少家大业大,不用为生计奔波呀!” 俞辛小心的看了一眼ktv的后门,周围都没有人,俞辛不等江崇说话,赶紧朝着路边的一辆车跑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到坐上副驾驶,只用了一秒的时间,堪比《色戒》里易先生从珠宝店逃出时候的速度。 “圆圆,开车!” 许圆圆愣了一下,俞辛有些恨铁不成钢,又催促了一声:“开车!” 许圆圆手忙脚乱的启动车,俞辛顾不上系上安全带,转过头去看车尾,确认后面没有车跟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父,你被ktv的人发现了呀?” 俞辛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摇了摇头:“不是,是遇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许圆圆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跟了俞辛两个月了,还没见过俞辛这么紧张,又不是被人抓住偷拍,难道是....... 许圆圆忽然明白了:“师父,你是不是遇到了前女友?” 俞辛觉得有时候女人的直觉还真他妈的准,只是不是前女友,是前男友,俞辛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摇了摇头:“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第10章 许圆圆撇了撇嘴,自己已经二十三了,师父也不过才二十九,自己怎么就是小孩了! 不过许圆圆不敢多说,俞辛是第一个不嫌弃笨的师父,虽然师父经常损自己,可是也教了自己很多,尤其是还带着自己吃好吃的,许圆圆是打心里感谢俞辛。 车子开到了许圆圆的家门口,俞辛下了车给许圆圆交代:“今天没拍到,明天还是下午四点ktv门口见!” 许圆圆点了点头:“师父,我们还要在ktv盯多久?“ 俞辛绷着一张脸看着许圆圆:“圆圆,师父怎么教你的,我们这一行,耐心是最重要的,要盯到拍到实锤为止!” “知道了,师父!” 俞辛点了点头,觉得许圆圆还是有些出师的一天,转身上车准备回家。 俞辛的车启动的时候,远处一辆黑色的车也启动了,江崇坐在车里,把刚才俞辛和许圆圆的互动都看在了眼里。 他就那么缺钱吗? 他居然对别人笑得那么灿烂? 他居然敢躲我? 江崇一用力,油门踩的猛了一些,和俞辛的车距拉的近了一些,江崇赶紧松开了油门,又拉开了一些车距。 俞辛推开门,家里一片黑暗,俞辛脱掉鞋子,走进了浴室,十几分钟之后,换了一套衣服走出浴室,疲惫的倒在了床上。 俞辛闭上眼,在黑暗中解下了左手的手表,伸手摸到床头的药瓶,拧开了药瓶的盖子,倒了两粒药出来,没有喝水,直接把药片咽了下去。 俞辛看了一下手机,今天是二十三号,还有四天,哥就来康州了,俞辛的嘴角扯出了一丝笑容,把手机关上,光亮消失,整个人又被黑暗包裹。 第5章 “到了!” 俞辛拉起手刹,看到许圆圆在看手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圆圆,你看啥呢?” 许圆圆把手机递给俞辛:“师父,我在看我的偶像-记者信鸽,他最近又深入了巴西毒枭的窝点,拍摄到了毒枭制毒的场面,还居然和毒枭聊天,太厉害了!” “是吗?这么傻,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若是其他事情,许圆圆都不会和俞辛顶嘴,可是涉及到自己的偶像,许圆圆第一次反驳道:“师父,信鸽可厉害了,四年前报道伊拉克战争,三年前是加沙战争,去年是哥伦比亚□□火拼和乌克兰人口交易,今年是巴西毒枭,这些都是震惊世界的大新闻,简直是所有记者的偶像!不过他一直都用的是化名信鸽,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许圆圆说的越来越激动,恨不得下一秒就放弃俞辛改投到信鸽名下,不过俞辛并不担心许圆圆跑路,毕竟信鸽应该不会像自己这样有耐心,愿意去带这样笨的徒弟。 许圆圆激动够了,才发现来的并不是ktv附近:“师父,我们今天不去盯人吗?” 俞辛把车停在滨江天城的地下停车场,拿起保温杯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回应许圆圆:“圆圆,现在才下午四点,谁干坏事会在这个时间呀!” 许圆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师父,还是你厉害!” 俞辛对许圆圆的马屁全部收下,打开了后备箱,一边拿摄像机一边说:“今天师父带你赚个外快!” 俞辛背着摄像机,许圆圆拿着话筒跟在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商场。 还没有到下班的时候,下午四点的商场人不算多,商场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舞台,正在调试音响,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俞辛走到舞台旁站了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衬衫、二十多岁左右的清秀男人朝着俞辛走来。 “你是罗总的助理吧?” 俞辛主动朝男子伸出手,男人点了点头:“对,我是罗总的助理李波,周总在后台,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还有二十分钟活动就开始了。” 俞辛架起摄像机,试了一下画面和光线,没有问题,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许圆圆:“圆圆,今天我们来采访一个新出道的明星,问题都发给你了,等下你来采访,我来拍!” 许圆圆惊讶的张大了嘴,用手指着自己:“我?师父,我没做过,我不行的!” 许圆圆学了四年新闻,又出来工作快一年了,一直都是做一些拍摄和打杂的工作,每次人一多,就紧张的厉害,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做过采访。 俞辛叹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圆圆,你不能一直躲在我背后,今天就你上。” 许圆圆低着头,手指缠着话筒的线,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师父,我不行的。” ”我嘴巴上火了,找了好几个溃疡,每说一句话都疼,你就忍心看你师父疼呀?” 许圆圆内心很纠结,俞辛是唯一一个不嫌弃自己笨的师父,从跑现场到拍照,都手把手的叫自己,现在师父身体不舒服,怎么能让师父带病工作呢? 许圆圆深吸了一口气,狠下心点了点头:“那......那我来吧!” 离活动开始还有十多分钟,许圆圆拿着手机,在一旁练习着要提问的问题,一共就三个问题,许圆圆翻来覆去的念,生怕自己一紧张就忘了。 舞台音乐响起,活动开始了,周围围了一圈人,俞辛抢了中间的位置,周围还有三四个和俞辛一样的记者,主持人热场之后,一个女明星就从后台走出来了。 第11章 这次活动是一个明星见面会,女明星娇滴滴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开始唱一首歌,俞辛看着镜头,保证拍摄画面的质量。 唱完歌之后,就到了采访环节,许圆圆拿着话筒还愣在原地,俞辛用力推了一把许圆圆,让许圆圆开始采访。 许圆圆回过头看了一眼俞辛,俞辛朝着许圆圆轻轻的点了点头,许圆圆回过头,咽了一大口口水,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出了念了上百次的问题。 许圆圆只觉得手心都是汗,双脚有些软,头上又热的厉害,五月的天愣是除了一身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十分钟的采访环节之后,许圆圆觉得浑身都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浑身都软绵绵的,脚步虚浮的走到俞辛身边:“师父,我是不是没做好?” 许圆圆虽然紧张,声音也有些抖,不过该说的都说了,若是按照俞辛的标准,肯定是不合格的,不过对于许圆圆来讲,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了。 俞辛拍了拍许圆圆的肩:“不,你做的很好!” 许圆圆抬起头,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俞辛,这让俞辛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奶狗。 “真的吗?师父?” 俞辛点了点头,许圆圆高兴的在原地蹦了一下,从俞辛手里拿过摄像机:“师父,你不舒服,你歇着,我来收拾。” 许圆圆跟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力气,俞辛看的只想笑,在旁边看着俞辛收拾东西。 “叮!” 手机响了一下,俞辛看到这次的一千劳务费到手了,今天这次采访,就是给一个新出道的三流女明星造势,围观群众和记者都是付费的,营造一种人气很高的样子,就跟买热搜买粉丝一样。 俞辛想着反正没事做,不如来晃一圈赚点钱,又给许圆圆一次锻炼的机会。俞辛反手全部就转给了许圆圆:“圆圆,你收一下外快!” 许圆圆拿起手机,看到1000的转账,眼睛都直了:“师父,这也太多了吧,我之前的师父都不给我钱,还嫌我笨。” 许圆圆顿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的说:“师父,你不会是要潜规则我吧?” 俞辛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圆圆:“圆圆,咱们有自信是好事,不过也要有自知之明,你不是明星,还潜规则呢!” 许圆圆看了一下自己,身高一米六三,体重一百二,有些微胖,肉还不听话的都长在了肚子和大腿上,好像是和潜规则差的有点远。 反倒是俞辛长得好看多了,一米八的个子放在娱乐圈也不矮,一张青春男大的脸,走出去根本看不出来二十九了,就是人瘦了些,黑眼圈重了一些,反而像是沉迷网络整天熬夜的大学生。 说起明星,许圆圆暗戳戳的往俞辛身边靠了靠:“师父,刚才那个女明星,听说是背后是有金主的!” 俞辛用手敲了一下许圆圆的头:“圆圆,你还记得师父教你的作为一名娱乐记者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吗?” “我记得,娱乐记者就是有图有真相,要有实锤才能说话。” “对了,没有证据,传言只能是传言,你就不能乱说话。” 许圆圆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跟在俞辛身后,两个人商量着等会儿去吃什么好吃的? 走出楼梯,俞辛忽然蹲了下来,许圆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立刻跟着俞辛蹲了下来。 俞辛蹲着走到一辆车后面,伸出头去,看到一男一女正在拥吻。 “看到没有,这就是真相,这就是实锤!”俞辛指着远处的两人对许圆圆说。 许圆圆半蹲着伸出头,看到之前商场活动的那个女明星被一个男人抱着,男人侧着身体,看只能看清楚半张脸,看衣着打扮肯定很有钱。 许圆圆正准备拿相机,就被俞辛拦住了:“拿手机,相机有声音,而且万一有闪灯光,不久打草惊蛇了。” 许圆圆对俞辛的钦佩又上了一个台阶,师父果然是师父,想的就是周全。 许圆圆拍完照递给俞辛看,有女明星的正脸,男人的半张脸,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感情有多好,两个人抱着啃一直不走,俞辛和许圆圆蹲的脚都麻了,两个人才走。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了,俞辛有些饿了,准备去开车吃饭。 “小俞哥,真的是你呀?” 俞辛的手臂忽然被拉住,俞辛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她,转过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女孩穿着连衣裙,一米六五左右,头发微卷披散在身后,手里拿着包,就在一秒之间,俞辛判断出来,这个女孩一身的行头,可以说是豪气十足! 女孩看起来有些眼熟,俞辛反应了一下,才认出来是江冉,江崇的妹妹。 俞辛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朝着江冉点了点头:“阿冉!” “小俞哥,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你都不联系我?” 俞辛和江崇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江冉还是个小孩,两人分手的时候,江冉也才十一岁,何况俞辛再也不想和江家的人有任何联系。 俞辛拉开车门,一边坐进去一边说:“我去吃饭了,你自己先去商场玩吧。” “我刚好也饿了,小俞哥,你请我吃饭吧!”江冉一边说,一边拉开后座的门,非常自来熟的坐了进去。 “阿冉,我还有事,过段时间找你吃饭!” 第12章 江冉身体前倾,靠在俞辛的座椅上,用手戳着俞辛的胳膊:“小俞哥,我好饿!你请我吃饭吧!” 许圆圆站在车的另外一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车,这个女孩年轻貌美,看起来和俞辛很熟悉的样子,而且看起来是女孩对俞辛死缠烂打,片刻之间,许圆圆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出一个lt;a href=https:///tuijian/nvzhuinan/ target=_blank gt;女追男的爱情故事。 俞辛侧过脸看到江冉讨好的笑,江冉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亮,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俞辛嘴里拒绝的话一时间有些说不出口。 俞辛按下副驾驶的车窗,对着车外的许圆圆说:“圆圆,我和她去吃饭,你自己找个地方吃饭吧。我们晚上还是老地方见。” 许圆圆心里乐开了花,师父终于要脱单了,啊,我要有师母了! 许圆圆摆了摆手:”师父,不着急不着急,晚上我一个人也可以,你先好好吃饭。“ 俞辛本来想带着许圆圆随便吃点,现在要和江冉一起吃饭,江冉这个大小姐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总不能让她和自己一起吃小餐馆吧。 俞辛下了车,带着江冉在在商场的一家广东菜的包间落了座,俞辛把菜单递给江冉:“你点吧。” 江冉打开菜单,一边点一边说:“小俞哥,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菠萝咕噜肉,我们点个这个吧!” 俞辛看到江冉询问的眼神,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可以。” 其实俞辛并不喜欢吃菠萝咕噜肉这道菜,俞辛以前喜欢吃辣的,不过小时候喜欢逗江冉,老是和江冉抢着吃这道菜,所以江冉一直以为俞辛喜欢吃这道菜。 俞辛的母亲辛倩、大姨辛柔和江崇的母亲章惠当年在部队的一个文工团里跳舞,后来退伍之后,辛倩和章惠分别结婚成家,辛柔出国读书创业。 几年后,江崇和俞辛先后相差一年出生,十二年后,江崇母亲才生下了江冉,江冉是两家唯一的女孩,自然是备受宠爱,就连俞辛,也把江冉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等菜的时间,俞辛低着头看手机,江冉拿着水杯喝水,偷偷的打量着俞辛。 六年前,江崇和俞辛分手的时候,江冉正在外公外婆家,等会来的时候,只听说俞辛的父亲俞淮车祸去世,俞辛也和江崇分手了,便再也没有听过任何俞辛的消息。 江冉不明白,明明俞辛和自己的哥哥江崇那么要好,高中是好友,大学是恋人,自己只去外公外婆家一个月,两个人怎么就分手了呢? 江冉问过母亲章惠,可是母亲却什么都不说,还让江冉不准再问关于俞辛的事情。江冉想要开口问江崇,可是每次一提起俞辛,江崇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江冉就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这个问题在江冉心里已经六年了,江冉有些忐忑的问道:“小俞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冉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江冉:“你问吧。” 江冉喝了一口水,鼓起勇气张开嘴:“小俞哥,你........你和我哥.......当年为什么会分手呀?” 包间里十分安静,俞辛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江冉感受到空气的凝固,不自在的咽了一下口水,生怕俞辛拂袖而去,已经做好了认错的准备。 过了几秒钟,俞辛抬眼看着江冉笑了笑:“你还是小孩,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江冉才十七岁,还在读高二,江冉绷着一张脸,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我已经十七了,我不是小孩了。” 俞辛的右手落在左手手腕的表带上,轻轻的嗤笑一声:“成年人之间,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吗?以前相爱,后来不爱了而已。” 第6章 一顿饭下来,俞辛的话很少,大多是江冉在说,江冉一会儿说学校功课难,一会儿又抱怨起江崇每天太忙,几乎很少回家。 说起其他事情,俞辛偶尔回应几句,只是说起江崇的事情,俞辛都是沉默以对。 吃完饭之后,俞辛想要去ktv和许圆圆汇合,便让江冉自己回去:“我还有点事,你家的司机呢?” 江冉眼珠一转,摇了摇头:“司机老家有事,请了两天假,我今天都是打车来的。没事,我等下也打车回去。” 俞辛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了,天已经黑了下来,俞辛想了一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耶,还是小俞哥最好了!”江冉眼里都是得逞的笑意,做上副驾驶之后,赶紧系上了安全带。 二手宝来驶出停车场,俞辛没有用导航,无比熟练的开上了去江家的路。 江家位于康州东边的永嘉山半山上,这里位置极好,离城近,环境好,可以看到整个康州,当年江家买下这块地开发成别墅区,一举坐上了康城首富的位置。 到了别墅区门口,俞辛的车被拦下,江冉从副驾驶探出头露了脸,停车杆才缓缓地抬了起来。 曾几何时,俞辛出入这里也如自己家一样,俞辛开车到了江家门口,江冉有些依依不舍的解开了安全带,看向俞辛:“小俞哥,你去家里坐坐吧。” 俞辛摇了摇头:“你快回去吧,我还有事。” 江冉撅着嘴点了点头:“那小俞哥,你加我一个微信吧,之后我好找你吃饭。” 俞辛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是看到江冉眼巴巴的眼神,还是摸出了手机,添加了江冉的微信。 第13章 江冉下了车,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家门,俞辛看到江冉进了门,才放心的掉头离开。 夜晚的山上,起了一些山风,俞辛把车窗打开,任由山风灌进车内,冰凉的风让俞辛的心绪轻松了一些。 江崇从审讯室出来,看到妹妹江冉发来的消息,让他回家,有重要的事情给他说。 江崇对江冉的消息不以为意,估计江冉又想干什么事,爸妈不同意,便找上了自己。 江崇从大学毕业之后就搬出来住了,一个月回家一两次,江崇算了一下时间,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回去了,江崇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行驶在永嘉山的山路上,对面偶尔有来车,都是些豪车,能住在这里的,都是康城的达官显贵。 对面开来一辆车,江崇下意识地关掉了远光灯,看到是一辆白色的车,车身有些旧,在这里显得有些突兀。 江崇侧过脸,两辆车交错之际,江崇看到了俞辛的侧脸,仅仅一秒钟,俞辛的车便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江崇回到家,和父母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上楼去了江冉的房间:“阿冉,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给我说?” 江冉站在江崇身边,两人身高悬殊,江冉要仰着头才能看到江崇的脸:“哥,你绝对想不到,你猜我今天遇到了谁?” 江崇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处的繁华城市夜景,江崇吞咽了一下说:“俞辛。” 江冉本来还想在江崇面前卖个关子,谁知道江崇一下子就说出了答案,江冉撅着嘴不高兴,果然在警察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 江冉忽然想起什么,精神又振奋起来,拿起手机在江崇面前晃着:“哥,我今天还加了小俞哥的微信,之后我还要约着他吃饭。” 江冉的手机晃的厉害,江崇根本看不清手机画面,江崇从江冉手里拿过手机,看清了手机的画面,俞辛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小鸟,白色背景,黑色线条。 聊天界面上,江冉给俞辛发了一条消息:“小俞哥,回去开车慢些。” 俞辛还没有回复,江冉看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俞辛估计还在回家的路上。 江崇点了两下手机,江冉踮起脚想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江崇把手机还给了江冉,江冉打开手机,看到自己给江崇推荐了俞辛的微信名片,江冉忽然确认了一件事情,用手肘捅了捅江崇说:“哥,你是不是还喜欢小俞哥?” 江崇的手在裤兜里握着,指尖不停的摩擦着,过了许久才轻轻的说了一声:“嗯。” 江崇的声音很小,若是不仔细听,江冉都以为刚才的声音是幻觉。 江冉眼里露出激动又八卦的神采,在阳台上跳来跳去:“哥,那你要加油,把小俞哥快点追回来。” 江崇被江冉激动的样子逗笑了,又不是她谈恋爱,她怎么这么激动。 江崇抬手摸了摸江冉的头:“知道了。” 从江冉房间里出来,江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江崇虽然很少回来住,可是房间还是经常都在打扫,好让江崇随时都能回来住。 江崇站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嘴里吐出的白烟随着山风飘散,江崇拿出手机,看到小鸟头像,指尖点开了微信名片,刚想确认发送好友邀请的时候,手机忽然来了电话。 “好,我马上过来。” 江崇忽然接到消息,一个疑似嫌疑人画像的人在街道派出所的人扣下,便给江崇打来了电话。 江崇下了楼,和父母打了个招呼:“爸妈,有案子,我先走了。” 江崇母亲章惠看到江崇急匆匆的背影,有些心疼:“怎么才回来就又要走?连夜都不过。” 江父摆了摆手,安慰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别管他。” 江崇开车去到了城西派出所,夜晚的派出所十分热闹,又醉酒闹事的,有打架的,什么人都有。 “江队,在这里!” 江崇和民警打了个招呼,走进了里面的拘留室,看到了疑似的嫌疑人:“江队,我们街道群众举报有赌博,在查赌博的时候看到这个人与画像有些像,所以就先把他带回来了。” 江崇隔着栅栏看到疑似嫌疑人,和电脑做出来的人脸画像确实有些像,江崇看了他的身份信息,又让人取提取了他的dna,让民警先用赌博的名义把他扣下,等明天dna结果出来之后再说。 江崇和民警说好之后,已经晚上九点了,江崇准备离开回家。 “江.......江崇!” 江崇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站在屋檐下的柱子旁。 江崇走到柱子旁边:“你怎么在这?” 俞辛在心里把许圆圆骂的狗血淋头,真是笨的不行,自己就一会儿不在,她一个人装成ktv服务员去盯人,再给人上酒的时候,纽扣式摄像头居然从身上掉了出来,被人当场抓个正着,被ktv的人扭送到了派出所。 俞辛刚才接到派出所电话来领人,以为交点罚款道歉就没事了,谁知道ktv为了给客人一个交代,抓住了许圆圆不放,不接受任何调解,许圆圆要被拘留七日。 许圆圆这个人又笨胆子又小,现在不知道被吓成了什么样子,俞辛在门口蹲守着,想着办法,尽快能把许圆圆弄出来,就看到了江崇。 有求于人,对方还是自己的前男友,俞辛前几日面对江崇的嚣张气焰全然消退,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还是硬着头皮说:“江崇,你能帮我个忙吗?” 第14章 江崇看到他扭捏的样子,还是和当年一样,俞辛张扬明媚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小狐狸,每次犯错的时候又像是一只小狗一样,哼哼唧唧,别捏的厉害,让人生不起气来。 俞辛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衣领洗的都有些发黄变形,露出分明的锁骨,江崇用有些喑哑的声音说:“你说。” 俞辛简单几句话说了许圆圆被抓的事情,眼看着江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俞辛赶紧找补了两句:”我们是记者,记者,有证件的。” 江崇看着俞辛,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搂着俞辛的肩膀,用冷冷的语气说:“你跟我过来。” 江崇带俞辛走进派出所,和一个民警说了几句话,带着俞辛去了一件办公室,然后江崇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着花衬衫、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急匆匆的走到了派出所里。 办公室的门打开,民警带着花衬衫男走了进来:“俞辛,这是ktv的老板,聊聊吧,看对方接不接受调解?” 俞辛没有见过花衬衫男,之前去ktv面试的时候,都是ktv的领班来面试的。 俞辛率先伸出手,姿态放的十分低:“老板,你好。” 花衬衫男弯下腰双手轻握了一下俞辛的手:“俞记者,你好你好。” 许圆圆已经被关了三个小时了,不知道害怕成什么样子,俞辛想要快点解决这个事情,率先开口道:“老板,这件事情是我朋友做的不对,我们愿意道歉和赔偿,你看你要多少钱才愿意谅解?” 花衬衫男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天知道当他接到江崇的电话的时候,那可是江家的太子爷呀,自己的ktv都是租的江家的产业,江崇居然给自己打电话,简直是自己的荣幸。 当知道送进去的是江崇朋友的朋友,当时就吓的头上冒汗,赶紧开车来到派出所认错,哪里还敢要道歉和赔偿呀! “误会,都是误会,都是朋友,哪里还要道歉和赔偿呢?” 俞辛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明白了这家ktv要么是江家的产业,要么是江家有股份在里面,对啊,江家家大业大,怎么能和普通人一样呢? 既然两方都协商好了,后面的事情就很好办了,花衬衫男签了谅解书,俞辛交了罚款,终于把许圆圆从派出所弄了出来。 许圆圆红着眼,整张脸上都是泪痕,整个人缩成一团,一看到俞辛又哭了起来:“师父.......我.......” 俞辛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忍再责备她,安慰了她两句,又塞给她一包纸巾,让她去卫生间把脸上洗把脸。 江崇看到俞辛和许圆圆的互动,觉得有些好笑:“去哪找个这么笨的徒弟?” 许圆圆是有些笨,不够机灵,可是师父说徒弟天经地义,若是别人说自己的徒弟,俞辛心里有些不高兴:“她也没有那么笨,只是反应慢了些。” 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狡辩,江崇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过了几分钟,许圆圆从卫生间出来,脸色好了一些,俞辛准备把许圆圆送回家,又看到江崇还等在一旁,有些别扭的说:“江崇,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江崇只需一眼,就知道俞辛心里的别扭,江崇忽然心里忽然起了一点坏念头,故意说道:“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一句话就感谢了我呀?” 俞辛没想到江崇会这样直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假装咳嗽一声来缓解尴尬:“那个......那我下次请你吃饭。” 社会上的潜规则,下次、找个时间、有空,就是再也不联系的意思,当着面好说好散,保留着成年人的体面。 “不要下次,就现在吧,我都还没有吃晚饭。” “啊......现在呀!” 俞辛又咳嗽了一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先把她安排好!” 俞辛转过身,小声的问许圆圆:“圆圆,你可以自己回去吗?还是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去?” 许圆圆吸了吸鼻子,让俞辛大半夜来派出所领人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许圆圆不好再麻烦俞辛,主动说道:“师父,我可以自己回去。” 俞辛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我给你打好车了,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俞辛把许圆圆送上车,才看向江崇:“走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俞辛开了车来的,也以为江崇开了车来,便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我没开车,我和你一起走吧。” 江崇坐上了俞辛的车,俞辛的车内空间不大,一下子塞入两个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一时间显得有些挤。 “你想吃什么?”俞辛一边启动车,一边问道。 江崇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想了想说:“去高中后门那里的小吃一条街吧。” 江家和俞家关系很好,江崇和俞辛从小就在一个学校读书,不过江崇比俞辛高一级,小时候,江崇和俞辛的关系并不好,江崇觉得俞辛整天没个正行,只知道玩,俞辛觉得江崇高冷无趣,两个人都看不上对方,直到俞辛初三的时候,发现了江崇的秘密,两个人的关系这才好了起来。 第7章 江崇坐在车上,打量着车上的装饰,车上放着一排的玩偶,随着车身不断地晃动。后视镜上挂着一个三角红色的平安符,用一个透明的塑料自封袋装着。 以前江崇身上也有过这个平安符,这是俞辛父亲俞淮每年去寺庙里求来的。 第15章 俞辛母亲辛倩因病在俞辛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俞辛父亲思念亡妻便开始信佛,每年都去寺庙里求上平安符给到俞辛和江崇、江冉,让小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 俞淮走的时候,江崇当时执行任务手上在医院昏迷了许久,等江崇出院的时候,才知道俞淮去世,俞辛跟随大姨辛柔出国的消息。 当初俞辛只用了一条分手短信,结束了两人五年的感情,江崇给俞辛打过很多次电话,可惜电话那边都是停机的状态。 江崇回想的时间,俞辛已经开车到了小吃街。 学校周围都会有一条小吃街,康城一中后面也有一条小吃街,俞辛是这里的常客,江崇却一向对此敬而远之。 在俞辛的影响下,后来江崇被俞辛带的也来这里吃饭,这里有一家大排档是两个人最喜欢的,也是之前俞辛带许圆圆来吃过的那一家。 夜晚,小吃街依然很热闹,俞辛把车停在周围,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过去,江崇走在俞辛旁边,看到俞辛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些,都盖过耳朵一半了。 两个人走到大排档的座位上,既然是请客,俞辛让江崇来点菜,江崇点了麻辣烤鱼、烤肉串、烤茄子、炒青菜、还有一锅海鲜粥。 等菜的间隙,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还是江崇先打破了沉默:“俞辛,怎么回国了也不来找我?” 俞辛在心里默默的想:“找你做什么呢?又让你家人羞辱一次吗?” 当年俞辛父亲俞淮出车祸去世之后,葬礼期间,江崇没有出现过一次,只有他的父母出现。 俞辛还记得,俞淮的骨灰下葬之后,俞辛和江崇的父母走出公墓的时候,江崇的母亲章惠对俞辛说,让俞辛以后不要再来找江崇了,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情对于江家而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俞辛永远都记得那个时候,六月的天太阳很大,晒得地面发烫,俞辛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衬衫吸热,可是俞辛只觉得手脚冰凉。 俞辛的母亲走的早,俞辛也曾经把章惠当成自己的母亲去爱去敬,她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若是不同意自己和江崇在一起,当初为什么不早说,偏偏在父亲离世之后才说。 俞辛不相信江崇会和自己分手,给江崇打了无数次电话,可是电话那头都是关机的声音。 俞辛在和江崇的房子里等了七日,江崇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俞辛心里希望一点一点熄灭,直到彻底死心。 俞辛不喜欢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即使提分手,也该是由当事人,而不是别人转达,既然江崇不说,那就由自己来说。 俞辛给江崇发了一条分手的短信,然后跟随大姨辛柔去了美国。 过去种种,六年的时间,已经足以把一切都掩埋在内心深处,俞辛撕开餐具的塑料,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之前的手机丢了,就没有了电话号码。” 这句话一听就是敷衍,当年江崇和俞辛对彼此的电话都倒背如流,怎么可能丢了电话就忘记了。 这些年江崇都不敢换电话号码,怕俞辛打电话回来,自己错过了。 江崇没有戳穿俞辛的敷衍,问起俞辛这些年在美国的经历:“那你这些年,在美国做些什么?” 俞辛扬了一下眉毛,对这个话题稍微有兴趣了一些:“自然是记者呀,我在一家小报做娱乐记者。” 还是娱乐记者,江崇记得以前俞辛最想要成为的就是事实记者,为不公呼喊,让真相呈现在太阳之下。 “挺好的。” “那你怎么会选择回国?” 江崇有些紧张,期待听到俞辛说起跟自己有关的答案。 俞辛喝了一口茶水,顿了顿说:“冯小花开了娱乐传媒公司,请我回来帮忙,所以我就回来了。” 冯小花是俞辛大学时候的同班同学和室友,两个人关系很好,不过冯小花一向对娱乐新闻感兴趣。 江崇喝了一口茶水,低下头掩下了眼睛里的失望。 菜很快就上来了,香辣烤鱼散发着诱人的味道,鱼肉麻辣焦香,肉串上都是孜然的味道,这些东西以前都是俞辛最喜欢的东西。 俞辛和江崇的口味完全不一样,俞辛吃的比较重口味,尤其是喜欢吃辣,江崇喜欢清淡,以前两人没少为吃饭的事情斗嘴争执。 江崇拿起一个肉串递给俞辛,俞辛摇了摇头:“我现在吃不了辣,我喝点粥就好。” 江崇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两个人分开的时间太长了,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梦想、口味、生活习惯。 江崇给俞辛盛了点粥,又叫了两个清淡的菜,桌上的烤鱼和肉串被挪到了一边。 俞辛吃的很慢,一勺粥,要分两三口才吃的下去,俞辛眼前的头发有些长,低着头喝粥,完全遮住了眼睛,让江崇都有些看不到俞辛的表情。 俞辛喝完了一口粥就放下了碗,江崇皱着眉头看着俞辛空着的碗,俞辛吃的也太少了,一小碗粥,两根青菜就够了,吃的还没有江崇的三分之一。 俞辛比六年前瘦些,以前俞辛就挺瘦的,江崇每次抱着他都嫌硌手,大学四年,在江崇的投喂下,俞辛稍微长胖了一些,现在却比最开始还瘦。 “怎么吃怎么点,难怪这么瘦?” 江崇作势还要给俞辛盛粥,俞辛摇了摇头:“我吃好了,晚上还和江冉吃过饭了,现在一点都不饿。” 第16章 说起江冉,江崇开口问道:“你回来不找我就算了,怎么连阿冉都不见?你出国之后,阿冉可想你了,每次过新年都念叨着你。” 江冉是俞辛看着长大的,俞辛从小便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最喜欢的就是逗江冉玩,每次把江冉都哭了,再把江冉哄笑。 六年前,江冉才十一岁,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而且很多事情并不是江冉就能做主的。 俞辛罕见的有些心虚,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剩的几粒米饭。 俞辛变化很大,可有些小动作还是没有变,高兴时微微扬起的眼角,求人时候的别扭劲,包括心虚时候的低头逃避。 江崇的心情忽然有些好,从现在的俞辛身上看到了过去的痕迹。 江崇没有戳穿俞辛的逃避,一个人把剩下的清淡的菜都吃完,然后站起来去付了钱。 “不是说我请客吗?你怎么去付钱了?” “下次吧,你下次来请我。” 过了十点了,街上的人依旧很多,俞辛和江崇走在街上,肩膀难免会触碰到,俞辛有些不自在的朝旁边走了一点,拉开了和江崇的距离。 “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江崇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看去,周围的人都在观望,好奇发生了什么。 江崇回过头,看到俞辛蹲在地上抱着头,俞辛有些尴尬的站起来:“那个.......在美国呆久了,条件反射。” 远处的人忽然朝着反方向挤去,还传来害怕的尖叫声,警察的经验告诉江崇,那里应该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江崇拉着俞辛的手走到一旁的店铺屋檐下,快速的说着:“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去人流中挤,怕发生踩踏。” 说完这句话,江崇在人流中逆流而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俞辛拿着手机,跟在了江崇的身后。 “砰!” 又传来一声巨响,江崇看到一家烤肉店内浓烟滚滚,店铺里的人都在往外跑,江崇拉住一个人问道:“店铺里面怎么了?” “燃气罐炸了!” 那个人挣脱江崇的手,赶紧跑的远了一些。 江崇觉得事态正在恶化,最初是一个燃气罐爆炸,若是温度升起来了,势必会造成其他的燃气罐也会爆炸,到时候不仅是这家烤肉店,周围的商户都会遭殃。 江崇打开手机呼叫了消防和警察,同时赶紧疏散周围的百姓。 烤肉店老板江崇也认识,以前江崇和俞辛读书时候经常来这家烤肉店吃饭。 “老板,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吗?” 烤肉店老板头上都是汗,脸上也有些黑色的烧伤痕迹,点了点头:“都出来了,都出来了。” 江崇松了一口气,人都出来了就好,剩下的就叫给消防。 老板一旁的老板娘忽然一拳打在老板的肩膀上:“都出来个屁,女儿还没有出来,女儿在楼上睡觉,她还没有出来。” 老板娘着急的眼泪直流,一边撕扯老板的衣服一边说:“早让你换燃气管道你嫌贵不换,女儿有什么事情,老娘跟你没完。” 老板也很着急,一边安抚妻子,一边站起来就要冲进店里,浓烟越来越重,谁也说不清楚还会不会有燃气罐炸掉,江崇赶紧拉着激动的老板:“别去,里面太危险了。” 老板急得只拍大腿,江崇想了一下,看到对面店铺用于隔断的门帘,冲进店铺把门帘扯下来扔进水龙头下,让门帘都湿透了。 江崇把全是水的门帘披在身上,用一块湿毛巾捂住口鼻冲进了烤肉店之中。 站在远处的俞辛拿着手机,躲在一个小吃摊后面,手机正对着烤肉店的正门。 从手机画面中,俞辛看到江崇披着门帘闯进了烤肉店,俞辛吓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眼前都是浓雾,江崇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好在以前经常来这家店,对店里得布置还算熟悉。 后厨是起火的地方,浓烟就是从里面出来的,通往楼上的楼梯口就在后厨门口,江崇一脚踢开正在燃着的凳子,上了三楼。 三楼有三间房,门都关着,所以烟雾还没有大面积的涌入房间。江崇踢开一间房间,发现是库房,然后又打开第三间房,看到一个小女孩缩在角落,脸上都是泪水,正在小声的叫着妈妈。 江崇把身上的门帘包裹住小女孩,抱着小女孩就往楼下冲。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楼梯口已经是火海,站在二楼都能感受到热浪滚滚。 下楼的路被堵死了,江崇只能往上走。江崇回到房间,从窗户往外看去,外面是店铺的正门,正门上有一个延伸出来的雨棚。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江崇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可是现在抱着一个孩子,江崇在脑子里快速的想着还有没有其他出路。 “砰!” 楼下又传来一阵爆炸的响声,从刚才打电话给消防到现在只有五分钟,火势就成了这样,已经等不及消防了。 江崇转身把女孩用床上的被子裹起来,抱着被子踩上了窗户,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跳了下去。 “江崇!” 俞辛看到江崇从三楼窗户一跃而下,吓得俞辛立刻叫出了声音。 “刺啦!” 正门延申出来的雨棚承受不住一大一小两个人的重量,从中间破开了一个口子,大大的缓冲了向下的力量。 江崇摔倒在地上,顺着冲劲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在地上停留下来。 第17章 “女儿,女儿!” 烤肉店夫妻立刻冲到江崇身边,江崇松开了怀里的被子,赶紧去看女孩,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有些被吓傻了,好在身上都没有伤。 烤肉店夫妻抱着女儿对江崇千恩万谢,江崇站了起来,就看到俞辛就站在自己两米外看着自己。 火势越来越大,赶来的警察正在疏散人群,江崇拉着俞辛走到警戒线外。 “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你怎么来这里?多危险呀!” 烤肉店里有几十个小型燃气罐,随时都可能发生大型爆炸,这么危险,俞辛还不听话的冲上来。 俞辛看到江崇的衬衫上都有些破损,脸上有些被熏黑了,头发也有些被火烧到,散发出烧焦的味道。 俞辛看到江崇没事就放心了,低着头小声的说:“我是记者,有新闻,我肯定要来拍。” “难道新闻比生命还要重要吗?” 俞辛的手紧紧的握着手机,忽然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江崇,点了点头:“是的,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江崇想要反驳,又不想再和俞辛争吵,难得见到他一次,江崇不想把时间都用来吵架。 刚才忙着救人,江崇现在才发现后背有些火辣辣的疼,估计是刚才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有些擦伤,等回去之后擦些药膏就好了。 江崇拉着俞辛的手腕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我们走吧。” 俞辛慢了江崇一步,看到江崇的后背的衬衫有些裂开,后背上都是擦伤,有些地方已经在流血。 第8章 江崇的手劲很大,握的俞辛手腕有些疼,俞辛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江崇放慢了脚步,慢慢的松开了俞辛的手,两个人也不说话,走到了俞辛的车旁。 江崇坐进了副驾驶,下意识地靠在座椅靠背上,后背被挤压,江崇疼的一下子坐直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吧。” 江崇摇了摇头:“这点伤,还用不着去医院。” 江崇高中毕业之后就考进了警校,身上便开始经常受伤,读书的时候是训练受伤,毕业进入警察局之后是出任务的时候受伤。 因为江崇经常受伤,小伤又不愿意去医院,倒让俞辛练出了一手包扎上药的好技能。 俞辛一边下车一边对江崇说:“我去买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过了七八分钟,俞辛提着一包药从车窗递给了江崇:“你把衣服脱了自己上点药吧,我在外面等你。” 俞辛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一副避嫌的样子。 江崇被俞辛的样子逗笑了,都是大男人,而且以前又不是没看过没摸过,还要避哪门子的嫌。 江崇脱掉衬衫,露出了线条流畅饱满的上半身,微微鼓起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 江崇从后视镜中看到,后背上面又一片巴掌大的擦伤,尤其是肩胛骨,这些伤对于江崇来说其实真算不上什么,不过能让俞辛关心自己,江崇不介意用这些伤换取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俞辛,我够不着,你来帮我吧?” 俞辛听到江崇的声音,转过身就看到江崇赤裸的上半身,俞辛立刻移开了视线,江崇手里拿着棉签,朝着俞辛晃了晃:“俞辛,你来帮我擦药,我看不到,也够不着。” 俞辛看到江崇的眼睛,眼里都是坦然,好像并没有任何尴尬存在,反倒是自己这样别扭,显得有些奇怪。 俞辛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好,我来帮你。” 俞辛坐上车,江崇把棉签和药递给俞辛,然后背对着俞辛,俞辛看到江崇的后背上青紫了一片,上面还沾着一些灰尘。 俞辛拿起棉签沾了纯净水,棉签轻轻的落在伤口上,小心的把伤口上的灰尘和血迹清理干净。 灰尘很小,俞辛有些近视,不得不靠近一些,一点一点的把灰尘用棉签沾出来。 五月的夜晚还有些冷,江崇却感觉到有热气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小小的,很轻柔。 江崇意识到那是俞辛呼出的热气,江崇觉得那股热气像是落在了自己的心上,浑身都暖洋洋的。 江崇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容,俞辛还是这么心软,只要自己受伤,他就会心软的厉害。 灰尘和血迹都清理干净了,俞辛又用棉签沾了医用酒精涂在伤口上,伤口沾上酒精,即使江崇不怕疼,后背的肌肉还是抖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江崇的身材很好,宽阔厚实的背部肌肉,尤其是那明显的肩胛骨与脊柱两侧,都是流畅又饱满的肌肉线条。 不像俞辛,瘦的厉害,小时候,俞辛在江崇面前一度很自卑,个人没有江崇高,身材又没有江崇强壮,以至于俞辛不喜欢江崇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想到这里,俞辛在后面瞪了一眼江崇,把手上的棉签和酒精都收好。 “好了,你把衣服穿上吧。” 江崇穿衣服的时候,俞辛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江崇听到俞辛叫对方叫做哥,江崇有些奇怪,俞辛的亲戚江崇都知道,俞辛哪里来的哥? “哥,我今天晚上有些急事,我忘了去接你了,我现在马上回来。” 俞辛挂了电话,侧过脸对江崇说:“江崇,你打车回去吧,我有点急事,要赶回家。” 江崇看到俞辛急切地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下车的时候嘱咐了一句:“那我们加个微信,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第18章 俞辛忙着想要回家,打开手机快速的添加上了江崇的微信,然后立刻启动了车,留下江崇一个人站在路边。 俞辛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看到赵寻站在家门口。 “哥,我今天有点事去了派出所,没有去接你。” 俞辛跟着大姨辛柔出国之后,才知道辛柔已经有了未婚夫,对方是一个华裔,在大学里教书,赵寻就是俞辛姨父的儿子。 辛柔和赵寻生母是好友,赵寻生母在赵寻十岁之后就离世了,辛柔便帮着好友照顾孩子,后来和赵寻父亲有了感情,不过为了照顾赵寻的感受,两人等了十几年才在一起。 赵寻把辛柔当成自己的母亲,自然也把俞辛当成自己的弟弟。 赵寻三十四岁,比俞辛大五岁,是一名心理医生。 赵寻穿着白色的衬衫,左手手里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右手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 赵寻个子一八三,比俞辛高一点,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背头,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睛。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温和沉稳的气质。 俞辛打开了门,带着赵寻进了房间。 