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虐渣:女配她又美又飒》 第1章 [穿越重生] 《快穿虐渣:女配她又美又飒》作者:大橘er【完结+番外】 内容简介: 宿主一张嘴,男主半条命。你有见过把男主忽悠的人财两空,还以为她是个好人的黑莲花宿主吗? 特别佛系统:我家的。 女强文里,她忽悠女主跟男主翻脸,登基女帝,自己抱上女主大腿,美滋滋的封了公主——男主沦为亡国太子。 带球跑总裁文,她成了女主孩子的干妈,c销式的给女主灌输变强才能虐渣男的理念,最终培养出职场女强人,成为男主最大竞争对手——男主破产。…… 岁月静好陆阿袅:我就喜欢漂亮小姐姐~ 第1章 下堂太子妃1 “阙韶,看本王给你带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堪称温柔,如果忽略他俊美容颜上的猩红血污,陆袅几乎要陷在他伪装出来的宠溺里了。 东宫里没有冷宫,只有杂草丛生,满目疮痍的九寒殿。 陆袅初穿过来,就在九寒殿。 名叫特别佛的系统给她传输了资料,于是陆袅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安燕国长公主阙韶。 眼前这人,是她的丈夫,东楠国储君,太子赫连誉。 陆袅跪在地上,低着头,瘦弱的肩微微发抖。 她在害怕,惊恐到极致。 然而在赫连誉看不到的地方,她盯着眼前血迹斑斑的沉木盒子,眼中闪过玩味。 安燕被灭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功劳。 冲冠一怒为红颜,月余前,书里的女主叶梓岚突然滑胎。 天可怜见,阙韶坏的流油,但还没来得及动手。 那孩子怎么死的,只有叶梓岚自己知道。 然而赫连誉已经忍到了极致,阙韶被他一巴掌打去了半条命,醒来后,已经从锦绣富丽的嘉和殿到了这冰窖一般的九寒殿。 “打开它。”赫连誉动作轻柔的抚上陆袅的头发。 陆袅瑟瑟发抖,好似猜到了盒子里是什么,呜咽的抽泣。 赫连誉不是个有耐心的主儿,倏忽间,五指成爪,狠狠揪住陆袅一头青丝,声音也变得阴狠暴戾:“本王叫你打开!” 陆袅颤抖着手,掀开盒盖。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盒子里安放着一颗早已僵冷的人头,死不瞑目的瞪着眼睛。 陆袅瞪大眼睛,崩溃尖叫:“父皇!!!” 她扑倒在盒子上,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声音嘶哑如老鸦:“父皇!女儿不孝!是女儿不孝呜呜呜呜……” 叶梓岚肚子里的孩子没的那天,赫连誉也是这么伤心。 他冷眼盯着阙韶哭,尝到了复仇的快感。 “本王说过,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早就警告过她,别对叶梓岚出手。 金枝玉叶,娇媚可人的安燕长公主,有一副在毒汁里浸泡了十多载的歹毒心肠。 叶梓岚本可以生下赫连誉的长子,等他日赫连誉登基,他的长子就是新的储君。 赫连誉为之寄予厚望的孩子,就这么胎死腹中。 什么韬光养晦,怀柔安抚,全在那夜伤心欲绝间土崩瓦解。 安燕国有这片大陆上最强的铁骑,众国皆畏。 东楠国也怕,所以才让太子娶了安燕的长公主联姻。 成婚两载,赫连誉自认对阙韶相敬如宾,有求必应。 他不爱她,可人人皆知,太子对太子妃极好。 阙韶却背着他,干尽坏事。 她入东宫两年,妃嫔死的死,病的病,没有一个好下场。 这些赫连誉都忍了,唯独叶梓岚,是他的逆鳞。 “安燕没了,你再也回不去,九寒殿就是你这贱人最后的归宿!” 赫连誉冷笑着踢翻沉木盒子,无视陆袅的嚎啕,头也不回的离去。 陆袅抱着死人头,哭声凄厉,嚎啕不止。 寒鸦从枯树枝头振翅飞走,发出粗嘎难听的叫。 脸上的泪被风吹得冷成冰,陆袅抹了抹眼睛,哭声戛然而止。 她把人头捡起,慎重的放进盒子里,合上盖子,抬眸望向院里那棵枯死的老树,声音细而轻:“姐姐你看见了吗,他便是这般无情的人。” 有人从树后走出,秀丽而不缺英气的脸上表情复杂。 第2章 下堂太子妃2 陆袅脸色惨白如鬼,羸弱的身子几乎站不住,她艰涩的对叶梓岚扯出惨笑。 “姐姐,你也是可怜人,千万不要沉溺他给的爱,否则就像我这般,万劫不复。” 叶梓岚不太习惯面对这样的阙韶。 她本该是这宫里最娇艳的一朵花,美艳绝色,倾国倾城。 叶梓岚从前恨极了阙韶,她处处为难自己,手段阴狠毒辣,让叶梓岚吃了不少亏。 然而叶梓岚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阙韶使计弄没的。 赫连誉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报仇,率领三十万兵将,踏平了安燕国。 山海俱灭,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烽火将天边灼烧的血红。 阙韶再坏,也不至于落得国破家亡,无处可依的凄惨下场。 “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叶梓岚沉声说道。 陆袅摇头:“我只想姐姐多来看我。” 她举目向四周看了看,突然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这九寒殿,实在是太孤寂了。” 叶梓岚落荒而逃。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阙韶从此孤身一人,在这世上举目无亲,叶梓岚是罪魁祸首之一。 九寒殿只剩陆袅一人,她在院子刨了个坑,将人头埋了进去。 她一个现代来的人,不会写毛笔字,歪歪扭扭的在墓碑上写了“亡父之墓”几个字。 原主的记忆里,父皇是草原上最凶猛强悍的首领,他爱妻护子,性格爽朗,有许多忠诚的属下,是撑起一片天的巍峨巨柱。 现在这棵柱子倒下了,要是原主还在,恐怕万念俱灰,不想再活。 然而对陆袅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陆袅注视着墓碑,嗓音轻柔:“父皇,女儿无能,爱上不该爱的人,害了安燕,也害得父兄母后惨死。” 她将最后那捧土撒在坟头上,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 再抬起头,陆袅的脸上褪去脆弱,剩下的只有冰冷寒意。 “父皇放心,女儿定会为您,为母亲兄妹,为安燕千千万万的子民报仇。” 系统的声音颤巍巍的响起来:【宿主,咱们的任务,是斗败女主,让男主对你真香,而不是……】 陆袅搓了搓指缝间的血,笑得如阳春三月的雪,细软无害。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不敢。】 不怪系统怂,实在是初见陆袅时的场面太悚然,让系统每次与她交谈,都忍不住和声细语,生怕招惹到她不快,让反社会人格宿主大开杀戒。 九寒殿凄冷无比,没有炭火,四处漏风。 夜晚降临,气温……更低。 陆袅缩在床脚,冷得上下牙齿直打颤。 系统看着心疼,从虚无中抽出厚棉褥,还有上好的银丝炭。 陆袅听见声响,睁开眼睛,眉头皱起,“收回去。” 系统不解:【为什么啊,你都冷成这样了。】 陆袅不给解释,坚持让它把东西收起来。 系统碎碎念了一阵,只能由她去。 足有两天,没人送饭来。 陆袅躺在床上,手脚都被冻裂了,又冷又饿,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知觉,昏死了过去。 中间下了一场雪,将院子装点的银装素裹。 第三日,叶梓岚带着一群侍女走进院子,一阵呼啸,将床上的陆袅用棉被裹好,抬了出去。 第3章 下堂太子妃3 叶梓岚没让旁人动手,亲自给陆袅擦身,喂她温汤喝,又给她皲裂的手脚擦上药膏。 碳火盆里的炭丝噼啪作响。 昏迷中的陆袅只觉得浑身火烧一样的难受,挣扎了许久,才睁开眼。 叶梓岚正要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见她醒来,忙问:“你感觉怎么样?” “水,我要喝水。”陆袅哑着嗓子说。 叶梓岚端来剩下的温汤,提起勺子。 陆袅有点粗暴的抢过她手里的碗,一口喝掉,太急,呛了好几声。 叶梓岚给她顺气,“慢着点喝,还有呢。” 陆袅擦了擦嘴,把碗递给她,眼中透着渴望,“还要。” 叶梓岚接碗的手有点抖,背过身的时候,眼角湿润了。 陆袅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当初叶家被满门抄斩,只有她和年幼的妹妹侥幸逃了出去。 也是数九寒天,姐妹俩人躲着官兵,饿了三天三夜。 妹妹活活被饿死,临死前,就如陆袅这样,瘦的皮包骨头,手脚烂的不能看。 陆袅足喝了几大碗汤,才停下来。 第2章 床边站着一貌美的丫鬟,身上穿上好的云锦,妆容比叶梓岚这个主子都要细腻精致。 这侍女是赫连誉送来服侍叶梓岚的。 她有双巧手,会梳时下流行的发髻,不管繁简,都难不倒她。 另外,她还会医术,功夫不错。 这样一个能人放在身边,作用可想而知。 然而陆袅却知道,这丫鬟的心就像她的能力那般大,甚至还要更贪婪。 陆袅喝了汤药,昏昏沉沉的躺下。 半梦半醒间,听见那丫鬟不高兴的嘟囔着:“主子何必惹殿下不高兴,非把这歹毒的女人弄进咱们院里来,以她的脾性,必定搅的锦遥殿不得安生。” 叶梓岚斥了一句:“小声点,出去说。” 脚步渐远,陆袅也渐渐沉入了梦乡。 她做了噩梦,如陷进泥潭,越是着急,就陷得越深。 等那浑浊的水淹过了脑袋,缺氧袭来,她拼命挣扎,终于睁开眼睛。 叶梓岚在给她顺气,见她睁开眼,浅浅出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陆袅头上都是汗,身上更是水淋一般,湿漉漉。 她盯着叶梓岚看,几乎将叶梓岚给看悚然了。 突然又闭上眼睛,再睁开,却是乖巧可怜的模样。 “姐姐,我做了噩梦。” 陆袅搂着叶梓岚的腰,将脸贴在她腰上,声音闷闷的:“我梦见父皇母后躺在血泊中,他们死不瞑目。” 叶梓岚手悬在空中,半晌,还是落了下去,在她颤抖的背脊上轻拍。 “别怕,我在这儿呢。” 阙韶比她小两岁,就和她死去的妹妹一般大。 她固然可恶,可她的遭遇,简直就和当年的叶家两姐妹一摸一样。 同样是家破人亡,梓枫惨死,叶梓岚不想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她现在有能力保护身边人,一定会让阙韶活下来。 陆袅将叶梓岚抱的更紧,就像在抱救命稻草。 “我就只有你了,姐姐。” 这句话与当年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在叶家大院里说的话几乎重合。 叶梓枫当年还是金尊玉贵的相府二小姐,天真烂漫的年纪,最爱说的话,就是我最喜欢姐姐了。 第4章 下堂太子妃4 陆袅略施小计,在锦遥殿住了下来。 叶梓岚每日给她涂冻疮药。 皇宫里的药,见效奇快,不过半月,陆袅身上的冻疮就已经痊愈了。 这半月里,赫连誉不知是气叶梓岚替阙韶求情还是怎么,一次都没有踏进锦遥殿。 叶梓岚丝毫不在意,每日在院中舞剑,练功,闲暇就与陆袅聊聊天,每日过的十分充实。 那貌美婢女嫦芸却是着急,见缝插针的对着陆袅指桑骂槐,暗指都是因为她,才连累的叶梓岚在赫连誉面前遭冷待。 “主子,殿下接连三天宿在孙良娣那里,您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叶梓岚神色淡淡:“担心什么?” 嫦芸狠狠挖了坐在边上的陆袅一眼,苦口婆心的劝叶梓岚:“主子您是侧妃,比那孙良娣的位份不知道高了多少,她这样霸着殿下宠爱,实在不识好歹,您得去敲打她一番,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才行!” 叶梓岚嘴角扯了一抹笑,不及眼底。 “殿下贵为太子,嫔妃三千,为皇家开枝散叶是他本职,太子妃都没说什么,我就更没资格随意指摘了。” “主子!”嫦芸恨她不争不抢,气得跺脚。 陆袅噗嗤一声笑出来。 叶梓岚看过去,笑问:“可是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了,说来我听听?” 陆袅手里拿着叶梓岚叫人搜罗来的时兴话本,书里的内容在陆袅这个现代人看来,委实乏味。 她笑,是因为嫦芸眼中的目的性太强了。 看起来挺精明一人,没想到演技这么拙劣。 陆袅放下书,抓着叶梓岚的手,轻轻捏了两下,冲她调皮眨眼。 “姐姐别急,过两日,殿下一定会来看你。” 叶梓岚一愣,随后摇头:“他公务繁忙,我倒是希望他能多休息,不必将功夫都耗在后院里。”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叶梓岚大概不知道,她的眼中其实充满了渴望。 陆袅没有揭穿她,只笑了笑,仰倒在她的膝盖上,在冬日午后的暖阳里,浅浅睡去。 她总是多眠,睡不够似的。 欲擒故纵只要使得好,男人早晚会上钩。 叶梓岚被冷了半个多月,不哭不闹,每天在自己院里怡然自得。 某太子左等右等,等不来主动认错。 按耐不住心痒痒,在一个深夜,找来了锦遥宫。 陆袅前两日跟叶梓岚说,在书里看到一种器皿。 中间放烧得滚烫的炭火,两旁放高汤。 将切的薄薄的鲜肉放在汤里涮一涮,只须臾便可提起来,放在调味碟里蘸上一圈,放在口里,滑嫩爽口。 东宫里常年少消遣。 叶梓岚兴致上来,便命人打造了陆袅说的器皿。 这夜里,和陆袅两人坐在屋檐下,就着清冽小酒,吃着涮肉。 赫连誉走进院里,先被一盏盏蜜桔似的小巧红灯笼吸引了视线。 灯火阑珊,雾气缭绕,桌边围着两个嬉笑的女子。 穿青衣的那个眉眼清秀,笑容含蓄,却是满眼挡不住的笑意。 红衣的阙韶,如盛放的花,灼灼其华,娇艳漂亮。 赫连誉看着,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牵起一抹冷笑,声音却是充满兴味:“什么新奇玩意,让阿岚你这么开怀?” 第5章 下堂太子妃5 叶梓岚原本在和陆袅说笑,听见他的声音,从桌边离开,跪下行礼。 “臣妾不知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殿下赎罪!” 赫连誉将她扶起来,言道:“不必多礼。” 陆袅也跪着,却没有叶子岚的待遇。 地面冰冷,她膝盖又曾有过冻伤,此刻就如被蚂蚁叮咬,又疼又麻。 赫连誉在桌边坐下,拉着叶梓岚的手,不让她离开。 他盯着咕噜作响的锅子,面露好奇,“这是何物?” 叶梓岚连忙说:“这是阙韶在书上看到的一种器皿,叫火锅,殿下不会用,臣妾让阙韶亲自示范给您看。” 她说着,就要去扶陆袅起来。 赫连誉不让她走,笑道:“我方才瞧阿岚你吃的兴起,不如你来喂我。” 叶梓岚担忧的看着陆袅。 她是帮陆袅疗伤的人,最清楚她现在身子有多虚弱。 这数九寒天,她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陆袅微微抬头,脸上不见分毫的受辱和难过。 她对叶梓岚摇摇头,接着粲然一笑:“奴婢跪着也是一样的,娘娘不熟练,奴婢口头教您。” 赫连誉这才注意到她似的,微挑眉:“这不是目中无人的安燕长公主么,你平日最瞧不上那些比自己身份低贱的人,怎的如今自称上奴婢了?” 陆袅能屈能伸,趴伏在地上,声音沉且重:“安燕灭亡,早就没什么公主。奴婢得娘娘所救,如今只求苟活,报答娘娘的恩情。” 她惯嚣张跋扈,恣意妄为,何时这么低声下气过。 赫连誉想起过去她作的那些恶,只觉胸中无比畅快。 “但愿你能像自己说的这般,真心待阿岚好,要是让本王发现你居心叵测,定饶不了你。”他语气冰寒,隐约透着杀气。 陆袅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奴婢能再生,全倚赖娘娘,从今以后,一定为娘娘做牛做马,再死不辞。” 一个人的性情真的有可能突然大变吗? 除非是一夕间家破人亡,只剩一人。 赫连誉终于允许陆袅起来,但不许她上桌:“既为奴婢,主仆有别,怎可没规矩的与主子同桌用膳?” 叶梓岚忙说:“殿下知道的,臣妾不太在意这些虚礼……” 赫连誉柔声打断她:“这里是东宫,一切都得按着东宫的规矩来,你说对不对?” 赫连誉对叶梓岚好,整个东宫都有目共睹。 他对她温柔,有求必应,可是有的时候,态度又会很强硬,不容置疑,就像现在。 叶梓岚骨子里有种反叛精神。 当初叶家还没被满门抄斩,她一个女孩无畏严寒酷暑,每日早起贪黑的练武,就为有朝一日继承父亲的衣钵,上阵杀敌。 从前她有显赫的家世,父母都支持她,她有的选。 现在她只是这深宫里三千妃嫔中的一个,依附着这个男人生存,没有话语权。 赫连誉说什么,只得是什么。 叶梓岚沉默的空隙,陆袅已经放低了姿势,将背脊弯下,态度恭敬又卑微。 “奴婢服侍殿下和娘娘用膳。” 她动作娴熟,不见分毫的不自在,俨然是看清了自己如今的位置。 赫连誉故意洒了些热汤在她手上,陆袅疼得一激灵,没动。 第3章 叶梓岚惊得站起来,抱着陆袅的手面露担忧:“怎么这么不小心,快下去包扎!” 她想让陆袅离开,这样赫连誉就不能折腾她了。 然而这东宫里的主人未开口,陆袅又怎么敢走。 叶梓岚颤声相求:“殿下……“ 赫连誉视线落在那双柔荑之上,他还记得,这双芊芊玉手涂满丹蔻时是何等漂亮。 第6章 下堂太子妃6 叶梓岚惊得站起来,抱着陆袅的手面露担忧,“怎么这么不小心,快下去包扎!” 她想让陆袅离开,这样赫连誉就不能折腾她了。 然而这东宫里的主人未开口,陆袅又怎么敢走。 叶梓岚颤声相求:“殿下……“ 赫连誉视线落在那双柔荑之上,神色不明。 他还记得,这双芊芊玉手涂满丹蔻时是何等的漂亮。 安燕最美的一朵娇花,躺在他怀里的时候,赫连誉其实也动心过。 人皆爱美,何况是这样雍容艳丽的人间富贵花。 她还是一样喜欢穿红衣,可是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娇艳夺目。 赫连誉站了起来,表情冷情:“宫里只有太后和皇后才能穿正红,本王不希望下次再看见你僭越,滚下去!” 陆袅福了福身,恭敬的退下。 院外的嫦芸见她捂着手走来,幸灾乐祸的说:“落草的凤凰不如鸡,这有些人呐,就是没有眼力劲,活该!” 陆袅突然偏头,眼神狠厉的盯着她。 嫦芸被她眼中露骨的阴冷骇得一跳,剩下的话不知不觉咽了下去。 陆袅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殿下今晚会留宿,姐姐她刚滑胎不久,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嫦芸你可要多上心。” 说者有心,听者也上了心。 叶梓岚原本没想到赫连誉会来,她和陆袅两人,吃吃笑笑,不需要人在身边服侍,于是让嫦芸早些歇息。 嫦芸原本都要睡下,听见赫连誉的声音,连忙又从床上爬起来。 她听了陆袅的话,用手别了别鬓角,表情得意:“那是,主子器重的人一直都是我。” 陆袅拂去手上的油污,长长嘘了口气,“希望今晚过后,姐姐能重拾殿下的宠爱。” 嫦芸低着头,眼中闪过精光。 这可不好说,也许今晚过后,东宫会多一位宠妃。 与锦遥殿一墙相隔的溪桐殿内,只有主院的灯还亮着。 现任太子妃于秋芷三个月前,还只是侧妃。 如今一跃成了预备国母,身份尊贵,除了皇后和太后,无人能及。 身边得力的大丫鬟脸庞扭曲,尖着声音:“那贱人肚里的孩子都没了,还能把殿下勾去,真是狐媚子!” 于秋芷幽幽出气:“这孙良娣,委实没用。” 孙良娣的爹,是于相过去的门生,刚升任礼部侍郎,正是春风得意。 赫连誉不喜于秋芷,她只能想办法扶持新人,以笼络赫连誉的心。 孙良娣受宠,时常给赫连誉吹枕边风,想着法儿让他来溪桐殿。 于秋芷这两日满面红光,没想到欢愉的日子这么短。 丫鬟见她面色晦暗,小心着道:“她蠢到将那女人收进院里,娘娘,我们何不利用阙韶,来绊倒叶梓岚。” 于秋芷拨弄了下香炉里的灰,眼中闪过深意。 “是啊,本宫怎么将亡国公主给忘了。” 她从前还是侧妃的时候,没少被阙韶欺压侮辱。 现在她得了势,少不得多多“照顾”前任太子妃。 陆袅没去管手上的烫伤,刚在床上躺下,就听外头传来赫连誉的呵斥。 “不知体统!滚出去!” 嫦芸的声音紧接着惶恐的响起:“奴婢该死!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还望殿下饶奴婢一命!” 陆袅再听,叶梓岚倒是没有为嫦芸求情。 也是,她的人设聪颖冷静,不可能是个没脑子的傻白甜。 第7章 下堂太子妃7 书里的嫦芸仗着貌美,耍手段,成功上位,成了赫连誉的嫔妃。 她是刺激男女主虐恋情深的炮灰,蹦跶了几十章,最终被女主给除掉了。 原本叶梓岚没有把陆袅接到自己的院里,嫦芸还不会这么快露出自己的野心。 叶梓岚对陆袅的好,让嫦芸对叶梓岚产生了“她是一个没脑子的废物”的错觉。 既然连曾经斗得死去活来的对手都可以包容,那叶梓岚也一定会理解她这个貌美侍女想向上爬的心。 她忽视了一点,叶梓岚不会无缘无故对陆袅好。 有果必有因,嫦芸被野心冲昏了头脑,一心奔着美好前程而去,却忽视了叶梓岚不是个善人。 嫦芸这颗原本用的好可以将叶梓岚杀得满盘皆输的好棋,突然就这么沦为了废棋。 溪桐殿那位要是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该气得睡不着觉了。 搅乱了剧情的陆袅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第二日,叶梓岚来到陆袅的房里,身后站的是一个面容娇憨的侍女。 这侍女身量高,瞧着显壮,看着就不是那种能产生威胁的人。 陆袅往侍女看去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不是嫦芸在身边服侍?” 叶梓岚翻开她的手,心不在焉的说:“嫦芸有事出宫去了。” 陆袅的手背上起了水泡,几个连在一块儿,瞧着很有些吓人。 叶梓岚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不是给了你药膏,怎的如此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陆袅在她肩头蹭了蹭,撒娇道:“我粗手粗脚的,怕疼,还是想姐姐给我擦药。” 叶梓岚拿她没办法。 趁着上药的时机,叶梓岚跟陆袅推心置腹的谈心。 “你现如今的处境很差,殿下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他来锦遥殿,你最好躲着他一点,实在不好躲,便放低姿态。他要是不在,你还是这院里的主子,谁也不能命令你做事。” 就是说,在赫连誉面前低调做人。 赫连誉不在,还可以横着走。 陆袅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欣喜,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 叶家是叶梓岚的软肋,而死在她怀里的妹妹叶梓枫,更是一辈子都想弥补的伤痛。 陆袅总是有意无意的学着叶梓枫。 虽然作者对叶梓枫的描绘不多,但小女孩无外乎就是天真爱笑,又喜撒娇。 叶梓岚吃陆袅这一套,光这点就够了。 两人用完早膳,正计划去御花园采点梅花制成茶饮,溪桐殿那边突然来了人,让阙韶过去回话。 于秋芷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对阙韶下手,可她安插在叶梓岚身边的棋子突然一夜之间成为废棋。 于秋芷再能装善人,也不可能咽下这口恶气。 嫦芸被遣出宫前,曾苦苦哀求于秋芷,求她让自己留下来。 于秋芷虽然心知嫦芸不是个好东西,但据嫦芸说,她是被阙韶暗示才会铤而走险。 阙韶已然势微,却还能轻轻松松就拔掉于秋芷安插的棋子,可见她手段有多了得。 于秋芷不为嫦芸报仇,也要自己狠狠出口恶气。 说是请人谈话,却来了两个大丫鬟,外加六个孔武有力的婆子。 叶梓岚将陆袅护到身后,淡淡的对为首那丫鬟说:“阙韶她身子不爽利,不能过去回话,你回去告诉太子妃,等阙韶身子好些,我亲自带她上门谢罪。” 水月是于秋芷身边的得力大丫鬟,惯心高气傲,就算面对主子娘娘,也不假辞色,狗仗人势,十分的目中无人。 “叶侧妃说哪儿的话,奴婢奉太子妃的命令前来,带这丫头去问话,从来丫鬟就是缺胳膊断腿,只要主子有令,爬也要爬着去!” 叶梓岚进宫之前,是武林中人,从来不拘小节,也不好惹。 好好说话,水月不听,她眼神凌厉起来,冷冷质问:“谁说她是丫鬟?” 水月被她的气势压迫,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于秋芷带着一大帮的丫鬟侍卫而来。 人未到,声先响,三分好脾气的笑意。 “妹妹此言差矣,被废黜的贵人,可不就是丫鬟侍女么?” 第8章 下堂太子妃8 东宫里头,太子最大,剩下便是太子妃。 院里跪了一地,包括叶梓岚和陆袅。 于秋芷长得富态,身子丰满,皮肤白净,脸如满月,就如年画上的大版娃娃,是年长者喜欢的福气模样。 然而寻常男子,却绝不可能喜欢她这类型。 于秋芷是赫连誉娶的第一个女人。 当时于父还不是丞相,只是礼部尚书,二品官员。 身份限制,于秋芷只能嫁赫连誉做侧妃。 一年后,东楠国和安燕国联姻。 阙韶入东宫,成为赫连誉的太子妃。 于秋芷一直都记得,阙韶是怎么霸占赫连誉的宠爱,对她百般羞辱的。 第4章 她恨阙韶,比厌恶叶梓岚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还要强烈。 叶梓岚往日面对于秋芷的时候,总是十分硬气,因为她不需要巴结讨好于秋芷。 今日她难得低下身段,摆出恭敬的样子。 “一点儿小事,还要劳烦太子妃亲来,是臣妾考虑不周到,还望娘娘责罚。” 于秋芷还是侧妃的时候,就重视自己的名声。 她克己复礼,端庄典雅,对下人温和,对丈夫谦卑,对嫔妃和善。 人人都道太子妃菩萨心肠,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于秋芷想惩治个把人,一定会寻一个让人说不出坏处的理由来。 于秋芷上前,将叶梓岚扶起,满脸的关切。 “妹妹刚滑胎不久,地上凉,可不能跪着,否则叫殿下看见,还以为本宫怎么你了。” 叶梓岚不喜欢浪费口舌说些没营养的废话。 她看了眼地上的陆袅,软声求情:“阙韶她在九寒殿把身子搞坏了,这两日天冷,受了风寒,恐传染给太子妃,还是过两日再让她去溪桐殿,娘娘您看如何?” 于秋芷缓缓收回手,脸上笑意不落,却是面露为难。 “本宫听闻,昨夜殿下来锦遥殿,被这丫头好一顿冲撞,闹得很不愉快。本宫作为太子妃,需要打理好东宫上下大小一切事物。” 她说着话,将视线落在陆袅的身上,似笑非笑道:“这丫鬟不懂礼数,本宫亲自教她,让她下次不能再放肆。” 叶梓岚心知她不像表面来的和善,要是把阙韶交出去,指不定阙韶就没那个命回来了。 她绞尽脑汁的想着对策。 于秋芷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放弃了阙韶。 一声令下,让丫鬟们把陆袅给带走。 陆袅没有反抗,被粗暴的从地上扯起来,路过叶梓岚的身边,冲她轻轻的摇头。 她让叶梓岚不要冲动。 两人半月朝夕相处,对彼此的一些小动作了然于心。 叶梓岚提脚上前了一步,犹豫挣扎了几个瞬间,顿在原地。 陆袅被带进溪桐殿,丫鬟婆子关上院门。 于秋芷终于露出伪善之下的狰狞面孔。 最撒气的法子自然是让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毁了,但阙韶到底是曾经的太子妃。 赫连誉的性子阴晴不定,他能怨恨阙韶到把她家国给毁了,全是子嗣被胎中的愤怒作祟。 遥想以前,两人新婚,也恩爱过一段日子。 那时候,阙韶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毫不犹豫的摘下来送给她。 这个男人的爱恨来的随便且炽热,也极端到让人心惊肉跳。 于秋芷不敢说是这天底下最了解赫连誉的人,但是三载夫妻,她比一般人要懂赫连誉。 他不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亲手毁了。 别人敢动分毫,就是在找死。 第9章 下堂太子妃9 宫里惩罚犯错奴婢的手段,统共就那么几样。 打板子,掌嘴,罚跪,罚俸禄。 没有新意,血淋淋的,太难看。 于秋芷出身世家,父亲生性风流,娶了七八房美妾。 母亲一生都在后院与那些女人们争斗,研究出数不清的折磨人的法子。 于秋芷耳濡目染,跟在母亲身后学了不少。 她决定拿阙韶做试验,让她跟家里那些贱人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刑罚要能折磨人,同时又不能让人看出来。 都说十指连心,手上伤了一点,痛的是寻常地方的百倍。 有一种针,细如毫毛,扎进身体里,细不可察。 于秋芷的手指短粗,虽然白,可瞧着总归是不好看。 她从前就妒恨阙韶有一双纤长细手,青葱一般,涂上丹蔻,美的叫人情不自禁的想往上面瞧。 赫连誉最喜欢她那双手,每次两人一起出去,都会将手牵在一起,在外面看来,恩爱非常。 “瞧瞧。”于秋芷面带怜悯,用玉钩挑起陆袅的手。 “这才几天,公主的手就粗糙成这样了,要是让殿下瞧见,还不心疼死。” 陆袅不言。 在她看来,于秋芷只是个连中等段位都排不上的傻子,对付这种蠢货,简直易如反掌。 不要反抗,随她得意,让她膨胀。 等她以为自己掌握了大局,再给她致命一击。 “你怎么不说话?”于秋芷突然掐住陆袅的下巴,表情阴狠。 陆袅勾起嘴角,微抬下巴,笑得猖狂:“我要说什么,说你可怜,可悲?” 于秋芷表情一瞬变得狰狞。 水月冲上前,在陆袅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下贱胚子!竟敢对太子妃如此大逆不道,找死!” 陆袅摔在地上,肩骨耸立,瘦的畸形。 于秋芷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当自己是诸天神明,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卑贱凡人。 “来人,公主以下犯上,教她点规矩。” 水月和镜花两个大丫鬟冷笑着,钳住陆袅的手,将银针一点点的推进陆袅的指缝里。 十指连心,很疼,疼得陆袅在大冷天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可她一声疼都没喊,任由十指鲜血淋漓,脸色惨白。 于秋芷要她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哭出来,叫出来! 于秋芷笑得如同寺庙里供奉的佛陀,满面慈悲,唯眼睛里淬了剧毒。 “针推进肉里,不要拔出来,就留在里头,让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感到锥心之痛。” 阙韶如今的身份不比从前,她不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 主子才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她一个贱婢,须得事必躬亲。 针在肉里,手不能动,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时时疼痛,生不如死。 水月眼睛发亮,谄媚的赞于秋芷此举高明! 陆袅脸上全是冷汗,嘴唇疼得直发抖,艰难的抬头,死死的瞪着于秋芷。 “你今日不将我弄死,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于秋芷讥笑:“你现在就是一条落魄的狗,以为攀上叶梓岚就能重振旗鼓,别痴心妄想了!” 她伸出脚,狠狠踩在那双她曾经痛恨不已的手上,使劲的碾压,直到听到断骨之声,方才收回脚,嫌恶的在毯子上蹭了蹭。 陆袅捂着手,疼得直发抖。 于秋芷冷哼道:“折磨人的法子多着呢,这才刚开始,你急什么。” 第10章 下堂太子妃10 溪桐殿的炭火都是上好的银丝,灼烧起来的时候,没有刺鼻的味道,很少发出声响。 燃尽的炭火灰还剩一丝余温,不过分灼热,可温度也不低。 这深宫里的女子,比手更娇贵的,是从不示人的芊芊玉足。 于秋芷让人脱了陆袅的鞋,摁着她走在三米长,还冒着烟雾的炭灰上。 这就好比下火海,娇嫩的脚板踩上炙热的灰,烫得肌肉都在颤抖。 陆袅咬紧牙关,才没有痛的叫出声来。 于秋芷想听她惨叫,想让她跪地求饶。 肉体的打击击不垮她,就用精神层面的。 门外进来一太监,怀里抱着一翁,脸上表情讨好:“娘娘,奴才可是费老大的劲儿才找来这些小东西。” 水月丢给那太监一锭赏银,让他嘴闭紧了,快滚。 太监得了赏,欢天喜地的走了。 于秋芷捂着鼻子,让水月把那东西倒出来。 水月忍着恶心,将翁翻倒。 和着清水,淌出来一群扭曲的水蛭。 于秋芷成功看到陆袅变了脸,冷笑:“本宫说过,有的是法子对付你。” 陆袅的袖子被抹了起来,水月用竹镊子捏着水蛭,狞笑着放在她白嫩的肌肤上。 “等等。”于秋芷突然张口。 水月停下动作,“娘娘?” 于秋芷走到路袅的身前,挑起她的下巴,笑得慈悲:“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求饶,说‘求娘娘饶了贱婢一条狗命’,本宫就饶了你。” 陆袅面无表情,突然抢过水月手中的竹镊,将那扭动的血虫放在自己的胳膊上。 一条不够,她将所有的水蛭都放在了上面。 虫子闻到了血腥味,蜂拥着往肉里钻。 满室寂静,所有人都被陆袅疯狂的举动吓到了。 这虫子,别说是女人,就是男人见了,都忍不住躲得许远。 陆袅对自己都这么狠毒,可想而知,有朝一日她要是得了势,一定会将最狠辣的法子都用在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身上。 于秋芷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盯着陆袅,眼中闪过杀意。 对这种人,最好在她还不够强大前除之而后快,否则后患无穷。 水月接到她眼中发出的讯号,拿出一把匕首,向陆袅的脖子袭去。 “太子殿下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水月慌张收起刀。 于秋芷心中一慌,率先跪下去:“臣妾恭请殿下金安!” 第5章 赫连誉走进来,紧跟其后的叶梓岚顾不得礼数,快步走到陆袅的身边。 那些水蛭已经开始往肉里钻,叶梓岚头皮发麻,顾不得别的,用手将那些蠕动的虫子往外拽出来。 血淋淋的一摊,全部吃饱了,圆滚滚的在地上爬。 陆袅疼得昏了过去。 赫连誉厉声质问于秋芷为何将阙韶叫来溪桐殿,还有她刚才在做什么。 于秋芷祭出早就备好的解释,她全是为了东宫好,为了太子好。 赫连誉又岂能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他头一次发现,跟了自己三年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纯善之辈,她心狠手辣的程度,一点儿都不比过去的阙韶差。 叶梓岚急声道:“殿下,阙韶昏过去了,臣妾想带她回锦遥殿治伤!” 赫连誉叫了身后的侍卫过去。 侍卫将阙韶抱起,快步往外走。 叶梓岚跟到门口,突然折回来,盯着于秋芷,冷冷的警告:“阙韶并非下贱的奴婢,还望太子妃下次不要再轻易上门挑衅,臣妾脾气差,又不懂规矩,平日爱耍个刀剑什么的,要是误伤了太子妃,殿下可是会心疼的。” 她说完,淡淡看了赫连誉一眼,转身离去。 第11章 下堂太子妃11 这东宫里头的女人,谁不是把自己放在尘埃里头,怜求着赫连誉多看自己一眼。 只有叶梓岚,出身江湖,不羁放纵。 刚进宫那会,看谁不顺眼,直接动手。 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跟嬷嬷后面学了规矩,才收敛一点。 没想到今儿为了曾经的死对头,突然又将坏脾气放了出来。 水月瞧着自家主子脸色难看,大着胆子说:“叶侧妃言语激进,对咱们娘娘,对殿下全无尊重之意,委实目中无人,不懂规……” “什么时候主子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宫婢妄论了?” 随着这声厉声斥喝而来的,是赫连誉踹心窝子的一脚。 水月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撞在红木椅子上,疼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可一声呻吟都不敢发出来。 赫连誉对外温和沉稳,可私下,却是个喜怒无常之人。 他的脾气无人敢揣摩,上一秒笑着,下一秒便勃然大怒,好几次都是如此。 于秋芷吓坏了,连忙磕头,声音打着颤:“臣妾御下不力,还望殿下惩罚!” 赫连誉看着一地的狼藉,冷冷道:“你确是没用,禁足溪桐殿三月,罚月例一年。” 于秋芷暗暗在陆袅的身上又记了一笔,惶恐谢恩。 从溪桐殿出来,贴身侍卫柏羽见赫连誉的脸上隐隐透着笑,很是不解。 “何事让殿下高兴成这样?” 赫连誉脸上笑意不变,脚下的步子加快不少。 “去锦遥殿。” 赫连誉已经许久没有看见叶梓岚如此有生气的模样了。 从她进到东宫的第一天,他就怕她被这里的一切同化,变成没有生气的木头美人。 千担心万防着,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孩子没了,不仅对赫连誉造成不小的打击。 叶梓岚也因此一蹶不振,整日提不起精神。 今日赫连誉本不想来。 他根本不关心阙韶的死活,是叶梓岚苦苦哀求,他才来捞人。 赫连誉也没想到,重新让叶梓岚振作起来的人,会是阙韶——这个曾经处处针对她,甚至心狠手辣弄掉她孩子的毒妇。 太医给陆袅诊治,从她的指缝里挑出十根细如毫毛的银针,小心挑破了脚下的水泡,又给胳膊上的伤口上了药。 一番下来,老太医的脸上居然出了汗。 “阙韶姑娘身子本来就没好全,又经这一遭折腾,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叶梓岚心里发沉。 太医这话,明显是要她有个心理准备。 换做半年前,阙韶死了,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个女人心肠歹毒,无可救药,死了活该。 可她如今家国不在,落得这般凄惨田地,全是叶梓岚的错。 叶梓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否则会内疚一辈子。 “太医,你一定要救活她,一定要!” 赫连誉进来,听见这句,对叶梓岚百般不解。 “她过去狡诈阴险,数次加害于你,心肠歹毒,死了活该,你为何坚持非要救活这个祸害?” 叶梓岚传闻,擦干脸上的眼泪,在床边跪下,重重将头磕在地上,求赫连誉救阙韶。 “再坏的人,只要一心向好,便可重新做人。她就像我的妹妹,我想疼爱她,教她向善,引她上正途,求殿下救阙韶一命。” 赫连誉喜欢叶梓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身上有这东宫女人没有的一样东西。 她心地善良,从来如此。 第12章 下堂太子妃12 赫连誉完全是看在叶梓岚的面子上,才让太医用最好的药,着人日夜看守,寸步不离。 三日后,陆袅转醒。 叶梓岚睡在床边,眼底一片乌青。 陆袅没急的叫醒她,而是静静打量这个女人。 叶梓岚长得像现代女人,眉眼桀骜,嘴唇总是向上扬着,仿若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让她气馁,跟那些受了丁点冷落,就哭喊上吊的女人南辕北辙。 一开始,陆袅只是想试探下叶梓岚,看她的心胸如何。 如果叶梓岚恨她这个对手入骨,趁她病,要她命,陆袅就走另一条凶险的道。 幸好叶梓岚没让她失望。 这个女人,有胆识有气魄,能忍也能刚,张弛有度,实在不应该在这东宫里当一朵温室的花。 她该去更广袤的天地上搏杀,杀出一条血路,为叶家报仇,为死去的一百多口族人报仇。 她最大的仇人,是赫连家、是这天下的主宰。 陆袅相信叶梓岚能成功复仇,从那个胎死腹中,死于亲生母亲之手的婴儿来看,叶梓岚绝非踌躇之辈。 叶梓岚发现陆袅醒了,喜极而泣。 她把陆袅当成自己投胎转世的妹妹,不能忍受再一次失去她。 陆袅在床上躺了三天,骨头都酥了。 这两日的天气好,外头日头足,她闹着要出去晒太阳。 叶梓岚拗不过她,就让丫鬟们抬着她到院子里。 两人坐着才说了一会子话,有个管事的麽麽领着几个小太监,走进院子里来。 叶梓岚如今是这东宫里头炙手可热的宠妃,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太子妃那儿都得捡她剩下的。 嬷嬷恭敬的给叶梓岚请安,接着道出来的目的。 “这就快开春了,各院的花草要修理,还得把屋里的桌椅都搬出来晒晒,都是苦力活,丫鬟们做着吃力。娘娘的锦遥殿去年刚病死一个太监,殿下担忧娘娘院中人手不够,特派奴婢提几个过来让娘娘选。” 叶梓岚的视线落在几个小太监身上,其中一个身子健壮,浓眉挺鼻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止是她,陆袅也在看这个太监。 太监多少沾点阴柔,这人却长的血气阳刚,身材高大,肌肉蓬发。 灰蓝色的太监服穿在他身上,明显比其他几个人要出彩。 从来人靠衣装,他却是衣靠人装。 最出色的还是那张脸,俊朗正气,眉眼隐约长得跟赫连誉有三分相像。 叶梓岚盯着他瞧,眼睛挪不开。 按照原剧情,叶梓岚一定会选择留下这个太监。 陆袅却不能顺着叶梓岚的性子,因为她知道,这男人留下来,会产生一系列没完没了的虐恋情深。 叶梓岚要成大事,就不能在这些儿女情长上纠缠。 “姐姐,我瞧着这个不错。”陆袅结着痂的手指落在最边上的那个太监身上。 叶梓岚回过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小太监个子不高,瘦巴巴的,猴一样,眼睛细长,脸上藏着几分狡诈,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的人。 叶梓岚眉头微皱:“阙韶,这人……” 陆袅神情天真无邪,出口的话却是犀利:“姐姐,咱们要选,就选那有用的人,在这宫里生存,善良最没用,重要的是能力,你说对不对?” 叶梓岚已经不是初入宫,那个认为只要不争不抢,大家就都能相安无事的天真性子了。 她知道阙韶说的有道理,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伟岸的男子几眼。 陆袅在一旁瞧着,嘴角弯了弯。 叶梓岚的性子注定,她绝对不甘于只当一个男人的附属品。 喜欢帅气男人没关系,只要你想,你可以拥有很多很多。 第13章 下堂太子妃13 锦遥殿最终留下了那个名唤缺斤的小太监。 书中,叶梓岚留下的是那个容貌出色的太监,也就是殊途。 殊途乃是一武将家中的长子,因父亲获罪,他本该被发配,因为种种缘由,最终进宫当了太监。 第6章 别人当太监,都少了一样东西。 只有他,略施小计,躲过了那一刀。 完整的男人,在女主身边贴身伺侯,不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陆袅之所以蛊惑叶梓岚留下缺斤,其一,断绝不必要的感情戏,其二,缺斤在书里业务能力很强。 在书里,缺斤是溪桐殿的小太监,费劲心思的办了一两件漂亮的事,最终被于秋芷注意到。 于秋芷把叶梓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好几次成功整到叶梓岚,都是缺斤这个坏胚在背后出的主意。 阙韶不怕有能力的坏人,就怕蠢笨的良善。 缺斤是把刀,与其把这锋利的刀给敌人,不如自己用。 要是刀不听话,大不了丢在火里融了。 现下那嬷嬷应该把人带去了溪桐殿,不说别的,只凭长得跟赫连誉有几分相像这点,于秋芷就一定会把殊途留下。 常年得不到宠爱的妃嫔,和长得跟自己心爱男人几分相似的太监。 高位对低阶,尊卑之下,要是不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陆袅此计,一石二鸟。 现在就等着外人眼中端庄贤淑的太子妃,做出惊世骇俗之举。 自负如赫连誉,就算不喜欢于秋芷,也不可能忍受被戴绿帽子这样的奇耻大辱。 南方战乱,赫连誉一连许多天宿在书房处理军务,少来后院。 太医日日给陆袅看诊,内服外敷的药开了一堆。 陆袅在叶梓岚的督促下,疗养了一些日子,身子总算没了大碍。 这一日,前线传来捷报。 主动在东楠边境挑起战乱的嘉启败北,损失惨重,主动投降,愿和东楠签署百年互不侵犯的条约。 为了显示诚意,特将惠云公主嫁到东楠。 公主和亲,却没说到底嫁谁。 太子妃被勒令闭门思过,妃嫔们就找到锦遥殿来,愁眉苦战的讨论着,生怕把公主塞东宫来。 一国公主不可能屈就当太子侧妃,可谁知道于秋芷这个太子妃能坐几天。 从前的阙韶那么嚣张跋扈,安燕又是和东楠齐平的强国,还不是被赫连誉给灭了。 自古权势的更迭,不过是上位者的一句话而已。 于家当下虽然如日中天,可难保哪天遭了上面的忌惮,落得跟当初叶家同样满门抄斩的下场。 到时候再来一个刁蛮公主做太子妃,她们这些位份低的嫔妃,可吃不消。 叶梓岚向来不喜欢与东宫这群女人待在一起。 宫中繁花似景,可她们眼中只能看到赫连誉。 活着的意义就是争宠,仿佛赫连誉多看自己一眼,就能益寿延年似的。 叶梓岚从进宫的那天起,就告诉自己,别再想着虚无缥缈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毕竟都已经默认他的那些妻妾存在,干什么又跟自己过不去。 男人从来便是如此,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何况赫连誉又是储君,等他日继位,后宫里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 女人虽是男人的附庸品,却也需要寻找自我。 喜欢弹琴,就努力专研琴道,喜欢画画,便研习丹青。 世上的乐趣那么多,在毫无意义的事中钻牛角尖,无异于浪费生命。 叶梓岚的话,在妃嫔们听来,就像天方夜谭。 她们指望着叶梓岚作为这东宫第二尊贵的女人,能把她们的担忧传达给赫连誉。 可她竟然一点儿都不在乎,这还让人怎么说。 妃嫔们满身斗志而来,败兴而归,弄得很不痛快。 她们一走,叶梓岚便去了后院。 第14章 下堂太子妃14 阙韶的身份不便见这些嫔妃,叶梓岚就让她在后面自个消遣。 陆袅在制作香囊,里面放了很多味的草药,配合着一些干花粉,精油,味道怡然清香,很适合叶梓岚。 草药是她让缺斤去太医院顺来的,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叶梓岚到后院来前,缺斤正将麝香从袖子里小心掏出来,拿给陆袅。 麝香是名贵的药材,缺斤没敢拿多少,只掐了指甲盖的大小。 陆袅接过来,对他说声辛苦,随手将腰上别着的玉佩丢了过去:“赏你的。” 缺斤的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彩,忙不迭的谢了恩。 陆袅将麝香研磨成粉末,连着几根红花一起塞进香囊中。 缺斤来锦遥殿不久,比起那些不长眼睛,背后乱嚼陆袅舌根的丫鬟片子。 他察言观色,早就看清了,这锦遥殿里明面上叶梓岚是主子,其实阙韶才是背后谋划一切的人。 她心思深沉莫测,手段了得。 就说前两天,那孙舞蝶领着一帮子人在御花园散步,碰上锦遥殿的二等丫鬟。 丫鬟礼数分明做足了,她却寻着莫须有的由头,让自己贴身的丫鬟掌嘴锦遥殿的丫鬟。 长了脑子的都能想到,孙舞蝶不过是嫉妒叶梓岚。 叶梓岚是赫连誉放在心尖上的人,她不敢随意挑衅,只好拿丫鬟出气。 丫鬟哭着跑回来,脸都烂了。 叶梓岚当下气得不轻,就要去找孙舞蝶理论。 陆袅给她拦了下来,说让孙舞蝶得意两天,她肯定会栽大跟头。 两天后,孙舞蝶给太后去请安,送去了一碟据说太后很喜欢吃的荷花酥烙。 结果太后勃然大怒,问孙舞蝶是不是看她活得久,想气死她。 先帝是个痴情种子,一生只宠爱一个人。 那妃子最喜欢吃酥烙,为此先帝遍寻了各地的点心酥烙,甚至亲自下厨,可谓宠溺。 当时后宫的嫔妃们都妒恨的要死,却半点奈何不了那妖精。 孙舞蝶讨好不成,反被骂得狗血淋头。 太后罚她抄孝经一百遍,半年不许出寝殿的门。 东宫上下将孙舞蝶嘲笑了不知多少遍,尤其是那些平日被孙舞蝶欺压的低位嫔妃,就差放炮庆祝。 这件事中,陆袅只是买通了孙舞蝶院中的一个小太监,让他跟宫里新晋的宫婢们嚼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舌头根。 是孙舞蝶自己蠢,身边的人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得了一个能献媚的点子,就巴巴的邀宠去了。 要知道,这吃人的宫里,处处都是陷阱。 经此一事,缺斤更不敢小看陆袅。 陆袅让他去偷的,都是一些堕胎防孕的药材。 缺斤得了赏赐,胆子大了几分,特意放低了声音:“公主这东西,准备送到哪个宫里头去?要是用得着缺斤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陆袅摸着香囊下面金色的穗子,声音冷清清的:“这里哪来的公主?” 缺斤谄媚道:“凭您的手段,重夺富贵,不过是时间问题。” 陆袅抬头,凉凉的掠了他一眼,“你是聪明的,但聪明过头就比较惹人厌,都说枪打出头鸟,听过这话没有?” 缺斤知她在敲打自己,心里一惊,连忙认错。 “是奴才逾矩了。” 话音刚落,叶梓岚走了过来。 她从一群姹紫嫣红的莺莺燕燕那儿过来,乍一看见白衣胜雪的陆袅,心情飞快的好了起来。 “难得见你没有睡觉,在做什么?” 陆袅听见她的声音,平淡的脸上顿时扬起灿然的笑,从凳子上起来,向她走去:“姐姐,你看看我给你绣的香囊,会不会太丑了点?” 随侍在一旁的缺斤闻言,错愕的瞪圆了眼。 竟是给叶梓岚的,她把天真烂漫装的滴水不漏,连他这等人精都骗过了。 第15章 下堂太子妃15 叶梓岚记得,梓枫也不擅长针线功夫。 她摸着粗糙的香囊,耳边似乎想起了妹妹耍赖的样子。 小妮子说,就算丑,姐姐你也必须得戴上,人家绣了好几天呢! 叶梓岚解下自己腰上的那个,把陆袅给自己的戴上了。 陆袅颇为羞涩:“我手太笨了,戴在姐姐身上不好看,不然还是解下来吧。” 叶梓岚在她鼻尖上点了两下,语气轻快:“谁规定女子的针线活一定要好,我就喜欢你绣的这另类模样。” 陆袅开心了,抱着叶梓岚的手甩了甩,撒娇道:“眼瞧着天热起来了,今儿个再吃一回火锅,好不好?” 叶梓岚提醒她:“你难道忘了,上回吃,脸上起了好几个红疙瘩。” 陆袅满不在乎:“管他呢,反正我也不需要取悦旁人,丑就让他丑去。” 叶梓岚笑着摇头,简直拿她没有办法。 到了晚上,又弄了一桌。 南边捷报,赫连誉终于不用再专注于军务,得了空,来到后院。 听说孙舞蝶在太后那里吃了挂落儿,他本想着去看看,结果半路上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不知不觉就拐到了锦遥殿来。 还是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 这回叶梓岚穿了一身蓝衣,边上那个却是一身白。 第7章 不像红色那般的醒目,可还是一样耀眼。 归根到底,不是衣服衬人,而是人衬衣服。 陆袅正和叶梓岚抢锅子里的最后一块肉。 叶梓岚会武,按理说,不可能输给陆袅。 但她好像故意逗陆袅似的,一边拦着她,一边自己并不动。 陆袅坐着抢不到,干脆站起来。 左捉右夹,总算抢到了那片肉。 陆袅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肉送进嘴里,得意的在叶梓岚面前嚼了又嚼。 “我赢了!” 叶梓岚故作失望:“好啊,亏你老说,我想要什么都会给我,原来都是骗我的。” 陆袅咂舌:“姐姐记性怎的这般好?” 叶梓岚将要说话,赫连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王好像说过,再目无尊卑,没大没小,就按规矩惩罚你。” 欢快的氛围顷刻冻结成了渣。 陆袅跪下,头深深的埋下去:“殿下万福金安。” 赫连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出去领罚,杖三十。” 叶梓岚抓着他的手臂,为陆袅求情:“殿下,阙韶她身子骨弱……” 赫连誉摩挲着她的手心,脸上笑着,可眼底并没有笑意。 “阿岚,你上次也是一样的说法,要是身子弱犯错就可不惩罚,那这东宫里的其他宫婢都可装病躲过惩诫了。” “话不是这么说,殿下明明知道阙韶她都经历了什么,怎可这么狠心。” 赫连誉缓缓冷下脸:“本王狠心?她当初害得你流产,是如何心狠手辣,你都忘了?” 气氛降到了冰点。 叶梓岚握紧了手,指甲掐进肉里。 流产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她和阙韶知道真相。 赫连誉心情好的时候,不管叶梓岚要什么,他都会费尽心思的弄来。 心情不好的话,只是提这样一个小小的理由都不准。 难熬的寂静中,响起了磕头声。 陆袅声音平静:“奴婢逾矩,这就去领罚。” 她站起来,矮着身体,慢慢的向院外走去。 叶梓岚眼眶发热:“阙韶……” 陆袅脚步不停,就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赫连誉开了口,“滚回来,服侍本王和你主子就寝。” 陆袅盯着脚下的石子路,心里厌烦。 还不如去领板子,臭男人真会恶心人。 叶梓岚却是高兴,连说了几句谢谢殿下,亲自将陆袅给拉了回来。 她在陆袅耳边轻声叮嘱:“你一会顺着他,千万不能顶撞。” 陆袅轻轻“嗯”了声。 第16章 下堂太子妃16 妃子侍寝,需要先沐浴更衣。 陆袅本想去服侍叶梓岚,赫连誉一声冷哼,止住了她的脚步。 “你准备把本王晾在一边?” 锦遥殿里,光是一等丫鬟就有四个,除了贴身的桂华,其余几个都是聪明伶俐的。 他明摆着要趁叶梓岚不在,整陆袅。 叶梓岚想求情,陆袅对她摇了摇头。 免了她的刑罚,已经是特许,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赫连誉恐怕会变本加厉的让她难堪。 诺大的寝殿里,只剩下赫连誉和陆袅两人。 陆袅在旁边恭敬的站着,不管是姿势,还是脸上的表情,都跟宫里的侍女无半分差别。可 存心找茬的人,就是一根头发丝,都能挑出十几缕分叉的地方。 “宫中的侍女们有统一的着装,怎么偏你一人穿白衣,莫不是在为你死去的父母兄弟守孝?” 赫连誉知道眼前这恶毒女人的痛处是什么,一针见血,想看她痛彻心扉,却不得不对着嗜亲仇人恭敬的模样。 他却不知道,此阙韶非彼阙韶。 陆袅同情原主,但绝不至于感同身受。 “奴婢明日就去上织室领常服。” 示弱根本不是阙韶的性子,赫连誉闻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瞧着比之前瘦了,脸上倒是不见憔悴,就是腰更细了,好像一只手能掐断似的。 另外,妆容也不如从前娇艳,色浅的口脂,根本不适合她。 赫连誉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越来越偏。 他莫名烦躁,冷道:“本王口渴,你去沏点茶来。” 陆袅得命,从煮水丫鬟那里拎走一壶烧好的热水,捏了上好的龙井放在白瓷杯中,热水冲泡。 茶叶沉沉浮浮,最终全漂浮在了上头。 系统的声音响起,憋着几分坏:【不往里面加点料吗?】 陆袅:“加什么?” 【糖或者盐,他一定气炸,一去二来,就记住你了。】 陆袅嫌弃它小学鸡似的水平:“你以前跟的人是有多蠢,才把你养得这样缺脑子?” 难得抖个机灵还被diss的系统委屈的闭了麦,它一个傻白甜,第一次碰上这么凶的宿主。 陆袅懒得安慰它。 身边跟着一个猪队友,除非卖蠢的时候能逗一逗乐,没有其他用途,还可能坏事。 赫连誉明显就一神经病,不按常理出牌。 这样的人,暗算他,除非是不想活了。 送去的茶明明不管是温度还是茶色,都是顶尖。 赫连誉却只摸了一下,就说:“冷了,去换一盏。” 陆袅没有二话,端走又换了一杯。 第二杯,赫连誉说太热,烫手。 陆袅心知他在想着法子折腾自己,也不多言,来来回回的跑了十多趟。 赫连誉本想将她的脾气逼出来,没想到她这么能忍。 第十一次,陆袅将茶端来的时候,他一改之前的无动于衷,伸手去接。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袅眼睛轻抬,在赫连誉的嘴角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冷笑。 于是她知道,这杯滚烫的茶水,一定会倒在自己身上。 即使她已经洞察到了赫连誉的目的,依然仿若毫无所觉的站着,没有躲开。 茶盏倾斜,热水洒在陆袅的裙子上。 初春的天气依然还冷,可就算穿着裙子相对的厚,热水还是湿润了布料,搭在娇嫩的肌肤上。 陆袅飞快的将裙摆拎起,疼得她小腿抽搐的灼热才褪去。 不等那阵疼过去,陆袅跪下来认罪:“奴婢手笨,伤了太子殿下,罪该万死!” 赫连誉盯着地上的碎瓷片,没有说话。 在陆袅抬头的那瞬间,他便察觉了她的目光,亦没有漏掉她脸上的玩味。 那是一种早就料到某件事结果的胸有成竹,半点都不诧异,甚至觉得无聊。 赫连誉一瞬就想到,自己被鄙视了。 他心中掀起风暴,却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由着茶盏落下去,就是想看陆袅下一步的反应。 到底是欲擒故纵,还是另有打算。 她跪了下去,太慌乱了,以至于手压着了碎片都没有发觉。 真是好演技! 第17章 下堂太子妃17 赫连誉屈尊降贵,挑起陆袅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 他的眼睛亮的出奇,里头全是凶狠的戾气,面上却是笑着,仿佛找到了新奇的玩具。 “你想扮可怜,让本王怜惜你?” 男人是犯贱的动物,越是柔顺的女人,越不感兴趣。 陆袅只是想顺着赫连誉的意思来,让他很快对自己生了厌恶,将她看作普通的宫婢,别再将多余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长此以往,才能少被折磨。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赫连誉。 这男人深不可测,绝非是等闲的言情文花架子男主。 他误会自己,干脆就让他误会好了。 让他认定自己是个妄图重拾恩宠的蠢货,自不量力,冷笑着嘲讽她。 陆袅眼睫轻轻阖动,脸上的表情缓慢的转变,最终,定格在深情之上。 陆袅抬起手,抓住赫连誉的袖子,眼睛眨了两下,滚落泪珠。 “没错,我就是想让殿下怜惜我。” 她的手一点点收紧,最后忍着恶心,扑进赫连誉的怀里。 “我深爱着殿下,一日都没有忘记,想让你只看着我,回到过去。” 够恶心了吧,快将她推开,甩她耳光,嘲笑她贱得离奇。 赫连誉没有动,有那么一刹那,他陷入陆袅的话中,想起了过去。 政务不繁忙的时候,他会一整天都和阙韶待在一起,醉卧美人膝,看闲庭花开。 从前的宠爱是真,后来的怒恨也是真。 她身上的香味变了,从前是浓郁的花香。 听说是从家乡带来的熏香,后韵十足,经久不散。 自从安燕灭了,连身上的美人香,也消失了。 赫连誉伸手搂住陆袅的腰,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唇边溢出一声笑:“不是你主动投怀送抱,怎的又不自在?” 不稳定因子最难掌控,陆袅深知这个道理,却没想到,赫连誉如此的不按常理出牌。 第8章 腰上的手就像一只恶心的蜒蚰,陆袅忍着躲开的冲动,深情不倦的看着赫连誉。 赫连誉搂着她,缓缓的低下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的缩小,陆袅的瞳孔也越缩越小。 就像是一场博弈,谁先躲开,谁就输了。 陆袅脚趾都蜷缩了起来,赫连誉放在她腰上的手也在收紧。 空气中藏着看不见的信子,等待一促即发的火苗,烟火漫天,燃烧一切。 幸好,叶梓岚沐浴回来了。 房中的场景是叶梓岚的意想不到,但也不十分惊讶。 其余妃嫔背地里都说,阙韶寻叶梓岚庇护,无非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让赫连誉重新纳她为妃罢了。 叶梓岚从来不相信那些话,但是此情此景,容不得她再装眼瞎。 叶梓岚是难过的,她难过阙韶的别有心机,也难过自己竟然把这样别有心机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这实在是可笑,蠢的可笑。 “殿下。”她出声,清清冷冷。 赫连誉立马推开陆袅,走到叶梓岚的身边。 “本王……” 叶梓岚将指尖放在他的唇上,不让他解释。 “阙韶对殿下一往情深,不如殿下收了她,给她一个名分。” 赫连誉眉头皱起,“本王怎么可能要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原来他也会口是心非。 叶梓岚压下心中上涌的晦暗,强牵起笑:“殿下对阙韶有百般误会,给她一个机会,与殿下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赫连誉没有回应,只是将她拦腰抱起,往寝殿深处走去。 陆袅抬头,与叶梓岚对视了一瞬。 叶梓岚眼中没了之前的温暖,里面是深重的怀疑和后悔。 陆袅站在原地,直到他们消失在帐后。 “好玩了。”陆袅面露趣味,吹了声轻哨。 第18章 下堂太子妃18 赫连誉分明是看见叶梓岚进来,所以才和陆袅演了这么一出。 目的,是为了离间陆袅和叶梓岚之间的感情。 女人反目,绝大多数都是为了男人。 赫连誉心里清楚,叶梓岚就算再喜欢陆袅,也不可能忘了两人之前结下的梁子。 他现在大概以为,陆袅心如死灰了。 最后一线重新来过的机会断了,从今往后,陆袅再也没有人庇护。 在这诺大的东宫里头,她除了被各方记恨自己的人整死,不会有第二条路。 可他又怎么知道,其实落到这一步,不过是陆袅走得一步棋而已。 能得叶梓岚的庇护,在锦遥殿当个无忧无虑的宫婢当然舒坦。 人前称呼叶梓岚主子,人后却是姐妹相称,衣食住行都按照叶梓岚的规格来,活得别提多自在。 但陆袅清楚,舒坦日子总有到头的一天。 赫连誉生性猜忌,他不会放心把陆袅放在叶梓岚的身边。 国仇家恨在,就算心里再念着旧爱,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虽然进程比陆袅计划的快了点,但是一切都在预料当中。 里面颠鸾倒凤,陆袅走出暖阁,在院子里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有宫女太监走过,好奇的盯着她看。 陆袅面无表情,夜风直往脖子里灌,她冻的上下牙打颤,可身体却如巍峨松柏,一动不动。 宫女们捂着嘴,不怕陆袅听见似的,暗暗的嚼舌根。 “我刚路过门口瞧见了,亏得咱们主子拿她当亲妹妹,什么好的都分她一份,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抢主子的男子。” “我看她活不过明天了,叛主的东西向来活不久。” “听说以前是公主呢,轮落到这个地步,真叫人唏嘘。” “什么公主,安燕被咱们殿下灭了,她连家都没了,就一个孤魂野鬼。” “呸呸呸!大晚上的说什么鬼,怪吓人的,快走!” 月向西垂,三更天过,里面的动静才稍减。 陆袅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依然在院里跪着。 寝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赫连誉从里头出来,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盯着陆袅。 “她不愿意见你,叫你滚。” 陆袅低下头,狠狠的将脑袋磕在地上。 “奴婢不走,就等主子醒来。” 赫连誉看不惯她这装腔作势的劲儿,步下台阶,一脚踹在她的肩上。 陆袅如断线的风筝,脆弱的身子滑出去几米远。 天气冷,身上的骨头便脆。 陆袅耳边听到了一声断裂的声音,躺在地上,疼得几乎昏过去。 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昏,她还有话没说完。 “殿下……帮、帮我给姐姐带、带句话。”陆袅一句话说的支离破碎,面如金纸,就像身上白衣,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赫连誉脸色黑如鬼魅,声音阴沉:“本王要是不带呢?” 陆袅自顾自的说:“我这条命是姐姐费劲心思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从那日起,阙韶就已经发誓,这辈子要报答姐姐,眼见不一定为实,希望姐姐能相信阙韶。” 她仍然是跪在地上的姿势,头抵着地,说完,再没有动静。 第19章 下堂太子妃19 赫连誉听了这话,原本就不甚好看的脸,更添阴鹫。 他心里清楚,十有八九,这个女人刚才是在跟自己演戏。 猜到真相是一回事,她自己把真相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居然真的已经不爱自己了。 从前那个最爱争风吃醋,他在别的女人院子里待的稍微晚点,都要使小性子的刁蛮女人,仿佛已经死了。 她能在自己怀里演着深情不悔的戏码,哭得惹人怜爱。 转脸也能冷静的道出她不过是在演戏,这份心思,简直深沉到可怕。 赫连誉向陆袅走了过去。 他要问问她,蛰伏在叶梓岚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赫连誉恶声道:“起来,别装死!” 陆袅好像聋了一般,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赫连誉二话不说,抬脚踢了过去。 半点反抗都没有,陆袅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赫连誉眼神一变,蹲下试探她的鼻息。 陆袅呼吸孱弱,只有丝丝缕缕的气息,还不连贯,是死相。 侍卫柏雨见不对劲,上前道:“属下抱……” 他话还没说完,赫连誉已经抱了陆袅向外面走。 人走到门口,留下一句话。 “让叶妃早点睡下,不用担心多余的事。” 太医院的门半夜被敲响,里头的人睡得正香,恼火的冲外面喊:“都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赫连誉怒喝:“狗奴才!本王亲来,还得吃闭门羹,脑袋不想要了吗!” 这声音,让里头的人顿时瞌睡全无,吓得胆子都要破了。 不多时,门开了。 开门的太医连鞋子都没穿,惶恐的跪了下去,吉利话说的颠三倒四,生怕脑袋搬了家。 赫连誉没空问罪,让他把医术最好的叫来。 太医来了,给陆袅把脉。 脉相很虚,太医又伸手,摸上陆袅的身子。 赫连誉眼睛一凌,拨开太医的手,“看诊摸脉便是,在她身上摸什么,若是嫌手无用,不如现在就剁了!” 太医冷汗涔涔:“殿下,臣是怀疑阙韶姑娘身上有伤,所以摸摸骨,找到了病处,才好对症下药。” 经他这么一说,赫连誉想到了什么。 他摸到陆袅的右肩,细细的摩挲,找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太医眼看着赫连誉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忍了半天,才问:“可是骨头断了?” 赫连誉那一脚,带着十足的狠意,半点余地都没有留。 他知道陆袅的身子骨弱,但没想到自己一脚竟将她伤到如此。 他面上发狠,想她是活该,可心里却充满了懊悔。 “用最好的药为她治疗。” 太医连忙称是:“臣一定竭尽全力。” 断骨之痛,平常男子都受不住。 太医先前给陆袅诊治过,再清楚不过她身子有多虚。 原本她再受伤,身子绝对撑不住。 没想到断了骨头,还能熬过来,这非人的毅力,看着就是个能成大事的。 陆袅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自从穿过来来,三天两头的受伤,她都已经习惯了。 肩膀动一下都疼,她干脆躺着,盯着脑袋上的蚊帐看。 这里肯定不是锦遥殿,闻着药味,很可能是在太医馆。 不知道是谁好心,救了她一命。 第20章 下堂太子妃20 她正想着,突然听见有脚步声。 陆袅不能动,只能等那人走到床边,睁眼看去。 一个绝对想不到的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第9章 赫连誉应当是刚下了朝,身上还穿着太子朝服。 明黄色的锦缎,上面绣着怒目而威的金龙。 “本王盼着你熬不过去,让人一卷草席丢到城外乱葬岗,没想到你命这么大。” 陆袅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让他带了话。 她心里记挂着这事,问赫连誉将话带到没有。 赫连誉冷笑:“话是带到了,可你觉得阿岚会相信你说的话?” 陆袅不言。 她相信叶梓岚不是头脑简单的人,单凭一个画面,就否定她这么多天来表现的亲近之意。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陆袅分毫不让,直直的盯着赫连誉,仿佛想从他的眼中看到什么端倪。 赫连誉觉得奇怪。 就算有国仇家恨做为性子转变的因子,可一个人,真的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从前的阙韶有多蠢,赫连誉最清楚。 她的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个人,有时候陷害别的妃子,手段之低劣,毫无水平,引人发笑。 她从来不屑捏个由头,就仗着自己的身份,对她看不惯的人动辄打杀。 可以说,从前要不是赫连誉在背后撑腰,她早就因为罔顾伦理纲常死过几百回了。 一个听风就是雨,心思单纯至蠢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冷漠的眼神。 仿佛她看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个物件。 赫连誉无端的烦躁,他想蒙住陆袅的眼睛,让她别露出这种冰冷的探究。 她以前喜欢他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一句话,就能让她高兴上半天。 就算回不到过去那个时候,也别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他。 两人之间发酵着沉默,就在赫连誉想要打破这份沉默之时,又有脚步声靠近。 赫连誉飞快的从床边离开,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叶梓岚进来,看见赫连誉,眼神闪了闪,随后她发现床上醒着的陆袅,连忙走过来。 “你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疼,我让太医来给你把脉。” 她话中藏着关心,说着就要离开。 陆袅连忙抓住她的手,情急之下,她用的是伤的那只胳膊。 拉扯之间,肩膀巨痛,疼得她痛呼一声,手上却没有松开。 “姐姐……”陆袅的声音嘶哑,听得叶梓岚的心尖一跳。 赫连誉对她说起陆袅的话时,她心里其实还存着两分疑。 叶梓岚其实并不是气阙韶还爱着赫连誉,她只是生气,阙韶到她身边,跟她姐妹相称,目的是为了接近赫连誉。 她不喜欢被人利用,尤其是被付出了真感情的人利用。 叶梓岚心里原本还有疙瘩,见陆袅憔悴成这样,又于心不忍。 她坐回床边,心疼的摸着陆袅的脸,骂她是个傻子。 “你受这么重的伤,还逞什么能。” 陆袅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我有话要对你说。” 闻言,赫连誉放下茶杯,往外面走去,“本王还有政务。” 等他走了,陆袅才开口:“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吗?” 第21章 下堂太子妃21 她用了“接近”两个字。 叶梓岚神色微变,想将手抽出来,无奈陆袅捏的紧,根本办不到。 她抿了抿嘴,声音比平日要低,能从话中听出怒气:“你接近我,就是为了重获赫连誉的宠爱?” 陆袅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我接近你,是为了你。” 叶梓岚皱眉:“接近我,难道你是想报复我?” 陆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脸上突然露出悲哀之色:“姐姐你忘了,我和你有一样的遭遇,我国破家亡,你叶家一百多口人,皆丧赫连家之手。” 叶梓岚的身份是个谜,就连赫连誉都不知道。 阙韶是安燕国的公主,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叶家? 叶梓岚眼中升起防备,她猛地将手从陆袅的手中抽出,厉声问:“你到底是谁?” 陆袅等摊牌这天,等了许久。 她已经事先在心里演练了好多遍,要是这一天到来,该如何的应对。 因为准备充分,所以叶梓岚刚问出这句话,她的眼角就滚落了一颗眼泪。 “我是安燕公主,阙韶。” 话刚出口,陆袅就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说错了,安燕已经没了,世上再无金尊玉贵的长公主,只有一个卑贱如泥的奴婢阙韶。” 说起安燕,说起亡国公主,叶梓岚的眼神闪躲。 她始终对不起阙韶,要不是她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阙韶也不用帮她背锅,以至于家国俱灭,无家可归,成了这世间一朵浮萍。 “是我对不起你。”叶梓岚决定和阙韶做个了断。 她缓缓在床边跪了下来,对着陆袅忏悔:“孩子是我自己弄没的,他却迁怒于你,毁了你的家国,都是我的错。” 虽然事实陆袅早就已经知道,可面对此情此景,她不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她嘴里发出类似于尖叫的声音,可因为嗓子哑,听起来就像小兽的咆哮,脆弱,又无能为力。 叶梓岚将头放得更低,无限忏悔:“早知道会让你家国无存,我说什么都不会动手。” 陆袅哭叫了一会,死死的掐住叶梓岚的手,“世上没有后悔药,你对不起我,就要想办法补偿我!” 叶梓岚沉声:“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一定会想尽办法的满足你。” 陆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拖着病痛的身体,缓缓的将嘴凑到叶梓岚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些话,全都是大逆不道,放到外面,足够杀头一百次。 叶梓岚面露惊谔,完全想不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她,竟然藏着滔天的逆反之心。 叶梓岚愣了足有一炷香,才疾言厉色道:“你!你疯了!” 陆袅眼中透着彻骨的恨意:“我没疯!疯的是赫连誉,疯的是他们的野心勃勃!” 她像被什么鬼怪上了身,一瞬间罔顾了身上的疼痛,抓着叶梓岚的手,让她无处可躲。 “十几年前,上面那位忌惮你爹势大,联合于家,杀了你九族。” 她表情狰狞,因为激动,眼尾都在颤抖。 “十多年后,东楠兵强马壮,看上了富庶的安燕,于是寻了个女人作借口,侵占了安燕。” 陆袅凑近叶梓岚,和她鼻尖对着鼻尖,声音轻柔,却透着无尽的杀意。 “他们要天下,所以可以牺牲无辜人的性命,可以利用女人,我们为什么不利用他们,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第22章 下堂太子妃22 叶梓岚被陆袅吓到了。 她不知道陆袅从何得知叶家的事,也理解不了陆袅为何性情大变。 先前那个在她面前温驯和软的样子,难道都是装的。 陆袅看穿了叶梓岚在想什么,她自嘲道:“是,我是装的,要是不装,恐怕我早就死了千百次。” 赫连誉一心要她死,从他将她丢在九寒殿自生自灭就可以看出。 要不是叶梓岚将她救出来,恐怕除了那颗人头,九寒殿还要多一副枯骨。 叶梓岚理解陆袅恨赫连誉,也理解她想复仇的心。 可叶梓岚脑子要更清醒,她也恨赫连家,恨不得将当初那个下旨的人千刀万剐。 但事实却那么残酷,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她们两个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阙韶,你听我一句劝。”叶梓岚将陆袅摁回了床上,将她乱糟糟的头发全部抚平,也想一块压下她心中汹涌的恨。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陆袅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也不是蠢货,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 现在的她手无寸铁,连搏杀都做不到。 但未来那么长,谁知道一年两年或者更久之后,东楠还是不是东楠。 她有剧情在手,还有女主这个现成的金手指在,想推翻一个朝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好,我答应你,先好好活着。” 陆袅垂下眼睫,做蛰伏温顺之态,好似将叶梓岚的话给听进去了。 她抓着叶梓岚的手,把玩着她手上华丽的戒指,忽而狠狠一捏。 叶梓岚吃痛。 陆袅望着叶梓岚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像是发誓:“姐姐,我不爱那个人,此生唯一的念头,就是送他下地狱。” 叶梓岚心头一跳,狼狈的移开眼睛。 她口口声声说会对陆袅好,可那一晚,她看着陆袅的时候,眼中分明是嫉妒。 叶梓岚可以忍受赫连誉和旁人逢场作戏,因为她知道,那都不是真的。 唯独赫连誉不能重新宠爱阙韶。 听说赫连誉曾经把阙韶宠上天,她手上沾满鲜血,肆无忌惮,遭致各方势力记恨,全是赫连誉庇护,才活了这么久。 人心是个复杂的东西,爱可以分给很多人。 第10章 叶梓岚没想过独占赫连誉的宠爱,但最害怕他爱上别人。 “你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叶梓岚厌弃自己的卑劣,无法跟陆袅同处一室。 陆袅的眼睛像能洞察一切,叶梓岚觉得,她看穿了自己。 陆袅等叶梓岚的身影快要消失,才淡淡开口:“鹰击长空,龙困浅滩,姐姐,你可得选好了,是当自由翱翔的鹰,还是池子里千篇一律的锦鲤。” 叶梓岚站在帷幕后面,许久,不声不响的离开,没有回应。 陆袅却是知道,她一定会选择后者。 因为叶梓岚犹豫了,犹豫就代表着动摇。 这心一旦动摇了,就永远回不去了。 系统心疼陆袅的伤,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给您治一下?】 陆袅这次没有冷冰冰的拒绝,而是问:“能治到什么地步?” 【骨头长好,一点伤痛都不留。】 “没想到你用处挺大,行,治吧。” 系统跟她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得到夸奖,简直要涕泗横流。 于是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给陆袅使用了修复术。 第23章 下堂太子妃23 伤筋动骨一百天,陆袅还有重要的事情做,没那个闲工夫等身体痊愈。 嘉启的惠云公主进宫,同行的还有她哥哥。 这人是书中一个反派人物,生的放浪不羁,不学无术,整日和一群纨绔子弟斗鸡遛狗,进出青楼如家常便饭。 最扯的是,他居然是个大白丁,不识字。 从来只有穷苦之家,没钱供养孩子读书,才不得不认命。 他一个皇子,自甘堕落到此,简直无药可救。 当然,这都只是表象。 真正的迟风洌,是个文武双全,心思缜密,心狠手辣之人。 他之所以藏拙,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嘉启皇室重长不重嫡。 迟风洌虽然是先皇后生的嫡子,奈何后宫里第一个诞下龙嗣的人,是当时的贵妃。 皇后生下迟风洌就去了。 皇帝宠着貌美的贵妃,又听信国师谗言,迟风洌是不祥之人,将出生就克死了母亲。 皇家最是忌讳这些说不清楚的晦涩,皇帝本想杀了迟风洌,幸而心中还有一丝残存的父爱。 迟风洌还在襁褓中,就被送进了寺庙。 寒来暑往,十六岁方才回宫。 彼时的贵妃,已经成了皇后,十多年里,扶持着娘家一步步的上位,已经到了权势滔天的地步。 迟风洌羽翼未丰,想要活命,只能装疯卖傻。 皇后生的长子性子宽厚,勤政为民,虽然能力中庸,但是仁帝更有利于国家安稳。 皇帝在三年前立长子为太子,另外两个有能力的儿子为亲王。 至于迟风洌,他一个草包,只要老老实实的待着不惹事,皇帝就已经要烧高香了。 没人晓得废物四王爷有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匪军,常年在边关趁火打劫,收刮了不少贪官污吏家里的财宝。 这些年积累下来,养了一支万人军。 这支神出鬼没的军队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它强悍到,光是说出名字,就能吓得那些贪官魂飞魄散,夜不能寐。 迟风洌有能力,有手腕。 他这命格,注定是个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 陆袅需要他这样凶煞的枭悍之辈,只有足够狂妄和有野心之人,才不满足于眼前的一点东西,总想征战。 嘉启的队伍还有几日才能进城,陆袅躺在床上,细细谋算着自己的计划。 迟风洌好色,书里形容过他,说“六王府中姬妾成群,比他老子的女人还要多”。 但后头又说,他其实是为了让那毒辣的皇后放松警惕,故意给自己安的放荡子人设。 不管他是真的爱风月,还是装的,陆袅想攀扯上他,只能从这条路下手。 说起来,叶梓岚和迟风洌,还有过一段。 东楠和嘉启两国修好,派了公主不说,还让王爷亲自送来,给了十足的面子。 东楠这边为了显示对嘉启的重视,肯定要好好操办一番。 到时候宴会上,歌舞姬筹备舞蹈,都是最基础的。 平日在皇宫内院里的娘娘们,少不得展示才艺。 原文中,东宫这边是孙舞蝶为嘉启来使清唱一首采莲曲。 末了,满座惊艳。 就在所有人都在喝彩的时候,于秋芷笑吟吟的说叶梓岚准备了舞蹈,要献给嘉启使者。 第24章 下堂太子妃24 叶梓岚平日只会舞刀弄枪,与跳舞是一窍不通。 众人翘首以盼,她被赶鸭子上架,舞了一套轻剑。 舞剑虽然新奇,但在偏爱柔美端庄的东楠众臣眼中,叶梓岚简直不成体统。 毫无美感就算了,大殿上连侍卫都不许佩剑。 她一个小小的太子妃嫔,竟敢将凶器搬到皇上面前。 官员们就那小小的,没有杀伤力,甚至没开锋的剑,展开了一场声讨。 赫连誉站出来为叶梓岚求情,称她是江湖女子,不懂宫里的规矩,无意冲撞皇上。 皇帝爱惜他这个太子,才没有说什么。 宴会之上,叶梓岚丢尽了东宫的颜面,就连赫连誉也觉得她太莽撞。 只有迟风洌,觉得这个女人个性十足,甚为有趣。 舞不能不跳,否则没机会接近迟风洌,但绝不能跳剑舞。 在锋芒未露之前,不宜显得与众不同。 太过高调往往会遭致另眼相看,那对叶梓岚没半点好处。 陆袅在现代学过几年古典舞,不敢夸海口说舞技精湛,但也拿过几次国际上的奖。 她要教叶梓岚跳舞,让叶梓岚在宴会上惊艳四方。 于秋芷想让叶梓岚贻笑大方,丢赫连誉的脸,陆袅偏不让她得逞。 棋要一步步的走,赫连誉现在还有大用处。 叶梓岚需要他的宠爱作庇护,还需借着他的势,积攒自己的势力。 等到时机合适,他沦为棋盘上的废子,陆袅必定会让他知道当初没有斩草除根,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陆袅正想着该找什么理由重新回到叶梓岚的身边,一帮婆子和宫女突然涌入太医院。 她们冲着陆袅而来,进来就跪安,道恭喜。 要是没有系统给陆袅治好伤,她现在还是重伤在身。 陆袅不明白自己如今这凄惨的处境,还能有什么好事。 为首的婆子见她不说话,笑着在自己脸上打了两下。 “瞧奴婢这老糊涂的,忘了告诉姑娘,殿下下令,自今日起,姑娘就是东宫的奉仪娘娘了,九寒殿前两日就收拾了出来,今儿是个好日子,奴婢们特意过来,送娘娘过去。” 事情的走向开始不受陆袅的控制。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她的存在是个变数。 原剧情里,原主死在了九寒殿,从那之后,阙韶这个人正式下线。 现实当中,陆袅顶替原主,活了下来。 她的存在,牵引出一系例的事件,因果报应,终究还是影响了主线剧情。 赫连誉突然把她扯进后宫,绝对不是突然犯贱的发现自己还爱着阙韶。 奉仪是等级最低的妃嫔,相当于九品芝麻官,地位只比宫女高那么点。 位份如此低的妃子,居然派了三十几个人伺候。 赫连誉分明是要捧杀她,把她从叶梓岚的羽翼下揪出来,放到风口浪尖上,让那些从前看不惯原主的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都说最毒妇人心,可陆袅瞧着,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 陆袅明明知道前路有多凶险,可以她现如今的身份,根本没法拒绝不了。 她面无喜色,活像去奔丧,声音如寒冰:“我身上还有伤,你们动作且轻点。” 婆子瞧她不高兴,敛了脸上的喜色,小心道:“奴婢们一定无微不至的。” 第25章 下堂太子妃25 陆袅初穿来,就在九寒殿。 当时这院子满目疮痍,夏天长的野草都枯黄了,乱蓬蓬的瘫软在地上,看着就显萧瑟。 还有一棵几人才能合抱的枯树,枝干张牙舞抓,活像死人的手骨。 院子里还埋着原主父皇的头骨,哦,对了,现在那块隆起的小土坡已经被荡平了。 宫女说,王爷命令修缮院子,见了那突兀的土坡,特意命令工匠们弄平,言道有碍美观。 陆袅知道,头骨十有八九是赫连誉拿走了。 东宫里的院子那么多,他偏偏让她住九寒殿,分明是在警告她,别痴心妄想的报仇。 她能享受荣华富贵,不过是他一句话的恩赏。 同样的,她如若不想好好的活着,他一句话,也能让她从天宫跌进地狱。 他是主宰万物苍生的神衹,翻手云覆手雨。 她是低贱如浮萍的小小蝼蚁,除了乖乖听话,别有他路可走。 第11章 道理陆袅都懂,可她笑赫连誉赶尽杀绝,不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九寒殿焕然一新,杂草尽除,枯树被移走,种上了国色天香的牡丹。 这个时节,牡丹分明还未开。 如此名贵的花,煞费苦心的弄来一整片,还开在了早春。 赫连誉怕是担心那群女人太慈悲,不肯嫉妒,才下了如此猛剂。 除了牡丹,四处漏风的寝殿里面,也焕然一新。 缺胳膊断腿的摆设全部都扔了,换上处处掐金镶银的名贵物件。 这排场,简直比原主当太子妃的时候还要豪奢。 被派来服侍陆袅的一干宫女太监婆子嘴都要笑裂了,以为自己跟了一个注定要平步青云的主子。 殊不知,这是一座精心打造的机关城。 从踏入这院子的第一步,就注定陆袅将不得安宁。 她记挂着叶梓岚,安顿好了后,就带了两丫鬟,往锦遥殿走去。 陆袅去的不巧,已经有人陪着叶梓岚说话了。 叶梓岚从来不喜欢跟后宫里的女人处在一块,非我族类,容不到一起。 都是于秋芷被关禁闭,孙舞蝶又得罪了太后,不好出门。 算来算去,这东宫里头,只有叶梓岚的身份最高,能起表率作用。 “叶妃娘娘,你和那阙奉仪关系向来好,想必早先我们一步听到了消息,她与你情同姐妹,平日总形影不离的,谁能想到,她居然背着你悄悄勾引太子爷,娘娘现下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说话的人语气中全是同情,脸上却不难发现幸灾乐祸。 这天底下最叫人恼火的,就是背叛。 越是被亲近的人背叛,就越恼恨,一边是气背叛者,一边是气自己。 叶梓岚听到消息后,心里本就有疙瘩。 这群女人唯恐天下不乱,就这一件事,翻来覆去的嚼了两盏茶的时间,也不嫌烦。 她现在是学会了忍耐,要是换作刚进宫那时候,早就将这群聒躁的鸭子攆出去了。 “娘娘怎的不说话,莫不是气狠了?” 有人帮腔,眼睛乱转,摆明了不怀好意:“那女人委实可恶,只要娘娘一句话,臣妾们现在就找上门去,为娘娘出气。” 叶梓岚眉头皱起,将要说话,听见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要是看不惯我,直接去找我便是,何必要借着我姐姐的名头,这年头连缩头乌龟都想立牌坊了?” 陆袅从门外走来,一身如火如荼的红衣,妆容艳丽,嘴角挽笑,将满室花容比成了俗不可耐。 第26章 下堂太子妃26 陆袅的一席话,将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个个脸上五彩纷呈。 先前说话的那个,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一众妃嫔里不算低,高高挑起眉,挖了陆袅好几眼。 “这东宫里头,如今是叶妃主事,我等若有事自然要请叶妃拿主意,倒是妹妹你,刚封了奉仪,不给各宫请安就罢了,说话夹枪带棒的,莫不是仗着殿下从前的恩宠,看不起我等?” 陆袅怀里揣着暖炉,直直的走到叶梓岚的跟前,先摸上她手边放着的茶盏。 茶盏已经变得温凉,可想而知,里面的茶水,也热不到哪里去。 陆袅冲两旁立着的侍女瞪眼:“升你们当一等丫鬟,是让你们尽心服侍姐姐的,这茶凉成这样,喝了不得闹肚子?我才走了几天,你们就懈怠成这样?” 她在锦遥殿的时候,常常约束下人,拿了钱,就得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侍奉主子身上。 有那偷懒的,经常被打手板。 是以,锦遥殿里的宫女太监,没人不怕她。 这会被斥责,全都惶恐的跪了下去。 “奴婢们失职,还请姑娘惩罚!” 一声“姑娘”,将叶梓岚拉回了从前。 她眼中的复杂褪去,拉着陆袅的手,让她坐下。 “不是说身子还没有大好,生这么大的气,也不怕气着自个。” 堂屋的主位中间放一茶几,两旁各一张椅子。 左边坐着叶梓岚,右边本来是空着的,这会陆袅正好坐上去。 她之前在锦遥殿的时候,总喜欢黏着叶梓岚,有时候抱着叶梓岚的腰睡午觉,有时候冷不丁的捂着她的眼,两人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习惯一旦养成,就不容易变。 这会刚坐下,就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叶梓岚的手。 才一下,陆袅就皱起了眉头。 “姐姐还说我,你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天冷,你可不能仗着身体好,就随便的不爱惜自己。” 她把自己的暖炉递了过去,不动声色的露出手臂上的擦伤。 系统在给她治疗的时候,她特意让别把外皮伤给治好,就是想等有需要的时候,演一出苦肉计。 叶梓岚看到了那些擦伤,脸上果然闪过心疼。 她让妃嫔们没事的话就都回去,之前说的事情,她会斟酌着向殿下反应。 等着看她和陆袅翻脸的人没看到好戏,很是不甘心。 “娘娘,时辰还早呢,我们不急着回去,阙奉仪刚入后宫,许多规矩都不懂,赶上咱们姐们都在,正好教教她。” 叶梓岚冷下脸:“我累了,没心思和你们说闲话,都回去吧。” 世上既有胆小如鼠的人,也有那浑不怕死之辈。 那长着一双斗鸡眼的妃子就是不服气陆袅,想让她吃瘪。 见叶梓岚有意的护着陆袅,阴阳怪气道:“娘娘就是大度,好姐们跟自己抢男人都能忍,换做是我,早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教她好好做人!” 她意有所指,盯着陆袅,似想将她生吞活剥。 叶梓岚听不过去,正要吩咐宫女撵人,被陆袅压住了手。 叶梓岚是赫连誉心间的白月光,就这一点,能让很多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 第27章 下堂太子妃27 陆袅绝对不会让这些苍蝇缠上叶梓岚,给她在赫连誉心里的形象抹黑。 叶梓岚习惯性的护着陆袅,这还是第一次,陆袅主动站在她的面前。 陆袅走到说话的妃子面前,亲切和软问:“这位姐姐,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原来是个白痴。 那妃子更加得意了,讽刺道:“这说的就是某些不要脸的人,一边虚情假意的和旁人称姊妹,一边又勾引姐姐的男人,从草鸡变成凤凰,你听懂了吗?” 陆袅似懂非懂的点头:“这说的,可是我和我姐姐?” 妃子再看她,只觉得嫌弃。 赫连誉到底看上了这个白痴什么,脑袋空空,也就皮囊能看。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妃子勾着嘴角,为自己出了口恶气而得意洋洋。 她的嘴角刚挽上去一点儿,还来不及构成一个笑。 耳边刮来一阵轻风,下一刻,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屋里响起。 众人都惊呆了。 被打的妃子感觉到脸上的疼,才发觉自己被打了。 反应过来后,就是尖锐的叫。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我?区区一个奉仪谁给你的胆子!?来人啊!快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 她带来的两个丫鬟想要上来拿人,被锦遥殿里的丫鬟们摁倒在地上。 陆袅冷笑着,扯着那妃子的头发,左右开弓,在那妃子脸上甩了十几个巴掌。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的打在肉上,带动着脸部的肌肉颤抖,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直打的那妃子半晕过去,陆袅将她往地上随意一扔。 她的姿态是那么的闲适,表情也是漫不经心的,好像刚才那个眼神冰冷,揪着人狠打的人不是她一般。 陆袅站直了身体,往四周看了一圈。 刚才还坐着看好戏的众妃,全都站了起来,三三两两的抱团站着,眼神畏惧。 陆袅笑起来,眉眼柔美,唇红齿白,别提多无害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是她说我不懂规矩的呀,我就是不懂规矩,所以心里有气,就一定要撒出来,要不然憋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呢。” 每个人都憋着气,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呼吸,唯恐下一个被揪着打的人就是自己。 叶梓岚从惊谔中回过神,隐隐约约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刁蛮的小公主,从来受不了气,有仇当场就报。 不管对方是皇亲国戚,还是卑贱的奴婢,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但还是有地方不一样的,从前的阙韶,更肆无忌惮。 现在的阙韶,则隐忍多了。 “都走吧,我有点事和阙奉仪说。” 众妃如得了特赦,一股脑的往外面跑去。 那两跪在地上的宫女也想将她们的主子拖走,陆袅一个眼神过去,又跪了回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陆袅从桌上拿起那杯茶,全部倒在那个装昏的妃子脸上。 第12章 妃子不肯睁眼,陆袅不耐烦的啧了声,一脚踢上她的肚子。 “啊!” 妃子疼醒,对上陆袅的眼睛,这下脸上再没了不知死活的嚣张,只剩恐慌。 陆袅蹲下身体,冲她慈悲的笑:“你下次告状,去殿下的面前告,就说我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罪该万死,让殿下惩处我。” “不、不敢!我再也不敢了,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妃子痛哭流涕,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28章 下堂太子妃28 早知道眼前这人是个罗刹,再给她几个胆,她也不敢招惹她。 陆袅脸上的笑瞬间隐去,换上冰冷的威胁:“我让你说,你敢拒绝?” 妃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蠢,就别问为什么,你可以滚了。” 陆袅站起来,嫌弃的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丢在那脸肿的猪头一样的妃子身上。 宫女们搀着自己狼狈的主子,逃也似的走了。 叶梓岚让宫女们都出去,等室内只剩下她和陆袅两个人,她轻声问:“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陆袅转过身,走到叶梓岚的面前,顺势抓她的手。 叶梓岚往后退了一步,陆袅扑了个空。 明明该失落的,陆袅反而笑了起来。 “姐姐,你该不会真的听信了她们的话,觉得我在跟你抢男人吧?” 实话说,叶梓岚是有点介怀。 本来她在太医院听了陆袅的那番话,心里已经产生了动摇。 可赫连誉突然封陆袅做了奉仪,先不说位份高低,单是给了名份,这就代表,陆袅以后是赫连誉的女人了。 他没有理由对一个宫女下手,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宠幸自己的女人。 叶梓岚几次三番的开导自己,赫连誉性情不定,他此举说不定是为了羞辱阙韶。 可女人越是告诉自己别在意一些事情,就越容易钻死胡同。 “你还爱着他吗?” 叶梓岚这句话一问出口,就代表她回答了陆袅的问题。 陆袅有点意外,她没想到叶梓岚对赫连誉的感情居然这么深。 陆袅本身是个理性的人,她大多数时候,比起爱别人,更爱自己。 所以她有点理解不了,叶梓岚明明已经怀疑赫连誉是当初抄自己家的那拨人之一,还为此弄掉了没成形的孩子,避免以后真相大白,两人因为孩子而牵扯不清。 明明她心里已经动摇了,也下了决心,却因为这点小事,而跟自己纠结? 归根到底,因为她是外人,不是她真正有血缘的妹妹是吧? 陆袅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想清楚了叶梓岚的心理活动。 人之常情,她挺理解叶梓岚的。 “我不爱。”这是真话。 换作原主,可能还会对赫连誉又爱又恨。 可陆袅是一个外来客,她努力的适应着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但从来没有代入过阙韶的感情。 她接近叶梓岚,是各取所需。 想掰倒赫连誉,不过是觉得他这个人太丧心病狂。 与其说是报仇,不如说她在认真的玩一场游戏。 游戏原本的结局不如她的意,所以她在努力的改变剧情,让结局走向自己认为的完美。 每个人都是棋子,包括她自己。 谁会对棋子产生感情? 陆袅的回答毫不犹豫,眼神都不带闪烁的。 叶梓岚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可陆袅不爱赫连誉。 谁又能说,赫连誉不爱阙韶呢? 赫连誉口口声声说恨阙韶,可每次见了她,总是过分的在意。 一会在意她穿红衣,一会在意她言行不得体。 要是真的恨,怎会忍不住时时关注。 第29章 下堂太子妃29 叶梓岚不想让自己变成面目丑陋的妒妇。 她调整表情,恢复了心平气和:“不说那些无趣的话了。” 叶梓岚拉着陆袅坐下来,问她九寒殿可还住的习惯? 陆袅小心的看了看她的表情,从座椅上起来,挤到她身边,脸颊在她的肩上蹭了蹭。 “太冷了,一点儿都不没有锦遥殿住的舒服,姐姐不如你去跟殿下说说,让我过来和你住了。” 叶梓岚闻到了她身上的薰香,和她同一款的,跟以前那股三丈外就能闻见的香味完全不一样。 只是一款香,就能看出来,陆袅还跟在她锦遥殿一样,没变。 叶梓岚的眉头舒展开来,身子也不那么僵硬的拒绝陆袅的靠近了。 “别说孩子气的话,低阶的妃子从来都是跟别人共挤一个院子的,殿下宠爱你,才让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 陆袅声音幽幽的:“可是那儿冷啊,他还将我父皇的头骨挖走了,都没有着人告诉我一声埋去了哪,姐姐你说,他是不是想把我关在无人的地方,好暗暗的折磨我?” 扮可怜在叶梓岚面前一直都有用。 陆袅说着话,身体已经在害怕的颤抖了。 叶梓岚拍着她瘦弱的肩膀,安慰她:“你别害怕,要是太冷了,白天就到我这儿来。” “那晚上呢?”陆袅问的那么直白。 叶梓岚一噎:“晚、晚上自然要回去,要是殿下去你的院子,发现你不在,那可是大罪。” “我才不怕他治罪呢。” 陆袅抱着叶梓岚,不肯撒手,翁声翁气的撒娇:“我跟姐姐一起睡,他找我,就到锦遥殿来,到时候要是治罪于我,姐姐你帮我求情,他最听你的话了。” 叶梓岚脑子中最开始的阙韶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有点糊涂:时而狠毒,时而哀伤,时而又天真,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阙韶? 但是有一点叶梓岚很清楚,那就是现在的阙韶不会伤害她。 陆袅在锦遥殿待到天色鸦青,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她走后没多久,赫连誉就来了锦遥殿。 这段时间,赫连誉几乎不去别的妃嫔那,夜夜宿在锦遥殿。 主子得宠,锦遥殿的奴婢们都跟着沾光,走在宫里头,下巴都比旁人要抬的高三分。 陆袅大概猜到了赫连誉的心思。 叶梓岚失去孩子后,情绪一直低沉。 只这段日子有她陪伴,每天吃喝琢磨乐子,闲聊玩笑,才走出来。 眼见着叶梓岚脸上露出了笑,身子骨也养好了不少,赫连誉一定是动了再让叶梓岚怀一个的心思。 可他不知道,叶梓岚在宫里这段时间,再也不会怀孕了。 陆袅现在有了服侍的人,这群人以为自己跟了个潜力股,整日想方设法的搜集有用的情报。 什么殿下今日多看了某妃子两眼,只因其头上簪了一根别致的金步摇,第二日宫里的妃子们人手一只,时兴很快就烂了大街。 东宫上上下下,都只知道围着一个男人转。 陆袅想知道的,却是宫外的消息。 她不动声色的打探着消息,知道嘉启的使臣还有三日便可抵达东楠,便迫不及待的去找叶梓岚。 第30章 下堂太子妃30 陆袅披着狐裘进屋,领口的白色绒毛簇拥着不施粉黛的小脸,却比花娇。 叶梓岚刚用过早膳,见她兴冲冲的过来,脸上扬着神秘的笑,不由好奇:“这是遇上什么高兴的事了?” 陆袅但笑不语,上前牵了她的手,脚步轻快的往屋外走去。 两人一路走出锦遥殿,去到了宫里最偏僻的一角。 书中说,皇宫的最南边,有一处竹林。 那是开国皇帝为一个爱竹的宠妃所栽培,浩浩荡荡的种了足有几十亩。 可惜美人薄命,未到花信就已香消玉殒。 祖皇帝悲痛之下,令人封了竹林。 后世子孙经过几代,将竹林解封,想做他用。 可每次想要伐林,总有血光之灾发生。 不是天降雷鸣大雨,就是竹子倒下来,压死人。 久而久之,宫里就流传了一种说法,说那死去的宠妃魂灵一直没有消散,在守着竹林,谁敢动竹林,就要他不得好死。 传言神乎其神,竹林渐渐就冷清了下来,无人敢入内。 叶梓岚进宫不久,不晓得这传言。 所以她被陆袅给拉了进去,也只是奇怪:“到这儿做什么?” 一百年前种下的竹林,每根竹子都有碗口粗,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的竹叶,脚踩在上面,发出簌簌的声响。 陆袅跑了一路,身上出了细细的热汗。 她解开身上的狐裘,露出里面穿的绯色长裙。 这衣裳和她往日穿得不同,布料轻薄,随风而动,裙摆飞扬,有种飘然的灵动之美。 叶梓岚眼中闪过惊艳,“你穿这身,甚是好看。” 陆袅一笑,牵着她的手在原地转了两圈,欢欣道:“姐姐,我教你跳舞。” 陆袅选在竹林,就是不想叶梓岚在锦遥殿内被人盯着,施展不开手脚。 第13章 叶梓岚没想到她神秘了一路,竟是为了这个。 她有些哭笑不得:“我从小习武,粗手笨脚的,怎会这文雅的技艺,你快别取笑我了。” 就是因为她习武,陆袅才想教她。 习武之人,身体要比一般人柔软,学起舞来,事半功倍。 “姐姐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她话落,空中突然刮来一阵风。 随着风声而来的,还有叮咚脆响,像是某种乐器奏鸣之声。 “这声音……” 陆袅调皮眨眼:“想知道吗?姐姐跟我来。” 她转身跑向竹林深处,水袖自手中甩出,覆着香气,缠绕在竹枝上,转瞬又消失不见。 叶梓岚跟在她身后,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小小空地,其上搭了一坐高台,陆袅就站在上头。 她面前摆着一套模样古怪的乐器,铁架之上挂着大小不一的钟若干,小的只有巴掌大,大的有小腿高。 “这叫编钟。”陆袅伸出手指在其中一个钟上弹了两下。 那钟立刻发出清脆之声,如玉盘落珠,悦耳动听。 叶梓岚抬步上前,想近距离瞧瞧这乐器的模样。 陆袅突然将水袖对着她的面拂去,叶梓岚下意识的闭眼躲开。 再睁开眼,眼前的陆袅化作了一只火红的凤凰。 第31章 下堂太子妃31 陆袅将两只柔若无骨的手臂缓缓舒展开,翩然起舞,好似凤凰的羽翅,撩得四周都起了火。 起初她的身形曼丽,不疾不徐,如水一样,款款而动。 突而一个仰首,身子下后倒去。 细细的腰往下折,一直折到地上,似要把腰给折断了。 足背弓起,细颈上抬,仿佛有一股力量托举着她,一直将她扶着站直了。 身形微微一顿,动作突然大开大合起来,步伐凌乱,不知不觉移到高台边上。 只足尖勾着高台,绕着边缘,腾挪翻舞。 就在这翻转之间,长袖飞出,甩在编钟之上。 争鸣声入耳,叫人一惊,如梦初醒。 那长袖蕴含着无尽力量,敲在钟上,居然奏出了一首曲子。 不同大小的钟,发出的声响不一。 上一刻还是深谷幽涧,桃花满林,下一刻,却是到了几百里外的战场之上。 钟声呜鸣,两军对垒,金戈铁马,战士斗志昂扬,生死悲欢离合。 陆袅步伐越来越快,乐曲也越来越快。 隐世的人走出深山,入军队,护家国,守疆土。 九死一生,未能归来。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陆袅旋回了高台正中,两臂向后一振。 红色水袖在空中飞舞,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叶梓岚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陆袅步下高台,走到她面前,帮她拭去脸上冰凉的水痕。 她才发现,自己居然看哭了。 “可是风迷了眼睛?”陆袅笑问。 叶梓岚摇头,紧紧抓着她的手,激动非常。 “是你跳的太好了,简直就像投注了灵魂在里头,我从未在东楠见过此类的舞,这可是安燕的舞蹈?” 安燕的舞透着粗旷,断没有这么细腻。 这舞,是陆袅现代参加比赛,自己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编写的。 “是哪里的舞不重要。”陆袅面露狡黠:“重要的是,姐姐想不想跟我学?” 叶梓岚有些羞赧:“我、我没有天分,还是算了吧。” 她分明是动了心思。 陆袅看到苗头,哪里会让她退缩。 她将叶梓岚拉到高台之上,教她怎么摆动手臂。 书中形容叶梓岚学什么都一瞬千里,还会举一反三,十分的聪明。 叶梓岚是个好学生,还很谦虚,觉得自己做不到位的地方,会一次次的请教陆袅。 不过半晌,她就已经能粗略的将全套舞步走一遍。 虽然动作还不太灵动,但这后面可以细细的磨合。 眼看着天色不早,陆袅怕宫里人起疑,叫上叶梓岚一起回去。 两人走下高台,叶梓岚脚步突然一顿,弯下腰,捡起一样东西。 “你看。”叶梓岚将那东西递到陆袅眼前。 一片作工精巧的金叶子,脉络清晰,栩栩如生。 陆袅下意识的抬头望去,除了几只被惊扰的鸟振翅飞走,发出一些响动,旁的什么都没有。 嘉启的六王爷迟风洌,每次出门从不带金银,嫌弃没品味。 他腰上常年别着一只破旧的荷包,里面装满了金叶子,珍珠,还有各色宝石。 六王爷大方,遇上了自己看着高兴的事,或者觉得有趣的人,赏金叶子和珍珠都是家常便饭,并且从来不看人下菜。 王公贵族,和乞丐下九流,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 第32章 下堂太子妃32 陆袅不确定这金叶子是不是迟风洌扔下的。 按理说,迟风洌现在应该跟使团一起,还在路上。 但他这人一向邪性,说不准多赶几天脚程,提前到了东楠。 左右他悄无声息,陆袅只当不知道。 “许是什么人掉的,姐姐先收着,要是有人来讨要,你再给他。” 两人刚出竹林不久,就有人从深处走来。 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依然挡不住自身丰神俊朗的男子惊叹道:“真正绝色。” “主子说的是谁?”边上矮一点的男子好奇的问。 “你猜?” “属下瞧那蓝衣姑娘姿容清丽,掌中有风,下盘稳当,是个不可多得的高手。” 迟风洌嫌他蠢笨,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说你是个棒槌,你还觉得委屈,白长一双眼,倒不如挖了给旁人用。” 伏凌摸了摸脑袋,嘟囔道:“属下不懂,那红衣女子除了皮囊好看一点,还有什么?” “你只看到皮囊,就没发现她的舞很有意思么?” 天下名声大噪的舞妓,每每舞动,跳的都是儿女情长,缠绵悱恻。 只有她,跳出了天下风云莫测,少见的大格局。 伏凌乃是粗人一个,叫他说武,能讲个三天三夜。 要说风花雪月,是一窍不通。 “就两支水袖甩来甩去,有什么特别?” 迟风洌知道他是木头疙瘩,多说无益,道句“憨货”,转身没入竹林。 他特意快马加鞭,换上粗布衣混进皇宫,是为了在这竹林里头找一样东西。 一样百多年前就已经埋在这里的东西。 陆袅和叶梓岚回到锦遥殿,不巧,赫连誉来看叶梓岚。 从赫连誉带兵灭了安燕那日起,皇帝便生了退位之心。 如今的朝廷政务,大半都挪到了东宫。 是以赫连誉白日多忙,只有晚上才会过来。 赫连誉不许下人通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笼子,外面用深色的布罩起来,里面装着给叶梓岚的惊喜。 他快要走进屋里,突然听见一阵轻铃铃的笑声。 不是叶梓岚的笑,她向来内敛,笑容都是浅浅的,从来不会笑出声来。 赫连誉在门口驻足,细细聆听。 笑声方歇,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我还要姐姐喂我~”阙韶声音娇软。 赫连誉有瞬间的恍惚,他有多久没听见阙韶撒娇了。 她扮可怜,说自己一个人寂寞,让他常常陪她,仿佛还是昨日的事情。 可他心里又知道,就算事情只发生在昨日,他们也回不去了。 赫连誉在门外站了一会,调整好面部表情,跨进门槛。 锦遥殿有自己的小厨房,赫连誉亲自从御膳坊划过来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自从叶梓岚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他在吃的这方面,就格外的小心。 小厨房做的菜,虽然没有御膳房精致,但胜在滋味好。 竹林里的一场授舞,让陆袅和叶梓岚的感情增进不少。 桌上有一盘甜而不腻的桂蜜丸子,陆袅说刚才使大了力气,现在手上没劲儿,让叶梓岚喂她。 叶梓岚好久没这么活动筋骨,虽出了一身汗,但心里高兴。 陆袅习惯了在她面前撒娇,她也乐得宠她,便用汤勺舀了两个,喂到陆袅嘴边。 赫连誉进来,刚好看见陆袅嘴就着勺子,将丸子吃了下去。 第33章 下堂太子妃33 叶梓岚背对着门,不知道有人进来,陆袅却是一眼就瞧见了赫连誉。 换作以前,她一早就跪了下来。 这会她被赫连誉冷冷的盯着,将嘴里的丸子嚼碎咽了下去,才站起来,福了福身。 “殿下金安。” 以前她是贱婢,奴才,见了主子,自然惶恐。 现在她身份变了,位份再低,也是太子的女人不是? 陆袅不怕自己分明不受宠,还敢在赫连誉面前上蹿下跳,惹得赫连誉不痛快降她的罪。 第14章 她怕赫连誉不够果断,干脆撸了她这个奉仪的身份。 当个奴婢,都比做后宫的妃子强。 赫连誉想着这里是锦遥殿,才没有大肆发作,只嘲讽道:“你眼中是真的没有尊卑法度,一个小小的奉仪,敢和侧妃姐妹相称,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么?” 陆袅跪下,声音不带半丝感情,听起来就像念书:“臣妾知错了。” 赫连誉不是听不出她语气有多敷衍。 他想陆袅是捏准了他不会在锦遥殿大动干戈,所以才有恃无恐。 想到这,赫连誉突然笑了。 “本王与侧妃有话说,你先回去。” 等会去九寒殿,再好好收拾你! 陆袅谢了恩,起身后,对叶梓岚眨了下眼睛。 两人相处这些日子,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叶梓岚微微一点头,意思明日会继续去竹林。 陆袅回了九寒殿,坐在院子里,等赫连誉来。 她想见赫连誉,迫不及待。 陆袅被安置在九寒殿,已有一段日子。 赫连誉一日不来,陆袅的心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悬着。 可怕的从来不是落下来的刀,而是明知道那人会一刀杀过来,他却迟迟不出现。 如悬在梁上的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下,让人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陆袅故意打那个妃子,张扬跋扈,是做给赫连誉看。 她没想到他那么能忍,愣是吊着她,玩心理战术。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幸好今天可以解脱了。 半个时辰后,赫连誉才走进九寒殿。 九寒殿的下人们盼这一天,比陆袅都要着急。 之前赫连誉亲自吩咐,整修九寒殿,弄得富丽堂皇,处处精巧,下人们还以为陆袅有多金贵。 没想到一连数天,别说被宠幸,陆袅连赫连誉的影子都见不着。 下人们心里也在琢磨,是不是他们跟错了主子? 今天太子就出现了,虽说脸色不太好看,但至少人来了。 陆袅身边的大丫鬟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奴婢这就去弄点吃食来……” 陆袅抬手拦了:“不必,你们都出去。” 赫连誉来者不善,现在心里估计在琢磨该怎么悄无声息的掐死她,可不是来联络感情的。 下人们听令,全部离开了院子。 赫连誉发觉她比以前变聪明了不止一星半点,从前只知道一根筋,仗着身份,随心所欲。 这会落魄了,倒是长起了心眼。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位份么?” 四下无人,陆袅也就不需要再装了。 她将微微弓着腰挺直,眼中褪去假模假样的敬畏,换上冷漠。 “你想让我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从前我是至高无上的太子妃,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奉仪,而这一切,全凭你一句就可以改变,我想活着,只能想方设法的讨好你,顺着你。” 她看的这样透彻,倒是让赫连誉迷惑了。 “你既然什么都懂,为何还敢打赵良娣?” 陆袅牵起嘴角,眼中迸射出的光彩,就像看到猎物上钩的老道猎人。 "我不这么做,你又怎么会来见我呢?" 第34章 下堂太子妃34 一个人脱胎换骨,或许只需要一夜的痛彻心扉。 这么久以来,赫连誉与其说忽视阙韶。 倒不如说,他心里一直梗着什么东西,堵的他不上不下,不敢面对阙韶。 他曾专宠过她一人,看她笑,自己心里也高兴。 如果她不恃宠而骄,如果她做事别那么不留余地,他也不至于毁了她的家园,让她无处可去。 赫连誉总告诉自己,阙韶罪有因得。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扪心自问,他不过是为自己的野心找借口罢了。 灭安燕,其实早在他娶她为妻前,就在计划之中。 安燕之地富饶,矿藏丰富,可军队力量薄弱,被其他国家吞并,只是时间问题。 赫连誉和阙韶浓情蜜意之时,心里总有一份担心。 要是有一天,两国开战,他该怎么面对阙韶? 阙韶或许以为,他突然冷落她,是腻烦她了。 其实只有赫连誉自己知道,他宠幸别的女人,不过是让她妒意大发罢了。 他知道她从小受宠,没受过半点委屈。 她那么骄傲,根本受不了从独宠到后宫寻常女人的巨大落差。 她见他宠爱别的女人,必然会嫉妒的发狂,从而做出种种不理智的事。 只要踏错一步,就再回不了头。 赫连誉从来都不惩罚阙韶。 他纵容着她作恶,滋养着她心里日渐膨胀的妒火,任由它灼烧东宫里的女人,直到那把火烧到叶梓岚的身上。 叶梓岚也在赫连誉的计划中,只是他没想到,阙韶居然将孩子给弄没了。 一半真实的怒,一半迫不及待的定罪。 赫连誉终于找到了由头,率领兵将,万全准备,毫无费力的就踏平了安燕。 从来成大事,就免不了牺牲。 要是重来一遍,赫连誉还会那么做。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躺在他怀里刁蛮任性却不失天真娇憨,此刻却面无表情,形同仇人的女人时,还是会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曾经也浓情蜜意,山盟海誓过。 “你变聪明了。”赫连誉的话中透着欣赏。 陆袅哼笑出声:“形势逼人强,我要是再不长脑子,恐怕有十条命,都不够殿下玩的。” 她说着话,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赫连誉面前。 “明人不说暗话,殿下将我安置在这九寒殿中,有何打算?还有我父皇的头骨,你又是藏到了哪去,要我拿什么来换?” 没有哀求,也没有哭闹,陆袅理智的出乎赫连誉的意料。 “封你为奉仪,自然是看上了你的人,要你乖乖躺在本王的床上。” 赫连誉话音落,突然抓住陆袅的手腕,微微使了力,将她整个人拖到自己的面前。 四目相对,呼吸咫尺。 陆袅脸上不见半丝慌乱。 她嘲弄的盯着赫连誉,嫌他跟个女人似的,遮遮掩掩,有话不能直说。 “你真想要我的人,不过一句话的事。给我名份,除了羞辱,别的我尚且想不到,殿下不妨直言。” 赫连誉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是狐狸修炼成了精,早已今非昔比。 他俊美的脸上勾出魅惑人心的笑,掐着陆袅的下颚,眉眼透着邪肆:“今晚你侍寝,将本王伺候的高兴了,就什么都告诉你。” 第35章 下堂太子妃35 赫连誉等着看陆袅脸上的惊慌失措,羞愤交加。 结果让他失望了,陆袅表情坦然,声音平稳,问他是否说话算数。 赫连誉挑眉:“自然。” 陆袅压根就没想过赫连誉会乖乖配合,想玩情趣,她陪他玩。 “那臣妾就恭候殿下的大驾。”陆袅又恢复到了乖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言行放肆的人不是她一般。 赫连誉多少感到些许兴味。 死过一回,脱胎换骨的阙韶,不知道又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陆袅准备了一把匕首,赫连誉真想做什么,她就将匕首送入他胸膛。 杀是绝对杀不了他,只是作败兴之用。 男人做那档子事,一旦兴致没了,就很难再提得起劲儿。 赫连誉从来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犯不着来强的。 是夜。 陆袅被簇拥着沐浴焚香,裹成粽子,放在床上。 帐幕重重,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声音越靠越近,最终停在了床边。 陆袅闻见了熟悉的龙涎香味道,还有淡淡的酒香。 赫连誉伸手,撩开床幔。 床上的女人跟他想的不太一样,脸上粉黛未施,面容过分干净,还有几分稚嫩。 唇是柔软娇嫩的,但因为没涂口脂,看着总觉得苍白。 赫连誉在床边坐下,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指顺着陆袅的锁骨滑下。 陆袅本来就觉有点冷,他手上又凉,就这样摸过来,冻的她瑟缩了一下。 赫连誉低下身子,两只手撑在枕头边,在陆袅的耳边呵出一口滚烫的酒气。 “怕什么,又不是没经验,装的再可怜,本王也不会怜惜你。” 陆袅面无表情:“臣妾只是觉得冷,殿下不如解开被子。” 赫连誉的呼吸重了几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掀开被子,同时将健壮的身体压下去。 陆袅瞧准机会,将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匕首送了出去。 她自然是没有得逞,赫连誉师承当世第一高手,武功深不可测,怎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伤到。 “咔嚓”一声,赫连誉掰折了陆袅的手。 陆袅发出一道短促的痛叫,脸上的血色一瞬褪去,只留惨白。 第15章 赫连誉料到陆袅不会轻易顺从,却没想到前脚刚夸她聪明,她后脚就犯起了蠢。 匕首被扔下床,赫连誉抬手狠狠给了陆袅一巴掌,用力掐住她的下巴,似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碎。 “自不量力,就凭你也想杀了本王?” 陆袅对准他的脸呸了一口,面露不屑:“我自然是杀不了你,可你也休想碰我!” 赫连誉闻言,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放声长笑。 笑毕,他摁着陆袅整张脸,压在枕头上,神情狂戾。 “你现在不过是砧板上一块肉,本王是将你切片,还是剁碎,你有得选么?” 陆袅的脸早已经狼狈的不能看,可她的眼睛,却比刚才还要亮。 “除非殿下有奸、尸的癖好。”她笑容鬼魅,好似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赫连誉能从血流成河的战场全身而退,不疯不魔,这本身就足够说明,他非等闲之辈。 “本王怎么舍得让你死。”赫连誉声音无尽的宠溺,仿佛在说情话。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他从陆袅的头发上拔下了一支凤头钗。 那钗作工精美,凤头栩栩如生,眼睛上镶嵌一颗祖母绿的翡翠。 第36章 下堂太子妃36 凤头钗是赫连誉从安燕皇后头发上拿下来的,这是他攻入安燕皇城,唯一亲手掠夺的战利品。 陆袅入九寒殿的那天,凤头钗参在许多金银首饰里头,被赫连誉一同赏赐了下来。 赫连誉想提醒她,安燕已经没了,别痴心妄想挽回什么。 钗原本是通体金色,这会下面的钗身却是一团青乌。 上面涂了毒药,但凡赫连誉敢越界,陆袅就自戕。 “好歹我们也做过两年夫妻,你就这么厌恶我碰你?” 赫连誉捏着凤头钗,声音听不出情绪。 陆袅只觉他可笑:“你杀了我所有的亲人,让安燕生灵涂炭,让我无家可归,还想让我死心塌地的爱你,你觉得我是有多下贱?” 这些话,是陆袅为原主所问。 木已成舟,赫连誉没法冠冕堂皇的为自己开脱,他只是想尽可能的弥补些什么。 然而赫连誉也知道,就算他将嘴皮子磨破,阙韶也不会相信他半句话。 信任一旦坍塌,想再建立起来,比登天还难。 与其示弱,不如豪赌。 赫连誉扔了金钗,居高临下的盯着陆袅的脸。 他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最终,他床上多余的东西都扔了下去,只剩下他和陆袅两个人。 陆袅察觉出了危险,飞快的往床脚缩去。 可惜已经晚了。 赫连誉抓住她纤细的脚踝,用力扯到自己面前,顺势将她压倒。 男人特有的压迫感迎面而来,陆袅下意识的抬手,打在赫连誉的脸上。 赫连誉脸上不见怒,只是压着陆袅的手,将她钳制住。 他的眼神如一汪幽沉的黑谭水,望进去,就陷在里面,再也出不来的深邃。 “既然我们回不到最初,那你不如恨我,恨我入骨,时时刻刻的惦记着我。” 话落,他垂下头,狠狠咬在陆袅的唇上。 陆袅想过最坏的结果,赫连誉真想做什么,她根本无从挣扎,只能顺服。 死只是吓唬赫连誉的手段,她不可能死。 游戏才进行到一半,不能存档,更没有从来一次的机会。 皮囊是身外物,舍了就舍了。 就当被狗咬,横竖她的身和灵是分割开的。 今日受的屈辱,他日必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月上枝头,寝殿的门从里头打开。 赫连誉来时脸上带笑,出来时,头上笼着一团乌云,面沉如水,要是手里拿着一把刀,下一刻就能大开杀戒。 守门的宫女脑袋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颤巍巍的开口:“殿下,我们娘娘……” 赫连誉面无表情:“进去为她梳洗,等会本王让人送药来,务必仔细的涂抹,不可留伤痕。” 宫女心里一颤,这是受了多重的伤? 赫连誉说完,就甩身走了。 宫女快步走到殿内,先闻见了血腥味。 陆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宫女掀开床幔,只一眼,就吓得捂住了嘴。 床上一滩血,陆袅的肩上,腿根,脚上,全是咬出的牙印。 这哪儿是宠幸,分明是要吃人! 柏雨送药来,丫鬟抖着手接过,看他的眼神放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柏雨疑惑,想自己长的也不丑,怎么突然就叫人嫌弃成这样, 第37章 下堂太子妃37 叶梓岚记挂着练舞,天方亮,就去了竹林。 她先将陆袅昨日教自己的舞步温习了两遍,等到了辰时,还不见陆袅,心中不免感到奇怪。 陆袅每回和她做约定,都一定比她还守时。 今日是睡过头了么? 叶梓岚觉得不对,离开竹林,去了九寒殿。 她不知自己来的算不算巧,刚走进院子,就见许多宫女捧着珠宝首饰,上好的皮绒丝锦,往正屋的方向走去。 叶梓岚跟在后头,听见里面传来太监宣旨的声音。 一连串的溢美之词,重点全在最后一句。 陆袅从奉仪,晋升了太子嫔。 只一晚行,升了六个位级。 叶梓岚眼皮狠跳,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没听见陆袅的声音,一个略显局促的女声谢了恩。 随后那群人从里头走了出来,为首的太监见了叶梓岚,连忙弯下腰:“请叶妃娘娘的安。” 叶梓岚顾不得这些虚礼,急声问:“你们来,可是奉了殿下的旨?” 太监以为她在吃陆袅的味,话说的很小心:“阙嫔娘娘昨晚侍寝,估计哄的殿下开心,这不,一早就拟了旨叫奴婢们送来。” 叶梓岚身形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太监扶了她一巴,没敢多说,给丫鬟们打了个手势,忙不迭的走了。 叶梓岚在门口站了一会,如梦初醒似的,快步走进屋里。 陆袅已经醒了,只是全身都疼,躺在床上,神情憔悴,呼吸都是浅浅的。 叶梓岚猜到陆袅现在不会好。 可真见了她脆弱的模样,还是后怕的流下了眼泪。 “阙韶……”叶梓岚走到床边,轻轻的坐下,手伸过去,却不敢碰,害怕让她更疼。 陆袅听见她的声音,睁开眼睛。 叶梓岚脸上全是心疼,好一会,才小心握住她的手。 她动作明明放的很轻了,可陆袅还是疼得抽了口凉气。 这只手昨晚被赫连誉掰折了,晾了一夜,早上太医来,才给掰回来,现在还疼着。 叶梓岚听见她痛呼,整个人从床上弹跳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陆袅强扯出笑,想让叶梓岚安心。 “姐姐不必担心,受了这遭罪,我也得了富贵不是?” 叶梓岚嘴唇轻颤,忍着不发出哭腔。 她知道阙韶想要的从来不是富贵。 这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受伤,每次都伤的这么重。 叶梓岚老说要保护她,可每次都没做到。 她心安理得的受阙韶一句姐姐,却一次都没有尽到做姐姐的责任。 丫鬟也在旁边抹眼泪,知道她们两个的感情好,没忍住向她诉苦:“我们娘娘命太苦了,叶妃娘娘您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对娘娘的,弄得身上没一处好肉,床上全是血……” 陆袅抬眼瞪她,语气严厉:“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丫鬟被她一喝,吓得忘了哭,连忙抬脚往外走。 叶梓岚叫住了丫鬟,擦擦眼泪,站起来,走到丫鬟面前。 “你别怕,跟我说说,昨晚都发生什么了。” 陆袅躺在床上,因着身子痛,没力气再阻止。 丫鬟一五一十,将昨晚听到的事情都告诉了叶梓岚。 叶梓岚听完,放在身侧的手捏得咔嚓响。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有股燥气乱撞,根本忍不了,一定要寻个人发泄出来。 她让陆袅安心养伤,晌午后再来看她。 说完这话,她就走了出去。 丫鬟在她走后,回到床边,轻声问:“奴婢不懂,娘娘为何让奴婢配合演这出戏,您和叶妃是竞争对手,何必让她看您的笑话?” 陆袅闭上眼睛,让她出去。 她犯不着跟一个不知底细的丫鬟解释自己的计划。 第38章 下堂太子妃38 陆袅这次伤的不轻。 赫连誉骨子里大概有股施虐欲,把人弄得血淋淋的,反而情绪更高涨。 他走的时候,陆袅已经昏了过去。 再醒来,除了脑子还算清醒,四肢还有躯干,都像散了架,一动就疼。 不能动,陆袅就躺在床上,盯着绣花的帐顶在心里琢磨。 第16章 她本来不着急,想慢慢来。 这会看来,是等不得了。 再这么不急不缓下去,没弄死赫连誉,可能她先被玩死了。 两天后,是重要的转折点。 到时候不仅嘉启的使臣会来,东楠的青年俊杰也将到场。 这其中,有两个至关重要之人。 东楠的建威将军叶狮,十六岁从军,到如今十个年头,凡他为将指挥的战役,从未有过败绩。 百姓们提起建威将军,无不敬佩,叫一声战神,都嫌配不上叶大将军英明神武。 世人只知叶狮出身简单,是平头百姓,却少有人知道,叶狮曾是将军府管家之子。 他和叶梓岚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叶梓岚的下落。 再过两日,他们就能见面了。 到时候,叶梓岚势必会知道,当初全家被灭,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 东楠到了赫连誉这一代,朝中俊才倍出。 前有战神叶狮,后有文曲星荣明霁。 这荣明霁,出身世家大族,乃是安阳候的嫡长子,身份尊贵程度,与寻常皇子无异。 世上既有平凡的普通人,就有繁花锦簇的神仙。 荣明霁三岁能作诗,七岁在家中和父亲作论,随口几句童言,解了当时江南水患之急,一时名声大噪,被奉为神童。 都说年少出名,长成之后,往往平庸。 因为年纪尚小,心智不成熟,被人捧着赞美,难免胸中膨胀,天才变成庸才的例子也不少。 然荣明霁是真正的天才。 聪明不难得,难的是,生了一副宠辱不惊的淡漠性子。 叶狮十六岁从军,荣明霁十六岁高中状元。 凡状元必入翰林,磨练几年,从五品官员做起,视政绩出色程度,往上抬升。 文官比武官要难晋升。 荣明霁和叶狮同岁,现下已经是户部尚书。 三品大员里头,只有他还未到而立。 年纪轻轻,就官拜六部,将来不管是为相还是入阁,都是毫无悬念的事。 他长得俊秀,才华横溢,就如天上的神仙公子。 前有公主对他死心塌地,非君不嫁,后有花魁为了引他见面,费尽心思搜罗孤本。 可惜荣明霁样样优秀。唯有一样让人惋惜。 他不近女色,二十有六,府中别说侍妾,就连身边服侍的人,都是男人。 天下人传,荣尚书、荣小侯爷是个断袖。 事实却是,荣老侯爷好色风流,娶了十几门妾室。 侯爷夫人是个狠角色,允许小妾们生女儿,绝不准生带把的贱种跟自己儿子夺家产。 妾室身份低微,嫁入高门当小,全指望着母凭子贵翻身。 没儿子,就是没念想。 诺大的府里头,只有荣明霁一个幼苗。 女人们紧着荣明霁一个人疼,就想自己老了,他能看在年幼时受照顾的份上,善待自己几分。 荣明霁从小被女人们环绕,久而久之,变得怵女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年纪明明已经能当孩子爹,至今还是个单身狗。 第39章 下堂太子妃39 这两男人,一个生猛,一个闷生。 但统一的,能力很强。 他日赫连誉继位,他俩一文一武,成为赫连誉的左膀右臂。 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帝,一个出征必胜的将军,还有一个聪明绝顶的栋梁之才。 真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别说只凭着她和叶梓岚俩人,就是举一国之力,恐怕也很难撼动东楠。 时机不等人,陆袅要让这两个男人站到她这边。 她没有筹码,只有一个上帝视角。 这个金手指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敌。 人心是复杂的东西,谁也说不定,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万劫不复。 不过陆袅喜欢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左不过死路一条。 叶梓岚傍晚才找来,眼圈通红,似哭过一场。 挥斥了众人,叶梓岚坐在床边,牵起陆袅的手。 “我把真相告诉他了。”叶梓岚声音微微发哑,语气不轻不重,里头透着解脱。 陆袅知道她在说什么。 说实话,她不怎么惊讶。 叶梓岚的性子,别人对她好三分,她一定会还十分。 先前赫连誉各种赏赐陆袅,给她位份,营造出一种他回心转意的假相,让叶梓岚心里不是滋味。 直到今天,叶梓岚看到陆袅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才想明白了,赫连誉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 陆袅回握叶梓岚的手,表情有几分紧张:“他有没有怎么你?” 叶梓岚眼中流露出讥讽:“他大发了一通脾气,让人将我软禁,我倒是想他废了我,那样我就可以逃出这牢笼了。” 陆袅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轻声道:“姐姐要走,一定要带着我一起。” 她只是随口一说,因为知道按照剧情发展,叶梓岚绝对出不了宫。 叶梓岚心里却真的起了念头。 她突然一动,抓着陆袅的肩膀,眼中绽放出异彩:“你真的肯跟我走?” 陆袅没想到她真有这想法,心中竖起警戒,面上却是附和:“这鬼地方,我早就呆够了。” 叶梓岚仿佛突然有了力量,握着陆袅的那只手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道。 “不过我们能逃到哪儿去?”,陆袅面露担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我们躲到哪,他都有办法找到我们。” “有办法的。”叶梓岚喃喃。 陆袅见她表情不对,恐在这关键时刻生了变故,心里有些焦躁。 叶梓岚没有跟陆袅多说的打算,让她注意疗养,便快步走了。 瞧她的样子,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义无反顾去做了。 陆袅问系统有没有办法监视叶梓岚,系统终于能在她面前得瑟一会,忙不迭的卖弄起来。 只有陆袅能看到的蓝光透明显示屏,四个机位对准叶梓岚,还是带着扬声器的那种。 陆袅:“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系统委屈的怼手指:【您也没问我啊。】 “下次放机灵点。” 【好叻!】 现场直播很给力,夜已深,自带打光效果,人脸和周围的景致看起来和白天无异。 叶梓岚走到了一处废弃的院子里,等了没一会,一个蒙面的男人翻着墙头走了进来。 男人的身形高大魁梧,走到叶梓岚面前,将面罩揭开。 第40章 下堂太子妃40 男人长着一张粗犷中不失英俊的脸,用现代人的眼光来形容,就是充满男人味的帅。 能看出来,他很激动,想上手抓叶梓岚的肩,中途又缩了回来。 “梓岚,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听在耳朵里嗡嗡的,带着回声似的。 叶梓岚面上表情是些许的茫然,“我还以为你早死了。” “我……父亲将我藏在水井中,我才逃过一劫。” 听到这里,陆袅已经差不多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手握重兵的建威将军,叶狮。 深更半夜,后宫的妃子和重臣偷偷摸摸见面,不太适合叙旧。 叶梓岚从赫连誉那儿回来,路上不巧撞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叶梓岚那时心中万念俱灰,脑子里各种想法冲撞在一起,最后汇合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分开时,她在叶狮耳边留下一句,晚上在此处相见。 “我想出宫,你可有法子带我出去?” 叶梓岚说的直白,叶狮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亮了几分,但很快的,那光芒便歇了下去。 “你是太子侧妃。”叶狮说:“他如此宠爱你,一旦你不见了,定会不择手段的寻你。” “你怕了?”叶梓岚脸上露出尖锐的讽刺。 叶狮在战场上,险些被敌将斩下头颅都不怕,怎会怕这个。 “我是担心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叶梓岚牢牢的罩,像某种脾气温顺的巨兽,瞧着吓人,但在主人面前,心甘情愿的敛起满身威仪。 叶梓岚神情稍缓,放轻了声音:“师兄,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将我带出去,其他的事情,暂时不用考虑。” 叶狮给了肯定答案,“带你出去,很简单。” “那,能不能多带一个?” 叶狮皱眉:“梓岚,到底发生什么了?” 叶梓岚摇头,猝不及防的,声音里含了哭腔:“师兄你先别问,等出去后,我再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她今天刚知道一件惊天秘密,这秘密让她濒临崩溃。 不敢和阙韶说,怕她和自己抱在一起哭。 她才刚被赫连誉伤成那样,要是再哭的伤了身子,叶梓岚就是罪人。 叶狮从小就见不得她哭,见她这样,连忙说自己不问了。 第17章 九寒殿内。 陆袅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难道叶梓岚知道了她家被抄,全是赫连誉的主意? 将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仅仅是因为记起当年抄家的那批人里,有赫连誉。 女人仿佛生下来就带着母爱,叶梓岚想啊,十年前,赫连誉才十五六岁,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也反抗不了皇帝。 所以就算他将刀插进她家人的胸膛,她也不能全身心的恨他。 但有一天,当她知道了当年那场噩梦是赫连誉一手策划,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 难怪她那么奇怪,想要离开。 可是啊,噩梦要是不破,是会跟着自己一辈子的。 与其一辈子陷在痛苦里不可自拔,为什么不逆身杀回去? 陆袅期待着叶梓岚来告诉自己真相,那时候她就有更好的理由劝叶梓岚。 不要逃,手刃仇人才是最应该做的事。 第41章 下堂太子妃41 第二日,叶梓岚没有来找陆袅。 丫鬟们出门打听了一圈,回来忿忿的说,叶梓岚被赫连誉带着,去接见嘉启使臣了。 太子妃的禁足令已经解了,这种会见一国使臣的事,本应该她出面。 可赫连誉就连让人知会一声都没有,就带着叶梓岚去了金銮殿。 太子妃那边气得摔了两柄玉如意,几个景宣的官窑花瓶,就差将屋顶给掀了。 九寒殿的丫鬟不知天高地厚,想着自己主子一夜之间连升几级,以为这次殿下也能破例。 没想到便宜给叶梓岚捡去了。 陆袅让丫鬟别说了,去做自己的事。 她从来不体罚下人,一嫌弃烦,二至今为止没碰到让自己动怒的事。 这些个丫鬟面对她,恭敬有,但更多的是随便。 因知道她脾气在一众主子里算顶好的,不由自主的就有点顺竿子往上爬。 “娘娘您就是太不争不抢了,论样貌,那叶梓岚连您的一半都不及,她举止粗鲁,是公认的,听说只是个江湖女子,一身的痞气,哪点配得上侧妃这个身份。” 丫鬟将叶梓岚贬得一文不值,话落,没听见陆袅只言片语的点评,心中不由忐忑。 “主子,您怎么不说话?” 陆袅脸上露出微笑,靠在床上,对她招招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走近点,让我好好看看。” 丫鬟以为自己一席话将她哄得高兴了,她要赏自己,忙不迭的走到床边,将脸凑过去。 “主子……” 啪! 陆袅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还想再来一下,丫鬟已经惊惶的跪在了地上。 “主子!主子奴婢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 陆袅笑语盈盈的问:“你错哪儿了?” “奴、奴婢不该顶撞您,奴婢目无尊卑,这就自请板子去。” 丫鬟说着,就要站起来。 陆袅冷笑:“我让你起来了么,你莫不是活腻了,迫不及待的想到地府投生去?” 丫鬟再不敢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陆袅从床上缓缓挪下来,脚踩在她的背上,用力,将她整个人踩的紧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主子呜呜呜,奴婢上有老母,下有八岁弟弟,全家都指望着奴婢手里这点月钱过活,您饶了奴婢吧!” 陆袅不为所动,坚持让她说她错在哪儿。 丫鬟呜咽个没完,腰疼得快要死过去,才尖叫着喊:“奴婢错在不应该说叶妃娘娘的坏话,奴婢自掌嘴,下次再也不嚼舌根子了!” 腰上的力道一松,丫鬟背脊微微一挺,却是不敢直起身体,就那么趴着。 陆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从住进这九寒殿来,从来没往下面树规矩,就指望着你们自觉。可惜你们一个个蠢笨如猪,实在叫我厌烦,今日的事,你心里有数,回去后跟院里其他丫鬟太监好好说道,再有下次,直接乱棍打死,扔出宫去喂狗。” 她头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丫鬟侥幸逃过一劫,将她说的每个字都记在心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奴婢都记下了,一定分毫不差的传到下面!” 今日之前,所有人都说琢磨不透这位主子的心思。 今日过后,九寒殿的众人知道,叶梓岚是陆袅心里的逆鳞,碰之即死。 第42章 下堂太子妃42 嘉启的惠云公主,长得国色天香,性子就像从前的阙韶一样,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 不过她刚看到赫连誉的第一眼,脸颊就红了。 皇家的基因差不了,东楠一众皇子里头,就属赫连誉长的最好看。 赫连誉对外又是温和儒雅的作派,任谁第一眼瞧见他,都忍不住心生欢喜之意。 惠云这趟来东楠,身上带着使命。 她父皇没说要她嫁谁,东楠的皇帝也没说让自己哪个儿子来娶她。 惠云自己心里却有了主意,她要嫁,就嫁给赫连誉。 迟风洌眼神好,远远的看见了叶梓岚,眼神落在她的后面,期待能看见一抹红色的影子。 让他失望了,赫连誉就带了叶梓岚一个人过来。 双方做过介绍。 惠云的眼睛落在叶梓岚的身上,捂着嘴娇笑:“太子殿下好生奇怪,接见我们这些异国来使,不带太子妃,让个侧妃出来见人。太子妃可是生病了,不方便出来?” 赫连誉这两日情绪不好,虽然在人前掩饰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但他这会,实在是懒得敷衍什么刁蛮公主。 “不管是什么人接见,我东楠以最高规格迎接公主和王爷,就礼节上,无可挑剔,至于公主好奇的事情,不妨等进了宫里,咱们再细细的说?” 初春的天气,说不上冷。 可一行人站在外头吹风,委实有点傻。 赫连誉声音是温和的,可说的话,分明有不耐在里头。 惠云在嘉启是被捧惯了的,从没人敢这么暗着讥讽她话多碎嘴。 她下意识的就想发脾气,迟风洌走上前去,挡在她身前,微微一笑:“走了一路,本王也饿了,早听东楠宫廷御膳一绝,今日可有口福了。” 赫连誉喜欢他的眼力劲,迈开脚步,和他并肩走,说起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不知不觉中,将金枝玉叶的惠云公主扔在了身后。 惠云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忽略过,涨红了一张俏脸,正要上前去闹,突然发现自己还没听过叶梓岚开口。 她仗着自己身份尊贵,未来可能是太子妃,再往后熬一熬,就是东楠未来国母,所以在叶梓岚面前,说话底气十足。 “他为什么带你来,你是他的宠妃么?” 叶梓岚有心事,一路上都在心不在焉,突然听到她问话,心中一动。 她摇头否认,极尽谦虚:“公主说笑,臣妾位卑,是太子妃身子不爽利,不便见人,殿下这才退而求其次,让我凑个数,公主见笑了。” 叶梓岚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希望自己被惠云惦记上,玩什么争宠的游戏。 她只想带着陆袅离开,走得越安静越好。 惠云满意她的识相,在心里已经认定未见面的太子妃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 事实上呢,于秋芷这回正好好的待在溪桐殿里。 她晌午发作了一通,这会儿正躺在美人榻上吃葡萄。 喂她吃葡萄的不是貌美娇软的丫鬟,而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太监。 殊途到底是被于秋芷给留下了,她不让他下手做一点粗活,整日就在内院伺候她起居。 上到服侍穿衣,下到伺候沐浴,全都是殊途一手包办。 第43章 下堂太子妃43 太监和后宫妃子,古往今来,都是需避嫌的存在。 于秋芷不怕,她御下手段狠毒,院里的人想活命就不敢背地里嚼舌根。 出了溪桐殿,没人晓得她养了一个太监当男人。 于秋芷每天夜里和殊途睡在一张床上,太监不能叫女人怀孕,但那东西还在,也能像寻常男人一样叫女人快活。 于秋芷爱赫连誉,可惜爱而不得。 如今找了一个和他长得几分相似的替身,太监身份低贱,叫他做什么,他得做什么。 于秋芷被哄的开心,觉得自己重新找到了当初那份鲜活的爱,连赫连誉忽视自己都觉得不那么在乎了。 可她不闹不哭,反而叫人怀疑。 礼部从听说嘉启要派使臣来,就开始准备宴会。 到了今日晚上,终于热热闹闹的铺张开来。 陆袅想自己伤成这样,晚上的宴会应该不会让自己去。 没想到天还没黑,赫连誉就差人送来了上好的锦缎华衣。 他曾让她不许再穿红衣,封她做了奉仪后,叫人送来的料子,却都是红色。 正红,水红,绯红,花团锦簇,晃的人眼疼。 陆袅的身子比前几天好了点,虽然还是不爽利,但好歹能下地走路。 第18章 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繁复华裳,头上顶着足有几斤重的华贵首饰。 陆袅穿戴着穿越以来最气派的一套装备,往居华殿走去。 她来得不算迟,但也不早,该来的人都来了。 坐的离门边近一点的,都是官位较低的官员。 再往里边走,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脸上表情讳莫如深,应是皇帝最器重的那批“爱卿”。 正中的位置空着,皇帝还没来。 赫连誉坐在左首第一个座位上,手边是表情平淡的叶梓岚。 于秋芷都只坐在左手第二,陆袅心里敲起了鼓。 她琢磨着,赫连誉是不是已经知道于秋芷跟太监闹的不清不楚? 没等想清楚,赫连誉发了话,让她过来。 闻听此言,于秋芷那张贤惠又端庄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表情。 她很想些说什么,赫连誉的脸却在这时候转过来,不冷不淡的看了她一眼。 于秋芷心里有鬼,加上原本就怕他,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费了好大的力,才扭转成强笑。 陆袅现如今的身份,在赫连誉的面前,根本说不得半个“不”字。 叶梓岚在左手边,她就坐在右手边。 两人一个清隽秀丽,一个千娇百媚,旁人瞧着,很难不对赫连誉产生羡慕嫉妒之心。 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没有比这更美的事了。 迟风洌终于见到了陆袅,心里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失落。 高兴的是,他不用费功夫去找,就见到了她。 失落她跟自己猜的一样,是赫连誉的妃子。 迟风洌紧紧的盯着陆袅瞧,从她比旁人颜色要深的细眉,瞧到那双猫儿似的慵懒大眼睛,再到挺翘的鼻子,红润润的丰唇。 她长得很有些异域风情,肌肤雪白,眉浓目秀,眼睛黑白分明,似乎会说话。 眼睛瞧过去,就被勾了魂,舍不得挪开半分。 “她是谁?”惠云看着陆袅,倍感危机。 迟风洌没搭话,他眼眸深处闪过某种志在必得的光彩,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第44章 下堂太子妃44 赫连誉从那天晚上离开九寒殿,就再也没到陆袅跟前过。 补品和上好的伤药差人一遍遍的送,就是不露面。 陆袅也不想见他,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今天。 陆袅规规矩矩的跪坐在边上,眼睛也不乱看,就盯着桌上瞧。 叶梓岚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要不是赫连誉让她一起接见嘉启这边的人,她都想直接托病不来。 当然,现在说也不迟。 她张开口,正要说话,突然见赫连誉伸手,捏了一个果子,放到陆袅面前。 “你喜欢吃这个?” 陆袅原本在想事情,赫连誉突然出声,她有点反应不过来,茫然的“啊?”了一声。 赫连誉将话重复了一遍,眼神中带了些柔软,“没必要太拘束,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我在这儿,没人敢说你。” 陆袅听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绿油油的果子,觉得有点好笑。 自从那一夜后,赫连誉好像可怜上了她,还给她安了一个害羞内向的人设。 不管是从前的原主,还是现在她陆袅,都跟含羞带怯,上不得台面沾不上一点边。 不过赫连誉既然认为她现在很弱,陆袅也乐得装柔弱,降低他的戒心。 陆袅没说话,捏起那颗果子,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让她眉头轻轻皱起。 太酸了,酸的她嘴里立刻就流了许多口水。 但是赫连誉在看着,她不能吐出来。 陆袅就一点点,缓慢的,将果子吃的只剩下一个核。 牙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上下一碰,酸涩蔓延开来,一路到耳朵根,滋味美妙极了。 赫连誉见陆袅好像很喜欢这个果子,就捏了一个,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他是男人,吃东西自然不会像女人那样细嚼慢咽。 这一口,几乎咬下一半的果子。 汁水在口中蔓延开来,赫连誉的眉峰高高挑起,下颚线都绷紧了,差点就手里的果子捏碎。 他先看陆袅一眼,见她面上无异,不动声色的将嘴里的酸果吐出来,接着叫来太监总管。 总管将耳朵伸过去,听了主子裹着怒气的话,差点跪下来。 这里不是问罪的地方,赫连誉叫他把桌上的果子赶紧撤下去。 总管动作飞快的走到后头,吩咐人上前,才一会功夫,就换上了新的点心。 “这么难吃,你怎么不吐出来?”赫连誉表情古怪的问陆袅。 陆袅一板一眼:“殿下给的。” 赫连誉听了这话,心湖如被投掷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片片的涟漪来。 这话旁人要是听了,肯定会理解成赫连誉一国太子的命令,陆袅就算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可赫连誉自己咀嚼,越品,越能尝出一种甜味来。 “殿下”两个字,要是换成“夫君”,简直就像小媳妇在撒娇,娇态可掬。 赫连誉看起来温和儒雅,和善可亲,其实不常笑。 他总是冷笑的多,眼神里随时随地的透着深思熟虑,是个心思很重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笑起来。 不会让人觉得春风和暖,只感毛骨悚然。 至少叶梓岚看着,吃惊之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觉得自己没看错,赫连誉对阙韶,的确还有爱意。 这爱意来的突然,如同死灰复燃。 叶梓岚已经决定跳出这个火坑,如何都不能让陆袅被赫连誉再骗一次。 第45章 下堂太子妃45 皇帝姗姗来迟,左手扶着皇后,右手搀着贵妃,大腹便便往金龙椅上一坐。 于秋芷往上头看了一眼,眼皮子突然重重的一跳。 皇帝也是左拥右抱,赫连誉也是左拥右抱。 他们父子俩个感情一向好,在某些兴趣或许习惯方面,出奇的一致。 皇后和贵妃,对应着太子妃和侧妃。 按理说,赫连誉身边应该有一个位置是她的,可现在,坐的却是旁人。 于秋芷深深的不安起来,因为心慌,端起桌上的酒,胡乱喝了一口。 酒是烈酒,比宫里平常喝的果酒呛上百倍。 因为嘉启盛产名酒,上到国君,下到平头百姓,都是酒罐子。 招待客人,自然要按着对方的喜好来。 于秋芷毫无防备之下,被呛的死去活来。 这边迟风洌正跪在下面,代替嘉启的皇帝向东楠帝说些吉祥的话,突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祝福的话被截了胡,还是这样不吉利的咳嗽。 皇帝面露不满,但想着于秋芷是儿媳,不好过分苛责,还算慈爱的问:“秋芷可是染了风寒,要是身子不舒服,赶紧回去休养,千万别逞能。” 于秋芷好不容易止住了那阵咳,脸庞挣的通红,连忙跪下,说:“皇上,儿媳无……” 赫连誉突然扬声,“父皇体恤,你还不快退下去?” 于秋芷不敢置信的扭头看他。 赫连誉面无表情,眉宇间笼着不耐烦,微微偏头,看向后面。 吓得惊若寒颤的丫鬟们上前,搀扶着她们的主子,离开宝殿。 迟风洌这次来,除了和亲,还带了许多嘉启的好东西。 烈酒,骏马,特产鲛人纱,另外还有许多珍稀的果树,乐器…… 嘉启的诚意十足,皇帝龙颜大悦,连说了几个赏。 惠云按耐了许久,赶着皇帝高兴的空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遥遥跪拜,声音是少女特有的清脆。 “皇上,惠云斗胆,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皇帝“哦?”了一声,笑问:“你要问什么?” 惠云向赫连誉看去,表情坦荡,问题大胆:“惠云想问,皇帝想将我嫁给谁?” 皇帝在她和迟风洌之间相看,明白过来她的想法,觉得这小公主肆意的同时,也觉得她天真。 “你看上太子了?” 惠云重重点头,眼神中流露着期待:“您会允许吗?” 皇帝的手搭在宝座的扶手上,一下接着一下的敲打,将问题抛给赫连誉:“太子你觉得呢?” 赫连誉表情还算平静。 他从座位上离开,走到大殿中间,在惠云身边跪下,声音极慎重:“公主是金枝玉叶,掌上明珠,要嫁,就一定要嫁这世上最好的男儿。儿臣已有妻妾,公主嫁给儿臣,定会委屈,不得开心,还请父皇为公主另觅佳婿!” 惠云对他一见倾心,方才又见那面不惊人的太子妃在人前出丑,认定她活不久。 她嫁给赫连誉,熬死了太子妃,还怕太子妃的位置不属于自己吗? 惠云抓着赫连誉,情急之下,当场告白:“我喜欢你,不介意你有妻妾,你就娶了我吧。” 第19章 赫连誉将自己的袖子将她手中抽出,客气有礼而冷淡:“公主值得最好的。” 惠云不依不饶:“我就要你!” “好了。”皇帝威严开口,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坐着叶狮,正在喝闷酒。 第46章 下堂太子妃46 “朕依稀记得,叶将军今年与太子同岁,二十有五。” 被突然点到名的叶狮愣了下,从座位上起来。 他要跪下,却被皇帝和蔼可亲的拦下了。 “你上次在战场上受了不轻的伤,就站着说话罢。” 叶狮得了皇帝的体恤,并不大松懈。 他因为刚才在走神,不知道上头都说了什么,微微躬身站着,心里有点没底。 皇帝突然夸赞起他来:“叶将军年少有为,战功彪炳,为我东楠立下汗马功劳,这些年忙着军务,倒是耽搁了你的终身大事。” 叶狮听到这里,再迟钝也琢磨出味儿来了。 他还是跪了下去,声音四平八稳:“边疆小国总时不时在我东楠边境骚扰,臣有生之年,不将那些个杂碎拿下,无心顾虑别的。” 皇帝抬起手往下一压,不以为然:“从前都是先成家后立业,你情况特殊,现在已经是功成名就,该考虑成家了,自古英雄配美人,惠云身份尊贵,嫁给你,也不算委屈。” 这个“不算委屈”,不知道是对惠云说的,还是对叶狮。 反正两人都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叶狮还没做出回应,惠云这边先嚷上了:“皇上!我不喜欢他,不愿意嫁他!” 叶狮并没有被当众下脸子的羞恼,很快附和公主道:“公主金枝玉叶,叶狮乃是一介粗人,配不上公主。” 皇上觉得自己这个媒做的很好,两个当事人却毫不犹豫的打他的脸,这让他有点不高兴。 他脸一冷下来,下面奏乐的礼官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动作。 热闹欢脱的礼乐一变,成了高深莫测的深沉。 惠云在嘉启天不怕地不怕,可她也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 她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此刻脸上露出几分祈求。 “皇上,我就是喜欢太子,您就成全我吧,哪怕是做个侧妃,我也是甘心的。” 皇帝对于秋芷这个儿媳挺满意,并且无意让个外族的女子当东楠未来的贵妃。 “惠云啊,你这就叫朕为难了。” 天底下没人敢让皇帝为难,惠云犟在那里,一步不肯让。 迟风洌在旁边看了一会子自己这个同父异母妹妹的笑话,其实很不想管她。 但她一日没嫁人,就一日是他便宜父皇最疼爱的女儿。 他要是任由她被皇帝恼上,出了什么事,日后他回国,肯定在便宜爹那里讨不得好。 思及此,迟风洌站了出来,不动声色的的将惠云挡到身后。 他恭恭敬敬的说:“皇上,我和妹妹一向对东楠充满仰慕和向往,这次来,虽说是和亲,可也想在国都这边走走瞧瞧,领略一下国都的繁华风采。”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些讨巧的笑,让人看着,觉得他这人没有城府,一看就透。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皇上帮忙拨一些侍卫,保护我们周全。” 皇帝开始觉得他这个小子讨人喜欢了。 异族在国都内乱走,让人心生戒备。 然而他又主动提出来要侍卫跟着,这就给了皇宫这边监视的机会。 皇帝对迟风洌表露出了几分欣赏,慢慢的收了脸上的不快,龙颜大悦起来。 “如此甚好,闲话说完了,都落座吧。” 第47章 下堂太子妃47 陆袅专心致志的吃瓜,见那个公主挣扎了一通也没能得逞,就轻轻一笑。 转身回来的赫连誉看见她这个笑,以为她是为自己坚决不娶公主而开心,嘴边也添了笑。 他的笑容很浅,因为这是自己真正的情绪,所以不想让别人察觉到。 离的远的,自然是发觉不到。 可是叶梓岚坐的这样近,看到他脸上的笑,先是怔了怔,随后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不能把陆袅放在这里,要不然等着她的,绝对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折磨。 被赫连誉爱上,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陷在浓情蜜意里,他拿你当天上的星子,可若是不爱你了,或者想利用你,就是地上的脏泥巴,看一眼都嫌厌烦。 十年前他是杀叶梓岚全家的仇人,后来她对他有救命之恩,加上掉了孩子,所以才得了份独一无二的宠爱。 可谁知道这份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赫连誉从出生之日起,就拥有比旁人多很多的东西。 这就决定他不太容易喜欢上一样东西,要是意外之中喜欢上了,也不会长情。 毕竟太子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玩意。 阙韶不知道做了什么,突然让他在乎起来。 把人弄成那样,还做出这温情脉脉的模样来,全然忘了自己做过的事。 这份理直气壮,毫不讲理的情深,让叶梓岚感到害怕。 赫连誉全然不知道叶梓岚在想什么,大殿内热闹开来,礼乐重奏,舞姬律动着身子,露出来的肉体是白花花的,有些晃眼。 赫连誉将视线放在陆袅的身上。 她还是适合穿红色的衣裳,红衣像火,照的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就像叶梓岚想的,赫连誉已经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忘了。 对他来说,那晚代表着一个过渡。 他决定忘掉过去,和阙韶重新开始。 他自顾的做了决定,也没有问陆袅想不想和他一起。 惠云一直盯着赫连誉,可他连一点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自己,只顾着看那个女人。 “长的也就一般,估摸着是狐媚子功夫了得,哼!”她吃不着葡萄非说葡萄酸,冷冷讥讽。 边上的迟风洌听了,很不以为然。 他悦美无数,眼光早已经挑的不能再挑。 可他看陆袅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个绝顶美人,绝非庸脂俗粉可以比。 不过迟风洌没有反驳惠云的话,横竖她是个脑子不够用的,跟她讲的再多,她也只会坚持那些蠢想法。 惠云不仅嘴上看不惯陆袅,还想让她当众出出丑。 刚才陆袅进来的时候,她注意看了,发现她走路轻重脚,很显然是腿不太方便。 惠云想到一个阴损的招儿,娇俏的冲上头的皇帝说:“皇上,惠云还在嘉启的时候,就听说东楠国人人善舞,今日很想见识一番呢。” 陆袅听到这句和书中一摸一样的台词,不由将目光落在惠云公主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书里这话是于秋芷的台词,现在于秋芷不在,戏份由惠云顶上了。 这个书里出场不到十章就死了的小角色,没想到就这么被赋予了推动剧情的重任,这真是陆袅没有想到的。 第48章 下堂太子妃48 惠云刚才在他哥哥身后服了软,皇帝很愿意给她一点面子。 皇宫里的舞姬,都是从各地艺馆里选出的最拔尖的那波,舞艺高超自不必说。 舞姬平常没事就排舞,会的花样数不胜数。 皇帝让惠云自个点,想看什么点什么。 惠云一双眼睛落在陆袅的身上,正好和陆袅的眼神撞在一起。 陆袅波澜不兴,惠云来者不善。 “我喜欢那个红衣的姐姐,皇上,您能让她出来跳一曲么,随便什么都行。” 惠云装成天真无邪,手指指在陆袅的身上,仿佛不知道那是赫连誉的妃子。 赫连誉眉头微蹙起,很想给这个不知好歹的惠云两巴掌。 她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和亲公主的身份本来是尴尬的,她弄得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摆起了主人的作派。 要不是两国刚签了互不侵犯的条约,赫连誉都有心带兵踏平了嘉启。 隐起眼中波涛汹涌的凶煞,赫连誉笑道:“她前两日刚跌了一跤,腿脚不方便,恐怕不能满足公主的好奇心了。” 惠云撅起嘴,做出败兴的样子:“什么呀,我刚才还看见这个姐姐走着莲步,扭的可好看了,殿下莫不是小气,舍不得让姐姐当众献舞?” 赫连誉下颚线陡然绷紧了,他身居高位,从来没人敢这么和他对呛。 他直觉惠云有点不知死活,眼神添了阴冷,放在膝上的手蠢蠢欲动,很想扭断那根毫无美感的脖子。 皇帝还未表态,左手边的皇后倒是威仪的开了口:“公主喜欢,你跳便是,扭扭捏捏的不肯动,是仗着太子宠爱你?” 陆袅听到这里,知道时机成熟了。 她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因为坐的时间太麻了,所以起身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 赫连誉表现出十足的紧张,倏然跟着站起来,托住她的手臂,抬目求情:“母后,阙韶她……” 第20章 皇后和他如出一辙的凤眼冷冷清清的看下来,透着彻骨的寒:“你是太子,东宫之主,一国储君,这么多人看着,想做什么?” 