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节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作者:拾一亿 文案: 一不小心穿成修真小说里的万人嫌怎么破? 已经穿书了的梦·万人嫌·惟渝淡定表示:他嫌任他嫌,我只想搞钱……哦不,灵石 一心只想搞灵石的梦惟渝避开男主的升级线,兢兢业业地走自己的事业线,结果…… 他去拍卖会买丹鼎,剧情线里参加小秘境的男主坐他隔壁; 他前往小秘境采摘稀有药材,偶遇本该在大秘境里收机缘的男主; 他为获取炼丹需要的妖兽之角,混进宗门任务的围剿队伍,队长是剧情线里在闭关修炼剑诀的男主; ……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偶遇”男主后,梦惟渝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招呼:好巧啊师兄,又见面了 男主顶着一张冰山脸,望向他的眼神却沉甸甸的:不巧,我是为你而来的 梦惟渝:??? * 随着事业线的发展,梦惟渝发现,本该走升级流剧情线的男主,长在自己的事业线上。 不仅如此,他有着最顶级最稀有的、和祁不知相当的天赋! 他所到之处,秘境机缘,纷至沓来,主角配角,皆为他护。 梦惟渝:??? 说好的万人嫌呢?! 后来,梦惟渝觉醒了三世记忆,恍然得知,原来,他也和男主一样,同样是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 ——不是穿书,而是被夺舍的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满级大佬重生剑修攻x绝世天才穿书丹修受 前期攻万人迷,后期会转移到受身上 类点式风味的双!男!主!文! 万人迷属性只是人设上的添头,攻受身心锁死1v1,从头到尾只有彼此,不拆逆 本文篇幅长字数多,建议大家看到哪买到哪,方便及时止损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爽文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攻:祁不知,受:梦惟渝 ┃ 配角:专栏预收求收藏=w= ┃ 其它:双男主/师兄弟/修真升级 一句话简介:气运之子,归来逆袭 立意:即使身处逆境,也不要放弃希望,勇敢地前行吧 第1章 穿书了 在宛若经历了一阵炙热窒息的拉扯之后,梦惟渝从睡梦中惊醒,倏地睁开眼,急促地呼吸几口缓了缓。 眼前的景象逐渐从朦胧模糊变得清晰起来,梦惟渝稍微睁大了眼,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眼前的并不是熟悉又单调苍白的病房天花板,周围也没有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消毒水味,而是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像是……草木混杂泥土的那种味道。 抬手揉了揉仍有些昏涨不适的脑袋,梦惟渝这才发现,他并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站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我这是在做梦? 梦惟渝先是怔愣了会儿,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 一来做梦的人不太可能会这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二来梦惟渝能感觉到脑袋里依旧残存着丝丝缕缕的疼痛感。 这什么情况? 梦惟渝正有些摸不着头脑,视线落向前方后,倏地定住,眼睛不由得睁大了许多。 在他面前的地上,坐着一个被金色绳索捆缚的……古装青年。 青年浑身上下除了白,竟是没有半分别的颜色,就连鞋子也洁白干净,堪称衣白胜雪,纤尘不染,即便被五花大绑,闭着眼看着仿佛处于昏迷中,坐在暗沉又泥泞不堪的地上,他依旧不显狼狈,反而有种一种不染尘世凡俗、遗世独立的距离感和禁欲感。 梦惟渝被这卓绝凛冽的气质给惊艳得看愣了神,隔了几秒才视线稍微上移,落在青年的脸上。 眼前这青年模样生得极好,面如冠玉,剑眉利落,鼻梁高挺,墨色长发被尽数拢起,用天青色的发带束了个简单的高马尾,露出漂亮的美人尖。 不过最瞩目的,莫过于青年额头中间的印记,那印记呈现冰蓝色,灵动、漂亮,又带着几分神秘。 哪怕是同为男性,梦惟渝在看清楚青年的脸后,依旧是呆住了,脑海里几乎是立马蹦出来一个评价——好帅。 这是哪来的绝世大帅比? 这要是放平时,梦惟渝是绝对不会这么直接又长时间地盯着一个人看,那样很不礼貌,不过眼下这绝世大帅比看起来像在昏迷中,情况不明梦惟渝也不敢轻举妄动,干脆就大着胆子多欣赏了那么这张脸好几眼,又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会儿青年额间的印记。 刚刚粗一看只觉得印记漂亮,这会儿再仔细看,梦惟渝才发现这道神秘印记整体看起来,像是一道繁复神秘的水流图腾。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道印记还隐隐给他一种会流动的感觉。 等等! 一身雪色、捆.绑、眉间有神秘水流图腾印记?!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可能,梦惟渝顾不上欣赏什么绝世大帅比了,急忙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光线暗淡,唯有身后光亮较为明显。 看起来像是一处山洞。 “……!!!” 梦惟渝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从自己清醒过来后就一直被抓在右手的东西。 一个透明的“玻璃盒”,里面正关着两只大拇指大小的虫子——身子形似蜜蜂,口有锯齿,蜜蜂尾部有略显狰狞猩红的蜂刺,背后却是两对蝴蝶翅膀在扑腾,那翅膀上的纹路散发着淡淡荧光,有着神秘纹路游走,看着很是美轮美奂…… 看着两只“蜜蜂”背后那纹路不一的蝴蝶翅膀,梦惟渝眼前一黑。 他穿书了! 穿书也就罢了,穿的还是才看过的仙侠修真升级流小说里的同名low逼恶毒男配!!! 因为是睡觉前才看过的文,所以梦惟渝对这本小说的剧情记得比较清晰。 小说男主名叫祁不知,眉间有天生异纹,相貌丰神如玉,体质特殊且天赋绝佳,是整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拥有突破位面飞升成仙之姿。 长得好,天赋高,实力强,背景大,这四条修仙界里寻找道侣的标杆,祁不知全占了,而且是各项属性拉满,自然引得无数修士为之折服,各种讨好追求,是当之无愧的、男女通杀的万人迷。 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追求者多了,自然也少不了极品或奇葩。 而“梦惟渝”,正是其中有名有姓的追求者之一。 别的有名有姓的追求者好歹都是各有各的长处和特点,“梦惟渝”则不同。 他之所以有名有姓,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单纯的因为——low。 小说里的“梦惟渝”,是男主的小师弟,同时也是男主的疯狂追求者。 为了能和男主双.修获取男主的元阳,“梦惟渝”使尽了下作又龌龊的手段,毫无底线,不仅在书外讨众多读者的嫌,在书里同样是人人唾弃厌恶,是不折不扣的真·究极万人嫌。 就连梦惟渝自己,都对书里的这位同名配角厌恶至极。 祁不知的追求者并不少,可这么锲而不舍又不择手段地想被祁不知曰的,“梦惟渝”还是头一个,也是独一份。 哪怕其他人也是和他类似的心思,都没表露得这么直白露骨的。 而在小说里,原主在一通明着追求被拒后,甚至打算对男主祁不知强取豪夺。 这家伙费劲心血,养出一对子母蛊虫。 这子母蛊虫乃是至阴至邪之物,如果两虫各自刺上一人,那被子蛊虫刺到的人,将会对被母蛊虫刺到的人言听计从。 为了达成目的,“梦惟渝”设计绑了祁不知,打算利用子母蛊虫将二人绑定。 殊不知,祁不知其实是将计就计,故意让“梦惟渝”把自己绑起来。 所以“梦惟渝”的谋划失败,反而暴露了自己私下养蛊,彻底惹恼了祁不知,后来更是惹事不断,最终在小说后期,被祁不知一剑斩掉了灵魂,魂飞魄散。 梦惟渝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对玩意儿——其身如峰,其翼如蝶,正是书里对子母蛊虫的形容没错。 也就是说,他不仅穿书了,而且还是穿到了读者最喜闻乐见的主角扮猪吃虎的名场面之一。 对主角和读者来说是打脸反转的名场面,而对现在的梦惟渝来说,就十分不妙了。 这特么的!完全就是个冥场面啊! 眼前的主角看似昏迷,其实是装的啊!! 一想到自己这会儿面对的是装昏迷的主角,梦惟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情愿自己是真在做梦。 靠,怎么别人穿书都或多或少还有转圜的余地,一到我穿书,面对的就是手握烫手山芋的究极死亡开局?!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座活火山,随时能喷发、直接就地火化到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这也太不公平了,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梦惟渝越想越无语,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开口骂这坑死人不偿命的命运了。 远的先不谈,就算只看现在,身处正道门派却偷养阴邪之蛊,惩罚是绝逼跑不掉了啊。 而按照原书剧情,暴露养蛊的原主就被扔进炼魂狱里关了九九八十一天。 那炼魂狱对肉身毫无影响,却能直接伤害到灵魂,一旦进入,灵魂将会受到无尽折磨。 想到小说盖章的“入炼魂狱,生不如死”,梦惟渝咽了口口水,心想要不趁祁不知“昏迷”,赶紧杀虫灭口毁尸灭迹然后溜之大吉算了。 他尚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就见那坐在地上一直闭着眼的人如鸦羽般的长睫微微一颤,紧接着缓慢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起初尚有些怔松茫然,转瞬间就又变成了凛冽淡漠。 再然后,梦惟渝看到对方微微抬头,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一般。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节 身为被原书盖章过容貌的男主,祁不知的眼睛自然也是很好看的,不过那双眸子此刻漆黑如墨,眸光内敛,其中不掺丝毫的情感,如同倒映着深不见底的幽冷寒潭,冷得吓人。 被这双眼睛盯着,梦惟渝如坠冰窟,浑身发寒,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定住了。 在祁不知那双淡漠漆黑的双眸中,他看到了一抹杀意,那杀意并没有丝毫的掩饰,凌厉而危险,仿佛化成了实质,在对视的那一霎,就已经锁定了他。 我要是敢有什么轻举妄动,只怕祁不知当场就会给我来个痛快吧。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闪过,梦惟渝浑身汗毛倒立,紧接着脖颈一凉。 他艰难地动了动眼眸。 眼前的祁不知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绳子都没解绑,一柄三尺青锋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悬空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 第2章 试探 啊?? 啊???!!! 始料未及的发展,让梦惟渝有些懵,脑海里只剩下铺天盖地数不清的问号:我他妈做错了什么??? 明明剧情里祁不知“醒”来之后,还装模作样地和原主扯皮套话来着,怎么我一穿过来,还什么都来得及做呢,这剧情就不按原著走了? 这崩得也太随便了吧?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吗?! 就在这时,贴在脖子上的剑忽然轻动了一下,把梦惟渝从剧情崩坏的巨大冲击中拽了出来。 贴在脖子上的剑身流淌着寒芒,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剑锋上传来的丝丝冷意,回过神来的梦惟渝心瞬间提了起来。 祁不知是剑修,架在他脖子上的这把剑,自然也就是能让祁不知的本命灵剑了,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剑出现在这,自然也能做到心念一动,就能和割麦子似的让他血溅当场,在这里表演一出分头行动。 这画面,光是想想都有些惊心动魄,有种不能过审的美。 梦惟渝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救命!我才穿过来,不会就这么完成【史上最短命穿书男】、【穿书限定版落地成盒】等一系列成就吧?! 小说里也没有这个情节啊! 虽说修真界掉个脑袋不一定会死,但是梦惟渝现在依旧是现代人思维,光是想想那场景都觉得心惊肉跳,更别说这会儿的祁不知还对他心怀杀心,大有一言不合就一剑将他就地正法的架势,让他大气不敢出一口。 好在用剑制住他后,祁不知就没再有别的动作了,只是依旧定定地看着他,隔了好一会儿之后,薄唇微启:“梦惟渝。” 声音冷冽,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梦惟渝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又在想着事,完全没留意到对方开口前微微蹙起又一瞬抹平的眉头,听到祁不知问话,他赶紧硬着头皮应声道:“师兄。” 祁不知没什么明显反应,泛着冷意的视线从梦惟渝的脸上移开,在山洞的四周转了转,最后落回到梦惟渝的手上,那双一直没什么波动的眸子这才隐约有了涟漪:“子母蛊虫?” 见祁不知终于还是注意到了这对要命玩意儿,梦惟渝突然爆发了莫名的求生欲和勇气:“嗯,听说这玩意儿是难得的美味,鸡肉味,嘎嘣脆……师兄你要尝尝吗?” 话音落下,山洞里的两人都定住了。 似有一阵冷风吹过,让本就气氛冻结的山洞更冷了些。 眼看祁不知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冷了几分,梦惟渝:“……”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多这个嘴抖机灵!!! 如果刚才态度诚恳好好认错,说不定还能争取一下,减一减受罚的力度。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口的话也没法撤回,哪怕内心叫苦不迭,梦惟渝也只能硬着头皮,等待祁不知的发落。 山洞内的气氛冻结了好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冷哼声。 随着声音落下,那柄横置在梦惟渝脖颈上的剑身顿时微微一颤。 和剑锋贴得最近的梦惟渝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要认命闭目等死,就见那剑身突然抖出来两道剑气,一道斩断了祁不知身上的绳子,另一道则斩在梦惟渝……右手的盒子上。 “吱——” 透明盒子无声被切成了两半,被困在其中的子母蛊虫只来得及发出一道尖锐凄厉的嘶鸣声,就被剑气斩过,落在地上。 梦惟渝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彻底失去生机的两只蛊虫,一直紧绷的情绪不由得放松了点。 结果刚刚放松一秒,记起来依旧搭在脖子上的剑,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以祁不知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这人已经能够细致入微地控制剑和剑气,刚刚那剑身传来的动静,明显是故意为之。 杀的是虫,儆的是人。 对此,梦惟渝很想说,其实真不用这么做,我以后也会离你远远的! 斩断绳索后,祁不知从地上站起,不动声色地抹去自己食指上刚刚斩断绳索时故意留下的一道很浅的伤痕。 以血催动的破障咒并没起到什么效果,伤口也有真实的痛感。 眼前的一切,似乎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若是回到过去,那为何…… 祁不知复而看向前面的少年,见对方正盯着地上那对蛊虫的尸体看,眼底不由掠过几缕不易察觉的疑惑,冷声问:“心疼了?” 梦惟渝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自己是不是在心疼蛊虫。 “没有!”自己的小命就把握在眼前青年的手里,梦惟渝哪敢认下那话,义正辞严道,“这子母蛊虫实在阴邪,师兄此举,是……是在替我平定祸端!我感谢师兄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心疼它们!” 祁不知没应声,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仿佛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知道这是事态有转圜的机会,梦惟渝尽量保持着面上的冷静,直面祁不知的打量和审视。 不知过了多久,祁不知才开口:“当真?” 梦惟渝震声道:“当然是真的!” 祁不知却道:“如此说来,你绑我来此处,就只是为了让我看你这虫子。” 虽然祁不知的声音听起来和先前一样泛着冷意,但梦惟渝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嘲弄的意味。 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你觉得我会信?” 梦惟渝越想越委屈,那又不是我绑的,我巨冤好吧! 不过这话他没法说,也没法解释,毕竟他占了原主的身子,哪怕再嫌弃原主,他也得接下这份因果,只能满心不情愿地把这莫须有的黑锅给接了过来,认错道:“这事是我鬼迷心窍,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认错还不够,他顺势给自己下保证书:“我保证,从今以后专心潜修,再也不会缠着师兄。” 祁不知又不说话了,明明是看着梦惟渝,眼神却稍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梦惟渝垂眼看了下那把依旧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也不敢出声打扰这情绪内敛完全看不出丝毫的男主,只能浑身紧绷内心忐忑地等着。 心跳七上八下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就在梦惟渝紧张到窒息之前,他终于等来祁不知的开口。 祁不知淡声道:“你今日倒是识相。” 梦惟渝:“……”废话,你的剑还横在我脖子上呢!我敢不识相吗?! 心里狠狠地吐槽着,梦惟渝面上依旧勉强维持着镇定,一副唯唯诺诺的鹌鹑样,不敢有丝毫的情感外泄。 祁不知并没有错过梦惟渝眼中闪过的幽怨,他睨了眼面前看似乖巧本分的少年,冷冽的双眸闪过一分探究:“这般反常,倒像是换了个人。” 梦惟渝听得心里“咯噔”一下,男主这是……在怀疑他夺舍?! 原著里写得很清楚,祁不知打小就十分厌恶夺舍之人,偏生这人又特意习成一道只斩灵魂不伤肉/身的剑诀,凡是遇见夺舍之人,他都是毫不留情地一剑斩掉对方魂魄! 梦惟渝这穿书过来的,某种意义上应该是和夺舍原主没什么区别,虽然这并不是他主观意愿的,但是这种事……向来论迹不论心。 他总不能和祁不知说,我这是被迫夺舍占了这具身子的,不是故意的,你放我一马吧。 这话说出来,傻子才会信。 更大的可能,是祁不知当场给他的魂魄来上一剑。 梦惟渝还不想死。 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生命,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 虽然这么占着别人的身体不太好,但是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情急之下,梦惟渝慌乱开口:“怎么可能!师弟我……如假包换!” 祁不知没应声,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梦惟渝想了想,在这世界,其实这种情况下直接起誓会更有说服力,但他不知道口头起誓有没有用。 算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用了再说。 梦惟渝竖起手掌:“我愿以道心起誓,从今往后我会专注修炼,再也不会纠缠师兄,如有违背……” “不必,记住你先前的话。”祁不知神色一凝,打断他的起誓,声音仿佛冷了几个度,“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话毕,那一直搭在梦惟渝脖子上的三尺青锋顿时飞离,在祁不知身侧悬空停下。 亲眼目送着剑远离自己,梦惟渝顿时松了口气,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剑也已经撤了,这事应该是这么过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闪过,他就看到祁不知脚尖一点地面,轻轻一跃,身姿如同白鹤一般,翩然落在剑身之上。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梦惟渝眼睛不由得一亮。 这是……御剑飞行! 光看小说文字描述,和亲眼所见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梦惟渝正想多仔细欣赏,却见祁不知抬手,对着自己隔空一握,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被无形的东西给拎了起来,凭空悬浮在半空中。 做完这些,祁不知心念一动,灵剑顿时如流光一般蹿出山洞,直上云天。 梦惟渝眼前一阵缭乱,等视线再度恢复清晰,自己已然被祁不知抓着一起飞到高空之上,和祁不知平齐。 耳边充斥着呼呼的风声,淡白色的云气飞快地从身边呼啸而过,眼看着下方的群山变得越来越小,最后逐渐变得蚂蚁一般,梦惟渝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飞在高空之上,心脏骤停。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也太高了!!! 梦惟渝心跳急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拼尽全力,这才压抑住嗓子里因为恐惧而下意识想要发泄出来的叫喊声。 身为修士却恐高恐飞行,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祁不知,我内里换人了,是师兄弟就来砍我! 梦惟渝一边紧张,一边还不忘苦中作乐调节心情。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节 好在他适应力极强,也不恐高,在挺过最初突然腾上高空的惊吓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新奇和跃跃欲试。 这就是修仙界的飞行吗?好帅! 在欣赏够从云端欣赏各角度的风景后,梦惟渝悄悄把视线投注在祁不知身上。 青年一身雪色衣裳,双目微敛,双手负于身后,傲然立于剑身之上,周围气流呼啸而过,也仅仅轻微拂动了他的袖袍和头发,颇有种面对狂风暴雨,我自巍然不动的从容气魄。 而他帅气凌人的面容和额间的神秘灵动的冰蓝色印记,又给他添了几分缥缈悠然的仙气,就像是一柄傲然立于九重天宫之上的仙剑,锋芒凌厉,超凡脱俗。 玉面谪剑仙,逍遥踏剑行。 此情此景,光是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又让人不自觉地心驰神往。 人嘛,总是很容易被好看的事物吸引注意力,梦惟渝不知不觉看入了神,同时艳羡不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剑修吗?比想象中的还要帅啊! 要是哪天我也能这么御剑飞行就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梦惟渝觉得,自己这穿书好像也没这么的糟糕了。 至少,他还活着,还有无限的可能和未来在等着他。 可惜梦惟渝没能欣赏多久,就被祁不知带着来到一座山脉之外,山脉气势磅礴,延绵万里,一眼看不到尽头,而在巍峨大山之上,另有七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峰悬浮在空中,其间云雾缭绕,仙禽盘飞,众多人影御空而行,穿梭其中。 好一副仙家门庭的模样。 梦惟渝眼里流露出一抹惊艳,心里也有所明悟。 这座大山,应该就是他和祁不知所在的宗门——修真界第一门派,紫微山。 在大山之外,同样有不少腾空飞行的人,祁不知的到来几乎是顷刻间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在见到祁不知和拎鸡仔似地“拎”着梦惟渝回来,纷纷一愣,眼底不约而同地掠过惊诧。 周围目光齐齐打量过来,祁不知却没有丝毫停留,心念一动,弟子令牌闪现而出,直接带着梦惟渝飞快穿过重重的宗门大阵,最后来到浮空的一座巨峰之上,在一处洞府前落下。 祁不知瞥了眼梦惟渝,淡淡开口:“私下养蛊,有违门规,在住处禁足思过。” 梦惟渝:“!” 相比原著里原主受到的处罚,这禁足思过已经算得上减轻许多了! 本着只要我答应得够快,祁不知就来不及更改惩罚内容的原则,梦惟渝眨了下眼,立马就应下了,连语调都上扬了几分:“好的师兄!我一定好好闭门思过!” 话一出口梦惟渝就觉得不妙,坏了,一时激动情绪没收住,语气欢快得有些过了头。 果不其然,祁不知的视线冷冷地扫了过来。 梦惟心头一凛,赶紧收起欣喜的情绪,恭恭敬敬地答道:“师兄放心,我一定会静心思过,不辜负师兄的一片苦心。” 祁不知仿佛没注意到他态度的转变,目光淡得近乎冷漠,却没再有任何表示。 以祁不知沉默寡言的高冷性格,不说话,就是默许了,梦惟渝在内心雀跃欢呼了一声,抬脚就朝着洞府走去,连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祁不知把他带到了原主的住处,倒是省了他不知道原主住在哪而暴露自己的风险! 说起这个,梦惟渝就有些无语,他看的小说里,大部分穿书的人都会继承原主的记忆,他倒好,穿过来之后屁都没有,能知道的只有原著剧情。 可是原著里祁不知才是主角,自然也是以祁不知为主视角来展开写的,像他这样非必要不出场的配角,出场都是给主角当垫脚工具人的,自然也没有太多的着墨,更不会特意去描写他的洞府在哪。 因为背对着祁不知,梦惟渝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祁不知依旧立于原地,看着他朝着洞府行去。 泛着冷意的视线落在那道背影被汗湿的后背衣裳,祁不知又想起先前梦惟渝的种种反常的反应。 虽然对方有意掩盖,但是他依旧看出了对方在腾空那一瞬因恐惧而紧绷的身子,以及刚刚落下时,对方眼中闪过的好奇和期待。 他静静地看着梦惟渝的背影,待人快要进入洞府,祁不知方才低声开口:“梦惟渝。” 梦惟渝立马应声回过身,却见不远处一身雪色的青年正望着自己,眸光凛冽如彻骨寒冰,说出来的话让他的心情从云端一下就跌落到了谷底。 “谁与你说,此处是你住处?” 第3章 天玑峰 梦惟渝立时定在原处,心直接凉了半截。 还以为祁不知已经放下怀疑了呢,结果转头对方就在不知不觉间又试探了一波。 难怪刚刚那么好说话,感情这人是专门让人放松警惕,然后另挖了坑等着呢! 好死不死,这个问题正好直接踩中了梦惟渝的死穴,进退两难——是承认呢?还是否认呢?! 否认的话,万一这里真是原主的住处,他会暴露; 肯定的话,万一这里不是原主的住处,他也是会暴露。 甚至就算他蒙对了,其间的表现露出破绽,或者是明显的纠结,一样得完蛋。 真·送命题。 不,准确地说,从他刚刚迈步起,他就只有一个答案可以选了。 脑海里万千思绪一瞬而过,梦惟渝干脆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强颜欢笑:“师兄说笑了,这里不是我的住处,还会是谁的住处?” 祁不知望着他,面色不改:“我是在和你开玩笑。” “……” 梦惟渝简直要哭了,你这冷冰冰的模样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禁足半月,我会让人监督。”留下这么一句,祁不知没再多留,转身就御剑离开了。 亲眼目送着祁不知离开,梦惟渝长出一口气,身上绷着的那股劲顿时散了,整个人就和没骨头似的,差点就要直接瘫在地上。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那股透不上气来的压迫感和压力退去,梦惟渝这才感觉自己好受了些。 妈耶,这男主也太可怕了! 从穿书到现在,这才多久啊?就已经悄不愣登地挖了致命大坑! 这感觉就像是去玩过山车,眼看着已经行驶到了平稳的地带,却又忽然给你来个360度托马斯大回旋。 这谁受得住啊?! 而且……剑修不都是追求直来直往,力求能力大砖飞一剑破万法的路子吗?!这男主怎么这么多个心眼子! 难道这就是原著男主的头脑和威慑力吗? 梦惟渝木着脸默默在心里对着祁不知这个男主洋洋洒洒地吐槽了一篇小作文,最后得出总结——和这样的主角待一块,压根就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这才和祁不知相处不过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梦惟渝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已经经历了大落大起再大落,堪称跌宕起伏。 “唉,但凡我住院时候的心率图有这么大的起伏,我也不至于穿到这里!”梦惟渝忍不住心想道。 思及此,梦惟渝突然一顿,忍不住想到,既然我已经穿了过来,那应该代表着……他原来的身体已经死亡了吧。 好在梦惟渝身体的病弱程度家里人都清楚,早就做好了随时永久分别的准备,即使自己离世了,他们应该也不会太过于难过。 唯一的遗憾……再过一天,就是他十八岁生日了。 在原地静站了一会儿,梦惟渝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收起有些低落的情绪。 好歹你现在还活着呢,梦惟渝,而且还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只是身处另一个世界而已。 你该珍惜眼前,好好地活下去才是。 打定主意,梦惟渝更加坚定了自己远离祁不知的决心。 待在这男主身边,总要提心吊胆不说,万一被他发现这具身子的灵魂换了个人,那自己这条命多半也要没了。 一边收拾心情盘算,梦惟渝迈步进了洞府,在这个未来自己要长时间居住的住处内转了转。 洞府内的山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洒落而下,正正好笼罩整个洞府,又不至于太过刺眼。 洞府不大,其内也没有太多的东西,除却一张石床,就没别的了,让本就不大的洞府略显空旷,看起来和遭了贼被洗劫一空似的。 ……啊??! 梦惟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信邪地重新打量了一遍这洞府,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怀疑这地方还真不是原主的住处。 这是修仙之人该住的地方吗?! 虽然原主在原著里的待遇是出了名的不好,但是……这也太寒酸苛刻了点吧?! 尤其是那张床!就一块大型石板,上面甚至什么都没有铺,就仅有一床单薄得可怜的被子。 这床真的能睡人吗? 不对,这玩意儿真的能算得上床吗?! 这粗糙程度,用来做胸口碎大石的道具都还嫌粗糙不够厚实! 就这条件,贼来了都要嫌晦气,向来喜欢清修的和尚来了都要自叹不如。 上辈子锦衣玉食惯了的梦·少爷·惟渝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隔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以小见大,照这情景来看,原主是真的……穷。 曾经他身体孱弱,一口气全靠医药吊着,但家境优渥,衣食不愁; 穿书后他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却一穷二白,一贫如洗。 两相对比,梦惟渝无来由地感觉到一阵胸闷,老天爷,你这是在玩我吧? 这现状着实让梦惟渝郁闷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苦中作乐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好歹我现在拥有了正常人的体魄,身体才是翻身的本钱。 而且……这种一无所知的逆天绝境开局,不正是升级流里的男主标配之一吗! 升级流的爽文世界里,走事业线才是男人的浪漫! 虽然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有真男主了,但是也没说不能有两个男主不是。 自娱自乐般在心里地给自己打气,梦惟渝因为初来乍到而有些惴惴不安又无所适从的心也就渐渐安定了下来。 之后半个月,梦惟渝一直老老实实地照着祁不知的要求,“禁足思过”,甚至连洞府都没踏出一步。 上辈子他缠绵病榻,从有记忆起就住在病床上,半个月的禁足而已,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而原主早已辟谷,就算不吃东西,梦惟渝也不会有饥饿感,这倒是解决了他没法外出没法吃饭的窘境。 呃,就算真能外出,他好像也没那吃饭的钱——早在禁足的第一天,梦惟渝就闲着无聊把原主的家当等都看了一遍,总结就是,原主除了这住处里的这张“床”,一!无!所!有!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节 有个形容叫穷得叮当响,他是穷得连那个响都没有。 就在这半个月的禁足时间里,原主的灵魂也一直都没有出现,仿佛梦惟渝穿的这个身子原主没有灵魂一样,梦惟渝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就不去思考了。 而这半个月的禁足下来,梦惟渝也不是没有收获,为了打发无聊的禁足时间,他逐渐摸索到了那些最最基础的修炼窍门,比如内视调息引气修炼等等。 而通过内视,梦惟渝发现,这具身子被种下了种种限制,经脉尽数被封印,其中只有稀薄到可怜的灵力如同龟爬一般缓慢流淌。 这封印,会让他修炼逐渐停滞,境界凝固不前。 对于这事,梦惟早有预料,小说中提过一嘴,早在小说剧情开始之前,原主就犯下弥天大错,虽然留下一条命,但也被剥夺正常内门弟子的大部分权利,封印经脉,不能再继续修炼。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这身体内部还被下了一个很奇葩的禁制——他不能脱自己衣服。 是的,没错,他不能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以原主的讨嫌程度,这具身体上有什么限制和禁制梦惟渝都不奇怪,偏偏这个禁制就很离谱又奇葩,简直让梦惟渝摸不着头脑。 幸亏原主的境界已过筑基,早已辟谷,不吃五谷,自然不会产生五谷轮回之物,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不然这不能脱衣服的禁制,怎么想都……呃,还是不要想了。 除了没有三急,修仙之人随时都能给自己和衣服施加清洁咒——这清洁咒门槛非常低,使用的灵力也很少,就连梦惟渝都在灵光一瞬误打误撞地无师自通了,所以不能脱衣服这个禁制,再怎么奇葩,终究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最要命的,还是身上经脉被封印的事。 这直接是把他正经修炼升级的路给断了。 好在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和那种传统修真小说是差不多的,虽然修炼灵力是主流,但除了灵力的修炼,也还有五花八门的修炼之道。 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倚仗灵力。 比如原主之前养蛊虫,其实就是“虫修”,主要依靠的是养蛊的手段,对修士本身的资质和灵力没什么太大的要求。 再比如梦惟渝最感兴趣最向往的丹修,同样不是主修灵力,而是以灵魂力量为主。 和其它修真小说不同,在这本书的世界观里,想要成为一名丹修,条件比其他修士苛刻多了。 一是灵魂力量要足够强大; 二是灵魂必须是火属性的。 即使是在这个能修仙逆天改命的世界,人的灵魂天生是无属性的,只有极少数幸运的人在出生时灵魂变异,才会带上属性。 灵魂变异本就少见,正巧是火属性的,那就更凤毛麟角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人人都想成一名丹修,但不是人人都能当丹修。 丹药在修真界内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丹修的稀缺,让他们的身份相比其他的修士,更显得尊贵显赫! 梦惟渝想成为丹修的点倒不是为了那点虚荣心,而是单纯对炼丹感兴趣。 而且成为一名丹修,还可以避免和祁不知撞修炼的路子,合理远离祁不知——身为本书男主,祁不知的灵魂天生变异水属性,而且还是万年难遇、最顶级的天水灵魂。 这也代表着祁不知天生和丹修绝缘。 一想到这,梦惟渝对成为丹修更向往了许多——要是能成为一名丹修,他就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的同时,还能远离祁不知苟命! 一举两得,简直不要太棒! 在激动了好一会儿之后,梦惟渝又逐渐冷静下来——以上种种设想,都是在他能成为一名丹修的前提下。 如果他没法成为丹修,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梦惟渝对自己的路线有了个短期的规划——那就是要去试试,看自己有没有成为丹修的天赋! * 紫微山天际之上,空中穿梭飞行的人影中,悄然混进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人影乘坐于飞鹤之上,乍一眼看去,和周围自己飞行的人一对比,显得有些突兀,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过在看清鹤背上的人之后,眼中的神情瞬间就变得厌恶起来。 坐在鹤上的人望着那一道道或踏剑而飞,或脚踩法器符箓,御空飞行好不潇洒的人,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艳羡,正是刚刚解了禁足的梦惟渝。 他经脉被封,灵力微弱根本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飞行,好在宗内另设有供弟子于各峰之间往来的飞行灵兽,倒是让梦惟渝省了不少麻烦。 梦惟渝要去的是天玑峰。 紫微山的紫微二字,取自“斗数之主”紫微帝星,紫微山之上共有七峰,名为七星峰,分别以北斗七星命名——天枢峰,天璇峰,天玑峰,天权峰,玉衡峰,开阳峰,摇光峰。 七星峰所收弟子的标准不尽相同,其中又有三峰比较特殊。 其一是天璇峰,只收女弟子; 其二是天玑峰,只收丹修弟子; 其三则是梦惟渝和祁不知所在的摇光峰。 摇光峰是紫微山七峰中最特殊的一峰,原因无他,摇光峰门下弟子太少了,少到哪怕把梦惟渝算进去凑数,拢共也只有八个弟子。 和其他峰成百上千的弟子比起来,这摇光峰可谓是人口凋零。 梦惟渝此行前去天玑峰,不为别的,为的是小说中提过的,天玑峰之上,有根可以检验丹修天赋的柱子——丹灵柱。 对于自己的未来,其实梦惟渝心里也没个底,反正来都来了,不去测一下天赋,都对不起穿书给予的机会。 紫微山的七星峰彼此间有些距离,但不算太远,不多时,梦惟渝就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身为七星峰之一,天玑峰面积同样很大,其上有不知多少里的山峦起伏,山峦之上的空中有缥缈的灵雾弥漫,透过朦胧的灵雾,隐约可见山峦上树木青翠,五光十色的灵植点缀其中,山间流淌着掺有星星点点灵光的清澈溪流,美不胜收,称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上辈子常年卧床,梦惟渝能看到的只是电子产品里面显示出来的各地美景,这会儿能够亲眼看美景,身临其境,他一时间看得有些目不转睛,不舍得错过一分。 自己的眼睛看到美景的感觉,果然还是和通过电子设备所看到的完全不同。 离得更近一些,梦惟渝看清了那遍布天玑峰各处、大大小小的药田,甚至周遭的空气中,都隐隐带上了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清香,光是闻着都让人心旷神怡。 真不愧是只收丹修的峰,明明这还隔着一段距离呢,就已经能闻到灵药的香味了。 梦惟渝越看觉得现在的自己和刚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没什么区别,感觉看什么都很新鲜稀奇。 一边欣赏天玑峰的风光,一边在心里赞叹了一番,梦惟渝乘鹤直奔天玑峰最中央而去。 快要到天玑峰中央处广场的时候,梦惟渝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天玑峰最中央的广场上,人影错落,从半空中往下看,四处都是人,密密麻麻的堪比上辈子的漫展或五一十一假期外出旅游人挤人人看人的人从众盛景——当然,这些梦惟渝也是从手机上看的。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追星赶月般往这边的方向飞来。 梦惟渝上辈子还从没去过人多的地方,这会儿直面着如浪潮一般汹涌而来的人气和鼎沸人声,他满脑子被镇得有些嗡嗡的,只剩一个想法—— 好多人啊。 紧接着,梦惟渝眉峰微微蹙起。 他发现自己这一趟来得很不是时候。 在出来之前,梦惟渝的算盘早就打好了——低调地过天玑峰,低调地摸一下奖,低调地测完天赋,成的话不亏,不能成也没什么大碍,反正知道的人不多,就当无事发生,不至于太丢脸。 但是现在……这人也太多了! 众目睽睽,他要失败了,再加上原主本身的讨嫌程度,这事儿保准没多久就能传遍整个紫微山,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要不……还是先折回去,另外找个时间再过来? “梦惟渝师弟。” 梦惟渝正兀自权衡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发现开口之人是一名身着蓝袍的青年。 青年面容儒雅,面上时时含笑,手中持着一柄折扇,正不疾不徐地微微扇动着,凸显出一身柔和文雅的气质,倒有几分进京赶考的书生意气。 这人拥有着看一眼就会生出不小好感的容貌气质,这一点,从在场的大多女弟子视线大多都聚焦于青年的身上就可看得出来。 蓝袍青年立于广场的最前方,别的地方的弟子都是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他身边却还余有一些空地,而在蓝袍青年身后,则簇拥着不少人,隐隐以他唯首是瞻。 从蓝袍青年特殊的站位以及周围人投射向他的视线,也可以看出他在天玑峰身份的不凡。 而随着青年这么一开口,在场的所有弟子顿时也都注意到了梦惟渝。 梦惟渝:“……” 算了,反正都已经被看见了,他干脆也就不回去了,让飞鹤在蓝袍青年附近的空地上落下。 对于这蓝袍青年的身份,梦惟渝倒是隐隐有了猜测。 他在青年那展开的折扇扇面上看到了各色没见过的奇异花草……应该是这方世界的灵药灵草。 而能在天玑峰有这等身份和人气,蓝袍书生气,又手持花草样式的折扇,种种线索叠在一起,应该就是书中的其中一个男配,同时也是祁不知的追求者之一,洛千秋。 洛千秋是紫微山年轻一辈中炼丹天赋最高的丹修,更是天玑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论身份天赋,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天玑峰年轻弟子的牌面,算是紫微山的风云人物之一。 不过比起祁不知这个男主,这洛千秋又差了那么几分火候。 猜测毕竟只是猜测,保险起见,梦惟渝和蓝袍青年拱了拱手,还是含糊地打了个招呼:“师兄。” “呵,洛师兄这般人物,也是你能直呼师兄的?少在这儿攀关系套近乎。”蓝袍青年身后,有一道突兀又带着不屑的呵斥声响起。 梦惟渝不怒反喜,下意识往发声的那个弟子看去。 谢了啊,大兄弟,要不然我还真不敢确定这家伙就是洛千秋。 “呵呵,我这师弟脾气暴躁,说话有些直,还望梦师弟海涵。”洛千秋摆了摆手,笑容无可挑剔地开口,“今日是我天玑峰弟子们一年一度的集中考核炼丹水平、同时也是选拔外门弟子入峰的日子,算是紫微山内一场不小的盛会,广邀各峰的同门前来观摩,梦师弟此行过来,自然得好生招待。” 经由洛千秋这么一解释,梦惟渝可算知道为什么天玑峰这么多人了,刚刚没下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天玑峰上泾渭分明地分为两部分——那密密麻麻排着整齐队伍、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神色体态明显拘谨的,明显是紫微山的外门弟子,而这边站在洛千秋附近的、着装比较随意从容的人,自然便是内门弟子。 紫微山的内外门弟子有别,外门弟子只能在下面的山脉居住、修行,唯有内门弟子,才可入七星峰。 洛千秋在天玑峰话语权显然不小,这一番话下来,他身后的那些天玑峰弟子都识趣地闭上了嘴,不过那扫向梦惟渝的视线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厌恶,与不屑。 梦惟渝如何听不出这洛千秋话中对自己师弟的偏袒之意,不过原主本来就讨嫌,他来之前就没想过能在这儿讨到好脸色,眼下这一切都还算是在预料之内…… 才怪。 有的事,你理智上知道会这样,但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等真的直面这么多人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冷眼嘲笑,依旧会不受控制地产生情绪。 梦惟渝现在就感觉胸口有些发堵。 这原主是真的招人嫌啊! 心里再次对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吐槽一通,梦惟渝深吸口气,稍微平复了自己憋屈的心情,也想通了,从这些弟子对他的态度来看,反正丢不丢脸,别人对他的嫌恶都少不了,不如破罐破摔。 都是被人讨厌,还分讨厌程度的高低吗? 拿定了主意,梦惟渝微微摇了摇头:“我此行过来,不是为了看热闹。” 洛千秋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面上浮现一抹意外,转瞬而逝:“哦?那梦师弟此行前来,所为何事?” 梦惟渝抬起头直视洛千秋,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想借天玑峰的丹灵柱一用。” 话音落下,顿时在人群中引起轩然大波。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节 “借用丹灵柱,你也配?” “呵!我看你是走投无路了,想要孤注一掷,借此引起宗门的注意。” “丹灵柱可不是谁都能引起共鸣的,我劝你还是别在这不自量力了。” …… 周围一片嘈杂,倏地对上梦惟渝那双漂亮眼眸的洛千秋却莫名地一阵心悸。 少年的双眸清澈剔透得仿佛不掺含丝毫的杂质,明亮而有神,坚定异常,丝毫不见往日的阴鸷颓丧,整个人的气质似乎也跟着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梦惟渝的底子并不差,即便这会儿披头散发有些不成体统,却依旧难掩他那宛若集天地灵气而生的容貌,配着那对干净清澈的剪水双眸,看着竟莫名的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折扇收起轻轻在手心敲了敲,洛千秋迅速定了定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些七嘴八舌嘲讽的其他弟子们安静后,微微点头:“梦师弟客气了,丹灵柱虽放置在天玑峰,依旧是宗门所有,只要是内门弟子,随时都能使用,何来借用一说。” “可……”有天玑峰的弟子想要再说些什么,被洛千秋再次制止了。 虽然同为祁不知的倾慕者,洛千秋并没有把现在的梦惟渝放在眼里,他有自己的傲气,不屑于用这点小事来针对梦惟渝。 更何况,今日算是他们天玑峰的一大盛事,除了他们天玑峰的弟子、等待测试天赋丹修天赋的外门弟子,还有不少慕名而来、想要一睹丹修们炼丹风采的各峰弟子。 而梦惟渝的身份和宗门的规定摆在那儿,虽说宗门的确给梦惟渝定了最大的罪,甚至剥夺了梦惟渝身为内门弟子的绝大部分权利,但名义上,梦惟渝内门弟子身份还在。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阻止不了梦惟渝用丹灵柱,不如顺水推舟,把表面功夫做足,还能体现一下气度,为他们天玑峰博得一个好面子。 洛千秋都同意了,其他天玑峰的弟子见状,即便再有异议,也不敢当着其他弟子的面驳了他们天玑峰第一人的面子,最后只能不忿收声,用各种各样的视线瞪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门弃徒。 在场的那些外门弟子同样用各种异样的眼神打量梦惟渝,时不时发出一些轻微的嘲笑声。 感受着那些人不加掩饰的情绪,梦惟渝既有些郁闷,又想起了一个当初看书的时候让他念念不忘的问题—— 故事开始前的设定里,原主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这也太招人恨了! 原著前期就屡屡强调暗示,原主这个男主的万人嫌小师弟身上另有故事,而且这个“故事”很不一般,勾得梦惟渝那叫一个挠心挠肝,恨不得通宵把书看完,结果他一路看到快大结局,梦惟渝却发现,作者压根没交代原主之前的故事! 至于原主身上的“故事”,自然也就就是个解不开的迷了。 一想到这事,梦惟渝就有些牙痒痒。 辣鸡作者!挖坑不填!!简直可恶!!! 不过更让梦惟渝不爽的是——这穿书就不能推迟一天吗?只要一天,小爷我就把这本书的大结局给看完了啊啊啊啊啊! 就差那么个几章的大结局却再也看不到,这特么的和临到洞房的前一刻被阉了有什么区别! “梦师弟,请。” 洛千秋的声音拉回了梦惟渝的思绪,他强迫自己收起烈马奔腾的思绪,在周围众人噙着各种情绪的目光中,步伐坚定地朝着石台广场中央走去。 广场最中央的位置上,有一座四面各有悬浮石梯的黑色高台,其上立着一根九九丈的石柱,石柱总体呈现漆黑之色,给人以一种古朴厚重,大气磅礴的感觉。 在柱身之上,由下往上依次铭刻着龙飞凤舞的九个字,正正对应“壹”到“玖”,象征炼丹天赋的九个品级。 其中一品最次,九品最高。 若是能成功点亮一品,则代表则测试者达到了入门标准,能成为一名丹修。 但就是这最基本的一品之阶,就足以筛掉不计其数的人,由此可见,这丹修天赋的测验,是有多么的残酷。 这场天玑峰的大典,小说里自然是提过的,按理来说,祁不知的天水灵魂,注定是走不了丹修这条路的,而这次的大典也的确没有什么剧情点,本该是一笔带过的背景点,但这些内容作者还是用旁边详细地介绍了一下。 梦惟渝看到这儿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伏笔,但从后文的发展来看……这一块多半就是作者单纯地水字数罢了。 不过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反而是挺有用的。 一边在心里回想着小说提供的信息,梦惟渝行至高台之下,他抬起腿,才登上第一级石阶,眉心忽然猛地一震,整个人恍惚了一瞬,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额。 同一时刻,那天台之上,离他尚还有些距离的丹灵柱也猛地颤动了一下! 广场周围,那些等着看梦惟渝笑话的弟子也察觉到了丹灵柱的异动,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4章 震荡 从第一级石阶开始,就已经是丹灵柱的检测范围了。 丹灵柱的作用是检测天赋,越是炼丹天赋越强的弟子,丹灵柱给予的测验反馈就越明显。 而上一个还没直接接触丹灵柱,就能让丹灵柱出现这种异动的人,还是他们天玑峰这一届弟子的第一人,洛千秋!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刚刚的一定是幻觉! 抱着这个想法,不少人不由得四处看看,企图用别人的反应来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对的,最终却发现不少人同时张望,视线彼此对上。 面面相觑之后,这群弟子脸色就变了。 刚刚的那一幕,似乎并不是幻觉?! 随着本来还有些声音的天玑峰弟子安静下来,那些正打算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受到氛围的影响,也跟着安静下来。 于是本来还有些吵嚷人气的天玑峰,静得有些吓人。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洛千秋同样满眼惊诧,最后惊诧慢慢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刚刚梦惟渝触发异动的那一幕他同样看在眼中,而身为上一个触发了这种类似异动的当事人,他在某些细节上了解得比其他的弟子更深。 梦惟渝触发异动时靠近丹灵柱的距离,比他能触发异动的距离要远得多! 甚至……梦惟渝触发异动的幅度比他还要明显! 这说明,梦惟渝在炼丹上的天赋,很有可能远胜于他! 思及此,洛千秋握着折扇的手微紧了紧,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并非是心胸狭隘之辈,若是别的人能在炼丹天赋上超越他,他顶多有些郁闷,可为什么……偏偏是梦惟渝? 他和梦惟渝同是“追求”祁不知的人,算是潜在的情敌,虽说他以往并没有把梦惟渝放在眼里,可若是对方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方面将他远远超越,那么以后,他势必要被后者压一头。 洛千秋定定地看着腰杆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迈向丹灵柱的少年背影,袖中握着折扇的手略有不甘地握紧,面上却丝毫不显。 在诡异的安静和注视中,梦惟渝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越是靠近丹灵柱,梦惟渝就愈发感受到这高大的丹灵柱所给予他的压迫感,那压迫感的来源不仅仅是从体型上的压力,还来源于对灵魂的压力。 在这双重压力之下,梦惟渝心情愈发紧张。 他这过来的时机不讨巧,刚刚又拉了这么大一波人的仇恨,如果他在这丹灵柱测试的成绩不怎么样……想也不用想,在这儿发生的丑闻估计就会和插翅膀一样立马传遍整个宗门内外门。 但他要是临阵脱逃不测试,同样要落下笑柄。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丝毫的退路。 众目睽睽之下,梦惟渝又往上迈了一步,彻底来到天台之上。 到了天台上梦惟渝才发现,在丹灵柱的旁边,其实还设有一道类似黑板的牌匾,牌匾并不算特别高,再加上丹灵柱过于瞩目,这才让人在不经意间忽略了它。 出于好奇,梦惟渝往这块“黑板”多看了眼。 在牌匾之上,是一些金色的字,看起来像是名字。 而在那些名字的后方,都跟着“九品”二字,只不过九品之后跟着的评级不同。 很显然,这是一块登有杰出天赋弟子名字的光荣榜,而上榜的条件也显而易见,唯有在丹灵柱的检测下达到九品天赋,才有上榜的资格! 这也说明了,这榜单是有多么的严苛。 牌匾上的人名并不算多,梦惟渝飞快地扫了眼,就把目光从牌匾上收回,径直来到丹灵柱的正前方。 在九九丈高的柱身衬托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渺小。 直到丹灵柱近前,梦惟渝这才发现,这柱子并不是单纯的黑色,其中还带着各种颜色的星星点点的光点,普通夜空石一般,看起来很是漂亮。 梦惟渝忍不住多看了这丹灵柱几眼,这柱子的颜色,大概就是传说中逼疯各种乙方的……五彩斑斓的黑吧? 心里这么作乐调节心情,梦惟渝稍微放松了些,他长舒一口气,抬起手,将手掌贴在丹灵柱之上。 无论是本来就在周围的弟子,还是刚刚赶到得知有热闹看的弟子,此刻视线都死死地盯着丹灵柱。 在众多视线的注目下,丹灵柱纹丝不动,风平浪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天玑峰的诸多弟子见状,心里纷纷松了口气。 正常测试用的灵器,一般都是检测的时间越久,天赋越高,但丹灵柱不一样。 它的主人是他们紫微山的开山祖师,经受过仙人的点化,检测的效果反而很快,而且越是天赋高的,测验结果出来得越快! 他们天玑峰如今的排面洛千秋师兄,当初可是把手贴上去,就直接开始点亮品级,最终成就九品天赋! 也就是说,就算梦惟渝真的有天赋,那天赋也是不及他们洛师兄的! 所以刚刚丹灵柱的异状,应该不是被梦惟渝所牵动的,又或者就是单纯出错了。 就在天玑峰的弟子们自我安慰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丹灵柱依旧没丝毫反应。 一群人打量梦惟渝的视线已经从惊疑不定变成了讥诮和鄙夷。 时间拖得越久,那天赋越低,甚至能成为丹修的可能都十分渺茫。 时间到了某一刻,见梦惟渝依旧坚持着把手贴在丹灵柱上,个别天玑峰弟子终于没忍住开口:“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别再浪费时间了,就算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徒劳。” 有了开头的人,陆陆续续地开始有人跟着加入嘲讽。 “就是,这位师弟还是哪来的,就回哪去吧,莫要在此处丢人现眼了。” “哎呦,梦师弟这下啊,可真是把摇光峰的脸面都丢光咯。” “摇光峰弟子虽少,可诸位师兄师姐皆是人中龙凤,我紫微山年轻一辈的翘楚,这梦惟渝倒是以一己之力,将摇光峰的水平给拉低了不知道多少,啧啧。” 梦惟渝充耳不闻。 从把手搭在丹灵柱的那一刻起,他就明显感觉到,有股莫名的力量从微凉的柱子传递到他的手上,进而对着他整个人扫了过来,想来应该就是那丹灵柱的检测之力。 但冥冥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外围似乎附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将那来自丹灵柱的检测之力给彻底隔绝在外,这才导致丹灵柱迟迟给不出检测结果。 而那丹灵柱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它感受到了阻碍,却依旧锲而不舍,一阵强过一阵的检测之力冲着他的灵魂扫了过来。 梦惟渝不知道那层屏障是什么东西,也无力去干预两者的斗争,只能静静地等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梦惟渝的心又逐渐提了起来,只能忍不住在心里安慰自己,能在身死之后依旧剩余灵魂,他的灵魂应该还算是强大的吧?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节 唯一不确定的是,究竟是不是变异火属性。 梦惟渝这一等就等了良久,周围的嘲讽声越来越多,那探测之力却依旧没能穿透那层屏障,丹灵柱也迟迟没有动静。 梦惟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他似乎和丹修这一行无缘。 遭遇了这么个打击,梦惟渝心情有些失落,也不打算就这么一直呆站着让人看笑话,干脆撤退走人。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手取不下来了。 梦惟渝因为这个变故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手掌却依旧牢牢地贴在丹灵柱上面,纹丝不动。 他细细地感受了一下,发现丹灵柱爆发了一股莫名的吸力,把他的手给吸住了。 梦惟渝眼角抽了抽,不是吧柱子大哥,结果又不出,又不肯让我走,你这是闹哪样啊? 怕不是个假冒伪劣产品吧? “唰!” 就在梦惟渝念头转动间,和那道薄膜僵持了许久的丹灵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质疑,忽然扫出一道格外强大的检测之力,径直地穿透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梦惟渝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猛地一震,灵魂之力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牵引下,犹如从沉睡中苏醒的巨龙一般,不受控制地席卷而出! 同一时刻,外界。 各方的嘲讽愈演愈烈,就连洛千秋,都是微微蹙眉,眼下离他们天玑峰的盛会开始的时辰越来越近,若是梦惟渝这拖得太久,误了时辰,怕是少不了挨长老的一顿问责。 手中折扇摇了摇,洛千秋正想着等天赋测验的最后时限一到,就上前将梦惟渝劝离天玑峰,结束这场闹剧,眉头却倏地皱起。 过了两秒,落在天玑峰之上的弟子同样有所感,脸色微变。 脚下的地面……似乎在震颤? 他们各自感受了一下,脸色齐齐变了—— 震感的源头,分明是源自……他们眼前的丹灵柱! 诸多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射向立于丹灵柱前的颀长单薄的身影,只见他周身不知何时萦绕着一圈无形的力量,披散而下的墨色长发正无风自动,肆意飞舞,略显宽大的衣袍被无形的风压吹得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意识到现在的动静都是梦惟渝折腾出来的,在场的天玑峰弟子怔了下,纷纷看向洛千秋。 即便是他们洛师兄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被丹灵柱检测为九品天赋的天之骄子,当初接受丹灵柱的检测时,丹灵柱似乎、似乎也没这种反应啊?! 这梦惟渝到底在搞什么?! 先前跟着加入嘲讽的外门弟子目光皆是惊疑不定,等了一会儿见丹灵柱柱身依旧没什么反应之后,忍不住猜测道:“这……这怕不是他怕拉不下脸面,所以在装神弄鬼。” “如果真是这样,那乐子可大了。” “跳梁小丑,搞了这么多,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无知!丹灵柱乃是老祖所留,岂是弟子所能用外力撼动的?!”天玑峰的弟子眼角抽了抽,忍不住呵斥道。 这些家伙,为了嘲讽人连脑子都不要了,真当他们天玑峰的丹灵柱有那么不堪吗?! 被这么劈头盖脸地一通呵斥,那些外门弟子顿时神色悻悻,也不敢有丝毫怒气怨言,赶紧都闭上了嘴。 紫微山的内门和外门区分十分严格,寻常时候,他们这些外门弟子都是在下方的山脉中居住修行的,根本不得进入内门。 若非今日是天玑峰从外门弟子中大选的日子,他们连踏入内门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如今他们进了内门,也只能在解除了禁制的天玑峰的范围内活动,不能乱跑。 若是乱了规矩跑到了其他六峰,不仅会被其他峰外围的禁制驱逐出内门的范围,事后还会经受来自宗门严厉的惩罚——轻则扣除俸禄和修炼资源,重则被驱逐出宗。 这般惩罚,不可谓不狠! 和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不同,内门弟子就自由多了,内外门进出自由,就算是要前往其他的各峰,只需要和宗门长辈打过招呼拿到相关通行令即可。 如果哪峰有盛会打开禁制,那通行令都不需要了,可以来去自如。 光是从这点,就足以看出内外门弟子的待遇差距,这些外门弟子也没蠢到不自量力地去和内门弟子比待遇。 能进内门的弟子,哪个不是宗门经过一轮轮残酷的竞争淘汰、还要通过天赋实力心性到品行等方面进行考量才挑选出来的精英核心弟子。 这些紫微山未来的中流砥柱,在身份上自然是远比他们这些遍地都是的外门弟子要高上很多。 更何况,天玑峰的这些弟子还都是丹修!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洛千秋没理会周围的小动静,那双引得不知多少少女为之倾醉的深邃眸子死死地盯着丹灵柱,下一刻,他忽然有所感,瞳孔猛地一缩。 而就在洛千秋脸色剧变的同时,灵魂力量出众的天玑峰弟子也同样从梦惟渝的身上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丹灵柱前,梦惟渝缓缓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青色的火光,一瞬而过。 “轰!” 伴随着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梦惟渝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磅礴浩大到不可思议的灵魂力量,那股力量以奔雷之势浩浩荡荡地席卷而出,隐隐间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股无形却极端炽热的灵魂风暴,竟是连常年萦绕在天玑峰上方的灵雾都给硬生生地撕碎震散了! 玉石广场附近的所有人都傻了。 尤其是那些外门弟子,在强大的灵魂威压下,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震颤个不停,就像是遇见帝王的臣子或者平民百姓,忍不住地要对其跪服。 外溢而出的强大灵魂威压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丹灵柱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剧烈地摇晃颤动起来,这般动静,连带着天玑峰外围的弟子都感觉到了,纷纷把惊疑不定的视线朝着丹灵柱的方向投射了过来。 “叮——” 而就在众多弟子因为那一瞬而过的强大灵魂威压和丹灵柱异常的反应而震颤得大惊失色的同时,丹灵柱突然发出一道轻快的嗡鸣,黑色的柱身底部也开始有无尽光彩飞速聚拢而来。 这是丹灵柱要出检测结果了! 第5章 传说中的品级 诸多天玑峰的弟子见状,纷纷屏住了呼吸。 身为当事人的梦惟渝同样紧张地微微抿唇。 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弄出来的动静好像不怎么一般,但是结果一刻没出,他心里也没什么底。 深吸了口气,梦惟渝微微仰头,眸中满是火热的期盼和一股不自知的豪情壮志。 来吧!丹灵柱! 就让我看看,我究竟是什么品级的天赋!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念想,丹灵柱底部那汇聚而来的光华璀璨到了极致,像是终于酝酿够了,开始以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沿着柱身向上节节攀升—— 一品二品三品四品五品六品七品…… 几乎是顷刻间,那抹璀璨光彩便势如破竹般接连越过前七品,攀爬至八品! “嘶——”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不少弟子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八品天赋! 这般天赋,已经快要能赶上洛师兄了吧?! 相比大片外门弟子的震惊,天玑峰的弟子心情就十分微妙了。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些外门弟子或许不知道丹灵柱的测试结果怎样,但他们是知晓的。 想当初他们测试天赋的时候,那光华攀爬的速度虽然不能说很慢,但看起来还是蛮费劲的,而且是越往上,爬得越慢! 结果到了梦惟渝这,这直接横跨八个品阶都不带丝毫停顿的,如果不是对老祖留下的丹灵柱保有信任,他们都要怀疑丹灵柱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了! 而就在一群人或震惊或心情复杂的时候,场中不少眼尖的人眼神却是一凝。 光华的攀登还没结束! 在达到八品的门槛之后,光华速度丝毫不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攀至八品巅峰! 在诸多紧张的视线中,光华没有丝毫的停滞,轻而易举地迈进了九品的层次! 哗! 目睹这一堪称神速的一幕,广场上寂静了一瞬,随即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场的所有弟子皆是神色震动,望向梦惟渝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赋九品!!!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在他们充斥着震惊的注视下,光彩在越过九品之后,去势依旧不减,反而越爬越快,直奔柱尖而去! 这般反常的异象,直接让那群弟子看不懂了。 九品不是最高品级了吗?为什么还能往上爬? 丹灵柱这是坏了吗? 全场所有弟子中,也就洛千秋的表现更好一些,身为天玑峰峰主亲传弟子、紫微山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丹修,他自然是有资格知道一些秘辛。 其一,九品与九品之间,同样是有差距的。 其二,这丹灵柱是他们紫微山的开山老祖所留,老祖飞升成仙后,这根柱子受其主影响,早已不是凡物。 而据宗内流传下来的说法,丹灵柱测试天赋的极限,并非九品。 在九品之上,还存在着一个传说中的品级。 正如修道的极致是飞升成仙,丹灵柱能测出的天赋的极致,对应的正是——仙品! 只是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能达到这个品级,所以这个天赋品级,也就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宗内的人淡忘。 而就在洛千秋心中闪过这个想法的时候,在诸多视线的瞩目下,那道光彩也已经是抵达了丹灵柱的柱尖,终于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似的停滞了下来。 洛千秋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依旧试图往上攀爬,却又被拦在柱尖处的璀璨光华。 丹灵柱之上,并没有仙品的标识,因为它并不是区区一根丹灵柱能够显示而出的,而能否成就仙品的标准,就要看那束光华能否打破丹灵柱的桎梏,突破丹灵柱的极限。 虽说看着距离突破柱尖不过蝉翼般单薄,但那般单薄的一点距离,却是一道不知道让多少天才折戟的难以越过的,天堑。 洛千秋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看梦惟渝,他只知道,即便梦惟渝的天赋真的迈不过那道天堑,依旧大有收获。 九品巅峰的丹修天赋,足以让梦惟渝傲视当世绝大多数的丹修,包括他。 而如果梦惟渝真的能打破常理,拥有仙品的天赋,那么,他将铸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来者也难以超越的……传说! 一时间,洛千秋的眼神十分复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盼梦惟渝就这么维持现状,还是期盼他能达到那难以企及的那一步……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节 不仅是洛千秋,广场上的诸多弟子此刻都在关注着那道与丹灵柱争锋的光华,丝毫不敢眨眼,生怕错过某个重要瞬间。 虽然他们知道的不如洛千秋多,但眼下丹灵柱这般反应,看着就不凡。 “咔——” 在众人的注视下,光华的停滞只僵持了片刻,丹灵柱柱尖处似是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宛如挣脱了某种无形枷锁的桎梏。 失去了最后的阻碍,耀眼得近乎无法直视的光芒从柱尖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凝成一道数丈宽的磅礴光柱,将梦惟渝彻底笼罩而入,然后在一道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冲天而起,直通天际! 第6章 惊动 璀璨的光柱仿佛贯穿了天际,刹那间,异象陡升! 万里霞光不知从何而来,霎时将天际尽数染成了火红色,连绵不绝,那仿佛是没有尽头的红霞如同火海一般不停地翻涌着,最后竟是凝成了两道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天地灵气汇聚而来,两道神秘图腾仿佛被赋予了灵性,渐渐地活过来一般,最后竟是化为了一龙一凤的庞大赤色虚影! “唳!” “吼!” 凤凰双翼乘风,引颈清啼。 真龙足踏祥云,垂首沉吟。 一龙一凤同时从天而降,最后竟是两两衔尾而行,绕着那通天光柱盘旋腾飞。 这般异象,霎时就引来了紫微山上下所有人的目光,不少的弟子在惊诧了一瞬后,就追星赶月般地从各峰奔着天玑峰而行。 “唰唰唰!” 数道破风声响起,几乎是顷刻间,天玑峰丹灵柱周围的半空上,便是凭空多了众多长老。 甚至连七星峰的峰主,除去正在闭关的,也都在同一时间尽数现身! 不仅如此,就连距离紫微山不知几许远的各方顶尖势力,都有大能级别的强者受到惊动,分出一缕神识穿过层层虚空投注了过来,一下就透过了层层护宗大阵的掩蔽,看到了那震撼人心的天地异象。 “灵气凝形,龙凤齐至,这般异象,是紫微山的那根检测丹修天赋的丹灵柱勾通了天地灵气弄出来的吧,紫微山这是又从哪儿挖来的绝世好苗子。” “啧啧,能引动这般异象,那弟子的天赋,怕是突破了九品的界限,迈进了那传说中的仙品,若是稍加培养,未来成就必然不低。” “仙品层次的炼丹天赋……这般资质可不是寻常的变异火灵魂能达到的,估计只有传说中的‘天火魂’能做到,莫非紫微山又找到了一个天火魂的绝世天才?” “可惜了,这般人才,又便宜了紫微山。” “紫微山前些年才出了个万年不遇的天水灵体的小辈,名字是叫祁不知吧?这才修行不过十数年,就已经横压各宗年轻一辈的所有弟子了,如今又出了个同样万年不遇的天火灵魂的弟子,啧,紫微山当真是气运都给占了。” “有这两个天赋绝佳的弟子,看来紫微山这天下第一宗的地位,是撼动不得了。” “桀桀,天才倒是真的天才,可天才总是容易早夭,再有天赋,也得能活得下来才能成材啊。” 突如其来的诡异笑声,立马引起了诸方大佬的注意。 “我道是谁,原来是阴傀门的鼠辈!” “胆敢如此大摇大摆地来我等的地盘,你还真当我等不存在?!” “有何不敢,你们就趁现在多得意一阵吧,这片土地,迟早都是属于我们的。”那被称为阴傀门之人的神识阴恻恻地怪笑道。 “呵呵,若真有那般能耐,你们这些邪道之人又怎会龟缩躲躲藏藏数千年,时至今日依旧见不得光。” 一道淡然浩大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紧接着一缕强悍的神识自紫微山上横扫而出,瞬间就将那阴傀门的神识彻底击散抹除。 随意地碾碎掉那邪道之辈的神识后,那缕神识微微一扫,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声音传递而出:“诸位道友,若是看够了热闹,就请先回吧。” 面对紫微山现任掌教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客气的赶客言辞,各方大佬皆是一笑,并不在意,紫微山好歹是如今正道的第一势力,宗内事务,岂能容忍他人随意窥探,来人没有直接像方才那样碾碎他们的神识,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 不过眼下紫微山的掌教都亲自出面了,他们自然也不好过多停留,分过来窥视的神识各自和紫微掌教打了个招呼,很快散去。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紫微山这回又出了一个天赋绝佳的弟子,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各方宗内,怕是少不了热闹了。 见各方窥探过来的视线离去,紫微山掌教的那抹神识遥遥地瞥了眼天玑峰的方向,视线透过虚空,看到了那道被光柱笼罩在其中的单薄身影。 良久,那抹神识消散于虚空中,隐隐间,却有着一道带着疑惑的低沉叹息传出。 “可惜了,怎么偏偏是他。” * 天玑峰上。 因为赶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到得最后,以丹灵柱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都已经没什么落脚的地了,甚至周围的树木上这会儿都已经站满了人。 除去个别因为特殊情况没能来的,七星峰内门弟子几乎齐聚。 再加上天玑峰今日的盛事本就是对内外门开放通行的,这会儿外门弟子几乎是有能耐来的都来了。 在经历最初的震惊之后,在场的诸多弟子已经逐渐回过神来,此刻他们望着那道通天光柱和被光柱覆盖几乎看不清的那道身影,又望了望高空,不由吞了吞口水。 高空之上,有着数十道身影凌空而立。 那是门内长老,以及各峰的峰主! 对在场诸多弟子,尤其是外门弟子来说,这些可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现在却尽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要知道,七峰弟子尽数到场,门内长老和峰主倾巢而出、同时露面,这般阵仗,可一般都是紫微山内最大的盛事时方才会有的啊! 一时间,不少弟子望向那道被光柱笼罩的身影的眼神更复杂了。 早在先前,后赶来的弟子也已经从其他弟子的口中打听到了引发出这种动静的人,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有名无实的宗内弃徒,梦惟渝。 如今梦惟渝显露出如此惊人的天赋,也不知道,宗门将会如何对他? 想到这,也有不少弟子悄悄地把视线投向某个方向。 那里立着的两道高挑漂亮、气质出色的身影,正是摇光峰的弟子,也是那梦惟渝同一个师尊、名义上的亲师姐。 不过此刻的她们,并没有因为闹出这场惊动了整个宗门的弟子是自己的小师弟而有丝毫的动容,反而是脸色微沉,眼神莫名。 脸色不好看的同样还有天玑峰的弟子们,能成为丹修,他们本就比别的修士更多了几分傲气,面对来借丹灵柱的梦惟渝这个师门弃徒更是百般看不上。 而那个被他们瞧不起轻蔑嘲讽的人,展露出来的天赋却这么高,高到突破了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记录,高到他们天玑峰最出色的弟子都黯然失色,高到足以将他们一峰弟子的骄傲尽数踩在脚下。 这无疑是在他们的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留下了火辣辣的疼! 而在诸多天玑峰弟子中,又数洛千秋的心情最为复杂,他面上看着还算平静,可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遮掩于宽大袖袍之下的手紧握着折扇,青筋暴起。 曾经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情敌”,如今却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方面将他彻底碾压,着实让他内心百感交集。 但同样的,他的内心深处,也逐渐升起了一抹好奇——梦惟渝的弃徒身份,乃是摇光峰的峰主以其犯了滔天大罪直接定了性,然后亲自剥夺的,如今这位只有内门弟子名义的弃徒展露出了如此惊人的天赋,也不知道那位峰主会不会看在这份天赋和潜力的份上,让梦惟渝“功过相抵”,收回成命? 不过…… 洛千秋抬头望向高空,却并未在那几道隐隐散发着压迫感的人影中看见摇光峰的那位峰主。 相比底下诸多弟子们一副被砸晕脑袋的痴呆反应,身处高空中的长老们就表现得淡然多了,不过微微颤动的瞳孔,以及死死盯着光柱的视线,还是暴露出了他们内心的意外和震动。 毕竟……那可是仙品的丹修天赋啊! 即便是他们紫微山传承悠久,从老祖开山至今,也从未出现过在丹修之道上如此天资卓绝的弟子! 莫说是他们紫微山了,就是整个修真界,也从未出过拥有这等天赋的弟子! 哪怕是长老们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的大场面,此刻完全被镇住了,只不过是考虑到下面还有一群弟子看着,勉强维持自己面上的镇定和风范。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如此场面,莫说是他们这些长老,哪怕是几位峰主,也都未曾见过。 一念至此,不少缓过神来的长老眼神闪烁,终于把定在异象的目光转向更上空。 那里,有着五道身影傲然而立——除了掌教和摇光峰峰主,剩下的五位峰主,尽数现身。 五位峰主彼此间隔着一些距离,负手而立,同样是望着那通天的意象,看起来十分的波澜不惊。 但是他们的云淡风轻并未维持多久,瞳孔便猛然一缩,神色剧变。 五位峰主的反应被打量他们反应的长老们收入眼中,不等长老们心生疑惑,他们的脸色也齐刷刷地跟着变了。 那通天的光柱的内部,忽然散发出一股玄幻莫测的气息。 这股气息之浩大,即便是以他们的修为,都有种自身十分渺小的感觉! 有如蝼蚁之余天地。 作者有话说: 就说忘了什么,原来是忘记把稿子放存稿箱了…… 第7章 老祖灵识 连这些长老都尚且如此,更别说下面的弟子们了,直接被这股力量给震慑到失神。 “莫慌。” 就在五位峰主和长老们浑身紧绷,下意识地要调动体内力量的时刻,虚空中,一道人影逐渐浮现。 正是当今紫微山的无心掌教。 门内最强的定海神针出面,再加上那股力量只是一直盘桓在那里,没再有什么异动,甚至让他们感觉到十分的亲近,几位峰主和长老们也逐渐定下神来。 “掌教师兄,这股力量……莫不是?”五位峰主中,天玑峰的峰主最先开口问道。 毕竟这根丹灵柱在他们天玑峰立了许久,论资历,甚至远胜过他这位峰主,他自然是最关心这事的。 无心掌教目光落在那光柱中央的柱子上,微微颔首:“当年老祖飞升之际,留下了这根丹灵柱,一则,是选拔丹修弟子,二则,老祖在丹灵柱里留下了一缕灵识,若是山门到了危急之际,能庇佑我紫微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底下弟子的耳边响起,仿佛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一下就将弟子间的恐慌给消除而去。 “原来如此。”一位峰主苦笑,“可……现在似乎也没到那种危急关头,老祖的灵识为何会出现?” 无心掌教微微摇头,眼底略过一抹复杂:“想来应该是因为有出色的弟子出现……引起了老祖灵识的赏识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高层都沉默了。 这要是别的弟子有这般被老祖认可的天赋,他们自然高兴,但眼下,拥有这个天赋的弟子,身份实在太微妙。 这份赏识,可真是一下就让他们头疼起来。 就在空中高层集体缄默,底下弟子正因为得见老祖显灵而激动万分的同时,光柱之内,丹灵柱之前。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8节 梦惟渝的手依旧被丹灵柱牢牢地吸附在丹灵柱之前动弹不得,不过眼下他也已经顾不上自己闹出来的大动静了,因为他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身影。 身影凌空盘坐于丹灵柱内部的空中,周身蒙着一层温和的白色光晕,虽不刺眼,却让人看不清楚真容,只能隐约看出来是个仙风道骨的老人。 虽然看不真切,但梦惟渝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垂落在自己身上。 只这一眼,梦惟渝瞬间头皮发麻,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被这人影给看穿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正当梦惟渝紧张之际,那道人影却抚着胡子大笑起来,声音苍老却有力,其中还带着几分畅快欣慰:“果真是传说中的天火灵魂,我紫微山开山多年,终于也是出了个顶尖的好苗子。” “老夫当年天赋有限,虽醉心于丹药之道,却还是难以以丹证道,既然你这小娃娃有这通天的天赋,能惊醒老夫这一缕沉睡的灵识,也算是我俩有缘,老夫就把收藏的丹药药方传承于你,也可助你在丹修之道更顺一些。” 话音落下,人影手中拂尘轻轻一甩,隔空点落在梦惟渝的眉心。 轻微刺痛传来,梦惟渝忽然感觉到海量的信息涌入自己的脑海中,信息量之庞大,让他整个脑子都有些昏涨晦涩起来。 好在这种状态没持续太久,大概隔了几秒,梦惟渝就逐渐适应,从那昏涨中缓过来,他摇了摇头把最后的那一点晕眩感甩出脑袋,再一抬头,面前的白色发光体老头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个幻觉一般。 但梦惟渝很清楚,那不是幻觉。 通过神识内视,现在他的脑海中多了一个光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操控着神识小心翼翼地碰了上去。 刚刚那位老爷爷的实力明显十分强大,给他的感觉就是和这里不是维度的,要是对方想对他做什么,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拐弯抹角吧? 而且刚刚那位老爷爷似乎一直在丹灵柱的内部,看这模样,难道是丹灵柱的器灵? 所以才会在自己测天赋后跳出来主动送丹方? 这么安慰着自己,梦惟渝坚定地把神识贴在了那个光团之上。 “嗡。” 神识一触碰到光团,瞬间就接收到了其中的信息。 梦惟渝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脑海里多出来的信息,瞪大眼睛的同时,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发光老头儿、哦不,发光老爷爷……也太大方了!说是传丹方,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这丹药的药方,下至一品,上至九品,全都有! 要知道,对于一个丹修来说,天赋是重要的,但是草药和丹方这些资源,同样也是必不可少的。 小说原著里,祁不知虽然不是丹修,但是在拍卖场的时候,还是描写过丹方的拍卖——一张丹方的价值,可是远胜同品级的丹药的。 而那张引起丹修们不惜砸重金疯狂抢拍的丹方,是一张七品的丹方。 管中窥豹,这丹方对于丹修来说,到底是有多重要。 而现在,这老爷爷不仅把丹方传给了他,其中更是包含九品丹方16!八品丹方88!七品丹方199! 光是让丹修们为之疯狂的高阶丹药丹方,就已经过了两百之数,至于下面的中阶和低阶丹药的丹方,更是数量多到看不过来,这、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天降宝藏库啊! 一想到这,梦惟渝开心得差点儿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光是这些白得的丹方,就能让他直接少努力很多年。 虽然不知道这位老爷爷长什么样,但他在梦惟渝心里的形象,已经变得十分慈眉善目起来。 别人跳崖都不一定找得到的奇遇传承,就这么白送过来,这简直就是大好人!活菩萨! 梦惟渝微微躬身,对着方才人影所在的位置行过一礼道谢,这才接着翻阅刚刚到手的宝藏心神扫过一个信息。 除了各种各样的丹方,这份传承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甚至包含了这位老爷爷炼丹的一些心得,以及一份……万千灵药录? 这份信息的名字一下引起梦惟渝的注意,他好奇地浏览了一下,发现这《万千灵药录》,其实就是一份各种灵药灵物的相关信息,包括样貌功效,产出地方、存储方式、种植方式,以及分类品阶等等。 梦惟渝看了一会儿,嘴角抽了抽,这该死的熟悉感,真的好像是抽卡类手游的收藏图鉴啊! 这按照稀有度和功效分的天地玄黄四个品阶,仔细想想,正好对应ssr/sr/r/n! 上辈子因为身体不好,也不方便打太费神的游戏,梦惟渝大多玩的比较宽松自由的抽卡类手游,培养出了收集癖,这开局就送的这份《万千灵药录》,十分精准地踩在了梦惟渝的收集癖上。 不过游戏里的图鉴可以靠钞能力来收集,他现在这……只能靠自己去打拼,而且就算他真的富有,也不一定能收集到“全图鉴”。 呃,换个思路想,这毕竟也不是游戏里的虚拟图鉴,只要能“点亮”图鉴,那就是实打实地能拥有这些灵药灵物。 这种收集,可比游戏里的图鉴收集更让人有成就感。 一边沉浸式浏览着“图鉴”里的各种模样漂亮、赏心悦目的灵花灵草,再想到白给的那一堆丹方,以及各种炼丹的心得,梦惟渝越来越觉得自己来丹灵柱测验天赋的这一趟,真的很值得。 呃……测天赋?! 脑海一个激灵,梦惟渝嘴边的笑微微一僵,终于从天降大佬送传承的沉浸式惊喜中惊醒,他眨眨眼,回过神来就发现刚刚测验时那包裹着自己和丹灵柱的通天光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面前的柱子的也已经恢复成了先前五彩斑斓的黑的模样。 而他本人,却还保持着方才测试时单手贴在丹灵柱上的动作。 想想就很二逼。 所以……我这是在这儿傻站了多久? 梦惟渝闭了闭眼,僵硬地收回手,艰难地扭过头。 不出他所料,这丹灵柱周围的广场上、树上、半空中,甚至是高中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比他测试之前多上不少,显然是因为他刚刚折腾出来的大动静吸引过来的。 更要命的是,这些数不清的人一言不发,万籁俱寂地对着他行注目礼。 就好像他脑袋上方顶着个五光十色的聚光灯似的。 全场气氛凝固微妙,又十分诡异,莫名渗人。 梦惟渝哪儿见过这种大阵仗,被吓得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 妈耶,我就测了个天赋,有必要这么盯着我看吗?! 而且这群人除了盯着看过来,什么也不做不说,真的怪吓人的! 过分的视线聚焦让梦惟渝有些不适应,但很快,梦惟渝就顾不上这点不适了。 因为他注意到了踏空而立的那部分人。 这些人里,有鹤发童颜的老者,也有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中年人,同时也不乏青年模样的人,反正是各个年龄段的都十分齐全。 大概是因为刚刚被丹灵柱“觉醒”了什么,梦惟渝这会儿的感知力明显比测试之前要高上许多,即使是隔着一段距离,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那些凌空的身影的气息有多强大。 哪怕是青年少年模样的人,身上的灵力波动,也远不是底下的弟子可以比的。 虽然他们的气息和刚刚那个白光老爷爷没得比,但同样是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感觉。 梦惟渝立马就反应过来,能有这等远超弟子们的实力,这些人……应该就是紫微山内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们。 至于那更高处的六道人影,给梦惟渝的压迫感和危机感又明显要比那群长老更强上许多。 在这紫微山中,能在实力上和长老们出现如此断层差距的…… 是峰主!是紫微山七峰的峰主! 梦惟渝头皮瞬间炸开,有种自己的穿书故事就此终结的大难临头感。 完了完了,我只是想测个天赋,没想过要这么高调的啊,怎么就引出来这么多的大佬啊! 这要是引起了随便一个大佬的注意,稍微探查灵魂什么的,我岂不是要死翘翘了?! 更让梦惟渝拿不准的是——七位峰主出现了六位,也不知道他那位“师父”会不会正好也在里面。 要是真的也在,见到自己的弟子这么大出风头,正常来说都会多留意观察…… 梦惟渝越想越觉得不妙,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要糟。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穿书到修真文里是有多么的不平稳—— 如果是穿到那种现代文里,就算被人察觉到不对劲,但压根就没有放法确定里面的人是换了的; 但放在这修真世界观里,一个不慎就容易被怀疑夺舍,而且一般也都会有针对这种“夺舍”的手段。 像他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穿过来的,真是如履薄冰提心吊胆。 这厢梦惟渝内心爆炸,那厢一直围观他的那群人同样一动不动,依旧不出声,仿佛是被什么给定住了一样。 他们不动,而梦惟渝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就此维持着微妙的静止,就像是一整个世界都处在琥珀中,又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视画面,被彻底定格在了某个时刻。 好在这种微妙又诡异的相对静止没持续太久,只听到“嗡”的一声,丹灵柱旁边的那块匾额忽然开始散发出光芒。 这般变动,倒是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帮梦惟渝分担走了不少聚焦过来的视线。 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逐渐在匾额最下方乍放,然后至下而上,飞快地在匾额上划过一道耀眼的光弧,唰的一下就到越过匾额那些带着金色字体的名单,将原本最顶上的名字给霸道地挤了下去。 而后白光内敛,最终逐渐清晰,凝固成了同样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梦惟渝仙品!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看到这一幕,不少弟子还是被这几个大字给震得心脏停顿了一瞬,本就复杂的心情变得更深了许多。 因为这块匾额的上榜者皆会在其上留下金色的名字,而且身份也会因此高涨,从此鱼跃龙门,走上飞黄腾达、受人追捧的丹修坦途,正好和民间科考中榜高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在诸多弟子口中,又被称作“金榜”,而相对的,一旦能上榜,就是“金榜题名”。 紫微山上下,包括内门外门,不知道有多少弟子期盼着自己有朝一日“金榜题名”,甚至把“金榜题名”当成高不可攀却又心怀憧憬的信仰。 可现在,这个信仰,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突破了上限,也彻底改变了格局。 因为梦惟渝不仅当着他们的面金榜题名,所留下的名字,和之前的那些留名的榜上者一样都是金色完全不一样,是更亮眼的白金色,字体上还有流光萦绕,在日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惹人注目,一下子就把先前的那些榜上者的名字给比下去了。 那些曾经无比风光、万人敬仰的金名,此刻被衬托得颇有些黯淡无光。 这个情景,可谓是让不少人心情复杂到了极致,可梦惟渝才创下了从未有过的成就和壮举,即便是先前心高气傲,不怎么看得上梦惟渝的天玑峰弟子,这会儿都收起了自己那带着轻视和不屑的想法。 笑话,这梦惟渝都已经是仙品的丹修天赋了,这要是再瞧不起梦惟渝,这不是连带着把自己也给鄙视进去了么! 空中的长老们和六位峰主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眸光皆是微微闪动。 梦惟渝无暇往牌匾那边看去,他暗戳戳地观察那几位峰主的动静,同时心里不住地默念祈祷:“各位大佬,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你们就当我是只蚂蚁,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许愿起了作用,最终,六位峰主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神交流了一瞬,身影便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失离去。 在场的诸多长老见状,也同样逐渐淡去了踪迹,只留下两位长老。 随着这些大人物的离去,天玑峰上的气氛总算没方才那般严肃了,诸多弟子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一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一块地方总算是恢复了那么一点点的人气。 没有离去的两位长老降了下来,在半空中悬空而坐,视线落下,没有再去看梦惟渝,而是对着底下乌泱泱的弟子宣布天玑峰的盛会开启。 全程都没有对梦惟渝测出来的天赋做出任何的评价,就仿佛他这仙品的天赋并不存在一样。 竟然……真就这么被放过了? 梦惟渝眨眨眼,仍有些劫后余生的那种不真实感,他又确定了一遍,发现那些大佬的确是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雀跃欢呼了一声。 真的蒙混过关了,耶!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前一刻还在大出风头惹人注目,之后就这么被当成空气彻底给无视,本身就是一件很尴尬难堪的事,但梦惟渝并不在意。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9节 有时候,被无视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一件泼天的喜事。 至于那种什么因为出色的天赋逆袭,从此摆脱困境被宗门视为麒麟子,倾尽全力培养护持万人追捧这样的爽文剧情走向……梦惟渝内心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这种发展实在不太现实,所以他也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过分地去抱有幻想。 反正这一趟过来,既测试出了天赋,又拿白嫖了一大笔的丹方,还在如此高调的情况下没有被那些大佬起疑心混了过去,梦惟渝觉得,只要接下来自己足够低调,通往人生巅峰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就算紫微山不打算正视他的这份天赋,那又怎样,他又不是没有手脚,失去势力的支撑就彻底废了。 哪怕不依靠宗门的培养,以我的天赋,也是可以闯出一条生路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梦惟渝看了眼在两位长老的主持下逐渐恢复人气的弟子群,也很识相地趁机从丹灵柱的台子上溜了。 再这么待在台上被人围观,他其实也是真的有些遭不住。 溜下台之前,他终于有闲心去看那块牌匾上自己的名字,看清楚后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就是仙品的待遇吗?名字颜色不一样就算了,还带着一层夸张的流光,在阳光照射下隐约映出好几种颜色。 有种中二又非主流的感觉。 梦惟渝:“……” 得,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五彩斑斓的黑和五光十色的白都凑齐了,不愧是修仙世界。 看到梦惟渝下来,不少弟子依旧神色恍惚眼带惊奇地打量着他,甚至在他靠近过来的时候,主动地退避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梦惟渝乐得他们给自己行个方便,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反正天赋也测完了,自己就是个被无视的小透明,梦惟渝想了想,来都来了,不如顺便凑凑天玑峰这场盛会的热闹。 看看他们这些丹修炼丹,说不定还能观摩学习一下。 在心里做好了决定,梦惟渝也不走了,转身找了个比较合适的位置站好,就开始乐颠颠地看起热闹来。 主持这场大会的两位长老同样在悄然留意梦惟渝的动向,见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天玑峰逗留,又想起山门内高层对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因为他们这些高层这琢磨不透的态度,底下的弟子们同样直犯嘀咕——那可是仙品的丹修天赋! 仙品哎!他们紫微山成立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出过如此天资的弟子,这么顶尖的丹修天赋摆在这儿,无论是放在哪儿,都是要被供起来培养的吧,结果长老们和峰主们竟然……就这么不闻不问?! 蹊跷,实在蹊跷。 难道是因为这位之前犯下的错事太过于离谱,所以哪怕再有天赋,也不被紫微山所容? 可若真的犯下滔天大错,不该直接斩尽杀绝吗?又为何徒留梦惟渝一命,只是剥夺了他内门弟子的权利和身份? 第8章 师姐 在场的弟子,包括洛千秋,没一人能想明白。 关于梦惟渝处罚的其中缘由,或许只有和他同峰的弟子才能知道一二。 不过再怎么匪夷所思,眼下既然梦惟渝已经展露出了这么高的天赋,而门内对梦惟渝的态度不明确,指不定大佬们回去商量一番之后,有可能会解了梦惟渝的处罚也说不定。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没人敢再去招惹梦惟渝。 尤其是那些先前附和天玑峰弟子对着梦惟渝出言不逊的外门弟子,更是被他的天赋表现给吓得恨不得缩起来,生怕梦惟渝翻身后对他们秋后算账。 不过不敢招惹归不敢招惹,还是有不少弟子明里暗里地频频朝梦惟渝看去。 梦惟渝察觉到了,但也没去理会。 经过刚刚被一群人死亡凝视那一遭“锻炼”,他这会儿对其他人的打量接受良好,很快就无视掉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全神贯注地凑起热闹来。 天玑峰的这场盛会,主要分两个部分,第一就是对天玑峰诸多弟子炼丹水平的考核,一批又一批的天玑峰弟子同时开炉炼丹,这般场面,倒也称得上是十分热闹,也十分吸人眼球。 而每当有弟子成功又漂亮地炼制出丹药,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总要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 于是梦惟渝刚刚测天赋所造成的影响和冲击,也在一点点地被这场盛会给冲散,本来大多数弟子还时不时地偷看他,最后也逐渐被这场丹修考核吸引注意力。 尤其是在洛千秋上场的时候,瞬间就引起了大面积的轰动,这场盛会的气氛也直接被引爆了。 周围吵嚷声太过,梦惟渝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乱入了追星族撞见偶像的现场,他环顾了一圈,发现不止女弟子,就连不少男弟子,望着洛千秋的眼神炽热,异彩连连。 耳边忽然传来了大胆又直白的话语传了过来。 “不愧是洛千秋师兄,真的好帅啊!” “嘿嘿,听你小子这语气,莫不是心动了?” 梦惟渝微微一愣,面不改色地往旁边瞄了眼。 两个男弟子正凑在一起,其中一个男弟子耳朵微红,脸上写满了羞赧,一看就知道是对洛千秋动心的那一个。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一圈,这才羞涩地垂下眼:“哎哎,你、你可别乱说啊,洛千秋师兄是何等的人物,岂是我这外门弟子所能高攀肖想的。” “嗐,这有什么的,以这位师兄的气度,在这里的人里边不知道有多少个和你想法差不多的,大家都一样,难道还能因为这个瞧不起你不成?”另一个则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鼓励道。 这两个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却还是难以逃过梦惟渝现在的灵魂感知,一句不落的全给他听到了。 梦惟渝并不怎么意外。 因为当初他看小说的时候,作者就已经通过文字表达了,在这个世界观里,修者之所以修仙,大多主要还是图一个“得自在。” 何谓得自在? 摆脱束缚枷锁,为自在; 随心所欲,为自在。 在这个世界里,物种不同都能相恋相守,修者之间的性别,自然也算不上什么隔阂,只要彼此有意,不影响到其他人,性别不是问题。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传过来。 “感情的事说不定,别灰心啊,说不定洛千秋师兄一个不小心,就看中了你呢?” 别多想了,你们的洛师兄这会儿已经有心上人了,甚至还是愿意委身做下面的那种喜欢。 梦惟渝一边听,一边还不忘记恶趣味地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正在此时,洛千秋也已经从长老那儿接到考核任务,以他的能力,这项考核对他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他本想和先前一样随意一些,余光在瞥见远处的梦惟渝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手中折扇一收,手指划过空间戒。 一顶浅蓝色的丹炉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台下的天玑峰弟子见状,都有些意外。 “以往大师兄考核的时候,都是随便用一个丹炉就过了,今天怎么把宝贝到舍不得用的蓝华炉给拿出来了?” “不知道啊,难道是抽中的考题太难了?” “怎么可能!考核的丹药难度最高也就四品,大师兄是五品丹修,怎么可能会因为考核太难动用这丹炉!” 台上的洛千秋也是在丹炉出现的瞬间就回过神来——大概是刚刚梦惟渝测天赋的表现太过优异,他潜意识地就想和对方较个劲。 这个想法其实挺幼稚的,但既然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不如就贯彻到底,洛千秋干脆往梦惟渝的方向看了眼,眼中带着只有他们二人才会读得懂的挑衅和较量。 梦惟渝压根没接收到洛千秋这暗含着“情敌”间暗流涌动的眼神,只觉得有些奇怪,炼丹就炼丹呗,还特意看我一眼做什么?莫名奇妙。 他又往洛千秋的丹炉看了眼,忽然就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他目前除了测出来的天赋,是要丹炉丹炉没有,要灵草灵草也没有! 而且以自己现在的贫穷程度,他好像……也没法去弄来这些丹修必备的资源! 可若是没有这些资源,哪怕他是丹仙在世,能够以火化炉,手握各种丹方,只怕也是不能凭空地炼制出灵丹妙药来。 到了这一刻,梦惟渝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守着宝山却无施展的余地,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刚刚预想的通往人生巅峰的康庄大道,忽然就这么啪地一下,断开了。 本来还不错的心情,顿时变差了几分。 飞快地甩了甩头把情绪甩到脑后,梦惟渝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不就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么,又不是没了动手的能力,实在不行,就想个办法先打工挣点启动资金呗。 只要有了启动资金,那他就可以购买灵草丹炉,然后自己再炼丹药去卖,应该很快就能挣到一大笔钱,哦不,灵石。 这么一设想,梦惟渝心里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没有什么是能难倒他的,哪怕是贫穷,也不行! 就在梦惟渝绞尽脑汁地盘算去哪儿找工挣启动资金的期间,洛千秋也很快就完成了考核。 身为天玑峰最杰出的弟子,他自然是最后一批考核的,所以在他们这批弟子结束之后,天玑峰弟子的考核就结束了。 而接下来,就该到外门弟子测试丹修天赋的环节。 因为场中大多数都是外门弟子,梦惟渝明显感受到,在那两个长老起身宣布开始之后,周围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紧绷了许多。 毕竟对这些外门弟子来说,这场测验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是扭转身份命运,彻底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拜入天玑峰,成为一名风风光光的丹修,还是继续回山下当籍籍无名,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出人头地的外门弟子,全看这一次的测验。 紧张的情绪迅速地在各个外门弟子之间迅速蔓延,甚至从他们身上,梦惟渝看到了等待高考放榜的学子们的身影。 以丹修那苛刻的条件,这么多的外门弟子里,也不知道能有几个能欢喜圆满。 事实也不出梦惟渝所料,陆陆续续有弟子被叫上丹灵柱台上,但基本上都是在上面待很久都没能触发任何动静,最后被主持的长老给叫停,满脸不甘地失望下台。 大概是自己先前才测验过,梦惟渝莫名地有些感同身受,在又看到几个外门弟子带着满眼希冀地上台,又垂头丧气地失望而归之后,他没再停留,转而去找那头刚刚带自己来天玑峰的那只飞鹤。 ——人与人之间的情绪是会互相感染交互影响的,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只怕要把自己也给看emo了。 反正第一阶段都看完了,他也学到了不少炼丹的经验,这热闹不算白凑。 一念至此,梦惟渝也没再留恋,找到刚刚送他过来的飞鹤,往摇光峰飞去。 和来时一样,飞鹤没用多久就飞回到了摇光峰附近,梦惟渝才让飞鹤找个地方停靠放他下来,一抬眼就看到了两道倩影。 二女皆是面容姣好,其中一个留着齐耳短发,身上穿着一身修身的玄衣,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十足,有种不输男儿的英姿,又美又飒。 另一位则一身如桃花娇艳的粉色长裙,三千青丝梳成两股,在脑袋侧面挽成垂耳兔发型,再配着那双柳眉明眸,更显可爱娇俏,就是那种笑起来能甜到人心里的甜妹风格。 因为摇光峰弟子少,而且一般也很少有弟子会来摇光峰,能出现在这儿的,多半就是摇光峰的弟子,也就是和他的同一个师尊的亲师兄师姐。 梦惟渝先是一愣,随即就根据这二人的外貌特征猜到这两人的身份。 齐耳短发英姿飒爽的那位是二师姐,姬无双; 粉裙甜妹的那位是六师姐,陆璐。 因为是男主的师姐,这两位在书里的戏份也是有的,而且还蛮讨喜的,梦惟渝看书的时候也挺喜欢这两个角色的,这会儿从书里的文字变成俏生生的大活人出现在他眼前,他心情颇有些复杂。 二女原本是靠在一起说着什么的,察觉到梦惟渝的到来,顿时打住了,齐齐往梦惟渝看了过来。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0节 在看清是他之后,两女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神色很明显地就垮了下来,望着梦惟渝的眼神中满是审视。 这态度,看起来并不是多么的友好。 才去天玑峰走一遭,梦惟渝对自己遭人厌弃的程度有了具体清晰的认知,所以对她们二人的反应也不是特别意外。 不过……看她们这幅嫌弃的模样,还要不要打招呼? 梦惟渝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恭敬敬地抱拳打了个招呼:“师姐好。” “谁是你师姐……”陆璐瞬间柳眉倒竖,开口就要呵斥,就被姬无双拽住了手臂往另一边快步离去。 远远的,还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理他做什么,无视掉就是。” “哎呀,我知道啦,我就是一时气不过才……” 被二女这么丝毫不掩饰的冷待,梦惟渝立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原主这万人嫌的体质,果然是没法那么容易扭转的。 不过也正常,当初看文的时候,他自己都特嫌弃这原主,所以两女对他的态度,他也是能理解的。 梦惟渝叹了口气。 在他旁边的飞鹤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下头在他脸上蹭了蹭。 梦惟渝被它蹭回了神,忍不住顺着飞鹤的脑袋抚了抚,内心有些小感动。 从穿书到现在,也就这只飞鹤,对他的态度是友善的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梦惟渝望着飞鹤,小声地和它商量,“等我以后发达了,再请你吃灵果好不好?” 飞鹤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又亲昵地贴着他拱了拱脖子,这才恋恋不舍地往平时居住的地方飞去。 梦惟渝目送着飞鹤离开,这才转身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与此同时,紫微山内部的一座大殿里,灯火通明,其内散布着诸多灵石打造的席位,每个席位之上,皆有一道身影静坐。 而在这些席位的正前方的半空中,则有七座流淌着玉石光泽的宝座一字排开,其中无心掌教位居正中,除却其右手第二的宝座空缺着,其余宝座上皆是有峰主坐于其上。 ——今日是紫微山内部一年一度的高层议事,除去有职务在身的或者闭关的,其余长老与峰主皆在殿内。 “若无其他重要的事,今日的议事,就到此结束吧。” 大致地听长老们将这一年以来山门的发展阐述了一遍,无心掌教挥了挥手,示意今日的议事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下方的部分长老之间彼此互相视线交流,最后一名长老站起身,恭声道:“掌教,关于摇光峰的弟子梦惟渝测出仙品丹修天赋这事,不知门内……打算该如何处理?” 第9章 滔天大罪 宝座之上,五位峰主皆是略微挑了下眉。 梦惟渝的身份太过特殊,而其师尊——摇光峰峰主正处在闭关中,未曾出席,导致这事微妙又复杂,根本不好处理。 所以哪怕是此子刚刚测出了仙品天赋,在这事上,他们这些峰主也是不敢妄议的,没见掌教都刻意地没提起这事么,明显就是打算先放一放,约摸是想着等摇光峰峰主出关之后再商议。 这些长老倒好,掌教刻意略过的话题,还非要再提起来。 无心掌教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将问题轻飘飘地抛给了下方的长老团:“诸位长老,你们如何看待此事?” “这……” 诸多长老面面相觑,他们就是心里拿不准主意,这才请示掌教,结果没想到掌教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把难题给扔了回来。 