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饲养指南》 第1章 《人外饲养指南》作者:喜马拉雅种猫【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临近毕业,楚舒寒租了一套清幽舒适的单人公寓,意外获得了一个鱼缸和一本泛着蓝光的《人外饲养指南》。 翻开薄薄的饲养指南,映入眼帘的是—— 尊敬的住户你好,欢迎你入住 6230 房间。 入住本房间之后,请记住你最重要的事情不再是学习,也不再是工作,而是照顾好水缸里的小章鱼。 您需要做到: 1 每日喂食小章鱼一袋小虾米。 2 每天给小章鱼讲一个睡前故事。 3 夜幕降临后,请不要随意给陌生人开门。 4 如您一定要开门,请询问小章鱼的意见哦。 “说什么呢,奇奇怪怪的。”楚舒寒看着鱼缸里漂浮着的幽蓝色小章鱼,随手撒了把虾米,轻声道,“好小的章鱼宝宝。” 后来的一天,楚舒寒在和学长去图书馆的路上,抱了一只小小的流浪猫。 回家后,一向活泼的小章鱼宝宝漂浮在鱼缸里安静地凝视着他,像是在警告,小章鱼用腕足轻轻扣了扣玻璃。 然后,幽蓝色的软体生物将腕足蜷缩成猫耳的弧度,凸起的吸盘凝出了猫耳的缺口——和他抱过的那只小猫一模一样。 也是那一天,泛黄的《人外饲养指南》又多了一条黑色的字迹—— 不许喜欢猫,不许喜欢猫,不许喜欢猫。 楚舒寒忧心忡忡,忍不住将小章鱼的异常告诉了学长。 高大英俊的学长低声笑了笑,柔声道:“你的小章鱼,一定很喜欢你。” 当晚,楚舒寒做了个噩梦。 湿滑黏腻的蓝色触手自他的腰间缠绕而过,粗大的吸盘将他雪白的皮肤吸吮出了淡粉色的痕迹。 他被禁锢在床上动弹不得,恐惧的泪水滴在了冰冷的触手上,这团深蓝色的雾气却幻化出学长温柔的笑脸。 “哭什么,我的新娘。”学长俯身在他耳畔低声道,“让我永远陪着你,宝宝。” 时洛x楚舒寒 恋爱脑阴湿男鬼攻x清冷高贵大美人 年上上上上 先婚后爱+一起打怪 微克系 又名霸道总鱼爱上我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甜文 轻松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 楚舒寒 时洛 配角 无数个怪物 其它:人外,触手,先婚后爱 一句话简介:成为邪神选中的新娘 立意:真爱无价 第1章 祂是小章鱼 【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中,即便死亡亦会消逝。】 ——洛夫克拉夫特 . 楚舒寒将行李箱拉进北海公寓,时针正好指向下午四点三十分。 日落时分,窗外的海景十分壮丽,淡紫色的云层和金灿灿的阳光融为一体,像是一副美丽的油画。 “嚯,还得是钞能力啊,这大平层的视野真好!”来帮忙搬家的叶霖拖着行李箱走进公寓,“说真的,舒寒,你早该搬出来了。你舍友保研之后就跟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地天天通宵打游戏,你睡不好这个b得负全责。” “其实不全是因为他。”楚舒寒轻声说,“最近夜里一直很吵,有各种奇怪的声音,你有听到吗?” 叶霖好奇道:“声音?什么声音啊?” 楚舒寒抿了下唇,说道:“比如……钟声?” “可能我睡太死了,除了清晨的闹钟,我真没听到钟声。”叶霖有些茫然,“学校附近也没有钟楼吧,是不是你舍友游戏音效的声音啊?” 事实上,除了怪异的钟声,楚舒寒还听到宿舍的墙壁里传来低频噪音。 像是无骨动物的身体在墙壁间蠕动而过,那声音冰冷黏腻,若有若无。有时,楚舒寒甚至分不清这些声音源自他的梦还是现实。 “应该不是游戏音效。”楚舒寒迟疑道,“……我可能有点神经衰弱。” 叶霖诧异地和他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舒舒,你最近压力大吗?” 叶霖从高一就是楚舒寒的同班同学,但还是第一次从楚舒寒的话里感知到压力。 在他眼里,楚舒寒就像一只高冷又神秘的小猫,即便是朋友,也很难窥探到他的心理世界。 楚舒寒比他们同届的孩子都要小一岁,但从小就是个学神,17岁就考上了b大金融系,而且三年都是专业第一,很早就确定保研了。他要换专业去读高能天体物理,也很快收到了多位物院大牛抛出的橄榄枝。 至于生活,这家伙钱多到八辈子都花不完,能有什么烦恼啊? “舒舒,我回顾了你的人生,试图找到你压力大的点。”叶霖闭上双眼,“现在我不仅没找到,还被你的前途亮的睁不开眼。”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舒展开,身上淡漠疏离的气质也被冲淡了几分,就连眼角的泪痣看上去也没那么冷了。 “也许睡几天就好了。” “没事,要是过几天还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去。”叶霖宽慰道,“别想这些了,一会儿去聚餐多吃点。” 楚舒寒点了点头,弯下腰收拾着客厅的杂物,却在此时又感到一阵剧烈耳鸣。 “刺啦——” 刹那间,奇怪的低频噪音再次出现。 那声音似乎就在楚舒寒耳边,像是一只无骨动物从他身边蠕动而过,也让楚舒寒头皮发麻。 “舒舒,没事吧?”叶霖关切道,“脸色好差。” 楚舒寒告诉朋友自己没事,却在想是该抽个时间去看心理医生了。 - 晚上九点,楚舒寒独自回到了公寓。 他刚刚走进客厅,就察觉到漆黑的屋子里有些异样。 不远处的主卧关着门,微弱的蓝光从门底的缝隙透出来,让卧室外的整个走廊都被衬得一明一暗。 ……是坏掉的小夜灯吗? 屋子里的保洁已经做过了,地面和窗户纤尘不染,按道理来说,这里不应该有上一户租户的东西才对。 楚舒寒打开了客厅的灯,虽然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可能有危险的未知物品,但楚舒寒的手还是鬼使神差地按到了主卧的门把手上,轻轻按了下去。 “吱嘎——” 卧室门打开的那一刻,楚舒寒看到鱼缸里漂浮着的蓝色的夜光玩具,紧绷的头皮也放松了下来。 他走近了些,这才发现鱼缸里的并不是什么夜光玩具,而是一只沉在鱼缸底部的蓝色小章鱼。 这只小章鱼宝宝的全长只有楚舒寒的大拇指那么大,皮肤呈蓝色半透明状,皮肤纹理非常漂亮。