沉甸甸的名号压下来,赫连誉不知不觉中松开了陆袅的手。 陆袅脸上不见半分失落,走到大殿中央,恭敬端庄一拜。 “禀皇上皇后,臣妾确实伤了腿,如果能博公主一笑,臣妾愿意起舞,只是到时候伤腿出血,平添不吉,怕冲撞了贵客使臣……” 她话没说完,惠云兴冲冲的接了口:“我不怕冲撞……” 陆袅抬高声音,竞将她的吵嚷压了下去。 “我姐姐,殿下的侧妃,舞艺超绝,想来公主殿下看了,心中定然惊艳欢喜。” 她说着,将脸扭向叶梓岚,脸上露出笑意:“姐姐,妹妹今天身子不适,恐怕要你帮忙救场了。” 叶梓岚经过最初的慌乱,很快镇定下来。 她看出这不怀好意的惠云公主想为难陆袅,陆袅身上伤还没好,根本做不了大动作。 思来想去,只能她来了。 她其实只学了一个半吊子水平,然而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两人一同站出来,叶梓岚宠辱不惊,先下去准备。 第49章 下堂太子妃49 跳舞的衣裳,还有编钟,陆袅早就准备好了。 是以没多久,叶梓岚就回来了。 她的长相清丽,气质偏冷,最适合穿青蓝色,一眼看过去,就像广寒宫里的仙子。 众人原本看着那套模样古怪的乐器在研究,叶梓岚已经脚步轻盈的跃到了编钟前。 就是那天陆袅在竹林较叶梓岚的舞,内人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叶梓岚的动作很多是不规范的,但耐不住她有灵气。 一舞一动,身体幻化成一朵蓝莲花,在叮咚的泉水中绽放。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包括赫连誉,还有上头的老皇帝。 陆袅却只关注着三个人。 这三个人,分别是坐在自己对面的迟风洌,他旁边一点的叶狮,还有叶狮边上的荣明霁。 迟风洌有些奇怪的心不在焉,只一杯杯的喝酒,好像自己喝的是水一样。 旁人都已经被酒气熏红了脸,只有他,还是如来时一般面如冠玉。 叶狮的反应是最符合陆袅预料的,他眼中盛满痴迷。 刚才皇帝赐婚的对象如果是叶梓岚,陆袅猜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谢主隆恩。 陆袅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出乎意料的,荣小侯爷没看任何人,也不在发呆,而是和陆袅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荣明霁此人,长得像画里的神仙一样俊秀清雅。 可性子却是闷的,闷葫芦一样。 他对情爱不感兴趣,最大的乐趣就是琢磨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荣明霁向来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一群人在一起假惺惺的互道恭维,其实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对方的坏话。 他起初确实在发呆,听那刁蛮公主在大殿之上聒噪,心里很是厌烦,很想就这么甩袖离开。 但他好歹为官十年,知道任性的下场是什么。 忍着满身满心的不耐,心数着时辰,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荣明霁活到今天,只对两个女人记忆犹深。 一个是他整日在佛堂念经,看起来不问俗世,其实满手血腥的双面人母亲。 一个是两年前初到东楠不久,只因宫女伺候的不周到,就气急败坏的让人把那可怜的宫女扒皮抽筋的安燕公主阙韶。 那时候安燕还是最强盛的国家,阙韶刁蛮任性的底气十足。 荣明霁之所以隔了这么久还记得阙韶,一是因为她性子跟自己母亲是两个极端:一个喜欢装好人其实心思歹毒,一个根本不屑装明晃晃的告诉天下她有多心狠手辣;二是因为,阙韶有一把区别于刁蛮外表的绵软嗓子,就连大发雷霆时的声音,听在别人耳朵里,都是令人愉悦的。 陆袅突然拔高的声音,一下子就将荣明霁拉回了两年前。 那是他们俩唯一一次见面,他没有为那可怜的宫女求情,原因是,后宫的女人和朝中官员走近,会被说闲话。 为了避免是非,荣明霁当时只给阙韶道了声妆安,就离开了。 阔别两年,四目相对。 荣明霁下意识的想在那双眼睛里寻找熟悉的影子,令他心惊的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就像换了个芯子。 从前阙韶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火红的一团,此刻的她,眼里是波澜不兴的水,还漂浮着冰。 第50章 下堂太子妃50 阙韶被赫连誉——自己一心爱着的男人灭了国,应该性情大变的。 所以荣明霁想,自己没必要大惊小怪。 现在大殿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叶梓岚的身上,没人发现他盯着太子的妃子看。 两人就这么遥遥相望,直到陆袅脸上露出一个笑来。 浮冰破裂,水面上开出了一朵灼灼红莲。 荣明霁的心湖上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片片的涟漪。 他从来没对谁动过心,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突然是怎么了,只觉得耳朵烫的过分。 心虚来的莫名其妙,荣明霁移开眼睛,望向起舞的叶梓岚,眼角余光却还在阙韶身上。 她还在看着自己。 这个认知,让荣明霁的脖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书里给荣明霁的人设,几近完美。 用诗经里的几句话来概括,“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的是模样清隽高雅的君子,学问精湛,品德良善。 阙韶没见到荣明霁之前,以为他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 真见了面,发现这人并没有偶像式的距离感和矜贵,反而接地气的很。 她怀疑他害羞是因为自己,因为刚才他们俩对视了一眼。 一个面对女人时容易害羞的单纯男人,远比风流倜傥,修炼成精的男人要好对付的多。 叶梓岚的舞蹈,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 包括惠云,也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叶梓岚得了皇帝许多的赏赐,谢了恩,走到座位上时,还在细细喘息。 陆袅知道她累着了,将早就剥好的桔子递过去。 “快解解渴。” 赫连誉见她剥桔子,以为她会递给自己。 陆袅拿起桔子的时候,他顺势将手抬起来,抬到一半,那桔子落在了叶梓岚的面前。 赫连誉生平头一次知道尴尬是什么感觉。 他默默的将手落在酒盏上,仰头喝下一口辛辣的酒。 叶梓岚生怕自己跳错,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 幸而全程下来,顺顺利利。 她虽然落了座,可还没从刚才那阵兴奋劲中缓过神来。 吃了两瓣橘子,稍微缓了缓,叶梓岚微探着身子,对陆袅笑道:“还是你教的好,要不然我怎么会跳舞。” 陆袅知道她在宫里憋久了,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活动身子,心里定然是畅快的。 她回了叶梓岚一个笑,正好说话,就听赫连誉诧异的开口问:“怎么,这舞是你教的阿岚?” 他声音一出来,陆袅和叶梓岚脸上的笑一齐收敛了起来。 叶梓岚温声回他:“是,阙韶舞技顶尖,无人能及。” 她话语中透着骄傲,这让赫连誉感到新奇。 过去阙韶视叶梓岚如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没少对叶梓岚做坏事。 从前的仇人,现在坐在一起,不仅心平气和的放下过去的成见,还好成了姐妹。 虽然她们俩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赫连誉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她们俩是真的感情好,而不是为了在他面前演戏。 “是姐姐聪明,只看我跳了一次,就学了八九成。” 陆袅重新笑起来,却不是面对赫连誉,而是看着叶梓岚,欢欣的夸了一句:“冰雪聪明!” 叶梓岚被她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你快别抬举我了,我那是献丑,哪能跟你比,改天你再教教我。” “那有什么难,就明日吧。” “我去你宫里。” “好”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旁若无人的将赫连誉撂在了一边。 旁人看她们两个有说不完的话,微微勾着身子,就显得中间坐着的赫连誉十分碍事。 后宫的妃子如此和谐,赫连誉应当高兴才是。 可他面无表情,眼神是阴沉的,不知道怎么,心里很不痛快。 第51章 下堂太子妃51 宴会结束,陆袅和叶梓岚牵着手往东宫走。 她们俩如今的身份都不低,有自己的步辇,可以让人抬着,舒舒坦坦的回宫。 但她们俩有很多话要说,走在一起,才能凑到耳边说悄悄话。 刚才在大殿上就已经说了许多,现在还没说够。 赫连誉走在前头,眉头皱了一路,终于是忍不了,加快脚步,将她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21章 他从来没被人忽视过,下人和后宫的女人不提,就连皇帝,因为对他很是器重,也从来不敢忽略他。 也就她们俩,他唯二觉得亏欠的人,才敢在他面前随便放肆。 赫连誉心里虽不痛快,却如何都不会怪罪迁怒她们。 赫连誉走后,陆袅和叶梓岚一改之前的娇俏。 两人对视了一眼,吩咐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不许跟上来。 “阙韶。”叶梓岚在黑暗中,盯着陆袅的脸,表情有些严肃:“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这一天,所以才特意教我跳舞?” 陆袅眼睛微瞪,笑出了声:“姐姐你是在夸我先知圣人,能未卜先知吗?” 叶梓岚盯了她许久,陆袅半点心虚都没有。 她起初只是笑,后来见叶梓岚没有和她玩闹的心思,嘴角就渐渐落了下来。 “我是猜到于秋芷会为难我们,才提前教你跳舞,没想到于秋芷那么快被从大殿上赶走,那个惠云上蹿下跳的,今天要是没有姐姐,可能我就要麻烦了。” 叶梓岚总疑心陆袅在密谋什么大事,担心她做的事会伤到自己,才这么问的。 陆袅正正经经的回了她,她才没那么担心。 两人重新牵了手,走在无人的小道上。 陆袅觉得叶梓岚心事重重,仿佛是有话想对自己说。 她在犹豫要不要开这个口问,叶梓岚就停住了脚步。 “阙韶,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幽暗中,叶梓岚的眼神坚定,握着陆袅的那只手上积攒了些许的力气,捏的陆袅有点疼。 “我那日让你跟我走,说的并不是气话,现在有机会出宫,你愿不愿意离开这里?” 陆袅当然是不愿意。 她还要报仇,要把这天下搅的不能安宁,要叶梓岚登基称帝,杀了赫连誉,怎么能走。 陆袅没回答叶梓岚的话,而是担忧的问她:“可是发生什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陆袅心里已经约莫有了底。 她这么问,就是想让叶梓岚亲口说出来。 叶梓岚知道,她一定要有像样的理由,才能说动阙韶和她一起离开。 她咬了咬牙,说起十年前的事情。 十年前,叶梓岚才十三岁。 她亲眼目睹了家中老小被杀,院子里冲天的血腥味,熏的她一阵阵作呕。 她和妹妹被爹娘藏在米缸里,才逃过一劫。 所有的刽子手都蒙着面,首当其冲的那个人,并不像别人那么人高马大。 他身量瘦削,个子也不高,是个少年的身形。 叶梓岚直到今天还记得,他当时没有感情的说了一句:“一个不留。” 叶府被一把大火烧了,连带着那些尸体,烧焦的肉香味飘鼻,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第52章 下堂太子妃52 陆袅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旁观者,知道所有的细节。 她没有亲眼看过那惨烈的场面,仅仅从字面意思,很难感同身受。 或许原主听了叶梓岚的这些话,会流眼泪。 可她不会,她仅仅是将叶梓岚抱进怀里,用手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姐姐,我们俩是同命相怜。” 叶梓岚哭得浑身颤抖,过了好一会,才从陆袅怀里站直。 黑暗中,她眼睛亮的像是天上的寒星。 “阙韶,你跟我走吧,我们躲到没人的地方,一辈子再也不回这个吃人的地方了。” 一座杀人城,城里住着赫连誉。 陆袅伸出手,摸向她的脸颊。 叶梓岚的脸颊是热的,陆袅的手是冷的。 叶梓岚瑟缩了一下,将陆袅的手拿下来,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先是搓了搓,而后往上面哈了几口热气。 “你身子骨弱,出门多穿点衣裳。” 陆袅面对叶梓岚,演戏的时候居多。 她这个人感情淡薄,十分慢热,在现代的时候,身边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 不是她没人缘,相反的,因为长得漂亮,家世好,加上自身足够聪明优秀,不管做什么,都是某一领域里的佼佼者。 她的追随者很多,想跟她当朋友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陆袅天生擅长洞悉人心。 嘴里说着羡慕她的女人,眼里藏着不屑。 跟她深情告白,称她是梦中女神的男人,眼神下流。 德高望重的长辈,其实最冠冕堂皇。 众生万相,一个人一个模子,统一的恶心。 陆袅把所有人都看得透透的,经年累月,谁都入不了她的心。 尤其是在经历了一段失败透顶的婚姻后,她更是封锁了自己。 叶梓岚对于陆袅来说,是一颗棋子,是合作对象,是符号和象征。 她和芸芸众生一样,在陆袅眼中没什么区别。 有用或者没用,必要的敷衍或者没必要搭理,这是陆袅对人的标准。 叶梓岚是有用的,必须要敷衍的人——在今天之前她都是。 但是从此刻开始,陆袅看着叶梓岚低垂的脑袋,感受着手中源源不断的热意。 她感觉那股暖流好像顺着水,攀爬着血管,一路逆流到了自己的心窝子里。 有时候敞开心扉只需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今天起,陆袅决定开辟出一块名叫“朋友”的地,把叶梓岚种进去。 叶梓岚将陆袅的手捂热了,才直起身体。 陆袅知道她等着自己的答案。 她启了红唇,吐出一句骇人的话:“姐姐,我不走,他灭了我的国,我要他血债血偿。” 叶梓岚瞪大眼睛,看了她好一会,从嘴里发出一声笑。 这笑是悲凉的,也笑陆袅天真。 “傻妹妹,你拿什么报仇?皇帝中庸,对皇位也无留恋之心,早两年就想着退位给赫连誉,是赫连誉不着急,才拖到今天。” 叶梓岚牵着陆袅的手,继续向前走,边走边说:“只要他想,明天就能登基。东楠如今国力强劲,放眼四海,无人能敌。” 她自嘲道:“就凭我们两个,想报仇,那是异想天开。” 第53章 下堂太子妃53 陆袅低着头,一直在数脚下的石子。 她数到第三十六颗,叶梓岚才停下嘴。 她说完,就该陆袅说了。 “我们两个,自然是没有办法,可若是有其他人加入进来呢?” 她的声音一向娇软,没有力气,吵架的时候都像在撒娇。 只今晚,了了几句话,每一句都仿佛沉着千钧之力。 这力量往叶梓岚压去,让她听着,喘不过气来。 “阙韶,你……” 陆袅偏头看她,脸上没有笑,眼睛是黑白分明的,里面似乎是平静的,可又仿佛涌动着惊涛骇浪。 “姐姐,我一定要他死。”她一字一顿,暗含着毫无保留的杀意。 叶梓岚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种类似于尖刺的东西,一时间惊的呆住。 叶梓岚觉得自己很奇怪。 她把痛失家园前的阙韶和痛失家园后的阙韶当成两个人来看,前者嚣张跋扈,后者静影沉璧。 遭到了那样的祸,就像是大死了一回。 死后重生,成了另外一个人。 叶梓岚喜欢眼前这个沉静的阙韶,喜欢她在冬日的午后枕着自己的腿,睡姿安然。 大概是看惯了安安静静的阙韶,她乍然间露出这样肃杀的模样,让叶梓岚觉得很陌生。 惊谔只在瞬间,叶梓岚很快回过神。 她自己也经过切肤之痛,所以理解陆袅急切想要复仇的心。 “你还是太年轻了。”叶梓岚叹了口气,“他是赫连誉,又不是山下的土匪,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我们怎么赢他。” 陆袅冷道:“那就将他的天下先赢过来。” 叶梓岚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你说什么?” 陆袅摘了路边的花,将花瓣碾碎了。 鲜红的花、汁顺着她的指缝流淌在手上,就像一滩的血。 陆袅停住脚步,叶梓岚被她的力道一带,被迫停下脚步。 陆袅将染了鲜红花、汁的手伸过去,握住叶梓岚的另一只手。 两人这下是面对面,抓着互相的手,中间容不下任何人。 “姐姐的家人死的不明不白,你就真的不想报仇吗?” 叶梓岚如何不想,只是她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就她们俩人,想杀赫连誉,跟蚍蜉撼大树有什么区别。 她苦笑一声:“我自然是想,连做梦都想,可那天做不到的啊!” 陆袅眼中闪着某种光芒:“他抄叶家,用的是乱臣贼子的名头,全是污蔑,我们报仇,何不就用了这个名头,真正的乱臣贼子一回?” 叶梓岚嘴巴微张,半晌才撂下一句:“你疯了!?” 没有人比陆袅更清醒。 她望向路的前方,对叶梓岚说:“姐姐,我们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如果路的尽头一直有路,那你就认真考虑我的话。” 第22章 叶梓岚没吭声。 她该怎么告诉陆袅,这路的尽头,是一堵墙。 陆袅见她不说话,就牵着她的手,往前头走。 路边点着宫灯,虽然昏暗,但不至于两眼抹黑。 两人一直走着,路过无数的门,最终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 一整面的墙,半个门都没有。 叶梓岚转脸看陆袅,轻轻的说:“无路可走。” 陆袅莞尔一笑,牵着她,来到那处被草遮挡起来的墙根,拨开半人高的草,一个狗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叶梓岚蹙眉:“这……” 陆袅接上她的话:“这也是一个门,想要过去,得屈辱一点,也困难一点,但总归会出去的。” 想报仇,会屈辱,也很苦难,但总归会成功的。 第54章 下堂太子妃54 陆袅这一晚上说的话,不能说彻底动摇了叶梓岚的心,至少在她心上留了点东西。 陆袅心里清楚,叶梓岚不可能听了这几句话,就下定决心跟她谋反。 叶梓岚还需要点刺激。 那个刺激要大到让她恨赫连誉入骨,恨到想杀了他,一心一意的报仇雪恨。 那晚回去后,陆袅开始缜密的谋划。 她摆了一张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 黑棋代表赫连誉,白棋代表她这一方。 赫连誉有千军万马,她只有一个叶梓岚,目前还是懵懂犹豫的状态。 这么看起来,她好像一点胜算都没有。 但棋盘之上,从来都不是棋子多的人,就一定会赢。 很多时候,只等一个契机,就能翻转局面。 陆袅将自己看中的三个男人翻来覆去的琢磨,凭着在宴会上的观察。 她觉得叶狮肯定是喜欢叶梓岚的,要不然他干什么放着金尊玉贵的公主不要,在皇帝面前据理力争,甚至不惜把皇帝给惹毛了。 还有系统给她看的那个直播画面里,叶狮望着叶梓岚的眼神,分明带着爱意。 叶狮把持着东楠的兵权,他的地位,举足轻重。 如果能顺利的把他拉拢过来,那这棋盘上的局势,立刻就可以来个小翻盘。 这个叶狮,需要叶梓岚去接触。 至于其他两个人,荣明霁看着是无欲无求的样子。 他既不贪恋权势,也不爱钱财,好像对女人也没什么兴趣。 陆袅怀疑他有特殊癖好,或许是喜欢男人? 书里只谈他这个人怎么样,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归宿。 所以陆袅对这个人了解的实在有限。 因为暂时搞不清楚荣明霁的喜好,陆袅决定先将主意放在迟风洌的身上。 比起无欲无求,僧人一般的荣明霁,迟风洌就比较直观,喜欢什么,都在书里一笔一划地写着。 他常年将自己隐藏在纨绔子弟的壳子内,扮演着一个谁都瞧不上的废物点心。 他吃喝玩乐样样在行,闲来就逗猫遛狗,留恋烟花柳巷。 然而真正的迟风洌,既不爱美女,也不爱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嗜好。 他喜欢权势,滔天的权势。 书里的他,在这次回去没多久,就利用手中的强兵,发动了兵变。 他做了万全的准备,而嘉启皇室那边,根本就没想到他一个废物居然有那么大的能耐,完全没有防备。 于是迟风洌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肃清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当仁不让的成了嘉启的新皇帝。 迟风洌心狠手辣,心中也没有半点礼义廉耻。 他不怕外人说他狼心狗肺,上位后弑父弑兄,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他是谋权篡位上来的,别的不怕,就怕他那些横死的弟兄的儿孙辈未来长大成人,有样学样的纠结军队,将他也从皇位上揪下来。 说了这许多,陆袅想到唯一让迟风洌跟自己站在同一盟线的法子,就是送他件大礼。 这份大礼,要足够贵重,让迟风洌见之欢喜,终身难忘。 大陆板块上的国家就这么点,国家想要变强大,就要靠吞并别的国家来壮大自己。 第55章 下堂太子妃55 嘉启东边有一个叫顺水的小国,国家二分之一漂浮在水上,城中水路很是方便。 各国想要从外面进些货物,大多数都从顺水走。 这条道上,走的人多了,渐渐就繁华起来。 陆袅一开始看到这个小国的时候,觉得它有点像现代那些沿海开放城市。 一个地方,交通越发达,包容性越强,代表它未来发展空间就越大。 这么一个好地方,不是没人打过它的主意。 只是顺水全境二分之一都是水,国民都擅长泅水,贸然打进去,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还是一个冷兵器的时代,想要攻城略地,很容易。 但是面对稍微复杂的地形,就会束手无策。 陆袅没有读过兵书,她只有一本预言家小说剧情。 顺水一点都不难打,水多的地方,用火攻就是了。 嘉启盛产好酒,而且全是烈酒。 这种酒,放在罐子里,点一把火,扔出去,效果就跟手榴、弹差不多。 顺水只是个小地方,全国的面积就和东楠的国都一般大。 土地少,人口少,但是地方富饶。 这样的国家,要是能吞下来,就像天下掉了块金子,谁捡着了都高兴。 陆袅没指望迟风洌因为这个事高看自己,只想建立一条沟通的纽带罢了。 互惠互利,以后做大事的时候,才有由头让对方出面。 陆袅行动力很强,打听到迟风洌和惠云公主从外头游玩回来,就换了身太监的衣裳,避人耳目,想方设法的混进了那处宫殿里。 她一路打听,七拐八绕的找到迟风洌的时候,他正在调戏一个小宫女。 宫女看着年纪,不过十五六岁,长得白嫩娇俏,胸脯子鼓鼓的,瞧着发育的不错。 迟风洌长得俊朗,身上没有架子,很容易将小宫女迷的找不着北,连衣襟被解开了,也没有发觉。 陆袅出声,没有隐藏自己真实的声音,独具一格的绵软娇柔:“六王爷。” 迟风洌本来就是漫不经心,听了这声音,将脸转过来。 他阅女无数,一眼就认出了陆袅。 陆袅穿女装,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穿着太监服,不施粉黛,偏向清秀,还是漂亮。 小宫女原本天真可爱,瞧着也让人欢喜,可是和陆袅一比,立刻成了地上看不见的尘土。 迟风洌很干脆的抛了下小宫女,走向陆袅。 陆袅扮成小太监,如此隐秘的前来,一定是有要紧的秘事相商。 迟风洌将她引进房里,他不怕冷,还有点畏热。 屋子里没有烧碳火,走进里面,居然比外面的气温还要低。 陆袅觉得有点冷,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迟风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没形没款的坐下来。 他盯着陆袅看,眼神温柔,很有点眉目传情的意思。 可惜陆袅此行是有正事要办,根本就没有发现他在对自己发、春,她轻轻柔柔的开口,吐出早就准备好的话。 迟风洌原本一心一意的看着她的脸,陆袅的脸,真是天上地下少见的绝色。 迟风洌在竹林中惊鸿一瞥,自此将她放在了心上。 他不觉得自己是爱上了陆袅,只是贪图她的美艳,很想和她的关系更近一步。 当然,他也只能想想罢了。 赫连誉可不是吃素的,作为年轻一代皇位接任者中的翘楚,他手段了得,有勇有谋,说不定会成为千古一帝。 在没有绝对的力量之前,迟风洌犯不着因为一个女人,而跟赫连誉杠上。 第56章 下堂太子妃56 他这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根本就没有留意陆袅说了什么。 陆袅口不停歇的说了许多,等停下嘴,她口干舌燥的端起桌上已经温凉的茶水喝了一口,温声问迟风洌:“六王,你意下如何?” 迟风洌结结实实的走了一会子神,根本就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他有点尴尬的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透着求知欲:“我刚才发了会愣,你说什么了?” 陆袅无言的看着他。 因为现在自己多少是有点巴结他的,所以憋住了心口那股气,耐心的又讲了一遍。 迟风洌原本是装出来的认真,听到后面,他扫去了脸上的懒洋洋,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陆袅这下又问了一遍:“您意下如何?” 迟风洌的眼中,陆袅是个顶美的女人,身形婀娜,跳起舞来,简直摄人心魄。 除此之外,他对陆袅没生过别的心思。 及至到现在,他发现陆袅居然不是一个美丽的空壳子。 她的灵魂充满了他所想像不到的睿智。 寻常女人,就算是名门闺秀,可能一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婆家和娘家,更远一点,能把出生的地方逛遍了。 第23章 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附庸品。 她们漂亮又脆弱,稍作挫折,比如争风吃醋落了下风,就要哭哭啼啼。 迟风洌周围都是这种女人,所以乍一发现陆袅的不同,他的眼中升起了研究意味,盯着陆袅看。 陆袅并不慌张,淡淡的问:“王爷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你从何得知顺水,又为何向我献计?”迟风洌问话,仿佛是调情似的,脸上带着笑,声音也是轻快的。 他在外人面前,从来是这样一个风流倜傥的形象。 可陆袅知道他的本来面目,除非敬佩他演技超高以外,并不被这副假相迷惑。 “我喜欢看书,从书上看到顺水,向王爷献计,也不过是想从您这里讨个人情。” 陆袅说着话,语气一顿,露出个笑脸模样:“说是人情,其实是言重了,等王爷旗开得胜,别忘了我今日说的一番话就行。” 迟风洌迷惑了:“你这么做,想从我这里讨到什么好处?” 陆袅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像是被突然投注了灵魂似的,整个人变得鲜活了几分。 “我只希望王爷记得今天,往后我想请您帮个小忙,您可千万别推托。” 迟风洌以为“小忙”真的就只是小忙而已,所以就痛快的应了下来。 直到很久以后,他为了帮陆袅这个小忙,差点丢了性命。 鬼门关走一遭,他自嘲当时肯定是中了美人计,所以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陆袅办完了正事,回到九寒殿,刚换好衣服,就听丫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急色的带着点兴奋:“娘娘,殿下来了。” 梳妆镜里的陆袅脸沉了下去。 丫鬟让她出去迎接,她坐着没动。 一直到赫连誉走到屋内,她才从凳子上起来,面无表情的面对了赫连誉。 俩人在人前,可以伪装成无事的样子。 一旦没有旁人,只剩下俩人四目相对,陆袅就只有这副冷淡模样,别说是笑脸,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赫连誉。 第57章 下堂太子妃57 赫连誉等着陆袅说话。 他习惯了后宫的妃子扑到自己面前撒娇卖乖,摇尾乞怜。 阙韶以前就是这样,不过她虽然每次看到他也很欢喜,但是每次都装腔作势。 她在异国他乡,还是注重自己的脸面,不肯丢了该有的矜持。 如今陆袅却是矜持的太过分,看她往那里一站,就如一尊冷冰冰的玉像,别说是热忱了,就是连口热气都没有。 赫连誉心里想和她和好,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日他忙完了政务,到御花园放松,看到园子里盛放的牡丹,脑子里就想了陆袅。 陆袅的脸本应该一闪而过,可赫连誉发现,他只动了下念头而已,心里居然生了期盼,迫不及待的,非要去看陆袅一眼。 于是他就来了,在这个午后,和陆袅隔着不远的距离。 俩人谁都不说话,只是看着。 屋里的寂静压的人几乎窒息,还是陆袅身边的丫鬟,拼着被主子问责的风险,开了口:“殿下,近几日园中的牡丹又新开了一批,不如您和娘娘到院里的凉亭坐下,奴婢去泡壶好茶来?” 沉寂被打破,赫连誉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丫鬟对陆袅露出祈求的目光,想让她哄一哄赫连誉。 否则他要是在九寒殿里发了怒,那这院子里当差的,一个都别想好过。 陆袅并不会好心,她只是意识到,自己若是不将赫连誉敷衍好了,这人一定不会离开的。 她强忍着恶心,在赫连誉对面落了座。 眼前是一片灼灼其华的牡丹,开得正盛,偶有清风吹来,扑面迎来一阵花香。 “喜欢我为你种下的这片花吗?” 陆袅回的毫无犹豫:“不喜欢。” 她说话这样不知道掩饰,赫连誉却没有生气,甚至还有点高兴。 陆袅这模样,有点让他想起了过去的阙韶。 他现在很矛盾,一边的想念过去的阙韶,一边又觉得重生的陆袅更好一点。 过去的阙韶娇蛮任性,有可爱的一面,可时常太暴躁,不知收敛,让他头疼。 现在的陆袅,渡过劫难,看透红尘一样,对旁人还会笑,只有面对他的时候,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赫连誉发现自己有点贪心,他想将过去的阙韶和现在这个做个融合。 一个刁蛮任性,但是有分寸懂收敛,并且对他投注了全身心爱意的女人,必定会让他心甘情愿的将她宠上天。 “你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对我笑了。” 赫连誉梦呓一般,开口道。 陆袅没有答话,她在祈祷这个神经病赶紧疯过这一阵,快点滚蛋。 她连敷衍都他都不愿意,因为听他多说一个字,脑子里就会时不时的闪过那晚的画面。 那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强、奸,每次想起来,陆袅都想拿起一把刀子,插进赫连誉的心窝子里,用力的搅动,把他的心脏给搅乱。 她原本对赫连誉,没那么大的仇恨。 但是从那天开始,她将赫连誉当成了自己的仇人,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而且是把他给折磨死。 这混蛋还想她对他笑,陆袅轻笑了一声,“你做梦去吧。” 第58章 下堂太子妃58 赫连誉一旦想要一个人,便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弄到手,就算不折手段。 “如果你是嫌现在的身份太低,本王封你为侧妃,和阿岚位份相同。” 丫鬟送来热茶,陆袅端起茶盏,用薄薄的杯盖拂了拂茶面。 热气扑面,她的脸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侧妃有什么意思,我要做,就做最尊贵的那个。” 她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野心,就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赫连誉却是高兴了起来,他不担心陆袅野心勃勃,就怕她无欲无求。 “太子妃是不能给你,不过你当侧妃,等他日本王登基,你就是一国贵妃。” 陆袅眼中添了玩味,并不看他,只看杯中一枚旋转的茶叶,微勾起嘴角:“那姐姐呢,她也是侧妃,等殿下登基,预备给她什么位份?” 赫连誉想也没想,“阿岚性子淡薄,不在乎这些虚的东西,她不会和你争。” 算盘打得真好啊。 陆袅浅尝一口杯中的茶,微苦的味道,她不太喜欢。 皇宫里的贵人主子很多,然而最尊贵的,只有皇帝和储君。 丫鬟明知道她喜欢甜一点的花茶,却非准备这味道清苦的龙井,全为讨好赫连誉。 “我和姐姐……” 陆袅的话剩下的话没能说出来,有个丫鬟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九寒殿。 她满脸的彷徨,头发好几缕散落开来,脚上还跑没了一只鞋子,形容十分狼狈。 陆袅认出她是于秋芷身边的大丫鬟,心中不由一动。 于秋芷这人,最在乎场面。 手底下的丫鬟虽然个个人后牙尖嘴利,形同泼妇,但在人前,一个个都端庄的像是闺阁小姐。 一定是出了大事,这丫鬟才这么慌不择路的。 丫鬟一口气跑到赫连誉的面前,没等站稳,就一膝盖跪了下来。 跪下后就磕头,一下接着一下,好像要把自己往死里磕。 “呜呜呜,殿下,你快去看看我们娘娘吧,她、她撒了癔症,眼看着人要不行了!” 赫连誉严肃了面孔。 他虽然不喜欢于秋芷,可她毕竟是自己的太子妃,遇见这种事,不能不去看。 他一言不发的带着人离开,走后没多久,陆袅施施然的站起来,跟在后面,去到了溪桐殿。 她脚程很快,几乎就在赫连誉的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溪桐宫。 赫连誉见了她,有些莫名:“你跟来做什么?” 陆袅脸上是意味深长的表情:“我从前在溪桐殿被太子妃好好招待了一顿,听她出事,怎么也要表示一番,殿下你说是不是?” 她在溪桐殿吃过苦,这个赫连誉知道。 只是他眼下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癔症可不是什么普通病症。 要是让陆袅看见于秋芷狼狈的模样,她少不得要冷嘲热讽。 赫连誉对于秋芷没爱,但他不准许太子妃被人轻视,因为太子妃和太子绑在一起,太子妃被看轻,就是他被看轻。 念及此,赫连誉对陆袅下逐客令。 陆袅却先他一步,已经进了内院。 赫连誉没想到她行动这么果断,皱着眉,快步往里头走。 第59章 下堂太子妃59 内院乱成了一团。 于秋芷衣衫不整,蓬松着一头乱发,赤脚在院子乱跑。 她脸上很快乐,伸手在半空中抓着什么,一会说蝴蝶好漂亮,一会说抓到了萤火虫。 陆袅走进院里,看到这画面,饶有兴趣的看着。 第24章 等到赫连誉也进来,他看着疯癫的于秋芷,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叫来一个丫鬟,他不由分说的给了丫鬟一巴掌,责问为什么不把于秋芷关起来。 丫鬟跪在地上,像一条呜咽的狗。 “奴婢们怕伤了太子妃,娘娘又一直吵着见您,没法子,只能先看着娘娘……” 赫连誉一脚把她踹到角落去,骂了句废物,接着走到于秋芷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他很不耐烦的样子:“你疯了?” 赫连誉显然是问了一句废话。 于秋芷平时最爱干净整洁的一个人,平素就算乱了一根头发丝,都觉得仪容不端庄。 这会蓬头垢面,脸上黑一块灰一块,可不就是疯了吗? 疯掉的太子妃看着赫连誉的脸,脸上突然现出一个痴迷的表情。 她举起脏兮兮的手,摸向赫连誉的脸,同时嘴里喃喃:“殊途,嘿嘿……” 赫连誉起先没动,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等到终于察觉到她的目的,立马嫌恶的往边上让去。 于秋芷扑了一个空,表情突然变得恶狠狠起来。 她那只手,终于还是落在了赫连誉的脸上,只不过是裹着雷霆万钧的,狠狠的,响亮的一巴掌。 赫连誉愣住了。 纵然是他这样的身份,其实也被人打过。 父母没有打过他,因为知道他争气,有所作为。 叶梓岚在失去孩子的那段时间,打过他一巴掌。 因为他说错话,让叶梓岚不要难过,等身体养好,他们再要一个。 他还被阙韶打过,因为他在他们最浓情蜜意的时候,宠幸了别人。 她们俩人,有资格打赫连誉,因为他太混账了,伤了她们的心。 可于秋芷是什么东西? 她这个太子妃的位置,还是阙韶让出来的。 于秋芷在东宫的存在感,就连御花园的一朵盛放的牡丹都比不了。 这样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当着下人的面,打了他一巴掌。 赫连誉揉了两下面颊,毫无征兆的,擒住于秋芷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于秋芷的脚离了地,手死死的抓住赫连誉的手腕,在上面使劲捶打。 “让你当太子妃,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找死的东西!” 赫连誉在于秋芷即将断气前,将她摔在地上,眼中全是暴戾。 于秋芷在地上直滚,咳得死去活来。 几个衷心的丫鬟扑上来,护在于秋芷面前,声泪俱下的求情。 “殿下,您就饶了我们娘娘吧!” “她是太爱你了,才会这样的,您看在她与您做了三载夫妻的面子上,饶了她吧。” 赫连誉平白无故被个疯子打了一巴掌,真想就这么弄死她算了。 但于秋芷现在还挂着太子妃的名头,他不好大张旗鼓的发难,表情阴冷的转身,往门外走。 陆袅就站在门外,等赫连誉和自己插肩之时,小声说:“殿下不好奇,太子妃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第60章 下堂太子妃60 赫连誉停住脚步,转头看她。 陆袅却没有给他眼神,而是自顾自的走进了院子里。 赫连誉转过身,见她将于秋芷从地上扶起来,用干净的帕子将她脸上的脏污擦干净。 那样子,简直温柔极了。 赫连誉皱了眉头。 陆袅应当恨于秋芷入骨才对,怎么会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上手去扶她? 他正狐疑着,陆袅已经牵着眼神闪躲惧怕的于秋芷走了过来。 于秋芷经过刚才那一遭,再面对赫连誉,简直就像遇见了杀神,瑟瑟发抖,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我、我不要见他,你放我走!”她像个孩童一样,动作幼稚的将自己的手腕从陆袅的手中抽出来。 陆袅怎么可能让她走。 她挥了挥手,带来的丫鬟们便蜂拥而上,将于秋芷抓住了。 这情形,跟月余前于秋芷让她的丫鬟绑着陆袅简直一模一样。 溪桐殿的丫鬟们见此情形,怎么肯坐以待毙,蜂拥上来,就要抢人。 陆袅也不说话,目光转向赫连誉,笑问:“殿下难道不想知道太子妃为何而疯吗?” 她这是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赫连誉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戾,过了好一会,才抬起手。 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将溪桐殿的丫鬟们压制住。 赫连誉走到陆袅的面前,定定的看着她,冷声问:“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陆袅只是想让他知道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 她重新将于秋芷扯过来,哄孩子似的,指着赫连誉的脸,柔声问:“太子妃,你看他是谁?” 于秋芷怯怯的看了赫连誉一眼,旋即转过脸,呐呐道:“太子,他是太子。” 陆袅脸上表情变了变。 她意识到,于秋芷可能没有疯。 想通过装疯卖傻逃过一劫,呵,想的美! 她将嘴巴凑到于秋芷的耳边,轻声说:“事到如今,你就算装疯,也难逃一死,难道想让赫连誉这个魔鬼将刑讯手段使到你身上,你才肯说实话吗?” 于秋芷整张脸陡然紧绷起来,下半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陆袅轻笑了一声,离开她耳边之前,撂下一句:“装傻子,也要装的像一点,否则露出端倪,只有死路一条哟。” 这下,于秋芷全身都抖了起来。 陆袅知道她已经快要吓死了,就松开她的手,天真无邪的眨了眨眼睛:“娘娘,你刚才说的殊途,是谁啊?” 于秋芷猛的抬起头,眼中射出怨毒的光。 陆袅捂着胸口,做出害怕的模样,“娘娘做什么这么凶,殊途是什么禁忌吗,提都不能提?” 赫连誉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沉声问:“谁是殊途?” 于秋芷死咬嘴唇,两只手紧紧的扣在一起,竟然像是没听到赫连誉说的话。 赫连誉:“柏雨!” 柏雨从他身后走出来,来到一个丫鬟面前,刷的一声拔出剑,架在丫鬟的脖子上,喝问:“说!殊途在哪?” 他问的,是个二等丫鬟,对于秋芷没那么深的感情。 脖子上的剑又沉又重,隐隐还能闻见血腥味。 丫鬟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尖声叫喊:“他在后院的井里!” 柏雨带人,从那口枯井里捞起两个人。 一男一女,死了没多久,胸口上还插着尖锐的匕首。 第61章 下堂太子妃61 于秋芷原本站在院子中央装死,乃至看见那俩人,脸上终于有了波动。 陆袅好奇的问:“这俩人是什么身份?” 先前负责指认的丫鬟,这时就像一条虫子,爬动到陆袅的脚边,谄媚道:“娘娘,这个男人……呸!这个太监就是殊途,他是——” 她看了于秋芷一眼,高声道:“他是太子妃的姘头!” 这话一出来,满院寂静。 赫连誉其实早在看到于秋芷那异常的反应时,就已经猜到了这点。 可是猜测,和事实,毕竟是两回事。 方才还能在赫连誉的脸上看出一点沉怒来,此刻他的脸上,却是一点表情都没了。 他也不是面无表情,只是十分平静,这点不仅表现在脸上,就连眼中都是,不喜不悲。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现在心情不好不差。 柏雨却是知道,这是赫连誉暴怒到极致的表现。 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只需要一个雷点打下来,便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柏雨淹了口唾沫,上一次赫连誉这样,还是叶梓岚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他一开始也是平静,一个人没带的去了阙韶的宫殿。 那天,他差点将阙韶掐死,最终留了一口气。 没两天,就带兵灭了安燕。 寻常男子被戴了绿帽子,都恨不得大开杀戒。 一国太子妃,未来的国母,给身为太子的赫连誉戴了绿帽。 柏雨退到了暗处,已经在思考,怎么收拾暴风雨后的狼藉。 于秋芷抖成筛糠,赫连誉长久的不说话,她就感觉自己头上悬了一把刀,不知道什么落下来,将她身首分离。 她煎熬着,颤抖着,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无声的折磨。 她在赫连誉面前跪了下来,抓住他的手,哀声祈求道:“殿下!殿下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寂寞了,想找个人陪我,殿下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原谅我吧,我求求你了!” 她泪如雨下,眼泪鼻涕模糊了整张脸。 那张原本就不算美丽的脸,丑陋到了一定地步。 赫连誉居高临下的冷漠看着她,心里是一阵阵的惊奇。 他奇怪于秋芷到底哪来的胆子,居然敢给他戴绿帽,还是跟最下等的太监混在一起。 第25章 就算是跟个侍卫,也比跟太监好。 她和太监搞在一起,是因为恨他,想让他受到奇耻大辱? 陆袅一直在研究殊途的脸,这时就惊呼了一声:“这太监,长得跟殿下倒是有几分像呢。” 于秋芷闻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伸出袖子,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声音已经哭哑了,听在耳朵里,简直就像一种折磨。 “殿下!我就是太寂寞了,您总也不来看臣妾,臣妾想您呐,日也想,夜也想,想的快要疯了,才将他当作您的替身,臣妾是爱您的,我爱的一直都是您!” 她以为自己传达一直说不出口的爱意,就能感动到赫连誉。 哪儿想到赫连誉正在为她跟个太监好,来羞辱自己而愤怒。 听了这话,赫连誉一巴掌就抽了过来。 这巴掌,比刚才打丫鬟那下可要重多了。 于秋芷直接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先是从嘴里吐出了几颗和着血水的牙,接着鼻子里也淌出两管血。 这巴掌,抽去了于秋芷半条命。 她只来得及惊惧的往后瑟缩一下,便在赫连誉怒不可遏,仿若恶鬼一样恐怖的眼神中,吓的昏死了过去。 第62章 下堂太子妃62 赫连誉下令,将于秋芷关押起来,寸步不得离开房间。 接着又严刑拷打于秋芷身边一干忠心不二的丫鬟,让她们将于秋芷和那太监之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招来。 事情发展到这等地步,丫鬟就算想给自己主子留下几分脸面,也瞒不下去。 于秋芷留下殊途当差,就是看中他长得和赫连誉相似。 原本她没想做什么,留殊途,就是当个念想。 每日夜里,她都期盼着赫连誉能来看她,哪怕一次都好。 只是三年如一日的,夜夜失望,加上又有一个完美的替身在身边。 于秋芷在寂寞中忍受不住诱惑,不免就动了心思。 丫鬟涕泗横流,说于秋芷并不敢招摇,只在溪桐殿内和殊途动作亲密一些,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有半分逾矩。 她话里的意思,仿佛还在为于秋芷委屈。 赫连誉听了这话,却动了别的心思。 他招来柏雨,吩咐了两句。 柏雨听后,脸色微变,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没敢求情,领命离去了。 陆袅一直在溪桐殿里没有离开。 赫连誉不让她见于秋芷,她也不在意,反正有的是人能给她解惑。 溪桐殿上下遭了殃,主子没了,下人们急着另寻新主,面对陆袅的盘问,一个个抢着为她作答。 “那丫头生的貌美,殊途刚来的第一天,她就猛献殷勤,可殊途是主子娘娘看中的人,能让她勾去?” “太子妃敲打了那丫头一顿,把她派去干粗活,本来以为,她就此歇了心思,没想到她居然暗中勾引殊途。” “那殊途也不是个东西,太子妃对他那般好,溪桐殿上下拿他当半个主子供着,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和那丫头搞在一起,竟然还可笑的动了真心,想着私奔去,太子妃怎么可能如他们两个的意。” 陆袅听到这里,也觉得可笑。 要说呢,人在不同的环境里,养成的性子也不一样。 书里面,殊途被留在了锦遥殿。 他也被叶梓岚当成了赫连誉的替身,不过俩人从始至终除了淡淡的情愫,再没有别的东西。 殊途虽然只是一个小配角,但是帮了叶梓岚许多。 叶梓岚投桃报李,在赫连誉登基称帝,自己当上皇后没多久,就将殊途送出了宫去。 叶梓岚给了殊途许多傍身的银子,还有田产铺子。 殊途自身残缺,加上身份低微,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肖想那么多,出宫后也就死了心,老老实实过日子。 他本来可以有一个善始善终的结局,可惜命运弄人。 叶梓岚刚才瞧见那丫头的正脸,长得是挺不错,可也没到国色天香的地步。 这殊途仗着于秋芷宠爱自己,以为就算自己犯了错,于秋芷也会原谅自己。 可他忽视了一点,深宫里的女人只会对一个男人低声下气。 说的直白点,殊途充其量不过是个灵活的角先生。 只因为一张脸特殊,所以才得了于秋芷青睐。 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低贱的太监,放着尊贵的太子妃不要,居然想和个丫鬟私奔。 太子妃居然连个丫鬟都不如! 换做陆袅是于秋芷,她不会让这俩人如此痛快的死去,怎么也要狠狠折磨他们一阵。 陆袅正百无聊赖的想着有的没的,柏雨突然带人走了进来。 柏雨看见陆袅,对她略弯下腰:“阙嫔娘娘,属下奉殿下的命,来溪桐殿办些事,等会场面不好看,不如您先回去?” 第63章 下堂太子妃63 陆袅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 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说是什么,径直拎着裙摆,转身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溪桐殿里变成了人间炼狱。 所有的活物,包括于秋芷养的那只猫,都被掐着喉咙,一刀抹了脖子。 赫连誉要所有知情的人都闭上嘴。 幸亏天还没有热起来,否则血腥味被热气蒸腾,恐怕要闹得整个皇宫都不得安宁。 于秋芷被囚禁在一处废旧的宫殿里头,门外有重兵看守,谁来都不让见。 没过两天,赫连誉就废了于秋芷太子妃的身份。 太子妃不是普通的嫔妃,不是赫连誉不高兴,说废就能废。 陆袅没有特意打听,但她宫里的丫鬟,一个比一个会打听。 这天陆袅和叶梓岚在院子里吃茶聊天,丫鬟就说了一嘴。 “听说殿下在皇上那里待到了大半夜,中间争执不休,皇上好像不想让殿下休了太子妃,不过殿下坚持,最后还是请到了圣旨。” 陆袅听了这话,看向叶梓岚,笑问:“姐姐觉得,殿下下一个会立谁为太子妃?” 叶梓岚对赫连誉,已经死了心。 她对谁当太子妃,并不关心。 今日她来,是想和陆袅说些悄悄话。 叶梓岚抓住陆袅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眼中藏着深意。 “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陆袅听了这话,摒弃了下人,和她走进屋子里。 只剩下她们俩人,叶梓岚的脸上露出急色:“阙韶,我左思右想,觉得你那日一定是喝醉了,才会和我说那些胡话,叶狮已经将一切打点妥当,就等着接我们出宫,你就跟我走吧,别想那些有的没得了!” 陆袅早就料到叶梓岚不会轻而易举的和她站在一起。 她脸上表情平静,既不生气,也不沮丧。 “我哪儿都不去,除非他死。” 叶梓岚掐着陆袅的手腕,仿佛想将她给掐醒。 她觉得陆袅有点魔怔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报仇?说的容易!你面对的不是赫连誉一个人,而是他身后的千军万马!” 那又怎样? 陆袅低下头,将叶梓岚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再牵在自己手中。 她把玩着叶梓岚带有薄茧的手指,“我什么都没有,只能玩弄人心,你知道的,人心是这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 强悍阴狠如赫连誉,也不过是一个有着心魔的普通男人。 只要拿捏的准,陆袅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人说,一个人一旦有了缺点,就不再是无可匹敌。 叶梓岚从前天不怕地不怕,因为她毫无牵挂,也就没有弱点。 现在她有了牵挂,想和阙韶从这吃人的宫里全身而退,去过逍遥日子,阙韶却不愿意。 叶梓岚心急如焚,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一意孤行的陆袅。 她心里焦急,陆袅却是一点都不急。 她非但不急,还在想着,要怎么更近一步的刺激叶梓岚,逼着她向前走。 叶梓岚天真的以为,她们是有退路的。 可她想不到,以赫连誉的性子,怎么可能允许她们两个在他人生中牵绊最深的女人离开他。 他有强大的掌控欲,不是他主动放手,所有人都别想离开他的控制。 就算逃的天涯海角去,还是会被他抓回来。 与其被动受敌,不如背水一战。 第64章 下堂太子妃64 新的太子妃人选,很快就定了下来。 惠云公主对赫连誉一片痴心,之前是碍于于秋芷,才没能得偿所愿。 现在于秋芷被废了,皇帝和赫连誉再没有理由拒绝惠云。 东楠不怕打仗,但现阶段想吃下嘉启,有被噎死的风险。 这仗能不打,就最好不打。 嘉启皇帝最宠爱惠云这个女儿,当初不定联姻的人选,就是纵容着她自己挑选夫婿。 惠云非赫连誉不嫁,纵然赫连誉再不愿意,也只能娶了她。 第26章 婚礼前所未有的隆重,鼓乐齐鸣,天下大赦。 宫里上下都是红通通的一片,因为人手不够,各宫都被抽调了人去前面帮忙。 叶梓岚因为陆袅就是不松口,已经连着好几天不搭理她。 陆袅厚着脸皮,提上棋盘,到锦遥殿。 叶梓岚正坐在窗边发呆,表情算不上难过,就是有点惆怅。 新人笑,旧人消。 她当初进宫,多少是脑子不清醒,以为只要有爱情,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日子一长,她发现自己跟别的女人也没什么两样,都想霸占独一份的爱。 可他是太子,怎么可能只爱一个人。 幸好现在已经摆脱了对他的喜欢,算是解脱。 “姐姐在看什么?” 陆袅走过来,在叶梓岚的眼前挥了挥。 叶梓岚回过神,嘴角的笑都勾了起来,又赌气的落回去。 “你不待在自己的宫里头,来找我干什么?” 陆袅笑眯眯的摆开棋盘,“我一个人,也没个贴心人说说话,思来想去,还是和姐姐最好。” 叶梓岚哼了声:“你都不听我的话,还叫我姐姐。” 陆袅这会但笑不语,她执黑子,没跟叶梓岚客气,先在棋盘上落了子。 外面热热闹闹,礼乐宣天,不一会,天边绽开了烟花,绚烂的颜色,映红了半边天。 “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陆袅向前倾了倾身子,调皮的冲陆袅眨眨眼:“姐姐猜,咱们的前太子妃,现在是怎样的情形?” 叶梓岚对此毫不关心,“她落得如今的田地,是自找的,怪不得谁。” 陆袅认可叶梓岚的话,同时冷淡的想,你对别人的事情看的这么清楚,怎么轮到自己,就糊涂了。 两人下了几盘棋,叶梓岚肚子突然饿了。 她叫丫鬟把火锅翻出来,再拿些香甜的果酒,准备和陆袅一醉方休。 自从陆袅搬去了九寒殿,她们俩人已经许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丫鬟们布置好,进来请俩人去院子里。 叶梓岚从椅子上起来,顺便扯了陆袅的手。 陆袅坐的有点久,腿麻了,一个不小心,跌到了叶梓岚的怀里。 叶梓岚搂着她的腰,笑道:“你还是怎么弱不经风,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嗯?” 话说到一半,叶梓岚突然低头,在陆袅的身上嗅了嗅。 她惊讶的问:“你这身上,哪来的血腥味?” 陆袅面不改色:“哦,午间院子里来了几只乌鸦,在枝头上打架,血掉在了衣裙上。” 她扯着袖子给叶梓岚看,有些不好意思:“丫鬟要跟我换衣服,我一时犯困,急着去睡午觉,就没有管,一觉醒来想着见你,就给忘了。” 叶梓岚没说什么,叫来丫鬟,拿了一身自己的衣裳,给陆袅换上。 第65章 下堂太子妃65 冷宫。 被派来看守于秋芷的丫鬟挎着食盒,推开破旧的纸糊门,满脸的不高兴。 今日是太子殿下成婚的好日子,宫女太监们都去前面领赏去了。 听说发下来的红包里头,最小的都有五两银子。 宫女月例只有二两,丫鬟觉得自己倒了天大的霉,为了照看这个废妃,不知道损失了多少发财的好机会。 丫鬟心里有气,将食盒往蒙尘的桌上重重一搁,尖着嗓音朝里面喊:“吃饭了!” 没人应她,也没有别的动静。 丫鬟嘴脸更加尖刻:“您还当自己是主子娘娘呢,殿下都把你给废了,你如今什么都不是,还在我们面前耍什么威风呢?” 这般刺激,里头还是没有动静。 丫鬟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抬起脚,往黑黝黝的里间走去。 这座冷宫,从前是关押犯了事的宫妃的地方,里面有无数的冤灵。 丫鬟撩开厚重的帐幔,鼻间突然窜进浓重的血腥味。 她预感到不好,心中突突的,拿着油灯的手往前面照。 突然,她停下脚步,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丫鬟低头一看,这一眼,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那地上,是一群蠕动的蚂蝗。 令人作呕的虫子,趴在一滩血上,争抢着吸血。 丫鬟打了个冷颤,心里想的是,这冷宫里哪来的血。 她这么想着,抬起头,突然,眼中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鞋子。 鞋尖抵在她的鼻尖上,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点黏润的痕迹。 丫鬟伸手,摸了摸鼻子,将手凑到眼前,红色的血,在指尖蔓延开来。 丫鬟手脚在一瞬间凉透了,小心的抬起头。 下一秒,冷宫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门口的侍卫跑进屋子,斥喝道:“乱叫什么!?” 丫鬟骇得坐在地上,抖着手,指着上面:“娘、娘娘自缢了!” 侍卫们抬头看去,只一眼,便吓得倒退了几步。 只见梁上挂着于秋芷,舌头从嘴里吐了出来,眼睛暴凸,脸色青白,正死不瞑目的瞪着他们。 然而这不是最吓人的。 吓人的是,她露出的皮肤上,趴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蝗。 那些虫子,从她的肌肤里钻出来,又钻进去,一个个滚圆,显然已经饱餐了一顿。 侍卫们见多识广,也被骇得不轻。 往日被关进来的妃子,只有死路一条,多数是自缢,这点没什么好惊奇的。 可怕的是,她身上钉满了虫子。 血都快被吸干了,从宽大袖子里伸出来的手,如同枯树枝。 侍卫长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前殿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要是拿这件事去麻烦殿下,冲撞了喜气,殿下怪罪下来,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要是不去禀报太子,这前太子妃,又该如何处理? 所有人都在等侍卫长拿主意。 侍卫长在初春的天气里,出了一身的冷汗,最后抹了把脸,让人先将于秋芷给放下来。 没有人愿意触碰血葫芦似的于秋芷,最后是侍卫长,用破布裹着于秋芷,将她放了下来。 第66章 下堂太子妃66 陆袅在锦遥殿用完晚膳,眼看着天色不早,撒娇说不想回去,想和叶梓岚一起睡。 叶梓岚也许久没和陆袅躺在一起好好说话了,欣然应允。 姐妹两个沐浴后,放下蚊帐,躺在床上说私密话。 当值的丫鬟守在外面,听着前院的热闹,心生羡慕的同时,酸溜溜的转脸看了看屋里。 “你说里头那位,明明已经被废了一次,居然还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上,真是有手段。” 另一个丫鬟附和道:“谁让她长得好看,你看整个东宫,不,整个后宫的女人,谁有她容貌那般出色的?” 最开始说话的长脸丫鬟不服气:“女人嘛,还是乖顺温柔的好,你是没瞧见,她对殿下,每次都摆着冷脸,欲情故纵玩的那叫一个娴熟。” “你妒忌啊。”圆脸丫鬟笑嘻嘻的说:“要是也想当主子,那就去爬殿下的床,关键是你有那个命吗?” 长脸丫鬟是出了名的心比天高,听了这话,先是恼怒,眼珠儿一转,生了别的心思。 神神秘秘的让圆脸丫鬟附耳过来,她不怀好意的耳语了一阵,末了,用手往屋里指了指,笑容促狭。 她觉得自己挑了个引人深思的话题,可以好好的谈论一阵,打发无趣的时间。 圆脸丫鬟却是笑不出来,还冷下了脸:“你不要命了,这种话都敢编排,要是让主子知道了……” 长脸嘲笑她胆子小:“怕什么,我们主子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才不会管这些小事呢!再说了,她本来就怪怪的,重新获宠,不去巴结太子,一天到晚的往锦遥殿使劲,谁知道她存的什么心思。” 圆脸丫鬟脸色难看至极,拍打了她两下,压着声音:“你快别说了!” 长脸丫鬟平日最瞧不上圆脸的谨小慎微,今晚院里的人多半都被抽调去前面帮忙,房里的两人应当也睡下了。 长脸没有顾忌,便放开了胆子,放肆厥词:“横竖只是我们两人说话,没有第三人听见。我老早就觉得她对我们主子好的过分,你说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拼了命的往上爬,就她怪,我看呐,她别是恨毒了殿下,移情别恋了嘻嘻嘻。” 圆脸丫鬟深深的垂下脑袋,仔细看,肩膀都在抖。 长脸见她怕成这样,骂了句胆小鬼:“你这人真是无趣。” “既然活着这么无趣,那本王现在就送你上路如何?” 冷漠中夹杂着彻骨寒意的声音传来,长脸丫鬟后知后觉,为何圆脸突然怕成这样。 “殿下!奴婢该死!奴婢自掌嘴!” 长脸转身跪下,惊惧到了极致,可是不敢求饶,只抬手打自己的脸,一下比一下扇的狠。 赫连誉穿着大红的婚服,长身玉立,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气,只有骇人的肃杀。 第27章 圆脸惶恐的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奴婢这就进去叫主子起身……” 赫连誉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侍卫捂住长脸丫鬟的嘴,悄无声息的将人给拖到了外面。 圆脸汗流浃背,抖如筛糠。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好一会,有人在身后开口:“还不走?” 劫后余生,圆脸丫鬟连滚带爬的退出院子。 第67章 下堂太子妃67 赫连誉悄无声息的走进里屋。 床上的陆袅和叶梓岚原本就没睡,叶梓岚有武艺傍身,那丫鬟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全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听着,哭笑不得,将话说给陆袅听。 陆袅搂着她的腰,半真半假的笑道:“要真有那么一天,赫连誉死了,姐姐,我们俩搭伙过日子,好不好?” 叶梓岚听她的意思,好像还是没放弃异想天开的复仇,就叹了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苦口婆心,就听见外面响起了赫连誉的声音。 昏暗中,陆袅和叶梓岚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有灵犀,分开一段距离,在床上规矩平躺,装作熟睡的模样。 赫连誉撩开床帐,见到的便是两张安然的睡颜。 他在床边站着,看了一会,弯下腰,动作轻巧的将陆袅从床上拦腰抱了起来。 陆袅装不下去,睡眼惺忪抬头望去,她表情先是一愣,旋即对赫连誉皱眉:“你做什么?” 赫连誉发出一声低沉的哼笑:“某人不声不响的干了坏事,是不是该跟本王解释一下?” 陆袅早知道他会找来,但没想到他这么快。 反正逃不掉,陆袅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放低声音:“姐姐刚睡着不久,别闹出动静吵醒她。” 赫连誉眼眸深沉,里面似有潮水涌动。 “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 陆袅面无表情:“你走是不走?” 赫连誉不再说话,抱着她走出屋子。 他们走后,床上的叶梓岚睁开了眼睛。 她心里万分焦急,不知道陆袅犯了什么错,让赫连誉连新婚夜都不顾,带人来捉她。 叶梓岚从床上下来,打箱底翻出一身夜行衣。 黑暗中,她飞檐走壁,躲过一波又一波的巡夜守卫,落在九寒殿的屋顶上。 陆袅一路被赫连誉抱着,直到进了九寒殿,才被放下来。 她心知肚明自己做了什么,可脸上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忐忑。 这般淡然,倒是让赫连誉觉得玩味。 “太子妃被发现吊死在冷宫里头,身上爬满了血虫,手脚关节里共拔出四十根银针,是你的杰作?” 陆袅挑起胸前一簇细软的发丝,绕着指尖旋转,态度是漫不经心,声音平淡:“是我做的。” 赫连誉发现她坦然的过分了,不由发出冷笑:“你是觉得,本王不会惩治你,才这么有恃无恐?” 陆袅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不,我只是有仇必报罢了,至于什么有后果,那是你的事。” 赫连誉不喜欢这样的陆袅。 她过分冷静,明明自己是局中人,可很多时候,说话的口吻又好像自己是个冷漠的旁观者。 赫连誉宁愿看她慌张,宁愿她扮可怜向自己撒娇寻求庇护,也不愿意看到她把潜规则赤-裸裸的晾出来。 是,他听见于秋芷死了,还有身上那些可疑的东西,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陆袅。 赫连誉没动过惩戒陆袅的念头,哪怕一刻都没有。 他知道她曾经在于秋芷那里受尽了折磨,现在机会来了,报仇再正常不过。 就算她手段阴狠毒辣,就算她把于秋芷折磨的不成人样,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68章 下堂太子妃68 赫连誉决定把这件事压下来,他把所有知情的人都处理掉了。 他还把新婚太子妃抛在新房,第一时间找到陆袅,就想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都想好了,先逗一逗她,让她担惊受怕一阵,再告诉她,他不会追究这件事。 他想看她破涕为笑的样子,想让她抱着自己劫后余生的哭,想借由这次的事,让两人的关系回转。 他想看她笑。 所有的痴想,都在触到陆袅那双无比冷静的眼睛时,四分五裂,摔成粉剂。 赫连誉自以为了解陆袅,算好了一切。 可是到头来,他发现,比起他了解她,明显是她更了解他。 礼物送出去之前,收礼的人先一步猜到了礼物是什么,那么惊喜就不是惊喜,是寡淡无趣。 赫连誉突然就明白了恼羞成怒是什么感觉,他怒瞪着陆袅,放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关节咔擦作响。 “你就笃定,我会放过你?”他语气阴沉。 这么久以来,陆袅第一次发现,敌军有溃败的迹象。 她如吃了蜜糖,心情一下子好的不行,脸上也肯露出几分笑脸。 “殿下要是真动了怒,刚才在姐姐的宫里,就该下令将我带走关押起来,何必还要一路把我抱回来?” 她眼睛发亮,像一朵吸饱了夜露的花,焕发着灼灼的光彩。 赫连誉方才如同陷入爱情中的莽撞小伙,向心爱之人讨要称赞,却被狠狠泼了盆冷水。 他心里还凉着,不肯轻易的让陆袅蒙混过关。 “你焉知本王是不想大张旗鼓,将你带到九寒殿,好暗暗动手惩治你?” 陆袅勾起嘴角,眼中全是挑衅:“既然如此,殿下怎么还不动手?” 她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赫连誉眼神灼热的盯着陆袅娇艳明媚的小脸,突然发觉,比起过去,他更喜欢现在的她。 他向前走了一步,挑起陆袅的下巴,张开嘴,想说什么。 陆袅等着他的答案,眼前突然一花,一张俊脸印了下来。 比起动手,赫连誉更愿意动嘴。 堵住这张牙尖嘴利的小嘴,她才不会再吐出气人的话来。 屋顶上的叶梓岚看到这一幕,怔了怔,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奔向了黑暗中。 赫连誉吻的缠绵,陆袅的回应却是麻木。 她睁着眼,数着赫连誉的睫毛,心中毫无波动。 赫连誉亲上来,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男人一旦矛盾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最爱的就是这种自以为良好的“武力”镇压。 他自己觉得心潮彭拜,陆袅却只想笑。 她笑赫连誉贱,还贪。 他一开始有爱情,后来看上了面包,就把爱情毫不犹豫的斩断了,费尽心思,得到了面包。 肚子吃饱了,突然又觉得自己不能没有爱情的滋润。 于是恩威并施的装情圣,觉得把人打的半死不活,再给颗甜枣,那人就能回心转意,再爱上他了。 这年头,训狗都知道不能动武x,否则就算给再多肉骨头,狗也要发疯咬人。 陆袅不知道原主面对这个情形会怎么选,反正她不是斯德哥尔摩患者,不犯贱。 第69章 下堂太子妃69 叶梓岚回到锦遥殿,把夜行衣收起来,重新躺回床上。 她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心里没有难过,只是惆怅。 她愁该怎么劝陆袅,早日离开皇宫。 赫连誉就是个疯子,他灭了安燕几十万的生命,还指望着陆袅爱上他,痴心妄想都不足以形容他。 陆袅小叶梓岚几岁,叶梓岚总是不自觉的把她当成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来看。 报仇两个字,说的容易。 真做起来,是改朝换代,血流成河。 叶梓岚也想报仇,但她自认没有那个魄力,眼下能想到的,只有先保全自己。 走一步看一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最难的,就是让陆袅回头。 叶梓岚躺在床上,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吱吖”,寝殿的门突然开了。 刚酝酿出一点睡意的叶梓岚猛地睁开眼,戒备的看着床幔。 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缓缓的向床边走开。 叶梓岚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只手伸到枕头下,摸出匕首。 她看到了一个影子,瘦削的,披头散发,是一个女人。 那影子来到了床边,停住脚。 叶梓岚嗅到一股浓香,很熟悉。 突然,她瞪大眼睛,撩开床幔。 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陆袅站在床边,不施粉黛的脸上苍白如纸。 叶梓岚光着脚下床,惊愕的问:“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怎么半夜跑来我这儿?” 陆袅张开手,嗓子有点哑,可怜兮兮的盯着她:“姐姐抱我。” 叶梓岚见她神情不对,连忙抱住她,用手抚摸她的后背,一下下的顺气:“你这是怎么了?” 陆袅头发上都是水汽,后背的衣服是潮的,看起来就像刚从浴桶里出来的一样。 “他一直在和我做那种事,半个时辰前才结束,我把自己里外洗刷了一遍,来找姐姐睡觉。” 第28章 他 陆袅的声音闷闷的,没哭,单是低落。 叶梓岚听着,心都要碎了。 “你何苦来哉,这样折磨自己,和我出……” 她话没说完,让陆袅捂住了嘴。 陆袅拥着她,跌在床上,将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身子缩进她的怀里。 “我已经决定要复仇,姐姐以后不要再提出宫了。”她轻轻的说。 叶梓岚张了张嘴,应承道:“行,以后都不说了。” 她现在已经看明白了。 陆袅宁愿用自己的身体做复仇的筹码,也不愿意退缩。 她什么都没有,尚且有这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叶梓岚又怎么能退缩呢。 叶梓岚做了决定,她摸着陆袅的湿发,对她充满怜惜。 “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你总叫我姐姐,我便把你当成最亲的人,既然你想做,那姐姐陪你。” 陆袅听了这话,从床上翻身而起,声音中不无惊喜:“姐姐说真的?” 叶梓岚把她拉着躺下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躺下,你身子骨弱,小心着凉。” 陆袅其实没想使苦肉计。 她只是被赫连誉折腾了一通,太恶心了,不想待在九寒殿,才把自己收拾干净,找叶梓岚。 第70章 下堂太子妃70 赫连誉一觉醒来,身边是空的。 丫鬟们捧着洗漱的东西,鱼贯而入,恭敬的立在床边。 “你们主子呢?” 赫连誉心情不错,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要温柔。 陆袅的大丫鬟站在最前面,这会就红着脸,恭顺道:“娘娘去了叶妃那边,刚才差人来说,要在锦遥殿用早膳。” 赫连誉的好心情一下就打了折扣。 丫鬟见他陡然冷了脸,忙小心的说:“娘娘让我们伺候殿下用餐,早膳已经摆好了,殿下……” 赫连誉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丫鬟们噤若寒蝉,都觉得陆袅这回肯定要遭殃。 九寒殿的丫鬟找去锦遥殿,劝她快回去哄一哄赫连誉,将功赎罪。 陆袅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和叶梓岚用过了早膳,又要去给新太子妃请安。 丫鬟知道她的性子,说一不二,只能陪着她先去溪桐殿。 溪桐殿前不久还是血气熏天,大婚之前,上下扫洗了一番,这会又恢复了恢宏气派。 陆袅和叶梓岚到的时候,东宫的妃子都来齐了。 惠云坐在上首,头戴东珠凤冠,娇俏的脸上全是阴邪。 她守了一夜的空房,在忐忑难过中度过,天亮才知道,赫连誉昨夜去了九寒殿。 难怪来的迟,怕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屋里统共就几个位置,高位的妃子坐在前头,身份低的,就跟丫鬟一般站着。 最前头空着两个位置,是留给陆袅和叶梓岚的。 惠云见她两人走来,忽然看向下面的孙舞蝶,皮笑肉不笑:“你们都坐那么远做什么,孙妃,李妃,你们俩坐近些,本宫想跟你们说点体己话,都要伸长脖子,太难受了。” 谁敢让太子妃迁就自己。 那李妃还在犹豫,孙舞蝶已经喜滋滋的坐在了左首第一的位置上。 李妃慢一步,看了叶梓岚一眼,见她脸上并没有戾色,才讪讪的坐下。 慧云就当没看到陆袅和叶梓岚,径直招呼孙、李二人吃茶果。 叶梓岚不在乎这些虚的东西,和陆袅坐下来后,便捧起一杯茶,细细的品。 惠云故意把她们俩撂在一边,就是想让她们心里不舒坦,让她们先动怒,她才好找事。 哪儿想到,这两人是能忍的。 惠云话锋一转,说去她哥迟风冽来。 “我六哥是个多情种子,平素最喜欢美人,他呀,早早就娶了王妃,可是心静不下来,隔上几天就往后院纳女人,有一次得了个漂亮的,就见天的往那妖精的院里跑,宠的不得了。” 说到这里,惠云往陆袅看去一眼,见她表情平淡的喝着茶,眼中闪过恨意。 “父皇嫌他不上进,几次三番的提点他收敛点,六哥总是听之笑之,根本没听进去,后来父皇叫人把那妖精腰斩了,头剁了去喂野狗,六哥失落了一阵,又好了。” 她话里有话,又带着血腥气。 在座的各位都是名门贵女,什么时候听过这个,一个个的面露难色,捏着手绢,几欲逃走。 慧云很满意自己寥寥几句话带来的威慑力,她见陆袅还是面不改色,笑眯眯的撂下陈词:“他们这些王公皇子,在乎的只是一张脸,一身好皮囊,那些个妖颜惑主的东西,真要是死了没了,消沉两天,也就过去了,就跟惦念一条养了许久的狗是一样的。” 陆袅听到这里,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第71章 下堂太子妃71 慧云好像打了鸡血,眼神“嗖”的瞪了过去。 “你笑什么?” 陆袅放下茶盏,偏头回视她,脸露嘲弄:“我笑太子妃将六王跟畜生放在一起比较。” 慧云怒视着她:“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居然敢污蔑我六哥,好大的胆子!来人呐,掌她的嘴!” 丫鬟们蜂拥而上,陆袅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慌不忙的卷起袖子,抬手便给了一人一巴掌。 她手劲不大,可也不小。 丫鬟们的脸上现出五指印,一个个疼的捂住脸,虽然恨极了陆袅,但也没人敢跟主子动手,一时间僵在原地。 这些个丫鬟,都是慧云从嘉启带来的心腹。 有句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 慧云再也端不住,猛地从上面站起,怒不可遏的伸手指着陆袅:“你胆大妄为,目无尊卑,本宫看你是不想活了!” 陆袅笔直站着,脸上既无惧怕,也不见偏激的针锋相对。 跟不是一个段位的人对峙,她都不好意思认真,否则太欺负人。 “我活不活,是殿下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太子妃来定夺我的死生了?”陆袅淡问。 慧云没想到她居然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装,一时间脸涨的紫红,气得不轻。 “你神气什么,不就是殿下昨夜去了你那儿,本宫告诉你,我是正妃,你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妾!” 陆袅嘴角勾起冷笑:“是呢,他宁愿宠幸我这个妾,也不愿意在新婚夜和你这个正妻躺在一张床上,可见他对你这个太子妃,半点感情都没有。” 慧云气绝:“……你!” 孙舞蝶突然跳到前头,跟个太监似的,扯着尖细的嗓子对陆袅喊:“阙嫔你怎么跟太子妃说话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快跪下给太子妃赔罪!” 陆袅眯眼瞧她,像打量个傻子,脸上的嫌弃都不带掩饰的。 “神仙打架,你这小鬼偏要来插一脚,想分杯好羹,可你确信自己有那个命吃么?” 孙舞蝶被她盯的发毛,心里已经发怵了,可想着今天是站队的好时候,怎么也要让慧云看到她的忠心。 孙舞蝶咽了口唾沫,强势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就算再受宠,也不能对东宫太子妃出言不逊,这事就算捅到皇后和太后面前,她们也是要给太子妃做主的!” 陆袅似笑非笑:“哦?孙妃你在太后那里吃了好大一个嘴巴子,还敢往她老人家身前凑?” 孙舞蝶最忌讳别人在自己面前提那事。 陆袅专往她痛处戳,这让她从一个看好戏的角色,飞快的融入到这场嘴仗当中。 “阙韶!你一个小小的妃嫔,居然敢跳到我和太子妃的头上作威作福,真是活的不耐烦,本宫就送你上路!” 她狠起来,比慧云更有气势,眼睛圆瞪,形如夜叉。 “来人啊,绑了她!” 叶梓岚原先见陆袅游刃有余,就坐着没有动。 忽而见外面闯进来十个人孔武有力的侍卫,立马就坐不住了。 她站到陆袅的面前,将陆袅结结实实的护好,厉声斥喝:“我看谁敢动她!” 孙舞蝶正要放狠话,外面突然又走进了几个太监。 为首的正是皇帝身边的得力大太监吴常喜。 吴常喜的声音跟在叶梓岚的身后响起:“哟,溪桐殿这么热闹呐。” 第72章 下堂太子妃72 吴常喜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就是皇后见了,都要客气几分。 慧云顾不得收拾陆袅,连忙走到这大太监面前,温声问:“公公突然过来,可是有要事说?” 吴常喜给她道了安,突然转了个身,来到陆袅面前,笑着道了声恭喜。 “太子方才在御书房,往皇上那里讨了册封娘娘做贵妃的圣旨,阙贵妃接旨吧?” 旁人听了这话,都惊呆了,包括一旁的叶梓岚。 只有陆袅,脸色如常的跪下,高高举起手:“臣妾接旨。” 太子纳妃,太子妃为正妻,下设贵妃一名,侧妃两名,妃四名,嫔妃往下的妃子若干。 贵妃的地位虽比不上太子妃尊崇,但自东楠开国以来,只有赫连誉一个太子,封了贵妃。 第29章 阙韶如今的地位,可想而知。 吴常喜把圣旨送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慧云一屁股坐下,再打不起精神为难陆袅。 她先头说,陆袅只是个低贱的妾。 这才多点功夫,就直接从嫔妃跳到了贵妃。 赫连誉对陆袅,根本不是宠爱。 至于那份心思是什么,慧云根本不敢往下多想。 她现在浑身冒冷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后悔当初死活一定要嫁赫连誉。 慧云只是后悔,孙舞蝶却是噤若寒蝉,浑身发抖。 她总觉得自己运气不好,生的模样没有宫里其他妃子好看,但胜在能拉的下脸,赫连誉每回宠幸她,她都能变着花样讨好他,将羞耻抛到脑后,让他敷衍着来,趁兴而归。 家里父兄不争气,她只能自己努力往上爬。 巴结太后,明明已经快要看见了甜头,突然就被嫌恶了。 于秋芷倒台,她想找一个新靠山,努力的做一条汪汪乱叫的狗,突然间,她想撕咬的人,变成了她得罪不起的存在。 陆袅成了新鲜出炉的阙贵妃,除了太子妃,所有人都要对她俯首帖耳。 孙舞蝶僵成了一根棍子。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众妃笑着对陆袅说恭喜,不知不觉的簇拥着她,坐到了左首的位置上。 孙舞蝶等了许久,见陆袅没有跟她算账的意思,心里渐渐的松了口气。 慧云见不得陆袅得意,抚着额头,怏怏的说身子不爽利,让都散了,各回各宫。 一群人走出溪桐殿。 陆袅的身边一改冷清,围上来许多人,七嘴八舌的向她示好。 陆袅一直笑而不语,等身边的声音渐渐歇下来,突然转过身,看向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孙舞蝶,柔柔的开口:“既然你们都想和我互道姐妹,那我刚才被她气的心里不痛快,你们上去,一人给她一巴掌,帮我出出气。” 众妃面面相觑,推出一个人出来,那妃子跟孙舞蝶一个级别,这时就面露尴尬:“孙妃犯了错,自有专门的人惩罚她,轮不到我们动手的。” 陆袅天真的对她眨眼:“我让你们打她,是想看你们对我的感情有多深,扯宫规干什么呢?” 那妃子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原来你们只是嘴上说说而已。”陆袅失望的摇摇头:“算了,都回去吧。” 她转身拉着叶梓岚抬脚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巴掌在身后响起。 第73章 下堂太子妃73 有了第一个人出手,下面的就顺利多了。 深墙遮挡住了光,一群女人将孙舞蝶堵在墙角,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的上前,甩一巴掌,就换人。 孙舞蝶一开始还挣扎,嘴里骂着些不堪入耳的话。 渐渐的,她声音就小了。 十几个妃子,打完了之后,孙舞蝶脸肿成了刚出锅的卤猪肉,又肿又红。 为首的妃子跑到陆袅的面前,笑容谄媚:“娘娘,您看这样可以吗?” 陆袅笑容如三月的春风,和煦而温柔。 她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放到了妃子的手中,“干得好,没事就来九寒殿找我玩。” 妃子激动的攥紧玉佩:“臣妾午间就过去!” 陆袅笑了笑,就要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还有一个人没打,她为什么是例外?” 陆袅停住脚步,缓缓转身。 收了她玉佩的那个妃子惊慌失措的跪下来,给陆袅磕头,低声祈求:“娘娘,她是臣妾的嫡亲妹妹,才十四岁,还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她一条贱命吧!” 陆袅不理她,对那小丫头招招手。 小丫头生的虎头虎脑,小跑到陆袅面前,盯着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贵妃娘娘,你长得真好看。” 陆袅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愣了下,旋即笑出来。 她拉着叶梓岚的手,细细的摩挲了两下,告诉小丫头:“她是我最好的姐姐,我不让她动手,是怕她打疼了自己的手,你懂了吗?” 丫头懵懵懂懂的,看了看自己跪在地上的姐姐,声音低落:“可是我姐姐打人的话,手也会疼啊。” 陆袅笑的眯起眼睛,“那谁让你那么弱,保护不了自己的姐姐呢。” 丫头被问到,皱起了眉。 陆袅有点累了,不想再和这一大群子人做戏。 这会是真拉着叶梓岚走了,她知道,叶梓岚一定有很多话要问她。 两人刚走进锦遥殿,叶梓岚就迫不及待的抓住陆袅,焦躁的问她:“贵妃是怎么回事,他疯了吗?” 陆袅点点头,很认可她的猜测:“他好像是疯了!” 叶梓岚看不得她玩味的样子,晃了晃她的肩膀,“阙韶!你认真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袅拍拍她的手背:“就是昨晚他问我,想要什么,我就说想要当贵妃,越快越好,没想到……” 她呵了一声:“他还真给了。” 叶梓岚不理解:“你的身份敏感成这样,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不冷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陆袅勾着她的手臂,往殿内走,边走边神秘的说:“我知道他为什么反常,姐姐想知道吗?” 叶梓岚急得心头直冒火:“你快别卖关子了!” 陆袅扭脸,猝不及防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叶梓岚吓了一跳,脸在须臾间红透,微瞪着眼睛:“做什么?” 陆袅凑到她的耳朵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叶梓岚倍感荒谬的哈了一声:“他怀疑我们两个……” 叶梓岚指了指自己,再指向陆袅,来回几遍,荒唐的直笑。 “看来他是真的疯了!” 第74章 下堂太子妃74 赫连誉此举,无非是想离间陆袅和叶梓岚的感情。 他认为,天下的女人都一样,眼界统一的小,只能看到眼前一丁点的利益。 阙韶作为一个被废的太子妃,本应该下场凄惨,在黯然神伤中死去。 可她非但没死,还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从最低阶的奉仪,升到了贵妃的位置。 外人只会妒忌她,暗想她手段了得。 可叶梓岚作为陆袅最要好的人,见证着她从衰败走向富贵繁华,心里不免就要有不平衡。 叶梓岚从前是赫连誉最宠的妃子,吃穿用度都照着太子妃的规格来,赫连誉一个月有大半时间都宿在她的宫里。 就是这般的宠,也没给她封贵妃。 赫连誉突然来这一出,无非就是想挑拨陆袅和叶梓岚生出嫌隙。 感情是值得玩味的东西,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撬动相处十几年的好友老死不相往来,更何况陆袅和叶梓岚从前还是仇人。 赫连誉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惜他猜不到,陆袅和叶梓岚之间的感情,早就升华成了革命情。 她们俩在乎的根本不是位份高低,目光所及之处,是这片河山大川。 九寒殿的丫鬟早上还担心陆袅被殿下恼上,这会就跟做梦似的,看着绫罗绸缎被一箱箱的抬进九寒殿,互相掐着对方的脸,疼得龇牙咧嘴,才意识到,她们主子真成了贵妃! 丫鬟们高兴的抱成一团。 陆袅和叶梓岚坐在院子里,刚用过午膳,喝着清茶,感受着春日的和风,难得的惬意。 “姐姐和叶将军可有再见面?” 叶梓岚没想到陆袅会突然问这个,呷了一口茶,才缓声道:“自从决定留在宫里,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陆袅脸上的笑意淡了点,“为何不见?” 叶梓岚表情诧异:“他是臣子,我是后妃,总见面的话,被人发现可是重罪。” 陆袅闻言,眉心微蹙:“姐姐以为,我所说的复仇,是让你在这宫阙里头内斗,最终成为那个男人的附庸品?” 叶梓岚不懂她怎的突然将话说的这般直白露骨。 但情势就是陆袅说的那样,她们只能在感情一事上折磨赫连誉,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么? 叶梓岚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分明写着“难道不是吗”几个字。 陆袅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合着她这里又是忍辱负重,又是苟且偷生的,在叶梓岚眼中,只是为了重回那至高无上的太子妃的位置? 陆袅突然冷笑:“我要的是让他尝到和我一般的滋味,国破家亡,他一个没有心的人,你指望他被所谓的爱折磨的死去活来,姐姐,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你怎的还是如此天真?” 陆袅很少在叶梓岚面前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不是怕吓到她,而是她看清楚了叶梓岚的本性。 叶梓岚会对弱者充满同情,但却不会怜悯强势的人。 陆袅此刻,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剑,剑刃锋利无比。 叶梓岚得承认,自己有点被吓到了。 第30章 她微张着嘴,好久才吐出两个字:“阙韶……”你真的是阙韶吗? 陆袅在想,要不要跟叶梓岚摊牌。 她装小白兔,也装够了。 两人正各怀心事的对视着,丫鬟突然高声道:“萧嫔娘娘到!” 第75章 下堂太子妃75 萧湘湘,东宫最早的一批妃子。 她长得不出众,中等姿色,入东宫三年,不争不抢,形同透明人。 她是在溪桐殿里最先开口讨好陆袅的人,虽然没第一个动手打孙舞蝶,但却是最先选择站队的。 陆袅收了脸上的真情实感,换上假笑。 萧湘湘不是一个人来,还带了她那个妹妹一起。 小丫头脸嫩,可要是看个子,却比萧湘湘高半个头。 她宽肩,腰身也较壮,要不是长得清秀,简直就像男扮女装。 萧湘湘拉着妹妹给陆袅和叶梓岚请安。 陆袅和颜悦色的让她们姐妹起来,叫人看座。 小丫头不知道礼数,刚坐下就捏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 萧湘湘原本想拦,慢了一步,就看她把糕点囫囵塞进嘴里,就嚼了两下,一口茶牛饮下去,又想拿着吃。 萧湘湘忙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急道:“我出门怎么教你来的,在贵妃娘娘面前切记收敛言行,不可放肆,你这么快就忘了?” 小丫头并不害怕,张着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睛看陆袅,直言快语道:“贵妃娘娘是好人,她不会惩罚我的。” 萧湘湘急得脸通红,正要为自己这个莽撞的妹妹求情,陆袅笑着抬手,让她先别说话。 她兴趣斐然的问小丫头:“你倒是说说,怎么看出我是好人的?” 小丫头神色认真:“我师傅说,看人,首先要看她的眼睛,贵妃娘娘的眼睛好看,里面没有那些雾沉沉的脏东西。” 这世上的夸赞,最真心的,一定是出自孩子之口。 陆袅不是个好人,但这并不妨碍她听到别人夸她是个好人时,心情愉悦美丽。 “你这妹妹,讨人喜欢。” 萧湘湘听过太多别人对妹妹的恶语评价,头一次听到夸奖,不由愣了愣。 回过神后,她急忙拉着丫头跪下,摁着小丫头的脑袋,给陆袅磕了三个响头。 她此举突然,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有陆袅,陆袅神情淡漠,不做回应。 叶梓岚见不得这个,连忙叫人把她们俩拉起来。 “都是爹生娘养的,跪天地父母,不兴随便跪旁人,快起来!” 萧湘湘不起,眼中忽而滑下两行泪,情绪莫名的激动:“娘娘,我妹妹叫萧思思,思念的思,她还小,脑子一根筋,不会转弯,张口就得罪人,臣妾,不!奴婢恳求您,让她往后多来九寒殿,不需为她准备吃喝,就让她时常来陪您说说话。” 她眼中透着祈求,仿佛陆袅不点头,就是断了她的生路。 陆袅盯着看了一会,语气漫不经心:“怎么,你明日就要死了,这么急着托孤?” 叶梓岚不赞同的在她肩上拍了一下:“阙韶,别说这些个不吉利的话。” 陆袅顺势抓着她的手,细细的把玩,却不说话。 她在等萧湘湘的回答。 萧湘湘跪在地上,凄惨一笑:“我看见娘娘的第一眼,就知道您不是凡人,连我病重都能猜到,思思跟着您,我就算明日就去了,也安心了。” 第76章 下堂太子妃76 萧思思脑子一根筋,但不是傻子。 她才知道姐姐生病了,急得什么似的,搂着她上下的看。 “姐姐你哪里病了,是不是头又疼了,我给你摁摁!还是肚子疼,胸口疼?姐姐你说话呀!” 萧湘湘解决完了一件人生大事,整个人像卸下了什么担子,神情都轻松不少,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她紧紧抓着萧思思的手,看一眼陆袅,压抑着激动:“思思,你以后就是九寒殿的人,唯贵妃是重,不可以任性妄为,听到没有?” 她的语气,简直就像陆袅已经答应了帮她养妹妹一般。 可事实上,陆袅根本没有开口。 “我是喜欢这个孩子,但她的性子这般莽撞,我为何要在自己身边埋这样一颗地雷来害自己?” 陆袅说话,永远都是不紧不慢,除非情绪异常波动,否则让人听不出一点情绪来。 幸而萧湘湘不是个蠢的,她将萧思思往前推了推,神色恳切道:“思思早年身体不好,爹娘送她上山学武,本是为了强身健体,可她有几分学武的天赋,武功不能跟顶尖武林高手比,但一般的皇宫大内侍卫,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卖命的推销萧思思,就差让小丫头在陆袅面前现场表演。 陆袅听到萧思思武功不错,心中一动。 她现在身边缺人,非常缺。 萧思思的出现,就像瞌睡时的枕头,太及时了。 最妙的是,萧湘湘活不了太久,很快就要去了。 萧思思成了孤家寡人,没有依恋,单纯又强大,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武器。 陆袅推诿了一番,在萧湘湘又要哭着跪地求她时,才大发慈悲的松了口。 她答应留下萧思思后,整个人都变得好说话起来。 “你生的什么病,我让太医给你把脉,吃药休养,说不定就好了。” 萧湘湘苦笑,“劳娘娘费心了臣妾已经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她说着,摸了摸萧思思的发顶。 “我此生无憾,就是记挂着思思,想让她一生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陆袅知道她在说给自己听,因为白得了一个好用的棋子,心情实在愉快,就很痛快的许了诺言:“只要我在一天,这孩子就一定衣食无忧,健康平安。” 诺言是说给活人听的,活人可以监督。 死人就是听个慰藉,就算以后陆袅没有实现诺言,萧湘湘又能怎么办呢,她总不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找陆袅算账。 萧湘湘并不是在陆袅面前演苦肉戏,那日她回去不久,就瘫在了床上。 不到三天,她住的宫殿挂了白。 她的位份不高不低,葬礼办的简单,赫连誉忙着和群臣商议是否派兵增援顺水。 顺水近日被一伙不明势力频繁侵扰,原本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那伙势力竟然有一举拿下顺水的趋势。 顺水虽是个小国,气节却一点都不小。 它在东楠的南边,周围小国都自愿成了东楠的藩国,只有它保持着绝对的独立。 既然不是附属国,东楠就没有理由出兵增援。 赫连誉和大臣们商议了两日,便错过了萧湘湘的葬礼。 除正妃外,其余嫔妾,不得葬身皇陵。 陆袅和叶梓岚出面,买了一块地,将萧湘湘葬了。 萧思思听她姐姐的话,每天都来锦遥殿找陆袅。 第77章 下堂太子妃77 虽然萧湘湘说,不需要陆袅管萧思思的饭。 但萧思思的位份低,整日在自己的宫里吃不到什么好的。 她每回吃饱了到九寒殿,一见丫鬟把那些个珍馐海味摆上来,就忍不住吞咽口水。 陆袅觉得她像一只馋猫,明明想吃,但是碍于面子(姐姐的叮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还拼命忍着。 她总不至于故意馋一个半大的孩子,叫丫鬟加一副碗筷。 九寒殿从此多了一个长期食客,胃口其大,比寻常男子还能吃。 丫鬟们啧啧称奇,背地里嘲笑萧思思是饿死鬼投胎。 一日被陆袅听到她们嚼舌根,不由分说的叫人捆了打五十大板。 从此九寒殿里再没有人敢拿这个嘲弄萧思思。 日子渐渐热起来,后宫的妃子脱了身上的皮绒厚裳,换成清爽的裙装。 身上不再臃肿,女人们心思活泛起来,今日煲汤,明日谈论棋谱,见天的往东宫的议事堂外头跑。 议事堂是赫连誉和群臣谈论政务的地方,寻常人根本不让进。 妃子们就在外头,娇滴滴的叫殿下。 拦人的差事不好办,几天下来,柏雨跟赫连誉抱怨,请求他传一道口谕下去,让妃子们无事别来叨扰。 赫连誉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期待来:“她来过吗?” 柏雨愣头愣脑的问:“谁?” 赫连誉眯眼盯他:“这贴身侍卫的位置,你是不是当够了?” 遭到如此重大威胁,柏雨突然福至心灵:“殿下是说阙贵妃?她没来过,就连丫鬟都没有差使过来。” 说了还不如不说。 赫连誉脸色微微泛黑,一甩手,把狼毫丢进笔筒里。 “走,去九寒殿。” 柏雨看了看堆积如山的折子,虽然很不想触霉头,可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殿下,您这折子还剩一大半没……” 走在前头的人甩来一句:“闭嘴!” 殿下想任性,做属下的,哪敢阻拦。 第31章 赫连誉就带了一个柏雨,没惊动任何人,悄没声息的来到九寒殿。 殿里空荡荡的,丫鬟们不知道去哪儿了,一个都不见踪影。 只有一个穿着蓝衣劲装的丫头,拿着一根枯树枝,站在树下比划。 柏雨看了一会,惊道:“她使的招式,好像是昆仑剑法!” 传说中想要炼成昆仑剑法,必须十年如一日的专注,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能练成此剑的人,要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因为只有这两种人,才具有绝对的专注之心。 柏雨在为萧思思的剑法惊叹,赫连誉却只想知道院里的人都哪儿去了。 他让柏雨将那丫头叫来。 萧思思跟在柏雨的身后,走到赫连誉面前。 赫连誉看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她是谁,不过这不到他关注范畴。 他只问:“你主子人呢?” 萧思思抓了抓耳朵,知道他把自己认错了,懒得解释,伸手给她指了个方向。 “后面,她们在弄秋千。” 赫连誉看了她一眼,为她直白的说话方式感到奇怪。 不过他转念一想,陆袅就是个没大没小的,想来身边的下人也随了她的性子。 若是换作旁人,他早发怒了。 对象是陆袅,他就只觉得有趣,心里一点不悦都没有。 第78章 下堂太子妃78 赫连誉找到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分外和谐的画面。 他最爱的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的贴脸依偎在一起,她们在说悄悄话,眉眼带笑。 任谁看了这幅画面,都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可赫连誉瞧着,心里却窜起一簇无名之火。 恐怕这天下的男人看见自己的女人们感情好的像一个人,无一例外,都会感到欣慰和欣喜。 但若是这两个亲密无间的女人都不爱他,那男人怕是也笑不出来。 赫连誉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嫉妒的一天。 他看到陆袅在叶梓岚面前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就想起她在自己面前,好像一次都没有笑过。 自从他毁了她的家园,她就一次都没有对他真心笑过。 萧思思不明白他既然找到了陆袅,为什么又站着不动。 她的脑子太简单,想不到更深的东西,于是先赫连誉一步,走向了那俩人。 “秋千好玩吗?我也想玩。” 叶梓岚见她走来,从秋千上站起,为她擦去脑袋上的细汗,嘴里习惯性的絮叨:“瞧你,热出一身的汗,练剑也要赶凉快的时候,日头上来就停下,到底是女……” 萧思思见她还要长篇大论,头大的向陆袅求助:“贵妃娘娘!” 陆袅在她额头弹了一下,“没人管着你,整天的野,都晒成黑皮猴子了。” 萧思思嘿嘿的憨笑,一屁股坐在秋千上,无师自通的伸着长腿,荡了两下,得了趣,跟个孩子一样笑了出来。 叶梓岚无奈的摇头笑:“这孩子……” 陆袅补上她的话,“她这样有什么不好,这宫里能保持单纯赤子之心的,恐怕也只有这傻丫头了。” 叶梓岚认可她的话,又叹了口气:“要是能出……” 赫连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其乐融融的三人,听到他的声音,一瞬就缄默下来。 赫连誉还从来没被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嫌弃过,他站在院子里,无端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这个想法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谁敢嫌弃太子爷。 陆袅不乐意搭理赫连誉,萧思思玩得开心,只剩下叶梓岚,站出来,轻声给赫连誉请安:“殿下万福。” 赫连誉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去单独看叶梓岚,突然看见她,几乎感到了心虚。 他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叶梓岚,将手放到唇边,咳了一声,显露几分威严的模样:“你们在做什么?” 没人回他,陆袅压根不想理他,萧思思则是一根筋,只那种专注于眼前事的人。 到头来,只有叶梓岚给他解释秋千是什么。 赫连誉来,其实就是想问一句陆袅,为什么不跟其他女人一样向他献殷勤。 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 他干脆和陆袅相视而坐,抢过她面前的茶,细细的品尝。 陆袅看他一眼,没说什么,重新拿了个杯子,为自己倒上茶。 叶梓岚从两人间微妙的氛围,觉察出了自己的多余。 她哄着萧思思跟自己去锦遥殿,跟赫连誉请示之后,就离开了。 后院变得安静,安静的连风吹过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赫连誉的视线落在陆袅的手上,这双手,又恢复成了往日的养尊处优。 第79章 下堂太子妃79 她是因为我才家国无存,也是因为我,重新振作起来。 就算是因为太恨,那也是因为我,才坚持着活了下来。 赫连誉想到这里,心情突然转好。 他不怕陆袅恨他,就怕她心里一点儿都没有他。 “还有几日就是你的生辰。”赫连誉将空掉的茶盏放回桌上,笑问陆袅:“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陆袅兴致缺缺:“没什么想要的,殿下也不必特意为我庆祝,我和姐姐坐下吃顿饭就罢了。” 赫连誉听她提到叶梓岚,脸上的笑意就像海水退潮似的,缓缓的消散了。 “你和阿岚的感情,是不是太好了?” 他这会没再隐藏猜忌,脸上的表情也是风雨欲来前的假平静。 陆袅的手指在杯沿处滑动了两下,眼睫垂下,藏住眼底的玩味,声音却还是寡淡:“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感情自然好。” 赫连誉突然拍桌而起,指着陆袅怒吼:“本王不信!你以前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转眼就能冰释前嫌,你们俩到底在谋算着什么?” 陆袅冷笑,吼那么大声,是怕别人发现你的胆小懦弱么? 明明怀疑她和叶梓岚有什么,可就是不敢明说,拐弯抹角的找茬,色厉内荏的胆小鬼。 “殿下灭了安燕,我现在不也是在给你做妃子,连国仇家恨都可以放下,小小的宫斗,又算什么?” 赫连誉整个人被烦躁充斥着:“她和你不一样,她性子刚烈,根本不可能……” 陆袅将茶盏重重拍在桌上,脸抬起来,眼神冷若冰霜:“怎么,在殿下眼中,姐姐做了匪夷所思的选择,是刚烈不屈,我就是不要脸犯贱?” 赫连誉闭上了嘴,没生气,还有点高兴。 他知道自己的心理可能出了问题,换作别的妃子,敢在他面前摔杯,早就拖出去杖刑了。 但是陆袅这么做,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她定是吃醋了。 他思及此,神情柔和下来,放缓了语调:“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陆袅心里不痛快,直接给他甩脸子:“我累了,要去休息,殿下自个在这院里逛吧。” 她甩了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柏雨小心的打量着赫连誉的表情,本以为会看见主子勃然大怒,没想到见到的却是一张痴迷的脸。 “殿下?”他别是气疯了吧。 赫连誉呓语:“你说她到底在想什么,是恨我还是爱我?” 柏雨没说话。 他知道主子想听什么答案,但真正的答案一定不会是赫连誉想听的。 柏雨站在阙韶的角度想,如果有一个人,带兵占领了他的国家,让他的国都生灵涂炭,他恨得咬牙切齿之余,顶多会骂那人一句狗贼。 但如果那人不止灭了他的国,还屠了他的家,将他的家人屠杀殆尽,他会恨那个人入骨,余生的每一刻都用来报仇雪恨。 假如那人的身份还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那他会忍不住啖其肉,饮其血,将他扒皮抽筋,剁成肉泥喂野狗。 阙韶有什么理由爱上毁了自己人生的人,她犯贱吗? 赫连誉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可笑的问题,嘲弄的笑了声,他自言自语道:“就算她再恨我,这辈子,也别想摆脱我。” 第80章 下堂太子妃80 陆袅说了生辰不需要隆重的办,赫连誉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亦或者,他只是有自己的私心。 只有国母过寿,才能宴请群臣贺寿。 陆袅只是东宫里的妃子,虽然身份仅次于太子妃,但赫连誉一日没登基,她就只是东宫的妃子。 一个小辈,没道理让他们这些重臣俯首帖耳。 有脾气和风骨的都告了假,不屑给个能当自己孙女的女娃娃拍马屁。 赫连誉对此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 不过生辰宴过后,那些个托病没来的,一个个都被在朝堂上揪着小辫发作了一通。 那些上了年纪的重臣,没想到他居然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大动肝火,吃了哑巴亏的同时,暗暗琢磨,觉得从前大概高看了这个貌似英明神武的太子。 第32章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生辰宴上了不少臣子,都是朝中的新贵,大半是赫连誉的心腹。 陆袅穿着大红的凤服,比坐在赫连誉身边的慧云更像太子妃。 慧云比于秋芷能忍,赫连誉摆出这么大的阵势给陆袅庆生,她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气,坐在赫连誉身边,脸上甚至还扬着雍容得体的笑。 因为她的这份大气,赫连誉看着她都觉得顺眼了几分,肯露出点笑脸给她。 慧云忍着激动,继续装大度。 她原本也不想来,是身边得力的丫鬟劝她,既然做了太子妃,就不能任性。 听说赫连誉喜欢知礼守节,温柔贤淑的女人,往他喜欢的样子靠拢,总没有错。 慧云原只想试一试,没想到赫连誉对自己的态度真的变好了。 从成婚以来,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东宫的那些妃子,起初还敬着她,后来见她在赫连誉那里一点分量都没有,便转投了九寒殿。 外人不知,东宫里的下人们都不将她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九寒殿那边。 慧云这些日子气得口舌生疮,就要憋死人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迎来了春天。 她含情脉脉的望着赫连誉,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放在赫连誉的手背上,“殿下,今晚……” 话没说完,赫连誉将手抽了回来,脸上那点吝啬的笑意也消失干净,剩下的是冷漠:“太子妃身子不适的话,便回去休养。” 慧云眼睛微瞪:“臣妾身子无不爽利……” 赫连誉这会连听她说话的耐心都没了,向身后吩咐了一句,语气不难听出厌恶:“送你们主子回去,无事别出来乱走。” 丫鬟想为慧云抱不平,慧云却因为羞愤,红着脸,一言不发的快步走了。 她先看中的赫连誉,死活都要嫁给他,如今自食恶果,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当初被鬼迷了心。 生辰宴是为陆袅所办,可是到了最后,群臣们只盯着赫连誉巴结。 桌上的菜没动几筷子,酒先空了几大桶。 赫连誉高兴,有人敬酒就喝,最后喝得醉醺醺,揽着陆袅的腰,当众吻她。 柏雨眼见着自家主子失态,连忙遣散了众人。 荣明霁一直看着上首,见赫连誉无视章法礼数的在人前和陆袅拉拉扯扯,一点儿都不为她考虑,俊秀的脸上便显出几分薄怒来。 第81章 下堂太子妃81 “殿下百无禁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荣明霁心中正冲撞着一股郁气,几乎想上前一拳擂在赫连誉的脸上,让他清醒点。 这股冲动来的强烈,他压制不住,也不想压,正要起身,就听见了这句毫无起伏的话。 这句话就像一记猛锤,将他整个人敲得醒过来。 荣明霁扭头,就见叶狮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像是没有看到荣明霁的眼神,站起来,大步流星的向外头走去。 太监请朝臣们离开,说是已经备好了车马。 荣明霁最后再看一眼那两人,就见陆袅从赫连誉的怀里挣脱了开来,厌恶的擦着嘴唇。 她唇上是鲜红的口脂,被手背抹在冷白的肌肤上,鬓角落了几缕散落的发,像被狠狠欺负和糟蹋了一通,明明很狼狈,可是眼中,却又那么平静。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陆袅的眼睛望了过来。 荣明霁躲闪不及,撞进了那双凤眸中。 陆袅面无表情,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她拖着繁复厚重的长袍,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好像任何人任何事都进不了她的眼。 前一刻烟花绚烂,后一秒曲终人散。 荣明霁在一刹那,心情巨大落差,笑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了那里。 他天生清情寡欲,情绪很少会出现波动,这还是第一次,心里头怦怦直跳。 叶狮没有离开皇宫,守在一处不起眼的假山后,来回走了百八十趟,终于等来了要见的人。 陆袅脱了厚重的长摆外衣,着一身如火般灼热的红衣,容貌艳丽如盛放的花,咄咄逼人的漂亮。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叶狮面对她,也不拘谨,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迟风冽逼死了嘉启皇帝,杀了几个有实力争夺皇位的兄弟,三日前登基称帝,如今正打算亲自带兵攻打清月。” 陆袅听了迟风冽这些骇人听闻的手段,脸上不见惊慌,只平静的问:“赫连誉怎么说?” 叶狮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淡定,还是在心里腹诽了几句陆袅非人哉。 “他要我不日出兵,增援清月。” 清月是东楠的附属国,每年进贡的牛羊和乳酪若干,王也一直对东楠忠心耿耿,是东楠重要的拥戴者之一。 陆袅好一会没说话,她似在思考,过了会,对叶狮说:“你出发前,我将给你送出一封信,你到了清月,把信给迟风冽看。” 她这话,说的有头无尾。 叶狮和她打过几次交道,清楚她既然不说,就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没有多问,公事说完,他表情放松下来,问起叶梓岚。 陆袅露出一点笑脸模样:“只要叶将军按我说的做,你想要的,都会有。” 明知道这是一句空头保证,叶狮还是不禁展望起未来。 他不在乎叶梓岚曾经和另一个男人相爱过,他毕生的心愿,就是娶她为妻。 两人不便多谈,叶狮先走,陆袅随后也跟着离开。 两人都不知道,有人藏在假山后,将他们所说的一切都听进了耳朵里。 慧云心里实在堵的慌,不想回到空笼子一样的溪桐殿去,遣散了丫鬟和太监,一个人散步,没想到听到了这等秘密。 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直觉老天爷看不惯陆袅的嚣张,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慧云绞着手帕,兴奋的眼角微微抽搐:“殿下,你要是知道她背着你和别的男人偷情,还会爱她么?” 第82章 下堂太子妃82 慧云差人叫陆袅去溪桐殿说话,陆袅突然就想到了于秋芷。 于秋芷死的凄惨,因为生前做了不光彩的事情,死后不被准许入葬皇陵,就连于家那边丧事也办的悄无声息。 于家原本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是赫连誉一手扶持起来的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经此一事,于家虽说不至于沦为废子,但短时间里也别想进到核心圈。 慧云突然找陆袅,绝对不会是好心的叙闲话。 就是不知道,尊贵的公主殿下,打的是不是和前太子妃一样的主意。 于秋芷死状恐怖,听说最先看见她的小丫鬟,直接被吓疯了。 陆袅倒是不介意再弄死一个,就看公主殿下是怎么想。 慧云想翻身,就只有眼前这一个好不容易撞来的机会。 如果她眼下抓不住,以后就只能当一个任人摆弄的傀儡。 或许不久的将来,连太子妃的位置都保不住。 陆袅平常出九寒殿,身边都不乐意带人。 这次出来,身后却浩浩荡荡跟了几十个丫鬟,排场简直比皇后还大。 按照规矩来说,她此举招摇过市,逾矩到了极点。 然而整个东宫都知道,她现如今是赫连誉心尖上的人。 前太子妃到底是怎么死的,东宫流传了许多说法,其中最令人信服的,就是陆袅动的手。 明明陆袅的怀疑最大,可殿下就连下令彻查都没有做,明着袒护她。 东宫的女主人,明面上说是慧云,其实下人们都默认九寒殿的这位才是正宫娘娘。 没人敢说陆袅僭越,溪桐殿的下人们见她带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慧云一宿没睡好,就在想该怎么杀陆袅的威风,让她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 她早早地把自己放在了胜利方,没想到陆袅带了这许多人来。 慧云冷着脸,拿出太子妃的威仪,斥道:“阙韶!你什么意思?” 陆袅施施然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就要喝,动作突然一顿,叫了一个丫鬟上前。 丫鬟掀开杯盖,低头啜饮了一口。 过了一会,丫鬟才将茶盏重新放到陆袅的手中:“主子,茶是正常的。” 慧云原本还想她在搞什么名堂,听了这话,怒不可遏的拍桌而起,指着陆袅咬牙切齿:“好你个小贱人!到我这儿来耍威风了,这是溪桐殿!由不得你撒野,来人呐!” “太子妃娘娘。” 陆袅突然开口,语调是漫不经心,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你可要想好了,我带来的这些丫鬟里头,有殿下亲自拨的高手不下十个,真打起来,你这宫里的下人们全上,也不够玩的,如此,太子妃还要动手么?” 慧云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的脸从红到紫,脑袋一阵阵的发昏。 幸好丫鬟上来,在她背后拍了两下,急道:“公主,你赶紧的喘口气,别憋着,小心气坏了身子!” 第33章 慧云恨恨的瞪着陆袅,在憋坏之前,终于将胸口堵的那口气吐了出去。 “本宫有要事和你详谈,你让他们都出去。” 陆袅撇了嘴:“好啊,不过我的人出去了,太子妃你的人,是不是也该避嫌?” 慧云的丫鬟扯了扯她的袖子:“公主……” 慧云迫不及待想在陆袅这张令人生厌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她让丫鬟们都出去,没她的准许,谁都不准进来。 第83章 下堂太子妃83 屋里就剩下陆袅和惠云两人。 惠云再也忍不了,冲陆袅冷笑:“你猜我那日在后花园看见了什么?” 她简直害怕陆袅看不见自己脸上的得意,特意将脸伸到陆袅的面前,自以为胜券在握。 殊不知,在陆袅的眼中,她表情滑稽的就像个小丑。 陆袅心肠好,明明心里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但还是捧了她的场。 “哦?你看到了什么?” “你和叶狮——”惠云狞笑:“你们两个的苟且和龌龊,要是让殿下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置你?” 陆袅决定好人做到底,她顺着惠云的幻想,绘制了一幅完美的画卷。 “大概会落得跟于秋芷一样的下场。”陆袅喃喃道。 她似是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面露惧怕,声音陡然拔高,接近惊叫:“我不想死,你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她的眼中盛着惶恐,身上那股游刃有余的淡然,在瞬间垮掉。 惠云看她惊慌,心中畅快的不得了。 “知道怕了,你求我啊。”惠云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得意的睨着陆袅。 陆袅声音是颤抖的:“我、我求你。” 惠云冷哼:“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最基本的下跪都做不到,还想让我放了你,做梦呢!?” 陆袅缓慢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像是强忍羞辱,微微低着头,单薄的肩膀接着矮了下来。 她走到惠云面前,在惠云充满期待的眼神中,伸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两指搓碎了泪珠,陆袅面露讥讽:“都说嘉启的公主天真单纯,我本以为,那是溢美之词,今日一瞧,却是十足的中肯贴切。” 她将唇凑在惊愕中的惠云耳边,嗤笑道:“你呀,真是蠢到没救了。” 惠云不敢置信的盯着她:“你!!你是装的?” 陆袅撇撇嘴,“要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怕你这个草包?” 于秋芷都知道召她见第一面,就对她下狠手。 惠云这个蠢东西,只会说些没营养的废话。 脑容量不够,还学人家玩宫斗,太可笑了。 惠云心知自己被耍了,可她不愿意在陆袅面前服软,脸上强撑着狠厉,她赌咒似的发狠道:“你等着吧,我现在就去找殿下,告诉他你和叶狮不清不楚,看殿下会不会轻饶了你!” 陆袅让开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现在应当刚处理完政务,不会有人拦着你,你到他面前,最好再添油加醋一番,就说我和叶狮已经私定终身了。” 惠云最怕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一潭平静的水,看着毫无威胁,其实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她的脚如生了根,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袅表情惊讶:“太子妃怎么不去?可是脚上乏力,没关系,我的步辇在外头,这就让人抬着你过去。” 她说着,就要唤人进来。 惠云突然气急败坏的冲外面喊:“人呢,本宫乏了,要休憩,服侍本宫就寝!” 丫鬟们鱼贯而入。 陆袅冷笑着警告惠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咱俩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再动歪心思,我就让你下去和于秋芷做伴。” 她说完,也不等惠云的反应,转身便走。 第84章 下堂太子妃84 惠云等到陆袅的身影消失,才劫后余生的呼出一口气。 她一直都知道宫里传于秋芷是陆袅杀的,可道听途说,和本人亲自承认,是两回事。 听说于秋芷被人发现的时候,活脱脱一个血葫芦,浑身的血都被那些虫子给吸干了,眼睛暴凸,形同恶鬼。 一切都是陆袅的手笔。 她这样心狠手辣,让惠云感到恐惧的同时,心里更加坚定了那个念头。 惠云不相信陆袅那套只要不开战,就永远和平相处的说法。 只要她们都还是赫连誉的女人,那么总有一天,就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重新点燃矛盾。 她和陆袅之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你死我活。 陆袅没将惠云放在心上,因为书里惠云的格局就不大。 她眼中只能看到赫连誉,比原主还要痴迷这个男人,至于家国大义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这样一个只专注于小情的人,陆袅根本不需要忌惮。 然而这次她失算了。 不知是否跟剧情发生了转变有关,惠云居然真动了将陆袅除之而后快的心思。 她不再像先前那般莽撞,不知道从哪儿听来她和叶梓岚举止暧昧引得赫连誉不快的消息,派人在各宫大肆宣扬,弄的皇后和太后那里都听到了消息。 赫连誉被皇后叫去谈心,笑着去的,出来的时候,脸色极其阴沉。 他一言不发的往九寒殿走,不让人跟,连柏雨都被撵走。 赫连誉以为自己的警告多少能对陆袅产生一些影响,让她收敛一些。 他还没进九寒殿,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笑声。 是叶梓岚的笑,那般爽朗快活。 他们初见时,叶梓岚最无拘无束,时常这般毫无城府的大笑,一度让赫连誉痴迷不已。 自从入了宫,赫连誉都快忘了,叶梓岚有多久没对他笑了。 每次的笑都是那么牵强,明明就不开心,但为了让他放心,就强迫自己笑。 对他笑不来,对陆袅就能笑出来。 赫连誉此前一直觉得,宫里那些传闻空穴来风,滑稽可笑。 但现在,他隐约相信了。 没有人发现赫连誉来了,三个人,围在桌子边,也不知道在讲什么趣事,一会就哄堂大笑。 不止叶梓岚在笑,陆袅也在笑。 她笑容明媚如盛夏骄阳,眉眼舒展,不见丝毫的阴霾。 她目光所及的地方,是叶梓岚。 沐浴在阳光下的两人,似在发光,盛放的桃花,灼灼其华,让人不忍出声打搅。 如果换做从前,叶梓岚肚子里还怀着赫连誉的孩子,他也没有下决心攻打安燕。 他最爱的两个女人,其乐融融,就像娥皇和女英陪伴在他身侧,赫连誉甚至可以遣散了后宫,专爱她们两人。 可眼下的情形却是,这俩人的心里似乎都没有他。 不是因为爱他而感情要好,单单是因为被对方吸引,所以才走到一起,何其荒谬? 萧思思在啃鸭腿,无意抬眼,突然看见有个身影一闪而过,不由站了起来。 “怎么了?”叶梓岚奇怪的问。 萧思思指着门口,告诉陆袅:“刚才有个人站在那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陆袅知道她武功高强,所以这两天一直让她仔细留神着九寒殿的异常。 叶梓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陆袅走到门边,也跟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陆袅盯着地上的脚印,低声说:“看来我们该加快动作了。” 第85章 下堂太子妃85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若一定要剜掉一面肉,赫连誉选择手背。 手背脱层皮,过一阵子结痂就好了。 手心却是时时刻刻都用得上,离不开。 若是手心废了,那他以后只要用力,便会觉得疼,疼起来就记得当初有多么珍爱它。 叶梓岚是手背,陆袅是手心。 赫连誉不是个大度的男人,他能忍受陆袅不爱自己,却绝受不了她心里还有别人。 不管那人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赫连誉曾经也很爱叶梓岚,但那份爱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的就消散了。 他告诉自己对叶梓岚还是有情的,可动了杀心想至她于死地的时候,奇怪的是很,心里并不疼,就是有点遗憾。 要是叶梓岚一直乖乖的,他也愿意让她待在宫里,一生平安。 可她真的不应该和阙韶纠缠在一起,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救她,更不应该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 毕竟爱过一场,赫连誉不想让叶梓岚死得太痛苦。 宫里有一种毒药,叫好死。 这药无色无味,混合在酒水中喝下,人会在睡梦中无声无息的死去,不会有一丁点的痛苦,是这世上最温柔的毒药。 赫连誉拎着一壶酒去了锦遥殿,准备亲自送叶梓岚上路。 锦遥殿中从来灯火辉明,因为叶梓岚怕黑。 今日罕见的不见灯火,赫连誉走到了院子里,才有丫鬟发现他。 第34章 丫鬟显得很惊喜,赫连誉可是许久没来见她们主子了。 “殿下万福!奴婢这就去叫娘娘。” 赫连誉捏了捏袖子里的瓷瓶,正要往里头走,见丫鬟往外头跑,皱眉叫住她:“你主子没在屋里?” 丫鬟听他这么问,小心翼翼的抬眸打量他的脸色,见他表情还算正常,便如实说:“娘娘这些日子都在九寒殿和贵妃娘娘同吃同住,已经有两日没回来了。” 赫连誉藏在袖中的手,差点将瓷瓶给捏碎。 他强忍着发火的冲动,压低了声音,咬牙道:“去将她叫回来,就说我有要事与她商议。” “是!” 赫连誉坐在寝殿内等着,这期间他将药丸化在酒水中,深情莫测,脑子里不断回想过去种种。 叶梓岚救过他一命,现在身上还有一处剑伤,就在脊背上。 那疤痕有一乍宽,如一条丑陋的肉虫子,趴在白皙的肌肤上。 叶梓岚从来不拿那道伤痕说事,进宫不久,就在伤疤上纹了一串藤花,将疤痕结结实实的掩盖住了。 她是赫连誉见过的,最洒脱的女人。 倘若赫连誉的人生中没有出现阙韶这个人,他会将叶梓岚当成自己人生的知己,最爱的女人。 但世上从来没有“倘若”,两全其美根本不存在。 叶梓岚必须死,不仅仅是因为她和陆袅不清不楚,还因为她是叶家遗孤。 赫连誉早在和叶梓岚初见之时,就已经清楚了她的身份。 他之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就是不想两人之间生出嫌隙。 那时候他们相爱,他愿意装傻充愣。 今时不同往日,赫连誉决定快刀斩乱麻,那么身为叶家遗孤的叶梓岚,就必须死。 赫连誉觉得自己等了许久,他渐渐不耐烦,走出寝殿,决定亲自去捉人。 然而他刚走出屋子,就见西南角冲天火光,空中隐约飘荡着焦灼的味道。 赫连誉脑袋一懵,往外跑去。 路上,撞见柏雨。 柏雨拦下赫连誉,赫连誉一掌将他拍开,怒吼:“混账!滚开!” 柏雨不是怕他扑去救火,伤了身体,是有话要说。 “殿下!”柏雨一声嘶喊,让赫连誉停住了脚步。 赫连誉的脸庞被不远处的火光照得明灭不清,扭头看他。 柏雨神色哀戚:“殿下,叶妃为救贵妃葬身火海,人已经……已经没了……” 赫连誉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茫然而空洞,“你说什么?” 第86章 下堂太子妃86 赫连誉要叶梓岚在毫无痛苦中死去,身子无损无伤,死后封太子妃,入葬皇陵。 他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想到,叶梓岚会先一步离去。 九寒殿火光冲天,整座宫殿都被灼人的火焰笼罩着。 木头噼啪作响,偶有断梁坍塌,激起一片火星。 下人们累瘫在地上,瓷盆铁罐,只要能用来盛水的容器,都被拿了来。 可惜火势实在太大,即使在发现着火的第一时间扑救,也没能将火势压下来。 赫连誉跑进院中,先被火光燎得伸手挡了挡眼睛。 院子里亮堂如白昼,每个人脸上都如黑炭。 赫连誉环视周围,没找见陆袅。 他脑袋涨的疼,喉咙里似有血腥味,整个人要炸掉般的,眼前发昏。 赫连誉舌尖顶了顶上颚,哑着声音说:“柏雨,你去找阙韶——” 柏雨心知他受到不小的打击,这会还能站着就不错了,上前给他指了个方向:“……主子,贵妃就在你眼前。” 赫连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漆黑的人跪在地上。 他方才一眼瞧过去,以为她是个丫鬟。 陆袅跪在地上,面前是两具烧焦的尸体。 尸体乌黑,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但从身形来看,很容易就能辨认出两人是谁。 赫连誉走到稍显娇小的那具尸体旁,缓缓的弯下腰。 他手将要触碰上叶梓岚的那一刻,突然被重重拍打开。 “这下你满意了?”陆袅声音少见的尖锐。 她黑白分明的眼中烧着两簇磅礴怒火,猛的从地上站起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膝盖发软,身子晃了两下,重重的摔了回去。 赫连誉扶她,陆袅顺势抓住他的手,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贵妃娘娘!”柏雨想拦,被赫连誉一个眼神制止。 赫连誉清楚的知道,陆袅现在有多难过。 叶梓岚是她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叶梓岚,就没有今天的她。 苦尽甘来,她该是想回报叶梓岚,可好景却戛然而止。 陆袅将赫连誉的手腕咬的出了血,唇被血染的鲜红,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被浓烈的悲伤和生人勿近的戾气所笼罩。 她死死的盯着赫连誉,眼中甚至闪过了杀意。 然而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撼动不了赫连誉。 陆袅放开赫连誉的手,低声呢喃了一句:“你别碰她。” 大火将空气都烤干了,温度升高,每个人的脸上都浸着细密的汗。 陆袅却仿佛浑身生冷,打了个寒颤,将叶梓岚的尸体揽进怀里。 她用脸颊触碰叶梓岚的发顶,眼神空洞。 “那时候宫里人见我落势,个个都来踩我,只有她不顾之前的恩怨,把我救活,护着我,就算是你想动我,她也毫不犹豫的把我护在身后,给我吃穿,让下人们敬着我。” 陆袅仰起头,眼泪模糊了眼睛,她哽咽着,嘶声质问赫连雨:“我凭什么不能与她姐妹相称!凭什么不能对她好!凭什么要因为你们的猜忌,就和姐姐生分了感情!?” 第87章 下堂太子妃87 赫连誉自认心里的难过一点儿都不比陆袅少,他不想表现出来,更不想听陆袅一句比一句更犀利的质问。 “人死不能复生,你打起精神来,告诉本王火是从何处而起?” 陆袅不敢置信看着他,突然扯了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悲戚之笑。 “你没有心。”陆袅指着赫连誉,嘶吼:“赫连誉!你没有心!她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叶梓岚了!你连一滴眼泪都不为她掉,你这个冷血怪物!” 她爬起来,对着赫连誉撕咬抓打。 赫连誉起初纵容着她,后面看她有要疯的征兆,一个手刀,将她给劈昏,再拦腰抱起来。 他冷着脸吩咐柏雨:“将九寒殿的所有下人都集中起来,本王要审问。” 柏雨应声:“是。” 陆袅在床上睡了两天,这期间梦魇不断,总在半梦半醒中尖叫嘶喊,眉间一直皱着,神情痛苦。 她是唯一一个住到赫连誉的寝殿龙息殿的妃子,就这两日间,东宫的妃子们聚在一起,都说往后太子要是登基,说不定立谁为后呢。 陆袅在黄昏时转醒,面对陌生的摆设,表情平静如水。 这两日她醒醒睡睡,睡的时候是真睡,醒着的时候在装睡,顺便演做噩梦。 系统对她出神入化的演技佩服的五体投地,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可每次的惊叹都会加深。 丫鬟听见动静,往里面看来,见她醒了,很是惊喜:“贵妃您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禀报太子殿下!” 陆袅坐在床边,盯着桌上放着的茶盏看了一会,忍着没动。 赫连誉快步走到床边,看见的就是陆袅嘴唇干燥,面色苍白的憔悴模样。 陆袅眼睛明明在看着前方,赫连誉就在她的视野里,她却像是没注意到他,专注的发呆。 她眼中没了神采,坐在那里,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赫连誉轻步走到床边,挑起陆袅的下巴,声音极低:“阙韶,你看着我。” 陆袅充耳不闻,直到赫连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逼疼了她,她才抬眸。 “纵火的人找到了。”赫连誉缓缓弯下腰,和陆袅的额头相碰。 两人眼睛对着眼睛,呼吸缠绕,无关风月。 赫连誉就是想看陆袅的反应。 他看到她的眼中重新有了神采,里面是彻骨的仇恨,如攀升到高空的烟火,“嘭”的一声,炸开来,五光十色。 陆袅伸手推他,她睡了两天,手上没有力气,根本撼动不了赫连誉。 赫连誉不愿意躲开点,她便往后面让,让到两人间拉开距离,才哑声问:“是谁?” 她还是不想与他过分亲近。 赫连誉压着胸中翻腾的恼怒,冷淡的盯着陆袅看,“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所以才会在他面前那般的愤恨疯狂。 陆袅两日前就已经猜到是有人故意动的手脚,所以才会在他面前那般的愤恨疯狂。 凶手的目标是她,结果叶梓岚和那个叫萧思思的奉仪为了救陆袅,死在了火海中。 陆袅揪着床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恶狠狠道:“我要她死!” 第35章 她说完,翻身下床,鞋子都没穿,疾步往外走。 赫连誉从背后抱住她,陆袅死命挣扎,用锋利的指甲掐他的手:“滚开!我要给姐姐报仇!” 第88章 下堂太子妃88 赫连誉皮糙肉厚不怕这点疼,但陆袅的不冷静,却让他头疼不已。 “没不让你报仇,但你现在最终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陆袅听不进去,拼命挣扎。 赫连誉语气阴沉:“怎么,你还想本王再劈昏你?” 陆袅听到这里,动作小了下来,脱力般靠在赫连誉的怀里,无助的哭喊:“我一定要给姐姐报仇雪恨,还有思思,她那么小……我要惠云死无葬身之地!” 赫连誉将她抱回床上,强制她躺下。 折腾了好一番,等陆袅肯好好的躺着,他才开口给了她一把保证:“三日后,去书房找本王,本王会让你心想事成。”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走到外面,对着丫鬟发了好大一阵肝火,斥责她们懈怠,要是不会照顾病人,就都滚蛋。 丫鬟们惊若寒颤,大气不敢出。 陆袅躺在床上,听着赫连誉的声音,心里毫无波动。 她在想,叶梓岚和萧思思现在应该已经和叶狮离开京城,前往战场了。 这回做的局有点大,恐怕短时间内见不到叶梓岚了。 不过为了最终胜利,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不久的将来,东楠的军队中,将会出现一个女将军。 女将军姓叶,乃前朝皇室子弟,为审判赫连皇室的凶残暴戾,复兴叶氏皇族仁政,带兵攻下皇城,称千古第一女帝。 赫连誉应当珍惜自己眼下做皇太子的日子,毕竟成为阶下囚,就再也不能掌控生杀予夺的大权,只能被别人生杀予夺。 萧思思的出现,是一个绝妙的契机。 萧家也是罪臣之家,只因家主当初和赫连誉的政见不合,就被处处下绊子,最终落得抄家的下场。 不过比起叶家,萧家还算幸运。 只是男人们充军,部分女人成妓,小姐少爷们,都回了老家。 萧家本家在江南,家产丰厚,很是富裕。 然而士农工商,商人最低贱,再怎么疼爱两个孩子,还是无法阻拦她们被选入宫成妃。 萧湘湘身子不好,弥留之际,看出陆袅有手段,将萧思思托付给了她。 陆袅从叶狮那里得知萧家过往,便动了心思,布了这样一个局。 说起来,还要感谢惠云。 要不是她不安生,非要弄出点动静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陆袅也不至于搞这么快。 兵行险招,不过好在一切顺利。 所有的关节都打通了,接下来,只要拿下荣明霁,那么天罗地网就算成功布下,等时机成熟,便可将猎物赶尽杀绝。 三日后,陆袅从赫连誉那里拿了一个青瓷小瓶,往溪桐殿去。 赫连誉问陆袅,她想给惠云一个了断,还是慢慢的折磨她。 陆袅果断选择了后者。 青瓷小瓶里装的是一味毒药,名为赖活。 好死不如赖活,但在毒药中,却是相反的道理。 好死无色无味,食之大梦一场,在梦中毫无痛苦的死去。 赖活也无色无味,区别在于,吃了赖活,活在这世上的每一秒都是痛苦和折磨。 赖活吃下去,不到一刻钟便会发作,身体里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时而浑身冰冷如坠冰窖,时而如被架在火上灼烤,容颜在一个月内衰老,脸上布满皱纹。 总之,生不如死。 第89章 下堂太子妃89 溪桐殿,寓意凤栖梧桐,树下小溪涓流,美好娴静。 然而这寓意美满的宫殿,在这两年间却像是受了什么诅咒。 两位太子妃,一个惨死, 一个疯癫。 惠云见到陆袅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冲上来,掐住陆袅的脖子,尖叫着,让她去死。 陆袅身后的丫鬟们蜂拥而上,将她扯下去,混乱之中,惠云的脸上手上都被抓出不少抓痕。 要不是陆袅拦着,都有丫鬟敢大着胆子给惠云两巴掌。 皇宫的风不像四季的风那般有规律,因为不知道哪个妃子突然就得了宠,那风便一个劲的往得宠妃子的宫里吹,吹得宠妃桃花满面,帝王更加恩宠。 那风吹不到的地方,就显得冷清。 越是冷清的地方,就越没有人气。 没人气,就要挨欺负。 东宫里到处布满了看不见的网,网上的人,能在一天内将主子说的话,做的事流传到所有角落。 在九寒殿纵火的人,是太子妃派去的。 宫女太监们比陆袅更先知道这个消息,更是听到了风声,说殿下决意重重惩处太子妃,那意思,竟然是要将她太子妃的身份撸下来。 下人们最会见风使舵,这两日本是宫妃新制衣裳送到各宫的时候。 其他妃子那里早就穿上了新衣裳,惠云身上穿的,却还是之前的,虽说还是富贵艳丽,可在有心人眼里,却是寒酸了。 陆袅不让丫鬟动手,是因为惠云是她的猎物,哪个猎人会让旁人动自己的猎物呢? 她让所有人都出去,独个面对因为激动,眼角微微抽搐的惠云。 惠云这些日子,全在心惊胆战中度过。 可怕的永远不是直直砍来的刀子,而是头上看不着的悬剑。 从赫连誉来找过她,告诉她,他知道凶手是她的那刻起,惠云就处在煎熬中。 赫连誉只说他知道了真相,却迟迟不动手。 惠云就担惊受怕的想啊,他到底会怎么惩治我,是幽禁,还是动刑,亦或着直接将她这个太子妃废了? 赫连誉迟迟不来,倒是来了陆袅。 惠云愤恨的瞪着陆袅:“根本不是我派人放火烧的九寒殿,我根本就没有做!是你污蔑我!” 陆袅勾起嘴角:“是又怎样?” 她靠近惠云,直勾勾的盯着她,轻笑道:“你一定跟他解释过,可他相信你吗?” 不等惠云回答,陆袅嗤笑:“他一定说,你不仅蛇蝎心肠,做了错事,居然死不悔改,简直无药可救。” 惠云瞪大眼睛,那句“你怎么知道”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她死也不要在陆袅面前露出战败的样子。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惠云疯疯癫癫的在原地转了几圈,脚步踉跄的撞到边上的座椅上,呵呵的笑:“你如愿以偿了,我输了,以后什么都没有了。” 陆袅等她表演结束,毫无感情的点评道:“动作浮夸,语气不到位,装傻子根本不是这么个装法。” 惠云猛的抬起头,声音尖锐道:“我堂堂嘉启公主,岂是尔等贱婢可以侮辱的!” 陆袅冷笑一声,上前揪住她的头发,粗暴的撬开她的唇,将赖活倒进她的嘴里。 第90章 下堂太子妃90 惠云把手伸进喉咙里,抠了半天,也没能将那颗药丸抠出来。 她眼里噙着泪,恨恨的瞪着陆袅:“贱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陆袅正用帕子擦拭手指,听她这么问,耐心十足的给她解答:“这毒叫赖活,从赫连誉那拿来的,他身边好东西可真多。赖活嘛,顾名思义,就是让你活着,但是呢……” 陆袅声音微妙的一顿。 她估摸着惠云快被吊崩溃了,才像拿钝刀磨肉似的,慢条斯理道:“但是它会让你生不如死,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刻都是煎熬,你会时刻想自杀,太医又会将你一次次的救活,濒死中痛苦的活着,是不是很有趣?” 惠云悚然的向后退了几步,撞到座椅上,腿软跌到了地上。 她失魂落魄的冲陆袅喊:“不!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她嘴里这么说着,却比刚才更激烈的用手挖喉咙,企图将那毒药催吐出来。 陆袅就这么看着惠云,直到她胸前一片狼藉,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赖活遇水则化,在喂进嘴里的那一刻,便被她随着唾沫咽进了肚子里。 陆袅该感谢赫连誉,如果不是他给了这毒药,她还得好好琢磨,怎么才能将惠云折磨的死去活来。 现在好了,她只需要时不时到溪桐殿看看惠云的惨样,便可时时解恨。 陆袅离开溪桐殿没多久,宫中就传出惠云疯了的消息。 两任太子妃,前后间隔了一个月都不到,死的死,疯的疯,陆袅彻底成了东宫里所有妃子惧怕的存在。 她不强制妃嫔每日给自己请安,妃子们怕她,乐得不去她眼前晃。 平日在御花园散个步,若是听闻她也在,那必定是远远的躲开。 惠云的太子妃身份虽然没被废,但东宫上到主子,下到奴仆,都默认了女主人是谁。 九寒殿被付之一炬,陆袅搬进了锦遥殿。 从叶梓岚“死”了后,锦遥殿就荒废了。 第36章 入夏,院中的植物疯长,不到半月,居然显出了荒芜之景。 赫连誉原本要给陆袅重新收拾一处宫殿住,陆袅不要,坚持住锦遥殿。 下人们花了几日时间,将锦遥殿重新收拾一番,陆袅就此住进去。 东宫之中,一片岁月静好,朝堂之上,却是血雨腥风。 前后不足两月,两个太子妃接连出事。 谣言很多,传的最广的版本,说是阙韶动的手。 后宫的事情,原本不应传到朝堂上去。 可太后不问事,皇后一心礼佛,皇帝自然不可能过问儿子的情事,赫连誉本人也是淡定的出奇。 皇家的事,就是天下的事。 群臣殚精竭虑,为皇家的名声考虑,明言暗示都用上了,让赫连誉不能宠幸阙韶。 毕竟她曾经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还与他有毁家灭国之仇。 说直白点,他们两人是死敌,这辈子注定不死不休。 一旦扶持起阙韶来,很可能她第一个要下手的,就是赫连誉。 大臣们说的头头是道,仿佛下一刻赫连誉就会死在阙韶的手里。 赫连誉生来万事顺遂,斗败过佞臣,攻下过一国,监国五年,东楠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河清海晏。 他有自负的资本,阙韶对他有怨是正常,顶多是耍点脾气罢了。 群臣的担忧,简直太可笑。 第91章 下堂太子妃91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赫连誉三言两语敷衍了过去。 再说前些日子,户部尚书被查出贪腐赠灾银,兼草菅人命,强占民女等十几项罪名。 赫连誉亲审的案子,与两日前将其问斩了。 户部缺了主管人,少不得要从下面提干一个上来。 皇帝如今已经不管政事,上下都是赫连誉统辖。 群臣都认为,这尚书的位置,非荣明霁莫属。 就连荣明霁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赫连誉当着群臣的面,念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高赫,国舅爷的嫡长子,皇后的亲侄子,当年和荣明霁一同殿试的探花郎。 高赫是标准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他是有些才华的,否则也不会高中探花。 然而这人的心思倘若有十分,九成九必花在玩乐消遣上,对于官场是能怎么敷衍就怎么来。 高赫原任工部侍郎,升迁的速度也是飞快。 荣明霁每一次的升迁,都是他自己博来的,他的政绩斐然,虽年纪轻轻,便升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但少有官员对他有微辞,大多都是敬佩欣赏的态度。 可高赫,他在官场上资质平平,迟来早走是经常的事。 他如今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面对赫连誉令人膛目的任免结果,文武百官惊谔的同时,一致表态反对。 赫连誉做出决定,从来没有反悔的时候。 他现如今就相当于九五至尊,既然说了心意已决,百官们再反对,也没有法子。 散朝之后,荣明霁被同僚们三俩簇拥着。 他们都在他为抱不平,说那高赫,除了一个显赫的家世,什么都比不上荣明霁,就是个小人。 荣明霁向来宠辱不惊,听了这些个掺着关切和忧愁的半真半假的安慰,脸上不见愤懑,只有淡然。 “高尚书往后就是我的上司,我们同为户部的人,当同心同德,精诚团结,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家中还有要事,我先走一步。” 他说完,也不管那些个文武官员什么脸色,加快了步子,将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 等他走远,那些个官员们才甩了袖子,哼道:“假清高,心里不定恨的要吐血。” 旁边人帮腔:“他爹是个废物,无法帮他铺路,就算再才华横溢又如何,还不是得给高赫那等纨绔让路。” “谁让他爹不是国舅呢,走吧,喝酒去,别理他了。” “喝酒去!” 荣明霁没能出宫,赫连誉让柏雨叫住了他,一路将他带到议事堂。 赫连誉向来看中荣明霁,此次行为举动,委实怪异。 荣明霁就知道赫连誉会来找他,在议事堂待了半个时辰,他明白了赫连誉的打算。 高家仗着是皇后的娘家,这些年行事越发张狂。 就说那高赫,生为朝中高官重臣,每日不到日上三竿,绝对不会到职,太阳还没落山,就坐着小轿出了宫。 他身份显赫,不论是手底下的人,还是刚出问斩的上司,都替他打掩护。 就说他那上司贪腐,有一半都是他从中牵线搭桥。 高家以为赫连誉对那些龌蹉半点不知情,却不知道,赫连誉是在撒大网,决定将高家一锅端。 第92章 下堂太子妃92 赫连誉先将高赫捧起来,等他膨胀到一定的程度,露出更多的破绽,再抽丝剥茧,将高家一网打尽。 荣明霁佩服他的心计谋略,只是他更好奇的是:“高家好歹是殿下母亲的娘家,您这样做,就不怕皇后伤心吗?” 赫连誉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明霁,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他日本王登基,你就是丞相,本王希望你不要再问这些没价值的问题。” 荣明霁心知他说的都对,可与感情层面来说,还是觉得赫连誉太狠心了。 从议事堂出来,荣明霁心不在焉的走在御花园的青石路上。 他在想,赫连誉如今越来越像一个君王了。 不再像以前那般冲动和杀伐果断,他学会了运用帝王权术。 还未上位,就已经这般的可怕,等他日真坐上了那个位置,恐怕再无人敢轻易揣摩他的想法。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荣明霁想的出神,没发现迎头走来一人。 丫鬟见荣明霁没有停住脚的意思,便出声叫了他:“荣大人,我们娘娘有请。” 荣明霁回过神,打量了她一番。 丫鬟面生,荣明霁便皱眉说:“后宫女子与官员不得私下见面……” 丫鬟笑着打断他:“我们主子是太子贵妃,让奴婢出来的时候,就说您要是推拒,便将这个给您。” 她自荷包里拿出一张卷起的字条,交给荣明霁。 荣明霁听到她说陆袅,就已经舒展了眉眼。 接过丫鬟手中的字条,展开一看,俊秀的脸上更是多了笑意。 “带我去罢。” “大人跟奴婢来。” 陆袅和荣明霁见面的地方,在那片无人踏足的竹林里。 没有排面,陆袅只穿着一身宫女的衣裳,站在竹林下,等荣明霁来,简单的寒暄过后,直入主题。 “听说今日在朝堂之上,荣大人出了好大一个丑。” 荣明霁早在来之前,就知道她不会是因为私事找自己。 忽略心中淡淡的失落,荣明霁的眼睛落在不远处一支新长出来的竹笋上,声线清越:“娘娘言重,殿下那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荣某资历尚浅,的确担不起一部尚书的位置。” 陆袅挑眉:“你担不起,那纨绔高赫就担得起了?他似乎比你无能百倍不止。” “高尚书当年高中探花,才情了得,如何都不能说‘无能’二字。”荣明霁纠正道。 陆袅感到些许的头疼。 她晓得荣明霁这人正,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些迂腐。 暗示不行,她干脆直言:“我不论旁人怎么想,反正在我心中,他就是不如你,赫连誉让他当尚书,你就一点儿都不气?” 荣明霁听她说到那句在我心里,他不如你的时候,胸口那块就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激的脸庞通红。 陆袅等他的回答,却见他突然哑了一样,便皱眉问:“荣大人可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荣明霁好一会才找回声音,轻声说:“娘娘实在高看我了。” 陆袅正要回话,突然发现说了这么久,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别处。 这让她感到十分惊奇,踩着脚下的枯竹叶,走到他视线所及的地方,高高挑眉:“荣大人在看什么,地上有金子?” 荣明霁眼神直躲闪,就是不敢看她,闷声说:“我为外臣,娘娘是后宫女眷,私下见面本就是不合规矩,还是注意些礼教的好。” 第93章 下堂太子妃93 陆袅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嗤笑:“你可真够虚伪的,要真不想见面,直接不来就是了,见了面还要作真人君子模样,做戏给谁看?” 她话说的太直白,荣明霁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的脸从红转成白,向后退了几步,额头也冒出冷汗,语气端正而谨慎:“娘娘说的是,是臣逾矩了,臣这就离开!” 荣明霁太慌了,以至于在陆袅面前自称了臣子。 要知道臣子只需在皇帝面前自称臣子,在外人面前,就算是后宫高位嫔妃,也不需俯首称臣。 第37章 话说完,荣明霁就要走。 陆袅伸手,勾住他的腰带,微一用力。 荣明霁猝不及防,向后倒去。 “贵妃娘娘!?” 陆袅用手抵着荣明霁的后腰,在他惊慌的低头看来的时候,顺势抬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陆袅嘴角勾起一抹笑,缓缓的问:“荣大人,可是喜欢我?” 荣明霁的瞳孔缩紧,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猛的跳开,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竹林。 陆袅没想到,在遍地禽兽的地方,居然能生出像荣明霁这样的纯情崽儿。 几句话就说的脸通红,调戏一句,直接跑了。 陆袅等人不见了,才意识到,她话还没说完。 人被吓走了,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叫出来。 一连多天,陆袅都让丫鬟去御花园那条道上堵着。 荣明霁也算是赫连誉器重的臣子,每日必去议事堂,回来肯定要经过御花园。 可近两日,他都没有出现。 陆袅就知道了,荣明霁是故意躲着她。 棋盘上,荣明霁是一颗重要的棋子,陆袅可指望着他大杀八方,如何都不能让他跑了。 宫里见不着,她就出宫。 后宫现在没旁人,赫连誉每日都来找陆袅。 在他看来,两人的感情是升温了。 虽然陆袅从未对他有过哪怕一丝丝的心动,但她会演戏。 在外人看来,两人如今是如胶似漆。 赫连誉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宠着陆袅,对她百依百顺。 陆袅要出宫,他就派人暗中保护,定了回来的时辰,就让人送她出宫了。 马车驶出皇城,一路向南,走到最繁华的一条街上。 街上铺子林立,小贩的吆喝声和着不远处的艺馆里传出的琴声,京都的繁华热闹,扑面而来。 陆袅找了家茶馆坐下,让丫鬟换了身男装,去荣府送信。 她在信中说,如果荣明霁坚持不相见,她就去荣府找他。 荣明霁一定会想,她绝对是嘴上说说,不敢做。 但他转念又会想,她在宫中是出了名的放肆,说不定就不顾礼法,惊世骇俗的找上门来。 荣明霁求稳,不敢冒险。 陆袅喝了两盏茶,荣明霁依照信中陆袅的指示,穿了身女装,来到包厢。 陆袅端坐在桌后,打量着女装的荣明霁,笑着赞叹:“荣大人男装俊秀非常,女装更是容貌无双,连我见了,都心生羞愧。” 荣明霁进来时,耳根就是红的,不过听了这话,倒是认真反驳道:“娘娘国色天香,天下无人能比。” 第94章 下堂太子妃94 陆袅觉得荣明霁这人是个另类,在遍地禽兽畜生的地方,活得像个堂堂正正的人,眼神清透又干净。 其珍贵程度,跟国宝有得一拼。 她给荣明霁倒了盏茶,时间很紧,容不得多说闲话,便还是长驱直入:“那日与荣大人不欢而散,其实我还有话要与荣大人说。” 荣明霁担心她再纠那个问题,为自己打抱不平,就苦笑道:“娘娘实在不需将我想的多委屈,我完全认同殿下的决定,高大人绝非外面传言的那种无能之辈,不过是爱玩一点罢了……” 陆袅摇摇头,打断他的话,“我今日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那日不过才将鱼饵放下去,荣明就就被她臊走了,陆袅都没来得及放更大的饵。 “荣大人年岁几何?”陆袅问。 荣明霁一愣,他想到了什么,脸上方才歇下去的热意重新卷来,烫着脸颊,泛着粉白,好比那三月桃花。 “我与太子殿下同岁,二十有五。”他轻声说着,忍不住看了陆袅一眼。 二十五,也就是说,十年前,他也是能记事的年纪。 陆袅抬眸,眼中是直白的探究:“那么十年前,叶萧白莫几大家族,接连在一年内被灭门抄家流放,荣大人可有印象?” 荣明霁整个人还陷在自己的幻想中,突然听她这么问,陡然清醒过来。 叶萧白莫几大家族,不算当时的顶尖世家,但是在京城里,也是响当当的豪阔之家。 叶萧两家在朝中当官,白家是出了名的富商,莫家则是江湖里有名有脸的武术世家。 几大家族之间没有交情,小辈间也互不认识。 然而就在那年,先后几个月里,四大家族接连犯事,被朝廷派人血洗。 那年荣明霁十五岁,已经记事。 但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那些日子总见父亲在家中唉声叹气,也问过几句,但父亲只叮嘱他行事万不可放肆,除此之外,再没多余的话。 阙韶是安燕的人,十年前,她还是个垂髫小儿,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事? 荣明霁没有回答陆袅的问题,他看着她,眼中充满怀疑:“娘娘从何得知的这些事?” “从何得知的不重要,重要的事,荣大人可知道,这几家有个共通点。” 陆袅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紧紧的盯着荣明霁:“他们都是前朝重臣之后,这两百多年里,前朝的重臣早就被清洗的干净,只余下最后一家。” 荣明霁的眼角直跳,情不自禁的望向陆袅那双堪比花娇的眼眸中。 陆袅眼中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浮冰,浮冰下面,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只需要眯眼再仔细的瞧瞧,就能洞悉那秘密的真身。 荣明霁突然站了起来,强忍着惊慌:“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便走。 陆袅盯着他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句:“那剩下的最后一个家族,就是你荣家。” 荣明霁的脚步顿住。 陆袅跟着站起来,礼了礼衣衫,从他身旁走过,冷漠道:“你若是不信,大可回去问侯爷,赫连誉灭了所有的旧臣,唯独只留下荣家,你猜他是打的什么主意?” 荣明霁站了许久,回过神来,房内已经空了。 第95章 下堂太子妃95 陆袅知道荣明霁会再来找她,所以一点儿都不着急。 叶梓岚出宫去了,如今隐藏着身份,也不能寄信来。 陆袅少了一起玩闹的人,每日无事,就去溪桐殿转两圈。 赫连誉给的药当真是好,惠云吃下赖活才几日,便已经瘦成了骷髅样。 她现在别说是逞威风,就连下床都难,整日瘫在床上呻吟着喊浑身疼。 但她还有些意识,见陆袅到床边,就求着她,一刀杀了自己。 她想求个痛快,陆袅偏偏不如她的意。 如若当初陆袅玩不过惠云,她很清楚,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自己。 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善良,惠云既然有胆子算计她,就必须得吃下自己的恶果。 或许有一天,惠云真的撑不下去了,她会想办法自杀了结自己。 现在动不了手,或许只是因为,她还没到极端痛苦的时候。 如今东宫基本上是陆袅的天下,多得是人巴结她。 她想知道朝中的局势,就有四面八方的人将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 真真假假,挑拣提炼出来,大概就是那位新官上任的高大人,实实在在烧了几把大火,让手下人苦不堪言。 其中最受影响的,就要数荣大人了。 赫连誉绝不是个傻子,纵然高赫是他的表弟,但他这么心思缜密的人,绝对不会用一个废物当权臣。 绝大部分可能,他是要将高赫捧起来,再揪着脖子杀掉。 这时候,荣明霁就要假装炮灰,让高赫可劲的踩在脚下欺负。 倘若没有陆袅前几日的提点,按照荣明霁的性子,他一定很能忍,大概率会忍到赫连誉登基的那天,拿高赫开刀,威慑百官。 赫连誉野心勃勃,只弄一个高家,如何能显现他明君的气魄。 十年前,他之所以没动荣家,就是为自己登基的时候铺垫。 他要拿荣家杀鸡儆猴给文武百官看,让群臣知道他的手段,臣服的东西,不敢生二心。 说到底,荣家就是个给男主魅力加成的工具。 荣明霁注定是炮灰,书里他没得选,现在他有选的权利了。 陆袅觉得,他那么聪明,应该不会走一条死路。 两日后,竹林。 荣明霁的脸色深沉的对陆袅说:“陛下的身子近来越发不适,急着退位,国师算出七日后是黄道吉日,决定举行登基大典。” 陆袅在半个时辰前,经历过一番试探,问出了荣明霁的打算。 没人愿意死,更何况荣家上下几百口人,真要就认了命,荣明霁就是死后,也要被那些枉死的冤灵缠身。 陆袅有些激动,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情绪波动这么大了。 七日后登基之日,就是赫连誉身首异处之时。 “他许诺你丞相之位,等我姐姐登基,你就是新国丞相。” 荣明霁好一会,才别扭的问:“为什么扶持一个女人登基,叶将军登上那个位置,不是更具有说服力么?” 第38章 陆袅似笑非笑的看他:“古有武皇吕后,都是足智多谋,雄才大略不让男子的女子,荣大人此言,是否太过狭隘了?” 第96章 下堂太子妃96 荣明霁无言。 他说的其实并非不无道理,在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都没有女人当皇帝的先例。 翻阅史卷,也就出了武皇一个女皇帝而已。 叶梓岚师出无名,若是同叶狮一起杀进皇宫,还有谋权篡位的嫌疑。 陆袅如何断定,叶梓岚登帝,就能得民心? 陆袅知他疑惑,但是并没有多言。 能不能得民心,不是口头一两句话就能解释得通的,做比说来的实在。 前线传来战报,叶狮成功率兵,将嘉启军赶出了附属国境内。 赫连誉大喜过望,连信的最后一页,叶家军中有一名猛将,将嘉启军中一名领头的大将射成重伤都没有看完。 大军告捷,班师回京,这明显是个好兆头。 黄道吉日,当真是吉。 是夜,赫连誉时隔多日,走进锦遥殿。 陆袅拿着金色的小剪子,在剪烛火。 赫连誉悄无声息的走进房内,从后面一把拥住她。 陆袅吓了一跳,手中的剪子差点挥出去。 赫连誉抓住她的手,宠溺道:“这东西锋利,不能随意摆弄,让下人做就是了。” 陆袅挣扎了一下,从他怀里出来,不言不语的往床里走。 赫连誉站在原地看着她熟练的脱了外裳,往床上一躺,仿佛履行义务般,毫无感情。 往日他见了陆袅这样,免不得心中要闹火起。 今日心情好,见陆袅这样,觉得另有一番情调,便笑着走了过去。 芙蓉帐暖度春宵,许久,动静停歇下来。 赫连誉把陆袅拥在怀里,声音别样的温柔:“阙韶,三日后本王登基,封你做皇后好不好?” 他嘴里呼出的热气拂在陆袅的耳后,让陆袅很是不舒服。 她闭着眼睛,因情绪不高,声线低沉:“溪桐殿那位还在,殿下在开什么玩笑。” 赫连誉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深深感到软香温玉,快活无边。 “只要本王想,那么所有的阻碍都不是阻碍。” 陆袅听出了他话中的潜台词,她面无表情的睁着眼,心想惠云这下算是可以解脱了。 陆袅对自己要做皇后,半点喜悦都没有。 但她愿意演给赫连誉看,如今稳住赫连誉的情绪是最重要的。 最好是让他觉得,天下太平,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他觉得最理想的方向发展。 陆袅转过身,抱住了赫连誉,声音罕见的几分柔软:“睡吧。”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也足够赫连誉感到受宠若惊的了。 他没发觉自己堂堂一个太子,居然因为妃子的喜恶而情绪异常波动。 赫连誉心中翻涌欢腾,还想再深入一点。 可惜陆袅被累着了,说完就睡着了。 