赵寻走进房间,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打量着房间的布置。 屋里的东西很少,客厅里只有两人坐沙发和茶几,客厅里没有电视和饭桌,显得有些空。 课堂延伸出去的阳台上放着摇篮和绿萝,绿萝长得很好,长长的枝桠从一边垂了下去。 厨房里放着一件矿泉水,没有任何锅具和刀具,卧室里除了张床,还有一个双开门的衣柜,衣柜里零散的挂着几件衣服。 房子有些老旧,墙皮都有些掉了,屋内的陈设也很简单,只能保证居住的最低标准,却不能保证住的舒适。 “哥,你坐。” 俞辛倒了一杯水递给赵寻,让赵寻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找个这个房子?我给你找个更好点的房子吧,段昭在这里有房子,我问问他。” 俞辛坐在赵寻身边摇了摇头:“没事,别麻烦疤爷了,我又不是不是常住,最多半年,事情查清楚了就走。” 既然俞辛都决定了,赵寻也不多说什么。 赵寻喝了一口水,就把杯子放下了,目光落在俞辛身上,认真的看着俞辛的每一个地方,像是检查试卷一样仔细。 “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俞辛点了点头:“每天都在吃药。” “那有好好吃饭吗?有没有吃辣的?” 赵寻的关心让俞辛感觉到十分温暖:“哥,你放心,我都按照你的医嘱,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每天也都有看绿色的植物,也没有抽烟,每次想要抽烟的时候,就点着烟并没有抽。” “那最近睡的好吗?还有做噩梦吗?” 俞辛想说没有,一抬头就看到赵寻注视着自己的眼神,赵寻的眼神很平静,不带有任何威慑力,可是却有一种魔力,让人不敢在他眼前撒谎。 俞辛低下头避开了赵寻的视线,过了几秒才抬起头说:“还是有些难入睡,也经常会做噩梦。” 六年前的六月十七日,俞辛大学毕业一年,在康州市电视台做记者。 俞辛的父亲俞淮年轻时候是一名画家,后来成为了一名画商。 俞辛还记得那一天天气好热,气象台都发布了高温预警。俞淮从外面买画回来,刚好顺路去电视台接俞辛下班回家。 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家蛋糕店,这家店新出了树莓蛋糕,之前俞辛吃过,很好吃,便想着买一块给父亲俞淮吃。 天气太热,路面就跟火烤一样,俞辛下了车去买,让俞淮和司机在车里等。 俞辛买了蛋糕出来,看到从对面路口转来一辆水泥罐车,罐车一点一点的靠近俞淮的车,直到千斤重量都压在了小车身上。 一次车祸,俞淮父亲当场身亡,司机也受了重伤,成为了植物人。 亲眼看着父亲丧命,成为了俞辛夜夜噩梦的来源,无数个深夜,俞辛都难以入眠,即使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 赵寻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俞辛一直把他父亲的死揽在自己身上,觉得若不是他要去买蛋糕,就不会停车在那里,也就不会有车祸了。 不过俞辛现在的状况比六年前已经好了许多,赵寻刚开始见到俞辛的时候,俞辛整个人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俞辛,没关系,睡不着也没有关系,静静的闭着眼睛养神也是可以的。” 俞辛的心理压力一直都很重,赵寻作为他的心理医生和亲人,知道他习惯把所有的责任都放在心里,就想失眠这件事情,俞辛想的不会是自己的身体,而想的是会不会让亲人担心。 “两个月不见,头发都这么长了,我来给你剪头发吧。” 赵寻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剪刀和一次性围布,俞辛搬来凳子,坐在阳台上,耳边是剪刀和头发摩擦的沙沙声。 小区昏暗的灯光下,江崇坐在库里南宽敞的驾驶室里,看到三楼的阳台上,俞辛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 江崇回想着以前见过的所有俞辛家的亲戚,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人。江崇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拍下了这个男人的照片。 江崇打开微信,看到自己在半个小时之前发给俞辛的消息:“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从俞辛进门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分钟了,俞辛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复,这让江崇心里有些难受,俞辛一看到别的男人,就把自己忘在了脑后。 第19章 “哥,我遇到了江崇。” 赵寻手中的剪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剪下了一缕耳后的头发,俞辛的头发很软很顺,据说这样发质的人是重情的人。 “哦,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俞辛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什么打算,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赵寻的动作又快又轻柔,俞辛感觉到头上越来越轻,地上的碎发越来越多。 赵寻走到俞辛面前仔细看了看,觉得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拍了拍俞辛的头:“剪好了。” 俞辛穿过客厅去到卫生间看到自己的新发型,比之前的多了不少,露出了眉毛和耳尖,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俞辛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赵寻正在把剪刀放进包里。 “哥,不如你把剪刀留下,以后我都自己来剪头发。” 赵寻把包合上,摇了摇头:“不行,怎么嫌弃我给你剪的不好看?” “没有,只是怕麻烦你。” 赵寻站起来,看着俞辛的头顶:“俞辛,我不仅仅是你的心理医生,我还是你的家人。” 俞辛抬起头朝着赵寻点了点头:“哥,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崇收到俞辛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昨天忘给你发消息了。” 第9章 “江队,接到报案,城西一户民居,有人死了,街道派出所觉得不对劲,转到我们这里来了。” 江崇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看着赵寻的照片,马平川就走了进来。 江崇收起手机,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叫上汤圆出现场。” 马平川转身往外走,准备去叫人,江崇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李芳菲。” 三分钟之后,刑侦支队五个人两辆车赶往案发地,江崇一边开车一边问道:“痕检和法医都过去了吗?” 马平川回应道:“都过去了。” 二十分钟之后,江崇带着其他几个人到了案发的小区。 小区是老小区,都是六层楼的步梯房,这里住的大多都是老人和租户,生活气息很足,随处可见晾的衣服和生活垃圾。 案发地是顶楼,已经被派出所的人用警戒线拉起来了,江崇出示了证件,和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打了个招呼:“怎么发现的?” 江崇在康州市公安系统都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在他的带领下,康州市的破案率全国第一,而且刚到三十,就坐上了刑侦支队队长的位子,比好些警察退休时候的级别还要高。 派出所民警乍然见到自己的偶像,有些紧张,赶紧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的,报案人是住在他对门的人,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楼道里有臭味,以为对面的人又不扔垃圾,所以前去敲门,谁知道对方门是掩着的,进门一看,就发现死者躺在地上了。” “老马,你去和报案人聊聊!” “袁凯,你去调查死者的身份和家庭情况。” “汤其俊,李芳菲,你们跟我进去看看。” 江崇穿上鞋套,走进了案发的现场,法医方叙和他的徒弟已经在做尸检,痕检的人在提取脚印和指纹。 江崇看了一眼死者,死者仰面躺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头冲着进门的方向,脚朝着阳台的方向。 “方叙,死者是怎么回事?” 法医方叙穿着白大褂,蹲在死者旁边:”死者颈部有勒痕,痕迹偏喉咙下方,颈后有交叉勒痕,面部面部肿胀,呈现青紫色,有点状出血,初步怀疑是被人勒死的,更具体的死因要回去做解剖才能确定。死亡时间估计是昨晚十点左右,最近天气热起来了,这里又是顶楼,所以尸体腐败要比平常更快一些。” 江崇点了点头,回过头吩咐汤其俊和李芳菲:“你们去看看房间布置,寻找线索。” “是。”汤其俊和李芳菲分别进入卧室和卫生间,开始搜寻线索。 江崇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房间进门右边是一个落地鞋柜,鞋柜大约一米二高,鞋柜下方零散的放着几双又脏又旧的鞋子,鞋柜上方放着十几个啤酒瓶,都是喝完了的。 客厅里的沙发和茶几看起来都很老了,风格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沙发上堆着几件零散的衣服,茶几上放着一个满是污垢的烟灰缸,里面还有七八个烟头。还有两个水杯,一个杯子里还有半杯水,一个杯子里没有水。 屋内看不出来打斗的痕迹,被人勒死,求生欲会让死者进行挣扎,肯定会留下痕迹,现在丝毫看不出打斗的痕迹,估计凶手清理过现场。 下午一点,刑侦支队的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办公室,已经过了饭点,食堂早就没了饭了,就在大家准备泡面的时候,马平川的老妈领着饭盒从外面进来了:“我听说你们有案子,肯定顾不上吃饭,就给你们送来了。” 马平川的老妈三天两头来公安局看儿子,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袁凯丝毫不客气的接过饭盒:“阿姨来了,辛苦阿姨了,看看阿姨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马平川的老妈还想和众人聊天,马平川把老妈拉到外面的走廊上:”妈,你来干嘛,这里是公安局。” ”我知道,我这不是怕你们吃不上饭吗?” 马平川知道自己老妈也是好心,只是外人老是来公安局影响也不好:“妈,我们还忙着,你先回去吧。” “行,那你记住要吃饭,周末隔壁的王阿姨又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孩,是医院做护士的,你有时间我让王阿姨给你介绍?” 第20章 又是相亲,马平川这些年相的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刑侦支队的工作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去相亲。 马平川点了点头敷衍道:”行行行,我有时间再说。” 马平川回到办公室,看到饭盒里已经空了,袁凯几个人嘴上都是油,气的骂道:“你们几个,这个嘴也太快了,什么都不留给我。” 汤其俊打了一个饱嗝:”还是因为阿姨做的太好吃了,没忍住。” 马平川瞪了一眼汤其俊,认命的去办公室的柜子里拿了一桶泡面。 马平川刚吃完泡面,江崇就走进办公室:”都吃了好了,那我们来开会。” 汤其俊拿着一张死者的照片贴在白板上,开始介绍死者的背景:”死者名李贵,五十岁,本地人,房子是他自己的,独居,现在在一家快递点工作,做快递员。 “李贵父母和老婆都去世了,他有一个儿子,二十七岁,在城南一家公司上班,平时不和李贵住在一起。查了系统,李贵六年前因为疲劳驾驶造成交通事故,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案底。李贵平常除了上班就是喝酒打牌,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老马,报案人那边呢”江崇坐在中间,看着白板上的照片问道。 马平川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说道:“报案人叫吴刚,是租户,刚搬来两个月,在一家网吧做网管。quot; “据他说,李贵这个人很不讲卫生,经常把垃圾堆在家门口,导致楼道都是垃圾的臭味,为此两个人吵过几次,今天早上吴刚闻到臭味,以为李贵又是不扔垃圾,所以去敲他的门,谁知道门是掩着的,一开就看到了李贵躺在地上,走进去一看,李贵已经死了,所以吓得立刻就报警了。” “他的人际关系呢?” 袁凯站了起来,回应道:“李贵在小区门口的一家快递点做快递员,我和快递点的人聊过,大家都说李贵这个人好吃懒做,经常给顾客送货都迟到,经常和顾客发生冲突。快递点的老板几次都想开除李贵,可是每次李贵都会喝了酒在快递点发酒疯,所以老板怕激怒李贵,每次都忍过去了。” “李芳菲,痕检和法医那边出结果了吗?” “队长,痕检那边出来了,法医那边还要再等一下。痕检那边在房间里查出了两种指纹,其中大部分都是李贵的指纹,只有在茶几上装有水的杯子里有一枚不属于李贵的指纹,是属于一个叫俞辛的人。” “除此之外,房间里有李贵的脚印和报案人吴刚的脚印,没有其他人的脚印。比较特殊的是,客厅里像是被人拖过一样,十分干净,连灰尘和头发丝都没有,痕检觉得这一点很可疑。” “俞辛?” 江崇的手用力的握住座椅的把手,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手背的青筋都有些鼓起。 马平川拍了一下脑袋,立刻转身拉开抽屉,去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张名片:“前几天为我们提供凶手照片的狗仔就叫做俞辛,这也太巧了吧?” “江队,师父说尸检结果出来了。”法医方叙的徒弟孙小洋站在门口朝着几个人说道。 “行,我们马上上去,老马,你跟我去。你们三个去联系报案人、快递点老板、还有那个......俞辛接受调查,看他们昨晚11点左右在做什么。” 江崇快走几步走出办公室,马平川跟在江崇身后,路过柜子的时候,顺手拿了几包零食塞到孙小洋怀里:“小洋,拿去吃吧。” 孙小洋抱着零食,脸上都是笑意:“谢谢马哥。” 刑侦支队的尸检报告总是第一个出,除了江崇和方叙的个人交情,还有就是马平川会做人,法医办公室的零食几乎都被马平川包了,当然这些都是江崇出的钱。 江崇走进法医室,看到方叙正在一旁吃泡面,敲了敲门:“方叙,你又在解剖室吃东西,要是吴局知道了,你又会被骂?” 方叙咽下了嘴里的面,用叉子指着江崇抱怨:“还不是怪你,你的报告要的那么急,我连去食堂的时间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会吃这个,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小洋更不会说,吴局怎么会知道。” 江崇自知理亏,也不再多说他吃东西的事情:“那你说说吧,尸体是什么情况?” 方叙吃完最后一根面,又喝了一口汤,用纸擦了擦嘴巴说道:“经过尸检,身上没有颈部勒痕以外的伤口,胃里和血液里都没有毒性,可以确定致死伤就是颈部的勒痕。凶手应该是从后面,用细绳之类的东西,把死者勒死。正常情况下,被人勒死,死者一定会剧烈的挣扎反抗,指甲里都会留下凶手的皮肤组织。尸体指甲里都很干净,没有任何dna,要么凶手事先有准备带着手套,要么就是把尸体的指甲清理过。” “可以确定发现死者的地方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方叙从徒弟孙小洋的手里拿了一包豆腐干,一边吃一边说:”根据尸斑来说,发现尸体的房间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那能根据伤口推断出凶手的身高吗?” “根据勒痕,凶手应该是男性,一七五到一八五之间,身材中等或偏壮,毕竟李贵虽然只有一米六三,可是常年做体力工作,他的力气也不小,能把他勒死,凶手的力气应该也不小。” 从法医室出来,路过楼下吴局办公室的时候,江崇顺路去敲了个门,告诉方叙有事情找他,果然没两分钟,就听到吴局中气十足的声音:“方叙,你又在解剖室吃东西,老子要扣你的绩效!” 第21章 马平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队长,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江崇忽然停了下来,马平川差点撞在江崇的后背上:“老马,我们只是在维护公安局的规章制度,知道吗?” 马平川在心里为方叙点了一炷香,希望他能在吴局的唠叨下捡回一条命。 “队长,报案人吴刚和俞辛来了,那个快递点老板还在路上。” 江崇朝着袁凯点了点头:“老马,你和汤其俊去审吴刚和快递点老板,袁凯,我和你去审俞辛,李芳菲,你去查看昨天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的监控,查出这段时间有谁进出过那栋楼。” 江崇从未想过时隔三天之后,会在公安局的审讯室见到俞辛,隔着单面玻璃,江崇看到俞辛坐在审讯椅上,俞辛的头发剪短了很多,露出了一点眉毛和耳尖,整个人显得精神清爽了一些。 俞辛身上终于把之前的老旧t恤换下来了,穿着一件新的白色短袖,下身穿着卡其色休闲裤,脚下一双黑色的帆布鞋。 俞辛背靠着座椅靠背,双手落在桌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放松,丝毫不见其他人进入审讯室的紧张。 俞辛忽然看向单面玻璃,江崇知道俞辛看不到自己,可是心脏还是紧张的收缩了一下,江崇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袁凯进入了审讯室。 袁凯架好摄像头之后,便开始了审讯。 “姓名?” “俞辛。” “年龄?” “二十九岁。” “昨天晚上十点至十二点你在做什么?” “我在家里睡觉。” “有谁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在家睡觉,没有人能证明。” 独居者,是最难有不在场证明的,可是他似乎并不担心,江崇紧紧的看着俞辛,俞辛的眼神很平静,从他的眼里丝毫看不出任何紧张和慌乱。 “在死者李贵家里发现了你的指纹,这你怎么解释?” “我昨天是去找过李贵,昨天晚上七点左右,我在他家呆了十几分钟之后就离开了。” “你去找李贵做什么?” “我去找他谈事情?” “什么事情?” “私事?” “什么私事?” “警察同志,每个人都有隐私,请你尊重我的隐私。” “啪!” 袁凯从警六年,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还从未见过俞辛这样嚣张的犯人,袁凯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的呵斥道:”俞辛,在死者李贵家发现了你的指纹,你最好老实交代,不要和我们兜圈子。” 江崇伸手按住激动的袁凯,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俞辛,两个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在白色灯光下,俞辛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俞辛看着江崇,忽然扯着嘴角笑了出来:“江队长,好久不见。” 第10章 此后半个小时,俞辛都处于不开口的状态,任由袁凯怎么训斥恐吓,俞辛都当作没有听到一样,只低着头,右手握着左手手腕,偶尔看一下手表。 江崇和袁凯走出审讯室,袁凯把笔记本用力的往桌子上一扔:“这小子嘴真硬,我看他多半就是凶手。” 江崇抬手搭在袁凯的肩膀,用力一握:“袁凯,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袁凯揉了揉肩膀,只觉得肩膀疼的厉害,小声嘟囔了两句:“队长手劲也太大了吧。” 马平川和汤其俊也从隔壁审讯室出来了,马平川打开笔记本说道:“吴刚昨晚在网吧值班,凌晨两点才离开,有监控作证。至于快递点老板,最近电商618搞活动,快递点货物很多,快递点老板和店员都在店里通宵,这两个人都有人证和监控证明,凶手不是他们。” “李芳菲,你那边监控如何?有在监控里看到俞辛吗?” 李芳菲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队长,我看了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的监控,没有看到俞辛呀?既没有看到他进去,也没有看到他出去,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奇怪,监控里没有俞辛,可是俞辛自己却承认了他去找过李贵,而且李贵家里的杯子上也有他的指纹。” 袁凯挠了挠头,开始质疑起李芳菲:“芳菲,你是不是没有认真看监控漏掉了?” 袁凯这是明晃晃的告状加质疑呀,李芳菲怎么能忍:“不可能,我睁大了眼睛看了三次,每一个人进出我都看了,真的没有俞辛这个人。” 江崇对李芳菲这个新人还是信任的,除了经常发花痴,在工作上,还是比较认真负责的,不然江崇也不会把她留在刑侦支队。 “你们别吵了,老马,你去调查一下李贵和俞辛之间的人际关系,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恩怨,汤圆,你们两个去调查监控里出现的人,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可疑的人。李芳菲,你和我去接触一下死者儿子。”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你是李贵的儿子李波?” 晚上九点,在一幢办公楼下的咖啡厅,江崇和李芳菲见到了死者的儿子李波,李波穿着一件白衬衫和西裤,和周围打工而的人穿着都差不多。刚才给李波打电话的时候,以为李波在家,谁知道李波来公安局认尸之后居然又回去上班了。 李波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毕竟家里死了人,可是这个时候还要上班,未免也太爱岗敬业了吧。 江崇看到李波眼里的血丝,问道:“李先生,这个时候,你还来上班,未免也太热爱工作了吧?” 第22章 李波苦笑着喝了一口咖啡:“现在经济不好,工作不好找,请了半天假,领导都有意见,所以这个时候还在加班。” “李先生,我们找你来,是想再了解一下你父亲的人际关系,你知道他平常有得罪什么人吗?” 李波摇了摇头:“我大学毕业之后就搬出来住了,我爸脾气不好,经常喝酒发酒疯,我很少回家。对他的生活不太了解,只是听说他经常被投诉说快递送的慢了,和客人经常起争执。” 和李波聊了半个多小时,他说的和之前调查的都差不多,聊完之后走出咖啡厅,李芳菲看到李波没有回家反而走进了办公大楼。 “唉,我以为我们已经加班够多了,原来外面这些打工人也是这样。”李芳菲啧啧感叹了两句,忽然觉得刑侦支队的工作顺眼了些。 回到局里已经晚上十点了,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还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破案的黄金时间只有七十二小时,现在已经快过了一天了,每迟一分钟,破案的希望就又会少些。 “找到了!” 马平川从一堆资料里站了起来,拿着一张纸递到江崇手里。 “队长,找到了死者李贵和俞辛之间的联系了,六年前,李贵在一家建筑工地打工,主要负责开水泥罐车。六月十八日的下午,李贵开的罐车撞上了俞辛父亲俞淮的车,俞辛父亲当场死亡。后来经过调查,李贵是因为天气热中暑导致神志不清出的车祸,加上认罪态度良好,被判了两年。” “难道是俞辛是为父报仇?”李芳菲有些困,用手托着脸说道。 “俞辛吃饭了吗?” 袁凯摇了摇头:“哪能呀,他让我们都不能好好吃饭,怎么能让他吃饭,我们打算饿一饿他,到十二点再给他吃一桶泡面。” “袁凯,你去大门外面买一碗馄饨,不要辣椒,给俞辛送进去。” “啊,队长,他现在是重大嫌疑人,你怎么还给他吃这么好?” 江崇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递给袁凯:“让你去你就去,多买几碗,给大家当宵夜。” 隔着单面玻璃,俞辛和江崇吃着一样的馄饨,馄饨刚出炉,热腾腾的,俞辛被烫了一下舌头,微微伸出舌尖直吸气。 俞辛吃饭的动作很慢,一个馄饨分两三口才吃下去,江崇早就吃完了馄饨,耐着性子在外面等着俞辛吃完。 馄饨的量很大,俞辛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把馄饨推到一边,等待着第二次审问。 江崇看俞辛吃好了,吩咐李芳菲去倒一杯水给俞辛送去。 李芳菲正准备拿饮水机上的一次性纸杯,江崇开口补了一句:“不要用一次性纸杯,去.....我桌上有一个陶瓷杯,用那个。” “啊!队长,这........” 谁不知道江崇是最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杯子,李芳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江崇不耐烦的催了一句:“让你去你就去,快点。” 江崇端着一个白瓷杯进去,瓷杯上还画这一个黄色的标志,看起来像是一次活动的纪念。 江崇把杯子放在俞辛面前的桌子上,又把剩余的馄饨收到一边。 馄饨还剩了七八个,江崇皱着眉头,觉得俞辛吃的也太少了些,比李芳菲吃的都少。 俞辛看着桌上的杯子,杯子外面黄色的标志已经有些脱掉,看起来这个杯子被人经常使用。 李芳菲架好摄像头,示意江崇可以开始了。 “俞辛,你说你八点去了李贵的家,可是我们怎么在监控里没有看到你?” 俞辛双手交握在一起,刚吃了馄饨,脸色有些发红,唇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 “警察同志,我是一名娱乐记者,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踪拍人,我自然也不想被人拍,不然被某些明星知道了,不是等着别人报复吗?” 俞辛的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也算说的过去,可是没有监控,就不能证明俞辛是什么时间进入房间,什么时候离开的,这对于俞辛来说非常不利。 “根据我们调查,李贵六年前因为中暑疲劳驾驶撞死了你的父亲俞淮,你是不是因为怨恨,所以去杀了他?” 听到俞淮的名字,俞辛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嘴唇紧紧的抿着,似乎在压抑着情绪。俞辛低下头,双手紧紧的握住茶杯,指尖因为太过用力都有些泛白。 作为一名警察,询问嫌疑人是理所应当,询问俞辛的每一个问题,走的都是正常的调查流程。 江崇的目光落在俞辛的身上,看到俞辛瘦弱的肩膀,江崇忽然很想抱抱俞辛,想弥补上六年前俞淮去世时候的时间。 过了快一分钟,俞辛抬起头来,目光和江崇对视,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没有杀人,他是撞死我父亲的肇事凶手,若是我恨他,我为什么要时隔六年才下手呢?而且,如果是我杀人,我会清理掉我所有的指纹、毛发、抹除一切我存在的痕迹,是吧?江警官?” “指纹、毛发、脚印,是最容易留下凶手信息的线索,我们刚破的这个案件,就是凭借门框上的半枚指纹,锁定了凶手。” 二十三岁的江崇坐在白色的沙发上,二十二岁的俞辛靠在江崇肩上,用手指戳着江崇的胸肌:”是是是,若是我犯罪,我一定要摸出所有的痕迹,让江警官抓不到。” 江崇握住俞辛作乱的手:“你胡说什么?作为警察家属,要有觉悟啊,绝对不能知法犯法,知不知道?” 第23章 俞辛点了点头,把手从江崇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哎呀,那么小气干什么,这么明显的胸肌,快让我摸摸!” 俞辛看到江崇的耳朵都红了,闹得更加厉害,直到整个人都被江崇压在沙发上,才老老实实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审讯室的时针转到了十二点,发出”铛“的一声,江崇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 江崇丝毫不怀疑俞辛说的话,俞辛这个人,是有仇当时会报的。 李贵是中暑导致的车祸,并非主观意愿,他自己也坐了牢。四年前李贵就出狱了,若是俞辛想要报仇,何必等这么多年? 而且根据痕检说,凶手清理过案发现场,像杯子这种容易留下指纹的地方,应该是凶手重点清理的地方,若是俞辛是凶手,他怎么会放过这个地方? 可是到现在为止,俞辛是嫌疑最大的人,身高一米八,有些瘦,现场有他的指纹,他自己也承认去过现场,可是没有证据证明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些条件对于俞辛都很不利,即使江崇相信他不是凶手,也不能放他走,至少在配合调查的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能放他走。 江崇和李芳菲走出审讯室,让袁凯和老马把俞辛转移到监舍。 拘留室里只有一张80厘米宽的床,俞辛进去之后,并没有躺下休息,反而只是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发呆。 江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江崇办公室后面放着一张折叠床,一边在警察局熬夜查案时休息。 江崇拿起折叠床上的薄被,下楼进了俞辛的监舍:“监舍的杯子估计不是很干净,你用我的吧。” 俞辛侧过脸看着江崇点了点头:“多谢。” 江崇看到俞辛面无表情的脸,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时候俞辛性子活泼,心里想什么都摆在脸上,和内敛的江崇完全是两个极端。 俞辛爱笑,自然受到长辈们的喜欢,每次夸奖俞辛的时候,都会说让江崇跟俞辛学学,所以小时候江崇最讨厌的就是俞辛这张脸。 两人在一起后,江崇也经常让俞辛收敛一点,尤其是在工作中,什么都放在脸上是会吃亏的。俞辛每次都不在意,仗着自己年龄去江崇小一岁,总说耍赖,说反正有江崇有江家,我可以扯着你的虎皮,没有人敢欺负我的。 可是现在,俞辛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俞辛看起来长大了许多,眼里都是心事,可是江崇看到这样的俞辛,心里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江崇走出监舍,遇到了吴局。 吴局名吴安,是康州市分局的局长,一个有三十年办案经验的老刑警,也是江崇的师父,江崇刚到刑侦支队的时候,就是跟着吴局练出来的。 吴安递了一支烟给江崇,江崇接过烟,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给吴安点上。 两个人站在寂静的走廊上,江崇吸了一口烟,觉得心里的郁闷好了一些。 “江崇,我听说俞辛是5.26案子的嫌疑人?” 当年江崇和俞辛的事情,江崇没有瞒着自己的师父,吴安是公安系统里面少数知道江崇和俞辛的事情的。 江崇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在现场发现了他的指纹。” “他不是出国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之前听他说,是他以前的同学开了公司,请他回来帮忙的。” 吴局抽了一口烟,看着比自己个子还高的江崇,自己这三十年带了不少的徒弟,江崇可以说是自己最得意的徒弟。从初出茅庐到刑侦支队队长,三十岁就达成了自己四十多岁才有的成就。 俞辛是他的前男友,吴安想要问江崇是否需要回避,让其他人来负责这个案子,又觉得江崇会处理好这个事情,抽完最后一口烟,拍了拍江崇的肩膀:“早点休息,少熬夜!” 江崇点了点头,把烟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回到办公室,调出拷回来的监控视频,仔细看着里面的每一个人。 第11章 “江崇,我转正啦!”俞辛手里拿着一对杯子,上面还印着康州市电视台的黄色标志。俞辛蹦蹦跳跳到江崇面前,把杯子递给江崇。 江崇看着俞辛亮晶晶的眼睛,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抬手摸了摸俞辛的头发:“哎呀,我们家小俞同学真厉害!” 俞辛放下杯子,整个人都扑到江崇怀里,像是小狗一样在江崇怀里拱着。 “队长,队长!” 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江崇,江崇从办公室的折叠床上起来,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看监控看到了早上五点,刚睡了两个小时。 江崇快走几步打开门,看到李芳菲站在门口:“怎么了?” “队长,俞辛的家属来警察局了,要求放了俞辛。” 江崇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俞辛的父母已经离世,是他的大姨来了吗?” 江崇走路很快,李芳菲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不是,据说是俞辛他哥。” 江崇按下电梯,直接到了一楼的接待室,进门看到汤其俊已经在接待了,那个人看到江崇,站了起来说:“警察同志,我想问问,你们凭什么要抓俞辛?” 江崇之前已经调查过这个人,国内的户籍没有他的资料。 “请问你是?”江崇目光凌厉的看着赵寻,不露声色的把赵寻上下都打量了个遍。 江崇在打量赵寻的时候,赵寻也在打量着江崇,赵寻以前只听说过江崇,从未见过江崇的照片。 第24章 江崇体态挺拔,额头饱满,眉骨比常人要高一些,眼睛锐利而深邃,鼻梁挺直,嘴唇紧抿。身上的衣服有些皱,下巴也冒出了一些胡茬,一看就是熬夜查案没有回家。 自信且自律,这是赵寻对江崇的评价。 赵寻朝着江崇伸出手:“赵寻,俞辛的大哥。” 江崇也伸出手握住赵寻的手:“江崇,康州市刑侦支队队长。” “江队长,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抓了我弟弟?” 赵寻整个人很沉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和的气息,这是江崇上次在俞辛家见到江崇的评价,这是今天,赵寻有些急切。 “不是抓,是配合问询,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俞辛的指纹,所以传唤他来问询。” 赵寻身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行李箱上还贴着托运单,说明赵寻是从外地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 “那从昨天下午五点到现在已经有14个小时了,你们问询也该问完了吧?” 赵寻对俞辛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心,这一点让江崇心里十分不舒服,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江崇看着赵寻,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挑衅:“赵先生,警察机关有权力传唤问询公民二十四小时,现在还没有到时间,所以抱歉,我们还不能放人。” 江崇说完这句话,用眼神示意汤其俊,让他来和赵寻对接,自己转身离开了接待室。 “赵先生,你........” 赵寻推开汤其俊,走出接待室对着江崇吼道:“江崇,俞辛他不可以受刺激,你再不放他,他会出事的。” 江崇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赵寻的话,上楼去到了俞辛所在的监舍。 江崇的脚步很轻,在江崇踏进监舍,俞辛就挣开了眼睛。 俞辛缓缓地直起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痛,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锈了一样。眼皮有些重,俞辛眨了眨眼睛,才感觉眼睛的酸涩好了许多。 俞辛抬起头,隔着栅栏看到了江崇,这不是俞辛第一次在警察局过夜,确实第一次在监舍过夜。 江崇站在监舍外面,看到俞辛脸色苍白,尤其是嘴唇,没有半点血色。俞辛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眼睛下面的乌青又重了一些,整个人都十分憔悴。 昨晚江崇在监控中看到,俞辛一夜未睡,送给他的被子也没有用,在床边静静的坐了一晚。 江崇从未见过这样毫无生机的俞辛,江崇心里堵的厉害,这些年在俞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寻又是谁,为什么会来到俞辛身边。 江崇走近监舍,用手握住铁栏杆,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俞辛,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俞辛咽了一下口水,摇了摇头,一个字都没有说。 江崇走出监舍,去摸裤兜里的香烟,拿出来才发现香烟已经抽完了,熬夜的疲惫、对俞辛一无所知的烦躁以及赵寻的存在,让江崇心中充满了烦闷,香烟盒子在江崇的手中,别捏成了一团垃圾。 江崇走进办公室,朝着马平川说:“老马,你把俞辛放了吧。” 马平川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有些惊讶:“队长,你找到证明俞辛不是凶手的证据了?” 江崇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要放了他,他现在是最有嫌疑的人。” 江崇脑子里闪过刚才在监舍看到俞辛苍白的脸,耳边是赵寻那句“俞辛不能再受任何刺激”的话,虽然江崇很不喜欢赵寻,可是江崇看的出来,赵寻对俞辛的关心不是假的,江崇不想让俞辛受到任何伤害。 “老马,让你放你就放,该有的手续你都走,出了事我担着。” 马平川虽然不明白江崇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还是按照江崇的吩咐去放了俞辛,并且让俞辛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未来一个月都不能离开康州市,若要离开,必须向公安局申请。 俞辛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太阳已经出来了,赵寻快走到俞辛身边:“俞辛,你怎么样?” 俞辛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哥,你放心,我没事。” 俞辛走在赵寻身边,刚走了四五步,俞辛就忽然捂着嘴巴,往一旁的绿化带里走去。 俞辛的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猛地弯下腰,双手紧紧地撑在膝盖上,呕吐物如同被释放的洪流,猛地冲出口腔。 “呃.......哇.......” 江崇在二楼看到俞辛的不适,立刻拿了一瓶水冲了下去。 空气里都是呕吐物的味道,江崇看到赵寻半蹲在俞辛身边,轻轻的拍着俞辛的背,即使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背上的肩胛骨突起。 江崇走到俞辛身边,把水递了过去,赵寻接过水,顾不上道谢,拧开送到俞辛嘴边,俞辛喝了两口,渐渐止住了呕吐。 俞辛一只手扶着赵寻缓缓站了起来,江崇看到俞辛眉头紧锁,眼里都是因为呕吐而产生的泪水,嘴唇微微颤抖,脸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俞辛,你的身体怎么了?”江崇拉住俞辛的手臂问道。 俞辛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肠胃不太好。” 赵寻站在江崇和俞辛之间,把俞辛全部遮在身后:“江队长,多谢你的水,没事的话,我先带我弟弟走了。” 江崇站在绿化带旁边,看着俞辛和赵寻上了俞辛的车,赵寻坐在驾驶位上,俞辛坐上副驾驶上,闭着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 第25章 俞辛不会杀人,江崇从不怀疑这一点。即使有恨,俞辛也会用合法的手段来讨回公道。 正义,是俞辛选择成为记者那一刻一直坚持的东西,即使他现在是娱乐记者,江崇也相信他不会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 “你先吃饭,吃了饭再吃药!” 赵寻和俞辛回到家里,赵寻拿着楼下楼下买的稀粥和包子放在了茶几上。 俞辛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直接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俞辛一下子感觉好受了一些,俞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过一晚上的时间,脸色白的吓人,眼下的乌青更加明显。 俞辛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稀粥喝着,早上刚吐过,温热的粥进入胃里,俞辛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哥,你怎么连夜赶回来了?疤爷呢?” 赵寻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俞辛:”段昭的人和我们说你有事,所以我就连夜赶回来了。段昭在北京还有三四天才能过来。” 俞辛咬了一口鸡蛋,点了点头:“哥,我没事,经过这件事,我更肯定我爸当年的车祸并不是简单的车祸,不然怎么我一去找肇事司机,他就被人杀了呢,还把我的指纹留在了现场。” 赵寻看着俞辛眼下的乌青,默默叹了一口气:”俞辛,我知道劝不动你,只是这件事情太危险,任何时候,身体是最重要的。” 俞辛吃掉了蛋白,留下了蛋黄,又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放下了碗筷:“哥,你连夜赶过来累了,去里面睡一会儿吧,我在沙发上睡。” 赵寻看了一眼卧室里面有些掉墙皮的屋顶,还是决定放过了自己:“我去段昭家住,你吃了药好好睡一觉,睡醒了给我打电话。” 俞辛看了一眼翻起的墙皮,也咽下了劝说赵寻留下的话。 送走赵寻之后,俞辛去洗了个澡,拿起床头的药吃了两片,拉上窗帘,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12章 俞辛这一觉睡得很长,一觉就到了傍晚,俞辛醒来,走到客厅的阳台,看到了橙红色的晚霞。夕阳如同熔金般倾泻而下,将云朵的边缘染上了橙红,云朵仿佛被点燃,一片片、一缕缕地变幻着形态与色彩。 俞辛伸了一个懒腰,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之前的不适感和恶心感都消失了。 俞辛看了一下手机,已经下午六点半了,俞辛想给赵寻打个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咚咚咚!”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俞辛想着肯定是赵寻,连忙去开门:“哥?” 俞辛打开门,看到的不是赵寻,而是江冉。 江冉手里领着一个食盒,俞辛看到是她,愣了一下,江冉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地址。 ”小俞哥,你不让我进去呀?” 俞辛赶紧退了一步,让开了进门的位置:“不是,你怎么会来,我以为是我一个朋友来了。” 江冉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我听大哥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想着来看看你。” 俞辛离开警察局的时候,留下了自己的住址,想必江冉是从江崇那里得知自己的住址的。 江冉一边把食盒拿出来,一边招呼着俞辛坐,丝毫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一样。 “小俞哥,大哥说你肠胃不好,所以我就请阿姨炒了两个清淡的菜,还炖了汤,对身体好。” 大大小小的食盒放了半个茶几,屋内瞬间都是饭菜的香味,尤其是中间保温桶里的汤,带着淡淡的中药味道,闻起来就很滋补。 “你别听你哥乱说,我没事。” 江冉盛了一碗汤塞到俞辛手中:“小俞哥,你看你现在比以前瘦多了,在国外的时候肯定没有好好吃饭,美国那些汉堡薯条之类的,哪有我们中国菜好吃。” 俞辛今天就早上喝了一碗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吃,胃里早就空了,现在闻到食物的香味,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俞辛也不再客气,端起汤喝了一口,味道果然很好,中药味并不浓,没有掩盖汤的鲜味,还细心的撇了油,一点也不油腻。 “小俞哥,是不是很好喝?” 俞辛点了点头,拿起一个碗盛了半碗汤递给了江冉:“菜这么多,你也和我一起吃。” 俞辛的肯定让江冉越发得意,开始吹嘘起汤的疗效:“小俞哥,汤里加了黄芪,专门调理肠胃的。你不知道,我哥是警察,经常受伤住院,所以我妈就请了一个专门做食疗的阿姨,经常炖好汤给我哥送去。” 关于江家的一切,俞辛都不想知道,俞辛低着头敷衍道:“哦,那挺好的。” “唉,小俞哥,你不知道,我妈这是被我哥吓怕了,六年前我哥再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在医院足足躺了半个月才醒,把我们一家人都吓坏了,所以我妈才专门请了一个阿姨来帮着我哥调理身体。” 六年前,江崇受伤?怎么会这么巧? 俞辛夹了一个山药片放在碗中,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是吗?他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呀?” “就在你们分........” 分手二字就在舌尖,江冉立刻止住了声音,换了一种说法:“他是六月时候受伤的,我当时在爷爷奶奶家,我都不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大哥已经出院了。” 六月,是六月受的伤! 俞辛的手有些抖,筷子都有些握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用力的握住了筷子,嘴里根本尝不出任何饭菜的味道。 第26章 “小俞哥,你不知道,当时大哥太可怜了,我听医生说,一把匕首直接插入胸口,差一点人就没了。” 江崇这些年受过很多次伤,可是没有一次有那次惊险,江冉从爷爷奶奶家回来的时候,看到出院的江崇瘦了一圈,父母也因为江崇受伤憔悴了许多。 当时十一岁的江冉第一次变得懂事,不再和家里人耍小性子,不在哭着闹着要出去玩,每日都守在江崇的身边,祈祷着江崇能尽快好起来。 所以并不是他不接电话,而是他不接不了电话,也回不了家。 俞辛忽然感到胸口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重物压在那里,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感。 江冉还在不断地说着,可是俞辛一个字都听不到,只看见江冉的嘴在动。 “小俞哥,你送我回家吧?” 若是往常,俞辛肯定会送江冉回家,可是这个时候,俞辛前所未有的想要见到江崇。 “我还有事,我给你打车,你到家了和我说一声。” 送走江冉之后,俞辛赶紧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个早就倒背如流的号码。 俞辛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搭在了阳台上,每一秒像是延长了许久。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俞辛看了一下时间,三两下换了衣服,拿着车钥匙赶紧下了楼,开着二手宝来窜入了车流之中。 下班高峰期,城市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状态。 俞辛挤在车流之中,即使心急,也不得不耐下性子,一路慢慢挪到了康州市局。 公安局里的办公室大多还亮着,俞辛在门卫那里看到了魏叔,以前俞辛来市局,只是不知道魏叔是否还认识自己。 俞辛从门卫室探了一个头进去:“魏叔,江崇在吗?” 魏叔正在看报纸,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哎,小俞,好多年不见了!” 俞辛顾不上和魏叔寒暄,又问了一句:“魏叔,江崇在吗?” “刚走了,他们今天不加班,都走了。” “多谢魏叔!” 俞辛转身就上了车,立刻又朝着江崇的住所赶去。 俞辛无数次这样开车去江崇的住所,可是从未有过这样急切,像是第一次恋爱的男生一样。 “呼!” 车流缓缓地挪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俞辛到达江崇住的小区,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你好,我去找2栋1单元十八楼。” “好的,我这边帮你联系一下!” 江崇所住的小区很高端,访客必须有住户邀请,门口的保安拨打了房间的门禁,过了十几秒,对方没有人接。 “这位先生,住户没有人接,要不然你再联系一下他?” 俞辛点了点头,有些沮丧的走到一边。 曾几何时,这里是江崇和俞辛的家,俞辛每日来去自如,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被当成访客! 六年的时间,两千多个日夜,太久了。 