此时此刻,它漂浮在水中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已经先去下一个世界了。 ……还会发光,应该还活着吧? 楚舒寒轻轻敲了敲鱼缸的玻璃,但小章鱼对声音刺激完全没有反应,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楚舒寒尝试联系了物业,但物业迟迟没有回复。情急之下,楚舒寒只好自己搜索起如何抢救一条小章鱼。 “……首先检查小章鱼有没有外伤,检查水源的ph值和温度。”楚舒寒看着手机上的资料,轻声重复道“……必要时还可以对小章鱼模拟心肺复苏。” 楚舒寒迟疑了几秒,拿起了鱼缸旁的小渔网。 他正想要把小章鱼捞出来仔细检查,却在准备捞鱼时,被渔网上的钢丝扎破了手指—— 几滴鲜血自手指滴入鱼缸,迅速地融于水中,消失的无声无息。 章鱼对赖以生存的水质有一定要求,现在这样的情况算是在污染水源,有可能会加重小章鱼的病情。 楚舒寒怔了怔,心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把小章鱼送走了吧? “……对不起。”楚舒寒真诚地对小章鱼道歉,“我现在立刻就给你换水。” 他十分愧疚,却在此刻发现鱼缸底部突然泛起了一连串小小的气泡。无数气流翻涌着,让水缸之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过了许久才消失。 察觉到缸内的压强变化,楚舒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沉在鱼缸底部的幽蓝色章鱼宝宝。 此时此刻,方才还一动不动的小章鱼突然动了动自己细长的腕足,自鱼缸底部缓缓游到了楚舒寒驻足的玻璃前。 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鱼缸前为自己驻足的青年,身上的幽蓝色光芒比方才还要亮。 楚舒寒被眼前漂亮的生物深深吸引,竟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想赞美造物主的神奇和伟大。 几秒钟之后,小章鱼便慢悠悠地摆动腕足,游到了鱼缸的另一侧趴下来,细长的腕足堆叠在了一起,整条鱼变成了扁平的形状,似乎在模仿鱼缸底部的一块暗色礁石。 这竟然是一只……拟态章鱼? 楚舒寒对小章鱼愈发好奇,但不敢轻易去打扰小章鱼的生活。 他按照查到的换水教程,小心翼翼地为小章鱼换了三分之一的水,又给小章鱼撒了一把放在鱼缸附近的小虾米,才匆匆包扎了自己手指上的伤口,走进了浴室。 第2章 今晚先照顾小章鱼一晚,明天再找物业联系上一户租客吧。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睡眠问题太严重,他其实并不讨厌住在宿舍。 十岁那年,他的父母因意外事故离世。他继承了源自父母的天价遗产,却变成了孤儿,和老管家一起生活在b市的空荡荡的四层豪宅。 后来,老管家也生了重病离开了他,空荡荡的豪宅只剩下了他自己。 从那时候起,他住在哪里都一样。 浴室的水汽蒸腾而上,很快,密闭的空间被白色的水雾弥漫,镜子也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楚舒寒闭着眼睛让热水从自己面部冲刷而下,仰着脖颈的样子像是一只漂亮的天鹅,他祈祷着自己今晚能在新家睡个好觉,却不知道一条粗大的触手自他身后一闪而过。 “刺啦——” 低频噪音一瞬间带走了楚舒寒身上的所有温度,纵使闭着眼睛,他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视他,让他头皮发麻。 楚舒寒迅速关掉了花洒,紧张地环顾四周,却只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不安的脸和紧闭的浴室房门。 浴室里一瞬间变得非常安静,只有几滴水从花洒里滴落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甚至怀疑这世界上有鬼,是鬼在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但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他并不相信鬼怪的存在。 恐惧弥漫在楚舒寒的胸腔,他披着浴袍快步走回了卧室,因为走得太急,未干的发梢在卧室里留下了一串水渍。 他勉强镇定下来,预约了一个次日的精神科专家号。为了壮胆,甚至打开了手机app上的新闻直播频道,让房间里没那么安静。 “今日下午4点30分,溪尾植物园发生一起意外事故,事故致使两位园丁坠亡,目前植物园已经被封锁,广大市民朋友,出行请注意安全。” 新闻里正在播报一件事故,回放视频中,去世的两位园丁已经被医护人员盖上了白布。担架旁围了一圈警察,他们几乎挡住了园丁的尸体,只露出了左下角园丁的皮鞋。 楚舒寒微微蹙眉,总觉得整个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他暂停了视频,仔细看了看左下角园丁被绿色藤蔓缠满的黑色皮鞋,在视频继续播放之后,藤蔓叶子的位置似乎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仿佛有生命般缓缓爬动,缠绕着园丁的腿部。 楚舒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道也许只是藤蔓被风吹动而已,但评论区奇怪的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到底是意外还是跳楼啊,是不是植物园拖欠员工工资让员工还不上房贷跳楼了?】 【是政府在说谎!这两个人是我同事,他们根本不是坠亡,是一盆吃人的茑萝把他们给吃了】 【楼上你神经病吧哈哈哈】 楚舒寒还想继续看这位id为“地球保卫者”的评论,可这条评论却突然消失,任凭楚舒寒怎么刷新,都没有再出现。 ……看来世界上出现精神问题的不止他一个。 