赫连誉不舍得再折腾她,心满意足的搂着她,沉沉睡去。 三日后,晨光熹微。 前一日,赫连誉忙着登基大典,没来找她。 陆袅天未亮就起身,让丫鬟给自己梳妆,要最艳丽的那种。 丫鬟神采奕奕,满脸喜色,给她梳着头,忍不住道贺:“娘娘如今可算苦尽甘来了,想当初在冷……呸呸呸!”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丫鬟连忙自打嘴。 第97章 下堂太子妃97 她见镜子里的陆袅脸上不见愠怒,才大着胆子,接着说:“溪桐殿那位已然去了,如今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就是娘娘你,殿下登基,您就是皇后,殿下连凤服都送来了。” 陆袅漫不经心的往手上试戒指,听丫鬟说了一通,脸上表情丁点变化没有,只说了一句:“动作快点。” 丫鬟连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在规定时辰内,为您梳妆穿戴整齐。” 陆袅透过窗户,看到天边翻了鱼肚白。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赫连誉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将会过得十分精彩。 叶狮的确将迟风洌赶出了附属国,不过赫连誉绝对不知道,迟风洌带着军队绕行山谷一圈,和叶家军汇合,现在正快马加鞭的往东楠方向赶来。 他的加冕仪式上,除了有百官臣服,还有千军万马踏行而至,礼乐宣天和着金戈铁马之声,熏香掺着当初安燕皇室被灭时,那冲天的,令人欲呕的血腥味。 人间炼狱,陆袅也要赫连誉看一遍,让他尝一尝,当初安燕皇室面对铁骑长枪时的束手无策,绝望惊恐。 辰时,万物复苏,耀日驱散了云层,光芒万丈洒在宫中的每一块地砖之上。 琉璃瓦折射出美丽的光芒,百官坐在祭台之下,红色的朝服连成一片。 风起,陆袅的裙裾翻飞,头上的金钗发出铃铃声响。 国泰民安,她的存在,便不是惑主妖姬,而是这锦绣山河上的锦上添花。 百官高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赫连誉站在最高处,听着声音传出去很远,又传回来,一声接着一声,荡气回肠。 他的心胸中仿佛被注入了什么东西,这股力量充盈着他,将他高高的捧起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黑压压的臣子们,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人生的权力威望达到了最高峰。 “众卿平……” 最后一个字没能吐出来,又一穿着盔甲的守卫冲了进来,跪下高声嘶喊:"陛下不好了!叛军入城,已往皇城的方向赶来!" 此变故就像做梦一样,毫无条理,叫人觉得可笑。 赫连誉简直怀疑这侍卫在捣乱,然而他脸上的惊恐,却是实实在在的。 群臣被这一变故吓傻了,荣明霁突然站了出来,高声道:"陛下,臣愿意带兵去探虚实。" 赫连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直到他站出来,才反应过来。 他叫了一位武将随荣明霁前去,等荣明霁走了,见百官们面面相觑,便放声安抚:"定是那侍卫昏了头,叶将军班师回京,说什么叛军……" 那侍卫见他不相信,急的站了起来,"殿下,您还不明白吗!叛军就是叶将军,他联合嘉启的皇帝,一同攻了城,已经杀死了守城一百多个兄弟,您快些离宫吧,再晚些就完了!" 他情绪激动,喊得几乎破了嗓。 赫连誉其实已经察觉出了蹊跷,可是他一时半会如何都不能相信叶狮居然背叛自己。 叶狮背叛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第98章 下堂太子妃98 叶狮是赫连誉一手栽培起来的左膀右臂,他很清楚叶狮的能力有多强。 当初灭安燕,叶狮走前锋,所到之处,战无不胜。 叶狮背叛赫连誉,等同于断了赫连誉的手。 赫连誉咬牙切齿恨的吐血的同时,只能想办法逃命去。 真如那侍卫所说,军队已经攻入皇城,那么御林军只够抵挡住一时半刻。 百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着赫连誉主持大局,他却已经来不及多说,抓了陆袅的手,一路往御花园跑去。 东楠皇宫中密布着数十条暗道,只有每一任帝王才知道密道在何处。 这密道,只用来在万不得已,也就是亡国的时候逃命用。 赫连誉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居然有沦落到狼狈逃命的一天。 陆袅安静的跟在他身后,拎着裙裾,极力跟上他的步伐,除了喘息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隧道密不透风,墙上的烛火微弱,把地上的人影拉的很长很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昏暗的隧道口传来光亮。 赫连誉停住脚步,他转身面对陆袅,脸上再无意气风发,眼中布满血丝和疲态:“阙韶,我对不起你……” 陆袅将手指放在他的唇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出去再说,只要逃出去,就还有希望。” 有时候,只是一句话,就能够振奋精神。 赫连誉之前一直怀疑她不爱自己,没想到患了难,倒是见了真情。 陆袅的安慰,给了赫连誉莫大的自信。 就算他现在一无所有,至少还有阙韶在身边陪着自己东山再起。 等着吧,他真龙天子,就算一时落难,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我们走。”赫连誉和陆袅一起,向着那光亮的方向走去。 数不清的历史告诉我们,光亮有时候代表的不一定全是希望,还有可能是提前设好的陷阱。 赫连誉生怕有人发现密道从身后追来,脚步飞快,很快就走到了隧道口。 天光大亮,他与黑暗中潜行太久,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等适应光亮后,却被眼前黑压压的军队惊得倒退了两步。 兵卒后走出一个穿着银白轻甲的将领。 这将领是小个子,头上戴着盔甲,眉目清秀,看着有几分眼熟。 第39章 赫连誉正打量着他,将领突然脱下盔帽。 赫连誉惊谔的瞪圆了眼睛,张着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像被人勒着喉咙,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你?!” 叶梓岚变黑了,脸上也粗糙了不少,但她脸上那份神采飞扬,却不是当初在宫里时能比的。 就如阙韶所说,叶梓岚是一只注定遨游天空的鹰。 出去还不到一个月,她整个人的神韵全养回来了。 叶梓岚手里拿着一杆长枪,锋利的枪尖直指赫连誉的鼻尖。 她又回到和赫连誉初见时的冷傲,“十年前你率领手下杀我全家,今日我为叶家百来口人复仇,你完全不必摆出这副受害人的嘴脸,毕竟我什么都不欠你的。” 赫连誉从认出她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陆袅在这场骗局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赫连誉想转身,突然,腰后被抵了什么尖锐的东西。 陆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然是柔柔和和的:“殿下,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话落,手中锋利的匕首狠狠贯穿赫连誉的皮肉。 第99章 下堂太子妃99 陆袅力气不大,加上皇帝加冕仪式,赫连誉穿了里外三层。 如果不是她手里的匕首削铁如泥,还真没办法一刀见血。 血浸透了衣服,陆袅还嫌不够,扎第二刀的时候,赫连誉转过身,握住了刀刃。 陆袅被推到了石壁上,赫连誉扔掉匕首,抵着她的肩膀,神情介于崩溃和疯魔之间,他冲她吼:“你也算计我,为什么!?我对你不好?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你惹了天大的祸,我都给你兜着,你背叛我?!” 陆袅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猛的抬手打了赫连誉一巴掌,不等他回过神,再抱着他,深情的说:“虽然我打了你一巴掌,但我还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相信吗?” 赫连誉隐约明白过来她想说什么,可他就算曾经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之后也尽心的补偿了。 “你就这么恨我?”他眼神深处透出沉重的悲伤。 陆袅冷漠道:“从你把我父皇的头颅摔在我面前的那一天起,我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她凑到他的耳边,吐出的每个字节都是血淋淋的恨:“我要你血!债!血!偿!” 你灭我的国,我也灭你的国,你杀我的家人,我也杀你的家人,公平公正,不存在蓄意报复。 赫连誉听到叶狮叛变的消息时,心里涌起的滔天怒火,看见叶梓岚的时候,他想的是,当初真的不应该在知道她的身份后心慈手软,若是早就将她杀了,那么一定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可陆袅的背叛,却彻底击垮了他。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重新放到陆袅的手中,包着她的手,让她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心脏,“如果你真的恨我,就直接……啊!” 陆袅面无表情的把匕首往他胸口又送了送,“我只恨不会千刀万剐,要不然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一片片的剐下来,最后吊着一口气,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赫连誉嘴角溢出鲜红的血,长长的,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跪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陆袅不会让赫连誉死,她还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皇母后兄弟们接连在自己面前死去。 就像当初他把安燕皇帝的头颅提到自己面前一样,陆袅也要让他感受到阙韶那种锥心之痛,明明恨意滔天,可面对仇人,就是无能为力。 叶梓岚上前,抓住陆袅的手看了看,关切道:“没伤到吧?” 陆袅好久没见她,可是想的紧,娇态十足的搂着她的胳膊往外面走。 “我很小心的,怎么会伤了自己,姐姐快去祭台,趁那些个老头子还在,今日就将一切事宜准备好,我迫不及待想看姐姐穿龙袍的样子~” 叶狮和萧思思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祭祀台前,文武百官皆跪在地上。 有人指着叶狮骂他是乱臣贼子,叶狮二话不说,将那臣子整个捅穿。 杀鸡儆猴,余下的人纵然满心的愤慨,也不敢再随便说话。 叶梓岚上位,先阐明了自己逼宫的原因,底下沸沸扬扬,什么声音都有。 但到了这个时候,什么声音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东楠就快要迎来它的第一位女帝。 第100章 下堂太子妃100 逼宫的第三日,绣房日夜无休的赶制出新的龙袍,叶梓岚坐上了那个位置,本来以为会很难以适从。 但真的坐了上去,受着百官朝拜,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当天下都被踩在脚下的时候,权势滔天,什么忌惮都将不复存在。 毕竟随便一句话就能要了人命,生杀予夺,尽在掌控。 叶梓岚没想对先皇做什么,陆袅却不肯轻易放过。 叶梓岚不想陆袅的手上沾染太多的鲜血,罪孽太多,死后不得善终。 陆袅却笑着说:“死了就是死了,不存在来世,我不怕恶灵缠身,只要活着的时候,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叶梓岚说不过她,只能随她去。 听说她将赫连家的所有人都集中在一个院子,砍下头颅,堆放在赫连誉的眼前,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开。 赫连誉起初还会咒骂陆袅,后来嗓子喊哑了,就用怨恨的眼神盯着陆袅,好像想将她生吞活剥。 陆袅随他盯,等杀光了所有人,才走到他面前,轻轻一笑:“余生你就在这里度过,等尸体腐化,变成一地的骷髅,躺在这片浸着枉死之血的土地上,好好的活着。” 死了是解脱,活着才是折磨。 陆袅要是没穿过来,阙韶肯定也是生不如死的。 一报还一报,赫连誉有今天,全是他自找的。 她离开前,赫连誉费力诅咒她:“你这辈子,最好无人爱你,无儿无女,孤独终身!” 陆袅勾起嘴角:“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她不需要爱人,自己爱自己就够了。 陆袅报完仇,朝堂上的局势基本已经稳当了。 叶梓岚称帝,叶狮封了元帅,荣明霁为宰相。 皇宫之内,一片祥和。 宫门之外的百姓之间,却是对这个新皇帝颇有微词。 赫连家当政期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百姓们无所谓谁当皇帝,关心的是自身的利益。 女人本来就应该安于室内,公认的贤内助,上不得台面。 叶梓岚作为一个女人,又是逼宫得来的皇位,短时间内做不出利好于百姓的政绩,很难让民间信服。 朝堂之上商议了几日,都没有好的对策。 叶梓岚和陆袅一起吃晚膳的时候,就提了一嘴。 陆袅一听,来了心思。 她问叶梓岚,如今国库是否丰盈。 “国库自然丰盈,你的意思难道是往下发银钱,收买人心?” 陆袅笑着摇头:“非也,国库充盈,那姐姐你便下令,免征三年税收。民以食为天,百姓们有了囤粮,手中自然就有了钱,富起来了,谁不念着姐姐你这个皇帝爱民如子,开明贤达?” 叶梓岚听了她一顿话,受益匪浅,饭都来不及吃,便回去草拟圣旨。 第二日,圣旨就下到了各州各郡。 新帝不仅免三年税收,还大赦天下,除了谋反欺君的重犯,其余人等皆从大牢放出,重新做人。 此举在短短几日时间里得到了百姓们的一致欢呼,民间更是编了儿歌特意来赞美叶梓岚的贤明。 免三年税收,高兴的是百姓,官员们却是一个个的怨声载道。 第101章 下堂太子妃101 他们担心的倒也不只是自己那点俸禄,要知道国库里的银子,每年都要花出去许多。 皇家祭祀、各种典礼活动、皇宫修缮、旱情水灾、还有百万的军队、这一笔笔的,都离不得白花花的银子。 国库三年只出不进,谁也不知道天灾会不会就集中在这几年。 若是百姓民不聊生,国库又拿不出银子赈灾,到时候恐怕怨愤的声音更多。 叶梓岚初登皇位,只想求稳,却是没有长远考虑。 她忧心愁愁,陆袅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提出离开东楠。 叶梓岚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听她这么说,整个人都焦躁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要离开,可是宫里谁怠慢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教训她!” 陆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挣红的脸,眼神变得柔和。 她知道这一天绝对要来的,但真正来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舍。 陆袅上前抱住叶梓岚,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我走的时候,要从国库拿走二十万两银子,姐姐再给我派一千人,战马五百匹,两百驾马车。” 叶梓岚被她这番话绕晕了,“你要这些做什么?” 第40章 陆袅站直身体,对着她灿然一笑:“我出去做生意,给姐姐充盈国库。” 叶梓岚都听呆了,她指了指陆袅,不敢置信的样子:“你?做生意?” 陆袅挑眉:“姐姐不相信我?这样,你给我二十万,一年后,我还你两百万。” 二十万是笔小数目,叶梓岚愿意拿给陆袅玩。 她就担心陆袅在外面玩久了,心野了,不愿意回来。 陆袅离开的心特别坚决,叶梓岚思考了两天,拟了一道册封的旨。 陆袅被封为护国长公主,有皇位继承权,在京城盖公主府,赏奴仆三百,绫罗绸缎若干。 新皇总是干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群臣们在朝堂上抗议了两回,见叶梓岚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就算了。 兜兜转转,陆袅又成了公主。 不过这护国公主,可比原来的小公主要尊贵多了。 陆袅走的那天,天空下了雨。 入夏,天起闷热,一场久违的雨,将温度降了下来。 陆袅还是一身招摇的红衣,脸上蒙着面纱,挡住绝色容颜。 她从皇城出发,带着大部队,浩浩汤汤,目标是东楠与嘉启边界处的一座小城池。 叶梓岚说了不送她,当真就没有来。 陆袅知道她是怕自己失态的哭出来,她也不愿意叶梓岚送自己,离别总是伤感的,一个人走,还洒脱点。 不过她没想到,快出城的时候,还有人为自己践行。 萧思思这丫头,行军了一个月,晒的皮猴子似的,长得又高又大,穿着男装,活脱脱一俊秀公子,在宫里不少宫女往她边上凑。 这丫头站在酒楼之上,等商队经过,站在窗边,撒下了一壶烈酒。 原本是很深沉的画面,她丫扯着嗓子,一声哭嚎:“公主!你可得快些回来呀,回来我们还一起吃火锅喝酒!” 陆袅多少觉得有点丢脸,对她摆摆手,就算是回答了。 窗户边突然又多出一个人,是荣明霁。 他依然是那副温润清俊的模样,对着陆袅微微点头,朗声道:“此去山高水长,公主珍重!” 陆袅面纱下的嘴角扬起笑,回道:“我祝荣大人扶摇三万里,抖擞九重天,此去一别,大人珍重。” 商队缓缓的前进,最终消失在了京城之中。 荣明霁久久不能移步,回味着那句话,只觉得胸中被什么东西充满了,热热涨涨的。 萧思思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荣明霁坚定道:"不管如何,她一定会回来的。" 第102章 下堂太子妃102 陆袅要做的生意,土著恐怕一时很难理解,但身边要是有一个穿越者,肯定会兴奋的大喊:“这不就是某宝吗!?” 陆袅没什么做生意的天赋,就搬一下马爸爸的成功之道。 这个时代,跨国的商品,都要靠商人千里迢迢的去别国运来。 往往某国家卖几文钱的东西,到了自己的国度,能卖上比原价高成百上千的价格。 陆袅选东楠和嘉启的边境都城做据点,就是方便把边境作为一个中转站大仓库。 等有一天市场真正打开了,两个国家的商品流通,运输会更方便。 东楠这边有叶梓岚给陆袅做后盾,她不怕受阻碍,嘉启这边,却是要去打个招呼。 有叶梓岚手写的文书,陆袅很顺利就被请进了嘉启的皇宫。 迟风洌匆匆下朝,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见陆袅。 陆袅和迟风洌见面的次数不多,她印象中,这个男人和她一样,是个演技高手。 叶梓岚能成功逼宫,至少有迟风洌一半的功劳。 嘉启的军队和叶狮率领的军队,演了一场好戏,成功骗过赫连誉。 按理说,有过合作,再来一次的话,应该不难。 但陆袅也不敢掉以轻心。 迟风洌这人,在书中大概是秦始皇类的人物,有惊世之才,但为人残暴,喜怒无常,杀人就跟切白菜似的,全看心情好坏。 你瞧他笑着,说不定他心里正想着折磨人的法子。 如今他是皇帝,陆袅在他面前,就不能由着性子,随意说笑了。 陆袅规规矩矩的做足礼数,膝盖弯了一半,被迟风洌托着手,扶站起来。 “公主不必多礼,女帝给朕来了书信,让朕好生照顾你。” 迟风洌笑着指了指座位:“坐下说话。” 陆袅和他寒暄了几句,便进入真题:“我打算做一条商道,其中涉及许多禁制,还要皇上允我方便。” 迟风洌一直盯着她瞧,瞧她的眉眼,瞧她唇角和下颚。 美人在骨不在皮,陆袅两样都占,是真正意义上的绝世美人。 这样的美人,适合被收藏,放在身边,想见的时候就能看见。 迟风洌的眼神多了几分侵略性,等陆袅说完,他便温柔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朕都会满足你。” 这话听在耳朵里挺舒服,可要是往深层次思考,就不免引人遐想。 陆袅隐去了脸上的笑,不再说话。 她在等迟风洌开口,交易总要有去有回,迟风洌看着可不是喜欢吃亏的人。 迟风洌存的和她长久相处的心思,“时辰不早,公主喜欢吃什么,朕吩咐御膳房去做,用过午膳,我们再细谈。” 陆袅摇头:“还是先说事,这条商道要是做成,与东楠或嘉启,都是利好的事,当然,嘉启不能白白给我开这个先例,皇上若是有什么要求,不妨提出来,我们商议一番。” 说实话,迟风洌见到陆袅的第一眼,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把她收入后宫,当一颗璀璨的明珠好好的放起来,等心血来潮,自己想观赏把玩的时候,不用费尽心思的肖想不得。 第103章 下堂太子妃103 既然陆袅摊开来说了,迟风洌也不想卖关子。 他站起来,走到陆袅的身前,伸手撑住陆袅所坐的椅子,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座椅中间,眼神火热:“朕要你做我的皇妃,你可愿意?” 陆袅有点意外:“我要是没猜错,我与皇上不过在东楠见过一面,你很爱这副皮囊么?” 迟风洌觉得陆袅说话有趣,她说“这副皮囊”,说的好像皮囊是别人的,跟自己无关似的。 “你这副皮囊甚美,一见钟情很奇怪么?” 迟风洌挑起陆袅的下巴,犹然记得竹林里的惊鸿一瞥,惊为天人。 陆袅没动,在迟风洌越靠越近时,她眼神冷了下来,“陛下确定要因为这一副俗尘的皮囊,放弃金山银山。” 迟风洌的唇离她只有分毫,听了这话,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一下。 紧接着,他将陆袅从椅子上拉起,换自己坐上去,让陆袅坐在自己腿上,玩味道:“朕以为你经商,只是小打小闹,怎么,你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 陆袅将他胸前的金络绕在自己的小指上,一圈又一圈,最终展颜一笑,百花齐放。 “我有钱,有人,有权,要是这么多金手指加成都做不成一件事,干脆去死好了。” 迟风洌挑眉:“金手指是什么?” 陆袅在他胸前点了两下,慵懒道:“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给我三年的时间,这个世界的格局,将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迟风洌抓住她作怪的小手,笑问:“若是你失败了呢?” 陆袅轻笑:“若是失败了,就到皇上的后宫做惑乱君王的宠妃。” 迟风洌大概还是忌惮东楠,所以并没有强势的留下陆袅。 不过陆袅的通商权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迟风洌最终还是告诉陆袅,他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是那次的宴会,而是那片竹林当中。 嘉启境内也有竹林,比东楠皇宫中的那片更野性,绵延好几百里。 迟风洌让人搭建了一处高高的玉台,又寻来一套当世最全的编钟。 陆袅还是一身红衣,在烟波雾渺中,为迟风洌跳了一曲广陵散。 迟风洌念想了将近一百个日夜的场景,在眼前再一次完美呈现。 观众只有他一人,他原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真的近在咫尺,心里却是平静的。 陆袅的舞,从来不带一丝情色。 她跳家国仇恨,跳乱世情仇,全都是堂堂正正,不含羞,不露怯,大开大合。 一舞毕,陆袅站定,重重喘息。 她到底不是专业舞者,偶尔跳一曲,当是健身,这样高强度,身子吃不消。 迟风洌心跳如擂鼓,他在不知不觉中,屏着呼吸,怕稍微喘重了一点,惊扰到她似的。 直到她的脚步停歇,才喘出一口气。 陆袅歇息了片刻,笑着走下玉台:“陛下,如何?” 迟风洌心中满满的遗憾,他很想不顾一切的把陆袅囚禁在宫中就算了。 可他也知道,她绝对不甘于在豪华鸟笼中过一辈子。 第41章 迟风洌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突然开口:“别动。” 第104章 下堂太子妃104 陆袅不明所以,停住脚,“怎么……” 剩下的话,在迟风洌展开的怀抱中,咽了回去。 迟风洌对她笑,青年天子,面容俊朗,睥睨众生的尊贵:“跳下来,朕一定接住你。” 陆袅在这一刻,心里想的是,他该不会借着这次机会,把她摔成残废,好名正言顺的把她囚禁在宫里吧?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秒,陆袅闭上眼,身子化成一尾蝶,从高台飞下。 迟风洌盯着她,心中的阴暗悄悄冒了尖,快生根发芽的时候,他叹息一声,将那股恶念给掐断。 舍不得,希望她能鲜活的笑,希望她每一年,都能穿着红衣,在他面前霓裳一舞。 迟风洌飞身而起,揽着陆袅的腰,在空中旋转了几圈。 一眼万年,若是几眼呢? 直到站定,陆袅才睁开眼睛。 她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点儿都不像迟风洌该有的眼神,是错觉吧? 仿佛是为了认证她的猜测,迟风洌嘴角突然挑起坏笑:“怎么办,朕突然又不想放你走了。” 陆袅知道他在说笑,也开玩笑道:“行啊,皇上若是执意留下我,皇妃我看不上,封个皇后,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迟风洌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突然加重了力道,表情又认真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袅心中一惊,躲开了他的目光:“自然是胡说八道,皇上说好给我签通商权,可不能言而无信。” 迟风洌从她逃避的眼神看到了自己的可笑。 他心中是怅惘的,然而脑子里很清楚,陆袅是非走不可。 通商权他给了陆袅,不过陆袅离开的时候,他和她做了一个约定。 若是以后陆袅到嘉启来,他让她进宫闲叙,她绝不可拒绝。 陆袅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说的是闲叙,她心里清楚,这条商道若是组建起来,别说闲叙了,她每天能不能按点睡觉,都是个未知数。 两边打通,陆袅便开始大展身手。 她最开始做的,是低价批发嘉启的货品,雇佣一些专门的说书人做广告,再联合东楠国内的世家小姐,富商太太之类的做绫罗绸缎,胭脂水粉之类的采购。 这些富人,平常若是想买些稀罕的东西,都要托富商到嘉启或周围的小国进购。 快则十天半个月,慢则一月。 最终商品送到跟前,贵的要死不说,心里那份期待,也随着时间的推迟,大打折扣。 陆袅做的这条商道,用最精湛的骑士,最快的马,只用三五天,就可以把东西送到。 每三日通过书社更新最新鲜的商品,若是有想要的东西,可在京城的商店里下单,最迟五日,东西就可以送到手上。 最开始,商品单上,只有一些女人用的东西,后来,文房四宝,关外的烈酒,奇趣的书,还有异国的水果,种子,很多新鲜有趣的东西进入了东楠。 同时,嘉启那边,也收到了许多东楠国的商品。 两国通商口,不知不觉建立起来。 一年后,开始有许多商队学着陆袅,建立起了自己专属的车队。 这些车队,虽然速度比不过陆袅的车队,但架不住收费便宜。 市场接近饱和,陆袅开始做别的生意。 第105章 下堂太子妃105 她离开了自己生活一年多的都城,开始往水路繁盛的南边行进。 商道的开辟,是她打通两国贸易的第一步。 第二步,开始为这个世界带来一种新的劳作方式。 现代生活节奏太快,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根本不够分配。 工作之余,还需要学习,加上必不可少的娱乐,干家务,休息。 多人腾不出时间做饭,于是诞生了外卖送餐员这个行业。 江南之地富庶,有钱人很多,馆子自然也多。 在这里开展送餐业,显然最适合不过。 最开始,陆袅碰见不少麻烦。 俗话说,越有钱的人,就越爱精打细算。 陆袅一开始想推广送餐模式,每跑一趟,只需要五文钱,没有一家酒楼同意。 陆袅后来一想,说先不收钱,试着免费送两个月。 这些个大掌柜一听免费,加上又收了陆袅不少好处,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陆袅自从离开都城,把所有的马车都租赁给了后来居上的车队,至于那些马,全部送回了国都。 她带出来的都是难得宝驹,一匹千金。这一年来,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实在是大材小用。 马送回去,陆袅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制出了一百驾轻便的脚蹬车。 脚蹬车模样跟现代的自行车差不多,这车子,耗费了陆袅还有二十多个工匠三个月的时间,才把轴承,齿轮,车链给研究出来。 最终拼接成一辆能在大街小巷里飞快穿行的脚踏车,车后放着木箱,作用是盛饭外卖。 她是深秋开始帮酒楼送餐,两个月后,正式入冬。 酒楼那些掌柜的,一开始陆袅是求爹告奶,才让他们同意帮忙送餐。 等整个县城里上到大户人家下到普通人家,全都已经习惯了传句话,等个半个时辰,就有热腾腾的饭送上桌。 酒楼突然就不送了,便引来了许多人的抱怨。 尤其天冷了,百姓们都不愿意出门。 没人送餐,酒楼的小二光用脚跑,又跑不过那些个模样古怪的车,从前眼高于顶的掌柜们,转而求着陆袅,让她手下的人帮忙送餐。 陆袅好说话,笑眯眯的说:“行啊,每送一趟,十文钱。” 掌柜们怒了:“之前不是说好的五文,你怎么出尔反尔你!?” 陆袅怀里抱着暖炉,颈边围着白狐狸皮,笑得比他们这些老油子要狡猾的多。 “所以说啊,你们一开始就答应五文钱多好,那时候是友情价,现在,呵,咱们都是生意人,哪来的交情不交情的。” 掌柜们知道她在坐地起价。 可是县上的那些饕餮食客,早就被养娇贵了。 大冷的天,就算坐着轿子出来都嫌冷,就想躲在家里吃口热乎的。 这些掌柜的没办法,只好和陆袅签订条约,每送一次餐都记上一笔,等月末结算银子。 生意就这么做了起来,这回模范的人更是神速。 不到两个月,便有人跟陆袅抢起了生意。 手底下的人都担心被抢饭碗,陆袅却让他们不用担心。 快餐快餐,重点在一个快字。 之前酒楼也不是没让小二往人家里送过菜,可人力的脚程,能跟车比么? 花钱的大爷可不傻,谁家更快更稳当,时间一长,就比出来了。 第106章 下堂太子妃106 陆袅在江南待了大半年,如她所料,抢生意的人,最后不是无疾而终,就是想方设法的到她跟前来取经。 陆袅要做的,从来不是一家独大。 她要的是,开展一项新型就业模式。 让所有游手好闲的人、田地里庄稼成长期无事可干的农民们进城,寻找发家致富的机会。 快餐想要快,重点是代步工具。 她和铁匠们研究出来的车子,外面买不到。 所有想做送餐的人,从她这里免费领车,每一餐她抽取一定的佣金,若是车子坏了,可以换新。 这下那些妄图有样学样的人,可算是找着了途径。 等到江南地区送餐和快递业成熟起来,陆袅便带着自己的团队,往繁华的县城扎根。 她每到一个地方,就推广送餐模式。 三年期满,正好回到东楠的都城。 叶梓岚接到她的信,提前命令宫人出宫,帮她扫洒公主府。 等到陆袅真回来那天,叶梓岚亲自到城门前接她。 三年前,陆袅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千人,五百匹马,二百驾马车,二十万白银。 三年后,车马人全部原封不动的带了回来。 而这三年间,源源不断送回来的银子,却足比当初约定的翻了一倍还多。 当初群臣们担心国库只出不进的问题,完全没有出现。 天爷仁慈,三年里只南方有过一次水涝,其余年间,风调雨顺。 百姓们不用交税收,庄稼收成一年比一年好,民间富足,安居乐业。 叶梓岚这个女帝,原本不管在百姓还有朝臣当中,都威信不足。 经过这三年,她算是站稳了脚跟。 叶梓岚感激陆袅,又见她比走的时候黑了点,那叫一个心疼:“瞧你,出门在外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先别回府了,跟我进宫,好好泡个牛乳浴!” 陆袅咂舌:“牛乳啊,那得耗费多少银子……” 叶梓岚嗔怪的在她背上拍了一下:“你姐姐我现在是皇帝,这点银子都出不起了?你还替我心疼,快上马车!” 第42章 三年里,陆袅一次都没有回来。 就是阖家团聚的大年,也在外面过。 叶梓岚在书信中催促陆袅回来,她回回都用太忙抽不开身来搪塞。 这回总算回来了,叶梓岚恨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陆袅这些年在外面糙惯了,突然过起了被人精心服侍的日子,还有些不习惯。 叶梓岚是真的高兴,吃过了晚膳,说什么都要留她在宫中夜宿。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叶梓岚问起陆袅这些年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中意的人。 陆袅大呼饶命:“我这一回来,姐姐就想着帮我张罗婚事。我倒是想问问姐姐,这些年后宫充盈的如何,可有从各地收罗来美男子,改日有空,让妹妹我也瞧瞧。” 叶梓岚笑得有几分甜蜜:“什么后宫啊,我是只愿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陆袅侧过身看她,脸上写满了八卦:“姐姐说的,可是叶将军?” 叶梓岚笑着点头:“嗯,我们预备一个月后大婚,到时候你来当我的主婚人如何?” 第107章 下堂太子妃107 叶狮和叶梓岚走到一起,陆袅一点儿都不奇怪。 当初叶狮造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叶梓岚。 如今革命成功,叶梓岚不给叶狮一个名份,都说不过去。 “你要出嫁了,我却没什么贵重的礼物送你,姐姐会不会气我?”陆袅搂着叶梓岚的腰,笑着问。 叶梓岚在她鼻尖上点了两下:“这天下都是我们的,我只在乎你平平安安,什么礼物,都不重要。” 陆袅眼中多了几分深沉的东西:“我们的,天下?” 叶梓岚突然正经了颜色:“你当初执意要离开,是不是顾忌我心里的想法?” 陆袅装傻:“什么?” 叶梓岚从床上坐起来,佯装不高兴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难道就因为坐上这个位置,就忌惮你功高盖主,原本就是你劝我夺了这天下,也是你在宫里周旋,我才能成功,你瞧我是卸磨杀驴的那种人?” 不怪陆袅乱想,她只是习惯性的把人往最坏的方面想。 因为人性这东西,只要稍微给点东西引诱,就能激发出最阴暗的一面。 陆袅看出叶梓岚不是真的生气,但这话她要是接不好,可能叶梓岚就真要生气了。 她放缓了声音,软软的撒娇:“我错了嘛,姐姐,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咱俩好好的,啊?” 叶梓岚原本就是装的,见她主动服软,便恢复了笑脸。 她伸手在陆袅的额头上点了两下,“你呀,能活生生把我气死。” 两人躺在床上,谈心到半夜,天房亮才睡下。 陆袅这些年在外,住的肯定不如宫里这般舒坦。 她睡在足够十人和躺的龙床上,日上三竿才醒来。 丫鬟们进来,服侍她沐浴更衣。 叶梓岚在前殿和群臣们议事,陆袅惦念着某半死不活的男人,去了那偏僻的一隅。 三年前她走的时候,赫连誉几近疯狂。 他亲眼看着这座皇城里跟他沾亲带故的人全死在自己面前,被捆绑着,只能无能为力的怒号。 三年后,他被囚禁在深宫一隅,因为脚筋被挑断了,只能整日躺在椅子上。 陆袅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没想到赫连誉只是瘦了一点。 因为瘦,眼睛越发深邃,眼神落在一处不动的时候,就像猎食的蛇,浑身上下透着阴冷。 陆袅突然出现在窗边,逆着光,挡住大半照在赫连誉身上的太阳。 赫连誉的视线原本没有焦点,突然被挡住了大半的光,就聚拢了眼中的神采,落在陆袅的身上。 陆袅的容貌依然是赫连誉记忆中的娇艳,这一次,她的脸上无悲无喜,就只是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 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赫连誉就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嘲弄。 她在嘲弄他从一个天子骄子,变成了站不起来的废人。 “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赫连誉太久没说话了,声音哑的不能听。 陆袅温软的笑:“留着你,自然是让你在这大好韶光中,一日一日的感受着自己的衰弱,无能,让你在不甘和认命中来回折磨自己,从壮年熬到暮年。” 死真的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日日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一眼就能看到人生的尽头。 第108章 下堂太子妃108 “你真恶毒!”赫连誉恶狠狠的盯着陆袅,赌咒似的愤恨骂道。 陆袅只当他在夸自己,她也觉得自己恶趣味,跟个残废计较什么呢。 就是想看他过得不好,心里会开心点罢了。 陆袅趴在窗檐上,将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在赫连誉警惕的目光中,向下展开手心。 她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薅了一把牡丹花的花瓣。 这些花,灼灼怒放,碗口大的花身,上面少说有一百瓣的花瓣。 娇艳的花瓣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场雨,从赫连誉的脸上拂下,落在他的粗布长衫上。 “你说的对,牡丹花真好看,可惜啊,你这辈子,再也没办法去看了。” 陆袅最后对赫连誉一笑,转身离开,此后多年,再也不见。 赫连誉从衣襟上捏起一片柔软的花,鬼使神差的放到鼻尖嗅了嗅。 花香扑鼻,甜中透着苦涩,就像他和陆袅之间的种种。 如果他的野心没那么大,若是一开始,他便全心全意的回应她给的磅礴的爱,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想明白的太迟,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如果。 陆袅这次回来,原本是想和叶梓岚商量着手修路,将几个重要的都城连接起来,做一个大都市。 这样一来,便可以做一个古代版的包邮区。 但叶梓岚马上就要大婚,这件事便只得先往后面缓一缓。 她回宫这事,原本是个秘密,只有叶梓岚知道。 不知道萧思思这丫头从哪儿听到的消息,急急吼吼的进宫来,找到陆袅,抱着她就是一顿嚎:“公主哇哇哇,你终于回来了!我太高兴了!” 萧思思这丫头,心眼就像盆口那么大,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很难不讨人喜欢。 陆袅这次回来,给她带了不少好东西。 她见萧思思这么高兴,就也回抱住她:“你都十八了吧,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不知轻……”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退开来,拉着萧思思的手臂,往她的肚子看。 萧思思的肚子凸起了一块,看大小,不像吃撑了。 “你怀孕了?”陆袅不敢置信的问。 萧思思大大咧咧的摸了两下自己的肚子,嘿嘿的笑:“嗯,六个月了,大夫让我静养,我哪儿能坐的住,就是不去军营了,每天在家门口溜达。” 陆袅脑袋有点晕,她走的时候,萧思思也不过才是一个半大孩子。 这一眨眼,她都是做娘的人了。 陆袅将手小心的放在萧思思的肚子上,眼神柔和:“宝宝,等你落地,姨娘给你做漂亮衣服和小鞋子,给你打个漂亮金锁戴,好不好呀?” 萧思思高高兴兴的:“好呀好呀!” 陆袅看她一眼,那句“傻丫头”都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都要做娘的人了,她再说傻孩子不太合适。 陆袅这边刚要问萧思思她什么时候成的婚,那边突然来了一波人。 一个文弱娇柔的女人,身后跟着七八个丫鬟。 萧思思原本在跟陆袅说话,看见那女人,突然蹦了一下,猛挥手:“柳儿,快过来,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公主,你快过来!” 第109章 下堂太子妃109 女人施施然的走过来,一双水漾的眸子落在陆袅的身上,眼中闪过惊艳:“公主果然国色天香。” 陆袅见她是生面孔,就好奇的问萧思思:“这位是?” 萧思思献宝似的,牵起文柳儿的手,和陆袅的手搭在一起。 “这是丞相的夫人,叫文柳儿,她刚生了宝宝哦。” 这句话的信息量着实是大,陆袅脑中瞬息万变,不动声色的将手收了回来。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客套许多:“原来是荣夫人,幸会。” 文柳儿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声音有些虚浮无力,不仔细听的话,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相公一直说,公主才思敏捷,若是生成男儿身,此生一定封王拜相,对公主的评价极高。” 陆袅笑意加深:“丞相才是少年状元,神仙人物,夫人可急着回府,若是不急,不妨一起用膳。” “好啊。”文柳儿欣然应允。 恰好叶梓岚也忙完了政务,几个人便坐在了一起。 萧思思心心念念着那顿火锅,闹着要吃,还一定要吃辣的。 叶梓岚毫不客气的批了她一顿:“任性!你现在身上有了,不宜吃这些辛辣的东西,吃些清淡的。” 第43章 萧思思委屈的缩成一团:“我就是想吃……” 陆袅看过去一眼,似笑非笑:“若是今日不听话,从明日开始,就不要进宫来找我玩了。” 萧思思:“我可以吃清淡的,淡口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文柳儿羡慕的看着她们,柔柔道:“陛下,你们姐妹的感情可真好。” 叶梓岚将甜酒从萧思思面前拿走,吩咐下人拿些鲜奶来,做完这一切,才对文柳儿笑道:“她就是个皮猴子,谁都不怕,就听阙韶的话。” 桌上,萧思思喝奶,其余三人喝果酒。 文柳儿不胜酒力,很快就醉了。 她喝醉酒,不闹不喊,就只是盯着陆袅看,边看边笑,“公、公主,你长得可、可真好看啊!” 陆袅挑眉,转脸问叶梓岚:“她从见了我,就一直夸我好看,怎么,她喜欢女人?” 叶梓岚将嘴凑到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末了看这满脸通红的文柳儿,感叹了一句:“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家族联姻,荣明霁不爱她,进门三年才生下了孩子,公婆之前没少给她脸色看。” 陆袅捧着酒盏,心里想的是三年前那一别。 酒楼之上,荣明霁那一眼。 那含着爱慕和眷恋的一眼,里面诉说的分明是,我等你。 时间这东西,最会玩弄人。 陆袅不是非爱情不可,她只是有点可惜,荣明霁是这个世界上,难得纯粹清透的人。 好东西人人都想抓在手里,不过既然错过,就别再想了。 文柳儿趴在桌上睡了,她带出来的家仆将她搬上轿子,出宫去了。 萧思思怎么说都不肯走,非要和陆袅一起睡。 幸而龙床够大,躺三个人也绰绰有余。 萧思思上床之前,扯着陆袅,信誓旦旦的要问她这三年在外都做了什么。 等到了床上,沾上枕头,没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陆袅和叶梓岚对视一眼,无奈的合力,将她搬到最里面。 夜很长,伴随着鼾睡声的,是浅浅的炉香。 第110章 下堂太子妃110 后来陆袅和荣明霁再见面,是叶梓岚和叶狮大婚那天。 天子大婚,整个国都为之欢呼雀跃。 陆袅亲自为叶梓岚梳妆,为她披上凤冠霞披。 她没说那些个花团锦簇的吉祥话,只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到门外,轻轻说了一句:“你要幸福。” 叶梓岚没听清楚她说什么,转头看她,陆袅笑着,在她身后轻推了一把:“去吧,你的良人在前面等你。” 皇帝的婚宴,群臣都穿着红衣前来祝贺。 打眼望去,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热热闹闹的仪式结束,萧思思拉着陆袅去闹洞房,陆袅反将她扯回来。 “你肚子这么大,闹什么洞房,小心冲撞了你,你那相公呢,怎么不来管管你。” 萧思思一抬下巴,“他敢管我,公主去嘛,去嘛~” 她虎了吧唧的,陆袅可不能纵着她不爱惜自己。 “不行,你跟我回去休息,还有两个月就生了,一点儿当娘的样子都没有。” 萧思思不想走,哼哼唧唧的,前头突然跑过来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紧张兮兮的搂着萧思思的腰,“娘子,不是让你站在原地等我吗,怎么又瞎跑。” 这就是萧思思的相公了。 萧思思满不高心:“你跟你那些同僚紧着聊的欢,凭什么叫我傻乎乎的在那等你,你起开!” “娘子别气,我错了。”男子为了转移话题,把目光转向陆袅,恭敬道:“下官齐遥,见过长公主殿下。” 陆袅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男人长得不差,高个子,难得的是面相老实又不畏缩,听刚才说话的语气,应当有个很包容的性子。 萧思思莽撞,就需要有一个能包容理解她的人相伴。 这两人在一起,挺好。 “思思是我和陛下的妹子,你就是妹婿,无需多礼。”陆袅对齐遥笑了笑,转过身来,在萧思思脸上轻掐了一把。 “让你相公带你回家睡觉,想闹,明儿早上进宫来。” 萧思思委委屈屈,见她心意已决,只能出宫去。 这两人走了,陆袅敷衍了一群上来攀谈的臣子,就要离去,突然有人在身后叫她:“公主——” 陆袅有点不耐:“本公主要回去休息了,这位大人也早些出宫去吧。” 身后没了声音,陆袅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她转过身,就见灯火阑珊处,站着形影萧瑟的荣明霁。 荣明霁似乎想扯出一个笑来,可是牵了几下嘴角,都没能成功,干脆作罢,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公主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可好。” 陆袅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久不相见的惊喜笑容,甚至还向前走了两步,“过得甚是精彩,今日时辰不早,改天我们组个饭局,我再与荣大人好好说说这一路的奇闻。” 她的毫无芥蒂,对比着的荣明霁的拘谨,形成了强烈反差。 荣明霁还想说什么,陆袅已经对他挥了手,“累了一天,身子乏的很,我就不亲自送荣大人了。”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荣明霁注视着她的背影,突然抬了脚,跟了上去。 第111章 下堂太子妃(完) 陆袅快走到宫殿门口,才发现荣明霁还跟着自己。 她回身,诧异的问:“你怎么跟到这?” 荣明霁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心,憋了好一会才张口:“我一直等着你,想等你回来!可是我娘生病,弥留之际就求我成婚她才能安心的走,她是忧心我的婚事才气坏了身子,我真的不爱文柳儿,全是为了我娘身子骨能好一些,才与她成婚的,你相信我!” 他太急了,失了往日的分寸,脸涨的通红,像个莽撞的毛头小子。 陆袅盯着他看了一会,眼里头没有责怪,是一汪平静的水。 “我们之间,原本就没什么,你不用感到愧疚。真要说道歉,你最应该觉得对不起的,应该是为你生儿育女的夫人。” 荣明霁哪里能听得进她的话,他自觉做了一个负心汉,希望陆袅打他骂他,也不要这样的平淡。 “我知道错了,你肯原谅我吗?” 陆袅闻言,仔细盯着荣明霁瞧了一会,脸上突然露出嘲弄之色:“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荣明霁吗?” 他这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变成白痴了? 陆袅欣赏荣明霁为官刚正不阿,喜欢他身上那股有别于其他男人的青涩。 但三年后的荣明霁,和她厌恶的那些男人,并无两样。 荣明霁苦笑:“你说三年后回来,我等了两年,明明只要再坚持一年,结果就会不一样。” 陆袅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但他没张那个口,她也不好自作多情的说什么。 既然他今日将话挑明了,她也正好告诉他认清楚现实。 “世上没有后悔药,不管你是被迫的,还是主动,事实就是如此,你既成婚立业,有了妻儿,就应该做好丈夫和父亲的角色,荣夫人是个好人,你应当好好对她。” “那你呢?”荣明霁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罕见的出现几分压迫感。 他直勾勾的盯着陆袅:“你对我……” 陆袅回视着他,眼神坦荡,不躲不闪:“我对你从来都是欣赏,没有半丝男女之情,荣大人,我欣赏那个率性坦然的你,而不是这个一身乱麻,没头苍蝇似的狼狈的男人。” 情会让人乱,可是无情,就是云淡风轻,坦荡无谓。 陆袅是后者,眼中半丝情意都没有。 荣明霁这三年,爱了一个心里没他的人。 他踉跄了退了两步,表情落寞中添了决绝的狠意:“好,好!我就照你说的,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之后,他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再无半丝逾矩。 叶梓岚是在许久后才知道她成婚那一夜都发生了什么,她大为光火的对陆袅说:“要早知道你们之间有那么一段,我说什么都要拦住他家里那糊涂母亲,给他赐婚就是了,你们也不用走到今天。” 陆袅是真不在乎荣明霁和别人成婚,顶多是一开始的时候心里有点怅惘罢了。 时间一长,那点怅惘就像心尖上的尘土,轻轻一吹,就飞走了,什么都不剩。 她笑着摇了摇叶梓岚的胳膊,“听说柳儿又怀上了,等明日我去太医院挑些上好的补药给她送去,姐姐给我开个条子?” 叶梓岚在她额头上点了两下:“你呀!怎么好端端的,和那文柳儿又好上了?” 陆袅耸耸肩:“她没什么朋友,经常到公主府找我玩,一来二去就熟了,她这人蛮好玩的,又烧的一手好菜,姐姐改日有空,去我府上尝尝,可好吃了。” 叶梓岚吃味了:“你今儿个跟思思满街的疯,明儿又和文柳儿在家中琢磨吃的,来宫里陪我的日子倒少了许多。” 第44章 “别呀,我放在心尖上的,可就只有姐姐一个人。你怎么还吃我的醋呢,我还吃我那姐夫的醋,整日拘着你,不让你出宫找我玩。” 叶梓岚笑着,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陆袅惊喜的瞪大眼:“怀了?” 叶梓岚捂住她的嘴:“哎呀,你声音点,还没坐稳呢,别大声嚷嚷。” 陆袅不迷信那个,就是为叶梓岚高兴:“我这马上就要做姨娘了,得着手给孩子做衣裳,四季都要准备好,还有金镯子,玩具什么的,我亲自做!” 她的快乐简直能感染人,叶梓岚身后的女官笑道:“公主和殿下的感情,真是亲姐妹都比不了。” 陆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叶梓岚停下来都不知道。 叶梓岚望着她欢欣雀跃的身影,感叹道:“我就希望,她能一辈子这么笑着,她笑起来啊,最好看了。” 过去种种,就像一场噩梦,现在好了,苦尽甘来。 很快就又要入冬了。 这一年的冬天,有充足的碳火,有欢声笑语,一定不会很冷。 第112章 豪门联姻妻1 #超人气小花桑娅拍戏现场遭硫酸泼面毁容# 热搜第一,刚挂上不到半个小时,话题就爆了。 桑娅这个出道不到一年,就被各种牛/逼哄哄的资源生生砸到观众眼前的流量小花。 先不谈她在圈里的口碑,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是这段时间里最火的女明星之一。 流量小花毁容,跟职业生涯彻底被断送,没什么区别。 经济公司的电话快被打爆了,经纪人匆忙赶到医院,受了一通桑娅歇斯底里的尖叫,头疼的跑去问医生情况。 他问医生能不能植皮整容什么的,最好恢复到之前那张脸。 医生就给了一句话:“绝不可能。” 做出来的脸,再怎么自然,都不可能和原来的脸一摸一样。 经纪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捏着手机踌躇了半天,还是按上了那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经纪人就换上了谄媚的表情,声音也是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傅总,我这边有个事,想跟您报告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给你一分钟。” 经纪人原本想循序渐进来着,听他这么说,连忙将情况汇报了,末了,小心的问了一句:“桑娅闹着想见您,傅总您有空吗?” 男人罕见的笑了一声,似乎心情不错。 经纪人被他这一声笑懵了,正要忐忑的问有什么好高兴的事,那边开了口:“她跟我这小半年,把我哄的挺开心,这样,湖边那个别墅,还有先前她看上的玛莎,老刘新戏女一号,外加一部文艺片主演,够不够?” 经纪人眼睛都直了,傅总口中的老刘,可是圈内的大佬,但凡上他戏的女演员没有不火的。 老刘戏里的女一号,后来都成了一线,没有例外。 这个电话要是桑娅打的,她现在肯定已经哭上了。 经纪人却是笑得合不拢嘴:“傅总您出手就是大方,那我这就不打搅您了。” 电话挂断,傅准严将车钥匙绕着手指顺时针转了两圈,眼中透出几分愉快的笑,推门下楼。 车库里停着十几辆豪车,每一辆都擦的铮亮。 傅准严走到自己不常开的那辆跑车前,正要上车,旁边那辆红色法拉利的喇叭突然响起来,叭叭两声,响彻整个车库。 他转过身,就见法拉利的车窗降了下来,戴着墨镜的女人对他勾起嘴角,“老公,你去哪儿,捎你一程?” 傅准严看见她这张娇艳的脸,眼中的笑意顿时褪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冷漠和厌恶:“不同路。” 陆袅趴在车窗上,微微低头,娇媚的猫眼在墨镜后露出来,里面写着怀疑:“你该不会背着我去找别的女人吧?” 傅准严懒得理会她,上车,关门,发动车子,一气呵成。 他在踩油门离开前,才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这次做的太过了,她毕竟是个明星,没了脸还怎么吃饭?” 陆袅表情冷下来,配合着精致的妆容,冷艳逼人。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在外面玩了,是她痴心妄想,居然想公开恋情,既然她不想要这个脸,我就行行好,帮她毁了。” 第113章 豪门联姻妻2 她说话的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好像在说自己刚才拍死了一只蚊子那么简单。 傅准严不理解苏壬的心狠手辣从何而来,明明五年前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个娇媚美艳的小女人。 横竖不过是个小明星,他也补偿了她很多东西。 傅准严不想因为个小明星和苏壬闹掰,再说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没空和她在这吵。 “随你喜欢。”撂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傅准严就踩了油门,开车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陆袅摘下墨镜摔在副驾驶,冷哼了声:“一个种马,还在这艹深情人设,不要碧莲。” 他急着出去,无非是因为他那白月光回来了。 书里写到,他这些年找的替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要么是五官像白月光,要么是身形像。 总之,他只喜欢白月光那一挂的。 陆袅才穿越来三个小时,刚得知苏壬买通了剧组里的人,把泼水的道具换成了硫酸,心里咂舌求而不得的女人狠心的同时,也觉得解气。 那个桑娅,一年前还只不过是个片场跑龙套的。 一次费尽心思凑到了大佬的饭局上,原本没敢往傅准严身边靠,看上的是一个小开。 小开看不上她,嫌她长得太小家子气。 倒是傅准严,看中了她那张跟白月光极其相似的樱桃小嘴,直接就包养了。 苏壬一开始根本就没将桑娅放在心上。 她知道傅准严心里有个人,包养的小情儿都是照着白月光的样子找的。 桑娅在小情人里,姿色只能算中等,对她的位置,实在够不上威胁。 然而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在这小半年里,牢牢霸占了傅准严的宠爱。 自从有了桑娅,傅准严就把其他小情人都撂到了脑后。 桑娅要什么他都给。 她长得一般,演技差,都没关系,反正资源管够,生生的砸到了当红小花的位置上。 桑娅要是懂默默发大财不要声张的道理就算了,她偏狗仗人势,自不量力的到苏壬面前乱吠。 苏壬嫁给傅准严的时候,也是一个对爱情满心憧憬的女人。 是傅准严,生生的把她逼成了一个疯子。 桑娅要苏壬给她让位置,还说自己肚子里有了傅准严的孩子。 她自然在撒谎,傅准严情人那么多,但他从来不准许有任何女人动母凭子贵的心思。 这自然不是为了苏壬这个正牌少奶奶考虑,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是由自己心爱的女人生出来而已。 苏壬当了五年傅家名存实亡的少奶奶,她没有丈夫的宠爱,也没有婆家的理解,有的,只有一个傅家少奶奶的头衔而已。 她就这么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有人敢觊觎。 桑娅以为傅准严被自己给拿捏住了,却不知道,她只不过是数不清替身中的一个而已。 对桑娅来说,她的事业巅峰,成也傅准严,败也傅准严。 陆袅一点儿都不觉得苏壬做的过分,反而很欣赏她的行事风格。 不过有一件事,她始终没法理解苏壬。 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白富美为什么要在一个恶臭种马身上吊死? 不管以前怎样,反正她穿过来了,她一定要让自己活得恣意精彩。 现在,她就要去做一件大事。 第114章 豪门联姻妻3 朝花春度,市里最大的夜总会。 陆袅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上班。 她不常来,门口的安保不知道换了几茬,全都是生面孔,见她直直的向门口走来,拦住她,让她出示vip卡。 陆袅摘下墨镜,冲他们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你们新来的吧,姐姐是这里的常客。” 几个安保都是愣头青,闻言非但没让开,脸上表情还更臭了。 “小姐,我们这儿的规矩呢,就是进门的时候必须出示会员卡,你要是没有,就不能进去。”领头的一板一眼的说。 陆袅挑高了眉,点头:“行,我打个电话。” 她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叫幺子的人打了过去,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背景嘈杂,音乐由大变小,陆袅估摸着他是从包厢出来了。 果然,下一秒,电话那头就响起了青年欢快的声音:“姐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啊?” 陆袅仰起头,看向灯火辉煌的顶楼,声音懒懒的:“我在朝花春度门口,被你们员工拦着不让进去,你说我给你多长时间,你才能下来接我?” 那边骂了句艹,“这帮浑崽子,活腻了敢拦你!姐你等着,我三分钟就下来!” 第45章 电话挂断,陆袅百无聊赖,从烟盒里掏出支薄荷烟。 烟衔在嘴里,她才发现,火机居然忘带了。 她冲门口的几尊门神笑了笑:“几位,能借个火吗?” 没人动,左边那个刚把手伸进裤兜里,就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用自以为的低声说道:“她来这儿钓凯子呢,谁知道身上有没有病,躲着点。” 陆袅听到这话,嘴里的烟差点笑掉了。 她想问问苏械,都从哪儿找的这些人才。 夜总会看大门的,脑子不够灵活就罢了,当着客人的面直接说人是鸡,这他妈要真是来寻欢作乐的客人,还不得气死? 她这边正皱眉想着要不要建议她哥抽个空子整顿下面这些人,突然有阵风吹到跟前。 “啪嗒”一声,火机点着的声音。 一张帅气的脸凑到陆袅眼前,嬉皮笑脸的俊俏,“姐,等久了吧?” 陆袅抬眼看了他两秒,浅浅吸了一口,点着烟,对那边陡然间变了脸色的几人抬了抬下巴,皮笑肉不笑:“幺子,我不过两个月没来,你打哪儿招来的这些相声演员,搞笑功底不错啊。” 傅绛玄知道她生气了,也没别的话,淡淡朝那面如死灰的几人瞥过去一眼,“明天起都别来了,下班后去结工资。” 他话说完,转过脸来,面对陆袅,又是一张笑脸,“姐,最近来了不少大学生,知道你喜欢这口,给你留了几个好的。” 陆袅伸手点上他的额头,把他的脸推远。 “躲开点,一身的香水味,我今天来不是消遣的,来找个人。” 傅绛玄拎着自个领子闻了闻,没闻见什么香水味,就有点委屈:“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以前多喜欢把我叫到跟前玩啊,你嫌我没以前愣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喜新厌旧……” 他要是戏精起来,能讲个三天三夜。 陆袅趁着他换气的空隙,说:“她叫祝舒,是这儿卖酒的,你帮我问问她现在在哪儿。” 第115章 豪门联姻妻4 祝舒,书里的女主角。 傅准严包养的白月光替身之一,要说替身,祝舒是那群小情人里的鼻祖。 在苏壬和傅准严还没结婚前,她就已经跟着傅准严了。 不过傅准严那时候没现在厚道,他就是看中了祝舒和白月光那张长得有六分像的脸,才主动追求的人家,用的还不是金主的身份,而是男朋友的身份。 祝舒以为他是真的爱自己,全身心都是他。 可傅准严却想把祝舒从里到外都变成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就越不满意祝舒身上那股属于自己的特性。 他要祝舒学画画,教她那些高雅的举止,要她去微整,整成白月光的脸。 祝舒觉得傅准严越来越怪,跟自己最开始认识的那个绅士儒雅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终于有一天,她发现了傅准严的秘密。 原来他一直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他每次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都没有焦点,那并不是他所解释的眼睛近视。 他只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女人罢了。 陆袅最欣赏祝舒的一点,就是她在发现傅准严拿自己当替身的时候,果断在自己脸上划了一刀。 她知道要是不毁掉这张脸,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去,傅准严也会继续纠缠她,甚至还会逼着她去整容成另外一个人。 她挣脱了枷锁,带着心伤,还有连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怀孕的身体离开。 替身加带球跑的烂梗,可惜的是祝舒没有金手指,没法几年后荣耀加身回来打渣男的脸。 祝舒只有一个体弱的女儿,常年往医院跑,昂贵的医药费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出来卖酒,打两份工。 可惜毁容的脸,加上不善言辞的性格,让她回回业绩都垫底。 按照时间线来看,这个月她的业绩要是再倒数,就会丢掉这份工作。 傅绛玄带着陆袅来到卡座区,望着那个被几个男人纠缠着脱身不得的女人,有点好奇的问陆袅:“姐,你跟她什么关系,朋友?” 陆袅没说话,让他跟自己过去。 朝花春度是高档夜场,来这边消费的,光有钱还不行,得有身份打底。 但不是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高素质,就像这几个,长得人模狗样,却不干人事。 “我说了,只要你把这瓶酒喝光,我就出钱买下来。” 祝舒手里拿着的伏特加,酒精度八十八,一瓶喝下去,搞不好会死人。 祝舒是一杯就倒的体质,她这身体条件来卖酒,纯粹就是冲着高昂的底薪和提成而来。 离月底还有两天,而她这个月,才卖出去不到十瓶酒。 经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急败坏的嘴脸:“这个月的业绩要是再不达标,你就给我收拾铺盖滚蛋!” 桑儿住院费用还差两千,银行卡里剩下不到一百块钱,去取款机里都提不出来。 离开傅准严的那天,祝舒似乎把自己一辈子的运气都落在那座豪华别墅里了。 她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喝下这瓶酒。 第116章 豪门联姻妻5 瓶塞已经起了出来,祝舒举起酒瓶。 陆袅从身后走来,夺下她手中的酒,放在桌上。 祝舒懵然的看去,只看见一张艳丽娇媚的脸。 陆袅顺势在卡座坐下,拿着酒瓶,给在座的三人都满上,扬唇一笑:“相见即是有缘,帅哥们,这瓶酒我请了,喝一个?” 这三个人让祝舒喝酒,原本就是存的看笑话的心思。 多有趣啊,卖酒女从来都是极尽挑逗的浪货,只有这一个,长得丑还清高,太可笑了。 他们就是想看祝舒被灌醉出洋相,拍视频放网上去。 陆袅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什么心思,这群人,放到自己所在的领域,就是大佬们的狗腿子。 也就只有在这种地方,欺负卖酒女,来发泄在外面受到的窝囊气。 欺软怕硬的东西,今天就来教训你们。 陆袅长相美艳,身材火辣,大美女主动请喝酒,傻子才不乐意。 陆袅跟他们碰了一杯,招呼着边上看着的祝舒和傅绛玄也坐。 “不介意多两个人吧,人多热闹点。” 这三个人可不是门口那些没见识的保安,一眼就看出来陆袅的身份不简单。 就她脖子上戴的项链,手上的钻戒,不是富婆也是大佬的小三。 不管是有钱女人还是三儿,多结交点人脉总没错。 “没事,美女你叫什么,交个朋友呗。”戴着眼镜的油腻男从原本的位置上站起来,坐到路袅的身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上手摸上陆袅的肩。 陆袅还没什么反应,刚刚坐下的傅绛玄突然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一屁股挤到陆袅和那眼镜男中间,顺势挥开了眼镜男的手。 “我姐酒量不好,我先替她喝两杯。” 他像个不会看眼色的毛头小子,一口把杯子里的酒给闷了下去。 眼镜男有点不高兴,咳了一声,“美女,你这弟弟,有点莽啊。” 陆袅笑着拍了下傅绛玄的肩,“他呀,管着这个夜总会,平时都跟一些领导老总什么的打招呼,野惯了,你多担待啊。” 这话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那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明显比刚才热情了不少,主动举起酒杯向傅绛玄敬酒。 傅绛玄这会才算明白过来,陆袅叫他来是什么用途。 他把脸凑到陆袅耳边,笑着说了句:“姐,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陆袅推开他的脸,慵懒道:“跟你老大讨去。” 傅绛玄啧了声:“你就是仗着老大宠你。” 陆袅轻笑:“那是我亲哥,不宠我还能宠你啊,把那三个给我喝趴,姐给你零花钱买糖吃。” 朝花春度的明面上老板,曾经的黑帮四组幺爷,如今身价上亿的傅绛玄,被人当小孩给零花钱。 傅绛玄笑着摇摇头:“你可真是我亲姐。” 他说完,扭头接住从四面八方递过来的酒,还是一口闷。 他不是千杯不醉的体质,能喝酒,全都是练出来的。 傅绛玄把那三个人给拖住了,陆袅才得空子招呼祝舒:“哎,我买了你的酒,上楼跟我拿钱去。” 第117章 豪门联姻妻6 祝舒拘谨的站起来,跟在陆袅身后。 她认出了陆袅,傅准严每次惹出花边新闻,都会把他的妻子拿出来遛一遛。 苏壬很美,美到祝舒觉得自卑的那种。 她的美不单单是那种皮相美,她自信,神采飞扬,走路带风。 有人扒出来,苏壬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学校的学生会长,在校成绩优异,为人爽朗大方,追求者多的可以从教学楼排到学校门口。 祝舒常常会想,如果自己是地上的泥,那么苏壬就是天边的云。 第46章 她觉得,苏壬配傅准严,太委屈苏壬了。 苏壬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值得更好的男人。 苏壬在朝花春度有自己的休息室,不对任何人开放。 祝舒跟着陆袅走进房间,看着她脱掉高跟鞋,踩着毛毯走到沙发边坐下,就不动了,不由忐忑:“苏小姐……” 陆袅转脸看她,笑容玩味:“你认识我啊?” 祝舒低下头,生怕她从自己这张脸上看到什么端倪。 她低声说:“苏小姐,那个酒钱——” “不急。”陆袅指了个方向:“酒柜里有瓶拉菲,你帮我拿过来。” 祝舒犹豫了一下,脱掉鞋子,跑到酒柜那里拿了酒和高脚杯。 她原本想直接放在桌上,看见桌上有开瓶器,就将红酒给小心打开了。 在这空隙,陆袅跑去酒柜,又拿了一个杯子过来。 陆袅对准边上的沙发抬了抬下巴,“坐下,陪我喝两杯。” “那怎么行!”祝舒连忙摆手。 陆袅往两个杯子里倒入红酒,放下酒瓶,抬眼看她,脸上表情莫测:“怎么,你急着回去陪女儿?” 祝舒愣了下,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后,整张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打了个寒颤,脚软的差点站不住,撑着沙发,才勉强没有过分失态。 “苏小姐……”短短三个字,祝舒嗓子发干,念的极其困难,每一个字都透着哀求。 “我和傅先生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分开了,他不知道我女儿的存在,我也从来没打算让他知道,您行行好,就当我这个人死了,我不会对你产生威胁的,绝对不会!” 她看起来快崩溃了,虽然没泄漏出一丝哭腔,但眼泪已经流满了整张脸。 泪水洗刷掉她脸上浓厚的粉,左脸上那道浅色的疤痕,便漏了出来。 陆袅没想吓祝舒,不过祝舒的反应,却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些年,傅准严那些替身情人们,但凡不听话的,都被苏壬给修理了个遍。 桑娅被毁容,并不是其中最惨的。 真正惨的,已经永远闭上了嘴。 祝舒不是害怕苏壬会对她出手,她是担心自己那体弱多病的女儿。 陆袅看她已经快要跪到地上去了,就走过去,将她搀扶着,放到椅子上。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个交易,没想对你或者你的女儿干什么坏事。”她淡声安抚道。 祝舒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的脸上找到她没在撒谎的痕迹。 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没有实际行动来得令人信服。 陆袅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扯着祝舒的手,让她起来。 “你女儿住院费还差两千不是,走,去医院交钱。” 第118章 豪门联姻妻7 祝舒的女儿叫祝桑儿,从出生那天起,就多病多灾。 她长到四岁,一千多个日夜,出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水晶玻璃似的小人,就算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也精巧漂亮的像个洋娃娃。 护工在床边打盹儿,听见动静,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冲祝舒抱怨:“小祝啊,你这天天都迟一个小时过来,耽误的可是我的时间,我也不好意思跟你额外收钱。” 祝舒连忙道歉:“刘阿姨,实在是不好意思,下回来我买点水果给您带回去吃……” 护工满脸不高兴:“我人老了,嚼不动水果,你多给两个小时看护费,我不就没话说了吗,真是——” 她说着话,把桌上的两橘子塞进包里,看一眼边上站着的陆袅,眼中闪过轻蔑,也没告个别,就那么走了。 护工刚走出房间,隔壁床的一个妈妈冲祝舒努了努嘴:“妹子,我看你还是赶紧找别的护工吧。这老太太,喂孩子吃饭就跟对仇人似的,要不是我在旁边说了一嘴,孩子的牙都能被她杵掉了。” 祝舒一听,急了,赶忙就要掰开女儿的嘴查看。 陆袅拉了她一把,“孩子在睡觉,等她醒过来再说,你跟我出来。” 祝舒在夜总会卖的那瓶酒,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千块钱。 陆袅帮她把医院账上欠的钱全缴了,祝舒心里特别感激她。 但她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苏小姐,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陆袅往病房里头看了看,“你女儿的病,需要静养,住三人病房,怎么养?” 祝舒眼中升起防备,警惕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女儿得的什么病?” 陆袅轻描淡写:“我想知道什么事,还不简单。我说了,对你们没恶意,既然需要静养,就不能呆在医院里了,我家在郊外有个院子……” 她话还没说完,祝舒直挺挺的对着她跪了下去。 祝舒咬着牙,“您要是实在容不下我,我带着桑儿离开这个城市,绝对不碍您的眼,求您不要赶尽杀绝!” 陆袅没想到她居然噤若寒蝉到这种地步,一时间没了话说。 祝舒见她不说话,贴着裤缝的手指蜷缩起来,突然弯下腰。 陆袅在她这个头磕下来前,淡声道:“你想好了,是让女儿跟你一辈子不见天日,长大后也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病秧子,还是从小好好调理,让她健康快乐的长大。” 祝舒不相信苏壬这么好心。 她这几年,一个人生活在外面,见识了太多人情冷暖。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但更多的,是像刘阿姨那样嘴上说话好听,其实背地里根本不干人事的两面派。 更何况祝舒深深的知道,以自己和眼前这个女人的关系,她绝对不会白白帮自己。 陆袅站在祝舒的角度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自己一个人跟女儿相依为命多年,情敌突然找上门来,表示会帮她照顾女儿,她也会觉得情敌不怀好意。 第119章 豪门联姻妻8 如果单纯的示好是不怀好意,那么利益相关,会不会让她放下戒心? “我找到你,其实是想和你谈个合作。” 听了这话,祝舒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她害怕苏壬不明来历的善意,如果善意是有条件的,那么她便不需要过分担忧。 因为条件意味着绑定,绑定就是利益相关,她有了筹码,就不需要慌张了。 “您请说。” 陆袅盯着她笑:“你确定要在医院的走廊跪着跟我说话,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祝舒脸一红,连忙爬起来,“对不起,桑儿是我的命,我关心则乱,让您看笑话了。” “是叫祝桑儿吗?” 祝舒摇摇头:“叫祝桑。” 陆袅说:“我大致知道祝桑的身体情况,她是先天不足,吹阵风就能感冒,但没有什么其他大的疾病,她年纪小,抵抗力弱,老待在医院里反而不利于康复,你得经常让她到外面去走一走。” 祝舒苦笑:“她才四岁,还没到入学的年纪,我天天上班,没时间陪她,把她一个人关在家里我又不放心。她这病……说来说去,还是被我给拖成这样的。” 她说着说着,情绪又低落下来。 做母亲的,谁不知道心疼孩子。 可祝舒要是辞了工作,专心为祝桑养病。 她们母女两个,没有经济来源,恐怕连活着都困难。 一边是生计,一边是女儿的病。 祝舒也是没办法,才选择这样子生活。 虽然累,但也许时间长一点,祝桑身体情况好点,就苦尽甘来了。 她总是这么想,可这一天天的,祝桑的病总不见好,日子过得焦头烂额,离崩溃只差一步之遥。 陆袅没问孩子的外公外婆为什么不来帮忙照顾。 祝舒的性子好强,当初她家里人根本就看不中傅准严,觉得他是那种靠不住的花花公子,给她另外相了一个男孩。 可祝舒对傅准严死心塌地,为此不惜跟父母闹翻,断绝关系。 有这么一段过去,祝舒更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未婚先孕。 陆袅知道祝舒的弱点是什么,只要对祝桑好,她就能掏心掏肺。 “我家在郊区有个院子,空气好,环境也不错,周围有医院,小学,游乐场,超市,就我妈和一个阿姨住。” 陆袅留神着祝舒的表情,见她眼神似有所动,便接着说:“她老人家喜欢孩子,我小侄儿一到周末就去老宅玩,那小子比祝桑大三岁,刚上小学,皮猴子一样,老太太总说家里要是有个女孩,小霸王准不那么闹腾了。” 祝舒有点不敢相信的望向她:“您的意思是说……” 陆袅皱眉:“你一口一个’您‘的,要是下面人给我的资料没出错,你应该还比我大六个月,我能比你老吗?” 祝舒面露尴尬:“这是我对你的尊重。” 陆袅一摆手:“我不在乎这个,以后别让我听见这个字。你怎么说,要不要把祝桑送过去?” 第47章 祝舒心里知道,这是天下掉馅饼刚好砸到她脑袋上了。 她自然是想让祝桑过去,但又怕太麻烦老人家。 陆袅看穿了她的心思,想起自家老太太,笑道:“我妈喜欢孩子,平常家里就跟幼儿园似的,谁家有个事,就把孩子放在她那。” 这话戳中了祝舒的心窝子。 她一直想让女儿多交点朋友,无奈祝桑从小身体弱,很少出去,别说是交朋友了,就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第120章 豪门联姻妻9 再三确认不会打搅到老夫人,祝舒在陆袅果决的行动力下,给祝桑办理了出院手续。 三个人到祝舒租的不到二十平的小屋里给祝桑收拾行李。 祝桑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但是并不怕生。 第一次见到陆袅,她望了望祝舒,脆生生的问:“妈妈,这个阿姨好漂亮,她是你的朋友吗?” 祝舒看一眼陆袅,有点尴尬的说:“她是很尊贵的客……” 陆袅牵起丫头瘦骨嶙峋的小手,接过祝舒的话头:“我叫苏壬,是你妈妈刚认识的朋友,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祝桑似乎很高兴有人问她的名字,她坐直了小身板,兴奋的说:“我叫祝桑,祝福的祝,桑葚的桑,阿姨你知道桑葚吗,就是那个甜甜的,很好吃的紫色果子。” 陆袅展开自己的手,指着刚做不久的美甲,问她:“是这个颜色的吗?” 祝桑仔细的瞧了瞧,摇摇头:“不是的,那个颜色更深一点,阿姨你没吃过吗?” 陆袅点头,面露好奇的问:“是不是很好吃?” 祝桑用力点头:“可好吃了,就是有点贵,妈妈平常都舍不得买。” 祝桑的东西不多,才几句话的功夫,祝舒就已经都收拾好了。 陆袅把小丫头抱到自己腿上坐好,摸着她细软的小辫子,柔声问:“桑儿,妈妈把你送到奶奶那边去,你会不会难过?” “不难过呀!”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说那里有很多小姐姐小哥哥可以一起玩,我终于不用闷在房间里了。” 这是一个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孩子。 离开医院,开车回来的路上,祝舒和祝桑说要送她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小丫头分明有点害怕,但没有表现出来。 大概是不想让祝舒担心,所以表现的格外不在乎。 四岁的孩子,最天真无邪的年纪。 结果环境所限,硬生生把自己拔高了好几岁,来配合大人的困窘。 祝舒提起行李箱,陆袅顺势把祝桑抱起来,往外面走。 她们九点钟出发,到了苏家的老宅,刚好快饭点。 苏夫人昨天晚上接到陆袅的电话,今天就把房间收拾了出来。 她老人家身边孩子多,但都是早上来,晚上走。 亲孙子也是,只周末来两天,周一又到市里上学去了。 听陆袅在电话里说有个朋友工作太忙,顾不上女儿,放到她身边养一段时间,她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这份高兴,在看见粉雕玉琢的祝桑后,更添了怜爱。 “乖囡囡,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字啊?” 祝桑背着小书包,把对陆袅说的话,又奶声奶气的重复了一遍。 苏夫人的回答却跟陆袅不一样:“桑儿喜欢吃桑葚呀,那奶奶下午带你出门买好不好?” 祝舒上前,刚要说话,被陆袅扯了回来。 她走到老太太身边,牵着老太太胳膊撒娇:“妈,好久没吃我李婶做的菜了,光是想想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苏夫人在她身上轻拍了一下,“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你朋友还在这呢,招呼人家赶紧进去歇息。” 第121章 豪门联姻妻10 祝舒不敢担陆袅朋友的身份,闻言赶紧说:“阿姨,我真的太麻烦你了。您放心,等我工作稳定下来,我一定第一时间把桑儿接走,不会持续叨扰您的。” 她今天来没化妆,为了给老人家一个好印象,用头发挡住了脸上的伤疤。 但苏夫人年轻时候视力就好,六十多岁的人了,穿针都不用戴眼镜。 她看出来祝舒是有故事的人,打眼一瞧,脸上又透着几分憔悴,显然是日子过得不太好。 苏夫人不爱对别人的事刨根问底,只笑着说:“看你说哪儿的话,你是苏壬的朋友,就等于是我干女儿,孩子放我这,你尽管放心,我保管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祝舒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夫人热情的招呼她们进屋,“早上买的西瓜,放水里冰着,刚好切了解解暑。” 午饭摆了一整桌,没有繁复的花样,就是家常小炒。 祝舒吃第一筷子,怔了下。 苏夫人捕捉到她的表情,偏头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祝舒连摇头,眼眶有些湿润:“李婶烧的菜,很像我妈做的,好吃!” 年少轻狂 ,以为爱情就是人生的全部。 这些年在外面浮萍一样漂泊,才知道什么都比不上家人珍贵。 苏夫人没说什么,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好吃就多吃点,瞧你瘦的,你们小年轻不能仗着身体好,就不爱惜自己,得多补。” 祝舒有瞬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里太美好了,好的让她担心下一秒惊醒,发现这一切只是虚幻。 就在她忍不住深深怀疑的时候,放在桌下的脚突然被踩了一下。 祝舒惊醒,抬头望向对面。 陆袅对她说了句抱歉:“不小心的。” 祝舒笑了起来,真心实意的笑:“没事,不疼。” 这一顿饭,是祝舒这四年多来,吃的最开心的一顿。 饭后,她主动帮李婶刷碗,聊天中,知道了不少关于关于苏家的事情。 这栋房子的主人,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苏壬有个哥哥,早早结了婚,和老婆生下一个男孩子,今年七岁半,周末和寒暑假都会过来住。 “那是个孩子王,可淘气了,不过小少爷就是爱闹,性子不坏,肯定能和桑儿处的来。” 祝舒听李婶这么说,彻底放心了。 陆袅在楼上带祝桑熟悉她的房间,“这是阿姨以前住的房间,现在你住在这,你就是这里的小公主。” 说话间,她把祝桑抱到床上。 祝桑是拘谨的,虽然她处处表现出活泼,但她从进到这个房子开始,眼睛从不乱看,正襟危坐。 现在,她坐在床上,也是微微挺直了背,小脸上露出可爱的笑:“真的吗,那我可以穿公主裙吗?” “当然可以啦。”陆袅说着,突然伸手,在小孩胳肢窝和小肚子挠了两下。 小孩没有不怕痒的,祝桑大笑着躲陆袅,不知不觉倒在床上,踩着床单蹦蹦跳跳,总算有点孩子的样了。 陆袅想,小丫头之前肯定在什么地方受到过打击,所以才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生怕别人因为自己一个不合规矩的小动作厌恶自己。 第122章 豪门联姻妻11 苏夫人和李婶都有午睡的习惯,祝桑和陆袅玩闹了一通,也累了。 家里老少都睡下,陆袅找到祝舒,表示想跟她谈谈。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桌上放了两杯花茶。 陆袅提起祝桑的性格问题:“她有点讨好型人格,你发现没有?” 祝舒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这件事要怪我。” 一年前,祝桑的病情好了点,不需要三天两头的去医院。 祝舒工作忙,家里也没人照顾孩子,就在家附近找了个托儿所。 一开始也没什么,祝桑每天和别的小朋友玩在一起,性格活泼了不少。 但时间一长,祝舒就发现,女儿渐渐不喜欢笑了,在家里也不爱说话。 她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问祝桑,她什么也不说。 有一次,祝舒请假,把祝桑送去托儿所,一整天都躲在暗处观察。 然后她就发现,托儿所里的小朋友在有意的孤立祝桑。 每次祝桑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就大声的嘲笑她是没爸爸的野孩子。 这把祝舒气得不轻,就上去跟那群半大不小的孩子理论。 她丧失了理智,半点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个大人,不应该跟孩子大呼小叫。 孩子们被吓哭了,幼儿园老师不得已把家长都叫了回来。 祝舒对陆袅苦笑:“你知道他们那群人说了什么吗,他们说孩子又没有撒谎,讲的都是实话。” 孩子什么都不懂,能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多半是家长教的。 陆袅光是听着,拳头就硬了。 “然后呢,事情怎么收的场?” 祝舒有点木然:“自然是我道歉,他们还要我赔偿精神损失费,可笑吧。” 陆袅知道单身妈妈独自带着孩子生活不容易,但她没想到,祝舒被欺负到这个份上,居然还能忍。 第48章 祝舒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揉了把脸,深深的叹息:“你不知道,有时候光是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什么尊严,人格,都没有苟且偷生来的现实。” 如果那时候她跟那些得寸进尺的家长们翻脸,心里肯定是爽快的。 可那之后,她就别想踏踏实实的在那片筒子楼生活了。 越是小的地方,就越讲究人情,得罪一个人,就等于得罪了他身后所有的人脉。 祝舒想带着祝桑活下来,就得学会忍气吞声。 陆袅光是听到祝舒讲这些,就已经要窒息了。 她没办法想象,真正经历了那些事情的祝舒,又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陆袅一开始只是想说服祝舒坚强起来,跟自己站在傅准严的对立面,玩死这个种马男。 但如果祝舒不愿意,陆袅也不会强迫她,因为陆袅还有别的人选。 私心里,陆袅对祝舒欣赏不来。 书里面,祝舒跟所有带球跑的女主角一样,前期被男主血虐,后面因为孩子的原因回到傅准严身边,可傅准严并没有回心转意。 祝舒为了孩子倒贴渣男,还得跟白月光打擂台。 虽然不至于死乞白赖,但说实在的,祝舒在傅准严面前,真的没有自尊心这种东西。 他俩之间,推进感情的契机,就是误会,误会解开,再误会,再解开…… 第123章 豪门联姻妻12 正常人都该有羞耻心,但祝舒为了祝桑,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傅准严。 陆袅在现实中顺风顺水,身边比较熟悉的朋友都是天之骄子,没有人活得像祝舒这么窝囊。 所以陆袅看完了整本书的大致剧情,并不喜欢祝舒这种性格的人。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有点理解祝舒了。 如果没有祝桑,没有这个先天体弱,招人心疼的孩子,祝舒不会活的谨小慎微。 书里一开始,祝舒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长得漂亮,不缺乏追求者,考上名牌大学,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但从她遇见傅准严的那刻起,人生开始颠倒,顺着糟糕的方向发展,滑铁卢一般的不可控制。 祝舒不是无可救药的人,现在改变还不晚。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未来有一天自己得了势,一定狠狠甩那些小人几巴掌?” 祝舒闻言,脸上褪去苦涩,换上锐利:“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包里装个十几万,把钱砸他们脸上,问他们精神损失费够不够,不够我再砸。” 陆袅笑了,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我一直没跟你说,找上你是什么目的,现在咱们敞开心扉谈一谈。” 祝舒听她这么说,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你说,我仔细听着。” 陆袅开始一步步给祝舒挖坑,“你大学学的是化工专业,毕业后,在知名香水公司实习了半年,现在这份工作,是一家香水代工厂的售后客服。” 祝舒知道她有调查自己,所以听她说自己的事,并不惊讶。 她好奇的是,陆袅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x大化工专业,每年只招收不到一百人,每个毕业的学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陆袅表情玩味:“而你这个精英,就算离开行业两年多,也不至于沦落到去当一个售后客服——” 陆袅在祝舒不自然的表情中,淡淡道:“我知道你是在躲傅准严,不想出风头,让他注意到自己。” 祝舒听到这个名字,脸下意识的泛白,就好像想起了噩梦一样。 她有点神经质的扣着手指,颤声道:“我只想和桑儿好好生活,不想跟他扯上一丁点儿的瓜葛。” 陆袅伸手敲了敲桌子,让陷入痛苦回忆中的祝舒回过神来看自己。 “你现在不用担心他会来找你,他心尖上的人回来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哄着那个女人,而你翻身的机会来了。” 祝舒听到“他心尖上的人”愣了几秒,但很快就被陆袅最后那句话吸引了注意。 她疑惑的问陆袅:“我的机会?” 陆袅勾起嘴角,美艳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狠厉:“你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 自古女配就是炮灰,无脑爱男主,掏心掏肺的付出,结果最后不是身首异处,就是家破人亡。 可女配凭什么就要被炮灰,凭什么就得落得凄惨下场? 书里的结局,傅准严为了白月光,弄垮了苏家,还让人强了苏壬。 苏壬他哥苏械为了给妹妹报仇,用公司跟傅准严拼。 结果可想而知,在男主光环面前,所有人都是渣渣。 苏家破产,苏夫人气病,没多久过世了。 第124章 豪门联姻妻13 上一世,陆袅就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结局。 这一世,她也要扭转结局,让渣男身败名裂,公司破产。 所有他加注在苏壬身上的东西,陆袅都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祝舒不明白陆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袅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多,怕吓着她,“你只要知道,我和你站在一条线上,从今天起,你会逐渐摆脱眼前的困境。” 见祝舒似懂非懂,陆袅端起茶杯,示意祝舒也把茶杯端起来。 杯子相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陆袅笑道:“简单来说,就是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拿钱砸那些你讨厌的人,让他们卑躬屈膝,反过来跟你道歉。” 祝舒忘记喝茶,呆呆的看着像陆袅。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 她时常会暗暗的掐自己几把,感受到疼了,才觉出几分真实感。 祝舒这些年受到太多太多的委屈,已经忘了高兴和惊喜是什么感觉。 一切都是压抑的,沉甸甸的乌云一般,怎么都驱散不开。 陆袅的出现,就像光芒万丈的阳光,赶走了厚积的云,给她带来难得的晴空万里。 祝舒有种想大哭一阵的冲动。 她这几年一直被生活赶着跑,不敢停下来喘息,就怕自己懈怠一些,肩上的担子重重的压下来,再提不起勇气站起来。 “我真的……嗯唔……” 告诉自己别哭,祝舒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陆袅的视线看过来,祝舒更是哭得一塌糊涂,就好像这些年的委屈得到了宣泄,捂着脸,失态的号啕大哭。 变故来的突然,陆袅好一会才站起来,走到祝舒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 祝舒趴在桌子上,放纵自己,好好哭了一回。 等情绪宣泄完,她抽泣的抬起头,就见陆袅正坐在对面看她,桌上多了一包纸。 祝舒臊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想找个洞钻进去:“对不起,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让你看笑话了。” 陆袅耸肩:“这有什么,我情绪崩溃的时候,比你哭得还狠。” 祝舒没问陆袅为什么哭,她想也许陆袅是为了安慰她,特意捏造出一个理由来的。 她这宣泄了一场,感觉身上卸掉了什么东西一样,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陆袅刚才离开,让祝舒一个人待着,中途接到了傅夫人的电话。 老太婆在电话里语气相当的不客气,质问陆袅她怎么夜不归宿。 陆袅没回话,问她有什么事。 老太婆就拔高了声音,说什么每月一次家庭聚餐,她当儿媳妇的,不提前到老宅这边帮忙准备饭菜就算了,连招待亲戚都不干,太不像话了。 陆袅还是寡言少语,一个“哦”字敷衍了老太婆,就挂断了电话。 她耐心的等祝舒恢复过来,眼看着手表时针指向了五,估摸着家里老小快起来了,从包里翻出一串钥匙,放到祝舒面前。 “我在景泰豪庭那边有个公寓,六栋802,每星期有专人打扫,你现在打车回出租屋,把行李收拾一下,直接过去住,玄关抽屉里有车钥匙,以后每天上班开车去。” 第125章 豪门联姻妻14 陆袅说话语速并不快,但祝舒听了一通,发现自己的思考速度,有点跟不上反应。 “等等,我捋一捋。” 祝舒指着桌上的钥匙,惊谔的问:“如果我理解能力没错的话,你是要我从出租屋搬出来,到你的公寓里面去住,还让我开你的车去上班?” 她在鹦鹉学舌,很可笑,但这句话,十分有必要重复一遍问。 陆袅环肩看她,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祝舒哭笑不得:“苏小姐,我们刚认识不到两天,你这样对我好,到底图的什么?” 当然是图你这个人。 陆袅急着走人,没时间跟祝舒一五一十的解释。 她站起来,冲祝舒抛了个电眼:“我们是合作伙伴,这点前期投资,很有必要。” 祝舒见她走,急急的拿上钥匙追出去:“苏小姐……” 陆袅背对着她摆摆手:“帮我跟我妈还有李婶小桑儿说一声,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第49章 天下掉的不是馅饼,是馅饼雨,一块接着一块,专门往祝舒脑袋上砸。 她直觉自己被砸晕了,然而在迷糊中,她似乎又看见前面开了一道布满曙光的门。 这道门,五年前,曾经为她开了一次。 她自己不争气,硬生生的作没了。 现在它又一次为她打开,祝舒不想放弃,她觉得自己现在就算两条腿都断了,爬也要爬到门里去。 傅家一月一次的家庭聚会,是从傅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有的传统。 苏壬一开始为了融入这个大家族,每个月都勤勤恳恳的帮着婆婆准备聚会,婆婆说,招待亲戚要有诚意,不能让佣人做饭,得自己亲自上手。 于是一个千金小姐,起早贪黑的去五星级酒店跟大厨学做菜。 傅家是豪门,富了三四代,对外都说自己是贵族。 家族里的其他成员,瞧不上苏壬是暴发户出身,回回来都阴阳怪气的嘲讽她。 单是极品亲戚内涵苏壬就算了,她这个婆婆也在旁边帮腔,话里话外都觉得自己儿子娶了一个暴发户的女儿,是受委屈了。 苏壬一开始还想讨好婆婆,后来看开了,干脆不装什么贤惠了。 她还是会给婆婆面子,不过每回来老宅,就在客厅一坐,把自己也当成客人。 陆袅觉得傅夫人身上的某种特质很熟悉,跟她现代的那个婆婆简直一摸一样。 说实话,她刚才接到老太婆的电话,其实是有点兴奋的。 苏壬算是有脾气的人,可她太顾忌傅准严了,就算心里对婆婆很有意见,也不会当面给老太婆难堪。 陆袅就没有这层顾虑,正好今天一大家子都在,她要让那个死老太婆知道,自己不是吃素的。 傅家的老宅,远比苏家的两层小洋房要气派。 院子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搞得像个小园林似的。 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清一色的豪车,最次的也是bmw。 陆袅下车走了没两步,看到了傅准严的车。 她冷笑一声,难怪老太婆在电话说她夜不归宿,原来是有人多嘴多舌。 傅准严自己一个月能有三天回到别墅,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她难得不回来一次,他倒有脸对外说。 第126章 豪门联姻妻15 陆袅刚进门,就看见家里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围在傅准严的身边,笑闹着和他说话。 傅准严对外喜欢端着范儿,在家里性子倒是随和。 几个孩子都是傅准严的表弟妹,打小就喜欢黏着他。 陆袅进门,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不小的动静,屋里的人都把脸转过来看她。 这一大家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只有两个长相相似的龙凤胎姐弟叫了陆袅一声堂嫂,其他人都是眼神在她身上轻如鸿毛的掳过去,接着似笑非笑的转过脸去,继续说笑。 陆袅也不在意,她走到那两姐弟身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上次你们俩说喜欢吃,我随便买了几支他家的股票,好处就是不用排队也能拿到限时推出的新品,以后想吃,直接上市中心那家门店,报我的名字。” 这对龙凤胎,是傅家二爷的那一脉子嗣,跟傅准严的关系比在场所有小辈儿都要亲。 但姐弟俩人从来不爱霸占着傅准严,以示自己身份特殊。 苏壬最喜欢这对姐弟,因为这家人从来都是嘴里说着自己清贵,表现在行动上,有时候连市井里的泼妇都不如。 只有这对姐弟,是真正的好涵养,表里如一。 姐弟俩口味一致,都喜欢吃甜口的,而且只钟意那个牌子的蛋糕,上次聚餐,聊过一嘴。 苏壬记在了心里,陆袅这次来,顺带就买了。 姐弟俩道谢,姐姐笑着拉了陆袅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跟她聊起学校里的趣事。 陆袅和这个堂妹年龄相差整整十岁,其实没什么共同话题聊。 但她得制造出自己悠然自得的表象,所以面对堂妹那些青春气十足的话,表现的极为感兴趣。 旁人看来,就是她们俩旁若无人,聊得十分投机。 边上的小表妹在说自己偷偷交了男朋友,瞒着家里人,谁都不知道。 她话语中透着小屁孩式幼稚的炫耀,傅准严起初还有耐心逗她两句,后来注意力全给了陆袅。 她从进门开始,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没给眼神,没说一句话,甚至连余光都没给他。 傅准严见惯了女人们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没想到有一天苏壬也学会了这个。 这让他感到了新鲜。 外面的女人都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傅准严面对她们,就像面对货柜上陈列的商品,只管买回去放着,想用的时候拿出来用,不想用了,随便放在一边。 苏壬不一样,她是自己的太太,虽然是名义上的。 但是太太跟外面的女人不一样,他再不喜欢她,有外人在的时候,也会假装相敬如宾。 太太是一个符号,有一定的分量,她是特殊的。 然而这个特殊的存在,竟然跟别的女人一样,费尽心思的想吸引他的注意。 傅准严感到些许的好笑和轻蔑。 他倒宁愿苏壬像以前一样,端着高傲,像只孔雀一样,明明很想他对她好点,但总是割舍不下自己的骄傲和自尊,那样还个性一点。 像现在这样,跟外面那些女人无限靠拢,只会让他更厌恶。 陆袅不知道傅准严在想什么,她要是知道,准一个巴掌打过去让他清醒一点。 第127章 豪门联姻妻16 傅夫人和自己娘家的姐姐从楼上下来,就见陆袅坐在沙发上,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跟人聊天。 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这个儿媳妇居然半句话没听进去。 娘家姐姐见她表情不对,就怪笑着说:“妹妹啊,你这儿媳妇,真是好随性。像我家那个,被我治的服服帖帖,在家里是大气都不敢喘的呀。” 傅夫人心里本来就有气,听她这么说,更觉得陆袅不把她放在眼里。 走到楼下,她也不管孩子们都在,直接上前,对着陆袅一阵呵斥:“我打电话,是让你来帮忙做事的,不是让你在这闲聊天,一点规矩都不懂!” 傅夫人瞧不上这个儿媳妇,家里人都知道。 小孩们闻言,有的捂着嘴幸灾乐祸的偷笑,有的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统一的看好戏。 傅子灵抓住陆袅的手,小声的说:“堂嫂,我和你一起去厨房。” 陆袅捏着她细长的手,觉得小堂妹手上戴的细圈戒指特别好看,就上手转了两下。 她一边转,一边漫不经心的启口:“妈,咱家是不是发不起佣人工资啊,连做饭这点小事都让主家自己动手,您要是实在没钱请不起佣人,可以管我要啊,儿媳妇有钱,总不至于让您老人家受累。” 她每个字都是谦逊的,逐句解析,全是孝道。 可是联合当下的情势听来,分明就是讥讽。 傅夫人的娘家姐姐最喜欢到处挑事生非,听了这话,就阴阳怪气的哟了声。 “妹妹你瞧你这儿媳妇,真是牙尖嘴利,婆婆不过才说了一句,她能顶十句,张口闭口都是钱,哼,庸俗。” 陆袅放开傅子灵的手,似笑非笑的看过去。 “是啊,我哪儿比得上姨妈您清新脱俗,听说姨夫赌钱又输了几百万,都沦落到卖房子的地步了,您这次过来,是又往我婆婆跟前打秋风来了?” 这话一出来,那保养得当的妇人就如同被踩到了尾巴,顾不上端着阔太太的派头,泼妇一样冲陆袅打过来。 “你个小贱/人!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没教养的东西,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 陆袅坐着没动,淡淡看了傅准严一眼。 两人的视线相碰大概有两秒,傅准严没有站起来解围的意思。 陆袅就冷笑一声,端起桌上不知道谁喝剩的咖啡,对着这位气急败坏的姨妈泼了过去。 此举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 坐在次厅的几个长辈听见动静过来,七嘴八舌的对着陆袅声讨。 什么你这孩子,没大没小,怎么能跟长辈动手呢,快给你姨妈赔不是。 什么到底是出自小门小户出生,不懂规矩,傅准严也不知道管管。 这一大家子,只要脑子正常,就都应该知道这件事谁先挑衅,谁对谁错,谁该道歉。 苏壬嫁过来五年,也曾经很努力的想融入到他们当中。 可他们这些自诩清贵的人,对她从来不屑一顾,连表面的亲厚都不愿意装。 这样也好,省的陆袅还要费劲的区分谁是假面人,对这一大家子,她只需要一视同仁就好了。 嘴脸嚣张的姨妈指着陆袅大骂:“这小贱/人今天要是不给我道歉,这顿饭谁也别想吃安生!” 第128章 豪门联姻妻17 第50章 这话说出来,更多的人开始声讨陆袅。 陆袅不动如山,等这些个倚老卖老的呱噪货都说完了,才慢条斯理道:“各位叔伯姑妈可真奇怪,说到底,姨妈跟咱们傅家只是姻亲,平时也不常走动,就是手头紧张了才来讨好我婆婆,欺负她老人家心善,骗几个钱花。你们为了这样一个外人,来难为自家的侄媳妇,不觉得很可笑吗?” 她盯着那不住喘气,下一秒就要气昏过去的老太婆冷笑:“你们骂我骂得越难听,也许人家心里就越高兴,嘲笑我们这一大家子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没喊没闹,只是把大家都有意逃避的事实,赤裸裸的摊开来,提醒他们分清楚里外。 人是群居动物,最擅长的就是搞小集体。 血缘组成大家庭,血缘之外的人,就算再亲,那也是外人。 再说这个外人,平时真不见得对傅家多热情。 傅夫人虽然跟她这个姐姐的关系好,可是平常阔太太们一起打牌逛街,傅夫人也会把自己的姐姐当成谈资。 说起那个不争气的姐夫,那是满心满眼的厌弃。 是啊,这里说起来就傅准严他姨妈一个外人。 年轻时候大家一起玩,他姨妈是什么性子,大家心里门儿清。 这就是一个看不得人家过得好,谁过得好,她就一定要去撺掇两句坏话的搅屎棍子。 理清楚关系后,几个吵得最凶的长辈开始和稀泥,让他姨妈消消气,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计较。 他姨妈在老宅这边,一直把自己也当成女主人,从来没受过窝囊气。 她见傅家众人被陆袅三言两语的忽悠了过去,气得脸都绿了。 “好哇!你们傅家人都是好样的,合起伙来欺负我!行!你们把我当外人,我还不稀罕登这个门!” 粗暴的推开一个小辈,老太婆拿起沙发上的包就往外面走。 傅夫人全程插不上嘴,见她老姐姐居然真走了,连忙让儿子出去追。 傅准严看了一场好戏,对陆袅的反击有点意外。 从沙发上起来,他别有深意的看了陆袅一眼,快步往外面走。 傅夫人转脸想对陆袅撂两句狠话,触及到陆袅冰冷的视线,先吃了一惊,不知不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出去。 她反应再迟钝,也发现自己这个儿媳妇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她也跟家里的亲戚不对付,每次闹得不欢而散,走的人都是她。 但是今天,她居然没有大吵大闹,两三句话就把以前老针对她的他姨妈给气走了。 是以前小瞧她了,还是她一直憋着坏,等着大爆发? 傅准严没能把姨妈请回来,家里几个长辈看在傅夫人的面子上,意思意思的说了两句可惜。 其实心里都在想,走了倒好,省的饭桌上听她口无遮拦,说些不讨人喜的话。 没要陆袅打下手,厨房也做了一桌子好菜。 一家子十几口人坐下来,说笑了没几分钟,傅准严的二姑就把话题带到了陆袅和傅准严身上。 “你们两口子结婚也有五年了吧,苏壬你这肚子怎么一直没动静呢,是不是身体原因,有没有去查查呀?” 第129章 豪门联姻妻18 陆袅知道,这又在给她挖坑。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正要回话,旁边小叔帮腔道:“你三姑说的对,这女人就得定期检查身体,要不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毛病,干什么都不方便。” 陆袅听了这话,笑着看向这个眼下乌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小叔。 “生不出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小叔怎么就知道,问题一定出在我这儿?” 她这话说的,好像身体有毛病的人是傅准严一样。 傅准严是傅家这一辈里的翘楚,全家人都指望着他把傅家带到另一个层次上,对他寄予极高的厚望。 没有人怀疑傅准严不行,毕竟这孩子从小优秀到大,从来没掉过链子。 傅准严倒是没想到,陆袅欲擒故纵来了劲儿。 别的女人只知道在他面前使使小性子,她仗着自己身份特殊,就敢肆无忌惮。 也是,五年都没能如愿以偿的吸引他的注意力,她着急了。 “那你倒是说说。”傅准严纡尊降贵的回应了陆袅,脸上甚至还带了点笑,问她:“我身上哪儿有毛病?” 他是想着,陆袅总不至于好意思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谈他们俩的私事。 可陆袅想的却是,只要我不嫌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陆袅从进来到现在第二次看傅准严。 这一次的对视,足够傅准严看清楚她眼中的讥讽。 除了讥讽,没有之前的爱意和怨念。 傅准严突然想起自己当年最颓废的那段时间,交往了一个大五岁的女明星。 那个女明星是实力派,拿过好几个影后,圈内实力有目共睹。 女明星一开始也是和他玩玩,两人都直言拿对方在消遣。 可是一段时间后,女明星对傅准严的依赖变强了。 虽然她努力的克制,但傅准严还是察觉到她喜欢上了自己。 后来他腻烦了和女明星纠缠,提出分开。 那个演技高超的女明星,当着他的面演了一场‘你只是自作多情,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你’。 她嘴里说着决绝的话,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中全是眷恋。 连拿了好几个影后的资深演员都不能够完全演出自己想要的状态,苏壬现在,是真的在演戏,还是她根本就已经不再爱自己了? 然而没等傅准严想出所以然来,陆袅那边一句话,直接震惊了桌上所有的人。 “我们结婚五年,别说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是牵手都没有过,我又不是神医,会悬丝诊脉,怎么知道你身体哪儿不好呢?” 陆袅也笑,仿佛自己说的不是夫妻间那点私密事,而是随处听来的别人八卦。 桌上动筷子的声音,谈天的声音,一下子全消失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傅准严身上。 傅准严的脸一点点变黑,死死的瞪着陆袅。 他不敢相信她居然不顾脸面,当着外人的面将这种事桶出来。 陆袅还嫌消息不够劲爆,慢悠悠的补充了两句:“我是不清楚你哪儿有毛病,但你养在外面那些小情人,要是问她们的话,估摸着还能说上一两句来。” 她笑嘻嘻的调转视线,落在小叔身上:“小叔要是实在好奇,改天我给你个地址,您一个个过去问。” 第130章 豪门联姻妻19 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每个人的脸都像调色盘一样,汇聚了五颜六色。 如果眼神能吃人,陆袅已经被凌迟了。 傅夫人不想让亲戚看笑话,才没对陆袅破口大骂。 小叔被陆袅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幸亏三姑机敏,扯了个别的话题,才将这件事掀过去。 平常聚餐后,大家还要待在一起聊聊天。 今天任谁都看出来气氛不对劲,饭后一个个提包离开,唯恐哪句话说的不对,又被老大家这个牙尖嘴利的儿媳妇针对。 以前都没看出来,她这么能说会道。 等家里就剩下陆袅三人,陆袅琢磨着老太婆应该忍到了极限,就十分淡然的等在客厅里。 果然,老太婆送走最后一个亲戚,从外头进来,劈头盖脸的朝陆袅骂过来。 “你真是没有教养,对外人说夫妻间的私密事,都没有一点羞耻心的吗?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陆袅听了前头几句,还只是不痛不痒,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神凌厉的瞪过去。 她声音冷冷的:“你觉得我做的不对,直说我就是了,扯什么爹妈?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问候令尊令堂只生不养,把你教成了一个听人唆使两句就降智的傻子?” 傅准严进门来,刚好听到这一句,厉声喝道:“苏壬你疯了!怎么跟我妈说话呢?” 傅夫人怎么想不到,陆袅竟敢明目张胆的骂她。 她气得头晕,抖着手指着陆袅,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这个泼妇!!离婚!准严你马上跟她离婚,我们傅家要不起这种儿媳妇!” 傅准严抿了抿嘴,盯着陆袅,声音里含着薄怒:“苏壬,你给我妈道歉,现在!马上!” 陆袅放下叠在一起的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们两母子面前。 傅夫人站直了身体,抬起下巴,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陆袅对傅准严扬起笑,红唇微启:“我去你妈的!” 傅准严脑子里那根弦“叮”的一声断裂开,他想也没想的举起手。 然而陆袅的动作比他更快,她扬起手,狠狠的抽过去一巴掌。 傅准严被那股力道打的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可见陆袅真的下了狠手。 傅夫人气疯了,要跟陆袅拼命。 第51章 傅准严死死的盯着陆袅,叫人把傅夫人带走。 陆袅冷笑:“走什么啊,既然闹到这个地步,干脆咱们把话都说清楚。”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傅准严眼前晃了晃,“一个亿。” 就这三个字,让傅准严的脸色大变。 陆袅就是要揭他的伤疤,让他无地自容。 “五年前,傅氏离破产清算只差一步之遥,是我带来一个亿的嫁妆,帮傅氏度过难关,你以为我是上赶着倒贴?” 陆袅在傅准严肿起的那半边脸上用力拍了两下。 “你搞清楚傅准严!你娶我,是因为你急需要那一个亿救命,你把自己卖给我了!仗着我喜欢你,恃宠而骄五年,我让你在外面养小情人,纵的你无法无天,现在居然还想着和那个女人旧情复燃?” 陆袅甩手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身高明明矮了一个头,气势却是居高临下的冷艳。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傅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随便拉个股东,就能让你卷铺盖从总裁的位置上滚蛋!” 第131章 豪门联姻妻20 老宅实在太大了,真静下来的时候,如同死寂一般的波澜不兴。 佣人们躲在暗处,因为从来没见过这家的少奶奶发火,都很新奇。 傅夫人被陆袅的气势镇住了,连她又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都没敢跳出来斥责。 这里头,最惊谔的,还是傅准严。 今晚的一切就像做梦,从来小心翼翼讨好他的苏壬,像变了一个人,鬼附身一样,对长辈不敬,骂自己的婆婆,居然还敢对他出手。 陆袅的不正常,起初只是让傅准严愤怒,直到后面她说的那些话,令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傅准严从来没把苏壬当成一回事。 他就是觉得苏壬是上赶着倒贴自己,明明当初他已经说过不喜欢她,可她还是趁着傅氏集团行将就木,抛出一个亿,让他迫不得已只能娶她。 后的苏壬千方百计的讨好他,想让他分哪怕一丁点的爱给他。 可傅准严恨极了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拿钱逼他就范,哪里肯分一点关注给她。 许是他从来没了解过她,所以当她突然间将所有人一致隐晦忘却的事般上台面来,并且堪称冷血无情的将内里解刨,血淋淋的摊开来,傅准严慌了。 是的,他慌了。 他装了太久的冷静自持,不动声色,把自己当成一个风向标,一个标杆,高高在上,不沾凡尘。 朋友戏称他是大佬,下属叫他总裁,家里人当他是顶梁柱。 连傅准严自己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可他到底是个凡人,只要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伤惧。 陆袅将话说的太直白了,把傅准严一直努力忽视的问题毫不留情的拽了出来。 是的,苏壬带来的那一个亿,救了傅准严的命,救了傅家。 他总把这段冰冷的政治联姻由来原因归结到苏壬身上,是她逼的自己。 可仔细想一想,如果他坚持不要这一个亿,让傅氏破产,保留自己的尊严。 那么苏壬就是再拿十个亿来,也不可能进傅家的门。 归根到底,就是利益结合,你情我愿的事。 他拿了好处,救活了傅氏,转脸便翻脸不认人,把所有的错都怪罪在苏壬身上。 这跟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有什么两样。 陆袅这两巴掌,彻彻底底的把傅准严给打醒了。 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看着陆袅说:“是我混账,对不起你。” 见陆袅不说话,傅准严正色道:“我们离婚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陆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袅伸手在眼角轻轻抹了一下,将那颗饱满的泪珠弹出去,撇嘴道:“你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合着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傅准严现在已经气不起来了。 他隐隐约约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可能之前在扮猪吃老虎。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她不屑装了,但傅准严已经没办法再小看她。 他们现在站的是同一条水平线上,不存在谁更卑贱的问题。 连合之前陆袅看他的那一眼,傅准严确定,她对自己的喜欢,应该在这五年时间里,全部消耗光了。 女人绝情起来,远比男人要更果断。 第132章 豪门联姻妻21 “那你想要什么?”傅准严这话问的格外平静。 陆袅突然就佛系了起来:“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继续玩你的小情人,跟你的真爱互诉衷肠,我都不管。离婚是一定的,但不是现在,至于什么时候离,我说了算。” 傅准严彻底的没了话说。 陆袅突然转脸,看向边上的傅夫人,脸上表情嘲弄。 “另外有一点,麻烦你告诉你妈,以后少给我找不痛快,我会尊老爱幼,不过尊的是老人家,不是老不死的东西。” 傅夫人脸一青,指着陆袅:“你!” “我什么我?”陆袅嗤笑:“我以前尊着你,是不想和你计较,你一把年纪给脸不要脸,那以后干脆就彻底别要了。” 傅准严皱眉,看不得她对自个母亲这么不尊重。 “你在家也这么跟自己长辈说话?” 陆袅冷漠的一挑眉:“我家长辈对我疼爱有加,什么好的都想着我,我孝敬他们是应该的。我给你妈买了多少好东西?燕窝成箱的往老宅搬,首饰没个十来万我都不往她这儿送,换季衣服全是高制,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可她在人前是怎么对我的?她既然不识好歹,那我就满足她。” 傅准严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可他母亲到底是长辈…… “哼,倚老卖老。”陆袅冷道。 她说完,懒得跟他们再说废话浪费时间似的,拎着自己上百万的包就走了。 傅夫人血压直线往上飙,等陆袅走了,好好的冲傅准严怒喊了一通。 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喊出来,准要得脑血栓。 傅准严当了一晚上出气筒,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哄睡着了,刚从楼上下来,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心尖宝,傅准严一看这个名字,脸上的阴郁在瞬间褪去,换上柔情蜜意。 “姝儿,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那边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阿严,床头的灯坏了,我睡不着,你来陪我好不好?” 傅准严本想回家去和陆袅好好谈谈,听她这么说,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就点了头:“好,我现在走,大概半个小时到。” 陆袅没回别墅,她想知道祝舒有没有照她说的搬到公寓来。 坐着电梯上楼,陆袅低头在门前输密码,突然看见隔壁门打开。 里面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手里提着黑色垃圾袋,放在门前。 两人的视线短暂的触碰了一下,陆袅眯了眯眼睛。 女人对她温婉一笑,又转身回了屋。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陆袅就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女人长得跟祝舒有几分相似,气质是扶风弱柳那一挂的,加上手上戴着的那串黑曜石串珠,分明和傅准严手上的是情侣款。 不知道傅准严晓不晓得,他把自己的白月光养在了自己老婆公寓的边上,这公寓里还住着他孩子的妈。 陆袅开门进了屋,就见祝舒端着一碗泡面从厨房里头出来。 祝舒看见她,先是一愣,赶紧走到桌边把面放下,捏了捏耳朵缓解被烫热的手,走到陆袅面前。 “我刚把行李都收拾好,你吃了吗,我给你下碗面去。” 她说这话,完全是随便找个话题。 想想都晚上十一点了,谁没吃过饭。 没想到陆袅却点了点头,说:“不用费劲的煮了,直接用热水泡一碗。” 第133章 豪门联姻妻22 祝舒怎么也不能让陆袅吃水泡面。 她让陆袅吃自己那碗,又去厨房煮了一包面出来。 陆袅在傅家老宅那边,只顾着怼人,正经菜也没吃上两口。 这会闻着面香,是真饿了。 两人相对而坐,填饱了肚子,已经接近凌晨。 公寓是三卧两卫,还有一个超大的浴室,里面有两浴缸。 陆袅和祝舒躺在浴缸里,边上放着红酒杯,香薰蜡烛,气氛烘托之下,别提多惬意了。 因为太舒服,祝舒面对陆袅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许多。 “你今天突然离开,是去做什么重要的事吗?” 陆袅刚喝了一口气,整个人醺醺然的,声音有些慵懒:“嗯,处理了些私事。” 祝舒仰望着仿星空的浴室天花板,呓语道:“我感觉自己这两天就像做梦一样,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陆袅闻言,从浴缸里撩起水花,向她泼去,笑问:“那现在呢?” 祝舒抹去脸上的水,从浴缸里坐起来,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第52章 两个年纪加起来半截身子入土的女人,跟孩子似的,在浴室打水仗。 疯到后半夜,才收拾完去睡觉。 陆袅这两天基本没停歇,连轴转着处理事情,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八点多她才起来,祝舒已经收拾好准备去上班了。 “早餐在桌子上,我去上班了,拜~” 祝舒走的很急,陆袅刚要提醒她开车去,她已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陆袅洗漱完,泡了杯咖啡,连着祝舒买的吐司面包一起端到阳台上。 初夏的晨光没有杀伤力,微风吹拂在身上,带来丝丝的凉意。 陆袅身上穿一件丝绸睡裙,服帖的料子,顺着身体曲线滑下来,勾勒出前凸后翘的好身材。 她坐在桌边,一手咖啡,一手平板,浏览傅氏的股票走向。 虽然她只持股,不在公司任职,但既然决定了要搞垮傅氏,那么从今天开始,她便要全面熟悉公司的大小事情。 傅准严是个渣男没错,但他还是有点能力的。 当年他从他爸手里接过已经被掏空的烂摊子,用一个亿,在半年内扭转局势,四年多的时间,将傅氏拉到了另一个层面上。 高中层全部换血,如今的傅氏,焕然一新,如海上的巨轮,乘风破浪。 不过公司再怎么强,都有自己的短板。 傅氏旗下子公司很多,各行各业都有涉及,但是做到高精尖的少之又少,只有房地产和娱乐业勉强拿得出手。 今年高层定了战略目标,决定进军轻奢香水行业。 香水这东西,品牌效应一旦做出来,就是躺着数钱的暴利行业。 而且中高端香水的消费者,都是那些年轻的白领。 一旦香水做成功,想进军美妆,就会事半功倍。 为此,傅氏挖了好些个国际上小有名气的香水调配师。 陆袅准备在这上面下文章,和傅氏打擂台,同期研制香水,同期上市,让他们在其中投入的成本收不回来,最后血本无归。 她在心里规划了一整套完整的方案,自我觉得挺完美。 桌上的咖啡有点凉了,陆袅起身想去换一杯,鼻息间突然窜入略呛人的香烟味,不由抬头看去。 隔壁阳台站了一个男人,也穿着睡袍,胸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单手夹着烟,头发被风吹得有些缭乱。 第134章 豪门联姻妻23 苏壬的记忆里,傅准严多是西装、背头、铮亮皮鞋,脸上永远没笑,看起来就像杂志里跳出来的社会精英模型。 他这随性的样子,苏壬第一次见,陆袅也是第一次见。 不到九点,穿着睡袍,应该是昨天晚上在隔壁过夜了。 陆袅在安静走开,和打个招呼间思考了一秒,果断走到栏杆边上,热情的伸手,“哈喽,帅哥~” 傅准严转过身来。 如果画面可以定格,让陆袅拍下这一幕让傅准严看,他一定会被自己此刻的表情笑到。 先是震惊,接着心虚,随后佯装镇定,比一般的演员表情都要丰富。 “你怎么会在这里?”傅准严掐灭手中的烟,化被动为主动,怀疑的看着陆袅,“又没回家过夜,你这几天都跟什么人在一起?” 陆袅几乎要给他鼓掌了。 先发制人,转移注意,厉害厉害。 可他运气不好,碰上的是拿了剧本的她。 陆袅没回话,专注的盯着他胸前看。 傅准严顺着她的视线,一路看到自己的胸膛,在上面发现了两道暧昧的吻/痕。 一瞬间,空气似乎都稀薄了起来。 陆袅单手撑在栏杆上,盯着他似笑非笑。 “我以为你被昨天那一闹,肯定在咬牙切齿的琢磨怎么对付我,没想到兴致这么高,这儿安置的是哪个小情人,我见见?” 傅准严脸上升起淡淡的防备,“就是个不值一提的人罢了,威胁不到你的地位。” 陆袅视线定在他身后的某个点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变大。 “是吗?” 沈姝从后面环住傅准严的腰,声音柔柔的,脸上的神情是天真无邪。 “阿严,你在和谁说话?” 陆袅再一次热情的挥手,“嗨,你就是傅准严那初恋沈姝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他老婆,苏壬。” 沈姝闻言,讪讪松开傅准严的腰,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扯着傅准严的睡袍一角,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天可怜见,陆袅什么都没做,只极为和善的说了句话而已。 面对沈姝的畏缩,她挑了挑眉,对傅准严笑:“哟,她这是属兔子的,胆儿也太小了吧。” 傅准严藏宝贝似的,把沈姝护在后面,冷淡道:“你既然知道她是谁,那我就不用解释了,她是我的人,你最好别动她。” 最后那句话,裹着浓重的警告。 换个胆小的,准要吓一跳,陆袅可不吃他这套。 “晓得。”陆袅眼中流光溢彩,趣味很浓:“她是你的心肝宝贝儿嘛,我爱屋及乌,咱俩现在又成了邻居,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话听着更像是威胁,然而陆袅分明又是笑着的。 傅准严没法挑她的刺,只好揽着沈姝的腰,往屋里走。 他没发现,沈姝找了个空隙扭头,向陆袅看去。 陆袅承接了那饱含得意和野心勃勃的一眼,脸上表情玩味。 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狠狠打那些自以为是人的脸。 沈姝以为自己拥有傅准严的爱,就等于拥有了一切,她就让她看看,这份爱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 第135章 豪门联姻妻24 “姝儿,我给你换个地方住,明天就搬走。” 刚走进屋里,傅准严便有些急迫的开口。 沈姝清楚他在想什么。 一天前她还嫌弃这个公寓小 ,想让傅准严给她找个大点的别墅住。 可在跟陆袅见过面后,她改变了主意,坚决不要搬。 沈姝当初走的决绝,傅准严就差跪地求她,她都没有改变主意,用的理由是,她要出国追梦。 但实际原因,却是现实又苍白的。 傅氏出了问题,谣言传出来,离破产不远了。 沈姝之所以跟傅准严交往,就是看中了他是富二代,有钱长得又帅,带出去别人都羡慕她。 如果他没钱了,长得再帅,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跟那些前赴后继追求她的男人没差。 沈姝没想到,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在她走后没多久,就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她在两个月前,听国内的富二代朋友说,傅氏现在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 傅准严现在的身价不说上百亿,十几亿是有的,是超级钻石王老五。 沈姝这些年在国外学画,表面上是深造,其实精力和钱全拿来混迹各种社交场合,交朋友用了。 沈家只是中产,供她在国外读书五年,已经再供养不起。 父母让她回国来找工作,沈姝便想着,吃回头草。 傅准严结婚,在她意料之外,但他还一心一意的爱着自己,这点让沈姝信心倍增。 沈姝一直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到这世上,是享受来的。 她要做傅家的少奶奶,得先稳住傅准严的心,再一步步的蛊惑他和家里那个离婚,娶自己。 傅准严让她离开公寓,无非就是不想她和苏壬正面杠上。 可沈姝偏偏要给这个正妻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傅准严是属于自己的。 “阿严,我不想搬。” 沈姝抱住傅准严,靠在他的怀里,用脸颊蹭着他的胸膛,手也向下伸去,解开睡袍的带子。 “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你和她只是政治联姻,就算她想对我做什么,你也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喜欢的人对着自己投怀送抱,软香温玉,傅准严一时脑袋模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收起了念头。 陆袅用过早餐,看了看时间,开着车去保养了一番。 十一点,她来到市里独一家的贵族小学,在一众豪车里排着队。 苏械的司机被她给遣走了,等苏禹骋小朋友迈着酷炫狂霸拽的步调从校门口出来,就见他的小姑从车窗口微微探头,对他招手。 “宝贝儿,这儿!” 苏禹骋有些日子没见小姑了,顾不上自己的帅哥人设,冲陆袅的车飞奔而来。 陆袅开车门下来,一把接着这个宝贝疙瘩。 苏械结婚早,二十二岁就和自己死乞白赖追来的老婆结了婚,第二年苏禹骋出生。 苏禹骋简直就是苏械的翻版,他是没本事上天入地,要是有大圣一半的本事,早就大闹天宫去了。 陆袅接了小侄子上车,苏禹骋问他姑姑他们去哪儿。 陆袅踩着油门,笑道:“去找你妈妈吃饭。” 第136章 豪门联姻妻25 第53章 车子一路向南开,驶入一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苏禹骋对这里熟门熟路,不用陆袅带路,踮着脚摁了电梯。 电梯稳步上升,苏禹骋突然皱了皱鼻子说:“小姑,我妈最近心情不太好。” 陆袅疑惑的嗯了声:“她怎么了?” 苏壬的嫂子,冰山女强人巫玟,出身豪门,但在外头从来不宣扬自己的身份。 今年三十岁,就已经是上市公司的中层领导。 这样一个女人,事业有成,和老公恩爱,家庭和睦。 陆袅想不到,能有什么事令她苦恼。 苏禹骋想了想,告诉她:“好像是公司的事,她跟老板大吵了一架,可生气了。” 陆袅这趟本来是想跟巫玟联络感情,顺便请教点事情,苏禹骋的话,却突然给了她一个大胆的念想。 她想起来,书里面巫玟好像是因为升职的事,跟老板大吵了一架。 巫玟好强,出来工作这些年,从来没依赖家族的关系。 她当年大学毕业跟苏械结婚,后来不久就怀孕了,生下苏禹骋再出去找工作,其实已经失去了应届生的优势。 但名牌大学毕业,还有漂亮的履历,为她带来了一份进入五百强企业子公司工作的机会。 七年时间,巫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一步步上升,成了部门经理。 她为公司创下了上亿的业绩,本来公司的副总走了,那么位置就应该是她的。 没想到临门一脚,公司从总公司调来了一个人,取代了她的位置。 那是个花瓶,在总公司靠过人的姿色一路跪舔着上位,后来得罪了副总夫人,被打到公司。 花瓶闹的混不下去,又巴结了另外一个高层,下放到子公司混日子。 巫玟眼里揉不下沙子,就找到公司的总裁理论。 巫玟在公司其他人眼里是个工作狂,能力够,但从来不经营自己的人脉。 职场复杂,不是光能力强就无敌,还要看背景人脉。 理所当然的,总裁没有为巫玟伸屈。 巫玟一气之下,就把公司给炒了,出来开了自己的公司。 陆袅正要向她请教该怎么开公司,招人才,这不,人才就来了。 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陆袅别提多高兴了。 她和小侄子到巫玟的办公室等她,大概五分钟之后,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巫玟不知道小姑子和儿子来找她,怒气冲冲的进来,扯下脖子上的丝巾,扔在沙发上。 正气得直喘气,突然发现陆袅和苏禹骋坐在办公桌前。 三个人对视了几秒,巫玟缓缓收起脸上的怒色,向陆袅走过去,在儿子的脑袋上撸了一把:“来之前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陆袅笑道:“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看来,是惊吓了。” 巫玟摆摆手:“别提了,这鬼公司我是再待不下去,下午就写辞呈,让他们自个儿玩去吧。” “那正好,我想开个公司,你来当公司执行总裁。”陆袅从皮椅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巫玟挑眉:“你认真的?” 陆袅耸肩:“比珍珠还真。” 第137章 豪门联姻妻26 巫玟来了劲儿,问陆袅具体什么打算。 她是雷厉风行的性子,陆袅却只想了个大概的目标,更细的东西,根本还没想好。 为了转移话题,陆袅看了看表,笑道:“到饭点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说。” 公司隔两条街有一家味道不错的私房菜馆,都是单独包间,私密性极强,很受附近的白领们喜欢。 把菜单交给苏禹骋去点,巫玟惦念着陆袅说的公司,一双清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陆袅给她倒了杯茶,摆出长谈的架势。 “嫂子,开公司我是最近才有的想法。” 巫玟眉毛一挑,就要翻陆袅白眼。 陆袅连忙说:“你先别骂,虽然是最近刚起的念头,但我绝对是认真的,今天本来过来也是想请教你这件事,没想到你跟公司闹矛盾……” 说起公司,巫玟真是烦的要死。 “不聊我,就说你想开个什么公司?具体的东西没想好,但是做什么,你心里总有个数吧?” “香水。”陆袅说:“我想做轻奢香水。” 说起香水,巫玟能想到的知名牌子,都是国外的。 国内的香水,很少有特别出名的。 巫玟没好忍心打击陆袅,国内那么多出了名的化妆品品牌都没有把香水做好,她一个半出家的外门汉,想做香水,基本等同于异想天开。 “你怎么想起做这个?”巫玟没给专业意见,寻了个其他话题问。 陆袅深知巫玟眼中揉不下沙子,又是个一旦决心做某件事,一定会全力以赴的认真性子。 她最讨厌玩世不恭,儿戏人间的人,所以就没敢说开公司是为了搞傅准严。 陆袅告诉巫玟,眼看着她今年二十七岁了,马上人到中年,想做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巫玟听她这么说,就尽可能委婉的劝她,不如找个别的项目做,这个不容易行业不容易做出成绩来。 她说的话很有道理,但陆袅就指着自己的香水公司给傅准严重创,做别的根本达不到最终目的。 “嫂子,别人做不成,我们就做头一份,你这么厉害,我相信没什么是不行的。” 陆袅在给巫玟画饼,她们俩都清楚这点。 换做别的时候,巫玟绝对会笑陆袅太天真。 但她因为公司里的事,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一股急需证明自己就算离开这个默认潜规则的恶心公司,也一样能发光发亮的气。 有时候做某些决定,就是脑子一热的事。 巫玟端起茶,跟陆袅碰了一杯,豪情万丈道:“行,我们俩干!” 陆袅喝了茶,才笑着补充道:“除了我们俩,还有一个人。” “谁?” 陆袅卖了个关子:“等这个周末,你就能看见她了。” 巫玟行动力强的一比,当天下午回去,就递了辞呈。 总裁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说尽了好话,甚至把辞呈给撕了,都没能留下巫玟。 巫玟辞职后,就开始着手和陆袅两人找工厂,办证件,各种疏通关系。 要说专业的事,还得专人来。 巫玟虽然不爱在公司拉帮结派,但这些年其实在生意场上结交了不少牛人。 她一说请人帮忙,没人不应承的。 忙忙碌碌,终于到了周末。 巫玟开车送苏禹骋去苏夫人那,刚下车,就看见陆袅和一个面生的女人领着个小女孩往门口走来。 第138章 豪门联姻妻27 陆袅给两人做介绍,巫玟是大嫂,祝舒是朋友。 巫玟的视线在祝舒脸上的伤疤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只伸出手说:“合作愉快。” 祝舒一头雾水的跟她握了手,疑惑的看向陆袅。 “苏小姐,这是……” 陆袅啧了声:“不是说了,别叫的那么见外,直接叫名字就好了,有些事没来得及跟你说,咱们进屋。” 苏禹骋是个自来熟,她们三说话的空隙,他已经问到了漂亮妹妹的名字。 “妈妈,我和桑桑去隔壁找小风玩。” 俩小孩的手牵在一起,苏禹骋很是迫不及待出门的样子。 巫玟这才把注意力放在祝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会,冰山脸上罕见的露出点笑意来。 她蹲下身子,轻轻的捏了下祝桑的小脸,笑问:“这是谁家的漂亮小公主呀,告诉姨,你叫什么名字?” 祝桑这几天住在苏夫人这里,早晚都和周围的孩子玩闹在一起,天性被一点点解放,已经不太怕生。 她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向巫玟问好:“阿姨好,我叫祝桑,桑葚的桑。” 巫玟当年一直以为自己会生个女儿,没想到托生在她肚子里的是个混世魔王。 她没打算要二胎,偶尔看见朋友圈里别人晒的闺女照片,就十分羡慕。 祝桑长得粉雕玉琢,穿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细胳膊细腿,头发软软的,皮肤白,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跟洋娃娃似的。 巫玟见祝桑第一面,就欢喜的紧,很想抱着小可爱狠狠亲一口。 不过初次见面,不宜太过激动,要不然被当成怪阿姨就坏了。 纵然不好抱着亲,巫玟也跟怪阿姨没差,抱着孩子说了很多在陆袅看来直起鸡皮疙瘩的童言童语。 书中的巫玟,是一个不让男人的铁血女强人,说一不二,没有多余的感情,就像冰冷的钢铁一样。 钢铁突然在眼前化成绕指柔,跟想象中出入太大,真不怪陆袅吃惊。 还有正事要说,巫玟只能依依不舍的把祝桑交给自己儿子,千叮万嘱让他好好照顾妹妹,才和陆袅还有祝舒往屋里走。 第54章 三个人来到楼上的书房,陆袅笑着打趣巫玟:“嫂子你喜欢女孩,和我哥再生一个,他肯定得乐疯。” 巫玟已经从刚才那状态中抽离出来了,大刀阔斧的往书桌后头一座,翘起腿来,不以为然道:“生孩子太浪费时间,一个苏禹骋就够够的了。” 谁能保证二胎一定是女儿,要还是个男孩,巫玟会生无可恋。 三个人坐下来,陆袅给祝舒大致将了下打算。 祝舒全程懵然,等陆袅停下,她才怀疑的指了指自己:“我只有半年的实习经验,没有自主研香的经历,你们让我当总研发师?” 陆袅表情淡然:“经验不够可以学,你是x大化工系毕业,本来就应该前途无量,如果不是因为……” 剩下的话都在不言中,祝舒脸色先是黯然,接着像是蜗牛缓缓探出触手,没有自信的问:“我……我真的可以吗?” 陆袅勾起唇角:“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第139章 豪门联姻妻28 祝舒曾经也有过宏图远志,她的梦想是当一个调香师,让每一个女人都能寻找到与她们灵魂契合的香水。 梦想在五年前夭折,现在,陆袅重新给了她这个机会。 祝舒激动的手都在颤抖,她生怕陆袅反悔,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的说:“我愿意!” 她郑重的模样,比在婚礼现场说宣言的新娘还要认真。 陆袅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拒绝。 但通往成功那条路,不是很容易就能走上去的。 “你得出国进修学习,为期半年,这期间恐怕很少有时间可以回来。”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么好的机会,绝对想都不用想,肯定会抓住。 但祝舒有个女儿,祝桑才四岁。 单亲家庭的孩子,比平常孩子更需要陪伴和爱护。 祝舒这时候离开,对祝桑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不言而喻。 祝舒脸上的光彩暗淡下去,她低着头,抿嘴思索了一会,再抬头,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我要去。” 机会不可能一直在那等着,这次祝舒要是抓不住,那么她的下半生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三四千的月工资,养活自己都困难,更别提养女儿了。 祝舒从来不想傅准严有一天会把女儿给认回去,那样祝桑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从离开傅准严的那天起,她就再和这个男人没有任何一点儿瓜葛。 祝桑是她的女儿,她生她,养她长大,尽所能的给她创造美好的童年,给她优越的生活,把她的小公主培养成人。 祝舒想让祝桑住在大房子里,出入有车,给祝桑买漂亮柔软的公主裙,给她最好的物质。 能够挣脱眼前困境的,只有陆袅抛来的这个机会。 祝舒舔了舔略干燥的嘴唇,期翼中透着几分祈求的看着陆袅。 “让我去吧,我一定会学成回来,给我个机会。” 机会肯定是祝舒的,没跑。 现在的问题是,“桑儿你怎么跟她说,她还这么小,那边是封闭式教学,你没办法带她过去一起生活。” 祝舒扣着手指,轻声道:“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会跟她好好说。” 一直没说话的巫玟开口道:“她住在妈这边,不用担心没人照顾,现在视频那么方便,每天都可以对着脸聊天,感情不至于生疏。你要是实在担心,让桑桑跟我回家,两个孩子住在一起,会好一点。” 祝舒一听这话,连忙摆手:“不行的,这太麻烦你了!” 巫玟看一眼陆袅,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陆袅有点想笑,巫玟这是对祝桑一见欢喜,本来就想要个女儿,现在这么好的机会,简直就是天上砸大饼掉她身上,都要高兴坏了,怎么可能是个麻烦。 她从善如流的劝说祝舒:“你先跟桑儿好好说,看她的态度,要是她愿意的话,我嫂子和我哥一直想要个女儿,到他们家住,桑儿一定是掌上明珠小公主,欢喜都来不及,根本不存在麻烦这种事。” 祝舒半信半疑:“真的不麻烦吗?” 巫玟脸上结结实实的笑意让祝舒打消了念头。 第140章 豪门联姻妻29 祝桑知道祝舒要离开自己一段时间,小脸上满是彷徨。 她搂住祝舒的脖子,想哭又强忍着,嘴巴瘪的厉害,“妈妈,我不想离开你呜呜呜呜。” 再懂事,她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 她能和妈妈住在窄小逼仄的房子里,什么都不要,只要和妈妈在一起。 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黑黑的房子,妈妈却要离开她,半年后才能回来。 祝桑太小了,她还不理解半年是什么意思,但她就算一天都不想和祝舒分开。 一想到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到祝舒,她就难过极了。 祝舒忍着心疼,和女儿解释了很久。 生活所迫,她就算再心疼,也得咬牙向前迈这一步。 祝桑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她心里还是难过,却不愿意让祝舒比自己更难受。 她哭了一会,就不哭了,还反过来安慰祝舒。 她们约定,半年后,祝舒一定要回来,不能迟到哪怕一天。 午饭的时候,母女两人眼睛都有点红肿。 苏禹骋知道祝桑往后半年都要跟自己住在一起,简直高兴坏了,他很想上蹿下跳,顺便放鞭炮庆祝一番。 但巫玟说桑桑妹妹现在情绪低落,让他收敛点。 于是苏禹骋就偷偷的笑,还把自己最喜欢吃的鸡腿夹给了祝桑。 祝舒跟公司那边递了辞呈。 她这个岗位可有可无的,人事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结算了工资,直接放她走人。 第二天下午,祝舒飞了巴黎。 离别之际,祝桑没哭,等回程的路上,她趴在陆袅的怀里,哭了个痛快。 小孩哭得睡着了,陆袅一路抱着上的楼。 巫玟昨天回来,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卧室,装扮怎么粉嫩怎么来,所有家具都用最好的。 陆袅把祝桑放在那张大的出奇的公主床上,盖好了被子,站直身体,才咂舌道:“乖乖,这床够睡五个人了吧。” 巫玟看着床上的小可人儿,美滋滋的说:“要不是怕她适应不了房子太空旷,我都想给她盖座城堡。” 陆袅哭笑不得:“我说嫂子,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有什么夸张的。”巫玟给祝桑掖了掖被角,站起身说:“我见小丫头的第一面,就觉得她真是哪哪都好,看着就欢喜。” 小丫头呓语了句梦话,翻了个身,缩进了被子里。 陆袅和巫玟对视一眼,悄悄退出房间。 刚走到外面,巫玟便对陆袅严肃道:“去书房,我有点事问你。” 陆袅正琢磨着她怎么忍这么久还不开口,这就来了。 书房是巫玟的另一个工作室,摆设跟她在原来公司的办公室几乎等比,一摸一样。 陆袅不等巫玟开口询问,便先一步说:“这个人一定非祝舒莫属,除了她,谁都不行。” “为什么?”巫玟从一个企业高管的角度出发,怎么看祝舒,都觉得她身上半点优势都没有。 “祝舒身上有一股子劲儿,她想做成的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 鸡汤都是假的,真的玄学是祝舒有女主角的身份。 一本书,只有两个人有光环,一个女主角,一个男主角。 如果想打赢傅准严,那她们这边就必须要有祝舒才行。 第141章 豪门联姻妻30 陆袅不清楚祝舒的能力。 毕竟一本总裁虐恋小说中,更多的着墨点都在爱情上,作者并不会刻意的去描绘女主角的才能,对女主刻画更多的只有外貌和心理描写。 在祝舒露出自己的真才实干前,陆袅只能拿她当一个比较玄的吉祥物。 上一世陆袅就是靠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叶梓岚的身上,最后赢了那盘棋。 希望这个世界的祝舒也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巫玟对于陆袅的盲目乐观感到匪夷所思,不过她现在已经上了贼船,想下来可不容易。 小姑子和嫂子对视良久,一齐笑了出来。 “罢了,你难得想做点什么,当嫂子的,肯定要支持你的。”巫玟无奈的说。 陆袅拿出许久不现的撒娇大法,抱着巫玟变身嘤嘤怪:“嫂子,我好感动哦~” 巫玟笑着将她脑袋推远:“粉底都弄我身上了。等会别走了,你哥今晚没应酬,回家吃饭,你们兄妹俩也好久不见了吧。” 陆袅笑开:“少不得要跟他喝两杯。” 七点钟,苏械准时到家,身后还带了一个。 陆袅和巫玟在书房商量了一下午公司的琐事,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苏械和傅绛玄从外头进来。 苏械不知道妹妹回来了,乍一看到陆袅,先是眨了下眼,确认自己没看错,迈开大长腿,大笑着向陆袅扑了过来。 第55章 “小壬!妈的,想死老哥了!快抱抱!” 陆袅如同被一头熊抱进怀里,搂的结结实实,瞬间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她连忙回抱了一下,忍不住大口呼吸,憋红了脸。 “哥!我也想你,但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啦!” 苏械的高兴写在脸上,傻乐的样子一点儿都不霸道总裁。 等跟陆袅叙过了旧,他一转身,又把巫玟抱怀里,亲亲抱抱举高高。 “老婆,你辞职我可太高兴了!” 有一个工作狂老婆是什么体验? 苏·霸总·械答:大概就是空/虚寂寞冷,总觉得比起我,她更爱她的工作。 巫玟:戏精。 巫玟从十七岁开始,就觉得苏械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时常在嫌弃和深爱之间精分,因为一边觉得他傻,一边又馋他长得好看,六块腹/肌,活儿好。 巫玟把哈士奇系老公脸拨到旁边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让他收敛些,咬牙道:“这儿还有人在呢。” 被当成背景板忽视了好一会的傅绛玄笑出八颗牙齿,笑容极其灿烂,接近于假笑:“没事嫂子,我受得住。” 他受得住,陆袅可受不住这对夫妻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了。 “我闻见饭香了,你们饿不饿?” 佣人也从厨房出来,问道:“太太,能开饭了吗?” 苏械大手一挥:“开饭!” 苏禹骋牵着祝桑的手,从楼上下来,刚好和傅绛玄打了个照面。 傅绛玄习惯成自然的在苏禹骋的脸上捏了两下,顺带打量祝桑一眼,笑道:“这小仙女谁啊,长得可真好看。” 苏禹骋生怕他动手捏祝桑的脸,护着祝桑往后面退了一步,小大人似的喝道:“小叔,你别碰桑桑,她怕疼。” 第142章 豪门联姻妻31 傅绛玄头一次看见苏家的小霸王这么维护谁,仔细的盯着祝桑看了一会。 然后他就笑起来,打趣苏禹骋:“我说你这么护着呢,是你的小新娘?” 万年不脸红的苏禹骋涨红了脸,大声反驳:“才不是呢!” 他一直爱装小大人,难得露出小孩子的模样,让傅绛玄又是一阵打趣。 小霸王不是小叔的对手,牵着桑桑妹妹的手,去找他爸告状去。 苏械正在和陆袅说话,突然听见儿子叫自己,分神抬眼看去。 就这一眼,他再挪不开视线。 陆袅都没注意苏械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过低头拿个橘子的功夫,苏械已经跑到两孩子身前,将声音放低了八个度,几乎有点娘/炮的问祝桑是谁呀。 巫玟从厨房出来,就见祝桑满脸碰见怪叔叔的惶然。 她赶紧的过去,给了苏械一脚,吼道:“别吓着孩子。” 一家三口专注着眼前的小女孩,傅绛玄在旁边看了一会,笑着插了几句话,见没人分神给自己,就走到了客厅。 陆袅正在剥橘子,刚用指甲掐了一个口,就被拿走了。 傅绛玄麻溜的扒了橘子皮,又仔细的把上面的白丝全扯了下去,才重新放回她手上。 “姐,你还是这么喜欢吃橘子。” 陆袅把橘子分两半,递了一半给他,自己吃了一个,酸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 “橘子好,补充维生素。” 傅绛玄一口把半边橘子吃了,嚼了两下,状似无意的问:“姐,我听老大说,你最近要和嫂子开公司,介意加个股东吗?” 陆袅闻言,抬眼看他,“你认真的?我们可是用你经营,不是玩票性质的。” 傅绛玄面对着她,坐直身体,再认真不过的样子。 “我跟老大说过了,朝花春度那边,让下面的人去管。我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看夜总会,想赚点老婆本。” 陆袅笑起来:“你今年二十二岁,是该找个女朋友了,有没有喜欢的人,要不姐给你介绍俩?” 傅绛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有喜欢的人,现在开始奋斗,以后一定要给她一个世纪婚礼。” “那被你喜欢的女孩,可有福气了。” 陆袅接了这么一句,便转移开话题,跟傅绛玄聊公司的事。 傅绛玄其实想让她多聊一聊私事,不过他也不想操之过急,慢慢来最好。 傅绛玄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爸爸,五岁开外死了妈,跟着奶奶在乡下长大。 他长到十二岁,老家的舅舅和舅妈整天因为他吵架,容不下他,奶奶身体也不好,傅绛玄就一个人偷偷跑了出来。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大城市里,他活得像一条人人喊打的流浪狗。 年纪不够,打零工人家都不要他。 傅绛玄靠偷别人的钱在这个城市活着,他身子灵活,从来没有失过手。 唯一的一次,是偷到了当年念高三的苏械身上——四组的少当家。 傅绛玄得知了苏械的身份,以为自己会死。 苏械没让他死,把他丢进了四组。 第143章 豪门联姻妻32 磨练三年,十五岁的傅绛玄长成了一米八五的大小伙,学的一身过硬的功夫,跟在苏械身后充当保镖和最锋利的刀,一点点把四组的势力洗白,变成了如今的苏氏集团。 当年的流浪狗,成了别人口中无比尊崇的四爷,苏大小姐通讯录里的幺子。 四组新一代的势力里头,苏械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一路闯荡过来的兄弟,老二老三 傅绛玄最小,是大家眼中的老幺,幺子。 傅绛玄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三年不分昼夜的苦练,咸湿的汗水和着腥甜的血,还有为苏械挡过无数次刀子,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点点换来的。 他太清楚今天的一切来得有多不容易,所以格外的珍惜。 然而傅绛玄要的,绝不仅仅只是眼前这一切。 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其实全是为了一个终极目标而奋斗。 他想得到那件东西,就必须和苏壬搞好关系。 最好,是能乘虚而入。 傅准严心尖上的那个人回来了,苏壬这些日子,势必会方寸大乱。 而这,正好是傅绛玄的好时候。 佣人摆好了饭菜,四个大人和两个小孩上桌。 苏械直觉今儿就像过年一样,不仅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妹妹,还得了一个干闺女。 虽然巫玟说,人家亲妈并没有那个意思让女儿认干爹干妈,但苏械觉得小祝桑跟自己家有缘份,以后一定会成为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桌上气氛和乐融融。 祝桑原本到了新家还有点忐忑,见叔叔阿姨都这么对她这么好,还有哥哥陪着她,她就不那么害怕了。 傅绛玄在桌上说,今天不回去了,遂陪着苏械大喝特喝。 等到结束后,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事必须要他处理。 傅绛玄喝酒不上头,喝了好几杯红酒,脸不红心不跳,看起来比正常人都要正常。 但他的确是喝了酒的,不能开车。 巫玟刚让佣人把喝醉了的苏械扶上楼去,转脸就听见了傅绛玄的电话。 “让司机送你,天太晚了,不好打车。” 傅绛玄点点头,陆袅拎着车钥匙过来,搭着傅绛玄的肩,笑说:“我没喝酒,送你过去。” 巫玟挑眉:“你应该不想回你那别墅吧,回公寓的话,好像不顺路……” “没事。”陆袅扯着傅绛玄往外走,背对着巫玟摆摆手:“我走了,别忘了明天的正事。” 她们下午在房里计划着,明天找个建筑公司,先画设计图纸,等图纸下来,就开始在买下的地上盖厂房。 厂区建好,大概祝舒也能回来了。 傅绛玄坐进车里,揉了把脸,挺不好意思:“姐,要不是我,你就能快点回去休息了。” 陆袅让他系好安全带,“我又不上班,平常都要熬熬夜的,坐好。” 傅绛玄低头摆弄安全带,半天都没有弄好,不由“咦”了声。 “怎么了?”陆袅偏过头看他。 傅绛玄:“这安全带是不是坏了?” “我看看。”陆袅向他那边倾去身体,半边身体靠在他怀里。 第144章 豪门联姻妻33 女人身上常常有好几种香味,香水味,洗发水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唇上的口红香。 傅绛玄在朝花春度待了两年,闻惯了各种香味,唯独没有闻过像陆袅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有点冷,转瞬即逝,再想捕捉,又没有了。 傅绛玄不禁好奇的问:“姐,你喷的什么香水,好闻。” 陆袅帮他戴好安全带,刚要直起身,就听到这句。 她就着趴伏的姿势,微微仰面,似笑非笑的问:“你连你姐都调戏?” 车里光线暗,傅绛玄只看见一个优越的脸部轮廓,尖下巴,红嘴唇,充满气场的眼神。 第56章 朝花春度的那些姑娘里,比陆袅漂亮的也有大把。 有美的不食人间烟火,有脾气火爆的小辣椒,也有温柔的解语花。 她们美的各有特色,但是并不稀奇。 稀奇的女人,应当就是陆袅这种,气势十足,能收能放,绝不一味的压着人,笑起来的时候,也有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绝佳魅力。 傅绛玄的眼中,苏壬是他的利用对象。 不可否认,他把苏壬当成姐姐看。 因为他刚到四组,所有人都欺负他,只有苏壬,给了他一袋子香软的面包。 傅绛玄是个坏胚,苏壬对他那么好,他还是想利用她。 他想在苏壬因为那个叫沈姝的女人黯然神伤的这段时间,乘虚而入,让苏壬爱上自己。 但是现在看来,先被吸引的反而是自己。 傅绛玄有点狼狈的摸了下鼻子,谄笑道:“姐你说哪儿的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呐,要不然老大不得劈死我。” 陆袅这才坐直身体,笑了声,没再说话,发动车子。 傅绛玄什么心思,她心里是明明白白的。 傅家对外,大房只有傅准严一个儿子。 但其实,傅老爷当年在外面养的情妇,也给他也生了个儿子。 那个小儿子,就是傅绛玄。 傅绛玄想利用她接近傅准严,把傅准严拉下来,夺走傅氏,刚好和陆袅的想法不谋而合。 陆袅不反对别人利用自己,只要他们的目标一致就行。 但她反对傅绛玄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接近她,想使男色,也得看自己的魅力够不够。 傅绛玄在她眼中,就是个愤世嫉俗的小男孩,实在没有吸引力可言。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好时候,找个机会,陆袅一定要教傅绛玄好好做人。 朝花春度的门口,一如既往的停满豪车。 陆袅把傅绛玄送到,调转车头,往公寓的方向开。 实在是巧,陆袅等电梯的时候,她的邻居正从外头进来。 正妻和小三的第三次见面,没有硝烟和战火。 电梯铮亮的反光镜里照出两人的脸,陆袅打了个哈气,血盆大口张的老大,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沈姝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嘴角却是弯了起来,温温柔柔的开口:“上次见面太仓促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 陆袅一伸手,懒懒的打断她:“不用了,还是我来帮你介绍吧。” 