一时间,大殿内静了下来。 沉默维持了片刻,最先开口提起这事的长老再次拱了拱手,出声道:“掌教,仙品的丹修天赋,如此天资,实属难得,若是真就这么放任其蹉跎自身,实在可惜。” 有了起头的长老,陆陆续续地有部分长老附和。 “是啊,仙品的丹修,若是能够好生培养,未来我紫微山未来的整体实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属下斗胆,请掌教出面,恢复其身份……” 听到这些长老所言,同样有些长老眉头微皱,出声反对。 “你们可真是糊涂!梦惟渝身上的惩处,乃是摇光峰主亲自定下的,怎可因为其有些天赋,就能抹除其犯下的过错!” “若真如此,倘若以后门内再有天赋卓越的弟子犯下大错,也可因其天赋从轻放过,甚至是不追究其过错?” “虞长老说得在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真因为他的天赋就这么轻轻抹除他的罪行,定会助长有天赋的弟子仗着自己的天赋,将门内规矩视若无物的风气,长久以往,对我紫微山的发展,只会是百害而无一利。” “若梦惟渝只有八品或九品的丹修天赋,那老夫不会多言,但仙品天赋,万年难遇,岂能算是‘有些天赋’?” “梦惟渝是有罪,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也可令他抵罪。” 两股不同的声音在大殿内吵作一团,其中小部分长老支持恢复梦惟渝的身份,大部分长老则持反对意见。 剩余的长老,则沉默不语作壁上观,没掺和进这桩事里。 “哼。” 就在持不同意见的长老双方互相争辩的时候,坐在最中央宝座的无心掌教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殿内的争辩声戛然而止,两边的长老同时息声,静了下来。 无心掌教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一一对着殿内的长老看去。 他神色自若,却目光如炬,不怒自威,被他视线扫中的长老,皆是心中一震,赶紧恭敬地低下头,不敢直面他的威严。 良久,无心掌教的声音才响起:“梦惟渝为什么会被剥夺身份地位,受到这般惩处,底下的弟子们不清楚,你们这些长老难道还不清楚吗?” “还是说,诸位长老看他天赋过人,有利可图,就见利忘义,想要以此抹除掉他曾经犯下的滔天大罪?” 听出无心掌教话里的倾向,那几位想梦惟渝恢复身份的长老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开口替自己辩解:“当初之事,我等并不敢忘。” “我只是想着,这么一个天赋的弟子,若我们利用其的天赋潜力,培养他作为炼丹之器,为我紫微山所用,一切都是为了紫微山的发展着想,并不是真的想替他开罪!” “利用?”无心掌教淡淡一笑,“我紫微山内,九品天赋的弟子并不是没有,足够支撑起门内的发展。” “他是有着仙品的天赋,可若真能动摇影响到紫微山的发展,至少也成为七品或者八品的丹修,而若真让他发展到这地步,你们确定,他还能一心就在门内,老老实实地当一个没有情感的炼丹之器,任劳任怨地任我们利用吗?” “这……”几位长老被问住,同时卡壳了。 “我先前之所按着这事不提,是因为他名义上还是长青的弟子,和他相关的事,归属于摇光峰所管,我怕是不太方便插手。”无心掌教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们倒好,上来就提。” 他口中的长青,正是摇光峰峰主,在场的峰主、长老皆是了然一笑,并不敢接无心掌教这话。 虽说紫微山七峰皆是有一定的自主权,但身为掌教的无心,只要他愿意,无论是哪一峰的事可以进行插手干预的,所以不大方便插手摇光峰这个说法,不过是个托词,主要还是他不愿意管。 不过这已经是他们这些峰主和长老之间的共识了——长青峰主和无心掌教两人从小相识,又是同一个师父的师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亲厚无比,所以向来都是给长青峰主最大的自主权,从未以掌教的身份去干涉摇光峰诸事。 “其实你们的那般想法,也不是不可以。”见没人搭话,无心峰主忽然温和地笑笑,“不过他名义上依旧是长青的弟子,和他相关的事,归属于摇光峰所管,我怕是不方便插手。只要你们能说服长青,我可以坐视不管,不会再插手阻止。” 听到无心掌教这话,几位长老面庞皆是抖了抖,内心叫苦不迭。 纵观紫微山七峰,就数长青峰主最为护短!若他们真敢去长青峰主面前提这事,怕不是要被长青峰主狠狠地削一顿! 连掌教都无法左右长青峰主的决定,他们这些长老找上门去,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一开始提议的几位长老尴尬地笑笑:“掌教说笑了,长青峰主如今正在闭关,我们哪找得到他啊。” 无心掌教听出了他们的托辞,也没计较,只是接着训诫道:“我知道你们看重他展露出来的天赋,但是凡事并不是只需要天赋就行的,这么多年下来,他对我紫微山怕是怨恨不小,真要培养他,怕不是来日他起来了,就成为了一柄刺向紫微山的刀。” “一个拥有仙品丹修天赋,又对我们紫微山怀恨在心的潜在敌人,那的确是后患无穷。”天玑峰峰主忽然说道。 天权峰峰主也跟着开口:“岁红说的有理,那掌教师兄,我们需不需要将其关起来,彻底断掉他成长的可能?” 无心掌教微微沉吟:“长青如今闭关不出,不过摇光峰的弟子都还在,在长青出关之前,梦惟渝该如何处理,就先交给他的弟子们决定吧。” 几位峰主互相看了一眼,皆是赞同地点点头。 ——反正摇光峰的事,他们少插手就是了,长青他弟子的事,交由长青的弟子去处置,倒也合情合理。 * 摇光峰。 梦惟渝压根不知道,自己捣鼓出来的动静引起了大佬们的议论,此刻他躺在石床上,惬意地双手向上枕在脑后。 从天玑峰回来之后,他已经思考了一会儿去挣启动资金的法子,可最后思来想去,似乎还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去弟子任务堂那里接取一些任务。 可……照他现在这待遇,真去了任务堂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接任务的资格。 呼。 梦惟渝长出了一口气,原主这尴尬的身份,真是让人发愁啊。 思考了这么一会儿,梦小少爷的困意上来了,骨子里的拖延症也跟着悄咪咪地冒头。 正所谓遇事不决睡大觉,不如……先小睡一觉吧?起来之后再去任务堂试试。 有了决定,梦惟渝干脆地调整了姿势,闭上眼。 在这这么多天了,梦惟渝也勉强习惯了这张床,再加上测天赋的时候有些消耗,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等梦惟渝再次再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打算只睡一小会儿的梦惟渝:“……” 怎么一觉就到了这个时候,我是猪吗? 作者有话说: 你就趁现在多睡会儿吧,以后可就……(doge) 第10章 九龙锁魂阵 梦惟渝站在洞府门口,抬头望着夜幕下的星空,不愧是修仙的世界,这摇光峰白天的时候和天玑峰一样,上面笼罩着一层灵雾,到了晚上竟然就看不出灵雾的存在了,能清晰地看到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大概是入夜了,整个摇光峰也不似白天那么热闹,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一些微小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梦惟渝叹了口气,懊恼地锤了锤脑袋,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紫微山的任务堂到底是全天营业的还是晚上闭门歇业的,哦不对,这个时间,估计飞鹤都已经歇下了。 还是等明天白天再去任务堂看看吧。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1节 站在原地好好地欣赏了夜空片刻,梦惟渝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正要回洞府里打坐尝试一下对灵魂力量的控制,灵魂深处忽然传来一股仿佛要将他给撕裂的剧痛。 “唔。” 梦惟渝低低地闷哼了一声,脑袋里因为剧痛而有些晕眩,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整个人斜倒在山壁上,同时一点点地往下滑落跪倒在地。 疼,太疼了,就好像是灵魂被抽离出来拧成面团,然后被揉搓又拉扯一般的疼。 几乎是没过多久,冷汗就浸透了梦惟渝的衣裳,他强忍着那股难言的撕扯般的痛楚凝神内视,这才发现,这股剧痛源自他的体内。 只见他身体的内部,不知道为什么亮起了九处光点,其中四肢和胸口各有一处,脑袋和丹田各有两处,这些光点之间,有些细小又精致的无形锁链相连,隐隐间构成了一座奇妙的阵法,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壁障,将他的灵魂牢牢困在其中。 而细看光点内部,就能看到每个光点之中,都有着一头细小的金龙,金龙张着嘴,正不断地抽取他的灵魂力量。 随着灵魂力量被九条龙鲸吸牛饮一般地吞入,那九个光点的光亮也愈来愈盛,那处于虚虚实实之间的无形锁链也变得愈发清晰凝实,那张笼罩在他灵魂之上的无形薄膜也变得稳固了许多。 ——这座被种在他体内的灵阵,正在抽取他的灵魂力量来补给自身,从而达到囚困住他灵魂的作用,而他现在所遭受的痛楚,也正是因为这九条小龙抽取他的力量造成的。 梦惟渝虽有心阻止,但这奇怪的阵法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压根就调动不起灵魂力量反抗,只能和案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痛意还在随着时间逐渐加深加重,梦惟渝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身上的衣衫也逐渐被冷汗浸透,他咬紧牙关苦苦支撑,这才没让自己发出太过狼狈的声音。 与此同时,梦惟渝所住的洞府之外的一棵大树上,三道人影立于大树延伸而出的树枝上。 其中两位,正是梦惟渝见过的姬无双和陆璐,而剩下的一位,则是一个看起来斯文秀气,背上背着古琴,眼睛蒙着白色纱布的眼盲青年。 “唉,真是可惜,这九龙锁魂阵,一个月才有吞噬一次灵魂力量,一点儿也不解气。”陆璐望着洞府的方向,低声道。 她的声音如珠落玉盘般清脆,语气里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要是能每天一次该多好。” “一个月一次其实也挺好,要真是一天一次,那你岂不是天天都得过来这儿看他受苦,还用不用修炼了?”姬无双开口道。 “我本来也……”陆璐下意识开口,话到一半就生生止住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姬无双却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本就严肃正经的脸色更刻板了些:“啧,也是,反正你们都是随随便便就变强的怪胎天才。” 她同样望着山洞的方向,眼中闪过寒芒:“等看完这出热闹,我也得继续回去修炼了。” 陆璐:“……你要不要这么努力啊!” “没办法,我要是不努力,迟早要被你们这群怪胎给超越了。”姬无双没好气地道,而后又转向另一边一言不发的眼盲青年,“五师弟,你不是一向喜静吗?怎么回回九龙锁魂阵启动,都能在这儿见到你。” 被称呼为五师弟,名唤秦伍律,他手指在手上的玉箫上抚过,明明样貌是一副文静美人,说出来的话却和整个人的形象十分割裂:“老子来这儿,当然是想要听听这狗杂碎因为九龙锁魂阵而发出的痛苦悲鸣!” “也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消解我心头的恨。” 姬无双和陆璐对他的表现并没有露出意外,显然是习以为常了,陆璐更是握紧了拳头,美眸中略过不加掩饰的杀意,轻声道:“咱们师兄弟姐妹七人,若不是实在没空,谁会肯放过听取他因为九龙锁魂阵而发出的痛苦惨叫的机会啊!”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是沉默下来。 良久,姬无双瞧了眼身边杀气腾腾的师弟师妹,无奈摇摇头:“放心吧。” 她眼底同样闪过寒芒:“要不是留他还有用处,我早动手了,哪至于让他苟活这么久。” 秦伍律和陆璐点点头,逐渐收起了情绪,秦伍律还不忘补了一句:“二师姐你动手的时候记得叫上我,老子给他吹个唢呐助助兴。” “我也就说说,你还真信啊。”姬无双嘴角抽了抽,“要真有机会,七师弟肯定是第一个动手的,哪还能轮到我。” 陆璐在一边听着这师姐弟的对话,忽然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地说:“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难道是九龙锁魂阵坏掉了?” “哪有啊,九龙锁魂阵已经在抽取他的灵魂力量了。”一旁的秦伍律忽然开口,“我能听到,洞府内有克制隐忍的痛苦之音……” 越说他越觉得不可思议,除了眼睛剩下的五官都明显有些扭曲了:“这王八羔子西贝货竟然能忍住不嚎出声来?!” 陆璐和姬无双压根没怀疑秦伍律的说法,毕竟这家伙天生对声音敏感,又是音修,他既然说听到了,那就做不得假。 “哇,难道是那家伙知道我们在这儿,所以故意忍住了不出声?”陆璐抱怨道,“本来就只能听到他受到九龙锁魂阵的惩罚而痛苦才能解气,这会儿声音都听不到,憋屈死我了。” 姬无双:“要想解气,我们直接过去看吧,反正他现在五感近乎封闭,就算我们去,他也应该不会察觉到。” 陆璐踌躇了一阵:“师姐,你确定面对着那张脸,你还想看他露出痛苦的模样吗?” 姬无双定住了,也沉默了,有那张脸顶着,即便是她铁石心肠,也实在于心不忍。 “幸好老子眼瞎,不用担心会因为看到他露出痛苦的模样而心疼。”一旁的秦伍律开口道。 二女几乎是同时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夜空下,一道雪色身影御剑而来,月光洒落在他身上,替他染上了一层清冷皎洁的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不易近人,额间水蓝色印记,更是衬得他如谪仙临世,正是祁不知。 他在三人附近停下,颔首致意:“师兄,师姐。” 三人早习惯了他的冷言寡语,也不在意他这略显敷衍的招呼,秦伍律率先开口道:“老七,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祁不知:“何事?” 秦伍律和姬无双陆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陆璐仔细地把事情大概交代了一遍。 祁不知眼神微微一凝,深沉的眸底隐隐有了些许涟漪:“仙品丹修天赋?” “对啊,你正好外出不在,没看到那场面,啧,我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气死了!”陆璐咬着银牙不忿道,“凭什么啊?这种家伙的灵魂竟然还有这等天赋!这简直、简直荒谬!可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啊!” 祁不知沉吟片刻:“此事,掌教师伯怎么说?” 姬无双缓缓开口:“师伯方才派人来递话,说是当初对他的处罚是师父定下的,此事也该由师父来定夺,只是师父现在闭关不出,在他出关之前,这件事就暂时交给我们代为处置。” “不过如今大师兄和三师弟都在闭关修炼,四师弟在外游历,所以这件事,就只能由我们四人商量着办了。” “这可恶的家伙,还真是搅得我们一点儿都不得安宁。”陆璐恨恨道,“要我说,就该先把他关起来,彻底断了他崛起翻身的路。” “是啊,以那混账东西仙品的天赋,如果不趁他还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提前限制,真让他成长起来,那可就难办了,说不得到时候我们还得被他狠狠报复一场。”秦伍律阐述完自己的观点,见祁不知一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又提醒道,“老七,你觉得呢?” 祁不知眸光微微闪动:“还是维持现状吧。” “什么?!” 祁不知这话一出,其余三人皆是震惊地瞪大了眼,惊疑不定。 要说他们一脉的七个弟子里最恨的人是谁,当祁不知莫属,结果他现在怎么反而还要维持现状,那不是给那家伙机会吗?! 面对师兄师姐们那溢于言表的意外和惊诧,祁不知目光投向梦惟渝所在的洞府,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他最近的举止,有些异常。” 不等姬无双他们开口,他又问道:“师父大概何时出关?” 他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三人都没跟上他的想法,秦伍律下意识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祁不知:“我想借师父的乾坤破障镜一用。” “乾坤破障镜?!” 听到祁不知这话的三人更震惊了,这乾坤破障镜,乃是他们师父的一法宝,可堪破幻相迷障,亦可照出一个人最真实的一面。 “师父他老人家此次闭关,是打算冲击境界,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能出关。”姬无双解释道一半,最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怀疑他……?” 祁不知:“嗯。” “可、可是他身上不是种下了九龙锁魂阵吗?”陆璐接话道,“应该不可能吧?” 祁不知淡淡开口:“仙品的天赋,势必拥有天火灵魂,可这世间,哪容易就再出一个。” 三人同时沉默下来,再联系今晚梦惟渝身上出现的奇怪反应,也不由得有些起了疑心——以往他们过来的时候,哪次都能听到那边在放开了扯着嗓子嚎叫,难听得和要被杀掉的猪似的,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用那副动听的嗓子发出这种非人类的声音的。 可今晚过来,除了秦伍律,她们两个是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秦伍律还是有些不确定地低声开口:“可在过来之前,我先是去后山晃了晃,后山里的大阵依旧在正常运转,别无异常,而且光是天火灵魂,也不能就确定下来吧?” “你七师弟的意思是,有些怀疑他,但是又没证据,所以才要维持原样,暗中观察。”姬无双有些不争气地摇摇头,这两个家伙,平时倒还挺灵光的,就是一到大事就容易犯迷糊,只能她来解释。 经由她这么一解释,秦伍律和陆璐可算反应过来,陆璐又继续开口:“可若是就这么放任他,有养虎为患的风险,得分一个人时时刻刻跟着盯紧他,以防不测,我们四个里,最合适的应该就是……” “我去吧。”祁不知轻声道。 作者有话说: 文案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bushi) 第11章 本命魂火 “……啊?”祁不知这般的“自告奋勇”,让陆璐有些始料未及,一时卡了壳。 倒是姬无双微微蹙眉,身为二师姐,她还是有责任督促一下师弟师妹们的修行的,提醒道:“七师弟,我记得师父闭关之前,才授予你一套新剑诀,你若是跟着他盯着他,势必要花不少功夫,怕是会耽误你的修行。” “无妨。”祁不知微微垂眼,神色不改,“师父传授的剑诀,我已……习得大半。” “……这么快?!”不仅姬无双,就连秦伍律和陆璐都有些惊呆了。 祁不知没有多言,只是微微敛眸。 下一瞬,手中长剑轻轻一斩,一股浩荡绵长的剑意席卷而出。 离他最近的三人神色皆是一变,这般剑意,浩瀚如大海,即便是他们修为高于祁不知,都有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觉。 好在祁不知并不是真的想要对他们动手,简单地施展剑诀之后,那股剑意就又迅速收回,最终敛入那柄三尺青锋中。 “七师弟的剑诀,进益得可真快。”直面过祁不知的剑意,姬无双也不再有所怀疑,惊叹的同时,又忍不住微笑着深吸了口气,“你这天赋,哎,不说了,待会儿我就闭关去了。” 显然,她是被祁不知的进展速度给刺激得不轻。 “七师弟当真是进展神速。”一旁的陆璐掩唇娇笑道,“既然如此,盯人这事,就交给七师弟吧。” 秦伍律:“我没意见。” 事情就这么说定,四人也没再多说,在树上驻足片刻后,就各自散了。 祁不知目送着三人先行离去,又转而看向不远处的洞府,目光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往洞府的方向迈了一步,又生生地止住。 良久,空气里似是响起一阵微不可查的低叹,祁不知再次深深地往洞府望了一眼,而后不再停留,化作一道白虹离去。 洞府内。 连绵不绝的痛楚让梦惟渝意识有些模糊,也混淆了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只是一瞬,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九条小龙终于像是吃够了,身上的金光大盛,最后逐渐化成一道龙纹,隐匿在那九处光团中。 随着灵魂力量被大量地抽走,一股虚弱感和难以抵御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眼前越来越暗,最终昏了过去。 在梦惟渝不省人事后,他的身体内部,却又有新的变故产生,他胸口处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两下,随即从四肢百骸涌出一股力量,这股力量青翠欲滴,其中蕴含着勃勃生机,竟是趁梦惟渝无知无觉的时候,飞快地渗透融入到梦惟渝陷入沉睡的灵魂之中。 而随着这股力量的汇入,梦惟渝的灵魂内部,同样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青翠的力量和灵魂力量互相紧密地缠绕在了一起,彼此交融。 “嗤。” 两股力量凝聚到了极致,只听一阵轻响,一小簇淡青色的火苗,出现在了梦惟渝的灵魂之内。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2节 而催生出这簇火苗,两股力量似乎也几近殆尽,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火苗,在梦惟渝的灵魂内部跳动。 * “啾,啾啾啾。” 洞府外的树林里,各色灵雀儿的叫声此起彼伏,融汇成了一道清脆悦耳又不恼人的乐声。 洞府之内,日光从洞口斜射而入,照在躺在地上的人影之上。 人影起先毫无动静,随着外面的鸟雀儿的声音串在一起,浓密的长睫微微一颤,终于醒转。 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梦惟渝皱了皱眉,感觉到身子有种由内而外的疲倦和虚弱,腰酸腿软脚无力,站都站不稳,自从穿过来之后,他还是头一次产生这种的虚弱感,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一张表情包——感觉身体被掏空.jpg。 好在有上辈子的多年病弱打底,这种虚弱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梦惟渝迈着虚浮的脚步,回到石床边坐下,在床上坐下的瞬间,他这才感觉到好受了些。 也真是奇怪,明明昨晚上大量被消耗掉的是灵魂力量,怎么这会儿反而是身体这么累? 梦惟渝百思不得其解,有些不放心地内视自身,身体内部一切如常,毫无异样,就好像昨晚的九条金色小龙吞噬灵魂力量的事是一场梦一般。 看不出什么,梦惟渝正打算退出内视,忽然又停住了,神识定格在那簇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灵魂内部出现的那簇火苗。 火苗呈现为淡青色,其中又不时闪过一抹翠绿,看起来飘逸又灵动。 梦惟渝有些不敢置信地紧盯着青色火苗,从火苗之上,他感觉到了难言的亲近感和熟悉感,就好像……这团火焰本就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一般。 他试着调动自己的灵魂力量,火苗也随着他的心念,像一尾小鱼一般在灵魂内部来回游动。 梦惟渝又从内视的状态退出,凝神静气,下一秒,青色的火苗顿时在他面前的空中闪现而出,而后随着他意念而动,被拉长成一条火线,欢快地在洞府内飞快飞去地撒欢。 ……我靠,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道青色火焰,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本命魂火?! 梦惟渝感觉自己有点懵,昨天从天玑峰回来之后,他就浏览了一下那位老爷爷送的炼丹心得,这份心得里,也包括丹修的各种基础知识。 ——就比如,为什么丹修需要变异火灵魂,因为炼丹需要本命魂火。 而只有变异火灵魂,才能够凝聚出本命魂火。 也只有成功凝聚出了本命魂火,才算是正式迈入丹修的门槛。 不过这本命魂火,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凝聚出来的,其中更是需要对自己灵魂力量不停地打磨,不断熟悉灵魂力量的操控,最终才有可能精准地利用灵魂中的火元素,催生凝聚出本命魂火。 因为涉及到灵魂本身,所以在凝聚本命魂火这事上,无法靠外力,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 甚至有的人花费三年,都不一定凝聚得出来本命魂火,可见这本命魂火的凝聚,是有多么的不易。 梦惟渝原本的打算是一边打工挣启动资金,一边开始尝试凝聚本命魂火,稳打稳扎慢慢来就行——正所谓欲速则不达,反正他现在丹炉和药材都没有,就算有了本命魂火也没有发挥的余地,急也没用。 结果现在,他一觉起来,莫名奇妙地就凝聚出了本命魂火! 这种待遇,一般不都是书里的主角才会有的吗? 怎么我这一介小小的穿书炮灰,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虽然不清楚情况,但梦惟渝隐隐有着感觉——他这本命魂火的凝聚,和昨天的九龙吞魂脱不了干系。 用青色火焰在半空中画了个五角星,梦惟渝用手掐了一把自己脸——疼的!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心念一动,淡青色火焰乖巧地缩成火苗,最后落在梦惟渝的掌心。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火焰,眼神滚烫,内心抑制不住地狂喜,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床上蹦起来,叉着腰放声笑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祸兮福所倚吧,这么误打误撞地就凝聚出了本命魂火,昨天夜里苦头,也不算白吃了! 在洞府里开怀大笑好一阵,梦惟渝这才逐渐收起心绪,他又兴致勃勃地玩了一阵的火。 洞府之外的树林里,祁不知盘坐于大树的枝杈上。 他人虽然在那儿,但如果仔细感知的话,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并不妨碍祁不知能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感知到深处洞府之内的梦惟渝在做什么。 然后,他就发现,对方不仅一蹴而就地凝聚出了本命魂火,还玩火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先是用火焰在空中写字、画画,一会儿之后好像又腻味了,就换了新玩法——把火焰团在手里,模拟凡世间的大厨扯拉面。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到少年双手虚握着成长条状的火焰,玩起了单人跳索。 和个新得了玩具傻乐的小孩似的。 祁不知:“……” 作者有话说: 跳索,其实就是跳绳 有的人,表面乖巧装怂,私下里玩得可花了(指指点点) 第12章 任务堂 梦惟渝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监视”了,在经过正向跳绳反向跳绳之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虚弱感消退了许多,也逐渐恢复了气力。 嗯,果然运动也是生命之源,即便是在修仙界也不例外。 梦惟渝收起本命魂火,又在原地虎虎生风地做了一套广播体操,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还没做。 不过看这日头,倒也不算迟。 想起昨天拖延症睡觉耽误事的教训,梦惟渝这回没敢再拖,径直出了山洞,往飞鹤们所在的位置赶去。 摇光峰的飞鹤们都待在一处有山有水的荷花池,梦惟渝才到池边,其他的飞鹤都躲远了些,只有一只张开翅膀朝他飞过来,落地后又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 梦惟渝认出了这是昨天带着他的那只,一边抚摸它的脑袋,一边问道:“你知道任务堂在哪吗?” 因为没有继承到任何一点儿记忆,梦惟渝只知道小说内容,具体地图却不是很了解,只能寄希望于这飞鹤。 好在这些飞鹤培养出来就是为了让弟子们出行更方便,大概也被紫微山培训过识路的本事,梦惟渝这么一问,飞鹤立马就转过身,示意他上背。 梦惟渝一个翻身跃上了飞鹤的后背,坐好之后飞鹤引颈叫了一声提示,而后翅膀张开,一眨眼就已经飞到了天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梦惟渝一边记飞鹤行走的路线,同时还不忘记感慨,不愧是仙门大家养出来的鹤,沉浸式体验修仙版的自动识路,用过都说好! 紫微山的任务堂并不在七峰之上,而是坐落在下方山脉的最高峰,正好处在内外门中间交界处。 虽命名为堂,但从外面来看,这任务堂的规模和一座大殿差不多,大门之外熙熙攘攘的,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看着十分热闹。 梦惟渝这才一落地,立马就引来了诸多视线。 没办法,他昨天测天赋的那一下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在一众弟子中,只怕也是出名了,被认出来并不奇怪。 梦惟渝并没有理会那些带着各种情绪的打量,和飞鹤道了谢后,径直朝着任务堂走去。 进了任务堂,里面的弟子比外面还多,梦惟渝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这任务堂内部还是分层的,其中第一层是面积最大的,也是发布任务最多的,其中来来往往的也都是穿着统一服制的外门弟子,视线扫过,没有一个内门弟子。 不过这也正常,虽说内外门弟子都在任务堂接取任务,但内外门弟子接取的任务,还是有所区分的——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到任务堂的二楼或者更高楼层。 这一楼的任务是随随便便一个外门弟子都能接的,任务奖励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在有更多也更好的选择的前提下,内门弟子自然是看不上一楼的任务。 梦惟渝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那里有一层明显的阵法隔膜,需要放弟子身份令牌验证才可通行,若不是内门弟子却妄图浑水摸鱼上二楼,就会被阵法弹飞,伤害是一点儿没有,但侮辱性极强,并且会因为弟子之间口口相传而大规模社死。 想到原主身上那“被剥夺内门弟子权限”的设定,梦惟渝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冒这个风险了,这万一真被弹飞出去,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他收回目光,转而在一楼的大厅里逛了起来。 “帮石头村的村民赶跑啃食庄稼的山岩野猪,奖励三十紫微令。” “帮雨花村修缮水车,奖励二十紫微令。” “铜喜镇疑似有邪修出没,前往调查寻找线索,奖励六十紫微令。” …… 梦惟渝在大厅内走了大半圈,发现这些任务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而正对应的紫微令,也就是紫微山内部特供换皮贡献值数量,也都在10-300之间。 每点紫微令,可以在兑换处兑换等量的下品灵石,也就是换算过来,就是每个任务可以获得10-300下品灵石不等。 而在兑换处,除了灵石这种修仙界通用货币,同样还有着各种东西可以兑换,比如丹药、功法、符箓、灵器、药材或者锻造之材等等。 梦惟渝仔细浏览了一番,这才找到自己最为关注的信息——一品丹药中最热门也最好卖的补灵丹的药材。 “十年份补灵草,100紫微令一株。” “十年份碧春草,80紫微令一株。” “十年份凝灵花,70紫微令一株。” …… 梦惟渝看了一遍下来,忽然有些牙痛——这光是一份补灵丹的药材,成本就差不多要250左右的下品灵石,假如按照一炉丹十份药材来算,那就是一炉成本就要……2500下品灵石! 炼丹这活计,果然也是个烧钱败家的玩意儿啊! 不过一枚成品的补灵丹,哪怕是最次的下品补灵丹,市面价格一般在2000下品灵石左右,品次越高的补灵丹,相对应的价格会更高。 也就是说,炼一炉补灵丹,成丹一枚就小亏,两枚小赚,三玫起就已经是大赚了! 至于一炉四玫五玫再往上…… 仔细算了一遍成本和利润,梦惟渝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口凉气。 这还只是一品丹药的价格,再上面的品级, 妈耶!这炼丹,果真是一本万利的活计! 摇了摇头,梦惟渝赶紧把这事先抛到一边,当务之急,他得先找个合适的任务打工挣紫微令,然后换取药材和丹炉,开启烧钱,哦不,丹修之路。 在大厅里又兜了一圈,梦惟渝最终找到了个相对简单又适合他、奖励也还算不错的任务——帮忙浇灌天玑峰田长老的药田里的灵药灵草,一日60紫微令。 这个浇灌任务,光看任务要求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这位田长老的药田里种的大部分灵药,都需要紫竹镇灵水浇灌,但是这紫竹镇灵水天玑峰上没有,只有在紫微山下方的山脉里、也就是外门弟子们居住的地方有。 估计是这任务太过简单,酬劳自然高不到哪里去,内门弟子看不上,最后就只能放到外门任务来了。 不过按理说,这任务就是去下方的山脉里装好这紫竹镇灵水,再把它带到天玑峰给那些灵药浇上,简单易操作,轻松不说,酬劳也还可以,竟然挂在这儿没人接取。 真是奇怪得很。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梦惟渝又仔细看了一遍任务要求,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有坑的点,摇了摇头。 管他这么多呢,他们爱接不接,正好给小爷我占便宜了。 接下任务单后,梦惟渝径直走到柜台前,那里边坐着的都是负责任务对接的执事,离梦惟渝最近的执事看了眼他手里的任务单,明显是认出来了他,微微皱眉:“摇光峰峰主有令,已剥夺了你内门弟子的身份,这位师弟,这份任务,你接不了。”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3节 他的声音不低,一下就引来了大厅内绝大多数弟子的注意。 在发现当事人之后,那些视线就挪不开了。 再次被人围观的梦惟渝嘴角微抽:“……” 啧。 他飞快地眨眨眼,一下就捕捉到了对方话语的漏洞,厚着脸皮据理力争道:“你也说了,我师父只是夺了我内门弟子的身份权力,又没把我逐出师门。” 他又扬了扬手里的任务单子:“这外门弟子的任务,我怎么就接不得了?” “这……”那名执事一怔,显然是被噎住。 梦惟渝表面不卑不亢地回视他,实际上心里一直在打鼓——毕竟这其实也算是钻了个言语漏洞的空子,万一这招行不通,那他打工挣启动资金的路子可就要被彻底堵死了,只能再去另辟蹊径。 好在这时,另一边的执事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打住,而后又看向梦惟渝,伸出手。 成了,耶! 梦惟渝心里欢呼了一声,表面依旧很镇定地把任务单递了过去。 顺利接下任务,梦惟渝也没在任务堂里多留,拿了任务需要用到的信物就要走。 “等等——” 梦惟渝回过身,看着叫住他的那个执事:“还有什么事?” “田长老所需要的紫竹镇灵水,需得用特定的瓶子装取,否则会使水中灵气成分发生变化,浇灌灵草灵药,可能会适得其反。”那名执事解释道,“浇灌不成倒没什么,若是把田长老的草药给浇坏了,那可就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梦惟渝忽然有了种不太妙的预感:“那瓶子在哪?” “瓶子的话,我们任务堂里就有,可以用紫微令或者灵石兑换。”说着,那名执事非常熟练地取出一个盒子。 “……” 梦惟渝万万没想到,都已经修真界了,怎么还是逃不过这种捆绑销售的套路。 但一想到这玩意儿是任务必备道具,他深吸了口气:“多少一个?” 执事:“150紫微令,或者150下品灵石可兑换。” 梦惟渝眼前一黑,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执事。 一天的工钱也才60!一不知道什么劳什子做的破瓶子就要150?! 你怎么不去抢??? 作者有话说: 小渝: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地后悔 第13章 模样 梦惟渝越想越不对劲,这家伙不会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故意刁难他吧? 他直直地看着那名执事:“这瓶子,是单我一个要买,还是别的人也要买?” 执事:“其他的弟子接这个任务的时候,自然也是要买的,你要不信,可以去问他们,他们之中就有不少人是买过的,你要不想从我们这儿买,可以问他们用不上的借给你或者转卖给你。” 梦惟渝视线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凡是被他看到的,都收回了视线装作完全没听到的样子,躲着不想和他有交集的姿态是十足十的明显。 不过从他们的表现来看,这瓶子似乎还真的是个必备工具。 那头执事又开口问:“你到底买不买?” 梦惟渝黑着脸,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我没带这么多灵石。” 执事摊手道:“那你可能没法顺利完成这个任务了。” 这破玩意儿看来还不买不行了,梦惟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以赊账吗?” 执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非常公事公办地说:“不可以。” 梦惟渝:“……” 执事又道:“实在买不起的话,也没关系,我们这也是可以租借的,一天5紫微令,从你的报酬里扣取。” ……哈?买不起??! 梦小少爷上辈子怎么也是大富大贵过的,还从没听过“买不起”这种直戳心窝的话,瞬间就不乐意了,说谁买不起呢!赊账贷款买东西的事,那能叫买不起吗?那叫先用后付,延迟付款! 他是越想越憋屈,但偏偏,这家伙的话还真没得反驳。 等着,以后小爷我有灵石了把你们这破瓶子都买空,看你们还怎么捆绑销售! 一边在心里恨恨地想着,梦惟渝还是同意了租借这瓶子。 不管怎么样,能租也比没钱买道具只能对着任务干瞪眼的强。 从执事那儿接过盒子的时候,梦惟渝的心简直在滴血,本来一天还能有60的,现在变成一天55了。 就这么一个破瓶子,让本就一无所有的赤贫家庭雪上加霜。 带着满腹的吐槽,梦惟渝抱着盒子出了任务堂,眼看着时间也不算早了,今日钱今日挣,他赶紧带着盒子找到飞鹤,让它带着自己往山脉下飞去。 飞鹤的带路能力还是很靠谱的,很快里带着梦惟渝飞到了山脉下方的一片紫竹林中,而在其中,有一条小溪蜿蜒着流淌而过。 梦惟渝正想先确认一下这小溪里的水是不是就是那紫竹镇灵水,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块木板,上面写着:紫竹镇灵溪水深危险,小心溺水。 梦惟渝:“……” 这货怎么这么像是那种池塘或者河边经常会有的标语。 哦也不是完全一样,至少上辈子的标语旁边一般还会附带一个救生圈,这儿除了警示标语就什么都没了。 既然确定了下来,梦惟渝也就不纠结了,快步走到小溪边,好奇地瞅了一眼。 小溪水流潺潺,隐隐带着股清淡的竹香,光是闻着就沁人心脾,整个人似乎都变得通透了许多。 小溪的水质清澈到能看清溪底的鹅卵石,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溪水中隐约带着可以忽略不计的淡紫色灵光,光是看着没感觉有多深。 不过小溪小河之类的向来都是有一定的视觉欺骗性的,梦惟渝并不会因为它看起来很浅就去以身试险。 很快,梦惟渝注意力从小溪的深度收回后,眼睛就一点点睁大,直接看呆了。 明明是清澈见底的溪水,但水面上依旧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溪水中的人头发披散在身后,却不显凌乱狼狈,唯有额前有着几缕不合群的碎发,俏皮地搭在挺拔的眉骨上。 再往下,是一双宛若清墨画就,状若桃花的漂亮眼眸,微微上挑的眼尾处,带着抹红晕,像是造物主为了点缀这双眼睛而用朱砂着意添了一笔。 这还是穿书之后,梦惟渝头一次看到原主的长相,不过他之所以惊讶,并不是因为被这张脸惊艳到了,而是因为—— 这张脸,和他上辈子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差别的话,就是这张脸虽然白皙,却不是那种病态的像是白纸一样的惨白色,是很养眼的玉白色;唇色也不苍白,而是带着健康的红润。 梦惟渝怔怔地盯着倒影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脸上扯了一把,面色古怪地小声嘀咕:“这家伙……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啊?” 难道是他穿书后导致的?可是看周围其他人的反应,似乎原主的容貌也没发生什么变化啊? 算了算了,想不通的事,何苦为难自己的的脑子呢——梦惟渝·夫斯基如是想到。 他很干脆地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开始做起正事来。 装着瓶子的盒子外还象征性地绑着根红色布条做装饰,解开之后梦惟渝看了看手里的绳子,又看了看倒影中披头散发的自己。 原主穷到连根绑发带的发带都没有,害得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披头散发的状态,现下这根红绳,来得倒是时候,也省得他再特意去买发带了。 上辈子一直都是短发,梦惟渝也没什么处理长发的经验,干脆咬着红绳的一端,给自己束了个简单的高马尾。 束好头发,梦惟渝又重新照了一遍“镜子”。 事实证明,发型对一个人容貌气质的影响还是蛮大的,和刚刚头发披散相比,此刻的倒影,看起来就是个干净利落的翩翩少年郎。 梦惟渝对着溪水里自己的新发型看了一会儿,又对着“自己”做了几个鬼脸,最后忍不住满意地一笑,小声自语:“好像……还挺好看的。”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看倒影上,并没有发现,距离他不近不远处,有几位提着木桶结伴而来的外门弟子。 这几个弟子本来是有说有笑的,此刻却都不约而同地缩在竹林的遮掩后,话也生生止住了,生怕惊扰了眼前唯美的动态画卷—— 少年临水自照,惊鸿照影而来。 一笑之下,天地增辉,连周遭的景致都变得动人了几分。 画中的主角对此浑然不觉,在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新造型后,便开始做正事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就只有一个浅紫色的玉瓶,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梦惟渝又仔细看了一圈,发现这盒子里除了玉瓶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连!个!使!用!说!明!书!都!没!有! 梦惟渝小声地啧了声。 捆绑销售就算了,竟然还是个三无产品! 他木着脸,又默默地看了眼手里的瓶子——不大不小,看起来撑死也就能装500毫升的水。 既然是修真界的瓶子,应该……不止看起来那么简单吧? 不然为了打水,他得上上下下地来回跑多少趟? 光是想想那场景,梦惟渝脸都有些绿了,他自己麻烦倒是没什么,不过这样的话也太劳累飞鹤了。 深吸了口气,梦惟渝试探地往瓶子里注入了点灵气。 好在最让人绝望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随着灵气的注入,玉瓶微微一颤,瓶身微微对着小溪倾斜。 “哗——” 小溪里的水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化成一道水柱朝着瓶口灌入。 梦惟渝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瓶子到底还是有些用处的。 玉瓶对着小溪抽了大概一分钟的水,这才停了下来。 梦惟渝手里拿着玉瓶,明明抽进去不少的水,但是这瓶子在他手里的分量,竟然还是和刚刚差不多。 虽然知道这种现象在修仙文里是常规操作了,但亲身体验,梦惟渝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装好水后,梦惟渝也不再多留,让飞鹤带着自己,往天玑峰飞去。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4节 直到梦惟渝彻底离开消失在视野里,那几个躲起来的弟子这才敢出声。 “这外门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如此俊俏的弟子了?” “呃,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挺像那个……梦惟渝的?” “你在胡说什么,昨天测天赋的时候我也在啊,那个梦惟渝哪有他这么好看。” 作者有话说: 小渝:是谁艳压了谁,是我!艳压了我自己! ps:都是高马尾,四舍五入就是情侣发型,再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bushi) 第14章 辛苦费 紫微山脉和天玑峰离并不算太远,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梦惟渝就到了天玑峰。 在出示信物后,梦惟渝被顺利放行。 飞过天玑峰中间广场的时候,梦惟渝下意识地往下多看了一眼。 相比昨天的人山人海,今天的天玑峰明显变得空荡荡的,也清净了许多,看起来一派的山青水静,鸟语花香。 显然,昨天的那场盛会,已然结束。 也不知道那么乌泱泱的一大群外门弟子,是怎么这么快就都测完天赋的。 梦惟渝摇摇头,让飞鹤顺着任务附带的地图,很快就到了那位田长老的药圃之外。 对丹修来说,药材显然是十分重要的资源,这一路过来,梦惟渝也是飞过了好几个药圃,药圃规模不小,皆是用篱笆给围起来,同时还在药圃之中布下阵法。 无论是规格还是药圃的大小,甚至对待的待遇,明显都和其他的药圃不一样,仔细看的话,几乎每个药圃都会留有一到两个小门,门外皆挂有牌子,上面注明是哪位长老的药圃。 除此之外,每个门的门外,皆是有着一名弟子立在那儿看着。 这位田长老也不例外,同样是用篱笆将药圃给围起来,只留下一个小门。 守在门外的弟子本来正懒散地打着哈欠,眼前先是一亮,在认出来是梦惟渝后,他皱了皱眉,满脸写着嫌弃:“……梦惟渝?你来这里做什么。” 梦惟渝懒得多答,只是把任务捎带的信物递了过去。 那名弟子接过后确认了一遍,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莫名:“哦——原来是接了田长老的任务啊。” 话是这么说着,他却还是一动不动,没有给梦惟渝让开的打算。 梦惟渝不是很喜欢他这态度,开口问道:“既然确认了,能让我进药圃了吗?” “想让我放你过去,倒也不是不行。”那弟子双臂抱胸,慢悠悠地道,“但是师兄我一天要守在这好几个时辰,身体乏得很,想要我让开,总得给些辛苦费吧?” 果然,看这家伙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没这么顺利。 梦惟渝憋着口气:“还要辛苦费?” 那弟子比划了两下手指:“也不多,就二十五下品灵石。” 梦惟渝听到这就明白了,这狗东西就是存了心在刁难他,当即冷笑一声:“这个任务一天也就六十,师兄一开口就要去二十五,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哦,我差点忘了,梦师弟应该头一次做这个任务吧,不知道这里边的规矩,以往其他弟子来做任务,都要孝敬三十点紫微令给我。”那名弟子语气傲慢,“你这二十五,已经是我看在同属内门的份上,给你便宜了点,你可别不识抬举啊。” “……” 到了这份上,梦惟渝可算知道是知道这么简单轻松的任务为什么会没有外门弟子接了。 一个任务才六十,还得花一百五去买个瓶子,买完瓶子之后,上门还得“上贡”一半的好处给这些看守药圃的弟子…… 他跑前跑后就挣个一点,那守门的弟子凭白地就拿去了一半。 这还能挣到什么?挣个辛苦罢了! 这么冤大头的任务,也难怪没人会做。 见梦惟渝久久不语,那弟子也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给不给,不给的话就……” “不给的话,你又能怎样?”梦惟渝简直要气笑了,是泥人都有三分脾气呢,更何况梦小少爷上辈子也是被惯着长大的,脾气真没好到对一切都能包容隐忍的地步。 因为原主做的孽,他这阵子几乎是一直都在忍气吞声,唯唯诺诺,但不代表他面对这种带着潜规则意味的欺凌也要一并忍了。 没料到梦惟渝会这么硬气,守门弟子微微一怔,表情也冷了下来,嗤笑道:“既然梦师弟这么有傲气,那就恕师兄我不给你留面子了,今日你若是给不出三十的辛苦费,就别想进这个门。” “不进就不进,反正任务我已经接下,任务堂那边的弟子是不会再接到任务了。”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梦惟渝丝毫不惧,针锋相对,“你不让我进药圃,我就没法给灵药浇水,万一那药材因此而有什么损伤,到时候田长老震怒之下,也不知道会如何处置。” 守门弟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能让长老们看重的药材,珍贵程度不言而喻,药材损伤的后果,可不是他们这些弟子能承担的,但是若是就这么对着梦惟渝露怯认怂,他又拉不下那个脸。 他盯着梦惟渝,表情凝重:“我若挨处罚,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梦惟渝:“就算如此,凡事也都分个轻重,你觉得若真的耽误灵药的浇灌,是你的责任比较大,还是我的责任比较大?” 守门弟子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他沉着脸:“我若受罚,也有的是法子把你拖下水!” “罚就罚吧,反正我身上的处罚已经够多够重了,也不差这一个。”梦惟渝无所谓地笑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甚至还越说越理直气壮,“要是能拉下一个人来陪我,感觉也挺不错的。” 话音落下,那守门弟子的眼神明显动摇了。 梦惟渝将对面的变化看在眼底,心里也忍不住感慨。 这些年的玄幻小说是真白看,这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极限一换一态度,在这种修仙界里是真的好使。 不过对面这家伙也是真硬气,都这份上了还非要犟着不妥协。 为了三十下品灵石就这么地不分轻重,梦惟渝简直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本着互相对峙气势不能弱的核心要点,梦惟渝也不急了——正如他所说的,这件事要真惹怒了长老,吃大亏的肯定也是对面。 更何况,从对面开始动摇起,这场对峙,就已经是他处于优势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梦惟渝回过身,就看到几个人影,为首的一袭蓝衣身影,正是洛千秋。 梦惟渝这一回身,那边的洛千秋和他周边跟着的人都各自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洛千秋率先回过神:“……梦师弟?” 也不怪他反应这么大,他只是随好友出来走走,远远地就看到两名弟子起争执,就想过来看看,完全没想到,其中一方竟然会是梦惟渝。 再加上今天的梦惟渝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都和之前更加不一样了。 莫说是洛千秋,就连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名弟子,这会儿都被震得有些没回过神。 梦惟渝点点头算是回应,隔了两秒,见洛千秋依旧在看自己,他忍不住问道:“洛师兄有什么事吗?” 洛千秋这才发现,自己盯着情敌看的时间有些过于久了,他“啪”地一下张开扇子摇了摇,心情复杂地笑笑:“没事,就是路过而已。” 他又看向那位守门的弟子,询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只是发生了点小摩擦而已。”守门弟子一改之前的倨傲,瞬间挺直了腰杆,两只手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摆,看起来颇有些局促不安。 虽然同为天玑峰内门弟子,但内门弟子之间,亦有差距。 毕竟内门的弟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而七峰的长老们,也不是每个弟子都要收的,所以在他们紫微山内部,内门弟子也分为闲散、记名、入门和亲传四种身份。 闲散弟子,就是入了内门,却没有正式择师拜师的弟子,也被称为三无弟子,修炼资源是门内下发给每个弟子的月俸,寻常时候就只能是哪位长老开了讲坛,就去哪位长老那儿学习修炼,处在内门弟子的最底层——当然了,如果真要论及身份,那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的身份,比起外门弟子还是要高上不少的; 记名弟子,则是把名字记在某个长老名下,算是长老的半个正式弟子,寻常可以跟着那位长老学习修行; 入门弟子,则是长老们正式收的徒弟,不论是修行的资源还是其他方面的待遇,都全面提升,更是时不时地能得到长老的指点,最重要的是,实打实地有了师父这个靠山; 至于亲传弟子,就是长老们所倚重地、真正当成传人来培养的弟子,身份如何贵重,不言而喻。 这光是四种身份之间,就隔着不少的差距,更何况,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长老的弟子,而是峰主选中的亲传弟子。 像他这样,还在争取成为田长老记名弟子身份的人,和洛千秋这位天玑峰首徒相比,中间不知道差了多少个长老的亲传弟子。 梦惟渝瞥了眼一秒就认怂、甚至还眼神躲闪含糊其辞的守门弟子,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家伙也知道欺压外门弟子的“辛苦费”来路不正,这才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一五一十地把刚刚所发生的事大致和洛千秋讲了一遍。 旁边的守门弟子脸都绿了。 洛千秋和他的同伴都有些愕然。 梦惟渝还不忘趁热打铁,趁机把洛千秋给架上道德高地:“我相信以洛师兄的为人,想必应该会给我一个公道吧?” 洛千秋下意识地瞥了那一脸菜色的守门弟子,就知道梦惟渝所言八九不离十,不过对方到底是天玑峰的弟子,他下意识地回护道:“虽说这是他的确有点贪心,但倒底不是什么大错。” 不,是,什,么,大,错? 梦惟渝一听到洛千秋的这般说辞,瞬间就悟了——这洛千秋到底是天玑峰的人,心终归还是偏向天玑峰的弟子,这不,才一开口,就已经有替这个弟子开脱的迹象了。 也是,他就多余地会觉得洛千秋会真的能做到就事论事,处事公平公道。 虽然都是紫微山的弟子,但到底是同峰和不同峰的关系,亲疏有别。 梦惟渝在心里嗤笑一声,等着洛千秋继续。 果不其然,洛千秋接着又开口:“此事说到底,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不如就由我做个主,让他对梦师弟道个歉,你们就此干戈化玉帛,也免得你们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如何?” 守门弟子原本正垂着头,赶紧拘谨摆手,道:“我没意见,一切但凭师兄做主。” 洛千秋又看向梦惟渝。 梦惟渝已经被气到不想说话了,他本就被这守门弟子的态度和这种欺软怕硬压榨他人劳动成果的不正风气恶心得不行,结果这洛千秋过来,虽然说的话表面上听起来是挺公正的,但又一直在强调这只是小事,小错。 他要深究,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似的。 这么歪屁股地拉偏架,这还不如不过来呢! 小事个屁啊小事! 梦惟渝深吸了口气,迎着洛千秋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觉得,不如何。” 作者有话说: 小渝:大丈夫能屈能伸,该怂怂,该刚刚 第15章 舌战群儒 洛千秋微微皱眉,他自觉已经做出了让步,而且在这事的处理上也算是公正合理,但梦惟渝这般反应,倒是让他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他尚未来得及开口,跟着他一块的好友率先没忍住,慢条斯理地道:“梦师弟,凡事还是点到即止为好,切莫胡搅蛮缠。”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5节 梦惟渝本来还在气头上,闻言反而没那么气了,毕竟当对面的人逻辑或者言行过于离谱,离谱到完全不像正常人的时候,真的很难有和这种人继续理论下去的心情,只剩下满心无语:“我胡搅蛮缠?” “难道不是么?这事本来是只是件小事,他的确是做错,洛师兄也说了会让他道歉,你还想要怎样啊?”那人不忿地道。 梦惟渝更无语了:“你们都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 “对我等而言,这其实一件小事都算不上。”跟着洛千秋而来的另一人开口,望着梦惟渝的眼里满是不屑和倨傲,“不过是区区三十下品灵石罢了,于我们丹修而言,都是看不上眼的,若非洛师兄心善,看你们起争执想着过来解决一下,也不至于遇上你这样不识好歹还小家子气的人。” 梦惟渝真是呵呵了:“啊,你们丹修这么富裕,看不上这区区三十下品灵石,那为什么这位师兄还非要从做任务的人手里抠灵石啊?” 那人:“……” “嗤,就算他真要收三十下品灵石,那又如何?长老挂出去的任务奖励本就有些过高,不过是给药材浇水,这么简单的任务,实在不值六十紫微令。”另外一人又说道。 “可是发布任务的长老觉得值啊。”被这群人这么轮番言语奚落,梦惟渝也有些情绪上头了,基本是战力全开,逮谁怼谁,“怎么,这位师兄的意思,是在质疑长老的决策吗?” 那人嘴角扯了扯,想要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嘴沉默了。 质疑或者妄议长老决策这种黑锅,即便是他,那也是不敢轻易接下的。 把这两人怼得哑口无言,梦惟渝冷嗤一声,这才重新看向洛千秋。 洛千秋也因为梦惟渝这无意识露出的锋芒和舌战群儒的战斗力而有些意外,他目光带着点奇异地打量着梦惟渝,啪地一下收拢折扇,在手心敲了敲:“那梦师弟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梦惟渝瞥了眼那鹌鹑似的守门弟子:“当然是好好地责罚,以儆效尤。” 他这话一出,刚刚那两个被他怼得憋不出一个字的两个弟子立马是抓住了话柄,一前一后地开口道。 “这位师弟固然有错,但说实话,罪不至此。” “梦师弟,你这真不是因为他刚刚讹到你头上,你心怀恨意,所以借此公报私仇吧?” “少给我扣帽子。”梦惟渝忍了半天,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给你们的洛师兄提建议,也没逼迫他照着我说的做啊?” “你……!”那两人气急,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对面少年那股气势给压了下去,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接连怼,洛千秋忍不住开口把话题扭转回来:“不知梦师弟提议这般处置的依据,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因为他行事不正呗。”梦惟渝又翻了个白眼,“这个任务,是我在任务堂一楼那儿接到的,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一般只有外门弟子才会接下这个任务。” “可是这些接了任务外门弟子,来你们天玑峰做任务,还得看你们这些守门的弟子的脸色,要交那所谓的‘辛苦费’。 怎么,他守门是因为外门弟子才守的吗?不然凭什么收外门弟子的费,不就是因为看对方是外门弟子,而自己是天玑峰的内门弟子,仗着身份之间的差距仗势欺人吗?” 梦惟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稍微停顿了一下,这才又继续:“是,你们天玑峰的弟子都是内门弟子,又都是丹修,那些外门弟子受了欺凌剥削,也不敢得罪你们,敢怒不敢言,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圈子,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久而久之,你们天玑峰弟子在外门弟子那儿的口碑会是什么样?” “你猜还有多少的外门弟子愿意接你们天玑峰的任务?” 话一至此,洛千秋原本还有这云淡风轻的脸色微微一变,身为天玑峰的首徒,他最是把天玑峰的荣誉和名声放在心上的,这会儿梦惟渝一点,他几乎是云开见月般想起事情的关键点在哪里。 “这个任务,是我在方才接下的,能放置在任务栏那儿那么久都没人接,这任务不受待见的程度,可想而知。”梦惟渝摇摇头,又看向那两个跟着洛千秋而来的弟子,“若是你们放任这种不正之风持续下去,久而久之,没人愿意接这个任务,可这浇灌的事儿也不可能落下,那到了后面,这些活计到底又会落到谁的头上呢?” 天玑峰的几人:“……” 一般这种打杂的活,都是长老分发去任务堂给外门弟子上门做的,而若是外门弟子都不愿意接……那这些事,自然就要落到他们这些做徒弟的头上。 而一理清了其中种种,原本还愿意帮守门弟子说话的那两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的埋怨。 洛千秋同样一改方才的淡定,满脸的肃然:“梦师弟言之有理,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这件事,的确是洛师兄考虑得不周。”梦惟渝轻声道,“我知道,洛师兄天赋非凡,身处万人不可及的高位,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脚下匍匐前行的芸芸众生,但我还是希望,在维护自己的师兄弟的同时,你也能对底层的弟子抱有一丝悲悯之心。” “即便是外门弟子,总归也算是同门。” 这一刻,包括洛千秋在内的几人,皆是哑口无言。 从梦惟渝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层散发着圣洁气息的金光。 即便和梦惟渝有些不对付,此刻洛千秋也对他的话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有些心悦诚服。 他面露惭愧之色,深吸了口气:“梦师弟说的……极有道理,此事我定会好好处理,给你一个交代。” “给我交代做什么。”想说的都说了,教育了这几个家伙这么一通,梦惟渝也说舒坦了,整个人神清气爽,“我到底是没什么损失,这份交代要给谁也不是给我。” 话说完,他也懒得搭理这几个家伙,看向那个缩着战战兢兢恨不得跪伏在地的守门弟子:“还不开门?” 连自家首席大师兄都被怼得无话可说,再加上自己似乎真的犯下大错,此刻那守门弟子哪还敢像之前一样张扬跋扈地轻视梦惟渝,一个激灵之后,几乎是哆嗦着拿出通行令,递给了梦惟渝。 梦惟渝接过后,头也不回地进了药圃,只留下洛千秋和几个弟子站在原地。 几乎是被梦惟渝单方面地口头上教训了一通,几人各有各的心情复杂,都有些没回过神,视线下意识地跟着梦惟渝走。 少年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脑后的马尾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摇晃,带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在药圃门口一闪而过,彻底地消失在了视野中。 不过梦惟渝虽然进了药圃看不清人了,但洛千秋等人也没走,而是在原地静立了一阵。 “这梦师弟……真是好厉害的一张嘴。”站在洛千秋后侧方的李斌长出一口气,显然梦惟渝那一通连环输出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他说完之后,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有些疑惑地在洛千秋身上看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说话这么冷场怪尴尬的,正试图找身旁的好友接个话,却见好友的视线还一直停留在梦惟渝离开的方向,忍不住用胳膊去撞他:“楚锡,你小子怎么回事啊,成哑巴啦?” 楚锡被他撞回了神,附和道:“这位梦师弟的性格,也没传说中的那么不堪啊,挺好的。” “是没那么不堪,但也是真的够凶的,我是真没想到,我们俩再加上洛师兄,都能被他怼成这样。”李斌说着说着,表情逐渐从惊讶变成惊恐,“等等,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没有!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楚锡先是略带惊慌地看了眼洛千秋,见他没什么反应后,这才悄然松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奇怪,以他这样的性格,到底是怎么犯下不可原谅的大错,遭受到长青峰主如此对待。” “也是哈……这梦师弟嘴巴是利了点,但也确确实实地是在替其他人打抱不平,这样性格的人,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错事才会遭受到如此重罚。”李斌也是略有些惋惜地赞同道,又想起了什么,“洛师兄,你入门得早,也不知道这梦惟渝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不是很了解。”洛千秋若有所思地望着梦惟渝离开的方向,同样有些不解,对着二人传音道,“他是长青峰主下山带回来的,入门的时候,也才四五岁吧。” 李斌和楚锡彼此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十分惊讶,梦惟渝入门的时间,远比他们想的要早得多。 紫微山内部长老众多,其中错综复杂,各自收弟子的时间也不好统计,不好严格区分师兄弟,所以在同师父的情况下,是论拜师的先后排师兄弟,不同师父的弟子彼此间,则按年龄来排。 不然光是论入门的时间,他们还得叫梦惟渝一声师兄。 李斌问道:“传言里说他是长青峰主收的关门弟子,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洛千秋微微颔首:“这倒的确是真的,长青峰主的确表明过,梦惟渝是他的关门弟子,对他也是极为的宠爱。” “不仅如此,就是摇光峰的那几位师兄师姐,对他这个年幼的小师弟同样十分溺爱,甚至就连祁不知师弟,小时候都和他形影不离,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的。” 李斌和楚锡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入门得比较晚,进紫微山的时候,梦惟渝就已经受到处罚,是摇光峰的弃徒了,所以他们万万没想到,梦惟渝在成为弃徒之前,还有这么一出。 喜欢八卦几乎是人的天性,无意中吃到了一些鲜为人知的消息,两人都精神一振,李斌最先按不住性子,追问道:“那……之后呢?” 洛千秋微微摇头:“后来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某一年,他和祁师弟一起偷偷下山玩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他们二人回来之后,摇光峰峰主极为震怒,当场就下了处罚,剥夺了他的身份。” “啊……莫不是真是传言里说的那样,他们二人下山的时候,他试图对祁师弟行不轨之事,所以才?”李斌问道。 洛千秋微微一怔:“你这是哪听到的传言,当初他们下山的时候,梦惟渝不过才八九岁,祁师弟也才十一岁左右。” “啊?” 李斌、楚锡彻底傻了,只觉得传言格外的不靠谱,毕竟——那个年纪,身体都没长好,能发生什么? 不过洛千秋这么一说,他们的好奇心反而更重了,楚锡略有感慨地道:“八九岁就能让得长青峰主如此动怒,直接从万千宠爱的小弟子变成弃徒,这位梦师弟还挺有能耐的。” 洛千秋轻轻摇头,若有深意地说:“说不定,并不是他有能耐。” 李斌和楚锡一脸茫然,不太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千秋蹙着眉想了一会儿,明明是传音,但声音还是刻意放低了许多:“那次下山归来之后,我总觉得……这位梦师弟的性格,似乎和先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第16章 催化 “性格……不一样?!”楚锡和李斌听到这,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皆是十分震动,“师兄的意思是……” 洛千秋没有说话,目光悠远,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 那时候的洛千秋年纪同样不大,而且也只是见过梦惟渝寥寥数面,话都没怎么说得上,在模糊且有限的记忆里,梦惟渝一直是个天真烂漫,活泼开朗的小孩。 事发之后的梦惟渝,却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那时候我也没多大,和他们的交集也不多,所以也不清楚,梦师弟的性格究竟是处罚之前变的,还是因为受到处罚才性情大变的。”洛千秋轻咳一声,“这也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猜测而已,不一定准确,你们随便听听就行,切莫到处乱嚼舌根。” 两人皆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师兄放心吧,这事除了我们,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他们三人在这边互相传音,旁边的守门弟子虽然是听不到的,不过这三人的面上表情的变动,确实看得真真切切的。 眼看着几个师兄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的心情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最后实在受不了这种等待判决的煎熬,赶紧告饶道:“师兄,师兄!我知错了!!我愿接受任何惩处!” 他这一嗓子,可算是把洛千秋三人的心神都扯了回来。 想到他们刚刚就这么晾着这位师弟在一边旁若无人地听洛师兄聊八卦,李斌和楚锡心虚地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扯了扯唇角,拼劲全力才没露出什么破绽。 而后又看向洛千秋:“究竟如何处罚,还是看洛师兄怎么打算吧。” 毕竟在场的就洛千秋身份最高,由他出面做决定,合情合理。 知道他们二人小心思的洛千秋:“……” 罢了罢了。 “咳。”洛千秋同样清咳一声,张开扇子摇了摇,掩饰掉尴尬,“梦师弟说的不无道理,我之前的确是过于轻视了,这种不正之风,也的确是需要好好地整治一番的。” 他先是和李斌叮嘱道:“你找人传话,让所有在门内且没闭关的师弟,明日清晨,务必在清正殿集合。” “好。” 洛千秋又看向那个垂首的守门弟子,面上带上了些许的严厉:“这位师弟。” 守门弟子几乎是身体立马就僵直:“……在!” “你做下的这事,有损我天玑峰的名誉,本该受到严惩,以儆效尤。”洛千秋望着他,声音低沉,“不过现在,我可以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这样收其他弟子辛苦费的人,应该也不止你一个,我需要得到他们的名字。” * 另一边,药圃里的梦惟渝已经彻底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虽然从外面看药圃,平平无奇,但进来之后,内部却别有洞天,他照着任务的要求来到需要紫竹镇灵水灌溉的那片区域。 那位田长老大概是担心外门弟子浇水分量不当导致灵药出现损伤,每个领取任务的弟子都给配备一份相应的浇水分量。 梦惟渝翻阅浏览了一下,心里就都有数了,开始给任务指定的灵药浇水。 一边忙,梦惟渝心里也有种莫名的惆怅——别人穿进修仙文里那都是飞快融入从此走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自在生活,怎么到我这就画风一转变成种田文风格的了。 默默吐槽了片刻,梦惟渝微顿,苦笑着摇摇头,果然人都是贪心的,之前明明只想要好好地活着,现在活下来了,就又开始去奢望更多的东西了。 不过嘛,梦惟渝又觉得,这种愿望,未来的自己未必不能实现。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6节 一边专心致志地给灵药浇水,梦惟渝也没闲着,一心二用地在心里纠结起来——到底要不要攒个几天的钱买下这个瓶子。 按照租借瓶子一天五点紫微令来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正好和瓶子的价格一样。 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坚持做一个月以上的浇水任务长工,那么买这个瓶子就比较划算。 如果只是单纯地做个短工,买瓶子就有些小亏。 梦惟渝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自己太穷了啊,所以干什么都得精打细算。 他咬咬牙,正打算攒个三天的工钱把这瓶子买下,又忽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刚刚他那一番“行侠仗义”,如果洛千秋真的听进去并且开始整顿这股风气,那么这个简单工资还高的任务,或许就不会这么的冷门了,反而会成为香饽饽,就算是天玑峰的长老都有类似的浇水需求,但僧多粥少,他还真不一定能抢得到! 梦惟渝:“……” 我这算不算是,搬石砸脚? 略微郁闷了一会儿,梦惟渝就想开了——这些天玑峰弟子的行事太过分了,哪怕时光倒流,他依旧会选择这么做。 即便是身处在这个平均道德没那么高,更偏向于力量至上,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 不为别的,就为了他自己曾经活在一个平和美好的世界,他的骨子里,依旧带着那个世界所赋予的倔强——即便面对这种仗势欺人的不公,也不畏惧退缩。 梦惟渝又开始重新算起账来,天玑峰的整改应该是有那么一些时效性的,而外门弟子那边的门路不多,或许消息也有那么一些滞后性,所以最近的一小段时间,这类任务应该还算是相对宽松的。 但也不排除有别的外门弟子接过任务之后,就迅速地分享给熟识的人。 所以为了规避风险,这玉瓶,还是暂时不要买了。 心里做下了决断,梦惟渝又开始算起账来,照现在一天五十五的工资来算,十天就是五百五,两副药材,一个月就是六副药材。 哦不对,差点忘了,还得先买个丹炉,又是一笔开支。 好在这浇水的任务也不算特别费时间,除了接这个浇水的任务,他应该也可以同时地去多接几个轻松的任务做做…… “嘶——” 梦惟渝正对未来的一段日子做规划,手指上传来的一阵刺痛打断了他的思绪,把他从幻想拽回到了现实里。 ——他刚刚分心想事情,没注意到这株灵药上面带着的刺,一不小心就划到手了。 梦惟渝缩回手看了看,伤口并不大,不过依旧是出了点血,从指尖滴下,掉进了那株灵药根部的土里。 梦惟渝吓了一跳,这些灵药的种植条件各有各的不同,但有那么一个共同点——就是人为种植的话,精养条件很苛刻,有的需要特定的灵水浇灌,浇灌的量也要严格把控,甚至有些难伺候的,还得在规定的时间段进行浇灌等。 当然了,如果不是为了追求灵药的完美药效,粗养放养也是可以的,只是这种种植的灵药和精养的灵药相比,药效和品质上总会有些差距,连带着售卖的价格也都要差上不少,对追捧成丹品质和药效的丹修来说,不是那么的吃香。 就好比他现在侍弄的这株名为“洗灵九叶草”的灵药,明确了只能用两三种灵水浇灌,且不能碰血液! 现在他这一滴血落下去,这株娇贵的灵药受到了“糟粕”的污染,怕不是要因此而出什么意外! 梦惟渝正着急该怎么补救,就见这株灵药枝叶晃动,竟然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许多,叶片也因此而变得翠绿了不少,甚至还长出了一根花蒂,上面迅速地长出了个小小的淡粉色花苞。 和吃了什么催化的肥料似的。 梦惟渝:“???” 这灵药的变化太过出乎意料,他愣了几秒,只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这具身子的血,竟然还有着这种催化灵药成长的作用? 他又重新打量了一遍,这株洗灵九叶草并不是药圃里的唯一一棵,周围还有着几棵一样的同类。 但是这几株灵药的生长状态是相近的,唯有他血液滴到土里的那棵,明显长高长壮,还开了花骨朵儿。 这不是幻觉! 确定了事实,梦惟渝正想着要不要再取点血,回去之后找棵植物好好地再试验一次,一低头,却发现自己指尖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手指尖上完好无损,一点儿也看不出刚刚有被划伤的痕迹。 就连受伤后的疼痛感,也一并消失得一干二净。 梦惟渝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受伤过但痊愈了的事实,这也侧面印证了这具身子的不凡之处。 不过这伤好得这么快,倒是让他想要再取点血做试验的想法落空了。 还是先完成任务要紧把,等忙完正事,再取血试试。 * 完成任务之后,长老会派门下的徒弟来核验,检查无误之后,才会给予奖励。 来检查的弟子是田长老座下的三弟子,在见到梦惟渝之后,他也稍微意外了一下,不过他本人是个性子沉闷的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先是稍微看了一番梦惟渝负责的药圃区域,视线在那株长势突出的洗灵九叶草微微一顿。 梦惟渝就在一边看着他的反应,却见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十分干脆地把一块牌子抛给了梦惟渝。 是任务圆满完成的证物,也是领了任务的弟子去任务堂换取紫微令的凭证。 梦惟渝拿了牌子,也不再多留,不过他没让飞鹤之前飞回任务堂换取奖励,而是先回了摇光峰。 在摇光峰随便选了处小林子落下后,梦惟渝又警惕地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无人之后,这才精挑细选,找到了棵看起来叶子比较锋利,还带车了不知名小树。 想了想,梦惟渝决定还是选择用刺扎一下——上辈子打针多了,他比较适应这种扎血管的取血手段。 结果等他把刺掰下来试图扎自己,这才发现,他不能对自己下手—— 这身子竟然还被下了一层禁制,无法进行自我伤害。 梦惟渝:“……” 啧。 作者有话说: 新的金手指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bushi) 第17章 记忆碎片 梦惟渝只是郁闷了两秒,就又自我开解了。 虽然有禁制的限制,不过这其中也不是没漏洞可钻,就像他刚刚浇水的时候无意中被伤到,他只需要让自己“不小心”被割到手就好了。 事实证明,他想的确实没错,在他一边放空自我,一边“摆弄”那棵小树,没一会儿就毫不意外地被割到了手。 鲜血流出来的瞬间,梦惟渝忽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有种大难临头的危险感。 他浑身一僵,灵魂力量下意识地横扫而出,对着周围探知,却又一无所获。 周围只有鸟雀的鸣叫声,翅膀扑腾的声音,以及细微的,风吹过树叶带起来的沙沙声。 旁边的飞鹤正低着头,用嘴梳理着自己身上的羽毛。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正常。 奇怪,难道是错觉? 梦惟渝皱着眉,有些不明所以,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在他不远处的半空中,一道白色人影隐匿在虚空中,几乎是要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 静静地注视着少年,祁不知如墨一般幽深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如今的修为虽然不似之前那么高,但重来一世,他也有不少秘术可以使用。 他现在用的这道隐匿的秘术,即便是修为比他高一阶的修士都不可能察觉得到,可他刚刚不过是情绪失控了一瞬,那边的梦惟渝就隐隐地察觉到了。 虽说丹修灵魂力量出众,感知力远比其他修士敏感,但方才祁不知一直跟着梦惟渝,也去了天玑峰,洛千秋都没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梦惟渝如今所展现出来的灵魂感知力,甚至远超洛千秋。 他又回想起梦惟渝所展现出来的性格,眼神竟然放空了一些,少见地有些走神。 另一边,又仔细地探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的梦惟渝终于确定,刚刚的感觉,应该是自己过度紧张疑神疑鬼。 他再一低头,就发现手指尖被划出来的伤口快要消失了,赶紧把血液对着树根滴下去。 鲜红中隐约带着分翠绿的血液滴入土中,没一会儿,像是放动画片一般,梦惟渝面前的这棵小树几乎是飞快地开始抽条窜高,枝干也跟着变成长,很快就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原本翠绿的叶子,也似乎变得更有光泽了,在日光照射下,竟然隐隐有些像是翡翠的色泽,漂亮得很。 梦惟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树,确认了,这具肉/身的血液,是真的对植物有着催化的作用!!! 这这这!简直就是一行走的灵药化肥啊! 这个发现让梦惟渝激动万分,雀跃地欢呼了一声。 既然这血液这么有用,那药材的事,他好像也不用再发愁了! 药材的烦恼得到解决,梦惟渝整个人都要乐坏了,兴冲冲地搂住在一旁等候的飞鹤的脖子,又想起了什么,一低头,发现指尖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一点儿也没有受伤过的痕迹。 梦惟渝:“……” 这痊愈的能力太高,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要是不赶紧取血,伤口都要没了! 实在没办法,他又只能故技重施,让自己手指受了点“伤”。 成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刚刚一心想着测试,压根就没准备保存血液的工具,最后只能病急乱投医地把新鲜出炉的血液滴进紫玉瓶中。 滴完后他又记起来,刚刚田长老的药圃用掉的紫竹镇灵水并不算特别多,所以如今瓶子内部,还有着不少的紫竹镇灵水。 梦惟渝有些尴尬地用手指挠了挠脸:“……” 呃,血液稍微稀释一点,应该还是有效果的吧? 他又试着给眼前的大树浇了些混入了血液的水,树木的枝叶果然又变得更浓密了。 梦惟渝彻底满意了,稀释之后的血液,还是有用的,就是催化效果没那么强了。 确定结果后,梦惟渝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招呼飞鹤带他飞到了任务堂。 这会的任务堂依旧是人满为患,其中大多都是外门弟子进出往来,梦惟渝拿着凭证,顺利换取到了五十五紫微令。 再然后,他就看到那执事对他伸出手:“拿来。” 拿来什么? 梦惟渝一呆。 说实话,以梦惟渝现在这幅清爽澄澈的少年模样,微睁大眼发呆的时候看起来就很有欺骗性,光是看着,就容易让人心生恻隐。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7节 那名执事却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提醒道:“玉瓶是租借的,自然也得归还。” “难道你还想五点紫微令,就将瓶子占为己有不成?” 周围隐隐传来压抑隐忍的低笑声,梦惟渝:“……” 那怎么行,瓶子里可还装着他的秘密武器呢! 耳朵隐隐有些发热,梦惟渝眼珠一转,商量道:“我装的水有些多了,要不我先去处理一下,再还给你?” 执事公正得仿佛是仿生ai机器人:“不必,你归还之后,会有人专门清理。” 梦惟渝:“……” 他忽然灵机一动:“那我再租借一日,总可以了吧。” 执事:“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明日未必能接到这个任务。” 梦惟渝:“……” 真是谢谢你啊,送我这么歹毒的祝福。 不过好说歹说,至少是暂时不用归还瓶子了。 就是又搭进去五块的工资。 梦惟渝默默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奸商,去兑换处搜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来,之前他粗略地扫了眼,没记错的话是在……找到了! 梦惟渝视线停留在某处,那里赫然是炼制补灵丹三种药材……的种子。 相比够年份的药材,灵药的种子就明显便宜多了。 “补灵丹种子,二紫微令一颗。” “碧春草种子,二紫微令一颗。” “凝灵花种子,一紫微令一颗。” 梦惟渝稍微一算,每种种子各买了九份,最后剩下的那五点紫微令,他用来买了个灵果。 至此,今天挣的紫微令就被用得一干二净。 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日光族,梦惟渝很快就又从任务堂回到摇光峰。 让飞鹤在自己的洞府附近落下后,梦惟渝把买来的灵果递给了飞鹤:“喏,给你的。” 飞鹤却偏过头,没有吃,而是张开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 虽然它的职业是负责接送弟子,但其本体,同样是有一些力量的。 只见一道风刃轻轻从灵果上切过,灵果顿时被分成了两半,切面光滑如镜。 梦惟渝看着这被分成两半的果,脑海里倏地闪过了一段画面。 画面里,两个小团子似的娃娃正靠在一起。 其中一个小娃娃脑门上有着一道水蓝色的印记,一手举着个色如红玉的大桃子:“小渝,看!师父夸我今天剑练得好,所以奖励给我的碧心灵桃。” 另一个小娃娃看起来更年幼一些,大概也就四五岁的年纪,脸蛋还带着点儿婴儿肥,肉嘟嘟的,清澈漂亮的大眼睛在看到那桃子之后,就移不开了,粉雕玉琢般的小嘴微微张开,甚至嘴角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流出了可疑的液体。 “就知道你这小馋猫想吃。”带着水蓝色印记的娃娃看到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地一笑,大大方方地把桃子塞到他的手里。 小娃娃接过了桃子,眼神明显更亮了,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把桃子推了回去,脆生生地说:“这是师父奖励你的,我不能要。” “傻小子,白送你你都不要?” “不要!大师兄、大师兄教过我,君子,不能夺人所好。” 水蓝色印记的娃娃瞧着他那馋得不行,又一板一眼拒绝的模样,笑容有些无奈,他食指和中指闭拢,掐了个法诀,锋锐的剑气汇聚于指尖,然后飞快地在桃子上切过。 桃子瞬间被切分开成了两半。 水蓝印记的娃娃把其中一半从桃核上掰下来,递了过去:“给,这样的话,你有份我也有份,就不算夺人所好了。” 画面到此,彻底断了。 梦惟渝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触动。 刚刚的那段画面里,那小娃娃额头处标志性的水蓝色的印记,是小时候的祁不知无疑。 而另外一个小娃娃,是他自己,哦不,应该是小时候的原主? 所以刚刚的画面,应该就是……原主的记忆碎片吧。 明明是一段零碎的画面,却给他一种身临其境的沉浸式感觉,就像是……他曾经经历过一般。 甩了甩头,梦惟渝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那记忆片段里的两个小娃娃,有些啧啧称奇。 这段记忆,是原文里没提到过的。 这倒是让梦惟渝感觉到有些新奇。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小时候的男主竟然长得这么可爱! 而且性格,也比现在这行走的冰山要活泼生动得多了。 不过……从小说里还真看不出来,原来这两个人小时候的关系,竟然还挺好的。 一想到原文里的发展,梦惟渝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怅然,有些唏嘘。 小说后面,因为天生体质问题而逐渐封冻情感的祁不知,最终还是一剑斩掉了原主的魂魄,却又保留他的肉/身,将其放进了通碧凝玉冰所打造的冰棺中,精心保管。 也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时候的感情这么要好,怎么到了最后,却是落到了如此地步。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渝,解锁种田剧本(不 第18章 英雄救美 一声鹤鸣把梦惟渝从感慨中唤回,他看了看正扇动翅膀给他吹风的鹤,暖意涌上心头,笑着问道:“你要分我一半吗?” 飞鹤通灵,能听懂人话的,垂下脑袋叼走一半灵果。 梦惟渝笑了笑,也不和他客气,试着吃了一口。 还挺甜的。 一人一鹤分吃完了灵果,梦惟渝用清洁咒洗了手,然后开始忙起正事来。 他找了处相对不那么显眼的地,凝聚灵魂力量把这片土地给翻了一遍,又把买来的种子依次撒上,填好土后,用瓶子里兑过血液的紫竹镇灵水浇透。 这水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没一会儿,绿色的嫩芽就从平整的土里探出头来,最后迎着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日光飞快成长,一直长到枝叶齐全,荒芜的土地变成翠绿绿的一小片,这些灵药的生长速度这才减缓了下来。 梦惟渝满心欢喜地把每棵药材都摸过一遍,这三种灵药,都是长出了九棵,也就是说,买来的种子全都发芽了。 百分之百的发芽率! 而且经过和万物风华录比划,这些灵药,现在都成长到了一年份! 浇一次水就能长一年,而炼制补灵丹所需要的是十年份的,也就是说,他浇个十次稀释了血液的水,这些药材就到了可以炼制丹药的年份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这身体的血液好用了,但梦惟渝还是忍不住咧咧嘴。 这稀释过的血液都这么好用了,那他以后就可以不用没回都大放血了,只需要兑水用就好。 虽然催化速度的速度可能会比直接放血慢一点,但他现在也还没有买丹炉啊,灵药的数量也不够多,倒也不是很急。 而且一直用血去浇灌,放得太过了,也容易对这具身体也会出现不可逆转的伤害,如果影响到了血液催化的效果,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为长远计,还是走稀释血液这种可持续发展道路来得比较稳当。 不过是十天,他等得起。 爱不释手地把这些灵药的叶子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梦惟渝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却还是越看越喜欢——这些小宝贝,可都是他事业起步的根本。 而就在梦惟渝美滋滋欣赏这些生机勃勃的灵药的同时,天玑峰,一座檀香缭绕的大殿内。 田长老从入定的状态中退出,看着步伐有些紊乱的三弟子,他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问道:“不是让你去验收药圃浇灌的事吗?情况如何?” 三弟子对他行了一礼,恭敬道:“禀师父,药圃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妥,就是、就是……” 田长老见他可是了半天也可不出个所以然,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有一株洗灵九叶草,疑似发生了变异,叶子的数量,超过九片了,还长了个花苞。”三弟子解释道。 “哦?”田长老苍老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这洗灵九叶草,九叶为极致,无花无果,若真如他这弟子所言,那的的确确是发生了变异。 他双目闭拢,再睁开眼时,已经带着弟子穿梭到了药圃之内。 他视线在药圃一扫而过,直接就锁定了那株变异了的洗灵九叶草。 以他的眼光,一看就看出来,这株灵药不仅变异了,甚至连年份都变了。 他又蹲下身,查探了一番灵药的药性,发现这株灵药的药性不仅没有损害,甚至变得更精纯了,而且还多了种良性药性。 立在原地片刻,田长老手抚胡须,开怀大笑,问道:“今日来浇灌的,是哪个弟子?你去找他,就说,为师有意收他为亲传弟子。” 三弟子脸色顿时有些发苦:“他、他已经有师父了。” “哦?今日来浇灌的,竟然还是内门弟子?”田长老有些意外。 三弟子只能如实相告:“今日……来浇灌灵药的,是摇光峰的梦惟渝,梦师弟。” “……”田长老手一抖,差点没把自己胡须扯断。 若是别的长老门下的弟子,他还能试图争取一下,但这长青峰主的弟子,他是想都不敢想。 在长青峰主面前,连掌教都要让他三分,他要是把主意打到长青峰主的弟子头上,那还真是没好果子吃。 回想起梦惟渝的境遇,田长老长叹口气,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长青峰主的眼光,可真是好啊,就是这梦惟渝……可惜、可惜。” 一边有些惋惜,田长老又看向一旁一头雾水的徒弟,叮嘱道:“此事,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见。” “是。” * 之后的一段日子,梦惟渝每天的生活都十分规律,每天都是在摇光峰——任务堂——紫竹镇灵溪——天玑峰四个点来回打转。 要说有什么不规律的,大概就是天玑峰关于“辛苦费”的变革,已经逐渐在外门弟子里传开了,导致浇水的任务也开始变得抢手起来。 好在天玑峰长老众多,需要外门弟子打杂灌溉的需求也大,只要去得够早,总归是还能抢到任务的。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8节 而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梦惟渝和飞鹤的关系也变得愈发亲近起来,为了方便称呼,梦惟渝给它取了名——流云。 而随着打工的积累,梦惟渝也开辟了一片不小的药田,眼看着那一茬一茬的药在自己的种植逐渐成长起来,梦惟渝颇有充实感和成就感。 这一刻,他忽然回忆起了玩企鹅农场种菜收菜的快乐。 以至于灵药到了年份该收的时候,梦惟渝甚至还有些舍不得。 毕竟这些灵药可不像是韭菜,能割了一茬等一段时间再割一茬无限循环,需要带根收起,药效才齐全。 不过再怎么舍不得,为了自己的丹修大业,梦惟渝最后还是忍痛割爱,收进自己斥五十紫微令巨资买下的专门收药材的柜子里。 一边开始攒药材,梦惟渝也逐渐减少了灵药种子的购买量,开始攒紫微令等着换丹炉。 这条清晨,梦惟渝照旧去紫竹镇灵溪打水,结果流云带着他落地后,隔着竹林,他似乎听到了溪边传来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他往前走了几步,那边的景象就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一群穿着外门弟子制服的男性弟子,把一个女弟子团团围住。 女弟子面容清秀,脸色却是冰寒,娇喝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群男弟子里,为首的是一个眼下带着道刀疤的男弟子,他眼神灼热地盯着女弟子,舌头伸出绕着嘴唇舔了一周,略有些猥琐的□□道:“李师妹,师兄想要做什么,你不是应该清楚得很嘛。” 被称为李师妹的女弟子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像你这样的人也配称师兄,简直无耻!” “我怎么就不配称师兄,论资历,我在外门待着的时间可比你多多了。”刀疤猥琐男道。 “你!你为了你那龌龊的念头,恶意截断我的修炼资源,联合其他弟子打压我不让我出头,还害我错过了去天玑峰测试的机会!你简直无耻!根本不配为紫微山的弟子!” “是,我无耻?那又怎样。”刀疤猥琐男邪笑道,“我表兄乃是天玑峰的内门弟子,我就算无耻,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啊,嗯?” 李师妹听到这,顿时俏脸煞白。 内门弟子,尤其是天玑峰弟子的威势和影响力,不是她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可以抵抗的。 “依我说,你还是从了大哥吧。” “就是,这做了大哥的女人,又有大哥撑腰做背景,何乐而不为呢?” 周围围着的那群男弟子纷纷起哄道。 躲在一旁的梦惟渝听了一会儿,这才大概听明白来龙去脉,顿时有些怒不可遏。 一群男人欺负胁迫一个女生,这群家伙,真是一群败类!蛀虫! “我呸!”场中,李师妹咬牙道,“我就是死,也不可能会向你这种用龌龊手段逼迫我的垃圾低头的。” “性子倒是挺烈,看来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猥琐男嗤笑一声,表情有些阴恻恻的,“但是你越是反抗,我就越兴奋,你,我要定了。” 一边说着,他又开口道:“今日过来,我已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个时间,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罢,他一挥手:“擒住她,记住别伤了脸蛋。” 周围围着的那群男弟子得了命令,顿时蜂拥而上。 就听到这群人渣要下手了,梦惟渝赶紧暴喝出声。 “都给我住手!” 那群弟子应声定住,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认出是梦惟渝之后,每个人的动作都凝固住了,谁也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趁着他们被震慑住,梦惟渝飞快地给那个女弟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逃走。 对方眼中流露出一抹感激,趁机突破了包围圈,没一会儿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刀疤男同样也被梦惟渝突如其来的出现给镇住了,直到眼睁睁地看着目标消失在了视野中,这才堪堪回过神。 到嘴的鸭子飞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坏了自己好事的梦惟渝一眼:“是你?!” 梦惟渝压根没理他,刚刚他在旁边看的时候就觉得这刀疤男有些眼熟,这会儿对上了,他忽然就记起来了——这货可不就是当初他去天玑峰测天赋时,外门弟子里跟风附和那些天玑峰弟子,嘲讽他最厉害的那个家伙么! 果然烂人在哪里都是烂人。 在一众小弟面前被这般轻视,那刀疤男也是怒上心头,指着梦惟渝道:“都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把他给我抓住!” 梦惟渝仍站在原地,却丝毫不慌,这段时间以来,他也算是摸清了外门弟子对内门弟子有多畏惧,完全不担心这群欺软怕硬的废物敢对他出手。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那群弟子收到了命令,又看了看他,却都一个个僵在原地,没一个敢上的。 “你们怕他做什么,我找我表哥打听过了!门内根本就没有因为他的天赋重视他的打算,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内门弟子而已!”刀疤男气得大骂,“这么怕他做什么,都给我擒住他!” 我靠?这狗东西失心疯了?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 梦惟渝一听就知道这傻逼是不打算放过他了,拔腿就跑,但他的灵力修为实在是太弱了,没跑出几步就被拦了下来,彻底被擒住。 “唳——” 原本躲在另一边的流云看见梦惟渝吃亏,双翼张开,对着梦惟渝疾飞了过来。 梦惟渝微微一愣,赶紧喝道:“流云!赶紧走!别过来!” 他自己一个男人,受伤吃亏倒是无所谓,但流云……它是他穿书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唯一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是他的朋友。 他不能让流云被自己牵连而受到伤害! 刀疤男先是一惊,在看清楚只是飞鹤之后,脸上的凝重瞬间化成了不屑,他一挥手,一张灵气覆盖的大网瞬间就将流云给罩了进去,抓捕了起来。 “呦,真是看不出来,这头畜生对你倒是挺关心的,这都要不自量力地扑过来。”刀疤男蹲下身,用手抚摸着流云翅膀上的羽毛,笑容狠厉残忍,“你好像很在乎它?我正缺一些鹤羽做一把扇子呢,它赶着送上门来,倒是不用我再费功夫去另找了。” 一边说着,他抓住流云的一根羽毛,猛地一使劲。 “唳——” 流云发出一声无助凄厉的悲鸣,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一小片的羽毛。 “流云——狗东西!给我放手!放开它!”刺目的红出现在视野中,梦惟渝心仿佛被扎了一刀,他目眦欲裂,疯狂地挣扎起来。 可他现在双手分别被两个人拧在身后,根本动弹不得。 “放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地位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分轻重!我就是在你面前把这只畜生的毛都拔光了,你又能怎样?”刀疤男傲慢地踱步到梦惟渝的面前,狞笑道,“敢坏老子好事,我今天不拿你出气,都对不起我这么精心布置的一番设计!” 他视线一转,看向紫竹镇灵溪:“把他给我扔下去,让他好好泡一泡,清醒清醒。” 那几个按着梦惟渝的弟子得了命令,一使劲,把梦惟渝给抛进了溪里。 猝不及防地落入水中,梦惟渝瞬间衣衫湿透,连呛了几口水:“咳咳咳!流云——” 直到彻底泡在了溪水里,梦惟渝这才惊骇地发现,这条小溪的水,远比他想的还要深,而且这溪水似乎还有这镇压灵力的作用,重若千钧,压迫得他甚至都喘不上气,他甚至连挣扎扑腾一下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身子不受控制往下沉! “唰!” 这种窒息的沉重感只是持续了一瞬,梦惟渝眼前一花,忽然感觉到身子猛地一轻。 “哗啦——” 漫天的水花从空中落下,先前还在耀武扬威的外门弟子,直接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威亚给镇压得跪倒在地。 直到眼前的视线恢复稳定清晰,梦惟渝抹了把脸上的水,这才发现,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袭白衣映入眼帘,再往上,是青年喉间性感的凸起。 视线在那喉结上停留了两秒,梦惟渝猛地往上一瞧,就看到了一张英俊的面庞,额头上,那标志性的水蓝色印记格外惹人注目。 梦惟渝怔住了。 祁不知,他怎么会在这? 恰好这时,祁不知也微微低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碰在一起,却又默默无言。 梦惟渝定定地望着祁不知的双眸,那双眸子情绪很淡,眸色却依旧幽深如深潭,一眼望不到底,带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眼前的人,明明是在看他,又好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来自男主的凝视:企图看透灵魂 第19章 体质 就在他们二人彼此默默对视无言间,被威压强行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外门弟子也都认出了来人,瞬间都惊慌起来。 身为紫微山重点培养的麒麟子,在紫微山诸多弟子中,祁不知无疑地位最高的那一个,即便是天玑峰的洛千秋,在受重视方面,也是难以望其项背。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与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诸多外门弟子心里,皆有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共识——即便同在紫微山,但他们与祁不知这等人物,终归只会是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可现在,有着这种身份的祁师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呢? “祁、祁师兄……?!”刀疤男同样狼狈地跪在地上,甚至膝盖都被压制地陷入了泥土之中,动弹不得,他却已经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只剩下满心的惊骇和恐慌。 他的脑袋里同样乱成一团,他看着将祁不知打横将梦惟渝抱起的姿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念头——莫非这位祁师兄,是因为梦惟渝而来的? 那他刚刚的所作所为…… 刀疤男脑袋嗡地一声,脸色煞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这边这一群人正如丧考妣,那边,梦惟渝和祁不知对视了好几秒,最终祁不知淡淡地收回视线,落在地上,将他给放了下来。 在地上站稳,梦惟渝终于回过神,赶紧跑到困着的流云的那张大网前,焦急地问道:“流云,你怎么样了?” “唰——” 身后跟来一道剑气,正好从他身边擦过,将那张大网劈成了两半。 失去了束缚,流云脱困而出,它引颈清啼,张开翅膀挥了挥,亲昵地蹭了蹭梦惟渝。 梦惟渝扒拉着它的翅膀,正要检查一下,祁不知走了过来。 他随手掐了个法诀,修长的双指并拢,点在流云受伤流血的那一处,那翅膀上晕开的血色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失。 梦惟渝小心翼翼地扒开那出的羽毛,没有看到一丝的伤痕。 他松了口气,转过身低声开口道谢:“多谢……师兄出手相救。” 虽然不清楚男主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可再怎么说,也是对方帮自己解的围。 祁不知微微颔首。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19节 梦惟渝见他依旧冷冷淡淡的,没什么的表示,倒也不奇怪。 当初看小说的时候,他可是上帝视角把祁不知的一生都要看尽了,对于祁不知的性格,文里同样也有具体解释。 在这方世界里,唯有体内生有灵根的人,才有感应到天地灵气,接触大道走上修行之路。 而在灵根之上,还有先天灵体。 如果说,拥有灵根就是拥有了修道的资格,那么拥有灵体之人,便是老天爷赏饭吃,是天生的修道者。 打个比方,就是普通的修道者只能依靠体内的那点儿灵根感应并接收天道的“信号”,而先天灵体,则是整个身体的每一处皮肉,甚至是毛发,都拥有这样的功能。 二者之间的上限和修炼的效率,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祁不知就是先天灵体,而且还是灵体中,最为顶级的天水灵体。 除此之外,他还先天拥有着变异水灵魂中的最顶级的天水灵魂。 这两种万年难遇的灵体和灵魂,他一个独占其二,可见这方天地的天道,对他是有多么的偏爱。 正所谓福祸相依,这天道的偏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撑得住的。 天水灵魂和天水灵体二者叠加,互相作用下,祁不知体内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寒气。 这股寒气是因他的灵魂灵体而生,自然也会随着他修为越来越强而变强盛,最终会逐渐封冻他的情感,若是不找到火属性的天材地宝随身带着,抵御消解那股由内而外的寒气,不仅仅是情感,就连他体内的灵力、肉/身、血液、乃至他的灵魂,都会被彻底地封冻起来。 当初梦惟渝看小说的时候,还悄悄吐槽过这一点——水上加水不还是水吗?怎么还能变成冰的! 不过毕竟这是寻常世界的物理化学无法解释的修仙世界观,这种东西,作者说是什么,那它就是什么了。 总而言之,在两种牛逼体质的影响下,祁不知的情感和性格就会冰封。 现在的祁不知还不算特别强,情感封冻程度还比较轻。 这要是大后期的祁不知,那可真是,冷得完全都不像人了,就只是一块有着人的外形、会走动的冰雕罢了。 祁不知瞥了梦惟渝一眼,又看向那跪倒在地的刀疤男。 方才他同样把这里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不过考虑到他在“跟踪”梦惟渝,不方便出面,只是暗中联系了执法殿的人。 没想到就在他联系人的短短一会儿,下面的事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逼得他不得不现身。 思及此,祁不知心里杀意涌动。 这样品行低劣的弟子,留着也只会是害群之马。 见到祁不知冲着自己看过来,刀疤男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求饶道:“祁师兄!这、这……” 他有心为自己辩解几句,可迎着祁不知那冷冰冰的,隐约流淌着杀意的目光,那些为自己开脱的话就都梗在喉咙,有些说不出口了。 站在一旁的梦惟渝才给自己使了个法诀蒸干衣服,一转眼就见刀疤男这幅怂蛋模样,又想起刚刚这厮得意洋洋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讥讽道:“狗东西,刚刚不是横得很吗?联合其他的弟子打压人欺负人,想要逼迫人就范行龌龊之事的时候,不是很盛气凌人吗?!” 他也是一时气急了,骂完了才反应过来——现在这场子是祁不知镇住的,按理来说,现在也该由他来出面解决才对。 自己这么开口,好像……有些越俎代庖,喧宾夺主了。 想到这,梦惟渝悄咪咪地往祁不知看了眼,见他神色淡淡,似乎没什么要表态的,底气瞬间足了那么一丢丢,又趁机狐假虎威地补了一句:“前倨而后恭,你这副变脸的速度,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见祁不知盯着他不说话,又没阻止梦惟渝接过话事权,看起来一副专门来替梦惟渝撑腰的模样,刀疤男彻底慌了神,赶紧对着梦惟渝猛地一顿磕头:“梦师兄教训的是,我该死!我该死!” 梦惟渝下意识跳到一旁躲开:“别,我可承担不起你这磕头。” “我、我刚刚真的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这才做下这等错事!我……我认打认罚! 只要能让师兄解气,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刀疤男见状,又改为狂扇自己耳光。 和套路里犯了错的人,为了避免被重罚开始自我清算的程序一模一样。 梦惟渝可不吃他这一套:“让你去死也可以?” 刀疤男一僵,立马改了口:“师兄,您要打要罚要骂,怎么都行,只求师兄能高抬贵手,饶我一条贱命啊师兄!” 梦惟渝重重地哼了声,走到那刀疤男面前,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抓住了刀疤男的一缕头发。 刀疤男立马发出一声惨叫:“嗷——” “你嚎个屁啊嚎,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梦惟渝瞪了刀疤男一眼,又对着流云招了招手。 流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梦惟渝把那一缕头发递到它面前:“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己来吧。” 流云听懂了他的话,然后张开嘴把那头发咬住,仰了仰头,使劲地一扯—— “啊——”刀疤男这回真的是发出了实质意义的一声惨叫。 扯完了头发,流云立马就把那头发吐了出来,迈着长腿飞快地跑到小溪边对着溪水一通狂洗,其中的嫌弃,不言而喻。 刀疤男:“……” 周围跪了一地的外门弟子:“……” 这洗嘴的举动,伤害是一点儿没有,但侮辱性是拉满了。 梦惟渝看了眼刀疤男那难看得仿佛吃了死苍蝇似的脸色,嘴角扯了扯,差点忍不住给流云鼓掌。 但一想到那边祁不知还杵着,他还是克制收敛了许多,只是默默地在心里给流云点了个赞。 做得真好!真解气!! 被一只自己看不起的畜生如此羞辱,刀疤男此刻内心憋屈到爆炸,但旁边还杵着个情况不明的祁不知,他敢怒不敢言,忍着疼痛,勉强开口道:“既然师兄已经解了气,那么……”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飞鹤乃我摇光峰豢养的灵兽,你私自对其动手,罚一年俸禄。” 祁不知突然开口,那刀疤男微微一愣,立马点头应下:“是是是,祁师兄教训的是!” 听着祁不知的判决,梦惟渝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刚刚男主一直在那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和个背景板似的,这会儿可算是有动静了。 不过……虽然理智上清楚自己这儿有原主的历史遗留问题,梦惟渝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凄凉地想——果然,在男主那儿,一只鹤都比我要重要。