楚舒寒索性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披着睡衣走到了鱼缸前。 在这寂静的夜里,能陪着他的活物只有鱼缸里这只小章鱼。 小章鱼还在伪装礁石,但身上的光似乎没有方才那么亮了,但也并没有吃掉方才楚舒寒投喂的虾米。 楚舒寒伸出一只手指敲了敲鱼缸的玻璃,轻声说:“宝宝,晚饭不合胃口吗?” 回答他的,只有小章鱼变成的礁石吐出的一串小气泡。 “晚安,宝宝。”楚舒寒说,“祝你好梦。” 卧室里静谧无声,桌上随意放着的百达翡丽星空腕表的指针指向了十一点,是时候睡觉了。 关灯之后,楚舒寒抱着毛绒鲨鱼玩具,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思索了一会儿“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又觉得就算有鬼他也没办法,他只是块睡不好觉的小饼干,他也很绝望。 好在今晚的困意来得比较早,楚舒寒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并未察觉到一条幽蓝色的粗大触手在黑暗之中一闪而过。 月光自窗帘的缝隙漏了进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八条触手像是一朵诡异的花,在墙上留下可怖的倒影。 祂自空中缓缓俯身而下,凝视着睡梦中毫无防备的楚舒寒。 下一秒,带着冰冷的寒意,触手轻轻挑开了薄薄的棉质睡衣衣领,将布满毒刺的那条触须对准了楚舒寒白皙而脆弱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 *引自洛夫克拉夫特《克苏鲁神话》 猫好,鱼坏。[让我康康] 大噶好,猫猫我啊,开文啦,以后每天晚上九点见哦! 今天发二十个红包喜庆喜庆[捂脸偷看] 第2章 祂的饲养指南 无尽的长眠终于结束,旧神自虚空苏醒,却在睁开眼时对上了一双人类的眼睛。 此刻,这双眼的主人闭着眼睛熟睡,依然不知道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睡梦中的楚舒寒只是觉得有些冷。他轻轻皱起了眉头,并在翻身时松开了怀里的毛绒鲨鱼,抱住了祂悬在空中最粗大的那条触手,像小猫撒娇般轻轻蹭了蹭。 人类身体温热的触感让触手顿在空中,见紧贴着自己的人类颤了颤眼睫却未苏醒,精神力也并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祂有些惊讶,转而侵入了这个人类的梦境—— “呼——” 寒风呼啸而过,漫天大雪的院落里,小男孩身上面料精良的黑色呢大衣却未沾风雪。 他在父母温柔的视线下堆着小雪人,再抬起头时,为他撑伞的父母却已经和风雪一起消失不见,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了长大成人的他自己。 青年身形修长,比雪还要白的皮肤就像是从未见过光,眼角的泪痣如同冰雪一般淡漠,一双眼睛却像是碎了一地的黑宝石。 他坐在院子里转着手中的六色魔方,肩膀上都是落雪,看上去很孤独。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手中的正方体扭曲成了七彩斑斓的水晶球,紧接着,他面前的豪宅也开始缓缓下沉。 画面变得光怪陆离,四周的建筑似乎都要被风雪埋葬,天空也从灰色变成了波光粼粼的深蓝色。 暴风雪呼啸而过,祂自黑暗中窥探着青年的精神世界,试图摧毁青年创造的梦境。 但祂竟然失败了。 扭曲的豪宅没有轰然倒下,青年手中的球体又变成了魔方,深蓝色的天空又变回淡淡的灰色。 “咔哒。” 青年解开了手中的魔方,梦境里的秩序恢复如常,并没有因为祂的出现而陷入混乱。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青年回眸看向身后,却没能捕捉到祂的眼睛。 ——有趣的小东西。 祂退出了青年的梦境,收起了触手上冒着寒光的毒刺。 湿滑黏腻的吸盘在楚舒寒的锁骨处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红痕,祂凝视着这条红痕许久,突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抽出了被楚舒寒抱住的那条触手。 已经凌晨一点了,公寓的保安在前台打着呼噜,丝毫没注意到监控里,6230房间门前突然出现了一盆娇艳的五角星茑萝。 昏黄的走廊灯下,这只刚刚逃离收容所追捕的诡异098-吃人茑萝停下了脚步,从五角星花朵中间探出的大眼睛咔吧咔吧地眨个不停,只觉得屋内的人类奇香无比,口水也吧嗒吧嗒地往花盆里流。 ——嘻嘻,什么饭饭这么香,是茑萝的饭饭吗! 看着紧闭的房门,诡异098将一条藤蔓伸进了门缝之中,缓缓摸到了屋内的门锁,准备入室吃人。 可无论它怎么摸,都没有摸到锁眼,却在黑暗中摸到了一个湿滑黏腻的软体生物。 花盆被吓得在门前哆嗦了一下,作为诡异生物的本能让它想要快速离开这里,可它刚移动到了消防长廊附近,突然间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是……是祂,是祂回来了! 茑萝紧张地转动着眼珠,已经控制不住地将藤蔓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花盆。 原始的恐惧让茑萝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藤蔓勒得花盆越来越紧,甚至让它有点想要把下午吃的人吐出来—— 咔哒一声,花盆彻底爆裂。 楼下的监控突然飘起了雪花,一秒钟后,又恢复了正常。 卧室里的楚舒寒被花盆打碎的声音惊醒,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拍了拍小夜灯四下看了一眼,又因为疲惫再一次地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九点钟,楚舒寒睁开了眼睛,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夜没出现低频噪音,是他近期睡得最好的一次。