第145章 豪门联姻妻34 “沈姝,傅准严的初恋,五年前因为傅家即将破产,与之分手,独自一人出国留学,五年后发现傅准言成了钻石王老五,想念回头草的滋味,就回来自甘下贱当小三,目前的梦想是翻身当正妻。” 陆袅像是没看到沈姝青绿的脸,笑问:“我说的对不对?” 沈姝早就听说傅准严娶的是一个暴发户家里的女儿,没有礼教,跟婆家关系处的一塌糊涂。 她原本以为,这是外面夸张的说法,没想到传言都是真的。 "苏壬,你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 白莲花一旦生气起来,也是横眉竖眉,比窗口吵架的泼妇好不到哪儿去。 陆袅眼里,沈姝这个段位,大概也就是哄哄追忆年华的脑瘫某王老五,跟她斗,还嫩了点。 她能一个脏字都不吐,把沈姝骂哭。 "得了吧,你碰上的是我,才让我堵的哑口无言,要是碰上的是个老实头,还不让你这个婊/子给欺负死?" 沈姝瞪大了眼睛,被"婊/子"两个字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自认手段了得,在外面这些年,用不动声色的示弱和扮可怜,为自己赢了许多东西。 胜利的次数太多了,她就以为,全世界和她对垒的,都是按照规矩办事的文明人。 谁能想到,大家族里的少奶奶,是这种把"婊/子"这种字眼挂在嘴边的粗人。 诚然,给人家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的都是婊/子。 可沈姝满以为,苏壬会内敛一点,没想到她这么不留余地。 沈姝气急,忍不住口不择言:"就算我是婊/子,那也是你自己没用,留不住男人,活该!" 陆袅这时候,就应该打这个贱人一巴掌。 可她觉得,有时候应该说清楚比较好。 "男人出轨,是女人的错?" 陆袅冷笑:"有些畜生,到了发情的时候,管不住腿,就想在外面偷,主人再珍惜爱护,也不能时时刻刻的看着他,谁也不知道它哪天就带一身病回来,主人就着急啊,畜生自己染了病不要紧,要是连带着感染了主人,那主人肯定是要气疯了的,怎么才能不让他出去偷呢,思来想去,就只好带它去阉了。" 都是聪明人,陆袅这一番借着畜生隐喻傅准严,沈姝不是听不出来。 她还听出了,陆袅说的病,指的就是她。 沈姝意识到,自己这是碰上高手了。 原本想给苏壬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她给教训了一顿。 沈姝气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电梯开了。 沈姝夺门而出,几乎有点逃命的意思。 陆袅嗤笑,都懒得理这只战斗力低下的鸡。 两人都站在门前开门,陆袅刚在密码表上输入第二个数字,旁边的门突然打开来。 沈姝也没想到,傅准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开门。 她的脑子在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突然把手背过去,下狠劲儿,在上面掐出两道深深的印子,眼中立刻就多了盈盈泪水,可怜的看着傅准严,颤着声音叫道:"阿严……" 傅准严立刻皱眉,担忧的问:"怎么了?" 沈姝意有所指的往旁边看去,嘴里却说:"不怪苏姐,她不是有意的,你别跟她发火。" 第146章 豪门联姻妻35 傅准严从屋里出来,正好和举目看过来的陆袅对视上。 陆袅收回握着门把的手,转过身,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她想知道,傅准严会怎么帮自己的心肝儿报仇。 傅准严能成为首屈一指的上市公司总裁,不可能是个没脑子的人。 他和苏壬一起生活五年,虽然形同陌生人,但是苏壬的性格他了解。 苏壬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不屑在背后搞小动作。 傅准严能理解沈姝没有安全感,急切的想做点什么来确保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但她不应该通过这种方式来试探他,把他当成傻子。 良久的沉默后,傅准严对陆袅微一点头,声音算得上温和:“时间不早,快点进去休息吧。” 陆袅的表情和沈姝是一样的,统一的见鬼似的吃惊。 陆袅不敢相信傅准严的智商居然会在这种时候上线,大为意外。 沈姝是不敢置信一向宠着她,事事顺着她的傅准严居然不帮她出气。 “阿严。”沈姝依偎到傅准严的身边,整个人如柔若无骨的菟丝花一样,攀岩在傅准严身边,声音放柔了几个度,加上一点哭腔,是委屈的不得了的模样。 “我好疼啊,都流血了。”她举起手臂,给傅准严看。 傅准严抓住她的手,一言不发的往屋里走。 陆袅原本都做好了接战的准备,没想到傅准严这么快偃旗息鼓,很觉无聊的啧了声,“没意思。” 门刚关上,傅准严就松开了沈姝的手。 沈姝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然而她的目的没达成,心里不痛快,气呼呼的走到客厅坐下,脚踢在茶几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这个时候,傅准严应该来哄她才对。 可沈姝等了足有三分钟,都没见傅准严过来。 她扭过头去看,只见傅准严站在原地,正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沈姝心里咯噔了一下,傅准严的眼神中有很多她觉得陌生的东西。 那是怀疑,不解,还是审视。 沈姝是有点得意忘形了,以为只要傅准严宠着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就算耍着他玩也没关系。 毕竟他们最好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任性,傅准严都是一心一意的爱着她,从来没有翻过脸。 但她忽略了现在已经是五年后,他们之前分过手,她不顾他的挽留,执意离开,伤过他的心。 就算再怎么不计前嫌,傅准严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包容她。 更何况,当年的傅准严年轻,心思简单,只想守着她一个人。 现在的傅准严,已经不是一个稚嫩单纯的少年。 他是傅氏总裁,身价上亿,受人尊崇,是居高临下的人上人,不是无脑的莽撞小男孩。 他,不是她能随便摆弄的傻子。 沈姝越想越心惊,心思百转,她从沙发上起来,咬着嘴唇,走到傅准严的身前。 她亲吻他的嘴角,哭着忏悔:“阿严,对不起,我就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我好怕我会失去你。” 第57章 沈姝根本就没有将傅准严的警告听进去,他让她别去招惹苏壬,她偏不听。 傅准严原想好好和沈姝推心置腹的聊一聊,可他一听到沈姝哭,就什么都顾不了了。 第147章 豪门联姻妻36 他还是爱她,希望她能耐心忍受一段时间。 只要等到苏壬自愿跟他离婚,他就可以娶她为妻。 傅准严拍了拍沈姝的后背,柔声安抚她:“姝儿,你再耐心等等,最多半年,我会让她主动提出离婚,到时候我将给你一个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 沈姝紧紧的抱着他,抱着自己后半生的财富。 日子从眼底打着滑一样的溜走,转眼过了三个月。 这中间,陆袅和巫玟到处奔走,所有证件齐备,厂房开建,傅绛玄加入进来,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为工厂拉来了不少投资者。 巫玟作为公司的主要管理者,等待公司揭牌的这段时间,让陆袅跟她出国,参观别人的香水公司是如何经营管理的。 陆袅疑惑巫玟怎么不把傅绛玄叫上。 巫玟冲她挑了挑眉:“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那小子是玩票来的,他只管投钱,连香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陆袅笑而不语,她总不好告诉巫玟,傅绛玄其实是拿他们公司当跳板,砸钱接近傅准严罢了。 她们去的就是法国,和好久不见的祝舒聚了聚。 常言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祝舒不过在外面学习了几个月,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陆袅觉得自己看到了书里刚开始那个意气风发的祝舒,她本来就应该是个性子爽快,不拘泥于小节的漂亮女人。 祝舒化了妆,将脸上那道伤痕遮掩住了。 现在只要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她脸上有伤。 “要是我当年大学毕业,直接出来留学,现在的人生应该会是截然不同的局面。”祝舒感叹道。 她们坐在香榭丽舍大道上的一间咖啡馆里,咖啡特有的焦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有仪态高雅的女士从桌边走过,留下一阵香甜迷人的玫瑰香水味道。 陆袅搅着杯中的咖啡,笑着说:“现在开始也不晚,你这几个月学的如何?” 聊到这个,祝舒的脸上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凯文老师让我受益匪浅,跟着他学到了很多非常有用的东西,他说我再过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出师。”说到这里,祝舒面上露出羞赧之色:“老师夸我调制出的香水有灵魂,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巫玟听了这话,心里总算是有了底,笑道:“那看来,你可以提前回国了。” 祝舒也很开心:“我也想早点回去,给桑儿一个惊喜。” 得知祝舒可以提前回国,陆袅和巫玟开始加快手里的动作。 傅氏的香水明天初春就可以上市,听说找了大明星当代言人,现在正在拍广告。 那个明星是大咖,圈里口碑很好,演一部剧就爆一部,名气是家喻户晓的那种。 傅氏这回是铁了心,要在国内的香水市场撕开一道口子。 陆袅和巫玟不是请不起相同的大咖,不过她们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就算拿钱砸广告,胜算肯定也没有傅家大。 想要把品牌打出去,不找大牌,就找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广告内容往高精尖方向扯。 广告公司那边拿出了几套设计方案,陆袅都不太满意。 设计师在被逼崩溃的边缘疯狂徘徊,熬了几个大夜,总算拿出了一套让陆袅满意的方案。 第148章 豪门联姻妻37 国画为主基调,一边是磅礴大气的山水画,一边是富贵雍容的牡丹花,对应着两款不同基调的香水。 广告的立意很棒,但设计师的灵感来源于一个小有名气的国画大师的墨宝。 要想把国画融入到广告中当创意,得拿到大师的授权。 工厂进入收尾阶段,巫玟忙着跟施工方结算施工款,还要招hr,招聘工人和管理层,忙得恨不得再生出两条腿和一张嘴来。 所以广告这事,只能陆袅上。 设计师告诉陆袅,那个大师的画不是太贵,一幅大概在十来万左右。 陆袅觉得这个钱花得值,没费多大的力气就联系上了大师。 大师人在国外,和陆袅聊过一阵后,表示很高兴自己画中的元素被融入到香水广告中。 “我手头还有些要紧事未处理完,没办法回去跟您商讨具体事宜,不过我有个徒弟在国内,可以代我处理画,我将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陆袅和大师互加了微信,没多久就收到了信息。 当她看到那个人名时,忍不住挑起了眉。 陆袅记得,沈姝的人设里头,根本就没有大师徒弟这个身份。 万年潜水的系统感念到她心中强烈的疑惑,弱弱的说:【要是宿主你能专心走女配逆袭,打倒原女主的剧本,沈姝就是个炮灰,根本不会蹦跶这么久。】 是陆袅把对战的焦点给转移了,沈姝的戏份变多,相对的,剧情会在她身上堆砌更多的设定。 陆袅就在心里琢磨了两句,没想到把系统给招出来了。 她跟系统不太熟,印象中它没什么存在感,更像是天边的画外音。 没搭理系统,陆袅直接敲开了隔壁的门,说明来意。 这回傅准严没在,沈姝用不着再在陆袅面前装柔弱。 她听完陆袅的来意,摆出倨傲的谱儿来,冷笑道:“画不卖,我会说服老师,你走吧。” 陆袅盯着她看了几秒,掏出手机,打给大师。 她的声音十分的和善:“风老师啊,我刚和你的徒弟见面,她说您最不喜欢跟商人合作了,我这边想在原价的基础上再加二十万,您意下如何?” 大师那边一听这话,连忙给陆袅道歉。 他很奇怪,沈姝为什么要对陆袅说这种话。 “苏小姐,我很愿意和你们公司合作的,不需要另外加钱,就按照之前谈判好的来。” 电话开着免提,沈姝在陆袅面前装着自己在老师面前很有分量的假象被当场拆穿。 陆袅跟那头的大师定好了签约的日期,挂断电话,讽刺的看着沈姝,“你玩这一出,你说你老师以后还能放心把画交给你卖吗?” 沈姝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她愤恨的甩上门,恶狠狠的赌咒:“苏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二天,陆袅和电话那头的大师进行了电子签约。 两人约定三天后,在大师的画展上,进行纸质签约。 大师对于沈姝给陆袅造成的麻烦很抱歉,在画展上当面跟陆袅道歉,并且表示,今天她可以随意带走画展上的任何一幅画。 第149章 豪门联姻妻38 沈姝是个不要脸的小三,道德败坏,她这个师傅倒是不错。 画展上有不少让陆袅眼熟的上流人士,富婆居多,身边陪着长相帅气的男人,把这地方当成绝佳的调情场所,耳鬓厮磨。 还有穿着西装的老者,盯着一副向阳而开的向日葵装深沉。 懂画的人很少,大半是冲着装/逼来的。 陆袅戴着墨镜,准备绕一圈,走个过场就回去。 走过一排排山水画,转个角,眼前的画作风格突然一变。 现场的解说员正好来到这面墙前,笑着对身边的参观者说:“这里是风雨老师徒弟们的画作,风格不一,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沈姝小姐的这幅‘淹没’。” 那是一张巨幅的画。 水墨的黑,和油彩的暗蓝,奇妙的混合在一起。 画中的黑像是傍晚的海面,一望无际,看的久了,会令人产生一种自己即将被拖入画中淹死的窒息感。 海面上,漂浮着一具精美的棺材。 棺材之上,妆点了无数华丽的宝石。 一个女人侧躺在棺材里,看不清脸,只有一个清瘦的剪影,她的手垂落在棺材边上。 那只手上没有皮肉,只有阴森的白骨,细长的无名指上,套着一只闪亮发光的钻戒。 钻戒的璀璨光芒,是画中唯一的亮光。 然而在大篇幅的幽暗中,这点光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若是盯着那一点看得久了,就感觉它好像随手会被吞没。 陆袅看着这幅画,在短短几个瞬间,血色如退潮的海水般,从脸上撤走,只剩下惨白。 她控制不住的想起了现世那些暗无天日,歇斯底里的日子。 绝望和难过将她整个人逼疯,狂躁症将身边每一个人都逼得离开她,包括信誓旦旦的说只爱她一个人的男人。 他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冷漠的对她说,你真是个疯子。 她真的是个疯子吗? 陆袅变成了一尊冰冷的雕塑,她望着这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画像,喃喃的问:“为什么要把它摆出来?” 周围的人都被画给吸引去了注意力,没人发现她的反常。 第58章 陆袅抬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把它摆出来!?” 解说员听见了她的问题,尽职的为她解答:“这是沈姝小姐的代表作,在国外也展出过几次,这是第一次在国内展出,对她本人来说,有非凡的意义。” 陆袅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拿下墨镜,怒视着所有人。 “非凡的意义?你们倒是说说,这画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说啊!” 她的声音接近怒吼,在这样的场合大声喧哗已经是不正常的行为。 众人向后退去,伸手对她指指点点,表情厌恶,好像她是什么怪胎。 眼前的画面和脑中的画面重叠。 那些丑陋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将所有的罪过强加在她的身上。 他们说:疯子,真是疯子!哪家滑胎的女人像她这样,简直就是神经病! 他们还说:谢岩摊上这么个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们不知道,陆袅为了那个孩子,到底付出了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陆袅怀孕期间,谢岩做了什么。 他们是那样无知,就像眼前这批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幅画跟陆袅在现代画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第150章 豪门联姻妻39 现场突如其来的吵闹,让在另一边攀着傅准严胳膊,和自己老师谈笑的沈姝忍不住扭头看去。 “那不是沈姝你的画么。” 老师说着,脸上透出一点笑来:“看来你要碰到属于自己的子期了。” 傅准严不那么想,周围人的脸上分明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若是有人对沈姝的画感兴趣,加以点评,就算是说的话偏于可笑,旁人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过去看看。”傅准严怀疑有人在闹事。 事实证明,傅准严的猜想一点没错。 陆袅问出那句话没多久,人群中有人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形单薄,中等的个子,脸上戴粗框眼镜,顶着一头一言难尽的卷毛头,下巴上蓄着些胡茬,看起来很不修边幅的模样。 “女士,你冷静点,这是我师妹的作品,不知道哪儿惹得您不快了,您冷静点,慢慢说。” 陆袅冷静不下来。 她现在脑子里被各种情绪充斥,愤怒,偏执,狂躁,疯狂。 如果不是尚有一丝理智在,陆袅都想一把火烧了这鬼地方。 大不了就赔钱,反正她有的是钱。 一直以来,陆袅把自己当成局外人,她代入原主的角色,却以上帝视角来看这个世界。 她会随着场景的转换游刃有余的变换心情,讲着合适的台词,却不会真正的将自己当成这个世界里的人。 陆袅把自己想象成唯一的玩家,其余人都是npc。 她没有弱点,所向披靡。 陆袅显然是太高估自己了,这幅在毫无预警的情形下出现的画,将她的秘密赤裸裸的暴露在人前。 好似某种力量给她的警告,你并不是无所不能,你的过去,那样不堪,并不比你所嘲笑的人高贵到哪里去。 在短短几分钟时间里,陆袅感到耳鸣目眩,口干舌燥,手脚变成了冷冻的冰块,一下都动弹不得。 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她辨认不了任何人,便只能仇视的瞪着每一个人。 傅准严和沈姝拨开人群,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苏壬很少会让自己在人前这么狼狈,脸上的泪水将精致的妆容晕染的一塌糊涂,头发散乱了几缕,表情凶狠中带着几分神经质,看起来就像疯婆子一样。 沈姝其实一早就知道陆袅会来画展,她特意提前打傅准严招呼,让他陪自己看展,就是想在陆袅面前耀武扬威。 陆袅不在乎她人后和傅准严在一起,那么在人前,当着这么多熟面孔的面,丈夫对一个陌生的女人关怀备至,估计陆袅再能忍,脸都要被气绿了吧。 沈姝算盘打的正好,及至到了眼前,看见陆袅疯子一样站在自己的画前,就更快活了。 她抬头看一眼傅准严,吃惊的说:“阿严,她、她怎么这样啊,就算再气我,也不该在公共场合发脾气吧,太难看了。” 傅准严在人群里看见了几个熟面孔,都是认识的人,知道他和苏壬的关系。 老婆当众出丑,傅准严的脸上也不好看。 他走过去,刚要说什么,被陆袅一把推开。 陆袅狠狠的咬了下舌头,才把自己从那股混沌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推开碍眼的傅准严,她走到沈姝面前,二话不说,一记响亮的耳掴打了过去。 第151章 豪门联姻妻40 这巴掌突如其来,沈姝都没来得及反应,又陆袅被扯着头发,狠狠的将她脑袋摁到画上。 沈姝吓坏了,哭喊着救命。 傅准严走上前,一边厉喝:“苏壬!你疯了!”,一边上手扯陆袅。 陆袅转过脸来,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她的声音简直就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嘶哑变调,怒吼着让傅准严滚开,要不然杀了他! 那一瞬间,从陆袅身上爆发出的气势,震慑住了所有人,也包括傅准严。 她手里握着一根钢笔,笔尖对准所有人,呈现凶狠的攻击姿势。 傅准严缓缓举起手,脸上的巴掌印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怒了陆袅。 “你先冷静点。”傅准严尽量放轻声音,脚步轻挪,想趁着陆袅防备松懈的时候,救下沈姝。 陆袅处在半冷静半疯癫的状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同时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正常。 “清空所有人。”陆袅跟傅准严谈条件。 傅准严没有犹豫,跟画展的主人风雨商量了一下,很快就将现场的人员给疏通走了。 这期间,陆袅一直摁着沈姝。 不知她哪儿来的力气,沈姝脸贴在画上,一动不能动。 等画展上只剩下他们几个人,陆袅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傅准严让陆袅放开沈姝,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好好谈。 陆袅没法儿跟沈姝好好谈。 眼前这幅画,应当被锁在现世别墅的画室最深处,上面盖着白布,除了陆袅,无人知晓它的存在。 它没有名字,是陆袅在最暗无天日的时间缝隙之中,绝望挥洒出的产物。 跃然于纸上的不是画,是陆袅被粉碎成剂的骄傲。 她视同耻辱的画,被挂在人前,供人随意赏玩照相和大放厥词的点评。 不管沈姝是不是无辜,她都该死。 陆袅将沈姝推到地上,这还不够,她又一脚踩着沈姝的手,不顾沈姝的哭叫,冷若冰霜的问她:“这画你从什么地方抄的?” 沈姝只顾捂着手,眼泪直流,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 一个画家的手,被高跟鞋践踏碾压。 傅准严在对门口的安保做手势,让他们上前擒住陆袅。 沈姝的师兄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瞧准陆袅,向她撞去。 如果子弹可以变成慢镜头,那么人人都可以徒手挡子弹。 同理,男人的动作被放缓上百倍,陆袅也可以面无表情得打飞他的眼镜,同时将手中握着的钢笔精准的送入男人的眼睛里。 “啊啊啊!!!”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发出痛苦的嚎叫。 安保在离陆袅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不敢再轻举妄动。 陆袅对着表情一瞬变得僵硬的傅准严歪了歪脑袋,轻声道:“你真是知道,怎样才能精准的惹毛我。” 她抬起脚,将细长尖锐的高跟鞋鞋跟踩进沈姝的那只柔若无骨的手中。 皮肉是柔软的,自然抵不过坚硬的鞋底。 沈姝捶打着陆袅的脚,喊得撕心裂肺:“啊啊啊!阿严!你救救我!!” 第152章 豪门联姻妻41 傅准严肯定是想救沈姝的,但是那只血淋淋的钢笔,此刻正对准他的喉咙。 谁也不知道陆袅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她明明只是一个平常无奇的女人,却拥有让很多男人都汗颜的矫捷身手。 沈姝的手被高跟鞋碾的没了知觉,她师兄捂着眼睛,悚然的缩在一边,整个人受到了莫大惊吓。 傅准严不敢轻举妄动,他高高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按照你的节奏来,你想问什么,随便问。” 傅准严看了眼地上形容狼狈的沈姝,对着陆袅放轻声音,几乎有点恳求的意思:“她是画家,手对她很重要,你先松……” “关我什么事?”陆袅语气薄凉:“就算她这辈子成为废人,那也是她活该。” 她的眼中没有半丝怜悯,好像脚下踩的是一块死肉,而不是人身上的组织。 沈姝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说什么岁月静好的,就连路边的乞丐都比她来的整洁。 傅准严没用,不能把她从这个神经病的手中救出去。 第59章 她就只好咬紧牙关,忍着疼,想把手从陆袅的脚下抽出来。 傅准严被陆袅怼得哑口无言,其实直到现在,他都没明白陆袅为什么生气。 就只有她刚才质问了一句沈姝从哪里抄的画,重点难道是,这幅画是沈姝抄袭而来的? 傅准严的疑惑,被陆袅问了出来。 这是她第二次问沈姝,语气甚至比第一次温柔,但她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你最好认真点回答,要是我觉得你在敷衍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给踩烂。” 沈姝不敢狡辩,她看到陆袅手里握着的钢笔尖还在淌血。 要是那尖锐的笔头往自己脸上划一下,那她这辈子都完了。 “画是我抄袭的!”沈姝老实承认,同时祈求陆袅:“你先把脚松开,我疼的受不了了!” 陆袅不为所动,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我管你去死,继续说,抄的谁?在哪儿发现的这幅画?” 沈姝只能忍着疼,把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召来。 大概是出国后的第三年,沈姝和同学在夜摊上淘宝。 摊位上卖一些廉价的颜料,还有能激发画师灵感的文玩古物。 沈姝就是在其中一个摊位上发现的那幅画。 “摊主说,那是他从一个帮佣手里收来的,画上没有署名,他也不知道画师是谁。” 线索太短,陆袅根本没办法顺藤摸瓜的猜想到持画人。 但既然沈姝说了,她是抄袭的那幅画,那她一定见过那幅原画。 陆袅终于挪开了脚,她冷漠的看着沈姝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冷冰冰的说:“我要看那幅画。” 沈姝现在再面对她,就跟看见煞鬼差不多。 她放缓了语速,表情甚至有点敬畏:“画我烧了,为了毁灭证……” 她话没说完,陆袅的巴掌就抽了过来。 沈姝捂着脸,连哭的不敢,微微弯着腰,惧怕的站在一边。 傅准严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吞了回去。 “窝囊废。”陆袅冷笑的撂下一句,转身便走。 她要动用手头所有的关系网,去调查那幅画的来源。 第153章 豪门联姻妻42 那天发生的一切很像一场噩梦。 梦里的陆袅失控的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她手上和脚上都沾了血。 沈姝和她那师兄都没那个胆子报复她,可陆袅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都觉得后怕。 她讨厌失控,失控意味着原有的稳定局面全线崩盘。 她得花费更多的精力来将一切还原到本来,但更糟糕的结果是,很多事情就算再控制,也回不到本来。 就说原本还可以蹦哒到故事结束的沈姝,提前被傅准严踢出了局。 傅准严就好像一夜之间开了天眼,突然眼睛就不瞎了。 他看清了沈姝的真面目,也调查到她这些年在国外的私生活有多乱。 她根本就不再是他心目中那抹纯洁的白月光,连引以为傲的画作都是抄袭的。 她这个人,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沈姝被傅准严毫不留情的清除了出去,所有的东西都搬出了公寓,但公寓并没有就此而空出来。 傅准严放着豪华别墅不住,专心跟陆袅做起了邻居。 陆袅这里,顾不上忙公司的事。 她现在就惦记一件事,那画是怎么来的,谢岩难道也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系统那里是一问三不知,陆袅发了好大一通火,差点把孩子给吓哭了。 据系统猜测,大概是剧情大神看不过去陆袅总是一意孤行,视任务于无物,所以想给她一点教训。 陆袅听后就冷笑:“教训?不是听说你们对待不听话的宿主,都是一言不合就抹杀的吗,抹杀我啊,我等着呢!” 系统吓了个半死,要是能具现化出人形,它肯定已经捂住了陆袅的嘴。 【大佬咱们低调点,不做任务就算了,这次只是个小教训而已,剧情大神还是很仁慈的,绝对不会胡乱杀生。】 陆袅花了很大精力去调查画,结果什么也查不出来。 她合理怀疑那是剧大随便捏造出来的剧情,就像书里随便写了一句【某某帮佣手头紧张,卖掉了路边随手捡来的画,这幅画最终被沈姝花了十万买下】。 陆袅越想越觉得可信,这也就意味着,她永远别想知道那副画是怎么出现在的这个世界上。 她正烦着,门铃被摁响了。 “是谁?” 【……大佬你学会偷懒了,这点小事都要动用我,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啰嗦呢?” 遭到嫌弃的系统委屈巴巴的怼手指:【摁门铃的是傅准严。】 陆袅不待见傅准严,从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面开始。 小说里形容一个男人长得薄幸,就说他有一双狭长的眼睛,薄嘴唇,高鼻梁,是薄情寡义的俊美长相。 傅准严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眼神特别冷。 这本书里,作者极力将傅准严形容成一个专情的人。 可他分明是个多情又无情的人,眷恋着年轻漂亮的皮囊,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当一个完美情人,要是厌倦了,转脸扔下一张支票,走得干脆利索。 专情多情无情,都不是真正的傅准严。 真正的傅准严,只爱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 他要是真的爱沈姝,在画展那天,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陆袅伤害他的心爱之人,而无动于衷。 说到底,比起别人,他更爱自己罢了。 第154章 豪门联姻妻43 傅准严来,是接陆袅一起去参加家庭聚餐。 陆袅没让他进门。 两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不像夫妻,倒像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你家人上次被我骂成那样,你确定他们还想见到我?”陆袅怀疑傅准严是憋着什么坏想整她。 提起上次,傅准严发现,好像就是从上次的聚餐起,苏壬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苏壬从前也和傅夫人处的不太好,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敬重傅夫人是个长辈。 再来看在傅准严的面子上,总不至于和老太太撕破脸争吵。 那次她突如其来的大爆发,不但吓坏了家里的亲戚,也让傅准严开始从头审视起苏壬来。 就如陆袅所想的那样,傅准严并不是一个把爱情看得多重要的人。 或许他曾经年少,也有过为爱奋不顾身的时候,但是沈姝毫不留情的辜负了他。 那之后,傅准严不仅情场失意,还要面对家族大厦倾倒的重压。 他从一个本可以躲在父亲羽翼下肆意挥霍青春的富二代,成了必须要撑起半边天的家族顶梁柱。 没有人知道,傅准严为了保住傅家,对多少人卑躬屈膝过。 那些人里,多的是从前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叫傅少好的小杂鱼,就因为捏住了傅家的命门,一个个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傅准严受了太多的白眼,还有那趁火打劫的人,开出条件可以帮傅家起死回生,但代价是,傅准严得出卖自己的身体。 陆袅说的一点儿都没错,苏壬是傅家的救星,还是傅准严的救命恩人。 傅准严被逼到最走投无路,站在傅氏集团的顶楼上,很想就那么一跃而下。 在他人生最绝望的时候,苏壬出现了。 苏家发迹不过短短十几年,还是从黑洗到白的阶段,虽然没什么底蕴,但架不住苏壬她爸是个会敛财的。 如今的一个亿,跟五年前的一个亿,根本没得比。 傅准严不喜欢苏壬,很大程度上,是嫌弃这个女人恋爱脑。 他期望中的妻子,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女强人,就像苏壬的嫂子巫玟。 如果只是一个花瓶,娶回家当摆设用,那傅准严满可以随意在外面找一个比苏壬更漂亮的,还赏心悦目一点。 苏壬的转变,在旁人看来,是不可思议,觉得她失心疯。 可在傅准严眼中,更像是一场喜大普奔的惊喜。 “他们的意见没那么重要,横竖只是个形式,你要是不高兴,大可以和他们争吵,反正他们也争不过你不是么?” 傅准严头一次在陆袅面前露出温柔的模样,演的成分没那么明显,看起来就像他真的决定收了心一样。 然而陆袅再了解他不过,像他这样的男人,嘴上说的越漂亮,心里就越不是那么想的。 “我为什么要跟她们吵,你想过原因吗?”陆袅似乎被说服了,眼中透着几分哀怨的看着傅准严。 这是一道送分题,傅准严自然知道答案是什么。 他欠苏壬一句道歉,希望现在不晚。 “对不起,以前让你受尽委屈了。” 第155章 豪门联姻妻44 傅准严道歉,在陆袅的意料之中。 假如她猜的没错,傅准严下一步动作,就是拉拢她。 第60章 傅氏发展到今天不容易,对傅准严最重要的东西,既不是白月光,也不是祝舒。 傅准严最在乎的,是傅氏。 傅苏两家联姻,在当年让傅家起死回生,这些年股票面值节节攀升。 傅准严之前想着把沈姝扶正,才说出和苏壬离婚的话。 现在他清醒过来,从商人的角度考虑,就意识到和苏壬离婚对傅氏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一旦有负面新闻传出来,连累的集团形象受损,股价大跌,对上市公司来说,是致命的。 傅准严还没有强到无所畏惧。 沈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沈姝,傅准严也不是当年的傅准严。 十八岁的傅准严喜欢十八岁的沈姝,二十七岁的傅准严,喜欢的还是十八岁的沈姝。 他为之心动的,永远都是当年那个眉眼单纯,面容干净的年轻女孩。 沈姝只有一个,而十八岁的漂亮女孩,这个世界上数不胜数。 只要傅氏一天比一天发展的好,就会有无数的女孩,前赴后继的扑向傅准严的怀抱。 傅准严不需要离婚,如果苏壬需要他的爱,他也可以扮演一个合格的丈夫。 傅夫人对苏壬最大的不满,来自于两人结婚五年还没有孩子。 傅准严需要儿子来继承家产,放纵了自己五年,他觉得是时候和苏壬生一个孩子了。 傅准严以为自己心里打的算盘,无人知晓。 他却不知道,陆袅从拿到剧本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他里里外外分析透了。 霸道总裁披着一身名为高富帅的皮,看起来帅气养眼又多金,说起海誓山盟,好像你是他的此生不换。 但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个极度大男子主义的猪罢了。 他的爱廉价到连地摊上的一根针都不如,什么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要是真喜欢,就该捧在心尖上怀念,而不是用钱买来一个又一个的复制品。 那些女人,是傅准言对沈姝当年狠心离开的报复。 沈姝还以为只要傅准言和苏壬离婚,她就可以登堂入室,成为这个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殊不知,真到了那天,就是她噩梦的开端。 苏壬这个在他最穷途末路时,拉扯了他一把的恩人,都被他暗恨上,更何况沈姝是在他落魄时毫不犹豫远走异国,给了傅准严最后致命一击。 傅准严比谁都小心眼和心理阴暗,沈姝真嫁给他,不死也会残。 陆袅厌恶傅准严,比对赫连誉更严重。 古代背景下,赫连誉是太子,注定三妻四妾。 现代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下,傅准严不爱苏壬,起码也要给她最基本的尊重。 可他像跟苏壬有仇似的,在外面养的女人能组成一支足球队。 那些小情人乖顺点还好,心比天高的,直接跑到苏壬面前挑衅。 傅准严不可能不知道苏壬受到那些小情人的骚扰,然而他什么都没做,纵容着那些女人找苏壬的麻烦,多半打的让苏壬不痛快的心思。 他料定苏壬不甘心离婚,所以一步一步的,把她往深渊里推。 到头来,全是女人在博弈闹笑话。 他这个罪魁祸首,倒是干干净净的。 傅准严此刻的示好,根本就不是幡然悔悟。 男人适当的示弱,可以让女人产生同情心,母爱泛滥,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156章 豪门联姻妻45 陆袅想知道傅准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和他一起出了门。 又是枯燥乏味的家庭聚会,这一次,没人敢招惹陆袅,包括傅夫人。 小辈们没有再故意缠着傅准严说话,三人坐在旁边,瞧见傅准严给陆袅倒水,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她们之间曾经打过赌,赌苏壬一定会和傅准严离婚。 没有谁家的夫妻结婚五年,像苏壬和傅准严这样,既不闹得不可开交,也不相爱。 和他们情况差不多的政治联姻夫妻,要么整天的吵架,要么相敬如宾。 还有,政治联姻的前提是生下孩子,就像古代的联姻一样,子嗣是维系两个家族的基本纽带。 苏壬和傅准严之间,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赌博。 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傅家的小辈们一致认为,输的那个人是苏壬。 毕竟苏壬是真的喜欢傅准严,是“倒贴”,她再能忍,也不可能忍受一辈子。 但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输的那个人更像是傅准严。 陆袅翘腿坐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傅准严给她换了第二杯茶,她才抬头,屈尊纡贵的看他一眼:“我不喜欢喝茶。” 傅准严从善如流:“那么鲜榨果汁,还是牛奶?” 陆袅用那双娇媚的猫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牵起了嘴角,放低声音说:“傅准严,我们之间不用演戏,你演的委屈,我看的糟心,拆穿你我还挺尴尬的,咱们不如就像一开始那样处着,比较不恶心人。” 傅准严总会忘了,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趁他不注意,偷偷痴情注视他的人。 她眼中无他,在某一刻突然就清醒过来,然后不爱他了。 所以假装情深,在她面前根本没有用,还有可能被当成笑话看。 想明白后,傅准严恢复了正常。 饭桌上,旁人都在说着自己的近况,笑着聊天。 陆袅专注于眼前的菜,这回没人找她的茬,她便也安静许多,看起来温和无害。 傅夫人很想借由一月一次的聚餐来逼陆袅和傅准严面对生孩子这件事,但是她又害怕陆袅像上次那样,大发雷霆。 上次可是把傅夫人给吓坏了。 她虽然当时和陆袅吵得凶,可事实越想越后怕。 陆袅气势逼人,不是个好欺负的。 以前她没表现出来就算了,上回开了那个头,只怕以后都不会再装孝顺儿媳。 要是任由她在傅家这么作威下去,她这个当婆婆的,以后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但是生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孩子能牵绊住当妈的。 只要她把自个的孙子给拢住了,不怕陆袅对她吆五喝六。 傅夫人主意打的好,她煽动傅准严他三姑把这个事挑开了说。 他三姑上次被陆袅一番话给说怕了,不敢随便开这个头,装着没听懂,三言两语将话题给翻过去了。 傅夫人心里那个急,可又无可奈何。 眼看着饭局结束,亲戚们一个个都走了,下次聚餐,陆袅和傅准严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傅夫人心一横,开了口:“你们俩结婚也有五年了,不管心里有什么疙瘩,总得传宗接代,再不要孩子成大龄产妇到时候生孩子可不好受,我看可以算算时间备孕了。” 第157章 豪门联姻妻46 陆袅没想到她拦着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扭头看傅准严,讥讽道:“你难道没告诉你妈,你有喜欢的人,只想让她给你生孩子,别的女人生的孩子都没资格冠你傅家的姓?” 傅夫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高兴的问傅准严:“阿严,她讲的什么意思,你在外面玩女人,还玩出感情来了?” 瞧瞧,傅夫人一开始就知道傅准严在外面养小情人。 同为女人,她没有半点同情心,明知道傅准严在外面玩女人,还处处为难苏壬。 关系到自己的利害时,才晓得质问傅准严。 这家子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恶心。 陆袅待不下去,先一步走出老宅。 她刚发动车子,傅准严拉开车门坐进来,摁住她摸向车钥匙的手。 陆袅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猛的甩开他,“你干什么?” 傅准严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他能真切的从陆袅的反应中感受到不加掩饰的厌恶。 于是再能忍耐,也忍不住爆发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将陆袅结结实实的放倒在座椅上,让她动弹不得。 “你当初嫁给我,是心甘情愿,我没有逼你,现在又来做这后悔的姿态给谁看?” 傅准严从来不在苏壬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面孔狰狞着,额上青筋毕露,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男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傅总和总是不归家,吝啬给她一丁点儿笑脸的冰冷丈夫。 女人和男人的力量天生存在悬殊,陆袅推不开他,面上一狠,抬起膝盖。 傅准严如何也想不到,陆袅竟然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招儿。 他捂着下面蜷缩在座位上时,陆袅拿起车前的水晶摆设,往他脑袋上砸去。 血顺着额头流下,划过笔挺的鼻梁,最后在下巴汇聚。 傅准严的视线所及之处,画面都是红色的。 他就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结婚五年的老婆的一样,茫然的看着陆袅,想不到她怎么会下手这么狠。 一连串的动作,完全是不假思索,不带一点儿犹豫。 第61章 傅准严瘫软在座位上,暂时没有了威胁性。 陆袅深吸一口气,打开车窗,从储物箱里拿出半盒烟,掏出一根点上。 尼古丁的焦香安抚了躁动的心跳。 陆袅吸了半截烟,吞云吐雾让车里弥漫烟味,等烟味散去,她才面无表情的说:“每次我以为你已经足够不要脸的时候,你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刷新我的认知,傅准严,你真是我见过最无耻的男人。” “知道为什么苏壬可以忍受你五年的视而不见,傻瓜似的,就算被外面那些女人一次次的挑衅,也坚决不离婚吗?” 傅准严脑袋一阵阵的抽疼,不知道是烟雾模糊了陆袅的脸,还是他头晕眼花。 他看不真切眼前这个女人的脸,只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陆袅凑到傅准严的面前,撂下答案:“因为你这个混蛋,不给她希望,同样也不给她失望,就那么吊着她,让她心存幻想,总觉得只要自己一直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会在感动中爱上她。” 你多傻啊,苏壬。 傅准严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陆袅对他的话不感兴趣。 她低头,将傅准严的手掌展开,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上摸,摸到手腕的地方。 “为什么不愿意给你生孩子?”陆袅解开那只价值百万的表,拿下嘴里的烟,将猩红的烟头,狠狠的碾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 傅准严闷叫出声的同时,陆袅凑到他的耳边,情人呢喃似的:“因为孩子的父亲,坚决不能是个畜生。” 自私无情的享乐主义者,本质是冷漠的狂徒。 如果世界末日到来,他一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人,除了他自己,别人都是顺带的不重要。 第158章 豪门联姻妻47 医生在给傅准严处理伤口,时不时的看向边上那个长相美艳的女人。 谁敢相信,一米八几高的男人,被个女人用烟头烫伤了。 有趣的是,这两人一个赛一个的沉默,看起来也不太像夫妻间闹矛盾。 要不是两人间的彼此厌弃感太强,医生都要怀疑这对长相绝顶的男女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陆袅在跟微信那头的巫玟聊天。 她这两天提不起精神做事,公司那边几乎全是巫玟在上下打点,陆袅感觉挺对不起她的。 巫玟问陆袅在忙什么,陆袅含糊其词,不太想把自己的污糟事说出来。 巫玟理解的不刨根问底,她工作狂习惯了,事情越多,越有条理,一个人忙里忙外,也不觉得累。 广告进入到最后制作阶段,工厂员工定好了开工的日期,各处关系都打点好,现在就差祝舒回来。 祝舒传回来好消息,她在国外的工作室,和老师合作,已经研制好了两款香水。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可以先傅氏一步,将香水上市。 祝舒明天飞回来,巫玟临时有事不能去机场接她,只能陆袅去。 “怎样,你有空么?实在不行我让秘书去接。” 陆袅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我有空,明天早上我去接桑儿,给她一个惊喜。” 巫玟很是不舍:“小公主刚跟我们混熟,还想留她在家里再住些日子,这就要走了,我这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 陆袅想到她在手机那头捂着心口的难受劲儿,不禁莞尔。 “说不定桑儿以后会以别的身份再住进你们家,你要把目光放远一点。” 巫玟琢磨着陆袅这句话的意思,不由扭脸,看向在客厅玩闹的两个孩子。 苏禹骋大概遗传了他爸躁动霸道的基因,好胜心非常强,喜欢当领袖,让别人臣服他。 要是有人敢不听话,他就蛮力镇压。 外人一致认可,他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只有在祝桑面前,苏禹骋才会收敛起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狂劲儿。 没人跟他说不许欺负妹妹,他自己先在祝桑面前示弱服软,是喜欢人家,才心甘情愿的落下风。 当不成女儿,当儿媳妇也是好的。 巫玟心情愉悦了,跟陆袅说要是时间来得及,明天晚上她们仨一起吃个饭。 医生给傅准严处理好了伤口,刚要叮嘱两句,就见陆袅从椅子上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医生望着她的背影咂舌,回头同情的对傅准言说:“小夫妻两个,哪儿有什么隔夜仇,你这媳妇,脾气也太大了点。” 傅准严没搭话,他的视线落在被胶布包裹着的右手上,觉出一阵嗔目结舌的荒谬。 当时的情形是有点剑拔弩张,陆袅为了自保给他那致命的一下,他能理解。 可傅准严不懂这个烫伤,是因为什么。 就如她所说,他这些年忽视她是有错,可她真的至于那么恨他么? 男人永远觉得女人在乎的东西不值一提的可笑,不过他们要是碰上自己喜欢的,拼了命的嘴脸,其实也不比歇斯底里中的女人好看多少。 第159章 豪门联姻妻48 陆袅走进停车库,一抬眼,看见了个熟人。 车库的灯光暗淡,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傅绛玄。 直到那个穿着清凉的女人勾下傅绛玄的脖子,和他来了个缠/绵的热吻,傅绛玄的侧脸暴露在灯光下,陆袅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傅绛玄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亲了没两秒,就粗鲁的推开了女人。 女人护着肚子,用手包往傅绛玄身上砸了两下,不高兴的说了什么。 陆袅站的有点远,没听清。 她的车就在两人所站之处的两米远,想过去开车,避免不了要打声招呼。 可眼下的情形,两人好像在闹不愉快。 她现在过去,无疑是打搅人家。 就在陆袅犹豫着要不要走开避嫌时,傅绛玄无意中一偏头,看见了她。 “姐!”傅绛玄抛下女人,小跑到陆袅面前。 他刚才的表情明明是极度的厌烦,等到了陆袅面前,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又是那个俊俏爱笑的青年。 “你怎么来医院,身体哪儿不舒服?”傅绛玄担心着,上手探陆袅的额头。 陆袅退半步,躲开他的动作。 傅绛玄嘴角的笑僵住,打着哈哈收回手。 女人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过来,一把抱住傅绛玄的手,防备的盯着陆袅。 她声音尖锐的问傅绛玄:“她谁啊?” 傅绛玄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毫不掩饰不耐烦:“你是老子谁啊,管那么多。” “我是你女朋友!!”女人一边宣示主权,一边用白眼翻陆袅,轻蔑的冷笑。 “一个老女人而已,傅绛玄,你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口了?” “蒋安安你他妈给老子闭嘴!”傅绛玄怒喝。 他粗暴的扯开那叫蒋安安的女人,低声跟陆袅道歉:“对不起姐,她脑子有点毛病,你别跟她计较……” “傅绛玄!”蒋安安跺脚,妒嫉上脸,让她还算姣好娇俏的面庞扭曲狰狞起来。 “我肚子里可是怀了你的孩子,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就不打胎了!” 陆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也能参演一把八点档现场直播。 她花了三秒钟琢磨这个叫蒋安安的女人说的话,凭着她还算正常水准之上的智商,居然一时间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不解释的话,就不打胎了。 合着他们到医院,是奔着打胎来的? 用不打胎来威胁傅绛玄,意思是,打胎这事,是傅绛玄提出来的? 傅绛玄怒不可遏到极点,反而没有了表情。 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会是真的生气了。 蒋安安却是不知死活,捧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冲陆袅得意的抬起下巴:“我不管你和傅绛玄是什么关系,我怀了他的孩子,坚决不打胎,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离开他!” 傅绛玄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抬到一半,被陆袅给握住。 “姐?”傅绛玄不解的看陆袅。 下一刻,他的表情定格在愕然上。 陆袅和他十指相扣,严丝合缝,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阿玄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姐说呢,孩子不能打,生下来我养。” 她摸上青年棱角分明的俊脸,笑容里充满母性的光辉。 “姐包养你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再大的麻烦,姐都会给你处理好的。” 第160章 豪门联姻妻49 在那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傅绛玄差点就要溺死在那双充满爱意的双眸中。 是陆袅说的话,将他生生的从暧昧的表白扯到了冰冷的现实中。 剧本已经拟好了大纲,傅绛玄读懂陆袅眼中的深意,无缝衔接上了她给的节奏。 “姐,你误会了。”傅绛玄委屈的抓着她的手摇了两下。 偏头看向蒋安安的瞬间,傅绛玄的眼神从带笑转瞬过度到薄凉,冷哼道:“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我朋友,我和你从始至终都没上过床,一定要说孩子是我的,那就只能是无性繁殖了。” 第62章 蒋安安不信,她摇头:“你说谎!你在骗我!三个月前,我就只和你……” 傅绛玄打断她的幻想:“自欺欺人也得有个度,那次在ktv,我临时有事先走,是成伍跟你在一起,你们做没做,只有你心里清楚,还有——” 他倍感荒谬的笑了声:“如果五年前交往过也算男女朋友,那么谁还敢结婚?” 蒋安安明显的心虚,只能像复读机一样,一遍遍的拿那句“你说谎”来反驳傅绛玄。 傅绛玄实在是厌烦,掏出手机,打通了成伍的电话,语气十分差:“你他妈捅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滚过来收拾!” “傅绛玄你真是太让我恶心了!”蒋安安突然将手里的包向傅绛玄砸过去,歇斯底里的对他尖叫:“你这个靠女人养的软饭男!没钱还装阔少,去死吧你!” 陆袅在一旁看得直挑眉,傅绛玄招惹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傅绛玄大概也没见过这女人如此不堪的一面,皱眉无言。 蒋安安越骂越来劲儿,连带着说到陆袅的眼瞎,看上这种男人。 她要骂傅绛玄,陆袅没意见,夹带私货的把炮火发射到陆袅身上,陆袅就不高兴了。 “怎么说话呢你!”陆袅把一个富婆高傲又瞧不起人的劲儿演的十足十,手放在傅绛玄的脸上拧了两下,她不高兴的冲蒋安安瞪眼:“就我宝贝儿这样的,我一个月给他一百万零花钱都嫌委屈了他,你眼光高,那有本事找个同等价位又比他还好的货来跟我比一比。” 傅绛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姐……”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戏瘾这么足。 蒋安安没见过陆袅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富婆。 一般来说,自己包养的鸭子跟别的女人有一腿,她不是应该愤怒吗?就好像男人被戴了绿帽一样。 直觉再待下去,气到的可能是自己。 蒋安安又骂了两句,气愤的走了。 她一离开,傅绛玄就对陆袅露出苦笑:“我说我的姐,您这玩得是哪一出啊?” 陆袅似笑非笑:“你主动走过来跟我打招呼,打的不就是让我帮你解决麻烦的心思么?” 傅绛玄大喊冤枉:“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总不能对你视而不见吧,要不然回头老大听说了,非揍死我不可。” 陆袅懒得和他掰扯,横竖她报了仇。 那个蒋安安一看就是个不老实的,到时候在圈子里大肆宣扬傅绛玄被女人包养,虽然不至于让大家都信堂堂小四爷是个吃软法的家伙,也能给傅绛玄添点小麻烦。 第161章 豪门联姻妻50 傅绛玄演单纯少年演的久了,就把所有人都当同情心泛滥的傻子。 可惜陆袅不是,不惯着他。 “得了,我明天还有事办,不跟你废话了,你在这儿等你那个混账朋友吧。” 陆袅掏出车钥匙,开了车锁,对傅绛玄挥挥手,示意他快让开。 傅绛玄的眼睛落在陆袅身后缓缓走来的男人身上,语气无奈:“姐,你怎么总是把我想着么坏呢。” 男人从黑暗中走来,比财经杂志上看起来有温度的多,然而眼神是幽深的,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眼前这对男女。 深夜,地下停车场,暧昧的灯光。 傅绛玄非但没有退让,还胆大妄为的捧起陆袅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 傅准严停住前进的步伐,冷冰冰的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 这段时间苏壬身上种种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反常,终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什么认清楚了他这个人恶劣的本想重新找回自我,全是假的。 他在外面玩女人,她同样的,不也是在找男人当消遣吗?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清高纯洁,说到底,她也是和他一样的货色罢了。 臭鱼配烂虾,谁比谁高贵? 陆袅一动不动的看着傅绛玄,看着他沉醉,只觉得好笑。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了,就在傅绛玄突然吻上来的前一秒,之所以没躲,是想看看傅绛玄下一刻要做什么。 傅绛玄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所以他装的再情深,也不好演到极致。 如果搭戏的人不配合,那么戏份就容易穿帮,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傅绛玄停了下来,他睁开眼,撞入一双漂亮而冷淡的双眸中。 苏壬眼睛的形状很漂亮,猫一样的慵懒。 如果在特定的时候,稍微眯起来,会让男人为之疯狂。 可一旦面无表情,就容易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她不高兴了。 傅绛玄为了今天,准备了许久。 他其实已经察觉到陆袅的情绪不太对劲,但还是想冒险试一试。 “姐,我喜欢你。”傅绛玄盯着陆袅,好像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全世界。 事实上,他的眼神足够深情,将自己放到尘埃里,是单纯火热的小奶狗,渴望得到喜欢人的一点点回应。 陆袅回应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傅绛玄柔软的头发,手指下滑,落到男人独属的喉结上,轻轻的抚摸,手法是温柔的,力气却一点儿都不小。 “姐不需要你喜欢我,我只要你对我足够的热情。”陆袅说着暗示性十足的话,而后凑近傅绛玄,看着他强忍生理上的难受,专注的演着惊喜,就觉得可悲。 “幺子,你这样算计我,太让我难过了。”她状似亲呢的和她咬耳朵,其实说话的语气冰冷刺骨。 傅绛玄拿开她使劲扣着自己喉结的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处。 “姐,你就当是可怜我,我恨透了傅准严,就让我和他的第一场博弈,赢得漂亮点,求你了。” 可是傅绛玄,为什么你们两个博弈,一定要拿我当牺牲品呢? 第162章 豪门联姻妻51 人生如戏,处处都是舞台。 陆袅和傅绛玄这俩个绝佳的演员,又当导演又当编剧,给傅准严排了一场偷情的大戏。 然而入戏的人,只有傅准严一个。 “我倒是从来没想过,你在外面玩的这么开。”傅准严的声音响起,“惊醒”了沉浸在调情中不可自拔的两人。 陆袅转过身,面对傅准严脸上的讥讽,冷笑了声:“我哪儿比得过你啊,最厉害的时候,一晚上招三个女人,还是你体力好。” 傅准严被她这一番嘲讽激得咬牙,知道她伶牙俐齿,没想到被自己当场捉奸,还能这么淡定。 “他是谁?”傅准严看向傅绛玄,很有点质问的意思。 陆袅只觉得傅准严立场可笑,“你管他是谁?你在外面那些女人,我从来不过问,咱们公平点,各玩各的。” “苏壬!”傅准严强忍的怒意终于还是爆发了出来。 他死死的瞪着陆袅,低沉的声音里裹着难掩的阴狠:“我愿意让着你,并不是真怕你,你把我惹毛了没好处。” 他说话间,向前走了两步,高大的阴影笼罩在陆袅的身上,多多少少带来点压迫感。 陆袅可不怕他。 她深知傅准严不会动她的手,只要他敢伸手碰她一下,她就有本事让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得了,别在外面闹这么难堪。”陆袅嗤笑,明显的不把傅准严放在眼里。 男人受不得激,更何况傅准严接二连三在陆袅跟前吃了不少瘪,真是忍的不能再忍。 他怀疑再纵容陆袅下去,陆袅就敢把养的小情人带到人前。 以她如今无法无天的性子,真没什么不可能的。 “今天的事我权当没看见。”傅准严面无表情,最终还是决定退一步:“不过没有下次。” 陆袅闻言,将头靠在傅绛玄的肩上,做小鸟依人状。 “我就喜欢这一个,要是哪天咱俩离婚,说不定扭头就跟他去扯证了。” 傅准严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他抬起手,想打醒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巴掌没落下来,半道被截胡了。 傅绛玄有着跟傅准严三分相似的脸,两人的嘴巴很像,统一遗传自父亲的薄情寡义。 地下车库的灯光暗淡,傅准严一晃神,几乎以为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再看陆袅时,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讽意:“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瘾,为了找这个跟我相似的人,肯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说实在的,陆袅也不能怪傅准严自恋。 毕竟同父异母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单单是外表,就连某种潜移默化的神情,两人都很像。 陆袅好心的把解释的机会留给傅绛玄,她知道他等这一天,一定等很久了。 傅绛玄发出轻笑,表里如一的无害,可是下一刻,他便扔下了惊天巨雷。 “哥,我们俩真不愧是兄弟,连看人的眼光都是一样的。” 傅准严起初以为这小子在恶心自己,后面琢磨了几秒,觉得他说话的表情太过具有挑衅了。 第63章 傅绛玄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夫该有的锐利。 他直直的盯着傅准严,压抑着某种暴戾的情绪,很像埋伏猎物的狮子,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可以将猎物摁倒,咬断猎物的脖子。 第163章 豪门联姻妻52 “你是谁?” 傅准严的脸上少了轻蔑,冷冷的盯着傅绛玄。 傅绛玄缓慢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永远站不住的脊背挺直,嘴角的弧度变平,眼皮漫不经心的往上抬了一下,眼神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清贵。 他在一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傅准严再熟悉不过的男人,他们的父亲。 是的,傅准严在刹那间知道了傅绛玄的身份。 傅家只有一个少爷,那就是傅准严,眼前这个和他长得几分相似的青年,多半是他父亲在外面搞出来的私生子。 傅老爷年轻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他不风流,也不纨绔,就是太无能了。 他管不好诺大的家族,终日只知道享受。 终于在傅准严十七岁那年,一场车祸,撒手归西。 别人提起傅老爷子,说他是漂亮的花瓶,好人,是最具有贵族气息的上等人。 没人知道傅老爷子还在外面养了女人,包括傅夫人。 傅夫人一直坚信,自己跟丈夫是相敬如宾的大族夫妻的典范。 “我叫傅绛玄,按照族谱来排,其实更应该叫傅准玄才对,是不是哥?” 傅准严额头的青筋直跳。 他突然想起来,秘书室那群女人,整天无事,就讨论什么星座水逆之类的。 她们把一股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坏事,归咎为最近水逆。 傅准严是无神论者,每次听到,都嗤之以鼻。 但他仔细想想自己的近况,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水逆。 以苏壬莫名其妙的在傅家人面前爆发作为引子,接下来沈姝在他面前丑态百出,打碎了他的初恋情节,苏壬变本加厉的和他进行博弈,再到现在,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 傅准严头疼欲裂,眼神阴翳:“傅家不会认回私生子,你打错主意了。” 傅绛玄笑起来,又是那个少年气浓重的清朗青年。 “我这什么都没干呢,哥你就防备起来了,实在没必要这么紧张。” 他挥挥手,脸上的笑很容易让人降低警觉心。 他有点小瞧傅准严了,好歹在商场滚打十几年,傅准严要是连这点看人的本事都没有,也不可能将傅氏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趁早收了心思,年纪轻轻的还是活着更好,你说是不是?”傅准严撂下血腥的威胁。 他说完,牵过陆袅的手,冷道:“你找谁都行,就不能是他,跟我回去。” 演这场戏的最终目的,傅绛玄已经到了达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陆袅和傅准严离去,扯开嘴角,扬起一个不算笑的笑。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回去的路上,是傅准严开的车。 他横冲直撞,把大马路当成自己的后院看,好几次差点撞到前车,被人追着骂就加快油门。 陆袅坐在副驾驶,脸上不见慌乱,只有稳稳当当的冷漠。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实在是不害怕死,就是觉得傅准严挺滑稽。 他要是真有胆,就带她同归于尽,在疯狂的边缘一次次试探,玩呢? 车子最终驶入了别墅,他们俩的婚房,独属于他们的家。 第164章 豪门联姻妻53 别墅的大门紧闭,车停在门前,谁也没提下车。 良久的沉默,还是傅准严开了口,声音里透着疲惫:“我们好好聊聊。” 陆袅转了转手上的十克拉的钻戒,浅浅一笑:“好啊。” 既然是“好好”聊,那就没必要剑拔弩张。 将近半年的时间,别墅的主人一个都没回来过。 房子定期有人清扫,推开门,就跟陆袅刚从别墅里出去的那天一样,整洁干净,精致冰冷,没有半点烟火气。 陆袅去冰箱开了瓶气泡水,小心眼的没给傅准严带。 两人坐在沙发上,还是傅准严先开口,“我跟你道歉,这些年做的混账事不少,让你受委屈了。” 陆袅微挑眉,放松身体倒在靠背上,等着傅准严的下言。 “我妈惯常任性,不是个好相处的,今晚说的话,你当没听到。” 陆袅笑了,“你指什么,生孩子这件事?” “嗯。” 傅准严是开车回来的途中,才想明白陆袅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 苏壬想要的,一直都不是傅家少奶奶这个身份。 她要的,是傅准严的爱人,是他细心呵护的老婆。 假如他们俩相爱,生孩子自然是水到渠成,给爱人生孩子,孩子是两人爱的结晶。 可是给联姻的男人生孩子,孩子就是维系婚姻的冰冷工具。 傅准严说出那番话,首先就侮辱了苏壬曾经对他的爱。 不管今天的她还爱不爱他,他都狠狠的作践了她。 这一声道歉,傅准严是真心的。 他足够混账,不是人,但也知道,有个人真心的喜欢自己,有多难得。 是他亲手毁了苏壬毫不保留的爱,怨不得旁人。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陆袅这话,是替苏壬说的。 傅准严松了口气,接着眼神一变,虽然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用命令式的口吻跟陆袅说话,可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加入了威严:“那个傅绛玄,一看就不是好人,你离他远点。” 这会陆袅不带犹豫的,直接就摇头道:“不行,我喜欢他。” 傅准严一窒,忍不住冷笑:“他的脸跟我长那么像,真的不是你特意找的替身么?”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耻?”陆袅翻着白眼,从头到脚的把傅准严打量了一遍,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年轻,会玩,又听话,只要给钱,我让他去死他都愿意,光这点,就比你不知高出多少去。” 傅准严不甘心落于下风,呛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的是狗。” 陆袅犀利回击:“那你不是连狗都不如?” 傅准严:“……”他真是自找羞辱。 两人不欢而散,各自上楼睡觉。 陆袅动作快,率先抢了主卧。 傅准严倒是也想进去睡,无奈门被锁死了。 侧卧虽然也有定期打扫,但总归是睡不舒服。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的傅准严顶着黑眼圈,走下楼。 其实他以前也很少回来,但每次回来,都习惯性的睡主卧。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认床。 钟点工将最后的早点端上桌,向他道早安。 傅准严随口问了一句:“少夫人呢?” “少夫人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要去机场接个人。” 傅准严对苏壬了解的很少,只知道她这五年来专心做豪门太太,也不见跟谁走得近,不知道是去接谁,用得着起个大早。 第165章 豪门联姻妻54 祝舒出来的那一刻,祝桑像一颗小导/弹,向妈妈的怀抱发射了出去。 母女差不多半年没见,此刻抱在一起,未语先红了眼眶。 陆袅注意到,祝舒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长得很高,褐色的头发,碧绿色的眼睛,是个英俊高大的外国人。 祝舒好不容易让女儿止住了哭,心里想着陆袅,有点吃力的抱着长高不少的祝桑向陆袅走去。 “苏壬!我回来了!” 祝舒完全脱胎换骨了,眉宇间充盈着自信,跟之前离开机场的那个表情愁苦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陆袅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将目光放到边上的男人身上,对祝舒露出一个暧昧的笑:“不介绍一下?” 祝舒脸有点红,很明显的小女人娇态。 她为两人做介绍:“凯文,我跟你提过的香水老师;苏壬,重塑我人生的至交好友。” 陆袅伸手过去,本意是握手。 但是绅士的男人却弯着腰,在她手背上印了一吻,笑道:“很高兴见到你,美丽的小姐。” 陆袅见多识广,吃惊了一下,便回了同样的礼节。 饭店已经定好了,是给祝舒的接风宴。 巫玟处理了手头的事,带着一定要跟过来的苏禹骋,走进包间。 祝舒回来,标志着三个人可以正式的大展拳脚。 第一次的高层会议,在周一。 巫玟坐在最中间的那把椅子上,轻车熟路的带着所有的投资者展望未来。 陆袅的对面坐着傅绛玄,他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一直低着头,大概在摆弄手机。 自从那次在车库分开后,陆袅和傅绛玄就一直没再联系。 不过陆袅倒是听说,傅氏那边遇到了不少的麻烦。 第64章 先是一批货被扣在了海关,接着公司旗下的一个食品加工厂,突然传出了卫生事件。 傅准严这两天被折腾的焦头烂额,都没什么闲心去宠幸他的后宫们了。 陆袅猜到,那一定是傅绛玄的手笔。 苏械在海边那里有人脉,打个招呼的事,不至于多为难傅氏,就是给傅准严一个警告罢了。 这两人正式斗了起来。 书里的傅绛玄是个小丑似的反派,反派从来斗不过主角,他也不例外。 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输给了傅准严。 但是书里,傅绛玄并没有掺合香水公司,因为香水公司在书里是不存在的。 按照原本的情节,祝舒和苏壬是情敌,斗得不死不休的那种。 陆袅改变了很多既定的轨道,让剧情偏向马里亚纳海沟。 剧情改变了,所以她不清楚傅绛玄为什么一定要掺合香水公司。 也许在他的布局上,香水公司是重要的一环,就是不知道这颗棋子,他准备派出去杀敌,还是留作挡箭牌。 小说中的三大主人翁,男主,女主,还有戏份超多的反派。 主角一般不会死,反派一定是在最后死。 其他小虾米,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所有人都是定量的,只有傅绛玄是陆袅控制不了的不定量。 这人亦正亦邪,陆袅暂时还看不透他,同时很担心他破坏自己的好事。 第166章 豪门联姻妻55 祝舒和她的凯文老师去工厂视察,巫玟接了几家小报的采访,就陆袅最闲,熟悉了一会她的新办公室,无聊的打开电脑。 陆袅在公司的职位是公关部长,一般没大事,用不着她。 她坐了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陆袅以为是下属,想着给职员留一个好印象,便坐直了身体。 “进来。” 进来的是傅绛玄,一如既往的笑脸,只是不再伪装良善。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对着陆袅轻笑:“姐,你耐性变好强,我以为你会主动联系我,没想到这么能忍。” 陆袅不置可否,钓鱼当然比被钓更具乐趣。 “所以呢,你来是要跟我摊牌?” 傅绛玄用手指敲击桌子,“要说的有很多,恐怕口干舌燥,姐不请我喝杯咖啡么?” 要求还真是多,陆袅腹诽着,摁了内线,让秘书送两杯咖啡进来。 咖啡的香气在办公室弥漫开来,傅绛玄说起自己的身世,还有接下来的打算。 傅绛玄的身世很令人唏嘘,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是一路舔着血过来的。 名义上的父亲连个名字都没有给他取,从小受尽冷眼,独自一人来到城市,为了活着,在死亡的边缘一次次挣扎。 傅绛玄说的轻描淡写,但陆袅知道书里描写他的内容,每个字都是深刻入骨的恨。 傅绛玄因为多吃了一个鸡蛋,被尖酸刻薄的舅母揪着耳朵打骂;傅准严坐在豪华别墅里,吃着五星级大厨亲手烹制的昂贵早餐。 傅绛玄初来到城市,没钱买吃的,饿得昏天黑地,只能跟野狗抢食;傅准严在跟校花约会,西餐厅最简单的一盘菜,可以让傅绛玄半年不用饿肚子。 傅绛玄在刀尖舔血,九死一生;傅准严在酒桌上觥筹交错,众人巴结。 明明是亲兄弟,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换位思考,如果陆袅是傅绛玄,她找着了机会,也会想把傅准严从高位上拉下来。 更何况他还义正严辞的对傅绛玄说,绝对不可能让他回傅家。 “你想怎么做?” 傅绛玄从陆袅的脸上看到了同情,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姐,我们联手,吞了傅家,我坐那个位置,我七你三。” 以傅家那庞大的家业,真吞下来,光是三成,也够陆袅吃十辈子的了。 陆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有些事,她想弄清楚。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找上我?” 傅家的敌对那么多,随便揪出一个来,都比陆袅有实力。 傅绛玄舍好求次就罢了,他又是怎么猜到,陆袅也有对傅准严出手的打算? 说起这个,就要回想从前了。 傅绛玄的视线落在陆袅的手上,那里有个十克拉的钻戒,造型别致,看起来很像婚戒,但是被主人戴在了小指上。 “我记得姐你和傅准严结婚那天,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余人都是背景板。” 爱到深处,那个人是全世界。 而五年后的今天,陆袅手上戴的钻戒是她自己花重金让设计师打造的。 至于那枚某国王妃曾经佩戴过的价值千万的世纪婚戒,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陆袅的手上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攒满失望,由爱转恨。 第167章 豪门联姻妻56 傅绛玄能从那么多小孩里脱颖而出,被苏械认成拜把子兄弟,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勇有谋,心机深沉,这样的人,为己所用,就是一杆无往不胜的枪。 陆袅希望傅绛玄一直站在自己这边,若是有一天不幸成了敌人,这人就是个大麻烦。 两人达成共识后,开始大展身手。 他们这个香水公司,起名叫nvn,意为涅槃。 不管是陆袅,还是祝舒,亦或在潜规则面前毅然辞职的巫玟,另加一个傅绛玄,他们都是涅槃重生的亲历者。 涅槃在十二月推出两款香水,绽放,和沉淀。 独特的广告创意,一经投放,就成了各大社交平台讨论的焦点。 拍广告的导演神仙选角,选的模特不是大明星,而是跟香水形象无限契合的的两个素人。 对应着香水的寓意,一浓一素,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女孩,一个三十岁的职场女强人。 温柔的语调、凌厉的眼神,柔和的脸部线条、成熟的身体曲线,梦里的帅气校草、危险的竞争对手…… 导演将广告想要表达的含义,全部通过两个女人的故事展现了出来。 好的广告,能最大程度上调动品牌的消费。 香水上架一周,卖出一万瓶,比预料中的销量多了十倍。 连巫玟也没想到,一个新兴香水品牌,能引起这么大的市场效应。 她都没有预料到,傅氏那群从一开始就看轻这两款香水的市场部人,自然就更不可能想到了。 傅氏这次花了重金进军美妆行业,前前后后研发了将近十多款香水,目标是在明年分季度,不断的推陈出新,以不容置疑的速度,攻占香水领域龙头的位置。 谁也没想到,就在傅氏香水即将推出的前三个月,一匹黑马杀了出来。 傅准严拿到涅槃公司所有高层的详细资料时,罕见的失控,摔了桌上的咖啡杯。 秘书大气不敢出,把自己当成一根棍子,一动不动的竖在边上。 “滚!”傅准严将桌上的文件还有摆台全部都扫了下去,眼神冷得能杀人。 秘书脚步僵硬,走出总裁办才松了口气。 秘书室,几个女人吃着坚果零食,讨论起总裁办的那位。 “发了好大的火啊,你们是没看见,我到傅氏四年,从来没见他那么失态过。” “老婆专门开个公司对付他,他能不生气吗?” “要我说就是活该,谁让他在外面乱搞,隔两天就有妖精找上门,换做是我,我也恨不得搞死他。” “人家是总裁,家财万贯,在外面玩不是正常的吗?你们这儿义愤填膺什么呢?” “总裁就特殊啊,他是已婚男诶!有家室的男人就应该洁身自好好吧?我们总裁夫人多漂亮一人,刚结婚的时候,天天来公司送宵夜,给我们带礼物,你真是好没良心的,替渣男说话!” “那我领谁的工资,就帮谁说话呀,有本事你叫总裁夫人发工资给我。” “你脸多大,凭什么给你发工资?你有本事跳槽到nvn去。” “这在说笑呢,你干嘛还认真了,真没意思。” “谁没意思啊,明明就是你说话气人!” …… 秘书室热火朝天,总裁办,傅准严给陆袅打了电话。 第168章 豪门联姻妻57 “午餐?”陆袅从办公椅上站起来,顺势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懒散道:“我没空,得去接个小朋友。” 傅准严严重怀疑陆袅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他。 他刚想问哪家的小朋友,突然想到傅绛玄。 傅绛玄比陆袅小七岁,可不就是小朋友吗? 哼,叫的可真亲热! “看来我那天说的话,你是一点儿都没听见去,非但继续跟他纠缠不清,还和他合开了公司。”傅准严冷笑:“你就不怕他的野心太大,最终把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公司给吞了么?” 陆袅一脚踩进电梯里,关门,摁下1。 她能从傅准严的语气里听出气急败坏的味道,公司接二连三的出事,开始让他方寸大乱了。 第65章 这对陆袅来说是好事。 对比着傅准严的尖利讥讽,陆袅心情极好,连带着声音带笑,像是在闲聊天一般的惬意。 “你搞错了两点:第一,公司建立的并不困难,可以说很顺利就横空出世了,有句话说的好,只要钱到位,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第二,傅绛玄的确是个有野心的人,但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利益关系,是这个世界上少数比较牢靠的纽带之一。” 傅准严被陆袅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己只要对上她,不管一开始气势多么强,最终总是会被她压上一头。 电梯下到了一层,傅准严听到那头“叮”的一声,刚要开口,被陆袅抢了白。 “没事我挂了。” 话音落,不给傅准严说话的机会,电话掐断。 曾几何时,苏壬想要跟傅准严聊点家里的事,傅准严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应付别人,有时候甚至都不是谈公事,只是在听小情人讲笑话,都不愿意把时间分给苏壬。 他对所有人都很大方,唯独对自己的老婆吝啬。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傅准严亲自种下的因,终于自食恶果。 办公室满地狼藉,傅准严烦的要命,拿上车钥匙,开着车离开公司。 车子开出去,没有目的地。 就在他茫然之际,三姑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三姑的女儿,傅准严的表姐,跟傅准严差不多时候结婚,今年生了二胎,不知怎的患上了产后抑郁症。 没办法照顾两个孩子,就把大女儿送到了娘家这边照顾。 三姑本来应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好好享受生活,没想到女儿会把孩子撂给她带。 她老人家被孩子缠着,都没时间跟好友出去玩,整天的在家族群聊里怨声载道。 最近牌瘾上来,跟姐妹们通宵打麻将,舍不得离开牌桌子,惫懒了,不想去接外孙女放学。 家里的小辈儿几乎被她拜托了个遍,谁也不是整天游手好闲的人,手头都有事,一两次就算了,老被叫去当司机,也嫌烦。 这不,三姑的电话就打到傅准严手机上了。 傅准严正好没有目的地,得了长辈的恳请,调转车头,往玛丽幼儿园开去。 祝舒最近在忙着调配新的香水,想赶在春节后上架一批新的,忙得挪不开脚,接送祝桑就拜托给了陆袅。 当陆袅和傅准严同时从车里出来,两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第169章 豪门联姻妻58 傅准严觉得陆袅是跟傅绛玄约会去了,没想到她真是来接小朋友。 陆袅是觉得傅准严一身商务精英的打扮出现在幼儿园格格不入,太奇怪了。 然而两人都没能将到嘴边的疑惑问出来,在他们前方不多远,有一个高个子的小女孩,正在欺负另一个女孩。 不巧,这两个女孩,正是陆袅和傅准严要接的。 “你撞疼我了,快道歉!”高个小女孩尖着嗓子喊。 “明明是你撞的我。”祝桑嗓音细嫩,但是一点儿都不见软弱。 “我是高贵的公主,你这个平民,你必须给我道歉!快点!!” 童言无忌,听起来好笑,但是联合女孩蛮横的推搡动作,这场闹剧已经不单单是争吵那么简单。 傅准严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陆袅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陆袅把祝桑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她的小裙子,蹲下身担忧的问:“桑儿,有没有伤到?” 祝桑摇摇头,牵着陆袅的手,拽了拽她:“姨,我们快走吧。” 她不想给陆袅惹事,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惹人怜爱。 可惜陆袅的性格,注定眼里揉不下一点儿沙子。 她确认祝桑没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明显营养过剩的小女孩,冷脸问:“是你先撞的祝桑?” 小女孩一对上大人,立马就有点怵,但毕竟是被从小宠着长大的,就算心里害怕,表面还是装得嚣张跋扈:“我没有!是她不长眼睛,先撞的我!” 身后的傅准严听到这里,皱眉走上前,在小侄女的头上摸了一把:“慧慧,你怎么跟同学说话的。” 叫慧慧的小女孩听见傅准严的声音,就像看见了救星,刚才还不算足的底气,立马就鼓胀起来。 她伸手让傅准严把自己抱起来,等视线和陆袅基本持平,肉脸上又露出得意之色:“祝桑她没有爸爸,是野种,我欺负她,她就该受着!” 慧慧瞧着也不过才五六岁的样子,很难想象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有大人一样思维。 她自然不可能早惠到如此,极大可能,是家长总在耳边言传身教。 今儿要不是傅准严在,就冲她说这话。 陆袅拼着不要大人的脸面,也得给这小女孩一巴掌,教她好好做人。 不过既然有大人在,那就问问大人,是不是脑子坏了,才这么教孩子。 陆袅冷冰冰的盯着傅准严:“你们傅家真是教人大开眼界,名门贵族?呵!笑死人了!” 傅准严也没想到,前两年看着还乖巧伶俐的小女孩,突然变的这样尖酸刻薄。 想也知道,是跟他三姑后面学的。 上了年纪的女人,最爱干的就是打听别人的私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也就算了,也不避着点小孩。 傅准严皱起眉,把慧慧放到地上,让她给祝桑道歉。 “老师教你们在学校要团结友爱,你不能这么说同学,快给祝桑道歉。” 慧慧不肯,没大没小的冲傅准严发脾气:“我才不要!我为什么要跟野种道歉,她是没爸爸的野种,小野种!” 陆袅扔了手里价值上万的包,瞪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咬牙切齿:“小杂种!你他妈再给老娘说一句‘野种’试试!?” 第170章 豪门联姻妻59 陆袅骨子里就不是个完全的好人。 天下太平,她可以是个尊老爱幼的道德模范。 但是一旦被触碰到底线,管他是上了年纪的老不死,还是脑子没长全的二百五,在她眼里全是找打的傻/逼。 陆袅吼着一嗓子,让在场的两个小女孩,包括傅准严都愣住了。 傅准严其实已经打算教训自己这个被娇纵坏了的侄女儿。 他是长辈,纵然不是她的父母,但孩子口无遮拦,还是有那个立场给孩子做表率的。 嘴巴刚张到一半,被陆袅抢了白。 傅准严很有些不敢置信,他捂住小侄女的耳朵,冷冷的瞪着陆袅:“苏壬!你怎么能这么跟孩子说话?” 童言无忌,那是孩子们之间的事。 他们做大人的,只管跟孩子讲道理就行,怎么能以大人的身份,掺合进孩子的恩怨? “你捂你/妈耳朵呢?”陆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把祝桑抱起来,狠狠的挖了傅准严两眼:“自己孩子被人欺负,屁都不放一个,废物!” “小杂种一口一个野种的叫,小心你爹出门被撞死,你也变成野种!” 在傅准严的目瞪口呆中,陆袅诅咒完小女孩,抱着异常沉默的祝桑快步离开。 必要的时候,陆袅可以卸下身上的风度。 她不会去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那叫恃强凌弱。 但是说几句口头伤人的话,她绝对是怎么难听怎么说。 管他有没有给小屁孩造成心理阴影呢,祝桑老实,不会反击,今天陆袅要是不给那个叫慧慧的小女孩点厉害瞧瞧。 以后在幼儿园,她绝对会变本加厉的欺负祝桑。 车子开上路,祝桑等陆袅的表情恢复平静,才小心翼翼的问:“姨,你不气了吗?” 陆袅踩下刹车,红灯还有五十秒,足够她教祝桑点为人处事的原则。 “桑儿,那个叫慧慧的,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祝桑点了点小脑袋,沮丧的嘟起嘴巴:“我到学校的第一天,她就碰坏了我的水杯,不让我睡午觉,跟老师告假状说我偷别人的东西。” 陆袅皱起眉毛:“她这么欺负你,你怎么不跟妈妈和姨娘说?” “妈妈很忙,都没时间睡觉。”祝桑低下头,扣着白嫩嫩的手指头,声音软软糯糯的:“我不想让妈妈那么辛苦,只要我忍一忍,等她觉得我不好玩了,就不会再欺负我了。” 以前祝桑也是这么做的。 只要足够的沉默,对外界的一切恶意和声音置之不理,久而久之,那些人就会觉得无趣,也就不会再往她身边凑了。 虽然那样做的代价是大家都觉得她是怪胎,没人想跟她做朋友。 但往好的方向想,其实一个人玩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忍受那些无缘无故的恶意。 陆袅从小的生长环境也不好,她薄凉的性子,有大半来自于那对不称职的父母。 那对常年不见人的男女,吝啬于给陆袅关爱。 第66章 但陆袅到底还是有父母的,小时候没人敢欺负她,陆袅不知道被霸凌是什么滋味。 第171章 豪门联姻妻60 陆袅的观念里头,谁敢欺负我,我就加倍还回去。 她没有后顾之忧,因为知道,自己和那些人是平等的。 但祝桑没办法像陆袅那么想,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很差。 祝舒为了养活她,要看房东的脸色,看托儿所那些大人的脸色,看医院护工的脸色。 大人的处境,孩子都看在眼里。 身边的人会说,祝舒好好一个女人,要是没有这个拖油瓶,趁着还年轻,可以改嫁,保管比现在过得好百倍。 祝桑就会以为,是自己拖累了祝舒。 尽管祝舒从来都没有埋怨过,自己因为女儿过得很辛苦。 但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心思敏感的女儿,不动声色的把自己拔高了好几岁。 祝桑太懂事了,身上还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这份成熟不是世故,而是为了生存,被迫适应周遭环境。 祝舒现在在事业上升期,加上经济宽裕,给了祝桑许多从前达不到的物质条件,不免忽视了女儿的心理感受,不能全面的照顾好她。 陆袅觉得祝桑这小孩太让人心疼了。 “桑儿,姨娘要跟你说,你这么想不对。”陆袅摸了摸小孩细软的头发,打了个浅显的比方:“你知道草原上的狮子吗?” 祝桑张着葡萄大眼睛看她,“动物世界里的狮子?” 动物园里的狮子,和动物世界里的狮子,虽然长得一摸一样,但却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动物。 陆袅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中午的车流不至于太堵,陆袅一路向公司开。 在十分钟的车程里,她教会了尚在启蒙期的祝桑一个道理。 “动物世界里的狮子,它们想要活下来,得狩猎。那些羚羊,野兔全是它们的猎物。只有跑得最快,獠牙最锋利的狮子,才能分到最美味的食物,成为族群的王,至于那些整天躺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家伙,不是饿死,就是在大饥荒的时候,被同族分食。” 祝桑懵懵懂懂:“它们不是家人吗,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吃了它?” 其实过早的教孩子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并不太好,会摧残孩子心里的天真。 但祝桑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很早就见识了人性的险恶,没有属于自己的象牙塔。 与其顺其自然的养成懦弱胆小的性子,不如拿起宝剑,去屠杀那个名为恐惧的恶龙。 “因为啊,当你软弱可欺的时候,不管是外敌还是生活在一个圈里的人,都会想狠狠的踩你,等你弱到连利爪都亮不出来,就离死期不久了。” 听起来很像一个鬼故事,才四岁的祝桑缩起脖子,觉得有点害怕。 但是害怕之余,她把自己代入那头狮子,又觉出了一阵不能忍受的窒息。 她回想起自己看过的动物世界,发现自己对病弱的狮子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提起狮子,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带领族群狩猎的头狮。 它的鬃毛又厚又密,在风中微微飘扬,眼神犀利的盯着前方,脚步是漫不经心的,然而身上大块健壮的肌肉和矫健的身姿,都让人毫不怀疑,它是个睥睨天下的王者。 第172章 豪门联姻妻61 祝桑还不懂什么叫丛林法则,但在陆袅的引导下,她已经决定,如果自己是头狮子,一定要做最厉害的头狮。 “下次李茗慧再欺负我,我就反击回去,告诉她,我不怕她!”祝桑大声的说。 陆袅宠溺的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孺子可教。” 两人拉钩,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祝舒。 祝舒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太过重视礼教,把祝桑都给教迂腐了。 又过了两天,开会中,祝舒突然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 祝桑的班主任打电话来说,祝桑用杯子把同学的头给打伤了,让她去学校处理。 祝舒一开始怀疑老师打错了电话,祝桑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不争不抢,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会礼让别人。 这样软的性子,怎么可能把同学给打伤。 心里这么想着,祝舒还是暂时停了会议,开车到了学校。 同一时间,李茗慧的外婆,傅家三姑也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麻将是打不下去了,三姑拎了包,火急火燎的往学校赶。 两个学生的家长在老师办公室外碰头,起初只是简单的打量了彼此两眼,没往心里去。 等到了里面,三姑看见自己孙女捂着头,坐在凳子上抽泣,立刻就成了炸药桶。 “谁伤的我孙女,站出来!” 不等老师说话,三姑的视线落在屋里唯二的女孩身上,眼睛一瞪,就冲了过去。 “是你这个小野种啊!” 中年女人的声音,尖锐起来就像在骂街,话没说两句,手已经伸了出去,目标是祝桑的耳朵。 祝舒快步上前,刚要阻拦,就见女儿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她的身后,声音稳而亮的说:“妈妈,李茗慧在我的午餐里吐口水,讲理说不过我,就找别人一起骂我小野种,还让她们拿蜡笔丢我,我还击回去,她自己撞到了桌角,磕破头,还跟老师告假状!” 四岁的小孩,说话条理清晰,不急不喘。 不仅老师呆住了,祝舒也有点意外。 她印象中女儿很胆小,平常见了生人都害怕,怎会突然伶牙俐齿起来。 三姑来,是帮自己孙女做主的。 她一见小野种占了上峰,就着急的推了推自己的孙女,“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茗慧这两天已经见识到了祝桑的变脸。 她跟外婆一样着急,可是往常能说会道的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施展不出来。 嘴张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李茗慧干脆嘴一撇,捂着头,大声嚎哭起来:“外婆!我头疼,好疼啊!” 她外婆在心里骂她没用,但还是抓住了机会,向老师发难:“你是怎么看的学生,瞧把我孙女伤的!我跟你说,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让你们校长撤你的职!” 老师新来的,没带孩子的经验,看见孩子伤了,现在心里还慌着。 听见她这么说,下意识的看向祝舒。 祝舒清楚女儿不会说谎,不愿意做泼妇骂街的做派,冷冷的说:“真相到底是什么,不如我们调监控看。” 三姑自持名门贵族,横行霸道惯了,心里清楚这件事要想解决,调监控是最好的办法,但私心里就是不想让祝舒占上峰。 “你说调就调,学校监控是你这种人能随便看的吗?” 第173章 豪门联姻妻62 祝舒不是很懂,她这种人在眼前这个中年女人眼中是什么人? “不好意思,您……” “三姑不如自己照照镜子,看自己的嘴脸有多丑,再来说别人。”陆袅从外面走进来,打断祝舒的同时,把笔记本拍到老师办公桌上。 祝桑看见陆袅,小脸上绽放出光彩。 “姨!”她振奋的叫着,向陆袅扑过去。 陆袅顺势坐到老师的办公椅上,把她往自己腿上一抱,接着打开笔记本,将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对着表情僵硬的三姑。 “你怎么来了?”三姑明显的忍着气,不敢像刚才那样拿捏做派。 陆袅挑眉:“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么,您老不妨坐下来,好好看看监控,是谁先动的手。” 老师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很是疑惑,“您是谁的家长,这件事恐怕跟您没关系吧?” 陆袅将老师从下至上打量了一遍,讥诮道:“就你这样的水平,也敢在贵族学校任职,走得谁的后门?” 她毫不留情的嘲讽,让年轻的老师涨红了脸,再不敢多嘴。 祝舒走到陆袅的身后,小声说:“你怎么会过来?” 陆袅让她专心看监控画面。 画面中发生的事,跟祝桑口述的并无差别。 很明显的,李茗慧先动的手,和另外两个小女孩,一边用蜡笔砸祝桑的头,一边指着她哈哈大笑。 她们大概是习惯了祝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所以当祝桑把她们扔的蜡笔重新丢回去的时候,无法无天的李茗慧怒了。 三个小孩一齐上去打祝桑,祝桑抄起桌上的水壶,往为首的两个小女孩身上砸。 李茗慧也想上来,脚下踩了圆柱形的蜡笔,摔了一脚,头磕到了前面的桌子。 祝舒气得脸发红,厉声质问老师:“这就是你说的,我女儿把同学打伤了?” 贵族学校,能送来念书的小孩,都是家底儿过硬的。 李家其实不算什么大家,但架不住李茗慧的妈妈是傅家人。 傅家在市里是什么地位,一个扫地的都知道。 贵族学校不一定方方面面都比公立的学校强,但里面的老师,一定是最势利眼的。 第67章 老师不敢得罪李茗慧的家长,对祝舒了解的又不够多,只知道她是什么香水师。 事情发生后,老师一看李茗慧伤了,也没想去调查真相,结果显而易见,祝桑妈妈给李茗慧道歉,再赔医药费。 而她这个当老师的,因为事情处理的好,说不定能落傅家一个人情好处。 谁想到,碰到了硬茬儿。 老师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只知道道歉,还哭了出来。 为人师表,德性败坏,有什么脸求原谅? 证据摆在眼前,三姑再巧的嘴,也不敢颠倒黑白。 她拽了哭闹不停的孙女就要走,陆袅才椅子上站起来,似笑非笑的拦住她:“三姑,做错了事就得道歉,您当大人的,不得给孩子做个表率?” 三姑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她瞪着陆袅,尖声道:“你一个做小辈儿的,竟然敢让我给你道歉?苏壬!你别太过分了!” 陆袅撇嘴:“做错事的不是您,是您这孙女。她污蔑了谁,就跟谁道歉,您年纪大了,怎么还老糊涂了呢?” 第174章 豪门联姻妻63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三姑拿出手指,冲着陆袅狂叫:“我倒要看看,准严是怎么管自己老婆的,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无法无天了还!” 她大概拨通了傅准严的电话,对着那头大发雷霆,说了许多陆袅的不是。 指责陆袅非但不帮自家的侄女,还向着外人,吃里扒外,不尊重长辈,让他这个当丈夫的赶紧来管管。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傅准严是怎么说的,反正这位三姑挂断了电话,很得意的瞪着陆袅,好像她的死期到了。 三姑还以为,陆袅是从前的苏壬,被傅准严吃的死死的。 她不知道,傅准严现在见了陆袅,虽然不像老鼠见了猫那样的害怕,但也是能躲就躲。 陆袅八风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丝毫不慌,还有点想笑。 傅准严来了能管什么用,是敢指着她骂,还是敢跟她动手? 三姑安慰小孙女:“慧慧不哭了,等你表舅来了,叫他狠狠收拾这个女人给你出气!” 李茗慧听她外婆这么说,渐渐不哭了,但她不敢像外婆那样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瞪眼睛。 她没忘记,前两天这个女人当着表舅的面叫自己小杂种,表舅连吭都没吭一声。 在场每个人的表情各异。 祝舒听到傅准严的名字,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她走到陆袅的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她想要带祝桑离开,越快越好,免得撞上傅准严。 陆袅没有立刻给表示,她看了立在旁边当柱子的老师一眼,抬了抬下巴:“去,给我们祝总搬张椅子坐下。” 老师正愁没机会忏悔,闻言连忙去搬来了一张椅子,恭敬的请祝舒坐。 “苏壬……”祝舒面露祈求。 陆袅怀里还坐在祝桑,闻言就眯了眯眼睛,眼神沉下来,几分不赞同:“你准备瞒桑儿一辈子?” 被点到名的祝桑抬头看了看陆袅,又看向她祝舒,好奇的问:“妈妈,姨在说什么?” 祝舒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复杂。 她真的不想让祝桑知道她的父亲是谁。 一旦潘多拉的魔盒开了个口子,那么里面的污秽,便再也隐藏不住。 祝桑会知道,她是怎么来的。 她父亲是个多恶劣的人,她的出生是个意外,多么不受期待。 祝舒不敢想,如果傅准严视这个孩子为威胁,想尽办法的把祝桑给处理掉,她要怎么保护自己的女儿。 陆袅瞧出了祝舒的紧绷。 天底下所有的母亲,在面对孩子时,总是忍不住多思多虑。 书里的傅准严不是个好男人,但他是个好父亲。 虎毒不食子,傅准严虽然混账,但对祝桑却好得没话说 还在念幼儿园的祝桑,因为身边缺少父亲的影子,所以被小朋友欺负。 可想而知,她长得再大一点,上了小学,初高中,将要承受多少恶意。 陆袅抓住祝舒的手,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对她坚定的说:“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祝舒相信陆袅,因为她今天的成功,是陆袅一手打造的。 祝舒在祝桑面前蹲下来,帮她整理了下身上的校服领结,扯出一个微笑。 “桑儿,等会你会看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千万不能在他面前哭鼻子,知道吗?” 第175章 豪门联姻妻64 “妈妈,我不是小宝宝了,已经很久没有哭鼻子了哦。” 祝桑还什么都不知道,努力的逗妈妈开心。 她看出来妈妈并不想笑,还很紧张,因为她一直在眨眼。 陆袅把祝舒扶着站起来,让她去外面冷静一会。 祝舒点点头,低着头跑出了办公室。 祝桑把嘴巴凑到陆袅的耳边,悄悄的问:“姨,你刚才和妈妈在说什么,她好像很难过。” 陆袅没回答这个问题,她跟小大人咬耳朵,“桑儿,那天姨来接你,你觉得那个叔叔怎么样,喜不喜欢他?” 祝桑毫不犹豫的摇头,“我不喜欢他,他是李茗慧的舅舅,还跟姨你大小声说话,太讨厌了!” 好了,陆袅开始在心里为傅准严默哀。 这是傅准严第二次接到三姑的电话,在他明令提出,自己没空没空帮带小孩的前提下,三姑还是打了电话来。 傅准严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公司现在动荡不安,一个傅绛玄和苏壬,让他焦头烂额。 这样的情形下,家人还在一旁拉后腿。 还有苏壬,怎么总是有事没事的给他找麻烦。 车子停在办公楼门口,傅准严冷着脸下车,乘坐电梯来到楼上。 老师的办公室外,站着一个女人,侧脸有点眼熟。 傅准严看了女人一眼,转过视线,走进办公室。 他进来时,以为会看到剑拔弩张的画面,没想到几个人分成两波,谁也不搭理谁,气氛虽然说不上多和谐,但也没闹得那么难看。 三姑先看到的傅准严,拽着外孙女就向傅准严走去,边走边示威性的给陆袅白眼。 “我就不信,还收拾不了你了!” 傅准严皱着眉,很是头疼的看着自己这三姑,问:“这回又是怎么回事?” 三姑很不得跳脚。 “我在电话里已经跟你说过了呀!你老婆顶撞我,一点礼教都不讲的,你快给评评理,让她赶紧给我道歉!” 陆袅饶有兴致的看着傅准严扶额,发出一声讥笑。 “她不愿意说经过,我来讲给你听。” 她终于从椅子上起来,拉着祝桑,走到傅准严的面前。 “上次让你好好教训你侄女,你没听,这次她又嘴贱,骂我们桑儿是野种。” 陆袅说着,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躲在大人身后的李茗慧身上,哼了声。 “你说你们傅家家教怎么就那么差,把个好好的孩子教成了村野泼妇,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肯定上大嘴巴子抽她。” 傅准严现在是轻易不敢招惹她,只能十分费解的问:“你一个大人,干什么非跟一个孩子计较?说起来,你还是她舅妈,拿出点大人该有的气度来行不行?” 陆袅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嫌恶的嗤了声,接着呵笑:“傅准严,我问你个问题。” 不等傅准严应答,她把祝桑从地上抱起来,捏捏小孩白嫩的小脸蛋,表情认真的问:“假如她是你的女儿,被人欺负,骂她是没爸的野种,你会怎么做?” 傅准严觉得她在胡搅蛮缠,厌烦道:“我没功夫跟你扯这些有些没的,你跟三姑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陆袅挑眉,微微偏头,眼角余光落在门口:“祝舒,你躲在门外种蘑菇,到这会儿了,还不进来?” 第176章 豪门联姻妻65 祝舒其实就在门口,遥遥的看着傅准严。 他还跟五年前一样俊美,举手投足都是拒人于千里的尊贵,对于不值一提的人,从来不会入眼。 就是这个男人,亲手把她捧上天堂。 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又冷酷无情的撒手,让她跌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门口。 祝舒对上傅准严探究的目光,露出一个灿然的笑,一如当年那个以为全世界自己最幸福的傻女人。 “傅准严,好久不见。”她轻而缓的说着,抬步走到傅准严的身前。 傅准严自己都记不清,这些年他包养了多少小情人。 他集邮一样,把跟沈姝长相相似的人都圈养起来。 那些替身太多了,每个又长的差不多,雷同的结果就是,他压根记不清人名。 好几次搞错了名字,弄出不小的麻烦。 傅准严就想了一个法子,海边别墅,山顶别墅,独家村别墅…… 第68章 每个地方,对应着一个人。 他在外面应酬,吃饭的地方靠近哪儿,就去哪儿过夜。 所有的替身都千篇一律,使劲全力的讨好他,面孔谄媚,只除了一个女人。 那是他找的第一个沈姝替身,也是最特别的一个。 “祝舒。”傅准严盯着眼前的女人,缓缓吐出那个人名。 傅准严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都很正常,来是他招来,走是挥走。 只除了祝舒,她是自己离开的,不告而别。 “什么意思?”傅准严看向陆袅,沉声问。 陆袅没说话,她在等祝舒开这个口。 祝舒无意和傅准严叙旧,她从陆袅手里接过祝桑,抖了抖嘴唇,声音发颤:“她叫祝桑,是你的女儿。” “疯了吗?!”三姑尖叫,随后冲陆袅冷笑:“你这个女人,真是居心叵测,为了在我面前占上峰,居然还请了人来演戏?准严,我跟你说,这女人太可怕了,你必须跟她离婚!” 陆袅跟边上的老师使了个眼神,两人一起,将知哇乱叫的三姑还有李茗慧弄出了办公室。 到了外面,老师在陆袅的指示下,叫来学校的安保,把三姑给拖走了。 陆袅站在吸烟区,抽出一根烟点上。 估摸着能过了 半个小时,祝舒和傅准严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祝桑奔向陆袅的怀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傅准严,小脸皱成了包子。 “姨,妈妈说那个叔叔是我爸爸,这是真的吗?” “你希望是真的吗?”陆袅抱起她,向那俩人走去。 祝桑皱了皱小鼻子,表情纠结:“他一直都没来看我和妈妈,肯定是不喜欢我们,我也不要喜欢他!” 大人的事,跟小孩不相干。 陆袅告诉祝桑:“爸爸不知道你们的存在,要是早就知道,肯定不会不管你们。” 说话间,她走到傅准严和祝舒的面前,问他们两人:“下一步做什么,亲子鉴定,还是认族谱?” 傅准严的心脏经历过短暂而巨大的震撼,已经冷静了下来。 如果祝桑真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么两天前,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骂野种而无动于衷的他,就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玩意。 第177章 豪门联姻妻66 “亲子鉴定。”傅准严冷静的说。 受到来自两大一小三个女人的注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桑儿是我的女儿,但傅家那边需要更实际的证明。” 祝舒比他的表情还平静:“我不会让桑儿姓傅。” 傅准严根本没有把她的意见放在心上,一贯的独裁果断:“鉴定结果一出来,我就安排记者会公开桑儿的身份,让她上族谱。” “你是选择性失聪吗?”祝舒冷冷的问。 傅准严对祝舒其实没有多大的感情,她在他眼中,只是祝桑的生母,仅此而已。 “难道让她继续跟着你受欺负吗?”傅准严一想到祝桑被李茗慧叫野种,心里就腾升出杀人的冲动。 他的女儿,被人叫野种! 祝舒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不过是听他两句质问,就不争气的想掉眼泪。 她死命的憋着,可还是泄露出了哭腔,气势软了半截。 “你有什么脸跟我说这些?她平安长到四岁,一直都是我照顾她,你没有参与过她的一点儿成长期,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祝舒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父母嫌她不争气,为了明显不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跟家人断绝关系。 这五年,她是跌爬滚打,打碎了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吃尽了苦头,才熬到今天。 傅准严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祝舒作为母亲的辛苦全票否定。 一天为人父的责任都没尽到,现在看见花朵儿一样漂亮可爱的孩子,就想捡现成的回去养。 强盗都没他这么硬气和不要脸! 傅准严习惯了高高在上和居高临下,根本不理解设身处地是什么意思。 他希望祝舒能明白,祝桑跟着他比和她在一起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我没有否认你桑儿母亲的身份,但你要知道,做傅家小姐或者做个平常孩子,前者能让桑儿走得更远,眼界更高。” 祝舒擦擦脸上的眼泪,生硬道:“她现在还是个孩子,需要的是一个开心快乐的童年,没必要那么高瞻远瞩。” “你怎么就知道,她跟我回傅家就过得不开心?” 傅准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点微笑来:“她叫苏壬姨娘,对苏壬毫无芥蒂,让她和苏壬生活在一起,她不见的有多难过。” 祝舒脸涨得通红,指着他大骂无耻:“你真是我见过最卑劣的男人!” 她前所未有的同情苏壬,苏壬和她一样曾经爱过这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毫无人性的男人。 只要事情的结果是他想要的,傅准严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就算那个人是他结婚五年的妻子。 “苏壬!你不能……”祝舒的话在看见空无一人的走道时,咽了回去。 傅准严和她是一样的疑惑,陆袅和祝桑去哪儿了? 楼下,陆袅刚给祝桑开完小灶,祝舒的电话打来了。 “苏壬,你去哪儿了,桑儿跟你在一起吗?” 陆袅上下抛着车钥匙,嗯了一声,“我带桑儿回公寓,你等会过来,注意,别让傅准严跟着。” 第178章 豪门联姻妻67 “让桑儿回到傅家,百利而无一害。” 公寓门关上,陆袅给祝舒分析利弊,没有犹豫,直接点明了观点。 祝舒回来的路上,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陆袅找自己,肯定是商量怎么让傅准严放弃认回桑儿。 陆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都傻了。 “你在说什么啊苏壬?”祝舒感到十分荒谬:“桑儿是我的女儿,是我把她养到这么大,我得对她的未来负责,怎么能让她跟着傅准严!” 祝舒的声音一点点拔高,到了后边,怒气让声音变了调,表情也变得不敢置信。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眼神一下就变得犀利起来。 “你和傅准严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所以你想让桑儿当你的女儿?” 她的话不算太尖锐,但是底下的意思,是个人都懂。 陆袅没说话,她理解祝舒作为一个母亲,关心自己的孩子,情急之下,顾不得什么。 祝舒用恶意揣摩陆袅,其实很正常。 按道理来说,苏壬和祝舒是情敌。 情敌突然找上门来,一步步的帮助她走出困境,对她好的不能再好。 就在祝舒以为她和苏壬能成为好朋友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 是陆袅劝祝舒不要躲避,让祝桑和傅准严相认。 也是陆袅,让祝舒把祝桑送到傅家。 如果陆袅在这件事上还能跟祝舒站在一条线上,那么祝舒绝对不会怀疑她一开始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带走祝桑。 接近她,对她和桑儿好,全都是为了这一天而做的铺垫。 苏壬的目的,就是将桑儿从她身边抢走。 这样一来,苏壬的下半生既有了女儿傍身,又能将她这个隐患除掉。 祝舒看向陆袅的眼神变得极端尖利起来,她霍地从椅子上起来,转身离去。 陆袅等她手触到门把,才不急不缓的开口:“你知道桑儿在学校里被人骂没爸爸的野种吗?” 祝舒攥紧了门把,肩膀一瞬无力的塌了下来。 她知道,早在托儿所的时候,就有小孩子拿这个欺负祝桑。 祝舒无奈,除了让祝桑离开托儿所,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她既不能去教训那个小孩,也无法跟小孩的家长掰扯什么。 一句童言无忌,就把她堵的死死的。 “我会给桑儿转学。”祝舒拉开门。 “然后呢?”陆袅淡淡的望着她的背影:“换个地方继续被人欺负,然后你再给换,你想让她一辈子不交朋友?” “我能怎么办!?”祝舒崩溃了。 她快步走回到陆袅的面前,泣不成声的哭着:“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走错了一步,让孩子这么辛苦!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就是不能让桑儿冠傅姓,傅准严不是个好人!他会毁了桑儿的!” 陆袅静默无言。 她一直等祝舒的情绪稳定下来,才告诉她:“他会是个好爸爸。” 可以牺牲自己生命保护女儿的傅准严,会是个好爸爸。 剧情里,傅氏的手下败将绑架了祝桑,不要钱,就让傅准严一个人去接他女儿。 傅准严单枪匹马的去了,九死一生的掉进海水里,他一直用手托举着女儿,直到意识模糊的前一刻。 第179章 豪门联姻妻68 祝舒揉搓着脸,直到彻底冷静下来,满脸歉意的给陆袅说对不起。 “我……我太难受了,一下子发生那么多事情,刚才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的。” 第69章 脑袋清空,思维重新变得清晰,祝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过分。 陆袅没有放在心上,她拍了拍祝舒的肩,权当安慰。 “现在的重点是,你到底怎么想?” 祝舒还是不想把女儿送出去。 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陆袅看了就一笑:“你现在已经不是半年前那样穷困潦倒,也能把桑儿养的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傅家大小姐这个身份,能带给桑儿什么?” 祝舒声音低落:“我希望她能平安快乐的长大就好,不需要多么的优秀和无可匹敌。” 每个人的眼界都不一样,站的越高,看得越远。 祝舒脚下的台子,只够让她看到比眼下稍远一点的地方。 而陆袅,则可以很清晰的展望到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桑儿大学毕业。”陆袅指尖翻飞着一支炭黑圆珠笔,长长的笔杆在她的五根手指间随意起舞。 祝舒忍不住将眼神落在她的手上,跟随着笔杆来回挪动视线。 “运气好的话,我们公司会成功上市,到时候桑儿来公司实习,有我们保驾护航,一路升到高管,成为公司的顶梁柱。” 祝舒跟随着她的话语,展望到二十年后,嘴角的笑刚挽起来,就被陆袅接下来的话给打断。 “二十年后,傅氏将发展成跨国公司,按照傅准严的花心程度,不知道能在外面搞出几个私生子来,继承人的位置只有一个,你觉得……” 陆袅话音微妙的一顿,似笑非笑的用手中的笔挑起祝舒的下巴,轻轻的问:“你觉得那些个私生子的妈,有没有你这么软和好说话?” 一只老虎咬不死人,那么几只一起上呢? 继承人的位置只有一个,弄死一个候选人,那么其余人的希望就上升了。 祝舒打了个冷颤。 她直到被陆袅点醒的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短浅。 是啊,豪门,不是普通的有钱人家。 九龙夺嫡的时候,面对亲兄弟都是毫不手软,弄死一个算一个。 祝舒猛的抓住陆袅的手,面无血色的说:“我,我让桑儿去傅家,苏壬你一定要照顾好桑儿,我求求你呜呜呜呜……” 祝舒其他时候都能冷静,唯独祝桑是她的软肋,一碰上就容易六神无主。 “放心吧,桑儿叫我一声姨,我怎么可能让她受伤。” 桑儿一定要去傅家,如果她不去,陆袅怎么能捏住傅准严的弱点。 算不上利用,道理还是那个道理,祝桑去傅家,未来她人生的格局会是跟在祝舒身后的十倍百倍。 祝桑不明白怎么才过了一个小时,祝舒就改变了主意。 她小心的观察着祝舒的表情,细声细语的说:“妈妈,我不想和他一起住。” 她拒绝叫傅准严爸爸,一是不习惯,二是她忘记不了自己的爸爸抱着欺负她的李茗慧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那天她看着李茗慧楼着那个擎天柱一样高的男人时,心里有多羡慕。 小小的祝桑想,要是我爸爸也能这么抱着我,护着我,该有多好啊。 第180章 豪门联姻妻69 祝舒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劝说女儿,愣在当场,眼眶又红了。 陆袅已经麻溜的给祝舒收拾好了行李,看祝舒那样,就知道她现在脑子浆糊一样,根本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她走上前,先伸手擦掉了祝桑脸上的金豆豆,再把她抱着走到阳台,放在椅子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桑儿不想离开妈妈?”陆袅一句话问出了祝桑此刻的核心想法。 祝桑两只腿并拢在一起,闷闷不乐的用鞋跟碰鞋跟, 脚下五颜六色的感应灯亮起来,点亮了椅子下的一小方空间。 “妈妈很难过,我要是离开她,她夜里会睡不着的。” 其实她想说,自己离开妈妈,也会睡不着觉。 陆袅趴在桌子上,伸长手臂,抓住祝桑的小手捏了捏,柔声说:“妈妈是大人,她会调节的,但是桑儿还小,要是到了新家害怕,可以跟姨一起睡,姨给你讲童话故事,抱着你睡。” 祝桑的眼睛亮了亮:“姨跟我一起住吗!?” 小孩笑起来的样子,就像天使一样单纯美好。 陆袅在小孩期翼的目光中点点头,“我们一起住,姨送你去上学,中午接你和妈妈一起吃饭,晚上我再接你回家,妈妈想见你,随时都可以。” 听起来,好像她只是换了个地方住,其他什么都没变。 祝桑被陆袅说服了,回到屋子里面,主动安慰祝舒。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接近傍晚了。 祝舒不敢去送祝桑,怕哭得不能自己,让祝桑瞧出什么端倪来。 她站在楼上,看着陆袅牵着祝桑的手,一步三仰头,挥手跟她道别,心都要疼麻木了。 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细心呵护,长得漂亮可爱,就这么离开她了。 这次跟上次短暂的分别几个月不一样。 祝舒清楚,过不了多久,不管从言行还是举止,祝桑都会大变样。 新家大得吓人,车子从门口进来,居然还开了好几分钟,才见到正门。 祝桑背着小书包,从车子里下来后,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陆袅注意到她的异常,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指着门口的喷泉介绍:“这是爱丽丝,会唱歌,你想听什么告诉姨,以后让她唱给你听。” 祝桑一只手拽着陆袅的上衣,在陆袅的带动下,渐渐放松下来。 傅准严的动作很快,中午才认了女儿,下午就让人在别墅里安了秋千,还有其他游乐设备。 打眼看去,家里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游乐场。 陆袅一路走一路说,等到了别墅门口,祝桑已经放松了七七八八,脸上也有了笑脸。 等到走进家里,陆袅长吁了一口气,把她放下来,擦擦脸上不存在的汗,捶打着腰。 “可把姨累坏了,你自个进去转转,楼上你的房间都安置好了,看看喜不喜欢。” 祝桑没有进去,而是拉住陆袅的手,笑声铃铛一样清脆:“我要和姨一起看!” 陆袅任由她牵着,听着孩子的欢笑,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称,就被眼前黑压压的一大家子给弄得偃旗息鼓了。 傅家的亲戚们一溜的坐在客厅,听见声响,视线全看过来,脸上没有笑容,好像在看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第181章 豪门联姻妻70 这个别墅是傅准严和苏壬的婚房,换言之,是他们两口子的家。 陆袅琢磨着,这群人都是外人,摆出主人家的款儿给谁看呢? 三姑阴阳怪气的哼道:“看看,我没骗你们吧,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生的孩子当宝贝了还,不晓得的,还以为这是亲闺女。” 二叔皱眉说:“一个小丫头片子,也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就是。”小叔附和:“又不是儿子,摆这么大场面,我晚上还有酒局呢。” 小叔不耐烦的说着,就站起来,冲傅夫人摆摆手。 “嫂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傅夫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傅家这些年,各房都在开枝散叶。 只有傅准严这里,结婚五年,苏壬的肚子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说儿子,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 傅夫人每每看见妯娌们带小娃娃到自己跟前来,心里真是恨得滴血。 要强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老了要被人嘲笑。 傅准严打电话,说有个重要的事跟大家宣布,也没说到底是什么事。 他三姑一来,就跟大家嚷嚷,说是傅准严外头的女人给他生了个丫头片子。 傅夫人起初还不信,觉得他三姑瞎嚼蛆,心里隐隐约约还有几分期待,想是个儿子。 她已经不在乎傅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是不是苏壬生的了,就算是私生子,只要是个儿子,傅家大房这一脉,就算是后继有人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傅夫人原本是站起来的,看见穿着裙子的小女孩的那一刻,一屁股跌坐了回去。 是个赔钱货! 陆袅早在看见这群人的那一刻,就重新抱起祝桑,让她一只耳朵贴着自己的胸,然后捂住她的另一只耳朵。 她无视了所有人,包括傅夫人的叫唤。 楼上的房间被布置成了公主房,豪华程度,跟巫玟布置的有过之而不及。 陆袅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找到一个孩子都爱看的益智动画片,放在桌上,给祝桑看。 “桑儿,姨现在下去有点事,你可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玩吗?” 祝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懂的望着她,点点头:“姨你可要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陆袅摸摸她的脑袋,转身走出房间。 出房间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换上戾色。 第70章 她果然不应该对傅准严抱有希望,这个男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检验她脾气的零界点在哪。 傅子灵被大家叫来找陆袅,她一直在楼梯口缓慢的挪动,听见脚步声,猛的抬头。 “嫂子……”傅子灵表情挺尴尬。 陆袅没说什么,对楼下偏了偏下巴,让她跟自己下去。 楼下摆开了会审的架势,两个叔叔首当其冲,质问的话到了嘴边,被陆袅一句毫无感情的“大家这么晚到我家,有何贵干?”堵了回去。 傅夫人怒道:“什么你家我家的,这都是你的长辈,目无尊长!不懂规矩!” 陆袅本来没想搭理她,无奈老太婆不长记性,回回精准的撞枪口上。 “为老不尊的东西,也配得到我的尊重?”陆袅表情狂妄,谁也没放在眼里。 她不是不针对谁,在场的老不死都是垃圾货色,谁也不比谁高贵。 第182章 豪门联姻妻71 “苏壬你他妈跟谁在这儿狂呢,在你眼里就没人了是吧,怎么的,我们这些长辈管不了你了?” 小叔是几个长辈里年纪最小,也是最沉不住气的。 他只比傅准严大五六岁,傅家二老在的时候,最宠的就是他,脾气自然不太好。 小叔怒容满面的指着陆袅,很想上手去教训这个不懂事的侄媳妇。 要不是大家拦着他,他的巴掌早就打到陆袅脸上去了。 陆袅要是怕他,就不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我狂我有资本,小叔你呢?” 论挤兑人,没人争得过陆袅。 “小婶婶因为什么跟你离婚,你不会不知道吧?” 吵架的时候,就是要找那痛点使劲的戳,戳到他恼羞成怒,理智全失,就赢了。 小叔果然怒不可遏,一把甩开劝架的,冲着陆袅而去。 这位小叔,常年沾染酒色财气,身体早就被掏空。 彪悍的小婶婶受够了他的没用,临离婚前,两人干了一仗,软脚虾被打断了三根肋骨,住院半年。 傅家这位最小的爷,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陆袅一点儿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小叔冲着给这个不懂规矩的侄媳妇两巴掌而来,没想到陆袅轻轻一错脚,躲开了他。 用出的劲儿没有使在点上,小叔被力道带的差点跌在地上。 他最好面子,当着全家的面出了这么大个丑,这下更怒,很不得把陆袅生吞活剥了。 “苏壬!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真以为傅家没人了!” 小叔这次长了心眼,冷笑着,缓步逼近陆袅。 陆袅依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同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男人的手抓了过来,目标是陆袅的头发,陆袅摆出格斗术,两边争锋相对,一促即发。 就在这时,傅准严的声音在陆袅的身后响了起来。 “我以为我叫小叔来,是让您做个见证,不是让你到我家里撒野来的。” 傅准严从后头走上前,拨开小叔僵在半空中的手,脸上表情很是不快。 “还是说,您中午喝的酒还没醒?” 他小叔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最是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见傅准严冷着脸,就讪笑了两声:“瞧你说的,这不是你媳妇不懂事,当长辈的教训她两句,也没怎么,她这么大反应,把我也吓一跳。” 恶人先告状,搞得他才是那个委屈的人。 陆袅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无赖计较。 她现在最关注的,是傅准严叫来这一大帮子人到底怎么想的。 小叔被傅准严几个冷眼弄得脸上无光,臊眉搭眼的回到了客厅。 陆袅逮着空子,皱眉问傅准严:“你明知道桑儿刚到新家,小孩没有安全感,还让她见这么多陌生人,到底有没有为你女儿考虑过?” 她不说,傅准严还意识不到这点。 但是人既然已经叫来了,让他们走也不现实。 他不愿意让陆袅看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冷硬的说:“桑儿总有一天要熟悉家人,迟早的问题。” 他在顾左右而言他,没救了。 陆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往客厅走。 第183章 豪门联姻妻72 都坐了下来,傅准严宣布自己有个女儿,已经四岁了,准备认回来。 平常最跳的小叔这回没有说话,他刚在傅准严那里吃了憋,现在不敢再得罪他。 三姑用手捣了捣他二哥,让他说话。 二叔收到信号,给傅夫人使眼神。 刚才老幺和苏壬起矛盾,他们几个坐下来商量了一下,决定傅准严要是坚持让那女孩上族谱,他们几个就联合反对。 傅夫人掩着嘴,轻咳了声,做出苦口婆心的模样。 “阿严呐,咱们傅家需要一个正统的继承人,男孩子,要培养做顶梁柱的,小女孩长大了就得嫁人,能顶什么用?” 二叔附和:“你妈说的对,傅氏以后肯定还得交到你儿子手上,你和苏壬好好培养感情,趁着年纪不大要个孩子,就是长房嫡子,未来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会落人口舌。” “是啊。”三姑叹了口气:“要是让那孩子上族谱,她就是长女,一个私生女,未来压她弟弟一个头,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三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只为一个目的,让傅准严抛弃祝桑。 陆袅听着直冷笑,她不开口,想看傅准严是什么反应。 傅准严耐心的等几位长辈说完,才淡淡道:“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孩子上了族谱,就叫傅祝桑。” 二叔从沙发上站起来,表情威严:“准严,你可想好了,傅家的规矩,一旦上了族谱,只要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事,轻易不会除名,就算你以后后悔了也没用。” “不会有那天。”傅准严给了答案,是铁了心的样子。 他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动口舌了。 这件事算是敲定了,除此之外,傅准严还给每个人下了命令,或者说是威胁。 “桑儿是我的女儿,以后就是傅家的一员,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就算做不到真心疼爱她,也绝不许欺负她,不管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要是被我知道她在谁那儿受了委屈,我可能不会顾念家人情面手下留情。” 这还没上族谱,就已经袒护上了。 要是哪一天成了名正言顺的女儿,还不宠上天。 众人心思各异,见傅准严没有留用晚餐的意思,便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傅夫人想见见祝桑,被陆袅用孩子已经睡觉了,不方便见人给敷衍走了。 想也知道,就傅夫人那嘴,见了祝桑还不知怎么口无遮拦呢。 别墅安静下来,陆袅一言不发的上楼。 傅准严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他让人精心装扮的卧室。 祝桑正趴在桌子上看动画片,听见开门声,扭着身子看过来。 见是陆袅,她脸上明显的一喜,从凳子上跳下来,冲陆袅跑去。 陆袅接住她,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等着急了吧,走,姨带你下楼吃饭。” 傅准严现出身影,有点小心的伸出手,“我来抱吧。” 祝桑原本没看见他,脑袋点到一半,看到他伸过来的手,脸上写了抗拒,搂住陆袅的脖子,把脸藏在她的怀里,无声的抗拒。 第184章 豪门联姻妻73 傅准严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陆袅没有安慰他的意思,深深觉得他是自找的。 本来今天晚上,是父女两个大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傅准严把那一大家子招来,惊吓到了祝桑。 小孩没有安全感,又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肯定会下意识的寻找安全的避风港。 很显然,傅准严不是她以为的避风港。 阿姨按照陆袅的吩咐,做了一桌子的家常菜,都是些小炒,是祝舒平常的拿手菜。 祝桑坐在桌边,看到熟悉的饭菜,眼中明显多了些光彩。 傅准严生怕祝桑不自在,不住的给她碗里夹菜,摞了老高。 祝桑并不怎么吃傅准严夹的菜,因为她深深的记得,妈妈总是叮嘱她,不要吃不熟悉的人给的东西。 看得出来,小孩的教养很好。 纵然还小,不能像大人那样稳稳当当的握住筷子,但祝桑很少会将筷子碰到碗碟上,发出碰撞声。 傅准严和她说话,她也不是全然没反应。 只是回话之前,她会先看向陆袅,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陆袅点头,她才会谨慎的回应傅准严,通常只有几个字。 虽然孩子的反应很冷淡,但傅准严已经很欣慰了。 晚饭后,陆袅兑现自己的诺言,给祝桑洗了澡,吹干头发,接着和她一起躺在床上,给她讲童话故事。 一来二去,等祝桑睡着,已经是十一点开外。 陆袅给小孩盖好被子,垫着脚,悄悄的走出房间,不出意外的看见傅准严站在门口。 第71章 “是我没考虑周到。”傅准严吐出一口浊气:“我只是想尽快的宣告桑儿的身份,好让她在傅家得到重视。” 陆袅淡声拆穿他佯装的慈父假相:“少给自己戴高帽了,你打的,应该是借由傅家人在外面一传十十传百,告诉外面人,你傅准严不是没有孩子,最近认回了一个女儿,等到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时候,祝桑就算想回到祝舒的身份边也难了的主意,不是吗?” 傅准严闻言,定定的看了她许久,突然勾起嘴角,“苏壬,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太聪明的女人,不讨人喜欢?” “你当我稀罕你这种人的喜欢?”陆袅的轻蔑和鄙视根本不加掩饰,直白的就像在骂人。 傅准严被她噎住,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算你猜对了,木已成舟,我就算不择手段,也不会让她重新回到祝舒身边。” 陆袅不理解他的这份自信从何而来,“你怎么阻拦?” “祝舒是桑儿的母亲,桑儿身体里流淌着她的血,就像她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一样,即使你不曾参与她四年来的一丁点生活,你们俩依然是父女,血缘这东西,你当只是个毫无力量的名次而已吗?” 每次只要她一开口,总能把傅准严说的哑口无言。 提到血缘,傅准严也有话问陆袅。 “那你呢?”傅准严欺近陆袅,伸出手臂,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中间,高大的身形压下来,带来一小片的阴影。 “你和桑儿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为什么对她那么疼爱,她又是为什么毫无保留的依赖你?” 第185章 豪门联姻妻74 这个问题,陆袅用四个字就可以回答傅准严。 在回答傅准严之前,陆袅皱眉推开了他。 他们俩之间,可以争锋相对,也可以撕破脸,就是不该有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 傅准严刚嗅到一阵冷调香水味,还来不及细品,就被推开了。 他的妻子表情冷艳,好像一只高贵的猫,神圣不可侵犯。 “将心比心,我对她好,她就喜欢我,小孩子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至于我为什么对桑儿好,不久的未来,你会知道的。” 傅准严没说话,他发现结婚五年,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真的打量过自己的妻子。 他只知道她长得好看,至于怎么个好看法,身边的人提起傅太太,全是羡慕的模样,好像他娶的是天仙。 原来,她真的很好看。 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材,娇媚的猫相,是高不可攀的倨傲冷艳。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没气质的暴发户,相反,她比他身边大多数女人都来得精致。 “桑儿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和我站在一起,把她争取过来?” 傅准严再一次靠近陆袅,这回,他抓住了陆袅的手腕,用的力道不大不小,足够陆袅抗拒不了,但又不会感到疼。 情场老手,最知道怎么调情。 可惜傅准严看错了陆袅,她可不是什么涉世不深的单纯小姑娘。 “傅准严,你在跟谁发/春呢?”陆袅表情似笑非笑,笑得傅准严刚升起的那点冲动软了下去,不由自主的松开手。 陆袅拍了拍手腕,好像在掸灰尘一样。 傅准严有点恼羞成怒:“你到底在跟我较什么劲,硬得不行,软得也不行,苏壬,你真不是一般的难哄。” 陆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乐不可支的笑了好一会,等到气氛被她的笑声搞得干巴巴,才停住笑,换上嘲弄:“你借谁的脸跟我说这句话,掏心掏肺对你的好的时候,你不屑一顾,现在想吃回头草,你他妈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说完,转身回了房间,狠狠摔上门。 也亏得别墅隔音设备好,床上的祝桑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被摔门声惊醒。 傅准严狼狈的站在走廊上,一拳砸向墙面。 世界上最无力的事,是悔不当初。 男人真正意识到家庭有多重要之前,永远觉得外面的人更好,放纵和疯狂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傅准严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放纵里,把苏壬的爱一点点消磨了个干净。 是啊,从前他只要给苏壬一个眼神,她不常展露笑容的脸上都能高兴上好几天。 现在他对她露出笑脸,她眼里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恶心。 祝桑是个契机,让傅准严幡然悔悟的契机。 他不知道从现在开始,自己好好的顾家,还能不能挽回苏壬的心。 对傅准严来说,答案是未知的。 但是在陆袅这儿,答案是早就设定好的绝不可能。 好马不吃回头草,不管是苏壬,还是陆袅,都不可能原谅犯了错,又回头祈求原谅的人渣。 第186章 豪门联姻妻75 傅准严竟然想和陆袅一起送祝桑去学校,这是陆袅没想到的。 非但如此,他还一早就起来做了早餐。 虽然味道不怎么,但他那明显讨好的态度,让陆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霸道总裁想走温情的路子,也得看别人买不买账。 祝桑算是很能将就的小孩,等闲的不舒服,她都不会说。 但盘子里味道古怪的早餐,她就算放在嘴里嚼的稀碎,无论怎么强迫自己,都咽不下去。 祝桑吐出齁咸的煎鸡蛋,捧起桌上的清水,漱了几下口,才压下那阵难受。 陆袅和她一样的反应,她擦了擦嘴角,也没说什么,对祝桑招招手:“拿上书包,姨送你去学校。” “我来开车。”傅准严接住话头。 傅总做饭不行,开车的技术还算不错。 路上,傅准严一直在跟祝桑搭话,学着陆袅的语气,努力让自己慈爱和好亲近一点。 无奈关系是需要花时间经营的,不是说做一顿饭,或者布置一个豪华的公主房,就能让小孩立刻对他放下心防。 祝桑玩着陆袅包上的吊坠,时不时的应答傅准严一声,多数时候看陆袅的眼神,陆袅对她鼓励的点头,她才回答。 及至到了学校门口,傅准严想抱祝桑下来,祝桑很抗拒的向陆袅的怀里缩了缩,稚声稚气的说:“我是个大孩子了,能自己下车。” 都说小孩的记忆不好,祝桑却清楚的记得,傅准严抱李茗慧时的样子。 老师说,大海上天气不好的时候,起风浪,波涛汹涌,很可怕。 出海的渔船在海面上,是沧海一粟,渺小极了。 人们想要躲避风浪,只有找到避风的港湾。 等风雨停了,才能继续前进。 老师担心他们听不懂,就用爸爸的怀抱来比喻避风港。 别的小朋友都面露了然的时候,只有祝桑懵懵懂懂。 她没有爸爸,又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是那天,她费劲的仰着脖子,看见李茗慧靠在高大叔叔的怀里,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避风港。 那原本是属于我的避风港,却给别人遮风挡雨。 迟来的安全感,我不想要。 祝桑踩着车踏板,搀扶着陆袅伸过来的手小心下车时,压根没瞧见傅准严难看到极点的表情。 傅准严最近事事不顺,公司那边已经足够焦头烂额的了,本想从家里边找点慰藉。 没想到大人不给眼神就罢了,连小孩也懒得理他。 傅准严原本想送祝桑进去,这会站在车旁,冷眼看着手牵着手的两人,觉得自己就像个免费司机,毫无存在感。 陆袅走出去十几米远,发现傅准严没有跟上来,就转过身,诧异的看他:“你站那干嘛呢?” 傅准严语气冷硬:“我在这儿等你出来。” 陆袅向他翻了个白眼:“你在开什么玩笑,不进来跟老师打个招呼,谁知道你是桑儿她爸爸。” 她觉得傅准严但凡有点脑子都能听懂她的言下之意,站着等了一会,傅准严果然过来了。 陆袅低头看了看表,说:“快迟到了,你抱着桑儿,我们快点上去。” 她说完,加快脚步,向电梯走去。 第187章 豪门联姻妻76 傅准严愣了一下,弯下腰,小心翼翼的问祝桑:“桑儿,爸爸抱着你?” 祝桑看看陆袅离去的背影,小脸垮下来,不太情愿的向他伸出手。 “我有点重。”她嘀咕了一声。 “爸爸有劲儿!”傅准严一扫心头的阴霾,轻松的抱起小孩,一手撑着膝弯,一手掌着后背,快步走向陆袅。 陆袅已经摁好了电梯。 正是上学的高峰,电梯里站了好几位家长。 陆袅,傅准严,外加一个精雕玉琢洋娃娃似的祝桑。 家长们投来艳羡的目光:“你们这一家三口,真跟画报上的人儿似的,美的美帅的帅,小孩也漂亮。” 陆袅笑着拉拉祝桑的手,回应说话的女人:“我是孩子的姨妈,她妈妈长得可漂亮了。” 第72章 女人捂住嘴,呵呵笑了两声:“那真是对不住,希望我的话不会让你们不愉快。” 傅准严抢在陆袅的前头,罕见的露出笑脸:“不会,我和她妈妈离……唔!” 他话没说完,被陆袅踩了脚。 电梯刚好停下,陆袅扯着傅准严的袖子,先下电梯。 走到人少的拐角,傅准严把祝桑放下来,低头看了看皮鞋,上面多出一个不太明显的脚印。 陆袅帮祝桑整理了下校服,摸摸她的小辫子,柔声说:“去吧,中午姨来接你和妈妈吃饭。” 桑儿高兴的点头,垫着脚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跑了。 “她怎么不亲我一下。”当父亲的惆怅不已。 陆袅鄙夷的白他:“你这情商,到底是怎么坐稳那个位置的,傅家都是些酒囊饭袋吧?” 傅准严不明白她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因着在她面前吃了不少憋,已经很难生出愤怒的情绪,只是有点无奈:“我又做什么惹你生气了?” 搞了半天,那一脚并没有让他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陆袅笑了:“你刚才是不是想当着那么多家长的面,说自己和孩子妈妈离婚了,然后我是你的现老婆,我们其实也是一家三口?” “有什么问题吗?”傅准严皱眉反问。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如果不是事关祝桑,陆袅都不想理他。 “你那个小侄女,之前能因为桑儿没爸爸骂她是野种,过段时间,会不会因为她爸爸跟妈妈离婚,给她找了个后妈取笑她?” 陆袅话说的很直白,有脑子的都能听得懂。 傅准严这才意识到,陆袅刚才给他的那脚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下来,等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去,门关上,才开口道:“是我欠缺考虑了。” 陆袅冷笑:“你是从来没考虑过。” 傅准严是把女儿当成生意来做呢,急功近利,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人心是肉长的,孩子又那么敏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爸爸在想什么。 电梯门开,陆袅率先出去。 傅准严静静的站着,直到门快关上,才走出去。 他快步的往前追了两步,拦在陆袅身前,真心实意的说:“谢谢你给我和桑儿创造机会。” 他被人捧习惯了,早就忘了怎么哄人,耐心不够,脾气又臭,在亲生女儿面前还甩起脸子。 要不是陆袅,估计他再过十天半个月,也不能够亲近桑儿。 第188章 豪门联姻妻77 陆袅面上除了嫌弃,再无其他。 “要不是桑儿需要父爱,你真是从哪儿来滚哪去,看见你就头疼。” 傅准严这段日子被她鄙视习惯了,已经免疫,脸皮也练得厚了不少。 他的语气真是有些轻快:“中午吃饭,地点我来安排。” 陆袅一根手指头把他推到旁边,“没你的份,你少掺合。” 傅准严低声下气的求陆袅,陆袅就是不松口。 午餐是祝桑小朋友的抱怨时间,傅准严这个罪魁祸首在,让小孩怎么发挥? 傅准严最后也没拗得过陆袅,只能悻悻作罢。 到了中午,巫玟开车去两条街外的小学接上苏禹骋,五个人找了个私房菜馆坐下。 如陆袅所料,祝桑看见许久不见的禹骋哥哥,简直变成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小鹦鹉,急着跟哥哥分享最近发生的事。 祝舒心疼孩子,在边上听了一耳朵,恨不得咬下傅准严身上一块肉,都是他从自己手里抢走了孩子。 陆袅则跟巫玟坐在旁边,打听最近傅氏那边的新闻。 “虽然还没到大厦将倾的地步,但傅氏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狮子,谁都想从它身上啃点肉下来。” 巫玟喝了口茶,接着说:“傅绛玄也不知道有多恨傅氏,恨不得明天傅氏就破产似的,谁跟傅氏有过节,他就跟谁称兄道弟,疯了一样。” 陆袅笑了声:“他呀,那是陈年旧债了,他动作越大,对我们就越有利。” 刚起步的小企业,最怕的就是打压。 傅氏这个劲敌倒下,nvn会是其中的受益者。 “ 你也恨他?”巫玟留意着陆袅的表情。 陆袅撩起额前的碎发大大方方的让她看自己眼中的恨意。 “嫂子,我以前没少跟你抱怨他在外面的那些女人,一次两次的,你还安慰我,后来被我说烦了,就质问我,既然这么恨,为什么不离婚?” 她不提这个,巫玟都要忘了。 印象中,苏壬是经常跟她诉苦。 但是从半年前,苏壬渐渐的就不找她了。 巫玟想到了什么,惊奇的问:“你这是,想开了!?” “早想开了。”陆袅扭头看向那一大两小,勾起嘴角:“要不然我为什么突然找到祝舒,还让她振作起来,我就是要让傅准严看看,曾经被他一手毁掉的人,在我的手里焕然新生。” 巫玟有点敬佩陆袅了。 当她知道祝舒是傅准严以前的情人时,绕是她性子再淡然,也惊到了。 得有多强的气魄,才能帮助曾经的情敌重找人生。 就冲着这份绝佳的魄力,陆袅就该做什么都心想事成。 祝桑在别墅住了大半个月,渐渐变得活泛起来。 她周五放学就回去跟祝舒住两天,等到周末的下午,再回到别墅。 那小半天,傅准严和陆袅会陪她玩游戏。 家里有现成的游乐场,不用排队,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小孩的心防好解开,只要用上心,多接触,多让她笑,她就可以慢慢的接纳一个人。 一天晚上,傅准严逗弄祝桑叫自己爸爸,没有得到小孩的回应,表情黯然的起身离开。 他一只脚刚踏上楼梯,身后响起女孩稚嫩软和的声音:“爸爸,我想吃山竹,冰箱里没有了。” 第189章 豪门联姻妻78 喜不自禁的傅准严第二天买了冰箱,里面放满了山竹。 家里的气氛和缓,公司那边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傅氏被围剿了,曾经行驶在海面上的庞然巨轮,受到了四面夹攻。 指挥着那些舰船围攻傅氏的,就是傅准严曾经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傅绛玄。 傅氏的问题并不是寡不敌众,公司里出了叛徒,里应外合,卖了商业资料给外面。 不知道傅绛玄给了多少钱,那个中层顶着入狱的风险,送出去不少商业机密。 那些东西,是傅准严用来背水一战的。 现在好了,连唯一的筹码都没了。 多年前的压力再一次降临到傅准严的肩上,这一次他不再六神无主,只是依然慌张。 傅氏是上市公司,一旦顶不住,就是上万名职工失业。 可以说,傅准严这次要承受的压力,是以前的十几倍。 陆袅把傅准严的焦虑看见眼里,她试着约傅绛玄出来。 但是小傅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大忙人,电话都放在秘书那里,游走在酒桌上,不是在应酬,就是在应酬的路上。 陆袅没法儿,只能拜托苏械出面,约傅绛玄出来。 傅绛玄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不能让他老大吃闭门羹。 约定的点在一家西餐厅里,又贵又吃不饱,一般是招待贵客,自己人不会去吃。 傅绛玄还奇怪,苏械从来不喜欢吃这些中看不解馋的东西,怎么会约在这儿。 直到他看见陆袅。 “姐。”傅绛玄这一声,依然叫的毫无迟疑,还是笑脸,只是这会的笑脸带了漫不经心。 才几个月不见,他就好像变了模样。 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几个时刻,其中一个,从少年转变成男人。 陆袅还记得,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眼中透着三分狡黠的少年,长相俊俏,气质灵动,要是穿上一身白色的衣服,活脱脱古怪劫富济贫的少侠。 此时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英俊逼人的男人。 这是一个打眼看过去,你就知道他功成名就,举手投足尽是尊贵的成功男人。 他有钱,有权,野心被很好的收在了眼底。 从一个侵略性十足的小狮子,转变成了懒散的云豹。 简单来说,就是修炼成精了。 陆袅知道面对什么人,就该说什么话。 “小傅总。”陆袅举起杯子,笑得十分官方:“现在想见你一面,就跟登天似的,真不容易。” 傅绛玄装模作样的露出一点尴尬的表情:“姐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我那天是喝醉了,神志不清,秘书才拒了你,后来忙忘了,也就没给你回电话,你不会怪我吧?” “我怪你做什么,先把酒喝了,姐举着手怪累的。”陆袅跟他面前的杯子碰了一杯。 红酒下肚,气氛烘托,陆袅拄着下巴恭喜傅绛玄。 “以你现在积累的人脉,想要绊倒傅家不过分分钟,接下来什么打算?” 第73章 傅绛玄留了个心眼,“我还没想好,姐你帮我参谋参谋。” 陆袅耸肩:“要我说,你就直接挑一个好时候,赶在周一公司开例会,直接踹开会议室的门,当着傅家那一大帮主事人的面挑明自己的身份。” 傅绛玄摇晃着红酒杯,笑得玩味:“就照姐你说的办。” 第190章 豪门联姻妻79 傅家私生子堂而皇之的闯进傅氏,当着全体股东的面宣布自己的身份,惊的傅家二爷差点突发脑血栓。 这一爆炸性新闻,飞快的在上流社会间传播开来。 陆袅作为傅家少奶奶,跟流言的中心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前那些贵妇也不见得总请她出来玩,有了这事,邀约那是一个接着一个来,她简直成了香饽饽。 陆袅去了两回,一概以不清楚敷衍,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她嘴巴紧,也就不叫她了。 外面的人把傅准严形容成快被架空势力的失败者,傅准严本人倒变得不急不躁起来。 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以前回家,脸上很容易让人看出焦躁和上火。 现在回来,一门心思的陪女儿,只口不提公司的事,并且有跟陆袅破镜重圆的意思。 陆袅自然是不可能遂他的愿。 她冷眼旁观,发现傅准严太奇怪了。 他绝对不是那种遇到点困难阻碍就自暴自弃的人,要不然五年前也不会宁愿委屈自己娶苏壬为妻,用那一个亿救活傅家。 陆袅隐隐约约感到不对劲,回到公司跟巫玟确认了一下公司最近的规划,找出了疑点。 nvn最近发展势头很猛,订单剧增,要是趁胜追击,推出新品,完全可以把傅氏的路堵死。 奇怪的是,nvn却在这时候放缓了抢占市场的脚步。 巫玟给陆袅的解释是,傅绛玄的意思。 他是公司主要投资人,把握着财务大权,他一句不放钱,就算巫玟再想大张旗鼓,也没办法。 陆袅心里的怀疑更加强烈了。 她这回没去找傅绛玄,而是找到了苏械。 苏壬很少开口求哥哥帮自己做什么事,陆袅利用了这个机会,让苏械去试探傅绛玄,还要是不动声色的那种。 苏械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兄弟,有点不太乐意帮这个忙。 陆袅看出苏械的抗拒,就面露难过。 “哥,我也不想怀疑幺子,可事情要是真像我猜的那样,恐怕我以后在傅家的处境会很艰难。” 苏械是妹控。 苏壬要强,这些年的委屈受了不少,但是从来不往家里说。 苏械一直都以为妹妹在傅家生活的很好,头一次听说她跟傅准严过不下去,动了恻隐之心,最后还是松口了。 傅绛玄太忙,忙到跟兄弟们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苏械喊了老二老三一起,兄弟几个久违的在一起吃了顿饭。 酒桌上,傅绛玄表现的很开怀。 他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敢看轻了他。 他不用再迁就谁,高兴了就笑,不高兴就一个耳光甩过去,叫让他不高兴的人闭嘴。 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迎来了人生的巅峰期。 所有人,都是他脚下臣! 老小意气风发,所有人都为他高兴。 苏械也跟老二老三一起对傅绛玄道恭喜,但是心里想的,又是另外的东西。 酒局的第二天,苏械给陆袅打了一通电话。 如陆袅所料,傅绛玄出息了。 当天晚上,傅准严刚进别墅的门,就被佣人告知,陆袅在书房等他。 第191章 豪门联姻妻80 傅准严最近的表现,太不像一个濒临破产之人该有的样子了。 市值几百亿的公司解散,那感觉,应该就跟世界末日差不多。 傅氏露出颓态的初期,傅准严明明压力大到每天大把掉头发,整宿的睡不着。 陆袅不止一次在阳台上看到放满烟头的烟灰缸。 最严重的时候,傅准严顾不上打理形象,不修边幅的样子,比流浪汉强不上多少。 也就是最近,才突然活过来一样,整个人恢复到了之前。 陆袅一直在想,这种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傅准严有这些转变。 直到苏械的那通电话打来,她才明白了。 书房原本是傅准严办公的地方,陆袅很少进来。 傅准严推门而入,看见她坐在书桌后面,撑着下巴,手放在鼠标上,好像在浏览电脑。 他眉心微不可查的一皱,很快舒展开来,语气轻松的问:“在看什么,财表吗?” 陆袅听见声音,把视线从电脑桌面移开,罕见的冲他笑了笑,指着书桌前的椅子,“坐,我有点事请教你。” 是了,陆袅现在也开了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对傅氏产生了不少的冲击。 她想学习管理公司的经验,无可厚非。 傅准严坐下,表情算的上愉快:“你问,我肯定不藏私。” 比起以前,其实傅准严更喜欢现在的苏壬。 女人还是要找点事情做,职场女强人比豪门怨妇对男人更有吸引力。 陆袅微微倾身,伸长胳膊,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 价值不菲的钢笔,一支就要几十万,设计师独一无二不量产的杰作。 傅准严原本可以像这支钢笔一样,成为瞩目的存在,可他太没原则了。 “你给傅绛玄许的什么条件,让他乖乖收了手?” 陆袅的直球,要么不发,要么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扔出去,让人接不住,被砸得七荤八素。 傅准严过了好一会,才找回失控的表情。 “你怎么……”话开了个头,傅准严连忙收住。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总以为自己能掌控陆袅,却总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由内到外的看透。 问‘你怎么知道’吗? 就好像做坏事的学生被老师发现,老师质问他为什么那么做,学生心里慌得不行,弱弱的问老师你怎么知道。 段位太低了,问出来就是惹人发笑,沦落为笑话。 过了好久,傅准严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声音涩的不像话:“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钢笔“咚”的一声倒在桌上。 陆袅伸出两根手指,拨弄着笔身转圈圈,漫不经心的回:“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再迟一点,vnv就被你们俩联手吞并了吧。” 傅准严如坐针毡,很想就这么夺门而出。 他一天前还在跟陆袅调笑,要么我们给桑儿造个弟弟。 陆袅对他的态度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恶劣了,她对他笑了笑,半开玩笑的口吻:“你有那能力吗?” 