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就看到祁不知似是往他这个方向微偏了偏头,薄唇微启:“蓄意谋害同门,此为第二罪。” “按理,当诛灭。” 梦惟渝:“……” 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绞尽脑汁也沙雕不起来的作者tat 第20章 严从律 此刻,梦惟渝颇有些受宠若惊,男主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男主因为我见义勇为,所以对我改观了? 又或者是,男主和摇光峰的那些师兄师姐,都贯彻着“我们峰的弟子,只能我们峰的人欺负”的原则? 梦惟渝冥思苦想,还是拿不准主意——因为从刚刚到现在,男主虽然出面替他解了围,但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 这厢梦惟渝还在脑洞风暴试图给男主的行为找个合理的借口,那厢刀疤男听到祁不知的话,脸色顿时一片苍白:“祁、祁师兄,饶命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祁不知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一尊无悲无喜的佛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正苦苦哀求着的刀疤男忽然惨叫了一声,忽然开始捂着肚子原地打滚,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梦惟渝不知道祁不知做了什么,不过看这刀疤男的惨状,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很严重的惩罚? 还没梦惟渝想明白祁不知到底对这刀疤男做了什么,他忽然一个激灵,一股强大而又危险的气息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呼——” 空气里忽然响起一道破空声,梦惟渝顺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一身黑袍,背负血红色长/枪的青年踏空而来。 青年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他们这,在竹林中落下。 梦惟渝对原文里的情节和人物如数家珍,他视线扫过黑子男子所用的血红色长/枪,感受着对方身上隐隐带着的血腥味,很快就猜到了来人对应的是书里的哪个人—— 紫微山执法殿大长老座下的得意门生,严从律。 作为执法殿大长老和弟子,他的确是有着一部分管教约束以及惩处门内弟子的权力,会出现在这儿也不奇怪。 作为执法殿大长老的弟子,严从律人如其名,完美地继承了大长老恪守规矩、严肃古板的性格,人送外号严规矩,严古板,严叨叨。 文外甚至还有个说法,叫做“路过的狗撒尿姿势不标准,都得被严从律逮着教育管束一番”。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严从律和洛千秋一样,也是喜欢祁不知的。 “祁师弟。”落下之后,严从律先是冲着祁不知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祁不知淡淡点头回礼:“严师兄。” 严从律眉尖微蹙,习惯性地想要说教祁不知让他待人接物不要这么冷淡淡的,容易惹人不快,话到嘴边又记起这位师弟的脾性,生生忍住了。 视线一转,严从律就看到了站在祁不知附近,光是看着就令人耳目一新,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梦惟渝,眼里掠过一抹惊诧,却什么也没说。 梦惟渝早习惯了被冷待,也不在意,反正冷待总比被人瞧不起还要奚落一番的强。 再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想岔了。 只见严从律皱了皱眉:“梦惟渝师弟,你都被如此重罚了,该闭门思过反省自身,争取早日解除惩处才是,怎么这么不安分,到处乱跑。” “……” 梦惟渝勉强露出微笑,指了指地上的那群人:“严师兄,你还是先看看他们吧,我怕他们跪久了,膝盖疼。” “犯了错的人,跪多久都不为过,这是他们该受的,只有这样,才能记得住教训。”严从律嘴上这么说着,不过注意力还是成功地被梦惟渝给转移了。 他视线威严地从这一地战战兢兢的外门弟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痛苦打滚的刀疤男脸上,眼神微微一凝:“他浑身的筋脉,都被震断了。” 梦惟渝在一旁听着二人交谈,有些讶然,真是看不出来啊,男主竟然这么狠,直接就这么直接地废了这刀疤男。 不过他心里是一点儿也不同情,毕竟这刀疤男的种种行径,换算成现代社会,那都已经是涉嫌聚众搞孤立霸凌、毁人学业、强迫性行为,实在是卑劣,有这种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纯属活该。 严从律叹了口气,转向祁不知:“祁师弟……” 祁不知微微颔首,算是给了答案。 “这……”严从律有些为难道,“祁师弟,这犯了门规的弟子的事,由我们执法殿的弟子出面解决就行,你又何必亲自出手,抢我们执法殿的活。”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0节 祁不知微微摇头,只是若有深意地道:“若非我出手,只怕此刻,他们已经没命了。” 听到祁不知这话,梦惟渝顿时有些奇怪。 刚刚祁不知说这话的时候,好像瞥了他一眼。 梦惟渝不禁有些疑惑,心说这群家伙会没命?因为我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着这种能耐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身上灵力都被封了个七七八八了,刚刚掉水里差点没给淹死,哪来的动手杀人的可能? 严从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上下打量了梦惟渝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嘴上说的却是:“他本就是戴罪之身,若是再私自动刑,犯下杀戒,只怕是要被彻底逐出紫微山了。” 梦惟渝:“……” 真不愧是你啊,严规矩,严古板。 都这份上了,还要在这顺便挑“我”的错处,这里的重点是我吗?! 这厢梦惟渝满腹吐槽,那厢那群外门弟子已经快要被吓疯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不过是按着自家老大的指示照做,竟然就招来了这么多他们平日里都难得一见的风云人物! 先是来了个前不久在天玑峰大放异彩的仙品丹修天赋梦惟渝,又来了个紫微山最有前途,号称有成仙之姿的祁不知! 这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又来了个执法殿大长老的弟子! 一想到紫微山内关于严从律的种种传闻,他们现在就是欲哭无泪。 在诸多弟子口中,严从律是最为严苛之辈,动刑教训弟子的时候,从不会手下留情,人送称号“铁心铁肠铁修罗”! 早知道会引出来这号人物,他们哪怕是违背老大的意愿,也不会对着那个李师妹动手啊! 总而言之,现在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做下了事,就得承担起那件事引发的因果。 很快,这群弟子就被严从律用缚灵索绑在一起,和一串串人形粽子似的被带走了。 等待他们的,是来自执法殿的严惩。 而严从律一走,这片竹林里,顿时就只剩下了梦惟渝和祁不知两个人。 刚刚人多,和祁不知站一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只剩下自己和祁不知独自相处,梦惟渝莫名地有了些许的压力。 偏偏祁不知不知道怎么回事,依旧站在原地,既没有离开的迹象,也不说话。 梦惟渝不动声色地偷偷看了眼祁不知,真的很想问他一句——哥?你怎么还不走啊? 你在这站着,什么也不说,我压力很大啊! 不过考虑到男主对自己那莫名的态度,梦惟渝想了想,还是憋住了。 俗话说得好,多说多错,为了防止自己“夺舍”的事暴露,他还是闭嘴吧。 敌不动,我不动。 苟命要紧!!! 打定主意的梦惟渝又往祁不知那儿瞟了一眼,好死不死,祁不知也朝他这看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两两相望,唯余尴尬。 梦惟渝本就有些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偷看被抓包,他脑子里的某根筋瞬间搭错了,脱口而出:“师兄,你是做什么的啊?” 作者有话说: 目前是人形制冷中央空调() 第21章 梦 话一出口,梦惟渝立马回过神,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缝上。 这什么傻逼问题,真是太尴尬了啊啊啊啊啊! 尬得梦惟渝想买块豆腐撞死自己。 别人穿书都是嘎嘎乱杀,他倒好,尬尬乱杀自己。 祁不知神色不变,依旧面无表情地沉默,也不知道是被问无语了,还是单纯地就不想理会他。 梦惟渝尴尬地眨眨眼,内心叹了口气,哎,他就多余地开口问这傻逼问题——毕竟祁不知的性格就摆在那儿,他对自己的态度又一直都是这么不冷不热的,只怕是不愿意和他说话的。 这还不如不问呢。 梦惟渝已经做好被祁不知无视冷场的准备了,哪知道祁不知看着他,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剑修。” 梦惟渝一呆,下意识地接话:“……哦。” 哦完他又反应过来——啊?男主回我话了?? 因为祁不知的回话太过出乎意料,梦惟渝一时间反而卡壳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梦惟渝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冷场的一天,尤其是对面还是天生自带冷场特质的高冷男。 梦惟渝闭了闭眼,心说我不如死了算了, 祁不知静静地注视着梦惟渝。 站得这么近的情况下,他已经能感觉到,梦惟渝体内灵魂的温度。 那的确是天火灵魂才能拥有的炙热。 而且,虽然对方表面上看起来乖巧又懂事,十分的老实本分,但这份伪装太过拙劣,只消一眼,就能透过那双眼睛,看清楚他的情绪。 梦惟渝看向他的眼神里,有尴尬,有疑惑,还有不安和害怕。 他在怕他。 祁不知本来对自己的猜想已经有了五分的肯定,在看到梦惟渝在单独面对他时的种种表现,忽然又有些拿不准了。 就像雾里看花,虚虚实实,捉摸不透。 还是再观察一阵吧。 思及此,祁不知不再多留,心念一动,本命剑出现在身侧。 梦惟渝一看到这把剑,心瞬间就提起来了——原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了它的剑下亡魂。 好在祁不知召唤本命剑出来后,并没有对他动手,而是翩然落在剑上:“走吧,不渝。” 他脚下的本命剑发出一声轻吟,很快就带着他直上高空,最后逐渐消失在梦惟渝的视野中。 目送着祁不知离开,梦惟渝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按照原文剧情,一个小秘境应该是快要开放了,而这时候的男主,也在为小秘境做准备,哪有这么多闲工夫跟他一直站在这。 虽然因为他的穿书,这剧情线好像偏移了点,但他除了穿书当天和今天的小意外,这段时间一直和男主没再有任何的交集,想来……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剧情崩坏的现象。 你走你的剧情线,我过我的事业线。 互不干扰,正正好! 祁不知走了,他也该继续自己的任务去了。 在原地扭扭脖子疏通筋骨,梦惟渝又忍不住往祁不知刚刚所在的位置看了眼。 刚刚祁不知叫他本命剑名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地缓和了许多。 ——真不愧是剑修。 * 是夜。 虽然穿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梦惟渝还是有些没适应夜晚不睡的生活,天黑之后,他就躺床上睡了。 大概是白天发生了太多的时候,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刺激,梦惟渝睡得很不踏实。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似乎附身到了一个小男孩身上,他能通过小男孩的视觉看东西,却又无法左右这具身子的行动。 “来,小渝。”相貌一派风流倜傥的年轻道人用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是你的七师兄,祁不知。” 而后年轻道人又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衣男孩道:“不知,他就是你的小师弟。” 梦惟渝恍然,合着他是附身到了小时候的“梦惟渝”身上了? 他又借着这双眼睛,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主·幼年版。 小时候的祁不知,额间已然带着身为男主的标识——额头的水蓝色印记,只不过相对长大后,这个印记颜色比较淡。 虽然年纪不大,脸也是小孩子的那种可爱,但这会儿的祁不知眉宇间已经隐隐有了现在的那种冷峻感,看起来就是那种酷酷的,不太好接近的小孩。 小梦惟渝显然也是被眼前的七师兄的态度给吓到了,怯生生地缩在年轻道人的身后,只是探出了一个小脑袋,隔了几秒,才壮着胆子叫了一声:“师兄好。” 这会儿的他年纪似乎不大,就连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奶声奶气。 祁不知眼里带着些新奇地打量着梦惟渝,大概是因为从此摆脱了“全峰最小”这个身份,他的心情显然很是不错,主动往前走了一步,笑着伸出手打招呼道:“你好啊小师弟,我叫祁不知。”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呢?叫什么名字?” 梦惟渝看着祁不知伸出的手,有些紧张地在年轻道人的衣摆上擦了擦,擦完又发现自己竟然用了师父的衣服擦手,赶紧缩回来,用自己衣服擦了手。 等他手忙脚乱地擦完,才发现对面的七师兄伸的右手,而自己擦的是左手,顿时窘在了原地。 对面的祁不知看着他这手足无措的模样,主动地换了只手,松松地握住了他的手。 手掌被抓住的瞬间,梦惟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祁不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叫……我叫梦惟渝。” “梦为鱼?”祁不知眨了眨眼,故意逗他,“哪个鱼?是可以吃的那个鱼吗?” “不是不是,是那个……”梦惟渝摆了摆手,又忍不住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我写给你看吧?” 祁不知点点头:“好啊。” 年轻道人双手抱臂,就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娃娃互动,听到这,他及时地变出纸笔墨,翩然落在梦惟渝面前。 梦惟渝小手提笔,蘸了墨水,很快就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梦惟瑜。 “错了。”年轻道人在一旁提点道,他拿过梦惟渝的手中的笔,把梦惟渝写下的“瑜”字圈了出来,“小渝,师父替你算过了,你命里五行缺水,所以你现在的名字——是这个渝。” 他一面说着,一面在纸上圈出来的“瑜”字旁边,另写了一个“渝”字。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1节 梦惟渝扑闪着大眼睛,乖巧地点点头:“是!” “命里缺水?”祁不知一边把脑袋凑过来,一边忍不住问,“是说小师弟容易口渴吗?” 作者有话说: nonono,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第22章 不渝 年轻道人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这个啊,你们现在还小,说了你们也不懂,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了。” 他在两个小娃娃面前蹲下,一手抚着一个小脑袋:“总之呢,师父希望,从今天起,你们能好好相处,互相照应彼此。” “师父你放心!”祁不知拍了拍胸脯,骄傲地说,“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师弟的!” 梦惟渝一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也有模有样地拍了拍胸脯:“我也一定会照顾好七师兄的!” “你不用照顾我,有我照顾你就够了。”祁不知听到他这样说,纠正道。 梦惟渝的大眼珠子闪动了两下,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 “哎?你、你怎么哭了?”眼看着梦惟渝眼眶里泪水积蓄,祁不知赶紧道。 梦惟渝眼睛泪汪汪的:“师兄是觉得我没用,所以才不用我照顾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祁不知赶紧否认,“我的意思是,我是师兄,年纪比你大……” 他忽然卡了壳,问年轻道人:“师父,小师弟几岁了?” 年轻道人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你小师弟啊,应该是快四岁了。” 有修道资质的孩子,总是相对早慧些,不过梦惟渝现在的年纪,还是太小了。 祁不知点点头,立马转头对着梦惟渝说道:“你看,你才快四岁,那我可比你大了三岁呢!哪有师兄让师弟照顾的理。” “而且我以后,会很厉害的,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所以有我照顾你,保护你就够了!不是嫌弃你的意思。”祁不知胡乱地一通解释完,撩起袖摆,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替梦惟渝拭去眼角的泪,“所以啊,别哭了。” 年轻道人原本还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看着这两个小娃娃的关系拉近得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容易,他唇边扬起了笑。 而后身影从原地逐渐淡化,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一句带着愉悦笑语,还在空气里回荡。 “不知,为师把小师弟托付给你了,待会儿你带着他在我们摇光峰转转吧,熟悉一下环境。” “你就放心好了!”祁不知自告奋勇道,十分自觉地担起了带小师弟的任务。 之后,祁不知也的确带着梦惟渝满摇光峰转了一圈。 小孩子的友谊总是增进得很快,没一天的功夫,两人已然熟了很多,梦惟渝也没再像才见面的时候那样怯生生的。 一直玩到天黑下来,两个小娃娃依旧有些没尽兴。 不过看到梦惟渝眉眼间已经带着明显的疲惫,哈欠打个不停,眼睛都睁得不似白天的时候那么大了,祁不知就没再拉着他到处转。 在梦惟渝又一次打哈欠后,祁不知忽然原地站定,然后蹲下身。 梦惟渝:“师兄?”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祁不知说道。 梦惟渝天真地问道:“师兄能背动我吗?”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筑基境,力气很大的!别说是你了,就是一座山我都背得起!”祁不知说。 梦惟渝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祁不知的背上。 祁不知果然很稳当地把他背了起来:“小渝,师父给你安排的住处是在哪里啊?” 梦惟渝的精神有些疲乏,他趴在祁不知背上,小声地商量道:“师兄,我、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祁不知笑着问道:“你怕黑?” 梦惟渝摇了摇头,年幼的小脸实在做不出太复杂的表情:“不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师兄待在一起,我总觉得特舒服。” “啊,你也这样觉得?”祁不知有些惊喜地开口,“我和你待在一起,也总觉得很舒服。” 他又接过刚刚的话题:“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搬过来和我住吧?” 梦惟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惊喜地道:“真的吗?师兄你答应了?” “当然,反正嘛,我的洞府里也只有我一个人住,空荡荡的,无聊得很。”祁不知提到这,又忍不住抱怨道,“师兄师姐们都说,他们已经长大,大人该学会自己一个人独住,都不带我一起住。” 梦惟渝有些好奇:“师兄和师姐?” “对啊,师父不是说了嘛,我是七师兄。”祁不知耐心地解释道,“在我之前,师父还收了六个徒弟呢,所以是六个师兄师姐。” “他们好像都被师父安排下山采购去了,今天都不在摇光峰,恐怕你要明天才见到他们了。” 梦惟渝哦了声,又忍不住好奇地问:“所以到底是六个师兄还是六个师姐?” 祁不知顿了一下,笑着解释道“师兄师姐都有,加起来总共有六个。” “哦不,对你来说,是七个。” “……哦。” 祁不知听出来了,他这小师弟似乎是真的累了,反应都比之前要慢上半拍。 祁不知:“小渝,你困了?” 梦惟渝很轻地嗯了声。 “那——你可抱紧咯。”祁不知提醒道。 梦惟渝乖巧地照做了。 下一秒,祁不知身子微微前倾,身子弹射而出。 前行的速度陡然加速,两个重叠的小小身影穿梭于林间,身边是数不尽的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头顶上是漫天的繁星。 天星地萤交辉映,仿佛给极速前行的两个小娃娃都披上了一件漂亮的纱衣。 祁不知背上的梦惟渝感觉到了一阵不知由来的心安,眼皮也越来越沉,最终睡了过去。 梦惟渝是和小梦惟渝共享视力的,随着小梦惟渝的睡着,他眼前也变得暗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视线才逐渐变得明亮。 梦惟渝原以为,自己再次恢复视线,会是“梦惟渝”第二天醒过来所见,没想到等视线清晰之后,场景已经变了,“他”和祁不知并肩坐在树枝上,正悠闲惬意地晃着小腿。 面前的祁不知也有些和之前不一样,看起来是又长大了一些。 就连他附身的梦惟渝,也稍微长了那么一点,脖子上还多了一把精致又漂亮的长命锁。 “小渝!快看!我凝练出本命剑了!”只见得祁不知掌心有剑气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柄小巧的飞剑。 梦惟渝眼睛一下就睁大了许多,他盯着那柄飞剑看了一会儿,眼里满是新奇和跃跃欲试:“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祁不知:“当然可以啊。” 梦惟渝举起手,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飞剑。 祁不知见状,屈指一弹,飞剑就自动落在了梦惟渝手里。 梦惟渝双手捧着小飞剑,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地观察,又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下,忍不住感叹:“师兄,你儿子好小呀。” 祁不知微微一愣:“……我儿子?” 梦惟渝点头道:“对呀,我听大师兄说,剑修养本命剑,就像是在养儿子。” 祁不知一笑:“师父说,我们剑修一道,讲究的是以己身的精气神去养一口本命剑,追求以一剑破万法的极致,论起来,的确和养儿子差不多。” “大师兄也和我说了,剑修养本命剑,要费很多功夫和资源,去供它成长,很多剑修为了养好儿子,倾家荡产,都变穷光蛋了。”梦惟渝说到这,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一亮,“师兄,要不,你让你儿子认我做干爹吧?” 他骄傲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师父说,我以后会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丹修,到时候我就可以帮你一起养儿子了!” 师兄的本能让祁不知下意识地要拒绝,但是对上梦惟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微微愣住,最后揉了揉梦惟渝的脑袋,笑着说道:“好啊,我们一起养儿子。” “嗯!我们一起养儿子!”梦惟渝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他又看向手里的小小飞剑,眼里带着憧憬和畅想,“它现在还小,等再长大一些,是不是就可以让它带着飞行了?” 说到这的时候,他那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开始冒星星:“我看其他的剑修师兄御剑飞行,都好帅!” 祁不知笑道:“那等它长大了,到时候我们一起飞啊。” 梦惟渝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好啊好啊!一言为定!” 祁不知:“嗯,一言为定。” 有了目标,梦惟渝更高兴了,兴冲冲地道:“那我回去看看剑修都是怎么养儿子的!对了——师兄!你给咱儿子起名字了吗?我看其他的剑修师兄师姐,都会给他们的儿子起名字。” “名字还没有起。”祁不知答道,看着自己的本命剑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握拳一锤手,“有了!” 梦惟渝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祁不知:“就叫它……不渝吧。” 梦惟渝眨眨眼,一脸天真地重复道:“不渝?” “嗯,不渝。”祁不知笑着道,指尖剑力在半空中书写凝形成字,恰好有清风吹过,吹动了他的头发,那张略显年幼稚嫩的脸上,隐隐带上了少年天才的意气风发,“祁不知的不,梦惟渝的渝。” 祁不知的不,梦惟渝的渝。 短短一句话,却像是带着特殊的魔力,瞬间打破了梦惟渝这个旁观者和“梦惟渝”之间的那层看不到摸不着的壁障隔阂。 二者的心情在一瞬间互通,难言的情绪汹涌而上,冲破了梦惟渝的心理防线。 他鼻尖一酸,从梦中挣脱惊醒,才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第23章 共婵娟 梦惟渝坐在床上,明明已经醒转了许久,心头的心绪依旧久久没有平复下去。 是因为这次的视角,是落在“梦惟渝”的视角去看的,所以代入感过强吗? 果然一到深夜,人总是会更感性更容易emo。 这么网抑云下去也不是事,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梦惟渝干脆起身出了洞府。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2节 夜空之上,清月皎皎,高悬天际。 梦惟渝望着那轮圆月,忽然就有些想家了。 也不知道关心他的家人们,此刻会不会也在看着月亮。 梦惟渝这么想着,隔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不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是相同,那边是不是也是晚上,就算时间是一样的,都这个点了,一般也都睡下了。 也就他一失眠人士,在这对月相望。 与此同时,摇光峰的另一处的园子里。 和天玑峰那边的药圃一样,这园子也是用篱笆围着,其中放入了守护灵阵。 不过这园子里种着的,并不是什么灵药灵草,而是各色各样的灵瓜灵果。 祁不知立于园子内,随手抹去手上的血痕和伤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大概已经摸清了梦惟渝的作息规律,知道对方每到晚上,总要回洞府里一觉睡到天明,所以到了晚上,祁不知便没再跟着留意观察。 祁不知又回望了一遍这满园子的瓜果。 月光下,这些灵果的色泽更亮眼了几分,看起来十分的可口。 祁不知盯着良久,这才转身离去,御剑径直到了摇光峰一座山的悬崖边上。 此处空无一人,只剩夜风簌簌,在清月的映照下,更显寂寥。 祁不知在月光的沐浴中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把精致漂亮的长命锁,在那堪称鬼斧神工的雕饰间,隐约还能看见上面刻有“梦惟渝”三个字。 祁不知端详着手中的长命锁,似是忆起了什么往事,淡漠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如同寒冰彻底化开。 这份柔和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在触及长命锁那道狰狞的裂痕之后,又彻底冰封。 从道狰狞的裂痕位于长命锁的中部,贯穿上下——这把长命锁,显然是已经断过的,即便是重新拼凑在一起,那上面的裂痕却是怎么也无法抹除。 有的东西,断了就是断了。 一如他和梦惟渝的缘分。 祁不知面容愈发冷然,他微微敛眸,五指逐渐收拢,将长命锁紧紧握在手中,白皙的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身边的不渝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祁不知手一招,不渝便飞到了他的面前,他手指从剑身上抚过:“不渝,你也想他了?” 不渝又轻轻地颤动了一下,隐约间似乎发出了一道哀鸣。 祁不知沉默了许久,抬头望月。 良久,一道低不可闻的沙哑声音,悄然融入了夜风中。 “是我食言了,没保护好他。” 祁不知在月光下独坐许久,最终离去。 徒留月光,洒下一地的霜。 * 梦惟渝本以为,是这天道终于开窍了,要给他陆陆续续觉醒“梦惟渝”的记忆,结果之后的几天里,他没再梦到任何相关的记忆。 那场梦只是个小插曲,并没有对梦惟渝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他每天的日常,除了打工,打工,还是打工。 哦,还有种灵药。 终于,在这一天,梦惟渝攒够了十炉补灵丹所需的药材,同时还攒下了不少紫微令。 他去了任务堂一趟,用攒下的紫微令换了个最便宜的炼丹炉。 执事直接取出了一个极大的炼丹炉。 梦惟渝看着那可以同时炖两三个他的丹炉,陷入了呆滞:“这炼丹炉,能缩小吗?” 执事:“有能自由变化大小的炼丹炉,但那是另外的价格。” 梦惟渝默默地看了一眼他说的那种能自由变化的炼丹炉,嘴角微抽。 对不起,买不起。 他仍有些不死心:“你们这,负责送货上门吗?” 执事十分铁面无私:“不负责。” 梦惟渝:“……” 哈?这么大的一口炼丹炉,看着也很沉,这要我怎么搬?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为难,执事又道:“这不是很简单?把它装进储物戒指不就得了。” 废话,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你看我像是有那玩意儿的人吗? 梦惟渝差点忍不住翻白眼。 大概是他表现得太明显,那个执事也反应过来:“如果你还没有储物戒指的话,我们这正好有配套这个炼丹炉的储物戒指。” 看着他那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熟练模样,梦惟渝:“……?” 大兄弟,你这么会捆绑销售,当一个区区执事真的是太屈才了。 经过一番纠结,梦惟渝最后还是炼丹炉和储物戒指一起买了——毕竟储物戒指也是刚需物品,除了用来装炼丹炉,他也可以装的东西,这是省不掉的。 不过买下这两样东西,梦惟渝积攒下来的小金库瞬间就空了。 他正有些心疼地想要收起东西走人,身后忽然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梦惟渝?竟然能在任务堂遇见你,还真是稀奇。” 梦惟渝下意识转过身,发现是两个不认识的人。 二人身上穿的皆不是外门弟子制服,其中一个穿得一身一身黑,一个则是一身白,二人站一块,看起来倒是有些像是黑白无常。 梦惟渝正打量着这两人,那头的两人见他不出声,那白无常率先开口了:“我还以为,梦师弟要仗着自己的身份,死皮赖脸地一直跟在祁师弟的身后当一辈子的跟屁虫呢。” 黑无常也跟着开口:“就算你再怎么纠缠着祁师弟,他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那些在任务堂内的外门弟子皆是满脸震惊。 梦惟渝痴缠于祁不知这件事,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但他们外门弟子毕竟消息闭塞,哪怕是听到了,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现如今,这个传言就在这两个内门弟子的口,得到了证实,这如何让他们不意外! 想到这,不少人看向梦惟渝的眼神都变了。 梦惟渝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不过他还是从那话里听出了酸溜溜的讽刺意味,看来应该是祁不知的追求者。 面对着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他也有些头疼,干脆顺势解释道:“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从今以后,我只一心向道,醉心炼丹,二位师兄大可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那两人显然是没想到梦惟渝会这么说,皆是愣了一下,白无常脸上带着看穿一切的得意,不屑地讥讽道:“虚张声势,装腔做调,你不会以为,你这种小手段很高明吧?能引起祁师弟的注意吧?” 黑无常也嗤笑一声,扫了梦惟渝面前的炼丹炉一眼,帮腔道:“还一心向道,凭你这天资,不因为炸炉亏到没灵石花,就算你有本事。” 梦惟渝:“?” 脑子有疾也能修仙吗? 他看了眼这两个讨厌鬼,也懒得和他们过多解释:“哦,那又关你们屁事?” 被梦惟渝这么呛了一句,那两人顿时被噎住了,正要说些什么,梦惟渝已经把炼丹炉收进储物戒指里,毫不停留地走人了。 那两人正欲追上去,忽然瞥见周遭那些外门弟子皆是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黑无常不爽地皱眉,质问道。 “呃……两位师兄刚刚外出任务归来,可能不知道,那位梦师兄,前不久测出了仙品的……丹修天赋。”一个外门弟子弱弱地解释道。 这两人的脸色瞬间大变,黑无常想起刚刚自己的嘲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冷哼一声:“仙品天赋,那又如何,没有师父的教导,他怕也是成不了器!” * 另一边,梦惟渝已经回到了摇光峰。 虽说被那莫名奇妙的黑白无常扫了兴,不过梦惟渝也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丹方在手,灵药也算充足,本命魂火也有,丹炉也有了。 既然各项工作都已经准备就绪,他可以开始炼丹了! 洞府里,梦惟渝盘坐在炼丹炉之前,闭目凝神。 等调整到了自己的最佳状态,梦惟渝陡然睁开眼,眉心灵光绽放,飘逸灵动的青色火焰闪现而出,顺着炼丹炉特留的入口注入到了炉中。 因为是头一回炼丹,这会儿梦惟渝内心里也有些小紧张,他深吸了口气,这才用灵魂力量搬起一棵补灵草,投入炉中。 ——他毕竟是个毫无经验的纯新手,现在还不是一炉炉炼制的时候,再怎么也得先把炼制各种灵药的最佳火候给试出来。 把药丢进丹炉后,丹炉内燃烧的青色火焰也在梦惟渝的引导下,对着那株补灵草包了上去。 只听“嗤”的一声,那株补灵草瞬间就被烧成了灰。 梦惟渝心脏猛地一抽。 虽然知道炼丹这工作,药材有所损耗是正常的,但眼睁睁地看着一株灵药就这么被烧没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地一阵肉痛。 那可是正常买要八十紫微令一棵的补灵草!就这么没了!!! 虽然这药他并没有花那么大价格买,但是好歹也是自己种出来的。 算了算了,就当是试错成本,总结经验了。 梦惟渝眼一闭,心疼归心疼,该投入的成本,还是得持续投入的。 梦惟渝记住了刚刚的教训,把本命魂火的温度调低,又扔了株了补灵草进去。 “嗤。” 在接触到青色火焰的瞬间,补灵草依旧是瞬间就化成了灰。 梦惟渝嘴角微抽,但还是忍着心疼,边烧边总结经验——再来! “嗤。” 火大了。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3节 “嗤。” 火大了。 “嗤。” 还是火大了。 …… 如此反复烧没了十棵补灵草,梦惟渝人都有些傻了——明明在补灵丹的丹方里,还特意叮嘱了,补灵草这玩意儿比较抗火,不容易提炼出药性,怎么到了他这儿,就这么不堪一击了? 梦惟渝思来想去,又仔细地查阅了一番丹方,终于发现了症结所在——灵药是一样的灵药,保存方式也没出错,那根据排除法,出问题的……就只能是他的本命魂火了。 多半是因为他仙品天赋,本命魂火天生比其他丹修要强得多,所以这点所谓的抗火性,对他来说,压根不是什么问题。 想清楚问题所在,梦惟渝灵光一闪,忽然有点明白,当初祁不知为什么会说,如果他不出面,那群外门弟子可能会死了。 合着我这本命魂火……这么厉害?! 梦惟渝有些惊喜又有些懊恼,惊喜的是自己哪怕不能修炼,也有力量保护自己。 懊恼则是有些恨自己不开窍,如果能早一点知道这本命魂火的厉害,他那天也就不至于受欺负了! ——算了算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这么安慰着自己,梦惟渝深吸了口气,把这些事暂时都抛出脑后,将心神都沉浸到炼丹炉中,试补灵草的最适合火温。 在那之后,梦惟渝又烧废了十一棵补灵草,但这失败并不是毫无作用的,梦惟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火候的掌控在进步着。 洞府之外,隐匿于虚空中的祁不知很轻地挑了下眉——在丹修这一行,灵魂力量的操控能力极为重要,眼下梦惟渝展露出来的对灵魂力量的掌控能力,以及进步速度,称一句天资卓绝,也不为过。 若非梦惟渝不设防,他还真不一定能这么近距离地跟着进行观察。 洞府中,炼丹炉内,一株翠绿的补灵草悬浮其中,周围淡青色火焰升腾,缭绕。 本命魂火毕竟是与灵魂相连的,哪怕是闭着眼睛,隔着丹炉,此刻丹炉内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梦惟渝都能感受到。 在青色火焰的煅烧下,原本翠绿的补灵草颜色越来越干枯,在其表面,渐渐地有翠绿色的液体凝聚,滴落而下。 梦惟渝灵魂力量一扫,将提炼出来的药液给接住,没让它落在炉底。 一直到补灵草彻底烧不出药液,梦惟渝这才停下了对其的煅烧,转而看向那团小孩子拳头大小的药液。 ——他可算是成功地试出来补灵草最适合的温度,成功将其药性精华提炼了出来! 看着那团提炼出来的翠绿色药液,梦惟渝笑弯了眼,他仔细地算了算,小声地嘀咕:“只废了二十一棵补灵草,我这成绩,应该还算可以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其他丹修开始学炼丹的时候,究竟是用了多少次才把药性提取出来,但是嘛——他只需要和自己比,比之前的自己有进步就可以了。 一直关注着的祁不知自然听到了梦惟渝的嘀咕,略有深意地看了眼梦惟渝。 头一次炼丹,只用二十一次,就成功提取了药液,这般成绩若是放出去,不知道多少丹修要被打击得从此开始怀疑人生。 趁着状态还在,梦惟渝又趁热打铁,陆陆续续地提炼了好多份补灵草, 当然,这种提炼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中间也同样有补灵草被烧毁——炼丹就是如此,只要火候出现了哪怕一丁点儿的偏差,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就算成功率并不是百分百,梦惟渝也并不气馁,毕竟凡事都需要个学习适应的过程,正所谓熟能生巧,只要他多多炼丹,总会有进步。 梦惟渝把每一份提炼出来的药液都用玉瓶给装起来。 接下来,他又如法炮制,开始提炼碧春草和凝灵花。 有了先前炼制补灵草提供的经验,这回梦惟渝只烧毁了十六棵碧春草和十四棵凝灵花,就分别都找准了它们各自最佳火候,成功把药性都炼制了出来。 等到梦惟渝把手里头的药材都练成了药液或药末,他随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习惯性地看了眼外面的天热,有些意外——竟然这么快就天黑了! 反正药都烧完了,梦惟渝也有些劳累,干脆往地上一躺。 就这么躺着歇了一阵,梦惟渝终于舍得爬起来,开始算自己炼出来的各种药的分量。 等他算完,发现自己一开始准备的每样一百份的药材,被成功炼出药性的,平均只有五十份。 按照一炉十份来算,加起来也勉强只有五炉! 梦惟渝掰着手指算完账,已经笑不出来了——这丹修炼起丹来,还真是烧钱败家啊! 也就是他还可以血液进行催化灵药,药材上压力不算大,要不然就现在穷得快揭不开锅的样子,还不知道得废多少时间,才能成功炼出来一炉丹药! 要是能再熟练一些就好了,梦惟渝心想,这样他也就不用这样一份份药材进行提炼,直接一批一批地炼,炼完了甚至都不用特别用瓶子装起来,直接是炼完就可以开始进行药力融合。 这么炼了一天下来,梦惟渝也有些累了,他没再勉强自己强行进行下一步骤,而是干脆爬床,睡觉。 * 翌日。 梦惟渝醒来之后,照常去外面溜达一小圈,等自己的精神状态达到巅峰,这才折返回洞府内。 又是深吸了一口气,梦惟渝直接在丹炉前坐下。 他静气凝神,等状态差不多了,他一声低喝,炼丹炉的顶瞬间打开,同时被存放在玉瓶内的补灵草药液飞去炉中。 梦惟渝心分三用,一边操控着本命魂火将补灵草药液包裹而入,一边还操控着,把等量的碧春草的药末和凝灵花药液也投入到丹炉中。 三种不同的药分别悬浮于丹炉内的三个位置,如同三分天下一般,彼此皆是隔着一定的距离。 一切准备就绪,梦惟渝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补灵丹的炼制方式。 炼制补灵丹的第二步,是将补灵草药液和碧春草的药末融合。 在梦惟渝灵魂力量的作用下,原本分在两边的药液和药末开始靠近,最后在梦惟渝小心翼翼地操纵下,开始接触—— “嘭!” 两种药在接触的瞬间,彼此间就产生了剧烈的冲突,直接彻底炸开。 梦惟渝神色不变,两种不同药性的药接触相融,本身就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同时融合时的火候也需要把握好。 甚至不同的融合阶段,需要的火候也不一样。 严格来说,这融合药性的过程,不仅要留心药力相融,还要把控火候,需要心分二用,难度远比提炼要高,所以梦惟渝也没指望着能一次就能成功。 一次的失败并不能让他感觉到挫败,相反,他还燃起了熊熊斗志。 不就是一次失败么!再来! 第二次相融,失败! 第三次相融,失败! 第四次相融,失败! 连着失败四次,梦惟渝看了看仅剩的最后十份药材,叹了口气——这药果然还是准备得少了一些。 他挠了挠头,沉下心神,开始第五次的融合。 经过前四次的失败,梦惟渝也是积攒了不少经验,而在这些经验的支撑下,这第五次的药力相融,在梦惟渝小心翼翼地操控下,并没有再出先前的那些意外,开始以一种很慢的速度相融。 梦惟渝并不急,眼下进展顺利,他只要静静等待就行。 这一等,就等了不知道多久。 一直到某一刻,梦惟渝倏地一笑。 在他的感知里——药力的融合,就快要完成了! 他赶紧按住自己浮动的心绪,继续凝神炼制。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梦惟渝睁开眼,松了口气——两种药性的相融,成了! 接下来,就是第三种药的加入了。 梦惟渝神识扫过一直守候在丹炉另一边的凝灵花药液,在他的操纵下,那团药液里顿时分出来一部分,对着已经隐隐有些凝固的药团靠了过去—— 然后,就不出意料地炸了。 至此,梦惟渝提取出来的五炉丹药的材料,全没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梦惟渝还是不可抑制地感觉到心在滴血。 最后也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万事开头难,失败是成功之母! 这么一番自我安慰,梦惟渝才感觉好受了些。 * 梦惟渝原本的打算是,他自己也不是很急,把攒下来的药材都炼完之后,剩下的,就等种下的药材成熟再开炉炼丹。 可现在开始动手炼制后,他就不这么觉得了——虽然没有一次成功的,但是每次失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这种进步让他甘之如饴,最终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每天浇水的时候多放那么一点血——稀释过的血液都能催熟,那没那么稀释的血液,催熟效果应该也会更好吧? 事实也如他所料,同样的一瓶子水,他只需要往水里多滴几滴血,催熟效果就很明显了,从浇一次成长一年变成浇一次长五年。 不得不说,这身子的血是真的好用。 就是按照梦惟渝现在这样放血,只能短期内应急用,不能长期。 而且为了防止过度损耗竭泽而渔,他回头得买点补血气的灵果来补补才行。 而就在梦惟渝的这番精打细算下,他的炼丹生活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天炼五炉,炼完之后,就彻底收手。 而在练习炼丹之余,他也会去任务堂看看能不能接一些任务,用来买补血气的灵果。 炼丹的日子枯燥而又无聊,但梦惟渝都忍下来了——有道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感觉以自己的进步速度,估计不用多久,就能成功地把这补灵丹给炼出来了。 六天之后,洞府内。 梦惟渝盘坐在丹炉之前,双目闭拢。 他现在炼制的,是今天的第五炉补灵丹。 这些天下来,他也是经历了不少次的失败,其中有的是一开始两种药力相融就失败的,也有成功融合两种药性之后,加入第三种药的时候失败的。 不过随着练习,梦惟渝在前两种药性融合的熟练度也是越来越高,成功率逐渐从百分之五十提高了百分之九十。 而第三种药的融合的成功率,同样也在节节攀升。 炼丹炉内,青火升腾不止,而在青色火焰中,有一团药液正在不停地翻涌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药液的翻涌幅度越来越小,就连状态,也逐渐从液态向固态转化。 直到药液彻底停止翻涌,梦惟渝顿时精神一振——一般到了这里,就代表着,三种药的药力已经融合在一起了。 最难的那一环已过,接下来,就该凝丹了!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4节 深吸了口气,梦惟渝按捺住略有些激动的心情,稳住心神,不疾不徐地操纵本命魂火对着固态化的药团温烤。 一直到某一瞬,梦惟渝倏地睁开眼,一声低喝:“收!” 原本盘踞在炼丹炉内的灵魂力量和火焰瞬间彻底抽离而出,回到他的眉心。 梦惟渝几乎忘记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炼丹炉。 虽说已经彻底过了凝丹的那一步,但是能否成丹,还是得看凝丹过程中,是否让丹药足够凝聚严实,若是这一步出了差错,那得到的就只能是松散的药渣子。 ——凝丹这一步骤,虽说简单,但好歹也是炼制丹药中的一环,同样至关重要。 药渣子和成型的丹药之间,不仅效果差别大,甚至价格都是天差地别。 山洞内安静依旧,但这份安静不过持续一秒。 “当。” 炼丹炉里传来了固体碰撞的声音。 而随着这第一道声音响起,后续又跟着响起了几道大同小异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连起来倒是颇为的喜庆,就像是为了庆祝梦惟渝的事业,开启了新篇章! 这一串清脆的声音落在梦惟渝的耳朵,简直是天籁之音,梦惟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补灵丹,炼成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中秋国庆双节快落鸭!今天是快乐的二合一章 另外文文明天就要入v啦,在这推一哈预收,感兴趣地可以点个收藏=w= 预收一【和龙傲天未婚夫退婚后】 *文案第一人称,正文是第三人称 我叫盛昭,爷爷是天下六圣宗之一的天灵宗宗主,位高权重。 因为爷爷只有我这么一个孙子,所以我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灵丹当糖磕,珍惜灵果论车送到我面前,身上的法宝和符箓更是能开好几家大型法宝铺子。 我有个未婚夫,他具备话本里龙傲天所具备的各种优点——天赋异禀,因为资源限制而沉寂,一朝得遇机缘而天下知,崛起于微末,名扬于九州。 人人都说,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这世上最强者。 但即便如此,我对这个未婚夫依旧喜欢不起来,只是我的父母是先婚后爱的典范之一,甚至在整个修真界,都留下了一段佳话。 所以我想,我和他试试,说不定能像我父母一样。 但很快,我发现我错了。 我的未婚夫,他很重情义。 只是他重情义的对象,并不是我,而是他那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好弟弟”。 每次一起出去玩,得到什么灵果,未婚夫总是把最好的分给他的好弟弟; 遇到危险,也是第一时间去保护他的好弟弟,置我的安危于不顾; 再后来,在成婚当日,我和爷爷,在诸多往来祝贺的宾客面前,被足足晾了两天,颜面扫地。 我的未婚夫,那个说喜欢我,找上爷爷求娶我的未婚夫,因为他的好弟弟,逃婚了。 本少爷从小到大,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狗男人,退婚!!! * 我还有个死对头,名叫戚凇,这家伙是修真界第一人的亲传弟子,天生剑心,是个天崩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无趣冰块剑修,我和他自小就不对付。 在未婚夫逃婚的第三天,戚凇来了。 我不甘示弱地瞪他:“怎么,你也是来看本少爷笑话的?” 戚凇依旧顶着一张冰块脸:“不是,我是来抢亲的。” ……??? 高冷冰山剑修攻x气死人不偿命的天才法修受 正攻是戚 ———————我是预收分割线—————— 预收二【龙傲天手握女主剧本】 岑霖是穿书局龙傲天分部的金牌员工,在99次完美地扮演龙傲天逆袭后,终于功成圆满地退休。 按照规定,退休的员工可以选择一个全新的人生。 当了九十九世的废柴逆袭流龙傲天,岑霖这回想体验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要有举世无双的绝佳天赋; 要有超级牛逼的身世和身份地位; 还要躺着什么都不干就能蹭蹭升级。 系统如他所愿地安排好了新人生: 【这是一个男为阳女为阴的大世界,你是唯一一个拥有至阴之体的男性,天赋绝佳,举世无双】 【你是位面最高级势力花仙殿的公主,身份贵重】 岑霖:……公主???!!! 系统: 第24章 暴富 多日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梦惟渝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等丹炉内的动静平息下来,他立马伸手去开炉盖,然后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嘶——” 梦惟渝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啧,太激动了,一下就给忘了,这才炼完丹,被本命魂火炙烤了这么久,这炼丹炉还是滚烫火热的。 他甩了甩手,眉心灵光绽放,转而用灵魂力量去开炉。 炉盖一打开,梦惟渝也不顾炼丹炉里的余热,探出脑袋往炼丹炉内看了一眼。 只见丹炉的底部,在一片黑色的残渣里,躺着一枚枚圆滚滚的白色丹药。 梦惟渝一一数过。 一颗,两颗……六颗? 梦惟渝眼睛瞬间睁大了许多,操纵着灵魂力量把这些圆润的丹药搬运起来,重新数了一遍。 ……真的是六颗! 他这第一炉炼成的丹药,竟然出了六颗! 梦惟渝怔怔地看着这六颗圆滚滚的小宝贝,激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好了,在灵魂力量的牵引下,这六颗补灵丹绕着他旋转了几周,他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停下来,仔细地去分辨这些补灵丹的品质。 丹药分九品,而同种丹药之中,又各自按照成丹的品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最完美的绝品。 清点完这六颗补灵丹的品质,梦惟渝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六颗补灵丹里,包含中品五颗,上品一颗! 一颗下品都没有! 哪怕丹是自己亲自炼的,梦惟渝这会儿依旧陷入了呆滞。 我竟然……有这么厉害吗?! 隔了几秒,梦惟渝眨眨眼,十分自觉又骄傲地认下了——毕竟当初丹灵柱认证,他可是仙品的丹修天赋,厉害一点,应该不过分吧。 又在原地傻乐了一阵,他找出玉瓶,把这六颗丹药都装了起来。 按照补灵丹的市场价—— 下品的补灵丹,一般都在两千左右; 中品的补灵丹,两千五一颗; 上品的补灵丹,三千五一颗; 至于绝品补灵丹嘛,市场价就是一品丹药的天花板,五千一颗! 还是有市无价的那种。 也就是说,光是这一炉补灵丹,就能让他挣到一万七左右的下品灵石! 算完了账,梦惟渝顿时喜不自胜。 毕竟,这可是他靠自己打拼出来的!第一桶金! 一万七的下品灵石,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不算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这不仅仅是一笔灵石,还是他的个人创业从零到跨越到有的标志。 而且有了这么一笔启动资金,他炼丹就不用再担心药材的事了——一万七下品灵石,可以买很多灵药灵草的种子了! 他甚至有多余的钱去种别的灵草灵药,开拓其他的丹药炼制。 如此以钱养钱,在这么一波波的财富积累,梦惟渝觉得,自己的丹修事业,从此就算是彻底地迈入了正轨!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是他事业线崭新的起点! 畅想了一下未来,梦惟渝心头火热,决定赶紧趁着“手感”还在,趁热打铁地再炼制几炉补灵丹出来。 心里这么想着,他也不拖延,重新又坐回到丹炉之前。 大概是因为第一炉丹药的成功,梦惟渝在坐下之后,情绪依旧有些激动难耐,他反复地深吸了几口气,开始反复自我劝诫自己,千万要戒骄戒躁!!! 理是这么个理,但梦惟渝终究是没法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接下来两炉丹药,都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连着失败两次带的药材损耗,终于是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彻底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抓了抓头发,眼看着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梦惟渝叹了口气,毫不拖沓,直接回床上躺下。 ——这是梦小少爷上辈子总结出来,并且坚持贯彻的理念:没有什么情绪难题是睡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睡一觉。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5节 大概是因为炼丹有所消耗,躺下没多久,梦惟渝就睡了过去,脸唇角甚至还带着幸福的微笑。 洞府之外的树枝中,一直闭目打坐的祁不知缓缓地睁开眼,他看着彻底陷入熟睡中的少年,又瞥了眼那余热未尽的炼丹炉,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些日子,梦惟渝是怎么度过的,他都亲眼看着。 他见证着少年是怎么飞速进步,怎么用短短几日的功夫,就从初步入门炼丹,到成功炼出成丹。 万事开头难,这炼丹之事,更是难上难,纵观修真界的丹修史上,哪怕是最为优秀杰出的丹修,从入门开始炼丹,到能独自炼出成丹的,最快也要一个月,而且这其中,还少不了有师父的提点教育。 即便如此,在这诸多丹修之中,能在炼丹上做到进展如此神速的,依旧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可现在,梦惟渝在无人指导下,从入门到炼出成丹,甚至都没到十日。 而且他炼制的,还是一品丹药中较难炼制的补灵丹,甚至第一炉丹药,就能出五枚中品,一枚上品。 这般成绩,堪称妖孽。 天火灵魂,果然是得天独厚,天生的丹修。 一念至此,祁不知眼神幽深了些,他目光远眺,望向其师父闭关所在,最后又微微垂目,无声地凝望着梦惟渝那恬静的睡颜。 在少年白皙的额间,已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浅青色的火形印记。 那是,灵魂之内的变异属性过盛,灵魂本能自我保护而将过量的属性存储于肉/身之上,才形成这般印记。 * 接下来几天,梦惟渝依旧和之前一样,沉浸在炼丹之中。 第一天,还是和前一天一样,只成功一炉,共计六颗,四中二上; 第二天,五炉成功两炉,共计成丹十二颗,九中三上; 第三天,五炉成功两炉,成丹十三颗,八中五上; …… 到了第七天,梦惟渝已经能稳定做到每天五炉稳定出三炉,而且成单率也从一炉六七颗,提升到了七到九颗! 而且因为这些天一直炼丹,他状态节节攀升,越炼越顺手,炼出来的丹药中,中品灵丹的比例逐渐减少,而上品灵丹的比例,则相应提升了不少! 甚至在他有一日状态奇佳,绝品补灵丹都给他炼出来三颗! 眼看着自己小仓库里的丹药越来越多,梦惟渝颇有种“这就是朕自己打下的江山”的成就感。 而就在梦惟渝志得意满,正打算一鼓作气再炼他个十炉八炉时,让他始料未及的变故发生了—— 第八天早上,他正要继续炼丹,结果本命魂火才在丹炉内铺开,耳边忽然炸开了一道响亮的“哐当”声! 梦惟渝被吓了心神一震,本能地往后蹿了几米远,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动静,是他的炼丹炉塌了! 炉身和炉脚分离掉落下来的那种塌。 梦惟渝眼睛瞪得浑圆。 不是,我斥巨资买的炼丹炉……就这么直接地塌了? 他走上前去,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炼丹炉,这才发现炼丹炉内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烧融化了许多,这才导致衔接处发生断裂,彻底崩塌。 ——一言以蔽之,就是有些承受不住他这每天的高强度炼丹,不堪重负,所以不得不选择了自我了结。 看着彻底成了报废的炼丹炉,梦惟渝幽幽地叹了口气,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玩意儿是最最最便宜的炼丹炉,质量比较次,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这使用寿命,也太短了点吧?! 这才用了没到半个月! 因为丹炉坍塌,梦惟渝的炼丹事业不得不暂时停下。 他想了想,其实停下也好,不然这一天天的放血种药养药,身体只怕是要吃不消,暂缓一下也好,正好趁着休息的时候,去买点补血气的灵果。 一想到灵果,梦惟渝忽然就有些馋了。 他穿过来这么久,这边世界的食物和瓜果什么的,他一次都还没尝过呢! 他上辈子体弱,忌口太多,家里再有钱,平时能吃的东西也不多,而且还要严格地把控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这么健康的身子,也有钱,哦不,灵石了,那当然是要吃遍世间美食啊! 这么一想,这洞府梦惟渝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反正都是歇着,倒不如出去吃吃玩玩! 顺带再重新买个炼丹炉。 当然了,在吃喝玩乐之前,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把手里头的丹药都卖了变现。 梦惟渝考虑了一番,决定还是下山一趟——因为暂时用不上,所以他也不打算留太多丹药给自己,而是想着一次性都给卖掉。 但是现在他手头的补灵丹,除去三颗绝品,中品总共有五十四颗,上品比中品还多上一点,五十九颗。 这些丹药的数量,对于一个初学炼丹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太多了,如果是卖给紫微山内部,他也不清楚会不会有些太高调了。 一高调就容易惹人注目,惹人注目就容易成为别人的谈资,成为别人的谈资,消息就容易一传十,十传百,传得太广,就有可能传到男主的耳朵里…… 虽然这么说有些忧虑过度,但梦惟渝是真的怕祁不知。 谁让这男主对夺舍之辈又是真的恨,又是真的狠。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梦惟渝觉得,还是下山去随便找个丹药铺或者拍卖场给卖了比较保险妥当一点。 毕竟,山下修士人来人往的,流动量更大,只要把小说男主通用伪装·宽大黑袍往身上一披,谁还知道他是谁? 打定了主意,梦惟渝把炼出来的丹药都放进他临时买的储物戒指里,又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放在衣服里藏好,这才出门去找流云。 在下山之前,梦惟渝特意去了一趟任务堂。 那儿是紫微山人来人往最多的一处的地方之一,弟子多,而人多的地方,信息就会相对的多一些。 自从穿过来之后,梦惟渝到现在都还没离开过紫微山,这次下山,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先收集一些信息。 在任务堂附近随便让流云找了个地方落下之后,梦惟渝也做别的,只是找了个不怎么显眼的地方站着,同时神识悄然释放而出。 那些外门弟子交谈的时候,并不会刻意地掩盖声音,以梦惟渝现在的灵魂力量感知力,哪怕是隔着一些距离,也能大致听到那些外门弟子之间在交流着什么。 不过这弟子太多,有的交谈的不一定是有用的信息,梦惟渝就给屏蔽了,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几个人在讨论关于秘境的消息。 “诶,你听说了吗?在弦月城附近,出现了一处秘境!” “秘境?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啊,已经被人给证实了,已经有不少人听到消息,直接赶过去了,假不了。” “我也听说了,那个秘境现在还没彻底放开呢,再加上弦月城那儿位置也偏,不属于任何门派的统辖区域,所以人人都可去,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太久啊,弦月城离我们这还挺远,这消息传到我们这,想来距离开放的日子已经没几日了,你要是考虑太久,很有可能就给耽误了,到时候晚进去一步,好东西可能都让人给捷足先登了,连汤水都喝不着。” “这秘境里,大多都是机缘伴随着风险的,搞不好可能会把小命给丢里面,当然得慎重考虑。” …… 把这小团队的话听了个大概,梦惟渝挑了下眉,这个弦月城的秘境,正是原文里,祁不知去参与过的一个小秘境。 按理说,一个小秘境里的东西,多半也没什么太好的宝贝,但男主就是男主,有他参加的秘境,总不会是真的平凡——在那处小秘境里,他得到了一本失传已久的剑诀。 那道剑诀虽然不是最强的,但祁不知在剑道上的造诣极深,不仅将这本剑诀习会,后来自身强大了之后,又将所学的剑诀融会贯通,在那道剑诀的基础上进行改良提升,最终成了一道自己的杀手锏。 既然是男主会去的小秘境,那他要避开男主和剧情线的,就没什么去的必要了。 而除了那道剑诀,小秘境里的其他东西,虽然也有出彩的,但也不是那种不可或缺的稀世珍宝,对梦惟渝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吸引力。 梦惟渝略过了这几个人的交谈,转而继续偷听起别的信息。 没一会儿,他还真听到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在离紫微山不远处的丰埠城,有一场由天羽宗、四象门,以及百炼宗三个门派联合承办的拍卖会。 梦惟渝讶然地挑了下眉,这三个宗门的名字,听起来就陌生得很,一看就是小说原文里从未出现过的小宗门。 不过这也正常,这方世界共有九州,地域辽阔,其上自然也是宗门不少,但实力和名气最盛的门派,终归只是那么寥寥几个。 大概是小说里的一些通病,总之这个世界里最顶尖层次的大势力划分,也有那么一句比较朗朗上口的总结—— 一山一寺,二宫三宗,四门五毒教。 一山,指的就是紫微山; 一寺,乃是万佛寺,佛修圣地; 二宫则是夺天宫和重灵宫。 其中夺天宫只收丹修和器修; 重灵宫则是和紫微山差不多,都是各项弟子都收的,不过却又是样样都要比紫微山差上一筹,万年老二,却又不服紫微山,所以彼此之间,上至门派高层,下至门内弟子,关系都不是特别的和谐。 三宗分别是御兽宗,五行道宗,斩星剑宗。 御兽宗不用多解释,就是兽修大本营; 五行道宗,主收符修和阵修; 斩星剑宗,里面弟子大多数都是剑修; 至于剩下的四门五毒教,那是归属于邪修一道的九个门派。 而天下九州,其中正道七大门派占了六州,邪道九大门派则只占了三州——若非那三州距六州之间又浩瀚无垠的海域,外围又有天然毒障,贸然闯入容易损伤惨重,早在数百年前,这邪修九派就该在正邪大战中彻底被灭门了。 相比于那赫赫有名的七大门派,这三个宗门,就很名不见经了。 不过毕竟自己只是去卖个丹药,又不是做别的什么,梦惟渝考虑了两秒,就决定下来,先去那所谓的丰埠城看看。 丰埠城离紫微山并不算特别远,就在紫微山统辖地域边界的附近,再加上飞鹤一族在飞行速度上的确得天独厚,不过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梦惟渝就被流云给带到了这丰埠城附近。 远远地看到了巨大城池的轮廓,梦惟渝拍了拍流云,让它在城外的一处树林落下。 “你先回去吧,等三日后再来这接我。”和流云约好了时间,又目送着流云往紫微山的方向飞去,梦惟渝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四周,把出来之前在任务堂特意买的黑袍给穿上。 直到觉得自己的遮掩已经天衣无缝,看不出来什么,梦惟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朝着丰埠城赶去。 约摸是因为三宗联合举办拍卖会,丰埠城的戒严明显严格了许多,连守门的人中,都特意安排了修士监察,要想进城,都得经受核验一番才会放行。 此刻,城门外已经排起了一条不短的队伍,从气息来看,几乎全是修士。 梦惟渝有些无奈,但没办法,他又没那本事直接飞进去,只能老老实实站在队伍后面。 许是他身上的黑袍太有压迫感,他所站的位置,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站远了许多。 梦惟渝:“……”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6节 很好,这样说明这伪装的确很有效果,很成功! 结果没一会儿,这套很成功的伪装就因为太过出挑显眼,引来了两个守门队伍里的修士。 看这二人身上的服制,应该是那三方宗门里的弟子。 二人在梦惟渝的面前站定,其中一人开口道:“这位道友,我们三宗联合举办的拍卖会,若要进城,请卸下伪装,如若不愿,还请暂离丰埠城。” 梦惟渝:“……”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把帽子从头上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脸。 两名青年修士看着那张露出来的脸,皆是被这黑袍遮掩下的容貌给晃了神。 莫说是他们二人,就是周围那些因为这两人而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修士,同样响起一片低呼声。 无怪他们的反应太过剧烈,实在是眼前的少年生得极好,整张脸如画一般,挑不出丝毫的错处,一双桃花眼格外清澈传神,又灵气十足,只消对上视线,就忍不住被这双眼睛所吸引。 而少年白皙额间那仿佛火焰在燃烧着的浅青色火印,更是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锋芒和少年意气。 隔了两秒,其中一个人率先回过神,清咳一声,不敢再看梦惟渝的眼睛,而是转而上下打量了梦惟渝一番,见他似乎什么都没带,有些为难地开口:“那个……进城要交十五下品灵石,道友可有准备?” 梦惟渝自然不会没有准备,早在出来之前,他就把打工剩下的那些紫微令都换成了灵石带上,他正要取出来付给这守门的修士,那另一人忽然开口问道:“敢问这位道友,可是丹修?” 梦惟渝意外地挑了下眉,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他也没否认:“是又怎么样?”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是这样的,丹修的话,就不用给灵石了。”这两名修士的态度瞬间就变得更和煦了几分。 梦惟渝:“……?” 啊?丹修竟然还有这种好处? 他脸上的意外太过明显,那两名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补充道:“道友其实无需在此排队,我们这有丹修专用通道,你只需要通过身份核验,就能通过。” 梦惟渝更意外了:“还有专门的通道?” “这是自然,每一位丹修,对我们来说都是贵客。”那认出梦惟渝丹修的修士解释完,“既然道友是丹修,不如由在下带道友过去吧?” 想着这毕竟也能省下一些排队的功夫,梦惟渝也没矫情地拒绝他:“有劳。” 修士:“这边请。” 眼看着那名修士已经在前面引路,梦惟渝快步跟上。 结果没走几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这位道友,我们这都还在辛辛苦苦地等排队呢,你带着人就往前面走,这对我们这些排队的是不是不公平了点?” 显然,这是把梦惟渝当成了靠关系插队的人了。 附近的修士听到这般动静,也都纷纷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那名引路的修士回过身,看着那名出声的大汉,不咸不淡地开口道:“这位道友乃是丹修,你若是丹修,在下也会恭恭敬敬地带着你走专用通道。” 听到是丹修,那个大汉彻底噎住,悻悻地干笑一声,闭嘴了。 周围的其他修士听到那名修士的解释后,打量着梦惟渝的眼神就明显地变了。 直到梦惟渝的身影逐渐远去,这些人才敢低声开口交谈。 “刚刚那个,竟然是个丹修?看起来好年轻。” “是真的年轻,而且相貌也很不错。” “怎么,这就芳心暗许了?” “你不要胡说好吧,我只是觉得,他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几个明显是结伴而来的女修细声细语地讨论着。 “嗤,看起来确实挺年轻,但他真实年龄如何,谁知道呢。”一道略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几个女修看了眼那个非要故意大声说话扫兴的青年修士,皆是撇了撇嘴。 其中一女修美眸在他身上转了转:“呵呵,在下不才,只是学过一秘术,可观人骨龄,方才那位小友,年纪确实不大。” 听到女修这么说,青年脸上的不屑之色更甚:“呵,还看骨龄,你这眼睛真有这么神?不会是看那人是丹修,又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想着巴结他吧。” 女修眼波流转,掩嘴娇笑道:“真是奇了怪了,你骨龄二百一十三年,不也顶着青年的模样装嫩,还好意思阴阳怪气别人的年龄?” “你他娘的……”青年模样的修士顿时恼羞成怒,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表现,可不就承认了自己的确是这个岁数了? 他闭了嘴,但周围的修士哪个不是人精,早从他的反应里得知了信息,此刻都在憋笑。 和他结伴同行的女修更是勃然大怒:“你不是说你才不过九十来岁?骗子!” 已经远去梦惟渝并不知道,因为自己,排队的人中已经引发了一场鸡飞狗跳,他看了眼引路的人,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位道友,是如何得知我是丹修的?” “咳。”那名修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一些际遇,和丹修打交道比较多,所以对你们丹修的气息比较敏锐。” 梦惟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人看了看梦惟渝,试探地问道:“敢问道友,师承何处?” 梦惟渝微微一笑,并没藏着掖着的打算:“紫微山。” 身为当今天下第一的门派,紫微山的招牌可是很响亮的,光是“紫微山弟子”这个身份,拿出来可以唬住不少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环境里,这个身份搬出来,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不用白不用。 反正周围也没有人知道,他在紫微山内的待遇是什么样的,而他现在也确确实实还是紫微山的弟子。 果不其然,听到紫微山这个名字,那名修士脸上的敬佩之色更甚:“原来是紫微山的道友,难怪能有如此成就,当真是英杰出少年。” 身为飞羽宗的弟子,他自然是知道自家宗门的“邻居”,紫微山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而紫微山选拔弟子十分严苛,从紫微山出来弟子,自然也都不是庸人。 梦惟渝:“过奖了。” 在那名修士的引领下,梦惟渝很顺利地就通过了城检。 他和那引路人道了谢,便告辞自行离去。 那带路的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进入到城内,梦惟渝就感受到了这场拍卖会的人气是有多高——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整条街道也是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在摇光峰待了这么一段时间,梦惟渝早已经习惯了清净,眼下看到这热闹的场景,忍不住眼睛一亮,忽然就有了一路逛着玩过去的冲动。 不过他也没忘记自己这次下山的正事,所以在看了热闹的街道几秒后,他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小巷子,再度把帽子给扣上,伪装成先前的黑袍模样。 然后这才顺着街道,寻找能卖出丹药的店铺。 结果他一路逛过去,发现这座偌大的城里,愣是没有一家卖丹药的铺子! 梦惟渝有些懵逼了,这连卖灵丹的铺子都没有,难道要白跑一趟不成? 他又在街上转了转,最后决定去拍卖场那儿问问,收不收补灵丹。 结果等他进入到拍卖场,顺着走到挂着“鉴宝室”三个大字的门口,拐了进去。 鉴宝室里,一个负责人正坐在一张大桌子面前。 看到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完全看不出身形的人走了进来,负责人顿时皱了皱眉。 “你们此处,可有收购……”梦惟渝伪装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 结果他话都没问完,那负责人已经一抬手:“不接。” 哈?我还没问完呢就拒绝了?! 梦惟渝愣了一下,有些不服地问道:“在下话都没说完,阁下就直接拒绝,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负责人:“我们这儿,不收连脸都不敢漏的人带来的东西。” 梦惟渝:“谁规定的卖东西就一定要露脸了?” 负责人:“我们这庙小,若是拍卖的东西来历不明,不正,我们是不敢收下的,规矩如此,还望道友能够理解,请回吧。” 被下逐客令、彻底吃了闭门羹的梦惟渝:“……” 这不对啊,其他小说里的主角不用实名制,穿着黑袍伪装照样出入自如随意买卖。 明明是一样的操作套路,怎么到我就行不通了? 就因为我不是主角吗?! 精心准备的伪装毫无作用还连着两次出意外,梦惟渝颇有些受到打击,出了拍卖场的门后,他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那套买来的黑袍给脱了下来,收进储物戒指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这才又拐进拍卖行。 这回拍卖行的负责人没再赶他,梦惟渝单刀直入:“你们这儿,收购丹药吗?” “丹药?!你是丹修?”负责人惊得直接从位置上跳了起来,眼前的少年看着年纪不大,竟然是一名丹修?! “算是吧。”梦惟渝没有明说是不是,毕竟在这种地方,不能什么底都露出来。 负责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叫……算是?” “我毕竟只是才出门没多久的,这次过来,是帮我师兄跑腿卖丹药。”梦惟渝略显懒散地说道。 在听到梦惟渝承认丹修身份后,负责人并没有半分轻视,看向梦惟渝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凝重,一个初入门的丹修,又有个能炼丹的丹修师兄,这搞不好就是一脉的丹修。 他恭谨地道:“这位小友,你……您先请坐,稍等片刻,这事牵涉太多,我得去请门内的长老过来。” 察觉到这位负责人言语态度的转变,以及多出来的那几分恭敬,梦惟渝挑了下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微微点头。 那名负责人赶忙出了鉴宝室。 他自然也不会冷待梦惟渝,还特意吩咐了人过来端茶倒水。 没一会儿,梦惟渝的面前就摆放了好几种东西,看起来还都是不错的美食。 身在陌生的地方,又是独自一人,梦惟渝哪敢吃这些东西,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不过这些东西,看起来确实挺好吃的。 等会儿出去了自己买点好了。 梦惟渝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想。 相比梦惟渝的惬意自在,那个负责给他送吃送喝的年轻人就拘谨多了,毕竟负责人之前可是明令叮嘱过他,一定要把贵客照顾周到,再怎么也不能让对方感觉到不满,所以他这会儿是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得这贵客不高兴。 梦惟渝并没有等太久,负责人就带着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回到了鉴宝室。 “小友,这位是我们天羽宗的郝长老,他是一位二品丹修,您出售丹药的事,就由他来负责对接。”负责人解释道。 相比负责人对梦惟渝的恭敬,郝长老的态度就平淡多了,只是微微点头:“不知这位小友,要卖的是什么丹药?” 梦惟渝点点头,也不磨叽,手指划过储物戒指,顿时桌上出现了一大批的玉瓶:“我要出售的,是补灵丹,其中中品五十四,上品五十九,以及绝品三。”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7节 听着梦惟渝一口气报出来的丹药数量,负责人表情凝固,嘴巴大张,简直能塞得下鸡蛋。 他听到了什么? 中品补灵丹五十四!上品补灵丹五十九!甚至还有绝品补灵丹?! 那名郝长老同样也被梦惟渝的话给震得失神了,片刻后他回过神,看向梦惟渝:“这位小友,这些丹药,可否容我看过。” 梦惟渝点点头。 郝长老便先拿起了装着中品补灵丹的瓶子,一一验过,而随着他验的数量越多,表情就越凝重:“的确是五十四颗中品补灵丹。” 随后他又开始看上品灵丹,看完之后他点头确认:“上品补灵丹,五十九颗。” 一旁的负责人听到郝长老的肯定,整个人都有种被砸晕的晕眩感。 郝长老最后看的是绝品,看完之后他深吸了口气:“这三颗,也的确都是绝品补灵丹。” 话到此处,他看向梦惟渝的眼神里除了凝重,还有着几分忌惮。 他忌惮的不是梦惟渝,而是梦惟渝目前所显露出来的“背景”。 身为丹修,他对炼丹之事自然也十分了解——一般来说,一品丹修,只是有了可能成功炼制补灵丹的资格,但补灵丹的品质,一般也都是最次的下品; 只有十分出色的丹修,又或者是品级较高的丹修,才比较容易炼出高品质的补灵丹。 至于绝品的补灵丹,只有到了三品或四品的丹修,才有能力稳定地产出。 也就是说,他面前这个少年口中的师兄,很有可能是个三品或四品的丹修! 这般背景,值得他慎重对待了。 思及此,郝长老开口道:“这位小友,按照我们所定下的收购价,中品补灵丹是二千三百一枚,上品补灵丹则是三千四百一枚,你意下如何?” 梦惟渝点了点头,这收购价的确比市场价要低上那么一些,不过倒是省了他自己抛头露面地费时间费精力去卖丹药,他也就不在意这些细节了。 他又看了眼郝长老:“这绝品补灵丹……” 郝长老:“至于绝品补灵丹,这种品质的丹药太过稀有,我们的打算是,将其投入拍卖中,拍卖所得的灵石,我们只取一小部分的抽成,剩下的全给你,你觉得如何?” 问这话的同时,郝长老也是看着梦惟渝,等他的回答。 这补灵丹虽然只是最低级最常见的一品丹药,但绝品品质的补灵丹,却不常见。 这其实也和丹修的水平相挂钩—— 正如前面说的,除去天赋极高的丹修,一般只有三四品的丹修才能稳定出产绝品的补灵丹。 而一般位居三四品的丹修,他们自然也有更好的选择——三四品丹药可以去炼制,而不是舍本逐末地回头炼制补灵丹。 有能力的不愿意炼,炼它的水平又不太够,这也导致了绝品补灵丹十分的稀少,向来都是有市无价的。 虽说一品丹药的市场最高价是五千下品灵石,但若是用来拍卖,那绝品补灵丹的利润,就不止这么点了。 不过郝长老之所以这么征询梦惟渝的意见,倒不是因为他实在,只是觉得以梦惟渝“师兄”的本事,肯定是知道绝品补灵丹的价值的,也早就把如何售卖丹药都仔细交代过了,他自然不敢心生糊弄给梦惟渝下坑,主动提出此事。 更何况,拍卖会有绝品灵丹拍卖的消息,同样也能吸引来不少的人,这其中的宣传效应,于他们而言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 梦惟渝再次点点头:“可以。” 郝长老沉吟片刻:“根据计算,你出售的中品和上品补灵丹,共计三十二万四千八百下品灵石。” 听到对方报出这个数,虽然其实已经自己算过,梦惟渝心脏还是猛地一跳,心情略有激动。 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吗?真的好爽! 郝长老又问:“小友,可否需要兑换成中品或上品灵石。” 梦惟渝回过神,点点头,随意地道:“帮我按比例兑换吧,不用全兑换,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下品灵石各给我来一些。” 灵石是修真界里的通用货币,而这灵石之间,又会根据其内部所带的灵气的纯度和浓度,和丹药品质一样,分为绝上中下四种。 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的兑换比例是一百比一; 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的兑换比例是一千比一; 按照比例算,十万下品灵石,也不过才两块上品灵石。 至于绝品灵石,其内灵气纯度特别高,还有自我聚拢灵气并对过盛的灵气进行提纯压缩成灵液的功能,向来都是有市无价,一旦露面,将会引起不少修士狂热的争夺,价值不可衡量。 郝长老点点头,立马吩咐人去取灵石。 最终梦惟渝到手的,总共是2上品灵石,1160中品灵石,8800下品灵石。 灵石入手,梦惟渝又问道:“对了,你们这,可否有炼丹炉卖?要质量好一点的。” 郝长老微微蹙眉,他正思索着,那边因为震惊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负责人开口道:“质量好的丹炉,的确是有的,只是……” 梦惟渝好奇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炼丹炉……已经被放入拍卖名单里。”负责人满脸苦笑,“不然的话,倒是可以以原价卖给您。” 梦惟渝眸光微微一闪:“拍卖会么……” 郝长老问:“小友可是有兴趣参加这拍卖会?” 梦惟渝点点头,反正他这次下山,也没打算这么快回去,而是在外面玩几天呢,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体验一下拍卖会。 见他点头答应,郝长老立马吩咐人:“去,取拍卖会的入场令牌来,要紫金的那一档。” 那人立马雷厉风行地去办了。 没一会儿,梦惟渝就拿到了一张紫色镶金边的令牌,除此之外,还附带了一张浅蓝色的圆形币。 “为了这场拍卖会,我们三宗特意包下丰埠城中最高规格的客栈鹤仙居,以供参加拍卖的各位贵宾方便入住、休息。”那郝长老面带笑容地解释道,“小友只需凭借此物,就可在鹤仙居任选一间上等房入住。” 梦惟渝拿着这蓝色币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眼里满是惊奇,之前在紫微山,他每天除了忙着打工挣紫微令,就是在炼丹,还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 再回想他到丰埠城经历的种种,梦惟渝不禁在心里感叹啊一声:这丹修的待遇,是真的很爽! 反手将蓝币收入储物戒指中,梦惟渝微微一笑,道谢:“多谢郝长老。” 郝长老摆摆手:“小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又和郝长老闲聊片刻,梦惟渝就以有事为由,起身离开了。 而他一离开,整个鉴宝室里就剩下郝长老和负责人两个人。 负责人看了一眼郝长老,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郝长老,这位小友来历颇有些神秘,要不要派人……” “糊涂东西!我看你是在这位置上待腻了!”郝长老听懂了他的意思,怒目呵斥道。 负责人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属下不敢!还望长老提点!” “你不敢?我看你是胆大包天!做事如此不知轻重!”郝长老拍板大怒道,“你没看到他腰上挂着紫微山的弟子令牌吗?!” 听出郝长老的怒意,那负责人立马跪地,认罪道:“……是属下失职,没能看到。” 郝长老深吸了口气,冷眼扫了负责人一眼,警告道:“别的我不管,只有一条,别自作聪明,去招惹一个丹修,这些家伙,哪怕是不能做到招揽交好,也不可轻易招恶。” 尤其是,对方还是紫微山的弟子。 他们天羽宗虽然实力尚可,但和紫微山一比,根本不值一提,紫微山派出来的一名长老,说不定就能让他们整个宗门都就此灭门! “是!” * 另一边,出了拍卖行之后,梦惟渝灵魂力量悄然无声地蔓延而出,在确定的确不会有人跟着之后,他松了口气,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天知道他刚刚为了装作见多识广的淡定丹修,有多努力! 梦惟渝又抚了抚手指上的戒指,想着里面的小金库,整个人都幸福得不行。 灵石在手,天下有! 他今天就要这么一条街地吃过去! 在吃美食这件事上,梦小少爷可一点儿不含糊,好不拖延地就拐进了一家卖灵果的铺子里。 铺子内部挺大,里面摆放着各种灵瓜灵果,色泽鲜艳,琳琅满目,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梦惟渝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却意外发现这些灵果都没有明着标价,无奈之下,他随意地对着柜台处的店员问道:“你们这碧晶枣,怎么卖?” 柜台处站着两个店员,都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其中一人抬起头,打量了梦惟渝一眼,慢吞吞地开口:“七十九下品灵石一盒。” “???” 梦惟渝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七十九一盒?这么贵。” 这碧晶枣虽然也是灵果中的一种,但其蕴含的灵气效果一般,不过因为味道不错,大多数都是充当零嘴,正常售卖,价格也不过才五块下品灵石一个,这一盒里,也不过才装有三个碧晶枣,价值也就十五。 就算按照礼盒装算,那顶天了也就二十,这家铺子一上来就要七十九,都快翻了四倍的价格了,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么! 听到梦惟渝的嘀咕,那店员又慢悠悠地开口:“我们天芳坊的灵果,那可都是用特别的灵水浇灌培养的,比起外面的灵果,味道更醇正丰厚,价格自然也稍贵一些。” 梦惟渝听得简直想翻白眼,心说要不是我看过小说原著,可能真的会信了。 ——小说里明确提到过,碧晶枣这玩意儿,就是因为无论怎么精心培养,味道都拉不开差距,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玩意儿好养味道又好,还便宜,这才成了最受修士欢迎的大众零嘴之一。 在心里摇了摇头,梦惟渝也不欲和这两个过多纠缠,正打算转身离开,那另一名店员却一脸尖酸地开口:“不过区区七十九下品灵石,哪里贵了,穷鬼就别来我们千芳坊了,省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旁边的店员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倒是如出一辙的轻蔑。 “……” 梦小少爷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会再次听到“穷到买不起”这种话。 之前紫微山的执事说也就算了,那会儿他也的确是真的没钱,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曾经一无所有的梦惟渝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是钮钴禄·土豪·梦惟渝。 梦惟渝向来讨厌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本来挪动的脚步停了下来。 “买不起?”他轻笑一声,飘逸灵动的淡青色火焰自额间的火焰印记涌现而出,乖巧地绕着指尖缭绕,“本少爷若是想,别说这些碧晶枣,就是你们这家破商铺,照样能买下来。” 那两名店员毕竟也是修士,也算见多识广,他们看着梦惟渝指尖的火焰,脸色顿时大变。 那是,丹修独有的本命魂火?! 作者有话说: 小渝:怎么这年头还有人主动把脸送上来给我揍啊? pps:因为这几天入v,更新时间暂时调整一下,正常情况应该是白天,可能会早更也可能晚更,周二上夹子当天,晚十一点更,夹后恢复成每日晚九点更新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8节 第25章 途闻 一时间,两名店员的脸色和打翻了染料盘一般,分外精彩。 先前他们也是看这少年衣着平平无奇,这才带上了几分轻视,没想到,这看起来过分好看的少年,竟然还是一名丹修! 这种人物,哪怕是寻常修士招惹不起,更逞论他们这些最底层的修士? 一时间,二人皆是有些慌了神,尤其是那个开口嘲讽梦惟渝的,他忙不迭地开口道:“这位大人……” 他起了个头,却又被梦惟渝那副轻松中带着股摄人的气势的微笑给镇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就这么生生地卡在那儿,急得脸色苍白,冷汗不停地从额头上滑落。 梦惟渝看着这两个家伙这幅和先前判若两人的态度,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道嗤笑声:“哎呀,这声大人,本穷鬼可担当不起。” 那个骂他穷鬼的店员更急了,哭丧着一张脸,眼泪都快下来了:“此事、此事是我有眼无珠,这才无意冒犯了大人。” 这要是换做旁人,看在对方这么毕恭毕敬地认错道歉后,可能就这么放过不再细究。 但梦小少爷不一样,这儿毕竟不是在紫微山,他也不用再顾忌男主而夹着尾巴低调做人,自然是由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既然你已经让我不爽了,那我怎么也要让你不痛快才行。 他看着那一脸可怜兮兮的店员,懒洋洋地开口:“咦,刚刚骂我穷鬼的时候,不是还挺盛气凌人的嘛?怎么这会儿就这么低声下气,保持你的风格贯穿始终不好吗?” 店员闻言,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地难看起来:“刚刚、刚刚是我鬼迷心窍了,这才……” 梦惟渝一听到鬼迷心窍这个词就忍不住想翻白眼,之前那个外门弟子刀疤男道歉的时候,好像也是鬼迷心窍。 怎么,“鬼迷心窍”是你们这些前倨后恭两幅嘴脸的人的道歉必备词汇吗? “呵呵,这位道友,这些小的不懂事招待不周,我回头会好好地教训他们,你大人有大量,何苦因为这七十九灵石而刁难他们,动气伤己身,多不划算。”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梦惟渝顺着声音看去,一个长相妩媚的红裙女子,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 听她的意思,看来这红裙女子就是这家店铺的话事人了。 那两个店员见到红裙女子出面,瞬间都有些如释重负。 梦惟渝有些无语,这女子的话,表面上听起来倒是很偏向他这一边,实际上绵里藏针,这“刁难”一词,分明是在阴阳他。 他笑容灿烂地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呢,向来就小肚鸡肠得很。” 红裙女子微微一怔,她在这丰埠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一般有她出面,怎么都会给她一些面子,这般被人当面下面子的滋味,她已经很多年没尝到过了。 尤其是自己的属下还在场,这让对自己容貌和魅力颇有自信的她有些下不来台,她眼神掠过一抹愠怒,又碍于对方那丹修身份,不敢爆发:“他们二人的确有错,但也都向你道过歉了,都卑躬屈膝到了这份上了,道友还想要如何,让他们给你跪下,忏悔自己不该这么轻视你?” “就算阁下是丹修,身份不同寻常,但也不能这么的咄咄逼人,折辱人吧?” “他们给我道歉,是因为什么?”梦惟渝轻笑一声,并没有被红裙女子绕进话题陷阱里,不答反问。 面对他这不按常理的出牌,红裙女子嘴角微微抽搐,顿时噎住了。 梦惟渝继续道:“他们之所以道歉,是因为我是丹修,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而不是他们知道自己错了。” 面对这么直白的剖析,红裙女子刚刚要说的话又都被堵了回去。 “而且我也没说,不放过他们。”梦惟渝视线扫过那脸色惶恐又难看的二人,“只是想你们奉劝一句,只是卖个灵果而已,少把自己当回事,这么看人下菜碟,真的很没必要。” “不然的话,他们今日就算没招惹到我,来日总会招惹到其他人。” 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年少的少年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教训,那红裙女子脸色一片铁青,却又无话可说。 她之所以出面,本意是打算维护一下自己的手下,结果维护不成不说,反倒连带着自己都挨了一顿痛批,令她内心窝火。 明明对方是连带着把她一块给骂进去了,但大概是因为眼前的少年太过正气凛然,她潜意识里,甚至还觉得对方说得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这边红裙女子被怼得哑口无言,梦惟渝也骂舒坦了,懒得再理他们这一群人,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至于这群人什么反应,关他屁事。 出了这家铺子后,梦惟渝很快就把这事给搁置到脑后,兴致勃勃地接着逛起来。 那边的金丝绒菇鸡看起来很不错,买! 那边的玉磨豆腐看着也很不错,买! 还有那边的玲珑蟹汤包…… 梦惟渝一路逛着过去,没一会儿手里就多了好几样吃的。 再一转头,他看到一个大叔模样的修士抱着着稻草架子,架子上插满了用各式各样的灵果制成的糖葫芦,五彩缤纷,看着倒是颇为的喜庆。 梦惟渝挑了下眉。 修真界也这么与时俱进吗?这糖葫芦的花样也不少啊,可能是因为灵果品种多,看起来种类竟然比上辈子还多。 梦惟渝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糖葫芦是几岁的时候了,他兴味高涨,走上前正打算每样买上几串大吃特吃,视线落在了那裹着一层薄薄的糖衣、格外红彤彤的山楂糖葫芦,脑海里无端地闪过一段画面。 依旧是小时候的“梦惟渝”和祁不知。 画面的场景并不是在摇光峰,而是一座城内。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大街上,梦惟渝一脸新鲜地跟在祁不知身边,不停地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最后在一处小贩面前停下,彻底走不动道了。 祁不知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见本来在旁边的小不点儿没跟上来,扭头一看,才发现梦惟渝正站定在原地,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稻草架上的糖葫芦,眼里的渴望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祁不知转身问他:“小渝,你想吃这个?” 梦惟渝小脑袋下意识地点了点,然后又回过神,猛摇头,拉着祁不知的手臂:“师兄,我们回去吧,要是师父发现我们偷跑下山,会不会生气啊。” 祁不知任他拖着自己走,等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看着梦惟渝有些郁闷的小脸,有些好笑地用手指戳了戳:“真不想吃?” 梦惟渝:“……不想。” 祁不知又问:“那师兄给你买,你也不想?” 梦惟渝还是摇了摇头:“我刚刚看了,那个糖葫芦是用仙醉山楂做的,那个山楂是能做药材用的,要好贵好贵呢,那糖葫芦肯定很贵。” 他又看向祁不知,大眼睛眨啊眨:“师兄你自己都没多少灵石,买不起的。” “……”祁不知没忍住,捏了他的脸蛋一把,“你就不能给师兄留点面子吗?” 梦惟渝摸了摸被捏过的脸颊,眼神懵懂而好奇:“面子是什么?” 祁不知:“……” 他又在梦惟渝脸上捏了一下,笑容自信而灿烂:“等着,不就是一串糖葫芦,看师兄给你买回来!” 画面一转。 摇光峰,祁不知的洞府内。 “小渝!你看这是什么?”祁不知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在梦惟渝眼前晃了晃。 梦惟渝大眼睛顿时一亮,惊喜道:“仙醉山楂的糖葫芦?” 他惊喜完,又有些好奇:“这糖葫芦不是很贵吗?师兄你哪儿来的那么多的灵石。” 祁不知不答反问:“你先说,师兄到底厉不厉害。” 他刚刚说完,梦惟渝就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脆生生地道:“厉害!师兄你是最厉害的!” 祁不知被扑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倒抽了口气。 梦惟渝听到声音,放开了他,这才发现祁不知的胸口处,红色逐渐蔓延,晕染在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格外刺目,顿时瞪大了眼:“师兄,你受伤了?” 见梦惟渝一脸担心,两只小手就要扯开自己的上衣,祁不知赶紧躲了躲他的手,压下因痛而微微牵动的唇角,一脸镇定地道:“就是被猴子抓了一下,小伤而已,不要紧。” 梦惟渝微蹙着眉,眼睛里满是关切:“真的?” “嗯,师兄这么厉害,能出什么事?”祁不知点点头,忽地拿着糖葫芦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题这么多,你到底还吃不吃糖葫芦?” “吃!吃!”小孩子的注意力还是很容易被转移的,梦惟渝立马就欢天喜地地抢过糖葫芦。 祁不知悄然松了口气。 梦惟渝飞快地拆了包糖葫芦外面的那层透明纸衣,分三四口才把第一颗山楂给啃完。 啃完之后他又把糖葫芦递到祁不知的嘴边。 祁不知:“给我干嘛?” “糖葫芦是师兄拿回来的,当然也要分师兄一半呀。”梦惟渝脆生生地解释道。 祁不知微微摇头:“我不吃,都给你了。” “那不行,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能独吞。”梦惟渝摇了摇头,坚持把糖葫芦递在祁不知嘴边,“师兄不吃的话,那我也不吃了。” 祁不知对他这较真劲实在没办法:“好好好,那你先吃,等你吃完你那份,我再吃。” 梦惟渝还是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那不行,我吃完了,再看着你,我会被你馋到的。” “那好吧。”祁不知一脸无奈,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口。 梦惟渝一脸期盼地看着他,眼睛炯亮而有神:“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祁不知嘴里还含着山楂,腮帮子鼓起,点点头:“嗯。” …… “……小友,小友?” 见跟前的少年一直盯着自己的糖葫芦出神,眼眶也逐渐变得有些微红,卖糖葫芦的大叔忍不住开口轻唤:“你还好吧?” “啊。”梦惟渝从忽然闪回的记忆中回过神,眨巴了两下眼睛,“……我没事。” 卖糖葫芦的大叔看着眼前少年这幅模样,莫名也想到自己家里的儿子,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他叹了口气:“你如果想吃的话,我可以送一串,你自己看着挑。” 他说完,又补充强调:“就只能一串啊,我这小本生意,可送不起太多。” 梦惟渝:“……?” 这大叔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送的话,就不必了。”梦惟渝婉拒道,不过这位大叔的做法,还是稍微拉了点他的好感,他开口问道,“你这糖葫芦怎么卖?” 大叔:“这糖葫芦啊,一律都是十下品灵石一串。” 比自己想的还要便宜,梦惟渝笑道:“这些糖葫芦,我全都要了。” 一会儿之后,大叔立在原地,目送着已经把所有糖葫芦包下塞空间戒指里的少年离去,整个人都是懵的。 ——合着这小孩不是因为没钱买不起才红眼睛啊? 另一边,把各式各样的糖葫芦全都买下的梦惟渝同样十分满意——大概是因为他一口气全买了,这大叔甚至还给他打了个九折。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29节 买完糖葫芦之后,梦惟渝本想继续他的吃一条街的大业,但很快,他发现这大业进行不下去了——他那空间本就不大的储物戒指,快要被他一路买买买的吃食给塞满了。 看来购买清单里,除了炼丹炉,还得再加上个储物戒指。 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梦惟渝只能无奈地暂时打消了吃一条街的想法。 恰好那家所谓的鹤仙居就在不远处,他干脆带着圆币,决定先去选个房间。 梦惟渝进鹤仙居时,大堂里已经很多修士了,一些健谈的,甚至还在互相隔着桌子你来我往地对话,好不热闹。 梦惟渝才一进门,立马就有跑堂的小二迎了上来:“这位客官,小店已经被三宗包下了,请问可有入住凭证?” 梦惟渝随手取出郝长老给的蓝色圆币递过去,小二顿时肃然起敬,对着柜台处的人扯着嗓子喊到:“五楼上上房一位!” 那些坐在大厅里的人听到这一嗓子,不约而同地看向梦惟渝,眼里满是意外和惊奇。 能出现在这里,他们自然也算是被视为拍卖会贵宾的人,不过即便如此,那边给他们的入住凭证,也不过才是楼层比较低的相对普通的上房。 结果这么一个除了容貌之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少年,竟然能有上上房。 这又是哪家的小公子或者哪个势力的少主?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暗中揣测起梦惟渝的身份来,在留意到梦惟渝腰上挂着的那块令牌后,眼眸微微一缩,赶紧收回了自己打量的视线,不敢再多看。 那边柜台的小二很快就给梦惟渝办理了入住手续,恭声道:“您的贵宾等级是最高的那一档,所以您在本店内的吃喝用度,一应免费。” 梦惟渝有些惊讶:“吃的也免费?” 这家鹤仙居就算放在平日里,那也是只给修士们入住的,店里的食物也都是蕴含灵气的灵食。 这些灵食对现在暴富的梦惟渝说并不算贵,但相对来说,也并不便宜,这都能免费提供,看来这贵宾的身份还真的挺有用的。 店小二:“自然。” 既来之则安之,梦惟渝也不矫情,大手一挥:“那先给我上几个你们鹤仙居的招牌菜式吧。” “好嘞——”店小二道,“您先请上二楼雅间,饭食稍后就给您送到。” 在另外一个跑堂小二的引领下,梦惟渝在二楼的雅间坐下。 此处视野开拓,不仅能将一楼大堂尽收眼底,甚至还能很清楚地听到楼下的宾客们在谈什么。 梦惟渝对这个位置还是挺满意的,趁着等菜的功夫,他撑着脸,饶有兴致地听起楼下的闲聊来。 大概是因为这次拍卖会宣传得比较到位的缘故,楼下的那些客人里,不少都是闻讯特意赶来的。 而人多了,各种五花八门的消息也就都有了。 “你们听说了么,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关于云州的事。” “云州?那不是邪修们盘踞的三洲之一吗?” “又发生了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你们还不知道?有大门派安插在那边的探子传回来消息,说是魂煞门的少主,在前阵子醒过来了!” “魂煞门的少主?”梦惟渝微挑了下眉。 这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位探子倒还真挺有本事的。 毕竟那魂煞门,正是邪修“四门五毒教”中的一门,能混入其中,还能保证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往外面递消息,这般本事,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不过……梦惟渝也就是随便一感慨,并没有特别地把这事放心上,这所谓的魂煞门少主,在原著里似乎没有什么戏份,应该只是个什么龙套炮灰吧。 楼下的讨论声还在继续。 “魂煞门的少主?他不是十几年前就死掉了吗?!” “你听的是哪门子的消息,那家伙哪有死,明明就是灵魂离奇失踪,肉/身昏迷,长睡不起。” “我记起来了,当时不都传这厮的灵魂是被其他的大能给强行抹除了吗?怎么还能醒过来?” “魂煞门的人向来阴狠毒辣,以修士和凡人的灵魂为引修道,结果这少主竟然没被老天爷收掉,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吗?” “醒了又如何,他这灵魂离体失踪了那么久,肉/身只怕是已经不堪大用了……” 二楼雅间,梦惟渝看不到的某个偏僻角落里。 一道白色身影静坐,他头上带着和身上衣服如出一辙的白色帷帽,将一张脸彻底遮住。 听着楼下的讨论,他微微一顿,将手里的茶杯轻轻置在桌上,修长如玉一般无暇的手指在杯沿轻擦而过。 因为邪修之道太过阴毒,所以谈到魂煞门后,楼下的话题就主要以这事为主了。 一群人先是分享交流了一下,又开始大骂魂煞门的人,最后又开始聊起其他邪修的恶劣行径,进行了一轮口诛笔伐的辱骂。 ——正所谓正邪不两立,这些邪修的修炼行径,的确是十分的有伤天和,对正道的修士来说,几乎是人人得而诛之。 就着这些八卦和信息,梦惟渝把食物都吃完。 吃完之后他去五楼看了一下自己的住处,在里面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聊,干脆决定继续出门去溜达。 没一会儿,他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家规模看起来很大的店铺,门口处张灯结彩,有两个小厮各站在门的两边,对着过往的修士们扯着嗓子吆喝:“因我宗少宗主亲临分铺,今日小店内每块天炎石,仅需二百下品灵石!各位道友,走过路过,不进来瞧瞧么?” 也的确有些修士被他们的声音所吸引,询问这火山石到底干嘛的。 大概是没料到会有人这么问,那两个皆是一愣,不过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地给解释了一遍。 梦惟渝蹭着听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所谓的天炎石,乃是从他们天炎宗的火山上开采下来的,每块天炎石里,都有可能开出十分稀有的天炎髓。 简而言之,就是修真界版本的赌石,又或者说是开盲盒。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永远都是梦惟渝看着主角怎么在这种类似的“赌石”环节里大杀四方,现在这个机会忽然就在眼前,他只思索了一秒,立马就决定去开点石头试试水。 等越过大门,进到了这天炎石场,梦惟渝这才发现,这里面的人还真不少。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玩这个的,心理其实和买彩票差不多——虽然明知道不容易中奖,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真的就中大奖了呢?! 不过对于梦·抽卡游戏资深玩家·惟渝来说,从进门起,他就下定决心只试抽个十连,哦不,开十个石头。 ——抽东西这种事,一不小心就容易上头,然后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玩游戏的时候好歹还有保底机制,但是这个世界的赌石,可没那么好心。 若是不能克制自己,培养出“赌”瘾,那就不好了。 ——远离赌博,从你我做起! 和其他人类似,梦惟渝在石场里边走边看,边开始挑选石头,这才发现,这方石场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能用神识进行探测扫视的规定。 难道是这石头的外皮天然自带屏蔽神识的机制? 梦惟渝试着放出神识,随意地感知了一下,眼睛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二合一,把明天的更新放一起更了,如果明天我抽的出来空的话,那就还有加更,但是我真不确保有没有时间,毕竟过节嘛,大家都懂的qwq 总之不要对这事抱有太大的期望,这样没更新不至于失望,但有更新那就是惊喜了(bushi) 第26章 主角待遇? 在梦惟渝的感知中,被他神识扫中的几块天炎石头内部,给他的反馈各不相同——有比较温热的,也有微微发烫的,还有的则是没什么反应不温也不凉的。 其中没什么反应的那部分占绝大多数。 温度越高的,则相对越少。 心神猛地一震,梦惟渝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四周,发现其他在挑选石头的人,皆是和在市场里挑东西似的,又看又摸,满脸谨慎精挑细选的模样,似乎对这些石头没有任何的感应。 梦惟渝表情略有些古怪起来,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道小说里主角在赌石环节总能开金手指“作弊”、拿到好东西的戏份,落我头上了?” 心里有些惊疑不定,梦惟渝垂下眼帘,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调动灵魂力量,神不知鬼不觉地蔓延而出,又悄悄地感知了一下另外一片的天炎石。 结果依旧是和刚刚那样。 梦惟渝若有所思,无论是按照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还是卡池里越珍贵的东西越难抽的定律,这些天炎石里,应该是感知里越热越烫的,越是好东西。 恰好有个人挑选好了石头,正要拿去柜台处开,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梦惟渝对着那人选的天炎石稍作感应。 那十颗天炎石里,有一颗微微有些温热的,一颗略有些滚烫的,其余的全是毫无反应的。 在这石场里选的石头,必须要在这里开,这是这家店铺的规定,所以这会儿在柜台处,也有不少人的聚在那儿,他们中有的是已经开过石头的,也有的是有些心动,但还没决定要不要试试,所以等在这儿看别人赌石头的概率的。 不止柜台那边有人在看,就是在柜台附近挑选天炎石的其他修士,同样伸长了脖子朝着那边看去。 ——围观别人“抽卡”,或许也是刻在人类dna里的某项本能。 梦惟渝离柜台处的位置并不算远,同样大大方方地立在原地,朝着那边看去。 那名修士也已经付好灵石,店员立马就拿出了一把和刀差不多的法器。 这个店员显然是对这个步骤十分了解,手法十分熟练,很快就开完一块天炎石最外面的那层石头皮。 也正如梦惟渝所料的那般,这块感知不到任何动静的天炎石里,什么都没有。 周围关注的人见状,倒是神色平静——反正这东西也不是他们的,这要是第一块石头就出东西了,他们才要不平静了! 只有买主,轻轻叹了口气。 开完第一块天炎石之后,店员又动作麻利地陆续开了第二块,第三块…… 一直开到第六块,梦惟渝才这才稍微起了点兴致——这第六块石头,是他感知里有些温热的那块。 店员依旧是很快地把天炎石给解了,随着黑色的石头外壳被去掉,一抹红色逐渐显露而出。 看热闹的人见状,倒是忍不住羡慕地惊呼出声。 很快,这块天炎石就被彻底解完了,店员拿着解出来的红色石头看了看:“百年天炎髓。” 买主闻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天炎髓这玩意儿,多生于火山岩浆之地,乃是岩浆被压缩无数次才有可能凝聚而成,内含极为纯净而丰富的火属性灵气,其不仅对拥有火灵根的人的修行很有裨益,还可以充作一些丹药的药材、又或者是锻造灵器的辅助料,可谓是用途广泛。 也正因如此,这天炎髓,一直都是挺有市场的。 而天炎髓之间,也根据其年份来划分,越是年份久的天炎髓,其中蕴含的火灵气就越是精纯厚实,这百年天炎髓,光是转手卖出,大概能卖3000到3700下品灵石,这哪怕后面的天炎石都没什么东西,他这也算是小赚一笔了。 周围的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里,同样是有些艳羡地看着他。 梦惟渝静静地观望着,也颇有些好奇,这温热的就已经是百年天炎髓了,那另外一块有些发烫的,又会是什么什么级别的? 恰好,那店员解的第七块石头,就是那块有点小烫的。 还没彻底解开石头外皮,周围的那群人看到隐隐约约漏出来的成色,就已经纷纷惊呼出声。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0节 很快,一块巴掌大小,红得仿佛就要燃烧起来的玉石,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 解石的店员眼神微微一凝:“这位道友运气很好啊,这块天炎髓,起码有三四百年。” 