他隐约记得梦里又下雪了,但却不记得其他内容。 想起自己预约了心理医生,楚舒寒慌忙坐了起来换衣服。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地板上有几块干涸的暗色水渍。 ……也许是哪里漏水? 楚舒寒启动了扫地机器人,走进浴室开始洗漱,并用一杯咖啡和两块饼干作为自己的早餐。 第3章 临出门前,他特地去看了看小章鱼宝宝。 小章鱼今天的心情似乎比昨天要好,不仅吃了几粒楚舒寒喂的虾米,还在鱼缸底部支棱起了身体,缓慢地交叠摆动两条腕足,似乎是在模仿楚舒寒走路。 楚舒寒弯起眼睛笑了笑,又给小章鱼洒了些虾米,才拿起车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家门口一地狼藉,还有一盆不知被谁打翻的茑萝。 这盆茑萝五角星模样的花朵已经七零八落,绿色的藤蔓混在暗黑色的泥土里撒了一地,就连陶瓷花盆也摔得粉碎,陶瓷碎片上还沾着几条挂壁的藤蔓。 楚舒寒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散落在地的藤蔓,他隐约记得自己夜里听到了花盆碎裂的声音,但也想不出是谁大半夜抱着一盆花在他家门口摔碎,便去一楼大厅查了监控。 “您放心,我们公寓的安保很好的,若是有陌生人夜闯,我们的系统会报警。”保安调出监控对楚舒寒解释,“也许是谁家的小猫夜里翻窗跑出来,打碎了您邻居放在消防长廊的花盆,很抱歉,我们会尽快清理干净。” 监控视频里,6630门口毫无异常,只是在凌晨一点多钟录到了消防长廊监控盲区附近的花盆破碎声。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关于小章鱼的事情,也麻烦您尽快回复我。” 直到灰色的保时捷911驶入医院的停车场,楚舒寒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重新看了一遍昨天晚上看过的新闻视频,并截图放大了园丁鞋底的藤蔓。当他发现园丁裤管里隐约透出的红并不是秋裤,而是茑萝五角星形状的小花时,背后又是一阵发寒。 ……是巧合吗? 楚舒寒垂着眼睛沉思,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车窗被人敲了敲,窗外有人叫他。 “楚先生,早啊。” 看到车窗外身着白大褂的大姐姐对他露出笑容,楚舒寒这才回过神,礼貌地向自己的心理医生点了点头。 “早,徐医生。” 事实上,楚舒寒这十年间一直在定期接受心理咨询。 十岁那年,他曾因父母突然的离世而患上很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但成年之后,他的应激症状基本已经完全康复,来做咨询的频率并不高。 “舒寒,好久没见。”徐医生温柔道,“最近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楚舒寒坐下来,简单说了说自己最近的生活,又着重说了自己的幻听和幻视症状。 “……你是说你听到了软体动物从你宿舍的墙壁爬过去,还听到了水滴声和钟声,甚至怀疑世界上有鬼?” “是的。”楚舒寒陷入自我怀疑,“徐医生,我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徐医生手上的笔提起又放下,似乎也在思考。 “虽然严重的应激症也会出现幻听或幻视这样的症状,但是……舒寒,我认为你的病情没有那么重。”徐医生说道,“也许你真的是因为舍友很吵才睡不着,长期失眠可能引发短暂幻听,睡眠改善之后就会消失,不用过分焦虑。” 楚舒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这样吗。” 徐医生敲着键盘写起了处方,说道:“那给你开些安神补脑的药,睡前吃一粒。最近饮食要规律,来之前吃饭了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吃了的。” “记得按时吃饭。”徐医生叮嘱道,“你这么大的小孩经常饮食不规律,但就算以后一个人住,也得好好吃。” 楚舒寒应了一声,站起身准备去缴款,却不小心扯动了衬衣领口,露出了锁骨处有些暧昧的淡粉色痕迹。 徐医生微微一怔,她从三年前就发现眼前这位年轻又多金的病人存在一定的亲密障碍,也从未察觉到楚舒寒身边有伴侣的痕迹。 在她看来,楚舒寒整个人都弥漫着一种欲望被满足的倦怠,这种疏离的气质让他看上去非常有魅力,但如果楚舒寒想,他身边应该永远有人愿意陪着他。 徐医生为楚舒寒感到开心,饶有兴趣地问道:“楚先生,最近恋爱了吗?” 楚舒寒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您……为什么这么问?” 徐医生示意楚舒寒去看自己的脖颈。 楚舒寒看向诊疗室内的镜子,这才发现自己锁骨处有一条浅浅的红痕。就像是被谁吸吮出的痕迹,这条痕在他雪白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可能是荨麻疹。”楚舒寒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换季的时候,我偶尔会这样。” 徐医生有些遗憾,半开玩笑地说:“其实你可以谈个恋爱或者养个宠物,这样你夜里怕鬼的时候,身边会有人陪着你。” 楚舒寒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转而说道:“徐医生,今天辛苦您了。” 回程的路上,他接到了物业打来的电话。 物业说,6630的上一任业主出国后就联系不到了,楚舒寒可以选择继续养这条小章鱼,或者让物业保洁对章鱼进行清理。 楚舒寒微微蹙眉,问道:“您说的清理是指什么?” 电话那头的管理员无奈道:“其实就是扔掉,那鱼也活不了了。” 这样对小章鱼也太残忍了,楚舒寒想。 楚舒寒的原计划是在搬出来之后养一只小猫,但小猫会抓鱼缸里游动的鱼,如果养了小章鱼,他就不能养小猫了。 