当时傅准严的心里是欣喜的,他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没想到,只过了一天,就从天堂跌入地狱。 第192章 豪门联姻妻81 “除了让步,我没有别的退路。” 傅准严的解释来得很迟,语气充满疲惫。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所向披靡,毕竟曾经把那么大一个烂摊子给救活了,足够说明他有绝佳的能力。 可是今天,被傅绛玄逼到绝境,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 “我转让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他,他又从别的股东那里收购了百分之二十,他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陆袅毫不留情的挖苦他:“你还真是没用啊傅总。” 傅准严没脸反驳,只要能保住公司,就算让他做再屈辱的事情,他也愿意。 陆袅没那个泛滥的同情心为傅准严的处境担心。 她只知道,傅准严和傅绛玄联手的结果,nvn绝对会被吞并。 nvn是她和巫玟还有祝舒一手创建起来的,在外人眼中,公司像玩票性质。 但只有她们几个知道,这个公司,投入了她们多少心血在里头。 这是属于她们三人的公司,绝对不许外人插手。 当初让傅绛玄加入其中,走的是一步错棋。 这剩下来的棋局,陆袅一定会走得谨慎小心。 傅准严的手被抓住,像当初在车上那样,陆袅的动作依然很温柔。 有前车之鉴在,傅准严不敢再分神,时刻留意着陆袅的动作。 留心也没用,陆袅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 钢笔套在不知不觉中被陆袅取了下来。 傅准严的注意力全在她的手上,那略显锋利的指甲,要是掐在他的手上,肯定会留下青紫的淤痕,要是再重点,掐出血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嗯?他的手被小心的放在了桌上。 陆袅将傅准严的手指关节压平整,强迫症似的,让他每两根手指间的距离都保持在一样。 就在傅准严放松警惕的时候,陆袅拿起钢笔,快狠准的戳下。 傅准严条件反射的弹跳了一下,陆袅冷冷的看他:“动什么?” 第74章 傅准严嘴里发干,手指痉挛抽筋,微微抽搐。 那尖锐锋利的钢笔尖自然没有戳进他的皮肉,险险的,贴着他的指缝,插进了红木板里。 昂贵的钢笔架不住这样暴力的对待,乌黑的墨汁顺着笔尖流淌出来,染了傅准严整个手掌。 “苏壬,你疯了。” 巨大惊吓之后,傅准严语气反常的平静。 陆袅比他要淡定十倍。 她重新回宽大的办公椅里,微微弯腰,打开右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傅准严。 傅准严手都是抖的,烟叼在嘴里,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渴望。 他想念尼古丁的味道,来镇压心头的躁动不安。 打火机在陆袅的手里,她拨开盖子,火苗亮起来,却不点,再次把盖子拨弄回去。 “叮”、“啪”、“叮”、“啪”…… 傅准严从来不知道,原来打火机也能组成令人焦躁的音乐。 他急了,伸手去夺。 陆袅收回手,傅准严扑了个空。 傅准严的脸上露出怒容,即将爆发之际,陆袅开了口:“咱俩谈个合作吧。” 灭火器铺天盖地的落下,傅准严用牙磨了两下烟嘴,彻底没了脾气。 “你是我祖宗,真的。” 第193章 豪门联姻妻82 陆袅说了合作,就绝对不会占傅准严便宜。 她不占便宜,她明晃晃的抢。 “你手里剩下的股份都给我,我就是傅氏最大的股东,你斗不过傅绛玄,我来斗。” 傅准严嘴里衔着的烟抖了抖:“我白给?” 陆袅似笑非笑:“你搞清楚,现在能救你于水火的只有我,当傀儡还是原来的傅总,你自己选。” 私心来说,傅准严不愿意冒险。 在送出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后,他就给自己的未来定下了目标——养精蓄锐。 老虎都有打盹儿的时候,他只需要等傅绛玄放松戒备,再选准时机,东山再起。 他有自己的计划,就是时间长一点。 再来,陆袅嘴里说的好听,帮他斗傅绛玄。 可谁又知道,她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要是傅绛玄被成功从公司赶走后,陆袅不愿意把手上的股份还给他,他到时候什么都不剩了,只怕输的更彻底。 陆袅看穿了他的想法,撇了撇嘴,提议道:“我们可以签协议。” 求稳还是放手一搏,傅准严短时间拿不准主意。 陆袅给傅准严两天时间考虑。 这中间,她请知名律师帮忙,草拟了一份漏洞百出,可以随意钻空子的协议,整理出来,准时去找傅准严。 老天保佑,傅准严未到中年,身上还有股儿冲劲,支撑着他决定赌一把。 合约签了,一式两份。 半个月后,傅准严在董事会上辞职,在董事们期盼的眼神中,打开办公室门,请出了让大家猜测好久的神秘大股东。 董事会上清一色的地中海秃顶大肚腩,陆袅的出现,就像炎炎夏日里,一缕带着柠檬香味的清风,叫人瞬间神清气爽起来。 与会众人的眼神都不同程度的亮了亮,只有一个人,脸格外的黑。 小傅总的脸就算黑,也是黑里俏。 陆袅坐在傅准严边上的椅子上,随和的跟大家打了个简短的招呼,然后就坐下来,让部门高管们汇报公司最近一阶段的各项进度。 她是做了功课来的,对每个部门都了如指掌。 那些在各部门耍官威摆架子的高管,面对她的提问,很快招架不住,频频的擦汗。 陆袅翘着腿躺在皮椅里,好整以暇盯着那个帅气的男高管笑,笑得一米八几的男高管战战兢兢,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差点跪在地上认错。 陆袅那叫一个欣慰。 她来之前,在巫玟那里恶补了好几天,学习她女强人的范儿,怎么在最快的时间里用气势压住全场。 这些人的反应告诉她,她这些天的努力没白费。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人比较好说话,烧的是小火苗,顶多燎得有点难受,不会把各位给烤糊了,就是下次再报告的时候,都打起精神来,能做到吧?” 整齐划一的“能”,好像表忠心的将士。 陆袅满意的露出笑脸,挥了挥桌上的文件夹:“散会吧。” 众董事就等着这一声,好探她的虚实。 人群往陆袅所坐的位置围过来,陆袅抓着桌上的麦克风,笑道:“打招呼的各位先不着急,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那个小傅总,你先别急着走,咱俩叙叙旧。” 第194章 豪门联姻妻83 会议室只剩下陆袅和傅绛玄两个人。 傅绛玄拍着手,从座位上起来,笑着向陆袅道贺:“姐,我太佩服你了,真的。” 陆袅谦虚的摆摆手。 “我这点水平,哪能跟小傅总你比呀,也就是班门弄斧,还要多跟小傅总您请教。” 她话里有股阴阳怪气的劲儿,傅绛玄听出来了,还是笑着。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傅绛玄把自己面前那杯茶端给陆袅,放低姿态赔礼道歉:“姐,我知道你在气我,公司的事,我办的不厚道,怎么也不该不打你的招呼,这儿先跟你说声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陆袅也就不用坐在这里了。 陆袅盯着傅绛玄看了一会,把傅绛玄看得心里发毛,才露出笑脸。 她指了指边上的位置,“坐下说话,在姐面前不用这么紧张,咱们都是一家人。” 傅绛玄深知这话客套的成分更多一点,虽然坐下了,但是心里一点儿都不敢懈怠。 绕是傅绛玄再聪明,也想不到会在陆袅这儿翻了船。 在他看来,傅氏收购nvn,对nvn这种刚起步不久,很难说能走得多长远的小公司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有上市公司当后盾,nvn以后不需要承担风险,研发新产品,也有总公司下拨的专项款。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小孩都懂,陆袅却偏偏在这件事上较了劲,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收购nvn的企划暂时搁置,你不会有意见吧?”陆袅扬着笑脸,但是眼里一点儿笑意的都没有。 nvn是傅绛玄成为公司高管后,决定做出大动作的关键一步棋。 陆袅想让他把已经捏起来的棋子放回去,明明前进一步,就可以大杀八方,却必须得让步。 傅绛玄肯定心有不甘,但他没法儿说不。 陆袅现在手里的股份比他多,真把她惹毛了,以后傅绛玄在公司的处境恐怕会十分的难受。 退一步,还有商量的余地。 “姐你早说,nvn对你很重要,我怎么都不能去动它,这不是影响我们感情嘛。” 两人如今就像生意场上的对手,心照不宣的假笑,说着体面话,但是彼此都清楚,对方不过在找机会报仇。 nvn的事情谈妥了,陆袅放下一直翘着的腿,起身亲切的拍拍傅绛玄的肩。 “我的办公室就在你隔壁,以后咱们俩可能要经常见面,你可不要嫌我烦啊。” “姐你说哪儿的话。”傅绛玄跟着起来,清瘦的身体微微向陆袅倾斜,眼中闪过暗示:“中午一起吃饭,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聊,这里不方便说。” 陆袅面露遗憾:“不巧了,桑儿学校开家长会,腾不开空子。” “那晚上……” “晚上要去我妈那里吃饭,她老人家念叨很久了,我再拒绝,下次见面该被骂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傅绛玄也知道陆袅是不待见自己,不想和他说废话。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做出请的手势:“姐你先走。” 陆袅没跟他客气,踩着恨天高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冷不丁的向傅绛玄扔过去一个东西。 傅绛玄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第195章 豪门联姻妻84 那是一根做工精巧的手链,是傅绛玄送给苏壬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傅绛玄捏紧手链,抬头向陆袅看去。 他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东西,陆袅懒得一一分析。 她面对着傅绛玄微微皱眉,表情苦恼:“前两天兴起,翻出来想戴上,结果发现从中间断了,你不是认识首饰修复师吗,有空的话帮我送过去修修,修补费我下次给。” 傅绛玄想说些什么,陆袅冲他眨了下眼,笑着出了会议室。 机会陆袅给了,就看傅绛玄想不想抓住了。 幼儿园开班会,要所有小朋友的父母都到场。 陆袅早就提前两天给了祝舒消息,既然拿开班会作为借口,顺势跟着傅绛玄的车离开公司。 幼儿园的小朋友第一次看见祝桑的爸爸和妈妈一起到场,纷纷表现出惊叹。 “祝桑你粑粑好高啊。” “你妈咪好漂漂,白白的,香香的,我喜欢你妈咪!” 第75章 一整个下午,祝桑都在小朋友的羡慕声中度过。 幼儿园的家长会,说白了就是亲子互动,所有人聚在一起玩游戏。 虽然祝桑觉得她的爸爸和妈妈跟别的小朋友爸妈不太一样,没有感情,也不住在一起。 但是他们一家三口玩游戏的时候,真的好开心。 她的爸爸最厉害,不管玩什么游戏,都是第一名。 她的妈妈是所有妈妈里最漂亮的,总是欺负她,讨人厌的小胖子居然悄悄的跟别人说,羡慕祝桑有一个温柔的好妈妈。 家长会结束后,傅准严提议带祝桑去游乐场玩。 祝舒原本还在犹豫,没想到祝桑听了这话,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欢欣雀跃的样子,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样。 如果说,四岁的祝桑有什么愿望。 她会说,我希望妈妈能不那么辛苦,希望爸爸能回来找我们,希望爸爸妈妈带我去游乐园玩。 她的前两个愿望已经实现,现在第三个愿望也要实现啦! 孩子的欢喜不加掩饰,全写在脸上。 祝舒觉得自己能忍受和傅准严在一起的不愉快,只是半天而已,满足女儿又何妨。 一家三口一直玩到游乐园闭园,陆袅的电话打了过来。 傅准严抱着祝桑,看着祝舒淡笑着跟陆袅讲电话,就有些不是滋味。 眼下的情形很奇怪,明明他是陆袅的丈夫,他们俩的关系应该更亲近一点才对。 可陆袅让他们回苏家老宅那边吃饭,却宁愿打给祝舒,也不想和他讲电话。 “爸爸,你不高兴吗?” 祝桑察觉到傅准严的低气压,摸着他的脸,奶声奶气的问。 傅准严收回盯着祝舒的冷漠视线,对小宝贝露出笑:“没有,爸爸是在担心。” “爸爸担心什么?” 担心苏老夫人会不会不待见他。 苏壬这些年在傅家过得不好,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不会跟哥哥苏械说,但保不住不会到母亲那边哭诉。 原本这种家长里短的事,都是跟最亲近的人说。 傅准严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尽力的弥补苏壬。 老人家那边却不知道他的心思,说不定晚上会让他坐冷板凳。 第196章 豪门联姻妻85 傅准严的担忧,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苏夫人跟暴发户出身的丈夫不一样,她是大家闺秀,肚量非一般女人能比。 苏壬确实在母亲跟前抱怨过傅准严的不是,但很少得到母亲的宽慰。 苏夫人倒也不是跟女儿说那些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糟心话。 苏夫人说的最多的,是劝苏壬看开点。 好歹她是嫁了个豪门望族,有名声,有钱,和贵妇们喝个下午茶,也只有别人捧着她的份儿。 婚姻里爱情不是全部,能得到丈夫的喜欢和宠爱最好,要是没有,那就自己找点乐子。 跟小姐妹环游世界去,得了空就去约个美容院,去专柜扫货。 世上的快乐那么多,犯不着在男人身上吊死。 再不济,找个漂亮的男人养着,反正有钱。 在苏夫人的潜移默化下,苏壬才能在傅家熬过五年。 车子在老宅面前停下,祝桑迫不及待的下车,熟门熟路的牵着祝舒的手往里头走。 她们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比傅准严这个正儿八经的女婿都要多。 今儿是阖家欢乐,苏械也带着妻儿回来,苏夫人平常挺收敛一人,也忍不住露出大笑脸来。 傅准严走进院子,就看见桑儿被个半大小男孩牵着,在院子里荡秋千。 院子里到处点着小桔灯,暖橘色的灯光照在一张张笑脸上,将氛围烘托得特别轻松惬意。 傅准严身上大半天的户外活动带来的疲累感,在此刻一扫而空。 他远远的站着,看着陆袅用手里的大葱往苏械身上甩。 兄妹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人,像孩子一样,围着一棵树追逐打闹。 祝舒和巫玟坐着剥豆子,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相视一笑。 热闹扑面而来,越发衬得傅准严像个外人。 他手足无措的尴尬着,想自己该怎么才能不那么突兀的,自然的融入进去。 屋子里突然走出一个人,对着他招手:“是姑爷吧,站那干嘛,快进来,夫人腌了李子,想让你尝尝味道。” 傅准严大大的松了口气。 听见声音的众人对他投来视线,苏械摘下脑袋上的葱叶子,眉开眼笑的冲傅准严挥手:“哟,妹夫,你杵那当电线杆子呢。” 祝桑刚才还在找傅准严,这会就和她的禹骋哥哥跑过来,摇着傅准严的手,有点炫耀的意思。 “禹骋哥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爸爸,他是不是好高好帅!” 苏禹骋仔细的盯着傅准严看了一会,才确定他是自个姑夫。 小孩子都有攀比的心理在。 七岁的苏禹骋虽然很喜欢桑桑妹妹,但他还是忍不住摇头反驳:“不,我爸爸才是世界上最帅的爸爸,姑夫比不过我爸爸。” 傅准严听了这话就笑了,伸手在苏禹骋的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小子,把你爸爸叫来,和姑父比比。” 苏禹骋扭头就冲他爸吼:“爸!你快过来!” 院子里重新洒满欢笑,陆袅在圆桌旁边坐下,从碗里抓了把豆子,漫不经心的挑挑拣拣,有点不爽:“他来干什么。” 第197章 豪门联姻妻86 祝舒笑起来:“你不想他来吗?” 陆袅冲她翻个白眼:“我要是想让他来,会给你打电话?” 巫玟伸手撞了撞陆袅的胳膊,眼中透着八卦的光:“哎,我看傅准严有改过自新的意思,你最近和他发展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陆袅莫名其妙。 祝舒接上话头,“就是说,你和傅准严,现阶段是不是先婚后爱?” 祝舒前不久和她的老师确定了恋爱关系,两人现在蜜里调油,打算明年结婚。 她和傅准严之间,更像是一段错误的过去。 现在的祝舒,只想重新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辞,她现在面对傅准严,已经能做到波澜不兴。 陆袅帮了祝舒很多,祝舒真心的希望她能找到属于的幸福。 面对着两双八卦的眼神,陆袅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我像是会吃回头草的人吗?”而且是那种被人嚼烂了的破草。 再饥不择食,陆袅也不会委屈自己到这种地步。 巫玟见陆袅的表情不像是嘴硬,就放缓了手里的动作,问她:“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跟他这么耗一辈子?” 陆袅撇嘴:“当然不,老娘在他身上浪费一个五年还不够,继续找虐不是傻了么?” “你不图他这个人,也不离婚另外找个人结婚,到底怎么想的?”祝舒好奇陆袅在下什么棋。 陆袅神神秘秘的“嘘”了声:“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在苏家的聚餐,和在傅家的聚餐,完全是两种氛围。 傅家人聚在一起,专注于吹牛/逼。 谁家的孩子在学校考了前三名,谁股票赚了几千万,还有谁攀上了哪条贵人的线,以后绝对不同凡响…… 每次都是那些个花样,炫耀自己,害怕自己的身上的光环不够,走夜路掉坑里摔死似的。 傅准严从前一直都没觉得有哪儿不对,直到坐在苏家的圆桌上。 圆的直线距离,是所有图形里,最匀称的存在。 一家人,围在一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 不讲究坐的位置,就算坐在对面,两人间的距离也不会太远。 不像傅家的长桌,长辈们坐在前面,小辈们坐在后面。 两代人,两种聊天方式,彼此凑不到一块,距离渐渐的越来越远。 苏械嘴贫,这点从读书时候,死乞白赖的追求巫玟就可以看出来。 他要跟傅准严拼酒,输了的人负责刷碗。 傅准严整晚都像泡在蜜罐里,他明明是一个不太爱笑的人,可是这一晚上,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在意自己的形象,不需要端着家主的范儿。 这儿没人会挑他的刺,没人提醒他,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傅家。 活生生的人间烟火,他在其中肆意放纵着自己,酩酊大醉。 第二天,要上班的人都收拾好了离开。 祝舒开车顺道,送祝桑去学校。 苏壬收拾好下楼,才发现傅准严还没醒。 原来霸道总裁也会睡懒觉,苏壬本着同事间团结友爱的精神,想上楼去叫醒他,被苏夫人拦下来。 “让他睡吧,昨晚喝成那样,又不是铁打的人。” 第198章 豪门联姻妻87 陆袅让傅绛玄做选择,他很果断的选择站在陆袅的对立面。 傅氏不会收购nvn,但是下一步的动作,是把nvn从香水行业里挤死。 第76章 高层开会,就公司下一阶段的目标进行汇报,其中重点强调怎么对付nvn。 进军香水行业,原本就是傅氏这一年里重要的商业部署。 要不是nvn横空出世,以傅氏的体量,早就成功入市,成为行业领军者,根本不会处于今天这种尴尬的境地。 在座的只有傅绛玄知道陆袅是nvn股东,其他人不知情者,毫无顾忌的当着陆袅的面,对这个不知名的小公司进行抨击声讨。 陆袅捧着一杯热茶,微笑的听这些精英把nvn贬成狗屎。 她原以为,上市公司的企业文化会跟别处不一样。 没想到再怎么花里胡哨,其实内里还是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高管们汇报完毕,等着傅绛玄总结陈词。 傅绛玄刚起了个音,陆袅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弄出不大不小的动静,在座之人不由一齐扭头看向她。 “当初是谁提出进军香水行业这个企划的?”陆袅用指尖轻点桌子,从前排开始,眼神一一的往后遍掠过。 被看的人不知道她和nvn之间的关系,只觉得莫名。 他们不明白陆袅为什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面面相觑之下,坐靠前的一位高管说:“企划是总裁亲自提出,副总您有什么疑义吗?” 陆袅脸转向他,嘴边的笑容一点点放大,“疑义那可大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那人愣愣的点头。 “巧了不是,nvn是我和好姐妹们创办的公司,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傅氏嫌它挡道,要把它给踢走,你说我气不气?” 满座静默。 刚才可劲儿说nvn是个垃圾、不值一提的小作坊的高管们开始如坐针毡的冒冷汗。 谁不知道苏壬是总裁的老婆。 虽然大家都认为,苏壬突然空降董事会,担了副总的职位很突如其来,但谁也没觉得,总裁夫人是真奔着管理公司来的。 豪门少奶奶嘛,估摸着是想过把当高层的瘾。 大家心照不宣的对陆袅恭敬有嘉,其实心里都没真把她当回事。 直到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有如实质的盯在每个人的身上,压力随之而来。 傅绛玄知道陆袅是冲着他来的,他干脆拍拍手,让大家散会。 这句话就像特赦,所有人松了口气,顾不上形象,争先恐后的走出会议室。 “幺子,你真伤我的心。”陆袅表情难过,看起来就像真的伤心到极点一样。 傅绛玄也是演技高手,一眼看穿了她的伪装。 他再也无法若无其事的跟陆袅套近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中间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系。 无名的生疏在两人之间慢慢滋生,傅绛玄盯着陆袅看了许久,才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手链。 “师傅说,原装配件早就停产了,硬要修复,也恢复不到从前。” 一语双关,陆袅明白傅绛玄的答案了。 陆袅多少有点可惜,傅绛玄要是能一直扮演初见的那个少年,他们之间也不用走到这般没有余地的地步。 第199章 豪门联姻妻88 “小傅总。” 陆袅站起来,走到傅绛玄的身前,对他伸出手。 傅绛玄把残缺的手链递过去,陆袅笑了。 “还给你的东西,我再要回来干吗?握手呢这是,咱们以后对彼此都别心软,既然决定当敌人,就果决一点。” “敌人”这两个字,就像一根刺,狠狠的往傅绛玄的心窝子上戳去。 然而决定已经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再犹豫,都得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傅绛玄握住陆袅的手,声音低沉:“最后一次叫你姐,也希望你别对我手软。” 陆袅这人,一旦确定了目标,就是精准打击,绝不含糊。 傅绛玄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以前小瞧了苏壬,是他投资的两个公司莫名一前一后上了热搜,还都是企业文化陋习。 有些企业,业绩不行就算了,还效仿国外的某些企业文化。 员工业绩不达标,就由上司组长对员工进行惩罚。 所谓的惩罚,不仅体现在对肉体的折磨,还有对人格的侮辱,各种贬损嘲讽,听着让人发指。 员工自己录了视频放出来,经过媒体的渲染,立刻得到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如果只是一家公司就算了,接连两家,还是同一个集团旗下的。 这就让人不由怀疑,该集团的核心价值是否有问题。 新闻持续发酵,公司的股票在短短几天内茶点跌停。 傅绛玄还在让人调查到底是不是陆袅出手做的,这边市里的一把手突然被查,家中搜出巨额资金,全部藏在地下室里。 傅绛玄跟那位大人物经常一起吃饭,关系算是顶好,明里暗里也送了不少好东西过去孝敬。 事情出来后,市里很是热闹了几天。 当初一张桌子上喝酒的人都挺慌的,害怕查到自己身上。 傅绛玄因为有着苏械这层关系在,不怕自己被查到,因为关系早在前几年就都打通了。 他现在就是恼火,还觉得奇怪,苏壬怎么这么大能耐。 这才几天呐,天都快被捅出个窟窿来了。 她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见缝插针的往他身上捅刀子。 反观傅绛玄这边,绞尽脑汁,也没找出陆袅的弱点来。 他身边倒是有人给他出馊主意,说苏壬挺在乎那个小女孩的。 要不把小女孩绑了,到时候拿小孩威胁苏壬,她一定什么都答应。 傅绛玄当时听了这话,一脚把那尖嘴猴腮的手下给踹出两米远去。 傅绛玄当初跟在苏械身后混饭吃。 苏械什么都不拘着傅绛玄,就告诉他一句话:“老幼病残孕不许欺负。” 老人、孩子、病秧子、残废、孕妇,是这世上最弱的几种人。 一个好手好脚的人,要是欺负这几类人,那是缺德,走在路上都要遭雷劈的。 傅绛玄心里自有一杆秤,秤的两边是善恶。 他不是全然的好人,也不是单纯的坏人。 秤往好人那边斜,那感觉就好像离死不远了,好人不长命,听着像是迷信,但傅绛玄特别信这个。 他也不愿意让秤往坏人那边斜,因为坏得太过,就脱离了人这个身份,向着禽兽而起。 傅绛玄想当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善恶自夺。 第200章 豪门联姻妻89 陆袅数着日子,计算傅绛玄还有多久才肯到她面前低头。 傅绛玄手里的筹码不多了,就快到弹尽粮绝的地步。 陆袅赢得其实不算光明正大,毕竟有剧情当金手指,把傅绛玄拿捏的死死的。 她现在就想,要是傅绛玄能乖一点,她也适当的考虑放他一马,给他留条生路。 陆袅实在是喜欢最初的傅绛玄。 不管是装出来的干净,还是真性情,干净明亮的少年,永远都像十八岁的少年那样,是世界的宝藏。 有数据表明,不管是三十岁的男人,还是四五十岁,亦或者是七老八十的男人,喜欢的永远是十八岁的少女。 女人大抵也是一样的,不管是什么年龄段,都对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没有抵抗能力。 日子数着数着,春节到了。 公司年会上,各部门出的节目五花八门。 最后拔得头筹的节目,可以分走三十万的奖金,是以每个人的表演都很卖力。 陆袅百无聊赖的坐在下面,祝桑小朋友刚得到了一件新裙子,让祝舒拍了,摆出九个姿势,刚好凑成九宫格,发给陆袅欣赏。 陆袅悲催的前两天感冒了,躺在宽大的椅子里,很想就这么睡过去。 可无论是台上的重金属音乐,还是祝桑一条接一条求夸奖的微信,都让她无法放纵自己就这么睡过去。 陆袅正在努力集中精神,想自己该回什么,才能显得不那么敷衍。 正出神的时候,额上突然多了一只冰凉的手。 她扭头看去,就见五光十色中,傅绛玄正在对她笑。 晃眼的功夫,陆袅以为自己回到了刚穿越来的时候。 那时候,傅绛玄还没有进化,还是一个清纯的大男孩。 陆袅伸手,在傅绛玄脸上捏了一把。 傅绛玄说了什么,陆袅没有听清楚。 她浑身乏力,已经困得不行了。 “傅总她怎么了?” 傅绛玄对那个企图触碰陆袅的部门经理投去冷眼,一弯腰,将陆袅抱了起来。 部门经理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尴尬,正手足无措着,傅绛玄脸色缓和,叮嘱了他一句话。 经理愣了下,在明灭的灯光中和傅绛玄的视线进行了短暂的触碰。 只一眼,经理便忙不迭的点头。 “是,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公司的年会在星级酒店举办,大厅出去,再下两层就是客房。 第77章 傅绛玄是这家酒店的黑金vip,可以随时随地无条件的入住顶级总统套房。 陆袅烧得有点糊涂,但并不是对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无知无觉。 从吵闹的地方出来,她就已经恢复了一点神智。 傅绛玄的步调很稳,生怕吵醒她似的。 陆袅想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就一直闭着眼睛。 她被轻轻的放到床上,没多久,胸前的衬衫扣子被解开。 陆袅暗叹了口气,她还想着给傅绛玄个机会,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辜负她。 她动了动眼睫毛,准备睁开眼,耳边突然响起傅绛玄的声音,很惋惜似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装睡。” 陆袅睁开眼,就见傅绛玄坐在床边,昏黄的床头灯打在他的脸上,是成熟男人的俊朗。 第201章 豪门联姻妻90 陆袅费力的撑着床垫,从床头坐起来。 她推了傅绛玄一把,言语之中全是鄙视:“傅绛玄,你怎么着,输不起?” 傅绛玄盯着她看,眼神是贪婪的:“我早知道自己输定了,所以想在一败涂地前,放肆一把。” 陆袅指着自己,挑眉:“放肆的对象是我?” “嗯。”傅绛玄说着话,身体向她凑去,故意放低声音,释放自己的荷尔蒙:“姐,要不要跟我试试?” 陆袅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她还烧着,手上没什么力气,说是巴掌,倒不如说是力道稍大的抚摸。 力道虽小,但也足够傅绛玄读懂陆袅的意思。 他本可以乘人之危,但不知怎么的,面对虚弱的陆袅,就是没法儿更进一步动作。 陆袅身上很热,就像一个大暖炉。 傅绛玄爬到床上,躺在陆袅的身边,抱着她取暖。 陆袅把傅绛玄当成自己的弟弟,因为她在现代也有个弟弟,叔叔家的堂弟。 那小子,跟傅绛玄很像。 陆家的条件不错,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中产往上。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穿着帅气,长得一米九高,阳光健气,最喜欢打篮球,臭美的在头上别着运动发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运动爱好者。 陆袅跟家里大多数人的关系都不怎么样,唯独宠爱那个堂弟。 因为堂弟是唯一一个在那件事发生时,义无反顾为她出头的人。 陆袅在上个世界时,有时候也会不理解,叶梓岚为什么就因为她跟她妹妹有那么点相似的地方,就可以对阙韶过去做的那些事冰释前嫌,跟她互称姐妹。 真正自己经历到,才明白过来,这是爱屋及乌。 无关于替身,就是想让和自己喜欢的人很像的人,过得和喜欢的人一样好,甚至比喜欢的人过得更幸福,不留遗憾。 “幺子,一步错,步步错,你现在回头,路还没有被走窄,可以回去。” 傅绛玄没说话,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那个手链,给陆袅戴上。 “其实我是骗你的,手链早就修好了,那天只不过只想划分界限,才说修不了。” “嗯,我知道。”傅绛玄从来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在最落魄的时候,被苏械收留,给他一口饭吃,请师傅脚教他散打,让他念书,还和他拜把子当兄弟。 他还记得,苏夫人每次做饼干,苏壬都会特意留一盒给他,别人都没有。 因为苏壬记得,他喜欢吃饼干。 傅绛玄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选了条路,本以为能通到天上去。 陆袅走出来,告诉他那条路走不远。 他就想,我才不相信你,我自己选的路,就算不好走,我也一定要去前头看看。 尝试的结果就是,他尝到了苦头。 陆袅摸摸傅绛玄的脑袋,到底是长成男人了,不再像先头那样柔软,硬茬儿,刺手。 “傅氏在非洲拓展业务,你去那边待五年,五年后再回来。” 傅绛玄心知这是最好的结果,可还是觉得不忿。 “姐,我不过犯了个小错,你都这样罚我,为什么对傅准严那么宽容?” 陆袅挑眉:“谁说我对他宽容了?” 有些事情,现在不做,只是时候未到。 第202章 豪门联姻妻91 傅准严只是跟公司高层说几句话的功夫,一扭头,发现陆袅不见了。 不单是她不见了,她边上傅绛玄的位置也是空的。 傅准严察觉到不对劲,接连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他们两个。 傅准严干脆叫出酒店经理,让经理把监控调出来。 监控里,傅绛玄抱着陆袅,进了一间总统套房。 经理窥着傅准严的表情,觉得这位大人物脸上透着吃人的绿光。 “傅总,你看这……” “给我开门!”傅准严的声音听起来是咬牙切齿的样子。 按规定来说,酒店是不可以私自开客人房门的。 但傅准严不是一般人,经理怕自己不照办,第二天酒店就得摊上大事。 门打开,傅准严满脸写着捉奸,快步走向里间的床边。 床上只有陆袅一个人,傅绛玄十分钟前刚离开。 眼下的情形,照外人看来,傅家这位少奶奶应该相当心虚才对。 然而陆袅面对突然出现的傅准严,只有不耐烦的莫名其妙:“干什么?” 傅准严让经理出去,等套房里只剩下他和陆袅两人,他的表情才一点点变得难堪起来。 “你和傅绛玄都做了什么?” 陆袅认为傅准严没立场摆出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恼怒。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脸还是白的,身体晃了晃才站稳。 “这跟你有关系吗?”陆袅比傅准严矮上一个头,但是在他面前,气势从来不弱半分。 以傅准严所处的位置,他是苏壬的丈夫,完全有这个立场质问陆袅。 可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历历在目,一笔笔全放在那。 婚姻是对等的,要的是两个人对彼此忠诚。 不说陆袅跟傅绛玄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就说傅准严之前在外面乱搞,陆袅就算跟傅绛玄真发生点什么,他们俩顶多算各玩各的,不存在陆袅背叛了这段婚姻。 还有,并不是傅准严现在变好了,就可以无耻的对陆袅指手画脚。 傅准严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问得理不直气不壮,因为知道自己没立场。 沉默了许久,傅准严低声问:“我们之间就不可以重新开始吗?” 陆袅面露讥讽:“鲜花插狗屎,一次就够了,你当我是傻子,会在一个坑里摔两回吗?” 傅狗屎无言以对。 他心情糟糕透顶,很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发泄一场。 一言不发的离开,傅准严狠狠的摔上门,不知道是摔给谁听。 陆袅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场高烧来得太突然了。 她现在的重点是赶快治好感冒,后面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一整个春节,陆袅都在反复的高烧中度过。 等出了初七,所有放年假的公司正式开工,陆袅的病也养好了。 傅绛玄朋友圈更新了非洲大草地上的美景。 长河落日圆,他站在大漠中,靠着吉普车,对着镜头摆了一个耍酷的姿势。 因为人长得好看,宽肩长腿,烂大街的姿势也不显油腻,扑面而来的是无可挑剔的帅气。 陆袅坐在办公室里,在下面点了个赞,顺便评论了两字:靓仔~ 她正摸着鱼,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总裁进副总的办公室,还要敲门的,全公司陆袅是第一个。 第203章 豪门联姻妻92 陆袅坐直身体,放下手机,看着傅准严向自己走来。 她还在想,傅准严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傅绛玄从傅氏离开已经快半个月了,傅准严提都没提让陆袅把手里的股份交出来。 陆袅等啊等,等得都快要不耐烦了,终于把傅总给等来了。 没营养的寒暄是必须的,否则一来就问股份的事,难免落得太势利,面上不好看。 傅准严看起来很在乎自己的脸面,寒暄起来,没完没了,还是陆袅觉得烦得慌,从抽屉里掏出那份文件。 “别绕弯子,咱们来聊聊股份的事。” 傅准严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到他这个位置,最知道话术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陆袅说的是“聊聊股份的事”,而不是“股份该还给你了”。 这话里的意思,她对股份好像是有想法的。 傅准严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感觉在看到那张协议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当初签这份协议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死马当活马医,根本就没有想到让专业的律师来看看文件,也是相信陆袅,才会毫不犹豫就签了。 现在看来,当时的行为,多少有点冲动和草率。 “股份可以还给你,但我有条件。”陆袅开口,证实了傅准严心头的不妙。 第78章 傅准严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她,“这份协议到的真正内容到底是什么?” 陆袅很满意他的反应。 她从一开始缓缓的布局,把猎物一步步的引诱过来,让他落进网中。 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协议本身没什么问题,基本跟我们约定的内容一样,不过其中大大小小可钻的漏洞,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换言之——” 陆袅两只手交叉握着,放在桌上,是气定神闲的模样。 “如果我想独吞股份,不还给你,你起诉我,打官司,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我赢。” 傅准严怀疑自己当初是眼瞎了,他到底从哪点认为苏壬是个无脑富家女的? 就她这份心机,要是当年大学毕业后,没有和他结婚,而是选择到家里的公司任职。 恐怕现在的苏氏根本不会是市里的第二纵队公司,极大可能,将成为傅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傅准严看出陆袅是早就布局,一步步的等他掉陷阱。 输赢已成定局,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傅准严痛快的认输:“你说吧,到底要我怎样,才肯把股份吐出来。” 其实傅准严多多少少知道陆袅在想什么,无非是和他离婚。 日子过到他们这个份上,强求不得,吵不起来,有的只是无休止的翻旧账和荒唐往事。 即便傅准严万般不情愿,但如果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他也只能同意了。 傅准严思绪万千之时,陆袅扭转桌上的电脑显示屏对准傅准严,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张布满密密麻麻数字的表格。 “公司的账务有问题,你应该知道吧?” 傅准严脑子里在想家里那点事,陆袅却跟他讲公司的财报。 他愣了一下,盯着报表看了两眼,淡然道:“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陆袅笑着摇头:“不,它没处理好。” 傅准严眉心皱起,什么意思? 第204章 豪门联姻妻93 每个大公司的帐面,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干净。 一年前,税务审计,傅氏被查出偷税三千万,财务总监因此被关进监狱。 陆袅拿出的这张报表,就是那位总监的手笔。 傅准严所说的已经处理好了的事,大概是公司出面疏通关系,让这件不光彩的事情全部压了下来。 陆袅知道所有的内情,她今天拿出这张报表,是有别的目的。 “按理说,税务出了事,都是财务负责人和法人一起负责,你当初是孝敬了多少钱,才逃过的那一劫。” 傅准严的表情由疑惑一点点转变成了惊怒,他拍案而起,指着陆袅低喝:“苏壬你别太过分了!我不过就是在你这里栽了个跟头,你真以为你能随便拿捏我吗?”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陆袅撑着下巴,一边欣赏傅准严的气急败坏,一边露出微笑:“捏不捏得住,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事情就是这么荒唐。 半年多前,傅准严见了苏壬,从来都是爱答不理。 半年多后,傅准严明明盛气凌人的指着这个女人,可从气势上来说,他更像是被压着一头。 从前一口一个爱他的女人,居然想让他去坐牢。 一切都像一场噩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准严开始落于下风,之后再难在陆袅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 傅准严最落魄的时候,求着别人搭把手,救救傅氏,都没有现在这样狼狈。 傅家的当家人,被逼到去坐牢,这是什么世纪笑话。 "苏壬,你真狠!" 女人一旦狠起来,可比男人要无情多了。 胜利者不需要面目狰狞,所以陆袅只是微微一笑,谢傅准严夸奖。 傅准严不可能去坐牢,他请了全球最好的律师,来帮自己打官司。 陆袅不怕男主光环,因为傅准严现在已经沦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他的挣扎,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官司从隆冬,一直对簿到第二年的夏天。 其间双方出席过法庭无数次,最终,傅准严还是败诉了。 终审判决的那天,所有人离开法庭,傅准严坐在原告席上,觉得世界安静的过分。 一瞬间,他想起了前几年傅氏即将倒台的时候。 但凡是大家族,总是命运多舛。 盛极而衰,是必然的趋势,就看衰时有没有人能撑起一个家,扭转局势,带领家族转危为安。 盛放之时,全世界都是你的朋友。 而衰败之时,世界清净如死寂一般,潮水纷纷褪去,留下令人窒息的孤寂。 陆袅觉得傅准严现在很像一棵垂死的树,叶子落光了,枝干也枯萎,没有阳光的照射和水的滋养,他就快死了。 二十多岁的青年尚且有背水一战的勇气和无穷的精力,三十岁的男人,只有无能为力的疲惫。 恻隐之心是一回事,终极目标又是另一回事。 陆袅走到傅准严的面前,点了两根烟,一根递给傅准严。 傅准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中常常饱含许多情绪,陆袅大多数时候懒得猜。 但此刻离得这样近,不用特意猜,陆袅也能知道傅准严在想什么。 他对她既感到愤怒,又觉得自己没用,最后,大概还有一点悔恨。 第205章 豪门联姻妻94 傅准严这辈子最悔恨的,是因为一朵臭不可闻的白莲,放弃了家里的人间富贵花。 一个一开始,毫无保留的将所有爱意都捧到他面前的女人。 她漂亮,高傲,有令人羡慕的学识,家世与他相匹配,眼界和他对等。 明明是天造地设的姻缘,被傅准严自己给作没了。 苏壬难道不该恨他吗? 她好好一个女人,抱着对爱情的幻想嫁给他,以为婚后的生活是幸福美满,结果等到的是丈夫无休止的冷暴力,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傅准严找的,全都是不入流的女人。 一个比一个身份低贱,爆出来的丑闻,就是打苏壬脸的巴掌。 伤心莫过于心死,爱消散了,可不就只剩下恨了么。 傅准严接过陆袅手里的烟,烟是薄荷烟,味道清凉,傅准严抽了两口,不太习惯,捏在手里,让它自燃。 陆袅在他面前竖起一只手。 傅准严思考了两秒,把手伸过去。 他以为陆袅要和他击掌,陆袅却笑出了声,"两个月不见,你变幽默了。" 从两人开始打官司的那天起,陆袅就搬出了别墅。 每次开庭,都要间隔几个月。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秋天,现在则已经入了冬。 傅准严想像陆袅那样露个笑脸来,可是扯了半天,也只是皮笑肉不笑。 他怕笑得太难看,还是把嘴角落了回去。 "这次真不玩你了,我说话算数,只要你蹲——"陆袅张开手掌,比了个五,"只要你蹲五年牢,出来后,我就把所有股份都还给你,你要是不放心,协议由我们俩一起草拟。" 打了一整年的官司,傅准严再次面对坐牢这个话题,已经能够做到十足的淡定。 他唯一觉得疑问的地方,是这个年限。 "为什么是五年?"不长不短的五年。 "五年。"陆袅对着傅准严挥了两下手。 代入了一下苏壬的位置,陆袅抬高音量,做不到置之身外的淡定,语气显得些许激动:"我在傅家整整坐了五年牢,被困在棺材一样的婚姻里五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我要你尝一尝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是陆袅觉得最公平的报复。 做五年牢,就可以把所有的股份都拿回来。 跟之前傅氏败落时一样,就看傅准严能不能忍了。 其实跟之前到处求人比起来,只是坐牢而已,受到的折磨,甚至还小点。 陆袅给傅准严三天的时间考虑,要么去坐牢,要么提前退休。 傅准严最后选择了前者,入狱之前,他把自己名下的所有动产不动产,全部转移到陆袅的名下。 这自然不是忏悔,陆袅想,傅准严是想用这些身外之物,把她捆绑住。 他还是不够了解她,如果陆袅在乎这些东西,那她也就不会处心积虑的把他送进牢里去了。 傅氏蒸蒸日上,她当个阔太太多好。 傅准严坐牢这件事,所有人都瞒着祝桑,不就说傅准严是去国外工作了,时常出差,不能老来看她。 祝桑一开始还总问爸爸去哪儿了,后来长大了,就干脆什么都不问了。 第206章 豪门联姻妻95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傅准严入狱后,陆袅请了专业的经理人管理傅氏,她只在公司挂名副总的职位,很少到公司去。 nvn有巫玟坐镇,也不用她多操心。 第79章 于是陆袅就成了一个闲散人,无事的时候满世界飞,朋友圈里全是她到知名景点打卡的照片。 有人羡慕陆袅过得快活,有人柠檬精上身,觉得她丈夫在坐牢,她这样到处浪,很不像话。 也有人抨击陆袅,说她只顾着自己享乐,根本不管家里人的死活。 这最后一波人,自然是傅家的一大家子。 其中最恨陆袅的,就要属傅夫人了。 傅夫人得知,儿子锒铛入狱,全是因为跟陆袅打官司导致的,当时气的简直很不得杀了陆袅。 老太婆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陆袅的新住所,堵了陆袅三天,都没见到她人,就气急败坏的给陆袅定罪,觉得她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见不着人,傅夫人干脆卸了贵妇包袱,在陆袅家门前破口大骂。 陆袅从公寓保安室那边拿到监控,才知道老太婆干了什么。 傅准严还在傅家时,陆袅就不肯吃亏。 现在他进去了,陆袅就更没那个道理忍气吞声。 事情已经平息下来有段时间,陆袅算着日子,赶在家庭聚会那天去了老宅。 那一晚,她舌战群雄,仅凭一人之力,把所有人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没有还嘴的余地。 傅家人不敢正面跟陆袅刚,阴沟里的臭老鼠似的,背地里给陆袅身上泼脏水。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陆袅不痛快,殊不知,陆袅根本不care圈里人对她的评价。 试想乞丐提起千万富翁,哪个不是咬牙切齿,说什么万恶的资本家。 富翁听了那些谩骂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富翁坐拥财富,随便从手上撸下来一个扳指,都够那些乞丐吃三年的。 陆袅在乎的,只有自己身边的人。 至于那些没有明辨是非能力,乱嚼舌根的人,根本就不配跟她做朋友,她又干嘛要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 五年时间,傅氏市值节节攀升。 傅绛玄是个有能力的,派他去非洲,原本只是惩罚的性质,没想到他真打开了非洲的市场。 现在的傅氏,说一句跨国公司,也不算吹嘘。 傅准严刑满释放的那天,陆袅把所有企图去接傅准严回家的人都拦了下来。 五年牢狱,对应苏壬五年暗无天日的婚姻。 当初没人能救苏壬,苏壬只能一直苦熬,直到她穿越过来。 傅准严出狱,也该享受一下苏壬当时的落寞。 他消失了五年,出来后,没人在门外等着他,那一瞬间的失落,应当是窒息的。 陆袅给傅准严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份他看了后,应当会相当欢喜的礼物。 傅准严曾经对陆袅说,既然我们过不下去,为什么不干脆离婚。 陆袅当时说,时候未到。 现在是时候了。 傅准严刚进去的时候,还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虽然少了意气风发,可还是满身挡不住的贵气,让稍微肤浅的人看了,依然要心动的。 而五年后,站在陆袅面前的,是一个眸子沉静,古井无波的中年男人。 第207章 豪门联姻妻96 没了昂贵的西装和一丝不苟的背头,即便傅准严还是那个宽肩长腿的俊朗男人,可少了独一无二的气场,他就不是霸道总裁。 再英俊,也只是一个稀疏平常的男人。 经济犯并不是多么重的罪,何况傅家有到处打点关系,虽然被陆袅处处压着,但傅准严在监狱里还算过得不错,没受过什么欺负。 可五年时间,被关在笼子大的监狱里面,没有自由,一举一动都受到约束,闲暇的时候,要干那些流水线工人做的活。 傅准严是被从里开始摧毁的。 他的自尊在被一次又一次的管教中,先是碎成了片,后来成了玻璃碴,最后碾压成粉霁,再怎么粘连,都恢复不到当初的骄傲。 没有多余的话,陆袅让傅准严上车。 五年时间,足够世界大变样。 傅准严坐上车子,习惯性的把脚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动作有多拘谨,直到陆袅突然开口,他的腰背突然挺直。 这一幕很像傅准严偶尔归家,苏壬听见动作,从楼上飞奔而来,到了楼下,明明极其紧张,为了不出丑,努力佯装淡定。 陆袅把离婚协议甩给傅准严:“签字吧,还你自由。” 傅准严在监狱五年,总觉得自己的世界时间都变慢了。 他有点跟不上陆袅的节奏,拿起协议仔细看了看,才明白过来,陆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跟我离婚?”傅准严的语气是不敢置信。 陆袅被他吃惊的样子逗笑了,“有那么惊讶么,五年前你就问我什么时候离婚,现在我给你答案了。” 傅准严身上一阵阵发凉。 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眼前这个女人。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突然转变,令他措手不及。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是了,她望向他的眼中再没爱意了。 傅准严还记得,当初那场晚宴上,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好像他是瘟神。 从前那些张口闭口傅少的谄媚货色,全部都三两聚在一起,指着他笑容微妙。 他们在取笑他,所有人都一样。 只有苏壬,她穿着一身红色晚礼服,是全场的焦点。 焦点走到他的面前,用装香槟的杯子跟他的红酒杯碰了一下,她说你长得好帅。 不过又是一个没有内涵的花痴,那时候傅准严又冷淡又鄙夷的想着。 十年了,他们从风华正茂走向了中年,熬过了七年之痒,就这样继续走下去不好吗? 傅准严入狱前把所有的东西都给陆袅,就是想让她明白自己是真的后悔了。 可他还是没能留住她。 “为什么?”傅准严收紧手,手里的纸张蜷起,皱巴巴的,很像他眉间的褶子。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吗,为什么就不是不能原谅我呢?” 我明明已经跟以前那些女人撇清了关系,想一心一意的对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机会? “傅准严,你看着我。”陆袅轻轻的说。 傅准严转过脸,下一刻,陆袅用尽全力,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疼吗?”陆袅问的很温柔。 第208章 豪门联姻妻97 傅准严脸上肿起的巴掌印已经能回答陆袅的问题。 “疼吧。”陆袅心疼的摸摸傅准严的脸,蹙起的眉缓缓舒展开,最终变成面无表情。 “我当初也很疼。被那些女人打脸很疼、被你一次又一次的忽视,心伤的疼、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想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倒贴也要嫁给你,头疼欲裂。” 太疼了,想起来的时候,简直万箭穿心。 所以,不要再提什么可笑的原谅了,会让我动杀心的。 这一巴掌,比说上三天三夜都要管用。 傅准严签了离婚协议,一式两份,陆袅的那份早就签好了。 陆袅把傅准严送到了别墅门口,那里有他的家人,全部都在翘首以盼。 车子停下来,傅准严没有下车。 他盯着陆袅,嘴唇动了又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陆袅伸手,牵住傅准严的手,摇了摇。 “再见。”她说。 陆袅唯三向傅准严伸手。 第一次,她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烟头的烫伤。 第二次,她差点把锋利的钢笔尖插进他的手掌肉里。 第三次,她和他握手道别,此后两不相欠。 陆袅觉得,她和傅准严之间是一笔勾销了。 可傅准严觉得没有,离婚后,夫妻的所有财产对半分。 他却把自己的所有财产,包括公司股份,全部给了陆袅。 没了股份,他又是有案底在身的人,实在没那个资格继续担任总裁的位置。 傅准严就跟绝大多数刚出狱的人一样,成了无业游民。 傅家那边因为这事,跟傅准严闹翻了天,天天吵架,还到公司来闹。 陆袅给傅准严打过一个电话,开口就是讥讽:“你蹲牢蹲的脑子坏掉了?”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补偿。” 傅准严不再痴心妄想了。 他终于明白,过去就是过去,不管现在做得如何好,都不能让时光倒回。 傅准严的转变,陆袅看在眼里。 他们之间的过节,在傅准严出狱那天就已经结清。 傅准严给过来的巨额财产绝对是还不回去的,男人在要面子这件事上,跟驴差不多。 算算,傅准严现在四十岁不到,就这样闲在家里,出门都要被人骂。 陆袅好心,给他指了条路。 “傅绛玄在非洲那边挖矿,赚得还挺多,你要是有兴趣,我给你搭搭线。” 第80章 换做五年前,傅准严一定想都不想就拒绝。 但他被关了五年,实在是太想出去走走了。 非洲不是个旅行的好去处,但盛在地广人稀,能让他好好的看看自然风光。 机票很快就订好了,傅准严上飞机前,陆袅还在安抚傅绛玄。 “你哥现在好可怜哦,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就接济接济他,看不顺眼的话使劲教训他,就当出气。” 好说歹说,傅绛玄总算同意接了这块烫手山芋。 现世安稳,等傅准严在非洲站稳脚,祝桑也高中毕业了。 祝桑十八岁的成人礼,他的爸爸和叔叔从私人飞机上下来,是两个英俊的卤蛋。 时光像一缸上好的卤料,把傅准严里里外外的腌渍了一遍,让他重新脱胎换骨。 第209章 豪门联姻妻98 二十五岁的傅准严,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少爷贵公子。 三十岁的傅准严,是商场上无往不胜的帝王。 三十五的傅准严,是灰头土脸的落魄中年男。 四十三岁的傅准严,从飞机上下来,宽肩长腿倒三角,下巴上蓄着胡子,眼神是收敛的,但能从深处能看到华光。 从光芒万丈的钻戒,变成了低调华贵的玉扳指。 陆袅靠在车旁抽烟,冬天,风大,吹得她一头波浪卷糊了半张脸。 陆袅今年四十岁,看着还像二十四五的姑娘。 她一直游戏人间,不为任何一个男人停留,活得开心,所以那些苦恼从未爬上过她美丽的脸庞。 女人不管任何时候都爱美,陆袅穿着一件薄款大衣,里面搭配着红色裙子,高跟鞋代表气场,衬托的腿细且长。 美丽需要付出代价,露在冷风中微微瑟缩的肌肤,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见傅准严出来,陆袅最后再吸一口烟,随手弹到边上的垃圾桶上,脸上露出一个笑,踩着高跟鞋,向傅准严走去。 傅准严手里提着给宝贝女儿准备的生日礼物,在陆袅展开怀抱,做出拥抱姿势时,加快脚步,放下箱子,结结实实的把陆袅裹进了自己的厚大衣里。 男人的体温普遍偏高,陆袅在傅准严的怀里蹭了蹭,在产生眷恋前,退了出来。 香味骤然而来,悄然而去。 傅准严忽略心里那点失落,露出和陆袅一样怀念的微笑:“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春节。 这一年时间里,傅准严都在忙着子公司的事,很难像前几年那样时不时的回来。 陆袅低头看了看时间,“晚宴还有三个小时开始,不着急的话,我们可以先去喝杯咖啡。” 话落,她越过傅准严的肩头,看向他身后的飞机舱门,疑惑道:“傅绛玄呢,不会没跟你一起回来吧?” 傅准严但笑不语,脚步旋转,让开身体。 下一秒,大片的气球从舱门口飞出。 陆袅原本还算轻松惬意的表情立刻反转,变成狰狞。 又来了。 傅绛玄的第三十九次求婚,以陆袅头也不回的载着傅准严离开,惨淡收场。 温暖的咖啡厅里。 陆袅和傅准严喝光了咖啡,暖好了身子,傅绛玄才充满怨念的推门而入。 门口的铃铛响起时,外面开始飘起了今冬的第一片雪花。 傅绛玄可怜兮兮的握着陆袅的手,很有点无理取闹的意味:“姐,你又拒绝我,心被伤到了,透透的。” 陆袅缓慢而又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很想用桌上的咖啡糊傅绛玄一脸。 “你在非洲待久了,听不懂中国话了是不是?” 傅绛玄无辜的眨眨眼,“姐你在说森么啊,人家听不懂。” 听不懂啊,陆袅快狠准的掐住他的耳朵,温柔可亲的说:“你在老娘面前就是个弟弟,我都不把你当男人看,懂不懂?” 傅绛玄的耳朵很疼,疼得他龇牙咧嘴,毫无形象的在高大上的咖啡厅里闷叫求饶。 陆袅哼了声,松开他。 "惯的你!" 第210章 豪门联姻妻99 十八岁的祝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她自身非常优秀,从小成绩名列前茅,基本没掉出过前三。 高中参加全国化学竞赛,拿了金奖,直接被保送名牌大学。 她长得漂亮,集中了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见过的人都说她长得好像真人芭比娃娃,不真实的精致。 她家世卓越,是傅氏唯一对外承认过的继承人。 她男友是苏氏集团的太子爷,未来是豪门与豪门的联合,却不是冰冷的政治婚姻。 成人礼之后,祝桑将是一个大人。 宴会上的来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恭维是少不了的,别有居心的也大有人在。 就比如两米开外,那个身形瘦小,一举一动都惹人怜爱的粉衣女生。 每个人成长的道路上,都会遇到大大小小的阻碍。 祝桑其实从来都没有把韩月当成自己的对手,她拙劣的演技和上不得台面的各种小伎俩,实在配不上让祝桑苦恼。 韩月充其量只是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动静大了点,但根本不可能对人构成威胁。 心情好的时候,祝桑当她是个解闷儿的乐子,心情不好,她也有一百种法子把这个烦人的苍蝇弄死。 韩月最近不太老实。 祝桑被保送后,基本不再去学校。 别人高三都在备考,她则去了傅氏实习。 从一个实习生做起,将近一年时间,她为公司创下两个亿的收益,凭自己的本事,成为了薪水最昂贵的实习生。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实习上,以至于忽略了学校那边的事。 祝桑念的高中,隔一条街,就是大学城。 苏禹骋在其中最顶尖的那所大学读大三,他喜欢篮球,高中时候就是校队的主力,进入大学后,理所当然的入了篮球社。 他篮球打得好,长得又帅,粉丝涉及周围各大校区,高中生里也有不少他的粉丝。 每个周末,苏禹骋都会去学校玩两把。 一直觊觎着苏禹骋的韩月总算找到了机会,见天的跑去操场外助威呐喊,还费劲心思的成为了粉丝后援会会长。 祝桑一点儿都不怀疑苏禹骋会被撬走墙角。 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爱情里掺着亲情,彼此都是对方的唯一,根本就不会因为任何对他们的感情动摇。 之前祝桑一直是相信苏禹骋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危险。 韩月现在是半个身体都靠向苏禹骋,角度的问题,她就像依偎在苏禹骋的怀里一样。 祝桑能看出来,那不过是错位,也瞧出了韩月的意图。 韩月是故意做给她看,企图激怒她,毁掉这场盛大的成人礼。 祝桑要是这么容易就上当,也不配当什么傅家继承人,干脆种菜去得了。 她玩味的看着韩月,发现她在有意无意的向自己这边看的时候,更加确定了韩月的企图。 宴会就要正式开始了,只等着她这个主角致辞。 祝桑把手里端着的高脚杯放进路过的侍应生端着的餐盘里,拎着宽大的晚礼服裙摆,缓步走到台上。 第211章 豪门联姻妻100 麦克风传来试音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祝桑挽着大方得体的微笑,开始了一段幽默风趣的开场白。 她的身上看不到稚嫩青涩的影子,身边优秀的女人太多,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祝桑。 十八岁的她,出落的自信大方,光彩夺目。 别人看着她,第一眼不会被她过分精致的面容吸引,而是先赞叹她的绝佳气质。 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很多,大多是对祝桑的欣赏。 只有韩月,虚虚的靠着苏禹骋,继续自欺欺人的营造出一种成功抢走了祝桑男朋友的胜利姿态。 "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就是出身好一点罢了。" 她吃不着葡萄,非说葡萄酸的小声柠檬了一句。 边上,苏禹骋在跟好哥们得瑟自己的女朋友聪明漂亮,无人能敌,以后他不想努力,当个吃干饭的小白脸,也绝对是小白脸里的蓝波万。 韩月心里十分的不忿,她不觉得自己有哪儿差。 可是大家好像都很喜欢祝桑,看不见她身上的任何优点。 她妈妈说的对,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万众瞩目,而有些人,尽管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别人也依然会说,你跟她根本没法儿比。 她和祝桑,到底差在了哪儿? 大概祝桑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爸妈都很有钱,未来的婆婆是国内奢侈美妆品牌的奠基人,还有一个特别疼她的有钱姨娘。 而韩月,她的爸爸是一个瘾君子,妈妈则是夜总会的妈妈桑。 她也不是穷人,但是她妈妈的钱来得不干净。 每次开家长会,她都要费很大的劲儿去扯谎,才能让老师相信她妈妈有事情来不了。 第81章 如果她也有一个像祝桑一样强大的家世,那么她的人生际遇,会不会跟祝桑一样,一路开挂? "那个紧贴着我男朋友的女孩子,请问你可以离他远一点吗,我从刚才开始,就有点火大哦。" 祝桑这一句话落下,下面的人纷纷向苏禹骋看来。 原本在暗暗跟祝桑较劲的韩月一下子成了人群的焦点。 韩月一直想像祝桑一样,成为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 仅有的几次,她都弄巧成拙,成了大家眼里的笑柄。 这一次,也是一样。 上流社会中的有钱人,跟其他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一般不会把话说得太难听,只会用眼神来凌迟他们想谴责的人。 韩月从那些目光中读到了类似"狐狸精"、"第三者"、"不知羞耻"、"下贱"之类的字眼。 非我族类,皆是下等。 韩月那点雕虫小技,被祝桑摊开在众人的面前。 根本就没有打擂台这回事,祝桑只用一句话,就击败了韩月。 苏禹骋倍感冤枉的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桑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你要相信我!我可以跪榴莲以证清白!" 祝桑挽起嘴角:"恐怕榴莲不够,我给你准备好了玻璃渣。" 小情侣间逗趣的玩笑话让大家哄堂大笑,没有人注意到韩月灰溜溜的逃走了。 第212章 豪门联姻妻101 她本来就是不请自来,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勾搭上一个富二代,让他带自己进来。 没想到非但没能毁了这场晚宴,还被臊了一脸。 祝词结束后,祝桑被一头雾水的苏禹骋拉到旁边。 某一米九直男抱着女朋友不撒手,一个劲的嘤嘤嘤:"桑桑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她,玻璃渣好疼的,我不想跪!" 祝桑习惯了他跟二哈一个智商,也不嫌弃他,只是拍了拍他的狗头。 "好了,本王赦你无罪,你松开我,先找你的小伙伴儿玩去。" 苏禹骋抱着她亲亲抱抱了好一会,才松开祝桑。 祝桑知道韩月不会走远。 她这个人,要是没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会指不定在什么地方使坏。 祝桑让酒店的保安室调出监控,最终在车库找到了韩月。 她在祝桑常坐的那辆车里动手脚,好像是企图间断车里的线。 安保头儿脸都绿了,不敢看祝桑的表情,大汗淋漓的表示,一定会将这个女生送到警局去。 祝桑摇头:"没多大事,我去跟她说说,她估计就是一时冲动而已。" 此言一出,保安室里的一群大老爷们投向祝桑的眼中都流露出了震惊。 多善良的人啊,长得漂亮就算了,心肠也这么好,真是天使。 祝桑在一群人热切的注视下,走出保安室。 刚走到外面,她的眼神就变了。 以前她懒,没把这只烦人的苍蝇当回事。 结果把苍蝇养得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痴心妄想的以为能对她产生威胁。 祝桑就让韩月看看,什么叫降级碾压。 越是自卑的人,自尊心就越强。 韩月冲出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后,本来想打车离开。 可是她坐在电梯里,越想越觉得气不过。 她妈妈说,有时候不折手段,反而能绝地求生。 要是祝桑死了,就不会有人挡住属于韩月的光。 她当初只差一点,就可以进竞赛小组,是祝桑把她挤了下来。 就因为祝桑家里有钱,肯向学校砸钱,所以老师把机会给了祝桑。 要是没有祝桑,苏禹骋就是她的,她可以使点手段,嫁进豪门当少奶奶。 她妈妈说,做什么都不如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 线已经被剪短了,等司机把车开上路,祝桑必死无疑。 "你分得清哪根是刹车线吗?"祝桑站在韩月的身后,淡声问。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韩月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应声而落,差点砸在脚上。 韩月太心虚了,在极度的恐慌之下,她捡起刀子,对准祝桑,色厉内荏的尖叫道:"你别过来,要不然我让你死。" 祝桑七岁开始,跟师傅后面学拳脚功夫。 师傅是她未来婆婆的好朋友,一身过硬的功夫,曾经拿过国际上的奖。 别说一个九十斤都不到的柔弱女生,就是来一个相扑选手,祝桑都不怕。 祝桑怕出手太快,把韩月吓死,就很冷淡的说:"放下刀子,我们还是耍耍嘴皮子,比较不危险。" 韩月以为她怕了,眼角神经质的抖了抖,表情癫狂:"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我偏不如你的……" 话没说完,祝桑干脆利索的扭着她的手腕,夺下了刀子。 第213章 豪门联姻妻102 韩月还没反应过来,刀子就落进了祝桑手里。 角色瞬息转变,韩月惊叫出声,向后退了好几步。 她真以为祝桑会动手伤她,殊不知,祝桑嫌拍苍蝇脏了手,才不会屈尊降贵。 刀子扔在一边。 祝桑原本想摆出和颜悦色的样子与韩月好好谈谈,无奈实在瞧不上她身上那股小家子气,语气就沾上了厌烦:"说说吧,你这么费劲心思的在我旁边上串下跳的,是不是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妈指使的?" "不准你说我妈!"韩月声音尖锐的冲祝桑怒喊。 祝桑冷哼:"她算是个什么东西,提到她的名字我都嫌恶心,就问你是不是她让你来恶心我?" 韩月清楚她追出来,恐怕是要羞辱自己。 意识到这点的韩月像是刺猬一样,竖起了毛发,恶狠狠的瞪着祝桑:"我做什么,跟我妈无关,你要是再那么说她……" "怎样?"祝桑欺近韩月,眼神压迫的盯着她,表情分明是鼓励韩月往下说。 韩月放不出狠话来,她再没脑子,也知道跟祝桑比,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也就是仗着祝桑一直瞧不上她,才像个小丑一样乱蹦跶。 一旦祝桑提起劲儿来整治她,她只有等死的份儿。 "全都是我自己想的,跟我妈妈无关。" 真的无关吗? 那个女人,沦落风尘,混迹在最底层,还是不认输。 从一个最低贱的妓/女,成了老鸨,本来可以攒点钱,安心养老去。 没想到竟然丧心病狂的把唯一的女儿当成武器,来对付祝桑。 祝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收拾韩月,实在是因为同情她有个疯妈。 沈姝,十多年前陆袅的手下败将。 她先是逃回了美国,本来想继续跟那群人混,结果因为家里人不给她钱,那些金发碧眼的壮汉也不爱带她玩了。 实在混不下去,沈姝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一个留学生乱搞,生下了一个丫头片子。 谁也不知道她曾经生过孩子,包括年迈的父母。 她把那个被瘾君子父亲折磨得不像人样的女儿带回国,在父母面前痛哭流涕,悔过自新。 戏演足了,终于哄的二老把养老的钱拿出来,帮她养女儿。 那点钱,在习惯了大手大脚挥霍的沈姝眼里,根本就不够看的。 不久,她榜上了一个老男人,自以为魅力无穷,老男人肯为了她和家里人老珠黄的老婆离婚。 谁想到,老男人是个凤凰男,别说离婚了,在老婆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彪悍的老婆找上门来,让人把沈姝打了一顿。 沈姝半死不活的养了半年伤,不肯去父母安排好的公司上班,心里总是装着一个当阔太太的梦。 她去夜总会吊男人,运气总不好。 最后稀里糊涂的成了那里的小姐,挣扎了许多年,原先的老鸨车祸死了,她瞅准时机上了位。 到这儿,沈姝其实可以靠着这份不光彩的工作养老。 但她不安分,把好好一个女儿教得心理扭曲,跟她一样发大梦,眼高于顶,心比天高。 第214章 豪门联姻妻(完) “你知道你妈妈的夜总会有多不入流吧,只要上面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那地方荡然无存。” 聪明人从来不需要动手,只要捡着那软肋的地方轻轻一捏,保管对手溃不成军。 韩月不是个蠢货,她自身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强,只要她心术正一点,别总想着投机取巧,很容易就可以挣脱目前这个尴尬的层面。 沈家两个老人对她一片苦心,她不放在眼里,只想跟在她那个心术不正的妈后头。 大概有些人,骨子里就是贱。 正路不走,就想在歪路上走到死。 韩月听不懂好坏话,只偏执的认为自己才是对的,她觉得祝桑现在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对她说教。 明明只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却一再的牵扯到她的妈妈,这明显是一场别出心裁的羞辱。 第82章 但其实道理很好懂,孩子的成长过程,大多是言传身教。 孩子会效仿父母身上的优缺点,父母都是歪的,又怎么能指望孩子多出类拔萃。 祝桑常常会想,当初要是没有陆袅对自己的那一番提点,自己今天会长成什么样? 她大概会成为一个安于现状的小公主,大家期盼的名门闺秀,不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不会有今天的各种大胆尝试和长远眼界。 这么多年,祝桑一直在努力的向陆袅靠拢。 她想像她的陆姨一样,当个自由洒脱,超凡脱俗的人,不被世人的偏见而左右,活出自己。 “你也就只会抬出家族来威胁我了,抛开家族,祝桑你还有什么?” 韩月面露不屑,是很瞧不起祝桑的样子。 祝桑想了想,很认真的掰着手指头。 “我从十岁开始炒股票,目前手里大概有个五千万,前不久刚创立了自己的公司,顶多过个两年,就可以发展成中等规模,也就你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已经身价上亿,没意外的话,你努力个十辈子,可以赶超二十岁的我。” 差距不是空口而来的,数据最能说明问题。 祝桑比韩月,不是1和10的差距,是1和10000,碾压级别的。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祝桑都不搭理韩月,韩月非往她边上贴。 韩月不是傻子,道理她都懂。 她只是擅长装傻和碰瓷罢了,要是不黏上祝桑,谁又知道韩月是谁呢? 有时候扮演小丑,也是一种博出名的方式。 晚宴上有祝桑迫切想要见到的人,她不想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韩月身上,于是冷淡而粗暴的撂下威胁。 “你上大学的开销应该不小,如果不想沈姝失去她的经济来源,让你没学可上,我劝你从现在开始清醒,别把后半生的路给走窄了。” 韩月一直幻想祝桑仗势欺人,祝桑干脆如她所愿。 一根稻草压不死人,但如果稻草上系着赖以生存的东西,那么它就是千钧重。 韩月没那个能力跟祝桑斗,除非她一心奔着死去。 来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韩月还不算无药可救。 纵然她再不甘心,也不敢在当下继续惹祝桑不痛快。 韩月灰溜溜的走了,往后再也没出现在祝桑的面前过。 晚宴很长,许久不见的人重新聚到一起,好多话聊。 孩子们精力无限的通宵,大人们则在欢笑中喝醉,在夜幕中沉沉睡去。 梦里既有青春年少,也有悠然余生。 第215章 校草前女友1 何茹又带着一帮女生,把陶长夏堵在了女厕里。 门口有人看守,门里,以何茹为首,所有女生轮流往陶长夏身上泼拖地的脏水。 末了,何茹录下陶长夏的狼狈模样,得意的扬了扬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把这个拿给兰筠看,她肯定会很高兴。” 陶长夏浑身湿淋淋,她低着头,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生气。 像这样的欺辱,基本上每隔几天就要来上一回。 有时候,她的桌肚里会发现死老鼠和臭蟑螂。 放在教室的课本莫名其妙消失, 保温杯里的热水被掺胶水,体育课的运动衣被剪破…… 这所有的恶意,不过都是因为她和顾璟麟谈恋爱而已。 在这所由几个家族出资建设的私立大学里,绝大多数学生的家庭条件都不错。 外面难得一见的富二代,在这里就如过江之鲫那样稀疏平常。 陶长夏出生在工薪家庭里,父母都是很普通的小公司职员。 如果她不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圣爵私立大学,学校免掉了她四年的学费,陶家光是供她上大学都有些吃力。 所有人都说陶长夏跟顾璟麟不般配,是她不要脸,主动勾引的顾璟麟,她就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吃不着葡萄的人,总是酸得出奇。 陶长夏有时候就会想,自己当初要是不答应顾璟麟的交往要求,现在估计还会好过一点。 顾璟麟是兰筠的前男友,光是这一个身份,就注定陶长夏这四年里得受到没完没了的折磨。 兰家的大小姐兰筠,和顾璟麟是青梅竹马。 两人高中开始交往,却在大一进校没多久,就分了手。 有人说,是因为陶长夏介入了顾兰两人的感情,才导致这对金童玉女分开。 两人分手的真正原因只有那几个人知道,为了顾及兰筠的颜面,才没有对外说。 而所有误会的恶果,全部由陶长夏来承担。 陶长夏有什么错呢,她大概就是太懦弱了,觉得只要再忍一忍,忍到这群人玩腻了无聊的游戏,就会放过她。 陶长夏不想让顾璟麟在她和兰筠之间为难。 毕竟顾兰两家是世交,后辈之间闹得太难看,两家脸上都不好看。 何茹把陶长夏锁进了厕所隔间里,外面抵着拖把柄,让陶长夏出不来。 接着把早就准备好的洗衣粉从上而下的撒了进去,看着陶长夏在小小的隔间里狼狈躲闪,和其他几个人幸灾乐祸的笑着,撂了好几句狠话,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陶长夏无力的靠在隔板上,她闭着眼睛,数着时间。 每次只要她数一百个数,顾璟麟就会出现,神兵天降一样的救走她。 这次也没什么不同。 默数到一百,隔间的门明显震颤了一下。 陶长夏满腹委屈,推开门,扑了过去。 顾璟麟的怀抱是宽硬的,轻轻松松一只手就可以把陶长夏抱个满怀,充满安全感。 她眼前这个怀抱,温软冷香,很明显主人是个女的。 感觉不对劲的陶长夏抬起头,就见向来吝啬笑容的兰筠脸上露着奇特的笑,正盯着她看。 “同学,你身上有点脏。”陆袅挑眉说。 第216章 校草前女友2 陆袅刚穿过来两天,已经基本弄清了这个世界的背景。 贵族学校,传说中的f4和杉菜。 阔少和玛丽苏都就位了,又怎么能少得了她这个恶毒女配呢。 她算着剧情,想可怜的玛丽苏小姐应该又被欺负了,就赶过来救人,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看陶长夏脸上的震惊,应该是没想到开门的是她这个情敌,而不是顾璟麟。 陶长夏面对兰筠时,总有几分自卑在里头。 她穿着干净时,看着迎面走来的兰筠,都觉得自惭形秽,就更别提现在被淋成落汤鸡的狼狈模样。 陶长夏向后退了一步,本想说些什么,可她哭得像泪失禁一样,实在是没办法质问兰筠为什么总是针对她,只好没用的捂着脸,哭着冲出卫生间。 陆袅来这趟,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女主长什么样。 现在人见到了,她也该去干正事了。 何茹拿着手机里的录像去找兰筠邀功,找了一圈儿,也没见到兰筠。 她正奇怪兰筠这个时间点怎么不在图书馆,兰筠主动找了过来。 圣大的人都知道,何茹是兰筠身边的一条狗。 这狗十分会仗势欺人,往往兰筠什么话都没说,她就已经冲出去乱咬人。 旁人忌惮着兰筠,也不敢对何茹怎么样。 其实何茹只是兰家一个厨娘的女儿,真论起身份来,她甚至都比不过末流小家族里的少爷小姐。 无奈这条狗的主人身份太尊贵,有人想敲死这恶狗,怕兰家怪罪。 这一来二去的,何茹的气焰越来越嚣张,已经到了不可一世的地步。 狗见了主子,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就差跪下来给主子请安。 “阿筠,你看!”何茹不无谄媚的把手机举到陆袅的眼前。 陆袅仔细瞧了几眼,就发现一群太妹逮着陶长夏可劲儿欺负。 从班级里把人薅出来,一路语言羞辱,上手拽头发,掐胳膊肉,接着在卫生间里泼脏水,锁在卫生间里。 距离上次在食堂里往陶长夏的餐盘里吐口水才过去没两天,又趁着顾璟麟不在欺负陶长夏,真能耐。 “何茹啊,我问你个问题。”陆袅声音轻柔。 兰筠是个冷美人,就算对待最亲近的人,也很少显露出柔和的一面。 何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你问!” 陆袅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从来不在顾璟麟在校的时候弄陶长夏,就那么怕他?” 何茹愣了足有五六秒种,才意识到陆袅问了什么。 她的脸一点点涨红起来,张口结舌的说:“那、那什么,阿阿筠你不是知道的吗,顾少那么护短,要是知道我带人欺负陶长夏,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所以——” 陆袅手一松,手机从手中滑落,脆弱的屏幕摔得稀碎。 陆袅在何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冷笑着说:“你就打着为我出气的幌子,私权公用,等以后顾璟麟追究起来,我来帮你背黑锅,你只是听命令办事的无辜狗腿子罢了,对不对?” 第83章 这哪儿是听话忠诚的狗,这是成了精的狗妖。 陆袅要是不敲打何茹,这狗早晚得噬主。 第217章 校草前女友3 何茹头上冒了冷汗。 她央求了母亲好久,才买的新手机,就这么被兰筠给摔碎了。 明明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可她就连翻兰筠一个白眼都不敢。 兰家大小姐,兰家唯一的继承人,圣大的学生会长。 兰筠身上随便一个头衔压下来,都不是何茹能随便挑衅的。 何家往上数两代,就已经在兰家帮佣,说好听点,叫家臣,不好听的,就是家奴。 何茹跟兰筠一般大,两人前后出生,只差三个月。 可两人活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何茹一直以为,自己把野心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兰筠居然这么轻易就发现了。 她今天的问话,绝对不是突然兴起。 极度恐慌之下,何茹努力的镇定下来,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阿筠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一直很讨厌陶长夏的吗?我只是想让你高兴而已。” 陆袅玩味的盯着她:“你叫我什么?” “阿、阿筠?”何茹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何婶好像一直在跟你强调,要叫我小姐,你年纪轻轻,记性这么差的吗?” 陆袅的语气一点点回归冷淡,等到话音落,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脸。 何茹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让兰筠突然想起来刁难她。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得在学校里,当着其他学生的面,叫兰筠一声小姐。 “小、小……”何茹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如何都叫不出来那个代表着臣服和卑微的称呼。 她人生的目标是取代兰筠的位置,成为兰筠,再也不用卑躬屈膝。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何茹从十岁那年,开始有意的讨好兰筠,试图跟她成为好朋友。 她的计划还成功了。 兰筠看起来冷若冰霜,其实心思非常单纯。 因为身份太尊贵,加上性格使然,别人都不敢轻易的近她的身,觉得她这样的天之骄女,根本不屑跟金字塔下的人交朋友,所以何茹很顺利的顶替了这个位置。 何茹慢慢的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叫兰筠,阿筠。 时间一长,在家里,她也不再叫小姐,改换成更亲切的阿筠。 兰夫人一次听到这个随便的称呼,眼神微妙的看了何茹她妈妈一眼。 老实本分的女人手足无措,慌忙的斥责何茹没有规矩,让她赶紧给小姐道歉。 何茹用眼神向兰筠求助,兰筠就站出来解释,是自己让何茹这么叫的。 兰夫人虽然不赞同女儿的做法,但也没有大加干涉。 就这样,何茹从下人的女儿,变成了小姐的朋友。 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兰家庭院里,她就像半个小姐。 兰筠有什么,都会记的给她留一份。 好日子过得太久,何茹都要忘了,自己是姓何,而不是姓兰。 陆袅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不耐烦的皱眉:“你口吃啊?” 何茹见她是铁了心的样子,恨的吞了心口那口恶血,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小姐。” 陆袅低下头,把脚边的手机给踢远,嗤了声:“何婶知道你把买复习资料的钱用去买手机装/逼了吗?” 何茹捏紧了放在裤缝边的手,猛的抬起头,瞪着陆袅。 陆袅面无表情,向她走近,眯了眯眼睛:“怎么,想打我,你动下手试试?” 第218章 校草前女友4 何茹横惯了,已经忘了什么叫忍气吞声。 她真想豁出去,一巴掌扇到兰筠的脸上,告诉她别太嚣张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一辈子的。 可能不久后的某一天,兰筠落在她手里,何茹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狠毒。 她会把兰筠踩到脚下,践踏她的清高,让她沦为自己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何茹妒忌兰筠,也恨她过分优秀,把自己衬托的像一条狗。 然而她再恨,也不敢表现在行动上。 道歉吧,现在的她根本没那个能力和兰筠抗衡。 何茹收起脸上的不甘心,低下头。 她刚张开口,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兰筠!!” 声音听着像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可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个满脸写着暴怒的男生便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陆袅的手腕,动作之粗暴,陆袅整个人差点被他的力道带的崴了脚。 “是不是你让人把长夏堵在厕所,往她身上泼脏水?” 男生的力气大的吓人。 原主太瘦,手腕细细一拢,恐怕男生再用点力,都能把她手腕给扭断。 陆袅疼的皱起眉,压着声音:“你先松开手,好好说话。” 顾璟麟是个暴脾气,这谁都知道。 他没法儿淡定,一想到陶长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就想掐死兰筠。 “你他妈回答我!”顾璟麟冷着脸,执意要一个答案。 陆袅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声音冷冷的:“别说欺负陶长夏,就是欺负你,让人打断你的腿,你问问谁敢过来说我一句不是?” 真当兰家是吃素的? 顾璟麟被这一巴掌打的有点懵。 他打生下来就无法无天,谁都不怕,天都敢捅个窟窿来。 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又是两个姐姐,所以家里疼他跟什么似的。 从小到大,父母都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居然被陆袅给打了。 顾璟麟终于松开了手,他用手背揉了两下发麻的脸,一张俊脸黑如锅底,咬牙切齿的瞪着陆袅。 “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分手吗?” 陆袅活动着手腕,讥诮道:“你是不是要说我太强势?奇怪了,废物怎么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顾璟麟:“……”这个牙尖嘴利的人真的是兰筠吗? 随后赶来的褚逸还有顾璟麟其他两个好友刚巧听见这话,心里咂舌兰大小姐口才了得的同时,连忙开劝。 “这,这怎么还吵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问的吗。” 褚逸为人比较圆滑,先是挖苦了顾璟麟一顿,又扬着笑脸面对陆袅。 “兰筠,这事肯定跟你没关系,都是别人做的吧?”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何茹,意思很明显,把真正执行命令做事的人推出来,这事就算了结了。 陆袅冷淡道:“分手后,我再没欺负过陶长夏,何茹顶着我的名头,在学校横行霸道,她应该不止一次带人堵过陶长夏,问罪还是惩戒,随你们的便。” 褚逸乐呵呵的搓搓手,刚要说话,陆袅又开口:“还有,我表个态。” 她把目光转向何茹,眼神薄凉,“这条狗从现在开始没主人了,要打要杀,大家高兴就行。” 第219章 校草前女友5 何茹十分钟前,还在幻想把陆袅踩在脚底下。 她不想一辈子当狗。 可陆袅一说放弃她,她又慌了。 何茹顾不上丢脸,当着顾璟麟褚逸还有其他两个男生的面,膝盖一软,跪倒在陆袅的跟前。 “小姐!我错了小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气我,我道歉!我立马去给陶长夏道歉!” 何茹害怕极了。 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圣大站稳脚跟,全是因为背靠兰筠这颗大树。 一旦没人给她撑腰,她就是一个厨娘的女儿,处境会比陶长夏还不堪。 何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糊在脸上,别提多恶心了。 陆袅的善心有限,同情心更是一点儿都没有。 她很讨厌别人把她当枪使。 何茹如果只是一条单纯的,忠心的狗,陆袅至少会怜爱她一点。 可惜这条狗五脏六腑都是黑的,吃她的,喝她的,还打算反咬她一口。 这种恶狗,留着她干吗? 陆袅认为自己还算比较善良,至少没有亲自动手了结了她。 陆袅嫌弃的伸出手,把何茹紧紧贴上来的头推远,接着一脚把她给蹬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最毒妇人心呐。”褚逸不胜唏嘘。 顾璟麟则望着陆袅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林荫小道,才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指挥着长得一模一样的李家两兄弟,把何茹拎起来。 不管陆袅说的是真是假,顾璟麟想帮陶长夏出气,只能动何茹。 如陆袅所说,就算她让人打断了他的腿,恐怕顾家也不敢随便跟兰家叫板。 兰家比顾家发家要早几十年,是临光市的老牌家族。 到兰筠这一辈,兰家只有她一个成年女孩,她叔叔的孩子都还小。 于是家族就重点培养兰筠。 兰筠也争气,从小到大,不管是学习,还有其他方面,她基本都拔头筹,一点儿都不输同龄的男孩。 第84章 顾璟麟算是那片古早别墅区里,富二代中的老大,除了关系特别好的褚逸,所有人见了他都得叫一声麟哥。 兰筠是个例外。 她虽然是女孩,但是大家都服她。 别人顺着顾璟麟,因为他脾气爆,一点儿就着,他们服从他,更多的是怕惹麻烦。 对兰筠,大家则是敬佩。 无他,兰筠太厉害了,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她生在光环的中心,难得的是,天纵奇才,却不张牙舞爪的讨人厌。 真说起来,兰筠比顾璟麟更像一个领袖。 在圣大其他人眼里,顾璟麟是首席董事的侄子,是f4之首,他长得又帅,一举一动都是风向标。 可在同样是天之骄女的兰筠眼里,他不过是个高中每次考试都落自己七八名的手下败将。 几大家族的长辈都明显的更喜欢兰筠,不看好顾璟麟。 顾璟麟想着兰筠说的那句“废物怎么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心烦意乱的踢走路中间的碎石子。 他就是不喜欢兰筠身上的那份强势。 以前年纪还小,他和兰筠在一起,觉得大家艳羡的眼神让他很有面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膨胀。 第220章 校草前女友6 后来他发现,兰筠太爱管着他了。 她比他母亲还要啰嗦,总是很煞风景的提醒他,别老是顾着玩。 他未来要接管顾氏,玩了整个高中,升到大学,总该上点心了。 顾璟麟想自己是喜欢过兰筠的,但他更想要自由。 陶长夏没有兰筠漂亮,更别提什么气质之类的东西,但跟她在一起,顾璟麟就是很轻松惬意。 他不需要顾忌着女朋友说自己不上进,约人打球,和朋友通宵玩游戏,泡吧唱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陶长夏不会管着他,她会做在篮球场里为他加油,惊叹他打游戏很厉害,她唱歌还好听,也能给他在朋友面前挣面子。 所以,当初选择和兰筠分手,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顾璟麟忽视心头那点莫名的失落,把嘴里叼着的烟扔在脚下,用脚尖碾灭,顺着何茹的求饶声,走向学校后头的废弃教学楼。 陆袅刚来不久,就除掉了一个心头大患,浑身惬意。 这会正是下课的时候,学生三两成群,有的去食堂,有的往南边的寝室楼走。 圣大的住宿环境,大概是全市高校里最好的,没有之一。 四人间宿舍,每个人都有一张1.5米宽的双人床,独立的卫浴,有着沙发电视的小客厅。 除了没厨房,圣大的宿舍基本可以算得上小公寓。 陆袅刚推门而入,就看见陶长夏从浴室出来,正用干毛净擦着头发。 她眼睛肿的跟什么似的,看见陆袅,眼神瑟缩了一下,不言不语的往自己的床位走去。 陆袅也没打算跟她道歉什么的。 本来就是何茹打着她的旗号干坏事,要说道歉,也得是何茹来。 初夏,天已经渐渐热了。 陆袅这一路走回来,身上出了层薄汗。 她发现这具身体好像有点洁癖,明明她心里觉得这没什么,身体却自发的拿了换洗的衣服,向浴室走去。 一番冲洗,等陆袅出来,陶长夏已经不在了。 陆袅没放在心上。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随便拿起书架上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啃起来。 兰筠是个包袱很重的人,因为是被寄予厚望的准继承人,又是女孩。 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无数人的关注,或者说是监视。 人人都说兰筠是个天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人后下了多大的功夫,才得以稳住兰家大小姐无往不胜的逼格。 陆袅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等其余两个室友回来,外面已经是披星戴月。 兰筠不常住宿舍。 学校附近有兰家开发的楼盘,采光最好的那几间都留给了家里几位少主子,全部精装。 兰筠平时都住在公寓里,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将就来宿舍住。 两个舍友原来在说笑,冷不丁的看见陆袅,连忙端正了表情,有些拘谨的和她打招呼。 陆袅点了下头,当是打过招呼了。 她有点饿了,跟宿舍其他几个人关系都一般,不好意思问人家有没有零食,就想着去学校超市买点。 夜晚的校园有着区别于白天的另类躁动,看到第五对情侣站在树下接吻,陆袅已经从一开始的微微挑眉,变成了熟视无睹。 不过就在她进超市前,又发现了一对眼熟的人。 顾璟麟比较狂野,把陶长夏摁在墙上亲。 第221章 校草前女友7 陆袅盯着看了两眼,笑了笑,走进超市。 随便选了两款面包和酸奶,陆袅拎着购物袋出来,发现刚才还热情似火的顾璟麟居然在和陶长夏吵架。 陶长夏仰着头,在冲顾璟麟说什么。 她声音本来就小,就算生气,也喊不大,更何况面对的又是向来没耐心的顾璟麟。 “我说了,有我在,他们不会怎么你的,你是我女朋友,总不能一直不见我的朋友。” 他声音好大,明明是正常的讨论,却好像在发脾气一样。 陶长夏其实一直有点怕顾璟麟。 他喜怒无常,上一秒在笑,可能下一秒就黑脸发火。 这个周末,顾璟麟过生日。 他有几个朋友在别的城市念书,特意飞回来给他庆生。 顾璟麟包下了极光,想要在里面放肆的玩一场。 陶长夏其实早有见过那几个朋友,就在今年春节,顾璟麟和兰筠分手没多久。 顾璟麟不知是想证明什么,急不可耐的把陶长夏带到朋友们的面前。 顾璟麟是富二代,他的那群朋友们,也都是身份对等的存在。 陶长夏就像突然闯入陌生王国的外人。 那些人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排斥她,但陶长夏是个心思很敏感的人。 富二代们当然不会当着顾璟麟的面给她白眼吃。 可一旦顾璟麟不在,他们就会拿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她。 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乞丐。 “什么啊,她是怎么傍上阿麟的,长得土里土气,也不漂亮。” “这种货色,倒贴我都不要。” “阿麟品味下降了。” 这些都是很肤浅的对话,陶长夏在学校里听多了,早就已经麻木。 可其中有一个女生,听说是顾璟麟最好的哥们。 她化着夸张的烟熏妆,头发漂染成粉色,纹花臂,嘴巴鼻子还有耳朵上,全打了各色的钉子。 陶长夏比较肤浅,看见那个女生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是个社会人,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然而女生却对她很热情,见面的第一眼,其他人都表情微妙,只有她对陶长夏说:“你是我兄弟喜欢的人,就是我朋友。” 那一刻,陶长夏其实是感动的。 但是很快的,她就发现,那个女生根本不像她表面那般豪爽。 女生自称是顾璟麟的好兄弟,当着她这个正牌女朋友的面,和顾璟麟喝交杯酒。 在陶长夏面露不爽的时候,吃惊的反问:“你不会吃醋吧,我和阿麟的关系很好的,从小一起玩,我们俩就是兄弟而已啊。” 兄弟不会这么没脸色,看见人家女朋友都生气了,还旁若无人的和顾璟麟玩什么坐大腿的游戏。 顾璟麟的反应也很滑稽。 他那么多朋友,他只对那个女生比较温柔,对其他人都是连打带踹还骂,只有对待那个女生的时候,耐心很足。 对了,他叫她长夏,叫那个女生玥儿。 她叫方玥,在顾璟麟面前对陶长夏别提多友好了。 而无人的时候,她把陶长夏上下扫了一遍,嗤笑:“你这样的货色,也配!” 第222章 校草前女友8 陶长夏从来不怕明着来的嘲讽。 如兰筠,她就是明晃晃的瞧不上她,半点儿不加掩饰,有顾璟麟在,也照样对陶长夏冷言讽刺。 那个叫方玥的女孩,却是表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 更可怕的是,顾璟麟从来无条件的维护方玥,不理会陶长夏的委屈。 “我真的不想去。”陶长夏无力的强调。 顾璟麟皱眉看着她,有些费解。 他有时候觉得陶长夏很好懂,她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是个天真无邪的单纯女孩。 可有时候,他又看不懂她。 他的圈子非富即贵,未来十年,那伙人会是临光市翻手云覆手雨的人物。 陶长夏多认识他们,跟他们打好关系,对帮助自己乃至全家脱离目前这个层面有很大的益处。 她并不是一个多笨的人,怎么就理解不了他这么做的用意全是为她好? 顾璟麟几次想发火,可想到陶长夏今天受了欺负,本来就够难过的了,只能强忍着怒火,让陶长夏不要多想,先回去休息。 第85章 离周末还有几天,这中间陶长夏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顾璟麟走了,态度稍显冷淡,从背影能看出来,他不太高兴。 陶长夏突然觉得很累。 顾璟麟真的不是特别好相处的人,两人在一起后,十次有九次半,都是陶长夏迁就他。 那唯一的零点五次,是陶长夏实在气着了,顾璟麟才反过来哄她。 陶长夏也是个正常的女孩,想让男朋友宠她,在适当的时候能容忍一下她的小脾气。 可自从和顾璟麟在一起,她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委屈和妥协。 陶长夏失神落魄的往寝室走,因为心不在焉,所以没发现前面有人在等着她。 “我要是你,就和他一起去。”陆袅挡住陶长夏的去路。 陶长夏猛的顿住,是受到惊吓的样子。 陆袅回到宿舍没多久,陶长夏出去,不是想躲着她,而是顾璟麟说何茹要跟她道歉。 罪魁祸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陶长夏知道,就算幕后主使人是兰筠,顾璟麟也不可能把兰筠怎么样。 权贵,从始至终贯穿在这所私立大学里。 陶长夏明白过来,陆袅是听到了她和顾璟麟的对话。 她心情不好,很难向往常一样隐忍,说话带了几分刺,听起来有些尖锐。 “你想去就去啊,以顾璟麟女朋友的身份去,我想他们都会很高兴的!” 前女友和现女友,他们明显更喜欢前女友。 被欺负的太狠,连温顺的小绵羊都忍不住牙尖嘴利起来了。 陆袅笑了,她知道陶长夏还不是无药可救,会反抗,就说明她没有被这个大染缸侵染。 “我也很讨厌方玥,她太碍眼了。”陆袅一点点的把陶长夏往圈里引。 陶长夏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变得十足厌恶。 最大的问题就是方玥,其余人顶多是嘴碎罢了,方玥则是用尽手段在恶心陶长夏。 陶长夏不清楚陆袅突然找上自己是这么目的,她怀疑的盯着陆袅:“你到底想说什么?” 鱼儿咬钩了,陆袅藏住眼中一瞬闪过的深意。 “我们合作,狠狠教训方玥一顿。” 第223章 校草前女友9 敌人突然抛来橄榄枝,陶长夏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接过来。 理智上,她觉得兰筠很可能在蓄意谋划什么。 顾璟麟让何茹跪在陶长夏面前给她道歉,怎么说也是打了兰筠的脸。 很难说,兰筠不是故意接近陶长夏,只为给何茹找回场子。 但是情感上,陶长夏又很想有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她最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不怕外人说三道四,就怕顾璟麟也不理解她。 如果能在那些人面前掰回一局,陶长夏也算是出一口气,不用再这么憋屈了。 她怕自己再忍下去,冲动之下,很可能跟顾璟麟提分手。 陆袅看出陶长夏的犹豫,知道她一时半会拿定不了主意,就说:“不着急,你周六给我回答。” 后天就是周六。 陶长夏原本还在犹豫不决,但是周五放假后,她无意中听到褚逸在跟李家双胞胎讨论,顾璟麟连下午的课都没上,到机场接方玥去了。 褚逸摸着下巴直叹,顾璟麟对方玥太够意思了。 陶长夏拼命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可还是忍不住气得红了眼眶。 明明早上她让顾璟麟陪自己去买东西,他说自己下午有事没空。 原来难得陪女朋友逛街,还比不上去机场接朋友重要。 方玥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也就罢了,关键飞机上都是朋友,少说五六个男生。 少了他顾璟麟,方玥还能遇到危险不成? 陶长夏怄了会气,回到宿舍,见陆袅在看书,就走了过去。 “我们联手。”陶长夏说的干脆。 陆袅拿下耳机,奇怪的问:“有事吗?” 她原来没听见。 陶长夏握紧拳头,坚定了决心。 “我答应跟你联手,一定要让那个方玥认识到,谁才是顾璟麟真正的女朋友。” 陆袅闻言,不由挑了挑眉。 她想告诉陶长夏,方玥这件事的重点不全在方玥本人。 最主要的还是顾璟麟的态度。 如果不是他纵容着方玥跟自己暧昧不明,方玥就是再婊,也没那个机会掺合进陶长夏和顾璟麟的感情。 归根到底,是顾璟麟太模糊朋友之间的界限。 男生朋友也就算了,女生朋友就算关系再好,在自己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就该跟女生朋友划清分界线。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要有数。 陆袅虽然刚来没多久,但是依靠兰筠对顾璟麟的了解,也知道顾璟麟这个人根本不是心大,认识不到这些问题。 他是压根不在乎,不在乎跟方玥走得近会不会伤害到自己女朋友。 他更在乎自己开不开心,只要他跟方玥玩得开心,其他人的感受都不重要。 说白了,就是唯我独尊,自私自利罢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垃圾,不仅陶长夏,就连之前的兰筠,也拿他当个宝贝惯着。 这些道理,陆袅没有跟陶长夏说。 她知道陶长夏现在在想什么,无非是想在方玥面前找回存在感,告诉方玥别仗着顾璟麟朋友的身份瞎嘚瑟。 很正常的反应,每个受到挑衅的人,都想找回场子。 陆袅帮陶长夏一回,顺便也为兰筠出出气。 至于下一步的计划,等时机合适再说。 第224章 校草前女友10 陶长夏答应顾璟麟去生日趴,完全在顾璟麟的意料之中。 陶长夏的性子太弱,当时情绪作祟,不久后便不了了之。 顾璟麟说了几句软话,就把人给哄好了。 高三毕业后,方玥和其他几个兄弟因为成绩太烂,实在够不上圣大,就去了南方上大学。 他们一群人,也就只有寒暑假能聚在一起。 顾璟麟十九岁生日,大家天南地北的回来给他庆祝,给全了顾璟麟面子。 包下的极光酒吧是年轻富二代们最常光顾的地方,消费不低,包场一晚上就要三十万。 老板是他们这个圈里的人,一个大八岁的姐姐,性取向为女,剪了头帅气的短发,个子有一米八,不留神看,还以为是个帅哥。 陶长夏冷眼看着方玥搂着顾璟麟的肩,亲亲热热的往酒吧里面走。 其他人都笑呵呵的,好像方玥的过界行为再正常不过。 方玥穿着凉快的吊带和超短裙,她身材火辣,鼓胀的胸脯贴时不时的贴向顾璟麟的手臂。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她在明目张胆的跟陶长夏示威。 可这群人,不是装瞎就是扭头聊天,完全无视陶长夏难看的表情。 陶长夏低头看了看时间,陆袅说她七点到,还差五分钟。 一群半大的小伙子走进酒吧,老板班熏从吧台出来,笑着把顾璟麟上下扫视了一圈。 “牛啊大寿星,又换女朋友了,还吃上窝边草了,上次带来的那小兔子怎么分的?” 顾璟麟还没开口,方玥就笑上了。 “熏姐,人家两人好着呢,我跟麟子就是朋友,你快别瞎说,要不然长夏该误会了。” 她说着,看向陶长夏,眉梢全是得意,脸上却是和善的笑。 “长夏你应该不介意吧,我跟麟子好久不见,就忍不住稍微亲密了点。” 陶长夏被恶心的有点反胃。 她很想撕开方玥伪善的脸,让顾璟麟好好看看他“兄弟”的真面目是如何的丑陋。 然而她胆子太小了,在七八双眼睛的注视下,愣是涨红了脸,说不出来,只摇了摇头。 这中间一来二去,顾璟麟半句话都没有,脸上一直笑着,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班熏眼中闪过深意,似笑非笑的说:“瞧你们几个,感情还跟七八岁时候那样好,男孩女孩都一起玩,也没什么顾忌。” 她在暗示顾璟麟,他已经十九岁了,不是七八岁的孩子,应该懂什么叫男女有别,更何况他还是有女朋友的人。 可顾璟麟一心只想和朋友们玩在一起,哪里听得进班熏的言外之意。 “熏姐,玥儿他们一路上就在念叨你调的酒,叙旧的话等会说,咱们先进去。” 班熏往他后面看了看,眉心微皱:“怎么?你没请阿筠?” 顾璟麟嘴角的笑一僵,眼中的热意褪去大半。 方玥有点不高兴:“熏姐你提她干嘛呀,都分手了,叫过来添堵吗?” 班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写着警告和厌恶。 方玥平常比较跳,被她这么一看,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来,眼神也不自然的往旁边闪躲。 顾璟麟正要表态,外面突然传来摩托引擎声。 褚逸耳朵动了动,眼睛一亮:“这是……” 第86章 第225章 校草前女友11 哈雷机车的声音,没有错。 顾璟麟询问班熏:“姐,你还有别的客人?” 班熏也觉得奇怪,“告示我提前两天就贴出去了,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你们等等,我出去……” 她话没说完,有人走了进来。 陆袅一身黑色机车服,肤白细腰,散乱飒爽的长发,脸上不施粉黛,却好像有万般丽色,眼如星辰,粉白的唇角微微勾起,扔给顾璟麟一串钥匙。 “你一直心心念念的softail slim s,出去看看吧。” 褚逸嘴巴张成o型:“s 、softail slim s???我没听错吧?” 是那个一千多万的哈雷softail slim s? 顾璟麟不相信陆袅能把自己的梦中情人弄过来,顾不得说什么,攥着钥匙走到外面。 摩托之于男孩子来说,就像名牌包对于女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须臾,所有男生都走了出去。 班熏看见陆袅的那瞬间,脸上立马多出笑意。 她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反正她第一时间上去,给了陆袅一个大大的怀抱 “臭丫头,老说来看我,每次都不顺路是吧?” 陆袅用力的回抱她,“最近有个报告要交,忙坏我了,不过总算告一段落,下个星期没课我就来给姐帮忙。” 班熏舒坦了,搂着她去里面坐。 陆袅抽空回头看了陶长夏一眼,淡声说:“愣着干嘛,过来。” 陶长夏连忙屁颠颠跟在她后头,走到卡座坐下。 方玥就站在陶长夏身边,陆袅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明摆着不把她当个人看。 方玥咬了咬嘴唇,跟谁赌气似的,踢了吧台边的凳子一脚,弄出不小的动静,见没人搭理她,恨的跑了出去。 班熏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谁把她捧这么高,也不怕摔死,方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作坊,是活腻味了。” 陆袅把身上的皮衣脱了扔在沙发背上,脸上露出个笑来。 “姐,这事儿用不着你,她没规矩,下次我让她过来,跪下跟你店里的凳子道歉。” 班熏就喜欢她身上这份云淡风轻又不动声色的肃杀劲儿,捏了捏她的脸,吃够豆腐,才站起来。 “得,我去给你们调点酒来喝。” 她走出去两步,又回来,笑着调侃陶长夏:“怎么样,小白兔,能喝酒吗?” 陶长夏最近太郁闷了,很想醉一场。 她深吸一口气:“熏姐,给我杯烈的!” 班熏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吧台。 门外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惊叹,陶长夏有点好奇的问陆袅:“那个什么摩托车很贵吗?他们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陆袅点了点下巴,“不算贵,比别墅稍微便宜点。” 陶长夏露出了和褚逸一摸一样的表情,好半响才合起嘴巴。 她没觉出什么嫉妒,就是单纯的羡慕,同时觉得陆袅这份气定神闲的样子很帅。 陶长夏也想有一天,自己能不用为买一件三百块的衣服犹豫,想要什么,掏钱就买。 顾璟麟领着一帮子人回来,面对着陆袅,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礼物我很喜欢,谢了!” 陆袅拍拍身边的座位,“过来坐。” 顾璟麟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以为陆袅是让他坐在她身边,但他走过去的瞬间,陆袅却站了起来,和陶长夏换了位置。 其他人都在起哄yooooo,只有方玥,化着夸张烟熏妆的脸上一瞬布满恶毒。 第226章 校草前女友12 在场的人其实根本没弄明白陆袅此举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只要知道有热闹可看就行了。 前女友,现女友,还有一个女兄弟。 不得不说,顾璟麟的女人缘,真是叫人羡慕的好。 方玥明显不高兴,拉长着脸坐下,脚往茶几上一放,把没教养当成个性。 众人见怪不怪,只有陆袅笑了声:“方玥是吧,小时候就挺不拘小节的,长大了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方玥听出她在反讽自己,只当没听懂,嗔怪的看了眼那边玩台球的几个人。 “你还说呢,他们都拿我当兄弟看,整天玥子长玥子短的,也就麟子,叫我阿玥,我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个女的。” 这话是明晃晃的炫耀,显露自己在顾璟麟心里特殊的地位。 陶长夏低下头,狠狠翻了个白眼。 她长这么大,真没见过像方玥这种不要脸的人。 明明也不是柔若无骨的白莲花,却能像白莲花那样,精准点操,每句话都叫人听着不舒服,给她两巴掌才好。 陆袅多少有点失望。 她以为方玥是个高段位的,可以用来打发下无聊的时间。 没想到这位低级到恨不得把得意写在脸上,就差明着说她对顾璟麟有意思。 演技这么差,还想从好哥们的身份往正牌女友转,谁给她的自信? 哦,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毕竟顾璟麟是个没脑子的傻/逼。 对付这样的低级货色,陆袅都不用特意下套,三两招就可以让她一败涂地。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当然不一样。”陆袅声音低落下来,好像是被方玥给刺激到了。 她脸上混合着不甘和嫉妒,把充满怨念的前女友演得入木三分。 就连陶长夏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原来兰筠还没对顾璟麟死心。 也是,顾璟麟除非脾气不太好,其他样样都拔尖。 尤其是一心一意宠女朋友的时候,你就是他的宇宙中心。 和这样一个又高又帅的男生谈过恋爱,怎么可能轻易就走出来。 顾璟麟和褚逸拿着牌,还有其他游戏道具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们三个女生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他奇怪的问了句:“怎么了这是?” 方玥作为刚才那场明争暗斗中的胜利方,笑的最开怀。 “就聊聊天呗,你快来坐下。”她想顺道让顾璟麟坐在自己边上。 陆袅轻咳了一声,也没说话。 顾璟麟往她那边看了一眼,下意识拨开方玥的手,走到陶长夏左手边坐下。 方玥恨得又踢了下桌子,嘴巴动力的动了动,能看出来骂了句脏话。 陆袅用纤长的手指拨弄着酒杯,掩住眼中的冷意。 几个大沙发排成一个圆,十多个年轻人,依次坐开。 中间放着黑色大理石酒桌,两副牌,各种耳熟能详的道具。 真心话大冒险,年轻人里最受欢迎的游戏,虽然已经到了烂大街的程度,但游戏本身带来的心跳,刺激,还有种种不可言说的东西,依然令它经久不衰。 班熏把调好的酒端过来。 陆袅让她一起玩,班熏摆手:“得了吧,你们小孩喜欢玩的东西,我就不掺合了,酒不够随时叫我。” 众人轮番邀请了一阵,见她实在不愿意来玩,也就只能作罢。 第227章 校草前女友13 十六张扑克牌,其中只有一张大王。 谁抽中大王,就要被众人惩罚。 陶长夏的运气不好,一来就抽中了大王。 她怕这群人玩得太过,没敢选大冒险,选择了真心话。 方玥迫不及待的开口问:“听说你爸爸是出租车司机,真的假的?”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陶长夏窘困的抓住裙子,眼眶发热,脸上又红又白。 陆袅把手里端着的酒杯磕在桌上,冷道:“这是什么鬼问题?” 方玥肩膀一耸,做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拍拍胸脯。 “兰筠你干吗这么大的反应,是她自己选真心话的啊。” “你是小脑发育不完全还是天生弱智?你八岁那年偷我限量版水晶发卡,真的假的?” 方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声反驳:“我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你别乱冤枉人!” 陆袅冷笑:“我不过说了一句没轻重的话,你就气成这样,怎么,陶长夏比你低贱?活该被你羞辱?” 顾璟麟听了这话,皱起眉头:“屁大点事,也能吵起来,阿玥你有点过了。” 他们之前玩游戏,再荤再过的玩笑都开过,但从来没拿家里人说事。 陶长夏家境一般,在场的人都知道。 方玥性子直,可能说话不过脑子。 可事实就是,她让陶长夏难堪了。 好一个男朋友,女朋友被这样羞辱,他轻飘飘一句“有点过了”,就算把这件事揭过了,连让方玥道歉都舍不得。 陶长夏有些心灰意冷,她都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干嘛。 那么多人,唯一一个帮她说话的居然是兰筠。 陶长夏缓缓放开了裙子,抬起头,对着所有人落落大方的笑。 “没事!我爸就是开出租车的,他凭本事挣钱,虽然挣的不多,但不偷不抢,不丢人!” 第87章 这一瞬间,陶长夏身上突然有了无穷的力量。 她举起杯子,吆喝着大家一起碰杯。 原来在场的男生对她不太感冒,听了她的回答,倒是对她产生了几分敬佩。 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酸奶饮料,陶长夏对吧台的班熏挥挥手:“熏姐!麻烦给我来杯酒!” 班熏对她比了个ok。 接下来几局,都是几个男生抽到了牌。 褚逸拿到大王的那次,被众人起哄着去跳钢管舞。 他骚得不行,要不是顾忌有陆袅在,还要来段脱/衣舞。 终于,在陆袅的刻意安排下,方玥拿到了那张牌。 她自信满满的把牌扔回桌上,“我选大冒险!” 男生们起哄,一定要给方玥来个狠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冒险上,方玥就趁着众人不注意,给靠北的一个眼镜男使了个眼神。 眼镜男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张开口。 “方玥亲唐柏一下。”陆袅赶在所有人的前面,出了主意。 众人一齐看向眼镜男,大笑起来。 “唐柏,还不谢谢咱兰大小姐,你小时候不是老跟在方玥后头,要她做你新娘来着,今儿可以满足愿望了,快!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势头渐渐的起来,方玥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狠狠挖了陆袅一眼,向顾璟麟求助。 “麟子!我跟唐柏算哪跟哪儿啊,真亲了得尴尬死,你快说句话啊!” 第228章 校草前女友14 顾璟麟原本靠在沙发上看热闹,收到方玥的求助,坐直了身体,对陆袅笑说:“算了吧,阿玥她不愿意,换一个。” 陆袅不给面子,似笑非笑的盯着方玥:“玩不起啊?玩不起你来干嘛,这不是扫大家的兴吗?” 化作平常时候,方玥根本受不得这点激。 但要她当着顾璟麟的面去亲别人,她是一百个不乐意。 “兰筠你今天好像一直在跟我对着干,干嘛呀,我又没得罪你。” 方玥从小在男生堆里玩,对外大大咧咧,可一点儿都不妨碍她心细。 就因为总跟男生玩,所以她太清楚男生的心理了。 一个脾气软弱的人示弱,和一个从不低头的人示弱,谁更惹人同情呢? 当然是后者。 本来陆袅不请自来,大家就挺有意见的。 她这个人性格冷,不合群,每次有个什么活动,往那一坐,跟座冰山似的。 和大家玩不到一起去就罢了,还扫兴。 瞧瞧,大家原本高高兴兴的,她一句话,让场子冷了。 众人脸上的笑落下来,没说话,交换着眼神,不言而喻。 陆袅前脚刚说方玥段位低,才过了这么一小会,方玥又让她刮目相看了。 “我也是好心,唐柏喜欢你,大家都知道,也不是让你们接吻,亲脸也不可以吗?” 陆袅说着,轻掩嘴唇,挡住嘴边的嘲笑,“不是吧,都大学生了,还这么保守吗?” 方玥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发现哪儿不对劲了,今天的兰筠话格外多。 明明以前她最喜欢坐在旁边,什么话都不说。 虽然装高深莫测很讨厌,但远没有今天处处针对她来的烦人。 顾璟麟也觉得今天的兰筠不对劲,不是,应该说,从前几天开始,她就不对劲了。 以前的兰筠像是一本难懂的教科书,有着精致的硬皮封面,但是内容枯燥乏味。 这两天的兰筠,则更像是一篇充满批判性的内涵文章,犀利的内容扑面而来。 不管是晦涩的教科书,还是有深度的文章,顾璟麟都不喜欢。 他不喜欢陆袅为难方玥。 方玥又没招惹她,她干什么三番两次的针对方玥? “够了。”顾璟麟冷下脸,“这个不算,你们重新提一个。” 陆袅今儿要是让顾璟麟轻松糊弄过去,以后这个方玥就能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 陆续有声音传出来,什么给通讯里第一个人打电话说我爱你,背着谁谁谁,唱猪八戒背媳妇…… “这样!” 陆袅站起来,打了个响指,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方玥害羞,我能理解,我这边开个头,玩个大的,跟出门见到的第一个人——舌-吻!” 顾璟麟把酒杯拍到桌上,力气大到杯子整个裂开,酒水溢出,洒了一桌面。 他眼中荡着两簇怒火,豁的从座位上起来,直瞪着陆袅。 “兰筠你他妈来砸我场子的是吧?” 陆袅懒得理他,拽起边上呆若木鸡的陶长夏:“你去给我做个见证。” 她行动里强的可怕,居然真就这么出去了。 班熏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看见陆袅出去,连忙跟出去。 “阿筠你千万别冲动!这片乱七八糟的人特别多,快回来!” 第229章 校草前女友15 极光酒吧位置特别好,开在市中心,周围全是写字楼。 有些金领下了班后,会来这边喝上一杯。 附近还有个游戏城,去玩的一般都是有钱人家孩子,猎奇之下,也会拉帮结伙的过来见识一番。 姜家少爷就是其中一个好奇宝宝。 他刚跟兄弟们从游戏城出来,说好了今天自己请客。 听说这附近有个特出名的酒吧,刚好大家都好奇里面什么样,就说去看看。 他一米九的高个,长手长脚,走在最前头。 远远的看见门前竖着个牌子,五颜六色的光打在上面,也看不清楚。 姜和渊快跑了两步,凑近看才发现,今儿有人包场了。 “太他妈不巧了吧,玩个猴……” 姜少爷这边正惋惜着,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 陆袅要跟这位倒霉鬼郑重的说一声对不起,她被方玥挑起战斗欲了,今天要是不让她脱掉脸上那层面具,姓就倒过来写。 “接吻三十秒,我给你三十万。” 陆袅语速很快,快到姜和渊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亲了。 处男没受过这种刺激,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耳朵红到了脖子。 因为反应太青涩,连帅气俊秀的脸都救不了他的滑稽样。 这个吻来得突然且热烈,里面的人都出来了。 大家没想到,陆袅居然是来真的。 十几双眼睛盯着,绝对是真亲,伸舌头的那种,一点儿都不含糊。 顾璟麟是被褚逸硬拽出来的。 他被陆袅那一番慷慨激词给气疯了,都撂了狠话让兰筠能玩就玩,不能玩就滚。 褚逸骂他是狗脾气,一点儿就着。 那可是兰筠,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岂是他能随随便便撵走的,更何况人家还送了他一千万的哈雷。 顾璟麟就踹桌子,说哈雷老子不要了。 褚逸根本不理他,生拉硬拽的,让他出去给兰筠好好道个歉。 顾璟麟不情不愿的出来,混身的逆骨,打定主意绝对不服软。 没想到刚出来,就看见了眼前这幅冲击性十足的画面。 就在一瞬间,顾璟麟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他根本就没发觉自己心里那股怒火从何而来,就是觉得自己被绿了,捏紧拳头就冲了过去。 啊,她嘴里好甜,身上香香的。 姜和渊悄咪咪的睁开眼,哦,睫毛好翘,皮肤又白又细腻,看不见一点儿毛孔。 她真的是人,不是什么娃娃吗,为什么可以长得这么漂亮? 亲上瘾的某男生开始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一只手抓住陆袅的手腕,一只手占有欲十足的搂着她的腰。 他的小伙伴已经在后面看呆了,童子鸡式呆若木鸡。 等陆袅发现情况不对劲,已经晚了。 她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帅气高大的男生,即使吻技青涩如小学生,依然吻得如痴如醉,不可自拔。 三十秒早就过了,陆袅咬了姜和渊的舌尖,告诉他可以停止了。 舌上的麻意传达过来,姜和渊回过神,依依不舍的放开陆袅,舔了舔嘴唇,嘴角扬起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姐姐,你好甜~” 顾璟麟的拳头裹着疾风,向姜和渊挥来。 爱打篮球的男生,反射神经都不会太差。 姜和渊摁着陆袅的脑袋,护在怀里,单手接住顾璟麟的拳头。 上一秒还是憨憨的小奶狗,这会已经变成了凶狠的狼。 “艹你大爷的顾璟麟!打架都不会看场合吗!?” 第230章 校草前女友26 顾璟麟走近了才发现和陆袅拥吻的男生是姜和渊。 顾璟麟喜欢打篮球,经常找些球技不错的人切磋,姜和渊就是其中一个。 这小子比他小一岁,球技却是出神入化,在球场上难有对手。 第88章 两人经常一起玩,关系算不错。 可私交再不错,顾璟麟也不能忍受别人碰自己前女友。 “老子打的就是你!”顾璟麟推了姜和渊一把,扯着陆袅的胳膊,想把她拽过来。 姜和渊不知道他和陆袅是什么关系,见他动作粗暴,就不高兴的挡住陆袅面 “顾璟麟你他妈脑子有毛病吧,好好说话,你动什么手。” 顾璟麟向来是自己的东西再不好,他不要了之前,别人都不能碰。 别的东西就算了,前女友,那是跟他千丝万缕关联的。 他和兰筠刚分手不到半年,她就跟别的男生接吻,这和给他戴绿帽子有什么差别? 顾璟麟沉下脸,没打算和姜和渊继续纠缠。 专注的盯着陆袅,顾璟麟压低声音,语气很不好:“兰筠,你过来。” 陆袅闻言,拿开姜和渊的手。 姜和渊有些失落,但还是锲而不舍的跟着转身狗狗眼:“姐姐你原来叫兰筠,名字真好听,顾璟麟和你什么关系,不会是你弟弟吧,他好讨打哦,我可不可以揍他?” 要不是时机不对,陆袅真想拍拍这个小可爱的脑袋。 长得帅,吻技又好,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她无视顾璟麟吃人的目光,拿出手机,问姜和渊要微信。 姜和渊脸上一瞬大绽光彩,连忙掏出手机:“这个宇宙第一型男就是我!”满脸写着骄傲。 陆袅加了好友,不由分说的转了二十万过去。 “单日最多只能转二十万,剩下的十万明天给你。” 姜和渊都忘了那一个吻三十万了。 他不缺钱,缺个女朋友。 姜和渊把那二十万转了回去,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招呼着自己那一帮子兄弟,赶紧的跟上来。 陆袅走到顾璟麟的面前,挑衅一笑:“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的宝贝兄弟不会还是玩不起吧?” 方玥哼了声,应该怪气的内涵:“是啊,我可比不上你开放,大街上随便拦人亲,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病……”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乡村非主流杀马特,又丑又土,真尼玛辣眼睛。” 姜和渊身材高大,往方玥面前一站,就像一尊凶神。 他瞪着眼,摩拳擦掌,好像下一刻就要没风度的揍女人。 方玥不知道他什么来头,听他刚才和顾璟麟对话,两人像是认识。 想到这里,方玥往顾璟麟身边靠了靠,不满的对姜和渊翻了个白眼。 “麟子,你从哪儿找的奇葩,嘴真臭。” 顾璟麟现在什么都不想,他突然抓住陆袅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扯着她往酒吧里头走。 走过大厅,顾璟麟脚步不停,一直拽着陆袅走到一个包厢,关上门,他才把手松开。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陆袅揉着手腕,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顾璟麟发狠的盯着她,突然把她推向墙壁,接着就粗暴的吻了下来。 第231章 校草前女友27 陆袅反应很快,在顾璟麟吻上来的一瞬间,就偏过了头。 滚热的唇落在脸颊上,陆袅像是被什么恶心的动字沾染上了似的,用力的推开顾璟麟,接着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跟谁放肆呢!?" 顾璟麟歪着头,过了好几秒才转过脸来,嘲弄的盯着陆袅。 "好一个冰清玉洁的兰大小姐,我亲你,你嫌恶心!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亲就不恶心了,还挺享受,兰筠,你欲擒故纵玩得挺溜啊!" "我故纵你妈!你去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垃圾!" 陆袅对准顾璟麟得脸呸了一口,转身就走。 顾璟麟冷冷的盯着她的背影,在陆袅的手碰上门把时,语气阴冷的说:"姜和渊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混在一起,兰家是不会允许的。" "干你屁事?"陆袅用力甩上门。 外面的人都回了酒吧,见陆袅从包厢里出来,一个个脸上表情各异。 姜和渊正在到处乱看,发现陆袅脸色难看,连忙走上前去。 "姐姐,谁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那混蛋顾璟麟,他在哪儿呢?我给你报仇!" 陆袅被他吵得脑袋疼,按照她的设想,今天晚上本来可以轻轻松松就把方玥给治服帖。 生出这么多变故就算了,还莫名招惹了一个人间大喇叭。 陆袅抬高手,姜和渊眨了眨眼,配合着她半蹲下身体。 陆袅摸摸他脑袋,放柔声音,"你跟我坐一起,等会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话的话,姐姐再给你二十万零花钱。" 二十万零花钱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主要是可以和漂亮姐姐亲近。 天生反骨的姜和渊表示他一百个乐意听话,绝对不捣蛋。 意外加入了几个不请自来的小伙子,班熏没话说,不过是多加几杯酒而已。 顾璟麟却是不乐意,他脸色难看的让姜和渊快滚:"这儿没你的位置,快走。" 姜和渊赖在陆袅的身边不动,十足的无赖做派:"我姐姐留我下来玩的,你算老几。" 顾璟麟把杯子往他鼻梁上砸,声音暴怒:"你叫个鸡b姐姐,她是老子前女友,给老子放尊重点!" 这下姜和渊总算明白过来,顾璟麟对陆袅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他在心里庆幸,女友前面幸好带个"前",要不然追别人的女朋友,总有点不厚道。 "都说了是前女友,她跟谁走得近,和你这个前男友鸡毛关系?" 姜和渊说着,凑到陆袅耳边,姿态极其亲热的说了什么。 陆袅对吧台的方向打了个响指:"姐,这边再来几杯酒,要烈点的。" 班熏:"等着就来!" 顾璟麟拳头捏的咔嚓作响:"你他妈哑巴啊,想要什么不会自己说?" 姜和渊幼稚的对他做了个挑衅的鬼脸:"我喜欢~" 陆袅脸上是明显的笑意,果然,让这个可爱的男孩子坐在身边是对的。 闹也闹过了,回归正题。 陆袅看向不知不觉中挤走陶长夏,坐在顾璟麟身边的方玥:"怎么样,我做了个表率,你应该没有心里负担了吧?" 方玥没说话,就在大家都翘首以盼的时候,她出人意料的起身,骑在顾璟麟的腿上,和他来了个热吻。 第232章 校草前女友28 顾璟麟所有注意力都在姜和渊搭在陆袅肩上的那只手上。 他心里如烧着一团火,整个人就要烧着了。 要是眼神能实质化,姜和渊早就已经被他大卸八块了。 顾璟麟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有哪儿不对劲。 他女朋友还在身边,自己却在吃前女友的醋。 方玥的动作太突然,顾璟麟的脑子跟不上反应,过了两秒,才把方玥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方玥!你丫疯了!"顾璟麟来回的擦嘴,态度是极其抗拒的。 然而在大家的眼中,他反应不及的那两秒,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方玥其实有被顾璟麟的动作伤到,但是大家的起哄声,很快又让她反应过来,这时候最该做的是什么。 方玥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以至于它终于来临的时候,她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准时间告白。 "麟子,我喜欢你,除了你,我不会去亲别的男生。" 方玥鬼化糊一样的脸上露出类似娇羞的表情,她酝酿了一下,准备问顾璟麟可以不可以跟她试试看。 就在她张开口的瞬间,顾璟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顾璟麟长到19岁,就今天这个生日过得最别开生面。 从来都是哄着寿星高兴,他这些好兄弟好朋友倒是不错,一个个生怕气不死他。 "玩你麻痹玩!都他妈给老子滚!" 顾璟麟头一个走出酒吧,摔门的力道之大,好像跟门有仇。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玩的好好的,怎么就至于大发脾气了。 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去,等顾璟麟心情好一点,再去问怎么回事。 方玥脸色其差,她想过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顾璟麟说一句"阿玥我只当你是兄弟,没有其他想法"。 顾璟麟这个反应算怎么回事,被她恶心到了吗? 方玥待不下去了,扭头往外跑去。 陆袅总算舒服了,她这一晚上,所有的谋划,都只是为了逼出这一幕。 好兄弟的身份是最好的保护色,一旦失去了这个庇护,方玥在顾璟麟那里,将什么都不是。 再看陶长夏,她坐在那里安静的喝酒,意外的酒量不错,脸不红,神态不见醉意,就是面无表情,应该是失望极了吧。 姜和渊看了一场好戏,虽然不知道大家都什么关系,但大致的东西,他算是看懂了。 第89章 顾璟麟好福气,前女友长得漂亮,现女友也不错,另外追求者虽然长得差强人意,但三个女人加起来,也足够说明他女人缘好。 幸好,他看上的女人是顾璟麟的过去式。 眼看着陆袅嘴角翘起来,眼中也多了笑意,姜和渊乘胜追击:"姐姐,你现在没男朋友吧,要不要考虑我?" 陆袅心理年龄几百岁,早就忘了心动是什么感觉。 姜和渊在她眼里就是小孩子,再加一个后缀,也可以说是工具人。 她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跟个小孩谈恋爱。 "你几岁了?"陆袅心情不错,就想先逗逗帅小孩玩。 第233章 校草前女友29 "上个月刚满十八,成年了哦,我还有一个半月高考,姐姐你呢?几岁,哪个大学的?" "圣爵私立大学,大二,十九岁。"补充一句,心理年龄二百多岁。 姜和渊听到圣大,眼睛亮了亮。 "我就要考圣大诶,姐姐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陆袅:"嗯?" 姜和渊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要是我考上圣大,你就当我女朋友。" 陆袅笑着摇头:"姐姐目前没打算谈恋爱,你长这么帅,应该不缺女生喜欢,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当作是意外,忘了吧。" 姜和渊不愿意,他刚要说什么,陆袅伸手抵上他的嘴唇:"刚说什么来着,听话,明天姐姐把剩下的钱打给你。" 钱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啊。 姜和渊疯狂的想倾述自己的内心,陆袅却不给他机会。 陆袅走向陶长夏,对她伸出手。 陶长夏顺着白皙细长的手往上,看到陆袅的脸,苦笑一声,拽着她的手,顺势从沙发上起来。 陆袅牵着她,走到吧台边上,指了指那几个小孩。 "别给他们喝太多酒,刚成年没多久呢,酒钱都算我账上。" 班熏撇了撇嘴:"今晚顾少爷请客。" 陆袅嗤笑:"他是他,我是我,他都说了不欢迎人小孩,我还能让他花买酒钱么。" 她说完,冲班熏笑着眨眼:"姐,记我账上。" 班熏拿她没办法,只能应下:"得了,你们两个女生回去小心点,电话不要关机,听见没有。" 陆袅跟她道别,和陶长夏走出酒吧。 她俩离开没多久,姜和渊走到吧台,捏了两颗碟里放的花生放进嘴里嚼,跟搬熏套近乎:"老板,你跟兰筠关系是不是很好?" 班熏打趣他:"不是叫她姐姐吗?" 姜和渊脸皮厚,脸上不见害羞,反而坦坦荡荡的:"姐姐是叫给她听的,又不是在别人面前显摆用的。" "哟。"班熏赞了一句:"你看着年纪不大,还挺有主意的,说吧,看你这么合我脾气,今儿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姜和渊有时候就很感激他妈给他这张人见人爱的帅脸。 夜晚的路边,树影婆娑,时不时有汽车驶过。 陆袅和陶长夏走在人行道,良久的沉默,还是陆袅先开了口:"今天算是都看明白了吧,他是个怎样的人,有没有破灭?" 童话里的王子,不是色批,就是别有所图。 而现实中的王子,则更容易人设崩塌。 谁能相信完美如顾璟麟,也不过跟很多普通的男生一样,身上有许多令人难以忍受的毛病。 陶长夏不止幻灭,她还很想打自己两巴掌。 "你跟他一起长大,应该很了解他的为人,当初又为什么会和他谈恋爱?"这是陶长夏最费解的问题。 明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往火坑里面跳? 陆袅对陶长夏露出神秘的笑:"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的事,就像你一个平常女孩,突然跟富二代交往,是不是像在做梦一样?" 在剧情的安排下,一切的不可能,都不是问题。 第234章 校草前女友30 陶长夏似懂非懂,表情挺懵。 陆袅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跟顾璟麟分手么?” 这个问题,在过去半年里,一直都是不能提起的秘密。 因为气氛不错,陶长夏才放开胆子。 “你跟一个男生在保健室接吻,被顾璟麟撞见了。” 陆袅盯着地上被拉着长长的影子,声线很淡:“那个男生是谁你知道么?” 陶长夏的记性好,她还记得那个男生长得挺斯文。 “姓唐,叫唐礼对不对?” 陆袅冷冷的勾起嘴角:“唐礼,唐柏的堂弟,唐家旁系不受重视的炮灰。你说为什么那么凑巧,偏偏就是他,不是旁人?” 陶长夏酒量意外的不错,她没醉,就是脑袋的反应有点慢。 好半天,陶长夏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看向陆袅:“你是说,有人故意陷害你?” 陆袅给了她一个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你再猜猜,幕后指使人又是谁。” 除了那个表里不一的方玥,还有谁能为了得到顾璟麟,这么不折手段。 陶长夏苦笑:“我猜你和顾璟麟分手,就是因为方玥吧。” 那么大一颗电灯泡横在两人中间,说骂不得,要不然就是当女朋友的小心眼,连兄弟的醋也吃。 难怪分手后,兰筠的反应那么平淡。 她不难过,因为终于跳离火坑,解脱了。 陶长夏比陆袅想像的要聪明,好像只是随便点拨两下,她就已经全明白了。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十字路口。 时间还不算太晚,路上来往的车流很多。 陶长夏看着停在路口拉客的出租车,自嘲的说:“其实刚才的真心话,我有说谎的成分。” 哪儿能一点儿都不觉得丢脸呢。 陶长夏也想自己出生好一点,不求大富大贵,好歹父母收入可观,不必为她的大学四年开销发愁。 其实陶长夏当初的选择有很多,不少老牌大学都向她伸出橄榄枝。 但只有财大气粗的圣大,免了她四年的学费不说,每个学期还给一笔可观的生活费。 所以即使陶长夏更喜欢别的学校,为了向现实妥协,还是来了圣大。 “我爸爸现在可能也还在路上拉客人,他每天都很累,回到家后,两条胳膊都动不了,一动就疼,开了二十多年的出租车,钱没有赚好多,倒是落下了一身职业病。” 陆袅从来衣食无忧,所以理解不了陶长夏的愁苦。 她只是觉得这个女孩笑得有点让人心疼。 “出生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但你可以改变后天的命运。” 陆袅的话,让陶长夏不由自主的看向她。 陆袅指着出租车前那辆乌黑铮亮的黑色奥迪,“你看那辆车,是不是很帅?” 陶长夏语气怅惘:“是我买不起的帅。” 陆袅摇摇头:“是目前的你买不起,不是以后的你买不起。” “以后……” 陆袅打断她:“在‘以后’上加个时间限制,可以是半年,或者更近一点,三个月后,你就能拿下它。” 陶长夏确定陆袅是醉了,才会讲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明天早上有课,回学校吧。”陶长夏往最近的公交站走去。 陆袅不担心陶长夏不开窍,她明显是还缺一点刺激。 只要刺激到位, 人的潜力就会变得无穷大。 第235章 校草前女友31 顾璟麟的十九岁生日过得一团糟。 安慰他的人不少,但他最想见的那个人,反而连面都不沾。 朋友们请假回来给他过生日,见他心情好转,就都飞回了上大学的城市。 只有方玥待着没走。 顾璟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和方玥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尴尬。 他真的只是拿方玥当好朋友,好兄弟,除此之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方玥在酒吧亲上来,他惊谔之下,只觉得莫名其妙,还有恼怒。 顾璟麟是个重感情的人,亲情和爱情都要排在友情的后面。 家人是压在心上沉甸甸的担子,女友是必须小心哄着的存在。 只有兄弟可以交心,不论做什么,都不用担心被教训不得体或者一个字说错导致冷战。 方玥是顾璟麟最好的朋友。 别的兄弟之间不能随便说的秘密,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向方玥倾吐。 方玥的角色定位很明显,只是死党,而不是什么暧昧的对象。 她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顾璟麟觉得,自己就要失去最好的朋友了。 一连几天,顾璟麟都躲着方玥不见,电话不接,住在学校,方玥在顾家堵他,都堵不着人。 方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回可能玩脱了。 她没想到顾璟麟的反应这么大。 原本她想,表白要是不成功,她还有好兄弟这个身份。 第90章 方玥就不相信,她长年累月的缠着顾璟麟,他还能对自己一点儿都不心动。 现在看来,顾璟麟好像真的,对她没有那个意思。 箭已经从弦上发出去,收不回来,方玥也不想收回来。 她认识顾璟麟比兰筠都要早,没道理顾璟麟可以跟兰筠谈恋爱,却一定要把她当成该死的兄弟。 方玥当初去外地大学,想的是让顾璟麟突然和她分开,在极度的不习惯下,追到自己念大学的城市。 起初,顾璟麟几乎每天都给她打电话。 两人煲电话粥,常常聊到半夜。 顾璟麟也说过,真想转学去她的学校。 但他每次下定决心,都会被外力阻拦,最后不了了之。 顾璟麟当初和兰筠交往,方玥以为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几乎有些心灰意冷。 那可是兰筠,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先不说兰家傲人的家底,就单说兰筠这个人。 方玥就没见过比兰筠更好强,更厉害的女人,学习上拔尖就算了,业余玩个钢琴,轻轻松松考过十级。 方玥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兰筠的对手,所以顾璟麟和兰筠谈恋爱的时候,她只在旁边伺机而动,没敢闹出大动静来。 后面两人分手,方玥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结果顾璟麟转眼就跟个上不得台面的陶长夏在一起。 方玥可以忍受当兰筠的手下败将,却绝对不能容许自己输给陶长夏这种低级货色。 她回去跟家里哭了一圈,成功转学到圣大。 距离生日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顾璟麟愣是没等来陆袅半句解释。 他心里烦躁,看谁都不顺眼。 褚逸被他莫名其妙发了几顿火,这几天看着他都躲着走。 顾璟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总是闪现出陆袅和姜和渊接吻的画面。 每想一回,心情就差上一点。 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那个糟心的画面,他拿上篮球,去了球场。 第236章 校草前女友32 有顾璟麟在的地方,就有喧闹。 像往常一样,球场边上很快聚集起了很多女生。 在学校里碰见顾璟麟的机会不多,大家争分夺秒,你传我,我传他,一下子围了小一百人在围栏外边。 球场上有不少人在玩,可只有顾璟麟进球的时候,女生们才会尖叫好帅。 平时这些声音可以充当背景音,但顾璟麟最近心情不好,嫌吵。 他说了两遍,让她们走开,要么就安静点,没人听。 然后他就怒了,篮球往地上一砸,不玩了! 方玥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把手里的运动饮料扔了过去,接着就要拿毛巾给顾璟麟擦汗。 顾璟麟第一眼看见方玥,差点没认出来。 方玥改头换面,把头发染回来了,脑袋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鼻钉,唇钉都拔了,也不化夸张的烟熏妆,整个人清爽了不少,像是正常的青春活力女大学生。 毛巾碰到脖子的那刹那,顾璟麟回过神来,从方玥手里接过毛巾,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让了一步。 “你没回n市?” 方玥注意到他闪躲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强打起精神,笑着说:“我转学到圣大了,经贸系,就在你们班上。” 顾璟麟很难说清楚这一刻自己的感受。 好比吃了一大口年糕,一时半会嚼不碎,咽不下去,全部黏糊糊的烂在嘴里。 “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怎么都没跟我说?”顾璟麟抱起地上的篮球,抬脚往球场外走。 方玥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我想跟你说啊,你一直不接我电话,这几天很忙吗?” 顾璟麟受了她充满女人味的一眼,眉头缓缓皱起。 他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方玥从他独一无二的好兄弟,变成了一个千篇一律的女人。 站在他面前这个陌生的方玥,就跟篮球场外面那些面容模糊,只知道在他进球时尖叫的女生一样,眼中闪着炽热的光,脸颊微微泛着红。 失去了独有的特点,原来方玥也不过如此。 顾璟麟心情更加烦躁了,依照他的脾气,他很想直接撂下方玥走人。 可要是态度转变的太怪,应该会很奇怪。 明明一周前,他们还是无话不谈的死党。 到底为什么要没有眼里劲儿的表白,她难道不知道,一旦失去了好朋友这个身份,她什么都不是吗? “圣大的咖啡厅是网红餐厅诶,麟子你带我过去打卡好不好?” 顾璟麟面无表情,心里厌恶极了方玥用发嗲的语气跟他说话。 她明明就不适合扮女人,干嘛一定要转变成这样。 他不说话,方玥就当他默认了。 一路上,方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顾璟麟关系特殊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顾璟麟不理她,她一个人也能演出一份热闹来。 走到咖啡厅前,顾璟麟停住脚步,面对方玥的脸上全然没有以前的轻快热切,只有冷淡。 “这里就是了,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老板是认识的人,报我的名字,给你打五折。” 他说完,拍着篮球,转身离开。 第237章 校草前女友33 方玥一路上演着独角戏,早就看出顾璟麟的心不在焉。 她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承认顾璟麟对她的态度变了,牵强的挽尊,他只是打篮球有点累。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男生做完运动后,神经活跃,整个人会异常兴奋,心情比平时更好。 顾璟麟之所以态度冷淡,不过是不想和方玥待在一起罢了。 兰筠!都是兰筠那个贱/人! 说不定那个叫姜和渊的,是她事先安排好的人。 顾璟麟性格冲动,眼里揉不下沙子,还有强烈的占有欲。 兰筠对顾璟麟了如指掌,才正正好好演了一出好戏,让顾璟麟上了钩。 现在顾璟麟满脑子都是她,她应该很得意吧! 方玥气得喉血上涌,杀人的心都有了。 明明要是没有那一出,凭一个无足轻重的陶长夏,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等着吧,来日方长,她一定会让兰筠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陆袅接连打了两个喷嚏,陶长夏端着餐盘从她身边走过,抬头看了看空调的方向。 “是不是温度太低了,我去调高一点。” 陆袅摇头,指着对面的位置,让她坐下。 陶长夏小声说:“工作时间,我不能休息的……” 陆袅扣下笔记本的盖子,语气强硬:“老板是我认识的人,他要是问起,你就说我让你坐的。” 经过这一周的相处,陶长夏发现自己好像错认了兰筠。 原本她并不是高冷的崇山晶莹雪,她也可以很温和平易近人。 还没到下课时间,所以来咖啡厅消费的人并不算多。 陶长夏在陆袅的对面坐下,好奇的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和我说?” 陆袅推了张名片到她面前,素白的指尖点在号码上,“我认识的一个叔叔,公司暑假招实习生,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陶长夏有点近视眼。 她把名片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下面写了很小的一行字——db证劵交易所。 db的名号,金融专业的学生没有不知道的。 它的知名度就好比国家板图上的一线城市,代表着高精尖,雄厚的背景,还有远大前程。 陶长夏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去db,更别提才念大二,就可以去实习。 她使劲的捏了两下自己的大腿,感觉到了一阵阵的钝痛,才相信现在不是在做梦。 “你——”陶长夏盯着陆袅,咽了两口唾沫:“你说的是真的吗,今天不是愚人节哦。” 陆袅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名片都在你手上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陶长夏的喜从眼角溢出来,渐渐的感染到嘴角,再是全身。 要不是地点不对,她真想冲上去给陆袅一个熊抱。 这一个星期,陶长夏过得就像做梦一样。 母亲的顶头上司想把自家的侄女塞到公司来,左看右看,只有陶母好欺负。 陶母在岗位上熬了许多年,就等三年后退休。 没想到突然横生变故,失业的阴影笼罩在全家人的心里。 陶长夏压力大到躲在教室偷偷的哭,被陆袅发现,追问之下,知道了原委,一个电话就帮陶母解决了问题。 仗势欺人的经理被辞退,过了没两天,领导让陶母顶替了经理的位置。 陶母薪水往上涨了两千块,高兴之下,给陶长夏买了好几身衣服寄到学校。 再是陶爸,出租车公司搞年中抽奖,一等奖包括冰箱、空调、彩电所有大家电。 陶爸的手气从来不好,这次却不知道怎的,随手一摸,摸到了那个大奖。 这下好了,家里老旧的家电,可以不花一分钱的换新了。 第91章 陶长夏晚上睡觉,躺在床上回想起那晚路边陆袅说话的神情,觉得她就像自己的神仙教母,给自己带来了无尽的好运气。 第238章 校草前女友34 陶长夏十九岁的人生中,陆袅是少数对她展露出善意的人。 陶长夏很想答谢陆袅,无奈囊中羞涩,一时半会拿不出能看的东西,只能压抑着激动,一遍遍的对陆袅说谢谢。 “现在说谢谢还太早,我只是跟那个叔叔简单讲一下你的情况, 进入公司实习,你还需要面试。” 陆袅放下搅动的咖啡勺,撑着下巴望陶长夏,“怎么样,有信心吗?” 必须有! 这么难得的机会,陶长夏一定要抓住。 “我先回去做份简历。”陶长夏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羞涩:“我的打扮会不会太幼稚?” 证劵所里工作的人都是西装革履,个个精英范儿。 陶长夏原本就长得脸嫩,加上不爱打扮,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几岁的样子,简直像是个未成年。 她担心自己给面试官第一印象不好,拜托陆袅放学后和自己去买件撑场面的套装。 稍微有点质感的套装都需要上千块。 学校每个学期给陶长夏补贴三千块钱生活费,她自己再打点零工,勉强够住校期间的花销,又哪儿来的钱来买衣服。 陆袅心知陶长夏很重视这次机会,就说:“放学你跟我走。” 兰筠在学校附近有个公寓,定期有阿姨过来做饭和打扫卫生。 房子两百来平,一个人住,显得太空旷。 陆袅想找个室友,爱干净,不咋唬的陶长夏是最好的人选。 陶长夏没想到陆袅会带自己来公寓。 她们宿舍几个人,闲来无事就讨论兰筠的公寓。 陶长夏没见识,每次就听另外两个室友羡慕又嫉妒的说那个楼盘有多难买,多高档,每栋楼都配有专门的管家,定期有人消毒清扫,比住在别墅还要舒服。 陶长夏惊叹的打量着眼前的房子,只觉得自己变成了刘姥姥。 房子大的出奇,光是一个客厅,就有她们宿舍大,难怪兰筠很少住在宿舍。 陆袅给陶长夏倒了杯饮料,两人坐下聊了一会,等到陶长夏不那么拘谨,陆袅才起身,让她跟自己来。 衣帽间。 陆袅打开其中一扇门,露出里面陈列着的套装。 这些套装,看起来既漂亮,又不会那么严肃死板,颜色也是鲜亮的,很适合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 陶长夏到这儿要是再不明白陆袅的意思,她就是傻子。 “这……不行!我已经收到你很多帮助了,不能贪得无厌!” 陶长夏生怕陆袅劝自己,快步走出衣帽间。 陆袅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从沙发上拿起包,急不可耐的向门口走,慢条斯理的开口:“你想好了,走出这扇门,可能上帝破例为你开的窗也会关上。” 如陶长夏所说,金融行业不是服务业,随便找个人就能上岗。 一身好的打扮,能在面试官那里加很多分。 兰筠的这些衣服,都是上万的套装。 人靠衣装,陶长夏穿上这个衣服,再画个合适的妆,印象分腾腾的就涨上去了。 道理陶长夏都懂,可她绕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贫穷和富有中间,悬差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过强的自尊心带来的极度廉耻感。 第239章 校草前女友35 陆袅帮陶长夏越多,陶长夏就越觉得自己亏欠陆袅。 欠的太多,还不起。 还有,朋友关系是对等的,一旦牵扯上过多的好处,就会变得不平等。 陶长夏不想自己变成学校里的那群人,见到陆袅就自觉的矮上半个头。 她想和陆袅做朋友,有说有笑的朋友。 “对不起。”陶长夏表情愧疚:“我没办法接收你的好意……” 陆袅打断她的话:“会写欠条吗?” 陶长夏茫然脸:“?” 陆袅去房间里翻了翻,翻出了当初买衣服时候的收据。 “这些是我两个月前买的,买进时一万二一套,估计现在专柜打折,九千块差不多可以拿下,两套,算你友情价一万五,写个欠条,衣服你先穿着,等你挣了钱,再还给我。” 陆袅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收利息。” 陶长夏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表情极其复杂:“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袅粲然一笑:“因为我人美心善。” 算是威逼利诱,让陶长夏收下了那两套衣服。 陆袅又以自己一个人住太无聊为理由,问陶长夏要不要跟自己一起住。 db公司在开发区,离学校比较近。 而暑假学生一般都回家了,陶长夏住在学校,总有些不方便。 陆袅的公寓,离地铁站很近,又没有门禁问题,再合适不过。 这回没等陶长夏拒绝,陆袅先堵住了她的话口。 “先住暑假两个月再说,你好歹是我介绍过去的人,我可不希望你天天上班迟到,到时候我那叔叔要跟我抱怨介绍的人不靠谱。” 千言万语不过一句谢谢,陶长夏心知说再多感谢的话也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好郑重的保证。 “我一定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 顾璟麟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忽略陶长夏,是褚逸无意中吐槽了一句。 “你跟陶长夏吵架了吗,好久都没看见你和她在一起了。” 顾璟麟这两天被方玥烦的要死,一直都没来上课。 忌惮着那个绰号灭绝的老师,他才背着包到班级来上早课。 褚逸不说,顾璟麟都快忘了陶长夏。 仔细想想,好像他们真的许久都没有联系了。 明明是男女朋友,可是一个星期里,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 顾璟麟拿出手机,发现上次的聊天记录还是他就生日会那天方玥的故意为难给陶长夏道歉。 陶长夏回了一个冷淡的“嗯”。 接下来,两人就一直是互相不理睬的状态。 顾璟麟眉头皱起,不知道陶长夏是闹得哪门子脾气。 正烦着,褚逸突然“咦”了一声:“你两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顾璟麟正要开骂,突然发现陆袅和陶长夏并肩说笑着,向教室后面走来。 可不就是,前女友和现女友,看起来关系很好么。 陶长夏昨天搬到陆袅的公寓,今天特意早起,想给陆袅做早餐,结果发现钟点工阿姨比她来得还早。 吃了一顿比学校食堂美味十倍的早餐,陶长夏心情肉眼可见的比平常好,眉眼都是笑意。 第240章 校草前女友36 顾璟麟看着眼前的画面,只觉得特别滑稽。 他没记错的话,半年前兰筠还十分看不惯陶长夏,不止一次的公开表示陶长夏很招她讨厌。 她称呼陶长夏是低等人,不配和她在一个空间里。 这才过了多久,两人好成这样了? 生日会那天,兰筠就很反常。 诚然,她也不怎么喜欢方玥。 可是比起陶长夏,方玥才是和她一个世界的人。 兰筠不帮方玥,反而为陶长夏说话,当时顾璟麟就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原本坐在位置上,发现那两人好似都没发现他的存在,就有些坐不住的踹了脚前桌的椅子。 椅子连着课桌,被大力猛踹,在地面上滑行了几公分,发出不小的动静。 这下不止陆袅和陶长夏,全班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褚逸都懵了:“你一大早就喝醉了?” 顾璟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陆袅和陶长夏面前。 他故意不给陆袅眼神,只皱眉叮着陶长夏问:“你差不多就行了,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大了?” 陶长夏整个人还沉浸在和陆袅的谈话中,突然被问到,几乎是茫然的:“你在说什么啊?” 她最近一段时间忙着各种事情,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男朋友。 顾璟麟以为陶长夏在装傻,整个人的气势一变,眉眼陡然添上凌厉:“陶长夏,你真以为自己在我心里很重要?” 陶长夏的好心情,因为他这句质问,瞬间荡然无存。 顾璟麟总是这样,不分场合做些让她难堪的事情。 这里不是宽阔的操场,是班级,同学都在。 