他话音才落下,本来还在观望要不要试试赌石的、已经赌完但还想要看别人开石头平复心情的,一瞬间作鸟兽散,一窝蜂地都又各自散落到了石场中,开始挑选天炎石来。 梦惟渝:“……” 这场景,好眼熟。 这不就是看别人直播抽卡出货,自己又再次上头抱有侥幸心理试图拼一拼的抽卡玩家群像吗? 要不是看那个出货的那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真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店家专门请来的托。 猜想得到了印证,梦惟渝却还是有些小纠结——到底是该开挂“作弊”到底呢,还是屏蔽掉感知随便选选玩玩。 这厢梦惟渝内心正天人之战,前方忽有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传来:“道友,这些天炎石自带的石皮能隔绝神识的窥探,除了常年接触的老手,赌天炎石本就全凭运气,与其纠结万分,不如随心而动,一切随缘,有时候,结果反而可能会更好。” 梦惟渝回过神,目视前方。 就在他面前不远处,有着一男一女,女子一身白色长裙,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温婉娴静,十足的邻家大姐姐的气质。 她身旁的男子则是一身玄衣,身上挂着许多看着就不凡又浮夸至极的饰品,看起来是个挺富贵的公子哥。 梦惟渝立马反应过来,很显然,大概是因为他在原地呆站着太久,让人有些误会了。 他冲着女子礼貌地点头道谢:“谢谢小姐姐提醒。” 话一出口梦惟渝就感觉不对,按照这边世界的说法,应该也是称呼对方为道友吧? 不等他改口,白色长裙的女子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的男子,眼中略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深意,抿唇盈盈一笑:“小姐姐?这个称呼,还挺好听的。” 她又道:“我也只是看你驻足良久,这才忍不住多嘴一句,不必客气。” 女子身旁的玄衣青年见到她对着梦惟渝的态度,脸色微微一变,视线再停留在梦惟渝脸上片刻,忽然往前站了一步,开口附和道:“柔仙子说得在理,小兄弟,咱们修道之人呢,讲究的就是一个能者得之,有些事物,你若有能力有本事,那就该是你的。” 他稍微顿了一下,望着梦惟渝的眼中隐隐带上了几分警告:“你若没本事,是怎么也强求不来的,所以,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莫强求为好,否则,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梦惟渝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眼中的暗流涌动,反倒是因为其中的一个词而醍醐灌顶——在这方世界,凡事都讲究个能者得之。 他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那就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机遇和缘法。 而既然老天爷都给了他这份能力,那他自然就该争取最好的! 想通了事情,梦惟渝心情愉悦地弯了弯眼,冲着玄衣青年再次拱手道谢:“多谢道友指点。” 玄衣青年见状,自以为是自己刚刚的敲打起作用了,唇角得意地微微勾起,正要再趁热打铁地“提点”几句,就见面前的少年也头也不回地绕过他们二人,径直奔向石场的另一片去了。 青年:“……?” 白裙女子看着少年毫不留恋地离去的背影,同样略有些失神,毕竟以她对自己魅力的认知,她这个类型的女子,应该会对这个年纪的男性修士很有杀伤力才对。 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恢复成了那副温婉动人的模样,又瞥了眼旁边的玄衣青年。眼底略过一抹淡淡的失望。 可惜了,还以为可以看一出好戏的。 梦惟渝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地从一个修罗场中完美错过,就在那二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他也已经走到了另外一边。 在梦惟渝刚刚的感知中,这里有一块天炎石,给他的感觉甚至远比刚刚的那颗开出几百年天炎髓的石头还要热,热到发烫的那种地步! 那快天炎石,应该就是这整个石场里,价值最高的天炎石! 梦惟渝过来的时候,那块热到发烫的天炎石所在的石堆里,已经有一个人站着了,眼看着那人的手正在那堆石头里面挑挑拣拣,离那块发烫的石头越来越近,梦惟渝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坏了! 还不等他走到,他就已经看到,那人手一捞,把那块他中意的天炎石拿在手中掂量着。 梦惟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再然后,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人随意地掂了掂,就要把石头放到特制的篮子里。 靠!!!!!! 梦惟渝心脏几乎骤停。 现在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 刚刚就不该在那儿原地纠结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自己刚刚在那儿纠结浪费时间,这块石头早该落在他的手里了! 这件事,给了梦惟渝当头一棒——在这修真界里,本就是与天争,与人争。 任何机缘,都是需要自己去主动争取的。有时候一个犹豫,慢上一步,都有可能和大机缘失之交臂。 正所谓,一步差,步步差,从此一失足成千古恨。 只是现在后悔也无用,也得亏这天炎石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刚需,就当长个记性了。 一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惨痛的教训,梦惟渝抿了抿唇,正打算赶紧离开,眼不见心不烦,就见那个人的手停在半空,皱着眉思索片刻,又把即将放入篮子里的天炎石给重新放回原地。 目送着那人转身去别的石堆里挑挑捡捡,因为这般峰回路转而心情大起大落的梦惟渝:“……”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有了刚刚那一出教训,梦惟渝也不再耽搁,趁着附近还没什么人,他快步走过去,假装随意实际手快地把那块石头捞进自己手里,这颗心才算是安稳下来。 当然,东西到手,但他并没有直接丢进篮子里,而是假装随意地一掂量看看,这才收入到篮子里。 彻底把这最有价值的天炎石拿下,梦惟渝稍微安心了点,继续挑选石头。 当然,为了自己的表现不那么突出,惹人怀疑,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全部拿能出货的时候,控制一下出货率。 就定在百分之五十吧。 十个里出五个,感觉应该算是合理范围最极致的欧。 倒不是梦惟渝不想全部都拿好的,但是凡事都讲究个过犹不及,在紫微山内无论怎么样,至少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但是在紫微山之外,就不一样了。 毕竟,这本身就是一个弱肉强食、实力至上的世界观。 如今这里鱼龙混杂,修士繁多,少不了一些能为了机缘而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他要是太高调,拿了太多好东西,又没有足够的实力撑腰,那可就糟糕了。 拿定主意后,梦惟渝假模假样地学着其他人用手去掂量石头,这里挑挑,那里拣拣,时不时还和敲西瓜似的隔着外皮轻敲两下,这才“随意”地在挑选石头的过程里穿插着选出了剩下的三块带有温度的石头。 保险起见,他选的这三块石头里,都是不同温度的。 正当梦惟渝继续在石场里挑选合适的最后一块石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的感知中,有那么一块石头,给他的感觉和其他的石头截然不同! 在这石场里的天炎石,除去内里没有天炎髓的,剩下的石头,都会给他一种偏温热的感觉,偏偏那一块石头,给他的感觉却是冰寒无比。 梦惟渝顿时来了几分的兴致,事出反常必有因,这么反常的天炎石,里边说不定会有惊喜。 他顺着感应走了过去,这才发现那是个快半个人那么大的天炎石,在一众的石头里,显得格外突出,和个巨无霸似的。 梦惟渝照旧是对着这巨无霸天炎石的外皮敲了敲,顺手把它也给丢进了篮子里。 附近的修士看到梦惟渝挑了这块,皆是忍不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天炎髓乃是经过高度浓缩而成的,一般都是越小块的天炎石,才越容易有货,这块天炎石这么大,稍微有点经验的,一看都能看出来里面是没什么货的。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真是败家。 梦惟渝对这些人的想法一无所知,继续挑选凑个十块石头。 这家石场配备的篮子似乎和梦惟渝在紫微山用的紫玉瓶一样,也是特制的,反正石头放进去之后,只拖着篮子是不会感觉到沉的。 等选够十块石头,梦惟渝拖着篮子去了柜台处。 就在他刚刚“选”天炎石的期间,之前那些一拥而上去找石头的也都已经挑好了石头,柜台处虽然也有三个店员负责开石头,但他们人数过多,一时间竟然还排起了队。 梦惟渝在队伍后方站定,目光从前排的人挑选的天炎石上扫过。 第一个,一个货都没出。 第二个,也一样,什么都没有。 第三个,运气不错,十块天炎石里,有一块里面有微微发热的。 …… 梦惟渝飞快地浏览了一圈,发现这些人里,选到的天炎石里有货的,也就那么几人。 就……很符合抽卡游戏现状——看欧皇直播一发入魂,蠢蠢欲动觉得自己又行了,怒上游戏,然后一发十连竹篮打水。 而也正如梦惟渝所感知到的那般,那些人里,大部分都是铩羽而归的,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开到天炎髓。 店员解石的效率还是蛮高的,没一会儿,在场的就只剩下梦惟渝的石头还没开了。 梦惟渝刚刚把篮子放柜台桌上,方才提醒过他的那一男一女也从石场那边走了过来。 “还真是多谢邱公子,不然这十块石头,我还真不知道要挑选到什么时候。”白裙女子微微一笑,和对着玄衣青年柔声道谢。 “柔仙子客气了,邱某也没什么别的才干,只是因为从小接触,这才在这开天炎石上,略有一点心得罢了。”玄衣青年的腰杆略微挺直了一些,“若是能帮到仙子,那便是邱某的荣幸了。” 一边说着,这二人也到了柜台这边。 梦惟渝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这二人一眼,这才察觉,这二人似乎并不是情侣。 那玄衣青年,对那个白裙女子好像有些殷勤,而那白裙女子虽然看着温温柔柔的,但实际上一直和那个男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客气。 那边玄衣青年到了柜台边,直接招呼着那两个空下来的店员:“你们两个,都过来解石。” “是,少主!” 听到那两个店员的回答,梦惟渝挑了下眉,原来这玄衣青年,就是刚刚门口那两个人吆喝的,他们天炎宗的少主。 刚刚听其他人讨论的,好像是叫邱少廷? 梦惟渝只是瞥了那二人一眼,并不打算掺和进这两人中间,结果那白裙女子却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他,微微一笑:“这位小兄弟,你也挑好石头了?” 梦惟渝礼貌又客气地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纳闷。 我都到柜台这边来了,挑好石头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梦惟渝总微妙地觉得,对方的开口似乎是有些没话找话,甚至……有些不怀好意。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那头的邱少廷已经同时对着那两个店员呵斥道:“愣着干嘛,赶紧把石头都给我解开!” 训斥完店员,梦惟渝就见邱少廷瞪了自己一眼,眼神里满是敌意和挑衅。 同时,一道阴恻恻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传音飘了过来。 “小子,识相点就离柔仙子远点,有些人,不是你能沾染的。” 对方都直白到了这份上,梦惟渝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他嘴角微微抽搐,简直是无语得不能再无语,只想大呼救命——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1节 赌石开挂这种好事落在我头上也就算了,怎么这种“傻叉炮灰舔狗因为心仪女神而吃醋然后虚空索敌中无辜路过的人”的待遇,也一并落在了我头上??? 这不是小说主角才有的标配吗?! 梦惟渝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都懒得理会这傻逼的言论,直接付了账。 那名店员清点过后,便开始动手,拿起那把工具刀帮他解石。 梦惟渝本来都已经暗戳戳地给石头排序放好了,省得连着开出天炎髓遭人妒,结果那店员压根不配合,随便抓一块就开。 偏偏他运气还不怎么样,连抓的三块天炎石,都是梦惟渝精挑细选用来冲淡出货概率的。 于是就这样,店员连开三块天炎石,里面都是什么都没有。 梦惟渝:“……” 亏我还精心设计了一番,全白费了。 那边邱少廷也在时时关注着梦惟渝这边,见他连着三块石头一无所获,顿时喜上眉梢:“小兄弟,看来你这选天炎石的手气不大好啊。” 他话里带笑,笑里又带着点惋惜,似乎是真的因为梦惟渝的运气而感觉到可惜。 有了刚刚的那一出做前提,梦惟渝一听就听出来了,这家伙明着是在替他可惜,暗地里却是在贬他。 对此,梦惟渝内心无语的程度再度加重了,心说我好像也没表现得对那个什么柔仙子怎么样吧,这家伙怎么吃醋吃得这么厉害? 傻逼好多,心好累。 那些在柜台附近的人同样也察觉到了这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一群人精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转了转,眼神里逐渐地带上了些许玩味。 其中一些更是附和道:“这位仙子的天炎石,倒是选得不错,这才开了六个,就已经有两块出天炎髓的了。” 柔仙子弯了弯唇:“这挑选石头和我没什么关系,一切都是邱公子的功劳,若不是有他指点帮忙,我可能现在还没挑完呢。” 一旁的邱少廷听到这话,再感受着周围的看客们投递过来带着钦佩的目光,顿时面露得意之色:“我们天炎宗毕竟是靠做这个生意起家的,这点鉴石的本事,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他这么说着,又瞥了眼梦惟渝,无奈一般地笑道:“若是我的鉴石水平和这位小兄弟一般,亏到姥姥家,可能早被家父打断腿了。” 周围的那些看客听到这带着讥讽的调侃,不由地哄笑出声。 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是刚刚上头,但是开石头又是一无所获的,眼下看到别人、尤其是长得那么好看的人也和他们一样亏本吃瘪,他们自然是心头痛快,有些幸灾乐祸,以此来抚慰自己赌石开不出东西的郁闷心情。 总结来说,就是恨人有,笑人无。 无端又被提了一嘴的梦惟渝:“……?” 臭傻逼,不带我说话是会死吗?! 连番被这么强行扯到话题里拉踩,梦惟渝心头同样有些不快,不过一想到自己选的几块石头,他忽然又有些释然了。 瞥了眼邱少廷那得意洋洋的嘴脸,梦惟渝笑笑不说话。 个傻逼玩意儿,你就趁现在得意吧。 看我等会儿不扇烂你的脸。 梦惟渝这幅姿态,落在邱少廷眼里,就是一副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心里的轻蔑更甚,不忘又补了一句:“小兄弟,看你这么惨,你又是头一回进这石场,这开石头的费用,就免了吧。” 梦惟渝听着他话语里阴阳怪气的施舍意味,皱了皱眉,正要拒绝,瞥见店员已经要开始解他的第四块天炎石了。 这回拿的还是里面有料的那块。 梦小少爷向来不喜欢惹事生非,但对招惹自己的人同样不会留情,既然对方主动把脸伸过来让他扇,他哪有不打的道理。 不仅要打脸,还得狠狠地加大打脸的力度。 眼珠一转,梦惟渝顿时有了主意,笑容灿烂地道:“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道友了,说不定我能沾一沾道友的福气,开始转运呢。” 邱少廷面上呵呵一笑,内心里却满是鄙夷。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除了模样俊俏了些,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这也想和他在柔仙子面前比。 还转运,做梦去吧! 他这个念头才在心里闪过,就见替梦惟渝解石的店员手起刀落,开出了一片鲜艳的红! 作者有话说: 小渝:不仅免单,还半场开香槟主动把脸凑过来给我打,你人还怪好的咧 第27章 千年天炎髓 一般天炎石里开出红色,就代表着里面有天炎髓了。 而以邱少廷的眼力,哪怕这天炎髓只是露出来一点,他依旧一眼就从那成色看出来了,这块石头开出来的天炎髓,起码是百年的! 这怎么可能?! 邱少廷脸上的得意笑容微微一滞,呆滞和不可置信混杂着来不及收起得意笑容混在一起,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格外的滑稽。 微微抽搐的眼角,更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那些用讥诮的目光打量着梦惟渝的人同样表情凝固,尤其是刚刚那些恶意跟着取笑梦惟渝的。 毕竟梦惟渝这会儿开出来天炎髓,只有他们是灵石花了,石头开了,却一无所获。 两相对比之下,他们方才幸灾乐祸的哄笑就显得格外滑稽,就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痛。 相比他们这些人的反应,那位柔仙子就淡定多了,只是略有惊讶地看了眼梦惟渝,见这个少年依旧一脸平静,心里不由地闪过一个古怪念头——难道这少年就一开口,还真让他成功地“改运”了? 这边一群人正各怀心思,只有梦惟渝心情大好,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这群人凝固在脸上的滑稽到不行的表情,顿时心头畅快。 哼,叫你们无脑跟着半场开香槟嘲讽人! 打脸文里,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群二货气氛组了! 心里感慨着,梦惟渝又重点欣赏了一遍邱少廷的表情,只见对方脸上的得意早已退去,难看得和吃了死苍蝇,瞬间神清气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还只是第一块石头。 梦惟渝有些期待,等那店员帮忙把石头全解开之后,这位邱少宗主的脸色,又会是何等的精彩? 而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那名店员很快就将这块石头给解完了,让其中的天炎髓露出真容。 是一块百来年的天炎髓。 在场的看客皆是忍不住往邱少廷看了眼。 光是有这么一块百年的天炎髓,这少年这花的两千下品灵石就亏不了。 邱少廷同样注意到了那些异样的眼光,顿感窝火,他收起自己的情绪,又忍不住朝着柔仙子看了眼,发现对方并没有因为少年开出天炎髓而转移注意力,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小子,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开了块天炎髓,哪能和他这六颗开三颗的成绩相比? 邱少廷正这么安慰着自己,就看到店员解开梦惟渝的第五块天炎石,又出了红! 周围的那群看客皆是惊呼出声,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又出天炎髓了??” “唉,我精心挑选了十块,什么都没有,别人才到第五块就出了两个天炎髓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别这么想啊,这说不定后面的那几个石头,里面都没天炎髓了也不一定。” “就算开不出,十块里出两块,还有一块是百年的,还是赚了啊!” 说话间,梦惟渝的第五块石头也已经开得差不多了。 至于另一边,邱少廷因为是两个店员,正好把他挑选的十块石头都解开了。 除了前面出的那三份天炎髓,后面的再没有开出来过。 不过即便如此,十份开三,这份成绩落在那些看客的眼中,也是十分了得的了。 当然,因为梦惟渝和邱少廷是同时开的,再加上邱少廷刚刚又频频拉着梦惟渝对比,这会儿也有人忍不住拿两个做比较。 “这位小友,运气可以啊……五块出两块天炎髓,这都快赶上邱少宗主了吧?” “是啊,邱少宗主十开三,这位小道友五开二,目前看是差了一份,但他还有五块石头还没开呢。” “吃了刚刚的教训,你们还不长记性?在彻底把石头全开出来之前,还是少说点话吧。” “就是,刚刚邱少宗主六开三,后面的四块还不是什么都没有,说不定这位小友后面的五块,也是什么都没有的。” 被这么一提醒,那些拿两个人对比的人看了眼脸色微沉的邱少廷,赶紧都闭了嘴,不敢得罪这位公子。 把那些说话声一字不落地全听在耳中,邱少廷眼角微微抽搐,仔细看了一眼梦惟渝的第二块天炎髓,深吸了口气——是块几十年的天炎髓而已,不过如此。 因为邱少廷这边的石头已经开完了,眼下就只剩下梦惟渝的石头在等着开,所以一时间,梦惟渝这边反而成了视线的焦点。 店员开始解第六块天炎石。 什么都没有。 看客们都松了口气。 这要是再开出来天炎髓,他们可受不了这份刺激。 店员又拿起了第七块天炎石。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回不仅是看客,就是邱少廷的脸色,都稍有缓和。 果然是什么都没有。 连他这么擅长鉴石采石的人,都只能做到十开三,他就不信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难道还能凭借狗屎运胜过他? 梦惟渝将一众人的表现全都看在眼里,颇有些好笑地又看了眼负责帮他开石头的店员。 这位大哥,真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节奏大师啊。 ——这后面留下来的三块石头,都是有货的不说,而且都比之前的那两个要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店员拿起了第八块天炎石,只见他一刀下去,黑色的石皮里,顿时有着浓郁的红露出来了。 哗!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声。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红,才稍微放松了心神的邱少廷感觉自己心脏被狠狠地扎了一刀,握紧了拳头,眼睛都气得有些发红了。 那是……五百年以上的天炎髓???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2节 这怎么可能?! 这种品质的天炎髓,即便是他,也得靠经验再加上一些运气,才有可能开得出来! 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凭什么? 店员同样是有些激动地把这块天炎石彻底解开:“这块天炎髓,起码有五百五十年!” 这话一出,不论是邱少廷,还是周围那群看客,几乎都要疯了。 光是这一份五百五十年的天炎髓,无论是在价值上还是稀有度上,都远超过邱少廷开出来的那三份天炎髓的总和! 别的不说,哪怕是后面剩下的两块石头还没开,这场两人之间在“赌石”上的明争暗斗,已经有了结果。 即便是这个少年十块石头里,只开出这么一份,那也是能稳压邱少廷一头的!更逞论对方还开了一份百年和一份几十年的?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邱少廷的眼中,带着几分的同情,同情之中,又隐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讥诮。 这家伙刚刚屡屡找机会,让自己强行和这少年同台较劲,明里暗里地和人比较,结果开的石头被碾压成这样,心情不知道得有多郁闷憋屈! 他们这些跟风看热闹的人只是稍微有些丢脸,但是这位邱少宗主,可比他们还要更丢脸! 有邱少廷这么个最引人注目的丢脸者在,他们方才的那般小小丢脸,就算不得什么了,可以忽略不计。 在幸灾乐祸的同时。他们又不免地看了眼梦惟渝,眼中满是羡慕嫉妒,可谓是心情复杂。 这般好东西,怎么就不能他们自己开出来呢?! 而就在这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店员已经拿起了第九块天炎石。 大概是因为被梦惟渝十开三给震住了,他动作没了刚刚的那么麻利,而是稍慢了些许。 就这么磨蹭了一小会儿,才把这块天炎石的石皮给解开。 在第一抹红色露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内心都闪过同一个想法——又出??? 而随着石皮的去掉,一块火红色玉石,就这么一点点地暴露在了这些人的视野中。 透过这玉石剔透的外层,能看清其内部,似有着会流动的火焰在燃烧着,隐隐间,还往外染发着一层夺目的红光。 这份天炎髓被开出来的瞬间,满场寂静。 所有看热闹的人的脑子顿时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了一样,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本能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几乎都忘记了呼吸。 ——光是从肉眼就可以看出,这开出来的天炎髓的品质,有多不凡! 负责开石头的几个店员看着那块火红玉石,倒抽了口凉气,在呆滞了一会儿之后,激动万分地开口:“这、这是……千年份的天炎髓啊!!!” 这道声音,犹如是砸入平静湖泊中的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 随着声音的落下,落针可闻的大厅里,顿时想起了一片吞咽声。 几乎所有人都是死死地盯着那块美轮美奂的玉石,眼神火热,如狼似虎,恨不得将其据为己有。 千年份的天炎髓,严格来论的话,已经不算是天炎髓了,而是质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稀的灵物。 场中唯一淡定的,就是已经大概猜到结果的梦惟渝,他装模作样地跟着“震惊”了一番之后,转过头去看向邱少廷,果然见到这傻逼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和脸上没来得及收起的那份错愕和震惊凝固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的……好笑。 察觉到梦惟渝的目光,邱少廷也终于回过神,他下意识地去看身边女子的反应,却见对方正怔怔地盯着梦惟渝,一向温和又淡然的眸子里,明显多了份错愕。 这般反应,柔仙子和他相处的时候,还从没露出来过来。 ——这开石头间的较劲,终究是他输了,还是自取其辱的大输!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邱少廷气急败坏地看向梦惟渝:“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开得出来这么多好东西!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作弊!” “道友这话,可就有些错怪我了。大概是老天爷看我是新人,所以才让我运气稍好些吧。”梦惟渝微微歪头,倏地一笑,佯装不解地问道,“还是说,道友的意思是,这家石场里,你们在含有天炎髓的天炎石数量上做了手脚,所以没有可能开出来这么多天炎髓?” 周围的其他看客听到此言,纷纷把带着打量和审视的视线投射过来,邱少廷这才猛地回过神,面庞顿时一片抽搐——他刚刚那么说,这不是把砸自家招牌的话柄主动送了出去吗? 只要他敢认下这少年的话。只怕明天起,这个消息只怕是要插上翅膀,传遍天下。 那到时候受到影响的,可不止眼前的这一家石场! 他们天炎宗本就是靠天炎石场起家发家,而这天炎石场到了如今,依旧是他们天炎宗的重要产业。 若是任由这话传出去,只怕是要对他们天炎宗整体造成沉重的打击! 这般后果,即便他是天炎宗的少宗主,也承担不起! 被梦惟渝狠狠地将了一军,邱少廷深吸了口气,赶紧对着那些看过来的人解释道:“我们天炎宗的天炎石,是从矿脉里挖了就直接运送到各大石场里的,这位小兄弟说的事,绝无可能。” 为了维护自家的生意,他看向梦惟渝,明明对对方嫉妒又恨得牙痒痒,还是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替对方回护道:“这位小兄弟,我刚刚那话,只是太过震惊了才口不择言,做不得数,你能开出来这些天炎髓,单纯的就是你运气好。” 梦惟渝点点头,还不忘对着邱少廷补上一刀,笑容灿烂地对着他开口道:“也不只是我运气好,我还得多谢道友呢,给我免去费用借了我运道,这才让我开出来这等好东西来。” 听到面前少年这诛心的话语,邱少廷胸闷得差点当场吐血。 他之前这般屡屡挑衅眼前的少年,并不全是因为柔仙子,还包含着对对方容貌的嫉妒,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年,是紫微山的弟子。 紫微山作为正道第一的门派,其门内的弟子,自然也是精益求精的,无论是资质还是实力,都要比他们这些小门小派的弟子要强上许多。 若是放在平时,面对着紫微山的弟子,邱少廷是不敢去招惹的,这回也只是看对方是个头一回接触赌石的门外汉,自己又在赌石这事上浸淫多年,有几分经验,这才试图在赌石这一事上,压过紫微山的弟子一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般小算计,依旧是落空了。 看着少年那一脸天然懵懵懂懂的模样,邱少廷已经有些后悔去招惹他了。 他勉强控制自己抽搐的嘴角,挤出笑容:“哪有哪有,你能开出这样的好东西,那是你自己的运道。” 话说完,他也暂时不敢再接着和梦惟渝说话了,赶紧又对着其他的人开口道:“你们看这位小兄弟的这般收获,就可知道,我们天炎宗的确没有那样的本事,能精准地控制天炎髓的数量。 不然的话,别的不说,那千年的天炎髓,肯定是不会流露到石场里来的。” 部分修士见他态度诚恳,话说得也没什么毛病,也是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他这话的真实性。 瞧得这事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邱少廷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反正脸也打了,“仇”也报了,还狠狠地恶心了那傻逼一波,梦惟渝见好就收,没和邱少廷这傻逼在这事上多掰扯,转头对着发呆走神的店员提醒道:“这位大哥,这最后一块石头,你还没给我开呢。” 店员如梦初醒,这才急急忙忙地重新拿起刀,开始解石。 有了刚刚那么一出,这回那些看客和邱少廷虽然还在关注,但都没再敢出声多说什么,哪怕眼前这块天炎石硕大无比,一看就是没什么货。 ——眼前的这个少年实在是太过邪门,运气也太过逆天,他们还真怕自己说了什么,待会儿又得出状况挨打脸了。 当然,此刻他们心里想的都是差不多的想法——这个大的石头,总不可能再出天炎髓了吧?! 也正如他们所期待的,随着石皮一层层被削掉,这块天炎石没有再出现任何的一点红色。 一群人松了口气。 这十出四,而且四块里面还有千年份和五百年份的天炎髓,这已经够离谱的了,这要是最后一块再出天炎髓,可能真的会成为压倒他们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 就在这时,那名店员一刀下去,手里的刀忽然传来了一道异响。 所有人的心瞬间就都又重新提了起来——这他娘的,又出什么状况了?! 店员同样有些茫然,拿起刀一看,特制的削石如泥的刀口,崩了个很大的口子。 这把刀直接就被废掉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邱少廷的怒骂声随之响起:“蠢货!人傻了连开石头都不会开了?” “少、少宗主,不是我,是……是这块天炎石。”店员赶紧解释,“这天炎石里面,是‘黑金刚’。”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包括邱少廷的表情,皆是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黑金刚,同样是岩石类的一种,这种石头除了硬度特别高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在修真界里遍地都是,一般都是用来建造城墙之类的,才会用得上。 虽然不知道天炎石里面为什么会产出黑金刚,但一群人可算是松了口气。 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就算开出来,也没人稀罕。 当然,毕竟是在这店里挑的时候,哪怕是黑金刚,也得负责开完,店员另外找了把刀,小心翼翼地围着这块石头削,费了一会儿的功夫,才把那外面的那层石头皮给清干净,得到了一块人头大小的黑金刚。 望着这黑漆漆又有些圆滚滚的石头,众人都是默默无言。 梦惟渝眼里闪过一抹惊诧,这黑金刚的名字,他自然也听过,面前这块黑得发光的石头,看起来的确是黑金刚,但又确确实实地给他一种冰寒的感觉。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样东西的信息,梦惟渝瞳孔微微一缩,想到这里人多眼杂,自己的演技不一定能瞒天过海,他干脆垂下眼帘,借助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震惊。 “这天炎石内部,怎么还能包裹着黑金刚呢?邱少,莫不是你们天炎宗……?”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邱少廷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块石头,听到这话嘴角一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天炎石里会有这东西,扫了大家的兴。” 他指使店员:“把它收下去吧,不要放在这里,碍各位客人的眼。” “等等。”梦惟渝及时开口,“邱少,这块黑金刚既然是我挑的石头开出来的,那应该是我的东西吧?” 邱少廷看了梦惟渝一眼,笑着解释道:“我还以为黑金刚这种遍地都是的石头,道友不会稀罕,所以就想着替你处理掉,是在下唐突了。” 梦惟渝摇摇头,随意地道:“没事,我正好缺个开核桃的工具,这个黑金刚硬度够,大小也差不多,我正好拿来砸核桃用。” “……既然是小兄弟开出来的,那就任小兄弟处置吧。”邱少廷眸光微微闪动,对着店员一摆手。 从店员那里接过黑金刚,和之前的那些天炎髓一起收到了储物戒指,梦惟渝转过头,看向邱少廷。 邱少廷被他看得不明所以,微皱着眉:“小兄弟还有什么指教吗?” 梦惟渝冲他伸出了手:“道友先前不是说,要免了我这次的开销吗?” 邱少廷:“……” 周遭的众人:“……” 你都血赚那么多了,还要退灵石?! 一群人沉默着,邱少廷身边的柔仙子似是有些没忍住,低笑了声。 邱少廷早已经被少年搞得心态都炸了,听到女子的笑声,他深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说的免开销,是因为你运气太差,现下小兄弟你开了四块天炎髓了,哪还用得着我再给你免费。” 梦惟渝嗯嗯答道:“也是,灵石退不退的倒是无所谓,反正道友替我转运,我这次开石头,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听到梦惟渝再次提起“转运”这事,邱少廷嘴角顿时一阵抽搐。 梦惟渝也不再过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石场。 等离开石场够远了,梦惟渝又特意感知了一下,确保没有偷偷摸摸跟着自己的家伙之后。终于忍不住咧了咧嘴,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这次赌石,真是赚大发了! 那些人或许没想到,他挑的那五块石头出的货里,千年天炎髓,并不是最贵重的。 另一边,天炎石场内。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3节 一处房间里,邱少廷在房内来回踱步,如此反复了几次,他闭上了眼,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吩咐道:“派几个擅长隐匿的人,跟上刚刚那个小子,另外派几个人去调查一下。” “记住,切莫打草惊蛇。” 第28章 未来规划 一身白衣,身形颀长的少年悠哉悠哉地行走在大街上,出色到极致的容貌外加额间的淡青色火印,让得少年所过之处皆是惹人注目,他却没有在意这些投射过来的目光,清澈漂亮的眸子稍微有些游离。 此刻,梦惟渝压根就没留意外界的种种,心神完全沉浸在翻阅脑内的《万千灵草录》中。 这《万千灵草录》虽说名字是带着灵草,实则不仅各种药材,就连其他可以当药材使用的特殊灵物,也都收录在册。 很快,梦惟渝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灵物信息——冰焰补魂浆,多产于火山处,乃是岩浆经过长久岁月的压缩、变异而成,火属性灵气浓郁,却冰寒无比,可冻神魂,外形若黑金刚,偏圆润,有养魂补魂之效! 在脑海里把这份冰焰补魂浆的图鉴和自己拿到的互相比对了一下,梦惟渝大概确定了——那玩意儿,多半就是这所谓的冰焰补魂浆! 他记得很清楚,这玩意儿,可是那位老爷爷传给他的丹方里,九品丹药“天魂仙火丹”的主药材之一! 身为这世界目前最高阶的九品丹药,那天魂仙火丹的功效,是真的可以用“逆天”二字来形容—— 它可以极大地改善一个人的灵魂,火属性灵魂的人服下它,可以极大地增强自己灵魂中的火属性强度。 而若是普通的灵魂服用它,可以让自己的灵魂变异,从此带上火属性。 也就是说,此丹可以不仅让丹修的灵魂和本命魂火变得更强,还可以……后天创造丹修! 也就是这丹药后天造就的丹修,即便是身怀变异火灵魂,也是资质有限,不然的话,这天魂仙火丹,怕是早已摆脱凡品身份,位列仙品之名。 可即便如此,在一众九品丹药里,这天魂仙火丹,依旧是最为顶级的那一类。 毕竟,丹修这一行得天独厚,若是能成为丹修,哪怕是资质有限,总归也是丹修。 由此可见,这天魂仙火丹若是面世,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趋之若鹜。 九品丹药,在这方世界中,已然是无价之宝,而九品丹药的主药,自然也都是非比寻常之物,难以用灵石来衡量价格。 相比之下,那块千年天炎髓虽然也算稀少,但总归是能用灵石来衡量价格的,这二者之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用游戏图鉴来形容比较的话——这千年天炎髓顶多就是个sr,而冰焰补魂浆,是ssr中的ssr。 梦惟渝是真的没想到,在这小小的赌石场里,竟然会有这么珍稀的灵物! 得亏当时在赌石场里那群人眼界似乎都不怎么,对此都不知情,不然的话,想要得到这个大宝贝,过程可能还要更跌宕起伏。 再想想自己才花了两千下品灵石的小小代价,就拿下了此物,梦惟渝本就极好的心情更加畅快了几分。 以前的梦惟渝看文看到这种环节,只是替主角觉得爽,如今自己亲身经历体验了一番,梦惟渝觉得,自己就要爽到快要起飞了! 这就是修仙或者玄幻文里,以小博大的快乐吧! 因为在石场狠赚了一笔,梦惟渝这会儿心情十分松快,顺着街道继续溜达的同时,干脆又继续起自己的吃一条街大业。 这条街上售卖的灵食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都是梦惟渝没吃过的修真界特供版·美食,于是还没逛上太久,梦惟渝的储物戒指又快要被买买买给填满了。 也就是他出门之前,还特意把一些吃食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放在客栈房间里,不然他刚刚连放天炎髓和那块黑金刚的空间都没有。 梦惟渝幽幽地叹了口气。 果然现在的储物戒指,内部空间还是有些太小了。 看来这次拍卖会,不仅得想办法买个炼丹炉,还得再买个空间大一点的储物戒指才行。 念头通达,再加上戒指里暂时没空间供自己挥霍,梦惟渝无所事事,干脆顺着继续规划了一下未来。 除了储物戒指和炼丹炉还有补血气的灵果这三个刚需,其他的东西也得做一些补充,就比如——新的药草种子。 虽然灵药种子在紫微山内同样有卖,但既然他都在外面了,那就顺便看看外面的价格对比呗,反正看看又不用花钱。 如果比紫微山内部买要划算的话,他干脆就在这批发种子了。 哦对了,除了一些灵草的种子,梦惟渝觉得,自己还得再买上几棵灵果果苗,在摇光峰种上,这样自己平时的零嘴就不愁了。 简单地在脑内规划了一下,梦惟渝径直往拍卖场走去,边走边考虑拓展的丹药种类——他这会儿也算是富有了,在药材这事上倒也没那么多限制,也是时候该炼炼其他的丹药了。 这方修真界内流通的丹药,细分起来,大概也就分为那么几个大类—— 提升实力的丹药,包括提升修为的、助人突破修为瓶颈; 而包括回复灵力、治疗伤势、解毒、增强临时战斗力等诸多作用的丹药,则归类为辅助型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个相对稀有的丹药——延长寿命类的丹药。 至于美颜丹、固容丹和化灵丹这一类的丹药,则算在生活类丹药里。 而在这诸多妙用的灵丹里,当属提升修为以及助人突破修为瓶颈的丹药最为受追捧——毕竟再怎么论,这方世界里,永远都是实力为尊,而自己本身的实力,自然也都是修士们最在意的事。 这就好比一个游戏里强度比占大多数,人人都在卷战力,那能永久提升战力的道具,肯定是最受欢迎的。 最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梦惟渝暂时定下了未来一段时间要炼的两种丹药——固灵丹和护脉丹。 这两种丹药,都是属于提升实力的一品丹药。 固灵丹,可以帮助练气期的修士提升修为; 而这护脉丹顾名思义,护的是体内经脉。 一般修士达到练气期巅峰,要突破筑基的时候,需得尽最大努力调动体内灵力来冲破瓶颈。 但这种突破并不是一次就能稳定突破的,偏偏那个阶段,修行之路刚刚起步,人体内经脉又颇为脆弱,若是突破不成,受到调动的灵力冲劲过猛,可能会反冲伤到自己的经脉,突破不成不说,还会反噬受内伤。 甚至若是处理不好,还容易让自己的经脉落下不可逆转的伤害,从而影响到后面的修炼。 也正因为这冲破瓶颈颇有风险,很多练气期的修士要突破到筑基的时候,都会准备上护脉丹。 在诸多的一品丹药中,这固灵丹和护脉丹的受欢迎程度,和补灵丹这种回复型丹药不相上下。 当然了,这补灵丹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它不仅仅是对练气期的修士有效果,哪怕是筑基期甚至是金丹期修为的,买不起二三品的恢复丹药时,都会退而求其次,购买一些一品的补灵丹备用。 哪怕是一品丹药对他们的效果并不算大,但,有总比没有的好——在危机关头,灵力多回复或者少回复那么一丝,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话虽这么说,但这两种丹药的炼制难度,可要比补灵丹要高上那么一些。 * 大概是因为那名郝长老特意交代过,很快就有人认出来梦惟渝,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地将他引领到了鉴宝室。 坐在鉴宝室里的负责人见到梦惟渝,赶忙站起身,殷勤地开口:“小友可是还有什么需求?” 梦惟渝点点头,把自己列出来的购物清单递了过去。 那名负责人仔细看了一圈:“储物戒指,我们这倒是有,请问小友需要多大的?” 梦惟渝:“你们这有多大的?” 负责人直接让人拿了三款上来:“这三款,分别是一千下品灵石、三千下品灵石、五千下品灵石的戒指,您先过目。” 梦惟渝分别拿起这三个戒指试了试,一千的空间比他现在用的要大上一些,大概有个三四立方米的空间; 三千的大概有个十到十三立方米; 至于五千的,有大概25立方米左右。 说实话,这里的储物戒指,卖得比紫微山同等规格的戒指要贵上那么一些,不过这玩意儿梦惟渝现在就急用,自然也不能等回紫微山了再买。 经过一番思考,他最后选了三千的哪个。 ——先买个凑合的暂时应急用,等回紫微山了再买好一些的。 把储物戒指买下后,梦惟渝又从这拍卖行里买了一些补血气的灵果和灵果火苗,最后视线一转:“你们这有灵药种子卖吗?” 负责人:“有有有,小友想要什么灵药的种子?” 梦惟渝随意地报了几个灵药的名字。 负责人听到这些灵药的名字,顿时肃然起敬:“这些药材,是固灵丹和护脉丹?” 梦惟渝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看来你对这炼丹一事,还挺了解。” “只是有段时间,经常给丹修当过丹童罢了,所以才对这丹药一事有所涉猎罢了。”负责人摇摇头,谦虚地笑道。 说完,他又夸赞道:“小友这般年纪,就能炼制固灵丹和护脉丹,这份天资,当真是得天独厚,果然还是英雄出少年啊!” 听到这负责人这么夸赞,梦惟渝正打算客气两句,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人设——替“师兄”跑腿卖药的小师弟一枚。 他有些无语地看了眼满脸惊叹的负责人。 身为一个拍卖行的负责人,再怎么也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健忘到这么快忘记贵宾的身份,所以这家伙之所以这么夸,多半是想要诈一诈自己呢! 这些外面的人,哪怕看着再怎么浓眉大眼一副老实巴交,都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一不留神,就容易着了道。 心里提高了警惕,梦惟渝笑笑:“是师兄托我买的,说是等这些灵药长成了,正好我也该尝试炼这两种丹药了。” 负责人:“原来如此。” 又和这负责人聊了片刻,等要买的灵药种子凑齐了,梦惟渝打了声招呼,和负责人告辞。 负责人坐会原地,若有所思。 虽然这少年一直说是替他师兄卖灵草灵药,表面看起来滴水不漏,可他总觉得,那些丹药,其实就是那少年自己炼制的。 算了算了,反正他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至于这些东西,也不是他该操心的。 而且万一操心太过,反而招得那丹修不痛快,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负责人又在座位上静坐了片刻,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一袭雪衣映入眼帘。 青年额间有着标志性的水蓝色印记,面容如同冰封般的冷峻:“替我开张入场凭证。”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双更的,但是今天提前错峰收假返程,又困又累tat,实在写不动了,咱们明天再继续吧 第29章 拍卖开始 回到鹤仙居客房后,梦惟渝破天荒地晚上失眠了——虽说只是参加个拍卖会,但总归是头一次参加这种拍卖会,新鲜得很。 现在的他,就和以前被特许第二天去游乐场一样,有种兴奋难耐、跃跃欲试的期待感。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4节 在翻来覆去依旧睡不着后,梦惟渝放弃睡觉,难得地爬起来打坐。 东方天将明,梦惟渝就已经睁开了眼。 他先是在鹤仙居吃了早饭,这才悠哉悠哉地往拍卖场走去。 结果等梦惟渝到了拍卖场外,他人傻了,本以为自己已经起了个大早,已经是够心急的了,结果心急的人,远比他想的还要多! 此时的拍卖场入口处,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排起了老长的队伍。 “……”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光是看着那人数梦惟渝就一阵头疼。 这什么国庆景区&汽车站纪实纪录片。 真要排队,可能都得排老半天。 不由此可见,这三宗所联合举办的拍卖会,究竟是有多么的引人注目。 回想了一下入城当天城门口排队的景况,梦惟渝瞬间释然了,同时又有些好奇——真不知道这场拍卖会,到底是有什么好东西,竟然吸引来了如此多的修士。 略微摇了摇头,梦惟渝视线随意地一扫,有些愕然地发现,在长队的另一侧,还另外有着一条通道,通道两侧,各种有几盆娇嫩的灵花,那入口处,则站着十几个严肃板正、气息颇有些强大的修士。 这条通道,看起来比现在这群人排队的通道看起来要豪华得多,似乎是那种贵宾通道。 相比这边排起长队的通道,那条通道就显得冷清许多,一个打那进入的人都没有。 就在梦惟渝打量着那特殊通道时候,不远处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一群人,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还是以被簇拥在最中间的玄衣青年为主。 瞧见了熟面孔,梦惟渝略微挑了下眉。 那头的邱少廷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径直地往那条没什么人的特殊通道,取出了一道紫金令牌。 那些守在入口处的护卫们核对过后,直接是将邱少廷一伙人都给放行了。 那些还在排队等候的人见状,忍不住开始了窃窃私语,话里话外,无不是羡慕邱少廷所享受的这般待遇的。 瞧着那邱少廷所用的有些眼熟的紫金令牌,梦惟渝微微一怔,合着那名郝长老给自己的令牌,就是vip级别的入场券了? 心下了然,他也没再傻愣愣地去人多的队伍后面站着排队,径直走向那条特殊通道。 那些还在排队、百无聊赖的人注意到他行进的方向,纷纷略有惊疑地投注了目光过来。 这三宗联合举办的拍卖会,那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拿到那特别出入的令牌的,眼下这小子的衣着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又不像那邱少廷有天炎宗少宗主这等显赫身份,不像是能拿到紫金令牌的人,往那贵宾通道走,这不是在自取其辱吗? 惊奇归惊奇,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开口提示的打算,其中一部分人,眼中还带上了几分戏谑—— 这小子还真是愣头青,也不想想同样是进拍卖场,为什么他们这一堆人排着。 不过这份带着轻视的心态,在亲眼看见梦惟渝取出一块紫金令牌,被顺利放行后,就彻底扭转了。 那些本来还指望着看笑话的人颇有些被打脸的恼怒——能有贵宾级的身份,还故意穿得这么普通,这家伙是有什么扮猪吃虎的癖好吗?! 这么想的时候,他们却是忘了,明明是他们自己,先动了以貌取人的心态。 梦惟渝并不知道,自己只是进个拍卖场而已,那些无聊的家伙都能有这么多的心理戏,在通过核验令牌之后,很快就有着侍女上前,引领着他进了拍卖场内。 在踏进拍卖场内的一瞬间,梦惟渝眼睛顿时被晃到了。 只见这会场里,无论是座椅还是地板,都是用一种特质的水晶石铺就打造而成,宛若一座水晶宫殿一般,顶上照明用的石头,也不是光照偏柔和的月光石,而是强度很高又耀眼的日曜石。 二者交相辉映下,整个拍卖场的内部风格,总结起来就是,十足的光污染。 梦惟渝眼角微抽:“……” 这哪个小天才设计的拍卖场,眼睛要瞎了!!! 他略微花了点时间,这才稍微适应了这花里胡哨到极致的拍卖场,在侍女的引领下,在二楼的一处位置上坐下。 大概是他来得早,这二楼里,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先他一步入场的邱少廷并不在这里,想来以那家伙的身份,现在应该是在三楼的“包厢”里。 趁着现在没什么人,梦惟渝颇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二楼的环境——相比一楼那安排得密密麻麻的座次,二楼的座次之间,明显分隔出了一定的距离,而在每个座次之间的扶手位置,还特意空出来一大片的平台。 相比一楼,这二楼的视野更开拓,高度差不多是和拍卖台平齐,无论是从哪方面的体验,都要远胜一楼的座次。 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段时间,梦惟渝只是大概地看了看环境,见实在没事做,干脆闭目静坐养神。 没过一会儿,耳边就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同时侍女的声音响起:“您的位置就在这儿。” 话音落下,细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明显是侍女在离去。 因为侍女说话时的声音离得很近,梦惟渝睁开眼,最先入眼的,就是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靴子。 再往上,是同样干净整洁,不染凡尘的雪色衣裳。 梦惟渝微微一顿。 这个穿衣风格……不会吧? 出于对祁不知这个男主的畏惧,乍一看到和他相似的风格,梦惟渝内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又觉得自己有些自己吓自己——这修真世界里,穿白色衣服的也不少呢,祁不知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小秘境里拿机缘,怎么可能……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梦惟渝缓缓地抬起头,在看清来人的脸后,整个人都懵了,刚刚的思绪也有了一瞬间的卡壳。 站在他身侧的青年,有着他熟悉的英俊帅气,却又冷若冰霜的面庞。 ………… ……祁、祁不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剧情线,本该在小秘境里大杀四方,并触发隐藏奇遇的祁不知,这会儿就这么站在自己的眼前,梦惟渝内心一片翻江倒海,心底的小人更是忍不住咆哮出声——大佬,未来世界还等着你去拯救呢,你这剧情线歪成这样可怎么整! 我不过一介打脸专用、对主线剧情毫无影响的炮灰,实在没有让你亲自出马的必要啊!!! 之前的剧情崩坏,对小说里的原剧情没什么影响,所以梦惟渝也没太放在心上,可现在这个完全不同,祁不知在小秘境里得到的机缘,并不只是一时的,还会影响到后面的剧情发展,要是因为这个走向而被蝴蝶掉了…… 那这个世界,说不定真的有可能会一起玩完。 ……算了,事情都走到这份上了,他也实在没有扭转乾坤的本事,就……暂时得过且过吧。 默默地这么想着,梦惟渝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想着剧情的事,盯着祁不知看了不知道多久。 更要命的是……祁不知视线垂落而下,同样在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尴尬无声的对视中,梦惟渝眨巴了两下眼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打了声招呼:“师兄。” 视线落在少年的脸上,将眼前少年眼中的意外震惊尽收眼底,祁不知淡淡地应了声:“嗯。” 随即在梦惟渝左边的空位上坐下,微微敛眸,闭目养神。 即便如此,梦惟渝还是有些如坐针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祁不知那冷冰冰的气势影响,梦惟渝忽然感觉,周围有那么些的冷。 梦惟渝:“……” 是因为我心里有鬼吗?总感觉男主在旁边坐着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很煎熬,煎熬得像是在坐牢。 早知道就不来这么早了! 因为旁边坐了个男主,压迫感拉满,再加上这二楼就他们两个人,周围静悄悄的一片,拍卖会开场的前一段时间里,梦惟渝可谓是度日如年。 一直到底下一楼和他们二楼的座次逐渐满上,本来寂静无声的拍卖场内也开始人声鼎沸,增添了几分人气,摆脱了二人独处的梦惟渝才感觉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在诸多人的翘首以盼之下,负责主持这场拍卖的拍卖师登上拍卖台,拍卖会也终于是开始了。 就在拍卖师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的同时,二楼的入口里,一排侍女鱼贯而入,每个侍女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盘盘各式各样的点心零嘴,看起来很是精致可口。 其中一个侍女端着托盘到了梦惟渝和祁不知这儿,在注意到二人的腰上都戴着紫微山的弟子令牌后,她眼中闪过意外,视线在二人之间飞快地来回转动了一下,把便把托盘里的盘子整齐地摆放在二人中间的空位置上:“这些点心零嘴,都是拍卖场为各位贵宾准备的,无需报酬,还请贵宾慢用。” “……” 梦惟渝可算明白,为什么座椅和座椅之间的扶手要连起来,还特意腾出来空地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设计确实挺不错的,只要稍微挪一挪手,就能捞到吃的东西,很方便。 拍卖场给二楼准备的零嘴,是一人一盘,可自选。 梦惟渝选的是一盘碧晶枣,而祁不知选的,则是一盘看起来和翡翠似的提子。 等侍女们送完零嘴退场,台上的拍卖师也正好走完了开场前的废话流程。 梦惟渝赶紧强迫自己屏蔽掉旁边祁不知的存在,将心神都放在了拍卖台上。 随着侍女把蒙着纱布的拍品端上来,放在面前的台子上,拍卖师手中锤子一敲:“现在展示的是,我们的第一件拍品!” 一边说着,他揭开了那块遮掩用的纱布,露出一枚半个人头大小的白色椭圆物体。 “这是一枚灵兽的蛋,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灵兽,底价……一千下品灵石。”拍卖师顿了顿,“毕竟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所以经过商议,最终长老们决定,这玫灵兽卵,封顶价十万下品灵石!” 随着拍卖师话音落下,场中顿时响起一片激烈的加价声。 “二千五!” “三千!” “五千八!” …… 身体略有些懒散地靠坐在椅子的靠背上,梦惟渝听着底下一楼愈演愈烈的叫价声,心道不愧是拍卖会,这才第一件拍品,这气氛就已经热烈起来了。 不过楼下的叫价虽然火热,但梦惟渝也丝毫没有受到气氛的影响,跟着去竞价。 按理说,一般拍卖会所拍卖的东西,都是要讲究介绍全面的,可这拍卖师上来两句话就给带过了。 甚至都没说,这灵兽的蛋能不能成功孵化出来!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梦惟渝是不愿意去赌的,这蛋能不能成功孵出来灵兽还是两说,就算能孵出来,万一只是普通灵兽,还真不一定值拍卖花出去的灵石。 灵兽也是分种类,有的灵兽天生战力强悍,培养起来可以当自己帮手。 而有的灵兽虽然战力不出众,但也有突出的特点,比如紫微山豢养的飞鹤,就是以速度见长,适合用来赶路,也很受修士的欢迎; 还有一类么,就是毫无战斗力,也无其他用途,只是养来看、当吉祥物的灵宠类灵兽。 灵宠类灵兽并不稀有,所以市场价一般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不过虽然梦惟渝不愿意花钱去赌,但场中不乏财大气粗的,就在梦惟渝念头转动间,坐在二楼的人里,也陆续有人加入了竞价,而这玫灵兽卵也已经从最初的一千,被竞价到了五万五,还隐隐有着直奔封顶价的趋势! 梦惟渝:“……” 这些家伙还真是疯狂啊。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5节 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事,打起来打起来! 梦惟渝随手摸了个碧晶枣放进口中,饶有兴致地看起热闹来。 事实也正如梦惟渝所料,拍卖场内的气氛,同样也是会对人的情绪有所影响,在灵兽卵的竞价涨到六万之后,每一次的加价,都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一千或几千这种小打小闹的加法了。 在竞价提到九万之后,隔了两秒,立马又有人跟着开口:“十万!” 一口价,封顶。 台上的拍卖师干脆利落地落了锤:“下面,是我们的第二件拍品。” …… 随着一件件拍品被端上来,场内的气氛也跟着水涨船高,不过因为前面端上来的拍卖品,品质都相对一般,所以暂时还没出现竞价超过那玫灵兽卵的,都是到了几万就没再有跟拍的了。 不过饶是如此,人的情绪是调动起来了,从台上拍卖师那喜不自胜的笑容来看,这些东西,都拍出了不错的价格。 而随着时间流逝,被端上来的物品也是越来越值钱的那种,底价也是相对的越来越高。 到目前为止,梦惟渝还从未出过一次价,毕竟前面的那些拍品,实在算是中庸,他也用不上。 虽然现在是富裕了点,但实在用不上的东西,梦惟渝还是不打算浪费灵石去买下。 拍卖台上,新的拍品又被送了上来。 正沉迷吃枣看热闹的梦惟渝眯了眯眼,虽然有纱布的遮掩,但拍品的轮廓还是有点明显,看起来像是一鼎缩小化的炼丹炉?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随着纱布扯开,一鼎巴掌大小,铭刻着龙纹凤纹的金色炼丹炉,就这么出现在了眼中。 梦惟渝顿时坐直了。 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做介绍了:“这鼎炼丹炉,名为龙凤炉,乃是知名的器灵师樊大师所铸,位列三品,拍卖底价,二万!” 话音落下,场中反而一时有些沉寂。 这其实也正常,毕竟炼丹炉这种东西,只有丹修才用得上,这就已经有很大的限制了。 梦惟渝盯着那炉看了几秒,光是从外表来看,这炼丹炉简直完爆他之前应急用的那鼎,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这炼丹炉,都已经到了三品,而他先前用的炼丹炉,一品都算不上,二者之间的质量差距,可以想见。 虽然有些意动,但梦惟渝并没有急着开口。 这拍卖场中那么多人,没有别的丹修,那是不可能的。 他要出手,得先观察一下其他竞争对手的动向。 果然,这份沉寂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一道声音响起:“二万二!” 有了竞拍的人,陆陆续续的也又有了几道加入竞拍的声音。 “二万四!” “二万六!” “二万九!” 听着场中这加价的声音,梦惟渝大概也摸清了底——目前来看,叫价的人里,似乎还没二品的三品丹修。 二品丹药的价格,在五千到五万下品灵石之间; 而三品丹药的价格,那就更贵了,五万到三十万下品灵石之间; 若是真有二三品的丹修,想来这每次加价,应该不至于这么吝啬。 不过,也可能是那些有能力竞价的二三品丹修还没出口。 在等了片刻,直到丹炉的价格到了四万一,终于有一道新的声音加入:“五万!” 突然飙升的价格,一下就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梦惟渝顺着声音看了一眼,叫价的是个外表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原先那几个竞价的丹修听到这一声,也是略微沉默了一下。 毕竟这一口加价这么多的,有可能是自己高阶还舍得的同行。 不过这种行为,也不排除是为了提高自己气势,所以猛抬价的,所以很快还是有人咬了咬牙跟上:“五万一!” “五万五!”还是那个中年男人。 “五万六!” “六万!” 随着中年人这几次凶狠加价,前面的那几个丹修都是皱了皱眉,打起了退堂鼓,没再吭声。 场中顿时一静。 梦惟渝确定了,目前来看,自己的竞争对手,多半就只有那个中年男人。 不过这样也好,这竞争对手越多,反而越不利于竞价。 台上,拍卖师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竞价声,开口道:“还有人要出价吗?” “七万!” 清朗悦耳的声音响起,场中顿时一寂,紧接着一阵低低的哗然声响起。 相比之前的竞价声,这道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年轻。 看来是哪家的少爷或者公子哥要出手了? 一楼的人没法看到二楼,所以只是在感叹,而二楼的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落在了开口的梦惟渝身上,一时间也是有些啧啧称奇——这个模样格外年轻的少年,竟然也是个丹修? 那头,先前出价六万的中年人也是愣了愣,随即收敛情绪,面色不改道:“七万五!” 梦惟渝表情随意地跟价:“八万!” “……八万五!” 听到中年人略微顿了一下才又加价,声音也不复刚才的平稳,梦惟渝挑了下眉,知道这个价格,应该是快要超出中年人所能接受的范畴了。 梦·阅文无数·惟渝笑了笑,在这种竞价关头,谁先露怯,一般就代表着落入了下风,他懒散地撩了撩眼皮,依旧一副随意的模样:“九万五!” 中年人面色变幻了片刻,最终还是彻底熄了声。 失去了竞价的人,梦惟渝暗地里稍微松了口气。 其实他本来的预算,并不止这个数,不过能提前吓退竞争对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还能省点灵石。 场中,拍卖师见无人再出声,例行询问:“还有人加价吗?九万五一次,九万五两次,九万五三……”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锤的时候,三楼的包厢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十万。” 梦惟渝听到这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个声音,是邱少廷那个傻叉!!! 这个狗东西,怕是在楼上认出来他了,这才在最后关头恶意竞价,恶心他一把。 不过这种做法虽然恶心,但彻底落锤之前,人人皆可以竞拍,所以邱少廷这开口,也在规矩之内。 在心里把邱少廷这个傻叉卷成油条丢进油锅里狠狠炸了一通,梦惟渝面不改色地开口:“十万。” “十一万。” “十二万。”报出这个数,梦惟渝内心也是十分的不爽,虽然他之前的预算不止这个数,但是在前面有九万五这个价格的前提下,加价到这,忽然就让他有了心理落差,有些不能接受了。 深吸了口气,梦惟渝忍不住恨恨地想道,要是那傻逼再加价,我就不买了。 大不了,等回了紫微山,去买那些次一等的炼丹炉凑合着用。 就让那傻逼花十几万买个炼丹炉回去做摆设好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那三楼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愉悦的笑声:“小兄弟可真是一掷千金,在下就不争了。” 梦惟渝:“…………” 靠!!!! 见没人再出价,拍卖师终于落了锤:“十二万,成交!” 梦惟渝:“……啧。” 虽然只是多花了两万五,但就是不爽,十分的不爽! “这炉虽为三品,却也只是三品里的末等,你买的不值。”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点评声,梦小少爷本就因为花了冤枉钱而在气头上,闻言更是忍不住重重地哼了声:“我有的是灵石,管得着吗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回过神,目瞪口呆地看向左手边的祁不知。 我靠?!我刚刚是不是把男主给凶了?! 作者有话说: 小渝:瑟瑟发抖qaq 第30章 情敌相争 思及此,梦惟渝顿时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一般,整个人都有个木了。 心里头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给浇没了。 他闭了闭眼,大脑极速运转,绞尽脑汁地试图再抢救一下。 然后他就悲剧地发现,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抢救!!! 梦惟渝:“……” 天要亡我! 我刚刚为什么要凶他啊啊啊啊啊!!! 这厢梦惟渝正因为自己怒怼无辜男主而内心惶恐不已,那厢被梦惟渝这么呛了一句的祁不知表情不变,如墨般漆黑深邃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愕然。 少年方才那无意间的真情流露,无论是神韵还是表情,和记忆中某个小小身影闹别扭的时候,近乎重叠。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目光停留在了少年的脸上。 被这么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梦惟渝压力骤大,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硬撑着和祁不知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就在他心里就要扛不住之际,祁不知率先收回了视线,扭过头去。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6节 梦惟渝:“……” 啊?就这么无事发生了? 既然对方都已经回头,目视前方了,梦惟渝也跟着坐回去,在扭头之前,他忍不住多看了祁不知一眼。 只见男主坐姿端正板直,神色淡淡,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是那副万事不关己身的模样。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祁不知周身的气场,似乎没有先前的那么冷了,似乎……还有所缓和的迹象? 梦惟渝一头雾水,心说难道我刚刚一通凶人,反而还给男主爽到了?! 很快他就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过既然无事发生,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梦惟渝顿时松懈了下来,摸了个碧晶枣压压惊。 一口气咔嚓掉几个碧晶枣,梦惟渝神经放松了下来,头脑也随之清醒了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对祁不知的反应,其实是有些过激了。 先前穿书过来的时候,原主留给自己的烂摊子,可远比现在要修罗得多,不也一样没什么大事吗? 和那时候比起来,刚刚那么怼了祁不知一句,简直是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内心反思复盘了一下自己,梦惟渝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过理是这个理,但事情发生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由不得他自己。 他也不想怕祁不知啊,可他一个天外穿来的魂魄,除了目前这具身子,就没了安身立命之所,而偏偏祁不知又会斩人魂魄的剑诀。 就相当于,祁不知能轻易地掌握着他的生死。 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 算了算了,对一本小说的男主保持着畏惧和敬畏之心,也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 这么一番自我开解,梦惟渝整个人顿时都通透舒服多了,他很快就摒弃烦恼,再次专心投入到拍卖会中。 拍卖台上,随着那鼎炼丹炉被拍下,后面上台的,也开始都是些比较有含金量的好东西了。 有二三品阶的战斗符箓,也有一些强力的灵器、灵兽卵,各种稀有的灵果和灵药等,可谓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而这些东西,也确实很少有十万以下就能排到的,足以见得有多抢手。 拍卖途中,梦惟渝也因为感兴趣而打算对一株灵药出手,结果他一叫价,没一会儿三楼的邱少廷也跟着叫价。 还好死不死地,就加一千。 这狗日的。 旧仇还没来得及报,这会儿又添新仇,梦惟渝心头的火噌地一下又上来了,刚刚就是这狗东西,害得自己多花了几万的灵石,现在又来! 虽然他只是对这株灵药感兴趣,也不是非要不可,但还是有被这傻逼东西给恶心到。 这个臭傻逼!!! 在心里再次把邱少廷这傻逼玩意儿拧成油条翻来覆去地炸,梦惟渝这才稍微解了点气,也没再去竞价那株药。 既然这傻逼想要,那就给他好了。 反正自己现在富有了,也不用愁血气的事,有那神奇的血液在,药材早不是他梦惟渝该发愁的事了。 不过有这么一个傻逼恶意针对,只怕接下来如果有什么想要拍的物品,都得花下更大的代价,才能获得了。 一想到这,梦惟渝顿时有些郁闷,只能凶狠地啃了几个枣子解气,边啃边忍不住恨恨地想到——傻逼玩意儿,别让我逮着你拍东西,不然看我怎么恶心你! 正当梦惟渝咔嚓咔嚓地啃碧晶枣的同时,台上的拍品再次被人拍下。 侍女很快端上来新的拍品,随着纱布被揭开,三只玉瓶就这么显露了出来。 梦惟渝望着那三只精致小巧的玉瓶,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有些期盼了起来。 也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始走流程介绍拍品了:“这件拍品,乃是三玫补灵丹,这补灵丹的作用,相必在座的诸位都是知晓,我也就不多言了。” 台下的那些修士听到拍卖师这话,发出了一道不低的嘘声。 这补灵丹虽然不错,但是和先前的那几样拍品比起来,还是差得有些远,这拿出来拍卖,还卡在这位置,实在是安排不当。 拍卖师自然也听到了台下的动静,他微微一笑:“诸位道友莫急,且听我介绍完,经过我们的郝长老亲自验证,这三玫补灵丹,皆是绝品品质!”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静,紧接着一片哗然。 绝品品质的补灵丹! 虽说同为补灵丹,但在场的谁不知道,真要论及效果,绝品品质的补灵丹的回复效果,其实已经很接近二品同类型丹药的药效了! 对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来说,丹药,乃是出门在外的必需品。 修道一途,本就是与天相争,与命相争,不可能一路坦途,随时都有陷入险境的时候。 如果一个人的实力,是他们出门在外的底气,那丹药,就是支撑他们这份底气的后援保障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有那足够的经济实力,很多人都会想方设法地去多存储一些品质更高的丹药,尤其是补灵丹和回春丹这等回复灵力和治疗伤势的丹药,所以这些丹药,也时不时地会炒出比市场价要高的价格。 ——毕竟,命只有一条,可灵石,总有再挣回来的时候。 台上的拍卖师看着场中热烈的气氛,眼中的笑也是加深了许多,继续道:“这绝品补灵丹,无论是买来自己服用,还是用来送人,都是极好的选择……” “别废话了,直接开拍吧!”台下,有暴躁老哥不耐烦地大声催促道。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诸多人的认同。 拍卖师一笑:“既然诸位道友心急,老夫也就不多说了,这三玫绝品补灵丹,每玫五千下品灵石起拍!” 梦惟渝惊讶地挑了下眉,这一品丹药,正常售卖的话,五千灵石已经是封顶了,结果这拍卖师一开口,直接把底价定在了一品丹药最高价。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修士的反应,从他们那火热的态度就能得知,这绝品品质的丹药,似乎比他预期的还要受欢迎,丹修这一行,也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得天独厚。 飞速地扫了眼这些人的反应,梦惟渝顿时安逸下来,看他们这热情的模样,看来自己这三玫绝品补灵丹,应该是能拍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好耶! 随着拍卖师话音落下,场中立马跟着有人出了价。 “五千五!” “五千六!” “六千!” …… 亲眼看着自己炼制出来的丹药价格和芝麻开花似的节节攀高,梦惟渝顿时生出了一股自豪感和骄傲感。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赚灵石了!!! 才过了没一会儿功夫,补灵丹的单价就已经被竞争到了一万五一枚! 而且看那些人竞价的那个劲头,似乎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停下。 不过随着补灵丹的单价提高到了三万一颗,跟着叫价的声音就开始明显少了下来,而且叫价之间的间隔,也逐渐有些拉长。 显然,随着价格的飙升,那些想要拍下丹药的人,也开始踌躇起来。 毕竟一枚三万,三玫就是九万,这般价格,也的确不是大多数人能承受得起的。 不过声音虽然少了,但梦惟渝对目前的这个价格,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这玩意儿的成本,是真的不高。 这要是让别的丹修得知他这个想法,只怕是要一口血给吐出来。 毕竟对丹修们来说,绝品品质的丹药,只怕是要不知道炼制多少炉丹药,才有可能状态极佳灵光一现,好运地炼出来一颗。 如果不是还有其他品质的丹药兜底,那一颗绝品品质的丹药,要投入的成本就不知道要多少了。 “三万五!” 随着这个价格出来,本来还有意竞争拍卖的人纷纷息了声。 一枚一品丹药的价格来到这,其实已经很接近极致了,要是价格再往上点,同样的钱,他们都能去买二品的类似丹药了! 正当有些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加价的时候,三楼处,忽然有着一道声音传出:“三万六。” 听到是三楼的人开始竞价,本来还有些踌躇的人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真要论资产,他们可比不过三楼上的那个大客户,争也争不过。 听到这个声音的梦惟渝同样眼角微抽,这声音,开口竞价的竟然是邱少廷那个臭傻逼! 本来他还觉得,三玫绝品补灵丹,能拍到这个价格已经很满意了,但是现在,他忽然有些不知足了。 就在梦惟渝正纠结着要不要自己开口竞价去当托,刺激一下那个傻逼抬高价,三楼处的另一个方向,忽然又响起了一道竞价的声音。 “四万。” 那竞价的人喊完了价格,还低笑了一声:“邱少廷,堂堂天炎宗的少宗主,怎的拍个丹药,还只是一千灵石一千灵石的加价,这么寒酸,可是有些落了你天炎宗的名声啊。” 这人说完,那邱少廷立马冷笑了一声:“四万五!” 梦惟渝听着三楼处忽然开始的口角争锋,愣了一下,顿时满脸喜色。 打起来,狠狠打! “天炎宗少宗主?邱少廷?谁啊这么大胆,还敢挑衅于他?” “嗐,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和他竞价的,是天河宗大长老的儿子,其父在天河宗内位高权重,怎么可能会怕邱少廷?” “早就听闻这二人因为同时爱慕柔仙子而互相有些不对付,如今一看,果然是真的。” “其实也不止因为柔仙子,天炎宗和天河宗本就对立,这二人天生立场对立,互相看不顺眼,那也是正常的。” …… 隔空听到一些人隐隐约约的交谈声,无形中吃了个瓜的梦惟渝扯了下嘴角。 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梦惟渝忽然一亮,他没记错的话,此刻的那位柔仙子,似乎就要坐在二楼的某一处。 想到这,梦惟渝顿时精神了。 这在女神面前,为了出风头,那两人不得狠狠地互相争风吃醋,表现自己然后打起来?! 梦惟渝猜的还真没错,在三言两语的互相刺激下,三楼的那两人互相挤兑拱火,毫不相让,你来我往的都是五千五千的加,这才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补灵丹的单价就已经飚到了五万五一颗。 这相比最开始的底价,已经翻了十倍不止。 其他的人听着那两道此起彼伏的竞价声,都是忍不住暗自摇头。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7节 真是奢侈。 这个价格,都已经可以去买二品丹药了。 不过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此刻三楼的两人已经铆足了劲,明显已经有些情绪上头,他们争的不是那三玫补灵丹,而是为了争那一口气,和自己的面子。 反正竞价花的又不是自己的灵石,真要说起来,和他们关系也不大,他们只需要看个热闹就好。 “六万五!” “七万!” 二人的竞价依旧还在激烈地进行着,梦惟渝听着这两个人不断竞价,一想到这莫名奇妙从天而降的意外之财,瞬间乐开了花,美滋滋地连炫了好几个枣子。 这坐着什么都没做,就有人送钱上门的感觉,真不赖。 打得好!打得再响亮些! 当然,想归想,不过梦惟渝打心里更希望,最后争下补灵丹的,是邱少廷那个傻逼。 不为别的,那位天河宗大长老之子,毕竟和他没什么个人恩怨,真要挣人家这笔钱,他良心上还是有些小小的过不去。 但是邱少廷这傻逼就不一样了,梦惟渝巴不得这傻逼就是充当那个花大钱买丹药的冤大头,花越多的钱越好。 而且挣邱少廷这傻逼的钱,他也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和愧疚感,只会觉得痛快又解气。 “九万五!” 随着天河宗大长老之子大喝,整个拍卖场满场寂静。 甚至就连那和他竞价的邱少廷,都彻底没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喊出来的价格给镇住了,还是被人劝阻了。 梦惟渝也竖起了耳朵,这价格抬到如今这个地步,估计也快停下了,毕竟以那两人的身份,肯定不是独自一人,总会有人提醒劝阻。 而万一邱少廷那玩意儿再不出价,那最终这一笔钱,到底还是赚在了别人的头上。 啧,这钱宰不到邱少廷的头上,多少还是有些不解气。 不过事已至此,梦惟渝也没办法掺和进去,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给天河宗的那位兄弟呐喊——加油啊大兄弟,拿出你们情敌之间针尖对麦芒的气势来,好好地嘲讽他一顿! 那位天河宗的大兄弟果然没让梦惟渝失望,安静只持续啊一瞬,他就又慢悠悠地开口了:“邱少廷,你怎么不吭声了?” 他忽地嗤笑一声,满是嘲意地开口:“莫不是怕了和我竞价,所以认怂了?” 梦惟渝:“……” 大兄弟,你这嘲讽可真直白啊! 这么直白低级的激将式嘲讽,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谁还愿意上勾啊? 别说,还真有。 就在嘲讽落下的瞬间,那邱少廷还真的又开口了:“十万!” 话音落下,又是一片寂静。 梦惟渝:“……” 这邱少廷还真是个傻逼,人家这么明显的激他让他加价好让自己脱手,这傻逼竟然还真的被激将了。 钩直饵咸,架不住有人愿者上钩。 果不其然,这份安静只持续了一瞬,那头天河宗的人又开口了:“恭喜邱少宗主啊,你赢了。” 听着他那语气里不加掩饰的笑意,几乎场中所有人的都听出来——他是故意在激邱少廷拉高竞价的。 另一头的邱少廷也跟着笑出声:“区区十万就跟不起了?堂堂天河宗大长老之子,怎么寒酸到了这份上啊。” “跟不起,真的跟不起,毕竟出门之前,家父可是叮嘱过我,万不可当冤大头,花大量的灵石买不值得之物。” “怂了就怂了,少找这些借口。”邱少廷冷笑一声,又催促道,“还不落锤?!” 场中的拍卖师终于从那两个公子哥的打斗中回过神,赶紧道:“十万一次,十万两次,十万三次。” “成交!” 听到这拍卖彻底落锤的声音,三楼的一处包厢里。 “当啷!” 玉质的杯子被摔在地上,瞬间碎了一地。 坐在最中间坐榻上的邱少廷此刻并没有他刚刚说话时的那般春风得意,反而是脸色阴沉。 他犹不解气,又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恼恨地瞪了一眼先前和他竞价的方向,咬牙道:“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这么坑老子!” 周围的人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出言。 “算了。”得不到任何的回应,邱少廷深吸了口气,冷哼一声,“这家伙自以为坑了我一把,却不知柔仙子乃是和我一起过来,如今就在拍卖场内。” “这番争斗,终究还是我在仙子面前长脸了。” 周围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少宗主你的脸色怎么还是这么难看啊! 拍卖场中,不论是一楼的还是二楼的,此刻不少人都还是有些神情恍惚。 那可是十万下品灵石啊!这都足够兑换一块上品灵石了!竟然就拿来买一颗一品的补灵丹? 哪怕这补灵丹是绝品品质,依旧是……十分的不值得。 这可真是……太败家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十万一颗的天价补灵丹,这位天炎宗的少宗主,恐怕是要在这中州出名了——冤大头的名气。 在感叹的同时,也有不少人在羡慕丹修——这三颗绝品补灵丹,就拍卖了三十万的下品灵石! 虽说这其中的确有些场外因素,但是即便没有,这几枚补灵丹也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被羡慕的当事人丹修·梦惟渝,此刻正惬意地挨着椅子靠背。 结果出来的时候,梦惟渝是真的舒服了。 让你恶心我,到头来还不是又被我狠狠宰了一笔。 心里这么报复性地想着,梦惟渝顿时觉得到嘴的碧晶枣都变香了许多。 甚至味道都变了许多。 恩?等等。 味道变了?! 怎么好像还没种子。 梦惟渝从那宰了邱少廷一大笔钱的喜悦中回过神,悄悄往手边看了眼。 属于他自己的那盘碧晶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吃得一干二净,此刻他手里剩下一半的灵果,倒是和祁不知的那盘翡翠青提,长得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祁不知那边的那盘青提,相比最开始的满满当当,明显已经减了一半! 可是看祁不知的模样,似乎也没怎么吃过这盘灵果。 梦惟渝:“……” 他盯着祁不知那空了一半的提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一半,忽然有些呆住。 等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吃的祁不知的果子的? 梦惟渝心虚地摸了摸脸,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呃,好像在一段时间之前,他吃到嘴的灵果……似乎就已经变了个品种…… 只不过那会儿他沉浸在拍卖会的竞价里,啃灵果也只是为了解压,压根就没注意到嘴的果子变了个品种,变了味道。 但是也不对啊,每个人的果子都是摆在各自的手边,两个人的扶手之间,还有着一些距离呢,祁不知的果盘是怎么靠过来让他伸手就够得着的? 抱着满肚子的疑惑,梦惟渝先是悄咪咪地瞄了眼祁不知,见他依旧目不斜视地正视前方,这才又仔细打量了一下。 就见祁不知并不是将整条小手臂都放置在扶手上,而是双臂微微撑开,横跨在扶手上。 而那盘提子,也正是随着祁不知的动作,被手肘给往他这边推过来了一些。 梦惟渝:“……” 天地可鉴,这可是你自己拱过来的,可不能怪我啊。 作者有话说: 三次元有些事,耽搁了一下orz 第31章 天青色 心里这么想着,梦惟渝忽然就理直气壮了几分,他把手里头的那半个提子抛进嘴里,细细地咀嚼品味了一下。 细腻的甘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其中还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而且吃完了之后,还会在嘴里留下淡淡的、带着花香的回甘,令人回味无穷,像是上辈子的阳光玫瑰·plus加强版。 别说,这提子虽然和碧晶枣不是一个口味,口感也不太一样,但还怪好吃的。 心里一边对着这提子做评价,梦惟渝小幅度地咽了口口水,刚刚心思没在这上边,他还不觉得,这回仔细品尝过后,他成功地被这提子勾起了馋虫。 他悄咪咪地又瞄了眼那盘提子。 好想再接着吃。 可那是祁不知的灵果。 一时间,梦惟渝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两个小人的声音。 一个小人说:“想吃就吃,祁不知他又没注意到,而且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吃这果的人,反正都已经错吃了一半,不如将错就错,放着也是浪费。” 另一个小人则说:“就算祁不知没注意到,也不吃这果,也不能偷拿他的啊,刚刚吃的时候是无心拿错,现在再拿,可就是知错犯错了,再说了,刚刚拿的时候祁不知没注意到,可现在再动手,万一就被发现了呢?” 两个小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谁都说服不了谁,梦惟渝正暗自纠结着,忽然想起来——他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有带灵果的啊! 反正自己都有了,干嘛还要一直惦记着祁不知的那一份!出息! 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把,梦惟渝正打算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灵果,一个侍女躬着身,端了一盘灵果走了过来。 见侍女在自己面前停着不走了,梦惟渝看了眼那盘灵果,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这是送给我的?” “是的。”侍女恭敬地应答,“我们拍卖会的灵果,本就是给贵宾们准备的赠品,是无限供应的,凡是二楼及以上的贵宾们,都可以随意择取。”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8节 侍女的到来,自然也是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力,在听到这话之后,不少人暂时从拍卖会中分出了一些注意力,发现这人竟然还真的把自己的灵果都给吃空了! 一时间,不少人都嘴角微抽。 谁来参加拍卖会,是专门吃灵果的? 不过在看到当事人的容貌之后,他们的微妙心情就散了许多——毕竟少年的脸太过年轻,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有些小孩子心性,倒是不违和。 更何况,他旁边还坐着个祁不知。 如今的修真界里,几乎没有人是不认识祁不知的——第一门派紫微山长青峰主的亲传弟子,天赋卓绝,更是拥有万年难遇的天水灵体,这种种光环叠加在一起,本就十分耀眼夺目。 再加上祁不知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让人看过一眼就难以忘记,额间那道水蓝色的印记,更是已经成了他个人的辨识点之一。 若不是青年气质太过冷淡,有种拒人千里的淡漠,早在认出他的瞬间,只怕是有不少人都想着找他搭讪攀谈了。 而梦惟渝这会儿和祁不知并排坐着,腰间又带着紫微山的弟子令牌,不少人下意识地就把两人看成是一起的,自然不敢乱嚼舌根。 面上不敢暴露出来什么……但一些人还是大着胆子偷偷多留意了一下少年额间那淡青色的火焰印记。 这印记,和祁不知那个印记倒是挺相似的,漂亮、神秘,仿佛带着某种玄奥的道韵。 以梦惟渝如今的感知力,周围那些人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压根逃不过他的神识反馈。 他对周围人的留意视若无睹,本着既然是白送的,不要白不要的原则,点头道谢:“多谢。” “您客气了。”侍女微微摇头,帮他把新端来的灵果摆放好,目光在另一边那只剩一半的提子上停留了一下。 梦惟渝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侍女又开口问道:“二位,你们的花馨翡翠提子可还要补充?” 梦惟渝:“…………” 完了! 经过侍女这么一提,梦惟渝就见一直目视前方的祁不知微微侧过头,视线在装着提子的果盘微微一顿,眉头很小幅度地挑了一下。 梦惟渝头皮发麻:“……” 救命!好尴尬!!! 他现在忽然有些理解那些看电影太过投入,掏错隔壁爆米花的人了——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你无意中错拿了别人的东西,还被人发现了。 感觉到身旁祁不知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梦惟渝脸颊微烫,只想找块豆腐把自己给撞死,或者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在祁不知只是看了他一秒,就又移开了目光:“补。” 听到他只回了侍女的问题,似乎没有和自己追究的打算,梦惟渝悄然松了口气。 可能这点儿灵果,他也不是很在乎吧。 眼看着尴尬的事就这么轻易地跳过了,梦惟渝甚至还有心情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男主,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高冷和惜字如金。 梦惟渝刚随手摸了个枣子抛进嘴里,就听到旁边又传来祁不知的声音:“提子好吃么?” 被他这出其不意的问题给一惊,梦惟渝直接给呛了一下:“咳咳咳……” 祁不知的搭在台上的手下意识地微微往上一抬,又顿住,这短短的功夫里,梦惟渝捶了捶胸口,已经让自己稍微缓过来了点。 意识到自己是没法蒙混过关了,梦惟渝硬着头皮回道:“……好吃。” 祁不知:“还想吃吗?” 梦惟渝下意识地当作他是在问反话:“……我错了,不敢了。” 祁不知:“……” 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梦惟渝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祁不知,实在拿不准男主在想什么,艰难地解释认错道:“我刚刚……看拍卖会太投入了,这才没留神,吃了师兄的灵果,不是故意要偷吃的。” 见祁不知依旧毫无反应,梦惟渝眨巴了两下眼睛,灵机一动:“要不,我把我这份灵果偿还给你?” 看着少年这幅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的模样,祁不知眉头很轻地拧了一下。 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 梦惟渝还是头一次见到祁不知露出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而且还是不怎么正面的情绪,吓得缩了缩脖子。 “不必了。”祁不知淡声道,微微敛眸。 “哦……”梦惟渝稍微松了口气。 错吃了灵果的乌龙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没一会儿,梦惟渝也就从那尴尬中走了出来,重新投入到了拍卖会中。 此时的台上,拍卖师正口若悬河地对新端上来的拍卖品做介绍:“这对鸳鸯储物戒,乃是又五品器修大师所铸,位列三品,和普通的储物戒指不同,这鸳鸯储物戒经由特殊的打造手法,储物空间是两枚戒指的所有者互通共有的,无论是送给道侣,又或者是买下用来当表明心意的礼物,都是极佳的选择!” 听到这般介绍,梦惟渝倒是颇有些好奇地多看了那对戒几眼,这种两个戒指连通同一个储物空间的手法,即便是放在这修真界里,也是比较少见的。 不过他也就看看图个新鲜,没有丝毫购买的欲望。 毕竟——他自己就一单身狗,就算买下来,也没有送出去的对象啊! 可以买,但没必要。 他是这么想的,但场中其他人,可就不是那么认为的,没一会儿,这对戒的价格,就蹭蹭地涨起来了。 一直涨到了快十六万,竞价的人才明显少了。 “二十万!” 三楼处,邱少廷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这叫价一下就拔高了几万,其他竞争者表情都有些晦涩,看这模样,那邱少宗主对这对戒指,是势在必得啊! 或许是邱少廷一口气提了几万,又或许因为他身后背景的震慑,一时间,整个拍卖场内,竟然没了和他竞价的人。 梦惟渝同样因为邱少廷的声音而愣了愣,瞬间就打起了精神——臭傻逼,等了这么久,总算让我逮到你想要拍的东西了。 在一片寂静中,他悠然开口:“二十一万!” 那邱少廷显然也是辨认出了他的声音,声音都低沉了几分:“二十二万!” 梦惟渝继续抬价:“二十三万。” 邱少廷:“二十五万!” 一口气逼得邱少廷又抬了两万,梦惟渝见好就收,没再跟价——万一这傻逼气急临时放弃了,那花高价拍下戒指的冤大头,就该变成他自己了! 结果他这边消停了,那边邱少廷的那个情敌又跟着开口:“二十六万!” 邱少廷:“二十七万!” “二十八万!” “二十九万!” “三十万!” “三十一万!” 听着这二人又开始针锋相对地抬价,言语中里的火药味颇浓,场中大部分人都不约而同地扯了扯嘴角。 今天过后,这二人之间的梁子,只怕是要变得更深了。 “三十七万!” 随着邱少廷再次出声,梦惟渝挑了下眉,这对戒指抬到这个价格,其实已经很不值得了,那天河宗的人再加一次价,只怕那邱少廷就要放弃了。 要是那人灵光点,就该见好就收,及时止损。 可惜,梦惟渝的愿望还是落空了,他才这么想过,那天河宗的人就又叫价了:“三十八万!” “……”梦惟渝颇有些很铁不成钢地磨了磨牙。 抬价抬价,主要目标是为了恶心对面让对面多花费更多的代价,而不是让你上头地把自己给牵涉进去啊大哥! 这天河宗的人,脑子多少也有点不灵光。 正如梦惟渝所料,随着那人一开口,那边的邱少廷就不再出声了。 那个天河宗的人似乎也傻眼了,邱少廷不出声,他竟然也就这么哑火了,连句嘲讽刺激对方的话都蹦不出来。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梦惟渝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开口道:“刚刚邱少宗主叫价的那般气势,我还以为邱少宗主对此物,已经是势在必得了呢,怎么这会儿就不跟了,莫不是刚刚拍了那三颗丹药,捉襟见肘了?” 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制,甚至放大了些许,一时间,清朗动听的少年声音,同时萦绕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听到少年这般话语的人皆有些侧目,看不到他的人,都在意外于——哪个家伙这么虎,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和邱少廷作对啊! 而二楼的人则多少都看出了邱少廷和少年的恩怨,对他的做法倒是不意外。 毕竟从一开始,就是邱少廷先去针对招惹那少年的。 别说是这少年了,换做他们自己被人这么针对着恶意抬价,他们自然也要报复回去的。 除非对方背景实在太大,惹不起。 在把嘲讽的话说完之后,梦惟渝也就不再说话了,静静地等待着。 反正他已经尽力了,实在不行的话,那冤大头就只能那位天河宗的朋友去当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只听三楼传来了邱少廷的一声暴喝:“四十万!” 其他看热闹的看客:“…………” 听这邱少宗主的声音,明显是被那少年气得不轻啊,这一下子,就又抬了两万! 二楼的一些人看了看梦惟渝,默默地在心里把这个少年的“不能招惹”等级,又往上提了许多。 梦惟渝也没想到,自己刚刚随便那么一句话,那邱少廷又多出了两万。 这家伙的傻逼人设,还挺从一而终的,这么容易就上头了。 但愿那天河宗的人能机灵点。别白费了他刚刚的嘲讽。 好在那天河宗的人还没真的傻到无药可救的份上,在邱少廷出声之后几秒,他笑着开口:“恭喜邱少宗主,你赢了。” 接连着被逼着抬价花大价钱买东西,那邱少廷明显也是有些被气急了,甚至都忘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咆哮出声:“木河——你他娘的!” 在场的人听着他那气急败坏的声音,都是暗自摇了摇头。 这般喜形于色,这邱少廷,人还是太年轻了。 他若是忍住自己的情绪不发作,撑死了也就是他花高价买东西的事情传出去,还可以说是他财大气粗,有的是灵石来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 可现在,他这副动怒的模样,反而把他刚刚的冤大头给坐实了,只怕这拍卖会一结束,就要成为其他人口中的笑话,流传出去了。 听到邱少廷那破防的声音,梦惟渝高兴地连吃了几个枣子给自己助兴。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39节 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不道德的,但是如果把快乐建立在不对付的傻逼的痛苦之上,那就很爽了。 梦小少爷自认做不了圣人,也不愿做那种以德报怨的圣人。 反正让他不爽的人不爽了,他就开心了。 在他身旁,祁不知依旧是端坐在位置上,那副冷淡模样,仿佛这拍卖场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他没去管那些事,只是在不经意间,不着痕迹地扫了那满脸嘚瑟的少年一眼。 对戒的拍卖就这么落下帷幕,不过大概是受到的刺激太大,接下来陆陆续续端上来的拍品,只要是天河宗的人叫价的,邱少廷总会恶意地竞价一番。 两人的竞争已经摆到了明面,再加上邱少廷隐隐有些被气得失心疯的模样,其他人都避之不及,压根不敢掺和进去,只要这两人同时开口竞价同一个物品,就十分干脆地放弃了。 同时也在心里期盼着,自己看中的东西,不要也被那两个家伙看上。 台上的拍卖师看着这始料未及的发展,同样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拍卖的本质,本就是价高者得,这两人的竞争也在合规的范围内,并没有越过底线,他劝解了几句,就由着那两人去了。 要不是怕放任这样的竞争不管会引起其他人对三宗的争论声讨,他其实还巴不得这两人能一直这么上头地竞争下去。 毕竟他们拍卖会的收益,大头还是拍品的抽成,拍卖出去的价格越高,他们自然也是更获利的。 而就在这期间,台上也端上来一件梦惟渝有点感兴趣的拍品,结果他才一报价,那邱少廷紧跟着也报价了。 梦惟渝:“……” 啧,有那么大个的一仇在那儿摆着,这傻逼竟然还能顾得上我,真的是看得起我啊。 毕竟只是感兴趣又不是必须的东西,梦惟渝也懒得纠缠,直接就放弃了。 反正他来这场拍卖会,主要还是为了拍下炼丹炉,顺便看看自己的补灵丹能卖出去多少钱。 眼下正事都已经做完了,梦惟渝干脆就决定看热闹到结束。 就在这时,新的拍品被抬了上来。 相比先前的拍品,这回的拍品明显要大上许多,隐约还能透过纱布,看出来一点人型轮廓。 因为这轮廓实在太过奇特,梦惟渝有些纳闷又好奇地盯着那玩意儿。 总不会真是人吧?他记得小说里的拍卖会,并没有这种拍卖人形奴隶的说法啊? 就在这时,台上的拍卖师也适时开口解说:“接下来的拍品,乃是霓裳阁今年的“不二”限量销售款衣服,霓裳阁最顶尖水平的衣服——隐青空,举世无双,唯有这两套。” 听到这熟悉的门派名字,梦惟渝也有些惊讶。 原著里有提到过,在修真界中,即便是修士,尤其是低修为的修士,总少不了衣食住行的需求,而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人愿意干这一行的买卖。 在衣食住行这四行里,在修真界中做衣服买卖最出名的,就是霓裳阁,甚至连紫微山外门弟子的统一服制,还都是从这霓裳阁定制的。 而做灵食最出名的,乃是饕餮阁; 在住处这一行最出名的,是仙栖阁; 在出行这行里最出名的,是天涯阁; 这四阁的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因为在各自的行业里是最顶尖的,在修真界里的影响力也不小,和主音乐买卖的妙音阁、情报买卖的天机阁并称六阁。 所以那句朗朗上口的宗门总结顺口溜,也有“一山一寺,二宫三宗,四门五毒教,六阁”的说法。 “霓裳阁的衣服是什么水准,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有听说过,老夫在这也就不过多言了。”拍卖师笑呵呵地说,“咱们也不浪费时间,这两套霓裳阁的衣服,十万下品竞拍起拍!” 听到这个价格,原本还有那么些兴趣的梦小少爷顿时撇了撇嘴。 这霓裳阁的衣服出名是出名,衣服也算很不错,但到底也只是衣服,连最低级的法衣都论不上,除了好看和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优点之外,就没什么突出的特点了,竟然还卖这么贵! 这衣服,谁买谁傻…… 梦小少爷本来正倚着靠背,边啃灵果边懒洋洋地在心里指点江山,恰好台上的拍卖师让人揭开了纱布。 只见两套薄如蝉翼的半袖纱衣,静静地穿在仿人形”的石头身上。 纱衣以天青色为主,辅以金色丝线点缀,低沉和两眼的两种颜色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让整件纱衣看起来既华贵又不显张扬,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 梦惟渝心头仿佛中了一箭,这江山是彻底指点不下去了,他瞬间坐直身子,两眼放光地盯着那衣服。 这衣服,他买定了! 坐在他身旁的祁不知虽然目视前方,但也时刻在关注着梦惟渝的一举一动,眼看着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绽放出的光彩,他看了眼台上正在被展示的衣服,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有了明显的涟漪。 天青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梦惟渝并不知道身边人的心理想法,他定定地看着那纱衣好一会儿,又忍不住蹙了蹙眉,有些苦恼起来。 衣服肯定是要拍的,可他这一开口叫价,根据刚刚的经验,邱少廷那个傻逼少不了要掺和一脚抬价! 真是烦死了。 呼。 深吸了口气,梦惟渝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喜欢的衣服,出价高点就高点吧。 千金难买我乐意!!! 正当梦惟渝踌躇满志地做好了要和邱少廷这个崽种决战紫禁之巅的准备,他左手边,忽然有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二十万。” 作者有话说: 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bushi) 第32章 人设崩了 “嘶——”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满场的人齐刷刷地倒抽了口凉气。 哪个家伙这么财大气粗,一开口,竟然直接就提了十万?! 这也太狠了! 看到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原本还稍微有点心思争一争的人,都各自缩了回去。 现在这价格,已经有些超出了他们竞价的心理预期了,不如让二三楼的人去争。 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那些二三楼的富裕之人,也都没一个吱声的。 毕竟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出价的人,是祁不知! 看祁不知的加价的幅度,明显是对这衣服势在必得,他们虽然有能力去争,但是为了一件衣服,就去得罪这人,实在是……很不值得。 所以随着祁不知的开口,一时间,整个拍卖场就和被冰封了似的,落针可闻。 梦惟渝同样因为祁不知的开口而有些懵逼——祁不知也看上这衣服了?那我岂不是要和男主竞争上了? 梦惟渝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和男主正面对上,竟然会是一套衣服。 一时间,他的内心也有些拔凉拔凉的——有了祁不知开口,这套很戳他心窝子的衣服,正在逐渐地离他远去。 本来梦惟渝还想着,要拍下这衣服,虽然可能要被邱少廷给恶心一番,但以他目前的身家,还是竞争得起的,大不了回去之后再多炼点丹药回回血。 但这竞争对手变成了祁不知,他瞬间就没那底气了。 虽说按照小说设定,一般剑修都是比较穷的,但祁不知好歹是小说男主,那自然非同寻常,不是一般的剑修。 这家伙不仅不穷,还十分的富有。 且不提祁不知的个人私藏,只论他在紫微山的弟子俸禄,就已经不是寻常修士能比拟的——作为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祁不知能得到的俸禄,是以上品灵石为单位的! 确切的说,其实紫微山有师父的内门弟子的俸禄,都挺丰厚的,除了宗门例行发放的俸禄和修行资源之外,他们的师父,自然也不可能亏待他们。 就拿这拍卖场里,一群人抢昏头的二三品的储物戒指、符箓、丹药等东西来说,在紫微山内,这些资源,都是能用紫微令换到的、稀疏平常的物品。 甚至有时候,不用他们去兑换,只要他们表现突出,他们的师父都会给他们弄到手,安排妥当。 像紫微山这种大门大派的弟子,来这参加眼前的拍卖场,本就是降维打击。 别看现在这衣服的叫价这么高,二十万下品灵石,实际转换过来,也就两块上品灵石,于这些精英弟子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所以梦惟渝一开始是真想不明白,以祁不知这紫微山麒麟子的身份,放着好端端的秘境机缘不要,跑来这拍卖场做什么。 但再怎么想不通,祁不知都已经坐在这里,还一开口就是要竞争他看上的衣服。 梦惟渝现在的心情只能用欲哭无泪来形容。 好不容易看中一件特喜欢的衣服,正打算买买买呢,就突然地被扼杀了希望。 在心里纠结了一番,梦惟渝最终还是决定忍痛割爱,不和祁不知竞价了——争不过,真的争不过。 除去那个大概率是冰焰补魂浆的玩意儿,他全身家当加起来,都比不过祁不知,就算竞价,那也是费力不讨好,白折腾。 况且原主本来就已经招了不小的仇恨了,反正他是不敢在祁不知面前蹦跶的。 衣服和命,当然还是命更要紧一些。 在祁不知开口之后,就没人再跟价了。 最终那两套衣服,顺利地被祁不知用二十万下品灵石给拍下。 眼睁睁地看着衣服被别人拍下,梦惟渝整个人都有些丧气,就连刚刚狠狠宰了一笔邱少廷,还报复了邱少廷的喜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免费赠送的碧晶枣,吃在嘴里都不香了。 祁不知不动声色瞄了眼旁边的少年,就见他失去了方才的神采,和被抽走了精神气一般,整个人都有些焉答答的,满脸的闷闷不乐。 因为祁不知的“截胡”,后面的拍卖会,梦惟渝都有些打不起精神来,甚至连拍卖的什么,都懒得去关注。 临拍卖会结束,梦惟渝提前出了拍卖场,直奔交易区而去。 交易区的负责人依旧是先前负责鉴宝室的那位,如今拍卖都已经到了尾声,那鉴宝室也无需存在,就被调了过来。 见到梦惟渝,那负责人立马恭敬上前,端上一个托盘:“这位小友,这是您拍卖补灵丹所得的灵石,扣除掉拍卖的抽成,以及拍卖炼丹炉的灵石,剩下的全都在这儿了。” 梦惟渝清点了一下,确定是这个数之后,收好离开。 出了拍卖场,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被夜风那么一吹,梦惟渝终于清醒了点——那衣服是两件套的,他可以先试试问祁不知能不能卖一件给他的啊! 可惜现在反应过来,还是有些太迟了,拍卖会都散了,祁不知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他上哪找去! “唉。”梦惟渝重重地叹了口气,甩了甩脑袋,干脆不在这事上纠结。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0节 再纠结下去也没意义,他可不能这么一直郁闷下去。 为了调解心里的郁闷,梦惟渝干脆在外面逛了逛,在商铺里买了两本书,一本记载着各种八卦的《天下哈哈录》,和一本记载着各种奇珍异兽的《万千奇珍集》。 毕竟这里没有手机,想要消遣,那就只能看看书了。 回到鹤仙居的客房后,梦惟渝小时探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在关注他之后,这才拿出那块赌石场里得到的黑色石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又忍不住抱着上下晃动,果然感觉到,石头不是实心的。 他彻底确定了下来,这黑不溜秋的石头,就是那传说中的冰焰补魂浆! 冰焰补魂浆乃是一种液体状的奇珍,这黑色的石头,不过是封存盛装它的外壳。 确定下这个大宝贝后,梦惟渝顿时喜笑颜开,有些爱不释手地把这块石头摸了个遍。 在这块黑色石头上宝贝地拍了拍,梦惟渝犹豫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它收起。 现在还不是开这冰焰补魂浆的时候。 这般品级的天地奇物,也不知道被打开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异象或者天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梦惟渝还是懂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若是暴露了这玩意儿的存在,只怕是要招致很多人的觊觎,被群起而攻之。 紫微山的名头虽大,但镇不住所有人,在足够的利益驱使下,总会不顾一切的有人会向他出手。 所以保险起见,他还是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把东西收存好,梦惟渝一时也没什么事做,干脆拿出刚刚买的《万千奇珍集》,浏览起来。 当初看小说的什么,因为剧情的需要,这玩意儿倒是也没少被提到过,不过每次出现,也只是提及剧情里出现的奇珍介绍。 相比较之下,这本补充拓展世界观的书,比那本八卦合集更吸引梦惟渝。 看着看着,梦惟渝在不知不觉间就入了迷。 “叩叩。” 正当梦惟渝沉浸在奇珍异兽和灵药的知识海洋中时,门外突兀地响起了的敲门声。 梦惟渝看书正看在兴头上呢,临时被敲门声打断,他顿时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大晚上的,不是睡觉就是在打坐修炼,哪个不识趣的傻逼还来敲门? 梦惟渝警觉地用神识一扫,捧在手里的书顿时砸在了脸上。 站在门外敲他门的那个“傻逼”,是祁不知。 不是,这大半夜的,男主找我干嘛?! 梦惟渝有些懵逼,脑海里莫名想起几个关键词——夜黑风高,杀人夜……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词。 不过很快的,梦惟渝就否掉了这个猜想,正经人谁刺杀的时候,还要贴心地敲门提醒一声啊? 他正打算装睡蒙混过去,转念一想,既然祁不知主动找上门来,那他不是正好可以试着问问,对方愿不愿意卖他一条衣服? 对衣服的喜爱之情终究还是压过了对祁不知的躲避心理,梦惟渝一翻身,从床上跃起,快步走到门边开了门。 门外,青年一身雪衣,长身玉立。 