想到可怜的小章鱼也许就会这样死掉,楚舒寒还是心软了。 楚舒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那我来养吧。” 挂了电话之后,楚舒寒转动方向盘,调头去了购物中心。 他为小章鱼买了一些鱼类的生活用品和玩具,快离开时,又在jelly cat专卖店门口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粉红章鱼玩具。 因为觉得有趣,他把这只超大号章鱼玩具也买了下来,但抱着章鱼走出大门时,楚舒寒再一次察觉到了一阵阴森的视线感。 商场附近人来人往,楚舒寒顺着视线的方向抬起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一只黑色的乌鸦从枝头飞走。 楚舒寒并没有多想,因为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小章鱼。 回到家后,他在鱼缸前拿出了几袋不同种类的小虾米,俯下身看了看趴在鱼缸底部一动不动的小章鱼。 小章鱼似乎又在睡觉,但它不用上班也不用上课,大白天睡点觉也是正常的。 虽然知道小章鱼不会回应他,楚舒寒还是很礼貌地问:“宝宝,我可以给你起名叫绒绒吗?” 绒绒是他原本给未来的猫起的名字,现在猫暂时不会有了,他便将这个名字给了小章鱼。 “这是给你买的海底城堡,绒绒。” 楚舒寒将自己买的海底城堡擦干净,轻轻放进了鱼缸里,并祈祷绒绒会喜欢。 他再抬起眼时,才发现不远处的书架上似乎放着一本泛着蓝光的小册子,看起来也是上一户租户留下的东西。 他走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小册子上写着《人外饲养指南》几个大字。 楚舒寒并不知道什么是“人外”,他翻开了了这本小册子,映入眼帘的第一页写着: 尊敬的住户你好,欢迎你入住 6230 房间。 入住本房间之后,请记住你最重要的事情不再是学习,也不再是工作,而是照顾好水缸里的小章鱼。 您需要做到: 1 每日喂食小章鱼一袋小虾米。 2 每天给小章鱼讲一个睡前故事。 3 夜幕降临后,请不要随意给陌生人开门。 4 如您一定要开门,请询问小章鱼的意见哦! 作者有话说: ---------------------- jc那个章鱼玩具还蛮可爱的![狗头] 段评开啦,今天也抽20位小天使发红包[害羞] 第3章 祂的视线 “说什么呢,奇奇怪怪的。”楚舒寒翻着泛黄的书页,轻声自语道,“小章鱼也要听睡前故事吗?” 手册后面印着一些楚舒寒看不懂的乱码和奇怪的繁体字,他只当这本手册是上个租户的恶作剧,看完便随手合上了。 楚舒寒转过身脱掉了衬衣,鱼缸里的小章鱼摆动柔软的腕足游到了楚舒寒身后,默默注视着面前那截纤细而白皙的腰。 冰冷的视线一闪而过,楚舒寒回眸四下看了看,最终不确定地看向鱼缸。 “绒绒,是你在看我吗?” 楚舒寒半蹲在鱼缸前看向幽蓝色的小章鱼,他乌黑的头发垂在了耳边,清瘦的锁骨藏在了宽大的亚麻居家服里,望着小章鱼的眼睛像是剔透的黑宝石。 像是被这双眼睛吸引,小章鱼罕见地没有游走,而是待在原地继续注视着楚舒寒。 在楚舒寒伸出手触碰鱼缸玻璃的时候,小章鱼也伸出了腕足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楚舒寒的手指,似乎在回应他。 楚舒寒微微一怔,心想绒绒似乎真的具有超乎其他鱼的智商。 ——他的绒绒不仅可以当鱼模,说不定还可以上大学。 第4章 他正这样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了,楚舒寒从监控向外看去,他预约的宠物鱼私人医生如约而至。 “您好,楚先生。”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对楚舒寒露出了近乎完美的笑容,然后拿着各种给小章鱼检查身体的器械站定在小章鱼面前。 不知什么原因,他迟迟没有下一步检查的动作。有那么长达半分钟的时间,他连手指的姿势都没有变化。 楚舒寒觉得奇怪,他轻声问:“医生,小章鱼还好吗?” 医生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鱼缸里的小章鱼。 从楚舒寒的角度只能看到医生身着白大褂的背影,他心里愈发不安,正欲凑上前再问问,医生却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楚先生,祂没有什么异常。”医生转头看向楚舒寒,露出一个温柔而礼貌的微笑,“您放心就好。” 楚舒寒半信半疑地走到了鱼缸前,小章鱼不知何时躲回了城堡。 虽然看不见它的具体位置,但能看到幽蓝色的光芒自海底城堡隐隐若现。 楚舒寒眼底闪过一丝迷茫,轻声问道:“您……不用把小章鱼捞出来检查一下吗?” “章鱼是一种智商很高的深海动物,祂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医生的声音带着些许机械的冰冷,“但您可以尝试为祂换水,或者抚摸祂的皮肤,我想祂应该不讨厌和您互动。” 楚舒寒终于放下了心,他向医生询问如何给章鱼换水和喂食,医生也详细地回答了他,只是说话的语气毫无起伏,走路姿势也略显僵硬。 见医生收拾东西要走,楚舒寒送他到了电梯口,并替他按下电梯1楼的按键。 “今天谢谢您。”楚舒寒将诊疗费转给这位医生,“慢走。” 医生再一次露出完美的笑容,与楚舒寒挥手告别。 关好门后,楚舒寒思索着医生怪异的行为,又默默打开了监控,看向医生走出公寓大堂的背影,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这个时候,躲在海底城堡的幽蓝色小章鱼又游了出来,伸出柔软的腕足在鱼缸底部爬动。 看着可爱的小章鱼,楚舒寒轻轻弯起眼睛,心情也变得很好。 他按照医生的指导小心翼翼地给章鱼换好了水,换水时还小心查看了小章鱼最短的那条深蓝色触手。这条最短的触手比其他触手要粗一些,颜色也要更深,但并没有长任何吸盘。 看来,绒绒是只章鱼先生。 章鱼先生非常矜持,楚舒寒只是轻轻摸了它这里一下,它就缩起来了这条触手迅速地爬进了鱼缸。 