他莫名其妙的发火,他的维护者们不会觉得他没风度,只会怪她惹她们的男神生气。 “陶长夏真是讨厌,又让顾少生气。” “就是,看着乖乖牌,其实比很多脾气差的女生还要任性吧,要不然怎么三天两头的让顾少发火。” “表里不一,背地里不定是什么人呢嘻嘻。” 看吧,错的永远是她,明明是顾璟麟毫无缘由的对她发火。 第92章 陶长夏有点麻木了。 她知道怎么做才能最快的平息顾璟麟的怒火,让围观看戏的人都走开。 深吸一口气,陶长夏对顾璟麟低下头,声音里没什么感情:“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陆袅在旁边等着陶长夏的反击,没想到她憋了好久,憋出了一句搞笑的道歉。 顾璟麟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多少。 他早就发现了,陶长夏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敷衍。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在自己面前懒得争辩,常常是他说什么,她都点头说好,很少有不同的意见。 明明很多时候,她脸上写着不以为然。 但他只要反驳一句,她立马就顺着他的话说,不再有其他意见。 一次两次,可以说她比较乖。 时间一长,顾璟麟就觉得陶长夏没有个性,消极的态度越来越招人烦。 应该爆发吗? 不,这里是班级,不适合把他们俩的私事表演给别人看。 可是要让他消气,又不是那么容易。 场面因为顾璟麟不表态僵持着,陆袅看不下去了,刚要口吐芬芳,另外一个人不合时宜的插入了进来。 “不会吧,陶长夏我都说了,我跟麟子只是兄弟,你还吃醋,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第241章 校草前女友37 方玥比陆袅和陶长夏晚进教室几分钟。 她原本在男生宿舍外等顾璟麟,等了好久,也不见他出来。 后来拦了班上一个同学才知道,顾璟麟早就从后门走了。 顾璟麟躲方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方玥心里气恼,进班级前,已经想好了,就当着同学的面质问顾璟麟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给他再逃避的机会。 没想到进来却看到令她身心愉悦的画面。 顾璟麟冲陶长夏发火,就代表他们的感情有了裂痕。 方玥想加把火,最好让他们分手,到时候她再乘虚而入,很容易就能拿下顾璟麟。 抱着这样的势在必得的想法,方玥拨开人群,走上前去,扬言说了一通。 陶长夏对顾璟麟示弱,就是打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 她没有作战的打算,所以面对方玥突如其来的话,根本反应不过来。 虽然心里上,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大声的反驳方玥。 可是前有顾璟麟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后有方玥不怀好意的笑,陶长夏只觉得孤立无援,脸涨的通红,没用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袅叹了口气,深深觉得陶长夏太老实了。 也是,她要是个狠角色,也不会任由何茹欺负自己那么狠,还从不还手。 这个时候,有个好闺蜜,就比什么都重要。 陆袅站了出来,拽着陶长夏的手,让她站在自己后面,然后表情冷漠的对上方玥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里子都碎了,还拿兄弟当挡箭牌呢?你怎么不问问顾璟麟,还拿不拿你当兄弟?” 陆袅一张口,那是万箭齐发的效果,专往方玥的痛点戳。 方玥咬着牙,瞪着陆袅,“兰筠,这里没有你的事,你最好别把自己牵扯进来,要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陆袅冷笑:“你想说什么?我在保健室里跟别的男生接吻,让顾璟麟撞见,所以导致我们分手?”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几秒钟之后,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方玥没想到陆袅居然敢自爆。 这下好了,她唯一能威胁陆袅的筹码没了。 “兰筠!”反应最大的人,还是顾璟麟。 他不在乎兰筠跟那个叫唐礼的衰仔接吻,他在乎除了自己人以外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顾少被女朋友戴了绿帽子,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愤怒。 顾璟麟冲上去,抓住陆袅的手。 陆袅用力一挥,甩开他的桎梏,脸上写着厌恶。 “谁准你碰我了,滚开!” 顾璟麟愣了下,随后毫不留情的讥讽:“你当自己还很高贵么,脏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脸嫌弃我?” 陆袅眼神一冷,甩手就是一巴掌。 顾璟麟被那股力道带的偏过了头,陆袅还嫌不够,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说谁脏呢?” 陆袅在所有人惊谔的视线中,拽着顾璟麟的头发,强迫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 顾璟麟还在为自己被陆袅第二次甩巴掌而惊怒,那些充满愤怒和暴躁的言语刚组织起来,就被陆袅紧接着而来的动作给吓没了。 顾璟麟是真的吓到了。 眼前这个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气势凌然的人,真的是他记忆里那个高不可攀的兰筠么? 第242章 校草前女友38 陆袅能容忍傻瓜,二百五和白痴,但绝对容忍不了极端的大男子主义。 脏,顾璟麟居然用到这个字。 不说兰筠和那个叫唐礼的男生根本就没有接吻,顾璟麟看到的不过是错位画面。 就算兰筠真的和唐礼接吻了,了不得是她这个人道德败坏。 交往着男友,还劈腿别人,人品差。 这件事的后果,最终导致两人分手。 和平分手,兰筠没有死缠烂打,坦然接受了分手的结果。 作为前女友,在陆袅看来,兰筠的表现可以打满分。 既然是和平分手,没哭没闹,场面也算是体面。 何至于兰筠在顾璟麟心里的形象,落了一个“脏”字。 如果不是日历上清楚明白的写着今天是2020年,陆袅都要以为,这里是远古的时候。 哦不,远古时期还是母系社会,没有男人说话的份儿。 一个吻,就可以说是脏了。 那他在交往期间,和别的借着兄弟身份,大玩坐腿,接吻传扑克游戏的女生亲密无间,是不是可以浸猪笼了? “我竟然不知道,原来你还有洁癖,你这么怕脏,我作为前女友,怎么能不好好关爱你呢,三楼的男厕,未来半个月,都交给你打扫了。” 陆袅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顾璟麟回过神来,拿开陆袅的手,站直身体,没敢再轻举妄动,实在是怕了她再突然让他吃耳光。 “差不多就得了,就是说错一个字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么?”顾璟麟不爽的揉着脸颊说。 陆袅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冷不丁的说:“顾璟麟你怎么这么贱呐?” 顾璟麟额头青筋跳了两下,忍着没发火。 他得罪不起兰筠,兰家那些中青年辈们,对这个侄女寄予厚望,一个个都把兰筠当成亲闺女疼。 小时候兰筠就是手上破了条口子,都有好几个人上门问罪。 顾璟麟可以肆无忌惮的冲陶长夏发火,跟兰筠,却连说句重话,都要掂量半天。 “随便你怎么说。”他摆摆手,捏着鼻子闷住了心口的恶气。 陆袅不理他,阴阳怪气的恶心人:“全校就没人比你更犯贱了,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想着小家碧玉,还舍不得另类杀马特,口味够重的啊你。” 被点到名的另类杀马特捏了捏拳头,没胆子挑衅陆袅,脸憋成了猪肝色。 顾璟麟怒到极致,表情偏向了平静:“你是不是疯了?” 陆袅不屑的嗤了声:“我跟你一样,不过就是说错了个字而已,你一个男人,心眼这么小?随便两句话而已,就生气了?” 顾璟麟拳头捏的咔嚓响,眼中闪着凶光,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兰筠,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 陆袅真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跟他宣战,正瞌睡,枕头就递过来了。 “大三下学期的模拟公司游戏,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顾璟麟只顾着瞪她,并不说话。 陆袅笑着撂下战书:“到时候你如果输给我,把你名下百分之五的顾氏股份划到我名下,如果我输,兰家百分之五的股份,送你。” 第243章 校草前女友39 以兰顾两家公司的体量,百分之五,约等于两个亿。 这个赌注,大到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顾璟麟受够了陆袅在自己面前高人一等的倨傲,如果能在比赛中赢了她,以后他再也不需要受到掣肘。 思考了半分钟,顾璟麟接下陆袅的战书。 “希望你别后悔。” 陆袅勾起嘴角:“谁后悔谁是孙子。” 被这件事打了个茬,顾璟麟都忘了自己上前是干嘛来了。 方玥见他表情缓和,连忙跳出来找存在感:“麟子,我那天说话是有点过,但也不是故意争对陶长夏,她一直记恨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陶长夏突然被点到名,下意识的伸手拽向陆袅的衣服。 陆袅收到信号,挑眉问顾璟麟:“这个事,怎么说?” 事情一定是方玥做错了,顾璟麟也已经帮方玥替陶长夏道过歉。 第93章 顾璟麟不明白方玥这么一直纠缠是什么意思,简直就跟那些无理取闹的女人一摸一样,不休不止,惹人厌烦。 “事情都过去了,道歉陶长夏也已经收到,没必要再多纠缠。” 方玥听他的话头不对,刚要开口询问什么,陆袅抢过话头,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什么意思?谁跟陶长夏道歉了,方玥?我怎么不知道?” 顾璟麟开始觉得棘手和头疼:“为什么要让你知道,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陶长夏在陆袅耳边说了句什么,陆袅听后,一下就笑了。 她淡淡的问顾璟麟:“怎么,方玥突然变哑巴了,不会自己道歉,还要请你这个代理人帮她?” 此言一出,方玥先站不住了。 “顾璟麟,你干嘛跟她道歉,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有人说,女人约等于五百只鸭子,聒噪的很。 一个女人都够够的了,何况两个女人。 顾璟麟烦的要命,很想什么都不管,逃离这窒息的场景。 陆袅原本不想管这件事,可方玥竟然死皮赖脸的追到了圣大,到她的地盘张牙舞抓。 她今天要是不给方玥点厉害瞧瞧,方玥还以为圣大以后是她的天下。 “你说你没错,这样吧。”陆袅向周围看好戏的同学望去:“免费看了这么久的好戏,不收大家钱,想请你们评评理。” 被点到名的同学下意识的走开,不想淌这趟混水。 陆袅在他们都跑开之前,走到几个女生面前,语气很和善:“我就问几个问题,打个比方,如果你男朋友有个朋友,是个女生,他们俩亲密无间,出来一起玩的时候,共喝一杯水,女生坐在你男朋友的腿上玩闹,你心里怎么想?” 女生眨眨眼:“这种男朋友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陶长夏:“……”有被内涵到。 陆袅笑了笑,“那你觉得这个女生怎么样?” “这个女生是不是仗着好朋友的身份,各种越界和挑衅,每次女朋友一说什么,她就讲我和某某是好朋友,我们从前就这样,你太敏感了各种?” 女生不带喘气的,一口气说完,期待的望着陆袅。 陆袅忍不住给女生鼓掌:“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女生耸耸肩。 “我前男友就有这样一个朋友,各种作妖,后来我果断踹了前男友,那个臭不要脸的汉子婊跟那个煞笔表白了,你猜怎么着?” 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女生冷笑:“那煞笔真的只是把她当成朋友而已,情侣做不成,连朋友也没的做,听说后来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第244章 校草前女友40 陆袅没想到随便拉了一个人,竟然是最强mvp选手,忍不住在心里给女生点了个大大的赞。 长长的铺垫结束,该是时候收网了。 方玥的表情很难看。 她也知道陆袅在指桑骂槐,所以就算快气炸了,也不敢随便呛声,要不然就是间接承认自己是那个汉子婊。 她不敢承认,陆袅却要说给大家听。 “大家一定都很好奇,我们刚才说的道歉,指的是什么事情。” 陆袅转过身,指着方玥,“一个星期前,顾璟麟过生日,方玥作为顾璟麟的好朋友,自然也在受邀行列,你们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陆袅把当时的情形形容了一遍,并没有添油加醋。 班上的同学都清楚陶长夏的家世,虽然平时不太喜欢她,但也清楚,这种拿别人家人开涮的行为多少沾点脑瘫。 先前说话的那个女生这时候就怀疑的盯着方玥:“该不会,兰筠刚才说的女生就是你吧?” 班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方玥的身上,方玥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陆袅的话就像一张严丝合缝的网,将方玥牢牢的罩住,让她没机会为自己辩解,只能无助的向顾璟麟求助。 顾璟麟阴沉着脸,心里想的是,如果方玥没有擅作主张的转学到圣大来,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污糟的场面。 顾璟麟沉默良久,吐出两个字:“道歉。” 方玥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疯了?” 顾璟麟没理会她。 他从陆袅的身后牵出陶长夏,放轻声音说:“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没有第一时间护着你,我也没想到我和方玥走得近,让你心里这么不舒服,下次不会了。”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道歉,之前发的信息,更像是为方玥辩解。 换做以前,陶长夏听了这些软话,肯定早就已经感动的找不着北。 但是这次,她不想就这么轻易的原谅顾璟麟。 “要不是兰筠,今天我也没有勇气说出这些话。” 陶长夏先是感激的看一眼陆袅,接着深吸一口气,对顾璟麟正色道:“其实本来我很期待给你过生日,但是一听到你要和朋友们一起过,我就想到上上次我们一起去唱歌,你们喝的半醉,方玥坐在你的腿上撒娇,你别说抗拒,就连一丝不自在都没有,我就知道,你们的关系,根本就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哗——” 众人看向方玥的眼神更加嫌恶了,没想到看起来长得也不漂亮,勾搭别人男朋友的手段倒是厉害。 陶长夏在顾璟麟的眼中,一直是绵软无害的性子。 他习惯性的把陶长夏归纳进没有威胁的类型,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听见她的埋怨,还不是简短的一两句。 她此番言语,有理有据。 既挑明了方玥不当的举止,顺带也把他给扯了进去。 说明她不但讨厌方玥,对他这个男朋友也有很大意见。 正当顾璟麟想为自己当初的举止解释之时,任课老师走了进来,终止了他们的对峙。 “干什么呢,都坐回位置上去。” 灭绝属性刚硬,从来不跟同学嬉皮笑脸,为人十分的严肃,没人敢挑战她的威严。 陶长夏悄悄跟陆袅咬耳朵,满脸的求夸奖:“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陆袅用大拇指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第245章 校草前女友41 陆袅就知道自己没看错陶长夏,她绝对是块值得栽培和悉心浇灌的好苗子。 漫长的两节课结束。 顾璟麟走到陶长夏课桌前,让她跟自己出来,有些话和她说。 陶长夏下意识的征询陆袅的意见,却见陆袅在低头聊天。 对方的微信头像是个黑人球星,目测应该是个男生。 不想打搅陆袅,陶长夏什么都没说,跟顾璟麟走出教室。 要问陆袅最近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那绝对是加了姜和渊好友。 这孩子上辈子大概是个缠人精,早午晚各问安就算了,丁大点事情,也要跟陆袅分享。 明明外表是那种充满距离感的大帅哥,也不知道为什么性格这么黏人。 今天姜和渊跟陆袅分享的是二模测试卷,成绩意外的不错,要是高考能正常发挥,一本线没问题。 “筠筠,我都想好了,志愿就填圣大,今年九月份,我就可以成为你的学弟了!” 姜和渊深谙自来熟之道,加上微信的第二天,就把称呼从姐姐换成了筠筠。 用他的话说,筠筠听起来更亲密一点。 虽然陆袅明确表示她不喜欢吃嫩草,但姜和渊说了,不喜欢吃是没吃过,等真的吃上了嘴,才知道滋味好不好。 鉴于小朋友长得又高又帅,性格还可爱,讨人喜欢,陆袅实在下不了狠心不理人。 就这样一天天的聊着,姜和渊渐渐不满足只在虚拟中和陆袅进行交谈,他想见陆袅,超级想。 “筠筠,这个周五,我们学校篮球队和隔壁高中打比赛,你来给我加油好不好?” 姜和渊的语气是软的,顺带发了卖萌打滚的表情包过来。 临近期末考试,学校里大多数人都在准备复习,陆袅也不例外。 别人复习,是为了抱佛脚,陆袅复习,只为稳住兰筠的逼格。 陆袅完全可以用要考试这个借口来搪塞姜和渊,可她盯着满屏打滚的小猫,忍不住一个心软,同意了。 那边很快发了窜语音过来,是高兴疯了的姜和渊在傻笑。 隔着一块屏幕,陆袅的拒绝总显得没那么强硬。 陆袅打算趁着这次机会,跟姜和渊好好聊聊,让他别把心思浪费在她身上。 穿越两个世界,陆袅都是孑然一身。 她有朋友,也有家人,身边的人可以给她足够的爱,所以她不需要多余的爱情来让自己烦恼。 一个人过,更轻松自在。 “我想和你聊聊。”方玥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 陆袅抬起头,没多想,点了头。 她还在想,方玥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找自己,这就来了。 方玥求陆袅放过自己一次,以后绝对不会主动招惹她。 陆袅叮着她不甘的表情嘲讽:“表情管理都没学会,就敢来我面前卖弄可笑的演技,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第94章 方玥自觉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低声下气了。 陆袅不但不动容,反而极尽讥讽,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一回事。 既然这样,不如撕破脸! “是!我没有你兰大小姐身份尊贵!可兰筠,不是所有人生来就一直幸运的,你这么狂妄,就不怕有一天楼倒了,万人踩么?” 不再掩饰自己的方玥,眼底全是歹毒的恶意。 第246章 校草前女友42 亿万富翁生意做的欣欣向荣,乞丐心里嫉妒的不行,却偏要杞人忧天的说,你看他现在得意,说不定哪天就破产了。 就算真的破产,轮得到乞丐来踩上一脚么? 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到底是谁给方玥的自信越级碰瓷? “你既然抬出兰家,那我就跟你好好说说兰家和方家的差距,让你认清楚现实,别继续活在自己痴心妄想的梦里引人发笑了。” 陆袅竖起拇指,“兰家在临光市从二十年前就是这个,那时候你爸还在创业起步阶段。” 方玥无言以对,因为陆袅说的都是事实。 “兰家五年前开始转型,现在专攻高科技产业,并且已经成功转型。方家还在搞已经走下坡路的房地产,去年财报发出,跌出临光十大企业,位居第十八。” 方玥脸色难看,初步尝到了自取其辱是什么滋味。 最后,陆袅轻笑一声,给了方玥致命一击。 “年前你妈上门送礼,我家库房礼物堆的放不下,随便差了管家让她回去,门都没让她进,她回家是不是大发了顿脾气?” 方玥身子开始发抖。 都让陆袅说中了,过年前的几天,她妈的确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具体因为什么,没让她知道。 方玥到今天还是觉得奇怪,没想到却从陆袅的口中得知了原因。 方玥嫉妒兰筠很多东西,她长得漂亮,聪明,大人们但凡见过她的,没人不喜欢她。 然而兰筠最让方玥妒忌的,还是她傲人的家世。 上帝偏心的毫无道理,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堆砌在一个人的身上,还嫌她委屈似的,让她成为公主,傲视所有平凡的女孩。 方玥觉得自己不算贪心,她只想要一个顾璟麟而已,凭什么用尽心机也没法得到? “你都已经跟麟子分手了,为什么还要插手他的感情,难道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硬的不行,方玥只能来软的。 她确实好奇,兰筠不像那种不干脆的人,而且现在顾璟麟在跟那个陶长夏交往,有兰筠什么事,她非得在中间插一脚,坏她好事。 陆袅笑了,充满讽刺:“一个垃圾,也就你们当成香饽饽,要说插手,不是你一直在插手别人的感情,恶人先告状玩得真溜。” 兰筠和顾璟麟交往的时候,方玥就已经在各种试探了。 兰筠冷眼旁观,觉得方玥像个不自量力的跳蚤,就没有把她当回事。 没想到最后还是载在了方玥的手里,这个仇,兰筠没来得及报,陆袅替她报。 方玥还在想着对峙的话。 陆袅嗤笑一声,表情十分费解:“我其实很好奇,唐家都快在临光市混不下去了,唐柏居然还对你死心塌地,他该是有多蠢,才心甘情愿的当你的狗,或者——” 陆袅将方玥上下扫了一遍,眼中透着轻蔑:“你许了他什么好处?” 斗争的重要一环,击碎敌人的心理。 陆袅真的只是单纯的嘴炮而已,没想到方玥脸突然变得苍白,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跑了。 陆袅:"……"这是,说中了?? 第247章 校草前女友43 上午四节课。 上课前一分钟,陶长夏才回来,后面跟着表情很臭的顾璟麟。 任课老师比较随和,不像灭绝那么狠。 陶长夏趴在桌子上,和陆袅在底下说悄悄话。 “顾璟麟想让我去他家的公司实习,我拒绝了,他不太高兴。” 陆袅笑着问她:“然后呢,你心疼了?” 陶长夏耸肩:“有什么好心疼的,他家人本来就不喜欢我,我要是去实习,他们还不知道怎么为难我。” 去db就不一样了,虽然是陆袅介绍去的,但并不是直接走后门,还要面试。 那里没有熟人,大家的身份都是对等的,更自在。 陆袅越来越喜欢陶长夏了。 下午没课,陆袅回公寓。 陶长夏则去咖啡馆帮忙。 她准备下学期就不来兼职了,虽然已经跟老板打过招呼,但老板一时半会招不到人,希望陶长夏继续做半个月。 陶长夏在咖啡馆受到不少照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陆袅在家刷题,桌前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等再抬起头,已经是五点开外。 这个点,学校应该放学了。 陶长夏最近很辛苦,为了准备面试,每天晚上都熬到深夜,白天还要在咖啡馆打工,小脸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 陆袅决定让阿姨来的路上买点鱼,给陶长夏好好补补。 她刚拿起手机,陶长夏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陆袅笑着摁下接听:“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那边的哭腔给弄得皱起了眉头。 陶长夏情绪激动,因为止不住哭,好久才把话给说明白。 陆袅听后,声音沉稳又冷静的让她先把眼泪给擦干。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陶长夏出事,总是离不开顾璟麟。 顾少爷最近诸事不顺,难得有耐心哄女朋友,女朋友还不买帐。 他心情不好,不是很想搭理硬凑上来的方玥。 但方玥非缠着他,没办法,为了耳根子能清净点,只能答应她去咖啡馆。 顾璟麟不太喜欢喝咖啡,加上陶长夏在里面当服务员。 顾少爷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就更少去。 为了方玥,他破例和f4的其他几个人陪她去咖啡厅。 进门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几个人点上咖啡。 顾璟麟懒懒坐着,听方玥绞尽脑汁的讲那些无聊的笑话,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他们进来的时候,陶长夏在后面磨咖啡豆。 还是同事进来,告诉陶长夏她男朋友来了,她才惊讶的从里面走出来。 顾璟麟从陶长夏在咖啡馆打工的第一天就让她辞职,说自己可以养她,她实在没必要在外面抛头露面。 陶长夏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好手好脚,智力正常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让顾璟麟养自己。 她当初选择和顾璟麟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对方身上的闪光点,不是为了什么别人嘴里的贪图有钱。 顾璟麟这么说,简直就跟那些嘲笑她为了飞上天枝头不折手段的人一样,完全是看轻了自己。 陶长夏以为顾璟麟来咖啡馆,是劝她去顾氏实习,没想到他是来和方玥喝咖啡的。 要么就说顾璟麟根本不知道体贴是什么呢。 他明知道方玥和陶长夏不对付,偏要和方玥走得这么近,一点儿都不知道避嫌。 陶长夏以前常常会怀疑,顾璟麟真的喜欢自己吗? 现在的她不再迷茫了。 她很肯定,顾璟麟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瞧他,再自然不过的张嘴咬住方玥喂来的冰淇淋。 哦,那个勺子方玥刚刚舔过。 第248章 校草前女友44 方玥先发现的陶长夏,表情是做作的吃惊。 “陶长夏,你在这里打工吗?” 陶长夏走到他们座位旁边,拿出记号本和笔,语气平淡的问:“几位有什么需要是我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顾璟麟老大不高兴:“方玥你叫长夏过来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方玥把不怀好意小心的藏在眼底。 她盯着陶长夏,脸上全是亲切友好,“我们冰淇淋吃完了,你可以帮我们再拿一份吗?” 陶长夏说了句稍等,看都没看一旁的顾璟麟,转身去了后厨。 褚逸碰了顾璟麟的胳膊,压低声音问:“早上不是刚和好了么,怎么又吵架了?我说你们俩也太奇怪了吧,三天两天的闹矛盾,屁大点事,用得着么。” 顾璟麟冷着脸不说话。 分明是陶长夏故意给他甩脸色,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惹到她了。 陶长夏以惊人的速度在转变,变得顾璟麟措手不及,根本就看不懂她。 从前那个乖乖牌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顽固执拗,不讨喜的陶长夏。 他是她的男朋友,帮她铺路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她的家庭条件放在那里,如果拒绝他的帮助,以后他们两人结婚,她只会更加被顾家人看不起。 豪门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即使陶长夏并不是冲着顾璟麟身后的顾氏而来,顾家人依然会把她打成痴心妄想的草鸡。 第95章 就因为他和方玥举止稍微亲密了点,她就变成这样,有必要么? 顾璟麟原本以为陶长夏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原来她一样喜欢斤斤计较。 陶长夏端着冰淇淋出来,放到桌上,转身便要走。 方玥叫住她:“麻烦,再给我一个勺子,我习惯和麟子吃一碗冰淇淋。” 陶长夏转过身,正儿八经的看向顾璟麟,一字一顿的问:“是这样吗?” 是个人都看出陶长夏不高兴。 顾璟麟却跟神游似的,点点头:“我们俩小时候就这么吃。” 陶长夏笑了,她缓缓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盯着眼前这两人,淡淡道:“我看就不用另外再拿一个勺子了,都用一个碗了,干脆一个勺子吃,你一口,我一口,更方便一点。” 褚逸在桌子下猛踩顾璟麟的脚,让他不要继续作死。 顾璟麟回踹了他一脚,已经忍受够了陶长夏阴阳怪气的态度,从座位上起身,冷冷的盯着她。 “我跟方玥从小到大的交情,亲密点儿怎么了?陶长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玻璃心,烦不烦?想分手就直说,我成全你。” 陶长夏没想到,顾璟麟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做错事的人明明是他,居然堂而皇之的说“怎么了”。 当女朋友的要是连男朋友和另外一个女生共用一个勺子,同吃一碗甜点都不在乎,要么就是她根本不喜欢这个男生,要么就是她看开了。 陶长夏到半个小时前,还是对顾璟麟充满期待的。 她希望他能认识到自己和方玥的朋友关系,注意分寸,不要再做那些越界的事。 让她失望的是,顾璟麟嘴里说着对不起,转脸就又故态复萌。 当失望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再有期待了。 陶长夏在咖啡馆所有人的注视下,无比冷静的开口:“如你所愿,我们分手。” 第249章 校草前女友45 分手是顾璟麟提出来的,可当陶长夏真的做出了回应,他又不可遏制的发怒。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 顾璟麟居高临下的盯着陶长夏,眼中是磅礴的怒火,只肖陶长夏点头,就能点燃。 陶长夏不是那种跟男朋友吵两句嘴,就闹着说分手的矫情人。 她和顾璟麟交往这一年来,就算再委屈,也没动过分开的念头。 是顾璟麟一次又一次的不顾她的感受,让陶长夏难堪,她攒够了失望,才想结束这段关系的。 “你送我的礼物,我都会还给你,以后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 虽然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可陶长夏的心里还是很难受,但她努力做到了前女友该有的风度。 顾璟麟却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陶长夏这样身份的人,居然也敢跟他分手,她哪儿来的底气? 初始的怦然心动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不见了,顾璟麟现在面对陶长夏,已经不再觉得她清纯可爱。 她这种类型,学校里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她出生卑微,能跟他谈恋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居然有胆子跟他分手! 怒火膨胀成看不见的丑陋东西,将顾璟麟团团包裹,让他变成一个陌生的人。 “陶长夏,你以为你是谁?”顾璟麟抓住陶长夏的手,力气大到陶长夏怀疑他要捏碎自己的手。 陶长夏疼得脸都白了,有点害怕的推顾璟麟:“你松开!我被你弄疼了!” 知道疼就对了,不然她还以为自己真可以为所欲为。 “你念大学的学费都是顾家出的,分手?呵,你有什么资格提?” 顾璟麟像古代专横的君王,蛮不讲理的用歪理来定夺一件本该公平公正的事。 他还是没有松开陶长夏的手,即使陶长夏已经疼哭了。 褚逸看情形不对,清空了咖啡馆里的人。 等诺大的咖啡馆只剩下他们几个。 褚逸上前,扯开顾璟麟的手,粗暴的把他推远,沉着脸骂:“顾璟麟!你丫耍什么失心疯!” 顾璟麟摔在后排的座位上,因为被气得丧失了理智,不由分说的推开拉架的李家两兄弟,拎着椅子向褚逸砸了过去。 “老子做什么,关你屁事,褚逸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 两人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年,动起手来,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褚逸看不惯顾璟麟对女生动手,本来只是想让顾璟麟冷静一下。 没想到这小子是真的疯了,男生一旦动起手来,要是不见血,是不会轻易停下来的。 陶长夏被吓哭了,跑到边上打电话向陆袅求助。 服务员们不敢报警,因为老板是顾璟麟朋友,这事说不定得私了。 陆袅推开门进来时,就看到咖啡馆里好像飓风过境,一片狼藉。 顾璟麟和褚逸脸上不同程度的挂彩,两人分别坐在椅子上,喘个不停,还在恶狠狠的瞪着对方,大有休息够了,再打一架的意思。 陆袅问店员:“给你们老板打过电话了吗?” 店员点头,小声的说:“大概十分钟后过来,老板气坏了。” 陆袅想想那位的脾气,觉得大概有好戏看了。 她没管其他人,径直向红肿着眼睛的陶长夏走去。 第250章 校草前女友46 陶长夏看见陆袅,就像看到了主心骨。 陆袅张开手臂,陶长夏嘴巴一瘪,扑进她怀里,哭了个痛快。 她被顾璟麟吓坏了。 原来交往这一年里,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顾璟麟。 他隐藏在表象下的真实一面,那么吓人。 那些对她脱口而出的轻蔑之语,简直跟方玥背地里表现出的丑陋面孔一摸一样。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跟别人一样,瞧不起她。 难怪她觉得顾璟麟对待她的态度很随便。 是啊,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少爷,怎么会对平凡出生的她心动。 这一刻,陶长夏的梦,是真的醒了,彻彻底底的。 陆袅安慰好了陶长夏,从包里掏出钥匙给她。 “你自己可以回去么?” 陶长夏点头,接着有点犹豫的问:“你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陆袅勾起嘴角:“我有点事要办,你先回去,什么都不想,先睡一觉。” 陶长夏身心俱疲,顾不得多想,拿着钥匙走了。 顾璟麟和褚逸跟斗牛犬似的,就差一个契机,可以再干起来。 陆袅来,可不是为了围观他们打架。 “你,跟我出来。”陆袅点的顾璟麟。 顾璟麟当没听到,继续跟褚逸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示弱。 陆袅冷笑了声:“不是所有人都会惯着你的少爷脾气,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出来,等会杨哥来,我可一句话都不会帮你求情。” 杨哥是好心肠的暴脾气。 好心肠表现在乐于助人,暴脾气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惹了他不痛快,那是六亲不认,天王老子来劝架也没用。 不过他对女孩,会格外的留情面。 尤其兰筠被他当成亲妹子,要是陆袅开口,或许顾璟麟今天能逃过一顿打。 褚逸踢翻边上的凳子,骂了句:“臭德行!”插着兜走了。 他这算是给顾璟麟一个台阶下,只有他先走,顾璟麟才能顺着台阶下来。 李家双生子看着顾璟麟跟着陆袅出去,就不约而同的笑了声。 老大摸着下巴说:“还是要兰筠来,我们这儿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她一句话管用。” 老二笑道:“以前不就是这样,麟再暴走,只要有兰筠在,就失控不了。” 方玥就站在边上,她觉得这两兄弟是把话说给她听的。 今天这场混战,全都是因为方玥,才挑起来的。 可她在旁边劝了半天,顾璟麟压根就没理她。 结果陆袅来了没几分钟,他就乖乖跟她出去了。 陆袅嘴里说着不在乎,结果不还是逮着机会就到顾璟麟面前刷存在感。 现在顾璟麟和陶长夏分手了,她以为自己的机会又来的是吧? 方玥绝对不会让陆袅有机会再把顾璟麟抢走! “陶长夏为什么想跟你分手,你想过原因么?” 陆袅夺下顾璟麟衔在嘴里的烟,扔进一边的花丛里,眼神似水,上面飘着浮冰:“想排解郁闷,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做,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顾璟麟烦闷的揉了几下头发,“我他妈哪儿知道她在想什么,女人吃醋,不都那样,无理取闹。” 第251章 校草前女友47 他好像真的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陆袅盯着顾璟麟看了一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在想,顾璟麟会不会真的不知道,兄弟和女朋友之间是需要区分的? 就像一道数学题,大家都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但顾璟麟不知道。 第96章 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心里想的一直是个错误答案。 为了试探他,陆袅打了个响指,把顾璟麟的视线吸引过来。 “我问你,假如我也有个很要好的男性朋友,死党,好兄弟,就像你和方玥的关系那样。” 陆袅留神着顾璟麟的表情。 “我们关系好到小时候穿一条裤子,一起睡觉吃饭,上大一的时候,他从外地回来,我为了陪他玩,把你晾在一边,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让他住在我的公寓里,晚上躺在一张沙发上看电影,枕着他的腿睡觉,你怎么想,可以接受我这个好朋友吗?” 顾璟麟起初以为陆袅又要拿方玥说事,可越听,就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难怪他有段时间觉得兰筠对自己的态度那么冷淡,原来她早就变心了。 他眼中流露出深刻的嘲讽:“一个唐礼还不够,兰筠,你胃口够大的。” 陆袅洋装奇怪:“他只是我好朋友,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稍微亲密点怎么了,我们从小就这样,你和方玥不也是这样么?” 顾璟麟立马反驳:“什么一样!我和方玥那是规规矩矩,从来都没有做出越界的事!” “什么叫越界呢?”陆袅面露讥讽:“我也很规矩,只是和他喝一杯奶茶而已,不算什么吧?” 顾璟麟被气笑了,“间接接吻被你说的这么清醒脱俗?” 陆袅明白问题所在了。 她褪下脸上那股理所应当,换上轻笑,“顾璟麟啊顾璟麟,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你在我心里不要脸的程度。” 顾璟麟根本不是意识不到女朋友和兄弟的界限,相反,他可太清楚了。 他只是严于律他,宽以待己,老双标怪了。 “你跟方玥用一个勺子吃冰淇淋没事,我和男性朋友共用一根吸管就是间接接吻;你为了陪方玥过生日,放我鸽子没事,我陪男性朋友逛商场就是冷落你;方玥坐在你大腿上没事,我头枕在男性朋友腿上就是越界?” 陆袅伸手用力点了两次顾璟麟的肩膀,厉声喝问:“你是外星人,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跳脱了银河系,不需要遵守宇宙规则还是怎么?” 你高贵在哪里呢,你这个恶心的大男子主义? 顾璟麟被陆袅说的眼神躲闪,心虚极了。 然而长期的惟我独尊,养成了他在除了非不得已的情况下,永远不会低头的性格。 面对陆袅的质问,他还在为自己辩护。 “就算我错了,你又是无辜的么,一点儿都没错?凭什么指责我?” 陆袅冷笑:“因为我刚才说的是假如,假如是什么意思,你懂么?” 顾璟麟还在嘴硬:“话全是你在说,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顾家那些私家侦探养来是白吃干饭的么,你不会查?” 陆袅的表情是十足的鄙夷,她又想到什么,恶意的盯着在窗户后偷听的方玥:“对了,你最好也顺带查查,你的好兄弟方玥跟唐家的关系,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东西。” 第252章 校草前女友48 “都说完了?”顾璟麟语气是很明显的不耐烦。 陆袅没说话,她知道顾璟麟肯定等着还击。 果然,顾璟麟把陆袅上下打量了一遍,讥讽道:“我很好奇,你和陶长夏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几次三番帮她出气,她是许你什么好处,还是她身上有你可以图谋的东西?” 心理不正常的人,看谁都有龌蹉。 陆袅没生气,她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大概因为我们俩有共同讨厌的人,所以才会格外心心相惜,现在更好了,她也成了你前女友,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做好朋友。” 顾璟麟脸色阴沉下来,为陆袅的伶牙俐齿。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向来寡言高冷的人,变成牙尖嘴利的存在。 不管他说什么,陆袅都有本事反击的他哑口无言。 他还想说什么,陆袅低头看了眼表,先他一步开口:“今天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劝你改过自新,重新追回陶长夏。” 她顿了顿,表情换上孩子气的幸灾乐祸:“我只是想告诉你,未来的某一天,你一定会为自己今天做的事情后悔莫及,你会知道,自己为了一颗烂果子,错过了一整片果林。” 陆袅说完,不看顾璟麟的反应,转身脚步轻快的离开。 方玥隔着一张玻璃,不是很能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等陆袅走后,她连忙从咖啡馆里出来,试探着问顾璟麟:“麟子,你们刚才都说什么了,兰筠是不是有说我坏话?” 顾璟麟没作声,方玥就满脸愤怒的大声嚷嚷:“我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小人,以前装的可真像。” “她装什么了?”顾璟麟淡淡的问。 方玥听他语气不对,连改了口吻,小心的说:“不是……她不是一直装得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么,好像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清心寡欲的……” “呵。” 顾璟麟的一声冷笑,阻断了方玥的长篇大论。 他往咖啡馆里走去,心里想的是,兰筠的确变了。 以前他至少还能在她眼中看到他,每次她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总是格外温柔,那是属于他的独一份。 现在的兰筠,眼中的他依然是独一份,不过是独一份的厌恶,根本不加掩饰的那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的人生突然就一团乱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陶长夏的性格软,就连那么好相处,好说话的人,都忍不住跟他提出了分手。 难道问题真的出在他身上吗? 咖啡馆的老板过来,先是劈头盖脸的把顾璟麟骂了一遍,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三天内把自己的咖啡馆给恢复原样,要不然以后别叫他哥了!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顾璟麟很清楚这位哥哥的脾气,不敢怠慢,第一时间联系人过来修缮。 陆袅这边,忙着给陶长夏做思想工作。 失恋肯定是痛苦的,但不能一味的沉浸在痛苦之中。 尤其暑假就快要来了,陶长夏还有db的面试要准备,就更不能任由自己过度悲伤了。 第253章 校草前女友49 陆袅深知口头安慰都是空话。 所以在短时间内,她变成了一个魔鬼老师,把陶长夏除了上课以外的其他时间全部安排上别的事情,不让她有一丝的空闲时间悲秋伤月。 在如此高强度的操练下,陶长夏每天都累到在作息时间里倒头就睡,一个梦都没有做过,睡眠质量居然比以前还要好。 很快到了周五,陆袅答应姜和渊去看他打球。 离暑假还有半个月,陶长夏这段时间又很努力奋发,陆袅就想带她出去放松一下。 姜和渊念的高中,也是兰筠的母校,离圣大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 学校是私立高中,名人版单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如今各大家族当权人的照片。 兰家二叔在第一个,照片特意放大,把二叔的儒雅俊朗给显露的淋漓尽致。 陶长夏站在照片墙不肯走,非把名人都看完了,才跟陆袅离开。 去操场的路上,她豪情万丈的说:“未来有一天,我肯定也会上我们学校的优秀校友名人榜。” 陆袅笑着应和:“你不仅榜上有名,还要做榜首。” 陶长夏先是不好意思的羞笑了一下,随后攀住陆袅的肩膀,和她笑闹着往前跑。 陶长夏喜欢陆袅,最大的原因,不是陆袅帮她。 而是在陆袅这儿,她总能受到鼓励。 不管是异想天开的梦想,还是脚踏实地的梦想,陆袅总是先鼓励她,而不是否定她。 顾璟麟就不一样了。 每次她想尝试什么东西,他都让她别做,他说她会养她,她只要安心的当他的小公主就好了。 情话总是很好听,但是等到闹分手的那天,就会显得尤为可笑。 陶长夏不是顾璟麟的小公主,方玥才是。 比起做公主,做有钱多金的女王不好么——这是陆袅说的,陶长夏深以为然。 高三的学长最后一次篮球赛,全校大半的学生都过来助威。 陆袅打眼看过去,七成都是女生,想也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10号球员,站在十几个高个男生里,帅得特别明显。 陆袅找了个不明显的位置坐下,手机传来震动,是姜和渊委屈的询问:“筠筠,我比赛都要开始了,你不会不来了吧?” 陆袅:“看东南角。” 赛场上的姜和渊抬头看去,在最犄角旮旯的位置发现了陆袅。 陆袅是长头发,头上戴一顶棒球帽,虽然看不清楚脸,但姜和渊确定,那就是她。 队友们发现精神状态一直很委顿的姜和渊突然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都很懵逼。 姜和渊:“今天只准赢,不准输,输了老子削你们!” 第97章 队友:“……啥意思?刚不是说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吗??” 姜和渊眉飞色舞:“老子心上人来的,怎么能输!赢了今晚我请唱歌,另外,明天开始的一个月早饭,我全包了!” 好嘛,有了激励,队友们也打上了鸡血。 两队球员的实力原本差不多,大家都是朋友,把比赛当成友谊赛来打。 谁想到刚开始,姜和渊带领的球队就跟没进过球一样,疯狂的进攻,不到十分钟,就拿下了第一场的胜利。 看台上的欢呼声就没停过,一水的“姜和渊最棒!姜和渊加油!” 第254章 校草前女友50 陶长夏感慨了一句:“这个姜和渊,人气好高啊。”跟在圣大的顾璟麟有的一拼。 长相有优势,就是可以占便宜。 其实在这十分钟里,其他球员的表现也很可以。 但只有姜和渊打出局面的时候,观众台才格外的激动。 这大概就是明星效应,普通人根本就羡慕不来。 中场休息,姜和渊争分夺秒的跑向看台。 台上的人不明所以,看见他跑过来,疯了一样的涌过去。 他跑向了最偏僻的东南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掀开了那个女生的帽子。 英俊的少年蹲下如阿波罗神般健壮的身体,蹲在女生的身边,像一只大型犬,还是高兴的摇着尾巴的那种。 “筠筠,我打的怎么样?” 他眼睛明亮,咧开嘴角笑起来的样子,是从来没有接触过黑暗的阳光帅气,身上不带一丝阴霾。 这样的姜和渊,让陆袅更加坚定了,一定不能跟他产生牵扯。 “很棒!”陆袅竖起大拇指,眼神柔和,几近温柔。 姜和渊夸张的捂着心口:“啊,满血复活了!” 陶长夏在一旁,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这个男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那等下我们赢了,准备去庆祝,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陆袅想了想,点头:“行。” 台下传来队员的催促声,让姜和渊快点回来。 姜和渊小心的把手里陆袅的帽子重新给她戴上,然后扭脸看向陶长夏,冲她眨了下眼睛。 “筠筠的朋友,我回来之前,不可以让别的男生靠近她!” 陶长夏早就看出他对陆袅的心思,此刻就笑着点点头。 “你放心去征战吧,大后方有我给你把着,不会出乱子的。” 姜和渊放心了,撑着扶梯,直接从一层楼高的看台跳了下去。 看台上又响起了欢呼声,不过同时向陆袅她们这边看来的视线也多了起来。 陆袅幽幽的:“长夏,你学坏了。” 陶长夏发出那种姐妹间心照不宣的嘿笑:“别呀,他多好玩,长得又帅,把他收了,保管每天都把你哄的开开心心的。” 陆袅害怕太过美好的事物。 记得在现代,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眉眼干净明亮,跟周围人都不一样。 他炽热而执着,别人都受不了陆袅的冰山气场,只有他,从来不退缩。 两年如一日的追求,终于在大三那年,把女神给追到了手。 陆袅必须得承认,她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 不过当她知道,幸福的背后是赤裸裸的欺骗时,陆袅崩溃了。 唯一一次看走眼,是万劫不复。 从那之后,陆袅就有了阴影。 她不接受别人的感情,尤其是全身心奉献,眼中只有她一个人的热烈奔放。 火焰能融化寒冰,也能灼烧万物。 不顾一切的喜欢,会让陆袅想起那个男人,是怎么样步步为营,把她推入深渊。 陆袅不了解姜和渊,也没那个好奇心。 姜和渊之于她来说,是个意外事件。 不管这个男孩子是真的对她一见钟情,还有别有图谋,陆袅都不会和他有除了朋友以外的牵扯。 第255章 校草前女友51 下半场的球赛打得更猛。 姜和渊像开了外挂,急冲猛进,打得对手根本没有防守的余地。 原本两个小时才能结束的比赛,直接一个小时结束。 两方队员握手,姜和渊转过身,对着看台那边挥舞手掌,像一只迎风欢笑的哈士奇。 一大帮小伙子,外加陆袅和姜和渊,先去吃了顿火锅,接着顺道去了旁边的ktv。 高考前的最后一场放纵,男孩子们霸着话筒不肯撒手。 姜和渊有心在陆袅面前显露下自己,他点了一首情歌,自觉嗓音低沉,情感饱满,闭着眼睛唱了一曲,原本闹哄哄的包间渐渐安静了下来。 看来大家都被他感染了。 一曲终了,姜和渊睁开眼睛,脸上的洋装谦虚还没来得及展开来,就被围观众人脸上的一言难尽给弄懵了。 “怎么个意思?” 好兄弟方嘉拍了拍他的肩膀,挥挥手,示意他把话筒递过来。 姜和渊不给,厚着脸皮走到陆袅的边上,“筠筠,我唱的好听吗?” 陆袅但笑不语。 方嘉没忍住,指着姜和渊破口大骂:“就你丫那破锣嗓子,也好意思在咱们学姐面前秀,真是臭不要脸!” 姜和渊大受打击,可还是想听陆袅的评价,瞪着狗狗眼,倔强的看着陆袅。 陆袅昧着良心,点评了一句:“其实仔细琢磨一下,也不是很难听。” 她此话一出,立马遭到了篮球队众人的吐槽。 “不是吧学姐,你心地这么善良的吗?” “学姐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姜和渊一人给了一脚,“都滚!马德,干啥啥不行,拆老子台第一名!” 陆袅手里捏着罐啤酒,看他们笑闹。 陶长夏今天意外的亢奋,两杯啤酒下肚,抢了一个男生的话筒,女高音通过话筒传递出去,跟原唱的契合度高的吓人。 姜和渊理想的画面出现了,众人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聆听着陶长夏的歌声。 一曲终了,掌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来。 姜和渊看着眼红,简直待不下去。 他用自己的啤酒瓶和陆袅的碰了一下,脸被包间里的灯光照的一晃一晃,“筠筠,我们出去散散气?” 陆袅点头,率先起身。 离开包间,耳边骤然恢复到清净。 姜和渊带路,一直带着陆袅走到后面供人休息的圆椅旁。 椅子周边都用高大的室内绿植挡着,隐蔽性很好。 姜和渊酒量很好,连喝了三瓶啤酒,脸上不显颜色,眼神也很清明。 陆袅知道姜和渊肯定有话跟她说,所以整晚也没有喝什么。 两人相对而坐。 姜和渊被陆袅看着,却是慢慢红了脸。 “筠……” 他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陆袅截住了话头。 “叫姐姐吧。” 陆袅的表情算得上温和,这是对别人少见的神色,目前为止,只有家人和陶长夏有这待遇。 很奇怪,姜和渊平时不是多么敏感的人。 可是在面对陆袅的时候,他总能很轻易的捕捉到一些不明显的东西。 比如陆袅眼中的绝对冷静,那里面没有任何粉红色的情绪。 不要叫我的名字,叫姐姐——这是疏离的意思。 第256章 校草前女友52 姜和渊坐直了身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问:“姐姐,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 陆袅知道自己现在很像在欺负人,但她也知道,什么事情,越是拖延,就越难果断的处理掉。 姜和渊真的太像那个男人了。 “陆袅,你好像不高兴,是我哪儿做错了,我改好不好?” 那个男人,卑微起来,是真的惹人心疼。 他有一双温润的眼睛,里面藏着宇宙星辰,会说话一样。 以前有多温柔,等到歇斯底里的时候,就有多无情。 “陆袅,你以前不这样的,整理好再出来,别让我丢脸。” 我孩子没了,我发现你出轨,我还要把自己装扮成可以给你挣脸的优雅贵妇。 陆袅用力的咬着舌尖,疼痛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才从泥泞的回忆里连滚带爬的挣扎着逃出来。 “姜和渊,你喜欢我。” 陆袅不给姜和渊害羞的机会,冷漠到几近残酷,在眼前的帅气大男孩没反应过来,给他青涩的爱恋判了死刑。 “我不喜欢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之前那个亲吻冒犯到了你,我再次向你道歉,明天五十万打到你卡号上,我们两清。” 抱歉啊,可我真的好害怕。 害怕再一次被拖入深不见底的沼泽中,越挣扎,就陷的越深,身下全是绝望,把我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害怕的怪物。 姜和渊在陆袅离开好久后,才回过神。 他不知道哪儿出问题了。 方嘉可以作证,他为了今天的表白,准备了多久。 第98章 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控制着脸上细微的表情,就怕太过激动,在喜欢的人面前出洋相。 人生就像坐过山车。 陆袅说出我知道你喜欢我的时候,姜和渊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是下一秒,心脏跳崖,摔在了谷底,碎成了两瓣。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姜和渊藏好心里的委屈,回到包间。 陆袅不见了,同时离开的还有她的朋友。 方嘉往嘴里扔了两粒花生米,见姜和渊站在门口,就奇怪的扯着嗓子喊:“站那当门神呢,快过来!给你点了最喜欢的,学姐走了,你丫可以放肆发挥了!” 就是要她在这儿,他才想像孔雀开屏一样的表现自己。 人都走了,还唱个屁。 姜和渊摔上门,奔着班薰的酒吧而去。 以班薰跟兰筠的关系,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陶长夏刚唱到兴头上,被陆袅叫走。 她原本还有些意兴阑珊,嘴里轻轻的哼着歌,及至到了ktv外面,发现陆袅异常的沉默,这才觉得不对劲来。 “兰筠,你怎么了?” 陆袅心情很差,怎么装都装不出若无其事。 她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拦了车,上车后就靠着座椅闭上眼。 陶长夏没有再多问,跟司机说了地址后,就皱眉猜测陆袅和姜和渊出去的那段时间能发生什么。 姜和渊对陆袅的态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陆袅。 陶长夏只跟姜和渊见过两面,不是很了解他的为人。 难道说,姜和渊求爱不成,把陆袅羞辱殴打了一顿? 第257章 校草前女友53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要知道,和顾璟麟交往前,陶长夏也没想到这种有如偶像剧男主角般的男生,骨子里藏着那样令人恶心的大男子主义。 姜和渊看着跟无害的大狗狗一样,说不准他是那种暴力型人格,人前演得傻白甜,背地里就露出可怕的一面。 陶长夏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她低头打量着陆袅露在外面的皮肤,没看见什么淤青,于是把目光放在了衣服上。 或许,伤口在看不见的地方? 姜和渊在酒吧里连打了几个喷嚏,班薰挑高眉,“小姑娘在骂负心汉?” 姜和渊大喊冤枉:“姐,你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班薰笑:“被喜欢的人拒绝,感觉怎么样?” 姜和渊西子捧心,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可怜:“心痛的快要死掉了……” 他此举吸引了不少酒吧里的白领,有两个人端着酒杯过来,眼神落在姜和渊身上结实的肌肉上,多少有些炽热:“弟弟,姐姐那桌还差一个人,一起?姐姐请你喝酒。” 姜和渊趴在桌上,像没听到她们的搭讪一样,眼巴巴的望着班薰。 两个女人又做了一会子邀请,见姜和渊半点反应没有,嘁了一声,说了句“拽什么拽”,走开了。 班薰满意的点点头:“好,就冲你守身如玉这点,姐再透露点消息给你。” 兰筠的大概情况,上次班薰基本已经跟姜和渊说过了。 这次她想说的,是自己的怀疑,“我觉得,兰筠好像变了。” 班薰说出自己的疑点:“她看起来洒脱,其实最重感情,跟顾璟麟分手是有人从中作梗,但她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跟顾璟麟解释,所以两人虽然分手了,兰筠心里还惦记着顾璟麟,但是上次你看到了。” 上次喝酒,陆袅一直在针对顾璟麟。 那种争锋相对的态度,不像是故意吸引注意顾璟麟注意而做出的举止,更像是单纯的厌恶,就想让顾璟麟不痛快而已。 姜和渊不太明白班薰要说什么。 班薰说话的功夫,给姜和渊又调了一杯酒,示意他别着急。 “前后差距这么大,你不觉得兰筠怪怪的么,就好像她是另外一个人。” 这种感觉,非是亲近的人,感觉不到。 那次在酒吧,是姜和渊与陆袅的第一次见面,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兰筠是什么样子。 班薰的话给姜和渊提了一个醒。 也许兰筠转变这么大,是因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对兰筠的打击太大了,所以她的性格转变。 而始作俑者,极大可能是顾璟麟。 姜和渊只和顾璟麟打过几场球,印象中,是个不错的对手,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顾璟麟身上哪股狂妄劲儿。 那种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狂狞,不得不说,很让人不舒服。 姜和渊想弄清楚陆袅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一定要考圣大的决心。 以他的成绩,想靠自己的本事考圣大,委实有点悬。 只能求老爸,让他想办法多捐几栋楼了。 此时姜爸的后脖颈一凉,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第258章 校草前女友54 陶长夏以为陆袅的低气压状态会持续好几天,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恢复了正常。 期末考试快到了,两天考试结束,就要迎来快乐的暑假。 班上的同学都在讨论去哪儿度假,陶长夏却在担忧自己能不能通过db的面试。 这些日子,她一点儿都不敢松懈,每天只要没课,一定都在为面试做准备。 db是证劵届的大牛,每年招收的新人学历最低都是研究生。 陶长夏虽然有陆袅做介绍人,但是她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 而去总觉得自己要是做不好,会给陆袅丢人,心里负担很大。 陆袅让陶长夏尽管放轻松,不管结果怎样,对她来说都是一次尝试,就算面试不过,也不会损失什么。 考试周过去,陶长夏正式进入db面试。 面试之前,她一直紧张的抖腿,真进到里面,见到各位西装革履的精英范面试官,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来面试的人从走廊的这头排到了那头。 将近一百个人,争取两个实习生名额,每个人只有五分钟的自我介绍时间。 怎样才能在这短短五分钟时间里,出彩而不唐突的让自己从百名面试者中脱颖而出? 这个问题,陆袅有特意给陶长夏讲过。 陶长夏没有业余兼职经验,首先就跟别的面试者拉开了距离,不占优势。 但她可以把自己对工作的热情展示给面试官看,不要夸张的放大声音,展露刻意的表现欲。 要用最简短精炼的话,饱满向上的状态,给面试官留下好印象。 她想要面试的只是实习生,不是正式员工。 正常情况下,db不会特别看重漂亮的简历,一往无前的热情才是年轻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陶长夏庆幸前一天晚上,她在陆袅面前反复排练了好几遍,所以在面对几位气质沉稳冷静的面试官时,她说话条理清晰,底气十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在倒计时还有三十秒的时候,陶长夏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几位面试官做了浅浅的鞠躬,接着从容地走出办公室。 她的脸上不见忐忑,对未知的结果抱着平常心。 这份坦然,已经给看过太多忐忑恳求表情的面试官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天后,陶长夏收到了来自db的offer。 陶长夏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改写。 暑假,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每天顶着太阳上班的人大概不会喜欢这个时节。 上下班途中,地铁里的汗味,脚丫子味,各种古怪的味道,实在是太让人上头和遭罪。 但是下到幼儿园,上到大学的各年龄段学生们,却再喜欢不过这特殊的两个月。 尤其是大学生们,长长的假期,没有暑假作业。 空调西瓜wifi,组成神仙日子。 陶长夏去db实习,陆袅也没有闲着。 兰筠被当成兰家的继承人培养,从高中开始,别人开心过着寒暑假的时候,她永远都待在自家公司里,跟着各位叔叔后面学习管理公司的经验。 管理公司,对上一世自己亲手创建公司的陆袅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第259章 校草前女友55 陆袅比较烦恼的是,姜和渊这小子,就算被她拉黑了,还是契而不舍的想尽办法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服务员突然神神秘秘的塞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张翻着肚皮求摸的大狗。 陆袅还在奇怪谁给的,就在右下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二维码。 出于好奇,她扫了这个码。 然后,出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姜和渊拿着圣大录取通知书,对着镜头笑的一脸灿烂的样子。 陆袅当即把照片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 然而这还不算完。 七夕节那天,全公司的女职员都收到了一束玫瑰花,这是兰氏每年的传统。 也有少数女职员,在朋友圈里晒了两束玫瑰花——来自男朋友或老公的七夕节礼物。 第99章 大家都知道陆袅没有男朋友,就在那些动了少奋斗三十年念头的青年才俊们琢磨着要不要给大小姐送花的时候,快递员送上了陆袅当天的第二束花。 半个小时后,第三束花送到。 花的牌子很贵,最普通的一束都要上千元。 那一天,陆袅总共收到了十几束。 每束花的花语虽然都不一样,但是笼统的意思都离不开示爱。 花上没有写署名,大家就猜测,是哪个富二代这么大手笔。 陆袅的手机一整天都没得到消停,姜和渊花式卖萌打滚求原谅,一遍遍的请求添加好友。 其实姜和渊真的没有做错什么,是陆袅的问题。 她只想一个人,不愿意把有限的心思浪费在无聊的感情上。 陆袅面对姜和渊的猛烈进攻,采取无视冷待的态度。 这个年纪的男生,是最浮躁的时候,只要一直晾着他,很快的,他就会觉得无趣,然后知难而退。 这么想着的陆袅,一整个暑假都没能得到清净。 姜和渊总是变着花样的在她面前刷存在感,时而是猝不及防的小礼物,时而是午后的一杯咖啡。 总之,这个夏天,陆袅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收到小惊喜。 转眼,暑假飞逝而过。 陆袅不久前曾经对陶长夏说,或许用不了三个月,她就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路上疾驰的一辆豪车。 这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在,但陶长夏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两个月内,她可以从一个一贫如洗的穷学生,变成存款二十万的小白领。 陶长夏去db,是冲着学习理论知识而去的。 她做好了被各位职场前辈随便派差事,当个小打杂的准备。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db服务的基本是上市公司,甲方全是大佬中的大佬。 这就要求公司里每个人都对工作保持绝对的谨慎小心,忙到脚不沾地,几天不眠不休都是常事。 工作强度太大,没人有那个闲心去为难实习生,都是在最快的时间里帮实习生融入公司,然后把手头零散的工作派给实习生做,好给自己分压。 陶长夏进入db的一个月后,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case。 这个case曲折不易,过程之艰难就不用说了。 为了这个case,陶长夏跟着带自己的主管一起熬了几个大夜。 她怀疑自己几乎要猝死,终于在开学前一个星期,甲方爸爸点头拍案。 第260章 校草前女友56 主管很够意思,高层拨了一百万奖金下来,主管从中抽了百分之十五给陶长夏。 两个月实习工资六万,刨除吃穿用度,还有工作上的花销,陶长夏存下了人生的第一笔巨款。 手里有了钱,陶长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先还给陆袅。 当初从陆袅那里挑走的两套衣服,真的帮到了陶长夏。 实习期间,有一次陶长夏在公司食堂和面试她的主管碰上。 那个主管笑着说,她建议老总留下陶长夏的很大原因,就是觉得陶长夏的品味不错。 那么多实习生里,陶长夏的精气神,还有外表都是最出众的,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陶长夏给陆袅转钱,陆袅不要,她还把自己衣柜里其他套装都送给了陶长夏。 没给陶长夏自尊心发酵膨胀的机会,陆袅直言:“我帮你,是有目的的。” 陶长夏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无法克制的想到了顾璟麟。 陶长夏一直觉得,兰筠愿意跟自己做朋友这件事太梦幻。 不说两人曾经是情敌,就单看身家背景,两人也不是容易玩到一起的类型。 兰筠到底为什么突然对她示好,还各种帮她?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残酷的报复,不是不折手段的打压,而是一种徐徐图之的捧杀。 捧杀,顾名思义,先将一个人高高捧起,等她膨胀到一定地步,再抽走下面的梯子,让她摔得粉身碎骨。 陶长夏一百个不愿意相信陆袅打着这样的心思。 但她也没有更好的理由说服自己,原本对自己深恶痛绝的人,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我要你站在我这边,一起对付顾璟麟。” 陶长夏还在难过,突然从陆袅嘴里听到这句话,有点反应不过来。 “对、对付谁?”陶长夏表情茫然。 “顾璟麟。”陆袅没有发现陶长夏的反常。 她这个暑假里,一直在制定计划。 和顾璟麟的那个赌注,开学后就要进入倒计时了。 陶长夏是陆袅找到的第一个盟友,高考文科市状元,不是说说而已。 陶长夏除了是校园玛丽苏文的女主角,她还是一个很有实力的高材生。 db其实是陆袅给陶长夏准备的一个测试,二十万,比陆袅预想中的差了点,但也算勉强合格。 圣大的传统,大三下学期,所有高年级学生给学校交答卷。 年年都是开卷考试,题目只有一个——起始创业资金一百万,创业时间为一年,展开盈利经营活动。 一年后:公司亏损,成绩不及格;资产不变给60分;盈利,按照当年盈利情况评分。 陆袅的目标,当然不是前两个。 她的目标是跟顾璟麟抢夺第一名,毕竟赌注实在是诱人。 做什么,陆袅已经想好了,现在就看陶长夏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站在顾璟麟的对立面。 陆袅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问陶长夏要不要加入进来。 “你是因为我才会跟顾璟麟打赌,我当然要竭尽所能的帮你。”同时也是抓住难得的机遇。 陶长夏非常清楚,自己就算毕业后能去db,也是给人家当打工仔。 但要是跟陆袅一起合作,毕业后,她就是陆袅的合伙人。 第261章 校草前女友57 平常人三十多岁才能达到的高度,陶长夏二十出头就可以碰到。 这样的机遇,就好比天上掉馅饼。 陶长夏为自己刚才怀疑陆袅而感到羞愧,就算是捧杀,陆袅给的也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不是空口许诺的漂亮。 “我只有二十万可以入股,有点寒酸,嘿嘿。” 陶长夏把银行卡拿出来,放到陆袅面前。 陆袅笑着摇头。 “你上次不是说,你爸的出租车太破,乘客都很嫌弃吗,给你爸换辆新车。另外开学还有几天,你回家和爸妈请假出去玩玩,好好放松一下。” 陶长夏面露困窘,“车可以迟一点换,你既然选了我做搭档,我总不能占你的便宜。” 陆袅眼中写满深意:“不,我贪的不是你的钱,你的人更重要。” 还是那个问题,能和男主光环比肩的,只有女主光环。 陶长夏是个既聪明,又带着某种寓意的吉祥物,别人都是将就,她是必要。 这件事上,陶长夏没有商量的余地,陆袅如何都不要她的钱。 陶长夏只能很困惑的照着镜子,实在没瞧出自己有什么值得陆袅看重的地方。 回家爸妈抱团出去玩了两天,陶长夏再次回到公寓,打开门,在客厅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陶长夏很惊讶。 才两个月而已,她再看见顾璟麟,心里别说难受,就是心跳加快的感觉都没有。 当初喜欢的不得了,分手的那天,她哭湿了半个枕头。 结果才六十天不见,再次和顾璟麟对视,她脑中第一个念头是茫然,第二个念头:他来干什么? 第二个念头,透着淡淡的防备和不愉快。 不知不觉中,陶长夏已经把公寓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她和陆袅成了亦友亦师还有亦亲人的存在,顾璟麟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家的安全感,带来了属于外人的侵略感。 顾璟麟将陶长夏的一系列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潜移默化的,是一下子让人措不及防的突然。 他今天来,是跟陆袅道歉的。 他查清楚唐礼那件事,是方玥蓄意安排,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和兰筠分手。 虽然得知真相已经很晚,但顾璟麟还是希望陆袅能原谅自己。 陆袅的回应很干脆:“好,我原谅你。” 没有起伏的声调,脸上也没有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对过去释怀。 原本顾璟麟除了道歉,还想求复合。 结果陆袅一句话,把他将在了原地。 就在无言的尴尬在两人间无限弥漫时,开门声响起。 顾璟麟抬头,就看见陶长夏站在门口,表情惊讶的望着自己。 两人从分手那天起,就一直没有再见过面。 微信,联系方式都没有删。 但俩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再跟对方联络。 顾璟麟以为,陶长夏还喜欢着自己。 第100章 可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却在告诉他,他想多了。 她的脸上写着不欢迎,不是隐晦的,是明晃晃的。 那种自己家突然进了讨厌的人的不愉快,真的,很好看懂。 第262章 校草前女友58 陶长夏在短暂的惊讶后,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她表现出绝对的释怀,跟顾璟麟打招呼的时候,脸上扬着笑,神态大方又自信。 “你怎么过来了,也不说一声,早知道我回来的路上买点吃的。” 陶长夏的话中透着主人家的闲适姿态,语气虽然不乏热情,但排他性很明显。 顾璟麟有种如坐针毡的不适感。 他来,一是想告诉陆袅,他查清了真相,也跟方玥划了清界线。 第二点,还没来得及说,陶长夏就回来了。 顾璟麟少见的拘谨,连声音都是干巴的。 “真相已经弄清楚,那我们之前打的那个赌,是不是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陆袅之前的态度一直都比较温和,直到听见顾璟麟提出赌约,眉梢高高挑起。 “为什么不?我可是很期待和你切磋。” 果然,不管嘴上再怎么说着原谅,她的心里,还是对他充满了火/药味。 顾璟麟心知以前自己鬼迷心窍,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已经太晚,只能寄希望于这次打赌,能挽回以前的感情。 他能察觉出来,不管是陆袅,还是陶长夏,都不怎么待见他。 继续死皮赖脸,也只会得到更多的冷眼。 顾璟麟提出告辞,临走前,他多看了陶长夏两眼,犹豫了下,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吐了出来:“你好像变了点。” 陶长夏不是变了点,是变了很多。 她的改变是从内到外。 以前素面朝天,不爱化妆,现在薄妆轻扫,将本就漂亮的五官优点全部凸显出来。 然而最让顾璟麟在意的,还是她身上那股自信的气质。 陶长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柔弱没主见,很多事情都是顾璟麟拿主意。 诚然,对男朋友具有强烈依赖心的女友,很容易激起男生的保护欲。 但顾璟麟有时候也会觉得陶长夏太软弱了。 她身上除了那股认准一件事,倔强不服输的劲儿比较吸引人,再没别的亮点。 可原来,不是她太平凡。 而是因为跟他在一起,掩盖了她身上的光芒。 离开了他的陶长夏,像被拂去灰尘的珍珠,露出了她身上真正的光芒。 陶长夏只当顾璟麟的话是对自己的赞美了,她笑着说了谢谢:“明天学校见。” 说完,她便当着顾璟麟的面关上了门。 客人还没走就关门,多少有点不尊重人。 但顾璟麟在陶长夏这儿,根本不能和正常人相提并论。 顾璟麟除了给陆袅道歉,也给陶长夏道歉了。 陶长夏不知道陆袅怎么想的,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原谅顾璟麟。 方玥的插足,是导致她和顾璟麟分手的一小部分原因。 最大的原因,其实全在顾璟麟身上。 他自己可能都没发觉,他总在有意无意的贬低陶长夏,打击陶长夏的自信心。 陶长夏其实在和他恋爱前,也是一个习惯性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主的人。 可自从和顾璟麟谈了恋爱,顾璟麟的大男子主义便牢牢的把陶长夏压制住了。 每当陶长夏想提点意见的时候,顾璟麟总把自己的观点强加在陶长夏身上,并且不容置疑的否定陶长夏。 第263章 校草前女友59 一次两次,陶长夏还能坚决的为自己辩论。 时间一长,陶长夏就习惯在做某件事情前,询问顾璟麟的意见。 如果顾璟麟不同意,她就会很干脆的放弃掉。 不是盲目顺从,是一次又一次坚持自我,却被顾璟麟毫不留情否决的陶长夏知道,就算她再坚持,最后结果也依然会是顾璟麟选择的那个。 哪怕事实证明陶长夏的意见是正确的,下一次,顾璟麟依然会把自己的意见凌驾于陶长夏之上,不听她的分析和解释。 长时间被否决,不认同。 陶长夏就生出了一种不确定的自卑感,或许自己根本不擅长拿主意,听顾璟麟的就好,他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 也是分手之后,陶长夏才意识到。 和顾璟麟交往的那段时间,为什么痛苦比快乐多得多。 那么长时间,她都在承受顾璟麟给的精神霸凌。 比起肉体上被殴打,精神上被不断的摧残,更容易让人抑郁和悲观。 她以前,明明有很多朋友的。 可是跟顾璟麟在一起后,她就好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受待见的人。 也不能怪周遭的人不喜欢她,换作是她自己,也不想跟一个总是苦着脸,眼神阴郁,气质潮湿的人在一起。 大家都想跟开朗阳光的人交朋友,因为舒心,不用有心里负担。 是顾璟麟造就了人人不喜的陶长夏,是陆袅擦去了陶长夏身上那些灰蒙蒙的东西,给她浇灌营养液,让她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脱胎换骨。 很难说碰上顾璟麟是幸还是不幸,他虽然混蛋,但让陶长夏碰上陆袅,又好像间接帮了她。 开学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幸好陆袅和陶长夏住的离学校近,不用手忙脚乱。 老生返校时,新生已经结束了训练。 走在校园里,新生和老生很好分辨。 皮肤晒得黑黑的,走路挺腰阔腿,小白杨一样挺拔的就是新生。 步调懒散,三五成群,时不时跟迎面走来的人好一顿笑闹招呼的,就是老生。 学弟学妹们一般不怎么会打扮,脸庞也偏向青涩。 但也有那些个凤毛菱角的,混在人群里,让人辨别不出新生还是老生。 姜和渊便是其中的翘楚。 他长得高大,皮肤天生白,经历一场军训,也只是微微晒黑了一点。 喜欢运动的人,一般都是时尚弄潮儿,一身运动潮男装扮,让不少学姐侧目。 姜和渊的目标很明确,直勾勾的锁定人群中的陆袅。 从她出现的那刻起,姜和渊敏感的发现,路上超过八成的男生都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人都是视觉动物,人群中,谁最漂亮,就看所有人视线焦点的在哪儿。 陶长夏忍不住笑出声:“我就说,你还是戴个口罩比较好,现在的男孩子,可直接了。” 刚一路走来,少说打发了七八个男生,全是上来要联系方式的。 陆袅懒懒道:“干嘛藏着掖着,父母给的好基因,生来就是让人喜欢和羡慕的。” 陶长夏为她的直白咂舌,“他们要是知道女神这么自恋,许就不会前赴后继了。” 陆袅正要回话,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不会啊,自恋的姐姐最可爱~” 第264章 校草前女友60 两个月没见,姜和渊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他本来就是高个子,再长高,就有点压迫人的气势了。 不过他爱陆袅面前,一向是无害的大狗狗,憨厚有余,从来不见危险。 “姐姐!” 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姜和渊从陶长夏的手里抢走陆袅的手,递给她一个东西。 陆袅低头一看,是根棒棒糖。 “你说这个牌子的好吃,我刚路过超市就买了两根。” 另外的一根,含在他的嘴里。 姜和渊是个帅气阳光的大男生,就算吃棒棒糖,也不会让人联想到娘们兮兮,只会觉得他接地气和童心十足。 七夕节那天,陆袅在最后一束花送过来后,同意了姜和渊的好友请求。 她倒也不是心软,就是觉得,没必要。 陆袅心里清楚,就算姜和渊做得再多,不合适的两人,如论如何都走不到一起。 与其一遍遍的拒绝,让姜和渊在求之不得中越挫越勇。 不如全面敞开,不再设置防线,等时间一长,姜和渊不再觉得她具有挑战性,他自然而然会在无聊乏味中对她失去兴趣。 还有,他即将开始大学生活。 比起处处受到约束的高中,大学生活多姿多彩。 这里有数不清的热闹和诱惑等着他,漂亮的学姐会把他这个帅学弟缠得分身乏术。 既然已经改变了战术,陆袅面对姜和渊的亲近,就不再抗拒。 当着姜和渊的面,她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好吃吗?”姜和渊眼睛亮亮的问陆袅。 陆袅点点头,将糖纸塞他口袋里,同时批评了他一句:“没眼力劲儿,下次记得给你长夏姐也带点。” 姜和渊像是才发现陶长夏,先对她抱歉一笑,接着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了一盒口香糖。 “这我哥刚才塞给我的,夏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陶长夏被迫当了一会子电灯泡,正愁没理由离开,连忙接过姜和渊给的口香糖。 第101章 “我不嫌弃!那什么,班导找我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不等陆袅发话,陶长夏脚底抹油,拿出跑一百米的速度,飞也似的跑了。 她离开后,姜和渊再看陆袅,眼神就不再压制,怎么炽热怎么来。 陆袅恍然觉得自己是一袋狗粮,没开封的那种。 要是真开了封,姜和渊绝对会撒丫子狂奔过来。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嘴角叼着同款棒棒糖,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沉默容易酝酿出尴尬。 陆袅动用牙齿,把坚硬的糖果嚼成碎颗粒,以一个学姐,朋友的身份对姜和渊关怀:“军训怎么样,累不累?” 姜和渊神情轻快的摇头:“比我们篮球队的体能训练要差点,挺轻松的。” 陆袅再嚼吧嚼吧,把奶味的糖咽进肚子里,放缓了脚步,淡声问:“为什么想考圣大?”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是陆袅想听姜和渊亲口说出来。 “为了追你啊。”姜和渊脚下一个旋转,挡在陆袅的面前,语气直白,喜欢的理直气壮,不带半点矫揉造作的修饰。 逆着光,姜和渊高大的身影压下来,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甸甸。 第265章 校草前女友61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喜欢都有迹可循。 一见钟情的见色起意、日久天长的见人心暖、还有一种另类的欢喜冤家。 姜和渊喜欢陆袅,陆袅认为,是第一种。 接吻时,因为感官兴奋,肾上激素会增加,导致大脑皮层异常活跃,心跳加快。 有人会把它误会成心动和喜欢,但在更冷静的人来看来,那不过是感官愉悦,影响到脑子误判。 那不是喜欢,是处男的某种情结。 姜和渊不是剧情里面的人,所以陆袅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他是不是处男。 可从他青涩的反应来看,这个可能很大。 有什么办法,能让愣头青收回横冲直撞的莽撞爱意,恢复正常。 陆袅蹙着眉,突然向姜和渊靠近一步。 姜和渊的认知里,陆袅现在还是逃避他示爱的阶段。 她在回避,不敢直面他。 陆袅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姜和渊愣了下,也就忘了后退。 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十分暧昧。 “你要再和我接一次吻吗?” 陆袅的声线清冷,不含一丝挑逗和戏谑。 她问的很认真,姜和渊却臊红了脸,结结巴巴起来:“姐、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陆袅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更喜欢实践。 她勾下姜和渊的脖子,无视来往的许多学生,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姜和渊一个吻。 陆袅给的这个吻,原本是冲着比上次更激烈去的。 用她的话来说,以毒攻毒,或许能治好这孩子的花痴病。 但在她准备更深入的时候,姜和渊推开了她。 来时的姜和渊元气满满,眼里全是陆袅,容不下其他人。 他不藏着自己的爱意,喜欢全写在脸上,展示给喜欢的人看。 而此刻,那些毫无保留的喜欢,被什么东西击破了。 姜和渊眉头微微皱起,打量着陆袅。 他不笑的时候,身上那股让人忍不住亲近的阳光便掩藏了起来,露出来的,是压迫性十足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你怎么了?” 姜和渊不叫姐姐,也不叫陆袅的名字,直接用疏离冷淡的“你”来称呼陆袅。 两人之间竖起了一块看不见的薄膜,陆袅不伤心,她只是解脱般的吁了一口气。 “如果你接近我,是为了这个,我可以满足你。” 性和爱如果分割开来的,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姜和渊本身是一块很馋人的肉,他高大,英俊,身材好。 加上还是没有经验的处男,亲自教他一些知识,过程肯定很美好。 听陆袅这么说,姜和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其实不是个单纯的男生,至少不是在陆袅面前展露的这般傻白甜。 但是他很愿意在陆袅面前表露出无害的一面,如果那能让陆袅更怜爱他,肯定是再好不过。 现在看来,姜和渊好像有点弄巧成拙了。 他喜欢的人,以为他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姜和渊有点委屈,他明明那么喜欢陆袅来着,就算她不喜欢他,可不可以也别用这种方式让他打退堂鼓。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把真心刨出来给你看,你却怀疑,它跳动的那么快,不是因为纯粹的喜欢,而是因为肮脏的别有所图。 第266章 校草前女友62 “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你,难道那么不值得让你信任吗?” 姜和渊语气失落,头上无形的,一直竖着的耳朵也无精打采的垂了下来。 他盯着陆袅,眼神湿润,让人联想到被主人训斥的狗狗。 陆袅心是硬的,要不然斩断姜和渊对自己的念想时,也不会那么干脆。 “你喜欢错了人。” 陆袅决定换一种方式让姜和渊知难而退:“不是你不够好,是我对谈恋爱没有兴趣,也懒得去回应别人的喜欢,你明白吗?” 姜和渊的眼底重新浮现出亮光,“所以,你不是讨厌我?” 当然不。 问题出在陆袅身上,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时间不对,姜和渊出现的太晚了。 陆袅摇摇头:“你长得高又帅,性格还好,相信我,只要你别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很快就会发现,周围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女生……” “她们再好,关我什么事。”姜和渊的语气有点冲。 话脱口而去,他就意识到,自己有点着急了。 陆袅倒是没多少意外,她早就看出来了,姜和渊在自己面前,和在朋友面前,是两种性格。 他大概和顾璟麟是一种人,人群中的焦点,朋友中的领头者。 一个小狼崽子,在她面前硬生生的缩起爪子,把自己装成了一个脾气温顺的狗狗。 陆袅都替姜和渊感到委屈。 姜和渊要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准儿就好说,这才不是委屈。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在别人面前都是说一不二的,一到陆袅面前,情不自禁的就装起了小绵羊。 他觉得他随他爸,他爸在外面是受人尊重的大佬,一旦回到家,就老婆长老婆短,是个妻管严加老婆奴。 别的话姜和渊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陆袅不讨厌他。 那么问题就出在陆袅的身上,姜和渊只需要弄清楚陆袅曾经遭遇过什么,以至于这么抗拒情爱就行了。 他生怕陆袅再说出什么令他郁闷的话,草草说了再见,就那么跑开了。 姜和渊一离开,陆袅就在意识海里询问起系统。 “姜和渊是怎么回事?剧情里明明没有这号人。” 系统感受着她的情绪波动,直觉有一股寒流吹到脸上,冻得它瑟瑟发抖,嗯哼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这个是上头给的福利,每个穿越的宿主都有,治愈心灵的小天使,居家旅行必备,你!值得拥有!】 陆袅:“我拒绝。” 系统:【上头说:商品一旦派出,概不回收。】 陆袅冷笑:“这是你自己说的吧?” 系统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敢!】 欺负系统,可以最大程度的转移心头的不爽。 陆袅对于这个所谓的“上头”,真的是很有意见。 上次那个画,也是系统的“上头”弄出来的,真不知道那个玄乎的东西想搞什么名堂。 如果是因为陆袅没有按照系统给的任务走,惹了“上头”不快,弄这些东西来惩罚她,她就更要坚持自我,最好气死那个“上头”。 她倒要看看,它还有什么意外派下来。 第267章 校草前女友63 大三的课程比大二要轻松。 陆袅英语四六级在大一时就已经考过了,细算下来,今年没别的事,用来准备和顾璟麟的赌约正好。 开学没几天,国庆假期到来。 陶长夏原本准备上兼职网站找点翻译文件的活儿干,陆袅说,假期就是要出去玩,而且她现在不缺钱,没必要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陆袅说的有道理。 陶长夏的存款,完全够她整个大学的花销了。 暑假兼职,部门聚餐时,那些前辈们每次一聊起来,总离不开在学校当学生时的生活。 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念书时没能出去到处看看。 出了社会,身上倒是有钱,可出去玩的时间却总也挤不出来。 陶长夏之前口袋里没钱,没条件出去玩。 现在她不再捉襟见肘,又有人陪着,自然也跃跃欲试。 假期只有七天,去哪儿玩,是个问题。 之前聊天,陶长夏有说过,她老家在北方,是一个不大的小县城。 第102章 没上大学之前,她每年寒暑假都会回老家去看爷爷奶奶,那里还有她的小伙伴。 陆袅就说好奇她的老家什么样,想去看看。 陶长夏也很久没回老家了,她很高兴给陆袅当向导,去见见家乡的山水。 其实陆袅对陶长夏的家乡好奇是假,她主要是想去找个人。 剧情里边,陶长夏有个关系不错的姐姐。 那姐姐是邻居家的孩子,比陶长夏大五岁,叫高婉。 虽然名字里带着一个婉字,但那位姐姐,却有着雷霆手腕,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高婉十八岁考入电影学院,还没毕业,就给圈里的明星当小助理。 她有能力,肯吃苦,跟着自己的师傅磨练了几年,毕业后,已经从小助理变成了有点名气的经纪人。 到了二十五岁这边,高婉这个名字,在娱乐圈的影响力,跟一线明星差不多大。 少有人知道,金牌经纪人,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 高婉成绩好,可因为家里女孩子太多,只有一个宝贝弟弟,高三那年,她差点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被迫停学。 是陶长夏的外婆,看高婉这孩子学习刻苦,成绩也好,不念书实在太可惜。 老太太脑门一热,拿出自己的养老钱,给高婉垫了一年的学费。 可以说,没有陶外婆,就没有今天的高婉。 高婉对老太太心存感激,逢年过节,不管手上有事没事,都要腾出空回来,给老太太买礼物送钱,定期还给老太太做身体检查。 高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这些年,她把老太太当成自己的亲奶奶孝顺,比对自己父母和爷奶都要好上十倍。 别人说闲话,她也从来不理。 话说回来,陆袅这次去,就是想跟这位大经纪人套套近乎。 怎样用一百万,最大程度上赚得盆满钵满。 陆袅想,再也没有比拍网剧更赚钱的营生了。 最近几年,视频网站的点击流量上升,年轻人更喜欢用手机和平板看电视。 于是,一种区别于传统上星电视剧的网络自制剧孕育而生。 第268章 校草前女友64 上星剧要求高,过审严,网络剧却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随便买一部ip,拍成网络剧,投资不用很大,也不用请大明星,只要演员的演技过关,剧本内容好一点,就可以吸引很大的流量。 陆袅生活的现代,好几年前,有一部启用全新人的网剧。 那部剧开播之前,没有宣传,没有水花,跟同期上亿的大制作古装剧,根本没得比。 可是突然某一天,它的内容被搬运上了社交媒体上。 新奇而诙谐的拍摄手法,让无数人捧腹大笑,很快,它便以令人惊叹的速度,火遍了全网。 那部网剧,据创作团队称,制作成本不到两千万,可是后续的盈利收益,却达到了上亿元。 这个世界背景下,还没有人做网剧。 陆袅要做的,就是往这条路上铺石子,当它的奠基人。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定是赚得最多的。 高婉手中捏的明星不少,大红的就那么几个,剩下的人都等着喝汤。 可惜圈子就这么大,顶部的资源全被一线分走。 漏到下面的,全是不能入眼的臭鱼烂虾。 娱乐圈还没有进入ip改编潮,现在买小说拍摄版权,还很便宜。 暑假的时候,陆袅联系上了一个网文网站,用三十万,买了一本纯爱小说版权。 这个小说,在网站的人气很高,拥有一大批的书粉。 高婉的手下有一个乐队,成员都是漂亮的男孩,平均年龄不过十八九岁。 陆袅看中了其中的主唱和吉他手,想让他们来做网剧的男主角。 这趟去,她就准备想办法说服高婉,让她放那俩男孩出来演戏。 国内的唱片市场并不景气,那乐队组了两年,公司砸不少钱在他们身上,什么水花也没荡起来,跟h国的那些男团差远了。 要是高婉足够有远见,她们的合作,就是双赢。 飞机降落,陆袅联系好的车子接上她们,往县城开。 一路上,陶长夏都在兴奋的指着窗外给陆袅介绍自己的家乡。 北方的城市,空气干燥,天蓝云白。 陆袅靠在椅子上,等陶长夏说的口干舌燥,递了水过去。 陶长夏也觉得自己话太多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一想到等会就能见到外婆,我就有点疯。” 陆袅笑了笑:“我有点期待吃到你外婆做的饭了。” 说到饭,陶长夏觉得自己又可以不眠不休的说上几个小时。 伴随着陶长夏的欢笑,车子在行驶了两个小时后,开进了县城。 只是两年没回来,县城就已经又变了模样。 县城不大,从县头开到陶家,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陶长夏提前跟外婆打了招呼,院门没关,陶长夏就牵着陆袅的手,迫不及待的冲进了院子里。 老太太一个人住,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院子里拴着一条小黑狗,毛色发亮,发现有人进来,从地上站起来,对着陆袅和陶长夏一阵汪汪叫。 陶长夏去安抚小狗,陆袅则站在院子里,向着隔壁打量。 有人从屋里走出来,名牌外套和高跟鞋,还有脸上精致的妆容,都预示着她不是在这个小县城常住的人。 第269章 校草前女友65 果然,陆袅打量女人的功夫,陶长夏从地上站起来,惊喜的走向女人:“高婉姐,你也回来啦!” 高婉微一点头,脸上露出点笑脸来,和陶长夏寒暄了两句,将视线落在一边的陆袅身上,好奇的问:“这位是?” 陶长夏拉过陆袅,给两人介绍。 姓兰的人很少见。 高婉盯着陆袅看了一会,有点不确定的问:“请问,你跟兰家……” 陆袅伸出手去,笑容和善,“就是你想的那个兰家,兰筠。” 高婉连忙收起脸上的随性,伸出两只手来跟陆袅相握,眼中透着些许的谨慎和敬仰。 “你好兰小姐,没想到在这儿看见你。” 陆袅见过像巫玟那种气场强大的女强人,以为所有事业成功的女人都像她那样不卑不亢。 高婉的态度,明显更流露于下方,让陆袅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 她忘了,高婉是苦出身。 她没有巫玟那样强大的身家,是一步一个脚印,吃了很多的苦才熬到今天的位置。 兰家是豪门,平常的小家族都要望其项背。 更何况高婉只是在某一领域比较厉害,她还算不上顶尖大佬,碰上豪门继承人,自然要巴结一点。 这跟性格无关,只是审时度势罢了。 简单打过招呼,三个人往屋里走。 老太太正在厨房忙活,看锅里的鸡汤有没有熬好。 陆袅见过老人家,被抓着手,从里到外的夸了一通。 老太太简直要把她说成天上的仙子,让陆袅这种习惯处变不惊的人都红了耳朵,还是陶长夏把她从老太太的手里解救出来。 陶家的老房子,经过几代人不断翻修,现在是一栋三层小楼。 房子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到了里面,才觉得干净舒适。 陶长夏每次回来,都住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高婉帮她俩把行李给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去了。 陆袅拿出一个人正常的好奇心,询问高婉是做什么的。 回了老家的陶长夏格外的活泼,大概是解放了天性,话特别多。 陆袅只问了一句,她就从高婉的小时候开始讲起,一直到现在。 “我高婉姐可厉害了,现在当红的那谁谁,就是她手下的艺人,每年她过生日,那些明星都给送好多礼物,她面子可大了。” 这些信息,陆袅其实都知道。 不过从陶长夏嘴里说出来,她再去找高婉,就比较不突兀了。 晚饭弄好了,家里的四个女人围在小圆桌边上。 老太太热情好客,一直在给陆袅的碗里夹菜。 陶长夏觉得没什么,高婉却怕她嫌弃老人家的口水什么的,在老太太夹了两筷子之后,连忙阻止。 “奶奶,你吃自己的,兰小姐喜欢吃什么,她自己会夹的。” 高婉说完,怕陆袅多想,对她笑了笑:“兰小姐就当到了自己家,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陆袅知道她在想什么,夹起碗里的鸡腿咬了一口,眯起眼睛,一副惊喜的模样。 “奶奶!你做饭的手艺真好,比饭店里做的好吃。” 陆袅发现高婉在她面前,好像过于紧张和拘谨了,就想做点什么,让她别把自己想得太过高高在上。 第270章 校草前女友66 老太太被陆袅哄的高兴,连叫她多吃点,她太瘦了。 第103章 高婉看出来,陆袅在有意拉近和她们的距离。 她有点新奇。 以前高婉接触到的那些豪门少爷千金,无一例外,一个个全是眼高于顶的存在。 他们不屑于跟除了自己同一阶层以外的人玩,觉得那些个出身平常的人不配跟自己呼吸同一片空气。 兰筠的身份,比那些人来得都要尊贵。 可她身上反而没有那些拒人千里的傲慢,家常小菜吃的津津有味,也没有嫌弃屁股下面的凳子坐着太硬不舒服。 要么就是真的不在意,要么就是故意装出来给她们看。 高婉分析,陆袅应该没必要装。 陆袅的出身放在那里,能让她花心思装的,得是高婉连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高婉这边琢磨着陆袅,老太太却把话题引到了高婉身上。 “小婉呐,你那次五一回来,说下次再来看我,把男朋友带我看看,怎的这回又一个人回来了,是不是根本就没交男朋友,骗我老婆子来的?” 高婉今年二十五,县上的姑娘有她这个年纪,早就结婚生子。 她却忙着自己的事业,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每次高婉回来,饭桌上总离不开她的终身大事这个话题。 这次也是,老太太不过才说了两句,高婉便连忙扯开话题,企图像之前那样糊弄过去。 高婉跟家里关系不行,早几年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家里闹翻,基本断绝了关系。 老太太高婉当成自己的亲孙女看。 她生怕自己年纪大了,有一天突然离开,高婉到时候还是孤身一人。 于是,这两年就越发操心高婉的个人问题。 高婉看了陆袅一眼,苦笑道:“奶奶,今儿有客人在呢,咱不聊这个。” 老太太就是看有外人在,才想逼高婉一把。 “人家小兰根本不介意,是吧?” 陆袅笑着摇头,脸上是看好戏的调侃。 老太太干脆放下筷子,苦口婆心的劝高婉:“你再翻过年都二十六了,那时候真成了老姑娘,再谈恋爱,能找到什么好人?你听奶奶的话,趁年轻有资本,赶紧的找一个,家里条件好不好无所谓,只要对你好就行……” 一顿饭,就围绕着这个话题来了。 老太太爱好喝酒,被高婉劝着多喝了两杯,酒精上了脸,嘴里开始说胡话。 高婉就叫陶长夏扶着老太太上去睡觉。 陆袅想帮忙收拾桌上的饭菜,高婉拦着不让,“你去客厅看电视,我等会切点水果,喜欢吃橙子吗?” 橙子是高婉回来,在县城口的那家水果店买的,个头大,汁水足,还很甜。 高婉经过观察,发现陆袅应该是那种相对好相处的人,她身上没有架子,和老太太交谈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的尊重。 就冲着这点,高婉对陆袅的印象分就不低。 陶长夏不知道在楼上做什么,一直都没有下来。 高婉和陆袅坐在沙发上,身前的电视机里复播着今年暑假最火的一部宫斗剧。 剧里的女主角,就是高婉手下的艺人,一个流量小花。 陆袅从夸奖小花的演技出发,一步步的把话题引向高婉的事业上。 第271章 校草前女友67 这个时候,高婉还不知道陆袅的用意。 她只是有点谦虚的说:“都是这些孩子自己肯用功,又有天赋,我在其中的作用其实不大。” 这话委实是过谦了。 谁都知道,在这个圈里,一个好的经纪人有多重要。 演技好的演员不少,但能在合适的时间接到合适自己剧本的演员,屈指可数。 红,需要有真本事,也需要运气。 好的经纪人,能在对的时间里,给自己的艺人争取到最适合的资源,不让粗制滥造的剧本来消耗他们有限的宝贵青春。 陆袅不怕高婉讨厌别人拍自己马屁,捡着好听话,把她大肆夸了一番。 等气氛炮制的差不多,陆袅琢磨着高婉应该在心里揣测自己这趟来的用意,才施施然的说:“实话讲,其实我这次‘】来,游玩是假,主要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您。” 高婉被这一声“您”给弄得眼皮一跳,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背脊,表情几乎是受宠若惊的。 “兰小姐能找上我,是我的荣幸,您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陆袅印象里,比较有能力的人都很有个性,她头一次碰见像高婉这么客气的人,都有点怀疑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王牌经纪人。 “我知道你手下有个乐队,组建两年,基本没有水花。”陆袅这么说着,末了觉得不太妥当,又添了一句:“不好意思,我说话比较直。” 高婉没觉得被冒犯,因为陆袅说的都是事实。 “gs的确比较惋惜,公司现在重点全在影视剧上,对于音乐这方面,因为国内唱片经济不景气,所以就没有花心思在他们身上。” “那正好,我这里有个机会。” 陆袅把自己的打算跟高婉说了说,饼画的很大,但是弊端也讲了,让高婉看着拿主意。 纯爱,也叫耽美,讲的是两个男人谈恋爱的故事。 国内不是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影视剧,但那都是十几年前,审核没那么严格的时候。 现在各种审核机制趋向完善,没人做这个。 想开先河,就得做好可能不过审,心血全部白费的准备。 高婉能有今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比别人敢闯。 她听陆袅说完,心思就开始快速活动。 乐队在公司的存在感太低,那群小孩,连三线明星都算不上。 圈里时时刻刻都是僧多粥少的状态,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上面吃撑了肚子,下面连口肉汤都喝不到。 高婉心知以自己的能力,很难帮那群小孩圆梦。 陆袅的假设看起来大胆,一不小心就是血本无归。 但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就带火了那俩小孩,他们俩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未来恐怕不可限量。 高婉点了头:“虽然不能百分百打包票,但既然是兰小姐你想做这个项目,我肯定会尽全力在公司那边争取。” 俩小孩那边肯定没问题,他们在公司没有话语权,有资源投放下来,高兴都来不及,绝对会牢牢抓住机会。 就看公司那边怎么想,能给这个项目放多少启动资金。 第272章 校草前女友68 陆袅本以为,高婉会是个难缠的人。 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被说动,陆袅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发觉自己好像低估了兰家对外的影响力。 高婉是娱乐圈里的人,都对兰家这么恭敬。 要是真正上流社会的那些人,在兰家面前,得谦卑成什么样? 也就是方玥,不知死活,敢在她面前趾高气昂。 陶长夏的老家,确实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假期几天,陶长夏带着陆袅在周边玩了一遭。 最后一天回去,陶长夏带了不少当地的特产,说要给她爸妈尝尝。 陆袅和高婉相互留了联系方式,高婉说,最迟三天,她会给陆袅答复。 下了飞机,陶长夏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一趟。 两人在机场分开,陆袅一个人坐车回公寓。 她刚走出电梯,就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兰筠这套公寓,是她十八岁那天,家里出钱给买的。 上大学这两年,兰筠基本就住在这儿,对门一直空着,从来没见谁搬进来过。 这会,对门的门外堆满了纸箱,好像是有人住进来了。 陆袅对邻居是谁,长什么样,没有太大的好奇心,也不热衷跟邻居搞好关系什么的。 她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自家门前,低头输指纹。 门开的瞬间,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陆袅警觉的握紧拉杆,微微偏头。 “姐姐你怎么都不好奇是谁搬过来。” 姜和渊即时开口,陆袅的手肘才没有挥出去。 她转过身,诧异的打量穿着居家服的姜和渊,“搬过来的是你?” 姜和渊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推开门,往房子里走。 “我不想住校,我爸就买了这套公寓,没想到对门就是你,好巧哦。” 陆袅如果相信他不是有意为之,她就是白痴。 姜和渊不拿自己当外人,进到公寓后,四处打量了会,嘴里发出赞叹声:“我喜欢姐姐家的装修,有格调。” 国际知名设计师的作品,能没格调么。 陆袅打开冰箱,问姜和渊喝点什么。 姜和渊撒了把鱼食到鱼缸里,说随便。 陆袅抛了罐可乐给姜和渊。 姜和渊精准的接过,倒头往沙发上一坐。 那怡然自得的样子,大有赖着不走的意思。 第104章 陆袅微挑了下眉,打开电视。 午间剧场没啥好看的内容,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唯有将狗血践行到底。 陆袅刚下飞机,其实很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奈何姜和渊是个奇葩,看个伦理剧也能兴致勃勃的跟她讨论剧情深浅。 他态度热忱,陆袅也不好泼他冷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后来陆袅实在是困,不知不觉就靠在沙发上睡觉了。 陶家父母都在上班,家里没人。 陶长夏把东西送到家里,打车回到公寓。 她开门进来,嘴里说着对门搬来了邻居,一抬眼就看见姜和渊弯下腰,把陆袅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陶长夏惊讶的瞪大眼,刚要问他怎么在这儿,就见姜和渊眉头压下来,明亮的眼神幽chen下来。 倏然间,换了个人似的。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陶长夏愣是从他脸上看到了两个字——别吵。 那副不耐烦的凶狠劲,跟之前见到的乖乖仔判若两人。 第273章 校草前女友69 陶长夏被这充满气势的一眼给镇住了。 她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站在原地,连手中晃动的钥匙都用另一只手摁住,把自己当成静默的背景板。 姜和渊抱着陆袅,走到里面的卧室。 他把陆袅小心的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可以亲一下陆袅的额头,但现在不行了。 幽暗中,姜和渊皱着眉,无声的骂了一句:真是碍眼! 碍眼的陶长夏直到姜和渊从房间里出来,关上门,确保自己的走路声不会惊醒睡着的陆袅,才活动了脚。 她刚准备换鞋子,姜和渊走到她面前,又恢复成了那个开朗的大男生。 “可以聊聊吗?” 姜和渊表面在征求意见,体现在行动上的,却是先一步打开门,走到外面长廊,看着陶长夏。 陶长夏:“……”她有的选吗? 姜和渊找陶长夏,只可能是问陆袅的事。 他就是想知道,陆袅有没有受过情伤,导致内心封闭。 说起情伤,陶长夏脑子里不可避免的闪过顾璟麟那张脸。 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把顾璟麟的脸甩了出去。 “兰筠跟顾璟麟交往过,不过一年前就分手了,而且……” 陶长夏认真的看着姜和渊:“我觉得她并不喜欢顾璟麟,分手对她的影响很小。” 以前陶长夏以为,陆袅在顾璟麟面前的强势和不在乎都是装的,直到后来她们住在一起,陶长夏才发觉,陆袅是真的没把顾璟麟当回事。 比起那些叫人分神的黏糊感情,陆袅好像更在乎和顾璟麟的赌约。 赢,才是她最在意的东西。 姜和渊抓住了陶长夏话里的重点:“什么赌约?” 姜和渊是大一生,所以不知道圣大的传统。 陶长夏花了几分钟时间给他讲了下大概,接着说:“兰筠已经在着手准备了,过不了多久,赌约就会正式启动,你要不要加入进来?” 陶长夏能看出来,姜和渊很喜欢陆袅。 她不清楚陆袅身上有什么秘密,导致她不相信感情。 但作为朋友,陶长夏很想有个人能解开陆袅的心结。 姜和渊没有给陶长夏具体的信息。 他心里有思量,但是觉得没必要和陶长夏说。 谈话到此为止。 姜和渊跟陶长夏说了谢谢,转身把门口放的那些工具箱搬回家里。 长假结束,陆袅等着高婉的电话。 第三天,高婉给陆袅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公司那边可以放陆袅看中的那两个男孩出来接这部耽改网剧。 坏消息是,公司觉得这部剧不值得投资,一分钱没有,而且也不会提供制作班底。 搞了半天,陆袅只能得到两个人。 这个结果,很是差强人意。 但高婉说,她会动用自己手里的人脉,尽全力的帮陆袅凑人。 一年后给学校交答卷,陆袅没那么多时间等高婉帮忙。 她决定回去,跟兰家的叔伯撒撒娇,让他们想办法投资这部剧,到时候纯利出来,大家拿分红。 她这边刚动了念头,突然有一家影视公司找上门来,表示对和她合作开发这个ip很有兴趣。 第274章 校草前女友70 姜和渊姑姑家的堂姐,当初为了追个小明星,不惜斥巨资买下影视公司。 小明星没捧红,堂姐中途移情别恋,公司就那么闲置了下来。 姜和渊知道陆袅想拍网剧,但是没有制作团队,于是到堂姐跟前是又演苦情戏,又撒娇打滚。 意思表姐要是不把团队借给他,他这媳妇指定追不上了。 堂姐开始不愿意借,后得知他要追的是兰家那位出了名清傲小姐,一下就改了主意。 她不仅把团队借给了姜和渊,还让他可以随便调遣公司。 堂姐根本不相信姜和渊能追到女神,就他这傻样,骗骗平常小女生了不得了。 兰家那位,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见过的套路比姜和渊有限的心眼都要多。 堂姐想看看自己这傻堂弟怎么追到人家高岭之花。 姜和渊找过来,陆袅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拍这个网剧,是指望着它出成绩,不是冲着随便玩玩去的。” 她的意思,是自己没空陪姜和渊过家家瞎胡闹。 姜和渊也不多解释,只让她给自己留个时间。 一个周末,姜和渊约陆袅出来,让她跟团队的人见了一面。 陆袅不懂娱乐圈里那些事,赴约前,给高婉打了电话,说请她喝咖啡。 两方一见面,高婉看到其中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眼睛一亮。 “刘导,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高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眼镜男的手,态度十分热忱。 陆袅从她的态度看出来,这人恐怕不是个简单人物。 经高婉的介绍,陆袅知道,这个刘导是个很厉害的导演。 大概三年前,他还在圈里活动。 后来有人传,他移民了,以后不会在国内拍片,好多人都遗憾来着。 传出这个说法的人很显然非蠢即坏。 老刘是因为老婆生病,一直在家照顾,所以这几年才没有什么作品。 制作团队没问题,老刘以前导的作品,还曾经拿过国际上的奖。 高婉给陆袅安了主心骨。 陆袅跟团队里的其他人都打过招呼,才腾出空给在一旁早就等着被夸奖的姜和渊。 “可以呀你。”陆袅露出点笑脸模样,“从哪儿组的这许多人?” 姜和渊把自己的堂姐搬出来,期间添油加醋,把自己说得特很不容易,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才让他的堂姐松口帮忙。 陆袅一听,觉得自己怎么着都得感谢一下姜和渊的堂姐,让他把堂姐的联系方式给她。 姜堂姐的脾气直,嘴巴特别快,基本上不会迂回。 两人要是联系上,堂姐再把真相说出来…… 姜和渊在心里直摇头,电话绝对不能给! 他三言两语的把话题给扯开,费了好大的劲,跟陆袅要了一个剧组打杂的身份。 陆袅不喜欢他直白的追求,那他就以别的身份在她身边,徐徐图之。 肯定有那一天,她习惯了他的存在,就不会再抗拒他。 陆袅并不知道姜和渊在想什么,她发现姜和渊不再时时刻刻的将眼神黏在她身上,还以为他想开了,心里轻松不少。 做不成情人,当朋友其实更好。 第275章 校草前女友71 小说的背景在大学。 不同系院的两个男生,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拿错了对方的笔记本电脑,由此展开一段诙谐搞笑的感情戏。 团队用一周的时间来寻找拍摄场地,十几所大学,淘汰成两所。 一个是隔壁市的老牌公办大学,一个是圣大。 最后投票,大家都认为,圣大的环境更适合拍唯美清新的校园剧。 正式开拍前,陆袅跟两位主演在饭桌上见了面。 清清爽爽的男生,穿着t恤和牛仔裤,进门就向人问好,谦虚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主唱的个子要矮一点,长着一张娃娃脸,爱笑,眉眼弯弯的,嫩的像个没毕业的高中生。 吉他手剃着毛寸,冗长脸,长得人高马大,眼窝比较深,鼻梁很挺,五官偏硬,十分上镜的俊朗长相。 两个人的形象跟书里的攻受很贴。 编剧见他俩的第一眼,就直呼选角太厉害。 高婉听了这话,笑着看陆袅,“是兰小姐点名让他俩演。” 她对两个男生招招手,“快过来,谢谢兰小姐给你们俩这个机会。” 陆袅不见得比他俩大,或许还要小个一两岁。 第105章 她摆摆手,态度是跟冷艳外表不太相符的随和。 “别叫什么兰小姐了,我叫兰筠,以后在剧组少不得碰上,咱们差不多年纪,直接叫名字就行。” 主唱的性格比较外向活泼,听陆袅这么说,就顺势介绍起自己:“我叫柳泽元,gs乐队的主唱,兰小……兰筠你以后要是想听歌,可以随时来我这儿现场点,我给你清唱。” 陆袅笑了笑:“那等会吃完饭去唱歌,我不是有耳福了?” 柳泽元跟她笑谈了几句,伸出胳膊撞了撞身边的柱子,“你也说两句。” 柱子开了口,是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冉诏,乐队吉他手。” 简短精炼,一句废话都没有。 柳泽元干笑两声,怕他得罪陆袅,刚要帮忙挽尊,陆袅脸上露出笑意。 她打趣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生,“戏外高冷点没事,到了戏里面,可不能这样。” 戏里的攻是个皮皮虾,满口骚话,经常把小白兔受臊的面红耳赤。 冉诏点点头,表情认真,说话也不含糊:“剧本我看了三遍,台词都背熟了,不会让您失望的。” 又被称呼“您”了,陆袅寻思着自己是不是有点严肃,才让别人对她特别敬畏。 陶长夏也在桌上,见陆袅若有所思,就凑到她耳边问:“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 陆袅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陶长夏一听,憋笑着说:“跟严肃没关系,你身份摆在这儿,谁见了你不紧张。” 剧组是因为陆袅才组建起来的,她又是最大的投资方,拉赞助的事都得她来。 她就是全剧组的金主爸爸,捧着点准没错。 行吧,陆袅头一次担这么重要的身份,没经验。 剧组里年轻人居多,桌上的氛围偏向轻松,酒喝得差不多,众人便叫上代驾,去ktv接着嗨。 陆袅进门前,没想到会碰上顾璟麟,要不然她准要换个地方。 遇见不想看见的人,总觉得心情都被大打了折扣。 第276章 校草前女友72 明明就在一个学校里,可自从开学后,顾璟麟和陆袅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就算碰上,陆袅也对他视而不见。 那句“我原谅你了”,真的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顾璟麟道过歉了,他的性格让他没办法死皮赖脸。 尽管李家两兄弟都劝他,放低姿态,和兰筠复合才是现阶段他最该做的事。 顾璟麟没有将他们的话听见去。 现阶段对他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复合,而是彻底的疯狂。 顾璟麟跟陆袅想的不一样。 他不在乎什么赌约,比起最后无趣的排名,他更想利用大学最后不多的日子来放纵。 一百万能做很多事情,顾璟麟却把它放在改造赛道上。 学校后面,有个废弃的赛车场,十多年前,它曾经是一帮富二代彻夜狂欢的竞技场。 后来赛道老了,场地又小。 新的赛车场出来,那些挑剔的年轻人就把它给抛弃了。 顾璟麟的记忆里,他哥以前最喜欢来这儿,得了空子就跟他讲,赛车有多好玩。 顾璟麟长大后,也跟他哥一样,喜欢上了赛车。 那个成为赛车手的哥哥,是顾璟麟的偶像。 他羡慕他哥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像他,毕业后的路家里早就给规划好了,不容许他越雷池半步。 在走进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前,就最后再让自己放肆一把。 陆袅和剧组的人进来前,顾璟麟正跟他的那些合伙人们吹嘘新的赛道建成,能有多赚钱。 所谓的合伙人,不过是家里的一些亲戚,表哥堂姐之类的。 大家对于翻新一个赛道,根本没什么兴趣。 全是人精,谁不知道顾璟麟在忽悠人。 但顾璟麟以后毕竟是家族的掌舵人。 大家表面上兴趣缺缺,心里其实已经想好该拿出多少钱来哄小孩。 两拨人在门口撞面,顾璟麟和陆袅都站住了。 他身边有人认出了陆袅,当下就有两个女人上前,挤开陆袅身边的陶长夏,亲热的挽住陆袅的胳膊。 “真是你呀兰筠!我刚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呢,来唱歌吗,哪个包,大家一起玩呗?” 另一个人也附和,绑架似的,抓着陆袅往里面走。 陆袅在记忆里搜寻了好久,才勉强认出来她们是谁。 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脸上换上浅淡的神色:“不好意思,我跟朋友来的,下次再一起玩吧。” 她向来说一不二,那两个女人被拒绝,也没敢再强求,站在边上讪讪的笑。 她们这边说话的功夫,顾璟麟的哥哥们对他挤眉又弄眼,意思让他赶紧上去跟陆袅打招呼。 顾璟麟从来没对外面说,他跟兰筠分手这件事,曾经在顾家引起了轩然大波。 顾兰两家联姻,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顾家在走下坡路,这个时候兰家要是能搭一把,未来顾家的格局都将不一样。 偏偏顾璟麟鬼迷心窍,不过一件小事,非要跟兰筠分手,转脸就跟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在一起了。 那段时间,顾璟麟只要一回家,等着他的就是狂风骤雨一般的怒火——人人都怨恨他,把顾家翻身的机会丢了。 第277章 校草前女友73 要顾璟麟想,他跟兰筠已经不可能了。 她明显不想再搭理他,那两人以后就装不认识,少怨怼,平淡点,也挺好的。 顾家人却不这么想,尤其在他和陶长夏分手后,家里人更希望他能跟兰筠好好道歉,求得她的原谅。 按照顾璟麟父母的意思,兰筠原谅顾璟麟,他们俩就先订婚。 等一毕业,两家就把婚事给办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顾璟麟怎么想,亲生儿子,都没有那一张冷冰冰的结婚证重要。 顾璟麟一定要翻新赛道,而赛道能不能建成,全看他这些兄姐愿不愿意掏钱。 顾璟麟脚步沉重的向陆袅迈去,无端觉得自己像个卖身的鸭子。 “好久没在一块玩了,带我一个。” 话说完,顾璟麟发觉自己语气有点硬,别扭的添了一句:“行吗?” 陆袅头一次看见他低头,新奇的同时,还想再多看几次。 在顾家年轻一辈的热切注视下,陆袅矜贵而冷淡的点了下头:“收起你的臭脾气。” 顾璟麟嘴巴动了动,敢怒不敢言。 包间订了仨,顾璟麟本来想找个没陆袅的包间待着,没想到临分包的时候,陆袅点名要顾璟麟跟自己一起。 顾璟麟一脸便秘,说:“那什么,我肚子有点疼,去下卫生间。” 陆袅盯着他似笑非笑:“你要是落荒而逃,我可瞧不起你。” 顾璟麟黑着脸,快步走了。 姜和渊临时有点事,聚会吃饭的时候没来,紧赶是赶,好歹赶上了唱歌。 他对自己的唱功相当自信,进门脱下外套,就从专业歌手那里霸下麦,情绪激昂道:“我给你们表演一个!” 陶长夏和陆袅对视了一眼,一个捂住了耳朵,一个借口方便,走出包间。 顾璟麟还没回来。 陆袅站在门外,嗤笑了一句:“胆小鬼。” 她话音刚落,顾璟麟跟幽灵似的,从单面玻璃后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烟,表情依然是那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臭屁样,只是在和陆袅对视的时候,眼中的盛气凌人软了下去。 “说谁胆小鬼呢,我就是抽根烟,正准备进去。” 陆袅没搭理他的狡辩,抬了抬下巴,问他跟家里的兄姐来这儿干嘛。 顾璟麟没有瞒陆袅的必要,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丢人。 三言两语,把计划说了,他又探头看了看包厢里面。 “你呢,这群人是干什么的?” “拍网剧。”陆袅也没准备瞒。 到时候剧组就在圣大拍,能瞒着谁。 大概是烟起了作用,烟雾模糊两人的脸,顾璟麟靠在墙上,声音有点迷茫:“你说,我是不是异想天开?” “你指的什么?”陆袅挑眉。 顾璟麟眼神阴郁,“所有的一切。” 别人都说他又硬又刚,再难的事,只要他出面,那么所有的事都不是事。 没人知道,脾气火爆,不服就干的顾璟麟内心世界有多脆弱。 其实陆袅说的对,他就是个胆小鬼。 顾璟麟害怕面对未来,从他懂事开始,他就一直在逃避那些令人厌恶的责任。 什么继承人,他根本就不想要。 有时候,他会羡慕天上飞过的鸟。 它们那么自由,想去哪儿,挥动翅膀就可以做到。 第278章 校草前女友74 魔音绕梁两圈,姜和渊才算尽了兴,一扭头,发现他最在乎的听众居然没在。 问了陶长夏才晓得,陆袅在他发挥绝妙嗓音之前,就已经出去了。 第106章 姜和渊出门找人,发现陆袅就在门口不远的位置,身边站着顾璟麟。 两人在谈话,虽然脸上都没有笑,但姜和渊心中还是警铃大响,走了过去。 “顾璟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玩?” 姜和渊装大度挺像那么回事,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已经在心里把顾璟麟痛殴上几百遍。 姜和渊在陶长夏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顾璟麟的事。 顾璟麟是个合格的瞎眼混账,放着天仙不要,跟丑八怪眉来眼去。 虽然姜和渊觉得顾璟麟很蠢,但不妨碍他同时感到庆幸。 幸好顾璟麟眼瞎,要不然今天站在陆袅身边的人,根本轮不到他。 顾璟麟看见姜和渊,眉毛一下就皱了起来。 他抖落了脸上的脆弱,整个人又变得强势起来。 “你跟这小子还有联系?” 顾璟麟不懂陆袅在想什么,她和谁在一起不好,跟个比她还小的玩咖搞暧昧。 虽然分手了,顾璟麟还是希望兰筠越来越好。 姜和渊根本不是他对外展露的那么天真无害。 之前一起玩篮球,看台上好几个姜和渊的女粉丝,嘴里喊的不是加油,而是什么“老公上我”之类的露骨话。 姜和渊当时的反应很耐人寻味。 他虽然没回应,但一直在对那边笑,还比手势。 顾璟麟就知道,姜和渊虽然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内里不知道有多会玩。 兰筠眼里揉不下沙子,顾璟麟也希望她能找个一心一意爱她的人。 姜和渊放着那么多年轻漂亮又爱撒娇的清纯姑娘不要,为什么来追高冷的兰筠? 只有一个可能。 把兰筠追到手,他在圣大剩下的几年将名声大噪。 别人说起姜和渊,脑子里自然就想到,哦,是那个连冰山美人兰筠都能追到手的牛人。 男人抬高身价的办法,往往是拿追到多少漂亮女人往身上堆砌。 陆袅再厉害,也不能从顾璟麟短短一句话里,就猜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她只是觉得顾璟麟的口吻十分不客气,好像又恢复到了以前的自以为是。 于是她的眉峰也跟着凌厉起来,语气不耐烦:“我交朋友你也要管?” 真的是朋友么? 同为男人,顾璟麟确定自己在姜和渊的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 如顾璟麟所想,姜和渊不是傻子。 顾璟麟面无表情盯着他的同时,他也在对顾璟麟皮笑肉不笑。 顾璟麟到底以什么立场来质疑他,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顾璟麟不知道珍惜。 现在分手了,他又来装护花使者的角色,不觉得自己很多余么? 两人都把对方想成最低端的垃圾,视线触碰的瞬间,空气中似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陆袅看出他俩在暗暗较劲,没兴趣劝架,转身回了包厢。 她出去的时间有点长,大家都等着她展示歌喉。 陆袅不会唱歌,摆手说自己不行。 第279章 校草前女友75 她真不是谦虚。 从小到大,什么东西,只要陆袅想,花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做到精通。 只有音律,实实在在的难倒了她。 虽然不至于五音不全,但陆袅确实不会唱歌。 一整晚消遣的费用都是陆袅出,他们这一群人说的好听点,是沾了光,直白点,就是陪衬,哪儿能喧宾夺主。 在场的人七嘴八舌的劝上来,都让陆袅别不好意思。 就算唱得不好,这儿也都是自己人,不会笑话她。 陆袅心想这是躲不掉了,正要硬着头皮上,门外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进来了。 顾璟麟腿长,几步走到点歌机前,笑着扭头看众人。 “我来得迟,给大家献个丑,不好听的,你们也别笑我。” 谁敢笑顾家小少爷。 众人起哄,让他别点抒情的歌,来个激烈豪放的。 顾璟麟依他们的意思,唱了一首摇滚乐。 如果说,上帝在给姜和渊塑造嗓子的时候,用力过度,把他喉咙给掐紫了。 那么上帝对顾璟麟,无疑就是偏爱的。 顾璟麟的声音比较低沉,唱起摇滚来,没有原唱那股沙哑雄浑的沧桑。 但到高潮的时候,他的嗓音意外的感情饱满,跟背景里原唱的声音合起来,居然成了别树一帜的独特味道。 他的歌声,不仅听愣了单纯起哄的人,就连柳泽元和冉诏这俩专业搞音乐的,都不由坐直了身体。 姜和渊原本紧握着另一个话筒,随时准备顾璟麟结束后,自己再给表演一个。 听到一半,他默默放下话筒。 不是不敢献丑,是怕被碾压。 他不怕丢脸,因为向来脸皮厚,但是绝不能在顾璟麟面前丢脸!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顾璟麟放下话筒,难得谦虚。 “这歌我就唱过两次,歌词太绕口,记不住。” 柳泽元带头鼓掌,眼中全是惊艳。 “唱得真好!你这嗓子,是老天爷给饭吃的绝佳天赋,不当歌手可惜了!” 这话说到了顾璟麟的痛处。 他做梦都想随心所欲,然而纵使想得发疯,也不可能挣脱自身的命运。 难过的事不能多想,要不然咂摸一下嘴,连嗓子都是苦的。 顾璟麟开了一瓶啤酒,把姜和渊从陆袅身边扯起,坐到另一张沙发上,和他比谁的酒量好。 姜和渊哪儿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原本不乐意和顾璟麟牵扯,后来顾璟麟说了几句激他的话,姜和渊脑门一热,心说老子能怕你? 顾少爷身上没架子,这点倒是让高婉还有同行的其他人都很意外。 顾家在临光市是仅次于兰家的存在,旁系那些个数得上名头的小姐少爷,哪个在外面不是趾高气昂的,只跟自己同身份的玩,别人都是不值一提的阿猫阿狗。 顾璟麟这个正经的嫡系,倒是平易近人的很。 酒精上头,包厢里的男人们滚成一团,不管之前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都满嘴的兄弟好。 陆袅不碰酒,算是少数比较清醒的人。 她看时间差不多,从包间出去,结了账后再回来,指挥着还有几分神志的搀扶着醉鬼到外面打车。 人都走的差不多,陶长夏指着里面瘫在沙发上的顾璟麟和姜和渊吐舌头。 “他俩怎么办?” 两个一米九的大个,没谁搀得动。 陆袅掏出钱包,拿出几张大钞,让陶长夏到门口叫两个保安来。 第280章 校草前女友76 陶长夏拿了钱,走去叫人。 陆袅站在狼藉的包厢门口,百无聊赖的等人来。 时间指向凌晨,这个点,世界本应该万籁俱寂。 但是在来ktv消遣的人看来,真正的乐趣才刚开始。 虽然包厢的隔音设备很好,但也架不住破锣嗓子一遍遍的起高音。 陆袅的眉毛原本是平的,在耳朵被摧残了将近三分钟后,渐渐的抬高,最后成功把耐心给熬没了。 她想问问陶长夏叫个人有什么难,三分钟,跑趟来回都够了。 耳朵被摧残的不止陆袅一个人。 躺在沙发上的顾璟麟怒骂了一句操:“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难听吐了。” 他嘴里说着,呕了两声,是真的反胃。 陆袅听见那声音,有点嫌弃,犹豫着站在门口望他:“你怎样,要不要帮忙?” 顾璟麟冲她摆摆手,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跌跌撞撞的,然而踩在地上的每一脚都结结实实。 等走到陆袅面前,将俊帅的脸露出来,哪儿有男人醉意? 陆袅皱起眉毛:“你……” 顾璟麟比划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抓着她的手腕,一路走,停在饮料售卖机的后边。 陆袅走得这一路,没有挣扎,她量顾璟麟也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果然,脚步一停下,顾璟麟往售卖机里投了几个硬币,也没看陆袅,盯着玻璃窗里头的各色饮料,自言自语似的:“那小子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别跟他走太近。” 陆袅没应声,她觉得顾璟麟应该还有话要说。 顾璟麟顿了两秒,把自己在姜和渊身边看到的都跟陆袅说了。 最后,他又补充了几句:“我说这话,不是私心作祟。我们俩分手快一年了,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我也没想过再和你续前缘什么的,就希望以后能有个好人一心一意的对你。” 好人?什么样的人叫好人。 是他顾璟麟从前混账至极,现在突然开化似的想明白,对她这个前女友上了心,这叫好人么? 陆袅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教她怎么做。 不管姜和渊是表里不一,还是真憨厚,她自己会判断定夺,不需要他顾璟麟教她怎么做。 第107章 “我以为你是装醉。”陆袅冷笑:“原来你是真醉得不轻。” 她转身就走,并没有看到顾璟麟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不相信他了。 曾几何时,从来对人不假颜色的兰筠,只会对他一个人笑。 特殊,专属,顾璟麟在拥有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有多珍贵。 等到失去的那天,他才惊觉,原来兰筠并不是不喜欢他。 她的温柔和柔软,只是比旁人来得不动声色而已。 是他太贪心,一定要兰筠还以对等的在乎。 可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给的东西也不是很多。 他的喜欢,全是流于表面。 每次对视,或者做更亲密的事情,他的眼神,动作,全无温情可言。 在他面前的兰筠不是应该温柔对待的女朋友,是兰家大小姐这个身份。 扪心自问,顾璟麟其实真的没有喜欢过兰筠。 他甚至有点厌恶兰筠,厌恶她兰家大小姐的身份,厌恶顾家不得不攀附兰家才能生存下来的残酷现实。 第281章 校草前女友77 分手的那天,是顾璟麟最轻松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摆脱了束缚,腿上无形的沉重链子终于被砍断了。 兰筠大概看穿了他的想法,所以即使她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也从来没想过告诉顾璟麟真相。 那时候的她,是不是死心了? 无所谓后悔和遗憾,顾璟麟就是有点怅惘。 陆袅要是能把他的话听进去就好了,那姜和渊真不是个好人。 姜不是好人和渊在顾璟麟从沙发上起来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他继续装睡,听见顾璟麟装神弄鬼的那一声“嘘”,等顾璟麟牵着陆袅的手离开后,一个翻身,跟了出去。 顾璟麟背着他说坏话的那一刻,姜和渊真想冲过去,一拳给那不要脸的家伙打到地上去。 姜和渊是个不折不扣的理科生,他有点偏科,最讨厌语文。 断章取义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老师在课堂上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他都没有听懂。 但是在顾璟麟跟陆袅说他坏话的那一刻,姜和渊突然福至心灵,懂了。 “操你大爷的顾璟麟!” 姜和渊把脏话含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嚼了十多遍,直到陆袅撂下那句冷冰冰的话,才算舒坦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哪儿能让你这个混账三言两语给忽悠住。 顾璟麟喝完了一罐子齁甜的凉茶,刚要离开,被姜和渊叫住。 “别走了,咱俩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顾璟麟就知道姜和渊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灌倒,像他们这些身份,从小家里就培养喝酒,哪儿能几杯啤酒就醉得不省人事。 他转过身,对着姜和渊挑起眉:“你听到多少?” 姜和渊冷冷的勾起嘴角:“从你说我在体育馆跟小姐姐眉眼传情开始。” 从来都是什么人,看什么事,要是自己心里污糟,那他眼里所有的东西肯定都透着一层坏。 小学生扶老奶奶过马路,老人不慎摔倒了。 正常人会想到帮忙叫救护车,然而心理阴暗的人就会说,指不定是这小孩子把老人推倒了,看他那着急到要哭的样子,不就是在心虚么? 姜和渊盯着顾璟麟,脸上是尖锐的讥诮。 “校报要刊登一期体育新闻,老方女朋友是社长,他得给女朋友交差,老子特么当时在对着镜头摆姿势,被你这孙子一眼看过去,就成了我跟妹子调情?” 顾璟麟不为所动,认定姜和渊跟那些人模狗样,好吃懒做又好色的富二代没什么两样。 “不提那次打篮球,你们学校有个女生为你跳楼自杀,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是你妈出面,荡平了这件事,你朋友亲口说的,总不该是我冤枉你吧?” “她闹自杀难道是我刀架在她脖子上逼的?” 姜和渊很少露出冷漠的一面,但他真冷起来,又比谁都冷血无情。 “她喜欢我,我就一定要给她回应么?得不到就哭,哭不管用就自杀,既然那么不想活,去死好了。” 他微挑了眉,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帅气,被薄凉的表情一衬,恍然间像是个成熟的男人,五官英俊逼人。 “如果干脆的拒绝也算放荡,那情场浪子是不是得重新定义了?” 第282章 校草前女友78 很少有人看穿姜和渊。 大多数时候,他愿意表现出无害的一面。 因为他长得太高大了,如果纵容着自己的喜怒而来,最好是谁都不搭理。 可如果一直冷着脸,不是很容易交不到朋友么? 多数人站在青春期的岔路口上,都会选择叛逆。 姜和渊没有。 他在青春期到来的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半个小时,决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温和无害的小太阳,普照众生的那种。 十五岁的他,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 长得高,玩什么都很容易上手,然后变得精通。 说这话有点欠扁的意思,一个人如果太优秀,容易让身边的人产生嫉妒,接着就会排外。 姜和渊篮球打得好,高一的时候,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家境好,长得好,就是不怎么爱搭理人。 班上的同学在人前对他有多热情,背后骂他装逼的时候就有多咬牙切齿。 嫉妒是七宗罪之一。 姜和渊想,那些人之所有没霸l他,很大一部分原因,定是忌惮姜家。 他可以把那些背地里说自己坏话的人堵在巷子里教训一顿,可那样做的后果除了让别人怕他,并不能改变别的事。 刚刚长出翅膀的小雏鸟,啥都不是。 没了家族庇护,他连高中三年都不能舒舒坦坦的过。 十五岁的姜和渊在那半个小时里,翻来覆去的烙煎饼,来回滚了七八遍,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重要决定。 攻放和收守,姜和渊权衡之下,选择了后者。 事实证明,他选对了。 大家更乐意和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在一起玩,而那些装x怪,根本没人搭理。 一定程度上,顾璟麟比别人聪明。 他看穿了姜和渊的表里不一,但他同时又自作聪明,带入个人感情,对姜和渊进行没有根据的批判。 姜和渊至少在喜欢陆袅这方面,不带城府,从未撒谎。 至于顾璟麟安在他身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姜和渊既然没做过,就一个都不会认。 客观来看,姜和渊此刻的表情和说话的口吻都不像在撒谎。 可他就算真的没做那些,对陆袅,就真的是喜欢吗? 顾璟麟也是陆袅和姜和渊初遇的见证人,他不相信有人会因为一个吻,而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 “你是不是情场浪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近兰筠,是真的单纯喜欢她这个人,还有别有目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好嘛,说不过他,就扯阴谋论。 姜和渊扯起嘴角,对顾璟麟冷笑。 “别有目的的人,难道不一直是你么?顾家仰仗兰家,所以你这些年忍辱负重,应该受了不少委屈。” 顾璟麟表情一变,是被说中了心事的恼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和渊耸耸肩,把顾璟麟刚才讽刺他的话还回去:“我是不是胡说,只有你自己知道。”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身不由己。 出身平凡的人,要为生计而到处奔波。 而像顾璟麟这般旁人眼中家财万贯的大少爷,也有自己的苦楚。 姜和渊比顾璟麟幸运一点。 他父母都是开明的人,家里虽说没有泼天的富贵,但也从来没想过要他卖身发家,对他的择偶权从不加干涉。 第283章 校草前女友79 姜和渊和顾璟麟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情敌对峙,以谁都没讨到好处草草了结。 陆袅被顾璟麟那番大言不惭的道理气得直接出了ktv,留下陶长夏善后,自己回了公寓。 这次的小插曲,让她更坚定了一定要赢顾璟麟的决心。 剧组正式开拍,已经是初秋。 圣大的校园是出了名的小清新,经常有剧组过来取景。 学生们走到校园里,看到拍摄场景,早就已经见怪不怪,连围观的人都没有。 大三基本上没什么课,陆袅把大半重心都放在了剧组里。 她没拍过戏,但也知道,一部小成本的剧要想火,拍摄过程必须得上心。 老刘是拿过奖的人,平时脾气温和,但一到拍戏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 稍有不对劲的地方,他宁愿一整天都等演员找对状态,ng三十遍也不嫌烦。 这点和陆袅的想法不谋而合。 网剧不需要大制作,但最终呈现的结果一定得让观众感受到制作团队的诚意。 随便敷衍观众的话,最后收视率会教他们做人。 第108章 意外之喜是柳泽元和冉诏的演技都不错,而且两人的cp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足。 私下里没什么,但只要一进入到戏里面,两人之间那股张力,扑扑面而来。 编剧是一名资深腐女,每天在剧组大饱眼福,简直有些乐不思蜀。 两位主演这么给力,她对自己的剧本也更加上心,常常熬夜琢磨剧情上的细枝末节。 学校给每个人的启动资金是一百万。 陆袅拉了陶长夏入伙,也就才两百万而已。 这点钱,还不够剧组一个星期烧的。 陆袅待在剧组的时间很少,大多数时候,她都在外面拉赞助。 兰家大小姐的面子,没人敢不给。 剧组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就是遇上了,以陆袅的行动力,也是很快就给解决了。 唯一一次的大麻烦,还是人为的。 方玥自作聪明,转学到圣大,是她人生开始走下铺路的第一步。 人生就像一条长长的路,行差踏错,转眼便是万劫不复。 她心急则乱,不过是在陆袅那里吃了瘪,就急吼吼的想找回场子。 没曾想,一肚子的坏水还没泼出来,就被顾璟麟毫不留情的推远了。 顾璟麟不是没跟方玥闹过矛盾,可那都是小打小闹,从来也没有影响过两人的感情。 方玥以为,顾璟麟这次也不过是撂两句狠话的事,等气消了,肯定还会跟她有说有笑。 没想到他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跟她划清界限。 在学校里对她视而不见就算了,就是回到顾家,在家里看见她,也只是冷漠的一瞥,眼神停留一下都没有。 仿佛一夜之间,方玥在顾璟麟的世界里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路人。 方玥这么多年的谋划,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如大厦倾倒般崩塌离析。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天天在学校里和一大帮子人招摇过市。 他们叫她什么? 哦,兰总。 哈!! 她兰筠到底有什么好,不过就是有一个过人的家世!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有那么多人喜欢她,追随她,对她俯首帖耳! 如果有一天,她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显赫的家世,没了过人的容貌,她还有什么资本狂? 第284章 校草前女友80 方玥看不得陆袅好。 陆袅越是跟那群人说笑,方玥心里就越恨得慌。 没道理她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陆袅却在这边春风得意。 可方玥就是再发狂的妒忌,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陆袅杠。 剧组里的人员流动很大,许多人都是临时招来的小时工,每天见到生面孔都是常事。 谁也不知道母带是怎么丢的。 等制作团队发现不对劲,网上已经开始流传网剧的片段了。 剧还没播,内容就提前泄露,这对团队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 老刘急的一夜之间白了半个脑袋。 他在家里待了三年,期间一部作品都没有。 外界的恶意揣测让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鬼才导演变成了小人。 真相其实就摆在那,但有头有脸的演员都不愿意再演他的戏,怕惹上流言蜚语。 这部网剧,是老刘的翻身之作。 现在好了,翻身无望,团队十几个人一百来天的辛苦之作,也要付诸东流了。 陆袅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冷静。 物料已经泄露出去了,现在就是再怎么公关,删除,也没办法抹去已经存在网友脑海里的画面。 当务之急,她要揪出幕后黑手。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坏事,这个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学校里再横的人,见了她都要把头低上三分。 不惜顶着得罪她的压力,也要给陆袅找不痛快,这个人,看来不是一般的恨她。 学校就这么大,跟陆袅有恩怨的人一根手指头数得过来。 逐一排查之后,装得没事人一样的方玥被陆袅堵在了食堂排队窗口。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点小伎俩,在顾璟麟那种蠢货身上使使就算了,随便来我面前卖弄,想好怎么死了么?” 方玥明知道陆袅在说什么,还在装傻:“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啊?” 陆袅唇角微不可查的往上牵动了下。 “不知道没关系,你背后的方家应该清楚你做了什么,还有你的弟弟妹妹……” 陆袅碰了碰下巴,面露苦恼:“据我所知,你父母最不重视你了,就算你出了点什么意外,他们也不会难过太久的,毕竟家里除了你,还有其他孩子。” 这点是方玥的死穴,她骂了句婊/子,就想给陆袅一巴掌。 陆袅嗤笑,轻轻松松截住她的手。 “省点力气吧你,记得走夜路小心点,说不准哪一天,方玥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威胁是明晃晃的,陆袅根本不在意方玥相不相信。 反正她是动了杀心。 不自量力的人从来都想搞出个大动静,殊不知那愚蠢的行为就像烟花,在最美的时候绚烂,当烟火散去,等待着她的,只有无尽的黑夜。 本来陆袅不想做的那么绝,可惜方玥作为一个用两条腿行走的灵长目人类,脑容量可怜到连蝼蚁都不如。 做错事就得受罚,亘古不变的道理。 风云人物的撕/逼现场可谓精彩,直到陆袅离开,人群还没有散去,对着方玥指指点点,猜测她都干了什么,才让女神发这么大火。 第285章 校草前女友81 陆袅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万众瞩目。 光天化日,学校里竟然出现了这种恶性斗殴事件。 最先得到消息的教导主任连忙赶出来,他到的时候,陆袅已经走了。 于是主任只能从同学的口中了解事情的经过。 得知恶性事件的主角之一是兰筠,主任身上那股大义凌然像放了气的皮球,顷刻间就偃旗息鼓,瘪得一干二净。 救护车开进学校,把方玥给救走了。 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校外忙着赛道重修的顾璟麟从李大的嘴里听到方玥出事,一时间怀疑李大在开玩笑。 “兰筠那种性子,会当众打人?”还是在食堂里,不顾形象的扯着方玥的头发,想想都不可能。 李大一贯的不靠谱,可这回他的语气半点不含糊,还有点严肃。 “方玥脑袋都开花了,满脑门的血,你离医院近,快去看看她有没有事。” 顾璟麟听他不像在开玩笑,连忙打车去医院。 依照李大话里的意思,方玥好像被打得不轻。 虽然顾璟麟想象不出来,瘦高的兰筠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 但方玥要真被打得头破血流,这事恐怕要闹大了。 陆袅这边刚教训完不知死活的东西,手都没来得及洗,就花大价钱,请了圈里的顶级公关,看怎么才能把母带泄露这件事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公关给团队出了两个方案。 一、放弃这部剧,母带里几乎囊括了整部剧的所有内容,就算他们把后面几个重要场景拍完,重新剪辑,也没有任何视频网站愿意买他们的剧来播。 二、在剧的主要框架上,大肆改动,拍成新剧。纯爱题材还没人敢碰,他们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网友对于这部剧的反应,目前看来,还是偏向感兴趣的多一点,批判的声音很少。重新拍,好好琢磨细节,或许还能火。 如果这部剧是原创,不是ip改编,那么重新拍,还有点希望。 可作者卖版权的时候,明明确确的说了,不能魔改。 就算团队罔顾作者的意思,改得面目全非,那书粉肯定要第一个跳出来骂街,不买账。 两难之下,陆袅做了个决定。 她决定把作者请过来,让作者本人当编剧,将剧本的内容再丰富一下,最好添个番外,重新拍。 陆袅现在只能往前走,毕竟已经往这部剧里砸了不少钱,她无路可退了。 作者那边,对于剧组出了事也是十分惋惜。 她没想到剧组会找上她,陆袅亲自坐飞机过去,言辞恳切的请作者出山,救救剧组。 好歹是自己费尽心血熬出来的作品,作者不可能不动容。 但网文作者和编剧到底是不一样的两种职业,作者觉得自己可能干不来。 原来的编剧是这本书的书粉,表示很愿意和老师一起琢磨剧本。 在剧组的盛情邀请下,作者和陆袅一起飞回了临光市。 刚下飞机,陆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兰家二叔打来的,语气说不上重还是轻,有那么点意味深长的意思:“听说你把方家那丫头给打了?” 这事过去已经有两天了。 陆袅为剧组的事忙得连轴转,几乎都把事情给忘了。 她决定揍方玥之前就已经把后果都想好了,此刻听着二叔的话,对脸蛋圆圆的作者比了个手势,笑着指了指路边的车,示意老师先上车。 第109章 第286章 校草前女友82 二叔打电话来,不是兴师问罪。 方家虽然不值一提,但陆袅这次做的事,委实有点过了。 倒不是说陆袅下手太重。 像他们这种身份,彼此间有再大的嫌隙,也不该把恩怨放在明面处理。 更何况还是不太好看的伤手打人,又见了血。 二叔的意思是,方家那边闹得有点凶,让陆袅去意思意思。 陆袅把这个“意思意思”放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几遍,笑着问二叔:“您的意思,用钱堵嘴,还是我亲自登门赔罪?” 二叔在电话那头挑高了眉:“你是刚下飞机,睡糊涂了?再来十个方家,配你这个兰家大小姐给他们赔罪?” 哦,那就是说要砸钱了。 陆袅不缺钱,可一想到得花钱堵自己讨厌人的嘴,就觉得十分不值当。 诚然,打伤了人,医药费,乃至精神损失费,都是要赔偿的。 但她现在和二叔讨论的这个经济补偿,可不是十几二十万的事,那是奔着千万级别去的。 兰家随便漏几个单子给方家,都够他们家吃一年的。 到时候别说本来就没胆子声讨兰家,恐怕方玥肿成猪头的脸,也可以欢天喜地的粉饰太平成小孩子皮闹,不小心磕的。 补偿得兰家来做,二叔此举,就是跟陆袅打个招呼。 陆袅之前动手,就已经想好了后果。 只是她没料到,以兰家如今的地位,居然也得忌惮方家这样不值一提的货色。 二叔仿佛懂读了她的沉默,轻笑了声。 “你呀,还是年纪太轻,等过两年,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陆袅不是太年轻,她是活得太久,已经过了毫无道理的飞扬跋扈,和养精蓄锐的瞻前顾后。 不管世界背景是什么。 家大业大,就代表着根深蒂固,旁人纵然妒忌,一时半会也没能力撼动这棵大树。 毫不客气的说,兰家在临光市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王侯将相,顾家勉强能称得上侯爵。 而方家的地位,大概比小喽啰强上一点,勉勉强强够上了豪门的边儿,就这还是靠着溜须拍马而来。 兰家现在还是二叔把持,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不求乘风破浪,只想让兰家这艘巨轮平平稳稳的行驶在海上,不愿意横生枝节。 可一个方家,陆袅是真没看在眼里,也不觉得蚍蜉可以撼动大树。 不过她现在到底还没有正式接管兰家。 家里的很多事情,还是几位长辈说了算。 陆袅愿意听二叔的话,横竖去医院走个过场,晾方家人不敢给她脸色看。 第二天,陆袅先到剧组去了一趟。 作者在跟编剧琢磨怎么改剧本,老刘则跟团队开会讨论接下来的拍摄事宜。 陆袅的冷静,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剧组。 原本慌了神的大家,在很短的时间里重新振作,投入到新的拍摄当中。 剧组这边基本稳了,陆袅路上买了果篮,打听到方玥住的病房,找了过去。 方玥住院了两天,顾璟麟就在医院陪了她两天。 他自然不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方玥有点轻微脑震荡,受了皮外伤,其余没有大毛病,到医院做了检查,不久就醒了过来。 她醒来后,看见顾璟麟跟家人都站在床边,当下就拉住顾璟麟的手,向他哭诉兰筠有多丧心病狂。 第287章 校草前女友83 她哭也就算了,哭完了还不准顾璟麟走,要顾璟麟陪着她。 “我好怕兰筠再来找我,她太可怕了,顾璟麟你要保护我!” 方玥是受了大惊吓的模样,眼睛瞪得铜铃大,脸色惨白如鬼,说到兰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璟麟心知兰筠那性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生那么大的气,肯定是方玥做了什么让兰筠暴怒的事情,才挨了打。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好当着一个伤患的面问,只能在方玥的惶恐还有方家人的请求下,留下来陪了方玥两天。 陆袅敲门进到病房时,顾璟麟正在给方玥剥橘子。 受了一顿皮肉之灾,方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顾璟麟面前小鸟依人起来。 她不仅说话声音变得柔和了,就连以前那些大大咧咧的举止,也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女人味的柔美。 她不是什么大美人,但也不能说长得丑。 换做旁人,看见转变后的方玥,恐怕还会觉得这个女孩温柔文静。 顾璟麟不一样。 他从小和方玥一起长大,见惯了她像男孩子一样爽直不羁。 方玥突然变了一个人,顾璟麟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不适感充斥着他。 方玥被陆袅摁在食堂打的时候,心里恨得直呕血。 身体的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出丑,简直连灵魂也被陆袅鞭打了,光是想想都要疯。 但是在医院里醒来后,她发现顾璟麟站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她。 那一刻,再深的恨都潜伏了下去,只剩下因祸得福的欢喜。 如果苦肉计管用的话,那何不使出来。 换作之前,方玥想都不敢想,顾璟麟还能和她共处一室,帮她剥橘子。 陆袅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没什么感情的笑了声:“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顾璟麟正在琢磨怎么跟方玥开口,他得回学校去,不能一直陪着她。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散了病房里僵滞的氛围。 顾璟麟几乎是松了口气的从床边站起来,和陆袅视线对上的瞬间,他眼神闪了闪,是被捉到干坏事的窘迫。 之前他和陆袅说,自己已经认清了方玥的真面目,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和她来往。 这话说了没几个月,就自打了脸。 陆袅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顾璟麟想的这件事上面。 她以为病房里会有方家人在,毕竟她把方玥打得头破血流,怎么着表面功夫也得做一做。 陆袅酝酿了一路的含蓄道歉,在看见顾璟麟的那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没旁人,那也就不用做戏了。 方玥看见陆袅,下意识的尖叫,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接着跟疯子一样冲顾璟麟大叫:“把她赶出去!我不想看见她,麟子,快!” 顾璟麟没动。 他想问陆袅发生了什么,陆袅却不给他眼神,随手把精致的果篮往桌上一扔,走到床边,扯开方玥的被子。 方玥不是装出来的恐惧,她是真的怕了陆袅。 谁能想到,性子清冷的人会突然暴起。 女生掐架最严重的也不过是甩巴掌,陆袅直接拎着她的头往玻璃上撞。 那股不留余地的狠,让方玥惊惧极了。 第288章 校草前女友84 顾璟麟大概是在人生无处不在的反转中学到了经验。 他看出来,陆袅跟方玥有话要说。 因为闹不准这话自己应不应该听,所以他走出了病房,站在门口,把自己当成门神。 说话就罢了,要是陆袅再忍不住动手,他还可以拉拉架,不至于让方玥再被摁着打。 陆袅等方玥鬼叫够了,才施施然的在顾璟麟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来。 “做了错事的人,就得付出代价,小孩都懂的道理,你应该不会比小孩还不懂事,对吧?” 陆袅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怒气,好像她只是在跟方玥闲聊天。 