勇气总是一瞬间的事情,俞辛无力的坐在路边的路灯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电视剧里的总是会转角遇到失去的爱人,可是现实生活又怎会如电视一样? 俞辛捡起一根枯树枝在水泥地上随意的划着,把眼底的酸涩压了下去,父亲的离开、江崇母亲的刁难,都会是横在两人之间的大山。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有大好的前途,优渥的家境,何必趟自己这趟浑水? 俞辛站了起来,扔掉了树枝,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路灯,只觉得灯光刺得眼睛有些痛。 “俞辛!” 江崇看到路灯下的人影,因为灯光的缘故,江崇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可是江崇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俞辛。 “真的是你呀?” 江崇快跑几步,跑到了俞辛身边,微微喘着气。 “我刚才在洗澡,没有接到电话,听保安说有人找我,他描述了一下你的外形,我就猜是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崇刚洗过澡,发梢有些湿,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身上穿着白色短袖和运动裤,比上班时候穿衬衫显得更加随意一些。 “我......我就是路过这里,就......就想顺便感谢你,谢谢你让江冉送来的汤。” 俞辛的脸色比起早上惨白的样子好了许多,江崇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江崇双手插在兜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的胃,是怎么不好的?” “去了美国,那里的饭不好吃,加上经常需要去追新闻,饱一顿饿一顿的,就这样了。” “我还没吃,上次你还欠我一顿,要不然今天请了?” 过了这么多年,江崇的搭讪技巧还是这么拙劣,俞辛没忍住笑了笑:“走吧,我请你吃饭。” 江崇家附近有一个商场,步行十几分钟,两个人找了一家餐厅坐下。 江崇把菜单递给俞辛,俞辛又把菜单递了回去:“我请你吃饭,当然是你点菜。” 江崇也不推辞,点了几个清淡的菜,然后又加了一杯温热的玉米汁。 俞辛在家里和江冉吃过了饭,所以略动了一下筷子便放下了,端着玉米汁慢慢的喝着。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有默契的不去提过去的事情,只是简单聊几句现在的生活。 第27章 吃完饭,已经晚上九点了,微风轻拂,天上点缀着几颗明亮的星星,与远处微光闪烁的灯火交相辉映。 老人牵着孩童的手,爱人之间彼此依偎,小孩子的笑声清脆,远处来传来动感的广场舞音乐。 俞辛感受到久违的烟火气,这个世界上再怎么糟糕,总有人还在幸福的活着。 “俞辛,你怎么不问我案子的事情?” 俞辛转过头看着江崇,露出促狭地一笑:“我问,你就会告诉我吗?好歹也当过警察家属,不会这点分寸都没有。” 俞辛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好好的气氛被自己搞得这么尴尬! ”我可以问一下,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发那条短信吗?” 俞辛低着头,江崇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脖子后面凸起的骨头。 从商场到江崇的家,十几分钟,俞辛一直不说话,江崇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就静静的并排走着,忽然俞辛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江崇说:“我不喜欢异地恋。” 江崇没忍住笑了出来,六年的时间,江崇想过俞辛和自己分手的很多种原因,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 江崇知道俞辛说的不是真话,江崇也不打算去揭穿他,现在他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这个小狐狸说真话。 第13章 早上八点半,江崇走进办公室,马平川和袁凯正在吃包子,汤其俊正执着于手机游戏,李芳菲正在给茂盛的绿萝浇水。 “准备一下,十分钟之后,开会!” 十分钟之后,马平川和袁凯吃完了包子,汤其俊结束了游戏,李芳菲拿着笔记本,乖巧的坐在了江崇面前。 “老马,说一下这两天查的情况?” 马平川站在白板面前说:“这两天,我和袁凯走访了死者李贵的生活和工作范围,发现李贵整个人特别喜欢打牌,麻将扑克都很厉害,有不少人都在他手下输钱了,不过输的金额都不大,少的几十,多的也就几百” “李芳菲,你和汤其俊那边呢?” 李芳菲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和汤其俊去电信公司查了李贵的手机,发现李贵有很多陌生电话往来,但是考虑到死者的工作属性,是快递员,所以有陌生的电话往来也很正常。我们又去银行查了他最近一年的银行流水,都是小额的流水,都是几十几百的居多,还有就是工资和他儿子给他转的钱,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发生命案,一般都是因为钱或仇,尤其是针对死者这样条件不好的情况,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钱。 既然没有头绪,那就只能从头再来。江崇想了想,决定再去案发现场看一下。 “老马,你和我再去现场看一下啊!” “汤圆,你们两个再查一下李贵打牌的那些朋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尤其是有没有大额的欠债往来?” “那队长,我呢?” “你去拿着零食去找方叙,让他再做一次更细致的尸检,看有没有漏掉什么线索?” 江崇安排好所有工作,四个大男人都立刻走出了办公室,独留李芳菲一个人在办公室。 李芳菲呲着牙看着四个人的背影,尤其是对着江崇呲的最狠:“什么嘛,又不带我出去!” 距离命案发生已经过去两天,周围老百姓的生活还在继续,可是大家路过这栋楼的时候,都会有意识的避开。 凶手一日未落网,就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都让人不安心。 江崇和马平川上了楼,李贵家门口还贴着封条,江崇和马平川穿好鞋套之后,再一次走进了李贵的家。 房间两天都处于封闭的状态,空气有些浑浊,地上还画着死者李贵的身体痕迹,周围的大部分东西,都被痕检拿走提取证据了。 江崇和马平川分别走进卧室和厨房,重新搜寻每一处,看是否还有漏掉的地方。 江崇和马平川在屋子里搜索了一上午,并未有什么发现,江崇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完美犯罪,没有破案,说明一定有什么地方漏掉了。 江崇和马平川走出了房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对面的门忽然开了,对面的人就是报案人吴刚,吴刚看到两人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个招呼:“两位警官,你们又来啦!” 对面发生命案,吴刚又是报案人,亲手摸了尸体的,按理来说,正常人都会有点害怕,这样看的话,吴刚的行为倒是有点反常。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上班?”江崇先开口问道。 吴刚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是不上班,我才加了班,刚才回来洗了个澡换个衣服,准备下楼吃个面,就回来睡觉。” “哟,对面发了命案,你倒是不害怕?”马平川拿出烟给了吴刚一只,吴刚接过,摸了摸身上没有打火机,只好看向马平川。 马平川给自己点了烟,又给吴刚点了烟。 吴刚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串白烟:“警官,不瞒你说,对面那人死的不明不白地,我哪有不害怕的,只是没钱啊,我这个房子刚交了三个月的租金,我要是搬走,这个房租不救打水漂了吗?所以我害怕我也不能搬走呀!” “是这个道理!” 得到了马平川的认同,吴刚像是找到了知音,关上门,准备和马平川、江崇一起下楼:“你们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碗面,楼下的有家面馆味道还挺好的。” 第28章 吴刚关门的时候,动作并不小,带起了一阵风,江崇忽然发现吴刚家门口的角落里扬起了一片指甲盖大的纸屑。 纸屑边缘是黑色,被火烧过,而且是浅黄色的纸。 老小区很多老人,有些老人还喜欢烧纸祭奠亡魂,可是清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之前物业的人说楼道每两天都会打扫一次,那这个纸屑是从那里来的呢 江崇掏出手套,隔着手套捡起了纸张,纸张的质感是笔记本的质感,角落还残留着一个控字,像是公司的标志。 笔记本的纸张会被烧掉,一般上面都是写了东西的,江崇把纸屑递到吴刚面前:“这是你家的垃圾吗?” 吴刚立刻就摇了摇头:“警官,谁平白无故会烧纸呀?写费了直接团成一团扔了不就好了。” 江崇和马平川对视一眼,觉得这张纸很有可能是新的线索,马平川从包里拿出证物袋,把纸屑小心的装进袋子里,准备回去看看是否有指纹之类的证据。 上午十一点,江崇和马平川回到警局,还未来得及将纸屑交给痕检,李芳菲就立刻迎了出来:“队长,马哥,我看监控有新的发现。” “老马,你去把东西叫给痕检,我去看监控。” 江崇坐在电脑前,李芳菲把李贵家楼下的监控调了出来,时间停留在晚上六点五十八分二十三秒,画面正对着李贵家楼下的单元门外,右手边开停着几辆电动车。 “我拿了零食给方法医之后,没太多事情,我就又把监控找出来,接过发现了这个,队长,你看这里。” 电动车的后视镜里出现了一张人脸,江崇点了点电脑,画面放大了二十倍,虽然模糊,但是仍能分辨出是俞辛的脸。 时间又往后拉,七点十八分二十秒,电动车后视镜中又出现了俞辛的脸。 俞辛两次出现的时间,和他的口供完全符合,有了这两段视频,就能证明俞辛确实是离开了,李贵的死确实和他没有什么联系。 “李芳菲,做的好,你之前说的什么演唱会,我给你报销!” “啊啊啊!队长,不,男神,太好了!” 李芳菲激动的在原地打转,好像下一秒就能牵起自己哥哥的手,来一次近距离的接触。 发现了电动车后视镜的例子,江崇和李芳菲又把视频从头看了一遍,可惜的是,七点半之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电动车的后视镜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队长,痕检那边对纸屑进行了检查,这是报告。”马平川拿着痕检报告递给江崇。 江崇打开报告,没有指纹,也没有其他异常,只是一张被烧焦的纸屑,右小角只有一个打印的”控“字。 李贵家的顶楼,除了住户不会有人上去,刚才去问了物业,因为那里死了人,清洁工害怕,所以这两天只打扫到了五楼,而且吴刚说不是烧的,那么要么是李贵烧的,要么就是凶手烧的。 对于普通人,如果写废了一张纸,一般是直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丢掉,若是要烧掉,肯定是想毁灭什么东西。 “队长,我们回来了!” 五月底的天一天比一天热,袁凯和汤其俊两人出了一身汗,进门就去接了一大杯水喝起来。 “有什么发现吗?” 汤其俊一边喝水一边摇头:“没啥,都说是和李贵是有小摩擦,打牌有输赢也很正常,我们问了,也都有不在场证明。” 案子再要查,人也要吃饭,江崇让马平川他们先去吃饭。 马平川他们去的迟,食堂已经没有什么人,打好饭,李芳菲端着餐盘坐在汤其俊身边,招呼着对面的另外两个人:“哎,我今天发现了一件事,你们要不要听,关于队长的!” 袁凯从汤其俊的餐盘里抢了一块丸子,一边吃一边扬了扬眉毛:“什么事什么事?” 李芳菲低下头,另外三个人都凑了过来:“前两天我们抓的那个俞辛,你们不觉得队长对他的态度很奇怪吗?” 汤其俊摸了摸头,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奇怪,队长居然给他用自己的杯子喝水,还有就是,我们以前给审讯中的人都是吃泡面,那天队长居然让袁凯去给他买馄饨。” ”不仅这样,还有还有。“袁凯激动的继续说道:“明明俞辛很有嫌疑,按照规定可以扣留他二十四小时,谁知道俞辛的家属一来说了几句话,队长就让人把俞辛给放了。” 李芳菲点了点头:“对吧,你们也觉得很奇怪吧。我昨天晚上拿了两个橘子去找了魏叔。” 康州市公安局二十多年来,各路人马来来去去,有的晋升有的落马,有的调走有的调来,唯有吴局和门卫魏叔如定海神针般扎在康州市公安局,康州市局的事情问这两个准没有错。 李芳菲作为一个新人,见到吴局说话都哆嗦,更不用说去问这些事情了,所以李芳菲就把目标转向了门卫魏叔。 “我拿着俞辛的照片去找魏叔,魏叔一眼就认出来了,说俞辛以前是队长的朋友,还经常来局里找队长,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来了。” “咳.......咳.......” 马平川看到李芳菲后面的人用力的咳嗽了两声,可惜李芳菲没有领悟到马平川的意思:“马哥,你感冒啦,等会儿要不要去拿点药?” 马平川简直要被李芳菲气死了,朝着李芳菲挤眉弄眼,李芳菲顺着马平川的目光看去,吓得声音都有些哆嗦:“队.......队长,我.......我胡说八道的。” 第29章 马平川看到李芳菲哆嗦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却又不得不帮她说些好话:“队长,芳菲还是小孩,你别和她计较。” 江崇端着餐盘坐在李芳菲身边,过了几秒钟才开口:“李芳菲,你说得对也不算对,俞辛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前男友。” 袁凯手中夹到一般的丸子掉在桌上,咕咚一下滚到了地上。 汤其俊正在喝汤,差点全部喷了出去,憋得满脸通红,才忍住了。 马平川好歹比另外几个小的见多识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压抑了下去。 李芳菲惊讶的抬起头,咽下了嘴里的饭粒,问出了一个震惊全场的问题:“是你甩他还是他甩的你?” 江崇紧紧的抿着嘴唇,马平川闭着眼睛,恨不得把李芳菲团吧团吧打包起来扔到月球去。 “是他提的分手。” 江崇说完这句话,就端着餐盘转身离开了,马平川指着李芳菲,手指都在发抖,恨不得戳在李芳菲的额头上:“李芳菲,你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看你这张臭嘴。” 李芳菲还震惊于江崇和俞辛的事情,超强的钝感力屏蔽了马平川的指责,看着三个人说:“队长,这算是公开自己的取向了吗?” 马平川觉得这个小孩是没救了,叹了一口气端着餐盘转身就走了,袁凯和汤其俊看着吃了一半的饭,决定还是不浪费粮食,三两口快速解决了,留下李芳菲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食堂。 江崇走进办公室,合上了门,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发出了一条消息:“俞辛,你现在在干嘛?” 江崇一直盯着手机,过了十几分钟,俞辛才回了消息:“在盯人。” 江崇觉得俞辛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窝着,身边肯定还跟着他那个笨徒弟。 江崇拿出钱包,从身份证后面拿出一张照片,照片边缘有些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照片上的江崇和俞辛并排在一起,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俞辛比江崇矮半个头,江崇穿着警服,俞辛穿着毕业服,江崇的手搭在俞辛的肩膀上,两个人脸上都是笑意。 江崇用指尖点了点俞辛的脸,又把照片放在了钱包里面。 第14章 吃完午饭之后,李芳菲心有戚戚的走进办公室,看到江崇不在办公室,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人齐了,我们来开会。” 身后传来江崇的声音,李芳菲立刻站的笔直,就跟猫踩了尾巴一样,三两下准备好白板,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江崇杀人灭口。 白板上贴着一张烧焦的纸屑,江崇指着白板说:“这是我和老马上午去重勘现场发现的,我们分析,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这张纸右下角有一个‘控’字,很有可能是公司笔记本上的,汤其俊查了康州市包含所有‘控’字的公司,一共有二十二家,所以我们接下来就要去走访这些公司,这张纸的来源。” “老马,你和李芳菲一组,袁凯,你和我一组,汤其俊,你继续在网上搜寻这张纸的信息,大家有什么发现,及时互相沟通。” 晚上,刑侦支队的几个人都累的不行,把所有的公司都跑遍了,都没有找到这张纸的来源。 李芳菲累的半瘫在椅子上,可是一句怨言都不敢说,中午已经得罪了江崇,李芳菲不希望被江崇抓到小辫子,把自己踢出刑侦支队,只好任劳任怨的干活。 案子又一次走进了死胡同之中,没有人证、没有指纹、没有血迹毛发,死者的人际关系、金钱往来也没有问题,到底是谁会对死者痛下杀手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时间越久,破案的几率就越小,江崇看着照片上的纸屑,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查。” 晚上十一点,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江崇拿出手机,和俞辛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午,江崇关上了手机,决定再去案发地看一看。 凌晨,江崇站在案发地的楼下,单元楼里稀疏的亮着几盏灯,多数房间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江崇抬头看着门前的监控,监控的角度并未对着单元门,而是对着单元门外的空地。 江崇环顾四周看了一下,思索着监控的死角,凶手能躲过监控进楼,肯定提前踩过点,要么原本就对这里很熟悉。 监控! 江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立刻拿出手机给汤其俊打去电话:“汤其俊,马上查一下李贵小区的监控是哪个公司负责的?” 汤其俊刚睡着,脑子还没完全开机,过了几秒才立刻反应过来:“队长,好。” 过了五分钟,汤其俊发来一张图片,江崇点开图片,上面是一份招标公示,公示上面写着是“康州市鑫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一个小时之后,江崇和汤其俊站在李贵小区的物业办公室里,物业主任一脸睡意,眼里都是疲惫,对着江崇和汤其俊两人有些怨言,可是碍于两个人的身高和身份,心里即使有怨言也不敢说出来。 “你见过这个笔记本吗?”汤其俊拿出纸屑的照片递给物业主任。 物业主任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渗出了泪水,张大眼睛看着纸屑:“这个.......有点眼熟,不过一时之间我还真想不出来。” “是不是之前在安装监控的时候见过?“江崇提醒了一句。 物业主任拍了一下头,立刻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一摞文件中找出了一张纸:”两位警官,你们看,是不是这个?” 第30章 江崇拿出手套隔着一层接过纸,看到这张纸的右下角写着”鑫宇监控“,又和纸屑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右小角的”控“字果然一摸一样。 “这张纸是哪里来的?” “上个月底,我们物业安排老旧监控排查,这是监控公司排查了之后,他们的工作人员留给我的,这上面都是坏监控的编号。” 纸上用黑笔写着十几个编号,江崇从这些编号中找到了李贵家楼下的监控编号。 “当时是谁来安装的监控?叫什么名字?” 物业主任拿出手机,在微信联系人里滑动了一下,点了一个头像,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江崇,上面写着“鑫宇监控-杨超。” 第二天一早,江崇带着刑侦支队的人埋伏在杨超的家门口,江崇站在楼下假装打着电话,汤其俊和马平川分别站在两个路口堵着,袁凯和李芳菲假装一对情侣在垃圾桶旁边吵架。 杨超,四十岁,身高一米七六,结婚育有一女,两年前入职康州市鑫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主要负责监控的安装。 江崇手里夹着一支烟,隔着六七米注意着杨超的动静。 今天是周四,杨超和妻子女儿一起走出单元楼,一家三口脸上都是笑意,看起来是幸福的一家。 马平川和汤其俊从两个路口缓慢的朝着杨超靠近,就在两人准备出手的时候,江崇忽然说道:”等一下。” 马平川和汤其俊赶紧收回了脚步,朝着另外一方向走去。 杨超蹲下来给女儿整理了一下红领巾,旁边妻子催促着让他快点,杨超笑着和妻子说笑了几句,把书包递给妻子。 看着杨超妻子带着女儿骑上了电动车,江崇立刻说道:“行动。” 江崇和另外几个人从四个方向朝着杨超走去,汤其俊从后面把手搭在杨超的肩膀上:“杨超,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马平川,有一桩杀人案需要你协助调查。” 杨超下意识的就想跑,可是看到周围两米都被人围住,眼神闪烁的点了点头:“警察同志,我还要上班,你们要问什么,你们快点。” 半个小时后,杨超坐在审讯室里,袁凯和马平川坐在杨超对面,李芳菲坐在电脑前记录,江崇和汤其俊隔着单面玻璃看着审讯室的情况。 “杨超,你最好老实交代!” 对待犯人,最好从一开始就压制住他的气焰,马平川率先出手,往日如弥勒佛一样慈祥的脸,现在被变得如怒目金刚一般。 杨超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犯人不开口是常事,总有人会以为只要自己不开口,就不会被警察问出来,可是事实却相反,面对不开口的犯人,警察有一百种方式让你开口。 马平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露出了一丝冷笑:“杨超,我们警察为了不吓到你的老婆孩子,还专门等你老婆孩子走了才把你带回来,你要是不开口,我可不敢保证,我们下次会不会去你老婆的单位,你孩子的学校去问问。” 提到老婆孩子,杨超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没有聚焦,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硬刀子的见效了,接下来就是软刀子。 ”杨超,你在五月二十四日这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在哪里?“袁凯拿着一杯水放在了杨超面前的桌子上。 杨超拿起水杯,把杯子里的水都喝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我......我在李贵家。” 杨超自己承认那天晚上他去了李贵家,可是在单元楼前的监控里,没有看到杨超的身影,不过杨超自己就是做监控的,知道监控的摄像范围和死角,避开监控对他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马平川和袁凯互相看了一眼,继续问道:“你去找他做什么?” “我找他去谈事!” “什么事?” 杨超低下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马平川又一次扮起了黑脸:“杨超,我警告你,我们警方叫你来,是已经掌握了一定证据,不然是不会叫你来的。” 一旁的袁凯扮起了白脸,拍了拍马平川的肩膀,安抚了一下马平川的情绪:“杨超,我们查你查了一夜,我们也累的不行,你还是老实说了吧,你现在讲,我们还算你是自首,坦白从宽,这点道理不用我讲给你听吧,三岁小孩都知道。” 杨超又一次抬起头,眼神不在涣散,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马平川和袁凯意识到杨超的心房已经攻破,两人坐直了身子,等待着真相的来临。 杨超用力的握着一次性杯子,把杯子拧成了一团:“是.......是我杀了李贵。” “你为什么杀他?”马平川立刻追问道。 “因为.......因为他不是人。” 杨超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双手用力的拍打着桌子,袁凯站起来走到杨超身边,按住他的肩膀:“杨超,你冷静点。” 杨超用双手抱着头,嘴里不断发出粗重的喘息,重复着刚才那句话:“李贵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杨超,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超的声音变得嘶哑混沌,像是有东西卡在喉咙里一样:“我半年前开始负责李贵小区的监控维护工作,没多久和就李贵很熟了。李贵喜欢打牌,经常约着我一起打牌。最开始还小打小闹输赢几十一两百,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袁凯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杨超面前。 第31章 杨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嘶哑的声音变得稍微好了一些:“后来他觉得打小牌不过瘾,就说有个好地方要介绍给我,就带着我去了郊县的一个赌场。赌场果然比打麻将要刺激很多,一开始,我赢了不少,半个小时就赢了三千,都赶的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 杨超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那个时候,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跟着李贵去堵,可是后来,我赢的越来越少,输的越来越多。我赌红了眼,觉得下一把一定能赢回来,可是我没有本钱了。 在这个时候,李贵提出可以借给我钱,只是要打欠条,收四分利。我为了借钱,给他打了欠条,从一千到五千,最后再到二十万,利滚利不到三个月,最后竟然有五十万。” 赌博是另外一种毒品。毒品,是让人感受到身体的极致快感,那么赌博,就是让人感受到精神的极致快感。 赌博,利用的就是人的贪念,牌桌上,方寸之间,便可让人体会天堂和地狱的感觉。赢钱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快,赢钱的快感如同电击般让人瞬间兴奋不已。这种即时的满足感像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让人误以为找到了通往财富自由的捷径。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赌博次数的增加,输多赢少的现实逐渐显现。但此时,赌瘾已经悄然生根,它像是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着人的理智与判断力。人们开始变得焦虑、不安,总幻想着下一局能够回本甚至大赚一笔。于是,他们不断加大赌注,企图弥补之前的损失,却往往陷入越陷越深的恶性循环。 隔着单面玻璃,江崇看到杨超满是血丝的眼睛,这样的眼神,这些年,江崇看过太多。 因为赌博走进监狱的人,每个人在进监狱的时候,都会痛哭流涕,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不已,恨不得剁手明志。 可是当被放出去之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重蹈覆辙,人一旦体会到赌博这种精神上极致的快感,平常生活中那些快感就会变得微小,就像是针扎在麻木的皮肉伤,引不起任何疼痛一样。 即使你发誓戒赌,远离了之前的生活环境,可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麻将、扑克、彩票、赌球,甚至是小小的骰子,只要你想赌,什么都可以当作赌博的工具。 第15章 ”因为欠钱,所以你就计划杀了李贵是吗?” 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杨超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人,只是他......他欺人太甚。上周,我还不上钱,我去求他,让他再给我一点时间,可是他不同意,他让我在一周内把钱给他。一周的时间,我哪里去找。他......这个时候,他居然说,可以让我.......让我老婆去陪她睡觉,还有我女儿,他说,我女儿已经十二岁了,有些人就喜欢这么大的小姑娘,他可以给我介绍买家。” 提到老婆女儿,杨超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双手不停的拍打着桌子:“他就是个禽兽,禽兽。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他和赌场的人就是一伙的,我借的钱都是赌场的,我要是还不上,他们就会把我的老婆女儿去还钱。我老婆跟了我十几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女儿才十二岁,我怎么能让她们去做那些事情?” “所以你就开始计划杀了李贵?”马平川敲了敲桌子,示意杨超回答。 杨超点了点头,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我没有办法,我不能让我老婆女儿出事,我只有除掉他。我提前找到监控的死角,准备好安装监控的电线,还有抹布,然后在那天晚上去了李贵的家里。” 杨超嘶哑的声音从审讯室内传来,后面的事情就很清楚了,杨超去到李贵的家里假装要还钱,让李贵拿出借据,然后趁着李贵不注意,从后面,用电线勒死了李贵。 因为身高和力量的差距,李贵没挣扎多久就死了,杨超又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抹布,清理了所有的指纹和脚印,离开了李贵家。 因为太迫切想要把欠条销毁,所以在李贵家门口,杨超就拿出打火机把欠条烧了,可惜却留下了一张纸屑,成为了破案的最关键的物证。 案件破了,江崇心里却并不觉得高兴,在这次案件中,李贵并不干净,若非他引人误入歧途,也不会丧命。至于杨超,若不是因为贪念,也不会走到故意杀人这个地步。 江崇把接下里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其他人,走出办公室,江崇忽然很想见到俞辛,案子破了,可是俞辛那天为什么要去找李贵的事情却没有说清楚? 李贵是俞辛父亲车祸的肇事司机,当初的车祸是意外,俞辛时隔六年去找李贵是为了什么呢? “你在哪里?方便出来吃个饭吗?”江崇在手机上发出一条消息。 “江崇,听说案子破了?” 江崇转过身看到是吴局,立刻把手机收起来:“吴局,犯人都交代了,下午带着去指认现场。” 吴安点了点头,站在江崇面前看着江崇,吴局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江崇觉得有些奇怪。 江崇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师父,你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吴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听说你对外公布了你和俞辛的关系了?“ 江崇在一秒钟之间就知道必定是李芳菲这个大嘴巴说出去的,不过江崇之前既然敢承认,也不怕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俞辛的关系。 江崇点了点头:“是。” 第32章 “江崇,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你喜欢一个男人,这件事说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江崇从包里拿出烟点燃,猛地吸了一口:“师父,我喜欢俞辛,以前是,现在也是。” 江崇是一个执拗的人,从第一天和江崇接触,吴局就知道这件事情。 江崇出身好,能力强,坐到今天的位置,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嫉妒,现在江崇喜欢男人这件事情传出去,对江崇的前途并不是一件好事。 吴安知道江崇不会听自己的,可是还是要劝上几句:“江崇,你是我最出色的徒弟,我知道你不爱听,可是我还是要说,你在这个位置,要更加谨慎才是,且不说俞辛是个男人,而且他现在是个狗仔,身份上和你就不匹配。” 江崇想起俞辛那副无赖的嘴脸,嘴角无意识的带上一丝笑容,小声的说:“师父,我知道他又很多毛病,可是就是喜欢,我又有什么办法?” 正在处于讨论中心的俞辛,正在机场等着接人。 俞辛站在机场等着接机的人群中,有些着急的看了一下时间,时间都到了呀,怎么还不出来。 俞辛无聊的打开手机,看到江崇发来的消息,想了想回应了一条消息:“在忙,下次吧。” “俞辛!” 俞辛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人朝着自己打招呼。 俞辛看到他的装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疤爷,你怎么还是这么骚包?” 疤爷原名段昭,外号是来自己十几岁的中二岁月,那个时候的段昭看多了香港的□□电影,总想着和陈浩男一样叱诧风云,所以给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外号。 段昭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黑色铆钉皮衣,深色破洞牛仔裤,踏着一双高帮匡威帆布鞋,背着一个黑色铆钉的书包,头发被修剪成寸头,怎么看都像是网上的精神小伙。 段昭却不这样觉得,段昭的审美从十二岁就固定了,后来打了大学又去出国留学,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段昭伸出一只手,用手臂夹住俞辛的脖子:“好久不见,你倒是穿的好些了,都不穿你之前的那些旧衣服了,你身上这些,我都不用猜,肯定是你哥给你买的。” 自从赵寻来了康州,俞辛家里的衣柜都被赵寻买的衣服填满了,之前的那些旧衣服,都被藏在了衣柜最下面,至少在见到赵寻的时候,俞辛是不敢再穿以前那些就衣服。 俞辛今天穿着一件白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新崭崭的运动鞋,头发也剪短了,整个人就像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一样。 俞辛艰难的从段昭手下逃了出来:“对啊,都是我哥给我买的。” 段昭四处看了看,有些不满的问道:“你哥呢?知道我回康州,还不出来接驾?” “我哥研究室有事,让我来接你,他直接回家等我。” 段昭跟着俞辛走出机场,段昭一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一边吐槽:“俞辛,你这个接机也太潦草了,没有鲜花就不说了,连车都没有,还要打车回家。” 俞辛推着段昭进了出租车:“你就知足吧,我今天本来是要去盯人的,我的车给了我徒弟,我能来就不错了。” “哟,小俞辛现在也有徒弟了,真是出息了。” 俞辛侧过脸瞪了段昭一眼:“段昭,你别这样叫我,我和你一年的。” 段昭就喜欢逗俞辛玩:”小爷我和你是一年,不过我是年头你是年尾,我还是比你大,比你大一天,你也得叫哥知不知道?” 俞辛无语的靠在座椅上,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不知道赵寻是怎么忍受段昭这么多年的,俞辛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段昭的更厚,当真是一脸更比一脸厚。 半个小时之后,俞辛和段昭回到了段昭的家,段昭从小在康州长大,家境很好,父母开厂做实业的,虽然和江崇家相比差很多,不过和俞辛家也差不太多。 段昭家早早就给段昭买了房子,段昭出去读书这些年,房子都一直空着,直到前段时间赵寻来了康州,这套房子才第一次有了烟火气。 一推开门,段昭和俞辛就闻到鸡汤的香味,段昭放下包走进厨房,就看到赵寻的背影。 段昭从后面抱着赵寻,用力亲了几下赵寻的侧脸,声音有些委屈:“你都不来接我?” 赵寻对段昭的热情已经免疫了,转过身靠在柜子上,伸手搂着段昭的腰:“研究室临时有点事,我不是让俞辛去接你了吗?” 赵寻是学心理的,在国外的医院也工作过几年,这次回来就是受到康州第一人民医院的邀请,成立联合研究室,主要研究抑郁症相关的问题。 段昭有些不满的又在赵寻脸上亲了几口:“那怎么能一样,他哪能和你比。” 赵寻推开了段昭,像是哄小孩一样说:“我这不是赶回来给你炖汤吗?” 段昭看到一旁正在咕噜的砂锅,轻轻的哼了一声:“算了,放过你,来再让我亲一下。” 厨房门并没有关严,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中,赵寻的衬衫衣领开了两颗,段昭把头埋在赵寻的颈窝处。 俞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去打扰在厨房缠绵的两人,四处打量着这个房子,这套房子有一百四十多平,两个卧室,一间书房,都被赵寻收拾的很整齐。 “看看小爷的房子,还不错吧?” 第33章 过了十几分钟,段昭才从厨房里出来,后面跟着嘴唇异常红润的赵寻。 俞辛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寻的嘴唇一眼,看的赵寻有些心虚:“不错,这个房子确实不错,我决定了,我要搬过来住。” “什么?” 前几天俞辛被当作犯罪嫌疑人拘留起来,赵寻立刻从北京赶回来,段昭守着空荡荡的房间难受了几日,好不容易从北京回到了康州,打算和赵寻好好的温存几日,怎么可能让俞辛来打扰两人的二人时光。 “不行!” “可以!” 赵寻和段昭同时说出不同的声音,段昭满头怨念的看着赵寻,那眼神里简直就像是祥林嫂一样,好像赵寻跟负心汉一样。 赵寻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那个不行,俞辛,你还是自己住吧,这里太小了。” 俞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有两个卧室,怎么会太小了,哪里就太小了,这还是我那个高冷的大哥吗? 俞辛瞪了两人一眼,故意从两个人中间穿过:“麻烦让让,有点太挤了。” 赵寻有些理亏,为了弥补俞辛,又根据俞辛的口味炒了两个菜,半个小时之后,俞辛坐在一边,赵寻和段昭坐在另外一边。 这么多年了,俞辛还是想不明白,赵寻这样的高知份子,喜欢音乐会、看艺术展这样的高雅的一个人,怎么会被段昭这样骚包中二的人追到手的呢? 段昭盛了一碗汤殷勤的放在赵寻面前,俞辛叹了一口气,心里想,这大约就是烈男怕缠郎吧,赵寻一定是被段昭缠的没有办法,这才接受了段昭。 “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 俞辛喝了一口鸡汤,鲜的掉眉毛,俞辛有些惊讶的放下碗:“不走了,你在北京的规培结束了呀?” 段昭点了点头:“结束了呀,我这次回来不仅仅是看你,康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缺人,找到了我,我一想你哥也要在康州待着,干脆我也回来算了,毕竟长期分居,对两口子感情不好。” 段昭越说越没有正行,赵寻侧过脸瞪了段昭一眼,桌子下又用脚踢了段昭一脚。 段昭接受到赵寻的警告,立刻收起了不正经的嘴脸,生怕赵寻晚上不让他上床。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段昭在桌子下摸了一把赵寻的大腿,一边回应着俞辛:“事情有些眉目了,但是还不确定,我让人盯着的,你放心吧。” 俞辛点了点头,从回国开始,俞辛便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只能寻求段昭的帮助。 段昭以前在中学的时候,总想着要和陈浩南一样去当□□,前前后后笼络了一帮小弟,现在这些小弟也长大成人从了良,不再抱着□□的梦想,反而是去到各行各业继续发光,用来收集消息是再好不过了。 第16章 吃完饭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俞辛识趣的准备离开,刚准备拿起手机打车,就听到赵寻的声音:“段昭,你去送俞辛回去吧。” “啊,他又不是小孩了,可以自己回去的。” “让你去你就去。“ 在赵寻的命令下,段昭拿着车钥匙,满脸不情愿的和俞辛下了楼。 俞辛跟在赵寻身后,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天不怕地不怕的疤爷段昭就怕赵寻,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段昭下了楼,开上了赵寻的奥迪q7,一边开车一边吐槽:”俞辛,你说你哥,那个心是石头做的吗?这么久没见,居然还要让我出来送你?“ 俞辛黑着脸擦掉段昭喷出来的口水:”疤爷,我哥才回来三天,你说的那么久,也只有七十二小时而已。“ 段昭吐槽了两句赵寻,又把矛头转向俞辛:”俞辛,你说说你,你怎么还这么瘦,你这个样子,搞得你哥觉得我没有好好医治你一样?“ 还是我哥,对我好也是因为我哥,俞辛极为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我有听你的好好吃饭,你和我哥,一个治我的心,一个治我的肉,有你们两个在,我出不了事的。“ 想着回家就能抱着赵寻温存,段昭的车速很快,十几分钟就到了俞辛家楼下,俞辛从车上下来,朝着段昭挥了挥手:”快走吧你!“ ”俞辛!” 俞辛一回头,就看到江崇从单元门里出来,俞辛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江崇看向俞辛身后的段昭,段昭隔着车窗,和江崇招了招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俞辛,这是谁呀?来介绍一下呀!” 俞辛又翻了个白眼,呲着呀一副要咬死段昭的样子:“这位是江崇,我的.......朋友。” “这位叫段昭,也是我的朋友。” 俞辛的介绍十分的贫瘠和干巴,除了介绍了姓名,没有传递到任何信息。 段昭忽然不想走了,下了车走到俞辛身边,抬起手搂住俞辛的肩膀:“他刚才介绍的不对,我再来介绍一次,我是俞辛很好很好的的朋友,段昭,康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医生。” 江崇的目光落在段昭的手上,段昭搂着俞辛,俞辛居然也没有推开他,江崇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住翻腾的醋意:“你好,我是俞辛的朋友,局刑侦支队队长江崇。” 段昭松开了搂住俞辛的手,用手摸了摸下班,丝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江崇。 第34章 段昭的目光太过分,俞辛怕江崇下一秒就认不出扫黑除恶,把段昭带到公安局去。 俞辛把段昭推到车里面,还把车门给关上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走吧,快走吧。” 俞辛和段昭的互动,江崇都看在眼里,江崇看的出来,俞辛和段昭十分熟悉,可是说得上是关系极好,已经突破了一般的社交距离。 段昭走后,空气一下子变得冷清下来,昏黄的路灯落在两人身上,俞辛觉得有些尴尬,用手摸了摸后颈:“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给你发消息找你吃饭,你说的你在忙,就是和段昭在一起呀?” 不知怎得,俞辛从江崇的话里听出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俞辛找补了两句:“他是我哥的家属,他下午的航班到康州,我哥忙,所以我就去接他了。” 原来是赵寻的人,江崇身上的酸味瞬间散去,嘴角的笑意都有些压抑不住:“这样呀!” “你还没说你来找我做什么?” 江崇并不急着和俞辛表明来意,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阳台:“都到这里了,你不请我上楼坐坐呀!” 江崇都这样问了,又堵在了门口,俞辛想要拒绝也找不到借口,只能带着江崇上了楼。 俞辛觉得江崇这辈子除了查案,估计都没有到过这样老旧的房子里,俞辛摆烂了让江崇进了屋,然后自己进入厨房给江崇拿了一瓶矿泉水。 江崇看到空旷又老旧的房间,头顶的天花板还有些掉皮。江崇皱着眉头,一副觉得俞辛受了大苦的样子:“俞辛,你怎么想住在这里的?” 俞辛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这里租金便宜呀,我刚回来,没几个钱,就找了这里。” 江崇坐在俞辛身边,两人座的沙发被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人挤的满满当当,两个人的胳膊挨在一起,江崇都能感受到俞辛的体温。 “我名下还有几套房子,你来挑一套住吧。” 俞辛正在喝水,听到江崇的话瞬间喷了出去,然后陷入不断地咳嗽中:“咳咳咳。” 江崇抬手给俞辛拍着背,手下是明显突起的肩胛骨,江崇觉得俞辛瘦的也有些太过了,看着瘦,摸起来更瘦。 俞辛又喝了一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然后朝着江崇摆了摆手:”那不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以前还住在一起。“ 俞辛不想和江崇挨着,站了起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住这儿挺好的,我没事。“ 俞辛父亲生前是有名的画商,身价不菲,虽然比不上江崇家,可是也有几亿。俞辛父亲走后,这些财产都留给了俞辛,这些年俞辛把钱都交给了大姨辛柔打理,数额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俞辛之所以住在这个老小区里,一方面是觉得回国住不久,不愿意花心思找房子,另外一方面是觉得老小区烟火气重,俞辛喜欢人多,喜欢这样的烟火气。 江崇早知道俞辛会拒绝,可还是不死心想要试一下,江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音一转,说起了今天的来意。 ”之前李贵的案子破了。“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有五日了,俞辛有些好奇的闻到:”怎么破的,凶手是谁?“ 案子已经破了,接下来就是发案情通告,没有什么不可以告诉俞辛的,江崇几句话就把案情说清楚了。 俞辛站在阳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俞辛的反应太过平淡,既没有对凶手的唏嘘,也没有对李贵的仇恨,江崇忽然觉得自己很不了解俞辛,不清楚俞辛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认识俞辛身边的人,除了这张脸和以前一样,其余的什么,都变得不一样。 ”你就没有怀疑过我?李贵毕竟撞死了我爸。“ 江崇站在俞辛的身边,看到俞辛柔软的有些凌乱的头发,遏制住自己想要摸一摸的冲动:”就跟你说的一样,若是你杀人,绝不可能留下指纹这样具有明显指向性的证据。“ ”是呀,太具有指向性了。“ 江崇觉得俞辛这句话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 ”那天,你去找李贵,是为什么?“ 俞辛转过脸,正好和江崇对视,俞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警察同志,你这是审问还是好奇呢?“ 俞辛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抬起,典型的狐狸眼,江崇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烫,移开视线不敢和俞辛对视:”我只是关心你。“ 俞辛察觉到了江崇的逃避,还是和当年一样,稍微动动手指,就可以让江崇脸红耳赤。 俞辛没有揭穿江崇的逃避,用手戳了戳绿萝的叶子:”我没事,你放心。“ 俞辛不光长得像狐狸,性子也很像狐狸,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逼他做,他不愿意说的话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掏出一个字来。 江崇知道今天是从俞辛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这个点在别人家里有些不合适,可是江崇还不想走,即使什么也不说,也想和俞辛多呆一会儿。 九点过了十分钟,俞辛看了一下时间,忍不住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江崇点了点头,有些嫌弃的看了一下俞辛的房间,有些依依不舍的下了楼。 在楼下,江崇抬头看着三楼的阳台,俞辛坐在摇篮上,鞋袜都脱掉了,露出了白皙小巧的双脚。 第35章 两只脚微微抖动着,脚趾蜷缩着,灵动而细腻。 江崇想起以前,这双脚踩在自己身上时候的场景,有些时候是在浴室,俞辛的脚跟踩在江崇的脚背上,有些时候是在床上,俞辛的脚趾踩在江崇的肩上,有些时候是在沙发上,俞辛的一双脚被江崇握在手里。 江崇看着俞辛的双脚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想着一定要把这个小狐狸拐回来。 