楚舒寒对绒绒轻轻笑了笑,吞下药片之后,便抱着粉红章鱼抱枕躺回了床上,准备中午小睡一会儿。 “绒绒,午安。” 天空传来雷鸣,雨点自天空噼里啪啦地滴落。 或许是药物发挥了作用,一阵困意袭来,楚舒寒闭上了眼陷入了安眠。 若他再看一眼手机,就能看到支付宝转账界面显示的账户名张**已经变成了一串诡异的乱码,并在几秒内化作了一个灰色头像的空号。 诡异-138恐怖医生刚刚走出北海公寓,就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它用惊恐的眼神四处看了看,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宽大的白大褂被雨水打湿,诡异-138东摇西晃地走到了街道的拐角,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却依然无法阻挡耳边的低频噪音控制他的身体。 诡异收容所的车辆疾驰而过,急刹在诡异-138恐怖医生的面前。 一队警员封锁了附近的道路,几位身形高大的武装士兵用枪支瞄准了这只s级诡异,为首的背头男人快步走上前,他伸出脚在地上画了一个泛着白光的圆圈,便困住了恐怖医生的脚步。 “你被捕了。” 樊奕铭看向恐怖医生的眼睛,却因察觉到一丝异常而皱起了眉头,做出了停止向前的手势。 红色头发的“追踪者”苏山伸出手感知着诡异—138身上的异常能量,可下一秒,诡异-138像是陷入了彻底疯狂,猛然抽出了手术刀放在了自己的喉咙上,眼神也陷入了空洞。 他喃喃自语道:“祂……祂的意识不可违逆,我将遵从……遵从祂的意识……去……去……” 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脆弱的脖颈,诡异-138倒在血泊之中,喉咙里还不断发出类似于鼓风机的声音,并在几秒钟后湮灭成血雾。 樊奕铭后退了一步,手中撑起的莹白色屏障撑起了一道防护膜,挡住了飞溅而出的血液。 诡异-138的血液带有剧烈的腐蚀性,很快就将柏油路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靠,它竟然自毁。”苏山有些不解,“和098那盆死茑萝一样,138也是在这附近失去了追踪信号,那盆茑萝不会也自毁了吧?” 樊奕铭皱着眉头,举起了一只手,几位身穿防护服的警员便上前将诡异-138用裹尸袋裹好,并将尸体迅速地抬上了收容所专用的车辆,开始用特殊补剂处理被诡异138腐蚀出来的洞。 樊奕铭看向不远处的建筑物,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北海公寓,莲花区最豪华的大平层公寓,樊哥,这你都没听说过?”苏山伸出一只手,“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一个月房租这个数。” 苏山身边的小探员说:“五千吗?是有点贵了。” “是五万,弟弟。” 苏山将帽子盖在小探员头顶,转过头却发现樊奕铭已经大步向公寓的方向走去,他连忙快步跟了上去,喊道:“樊队,这么大雨,你走慢点啊!” 此刻,除了窗外淅沥的雨声,6230房间卧室内安静极了。 鱼缸里的小章鱼看着床上熟睡的年轻男孩儿,向鱼缸外缓慢地伸出了一条腕足,不满巴掌大的身体逐渐膨胀到了溢出鱼缸的大小。 那只巨大的粉红色章鱼玩具正在楚舒寒怀里软萌的微笑,粗大的深蓝色腕足凝视它许久,在空中轻轻勾起了触手尖部的吸盘。 紧接着,触手的吸盘轻轻一吸,粉红章鱼玩偶便自楚舒寒怀里滚到了地板上。 失去怀抱物的楚舒寒在梦里轻轻皱了下眉头,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找自己的抱枕,却再一次抱到了湿滑黏腻的软体生物。 触手的皮肤冰冷又柔软,因为太凉了,楚舒寒有些不舒服地闷哼了一声,却将这条触手抱紧了些,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热度。但他并没有如愿以偿,甚至因为触手的缠绕而变得更冷。 更多的触手从鱼缸里延伸出来,一条触手缠上了楚舒寒纤细的腰,另一条甚至玩起了楚舒寒柔软的黑发。 人类皮肤温热的触感让祂感到舒适,祂将自己的猎物缠绕地更紧了一些,甚至饶有兴趣地触碰了楚舒寒晾在阳台的淡蓝色衬衣,用粗大的吸盘去感受了楚舒寒衣服上的味道。 看着床上少年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脸,祂松开了缠绕在楚舒寒身上的触手,缓缓移动到了客厅,自高处俯瞰着窗外正缓缓驶入公寓的收容所车辆。 也就在这个时候,卧室里的楚舒寒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 因为睡了很久,他坐在床边缓了很久才清醒过来,并没有注意到鱼缸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水花。 “舒舒,雨停了,晚饭要一起吃吗?我来你家这边玩了。”叶霖说,“吃完饭我们就一起去上自习,怎么样呀?” 楚舒寒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才发现方才自己抱在怀里的那只粉红小章鱼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地板上。 此刻,玩偶的八只触手软趴趴的靠在床脚,看上去有点可怜。 楚舒寒拿起粉红章鱼玩偶轻轻抖了抖,然后将玩偶放进了洗衣机里,抬起头时,正好看到阳台晾晒的蓝色衬衣沾染了一小片水渍。 奇怪……睡觉前他明明关了窗户的。 楚舒寒皱起眉头,心想也许是下雨返潮的缘故。 他打开了空调的除湿系统,把衬衣扔进了烘干机,然后走到了鱼缸前问候还不太熟的小章鱼。 “绒绒,哥哥要出门了。”楚舒寒歪着头对小章鱼温声道,“但哥哥很快就回来给你做晚餐,好吗。” 鱼缸里的小章鱼安静地漂浮在水中,幽蓝色的身体微微闪烁,竟在楚舒寒的注视下变成了淡粉色——正如那只粉红章鱼玩偶的颜色。 ……原来拟态章鱼还会变色啊。 楚舒寒觉得可爱,连忙拿出手机给小章鱼拍了一张照片,匆匆背着包离开了家。 