可方玥却清楚的明白,这人前一秒可以跟她笑,下一秒可以无缝衔接的变脸。 她不敢随意放松,紧紧绷着神经,防备的看着陆袅。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袅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花篮,“我们家二叔觉得我下手太重,有失分寸,让我过来给你赔礼道歉。” 她语气一顿,表情似笑非笑:“你觉得,你受不受得起我一句道歉?” 站在门口的顾璟麟听了这话,不禁抽了抽嘴角。 这话说的,打了人的反问被打的,你配我给你道歉么? 太嚣张了。 方玥却不敢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怒气。 她心里清楚,陆袅动手,一定是知道泄露母带的是谁,才不惜在大庭广众下对她动手。 “咱们两清了。”方玥紧张的盯着门口的顾璟麟,放低声音说:“我伤成这样,你已经足够泄愤了吧。” 哪儿来的两清? 陆袅留意到方玥的眼神,冷冷的勾起嘴角:“因为你,我损失了将近一千万,没要了你的命,是我仁慈,你但凡要点脸,就该跪下来给我磕头。” 方玥听出了陆袅的潜台词,握紧了拳头,终于愤怒了。 “兰筠!你别太过分了,我被你打成这样,医生都不让我随便乱动,你居然……” “怎样?”陆袅冷漠的打断她的话。 “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和公布真相,让你背上记大过处分,选一个吧。” 第110章 富家子弟不在乎学校的处分,因为他们未来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在社会的泥潭里痛苦向上挣扎。 方家如果富有到一定地步,方玥也可以无视这世上许多规则。 可惜方家的位置尴尬,没办法给方玥开太多后门。 在普罗大众的阶层,方家算是有钱。 可一旦放到真正的权贵阶层,方家就是垫底的存在。 方玥不可能无视大学毕业档案里的处分,跟磕一个响头比起来,前者是她负担不起的沉重担子。 她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是后悔了。 当初脑子一热,只想让陆袅不痛快,什么后果都没想。 大概是存着侥幸的心理,觉得以兰筠那般清傲的性子,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亲自下场来处置她。 侥幸过了头,就成了自作聪明。 方玥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祈求陆袅:“能不能换个时间……” 陆袅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响指:“顾璟麟,你过来,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在学校动手打方玥。”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做坏事的时候,怎么就知道做的那么绝呢? 第289章 校草前女友85 顾璟麟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掺合进两个女人的斗争。 可在此刻的陆袅眼中,他俨然是一件趁手的武器,怎么可能容许他在旁边当背景板。 顾璟麟没有回应,陆袅便扭过头,淡淡的看着他。 她的眼神有如实在,里面明晃晃的嘲讽,好像在笑顾璟麟胆小怕事。 顾璟麟平生最受不得别人激他。 他原先觉得,自己不掺合陆袅和方玥的事情最好。 原本女人之间要是闹矛盾,多半是因男人而起。 他这时候过去,说不好还会火上浇油。 但是陆袅点名道姓的叫他,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方玥靠在床上,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她什么都不怕,不怕得罪陆袅,也不怕得罪整个兰家。 她最怕的,是顾璟麟投在她身上那厌恶的眼神。 兄弟也好,朋友也罢,至少她在顾璟麟心里,犯再大的错,也不过是吃醋闹脾气而已。 可要是他知道了自己因为嫉妒,把陆袅投资的剧组母带给提前泄露,浪费了整个剧组几个月的心血。 以顾璟麟的性格,一定会讨厌她的。 陆袅的怜悯之心有限,只给那些真正可怜的人。 而可恨的人,不配得到她的半点垂怜。 事情发生的前前后后,她事无巨细,全部说给了顾璟麟听。 顾璟麟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会质疑事情的真假。 陆袅没必要说谎,她身份放在那,犯不着污蔑方玥。 就因为实在太了解兰筠,所以顾璟麟的视线如锋利的剑一样,刺到了方玥身上。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甚至都没有问出那句“她说的都是真的吗”,直接质问了方玥的目的。 真相被摊开的瞬间,方玥费尽心机隐藏多年的,恶臭不堪的秘密,也一同被揭开了。 她是那么的丑陋,面孔狰狞。 “为什么?”方玥愣愣的反问了一句,随后她抬起头,用力的瞪着陆袅,好似要把她给生吞活剥。 “当然是因为我妒忌她!”方玥指着陆袅,声音如鸦叫,嘶嘎难听。 她整个人抖的不像话,眼泪和着鼻涕,流了一脸,呜咽的哭。 “她是公主,人人都捧着她,所有人都恭维她,随便一张演算纸,都有人偷偷摸走放进画框里裱起来。” “谁生下来不是平等的?凭什么她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我呢?” 她指着自己,形容疯狂:“我也很努力啊!可是你们一个个都跟瞎了眼一样,就是看不到我,我得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扮演小丑,才能让你们看到我,凭什么!!” 嫉妒能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就像方玥现在一样。 她痴狂的盯着顾璟麟,因为激动,脸庞微微抽搐。 “我就只有一个你,只想让你看着我一个人,就这点卑微的祈求,你都不能给我,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 陆袅以前觉得方玥很蠢,上蹿下跳的,是一个可笑的小丑。 现在她又觉得方玥可怜,把所有的喜欢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得不到那人的回应,那真是比死都要痛苦。 第290章 校草前女友86 顾璟麟被方玥癫狂的样子给吓着了。 每个人都想这个世界上能有人爱自己,顾璟麟也是凡夫俗子,不能免于落俗套。 可像方玥这样毫无理智可言的爱,他承受不起。 当一个人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她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必须要把心中压抑的东西全部发泄出来,才能慢慢冷静下来。 陆袅面无表情,看了一场疯子的演讲,不甚耐烦的数着时间。 她大概默数了半个小时,就见方玥脱力一般,委顿下来,不再大吼大叫,只小声的啜泣着。 “闹够了吗?”陆袅声音冷漠的问。 方玥揪着被子,不发一言。 她也觉得丢脸,在喜欢的人面前,大吼大叫,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就像一个神经病、疯婆子。 顾璟麟会嫌恶她么,一定会的吧。 本来她就没有兰筠好看,就仗着儿时的那点交情卖乖。 现在好了,顾璟麟的脑海里,会存留下她疯癫的丑样子。 “闹够了我们就来谈谈正事。” 陆袅从剧组出来前,从陶长夏那里把账本拿了过来。 圣大的财管系的高材生,在剧组里当了几个月的会计。 陶长夏做事认真,每一笔账都算的清清楚楚。 上面记录着从剧组开机到现在的所有花销。 “一千六百万,够不够买你全家闭嘴?”陆袅把复印下来的账本摔在病床上。 方玥没资本说不。 她和兰筠之间,隔着一条鸿沟的差距。 方家和兰家之间,也是同等的距离。 她家人得知她受伤,第一时间是愤怒,嚷嚷着一定要兰家给个解释。 等方玥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得知她除了轻微的脑震荡以外,并没有大碍,又偃旗息鼓,劝方玥息事宁人。 反正她伤得不重,能忍则忍。 前后的态度,不过就经过两个小时的发酵。 方玥太清楚家人是怎么想的了,他们根本开罪不起兰家。 这哑巴亏,能咽的话,咽下去最好。 家人是最大的后盾,后盾若是退缩了,方玥也就无路可走。 方玥揪着那张纸,刚才嘶吼的太厉害,声音哑的几乎听不见:“我头还疼,能不能……” “能。”陆袅很痛快的点头。 她亲眼看了一场方玥崩溃的戏码,这时候要是再铁石心肠的话,恐怕顾璟麟该逼逼她心狠手辣,不近人情了。 “磕头就不用了,但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一句‘对不起’?” 方玥把所有的屈辱和毒辣都藏在眼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她会让陆袅知道,得罪她是什么下场。 方玥给陆袅道了歉,不是那种不情愿的语调,听起来还挺诚恳。 当然,陆袅不会天真的以为方玥是真心的。 她开始觉得有趣。 方玥这人,陆袅时时觉得心眼深,时时又觉得她蠢笨无比。 一个人若是没有对手,很容易落得寂寞。 陆袅很想看看,方玥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走这一趟,陆袅非但没有道歉,还反过来让方玥给她道了歉。 回去之后,陶长夏得知当时的场景,乐不可支的给陆袅鼓掌。 “太厉害了你!真遗憾我没在现场,要不然得痛快死我!” 第291章 校草前女友87 陶长夏已经彻底放下顾璟麟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得知方玥吃瘪,心里感到无比畅快。 当初陶长夏和顾璟麟在一起,方玥就像一块横在她和顾璟麟之间的狗皮膏药,撕扯不下来,活生生的恶心人。 这次她倒了大霉,陶长夏只觉得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别提多解气了。 这件事像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方家那边屁都没敢放一个,方玥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回到学校后,低调上不少。 大学的生活多姿多彩,每天都有新乐子可以解闷,半个月前发生的事,大家早就抛到脑后。 作者和编剧合作,将剧本大改,添添减减,最终的成果大家一致以为,比之前的内容要好。 老刘在深思熟虑后,换了小清新滤镜,改变了拍摄风格。 剧里人物被曝光的造型,全部重新设计。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量,为了赶进度,每个人都很累。 这中间,姜和渊帮了不少忙。 姜家在临光市是特殊的存在,既不像兰家那般庞然大物,也没有顾家会经营。 第111章 但姜和渊他爸人缘好,在谁面前都能说上几句话。 剧组发生这样大的事故,原本就不太好看这部剧的投资商一股脑全部跑了。 陆袅再大的面子,也不能让别人冒着赔本的风险做慈善。 她这边正头疼要不要干脆回去跟几个叔叔哭穷,或者想办法去银行那边贷款,姜和渊已经把所有的投资都拉到位了。 上到所有角色的服装,下到剧组盒饭,全部解决。 陆袅为突发意外头疼的时候,姜和渊没有去烦她,而是不动声色的把所有麻烦都给解决了。 气氛沉闷了好多天的剧组因为源源不断被搬下车的东西,终于雨过天晴,每个人的脸上都露了笑脸。 陆袅拉姜和渊到没人的地方,面露惊奇的问他:“你怎么做到的?” 姜和渊对她扮了个鬼脸:“求了我爸两个晚上,差点被他打断腿,求来的,嘿嘿。” 他说的轻松,可陆袅知道,这些东西来的绝对不易。 她表情严肃,不准备轻松的放姜和渊糊弄过去。 “你爸该不会跟你签了什么协议,让你必须娶某某家的谁,或者以后不能做别的,只能继承家产之类的吧?” 姜和渊瞪大眼睛:“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当时你跟我回家,躲在外面偷听到的!” 陆袅没好气的翻了他个白眼:“跟你说正经的呢,快点回答我,是不是真的?” 姜和渊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他踢着脚下上万的球鞋,神情别扭,像害羞的小姑娘。 “我跟我爸说,这些都是给你未来儿媳妇的,他就扔了打我的棍子,二话不说去给朋友打电话了。” 陆袅:“……” 沉默,让人尴尬的沉默。 姜和渊忍不住哼唧:“姐姐?” 陆袅:“……” 姜和渊摇了摇陆袅大衣的扣子,眨巴着眼睛,当自己是可爱的小鹿斑比。 “筠筠?” 陆袅粗暴的拍开他的手,扭头就走。 “嘴里就没个正形,懒得搭理你了。” 姜和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声说:“我没说谎啊。” 第292章 校草前女友88 不管怎么说,姜和渊带来的这些东西,都解了剧组的燃眉之急。 重新开拍,演员就要受苦了。 夏天的戏,需要穿短袖,而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天气很冷。 柳泽元的身体素质差一点,重拍的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虽然生了病,但是为了不耽误剧组拍摄进度,只能带病坚持演。 陆袅在剧组比较闲,没事的时候,她就回到公寓,熬上一锅浓浓的姜茶带给大家喝。 天气越来越冷,拍摄进度却是越来越快。 剧组氛围好,演员不耍大咖,没人乱请假,所有人心无旁骛的集中干一件事,很难不顺利。 寒假,学校里除了少数学生留校,基本上人都走光了。 几场重头戏拍完,新年不急不缓的到来。 一场雪景戏,天公作美,不需要剧组另外布景。 市中心,两个人经过重重误会,在网吧遇见,一番争吵,最终用男人间的拥抱化解。 耽改剧,所有的东西都是朦胧的,既有那么点意思,又不能挑明。 作者和编剧两个人站在边上,不约而同的拉住彼此的手,表情激动的什么似的。 奶茶外卖送到,姜和渊招呼着工作人员分一下,自己拿着一杯,走向边上在观摩拍摄场景的陆袅。 夜景斑斓多彩,却远没有身在其中的陆袅好看。 姜和渊无数次回想那天晚上。 清冷的香味首先袭来,接着面容精致的女生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应该觉得唐突才对,可只有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说了什么,他全都听不见,眼里只有那张美得如诗如画的脸。 姜和渊从来不否认,他开始的心动,是从陆袅过人的外表开始。 就像现在的她,依然令他心脏砰砰跳。 陆袅穿着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搭配蓝色毛衣,脸庞在雪景的映衬下,越发显白。 她眉眼精致,却完全不具有侵略性。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外表矜贵的人,动起手来,又是那么果断和帅气。 姜和渊和方嘉说,他觉得揍人的陆袅帅呆了。 方嘉用那种看珍奇物种的眼神看着他,直摇头,说他没救了。 栽了就栽了,姜和渊甘之若饴。 “今天零下五度,你怎么才穿这么点?” 姜和渊把手里的热咖啡递给陆袅,说话间,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在陆袅身上。 陆袅把注意力从拍摄场景挪到姜和渊的身上,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才低头看围巾。 围巾是粉蓝色的,做工意外的粗糙,一头歪歪扭扭的缝了个蝴蝶结,蝴蝶结的下摆缀了两个精致的铃铛。 她抬起头,冲姜和渊挑了挑眉,“你这品味,够独特的啊。” 姜和渊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满脸的胶原蛋白,帅气又可爱。 “这是我给你织的,直接给的话,你肯定不会收,只好装作不经意送出去喽。” 陆袅闻言,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 姜和渊警惕的向后退了两步,熟练的耍无赖,“我不管,送出去的礼物,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准还回来,要不然、要不然……” 陆袅暗叹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变得柔软,语气轻快的接上问:“要不然你怎样?” 姜和渊嘴一撇:“要不然我就哭,他们围过来看,我就说你欺负我。” 第293章 校草前女友89 小无赖。 陆袅锁了锁脖子,哼了声:“不中看,但挺中用的,暂时就不考虑还给你了。” 姜和渊高兴了,又笑出两颗小虎牙。 最重要的一场戏拍完,大家都松了口气。 柳泽元和冉诏短时间内出不了戏,各自进了房车。 其他人拿着咖啡聚在一起,伸懒腰,揉脑袋,都在高兴剧本的内容总算拍完了。 还有一场番外的戏,得等到天气稍微暖和点拍。 再有几天过年,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演员再能抗,老刘也不准备让他们上。 大家回去过个年,等出了正月,再回来拍剩下的几场戏。 放假的这段时间,团队加紧时间赶后期,争取明年的暑假剧能播出。 过年了,陆袅和陶长夏把公寓上下打扫了一遍,然后在年三十的那天,各自回了家。 兰家的新年跟平常人家一样,家里人聚在一块,妯娌们打麻将,小孩玩游戏,各位当家作主的叔伯们,则找个没人的池塘,坐在小板凳上钓鱼。 兰筠的父母去的早,她每年都去二叔家过年。 二叔家只有一个女孩子,比陆袅小十岁。 八九岁的小女孩,像男孩一样爱皮闹,家里大人都管不住,只有在她兰筠姐面前才能安静上一点。 陆袅整个年都在陪家里的小孩子们玩。 她比兰筠的性子要温和上一点,小孩往常也很爱往兰筠的身边凑,不过多数时候,他们的大姐姐都不爱搭理他们。 陆袅多了份耐心,要是谁想找她切磋游戏,她也不介意把他们摁在峡谷里摩擦。 走亲访友的时间,陆袅总觉得过得很慢。 陆袅对兰家这些人,无所谓亲情可言。 那些笑语,也都是演出来的表面功夫。 不是说兰家人不好,恰恰相反,兰家的人对陆袅都是真心的。 大概是怜惜兰筠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所有家里人对兰筠,总是多一份怜爱,而且都是真心的,不掺杂什么复杂的东西。 所有人都对陆袅很热情,但陆袅到底不是兰筠,没法对这些好意感动。 她清楚的知道,这些人的怜惜全都是给兰筠的,与她无关。 骨子里的防备和谨慎,让陆袅拒绝沉溺这样的关怀里。 只要不抱希望,就永远都不会有失望——陆袅时刻谨记这个道理。 要说春节期间,朋友圈谁最活跃,还要数姜和渊跟陶长夏这两家伙。 姜家和兰家很像,虽然都是权贵阶层,但出人意料的接地气。 姜家有老宅,全家人都回了乡下。 姜和渊的照片里,老家的周围都是山,冬天,倒是没什么树,一场大雪,妆点了银装素裹。 陆袅认为,背景的景致比冲着镜头傻笑的姜和渊有看头。 陶长夏也回了老家,他们那里过年的仪式感比较重,祭祀祖先,各种庆祝活动,从年三十到初七就没停。 陆袅在朋友圈里看了一场场欢笑热闹,等养了一身的懒骨头,已经出了正月。 天气可见的暖和起来,万物复苏,剧组重聚,开始筹划番外的拍摄。 第294章 校草前女友90 第112章 番外是一场赛车戏。 为了拍这场戏,冉诏整个新年都泡在赛车场,起先看别人怎么玩,后来自己上手,带入角色,琢磨怎么演。 正式开拍这天,陆袅才知道,剧组选的拍摄场地,居然是顾璟麟的赛车场。 那次在ktv,碰巧顾璟麟被拉到包间,跟剧组的人玩了一晚上。 就那一次而已,副导演不知怎么跟顾璟麟混成了朋友。 听说剧组要拍赛车戏,顾璟麟就说自己有个赛车场,场地可以免费租给他们拍。 等后面剧播出,正好借着给赛车场宣传一二。 按照陆袅的想法,她根本就不想跟顾璟麟扯上关系,最好是选择别的场地。 但老刘说,剧组后续的宣传花费肯定不少,前期能省最好省一点。 陆袅心知这是最好的办法。 但一想到剧组占用场地,她少不得要去跟顾璟麟打招呼,说一句谢谢,就有点胃疼。 姜和渊自告奋勇,“我去,男人间比较好说话。” “去,别捣乱。”陆袅心烦的挥挥手,转身去寻人,问顾璟麟在什么地方。 顾璟麟在楼上的会议室跟手下员工开会。 他们准备在五月办一个比赛,活动上的所有消费减半,算是为赛场引流的第一步。 陆袅在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顾璟麟才推门进来。 从助理那里听说有人找他,顾璟麟以为是剧组的人,没想到是陆袅。 说实话,顾璟麟有点受宠若惊。 自从医院分开,顾璟麟再也没和陆袅再联系过。 严格说讲,应该是陆袅没有再搭理他。 过年期间,他还给陆袅去了祝福,陆袅没回他。 “怎么不让助理叫我,如果知道是你来,我肯定把会议放到后面。” 顾璟麟说话间,摁了内线,让助理送两杯热咖啡进来。 陆袅现在是在人家地盘上,不好过分拿乔,态度放得比平时要温和。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过来跟你道句谢,最多叨扰三天,剧组就会离开,到时候大家一起吃饭,我请客。” 她说的客气,可语气中全是疏离。 顾璟麟很想说,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想想又觉得自己现在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分手时候闹的没那么难看,但他还是冤枉了兰筠。 此后两人也有过几次几乎撕破脸的争吵,再怎么不计前嫌,都回不到过去了。 “行,那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但凡男人,没有不爱赛车的。 剧组这边拍着,姜和渊跃跃欲试,换了衣服上赛场,充当临时演员。 汽车引擎声炸耳,颜色各异的车子在场上呼啸而过。 冉诏这半个月的努力没白费,赛车镜头两遍就过了,而且十分完美。 姜和渊从车上下来,拿着手机要跟陆袅自拍。 陆袅忙着看拍摄镜头,就偏过头,随便的比了个二。 姜和渊倒是笑的灿烂,好像一只傻呼呼的柴犬。 其他零碎的镜头,也只用两天时间就拍完了。 剧组正式杀青,陆袅掏腰包,请所有人去星级酒店吃杀青宴。 主创加上演员,一共百来个人,包了几个包厢。 席上酒是少不得了的,陆袅平常不沾酒精,但也知道这样的日子肯定少不了要意思意思。 第295章 校草前女友91 庆祝到了尾声,大家都醉得差不多。 姜和渊见陆袅好像有放开喝的意思,就拒了大半推过来的酒。 他不放心把醉酒的陆袅交给别人照顾,所以自己绝对不能醉。 酒桌散场,所有人忙着道别,姜和渊扶着身子虚软的陆袅,一路上且笑且走,终于步入电梯。 陆袅虽然喝醉了,可还是不要姜和渊搀着自己,宁愿靠在电梯墙壁上。 姜和渊默默叹了口气:“墙上不凉么?” 陆袅脸蛋坨红,呼吸间全是燎人的酒气。 她微微偏头,向来冷清的眼中被酒气薰出出几分水色来,整个人看起来好亲近不少,但那也只是姜和渊的错觉罢了。 “怎么是你和我一起,长夏呢?” 姜和渊心里压着一团火,嘴唇抿了抿,声音低沉:“她去送别人了。” 陆袅勾起嘴角:“你赶的她?” “是。” 姜和渊固执的看着她,表情不能说不难过。 “我就是送你回家而已,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充满防备?” 陆袅眨了眨眼,呼出一口酒气,缓缓站直了身体,与姜和渊对视。 “因为你有所求。” 她不含糊,不掩饰,精准的指出姜和渊的心里所想。 这段日子以来,陆袅与姜和渊之间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刚开的时候。 姜和渊在她面前装傻卖萌,陆袅也不忍心一次次的泼他冷水。 毕竟姜和渊对她真的很好,毫无保留的那种。 但陆袅知道,她不可能给这个男孩回应。 之前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他还是不放弃,陆袅简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你别这样看我好不好。”姜和渊失落的垂下眼角。 电梯在往下降,失重感不断的传达到身体里。 姜和渊明明没有喝醉,可他却觉得自己此刻竟然有点头重脚轻。 为什么她就不可以接受他。 哪怕只是每天有一点点的感动,日积月累,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他是真的爱她,不掺杂半点企图。 陆袅上辈子只对一个男人心软过,然后她尝到了痛彻心扉是什么滋味。 理智告诉她,应该果断拒绝姜和渊。 一次拒绝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一直说不。 直到有一天,这个满眼憧憬的男孩玩腻了我追你让的游戏为止。 可陆袅看着姜和渊,看着他下垂的眼睫,在脸上投下落寞的深灰色阴影,到嘴边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口。 电梯缓缓下降,终于“叮”的一声,门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陆袅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残忍的拒绝。 也许是时机没到,姜和渊见到的人不多,假使有一天,他碰见了另一个比她更令他心动的女孩,他或许自然而然就放下了。 两人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的走出电梯,向停车场走去。 叫来的代驾等在车旁,见他们俩过来,客气的迎上来。 “你们好,我是你们叫的代驾。” 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不胖不瘦,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他大概很少接到这种代驾豪车的单子,脸上表情掩盖不住的兴奋,一直在搓手,也有可能是冷的。 陆袅把车钥匙递过去,一言不发的向车子走去。 代驾帮她打开车门,正要绕到另一边。 姜和渊拦住了他,神情些微的倦怠:“去发动车子,开稳一点,我们不着急回去。” 回家就意味着他和陆袅得分开。 第296章 校草前女友92 姜和渊清楚的知道,今晚过后,他和陆袅也许又要回到之前那段艰涩的氛围当中去。 让他贪心一点,抓住这难得共处的时间,争分夺秒的多看看他。 也许明天,陆袅又会想方设法的躲着他了。 酒精的威力不小,陆袅上车后不久,身体便变得沉重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间,好似感觉到有一束强光打在了脸上。 前座的代驾骂了一句:“这人可真没素质,他这远光灯,要是照在人脸上,准要伤了眼睛。” 姜和渊进来,看了眼陆袅的睡颜,压低声音说:“开车吧,声音小点。” 代驾意识到自己吵到后座的车主人了,连忙道歉。 车子开动,驶出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夜晚的市区,车流如河中江鲤,密密匝匝,行驶困难。 姜和渊近乎贪婪的注视着陆袅的睡颜。 他的心情很矛盾,前一秒还在为眼前人怦然心动,后一秒又忍不住咬她一口,看她会不会为自己疼。 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么狠心。 到底是有什么苦衷,才牢牢封闭自己的心,不让自己随心所欲去爱。 还是说,他真的无法让她有一点点的心动。 姜和渊痛苦的纠结着,前座的代驾突然天南地北的侃起来。 大概司机都有这个通病,喜欢找人聊天。 换作平常,姜和渊还能陪他聊会,这会儿他却没这个心情。 司机从临光市近年来的发展,说到市里的医院,说到医院,又讲它昂贵的收费。 他说自己有个女儿,今年念高三,学习成绩很好的,马上就要高考了,结果却被检查出得了白血病。 这个病啊,要一直不断的做手术,透析治疗,简直快要把家底给掏光了。 他白天要上班,晚上就出来给人家代驾。 虽然拼命的赚钱,可还是凑不够医药费,日子过的实在是太苦了。 第113章 姜和渊原本想让他安静点,听到这里,分了点神给他:“没想过众筹么?” 代驾面容愁苦:“前段时间出了新闻,说有人装病,家里开宝马,住着两百平的大房子,在平台上骗大家自己生活困难,筹了三十万救命钱,真相曝光后,大家都不相信众筹了。” 一颗老鼠屎,搅合了一锅好粥。 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因为这个坏胚,没办法得到帮助。 姜和渊刚才还觉得自己失恋了,犹如天塌了一样,现在再想想这个代驾遇到的难,就觉得自己为那点事难受,真是太矫情了。 陆袅不喜欢他又怎么样。 余生那么长呢,陆袅的拒绝,只会让他越战越勇。 除非哪一天,她公开表明厌恶他,觉得他缠着自己恶心,他会干脆的放手。 其实仔细想想,犹豫,不就是爱情最好的开始吗? 想明白之后,姜和渊精神一振,满血复活。 “大叔!” 姜和渊看向后视镜,和代驾的眼神进行了短促接触,笑着说:“你女儿缺多少医院费,我给你补上。” 代驾瞪大眼睛,明显懵了下,随后摇头笑:“您快别打趣我了,我这……” “我说真的!” 这个世上,金钱不能衡量的东西有很多。 就比如说,代驾大叔的一番言语,激励了姜和渊。 大叔需要钱,而姜和渊,刚好不缺钱。 他感激代驾点醒了自己,所以愿意馈赠他。 第297章 校草前女友93 不管姜和渊怎么保证,代驾都认定他在开玩笑,一直在打着哈哈。 还有十分钟的路程,就要到公寓了。 姜和渊是真想帮这个面容忠厚的大叔一把,他眉头紧了紧,故意激代驾大叔:“或许,你刚才说的话,全都是骗我的,你也跟新闻里那么消费大众的骗子一样,是想故意骗我的钱?” 代驾听他这么说,立刻面红耳赤的辩驳。 “小伙子!你话不能随便说的,我这人从来不撒谎,小区里每月的优秀好公民,我都榜上有名,怎么能用这种事来骗人呢!” 他情绪很激动,看着就不像扯谎的样子。 姜和渊安抚了他一阵,正色道:“大叔,高考是每个人改变命运的机会,耽搁一年,或许明天的政策就变了,您不能耽误自己的闺女啊。” 在姜和渊看不到的地方,代驾死死的抓着方向盘,眼中似有泪光。 离公寓还有八分钟的路程,前面是个十字路口。 红绿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跟市中心比起来,这里的车流不太多,偶尔才开过去一两辆汽车。 代驾降下车速,眼睛直视前面。 有一辆车迎面开来,司机不知道是新手还是酒驾,将车开得歪七扭八,车前还打着远光灯。 刺眼的灯光照在奔驰的前玻璃上,让代驾还有后面的姜和渊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姜和渊到嘴边的怒骂没吐出来,代驾突然开了口,声音恍惚:“要是所有的有钱人都有像你这样的好心肠,该多好啊。” 急刹之下,车里的人顺着惯性,猛的向前面撞去。 姜和渊凭着直觉,下意识将陆袅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下一刻,那辆打着远光灯的车,对着奔驰横冲直撞而来。 奔驰车被撞出去好几米远,前窗全裂,玻璃四溅,代驾没有挣扎,直接昏死了过去。 靠近陆袅那侧的车窗,则撞上了电话柱。 姜和渊护住陆袅的身体,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惨烈撞击。 车里的三个人都昏了过去。 车祸发生了,但由于路上没什么人,一时间居然没人第一时间报警处理。 有几个人从黑暗中走来,从驾驶座拉下了代驾,然后将后座的陆袅和姜和渊放到驾驶座和副驾。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又乘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 直到出来散步的一对小夫妻看见车祸现场,慌忙报警。 救护车和警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陆袅在救护人员的呼唤和轻轻推搡下,醒了过来。 她还记得,车祸发生的前几秒钟,姜和渊一把将她搂到怀里。 视线从模糊变得黑暗,接着,猛烈的撞击袭来,陆袅昏过去了。 她头疼欲裂的甩甩脑袋,忍着一阵阵的耳鸣,对面孔模糊的救护人员喊:“先救他!” 她指着满头是血的姜和渊,因为自己耳鸣,她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救护人员对她摆手,戴着口罩,说了什么。 陆袅忍着翻涌的恶心,用力摇头,固执的指着姜和渊,让他们先救姜和渊。 她不能让姜和渊出事,绝对不能。 第298章 校草前女友(完) 看到姜和渊被小心救出去,抬上担架,陆袅才松了口气。 之前她神经一直紧绷着,以至于忽略了身上的不适。 此刻身体稍微放松,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立刻传来尖锐的痛,一时间让陆袅疼出了一身冷汗。 救护人员把手伸向她,“你能动吗?” 陆袅腰那儿好像被扭到了,稍微一动就疼。 她深吸了两口气,正要把手给救护人员,脑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汽车即将爆炸,倒计时十秒。】 系统在陆袅这儿,一向是怂二的代名词。 这还是第一次,陆袅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严肃的味道。 用半秒钟反应这句话的意思,陆袅狠狠咬牙,抓住救护人员的手。 十秒钟,正常只要争分夺秒,陆袅完全可以被救出去。 系统特有的机械音在陆袅耳边数着倒计时。 【八、七、六、……】 救护人员有点惊诧于陆袅的激动,她之前明明更在乎身边男生的安危,宁愿自己等一等。 怎么突然之间,又变得这么急了。 越是着急,就越不顺利。 陆袅的行动受到了限制,好像有什么东西缠在她身上,死死的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低头看去,只见胸前横着一条安全带。 一瞬间,陆袅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陆袅眼睛挣得通红。 “你先别激动,我帮你把安全带解……” “走!”陆袅拼尽全力,狠狠将那名救护人员推远。 下一秒,火舌从油箱里窜出来,不过须臾,就蔓延了整个车身。 突然涨高的火焰,让在场的人都吓得一大跳。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连忙把人群往外面疏散。 那个被陆袅推出去的救护人员,也在看见车子起火的瞬间,四脚朝地的爬离了危险范围。 火来得太快了,任谁都没法在这种情形下破开一条口子去救车里的陆袅。 等消防车来,车子已经烧成了钢架,驾驶座只剩下一具炭黑的尸体。 陶长夏先回了公寓。 她先过洗澡,又收拾了一番,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了。 这个点,陆袅还没回来,大半是跟姜和渊待在一起。 想到陆袅身边终于也能有个宠她的人,陶长夏笑了笑,放下手机,去睡觉了。 这天晚上,奇怪的很。 陶长夏睡着后不久,就被噩梦缠身,辗转反侧到半夜,快天亮才眯了眯眼。 她觉得自己好像刚睡着,被电话吵醒。 是高婉打来的,陶长夏以为剧组的账出了什么纰漏,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婉姐……” 高婉打断她,声音好像一根绷紧的弦。 “你现在在哪儿,赶紧到市立医院来!” “出什么事了?”陶长夏掀开被子下床,被高婉的语气弄得也紧张起来。 “兰筠她……她死了……”高婉的声音轻颤,含着几丝哽咽,没说完就挂了电话。 陶长夏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眨了两下眼睛,手开始发抖。 她急忙拿下手机,本来想把电话拨回去。 突然,手机上推送来一条本地新闻。 “昨晚二十二时许,大学城xx路段发生一起车祸,车内两人一人重伤,一人死亡。据悉,死者正是该车的女司机,值得关注的是,死者并非死于车祸本身,而是由于车辆自燃,没能及时离开车厢。警方初步判断,车祸发生原因,是由司机酒驾引起……” 第299章 黑红大明星1 陆袅是在一阵诱人的食物香味中醒来的。 那味道有点像炸鸡,焦香四溢,上面撒了酸甜的梅子粉。 紧接着,又响起开罐装饮料的声音,轻微的气泡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陆袅睁开眼睛。 柔亮的灯光不算刺眼,她发现自己好像身在一辆房车里面。 说到车,陆袅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被活生生烧死的感觉,她只是稍稍一想,灵魂都在颤抖着喊痛。 第114章 “是温度打太低了吗?”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前面走过来一人。 细瘦的身材,精致的妆容,大红唇,眉眼精明。 只一眼,陆袅就判定对方一定是个能力卓越的人。 她初来乍到,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没有。”陆袅一边摇头,从身下的躺椅上起身,踩着绵软的拖鞋下地。 她一站起来,就发现脑袋格外的重。 同时,有金银玉器相撞的清脆声在耳边响起。 正对着她眼前是一面等人高的镜子,里面照出一张芙蓉粉黛的娇媚妖娆面孔。 她身上穿的,应该是戏服,从细腻的做工来看,不像是影楼租来的。 演员——陆袅的脑中闪过这两个字。 女人扭身,向前头招呼:“别吃了,帮阿娆整理下衣服,下场是重头戏,再把化妆师叫过来补妆。” 助理小卡遗憾的看了眼盒子里的炸鸡,舔舔嘴角,站起来向陆袅走去。 半个小时后,陆袅走下房车,看见了熟悉的拍摄场景。 上个世界,在剧组混了大半年,陆袅对眼前的场景并不陌生。 威严庄重的皇城,穿着戏服和现代服装的人员交替走在其中,有种时空交错的荒谬感。 她们后面也停了辆房车,此时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个穿着黄袍的男人。 后面紧跟着一个女人,戴着墨镜,手里提着昂贵的名牌包,走路的步伐带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陆袅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可她转过脸,突然觉得女人的身形有点眼熟,就又偏过头去瞧。 女人踩着高跟鞋,跑了两步跟上男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男人有点不耐烦的皱眉,突然转过脸,跟陆袅的视线对上。 陆袅刚才没看见男人的正脸,此刻两人对视,她一下就愣住了。 庄周晓梦迷蝴蝶,镜子里的那张脸,明明不是上一世的兰筠。 可陆袅竟然在不同的时空,看见了上个世界的人。 冉诏成熟了不少,当初寡言的少年,变成了高大的男人,五官长开,整个人气势也变得凌厉了。 她在发呆,那边冉诏却不得不皱着眉,依照高婉的意思,向陆袅走来。 《深宫》是明年最受期待大爆的古装剧,主演都是当红的一线明星,制作顶尖,光是前期投资就有两个亿。 两家公司都对这部电视剧寄予厚望,希望他们俩能凭着这部电视剧拿大奖。 虽然两位主演彼此并不感冒,还有点相互厌烦,但为了热度,免不了要在片场演些亲密戏。 一来应付探班的粉丝,二来电视剧播出后,片花能好看点。 第300章 黑红大明星2 冉诏的性子比较冷,又独。 很多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对圈里的潜规则妥协。 也就是高婉,从他籍籍无名的时候一直带着他,知遇之恩,才能让他乖乖听话。 高婉的意思是,让他对姬娆露点笑脸。 冉诏的人设是冰山,很少在人前笑。 要是能对姬娆笑一笑,营销号那边也好往暧昧了写。 姬娆四年前才出道,按道理来说,她要叫冉诏一声前辈。 可惜她背后有金主捧,还是个权势滔天的金主,普通人根本得罪不起。 因为背景强大,就注定了姬娆不能够是个低调的人。 冉诏从来不轻视有野心的人。 蛋糕就那么大,人人都挤破头想分一杯羹。 能吃上蛋糕的,不管是真有能力,还有耍了手段的,都让人佩服。 但不能耍了手段,还要仗势欺人。 姬娆凭着一部偶像剧爆火之后,一改之前的谦虚随和,到处耀武扬威。 半个月前,她从剧组请假去参加综艺。 自己明明是个飞行嘉宾,却在录制现场把人家一个常驻女嘉宾给排挤哭了。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人家不小心挡住了她的一点镜头而已。 不知道姬娆背后的金主多大能耐,居然把新闻给压下来了。 那个老实本分的演员,更是被迫结束职业生涯,被主流平台封杀。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姬娆,可倒霉的却是那个无辜的艺人。 冉诏没有背景,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辛辛苦苦走过来的,所以特别看不惯这种有点背景,凭着自己喜怒,随便把别人活路堵死的人。 演员都知道如何表演皮笑肉不笑。 冉诏厌恶姬娆,为了应付那些必须的东西,只好忍着恶心,面对眼前的女人,敷衍的问道:“等下那场戏,你想好怎么演了吗?” 陆袅从长长的惊谔中回过神,看出冉诏眼底的烦厌,不由微挑了眉。 “导演让怎么演,我就怎么演呗。” 一般来说,刚进入新世界的时候,陆袅都需要适应期。 这个时候,原主本人的意识还没彻底消散。 身体的一言一行,还会带着原主的习性。 出口就是无脑之言。 陆袅在短暂的沉默中,大概知道冉诏为什么会讨厌这具身体的主人了。 冉诏可是连演个不到三十秒镜头的飙车戏,都要在赛车场琢磨半个月的人。 他这么认真,讨厌不尊重表演的人也正常。 冉诏听了她的话,冷笑了声,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自己的表情,转身走了。 身后的高婉无奈的看着他走远的身体,本着要把面子维持好,对陆袅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们诏就是这臭脾气,等会好好拍,合作愉快~” 走近了,陆袅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女人眼熟。 陆袅有很多话想问高婉,比如车祸后,姜和渊怎么样,陶长夏现在如何,当初那部剧,有没有爆,还有那场车祸的凶手抓到没有。 然而千言万语,在她现在这副陌生的皮囊下,都不能说出口,否则会出大乱子。 陆袅忍住了冲动,对高婉点点头,也没说别的,往前面拍摄场地走去。 高婉以为这个出了名的坏脾气大明星会冲自己发火,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淡。 她和走在后头的李珊对视了一眼,笑着调侃:“你们家娆娆这是准备走温婉人设了?” 李珊拍了她一下,笑嗔道:“我前两天跟她说过了,别总是得理不饶人,估计是听进去了。” 第301章 黑红大明星3 姬娆是个没演技的漂亮花瓶,关于这点,就算是粉丝,也不好反驳。 她接的剧,里面主角性格无一例外,全是没有层次的单一设定。 像是她的出名剧,里面的女主角就是单纯可爱,没有心眼。 如果不是配音演员发挥的好,还有优秀的后期加持。 那个角色,以她的演技层线,就是个眼中没有神韵的傻子。 不过虽然姬娆演技差强人意,但不妨碍人家运气好。 每回都能接到合适自己的剧,角色也好像量身打造的一样,次次都能出彩。 以前她总能在剧组里横行霸道,要是碰上自己不满意的设定,就让自己带来的编剧随便改动剧本。 这回却是碰上了铁板。 这部戏的导演,请的事圈里出了名的铁面无情刘一宁。 刘导只认戏,不认人。 编剧也是比较有名的大手子,得过很多知名的奖,绝对不会让人随便改自己的剧本。 这天要拍的,是一场帝妃决裂的戏份。 这场戏,姬娆躲了好几天,总是自己的情绪不到位,需要仔细酝酿。 刘导给了她三天的时间琢磨。 今天刚好三天结束,不管怎么说,也要把这场戏给拍了。 姬娆躲无可躲,借着身体不舒服,在保姆车上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表演。 她实在是没有演戏的天赋,想到一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身体里换了个芯子。 陆袅看出周围人的眼神都充满着戏谑,一个个的都想看她怎么出丑,然后被刘导骂。 说起来,这个刘导也是陆袅的老熟人了。 之前拍网剧,刘导也很严肃。 虽然戏外也会跟大家笑闹成一团,但是一旦摄像机驾起来,他往监视仪前一坐,就像变了个人,对镜头严苛到发指。 正式开拍前,老刘把陆袅和冉诏都叫了过来。 冉诏是老刘亲手调教出来的,这些年也陆陆续续合作了几次,他的演技什么样,老刘心里清楚的很。 随便叮嘱了冉诏两句,老刘就挥挥手,让他自个到边上酝酿去。 然后一转脸,对上陆袅那张如花美眷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姬娆,你这样啊。” 老刘右手抓了个小揪,努力的雕琢这根朽木。 “等会你实在不行,就看着冉诏的眼睛,跟着他的情绪走,让他带带你,别的也不要求你什么了,就是别干瞪眼,你得有点情绪,该爆发的时候,一定要爆出来。” 第115章 陆袅听明白了,姬娆是个木头,不会演戏。 能让导演说到这个份上的,得是多废。 她不动声色的把所有情绪收在眼底,笑着点头:“行,刘导,我都按照您说的来。” 各部门就位,摄像师打开镜头,打光找准角度,刘导拿着对讲机,喊了声:“开始。” 人工降雨从上头淋下,陆袅一把推开冉诏,用的力道不大不小,不至于把冉诏推出镜头外,也不至于软绵绵,失了情绪。 “皇上还要臣妾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她点着自己瘦削的肩,眼中沾染泪光,一步步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才晃了晃身体,站住脚。 第302章 黑红大明星4 镜头很诚实的把现场的画面反馈到屏幕上。 在屏前观看表演效果的几人不同程度的睁大了眼睛,已经做好ng三十条以上的刘导坐直身体,仔细的盯着镜头画面。 深宫里囚禁的不止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还有海誓山盟的爱情。 没登上那个位置前,可以深情不悔的说,本王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人。 等成了九五至尊,便有无数的理由来为自己的多情找借口。 什么巩固皇位,什么安抚重臣,什么雨露均沾。 可笑! “臣妾的发肤骨肉,每一缕每一寸,都被皇上利用的干净,已经没法再当您手中棋,供您排兵布局。” 她穿着大红的宫装,火红的袍子上绣着两只昂首的孔雀。 无法跟凤凰比尊贵,却比皇后更像皇后。 无数的宠爱养出一个目中无人的跋扈贵妃。 人人都说,妖妃惑乱宫闱,残害皇子,作恶多端,该杀! 可又有谁知道,那真龙天子曾经一遍遍的对天真少女许下诺言:朕心爱的女人,不必为宫中律法条例所累,可当这天底下最自在洒脱的人。 一个需要爱做养分才能存活的女人,一旦失去了爱,就成了头脸扭曲的妖怪。 她善妒,想要专宠,要吃人,害人,才能回到深深眷恋的从前。 可是啊,她眼中眉眼温柔的男人,早就已经沦为了权势的傀儡。 他爱天下多过于爱她,当她的家族势力过于庞大,就觉得手中好用的棋子有些烫手了。 棋子烫手,自然要弃。 河清海晏时,她是艳绝六宫的皇贵妃,得万千宠爱,偶尔使点小性子那是情趣。 民不聊生时,她就是骄奢淫逸的罪人,话说的重了点,都是以下犯上。 陆袅拔下头上的定情钗,抓住男人的手,郑重的,轻轻的,放进他的手掌中。 乱发遮面,掩住眸中的怨,只剩下唇角的凄笑:“如皇上所说,臣妾配不上皇贵妃的身份,既不贤也不善,自请去常乐寺,带发出家,青灯古佛,终年苦修,为之前犯下的种种罪孽赎罪。” 所有的台词和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滞。 不管是表情还是眼神,全部都是一线演员该有的水准,还隐约有压制冉诏的架势。 刘导屏住呼吸,直到冉诏说完最后一句台词,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大喊了一声:“卡!” 所有人如梦初醒,李珊快步跑到陆袅身边,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蒙尘的珍珠。 “娆娆,你——” 太过惊喜,李珊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激动的捏了捏陆袅的胳膊。 冉诏有点狼狈的把手里的道具还给工作人员,心脏砰砰的跳。 《深宫》已经拍了两个月,他作为经常和姬娆演对手戏的人,应该是最清楚她演技深浅的人。 就在昨天,姬娆还是没有感情的念台词机器,眼睛大而无神,只会想方设法的把自己比较漂亮的侧脸对准镜头。 这才过去一天,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一个花瓶变成了实力派。 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肯定要ng。 “这条过了啊。”刘导的声音里不难听出高兴,顺便夸了陆袅一句:“姬娆演得不错,记得继续保持!” 第303章 黑红大明星5 剧组忙着准备下场戏的布景。 陆袅原本想找个机会跟高婉搭话,问问她那些自己迫切想知道的事情。 但她冷静下来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太冒险了。 她现在换了张脸,也换了新身份。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跟上辈子的兰筠是两种人。 高婉是冉诏的经纪人,那么和她这个当红小花,关系一定不会好到哪儿去。 陆袅贸贸然的上去,可能高婉以为她神经有问题。 以后两家要是有点什么矛盾,让营销号以这件事为切入点,再写出点什么来,陆袅在这个世界就别想好了。 陆袅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对饭圈的事颇为了解。 在现代,她身边就有追星族。 所谓的饭圈文化,她耳濡目染之下,也比平常人知道的多一点。 流量之间,即使是不同性别,竞争也无比残酷。 思虑之下,陆袅选择先按兵不动。 她找了个借口上房车休息。 车里没人,陆袅闭上眼睛,呼唤系统。 系统很快给了陆袅答复。 【您想的没错,这个世界的背景,和上个世界重叠,时间线被拉到了五年后。】 既然猜想的没错,那么她在意的那些人和事情,系统应该是不是也可以回答? 陆袅刚动了开口问的念头,就被系统打断。 【这些需要宿主亲自去探察。】 陆袅挑高了眉,觉得系统大概是欠缺社会的毒打。 然而在她面前一向很怂的系统社会,这回任由陆袅怎么呼唤,都不肯再给回应。 陆袅正咬牙琢磨着该怎么治治这闹脾气的小东西,那边小卡敲门,叫她去拍下一场戏。 刘导生怕花瓶小姐好不容易超常发挥的演技歇菜,一整天都在赶戏。 从中午拍到第二天晚上,别说演员,就是普通的工作人员都要累瘫了。 陆袅的表现持续的惊呆人眼球,和冉诏飙戏不慌,与剧组老前辈的对手戏也能hold,让见识过她蹩脚演技的老演员直呼惊讶。 可要说最觉得不可思议的,恐怕还要是经纪人李珊。 李珊是姬娆背后的金主指派来捧红她的。 从姬娆接演第一部 电视剧,李珊就知道,这位姑奶奶是个不折不扣的花瓶。 鉴于姬娆又菜又不肯努力钻研演技,想捧红她,只能用无数的绯闻堆积话题,营造出她热度很高很火的假象。 事实证明,李珊成功了。 现在圈里除了少数几个实力派女演员,就数姬娆最红,随便一场活动,都有数不清的粉丝到场应援。 要说姬娆,做演员不合格。 但是做明星,那绝对是一骑绝尘的水平。 她最大的资本就是自己漂亮的脸蛋和热辣的身材,虽然情商不高,智商也有限,但架不住站姐随便一拍,都是画报级别的现场零修图照片。 姬娆的粉丝,大多数都是颜粉。 早两年,粉丝对姬娆的要求很低,只要她每天漂漂亮亮的出现在镜头前,粉丝舔颜就能爱到地老天荒。 近一年来就不行了,姬娆的事业范围一点点扩大。 事业粉多了起来,她们也不想随便为偶像留言,就被人喷是花瓶粉。 就是因为粉丝的需求变强,李珊才不顾姬娆的反对,接了这部相对有水准的戏,指望姬娆慢慢摆脱花瓶人设。 第304章 黑红大明星6 李珊都想好了。 不管姬娆演得多差,只要剧能火,她就买三千营销号,每天变着花样的夸姬娆演技好。 到时候评最佳女演员奖,再走动打点关系,砸多少钱都无所谓,怎么也要让姬娆拿个视后。 下一步的规划工作室都已经做好了,当事人却突然给了李珊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这个经纪人比谁都要高兴姬娆突然开窍。 不管是想当演员还是明星,演戏嘛,有演技傍身就有底气。 剧组收工,刘导特意走过来,激励陆袅说:“姬娆啊,你这两天状态非常!非常不错!千万记得保持住。明天下午那场戏,你先自己琢磨,要是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陆袅谦虚的点头,同时发现刘导眼角多了皱纹,鬓角也多了白发。 皱纹是岁月不饶人。 这白头发,不知道有没有被姬娆那拉胯的演技气到的成分。 刘导还想再说点什么。 李珊走上前来,笑着讲了几句没营养的车轱辘话。 意思是她们有事,现在得离开了。 刘导了然,不放心的又叮嘱了陆袅两句,这才走开。 李珊原本打算今天晚上跟姬娆好好聊聊天。 结果五分钟前,那个秘密号码打来电话,没有多余的言语,报了一个地址。 陆袅被李珊拉着,上了房车。 “去天下会所。”向司机叮嘱了一声,李珊拉下格挡板。 第116章 她一边摁着陆袅在化妆镜前坐下,一边弯腰,凑到陆袅耳边低语:“老地方,岑总好像有点醉了,你去免不了要帮忙挡酒,我打听了一下,桌上没有咸猪手和老色鬼,都是相对规矩的。” 李珊没做经纪人前,曾经是个化妆师。 她利索的翻开化妆包,在陆袅脸上涂涂抹抹。 一会的功夫,镜子里面照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陆袅还在想李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一块糕点被递到嘴边。 李珊叫陆袅张嘴,“小心着点口红,别蹭掉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到了那,肯定没东西让你吃,空腹喝酒伤胃。” 她说得信息不多,陆袅把所有有用的点窜连起来,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车子低调的从会所另一个不起眼的入口开入停车场。 陆袅戴着鸭舌帽,在李珊的遮掩下,快步进入电梯。 电梯一路攀升,最终停在了顶楼。 天下,是那个睥睨众生的天下。 这会所有几十层高,虽然没法跟顶尖商业大厦比,但比起一般的低挡会所,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珊不方便出现,出了电梯,就往走廊的另一边去了。 陆袅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心跳,踩着高跟鞋,往写着梅客的那间大包间走去。 包间富丽堂皇,圆桌金雕玉琢,其上坐着十多个人,都是相对年轻的面孔。 陆袅打眼看去,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对上视线。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面庞俊逸,气质华贵,眼神漫不经心,嘴角扬着若有似无的笑。 陆袅在她身上看到了熟悉的男主光环,想必他就是李珊口中的岑总了。 她嘴角弯弯,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眉眼含情,扭着腰,娇滴滴的往男人身边走去。 第305章 黑红大明星7 “岑总~和各位老板吃饭,都不叫人家~” 陆袅勾着男人结实的肩膀,依照原主的性格推断,弯腰给了男人一个香吻。 她低头的瞬间,胸前的沟壑露出来,大饱了一桌禽兽的眼福。 姬娆,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岑奕爵包养的小情人。 在座的各位,大多数都见过她。 人前是清纯甜美的当红小花,人后是会骚能浪的小三儿。 不过可惜的是,这带味儿的妖精是岑奕爵的。 众所周知,岑总有洁癖,不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东西。 就算是一个桌上吃饭,他的菜也是单独上,不容许别人玷污自己的东西。 岑奕爵拉下陆袅的手,笑容一如既往的不温不火,"别闹了,坐下,今儿有几位新朋友在,别丢我的脸。" 他手的温度极低,搭在陆袅的手被上,就像缠了一条冰冷的蛇。 陆袅有点不适的皱眉,怕引起怀疑,才没有躲开。 岑奕爵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给她介绍所谓的新朋友。 刚才有几个人背对着门口,陆袅没有看见他们的脸。 此刻她抬起头,就发现正对着自己的位置,坐着又一个熟人。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眉眼时时含着暴躁的男孩,长成一个锋芒内敛的成熟男人。 二十五岁的顾璟麟,骨相全部展开,英俊的就像画报上的男人。 他两眼间含着一股阴郁,好像脾气不太好,但脸上又是相对圆滑的笑,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岑奕爵第一个介绍的人就是他,想来顾璟麟跟他的关系不错。 陆袅端起酒杯,将眼中所有属于陆袅的情绪都掩藏住,只留下姬娆的八面玲珑。 "顾总,初次见面。"她扬了扬手中的红酒杯,仰起头,一口干了。 她豪迈的举止,赢得了桌上所有人的喝彩。 众人催促着顾璟麟也来一个,不能输给陆袅,也得一口干。 顾璟麟常年混迹在各种应酬桌上,已经被锻炼的千杯不倒。 他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端起面前的酒杯,也是一口喝光,把酒杯朝着下面,倒了倒。 "顾总痛快!"陆袅脸上露出佩服之色,还要再敬酒,被边上的男人摁住了手腕。 岑奕爵发现今晚的姬娆有点不对劲。 她往常可会躲酒了,总是想着法的把别人罐醉,然后自己喝一小点。 别人要是说她躲酒,她准有千百个理由来回击。 今儿却不知道怎么了,对着一个人猛喝,也不怕自己醉了。 岑总倒不是心疼自己这个小情人,他叫姬娆来,左不过是给这群人找点乐子。 既然是找乐子,肯定要雨露均沾,把所有人都给哄高兴了。 她可着一个人喝,算怎么回事? 岑奕爵的视线落在顾璟麟那张仿佛生来就是让女人伤人的俊脸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明白姬娆在想什么了。 他有点不痛快。 再风骚,姬娆也不能当着他这个金主的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这是当他不存在,还是想另寻他主? "娆娆这是,看上顾总了?"他松开陆袅的手,声音似笑非笑,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第306章 黑红大明星8 气氛有点微妙。 陆袅放下酒杯,坐下来,顺着男人的小臂攀到肩膀,矫揉造作的撒娇:“干什么呀岑总,我这不是来迟了,自罚三杯,你怎么还吃醋了?” 岑奕爵眉梢微挑,心想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吃醋? 不过当着这一桌有头有脸的俊杰的面,他总不能把话说的太难听。 何况这个顾璟麟如今势头正猛,要是能拉过来当盟友,肯定比当敌人好。 想到这儿,岑奕爵在陆袅腰上拍了一把,轻笑道:“顾总看着挺喜欢你的,去,给顾总倒酒。” 顾璟麟听了这话,笑笑,也没拒绝。 他看着那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漂亮女人向自己走来,眼神多少玩味。 顾璟麟跟岑奕爵不熟,今儿这饭局,是有人从中间牵线,临时组起来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谁能想到,才短短五年,临光市改天换地,所有的势力重新洗牌。 曾经如日中天的兰家,因为几个丑闻,闹的不可收拾,最后无奈,只能把家族势力往海外迁。 原本临光市根本没有什么岑家。 五年前兰家撤走,雨后春笋一样,好几个原本不冒尖的家族平地而起。 岑家上头有人,调到临光市做一把手。 岑家借着东风,发展到今天,差不多顶替了当初兰家的地位。 岑奕爵也成了他们这群从老子手里接过家族企业的,富二代里的翘楚。 陆袅走过去,拎起桌上的红酒,一边说着调笑的话,一边往杯子里注入半杯酒。 既然要玩,就玩大的。 旁边人看到了,就看好戏的拍手笑,“看来顾总今儿得不醉不归了。” 顾璟麟没拦着陆袅。 他每次在外头应酬,都是喝得最凶的那个。 喝醉了,在外边随便找个地方睡,能不回家最好。 陆袅发现这具身体的酒量不错,她坐的椅子就在顾璟麟的边上,两杯酒下肚,便轻佻的往顾璟麟怀里靠。 顾璟麟懒洋洋的,既不拒绝,也不上手,就是一杯杯的喝酒。 陆袅冷眼旁观了一会,撑着下巴娇笑:“顾总怎么一直喝酒啊,莫非在借酒消愁?” “这话说的。”有人为顾璟麟辩驳:“人家顾总刚得了个儿子,事业有成,家庭和睦,能有什么烦心事。” 岑奕爵也咳了声,让陆袅注意分寸。 顾璟麟居然结婚了,甚至还有了孩子? 好奇心作祟,陆袅做出半醉的姿态,用胳膊碰了碰顾璟麟,动作多少有些放肆。 “顾总娶的谁家千金,说不定我认识呢。” 她话音刚落,桌上的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岑奕爵常年挂在脸上的浅笑因为她的不自量力消失不见,眼中也多了冷意。 “姬娆,注意自己的身份。”金主的声音里含着警告。 可是喝醉的人,是没法冷静的。 陆袅装疯卖傻,缠着顾璟麟,非要他跟自己讲讲。 顾璟麟这些年脾气修炼得好了很多,他倒是不讨厌这个女人刨根问底的样子,大概是因为醉了,觉得这小明星的脸看起来格外顺眼。 第307章 黑红大明星9 “没什么不能说的,也不是什么秘密。稍微关注点慈善,就知道里面有个姓方的发起人,她就是我太太。” 顾璟麟说起自己老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恩爱,好像在讲一个陌生人。 陆袅的关注点却不在他的语气上,她只听到了最重要的那两个字。 临光市姓方的能有几个,还是能嫁入顾家的方姓女。 她捏紧酒杯,状似无意的问:“是方家那位小姐,方玥?” 第117章 顾璟麟没回话,自然有那快嘴的,当他的发言人。 “就是方大小姐。顾总这位太太,可真是贤内助里的楷模,慈善做的风生水起,政府每年都给顾太太送锦旗和证书,顾总事业如日中天,可是受了不少太太在外面积攒的好名声的帮扶。” 陆袅胃里翻腾,脸色骤然间变得难看,十分想吐。 顾璟麟听了这些吹捧,并不高兴,还隐约有点不痛快。 他连皮笑肉不笑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眼中带了些狠戾的色彩,直直的望向说话那人。 “你好像比我还要了解我太太,怎么,你们平时经常走动?” 顾璟麟的话隐约带着火药味,在座看好戏的一看情形不对,连忙和稀泥。 “哎哎,这不是姬娆提了一嘴嘛,都喝多了,玩笑话,别往心里去。” 顾璟麟冷笑着,也不说有没有原谅那人的冒失。 他站了起来,往杯子里又倒了点酒,举起,敬岑奕爵:“岑总,我看今天的局到这儿就算了,大家玩得都挺开心,下次有时间再聚。” 岑奕爵如今的身份,不需要站起来接顾璟麟这杯酒。 不过临散场,顾璟麟却黑了脸。 他这做东的主人,怎么也要意思一下。 酒喝完,岑奕爵目光转向坐在椅子上仿佛喝醉了的陆袅,半真不假的开口:“顾总要是喜欢,今晚让姬娆陪你。” 顾璟麟没心情,客气的说了拒绝:“岑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时间不早,明天还要见几个重要的客人,你们玩,我就先走了。” 顾公子一走,桌上其他人也不好继续玩闹,酒喝了两三杯,场子就散了。 助理进来,说车子都准备好了。 岑奕爵神情莫测的盯着陆袅,她不知怎么了,从聊到顾璟麟那太太开始,整个人就不对劲。 那句“你看上顾总了”原本是句玩笑话,可从陆袅的表现来看,说不准玩笑话就成真了。 岑奕爵是不动声色的性子,很少在人前展露自己真实的情绪。 他自诩自制力绝佳,等闲事情都不能牵动喜怒。 可一向乖顺如猫的小情人,居然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非但如此,还无视他的警告,逼着顾璟麟谈酒桌上最忌讳的家事。 说她没有眼力劲,她一来就把场子活跃起来。 说她不蠢,她是哪儿不能戳,碰着那个点使命戳。 助理见岑奕爵表情不对,小心的开口:“岑总……” 了解岑奕爵的人都知道,他最要面子,很不喜欢把场面弄得难看。 眼底的情绪浮沉再三,最终停留在平静上。 岑奕爵让陆袅跟自己的车走,去湖边的别墅。 第308章 黑红大明星10 陆袅没醉,就是有点恶心。 她原本以为,顾璟麟的脑子已经差不多正常了。 没想到他嘴里说着看清方玥的真面孔,转眼就把屎给吞了下去。 不知道是怎样的精神下限,才能让他无视方玥做得那些恶心的事,和她结婚,还他妈的生了孩子! 陆袅整个人都被一股不可名状的戾气充斥着,怎么上的车,她都没有注意。 直到岑奕爵开始言辞犀利的教训她,把她当成没脑子的二百五训,她才回过神来。 “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忘了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我脾气好,不代表可以无限容忍,听懂了么?” 陆袅到现在还是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情人肯定是见不得光的,倚仗着金主而活。 就姬娆那些辣眼睛的演技,要是没有金主在背后捧,估计再挣扎个十年,都熬不出头来。 站在姬娆的角度上,她应该把岑奕爵当成上帝一样供奉着。 可陆袅不是姬娆,就算她现在占了姬娆的身份,也没有要对金主谄媚的意思。 “岑总叫我来,不就是把我当个乐子,让大家笑呵高兴,今晚在座都挺开心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儿做错了,惹您不开心。” 娇媚软柔的嗓音在车厢里落下的瞬间,助理兼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自家总裁拿下了眼镜。 岑总很少拿下他的眼镜。 极少的人才知道,岑总其实根本不近视。 他戴眼镜,不过是为了隐藏自己眼中的情绪。 多数时候,岑奕爵都把情绪压制在两片薄薄的镜片后头,叫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一旦他拿下眼镜,就代表他生气了。 而轻易不动怒的岑总,动起怒来,超级恐怖。 助理小心翼翼的移开眼睛,当自己是一具能呼吸的死尸。 “你当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岑奕爵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点,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陆袅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有点危险。 但她从开始就已经决定要不卑不亢到底,绝不肯轻易低头。 “岑……” 啪! 响亮的一耳光。 陆袅的脸先是麻木,等痛觉回归,便是火辣辣的疼。 她伸出舌尖顶了顶腮帮,碰到两颗下牙,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松动。 握紧了手,让指甲掐进手心里,陆袅扬起嘴角,开始发笑。 “不是吧,我一没给您丢脸,二没逾矩,怎么就惹您不痛快了?演员靠脸吃饭,您这一巴掌,我明儿还怎么演戏?” 没皮没脸的调调,陌生的笑。 岑奕爵原本已经去了不少的火气,又开始往上冒。 家世教养放在那,岑公子就算再怒火中烧,也不至于跟个杀猪卖肉似的扯着嗓子怒吼。 他越生气,声音反而越平静。 “你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站的够高了,可以无视我了?” 陆袅揉着脸,缓缓坐直了身体,不阴不阳的哼笑:“我哪有那胆子,横竖都看岑总高兴,我一个小演员,可没选择的权利。” 助理听了这话,默默腹诽:真不愧是混娱乐圈的,老阴阳家了。 岑奕爵不是听不出陆袅话中的讽刺。 只是从明面上来看,她句句谦虚,根本让人挑不出刺来。 总是游刃有余的岑奕爵,头一次感到棘手。 第309章 黑红大明星11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也就才半个月,她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叫他满肚子火,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岑奕爵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面对一个软硬不吃的东西。 脸被打肿了都能笑得出来,她还怕什么? 两人对视着,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忽然,前座手机响了。 助理吓得一激灵,以为是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才发现是岑奕爵的。 来电人是阿语。 助理放缓了车速,将手机递到后面。 “岑总,夫人的电话。” 岑奕爵接电话前,警视的盯了陆袅一眼,随后摁了接听。 车厢是封闭的,电话那头的人声听得一清二楚。 陆袅听见一个和软的女声询问岑奕爵是不是还在公司,她煮了汤,想送过去给他喝。 岑奕爵此刻脸上的表情无比温柔,据陆袅极擅洞察人心的经验来看,这温柔,并不是装出来的。 “正在回家的路上,早就让你少去厨房,那油烟重,家里那么多人,随便差使谁不好。” “我亲手做的,跟别人做的怎么一样。” 女人含笑的声音,让人联想到贤妻良母。 两人又聊了一会,女人问:“半个小时能到家么,我把汤热一热。” 岑奕爵抬眼望向后视镜。 助理比了个手势,原地转头,将车子往回开。 岑奕爵说自己二十分钟后就能到家,又问两个小的睡了没。 这个话题,就此打开了女人的话匣子。 从幼儿园说到去大伯家做客,跟家里几个小孩在院子里滚的一身泥,回到家后大概累了,连饭没吃就睡着了。 陆袅从岑奕爵出奇足的耐心,还有他和电话那头的女人温馨的聊天氛围中猜到自己的身份。 情人说的有点含蓄了,说情妇应该更准确一点。 她起初还以为,姬娆是豪门公子哥养的小情人。 因为身份低,没资格嫁入豪门,所以只能背地里养着玩。 没想到金主是有家室的,不仅有老婆,还有两个孩子。 看他隔着一部手机,跟老婆说话,满脸都是温柔之色,不像是装出来的情深。 就是那么爱老婆,爱孩子,还是要在外面养小三。 真特么恶心! 电话挂断,岑奕爵重新戴上眼镜,又变回了那个斯文俊逸的男人。 他没再看陆袅,嫌多看她一眼浪费自己时间似的。 “我喜欢乖一点的女人,这是你第一次自作主张,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直接终止合同,给我滚蛋。” 长相清俊的人,说脏话都像是背诗。 诸如像助理这种被社会毒打过的人,是这么麻木不仁想着的。 第118章 陆袅不是。 她穿的第一个世界,是蛮狠的君主立宪制社会,不敢锋芒毕露。 那个世界没有律法可言,君王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在那样一个女人身份极度卑微的时代,认怂,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可在这个杀人犯法的文明社会,她需要怕谁? 最差不过是手上现有的资源全部消失,大不了重头再来。 岑奕爵一个富家公子,总不至于肚量小到把她赶尽杀绝。 车子在路边停下,陆袅迟迟不下车。 助理忍不住提醒道:“姬小姐,你经纪人让你有事随时打她电话,现在打电话让她来接你的话,应该不算太晚。” 他在委婉的让陆袅下车。 陆袅当没听懂,一本正经的问身边的男人:“岑总,我现在解除我们之间的包养合约,需要付多少违约金?” 岑奕爵:“……” 助理:“……”疯了吗这位! 第310章 黑红大明星12 岑奕爵眼中酝酿着一场摧枯拉朽的疾风暴雨。 他想自己是太好说话了,以至于让姬娆产生了一种错觉,可以随便在他面前放肆。 助理把手摁在抖动不停的腿上。 他有预感,今晚不会太平,就是不知道要闹到什么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些年承蒙岑总照顾,让我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人物,变成今天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我在这儿,郑重的向您说一句谢谢。” 陆袅把虚伪演的十足十。 脸皮已经撕破了,话却还是要说得漂亮些。 否则场面闹得太难看,日后再见,恐怕也不好相处。 从姬娆的角度来看,说句谢谢无可厚非。 可要说感激涕零,倒也没必要。 她和岑奕爵之间,本就是公平交易。 一个交出年轻貌美的身体,一个给予往上爬的高精尖资源。 这就好比买菜,银货两讫的生意,与道德层面上败坏,与现实层面上,谁也不欠谁。 要说欠,也是姬娆这个小三和岑奕爵这个出轨男,都对不起家里那位正牌太太。 平心而论,岑奕爵真不是什么坏脾气的人。 陆袅一服软,他便也收敛了周身的戾气,表情似笑非笑。 “你也知道是谁把你捧火,怎么,目标实现,就开始过河拆桥了?” 陆袅顶着肿高的脸,幽幽道:“我这么做,也是为岑总着想。” 她做出迫不得已的遗憾模样,先叹了口气。 “我今年二十四,和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没法比,既不会体贴人,有时候还要使小性子,让您头疼不已。” 岑奕爵一听她拿年纪说事,就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不耐:“是嫌每个月打到卡上的钱少了?两百万够不够?” 陆袅开始牙疼,她现在分外想念自己拿一千万砸方玥,让她跟自己道歉的时候。 那时候哪需要像现在这样卑躬屈膝的。 “跟钱没关系。” 陆袅肃然了表情,正经道:“上次闹出来的事情,让岑总大为恼火。我反思自己,觉得我还是自觉点离开您比较好,岑太太那边已经起疑,再这么下去,保不准哪天我们之间的关系曝光,对岑总您的家庭不好。” 所谓的闹出来的事,是姬娆贪得无厌,妄想转正,挤掉岑奕爵的原配,取而代之。 她买通了狗仔,拍到自己和岑奕爵深夜出入会所的照片。 绯闻散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全网公关。 那次岑奕爵发了大脾气,差点失控到让人把姬娆扔海里喂鲨鱼。 姬娆把嗓子哭劈了,才让岑奕爵息怒。 岑家那位温婉淑良的太太,好像是怀疑了,那段时间,几乎天天给岑奕爵打电话询问他的行踪。 好不容易风波过去,岑奕爵肯定也是后怕的。 陆袅说这些,仿佛句句在理,全是为岑奕爵考虑。 可惜她面对的不是傻子,岑奕爵伸手怜爱的摸了摸陆袅的脖子,声音轻柔的仿佛情人间的呢喃:“你怕了?” 陆袅很想硬气的骂一句你特么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可到头来,也只是低下头去,掩住眼中深深的不耐烦。 陆袅不想当小三。 刚穿越那会,时代背景注定短段时间内挣脱不了原主的命运。 就算贵为公主,也还是要别人当小老婆。 现在她有得选,绝对不要当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现代的她,就是因为被渣男还有小三毁了婚姻。 身份转变,就算拼着一无所有,也得从这段关系里解脱。 第311章 黑红大明星13 岑奕爵就是不想放陆袅,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赶下了车。 陆袅站在深夜的街头,身着清凉,在冷风中打了个喷嚏。 李珊在最快的时间里开着车接上陆袅,对她脸上的巴掌印大呼小叫了一阵,心疼的不行。 陆袅倒是不太在意,让她别说了,赶紧开车上路。 车子往姬娆住的市中心高档小区开去,陆袅坐在副驾,貌似不经意的问起岑家的那位太太。 她刚起了个头而已,李珊就连呼小姑奶奶:“你怎么还不死心啊,岑总爱家里那位太太,矢志不渝的,你根本没那个机会,听姐的,趁早别想了。” 陆袅讥笑:“我才知道,矢志不渝原来是这么用的,都在外面养小三了,还艹特么深情不悔的人设,爷吐了。” 李珊差点踩到刹车,惊诧的转脸看她:“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厌倦了。” 陆袅挺认真的问李珊:“姐,我想跟岑总解绑,你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才能让他放我走。” 好嘛,李珊这下确定小姑奶奶今晚肯定是受了刺激。 车子靠路边停下,李珊满脸担忧的望着陆袅。 “是不是在桌上受气了,你听姐一句劝,心气别那么高,男人嘛,就是好色,上手摸两下没什么的,岑总还算好的,不会把身边人往外送,你……” 陆袅打断她的话:“不是你说的这些,我就是觉得腻味了,以后只想专心演戏,不愿意再把心思扑在男人身上。” 李珊眉毛纠结的皱起来。 从经纪人角度来看,她十分欣喜艺人有了搞事业的觉悟。 但姬娆的金主不是一般人,从来这种关系,都是金主觉得无聊,才提出解绑,哪儿有小玩意说话的份。 理是这个理,话却不能这么说。 姬娆脾气大,要真把话摊开来说,保不齐她又要闹脾气。 李珊尽量捡着那些委婉的话劝陆袅:“是这样啊娆娆,你和岑总是签了包养合约的,时间五年,还有三个月才到期,你要不再忍忍?” 陆袅听她的意思,好像是知道合同内容的。 她来了精神,抓着李珊的手,着急的问:“合约里有没有说,要是违反合同内容,有什么惩罚?” 李珊当她是赌气,也就随便答道:“一个亿的违约金,你再忍三个月,不是更好吗?” 又是一个亿,陆袅发现自己跟这个数字挺有缘份。 她不太清楚自己有多少存款,准备找个时间合计一下,然后麻溜的结束这段关系。 李珊把她放下,再三叮嘱,脸上一定要注意消肿,明天还有戏要拍。 陆袅回到家里,开始想办法查自己的资产。 存在卡里的钱,加上各种房产和投资,零零总总,凑足一个亿很容易。 第二天中午,李珊来接陆袅去片场。 陆袅让她帮自己处理手里的房产和各种股票,最好能在一周的时间里变现。 李珊惊讶的不行:“乖乖,你认真的啊?” 陆袅脸上还有隐约的巴掌印,虽然消肿了不少,但还能看出来痕迹。 不管是道德层面,还是从尊严层面来说,陆袅都不会允许自己对一个男人卑躬屈膝。 “我很急,如果能在更短的时间里处理好这些,价格放宽一点也无所谓。” 第312章 黑红大明星14 李珊受了陆袅的委托,也没急着去帮她办那些事。 她总觉得,陆袅是赌气,过几天就会后悔。 没想到才过了三天,陆袅就来问她,那些东西处理出去没有。 李珊再劝,陆袅就不耐烦:“你要是不能做,我委托给别人。” 李珊这才意识到,陆袅是认真的。 姬娆喜欢岑奕爵,要么也不可能在事业如日中天的现在,还没名没份的给他当情妇。 她那么迷恋岑奕爵,费尽心思的霸占着岑奕爵,想让他把心思放在自己心上。 哪怕一点儿,也能让她像个孩子得到糖一样高兴很多天。 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和岑奕爵划清关系? 李珊心里有很多疑惑,可她见陆袅态度坚决,也只能无奈的去帮她处理资产。 股票都好抛售,房子之类的则不太好出手。 第119章 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地段很好,知名设计师装修,挂牌三千万,不能分期,彼此一次付款。 买家很少,来电话询问的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房子急着卖出去,都把价格压得很低。 李珊清楚陆袅要用这笔钱来做什么,在价格方面绝不让步。 她拒绝了很多想捡便宜的人,直到有个姓陶的女人来电话,表示看中了房子,想约李珊面谈,顺便看看房子。 这天,陆袅还在剧组拍摄。 李珊叮嘱小卡仔细跟着陆袅,自己则开车带陶女士去看房。 这位陶女士,李珊大概找人了解过,投行精英,出身名校。 虽然家世一般,但靠着自己的努力,挣脱了原本的阶层,在金融圈里小有名气,是追求者众多的白富美。 见了面,看到真人,李珊再一次感叹,陶女士不仅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 陶女士,陶长夏工作三年,如陆袅当初所说,她两个月就能挣下一辆豪车。 去年升职成部门经理,接触到的资源更多,赚钱就更容易了。 她今年二十四岁,卡里的存款已经有八位数。 这些年,陶长夏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回家总觉得冷清。 终于最近打定了主意,要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李珊对陶长夏有好感,带她看遍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边介绍周边的基础建设,边神秘的说:“不瞒您说,屋主住进来后,事业步步高升,这房子,旺主人。” 陶长夏不在乎这个。 她主要是看中了房子的采光,高层,光照足够,每天早上温暖的太阳照在脸上,开始新的一天,想想就舒服。 “房子我得重装,家具也得重新置办。这样吧,三千零八十万,你把零头抹了,我明天就可以给你汇款,一次性。” 跟三千万比起来,八十万当然是小数目,而且她还不要里面这些昂贵的家具。 李珊想了想,表示她得打个电话。 陶长夏笑着比划了个手势:“你随意。” 李珊给陆袅去电话,接电话的是小卡:“珊姐,娆娆在化妆。” “你把电话给她接。” 那边一阵窸窸窣窣,陆袅问什么事。 李珊回头看了眼陶长夏,把情况概括了一下,末了补充一句:“陶小姐是精英,应该会好好对待房子,价格压得也不狠,你怎么看?” “陶小姐?她叫什么名字?” 李珊想了想,“好像叫陶什么夏来的,你等等,我去问问……” 电话那头的小卡惊讶的微张嘴,“娆娆,你怎么了?” 陆袅突然站起来,不仅吓到了小卡,把化妆师也吓了一条,眼线笔差点没戳进她眼睛里。 第313章 黑红大明星15 陆袅脸上的笑容扩大,在小卡和化妆师莫名其妙的注视下,重新坐了回去。 那边,李珊告诉陆袅:“陶小姐全名陶长夏,她很奇怪你为什么问她的名字,你们是熟人吗?” 陆袅按耐住乱砰砰的心跳,声音尽量放的冷静:“你跟陶小姐说,我想和她面谈,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什么?”李珊惊讶的转过身,捂住话筒,低声说:“我帮你处理就好了,这种事你不方便出现的。” “照我说的做。”陆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下一场戏开拍前,大家在一起对戏。 剧里的男配见陆袅脸上隐约带着笑,就问了一句:“娆娆这是碰上什么高兴的事了,脸上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陆袅低头,刚好看到剧本里有句台词,就飞了眼神过去,是豆蔻少女特有的娇俏。 “泽哥哥说什么呢,人家本来就爱笑~” 这灵气十足的一眼,直叫那鲜肉男演员心里一跳,耍宝似的捂着胸口,夸张叫道:“啊,姜妹妹如此撒娇,真要了哥哥的命~” 两人一唱一和,气氛很快欢快起来。 姬娆原本在剧组都当自己是女王,从来不拿正眼瞧人,别人都不知道她高贵在哪里,是以十分的看不惯她。 也就这两日,才活泛起来。 刘导这两天,可谓是舒坦至极。 剧组的所有选角都是他亲力亲为,除了姬娆是最大投资商塞进来的,全员演技在线。 原本他最头疼姬娆,自从一个星期前她仿佛打通任督二脉似的演技好起来,后面再也没掉过链子,表现还越来越好。 不用担心投资的问题,也不担心演员演技拉胯,现在只要等播出后,收视爆炸。 老刘现在满脸写着和蔼,看谁都心情好。 冉诏对姬娆彻底没了意见。 跟演技相当,甚至盖得过自己的演员演戏,再也不怕对方接不住自己的戏一遍遍的ng。 现在只要他和陆袅演对手戏,基本是一次过。 免了心累,大家都轻松。 这段时间一直在赶重要的主角戏,老刘终于腾出空来拍配角戏,就给主演放了两天假,让他们有时间去忙别的工作。 原本李珊给陆袅接了两场通告,陆袅让她全推了,她要去办点私事。 因为身份比较敏感,陆袅干脆把陶长夏约到家里来。 她提前准备了陶长夏喜欢吃的零食,计算着时间,泡好咖啡,等门铃一响,便走去开门。 陶长夏已经从李珊那里得知房子的主人是谁,见到陆袅的瞬间,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因为眼前人的明星身份而感到局促。 再说陆袅,看见五年后的陶长夏,欣慰的发现,陶长夏真的如她所想的一样,成了独当一面的职场女性。 妆容精致,衣着体面,气质斐然,整个人身上看不到一丝浮躁,全是游刃有余的淡然。 陶长夏发现大明星一直盯着自己看,还是紧追不舍的那种看法。 她有点莫名,“姬小姐,我们认识吗?” 从李珊来问她姓名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 以姬娆的身份,卖房子这种事大可以交给经纪人来做,为什么非得见她? 陆袅笑而不语,引着她房子里面走。 第314章 黑红大明星16 桌上摆放的零嘴很眼熟,都是陶长夏经常吃的。 她无意中看见,视线不由在上面多停留了两眼。 陆袅让她坐下,随便拆了一包薯片,拿给陶长夏。 陶长夏认为今天是来谈正事的,不适合在房子主人不拿自己当外人。 她正要拒绝,陆袅突然说了一句:“薯片还是x事最好吃,别的牌子都吃不出这个味。” 陶长夏闻言一愣,觉得这句话好像似曾耳闻。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陆袅已经把吃的塞到了她手里。 “我听我经纪人说,陶小姐是做金融的,现在在一家投资银行做主管。” 陶长夏点点头,很奇怪,被问及私事,她居然没有半点不快。 一般人盯着她一直看,她肯定要怀疑这个人有什么目的。 但是被眼前这个大明星盯着,她就只是好奇,对方是不是见过自己。 “我们以前是认识吗?” 如果说,陶长夏刚进门问这句话,只是单纯的好奇,现在则是因为她莫名在姬娆的身上看到了熟悉感。 陶长夏不追星,对娱乐圈里的事也少有关注。 除了在学校的时候,和冉诏还有柳泽元聚过两次。 后来她参加工作,柳和冉的事业迎来上升期。 大家都变得很忙,再难聚到一起。 她是第一次见姬娆,绝对不会对她产生熟悉的感觉。 除非,她们以前见过。 陆袅已经做好了跟陶长夏摊身份的准备,她需要知道上个世界的事情。 那场蹊跷的车祸,姜和渊后来怎么样了,还有大家这些年都过的差不多。 陶长夏是最适合让她跟过去重建联系的人。 陆袅往陶长夏面前的咖啡杯里扔进去两块方糖,学着上辈子说话时不急不缓的口吻,笑问:“长夏,奶奶的身体最近还健朗么?” 陶长夏心脏猛的一跳,几乎是失态的从沙发上猛的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盯着姬娆。 分明不是同一张脸,可她居然在姬娆的身上,看到了兰筠的影子。 “你、你怎么——” 陆袅怕她不相信似的,又加了一句:“xx公寓,对门原本没有人,后来姜和渊般进来,每天换着借口到我们家蹭饭吃。” 陶长夏一屁股坐了回去,受不住的捂着心脏,一秒变回从前那个有点冒失的陶长夏。 “不行!我得喝口水压压惊。”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猛地灌了一大口。 “别……”陆袅阻拦不及,就见陶长夏伸出舌头,用手猛扇降温。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陶长夏顾不得别的,瞪着眼睛看路袅:“你别告诉我,你穿越了。” 陆袅笑起来,夸她真聪明。 唯物论者被发生在身边的魔幻事实吊起来打。 第120章 陶长夏嘴里一遍遍说着我在做梦,对自己又掐又自打脸,好一会,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她走到陆袅的身边,扯着陆袅的脸皮,想在她脸上找到人皮面具。 陆袅无奈的拿下她的手,“刚才还挺稳重的,怎么突然就又孩子气起来了。” 陶长夏定定的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牢牢的抱住她,声音立刻就多了哭腔:“幸好你回来了。” 第315章 黑红大明星17 每年到了清明扫墓,陶长夏都不敢去。 她得等到别人都来祭奠过,才敢一个人偷偷去。 她怕自己哭得太难过,让别人奇怪的侧目。 一开始和她是情敌,后来成为朋友,是她半个人生引路人的陆袅,就那么死在了一场车祸里。 陶长夏花了半年时间才走出那场噩梦。 她不敢走那条发生车祸的路,有次迫不得已经过,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直接吐了。 太平间里,陆袅的尸体甚至散发着诡异的焦香。 每每想起来,陶长夏都头皮炸开一般的疼。 陆袅等陶长夏的情绪平静下来,才拍怕她的后背,轻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难过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突然消失的。” 陶长夏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色:“是方玥!我这些年一直在调查,敢确定就是她在背后操纵的一切!” 大概这就是心有灵犀,陆袅还没问,陶长夏已经把她最想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袅的表情比陶长夏要冷静。 这段时间她思来想去,觉得唯一跟她有仇,还敢对兰家大小姐出手的人,也就是方玥了。 方玥合该整那一出,置之死地与后生。 她应该是想好了,要是不冒险一把,等陆袅彻底掌管兰家的那天,肯定第一个拿方氏开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她运气不错,真把陆袅给搞死了,就是连累了车上的姜和渊。 对了,姜和渊。 “我当时让救护人员先把姜和渊救出去,他恢复的怎么样?” 陆袅不等陶长夏回答,笑着说:“他去年大学毕业,现在应该接管了家族企业,以他的性子,肯定没耐心整天待在公司……” “阿筠。”陶长夏打断陆袅的话,表情难过,声音也很低落:“姜和渊他,在床上躺了五年,我昨天刚去看了他,还是植物人的状态。” 陆袅脸上的笑僵在了嘴角,好久,才落下来。 她都没发现自己捏紧了裙摆,喉咙发紧,眼圈渐渐发红。 陶长夏握住她两只手,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拍她的手:“你已经努力了,把生的机会给了他,往好了想,他还有醒来的可能,别太难过了。” 陆袅不能不难过。 那样一个如太阳般耀眼的男孩子,长得一米九几高,在球场上跳跃起来的样子,比谁都要帅气。 他那么讨人喜欢,谁见了都说小孩长得好,脾气好。 这样一个天子骄子,因为一场车祸,变成靠着营养液吊着生命的植物人。 陆袅有点恨自己。 要是当时能狠心果决的拒绝姜和渊,也许他一气之下,就自己打车走了。 那冲着她而来的车祸,就不会波及到他。 她想的几乎魔怔,心脏咚咚的跳,耳鸣目眩,身体僵硬成了棍子。 陶长夏见陆袅这样有点害怕,连忙拍她的脸,呼叫她的名字。 “兰筠!兰筠你别这样,我带你去看他,看他好不好?” 好久,陆袅才转过神。 她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弄死方玥。 她要方玥用她的贱命,偿还姜和渊人生中最好的五年。 “现在!”陆袅撑着陶长夏手站起来,盯着陶长夏的眼睛重复道:“现在就带我去见他!” 陶长夏怕她再像刚才那样,连忙点头:“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第316章 黑红大明星18 陶长夏开车,她担心陆袅对前座有阴影,就让她坐在后面。 陆袅有点莫名:“我什么时候害怕坐在前面了?” 陶长夏愣了下,抿了抿嘴,皱起了眉,有些咬牙切齿:“我就知道,当时的报道都是方玥安排的。” 这话怎么说,陆袅坐进车里,看了陶长夏一眼,示意她快跟自己讲讲。 陶长夏开车不快,这一路上,足够她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全讲给陆袅听。 原来车祸不久,就有不知名的营销号在社交平台上含沙射影的爆料。 某富家千金酒驾,载着同样醉酒的男友在路上飙车,最终酿成悲剧,两人一死一重伤。 爆料很短,但是信息很大。 首先,网民大多数都是现实中领着微薄工资的工薪阶层。 他们中不能说绝对,绝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仇富。 富家千金,酒驾,车祸。 几个关键字,组成了网民彻夜痛骂活该的狂欢盛宴。 陶长夏说,那段时间自己都不敢随意打开社交平台,就怕看的多了,平台一遍遍的把新闻相关内容推给自己看。 她不相信陆袅喝醉了酒会自己开车。 可就连警察那边,都在全网的密切关注下,给了调查结果。 结果就是陆袅酒驾,神志不清,撞上了电线杆。 兰家那边当然不相信一向知分寸的兰筠能干出这种事,兰家正要派人调查,又一件事发生。 陆袅当初在圣大食堂,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拎着方玥的脑袋往玻璃窗上撞。 现场许多人,拍视频的不在少数。 有那看不惯兰筠平时清傲不理人的傻逼,把视频给传到了网上。 那个视频当时被兰家给公关掉了,本来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但就是有那好事的人,人肉出了兰筠的身份,让她的个人信息在网络上传播。 有人在看到照片后,上传了自己下载的打人视频,直呼这个女人活该出车祸死,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段时间,刚好上映了一部关于校园霸凌的电影,全社会都在关注学校里看不见的黑暗。 事情一下就走向了不可控制的地步,新一轮的网暴开始,这回是兰家被拉下了水。 兰家壮大到今天的位置,肯定不能是十足十的干净。 那些生意上的竞争者,就开始趁乱放出各种黑料。 也就才几天时间,兰家股票狂跌,市值蒸发几十个亿。 兰家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没办法,为了保住家族根基,只好迁居海外。 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兰家再想回到临光市为兰筠翻案,已经没那个能力了。 “现在的临光市一把手姓岑,他的老婆就姓方,是方玥的姑姑,方家这些年的势力不断壮大,远远不是兰家能撼动的得了的。” 陆袅听了一路,刚开始情绪还很激动,听到后面,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直视着前方,冷冷笑了一声:“顾璟麟娶了方玥,两人还有了孩子,你觉得他是脑子坏了,还是识相的抱大腿?” 这件事,陶长夏想起来一回,就骂顾璟麟一回,还要狠狠的淬上一口。 “别说了,我现在光是想想以前跟他谈过恋爱,就恶心的想吐。”陶长夏的声音里全是厌恶。 第317章 黑红大明星19 两人一致对顾璟麟进行了深恶痛绝的批判,接着不约而同的决定不再谈这个衰人。 医院到了,临下车前,陶长夏抓了抓陆袅的手,一切都在不言中。 陆袅明白陶长夏的意思,她做了个深呼吸,说:“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受得住。” 姜和渊出事,家里人大受打击。 姜父几乎一夜之间白头,他们没想过车祸是有人从中作梗。 那时候姜家人都沉浸在悲痛里,陶长夏也不好说出阴谋论,让姜家人心里更难受。 于是这五年来,姜家人都以为,儿子出事,全是兰筠的错。 兰家当初想为兰筠翻案,顾家也是阻拦的势力其中之一。 陆袅听陶长夏说了个中原委,不恨姜家人。 换做是她,如果自己十八九岁的优秀儿子因为女朋友的酒驾而死,也一定恨死了那个罪魁祸首。 陶长夏经常来医院,护工跟她都熟悉了,开门见是她,就笑了笑。 “陶小姐又来了。” 这边说着话,目光转向身后的陆袅,好奇的问:“这位是?” 陶长夏凑到护工耳边,悄声说:“她是里头那位的同班同学,现在是明星,不方便路脸,您看能不能放我们进去,绝对不会待很长时间,保管姜夫人之前就走。” 护工见陆袅虽然捂的严实,但并不是那种勾肩耷背的猥琐作派,看着不像坏人,就同意了。 房门重新关上,虽然明白姜和渊不可能被惊醒,陆袅还是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第121章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看见曾经围着她开朗大笑的阳光少年,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脸颊无肉,瘦骨嶙峋,脸色苍白极了。 只一眼,陆袅就无声的哭了出来。 她从前只觉得姜和渊烦,小狗一样,赖在身边,怎么赶都不走。 她想啊,一个人怎么可能毫无道理的,那么的喜欢另一个人。 他一定是别有目的吧,他一定是图什么,就算他否认千万遍,陆袅心底始终有着一份怀疑。 直到车祸发生,姜和渊半点迟疑都没有的把她搂进怀里。 他用自己的肉体凡胎,为陆袅短暂而快速的筑建起一座安全堡垒。 在玻璃四溅的前一秒,陆袅闻到了男孩身上清新的橙子味。 他的讨好有多笨拙呢,她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橙子味好闻,他便去买了橙香男士香水喷在身上。 他明明最不喜欢身上沾上香水味,幼稚的觉得,那妨碍他纯正的男人魅力。 只要你喜欢的,我都想展示给你看。 十分钟前,陆袅还向陶长夏保证,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受得住。 她把自己想的太铁石心肠了。 她的小太阳,现在满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植物人,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陶长夏看着陆袅深深弯下去的身体,还有她拼命压抑的哭声,鼻子一酸,走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事的。” 陆袅不能,哭是最没用的宣泄情绪的方式,代表软弱无能。 她牙齿打着颤,用力的掐自己,直到手上的疼痛代替了心里的痛,终于在抽泣声中,结束了无用的哭泣。 她撑着床沿起身,用手碰了碰姜和渊的面颊,声音沙哑的许下承诺:“和渊,你放心,姐姐给你报仇。你这些年受的委屈,我要方玥给你肉偿。” 陶长夏在陆袅的声音里听到了很明显的杀气。 第318章 黑红大明星20 陆袅并没有在病房多做停留。 她从来都是行动派,与现在的她来说,争分夺秒的往上爬才是当下最该做的。 方玥一直嫉妒她,觉得她得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因为有无往不利的兰家大小姐身份做后盾。 陆袅要让她知道,就算没有豪门小姐的身份,她也一样可以把她方玥玩弄于股掌之间。 离开病房的时候,陆袅在姜和渊耳边说了一句话。 陶长夏问她说了什么,她摇摇头,并没有多谈。 病房的门悄悄合上。 没人发现,床上五年如一日,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的病人,动了动小指。 心电图上一直相对稳定的数据,出现了短暂的激烈波动。 出了医院,陆袅跟陶长夏交代自己现在的身份,包括她是岑奕爵情妇这件事。 陶长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陆袅对着镜子里给眼睛四周补粉,试图把红肿的眼睛盖下去。 陶长夏不好意思说的话,她好意思说。 “就是不要脸,所以我在凑钱买房子,咱们下午就去过户,然后你把钱打给我,我要和岑奕爵解决关系。” 陶长夏再次张了张嘴,这会是惊讶的。 “你把钱都花光了,以后怎么办?” 陆袅飞过去一眼,“怎么,你不养我?” 陶长夏失笑:“我当然养你,养一辈子都行!可关键是,你手里没了钱,我的积蓄都付了买你房子的钱,咱们怎么对付方玥?” 要知道现在的方玥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随便陆袅欺负的倒霉鬼。 方家攀着岑家的势,壮大了不少。 方玥也一改之前不良少女的形象,干起了慈善的营生。 现在她不管是在上流圈里,还是在公众面前,都是圣母级别的重要人物,轻易撼动不得。 陆袅想起方玥,眼中闪过锋锐之色。 “对付她,我有的是办法,现在先去过户,事情一件件办。” 过户,转账,这些事情大概耗费了一天时间。 晚上,两人去买了些酒,在寸土寸金的房子里大喝了一场。 陆袅太需要宣泄了,她自从穿越以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还记得她一次跟方玥杠上,觉得这人段位挺高,有点意思。 后来交手了几次,陆袅好几次改主意。 她觉得方玥的水平忽高忽低,就是个半吊子。 谁能想到,她最后会翻在方玥这条阴沟里。 大醉一场,醒来后,开始大肆征伐,让方玥知道,她得罪的是谁! 夜色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混乱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陆袅脸颊坨红的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手中的啤酒罐掉在地上,在地板上晕染出一片淡黄的水渍。 第二天陆袅在头疼欲裂中醒来,幸而是周末,陶长夏不用急着去上班,坐了简单的早餐,见陆袅起来,叫她快去洗漱。 陆袅泡了个澡出来,坐在餐桌边,嚼着牛角包,问陶长夏现在混得怎么样。 陶长夏调皮的冲她眨眨眼:“你是想听谦虚的,还是真话。” 陆袅扬起嘴角:“我要你夸大了说,把你的人脉和关系网都拉出来,我好从现在开始布局。” 第319章 黑红大明星21 蜘蛛是捕捉小昆虫的高手,最得意的武器,就是密集而带有粘性的蛛网。 在现如今的社会,人也像蜘蛛一样。 关系网越密集,越能收获许多猎物。 猎物填进肚子里,壮大身躯,吐出更密集更庞大的蜘蛛网。 周而复始,网越来越大,脚下的尸体越多,站的就越高。 这些道理,陆袅以前和陶长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聊。 陶长夏是个合格的学生,很擅长融会贯通。 职场之中,女性不占优秀。 但很多时候,只要擅长用自己的优势,就能将自己放置在高位上。 陶长夏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被顾璟麟凶两句,就吓得掉眼泪的怯懦小女孩。 她毕业后并没有进入db,而是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工作。 短短几年,就从一个新晋的小职员,成为了主管经理。 努力自然是必不可少,但她同时也很会经营。 陆袅让陶长夏敞开了说,她还是不好意思夸张,比较客观的说了自己的情况。 金融圈里的女性从业者本来就少,陶长夏这个名字,在圈里不说如雷贯耳,名气也不小。 她有几个case办的十分漂亮,连很多入行多年的老前辈都啧啧称奇。 有个大佬曾经公开表达陶长夏很不错,如果她愿意的话,将无条件收她当徒弟,做自己的接班人。 “那位前辈已经半退休,姓幕,家族的势力大半在海外,国内的影响力同样不小,我原本在犹豫,要是真认了这个师傅,以后就得去国外发展,舍不得我爸妈,还有……” 陆袅挑眉:“什么?” 陶长夏苦笑:“还有你葬在临光,我实在是不愿意离开这里,要不然在外面忙起来,说不定没时间回来祭奠你。” 陆袅有些感动。 这世界上,狼心狗肺的人不少。 多数人都不把受到的恩情当回事,陶长夏不一样,她重感情,对陆袅当年的提点心存感激。 有更好的发展她不去,把她这个逝去的人,放在和爸妈同等的位置。 这份心情,陆袅感受到了,心里暖烘烘的。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陆袅难得不正经一把。 陶长夏脸一红,在桌子底下轻踹了她一脚:“讨厌!” 笑了一会,陆袅聊回正事:“幕先生既然欣赏你,你就拜了这个师傅,先不管他能不能帮上我们,你得为你以后考虑,往上看,总没错。” 陆袅现在活过来了,陶长夏也没有特别好顾虑的了。 两人边说边吃早饭,吃完了盘中的早点,陆袅正要站起来收拾盘子,陶长夏突然啊了一声。 陆袅被吓一跳,问怎么了。 陶长夏语气纠结:“我突然想起来,幕老先生的孙女,是你那位金主的太太。” 陆袅:“……”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陆袅不能让自己挡了陶长夏的路,她思来想去,决定冒险一把。 剧组给的放假时间只有两天。 陆袅先把凑齐的一个亿汇入岑奕爵每次打包养款给姬娆的账户,接着回到剧组,让李珊不许接岑奕爵的电话。 剧组又泡了大半个月,几乎是日夜颠倒着拍戏。 终于,女主角的戏份大半杀青。 李珊这边给陆袅安排了大量的活动,一直迁就着剧组,放在边上堆压着。 老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答应让陆袅出去接活动。 等过几天回来,再把剩余的戏给拍完,收一下尾。 第320章 黑红大明星22 第122章 李珊特别为陆袅着急。 陆袅拼着得罪岑奕爵,在圈里混不下去的风险,也要解除合约。 一下子砸出去一个亿,李珊现在就想在陆袅被雪藏,凉凉之前,多给她接点工作。 到时候手里有点钱,也不至于太惨。 陆袅并不知道自己的经纪人怎么想的,她得知自己得出席活动,比演戏还要紧张一点。 演戏只需要面对镜头和剧组的工作人员而已,而且片场的导演还是熟人,她心里是有点底的。 出席品牌活动,以姬娆现在的知名度,现在肯定很多粉丝。 万众瞩目之下,陆袅要是露出点跟姬娆不一样的动作,会不会引起粉丝怀疑。 李珊发现陆袅在发呆,就问她怎么了。 陆袅不好跟她说自己紧张,和小卡要了片口香糖,放在嘴里嚼。 李珊让她嚼两口就赶紧吐了。 要不然腮帮子会被嚼大,上镜不好看。 陆袅一时感慨,明星也不是好当的。 要说最近女明星里的顶流,也就姬娆了。 虽然演技差,老跟男演员传绯闻,还动不动就在镜头面前黑脸,耍小脾气。 但架不住她长得漂亮,扛得住镜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 被叫花瓶,也得有那个资本不是。 陆袅原本还算紧张,等站在活动方准备的高台上,发现最近的粉丝也被格挡在十米开外,那股紧张感也就被冲淡了。 品牌方是姬娆代言的一款国际大牌,新店开张,让代言人去站台。 现场请的主持人,也是个腕儿。 他大概是看现场的粉丝特别多,想蹭一波流量的热度小火一把。 整场活动,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往姬娆身上靠。 陆袅对娱乐圈的了解,还停留在现代那个同事给她科普什么叫流量经济的层面上。 她对某些潜规则一知半解,直到看见李珊黑着脸站在下边,好像在跟主办方商量停一下活动什么的。 陆袅再看一眼满脸油光的男主持,心里了然了。 她还是笑着,躲着男主持凑过来的咸猪手。 底下的粉丝也觉得不对劲,大声喊着,让主持人离陆袅远点! 男主持充耳不闻,眼睛不住的往陆袅的胸口看,那模样,别提多猥琐了。 陆袅直到退无可退,突然扭过头,面露惊讶的盯着男主持人。 “赵来老师,我看你妆化的不错,就是很可惜,起油了,都把你英俊的气质给遮掩下去了,肯定没用纪x东的散粉吧?我跟你说,咱们这款散粉可好用了,遮油光,不浮粉,全网万千好评 ,今天我们既然合作,就是朋友,等会活动结束,我送你十套!” 最成功的营销,不是对着镜头摆美美的pose和假笑。 陆袅这一番话,既讽刺了色鬼主持人人头猪脸,油光满面,又巧妙的给品牌打了广告——一箭双雕。 底下的粉丝安静了一瞬,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渐渐的,场馆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叫赵来的主持人,在掌声中,先是涨红了脸,接着一阵青一阵紫。 约莫走过了七彩色,猪头主持人才尴尬的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意有所指的说姬娆好厉害的嘴。 第321章 黑红大明星23 活动结束,陆袅跟现场粉丝道别,收到亲笔书信若干封,还有许多小礼物。 好不容易挤出人海,回到车上,她重重松了口气。 穿着高跟鞋站在台上两个小时左右,全程不能随便走动,可是累人。 李珊让小卡快给陆袅按摩,乐不可支在陆袅对面坐下,高兴的几乎要仰天长笑。 “我改变想法了娆娆!那钱花得值,整理心情专心搞事业,这不,事业就顺起来了!” 李珊振奋的连拍了两下桌子,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你刚才可是太帅了!反应怎么那么快,怼的那个色猪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袅闻言挑眉:“感情他是惯犯,对女明星都这样?” 李珊没回话,倒是小卡忍不住插了句嘴:“不止呢,他是谁火就蹭谁,男偶像也不放过,当他的名气是怎么来的,就是被各家粉丝骂得热度四起,娘们兮兮的东西,看着就讨厌!” 听得出来,小卡喜欢的男明星被赵来蹭过。 李珊揉了把脸,把太过肆意的笑藏起来一点,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陆袅拍了拍小卡,让她不用帮自己按摩了,去边上玩去。 小卡就凑到李珊的后边,幸灾乐祸的笑:“热一了吧,我敢保证,以前吵得不可开交的各家流量粉,今天会空前大团结,集火专攻死他!” 李珊向来比较稳重,这时候也忍不住激动。 当时现场陆袅说完那句话,她就把拍到的视频传到公司,让公关部想办法买热搜艹话题。 顶流的人气不容小嘘。 尽管每次姬娆上热搜,路人基本都在骂,屁大点事也买,真烦人。 但是今天的话题,显然格外的有趣。 热一是公司养的无数小号里的一个,原本粉丝只有个位数,因为发了活动现场的视频,加上一句文案,立马成了热门。 花瓶在哪儿受的高人点化,小嘴叭叭的,开buff了? 热搜才挂了不到一个小时,闻讯赶来的各家粉丝,已经评论了5w+。 “卧槽,姬花瓶什么时候这么会讲了,怼的好!” “好家伙我特么直接好家伙!” “宣布成为花瓶粉一天,十二点一到就脱粉!” “前排赞一个花瓶v5!日抛粉算我一个!” “神特么日抛粉hhhhh” “就没人关注花瓶神颜吗,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感慨,爹妈得长什么样,才能生出这张众星捧月的脸。” “黑粉报道!漂亮吗?全是用智商换的!” 别家粉和路人抢占了大半前排,粉丝匆匆来迟,趁机浑水摸鱼安利的《深宫》,反而被压下了下面。 李珊放下手机,感慨良多。 “曾几何时,你连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字都能写错,全网嘲你文盲,到现在还有人叫黑称,我以为你就只能走黑红路线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天。” 说着说着,李珊就要擦眼泪。 陆袅满头黑线,她觉得李珊太夸张了。 “也没多少人夸我,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怎么被你一说,好像苦尽甘来了一样。” 李珊摇摇头,“我有种预感,娆娆,你马上就要迎来自己的转型期了。” 经纪人都不想自家艺人一直是口碑差的流量,粉丝吸的差不多,就是时候该转型了。 第322章 黑红大明星24 陆袅自己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接下来几天,她在接连不断的活动中所表现出来的,异于姬娆的一面,不止一次让身边人还有粉丝惊叹。 那些笑着说做日抛粉的路人们,才过了两天,又忍不住讲自己想转粉了。 有人怀疑这是姬娆工作室的最新公关方式。 但也有人说,如果所有演员都能包装成这样,她们很乐意粉这种幽默风趣,又不失机智,情商超高的演员。 钢铁并不是一日能炼成的,千锤百炼,才能锻体重生。 姬娆让人诟病的作精性格,低双商,在陆袅不断让人惊艳的发言和各种表现中,虽说不能一下让所有人都喜欢上她。 但至少,以前那种只要她出点新闻,必定招致全网嘲讽和恶骂的情况变少了。 从前粉丝只要帮她说句话,就一定会被网友群起而攻之。 现在至少路人中肯了一下,不会看到姬娆的名字就脑袋一热,嘴里狂飙脏话。 虽然争辩更加激烈了,但骂的和护的,实力相当。 李珊这几天捧着手机,别提多感慨。 当初岑奕爵让她带姬娆,说实话,她的胃疼多过被大佬委派任务的欣喜。 作为王牌经纪人,什么人能火,什么人只能一辈子当小透明,打眼一看,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李珊第一眼看见姬娆,就觉得她长得漂亮,是那种少见的漂亮。 魅而不骚,纯而不呆。 她长得很好,多一点,少一点,都缺些东西。 李珊给姬娆打了八十分,七十九都给过人的外表,那唯一的一分,给姬娆眼底的野心。 做艺人,不能没有野心,否则就算有天大的才华,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大明星。 除了外表和野心,姬娆一无是处。 她不会演戏,把情绪写在脸上,过于情绪化,不管是私下还是戏里,一点儿不满意都要表现出来。 这样的人,没情商没智商,走不长远。 当个漂亮的花瓶,是姬娆演艺之路的终点。 事实证明,李珊一点儿都没看错。 这些年,无数的资源砸下去,顶了天,姬娆就是吃青春饭的流量女明星,根本无法再前进一步。 某瓣每年都给姬娆开内涵贴,里面全在猜她背后金主是何许人也。 第123章 糟老头子、富二代、圈里大佬,各路人物猜了个遍,谁也没怀疑到顾家爱妻的知名企业家岑奕爵岑先生头上。 姬娆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想离开岑奕爵,李珊不得而知。 她想,绝不是因为脸上那巴掌,毕竟之前姬娆也不是没有过因为太作被打。 她每次都是当时要死要活,第二天又巴巴的去找岑奕爵。 李珊从旁观者的角度冷眼看,觉得姬娆骨子里大概是卑贱的。 岑奕爵态度三年如一日的明显,只把姬娆当成泄/欲的情妇而已。 姬娆却死心塌地的认为,只要自己一直讨岑奕爵的欢心,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自己,就像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家里的女人再好,总归比不上外面的女人有新鲜感。 总有一天,只要他爱上外面的女人,就会选择离婚。 李珊每次听到这天真可笑的发言,都笑而不语。 第323章 黑红大明星25 单纯出卖肉体的情妇,还可以牵强的说,大家只是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 可姬娆居然妄想以一个小三的身份得到爱情,还企图抢了正妻的位置取而代之。 可谓是又蠢又坏。 她也不想想,岑家那位太太是什么出身。 大家闺秀,名校毕业,没结婚前,机缘巧合帮朋友的忙,拍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 一个半道入行的素人,凭着那部电影,在当年拿了三个影后,震惊整个娱乐圈。 那段时间,各路明明没演技,还厚着脸皮在各大高投资电视剧电影中演主角的明星演员,每天都被拉到网上被人嘲笑。 一个从来没接触过表演行业的素人,抬眸抿嘴,一颦一笑,里面全是戏,一个两秒钟的眼神都能让人砸摸出三四种情绪来。 论在圈里摸爬滚打的时间,姬娆要算是幕语的前辈。 可要说演技,幕语能把以前的姬娆碾压成渣渣。 李珊现在就是欣慰,姬娆终于想明白了。 用三年青春,换无数顶尖资源,到达现在的高度,其实她赚到了。 丢掉情妇的身份,就像丢掉一直捆绑在身上的枷锁,她终究会脱胎换骨的。 刘导给的假期只有半个月,李珊把陆袅当成机器人用,一天赶三个场地,休息只能在飞机上进行。 一切都是因为陆袅说,工作可以赶一点,她需要三天休息时间。 为了这三天,陆袅不分昼夜的工作。 等到所有的通告都完成,她也差不多累瘫了。 陆袅原本想用这三天时间找岑太太聊聊,但她低估了自己劳累的程度。 李珊知道陆袅现在没地方住,在原本的小区里给她租了个房子,房租缴了半年,让她放心住,周围的住户她都打听过,没有奇怪的人。 陆袅拿着李珊给的钥匙,回了原来的房子。 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家里跟她走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 陶长夏买了不少东西装饰房子。 餐桌上鲜艳欲滴的花,亮色的窗帘,冰箱里填充了满满的食材,还有挂在边上的轻松熊围裙。 家的感觉,扑面而来。 陆袅拧开房门,原本想在床上躺一躺就好。 没想到闭上眼睛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蓬头垢面的打开房门出来,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陆袅以为陶长夏昨天没有回来,直到听见厨房传来嘀嘀的声音。 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电饭锅里煮的粥好了。 锅旁放着陶长夏写好的便利贴,让她醒了喝点粥,小菜都在冰箱里。 陆袅不由自主的翘起嘴角,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她先去洗漱一番,用过午饭,坐在梳妆镜前,给自己化了一个妖娆的妆。 陆袅要去见幕语,跟她摊牌。 那一个人刚打过去不久,岑奕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袅第一次挂断,第二次直接把他拉进黑名单。 不久,岑奕爵联系李珊。 李珊硬着头皮扛了两回,没敢在陆袅的眼皮子底下接。 但陆袅知道,李珊肯定已经在私底下悄悄把她的想法传达给了岑奕爵。 岑奕爵至今没有别的举动。 陆袅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岑奕爵会放过她,估计这部《深宫》拍完,公司所有原本倾向她的资源都会被别人瓜分干净。 她得想办法给自己找盟友,越多越好。 第324章 黑红大明星26 原配会原谅破坏自己家庭的小三吗? 一般情况下,原配恨不得让小三死,如果当场捉奸,那一定要亲自动手,给小三一阵毒打。 这个世界的情况有点特殊。 小三还是可恶的小三,原配却不一定是愤怒之下,冲动到失去理智的原配。 这些天,陆袅从李珊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幕语的事情。 这位并不是她以为的只会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幕语出身名门,爷爷是投资圈的大佬,父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本身毕业于国外的名牌大学,一毕业就准备回来建设家乡。 只是还没等大展身手,就被好友请去拍电影。 在电影圈里,幕语无疑是个传奇人物。 素人拿影后,还不止一个奖项对其伸出橄榄枝,这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在当年的影响力太大了,不仅是关注影视圈里的人大为惊叹。 就连压根对电影没兴趣的人,也知道这件事。 岑奕爵就是因为那部电影,对幕语展开的猛烈追求。 据李珊说,岑奕爵大概追了幕语半年,才把佳人追到手。 当年那场婚礼,是史无前例的宏大。 但因为幕语不想太高调,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影后幕语嫁入了豪门。 影迷们只知道,天神下凡秀了一套操作,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不见了。 没有什么告别仪式,幕语也从来没有注册过微博。 经纪人更是对幕语的去向讳莫如深,不管谁问,全以不清楚敷衍。 李珊之前是岑氏一个子公司的公关部长,应邀参加婚礼,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 话说回来,没人知道幕语真正的性格。 毕竟她当初只在电影里昙花一现过,现实中不炒作,没新闻,低调的像个圈外人。 但就岑奕爵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能在她面前化成绕指柔,就能看出来,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李珊也说,她后来有幸见过幕语两次,次次都是如浴春风。 但是很奇怪,她从来不会觉得幕语是个柔若无骨的人。 幕语的柔,让人联想到武侠小说中的天蚕丝,极软极细,但却能削铁如泥。 陆袅当时就想到两个字——腹黑。 表面温柔的人,可能是个肚里黑。 这种人,平时可以很无害,你想看到的,她都可以表现给你看。 但是如果她一旦发现自己被欺骗了,那么平常不生气,温柔和善的人,很可能会变得恐怖非常。 陆袅第一次遇见此类性格的女主,心里还挺期待。 幕语的电话,她想方设法的搞到了手。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铃声响了很久,就在陆袅以为那边不会接听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您是?” 陆袅顿了三秒,估计那边的人已经开始瞎想,才开口:“您好岑太太,我是跟岑先生保持了三年不正当关系的人,我想约你见一面,您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能有半分钟,陆袅耐心的等着。 许久,幕语才声音平静的说:“好,你是明星,我们约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见面,同船渡怎么样?” 第325章 黑红大明星27 同船渡是高档私人餐厅,只接待情侣夫妻,一般人消费不起。 陆袅答应了,那头便挂断了电话。 幕语早就知道姬娆的存在,陆袅对这点毫不吃惊。 上次从酒店回去的路上,幕语打电话来,很明显就是试探。 岑奕爵当时肉眼可见的紧张,立马让司机掉头。 一个早就知道丈夫出轨,却一直不动声色的妻子。 陆袅望着镜子里的漂亮女人,叹了口气:“幸亏我来了,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袅提前十分钟到达餐厅,她一个人来,门口的服务生却只是让她摘下帽子和口罩确认一下身份,就让她进去了,应该是幕语提前打了招呼。 十分钟后,一个气质绝佳的女人向陆袅走来。 幕语不是现在普遍认可的那种美女,她的长相只能算是中等。 传统意义上的女人,瓜子脸,细眉,温柔如水的眼神。 略显寡淡的长相,跟姬娆这张得天独厚的娇艳脸蛋根本没法比。 可她身上那股得天独厚的气质,姬娆再活两辈子,估计都赶不上。 第124章 有些人故意娇柔做作,甩肩膀,压步子,腰背努力挺直,营造出自己贵夫人的形象,其实更像一只公鸡,引人发笑。 幕语就不一样,她身上的气质是良好的教养和后天的教育酝酿而成的。 她步履轻慢,嘴角的笑多一分嫌轻浮,少一分嫌冷淡,度把握的很好。 眼神和嘴角的笑异曲同工,里面的情绪,真要形容,是悲天悯人的慈悲,像被供奉的神明,下凡普度众生来的。 陆袅之前看那部电影,先入为主,以为幕语是那种虽然外表柔善,但心里特别坚韧强大的人。 此刻看见真人,她在心里嘲笑自己,太小瞧这位岑太太了。 只一眼,陆袅就看出来,这位绝对是个高手,或许比她的手段还要高。 “久等了。”幕语把腕间几百万的包放在边上的椅子上,笑着问陆袅:“要喝点什么,我来点。” 这气度,这语气,不像原配和小三摊牌,更像是好姐妹一起出来喝下午茶。 陆袅不敢掉以轻心,开门见山的说:“虽然您肯定已经查过我的身份,连我祖上十八代是谁都知道,可我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 陆袅指着自己,没有惺惺作态的演戏,也没有眼泪,更别提那些假模假样的忏悔。 “我是姬娆,三年前在一次饭局上碰上岑先生,其后我们进行交易,我出卖肉体,岑先生付我包养费,还负责捧红我。” 幕语淡笑着看着她,缓缓抬起手。 服务员快步走来,腰几乎弯成九十度:“幕太太,您有什么需要么?” “给我们两杯咖啡,姬小姐等会要长篇大论,我怕她嗓子干,一会难受。” 陆袅放在桌下的手搓了搓,开始抖腿。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姐姐是闹哪样? 咖啡很快送来,幕语闲适的搅拌着咖啡,微一抬手,示意陆袅接着说。 陆袅刚要张口,幕语打断她,脸上是些许的歉色:“不好意思,我个人不太喜欢别人称呼我为岑太太,我有自己的姓,如果你称呼我幕太太,我会更高兴一点。” 她说完,冲陆袅俏皮的眨了眨眼。 三十三岁的女人,因为保养的好,面容年轻,做着娇俏的少女表情,竟然一点儿都不违和。 第326章 黑红大明星28 陆袅从这短短几句话里,听出了耐人寻味的意思。 幕语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岑太太,更注重自我。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对丈夫千依百顺的柔弱女人。 陆袅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这些忏悔,完全没必要在幕语面前表现。 幕语既然早就知道姬娆的身份,想必是默认岑奕爵在外面养女人。 至于为什么默认,还不点破,并且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找姬娆算账,只能陆袅来一问究竟了。 “幕太太。”陆袅从善如流的放松坐姿,一改之前特意表现出的拘谨。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那么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陆袅两手交叉搭在桌上,盯着幕语,声音徐徐:“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戏子无情,和岑先生各取所需到今天,我得到了想要的全部东西,现在我想和过去撇清关系,您觉得如何?” 幕语啜了口热咖啡,淡笑着:“奇怪,怎么你们之间的事情,需要来问我的意见。” 陆袅回以微笑:“自然是想知道,幕太太准备怎么对付出轨的丈夫,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很乐意帮忙。” “姬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幕语优雅的放下咖啡杯,似笑非笑的看着陆袅:“谁会为了小三来对付自己的丈夫?” 明面上的话永远是敷衍,心底才是真实的情绪。 幕语玩味的琢磨着“帮忙”这两个字,知道自己这是遇着高手了。 她的确让人调查过姬娆,让人失望的是,岑奕爵的品味是如此一言难尽。 除了外貌,一无是处的女人,居然跟了他三年。 这三年来,岑奕爵没有别的女人,连逢场作戏的都没有。 真说起来,他对姬娆都算得上忠心了。 就是因为了解姬娆,幕语才没有将这个花瓶放在心上。 男人至死都爱年轻漂亮的女人。 好看的皮囊千千万,能真正走进男人心底的女人,屈指可数。 姬娆根本算不上威胁,直到陆袅讲出那句话的前一秒,幕语都是这么想的。 “慕太太,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不如直接点,不要卖关子浪费时间。”陆袅的态度不卑不亢。 她自己就是聪明人,更喜欢跟思维跟得上自己的人对谈。 她看穿了幕语的表里不一,幕语想必也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看出了她和姬娆不一样的地方。 既然都是修炼成精的狐狸精,干脆别整那些弯弯绕绕,直接了当一点。 幕语叹了口气,声音清浅,不是对某些事情的感慨,是对陆袅的惊叹。 她将手上的钻戒转动了一圈,让那颗璀璨闪亮的钻石掩盖在手掌内,做完这一切,才缓缓开口:“我原本当你是图岑奕爵这个人,没想到只是图他的钱,你说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很难过?” 她说完,从未拉上的包里掏出录音笔,放在陆袅的面前。 陆袅低头看了一眼,勾起嘴角:“难过想必是没有的,顶多是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挑衅,怒火中烧之下,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我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雪藏。” 第327章 黑红大明星29 一般来说,局中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冷静。 只有下棋的人,以完全置之身外的上帝视角纵观全局,才有可能做到冷静。 这份冷静,有时候还不一定是绝对。 因为上帝有时候也会随着局势的起伏而充满喜怒哀乐,不冷静的情绪化。 幕语第一次见到像陆袅这样的人。 明明身在局中,却无比的冷静。 说起自己的下场,也是怎么凄惨怎么来。 她清楚的知道,如果这条录音被传到岑奕爵的手里。 以岑奕爵那超乎常人的自尊心,一定会让她死得很惨。 陆袅之所以这么冷静,是因为猜准了幕语拿出录音笔只是吓唬她,绝对不会交给岑奕爵。 事实上,陆袅确实猜对了。 幕语之所有答应来赴约,根本不是冲着教训小三来的。 她就是想看看,姬娆到底什么段位。 如果段位太低,幕语一句话就能让她从大众面前消失。 要不了多久,失去生活来源的女人,就会悄无声息的堙灭在这个世界上。 陆袅出人意料的聪明,在幕语看来,却是一场意外的惊喜。 她说的对,聪明人就是喜欢跟聪明人玩。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和岑奕爵的关系不像表面来得那样恩爱?” 幕语不愿意高调的秀恩爱,外界甚至少有人知道岑奕爵的太太是谁。 他们只知道,岑总很少晚上应酬,一个月能出来两三天已经是了不得。 岑奕爵每次拒绝邀请,都拿自己的太太当挡箭牌,什么迟回家太太要查岗,孩子要爸爸陪着玩亲子游戏。 时间一长,大家自然而然的将顾家好男人、好爸爸,爱妻等标签打在岑奕爵的身上。 “事实摆在那里,真正爱妻子的男人,不会在外面养情妇。”这是从岑奕爵的角度找问题。 再把目光放在幕语身上,最可疑的是她的态度。 “幕太太你太冷静了,没有一个妻子在面对丈夫的小三时可以做到淡定从容,就算是不想失了自己的风度和形象,也绝不可能做到您这样和颜悦色,除非……” 陆袅盯着幕语的脸,挑了下眉,扔下一句:“她不爱自己的丈夫。” 幕语脸上的笑意加深,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姬小姐,你可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这世界上聪明人不多,多得是自作聪明的人。 陆袅不一样,她是那种脑袋很灵活,难得的又不咋咋呼呼,到处嚷嚷自己很厉害的人。 一个词概括,内秀。 幕语不太明白,眼前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就在不久前,她还跃跃欲试的妄图成为岑太太。 受了刺激,大彻大悟?还是找到了更强大的靠山,不再需要岑奕爵了? 陆袅得了一句寓意不明的夸赞,并没有得意。 她低头看了看表,为幕语的难缠程度微微吃惊,同时下决心,最好速战速决。 “那么幕太太,我们现在可以坦诚相待了么?”陆袅好整以暇的问。 幕语笑得云淡风轻:“可以,但是开始之前,我更想听听姬小姐的打断。” 第328章 黑红大明星30 陆袅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 同船渡不是摊牌的好地方,陆袅邀请幕语跟自己去住的地方。 第125章 到自己的地盘,她才放心。 幕语看了看时间,离接孩子回家还有一个半小时,完全可以跟陆袅走一趟。 两人去了小区,一路乘坐电梯到达所在楼层。 幕语跟在陆袅的身后,看着她一步步的走向那扇门前,不由微微挑起细眉:“你这房子不是卖出去了么?” 陆袅停下输密码锁的手,扭头看她:“这你也知道?” 幕语微笑:“如果你没有将那一个亿的违约金赔给岑奕爵,我今天也不会有兴趣来见你。” 行吧,陆袅重新转过身去,回她的话:“资料也不是万能的,侦探大概没告诉你,买主是我朋友,我现在就住在她家里。” 房门打开,陆袅给幕语拿拖鞋。 幕语走进房子里,打量着房子的摆设。 看得出来,房子装修风格偏向浮夸,随处可见的金色装饰物,连脚下的地板缝都用的金粉封合。 幕语不喜欢过于注重仪式感的装修,一点儿温暖的痕迹都见不到。 但是房子里偶尔又能看见一些违和的小摆件,比如桌子上的花,冰箱上贴着的卡通磁吸,拖鞋过于亮丽的颜色。 这些小摆件,应该房子现主人留下的痕迹。 刚喝了咖啡回来,陆袅也就不给幕语准备茶饮了。 她让幕语跟自己到书房,大致将自己的计划讲了讲。 为了自己以后能走得顺风顺水,她决定让岑奕爵没那个能力对自己出手。 幕语摇头,笑陆袅天真。 “别说大话,岑氏不是你能轻易撼动得了的。” 陆袅挑眉:“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自量力的人么?从始至终,只有岑奕爵威胁到了我,我只想绊倒他而已。” 幕语觉得陆袅整个人在发光,红宝石那种夺目魅惑之色。 “他怎么说也帮了你不少,你只因为他可能会对你不利,就对他下手,会不会狼心狗肺了一点?” 幕语说这些话的语气并不冷厉,相反,她像在看好戏似的,带着那么点调侃的意味。 陆袅想起那天晚上在车上受的一巴掌,冷笑道:“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大家好聚好散,面子里子都过得去,他非要把事情弄得不好收场,怪我狠心么?” 幕语心知她和岑奕爵之间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她不想刨根问底,只是就陆袅的话,表明自己的态度。 “先说明一下,我本人对你的复仇很支持,但现实永远比理想残酷,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对上岑奕爵完全是以卵击石,怎么赢过他?” 陆袅淡笑:“咱们公平点,我已经把大半的秘密告诉了你,幕太太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点有用的信息?” 幕语想了想,笑着点头:“说好了坦诚相待,我自然不会让你吃亏。” 幕语和岑奕爵之间的事情比较复杂。 具体复杂到在陆袅听完她说的话后,都不由怀疑幕语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她太冷静了,思想清楚,毫不含糊。 跟以前那些要么被爱情所绊,要么活得稀里糊涂的女主完全不同。 第329章 黑红大明星31 幕语从很小的时候,就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出生在一个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的家族中。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把女孩子养成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 但幕家的家庭氛围跟普通豪门不一样,比起物质,幕家更注重对子女的性格培养和塑造。 幕语从小独立,能自己完成的事情,绝对不要别人帮忙。 她羡慕父母那谁人都无法插足的爱情。 他们深爱着彼此,甚至比对自己的孩子都要爱。 从小耳濡目染,幕语自从上了高中,就给自己定下了择偶观。 她要一个全身心爱她,眼中容不下旁人,把所有的爱都给她,给他们的家庭和孩子的男人。 在幕语父母那个年代,这样的感情虽然少,但也不是不存在。 可现如今社会发展的那样快,人们普遍浮躁。 年轻人甚至都不愿意结婚,更乐意游戏人间。 找这样一个人,谈何容易。 幕语二十八岁博士毕业,原本想要回国做出一番事业。 好友的电影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让她帮忙救场。 那时候的幕语还不知道,这部电影,会成为她和岑奕爵爱情的开场话。 电影上映了,岑奕爵对大屏幕上的幕语一见钟情。 他让人查到幕语的资料,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 幕语并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但岑奕爵却是所有男人里面,最接近她理想型的那一个。 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岑奕爵如幕语所期望的那样,给了她自己全部的爱意。 很快,两人结婚。 爱情的甜蜜结晶悄然无声的降临在了幕语的身上,她怀孕了。 岑奕爵的爱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浓厚。 他非但不介意幕语因为怀孕而变差的坏脾气,而且每天准时下班回家,不厌其烦的陪着她散步,给他们的孩子做胎教。 家里的佣人羡慕的说,幕语是她见过最幸福的孕妇。 一直到孩子生下来的半年,幕语都跟佣人想的一样,她觉得自己有天底下最宠爱她的老公。 直到她有一天,在岑奕爵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天可怜见,那香水味若有似无,很像是一阵花香,转瞬即逝。 但幕语就是捕捉到了,她起了疑心,并没有自我安慰,想那可能是不小心沾染上的。 她从所有的蛛丝马迹开始探查。 在岑奕爵瞒得密不透风中,查到了姬娆。 姬娆是幕语怀孕的后三个月,被岑奕爵包养的。 那时候她还是个不出名的小明星,二十岁的年纪,年轻漂亮,能掐出水来的清纯娇媚。 难过么,大概是有一点。 但幕语的内心一向强大,她难过的有限,更多的还是失望。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理想的爱情,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精彩绝伦的作秀。 幕语想到了离婚,但是不久,她发现了一件更让自己震惊的事情。 岑奕爵猛烈追求她,很有可能只是看中了幕家雄厚的背景。 他们认识之前,岑家和幕家基本没有生意往来。 结婚这两年,岑家和幕家因为小辈结婚,两家公司也从陌路走向甜蜜期,各种生意往来,岑家在其中吃了不少好处。 第330章 黑红大明星32 如果只是正常的商业走动,也就罢了。 幕家就幕语一个女儿,本来诺大的家业要交到她手上。 但幕语结婚后,两个孩子霸占了她太多时间。 她也不想错过孩子宝贵的成长期,就跟父母说,等孩子大一点,她再从二老手里接过担子。 算算也就四五年的功夫,岑奕爵以帮岳丈公司转型的名义,不知道往幕氏送了多少所谓的精英人才。 他话说的好听,公司发展不能停滞不前,要往高精尖靠拢。 可有些公司更适合维稳,强行变革,扯着跨,很容易让公司走向衰退。 幕语的母亲曾经来找过她。 当父亲的不好开这个口,于是让母亲跟女儿讲,让女婿别再插手幕氏的事情。 幕岑两家联姻,大家都知道岑奕爵是董事长的女婿。 尽管管理层对岑氏的各种干预早有不满,但碍于幕语父亲的面子,没人好意思撕破脸。 幕家不能说是权贵滔天的豪门,但也不是随便的小门小户。 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幕岑两家的地位相当。 到今天,四五年的时间,岑家已经是当之无愧的豪门望族。 而幕家,则渐渐的衰退了。 幕语从不怀疑岑奕爵对自己的爱。 他那么自负的一个人,当年面对她一次次的拒绝,始终不放弃。 岑奕爵爱幕语,但他的野心勃勃和更爱自己也是真的。 幕语不过怀孕那么几个月,岑奕爵就管不住自己下身的那二两肉。 养情妇,瞒得密不透风,也要在外面发泄。 回到家再装成没事人一样,扮演好丈夫好爸爸。 幕语从前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贤妻良母。 她知道岑奕爵在外面偷腥的时间越久,对家里就越愧疚。 所以她让自己成为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从来不过问岑奕爵在外面的事,给他足够的自由。 甚至在岑奕爵每次为晚归找不出借口来时,还会主动帮他找理由。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谎言中过去,岑奕爵已经习惯了撒谎。 他大概觉得自己瞒得密不透风,却不知道,幕语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男人的野心从来不屑掩饰,不管是使正当手段,还是当下三滥,总有人夸他们,有上进心和事业心。” 幕语扯了扯嘴角,是冷笑的样子。 第126章 陆袅听了长长一段故事,对幕语的话有感而发。 “还是同一批人,他们如果见到比自己更努力,站的更高的女人,转瞬之间就能变成另一幅面孔,瞪眼跳脚的骂女人太争强好胜,不会有男人喜欢。” 陆袅忍不住嗤笑:“说的好像有钱有势的女人能看上他们那些臭屌丝似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幕语嘴角微微扬起,这回脸上的笑是真的。 “看来我的资料是真的有错,你很不一样。” 陆袅耸耸肩:“希望这点不一样对你是惊喜,不是惊吓。” 是惊喜还是惊吓,还要看以后。 两人首先统一了当下的目标——让岑奕爵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幕语要重振幕家,陆袅则是为了以后的路能走得顺利安稳。 第331章 黑红大明星33 两人的合作来得这么顺利,让陆袅多少有些不真实感。 她还有许多疑惑要问幕语,可惜幕语急着去接两个孩子,并没有留给陆袅太多时间。 幕语从黑市买了两个电话号码,查不出所属地的那种。 为了不让岑奕爵起疑,她们以后只用这两个号码联系。 假期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陆袅重新回到剧组,将剩下的戏份全部拍完。 主演全部杀青那天,剧组准备了很多捧花。 大家聚在一起拍合照,老刘一改开机时的生无可恋,笑得合不拢嘴。 他年底有一部电影要筹备,剧本还在改,如果基本剧情定下来,到时候给陆袅递剧本。 李珊不知道这话是意思意思的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作为经纪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艺人有价值的资源。 是以她听了老刘的话,就笑上眉梢的,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刘导,这话我可用手机录下来了,到时候你要是不给我们娆娆机会,我可要闹的。” 老刘表情意味深长:“我就怕到时候你们不敢接。” 陆袅在一旁和冉诏聊天,冉诏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排斥和讨厌陆袅了。 如果说之前的姬娆是个踩着同行利用权势往上爬的作精,如今的陆袅就是让冉诏心服口服的实力派。 向来征服演员的,只有演技。 “最后那场戏,你发挥的很好。”冉诏私底下一般比较冷,不太喜欢说话。 他能夸人,就说明这个人真的很不错。 陆袅感到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就算是上个世界,冉诏在面对她的时候,也是尊敬大过于亲近。 这样一本正经的夸赞,倒是让陆袅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正要说点什么,就见高婉从后面走了过来。 五年过去,三十岁的高婉变得更加成熟。 她离开了原来的公司,和朋友合伙开了一间规模不小的工作室,在外面别人都叫她高总。 高婉走近,先对陆袅客气的笑了笑,随后碰了碰冉诏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冉诏离开,剧组的工作人员围到陆袅的身边,求合影的,加微信的,还有要签名的。 好一阵,终于没人再过来。 陆袅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找李珊。 李珊站在墙角接电话,表情挺严肃。 电话讲完,她一转身,就见陆袅站在自己身后。 一口凉气抽上来,李珊拍了拍胸口,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我说小姑奶奶,你要吓死我,走路没声的么?” “跟谁打电话,声音那么沉。” 李珊没回她的话,牵着她的手去跟剧组的主创道别。 等招呼都打过了,两人往房车走去。 直到上了车,李珊才忧心忡忡的说:“柳泽元录制节目的时候溺水了,十多分钟才被救上来,现在被送到医院去了,人还不知道怎么样。” 柳泽元这些年专注搞音乐,是华语音乐圈里为数不多的年轻代表歌手之一。 他几次给姬娆主演的电视剧唱主题曲,跟公司这边的交情算是不错。 明面上,大家都是朋友,经常在网上互动。 现在他出了事,陆袅少不得要去医院看看。 第332章 黑红大明星34 不用李珊特意说,陆袅想到那么爱笑的男孩可能因为溺水而发生什么意外,怎么也要去医院看看。 车子一路往前开,到了目的地,却是再也前进不了了。 大批的记者像是闻着花香的蜂蜜,蜂拥而来,把医院门口的路堵的严严实实。 李珊吩咐司机,赶紧去后门。 后门果然没什么人,陆袅全副武装,在李珊和小卡的掩护下,找到了病房外。 高婉的反应算是快的,在最短的时间里租下了一层vip病房,让保镖守着所有的出入口,不准放别人进来。 李珊给高婉打了电话,她亲自出来接。 陆袅才能走进房间,就见冉诏坐在床边,正在给柳泽元整理头发。 他的动作已经超出了一个好朋友该有的样子,过分亲昵的举止,还有脸上担忧的表情,都昭示着,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李珊见陆袅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就在她背上拍了一把,奇怪的问:“怎么了你?” 柳泽元已经醒了,脸上罩着氧气罩。 他看见陆袅,就想撑着手肘起来。 这倒不是为了显示对陆袅的重视,完全是因为应付表面的友情。 明星这个职业比较特殊,可能在镜头前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朋友,背地里其实相互厌恶,谁也瞧不上谁。 柳泽元跟姬娆多次合作,也上过综艺。 在镜头面前,两人的设定是住在一个小区,因为多次合作,关系渐渐熟悉起来。 平常如果不拍戏,没活动的话,两人就会聚在一起,纯粹的男女友谊。 但是私底下,姬娆一直看不上柳泽元。 她对演耽改剧爆红的柳泽元嗤之以鼻,称他不过就是投机者而已。 当然,这话不是当着柳泽元的面说的,否则恐怕再能演,两人也不可能旁若无人的在粉丝面前演好朋友。 话是经由几个人的传播,才到柳泽元的耳朵里。 本来就是炒作,柳泽元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层纸要是捅破,大家日后再见,面上就太难看了。 就是因为大家心知肚明,又没有戳破真相,所以戏还要坚持不懈的演下去。 冉诏摁着柳泽元的肩膀,皱眉说:“你现在还很虚弱,躺着。” 柳泽元摇了摇头,正要坚持,陆袅走到了床边。 她让柳泽元躺下,“你是病人,别逞强,身体感觉怎么样?” 柳泽元有点惊讶她的态度,戴着氧气罩,他的声音很含糊:“没事,呛了几口水。” 他说的云淡风轻,在水里淹了十多分钟,还不知道被伤成什么样。 陆袅现在的身份再说些关怀的话,就显得有点假了。 她又坐了一会,确定柳泽元没有大碍,就提出告辞。 他们说话这会功夫,李珊已经和高婉谈妥了热搜怎么写。 #柳泽元落水姬娆秘密前往看望# 流量明星就是要抓住所有能给自己艹人设的点,往自己身上疯狂堆积闪光点。 走出病房,陆袅忍不住问李珊:“柳泽元跟冉诏……” 李珊惊讶的扭脸看她:“你最近好奇怪,怎么总是问一些大家都知道的问题,失忆了吗?” 陆袅打哈哈:“可能感冒烧坏了脑袋。” 把李珊紧张的,连忙摸她脑袋:“真发烧了?你可不能生病啊小祖宗,明儿还有活动呢。” 第333章 黑红大明星35 当然是没发烧。 李珊紧张了一阵,瞥见陆袅脸上的戏谑,没好气的拍她。 “你呀,早晚被你给气死。” 冉诏和柳泽元,五年前因为耽改剧爆红。 一夜之间,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突然全网暴红。 狂热的粉丝为两人带来了无数的流量,各种国际大牌的代言,红毯邀约,还有知名综艺,ip制作,纷纷向两人递来橄榄枝。 那时候,冉诏和柳泽元的名气差不错。 甚至于柳泽元在戏里灵气十足的演技,让他的人气隐约还压了冉诏一头。 然而很快的,大家就发现,柳泽元的状态不太对劲。 比起坦然面对爆红所带来的功名利禄的冉诏,柳泽元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很无所适从。 他不习惯面对那么多的聚焦灯,相机对准他,发出刺眼的闪光灯,他的表情总永远是僵硬的,别说笑出来,就连一个正常的表情都难以做到。 起先,大家以为他是太紧张了。 毕竟和从前相比,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大跨越式的。 二十出头的孩子,紧张是正常的。 但很快的,作为经纪人的高婉就发现了不对劲。 柳泽元的性格比冉诏要外向,他作为乐队主唱的时候,一般充当发言人的角色,能说会道,别说紧张了,甚至可以做到侃侃而谈。 第127章 当初就是因为他的从容,公司才决定让他当队长。 爱笑又外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在事业攀升期紧张起来? “柳泽元是那种容易入戏太深的演员,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接不了别的戏。”李珊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 陆袅怔了怔,心里多少有点难过。 她想到在片场时,经常能看到柳泽元去请教导演怎么演戏,求教作者角色当时的心理状态。 他演艺生涯中的第一部 戏,费尽心思揣摩角色。 网剧取得了比大家想象中还要好许多的成绩,但凡能评的上的奖项,拿到手软。 后面有综艺,让嘉宾挑选经典影视剧里的片段表演。 有许多演员挑选那个小成本网剧里的片段,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演出柳泽元角色的十分之一来。 柳泽元成功被大家记住了,可他却永远留在了剧里。 “那他和冉诏——”陆袅想着刚才的画面,声音放得很轻:“在一起了吗?” 李珊摇摇头:“说不清楚,按照高婉的猜测,两人得嗑一辈子。” “怎么说?” 两人站在电梯前,李珊帮陆袅整理好帽子,叹了口气。 “冉诏以前就喜欢柳泽元,一直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等他想说的时候,柳泽元已经爱上剧里面的那个他了。” 陆袅喉咙哽了下,一时间觉得嘴里都是苦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冉诏身上看到了那种明明想要触碰,却拼命克制的无力。 这种感觉都不能叫失恋,因为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不过他喜欢的是拥有同一张面孔的另一个你。 入戏,说得简单,想走出来,却难于登天。 这也是为什么,柳泽元明明可以拥有比现在更高的人气和地位,却只能无奈的回去重新做音乐。 第334章 黑红大明星36 晚上来医院的人没有白天多,但依然人多口杂。 电梯门开前,陆袅往下压了压帽子。 等“叮”的一声在耳边响起,她低着头,抬起步子往外走,发现前面有一张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跟她一样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帽子遮住了男人大半的脸,只露出一个布满胡茬的下巴,还有冷硬的嘴角。 李珊先出电梯,见陆袅没有跟上来,催道:“娆娆,快点。” 陆袅莫名在男人身上看到了一股熟悉感。 她还想再探究竟,男人已经推着轮椅进了电梯。 门在陆袅的眼前合上,男人似乎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一直背对着电梯门。 “看什么呢?”李珊迟迟等不到陆袅,走回来奇怪的左右看了看。 陆袅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临走前,陆袅又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停在了第八层,没有再往上攀升。 明星不拍戏的时候,总是很忙碌,没完没了的通告和活动,日夜颠倒是常事。 李珊给陆袅接了个综艺,飞行嘉宾,只录制一期。 从下午两点录制到第二天晚上,中间别说合眼,连口热饭都没能吃上。 节目录制结束后,团队里每个人都面有彩色,李珊这个团队的老大就站出来说,请大家吃大餐。 陆袅累得不行,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让其他人吃得高兴点,自己则坐了保姆车回了家里。 陶长夏半个月前出差去了,算算日子,今天刚好回来。 陆袅刚洗过澡,躺在沙发里,脑袋上搭着一块半湿不干的毛巾,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她拿出手机,想着给陶长夏打个电话。 心有灵犀似的,陶长夏先打了过来。 “下飞机了吗?晚上开车危险,我给你叫个车。外卖已经在路上了,你回来就有现成的东西吃,不怕饿肚子。” 电话那头的陶长夏久久没有回声。 陆袅觉出了不对劲,她坐直身体,正经了声音问:“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陶长夏忍着什么似的,声调很低。 陆袅紧张起来:“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别卖关子,赶紧说!” “不是我。” 陶长夏刚下飞机不到十分钟,手机才打开,就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姜和渊一个星期前醒了。”陶长夏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脸上也没有喜色。 陆袅听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先是愣了两秒,随后捂住眼睛。 过了好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巨大的庆幸和高兴:“太好了,我明天就去看他!” 陶长夏不想打断陆袅的开心,但有些话,只能由她跟陆袅说。 “阿筠,事情有些复杂。” 陶长夏抿了抿嘴,在陆袅充满疑惑的“嗯”了一声后,低声说:“姜和渊他腰部以下受伤严重,医生判断,ta以后能站起来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 陆袅脸上的笑意没来得及褪下,就僵在了嘴角。 她睁着眼睛,只觉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冷的她浑身发颤。 第335章 黑红大明星37 陆袅只想到,植物人在沉睡好多年后能醒过来,是一件充满奇迹的事情。 但她却从没思考过,要是没有受重伤,病人根本就不可能沉睡那么多年。 不是人醒过来,就算活了。 姜和渊今年才二十三岁,他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可他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在球场上跳跃奔跑,他那般骄阳似火的人,下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 陆袅打了个寒颤,拼命摇头。 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姜和渊成为一个依靠轮椅过活的残废,他不该受这份苦。 陆袅无心跟电话那头的陶长夏再讲什么。 她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去医院。 路上,陆袅尝试问系统,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姜和渊变得像以前那样健康。 系统给出爱莫能助的回答。 【逆天改命,就算是神都无法做到。】 陆袅胸口闷的疼。 还是vip病区,陆袅站在电梯前,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看见的戴帽子男人。 当时她就觉得男人莫名熟悉,联想到男人坐的轮椅,盖在腿上的毛毯,还有他异常冷漠的气场。 陆袅握紧了手,感觉到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曾经春光明媚的少年,笑起来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姜和渊,现在必须要坐着轮椅,否则寸步难行。 电梯开了。 有人踩着高跟鞋走到里面,见眼前的女人直呆呆的站着,好心的问了一句:“小姐,你要进来吗?” 陆袅回过神,口罩下的脸是苍白的。 她没有回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电梯门合上,那个保养得当,贵妇模样的女人开口问:“你没有按楼层,也是去八楼吗?” 陆袅点点头,依然是没说话。 女人的性子大概比较活泛。 陆袅对她爱答不理,她一点儿都不介意,还喜气洋洋的说:“我看你比较面生,应该是最近才过来的吧。我来看我儿子,你不知道,我儿子在医院躺了五年,最近刚醒过来……”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眼前这个性子冷然的女人,突然猛地转身看向了她。 女人以为她烦自己话多,有些讪讪的拍了拍嘴。 “对不住,我这人比较自来熟,吵着你了,不好意思。” 陆袅整个脑袋,只有一些头发露在外面。 女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以为她是生气了。 其实陆袅只是意识到她是姜和渊的母亲,又激动,又是愧疚,才看过来的。 “您多想了……”陆袅顿了顿,接着说:“我是觉得您太不容易了,儿子在病床上躺了五年才醒过来,您在这段时间里,一定很煎熬。” 女人很高兴她没有嫌自己烦,听了她的话,挥了挥手:“嗨!反正是苦尽甘来了,只要人醒过来,一切都好。” 陆袅情绪低落。 她在想,如果姜和渊知道自己醒过来,将要面对永远也站不起来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是不是更情愿躺一辈子呢。 当活着变成了煎熬,会比死更让人难受。 八层只是两三句话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姜母吆喝着陆袅一起出去。 陆袅原本想去看看姜和渊,现在只能等姜母先离开再说。 第336章 黑红大明星38 陆袅先去卫生间,数着时间等了一会。 估计姜母离开了,她才走到病房门口。 门没有关严实,陆袅将耳朵贴到缝隙边上,就听见里面传来姜和渊低沉的声音。 “我不想吃,放着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对世界了无生趣了似的。 护工无奈的劝着:“这怎么能行啊,人是铁饭是钢,你的身体本来就在恢复期,不吃东西,怎么好的起来?” 第128章 “我现在不饿,你先放着,等我饿了再吃。” 这话一听就是敷衍的说辞。 护工照看了他五年,对他是真的上心,闻言就搬出姜母来。 “你妈妈刚才被你气走了,要是她在这里,肯定亲自监督你吃完。” 里面有一瞬的安静,就在陆袅以为姜和渊乖乖听话的时候,碗摔碎的声音响了起来。 护工吓得惊叫:“哎呦!” 姜和渊忍了这很多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指着门口,让护工滚,滚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 可怜的护工,原本是好心情,没想到被不识好歹的少爷当成了驴肝肺。 护工忍着气,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才走出房间。 陆袅看着护工往护士站走去,想必是要找人诉苦。 她转过身来,打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姜和渊靠在床上,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明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有人走进来。 直到陆袅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他才回过神。 姜和渊睡了五年,这五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对他都是空白。 