深夜,俞辛打开了电脑,电脑里播放着俞辛去找李贵时候偷拍的画面,俞辛清楚的记得,自己进入李贵家之后,双手踹在兜里,从未接触过李贵家的任何东西,自己的指纹怎么会在李贵家的杯子上,看来是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电脑里重复播放着,俞辛看了十几遍,忽然点下了暂停,放大了视频的右小角,右小角放着一瓶药酒,俞辛截取了这张照片,发给了段昭。 段昭家里,赵寻浑身湿淋淋的躺在床上,段昭看着眉眼都是春意的赵寻,忍不住在他的眼皮上又亲了一口,惹得赵寻用力的踢了他一脚。 ”叮!“ 段昭一边搂着赵寻给他平复着呼吸,一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去,俞辛这是不睡觉的呀,都两点了,还发消息过来。“ ”什么,他还没有睡觉?“赵寻忍着身体的酸痛坐了起来,拿过段昭的手机看到俞辛发来的消息。 赵寻的医生本性立刻上线,清了清嗓子发了一条语言过去:“俞辛,你要是再不睡觉,我明天就过去找你。” 段昭从赵寻手中抢过手机扔到一边,握着赵寻的脚架在自己肩膀上:“怎么还有力气,有力气我们不如再来一次。” 段昭又一次刷新了赵寻对他的认识,赵寻牙齿都有些打架,恶狠狠的说:“你.......混蛋。” 段昭一点一点的挤进去,只觉得头皮发麻,喘息着说:“怎么骂人都不会骂,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不如我来教你。” 俞辛点开了语音消息,听到的确实赵寻的声音,吓得俞辛差点把手机扔掉,若说俞辛这辈子最怕的是谁,除了赵寻没有其他人。 赵寻在俞辛心里就像是以前中学可怕的班主任,都不用讲话,只要他看你一眼,便什么都不敢做了。 俞辛赶紧合上了电脑,钻进了被子,按照赵寻教的,即使睡不着也要闭着眼睛养神。 第17章 凌晨一点,俞辛和许圆圆守在一家酒店的后门,许圆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纸巾擦掉了眼角困极了的眼泪:“师父,都一点了,我们还要继续蹲守吗??” 俞辛半躺在驾驶座上,用望远镜盯着酒店的后门:“当然了,一点算什么,我们要有专业的精神,而且我收到了消息,今天肯定能蹲到。” 从一点一直等到了两点半,许圆圆熬不住在副驾驶睡熟了,还发出小声的呼噜声,俞辛睁着一双狐狸眼,丝毫没有任何困意。 忽然酒店后门走出来一串人,这些人手上都带着手铐,低下头蹲在地上。 俞辛赶紧叫醒一旁的许圆圆:“来了来了,快拍。” 俞辛和许圆圆都拿起摄像机,许圆圆负责拍全景,俞辛负责拍特写,里面的每个人都被拍了下来。 李贵的案子破了之后,办公室里一片祥和。 自从那日在食堂之后,李芳菲一直都心惊胆战的,生怕惹到江崇,过了五六日,江崇再也没有提起那一日的事情,这让李芳菲渐渐放下来掉起来的心。 中午,汤其俊忙着打游戏,袁凯和马平川两个人在闲聊,李芳菲拿着手机在看直播。 最近网上新出了一个“欢喜周一见”的娱乐博主,连续几次都爆出当红明星接吻、出柜等新闻,现在成了最火的主播,超过五十万人等在直播间,看今天的爆料主角是谁。 “咳咳!” 李芳菲正沉浸在吃瓜的乐趣中,忽然听到马平川的咳嗽声,有了上一次在食堂的教训,李芳菲快速接收到了信号,把手机藏了起来。 “队长,你怎么在这里?” 李芳菲一转身就看到江崇站在自己身后,立刻站了起来,整个人立正的如同标准的军姿。 李芳菲不知道江崇在自己背后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江崇看到了多少,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李芳菲主动低下了头:“队长,我平时没怎么看,就是中午没事才看一会儿。” 江崇从不看直播,也不用短视频软件,刚才听到李芳菲手机传出来的声音,想起了正是俞辛同学冯小花的声音。 “没事,你继续看。” 李芳菲觉得有些见鬼了,江崇居然面无表情的让自己在工作时间看直播,李芳菲思考一下觉得江崇是不是在说反话,斜着眼小心的打量着江崇的脸色,江崇脸上没有任何讥讽的神色,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李芳菲苦着一张脸,在江崇的注视下,又打来了手机。 “hello,朋友们,我是欢喜娱乐小花主播,我们再等等,观看人数到了八十万,我们就揭开今天的爆料。” 手机画面上,一个有些胖的男人正在直播,头上带着一个熊猫头套,把脸全部都遮住了。 江崇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俞辛以前的大学室友冯小花,和俞辛在一起的时候,江崇也听说过冯小花的伟大理想,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坚持着。 本来看爆料直播是一件非常有益于身心的事情,可是江崇站在李芳菲身后,李芳菲只觉得屁股上都是刺,就跟坐在榴莲上一样。 第36章 江崇没有离开,李芳菲也不敢动,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 “好了,我们现在已经有八十一万人在线了,我们开始今天的爆料。” 冯小花拿出一张放大版的照片继续说道:“今天我们要爆料的就是顶流小生冯郁,30日这天,我们的记者拍到,他在酒店进行□□,还被警察抓了.......” ”啊!”李芳菲的一声呐喊,让整个办公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就连带着耳机打游戏的汤其俊也摘下耳机看着他。 “冯郁,他怎么可以?啊!” 李芳菲把手机放在桌上,张着嘴哭的要死要活,就跟失恋了一样:“我的哥哥,他居然去.......” 马平川以前在派出所做过两年,再离谱的事情都见过,摇了摇头走到李芳菲面前:“芳菲,唉。” 袁凯跟在马平川身后,拍了拍李芳菲的肩膀:“芳菲,节哀。” 汤其俊一边打游戏一边从李芳菲身边走过:“等下结案报告我可以帮你写。” ”你们.......你们.......“ 李芳菲看到办公室只剩下江崇一个人,又不敢向江崇诉苦,何况江崇这样铁面一般的人物,找他诉苦只怕是会更苦。 李芳菲缩着脖子跟鹌鹑一样,江崇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要死要活,可是看到她这样也有些不忍心,李芳菲虽然偶尔有些不着调,可是从来没有耽误过工作,尤其是在女警中间,算是十分不错了的。 ”案子破了,你叫上另外几个,下了班我请吃饭。“ 李芳菲吸了吸鼻子,觉得队长江崇还算是有些人性,红着眼睛说道:”好的,队长,我们还是吃上次那家吧,那家的燕窝很不错。“ 还想着吃,那就是没事,江崇放心的离开了办公室,准备去和吴局汇报案件。 傍晚,江崇带着刑侦支队的几个人到了上次那家餐厅,正是饭点的时候,不过这家餐厅是江家的产业,专门给江崇留了上次的包间。 为了抚慰李芳菲的受伤的心,江崇把菜单递给李芳菲,李芳菲狠狠的点了两碗燕窝,准备好好滋养一翻受伤的心灵。 饭吃到一半,李芳菲出去打电话,半天没有回来,江崇刚想让袁凯出去找她的时候,李芳菲就推门进来了。 李芳菲神神秘秘的,脸上全然没有之前伤心的表情。 ”我刚才出去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江崇从来不参与李芳菲的八卦话题,一旁的袁凯很给面子的问道:”你看见了谁?“ 李芳菲朝着江崇使了使眼色:”我看到了俞辛,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吃饭。“ 俞辛,江崇瞬间放下了筷子,竖起了耳朵,听见李芳菲继续说道:”那个男的不是之前来公安局接他那个,长得还挺好看的。“ 难道是前几天见到的那个段昭,江崇在脑中快速的思考着,放下了筷子,发现另外几个人都正在看着自己。 江崇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你们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江崇出了包间,四处环顾了一下,很快锁定了俞辛的位置,俞辛坐在一扇半透明的屏风后面,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俞辛和他有说有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队长。” 李芳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江崇身后,忽然出声吓了江崇一跳,江崇黑着脸咬着牙说:“没看什么。” 李芳菲一脸看穿江崇的表情:“队长,喜欢就是喜欢,别装了。” 马平川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了李芳菲身后冒出一个头,然后袁凯和汤其俊也冒了出来。 “那不是新来的治安管理大队的队长,沈渲吗?” “你认识他?”江崇回过头问马平川。 马平川点了点头:“沈渲才来不到一个月,之前听说是在国外维和部队,后来回国之后分到了咱们康州市局。” 原来是他,之前江崇听说过这个沈渲,他也是中国公安大学毕业的,比江崇还大两岁,毕业之后就去了国外维和部队,一去就是十年,年后才回了国,没想到分到了康州市局。 “队长,你说,他和俞辛是怎么认识的呀?两个人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江崇那里知道沈渲和俞辛是怎么认识的,过去的六年,发生在俞辛身上的事情,江崇都一无所知。 江崇脸黑的更加厉害,咬着后槽牙说:“我怎么知道。” 被江崇怒目而视的两个人浑然不知,俞辛端起茶水和沈渲碰了一下:“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不然我也抓不到这么大的新闻。” 沈渲喝了一口茶水笑了笑:“咱们两个,还说这些,在不违反纪律的前提下,能帮的我肯定帮。” 俞辛和沈渲的相识说起来也很奇妙,五年前,俞辛去了黎巴嫩的一个学校当老师,后来学校被武装分子所占领,俞辛和其他老师都成为了人质。 俞辛和沈渲的第一次见面就是维和警察和人质的关系,沈渲破门而入的时候,其他老师都吓得不行,唯有俞辛一脸平静,沈渲见过许多被绑架的人质,不哭不闹的人质还是第一个。 后来两人在战地医院相见,沈渲才知道俞辛当时有严重的抑郁症,俞辛从给美国来黎巴嫩当老师,也是存了把性命留在这里的想法。 战局随时都在变化,俞辛很快就被转移走了,沈渲也继续忘了这个人,两人再一次见面是在伊拉克,这次俞辛换了一个身份,在当地的一个超市打工。 第37章 两人的联系断断续续,每年也就联系一两次,沈渲多数都是从新闻上了解俞辛的动态,直到前段时间,两人在康州联系上了,沈渲在治安大队负责扫黄,俞辛就靠着沈渲,拿到了一手的顶流□□的消息。 沈渲觉得俞辛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每次见到他都是不同的身份,不过沈渲不相信俞辛回国会简单只做一个娱乐记者,肯定有其他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俞辛不讲,沈渲也不多问,两个人吃完饭之后,俞辛主动买了单,丝毫没有察觉到远处江崇在盯着自己。 俞辛刚回到家,就收到了段昭发来的消息。 俞辛之前反复查看在李贵家偷拍的视频,看到李贵家放着一瓶民间自制药酒,药酒里面放着一根类似于牛鞭的东西,酒瓶上贴着一个看起来潦草的标签。 俞辛有些怀疑,便请段昭去查了这瓶药酒的来源,这瓶药酒郊区一个赤脚医生的药,专治男性阳痿早泄。 根据这个赤脚医生说,李贵三年前就已经阳痿了,根本不能人道,那他又怎么会让杨超的老婆陪她睡觉呢? 杨超在说谎,谎言往往是为了掩盖真相,或杨超被李贵引诱着去赌博欠了钱这或许是真的,不过这还不足以让杨超痛下杀手,现场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自己的指纹,自己成为了杀死李贵的最有嫌疑的人。 俞辛全身无力的坐在床边,感觉到有一张网缠绕着自己,俞辛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当年父亲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李贵到底是被谁指使的?杨超背后的人是谁?杨超背后的人和李贵背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俞辛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去床头拧开药瓶倒了两颗药出来,混着冷水送了下去。 第18章 “嘀嗒!” 一滴水忽然滴在了俞辛的后脖子上,俞辛抬起头,看到天花板湿了一块,俞辛心里有无数匹马在奔腾,果然是便宜没好货,便宜的房子也漏水。 没几分钟,水漏越多,俞辛的床都湿了一块,俞辛走出家门敲开了楼上的门,没多久一个老爷爷开了门。 “你好,你们家漏水了,都渗到楼下了。” 老爷爷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年轻人,不好意思,我们家的水管坏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家里都是水。” 半夜漏水,加上前路谜团不断,俞辛心情很差,可是一看到对方是个老人,道歉态度也很好,俞辛也不忍心指责他:“爷爷,没事,你们尽快处理好就行。” 老爷爷点了点头:“我们这里是老房子,管道有些麻烦,我儿子过两天就回来,帮我们处理漏水的事情。” 俞辛点了点头下了楼,回到卧室,看到楼上还在滴水,床上湿的一片越来越大,俞辛拿起没有打湿的枕头,决定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 沙发只有一米二宽,俞辛一米八的个子挤进去有些困难,一双脚都搭在沙发扶手上。 俞辛本来睡眠就不好,这样挤着蜷缩成一团,硬是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好在刚给冯小花爆了一个大料赚了不少,可以给自己和许圆圆放一个大假,俞辛睁开眼睛,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下都是乌青,俞辛擦掉脸上的水,打算着白天去段昭赵寻家睡一觉。 “砰砰砰!”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俞辛打着哈欠开了门:“谁呀?” 一个哈欠让俞辛满脸的泪,江崇看到俞辛的眼泪,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俞辛,你怎么了?” 俞辛一睁眼看到是江崇,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过来:“江崇,你来做什么?” 俞辛打开了门,让江崇进了门,江崇手里拿着刚出炉的小笼包和豆浆,俞辛揉着眼睛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江崇什么时候变得跟进自己家一样了。 “我路过这,想着上来看看你。” 江崇看到沙发上的枕头和薄被,有些惊讶地说:“你昨晚在这里睡的呀?” 俞辛无力的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都没有什么力气:“楼上漏水,我的床都打湿了,我就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上。” 前几日,俞辛的精气神看起来还可以,今天一看,俞辛眼下的乌青又重了很多,一看就没有睡好的样子。 俞辛穿着短裤,一双白皙的腿暴露在空气中,皮肤细腻,就跟白色的珍珠一样。 江崇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递给了俞辛一杯豆浆:“你睡在这里怎么行,脚都伸不直,你搬去我那里住吧。” 俞辛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豆浆没有加糖,很符合俞辛的口味,俞辛一边咬着吸管一边摇头:“没事,我昨天晚上没睡好,等会儿去段昭家睡一觉就好了。” 去段昭家睡,你还真不见外,你和段昭认识了多久,我们又认识了多久。 江崇气鼓鼓的,丝毫不见外的走进俞辛的卧室,看到天花板果然湿了一块,床垫也都湿了一片。 江崇坐在床边,有些生气俞辛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生气俞辛不搬去自己家住。 江崇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等他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俞辛正在吃小笼包。 江崇靠在墙边,看着俞辛吃的满嘴都是油,像小孩一样,江崇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走过去坐在俞辛身边,拿了一张纸给俞辛擦掉嘴上的油渍:“我找人来帮你处理漏水的事情,别等过两天了,万一又漏水怎么办?” 第38章 江崇擦嘴的动作十分亲近,俞辛丝毫没有察觉到江崇的动作有什么不对,俞辛在心里默默的想到,果然是财大气粗,俞辛家里也有钱,也是也不敢像江崇这样花钱。 过了半个小时,一个小型工程队,七八个人拿着工具走了上来,江崇对俞辛说:“这是我家物业的人,你把漏水的事情叫给他们吧。” 俞辛带着工程队的人上了楼,帮着楼上的老爷爷处理漏水的事情,老爷爷还以为要收钱,俞辛再三保证说不收钱,老爷爷这才让人进了屋。 俞辛在楼上,独留江崇一个人在屋子里,江崇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俞辛的卧室,上一次来俞辛家,只在客厅里呆了会儿,现在有时间,可以仔仔细细的看一下俞辛的卧室。 俞辛的卧室可以说是十分简陋,一张床一个衣柜就占据了卧室的大半个空间,衣柜里一边挂着几件旧衣服,另外一边挂着几件新衣服。 江崇记得,没遇到赵寻之前,俞辛穿的都是旧衣服,赵寻来了康州之后,俞辛就换上了新衣服。 虽然赵寻名义上是俞辛的哥,也和俞辛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是江崇一想到别的男人给俞辛买衣服,心里就酸溜溜的厉害。 江崇压抑住心中的酸涩,目光从一个衣柜移开,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深色的药瓶,药瓶上面没有任何标志。 俞辛的身体看起来情况并不好,尤其是肠胃,辛辣刺激的不敢吃,吃的又少,之前被拘留起来,一出门就开始呕吐。 那个时候赵寻还说,俞辛不能再受刺激,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前几天忙着查案没有心思去细想,现在想起来,会不会是俞辛的身体有什么大问题。 江崇快速从深色的药瓶中拿了一颗药藏在了包里,有继续开始打量起俞辛的卧室。 在江崇眼里,俞辛这间房可以说是跟贫民窟一样,俞辛家虽然不能和江崇家相比,但也是条件很好,以前俞辛家也是别墅,因为俞辛母亲走得早,俞辛从小受到的宠爱比起江崇只多不少,江崇叹了口气,不知道俞辛是怎么能在这个房子里住下去的。 过了一会儿,俞辛下了楼,江崇装作无意地指着药瓶问道:“你怎么了?还在吃药?” 俞辛看到床头的药瓶,眼神闪了一下回应道:“哦,你说那个,是维生素,我的肠胃不好,吃不了太多生冷的水果,之前段昭就给了我这个。” 江崇将信将疑的点了头,在楼上水管修好之后,开车离开了俞辛的家,转道去了市局。 江崇走进法医室,方叙正在用锅煮人骨头,方叙看到江崇进来有些惊讶:“你不是休假吗?你来这里干嘛?” 方叙深吸了一口气,皱着一张脸说道:“不会又有案子了吧,还让不让人活呀!” 江崇从兜里拿出从俞辛那里偷来的药片递给方叙:“你帮我化验一下,这个是什么药?” 方叙看了一下药片,就是普通的白色药片,斜着眼打量着江崇:“你这是公事呢还是私事呢?” “私事,要求你尽管提。” 这个时候,江崇在方叙眼里,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待宰的羔羊,方叙搓了搓手,决定好好的敲江崇一顿。 “听李芳菲说,你们上次去聚餐的那家餐厅不错,我和我徒弟也已经好久没有开荤了?” 方叙一边说一边朝着江崇靠近了些,还自以为很帅的扬了扬眉毛,江崇闻到方叙身上传来的尸臭味,默默的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没问题,一万的消费卡,你随时可以去。” 方叙这个人非常有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觉悟,把桌上的药片收了起来:“明天,我就给你结果。” 送走江崇之后,俞辛开车去了段昭的家,家里没有人,段昭和赵寻都去了医院。俞辛直接去了次卧,躺在松软的床上,一觉睡到了中午。 俞辛看了一下时间,刚过了一点,睡了近三个小时,俞辛感觉到好多了。 俞辛点了外卖,在客厅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俞辛拿起手机一看,是江冉。 上次见江冉还是自己从警察局出来她来给自己送饭,已经有□□日的时间,俞辛有些不好意思,江冉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居然还来给自己送饭,俞辛打算等会请江冉吃个饭表示感谢。 “喂,阿冉。” 电话里传来江冉可怜巴巴的声音:“小俞哥,你要救我!” 俞辛以为江冉出事了,立刻站了起来准备去找他:“你在哪?你怎么了?” “小俞哥,我这次物理考的太差了,老师要请家长,我完了。” 不就是请家长吗?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俞辛从小到大调皮的狠,请家长跟吃饭一样是常事,俞辛父亲去学校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学校门口的保安都认识俞辛父亲了。 俞辛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安慰道:“没事,不就是请家长吗?最多骂几句就好了。你考了多少?” 江冉的声音很小,跟蚊子飞一样,俞辛竖起了耳朵才听清楚:“考了二十二分。” 俞辛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差点喷了出去,二十二分,这也太差了吧,当年俞辛成绩不好,物理也能考四十呀。 俞辛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阿冉,你这.......” 江冉没有俞辛的大心脏,更加哼哼唧唧的说:“小俞哥,你不知道,我爸妈出国去了,我要是请家长,就只有找我哥,你知道我哥的,没事的时候都爱说我,要是让他知道我没考好,他肯定会狠狠的教训我的。” 第39章 俞辛叹了一口气,对江冉的处境深深表示同情,江崇这样从小到大的学霸,怎么能理解像俞辛这样学渣的心情呢? 江崇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俞辛和江崇完全相反,从小就是老师口中的极个别人、某些同学,江崇拿了多少张奖状,俞辛就请了多少次家长。 不过江崇因为性格太过古板冷淡,自己的亲妹妹江冉反而更加喜欢俞辛多一些,毕竟俞辛会带着江冉爬树,会带着江冉淌水,会和江冉分享各种不健康的小零食。 “那你让我怎么帮你?” 电话那头传来江冉神秘的声音:“小俞哥,我老师没有见过我哥,不如明天你来我的学校见老师。” 对于江冉的主意,俞辛下意识地就是拒绝,对于俞辛这样的学渣,见到老师就跟见到阎罗王一样,恨不得拔腿就跑,怎么还会主动送上门。 “不行,这不行,你再想想其他办法。” “小俞哥,我求你了。”江冉开始了她的卖惨大业,像江冉这样从小可爱到大的女孩子,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江崇这个不通人情的男人,会不吃江冉这一套。 “小俞哥,你最好了!” “小俞哥,我只有你了!“ ”小俞哥,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即使隔着电话看不到,俞辛都能想象到江冉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从小到大,每次江冉犯了错,都会用这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让人骂不出来打不下去。 俞辛被江冉磨得没有办法,只有答应了她:”那行吧,先说好,只有这一次,听到没有?“ 江冉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只听见俞辛答应了来学校,俞辛唇红齿白,长得显小,现在就还跟大学生一样。 江冉有些不放心,怕露馅了,还特地嘱咐了两句:”小俞哥,你记得穿的成熟一点,正式一点,别穿帮了。“ 俞辛面无表情的叹了一口气,想起了江冉小时候的外号:”知道了,闯祸精。“ 第19章 吃完外卖后,俞辛躺在沙发上想着明天该穿什么,俞辛绝望的发现自己的衣服好像都不够正式。 以前的衣服都被洗的脱色变形,后来赵寻来了康州之后帮自己买的衣服也大多都是休闲风为主,整个衣柜,愣是找不出一件正式的衣服。 俞辛有些后悔答应江冉的请求,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谁让你心软了,活该。“ ”许圆圆,你在干嘛?“俞辛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给许圆圆打电话。 ”师父,我在家里看电视,你有事啊?” “许圆圆,你给男人买过衣服吗?” 许圆圆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喷了出去:“师父,我.......我没谈过恋爱。” 隔着电话,俞辛都能想象出许圆圆那扭捏的要死的样子,俞辛翻了一个白眼:“你没给你爸买过衣服呀?” “我爸的衣服都被我妈承包了,我没给他买过。” 俞辛简直有些恨铁不成钢,恨不得隔着电话戳死许圆圆:“半个小时,到天街广场,让师父看看你的审美。” 半个小时后,俞辛在天街广场门口碰了面,许圆圆有些好奇地问:“师父,你怎么突然想买正式一些的衣服了?” “明天我要见一个重要的人,需要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 “哦!“许圆圆忽然灵光一闪,脸上都是八卦的神色:”师父,是上次在车库的那个女孩吗?“ 俞辛点了点头:”对啊,就是她。“ 许圆圆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又快有师母了,许圆圆跟着俞辛快三个月了,除了这个女孩,还没有见过俞辛和其他女孩在一起过。 许圆圆瞬间斗志昂扬,恨不得把俞辛打扮成明星一样,在许圆圆眼里,他的师父就跟明星没有任何两样,只是俞辛以前都不打扮而已。 俞辛带着许圆圆走进一家西装店,许圆圆的斗志立刻就降下来了,店面装潢豪华,店员个个长得好看不说,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这样的店,许圆圆觉得把自己和俞辛卖了都买不起。 ”您好,请先喝水,慢慢挑选。“ 许圆圆十分心虚的接过店员递过来的水,还是依云,许圆圆用手肘捅了捅俞辛:”师父,我们走吧,这里太贵了。“ 俞辛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在许圆圆眼前晃了晃:”圆圆,师父没有告诉你,师父其实也是一个富二代。“ 许圆圆一副见到鬼的样子,觉得俞辛在说什么胡话,从许圆圆第一次见到俞辛开始,俞辛全身上下就不超过两百块钱,还有他那辆二手宝来,哪个富二代会开宝来,还是二手的。 ”师父,别冲大款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喝店里的水,现在走不丢人。“ 俞辛觉得自己还是对许圆圆太好了,竟然对自己的师父这样没有信心,俞辛嫌弃的看着许圆圆:”许圆圆,老子是有钱人,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俞辛很少发火,一张年轻秀气的脸发起火来也没有什么威慑力,许圆圆带着一种哄小孩的感觉哄着俞辛:“师父,我错了,我错了。” 俞辛很少给自己买衣服,出国前的衣服,几乎是江崇他妈给买的,要不就是直接穿江崇小两号的同款,后来出国了,大部分是大姨辛柔买的或者是赵寻买的。 ”圆圆,你去挑一下,给我挑两套?“ 许圆圆第一次给男人买衣服,这套衣服又是见未来师母的,许圆圆壮志昂扬,一副誓要把俞辛打扮的帅气逼人。 第40章 许圆圆在店员的指引下,拿了他们当季的一套新款,白色衬衫配上黑色黑色西装裤,衬衫没有那么正式,偏休闲一些,这个季节也不用穿外套,就衬衫就足够了。 俞辛拿着衣服进了换衣间,许圆圆百无聊赖的在外面等着,店员又给许圆圆端来水果,许圆圆再一次感受到金钱的力量,果然两万一套和两百一套的服务是天上地下。 当俞辛走出换衣间,许圆圆右手捏着金色的叉子,正把一块芒果往嘴里送。 许圆圆看到俞辛,果断地放下了水果,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跟明星一样的人会是自己师父。 许圆圆走到俞辛身边,目光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俞辛,看的俞辛心里有些发毛。 ”许圆圆,你这是什么眼神?” 许圆圆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俞辛:“师父,我觉得你选错了赛道,早知道你有这个姿色,你当什么娱记呀,你去当明星多好。” 俞辛实在是忍不住用手戳了一下许圆圆的头:“什么是热爱,什么是职业素养,你能不能坚持对这一行的热爱?” 衬衫剪裁合体,布料挺阔,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间隐约的线条。衬衫的袖口被店员细心地卷起至小臂中部,露出白皙而精瘦的手臂肌肉,手上还带着黑色皮质的腕表。 俞辛站在镜子前,也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陌生,上一次穿的这样正式,应该是六年前自己还在康州市电视台吧,那个时候经常去报道政府新闻,需要穿的正式。 “先生,你看这套合适吗?” 俞辛点了点头,把黑卡递给了店员:“包起来吧。” 许圆圆眼睁睁的看着店员刷了三万六,俞辛按下每个按键的时候,许圆圆的心都在颤抖。 直到刷完卡,许圆圆终于意识到俞辛真的是个有钱人,许圆圆晕乎乎的跟着俞辛出了门,看着俞辛身上的白t恤,觉得这些衣服也会不会都是自己不知道的奢侈品牌子。 天哪,以前自己爬树的时候还踩过它,许圆圆苦着一张脸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俞辛没有让自己赔偿他的衣服,不然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走西装店走出来,已经到了饭点,俞辛带着许圆圆在商场里吃了饭。 许圆圆以前对俞辛请吃饭这件事还有些心理压力,觉得俞辛这个师父不嫌弃自己笨已经很好了,还经常请自己吃饭,现在许圆圆这段饭吃的理直气壮,俞辛现在是有钱人了,吃他一顿也吃不垮。 许圆圆吃的肚子饱饱,和俞辛一起走出商场,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虽然许圆圆长得不怎么样,身材也一般,可是毕竟是个女孩,俞辛还是如往常一样把许圆圆送回家。 汽车行驶在车流中,俞辛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后视镜,准备变道,俞辛看到后面跟着一辆白车,起初,俞辛只是偶尔从后视镜中瞥见一辆白车,它似乎总是能在他变换车道或转弯后迅速调整位置,保持一定的距离。 起初,俞辛以为这只是巧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巧合”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让他不禁心生疑虑。这辆白车跟的很明显,和以往那些躲躲藏藏跟踪的人完全不一样。 “圆圆,坐好了。” 油门被踩到底,汽车瞬间加速,许圆圆慌乱的握紧把手,感觉到强烈的推背感。 “我去,不只是一辆车!” 俞辛在加速的同时,后面的白车也在加速,于此同时,还有一辆黑色的车跟了上来。 道路两旁的景物如同电影快进般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影子。许圆圆吓得想要尖叫出声,用手紧紧的捂住嘴,怕发生尖叫影响俞辛开车。 俞辛快速打了一把方向盘,汽车拐入一条小路之中,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烧焦的味道。俞辛一边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一边注意着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车。 黑车不见了,只有一辆白车跟在后面,俞辛心里觉得不好,两辆车都是有预谋的跟踪,不会轻易放弃,白车还在身后,黑车肯定在其他地方堵着自己。 “刺啦!”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黑色从前面巷子中钻了出来,横在路中,堵住了俞辛的道路。 俞辛踩下刹车,俞辛和许圆圆整个人都往前扑去,俞辛小声的骂了一句国粹,赶紧看向许圆圆。 许圆圆吓得直喘气,眼里都是泪。 俞辛抬起头,看到前后的两辆车上都下来了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铁棍,俞辛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快速思考着该如何逃出去。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那还好办,可是还有许圆圆这个拖油瓶,又不会打架,跑又跑不快,又不能扔下她一个人在这里,俞辛从未觉得如此麻烦过。 ”砰!“ 对方直接用铁棍敲碎了车辆前面的挡风玻璃,玻璃碎片朝着俞辛和许圆圆脸上扑来,俞辛赶紧抱着许圆圆的头,把他护在身下。 隔着衣服,俞辛都能感受到许圆圆发抖的身体,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事情,俞辛也被激起了火气,抬起头怒目瞪着这些人:”你们是谁?“ 对方用铁棍又把后面的玻璃敲碎,轻笑了一声:”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在随便乱发什么新闻,你弄臭了我们老大的摇钱树,自然有你的麻烦,这次只是一次警告,下次,这跟铁棍可不就会只敲在车上了。“ 第41章 原来是之前爆料了冯郁的事情,娱乐记者揭发明星隐私,招来报复也是常事,以前也有娱乐记者被警告、被烧车、甚至被砸了办公室的都有。 那几个人看到吓得俞辛和许圆圆缩成一团,已经起到了警告的作用,吹着口哨得意的离开了。 巷子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俞辛松了一口气,放开了许圆圆,把身上的玻璃碎片都抖开。 ”圆圆,没事了。“ 许圆圆浑身哆嗦着睁开眼睛,开到被砸碎的车窗和遍地的碎片,着急的看向俞辛:”师父,你没事吧?“ 俞辛感觉到脖子后面有些疼,玻璃碎片顺着衣领滑了进去,用手一摸,手指上都是血。 许圆圆脸上都是惊恐,俞辛也不想再吓他:”我没事,就划了一个小口子。“ 刚才俞辛把自己压在身下保护自己,现在都流血了还安慰自己没事,许圆圆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师父,师父。“ 许圆圆的哭声嘹亮又刺耳,哭的又不好看,和电视上那些女明星梨花带雨的样子差远了,俞辛被她哭的头疼,又没有安慰女人的经验,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许圆圆,你别哭了,我头疼。“ 许圆圆吸了吸鼻子,想哭又不敢哭,怕俞辛更加难受:”师父,我们报警去医院吧。“ “报什么警呀,都是道上混的,你一报警,他们肯定会还要报复我们,反正他们现在气都出了,我们下次小心些就好了。你去给我买点创可贴回来。” 俞辛和许圆圆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俞辛背对着许圆圆,脖子后面露出了几条红色的伤痕,许圆圆轻轻的吹了吹,又小心的给伤口贴上了创可贴。 许圆圆的动作笨拙又可爱,俞辛忍不住逗她:”圆圆,都这样了,还敢做记者吗?“ 许圆圆把创可贴的包装放入袋子里,看着俞辛郑重的点了点头:”师父,我敢。我想成为我偶像信鸽那样的记者,去调查真相,让所有人都看到真相。“ 俞辛以前只觉得许圆圆笨,现在她的缺点又多了一条—倔,这孩子真是病的不轻。 俗话说,做记者难,做名妓,不对,是名记更难。 俞辛叹了一口气:”行吧,那师父祝你早日实现理想,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许圆圆瞪大了哭的通红的眼睛:”师父,什么事?“ ”修车呀,我才花七万买的车,开了三个月就搞成这样,快打电话,找人来拖车去修,总不能就不要了吧。“ 许圆圆打电话的时候,俞辛检查着刚买的衣服,还好不是泼油漆,才买的西装,俞辛还打算以后的正式场合都穿这套衣服呢,只要身材不变形,这套衣服可以穿一辈子,这样才能穿回本来。 第20章 早上八点,俞辛的闹钟准时响起,昨天被人报复受到了惊吓,后续处理完车的事情,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俞辛前一天晚上就没有睡好,积攒了一天的睡意终于爆发出来,从昨晚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连梦都没有做,俞辛用冷水洗了把脸,觉得眼下的乌青都暗了一些。 俞辛点了点头,点了个外卖,吃完午饭决定去给江冉开完家长会,去找赵寻邀功,自己都有好好吃饭睡觉,让他少念叨点,最好再炖个鸡汤、煮哥海鲜粥来奖励一下,那便再好不过了。 俞辛洗了头换了衣服,觉得这一身都在散发着金钱的味道,不愧是大牌子,价格贵,穿着也好看。 可惜二手宝来被砸成那样不能开,俞辛叫了一辆车去了江冉的高中,幸好江冉读的不是以前江崇和俞辛读的学校,不然就是打死俞辛,俞辛也不敢来。 下午两点,俞辛站在学校门口,进行了两次深呼吸,不断的给自己洗脑,自己现在是江冉他哥,自己是家长,要端出家长的气势。 俞辛在门卫室登记之后,顺利的进入了学校,正是下课的时候,十多岁的学生在学校里到处跑着,让二十九岁的俞辛也感受到了清纯的味道。 俞辛问了一个同学,找到了江冉老师的办公室,俞辛挺起胸膛,走进了办公室,没想到江冉的班主任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才刚工作不久的样子。 “张老师,你好,我是江冉的哥哥。” 江冉的班主任张老师站起来看着俞辛,之前的家长都是四五十岁的大叔,没想到江冉居然把自己哥哥叫来了。 俞辛皮肤白皙,脸本来长得就嫩,看起来跟大学生似的,今天又精心打扮过,张老师一下子脸有些红,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找回了当老师的状态。 “江冉哥哥,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江冉的物理太差了,你看她的卷子。” 张老师让同学从教室把江冉叫来,江冉一进入办公室,看到打扮过的俞辛,眼前一下子亮了,悄悄地给俞辛比了一个大拇指。 张老师从一摞卷子中找出江冉的卷子递给俞辛,卷子上都是红色的大叉,看的俞辛老脸实在是有些挂不住。 江崇当年读书的时候,从小学到大学毕业,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同一个爸妈生的,怎么江冉就连俞辛这个学渣都不如。 俞辛没脸的咳嗽了一声:“张老师,这个.......这个江冉的成绩好像是不太好啊。” “这岂止是不好,根本就没有用心学,上学期还能烤五十,这学期就只有二十多了。” 张老师才工作没几年,已经具有了老教师的威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正中要害,俞辛根本插不上话,只能不断地点头。 第42章 “砰砰砰!” “张老师,你好,我是江冉的.........” 这个声音好像有些熟悉,不对,是江崇的声音,俞辛抬起头,刚好和江崇对视上,俞辛吓得赶紧用手捂住脸,自欺欺人的想着江崇不要进来。 “哥......哥!” 江冉的牙齿都在打架,声音都有些发抖,想不明白为什么江崇会来。 江崇走进办公室,张老师有些疑惑:“您是江冉的.......” 江崇一进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江冉胆子够大的呀,敢让人来冒充家长了,俞辛这个小狐狸,还真敢和江冉狼狈为奸,还好昨天接到了老师的电话,才发现了两人的奸计。 江冉挤出了意思得体的笑容:“张老师你好,我是江冉的哥哥,昨天你给我打过电话。” 张老师的表情有些凝固,指着俞辛问道:“那您是........” 是祸躲不过,俞辛硬气的抬起头:“张老师,你好,我是江冉的表哥。” “哼!” 安静的办公室内,俞辛清楚的听到江崇发出一声冷冷的轻哼,俞辛刚鼓起的硬气又瞬间消失了,整个人如坐针毡,觉得天气有些热,后背都有些出汗了。 “张老师,对,一个是我表哥,一个是我亲哥,这次我没考好,我就请我两个哥哥来,表示重视。”江冉站在俞辛和江崇身后,赶紧附和道。 “天哪,一个都够帅了,又来了一个,两个人还是不同风格,一个清秀阳光,一个成熟帅气,简直是双杀,双杀!” 张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了出去,继续坚守着作为老师的职业操守。 “江冉的两个哥哥,你们看看江冉的卷子,她最近的状态确实是有些差。” 张老师不愧是老师,从学习分数到学习态度,再到学习方法,都分析的头头是道,俞辛连连不断的点头,表达自己对张老师的认可。 而江崇则黑着脸,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说了一个小时,张老师终于收起了话头:“江冉的两个哥哥,你们对江冉的学习情况还是要多重视一些,不要因为工作就忽视了孩子。” “对对对!” 俞辛不住的点头,俞辛苦着一张脸,终于明白了小时候老爸给自己开家长会的心酸,任你在外是多大的腕、多有钱的人,来给孩子开家长会,在老师面前,你也只能乖乖停训。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打死他都不会来给江冉开家长会,尤其是还遇到了江冉的正牌大哥。 下午三点半,俞辛和江崇、还有江冉终于走出了学校。江崇的黑色库里南停在校门口,俞辛暗戳戳的准备离开,朝着库里南的反方向走去。 “俞辛!” 俞辛听到江崇的声音,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哼,好一个表哥,我怎么不知道,江冉还有一个表哥呢?” 俞辛尴尬的摸了摸头发:“就是那个.......那个.......” 一向伶牙俐齿的俞辛在江崇具有压迫感的目光下,变得笨嘴拙舌,一时间话都说不清楚。 江崇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俞辛说:“上车。” 江冉上前一步准备上车,被江崇伸手拦住:“你坐后面。” 若是平时,江冉早就闹起来了,可是今天江冉自知理亏,只好灰溜溜的上了后座。 在江崇的目光下,俞辛只好低下头束手束脚的上了车。 库里南车内的空间很宽敞,俞辛紧紧的缩成一团,尽量拉开和江崇的距离。 “安全带!” 江崇侧过身子,用手拉着副驾驶的安全带,”咔哒“一声,给俞辛系上了安全带。 哇哦,和偶像剧一样! 江冉在后排,看到江崇的动作,利用系安全带拉近和俞辛的距离,江冉在心里默默的觉得江崇就是个大尾巴狼,在俞辛面前就忍不住那些小动作。 江崇开着车,从后视镜里,悄悄的打量着俞辛,今天俞辛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领口挺括,白色衬衫衬的俞辛肤色更加白,带着浓郁的书卷味。 衬衫扎进西裤,显得腰身特别好看,西裤笔直流畅,勾勒出修长的双腿,江崇看了一眼又一眼,觉得俞辛怎么看都好看。 “我们去哪?” “回家!” 从路线看,俞辛知道回的不是江家的半山别墅,而是江崇在外面自己住的家。 以前江冉和江崇住在一起,把那里当成了自己家,六年过去,江崇还住在那里,忽然要去江崇的家,俞辛还有些紧张。 “咔哒”一声,江崇家的密码锁打开,俞辛和江冉跟在江崇身后进了屋。 江崇家装修的十分简洁,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当年俞辛就吐槽过江崇的审美,又不是工厂,搞得那么严肃做什么。 后来俞辛搬进来住以后,给家里添置了很多彩色的东西,比如嫩绿色的的窗帘、可爱的玩偶、浅黄的桌布,又在家里养了许多植物,给家里添了许多生机。 现在江崇家里的布置和六年前差不多,当初江冉留下的痕迹有一些还存在,浅绿色的窗帘还在,沙发上的狐狸玩偶有些旧了,可是依旧放在沙发上。 俞辛和江冉坐在沙发上,江崇站在两人面前,双手抱胸,一副审问的样子。 “今天这事,是谁提出来的?” 按照江冉过去十几年的经验,面对江崇,你永远不要有撒谎的想法,任何谎言都会被江崇识破,若是你老实交代,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第43章 江冉低着头伸出了手:“哥,是我。” “江冉,要不是张老师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江冉,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让人冒充家长了。” 江崇的声音不大,可是充满了危险性,江冉低着头,撅着嘴,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俞辛从小把江冉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即使后来江家父母对俞辛恶言相向,可是这些都和江冉无关,俞辛看不得江冉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 “江崇,你发什么脾气,要不是你脾气这么大,阿冉能找我吗?再说了,阿冉也是我妹妹,他找我也是应该的。” “你......你......” 江崇深吸了一口气,被俞辛的话顶的说不出话来,俞辛从小看着江冉长大,江冉第一次会走路,江冉第一次会说话,江冉第一次上学,都有俞辛存在的痕迹。 江冉从小就喜欢跟在俞辛屁股后面,比起江崇,江冉和俞辛的关系更加亲近一些。 “你们两个,错了还不知道悔改,去给我写检讨,一千字。” 六月初的下午,阳光正好,微风吹起了浅绿色的窗帘,如果没有写检讨这件事,这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下午。 俞辛和江冉坐在餐桌的各一头,两人都在埋头,奋战于一千字的检讨。 写检讨这件事情对于俞辛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小到爬树偷鸟蛋,大到和同学打架,每次不听话,俞辛他爸又舍不得打他,只好让他写检讨,这么多年写出来的检讨,都可以出一本检讨大全了。 俞辛一直觉得,自己后来选择了记者这条路,也是受到了写检讨的影响,毕竟写检讨,也是一件需要文采的事情,检讨要写得好,既要陈述事实,又要真情实感,血泪俱下,这才能打动人。 江崇在旁边的岛台上喝着水,默默的看着奋笔疾书的俞辛,俞辛眉毛弯弯如月,眼神清澈明亮,手中的笔偶尔停下,微微皱着眉,停顿了几秒,继而又开始落笔。 因为低着头,俞辛露出了后脖子,俞辛的皮肤很白,江崇从小就知道这一点,小时候俞辛还经常被当成女孩子。 当年江崇的母亲和俞辛的母亲先后怀孕,两家还想着定个娃娃亲,可惜生出来是两个男孩子,这才作罢。 当年江崇和俞辛在一起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家里,江崇已经做好了父母反对的准备,可是江崇的父母并没有反对,还说让两个人好好相处,俞辛终于成了自己家的人,也算是弥补了多年前没有定娃娃亲的遗憾。 俞辛低着头,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从江崇的角度,江崇看到一条明显的伤痕,伤痕有四五厘米长,已经有些红肿。 江崇放下水杯,走到餐桌边对江冉说:“阿冉,你去书房里面写,我和俞辛有事情要说。” 江冉正憋得难受,现在有机会逃离江崇的视线,巴不得早点离开,江冉拿起纸笔,一溜烟就窜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就把门合上了。 俞辛放下笔,把写好的检讨递给江崇:“喏,写完了。” 江崇把检讨放到一边,走到俞辛旁边,拉开了俞辛的衬衫领子:“你脖子后面的伤,都肿了。” 那是昨天被车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当时许圆圆贴了创可贴,后来回家洗澡,俞辛就把创可贴撕了。 俞辛躲了一下,不在意的说:“没事,就是一个小伤口。” 因为俞辛皮肤白,所以红肿的伤口显得更加明显,落在江崇眼里觉得十分刺眼,江崇走到柜子上拿出医药箱,准备给俞辛上药。 “你解开扣子,我给你涂药。” 俞辛本来想说不用的,看到江崇手里拿着棉签了,只好把拒绝的话都咽了下去。 俞辛解开了两颗扣子,衣领开的大了些,露出了线条清晰的锁骨,江崇轻轻的扯开俞辛的领口,看到脖子后面的伤口不止一条,一共有四条,最长的有六厘米,都有些红肿了。 江崇用面前沾了碘伏给伤口消毒,然后有用纱布把伤口覆盖上,贴上医用胶带,不让碘伏弄脏衣服。 江崇的动作很轻柔,俞辛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江崇涂药的时候凑得很近,俞辛都能感觉到江崇呼出的热气落在皮肤上,有些热,继而有感觉有些烫。 “好了,这两天不要沾水,天气热了,怕伤口发炎。” 江崇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俞辛不自在的扣上扣子:“不过是小伤口,我没事的。” 第21章 “嗡嗡翁.......” 江崇包里的手机在不断地震动, 江崇拿起手机,看到是方叙打来的电话,江崇走到阳台外, 接通了电话:“方叙,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方叙大大咧咧的声音:“你昨天让我查的药有结果了,是度洛西汀。” “这是什么药?” “抗抑郁症的, 话说你这药是从哪里来的?你身边有谁得了抑郁症吗?” 方叙的话还在不断地从手机中传来,江崇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江崇转过身,看到趴在桌上正在玩手机的俞辛。 俞辛用一只手垫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 手指翻飞,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喂, 你还在听吗?” 