走出电梯那一刻,他看到了两个警官正和物业管理员询问着什么,神色都很严肃。 同警官擦肩而过时,他听到两个警官在说:“监控没有拍到098,但098确实在这附近失去了信号。” 楚舒寒没有明白098代表什么意思,但他只是块小饼干,不明白也可以。 “舒舒,这儿呢!” 叶霖的声音将楚舒寒的意识拽了回来,楚舒寒快步走到了朋友身边,说道:“等我很久吗?” 第5章 “嘿嘿,没有。”叶霖说,“要不要去吃章鱼烧?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店!” 大部分时间,楚舒寒都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 但想起家里的小章鱼,他罕见地拒绝了朋友的提议,轻声道:“不要。” 他说完之后,叶霖怔了怔,眼睛亮了起来。 楚舒寒见叶霖没有说话,带着歉意说道:“很想去吗?我可以陪你去的。” “哇,你刚刚好可爱,像一只冷脸小猫。”叶霖捂住了心口,“我们去吃贵州酸汤锅吧,我想坐你那台黑色的法拉利sf90!”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好。” 叶霖开心地坐上了他的副驾。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再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视线感。 强烈的被窥探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安,他四处看了看,却只看到一只乌鸦自他头顶飞过,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哎,舒舒,你公寓门口为什么有警察?”叶霖向后看去,“他们好像在翻门口的垃圾桶,难道有坏人在垃圾桶放了不违禁物品?” 楚舒寒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巧看到两位警察和保洁阿姨从垃圾桶里翻出了花盆的碎片,似乎正将花盆的碎片拍照取证。 他微微一怔,又是一阵心惊——这花盆的残骸他认得,似乎正是在他家门口炸了的那盆茑萝。 作者有话说: ---------------------- [可怜]坏触手,什么都摸,摸遍老婆全身 本章攻出场:黑乌鸦 小章鱼 今天也抽20个小红包 第4章 他的异能 想起最近频繁出现的视线感,楚舒寒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变-态跟踪狂,变-态还在他家门口摔碎了一盆茑萝。 如果是变-态那还好,变-态好歹是个人类。他甚至觉得,自己面对的东西可能不是人,而是类似于鬼的超自然生物。 “别担心了舒舒,你们公寓苍蝇都得刷脸才能进去。”叶霖宽慰道,“而且要是真有什么事儿,警察肯定会找你的。” 楚舒寒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集中于面前的道路。 去往饭店的路上,有一辆红色玛莎一直追着他的车前行,但楚舒寒依旧开得不紧不慢,因为小饼干也有自己的节奏。 等他们抵达目的地,追了他一路的一辆玛莎拉蒂车主也停了车,快步追过来要楚舒寒的微信。 “小帅哥,能请你吃个饭么?” 楚舒寒冷淡地瞥了一眼身着花衬衫的纨绔,礼貌地说:“抱歉,有约了。” 对方悻悻离开,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眼楚舒寒雪白的侧脸,似乎还没看够。 叶霖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笑眯眯地说:“这个说话语气也太油了。” 楚舒寒完全没把花衬衫搭讪当回事儿,倒是叶霖趁机说道:“舒舒,你马上就二十岁了,如果有合适的,也该谈个恋爱了。这找你的男男女女都不少,也没见你谈啊。” 可能是刚下过雨的缘故,今天的日落并不好看,整个天空都呈现一种衰败的灰色。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的目光被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吸引。 乌鸦站在饭店门口的树梢,轻轻抖了抖自己黑到发蓝的翅羽。楚舒寒仰起头看向这只乌鸦,乌鸦似乎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拍拍翅膀飞去了更高的枝头。 乌鸦们长得都很相似,楚舒寒不确定这只乌鸦是不是自己出门时在公寓门口看到的那只。但他认为,窥探他的总不能是一只鸟。 他收回了目光,随口应了一声:“嗯。” “嗯?”叶霖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倒是上点心啊,大美人。” 楚舒寒这才回过神,茫然道:“什么小点心?” “……算了。”叶霖被楚舒寒逗笑,“对了,这附近有个学姐推荐的猫舍,你不是要养小猫吗,一会儿去看看猫?” “其实我最近养了一只宠物。”楚舒寒将手机递给叶霖,示意叶霖看他相册里的照片,“我怕小猫把它吃掉,就不打算养小猫了。” 叶霖握着手机,神色有些惊讶:“哇,这是粉红色的发光水母吗?” “是小章鱼。”楚舒寒纠正道,“一只会发光的拟态小章鱼。” 大概是睡饱了觉,又聊起了自己可爱的小宠物,素来内敛的楚舒寒在吃饭时话多了些,直到走到学校图书馆附近,他和叶霖才换了话题。 “我真的不想学习。”叶霖少男祈祷状,“还没读研呢,我导师已经给我布置了一大堆任务,你导怎么样啊?” “他让我三个月内把本科物理课程全部补完,寒假就跟组里一起研究新课题。” 楚舒寒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像砖头一样厚的《粒子物理与核物理》,随手给叶霖翻了翻这本书崭新的书页,说道:“我这周打算把这本书看完,目前进度0。” “那很可怕了。”叶霖眼神写满了敬佩,“加油舒舒。” 今天图书馆的空位不多,楚舒寒和叶霖没能坐到一起,而是分别约了八楼和九楼两个靠窗的角落。 