望着祁不知那张冷冰冰的脸,梦惟渝本来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消退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师兄。” “你……”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又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默契地停下,只剩下两人默默地对视。 最终,还是梦惟渝先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道:“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祁不知却只是看着他,薄唇依旧是一条直线,一声不吭。 熟悉的冷场,熟悉的尴尬。 等了几秒都没等到回答,梦惟渝:“……” 大佬你有话就直说,别玩我心态了好吗?!!! 这话梦惟渝也就敢在心里谴责,面上依旧尽量装出乖巧老实的模样。 只是眼下祁不知这么不搭不理的,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切入到买衣服的话题上。 正当梦惟渝在考虑要不要再努力一把,重新找个话题,对面的祁不知终于有反应了:“没什么。” 梦惟渝:“……” 不是吧大佬,你半夜敲我门,让我等半天,结果就为了和我说没什么?! 压下心里的吐槽,梦惟渝正打算问祁不知要不要衣服,祁不知已经递了样东西过来。 他下意识地接过,是玫储物戒指。 梦惟渝有些好奇地探入神识,眼睛倏地睁大了。 戒指里装着的,赫然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拍下的那套“隐青空”。 心跳猛地跳动了几下,梦惟渝蓦地一呆,有些不明所以。 男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把这衣服送我? 这个念头让梦惟渝不由自主地升起了点期待,随即被他彻底粉碎个干净。 还是先问清楚吧,万一祁不知不是那个意思,他误会表错情,那可就尴尬了。 心绪一闪而过,梦惟渝抬起头,问道:“师兄,这是……?” “送你的。”祁不知终于找到了切入的话题,“你最近表现不错,给你的奖励。” 期待成真,梦惟渝又惊又喜,又觉得有些茫然。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最近好像一直都没在男主跟前晃悠啊,怎么表现不错? 难道……就是因为不纠缠着他、一直在他跟前晃悠刷存在感,所以男主觉得我表现不错? 梦惟渝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顿时有些黑线。 原主啊原主,你看看你,把人好好一师兄给逼成什么样了。 看着面前逐渐眼神放空,心神不知道飘到哪去的少年,祁不知:“不喜欢?” “啊。”梦惟渝这才发觉自己愣得太久,眨巴了两下眼睛,赶忙压下满心的欢喜,回答道,“我很喜欢,谢谢师兄!” 祁不知微微垂眸,少年的眸子亮晶晶的,闪动着藏不住的惊喜和兴奋。 好几个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有了清晰的结果。 ——眼前的少年,除了怕他,和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一个两个的行为特征,可以说是巧合,但全部都一样……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梦惟渝。”祁不知轻唤了一声。 “啊?”梦惟渝从得到衣服的喜悦中稍微回过神,看向祁不知。 祁不知看着他那喜悦中混着几分茫然的表情,薄唇微微翕动:“……没什么。” 梦惟渝总觉得,今晚的男主,表现得稍微有那么些奇怪。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梦惟渝也逐渐从惊喜的情绪中逐渐抽离出来,他看着祁不知,提议道:“这衣服是师兄拍的,我也不好占便宜,要不……我把灵石付给你,就当是我和你买了?” 祁不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还挺富有。” 梦惟渝:“!!!” 坏了,好像一不小心,在男主面前崩人设了!!! 毕竟原主那么穷,祁不知应该……也是知道的。 结果他刚刚在拍卖场里,在祁不知的眼皮底下,花了十来万,买了个炼丹炉。 难怪当时祁不知突然说他买贵了,原来是想要试探他? 思路捋到这,梦惟渝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正头脑风暴地想要怎么把这事圆过去,就听祁不知说:“不必了。” 始料未及的话语,让梦惟渝脑子有些卡壳,呆呆地回了声:“……哦。” 回完之后,梦惟渝顿时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敷衍,他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和祁不知就这么在门口傻站着,顺势另外找了个话题:“那什么,师兄要进来坐坐吗?” 祁不知很小幅度地挑了下眉。 “……” 梦惟渝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舌头咬断。 ——这半夜三更,孤男寡男的,他这么邀请祁不知进屋,这不是很容易就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吗?! 尤其是原主之前对祁不知抱有那样的心思,他这邀请落在祁不知眼中,只怕是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这其实是人之常情,试问如果有个人明确表情对你有非分之想,甚至天天都是在想着让你哔他,他深更半夜的,突然邀请你去他房间里坐坐,你会怎么想? 别说是祁不知这个当事人了,就是梦惟渝回想了一下,小说里“梦惟渝”那恨不得和祁不知颠鸾倒凤、欲求不满的骚受人设,都觉得这邀请很不正经。 于是,从小到大,还从没面对过感情方面的这种修罗场的梦惟渝,脑子过载了,只想大喊一句——原主害我!!! 情急之下,梦惟渝又赶紧补救道:“算了,我就说说而已。” 祁不知:“……” 梦惟渝脑袋都有些浆糊了,补充解释道:“我刚刚的意思是……我想和师兄做什么。” “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感谢师兄,不是不想和师兄发生什么。” “……” 眼看着面前的少年说话都不利索了,颠三倒四的不说,耳朵和脸颊都烧起了一片桃红,祁不知的唇角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 能一句话把自己给绕糊涂,没点本事还真做不出来。 他忽然难得的来了些兴致,想知道面前这人,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什么。 意识到自己越说越乱,梦惟渝干脆给自己闭了麦。 天地可鉴,他真的只是想感谢一下祁不知送他衣服,没有那种以身做偿的龌龊想法啊!!! 心好累。 见梦惟渝彻底哑火,祁不知再度看了他一眼:“不必了。”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1节 见他似乎没有细究的打算,梦惟渝如临大赦,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十分诚实地“啪”一声关上门。 下一瞬,闭拢的门再次打开,梦惟渝透过门缝看着祁不知,认真又飞快地道谢:“真的很感谢师兄送我衣服,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缠着师兄,让师兄烦恼。” 祁不知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隔着门缝看他:“夜深了,早点歇息。” 语毕,他没再多留,转身离去。 回到床边坐下,梦惟渝脸上的热意还没怎么消退,他往床上一躺,拉过枕头挡住自己的脸。 靠,刚刚真是……太丢人了! 因为太过尴尬羞耻,梦惟渝甚至都忘了问,祁不知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的。 和鸵鸟似的自欺欺人捂脸好一阵,梦惟渝这才把枕头拿开,企图通过分析祁不知对自己的态度来转移注意力。 看祁不知那样,似乎对他这崩坏得不能再崩的人设没什么反应。 这倒算是件好事。 不然的话,梦惟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和祁不知辩解。 等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梦惟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取出了那件衣服。 这件名为“隐青空”的衣服,只是一件半袖的外衬纱衣,直接套在外衣的外面即可。 这霓裳阁做的衣服虽说不是法衣,但还是有那么一些可取之处的,就比如这纱衣,质地柔软,还伸缩自如,不管是什么体型的人买下它,穿上身后都是合身的。 梦惟渝把这纱衣给自己套上后,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中的人,身形修长,那罩在外衫之外的半袖纱衣,更是衬得他荣光焕发。 梦惟渝忍不住笑了起来,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衣服,穿起来就是好看!!! 对着镜子看了一小会儿,梦惟渝这才又回到床边。 只不过他这会儿心情激动,难以平复,干脆也不睡了,拿起刚刚的《万千奇珍集》,继续观摩学习。 这一看,就是看到第二天清晨。 哪怕一夜没睡,梦惟渝依旧精神抖擞。 虽说这对修道之人来说是寻常,但梦惟渝依旧觉得,这样的体质是真的不错——熬夜通宵也不会感觉到疲乏、辟谷之后不怕饿,但同样的,吃东西也不需要再顾忌吃太饱所以吃不下。 一直在这丰埠城待了两三天,直到和流云约定的时间快到,梦惟渝这才出了城。 他出来之前,已经是接近黄昏,而等他悠哉悠哉地走到之前约定好的地方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今夜无月,整个天空都有些阴沉沉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为了不让流云等太久,梦惟渝是提前过来的,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变,他转过身来,望着森林中的某处,冷喝道:“既然人都来了,还躲躲藏藏的做什么?” “这都被你察觉到了?” 阴影中,忽然有着一道声音响起,随即四周都有着一道道破风声响起。 梦惟渝抿了下唇,心情微沉,听这动静,对方起码来了十几个人。 这下,倒是真的有些麻烦了。 不出梦惟渝所料,很快,从他察觉到的方向里,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十几个人,那些人周身皆是有些灵力波动,手里握着各种灵器,隔着一段距离将他给围了起来。 而那最后出现在包围圈之外的一人,正是那和他有些恩怨的邱少廷。 “没想到啊,小兄弟的这份感知力,当真是敏锐,连我专门准备的潜影服,都藏不住。”邱少廷脸上带着明显的讶异,随即放生大笑,“不过就算你提前察觉到,那也没用。” “今夜,你注定是插翅也难飞!” 作者有话说: 当你凝视小熊时,大熊也在凝视着你jpg 第33章 反杀 梦惟渝飞快地留意了一下,发现那些将自己围起来的人,站位都另有玄机,看似散落,实则把他给围得水泄不通,顿时脸色凝重。 对面人多势众,而且现在这个位置,真要动手,腹背受敌,对他十分不利。 得找个机会挣脱包围才行。 一边快速地转动着念头想法子,梦惟渝悄然绷紧了身子,冷眼看着那得意忘形的邱少廷,开口问道:“在下似乎和邱少宗主也没什么太大的恩怨吧,邱少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邱少廷慢条斯理地道,在这幽暗的环境里,他脸上的笑容,也带着几分阴恻恻,“就是希望小兄弟能识趣点,把在赌石场里得到的东西,交还给我。” 梦惟渝顿时气笑了:“真没想到,天炎宗家大业大,竟是连客人开了块千年的天炎髓,都要斤斤计较想方设法拿回去,如此做派,实在叫人心寒啊。” 话到此处,他嘴边掀起一抹嘲讽:“若是让其他赌石的客人知道你们的做派,日后你天炎宗在这修真界里,只怕是要声名扫地了。” 邱少廷幽幽地叹了口气:“若是单纯因为一块千年天炎髓搭上天炎宗的名声,的确很不值得。” 梦惟渝眯了眯眼:“既然觉得不值,那又何必出此下策来围堵我?”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理由。”大概是觉得梦惟渝已经毫无退路,邱少廷低低地笑了两声,也懒得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盯着梦惟渝,眼中的炽热和疯狂再也压抑不住:“事已至此,索性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因为你拿到了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若是你当时把东西让给我,我们之间,也不至于走到这份上啊。” 梦惟渝心头一震,听这意思,这傻逼竟然也知道冰焰补魂浆!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正常,天炎宗毕竟是和天炎石打交道的宗门,而冰焰补魂浆又是和天炎石在同一个地方里产出的,邱少廷能认出来,好像也不意外。 而这人之前之所以没发难,多半是因为闹大了容易惹人起疑心,横生枝节,这才隐忍不发。 梦惟渝暗自叹了口气,本以为自己是运气好捡了漏,没想到,还有别的人也知道。 话到了这份上,那邱少廷显然也是不敢再拖沓了,直接下令道:“给我拿下他!” “是!” 那些下属得令,周身的灵力波动顿时变得逐渐沸腾起来。 梦惟渝脸色微变,大喝道:“我乃紫微山弟子!你们对我出手,也不怕招来杀身之祸吗?!” 他面容冷冽,眼神锐利,眉宇间,竟颇有种少年天子天命在身,横压一切的浩大气势。 一时间,那些还妄图对他动手的黑衣人们顿时都有些被镇住了,定在原地僵住不敢动弹。 紫微山的威名,对他们而言,始终是一座难以迈过的大山。 邱少廷同样被梦惟渝那气势给激得心头一惊,他回过神,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他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吓到了?! 这个现实,让邱少廷颇为地难堪,他看着脸色凝重,如临大敌般的少年,忽然咧开嘴,狞笑道:“看来你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若你真有本事,此刻早已经出手将我们这一伙人给打趴下了,还用得着在这借着紫微山的名头虚张声势。” 瞧得这家伙一点儿也没被震慑道,梦惟渝心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看来今日,不搏命是没法脱险了。 心里虽然慌得一批,但梦惟渝仍记得小说对峙要素,维持着面上的冷静。 他环视了周围的人一圈,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尽管动手吧,我若身死,我师父师兄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不止你们,你们的家人亲眷,还有整个天炎宗,都要给我陪葬!” 他这么说,那些黑衣人反而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无措地看向自家少宗主。 “你们怂什么?!少听他在这儿虚张声势!”邱少廷不争气地怒骂道,指着梦惟渝,“这家伙叫梦惟渝,是紫微山的弃徒,别看他带着个紫微山的弟子令牌,实际身份可能都还不如紫微山的外门弟子!!!” “他师父师兄都不待见他,把他的身份给作废了,别说是替他报仇,说不定他们还会感谢我,替他们清理门户了呢。” 训斥完属下,邱少廷又看向梦惟渝,笑容狠厉残忍:“你真以为我在做事之前,就没有提前做准备吗?没有完全的把握,我怎么可能敢对紫微山的弟子动手?” 听到对方点出自己的身份,梦惟渝瞳孔微微一缩。 合着这傻逼早把他老底都给查清楚了啊,难怪这么的有底气地对他出手。 果然,在邱少廷的话语刺激下,周围的那些黑衣人不复刚刚的慌乱无措,满目凶光、面带杀意地地盯着自己。 大概是因为刚刚他们被他的语言给震慑到了,觉得丢人,所以才急于将他挫骨扬灰,掩盖掉那黑历史吧。 到了这般关键时刻,梦惟渝反而彻底冷静下来,既然各种方法都行不通,那就……拼命吧! 灵魂深处的本命魂火熊熊燃烧,蓄势待发,梦惟渝平静地看着邱少廷:“看来邱少宗主是真的不打算放过我了啊。” “事已至此,人也已经彻底得罪了,要是放过你,岂不是放虎归山,养虎为患?”邱少廷说完,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梦惟渝,“当然,若是你能识趣点,主动把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毕竟像你这样好看的男人,若是就这么陨落了,到底还是有些可惜的,本少爷还从没享用过男人,也不知道……” 污言秽语说到一半,邱少廷忽然遍体生寒,就在刹那间,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意锁定了,给他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和他一起来的属下同样如此。 而就在他们集体失神的那一瞬,正时时刻刻暗中打量,等待着找时机突围的梦惟渝眼神微微一亮。 机会! “呼——” 白皙额间的青色火印灵光绽放,灵动飘逸的淡青色火焰席卷而出。 在这种紧要关头,梦惟渝不敢有所保留,几乎是把火焰的温度拔到了最高,青色火焰熊熊燃烧,灼灼高温,另得火焰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去!” 在梦惟渝的操纵下,淡青色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同一条小火龙一般,对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几个人扑咬了过去! “本、本命魂火?!”火焰扑面而来,那几个人顿时惊骇欲绝。 那边的邱少廷同样回过神,虽然梦惟渝在拍炼丹炉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对方可能是个丹修,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凝练出了本命魂火了!!! 一时间,邱少廷也有些慌了神,随即他又想起什么,呵斥道:“怕什么!不过一点小火罢了!成不了什么……” 后面的话,瞬间就被他掐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得那淡青色的火焰在接触到人之后,几乎是立马就将那几个人给包裹住,不过一息的功夫,那几个人就彻底变成了几个行走的火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火焰中穿透而出,那几个人双手挥舞张扬着滚倒在地,试图以此灭掉那火焰,却毫无作用。 “好烫!少主,救我——啊!!!” 趁着人群慌乱做一团,梦惟渝低哼了一声,那道火焰忽然调头,对着周围的黑衣人也扑了过去。 一眨眼间,被青火覆盖着燃烧的火人就从四个变成了八/九个。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2节 变故来得太快,本来还志得意满的邱少廷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隔了两秒才回过神。 “都愣着干嘛?!用灵力帮他们灭火啊!”眼看着那一群仿佛吓破胆的下属,邱少廷怒骂道,又对着另一边离得比较远的人道,“给我杀了他!” 那几个得令的人慌忙回了神,纷纷提起灵器,对着梦惟渝杀了过去。 邱少廷同样祭出一柄飞刀,对着梦惟渝飞了过去。 此子不除,未来肯定会是他们天炎宗的心头大患! “哼。” 梦惟渝低哼一声,那席卷而出的本命魂火顿时分成了两道匹练一般,一道截下了邱少廷的那柄飞刀,另一道则正正和那几个扑过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玄铁精打造而成的飞刀飞入到火焰中,一息之间就被彻底熔解成了铁浆,低落在地上,浇出了几个洞坑。 “啊——” 另一边,接触到火焰之后,又是一片惨叫声接连响起。 周围惨叫声不绝于耳,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在场中仅剩几人没被青火覆盖燃烧。 而最让他们绝望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那淡青色的火焰都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无论是用灵力,灵器,还是符箓,怎么甩不掉,灭也灭不掉。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那被火焰所包裹的人的声音,都变得气若柔丝,甚至于他们体内的生机,都在飞速地流逝而去。 那可是和他们差不多修为的筑基境高手啊! 丹修擅用本命魂火对敌他们知道,可丹修的火焰……也没这么可怕的啊! 他们的脚仿佛都被粘在了地上,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出神。 不知什么时候起,少年周身萦绕着一层无形的风,他额前的那几缕发丝轻轻飘扬,白色的外衫袖袍和天青色的纱衣半袖亦随风而动,仙气缥缈,宛若笔墨丹青所画就的画中仙。 但是他们这会儿已经无心欣赏少年那谪仙临尘的天人之姿——在对方的身上,一股强悍到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灵魂威压,如同浪潮一般浩浩荡荡地镇压而来。 “哗啦啦。” 远处的森林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鸟鸣声,以及一阵鸟类翅膀拍打的声音,那是林中的住民在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在亡命奔逃。 意识到自己好像踢到了铁板,剩下的几个人,包括邱少廷在内,都是有些被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不敢再多留,什么都顾不上了,惊慌失措地转身腾空逃走。 梦惟渝一下就觉察了他们的意图,眸光顿时一寒,若是放任这些人离去,只怕是后患无穷。 绝不能放虎归山! 念头直转急下,梦惟渝立马做出了反应,喝道:“哪里去?!” 淡青色火焰随心而动,再次呼啸着席卷而出,很快就追上了那几个漏网之鱼,将他们也包裹了进去!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几个人便如断了翅膀的鸟儿一般,从空中栽落。 借助着灵器,跑得最快也最远的邱少廷回过身,一眼就看到那几个属下的惨状,再看着来势不减奔着自己而来的火焰,脸色顿时一片惨白,急忙扯着嗓子认错道:“梦道友!还请放我一马,我一定……” 不等他话说完,火焰已经彻底落在了他的身上,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很快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进去! 漆黑安静的林中,忽然响起一片诡异的惨叫声,听着十分渗人,但是这些惨叫声都没持续太久,反而越来越轻,最后逐渐归于沉寂。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呼呼声,以及……一地的焦灰。 而在这不远处,还有着一道人影,在火焰中苦苦坚持着,正是那邱少廷。 依靠着各种护身灵器,邱少廷这才再这青火的灼烧中坚持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痛不欲生,体内的生机也在飞快地流逝着。 直到被青火覆盖,邱少廷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些人的自救他救,都毫无用处了。 这青色火焰实在是太诡异了,不论是灵气还是什么手段,都解决不掉它,不仅灭不了它,反而让它愈烧愈旺,就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是它的柴火一般。 而这青火烧的,不仅仅是肉/身,还有他的灵力,灵魂。 他所带着的这些护身的东西,只能让他能多活一阵,却护不住他的一条命。 在火焰扑到自己身上来的时候,邱少廷也曾想过联系跟随自己出行的护法长老来救自己,可那联系的令牌才取出来,里面的灵印瞬间就被火焰焚烧成一片虚无,变成了无用的废物,最后也跟着被烧成了灰。 到了此时,邱少廷心中早已后悔不已。 从梦惟渝的身上,他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灵力波动,再加上查到的消息,让他自以为,这人不过是任由他拿捏的小白兔。 可现在,这小白兔摇身一变,变成了噬人的白虎!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在打探消息之后,因为过于轻视梦惟渝,自以为稳操胜券,而没让随行的护法长老跟随! 若是有金丹期的长老跟随,那么…… 邱少廷满是不甘心地想着,可在看到自己身上那无孔不入,大肆地烧毁他生机的恐怖火焰后,他又忍不住升起了一抹无力的颓然。 即便是金丹期的长老,恐怕也难以抗住这般火焰。 想他邱少廷修道多年,顺风顺水这么久,竟然就这么栽在了一个小崽子的身上,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一念至此,邱少廷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往那道天青色的身影看去,用尽最后的声音,歇斯底里地说:“梦惟渝!你杀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我在下面,等着你!” 随着这充斥着不甘心和怨念的歹毒话语落下,邱少廷终于是再也熬不过青火的灼烧,生机一断,很快就和其他人一样,化成了一地的黑灰。 梦惟渝对邱少廷最后的话置若罔闻,他在原地又静站了一会儿,直到确定这些人都彻底没了声息,自己脱离了险境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了下来。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之后,梦惟渝看着那遍地的人形黑灰,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我刚刚……杀人了? 空气里似乎还有着一股燃烧过度留下的异味,先前还活蹦乱跳的人,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被化为了灰烬。 在现代社会里养出来的世界观和如今身处的世界观产生了冲突,梦惟渝大脑空白,茫然地看着那一地的灰,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树林里的另一侧,一棵大树上,立着一袭白衣。 有着大风刮过,吹起他的衣摆,让得本就单调冷淡的他,更显不近人情。 祁不知唇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本意出手解决掉那群人,结果少年出手的动作比他还快。 在看到青色火焰的瞬间,祁不知就清楚,自己无需出手了。 不过…… 望着那面色苍白,扶着大树干呕的少年,片刻后,祁不知微微敛眸。 只有头一次杀人,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林中。 扶着大树干呕了片刻,梦惟渝捶了捶胸口,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在逃避了一阵之后,梦惟渝逼迫自己抬起头,对着那些黑色灰烬所在的地方看去。 虽然知道修真界向来实力为尊,也知道这是原著小说里特地强调过的世界观,可他现在还是稍微有些难以适应。 这还是他穿过来之后,头一次直面这样的事情。 小说里杀人夺宝的情节数不胜数,可是看小说是一回事,自己亲身经历,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之前一直在紫微山内待着,虽然也算是受尽白眼和冷眼,可再怎么样,那里再怎么争斗,起摩擦,也不至于到要人性命的份上。 而现在…… 倘若他没有自保的实力,恐怕此刻,倒在这地上的冰凉尸体,就是他自己。 这就是这方世界的残酷——宗门内有规则的约束,所以气氛还算和善。 但在宗门之外,在规则所管不到的灰色地带、阴暗角落里,就是这般直白又血腥的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没有足够的实力,在哪里都是被人轻视欺压,甚至是任人宰割,命都由不得自己。 心里这么想着,少年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 就这么静站里一会儿,等到再度睁开眼时,他的目光,也从那微微不适的颤抖,变得坚定、锐利起来。 他不会主动去招惹欺凌别人,但如果有人招惹他,他也不会因此而手软,任人欺凌! 长出一口气后,梦惟渝望向那些灰烬的眼中,不再是那种让他反胃的不适,他小声低语:“这可是你们自己主动招惹我的,被我反杀,也是你们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反正这些家伙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就死了吧。” “我杀了坏人,应该也算是替天行道吧?” 一边这么嘀嘀咕咕地碎碎念安慰着自己,梦惟渝心里最后那一点儿不适,就这么一点点地被抚平了。 再次看向那些灰烬,梦惟渝毫无心理负担。 意识到自己这飞快适应的速度,梦惟渝自己都有些讶然,这么说起来,他这人该冷酷无情的时候,还是挺冷酷又无情的。 也是,对自己抱有恶意甚至杀心的人抱有同情,这种事,可能只有纯天然圣父或圣母做得出来。 梦小少爷自认为自己就是个比较有道德感的普通人,自然不会用圣人的标准自我约束,很快地就把自我检讨的事丢到了一边。 或许,老天爷之所以让他穿过来,是因为他本身性格就是比较适合这方世界的天选修仙人吧。 把自我检讨的事丢到一边,梦惟渝终于记起来另外一件事——一般来说,小说里杀人夺宝这个情节,总结其实就是炮灰给主角爆装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本该属于主角的情节落在了自己头上,但梦惟渝也懒得想那么多,反正流云还没到,这会儿他正好舔舔包,体验反杀人夺宝的快乐。 结果走到第一团人形灰烬,梦惟渝发现对方除了灰,什么都没有留下。 梦惟渝:“……???” 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确定,再看看。 ——确定完了,除了灰什么都没有。 第二团亦然。 然后是第三团第四团…… 就这么走了一阵,梦惟渝愣是一个储物戒指都没找到。 梦惟渝:“……” 按理说,这些人都是修士,又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自己会翻车所以什么都没带,怎么可能一个储物戒指都没有?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3节 经过短暂的复盘之后,梦惟渝嘴角忽然抽了抽,这可能得怪自己的本命魂火太强了。 别说储物戒指了,连这些人都被烧得渣都不剩了,只剩下了灰。 他刚刚想到这,忽地来了一阵大风,地上的那一团团灰烬毫无抵抗地被卷起,最终散落在了这茂密的林中。 很好,这下连灰都不剩了。 梦惟渝望着那瞬间就变得干净许多的地面,一时也有些无语,再加上他被围堵受到惊吓,这会儿还是有些不满,忍不住补了一句吐槽:“看吧,老天爷都看不惯你们,把你们吹得灰灰都么得了!” 他这才吐槽完,余光里忽然看到什么闪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了眼。 那个位置,是刚刚邱少廷倒下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和正文无关联的小剧场: 天道: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哦~我宝贝儿砸反砂敌人啦,那我浅浅收尾清个场吧(bushi) 第34章 天降秘境 梦惟渝有些好奇地用灵魂力量一卷,很快一个东西从那儿倒飞而回,精准地被他接在手里。 是一枚黑黢黢的储物戒指。 梦惟渝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毕竟刚刚检查了那么一出,他都以为这些家伙的储物戒指都一并被烧没了,没想到邱少廷的这个竟然幸存下来了。 不愧是一宗的少宗主,储物戒指都比常人的更好一些,这么抗烧。 把玩着手里头的戒指,梦惟渝重新燃起了快乐,把神识探入戒指中。 大概是主人挂掉了,他的感知毫无阻碍地钻进了这戒指中,并顺利地和戒指建立起了联系。 好消息,戒指里的东西都没受到任何的损害。 坏消息,这戒指被他的本命魂火烧了一会儿,已经处在随时崩溃的边缘。 ——抗烧,但是又不完全抗烧。 “……” 梦惟渝决定收回自己刚刚的评价。 就烧了那么一会儿,这就要崩坏了,这戒指的质量也不怎么样啊!!! 亏他还以为能凭白获得一个质量好点的储物戒指用用,真是白浪费感情了。 算了算了,这戒指到底是赃物,又是需要外戴的物品,用起来的话容易让天炎宗的人起疑心,不要也罢。 这么安慰着自己,梦惟渝释然了,也没再计较着这戒指的得失。 当务之急,是在戒指崩溃之前,把里边装着的东西给取出来。 如果戒指崩溃,它附带的内部空间同样会跟着崩坏,那里面装着的东西,也会随之销毁。 梦惟渝盯着戒指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戒指兄,你可千万千万要坚持住啊。 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 一边默念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戒指里往外取东西。 因为这戒指随时都有可能崩坏,梦惟渝当机立断,先从最珍贵值钱的东西开始拿。 神识在戒指内部的空间扫了一圈,梦惟渝发现,这邱少廷戒指里的库存,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就是没怎么看到很珍稀值钱的,大多都是一二品阶的材料,以及一些丹药和灵石。 总结起来就是,这些玩意儿的价值相当,普通得半斤八两,实在是挑不出来什么比较贵重的玩意儿。 梦惟渝:“……” 啧,选择困难症犯了。 这傻逼好歹也是堂堂一个宗门的少宗主,怎么就这么寒碜呢?! 满心吐槽的同时,梦惟渝倒是忘了,刚刚为了对抗他的本命魂火,邱少廷已经用了不少保命的玩意儿。 也就是当时的邱少廷满心恐慌没想到那么多,不然只怕是要把所有的私藏都取出来让他的本命魂火付之一炬。 略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梦惟渝摇摇头,心说自己果然还是期望太高了,但是仔细想想,这原文里提都没提到过的小宗门,门内有没有元婴期的人坐镇,都还不知道呢。 这种小宗门的少宗主,再富能富到哪里去。 而且邱少廷这储物戒指里的资源,对练气筑基甚至金丹境界的人来说,其实都已经算很丰厚了。 但是谁让他看过小说呢?虽然自己实力不行,但眼界毕竟上去了。 因为这些东西都没太大的差距,梦惟渝也懒得计较了,按什么先来后到,神识扫到什么取什么。 随着梦惟渝意念一动,三只略有些眼熟的玉瓶出现在他面前,他顿了一下,打开看了眼,里面果然是邱少廷在拍卖场花了三十万巨款买下的那三玫绝品补灵丹。 看着这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自己手中的丹药,梦惟渝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这三玫小宝贝,不仅替自己转了几十万下品灵石,到头来还回到了自己手里,这算不算是……空手套白狼? 一边有些好笑地想着,梦惟渝随手将丹药收回到自己的储物戒指,兴致勃勃地继续从戒指里掏东西。 大概是他运气好,这戒指虽然一副随时都要崩掉的样子,结果竟然坚持了许久,待得梦惟渝取出这最后一样东西,彻底搬空里面的东西,这戒指终于是不堪重负,“咔”的一声裂开,光荣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为了感谢这玫戒指的坚持,梦惟渝想了想,还是用灵魂力量刨了个坑,把它给埋了。 虽然这戒指可能并不需要,但……走个形式嘛。 做完这些,梦惟渝又紧急处理了一遍现场,刚刚那阵大风帮他处理掉不少的灰,他自己动起手来,也没怎么费劲。 直到这块区域看不太出来什么异样,梦惟渝点点头。 因为和流云约好的地方就在这儿,梦惟渝也不敢乱蹿,干脆用灵魂力量把自己托到了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借着茂密的树叶躲了起来。 做完了这些,梦惟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出来这么几天,梦惟渝还是颇有些感慨的。 这外面虽好,可总不如在紫微山自在。 毕竟在紫微山,他一直待在摇光峰,虽说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但也不用一直绷紧神经、谨小慎微地过日子。 等流云来接他,回到紫微山之后,就该开始着手炼制护脉丹和固灵丹了。 当然,补灵丹的炼制同样不能放下。 除此之外,他还得开始炼制那一品的活血丹。 虽说吃灵果能补血气,但普通灵果的补血效果,还是远不如丹药的,除非品阶碾压。 然后,等这几样一品丹药炼制的熟练度上去了,也该开始学着去炼制二品丹药了。 梦惟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畅想未来,同时神识也没有收起,依旧警觉地探知着有没有什么异动。 忽然的,梦惟渝眼神一凝,对着某个方向喝道:“谁在那里?!” 无人应答。 梦惟渝低哼了一声,感知力蔓延而出,却发觉自己神识所笼罩的范围内,毫无异动。 梦惟渝皱了皱眉,明明刚刚他的神识扫过那个位置的时候,有感觉到有人的气息啊? 难道是自己太风声鹤唳,感知错了? 有些不放心地用神识来回搜视了几遍,依旧毫无异样,梦惟渝没再费劲,只是保持着神识覆盖着周围。 远处的某处空中,原本平静的空间忽然荡起了阵阵涟漪,随后一道雪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 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祁不知遥望着梦惟渝所在的方向。 果然刚刚离得还是有些太近了。 不过…… 回想着随着梦惟渝眉心那颜色愈发明显的青色火印,祁不知眉尖微微一蹙。 看那颜色,距离魂中火气的爆发,已经不远了。 确保周围无人之后,梦惟渝继续等待着流云的到来。 但是很快,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整片森林里,已经晕起了一层雾气,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雾气就已经变得十分的浓重,最后竟是彻底将他笼罩,什么都看不清了。 更关键的是,那雾气不知是怎么回事,仿佛还有着屏蔽人感知的效果。 突如其来的变故,梦惟渝内心警铃大作,暗中调动着本命魂火。 另一边的祁不知,同样被雾气所笼罩。 在雾气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有所察觉,立刻动身靠近梦惟渝,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祁不知眼神中略过几分凝重。 眼下的情况,他上辈子并不是没有经历过。 是秘境。 一般而言,秘境总的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固定在某个位置,固定在某个时间段开放,无论有没有被人发现。 一类则是一直在虚空中无序地游离飘荡,开放的契机也捉摸不定——有可能是秘境到了开放的时候,自动开放,也有可能是受到附近有某种“钥匙”的牵引,而自动开启。 眼下这种状况,更像是后者。 祁不知确认自己方才没做什么大动作,那么牵动这秘境降临的,就只有…… 心间念头闪动,祁不知停了下来,没再妄动。 一般秘境里的灵气浓度都偏高,开放时的灵雾,同样灵气十足,能屏蔽干扰人的感知。 即使进去了,最终也只能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另一边,等待了一会儿依旧没什么事发生,梦惟渝同样结合着眼前现状和小说里的描述,反应过来。 自己好端端地等着回宗门,结果这秘境从天而降?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4节 一时间,梦惟渝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整个人都有些懵圈——这种秘境奔我而来的剧情,不是主角才该有的待遇吗?我一小炮灰何德何能? 转念一想,回忆起自己最近的种种经历,梦惟渝皱了皱眉。 这主角待遇,他自己都快轮过一遍了! 难道是这方世界的天道觉得他也是天命所归,把属于祁不知的气运分给他了? 一想到这,梦惟渝整个人都!不!好!了! 排除掉“梦惟渝”身处在祁不知的对立面这个因素,他自己本人看书的时候,还是很喜欢祁不知这个人物的。 虽然性格冷是冷了点,但是人家实力强,又靠谱,还有一点是梦惟渝穿书之后才发现的优点——长得帅。 总之,梦惟渝从没动过挤掉祁不知这个男主身份的想法。 且不说作者当初有多偏爱祁不知,赠给他的机缘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有防别人通过“穿书/重生”知晓剧情,提前抢机缘气运的机制,就算没有,梦惟渝也从未想过这条路。 挤占了男主的资源和机遇,就得承担起相应的因果和责任——拯救世界。 小说里祁不知能拯救世界,是机缘和天水灵魂天水灵体这两种体质的完美结合,这才有足够的实力,力挽天倾。 同样的资源给了另外一个人,能发挥出来的实力,还真不如他。 梦惟渝是没那份心气胆量,也不敢承受这份主角因果的。 很快,梦惟渝就发现自己思绪扯远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气运转不转移的问题了,是秘境的问题啊! 这看过小说的都知道,一般这秘境里啊,向来都是秋水共长天一色,危险与机遇齐飞。 正所谓,天将降秘境于斯人也,必先验其心志,劳其筋骨。 想要机缘,你得有实力,有眼力,还得有胆识和魄力。 梦小少爷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菜鸟实力,进了秘境,能不能有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思及此,梦惟渝简直要欲哭无泪,明明自己刚刚还在畅想着回到紫微山后,怎么循序渐进地让自己事业线起飞,转头这秘境就扣在了自己脸上。 对于一心向道,专注于提升自己实力的人,那的确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但梦惟渝不一样,他就是单纯地想勤勤恳恳地炼丹,从此走向发家致富人生赢家的道路,而不是想着自己外出进各种秘境打拼啊! 梦惟渝正满脑子吐槽,那一直笼罩他的云雾渐渐地淡了,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视野再度恢复清晰,梦惟渝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果然已经是改天换地。 他现在所在的,是一片翠绿的森林,日光透彻,鸟语花香,宛若仙境。 而梦惟渝本人,此刻就坐在一棵树的树枝上。 还真的是个秘境。 还是个时间流速不同于外界的秘境。 梦惟渝瞬间头皮发麻,一般这样的秘境,都是比较高级的秘境,里面的机缘和危险程度都是成直线上升的! 但是眼下,既然来都来了,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总不能守株待兔,等出口自己送上门来吧。 在心里鼓舞了自己一番,梦惟渝下意识地要放出神识探测一下周围的环境安不安全,却有些骇然地发现,自己的灵魂力量像是被什么力量给封锁住了,根本使不出来! 自己唯一的依靠和底气都没了,梦惟渝整个人都傻了。 他本身灵力修为就被封印了,现在灵魂力量还被封锁用不了,那他现在……不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 ——赐我秘境,还赐我很快就清醒。 意识到这一点的梦惟渝心态真的爆炸了。 我错了,错得离谱,这天道哪是偏爱我给我送秘境送机缘啊?这是巴不得我这个异界来客快点死在这里吧! 灵魂力量都被封印了,别说是秘境里会有的各种异兽了,他光是现在下这棵树都有些艰难。 梦惟渝从上往下看了眼这棵树的高度,有些心惊胆战地往后缩了缩。 这高度,要是一不小心摔下去了,他就该啪叽一下变成一滩肉饼了! 可如果一直待在这里,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秘境? 正当梦惟渝苦恼着自己该怎么下树去找出口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闪过一团彩色。 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七彩燕子?! 那只七彩燕子几个眨眼间,就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梦惟渝心里一惊,还没来不及躲开,那只燕子就已在他旁边稳稳地落下。 梦惟渝这才发现,这燕子的体型,比他想的还要大上一些,看起来比神雕侠侣里的那两只雕都要大上一圈。 它就这么昂首挺胸地立在那里,七色的羽毛,配着身后黑色的尾羽,看起来既神气又漂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转,似乎是有些好奇他这个生面孔。 眼看着这燕子好像没什么恶意,梦惟渝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和它打了声招呼:“你好?” 七彩燕子歪了歪头,忽然猛地把脑袋靠近了过来。 正当梦惟渝想着对方是不是想要一口吞掉自己的时候,七彩燕子用那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 梦惟渝猝不及防,被这一下给蹭得人仰马翻,险些从树上掉下去,赶紧用手给自己扶稳了。 梦惟渝:“……” 一时间真分不清,究竟是他太菜了还是这燕子力气太大了。 七彩燕子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局促,很快就减轻了蹭他的力度,不过依旧是用那圆溜溜的脑袋蹭着。 这熟悉的感觉,倒是让梦惟渝有些想起了流云。 唉,也不知道秘境出现的时候,流云它有没有过来到,有没有被乱入这秘境之中? 在亲昵地蹭了蹭他之后,那只七彩燕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了一只爪子:“啾啾?” 这么神气的一只大燕子,声音竟然是那种又软又细的,梦惟渝被这反差给萌得心都要化了,隔了一阵发现对方还一直保持着抬着爪子的姿势,梦惟渝才反应过来——这是想要和他握手吗? 他试探着用手和燕子的爪子握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七彩燕子点了点大脑袋:“啾。” 梦惟渝眼睛一亮:“那你能带我从树上飞下去吗?我现在……” 没等他把话说完,七彩燕子已经张开翅膀扑腾地两下,绕着树飞了一圈之后,停留在了他面前。 沟通真的有用,梦惟渝又惊又喜,很快就爬到了燕子的背上。 毕竟是秘境里生存的动作,这只神气的大燕子的确很不凡,飞得又快又稳,很快就把梦惟渝给载到了地上。 梦惟渝和它道了谢,它又亲切地蹭了蹭梦惟渝,这才展翅离开。 顺利地到了地面上,梦惟渝终于不再提心吊胆怕自己一个不慎摔成饼,他举目在四周看了看,最后还是决定跟着刚刚那只燕子飞行的方向走过去—— 毕竟它飞着都没什么事,想来……应该是安全的吧? 还没走几步,梦惟渝就停下脚步,眼睛瞪圆了。 就在他正前方不远处,随处长着几丛碧绿色的草。 那不是……四阶的灵药,神绛草吗?!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真的不是幻觉。 而且不止他前面这有四阶灵草,他又往别的方向看了看,好家伙!这片森林里的草……好像都是三四阶的灵药灵草? 梦惟渝整个人都有些呆了。 这三四阶的灵药灵草,放在外面,同样是炙手可热的,在这里却和杂草似的,随意散落在森林里的各处! 更重要的是,这些灵药的年份,都已经远超最低可以用来炼制丹药的年份,能结种子了! 这得多大的手笔啊? 身为丹修,误入到这样的秘境里,梦惟渝顿时和只无意掉进了cp粮仓里的cp粉一般,晕头转向,满满的都是爆棚的幸福感。 但是很快,他就乐不起来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么多装药的盒子! 灵药灵草这些玩意儿,娇贵得很,如果不专门用特质的玉盒来保存,它们的药力会有所损伤,拖的时间越长,损伤就越大。 但是梦惟渝之前经费拮据,就没买多少备着。 而在卖完丹药之后想要补库存,那丰埠城又是个资源贫瘠的小城,压根没几个盒子卖,他一通搜刮,到头来也只买到了四十多个。 看到这随处可见的灵药却又没那能力全部打包带走,此刻梦惟渝只想捶胸顿足。 这种感觉,和找到了几十个t的cp资源,结果发现自己的硬盘只有1m的空间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当初就尽可能地多准备放药材的盒子了! 梦惟渝正后悔着,就又猛地反应过来——这三四阶的灵药都随处可见了,那这秘境里,岂不是还有更高阶的灵药之类的东西? 这么一想,梦惟渝稍微冷静了些,决定还是暂时放弃这些灵药了,毕竟前方,可能还会有更好的东西再等着自己。 恋恋不舍地往前走了几步,梦惟渝到底还是没忍住,又折了回来。 虽然前方可能有更高阶的好东西,但是说不定也更危险呢! 当然,梦惟渝也并不是打算在这就把装药材的盒子都用光,只打算每个品种挖一棵带走。 这些灵药都已经够年份结种子了,他再以血催化一下,还不是能快速发展成一片药田? 做好了决定,梦惟渝立马掏出了盒子和铲子——幸好储物戒指的摧动并不需要太多的灵力,不然的话,这会儿他该望着灵草干瞪眼了。 在谨慎地观察完,发现的确没什么危险之后,梦惟渝这才开始挖药。 把每种已经结了种子灵药都连根挖起来,小心细致地在盒子里摆放好,梦惟渝这才心满意足。 ——有了这些灵药做母本,他甚至连买种子重新培育的成本都省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个人灵药图鉴就又点亮了好几个,梦惟渝的收集癖得到了大大的满足,他收好盒子,继续向前走去。 还没等他走几步,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破风声。 梦惟渝吓了一跳,警惕地顺着声音看去,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梦惟渝顿时吓得汗毛倒竖,正想赶紧开溜,那道黑影刷刷刷地几下,就来到了他面前的空地上。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只黑影,是一只正常体型大小的松鼠,松鼠有着一身黑色的绒毛,身后的尾巴很大,蓬松得像一团棉花糖,看起来无比的可爱。 梦惟渝眼睛都有些看直了,他盯着那只松鼠好一会儿,刚刚的恐惧早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去。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5节 ——反正以这松鼠的速度,真要跑估计也跑不过。 眼看着这只大尾巴松鼠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似乎也没什么恶意的样子,梦惟渝试着和它打了声招呼:“你好?” 松鼠的确也听懂了他的话,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他的面前。 梦惟渝更高兴了,笑着问道:“那个,你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松鼠先是下意识地把自己抱着的东西往后躲了躲,又忽然停下,然后把它怀里抱着的东西递到了梦惟渝的面前。 梦惟渝刚刚的注意力一直在松鼠的身上,这才发现这只松鼠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的果实,微微一怔。 ……这是五阶灵果,霜华果? 眨了眨眼,梦惟渝回过神,看着松鼠眼珠里流露的不舍,但还是给自己递果的姿势,他就知道对方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道:“那什么,我不要你这果。” 松鼠的眼睛里明显的带上了茫然。 虽然五阶的灵果确实让人心动,但是这松鼠明显很舍不得,梦惟渝自然也不想夺它所好,只是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什么,我能不能摸一摸你的尾巴?” 作者有话说: 小渝:没人能拒绝毛茸茸! 文里的那个,是化用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以及化用了易燃易爆炸的一句歌词 第35章 秘境?幻境? 这个问题问完,梦惟渝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眼前这松鼠明显开了灵智,和普通动物不一样,而尾巴又是它身上的一个部位,这问题,怎么听都有些唐突。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没办法,这只松鼠的尾巴实在是太蓬了,谁能拒绝毛茸茸呢? 别人不知道,反正梦·究极毛茸茸控·惟渝自己不能。 松鼠黑溜溜的眼睛里带上了很明显的人性化的疑惑,不过还是抱着它的果调整了一下身位,把那条蓬松大尾巴摆在梦惟渝的眼前。 梦惟渝眼睛顿时一亮,蹲下身后,他先是用手轻轻地抚过那尾巴的绒毛,那绒毛浓密而柔软,光滑不缠手,手感极佳,这才来回摸了两三下,梦惟渝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想要狠狠rua这条大尾巴的冲动了! 冷静,千万要冷静,只有忍得了一时的诱惑,才有更长远的享受啊梦惟渝! 一边在心里默念,梦惟渝克制地又来回rua了几下,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他本意是想见好就收,结果那只松鼠竟然主动把尾巴送了过来,还十分主动地在梦惟渝手心挠了挠。 还有这种好事? 梦惟渝惊愕地睁大眼睛,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不过既然这松鼠没意见,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梦惟渝遵从内心的想法,又上手享受了一把rua毛茸茸的快乐。 感受着那绒毛拂过手掌所带来的细腻又轻微的痒意,梦惟渝心都要被萌化了。 ——有这么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给rua,真幸福啊。 在毛茸茸的治愈下,梦惟渝一开始对天降秘境的恐慌和不安都散去了很多。 又过了一会儿,本来还任由梦惟渝rua尾巴的松鼠忽然转过了身。 梦惟渝一看,才发现就在自己沉迷撸尾巴的时候,它已经把抱着的那玫霜华果给吃完了。 “你要走了吗?”梦惟渝问道。 松鼠“吱吱”地叫了两声,快步往前跑去。 梦惟渝见状,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自己总不能强人……鼠所难,站在原地目送着它离去。 结果松鼠往前蹿了几步,忽然调过头,发现他没跟上,就又几下蹦了回来,停在梦惟渝的脚边,细小的爪子抓着梦惟渝的靴子扯了扯,又用另一只爪子指了指它刚刚要离开的方向。 梦惟渝若有所思:“你是要我跟上你吗?” 松鼠欢快地吱吱了两声,就又迅捷地往前蹿去。 梦惟渝迟疑了一下,想着这松鼠应该不会害自己,还是迈步跟上。 大尾巴松鼠本来的速度很快,似乎是为了照顾梦惟渝,它不仅放慢了动作等他,每往前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梦惟渝。 梦惟渝跟着它一路走,路上就没少看到别的灵药,也都是三四阶,而且随着松鼠走过去,这路上的三阶灵药数量明显减少,反倒是四阶的灵药出现得越来越密集。 一开始梦惟渝还有心想要停下每种挖上一棵带走,但是一想到前面的松鼠还在等着他,他就强忍住了,后来见到四阶灵草越来越多,几乎遍地都是,梦惟渝整个人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随着前进,梦惟渝远远地看到了一棵柳树。 这棵柳树不算高大,长着翠绿叶子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飘扬着,看起来十分的普通。 梦惟渝暗自提高了警惕,按照看文的定律,在这样的一方秘境里,看起来越是普通的东西,一般都越不普通。 他正暗中观察打量着那柳树,那边快他很多的松鼠已经走到了柳树的附近,它对着柳树吱吱地叫了两声,这才从树下穿了过去。 梦惟渝走到柳树边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有模有样地学着松鼠打了个招呼:“你好,我路过一下。” 话说完,那柳树依旧是毫无动静,静静地立在那儿。 梦惟渝:“……” 感觉自己怪傻逼的。 他提心吊胆地走近那柳树,依旧没什么异常。 梦惟渝瞬间松了口气,从树下走了过去。 结果没走两步,一根柳条忽然猛地晃动了一下,对着梦惟渝伸了过去。 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的梦惟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梦惟渝:“……” 咦,刚刚是我的错觉吗?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无事发生,但梦惟渝依旧不敢在这树下停留,一路小跑着从柳树下跑了过去。 又跟着松鼠往前走了一段路,绕过一个大石头,前方豁然开朗。 梦惟渝眼睛顿时睁大了许多。 即便刚刚那遍地都是的四阶灵草已经让他看习惯了,眼前的场景依旧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 就在前方不远处,有着一棵果树,这棵果树不算特别高,叶子是深绿色的,而在那绿叶之下,有着枝条垂落,每根枝条上,都挂着个红色果实。 梦惟渝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是霜华果!好多的霜花果!!! 就算不细数,这棵果树上的霜华果,不下数十个! 梦惟渝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这霜华果果如其名,需要以日夜交替间产生的灵霜为养料才能成长、开花、结果,虽只是位列五品之阶,但同样是不少六品、甚至是七品丹药的辅药,常年供不应求,价格直追六阶的药材。 结果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霜华果,竟然就有这么多! 这还只算红透了的霜华果,在果树的枝叶之下,还有着不少颜色或青或黄或橙或逐渐染上红色的霜华果。 “吱吱!”就在梦惟渝愣神间,松鼠已经很快爬到树上,灵巧地摘了个红色的果实,又抱着果实刷刷刷地来到梦惟渝脚下,把果实递了过来。 梦惟渝回过神,有些惊喜地蹲下身,笑着问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松鼠又是吱吱两声,把果实塞到梦惟渝的手里,又做了个啃果实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催他赶紧把果给吃了。 梦惟渝愣了一下,要不是和松鼠打好了关系,这只松鼠还特意带着他来这儿,他真有些怀疑这松鼠是不是打算谋杀自己。 这霜华果好歹是五阶灵果,其中的药力还是很猛的,要是不用其他的药材中和炼成丹药,就凭现在的他,一口下去,只怕是要当场和气球似的膨胀而起,最后膨胀到极致,“嘭”地一下,爆体而亡,血洒当场! ——人太菜,连吃个高阶灵果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这世界上也不排除有那种效力温和,不限制实力任何人都能直接吃的灵果,只不过目前,梦惟渝暂时还没遇到过。 “这果我可不敢直接吃。”梦惟渝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接受了松鼠的一番好意,“不过还是谢谢你啊。” 松鼠的大尾巴在身后摇了摇,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梦惟渝刚把这玫霜华果收进一个玉盒里,就见松鼠又窜上树,很快地又抱了个霜华果回来。 再次把果塞到梦惟渝的手里,紧接着又往树上跑去。 眼看着这团黑色茸球似乎还有继续摘果子送给自己的打算,梦惟渝心头一暖,但还是赶紧叫住它:“不用再摘了,我只要这两个就好了!” ——拿太多,盒子真的不够装啊!!! 而且刚开始遇上的时候,从小松鼠的反应来看,它应该是十分喜欢吃这霜华果的。 而这一路过来,梦惟渝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松鼠虽说开了灵智,但看它的表现,应该也就和几岁的小孩相当。 正因为如此,面对着这对自己散发着善意的毛茸茸小萌物,还是个心理年龄远比自己要小的小朋友,梦惟渝实在是不想占太多便宜,拿个果点亮个人收藏就够了。 他乐观得很——以自己的炼丹水平,现在还用不着这种这种等级的药材呢,等到他需要的时候,说不定自己都可以从别的的渠道获取到了。 梦惟渝打定了主意,但松鼠还是抱着第三个霜华果回来了。 梦惟渝没有再接这果,松鼠却还是坚持着想要把果往梦惟渝怀里塞。 “……不用了,真不用那么多。”一边说着,梦惟渝总觉得这场景好像有些熟悉,转念一想——这可不就是上辈子姨妈来病房探望,临走的时候他妈妈和姨妈之间就姨妈要不要带走水果的拉扯战吗?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梦惟渝看着那锲而不舍地想要把果给自己的松鼠,灵机一动:“你看啊,这树上现在成熟的果实,可就剩……几十个了,你一天一个的话,顶多两三个月就吃完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松鼠显然是没想过这事,当场就明显呆住了。 梦惟渝和哄小孩似的,用手指在它脑袋上小小地敲打了一下,继续循循善诱:“所以啊,这个果子呢,你还是留给自己吧,就当……今天日子特殊,犒劳一下自己。” 松鼠定在那儿好一会儿,终于是被梦惟渝给说动了,抱着霜华果咖嚓咖嚓地啃了起来。 梦惟渝看着它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倒是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松鼠啃果,梦惟渝终于记起来正事,问道:“你知道秘境的出口在哪吗?” 松鼠眼神茫然地摇了摇头。 梦惟渝又陪了它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告别:“我可能得离开了,不能总一直待在这里。” 松鼠听懂了他的话,靠近过来,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窜回到了树上。 梦惟渝在树下张望了一下,发现那树上,有个窝。 “有缘再见。”和松鼠道完别,梦惟渝便又继续往森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倒不是他不想一直待在那安全的地方陪松鼠,可如果一直待在那儿,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秘境之中? 目前来看,这秘境虽好,但终究少了几分人气。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6节 等等……人气? 梦惟渝猛地醒悟。 我就说总觉得少了什么! 这一般秘境开放,总会有大量的修士进秘境,可他这从进秘境到现在,还一个人都没碰到过! 想到某种可能,梦惟渝的脸都有些绿了。 总不能是只有我离秘境入口近,所以被吸进来了吧?! 这个认知瞬间让梦惟渝心哇凉哇凉的。 这要是有别的人一块进了秘境,他还能想办法试试能不能跟在这些人的后面找到秘境的出口。 可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吸进了秘境…… 这出秘境的路,估计就真的得自己摸索了。 好在从进入秘境到现在,梦惟渝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地方,相反,这里的原住民——目前出现的七彩燕子和大尾巴松鼠,似乎都对自己十分的友好,他这才有自己去探索这秘境的底气。 事实证明,梦惟渝的猜想是对的。 他一路走走停停,还真是畅通无阻,什么危险都没遇到过,不仅如此,这个秘境里的原住民,似乎还挺欢迎他这个外来者的 比如刚刚那只载他下树的燕子,给他叼来了一个花环,帮他带在了头上; 比如一只耳朵可以变成翅膀的白兔,给他叼来了一朵五品的灵芝; 又比如在一条小溪边,偶遇一头有着硕大无比的角,角上还散发着炫彩光晕的白鹿,被它主动邀请,坐在鹿的背上被驮着在森林里驰骋奔腾; ——这片秘境里,没有危险,没有刀光剑戟,没有血腥味的算计,亦没有诡谲多变的陷阱变故,就像是……一个美好温馨的童话美梦。 梦惟渝曾经因病缺失掉的童年幻想,在这片秘境里,得到了补全。 这个梦境太过唯美梦幻,好到梦惟渝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中了秘境的幻境,还是处在现实。 只不过,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实,现在的他都是没能力区分的。 和白鹿告别之后,梦惟渝又独自往前走了一段路,还是无事发生,十分的安逸。 正当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身处在幻境中的时候,忽然有着大片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梦惟渝心里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座小山,哦不,是一头小山大小、有着银白毛发的熊,站在他的身后! ……不是,这童话风和野外求生风切换得也太突然了吧? 看着那能彻底将自己整个人覆盖的硕大熊掌,梦惟渝:“…………” 我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不等梦惟渝做出任何的反应,身后的那头巨熊已经有了动作,它弯下身,宽大的熊掌对着梦惟渝伸了过来。 完了,这下是真的天要亡我了!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梦惟渝被吓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打算闭目等死。 呼—— 一阵风从面前吹过。 梦惟渝本来都做好躺平等死的准备了,结果等了一会儿,也没发觉自己有什么事,有着困惑地睁开眼。 那头巨熊的熊掌就摆在他的面前,和圆桌一般宽厚的熊掌心里,托着一个小小的蜂窝,蜂窝里,还有些银色的、晶莹剔透的蜜糖往外淌。 梦惟渝顿时一呆——哎??? * 与此同时,秘境的另一处。 相比梦惟渝那边的童话风,这边发生的动荡,就十分凶险了。 “轰!轰!轰!” 若是从远处看去,都能看到一棵参天巨树树枝伸展张扬,就像是八臂天王一般,不停地对着某处轰击着。 而在巨树这连绵的“拳击”下,有一道白色身影在其中闪避。 “铮!” 清澈的剑吟响彻这方天地,祁不知一剑斩出,锋锐的剑气冲着面前巨树横扫过来的树杈而去。 “当!” 剑气和树枝相撞,二者发出了金铁相击的声音,那树枝虽然被拦截了一瞬,却没有被斩断,只是被剑气斩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淡的白色印记。 趁着树枝被拦截停滞地片刻,祁不知身形一闪,从那树杈的无缝攻击中脱身而出。 他面色依旧冷淡,出剑利落,只是在攻伐间,眸子深处,带上了一抹隐忧。 这方秘境的凶险,即便是他,一路过来都险象迭生。 如若他不是重生归来,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做支撑,而是本来这个时候的他的话,甚至都难以全身而退。 连他都尚且如此,那梦惟渝那边…… 思及此,祁不知唇角抿直,一股莫名的威势,逐渐从颀长的体内蔓延而出! 他望着面前的拦路虎,眼神依旧冷淡,但在那冷意之下,仿佛流淌着一股不知名的危险:“在下误入贵地,只为寻人,不为别的,还请阁下能行个方便。” “如若不然,这片地域的守护者,恐怕就要少一位了!” * 一座小山谷中。 哪怕是刚刚那银毛巨熊已经离开,梦惟渝抱着新到手的蜂蜜,仍然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刚刚都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了,结果这峰回路转的走向,着实是让他十分的意外。 之前的那些动作也就算了,燕子松鼠鹿和兔子,都是食草类的动作,结果这看起来能做到一口一个他、那么大的一头熊,竟然也给他送了东西! 而且,和其他的动物送的一样,这蜂蜜,同样不是什么普通的蜂蜜,是五阶的银霄万华蜜。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如果说梦惟渝之前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处在幻境中,现在这顺利到不行的发展,几乎是让他没有了任何的怀疑。 ——哪有秘境对外来者这么好的,不仅没什么危险,里面的原住民灵兽还特意把好东西都送上门来! 作为资深小说读者,梦小少爷自认为对各类的套路都还算是十分了解透彻的——这稍微有点常理的作者,都写不出这种小学生梦游仙境的情节来! 梦惟渝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可是……光知道了也没用啊! 想到这儿,梦惟渝环顾四周,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一般来说这幻境不都是让人意识到之后就会开始失效消退的吗?怎么我现在还在这儿? 难道这秘境里的幻境,高级到需要另外找到专门的突破口才能够破解吗? 带着一肚子疑问,梦惟渝快步朝着小山谷的谷口走去。 还没等走到谷口,他立马就定在了原地。 山谷之外,一片五彩缤纷的花海映入眼帘。 梦惟渝眨了眨眼。 好嘛,刚刚树林里就成片成片的三四阶灵药灵草,这小山谷之外,就更离谱了! 那边紫色的,是五阶的紫气东来花; 浅蓝色的,是五阶的星灵花; 米黄色的,是五阶的月露花。 …… 不止五阶的花,这六阶的花啊草啊,梦惟渝同样看到好几种,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梦惟渝:“……”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这个秘境,真的是丹修的梦中情境了。 甚至一些丹修做梦,可能都不敢能到到这么离谱的。 有着清风吹过,带来了各种的花草的香味,梦惟渝叹了口气,自从觉得这是场幻境之后,他总觉得眼前这花海,就好似一大片诱人的诱饵。 莫非,是这山谷里自带什么仿佛结界,外面的东西没法搞事,只能设法引诱他出去? 脑海里闪过这个古怪的念头,梦惟渝在山谷里转了转,找了快石头往外一砸。 石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平安落地。 ……好像还真没什么事? 梦惟渝皱了皱眉,还是没彻底松懈下来——毕竟石头乃是死物,万一外面的东西是针对活物才有反应怎么办。 虽然这么想有些过分谨慎,但自从进了这秘境,一切的发展都太不寻常了,由不得梦惟渝不多想。 这么想着,梦惟渝走到了山谷的边界,试探地往外伸出一点的脚。 没事。 他又往外试探地多挪了点。 还是没事。 就这么一点点的试探,最后梦惟渝把整条腿都伸出去了,还是没事。 梦惟渝松了口气,迈出了山谷。 相比小山谷,外面的视野明显更开阔,梦惟渝举目四望,最后干脆朝着花海走过去。 哪怕这是幻境,既然出不去,那就享受一下这坐拥千万花快乐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梦惟渝就和只误入了花丛中的蝴蝶似的,这里看看,那里闻闻,偶尔恶作剧地扯下一片花瓣,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他甚至还哼起了歌:“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这首歌是他老妈爱听的,还挺抓耳的,反正他只是偶然间听了一次,就记住大概的旋律了,还被洗脑了小半天。 不过此刻唱起这歌,倒很是应景。 本来是以为无人在侧而放飞自我,结果梦惟渝唱完歌一抬头,就看到了真正的蝴蝶。 还是一对的!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7节 梦惟渝:“……” 救命!我刚刚唱的歌不会都被听到了吧?!!! 作者有话说: 小渝唱歌的歌词,来自《酒醉的蝴蝶》 第36章 招蜂引蝶 梦惟渝就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定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的他,终于体会到了沙雕网友口中的“一个人在隔音不好的卧室里载歌载舞嗨翻天,拉开门发现父母亲戚齐坐一堂,把自己见不得人的二逼演唱全给听了”是什么感觉。 别问,问就是尴尬,十分的尴尬,尴尬到想鲨人,哦不,鲨蝴蝶灭口! 但很快,梦惟渝就顾不上尴尬了,他望着那两只蝴蝶,眼睛一点点地瞪圆了——不远处的那两只翩飞的蝴蝶,长得十分的漂亮。 它们的体型看起来约莫有人多的两个脸盘子那么大,其中一只整体是黑色的,两对宽阔如墨的蝶翼上,满是五光十色的灵粉,在日光的照射下布灵布灵的,十分好看夺目; 另一只翅膀整体是白色的,蝶翼上同样是五光十色的灵粉,看起来像是披着五彩霞光,仙气十足。 ……这不是已经彻底绝迹了的比翼花仙蝶吗?! 梦惟渝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进秘境之后,第几次震惊了。 比翼花仙蝶,大小约为二人面,通常都是成双成对出现,黑翼为雄,白翼为雌,身披十色灵粉,静若花仙,翩若彩蝶,因此而得名。 因为这几天才通过《万千奇珍集》拓展补习了世界观,现在的梦惟渝对这方世界的奇珍异兽大致都有了相应的了解,而在那诸多的奇珍异兽中,又数这比翼花仙蝶给他的印象最深。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比翼花仙蝶的特殊天赋——这种蝴蝶翅膀上的那些灵粉,并不是单纯的好看,而是比翼花仙蝶以自身的天赋能力转化而成的特殊灵粉,可以加快灵药灵草的长势! 若是一雌一雄两只蝴蝶比翼翩飞,同时洒落下灵粉,那促进生长的效果会翻上好几倍! 除了促进灵药生长,那灵粉甚至还有着一些提高药材品质的作用。 一言以蔽之,这比翼花仙蝶,就是行走的全自动灵药催熟肥料,无副作用,甚至还能稍微提高药材的品质,可谓是种植灵药的好帮手!丹修的好朋友! 如果给丹修们最想要的灵宠里排个榜,比翼花仙蝶,稳进前三。 ——试问哪个丹修炼丹,不需要大量的药材? 丹修虽富有,却也不可能炼丹的药材全都是去买来的,那样成本太高,长久以往,如果不是成丹率稳定且高的丹修,都吃不消这种消耗。 尤其是较低品级的丹修,在刚刚入门的前期,更是需要一炉一炉的丹药来提高自身水平和熟练度,烧灵石得很。 也正因为如此,基本上每个丹修,都会开辟药田种植药材,同时想尽一切更节省的方法加速培育灵药,而若是自己的药田里,能有比翼花仙蝶相助,那可真的是一蝶解千愁了。 遗憾的是,这比翼花仙蝶的数量本就稀少,在如今的修真界中,已经彻底绝迹了许久,久到各方修士一致认为,这蝴蝶多半是已经灭绝掉了,将其归类为远古时期特有的灵兽。 可现在,这本该已经绝迹的蝴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梦惟渝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眼前的蝴蝶,大致分为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这方秘境,是数千甚至上万年前就已经存在的秘境,所以才会有这比翼花仙蝶的存在; 而另外一种可能,如果他现在是身处秘境自带的幻境之中,那这两只蝴蝶,应该便是幻境关键——毕竟在诸多的小说里,蝴蝶也有可能是“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幻境寓意。 从进这秘境之后发生的种种来看,梦惟渝个人其实是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的。 毕竟…… 这如杂草一般随意放养的三四阶灵药,这五六阶灵花所构成的一眼看不到边界的花海,这已经绝迹但对丹修很有帮助的上古灵兽比翼花仙蝶…… 这怎么看,都很像是一个为了迷惑丹修而编织的一个美梦啊! 梦惟渝虽然甚少和人打交道,但也不是没接受过防诈骗教育,而这防诈骗的核心宗旨啊,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警惕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而就在梦惟渝警觉地边思考边打量那两只蝴蝶的同时,那两只蝴蝶似乎也在打量着他,然后试探着朝着他飞近过来。 梦惟渝定在原地没动,根据先前的经验总结,这俩蝴蝶多半也是和之前遇到的动物们一样,要过来亲近他的。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在见到梦惟渝似乎并不排斥它们的接近后,那两只蝴蝶很快就飞到了梦惟渝身前,还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最后停留在他面前的空中,呼扇着它们的大翅膀。 梦惟渝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对着蝴蝶碰去。 ——是幻境与否,就看到这一遭了! 正当梦惟渝内心下决断的时候,那两只蝴蝶却忽然在半空中缩小了体型,最后化作和普通蝴蝶差不多的大小,翩然地落在梦惟渝抬起的手上。 想象中的视野大变并没有发生,梦惟渝微微一怔,正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就近仔细打量一下这传说中的比翼花仙蝶,手指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嘶——” 梦惟渝倒抽了口气,下意识地缩回手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指破了两个小口子,正有着鲜血往外冒! 梦惟渝:“……?” 我竟然,被两只蝴蝶给咬了??? 他再次重新看向那两只美轮美奂的蝴蝶,拔腿就跑,同时还不忘记在心里吐槽一句,果然越漂亮的东西,就越是危险。 这两只蝴蝶,看起来那么漂亮!结果竟然是吃人血的!!! 这绝对不是那比翼花仙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仙侠剧仙女们常用的“jingjing”的音效,梦惟渝还没跑出几步,那两只蝴蝶已经扇着翅膀飞到他的身旁,和他对齐飞行着。 “主人,别跑呀~” “我们不会吃你的~” 两道细细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梦惟渝吓得脚一软,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他赶紧稳住身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我操?!我是被咬了出现幻觉了吗?怎么好像还听到蝴蝶在说话? 能把从小性格开朗的梦小少爷逼得爆粗口,可见此刻他内心有多震撼了。 眼看着那两只蝴蝶明显是游刃有余地飞着,自己反正是跑不过了,认清现实的梦惟渝干脆放弃挣扎。 结果他这一停下,那两只蝴蝶也跟着停下,却又什么都不干。 梦惟渝一脑子的问号,忍不住问道:“刚刚……是你们在说话吗?” “是呀~”说话的是那只黑蝴蝶。 那只白蝴蝶也扇着翅膀:“你不用担心~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主人~” 梦惟渝:“…………” 他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蝴蝶会说话的事实,却还是忍不住地问道:“你们会说话?” 两只蝴蝶并声道:“不会呢~” 梦惟渝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我现在听到的是什么?是鬼在说话吗?我的幻觉吗?” “那是因为我们和主人签订了灵契~所以主人才能听到我们说话呢~”白蝴蝶细声细语地开口。 黑蝴蝶:“修真界里一般不都是这样吗~只要签订了灵契,灵兽和修士就可以进行交流了呢~” 梦惟渝嘴角微抽,重点一下就偏移了:“什么主人???” “刚刚我们就订了灵契了呀~主人你不记得了吗~”黑蝴蝶提醒道。 梦惟渝自然是知道的,所谓灵契,其实就是灵兽和修士之间的一个契约,用来维持着二者的主宠关系,他手指比划了一下,语气略有些艰难地说:“所以你们咬我手指,就是……” 白蝴蝶:“对呀~和修士之间的灵契~需要以血为引~” 梦惟渝:“……啊???” 这这这,什么都没做就有稀有灵兽主动送上门?这都什么和什么事啊?! 你们比之前的那些小可爱们还离谱!!! 心头的疑惑实在是太多,梦惟渝正打算一一问个清楚,黑蝴蝶的声音忽然响起:“完了~被那群讨厌的嗡嗡嗡给发现了~” 梦惟渝:“???” 什么嗡嗡嗡? 他似有所感地一扭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成群结队地往自己飞过来的……蜜蜂?! 梦惟渝:“!!!” “主人快跑~不然被它们追上可就糟糕了~”白蝴蝶跟着道,本来细细软软地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许多。 梦惟渝来不及做他想,顺着白蝴蝶的声音拔腿就跑,撒丫子狂奔。 结果跑着跑着,身后蜜蜂的振翅声反而愈来愈明显了。 这意味着,那群蜜蜂离自己也越来越近了。 梦惟渝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那些追他而来的蜜蜂门数量并不算多,几十来只的样子,但是每只的体型都有人的大拇指那么大! 这么大的蜜蜂,蜇人一定很疼吧。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梦惟渝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又多看了一眼。 只见那些蜜蜂的整个身体都是翡翠般的色泽,身后的翅膀挥动间,在阳光下呈现出玉质的光泽。 梦惟渝边匆忙跑路还边忍不住问道:“等等,它们不是天翡灵木蜂吗?” ——天翡灵木蜂,和比翼花仙蝶一样,同样是丹修最想拥有的灵宠的top2,被其的牙齿咬过的花草,品质会得到提升。 而其每月都能凝聚一根灵木针,将针注入到灵药中,提升品质的效果,远比其啃咬更强! 若是机缘够,药草因此变异升级,也不是没可能的。 “是呀~”黑蝴蝶回道。 梦惟渝:“可我记得……这天翡灵木蜂,好像性格温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正常来说的确是那样的~但是这群嗡嗡嗡的大王~它不喜人类~见到了肯定要狠狠地叮咬一番~”白蝴蝶一边解释,一边催促道,“总之千万不能被它们追上~得快点跑才行~” 梦惟渝倒是有心提速快跑,结果他跑着跑着,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喘不上气来,反而速度都因此而有些慢了下来。 两只蝴蝶和梦惟渝一直并排飞行,见状忍不住问道:“主人~你怎么看起来~好像都不会跑步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我是真不会啊!!!” 梦小少爷活了十几年里,有大半时光都是在病床上度过,至于穿过来之后,出行什么的都有流云代步,总之是真没亲身跑过步。 别人再差也不过是体育差生,他就是妥妥的体育极极极差生!!!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8节 如今自己灵魂力量被封锁,灵力修为被封印,梦惟渝觉得,现在的自己和原来世界的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能就身体素质好上那么一些。 但是这没用啊,他的内里本质还是个没跑过步毫无经验的人,就好比什么都不会的新人拿到一辆新跑车——上不了路。 他现在能跑这么一小会儿,还得托了这具身子的福,以及身体的本能。 不过才这么跑了这么一会儿,梦·体育零基础·惟渝就有些撑不住了,不仅眼花头晕,还腿沉脚软。 恍惚间他想起听别人说的什么学生身体素质测试八百米一千米,只觉得十分的神奇——那真是人能跑的吗? 两只蝴蝶都因此而沉默了下来,似乎是真的被他给菜到了。 “没关系哒~你现在是呼吸节奏不对~不该这么呼吸的~”几秒钟后,黑蝴蝶开口道,看模样是真打算教会他怎么跑步。 不过这种临时传授的教学在这时候明显是没什么用的,没一会儿,一人两蝶就被一群蜜蜂给包围了。 梦惟渝实在是跑不动了,他撑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如临大敌地看着那群蜜蜂,心想着怎么才能尽可能地让自己少受点伤害。 就在这时,那群天翡灵木蜂之间,让开了一条通道,一只体型远比它们更大的蜜蜂,出现在了梦惟渝的视野中。 看其外形,应该就是这群天翡灵木蜂的蜂王。 蜂王出现后,先是看了眼那两只蝴蝶:“你们俩怎么也在这儿?” 它的声音听起来和二三十岁的青年差不多,自带一股威严感,但那语气中的嫌弃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们俩在哪里~管得着吗你~”两只蝴蝶不甘示弱地道。 不过它们这细细软软的说话声,和那蜂王的声音一比,气势上就明显落入了下风。 梦惟渝蓦地一呆——啊?这蜜蜂也开口说话了? 他怎么不记得书里有提到过,这俩玩意儿有说人话这个本事的? 这厢梦惟渝正兀自纠结着,那厢蜜蜂和蝴蝶的对峙也在持续进行中。 只听蜂王冷笑一声:“那你们俩带着这位……小友跑,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打算独占他不成?” “他可是我们先发现的~那自然就该是我们的~” 梦惟渝回过神,颇有种上一个问题还没解开,下一个问题就一环环地扣了过来的感觉,他看着那对峙的双方,表情越来越古怪。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这两方的态度……都有那么些许的不对劲? 于是,梦惟渝率先问出了自己最疑惑的问题:“你们不是和我说,是因为和我签订了灵契才能跟我交流的吗?这怎么还能和它对着说话呢?” 两只蝴蝶顿时闭了麦,看起来十分的心虚。 “它俩本来就能口吐人言,装作不知道,多半还是怕自己一开口就把你给吓跑了。”蜂王残酷地揭穿了两只蝴蝶的谎言,“小友,你怕是上了它们的当了!” 梦惟渝瞥了眼默不作声的两只蝴蝶:“……” 不是,你们俩看起来这么仙气飘飘的,怎么还骗人呢?! 蜂王拆完死对头的台,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震惊地开口:“什么?你们已经定下灵契了?!” “是呀~我们已经订下了灵契~现在我们已经认他为主了~”白蝴蝶顿时得意地开口。 黑蝴蝶也帮腔道:“是的呢~你还是赶紧带着它们滚蛋吧~” 蜂王却是冷笑一声:“凭什么我们要走,这天地机缘,有缘者得之,可没说让你们比翼花仙蝶独占。” 梦惟渝:“……”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怎么感觉他变成了什么天材地宝,然后这蝴蝶和蜜蜂在争夺机缘似的??? 他正一头雾水,那只蜂王却是已经转了过来,态度和对两只蝴蝶比,可谓是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这位小友,可有意与我签订灵契?” 梦惟渝一脸懵,脱口而出:“灵契?你们追过来不是为了追击我吗?” “什么追击你。”蜂王带着疑惑的小眼神在梦惟渝和比翼花仙蝶之间转来转去,很快反应了过来,“你不要听这俩扑棱蛾子瞎编排,我们不是为了攻击你才追上来!” “什么扑棱蛾子~你个嗡嗡嗡~”白蝴蝶立马不乐意了,开口怼道。 蜂王:“就叫扑棱蛾子了,怎么着?” “嗡嗡嗡~” “扑棱蛾子!” 这一蜂一蝶又开始互相对骂,明明是一蜂二蝶,愣是吵出了两军对骂的气势,梦惟渝被吵得有些头疼,实在忍不住问道:“那什么,你们能暂停一下,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双方都想和你签订灵契。”蜂王解释道,“可惜有的虫啊,贪心不足,自己都签订灵契了,还妄图让我签订不上。” 两只蝴蝶都不吭声了,显然是被呛得接不上话。 梦惟渝:“……所以,你想和我签什么灵契?” “就是平等合作的灵契,我这天翡灵木蜂一族,供你驱使,帮你养灵花种灵药。”蜂王解释道。 梦惟渝:“那代价呢?” 蜂王:“代价是,你每年能给我十滴精血。” 梦惟渝:“……” 就这? 那边的比翼花仙蝶一听,却不乐意了:“一年十滴精血~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么~你这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啊~” 蜂王:“……我这除了我自己,还有着数十的族民要养,自然需要这个数量。” 话是这么说,但它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带着几分的心虚。 “主人~我劝你还是不要跟这贪得无厌的家伙签订灵契才好~”白蝴蝶转而对梦惟渝道。 黑蝴蝶:“就是就是~一年十滴~这也太无耻了~” “论无耻,我能有你们无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份灵契,是趁着他单纯没防备,这才骗了人家的血结成的。”蜂王冷笑道,“怎么,自己占了便宜不说,还妄图干扰迷惑他的想法,有你们这么做虫的吗?” 梦惟渝在一边听着这蜂和蝶你来我往,不真实感愈发地加重了——别的丹修求都求不来的极品灵宠,他这不仅有俩,甚至这俩玩意儿还为了争着给自己当灵宠吵起来了? 这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好事么?! 他到底是没忍住:“我这真不是在做梦或者幻境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蜂王和蝴蝶争吵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蜂王:“幻境???” 两只蝴蝶异口同声:“什么幻境~” 看着它们的态度,梦惟渝有些懵:“真不是在做梦或者幻境吗?” 俩蝴蝶和蜂王比他还懵。 “真不是啊!!” “这要是做梦或者幻境~那我们是什么~” “你们……”梦惟渝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是根据我的内心臆想或者映射出来的存在?” 蝴蝶、蜜蜂:“……” 白蝴蝶:“我们取血的时候~你不是感觉到了疼痛吗~” 黑蝴蝶:“在梦中是感觉不到疼的~” 蜂王同样不理解地问:“敢问小友,为何会如此想?” 梦惟渝已经憋了一天了,这会儿也懒得管那么多了,把自己从进秘境到现在一路发生的事全都往外倒了一遍,最后又分别指了指它们:“不止如此,你们比翼花仙蝶和天翡灵木蜂不是不喜欢与人类打交道吗?怎么对我就这么热情?” “除了做梦或者身处幻境,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无论是蜂是蝶,此刻都沉寂了下来,空气中只剩下它们翅膀扇动的声音。 这份安静持续了许久,就在梦惟渝怀疑自己是不是触及了什么关键词,要脱离幻境的时候,它们终于有反应了。 两只蝴蝶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你不知道你的体质吗?” 大概是太过震惊,它们细细软软的声音甚至听起来都变正常问句了。 梦惟渝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什么体质?” 见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蜂王沉声开口道:“你这具身子,是传说中的天木灵体。” 第37章 坠崖 “……天木灵体?!” 梦惟渝十分的不可置信,毕竟在整部小说里,作者一直都在强调着天水级别的灵体有多稀有逆天,结果这具身子,居然是和祁不知这个男主一个等级的?! “根据我的祖辈传承的记忆,你身上的味道,是天木灵体错不了。”蜂王笃定道。 黑蝴蝶:“我们的传承记忆也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白蝴蝶跟着解释道:“不仅如此~因为天木灵体自带天木之气~凡是以草木灵气为道的天地灵兽~皆是会天然地对你产生亲近之感~所以它们送你东西~也是很正常的~” 经由它们这一解释,梦惟渝这一路过来的疑问全都迎刃而解,瞬间豁然开朗。 如果这具身子是天木灵体,那么进秘境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在小说里,祁不知的天水灵体,同样会吸引以水为道的灵兽,性格温顺的水系灵兽会亲近他,至于那种比较残暴血腥的,则想吞吃了他,将他的天水之气炼化,从而让自己的实力得到提升。 也就是一般吃素的灵物,性格都比较温和,所以他这一路才这么畅通无阻的。 梦惟渝忽地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地问:“可是那头熊……莫非也是以草木灵气为道?” “你说的那头熊,可是体型比小山还壮、银色毛发的?”蜂王问道。 梦惟渝点点头。 “那傻大个的确是以草木灵气为道~”白蝴蝶道,“按照你们人类修士的说话~就是纯吃素的~” “它除了吃素,剩下的喜好就是喜欢吃蜜。”蜂王补充完,“此前它还试图找我问能不能拿点蜜糖,我们天翡灵木蜂酿的蜂蜜,岂是那么随意挥霍的?” 听着蜂王后半截那无语中又带着嫌弃的语气,梦惟渝抿了下唇,这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真是熊不可貌相。 这如小山一般高大威猛仿佛能一口一个人的巨熊,竟然是食草族!还喜欢吃蜜糖!!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49节 这么一想,似乎……还挺有一种另类的反差萌的。 话到此处,梦惟渝又有些好奇地问:“那如果我遇上了肉食系的灵兽呢?会怎么样?” “会被吃掉。”蜂王无情地告诉他这残酷的事实,“虽说是天木灵体,但你本身还是人族,身上依然有人族特带的血气,在那些喜欢以血气之物为食的灵兽眼里,你和它们的其他猎物没什么两样。” 梦惟渝:“……” 对不起,是我做梦了。 还以为有了天木灵体,自己会是那种森林之子、深受各方动物爱戴的剧本呢。 “除了小心肉食系灵兽~还得小心人族修士~”白蝴蝶说,“你这天木灵体,在一些心思不正的人眼中~就是一株行走的人形大药~遇上了铁定要抓你去炼丹~” 梦惟渝:“……” 见他脸色有些变化,黑蝴蝶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赶忙解释道:“主人~你不用太担心~这方空间里的所有灵兽~包括负责镇守这方空间的~全都是木系灵兽~” 梦惟渝有些惊讶地说:“全都是木系的?” “对,这方空间本是一位丹修所开辟的个人药圃,为了防止镇守的灵兽会搞破坏,他挑选的看家灵兽,都是木系灵兽。”蜂王也宽慰道,“你这天木灵体在这里,和回了自己家一样自在。” 梦惟渝瞬间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这方秘境,是有主的吗?” 还是名丹修,难怪这里大片大片的,都是各种草药花果。 等等,那我岂不是在别人家里挖了别人种的东西? 想到这,梦惟渝嘴角抽了抽。 “之前算是有主,现在不是。”蜂王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地方的主人,要么得道飞升,要么就死翘翘了,反正目前这空间,算是无主之地。” 梦惟渝:“……” “现在你该相信~你所经历的一切~并非做梦,也非幻境了吧~”耐心地解释了一通,白蝴蝶总结道。 梦惟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还是有点不现实感,万一这灵体是为了糊弄我胡诌的怎么办?” 这一蜂两蝶瞬间一静,在它们的眼睛里,梦惟渝看到了十分明显的人性化的呆滞错愕。 “哇~主人~你看着年纪也不大~警惕心倒是不少~”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下去了,白蝴蝶只能尬夸道。 蜂王倒是一副真的想打破他这“自己处在幻境中”的感觉,依旧不死心地说:“小友,难道在进秘境之前,你就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常人相比,有什么非同寻常的特点吗?比如伤势恢复得特别快?” 经由它这么一提醒,梦惟渝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的确是有,不仅恢复得特别快,我的血液还能加快灵药的生长速度。” “那就对了~”黑蝴蝶找到了突破口,“天木灵体自带的天木之气~不仅是让木系灵兽有亲和感~还能加快各种草木的生长速度~以及提高草木的品质” 白蝴蝶:“总结起来~就是主人你自己的血液~就自带我们比翼花仙蝶和天翡灵木蜂的特殊天赋啦~” 梦惟渝震惊了,本以为自己的灵魂好像就已经蛮开挂的了,没想到这具身子,竟然也这么的挂逼。 真要论起配置,他这仙品的变异火灵魂加上天木灵体,应该快和祁不知差不多了吧? “它们说的都没错,其实我们二族的天赋,对你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但你对我们来说,就不一样了。”蜂王坦诚道,“无论是我们天翡灵木蜂一族,还是它们比翼花仙蝶一族,都是靠草木之气进行修行的,你血肉中的天木之气,于我们而言,大有裨益!” “所以,要不要结灵契,主动权其实是在你手上。” 一边这么说着,他意有所指地道:“也就是某些虫,趁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直接碰瓷你的血签订灵契了。” 两只蝴蝶都听出来它的明涵,气得翅膀扇动的频次都变高了,却又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 毕竟它们的确是趁着少年不备,这才得手签下的灵契。 见缝插针地阴阳了一下死对头,蜂王也没继续往下,而是转而问道:“我还是想问,小友是否有意愿与我签订灵契。” 不等梦惟渝开口,那两只蝴蝶忽然就找到了反击的点:“你个嗡嗡嗡~说我们趁人不累碰瓷~你自己不也强取豪夺~威逼利诱~” 蜂王大怒:“我哪里威逼利诱了?” 黑蝴蝶:“你自己看看~都让自己的手下把人给围起来了~” 白蝴蝶:“这不是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是什么~” 蜂王理亏,发出了一串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声音,一时间那些包围着梦惟渝的那些蜜蜂们就都飞到了一边,排好阵型。 梦惟渝在一旁看着这两冤家互掐,颇有些好笑,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同意和蜂王也签订灵契。 虽说这具身子的血液和它们都有些功能重复了,但是……如果用血的话,还得自己去搞浇灌,倒不如把这事让给比翼花仙蝶和天翡灵木蜂。 得知梦惟渝同意,蜂王顿时喜出望外:“既然如此,那我可能得需要小友稍微放点血。” 梦惟渝微微一愣。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记起来一件事——这具身子还有不能自残的禁制。 他眼珠一转,把手伸过去:“我不敢对自己动手,你来咬一口取血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梦惟渝会觉得破个口子取血是难做的事,蜂王也没纠结,体型在半空中缩小,最后落在梦惟渝的手指上,特地避开刚刚俩蝴蝶咬破过的手指,咬破了个口子。 梦惟渝有些新奇地问:“这就完成了吗?” 蜂王:“完成了,小友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梦惟渝摸了摸脸:“没什么,就是感觉这灵契签订,好像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除了挨咬一口有点疼。 蜂王解释道:“这份灵契,平时不会有任何的存在,就和立誓差不多,只有双方中的任一方违背灵契要求,才会有所反应。” 梦惟渝听懂了:“我还以为,签订灵契之后,双方都会彼此之间产生一种联系呢。” “主人说的那种互相有感知有联系的灵契~得是双方的灵魂绑定灵契才会有~”白蝴蝶解释道,“按人类的说法~好像是叫兽修吧~” 梦惟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就听黑蝴蝶说:“当然~如果主人想要更亲切的经过绑定~我们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呢~” 白蝴蝶也跟着想起了什么,对着蜂王道:“既然你也签灵契了~怎么还不改口叫主人~” 梦惟渝嘴角抽了抽,刚刚事情太多撑得他脑子涨,倒是没空去关心这事,现下白蝴蝶这么特意一提醒,他终于记起来了,他看向两只蝴蝶,和它们商量道:“那什么,要不你们还是换个称呼吧?” 主人这个称呼,听起来怪什么的。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梦惟渝听着还是颇有些不自在。 “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呀~”蝴蝶问道,“公子~少爷~” “我们的这份灵契,不是合作互惠互利的朋友关系嘛,你们这么叫我,我总有种上下级的感觉。”梦惟渝仔细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笑着提议道,“我叫梦惟渝,你们直呼我的名字,或者叫我小梦小渝都可以啊,不用这么的……” 他略微卡了一下:“正式?” 两只蝴蝶和蜂王都有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虽然它们没怎么和人类打过交道,但传承的记忆,也算是间接见识过人。 少年脸上的笑容,纯粹,干净,带着少年人的真挚。 就像和煦温暖的阳光一般,直接穿透肉/身,照进了灵魂里。 隔了一阵,两只蝴蝶同时开口:“我们还是叫你少爷吧~” 梦惟渝:“?” “没关系的呀~你这天木灵体摆在这儿~无论是我们还是嗡嗡嗡~都是有些高攀了~”白蝴蝶说。 黑蝴蝶:“而且以你这天木灵体的天赋~未来注定不平凡~我们这些小弟提前改称呼也很合理呀~” 梦惟渝:“……” 我这天木灵体都被封印不能修炼了,哪还有什么未来? 不等他反驳,那头蜂王竟然也赞同道:“确实是这么个理。” 梦惟渝:“……” 本想交朋友,结果对方硬要做自己小弟是怎么回事? 梦惟渝还是忍不住多努力了一下,可惜讨论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犟不过两蝶一蜂。 走投无路的梦惟渝只能拿出杀手锏:“那我以你们老大的身份命令你们,不要叫我少爷。” 蝴蝶:“好的~少爷~” 蜜蜂:“是的,少爷。” 梦惟渝简直槽多无口,这嘴上说要给我当小弟,当小弟的哪有这么叛逆的? 都什么无效沟通。 最终,梦惟渝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随它们怎么叫吧,它们开心就好。 不过到底还是因为缘分结交了两个……两批小伙伴,梦惟渝还是很开心的,他正想问蝴蝶和蜜蜂们知不知道这秘境的出头,那头的白蝴蝶忽然开口:“呀~天快黑了~” 梦惟渝这才发现,刚刚折腾了那么一会儿,天色竟然就已经变黄昏了,甚至有越来越暗沉的迹象。 “不好,少爷,咱们还是赶紧跑吧。”蜂王也开口催促道。 听着它话语里隐隐带着几分的焦急,梦惟渝有些懵逼:“跑?跑去哪里?” 黑蝴蝶:“就往你来的那个小山谷里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梦惟渝还是照着做了,结果没跑出去多远,就听到蜂王说:“少爷,你这跑步的节奏……不对吧?难怪刚刚我们这么轻易地就追上你了。” 梦惟渝:“……” 我知道我菜了,不要再提了!!! 话虽这么说,但蜂王还是指点了一下梦惟渝该怎么调整节奏,在这番指导下,梦惟渝虽然没有立马顿悟到能跑成千上万里的地步,好歹也没刚刚的那么狼狈了。 他本来离小山谷也不算远,没一会儿就又从花海里跑了回去。 在山谷谷口停下,梦惟渝一边调整了一下呼吸,一抬眼就看到了不少的灵兽,似乎也都在往小山谷里跑。 有像一团火在燃烧的红毛狐狸,有足下步步留下冰印的白毛狐狸,还有角像一柄剑一样的羚羊…… 一大堆的动物,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对着小山谷跑了过来,其中不乏一些体型较大的,比如那像玉做成的巨大型大象,总之这一大队的灵兽,跑起来那叫一个地动山摇。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梦惟渝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震颤。 看着那一堆灵兽,梦惟渝有些呆滞:“这是……兽潮?” “嗯~你先找个地儿让让~不要站在这里~”白蝴蝶提醒道。 梦惟渝照着它说的做了,找了个不占地但是又能看兽潮的位置站好,一边奇怪地问道:“你们叫我跑回山谷,是想让我躲过这兽潮?” “不是。”蜂王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它们和我们一样,也是跑来山谷里避难的。” 梦惟渝惊诧道:“避难?”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0节 白蝴蝶:“对呀~避难~” 梦惟渝联系了一下方才它们的种种反应,也回过味来了:“是不是和天黑有什么关系?” 黑蝴蝶:“嗯~” 白蝴蝶:“少爷不是说太过美好了总以为是幻象嘛~等会儿你就能看到不是幻象里该有的东西了~” 梦惟渝愈发好奇了:“是什么?” 两只蝴蝶:“你猜~” 梦惟渝:“……我要是猜得出来还问你们吗?” 结果就连比较的蜂王都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在交谈间,那些蜂拥而来的灵兽们也都涌入了山谷之中。 小山谷本来就不大,还好它们的数量也不怎么多,倒不至于让整个山谷都挤得放不下脚的那种地步。 不过即便如此,梦惟渝所在的位置,还是极受欢迎,没一会儿,就有几只不同品种的狐狸和兔子主动凑了过来。 被一窝不同品种的毛茸茸包围的梦惟渝顿时幸福感爆棚,他一会抱抱这只狐狸,一会又揉揉那只兔子的耳朵,ruarua那只松鼠的尾巴。 此刻,梦惟渝只恨自己不是哪吒。 毛茸茸那么多,两只手根本不够用啊! 在一边扇着翅膀的比翼花仙蝶:“我也好想要少爷的摸摸贴贴啊~” 梦惟渝看了它们一眼,有些为难地抱歉:“你们这身体太单薄了,摸起来手感……不太好。” 这狐狸兔子还能当猫猫狗狗来撸,但是这蝴蝶啊蜜蜂之类的,他还真没什么经验…… 比翼花仙蝶:“嘤~” 蜂王嗤笑:“别在这学斑灵蚊叫了,你也不看看人家什么样,这自己什么样,等你什么时候也有一身的绒毛了再说吧。” “别看我们现在这样~曾经的我们也是有很多毛的~”两只蝴蝶理直气壮地道。 梦惟渝一边沉迷吸红毛狐狸,一边还不忘好奇地问道:“你们还有毛茸茸的时候?” 白蝴蝶:“我们幼年期的时候~挺毛茸茸的~” 梦惟渝一呆:“……啊?你们的幼年期,也是毛毛虫吗?” 黑蝴蝶:“对呀~” 梦惟渝又看了眼身姿称得上美轮美奂的蝴蝶:“……” 这都修真界了,怎么蝴蝶还有毛毛虫的时期啊?这也太幻灭了! 强迫自己忘掉这种无关紧要的好奇心,梦惟渝没再接着这个话题上下说。 而就在这时,天边最后一丝光,也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就像是被那深沉的夜幕给吞噬了一般。 夜色笼罩而下,梦惟渝察觉到不对劲。 ——这天也太黑了,明明天上有月亮有星星,却还是黑得像是一头噬人的猛兽。 正当梦惟渝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这方天地间,隐约地有些听不懂的声音响起,这些声音既像是黑夜的呢喃,又似不知名地低语,诡异十足。 只见得那天地间,浓郁的黑雾不知从何席卷而来,最后竟是在隐隐间,凝聚成了几道带有强大气息的人形黑影。 霎时间,阴风骤起,巨大的风压吹得空气中响起阵阵的“呜呜”声。 梦惟渝咽了口口水,脸色有些发白地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些东西。”蜂王低声道,“这片空间,并不是只有你进来过,在这之前,同样也有修士误打误撞地进入到了这里。” “他们之中,也不乏一些实力不济,又贪念太重,最终陨落在这里面的。” 梦惟渝:“这么厉害的修士,也会陨落在这里面吗?” “他们生前并没有那么强~”白蝴蝶说道,“陨落之后~他们自然在这秘境内身死道消~只是有一次~有个浑身带着魔气的邪修进了这方天地~” 黑蝴蝶:“那邪修虽然也死在了秘境中~但是其身上的魔气~却颇为的古怪~那些在这里陨落的修士受到魔气的影响~最后逐渐变成了这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它们白天的时候会变成灰隐匿起来~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凝聚成这幅模样~” 魔气? 梦惟渝听得心头一震。 和魔气有关联的,在整本书里,只有那最终的boss,企图入侵这方位面的魔族! “放心吧,虽然这些东西很是诡异,但只要我们待在这小山谷里,就不会有事的。”蜂王安慰道。 梦惟渝还想要再问什么,山谷之外,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战起。 数棵大树拔地而起,很快就伸展枝条到了难以丈量的高度,它们就像人一般,每条枝杈都成了手臂,和那些带着森森魔气的诡异黑影对轰了起来。 而就在外面打起来的时候,山谷之内,同样有着一棵散发着金光的树的体型在飞速生长。 梦惟渝顺着光芒看去,只见一棵大到仿佛看不清树顶的柳树,整株柳树都散发着一层蒙蒙的金光,数不清的柳条伸展开来,隐隐间形成了一道大阵,将整个小山谷笼罩在其中。 山谷之外,双方战斗的余波肆虐。 但是那些余波甚至都没能靠近小山谷,就被柳树的金光照射下,化为了虚无。 看着此情此景,梦惟渝可算明白,为什么蜂王会说,在这山谷之内,是不会有事了,这棵柳树的防御,堪称是固若金汤。 外面轰隆隆的大战还在继续,梦惟渝有些担忧地看了眼那些花海,却发现那花海之中,同样覆盖着一层光幕,将所有的花都笼罩护在其中。 也是,一个丹修的药田里,怎么可能会不做好额外的防护。 正当梦惟渝准备仔细地观看着修真界版的植物大战僵尸时,本来正与几棵大树缠斗的黑影忽然诡异地将自己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对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恰好和它们对上视线的梦惟渝顿时头皮发麻。 下一瞬,它们忽然不再去管那些大树的攻击,而是一齐对着山谷这边飞了过来。 “糟了!”旁边的蜂王见状,语气忽然有些着急起来,“这些家伙对人类的血气最为狂热,它们这是……都盯上你了!” 梦惟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这棵大柳树,能护得住吗?” “有些难。”蜂王道,“若是放在以前,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些家伙吞食了后面误入这里的修士的血气,如今已经是变得越来越强了,和那几位大佬都能打得有来有回的,光凭金柳,怕是有些……” 梦惟渝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眼下这般境地,真是糟糕透顶啊。 山谷之外,几棵大树似乎也洞穿了那些黑影的打算,动手间的威势明显凌厉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如果对方要边打边走,它们还真留不住,顶多只是能拖延一下,延缓那些黑影靠近山谷的速度。 梦惟渝回身一望,随着那些黑影的不断靠近,原本待在山谷里的那些灵兽,此刻都变得惶恐起来。 梦惟渝握紧了拳头。 “唰!” 就在这时,其中两道黑影硬是拼着挨对手一树枝狠狠打中,也要对着山谷之内打出两道强横的攻击。 那两道攻击之强盛,即便是隔着老远的距离,梦惟渝都有种被其打到,就会彻底殒命当场的危机感。 柳树身上金光大盛,层层叠叠的柳条铺天盖地地伸展而出,和那两道攻击缠绕碰撞在了一起! “轰!” 炸雷般的巨声响起,整个小山谷一阵地动山摇,无数落石翻滚而下,吓得那些躲在其中的灵兽都不自觉地发出了一片带着恐惧的哀鸣。 深吸了口气,梦惟渝步履坚定地对着小山谷之外走去。 “你要去哪?”蜂王赶紧拦在他的身前劝阻道。 “若是我一直留在这,大家都会死。”梦惟渝说道。 “现在外面打成这样,你若出去,必死无疑!”蜂王焦急道,“金柳的实力很强,留在这里,或许还能有几分生机。” “但是这也有几分的可能,是大家一起死。”梦惟渝说道,到了这种关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与其拼一个不知道能有几成的可能,不如选择最稳定的方法。” “它们既然是冲着我而来的,那我离开,它们自然就不会再对着这边动手。” 