江崇觉得方叙的声音有些聒噪,挂掉了方叙的电话。 从小到大, 俞辛就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狡黠又乐观,别说哭,连烦恼都很少有。 第44章 这样一只小狐狸,怎么会患上抑郁症呢?俞辛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江崇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胆怯,从警八年,面对各种犯罪分子, 江崇从未有过胆怯的时候, 不知怎得,看到俞辛,江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你怎么了?” 江崇脸色凝重,嘴唇都有些发白,之前都还好好的,一个电话之后,俞辛能感觉到,江崇的状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江崇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看着俞辛,江崇的目光太过炙热,俞辛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江崇终于明白那天赵寻在公安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俞辛患有抑郁症,面对审讯这种高压的环境,他随时都会陷入极度消极的情绪中,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在俞辛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崇忽然伸出手,握住俞辛的手腕,把俞辛拉入自己怀中。 江崇一八九的个子,比俞辛一八零的个子高一些,俞辛的额头刚到江崇的嘴唇,江崇低下头,把头放在俞辛的肩膀上。 江崇的身材高大,俞辛整个人都被江崇笼罩着,俞辛能清晰的感觉到,江崇的身体在发抖,江崇的呼吸也变得凌乱。 江崇的异样让俞辛不敢推开他,只能又问了一句:“江崇,你怎么了?” 江崇的手紧紧的握着俞辛的手腕,俞辛的左手带着一块黑色皮质腕表,江崇的手指从表带下摸到了两条凸起的伤痕。 江崇救过很多自杀的人,见过很多割腕自杀的伤痕,也知道割腕需要多大的勇气,会遭受多大的痛苦。 俞辛用刀割破手腕的时候,他那个时候,该有多绝望呀,他该有多痛呀! 江崇感到胸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当他试图说话时,声音变得哽咽,每个字都像是被卡在喉咙里,难以流畅地表达出来。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尽管江崇努力抑制,但它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湿润了脸颊,留下了一道道温热的痕迹。 江崇侧过脸,看到俞辛小巧的耳朵,江崇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耳朵尖,双手的力度又大了些,把俞辛整个人,都紧紧的搂在怀里。 “俞辛,对不起,对不起。” 江崇的指尖不断地摩梭着手腕的伤痕,俞辛很快反应过来江崇知道了,俞辛感觉到,几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脖子上,俞辛想起过去那些难熬的日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对江崇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没事,都过去了。” 江崇闭上眼睛,用手指擦掉脸上的眼泪,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睛的水色少了很多,眼睛变得通红,江崇微微松开了些,又亲了亲俞辛的额头,看着俞辛的眼睛,用带着一丝祈求的声音说:“以后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从见到江崇的第一面,俞辛就能感觉到江崇还是和许多年以前,从未改变过,俞辛从来不是一个由于扭捏的人,可是手上的伤疤就会让俞辛想起父亲俞淮的离世、江崇父母的反对。 江崇的眼神温柔深邃,坚定而有力,俞辛知道,江崇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自己身边。 这次回国,俞辛是为了寻找一个真相,前路茫茫,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躲在背后,父亲俞淮的死、李贵的死、杨超杀人的真正动机、莫名其妙出现在李贵家的指纹,前路茫茫,自己已经深陷泥潭,俞辛不愿意把江崇拉入这摊泥潭之中。 俞辛抬起头,准备好了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俞辛低下头,看到江崇握住自己的手腕,江崇的手掌厚实温热,掌心源源不断的出来热量,让俞辛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俞辛还记得,以前冬天的时候,俞辛特别畏寒,一双手总是冷冰冰的,江崇就总是把俞辛的手握在手里,然后揣在自己兜里,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俞辛的手。 俞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江崇的眼睛:“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想好了,我再给你回复。” 俞辛没有答应,江崇有些失望,可是俞辛也没有拒绝,俞辛说的一些时间,没有一个明确的期限,可是江崇愿意等,等到俞辛愿意把所有事情告诉他的那一天,等到俞辛愿意接受他那一天。 “那你搬过来住好不好?” 俞辛的精神和身体都不好,现在住的地方又差,江崇恨不得把俞辛立刻就打包到自己家,好吃好喝的把俞辛过去吃的苦都弥补回来。 搬回来住? 俞辛下意识地就是拒绝,自己还未想清楚和江崇的关系,搬过来住算是怎么回事? “不,我的房租交了半年,我还有三个月没住,不能浪费了。” “你搬过来住,那些钱我给你出了。” 有钱了不起呀,我又不是没有钱,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呀,还没有搬进来,就一副要包养的架势,那以后的家庭地位还怎么争取呀! “那不行,江警官学,有钱不是这么花的,一分一毫都要节约。” 这只小狐狸,他不想做的事情总会找到一百个借口来推脱,江崇眼里都是怨念,看到俞辛白皙细嫩的脖子,磨了磨牙齿,拉开了衬衫领口,忍不住在上面咬了一口。 江崇的牙齿在俞辛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齿痕,又用舌尖舔了一下齿痕。 脖子上传来轻微的疼痛,而后是温热潮湿的感觉,俞辛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了。 第45章 “哎呀,你怎么咬人?” 俞辛用力推开了江崇,手忙脚乱的后退了几步,慌乱的拿着手机就往外走,手指不断地按着电梯按键。 电梯怎么还不来,俞辛第一次觉得等电梯的时间那么长,俞辛悄悄地往后看,没有看到江崇,俞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俞辛下了楼,脸上的红色退了下去,俞辛的手机忽然响了,俞辛打开一看,是江崇发来的消息:“扣子记得扣好。” 俞辛下意识地低头,看到扣子开了一颗,俞辛咬着牙赶紧扣上扣子,赶紧快走了几步,离开了江崇家的小区。 江崇站在阳台上,把俞辛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这只小狐狸,还是嘴上厉害,稍微动一下,还是那么害羞。 “哥,我写完了。” 江冉从书房探出一个头,江崇转过身,收起脸上的笑意,从江冉手中接过检讨,细细的看起来。 ”哥,刚才你和小俞哥........“ 江冉的检讨早就写完了,不过刚才刚迈出一步,就看到江崇把俞辛抱在怀里,江冉非常识时务的收回了迈出去的脚,知道听到俞辛离开的声音,江冉才又走了出来。 不过十几分钟,江冉能明显感觉到江崇身上的气息变得温和了许多,刚才在阳台,江冉看到了江崇在笑,虽然只有一秒,也逃不过江冉的火眼金睛。 “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别管。” 江冉站在江崇身后,手掌握成拳头,在江崇后背上比划了几下,心里默默的想:“若不是我这个小孩,你哪有机会见到小俞哥。” 江崇转过身,江冉立刻收起了拳头,一副乖小孩的样子。 “写的不错,这次先放过你,若是还有下次........” 江冉连忙摆了摆手:“大哥,你放心,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从江崇家离开之后,俞辛心里很乱,不想回家,段昭和赵寻又在上班,有些事情又不好跟许圆圆说。 俞辛在马路旁边蹲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找段昭。 俞辛打车到了康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医院的骨科办公室,俞辛见到了段昭,段昭正在和两个年轻的女护士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两个女护士笑得花枝乱颤。 “段昭!” “哟,小俞辛来啦!” 段昭穿着白大褂,白大褂里面穿着浅蓝色衬衫,终于把之前那些骚包的铆钉皮衣换掉了,看起来人模狗样,还真有几分医生的感觉。 段昭刚来医院,还在适应阶段,工作不忙,段昭带着俞辛去了办公室:“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呀?” 段昭脸上带着有些猥琐的笑容,俞辛决定收回刚才对他人模狗样的评价,俞辛白了段昭一眼:“我不来,怎么能看到段大夫和护士妹妹的好戏呢?你说要是我哥知道了?” 段昭坐在俞辛面前,赶紧打断了俞辛的话:“我只是逗小孩玩而已,我对你哥,可是忠贞不二的,我花了六年时间才把你哥追到手,从国内到国外,还因为他我才学的医,我容易吗我?” 俞辛拍了拍手,对段昭的追爱路表示认可:“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段昭用手肘捅了捅俞辛:“你还没说,你来找我做什么呢?” 俞辛想要和段昭说自己和江崇的事情,可是一想到段昭在赵寻面前的谄媚样子,自己告诉段昭,就相当于是告诉赵寻,也相当于告诉千里之外的大姨。 俞辛想了想,还是把话憋了回去,换了一个话题:“我来看看你,看看你有没有变得头秃?” 在医院,医生的医术往往是和头秃的程度成正比,尤其是那些专家,哪个不是头秃的。 段昭摸了摸自己头发,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不可能,小爷我绝对不可能头秃的。” 俞辛冷笑了两声:“但愿吧,不过你要是头秃了,也不知道我哥会不会嫌弃你。” “不可能,你哥对我,那叫一个情深意切,绝对不可能。” 俞辛和段昭东拉西扯了一会儿,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既然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去想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段昭接了一个电话后从门外进来,朝着俞辛扬了扬眉:“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信了,我以前的一个兄弟,在郊区的文峰县发现了踪迹。” 俞辛坐直了身体,想了想说:“你把你兄弟的电话给我,我和他联系。” 俞辛在段昭这里待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段昭看着俞辛的背影,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刚才俞辛坐在椅子上,段昭站着靠在桌子上,从段昭的角度,段昭清楚的看到俞辛耳朵下方的脖子处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段昭对俞辛以前的事情一清二楚,这个牙印的主人是谁段昭不用想都知道,只是俞辛不愿意说,段昭也不会问。 段昭轻轻的啧了一声,小声的说:”小俞辛啊,这件事情我先帮你瞒着你哥,以后你可要好好的谢谢我。“ 第22章 “方叙!” 早上九点, 江崇走进法医室的时候,看到解剖台上躺着两个人,是方叙和他的徒弟孙小洋。 饶是江崇见多识广, 解剖台上躺着活人, 江崇也是第一次见。 江崇走到方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怎么躺这里, 怎么?感受死者的视角?” 方叙掀开了白布,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还不是加班呀, 我和小洋加班到后半夜,局里又没有给我们法医室安排宿舍,我们只好在这里将就睡一会了。” 第46章 江崇家里有钱在康州市公安系统是出了名的, 而方叙则是一个隐形富二代,方叙家主要是医药行业,方家的身家在前两年就超越了江家, 稳居康州市财富榜第二,第一是搞互联网金融的。 “你又不是没有钱?你给自己搞一张床呗!” 方叙从解剖台上坐了起来, 用手搓了搓疲惫的脸,朝着后面的徒弟孙小洋说:“小洋,你去楼下江队他们的办公室,给我找点吃的来。” 孙小洋唯方叙的话是从,是方叙的头号狗腿子,孙小洋立刻出了门,咚咚咚的下了楼。 “我哪有钱, 我们家本来是把我送去学医的, 希望我继承家业,可是我现在干了法医,把我们家老头气的要和我断绝关系, 我的卡和房子都被收回去了,我一个月就八千的工资,还要租房子吃饭,还要养徒弟,哪儿够啊。” 方叙看着江崇,脸上都是羡慕的神色:”还是你们家好,父母开明,你想当警察家里也支持,不像我,现在我也只有逢年过节能回家一趟,一言不合就会被赶走。“ 方叙用手摸了摸江崇新买的衬衫外套,这个料子,一看就不便宜,方叙在心里默默的抹掉眼里的泪,自己当年也是个花钱不手软的人,现在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 江崇后退一步避开了方叙的触碰,方叙的眼神就跟狗看到骨头一样,看的江崇心里发麻。 “我来是有件事情想问你,关于抑郁症,你知道怎么治吗?” 方叙从解剖台上站了起来,摇了摇头:”江队长,我是法医,我只管死人,活人的事情我不管。“ 江崇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张会员卡递给方叙:“之前检验的事情多谢你,这家店的衣服你随便挑,算在我账上。” 方叙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江队长,大气,有事您说话。” 下午,江崇带着刑侦支队的人和治安大队沈渲的人赶往郊区的文峰县,之前李贵的案子是扯因为赌博引起的故意杀人案,这个案子后续牵扯出了一个地下赌场,这次刑侦支队和治安大队联合执法,就是要打掉这个地下赌场。 地下赌场位于农村的一处院子中,外面看起来就跟普通民居一样,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个地下赌场。 前期的调查现实,这个地下赌场牵扯了上百人,涉案金额上千万,不少人因为赌博倾家荡产。 “所有人都趴下!” 沈渲带人率先重新屋子,快速把屋内的二十多个人控制住。 “砰!” 一个人男人趁着治安大队的人不注意从后门夺门而出,被李芳菲从后门堵了回来,李芳菲一脚踢在了那个人的胸上。 李芳菲拧着一个四十多岁、有些瘦小的男人从后门进来,男人的手被李芳菲反扭在身后,嘴里不断的叫喊着:“轻点,轻点,要断了。” 李芳菲拿出手铐给男人扣上,然后从男人身上摸出来了身份证,对比了一下身份,这个男人是个惯犯,之前就因为赌博被拘留过三次,不过金额不大,拘留了一段时间又放了出去。 郭宝山眼睛里都是血丝,脸上油腻不堪,刚才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叠扑克牌,显然正陷入赌博的疯狂之中。 郭宝山蹲在地上,一副老油条的样子,熟练的卖惨认错:“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轻点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对于这些赌徒的话,江崇是一个字都不信,在没有被抓到的时候,这些赌徒会难以自拔的陷入赌博之中,总是幻想着以小博大,一夜暴富。 即使输了钱,他们也往往会陷入一种“下一把就能赢回来”的侥幸心理中,下一把又一把,越陷越深,直到绝望。而这种绝望感往往又会促使他们继续赌博,试图通过最后一搏来改变命运,从而陷入更深的泥潭。 这次联合执法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这些赌徒都被抓上了警车。 接下里的事情就交给治安大队的警员了,文峰县得名于县内的文峰山,山里景色如画,没怎么开发,一切都保留着原始森林的样貌。 李芳菲刚出学校,玩心重,闹着要去文峰山玩,在完成案子之后,江崇是不限制手下的人,这次联合行动以治安大队那边为主导,刑侦支队这边只是协助,事情都了结了,江崇也随着李芳菲他们,刚好明天是周六放假,可以在文峰县留一晚上。 县城的夜晚也很热闹,县城里有一个热闹的夜市,俞辛和一个男人坐在一间大排档里,男人是个光头,在灯光的照映下,光头显得格外明亮。 男人看起来三十左右,穿着黑色短袖,深蓝色牛仔裤,脖子上带着个大金链子,手臂上还纹了一个花臂,看起来跟□□一样。 “疤爷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兄弟,这顿我来请。” 俞辛旁边的人正是以前段昭读书时候的狐朋狗友之一,叫做刑凯。当年读书的时候,是段昭最亲近的手下,段昭逃学打架,都少不了他在一旁助威。 后来高中毕业之后,段昭去了北京学医,刑凯没考上大学,在家里的帮助下开了修车厂,后来修车厂越来越大,成为了文峰县最大的连锁修车厂。 俞辛拿起啤酒给刑凯倒了一杯,用茶和刑凯碰了一杯:“刑凯,来,我敬你一杯。” 段昭之前就给刑凯打过招呼,自己这个弟弟肠胃不好,千万不能喝酒,所以俞辛用茶水敬他,他也不觉得俞辛是看不起他。 第47章 俞辛穿着一件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带着一个鸭舌帽,刑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第一次为自己的外表而感到自卑。 同样都是三十的人了,怎么这个人还是看起来二十出头一样,刑凯又羡慕又无语,自己要是长这个样子,现在还至于是孤家寡人吗? 刑凯一口气闷了杯子里的啤酒,“砰”的一声放下了杯子,把椅子朝着俞辛的方向移了移:“你说当年疤爷和我们一样在学校里混,他不知道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忽然开始奋发了,整个人就跟变了一样,不逃学了,也不打架了,考了两年,他娘的真让他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后来还出国读书了。这些年光听说他找了个对象,也从未带回来给我们兄弟见过,兄弟,你和我说说,是什么样的美人迷住了我们疤爷?” 美人?论起赵寻的外貌,其实并不算特别帅,重点是他身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整个人看起来温和稳重,一看就让人觉得很安心。 若是赵寻知道自己被段昭的朋友认为是美人,只怕赵寻会让段昭一个月都上不来了床。 俞辛忍着笑,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美,确实是美人!” 刑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一边嚼着一边问:”兄弟,你有照片吗?给我们看看?“ 俞辛手机里有赵寻的照片,可是没经过赵寻和段昭的允许,俞辛只能和刑凯打着哈哈:”我刚换了手机,没有存,等我回去了找找,我再发给你。“ 索性刑凯对段昭对象的好奇行也不算重,俞辛随意找了一个话题,把话题扯开了。 夜市的另外一边,江崇和沈渲带着手下的人来了一起来了夜市,沈渲刚到治安大队一月,和手底下的人正在磨合中,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和手下人一起出来玩一趟,拉近一下距离。 两队人出门的时候就碰到了一起,便相约着一起,人多也热闹些。 刑侦支队的几个男的和治安大队的人随意闲聊拉着关系,李芳菲一个人默默的走在后面,看着江崇和沈渲的背影,觉得一场大战就在眼前。 李芳菲可没有忘记,上次江崇撞见沈渲和俞辛一起吃饭的眼神,那眼神简直都要喷出火来,现在两人面子上你好我好,指不定等会会怎么样呢? “队长,你看!” 袁凯指着十米外的一张桌子,对着江崇说。 江崇顺着袁凯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俞辛的侧脸,他旁边还坐着一个有些胖的男的。 “哎,俞辛!” 江崇还未还开口,沈渲就走了上去,和俞辛打了个招呼。 俞辛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一转头就看到了沈渲,俞辛站了起来:“哎,沈渲,你们怎么在这?” 沈渲回过头朝着江崇扬了扬头:“来这边联合办案子。” 俞辛回过头,刚好和江崇的目光对视,昨天才刚和江崇见过面,两个人捅破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不知怎得,俞辛觉得脸上有些烫。 刑凯从十八岁就出来打拼了,看人的本事修炼的炉火纯青,一看沈渲和江崇两人,就知道是国家单位里的,本着多条朋友多条路,刑凯热情的招呼着沈渲和江崇:“来来来,都是朋友,一起坐一起坐,今天这顿我请,谁都不要和我抢。” 刑侦支队的人和治安大队的人满满当当的坐了一圆桌,江崇站在俞辛旁边,看到俞辛脖子上的齿痕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出来,江崇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坐了下来。 江崇和沈渲都和市局里报备过,所以都能喝酒。 两队人都是市局里的,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使不熟悉也都听说过,所以很快就拼起酒来。 沈渲端着一杯啤酒,朝着江崇的杯子:“江队,这杯我敬你,以后工作中,还要多多指教。” 江崇端起酒杯,朝着沈渲的杯子碰了一下,很给面子的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整张桌子上,除了唯一的女孩李芳菲,也就只有俞辛一个人喝茶,沈渲的一个手下看到俞辛低着头喝茶,拿着一瓶啤酒走到俞辛身边:“俞辛,你怎么喝茶呀,来,我们两个走一个。” 俞辛端着茶站了起来,刚想拒绝,江崇就伸手拦住了沈渲的手下:“他不能喝酒。” 那人本是好意,看到俞辛一个人喝茶所以来给他敬酒,现在被江崇拦住,一下子脸上有些过意不去。 还是马平川先反应过来,走过来伸手搂着沈渲手下的肩膀:”这位兄弟,俞辛肠胃不好喝不了,我来陪你,我们来喝。“ 俞辛之前在公安局就见过马平川两次,马平川为人圆滑老练,俞辛知道他是在给自己解围,俞辛感激的冲着马平川笑了笑。 俞辛的笑落在江崇眼里,江崇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我才是帮你挡酒的人,你谢他做什么呀! 江崇拿起碗,给俞辛盛了一碗海鲜粥,沈渲看到江崇的动作,露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笑容。 俞辛低着头喝粥,沈渲忽然叫了俞辛一声:”俞辛,你还记得我们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俞辛抬起头,咽下了嘴里的粥说道:”当然记得呀,救命之恩呀,没有你,我早被人杀了。” 俞辛端着水杯站起来主动朝着沈渲的杯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然后又坐下了。 第一次见面?被人杀了?沈渲和俞辛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江崇对这些一无所知,俞辛不是在美国吗?怎么会和沈渲认识? 第48章 江崇心里升起了无数的怨念,昨天好不容易把俞辛拉的离自己近了一些,今天沈渲的话,又在提醒着江崇,俞辛过去的六年他都没有参与。 江崇拿起啤酒瓶给自己倒满,啤酒的白色泡沫在黄色液体的表面翻腾,然后又缓缓地逐渐散去。 江崇端起就被冲着沈渲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自顾自的把酒喝下。沈渲亦跟着江崇,端起酒杯,把啤酒一饮而尽。 一来二去,两人连着喝了三四杯,李芳菲在对面小心的打量着拼酒的这两个人,在心里激动的吃瓜,又担心两个人喝多了打起来。 俞辛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俞辛到一旁接了个电话,江崇回过头看了一眼,俞辛低着头,一边讲电话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俞辛大约讲了三四分钟,回来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了,你们继续。” 刑凯跟在俞辛身边,同时朝着桌子上剩余的人说:“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单我买过了,你们继续。” 俞辛一走,沈渲和江崇的拼酒就停了下来,旁边马平川、袁凯汤其俊几个和治安大队的人都喝了不少,嘴里胡乱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江崇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在了桌上,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点燃的那一刻,火星跳跃,一缕轻烟袅袅升起,缭绕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烟草香。 “你和俞辛是怎么认识的?” 江崇低着头,吐出了一团白烟,隔着烟雾,沈渲有些看不清江崇的表情。 沈渲之前在局里就听说过江崇和俞辛的事情,今天在饭桌上,沈渲看的出来,江崇看俞辛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沈渲也是男人,沈渲也恋爱过,江崇的眼神,明显就是看向爱人的眼神。 沈渲拿起桌上江崇的烟,从抽出一根点了起来,白色烟雾从沈渲的嘴中吐出,沈渲缓缓地开口讲起他和俞辛的第一次见面。 第23章 “砰!” “哒哒哒!” 炸弹的碎片和子弹不断从身边飞过, 瞬间,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大地为之颤抖, 浓烟滚滚中, 建筑碎片如同雨点般四散飞溅。 沈渲放低身子,和队友藏在一堵破败的墙后面。以色列武装组织在黎巴嫩开展大规模的恐怖袭击, 今天已经是第三日了,刚建立好的秩序又被打破, 一切的努力都化为了灰烬。 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能走的人早已逃离,唯有一些生活在贫民窟的人们, 逃不开、走不了,生死全靠天意。 一日前,沈渲所在的队伍接到任务, 黎巴嫩的一所小学被以色列武装组织占据,学校的十八名学生和五名老师都被掳走作为人质, 沈渲的任务就是从武装组织手中解救人质。 “队长,人质在九点钟方向的厂房里。” 沈渲看了一眼热成像仪,点了点头,用手势指挥作战小队准备进攻。 “砰!””砰!” 子弹从枪管中射出,占据高地的狙击手被沈渲一枪射中,连续几枪,作战小组成功控制外围的武装分子, 人质所在的区域逐渐暴露出来。 沈渲带人小心翼翼地接近厂房紧闭的门, 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枪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门被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被打开,七八个军人迅速分散站位,形成包围之势,他们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人质们被绑在手脚躺在地上,持续的监禁让这些人质如惊弓之鸟一般,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生命的渴望,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沈渲和队友检查了这些人手中是否有枪支武器,确认都是无辜的人质之后,沈渲从大腿的包里抽出军刀,为人质割破绳索。 这是沈渲第一次见到俞辛,根据收到的资料,沈渲知道被绑架的人质中有一位是中国人,在一群外国人,俞辛并不起眼,十分瘦弱,缩在角落,怀里还护着一个小男孩。 在战区多年,沈渲解救过许多人质,他们有的被吓破了胆,神情呆滞,有的哭天喊地,发泄着劫后余生的情绪。 唯有俞辛,沈渲第一次看到这样平静的眼神,既不害怕战争和死亡,也看不出得救的喜悦,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平静而无感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沈渲用军刀割断了帮助俞辛手臂的绳子,因为长期的捆绑,俞辛的手臂被勒的出血,左边额头也被子弹碎片划破,深红色的血凝固在头顶,显得有些恐怖。 沈渲从未见过如此冷静的人质,不由得好奇的多看了一眼,俞辛转了转出血僵硬的手腕,朝着沈渲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中文:“多谢!” 战局时刻都在发生改变,沈渲和队友不敢在厂房多留,带着人质从厂房离开,准备回到三十公里外的驻地。 从厂房会到驻地的路上,一路上战火不断,人质被吓的瑟瑟发抖,他们没有经历过专业的训练,一遇到爆炸就乱成一团,沈渲和队友有很大的精力都用在安抚人质上。 安抚人质,沈渲已经做的极其熟练,用专业的命令去指挥人质快速转移,在回程的路上,沈渲发现俞辛一直抱着怀里的那个小孩,那个小孩有七八岁左右,小孩带着当地贫民常见的营养不良。 不同于其他人质的慌乱,俞辛似乎冷静的有些过了头,面对沈渲的指挥,俞辛在人质中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然后毫不犹豫地遵照沈渲的指挥去做,若不是俞辛瘦弱的样子,沈渲都甚至怀疑俞辛是警察或者军人出身。 第49章 三十里路,若是和平地区,不到半个小时,开车就可以到达。 可是在战区,爆炸和子弹成为了路上最常见的东西,沈渲和队友带着二十多个人质,从天蒙蒙亮走到了太阳升起,花了三个小时才回到了驻地。 回到驻地之后,人质的安置便交给了驻地的医生和后勤部队,沈渲忙着回营地报告,再见到俞辛,已经是两日后了。 在黎巴嫩这块地方,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民而言,战争和死亡已经变成了和呼吸喝水一样常见的事情。 难得的停火时间,沈渲去到后方的医院,看到前几日被救出来的孩子,正欢快的在空地上追逐打闹。 从成为维和军人的第一天,沈渲便开始面对死亡,沈渲已经数不清楚自己见过多少生命的流逝,也算不清楚自己用子弹结束过多少人的性命。 每次空闲的时候,沈渲就喜欢来到后方,看到这些孩子们肆意的奔跑欢笑,从他们身上,沈渲看到了生命的力量,才感觉自己是鲜活的人。 “老师,给你!” 沈渲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不知道从那里摘了一朵红色的野花,整个人都扑到俞辛怀里,把手里已经有些皱皱巴巴的花递给了俞辛。 俞辛蹲在地上,双手张开抱着那个小孩,用手接过野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沈渲看到俞辛的眼神,却觉得这个笑意并未真正从眼里透露出来。 在黎巴嫩,和平的时候华人就很少,更不用说战乱的时候了。沈渲作为一个中国人,见到俞辛这个中国人,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沈渲走到俞辛身边,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递给俞辛,俞辛接过烟并未点燃,只是夹在指尖。 “你怎么想着来这呀?”沈渲对俞辛有些好奇,主动问道。 俞辛微微抬起头,看着远处废墟中飞起的一群信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深邃,如同被薄雾笼罩的清晨,既失去了明亮与光彩,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触及的孤独与哀伤。 “如果说我是来找死的,你信吗?” 沈渲吸了一口烟,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要是找死,何必大老远来这里,一把刀、一根绳子,多简单呀!” 俞辛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俞辛手里转动着那朵皱皱巴巴的花,也跟着笑了出来:“是呀,一把刀、一根绳子,多简单!” 沈渲吸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进烟灰缸中:“那个时候,我看到俞辛的眼色,才意识到俞辛并没有开玩笑,他真的是去找死的,只有不在乎生死的人,才会有他那样平静的眼神。” 江崇从未觉得如此冷过,手脚都是冰凉的,从头凉到脚,心脏像是被冰包裹住,手指都冷的发抖。 在江崇不知道的时候,俞辛无数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江崇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呢? 好像都想不起来了,俞辛离开之后,江崇每日的生活都很重复,除了查案就是回家,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江崇端起酒杯灌了一杯酒,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的酸涩压制下去,小狐狸,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沈渲喝完了杯中的酒,又抽出一根烟继续抽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每分钟都有人在离开,也有无数人还怀念逝去的人。 沈渲吐出一团白烟,用舌尖舔了舔嘴唇,想起了战火里的那个人,如同幽灵般穿梭于废墟与混乱之间,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微笑。 沈渲见过他几次,每一次他的身份都不同,有时候是贸易商人,有时候是消息贩子,游走在不同势力之间。 阵营不同,也没有认识的必要,一次爆炸,沈渲和他困在了一次地下仓库,一起度过了三天三夜。他救了沈渲一命,也让沈渲的心起了波澜。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两年了,沈渲没有接到他的任何消息,不知他的去处,不知他的生死。 第24章 凌晨一点, 县城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热闹的夜市也都散去,人们沉沉的陷入睡梦之中。 俞辛走出宾馆, 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中, 一个人上了那辆二手宝来。 半个小时后,一辆二手宝来行驶在文峰县的一条县道上, 车窗外,偶尔有树木或建筑物的轮廓快速闪过, 它们的剪影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而神秘。车内,静谧中夹杂着轻微的引擎声和轮胎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在夜晚的放大下, 显得格外清晰而有节奏感。 二手宝来没有开灯,宛如一叶孤舟穿梭在夜的海洋中。 二手宝来忽然从县道拐进了一条支路中,支路周围散落着民居, 偶尔有一两声狗叫声,俞辛放慢了速度, 尽量把声音降到最低。 在支路上行驶了近半个小时,二手宝来最终停在了一户民居两百米外的路边。 民居没有亮着灯,黑漆漆的,民居是当地很普通的平方,平房前面是一个院子,院子四周都用围墙围起来了。 民居远离村子,后面就是文峰山, 山上长着茂密的树木, 夜色的山林,没有了白天的秀丽,反而像是一个张大嘴的怪兽, 随时都可能将这座房子吞噬。 俞辛站在门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那是颜料、松节油与旧画布混合的独特味道,这种味道,俞辛以前常在父亲俞淮的画室闻到。 俞辛下了车,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后退了几米,一个助跑,攀上了围墙,动作轻盈而熟练,越过围墙进入了院子。 第50章 院子大约有两百多平,院内种着一棵一人环抱的梧桐,靠墙的地方放着木制画框和废弃的颜料桶,俞辛环顾一周,看到屋内黑漆漆的。 按照刑凯之前的调查,这里是一处假画工厂,工人们白天在这里工作,晚上便在附近的民居居住。 俞辛放轻了脚步,站在入户门的外面,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在锁眼里捅了半分钟,入户门便被打开了。 俞辛走进房间,刺鼻的味道更加严重,俞辛手里握着便携式手电筒,电筒的光亮小范围的照亮了屋内,俞辛看到七八个画架,画架上都是画好的成品,其中不乏有著名大师之作,像齐白石的《观音》、徐悲鸿的《悲鸣》。 俞辛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这些画,俞辛虽然没有和父亲俞淮一样走上专业画画的道路,可是耳濡目染之下,俞辛画画不行,可是在鉴赏上也有一定造诣。 这些画的制假工艺并不算高明,俞辛看了几眼,都能看出这些画是假画,这些画大多都是临摹之作,这些假画只注重外形的模仿,在布局构图、用笔设色等方面皆十分相似,但每每顾此失彼,有形无神,在作品神韵的把握上往往与真迹相去甚远。 一楼有四个房间,三间画室和一间办公室,画室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假画,这些假画都很劣质,俞辛有些失望,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沙沙!”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踩碎树叶的声音,俞辛立刻关上了手电筒,躲在了一堆画架的后面。 有人进来了! 俞辛紧紧的握着手电筒,放轻了呼吸,透过画架之间的缝隙,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走进了画室。 画室并不算大,只有二十多平方,画架和颜料还占了一半的空间,黑色人影的脚步也很轻,似乎在找些什么,一步一步朝着画室里面走去。 俞辛临时找的这处藏身之处并不算高明,黑色人影只需再往前走两步,便可以发现俞辛的存在。 俞辛在脑子里飞速的运行着,眼看着黑色人影又往前走了一步,俞辛深吸了一口气,如暴起的猎豹,一脚把面前的画架踢飞,为自己争取到一两秒的逃生时间。 黑色人影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飞起的画架,俞辛刚打开门,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那人的力气极大,俞辛感觉到肩膀的骨头像是要被人捏碎,俞辛蹲下身子,一脚侧踢在黑色人员的脚踝处。 脚踝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常人被踢中脚踝,会丧失平衡,摔倒在地上。 黑色人影生生受了俞辛一脚,用另外一只手拧住俞辛的一只手臂,俞辛回过头,刚想肘击对方的下巴,看到的确实一张熟悉的脸,俞辛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攻势。 “怎么是你?”俞辛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看着江崇问道。 两个人站在屋檐下,月光姣姣,地上像是撒上了一层霜,月光落在俞辛的脸上,俞辛的皮肤变得如白瓷一样白皙。 “和沈渲他们喝完酒,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你出去,有些好奇便跟过来了。” 江崇撒了一个谎,江崇回到酒店之后,怎么也睡不着,便找出刑凯留下的名片,叫醒了睡梦中的刑凯,问到了俞辛住的地方。江崇开车来到了俞辛住的酒店外,刚准备下车,就看到俞辛从酒店开车出来,一路跟到了这里。 俞辛知道江崇在撒谎,若是刚喝完酒回来,身上肯定会有酒味和烟味,可是江崇身上很干净。 俞辛抬眼看了一眼江崇,没有揭穿江崇的谎言。 “你来这里做什么?” 俞辛看着院子里堆起来的画架,有些沮丧的说:“来找一幅画。” “找到了吗?” 俞辛摇了摇头:”这些画里,没有我要找的那一幅。” 门外忽然亮起了车灯,俞辛和江崇对视了一眼,意识到有人来了,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躲进了最里面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的布置很简单,靠墙放着一张木制的办公桌和一个两座的沙发。 俞辛和江崇躲在办公桌下,办公桌下的空间很小,两个人挨的很近,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院子里的灯都被打开,房子瞬间亮堂起来。 通过脚步声,江崇估计有至少三四个人,而且都是壮汉,而且不知道他们手里是否有武器。 “啪嗒!” 办公室的灯开了,有人走进了办公室,脚步声越来越近,俞辛和江崇都握紧了拳头,时刻准备着出手。 好在那人只是在办公室看了一眼就离开了,俞辛和江崇都松了一口气,俞辛和江崇听着外面的声音,等这些人走了之后再准备离开。 院子里和房间的灯光灭掉,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大门的铁门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江崇和俞辛从办公桌下钻了出来,准备再等一会儿,等人走远一些再离开。 俞辛打着手电筒仔细看着办公室,办公桌上散乱的放着各种名画的画册,墙上也挂着各种名画。 俞辛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沙发上方挂的那幅画上。 画纸上画的是一艘大海风浪中的帆船,基督站在船头,面对着猛烈的风暴,他的左手握着船帆,右手则在空中挥舞,在基督的身后,船上的信徒们紧紧地抓住船舷,这幅画是伦勃朗的《加利利海上的风暴》。 第51章 这幅画早在1990年3月在美国波士顿被盗,画的价值超过十亿人民币,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俞辛把画取下来放在说上,用手电筒仔细地看着这幅画的细节。 这幅画的运笔力度、运笔轨迹和色彩,几乎和真画一摸一样,若是这幅画放在博物馆展览,只怕俞辛也分别不出这幅画的真假。 这幅画唯一的破绽在于画的颜料,很多制假高手在仿制原画的时候,都会考虑到原画的年代,会专门去搜集那个年代的颜料或者故意将新的颜料做旧,让假画也具有年代感。 这幅画也不例外,这幅画的颜料都故意做旧,只有海浪部分的白色颜料,和其他的颜料年份都不同,海浪的白色颜料却是几年前的新颜料。 江崇站在俞辛身边,江崇不懂画,看到俞辛专注的样子问道:“这就是你要找的画吗?” 俞辛关掉手电筒,点了点头:“就是它。” 俞辛拿起沙发上的沙发布把画包起来准备带走,江崇拉住了俞辛的手臂:“俞辛,你要这幅画做什么?” 江崇作为一个人民警察,俞辛的现在的行为已犯法,非法入侵民宅,俞辛带走这幅画,那就是偷盗,江崇不会眼看着俞辛在犯法。 江崇的力气不大,俞辛手上用力便可以挣脱,可是俞辛知道,若是自己不说,只怕江崇是不会让自己带走这幅画的。 黑暗之中,俞辛和江崇四目相对,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俞辛抿了抿嘴唇准备开口,江崇却忽然放开了手:“俞辛,我拿你最是没有办法的,你不愿意讲就不讲吧,你想做的事情,我和你一起。” 俞辛垂下眸子,眼里都是哀伤,看着江崇的背影说:“江崇,这幅画,和我爸的死有关。” 俞辛父亲俞淮不是死于车祸吗?江崇心里快速想着,若是俞淮不是死于车祸而是他杀呢?那么俞辛去李贵家和现在来偷画的动机,一切都说的通了。 江崇脑子里有很多问题,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讲话的时候,假画工厂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再回来,当务之急是要带着画先离开这里。 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是翻墙进来的,可是现在带着这幅画,这幅画一米二宽,一米六高,带着它翻墙根本不现实,只能走正门。 俞辛和江崇已经很小心了,哗啦的铁门声在寂静的夜晚中也显得十分突兀,好在这里远离村里,声音传不了那么远。 俞辛和江崇打开门,眼前忽然一白,眼前都是刺眼而强烈的白光,俞辛和江崇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过了几秒才看清了外面。 三辆皮卡车和两辆面包车停在外面,车的远光灯都被打开,把周围照亮的如同白昼,车旁站着十几个壮汉,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刀棍,气势汹汹的盯着俞辛和江崇 第25章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偷了什么交出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高一米七, 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有些干瘦,和周围的壮汉相比, 像是一朵晒干失去水分的茶树菇一样。 江崇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身体一转,把俞辛挡在了身后:“警察办案, 你们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 “茶树菇”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警察,警察可不会偷东西, 你们到底是谁?” 敌众我寡,这个时候最好就是走为上计,前路不同, 江崇拉着俞辛就往里走,忽然一根棒球棍朝着江崇头上挥去,江崇后退了一步, 躲过了棒球棍,只听见挥棒产生的风声。 江崇一脚踹在一个壮汉的肚子上, 江崇的力道极大,壮汉被踹飞倒在院子墙边的画架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崇的出手如火星子落入油锅之中,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其余人都快速朝着俞辛和江崇围过来。 一个壮汉挥舞着手中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俞辛而来,俞辛往侧边一躲, 一脚踹在他的脚踝处, 铁棍男瞬间倒在了地上。 江崇这边,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的心脏, 江崇连忙急忙侧身闪避,匕首擦着他的衣角而过。江崇双手握住对方的肩膀,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痛苦地倒在地上,手臂扭曲变形。 “俞辛,人太多了,等下你先进屋,从屋里的窗户逃走。” 刚才那边匕首,距离江崇的心脏仅有一厘米,俞辛看到的时候,俞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江崇的胸口挨过一刀,已经禁不起再伤一次。 俞辛喘着粗气,分神的瞬间,俞辛的左手手臂被人握住,俞辛拿起一旁的画架,直接敲在了对方的头上,废旧的画架瞬间四分五裂。 江崇被一个壮汉从后面抱住,江崇快速后退几步,用力往后一倒,壮汉被当作肉垫压在江崇身下,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江崇和俞辛一边打一边退,两人退到了屋檐下,院子里躺着五六个痛苦呻吟的人,手下连续折损,“茶树菇”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大手一挥:“别让他们走了。” “咻!”一把匕首破空而来,直指俞辛的后背,江崇吸引了大部分攻击,一双手被人握住,根本空不出手来反抗。 匕首越来越近,俞辛侧身一躲,被匕首划在左手手臂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半个胳膊。 江崇用力一撞,把两个人都撞到墙上,一边打,一边拉着俞辛往屋里走,两人退到了窗户旁边,江崇一脚把墙边的画架踢开,抱着俞辛撞破了玻璃。 “砰”的一声,玻璃破碎,江崇和俞辛逃出了房间,钻进了树林之中。 第52章 脚下的土地覆盖着厚厚的落叶与青苔,江崇和俞辛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在树林之中,寂静的树林中,树枝间偶尔传来鸟雀的惊飞声,还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汗水沿着额头滑落,肺里的氧气已经被压榨到极致,俞辛感觉到嘴里一股铁锈的味道,身后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手电筒的光线,俞辛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气体像是刀片一样划破了喉痛。 