别人看见陆袅这张脸,第一时间肯定是惊喜,大明星诶! 可对姜和渊来说,陆袅就是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病房里的陌生女人。 他打开了陆袅递来的水,眼中升起防备,厉声问:“你是谁!到这儿来做什么?” 姜和渊用的力气不小,陆袅险些被杯子里的水烫到。 幸亏她反应快,躲了过去。 陆袅进来前就想好了说辞。 把杯子放好,她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不拿自己当外人,态度十分自然的往姜和渊边上凑了凑,笑着说:“我是长夏的好朋友,上次来看过你,听说你醒来了,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姜和渊不相信她说的话。 他这一觉虽然睡了五年,但是整个人的思维还停留在五年前。 跟司机聊天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 那个感慨着生活不容易的司机,明明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人。 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抬起头,就变了张面孔。 姜和渊一想起自己居然蠢到要帮助那个刽子手,就恨得喉咙充血。 那个杀人凶手,明明包藏着祸心而来,却编造了谎言,让姜和渊同情他。 如果他一路沉默,姜和渊或许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早点阻止灾难的发生。 是他的疏忽大意,害死了自己喜欢的人。 姜和渊醒过来后,得知陆袅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巨大的崩溃朝他袭来。 天旋地转间,姜和渊动了死的念头。 但是很快,父母的话,就把他拉到了冰冷的现实。 他们说,那个凶手直到现在都没有抓到,他得活着,好好的活着,才能给那个姑娘报仇。 第337章 黑红大明星39 姜和渊想,是啊,凶手都没死,他得活着! 他存着一腔的恨,发誓要给陆袅报仇。 可是很快的,医生的一席话,把姜和渊打入了地狱。 百分之五的几率才可以站起来,跟永远残废有什么两样。 仇恨支撑着姜和渊不能死,累赘的身体折磨着姜和渊的自尊和骄傲。 他不想吃饭,不想喝水,这样就不用别人服侍自己上卫生间。 身体的痛根本微不足道,让姜和渊最难以忍受的,是精神一遍遍被洗刷,直到触及崩溃的边缘。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 姜和渊却连摆脱轮椅,像正常人一样走路都做不到。 从前的姜和渊大大咧咧,心里存不住事,脸上也从不挂事。 他不需要杞人忧天,因为良好的家世和自身的优秀给了他足够的自信。 他强大无比,没有惧怕的东西。 但是疾病让他成了一个殚精竭虑,心思深沉的人。 他讨厌所有的生面孔,怀疑他们都是包藏祸心。 他觉得自己变得很矮小,软弱无能。 他嫌弃病房关住了他,可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同时也把病房当成了安全的城堡。 只要待在里边,就不会有人再来骗他。 “出去!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要不然我现在叫保安!”姜和渊疾言厉色,一点儿都不像在开玩笑。 陆袅来,只是想确认一下他好不好。 现在看来,除了脾气变坏了一点,人瘦了许多,声音还是中气十足的,总体看上去,像是没事的。 姜和渊现在就像一个刺猬,稍微受点刺激,都要把身上的针竖起来扎人。 陆袅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酸的同时,强行扯出一个笑,站了起来。 “行,那改天我和长夏一起来看你。” 她转身要走,想到什么,认真的叮嘱姜和渊:“饭一定得吃,要不然你拿什么力气去康复?” 姜和渊用力捏了捏的麻木的腿,自嘲道:“康复?你觉得我这辈子还能站起来吗?” 就算只剩下百分之一的可能,姐姐也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站起来。 陆袅没有接姜和渊的话,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姜和渊靠在床头,用力的捶打着身下的床。 他着急,急的心肝肺冒火,做梦都想站起来。 只有站起来,他才能去找到那个凶手,杀了他,让他给兰筠偿命! 陆袅见过醒来的姜和渊,反而冷静了不少。 她不相信系统没有办法让姜和渊站起来。 从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除非是拿东西做交易。 “我要让姜和渊站起来,不惜一切代价,你开个条件。” 系统很为难:【这件事真的没办法……】 “是让我变成你的傀儡,还是别的更听话的东西,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做到?”陆袅面无表情,是铁了心的样子。 系统磨不过她,最终给了个含糊不清的答案。 【我问问上头。】 “尽快给我答复,大家合作愉快最好,你说是不是?” 系统苦笑:【您这求人的态度,可比我们强势多了。】 陆袅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才不相信系统是全然无辜的。 第338章 黑红大明星40 所有的剧情都在系统眼皮底下进行。 姜和渊是陆袅穿越以来,唯一的变数,还是系统亲认过的“特别礼物”。 他受了这样的灾难,陆袅不相信没有系统在背后捣鬼。 更别提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共用一个背景,明显是暗箱操作的结果。 陆袅之前不把这些放在心上,是因为根本不怕什么。 但是系统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姜和渊动手。 陆袅现在就等系统所谓的上头说话,还有逍遥了五年的罪魁祸首,也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 陶长夏在家里等着陆袅,桌上放着火锅食材,汤底已经加了两遍水。 门响起的瞬间,陶长夏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陆袅开门进来,见了她,疲倦的脸上费力的扯出一个笑。 “你刚下飞机,等我做什么,吃点东西洗洗睡吧。” 陶长夏走到她身边,担忧的问:“你还好吗,脸色很差。” 陆袅不好,胃里翻江倒海,很想吐一场。 她不想让陶长夏担心,只是摇摇头:“没事,我看见姜和渊了,他说话中气十足,好着呢,没什么大事。” 真要没大事,她用得着愁容满面么。 陶长夏没有拆穿陆袅的谎言,只是牵着她来到餐桌边上。 “有事情跟你说,咱们边吃边讲。” 三天后,顾家要筹办一场慈善晚会,到时候临光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 方玥作为市里的慈善模范,又是顾家太太,一定会出席。 陶长夏所在的公司收到了请柬,大老板有事去不了,叫陶长夏替自己去。 “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咱们现场诈一诈方玥,不怕她露不出来马脚来。” 陆袅冷笑:“难说,你看她做了坏事,还心安理得的做慈善,恐怕过了这些年,已经修炼的成了精。” 陶长夏相信善恶有报,现在不报,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按照陶长夏的意思,陆袅不方便露脸,到时候最好乔装改扮一下,装成她的助理进去。 但第二天,陆袅就告诉陶长夏,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临光市的慈善晚会是一年一度,轮流由各大家族筹办,邀请的客人里面除了那些非富即贵的人,还有一些暖场子的小明星,或者供大家消遣的网红。 姬娆凑巧,就在被邀请的人里面。 一同被邀请的,还有冉诏。 李珊和高婉商量好了,到时候两人一起走红毯。 《深宫》后期制作已经开始了,以两个主演的名气,不用担心被电视台压剧。 第129章 剧爆的可能性很大,提前宣传造势炒cp准没错。 既然是慈善晚会,那自然是媒体开放的。 陆袅挽着冉诏的胳膊,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原本还算安静的酒店门前,突然躁动起来。 无数的闪光灯亮起,将现场照的亮如白昼。 陆袅穿着开衩高定礼服,黑色的绸面料子贴在身上,衬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 灯光下,脖颈上的高奢钻石项链闪着夺目的光芒。 她红唇微扬,皮肤晒雪,是气场全开的大美人。 作为晚宴的主人,顾璟麟和方玥站在酒店门前,面带笑容的迎接客人。 原本明星根本配不上他们客气相迎,但媒体的照相机却分外的厚爱那对璧人。 镜头既然扫了过来,就不能不装样子。 第339章 黑红大明星41 顾璟麟抬脚上前的时候,方玥不乐意的抓了他胳膊一下。 她自视甚高,觉得这些明星都是下作的戏子,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要不是那些经济公司说会在现场多拍点东西,她才不会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明星来拉低晚宴的档次。 顾璟麟不喜欢方玥碰自己。 她手刚伸过来,他就躲了开去,同时不耐烦的皱起眉:“做什么?” 方玥被他躲脏东西似的动作弄得脸上挂不住,险些当场发作。 然而她到底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喜形于色的女孩了。 无数的镜头照过来,她现在要是露出一点跟顾璟麟争吵的意思,明天的报纸头条肯定会是顾氏夫妇感情不合。 方玥处心积虑的嫁给顾璟麟,不是想让外界看笑话的。 她不敢轻易跟顾璟麟拌嘴,于是把心里那股怒气一股脑的转嫁到那对明星身上。 冉诏是老熟人了,比当年看起来更讨人厌。 那个女明星,一脸的狐媚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正经人。 方玥扭头看了眼顾璟麟,见他表情和眼神都如常,心里暗松了口气。 陆袅和冉诏走到了最上面的一层台阶,顾璟麟和方玥,也刚好走到他们面前。 方玥将眼中的厌恶藏得很好,端的是豪门阔太太的典雅气质,辅以悲天悯人的善良,跟在外界表现出来的面孔一摸一样。 “能请到二位大明星,可真是不容易,今晚会很精彩,记得玩的开心点。” 冉诏不认识方玥,听了她的客套话,脸上回了个淡笑,就要进去。 陆袅在这时松开了他的胳膊,定定的看着顾璟麟。 冉诏奇怪的扭头看她,陆袅对他飞了个媚眼,巧笑倩兮:“你先进去,我要留下来,跟顾总叙旧一番。” 冉诏不晓得她要搞什么,只得先进去。 方玥脸色险些绷不住,笑容扭曲的像要杀人。 “姬小姐,你跟我先生认识?” 陆袅直勾勾的盯着顾璟麟看,那眼睛仿佛会说话,里面尽是些缠缠绵绵的东西。 “何止是认识,我还跟顾先生喝过酒,他夸我长得好看。” 陆袅将不要脸的狐狸精演得十成十,仿佛方玥不在这儿,她就要扑上面抱顾璟麟似的。 当着媒体的面,方玥不敢狠狠的瞪陆袅,怕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功亏一篑,只能咬着牙,眼神不善的盯着陆袅,做出邀请:“外面有些冷,姬小姐我们不妨进去说话?” 陆袅只懒懒的撇了她一眼,复又缠绵悱恻的看顾璟麟。 “好啊~” 她不怕被写勾搭有妇之夫的新闻,当着无数镜头的面,向顾璟麟靠去,眉眼如丝,声妖娆:“顾先生,我鞋跟太高,刚才崴了一脚,能劳烦你扶我一下么?” 顾璟麟自然不可能当着媒体的面跟个明星拉拉扯扯。 虽然不知道她现在在闹哪出,但他奇异的,就是不想让她难堪。 叫来一个保镖,顾璟麟吩咐道:“将姬小姐扶进去,再想办法个她找一双合脚的鞋子。” 陆袅没能得偿所愿,也没闹开来,而是捂着嘴,拿媚眼瞧顾璟麟:“顾先生,真是体贴。” 方玥再看不下去她当着自己的面跟顾璟麟打情骂俏,压着火气,冲保镖喊:“还不快送姬小姐进去!” 第340章 黑红大明星42 陆袅前脚离开,方玥后脚就背过身体,压低声音质问顾璟麟:“你和那个贱人是怎么回事?” 顾璟麟因为她粗俗的称呼冷下脸:“你跟谁学得这些脏话,不堪入耳!” “别想转移话题!” 方玥忍不住抬高音量,五官因为嫉妒,微微扭曲,“她主动勾引的你,还是你追的她?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上床了,还是……” 顾璟麟这些年无数次见识过方玥的疯狂,早已经练就了她一张开说话,就知道她要发作,提前逃开的本领。 方玥说到一半,发现身边人没了,脑袋嗡的一下,肺都要气炸。 她笃定顾璟麟是去里面找那个妖精去了,顾不上外面还有宾客要相迎,冷着脸,快步走到里面。 陆袅说崴脚,不过是刺激方玥而已。 那个保镖却是尽责,去找人借了鞋子给陆袅。 拿来的是一双普通高跟鞋,和陆袅脚上的定制款根本没法比。 陆袅担心鞋子脱下来再丢了,正在想要找什么借口打发保镖,顾璟麟走了进来。 他见陆袅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保镖手里的鞋,以为她是不方便坐下来换,就说:“里面有换衣室,我带你过去。” 顾璟麟是个工具人,如果方玥不在,他就失去了利用的余地。 陆袅脸上已经不复刚才的轻浮,正经了表情,刚开了口,眼角余光撇见方玥急躁躁的走进来。 把话咽回肚子里,陆袅笑着上前走了一步,揽着顾璟麟的手臂,“顾先生,我脚好疼,要不你抱我过去?” 她生怕顾璟麟不答应似的,娇滴滴的冲他撒娇:“好不好嘛?” 周围传来议论声,顾璟麟把胳膊从陆袅的手里抽了出来,淡淡道:“姬小姐还是自重一些,我是有太太的人,大庭广众,这样不好。” 陆袅勾起嘴角,眼中汪着三月春水,能浪出花来。 “大庭广众不好,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顾锦麟皱了眉头,觉得眼前的女人有点不太对劲。 跟那次在酒桌上比,她今天对自己好像格外的热情。 圈里传出消息,说是她还了岑奕爵一个亿,买断了两人的关系。 大家纷纷猜测,姬娆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失心疯到拿出那么多钱和岑奕爵划清界限。 要知道,跟着岑奕爵,就代表有无尽的资源给她挑。 女人只有面对三样东西时才不冷静,吃的、化妆品包包、还有男人。 算起来,好像就是那顿饭过后不久,姬娆就离开了岑奕爵。 后来在酒桌上,再也没见岑奕爵把她带出来过。 有一种匪夷所思的传言,说是姬娆在酒桌上一眼爱上了顾璟麟,所以才要踹了岑奕爵,好倒追顾少爷。 顾璟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但那天晚上,姬娆确实对自己过分热情。 再加上她今天的态度,传言仿佛也有了几分可信度。 顾璟麟没有因为大美人喜欢自己而洋洋自得,事实上,他觉得这个女人对自己的亲热来得莫名其妙,毫无道理。 混到她这个位置,恐怕狐狸已经修炼成精了,怎么可能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似的,搞什么一见钟情。 第341章 黑红大明星43 顾璟麟的沉默,在陆袅的眼中,是若有所思。 在随后跟上来的方玥眼中,就是暧昧的犹豫。 她咬紧牙,咬肌都气大了一圈,整个人不住的喘着粗气。 好不容易把心里头那阵火憋了下去,方玥走上前去,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先生这边还有事要忙,不如我带姬小姐去换鞋子。” 陆袅哎呀了一声:“我不认识顾太太你呀,和顾总还算熟悉,不太好麻烦你的……” “不麻烦的,我们走吧!”方玥扯了陆袅的胳膊,半是拖半是掐,态度柔中带着强迫,不由分说的将她拖走了。 顾璟麟转过身,看着陆袅的背影,无端的觉得她的走路姿势有点眼熟,好像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换衣间没有开灯。 方玥一把将陆袅推进了屋子里,黑暗中,穿着高跟鞋的陆袅扶着衣架,才没有跌倒。 她没有说话,透过窗户外些微的光亮,盯着方玥那张扭曲的脸看。 到了人后,方玥不用再装什么良善温和的豪门太太。 她露出自己险恶的嘴脸,凶狠的盯着陆袅。 “你这个臭/婊/子!当着我的面,敢勾搭我老公,不想活了你!” 她说着,冲上来,劈头盖脸的给了陆袅两巴掌。 就这还嫌不够撒气,又用手抓陆袅的头发。 陆袅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疯,被打了两巴掌后,抓住衣架上的衣服称,狠狠的抽向方玥的手。 第130章 方玥吃疼,捂住自己的手。 陆袅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别人打自己两巴掌,就一定要把对方打成猪头。 她用秤子往方玥身上一下接着一下的招呼,抽得方玥只知道抱着脑袋多。 局势转瞬之间反转,陆袅恨方玥算计自己,一点儿都没手下留情。 足足把那塑料的衣称打断了,才停下来,掐着腰轻轻喘息着。 方玥的脖子上,胳膊上,全是被抽打出来的红印子。 她在刚才那一阵混乱中,疼痛难忍着,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兰筠。 五年前,兰筠也是这样,不言不语的就拎着她的脑袋往窗户上撞。 噩梦一般,直到今天,她偶尔还会从睡梦中吓醒。 身上的顿疼一阵接着一阵,方玥后怕的盯着陆袅,几乎想夺门而出。 陆袅踹匀了气,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又从衣架上拿出一杆衣服称,一下接着一下的往手上拍打。 “顾太太,你这样毫无道理的就打人,我可要请律师跟你好好谈谈的。” 方玥抓着被打疼的地方,已经没了刚进来时的盛气凌人,可还是不愿意认输,狠狠的瞪着陆袅。 “你当着我的面勾搭我丈夫,当我是死的么,不打你打谁!” 陆袅踩着高跟鞋,在她边上走了一圈。 期间,衣衬时不时的刮过方玥的身体,每当与皮肤触碰时,都能让她一阵震颤。 “我看顾总对你总是一副怨怼的样子,根本不喜欢你,他合该是喜欢我这样漂亮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玥愤怒的压过了声音:“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我是他老婆,你管我们之间怎么样,你敢插足我们,就是小三!” “哦?”陆袅欣喜的瞪大眼:“你不知道吗,我经常当小三,根本不在乎这些。” “你!”方玥气得破了嗓子,颤抖着手指着陆袅。 陆袅用衣称打开方玥的手,勾唇冷笑:“家花永远没有野花香,这话是你以前说的,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第342章 黑红大明星44 家花香还是野花香。 兰筠跟顾璟麟还在一起的时候,一次朋友们聚会,方玥也在。 半大的少年,喝多了啤酒,开始胡言乱语。 不知怎么的,讲到了正室和小三这个话题上。 他们一群人,都是家里正儿八经的小姐少爷,正室太太生的。 有钱有势的男人,专一情深的很少。 只要有资本的,就想在外面养貌美的小三。 要是能约束自己还好,那些特别能玩的,甚至可以弄出私生子来。 大家都在声讨小三情妇,只有方玥没有加入讨伐的大军。 有人发现不对劲,问方玥在想什么。 方玥当时略显做作的把脸颊边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看了顾璟麟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家花固然端庄贤惠,但男人就是喜欢野花的别致有情趣。” 这一句话,引得大家争相反对。 那些人觉得,方玥和他们站在一条线上,就应该沆瀣一气,不能替外头那些女人说话。 方玥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引来这么强烈的反应,就讪讪的笑说:“我不过就是从理性的角度说了一句,你们干什么这样,好像我就是小三似的。” 她当然是小三了,一直想着上位,反复试探,最终成功让兰筠和顾璟麟分手。 没想到顾璟麟就算跟兰筠分了手,也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转眼就跟陶长夏在一起了。 她这个小三,手段着实了得。 把兰筠挤出局,又气走了陶长夏,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顾璟麟。 真应了那句“家花没有野花香”。 方玥有点惧怕陆袅眼中的狠戾之色,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嗫嚅着说:“我们以前从来没见过,你记错人了吧。” 装相是么,陆袅发出一声呵笑,将方玥当年说过的话,一字不错的复述饿了一遍。 方玥起先觉得莫名其妙,突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正好跟陆袅说的话吻合起来。 她脸一白,不敢置信地抬头,惊悚的望着陆袅。 “你……” 牌都已经摊开来了。 陆袅本来就要吓一吓方玥,见她跟见了鬼似的,于是勾起嘴角,表情晦暗不明。 “老人说,亏心事做多了,走夜路一定会遇上鬼,你现在这副见了鬼的表情,是不是能说明,你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方玥脸憋成了猪肝色,死死的盯着陆袅的脸看了好久。 房间里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更别提方玥因为紧张,跳动的格外剧烈的心跳。 “砰咚、砰咚……” 随着这一声声如擂鼓似的心跳声,方玥狂咽口水,脑门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想欺骗自己,冲陆袅大声尖嚷:“好笑!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兰筠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你到底是谁,敢骗我,我让人杀了你!” “呵!”陆袅笑她不自量力。 她凑到方玥的耳边,恶魔低语一样,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五年前我大意,让你得了手,五年后,你猜我们俩,谁死谁活?” 方玥的身体僵硬成了一根冷冰的棍子,一动都不敢动。 她分明已经起了疑心,却只能欺骗自己。 第343章 黑红大明星45 要让方玥相信兰筠回来了,不就等于在告诉自己,她要完了吗? 以兰筠的手段,她绝对不会放过对自己下手的人。 方玥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摆脱了过去的身份,让不上不下的家族走到今天的位置,如愿以偿的嫁给了顾璟麟,还给他生了儿子,是顾家尊贵的少奶奶。 她不能失去所拥有的一切,所以…… 方玥眼中一狠,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柄折叠匕首,狠狠的向陆袅捅去。 她自认动作很快,不会让陆袅发现。 但是匕首刚送出去不到半秒,她的手腕就被狠狠敲打了两下。 那是陆袅手里的衣架,裹着劲风,在空气里响起破风的声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在她的手腕上。 “咣当”,匕首落地。 方玥面如死灰,惶然的靠在墙上,防备的盯着陆袅,怕她再上来用衣衬抽打自己。 陆袅脸上没有怒气,只是嘲弄的盯着方玥:“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赢得过我吧?”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赢得过我吧?” 那是好多年前,兰筠才十二三岁的时候。 一家的老太太过寿,大半的富贵人家都被邀请过去吃喜酒。 大人们在屋里谈笑风生,小孩子们则跑到后面,玩时下流行的游戏。 那年节,刚好是奥运会期间。 男孩们聚在一起踢球,女孩们,则多是跳绳和踢毽子。 其中有个运动,男孩女孩都喜欢玩。 射击,一项最能引起人胜负欲的游戏。 五次机会,谁靶子上的数字加起来最多,谁就获胜。 大家都知道方玥体育比较好。 她身体结实,从小就混在男孩堆里,精通各种游戏。 方玥连赢了三把,觉得没意思,一转脸,盯上了在旁边看书的兰筠。 兰筠从小就跟大家格格不入,别人都高高兴兴的在疯跑淌汗。 她永远跟象牙塔里的公主似的,穿着漂亮的裙子,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不是看书就是听音乐。 她明明就很不合群,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喜欢围在她身边。 就算她并不轻易的搭理别人,那些人也不介意,厚着脸皮也要往她身边凑。 方玥有一个秘密。 她妒忌兰筠,不单纯是因为兰筠从小就跟顾锦麟订了婚。 还因为只要兰筠在,别人就看不到方玥。 方玥想让兰筠出丑,想让她的云淡风轻不复存在,所以她做出了邀请。 兰筠还没有开口,别人就替她拒绝上了。 他们不希望兰筠流汗,还怪方玥坏心眼,想看兰筠笑话罢了。 方玥也不恼,只笑着,说自己不过想让兰筠跟大家一起玩罢了。 兰筠当时盯着她看了几秒,出人意料的站了起来,拨开人群,冷淡的说:“我跟你比。” 方玥得意极了。 她想,只要兰筠输一次,那她在别人眼里,就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山晶莹雪。 只要她失去了那份独特,被拉入凡尘,大家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 方玥想的那么美好,但当她看到兰筠动作完美的拉开弓,只瞄准了两秒,就将手中的箭射出,精准的射中十环时,她错愕了。 第344章 黑红大明星46 方玥以为,兰筠只会读书,弹钢琴,做这种讨大家喜欢,夸她优秀的漂亮事。 她金尊玉贵,会跳舞,会写诗,都不稀奇。 第131章 可她居然连射击都这么好,简直就是不给人留活路。 方玥当时心里已经胆怯,但她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只得硬着头皮上。 五次射击,她都射中了八环,总计40分。 兰筠和她打了个平手,也是40分。 但大家只给兰筠喝了彩。 因为她前四次射击,都在10环上,最后一次,却意外脱靶。 只要长了个脑子的都能看得懂,最后那次,兰筠是故意脱靶的。 方玥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虽然和兰筠打了个平手,可这种结果,还不如输给兰筠更好点。 兰筠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告诉方玥,跟我比,你也配? 大家看了场笑话,笑过之后,就都散了。 兰筠离开前,走到方玥的身边,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一句方玥死都不会忘记的话。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赢得过我吧?” 兰筠一直像个冰人一样,不落凡尘,高高在上。 那是她第一次给方玥表情,就跟现在的陆袅一样,嘴角微翘,里边全是讽刺。 方玥像被人掐着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说,刚次她只是惊悚,现在则是完全的怕了。 眼前的娇媚女人变了张脸,变成了太平间里,那张泛着焦香味的黑炭脸。 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都看不见,只有一些烧焦的软组织裹在骨头上。 方玥不知道自己当年是哪儿来的胆子,竟然偷了衣服,混进太平间里。 在夜深人静中,她掀开尸体脸上的白布,盯着那张惨不忍睹,都不能称之为脸的东西,病态的宣泄着属于胜利者的猖狂。 她当时有多得意洋洋,现在就有多惊惶惧怕。 “你、你是怎么回来的!?你是人、是人是鬼!” 方玥上下牙齿止不住的打颤,平白觉得周围的温度低上了许多。 房间里很暗,暗到窗外微弱的灯光照在陆袅的脸上,她脸色是不健康的惨白。 陆袅很想装神弄鬼一番,后来转念一想,如果吓死方玥的话,不是太便宜她了? 想到这里,她嗤笑道:“没用的东西,有胆子下黑手,居然还会心里难安,我要是你,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定想尽办法的再弄死一遍。” 一瞬间,方玥被说动了,眼睛落在陆袅的身上,里面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彩。 陆袅温柔的将她散乱的头发拨到脑后,在方玥似有所察的瞬间,一下抓住她的头发。 方玥像是被抓住了命脉,疯狂的大叫起来,企图甩开陆袅的手。 噩梦的开端,就是这样一只牢牢紧抓的手。 好疼啊,她的头好疼! “你放开我!放开!!” 陆袅太清楚方玥的弱点了,任由她挣扎,就是不松手。 方玥在这拼命挣扎中,头发被薅掉了好几撮,怎么都不能摆脱。 后来她认命了,开始哭,接着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求求你松手,我真的好疼,疼死了……” 第345章 黑红大明星47 陆袅笑得很温柔,缓缓的加重力道。 “我被困在车里,让火活活烧死的时候,可比你现在疼多了。你哭成这样,我都要怀疑,到底是你更疼,还是我更疼,不如——” 她凑到方玥的耳边,说情话似的,细声软语道:“我把你绑在车里,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的痛,你比较比较?” 方玥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抖的像筛糠。 时间走了二十分钟,外面该来的人应该都来了。 陆袅把方玥吓成了半疯,大发慈悲的松开了她。 方玥刚才还想快点逃出去,现在反而是不敢了。 她贴着墙边站着,不敢再随便放肆。 陆袅从衣架上拿出一件裙子,一根一根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头,漫不经心的语气:“知道为什么放了你吗?” 方玥怯懦的看过来,嘴皮子动了动,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陆袅似笑非笑的哼了声:“哑巴了?” “我、我不知道。”方玥害怕的躲着她的视线。 陆袅想了想,学着幕语悲天悯人的样子,轻飘飘的睨了她一眼:“今天你是晚宴的主人,给你留点面子,反正你逃不掉。等时机合适,我会把你对我做的,变本加厉的还给你。” 最后三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调,让方玥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换衣室明明很大,方玥却觉得空间逼仄,让她喘过气来。 陆袅从她身边走过时,她甚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门开,大片的光亮照进来。 方玥松了口气,见陆袅消失在门口,缓缓站直了身体,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再擦掉脸上的汗,补了补粉。 仪容整理好,她就要走出房间,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地上的袖珍匕首。 眼中闪过屈辱,方玥蹲下身体。 她的手就要触碰到匕首,门口突然又响起陆袅的声音,是看热闹的调侃:“哟,你胆子很大嘛,还想拿刀捅我怎么着?” 方玥吓了一大跳,差点跌倒在地。 她狼狈的站起来,用脚把匕首踢到里面去,惶恐不安道:“我是觉得它放在地上不好,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会起疑心的。” 陆袅走进房间,将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包拿起来,眼睛落在那靠在墙边的匕首上,冷冷的扯动嘴角:“起疑心不是更好,到时候我就当众宣布,你顾太太要拿匕首刺我,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被你杀人灭口了。” 方玥不敢反驳,咬着嘴唇,目送她离开。 陆袅拿着人肉沙包出了一通气,神清气爽,见谁都觉得高兴。 她脸上带着笑,整个人就如盛放的玫瑰花,散发着夺目的光华。 美人露笑,在男人眼里,就是一种求欢的信号。 在场的青年才俊不少,虽然都知道明星的身份特殊,一般家里是不会允许这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女人进家门。 但那不妨碍他们和漂亮的女人来场露水情缘。 包藏色心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多数都是春风满面的上面,面如菜色的铩羽而归。 直到岑奕爵和幕语并肩,走进会场里。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被这对风光霁月的夫妻所吸引,再顾不得什么貌美的明星。 第346章 黑红大明星48 岑奕爵如今在临光市,呼风唤雨,权势滔天。 岑氏集团凌驾于所有财团之上,人人见了他,都要客气上三分。 再说这岑太太,当年婚礼虽然办的低调,但参加婚礼的人都知道,这位的来历也不简单。 幕家,跟从前的兰家没法子比,但也是相当有名气的。 幕家那位老爷子,在金融业是巨擎一般的人物,谁见了都得舔着脸巴结,叫一声“幕老”。 这夫妻两个,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 虽说今天晚宴的主人另有他人,可宾客们不约而同的向那对众星拱月的夫妻走去,生怕自己去的晚了,没机会拍马屁。 顾璟麟给陆袅拿了一杯酒,“我太太刚才没有为难你吧?” 陆袅意当着别人的面,表现的仿佛跟顾璟麟有什么,媚眼如丝的望着他:“要是顾太太真对我做了什么,顾总会不会心疼我?” 顾璟麟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陆袅问他笑什么。 顾锦麟:“外界说,姬小姐演技拙劣,是个不折不扣的花瓶,我以为那都是恶意中伤,今天一看,那些人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语气微妙的一顿,顾璟麟笑着调侃:“你对着镜头演戏,也是这么不走心么?” 说谎话,好歹也要弄得真一点。 她是觉得他是傻子,还是以为他真的就看不出来,她故意做戏给别的人看,好让大家都觉得,她真的跟他有什么? 陆袅从来不否认,自己瞧不上顾锦麟。 他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没骨气和血性,看着比谁脾气都大,目中无人,不服管教。 可最终,别人都能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博一博,只有他,顺从了自己厌恶的东西。 既然不想干,既然不喜欢,那就拼命反抗。 走到今天的地步,他什么都不是。 他说她不会演戏,又怎么知道,她就是故意演的这样浮夸,好让他摸不着头脑。 陆袅从来都是在局中,又在局外。 她足够的冷静,没有缺点,所以从来都不会觉得局促难安。 凭他顾锦麟,也想警告她,真是笑话。 “戏演的好不好,主要看观众能不能入戏。” 陆袅的视线落在一旁隐忍不发的方玥身上,笑得意味深长:“顾总觉得,你这太太,上钩了没有?” 顾锦麟顺着她的是看过去。 方玥一惊,连忙扭过脸,跟别人说话,害怕脸上的妒恨被顾锦麟看到,让他更讨厌自己。 第132章 顾璟麟不太理解,陆袅对方玥的恶意从何而来。 难道真的像外界所说,她喜欢他,所以把方玥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顾锦麟几乎要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陶长夏突然走过来,牵过陆袅的手,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没来,原来在这儿,走,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顾璟麟惊讶的来回打量两人:“你们认识?” 陶长夏自从跟他分手之后,关系就淡了很多。 原本在学校里碰见就是没话说,后来他娶了方玥,对他就更只剩下厌恶。 现在面对面,只觉得他面目可憎,真是白瞎了老天给的帅脸,暴殄天物。 她讨厌顾璟麟,语气自然也不好,很不耐的说:“认不认识跟你有什么关系,兰……娆娆我们走!” 第347章 黑红大明星49 顾璟麟很少不受人待见。 偏偏陶长夏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看不惯他,每回在生意场上碰见,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 顾锦麟觉得自己以前对不起她,所以从来都没有翻过脸。 可她当着姬娆的面,居然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顾锦麟冷了脸,想说什么。 陶长夏根本懒得理他,拉了陆袅就走。 陆袅觉得好玩,离开前,冲顾锦麟扮了个鬼脸,嘲笑的意思很明显。 顾锦麟的脸气成了炭黑色,连生意上往来的人过来打招呼都没理,忍了半天才没把手里的酒摔出去。 陶长夏要给姬娆介绍的,都是自己这些年认识的客户。 这些人里,有些是富家太太,有些是职场上的女白领。 这些人里,喜欢姬娆的不少。 她们听说陶长夏跟姬娆认识,都想让她帮忙介绍一下,说有空一起喝下午茶,听听八卦什么的。 陆袅很乐意结交这些有些身份的女人。 她们对圈里的那些事情好奇,陆袅则看上她们背后那些势力。 这些阔太太和白领不一定真心喜欢姬娆,就是把她当成个热闹瞧。 陆袅也不喜欢她们。 两边都各有心思,碰了面,相视一笑,都觉得对方是笑话。 幕语向来不喜欢和那些脸上腆着笑的人说话,没一会,她就找了个借口,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岑奕爵明面上在听身旁人说话,眼角余光全在那边一群女人身上。 陆袅被围在中间,她个子高,鹤立鸡群似的显眼。 一个亿,就像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岑奕爵的脸上。 岑奕爵怎么都想不到,姬娆居然有这个胆子,真的在他没开口说玩腻之前,擅作主张的逃开他。 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体贴的金主,比起那些不把情妇当人看,随便折磨女人的禽兽,他已经很算体贴温柔了。 没想到姬娆这么不识好歹。 也就是那天晚上,他被她的口不择言气到动了怒,打了她一巴掌。 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就直接甩脸子给他。 她当自己什么东西,一点儿气都不能受? 岑奕爵觉得,姬娆就是恃宠而骄。 她得被好好敲打了一番,才能知道厉害。 要不是这段时间幕家的风向不对,他得时时把控着,她现在还能到这儿来蹦哒? 三言两语的打发了身边这群聒噪的人,岑奕爵让人去叫姬娆,自己和她有话要说。 陆袅自然不会去见他。 她找了个借口说要方便,在卫生间看见了幕语。 幕语正对着镜子补妆,两人的视线短暂的相碰,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 陆袅走到隔间前,一个接着一个的推开门。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怕被偷听到谈话。 回到洗手池边上,陆袅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也不看幕语,自言自语似的:“家里最近好吗?” 幕语细细的描着口红,神情专注,“又遭贼了,不过这次没让他跑掉,抓住了证据,只要时机合适,就可以报警抓他。” 陆袅脸上露出一个笑,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 “那要恭喜你了。” 幕语把口红拧好,放进包里,错身的瞬间,她轻声说:“你要小心点,岑奕爵不会放过你的。” 第348章 黑红大明星50 陆袅要是担心这个,当初就不会干脆的用一个亿来买断姬娆和岑奕爵之间的关系。 快刀斩乱麻,不管后面会带来什么恶果,她都能承受,因为她知道,早点做个了断,对自己一定是利大于弊。 岑奕爵得知陆袅并不想见她,几乎是气笑了。 他现在就是特别好奇,姬娆到底在想什么。 她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以自己现在的地位,可以和他抗衡吧? 姬娆大概忘了,她能有今天,全是他成就的她。 他能让她一步登天,也可以让她一败涂地。 陆袅并不知道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的星途已经被暗中安排,堵死了路。 她从卫生间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人群都在往中心涌。 慈善拍卖开始了。 藏品都是社会各界人士捐献的,不管多好价格拍卖出去,所得善款,都会捐献给山区建学校。 李珊提前做了功课,从公司那里申请了一笔款子,让陆袅拍一件百来万的手势,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不需要拔尖。 她也没那个资本拔尖,今儿在场的谁兜里没钱。 可能没办法跟岑家这类的巨贾比,但比个小明星,总是绰绰有余的。 方玥刚才在陆袅面前怕的要死,当着那么多年的面,站在台上,反而落落大方,挺像那么回事。 废话说了一堆,终于还是把台子交给专业的人。 这种场合,钱不重要,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陶长夏代表他们公司,两千万拍下了一尊品相完美的玉貔貅。 其他各路神仙,一路叫价。 如果不是金额特别大,看起来跟菜市场那些买菜的倒也没多大差别。 终于轮到那件首饰拍卖,一对钻石耳环,造型别致,是一柄弯月抱着小指甲盖大的钻石,钻石切割的很漂亮。 主持人介绍,这是一位李太太捐献出来的,希望能遇上懂它的主人。 说什么懂不懂的,两块破石头,还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陆袅赶在所有人之前,举起了牌子。 竞拍价六十万,每举一次牌子,往上加十万。 这一对耳环,漂亮归漂亮,但也没到令人惊艳的地步。 陆袅觉得,自己应该是十拿九稳。 没想到她的牌子刚落下,就有人竖了牌子。 那是坐在靠后的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职业装,一副精英的打扮,看起来不像会花八十万买一对耳环的人,大概率是为幕后的买主出面的。 陆袅没忘记李珊的嘱托,最好能拍下这对耳环,既跟她的明星身份相匹配,也不用再费心去拍场上的其他东西。 九十万,一百万,一百一十万…… 那个男人仿佛跟陆袅杠上了一般,只要陆袅举牌子,她就跟着举。 拍卖价格最终飙升到了一百五十万,离李珊给的金额已经超了二十万。 陆袅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手机嗡了一声。 李珊发来微信,让她放弃掉。 陆袅就没有再举牌。 主持人举着锤子,高声喊:“一百五十万一次,一百五十万两次……” 就在最终要一锤定音时,另一个方向亮起了牌子。 是幕语,她一口气往上加了五十万。 “两百万。” 第349章 黑红大明星51 这一声,不仅惊到了在场的大半人,陆袅也深感莫名。 在她看来,这对耳环顶死了三十万。 而且钻石这东西,完全没有收藏的价值,就是看着闪罢了。 一百五十万,已经是天价。 二百万,完全没必要。 主持人却不管,脸都要笑烂了:“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成交!” 一般来说,拍卖这种东西,都是先走程序,私底下再交易。 但主持人为了拍岑奕爵和幕语的马屁,特意让人把耳环拿下去,送到幕语面前,握着话筒,自以为讨到了喜,起哄让岑奕爵给幕语带上。 岑奕爵很乐意在人前秀恩爱,一边说着你喜欢,早说我拍来给你,一边就要去接首饰盒子。 幕语先他一步,把盒子拿到手里,站了起来。 岑奕爵被她的动作搞得一怔,正要问她想做什么。 幕语笑着望向陆袅,声线柔和的说:“我是姬娆的粉丝,平时最喜欢看她演的电视剧,今天见到本人,高兴得不行,刚才没机会说上话,借着这个礼物,正好表达对她的喜欢和欣赏。” 岑太太居然会喜欢一个小明星,这种感觉就好像,天神下凡,跟凡人结交了兄弟一样,不可思议。 大家都因为惊讶,没有回过神。 第133章 主持人反应算比较快,立马带头鼓掌,笑着说自己也是粉丝,可惜没有岑太太这么豪。 此言一出,场子立马热闹起来。 无形之中,有一束光打在姬娆的身上,她一瞬间成了万人瞩目的存在。 所有人里,只有岑奕爵没有笑。 他笑出来,后背还出了丝丝的冷汗。 警觉心告诉他,不对劲。 幕语在说谎,她根本就不喜欢陆袅,平时也不看那些流量小生小花演的电视剧电影,她喜欢看那些有深度,一般人觉得晦涩难懂的片子。 她突然这么做,只可能是知道了点什么。 岑奕爵手心冒汗,口燥舌燥。 幕语走到陆袅身边,把耳环递过去,不缺风度的笑问:“我们能换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空,一起出来玩?” 陆袅不太懂幕语这么做是什么目的,但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她必须得配合幕语把这场戏演下去。 “哇!这个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姐姐长这么好看,能看上我这种俗人,我真得开心的不得了,咱们现在就加微信!” 坐在最后头,狠狠捏了一把汗的李珊,在看到陆袅机智的应对方式后,又松了口气。 她不甚欣慰,心想孩子是真的长大了,不需要总操心了。 陆袅和幕语早就加过微信,当着众人的面,走了个过场,又说了几句俏皮话,这段就算揭过去了。 幕语重新回到位置上,没事人一样翻看陆袅的朋友圈,把一个兴奋的粉丝演得十足十。 岑奕爵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急的直跳脚,但不好在这种场合问私密话,只能一直忍着。 好不容易等到晚宴结束,岑奕爵连跟那些人场面上的道别都没做,匆匆的拉着幕语上了车。 第350章 黑红大明星52 “我从来不知道,阿语你竟然喜欢姬娆。” 岑奕爵的语气里有着很明显的轻蔑,那自然不是对幕语眼光的嘲笑,而是对姬娆的轻视。 他的嘴里,姬娆仿佛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连看一眼都嫌,根本不配让幕语对她青睐。 幕语不动声色的躲开岑奕爵伸过来的手,抓紧安全带系上,温声笑问:“姬小姐那么漂亮,追求者也多,奕爵你不喜欢她吗?” 岑奕爵不清楚她这么问的用意是试探,还是只简单的疑惑。 他做贼心虚,总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占了八成。 车窗都被关的严实,空气不流通,岑奕爵感到气闷,心里头好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 理智告诉他,以幕语的聪明程度,她一定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现在最好把一切都坦白,那么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还能挽救。 毕竟他们俩还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只要他好好道歉,幕语说不定会原谅他。 岑奕爵在做这个假设的时候,用的是“说不定”,而不是一定。 因为他比旁人都要了解幕语,她看着温驯软和,其实比谁都能狠得下心。 慕家就这一个女儿,用心的教养。 幕语不是那种离了男人就哭哭啼啼的女人。 她性格果决刚毅,不主动惹事,但是遇着事情,也从不害怕。 岑奕爵的母亲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看谁都不顺眼,总要挑别人的刺。 岑奕爵的两个嫂子,没少在她那边受气。 岑奕爵和幕语刚结婚不久,岑夫人就想到敲打儿媳,立规矩。 她以跟岑奕爵他爸闹矛盾,没地方去为理由,住进小两口的新婚家里。 要是平常的媳妇碰上这样的婆婆,早就翻脸了。 幕语没有,她时时刻刻的敬着岑夫人,婆婆让做什么,绝无二话。 闲暇的时候就邀岑夫人出去逛街,买的衣服首饰,全是自己这个当儿媳的掏钱,绝不让婆婆破费一点。 间或还要和那些阔太太们一起喝个下午茶。 这些豪门太太,平时不需要上班,个个都是生来享受的主儿,平时没事,最爱听那些家长里短的八卦。 幕语从来不在岑奕爵面前告状,说婆婆如何刁难自己。 她都在外面不动声色的告诉那些人,岑夫人如何的霸道,刁难刚过门的儿媳妇,跋扈刁钻,一点儿豪门太太的样子都没有。 岑家也就这几年突然拔尖,一跃而起,到众家头上。 外面多的是表面恭维,背地里说起岑家,大吐口水,骂暴发户的人。 岑夫人平常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没少对别人吆五喝六。 慕家虽然没有泼天的富贵,但至少占个老字。 哪儿有当婆婆的,孩子才新婚,就住到人屋里头去的道理。 又不是那种买不起房子的普通人家,过去跟儿子儿媳一起住就算了,还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欺负人家新媳妇,真正是没脸没皮。 当着岑夫人的面,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 但是背地里,那话可就是怎么难听怎么传。 等岑夫人发觉到没人邀请自己喝茶,打牌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被贵妇们排挤到了圈外,大家都不想带她玩了。 幕语以退为进,只卖了个惨,就让岑夫人输的一败涂地。 第351章 黑红大明星53 这些事情,岑奕爵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当时意识到幕语不是个好欺负的对象,还高兴过一阵。 虽然是因为真心喜欢,才和幕语结的婚,但岑奕爵也不想自己的太太是个软性子。 能独当一面,不受欺负是最好不过。 当时他怎么高兴,现在就怎么郁结。 说出来,以幕语的脾气,提出离婚的可能性非常大。 孩子的抚养权,她也一定都会争过去。 安静在发酵,时间越长,越叫人窒息。 幕语有的是耐心,不管岑奕爵的选择是什么,结果只会是一个。 “天下漂亮的人那么多,我的心里却只装得下你一个。” 岑奕爵最终选择用告白来结束这个话题。 他把情深不悔演的很像,那副深情的样子,假如他照镜子,可能也会被自己给骗到。 幕语没有像以前那样给岑奕爵一个吻,只是笑了笑,吩咐司机:“开车吧,可可他们在家要等着急了。” 岑奕爵觉得这件事算翻过去了,没事人一样笑着说:“可可都三岁了,还这么黏你,要不然把她送去幼稚园,你也可以轻松一点。” 幕语把脸转向窗外,漫不经心的呓语:“再说吧。” 陆袅在离开宴会没多久,收到了幕语的微信。 幕语跟她解释,自己那么做,只是想试探岑奕爵,同时说了句抱歉,希望没给陆袅带来困扰。 困扰不困扰的,就看媒体怎么写。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被猜疑姬娆是否跟岑奕爵关系暧昧。 不说桃色新闻会给姬娆的事业带来多坏的影响,陆袅反而觉得,这件事如果能爆料出来,反而更好。 姬娆以前不火,就是个小透明,身上有多少黑料都没事,因为糊是最好的保护色。 现在她是首屈一指的流量女星,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 这么大一个定时炸弹埋在边上,指不定哪一天就炸了。 与其让它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被引爆,不如自己爆出来。 爆不爆,还要看李珊和公司那边怎么说。 陆袅现在更好奇的是岑奕爵的反应。 “他有承认吗?”陆袅问幕语。 两人打着电话,幕语听到这句,沉默了能有好几秒,才轻声说:“他回避了,我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他没珍惜。” 如果岑奕爵今天晚上能承认自己在外面包养情人,幕语还会跟他好聚好散。 好歹夫妻一场,真情实感的爱过,他们之间还有了感情的结晶。 幕语其实不太想把关系弄得太僵。 可惜岑奕爵跟她在一起五年,居然半点都不了解她的脾气。 他今天做的选择,把自己逼入了死胡同。 假如有一天,他走投无路,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挂断电话,陆袅开心的哼起了歌。 开车的陶长夏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遇着什么高兴的事了,瞧你乐的。” 陆袅能不高兴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头脑清醒的,简直就是我辈楷模。 一想到岑奕爵要面对人财两空的局面,就不要太爽。 更爽的事情还是,系统答应陆袅可以治好将和渊的腿了。 陆袅庆幸之余,还不忘头脑清醒。 “条件呢?” 第352章 黑红大明星54 【上头说,条件先欠着,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你。】 系统这么说,陆袅反而不高兴。 她喜欢痛快一点的,说什么以后,就好像悬了一把刀在她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掉下来,砸的她头破血流。 她尝试着让系统再跟它上头好好说说,不管是让她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她绝无二话。 第134章 系统涨了脾气,任由陆袅怎么唠叨,都不再理她。 系统是个看不见的东西,陆袅也不能抹起袖子去揍它,只能作罢。 好的结果是,姜和渊下辈子不用当个瘸子,可以当一个健康的人。 但是系统这个可以让他站起来,也得姜和渊重拾对生活的渴望,努力复建,才能看到奇迹。 这到底还是正常的世界,系统再牛,也不能让前一天还是个瘸子的姜和渊,一觉睡醒就健步如飞。 真要那样,恐怕就不是奇迹,而是见鬼了。 但是怎么才能让颓废阴沉的姜和渊重拾信心,这是个问题。 陆袅如果还活着,大可以去医院开导姜和渊,给他希望。 可她死了,姜和渊今天的颓靡,有一大半是因为陆袅的原因。 姜和渊想替陆袅报仇,可身体拖累着他。 他站不起来,就会恨自己没用,恨自己的时候,想到陆袅,就对她愧疚,越愧疚,就越恨自己。 死循环绕着姜和渊,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陆袅想让陶长夏以朋友的身份去劝姜和渊,让他振作起来。 陶长夏苦笑:“你当我和他的关系多好,他那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和谁都能处成朋友,其实他对谁都不怎么上心,要是没有你,他都不带搭理我的,说是朋友,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陆袅倒是不知道,傻憨憨似的姜和渊,还有这一面。 可话要是这么说,那还能有什么办法救姜和渊? 电视里刚好放着一部青春疼痛剧,男女主角牙疼似的,一点儿误会,演了二十集,也说不清楚。 你误会我,我错过你,虐的心肝疼。 终于在最后一集,男主挖出女主埋在学校树下的时光盒,里面藏着女主写给他的一沓情书。 陆袅对男主硬挤出来的眼泪表示一言难尽,“怪不得人家都骂流氓不会演戏,风气都是被这种人带坏的。” 哭都哭不出来,当什么演员,去当网红不是更好? 她在吐槽的时候,陶长夏盯着男主手里的情书,突然眼睛一亮。 “我想到办法了!” 陆袅被她掐着胳膊,很有些莫名:“想到什么了?” 陶长夏没回答她,穿着拖鞋,小跑进自己的房间,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还有压在下面的信纸,再跑回陆袅跟前。 “你以兰筠的名义,给姜和渊写一封信。” 她这么一说,陆袅就懂了。 兰筠虽然已经死了,但她可以以别的方式给姜和渊留言啊。 陆袅把信封接过来,准备回房间酝酿一下。 陶长夏跟在她后面碎碎念:“你得好好写,最好就说,如果你能做到某件事,我们就在一起之类的,他看了之后,保管振奋。” 第353章 黑红大明星55 陆袅不会写感情。 她心里很清楚,从始至终,她对姜和渊,都没有那份代表着动心的感情。 她感动于姜和渊对自己做到一切,感激他在关键的时间护着她。 她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看,看见他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心疼的要命。 但那都不是爱情。 没有的事情,陆袅不会说。 比拒绝更残忍的事情,是欺骗。 陆袅不要姜和渊一辈子活在兰筠死去的阴影里,她希望那个帅气的男孩子,可以向阳而生,活在温暖的阳光下,有人爱他,他也有深爱的人。 兰筠是枷锁,她要亲自为姜和渊斩断这个枷锁。 陆袅希望姜和渊好,所以信的内容,只会是她眼里那个阳光耀眼的球场王子。 初见时在黑夜,但他却像是最亮的那盏明灯,人群中,最出挑的那个。 球场上奔跑的王子,无数少女尖叫的对象,这是姜和渊。 钢笔在纸上写出飒飒的声响,一个高大俊朗的姜和渊跃然纸上。 陆袅曾经设想,未来的姜和渊会做什么。 他父亲很疼爱他,或许不会逼他继承家业。 那么他会做什么呢,他喜欢打篮球,但是从来没有说过,会去打职业。 他还喜欢打游戏,也学了计算机专业。 但是以他的性子,大概率也不会去做什么电竞职业选手,每天训练太累了。 未来或许会去做设计软件,穿着格子衫,不到三十岁,已经秃成六十岁地中海老大爷的程序员。 陆袅这么想着,脸上就露出了笑。 “二十二岁的姜和渊,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我知道我一定已经接管了兰家,没日没夜的加班,被手下吐槽大魔王。” 笔尖停住,陆袅在昏黄的台灯下,拄着下巴,开始指引着姜和渊未来的方向。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喜欢爬山,一个人,选旅游淡季,守着景区开门的第一时间,乘着云雾,去爬最高的山,中途绝对不要放弃,爬到山顶,体验一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什么感觉。” 兰筠死了,再也实现不了愿望。 只有姜和渊,才能去做她曾经想做,却没办法做的事情。 想要去爬山,只有先把腿给治好。 陆袅不要姜和渊替自己报仇,她只给姜和渊希望。 这个希望会变成一盏明灯,指引着姜和渊,向着那个方向前进。 信封被陆袅封了起来,陶长夏问里面是什么内容,陆袅嘴风严实,拒不透露。 信被陶长夏送到兰家老宅,从那里寄出,送到姜和渊的手里。 没有人知道,姜和渊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哭得满脸的泪。 植物人醒来,面对自己一辈子都要做轮椅的残酷事实,他没有哭。 得知兰筠死去的消息,他哭了一回,没有见到这封信的一半伤心。 对于姜和渊来说,这封信里有兰筠的灵魂寄托在身上。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上面闻到了兰筠身上的香味,那种淡淡的,冷冽的香。 一如初见,她美的惊心动魄。 姜和渊不知道兰筠喜欢爬山,她对高山上的景象那么向往,他如何都要为她实现没有做到的事情。 第354章 黑红大明星56 谁也不知道姜和渊怎么突然就下定决心,开始复健。 连姜家父母都已经放弃,做好了养儿子一辈子的准备,他却突然有了那个想站起来的心。 儿子对未来充满希望,当父母的,自然是全力支持。 陆袅悄悄去了医院看了两次,第一次去的时候,姜和渊撑在两条长杆上,整个人抖的不像话,脸上全是汗,面红耳赤的用上身强撑着麻木的两条腿,在地上拖动。 他只坚持了不到五秒钟,就摔在了地上。 姜母下意识的上前去扶他,姜和渊摇头,躲开她伸过来的手,自己撑着轮椅,坐了上去。 没等缓过疼,他又推着轮椅来到长杆前,再一次的攀上去练习。 姜和渊迫切的想要站起来,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试一试。 人活着,就怕没有念想。 心里只要有惦记的事和人,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全力以赴。 陆袅第二次去,姜和渊已经可以撑着长杆,缓慢的前行。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像陆袅第一次来时那样汗如雨下。 陆袅躲在窗户后,看着姜和渊顺顺当当走了几个来回,不知不觉眼眶湿润,哭着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那封信可以让姜和渊重新振作。 等有一天,他能不借助任何外力,像以前那样行走奔跑,就去帮兰筠实现愿望吧。 陆袅不要姜和渊面对那些黑暗,复仇之类的,让她来做。 岑奕爵大概以为,幕语对他们的关系有所察觉,都是姬娆从中捣的鬼。 为了泄愤,他动用手里的势力,对陆袅进行了封杀。 原本由于陆袅在活动中的种种表现,很多人对姬娆路转粉,李珊也给陆袅制定了转型的计划。 因为岑奕爵一句话,原本伸向陆袅的橄榄枝,纷纷中途抽离。 李珊焦头烂额,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是被岑奕爵派去捧红姬娆的,一直以来,她都把姬娆当成祖宗一样,小心恭敬,但心里对这个女孩,从来不以为然。 李珊早有预见,姬娆的事业天花板,顶死在流量女星上面。 强捧的结果,就是这样,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更好的成就。 但就在经济约快到期的时候,姬娆给了她眼前一亮的惊喜。 李珊有信心,如果姬娆一直这么平稳下去,她完全可以有另一番天地。 但是在李珊准备认真带姬娆往上走的时候,岑奕爵那边却给出了难题。 李珊早在陆袅一意孤行的用钱买断和岑奕爵之间关系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李珊在短暂的惊慌之后,果断的把那些退缩和保持着中立观望态度的合作商给pass掉。 第135章 姬娆现在有的是名气,代言不是越多越好,要的是高精尖。 那些国际大牌,岑奕爵还影响不到。 可有可无的合作,不要也罢。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跟岑氏有合作的对象,纷纷避开。 其次,得在姬娆被封杀的消息还没有传播开前,尽量帮姬娆接些电视剧电影资源。 第355章 黑红大明星57 岑奕爵再只手遮天,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避开姬娆。 资本只在乎钱,姬娆自带的流量和名气,可以带来很多钱,投资商不会放过这么好一个赚钱的工具。 演员只要不被爆出致命的丑闻,就永远都不会被观众抛弃。 岑奕爵敢一句话让姬娆错失很多资源,但他却绝对不敢主动爆姬娆被自己包养的新闻。 当初姬娆痴心妄想,觉得只要新闻铺天盖地,就能逼岑奕爵跟家里那位离婚,娶自己。 结果新闻连发酵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岑奕爵派人给捂了下来。 比起姬娆,岑奕爵更害怕他们这段关系被曝光。 毕竟,他是那么的在乎家里那位太太。 综上,李珊只好争分夺秒的为陆袅多签一些工作。 陆袅嘴上不说,其实挺感谢自己这个认真负责的经纪人。 她以前有点累,就怨声载道,想着法儿的给自己争取假期。 现在知道李珊不容易,对她安排的工作,都尽心做到最好,从无怨言。 艺人和经纪人之间没了摩擦,工作上面,就会格外的顺利。 等到岑奕爵发现,在他的围追堵截之下,陆袅非但没有从圈里消失,反而更红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从隆冬到初春,陆袅参加录制了两个节目,拍了三支广告,客串了一把大导电影里的路人甲,走了一场红毯,另外做公益若干。 剩下的时间,她都用来揣摩剧本了。 刘导说话算话,无视圈里其他人的告诫,给工作室发来了剧本。 读完了剧本,李珊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刘导意味深长的说,就怕你们不敢接。 这剧本,很是耐人寻味。 现在圈里的现状是,很多男明星——特指那些不温不火的,怎么挣扎都红不了,就会下海去接一些制作班底不错的耽改剧。 这些不能上星的耽改剧,只要剧本不错,制作团队再稍微精良一些,主演不丑,大概率会爆火。 从一个十八线,一跃成为三线明星。 这是以前谁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在有人接二连三吃到螃蟹后,那些人蠢蠢欲动了。 刘导的这个剧本,讲的倒也不是两个男人暧昧的那些事。 它讲的是两个女人,在职场上从相互看不起,到惺惺相惜,最后成为知己好友的过程。 剧本内容很好,不管是从立意,还是格局上看,都无可挑剔。 唯一惹人争议的地方,大概是两个女人之间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因子。 比如,李茵子不喜欢别人碰乱自己的东西,但是对象如果是尹妃,那就没关系。 这种区别对待,明显只存在于最亲密的人中间。 因为对你没有防备,所以你可以在我的范围之内,为所欲为。 再有,尹妃是个滴水不漏的谎话精。 她随时随地可以编出一百个故事来糊弄人,从来都不会翻车。 可在面对李茵子的时候,她一次都没有撒过谎。 外人眼里,尹妃放浪形骸,私生活混乱,只要是个男人,都会争先恐后的喜欢上她。 她是魅力女神,可在那些嫉妒她的人眼里,她就是个出卖身体博出位的婊/子。 第356章 黑红大明星58 尹妃升职加薪,不过是因为跟老板有一腿。 所有人都在捕风捉影,只有李茵子从来没有给过尹妃白眼。 李茵子是空降主管,穿着古板,永远都是纯黑色职业装,加上五厘米的土气高跟鞋。 她化着中规中矩的淡妆,鼻梁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盘着代表女强人的高发髻,身上找不到一个可以妆点自己的首饰。 看起来,她和尹妃是两种极端的人。 一个过分放浪,一个太过保守。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职场中,尹妃是所有男职工的梦中女神,大家争抢着对她献殷勤。 李茵子是女强人,不苟言笑,眼中只有工作,对事不对人。 私底下,光鲜亮丽的尹妃住在逼仄的城中村里。 每次经过回家必走的那条路,她都要小心的脱下脚上的牛皮底高跟鞋,换上一双不到一百块的帆布鞋,生怕那些脏水污了自己上万的名牌鞋。 她的薪水很高,但每个月都要汇至少三分之二回老家,供爱赌钱的母亲,还有两个弟弟生活。 尹妃没交过男朋友,因为自卑。 她能够戴着面具,和公司里那些对她有所图谋的男人肆意调情,却没办法面对一个真心对她的男人。 所有的游刃有余,在面对喜欢自己的人时,都会变成自我厌恶。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的真心喜欢。 下了班,古板的李茵子则会脱下那身古板的职业装,换上暴露的舞娘裙,戴着面具,去到高级会所,给那些非富即贵的男人跳舞,一个小时三千块。 李茵子住在一个不到六十平的单身公寓里头。 她的生活井井有条,不缺吃穿,存款有七位数,但她从来都不会给自己买名牌。 李茵子梦想着自己创业。 她知道以自己的学历,不管跳几次槽,都不会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 职场中,女性想要往上升,光有能力是不够的。 她们必须对那些隐晦的潜规则低头,适当的忍耐,才能换来事业的顺利。 同等情况下,男人就要简单的多。 没有什么是酒桌上的两杯就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行,就喝两瓶。 李茵子每天晚上去会所跳两个小时的舞,只卖技艺,不卖身。 有面具遮着,谁也不会认出她。 李茵子是个孤儿,她天生情感缺失,很难对别人产生同情心。 但她在看见尹妃被那个邋遢的老男人揪着头发,当众辱骂的时候,她奇怪的愤怒了。 友情的开始,是出手相救。 李茵子用棍子敲破了老男人的头,拉着尹妃的手奔跑在夜晚的城市街头时。 尹妃看着女人身上违和的亮片裙,心中愕然的同时,又十分平静。 她没有再回头,义无反顾的跟着身前的女人,将背负了二十多年的包袱从身上甩开,奔向自己的未来。 老刘要陆袅演尹妃。 那个肤白貌美,外表十足十的千金小姐,却出身贫寒,独自一人到大城市闯荡,住在肮脏拥挤的筒子楼里,外表娇如带刺玫瑰,内心自卑敏感的矛盾女人。 第357章 黑红大明星59 剧本是老刘自己写的,花了好几年的功夫酝酿。 剧组已经筹备的差不多,拍摄场地,主要配角,都齐全了。 现在就差两个主演点头。 李珊觉得剧本写的特别好,但是里面两个主角的感情,有点太明了。 像那些题材敏感的耽改剧,主角之间的互动都是相当避讳,从来不敢来暗示什么的。 老刘这个剧本,就差告诉大家,她们俩就是不对劲。 戳破不戳破,就差针尖轻轻一碰。 团队里的人基本跟李珊一个想法,都觉得题材太冒险了。 一个弄不好,可能会被封。 李珊问陆袅的意见,陆袅就一句话:“我接了,降薪酬也要演。” 她都这么说了,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 李珊又去问老刘,另一个主角定的是谁。 老刘听说陆袅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挺高兴的。 “李茵子我们还在接触,那位可太有名了,素人一部电影直接封神,我是很想和她合作的。” 他这么说,李珊哪儿能不知道是谁呢。 老刘找幕语来演,李珊才算松了口气。 倒不是说,觉得幕语跟陆袅搭档,电影票房不愁什么的。 她是想,幕语绝对不可能答应老刘出演。 以幕语跟姬娆的关系,不对付陆袅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来跟她合作。 老刘这个人,最是挑剔。 他看中的演员,要是不能跟自己合作,宁可把作品放在那,一直等那演员,也不会随便找别的演员充数。 这样一来,这个电影搁置,陆袅也就不用演了。 李珊还是希望陆袅目前能稳当一些发展,等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再考虑别的。 李珊以为这件事算稳了,就开始去忙着给陆袅找别的资源。 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星期,老刘那边传来喜讯——幕语同意出演李茵子了! 老刘高兴坏了,邀请所有主创人员聚餐。 李珊那叫一个惊讶,本来以为黄了的合作,因为之前告诉老刘,她们接了,也不能反悔,只能让陆袅去。 第136章 陆袅最近没有和幕语联系,她好像在忙着什么事情,朋友圈不晒孩子了。 陆袅认识的那些阔太太们,平时喝下午茶,合照里面,也不见幕语的影子。 在老刘组的饭局上,两人见了面,陆袅才知道,幕语最近在忙着公司的事情。 陆袅和幕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两人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好像在谈剧本内容,其实在聊别的事情。 “你一定很奇怪,岑奕爵为什么没有找你的麻烦。”幕语卖着关子。 陆袅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笑了笑,“大概是因为,公司那边出事了,对不对?” 幕语发出赞叹:“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多了。” 陆袅拿剧本里的内容自我揶揄:“别,尹妃可笨了,要不是李茵子点醒了她,她现在还在当蜡烛,燃烧自己,奉献全家呢。” 幕语发现自己可真是越来越喜欢陆袅,聪明的人不少,但是既聪明,又风趣自谦的人,太少见了。 两人就着剧本笑谈了两句,幕语突然微微倾身,在陆袅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最迟三个月,他就要完了,临光市,快要变天了。” 第358章 黑红大明星60 岑奕爵觉得自己企图吞噬幕家的意图无人知晓。 他低估了幕语,也高估了幕语对他的爱。 只有那些什么都没有的女人,才会把爱情当成全部。 幕语从小就拥有很多东西,她的世界五彩缤纷,爱情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婚姻从来都是能过且过,过不下去就分开。 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道理。 幕家之于幕语,不仅仅是娘家,还是她未来披荆斩棘的疆土。 幕语早就做好打算,等两个孩子不再需要母亲的呵护,她就回到职场上。 岑奕爵嘴里说着尊重她,可表现在行动上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挥刀征伐。 如果连自己的疆土都丢了,那么幕语未来在岑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她大概会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没有自己的话语权,一辈子为丈夫儿女奉献,直到油尽灯枯。 结婚时候的誓言,很多年以后问当丈夫的,你还记得多少。 大概许多男人都会支支吾吾,根本说不上来。 女人却可以记得很清楚。 牧师问,“你愿意从今以后爱她,尊重她,安慰她,关爱她并且在你们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她吗?”【注】 男人信誓旦旦的说:“我愿意!” 愿意遵守和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 幕语在婚礼上说的那句“我愿意”,是真心实意,并且认真实践,从来没有违背誓言。 她以为岑奕爵能跟自己一样,遵守誓言。 岑老爷子是个风流的,在外面不仅养小三,还养小四小五,女人无数。 岑夫人的脾气这么坏,跟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不无关系。 岑奕爵既然从小就受到家宅不宁的影响,理应格外厌恶婚外情才对。 可他自己有朝一日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人夫和人父,突然就不厌恶父亲的风流了。 他发现,原来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生活,是这么美妙。 有时候,他对一件事格外反感,不过是因为没尝到甜头。 当时骂得越凶,在外面鬼混的时候,就越惬意。 岑氏完了,牵扯到的不仅是一个岑氏,还有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 方家,一把手,还有后面跟着喝汤的若干小家族。 狠么,幕语不觉得。 她给了岑奕爵机会,他没抓住,只能说活该。 至于那些被连累的家族,只能说,他们一开始就站错了队。 方家的家族群里传来坏消息时,方玥正跟顾夫人在外面逛街。 婆媳两人没在女人最爱的专柜,而是在连锁母婴店里买孩子用的东西。 顾夫人对自己的孙子在乎的不得了,要不是孩子太小不能离开母亲,她早就把孩子抱到自己跟前养。 孙子从出生到现在用的东西,全是当奶奶的千挑万选,准备双份。 每次出来采买,顾夫人都要把方玥叫着,一遍遍的叮嘱她,要小心照顾孩子。 方玥心里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在乎孙子,虽然被车轱辘话说的心里十分厌烦,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滴水不漏。 找了个借口出来接电话,方玥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幕家,哪儿来的这个能耐? 第359章 黑红大明星61 岑家的背后是方家和顾家,三足鼎立,每年缴的税,几乎占了临光市总财政的五分之一。 这么大的体量,就凭区区幕家,也想绊倒他们? 方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叔伯日常大惊小怪。 做生意本来就有风险,方家这么多年经营,中间不是没有过磕绊。 每次叔伯都这么咋呼,没有一点当权人该有的样子,真正上不了台面。 方玥放下手机,正好回去,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一听到这个专属铃声,脸色陡然变差。 走到没人的地方,接起电话接起,方玥声音显得十分燥郁:“不是让你没事别给我打电话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软着声音,说了好些没营养的话。 方玥不耐烦的打断他:“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那边顿了顿,开口说:“我想见见孩……” 方玥一声冷笑,打断男人没底气的声音。 “唐柏你什么意思?那一晚是你情我愿,我没有逼你。怀孕之后,我们约法三章,把这件事烂进肚子里,谁都不准提。你现在三天两头的让我把孩子抱给你看,怎么?是想威胁我不成?” 唐柏握着手机,没有接话。 他知道方玥对孩子的事情很敏感,也从来没奢想过别的什么,就是想见见孩子。 从孩子满月,到现在,他一共只见过孩子两面,根本不算过分。 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方玥变得草木皆兵,神经脆弱。 方玥冲着电话尖发泄了一通,见唐柏没有接话的意思,果断挂了电话,把那窜号码拉进黑名单。 她压力很大。 兰筠明明死了,又见鬼的活了过来。 她变了张脸,性子也换了,故意在方玥面前勾搭顾锦麟,肆无忌惮的,好像笃定顾锦麟不会拒绝自己。 顾锦麟也的确没有拒绝兰筠。 这些年,方玥虽然如愿以偿的嫁给了顾锦麟,却从来没从他那里得到半点喜欢。 说是相敬如宾,都是夸张了。 自从两人结婚,顾锦麟对方玥仅有的那点朋友情分,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顾璟麟跟那些在外面养女人的男人不一样,他只玩一夜情,并且从来都没有让女人怀孕,做的特别干净。 方玥起先还气急败坏的去找那些女人的麻烦,时间一长,她也就没那个心了。 年少时候的喜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变了味。 方玥退而求其次,只要顾璟麟不跟自己离婚,那么一切都好说。 她这么卑微,除了爱顾璟麟到骨子里,还因为她发现顾璟麟对孩子特别冷淡。 他从来不抱孩子,更别提给一个笑脸。 方玥很害怕自己做的事情暴露。 为了试探顾璟麟,她有一次把孩子抱在怀里,专等着顾璟麟,在他走过来时,掐住孩子的大腿肉。 孩子哇哇大哭,方玥趁机把孩子往顾璟麟怀里递,笑着说小宝闹着要爸爸,让他抱着哄一哄。 顾璟麟没有动,用一种让方玥发毛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扯了嘴角冷笑,发出一句谓叹:“你还真是够不择手段,别掐了,掐疼了这个家里也没人心疼他半点。” 第360章 黑红大明星62 顾璟麟的态度不清不楚。 他像是知道了点什么,但是并不想挑明。 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就像高高悬了一把刀在方玥的脖子后。 说不清楚哪一天,顾璟麟腻了这个游戏,就让刀落下来,杀的方玥万劫不复。 以前,方玥还可以欺骗自己,就算顾璟麟不爱她,可是冲着以前的情分,他也不会对自己下死手。 可是兰筠出现了,以她的手段,只要她想,顾璟麟分分钟就可以被她拿下。 方玥什么都没有,今天的这一切,还是自己当初舍了人性,狠狠算计了一场偷来的。 她一定要把儿子的秘密瞒得密不透风,唐柏作为唯二的知情人,必要的时候,方玥不介意除掉他,永绝后患。 给儿子从国外买了好多玩具,满心期待能见到孩子的唐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阻碍方玥前进的黑名单。 顾夫人把东西都买好了,方玥才进来。 顾夫人一边指挥着店员把东西拎到外面去,一边有点不满的对方玥皱眉。 第137章 “一到付款的时候你就走开,怎么,这不是给你儿子买的东西?” 她对孙子百般疼爱,可总是瞧不上方玥,觉得她身上有股小家子气。 当初要不是兰筠跟顾璟麟闹得不可开交,几乎成为对手,顾夫人也不会考虑让方玥当自己的儿媳妇。 方家到底还是比不上兰家。 方玥的气度,跟兰筠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得比。 然而方玥到底为顾家开枝散叶了,再不满意,也不能让她跟顾璟麟离婚。 更何况她虽然没有别的优点,但只一点,最让顾夫人满意。 方玥很听话。 “不是,婆婆,我刚出去接了个电话,您付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都是小钱,不值当说事,顾夫人摆摆手。 两人走到外面去乘坐电梯,顾夫人淡淡的问:“你和璟麟最近怎么样,他还是不回家?” 方玥艰涩的说:“他应酬比较多……” “什么应酬!”顾夫人不悦的打断她。 “你就直说是外面的狐狸精勾引他,不让他回来。我说你这正牌老婆当的也是够窝囊,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还不是让你随便拿捏,你放着那些女人骑到你头上不去教训,也活该男人被抓得死死的,不想回家。” 方玥原本想反驳,转念一想,她害怕兰筠,不知道怎么对付她。 但是可以借刀杀人,让顾夫人去办。 想到这里,方玥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不是我没去收拾那些女人,实在是阿麟他喜欢,护的紧,我、我实在没办法!” 她说着,眼眶发红,掉了两滴无可奈何的眼泪。 顾夫人半辈子都在斗小三,从来没有输过。 看见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心里十分厌烦。 “哭什么,家里没死人呢!那女人叫什么名字,我去会会她。” 方玥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擦着眼泪,半是怨恨半是心酸的吐出了那个名字。 “说起她,婆婆你肯定也知道,就是那个现在很火的女明星,叫姬娆。” 第361章 黑红大明星63 陆袅对老刘的新电影特别重视。 为了找感觉,她在剧组没开机之前,去了那栋破旧的筒子楼里,花高价,租了一间破旧的出租屋。 她把自己当成尹妃。 每天挤着地铁上班,夜晚披星戴月的踩着泥泞的水坑,手里拎着大包超市打折买来的泡面和快餐,一口气爬上五层楼。 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陆袅在祝舒原来的房子里体验过。 厕所跟厨房相连,卧室和客厅没有区别,空间狭小,空气不流通。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祝舒生活得井井有条,习惯把房子收拾的干净明亮。 尹妃不同,她在外面风光无限,但一回到自己的房子,立刻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一样。 她的屋子不脏,但是很乱,无处下脚的那种乱。 剧本被陆袅读烂,里面所有人物的台词她都能背上来。 差不多到这种程度,陆袅觉得,自己可以了。 这时候距离剧组开拍,还有不到一个星期。 陆袅给自己“加餐”前,告诉李珊,把手头所有的工作推掉,推不掉的,往后延。 她体验了半个月的月光族生活,突然走出来,还有点不适应。 手机已经半个月没有人联系,李珊发来的微信,日期是三天前。 陆袅给李珊去了个短信,告诉她自己出来了。 往常李珊几乎是秒回陆袅,但是今天,过了半个小时,那边都没有动静。 陆袅没放在心上,给陶长夏打了个电话,预定晚餐。 两人就晚餐展开了一场讨论,最后还是陶长夏屈服,决定不吃火锅,炒几个清淡的菜,慰藉陆袅连日被泡面伤到的胃。 该说的事情说完了,陆袅刚要挂电话,陶长夏挑了另一个话题:“你说要闭关研究电影,我才没有打搅你,前两天,出了一个新闻,关于你的。” 她说的这么神秘,陆袅就好奇起来。 “讲的什么?” 陶长夏的声音带着严肃:“说是什么阔太圈,指名道姓女星jy勾引她儿子,破坏人家家庭,道德败坏。” 陆袅下意识的想到,姬娆给岑奕爵包养的事情被有心人爆出来了。 但她转头一想,如果新闻真的闹大了,李珊那边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陶长夏读懂了她的沉默,补充说:“你别担心,应该不是岑奕爵,爆料说,阔太的儿子已婚,还有一个不到两岁的男孩子,岑奕爵不是有两个孩子么?” 不是岑奕爵,又是谁? 这个指名道姓,虽然并没有带姬娆的大名,但是字母缩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李珊这几天没联系她,可能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陆袅忍不住叹气,其他黑点都好说,可以说是年少轻狂不懂事。 给人家做小三,怎么都没得洗。 陆袅以前不在乎能不能做明星,反正不做明星,她也绝对饿不死。 但她现在对老刘的电影特别感兴趣,很想演好这部电影。 要是背上了小三的罪名,老刘就算再硬气,也不能找她演戏了。 陆袅这边正烦闷着,李珊的电话打了过来。 “娆娆,有人要见你,事关你的星途,千万不能冲动,等我开车去接你。” 第362章 黑红大明星64 要见陆袅的人,正是放出新闻的人。 顾夫人心想着这个不要脸的妖精肯定是怕了,就纡尊降贵让人联系了李珊,叫她带姬娆来见自己。 李珊清楚的明白这趟会见陆袅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在车上,是一遍遍的叮嘱陆袅,千万别跟那位夫人对着干。 “你不太清楚那位,她在阔太圈里是出了名的厉害,顾家前任当家风流无度,可从来没闹出什么新闻来,外面那些情人都是她一个个去收拾的。她就顾总这么一个儿子,平时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谁碰了都得死。” 陆袅怎么不知道顾夫人。 兰家还在的时候,顾家那位老爷子的绯闻就经常传的沸沸扬扬。 顾璟麟都快二十岁了,当老子的还天天跟十八九岁的女孩调情。 要不是顾夫人脾气坏,还不知道会在外面弄出多少私生子出来。 顾璟麟上头有两个姐姐,夫妻两个接近四十岁才得了这一个儿子,可谓是千盼万盼。 顾璟麟从小就被管的很严,只要是顾夫人觉得不好的事情,顾璟麟就休想染指。 小顾璟麟没办法忤逆母亲,只能乖乖听话。 但是一到叛逆期,顾璟麟立马如脱缰的野马,别说是当母亲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再对他指手画脚。 顾夫人常常被气得整宿睡不着觉,去兰家找兰筠的几个叔婶抱怨孩子越大越不听话。 可是抱怨有什么用呢,顾璟麟从小被当成傀儡一样的管着,长大了自然是要奋起反抗。 陆袅没把顾夫人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顾夫人不过就是个色厉内荏的母老虎罢了。 她要是真有那魄力,就应该在发现丈夫出轨的第一时间,提出离婚。 而不是没完没了去收拾那些小情人,给多情的丈夫收拾烂摊子。 顾夫人觉得陆袅是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都没有选个窗明几净的地方,车子停在路边,让陆袅上来回她的话。 陆袅上了车,还没坐稳,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她反应快,将头偏过去,才躲过被打。 顾夫人本着撒气,才打的这巴掌,没想到被陆袅轻轻松松躲了过去。 没能如愿,她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涨了上来,不由分说的开骂。 “个小贱人!我还教训不了你了!” 顾夫人是名门贵妇,人前总是雍容华贵,背地里却跟泼妇没什么区别。 陆袅的头发被抓住,顾夫人表情疯狂,那意思是想抓着她的头往车窗上碰。 陆袅哪儿能如她的愿。 虽然来之前没想到顾夫人这样泼妇做派,但陆袅从来不怂这些。 豪门的阔太太,一辈子锦衣玉食,力气有限,陆袅稍微动了下手,就把表情扭曲的老女人给扭到了一边。 顾夫人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明星敢跟自己动手。 她被陆袅扭着手臂,脸贴在车玻璃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你这小贱/人,知道我是谁么,居然敢这么对我!快放开我!” 司机在外面看到情形不对劲,正要开门进来,陆袅摁下了车锁。 钥匙还在车上,司机束手无策,只能用力的拍打窗户,冲陆袅疾言厉色的叫喊着什么。 第363章 黑红大明星65 陆袅无视外面的动静,只对顾夫人冷笑:“你也见识到了,我脾气不好,松开你可以,可你要是再跟我动手动脚的,我就让你见见血。” 顾夫人昂着头,表示自己不会受威胁。 第138章 陆袅最讨厌嘴硬的人,不耐烦的“啧”了声,她手上微微用力,顾夫人立刻痛的尖叫。 “你!你快点松手,我手要被你扭断了!” 陆袅面无表情,只加重力道。 顾夫人既不是什么能忍苦的人,也不需要用坚强来证明什么。 在陆袅的施压下,她很快的顶不住,没骨气的求饶起来。 “我都听你的,快松开!” 陆袅哪儿能就这么轻易的饶她,手上用劲,把老太婆的脸往窗户上狠狠撞了两下。 顾夫人疼得直叫唤,好像要死了一样。 陆袅泄够了愤才松开手,然后嫌恶的把手往座下的软皮坐垫上擦了擦。 顾夫人得了自由,就想开车门,去到外面。 她很清楚,边上这个女人不是善茬,只有把司机叫过来,自己才有胜算。 顾夫人快把车把掰断了也没能出去,惊慌的扭头去看陆袅。 陆袅此刻变了张脸,不再是凶神恶煞,脸上的笑十分和善。 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她笑着问:“夫人你话都没说完,准备去哪儿?” 顾夫人吓得瑟瑟发抖,觉得自己不开眼,招惹了一尊阎罗王。 司机只是普通司机,没办法像家里那些身手矫健的保镖,一脚踹裂窗户。 顾夫人心知这回碰上了硬钉子,一时半会出不去,只好咳嗽两声,摆正了坐姿,竖起眉毛,冲陆袅色厉内荏叫唤:“看来你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被逐出这个圈子。” 陆袅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被逐出圈子,不是你说的算,你有什么道理来治我?还有,谁跟你说,我勾引了你儿子?” 不等顾夫人回答,陆袅冷道:“该不会是你那好儿媳,看见我和顾璟麟讲了两句话,就给我安上狐狸精的罪名,让你来帮她出去吧?” 顾夫人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陆袅嘲讽讥笑:“太好笑了,当婆婆的,竟然被儿媳妇随便耍。” 顾夫人不相信以方玥的胆子敢骗自己。 一边是从来对自己恭敬顺从的儿媳妇,一边是不自量力,竟敢对她动手的嚣张小明星,应该相信谁,都不用想的。 顾夫人对那张长得妖娆,气质娇媚的女人一向没好感。 她自诩名门,对这种妖精深恶痛绝。 陆袅说的话,在她看来就是挑拨离间。 “你就嘴硬吧,等我出去,让你都不知道怎么死才好!” 这句恶狠狠的威胁,在陆袅听来,就跟放屁一样。 她盯着顾夫人看,看得老太婆心里发毛,斥喝她转过脸去。 陆袅阴测测的勾起嘴角,“你出去?你以为你出的去吗?”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顾夫人却感到一股凉寒从尾椎骨升起,窜到脖子后面。 “你、你要做什么?” 陆袅把人吓够了,一耸肩,好像刚才那个眉眼阴冷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我做什么,取决于顾夫人你想做什么?” 第364章 黑红大明星66 顾夫人今天遭遇的事情,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偷鸡不成蚀把米。 原本可以好好敲打这个叫姬娆的小明星,让她离自己的儿子远一点。 没想到上来就差点被扭断手,撂狠话又被反威胁。 面对如此不按路数出牌的狐媚子,顾夫人但凡是心里有点算计,都知道先服软,从车子出去再说。 但她这个人,要强了一辈子,从来没低过头。 别人威胁她,她只会变本加厉的还回去。 “你在这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夫人盛气凌人的盯着陆袅,脸上全是鄙夷:“一个孤儿,哪儿来的底气跟我撂狠话,怎么,你那孤儿院的院长会给你撑腰,我一句话,能让你那些脏兮兮的弟妹无家可归,你信不信?” 陆袅以为自己的话说的足够明白了。 她跟顾璟麟之间除了讲过两句话,其他清清白白,都是方玥挑唆。 这顾夫人长了一张精明的脸,没曾想是个傻子。 话听不进去就算了,还企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吓陆袅。 陆袅如果真的怕,一开始就不会躲那一巴掌,现在应该已经被她顾夫人收拾的妥妥贴贴,又怎么会在这这儿狡辩。 顾夫人这么努力的摆出威风的样子,弄得陆袅都有点不忍心拆她的台。 横竖不着急去做别的事,陆袅当磨练演技,脸上突然露出害怕之色,可还是忍不住嘴硬:“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你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封杀我!” 顾夫人听了这话,几乎是兴奋的抢过话头:“你算个什么东西!连兰氏那样的家族都能被掰倒,你一个小明星,哼!我弄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陆袅听到这里,眼角一跳,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不得了的东西。 她把若有所思掩藏在眼底,大言不惭的哼道:“什么兰家,听都没听过。” 顾夫人闻言,把她上下扫视了一通,表情更加鄙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兰家都没听过,我儿子原本就要跟兰家联姻,要不是发生那件事……也轮不到方家这个捡漏。” 说起兰家,她想到了什么,决心好好吓唬一下这小明星。 “我儿子原来的未婚妻叫兰筠,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顾夫人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端出贵妇人的气度,蔑视的看一眼陆袅,“那孩子就是一百个你都比不上,可惜啊,心气太高,高得惹人讨厌。” 陆袅微微低下头,盯着脚尖,喉咙发紧。 她从陶长夏那里听来方玥是杀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就没有怀疑别的。 因为方玥的嫌疑最大,那段时间她又被自己欺负的没有一点反抗余地。 弹簧压到最底部,没有一点空间可以逃避,就该反弹了。 到时候反弹的力道,极大概率会伤到手指。 陆袅只觉得方玥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却没有细想,以方家的能耐,怎么做到的瞒天过海? 兰家并不是吃素的,就算经过最开始的慌乱,几个叔叔随便一个,都能查出真相。 但陶长夏说,当初不管兰家怎么查,就是查不出一点线索。 第365章 黑红大明星67 方玥背后有人帮忙,而且必须是能跟兰家抗衡,旗鼓相当的家族。 谁家呢,自然是兰家从来没设防的顾家。 毕竟两家的孩子未来很可能订婚的,姻亲,自然亲密无间。 兰家不会怀疑到顾家头上,因为没有理由。 就这样,被钻了空子。 “那样的名门贵女,就算是等闲家族的当家人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还不是死在了我手里。” 杀人凶手没有一点心理负担,说起自己当刽子手的经历,好像是什么卓越功绩一样的得意洋洋。 陆袅仿佛被吓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夫人总算看见了自己想看的反应,很满意的扬起嘴角:“知道怕就行了,以后离我儿子远一点,要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司机总算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备用钥匙,连忙打开车门。 就在那之前,顾夫人对陆袅做出最后警告:“小心着点,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惦记。” 是么? 司机成功把顾夫人解救出来,对着陆袅横眉冷对,扭头询问顾夫人要不要派人教训她。 顾夫人从陆袅的身上看到了战战兢兢,于是难得善心了一回,不想赶尽杀绝。 “算了,一个小明星,翻不出什么花来,走吧。” 陆袅被放在路边,车子缓缓的开走。 李珊跑过来,把陆袅脑后的帽子翻起,盖在她的脸上,紧张的说:“怎么不伪装一下,要是被拍到就完了。” 陆袅一直低着头,李珊以为她是受了委屈,挑起她的脸左右看看,没看见明显的巴掌印,松了口气。 “骂你了吧,就当她在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别放在心上,走,我们上车。” 陆袅轻轻拨开她的手,声线很低:"姐,我要去个地方,你先回公司,有什么事情明天打电话给我。" 李珊问她去哪儿。 陆袅掏出墨镜戴上,头也不回得走到路边拦了辆车,就这么走了。 李珊当陆袅受了太大刺激,又着急又气,呸的一声。 "死老妖婆!真当自己儿子是什么好东西,就知道捡软柿子捏!" 陆袅去了墓地,埋兰筠的那块地。 眼前的墓里埋着兰筠的骨灰,十九岁的女孩,刚刚绽放的年纪,美如韶华,就这葬送在了一场阴谋里。 陆袅之前从来没想过那场车祸有什么,今天被顾夫人恶心了一场,突然就觉得很对不起兰筠。 她穿越来,原来是要帮兰筠过着另一种精彩的人生,却把兰筠的青春断送在了十九岁这一年。 第139章 那场事故,影响了很多人,不包括陆袅,但包括兰筠。 车祸的谋划人,每一个人都该死,都该给兰筠偿命。 陆袅用手指掐着花梗,许久,指尖传来疼痛,她才蹲下身子,将花束放在墓碑前。 就在她要站起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陆袅转过身,看见抱着一束马蹄莲,站在不远处的顾璟麟。 他表情平静,只是眼里写着探究,好像是在猜陆袅的身份。 陆袅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跟他调笑,而是冷冷的盯着他,质问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第366章 黑红大明星68 那场车祸,顾璟麟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没道理顾夫人和方玥都涉事其中,顾璟麟就一点儿都不知情。 顾璟麟从见到姬娆的第一面起,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对劲。 她身上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神秘气质。 第一次见面,她说的那些话,做的事,处处透着耐人寻味。 顾璟麟总觉得姬娆和兰筠有什么联系,可他派人去查,得到的消息总是姬娆跟兰家没有联系。 顾璟麟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他最近心烦意乱,就想来看看兰筠,没想到居然会碰见姬娆。 如果姬娆和兰筠不认识,她又怎么会来祭奠兰筠? “我和她是朋友,来看她不是很正常?倒是你——” 顾璟麟走上前来,审视的看着陆袅:“你和兰筠是什么关系?” 陆袅在心里冷笑,她要是告诉顾璟麟,我就是兰筠,会不会吓死他? 陆袅可以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给陶长夏,却不可能信任顾璟麟。 她避开了顾璟麟的问题,转而去看墓碑上那个脸庞清冷的女孩,轻笑出声:“你这未婚妻,确实比你现在的太太要好看太多了。” 顾璟麟因为她在逝者的墓碑前笑而不快,脸色阴沉下来,“你到底是谁,又是谁告诉你,兰筠是我未婚妻?” 陆袅惊讶的扭头看他。 “最近新闻闹得沸沸扬扬,顾总你不知道吗?说我是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的罪魁祸首,你母亲一个小时前找到我,对我又骂又掐,威胁我要是不识相,就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 顾璟麟很清楚,以母亲的性格,干出这种事一点儿都不奇怪。 但顾夫人为什么要跟姬娆提兰筠? 陆袅看穿了他脸上的想法,自嘲道:“顾夫人觉得我身份低贱,拿兰家那位小姐举例,让我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痴心妄想。” 她说着,向顾璟麟走了两步,眼中是咄咄逼人的凶狠。 “我们之间有没有猫腻,顾总应该最清楚,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出面澄清?” 顾璟麟听了这话,表情似笑非笑哭:“你……” 他试图找些听起来不那么充满羞辱意味的话,好一会,才语气淡淡的说:“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一个几次三番送上门来的女人澄清这些流言?” 他的眼中分明写着轻蔑。 你好几次对我投怀送抱,不就是抱着找下家的目的? 出了新闻,知道害怕了。 可这一切,不都是你咎由自取么? 陆袅读懂了顾璟麟眼中的含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男人总是有些不切实际的自信,觉得送上门来的女人就是图他的人,图他的钱。 可他怎么不想想,她放着好好的岑氏当家的不要,转而对他投怀送抱,真的是图他有钱么? 要说身份尊贵,岑奕爵岂不是更有优势? 到底是男人碰上这种事情就自动降智,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脑子? 道理放在这儿,事实却又是客观存在,不能辩解。 确实是陆袅主动勾引的顾璟麟,为了让方玥嫉妒,她做得过火了一些。 就算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但是暧昧,的的确确又是存在的。 第367章 黑红大明星69 这件事陆袅吃个哑巴亏,认下了。 她今天来,也没想到会碰见顾璟麟。 见着他是意外,但是却可以试探下当初那场车祸的细节。 她仿佛被戳中了痛点,恼羞成怒的瞪着顾璟麟。 顾璟麟却越过她,将那束纯白的马蹄莲放在了墓碑前。 兰筠最喜欢的马蹄莲,陆袅曾经在笔记本里发现风干的花朵。 她冷眼旁观,发现顾璟麟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神忧郁,好像对兰筠有着莫大的愧疚。 他表现出来的这些情绪,更加让陆袅怀疑,兰筠的死和他有关。 “我刚才细看,兰小姐十九岁就去世了,太可惜了,这么年轻。” 陆袅发出感慨,那语气并不是真的惋惜,而是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她的目的是激怒顾璟麟,让他口不择言。 果然,顾璟麟听了她的话,猛地扭过脸来,眼中充满戾气。 “闭嘴!你还没有那个资格讨论她!” 陆袅在心里嗤笑,人都没了,在这儿装情深不悔给谁看? “是啊~” 陆袅掏了掏耳朵,一副不以为然的讨打模样。 “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可她生前再尊贵又怎样,一捧灰躺在这里,还能跟活人比不成?” 顾璟麟一直觉得这女人身上有种令他熟悉的感觉,所以就算她再放肆,他也从没有用对别的女人那样随便的态度对付她。 没想到,他的这种特殊对待,成了她在他面前娇纵的资本。 顾璟麟站了起来,越是愤怒,声音反而越是平淡。 “你觉得你配跟她相提并论?” 陆袅眼中闪过浮光,知道鱼儿已经快咬钩了,于是又撒了一把饵料下去。 “再怎么着,我也好好的站在这儿,比一个死人要强上许……”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陆袅直接被掀倒在地上。 顾璟麟打了一巴掌还不够,大步走到萎顿的陆袅面前,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自己。 “你给我记住了!”传闻中风度翩翩的顾总咬牙切齿,眼睛通红,模样吃人一样的恐怖。 “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再敢大放厥词,我让你在临光市活不下去!” 陆袅咽下嘴里微咸的铁锈味。 她在顾璟麟的怒视下,不怕死的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费力的将脑袋凑到他耳边,撂下一句轻问。 “顾夫人说兰小姐是她弄死的,这里面,顾总参与了多少?” 全世界的风都静止了,天地间只能听到一声比一声响的心跳声。 “砰砰砰”,是谁这么慌张? 自然是前一秒还怒吼着要杀人,下一秒一屁股瘫软在地上的顾总。 顾璟麟在一瞬间脸色煞白,全身的力气被无形的力量抽走,没魂一样的倒在地上。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茫然的问:“你说谁?” 陆袅眯着眼睛打量他,琢磨着他现在演戏的成分有多少。 “是谁!?”顾璟麟咽了口唾沫,抓住陆袅的手,力气大到捏碎陆袅的腕骨。 “谁杀了阿筠?” 啊,没有他啊。 陆袅一脚踹开顾璟麟,动作太大,牵扯到脸上的伤,眉宇间徒然升起戾色,她抬起高跟鞋,对准顾璟麟的裤裆,狠狠踹了过去。 男人的惨叫在墓地上空响起,惊跑了一群飞鸟。 第368章 黑红大明星70 为什么陆袅认定顾璟麟没有撒谎,因为就算再顶级的演员,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情绪转变的如此流畅,不留一丝痕迹。 顾璟麟眼中的惊愕骗不了人,他根本不知道兰筠是怎么死的。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陆袅顶着高高肿起的脸回到家,陶长夏正在厨房煲汤。 她听见动静走出来,就看见陆袅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脸肿的根本不能见人。 “怎么搞的!?”陶长夏吓了一跳,连忙走过来,想看看伤口。 陆袅躲了下,脸肿得太厉害,说话都不清楚。 “屯,尼去拿点冰来。” 陶长夏快心疼死了,去拿了冰来,小心翼翼的往巴掌印上摁。 陆袅嫌她动作利索,自己接过来,往上面一阵揉。 “谁干的!” 陶长夏脸气得通红,“你告诉我,我要去教训他,花钱让人埋伏他,把他腿打断!” 陆袅心里在想事情,感受到陶长夏的愤怒,只好分一点神给她。 “咱们的老相识。”她把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陶长夏。 陶长夏听了后,非但没有气消,反而更愤怒了。 “顾璟麟他怎么不出门被车撞!没别的本事,就知道打女人,这个混蛋!” 陶长夏先对顾璟麟进行惨无人道的辱骂,等气消了一点,才把重点放到车祸上。 第140章 “这么说,你当初的死,顾家也有份了?” 陆袅把冰袋放回桌上,面向陶长夏,正色道:“长夏,我要你调动你所有的关系,帮我找到当初那个司机,还有……” 她语气顿了一下,在犹豫着有没有必要说。 陶长夏抓住陆袅的手:“阿筠你说,别犹豫。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了,这些年也调查到不少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陆袅眉头紧锁,道出两个字:“监控。” 要想翻案,必须要有完整的证据。 当初的事情肯定闹很大,就算方玥和顾夫人手段再了得,也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 沿途那么多监控,不可能全部被销毁。 可是要找到监控,就得费尽心思排查。 这件事,陆袅只能交给陶长夏去做,任何一个外人,都有可能再一次销毁关键的证据。 “交给我。”陶长夏回了陆袅三个字。 陆袅其实对找到当年监控这一块的希望不大。 如果方玥和顾夫人是冲着把事情做绝去的,那么肯定会做到滴水不漏。 监控没有,就只能依赖证人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年过来,那个司机,现在还在不在临光市。 证人和证据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出来的,陆袅专心在家养着脸上的伤,其实并不怎么着急。 她没想到,陶长夏这么给力。 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陆袅想要的东西都找到了。 那个司机,在车祸不久,就因为过失伤人锒铛入狱。 他被判刑十五年,今年正是入狱的第五年。 当年那辆车行径路线上的监控都被破坏,唯独那个十字路口一家大排档装在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关键画面。 第369章 黑红大明星71 陶长夏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陆袅想要的东西带到她面前,全要感谢一个人。 紧跟在陶长夏后面的高大男人,看着有点面熟,但陆袅一时半会又想不太起来。 陶长夏让她猜,她打量了能有三分钟,也没猜出来,只能求饶:“我这记性真不行,好长夏,别卖关子了,快说。” 陶长夏扭头看了男人一眼,脸上的表情类似羞涩。 她牵着陆袅的胳膊摇了摇,在陆袅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陆袅还是茫然:“谁啊?” 陶长夏以为她在开自己玩笑,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嗔道:“褚逸!就是以前总跟顾璟麟一起玩的那个,圣大f4。” 她这么说,陆袅想起来了。 褚逸,那么脸上总是没个正形,最喜欢跟女人一起玩的花花公子。 褚逸的角色,应该是小说中的男配角。 他本来就有点喜欢陶长夏,只是碍于好兄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只能退居人后,装出风流的样子,其实一直在默默的守护陶长夏。 记忆接二连三的袭来,陆袅想起陶长夏终于下定决心跟顾璟麟分手的那段时间。 顾璟麟到陶长夏打工的咖啡馆闹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褚逸看不下去,出手教训了顾璟麟。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身上见了血。 自那天起,顾璟麟身边就好像很难再见到褚逸的影子,都是跟李家双胞胎玩的多一点。 陆袅在打量褚逸的同时,褚逸也在看这个娇艳明媚的大明星。 姬娆,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 她火的一大半原因,是漂亮的脸蛋,还有魔鬼身材的加持,另外就是无人能及的绯闻体质了。 褚逸很难把兰花一样高雅清贵的兰筠和眼前这个风评不好的女人联系在一起,可陶长夏说了,姬娆就是兰筠。 褚逸是唯物论者,就算陶长夏说的再怎么煞有其事,他也不能相信,一个人死后,会附身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陆袅被褚逸看妖怪一样的眼神逗笑了,她冲陶长夏揶揄道:"你男朋友这样盯着别的女人看,你都不会吃醋么?" 陶长夏脸腾的一下红起来,在她身上乱拍,"说什么呢!我们还不是那个关……" 褚逸一个直球扔过来:"我告白好多次,你都不当真。" 陶长夏扭捏的站在陆袅的身后,戳陆袅的后腰,小声的嘀咕:"还不是因为你有很多女的朋友,我都没有安全感。" 她说好话好像蚊子嗡嗡,褚逸自然听不见。 陆袅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眉毛一挑,娇艳的五官变得盛气凌人,质问褚逸道:"怎么,你一边追我们长夏,还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褚逸目瞪口呆,连忙摆手,"可没有这回事,陶长夏你过来,跟我好好说清楚,什么叫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陶长夏觉得现在不是说私事的时候,她从陆袅身后出来,把话题挑到正事上。 "别说我了,说说监控还有那个司机的事情,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第370章 黑红大明星72 说起监控,画面里头分明是有一伙人把司机从驾驶座抬走,接着又将陆袅和姜和渊掉包到前面,伪造成陆袅酒驾的假象。 当时车祸的影响太大,除了陶长夏,没人怀疑陆袅到底是不是酒驾。 兰家方面把调查的重点放在那辆迎面而来的车上,并没有怀疑别的方面。 陶长夏倒是心有疑惑,但兰家当时被紧接着而来的兰筠学校霸凌丑闻弄得焦头烂额,分不出精力再去调查别的。 于是,司机就巧妙的从车祸关联人中逃了出去。 可是没多久,司机被卷进了一起过失伤人事件。 大概是怕事情败露,一个小小的过失伤人,居然有多方势力施压,企图让司机被判死刑,永远的闭上嘴。 陶长夏以为关键证人肯定逃不开被灭口的命运,没想到法院最后只判了司机十五年有期徒刑。 这个结果显然是不如那些人的意,但是他们最终也没能成功的弄死司机。 陶长夏是在去年,一次和公安合作的案子里,碰见的褚逸。 自从那次咖啡馆事件后,褚逸就好像淡出了大家的视线。 陶长夏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大二休学去当兵了。 退伍后,进了公安局当刑警。 褚逸的身份能办很多事情,陶长夏就跟他说起当年车祸的蹊跷。 换作别人,褚逸不可能帮这个忙。 但是陶长夏开口,他就以案子存疑为借口,去监狱见了司机几次。 面对褚逸的盘问,司机一开始很慌张,只一遍遍的说自己不知道。 他的态度明显有问题,但褚逸手上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换着花样的试探司机。 司机大概也察觉出来,褚逸手上没有东西,所以时间一长,就摆出油盐不进的样子。 褚逸拿出一个u盘放在陆袅的面前,“这里面有监控视频,还有司机面对监控全部招认的证据。” 监控褚逸一直在帮忙找,之所以能在最近成功拿到,是因为那家烧烤店搬家了。 新来的商户在整理前主人遗留下来的东西时,无意中发现视频中发生的诡异一幕,连忙送到了公安局。 巧的是,那天刚好是褚逸当值。 “局里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知道监控。” 褚逸言下之意,就算局里有那些人的眼线,也不需要担心。 陆袅很感激他,“那什么,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褚逸抓了抓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吃饭不着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陶长夏闻言用手肘碰他的胸膛,狂使眼色:“我让你别说!幼不幼稚啊!” 已经迟了,男生要是好奇一件事,怎么都要问出来。 “人死后会去什么地方?能看见鬼吗?你现在这个新壳子,适应的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从褚警官的嘴里吐出来,看他松了口气的样子,显然这些话已经憋好久了。 陶长夏小心翼翼的打量陆袅的脸色,特别担心她被这些没营养的问题弄烦。 陆袅没陶长夏想的那么敏感,褚逸就是标准的直男,性格直接了一点,但不会惹人烦。 第371章 黑红大明星73 褚警官的问题,陆袅用了意味深长的六个字来回答他。 “玄的很,不可说。” 褚逸从陆袅的脸上看到了讳莫忌深的笑,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往下面问了。 陆袅是个实干派,证据既然已经拿到手,那么就应该立刻去为当年的车祸翻案。 首先得先联系上兰家,由他们出面来办这件事。 兰家现在移居到海外,陆袅不放心走快递,想让陶长夏去跑一趟。 陶长夏对她的事情比对自己的事还要上心,二话不说就买了飞机票。 陆袅暂时没了后顾之忧,收拾了一下心情,正式进组拍戏。 老刘时隔多年,再一次拍电影,媒体方面给足了关注。 第141章 《尺寸》这部电影,老刘筹备了很多年。 他经常说起自己有生之年一定要拍那个大胆的题材,外界只当他在开玩笑,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 剧本大概情节全网营销时,很多影迷讨论过一阵。 两性话题,永远有着经久不衰的热度。 两个主要女主角的饼,在各大女明星那溜了一圈又一圈。 姬娆也是其中一个,但粉丝普遍认为,她不可能被刘导看上。 姬娆是资源咖,从出道到现在,很少演女配角。 《深宫》她是带资进组,拉了将近一半的赞助,老刘为了制作,捏着鼻子忍了。 稍微关注点电影圈的都知道,老刘做电影和做电视剧,是两个态度。 拍电视剧,要恰饭,可以为五斗米折腰。 电影却是宁可自己贴钱,也不可能请流量明星。 就因为他这份坚持,所以他拍得电影,从来是拿奖到手软,口碑无敌。 话说回来,饼溜了一圈又一圈,李茵子的角色定了慕语时,影迷的态度大多是惊喜的。 慕语是个神话,演技不用说,绝对会为电影锦上添花。 官宣下的留言大多数都是正面的期待,表示到时候上映,一定会贡献票房,二刷三刷。 隔了十分钟,电影官博@了姬娆,并且写上了一句“你好,尹妃”。 下面的评论顿时翻车。 “喵喵喵???” “就这?” “拍个锤子,这就是你准备了那么多年的电影,请个花瓶来演?” “爷青结,老刘也开始恰烂钱了!” “票房扑街预订、瓣酱评分2.8预订、晚节不保预订。” …… 剧组化妆间。 陆袅乐不可支的刷着恶评,间或挑几个特别有趣的说给慕语听。 化妆师在给慕语上眼妆,慕语闭着眼睛,为陆袅叫屈:“刘导给我看过你拍《深宫》的片段,你演技没问题。” 陆袅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无所谓的摆摆手。 “随他们说去,我以前确实挺不像话,以后拿作品说话就是了。” 化妆师闻言笑了笑:“那些小姑娘就是妒忌你,我就挺喜欢看姬老师您的电视剧,演技蛮好的。” 陆袅心说你这马屁拍的,真是太不走心了。 夸姬娆漂亮,那绝对是没话说。 可夸她演技好,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陆袅对着镜子笑了笑,就当是回应了化妆师的另眼相看。 第372章 黑红大明星74 拍电影到底跟电视剧不一样,老刘对镜头的严苛程度明显提升。 即使陆袅早已经吃透了尹妃这个角色,也不免觉得吃力。 不过好在,她的演技并没有拖后腿。 几个老演员对她的评价都挺高,说没想到她演技这么好,外界的传闻都夸大其词了。 陆袅不骄不躁,谦虚的接收称赞,有不太顺的地方,也虚心的求教前辈。 口碑不是靠说的,得靠做。 陆袅没想过靠一部电影为姬娆翻身,但大家在相处中的感受做不得假。 有第一个演员帮她说话,就有第二个。 等陆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在剧组拍了一个月,一天下工拿到手机,看见李珊给自己发了不少新闻截图。 经纪人大人十分宽慰,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总算熬到头了。 事情的起源是剧组饰演尹妃奶奶的老演员,在片场突然关节炎发作,疼得厉害,连站着都困难。 可是那天刚好排到祖孙两人的对手戏,剧组场地都布置好了。 老前辈为了能顺利拍摄,忍着没说。 陆袅却在拍摄过程中发现老太太不对劲,连忙叫停。 她是当红明星,就算闹罢工,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老演员就不一样了,虽然资历放在那,但现在是流量明星的天下,谁红就捧着谁。 反之,出点意外都要吃人白眼。 陆袅喊停了之后,剧组连忙送老演员去医院。 老演员之前听说过姬娆,挺闹腾的孩子,不用心钻研演技,总是剑走偏锋,靠绯闻博出名。 偏见是肯定有的,但是经过这件事,老演员改变了想法。 老演员的微博只有几万粉丝,原本发微博只是为了单纯的感谢,甚至都没有@姬娆,只是提了下她的名字。 众所周知,流量演员的粉丝都住在微博上。 粉丝搜索姬娆的名字,闻讯赶来,简直感动的涕泗横流 这么多年,姬娆在圈里除了得一个花瓶的黑称,也就是没完没了的闹绯闻。 没朋友,没相识的前辈,话说的难听点,简直就是孤儿一般的存在。 好不容易有个老前辈居然点名夸她,粉丝那个激动。 老演员平时就是分享下自己养的花草狗儿猫儿什么的,微博热度最高的一条,还是家里的猫打了个滚,吸引了众多云吸猫的网友前来。 那条微博转发评论有两千条,已经算是巅峰了。 老演员发完感谢的话,就休息去了。 第二天起来,想着网上冲冲浪,结果打开手机,直接被吓坏了。 私信999+,点赞999+,还有最新的那条微博,转发过十万,评论过三万。 姬娆又上热搜了,只是这次偏向正能量。 粉丝满天下的安利,但是路人并不买账。 上次的小三绯闻都没弄清楚,就又急着买热搜,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片称赞声中,见缝插针的叫起新黑称:鸡娆。 用名字来侮辱人,已经不单单是恶劣那么简单。 有想不开的粉丝跟路人对骂,结果被群起而攻之。 陆袅从来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路人好评,本来当演员的,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姬娆那是没办法,业务能力不行,才走别的路子。 陆袅有那个信心,可以用演技征服观众。 第373章 黑红大明星75 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李珊经常挂在嘴边,陆袅却在当时就抛到脑后,投入到拍摄当中。 慕语真不愧是“神仙”,跟她拍对手戏,陆袅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感。 她不需要配合慕语放缓自己的节奏,也不需要担心自己可能会被压制。 跟慕语演戏,很自然,忘我,常常会忘了摄像头的存在,等老刘喊卡,陆袅还会沉浸在戏里面。 中间休息,陆袅从粉丝应援的咖啡里拿出来两杯,一杯递给慕语。 她由衷的赞叹:“你戏太好了,跟你演戏很舒服。” 慕语笑了笑,“其实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中间参加话剧社,锻炼过两年,虽然不能说科班,但是会比半路出家的演员基础要好一点。” 原来是这样。 两人就接下来的戏份聊了一会,慕语突然话锋一转,“你和顾璟麟……” 她顿了下,好像在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接着往下面问。 陆袅知道慕语这么问大半是求证,并不是像别人那样嘲弄自己。 本来就是没有的事,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消息是顾夫人放出来的。” 陆袅表情微妙的提着嘴角笑了下:“她说要是我不识相,就让我从这个世界消失。” 慕语闻言皱起了细眉,“那你可要小心点。” 陆袅不以为然的哼了声:“我会怕她?在她弄死我之前,我要她老太婆偿命差不多。” 慕语把咖啡放在桌上,表情有点严肃。 “你听我说,这个顾夫人,早年手上可是有人命的。” 那件事发生,还是好多年前。 慕语那时候正在上高中,她家里有一个帮佣,比她大两岁,因为家里条件困难,没钱上大学,才早早出来打工。 上流豪门,动不动就办各种宴会。 今天他家谈成了一个大生意,庆祝一下,明天你家孩子成人礼,又是一场宴会。 慕语十八岁生日,幕家跟其他家族一样,为孩子准备了隆重的成人礼。 幕家算是清贵,大家都愿意给面子。 顾家五个人全来道贺,孩子们聚在一块玩,顾夫人跟贵妇们打成一片。 顾璟麟的父亲则跟年轻貌美的帮佣看对了眼。 帮佣是个不安分,总跃跃欲试的想着攀个高枝,改变自己的命运。 一个是花花公子,一个是拜金女,两人不出意外的搅和在了一起。 厮混了一顿时间,帮佣肚子里有了,就要顾父给自己一个名分。 顾父就是玩玩,哪儿敢给什么名分,就是偷偷养着都担惊受怕。 他不愿意回应,就那么拖着。 直到瞒不下去,顾夫人找到了帮佣。 “孩子才两个月大,打胎的话,其实风险不怎么大,但是帮佣死在了手术台上。” 慕语盯着陆袅,语气沉重的说:“那家医院,有顾夫人娘家投资,想办点什么事,很容易。” 第142章 平常人听了这些,肯定会觉得毛骨悚然。 陆袅却很平静,再可怕的事情她都经历过,还怕这点手段?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有事的。”陆袅给了幕语一个宽慰的笑,随后跟她说谢谢:“我没想到你会关心我。” 外头传来工作人员的敲门声,轻声细语的让她们出去,准备开拍下一场戏了。 两人从位置上站起来,慕语淡淡的对陆袅说:“你和岑奕爵之间的事情,不能全怪你,那一个亿已经足够证明你的立场,我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陆袅感慨慕语的明事理,笑着挽上她的胳膊,“走,我们出去。” 第374章 黑红大明星76 陶长夏在国外待了一周时间,再次回来,给陆袅带来了好消息。 “你二叔已经拜托国内的势力盘查,一旦有结果,就会回来为车祸翻案。” 陶长夏没有跟兰家那边挑明陆袅的身份。 这么多年过去,兰家失去了兰筠这个继承人,已经开始培养新人。 陆袅又换了张脸,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回到从前。 陶长夏此去,是以兰筠好朋友的身份进行拜托,只说想还兰筠一个公道。 证据确凿,想必不久就会有结果。 陆袅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电影上,排到她的戏份,基本都是一遍过。 剧组拍摄顺顺当当,原本预估要两个月的拍摄时常,一个半月,陆袅的戏份就结束了。 老刘得知她有别的事要做,很干脆的放了人。 “如果有补拍,我到时候另外通知你。” 陆袅离开剧组的那天,兰家二叔刚好下飞机。 接机的人是老宅管家。 这些年兰家虽然把势力全部移到海外,但老宅一直没有处理,留下得力的人看管着。 管家留守老宅,并不是单纯的看房子。 当年兰家是迫不得已,为了保全家族,才远走他乡。 陶长夏以为,兰家对车祸的结果已经认命了。 其实不然,老管家这五年里,在主人的授意下,一直暗暗调查真相,包括留意各大家族的动向。 从兰家走后,崛起速度最快的几大家族,全部都有嫌疑。 陶长夏拿过来的证据,其实管家早两年就传到了兰家手里。 兰家之所以按兵不动,就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临光市不大,但各方势力虬结,牵一发而动全身。 兰家不是没能力给兰筠翻案,但是随意拨动蛋糕的下场,可能是把整个家族赔进去。 二叔固然对兰筠的死充满愤怒,但不可能像毛头小子一样肆意妄为。 陶长夏送证据来的时机刚刚好,幕家要对付岑家,势必要搅乱整个平衡。 岑家一旦乱了,当权人不好过,方家就得跟着倒霉,方家和顾家联姻多年,势力早就盘根错节的缠绕在一起。 兰家这个时候趁虚而入,不仅不会惹一身骚,还可以狠捞一笔,把势力慢慢的迁回临光市。 一举两得,这才是二叔回来的根本理由。 陆袅想清楚其中的道理时,只觉得这老狐狸越来越狡猾了,至于伤心失望之类的情绪,则完全没有。 换作是她处于二叔这个位置,只会做的更加谨慎。 毕竟家族发展不容易,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列祖列宗奋斗了上百年,才创下的根基。 后辈但凡有点责任心,都不会允许家族在自己手里凐灭。 岑家不好过,这点从慕语进组一个半月,岑奕爵一次都没有来探班就能看得出来。 李珊那边也传来消息,岑氏出了不少问题。 先是工厂生产的一批材料不符合检测标准,被海关扣了下来。 接着又是公司账面出现大纰漏,财务负责人被带走,没两天,就被爆出账务虚假。 接连出了两件大事,岑奕爵这个法人逃脱不了干系,被请进去喝茶,两天一夜才出来。 第375章 黑红大明星77 祸不单行。 岑氏出事的关头,正值上头派人下来视察临光市的工作汇报情况。 岑氏z收了人家的贿赂,却不给人家办事。 那人气急败坏,想方设法的,去视察团面前告了御状。 这下好了,本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变成了一人入狱,全族连坐。 岑奕爵原本没把公司这次的风波当回事,各处关系都打点好了,就等时间一长,公众忘记这回事。 可上头的保护伞却在这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 网友手眼通天,把这位巨贪的各处关系都扒拉了出来,其中就有岑氏集团。 岑氏被连累的没了翻身的余地。 岑奕爵应付完了面孔狰狞的董事们,走到公司的天台,俯视四周。 从前他站在这里,只能想到君临天下,睥睨众生。 此时此刻,除了跳下去就能解脱,他心里再生不出凌云壮志。 岑奕爵心里清楚,公司走到这个地步,慕语在背后推波助澜,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慕语为什么要把他逼近死胡同,岑奕爵分明知道答案。 可他没有那个勇气开口质问慕语,夫妻一场,何必做到这么绝。 哪儿的脸呢? 幕语给他生儿育女,温婉大方,结婚几年,别说吵架,就是脸红都没有。 她迁就他,每次岑家里人对他冷嘲热讽,她都毫不犹豫的站在他面前,保护他。 明明他才应该是那个护她周全的人,可从来都是她为他着想。 太容易得到幸福的人,往往最不知道珍惜。 岑奕爵被慕语娇纵坏了,得到平常人奢求不来的夫妻恩爱,却还想要外面有人绝对依赖自己,以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虚荣心。 慕语曾经给他机会,说出真相,岑奕爵没有抓住。 那时候他的心里还有几分恼怒,嫌慕语太聪明。 太聪明的女人,把男人压制的死死地,没有一点柔顺可言,太讨厌。 岑奕爵闭上眼,他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跳楼,他做不到。 公司一旦破产,几万名员工就得面临失业的风险。 再怎么样,也要把公司撑下去,就算是易主。 临光市因为市z被查,财团丑闻,整个城市都处于舆论的中心。 那些有钱有势的财阀全都绷紧了神经,生怕不幸下一秒就降临到自家。 水足够浑,兰家才提交证据,要求复审当年的车祸。 换作平常,这个案子就算有证据,也难被受理重审。 钱和势从来不可分割,只要打点到位,冤假错案就是板上钉钉,不可更改。 可是这次的时机太好了。 当年受理案子的人不敢在这个风口声张,担心一个不小心,自己也被撸下来,只能满不痛快的受理了案子。 凶手正在焦头烂额中,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倒霉了。 岑家倒台,作为一直给岑家打下手的方家当然不能置身事外。 方家现在就是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战战兢兢,生怕被牵连。 警察找上门来,方母差点吓死,以为方家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查到了。 警察很快表明了来意,不是冲着方家来的。 方母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随之而来的逮捕令,差点让她昏厥。 方玥被卷进了一起命案,警方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传召方玥去问话。 第376章 黑红大明星78 方玥正在准备去国外避难,为这,她已经劝了顾璟麟好几天。 “就当去度假,我们的蜜月期你因为处理公司的事情,耽搁在一边,我最近有点累,想去度假,你就陪我去好不好?” 顾璟麟面对她的软言好语,是全然的不耐烦:“最近不太平,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瞎往外跑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不太平,所以才要到外面躲一阵。 真要是发生点什么,他们人在国外,也波及不到身上。 这话方玥不好跟顾璟麟挑开了说,这些男人,平时不见对公司的事情有多上心,到了这种时候,反而把心思全部扑在了上面。 顾璟麟是,岑奕爵也是。 公司真不行了,大不了申请破产。 那些职工,平时也不见对公司多好,没道理顾璟麟要对他们负责。 方玥不理解顾璟麟的想法,顾璟麟也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 他曾经一度恨自己生在这样的家族里面,身不由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年少时愤世嫉俗,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他。 但是年长了几岁,见识的多了,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i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满嘴的身不由己,心里再怎么厌恶一件事,最后还是会出于责任,扛起担子。 顾璟麟对公司,就是这样的心情。 上层震荡,顾氏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第143章 相反,由于联姻,这些年顾氏没少受岑氏的恩惠。 利益共同体,达时一起吃肉,困时一起受刑。 岑奕爵都没有退缩,顾璟麟又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当缩头乌龟。 方玥还想劝顾璟麟,警察那边却来了人。 一张逮捕令,让方玥百口莫辩。 她惊慌的躲到顾璟麟的后面,让他救自己。 顾璟麟虽然并不喜欢她,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清楚。 “警官,不知道我太太她犯了什么罪?” 警察面无表情的把逮捕令拿给他看,“五年前xx路车祸,并不是死者酒驾导致,而是你太太在背后策划。” 顾璟麟在听到xx路就已经有点不详的预感,等看到逮捕令上兰筠的名字,一瞬间如被雷击,不敢置信的转身,抓住方玥的手腕,恶狠狠的瞪着她:“是你做的!?” 方玥脸色煞白,企图把手腕抽出来,往后面躲。 她胡乱的摇头,嗓音尖细的否认:“……不是!不是我!” 警察毫不留情的拆穿她的狡辩:“是不是你,等跟我们进局里,自有分晓。” 他们指望方玥能配合调查,可眼下的情形,方玥明显是不愿意乖乖就范。 于是,只能用特殊手段。 警察拿出手铐,逼近方玥。 方玥想要逃,却被顾璟麟紧紧的抓着手。 “松手!快点松手!!”方玥神情癫狂的使劲掐顾璟麟的手臂,见他还是不放,低下头,用嘴去咬。 顾璟麟松开手的瞬间,狠狠给了方玥一巴掌。 方玥被那股力道打得跌倒在地上,捂着脸,愣愣的看着他。 顾璟麟捏紧拳头,忍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该死。” 第377章 黑红大明星79 兰筠出事的那天,顾璟麟在酒吧醉生梦死。 别人都羡慕他出身富裕,是大少爷,想要什么,随便一句话就能得到。 可顾璟麟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失败者。 他想挣脱家族的束缚,为此绞尽脑汁的跟兰筠分手,和陶长夏在一起。 他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心里还是空虚。 他说自己喜欢陶长夏,可是他真的喜欢她吗? 分手那天闹得太难看,李家两兄弟都以为他多在乎陶长夏。 可只有顾璟麟自己清楚,他有多解脱。 爱情是什么,十多岁的顾璟麟浑浑噩噩,并不清楚。 见到兰筠尸体的那瞬间,他却如被当头一棒,猛然间就明白了。 宿醉带来头疼欲裂,可身体上的不适,在看见那具焦黑的尸体时,瞬间荡然无存。 难过到极点,原来心脏会纠成一团,疼得冷汗大把从额头滴下。 顾璟麟和兰筠是从下就订下的婚约,别人都羡慕他,一出生就有媳妇,还是女神。 顾璟麟却是满身的不痛快,他觉得兰筠是捆绑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他把兰筠当成顾夫人2.0,因为兰筠一样的爱管他,性格强势。 当你对一个人存有偏见的时候,她的任何闪光点,都是刺眼的过曝灯。 除了厌烦,不会有其他任何正面情绪。 兰筠好好的在那里的时候,顾璟麟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心烦。 这个心烦,包括了太多东西,恐怕这辈子都解释不清。 但她突然就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身上盖着刺眼的白布,顾璟麟突然就像被抽走了魂,整个人陷入到魔怔里面去。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悲痛欲绝的滋味,可旁人的眼神却是怪异的。 顾璟麟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以前对兰筠是那么漠不关心。 以至于他为她的死悲痛,别人都以为他在做戏。 顾璟麟不能接受兰筠在青春韶华的十八岁与世长眠,也不能忍受,生前最爱干净体面的兰筠,死后容颜不整。 兰筠下葬后,顾璟麟颓靡了很久。 他浑浑噩噩,原本还有几分折腾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博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也不在乎自己的另一半是谁。 娶方玥,还是娶别的豪门千金,都没有差别。 顾璟麟结婚那天,兰家大概是忙,或者又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请柬送了过去,只派了老宅的管家过来道贺。 兰顾两家关系最好的时候,顾璟麟经常去兰宅玩,老管家慈祥的面孔还在眼前。 一转眼,老爷子脸上又平添了几丝岁月的痕迹。 时间快走,在每个人的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只有兰筠,她的时间被永远的定格在了十八岁那年。 老管家面带笑容的说着祝贺的话,顾璟麟却很难保持笑脸,胃里翻腾,失礼的打断了老人家的道贺,狼狈的跑去卫生间,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那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觉得自己喝死了,大概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可最终也没能如愿。 滑稽的是,方玥利用他醉的不省人事,编造了一个可笑的谎言。 第378章 黑红大明星80 结婚这些年,顾璟麟一次都没有碰过方玥。 她一口咬定孩子是结婚那天,两人同房有的。 可喝醉的男人,根本硬不起来,哪儿来的能力让她怀孕。 孩子到底怎么来的,方玥知道,顾璟麟也知道。 顾璟麟之所以没拆穿,不过是对顾家的报复。 他们什么事情都想掌控,把握他的人生,制衡他的理想,以为他好当理由,对他实行密不透风的控制。 他便如他们的愿,不管好坏,全部接收。 最后的恶果,也让他们尝尝。 顾璟麟以为自己会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没想到老天突然给他开了这么一个玩笑。 方玥被警察抓住,还在不死心的挣扎。 她哭喊着,拿孩子说事,骂顾璟麟不能这么狠心,不能让孩子没有母亲。 她但凡还有一点理智,就不应该拿孩子来说事。 顾璟麟一想到自己跟害死兰筠的凶手以夫妻的身份生活了三年多,就忍不住想吐。 方玥终于还是被带走了,带进了监狱里,被盘查,审问。 她起初抱着会有人来救自己的想法,怎么都不肯说出真相。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紧接着两天,三天。 顾家没有来人,方家的人也一个都没来。 连日的疲累和心理压力,将方玥给击垮了。 连着三天不能阖眼,头顶的白炽灯照的眼前发黑。 第四天,方玥终于扛不住,招认了所有的罪名。 但她同时也将顾夫人给供了出来,顾夫人是怎么给她出主意,帮她找到那些策划车祸的帮手,事后又是怎么帮她掩盖,桩桩件件,事无巨细,方玥全说了。 警方拿着她的招供笔录,去找顾夫人。 顾夫人早在方玥被逮捕的这些天,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对策。 面对警方的盘问,顾夫人话说的滴水不漏,硬是把身上所有的嫌疑摘得一干二净,并且将方玥污蔑她的原因,归咎成婆媳关系不和谐。 “我当初要知道她是杀害兰筠的凶手,怎么都不会让她嫁进顾家门!” 顾夫人说着话,突然掉下眼泪来。 “兰筠是我儿子从下就订下的娃娃亲,我们原本打算孩子毕业后就让他们结婚,谁想到发生这样的事……她就是妒忌兰筠!才想置那可怜的孩子于死地!” 她既难过,又愤怒。 “这女人,最会装!婚前在我面前卖乖讨好,婚后立刻露出丑陋嘴脸,动不动就跟我唱反调,警察同志,你说说看,谁家儿媳妇总是忤逆婆婆,她还想让我当她替死鬼,我呸!” 再说下去,就要往家长里短的鸡毛小事上扯了。 审问的警察及时抬手,让顾夫人打住。 五年过去了,当初的证据大多已经找不到。 方玥说顾夫人是帮凶,得拿出证据来。 没有证据,顾夫人就是无辜的。 五年前轰动一时的车祸案,重新审判。 真凶落网,帮凶也在警察的缉拿下,一一归案。 那个坐牢的司机,原本不愿意出庭作证。 是姜和渊去探监,跟他聊了很久。 司机在良心的谴责下,挣扎了很久,才愿意出庭。 第379章 黑红大明星81 当年司机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并不是谎言。 他真的有一个女儿正值高考,患了严重的病,要做大手术。 可手术花费太高,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就在全家陷入困顿的时候,有人找到司机,说有个大生意给他做。 只要按照他们说的去办,事成之后,三十万打到司机的卡上,而且他不需要害怕自己会被卷入进车祸中,自然会有人帮他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司机不是个好人,但也不能说是纯粹的坏人。 第144章 车祸发生后,他陷入昏迷,被人抬出现场。 在医院养伤期间,司机每天都在承受心里煎熬。 如果当时车上的那个男孩不说那些话,司机满可以告诉自己,自己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女儿。 可那个男孩,却在听说了他的困难后,毫不犹豫的说帮助他。 司机也见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小孩,他们大多高高在上,瞧不起那些为了生计拼命的芸芸众生。 可那个男孩却跟别人不一样,他拿出了自己的善心,可司机因为惊讶和愧疚,并没有接受男孩的好意。 一念之间,酿成大错。 司机被设计入狱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有一瞬间的解脱。 他认为自己就该受到惩罚,应该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负责。 可他之所以不愿意为车祸作证人,又是因为顾虑女儿。 女儿刚刚工作,有大好的前途,如果人们知道她的父亲曾经是个杀人犯,周围的人会怎么看他的女儿。 司机的犹豫和怯懦,在看见姜和渊的那瞬间,一下被击溃。 他知道,那个对他递出善意的少年,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在他女儿以优秀的成绩被一本大学录取时,那个少年躺在床上,只能靠营养液吊着生命。 姜和渊告诉司机,他大概半年醒了过来,曾经腰椎受损,只有百分之五的几率能站起来。 他原本都想放弃,一辈子依靠轮椅而活。 可是兰筠留给他的信,让他重拾了对未来的向往。 他希望司机能够出面,还兰筠一个清白。 她并不是那些人嘴里殴打同学,喝醉酒和男朋友在夜晚的街头飙车的太妹富家女。 司机在良心的煎熬下,最终同意给兰筠作证。 庭审的那天,陆袅坐在陪审席里,现场采取直播的形式,面向全网,重审当年的案件。 有监控作为证据,还有司机和姜和渊做证人。 五年前那起闹得沸沸扬扬的富家女酒驾自焚案,最终还是还了兰筠一个公道。 当年谩骂兰筠死了活该的那批人,没有一个人为自己的言行道歉,而是又开启了另一轮的唏嘘。 原来有钱人是这么的不择手段,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又发生了多少龌蹉呢? 公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看得开心。 网络上满口污秽的魑魅魍魉,现实中,可能只是个连月入三千都不到的失败者。 他们没有思想,只要节奏带的好,就可以立刻化身成为闻到屎的狗,趋之若鹜的扑上来。 五年前那个随着车祸不久被放出来兰筠殴打同学的视频,背后的真相随着车祸案真相大白,也一起还原了真相。 第380章 黑红大明星82 现实中,大学生的论文资料被删除,全网都要声讨,让警察把删资料的贱/人抓起来拘留。 而拍摄一部小成本网剧耗费的精力,只会比写论文更多。 方玥把人家网剧的母带给提前泄露,导致全剧组的努力白费。 兰筠作为主要投资人,气不过揍人,简直太正常了。 说起这部网剧,当年稍微关注点的网友都知道,片源被提前泄露,制作团队没办法,硬着头皮又拍了一遍。 幸亏剧最后爆了,要是没爆,估计整个团队都要去喝西北风。 而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了五年,居然还成了慈善楷模,堂而皇之的在公众面前作秀,享受大家的夸赞。 当初做下的恶,总有一天会反噬到身上。 方玥一人被判刑,整个方家,还有顾家都为她买单。 两家的股票从方玥被判刑的那一天,就开始跌,跌到绿油油一片,股东大半跑路,离破产只差一步之遥。 顾家家底雄厚,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方家前面让岑家坑了一把,后面又让方玥连累,真是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方玥正式被收监那天,陆袅去监狱探视她。 才短短半个月而已,方玥面相仿佛老了十岁。 隔着一面玻璃,陆袅眉眼娇艳,是洒满了新鲜露水的玫瑰花,方玥则已经濒临枯萎,憔悴不能看。 被关的这些天,方玥的所有愤懑都被恐慌取代了。 她对面坐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披着姬娆躯壳的兰筠,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高兴了。”方玥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戴着手铐,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和全身名牌的陆袅形成鲜明对比。 “我如你所愿的进了监狱,以后你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喉咙滑动了两下,似有不甘心,抬高了音量,表情变得激动。 “你是不是要回去找顾璟麟,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让他娶你?” 陆袅一直没说话,只盯着她看,眼中似悲悯,又有几分嘲弄。 她不着急,就是一句话都不说,也能把方玥逼疯。 方玥的情绪明显过于激动,身后的狱警警告了她一句,让她坐好,别乱动。 方玥根本听不进去,她猛地站起来,捶打着面前的玻璃,手指成爪,想象自己在抓陆袅的脸。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给顾璟麟生了儿子,你嫁给他,就是个继母!他又不会爱你,他没有心!他没有心的……” 是个人都有心,你觉得他没心,只是他爱的那个人不是你罢了。 方玥过于出格,被狱警强行的拉出探监室。 可惜了,陆袅还有很多话要跟方玥说。 顾夫人能逃过牢狱之灾,不过是陆袅的有意为之。 还有方玥只被判刑二十年,也是陆袅从中周旋的结果。 牢里面待一辈子有什么意思,真正折磨人的,是你最好的年华,全在监狱里度过。 等到四十多岁出来,同龄人早就已经事业有成,儿子女儿全部长大成人。 而你,被十年如一日的生活折磨的骄傲自尊全无,没了金尊玉贵的生活条件,睁开眼睛就要面对财米油盐。 至于顾夫人,她以为自己可以逍遥法外,却不知道,她的惩罚,早从多年前就已经种下。 第381章 黑红大明星83 《深宫》的后期完成制作,在暑期档准时上星播出。 男女主演都是当红明星,注定这部电视剧的热度不会低。 但是前十多集观众的讨论点,大多都是围绕着女主角的演技来展开。 花瓶一如既往的保持了惯有水准、狗都比她演的好、毁了原著、重金求一双没看过《深宫》的眼睛…… 每天,都有关于姬娆的负面话题上榜。 李珊原本指望这部剧能让姬娆口碑逆袭,结果每天被黑热搜弄得睡不着觉,压力山大,头发大把的掉。 当事人倒是淡定,每天该吃吃,该睡睡。 陆袅在等《尺寸》上映,并不是说期待电影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而是为了给慕语,给自己一个交代。 大半的人不看好《深宫》,甚至扬言,电视剧的收拾必扑。 可没想到,《深宫》播放到最后二十集,莫名让人眼前一亮。 老刘当导演,按道理来说,制作水准不会差,前期口碑之所以烂的出奇,大半的锅在姬娆身上。 但是后面口碑起来,也是因为姬娆。 那些喊着女主演技拉胯,弃剧的人,依然真香的从第一集 看到了后面。 从第四十五集 开始,女主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眼神变得灵动,那些夸张的表情动作,全部收敛成了汇聚万物的眼神戏。 观众有眼睛,好看就是好看,难看就是难看。 除了个别混水摸鱼的黑子还在坚持diss主角死鱼眼,没表情。 《深宫》的口碑已经悄然发生扭转,随着剧情的高潮迭起,主演的表演张力加剧。 瓣酱的评分节节攀升,从不合格的3.6,变成了7.8。 败也姬娆成也姬娆,由于口碑两级反转,吸引了众多路人好奇的点开电视剧。 讨论的声音越来也多,讥讽和谩骂声销声匿迹,更多的是大家聚在一起玩梗,笑说女主角可能前四十五集都在打盹,后面睡醒了,才开始认真演戏。 李珊觉得自己像做了过山车,头重脚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深宫》不出意外的,还是爆了。 男女主角微博各自涨粉几百万,这里面cp粉比纯粉要多。 通告,活动,铺天盖地的卷过来。 等热度平息下去,已经到了冬天。 《尺寸》定档,在元旦当天上映。 半年时间,临光市前后经历了市z下台,顶部豪门洗牌,各方势力在明争暗斗的抢夺资源中,渐渐了平稳下来。 慕语跟岑奕爵离了婚,带着孩子去国外玩了一圈,最近才回来,准备配合电影宣传。 陶长夏接受了褚逸的订婚,决定在明天的春天结婚,早早预订了陆袅当自己的伴娘。 第145章 姜和渊…… 陆袅在兰筠的墓碑前碰见他,他怀里捧着一束花,站在墓碑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能像正常人一样直立行走,并且不需要依赖任何工具。 陆袅看到这里,欣慰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现在这样就很好,姜和渊不需要再一个兰筠来伤他的心。 他睡了五年,也是时候开始自己的新人生了。 第382章 黑红大明星84 众所周知,文艺片的票房比不上商业片。 很多时候,商业片的票房零头,文艺片都够不上。 老刘拍《尺寸》,从头到尾都没期待过票房,他就是想给自己圆一个梦。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偏偏是不带任何期待的电影,票房上升速度却比同期的商业片还要快。 十亿,这是《尺寸》上映两周的票房成绩。 水准一般的商业片,都到达不了这个成绩。 可《尺寸》这个文艺片,却硬生生在元旦档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黑马。 国产电影里,少有的高分,瓣酱评分9.1。 无数的职场女性,在电影里找到了共鸣。 《尺寸》,说的是职场女性被各种评手论足。 上衣不能穿v领,春光乍现,会给男职员带来不方便、裙摆不能高过膝盖,腿露的太多伤风败俗、高跟鞋不能穿太高,给人轻佻的感觉、妆容不宜太过艳丽、性格不要太强势…… 那些并没有列进公司守则里的条条框框,全部由人们的偏见,转嫁到职场女性,还有社会各行各业女性的身上。 那些男人,天气稍微热一点,就将衬衫一脱,裸露着上身,旁若无人的站在马路边,打电话,谈笑。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仪容不整。 倘若有人提出来让他们把衣服穿上,他们就眉头一皱,满脸的不耐烦的骂别人多管闲事。 他们对着穿裙子的女生指指点点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影片里的场景太过真实,每一个影迷都能在里面找到感同身受的东西。 电影的口碑很重要,在全网百分之九十的好评下,买电影票去看的人越来也多。 影院方给的排片原本很少,见电影势头猛,从原来的一天三场,加到一天十场。 主创们的线下路演活动,也因为电影的爆火,从既定的五个城市,扩展到了十多个。 整个宣传期,团队不是在宣传,就是在坐飞机去宣传的路上。 直到一个月后,电影的热度稍微降下,所有人才得到休息的机会。 这时候,电影票房已经冲到了十八亿。 文艺片里少有的高票房,投资不到三千万,最终却得到了口碑和票房的双回馈。 老刘的知名度,又得到了新的提升。 同时姬娆在电影里的表现,也得到了挑剔的影迷们的一致认可。 如果说《深宫》里面,姬娆的演技还是半吊子的水准,那么《尺寸》里面,不管是跟慕语,还是老演员的对手戏,都没有被压制的姬娆,就是真的开窍了。 演员,拿作品说话才是硬道理。 整个电影上映期间,很少看到有人吐槽姬娆演技的。 有那别有用心的“路人”,说着“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姬娆演技尴尬吗”,也被真的路人群起而攻之,让他看眼科去。 陆袅的事业迎来巅峰期,李珊把手上的其他艺人都交给助理带,自己则把全副精力都投注到陆袅身上。 用比以前谨慎十倍的态度来挑选剧本,等闲的综艺都不让陆袅上,以免消耗她的人气。 第383章 黑红大明星85 一年后,代表国内最高电影评选规格的金玉奖颁奖典礼。 最佳影片奖:《燎原星火》。 最佳导演奖:老刘。 最佳男主角:《人间失落》宫子林。 最佳女主角:《尺寸》慕语、《尺寸》姬娆。 主持人宣布最佳女主的那瞬间,台下沸腾,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两个月前,《尺寸》在枫林电影节上大展风采,最佳女主角,也是慕语和姬娆。 时隔两个月,两位影后再次拿到奖项。 陆袅和慕语坐在一起,听到宣布结果后,两人相视一笑,在无数的镜头下,从座位上起身,牵着手,走到台上。 换作一年前,姬娆要是走到这个舞台上,必定会被人喷德不配位喷到死。 但是今天,没人会说姬娆不配。 她在电影里的表现,完全配得上这个最佳女主角。 颁奖典礼后,剧组的人重聚,在一起吃饭。 慕语现在接管了慕氏集团,是在百忙之中,才抽出空子来拿这个奖。 她稍晚一点还有个应酬,不能久待。 跟桌上的人喝了一圈,慕语就说抱歉,自己得走。 演员只是慕语的副业,她的主业是上市公司的总裁。 没人敢强留她,都笑着说,让她路上小心。 有那比较殷勤的,连忙站起来,要送她。 慕语拍拍陆袅的肩膀,笑着说:“让姬娆送我吧,我们快一个多月没见,好多话要说。” 她这么说了,那些别有心思的人只能遗憾的作罢。 慕语在颁奖典礼前的半个小时才到现场,陆袅原本想跟她说的话,只能留到聚餐后。 电梯在下降,陆袅问慕语最近过得怎么样,应该不至于像刚离婚时那样焦头烂额。 慕语跟岑奕爵离婚,物质方面尽所能的争取到手,另外,孩子的归属权,幕语也寸步不让,岑家的长辈跪下来求她,把男孩留下,她都没有丝毫的动容。 刚开始的时候,慕语要兼顾公司和孩子,的确忙乱了一阵,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要去喝杯咖啡么?”慕语打算从应酬前的一个小时里,挤出一半时间给陆袅。 陆袅摇摇头,知道她忙,所以不想占用她太多时间。 “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半个月后,我会向媒体公布我曾经做过岑奕爵的情妇。” 电梯还在下降,失重感持续袭来,慕语怀疑自己幻听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听错,她怪异的问陆袅:“你刚刚……” 陆袅笑得云淡风轻:“做过的事情,就要承认,如果不是因为《尺寸》,这件事我早就想公布了。” 《尺寸》凝聚着老刘半生的心血,陆袅不能在电影上映和评奖期间让它因为自己的原因,背上污点。 现在电影下线,该拿的奖都拿的差不多。 陆袅觉得,是时候该告诉公众真相了。 慕语确定陆袅不是在开玩笑,甚感费解。 “你现在处于事业的巅峰,再过两年,就是国内一线女星,为什么在这时候想不开?” 陆袅歪着脑袋打量慕语,也觉得费解。 “我可是破坏你婚姻的罪魁祸首,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公道吗?而且我说出真相,那些误会你的人,就不会再往你身上泼脏水了。” 第384章 黑红大明星86 慕语和岑奕爵离婚的起因,是因为岑奕爵在外面养情人,并且在她给了机会后,还是没有坦白。 可外人并不知道他们离婚的真正原因,还以为慕语是看到岑家出现危机,不愿意和丈夫共患难,才势利的早岑奕爵低谷期提出离婚。 慕语离婚后,又将幕家经营的风生水起,隐约有取代临光市顶尖豪门的趋势。 那些嫉妒的人,自然是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 慕语根本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嚼舌根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清楚,你这么聪明,肯定也知道,谁会为那些失败者的言谈介怀呢。” 慕语不介怀,陆袅介怀。 慕语什么都没做,她不该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陆袅曾经就处在慕语的位置上,她可以对她的所有感同身受。 不管是渣男还是小三,都不该在做了错事之后,还没事人一样好好的生活。 他们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电梯下到一楼,门缓缓打开。 慕语抬步出去时,转身看了陆袅一眼,很是语重心长:“你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千万别冲动。” 慕语不怪陆袅,因为她在面对歧路时,做出了准确的选择。 她做了弥补,所以不应该被判死刑。 如果真的召开记者发布会,陆袅不仅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额一切,还将社会性死亡。 毕竟她不是普通人,而是公众人物,首屈一指的女明星。 到时候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骂她小三,估计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道理陆袅都懂,但这个决定,她很久之前就想好了。 唯一要说对不起,就只有李珊。 她费心的栽培她,以为亲手浇灌的树终于开花结果,能够走到更辉煌的位置。 陆袅却得在最顶峰的时候,选择让自己身败名裂。 李珊大概会气疯,但陆袅除了对她说一句对不起,给不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