蜂王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怕啊。”梦惟渝低笑一声,坦然道,“谁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可是为人在世,都该有自己的担当,若是为了活下去,就要去拖累无辜的人或者事物,让他们和自己一样陷入险境,我做不到。” 蜂王和蝴蝶都被他的话给镇住了。 附近那些通灵的灵兽,也都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呜咽,先前和梦惟渝玩的小狐狸,更是凑上来咬住了他的靴子。 “别那么悲观啊。”瞧得气氛有些凝重,梦惟渝乐观地笑了笑,“这不是它们现在都还没来得及过来嘛,我现在出去,直接奔着反方向跑,它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没能追上来那么快,说不定拖着拖着,就拖到天亮了呢?” 一边说着,梦惟渝也走到了山谷的边界,他望着那在打斗中逐渐往山谷靠拢的黑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迈出了山谷,而后不敢停留,直接奔着反方向跑去! 山谷内,比翼花仙蝶怔怔地望着少年那正逐渐离去的背影,翅膀呼扇着,就要追着飞上去。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你们并非战斗型灵兽,现在出去,一点儿余波就能让你们彻底灰飞烟灭!”蜂王将它们给拦了下来,声音低沉,“若是真为他着想,就不该辜负他的一番心意。” “轰——” 身后,风声与打斗声交杂着响起,梦惟渝忽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他回头看了眼,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要是挨上一下,他估计连沫都留不下来! 散发着金光的柳条极速地在空中生长,霎时间散开成一片,张成一张金光大网,替他拦截下了这道致命的攻击! 攻击余波产生的风压将梦惟渝后背的衣服给压实,甚至还帮他给往前推了一段距离。 谢了啊金柳。 在心里默默地对着那棵柳树道了谢,梦惟渝赶紧趁着那几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再次被那几个大佬树缠住的空档,死命地往前奔去。 多亏了先前还接受过蜂王的指导,这回的梦惟渝跑起来没有之前的那么狼狈,他不敢停下,顶多是在一些时候回头去看看后方的战况。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他的影响,那几棵大树此刻的攻势十分狂暴,竟是压得那几道黑影都抽不出空来对他发动攻击。 “轰!轰!轰!轰!轰!” 后方的攻势连绵不绝,整个大地好像都在因此而震颤,梦惟渝跑着跑着,倒也不是那么的绝望了。 就比如此刻,虽然有一心想要自己命的诡异黑影,却也有一心想要护着他的巨树。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1节 这般境遇,放在以前的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梦惟渝甚至觉得,能有这么一遭,哪怕自己死在这次的秘境里,也算是值得了。 当然,毕竟现在还不是彻底的毫无生机,梦惟渝依旧在积极自救。 他跑着跑着,后方的战斗区域里,忽然响起一阵“桀桀”的怪笑声。 梦惟渝下意识回身望去,就见正被大树们缠斗得几乎脱不开身的其中一道黑影后背,忽然有着黑色的雾气流淌下来,最后逐渐地汇聚成另外一套瘦小的黑影。 那道黑影迎上了巨树的攻击,分出来的瘦小黑影发出一道怪笑,而后对着梦惟渝的方向,极速地飞掠过来—— “我操!这他妈的还能分裂?!”梦惟渝被吓得一个激灵,忍不住骂了一声,赶紧加快步伐。 可任他再怎么跑,后方的瘦小黑影依旧在极速接近中。 又往前跑了几步,梦惟渝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他前面,已经没路可走,只剩下一道悬崖峭壁。 灾厄和幸运,到底还是灾厄率先降临。 面前是悬崖,后方的诡异黑影,对现在的梦惟渝而言,无疑是绝境! 梦惟渝这会儿简直无语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去想,这种情节对应的是小说里常有的逼主角跳悬崖,然后主角因此捡到外挂的归来逆袭打脸的套路。 梦惟渝本来是打算一个发狠,直接跳下去,但他转念一想——这黑影似乎也不会因为自己天涯就不追上来的样子,他要真跳了,好像也于事无补。 而就在他纠结间,那道瘦小黑影忽然发出一道尖啸,对着梦惟渝发出了一击。 或许是因为它是分/身的缘故,那道攻击并没有那么强大,梦惟渝一个闪身,险之又险翻滚着躲了过去,还不等他从劫后余生中反应过来,只听咔的一声,自己所在的山崖在那一下攻击之下……彻底断开了! 随着被削断的山崖往下坠落的时候,梦惟渝忍不住想,这方世界的天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崖底下是有什么好东西,非让自己掉不可吗? 还是单纯地就想要自己的命? 耳边呼呼的都是风声,失重感传来,梦惟渝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段画面。 “哇——” 娃娃版的“梦惟渝”从高空坠落,忍不住发出了一串大叫。 而就在这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而出的同时,远处的天际,忽有这一道雪白的剑光扫过。 那道剑光速度极快,只是一刹那间,就已经来到近前,将那道瘦小黑影给劈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一道雪白身影几个闪烁间,真身就到来向下坠落的梦惟渝身边,稳稳地接住了他。 就在梦惟渝被接住的同时,在他脑海里的梦惟渝,同样被年幼的祁不知给稳稳地接住。 被接住的小梦惟渝开始哭诉:“师兄!这御空飞行好难学啊——” 祁不知双手抱着他,视线垂落而下,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地鼓励道:“别怕,有师兄在。” “无论你跌落多少次,我都会接住你的。” 作者有话说: 哎呀,一不小心……写过头了,甚至忘了时间,就当今天是为了加更拖延了吧orz 第38章 不怕我了? 转机来得太快太突然,眼前青年的面孔逐渐和脑海中那张年幼的面孔逐渐对上,梦惟渝呆住了,一时间连自己的处境都给忘到了一边。 他这是临死前出现幻觉了吗?不然祁不知怎么会在这?! 祁不知微微垂眸,眼看着自己怀里的少年除了脸上沾染了一些尘土,看起来有些狼狈和呆滞之外,并没什么大碍,脸色稍霁,胸膛不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他一手揽着梦惟渝的后背,一手勾着梦惟渝的膝弯,足尖在空中一点,带着人凌空而起。 直到被祁不知抱着往上飞了一阵,梦惟渝这才从回过神来。 失去控制的坠落感彻底消失,耳边的风声和青年平稳有力的横抱带来了几分真实感,梦惟渝终于确定下来,自己好像是真的被祁不知救下,脱离了险境。 他整个人的神经都彻底放松了下来,这才恍然发现——大概是人体骨子里求生的本能作祟,他的两只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胆大包天地揽在了祁不知的脖子上。 再加上祁不知这会儿是公主抱的抱法,眼下这个情景,倒是颇有些难言的亲昵。 梦惟渝:“……” 救命,好尴尬!!! 他大着胆子往上瞄了眼,看着青年那张帅得无可比拟、却又如冰封一般冷峻的脸,再联系原主和祁不知的关系,心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他不会误会我是故意占他便宜吧? 梦惟渝越想越不对劲,有些讪讪地松开手。 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作,祁不知目光扫下,发现少年的不自然后,他微微一顿,将对方放了下来,原本搭在对方后背的手则往下落,揽在梦惟渝的腰上。 青年修长的手掌就这么搭在自己腰上,梦惟渝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祁不知手指和手心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到了自己腰上的皮肤上。 竟然意外的……还挺舒服的。 梦惟渝从不知道,自己的腰部竟然是这么的敏感,他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眼看着两人已经飞回到了山崖之上:“那个……师兄,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吧。” 祁不知却没有放他的打算,只道:“抱紧。” “啊?”梦惟渝微微一愣,有些奇怪地看了眼祁不知。 祁不知看着他这幅瞪大了眼,呆呆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抓紧一点。”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飞快地眨了眨眼,梦惟渝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搭在祁不知肩膀上手搭得更紧了些。 祁不知一手揽着人,立于半空中,一手握住了不渝。 到了这会儿,梦惟渝才发现,先前一直追着自己的黑影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滩灰烬落在地上。 这灰烬蠕动间,又逐渐凝聚成了人影,只不过比刚刚瘦小的体型更加的缩水了几分,看起来似乎是受了不小的伤害。 重聚人形后,黑影仰着头望着坏了它好事的,忽然发出了一道尖锐的啸声,同时它那张“脸”上,忽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能量匹练瞬间对着空中的二人飞射而来! 再次看到这道刚刚险些要了自己命的攻击,梦惟渝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不过再一想到自己旁边还有个祁不知,瞬间就淡定了许多。 低低地冷哼一声,祁不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黑影,眼底冷芒闪过,他握着不渝,一剑斩出。 凌厉无比的雪白剑气横扫而下,直接将那道黑色匹练斩灭成了灰烬,那道剑气去势不减,再度狠狠地斩在那道黑影之上! “吱——” 黑影发出一道似兽非兽的诡异叫声,再度被砍成了一片黑,散落在地上。 没有再给它重聚形体的机会,祁不知神色淡漠,执剑连斩。 而在他这番连绵的攻击下,那滩黑烬变得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在一道剑光下,彻底消散得一干二净。 围观着祁不知是怎么气定神闲地随手几剑就彻底斩魔,梦惟渝一边钦佩着剑修的帅气,又忍不住在心里捏了把汗。 这剑是真的帅,但也是真的狠啊!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万一自己暴露,估计一剑就得没了。 正思绪万千呢,梦惟渝忽然感觉到,祁不知扭头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他此刻还在被祁不知揽着,手也还勾着祁不知的肩膀,两人本来离得就近,祁不知这么转过来,那张脸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梦惟渝的视野中。 梦惟渝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面祁不知的脸,在这般距离下,祁不知的脸比远看的时候更有视觉冲击,虽然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冷酷又不好惹,但——帅也是真的帅。 也难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愿意热脸贴冷屁股的地试图接近追求祁不知。 慕强是一部分,但这份颜值,同样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隔了两三秒,梦惟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盯着祁不知的脸看得好像有些过久了。 他干笑了一声,问道:“师兄,你也在这秘境里啊?” 祁不知仿佛并不在意他刚刚那番直勾勾的打量,下巴轻点:“嗯。” 梦惟渝:“……” 和高冷的人说话真的好累!!! 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惹不起的时候。 他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暖一下场子,就听到祁不知那不冷不热地说:“我也不清楚,怎么进来的。” 还能是怎么进来的,当然是因为天道眷顾你偏爱你啊! 梦惟渝心说道,他先前还以为这天道是转性了,才会让天降秘境的剧本落在自己头上,现在看来,多半是专门给祁不知这个男主开放的,自己就是个一般路过的恰好被顺带卷进来的。 不过这种话也就在心里想想,梦惟渝自然是不会直接表现出来的,他打了个哈哈,附和道:“我和师兄一样,稀里糊涂就进这个秘境来了。” 眼看着这话题是越聊越死,梦惟渝眼珠一转:“那个,师兄你有在秘境里见过其他人吗?” 梦惟渝薄唇轻启:“没有。” 梦惟渝嘴角一抽:“这秘境,不会就我们俩进来了吧?” 祁不知:“极有可能。” 聊起正事,梦惟渝倒也没那么紧张了,他看了眼祁不知,见对方似乎不介意自己这么揽着,胆子顿时大了些。 他正想着怎么向祁不知发起组队邀请,就听到祁不知说:“这秘境非同寻常,你……可要与我一起?” 梦惟渝微微一愣,祁不知这么开口,这不是正中下怀嘛,他立马高兴地点头答应下来:“好啊好啊!” 虽然待在男主身边有暴露的风险,但目前来看,这个风险还是比自己在秘境里单独行动的风险要小得多。 祁不知看着他喜笑颜开的模样,忽地轻哂一声:“不怕我了?” 梦惟渝脸上的笑微微一僵,硬着头皮道:“我没怕过师兄啊。” 祁不知:“真不怕?” 梦惟渝心虚地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的态度自然些:“真不怕。” 祁不知直直地看着梦惟渝的眼睛,话是这么说,可少年似乎忘了,他现在人还被自己揽着,身子已经十分诚实地紧绷了起来。 梦惟渝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他一边直面祁不知的注视,一边开始怀念话少的祁不知。 尴尬归尴尬,总比这莫名奇妙的死亡问答来得好! 结果祁不知似乎还真就在这个话题杠上了,他看了梦惟渝两秒,不咸不淡地说:“你躲我倒是很积极。”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2节 ……大佬,您收了神通吧。 梦惟渝简直欲哭无泪,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说法:“我没有躲师兄啊,只是我之前……说过了不再痴缠于师兄,当然要……说到做到。” 祁不知没再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梦惟渝悄然松了口气,这一通下来,总觉得自己仿佛是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一样。 不过这么一停下,再仔细回想祁不知刚刚的话,梦惟渝不禁有些心情复杂——刚刚男主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挺在意自己躲着他的? 这走向,怎么有种“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的感觉。 可以祁不知的魅力,追捧他的人也不少,总不至于忽然少了一个神经病一般的极品舔狗,他就不习惯了吧? 还没等梦惟渝想明白,那边远处大树们和黑影的战斗似乎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巨声响彻的同时,不时的有余波飞射而来。 他眼睛微微一亮,立马找到了避开当前话题的办法:“师兄,要不我们还是先找个地儿躲起来吧?这一直在空中待着,这不是给那些东西当靶子吗?” 祁不知同样微微远眺,微微点头。 下一秒,他揽着梦惟渝,快速地对着那战斗之地飞掠而去! “哎???”梦惟渝有些懵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眼祁不知,纠结片刻,到底是没出声质疑祁不知的决断。 随着离双方的战斗区域越来越近,那对着二人飞来的战斗的余波也越来越密集,尤其是那些黑影注意到了带着血气的“猎物”主动送上门,那动手之间,也时不时有着强悍的攻击对着二人轰击而来。 好在在祁不知这个人形“飞行器”的带飞下,那些朝着两人飞过来的攻击,就都被有惊无险地躲避开了。 梦惟渝甚至都没看清楚祁不知是怎么做的,可能这就是男主所独有的安全感吧。 在度过最开始的紧张担心后,梦惟渝也渐渐地定下心来,甚至在祁不知揽着飞行的情况下,觉出一丝御空而行的乐趣来。 虽说同样都是御空穿梭而行,可被流云驼着飞,和被人带着飞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耶! 此时此刻,在祁不知的引领下,他才算是真正地体会到了修真文中,角色们逍遥自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那种畅快感。 在这份心境下,那些时不时擦过身旁的战斗余波或攻击,仿佛都成了这场空中旅行的点缀。 就这么飞掠了一阵,梦惟渝不自觉地看向身侧的祁不知。 少年的视线太过直白,一点儿也不做遮掩,在他看过来的第一时间,祁不知就察觉到了。 感受着怀中少年逐渐放松的身子,他眸光微微闪动,依旧保持原状,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目视前方。 数秒后,两人的身影已经到了战场外围,祁不知这才停下身形。 梦惟渝这才从刚刚飞天的快意中回过神,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祁不知,不知道这位大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等了一会儿,只见祁不知除了时不时带着自己躲过那些攻击之外,并没什么动作,正想要问问,就发现,祁不知右手中的那柄三尺青锋的剑身周围,荡着一圈圈难以察觉的涟漪。 这是……却邪荡虚诀?! 作为看过祁不知一生的读者,梦惟渝对祁不知的各种招式的展现形式几乎是了然于心的。 这却邪荡虚诀,是祁不知自己领悟的一道剑诀,使用时剑身会逐渐地荡起一圈不明显的涟漪,而那些涟漪,其实是这道剑诀的剑意——它们融入到虚空中,在进行一定的积累之后,倏然爆发,从而给敌人致命打击。 换个通俗的说法,这其实就是个蓄力类技能,蓄力越长爆发伤害越高。 和普通的蓄力技能不一样的是,祁不知的这个却邪荡虚诀,是可以边用其他剑诀打斗的同时,一边悄然蓄力的,也就是传说中的藏技能。 就在梦惟渝回想着小说中关于这却邪荡虚诀的描述时,另一边,祁不知脸色浮现出一抹不明显的苍白,手中的本命剑周身的那一圈涟漪,在此刻骤然消失而去。 下一瞬,浩浩荡荡的剑意,陡然在一道黑影周围的虚空中爆发而出! 那道黑影本就因为用自身的部分力量分化出一道化身去追杀梦惟渝,而本体有些虚弱,几乎是被对手的大树按着揍,此刻这猛然爆发的剑意,更是让它狼狈不堪,只能疯狂地吐出一大片的黑雾用来抵挡那漫天的剑气。 在剑意的肆虐下,那片黑雾几乎是没能撑住多久,就被彻底斩碎,那凌厉的剑气,却在此刻如同山洪爆发一般,对着黑影那彻底暴露而出的本体横扫而去! 剑气狠狠地打在黑影身上,发出了“噗噗”的诡异声,而就在黑影拼命抵御着这道蕴含着浩荡不绝的剑意的同时,它的对手同样抓住了时机,一“拳”狠狠地轰在黑影的身上! 黑影腹背受敌,遭受到如此重击,几乎是顷刻间就被打飞了出去,沿途黑色雾气如同血液一般,洒落而下,却又在下落的过程中,被大树染发出来的翠绿光芒净化成一片虚无。 围观了这么一出战斗,梦惟渝也有些心潮澎湃,同时也忍不住地想到——刚才祁不知的那一记却邪荡虚诀,威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而且还不是只爆发了一阵,而是如同海浪一般连绵不绝,一波接一波地爆发而出…… 这怎么看着,都更像是后期剧情里,随着祁不知的等级和对剑道的深入,而升级进化的却邪荡虚诀呢?! 梦惟渝忍不住瞧了眼祁不知。 祁不知微不可查地往他这的方向侧了侧脸,紧接着,他轻踏虚空,带着梦惟渝对着那道被揍飞的黑影而去。 “轰!” 那黑影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周围被明显砸出来一个凹坑。 遭受到了如此重创,此刻的黑影躺在那凹坑中,只能发出一道听不懂的怪叫声,动弹不得。 祁不知带着梦惟渝在黑影上方不远处的空中停下,手一松,被他握着的不渝飞到了梦惟渝的面前。 梦惟渝睁大着眼看着这柄立于自己身前的三尺青锋,有些拿不准祁不知的意思——本命剑对于任何一个剑修来说,都是十分私人的东西,可祁不知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想不想报仇?”祁不知看着梦惟渝,蓦地开口问道。 梦惟渝瞄了眼那坑里的黑影,瞬间了然,他定定地看着祁不知两秒,诚实道:“想。” 话音落下,那柄剑的剑柄,十分乖巧地主动落在他的手里。 祁不知:“剑上有我加持的剑意,你随意挥动即可。” 梦惟渝有些受宠若惊地握住剑柄,有些好奇地对着那道黑影挥舞了一剑。 “唰!” 一道雪白的剑气随着他的动作挥斩而出,在空中一闪而过,直接斩落在那道黑影上。 那道黑影顿时散成了一片,没一会儿,就又阴魂不散地汇聚而起,凝聚出了黑影模样。 梦惟渝目睹着这染发着诡异甚至的黑影,忍不住嘟囔道:“这都不死,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祁不知:“它的命,并不是无限次的。” 梦惟渝眼睛顿时一亮,又激动地挥舞着长剑连斩了几剑……好多剑。 在他这般连斩之下,那道黑影散开再凝聚,凝聚再散开,往复循环,渐渐地缩小了一顿,显然是被梦惟渝这一通砍给消耗得不轻。 连斩数十剑,看着那依旧苟延残喘的黑影,梦惟渝一时间都有些无语了:“这玩意儿怎么命这么硬?!” 他的手都砍累了!!! 祁不知默然片刻:“我也没想到,本体这么坚强。” 他看向梦惟渝:“解气了么?” 梦惟渝乖巧点头:“嗯。”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谢谢师兄,给我这个机会。” “小事。”祁不知一招手,不渝顿时从梦惟渝的手中脱离,“接下来,还是由我来吧。” 梦惟渝乐得如此。 本以为以祁不知的能耐,男主亲自出手,必定是手到擒来,结果也是斩了十次,这才彻底地把那团黑影给抹除。 梦惟渝简直要怀疑人生了,原文里的魔气的确是有类似的这种能力,但好像……都没这么厉害啊? 莫非这些黑影身上的魔气,非同一般? 而就在祁不知和梦惟渝解决掉这黑影的同时,另一边的战场里,因为失去了一个黑影,两边的战斗力单位顿时出现了偏移,一时间那些大树们齐齐发力,打得那些黑影是节节败退。 梦惟渝和祁不知一起围观了一下战局,忍不住问道:“师兄,我们还要继续吗?” 祁不知微微摇头:“它们能稳得住局势。” 梦惟渝点点头,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祁不知没有否定,视线环顾了一周,揽着梦惟渝对着那被金色柳树保护的那座小山谷而去。 两人落在了山谷谷口之外的空地上,梦惟渝这才一进山谷,两只蝴蝶和蜂王就都围了上来。 梦惟渝对着它们笑笑:“看吧,我就说,我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什么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两只蝴蝶围着梦惟渝翩飞,激动道。 身为灵兽,它们的视力自然也是非比寻常,刚刚梦惟渝在外面所遭遇的凶险,它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 蜂王同样围着梦惟渝转了一圈,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如果说之前它执意要和梦惟渝签订灵契,主要是为了梦惟渝的天木灵体,这会儿就完全不同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种一往直前的勇气,能舍生取义。 虽说才认识了短短不到半日,但眼前这个和它签订了灵契的少年,的确是有着出色的人格魅力在的。 就如同一轮初生的太阳一般,耀眼,纯正,又朝气蓬勃。 不仅是它,就是那两只蝴蝶,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蜂王好歹是一个族群的王,性格更沉稳内敛一些,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外放,他忽然看向那跟着梦惟渝后面进了山谷的祁不知:“……这位是?” “这是我师兄,和我一起误入这秘境的。”梦惟渝赶紧解释道,“现在外面乱做一团,我就想着先和他一起到这里避一避。” 白蝴蝶打量了祁不知一番,又对着梦惟渝问道:“真的只是师兄吗~” 梦惟渝有些一头雾水:“对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真不是道侣吗~”黑蝴蝶道,“你们二人这飞天的时候都一直搂搂抱抱~缠缠绵绵的~我们比翼花仙蝶都没你们那么情意绵绵呢~” 梦惟渝:“……???”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啊!!! 作者有话说: 是我最喜欢的乱点鸳鸯谱了=w= 第39章 逗你的 有“梦惟渝”和祁不知之间的那笔烂账在前头,梦惟渝哪敢在这种事上和祁不知有过多的纠葛,他瞬间求生欲大爆发,几乎是下意识地摆手否认道:“你们误会了!我们真不是道侣!!!” 蝴蝶却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哎呀~我们在场的这么多灵兽都看到了~别那么不好意思嘛~” 明明它说话的腔调没怎么变,依旧细细软软的,但听起来总有种“我们都懂”的调侃意味在里头。 懂个锤子啊懂,我看你们是真的想让我死啊!!! 梦惟渝眼角微抽,这一刻,他真有些怀疑这俩蝴蝶是不是打算坑死自己好换下一个“灵契者”了。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3节 一想到自己和祁不知好不容易才稍微修复了一点儿的师兄弟情谊小船儿岌岌可危,梦惟渝一边搜肠刮肚怎么救场,边鬼使神差地扭过头,往祁不知那儿看了眼。 祁不知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视线却不知道从什么起,落在了他的身上。 二人的目光隔空对碰了一下,祁不知罕见地有些失神,倏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小时候的梦惟渝,在被师父考问功课的时候,遇到不知道该怎么答的,就总会这样地看向他求助。 漆黑眸底的冰封悄然瓦解了些许,他扫了眼那两只蝴蝶,淡淡开口:“只是师兄弟而已。” 随着祁不知这么一开口,两只蝴蝶倏地闭上嘴,都没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它们敢这么和梦惟渝说,是因为大概地摸准了梦惟渝的性格,而且双方的关系还不错。 但梦惟渝这位冷面师兄……它们还只是头一次见,即便如此,对方那冷然的气质,天然的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尤其是他的眼神中的冷意,像是实质化的一般,光是被扫上一眼,就浑身发凉。 当然,这最重要的是——它们实在拿不准,对方那冰封的外表之下,想的是什么。 既然是自己拿不准猜不透的事,就还是少说为妙。 见祁不知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并没有计较这乱点鸳鸯谱的话,也没怪罪自己的打算,梦惟渝悄然松了口气。 松懈下来之后,他又迟钝地反应过来——这场“误会”,说到底也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制造出来的,其中也有祁不知的原因和责任啊! 所以对方似乎……也并没有怪罪自己的立场啊? 想到这,梦惟渝唇角微微抽搐。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太杯弓蛇影了,怂到乱了方寸。 但是没办法,谁让当初他才一穿过来,祁不知就当着他的面痛下杀手——那两只蛊虫的死状给他年轻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过随着祁不知的这么一开口,无论是蜜蜂还是蝴蝶都安静了下来,场中的气氛便有些凝固起来。 梦惟渝正想着该怎么重新起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呢,就听到蜂王用带着些意外的语气说:“这位师兄,似乎……才金丹期?” 祁不知微微颔首。 梦惟渝不明所以:“金丹怎么了?” 好歹是男主,就算是金丹,那也不是什么寻常金丹。 更何况他没记错的话,原文里的祁不知,在金丹期是故意压级的来着。 “你体质特殊,自然不知,这方秘境究竟有多凶险。”蜂王解释道,“莫说是金丹期了,就是元婴期或者化神期来了,也只是堪堪有了自保之力而已!” 梦惟渝眼睛都瞪圆了:“这秘境……有这么可怕吗?” 得亏自己是天木灵体,不然恐怕真的要在这里面死翘翘了。 “是啊。”那头蜂王还在感叹,“这位师兄能以金丹期的实力,在这儿毫发无损,的确是勇猛非凡。” 因为不知道梦惟渝的这位师兄叫什么名字,它干脆跟着梦惟渝的称呼来了。 即便是被人这么夸赞,祁不知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十分的宠辱不惊:“阁下过奖了。” “那个~敢问这位师兄~是否是天水灵体~”黑蝴蝶迟疑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祁不知本不欲作答,不过再想到这些灵兽似乎和梦惟渝的关系还不错,嗯了一声。 “天水灵体?”蜂王更意外了,啧啧称奇道,“你们师兄弟,一个天水灵体,一个天木灵体,也不知道你们的师父是有多大的气运,才能同时收下你们两个怪胎做徒弟。” “……?” 梦惟渝在一边听着,心里忍不住替它捏了把汗,心道你说我怪胎倒是没什么,但是这么说我师兄,你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梦惟渝又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还真是飘了,竟然都敢在内心里直呼祁不知为自己师兄了! 他忍不住又悄咪咪地看了眼祁不知。 虽然被称作是怪胎,但祁不知也没什么太大反应,似乎被提及的不是他一般。 不过看他那不是很想说话的模样,梦惟渝只觉得这样下去多半又要冷场,正打算阻止这二蝶一蜂继续犯傻地把话题抛给祁不知这个冷场大王,灵魂深处忽然传递出一股剧痛! 这股略有些熟悉的、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撕裂的剧痛让他不自觉地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内视,果然看到,之前对着他的灵魂力量进行胡吃海喝的那九条小龙,又在身体的九处浮现而出,开始疯狂吞噬他的灵魂力量。 这是……种在这具身体中吞噬灵魂力量的那道阵法又爆发了! 边上的蝴蝶和蜂王察觉到了梦惟渝的异样,见他脸色忽然发白,正要问他出了什么状况,梦惟渝已经失去了对身子的控制力,脚下一软—— 身旁的祁不知眼疾手快,及时地伸过来一只手,搀扶住了他,这才让他没有狼狈地摔倒在地。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两只蝴蝶焦急地道。 “我能隐约地感觉到,他体内好像有什么在吞噬他的灵魂力量?!”蜂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 祁不知没搭理它,将虚弱得站都站不直的少年打横抱起,直截了当地找了处相对平坦的位置将人给放下,让梦惟渝后背靠在山石之上。 而后他伸出手,双指并拢,指尖点在梦惟渝眉心的那道淡青色的火焰印记上。 梦惟渝的灵魂正被那九条小龙的吞吃撕扯折磨着,忽然感觉到,带着些微冷意的力量从眉心处渗透而入,随即迅速地扩散弥漫开来,化解掉了那股让人痛不欲生的撕裂感。 九条小龙依旧在鲸吞牛饮,但是吞噬之间,却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意诞生。 失去了痛意的纷扰和折磨,梦惟渝缓了缓神,睁开眼,看见了半蹲在自己面前的青年。 祁不知本就比他要高上一些,又是半蹲着,他微微抬起头,对上了祁不知从上方垂落下来的眸光。 青年目光沉沉,那双仿佛一直没有情感的眼中,多了几分梦惟渝读不懂的情绪。 哪怕梦惟渝再迟钝,这会儿也清晰地意识到了,祁不知对自己的态度……真的变了许多。 二人的视线了片刻,梦惟渝小声道:“多……” 他才说了一个字,对面的祁不知几乎是同时开口:“再……” 两人皆是一愣,又同时闭嘴。 最后还是梦惟渝率先开口,把刚刚没言尽的道谢说出口:“多谢师兄。” “不必客气。”祁不知视线在少年的眼睛上停顿许久,虽然他出手得及时,可此刻梦惟渝的那双眸子,依旧因为先前九龙锁魂阵的爆发后遗,而微微带上了一片湿意。 青年单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声道:“回山之后,我会让师父解除此阵。” 梦惟渝茫然地看着祁不知,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祁不知忽然就对自己态度友善了,不过此刻,他也来不及细想太多了。 伴随着九条金龙的大力吞噬,熟悉的疲惫感和虚弱感逐渐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睡了过去。 看着面前的少年陷入昏迷,祁不知却没有立即停手,而是等到那九龙锁魂阵吞噬够了足够的灵魂力量,彻底平息后,这才将手收回。 只是在收回手之后,修长如玉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祁不知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以金丹期的实力,越阶斩准化神,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虽说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但祁不知此时的灵力修为,依旧只是金丹期,整体实力有所受限,方才越阶重创那道黑影,本就将他体内的真气给耗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又帮梦惟渝免除掉九龙锁魂阵的爆发,此刻他体内的灵力,也彻底空了。 视线在四周扫了一眼,祁不知甚至在山谷里看到了几个先前有过短暂交手的灵兽。 大概是因为对身前人的天木灵体的爱屋及乌,先前还对他颇有敌意的灵兽,这会儿却丝毫没有任何敌意。 他又静静地看着梦惟渝的睡颜片刻,这才在梦惟渝的旁边坐下,盘腿打坐。 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一小半,祁不知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 他睁开眼,往身旁一看,果然是梦惟渝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朝着自己靠了过来,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要是放平时清醒的时候,给梦惟渝十个胆,他都不敢这么放肆地接近祁不知这个冷面杀神,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陷入睡眠中的人,总会不自觉地寻找温暖的地方。 只不过这条说法对于梦惟渝来说,恰恰相反。 他在潜意识里,会下意识地去寻找冰冷的、能让自己凉快的地方。 这会儿找到了,他将自己停靠在上面,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目光在少年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停留片刻,祁不知微微抬眼,注意到了梦惟渝那睡梦中,依旧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看向山谷外那依旧斗得惊天动地的双方,掐了道法诀,顿时一道水蓝色的球状屏障将二人笼罩,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而去。 失去噪声的吵扰,梦惟渝的眉头渐渐地松开。 祁不知盯着他那恬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又细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有些拧巴的姿势,让他靠得没这么累,这才重新端正地坐好,闭目修炼。 屏障之外,比翼花仙蝶和蜂王面面相觑。 从刚刚开始,它们就隐约觉得,这师兄弟二人之间的相处,似乎有点不对劲,看起来像是认识但不是很熟的那种关系。 可现在看来,梦惟渝的这个师兄,虽然面上冷冷淡淡的,可无论是举止还是看着梦惟渝的眼神,都在不自觉间,流露出几分的关心来。 而且,看着梦惟渝倚靠在祁不知肩膀上呼呼大睡,那亲密无间的模样,再想到祁不知那无微不至的细致照顾,似乎也不像是正常关系的样子啊? 二蝶一蜂互相对视一眼,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人类的情感啊,可真是太复杂了。 翌日。 梦惟渝一觉睡到自然醒,大概是因为灵魂之力损失较多,在醒来之后,依旧是有些困倦。 他下意识地想和以往一样稍微赖赖床,鼻间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有些好闻的冷香。 嗯?这股香……好像有些熟悉? 梦惟渝迷迷糊糊地想着——是在谁身上闻到过? ……好像是祁不知? …… 等等?!祁不知?! 梦惟渝一个激灵,从朦胧状态中惊醒过来,他猛地抬起头,扭头一瞧,发现刚刚的自己果然是枕在了祁不知的肩膀上! 梦惟渝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唇角,还好还好,没发生什么因为睡着了而在男主的肩膀上流口水这种尴尬到极致的事件。 稍微松了口气,梦惟渝开始复盘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靠在祁不知肩膀睡觉的。 “醒了?” 耳边忽然响起了祁不知的声音,梦惟渝回过头,迎着祁不知打量的视线,点头应声:“嗯。” 祁不知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又问:“睡得好么?”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4节 本来因为昨晚祁不知的出手相助,梦惟渝是没那么紧张的,可看着祁不知那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又有些拿不准祁不知的意思了。 ——到底是真的问候自己,还是在问反话? 梦惟渝眨眨眼,选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还好。” 祁不知没说话,只是眉尖很小幅度地皱了一下。 昨晚才稍微拉近了点的距离,今天就又恢复原样了。 两人离得本来就近,梦惟渝察觉到了祁不知周身的低气压,急中生智道:“那什么,多谢师兄借我肩膀,你肩膀麻不麻,要不要我替你捶捶?” 话一出口,他就立马反应过来,自己问的这什么蠢话——这都修真界了,应该不至于还有因为长时间按压而血液不流通导致发麻的现象……吧。 谁知祁不知看着他,竟然很轻地点了下头。 梦惟渝:???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祁不知这么个男主还会因为被靠得太久肩膀麻,但毕竟自己理亏,又是自己主动提起的,梦惟渝认命地双手握拳。 还没等手落在祁不知的肩膀上,他的手腕就被祁不知给抓住了。 梦惟渝:“……师兄?” “不必了。”祁不知注视着梦惟渝,眼前的少年睁大了眼睛,那一脸呆滞凝固的模样,远比伪装乖巧的时候要生动得多。 祁不知深沉如墨的眼底,逐渐晕开了几分细碎的笑意:“逗你的。” “啊???”梦惟渝呆了两秒,这才回过神来,“哦。” 应声的同时,他心里又有些纳闷,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祁不知的心情好像又变好了。 这大佬,心情怎么阴晴不定的。 默默地腹诽着,梦惟渝也不坚持,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祁不知也跟着站了起来,撤掉了那个屏障。 迎着灿烂明媚的日光,梦惟渝举目远眺,这才发现,山谷之外的一切,依旧是那副绚丽多彩、鸟语花香的世界。 就好像昨晚发生的大战,都只是做梦一般。 梦惟渝又往山谷里看了一眼,大概是因为危机解除,灵兽们也都不用躲在这山谷中避难,就又折回去了,此刻的山谷,又变得空旷了许多。 不过不是所有的灵兽都是立马就走的,昨晚和梦惟渝一起嬉戏玩耍的那几只小狐狸就还留在山谷中。 似乎是见他醒了,那几只狐狸分别过来,亲昵地蹦到他肩膀上蹭了蹭,这才又结伴而去。 目送着狐狸们离去,梦惟渝又看向一边飞在空中的蝴蝶和蜜蜂们:“接下来,我和师兄要去找找这秘境的出口,你们的打算是?” “既然和少爷签订了灵契~那我们当然是要和你走的呀~”两只蝴蝶道。 蜂王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其他天翡灵木蜂:“我们也一样,签订了灵契,自然也是要跟着少爷走的。” “你们和他签了灵契?”祁不知淡淡地扫了眼这能口吐人言的蝴蝶和蜜蜂,问道。 昨晚他就察觉到这蝴蝶和蜜蜂跟梦惟渝的关系不一般,只不过当时他没多想,只以为是因为天木灵体的亲和度。 被祁不知那带着审视的视线扫过,蜂王和两只蝴蝶皆是心头一凛。 毕竟再怎么说,眼前的青年论身份,也是梦惟渝的兄长那一辈的,而且实力也让它们有些捉摸不透,虽说对方看似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但它们依旧从祁不知的话里,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尤其是比翼花仙蝶。 毕竟它们俩和梦惟渝之间的灵契,严格来说是它们靠“坑蒙拐骗”给骗来的,眼下对方的师兄亲自算账,它们能不担惊受怕吗? 一旁的梦惟渝倒是没感觉丝毫的压力,解释道:“我们签订了合作的灵契,我给它们出精血,它们替我种……灵药。” 祁不知:“这份灵契,是它们告诉你的?” 梦惟渝诚实地点点头:“是啊。” 看着他这幅懵懂的模样,祁不知说:“就这么轻信别人。” 听着祁不知这带着责备的语气,梦惟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答道:“师兄教训的是。” 听着他那恭敬的语气,祁不知微微一滞,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我是在担心你受骗。” 啊? 梦惟渝有些懵逼:“我能受什么骗?” 祁不知没有直接回答:“你把灵契催动一下。” 梦惟渝一下就被戳中了知识盲区:“……灵契怎么催动?” 祁不知:“……” 他冷冷地瞥了眼那两蝶一蜂。 看祁不知的模样,那边的蝴蝶和蜜蜂可算心领神会,明白他的用意了——多半是在担心梦惟渝什么都不懂,被哄骗着签订下对他不利的灵契。 毕竟以往的修真界里,不是没有类似的事——有的狡诈的灵兽,专门找上有天赋但对修道一无所知的人族修士,哄骗着对方签下“合作”的灵契,实际上那份灵契并不是它们说的那样,而是逐渐地将人族的修为吸收化为自己所用的不平等灵契。 一时间,它们都不敢妄动,赶紧催动了自己所结下的灵契力证清白:“我们的确没有哄骗少爷和我们签订不平等的灵契。” 祁不知在那份灵契上扫了眼,这才脸色稍霁。 梦惟渝也反应过来了,祁不知这是在关心自己。 他有些受宠若惊,看了眼噤若寒蝉的蝴蝶和蜂王:“师兄,这份灵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祁不知:“没有。” 梦惟渝看了看他,仗着祁不知对他的态度变化,小心翼翼地和他商量道:“既然没什么问题,你就别吓唬他们了呗。” 他挠了挠头:“昨天晚上,要不是有它们及时提醒,我可能都不知道要回山谷里避难。” 祁不知沉默了一瞬,薄唇微启:“我昨晚见到你时,你并未在山谷中。” 梦惟渝:“呃——” 这我该怎么说得出口啊? 虽说当时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的确是抱着宁可自己独死,也不愿连累其他灵兽的想法,可真要这么说出来,总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既视感。 不等他想着怎么解释这事,另一边正想着怎么“将功折罪”的蝴蝶和蜜蜂就把昨晚发生的事都给倒得一干二净了。 尤其大夸了梦惟渝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连累他兽的精神。 梦惟渝在一旁听得十分尴尬,但这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等到它们说完,梦惟渝立马就敏锐地感觉到,祁不知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虽说对方一直都没什么太过明显的表情变化,但他就是有着那种感觉。 祁不知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祁不知的静默持续了太久,梦惟渝忍不住试探地叫了他一声:“师兄?” 祁不知倏然从往事中回过神,他望着面前的少年,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说道—— 怎么还是这么的乱来。 第40章 尴尬 梦惟渝纳闷地看着祁不知,感受着对方周身那凉飕飕的低气压,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又怎么得罪这个大佬了。 好在祁不知的这低气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对面的祁不知微微敛眸,等再睁开眼,就一切如先前的那般了。 好像又没事了?梦惟渝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说真不愧是男主,这情绪控制就是出众。 祁不知看着梦惟渝,嗓音很轻:“我们该动身了。” 梦惟渝应声道:“好。” 话音落下,就见祁不知走到了他身旁:“扶稳了。” 梦惟渝见状,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 祁不知:“怎么?” 梦惟渝看着祁不知送过来的肩膀,有些为难地说:“我们……不会又要像昨晚那样飞吧?” 昨晚飞的时候他只顾着乐了,压根就没多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可经由比翼花仙蝶那么一提,他现在光是想想,那“缠缠绵绵,搂搂抱抱”八个大字就如同魔音灌耳,萦绕在脑中。 就……被那样揽着带飞,的确挺缠绵的。 祁不知读懂了梦惟渝眼中的抗拒,默然片刻:“你想怎么走。” 见他似乎真的在征询自己的意见,梦惟渝想了想,讪讪地提议道:“要不……走着吧?” 随着梦惟渝话音落下,祁不知静默良久。 梦惟渝也是话说出口了,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多傻逼。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得出来的最稳妥的方法了。 他也不是想过别的,但——祁不知毕竟是个剑修,而剑修的本命剑,一般都是只给自己踩的,所以让祁不知御剑带着自己飞,不实际。 除此之外,似乎就只剩下……他穿过来的时候,祁不知那种隔空拎小鸡仔似的带法了。 梦惟渝想都不想,就立马否决了这个主意。 不行!绝对不行! 那种体验,有一次就够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祁不知沉默的时间实在太长,正当梦惟渝想着要不还是配合祁不知的说法来,祁不知开口了。 既没有直接肯定他的提议,却也没否定他的提议,只是说道:“这方秘境很大。” 梦惟渝几乎是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秘境很大,光靠徒步走路,会很费时间。 对方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就为了委婉地驳回他那不靠谱的提议,多少是给他留了几分面子了,梦惟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要不……” 还是昨晚那种飞法吧。 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出口,祁不知却像是妥协了一般:“其实,我可以御剑带你,只是……” 梦惟渝眼睛一亮,有些受宠若惊又惊喜地追问道:“只是什么?” 祁不知眼底掠过一分无奈:“你现在和凡人差不多,御剑带你,为防止你不停摔落,只有两个选择。”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5节 话到此处,他略微顿了一下。 他倒是不在意御剑带梦惟渝,小时候就没少带着人一起飞。 之所以难开口,是因为眼前的少年……好像很在意这事。 梦惟渝有些震惊于一向高冷话少的男主竟然说了那么一通的话,注意到他的停顿,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问道:“哪两个选择?” 祁不知看了眼梦惟渝:“要么我抱着你,要么你抱紧我。” 梦惟渝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这两个选择,怎么好像比昨晚揽着飞还要……还要更亲昵啊!!! 就连一边的蝴蝶和蜂王都有些神情古怪——不是,你们这师兄弟,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呢?! 这些要求,听起来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谁家师兄弟一起飞的时候是这么又搂又抱的? 但是它们又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现在的梦惟渝,除去体质,的确和个孱弱的凡人差不多,想要被人带着飞,就势必要有所依托。 而且经过它们的观察,目前来看,这俩师兄弟之间压根就没有爱情的苗头,的的确确是正常师兄弟关系。 或许……是他们师门的作风一贯如此吧。 梦惟渝并不知道,因为和祁不知的这一通拉扯,一不小心就败坏了紫微山的名声,他哭丧着一张脸:“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祁不知看着他的小表情,忽地开口轻唤道:“不渝。” 只听一道清澈的剑吟声在耳边响彻,梦惟渝眼前一白,一柄长剑已经彻底地停留在他面前,悬空漂浮着。 祁不知:“你先试试,能不能站稳。” 梦惟渝倒是想试,但是—— “师兄,你能不能……稍微地把它再往下降一点儿,我……够不到。”说完这话,梦惟渝都窘得忍不住以手捂脸。 ——菜,真是太菜了,好丢人!!! 旁边的蝴蝶和蜜蜂们都还在看着呢!!! 都怪这个秘境,怎么好端端地还封锁灵魂力量不让外放呢!!! 梦惟渝恨恨的想到。 祁不知唇角略微牵动了一下,这才让剑下降到梦惟渝的脚边。 这回剑的位置很低,梦惟渝稍微一抬脚,就踩到了剑上。 站在有些浮空的剑身之上的感觉很新奇,但是新鲜感一过,梦惟渝就开始犯怵了。 ——这把剑的剑身,实在是太窄了,别说是待会儿剑飞起来了,就是现在,他光是站在这剑上,都有种踩钢丝的感觉——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重心和平衡,脚软站不稳!!! 祁不知:“感觉如何?”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男生最好面子的时期,再加上刚刚已经丢过一回脸了,梦小少爷几乎是下意识地较劲道:“还好,能站稳。” 祁不知视线在他脸上扫过,微微颔首,足尖轻点,依旧是翩然地落在梦惟渝身前的剑身之上。 见到祁不知上来,梦惟渝的心已经提了起来。 好在祁不知并没有直接御剑起飞,而是又重复了一遍:“真能站稳?” “嗯……”梦惟渝含含糊糊地应了声,看着自己眼前的肩膀,灵机一动,把手搭了上去,“那什么,为了不拖师兄后腿,我还是谨慎些吧。” 面前的青年似乎完全不介意对他的举动,只是提醒了一句:“扶稳了。” 梦惟渝:“已经扶稳了。” 他又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躲在一旁当空气的蝴蝶和蜜蜂们:“你们能跟得上吗?” “没问题~我们比翼花仙蝶的速度也不慢~”白蝴蝶道。 蜂王:“我天翡灵木蜂的飞行速度也不慢。” 既然它们都这么说了,梦惟渝也就放心了,他再次转过身,看向这平静地小山谷。 虽然只是待了那么短短一天,但是这方小山谷,倒是给他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思及此,他挥了挥手,以做告别。 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不用隐藏了,山谷中央,那棵看着很普通的柳树体型迎风暴涨,那随风飘扬摇摆的枝条,似乎是在对梦惟渝的回应。 祁不知静静地等着梦惟渝,等他告别完,才又提醒了一句。 梦惟渝还没来得及答话,眼前忽然一阵眼花缭乱,同时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祁不知的御剑飞行,并没有给他一点适应的打算,在电光石火间,便已经扶摇直上九天! “啊——”梦惟渝下意识地叫了一嗓子,发觉不对之后,又赶紧死死地闭上嘴。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祁不知的声音。 “说了让你抱紧我,还嘴硬不怕。” 耳边风声阵阵,青年的声音很轻,很低,却又仿佛带上了一点儿不易察觉的笑意。 梦惟渝还来不及分辨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道声音的尾巴就已经彻底融入风声中,再也听不见分毫。 但是他也来不及去分辨了,因为他忽然发现,就在刚刚祁不知猛地让剑提速腾空的那一下,他的身子就已经十分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此刻,他几乎是整个人都贴靠在祁不知的后背上,两条手臂紧紧地环着祁不知的腰不说,两只爪子还紧紧地攥住了祁不知的衣服! 真真是应了那一句——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梦惟渝:“……” 梦惟渝:“…………” 啊啊啊啊啊!!!! 前脚嘴硬逞能后脚翻车,梦惟渝这会儿尴尬到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他试图让自己松手挽回一点颜面,余光瞥见自己和祁不知已然处在不知道多少丈的高空之上,顿时撒不开手了。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总比担心受怕来得要强得多。 而且,祁不知不是自己都不在意嘛,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在心底说服了自己,梦惟渝便动也不动了,保持着紧抱着祁不知的姿势。 大概是高空之上的踏剑飞行太过刺激,连梦惟渝自己都没注意,他对自己抱住了祁不知的反应,已经不是担惊受怕,害怕祁不知误会自己想占便宜,而是尴尬。 就这么飞行了一阵,梦惟渝胆子稍微大了些,他正想着四处看看风景,奈何御剑飞行的速度太快,风大得直接糊了他一脸,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无奈之下,他只能找祁不知聊天:“师兄,你刚刚说了什么吗?风声太大了我听不清楚。” 他这么说完,不知道前方的祁不知做了什么,明明剑的飞行速度依旧很快,但是吹在自己脸上的风变得轻柔了许多,有如微风拂面,就连耳边的风声也变小了许多。 “没什么。”祁不知的声音从前方清晰传来,“刚刚是谁说,扶着就行了?” 许是因为对方话里的调侃意味太明显,许是因为看不到脸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许是因为祁不知昨晚和现在的关照给的勇气,总之这会儿梦小少爷脸皮厚度上来了,想都不想地就把锅甩了回去:“还不是因为师兄的速度太快了!” 话一出口,梦惟渝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妈耶,刚刚的话,有歧义!!! 而且还是越想越不正经的歧义。 说一个男人太快,和说男人不行,那可是并尊为狠踩男人自尊心的两个大雷啊! 以往看小说的时候,梦惟渝就没少看各种主角受稀里糊涂地口误踩雷,没想到如今自己也踩了一回,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赶紧补救道:“我的意思是,师兄你御剑飞行的速度太快了。” 这话一出,欲盖弥彰的意味更明显了。 梦惟渝:“……” 啧,让我死了算了。 但很快,梦惟渝就发现了,比说错话更可怕的是,在你说错话之后,就彻底冷场了。 因为祁不知没声音,一时间,剑上的气氛似乎都有些冰封凝固了起来。 梦惟渝内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抓狂了,恨不得穿回几秒前暗鲨了那个乱说话的自己!!!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开麦。 这万一再说错话,惹恼了祁不知,人不愿意带他了,或者带他,但是不让他抱着飞可怎么办! 这么想着,梦惟渝更坚定了装死的决心。 因为一时间无话可说,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安静。 梦惟渝花费了一些时间,才逐渐化解掉尴尬,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抹带着霞光的紫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那抹紫色看过去,眼睛一点点地睁大了—— 那是……七阶的灵药,紫心龙灵草! 梦惟渝眼睛一下就给看直了。 虽说这御剑飞行一路过来,沿途也没少看到各种五六阶的灵药,但大概是因为看得多了,梦惟渝也就有些麻木了。 但是七阶的灵药,那就不一样了。 一般来说,到了七品的丹药,价值就已经不是用普通灵石可以衡量的了,一般都是以物易物的方式来获取。 而这七阶的灵草,也因为数量稀少,光是在价值上,就和七品的成丹差不多! 总的来说,这六品和七品之间,看似只差了小小的一个品级,但这二者之间的稀有度和价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就好比在这方秘境里,这五阶六阶的灵药啊灵花啊,梦惟渝所看到的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海洋似的,可这七阶的灵药,这还是见到的头一株! 眼看着祁不知御剑的速度依旧不改,有种完全不打算落下的架势,梦惟渝内心顿时叫苦不迭。 毕竟从这几次的接触来看,祁不知明显是对他有所改观了,若是放在之前,两人之间的气氛还不错,他还能试着商量着让祁不知降落去采药。 但偏偏,刚刚来了那么一出。 梦惟渝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起话头。 让你刚刚乱说话,看吧,这下连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自己,梦惟渝同样有些抓心挠肝,五六阶的灵药……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可这七阶的灵药,错过这村,就不知道要多久才有这店了! 他看着祁不知,一边开始酝酿勇气,一边又忍不住想到——就算是本文男主,这七阶灵药对现阶段的祁不知来说,应该也算是很珍贵的吧?怎么祁不知就和完全不在意一样。 莫非是没看到? 梦惟渝想不通,眼看着飞剑已经临近那株灵药的上空,再过一会儿就要彻底飞过头了,他眼一闭心一横,正要彻底地豁出去,眼前平稳的视线忽然猛地一变——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6节 祁不知御剑带着他落下了,就停在那株灵药的旁边。 诶? 惊喜来得太突然,梦惟渝甚至还有些没回过神,依旧非常怂地挂在祁不知身上。 直到祁不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他猛地反应过来,松开了祁不知。 但是他忘了,自己正踩在窄细的剑身上,本就不好控制平衡,这一下放开的动作太过慌乱,没了祁不知这个人型支柱的支撑,梦惟渝平衡失控,身体顿时一歪。 身后的祁不知就和背上长眼睛似的,迅速地回过身,揽住他的腰,这才避免了他从剑上摔下去的尴尬。 借着祁不知的力重新站好,梦惟渝讪讪地笑了下:“谢谢师兄。” 祁不知没说话,松开手之后,眸光停留在少年的脸上。 梦惟渝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师兄有什么事吗?” 祁不知视线在四周随意一瞥,发现那负责守护着这棵灵药的灵植并没有什么异动,道:“去吧。” 得到允准,梦惟渝应了声,也不敢再和祁不知多待,赶紧从剑上跳……挪下去。 到了这会儿,梦惟渝才发现,多半是为了照顾自己,祁不知已经把剑停留的高度降得特别低,距离地面也就一个台阶左右的高度。 梦惟渝:“……” 这么一看,显得刚刚差点摔倒的他更菜了。 就在这时,一路跟在他们二人后面的蝴蝶和蜜蜂们这才匆匆地追了上来。 停下一个,它们一边歇了口气,一边又忍不住看了那冷面大佬——打一开始,这位大佬御剑的速度就快得飞起,即便是以它们的速度,都有些望尘莫及,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一念至此,这蝴蝶和蜜蜂的心情都有些复杂,忍不住在内心抱怨。 ——飞这么快做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它们不能听的私房话要说吗?! 而就在它们腹诽间,梦惟渝也已经采好药了,他装了两个药盒,一个给自己留着,另一个则递给祁不知。 毕竟——接下来的赶路,自己还得倚仗祁不知呢,而且这灵药也不是他一个人发现的。采摘了自然是要分的。 祁不知垂眸,看了眼药盒:“给我的?” “嗯,怎么说也是我们一起找到的,当然是见者有份嘛。”梦惟渝说着,忽然发觉自己这一人一半好像也太过理所当然了,好像不够上道,赶紧把另外一个盒子也递了过去。 祁不知很轻地挑了一下眉:“采的药都给我,那你呢?” 梦惟渝:“这一路,可能要靠师兄带飞呢,我就一浑水摸鱼的,所以师兄拿那大头也无可厚非。” 祁不知静静的地看着他,倏然开口:“什么事都想着别人,傻不傻。” 梦惟渝没反应过来:“什么——” 话音未落,祁不知拉过他的手,把两个盒子直接在他手里。 梦惟渝傻眼了:“师兄,你不要吗?” 祁不知:“你不是已经成丹修了么?” “嗯。”梦惟渝稍微迟疑了一下,就顺势承认了,毕竟自己当初测试天赋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的,祁不知不可能不知道。 更何况,自己还在祁不知的眼皮底下拍下了炼丹炉,怎么可能瞒得下去。 “药材就暂时先给你存放。”祁不知说,“日后你品阶高了,炼丹药补偿我即可。” 梦惟渝微微点头应下,他看着心情似乎还算不错的祁不知,大着胆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出自己的疑问:“师兄这是打算,在我身上提前投资吗?” 当然不是。 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梦惟渝,良久,祁不知才回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听到祁不知的回答,梦惟渝顿时觉得,这阵子祁不知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似乎都有迹可循了。 不过……他还是很想和祁不知说,你一个双天水、未来注定成仙的大佬,我不过一个仙品的丹修天赋,有这能耐值得你这么投资吗? 难道……这就是男主的格局? 梦惟渝不理解。 但是被人这么看好,他还是十分诚实的,有些暗爽。 之后的一路上,每当遇到有七阶草药的时候,祁不知都会降落下去,让梦惟渝采药。 于是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停,两人就和度假似的,所过之处,凡是七阶及以上的灵药,都没逃过两人的嚯嚯。 当然,因为这方秘境里对自己这么友好,梦惟渝并没有全都打包带走,依旧是给每株灵药都留了大半的根。 ——要不是他没法自残,又不方便开口让祁不知给自己来一刀,他多少还要给它们留上两滴血。 就这么度假似的,一路过来,梦惟渝的七阶灵药图鉴倒是点亮了不少。 随着二人的逐渐深入,隔着一段距离,两人同时看到了一座发光的宫殿。 祁不知直接御剑带着梦惟渝飞到宫殿之前,同时冷眼一扫。 这方宫殿外围,似乎并没有任何的阵法伏击,也没任何的禁制。 不过两人都没放下戒心。 这座宫殿能出现在这里,想必就是这秘境原来的主人了。 结果这一路到了宫殿最深处的主殿,还是一直都没什么意外。 梦惟渝望着那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主殿,忍不住看向祁不知,不确定地道:“这好像……也太顺利了点?” “呵呵,顺利是正常的。” 忽然有着一道温和的男子声音在整个空旷的大殿响起。 梦惟渝顿时一惊,祁不知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他的侧前方。 呼。 大殿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虚幻的人影。 人影目光垂落在梦惟渝的身上:“等了这么多年,可算是等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师兄:风太大没听清,什么快? 第41章 紫阳丹尊和紫玉器尊 等我? 梦惟渝眼睛倏地瞪圆了,这一路到这主殿都太过顺利了,他并没有掉以轻心,和祁不知悄然交换了个眼神后,谨慎地问道:“等我什么?” “等到了你这个传人。”人影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他的身影,也逐渐地从模糊的白茫茫一团,变得逐渐清晰起来,最终化作了一位身穿紫袍,模样英俊的青年的模样。 梦惟渝顿时一呆,这种大佬前辈苦等多年传授机缘的套路,按理说不该是给主角的吗? 他看了看人影,又瞄了眼祁不知,不确定地说:“这位前辈,您是不是搞错人了?” 紫袍青年的目光依旧是停在他身上,双目含笑地看着他,不答反问:“小家伙,那你说说,本座该找谁?” 梦惟渝没直接开口,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祁不知。 诚然,自己是有仙品的丹修天赋,梦小少爷自认自己的资质也并不差,奈何自己这天木灵体目前被封了经脉,不能修炼,除了能在草药之事上有所助益、和木系灵兽亲和感之外,暂时没什么作用。 相比之下,双天水的祁不知,才是那个最优解。 察觉到少年投递过来的视线,祁不知久违的,升起了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梦惟渝好。 明明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都还能十分强硬地为自己争取机会和机缘,怎么一到他面前,那股机灵劲就没了? 连自己的“机缘”都给往外推。 正当祁不知思忖的同时,那紫袍青年同样扫了眼祁不知,睿智深邃的眼眸中,隐含着几分深意:“为什么你会觉得,本座就该要选他呢?” 梦惟渝一下卡了壳。 这要怎么答呢?总不能说,我看过书知道他是未来拯救世界的男主,所以觉得这份机缘更适合给他提升战斗力吧? 梦惟渝脑子转得飞起,很快就找到了个理由:“当然是因为,他天赋比我更好啊。” 当然,为了试出眼前这道神秘紫袍青年的根底,他眨了眨眼:“以前辈的能耐,应该不难看出他的根底吧?” “呵呵,兼具天水灵魂和天水灵体,这份天资,的确是得天独厚。”紫袍青年一笑,而后话音一转,“虽说这双天水的确举世无双,但同时拥有天火灵魂和天木灵体的你,在天资之上,与他是相当的,又何必妄自菲薄?” 天火灵魂,天木灵体? 梦惟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只知道自己是仙品的丹修天赋,灵魂天赋出类拔萃,却并不知晓,自己的灵魂会有这样高度的天赋。 毕竟——达到“天”字级别的灵体或灵魂的人,注定有成仙之资,但有成仙之资的人,并不代表着他一定拥有天x级别的灵体或灵魂。 要不然的话,按照这种等级的灵魂灵体的稀有程度来算,这方世界里,能成仙的人,得有多么的少。 眼看着梦惟渝陷入沉默,明显是在消化着巨大的信息,祁不知开口道:“不知前辈,该如何称呼?” “哎呀,看到了难得的好苗子,一时间太高兴,给忘了。”紫袍青年一拍脑袋,“本座的名讳,说了你们可能也不知晓,但在当初,人人都尊本座为——” 话到此处,他淡然一笑,那张英俊潇洒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傲然:“紫阳丹尊。” 紫阳丹尊? 梦惟渝有些懵逼地眨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比翼花仙蝶它们曾经和自己提到过,这方秘境的主人,就是一名丹修,但他给忘了。 而且……这名号听起来牛逼哄哄的,好像还有点耳熟。 但他又实在记不起来,小说里在哪提到过这人。 就当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时,祁不知那带着冷调的声音忽地响起:“紫阳丹尊之名,的确显赫。” 他轻顿了一下,看向紫袍青年的眼中,隐隐有着难以察觉的审视和凌厉:“可我听闻,这紫阳丹尊有一道侣,二人情投意合,恩爱难舍,即便是留下灵识,也是成双成对的。” “为何自称紫阳丹尊的前辈,如今却只身一人?” 听到祁不知的话,梦惟渝终于记起来,这紫阳丹尊的名号为什么听起来有些耳熟了。 原文里的确没有这位大佬的出现,但也确实提到过这位紫阳丹尊。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7节 这位紫阳丹尊,乃是很多年前的一位有望成仙的九品丹修。 这位盛极一时的丹修,有着一位同样不凡的器修道侣。 而这两个人之间的事,难以细数,总结起来就是——这两位因为太过的恩爱,只要是修真界的人提到他们,最先想到的并不是他们炼丹炼器的本事,而是他们二人鹣鲽情深,堪称道侣模范,以至于后世对他们的传说和印象,大多也都是继承了前人们的观念。 能恩爱到这个份上,只能说这二位,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是个天才。 这二人的故事,当初在小说里,是祁不知在打探消息的时候,作者借着说书人的口,当成个世界背景小故事“说”出来的,而且这个名字也就提到了一次,并没有正式涉及到的剧情,也难怪梦惟渝刚刚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到了这会儿,梦惟渝可算知道,为什么对方为什么不选祁不知了。 毕竟祁不知这个丹修绝缘体,这样的传承,给他也没用,除非自己的灵识快要维持不住,只能无奈托付给他,以期待对方能给自己找个合适的传人。 不过,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紫阳丹尊,是否是真的给他传承,倒也还没个定数呢。 这么想着,梦惟渝也有些遗憾,毕竟到了宫殿之外后,两只蝴蝶和蜂王都说这宫殿下了禁制,不允许它们进入,不然的话,这会儿倒是可以问问它们,这道灵识是不是就是这座秘境的主人。 眼下拿不准情况,梦惟渝只能悄咪咪地往祁不知那边靠拢了点,同时一双眼睛还在关注着这位紫袍青年的动向。 半空中,那紫袍青年同样因为祁不知的话而有些错愕,再也维持不了方才的淡然。 “嘿嘿,我就说吧,若是少了我给你做防伪的证明,人家肯定不会相信你就是紫阳丹尊。” 大殿之内,忽有着另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是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随着声音落下,就在那紫袍青年的身旁,另有一道人影浮现而出。 他身上穿着和紫阳丹尊如出一辙的紫色衣袍,一张脸蛋生得极漂亮,眉眼间透露出一股古灵精怪。 现身之后,他也不管那神情无奈的紫阳丹尊,笑着对梦惟渝和祁不知打招呼道:“嗨,两位小友。” 祁不知没有立即吭声,只是将凛冽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梦惟渝可做不到这种伸手打笑脸人的事,回应道:“……前辈好。” 后出现的青年也不在乎祁不知那无视自己的态度,在出现之后,动作十分自然地半靠在紫阳丹尊的身上,依旧是笑吟吟的:“我叫……算了,你们称呼我为紫玉器尊就好了。” 对方实在太过热情,梦惟渝看不出这紫阳和紫玉两个人到底是真是假,压根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只能求助地看向祁不知,悄悄地传音问道:“师兄,这两个灵识,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祁不知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着空中的那两人片刻,忽地一抱拳:“恕在下冒昧,不知二位前辈,可否愿意让晚辈看看灵识本源?” ——所谓灵识本源,其实就是每道灵识能独立存在的本源,是做不了伪的,但这灵识本源,同样是灵识的弱点,若是直接将灵识本源暴露而出,被人趁机攻击,很容易就能让人打散灵识。 “无妨。”紫玉器尊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笑呵呵道。 “唉,想当初,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要拜本座为师,现如今,想要找个传人,还得先自证清白。”紫阳丹尊叹了口气,语气略有感伤。 “你差不多得了,这天火灵魂天木灵体的资质,哪怕是放在以往,那也是要被其他丹修抢破头要收作弟子的,哪轮得到你在这儿拿乔。”紫玉器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用手肘拱了一下紫阳丹尊,嗔道。 紫阳丹尊嘴角抽了抽,刚刚才重新凝聚的那副高人模样顿时烟消云散,满脸无奈地道:“媳妇,你到底是站在谁那一边的,怎么老拆我台?” “没什么啊,就是瞧不得你在人小年轻面前装高人。”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你平时就人模狗样的,还想让我留什么面子?” “我哪儿人模狗样了?” “什么时候都人模狗样。” 听着两道灵识拌嘴,莫名其妙被糊了一脸狗粮的梦惟渝:“……” 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明明是两道灵识,可这两道灵识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间,总是会莫名地散发出恋爱的酸臭味。 半空中,那紫阳丹尊和紫玉器尊你来我往的说了会儿话,这才又记起正是,他们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催动了灵识本源。 只见得在他们部分透明化的灵识中间,隐隐有着一小撮的火苗在燃动,而那透明火苗内部,有着两个小人,正是他们外面的灵识缩小版。 很显然,这两道灵识,也的确是紫阳丹尊和紫玉器尊的。 确认了真伪,祁不知再度拱手致歉:“是晚辈冒犯了。” 梦惟渝见状,也赶紧有样学样地拱手致歉。 “没事没事,毕竟你们是出门在外,行事严谨也很正常,小心使得万年船嘛。”紫玉器尊摆摆手,“这都是小事,要怪,就怪那些用灵识坑蒙拐骗之辈,搅混了风气拖累我们。” “眼下我既已经证明了灵识真伪。”紫阳丹尊重新看向梦惟渝,也摆不出高人的范了,“这位小友,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事多,忙的头昏转向的,今天就只有三千了orz pps:没想到高中毕业多年,码字的时候还要受到数学的折磨,写到天x等级和成仙之资关系的时候,我满脑子——已知天x灵魂灵体有成仙之资,而有成仙之资不一定是天x灵魂灵体,请问天x灵魂灵体是成仙的什么条件(bushi) 第42章 龙凤天衍录 梦惟渝惊了,他看着紫阳丹尊,一脸的恍惚:“前辈,您这收徒这么……随意的吗?” 那紫玉器尊听到他这话,当即乐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倚着紫阳丹尊笑得前仰后合,毫无高人形象。 紫阳丹尊同样被他这不同寻常的反应给问得有些茫然,反问道:“哪里随意了?” 当然是哪哪都随意。 梦惟渝心说道,自从进了这秘境,自己以往看小说总结出来的经验和套路,好像都有些不适用,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走法。 他想了想,到底是没忍住:“那什么,像您这样的大佬前辈收徒,一般不都是……还要额外地考核一下吗?” “等了千百年才等来这么个好苗子,也就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二人,若是放外面,你这样的资质,就算是他,也得放下身段去抢着要的。”紫玉器尊开口解释道,“而且,其实是你已经通过了考核,才会顺利来到这里,见到我们二人。” “已经……通过了考核?”梦惟渝十分意外。 “嗯。”紫阳丹尊应道,“我这方秘境,以及我这道灵识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了能找到合适的传人,确切的说,是因为我感应到了你的天赋,这才对你开放了秘境。” 梦惟渝:“……” 啊?是专门给我开放的? 亏他之前还以为,这方秘境是因为祁不知这个男主才开放的,自己只是被牵连进来,合着这实情是反过来的。 不过既然紫阳丹尊都说到这份上,梦惟渝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前辈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进入这秘境,以及之后所经历的一切,包括那几道魔影,其实全部都是……您所设下的考核?您全部都看在眼里?” “非也。”紫阳丹尊微微摇头,“我这人收弟子的准则其实没那么严,只有两条标准,其一不能是邪修,其二就是——不能过度贪心。” “一个人的贪欲,可以激发起无数的负面情绪,过度贪心之辈,哪怕天赋再高,未来的路,也是走不长的。”紫阳丹尊含笑道,“而我的考核,其实就在你进秘境之后所在的小山谷里。” “那谷中,设有一道奇阵,若是贪欲过重,就会被逐渐拉入幻境之中。” 梦惟渝咽了口口水,有些后怕地问:“前辈的意思是,若是通不过考核,就得死在秘境里吗?” “这个倒是没有啦,若是贪欲过重陷入幻境之后,只会原地沉睡,再也出不去那座小山谷,等十日一到,人就会被秘境自动请离出去,什么也都得不到,这大梦一场,南柯一梦,就是对他们通不过考核的小小惩戒。”紫玉器尊帮着解释完,“若是表现得稍微好一些的,或许还能收获一些灵药做小奖励。” “他说得没错,若是在看到那随处的三四阶灵药之后,就失了分寸,贪心作祟,是出不了山谷的。”紫阳丹尊说到这,看向梦惟渝的眼中,满是欣赏,“在这一点上,你表现得非常好,是目前以来,进入这秘境中的人里,表现得最让我满意的。” 听到紫阳丹尊那毫不掩饰的赞许,梦惟渝顿时有些汗颜,他心虚地挠了挠脸:“前辈过誉了。” “你不必太过自谦。”紫阳丹尊微微摇头,“那小山谷里,你每种灵药都只挖了一棵,这份定力,已经远胜不知道多少人。” “前辈真的是高看我了。”梦惟渝被他夸得都要脸红了,干笑一声,“我单纯的只是装药的盒子没带够,不然的话,只怕是要掘地三尺,把那些灵药都给打包带走了。” 这话一出,那半空中的紫阳丹尊和紫玉器尊都有不住地微微一怔。 等待在一旁的祁不知同样失神了一瞬,眸光几乎是落在了梦惟渝身上。 眼前的梦惟渝,几乎是拥有着少年最美好的品质,纯粹,干净,即便是较真,都格外坦诚率真。 在这点上,梦惟渝是一点儿也没变。 祁不知微微敛眸,在心里略微叹了口气。 表现得这么好,只怕师父,要被人挖徒弟的墙角的。 “你倒是坦诚。”紫阳丹尊若有深意地笑了笑,评价道。 “毕竟前辈的夸奖太过了,实在是让我有些……愧不敢当。”梦惟渝无奈地笑着说。 可能自己的这份坚持,在旁人看来,有点过于较真,又太过二逼,但他还是觉得,不能愧对自己的本心。 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处世的准则和底线,这就是他的为人准则,也是他的道心。 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后面那采摘七阶灵药时的表现,能瞒过眼前这二位大佬的眼力。 反正都瞒不过去,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哦?你这么老实交代,就不怕我们得知你的实际想法,取消掉这份机缘传承吗?”紫玉器尊似笑非笑地开口。 “若是两位前辈要取消资格,就只能说明,我的表现没达到过关的要求,与传承无缘。”梦惟渝坦然道。 紫阳丹尊和紫玉器尊相互对视了一眼,他笑道:“我这人呢,向来讲究论迹不论心。” “小小年纪,却能在那巨大的诱惑面前,彻底忍住,这般心性,已经胜过不知道多少人。” 梦惟渝真没想到,这大佬还能从这么个角度夸自己,要不是旁边还杵着个一脸冷静镇定的祁不知,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夸夸群了! 一时间,他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紫阳丹尊仿佛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般:“你也不必觉得我对你的夸奖太过。” “我之所以这么欣赏你,不止是因为你出色的通过了考核,甚至从头到尾的表现,都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话到此处,紫阳丹尊对这个少年的欣赏之意更旺盛了几分,“毕竟,不是所有人在危难时刻,都能做到舍生取义,牺牲自己,能心怀着这般大义之人,即便有那么一些不完美的小缺点,也差不到哪去。” “是啊是啊,你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要不是你并非火灵根,我都想着抢过来当徒弟了。”紫玉器尊笑呵呵地跟着道。 边上,一直在安静地等着的祁不知听到“牺牲”二字,瞥了眼梦惟渝,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梦惟渝并没有察觉到祁不知那微小的动作细节,只是在心里感叹,合着这位大佬对自己这么高的评价,是因为自己无意中做了附加题。 “说了这么多,咱们言归正传,小家伙,你可愿做我的弟子?”紫阳丹尊把先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这个问题,直接把梦惟渝给问住了。 如果只是传授机缘,一般都是传授一个,又或者是部分的传承传给外人。 可若是收为弟子,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代表着,大佬会将自己毕生所拥有的传承,都传授给弟子。 理论上来讲,好处的确是比单纯的传功要好上无数倍,但同样的,成为弟子所要尽的义务,也和普通接受传承的大不相同。 一名九品丹修的毕生传承,的确很是让人心动,但——梦惟渝再怎么也不可能忘记,自己现在,已经有师父了!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8节 修真界里,又或者是在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有种不成文的潜规则——一个人,若是拜了师,若是师徒之间没彻底明白地对外断了关系,是万万不能再另找师父的。 除非师父心大,都不在意,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或者是师父们之间的关系亲密无间,那倒是可以二师、甚至是几师共一徒,都没毛病。 但目前看来,这位紫阳丹尊和他那名义上的师父,连认识都算不上,这事,也就变得有些为难起来。 梦惟渝瞥了眼祁不知,为难地开口:“前辈,我已经有师父了。” “哦?”紫阳丹尊微微挑眉,和紫玉器尊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尤其是紫阳丹尊,他在这儿等了不知多少年,这才等来了个无论是天资还是性格心性都称心如意、堪称大任的年轻天才。 虽说眼前的少年称呼那一身雪色的青年为师兄,可事无绝对,在开口的时候,紫阳丹尊还是抱有着几分侥幸心理的。 如今梦惟渝亲口承认,这般天才,当真是已经有师父了。 既然对方已经有师父了,他就是再惜才,也不好惦念别人家的徒弟。 望着少年,紫阳丹尊长叹了口气,语气里隐约带上了几分可惜、不甘,更多的是艳羡:“真是羡慕啊,你师父能有你这么一个徒弟。” 梦惟渝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话,讪讪地笑笑,心说我也没想到啊,大佬你竟然这么看好我,一上来就打算收我做徒弟。 要是只是单纯的传承,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尴尬了。 一想到这,梦惟渝心里也是有些可惜的。 毕竟,那可是九品丹修的传承诶! 虽说他也有了丹灵柱的神秘老爷爷送的丹方,但那丹方,也并不是收罗包含了所有的丹方,面前的这位紫阳丹尊,当年这么赫赫有名,肯定也是有着他的独到之处。 因为这收徒的事,双方几乎都是同时安静了下来。 梦惟渝看着半空中那两道似乎有些凝固的灵识,有些拿不准这二位的注意,有些无措地看向祁不知,传音道:“师兄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无事。”祁不知回他,“不必担忧。” 一边和梦惟渝传音,祁不知面色不改,识海中,一柄长剑却是被悄然催动,蓄势待发。 经历过一世,他自然是见过不少类似这样的情况。 有的大能心胸宽广,倒是不介意这种事,只当收徒之事并不存在,依旧给予部分传承。 但也有的大能,因为身份高,自然也自视甚高,若是被小辈拂了面子,气得散去灵识断绝传承还是小事,更有心胸狭隘者,自己得不到的徒弟,也见不得别人好,轻则动手废掉天才,重则亲自动手抹杀。 而就在祁不知暗中警惕间。 半空中,紫玉器尊忽然哎呦一声,猛地一拍紫阳丹尊的脑袋,“你个死脑筋,人家有师父,但又不是师父才能进行传承指导。” 紫阳丹尊疑惑:“那还能是什么?” 紫玉器尊翻了个白眼,凑到他耳边和他低语。 梦惟渝:“???” 那头的紫阳丹尊听完紫玉器尊的提议,顿时豁然开朗,他重新看向梦惟渝:“既然你已经有了师父,我们注定是没了师徒缘分,不如这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二人愿意收你做义子,正所谓子承父业,你自然也可名正言顺地继承我的衣钵。” 梦惟渝心头微动,这个提议……倒是很不错啊! 不过在做下决定之前,他还是下意识看向祁不知。 祁不知微微颔首。 那边,紫阳丹尊也注意到了这两个小辈之间的互动,淡淡一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条件,所以这祭拜的形式就免了,你给我行一礼即可。” 梦惟渝顿时笑了起来,对着紫阳丹尊行了大礼:“若是前辈不介意的,那我就厚着脸皮给您当义子了。” 紫阳丹尊嘴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紫玉器尊就先笑呵呵地开口了:“傻小子,既已经认了义父,还叫什么前辈啊?” 梦惟渝眨眨眼,对着紫阳丹尊恭敬地行了一礼,改口道:“儿子梦惟渝,见过义父。” 到了紫玉器尊这边,梦惟渝就有些犯了难,这到底该怎么称呼呢? 紫玉器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纠结,笑吟吟地说:“你既是他的义子,那与我便不用这么生分了,称呼我为干爹即可。” 梦惟渝咧咧嘴,这位大佬,还真是随随便便就能在不经意间秀个恩爱啊,不过既然这是长辈之命,他恭敬不如从命,再度弯身行礼:“见过干爹。” “呵呵,好,好!”紫阳丹尊开怀大笑,连称了两个好字,随即指尖一点,一道仿佛蕴含着无数信息量的光球逐渐在他指尖凝聚。 随着光球的凝聚,紫阳丹尊这道的灵识,逐渐变得稀薄透明了许多。 “这里面,包含着我毕生以来的炼丹心得,除此之外,也有着我收集而来的诸多丹方,以及我自创的一些丹方。”紫阳丹尊说着,那玫小球变逐渐变得凝实起来,最后化作了一颗丹药大小,飘落而下,“你收下之后,等回去让你师父看过了,再进行参悟。” 梦惟渝摊开手掌,那玫小球就落在了他的掌心,他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还要让我师父先看过啊?” “只是多一重保险。”紫阳丹尊说完,若有深意地看了眼祁不知,打趣道,“毕竟你这师兄,可还一直警惕地替你严防死守呢。” ……同是丹修,我怎么就什么感觉都没感觉出来? 梦惟渝下意识地看了眼祁不知,只觉得自己距离大佬级别的丹修还很是遥远。 被这么直白地点破,祁不知依旧是那副模样,不卑不吭地说:“身为师兄,我自然要护他周全。” “小心驶得万年船。”紫玉器尊笑着开口,大概是刚刚认了个“干儿子”,此刻他看向梦惟渝的眼睛里,满是慈爱,“莫说是我们所给你的东西,以后遇到任何人说要给予传承,都要格外当心。” 梦惟渝:“干爹的话,儿子谨记在心。” 紫玉器尊被他这话给哄得那叫一个喜上眉梢:“嘿嘿,既然你义父送了你东西,我这干爹不意思意思,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他指尖凌空一点,很快就有一个物件凝聚成型,最后落在了梦惟渝的面前。 梦惟渝定睛一看,是玫镶嵌着十二个不同颜色宝石的镯子,看起来十分精美华贵。 “这是我所特制的灵器,名为灵草镯,其内分为十二个空间,其内部空间并不像其他储物戒指镯子那样,只能放死物,而是可以栽种各种灵草灵药,相当于是十二座随身小药圃。”紫玉器尊笑着解释道。 梦惟渝眼睛顿时一亮,这种可以充当随身药圃的灵器,放眼如今的修真界,一个都没有,这份礼物,不可谓不大手笔。 他将那镯子仔细地收好,拱手行礼:“谢过干爹!” “既然你都认他做干爹了,那自然也是我儿子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可客气的。”紫玉器尊笑呵呵地道,看其模样,显然是对这个捡来的儿子十分满意。 这可是您自己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梦惟渝眨了眨眼,干脆顺着话说道:“那个……干爹,我能不能再向您讨份礼物啊?” 紫玉器尊大手一挥,十分豪气:“别说是一份,就是一百份,我也能拿得出手。” “咳。”紫阳丹尊忽然清咳一声,“媳妇,你这哪有那么多灵器,话说得这么满,也不怕闪了腰啊。” 紫玉器尊有些恼恨地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和梦惟渝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梦惟渝想也不想:“我想要一份火系的灵器,您这儿有没有?” 祁不知眉头忽地一挑。 紫玉器尊:“火系灵器?” 梦惟渝嗯了声,同时又往祁不知的方向瞄了一眼。 他这灵器,倒是不是替自己要的,而是替祁不知要的。 毕竟从小山谷到这大殿,这一路上,祁不知可是帮了自己不小的忙,而且沿途过来所找到的七阶灵药灵草,基本都是被他收入囊中,眼下的传承和好处也全都给了他,梦惟渝想着,怎么也得给祁不知争取一下。 他不知道祁不知到底需要什么东西,只记得他时刻受到那股寒气的影响,干脆试试能不能替他找到一个高阶的火系的灵器,让他能缓解一下。 梦惟渝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紫玉器尊的眼睛,他的视线饶有兴致地在梦惟渝和祁不知中间转了转,忽地笑了笑,大手一挥,又是一道物品凝聚而出,径直落在祁不知的面前。 祁不知默然片刻:“多谢前辈。” “谢我做什么,谢他就行。”紫玉器尊像是在看着两个亲切的后辈,笑眯眯地道。 见祁不知朝着自己看过来,梦惟渝连忙摆手道:“那个,师兄不用谢我,要不是你之前救下我,我可能现在都没命在这儿呢。” 祁不知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那个灵器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紫玉器尊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中,眸底忽然略过一抹异彩,对着梦惟渝道:“先前我还有些替你担心你的体质问题,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梦惟渝听得一脑袋的问号,我体质有什么问题??? 不等他开口询问,只见紫玉器尊再度一挥手,又是两样物品凝聚而出,分别落向梦惟渝和祁不知。 那是两枚戒指,其中一枚为银色,戒指表面,隐隐有着细小的雷纹在游动,另一枚则为青色,同样精致无比,周围似乎有着微弱的风流在环绕。 “这是我花了三年才打造出来的一对灵器,名为风雷双子戒,两枚戒指中,皆铭刻有灵纹,只要往戒指里注入灵力,即可发出风属性和雷属性的法诀攻击。”紫玉器尊替二人解释道,“若是你们二人同时催动,两枚戒指之间,会有所交互,风雷汇聚,即可凝成更为强力的法诀攻击。” 梦惟渝惊呆了,这种铭刻灵纹,注入灵力就能发动法诀的灵器,如今的修真界里也不是没有,不过这样的灵器,至少也都是在八品往上走的啊! 他有些没敢接这份礼物:“这个戒指,也太贵重了点。” “傻小子,我和你义父如今都只是一道残存的灵识,再贵重的东西,于我们而言,留给自己也没什么意义。”紫玉器尊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会找到你这么个干儿子,当初就该把炼出来的宝贝都放在这边了。” 一边说着,他用手肘拱了拱紫阳丹尊。 “你干爹说得在理。”好一会儿没发声的紫阳丹尊开口道,“如今的我们,也仅存着一道灵识,这些东西留着,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倒不如全给你了。” 一边说着,他和紫玉器尊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是一笑,而后两人同时结了一道法印,两手相对间,又是一本册子状的东西凝聚而出:“这本册子里边,存放着的都是我和你干爹这些年的所得,如今就一并都交给你们了。” 随着册子的出现,二人的灵识也是变得越来越虚幻。 梦惟渝如何看不出来,这个册子的凝聚,是需要消耗这两道灵识的本源之气的,他心下一急,急忙道:“义父!干爹,你们送我的礼物够多了,就不要……” 话音未落,半空中,一个古朴的手镯凝聚而出,而二人的身影,也彻底淡化而去。 只留有二人的话语声,依旧在半空响彻。 “小渝,能在灵识消失之前遇到你,我们真的很欣慰。” “我们在此地所留之物不多,这其实就是我们给你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话音消散而去,空中的册子顿时分为了两部分,分别落向梦惟渝和祁不知。 梦惟渝和祁不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对着紫阳丹尊和紫玉器尊之前的位置行了一礼,这才拿过册子。 册子很是精致,封皮上,还有这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龙凤天衍录·凤。 梦惟渝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会儿,心道这不会是什么很强的功法之类的吧? 因为是实物状的东西,梦惟渝有些好奇地翻开看了几页。 几秒后,他“啪”的一下把册子合上了,耳尖烫得有些发红。 这这这……这所谓的龙凤天衍录里的内容,竟然是!关于两个男子!!如何双修的!!! 更要命的是,这本双修的功法,光看那特殊标出来的凤,似乎只是其中一半。 一般而言,这种双修功法,应该是另外一个人修另一半的。 梦惟渝似有所感地往祁不知的方向看了眼,果然在他手中的册子封面,看到了“龙凤天衍录·龙”这几个字样。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59节 作者有话说: 这才是这最最宝贵的传承(bushi) 紫阳丹尊&紫玉器尊:给后辈留下不正经的东西,赶紧溜了溜了 第43章 麻烦上门 看清楚祁不知那本册子的封面,梦惟渝整个人都不好了,心说难怪他这义父和干爹是专门单独分出一个册子传给他们,也难怪他们的灵识散得这么快。 毕竟这种东西,怎么看不像是能当面传授的限制级材料! 换作是他给后辈留下这种不怎么正经的房中之物,那自然也是能跑多快跑多快。 理解归理解,但梦惟渝还是真的很想问他们一句,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会和祁不知双修啊啊啊啊啊???!!! 就祁不知那冷冰冰和座南极冰山似的,很明显就是那种对万事万物都不感兴趣,没有那种世俗欲望的禁欲系男子啊! 就在梦惟渝盯着禁欲系男子的册子而有些出神的同时,祁不知似有所感,微微侧过脸,朝着他看了过来,视线很明显地在他手上的册子也停顿了一下。 草!!! 梦惟渝和触电似的,赶紧把这册子给收进了储物戒指里,这下不止是耳朵发热了,就连脸都不自觉的有些发烫,烫得梦惟渝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在往外冒白烟。 祁不知并没有翻开册子看过,不过梦惟渝的反应实在是太明显,他只是略作思索,再结合两个册子的封面,就大概猜到了些许,反手直接将册子给收了起来。 不过出了这么个小插曲,梦惟渝脑子彻底瓦特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祁不知本就是少言少语的性子,一时间,空旷的大殿之内,依旧是有些安静沉闷。 梦惟渝花费了点时间,才逐渐消化了这份事实——罢了罢了,虽然不知道两位长辈为什么会传给自己这种东西,但这也只是传授而已,又不代表他和祁不知就一定得用上不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实在不行,就当做这功法不存在就好。 心里这么宽慰着自己,梦惟渝的心情顿时调整过来,他瞄了眼祁不知,完全不提那个小册子的事,决定另起个话题。 该起什么话题呢? 视线在整个殿内转了一圈,梦惟渝终于从双修功法的巨大冲击中走了出来,记起了某件被遗忘在脑后的正事——秘境的出!口!呢! 梦惟渝顾不上别的了,看向祁不知,有些懵逼地问道:“奇怪,怎么好像没看到出口在哪啊?我们刚刚是不是忘记问了?” 祁不知视线在这大殿内环视一圈,忽然眼神一凝,抓住梦惟渝的手腕将人给拉到了身后。 “轰隆隆……” 只见在大殿在此刻剧烈地震颤起来,在大殿的最中央,那青玉建成的地板逐渐向外张开,与此同时,有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炼丹炉从中升了起来。 而随着炼丹炉的升起间,整座大殿也都逐渐瓦解,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尊炼丹炉,孤零零地立在了这山顶之上。 失去了大殿的遮掩,耀眼的日光照射下来,梦惟渝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同时不免有些奇怪——如果这炼丹炉就是出口的话,那还要分解了大殿干嘛? 借着日光,梦惟渝顺势仔细地观看了一下这座炼丹炉,这炼丹炉的做工看起来十分精致,在日光下,炉身之上,隐隐有着光点流转,美轮美奂。 不过这炼丹炉最突出的,还是大小,用一句话总结的话,就是——炉之大,同时炖几十个他都不在话下。 熟悉的振翅声响起,梦惟渝回身一看,原来是比翼花仙蝶和在蜂王带领下的蜂群。 大殿消失之后,其内的禁制显然也是随之散去,所以它们才得以靠近过来。 “少爷~你们这是~接受完传承了嘛~”白蝴蝶问道。 梦惟渝点点头,并没有把殿内发生的事情往外说——两位长辈将蝴蝶和蜜蜂们隔绝在外,单独将自己和祁不知召入殿中,可能就是不想让其他的人或者事知道殿内发生过什么。 蝴蝶和蜂王也只是单纯好奇地问一句,并不是很在意这事。 毕竟一般来说,传承这种事,都是挺私人订的,不可能让太多人旁观。 梦惟渝又指了指那硕大的炼丹炉,问道:“这座炼丹炉,莫非就是这秘境的出口?”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蜂王答道,“不过在我祖辈传承下来的记忆里,好像这秘境的主人,在和它们做下约定的时候,也有提到过出口的说法。” 梦惟渝:“什么说法?” 蜂王思考了片刻:“这秘境的主人,着实是有几分恶趣味。” 梦惟渝闻言更好奇了:“什么恶趣味?” “这个秘境,是他为了收传人而成的,如果被秘境吸进来的人,没能通过考核,隔一段时间就会被秘境给抛除出去了,出秘境之后落点也是随机的。”蜂王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的古怪,“但是如果得到他传承的人,可以通过专门的安全通道出去,稳定不说,就连回到外界的落点,那也是精心安排过的。” 梦惟渝:“……” 不得不说,他这义父还真是蛮有个性的。 祁不知问:“那通道,就是这口丹炉?” “是的,只有接受了他传承之后,这口炼丹炉才会出现,而且要得这秘境的日光照射,出口才会出现。”蜂王答道。 梦惟渝忍不住问道:“既然你们的祖辈和他们有过约定,那你们就这么离开这方秘境,会不会有些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黑蝴蝶接话道,“我们祖辈和他定下的约定是待在这里替他培育草药~而那些草药中的草木灵气也可任由我们挥霍~并没有特意地签订过灵契~” 白蝴蝶也道:“是的是的~要不是看在他是九品丹修~种的灵草灵药也都是比较高阶的~我们的祖辈可能都不会在这里久居~” “我的祖辈也是如此,只有口头之约,并无灵契的束缚,我们皆是可以来去自如。”蜂王也道。 梦惟渝点点头:“原来如此。” “既如此,那我们?”祁不知看向梦惟渝,问道。 梦惟渝点点头,看了这几只模样招摇得不能再招摇的蝴蝶和蜜蜂,问道:“你们能不能低调点?如今的修真界,你们这两个种族都已经绝迹许久,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怕不是要被其他人抢着抓起来。” 而且还有可能会为他自己招来祸灾。 “真是没想到~如今的修真界里~我们比翼花仙蝶竟然稀有到了这种程度~”白蝴蝶略有感慨,“那照这么说~我俩岂不是目前修真界里仅存的两只比翼花仙蝶了~” 感慨归感慨,不过它们也没因此而动什么念头。 这天地虽大,于它们而言,却没有比跟在天木灵体身边更好的去处。 比翼花仙蝶和蜂王都明白梦惟渝的顾虑,几乎是很快地就缩小了各自的体型,变得肉眼几乎要看不到了,这才分别钻进他的袖摆中。 ——很显然,虽然都和梦惟渝签订了灵契,不过这二蜂一碟之间,依旧是有那么一些不对付,哪怕是要找个地方待着,也不愿同处一袖子。 梦惟渝倒是有心调和它们双方,不过考虑到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只能等以后再做打算。 其余的那些天翡灵木蜂应该也是接收到了蜂王的指示,纷纷都缩小了体型,然后真·一窝蜂地跟着蜂王钻进了袖摆中。 万事俱备,梦惟渝看向在旁边静静等待的祁不知:“师兄,我们也走吧。” 祁不知嗯了声,忽然朝着梦惟渝伸出手。 ??? 梦惟渝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炼丹炉挺大。”祁不知抬头往炼丹炉一看,“莫非,你打算爬上去?” “哦哦。”梦惟渝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把手搭在祁不知的手上,放完他才记起来自己这姿势好像不对。 不等他做出调整,祁不知无声地叹了口气,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肩膀上一带,另一边手绕过少年的后背,搭在他的腰带上,同时脚掌猛地在地上一跺,揽着人拔地飞起。 耳边风声呼啸,在极速腾空的同时,梦惟渝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这方秘境。 阳光下,秘境内依旧是山清水秀的美好模样。 这次的秘境之行,虽然也有惊险,但给予他的,更多的还是美好又梦幻的,如同童话梦想一般回忆。 而且,他本身也收获颇多,不仅意外和比翼花仙蝶还有天翡灵木蜂这两大奇珍灵兽签下灵契,还斩获了不少的七阶药材和灵果。 除此之外,还有义父所留下的全部传承,以及干爹所赠与的好几样灵器。 还有那看名字十分牛逼哄哄的双修功法……呃,这个不提也罢。 盘点了一下自己在这秘境中的收获,梦惟渝也有些恍惚,忍不住往祁不知看了一眼。 恰在这时,两人也已经飞到了炼丹炉上方。 祁不知带着梦惟渝在炉子边缘上落下,看向从刚刚起就一直在看着自己的某人:“怎么了?” 骤然对上祁不知的眼睛,梦惟渝和他对视了两秒,解释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趟秘境之行,师兄也帮了我很多,但好像……陪跑了一趟,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要不,那些灵药我还是分你一半吧?” 祁不知静静地看着他,少年的眼神清澈而真挚,就可知他方才所说,并非虚以逶迤的客套之言。 这般为他人着想的性子,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数秒后,祁不知淡然地开口道:“这方秘境,本就只为你一人开放,与我无缘。” 他稍作停顿,唇角微微扬起了点弧度:“而且,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光,有了意外收获。” 青年唇角的弧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梦惟渝呆呆地看着祁不知,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刚刚祁不知好像,笑了一下? 看着男主这张面无波澜的脸,梦惟渝下意识地问出口:“师兄,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问完他立马回过神,心说梦惟渝,你胆子是真的肥了啊?这种问题都敢问! 祁不知:“嗯?” 梦惟渝干笑一声,正打算说要不师兄你还是当做无事发生吧,就听到祁不知很轻地说:“应该是吧。” 梦惟渝呆呆地哦了一声——明明这趟秘境没得到什么好处,可看起来,祁不知的心情似乎还挺不错的。 难道这也是男主的格局和胸怀? 因为祁不知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梦惟渝胆子也起来了:“其实,师兄你笑起来很好看啊,平时多笑笑……” 话到一半,他忽然就卡住了。 毕竟——祁不知的性格,多少是有些受到体质的影响的,自己这么说,可不是专戳人心窝子么! 就当他心里急着该要怎么转圜一下才好,祁不知似是思索了一下,很轻地应了声:“我尽力。” 哎? 看着祁不知这出人意料的反应,梦惟渝一时反而有些回不过神。 看来,男主的心情是真不错啊,竟然都不计较我踩他雷区了!!! 眼看着梦惟渝眼神游离,又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祁不知提醒道:“我们该走了。” 梦惟渝回过神:“哦,好!” 这座炼丹炉并没有炉盖,那炉内,有着一道空间涟漪,正不停地回荡着。 祁不知没再多言,揽着梦惟渝,纵身一跃,跳进了炼丹炉的空间涟漪中。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0节 随着他们的跃入,那到涟漪顿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梦惟渝下意识地闭上眼。 一阵晕眩感传来,隔了几秒,那种感觉才稍微变轻了一些。 稍作适应之后,梦惟渝睁开眼一看,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已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与秘境中的艳阳高照不同,此时的外界,朝阳初升,放眼望去,能看到那绵起伏的群山,和各种青翠的草木。 除此之外,就连那一直被封锁着的灵魂力量,在此刻也终于能够收放自如,不再是只能困缩在体内了。 感受着那恢复过来的,可以任由自己支使的力量,梦惟渝顿时浑身舒坦,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再加上之前他已经摸到了点儿利用灵魂力量让自己滞空的关窍,这会儿倒不用再这么地和祁不知贴在一起了。 于是梦惟渝看了眼祁不知,开口道:“那什么,师兄,能不能麻烦你高抬贵手,放开我。” 祁不知:“你这是,过河拆桥?” 梦惟渝:“那哪能啊,我只是想着,我有自力更生的能力了,就不用再麻烦师兄了。” 祁不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松开了手。 梦惟渝没料到他会放得这么干脆,一时间没想到用灵魂力量给自己托一下,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掉落。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梦惟渝本能的一慌,他下意识地要调动灵魂力量托住自己,奈何他本就才摸到了关窍,这会儿心一乱,反而就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腾空了。 眼看着自己身子不停地往下坠落,再掉估计得摔成肉酱,情急之下,梦惟渝也顾不上别的了,扯着嗓子叫道:“师兄——”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白,祁不知已经飞身而上,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一手勾住他的膝弯,再度稳稳地托抱住了他。 男人的声音从上方落下,隐约带着几分无奈:“说了让你不要勉强。” 梦惟渝怔怔地看着祁不知的脸,慢半拍地回过神,赶紧抬手把自己的脸给挡住,装死,十分的一气呵成。 ——前脚才说自己可以,后脚就差点摔成狗,真是太丢人了!!!! 隔了几秒,梦惟渝才缓过来那股尴尬劲儿,这才注意到另外一件事——他又被祁不知给公!主!抱!了! 于是,才缓过来的梦惟渝再次把自己的脸捂上了。 祁不知垂着眼,看着少年这幅掩耳盗铃的装死样,眸中闪过一抹怀念,唇角微弯。 短促的笑声传来,梦惟渝呆了一秒,悄咪咪地指缝看了一眼。 ——卧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男主竟然……真的笑了! 连这冰山都被我逗笑了,那我刚刚……得是有多丢脸啊? 梦惟渝想到这,顿时有些郁闷:“师兄这是在笑话我吗?” 他正常说话的时候,语气本就稍稍偏软一些,此刻又是捂着脸,声音听起来便有些闷闷的,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在里头。 “没有。”祁不知收敛了唇角的笑意,向来冰封一般的凛冽眼神,此刻却化开了不少。 记忆里,小时候总有那么个小不点,初学会飞行术的时候,也是这么的逞能,往下掉了,才知道喊师兄,还屡教不改。 看着祁不知那一秒恢复冻结的脸,梦惟渝有些佩服男主这翻书似的变脸速度,他本想让祁不知把自己放下,转念一想,自己刚刚就是让祁不知放开自己,这才丢了大脸,这会儿他再提,万一又重蹈覆辙可怎么办? 在被男主公主抱和再次丢脸的选择题里,梦惟渝很果断地选择了第一种。 ——算了,反正也不是头一次抱了,祁不知本人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可在意的? 而且纵观全书,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种待遇,还得不到呢! 这独一份的福气,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一边试图说服自己,让自己无视被人公主抱的现状,梦惟渝一边没话找话道:“这秘境的出口,好像和我们之前进秘境之前的地方不一样啊?” “秘境问世,入口处总会有极大的动静。”祁不知给他解释道。 梦惟渝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师兄的意思是,如果出口和入口设置在一处,入了秘境的人出秘境,会被等在那儿守株待兔的人给伏击?” 祁不知微微点头:“这出口设计在别处,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梦惟渝顿时弯着眼笑了起来:“义父和干爹真是考虑周到。” 他忽然记起来什么,脸色顿时一变:“坏了,在进秘境之前,我还让流云……就是我们摇光峰的飞鹤在那林子接我,如果那边引来了很多人,那它不会有什么事吧?” 看着梦惟渝眼中的焦急和关切,祁不知沉吟片刻:“既如此,我们便过去看看。” 梦惟渝:“?” 梦惟渝:“师兄你没别的事要忙吗?” 祁不知不答反问:“嫌我碍事?” 梦惟渝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话好像有些不对,赶忙道:“没有!只是想着如果师兄有事要忙的话,我就不麻烦师兄了。” “我暂时无事可做。”祁不知说,“而且,飞鹤乃是我摇光峰的灵宠,不能算是麻烦。” 梦惟渝:“哦……” 祁不知倒是忽然记起来一件事,明知故问道:“你与它约定的位置,在哪。” 梦惟渝:“就在丰埠城附近的一座森林里。” 祁不知微微点头,辨别了一下方位,这才御剑而去。 