树叶和细小的枝丫打在脸上,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俞辛感觉到脸上一阵疼痛,忽然脚下一软,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猛然袭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平衡。 俞辛伸手一拉,只握住了几片树叶,一声闷闷的”咚“的一声,伴随着脚踝一阵剧痛,俞辛只觉得眼前一黑。 身边的人忽然坠落,江崇下意识地身后去拉,却只摸到了俞辛的发梢,而后跟在俞辛身后,坠入了黑暗之中。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黑暗中又传出闷闷的“咚”的一声。 过了几秒,江崇清醒过来,慌乱的去寻找俞辛:“俞辛,俞辛!” “我.......我在这!” 江崇听到自己右边传来俞辛小声的呻吟,江崇用手摸了摸裤子的包,从裤子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看清了自己周围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当地村民挖的陷阱,有五米多高,四周是湿滑的泥土,底下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泥土。 “俞辛,你怎么样?” 江崇看到俞辛身上都是血,嘴唇发白,头上都是汗。江崇赶紧脱下身上的衬衫外套,把俞辛被划破的手臂包扎起来。 俞辛摇了摇头,嘴里不断的喘着粗气:“脚扭了。” 江崇给俞辛包扎玩手臂,又去看俞辛的脚,俞辛的脚踝有些发红,骨头应该没有问题,应该只有关节错位。 “来人了!” 俞辛忽然从江崇手中抢过手机,快速关掉了手机,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过了十几秒,上方传来细细簌簌的脚步声,俞辛和江崇靠在一起,两个人放轻了呼吸。 忽然一束光线从上方传来,俞辛和江崇的身体变得僵硬,好在光线只闪了一下又移开了。 过了几分钟,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俞辛和江崇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别怕,我带你走!” 江崇打开手机,手机完全没有信号,江崇有些着急俞辛的伤势,急躁的看着陷阱周围的环境。 估计前两天才下了雨,陷阱里十分潮湿,根本没有着力点,江崇试着怕了两次都无功而返,更不用说是带着一个受伤的的俞辛。 “江崇,江崇!” 俞辛叫了两声,江崇立刻走到俞辛身边:“我在,怎么了?” 俞辛摇了摇头:“别试了,即使我们从陷阱逃出去,说不定那些人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俞辛的手臂上都是血,因为失血,俞辛的嘴唇都有些发白,江崇摸着俞辛的脸安慰道:“别怕,我肯定会带你出去的。” 俞辛心里并不怕,过去的六年,俞辛遇到过很多次比现在还要惊险的时候,那个时候,只有俞辛自己一个人,可是现在,有江崇在。 俞辛握住江崇的手指,江崇的手厚实又温暖,就像是江崇这个人一样,只要他在,俞辛就会很安心。 “我有办法!” 在手机的照亮下,俞辛张大了嘴巴,右边最里面一颗大牙中间露出黄豆大小黑色的洞,俞辛手指伸进嘴里掏了掏,没几下就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 “这个是卫星定位器,我和刑凯说好了,四点我没有给他打电话的话,他就带人来找我。” 黑暗之中,周围都是腐败枯叶混着血液的味道,江崇把俞辛搂在怀里,江崇摸到俞辛额头被汗打湿的头发,低下头亲了一下俞辛的额头。 今晚月色很好,星光也很明亮,可是都被层层叠叠的树枝挡住了,江崇抬起头,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 俞辛身上的谜团太多,就如同这黑夜一般让人看不清,江崇却忽然不想问了,只想好好的抱着俞辛,无论之后俞辛要做什么,会走上什么样的路,江崇不会再让俞辛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额上传来温热的感觉,黑暗之中,俞辛的嘴角和眼尾微微翘起,若是江崇看的见,会看到俞辛标志性的狐狸眼。 俞辛忽然觉得好累,好想好好的睡一觉,没多久,江崇就听到俞辛有节奏地呼吸声,江崇微微动了动身子,好让俞辛睡得更加舒服一些。 “不要!” 俞辛忽然坐直了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指用力的握住江崇的衣服。 时间已经五点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光亮隐约从树林之中穿过,江崇看到俞辛惨白的脸,额头上都是汗水,江崇摸了摸俞辛的后脑:“做噩梦了吗?” 俞辛抬眼看了一眼江崇,轻轻的点了点头:“梦到我爸了。” 俞辛早年丧父,从小和俞淮一起相依为命,俞淮是就在俞辛眼前出的车祸,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车撞死,江崇知道这是俞辛永远忘不了的一幕。 江崇跪在俞辛面前,双手抱着俞辛的身体:“以后有我,别怕!” 俞淮死去的那一幕,俞辛经常都会梦到,已经习惯了从噩梦中惊醒,然后枯坐一整晚到天明。 只是被人心疼的感觉很好,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俞辛忽然想通了,爱这件事情,即使阻隔着山海,即使用时间去消耗,爱也不会改变。 第53章 等从这里出去,俞辛想要告诉江崇他的答案,还有过去的种种,都想和江崇说清楚。 “俞辛,俞辛!” 上方传来刑凯的呼喊声,俞辛立刻回应道:“我在这里。” 过了十几秒,头上的杂草被一双手掀开,露出了刑凯的一张脸:“哎哟,你怎么在这呀,我找了你好久,哎,江警官也在。” “你怎么来的那么迟呀?” 刑凯一边把准备好的绳子放下去一边说:“别说了,我等你电话到了四点,还没有打来,我就立刻开车赶来了,只是山里太大了,中间走错了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了。” 刑凯把绳子的另外一头绑在树上,江崇拉了拉绳子,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抱着俞辛,把俞辛扛在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握住绳子,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俞辛,你咋弄成这样?完了完了,你在我手里出了事,疤爷不知道该怎么修理我,快走快走,赶紧去医院。” 两个小时后,俞辛躺在康州市人民医院的病床上,段昭一边给俞辛清理手臂的伤口,一边说道:“一晚上,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失血让俞辛的脸色很难看,脸色惨败,脸上都是细小被树叶划破的伤痕,段昭想挖苦他两句又有些不忍心:“笑不出来就别笑了,睡一会儿吧,伤口处理好了带你去做脚的ct。” 俞辛手脚都受了伤,江崇比他的情况好许多,江崇身上都是擦伤,护士清理好伤口涂了药,便可以出院了。 假画工厂的人太过嚣张,昨晚那些人的阵仗,是真真实实要人的性命,在去医院的路上,江崇就打电话给马平川,让马平川带人去把假画工厂控制起来。 江崇离开医院之前去看了一眼俞辛,俞辛躺在病床上,护士正在给俞辛的脚踝包扎,脚踝骨头没有事,只是有一些软骨损伤,需要卧床修养。 江崇有些不舍的赶回了市局里,假画工厂的那些人都被带回了局里。 第26章 “队长, 你没事吧?” “队长!” 江崇朝着汤其俊点了点头:“我没事,抓了多少人,这些人的资料都查出来了吗?” 汤其俊把一叠资料递给江崇:“队长, 我们抓了二十三个人, 你说的那个为首的老头,跑掉了。这是这些人的资料, 大多都是当地的地痞流氓,或多或少都有过案底, 还有四个人是假画工厂的工人。” 在明知是警察的前提下,还敢袭警,性质十分恶劣, 这个案子从报上来之后,震惊了整个市局,吴局亲自下令, 要严审这些人。 从中午到傍晚,刑侦支队的人把这些人审了个遍, 根据这些人的供述,那个假画工厂是从十年前开始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由那个老头负责。 那个老头名徐三,大家都叫他三叔,他主要负责带着工人做假画,然后把假画当作真画卖给别人,若是被人识破了骗局来要说法, 这些打手就派上了用场, 被这些人围着,假画也变成了真画。 江崇拿出俞辛找到的那幅画展示给打手看,这些人都说不知道, 打手们都说他们其实并不了解假画,只负责出手威胁人。 那些工人看了这幅画,都说这幅画不是他们做的,应该是徐三自己做的,徐三的制假手艺是这些人里面最高超的,这样近乎于原作的假画,出了徐三,他们都做不出来。 “怎么样了?”吴局站在审讯室外,朝着江崇问道。 江崇脸色凝重摇了摇头:“这些人都是些小喽啰,最关键的徐三跑了。” 吴局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崇,江崇脖子上、手臂上都是细小的伤痕。 “这次事件的性质太恶劣了,我已经签发了通缉令,车站机场、街道都设了防,我就不行了,这么个大活人居然就消失了。” 徐三父母去世,早年间结过婚,有一个孩子,孩子在七岁的时候溺水身亡,后来妻子也和他离婚了。 徐三可以说是孑然一身,几乎没有社会关系,这样的人最难抓,若是他随便找个深山老林一躲,再多的警察拿他也没办法。 “嗡嗡!”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江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江冉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上在医院病房拍的,照片上俞辛整个人躺在床上,左手手臂和左脚脚踝都被纱布包裹着。 赵寻坐在病床的一边,段昭站在病床的另外一边,赵寻手里拿着一个勺子,正在喂俞辛吃饭,赵寻脸上是淡淡的笑意,段昭拿着一张纸,正在给俞辛擦嘴。 俞辛的伤其实并不重,手臂是皮肉伤,好好上药一周就好了,脚上的扭伤三四天就好了,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些擦伤,可是俞辛仗着自己受伤,就敢使唤赵寻和段昭二人。 江崇透过照片,都可以想象出来俞辛这个时候得意的样子,就像是偷吃到葡萄的小狐狸,眼里都是狡黠的笑意。 江冉听说俞辛受伤,放学之后就立刻赶到医院,在路上还去买了一个蛋糕给俞辛。 江冉走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俞辛躺在床上被人伺候的样子,江冉赶紧拍下照片发给大哥江崇。 “小俞哥!”江冉拎着蛋糕打了个招呼,俞辛看到是江冉,立刻收起了嚣张的样子,坐了起来:“哎,阿冉,你怎么来了?快坐。” 赵寻和段昭见俞辛有朋友来,和江冉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江冉放下蛋糕,坐在床边,看着俞辛手臂和脚踝的伤处:”小俞哥,你这是怎么弄得呀?严不严重?” 第54章 俞辛怕吓着小姑娘,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事,都是小伤,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江冉把带来的蛋糕打开:“小俞哥,你吃了药,嘴里一定很苦,我给你带了蛋糕。” 蛋糕有巴掌大,上面覆盖着细腻的奶油和新鲜的水果,看起来好看又诱人。 俞辛的胃里涌起一股恶心,手指紧紧的握住床单,俞辛赶紧把目光从蛋糕上移开。 “我刚吃了饭,有些吃不下,我等会儿再吃吧。” 刚才进来的时候,俞辛正在吃饭,江冉也不疑有他,把蛋糕收起来放在床头:“那小俞哥,你晚点再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冉陪着俞辛说了一会儿话,就被护士催着离开了。 躺在病床上,蛋糕的香味丝丝缕缕的传进鼻子里,俞辛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胃里的翻腾,从床上起来,拄着拐杖,拎着蛋糕到了护士台。 “我朋友送了蛋糕来,想和你们分一下。” 江冉买的蛋糕是最近很火的焦糖蛋糕,加上段昭的关系,护士和俞辛很熟悉,和俞辛客气了两句便收下了。 江崇离开市局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江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来到了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柔和的灯光洒下,将一切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却也难掩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消毒水味。 江崇放轻了脚步,走到俞辛的病房前,江崇轻轻的推开门,却看到床上空无一人。 江崇去护士站问了一下护士,说是俞辛去楼下花园散步了,江崇皱着眉头,俞辛的脚才扭了,瘸着腿还到处乱走。 江崇急匆匆的下了楼,在楼下花园看到俞辛在花园里一蹦一蹦的,跟个兔子一样。 “俞辛,你在干嘛?” 俞辛歪歪斜斜的站在地上,身子往一边倒,江崇赶紧上前一步搂住俞辛的腰,俞辛握着江崇的手臂稳住了身子:“我在散步呀,躺了一天,身体都僵硬了。” “散步?”江崇轻轻的笑了一声:“你伤的是脚,你还散步。” 两个人靠的很近,江崇搂着俞辛的腰,俞辛整个人都被江崇的影子笼罩着,江崇低下头,看到俞辛浓密的睫毛和精致的锁骨。 江崇咽了一下口水,小声的叫了一声:“俞辛。” 俞辛低着头,微凉的手指握住江崇的手臂,江崇的体温比俞辛高,温暖的感觉顺着手指传到俞辛的身上。 俞辛忽然抬起头,看到江崇带着些许情欲的眼神,俞辛眼角微微扬起,眼里都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当嘴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感觉,江崇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断掉,江崇的嘴唇都在发抖,搂在俞辛腰间的手却加重力气,把俞辛整个人都往怀里带。 俞辛的吻如同春日里细雨初吻花瓣,温柔而又充满了探索的意味。江崇的唇瓣微微张开,回应着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两人的舌尖在不经意间轻轻触碰,激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江崇从一开始的被动很快就转变为主动,舌尖灵活的钻进了俞辛的口腔,舌尖扫过口腔的上膛,留下如羽毛划过的痒意,引得俞辛不满的发出一声轻哼。 俞辛的嘴唇很软,江崇很多年前,第一次亲的时候就知道,就像是果冻一般,江崇对着俞辛的嘴唇又吸又咬,直到俞辛发白的嘴唇变得红润,江崇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俞辛的嘴唇。 长时间的亲吻,让俞辛浑身发软,整个人都靠在江崇身上才保持着身体的稳定。 江崇总是喜欢仗着肺活量的优势,每次都要亲的俞辛喘不过来气,榨干俞辛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氧气。 江崇用手托着俞辛的脸,让俞辛不得不抬头和他对视,江崇低下头,看到俞辛没有血色的脸因为亲吻而变得红润,一双平静的眼睛也变得多情水润,雾蒙蒙的,像是覆盖了一层水汽。 江崇用鼻尖蹭了蹭俞辛的鼻尖,像是小动物打招呼一样,而后又含住了俞辛的嘴唇,这一次江崇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江崇睁着眼睛,看到俞辛闭着眼,浓密的睫毛不停的在发抖,脸上都是红晕。 随着接吻的深入,两人的嘴唇开始分泌出丝丝甘甜的津液,它们交织在一起,江崇咽下了大部分液体,两人嘴唇分开的时候,拉出了一条暧昧的银丝,江崇吻在俞辛的嘴角,把银丝卷入嘴中。 一晚上,俞辛和江崇几乎没说什么话,两人除了接吻还是接吻,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都要补回来。 后来,俞辛被亲的站不住,江崇就把他抱着坐在自己腿上,俞辛腰间的手就没有放开过,江崇摸到俞辛腰间细腻的皮肤,江崇浑身变得滚烫,浑身的血液都往某个地方去。 江崇喘着粗气把头埋在俞辛的颈窝,耳边是俞辛促狭的笑声,江崇忍的眼睛都红了,恶狠狠的在俞辛的锁骨上留下一个牙印。 江崇背着俞辛回到了病房,病床很小,俞辛和江崇两个大男人根本躺不下,江崇直接把俞辛抱在怀里,俞辛整个人都压在江崇身上。 俞辛睡不着,在江崇的怀里动来动去,江崇被他扰的没有办法,用腿夹住俞辛的双腿,紧紧的把俞辛禁锢在自己怀里,然后又一次含住俞辛的嘴唇。 到了后来,俞辛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还是因为缺氧晕了过去。 早上七点,赵寻一进来,就看到江崇和俞辛躺在一起,赵寻的脚步很轻,江崇还是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第55章 俞辛睡得正香,江崇轻轻的把手从俞辛的脖子下抽了出来,轻手轻脚的的跟在赵寻出了病房。 江崇和赵寻站在楼下的花园中,一夜的露水在树叶上凝结,一阵风吹过,露水不断地晃动,最终滴落到地上。 “江崇,俞辛这些年,过的很不容易。我从医这么多年,我没有见过俞辛这样棘手的病人。” 那六年,是江崇错过的六年,也是俞辛最痛苦的六年,江崇一想起俞辛在吃抑郁症的药,心里就疼的厉害。 “阿姨把俞辛带回家,我第一次见到俞辛,就觉得他像是一株枯萎的植物,毫无生机。俞辛的话很少,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我在俞辛身上用了所有的关于抑郁症的干预方法,可是都没有显著的效果。是他自己,不放过自己,是他自己竖了一道墙,把自己围了起来。” 江崇的手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手臂青筋鼓起,泄露了他的情绪。 赵寻叹了一口气,继续讲道:“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回家拿一份资料,路过俞辛房间的时候,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我撞开了门,看到俞辛靠着床坐在地上,地上都是血,俞辛的左边手腕血肉模糊,右手旁边是一把带血的刀。那之后,我和阿姨守了俞辛一个月,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在他身边,家里所有的刀都收起来了。” 俞辛从小就娇气,皮肤又嫩,破一点皮,俞辛就会吼着叫疼,俞辛小时候长得跟女孩一样,大人们也愿意多宠着他,养成了俞辛怕疼的毛病。 江崇无法想象,刀子割破俞辛手腕的时候,他该有多疼呀,而且俞辛的手腕上伤疤不止一条,那个时候,俞辛是多绝望,才会又补了一刀。 “我和阿姨守了俞辛一个月,直到俞辛有一天指着电视里的新闻,他说他要去黎巴嫩。黎巴嫩当时正在爆发战火,我和阿姨都很担心他,可是也拦不住他,我知道,他是想换一种方式解脱。这几年,他看似好了许多,会说会笑,可是我和阿姨都清楚,他是为了我们,才活下来的,其实,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赵寻看向江崇,叹了一口气:“答应我,要好好照顾他,让他好好活着。” 第27章 赵寻走后, 江崇在楼下花园里站了半个小时,直到太阳升起,夏日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 江崇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江崇买了早饭回到病房, 俞辛已经起来了,俞辛的伤不算重, 手臂再换一次药,脚踝拆了纱布, 下午就可以出院。 俞辛喝着粥,江崇剥好一个鸡蛋递给俞辛,俞辛咬了一口, 露出了金黄的蛋黄,俞辛把蛋黄挤出来,两三口吃了蛋白。 江崇看着俞辛的小动作笑了笑, 拿过蛋黄一口吃掉。 ”俞辛,等会儿出院了, 搬来我家吧。“ 俞辛正端着碗喝粥,被一粒米呛住了,江崇给俞辛拍了拍后背,俞辛咳嗽的满脸通红,一抬头就看到江崇的眸子,俞辛红着脸点了点头:”好!“ 江崇还要上班,和俞辛一起用完早饭之后就离开了。 俞辛躺在床上有些无所事事, 拿着手机随意的看着, 没多久刑凯就拎着一大包水果进来了:“俞辛,你怎么样了?” 昨天的事情多亏了刑凯,俞辛朝着刑凯摆了摆手:“昨天多亏你了, 不然我们都爬不出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都是兄弟,昨天送你来的时候,幸好疤爷没骂我,把我吓死了。” 刑凯在中学的时候,认段昭做了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段昭仍旧保持着以前的敬畏。 俞辛和刑凯聊着天,没多久段昭就来查房了,段昭穿着白大褂,丝毫看不出以前怀着混□□的中二样子。 “凯子,你也来了。” 刑凯点了点头:“这不是来看看伤员吗?” 段昭检查了俞辛的伤口,给俞辛换了药,没有多大问题。 段昭以前都在北京和国外读书,很少回来和刑凯见面,两人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疤爷,听说你找了个美人儿,这么多年,也不带给我们看看?简直不把我当兄弟。” 段昭一想起赵寻就有些头疼,他该怎么把赵寻介绍给刑凯呢?段昭倒是不介意别人如何看待他找个男人,只是以前还没有追到赵寻的时候,段昭口无遮拦对外吹牛说自己看上了个个美人儿,若是赵寻知道自己把他比作美人儿,只怕赵寻会拧断自己的脖子。 “哟,段医生,听说你找个美人儿?” 赵寻长腿走进病房,双手插在白大褂,目光冷冷的看着段昭。 段昭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立刻站了起来,一向口吃伶俐的段昭舌头跟打了结一样:“不是,赵寻,你听我解释。” 赵寻斜着眼撇了段昭一眼,段昭立刻闭上了嘴,赵寻坐在俞辛床边,俞辛捂着嘴笑,在赵寻的目光下,俞辛收起了笑意,整个人缩成个鹌鹑样。 “你出院了之后去我那里住。” 俞辛摇了摇头:“不要,我可不要当电灯泡。” “你腿伤了,上下楼都不方便。” 俞辛的脚裹着纱布放在被子上垫高,脚趾还在晃动着:“我答应江崇了,我去和他住。” 赵寻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次回国,赵寻也算是看出来了,江崇就是俞辛的药,俞辛见到江崇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好很多。 赵寻点了点头:“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第56章 赵寻和俞辛说完话,段昭想说什么,被赵寻的一眼堵了回去,赵寻离开病房,段昭立刻如大狗一般跟了上去。 刑凯摸着头,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有些不敢相信:“俞辛,刚才那位......和疤爷?” 俞辛剥开一个橘子送入嘴中,点了点头:”他就是那个美人。” “啊,疤爷找的是个男的.......” 刑凯是一个非常正统的男人,大大咧咧看重兄弟情谊,好在刑凯出来闯荡多年,什么都见得多了,没几分钟就消化了这个消息。 刑凯拉着板凳凑到俞辛面前,一副欲言又止,就跟便秘的样子,一句话犹豫了好久才说出来:“那个......那个.......疤爷是......上还是下?” “咳咳咳.......” 俞辛一个早晨被呛了两次,咳得满脸通红,抱着枕头倒在床上笑得乐不可支,用手指着刑凯,浑身都笑得没有了力气:“这个问题.......我不.......我不好说,你自己去问他。” 刑凯摸了摸光头,在好奇心和在被段昭打死的选择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小命要紧,好奇心害死猫,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俞辛笑得没有了力气,江崇在市局却忙的不行,自从徐三的通缉令下去之后,徐三这个人就跟消失了一样,没有找到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队长,这是从经侦那边转来的资料,这些都是徐三金钱往来的账目。”汤其俊从外面拿着一叠纸递给江崇。 徐三从事从事名画造假十年,骗过的人不计其数,他手下的那些打手交代,那天晚上徐三脚上他们,以为江崇和俞辛是买了假画来退钱的人,所以才对两人步步紧逼。 江崇看着资料,徐三这些年赚了不少钱,流水超过上千万,有金钱来往的人超过上千人,有的因为徐三的假画倾家荡产,也有人靠卖假画发家致富。 徐三没有家人,徐三最有可能就躲在这些合作的人里面,江崇安排手下的人对这些人进行调查,顺带把这一条制假贩假线路给端了。 下午,江崇回了一趟家,请了钟点工把家里轻扫了一遍,然后又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江崇算着时间,去到医院的时候,赵寻刚好给俞辛办好了出院手续。 江崇带着俞辛开车回到家,俞辛下了车,脚上的纱布虽然拆掉了,可是还是有点肿,俞辛一瘸一拐的,江崇看不过去,直接一手托着他的双腿,一首抱着他的后背,把俞辛整个人都抱着走。 俞辛感受到江崇强有力的胳膊,短袖下的胳膊因为用力而鼓起,露出明显的肌肉线条,俞辛用手指在他的胳膊上戳了戳:“江警官的身材很不错嘛。” 俞辛一副流氓样,江崇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俞辛的屁股上,好好的教训他,知不知道这个动作多么的具有诱惑性。 江崇抱着俞辛进了屋把他放在沙发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套在俞辛的脚上,一进入屋子俞辛就要闹着洗澡:“江崇,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昨天掉进泥里,在医院只是简单擦了擦,我都快馊了,我要洗澡。” 江崇本来是想等吃了晚饭再让俞辛洗澡,可是俞辛执意要洗澡,江崇也拗不过他,只好去给浴缸放水。 俞辛一蹦一蹦的跳进浴室,三两下就脱了衣服躺在浴缸之中。 浴室的门只是掩着,江崇轻轻一推,浴室的门就开了,浴室里都是水汽,俞辛整个人都被水覆盖着,只有受伤的脚和手搭在浴缸上。 俞辛感觉到江崇的目光,侧过脸,看到江崇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笑意的看着自己。 浴缸很大,江崇和俞辛两个人在浴缸之中丝毫不挤,江崇放开了俞辛的脚踝,一只手搂着俞辛的腰,两个人面对着面,屋内都是热气,俞辛感觉到脸红的厉害。 “俞辛,我爱你。” “我知道。” 好热! 江崇的吻落在俞辛的额头、鼻梁、嘴唇、和下巴,最后对着锁骨不断地撕咬,锁骨有些疼又有些痒,俞辛被亲的濒临窒息,扬起了脆弱的脖子,把最致命的地方交给了江崇。 俞辛的腿被架在江崇的肩膀上,手指用力的握住浴缸,指尖因为太过用力别捏的发白,手背上青筋鼓起,所说着俞辛的紧张和难耐。 强烈的快感如潮水般涌来,日日夜夜思念了六年的人,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江崇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江崇的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地滑落,俞辛睁开满是水汽的眼睛,仰起脖子亲吻在江崇的眼角,尝到了眼泪咸咸的味道。 “江崇,我在。” 江崇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亲吻着俞辛的嘴唇,用舌尖勾引着俞辛,带着俞辛一点一点沉入情欲的海洋。无声的爱意在两人之间流动,俞辛眨了眨眼睛,亲在了江崇的鼻梁上。 第28章 昏暗的房间里, 俞辛被江崇搂在怀里,江崇的手反复的婆娑着他的侧脸,似乎在抚摸着什么稀世珍宝, 动作轻柔又缱绻。 “去洗澡!” 浑身都是粘腻的感觉, 俞辛用没有受伤的脚踢了一脚江崇,江崇在俞辛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抱你去。” 在洗澡的过程中, 江崇充分发挥了闷骚流氓的属性,对着俞辛又摸又蹭, 在俞辛的坚持反抗下,江崇才收起了不安分的手,用浴巾包裹着俞辛, 抱着俞辛出了浴室。 已经晚上九点了,江崇知道俞辛的胃不好,立刻打电话叫家里的饭店送了一些菜回来。 第57章 俞辛裹着浴巾, 双腿酸痛的厉害,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疼痛, 俞辛无声的骂了一句江崇下了床。 走进衣帽间,俞辛看到自己以前的衣服。六年前,俞辛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俞辛以为这些衣服江崇早就扔了,这些衣服还都挂在江崇的衣帽间里。 俞辛选了一件短袖和短裤,好在俞辛这些年没长胖,反而瘦了些, 穿上还显得有些空。 江崇摆好饭菜, 俞辛从卧室走了出来,江崇看到俞辛穿着旧衣服,衣服领口有些大, 露出了满是齿痕的锁骨。 江崇眼眸一暗,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给你买了新的衣服,怎么不穿新的。” 俞辛胃里空荡荡的,坐在餐桌边摇了摇头:“不,我喜欢旧的衣服。” 明明说的是衣服,江崇却听出说的是人,嘴角带着笑,给俞辛盛了一碗小米粥。 吃完饭,俞辛和江崇窝在沙发上,俞辛虽然累,脑子里却十分清醒。 俞辛侧过脸,和江崇接了一个绵长的吻,俞辛微微喘息着:“江崇,你不问我吗?” 江崇把下巴搭在俞辛的肩膀上,摇了摇头:“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你再说。” 俞辛下了沙发,把电脑连接在电视上,电视上出现了俞辛以前家里的画面。 这是一个下午,阳光正好,从窗户落了进来,很快俞辛的父亲走了进来,俞辛父亲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没有入镜,看不到是什么样子。 “俞总,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俞辛的父亲俞淮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幅画,画只有一半进入了画面,可是仍能看出,就是在假画工厂俞辛找的那一幅《加利利海上的风暴》。 俞淮指着画对那人说:“罗总,我又研究了一下这幅画,这幅画是假的,这幅画做的很真,笔触色彩都很真,包括颜料也是旧的,可是你看这里,海浪的白色颜料用的是新的颜料,说明这幅画是假画。” 画面里露出了那人的一双脚,穿着黑色皮鞋和西裤,看不到其他信息 视频很短,只有两分二十七秒,俞辛因为情欲而变红的脸颊,在看了视频之后,又变得苍白起来。 “你从哪里得到的视频?”江崇的手搭在俞辛的肩膀上,从后面把俞辛搂住。 俞辛抿着嘴唇,目光落在电视画面里俞淮的身上,这段视频,俞辛看过上千次,每一次看,俞辛的心都如同刀割一般,那人的声音,已经被俞辛牢牢地记在脑中。 “半年前,我在我爸留给我的平安符里,发现了一张摄像机的内存卡,内存卡里存着这段视频。我查了这张内存卡,是我以前一台旧摄像机的内存卡,这段视频是在我爸出车祸一周前录制的。” 六月的天,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屋内没有开空调,可是俞辛的手脚冰凉,江崇握住俞辛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所以你怀疑,叔叔是被人谋杀的?” 俞辛点了点头:“或许我爸早就预料到有人会对他下手,所以就把这张卡藏在了我的平安符里。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我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回国,可是我一回国,我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后来我去见了我爸车祸的肇事司机李贵,我才更确定我爸的死是被人谋杀的。我进入李贵家没有碰任何东西,为什么我的指纹会留在李贵家,还有.......” 俞辛停顿了一下,又打开了另外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是在李贵家拍摄的,俞辛把视频的进度条往后拖,然后又按下了暂停:“ 李贵家有壮阳用的酒,我去查了,李贵阳痿,根本不能人道,他又怎么会让杨超的老婆陪他睡觉,杨超杀死了李贵,明面上是赌债的原因,实际上是背后有人在指使他杀人灭口。李贵死了,杨超入狱,这条线索断了,我只好从假画这条线索再去查。” 俞辛低着头,叹了一口气:“江崇,我不知道背后是谁,可是我能感觉到,背后的人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要大,对不起,我把你拉入了这摊浑水之中。” 江崇亲吻了一下俞辛的额头,摇了摇头:“不要说对不起,永远都不要说对不起,我很高兴,你能相信我,告诉我这一切,以后都不要在一个人扛,任何时候,你要想着有我。” 俞辛双手搂着江崇的肩膀,把头埋在江崇的怀里,用力的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俞辛如孤舟一般漂泊在这个世界上,终于在江崇的怀里,寻找到了回家的港湾。 俞辛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江崇赤裸着上半身抱着俞辛,江崇胸口靠左有一个约四厘米的疤痕,俞辛摸着这道疤痕,想起江冉之前提起的江崇生死垂危的事情。 俞辛眼里的心疼让江崇很受用,江崇抱着俞辛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了,一点都不疼,都过去了。” 俞辛的吻落在江崇的疤痕上,呼出的热气痒痒的,江崇的呼吸停滞了一下,用强大的毅力压制住身体的欲望,紧紧的抱着俞辛:“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再也不要了。” 黑暗之中,俞辛睁着眼睛,耳边是江崇的呼吸声,俞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夜,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俞辛的眼睛上。 “闭上眼睛,睡不着也闭上眼睛休息。” 江崇在得知俞辛患有抑郁症之后,去咨询了心理医生,抑郁症患者大多都伴随着失眠的症状,闭着眼睛养神,能促进睡眠。 俞辛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般在掌心动了动,而后又恢复了平静。 第58章 早上七点,江崇的生物钟准时让他醒来,江崇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俞辛熟睡的睡颜,睡了一觉,俞辛的脸色好了很多,脸颊靠着枕头,挤出了一小块软肉出来,江崇没忍住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俞辛忽然动了一下,立刻睁开眼睛,看到是江崇又合上了眼睛:“几点了?” 江崇轻轻的给俞辛拍着背,小声地说:“才七点,还早,再睡一会儿。” 俞辛朝着江崇的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江崇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浴室冲了一个凉,然后去厨房煮了一锅红豆粥,煎了鸡蛋,俞辛不爱吃水煮蛋的蛋黄,煎鸡蛋相对能接受些。 江崇做好这一切,都已经八点了。 江崇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扯了扯俞辛怀里的被子:“俞辛,都八点了,快起来吃饭了?” 俞辛眼睛都没有睁开,用被子盖住大半张脸,被子里传出俞辛闷闷的声音:“不要,我要睡觉。” 俞辛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展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江崇很享受俞辛对他的亲近,俞辛难得睡得这么好,江崇也随着他,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然后说道:“我煮了粥,还有煎鸡蛋,你等下起来记得吃。” “嗯......” 俞辛轻轻的哼了一声,又去会周公了。 江崇换了衣服,开车去了市局。白色短袖和深蓝色衬衫外套,一走进办公室,就引起了李芳菲的注意,李芳菲用手肘捅了捅正在吃包子的袁凯:“袁凯,你有没有发现,队长今天好像特别的帅。” 袁凯奇怪的看了一眼李芳菲:“要不说你这个小姑娘是新人呢,你应该说,队长哪天不帅?” 李芳菲摇了摇头,觉得这群直男没救了:“不是,今天队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这种情况在动物界,要么处于求偶期,要么就是处于热恋期。” 汤其俊一边玩手机游戏一边从两人两人面前飘过:“你们觉得是我游戏通关的几率高,还是队长谈恋爱的几率高?” 袁凯和李芳菲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觉得还是汤其俊有些通关的几率高一些。 上午九点,刑侦支队的人集中在会议室,讨论着假画工厂的案子,现在还有徐三在逃,马平川和江崇说着基层派出所的走访调查结果。 李芳菲用手捅了捅袁凯,用眼神示意袁凯看江崇卷起袖子露出的手臂,有几条明显的抓痕。 抓痕不算严重,身为刑警的职业素养,让袁凯和李芳菲很快推理出这几条抓痕的来历。一个男人身上出现抓痕,要么就是打架斗殴,要么就是被另一半抓的。 江崇这个人,身高一八九,格斗擒拿样样皆通,还是警察,几乎没有人会和他动手,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被另一半抓的。 江崇有另一半了,那个人是谁?到底是有多激烈?才会搞得手臂上都是抓痕? 李芳菲和袁凯对视了一眼,觉得发现了真相。 “李芳菲,袁凯,你们两个在干嘛?眼睛有问题呀?” 李芳菲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管不住自己嘴的人,上次在食堂问出了江崇和俞辛的事情,悬心多日怕被江崇暗杀,后来发现江崇并没有对她进行打击报复,后来也就慢慢松懈下来。 这次李芳菲又故态萌发,用手指了指江崇手臂上的抓痕:“队长,你的手臂上?” 刑侦支队其他四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江崇的手臂上,饶是江崇,也有些受不住这些人的目光。 江崇装作淡定的把衬衫袖子放了下来,汤其俊摸着下巴关心的问了一句:“队长,你养猫啦?” 袁凯和李芳菲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江崇脸色僵硬的回了一句:“对,家里养了一只小猫。” 直到江崇走出办公室,袁凯和李芳菲才放肆地笑了出来,袁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拍了拍汤其俊的肩膀:“小汤同学,你还是少打点游戏吧。” 马平川拿这群人没有办法,在这个刑侦支队,江崇是爸,马平川就是妈,马平川一人给他们发了一张纸:“都给你们分好了,一人一片区域,快走。” 江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江崇给俞辛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等了十几秒才接通,俞辛带着睡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江崇。” “怎么还不起来,都十点了,起来喝点粥,不然胃又不舒服了。” “嗯......马上就起。” 俞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就跟小猫撒娇一样,听的江崇心里痒痒的,过了几秒江崇又问了一句:“起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过了几秒,俞辛的声音明显清醒过来,带着十分的不满:“起来了,真的起来了。” 哟,小猫炸毛了!江崇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脑子里浮现出小猫炸毛的样子。 俞辛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浑身都疼的厉害,不过许久没有睡得这么好,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俞辛去浴室洗了把脸,去厨房看到煮好的红豆粥,粥还温着,红豆又软又糯,俞辛喝了一大碗才放下,又拍了一张空碗的照片发给江崇。 吃完早饭,俞辛在江崇家里闲逛,以前俞辛在这里住过一年,时隔六年,这里并没有太大变化。 沙发上的狐狸玩偶、绿色的窗帘,都是当年俞辛选的,包括衣柜里的衣服,都被江崇保留的很好。 第59章 江崇家有两间书房,一间是江崇的,一间是俞辛的,俞辛站在以前自己的书房门口伸手拧开了门把手,书房里面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排书柜,书桌上放着两台显示屏,这是以前俞辛作为记者剪片子用的。 书柜里都是俞辛以前喜欢看的书,分门别类一本一本的放好。 俞辛做事大大咧咧,家里的东西都随意放,最后都是江崇来收拾,以前俞辛还取笑过江崇,说他以后可以去做家政。 俞辛还记得,当时江崇用看着猎物的眼神看着自己,说了一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这个世界上,只有小狐狸才能让猎人屈服。” 俞辛走到江崇的书房里,江崇的书房里很整洁,桌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笔记本旁边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大学毕业那天拍的,俞辛穿着毕业服,江崇穿着警服。 照片上的两个人脸上都是笑意,谁也不会想到,一年后的两人会分开,而七年后,又会在一起。 第29章 下午, 江崇开车回家,一开门就看到俞辛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对,圆圆, 你去找刑凯, 我一朋友,去买一辆十万的车, 他会给你推荐的,我等下给你转钱。“ 俞辛的车, 之前被徐三那帮人砸的稀巴烂,江崇的库里南,因为身价贵, 徐三手下的那些打手舍不得砸,最后保留了下来。 不过江崇有些介意别人碰过那辆车,又去定了一辆新的库里南, 这段时间暂时开车一辆路虎卫士v8。 江崇换了鞋,走到俞辛身边, 搂着俞辛的肩膀,把头放在俞辛的肩膀上。 ”俞辛,我车库里有车,你买什么车呀,车库里的车随你挑,你开我的车就好了。“ 俞辛转过头,眼里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推开了江崇:”江警官, 你那些车都是豪车,少则百万,多则千万, 开出去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多看几眼,我是娱乐记者,我去跟人,我要是开你的那些豪车,那是我跟人还是别人跟我呀,别人一看就会发现我了。“ 江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说:”我记得车库有一辆奥迪q7,我读大学的时候开的,要不然你开这辆?“ 俞辛记得这辆车,当时江崇还在公安大学读书,为了低调,所以就开着这辆车,这辆车估计已经是江崇家最便宜的车了,俞辛想了想,一辆二手的奥迪q7也还算普通,加上不忍连续拒绝江崇,俞辛最后还是点了头,给许圆圆打了电话,让她别买车了。 ”徐三抓到了吗?“ 江崇摇了摇头:”这孙子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机场车站都设了防,放心,他跑不出康州。“ 俞辛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却有些不好的预感,李贵死了,杨超入狱,徐三是俞淮之死唯一的线索了,背后的人不会留下这样一条线索的。 晚上,江崇给俞辛拆掉手上的纱布,伤口缝了十几针,伤口已经结痂,可以不用在用纱布包裹了,只需要之后不要沾水,好好养养就可以。 至于俞辛脚上的伤,已经完全消肿好了大半,只是走路还是会有些痛,不能剧烈运动。 江崇把俞辛秀气的脚握在手里,俞辛的脚很瘦,根本不像是男孩的脚,皮肤白皙光滑,握在手里手感极好。 江崇掌心的温度传到俞辛的脚心,俞辛觉得有些痒,想要把脚收回来,可是却被江崇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脚腕。 ”江崇,你.......你放开我。“ 江崇握住俞辛的脚,居高临下的看着俞辛,眼里都是浓浓的情欲,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不放。“ 六月的晚上,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屋内开了空调,可是江崇和俞辛身上都是汗,江崇坐在沙发上,俞辛跨坐在江崇腿上, 嘴里咬着牙,不断地喘息着。 因为姿势的原因,俞辛感觉到进入的特别深,进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就这样江崇还嫌弃不够,按着俞辛的腰让他往下坐。 ”不行了,江崇.......不行了.........“ ”小狐狸,你可以的。“ 这一晚俞辛睡得特别好,前一晚的消耗还未补起来,第二晚又被江崇压榨了大半夜,俞辛被抱着洗完澡,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俞辛拿起手机,看到江崇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局里有事,我先走了,家里没有吃的,起来之后去餐厅吃饭,家里玄关处有卡,刷卡就可以。“ 俞辛手里拿着卡,啧啧了两声:”奢靡,实在是太奢靡了。“ 俞辛在感叹江崇奢靡的时候,江崇正在文峰山里,穿过警戒线,江崇站在一棵树下,看到树下吊着的人。 马平川递给江崇一副手套:”队长,今天早上有上山的驴友报警,说有人上吊自杀,县里警局派人来一看,发现是徐三,就赶紧让人来通知我们了。“ 江崇一边带手套一边问道:“法医来了吗?” 马平川看了一下时间,点了点头:“方法医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还有五分钟就到。” 江崇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地处文峰山的中心,人迹罕至,徐三逃到山里一躲,只要他不出去,很难被人抓住,他怎么会上吊呢? “我.......我来了。” 方叙穿着白大褂,身后徒弟方小洋背着一个工具箱,这里车上不来,只能靠人走上来,从山下到这里,要走五公里的山路。 第60章 方叙累的不行,张大嘴巴喘着粗气,江崇皱着眉头有些嫌弃:“方叙,你一个警察,体力也太差了吧。” 方叙瞪了江崇一眼,双手叉着腰骂道:“江崇,老子是法医,法医,我又用不着上前线,我体力那么好做什么,你以为我是你呀。” 方叙是市局唯二敢骂江崇的人,另外一个便是江崇的师父吴局。 方叙骂够了过了嘴瘾,准备开始正是干活。 “双脚下垂,还好还好。” 在法医界,法医会见到各种各样的尸体,其中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吊死、并且脚尖与地面平齐,脚尖冲着人的尸体。 如果是自己上吊,那么因为重力的原因,人体在死去的时候,脚尖会呈现自然下垂的状态。 可是若是他杀,人在上吊之前已经死去,会产生尸僵,脚尖和脚是成垂直状态的,人死之后再把人吊上去,因为尸僵的缘故,脚尖不会出现自然下垂,会呈现脚尖冲人的状态。 “慢点.......慢点.......” 在孙小洋的指挥下,几个民警把徐三给放了下来,方叙看了一下尸体,徐三瘦巴巴的,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整张脸都肿起来了,颜面部及口唇发绀、睑球结膜点状出血,典型机械性窒息的死法。 ”怎么样?“江崇看到徐三颈部明显的勒痕,开口问道。 方叙抬手示意孙小洋记录:”根据尸体的情况,初步推断是机械性窒息,双脚下垂,初步怀疑是自杀,更多的要回去解剖之后才能知道。“ 又死了一个人,每次调查俞辛父亲的事情有一点进展,线索都会断掉。 俞辛父亲、李贵加上徐三,还有一个牢里的杨超,一共四个人,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背后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轰隆隆!” 天上响起了一阵惊雷,就快要下雨了,一旦下雨,环境线索都会被毁掉,所有警察都加快了侦查的脚步,方崇吩咐袁凯去给发现尸体的几个驴友做笔录,然后叫上了李芳菲:“李芳菲,过来抬尸体。” 在刑侦支队快一年了,李芳菲已经彻底对江崇失去了滤镜,在心里默默的庆幸,幸好今天穿的是旧衣服,这个班已经不值得我穿新衣服、不值得我化妆。 回到市局,已经是中午了,一群人浑身都湿透了,江崇脱下了雨衣,拿出柜子里的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江崇打出电话打给了俞辛:“你在哪里?吃饭了吗?” 俞辛正刷着江崇给的卡,对面的许圆圆和冯小花吃的满嘴都是油,好吃的摆了一桌子。 “正在吃,用的是你给的卡。” 俞辛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是一个界限感很强的人,只有别人欠他的,他从不愿意欠别人,俞辛愿意用他的卡,江崇声音里都透出一丝高兴:“那你别吃辛辣的,多吃点,你现在太瘦了。” “我知道。” 俞辛挂了电话之后,冯小花放下刀叉一脸八卦的样子:“俞辛,老实交代,什么情况呀?” 俞辛以前和江崇在一起的事情,冯小花都知道,俞辛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说:“江崇,我和江崇又在一起了。” “咳咳咳!” 冯小花还未讲话,许圆圆先咳嗽了起来,许圆圆灌了一大杯果汁才缓了过来:“师父,你......不对,江冉不是我的师娘吗?你怎么又和江崇........” 在俞辛不知道的时候,许圆圆已经觉得自己的师父老牛吃嫩草,花样年华的少女江冉成为了自己的师母,现在换了一个人,而且又是一个男人,这给许圆圆单纯幼小的心灵予以极大的震撼,震撼程度不亚于太阳从西方出来、冯小花实际上是个女人。 俞辛拿起一把干净的勺子用力敲了一下许圆圆的头:“江冉是江崇的妹妹,也是我妹妹,我看着她长大,怎么会和她有什么,许圆圆,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许圆圆揉了揉额头,低下头不敢说话,这还是俞辛第一次动手打她,果然是有了见色忘义,有的帅哥忘了徒弟,许圆圆委屈,可是许圆圆一句话都不敢说。 冯小花毕竟是当老总的人,苍蝇搓手般搓了搓手,脸上的激动都掩饰不住:“你看,以后咱们局里有人了,那些明星什么吸毒呀、□□呀、醉酒驾驶之类的,咱们那不是快人一步,可以收到第一手消息。” 江崇在市局刑侦支队,能送到他这里的案子大多都是凶杀或者案情复杂的案件,案件办理的时候都是有保密原则的,按照江崇的性子,即使俞辛问,他多半也不会说。 俞辛不忍打击冯小花的积极性,打着哈哈说道:“冯小花,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能力不够,挖不出来好料,说我要靠别人呗?” 冯小花捂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都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叫我冯总,冯总,别说了,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吧。” 在江崇家的饭店大吃大喝了一顿,有和冯小花、许圆圆聊了一会天,俞辛感觉到心情好多了,身体的酸疼都少了许多。 吃饭完,俞辛刷了卡回来,接到刑凯的电话:“俞辛,我的人听说文峰县有人上吊自杀,看着像是你找的那个徐三。” 俞辛看到刑凯发来的图片,图片拍的很远,树林中挂着一个人,周围都是警察,俞辛认出其中一个是江崇的同事,叫李芳菲的,原来江崇是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俞辛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许圆圆觉得有些不对劲:“师父,你怎么了?” 第61章 俞辛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圆圆,交给你一件事,你去帮我查最近十年内,康州有名的书画收藏家,尤其是经常有拍卖交易。” 这还是俞辛第一次给许圆圆布置任务,许圆圆睁着大大的眼睛,点了点头:“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到的。” 冯小花端起茶壶给俞辛到了杯茶:“俞辛,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料?” 俞辛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只是觉得圆圆跟了我这么久,一直都是我护着她,她都毕业一年了,也该出师了,这次也算是一个考验吧,还有,圆圆,晚上跟我去参加个活动,师父带你挣点钱。” 第30章 晚上, 俞辛换上之前给江冉开家长会的衣服,又让许圆圆穿的稍微正式一点,两个人扛着相机去了康州市最高级的五星级酒店-君越酒店。 酒店顶层的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 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与四周的镜面装饰相互映照,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墙上挂着名贵的艺术品,每一样都震惊着许圆圆的小心脏。 “师父, 师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俞辛拿起一块小蛋糕递给许圆圆:“师父我接了一个拍摄的活,今天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酒会, 我们来给他们拍照。” 那块蛋糕,宛如艺术品般精致,外层覆盖着一层细腻如丝、光泽诱人的糖霜, 轻轻一抹,仿佛能感受到冬日初雪般的纯净与温柔。糖霜之下, 是层层叠叠、松软至极的蛋糕体,每一层都像是云朵般轻盈,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湿润感,入口即化中间夹层的奶油,如同丝绸般顺滑,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奶香与微妙的果香交织。 许圆圆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蛋糕, 三两口就把蛋糕吃掉。俞辛看到许圆圆狼吞虎咽的样子, 忽然觉得许圆圆这个笨徒弟还是有好处的,胃口好,吃嘛嘛香, 好养活。 酒会上到处都是商界名流,俞辛和许圆圆站在一旁,当他们有需要的时候,便站出来给他们拍摄合影。 江崇端着一杯酒站在一旁,不时有人来搭讪,方叙看到一个穿着礼服的女孩和江崇聊了两句,女孩的脸色并不好看的走开了。 方叙端着一杯酒走到江崇身边,脸上都是揶揄:“哟,江大少这么不怜香惜玉呀,都把人家女孩弄得不高兴了。” 江崇喝了一口酒,有些不耐烦:“她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我让她换一种。” 方叙叹了口气,啧啧了两声:“你呀你呀,那些女孩真是送花给瞎子看,白费功夫。” 江崇冲着方叙冷笑了一下:“别说我,你自己的事情都没有理清楚,你不是被家里赶出去了吗?怎么还来这里。” 今日方叙脱下了万年不变的白大褂,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又做了头发,丝毫看不出来整日关在法医室的样子。 方叙摇着酒杯,一副无奈的样子:“被赶出来是被赶出来,可是这种对外的场合,我该出现撑场子还得出来,总得展现我们方家的和谐吧,不然我家老头就不仅是赶我出去,而是打死我了。” 方叙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上千亿的家产等着他继承,方叙读大学的时候私自改了专业,等到毕业的时候家里才知道,方叙从此从天之骄子变成了抠抠搜搜的法医。 方叙喝完了一杯酒,又拿了一杯红酒,江崇见他已经喝了第三杯,怕他醉了。 “方叙,你少喝点,万一醉了。” 方叙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这种场合可遇不可求,平常我吃够了泡面了,今天我得多吃的,吃够本,不枉我来一趟。” 方叙转身去拿蛋糕,看到俞辛和许圆圆正拿着相机在拍照,方叙知道江崇和俞辛的事情,拿着小蛋糕走到江崇身旁:“江崇,你看,那不是俞辛吗?” 江崇顺着方叙指的方向看去,俞辛正半跪在地上,给几个公司老总一起拍照。 白天江崇问起俞辛今天的安排,俞辛说白天休息,晚上有个拍摄工作,想来就是这个了。 俞辛给一群人拍完照片正在看照片,江崇端着一杯果汁站在俞辛身后:“俞辛。” 俞辛吓了一跳,手里的相机差点掉了,幸好俞辛眼疾手快,一手抓住相机的带子,俞辛回过头看见是江崇:“哎,你怎么在这?” 江崇把果汁递给他,江崇试过,果汁不是冻的,俞辛可以喝。 “一家上市公司的酒会,邀请了我们家,我来露个面。” 俞辛忙着看照片,直接就着江崇的手含住吸管喝了两口:“那你忙你的,我也有事情要忙。” 江崇对俞辛这副忙于工作的样子有些怨言,明明在家的时候还亲密的很,到了外面怎么就要和自己划开界限。 江崇还想说什么,俞辛叫上了许圆圆朝着宴会厅的另外一边走去,一群富太太站在一起,脸上都挂着笑容,互相进行着商业吹捧。 俞辛走到这群富太太面前,才发现其中有江崇的母亲章惠,几年未见,章惠还是如以前那样温柔优雅,脸上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 俞辛母亲早逝,父亲俞淮忙于工作,俞辛很多时间都是在江家度过的,章惠和俞辛的母亲、大姨是好友,在俞辛的儿童时期,章惠是充当了母亲的角色,在父亲俞淮出事之前,俞辛也是把章惠当成母亲来看待的。 俞辛站在原地,迟钝如许圆圆也感觉到俞辛的情绪不对,小声的问了一句:“师父,你怎么了?” 第62章 俞辛抬起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事,走吧,去拍照。” 俞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去给这群富太太拍照,俞辛没有主动上前和章惠打招呼,正朝的拍完照就带着许圆圆站在了一边。 “俞辛,你也在这里,好巧呀!” 章惠站在俞辛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六年前的那副尖酸刻薄的面孔。 俞辛的嘴角微微翘起,眼里确实不见任何笑容:“阿姨好,对,我是今天的摄像师,在这里工作。” “我听阿冉说你回国了,怎么也不来家里坐坐?” 俞辛的手指握成拳头,才克制住了起了波澜的情绪:“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有时间再说吧。” 俞辛的态度十分冷淡,饶是如章惠这般好的表情管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江崇看到自己的母亲和俞辛站在一起,江崇走到两人身边:“妈,你见到俞辛了。” 江崇不知道自己母亲和俞辛发生的事情,伸手想要拉住俞辛的手,被俞辛不露声色的避开了。 “我听阿冉说你们早就见面了?”江冉就是个大喇叭,俞辛和江崇的事情,江冉转头就告诉了章惠。 前两日和俞辛的关系有了跨越性的进展,江崇想告诉母亲章惠自己和俞辛复合的事情,俞辛先一步开口说道:“那边有人叫我去拍照,我先去了,你们聊。” 江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俞辛以前和章惠的关系很好,甚至比自己这个亲儿子还要好,章惠经常嫌弃江崇太古板不好玩,要是俞辛也是自己家的孩子就好了。 这些年章惠也把俞辛当成自己的孩子,但凡江崇有的东西,俞辛那里必定会有,而且只会有更多更好。 江崇一头雾水,章惠叹了口气:“没事,久了没见,有些生疏很正常。江崇,你现在和俞辛怎么样了?” 江崇想起俞辛,脸上的笑意都掩饰不住:“妈,我们又在一起了。” 江崇少年老成,章惠以前还担心江崇这辈子会孤独终老,江崇和俞辛在一起,江崇身上才多了一些朝气和外露的情绪,章惠笑着点了点头:“你们两人在一起,俞辛比你小一岁,你要好好照顾他。” 江崇点了点头,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等了这么多年人,怎么会不珍惜呢! 就会结束之后,俞辛和许圆圆去和酒店主管结了帐,俞辛转头就把两千块劳务费转给了许圆圆,许圆圆看到两千,眼睛都瞪大了,上次那一千已经够多了,现在又是两千,在俞辛不知道的时候,许圆圆已经决定这辈子都要跟着俞辛干,除了父母,还没有人对自己这样好呢! 晚上十二点,俞辛和许圆圆到了地下停车场,在一众豪车之间,俞辛的这辆宝来显得十分扎眼,俞辛正想坐上副驾驶,一声喇叭声响了起来。 俞辛顺着喇叭声看去,看到一辆库里南降下了车窗,江崇坐在车上正看着俞辛。 今天晚上见到了章惠,俞辛心情不太好,可是俞辛也知道,这不能迁怒到江崇身上。 “圆圆,你自己开车回去吧,我和江崇一块回去。” 许圆圆从车窗探出头,看到了江崇,许圆圆点了点头:“嗯嗯,好,师父。” 俞辛调整了一下心情,上了库里南的副驾驶,俞辛还未说话,江崇的气息便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江崇的手拖着俞辛的脸,轻柔的含住俞辛的嘴唇,如同羽毛轻拂过心间,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颤栗。轻柔逐渐加深,齿唇交缠,俞辛尝到江崇嘴里淡淡的酒味,因为抑郁症的关系,俞辛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酒了,俞辛的酒量不弱,不知怎得,江崇嘴里的酒味就足以让俞辛感到醉意。 “刚才怎么了,心情不好?”江崇放开了俞辛的嘴唇,用拇指轻轻蹭着俞辛的脸颊。 俞辛常年没有血色的脸因为江崇变得带上一丝绯色,嘴唇红的像是涂了口红一样。 俞辛透过江崇的瞳孔,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俞辛不自在的侧过脸避开了江崇的直视,摇了摇头说:“没怎么,就是有些头疼。” 抑郁症不仅仅是心情不好,还伴随着头疼、失眠、呕吐等一系列症状,俞辛说头疼,江崇赶紧收起了心里旖旎的想法,用手摸了一下俞辛的额头:“应该没有发烧,我们去找找寻,让他给你看看。” 今天见到了章惠,心里乱得很,俞辛不想麻烦赵寻,俞辛只想早点回家。 “不用麻烦我哥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困了。” 俞辛的睡眠一直都是大问题,难得俞辛说自己困了,江崇立刻发动了车,想快点到家,让俞辛睡个好觉。 半个小时的车程,江崇二十分钟就开到了,库里南平稳的停在车库,江崇侧过脸,看到俞辛闭着眼已经睡熟了。 俞辛的长相其实很秀气,光洁的额头被些许刘海盖住,眼尾微微上翘的狐狸眼,高挺小巧的鼻子,柔软的一双薄唇,很好亲。 江崇看了俞辛十几分钟,觉得怎么都看不够,江崇当年发现自己喜欢俞辛的时候还是恐慌过,江崇以前从未喜欢过任何人,那一次,江崇连续两晚都没有睡着。 江崇用两个晚上的失眠想明白了,自己不是喜欢男人,是喜欢俞辛,无论俞辛是男是女,自己都会喜欢他。 深夜,江崇抱着俞辛下了车,回去的路上俞辛醒过一次,看到是江崇之后,用脸在江崇的胸口蹭了蹭,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63章 第31章 尸检报告出了之后, ,江崇把人召集在一起,准备开案情分析会。 假画工厂一案, 里面包含着俞淮之死, 还牵扯到李贵杀人案,现在徐三一死, 所有的线索又断了。 “李芳菲,尸检那边怎么说?” 李芳菲苦着一张脸, 觉得自己这朵花早晚会在刑侦支队凋亡,把尸检报告递给了江崇:“队长,方法医那边说, 死者徐三右边肩膀有针孔痕迹,经过化验,徐三体内含有大量的镇定剂, 也就是说,徐三是先被人给弄晕的, 然后在吊上去的,因为徐三被吊上去的时候还活着,所以身体症状很像是自杀而亡的。” 若是自杀,若非家属要求,一般都是不会进行解剖的,若是方叙没有发现针孔,也不会进行解剖, 便会当作自杀结案。 一场暴雨, 把很多痕迹都带走了,而且文峰山是未开发的原始深林,那里人迹罕至, 也没有监控,也很难找到人证。、 江崇放下尸检报告,看向其他几个人问道:“对于这个案子,你们有什么想法?” 袁凯第一个站了出来:“徐三是个制假高手,谁最不想他活着呢?肯定是买他假画的人,有的人因为他的一副假画,搞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这些人只怕都恨死了他。” “汤其俊,你呢?” 汤其俊看着电脑,屏幕上都是在假画工厂拍的照片:“我有不同的想法,我觉得除了买它假画倾家荡产的这些人有动机,还有因为他的假画发家致富的人也有动机,这些人把假画包装成真画赚钱,若是徐三吐出了和他们的交易,那么他们也不都会被牵连出来,所以我觉得这些人也有动机。”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从徐三手里买过假画的,而且能做到杀人这一步,和徐三的牵连肯定很深,江崇点了点头:“汤其俊,你把近十年所有和徐三有金钱往来的人都调出来,我们一个个查,不信查不出来。” 接下里的一周,江崇每天都在外面奔走,每天晚上都是深夜了才回家,有时候俞辛睡着了,江崇怕打扰俞辛睡觉就在沙发上凑活,不过大多时候俞辛都还没有睡着。 江崇轻手轻脚的打开卧室的门,看到昏暗的房间里,被子里鼓起一团,江崇坐在床边,看着俞辛的睡颜,觉得累了一天的疲乏都消了许多。 江崇看到床头的药瓶,里面是俞辛的抗抑郁药,因为这个药,俞辛的肠胃才变得很差,可是又不能不吃,不然俞辛还会有轻生的可能。 江崇叹了口气,想着这个案子结束之后,要多些时间陪着俞辛。 俞辛翻了个身,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眼睛并并没有睁开,摸索着摸到了江崇的手,声音都变得黏黏糊糊:“回来了。” 江崇爱极了俞辛这副不设防的样子,俯下身子亲了一下俞辛的额头:“回来了。” 江崇从俞辛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颜料味道,刚才在浴室的脏衣篓里面,俞辛的衣服上也沾上了颜料。 “怎么想着去画画了?” 俞辛伸了一个懒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下周就是我爸的忌日,我想他了。” 六年前的六月十八,俞淮死在俞辛面前,这成为了俞辛挥之不去的噩梦。俞淮经营着画廊,年轻时是画家,俞辛小时候,俞淮经常握着俞辛的手手把手的教他画画。 江崇用手指婆娑着俞辛的脸颊,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江崇抱着俞辛躺在床上,俞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根据心理学上来讲,这样的睡姿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江崇搂着俞辛的腰,把他抱的更加紧了一些。 康州市罗永康美术馆,这是康州市最大的私人美术馆,里面收藏着许多名画,这座美术馆的主人,是康州市有名的收藏家罗永康。 一进入美术馆,扑面而来的凉意让袁凯打了个冷颤,心说当真是有钱,不怕交电费,有这钱做点公益不好吗?平等的鄙视每一个人有钱人。 “你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江崇,我找罗永康。” 前台小姐身高一米六五,穿着高跟鞋身高一米七,浑身上下都是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袁凯再次感叹,有钱就是好,他喵的前台小姐都搞得跟明星似的。 前台小姐接过名片,脸上带着微笑说:“请问先生有预约吗?” 江崇黑着脸摆了摆手:“没有预约,警察办案还要预约吗?” 江崇虽然长得好看,可是江崇办案多年,脸一黑身上的压迫感就出来了,前台小姐被江崇吓住了,慌忙地安抚说道:“那你稍等,我给我们罗总打个电话。” 江崇耐着性子等了一分钟,前台小姐放下了电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生,请跟我来,罗总刚好在办公室。” 美术馆里四处都挂着大幅看起来就很贵的画,袁凯一幅都看不懂,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挣的钱估计都买不起一幅。 进了办公室,见到了这座美术馆的主人罗永康。 办公室装修的很豪华,墙上还挂着书法“上善若水”四个大字,罗永康大约五十岁左右,身上穿着棉麻的中国风套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艺术的气息。 “两位警察同志,请问有何贵干?” 罗永康一开口,江崇就听出来这个人的声音和俞淮视频里那个未露脸的人的声音一摸一样。 江崇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直接表明了来意:“罗永康,前两天文峰山吊死了一个人,叫徐三,他是个专门做假画的,我们发现,你和他最近几年金钱往来不少呀!” 第64章 袁凯从一旁的包里,拿出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放在罗永康面前,罗永康的脸上闪现过一丝惊讶,而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警官,我是和徐三有过金钱往来,也买过他的一些画。” 本来以为罗永康会装作不认识徐三,没想到罗永康会直接承认这件事情。 “哦?” 罗永康笑了笑说道:“两位警官想必都去过博物馆之类的,有些藏品被其他馆借走了或者处于修复的状态不能见人,这个时候就需要仿品,总不能让游客败兴而归吧。你们看着我这个馆,有些画被借走了,我也会用仿品来补上,不过我们都是有标识的,真品和仿品都写的清清楚楚的。” 罗永康说的坦坦荡荡,丝毫没有任何遮掩,理由也很正当,半点挑不出错来。 江崇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罗永康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都很正常,可是有时候太过正常,反而会不正常。 江崇离开美术馆之后,立刻会警局,让汤其俊查罗永康的情况,不到半个小时,罗永康的资料便都出来了。 汤其俊把罗永康的照片贴在墙上,指着照片说:“罗永康,五十一岁,康州市有名的收藏家,家产上亿,近几年康州拍卖金额最大的几幅油画,都是从他手里卖出去的,流水超过二十亿。” 江崇会想起起俞淮父亲的视频,开口问道:“他有陷入过假画的纷争吗?” 汤其俊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过了几分钟摇了摇头:“没有,罗永康在业界名声一直很好,没有听说有什么假画的纷争。” 罗永康就是出现在俞辛家里的那个人,罗永康和俞淮之间发生了什么呢?俞淮、李贵、、杨超、徐三这些人,除了徐三、俞淮和罗永康有直接的联系,李贵和杨超都没有和罗永康有任何金钱的往来,很有可能是用的现金,或者用的是罗永康亲属的名义。 “罗永康的家庭情况呢?” 汤其俊在电脑查了一下,说道:“罗永康父母早亡,从小和姐姐一起生活,后来他姐姐嫁去了东北,罗永康离了婚,有一个女儿,女儿正在美国读大学,妻子在美国陪读,一年回国一到两次。” “老马,你和袁凯去查一下,罗永康的妻子女儿名下的银行流水,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队长,都晚上了。”马平川轻轻的提醒了一声江崇。 江崇看向窗外,果然天都黑了,这一周,刑侦支队的人都在外面走访,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所有人的眼圈都是黑的,身为老妈子的马平川,不得不照顾三个还年轻的小孩,主动提醒了一下江崇。 江崇站了起来,看到平常叽叽喳喳的李芳菲累的也不说话了,电脑前的汤其俊脸色比鬼都难看,袁凯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的跟猴子一样。 至于马平川,脸色也比他们好看不到那里去,马平川的妈来了支队好几次,让老马抽个时间去相亲,说都爽了好几次约了,人家女孩都不高兴了。 江崇敲了敲桌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崇身上:“明天放假半天,大家这段时间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继续。” “耶,队长英明!” “回家回家,我都一周没见我的哥哥了。” 江崇开着把住的远的袁凯和李芳菲送回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江崇心里其实有些愧疚,本来想着让俞辛搬过来自己可以好好照顾他,谁知道自己天天早出晚归,也只有每天晚上能见一下,更不用说照顾人了。 江崇一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江崇看到俞辛站在客厅外的阳台边,江崇吓了一跳,顾不上开灯走了过去。 黑暗之中,俞辛转过身,看着江崇说道:“你回来了。” 江崇从后面抱住俞辛,感受到怀里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到俞辛站在阳台边,江崇有一瞬间觉得俞辛真的会跳下去,江崇从未有过如此透骨的恐惧感。 江崇的心跳的很快,俞辛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双手抱着江崇的腰,把脸靠在江崇的肩膀上:“别担心。” 江崇搂着俞辛的肩膀,双手都有些发抖,声音都有些哽咽:“别离开我,别再离开我。” 俞辛点了点头,手掌轻轻的拍了拍江崇的腰侧:“快去洗澡,我有事情和你说。” 浴室蒸腾的热气中,俞辛双手撑着墙,纤细的手掌被温热厚实的一只手覆盖上,温热的水从身上滑落,俞辛觉得浑身都烫的厉害,声音都带着哭腔。 躺在床上,俞辛只觉得浑身都酸疼的厉害,脑子根本不能思考,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江崇说,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第32章 第二天, 俞辛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了,江崇穿着一套灰色的家居服, 家居服料子轻柔, 薄薄的一层贴在肌肤上,不似江崇上班穿着衬衫那样正式, 多了几分随意。 “醒了?” 俞辛坐在岛台边,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样子, 江崇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俞辛:“先喝水,我给你煮小馄饨,等一下就好了。” 俞辛打了一个哈欠点了点头, 从药瓶里拿了两粒药送入口中,江崇看着俞辛吃药的样子,脸色有些不好看, 可是赵寻说,俞辛现在的病情和以前相比还算稳定, 不能轻易停药。 江崇一边煮着馄饨,一边想着该怎么把俞辛的身体调理好。 第65章 馄饨煮好了,俞辛和江崇一人一个碗,吃着热腾腾的馄饨。馄饨是江崇家里饭店送过来的,馅料里加了虾肉,又嫩又鲜,俞辛吃的鼻头上都是汗。 不过俞辛胃口小不敢吃多了, 吃了七八个就不吃了, 江崇吃完自己的之后,又拿起俞辛的碗,三两下把俞辛碗里的都吃掉。 “俞辛, 你昨晚要和我说什么?” “你跟我来。” 俞辛把江崇带到自己的书房,书房一打开门就是浓郁的颜料味道,书房里面放着一幅油画,正是之前在假画工厂里面的那副《加利利海上的风暴》。 “这幅画不是在那天晚上在打架的时候毁了吗?” 俞辛侧过脸看了一眼江崇,并不说话。 江崇想了想反应过来:“不对,这不是那天晚上那一幅,是你画的,难怪你最近身上都是颜料的味道。” 俞辛点了点头:“徐三死了,这一条线索就断了........” 江崇打断了俞辛的话,皱着眉头问他:“你怎么知道徐三死了?我从没有和你说过。” 俞辛露出狐狸一般狡猾的笑容:“江警官,人有人道,鼠有鼠路,我们做记者的,也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多半是刑凯告诉他的,江崇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笑意看着俞辛:“你也知道你是老鼠呀?” “你才是老鼠,你彻头彻尾就是个大老鼠,说偏了,我除了知道徐三死了之外,我还知道你们查到了罗永康头上。” 江崇朝着俞辛点了点头,示意俞辛继续:“江崇,你别误会啊,我没有跟踪你们,我是自己查到了。徐三一死,这条线索就断了,我就在想,徐三死了谁最高兴,要么是因为他的假画倾家荡产的人,要么就是他的同伙。徐三做了这么多假画,总要有地方卖出去,所以我就查了康州市最近十年的名画拍卖纪录,结果就找到了罗永康的头上。” 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一点蛛丝马迹就可以推断出所有,江崇心里有些骄傲,这样聪明的小狐狸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今天我和袁凯去见了罗永康,他的声音和视频里未露脸的那个人一摸一样,我直接问了他和徐三的关系,他丝毫不避讳,说是找徐三买假画是想回来填补美术馆被借走展品的空缺。” 俞辛轻轻的笑了一下,笑意不见眼底:“我想,若是你直接把视频拿出来问他,他也不怕,他也会说只是同行之间探讨切磋罢了。” 江崇点了点头:“罗永康家产上亿,这些年从他手中卖出去的画价值超过二十亿,你说,这些画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这些年卖出去的画,没有传出任何是假画的谣言,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他真的卖的都是真画,要么他卖的是假画,只是没有人能看出来。所以我打算用这幅画去试探一下他,我既然能造假,那么必然能识假,若是后者,他必然会心虚,一旦心虚,便有了破绽。” 江崇握着俞辛的手臂,摇了摇头:“不行,我不同意,你这是以身犯险。” 俞辛反握着江崇的手,眼里都是坚定:“江崇,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我爸是鉴画高手,他识破了这幅画,遭来了杀身之祸。我是他的儿子,只有我拿着这幅画,罗永康才会觉得我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只要他动手,我们才能抓住他。” 江崇用力拍了一下书桌,发出“砰”的一声:“不行,破案是我们警察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手掌的疼痛让江崇从愤怒中清醒过来,转过脸深吸了一口气,把不好的情绪都压抑了下去:“俞辛,我不是故意对你吼,对不起。” 俞辛握住江崇发红的手掌,看着江崇的眼睛:“江崇,我不仅是俞淮的儿子,我还是一个记者,记者的天职就是追求真相。” 江崇叹了一口气,把俞辛紧紧的抱在怀里,这辈子,江崇拿俞辛最没有办法,只要俞辛想做的事情,江崇永远都拦不住。 江崇亲了一下俞辛的耳尖说道:“那你所有的行动都要告诉我,不准私自行动,知不知道?” 俞辛抱住江崇的腰,点了点头:“江警官,遵命。” 当天下午,俞辛和许圆圆就带着那幅画去了罗永康的办公室。 俞辛坐在高档的沙发上,喝了一口秘书小姐刚泡好的茶:“果然是好茶,罗总真是好品味。” “俞记者,你说你有一幅画要卖给我,不知道是那一幅画?” 俞辛抬手示意许圆圆把画拿出来,一幅一米六的画铺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罗永康一看到这幅画就变了脸色。 “俞记者,这副《加利利海上的风暴》早就失窃了,这幅画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俞辛又喝了一口茶,不慌不急的说:“罗总,你别管我这幅画是怎么来的,你先好好看看这幅画。” 罗永康带上眼镜,把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画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块色彩,都被研究了个遍。 过了十几分钟,罗永康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说道:“俞记者,你这幅画,不太真吧。” 俞辛放下茶杯,脸上故意做出惊讶的神色:“罗总不愧是经验丰富,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父亲俞淮相比你也认识,他画的一手好画,在绘画鉴定上也有一定造诣,我这个当儿子的,自然也不能差,这幅画,是我前几天的涂鸦之作。” 罗永康又戴上了眼镜,目光冷冽的看着俞辛,像是一条毒蛇一样看着猎物一般,过了几秒,罗永康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你父亲俞淮以前和我也打过交道,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呀。” 第66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双方都知道了对方的底牌,接下来就看谁更沉不住气了。 俞辛带着许圆圆走出美术馆,阳光正好,六月的太阳晒在人身上还有些热,许圆圆看着俞辛,有些不理解俞辛今天带着她来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 “师父,那个罗总,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吓人?” 俞辛一副欣慰的样子看着许圆圆:“不错呀,圆圆,你都会看人眼色了,有进步。” 许圆圆很少被人夸奖,忽然被俞辛夸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嘿嘿,全靠师父教的好。” 俞辛回过头看了一眼装修的金碧辉煌的美术馆,诱饵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看你上不上钩了。 之后的几天,俞辛都按照正常的节奏来生活,白天带着许圆圆拍拍小明星,偶尔去找段昭赵寻玩玩,晚上回家和江崇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如果没有罗永康,这对于俞辛来说,简直就是再美好不过的日子了。 俞辛带着许圆圆在外面忙了一天,晚上十点,许圆圆开车把俞辛送到江崇小区门口,俞辛冲着许圆圆摆了摆手,让她自己开车回去。 俞辛很少开车,大多时候都是许圆圆开车,加上新换了这辆奥迪q7,许圆圆高兴的跟捡到了宝贝一样,这还是许圆圆第一次开这样好的车,以前家里送货都是用五菱神车,俞辛之前的二手宝来也就几万块,五六十万的车,许圆圆还是第一次摸。 俞辛看着许圆圆一副捡到宝的样子,不好意思打击她,这还是江崇车库里最便宜的一辆车,要是让许圆圆去开江崇的库利南和路虎揽胜v8,只怕许圆圆连油门都不知道该怎么踩。 俞辛走进小区,一辆奥迪s8停在了俞辛旁边,车窗降下,是江崇的脸,俞辛走到另外一边上了车。 这几日江崇都跟在俞辛身边保护他,之前的那辆路虎v8太过瞩目,江崇于是换了这辆奥迪s8。 “这都三天了,罗永康还没有动作,你说是不是给他的刺激还不够呀?” 江崇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一边倒车一边回应道:“不着急,才三天,我们再等等,反正只要你出门,我就会跟在你身边。” 俞辛的这一招引蛇出洞其实很冒险,俞辛和江崇手里其实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在俞辛家拍的视频只能证明罗永康见过俞淮,徐三和罗永康的交易记录,也只能证明罗永康买过假画,并不能证明罗永康杀人,甚至李贵的死,更是和罗永康扯不上任何关系。 这一招唯一的胜算在于罗永康的心虚和害怕,只要他怕了,他就会有动作,有动作就会有破绽,只要抓住一个破绽,便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所有的事情都会真相大白。 俞辛洗漱完坐在床边,头发还有些滴水,江崇拿着吹风给俞辛吹头发,江崇的动作很轻柔,俞辛觉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 江崇从后面摸着俞辛的脖子,脖子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俞辛毫无保留地把这里交给了江崇,江崇俯下身把脸凑到俞辛脸边亲了一口:“吹干了,睡觉吧。” 俞辛躺在温暖的床上,后背贴着江崇坚实火热的胸膛,俞辛觉得实在是太神奇了,两个月前自己还独身一人,现在自己身边居然躺着江崇。 自从和江崇住在一起之后,不知道是心理放松了还是因为每天过量的体力运动,俞辛的睡眠好了一些,还是会经常惊醒,不过醒来之后看到江崇在身边,又会很快睡了过去,不像以前每次惊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枯坐一夜。 俞辛握住搭在腰间江崇的手,闭上眼睛,渐渐的沉入了熟睡之中。 第33章 许圆圆把俞辛送回家之后, 哼着歌掉了个头,准备开车回家。 许圆圆觉得自己今年运气特别好,遇到了俞辛这么好的师父, 不仅不嫌弃自己笨, 还总是耐心的教自己,还总是带自己吃好吃的、还带自己赚外快。 许圆圆在心里盘算着, 明天该给师父带点什么好吃的,对了, 俞辛喜欢和店里的豆浆,明天给师父带一杯浓浓的红枣豆浆,不加糖, 师父不喜欢太甜的。 许圆圆拐了个弯,开进了一条小路中,这条小路一旁是废弃的工地, 没什么人,只是不用绕路, 许圆圆经常走这一边。 “砰!”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许圆圆整个人都往前扑,直接撞在了挡风玻璃上,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许圆圆下意识地用手一摸,手上是鲜红的液体。 奥迪呀,这可是奥迪q7,怎么就在我手里被追尾了, 许圆圆准备解开安全带和后面的人理论, 忽然从后视镜里发现几个壮汉朝着自己走来。 这些壮汉个头超过一米八,脸上带着口罩,来势汹汹, 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 一瞬间,许圆圆的脑子里闪过许多条信息,什么深夜街头无辜少女□□案、少女莫名消失醒来被卖至某落后山村,还有妙龄少女被挖空脏器揭开器官买卖阴暗一面....... 许圆圆犹豫了一秒,在奥迪q7和自己的性命之间做了决定,没有什么比性命更加重要的,师父,对不住了,你的车在我手里被撞了,徒儿以后在当牛做马报答你。 许圆圆快速启动车辆,调转方向,朝着另外一边开去。 那几个壮汉没想到许圆圆的反应这么快,骂了几句脏话,赶紧上了后面的两辆黑车,紧紧的跟在许圆圆的后面。 第67章 小路上没有路灯,三辆车在路上急速奔驰,奥迪q7在最领先的位置,后面两辆车一左一右,落后奥迪q7一个车位。 许圆圆看了一下后视镜,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一脚把油门踩到了最底下,奥迪q7的速度又立刻快了一些。 许圆圆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觉得一分钱一分货,好车果然是贵有贵的道理,加速就是快,要是之前的那台二手宝来,估计早就被人追上来了。 安静的道路上,发动机的轰鸣声成为了主旋律,每一次加速都伴随着轮胎与地面激烈摩擦产生的尖锐啸叫,左边的车跟的越来越近,许圆圆侧过脸都能看到它的车头,许圆圆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盘,拉开了和左边车的距离。 “砰!” 车尾又一次被撞,许圆圆被撞得头晕眼花,求生的本能让许圆圆没有松开油门,左边的那辆车又撞了上来,驾驶室的车门被撞了一个大坑,车窗玻璃瞬间碎成无数块碎片。 许圆圆感觉到脖子一阵疼痛,想起上次被人打击报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玻璃碎片,只是那一次,师父紧紧的把自己护在身下,这一次师父不在,原来玻璃划破皮肤这么疼呀! 师父,爸爸,妈妈,许圆圆想哭又不敢哭,靠着最后的一丝勇气,驾驶着快散架的车在路上狂飙。 “靠他娘的,这女的这么猛,还真是小看她了。” 左边这辆车上的一个壮汉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往右一打,把奥迪又撞了起来。 奥迪又一次被撞,猛地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车头撞得面目全非,一股黑烟从引擎盖里冒了出来,许圆圆整个人都被卡在空气气囊中,额头上都是血,身上也都是车窗玻璃的碎片。 许圆圆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都是红色的液体,只能隐约看到两个穿着黑衣的车打开了车门,然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昏睡之中。 “砰!” 一辆小车被压在了车轮之下,俞辛猛地坐了起来,头上的冷汗打湿了额前的头发。 俞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江崇坐了起来,用手搂住俞辛的肩膀:“别怕,只是梦而已。” 俞辛侧过脸,看到江崇满是关心的眼神,渐渐平复了呼吸:“我没事,只是梦而已。” 江崇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餐,俞辛浑身都是冷汗,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俞辛站在衣帽间准备拿换洗的衣服,手机忽然响了,俞辛拿起手机一看,是许圆圆的电话。 ”喂,圆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俞辛以为是自己没有开声音,动手把音量调到最大,然后又叫了一声:“喂,圆圆。”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许圆圆的哭声:“师父......师父......” 俞辛立刻意识到许圆圆肯定是出事了,许圆圆生性乐观,寻常小事不会让她哭的这么厉害。 “圆圆,你别哭,你告诉师父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再是许圆圆的哭声,换了一个俞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俞记者,你好呀,你别着急,我只是请你的徒弟来做客而已。” 俞辛的手指紧紧的握着手机,俞辛咬着牙,压抑着声音问道:“罗永康,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绑架一个女孩算什么?” 罗永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嚣张:“俞记者,还不是你身边跟的人太多了,要是我能找到你,我也不会对一个女孩子下手呀!” 俞辛不想和罗永康做这些无所谓的争论,直接开口问道:“罗永康,别兜圈子,你直接说,要怎么样才能放了她?” “爽快,真是爽快,我的要求很简单,一命换一命,你来了,我就放了她。” 俞辛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出卧室,江崇正在做早饭。 俞辛顿了顿开口说道:“江崇,我不吃了,小花刚给我电话,说是有料让我去,我现在要立刻赶过去。” 江崇关上了火,解下深蓝色的围裙:“我跟你一起去。” 俞辛赶紧摇了摇头:“不用,这次是在商场盯人,到处都是人,不会出事的,我先走了。” 俞辛走到玄关换鞋,江崇赶紧拿起鸡蛋剥好送到俞辛嘴里:“好歹吃两口,不然等会儿胃又不舒服了。” 就着江崇的手,俞辛喝了吃个半个鸡蛋喝了两口豆浆,匆匆的下了楼。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城西一处废弃工地里面,俞辛下了车,塞给了出租车师父一百块钱,然后走进了工地里面。 工地长久没有人烟,到处长满了杂草,落满了灰尘,俞辛到了废弃大楼的一楼,看到地上都是杂乱的脚印。 “罗永康,我来了,你出来吧!” 声音在废弃的大楼里散开,俞辛抬起头,忽然一个油罐从楼下掉下,俞辛往旁边地上一滚,油罐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俞辛从地上站起来,看到五楼楼的水泥板上站着一个人,正是西装革履的罗永康。 两分钟后,俞辛上了五楼,见到了被绑起来的许圆圆。 许圆圆浑身是血,头发凌乱,整个人都被绑着躺在地上,嘴上贴着胶带,许圆圆看到俞辛,睁大了双眼,想要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许圆圆身旁站着四个手下,身材高大,一看就是练家子,身材可以当两个俞辛。 罗永康穿着衬衫西裤站在一旁,和在高档办公室的时候一模一样,与现在这样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68章 “罗永康,我来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了她吧。” 罗永康抬手扶了一下眼镜,看了许圆圆一眼:“俞辛,我说了,一命换一命,只要你死了,我就放过她。” 俞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呵,我死了,你放过她,罗永康,对于你这样满手是血的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罗永康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凶光,表情变得十分狰狞,全然没有之前艺术家的气质,用怀里掏出一把枪指着许圆圆:“俞辛,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今天你和她,都走不出这个地方。” 罗永康手里的是九二式手枪,保险已经打开,只要他手指一动,许圆圆就会立刻丧命。 被黑洞洞的枪眼指着,许圆圆觉得自己真的要完了,自己还没有成为真正的记者,还没有挖出一条爆炸的新闻,还有爸爸妈妈,我还没有挣钱让你们过上好的生活,还有师父,师父,我这么笨,你怎么真的为了我愿意来。 许圆圆双眼瞬间通红,眼里都是泪,俞辛看到许圆圆这个样子,心里快速的想着对策。 如果没有许圆圆,俞辛会毫不犹豫地和罗永康同归于尽,可是许圆圆是无辜的,她不该被卷进来,俞辛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僵硬惨白。 “罗永康,我认输。”俞辛双手举在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 “早这样不就好了,谁也不想杀人。”罗永康朝着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拿着绳索,朝着俞辛走过来。 俞辛本来就瘦,站在两个手下面前显得更加瘦,就跟一只鹌鹑一样,两个壮汉对俞辛难免起了轻视之心。 绳子绑住了俞辛的手臂,就在一瞬间,“咔嚓”一声,其中一个手下的手忽然被反向折了一百八十度,整个人躺在地上打滚,俞辛的一只脚踢在了另外一个手下的脸上,口鼻瞬间冒出了血。 俞辛从腰间抽出一根巴掌的匕首,抵在一个手下的脖子上:“别动,再动我动手了。” 十秒之间,折损了两个手下,罗永康的脸色变得如调色盘一般难看,抬手调转枪头,朝着俞辛的方向开了一枪。 “噗!” 子弹射进皮肉,发出闷闷的一声,俞辛放开了罗永康的手下,往旁边一滚,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 疯子,罗永康就是一个疯子,幸好俞辛动作快,用罗永康的手下做了肉盾,才从枪口下捡回了一条命。 “出来,俞辛,你快出来!” 罗永康朝着俞辛的方向又开了一枪,子弹射在水泥柱子上,水泥的碎片四处散落,俞辛喘着粗气把自己藏起来。 “俞辛,你若是再不出来,这个女人立马就没有命了。” “我倒数三声,三.......二........” 俞辛从水泥柱后面站了出来,手里拿着匕首,把匕首扔在了地上,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有了之前的经验,罗永康不再轻易相信俞辛,示意刚才最后一个手下去检查俞辛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的东西。 手下特意站在俞辛的一旁,好让罗永康的手里的枪对准了俞辛的额头。 确认俞辛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之后,手下石头般的拳头打在了俞辛的腹部,俞辛的整个人瞬间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第34章 “俞辛, 你和你父亲一样,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做个糊涂鬼不好吗?” 俞辛蜷缩成一团, 斜着眼喘息着:“你承认了,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罗永康一脚踹在俞辛的胸口, 俞辛嘴里瞬间喷出了血,罗永康的脚踩在俞辛的胸口, 用枪顶着俞辛的额头:“对,是我找人撞死了你父亲,只怪你父亲识破了那幅画, 我找徐三好不容易做出了那幅以假乱真的画,所有人都没有识破,只有你父亲识破了, 他该死,只要他死了, 就没有人能识破我的画,没有人。” 俞辛想起当年父亲被车撞死的那一幕,眼里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罗永康,没用的,视频我都看到了,你跑不了了,你跑不了了。” 罗永康用手抓住俞辛的头发, 把他的头往地上撞, 俞辛头上立刻流出了鲜血:“当年我就该把你这个狼崽子杀了,那张内存卡果然在你手里,不过现在也不晚, 现在杀了你,所有的事情都还来得及。” “哈哈哈........”俞辛满嘴的血,头上的血混着眼泪糊在了脸上:“我告诉你,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吗?你太天真了。” 听了俞辛的话,罗永康眼里立刻流露出恐惧的眼神,用枪指着四周,恐惧让他手里的枪都有握不住。 电光火石之间,俞辛的动作迅疾而精准,如同猎豹扑向猎物,罗永康察觉到威胁的瞬间,手腕急转,试图将枪口对准俞辛,俞辛的动作更快,左手迅速探出,手指如铁钳般牢牢扣住罗永康持枪的手臂,阻止其进一步动作。 “砰砰砰!”连续三发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水泥碎片如雨一般落了下来。 混乱之间,手枪调转了方向,俞辛喘着粗气,用枪管抵在罗永康的头上:“罗永康,现在轮到我了。” “杀了那个女的!”罗永康看向剩下的唯一的打手,俞辛枪头一转,一枪打中了打手的腹部,打手强壮的身体跪在了地上,没有了生机。 罗永康顺势扑在了俞辛身上,俞辛想要开枪,发现枪里没有子弹,只要用枪砸向罗永康的头。 第69章 罗永康似一头濒死挣扎的狼,整个人压在俞辛身上,用一旁的绳索扼住俞辛的喉咙:“去死吧,去死吧。” 