秘境的出口离之前入口的位置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即便是以祁不知的御剑速度,二人也是废了接近半天的功夫,这才靠近先前的那片树林。 随着距离的缩近,这一路过来,遇上的修士就有些多了。 头一次遇到别人的时候,梦惟渝倒还好,但接连遇到几个修士,而且对方还都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时候,他是真的遭不住了,赶紧找了个理由让祁不知换了个姿势带着自己飞——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过是由公主抱,变成了祁不知站在后方,单手扶着他的腰。 毕竟梦惟渝对自己灵魂力量的使用,还是稍显生涩了。 因为是从“别地”飞来的,所以哪怕是飞到了之前秘境入口出现的地方,二人也依旧没让人起了什么疑心。 也正如祁不知所言,之前秘境入口出现的位置,梦惟渝所待过的地方,此刻已经有不少人或明或暗地在蹲着了。 凛冽的眸光在四周一扫,祁不知:“它没在这儿。” 梦惟渝也自己用神识扫了一通,的确是没有感觉到流云的气息,倒是察觉到了林中那些蹲守的人。 别说,人还挺多的。 心里再次对着义父和干爹感谢了一声,梦惟渝看向祁不知。 祁不知很干脆地下决断:“既不在这,那就先回去看看。” 梦惟渝心里记挂着流云的安危,自无不可。 随着他们两人离开,那些守在森林中的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祁不知的名头太过响亮,若是对方也打算和他们分一杯羹,那就麻烦大了。 所幸,这家伙看起来应该只是路过而已。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人,纷纷趁着空闲,有些好奇地交谈起来。 “刚刚那不是紫微山的祁不知吗?站他剑上的另一个是谁?” “不知道啊,不过这剑修不都对自己的本命剑宝贝得很么,他竟然能容忍别的人踩自己的本命剑?” “再怎么宝贝,那也敌不过真爱啊。” “别说,我刚刚隔着老远一段距离,那人不是站祁不知的剑上,而是被那祁不知给抱在怀里,我当时吓得就赶紧远离了他们。” “这两个人若是没一腿,我是不相信的。” …… 已经离去的梦惟渝和祁不知并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别人的谈资。 从森林飞回到紫微山,两人又耗费了将近一天,到了这会儿,梦惟渝这才清晰地对流云的飞行速度有了清晰的概念——这飞行的速度,都快赶上男主了! 随着紫微山的山门远远地出现在视野之中,祁不知却忽然滞空停下。 梦惟渝有些不明所以:“师兄,怎么忽然停下了?” 问话的同时,他奇怪地用神识往前一扫,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在紫微山的山门前,簇拥着一伙人。 看他们其中部分人的服饰,是那天炎宗的人! 作者有话说: 论绯闻是怎么形成的 第44章 天炎宗喊冤 最近的紫微山山门之外,比往常要热闹上许多。 就在几日前,天炎宗的宗主邱榷率领着一众天炎宗的长老以及门人,直奔着紫微山山门而来。 正常情况下,各方宗门之间,若是没有拜帖,未得到别人允准的情况下,就直接带人来到别人宗门的山门口,无疑是种挑衅。 奈何这天炎宗实力太弱,整个宗门,也就宗主一人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于紫微山而言,实在是相差甚远,不值一提,再加上紫微山本就是如今的第一大派,也犯不上和计较对方的冒犯之举,只是派了一名执事,想要将这天炎宗的人“请离”此处。 结果执事还没来得及出面,那天炎宗的人就插上了宗门的旗帜,门人齐声高呼“紫微山弟子仗势欺人,因为一点小摩擦,而对天炎宗的少宗主痛下杀手,连带着少宗主的侍卫,都赶尽杀绝”之类的话语。 而他们此行前来,就是因为宗主痛失爱子,想要替枉死的儿子讨个公道。 身为如今修真界的第一大派,不知道有着多少双眼睛在时刻盯着紫微山这里的风吹草动,天炎宗这般声势,有了动摇紫微山名声的可能,倒是让执事没了辙,只能无奈地将此事上报回禀给了门内长老。 本以为只是涉嫌门内普通弟子犯事,这事只要有长老出面和天炎宗的人沟通,就能处理,给对方一个交代,结果紫微山在派出长老问清缘由后,得知涉嫌犯事的人,乃是摇光峰的梦惟渝。 涉及到摇光峰的弟子,还是身份尤其微妙的梦惟渝,接手此事的长老哪敢接这烫手山芋,只能赶紧又把此事上报给了掌教。 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再加上天炎宗的人油盐不吃,不愿听劝,就一直在山门口处高调喊冤叫屈,此处本就是紫微山弟子出入之处,往来弟子多,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人,和长了翅膀似的,没用太久的功夫,上至掌教,下至门内的外门弟子,只要不是在闭关的,都知晓了这件事。 尤其是在得知,涉嫌犯事的人是梦惟渝之后,一时间,所有收到消息的紫微山弟子,几乎都是把目光和关注点放在了山门口。 毕竟前阵子梦惟渝测出的仙品丹修天赋太过惊为天人,哪怕是他身份微妙尴尬,可如今他的名气,在整个紫微山内依旧不低,其他的弟子就算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都听说他的名字。 如今得知疑似是他又在外面捅了篓子,可不就把绝大部分人的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 没等掌教和其他峰主们讨论出个所以然,就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摇光峰的几个弟子紧急商量了一阵。 毕竟梦惟渝下山之后,迟迟未归,而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扑朔迷离,并不可能天炎宗的人这么一说,就认定是有罪的,需要时间去调查。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1节 但调查需要时间,而为了不让紫微山的名声因此受损,以致他们摇光峰在门内招致其他弟子的非议,这件事,到底还是得出面表个态度的。 最终,由姬无双和陆璐出面。 二女直接面见了天炎宗的宗主,当众表明身份,明确表示事情尚未有定论,还请天炎宗的人耐心一点,给紫微山这边一些查清真相的时间,同时也表明态度,如果事情属实,他们紫微山也会对梦惟渝进行处罚。 这份表态,其实已经够优待天炎宗的人了,毕竟事情尚且不明了,他们一直在这大吵大嚷,又拿不出什么确凿的证据来,这般无理取闹,已经涉及到污蔑他们紫微山的名声了,他们是可以直接将人给撵走的。 那天炎宗的人,也明显是知道这回事的,倒没有太过的得寸进尺,要不然惹得对面的摇光峰弟子恼了,只怕一个照面,就能将他们所有人当场诛灭。 是的,这出面的两个女子,虽看着年轻,却至少都已经是元婴期的实力! 而在摇光峰弟子出面的震慑和表态下,天炎宗的人只能熄了声,没再继续闹腾,只是沉默地在原地等待着。 紫微山的确派人出去查了,但也没可能查得那么快,天炎宗的人赖着不走,姬无双和陆璐便也就没回峰,双方就这么僵持在紫微山的山门。 时间回到现在。 自这天炎宗的人找上门来,也有三日的时间了,这期间,摇光峰的其他弟子也来给二女轮换过。 随着时间的酝酿发酵,得知这件事的弟子是越来越多,一时间,整个紫微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此处。 因此,除去摇光峰的弟子,如今的紫微山的山门之外,同样汇聚来了不少的弟子。 因为事情闹大,如今的摇光峰,为了让天炎宗的人发癫似的一直嚎,也同样是维持着两名弟子出面镇场,轮换。 今日恰好又是陆璐和姬无双出面。 眼看着蹲守在山门等着看热闹的弟子一日比一日多,两女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头疼。 “啧,这些天炎宗的家伙,可真是赖皮得很哇!”淡淡地瞥了眼不远处天炎宗的人,陆璐美眸中掠过一抹嫌弃,和姬无双传音道,“哪怕是真有事,直接找上门商议不就行了,非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在这折腾!真是讨厌!” 姬无双同样瞥了眼那天炎宗的宗主,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这是拿准了我们紫微山在意名声,不敢当着那么多眼线和弟子的面对他们怎么样,这才这么肆无忌惮地闹的。” 而偏偏,除了等事情的真相,他们紫微山这边,一时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宗门大了,自然是各方面都好,但同样的,维护自家门派的名声,也同样成了诸弟子间的一个共识和义务。 毕竟门派和弟子之间,本就是荣辱与共的,若是门派名声好,门下的弟子们出门在外,同样面上有光,而若是门派风评太差,弟子们同样不招人待见。 最具体的例子,就是隔壁和紫微山向来不对付的重灵宫。 身为这二宫之一的重灵宫,就是因为门内作风以及门下弟子都是一脉相承的嚣张跋扈,哪怕是如今修真界实力排第二的大门派,名声却依旧不怎么样。 其他人明面上可能会顾忌二宫的势力背景,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什么,私底下可就不一定了。 陆璐自然也是明白这个理,她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继续传音道:“他们说的事,最好是真的,若是假的,哼,看我怎么揍死他们。” 姬无双无奈提醒道:“你还希望这事是真的?若是真的,只怕处理起来,才更麻烦。” “我这不是气上头,在说反话嘛。”陆璐说完,又反问道,“而且师姐难道你还认为,这事真能发生在那个家伙身上啊?” 姬无双知道她说的那个家伙指代是谁,微微摇头:“不太有可能。” 她们可都记得很清楚,梦惟渝并不是单独下山的,还有祁不知一路暗中尾随着呢。 有祁不知跟着,若是那个家伙想要做什么越界的事,想来七师弟肯定会阻止的。 想到这,两女也皆是有些困惑。 陆璐忍不住传音嘀咕:“话说,那个家伙到底是干嘛去了?怎么下山这么久了也没回来,七师弟也是,说是跟着观察,结果观察着观察着,人也没回来。” “谁知道呢,总之应该是没事的。”姬无双耸耸肩。 陆璐却是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道:“师姐,你说会不会是那家伙真的犯了事,逃跑了,所以七师弟去追了啊?” “你这话说的……我一时间都不知道,你是太高看了那家伙,还是太小瞧了七师弟。”姬无双嘴角微抽,笃定地回道,“若真有什么情况,只怕七师弟早把人给抓回来了,七师弟就算不回来,总该会传音或者传信知会一声,不可能毫无动静。” 陆璐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忿地抱怨道:“这家伙,前不久测出仙品丹修天赋,闹得所有弟子都知道了,这下山一趟,就又疑似招惹了别人。” “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我们给这个囚犯的自由……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当初就该把他给关起来,省得那个混账东西拿着小师弟的身子为非作歹,惹是生非,我们还不好收拾。” “我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可七师弟说,先让他观察一阵。”姬无双轻叹了口气,又有些不解,“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他身上有禁制的,不能离开摇光峰太远啊?” 陆璐:“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莫非……是七师弟悄悄给他解了?” 姬无双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隔了几秒,她眉头微蹙,不确定地说:“但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满眼的不理解。 美目在四周扫过,陆璐没再接着刚刚的话题,而是在心里悄声呢喃:“门内派出去调查的人怎么效率这么慢,如今山门之外,不知道有着多少探子,这拖得越久,无论是对我们摇光峰还是紫微山,都有些不利啊。” 这厢师姐妹二人正暗自传音着,那厢,蹲守在山门附近的弟子们,大部分都是把目光汇集在了她们身上。 而除了他们,这山门附近,同样还有着几处圈子惹人注目。 那一袭蓝衣,手持折扇轻轻摇摆的,是天玑峰的首席大弟子,洛千秋! 那一身黑衣,背靠血红长/枪的,是执法殿的大长老的得意门生,严从律! 那上半身打着赤膊,浑身肌肉健硕的,是玉衡峰的首席弟子,侯百烈! …… 这些哪怕是在他们紫微山内赫赫有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风云人物,因为梦惟渝的事,竟是在此处,尽数现身。 因为某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原因,这几位风云人物彼此间,站得并不算近,甚至偶尔目光交汇间,都隐约有着暗流在涌动,再加上他们各自交好的亲友,隐隐间,都是形成了一个个泾渭分明的小圈子。 那些大着胆子来山门这边看热闹的外门弟子,热闹还没看到,倒是因为这些紫微山最顶尖出色的杰出弟子给晃到了眼,他们眼中带着各种情绪地这会儿看看这个,过会儿再看看那个,简直有些应接不暇,看不过来。 当然,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着人看太久,所以在过了那阵最初的新鲜劲后之后,注意力的重心,就又都偏回到了事件的本身。 其中一些弟子,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说,天炎宗说的这事,到底是真是假啊?” “应该是真的吧,要不是因为太过哀痛又无处申冤,他们这区区一个小宗门,哪来的胆儿往我们紫微山的山门凑呢?” “我听到的有个说法是,那个梦惟渝,好像就是因为下山历练的时候,杀了很多无辜的凡人,这才引得他师父大怒,一气之下,将他的身份权利都给剥夺了!” “你们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忽然有着一道另类的清脆声音插了进来,那几个正低声交谈的外门弟子顺着声音一看,发现开口的是个女弟子,看起来倒是挺标志的。 若是梦惟渝在这儿,就能认出来,这女弟子正是那日他从那群外门弟子手中救下的那位李师妹。 被漂亮师妹这么一怼,那几个外门弟子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纷纷开口反驳道。 “我们哪有在胡说八道,这天炎宗的人都找上门,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就是,那梦惟渝若不是做下什么大恶事,能被这么严厉地处罚?” “我们也只是在猜测可能啊,这也能算胡说八道?” “你、你们!”李师妹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只能咬着牙坚持,“我相信,梦师兄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 “哎呦,还梦师兄长梦师兄短的叫上了,这位师妹,你莫不是看上了梦惟渝那张脸吧?” “别说,梦惟渝那张脸确实好看,挺有迷惑性的,一些肤浅的女人,可不就吃这款么。” 话是这么说着,可那几个外门弟子的语气里,隐约间还是带上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那李师妹被这几个家伙轮着进行言语攻击,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辩驳,最后也只能握紧拳头,不忿地闭嘴。 她才不会相信,明明是身处囹圄,却依旧在路见不平的时候,愿意拔刀相处的人,会是这群人口中杀人如麻的恶劣弟子。 不过她这边才平息,另外一边,也有些弟子不赞同地开口道:“你们这群人,看热闹就看热闹,在这乱嚼什么舌根!” “就是,身为修道之人,遇到点事就这么沉不住气,可不利于修行。” “真是奇了怪了,眼下这事都还没个定论呢,怎么你们就率先做主,要替梦惟渝担下这种罪责了?” 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替梦惟渝说话,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不少人,皆是接取替天玑峰长老给灵药浇水的任务的常客。 在得知天玑峰之后再也不能向外门弟子收缴所谓的“辛苦费”的时候,他们的确是十分欢喜的,也有个别比较机灵的弟子,留意着打探了一下,才得知,天玑峰的那些弟子忽然不再欺压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主要还是因为梦惟渝。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具体情况,但总的来说,也是他们承了梦惟渝的一个恩情。 毕竟天玑峰的弟子收缴“辛苦费”与否,对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来说,的确是件天大的事。 那不仅仅是紫微令的问题,还涉及到了他们的尊严。 以往他们不仅要给天玑峰弟子送紫微令,还要忍着憋屈和委屈,对那些克扣自己的弟子赔笑脸,可现在却不同了。 在听到那些人出口诋毁梦惟渝的时候,他们一时间也有些踌躇,毕竟虽然承了恩情,可梦惟渝的名声,到底还是太差,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能彻底扭转回来,他们若是开口,只怕是要招致群骂。 可那个李师妹的出面,瞬间就打醒了他们。 在他们看来,连一个和梦惟渝事不关己的人,都能勇敢地出声替梦惟渝鸣不平,那他们这些承了梦惟渝恩情的人,难道要一辈子缩在后头不成? 内心为自己羞赧不已的同时,他们也不再蒙蔽自己的那份良心,反而越说越勇,再加上他们的话都是偏客观理性的,一时间,反而是将先前的人给怼得说不上话来。 梦惟渝并不知道,那些他曾经直接或间接行过的善举,都在不经意间,在某个角落,为他开放出了小小的花。 不过,愿意替梦惟渝开口的人,终归是少数,那些被他们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人,没一会儿就又仗着人多,和他们争了起来。 人本就是情绪动物,一旦吵架上了头,双方也不顾那么多别的了,争论的声音也变得愈发大了起来。 不过就在双方的争论愈演愈烈的时候,上方处,忽然传来了两道不怎么和谐的话语。 “呵呵,就因为这点小事,有什么好争的?” “其实我觉得,他们的猜测也不无道理,天炎宗的人敢拖家带口宗主连带长老们一块地找上门来,那位梦师弟,却至今也不见人影,看起来倒更像是颇为心虚,只好走投无路地出逃了。” 这两道声音响起,正在争执的双方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到了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那些先前还愿意替梦惟渝分辨那么几句的弟子,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熄了声。 刚刚的那些和他们一样,都是外门弟子,所以他们还能和对方争一争,可现在开口的,却是内门弟子,而且还是天玑峰的另外两位也比较有名气的风云人物,他们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去得罪这两位。 对面的那些人看到有内门弟子给自己撑腰,气势顿时更盛了,滔滔不绝地乘胜追击起来。 那一黑一白二人见状,也是得意地一笑。 他们二人,正是先前和梦惟渝有过小矛盾的黑白双煞,那天之后,他们去了解了一下,这才发现当众阴阳梦惟渝的自己有多么的无知和愚蠢。 眼下听着那些外门弟子议论梦惟渝,他们才感觉到,先前在梦惟渝身上吃的瘪可算是扳回来一局,顿觉痛快。 “崔鹤师弟,郑宇师弟,人外门弟子说着玩玩的,你们二人又何须掺和一脚。”那不远处,洛千秋摇了摇扇子,开口道。 那黑白双煞双双皱眉。 他们二人皆是天玑峰大长老门下的弟子,丹修天赋也都是八品巅峰,与洛千秋之间,有些不对付,眼下对方这么开口,明显是想要敲打他们二人。 那一身白衣的崔鹤悠悠开口:“无论是外门内门,皆是同属紫微山,便也都是同门,有何说不得的?”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2节 那郑宇也跟着开口:“洛师兄此举,是打算分化我紫微山的弟子吗?” “事情还没个定数,你们反倒先在这吵起来了,简直荒唐!”那背着血红长/枪的严从律忽然开口,眼神冷厉地扫过那崔鹤郑宇,以及底下的那一众外门弟子,“这种事对于我们紫微山来说,是什么好事么?还没查清楚的事,你们反倒先造起同门的谣来,巴不得罪名扣不到我紫微山头上是么?” “如今对方闹这么大,若事情真如天炎宗人所说的,损的是我们整个紫微山的名声!” 被严从律警告了一通,那崔鹤脸色一变,嘴硬道:“我们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而且梦师弟迟迟未归是事实,的确很像心虚的表现啊。” “这般话语,你何不说大声点,让那边摇光峰的人也听一听?”严从律冷不丁地道。 崔鹤面庞猛地抽搐了一下。 废话,摇光峰的人最是护短,若是让她们知道自己事情未清之前就开始编排梦惟渝,只怕要追着自己揍上一顿。 想到这,他顿时悻悻地闭了嘴。 那些刚刚还参与到了造谣里的外门弟子见状,也纷纷闭紧了嘴,不敢再多言。 万一他们这一说嘴,这严师兄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就要以造谣为罪名将他们好生教训一顿了! 而就在这些弟子们偃旗息鼓之时,山门之外。 那邱宗主抬起头,眉头紧皱:“两位小友,这都已经三日了,贵门派依旧没个说法,甚至连当事人也都没出面,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拖慢了?” “我们紫微山这么大一个门派就在这,莫非还能跑了不成?邱宗主急个什么?”陆璐本就因为这事而心烦,勉强维持着平静地问道,“况且我们先前也说了,事情尚未有定论,总不能你们上门来喊冤,就能落实我门派弟子的罪名吧?若是如此,以后我们紫微山,怕不是天天有人上门喊冤咯。” “紫微山的做派,我等自然是相信的。”听出陆璐话语中的阴阳怪气,那天炎宗长老沉声道,“只是我们宗主爱子心切,这才一时失了分寸,还望小友,能多多体谅。”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恕老夫直言,贵门派的梦惟渝,这出趟门这么久未归,只怕是因为坑杀了我等少宗主,做贼心虚,这才迟迟不敢归宗。” 另一边,远在另一处的梦惟渝也探知到了这话,推出了大概来龙去脉,脸色也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先前看到天炎宗的人时,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结果这群家伙,还真是上门来找自己麻烦的啊! 梦惟渝越想越觉得胸口发堵,明明是邱少廷找上门来要截杀他,被他反杀之后,他还没去找他们算账呢,这天炎宗的人倒好,还敢找上门来倒打一耙! 真当本少爷是泥捏的吗?! 梦惟渝深吸了口气,对方既然敢找上门来,一定要拿准了他手头没证据,这才敢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他正想着还有什么可以找到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身后的祁不知忽然冷哼了一声。 梦惟渝心里顿时一紧。 卧槽,太过生气了,还忘了后面还有个杀神男主呢。 他总不会也跟着误会我吧??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先和祁不知解释清楚,祁不知却忽然御剑奔着山门而去。 二人本来离得就不算远,只是几个呼吸间,梦惟渝就被祁不知带着给飞到了山门之外。 梦惟渝:“……” 不是,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难道是祁不知得知这事,打算把自己给押解回来认罪? 这个念头才在梦惟渝脑海中闪过,青年那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人,的确是我们杀的。” ……啥??? 梦惟渝震惊地扭头看向祁不知。 你说什么?谁们?? 作者有话说: 放心啦,师兄敢这么说,肯定是有后手的 第45章 反转 青年淡淡的话语声,在整片天地间响彻。 整个山门附近,本就有不少弟子在,这道声音,犹如投入湖泊的巨石一般,瞬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无论是驻足此地的外门弟子,还是那些各峰的风云人物,抑或是找上门来的天炎宗之人以及各方的眼线探子,皆是同时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奈何来者的速度过快,他们只勉强捕捉到了一抹影子。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光影飞掠至山门之外,滞空停下,这才彻底地显露出身形来。 只见一柄飞剑之上,立着两道修长的身影。 二人皆是束着干净爽利的高马尾,稍高一些的青年身披雪色,面容凌厉而英俊,额头上的水蓝色印记,更是衬得他缥缈疏离,生人勿近,宛若九天神君。 而立于青年身前的,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他身形略显削瘦,白色的外袍之外,另搭了一件有金线游走勾勒的天青色半袖纱衣,贵气中带着几分的仙气,而其额头处的淡青色火焰印记,更是给他增添了几缕神秘色彩,好似误落凡尘的九重天太子。 这二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一般,给人以一种怎么都融入不进去的感觉。 紫微山内外,在场的所有弟子,眼睛几乎是一点点地瞪大了。 祁不知作为他们紫微山的牌面,自然是无人不识。 可那站在祁不知的剑上的另一人…… 不少人脸色变了又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认出来,那好像是……梦惟渝?! 也无怪乎他们这么震惊意外,在场绝大多数的弟子,都只是在梦惟渝测天赋的时候看过他一次,那会儿的梦惟渝,虽说一张脸生得不错,可披头散发的,倒是更让人印象深刻。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和当时的梦惟渝相比,眼前的这个扎起头发,又换了身衣服的梦惟渝,可谓是判若两人。 更另得他们惊叹的是,哪怕是站在整个紫微山公认的,外貌气质第一的祁不知旁边,梦惟渝都没有落下任何的下风,恰恰相反,这两人站在一起,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又或是扮相,哪哪都透露出一种十分登对的感觉。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的脑子里都有些嗡嗡地,无数的问题闪过—— 不对啊?为什么祁不知……是和梦惟渝一起回来的? 梦惟渝为什么会踩在祁不知的本命剑上?祁不知竟然也愿意让他踩?这两个人的关系,有好到这份上吗?什么时候变的? 是他们的错觉吗?这两个人怎么看起来……和一对道侣似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们便惊骇欲绝地发现了一个刚刚被他们忽略的小细节——噫,祁不知的手甚至还扶着那梦惟渝的腰上,看起来像是怕他站不稳从剑上摔下去。 众弟子:“……” 谁能告诉我,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相比较大部分人满心地震一般的困惑不解,另外几处的某几人,心情就复杂多了。 毕竟以他们对祁不知的关注,察觉到的细节远比其他人更多。 就比如,祁不知和梦惟渝的手指上,各戴着一枚银色和青色的戒指,戒指的款式,看起来很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情侣戒。 一时间,连他们这些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甚至脑子里的想法,都有些趋同于周围的那些弟子——这两个人之间,莫非真有什么情况?! 这么想着,这几人之间的气氛,都变得沉闷了几分。 而他们当中,又属那崔鹤和郑宇的脸色最为的难看,毕竟先前他们二人。还曾当着好多弟子的面,讥讽梦惟渝那是欲擒故纵,祁不知根本不会吃他这一套,结果这才隔了没多久,这两人就这么自然地站在了一起! 而且看模样,祁不知对梦惟渝,明显是带着几分照顾的! 至此,他们先前对梦惟渝放出去的冷嘲热讽,一一都变成了耳光,打在了他们二人的脸上! 紫微山山门之外,陆璐和姬无双同样因为祁不知带着梦惟渝宛若神兵天降的高调到来而满脸意外,在看清楚两人之后,那股意外就更加重了几分。 她们双双看了眼和变了个人似的梦惟渝,再联系祁不知对他的态度,一时间,心间也闪过了某个念头——看七师弟的态度,莫非……真是小师弟回来了?! 两女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浓郁的震惊之色。 万籁俱寂间,也逐渐有人率先从这二人的同时到来而回过神,但转头又因为祁不知方才的话语给陷入了头脑风暴中—— 这天炎宗不是只控诉了梦惟渝一个人作恶,杀了他们家少主吗?为什么祁不知会说,是他们杀的? 太过问题萦绕在脑海中,直接把绝大部分人给震蒙了,只会呆呆地看着那立于剑上的两人,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来。 不止他们满头问号,哪怕是当事人梦惟渝,这会儿脑子都有些没转过弯来。 为什么祁不知要说是“我们”两个杀的啊? 就算是打算帮我,那直接否认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当众承认呢?!这不是给对面送话柄吗? 因为男主的这一通看不懂的操作,梦惟渝的脑子……也跟着彻底阵亡了。 在那空中,姬无双和陆璐逐渐反应过来,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掉天炎宗的麻烦。 姬无双严肃地开口道:“七师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璐眼神担忧地看了四周一圈,也跟着小声道道:“如今这片地方,只怕山门内的诸位师伯师叔,还有各方势力的探子,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事,可不能乱认的啊。” “无妨。”祁不知说,“师姐,此事,就交由我处理吧。” 姬无双和陆璐虽有些不解,但本着对这个师弟的信任,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点头。 另一边的梦惟渝听着三人的对话,从大脑当机的状态里走了出来,急忙抓住祁不知的袖子道:“师兄……!” 祁不知微微一顿,看了他一眼:“担心我处理不好?” 梦惟渝只当他是要替自己分锅,咬咬牙:“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做下的事,我自己认就好了!” “既然七师弟都这么说了,你就信他吧。”一旁的姬无双开口道,同时又忍不住多打量了梦惟渝几眼。 从梦惟渝刚刚的反应来看,她也是察觉到了,眼前的梦惟渝,的确是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不过……梦惟渝为什么要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 那头的陆璐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还传音给她:“我觉得,还真有可能是小师弟回来了,你看,他都这么抓着七师弟的手腕了,七师弟也没甩开耶!” 姬无双:“……你这都什么关注点?” 一边私下交流,她顺势看了眼,发现还真是! 梦惟渝并不知道两女私下的传音,只是坚持地看着祁不知。 祁不知望着他那双眼睛片刻,轻声道:“放心吧。” 我这能放心个什么? 梦惟渝实在搞不懂祁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他自己都坚持,连师姐也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有什么把握吧?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3节 毕竟,以祁不知的头脑,不太可能做出那种太过愚蠢的事来。 除非被下了降头。 ——既然男主执意出面,那……他就不出这个风头了。 一边闭了麦,梦惟渝也多看了眼这位面容冷厉的二师姐,心里暗自嘀咕着,莫非男主的态度还是什么风向标不成,就连之前不待见自己的这位二师姐,都愿意主动和他搭话了! 三言两语把事情接过手,祁不知抬眼,遥遥望向天炎宗的邱宗主:“你儿子,他死有余辜。” 被祁不知那双不含任何情感的漆黑眼眸盯着,那邱宗主顿时心头一凛,他自然是认得祁不知的,明明对方远比他要年轻,可那目光之中,却让得他有种在面对至高无上的大能的那种压迫感。 他浑身哆嗦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般表现太过难堪,哽着脖子道:“好啊!杀了我儿子还敢这么胆大妄为地反手扣帽子,你们紫微山这最杰出的弟子,如此不堪吗?!看来你还真是不把我等看在眼里!” “也是,你们紫微山势大,的确不会将我这小小的天炎宗放在眼里,可今日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替我儿子讨个公道!” 祁不知却懒得和他废话,屈指一弹,一样物什从储物戒指中飞掠而出。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石头,石头晶莹剔透,在日光下,散发着蒙蒙的一层光晕,隐约可见一些画面。 见到写石头,那邱宗主脸色顿时微变:“这是……留影石?!” 梦惟渝听到他这有些颤抖的一嗓子,也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那块石头。 这留影石,石如其名,能将一些影像录刻其中,堪称是修真版本的摄像机。 不过……这时候祁不知拿留影石出来做什么?难道是想玩虚张声势吓唬对面的那一套? 想到这,梦惟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这种套路其实小说里也经常出现,从来都是两边都没有证据死无对证时,主角惯用的手段,在这种交锋中,谁先露怯示弱,那就彻底输了。 他总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拖后腿。 而且,那邱少廷要不带人来截杀他,他至于把那些人都宰了吗! 梦惟渝立马理直气壮起来,反正自己问心无愧,也不虚对面。 他都已经做好了万分的准备,结果祁不知直接对着那留影石注入了一道灵力。 梦惟渝:“???” 不等他想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那留影石之内,顿时流光溢彩,有着画面投射在半空中。 只见得那画面中,清晰地映照出梦惟渝的身影,以及将他给包围起来的人。 从画面上来看,似乎是在梦惟渝侧方的位置“拍摄”的,也就是说,当时的留影石应该也是在那个方向的,离他也特别的近。 再然后,画面开始动了起来。 亲眼看到和自己相关的“录像”,梦惟渝震惊了,他是真的没想到,当时所发生的种种,竟然……被刻录了下来! 那些同样在观望着的各种视线,同样有些惊愕地看到那投映出来的灵影。 而越是看到最后,他们越是心惊。 姬无双和陆璐的脸色,也随着灵影的推进,逐渐地变得难看了起来。 很快的,那画面就彻底凝固在了天炎宗一伙人要对着梦惟渝动手的画面。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然真相大白。 并没有什么仗势欺人乱杀无辜,有的,只是被围杀之后的反击。 灵影停下之后,这方天地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凝固,落针可闻。 本来支持梦惟渝的弟子倒没什么,只是觉得梦惟渝证明了清白,替他松了口气,而那些以恶意议论梦惟渝的弟子,在此刻都是有些脸热。 他们先前还在恶意猜测梦惟渝的为人,转头现实就给了他们一个大耳刮子,脸疼得很。 而那些看完灵影的天炎宗人,此刻皆是如丧考妣,面色惨白。 祁不知望着那面色青白交替的邱宗主,冷声道:“你天炎宗的人,带人截杀我紫微山弟子,此事,我尚来不及与你们计较,你们倒先找上门来。” “既如此,就请邱宗主,当众给个交代吧。” 另一边,陆璐和姬无双,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这几日积攒的郁气瞬间就上来了。 陆璐握了握拳头:“好哇,你们天炎宗,还真是脸都不要了,自己截杀别人,本事不行被反杀,还要污蔑我们仗势欺人?!” 姬无双面容冷肃,没说什么,只是双臂环抱,双目含剑一般地看向那天炎宗的人。 “不仅如此,你们天炎宗主动招惹欺凌我们的弟子在先,却打着我紫微山仗势欺人的名号,来我们紫微山的大门口喊冤,已经对我紫微山的名声造成恶劣的影响,这点,也还请邱宗主能一并给个交代。”远处的严从律忽然道。 他这么一提,那些来看热闹的紫微山弟子,也纷纷都回过神来。 对啊,这几天以来,天炎宗一直在以他们紫微山的名声,和各方的视线来施压,逼迫紫微山给他们一个交代,可现在呢? 明明就是他们欺负人在先,竟然还敢反过来污蔑他们紫微山! 真是太不讲理了!! 只是一个瞬间,在场的绝大数弟子都炸了。 “就是!必须给个交代!” “你们天炎宗的人带人围堵截杀,被反杀那么是活该!还敢找上门来要说法?还说我们仗势欺人?到底是谁仗势欺人啊?” “去你娘的,自己儿子管不好,非要学别人杀人夺宝,被反杀了那说明你儿子太菜,技不如人,活该丢了命!” …… 面对着群情激奋,以及祁不知和姬无双陆璐三人施加的压力,那邱宗主当场冷汗就下来了,艰难无比地开口:“抱歉!此事、此事是我不对!” 他目光一转,看到了一旁的某个天炎宗长老,顿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着那名长老道:“都怪他!是曾长老和我说,说我儿子他是被紫微山的人给杀了,我这才一时鬼迷心窍,信了他的话,不管不顾地找上门来,并不是真的想要污赖你们紫微山的弟子,污蔑紫微山的名气啊!” “宗主,你!!!”那名被指到的曾长老顿时也急了,直接对着紫微山的方向跪下,告饶道,“诸位明鉴!我真没那么大的本事,是宗主……” 话没说完,他忽然惨叫一声,被一股元婴的气势给压迫得喘不过气,说不出话来,他扭过头去看邱宗主,眼神里满是恐慌和惊怒。 陆璐扫了这内讧的二人一眼,周身气势涌动,直接将邱宗主的那股镇压曾长老的元婴威压给抵消掉了:“你继续说。” “是、是!”再度有了说话的资格,曾长老如临大赦,怨恨地瞪了那目眦欲裂的邱宗主一眼,“我告诉宗主,少宗主他去围杀的事,回不来多半是被反杀了,但宗主说,他儿子已死,两边都死无对证,想要借少宗主的死,狠狠地敲紫微山一笔,还说、还说……” 眼看着自己的事就要被当众抖搂出来,邱宗主面目狰狞,大怒道:“你个狗娘养的!敢出卖老子!”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势爆发,猛地飞掠而出,不管不顾地就要对那曾长老出手。 “哼。” 忽然有着一道低哼声响起,邱宗主才刚刚有了动静,半空中,忽然有着另外一股强大的威势爆发而起,那股威势并没有对着别人而去,而是精准地对着邱宗主镇压而去! “啊!”那邱宗主惨叫一声,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狼狈地砸落在地,就如同刚刚的曾长老一般,被彻底地镇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这股气势,远比元婴要强得多! 是化神?还是……比化神更往上的境界?! 随手镇压了妄图杀人灭口的邱宗主,姬无双眼神锐利地瞥了眼那曾长老:“继续。” 眼看着这年轻的女娃子随手就将宗门内最强的宗主给镇得动弹不得,曾长老抹了把冷汗,赶紧道:“宗主还说了,像紫微山这种大门大派,最注重外界名声,而且我们上门来闹,肯定会有很多势力关注这事,所以只需要我们坚决地咬死是梦惟渝杀了少宗主,为了门派名声着想,紫微山就不敢不给我们补偿!” 话音落下,他忽然感觉到周身发冷。 一道红影从紫微山内飞掠而出,狠狠地砸落在地板上。 那是一柄血色长/枪。 长/枪枪头插/入地面中,摇晃的枪尾之上,立着一道黑衣身影,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些天炎宗的人,脸色阴沉:“好,很好!” “既然你们敢把脏水往我紫微山上泼,那也该做好,事情败露,被我紫微山清算的准备吧?” “严师弟,还请稍安勿躁。”陆璐一看清楚来人,顿时有些头疼,赶紧把严从律给劝阻下来。 不然以这家伙以宗门的荣誉为首的性格,只怕待会儿这些天炎宗的人,就得有血光之灾了。 眼下这里有些乱糟糟的,这家伙要是乱动手,那就更添乱了。 不仅事发当场乱成一团,此时的紫微山内,诸多弟子同样激愤不已,此刻已经是怒骂声一片。 这群家伙把他们紫微山当成什么了?还敢以紫微山的名声为要挟! 大概也知道自己把事闹大还搞砸了,其他天炎宗的人也都一一跪地求饶道:“诸位饶命,这、这事都怪宗主,他命令我们跟着他过来的,以他的威势,我们不敢不来啊!” 半空中,听得陆璐的劝阻,严从律狠狠地瞪了那天炎宗的人一眼,阴沉着脸提枪飞掠到了另一边等着。 祁不知望着那些跪成一片一直在道歉的人:“只是为污蔑紫微山道歉?” 那些人皆是一愣,个别反应快的,连忙道:“也给贵派弟子梦惟渝道歉,我们不该鬼迷心窍,跟着宗主来这里,还给你泼脏水!” 有了起头的人,其他人跟着幡然醒转,纷纷对着梦惟渝道歉。 听着那些对着自己而来的道歉声,梦惟渝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本来自己还在头疼的事,却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祁不知给逆转化解了。 梦惟渝扭过头,看向祁不知,眼眶微热,心里同样暖洋洋的,既感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独自一人去面对这场闹剧的准备。 无他,有原身这个“万人嫌”的身份在,其他人不在他遭遇风险的时候说风凉话,冷嘲热讽,落井下石,那都算好的了,哪里还敢奢望有人相信自己,替自己出头呢。 可偏偏,祁不知如此做了。 他不仅替自己出了头,还替自己证明了清白,主持了公道。 也是因为祁不知,梦惟渝才明白—— 有人一直站在你身后,坚定地相信你,愿意为你证明清白,是多么幸福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他正看祁不知看得出神,祁不知忽然转了过来。 二人的视线对上,祁不知问道:“怎么了?” 梦惟渝摇摇头,认真地道谢:“多谢师兄,还我清白。” 祁不知静静地望着他几秒,手掌抬起,正要如小时候一般掐一把梦惟渝的脸,可等手举起来了,他才恍然发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掐脸,似乎不太好。 眼前的梦惟渝,似乎也过了那个可以任意掐脸的年纪。 于是,把手举起来片刻后,祁不知又重新放下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殊不知,因为观看角度的问题,他刚刚的动作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像是很亲昵地用手摸了一下梦惟渝的脸。 眉眼低垂,神色温柔。 就好像,是在进行着有情人间最自然又亲近的小互动。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4节 作者有话说: 借位摸也是摸了(bushi) 第46章 玉佩 这一幕落在漫山遍野的外门弟子眼中,自然又是引起了一片骚动。 好像也没过多久啊,怎么祁师兄和那梦惟渝,就到这份上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很快,这些外门弟子就形成了一片滑稽的场面,嘴上依然在大骂天炎宗的人,但有不少人,把目光都投注在了两人的身上。 毕竟相比天炎宗的人,那自然还是这二位看着比较养眼。 而另一处,同来看热闹的几个内门弟子,表情各不相同。 那侯百烈重重地哼了一声,直接是板起一张脸,就差把“不爽”直接写在脸上了; 崔鹤和郑宇则都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微微抽搐的眼角,还是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尤其是在听到,底下有弟子已经开始在讨论前阵子他们二人嘲讽梦惟渝的事。 先前祁不知带着梦惟渝回来被打脸了一次还不够,这会儿还要被反复提及,即便是他们二人,此刻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悔意。 早知道如此,当日就不该当着那么多弟子的面嘲讽那梦惟渝了! 与此同时,洛千秋所在的位置,和他一块过来看热闹的李斌同样看着那二人,好奇的同时,还不忘记感慨:“哎,人靠衣装这话说的是真不错啊,这梦师弟出去一趟,穿了新衣服回来,真的和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一样,是吧洛师兄。” 感慨完之后,等了一会儿都没回应,李斌忍不住扭过头看了眼洛千秋:“……洛师兄?” 身旁人的声音,让洛千秋猛地回过神,他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怎么了?” 李斌:“……” 他也不傻,一下就看出了洛千秋的反常,尬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看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地。” 洛千秋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时的模样了:“没什么,就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李斌望着那一直站在一块的祁不知和梦惟渝,又想起了先前他洛师兄所提到过的一些密辛,顿时心领神会:“师兄是在思考梦师弟的事吧。” “你……不要瞎说!”洛千秋几乎是在一瞬间有了被人戳穿心中所想的慌乱和心虚,立马轻声呵斥道。 “难道不是吗?我还以为你看到祁师弟和梦师弟关系这么要好,是在思考……”李斌有些不解,环视一圈,猛地明白过来,这种事不可大咧咧地直接说出来,改传音道,“思考梦师弟当初被废身份的事。” “……不是,我没想到那么远,只是在想别的事。”听到李斌的解释,洛千秋这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李斌的意思,悄然松了口气。 洛千秋又往那二人看了眼,视线在梦惟渝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后缓缓地垂下眼,看了眼自己的手。 方才看到祁不知摸梦惟渝的脸,他脑中想的竟然是——梦惟渝的脸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摸? ……真是疯了。 * 山门之外,哪怕是底下的天炎宗人一片哀求,祁不知依旧是神色淡淡,不为所动的模样。 姬无双和陆璐狠狠地口头教训了天炎宗的人一顿,这才稍微解气了些,转过头来问:“七师弟,这些人,你打算要怎么处置?” 祁不知往身旁的人看了眼。 随着他这么一动,两女的视线也跟着挪了过去。 同时被三双眼睛盯着,梦惟渝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来定?” 祁不知微微颔首:“此事本就冲你而来,你是受害者,当然由你来定。” 一旁的姬无双、陆璐听得嘴角微抽了一下。 咱们摇光峰和紫微山也受到牵连了,你怎么半字不提? 不过……照七师弟这个双标样,看来眼前的人,多半就是小师弟回来了。 心里这么想着,二女心中却还有着诸多的疑问,不过眼下明显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只能等解决完眼前事,回峰了再说。 梦惟渝压根没注意到这边,他看了眼那些苦苦哀求的人,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他们虽然污蔑于我,但这事他们不算主谋,目前我也没因此受什么损害,要他们的命就算了吧。” 不过太过慈悲心肠,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里并不合适,而且也容易被当成软柿子逮着欺负,于是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惩罚是不能少的!” 姬无双和陆璐都点了点头,认可了他这番决议。 毕竟这群家伙讨厌归讨厌,可现在那么多人看着,他们总不能就因为这件已经翻案的事,直接当众喊打喊杀,会显得他们紫微山的人气量太小。 ——这就是身处大门派中,所需要烦心的事了,对外处理各种事起来,都得找准了度,不然做得太过容易被声讨,太轻飘飘地放过,又容易显得他们紫微山太过怯弱,失了第一大门派的傲气和面子。 想到这,陆璐没好气地瞪了那邱宗主一眼。 要不是这个老东西不开眼来找事情,她们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烦心了! 那被镇压在地上的邱宗主注意到她的眼神,本就慌得不行,这会儿更是汗流浃背,他有心想要再替自己申辩几句,可惜姬无双镇压得他死死的,让他连说话的机会都给封了。 祁不知淡淡地扫了眼那群天炎宗的人:“你们截杀在先,污蔑在后,既如此,那就拿出你们天炎宗两年的收入,做为补偿。” “好的!这份补偿,我们回去就整理好,尽快送来!”那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立马就答应下来,拿宗门的收入做补偿,虽说让他们有些肉痛,但好歹命还在啊! 祁不知又看向邱宗主,脚下的不渝忽然微微一颤。 “唰”的一声,一道雪白的剑气对着邱宗主斩去! 眼看着剑光冲着自己而来,邱宗主顿时脸色煞白,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劲全力地抵抗那股威压:“饶……” 才吐出一个字,剑光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彻底地没入了他左臂。 想象中的血光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只见邱宗主瞪大了眼睛,大张着嘴,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放出来。 干脆利落地解决完,祁不知转过来,对着姬无双和陆璐微微示意了一下,便御剑带着梦惟渝,对着紫微山内而去。 二女见状,也是分别跟上。 临走之前,陆璐看向那严从律:“严师弟,咱们这私怨算是了结了,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 如今梦惟渝身上的恩怨已经了结,那天炎宗污蔑紫微山的事,自有执法殿处理,这事该怎么立威,怎么收场,就让他们头疼去吧。 随着陆璐和姬无双的离去,那对着邱宗主的镇压也跟着消散,他顿时抱着左臂,在地上打滚,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左臂的经脉,被祁不知一剑给废了! 眼看着四人离去,天炎宗的长老和门人皆是松了口气,除了和邱宗主关系比较近的亲信还有些纠结,其他的人没一个顾得上那倒地惨叫不已的宗主,各顾各的就要屁滚尿流地逃离此地。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一个提着长/枪的青年给拦截了下来。 天炎宗的人虽说人数较多,但早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一个个皆是被吓得不轻,惊恐道:“这位小友,你、你这是何意?” “刚刚那些,只是你们污蔑梦师弟的私怨的惩罚。”严从律道,“你们污蔑紫微山的公怨,我们执法殿的长老还需要和你们细谈。” “啊?还要赔???”天炎宗的人这么一听,下意识地出声道。 “少废话。”严从律沉着脸,“你们挑衅污蔑我紫微山如此,若是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你们,只怕以后要有不少人效仿着,来我紫微山上闹上一闹了!” 听得此话,天炎宗的一众人都是有些欲哭无泪,显然,为了杜绝以后还会有类似的势力或者人上门“讹诈”,紫微山这回,是打算拿着他们天炎宗当做儆猴的鸡,用来对各方立威了。 但他们能怎么办呢,实力远比不上人家,又是理亏的那一方,再怎么,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想到这,他们也只能把这满心的怨气,都冲着邱宗主去了——若不是这老家伙鬼迷心窍,想要以自己儿子为由敲诈紫微山,他们哪用得着落下现在的下场?! 看来这个天炎宗,他们是待不下去了。 * 紫微山内。 四道人影正于高空中穿梭。 有风从脸上吹过,梦惟渝这才逐渐地回过神来——这出闹剧的主角明明是自己,可从头到尾,他好像就没怎么出力动脑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完美解决了? 怎么想都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再怎么不可思议,事情的的确确是彻底解决了。 更关键的,是他竟然觉得还挺不错。 梦惟渝想了想,都觉得这要是放古代文里,自己可能就属于昏君那一挂的,只盼着别人替自己操劳殚精竭虑,自己在那儿啥都不干乐享其成。 不过这会儿,昏君还是有蛮多问题想问的。 不过他连着想了几种说辞,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起那个话头。 一番思量无果后,梦惟渝:“……” 算了,这说个话都要这么瞻前顾后小心翼翼的,这昏君他是配不上了,撑死也就一个被架空了的傀儡皇帝。 他这边在脑内自娱自乐得不亦乐乎,渐渐地又生出了一个疑惑——那留影石不像现代科技那般固定,而且也不可能那么巧,就正好录到了他自己,还这么巧的又落到了祁不知手里。 而且看灵影的内容,很显然是发现邱少廷那伙人的时候,那石头就已经开始被使用了,也就是更早一些的时候,祁不知其实就在他附近了? 想到这事,梦惟渝顿时好奇得仿佛心里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扭过身去问祁不知,只不过稍微转了点弧度,他就及时地刹住车。 他自以为自己这动作应该很小,落在祁不知眼中,却十足的明显。 梦惟渝不知道第几次扭动身子的时候,祁不知到底没忍住:“怎么了?” 梦惟渝:“……没怎么啊。” 祁不知:“真没有?” 梦惟渝:“没有!” 祁不知:“你扭来扭去的,是在扭秧歌?” 听着他冷淡话语中的打趣意味,梦惟渝脸上一臊,眼看着摇光峰也要到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问个清楚,只怕是要憋死自己,干脆还是问出口了:“师兄,你怎么会有关于我的留影石啊?” 祁不知神色冷静,毫不意外。 毕竟梦惟渝又不傻,在他放出留影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做好被梦惟渝知道的准备了。 不等祁不知回答,梦惟渝就自顾自地往下说了:“那邱少廷带人围杀我的时候,师兄你是不是就在附近?” 祁不知:“嗯。” 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承认,梦惟渝微微一愣。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5节 愣完又觉得自己这问题其实挺没意思的,毕竟除了能确定这件事之外,再往下,肉眼可见的又是话题死角了。 ……梦惟渝,你可真是会挑话题啊。 心里默默地吐槽了自己一句,梦惟渝想了想,仗着祁不知最近对自己还挺不错,他壮着胆子,伸出了一点儿试探的小树枝:“师兄那时候明明就在附近,还只是看我被围杀,都不愿意伸出援手,也太不够意思了。” 话音落下,祁不知正好也带着他飞到了洞府之外,他不知道祁不知会不会回答自己,本着只要跑得够快,冷场的尴尬就追不上我的原则,梦惟渝甩下话,正要直接从剑上跳下,祁不知却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一般,那只扶着他腰的手却很轻地一勾,环住了他的腰。 溜之大吉未遂的某梦惟渝:“……” 千算万算,怎么就漏算了这一茬!!! 勾住了人不让人溜走,祁不知盯着前方人的后脑勺,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我都还没出手,你就把人都烧干净了。” 梦惟渝:“……哦。” 解释完,祁不知问:“还有什么要问的?” 梦惟渝摇了摇头。 祁不知松开手,梦惟渝就窜了出去,径直跑回到了洞府里。 他目送着少年那充满朝气的活泼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一扭头,就看到了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姬无双和陆璐。 两位师姐的脸上,满是惊愕。 祁不知好整以暇,静静地等着,敌不动,我不动。 最终,还是陆璐最先沉不住气:“那个……七师弟,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又是扶着又是搂腰的。” 祁不知面不改色地反问:“小时候不都一直如此么?” 陆璐:“……”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能一样吗!!! 一边的姬无双真的很想给陆璐脑袋敲一敲,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吗?! 她深吸了口气:“七师弟,你是不是观察出了什么?” 祁不知微微颔首,瞥了眼洞府:“另找地方,再与你们详说。” * 另一边,回到洞府坐了一会儿之后,梦惟渝到底还是牵挂着流云,便去了流云平时待的地方,果然在那儿见到了它。 确认流云平安无恙,梦惟渝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流云倒是没有因为他被拖着一起进秘境中。 见到梦惟渝,流云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张开翅膀朝着他飞了过来,用脑袋蹭他。 梦惟渝被蹭得痒痒的,轻抚了它的毛发:“还好你没事。” 流云又轻声叫了两下。 梦惟渝盯着它看了片刻,忍不住打趣道:“你不会一直都待在这儿,忘记去接我了吧?” 流云摇了摇头。 梦惟渝:“去接我了?” 流云点点脑袋,又用爪子在地上划了划,又扇了扇翅膀。 梦惟渝凑过去看了眼,这都画的什么? 他艰难辨认了片刻,这才认出来那应该是一堆小人:“你的意思是,你去接我了,但是人太多,所以先回来了?” 流云又点了点头。 “真聪明。”梦惟渝夸赞道。 当时秘境入口就在那附近,如果流云在那儿逗留太久,很难说会不会被一些不择手段的家伙给逮住。 和流云玩了一阵,又把一些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果分给了它,梦惟渝放下心底的巨石,这才脚步松快地回到洞府。 回来之后,他也没歇着,赶忙着要把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药给移栽好。 哦对了,首先还得安顿好比翼花仙蝶和那群天翡灵木蜂。 梦惟渝招呼了一声,让蝴蝶和蜜蜂从袖子里飞了出来。 白蝴蝶:“少爷~你这也太倒霉了~” 黑蝴蝶:“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外界的某些人类还是这么的心脏~” 它们一直待在梦惟渝的袖子里,显然也是把之前发生的事都给听完了。 “没事啦,反正都已经圆满解决了。”梦惟渝笑着道,“你们要不要先在这附近转转,找个合适自己的窝?” “好呀好呀~”白蝴蝶答应道,两只蝴蝶就这么翩然飞走了。 梦惟渝看向另一边的蜂王,却见它并没有带领着天翡灵木蜂们去找合适的居所,而是道:“少爷,这个给你。” 梦惟渝定睛一看,才发现蜂王怀里,还抱着一枚精致又小巧的玉佩,他接过玉佩摊在手心里,仔细端详了一下,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莫非是用来对其他天翡灵木蜂发号施令的兵符?” “不是不是。”蜂王连忙否认,“这是我们出秘境时,紫阳丹尊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梦惟渝倏然睁大了眼睛,意外道:“让你转交给我?” 蜂王嗯了一声,言语中也带上了几分纳闷:“你不是都已经自己见过他了么,他怎么不直接把东西给你,还让我代劳转交给你。” “而且还是我们要出秘境的瞬间给的,莫非他自己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给你玉佩?那也不对啊,反正都决定要给了,他能直接塞给我,那肯定也是能直接塞你怀里的。” 听着蜂王疑惑地自言自语,梦惟渝:“……” 大概只有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哦,祁不知应该也是知道的。 毕竟——都有能耐给蜂王空投东西,他这义父和干爹肯定不是真的沉睡了,而是因为给他们俩传授的双修功法,不方便见人罢了。 不过—— 梦惟渝更好奇的是:“这玉佩是干嘛用的?” 蜂王:“这玫玉佩,是那个秘境的信物,凭借此物,你可以随时随地地激活玉佩,进入到秘境中。” 梦惟渝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了些。 照这么说,那这玉佩,岂不是那种一遇到危险,就可以启动钻进秘境保命的神秘空间法宝?! 这位萍水相逢的义父……这也太大手笔了! 他还来不及高兴,蜂王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不过这玉佩也是有使用限制的,一年只能使用一次。” 梦惟渝:“……” 合着这还是限定技啊。 不过一年一次,那也算是好的,可以危急的时候避难用。 而且……不要忘了,秘境之中,还有着数不清的各种品阶的药材灵花灵果! 那可不就是有了一大片的备用药材库! 看得出来,那两位是真的把他视若己出,这才把各种东西都留给了他。 思及此,梦惟渝用灵魂之力托起玉佩,恭恭敬敬地对着它行了一礼:“放心吧义父,我不会辜负你们二位的期望的。” * 摇光峰另一侧,一座小山顶上,有着一座小凉亭。 凉亭不算大,不过此时凉亭内的椅子上,分别坐着七道人影。 除了祁不知和姬无双,陆璐,其余外出归来或者出关的人听到动静,便一齐赶了过来。 “七师弟,你的意思是,通过跟踪观察,所以觉得小师弟回来了?” 祁不知微微颔首。 姬无双知道祁不知那冷淡的性格,也不拖沓,开门见山道:“七师弟,你就直说吧,你的这份猜测,究竟有几成的把握?” 祁不知薄唇微启:“九成九。” “九成九,这么高??!”其他人同时意外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陆璐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虽然我们都很希望,是小师弟回来了,可……小师弟的身子,不是种有师父亲自设下的九龙锁魂阵吗?”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 当初可是师父亲自设下的九龙锁魂阵,除非他亲自出手,或者是有比他实力更高的存在,才有可能解开。 可师父,现如今已经是渡劫初期,整个紫微山内,有这本事的人,也只有掌教师伯一人。 他们正想继续讨论一下,摇光峰的某一处,忽然传来一阵惊雷般的巨响,同时有着一道强烈的光柱爆发,直上九天! 感受着那道光柱里传来的那股浩浩荡荡的滔天威压,几人皆是一怔。 那是——师父他出关了! 作者有话说: 摇光峰弟子:师父可是渡劫初期! 某位师父推门而入:不好意思啊,该更新版本了! 一直忘了说了,本文的修为等级是采用了传统但又不怎么传统的划分方式,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主要是我个人习惯设置九个阶层,所以用的这套体系 第47章 照镜子 感受着那股浩大之威,亭子中的几人皆是有些惊喜。 “师父出关了!” “这股气势,可远比之前的要强上好多!” “咱们师父突破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陆璐嫣然一笑:“这么说起来,那咱们师父现在,已经是渡劫中期了。” 听着周围几位师兄师姐的热烈讨论,祁不知神色自若地望向耀眼得连日光都变得黯淡了许多的光柱,眼底掠过一抹惊诧。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6节 上辈子的此时,师父并没有在此时出关,也并没有从渡劫初期突破到渡劫中期。 他盯着那光柱看了片刻,目光忽地一转,落在了梦惟渝住处的方向,若有所思。 周围了其他几人,此时皆是十分高兴。 “既然师父突破了,那我们……是不是该给师父好好庆祝一番啊。” “就是,这等大事,师父怎么也得好好庆祝,拿出那么几壶酒吧。” “你啊,就别惦记那酒了,就是师父拿出来再多,八成也都是要便宜掌教师伯。” 几人正兴致勃勃地说笑着,陆璐注意到了一边闷不做声,神色冷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祁不知,道:“七师弟在想什么呢,怎么一言不发的。” 祁不知回过神,微微摇了摇头,淡声道:“没什么。” 其余的几人看他这幅冷得不似活人的模样,倒也没说什么,毕竟祁不知的体质带来的弊端,他们也是知晓的。 可本来,七师弟是不用像现在这样的。 想到了某些往事,一时间,六人同时沉默了下来,因为师父突破的喜悦顿时被冲散了一些。 察觉到他们那略显沉闷的气氛,祁不知:“师父突破,是喜事,师兄师姐莫要因为我扫了兴。” 四师兄最先反应过来:“啊,我刚刚是幻听了吗?竟然听到七师弟主动开口了!还说了老长一串话!” 一边掐着嗓子说话,他还作势抬手掩嘴,表情十分浮夸。 有他这么一逗趣,众人皆是忍俊不禁,亭子里略有凝固的气氛顿时恢复了流通。 斯文盲眼美人模样的秦五律嘴角很不符合外貌地抽了抽:“老四,你能再浮夸一点吗?!能不能好好说话,嚷嚷得我耳朵疼!” 四师兄嘿了一声:“你个没大没小的,叫谁老四呢?小五。” 秦五律嗤笑一声:“你再这么不好好地掐嗓子说话,别说是老四了,以后我管你叫小四。” 眼看着二人拌嘴,陆璐那张甜美的脸上顿时浮现几条黑线:“你二人能不能先别争了,师父突破,咱们是不是该表示恭贺一下,干杵在这做什么呢?” “还是歇着吧,师父突破,那可是大事,现在暂时还轮不到我们去恭贺。”大师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道。 亭中几人顺着他的话对着光柱的位置看去,随着光柱逐渐消散,其中的一道修长身影,正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而在光柱之外,不知何时,多了六人,正是无心掌教和其他的几位峰主。 见他彻底出关,几位大佬变迎了上去。 长青峰主对着他们七人所在的位置望了眼,身影便和其他六位一同在空中淡化不见了。 “看来师父是被几位师伯师叔给拉着去庆祝了。”姬无双道,“那我们现在是在这等,还是?” 大师兄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啊——” 姬无双一看他这幅懒散闲适的模样,额角的青筋暴起,一贯的冷肃再也维持不住:“你个大师兄,怎么事事都如此懒怠!毫无大师兄的责任心!当初……” “当初还不如让你来做大师姐?”大师兄慢悠悠地接过她的话,“师妹呀,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在为这事计较啊。” 姬无双咬了咬牙:“看你平日这说话都慢吞吞的性子,当时到底是怎么能做到跪得这么快的。” 大师兄哈哈一笑:“哎呀,当时站太久了,累了。” 姬无双:“……” 一旁的几人听得这二人提起这事,皆是悄悄地往旁边的空位挪了点儿。 毕竟他们家大师兄和二师姐的“过节”,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据说当初两位是同一天拜师的,结果行拜师礼的时候,二师姐跪得没大师兄快,从此只能屈居老二。 同处一个师门,他们七人之间的感情其实还是挺好的,彼此就和家人一般,当然,家人之间也不可能是时时和睦的,大师兄和二师姐,也经常会因为这事拌嘴。 不过这毕竟是大师兄和二师姐的过往黑历史,他们这些后来的师弟师妹,其实都不太敢在这事上开口,最后还是三师兄开口:“咳,既然师父眼下没空,要不咱们还是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陆璐:“……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三师兄:“说到九龙锁魂阵了。” “哦对。”陆璐点头,又不解,“可是,应该没人能解小师弟身上种下的九龙锁魂阵吧?” 祁不知:“他身上的九龙锁魂阵,并没有解除。” 这话一出,其他人就更惊讶了,姬无双皱了皱眉:“可若是九龙锁魂阵还在,你还有九成九的把握能确定是真的小师弟?” 祁不知沉吟片刻,方才开口:“若不是有九龙锁魂阵,就不止九成九了。” 其他人:“……” “哎呀,现在纠结这事也没意义,反正师父都出关了,既有疑心,那就请师父用乾坤破障镜一照,凡事就都有了结果。”大师兄拍板道。 其他人点点头,也只能是如此了。 不过在他们心里,还是有些不太信祁不知的说法。 倒不是他们不信祁不知,但是……九龙锁魂阵,可并不只是惩罚而用的。 * 身在摇光峰,梦惟渝同样也感受到了那股滔天的威势。 一时间,他人都有些懵了。 虽然他不知道刚刚那股威势到底是渡劫中期还是初期,可从后面其他六位大佬出面来看,他的这位名义上的师父,应该是突破了。 可是他记得很清楚,小说里剧情走到这的时候,这位师大佬他……并没有出关,也没有突破啊? 想到这,梦惟渝脸色变了又变,有些想不明白,他这个小炮灰,如果说是因为和男主有剧情互动,他脱离剧情,蝴蝶效应引起了男主那边的剧情崩塌,他还能理解。 可眼下这位大佬,又是怎么回事啊??? 再一回想到自己穿过来之后的种种经历,以及彻底脱离原剧情走向,崩到不行的发展,梦惟渝真的很想问问这方世界的天道——我只不过是脱离了剧情,真有这么大的能耐蝴蝶到闭关中的大佬吗?! 疑问太多,梦惟渝现在心里和有只猫在挠一样,却又不知道去和谁打探消息好。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走自己的路吧。”好奇心没法排解,梦惟渝只能自我嘀咕,“反正……这位师父,多半也是不会认我这个徒弟的。” 而且万一真让这位大佬注意到自己,那暴露的风险…… 这么一想,梦惟渝觉得,还不如让他彻底把自己给忘了呢。 他又看了眼先前几位大佬所待的位置,便开始移栽灵药来。 等移栽完,他又另外开辟了几块地把买来的药种种下,浇上加入了自己血液的灵水。 眼看着那些种子都开始从地里冒出绿色的嫩芽,梦惟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眼下日光正好,他也没有直接回到洞府之中,而是把自己托到了某棵树的树枝之上,悠闲地享受起这安稳又自在的时光。 “唰!” 远处忽有破空声传来,梦惟渝神识一扫,发现是祁不知在往自己这边来。 对方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梦惟渝的附近。 隔着一段距离,祁不知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少年坐在树枝上,半个人懒懒地斜倚在树干上,那穿透树叶洒落下的斑驳光影,为他披上了一件美好而梦幻的纱,再配着他那双垂在树枝之外,随意晃动的双腿,看起来惬意得很。 眼看着祁不知来到近前,梦惟渝赶紧坐直了,问道:“师兄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无事。”祁不知道,“师父出关了,你把在秘境中所得交于我,我请师父帮验。” “……哦。”梦惟渝应了下来,又问道,“所有的东西都要拿去吗?” 祁不知看着他那副略有迟疑的模样,放轻了语气:“还怕我昧了你的那份不成。” “当然不是。”梦惟渝摇摇头,干脆把各种东西都取出来递给祁不知。 见祁不知要离开,他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若不是正好赶上师父出关,那我是不是就一直用不了这些东西了?” 祁不知身形一顿,耐心地解释道:“只是多重保险,而且……” 梦惟渝:“而且什么?” 祁不知看着他这幅略有些呆的模样,唇角很轻地掀起了点弧度:“紫微山内,又不是只有师父有这本事。” 梦惟渝:“……” 对不起,是我傻逼了。 本以为话到此处,祁不知就该带上东西离开了,结果梦惟渝等了一会儿,发现祁不知依旧站着不动,还一直在看自己! 他眨眨眼,忍不住问道:“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祁不知:“我在等。” 梦惟渝持续懵逼中:“……等什么?” 祁不知:“等着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等着看我还有什么傻逼问题吗? 梦惟渝默默腹诽着,勉强笑了一下:“暂时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您还是赶紧走吧!!! 直到祁不知御剑离开,梦惟渝摸了摸脸,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如果祁不知刚刚说的是真的,那祁不知可真是,对他耐心得有些过分了。 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到脑后,梦惟渝斜靠着树干上,继续自己方才的惬意。 之前的药材都用完了,新的又还没来得及催熟好,梦惟渝决定今天再歇一天,明天开始着手炼制那固灵丹和护脉丹。 不过虽然又拖延了那么一小下,梦惟渝现在也没闲着,沉淀心神,仔仔细细地把两种丹药的药方都给再次看了一遍,尤其注意特别标注出来的极易翻车点。 护脉丹倒是没什么极易翻车的点,反倒是那固灵丹,特别标注了几种药材的之间的药性都很凶,不易凝丹。 毕竟这固灵丹,乃是用以提升实力的丹药,而一般用来助人提升实力的丹药,其中蕴含的能量要足够大,药力也凶猛,若是不到一定实力就越级吃这种丹药,会因为消化不了其中的能量而爆体而亡。 也正是因为这种灵丹的药性过猛,人体在承受一次之后,就会对这种药产生一定的抗性——这也是为什么,这种提升实力的丹药,一般只能服用一次。 因为只有第一次服用,效果才是最大化的。 上辈子的梦·药罐子·惟渝对此倒是深有体会,因为太过体弱,有很多药性过猛的药,他都是不能吃的,大多数时候,都是特别找了大夫,特意比着药效而定制了各种药膳。 ——相比直接吃药,药膳的药效或许会弱上那么一些,但胜在药力温和。 回想起药膳,梦惟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毕竟这药膳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虽说已经是特殊调过味道的,但其中的一部分药膳,光是想想,那药膳的味道,此刻仿佛又在口中蔓延开来。 等等,药膳……药性温和?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7节 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梦惟渝倏地睁大了眼睛,忽然萌生了个大胆的想法。 ——就连现代社会中,那种没有天地灵气滋润的普通草药,都能制成药膳,那这修真界中的那些灵药,难道就不能如此吗? 如果药膳的效果温和,那身体对药的抗性就没那么强,调理得当的话,岂不是能多次数地服用,甚至是无限制地服用?! 有的念头,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再也抹除不掉了。 心脏急促地猛跳了几下,梦惟渝觉得,自己可以试试。 反正有比翼花仙蝶和天翡木灵蜂做支撑,他以后最不缺的,恐怕就是药材了。 既然不缺药材,那试试也无妨——万一就真的能成功了呢! 梦惟渝激动地站了起来,然后又坐下了——这炼丹术都还只是一品呢,就开始想这药膳的事,也太好高骛远了些。 这和走路都没学会,就想着跑步起飞有什么区别吗?没有! 而且,以后不缺药,也不代表自己现在不缺药啊。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梦惟渝还是决定,今天先咸鱼一天。 * 两日后,梦惟渝照常早起。 在洞府之外呼吸一下带着灵气的新鲜空气后,梦惟渝伸展了下四肢,等自己状态调整到最好,就要像昨天一样,回洞府开始炼丹,祁不知来了。 梦惟渝有些意外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师兄。” 本以为对方是来归还那些东西的,不成想,祁不知开口道:“和我来。” 梦惟渝:“???” 一边跟着祁不知往外走,梦惟渝有些想不通,试探着问道:“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 祁不知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师父要考校所有人的修炼。” 梦惟渝:“?” 小说里它好像!没有!这段剧情的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师父都不知道为什么被蝴蝶得提前出关还突破了,原著的剧情……好像……也没有什么参考性了。 认清了现实,梦惟渝还是有些一头雾水。 考校归考校,这和我一个被废了身份还封了灵力的弟子有什么关系? 看了看祁不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还是怂了。 去就去,反正灵力被封,考校成绩不好也不能怪他。 心里这么想着,梦惟渝忽然记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他光顾着炼丹了,完全没把用灵魂力量带自己飞的事给放心上,也就是说…… 一会儿之后,梦惟渝站在祁不知的剑上。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哪怕是祁不知站在身后,单手扶着他的腰,梦惟渝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这种蹭御剑飞行的视觉效果,简直不要太棒好吧!!! 如果可以,梦惟渝还蛮想问问祁不知,多少灵石能飞一趟的。 当然,这种想法,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悄咪咪地想一想。 说是不可能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说的。 可惜这御剑飞行的快乐,梦惟渝并没有体验太久,他还有些沉浸在其中的时候,祁不知就御剑落在了一片青翠的竹林之前。 眼看着祁不知走进竹林,梦惟渝也快步跟上,沿着竹林中的小道走了没了一会儿,一座由竹子搭建而成的竹屋出现在了眼前。 祁不知立于门外,对着门内鞠了一礼:“师父。” “进来吧。” 年轻男子的声音从竹屋里传来。 祁不知推门而入,梦惟渝紧随其后。 入了门,又穿过前院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竹屋中。 一进来,梦惟渝就看到,此时的竹屋中,除了他和祁不知,还有着七人。 除去那位在记忆碎片里见过的那位年轻道人——也就是师父之外,剩下六人里,他还看到了姬无双和陆璐,其余几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他们都是摇光峰的弟子。 在原文里,这些师兄师姐们的戏份还是挺多的,而且也很有能耐,和祁不知被人并称“摇光七徒”。 作为原书中和男主关系亲近的重要配角,作者还着意给这些师兄师姐们都配置了标志性的特征,不得不说,这对梦惟渝这个不继承记忆的穿书人来说,十分友好。 除去先前见过的二位师姐,其他的师兄,他只扫了一眼,就分清了所有人的身份。 就比如那和没骨头似的坐在高大凶猛的白虎背上、脑袋光秃秃,铮亮得像个光滑的卤蛋的英俊青年,正是大师兄,隋逸,兽修。 那后背背露出伞柄,脑袋上的发簪用毛笔替代,笑眯眯的仿佛是个掌柜的青年,是三师兄,赵叁伏,符修。 那一身彩衣,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蛋的美人,是四师兄,花肆,法修。 那身后背着古琴,白布蒙着眼睛,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盲眼美人,是五师兄,秦五律,音修。 至于那两位师姐,二师姐姬无双是器修,而六师姐陆璐,别看她打扮得粉粉嫩嫩的像个甜妹,实际上,是个一拳捶胸口能要人小命的体修。 真·穿得越粉,揍人越狠。 也就是说,目前的这七个弟子里,没一个修的道是重样的。 就在梦惟渝悄咪咪地观察着那几位师兄的时候,除了祁不知外,其余的人,视线也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本来他们的打算是,随便找个由头把梦惟渝叫过来照一照乾坤破障镜,最后还是祁不知提出,要以考校的说法。 “既然你们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吧。”长青峰主淡笑一声,取出了一面镜子,“老规矩,每个人到我这照一照镜子。” “老大,你先来。” 那隋逸收回了落在梦惟渝身上的目光,懒散地点点头,身下的白虎驮负着他走到了长青峰主面前。 一旁的姬无双撇撇嘴:“这才几步路都懒得自己动,真是懒鬼。” 听得一清二楚的梦惟渝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没办法,毕竟这位大师兄,可是书里盖章的懒散大咸鱼。 没见他那比和尚还光的脑袋么,就是为了偷懒才剃光的! 再之后,是姬无双、赵叁伏…… 很快,祁不知也照完了镜子回来。 竹屋内安静了一瞬。 梦惟渝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叫自己的声音,正当他以为自己只是过来走个形式,不需要测试的时候,年轻道人的声音响起了。 “梦惟渝,该你了。” 啊?我也要测? 梦惟渝呆了一下,看到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莫名的有些压力山大:“哦。” 随着他迈步上前,整间竹屋内的气氛,都在悄然间变得有些紧绷起来。 随着梦惟渝越来越靠近镜子,哪怕是一副懒洋洋模样的隋逸,都坐直了身子,其余的人,更是紧紧地盯着少年,紧张得呼吸都停止了。 就连祁不知,袖中的拳头都不自觉地地握紧了些。 哪怕是他再有把握,在这个关头上,同样做不到不紧张。 在一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梦惟渝走到了长青峰主的面前。 长青峰主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他能感觉到,自己设下的九龙锁魂阵依旧在运转中,所以对于祁不知的猜测,他是有些将信将疑的。 不过人都已经到了面前,长青峰主也没有纠结太多,举起镜子,对他照了过去。 镜子中,白光乍放,那白光太过耀眼,梦惟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下一瞬,耀眼的白光将梦惟渝整个人给包裹了进去。 时间仿佛只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梦惟渝都有些疑惑自己的测试为什么那么久时,那白光倏然被收回。 梦惟渝缓缓地睁开眼,却发现,场中的气氛,安静得十分诡异,落针可闻。 第48章 不知 这种无声的寂静,莫名地让人心慌,梦惟渝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见其他人还是和被定住了一般,盯着自己看,赶紧又悄悄地退退退,一路退回到自己先前站的位置。 其他人依旧定定的,视线依旧聚焦于他先前所站的位置,仿佛刚刚白光照耀之后,被吸走了灵魂一般,彻底成了人形雕塑。 梦惟渝:“……” 我不过就是照了个镜子,有那么可怕吗?! 他下意识看向祁不知,却发现向来冷静的男主,此刻竟然也是稍有些出神的模样。 “……” 梦惟渝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这场面,正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长青峰主先有了动静,他看了眼有些慌乱无措的少年,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 “……哦。”梦惟渝乖乖地应了声是,赶紧溜之大吉,离开了那气氛仿佛彻底凝固住的竹屋。 一路沿着竹屋的小道走了一会儿,梦惟渝拍了拍胸口,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屋内的的气氛,实在是太可怕了!!! 光是想想都有些心有余悸。 要不是自己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他都要以为,那镜子不是测试用的,而是专门窥探人灵魂用的了! 一边继续往外走,梦惟渝一边平复自己的心绪,但是没一会儿,他忽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出竹林。 刚刚祁不知带他进来的时候,好像也就走了一小会儿啊? 梦惟渝脸色微微一变,不信邪地又走了一阵,然后悲剧地发现,他好像……在这竹林里迷路了! 梦惟渝:“……” 大意了,这高人的住所,怎么可能没有布下了某种奇异的阵法!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8节 另一边,就在梦惟渝在竹林中独自徘徊时,竹屋内。 随着梦惟渝的离去,在场的人这才如梦方醒,依旧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竹屋的门口。 哪怕是经过乾坤破障镜的验证,此刻的他们,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这份安静持续了数息,那一身彩衣的花肆忽然“嗷”了一嗓子,他捂着手臂,扭过头看向陆璐,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不解:“六师妹,你突然掐我做甚?” 陆璐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四师兄,我想确认一下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舍不得自己疼,所以就拿师兄试手是吧。”花肆控诉道。 “不是啦。”陆璐掩唇娇笑,“我掐我自己并不会有什么感觉,所以只能掐别人了。” 花肆:“也是,你们体修肉/身都特变态。” 他又想起了什么:“师妹,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 “什么?” “你们体修的手劲太大了,下次掐的时候,你稍微省点力气,你刚刚那一下,差点把我给直接掐死了。” “……” 这两人这么来回地闹腾,其他人也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如释重负一般地放松了下来。 竟然……真的如七师弟所说的那般,是小师弟回来了! 这个念头闪过,其余六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在了祁不知的身上。 就见青年一直凝望着梦惟渝刚刚离去的方向,漆黑的眼眸微微颤动着,那张一直如冰似霜的脸上,冰雪消融,极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本就生得英俊非凡,只是性子太冷,每个看向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落在了他的气质之上,此刻这么一笑,竟是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亲近之感。 “哎呦,我看到了什么,七师弟这万年冰块竟然笑了诶!”花肆笑嘻嘻地打趣道。 祁不知听到这话,这才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略有些无言地看着花肆。 饶是如此,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出来——在确认了小师弟回来之后,他们这七师弟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也不止祁不知,他们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心情轻松地笑了起来。 隋逸笑了笑:“小师弟能回来,这是好事啊。” 姬无双神情依旧有些恍惚地喃喃道:“别说是六师妹了,就是我自己,到现在都有种是在做梦的感觉。” “我也一样。”赵叁伏道,“今早我过来之前,还特意跑后山看了眼,那招魂的阵法依旧在正常运转着。” 提到这,陆璐也是有些疑惑地看向长青峰主:“对啊,小师弟身上不是有师父您设下的九龙锁魂阵吗?按理说如果他回来了,灵魂应该是在招魂的阵法里才对,怎么就直接回归肉/身了?” “为师所种下的九龙锁魂阵,的确还在运转。”长青峰主面露思索之色。 锁魂锁魂,这锁魂阵的“锁”,并不止是单纯地锁住体内之魂。 正如他这六弟子所言,如果梦惟渝的灵魂回归,正常情况,应该是回到后山的招魂阵法之中。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怕是没多少人能解开他设下的这阵法,更别提无视阵法,影响到梦惟渝这具肉/身体内的灵魂。 可眼下,梦惟渝的灵魂,竟是就这么直接地回归肉/身,的确匪夷所思。 长青峰主思量了片刻,依旧不得头绪,微微叹了口气:“或许是,奇迹吧。” 秦伍律大喇喇地开口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劳什子的九龙锁魂阵,不过是个言过其实的破烂玩意儿。” 其余人听到他这话,嘴角皆是一抽。 花肆忍不住咧咧嘴:“小五啊,我觉得你还是别开口的好,一开口就特割裂,白瞎了这张美人脸蛋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轻挑地用手指勾了一下秦五律的下巴。 秦五律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嗤笑道:“你再多浪一点儿,老子以后天天去你住处外练琴。” 花肆一听,也不敢皮了,讪讪收手。 长青峰主微微摇头:“这个阵法,的确有此功效。” 既然师父都这么笃定了,其他人皆是没有任何反驳。 一旁的隋逸摸了摸下巴:“还有个不对劲的点,小师弟回来,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们说啊?” “大师兄也这么觉得?”赵叁伏皱了皱眉头,说出自己的感想,“现在的小师弟,好像……不认识我们一样。” 陆璐补充道:“而且,好像还挺怕我们的。” 长青峰主听着他们一人一句,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是何时察觉的,觉得他举止异常的?” 陆璐和姬无双对视一眼,正要开口,祁不知已经报了个日子。 二女皆是一惊,听祁不知那么说,莫非小师弟回来的日子,比测出仙品丹修天赋的那天……还要早? “将近十八年。”长青峰主推算了一下,长叹了一声,声音微沉,“只怕你们的小师弟,已经活过一世了。” 这话落下,屋内为之一静。 先前还算轻松快乐的气氛,在此刻荡然无存,只余下难言的沉重。 祁不知的眼神,同样跟着冷了下来。 “都怪那该死的夺舍狗!”良久,陆璐咬着银牙怒骂道,“千万别让我逮着他,不然……” 话到一半,她顿时又有些泄气:“完了,我们好像不知道,那个家伙真身是谁,连替小师弟报仇都没法做到。” 姬无双深有同感道:“早知道小师弟会这么回来,当初就该先照照镜子,看看那个夺舍的家伙是何方鼠辈。” “多半是魂煞门的人。”祁不知忽地开口。 其他人一下就把视线投向他,赵叁伏有些意外地问道:“七师弟,莫非你还有什么线索?” 祁不知淡声道:“不知道诸位师兄师姐可还记得,魂煞门少主离奇沉睡之事。” 其余六人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魂煞门可是邪道四门之一,其少主离奇沉睡之事,这放在整个修真界中,都算得上是大事,他们自然不可能忘记。 花肆:“我前阵子下山游……历,倒也听说了,那魂煞门的王八蛋,好像忽然醒了,莫非?” 其他人顿时醍醐灌顶,隋逸道:“当初小师弟被夺舍没多久,就传来了那魂煞门的王八蛋离奇沉睡的消息。” 只不过当初这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距离小师弟被夺舍也有了一阵子,他们倒是没有多想,如今这么一提,倒是时间都对得上了。 毕竟魂煞门,本就以人魂为道。 虽说大致有了明确的方向,但—— “这样的话,要替小师弟报仇,目前好像有些难诶。”陆璐叹了口气。 “倒也不急于这一时,以后总有报仇的时候。”眼看着几个弟子情绪都不太好,长青峰主宽慰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你们小师弟回来了。” 经由他这么一提,屋内的阴霾沉闷顿时一扫而空。 陆璐眼睛一亮,兴冲冲地道:“对啊,小师弟回归,那可是大喜事,得好拉上他好庆祝地一番才是!” 赵叁伏清咳一声:“六师妹,你这提议,可能不太行得通。” 陆璐有些没转过弯来:“……有什么行不通的?” “我观你们小师弟的言行举止,似乎并不是进入轮回被抹除掉记忆的那种幼儿行径,多半是还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长青峰主无奈地提醒道,“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摇光峰,还是我,又或是你们,都是陌生的。” “而初到一个陌生的新环境,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更有警惕心,如你这般,只怕是要适得其反。” 陆璐了然地点了点头。 花肆不解道:“师父,既然小师弟回来,那我们直接告诉他真相不就得了?” 长青峰主沉默了一下:“换作是你,好端端的忽然换了个新的环境,周围的人都热情得很,还告诉你,你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师兄师姐,你会信吗?” 花肆一滞,摇摇头:“不会。”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别说是不信了,他肯定还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对自己另有所图。 其他人都没出声,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就算他很天真,真的信了,得知真相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长青峰主幽幽一叹,双目闭拢,掩去了眼中某些难以言喻的哀伤,“无法记起的过去,只会成为沉重的包袱。” 听着自家师父语气中那怎么也掩饰不掉的伤感,几位弟子对视一眼,最后隋逸开口询问道:“师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和小师弟相处啊?” “于你们小师弟而言,这是个崭新的开始,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长青峰主提点道,“日子还长,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的。” 七个弟子都点了点头。 陆璐忽然记起了什么,有些苦恼地道:“哎呀,完了。” 她这突兀的话语,立刻引来了其他的注意力。 姬无双疑惑道:“什么完了?” 陆璐冲她眨了眨眼:“师姐你忘啦?就那天,小师弟他去天玑峰测完天赋回来,我们不是碰上面了嘛。” 她这么一提,姬无双瞬间也记起来了,那时候他们不止碰面了,而且小师弟……貌似还主动和她们打了招呼来着。 其他人皆是不解地看着她们,见她们忽然就不吭声了,赵叁伏率先忍不住问道:“你们碰上了,然后呢?” 陆璐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细节,勉强挤出个笑容,怎么看怎么生无可恋:“小师弟他……应该是壮着胆子主动来和我们打招呼,但我和二师姐……直接无视掉他了。” 不仅如此,当时她还以为是那夺舍的小人有了仙品的丹修资质,差点骂回去了,得亏被二师姐拦住了,这才没对梦惟渝说出什么难听的重话来。 陆璐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后面九龙锁魂阵爆发,我还和二师姐去看他的笑话了……” 她痛苦地闭上眼:“我真有罪。” 姬无双:“我也有罪。” 秦伍律:“这么说起来,我也……” 其余人:“……” 某位静静看着的冷面青年瞳孔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内视了自己丹田处的那柄本命剑一眼。 难怪,梦惟渝那么怕他。 长青峰主刚坐下抿了口茶,见她们这副模样,摇了摇头,低笑道:“那九龙锁魂阵还是我设下的呢,那我岂不是罪该万死了?” 几个弟子异口同声道:“那哪能啊!” “这九龙锁魂阵之事,惩罚那恶徒只是其一,我倒也没想到,反而误伤到你们小师弟。”长青峰主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指点道,“至于看热闹这事,你们小师弟只怕并不知晓,若是实在心里过意不去,以后多多关照他补偿回来就是,至于这么唉声叹气的么?” 几人皆是受教地点点头。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69节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祁不知忽然道:“师父,既然他回来了,那他身上所设下的种种禁制,也该解了。” 其他人赞同地点点头,太高兴了,一时间都没想起这事,要不是祁不知提醒,还真差点给忽略了。 坐在首位上的长青峰主点点头:“那些禁制,本就是限制那恶徒才设下的,如今你小师弟归来,自然无需再像之前那样。” “师父,还有你对外宣称的小师弟的处罚。”隋逸提醒道。 “这是自然,那些东西,本就不该你小师弟来承担,自然一切都回归原来的轨迹。”长青峰主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就是这九龙锁魂阵,可能一时半会儿还解不掉。” 祁不知眉头微皱:“为何?” 长青峰主:“你们小师弟的体质如何,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提到这个,七个弟子都是沉默了下来。 长青峰主:“此前的九龙锁魂阵,有几分是为了惩罚那恶徒,可如今的九龙锁魂阵留着,是为了保护他,除非……” 祁不知:“除非什么?” 长青峰主:“除非,还能再找到一块九玄碧霞冰。” 祁不知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九玄碧霞冰,这玩意儿,可真是少有啊。”隋逸道,“不过我们都会留意的。” 长青峰主点点头:“在找到此物之前,你们小师弟身上的九龙锁魂阵,就暂时留着,这道阵法的后遗症,你们都有能力帮他消除掉。” “至于每次阵法爆发所吞噬的灵魂之力,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袖袍一挥,一个精致的玉瓶就出现在了桌上,“这菩提天魂丹,足以将他亏损的灵魂力量补回来。” 七人点点头:“是。” 长青峰主:“暂时没什么事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晚些时候,为师会去帮他把那些东西都解除了。” 听到此话,其余六人皆是对着他行了一礼,从竹屋中退了出去。 只有祁不知,依然还停留在原地。 长青峰主挑了下眉:“老七啊,你可是还有什么事?” 祁不知:“弟子心有疑惑,还望师父能够指点一二。” 长青峰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你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小师弟忽然回来,还穿过了九龙锁魂阵,直接回归肉/身是吧?” 祁不知微微点头。 长青峰主叹了口气:“就是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般。” 祁不知:“师父的卜卦一绝,也不能算出来么?” 长青峰主不答反问:“老七,你可还记得,为师为何给你取这名吗?” 祁不知自然记得,长青峰主每收一位弟子入门,总会为弟子卜上一卦。 可为他卜卦时,长青峰主却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无可窥探半点儿的天机。 “不知前路,不知归处。” “既如此,你的名字,就叫不知吧。” 长青峰主缓缓道:“这卜卦一事,若能拿到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总能窥得那么几分的天机,但唯独有一种人是例外。” “那就是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天道会天然地蒙蔽掉关于气运之子的所有天机,不让人窥探半分。” 祁不知眸光一闪:“师父的意思是……?” 长青峰主:“你猜得没错,你就是那万中无一的,本界的位面之子。” 历经了一世,祁不知对此,倒是不怎么意外。 但长青峰主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小师弟,和你一样,也是位面之子,所以有关于他的一切,我也是什么都算不出来的。”长青峰主皱着眉,“按理说,每方世界在同一时期,只会有一名位面之子,但你和小渝同是位面之子这种万年难出的事,它确确实实发生了。” 祁不知若有所思道:“师父曾说,他命中缺水。” “这个定论,其实并非我卜卦算出来的。”长青峰主摇摇头,“而是我通过他的体质,推论出来的。” 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子,语重心长地说:“老七,你的其他师兄师姐,为师还能卜卦为他们占吉凶,但你和小渝,为师实在无可奈何,所以这未来的路,或许得你们二人互相扶持照应着,才能顺利地走下去。” 祁不知抱拳道:“弟子谨记。” “对了,还有一事。”长青峰主忽然道,“我看你小师弟的那天火之印的颜,想来他那天火之气的爆发,就在这一两日。” 祁不知:“我会替他解决的。” 眼看着没什么别的事,他告退了一声,正要离去,长青峰主又忽然道:“还有一事——” 祁不知站定。 长青峰主呵呵一笑:“刚刚一时给忘了,你小师弟不记得之前的事了,现在还被困在竹林迷阵中,你顺便带他回去吧。” 祁不知微微点头,转身出了门。 看着那因为合不拢而来回摆动的竹门,长青峰主幽幽地叹了口气。 在其身后,忽有一道人影逐渐浮现而出,正是无心掌教。 他看着依旧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的长青峰主,有些好笑地道:“刚刚机会如此难得,和你这七弟子独处,你怎么不顺便把所有事情都给他说明白呢?” 这会儿徒弟们都不在了,长青峰主没有再维持着师父的形象,他懒洋洋地倚靠在椅子上,没好气地白了无心掌教一眼:“我这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得差不多了么?哪有遗漏什么事。” 无心掌教:“当真没有?” 长青峰主眯着眼看了他片刻:“当真没有。” 见他丝毫没有邀请自己落座的打算,无心掌教十分娴熟地在桌子另一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他也没另拿一个杯子,而是拿起长青峰主刚刚用过茶杯,轻抿了一口,若有所指地道:“可你应该也知晓,他们二人的体质,本就天造地设,天生互补,你那小徒弟,也并非只有九玄碧霞冰的帮助,才不需要那九龙锁魂阵的保护。” 长青峰主挑了下眉,压根不给这位掌教丝毫的面子,直接一脚踩在对方的脚上:“要是你觉得【双修】这种话,能随意地向徒弟或者小辈说得出口,那就麻烦你这位师伯帮个忙,去给他们二人说说好了。” “我还要脸,对徒弟说不出这种话来。” 作者有话说: 某两位紫姓前辈:…… 第49章 找到你了 无心掌教低头一看,雪白的靴子上,已然多了个明显的脚印,他无奈开口:“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长青峰主挑了下眉:“不然该怎样?” 无心掌教:“你刚刚可不这样。” “废话,那是我徒弟,我当然要表现出师父的风范。”长青峰主给自己另沏了杯茶,切了一声,“你是我徒弟吗?” 无心掌教哑然失笑:“你现在这样,可没了一点峰主的气度。” 长青峰主翻了个白眼,示意了一下他手中的茶杯,回敬了回去:“你现在,也没个掌教的模样。” 无心掌教淡笑道:“那我下次过来,端起掌教的态度?” 长青峰主重重地哼了一声:“行啊,你若是以掌教的身份过来,那面对你的,就只有长青峰主了。” “算了。”无心掌教微微摇头,“还是先谈正事。” “什么正事,莫非你真打算替我去给他们开那个口?”长青峰主问道。 “倒也不是不可以。”无心掌教轻抿一口茶,笑道,“不过以我们二人的关系,谁开口,在你徒弟眼中有区别吗?” 长青峰主:“……” 他皱了皱眉:“反正有九龙锁魂阵兜底,而且这九龙锁魂阵的后遗症我也都解决了,目前也不是非要他们二人双修,才能解了困境,又何必强求呢。” 无心掌教慢条斯理道:“不是强求,而是真有什么意外,他们二人,能多个解困的出路,而且你总不能一直用九龙锁魂阵,来保小渝吧。” 长青峰主手指摸了摸茶杯,沉默不语。 无心掌教没再开口,而是静静地等待。 良久,长青峰主叹息一声:“再看看吧。” 无心掌教大概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轻轻点了点头:“还有另外一事。” 长青峰主:“什么事?” 无心掌教:“你打算怎么处理你那小徒弟的事?” 长青峰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刚刚不都听了个遍么,明知故问?” 无心掌教:“我说的不是那个。” 长青峰主:“那是什么?” 无心掌教:“你之前为了惩治那恶徒,可是对外公开剥夺了他的身份,这十几年来,你那小徒弟在诸多弟子里的名声,可不怎么好,简直是遭万人唾弃,走到哪都招人白眼。” 长青掌教不以为意道:“这些弟子不明真相,也就是看我摇光峰的态度跟风,既然他们是因为我的惩罚而瞧不起小渝,那我解除处罚,他们自然会因此而改观。” “哪有那么容易。”无心掌教微微摇头,“人心是最难以控制的,这么多年下来,你那小徒弟在那些弟子的印象里,臭名昭著的形象只怕早已经根深蒂固,即便你收回处罚,也不可能就直接扭转那些弟子对梦惟渝的看法。” 长青峰主拧起眉头:“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把当初惩处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其实已经是下下策了,如此一来,梦惟渝也会知道这事。 一个没了记忆的人,知道自己曾经遗失掉了很重要的回忆,却又怎么也记不起来,那么这个存在但无法追回的“过去”,只会成为心结,一遍一遍地勾人回头看,却又一无所得,徒增烦恼。 既如此,索性还不如让梦惟渝不知道有这段过往的存在。 他这小徒弟,命本就已经够苦够曲折了,长青峰主到底是有些不忍,让他再因为遗失掉的过去,而为此产生什么烦恼。 这公布真相,其实已经是长青峰主最大的让步了,结果无心掌教还是摇头:“这恐怕也不行。” 长青峰主有些不服:“怎么就不行了?” “若是你那小徒弟前阵子没有测出仙品丹修天赋,让整个紫微山人尽皆知,你这法子倒还行得通。”无心掌教耐心地解释道,“有这事做前提,你这么说,也会有弟子认为,你是看重了他的天赋,这才找借口给他免掉处罚,根本没法彻底地替他平反。” 长青峰主顿时有些头疼,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那师兄可有什么办法?” 无心掌教:“暂时还没有。” 长青峰主瞪他:“合着你过来,就是专程给我添堵的?”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0节 无心掌教摇摇头:“但我有一招,能替小渝极大地挽回一部分的名声。” 长青峰主:“什么招?” “其实也很简单。”无心掌教缓缓开口,“就是要你公开收回曾经对小渝的处罚。” 长青峰主眉猛地抖了抖,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这和我解除惩罚,有什么区别吗?” 无心掌教无奈摇头。 他这师弟,天赋很高,但就是人太年轻,又醉心于道,在人情世故这种事上,并不熟练。 即便是如今收了徒弟,性子有所改变,但终究还是太过天真。 无心掌教:“自然是有区别的,收回惩罚,就代表是你误判了,虽然不能让所有弟子都对小渝改观,但总比解除惩罚的效果要好上一些,就是需要你付出一些自己的名声为代价。” “若是牺牲我的名声,能给那孩子换取更好的名声,那倒没什么。”指尖敲了敲茶杯,长青峰主无所谓地道,“这份骂名,本就不该他背负。” 无心掌教看着他,忽地一笑:“我可算知道,你们摇光峰那人均护短的性子,是怎么来的。” 长青峰主对此不置可否。 商讨完正事,长青峰主却依旧有些不痛快,他冲着无心掌教一伸手:“无情剑借我一用。” 无心掌教挑了下眉:“又借我的剑做什么?”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们既尊我为师,自然便是我的孩子。”长青峰主轻笑一声,眼神却已然冷了下来,“孩子受了委屈,我这做师父的,哪有不去找回场子的道理。” * 夕州。 这里是一处荒芜之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乌黑瘴气,连高空之上,太阳所洒落下的光辉,都不能尽数照穿这些瘴气,方圆数万里,人烟稀少,就连树木草植,都不复青翠,给人以一种冷寂、死气沉沉的感觉。 地域最中间,有着一道连绵不知多少里的山脉,高山之上,造有大小不一的宫殿,这个殿宇皆是呈现出幽深的黑色,错落不齐,看起来如同深渊的巨口一般,极具压迫感。 山脉之外,有一大片枯死的树林,体型巨大的乌鸦成群结队,发出一片“啊啊”的叫声,更是让此地的寂寥和死气更浓郁了数分。 此地,正是邪道四门之首,魂煞门的山门所在。 只是在刹那间,就在魂煞门之上的高空出,天地灵气忽然沸腾了起来。 “轰——” 一道强悍至极的攻击,忽然出现在魂煞门的正上方,看其攻势,竟是将整个魂煞门都纳入其中。 一时间,魂煞门内的诸多人,皆是产生了一种大难临头、无力反抗的窒息感。 “唰。” 瞬息之间,忽有一道黑色人影,凭空地出现在魂煞门之上,他望着那道对着魂煞门而来的攻击,脸色阴沉地伸出手,黑色的匹练席卷而出! “轰!!!” 黑色的匹练和那道突如其来的攻击撞在一起,顿时发出了一道震天响的声音,整个魂煞门所在,皆是因为两道攻击对冲的余波而地动山摇,引得魂煞门内的弟子发出成片的骚动。 就在这时,那一座座殿宇之间,忽然有着一座古朴的阵法浮现而出,逐渐地将那战斗的余波给抵御了下来。 魂煞门正上方的空中,将那道浩大的攻击硬生生地接了下来,而他本人的身形,也是被震得倒退了小半步。 他迅速稳住身形,暴喝了一声:“来者何人?!” 高空之上,空间涟漪不断,最后一道修长的人影走了出来,清朗笑声响彻云霄:“噬魂老鬼,听说你那不中用的儿子醒了,我特意上门拜访,问候一番。” 被人如此称呼,黑衣男子脸色顿时阴云密布,阴沉得可怕,他死死地盯着来人:“真是没想到,长青峰主竟然敢只身一人,亲身降临我魂煞门!” 以渡劫期的修为,这方天地,无论是何地,都可瞬息而至。 但即便如此,正邪双方,也少有人会贸然地闯入对方的地盘,因为那很有可能,会招致诸多对手的围攻! 即便要露面,大多都是分出一缕神识。 所以在黑子男子看来,长青峰主这突然亲身降临,简直是难以置信! 长青峰主笑了笑,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屑:“你魂煞门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我有何不敢的。” 黑衣男子冷笑道:“此话若是你师兄来说,倒还差不多,凭你一个渡劫初期,想要从我魂煞门手中全身而退,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语毕,他暴喝了一声:“诸长老,结阵!” 唰唰唰。 魂煞门的正上方,忽然有着诸多黑袍长老闪现而出,他们对视一眼,立马结印,数息的功夫,就构成了一道庞大无比的大阵! 而就在长老结阵的同时,那黑子男子身形一闪,对长青峰主发动攻击的同时,那张惨白的脸上,也是浮现一抹狞笑:“既然你主动用上门来,那紫微山从今日起,便该少上一位峰主了!” 望着那冲着自己而来的黑子男子,长青峰主依旧不慌不忙,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不仅来了,还给你那苏醒的儿子准备了一份大礼!” 话毕,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镜子。 浩瀚无边的攻击瞬息而发,但与刚刚相比,这道攻击中,暗藏着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 * 竹林中,梦惟渝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竹子,整个人都有些焉了。 ……我不会因为在这迷阵中迷路而暴露自己并不是原主吧? 想到这,梦惟渝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决定趁着竹屋那边的人还没察觉到自己这边异样,赶紧找到正确的路离开,结果走了没一会儿,他发现,眼前的这地方,他好像已经走过了…… 他放弃徒劳的努力,转头望了望这片青翠的竹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画面。 经过前几次的经历,梦惟渝对这时不时闪出来的“记忆画面”已经习惯了,甚至摸清了规矩——只要遇到类似的情景,这些画面,就会突然回放。