俞辛体会过很濒临窒息的感觉,在泳池内快要淹死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整个世界似乎突然间被厚重的黑暗所笼罩,空气变得异常沉重,呼吸也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深邃的海底挣扎,只能吸进一点点稀薄、不足以维持生命的气体,而呼气则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喉咙,艰难地挤出最后一丝气息。 眼前开始模糊,视线逐渐缩小为一个光圈,光圈之外的世界被无尽的黑暗吞噬。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百只蜜蜂在耳边飞舞,又或是自己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在脑海中回响,越来越响,直至掩盖了一切外界的声音。 身体开始失去控制,四肢无力,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无法挣扎。意识也在逐渐模糊,思绪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落叶,四处飘散,无法集中。在这绝望的边缘,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俞辛,俞辛!”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叫我! 俞辛觉得自己浑身都轻飘飘的,像是飘在空中一样,抬头一看,俞淮浑身笼罩着一层光圈,朝着俞辛伸出了手。 ”爸,我好累了,我好想你,好想你,你带我走吧,还有妈妈,我们一家三口永远都在一起。” 俞辛朝着俞淮伸出了手,想要朝着俞淮走去,可是脚却动不了,脚踝被什么绑住了一样,俞辛一回头,看到江崇正握着自己的脚踝,嘴巴动了动,像是说的是:”俞辛,别走。” “江崇,我真的好累,我快坚持不住了。” “罗永康,不许动!” “放下武器!” 天上和三楼楼梯处忽然涌上来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察,黑洞洞的枪口都指着罗永康,罗永康下意识地放松了绳子:“你们别过来,你们要是过来,我就和他一起跳下去。” 废弃的大楼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罗永康和俞辛的一边就是悬空的,只需要一步,两人都会掉落下去。 楼下没有任何可以做缓冲的东西,五楼的高度摔下去,轻则骨折肝脏破裂,重则当成死亡。 江崇看到满身是血的俞辛,刚才那样的情况,再迟一分钟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江崇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看到的是俞辛的尸体,只怕自己会杀人。 俞辛喘着粗气,整个人都被罗永康抓在手里,嘴里的血越来越多,俞辛喘着粗气,觉得肋骨肯定断了,插入进了肺部,才会出这么多血。 俞辛眨了眨眼睛,隐约之间看到了江崇模糊的影子,江崇穿着黑色的作训服,俞辛心里想,这身衣服穿在江崇身上,真的是好好看。 “罗永康,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 罗永康的手紧紧的拉着俞辛,眼里都是疯狂的神色:”宽大处理,我杀了那么多人,你告诉我宽大处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退后,所有人都退后,给我准备车和一百万现金,不然我就马上和他同归于尽。” 耳机里传来狙击手无法行动的信号,罗永康抓着俞辛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狙击手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 江崇胸口不断地起伏,最终还是选择了下令:“所有人退后,给他准备一辆车和一百万。” “江崇,不要后退,不要后退!”俞辛想要说话,可是脖子被绳子勒的青紫,俞辛张了张嘴,只发出轻微的气声。 俞辛侧过脸看了一下身后的悬空,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于解脱的笑容,嘴唇无声的张开:“江崇,对不起。” 当看到俞辛脸上的笑容,江崇心里忽然感觉到不好,下一秒就看到俞辛往后用力一撞,俞辛整个人和罗永康都坠入了黑暗之中。 “俞辛!” 江崇这辈子从未如此恐惧过,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而扭曲,耳边的一切声响都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心跳的轰鸣,在胸膛里疯狂地回响。 江崇大半个身子都扑了出去,伸手想要握住俞辛的手,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俞辛的手离的越来越远,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小,此刻却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助地向着深渊坠落。江崇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随着他一起坠落。 “砰!” 重物坠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鲜血染红了水泥地,像是盛放在水泥地上的玫瑰花。 “队长!” “江崇!” 马平川紧紧的抱着江崇的双腿,袁凯随之而来,抱住江崇的腰,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把江崇拉了上来。 “血氧七十五,心率五十四!” “病人脑出血,需要立刻做开颅手术!” “病人肋骨骨折,肋骨插进肺部,需要马上手术。” 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江崇浑身都是血,江崇眼眶通红,全身都没有了力气,靠着墙滑落在了地上。 俞辛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跳下去的,那样高的高度,若非有罗永康在下面垫着,只怕他也会当场....... 赵寻穿着白大褂奔跑着到了手术室门口,全然没有往日那份从容和温和,往日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乱了,赵寻把江崇按在墙上,紧紧的握着江崇衣领一拳打在了江崇的脸上,江崇的嘴角立刻变得红肿,流出了鲜血。 第70章 “江崇,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他的。” 面对赵寻,江崇没有任何反抗,或许身上疼一些,心里才不会那么疼。 马平川和袁凯两个人劝着赵寻,把赵寻和江崇之间隔开:“赵医生,你也不能怪江队,江队当时整个人都扑出去了,幸好我们动作快,不然江队跟着掉下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崇的心一点一点的坠落,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段昭和另外一个中年医生白大褂上都是血。 ”家属在哪里?” 江崇立刻站了起来,走到医生面前:“我是,我是俞辛的爱人。” 中年医生开口说道:“病人脑出血很严重,我们医院的技术有限,只能保住病人的性命,病人很有可能会陷入长期的睡眠之中,上海脑科医院的霍峰医生是国内最好的脑科医生,若是他来做,病人还有机会复原。” 只要有一丝希望,江崇都不会看着俞辛成为植物人。 “我来安排,我马上让人去接霍医生来,你们只要稳住俞辛的病情,其他的都交给我。” 江崇是个富二代,虽然不似其它富二代那样吃喝嫖赌,可是该有的人际关系还是会去维系,江崇拿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一个小时之后,霍峰将坐私人飞机到达康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从白天到黑夜,江崇浑身僵硬,手脚冰凉,眼里都是血丝,眼泪已经流干,眼睛又干又涩, 身上的血已经干掉,散发出难闻的腥味。 手术室的灯忽然熄灭,江崇立刻站了起来,身体僵硬加上起的太急,江崇的身体晃了晃,袁凯赶紧伸手扶住了江崇。 “霍医生,我爱人他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你放心。” 江崇红着眼点了点头,双手握住霍峰的手:“多谢医生,多谢你。” 过了半个小时,江崇隔着玻璃看到了俞辛,俞辛赤裸着上半身,身上满是医疗管子,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根本看不出任何生机。 江崇贪婪的看着俞辛的睡颜,在心里默默的说:“小狐狸,别再离开我。” 第35章 罗永康摔下去当场死亡, 江崇守在医院,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马平川带人跟进了后续的侦察工作。 马平川联合经侦,查了罗永康名下所有的产业和金钱往来, 发现罗永康在六年钱去柬埔寨赌博, 欠下了千万的赌债,所以铤而走险, 勾结徐三制假贩假。 俞辛父亲俞淮是康州市著名的画商,罗永康做出来的假画被俞淮识破, 为了能继续骗人,罗永康售卖李贵制造车祸撞死了俞淮。 后来发现俞淮暗中录了视频,罗永康在俞辛家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 怀疑俞淮把内存卡给了俞辛,所以派人一直跟着俞辛,直到俞辛出国, 罗永康这才松了一口气。 前几个月俞辛回国,罗永康觉得那段视频始终是个炸弹, 说不定哪天就要爆炸,所以便让人盯着俞辛。 俞辛去找了李贵,这让罗永康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便想了一招,收买了本就和李贵有仇的杨超,让他去杀了李贵,然后留下俞辛的指纹, 嫁祸给俞辛。 只是罗永康没想到江崇会破了李贵的案子, 找出了真正的凶手杨超。 李贵死了,杨超入狱,若是事情到这里, 罗永康也不会对俞辛下手。 只是俞辛又暗中找到了徐三,徐三被通缉,若是徐三被抓了,那么他这些年制假贩假的事情都会被揭穿。 罗永康暗中联系了徐三,把他约到了附近的文峰山里,给他注射了一阵镇定剂,然后又把他挂在树上,伪装成了自杀。 连续杀了李贵和徐三,已经把罗永康逼到了崩溃的边缘,直到俞辛拿着那幅《加利利海上的风暴》去找他,罗永康终于意识到,俞辛已经盯上了他,而且俞辛永远都不会放过他,所以罗永康绑架了许圆圆,用许圆圆这个诱饵,把俞辛引诱到了废弃工厂,于是有了后面的一切。 马平川安排人对杨超进行再一次审问,在证据面前,杨超承认了杀死李贵是罗永康的主使,罗永康私下给了杨超两百万的现金,并且保证杨超入狱之后,会好好替他照顾他的妻儿,只是罗永康死了,他的承诺都不能视线。 罗永康死了,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被没收,包括他远在美国的前妻女儿下的财产,也都被冻结。 案子很快就查清了,只是有一个疑点,经侦在查罗永康买家的时候,发现大多都是英国的一个买家,这个买家买了罗永康二十多亿的画,却查不到任何资料。 不过这个疑点也不影响整个案子,只当是这个买家十分低调罢了。 俞辛在icu住了五天,终于换到了普通的病房,直到第八天,俞辛才挣开了眼睛。 俞辛醒来的时候,睁眼便看到江崇的头顶,江崇坐在沙发上,趴在床边,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小小的空间里。 俞辛想要说话,喉咙疼的厉害,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俞辛动了动手指,用食指勾住江崇的小拇指,江崇立刻就醒了过来,江崇微微喘息着,眼里都是惊恐。 江崇下意识地看向俞辛,发现俞辛张开了眼睛,眼泪不住的往下流,想要摸摸俞辛的脸,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最后只好用手指勾住俞辛的手指。 江崇吸了吸鼻子,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笑意:“你这只小狐狸,真的是吓坏我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第71章 俞辛昏睡了八日,昏睡的时间越久,醒来的机会就越小,江崇见俞辛醒了,立刻让人叫来了医生。 三四个医生围在俞辛身边,有段昭,也有俞辛不认识的医生,江崇被挤在了外面,俞辛侧过脸,贪婪的看着江崇的样子。 俞辛从未见过江崇如此憔悴潦倒的样子,下巴的胡子有两厘米长,皮肤粗糙暗沉,眼神空洞,眼下都是乌青,往日挺起的肩膀也微微下垂,全然没有往日的精致模样。 江崇看到俞辛在找自己,赶紧走到俞辛床头,轻声的安抚道:“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医生给俞辛有做了一次身体检查,俞辛身体恢复的比预料之中的要好,只是毕竟做了开颅手术,还是需要细细的养着才可以。 送走了医生,江崇坐在俞辛身边,俞辛眼珠转了转,江崇知道他想问什么,把关于罗永康的事情都缓缓地告诉了俞辛。 因为多日未眠,江崇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催眠的效果,俞辛听了一会儿,又沉沉的睡去了。 赵寻和段昭站在门外,赵寻本来还是怪江崇没有照顾好俞辛,可是这几日看到江崇日日夜夜守在俞辛身边,赵寻也知道江崇已经尽力了。 赵寻走进来,拍了拍江崇的肩膀:“你回去睡一觉吧,这里我看着。” 俞辛醒了,江崇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江崇看了一眼镜子中自己憔悴的样子,点了点头。 江崇开车回到了家里,快速冲了一个澡,躺在床上,床上都是俞辛身上的味道,江崇抱着俞辛睡过的枕头,眼睛刚闭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江崇一觉睡到了天黑,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江崇快速吃了个饭赶去医院,看到冯小花和许圆圆守在俞辛的床边。 许圆圆被绑架,头上和身上都受了伤,不过比俞辛好太多了,在医院住了五日就出院了。 许圆圆头上还包着纱布,眼泪汪汪的看着俞辛,俞辛想要安慰安慰许圆圆,其实是自己连累了她,可是俞辛说不出话,只能干着急。 江崇走到许圆圆身边,拿起一旁的纸巾递给许圆圆:“俞辛让你别哭了。” 许圆圆接过纸巾,看到江崇还是有些心虚和害怕,用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和冯小花赶紧离开了病房。 江崇坐在病床边,看到俞辛的脸,俞辛的脸色比早上要好了一些,刚才和医生沟通过,明天就可以摘下氧气罩,吃些流食了。 俞辛眼睛里都是笑意,江崇用手戳了戳俞辛的脸颊:“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想说让你的笨徒弟别哭了?” 俞辛眨了眨眼,表示了赞同。 江崇脸上难得不稳重的流露出骄傲的神色:“你这只小狐狸,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就是知道,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手。” 白天睡了许久,晚上俞辛的精神好了一些,江崇没有和俞辛说起案子的事情,反而说起以前小时候的事情。 江崇从小和俞辛一起长大,两个人相差一岁,从小互相看不惯,两人之间的矛盾可以说上一天一夜。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你说说你是不是嫉妒我成绩好有奖状,居然偷偷跑到我家,把我的奖状撕了扔进马桶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五年级的时候,你把我的汽车模型拆了又装不回去,最后直接把一堆零件藏在了床底下,第二天阿姨打扫卫生告诉了我妈,我妈气的训了我一顿。” ”还有一次,你初二的时候,和隔壁班男生放学后打架的事情,当时我不小心在你爸面前说了这件事,其实我是故意说的,你当时实在是太讨厌了,整天来我家,把我家当成你自己家,我实在忍不了了。” “其实最让我生气的是,阿冉叫的第一声哥哥居然不是我,居然是你,这件事情当时把我给气的,我整整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恨不得冲到你家里打你一顿。” 被江崇说起以前的糗事,俞辛有些不好意思的瞪了江崇一眼,若是俞辛喉咙是好的,俞辛恨不得和江崇骂回去。 光说自己的问题,那一个巴掌拍不响,江崇难道就没有问题。 江崇从小到大的情绪都很稳定,不爱讲话,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江崇的父母甚至为江崇的性格担忧过,其实只有俞辛知道,江崇看着正经,其实是个腹黑的人,每次俞辛惹了江崇,江崇下一次总会在其他地方找回来,也只有俞辛,能让江崇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江崇用手撑着头看着俞辛,把俞辛的手握住:“要想骂我,也得等你好了再说,等你好了,我答应你,你骂我我也不回嘴。” 俞辛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没几日就能坐起来了,也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只是说话还是有些困难,说话的声音变得很沙哑,需要用时间来养回来。 傍晚,天气凉快了一些,江崇用轮椅推着俞辛去楼下花园散心,江崇把轮椅停下,自己坐在石凳上,和俞辛一起看着天上的夕阳。 夕阳下的世界,仿佛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魔力,让所有的喧嚣与浮躁都在这一刻消散无踪。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也变得柔和而温暖。 俞辛觉得这个时候,是这六年来最轻松的时候,父亲俞淮的死,把俞辛困在了害死父亲的阴影里,俞辛一直觉得,若非自己要去买蛋糕,俞淮也不会出车祸。 现在找出了真相抓到了凶手,俞辛心里的阴影终于散去。 第72章 俞辛转过脸看向江崇,看向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用手指勾了勾江崇的手指,用十分沙哑的声音说:“那一天,你怎么知道我去找罗永康的?” 江崇看向俞辛,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那一天你出门的时候,连鸡蛋黄都吃了,你是最不喜欢吃鸡蛋黄的,还有,你去的时候坐的是出租车,康州大部分出租车司机都是我的线人,从我在警察局见你的第一天,我就给他们打了招呼,只要见到你,就要把你的行踪报给我,你这只小狐狸,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俞辛把头靠在江崇的肩膀上,笑了一下:“原来,从我回来的第一天,你就开始谋划着追我了呀。” 第36章 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俞辛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三天后再做一次身体检查就可以出院了。 只是俞辛的头发在做手术的时候都被剃掉,现在长出来了一些, 大约有半厘米长, 整个人就跟刚出生的小孩头发一样,有些扎手。 俞辛身体好了之后, 没少仗着自己是病人,整天把段昭使唤的团团转, 加上段小花、许圆圆和江冉经常带着好吃的来看俞辛,俞辛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倒是比之前胖了一些。 中午赵寻来看俞辛的时候, 俞辛躺在病床上,段昭正在给俞辛喂葡萄,冯小花和许圆圆在一旁和俞辛说着最新的八卦新闻。 赵寻一进门, 段昭就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靠在赵寻身上:“赵大夫,你终于来了, 你看小俞辛,他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我堂堂疤爷,怎么能干这些伺候人的事情呢?” 赵寻推开了段昭的头,斜着眼看着他:“是吗?,你不能干伺候人的事情,那以后我换个人给我洗衣服。” 段昭搂着赵寻的腰, 整个人都贴在赵寻身上, 肉麻得到说:“那怎么能一样,男子汉大丈夫,伺候爹妈伺候媳妇儿, 哪里能俞辛这个小王八蛋。” 俞辛听到这话就不开心了,自己是赵寻的弟弟,是亲人,怎么能被段昭比下去呢? 俞辛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头,装作难受的样子:“哎呀,哥,我头疼。” 赵寻被段昭俞辛这两个活宝逗笑了,一人给了一巴掌,两个人哼哼唧唧才恢复了正形。 赵寻坐在俞辛的床边,看了一下手机说:“俞辛,你先别头疼了,等下有你头疼的,我爸和阿姨昨天晚上的飞机,现在估计已经到机场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和阿姨解释吧?” 俞辛的大姨辛柔,姓名听起来像是江南水乡的娇娇女,其实她是一个可以和史泰龙相抗衡的女人,战斗力直逼哥斯拉,拳打镇关西,醉打蒋门神。 当年在军队文工团的时候,就是一朵霸王花,部队上的小伙子追她没有一个人成功的,有小伙子给她表白,她直接把人家骂哭了,觉得人家太弱了,让人家回去再练个几年吧。 后来成为了舞蹈队队长,威严更是厉害,她手下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敢不听话的,见到她大气都不敢出。 后来退伍之后,一个女人单枪匹马去美国闯荡,自学了英语,读了商科,一个人在美国创出了一番名堂,拥有了自己的商业王国。 俞辛这辈子最怕的人里面,除了赵寻,也就是自己大姨了。 小时候每次见到辛柔女士,调皮捣蛋如俞辛都不敢在辛柔女士面前放肆,每次见到辛柔女士都装成一副乖小孩的样子。 俞淮父亲去世之后,辛柔女士将俞辛带去了美国,给俞辛联系了医院,又找了赵寻做他的心理医生,把自己的生意都放下了,就在家里守着俞辛。 俞辛对自己大姨是又爱又怕,俞辛脑子一乱,不敢相信要是辛柔女士知道自己为了报仇坠楼,她只怕是会变身喷火龙,直接把俞辛这副小身板给烤了。 俞辛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会死的很惨,忽然坐了起来,抓住赵寻的手祈求道:“哥,我最亲爱的大哥,我求你,你要帮我,你要帮我,你就说我还住在icu,说我脑子里还有淤血。” 俞辛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危险,要不是江崇从上海用私人飞机请来了霍锋医生,只怕俞辛现在还是个植物人。 赵寻气的挥开了俞辛的手:“你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说什么呢?” 俞辛也反映过来自己说的太过分,忙用手拍了拍嘴:“呸呸呸,大吉大利,百毒不侵,我错了我错了。” 赵寻靠不住,段昭更是靠不住,俞辛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江崇身上,拿起手机给江崇打了一个电话:“江崇,江崇,救命!” 江崇正在和吴局汇报工作,看到是俞辛的电话,顾不得汇报工作就接了起来,一听到俞辛叫救命,更是站了起来,身后的凳子“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俞辛,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俞辛扯着公鸭嗓子,就跟一只鸭子一样嘎嘎的叫:“江崇,你要帮我,我大姨马上就来了。” 俞辛的算盘打的很好,按照江崇对自己爱,自己说东他不敢说西,让他去捉鸡他不敢去赶鸭,那不是妥妥的挡箭牌。 俞辛翘着脚,等着江崇答应,俞辛等了十几秒,回应他的只有长久的沉默,俞辛以为手机坏了,看了一下屏幕显示仍在通话中,又以为手机信号不好,一看手机信号满格。 俞辛皱着眉头又叫了一声:“喂,江崇,你还在吗?” 江崇捏着文件皱着眉头,搞得吴局以为俞辛病情反复,还想让江崇赶紧去医院。 第73章 江崇紧张的舔了舔舌头说:“俞辛,我现在在开会报告案情,你先忙,我们回头再说。” “嘟嘟嘟!” 俞辛发誓,江崇挂他电话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听到冰冷的“嘟嘟嘟”声音,俞辛失去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认命的躺在病床上,看的冯小花和许圆圆一头雾水。 许圆圆推了推俞辛的手:“师父,好歹是你大姨,有那么可怕吗?” 俞辛还未回答,赵寻和段昭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可怕,很可怕。” 赵寻在人面前都是清冷严肃的样子,许圆圆怕俞辛,俞辛怕赵寻,赵寻都觉得大姨可怕,那大姨会是一个多可怕的人呀! 在冯小花和许圆圆脑子里,自动把大姨辛柔脑补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中年阿姨形象。 江崇挂断电话之后,继续给吴局汇报工作,吴局怕江崇有事,大发善心的说:“江崇,俞辛那边要是有事,你先忙你的,汇报工作明天也可以。” 江崇的目光从未如此坚定过,比当年宣誓成为警察时还要鉴定,抓着吴局的手就像是抓住了国旗一样郑重:“不,吴局,我觉得工作很重要,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今天的事今天就要做。” 吴局一直觉得俞辛就跟个狐狸精一样把江崇的魂都勾走了,现在这么一看,江崇还是有分寸的,懂得工作的重要性,后生可畏呀,吴局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还是多余的。 在俞辛躺平认命的时候,人人皆怕的辛柔女士下了飞机,来不及去酒店直接让司机去了医院。 医院导医台的护士看到了一位穿着天青色旗袍的中年阿姨,前凸后翘身材极好,脚上蹬着一双八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刺绣的包,手上、脖子上都佩戴着水头极好的手镯玉佩,整个人就像是仕女图里走出来的女子一样温婉优雅。 身后跟着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儒雅温和,身上都是书卷气,真是好一对贤伉俪呀! 阿姨走过导医台的时候,带起的风都是香的,护士小姑娘掏出手机给段昭发了一条语音:“段医生,你阿姨到了,看起来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呀,看起来好温柔啊!” 段昭接到消息,赶紧下楼去接驾,在一楼接到了辛柔女士之后,笑着和辛柔女士和赵寻父亲打了个招呼,辛柔上下打量了一下段昭,段昭低着头,脸上带着笑,乖的跟孙子一样。 段昭带着辛柔和赵寻父亲上了楼,在辛柔女士强大的气场下,段昭在心里默默的给俞辛点了三根蜡烛,希望俞辛不会死的那么惨。 “哒哒哒!” 高跟鞋的鞋跟落在瓷砖上,声音越来越近,俞辛的心率也越来越快,病房里明明开了空调,可是俞辛的后背上已经开始出汗了。 当辛柔女士走进病房的那一瞬间,俞辛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段昭和赵寻站在一旁,朝着辛柔女士和赵寻父亲问了好。 一旁的冯小花和许圆圆见到辛柔女士和赵寻父亲,也赶紧站起来和两位长辈打招呼,辛柔女士看了一眼俞辛,就冲着冯小花和许圆圆笑了笑,多谢他们这段日子对俞辛的照顾,还说看他们什么时候方便,邀请他们吃一个便饭。 冯小花和许圆圆看了一眼俞辛,俞辛脸色发白,跟刚做完手术一样,就连许圆圆这样迟钝的人,都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赶紧说自己有事,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冯小花和赵寻走后,赵寻和段昭拉着赵寻父亲出去,病房里一下子就空了下来,连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辛柔女士身高本来就有一米七,加上八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显得更有气势,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俞辛。 俞辛整个人缩在床上,一副做了错事任凭发落的样子,辛柔女士放下手包,坐在床边,手刚抬起来,俞辛整个人都有些抖,抬眼看了一眼又垂下眸子,声音都有些哆嗦:“大姨,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俞辛闭着眼,等待着辛柔女士的滔天怒火,过了几秒,俞辛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放在自己毛茸茸的头上,耳边还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 俞辛连忙抬起头,看到辛柔女士抿着嘴唇,眼眶通红,眼里都是泪的看着自己。 俞辛一下子慌了阵脚,用双手盖住头上的伤疤摇了摇头:“大姨,我不疼,真的,我一点都不疼。” 辛柔女士从床头扯两张纸,把眼里的眼泪擦干,又恢复了本来温婉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俞辛:“你个小混蛋,要是再有下一次,不用你跳楼,我先出手把你收拾了,也免得让我烦心。” 俞辛连忙点了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殷勤,然后把头靠在辛柔女士的肩膀上:“大姨,我保证,肯定不会有下次了。” 辛柔女士在美国商界也是响当当的女商人,这辈子受到的惊吓全是由俞辛带来的,当年俞辛自杀,闹得辛柔女士连生意都不顾了,和赵寻没日没夜的守着他。后来俞辛去了战地,辛柔女士担心的日日夜夜都睡不着觉。 俞辛嘴上说着不会再有下一次,若是辛柔女士信了俞辛的话,只怕她这三十年在美国是白混的。 辛柔女士被俞辛这副装作无赖的样子逗的气都没了,天知道当她从赵寻这里知道俞辛从五楼掉下去的时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辛柔女士直接吓软了腿,连忙定了最近时间的飞机从美国赶回来。 第37章 第74章 辛柔女士在病房里平复了心情, 走出病房的时候,刚好和赶来的江崇打了个照面,江崇虽然有些怕辛柔女士, 想了想以后和俞辛在一起, 早晚都要见她的,于是工作汇报完, 还是赶来了医院。 江崇站在门口,低着头和辛柔女士打了个招呼:“大姨好。” 辛柔女士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崇, 当年两家交好的时候,辛柔对江崇的印象还挺好的,从小稳重, 学习也好,这样的小孩比家里那个整日惹事的俞辛好多了。 六年前俞辛家出事,江家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当时辛柔女士忙着料理俞辛家的事情,没有顾得上和江家算账, 这么多年过去,俞辛居然又和江崇在一起了,这让辛柔女士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江家这样见风使舵的人家,怎么配得上俞辛。 辛柔女士绷着一张脸,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对着江崇冷冷的说道:“你爸妈呢?” 江崇看了一下时间, 下午六点:“大姨, 我爸妈应该在家里。” 说完这句话,辛柔女士手里拿着包,大步的离开了医院, 江崇察觉到不好,赶紧开车跟在了后面。 江崇父亲刚从公司回到家,江崇母亲章惠正在客厅喝茶,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一个不速之客正在以一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上山,直奔着江家别墅而来。 “开门!” 辛柔女士站在江家别墅门口,赵寻父亲跟在他身后,辛柔女士叉着腰,一脚踢在江家别墅的大铁门上,门口的保安伸手拦在了辛柔女士面前:“这位女士,请问你找谁?” 辛柔女士握住保安拦在面前的手臂,一把把保安扔到了一边,保安按着手,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温柔的女人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解决了保安,辛柔女士一脚踢开了江家的大门,直奔着主宅去。 在路过主宅的路上,正在花园里赏花的江崇父亲站了起来,看着辛柔女士有些恍惚,戴上眼镜才确认了是来人的身份,赶紧从花园里出来:“班长,你怎么来了?” 多年未见,江崇父亲比以前发福一些,江崇父亲刚下班到家,还没有换下身上的西装,身上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严肃。 辛柔女士看了一眼江崇,没有和江崇父亲打招呼,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江崇父亲的脸上,一巴掌的力气极大,直接把江崇父亲的眼镜都打掉了。 辛柔女士突然发难,赵寻父亲赶紧拦在辛柔女士面前:“小柔,小柔,要冷静。” 辛柔女士侧过脸斜着眼看着赵寻父亲,涂着大红色的嘴唇吐出一句让人胆寒的话:“你要拦我?” 赵寻父亲避开了辛柔女士的目光,毫不犹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江崇父亲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刚打了个招呼,什么都还没有说就被打了一巴掌,江崇父亲家世不俗,这些年在康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哪里都被人尊称一句江董,更不用说被人扇巴掌了。 江崇父亲捂着脸,刚想和辛柔女士解释,辛柔女士调转方向,直奔着主宅去,一进门就看到江崇母亲章惠在喝茶,辛柔女士还没来得及走过去,直接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打在了章惠身上。 可怜章惠才泡好的普洱,还未入口,就全洒在了新买的裙子上。 章惠尖叫了一声,回过头骂人的话还未出来,就愣在了原地:“班......班长!” 辛柔女士气势汹汹的样子,一旁的两个保姆如临大敌,拦在了辛柔女士面前。 被打了一巴掌的江崇父亲和急匆匆赶来的江崇一进屋就看到一场混战,两个保姆挡在辛柔女士面前,江崇母亲章惠吓得不断地往后退,生怕辛柔女士的巴掌落在自己身上。 两个保姆的武力值在辛柔女士面前实在是不值得一看,巴掌下一秒就要落在章惠脸上的时候,江崇站在了辛柔女士面前,握住了辛柔女士的手臂。 “大姨,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辛柔女士冷笑了一声,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指着江崇的鼻尖:”冷静,我怎么冷静,你们江家见风使舵,当年我妹妹家一出事,你们就躲起来,还让俞辛别缠着你们。你们江家家大业大,别人怕你们,我不怕你们,我今天来,就是要给我们家俞辛出口气。” 章惠站在江崇身后,哆哆嗦嗦的探出了一个头:“班长......误会.......这其中有误会。” “误会,你当年没有说让俞辛和江崇分手吗?没有说俞辛配不上你们宝贝儿子吗?” 还有这种事,江崇从不知道,若真是这样,那自己母亲真的是过分了,难怪当年俞辛给自己发了分手的短信。 江崇皱着眉头看着章惠,章惠本来就被喷火的辛柔女士吓破了胆,现在自己的儿子有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章惠不敢惹辛柔女士,只敢拧了一把江崇的手臂:“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也不相信你妈?” 江崇眼里明晃晃的不信任激怒了章惠,章惠推开扶着她的两个保姆,从江崇身后站了出来:”班长,我和老江真的是冤枉啊,当年老俞出了车祸,我们也很难过,我们在帮着料理老俞后事的时候,发现有人潜入了老俞家,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俞辛,我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也立刻意识到老俞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章惠喘着粗气,全然没有往日富太太的高贵磨样,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当时江崇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捅了一刀躺在医院生死未卜,老江的公司又被人联合狙击稍有不慎就会破产,那个时候,我连江冉都顾不上了,把她送回了老家,我们想要保护俞辛查出老俞的死也没有能力啊。我和老江只有派人暗中保护着俞辛,只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和老江商量了,只好让俞辛出国,希望能保住俞辛的命。” 第75章 说道这里,章惠眼里都是泪,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眼睛:“俞辛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了的,又是老俞和小倩唯一的孩子,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能看着他不管吗?我若是告诉了俞辛真相,他为了他爸的死,为了江崇,他肯定不愿意走,那到时候,老俞的性命没有保住,就连俞辛的命都保不住。” 那是章惠嫁入江家最难的时候,周围危机四伏,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章惠只好忍住心疼,扮作小说里的恶婆婆,用最难听的话让俞辛离开江崇,一想到那个时候,章惠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辛柔女士听到了章惠说的话,放下了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辛柔女士冷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只是眼神里还带着一些质疑:“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江崇父亲捂着脸,脸上是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不住的点头:“班长,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呀,也怪我不争气,护不住俞辛,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把他送出去。” 辛柔女士叹了口气,收起了身上的气势:“你们两口子,怎么不早说,刚才的事情,多有对不住。” 能让辛柔女士说句软话已是不易,更不用说是她道歉,江崇父母站在一起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班长,是我们没有及时向你报告,是我们的错。” 辛柔女士看到江崇父亲脸上的巴掌印,脸上有些讪讪:“刚才我下手重了些,你快让人用冰块敷一下。” 章惠站在辛柔女士身旁,挽着辛柔女士的手坐在了沙发上:“没事没事,老江他皮糙肉厚,何况又不是第一次挨打了,他守得住。” 江崇父亲心里有苦但说不出,当年还在部队的时候,江崇父亲看上了在文工团跳舞的章惠,整天去舞蹈室找章惠,被辛柔抓住,接过被辛柔揍了一顿。江崇父亲不放弃,连着被辛柔揍了三次,辛柔才同意和江崇父亲和章惠在一起。 章惠让保姆重新准备了茶点,和辛柔两个人有说有笑,江崇父亲用冰袋敷着脸和赵寻父亲闲聊,全然没有刚才剑拔弩张的气势。 江崇站在一旁,回想着刚才母亲章惠说的那些事情,当时江崇受伤在医院,这些事情江崇从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俞辛面前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不知道当时俞辛的处境有那么的艰难。 江崇回到卧室,在卧室的柜子里拿了一个东西就往外走,章惠看到他急匆匆出门,赶紧叫住了他:”江崇,你去哪里呀?这么迟了。” 江崇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医院找俞辛。” 江崇从未有如此想要见到俞辛,明明一个小时前才在医院见了面,可是思念又从心底滋长,瞬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下班高峰期,江崇的路虎v8陷在了车流中,想快也快不起来,江崇到了医院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江崇急匆匆的下了车,在楼下的花园里看到了俞辛,正蹲在地上逗着别人家的狗玩。 ”好玩吗?” ”好玩呀!“俞辛下意识地回答,一转头看到的是江崇的一双大长腿。 俞辛站了起来,有些犹豫的问道:“大姨去你家,没怎么你爸妈吧?” 想起刚才那副鸡飞狗跳的阵仗,江崇是又气又好笑:“大姨你还不了解,踹了我家的门,还打了我爸一巴掌,差点连我妈一块揍了。” 大姨不愧是大姨,俞辛再一次被大姨的彪悍所震惊:“那.......那叔叔阿姨.......” 江崇怕俞辛着急,摸了摸俞辛毛茸茸的头,连忙安抚他的情绪,把刚才章惠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给俞辛听。 “是这样呀?我都不知道阿姨和叔叔在背后做了那么多?” 当年江崇母亲勒令俞辛和江崇分手,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俞辛其实是恨过江崇父母的,俞辛不明白,以前自己视作亲人的人,怎么能脸一抹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呢? 俞辛想起之前在酒会上遇到章惠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抬起头看着江崇:“等我出院了,我去你家看看叔叔阿姨吧。” 江崇点了点头,裤包里的手紧紧的握着一个盒子,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你去看我爸妈可以啊,不过能不能换一个身份?” 江崇用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放着两枚闪着亮光的素圈对戒,一枚大一些,一枚小一些。 江崇从盒子拿出小的那一枚握着俞辛的手:“以儿媳妇的身份去好不好?” 儿媳妇,这样带有性别色彩的称呼俞辛才不接受,俞辛强忍住笑意,绷着一张脸说:“要是是以女婿的身份去,我倒是也可以。” 江崇看着俞辛的狐狸眼,眼神里都是和狐狸一样的狡猾,江崇紧紧的握住俞辛的手指,把戒指戴在了俞辛左手的无名指上:“我不管,小狐狸,你带上了就是我的人了。” 戒指戴在俞辛的手上,尺寸刚刚好,俞辛把脸转到一边,脸上的笑意都快忍不住:“我没有答应哦,我什么都没有答应。” 俞辛要耍赖,江崇自然有办法去治他,江崇捏着俞辛腰间的一点软肉,带着威胁的说:“快给我戴上,不然等你好了.......” 俞辛到现在还记得腿软下不了床的感觉,赶快夹紧了狐狸尾巴,从盒子中拿出另外一枚戒指给江崇戴上。 黑暗之中,俞辛和江崇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俞辛的嘴唇上都是水光,俞辛抬腿踢了一脚江崇:“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戒指呀?” 第76章 江崇搂着俞辛的肩膀,看着俞辛手上的戒指,轻轻的说:“六年前就买了,当时想着等案子结束了就跟你求婚,谁知道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俞辛叹了一口气,看向江崇:“若是我没有回来呢?若是我们一辈子都见不到呢?” 江崇咽了一下口水,抿了抿嘴唇:“我也不知道,或许就这样一辈子放在柜子里,除了你,我不想给任何人。” 第38章 俞辛出院后, 第一件事便去了父母的的墓前。俞辛的父母是合葬,六年未来,俞辛父母的墓依旧打理的很好, 俞辛知道, 一直都是江崇父母在打理,江崇也经常来这里。 俞辛把一束花放在墓前, 看着墓碑上的两张黑白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爸、妈, 你们放心,我现在过的很好,有江崇、大姨、赵寻段昭他们, 江崇的父母也对我很好,你们在另外一边,也要好好的。” 江崇伸手握住俞辛的手, 十指紧扣,也开口说道:“叔叔阿姨,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俞辛的,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不会再让他受伤难过的。” 从墓地回到家,俞辛撒欢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还是家里好,家里的床都要舒服一些。” 江崇双手抱胸靠在门上, 脸上都是笑意的看着俞辛, 对啊,这里的我们的家。 俞辛出院之后,江崇和俞辛在一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安局, 破镜重圆,未婚夫跳楼,求婚成功,每一个放出来都是上康州市局的头条,江崇更是一次性放了三个炸弹出来。 江崇手上亮闪闪的婚戒昭示着江崇已婚的身份,刑侦支队四个脑袋挤在江崇的办公桌前,眼睛恨不得贴在江崇的婚戒上。 袁凯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看着江崇,一早就看出了江崇和俞辛的关系不简单,没想到江崇动作这么快,追求复合求婚一条龙,一下子解决了自己的个人问题。 汤其俊在心里算着自己接下来几个月的工资,除去吃饭交通买装备买动漫手办,需要攒多久才能攒够给江崇的份子钱。 李芳菲八卦的问着江崇求婚的细节,想从当事人手中获取一手信息,好换取局里其他人的情报。 马平川淡定的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把微信群“刑侦支队彭于晏替身群(单身版)”的后缀去掉,以后康州市刑侦支队的人终于不用再说是光棍单位了。 马平川转念一想,又为自己摸了一把眼泪,要是自己老妈知道比自己还小的江崇都脱单了,只怕催婚的压力会更大。 众人闹着江崇要去江崇家里玩,江崇问了俞辛的意见,约了周末一起去江崇家里吃饭。 周末,俞辛和江崇睡了一个自然醒,俞辛被江崇搂在怀里,腰上感觉硌得慌,俞辛不舒服的动了动身体。 俞辛一动江崇就醒了,江崇用脚压住俞辛的双腿,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些:“别动,再睡一会儿。” 后腰上热滚滚的,俞辛哪里睡得着,俞辛拍了拍腰上的手,无语的说:“江警官,麻烦你收敛一下,我很不舒服。” 俞辛虽然出院了,可是身体还是很弱,需要长时间的去调理,所以俞辛出院快一月了,江崇一直都是柳下惠,夜夜能看不能吃,简直都要憋坏了。 八月的天,俞辛身上穿着薄薄的一层睡衣,因为睡了一夜,衣服有些凌乱,白皙细腻的皮肤露在外面,看的江崇喉咙发干。 江崇用手摸了一把俞辛腰间细腻的皮肤,从后面亲了一口俞辛的后脖子,声音有些压抑沙哑:“早上不都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俞辛在江崇怀里转过身,和江崇面对着面,江崇习惯只穿着睡裤睡觉,上身没穿衣服,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胸膛。 俞辛亲了一下江崇的下巴,又用手指轻轻的在江崇的皮肤上画着圈,江崇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连日来的压抑,江崇都有些不敢看俞辛:“小狐狸,别闹了。” 俞辛看到江崇压抑的样子,手指变得更加过分,之间如羽毛一般划过胸口,江崇忍的眼睛都红了,按住俞辛的手,翻身下了床,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俞辛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江崇出来的时候,俞辛还在笑,江崇气的想打俞辛一顿,抬起手又怎么都下不了手,只好按住床上打滚的俞辛,亲的俞辛快喘不过来气才放了他。 快到中午,刑侦支队的几个人和法医室的方叙师徒都来到了江崇家,还有冯小花和许圆圆两个人,众人再一次感叹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客厅都比别人的房子大,还让不让人活了。 许圆圆走进这套房子,每走一步都很小心,许圆圆怕见到江崇,怕江崇想起之前把他的奥迪q7撞了的事情,之前许圆圆算过,按照自己现在的工资和奥得q7的价格,自己要不吃不喝近十几年才能还得起这辆车。 许圆圆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俞辛能把江崇迷得神魂颠倒,让江崇想不起这辆车的存在,让自己免去债务的烦恼。 袁凯和冯小花在家里参观,江崇和马平川在岛台整理着餐厅送过来的食物,方叙和徒弟孙小洋进了厨房,找着家里放零食的地方,李芳菲坐在俞辛和许圆圆中间,和他们聊着娱乐圈的八卦。 汤其俊在一旁无所事事,一会儿看了看沙发,一会儿看了看书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马平川注意到汤其俊的异常,觉得这个小孩随意在别人家看有些不礼貌,便说道:“汤其俊,你在看啥呢?没事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