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脑海中的画面,果然出现了和他所站位置相似的竹林。 与之不同的是,小小梦惟渝的身边,还有少年时期的祁不知陪着。 “我有带路,你肯定不会迷路的,干嘛非要自己走啊?”祁不知不解地问道。 梦惟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那万一哪天师父单独传唤我过来怎么办?我总不能每次都麻烦师兄送我呀。” “你呀,就非要坚持。”祁不知在他肉嘟嘟的脸上掐了一把,无奈道,“那好吧,师兄先去外面等你。” 他还没转身,袖子就被抓住了。 梦惟渝眼巴巴地看着他:“万一我要是走错了,师兄会来找我吗?” 祁不知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当然会!” 梦惟渝想了想,又有些忧愁:“可是这迷阵这么复杂,师兄也能找到我吗?” “你就放心吧。”祁不知拍了拍胸口,“无论你在哪儿,我一定都能找到你的。” 脑海中的画面就此模糊,中断,梦惟渝的身后,忽有脚步声响起。 他蓦然回首,就看到了一身雪色衣袍的祁不知。 身形修长的青年就站在他的身后,那双深沉如墨的眸子中,含着梦惟渝所看不懂的情感,似感叹,似怀念,最后,汇成了一股清晰的笑意。 “终于……找到你了。” 梦惟渝微微一愣,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祁不知刚刚的那句话里,似乎……蕴藏着许许多多的情感。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里,祁不知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他的面前。 梦惟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师兄。” 注意到他这微小的动作,祁不知一顿。 梦惟渝并没有注意到祁不知的动作,他眨眨眼:“呃,那什么,我刚刚有些走神了,所以一不留意,就被困在这迷阵里了。” 一边编借口,梦惟渝心里也在打鼓,小时候的“我”都迷路过,我现在一时大意迷路,应该也不算特别崩人设吧? 听完他那蹩脚的借口,祁不知沉默了一秒,说:“我也是。” 梦惟渝一愣,有些新奇地看了祁不知一眼:“师兄也迷路了?” 祁不知嗯了声。 ……连男主都能迷路,那肯定不是我的问题,而是阵法的问题! 梦惟渝顿时轻松了许多,但很快,他就又发现了一件事:“那眼下我们俩都迷路了,要怎么走出去啊?” 祁不知:“我勉强能记得些规律,先走走看吧。” 梦惟渝眼睛顿时一亮:“好啊。” 在祁不知的引领下,两人倒是很快地出了竹林迷阵,而后,祁不知还十分周到地将他给送回了自己的洞府。 就在快到自己洞府的时候,梦惟渝忽然注意到,就在洞府的树林里,有好几个人的气息。 他稍微感知了一下,发现那六人赫然是其他的师兄师姐。 梦惟渝:“……” 这是……什么情况? 祁不知同样有些无言。 他同样感知到了其他师兄师姐的气息。 虽说他们都是收敛了声息,隐匿了起来,但……就连他那引以为傲的特殊隐匿虚空的法诀,都差点被梦惟渝给察觉到,他们的这种隐匿,对现在的梦惟渝来说,形同虚设。 梦惟渝并不知道,他能感知到其他人的气息,是因为自己过分出色的灵魂感知力,这会儿的他,就和在街上遇见了不熟的亲戚时一般纠结——到底打不打招呼。 不打招呼吧,好像有些不礼貌,打招呼吧,打完招呼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想到祁不知还在,梦惟渝也没法装作不知道了,和祁不知说道:“师兄,前边那儿,是不是几位师兄师姐啊?” 祁不知:“嗯。” 梦惟渝:“他们在那儿干嘛呢?” 祁不知深思两秒:“看鸟。” 梦惟渝:“……看鸟?!” “嗯。”一边答话的同时,祁不知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种绞尽脑汁想着法子哄骗人的事,似乎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 梦惟渝对身后人的想法一无所知,几乎是顺着往下问道:“看什么鸟?” 祁不知:“我也不知道。” “噢。”梦惟渝应了一声,“那我们要不要,和他们打个招呼啊?”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1节 祁不知眼眸微垂,看着眼前人的马尾,心说其实你不打招呼,他们只会觉得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 祁不知:“你想和他们打招呼吗?” 梦惟渝:“……嗯。” 虽说不太愿意,但既然他都感知到了,那以师兄师姐们的本事,应该也是感觉到了他和祁不知。 这要是只有梦惟渝自己一个人,反正他主动多半也要热脸贴冷屁股,还能就这么飞过去。 但眼下,还多了个祁不知。 就这么无视他们飞过去,对祁不知来说,好像不是什么礼貌的事。 梦小少爷向来不喜欢连累别人,而且这阵子以来,祁不知也帮了他蛮多,他就更做不出这种拖累对方的事了,干脆答应了下来。 祁不知御剑对着那六人所在的方向落了下去。 林子里的大树树干上,六个人一字排开坐着。 本来他们都是看着不远处洞府的方向的,在察觉到后方两个人的气息后,倒也不意外。 就在先前,他们已经理清楚梦惟渝没回到洞府的原因了。 结果就在他们以为,那两人会直接飞过去的时候,却看到祁不知御剑带着梦惟渝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 六人:“……” 等等,明明他们都各自隐匿了身影气息,七师弟现在的实力,还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还有啊,感觉到就感觉到了,为什么!还要带着小师弟朝着他们这飞过来啊!!! 祁不知才带着梦惟渝在六人面前的树枝前停下,立马收到了师兄师姐们齐刷刷投注过来的目光,同时还收到了六人的传音。 总结起来就是——你为什么要带着小师弟过来啊? 祁不知言简意赅地回道:“他感知到你们了。” 其他六人:“……” 迅速传音交换了信息,祁不知面色不改,对着六人抱拳:“师兄,师姐。” 梦惟渝见状,也硬着头皮抱拳打了个招呼:“师兄师姐们好。” 其他六人:“……” 说实话,自从师父说要顺其自然之后,他们其实……都还没做好和小师弟打照面的准备。 于是,向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六人齐刷刷地卡壳了,最终还是赵叁伏率先想了个注意:“嗯,是这样的,师父他顺利突破出关,我们正打算给师父庆贺一下……所以要找你一起商量一下。” “啊?”梦惟渝有些懵,脱口而出,“你们不是在这儿看鸟吗?” 其他六人:“???” 祁不知面无表情表情地给他们传音,简略地解释了一句。 六人:“……” 这你不早说!串通都没能提前串通好!!! “啊,是这样的,我们的确是要商量一些事宜,正好要等你,就一块在这儿看看这林子里的鸟。”最后还是姬无双艰难地把这话给圆了回来。 把这话说出口,她感觉自己的寿命瞬间锐减了十年。 剩余的五人纷纷点头:“就是这样。” 梦惟渝:“…………”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 这几位师兄师姐,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尤其是姬无双和陆璐。 不过再一想到自己旁边还站着个祁不知,呃,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或许他们的态度转变,也是因为祁不知吧。 一边的祁不知看着他这幅略显拘谨的模样,唇角微微下撇了点。 似乎,还是有些太唐突了。 他将话题重心揽到自己身上,简单地聊几句后,随口找了个借口,先带着梦惟渝离开。 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六人彼此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深有同感——还得是师父看得准啊,果然,还是得顺其自然。 另一边,祁不知很快就带着梦惟渝飞回到了洞府之外。 在剑上落下后,梦惟渝看了看祁不知:“谢谢师兄。” 祁不知看着他:“谢我什么?” 面对着男主这不按套路的出牌,梦惟渝呆了一秒:“当然是谢师兄,送我回来。” 祁不知瞧着他那双眼睛一直在眨啊眨,忽然就升起了一分逗人的心思:“只是谢我送你回来么?” ——早上的时候,我不还接你去找师父。 梦惟渝完全没意会他的意思,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刚刚的感谢太过简单了,便又补充道:“谢谢师兄送我回来,要不……进去喝点茶再走?” 祁不知很轻地挑了下眉:“好。” 梦惟渝一呆,眼睛逐渐睁大。 我就客气客气,你怎么还当真了? 话是自己说的,既然对方答应下来,梦惟渝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但他是真的很想问祁不知——有之前绑你的前科在,你就不怕我在茶里给你下点什么不可描述的药吗? 带着满腹的吐槽,梦惟渝略有些懵逼地把祁不知给请进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等进了洞府后,梦惟渝就更懵了。 ——之前的资金都用在炼丹上了,他压根就没添置什么别的东西! 后面外出挣了钱回来,因为习惯了之前炼丹的清苦,他也没想起来要去买点什么东西给这洞府里添置一些家具啊什么的。 简而言之,他现在是坐的地方没有,茶更没有。 作者有话说: 没事,有人就够了(狗头) 第50章 封印解除 梦惟渝:“……” 尴尬啊啊啊啊啊! 别说是茶了,梦惟渝感觉自己人都要尬没了!就连那句套公式的“随便坐坐”哽在喉咙,迟迟说不出口。 此时此刻,直面了自己洞府寒酸的梦惟渝只想就这么立刻晕倒过去,好让自己熬过这尴尬到极致的场面。 边上的祁不知瞧着彻底凝固在原地的少年,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短促的笑声,倒是把梦惟渝迷失在尴尬中的三魂六魄都给勾了回来,最终,他挠了挠下巴,硬着头皮看向祁不知:“那什么,师兄,这茶今天看来是暂时喝不到了,要不……还是改日吧?” 祁不知:“无妨。” 梦惟渝松了口气,正当他以为祁不知就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到祁不知问道:“既无茶,也不请我坐坐?” 梦惟渝嘴角一抽,一脸麻木地实话实说:“我倒是想,可师兄也看到了,我这里现在暂时还没有可以落座的地方。” 话音刚落,洞府之内的空地之上,忽然有着一套茶桌椅子出现,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看起来倒是颇为雅致。 就是和这寂寥的洞府……有那么些许的格格不入。 梦惟渝:“???” 祁不知一派平静:“现在有了。” 这就是男主的傲气吗?没有条件也要自己创造条件? 梦惟渝有些黑线地想着,也只能顺着道:“那就委屈师兄,在我这儿坐坐了。” “不委屈。”祁不知微微摇头,步子一迈,几步就到了椅子前坐下。 梦惟渝见状,也跟着在另一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他这才坐下,祁不知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茶具和茶叶,又取出茶叶和一个小灶台,往灶台里扔了几颗燃石,慢条斯理地煮起茶来。 看着他那一气呵成十分自然的动作,梦惟渝:“……” 到底是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啊? “在想什么?” 冷淡的声音惊醒了梦惟渝,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盯着祁不知的脸走神,他移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本来让师兄接送我就已经很麻烦师兄了,结果到头来,反而还要让师兄请我喝茶,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看他是真的不好意思和拘谨,祁不知顿了一下:“你若觉得过意不去,那便记账上吧。” 他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但语气明显有些上扬。 见他似乎心情挺不错的样子,梦惟渝的尴尬劲也过了,渐渐地放松下来,笑着道:“那我就先欠师兄一顿茶。” 祁不知的剑眉很轻地扬了一下:“只是一顿?” 梦惟渝脑子没转过来,蓦地一呆:“啊?” 祁不知唇角微弯了弯:“逗你的。” 梦惟渝一愣,虽然祁不知脸上的笑很浅,但……的的确确是笑了,他顿时有些郁闷起来——我看起来有这么好笑吗?! 好在祁不知的笑很快就过去了,恰好茶也滚了,淡雅清新的茶香很快就散落在洞府各处。 梦惟渝眼睛一亮,大赞道:“好香的茶!” 祁不知嗯了一声,斟了两杯茶,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敲,那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茶顿时凉了下来, 梦惟渝看着这一幕,虽说这种事在修真界里是家常便饭的小手段,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补了一句——祁不知牌人形制冷器,好用好使,还可多次重复使用,节能又环保! 祁不知把凉好的茶推到梦惟渝面前:“尝尝。” “谢谢师兄。”梦惟渝倒完谢,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一张脸顿时皱成一团。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2节 好苦! 苦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这都修真界了,怎么茶还能做到这么苦的?! 祁不知瞧着他的反应:“不好喝?” 梦小少爷上辈子还是多少学过一点说话的技巧的,勉强地笑了一下:“没有没有,就是这茶的味道,不太适合我的口味,有些……太苦了。” 祁不知:“很苦?” 梦惟渝用力点了点头,何止是苦啊,这茶似乎还自带着一股莫名的涩味,那苦味在口中是久久不散,让他回忆起了从前被各种药支配的恐惧。 哦不,有的药它内里虽然是苦的,但至少还有层糖衣呢!只要咽得快就不会尝到苦味! 点完头,梦惟渝顿时又紧张起来——等等,“梦惟渝”的口味,会怕苦吗?! 我不会因为怕吃苦而暴露吧? 他正兀自警惕着,就见祁不知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有些毫光一闪,紧接着本来还空荡荡的桌上,顿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果和糕点,每样东西都特意用了精巧的篮子所装盛。 忽然冒出来这么多的零嘴,梦惟渝眼睛一下就看直了,有嘴巴里的苦涩干扰着,这些灵果和糕点看起来,就更馋人了。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这些,是给我的?” 祁不知看着他,不答反问:“此处还有人吃不得苦吗?” 听着这话里的打趣意味,梦惟渝也不客气,随手抓了几个碧晶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苦涩的铺垫,梦惟渝觉得,祁不知的这枣子,好像比他先前买的那些都要更甜,更脆,也更鲜。 在连续啃了三四个枣后,那股经久不散的苦涩味这才被盖了过去。 他一边啃着枣子,就见祁不知抿了一口茶,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梦惟渝在心里倒抽了口凉气,心说祁不知真不愧是男主,还真是应了那一句老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 洞府之外的树林里,摇光峰的其他六人面前,有着一面面庞大小的镜子,镜子中所映出的画面,正是祁不知和梦惟渝。 眼看着原本在祁不知面前,还有些放不开的梦惟渝逐渐松懈,甚至开始敞开了吃,几人皆是有些目瞪口呆。 赵叁伏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感叹道:“真看不出来啊,七师弟还有这份心计。” ——这要是直接给小师弟送那些灵果糕点,只怕是反而让小师弟畏手畏脚,但借着小师弟的话,一步步引着小师弟,最后故意让他喝到味苦的茶,再拿出来,就十分顺理成章。 其余几人深有同感。 他们这七师弟,平日看着冷模冷样,看似对什么都不关心的,这动起心思来,一环扣一环的,毫无破绽,完美得让人无可指摘。 陆璐碰了碰姬无双的肩膀,跃跃欲试:“师姐,要不我们?” 姬无双思考了一下:“你觉得,我们能做到七师弟那么缜密自然吗?” 陆璐顿时垂头丧气起来:“对不起,是我高估我们了。” 另外的几个汉子则是一副沉思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 洞府之内。 自从尝过一口茶之后,梦惟渝就没再自讨苦吃地去碰那杯茶了,好在祁不知对此似乎也并不在意,他便也没再强迫着自己去喝那苦到极致的茶,专心致志地吃起了零嘴。 梦惟渝和祁不知一个咔咔吃果,一个则时不时喝口茶,气氛倒还算是融洽安逸。 吃着吃着,梦惟渝视线开始不住地往祁不知那边偏移,毕竟现在也没什么事做,而人嘛,本来就是视觉动物。 有现成的大帅哥不看,岂不是王八蛋。 他正就着帅哥啃枣呢,就见祁不知再度抿了口茶,抬眸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二人的目光正正对上,梦惟渝眨了下眼睛,下意识地先发制人:“师兄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听他这般贼喊捉贼,祁不知微微一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梦惟渝有些茫然,“我忘了什么?” 看他这一脸懵的模样,祁不知叹了口气,略有些无奈地开口:“手给我。” 梦惟渝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下一秒,祁不知就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的袖袍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然后取出一个精致的镯子,细致地替他戴在了手腕上。 正是紫玉器尊所赠的那个灵草镯。 梦惟渝这才记起来,之前祁不知从自己这把传承所得之物全拿去给师父核验了来着。 结果他光顾着吃,哦,还顾着看帅哥,竟然把这事给忘脑后了。 ……梦惟渝,你的事业心呢!!! 在心里狠狠地谴责自己一番,他悄咪咪地看了眼祁不知,祁不知正低着头,给他戴好镯子后才道:“这个镯子……” 梦惟渝一听他这停顿,顿时起了好奇心:“这个镯子……怎么了?” 祁不知:“师父说,这桌子每个空间,每日需要一上品灵石,种植在其内的灵草才能汲取到灵气,得以生长。” 梦惟渝人都傻了:“一个空间,每日就要一块上品灵石?!” 祁不知点头。 梦惟渝脸都绿了,一个空间就要一块上品灵石,那整个镯子,一天就要十二块! 而他自己现在全身上下的家当,也不过才那么一点…… 连个镯子都供不起。 梦惟渝艰难地问道:“就不能用偏差的灵石替代吗?” 祁不知:“可以,但效果会差很多。” 梦惟渝:“……这镯子,还挺烧灵石的。” 见他表情明显有些崩溃,祁不知耐心解释道:“这个镯子,你只需在种有灵药的那个空间放灵石即可。” 梦惟渝眼睛一亮。 对啊,那他前期先把各种药材都集中种在一个空间里就好了啊! 他正乐着呢,忽然感觉自己的无名指被祁不知很轻地捏住了。 梦惟渝心一颤,就见祁不知拿着那枚青色戒指。 ……等等!!! 梦惟渝倏地睁大了,嘴唇动了动,祁不知已经将戒指套到了他的无名指前端。 到了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 梦惟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毕竟——给人带戒指这种事,现代社会的说法和这修真界的说法也不一定一样,他拿之前世界的观念套祁不知的做法,这不是瞎想么! 饶是如此,当戒指内侧擦着自己手指一点点地戴上的时候,梦惟渝还是莫名的有些心脏加速的感觉。 他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影视剧里,求婚之后给人戴戒指的这类情节会经久不衰了。 因为……真的很撩人。 尤其是给自己带戒指的,还是个长得可帅可帅的人的时候。 梦惟渝再次看了看祁不知那张冷冰冰的脸。赶紧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再这么想下去,他迟早得把自己给原地攻略了不可。 想想小说中,祁不知是怎么的冷酷无情,梦惟渝瞬间就淡然了。 这等高天孤月般的人,可难攻略了! 梦惟渝平复了心里小小的躁动,正好祁不知也替他把戒指给戴好了。 结果戴完之后,祁不知依旧捏着他的手指,另只手的手指在戒指上轻点了点:“这玫戒指,乃是准九阶的灵器,需大量的灵力才能使用。” 梦惟渝一听这话,就知道大概怎么一回事了,这种等阶的灵器,其实已经快要踏入金字塔的最顶层了,使用门槛自然不低,每次催动,都需要极其庞大的灵力。 再想想自己现在被封印了灵力修为,梦惟渝半自嘲半玩笑地说:“现在的我用这戒指,怕不是要当场被吸成人干。” 祁不知微微摇头:“不一定。” 梦惟渝:“什么不一定?” 祁不知缓缓道:“这般灵器,若是自身修为不足,可以用灵石的灵力填补。” 梦惟渝:“?” 还有这种操作?那小说里怎么没提到过! 他又仔细想了想,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这种等级的灵器,都是小说后期出现的,持有者也大多都是大佬,那自然是直接用自身的灵力就完事了。 “这催动一次,要多少灵石啊?”梦惟渝有些好奇地问。 祁不知:“看你想要其发挥出多大的威能。” 梦惟渝想了想,决定先试探一下这戒指的下限:“最低要用多少灵石?” 祁不知:“我也不知。” 梦惟渝:“……” 祁不知又道:“师父只与我说,要准备好上品灵石,越多越好。” 梦惟渝:“…………” 行了,不用说了,这镯子和戒指,有一个是一个,全都是吞灵石的大户! 再想想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家产…… 梦惟渝深深觉得,自己如今的家底十分不够,还远远不够! 还是得努力炼丹挣灵石才行!!! 很快,祁不知就把之前拿走的各种东西都归还给了梦惟渝。 他拿起茶杯,饮尽最后一口。 眼看着祁不知喝完了茶,多半是要走了,梦惟渝视线一转,发现了一件更尴尬的事——好么,这些摆出来的零嘴,祁不知是一口没动。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3节 反倒是他自己!一个人!干掉了一篮子的枣!!还有半篮子的桑葚!!! “……” 梦惟渝眼睛睁大了许多,咀嚼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嘴呢! 祁不知视线在那堆零嘴上扫视而过,最后停留在梦惟渝脸上。 少年似乎有些呆滞了,右脸颊还含着灵果没吞下,有些鼓起,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祁不知再次扫了眼桌面:“你既喜欢,这些就都送你了。” 梦惟渝回过神,眼睛更亮了,有些惊喜地道:“真的?” 祁不知微微点头,站起身后,到底是没忍住,在祁不知的头上抚过:“我先回去了。” “好!”梦惟渝跟着站起身,客客气气地将祁不知给送到洞府之外。 祁不知本来先他一步,是背对着他的,忽然回过身:“我走了。” 梦惟渝点点头,又觉得就这么什么也不说,好像怪没意思的,就补了一句:“路上小心,有空常来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风中凌乱了。 这都乱七八糟的说了什么! 祁不知倒是毫无异样,望向梦惟渝的那双漆黑深邃的眼中,多了几分明显的笑意:“好。” 等祁不知御剑离开,梦惟渝眨了眨眼,神情古怪。 他就客套客套,祁不知不会又当真了吧?! 转过身看到祁不知所留下的那一桌零嘴,梦惟渝瞬间就不纠结了——既然他要当真,那就当真吧。 他慢悠悠地踱步回到椅子上坐下,忽地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个枣子,啃了一口。 咀嚼了两下,梦惟渝就察觉到了——同样是碧晶枣,祁不知刚刚的那枣子,味道可比他自己买的要好上很多。 可不是说,这种枣子无论是精养还是粗养,味道都大差不差吗? 梦惟渝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有了祁不知的碧晶枣珠玉在前,此刻他觉得自己嘴里的枣似乎都不怎么香了。 吃完枣,他又把祁不知留下的灵果和自己库存里有的那些灵果对比了一番——都是祁不知的更好吃!!! 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好吃的灵果的。 另一边,祁不知在御剑飞出梦惟渝的感知范围之后,正打算悄然折回,却见四位师兄对着他围了过来。 隋逸摸了摸他那大光头:“七师弟,我看你现在和小师弟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啊。” 祁不知想了想梦惟渝在面对自己时的表现,以及独自一人时的表现,两相对比,他淡声道:“尚可。” “那也比我们好得多,我们现在……在小师弟那里,多半还是个陌生人。”赵叁伏说道。 花肆幽幽地叹了口气:“对啊,我们要是表现得稍微越界点,只怕小师弟要疑心了。” “你们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一边的秦伍律秀气的眉毛拧起,不耐烦道,转而又对祁不知说,“七师弟,既然你和小师弟关系不错,师兄这里,想要拜托你帮个忙。” 祁不知:“师兄但说无妨。” “咳。”向来豪爽的秦伍律清咳一声,竟是罕见地有些扭捏起来,语气苦恼,“就是我们师兄弟几个,大老粗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现在的小师弟相处,但总不能什么表示也没用。” 他取出了一枚戒指:“这里面,都是我们给小师弟准备的东西,麻烦你找个机会,帮我们一并转赠给他。” 祁不知:“……” * 洞府中。 梦惟渝把各种东西都收好,至于祁不知所给他留下的桌椅,他犹豫了一下,就这么暂时摆放在了那儿。 做完这些,他正打算出门采购去,眼神忽然一凛,警戒地望向某个方向:“谁在那里?!” “呵呵,感知力不错嘛。”清朗的男生响起,紧接着那处空间顿时荡起了阵阵涟漪,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出来。 看清这人,梦惟渝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急忙行了一礼:“师父。” “嗯。”长青峰主微微点头,看着少年的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得意。 这一路潜行过来,途中经过几位徒弟,除了老七,他们都没一人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结果一到这儿,立马就被梦惟渝给感觉到了。 虽说经历了一番大战回来,他自身的灵气也是有些激荡不稳,但梦惟渝的感知敏锐程度,即便是他,都是有些惊叹的。 梦惟渝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道人,顿时有些紧张:“师父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长青峰主摆摆手。 下一瞬,梦惟渝眼前一花,长青峰主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梦惟渝心下一慌,身体本能地就要退避,却发现自己竟是动都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青峰主的手指,对着自己的眉心点来。 额头处的几缕碎发被无形的风给吹动,梦惟渝下意识地闭上眼。 “这么怕做什么,师父难道还能害你不成。”长青峰主淡笑的声音传来。 随着声音响起,梦惟渝心神猛地一震——长青峰主的手指点在自己的眉心之后,那道种在体内的灵力封印,以及各种被种下的禁制,竟然都如同遇到烈日的飞雪一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融掉了! 梦惟渝也逐渐地感知到了天地灵气的存在,而那些精纯的灵气,也是在此刻,逐渐地对着他汇聚而来! 感觉到逐渐有灵力纳入,开始恢复充盈的身子,梦惟渝倏地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些封印和禁制……就这么的都被解除了? 他茫然的四处转了转,却发现替自己解开封印的长青峰主,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哪怕是梦惟渝再有一肚子的疑问,也没了问的去处。 他想了想,最终找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说法——毕竟他测出了丹修天赋嘛,而且如今的摇光峰,大师兄兽修,二师姐器修,三师兄符修,四师兄法修,五师兄音修,六师姐体修,七……师兄剑修,再加上他这个丹修,倒是正好把这整个修真界的八大主流修道方向的弟子都凑齐了。 想到这,梦惟渝深深觉得,这位师父似乎和他一般,多半……也是有些收集癖的吧。 作者有话说: 师父:嗯嗯,我就喜欢你能自圆其说,省得为师找借口 第51章 法旨 梦惟渝正揣摩着这位“师父”的用意呢,脑海中忽然又响起了长青峰主的声音。 “你那戒指,是个极好的灵器,为防止过于引人注目招来觊觎,为师帮你做了份掩饰,不必惊慌。” 梦惟渝抬手一看,果然套在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淡青色的戒指,原来的那时时萦绕在外面的那层风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和个普通戒指一般。 不过这样也好,这准九阶的灵器,那离九阶也就一线之隔,即便对高修为的人来说,都是一大助力,若是不加以掩饰,万一有哪些不要脸不要皮的老家伙对这戒指心动了,那的确是……有些不好解决。 梦惟渝再次弯身行了一礼。 虽然不知道他那位师父听不听得到,但是嘛,身为弟子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不过经由长青峰主这么一提起,梦惟渝倒是记起来了,这戒指和镯子等东西,都还没滴血认主呢,赶紧就把这事给安排上了。 因为禁制解除,梦惟渝这回到不用再那么费劲心思地想方设法让自己“意外”出血了。 随着精血滴入戒指和镯子,梦惟渝瞬间就和它们之间产生了一种联系,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和戒指相关的信息。 风皇戒:戒指中铭刻又六道法诀灵痕,分别对应六道风属性的法诀——风凰引、九重风杀阵、小千风剑诀、怒苍龙、风仙劫、不灭风域。 梦惟渝瞬间就大致了解了,这戒指只要有足够的灵力供应,就能随着主人的意愿释放出法诀,换句话就是自带着技能的戒指。 这类灵器,如今的修真界不是没有,但是这需要在铸造期间,铭刻上法诀所对应的灵痕,这对铸造的器修而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个不慎,出了什么疏忽,那铸造的灵器便是要彻底作废。 也正因为如此,这种灵器,在修真界中并不多见,而这种品阶的,那就更少见了! 高阶器修本就少,而愿意冒着更大的风险去给灵器铭刻灵痕的器修,那就更少了。 想到这,梦惟渝再次在心里对着干爹感谢了一番。 光是这一枚法诀戒指,就让他少努力了好多年。 虽说现在的他,还没那本事使用这等灵器,不过他倒是多准备一些上品灵石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一来,他这也算是多了个杀手锏。 心满意足地摸了摸戒指,梦惟渝按捺下有些激动的心情,便出门去找流云。 反正暂时也无事,不如就先趁着还空闲着,给这洞府添置一些东西吧。 虽说修真之人不太在意这些细节,但是基础的门面还是要有的,一直这么光秃秃空荡荡的,那也不好看啊! * 摇光峰,竹屋内。 年轻的道人凭空出现在屋内,脸色顿时显露出一抹苍白,在看清依旧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的无心掌教,他迈出一步,身形猛地一晃。 紧接着,一股凭空而来的无形力量扶住了他。 长青峰主稳住身形,眼底眸光闪过一抹莫名,他迈步上前,大摇大摆地坐在空椅子上,并随手把一柄小剑对着无心掌教抛了过去。 那小剑在空中就遁去了踪迹,无心掌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探测了一下,发现他只是灵力耗损过大,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扫了他一眼:“怎么搞成了这样?” “没什么。”长青峰主压根没看他,揉了揉眉心,“那魂煞门的护宗灵阵,真是和龟壳一样。” 无心掌教无奈摇头:“好歹是传承岁月不输我们紫微山的宗门,这一代代的维护巩固下来,哪那么容易就能攻破?” “倒是你,如今突破到了渡劫中期,又有无情剑相助,竟然还搞成这样。” “这不是为了迷惑噬魂老鬼,我只用了突破前的实力和他动手么。”长青峰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过这魂煞门的长老,似乎又多了不少。” 无心掌教:“邪修一道,本就走的旁门左道,实力进展飞速,那长老自然会多。” 长青峰主撇撇嘴,切了一声:“光涨修为有什么用,气息底蕴过于虚浮,我就只动用渡劫初期的实力,照样当着噬魂老鬼的面把他们宗门拆了。” 对于他这轻描淡写的说法,无心掌教略有些无奈。 越是往上的修为阶段,那每个小阶段之间的差距就越大,那噬魂老鬼虽说走的歪门邪道,可到底是货真价实的渡劫后期!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4节 即便是货真价实的渡劫中期和他交手,多半都是有些讨不了好,也就他这师弟精通各道,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这才弥补了差距,有越级以下伐上的资本。 无心掌教没在这事上多言,转而道“说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长青峰主:“什么?” 无心掌教一笑,打趣道:“你刚刚给你小徒弟解掉禁制,怎么不顺便把他身上的处罚一并收回了。” “……忘了。”长青峰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缓道,“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让我稍微恢复一下。” * 在流云的帮助下,梦惟渝再次来到了任务堂。 之前在这儿换取东西的时候,他是有看到这儿有各种家具兑换的,左右他也不想再多麻烦,干脆就来这换了。 和往常一般,任务堂往来进出的弟子并不少,梦惟渝这才一落地,立马就引来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没办法,前几日天炎宗的上门闹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现在梦惟渝的名气,倒是快要赶上那些声名远扬的其他风云人物了。 只不过别人的名气都是因为实力或者天赋,而他的名气,多在于八卦。 毕竟那天,他和祁不知的表现真是太亲昵了。 当然,也不乏一些比较敏锐的弟子,从祁不知对梦惟渝的态度中嗅到了某种风向。 经过那么多事,梦惟渝早习惯了自己被人围观,目不斜视地进了任务堂。 之前过惯了苦日子,这会儿梦惟渝对这些家具倒是没太大的要求,主要是为了装点门面,所以他专门挑着自己觉得好看的买,没一会儿就买得差不多了。 交付完灵石,他也没再多留,径直出了任务堂,就要打道回府,结果才出了任务堂的门,迎面就撞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往任务堂这边走来。 在那人群中,又以一位穿金戴玉的青年最为惹眼,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这伙人,应该是以这一身金的男人马首是瞻。 而这伙人所过之处,那些其他弟子纷纷冲着那青年打了声招呼。 青年则是目视前方,对那些招呼置若罔闻。 看起来倒是傲气十足,派头挺足的。 梦惟渝只往那人看了眼,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那一身金给闪瞎了,不过穿什么毕竟是个人喜好,他懒得也没兴趣指手画脚,收回视线正打算避绕过去,旁边却伸过来一只手,将他给拦下了。 梦惟渝看向那个拦住自己的人,只觉得莫名其妙:“有事?” “你是哪峰的新弟子?这么不懂事,看到我们郝师兄,连声招呼都不打?”那拦下他的弟子道。 梦惟渝简直满头问号,什么玩意儿?你那好师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还见到不打招呼,我打你个仙人板板的招呼!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看了眼那恨不得把所有金饰都挂身上的青年,见这家伙满脸的倨傲,似乎并没有制止的打算,就知道这是他所默许、甚至是专门授意的了。 我这是最近犯冲不适合出门吗?怎么一出门就遇傻逼,前有邱少廷,今天又来了个这玩意儿。 想到这,梦惟渝顿时有些不爽,他不咸不淡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还真不认识这位师兄。” 那拦下他的弟子压根没听出他话中的反讽,看着梦惟渝的眼神更轻蔑了,趾高气扬地道:“郝韧郝师兄都没听说过?那我建议这位师弟还是多花点功夫识人,免得到时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傻愣愣地什么都不知道呢。” 好认……郝韧? 听到这名字,梦惟渝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哪个家伙了——小说里,的确是有郝韧这个角色的戏份,这家伙是紫微山某位长老的亲儿子,简而言之,是个修二代。 因为其父在整个紫微山内都颇有权势,这家伙仗着自己的身份,对着其他弟子作威作福。 当然,这家伙也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型,在惹不起的弟子面前就夹着尾巴做人,装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一直也没怎么翻车,直到有次祁不知接任务,正好撞见这厮对着普通弟子摆架子耍威风,这才被当成调剂小菜给顺便解决了。 倒是没想到,这原文里的剧情还没到呢,他自己反而就先碰上了这家伙。 甚至还成了那个被耍威风的对象。 一时间,梦惟渝的心情也是挺复杂的。 不止他心情复杂,就连附近的那些弟子,同样如此。 早在察觉到和郝韧起冲突的是梦惟渝的时候,那些弟子几乎是立时把目光都投射了过来。 毕竟这郝韧在他们这些弟子中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但谁让这家伙后台硬呢,他们惹不起也不敢触碰其霉头,在周围没有其他身份比较高的弟子情况下遇到这厮,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眼下这郝韧和他的狗腿子们似乎是才完成了任务回来,对前几日的事并不清楚,似乎还没认出来梦惟渝。 回想起那天祁不知对梦惟渝的态度,不少才被耍过威风的弟子,看向郝韧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在诸多弟子的注视下,梦惟渝很轻地笑了一下:“见到面就必须要打招呼,你这郝师兄,还真是好大的脸啊。” 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白地讥讽,不止那拦下梦惟渝的,就连那郝韧,都有些挂不住面了,他直直地盯着梦惟渝:“这位师弟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梦惟渝才懒得惯这种傻逼,毫不留情地道,“我看其他更有名的师兄师姐,从未如此不讲理地要求别人必须要和他们打招呼的,倒是你,若非郝长老之子的名头加持,还真是名不见经传,本事没有,破事倒是一摞一摞的,真不知道是哪来的底气!” 听到梦惟渝那清亮的话声,那些还等着看热闹的弟子面皮皆是一抽。 这郝韧虽是长老之子,却天资平平,若非其父,只怕是连内门弟子的身份都捞不着,而郝韧平生,也是最痛恨别人这么说他! 一时间,不少看向梦惟渝的目光里,都隐隐带上了敬佩。 这位骂起来人来,还真是直戳人心窝子,也是真让人解气啊! 当然,爽归爽了,看着郝韧那铁青的脸色,部分对梦惟渝观感还不错的弟子,此刻也是在内心替他捏了把汗。 毕竟这郝韧虽说没什么天赋,但却深受那位郝长老的宠爱,以梦惟渝如今尴尬的身份,彻底惹怒了郝韧,接下来,怕是有些不好处理了。 “好,你很好,很有胆识。”郝韧盯着梦惟渝看了这么会儿,终于是认出了他。 他怒极反笑,唇边掀起了一抹嘲讽:“梦惟渝师弟,你虽是长青峰主的弟子,却也只是有名无实罢了,连最普通的内门弟子都不如,真不知道如今的你,哪来的身份和底气,敢这么和我说话!” 话音刚落,梦惟渝腰间挂着的身份令牌忽然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梦惟渝惊咦了一声。 下一瞬,天空之上,有着一道散发着莫测高深气息的法旨凭空出现,长青峰主那浩大的声音,自那法旨中传出,响彻整个紫微山。 “即日起,本座收回对摇光峰弟子梦惟渝的所有惩罚,正式恢复其摇光峰弟子身份!”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些不舒服,就暂时这些吧orz 第52章 热 这道声音,听起来虽轻,却几乎是同时在整个紫微山上下,除了闭关修炼的所有人耳边响起。 无论内外门。 所有人皆是豁然抬头,皆是满脸的动容。 这是……摇光峰的那位长青峰主亲自下的口谕?! 一时间,整个紫微山都被震得失了声,唯有山内豢养的灵兽鸟雀,依旧在发出清脆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之后,紫微山彻底沸腾了! 身处在各峰,或是山脉外门处的长老,皆是抬起头,对着那道法旨,遥望而去。 和诸多弟子不同,当初之事,他们这些长老,是都被知会过的。 既然长青峰主亲自下了法旨,如此看来,就是当初的那个小弟子,归来了。 * 天玑峰的一处洞府。 洞府内,立着一鼎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炼丹炉。 其正前方,有着一道蓝袍青年盘腿而坐,正是洛千秋。 洛千秋本来正开炉炼制丹药,却被长青峰主的声音搅得心头激荡,丹炉中的药材在瞬间被付之一炬。 他却顾不上心疼那些药材,而是朝着摇光峰的位置看去。 在炼丹炉的两侧,分别站着楚锡和李斌,二人本来是打算观摩洛千秋炼丹学经验的,此刻二人皆是一脸震惊,面面相觑。 “你听到了吗?” “你也听到了?” “你们都没听岔,那的确是长青峰主的声音。”洛千秋开口。 李斌脸上的震惊依旧没收回,感慨道:“我之前就听我师父说,宗门内对这位梦惟渝师弟并没有任何处置,只等长青峰主来做决定,难道那位长青峰主是看中了梦惟渝师弟的丹修天赋,所以解了他惩罚?” 洛千秋看着这不开窍的玩意儿,微微摇头:“你没听清么,长青峰主的口谕里,是收回,而不是解除。” 李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楚锡对视一眼:“师兄的意思是……?” 洛千秋微微点头,叮嘱道:“你们既已知道,往后就及时扭转心态,别再用以往的眼光看他,也尽量别和他起什么冲突了。” 两人皆是一笑:“师兄说的是。” * 执法殿的某一处分殿中。 “当年不解释清楚缘由,说罚就罚,如今又是没有缘由地说收回就收回,这位长青峰主,未免也太随意儿戏了。”严从律皱着眉,对着自己身旁的老者道。 听得他这话,执法殿大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他这弟子,脾性和他差不多,担忧则是这家伙,真是太敢说了! 不过当初之事,牵涉过多,的确不宜开诚布公地让底下的弟子们知道,所以他只是摇摇头,没好气地教训道:“臭小子,你师父我都没意见,你就上赶着越到我前头了?” 严从律一板一眼地道:“师父向来公正不阿,怎的这回就不敢开口了,莫不是怕了长青峰主的威势?” “……” 执法殿大长老气得胡子都要揪断了,他拐杖狠狠地敲打着地面,恨铁不成钢地怒道:“你就不能往别的方向思考为师为何不开口吗?!那当然是因为为师知道怎么一回事,而长青峰主的做法也合规!!!” 严从律:“……” “总之,既然那位梦惟渝的惩罚被收回了,那他以后就不是戴罪之身了,你的话。就尽量少去招惹他。”执法殿大长老叮嘱道。 严从律一抱拳:“弟子从不惹事,但若那位梦惟渝师弟犯事,弟子依旧会秉公执法!” 执法殿大长老气得想用拐杖敲他的脑袋大骂这个死脑筋,这说的是一回事吗?! 转念一想这徒弟的性子是十成十的和自己相近,骂他就等于骂自己,只得作罢改口:“真是个榆木脑袋!” 除此之外,天权峰天枢峰天璇峰玉衡峰开阳峰上,那些名动整个紫微山的杰出弟子,同样是有些惊诧地眺望着摇光峰的方向。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5节 最近这个名字,听到的次数倒是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 摇光峰,竹屋内。 无心掌教看着那一脸兴味的长青峰主,有些无奈又好笑地道:“你这法旨卡的时机,倒也太恶趣味了点。” 以他们的修为,只要有心留意,就能知道紫微山内每个人所发生的一切。 而刚刚那个郝韧和梦惟渝的冲突,自然是被他们二人真真切切地看在了眼里。 “没办法,本来就是要给他收回处罚的,我不过偷懒了一阵,他就正好遇上了这事,既然那姓郝的小子自己撞上来,那就只能怪他运气差了,可怪不得我。”长青峰主摇了摇手里的茶杯,“说起来,这郝长老的儿子,行事倒是越来越过分了,这般风气,可不能纵容,不然长久以往,只怕门内的弟子,都要心生怨怼。” 无心掌教点点头:“这是自然。” * 任务堂之外,无论是梦惟渝这个当事人,还是他对面的那伙人,亦或是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弟子,此刻皆是陷入了呆滞。 于是这任务堂之外,明明人数众多,却依旧安静异常。 气氛略有些凝固,没人敢出声打破眼下的场面。 不过饶是如此,依旧是有不少弟子,把注意力落在了梦惟渝的对面的郝韧脸上。 只见刚刚还满脸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郝韧,此刻表情已经有些凝固,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轻慢和震惊以及惊惧混杂在一起,整张脸看起来颇为的滑稽。 此刻郝韧的内心,那叫一个惊慌失措,十分想不明白。 那长青峰主不是说要处罚梦惟渝吗?怎么就又忽然收回去了?! 可再怎么想不明白,这也都是无可更改的现实。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面前的梦惟渝,就彻底实现了身份上的逆转,从有名无实的弃徒,到名正言顺的峰主亲传弟子。 这二者之间的地位跨度,不可谓不大。 单论身份地位,峰主亲传,可远胜过他这长老之子! 先前他还当众嘲讽梦惟渝的地位,此刻就变成了一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还是在诸多内外门弟子的面前! 可想而知,此事过后,他将会成沦为多少弟子的笑柄。 一念至此,郝韧的内心里,忽然升起了无边的后悔。 若是早知如此,他刚刚就不该招惹这梦惟渝!更不该出言嘲讽对方!!! 只是眼下,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郝韧有心想要说些什么试图补救一下,只是他倨傲惯了,理智上知道梦惟渝现在的身份比他高,情感上又拉不下那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在他旁边那些跟班,尤其是动手拦下梦惟渝的弟子,此刻脸色苍白,内心更是惶恐得无以复加。 眼下梦惟渝的身份,哪怕是他的靠山郝师兄都要畏惧的程度,以他们的身份,就更比不过对方了。 梦惟渝同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略有惊愕。 好么!这才一天不到,他不仅身上的封印解了,就连那一直顶着的罪名都给解除掉了。 这突然之间的待遇扭转,让梦惟渝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脑海中忽然闪过某道灵光,但梦惟渝还没来得及捕捉,就被道歉声给打断了思绪。 他回过神,看了那一群诚惶诚恐的郝韧的跟班,以及那一脸菜色的郝韧,也顾不上去思考到底是为什么了。 当务之急,自然是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梦惟渝笑了笑:“郝师兄怎么不继续说了?刚刚不是说得挺起劲,挺威风的嘛,突然就成哑巴了?” 被这么阴阳怪气了一通,郝韧面皮抖了抖,有心想开口,但一想到梦惟渝如今的身份,又不敢发作,最后只能涨红了脸,憋着气不吭声。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作威作福瞧不起别的弟子,还要仗势欺人的人。”虽说对方看起来认怂了,梦惟渝却丝毫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毫不客气地讥讽道,“除了长老之子的身份,你什么都不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横的。” 周遭的弟子:“……” 不得不说,这梦惟渝的嘴是真锋利,几乎是句句都在往郝韧的痛处上扎。 被梦惟渝这么数落了一通,郝韧顿时气急败坏:“你……!” 不等郝韧开口反驳,就在他们的上空,一道流光奔着任务堂而来,那道流光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正上方,对着这边落了下来。 那些还在看热闹下意识地朝着来人看去,皆是发出一道惊呼声,在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好像过大之后,又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 来人身形颀长,一身冷淡到极致的雪色衣袍,额头处的淡蓝色印记,更是惹人注目。 他光是这么看着,就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冷峻感。 以及一股难言的威严和压迫感。 正是祁不知。 他视线在那群人和梦惟渝身上一转,淡声问道:“怎么了?” 见祁不知来了,梦惟渝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他直接跑到了祁不知身后,指着郝韧告状道:“师兄,他欺负我!” 周围的众弟子都被他这操作给整懵了。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和只小狮子似的,这会儿就摇身一变,变得和只猫似的,而且梦惟渝本来就占据着交锋的优势和主动权,竟然……还玩告状这一套?! 这怎么看,都像是小两口之间的某些小把戏。 而且经由梦惟渝来了这么一出,祁不知的到来,就像是……专程出面给他撑腰似的。 一些人想到这,赶紧住了脑没再往下多想,生怕自己在想出什么更离谱的猜想来。 但不得不说,祁不知的出面,以及梦惟渝那么一告状,那郝韧的脸色,就更精彩了数分。 想到自己在郝韧这儿受过的晦气,不少弟子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梦惟渝倒是没他们想的那么多,只是自己刚刚骂舒坦了,眼下祁不知过来,他干脆就顺水推舟,把这事交还给祁不知。 本来小说里,这就是属于祁不知的剧情。 当然,除了以上那些,梦惟渝也是抱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你不是喜欢借着自己老爹的背景,仗势欺人吗?我今天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祁不知微微侧过头,看了眼站到了自己身后的少年,问道:“怎么欺负你了?” 借着祁不知的势狐假虎威的事,梦惟渝也不是头一回做了,再加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这会儿告起状来更是理直气壮。 当然,他也懒得恶意地添油加醋,只是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对面,郝韧的脸色随着梦惟渝的话,越变越白,到最后白得和张纸似的。 听到梦惟渝把话说完,祁不知冷冷地扫了眼郝韧。 “我……”郝韧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补救,结果刚刚开了个口,他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祁不知望向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冷了。 那双深沉的眸子里的寒意,仿佛实质化一般,光是被这么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让他遍体生寒。 “此事,我会如实上报给长老。”祁不知说。 听到这话,郝韧的脸色顿时更白了。 毕竟他犯下了错,出了事,可是会影响他父亲郝长老的! 若是因此而触怒他父亲,那他以后的日子…… 情急之下,郝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认怂告饶道:“祁师弟!此事只是件小事而已,又何必上报,惊动长老们呢……” 梦惟渝听到他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你借着你父亲的威风,以此欺凌同门,败坏风气,小事与否,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又看向祁不知:“此事,还是交由长老们定夺为好。” 祁不知微微颔首。 郝韧听到这,就知道这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了,他深吸了几口气,也不管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自己拉开了距离的小弟们,沉着脸,一甩袖子,迈着虚软的步子直接进了任务堂。 虽然他很想直接离去,但完成任务归来,也得也都到了任务堂门口,总得去交接了。 见事情有了着落,周围的那些弟子,皆是冲着梦惟渝和祁不知行了一礼。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和有权有势的长老差得太多,又没有过硬靠谱的靠山,那位郝长老稍微用点借口,就能为难报复他们,所以即便是被郝韧这么摆威风,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而梦惟渝和祁不知二人的所作所为,是替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伸张了正义。 梦惟渝倒是没在意那些,而是有些意外地问道:“师兄怎么也来这儿了?” 问完他就觉得自己傻逼了,这问的什么废话? 祁不知都来任务堂了,那显而易见就是来接取任务的啊! 这么傻逼的问题,祁不知应该不会回答……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闪过,梦惟渝就见祁不知往自己这看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祁不知的视线似乎在他的额头处多停留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来看看是否有合适的任务可接取。” 见祁不知竟然还真配合地回答了,梦惟渝点点头,顺着台阶下:“原来如此,那师兄就先忙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就被祁不知给抓住了:“等等。” 梦惟渝一时没回过神,他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感觉着周边那些投注过来的各种视线,有些懵逼地问:“等什么?” “既然遇上了,那不如等我一起回去?”祁不知说道。 梦惟渝:“……” 如果不是祁不知看起来太过的高冷,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师兄你是小学生上厕所吗!怎么还要一个等一个的! 看着祁不知那张冷冰冰的脸,梦惟渝到底是没把这话说出来,转而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一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合适的任务好了。” 穿过来这么久,他都还没有去过任务堂的二楼及以上呢,正好一起去看看了。 和祁不知并肩进了任务堂,那看过来的人就更多了。 梦惟渝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以祁不知那大大的万人迷光环,自己这般和他一块行动,那不是妥妥地往自己身上招仇恨吗?! 但是话是自己说的,也都进来了,此时再改口,也来不及了,梦惟渝只能硬着头皮和祁不知一块走。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需要身份验证时,梦惟渝忽然灵机一动:“师兄,我现在这身份令牌的权限,是不是还上不去二楼往上啊,要不……” 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好了。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祁不知就道:“无妨。”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6节 梦惟渝:“……当真无妨?万一我权限不够被弹飞出去怎么办?” 祁不知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中,忽然荡起几分涟漪:“你还知道这事。” 梦惟渝先是有些不解,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下一秒,他就记起来了,这消息是小说里给的。 梦惟渝眨了眨眼,硬着头皮道:“我身为紫微山的弟子,这种事……自然也是知晓的。” 祁不知却想起了很多。 虽然师父说,小师弟重活了一世,不记得他们了,可目前从梦惟渝的行为来看,他似乎对紫微山的一些事,了解得挺细致的。 他跟了梦惟渝这么一段日子,并没有见过梦惟渝怎么地去打探消息。 虽说心中有些不解,祁不知也没表现出丝毫的异色,微微点头。 只要他回来了,便好。 拿起自己的身份令牌,梦惟渝依旧有些拿不准:“真的没事吗?” 看他这幅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模样,祁不知眼中带上了点笑意:“师父刚刚恢复了你的身份,这令牌,应该是同步的。” 梦惟渝沉默片刻:“那万一师父忘了这回事呢?” 祁不知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话语中带上了无奈:“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么?” 梦惟渝一想,也是,就没再多虑了,拿着身份令牌对着那阵法“刷卡”。 预想中的被弹飞并没有发生,梦惟渝顺利地通过了阵法的检测。 悄然松了口气的同时,梦惟渝又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刚刚不是想用这做借口暂时远离祁不知吗?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把这目的给忘记了?! 想到这,梦惟渝嘴角微微一抽,默默地看了眼祁不知,心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男主自带的“降智光环”? 可原文里的祁不知,似乎并没有这玩意儿啊?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梦惟渝和祁不知并肩上了楼。 相比于一楼,二楼及以上的任务就少了许多,但同样的,每个任务的难度和报酬,也和一楼的不可相提并论。 随意地转了转,最后祁不知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任务。 梦惟渝倒是看中了几个任务,但转念一想,与其去做任务挣紫微令,还不如他自己用那时间多炼几炉丹药来得快。 于是就这么着,两人最后都是空手而归。 两人一鹤一同回到摇光峰后,这才分开。 回到洞府中,梦惟渝趁热打铁,开始往洞府中摆放家具,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似乎对室内布局规划这一事上真的是毫无天赋,怎么摆看起来都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梦惟渝:“……” 当初玩游戏,庄园住宅搭建的时候他也曾经因为室内陈设纠结过,但那时候的游戏好歹是有那种一键套用的模板的,现在这完全没有不说,也没有那种预览功能,只能摆完了才能看摆放效果怎么样。 得亏修真之人不会出汗,而且调整摆放的时候可以借助储物戒指收纳放出、或者用灵魂力量进行搬运调整,若是按照现代的那种人力布置,折腾一回梦惟渝感觉自己就得一身汗的歇菜了。 梦惟渝忙里忙外,一直到天黑下来,这才摆好了自己顺眼的布局。 安置在洞府内的夜明珠散发出温柔的光晕,笼罩而下,他往外看了一眼天色,非常干脆地往新买来的床上一躺。 左右闲着也是没事做,这么晚了,梦惟渝暂时也不想炼丹,干脆决定看会儿书。 在思索了片刻之后,梦惟渝从储物戒指取出了一本写着“龙凤天衍录”的书籍。 他先是往外看了一眼,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确定无人在之后,这才稍微放心下来,悄悄翻开了书籍。 至于为什么他忽然想看这玩意儿,别问,问就是青春期男孩子那该死的好奇心。 这玩意儿其实和现代的限制级小说或者漫画差不多,先前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旁边又有人,梦惟渝自然是没那胆子也没那脸皮光明正大看的。 这样的书,还是更适合关在自己卧室里拉上窗帘关上门偷偷摸摸地看,就比如现在。 当然,梦惟渝毕竟也是头一回接触到这种东西,仔细地阅读完第一页,他就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上了眼睛。 消化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自欺欺人地打开指缝,从指缝里接着往下看。 因为床是睡觉休息的刚需,梦惟渝特意挑了比较松软的床,的确是躺得比那石板床要舒坦地多,看着看着,梦惟渝浑身放松了下来,没一会儿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梦惟渝忽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皱着眉低低地“唔”了一声。 热…… 好热…… 半梦半醒间,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热到融化一般,一点儿劲都提不起。 若是梦惟渝此时照镜子,就能发现,他额头处的那淡青色的火焰印记,此刻颜色浓郁了许多。 过量的热意在灵魂深处一阵一阵地爆发出来,梦惟渝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烧起来的炭火一般,越来越热,越来越烫,烫得他本就模糊的意识更不清醒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冷风袭来,这道冷风缓解了他身体的炎热,让得他舒服了一些,梦惟渝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一袭雪衣的青年,就这么站在自己的床边。 ……祁不知? 我是热糊涂了还是在做梦?为什么……祁不知这个点,会在我床边啊…… 梦惟渝迷迷糊糊地想着,就见青年单膝跪在床上,对着自己俯下身。 眼看着那张英俊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对方身上的那股凉意也越来越清晰,祁不知那微微带着凉意的鼻尖,蹭过了他的鼻尖。 祁不知……这是要干嘛呀……亲我? 梦惟渝暂时解了炎热,脑子反而更迷糊了,他断断续续地想着,他一定……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祁不知……要亲他啊? 距离太近,正对上祁不知那双狭长又漂亮的眼睛,梦惟渝迷迷瞪瞪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预料中的接吻并没有落下,他只感觉到,祁不知的额头,很轻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作者有话说: 贴上了!!! 第53章 共枕眠 就在祁不知的额头贴上来的一瞬,梦惟渝重新睁开眼,痛苦当前,他也顾不上对祁不知的害怕了,嘴唇动了动,小声地吐出几个气音:“师兄,我好难受。” 看着他眉宇间的痛苦,罕见地露出脆弱的模样,说话声弱得和猫似的,祁不知抿了下唇,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安抚道:“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话音落下,梦惟渝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冷意,从祁不知冰凉的额头处,传递而来。 这股冷意难以形容,却又凛冽异常,仿佛能连同灵魂一并冻结冰封,若是放在平时,这股寒意能让梦惟渝退避三舍,但此刻,却成为了缓解他痛苦的解药。 ——冷意从二人额头相贴处,一点点地渗透而入,而后从头部流入到体内经脉,随着灵力的运转流向四肢百骸。 体内那股莫名又无处安放的热意在这股冷意的对冲纠缠下,如同火炉被浇了一盆冰水,逐渐平息了下去。 困境暂时得到解除,梦惟渝顿觉畅快,神台恢复些许清明的同时,鼻间溢出了一道很轻的嗯声。 感知到少年体内那股气势汹汹的天火之气在冷意的镇压之下,开始逐渐消退,祁不知睁开眼。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梦惟渝的体温逐渐恢复到正常情况,这才将自己的额头移开。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离开,眼睛紧闭的梦惟渝微微皱眉,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没等祁不知分辨出来梦惟渝说的是什么,他忽然感觉到腰上一紧,紧接着梦惟渝那两条原本随意伸展的手臂一张,就这么抱住了他。 少年的身体贴靠了过来,单薄的衣物无法隔绝温度的传递,感受着对方身上的体温,祁不知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失神。 自梦惟渝被夺舍之后,他已经有许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温暖了。 祁不知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就在他走神期间,怀里的人又顺着本能调整了姿势,得寸进尺地,手脚并用整个人都快要挂在他身上了。 这要是放平时清醒的时候,给梦惟渝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着祁不知这么做,但经历过刚刚的事儿,现在的他就像是浑身着火的人,忽然找到了一个大冰块一般,本能地只想紧紧抱着这个冰块,好缓解自己的灼热之痛。 哪怕是痛苦已经解除,也不愿意撒手。 在抱住人之后,他再也扛不住,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规矩,祁不知静静地看着梦惟渝的睡颜片刻。 其实梦惟渝抱着他的力气并不大,他只需要轻轻一挣,就能彻底摆脱。 数息之后,祁不知很轻地叹了口,配合地上了床,不过梦惟渝的姿势太过拧巴,他打了个法诀调整了一下二人的姿势,这才侧躺在床上,将梦惟渝给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似乎还是有些不满,即便调整了姿势,依旧是把腿伸过来,蛮不讲理地一勾,锁住了他的腿。 就像是确定锁住了他,不用担心他逃跑掉,怀里人露出了笑容,心满意足地哼哼了一声。 这睡姿,真是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 就着夜明珠的光,祁不知静静地打量着梦惟渝带着微笑的睡颜,忽地回忆起那段日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即便天火之气的消退,带来的影响却并没有立刻消退,少年暴露在空气的皮肤,无论是脸颊脖颈还是手腕,依旧带着未褪尽的、桃花一般的粉色。 祁不知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伸出手指,在梦惟渝的脸上戳了戳。 睡梦中的梦惟渝似有所感的微微蹙眉,不满地唔了一声。 祁不知见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少年的眉眼这才又重新舒展开来。 祁不知没再继续,也没做任何举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梦惟渝,一遍又一遍地用眸光描摹着对方的模样。 一直到外头天光绽放,天将明,祁不知这才松开梦惟渝,并轻手轻脚地挣脱了他的怀抱。 起身之后,他视线落在床头的那本册子。 册子依旧保持着被翻开的那页,那配图里,其中一人的姿势,倒是和昨晚梦惟渝的的动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小家伙,倒是挺会学以致用的。 就是现在就开始看这书,有些为时过早。 虽说如今的梦惟渝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身体内的灵魂也长大了,但或许是分离得太早,时间又过了许久,即便重来一世,在祁不知的潜意识里,对方依旧和小时候一样,只是个小朋友而已。 就像是彻底定格停留在了,他们分别时的年纪。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7节 ——他倒是忘了,哪怕是上一世达到修为顶峰,他其实也并没有花费多少年的时间。 只是成仙之路上,身边少了个人的陪伴,那段光阴,才会过得无比漫长。 又看了梦惟渝一会儿,祁不知这才悄然无声地出了洞府。 回到树林之后,祁不知正打算继续遁去虚空中隐匿,旁边树枝上,有着一道人影浮现了出来。 祁不知对着来人行了一礼:“师父。” 长青峰主看了看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天才弟子,又看了看他一袍上那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抓痕,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地调笑道:“老七啊,你这不是都和小渝同床共枕了一夜,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怎么不干脆再多待一会儿。” 祁不知言简意赅道:“他快醒了。” 任谁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怀里大变活人一般多了个人,都会受到惊吓。 更何况,现在的梦惟渝,还是有些怕他。 若是他留着,只怕是要起到反效果。 长青峰主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笑眯眯地看了眼祁不知的额头,那上面的水蓝色印记,此刻倒是变得黯淡了些,顿时一笑:“老七啊,你小师弟这次归来,实属不易,只是他那体质,我和你师兄师姐们都束手无策,就只有你能帮上忙,你若有空,就还是和从前一样,多关照他几分。” 祁不知微垂下眼帘:“这是自然。” 长青峰主见状,就也没再多说什么,身形消散而去。 他才回到竹屋,那空椅子上,无心掌教的身影也浮现而出。 长青峰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掌教好端端的不当,怎么一天天的还往我这蹭茶。” 无心掌教挨了顿数落,也不气恼,自顾自地泡了茶,倒了两杯,道:“你这老七,最近一直都在用特殊的隐匿之法跟着你那小弟子,你这不是看得很清楚嘛,怎么还要专程跑去给人提醒一嘴。” “他那么一直暗中跟着有什么用,不正面接触互动,就没有感情增进的机会。”长青峰主撇撇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目前看来,小渝对摇光峰的一切都挺警惕的,还有意地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和戒备,目前也就和不知走得稍微近一些,我这不是想着从他这找突破口。” 更麻烦的事,相比小时候心思纯净好培养增进感情,心理越成熟的人,在陌生幻境,和陌生的人培养感情就越难。 “我知道,你这师父,操心的是弟子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急于修复这小弟子和其他弟子们之间的同门之情。”无心掌教叹气道,“只是这感情的事,只能顺其自然,急不得。” 长青峰主微微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起来。 * 外面清脆的鸟鸣声传入耳中,梦惟渝逐渐从睡梦中醒转,他先是闭着眼赖了会儿床,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段一段回忆。 昨天晚上,祁不知好像来到他这里,似乎……还用额头贴了他的额头? 而且后来,他好像还用腿缠住了祁不知。 梦惟渝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倏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怀里空空如也,整张床上,也只有他自己一人。 梦惟渝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觉整个洞府内有人来过的迹象。 莫非……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做梦? 可为什么梦的感觉,却是如此的真实。 而且……好端端的,为什么我会梦到祁不知啊?! 梦惟渝盘坐着干想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得出来答案。 最后干脆不去想了。 从床上跳下,伸了个懒腰,梦惟渝又出门活动活动了筋骨,顺便巡视了一遍自己开辟的药田,这才悠哉悠哉地回到洞府之中。 最近事一直太多,他都还没空观摩过义父所留下来的那份炼丹传承,眼下得空,自然是要先学习一下。 不过还没拿出来那个传承珠子,梦惟渝忽然又记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自己淘宝淘来的冰焰补魂浆,还没开封呢! 在稀有度ssr级的天材地宝和大佬的传承之间纠结了片刻,梦惟渝最终选择了前者。 毕竟,开天材地宝用不了多长时间,而接收完整的传承,那得花费不少的时间。 打定了主意,梦惟渝一不做二不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块黑石头。 紧接着,淡青色火焰从他额头处闪现而出,在他的操纵下,凝聚成了一柄刀。 ——根据万千灵药录给的信息,这种罕见的大宝贝,自然也有严苛的获取方式和存储方式。 冰焰补魂浆这玩意儿的外壳,得用灵魂力量才能切割开,也只有这石头皮所制成的容器,才能完美地存放这冰焰补魂浆。 为防止自己一刀削破口让多余的浆体流出浪费,梦惟渝抱着石头,从上往下一点点地开始削,削下来的黑色石皮,则在他灵魂力量的揉搓下,制成了一个个的瓶子。 就这么削了小半天,这石头上部份的三分之一都被削没了,依旧没见冰焰补魂浆,梦惟渝忽然有些不耐烦了——这么大块的冰焰补魂浆,总不至于和那黑心商家的夹心棉花糖一样,大大的棉花糖外皮,最中心的一点点才是夹心吧? 虽然是这么想着,为了稳妥起见,梦惟渝也不敢直接乱削,不过就在他刚刚的念头闪过之后的第三刀,露出来的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石头皮,而是露出来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氤氲的白气从那道小口子里飘散而出,刹那间,整个洞府内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几乎洞府内的所有物品,都蒙上了一层不厚不薄的冰霜。 除了下意识用本命魂火护体的梦惟渝。 眼看着洞府之内的一切都被冰封,甚至那冰冻还从洞口那儿延伸了出去,梦惟渝嘴角抽了抽:“……” 虽然早知道这种等级的天材地宝现世会有异象出现,但是这异象,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很快,他就没那心思去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了。 因为他面前不远处,出现了道被冰封的人影。 正是他那名义上的师父,长青峰主。 对方应该是挪移了过来,正好那寒气蔓延,就被冻住了。 梦惟渝:“…………” 一不小心把师父冻上了怎么办? 不过梦惟渝明显是多虑了,以长青峰主的修为,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被困住的,在最初的愕然之后,他什么动作都没有,体外的那层冰顿时瓦解。 梦惟渝看着毫发无损走出来的长青峰主,讪讪一笑:“师父,您没事吧?” 长青峰主微微摇头,视线落在他抱着的黑色石头上,挑了下眉:“你倒是好运气,竟然能找到冰焰补魂浆这等天材地宝。” “我这只是侥幸找到的。”梦惟渝其实有些拿不准自己这位师父突然过来的意思,是有事找自己,还是因为察觉到宝贝而特意穿梭过来? 他想了想,试探地问道:“这等天材地宝,弟子不敢一人独享,愿意交给师父处置。” 长青峰主再度愕然地挑了下眉:“这等宝贝,就这么愿意直接给我了?” 梦惟渝:“毕竟,您是师父啊。” 长青峰主淡然一笑:“你能得到它,那自然是你的缘法,我这做师父的,哪能抢徒弟的机缘。” 梦惟渝眨眨眼:“那师父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的确有要事。”长青峰主道,“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先把这宝贝给处理好吧。” “啊?哦。”梦惟渝回过神,赶紧用之前制作好的瓶子装那冰焰补魂浆给收存好。 这么一大块的石头,里面的冰焰补魂浆的数量还是挺可观的,梦惟渝最终装满了九瓶。 随着这一整块石头内部的浆体被取出来,梦惟渝这才发现,它底部就只有薄薄的一层的石头皮! 也就是说!但凡他刚刚换个方向开始往下削,估计早就完事了!! 梦惟渝本就复杂的心情更上一层楼。 他正打算把这些东西收好,看了眼正双臂抱胸,脸上带着笑容的长青峰主,顿时微微一僵:“师父,要不,我还是分你一瓶吧?” 长青峰主摇头:“不用。” 梦惟渝仍有些不确定:“您真的……不要吗?” “我说了不要,那就是不要。”长青峰主挑了下眉,话语间,明显带着几分傲然,“你师父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宝贝没见过,用得着贪你这点儿东西?”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梦惟渝乖巧地点点头,忙不迭地把那九个瓶子都收进储物戒指中。 长青峰主瞧见他这生怕自己出手抢了似的动作,打心里就想笑。 这臭小子,虽说一直客套着要把东西给自己,这收起来的动作倒是挺麻溜的,一点儿也不含糊。 把东西收好,梦惟渝再度看向长青峰主,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过来找我,是有什么特别的要事吗?” 长青峰主见他一直眨巴着眼,明显是有些紧张和戒备的,一时之间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他无子无女,所收下的弟子,皆是视若己出,梦惟渝这个关门弟子,那地位自然和他的小儿子差不多。 如今小弟子遭逢大难归来,却与自己生分成这样,这让长青峰主内心更是不快。 当日还是太便宜那魂煞门的狗东西了。 见长青峰主久久没吭声,梦惟渝再度试探地开口:“……师父?” 长青峰主回过神,迅速平息了心绪,深邃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少年片刻,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最近几日的事,你难道就没什么好奇想问的?比如我为什么要解除你的体内的封印,和忽然收回惩罚。” 梦惟渝心头微凛,总觉得这问题,好像有些不对劲,像是在试探他。 他尽量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回答道:“师父若是想说,自然会告知我,而且师父的任何决定,弟子也不好干预……能接下的,接下就是。” 听得这么圆满到无可挑剔的说辞,长青峰主挑了下眉,他刚刚的确是试探地一问,不过看着面前少年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就知道,这试探到此就该结束了。 继续的话,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到了此时此刻,长青峰主这才对自家老七有些感同身受。 毕竟面对着这么个机灵又警惕的,把自己当成陌生人的人,相处的时候,很需要把握好那个度。 一念至此,长青峰主没再继续,转而道:“我听说,你在测试丹修天赋的那天,甚至还引得老祖的灵影惊醒。” 老祖灵影? 莫非是那个白送丹方的老爷爷?! 梦惟渝念头急转,点头应道:“是的。” 长青峰主又问:“如此说来,老祖应该是给你传了丹方吧?” 梦惟渝再次点头。 “我此前一直在闭关,倒是不知晓此事。”长青峰主缓声道,“你如今的炼丹水平,进行到哪一步了?” 合着这位大佬这趟过来,是为了查我的功课啊? 想着自己的事祁不知知道得一清二楚,瞒也瞒不了谁,梦惟渝挠了挠头,如实道:“如今我还只能炼制一品的丹药。” 即便是如长青峰主这般人物,在听到这话,一时间都有些愕然。 他隔了数息才回过神:“当真?”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8节 梦惟渝点点头。 长青峰主沉吟片刻:“你现在炼一炉我看看。” 梦惟渝莫名有种老师布置随堂作业的感觉,不过还是点点头。 ——在比翼花仙蝶和天翡灵木蜂的努力下,他今天正好收成了一批药,正好可以炼。 淡青色的本命魂火出现的瞬间,长青峰主很轻地挑了下眉。 梦惟渝这本命魂火,和寻常丹修的本命魂火不太一样,那魂火之中,竟是隐隐地带有些许的生机。 以长青峰主的能耐,很快就分辨出了是怎么一回事——梦惟渝的本命魂火之中,有着天木之气。 梦惟渝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位师父的心中所想,不过因为旁边有个大佬在一旁盯着,他总有些压力,连着两炉都失败了。 到第三炉的时候,他强迫自己摒弃杂念,心无旁骛,成功地炼出了一炉。 他炼制的依旧是之前较为熟练的补灵丹,大概是因为药材质量有所提升,这回的成丹,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好—— 光是这一炉,就足足出了三玫绝品的补灵丹! 除此之外,剩下的大多都是上品补灵丹,中品补灵丹反而是最稀少的。 至于下品,以往就没出现过,现在就更是没影。 成功地炼制完一炉丹药,梦惟渝这才有了种完成作业的感觉,松了口气,看向长青峰主:“师父可有什么指教?” “我没什么可指教的。”长青峰主从愕然中回过神,意外的同时有些暗恼。 意外的是,他这小徒弟,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依旧自己走上了丹修之道,而且炼丹水准还不低。 恼的是这些兔崽子,自己小师弟的炼丹水平进步这么快,竟然没一个人和他说。 他倒是误会其他弟子了,毕竟梦惟渝从炼丹开始,就一直闭门不出,后来即便是卖丹药,也都是溜到宗门之外卖的,整个摇光峰就只有祁不知对梦惟渝的炼丹水平心知肚明。 但祁不知也并没有和他明说过,这才导致他和梦惟渝之间有一定的信息差。 长青峰主深深地看了眼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子:“这修真界里,没人能对你的丹修之道有指教的资格,即便是我,也不行。” 梦惟渝正想着这究竟是正面夸奖还是反话呢,长青峰主那边,忽然有着一枚戒指和一道令牌冲着他飞了过来。 他有些茫然地接过:“师父,这是……?” “这戒指里边,是一些灵石。”长青峰主道,“至于这令牌,你带着它,以后你若是要卖丹药给门内,他们不敢对你压价太狠。” 梦惟渝接过这两样东西,顺带着飞快地扫了一下戒指内部,眼睛顿时睁大了些。 那戒指里,赫然是灵石,而且还是好多好多的上品灵石! 虽来不及细数,但目测来看,起码有上千! 梦惟渝欣喜地把这两样东西都收下,行礼道:“多谢师父!” 长青峰主摆摆手,目光幽深地看着他:“你这炼丹水平,是不需要师父的指点了,我也就能在别的事上,尽一点师父的本分。” 听到这般夸奖,梦惟渝顿时压力山大:“师父您过誉了,我才只是一品丹修,后面还有二品三品……那么多品阶的丹药呢,怎么可能不需要您的指教。” 长青峰主摇头:“评判丹修的水平,其一是其灵魂力量的雄浑程度,其二是对灵魂力量的掌控能力。” “你先天灵魂力量雄厚,别的丹修还需要以不停地炼丹,不断地进步才能提升灵魂力量,你便已经省去了这一道,唯一的桎梏,便是对灵魂力量的掌握。” 梦惟渝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弟子受教了。” “小事而已。”长青峰主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且闭目凝神。” 梦惟渝依言照做。 长青峰主手指点在他的眉心,再然后,梦惟渝就感觉到,有一股晦涩的信息忽然在脑中浮现。 长青峰主解释道:“这是为师集百家之长所创,也是我们摇光峰独树一帜的飞行法术,名为踏仙诀,你师兄师姐们都有练过,如今的你,倒是正好合适。” 梦惟渝心头巨震,飞行法术! 如果学成,那他以后就可以自由飞行了!甚至比单纯地用灵魂力量托着自己飞来得更方便灵巧些! 梦惟渝再次弯身一礼:“多谢师父。” 他正为了新得的飞行法术而高兴呢,就听到长青峰主道:“你先看看法术的要点,另外起步学习的阶段,有随时摔落的风险,所以你要练,就得有为师看着才能练。” 梦惟渝小脸顿时一苦。 这种被大佬专门盯着的学习,压力真的太大了啊! 尤其是自己还是个零基础的差生的前提下,那压力更是蹭蹭翻倍。 他很快就想好了说辞:“弟子只是学个飞行法术而已,自己学就好,若要师父在一旁看着,这好像有些太小题大做了,也太麻烦师父了。” “可若无人看顾,这学习过程中,怕是少不了吃苦头。”长青峰主呵呵一笑,“你二师姐曾经就是这样,没我看着也要偷偷练习,结果从半空中摔下来,差点儿没把自己给摔死。” 梦惟渝嘴角微微一抽,有这么可怕吗? 小小地吓唬了一下自己这小徒弟,长青峰主笑了笑,话锋一转:“当然,也不是非要我看着才能练不可。” 见似乎有转机,梦惟渝眼睛一亮。 长青峰主悠悠道:“你七师兄学得最好,让他看顾着你,也是可以的。” 梦惟渝:“……” 被老师单独盯着,和被学神大佬专门盯着,这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啊!!! 作者有话说: 不负责任的ooc小剧场: 师父:如何才能不明显又合理地撮合自家老七和小徒弟,在线等,很急 还是师父:哎呦,小徒弟真是贴心,想着主意呢就自己给我送借口了 第54章 修行踏仙诀 梦惟渝试图抢救一下,正绞尽脑汁地想推辞的理由呢,就见自己这师父笑眯眯地说:“既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梦惟渝:“???”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他急中生智道:“可是师兄自己也要修炼,还要负责教我的话,会不会太耽误师兄的时间了?” “小事而已。”长青峰主道,“以你七师兄那学什么都不用点,传授法诀自己就通的天赋悟性,稍微花点时间精力带你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深意地笑道:“还是说,你想让别的师兄或者师姐照看你?” 梦惟渝挠挠头:“那还是让师兄来吧。”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想要练习这飞行法术,就得有个人看着,而这看顾自己的人选,除了眼前这位师父,也就其他几个师兄师姐了。 可若是让这师父一直盯着自己,真是压力山大,倒不是他不习惯一对一的教师辅导,而是对方的等级,实在是太高太大佬了!以对方的眼力劲,只怕自己哪个细节没留意露了破绽,就暴露了。 至于其他的师兄师姐……那就更不熟了,让他们看着自己这菜鸟学飞行法术,那岂不是更丢脸?! 相比之下,和他关系比较近的祁不知反而是最优解。 长青峰主眼中闪过一份惊讶,嘴上还要特别强调地问道:“你说的师兄,指的是哪个师兄啊?” 梦惟渝一愣,这才恍然发觉自己是叫祁不知师兄顺嘴了,没改回来,只能又补充说:“七师兄。” 长青峰主顿时一笑,他微微点头,也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只见他对着空气叫了一声“老七”,没一会儿,祁不知的身影就在天边出现,几个眨眼间就来到了洞府之中。 他看了眼梦惟渝,对着长青峰主行了一礼:“师父传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长青峰主:“……” 这小子,明明就一直躲在附近的小树林,隐匿在虚空中跟着他小师弟,还明知故问,装得倒是挺像模像样的。 长青峰主简单地把事情简单地和祁不知交代了一下,顿觉圆满,这才潇洒离去。 洞府之内,顿时就剩梦惟渝和祁不知二人。 单独相处,梦惟渝的那种差生被老师专门安排让优等生一对一辅导的感觉就更重了。 别说,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这种体验,对梦惟渝来说,还挺新奇的。 毕竟上辈子,他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读书学习都是见缝插针地用自己身体状态还可以,脑子比较清醒的时候,和特邀的辅导老师学的。 他正兀自沉浸在过往中,祁不知已经御剑而起:“过来。” “哦。”梦惟渝回过神,赶紧跟着上剑,站稳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祁不知照常用手扶住他的腰,言简意赅地解释:“去合适的地方。” 说着,御剑飞出了洞府。 风声再次在耳边呼啸而过,清风拂面,梦惟渝先是下意识地眯了下眼,很快就欣赏起风景来——摇光峰虽说人少,但整座峰依旧挺大的,有很多地方他都没去过呢,倒是可以借着祁不知的东风好好欣赏一下。 约莫半柱香后,梦惟渝就被祁不知带着绕过一座仿佛能通天的巨大山仞,飞到了一条大瀑布之前。 刚刚飞过来的时候,梦惟渝就没看到这座山的山顶有多高,那从山上垂落而下的大瀑布,同样望不到头,现在从这底下往上看,这瀑布的水就和从天而降似的,水花砸落在底下的山岩和水池中,水花四溅,发出阵阵轰鸣声。 那瀑布之下的水池中,似是有些丝丝缕缕的灵光,应该是一座奇阵。 不然的话,这水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产生的动静,应该远不止这么点儿。 梦惟渝浑身僵硬地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道:“师兄,莫非……是要我借着这瀑布修行?” 祁不知瞧着他这担惊受怕的模样,眸底闪过几分笑意:“你可以猜猜。” 梦惟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该……不是吧?” 祁不知微微点头,对着瀑布正前方的位置一指。 梦惟渝顺着一看,才发现这瀑布之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地,无论是视野还是环境,都十分开阔。 祁不知:“此地开阔,比较适合你这样的初学者。” 梦惟渝赞同地点点头,看向祁不知,有些不好意思地半开玩笑地道:“接下来这阵子,可能要多麻烦一下师兄了。” 祁不知微微摇头,本欲说不必如此客气,话到嘴边,只道:“开始吧。” 梦惟渝应了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自学一下,万一就成功了呢? 这么一想,他和祁不知争取道:“要不这样,我先试试,如果有什么问题了,再求教师兄。”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79节 祁不知静静地看他两秒:“好。” 梦惟渝走到一旁的空地上,深吸了口气之后,闭目凝神,开始照着长青峰主所传授的踏仙诀的诀窍,运转体内的灵力。 只是那道法诀虽然讲得很详细,也很明白,但理论知识再怎么充足,但实践起来的时候,终归还是有些难度的。 更何况是梦惟渝这个零基础的人。 体内的灵力照着法术所说的经脉运转了一个周天,无事发生。 梦惟渝不信邪地又试了一遍。 ……还是不行。 “……” 一想到旁边还有个祁不知在盯梢,梦惟渝顿时觉得自己现在和傻愣愣站着的呆头鹅没什么区别。 他强迫自己无视掉祁不知的存在,全身心地投入到对体内灵力的操控中。 万事开头难,既然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只需要试错的次数够多,他总能学到一些经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不知道多少分钟过去了…… 梦惟渝依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毫无动静。 甚至连稍微让自己的身子漂浮悬空哪怕那么一点点,都没有! 梦惟渝:“……” 救命,真的好尴尬!!! 如果放影视剧或者动画片里,眼下这场景,是那种有些冷风吹过一片树叶,又或者是会有几只乌鸦“啊啊”飞过的那种尴尬。 解禁之后梦惟渝才发现,他如今的灵力修为,或者说是这具身子的原修为,也不过才金丹初期,经过这么一次又一次地运转,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梦惟渝有些崩溃地睁开眼,求助地看向祁不知。 瞧着他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祁不知一时间也有些犯难,毕竟从小到大,他似乎……都不是适合教人的那一类。 祁不知:“哪儿有问题?” 梦惟渝立刻老实地答道:“哪哪都有问题。” 话出口他才觉得,嘶,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呢? 祁不知倒是没细想那么多,只是看了他一眼,回想着曾经师父的教习,说道:“我演示一遍,你瞧好了。” 梦惟渝满含期待地点点头。 然后他就看着祁不知忽地腾空而起,身形飘忽不定,仿佛随着心而动,看起来十分的逍遥自在。 再然后,祁不知飞身归来,落在他的旁边:“看清楚了吗?” 梦惟渝陷入了沉默。 看是看清楚了,但是……这什么也都没看出来啊! 这和学霸给学渣讲题,只说“这样这样在那样就行了”,有!什!么!区!别! 他的沉默,侧面地给出了答案,祁不知微微蹙眉,轻叹了口气。 梦惟渝回过神,他眨了眨眼,挠头道:“看清楚了,但……没看明白。” 一边说他也觉得自己这真是太菜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可能是我太笨了。” 祁不知放轻了声音:“不必妄自菲薄,这踏仙诀不易,不是一日就能成的。” 他略做停顿:“当初大师兄花了三日,才初步学会。” 远处的一片山林里,一棵树上,有六道人影排排坐,而在他们面前,悬浮着一个镜子,镜子里所映照出来的,正是梦惟渝和祁不知。 他们本来正因为祁不知那套看了也白看的天才式教学而乐不可支,此时听到镜子里传出来祁不知的话语,除了隋逸一愣,其余五人皆是嘴角微微一抽,再次放声笑了起来。 他们家大师兄生性懒惰,脾气也好,倒是不需要顾忌什么。 他们正想着趁机打趣一下大师兄呢,紧接着镜子里传出来的声音,让得几人脸上的笑都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们的这位七师弟,面无表情地从大师兄开始,陆陆续续地把他们几人初步学会踏仙诀的时长!都直接和小师弟说了一轮!! 一时间,这树枝上欢声笑语戛然而止,顿时静了下来。 这要是放私下里说,其实还没什么,毕竟当初他们学的时候,也确实是花费了这么些时日。 但正所谓,凡事就怕有对比。 如今他们人都在这看着呢,这和公开处刑也没区别了! 镜子里,祁不知说完了这些,又补了一句叮嘱:“这是师父告诉我的,莫要在他们面前提起。” 六人:“……” 谢谢啊,就算不提,我们也已经知道了。 安静持续了好一阵。 “你们没发现吗?刚刚七师弟为了安慰小师弟,竟然足足说了一百零九个字!”赵叁伏忽然震惊道,“他这怕不是把半辈子的耐心全都给小师弟了。” 其余五人嘴角皆是一抽,陆璐没好气地道:“三师兄,咱们师兄弟姐妹里,没有哪个是关注点这么清奇的,竟然还精确到说了多少字。” 赵叁伏嘿嘿一笑:“老毛病了,没办法。” 花肆略有感慨地接话道:“我还真没想到,再一次见到七师弟说这么多话,竟然是他当着小师弟的面,还把我们几个师兄师姐的黑历史当成安慰品,都给抖落了一遍。” “黑历史?我觉得不算啊。”姬无双一本正经地说。 秦伍律撇撇嘴,不满道:“因为我们这几个,就二师姐你用时最短,你当然觉得不算了。” 姬无双:“你少放屁,明明是七师弟学得最快!” “嗨呀,你们这有什么可争的,论修行踏仙诀所用的时长,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隋逸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笑道。 姬无双顿时对他横眉竖眼,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还有脸提,你看看你,能不能有点作为大师兄的表率……” 听到她这架势,熟知后续发展的其他人皆是默默地远离了点。 为了阻止这两人又开始老一套拌嘴,赵叁伏开始和稀泥:“哎,你们说,小师弟学会踏仙诀,大概要多久?” 陆璐想了想:“我觉得有点难,师父的这踏仙诀本就难度不低,更何况小师弟现在连最基础的让自己浮空飞行都做不到,让他接触踏仙诀,这不是走路没学会,就让他开始练习跑步吗?” 其他人这么一听,倒是认同地点点头。 赵叁伏忽然提议道:“要不咱们也来玩一把?” 花肆:“玩什么?” 赵叁伏神秘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咱们赌一赌,就赌小师弟初步学会这踏仙诀的时间,会不会超过大师兄!” * 瀑布之前,梦惟渝听完了祁不知给自己科普的那些小说里并没有具体描写过的消息,有些好笑,又不敢明着笑。 不过这么一来,他倒是没那么大压力了,心说这果然是教材难度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这么一想,他顿时又燃起了信心,昂首挺胸:“那我就继续练习了!” 祁不知嗯了声,再度出言安抚道:“修行之事,急不得,慢慢来就好。” 于是,梦惟渝恢复了些灵力,又接着开始练习…… 严格来说,应该是立定冥想。 就这么站了小半天,体内灵力又耗空了五次,梦惟渝先前恢复的信心顿时烟消云散,再次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我明明已经按照着既定的经脉运转灵力了,怎么还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啊?! 虽然刚刚听祁不知那么说,梦惟渝也知道这踏仙诀并不是一日就能习成,可这一直没有丝毫的、哪怕是一丁点儿的进步,着实是十分打击人的。 尤其是旁边还站着个祁·究极优等生·不知的情况下。 虽说原文里并没有具体地描写祁不知修行踏仙诀的过程,但还是作为他天赋和悟性的论证,而提过那么一句。 ——初步学会踏仙诀,祁不知只用了几个时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这个优等生光芒的照耀下,一时间,梦惟渝开始怀疑人生,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有些蔫了。 祁不知瞧着他这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我这有一法,可以教你更快地学会。”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天气反复冷热热冷的蹦迪,有些不舒服,今天就这些了orn 小可爱们也要注意身子鸭=w= 第55章 售卖 听这意思,是有速成的方法,梦惟渝眼睛顿时一亮:“真的?” 祁不知微微颔首:“只是……” 他吐出两个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挺住了没往下说。 梦惟渝一听这只是,就知道后面有转折,见祁不知这幅难得的眼神凝重,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奇心顿时上来了:“只是什么?” 祁不知似是思索了一下:“需要你对我足够信任。” 对上祁不知那直直看过来的眼神,梦惟渝愣了一下,拍了拍胸脯:“我自然是很信任师兄的!” 如果连男主都不信任,这里就没一个人值得信任的了! 祁不知便不再多言,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闭目,凝神。” 哎? 梦惟渝还没懂闭眼干嘛,不过还是乖巧地闭上了眼。 气运之子,天命回归 第80节 难道……这是学霸打算传授一些什么心得? 正这么想着,祁不知那带着些微凉意的嗓音又再次在耳边响起:“放松心神。” 梦惟渝依旧照做,下一刻,他身子微微一颤。 忽然有着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祁不知的手掌,从自己的肩膀处渗透而入。 那是祁不知的灵力。 梦惟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修道之人的体内,本就是一个极为私人的领域,尤其是修为较低的修士,身体内部,无论是五脏六腑,又或是经脉,都是十分脆弱的。 若是任由别人的灵力进入到自己的体内,不加以管制驱逐,任由对方的力量在自己体内乱来,很容易就落得个重伤,甚至是陨落的下场! 这相当于是把自己身子的命运,递给了别人!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的,能够放下警惕交付一切信任的人,是万不能让对方的力量随意地进入到自己体内的。 就在这时,祁不知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怕。” 他的声音明显放轻了许多,与平时冷冷淡淡毫无起伏的语气相比,听起来要更生动,也更温柔一些。 就如同一阵让人身心愉悦的风吹过,稍稍地安抚了梦惟渝那不安紧张的心。 他一边强行镇压住因为带有他人气息的灵力进入,而试图把这“入侵者灵力”赶出去的身体本能,一边忍不住地问道:“师兄……这是打算做什么?” “放松心神,把你对身体和灵力的控制权,都交付给我便好。”祁不知说道。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梦惟渝干脆照做,散去了对体内灵力的控制。 再然后,他就清晰地感觉到,祁不知的灵力,已经彻底地深入到自己的经脉之中,而后……对着他体内的灵力缠绕了上来! 梦惟渝心里顿时有些骇然。 每个修士所炼化在体内运转的灵力,也是会带上独特的个人气息和意志,若非心念合一,灵肉交融的状态,是很容易大打出手的! 就在他心惊胆战的时候,祁不知的灵力已经彻底地缠绕了上来,两股灵力接触到一起的瞬间,想象中的灵力相冲并没有出现,梦惟渝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很是喜欢祁不知的灵力。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五脏六腑,他身体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是因为兴奋而在微微颤抖着,对祁不知的那股灵力,透露出了浓浓的渴求。 梦惟渝有些恍惚。 明明祁不知只是单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可在彼此灵力互相贴靠缠绕的时候,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被祁不知温柔地拢入怀中,紧密体贴地拥抱着的感觉。 这份特殊的“拥抱”,极尽包容,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就在他心神恍惚间,祁不知的那股灵力忽然有了动静,只见它裹挟着梦惟渝体内的灵力,开始对着特定的经脉运转而起。 一个周期结束,梦惟渝蓦地感觉到浑身一轻,回过神来。 祁不知已经抽回了自己的灵力:“学会了么?” ……学会什么? 梦惟渝整个人都是大写的懵逼,回过神后简直有些羞愧到无地自容。 梦惟渝,你长能耐了啊!人家学神大佬都已经手把手地进行辅导,你竟然还敢走神开小差! 他尚来不及回话,祁不知就已经从他的表情和反应中猜到了大概:“没关系,再来。” 微凉的灵力再次渗透而入,入刚刚那般,把灵力运转的流程再走了一遍。 这回结束之后,祁不知没有立刻撤出自己的灵力,而是仔细端详着梦惟渝的脸。 梦惟渝……梦惟渝现在只想死一死。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凝神想要观摩体会祁不知带着自己灵力运转的过程和细节了,可每当祁不知的灵力靠近过来,他就整个人心神飘忽,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了。 和中了邪似的! 梦惟渝心绪急转。 难道是因为这具身体的问题? 毕竟……木的确是更亲近水的,也是渴求水的。 而祁不知体内的灵力,自然会沾染上天水之气,所以……他才会对祁不知的灵力有这种反应吧? 梦惟渝想到这,顿时忍不住想到,之前“梦惟渝”的种种行迹,好像都说得通了。 祁不知是天水灵体,不止体内灵力,就是血肉、血液和精血,都含有天水之气,甚至浓度比灵力中的要高上不少。 至于那最最精华的元阳,想必天水之气的含量会更浓郁。 “梦惟渝”估计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比其他的爱慕者要更想方设法地求得祁不知的一日吧。 只可惜祁不知十分坚定不移,他压根就没得过手,甚至反手就被教训了。 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祁不知会不会怀疑他是故意的啊? 想到这,梦惟渝顿时更不好了,甚至不敢直视祁不知。 瞧着他的表情和眼神变化,祁不知眼神微微一凝,很快就大致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梦惟渝正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解释,就听祁不知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他顿时更紧张了,想了想,还是决定面对现实,干巴巴地道:“抱歉啊,师兄。” “不必道歉。”祁不知微微摇头,“我们继续。” 第三轮运转开始。 这回梦惟渝竭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再陷入到祁不知带来的虚假错觉中,并大概地记住了运转的要诀。 灵力运转结束,祁不知看着他:“学会了么?” 对方几乎是把答案摆在自己面前,还手把手地带着自己描摹照抄了一遍,这要是再没学会,就说不过去了,梦惟渝爽快地点点头:“学会了,谢谢师兄。” “……不必客气。”祁不知说着,将自己的灵力撤出了梦惟渝的体内。 梦惟渝依旧是心神放松的状态,没有刻意的接过自己体内灵力的掌控。 再然后,他体内的灵力就随着本能而动,主动对着祁不知的那道灵力缠绕了上去,还悄悄咪咪地咬了一口,把最后面没来得及撤出的一小部分尾巴给拦截了下来,而后……将其给吞吃吸收掉了。 祁不知和梦惟渝皆是微微一顿,定格住了。 “……” 和祁不知对视的瞬间,梦惟渝瞬间头皮发麻,等下,师兄,你听我解释!!! 可惜,有时候越是焦急上头,语言组织能力越不行。 梦惟渝嘴唇动了动,半天愣是脑袋空空,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毕竟刚刚的这种行为,就像人家辛辛苦苦、身体力行地帮了你,你却反过来过河拆桥,对着人家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百口莫辩。 梦惟渝放弃了挣扎,生无可恋地瞥了眼旁边的瀑布,心想我现在一头撞死在瀑布里还来得及吗? 看出了少年平静面容下的崩溃和无措,祁不知眼中的掠过一抹无奈,收回了手,轻声道:“既然已经学会了,那就先试试吧。” 见祁不知似乎没有计较的打算,梦惟渝如释重负,心里对祁不知更敬佩了几分。 他又看了祁不知一眼。 祁不知看着他,鼓励地点点头。 梦惟渝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体内的灵力顿时按着刚刚祁不知所引领的那般,在特定的经脉内运转。 再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就像是……变成了一片羽毛一般轻盈。 梦惟渝缓缓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以前脱离了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悬浮在了空中。 ……成了!耶! 梦惟渝心里一个激动,体内运转的灵力顿时发生了点些许偏差,下一秒,他的身体就有些不受控制地对着某个方向极速地飞窜了出去—— 眼前一片眼花缭乱,梦惟渝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惊叫出声来:“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慌乱,他对体内灵力运转的控制更差了,本来身子还只是直直地冲着一个方向固定飞去,这会儿却猛然来了个极速的空中转向,对着另一处飙了过去,然后又猛地对另外一个方向飞走。 如此一来,本来还算规矩的行进轨道,一时间变得上下起伏,左右横跳起来。 梦惟渝被折腾得那叫一个晕头转向,赶紧强制停止了体内灵力的运转。 于是本来还在东蹿一下西突一下的身体,瞬间就停了下来。 梦惟渝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子已然开始往下坠落,他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高度,顿时吓得下意识地求助道:“师兄——” 话音未落,他就被祁不知稳稳地接住了。 耳边的风声顿时悄无声息,梦惟渝呆呆地看了会儿祁不知,祁不知也在微低着头看他,那张英俊到无与伦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很浅淡的笑意:“感觉如何?” “还好,就是有些头晕。”梦惟渝回想起刚刚自己的那通表现,顿时觉得没脸见人,下意时偏了偏头,把自己的脸埋进祁不知的怀里。 埋完之后他又定住了。 祁不知本就是公主抱的那种抱法,他这么一埋,倒是自然而然地……把脸给埋进了对方的肩窝里。 梦惟渝:“……” 好在祁不知对此好像没什么大反应,梦惟渝心一横,干脆装死到底,就这么一直埋着了。 不过这么近地贴靠着祁不知,他甚至已经能闻到,对方的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冷香,还挺好闻的。 感受着怀里人清浅微暖的呼吸轻轻地在自己颈侧洒落,祁不知看着这留下的后脑勺,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在地上落下后,他静站了几秒,垂眸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某人:“晕过去了?” 啊? 梦惟渝睁开眼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落地了,赶紧应了一声:“没有。” 答完之后,他见祁不知依旧没什么动作,只能又继续道:“我已经没事了。” 祁不知这才微微弯身,将他放了下来。 站稳之后,梦惟渝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残存的晕眩感给甩了出去,就见祁不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盘子,盘子里摆满了红彤彤的灵果。 梦惟渝一眼就辨认出来了,这是制作糖葫芦用的仙醉山楂,回想起之前仙醉山楂制成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滋味,梦惟渝忽然就有些馋了。 祁不知瞧着他那两眼放光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干脆把整盘的山楂都递了过去:“进步神速的奖励。” 被这么夸奖,梦惟渝顿时更不好意思了:“不是我进步快,是师兄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