落座之后,楚舒寒便戴上了降噪耳机,专心看起导师发给他的网课,全然没注意到身边女孩子看到他之后,激动地捂着嘴给朋友发了整整三分钟微信。 说起来,楚舒寒对物理学并不陌生。 他的母亲是大学物理教师,父亲曾经是母亲的学生。两人留给楚舒寒的云星集团,也是一家依托在物理学基础上的科技公司。 或许是父母在天之灵庇佑,这十年,云星集团并没有因为继承人的年幼而走向衰败,而是发展成为国内最大的科技公司。 近一年,云星集团发现了多起宇宙异常能量事件,楚舒寒对此很有兴趣,就此换了专业。 “下面我们来讲核的壳模型基本思想,把原子核中的每个核子看做是在一个平均场中做运动……动动动动动——” 网课突然卡顿,楚舒寒的耳机里传过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洪亮的男声—— “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 九楼是静音楼层,平时也没人在这里背单词,听到噪音,很多附近的同学都抬起了头。 楚舒寒调大耳机音量,继续播放网课。他身边的女孩子抬头向图书馆管理员阿姨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低下头继续敲起了论文大纲。 “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 男生背单词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完全遮盖了楚舒寒耳机里的网课声。 楚舒寒身边的几个同学也开始不耐烦,有人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啊,背单词为什么一直重复考研英语单词第一个词啊?” “就是,真没公德心,要背书去外面背呗。” “都快十月份了,进度还是abandon不如直接abandon。” 楚舒寒摘了耳机,远远地看到图书馆管理员阿姨正劝诫一位寸头男生不要大声背书。 但那位寸头男生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紧握着一本黑色的单词书,在回字形的建筑物里一边大声重复“abandon”一边大步前行,速度快到身后的管理员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 实在是太吵了,楚舒寒决定先去买杯饮料。 他起身走到九楼的茶水间,刚从自动售货机拿出一瓶橙汁,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到茶水间门口传来了一声大叫—— “abandon!” 寸头男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茶水间门口,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手里的英语单词书,不断重复着单词书中的单词,眼神空洞而凶戾。 楚舒寒被他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饮料也随着他颤动的手而晃出了几滴。 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看错了,寸头男同学手里的书并不是黑色,而是一本绿色的单词书。只是一团黑色的雾气环在书的四周,让他刚刚产生了这本书是黑色的错觉。 “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 寸头男生的眼球已经充血,他几乎是在扯着嗓子背书,似乎已经陷入了无我境地。 看着那团萦绕在单词本四周的黑雾,楚舒寒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难以置信地闭了闭眼又睁开,但那团黑雾还是笼罩在书籍四周,就像是游戏里的特效。 ……完了,他现在的情况是不仅幻听,还有幻视吗? “同学,不要背了,再这样我叫保安了啊!”管理员阿姨喊道,“你这样很打扰其他同学学习啊。” 图书管理员阿姨带着两个保安从不远处快步跟了过来,而寸头男同学丝毫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他径直从楚舒寒身边走了过去,一把拉开了茶水间的窗户,迈了个大步探出了半个身子,还在大喊:“abandon!abandon!” ……您好,您是一位真正的精神病吧? 楚舒寒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看到寸头要向窗外跳,立刻死死拉住了寸头的一只胳膊,让已经悬空的寸头同学没掉出去。 但寸头同学的体型比楚舒寒要壮的多,楚舒寒拉着他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到保安抱住了寸头的一条腿,楚舒寒才和两位保安合力把寸头男扯回来了一半。 第6章 “同学,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楚舒寒慌忙说,“你现在跳下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茶水间外围观的同学逐渐多了起来,管理员阿姨惊慌之余,还是迅速地报了警。 寸头男即便命悬一线,也依旧在边挣扎边大喊,似乎铁了心就是要死,力气也大的不可思议。 “abandon!abandon!abandon!” 楚舒寒感到万分疲惫,但他发现了一件说不通的事情。他拽着的这位寸头同学都要跳楼了,还要带着这该死的考研英语单词书一起跳,对方的眼神黏在了这本书的第一页上,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不肯移开视线。 他顺着寸头同学的目光看向了翻开的那页单词表,刹那间,他突然就被这页纸里五光十色的景色吸引。 白纸上写满的abandon像是水墨画般晕染开,不断变化的万花筒超立方体展开了宇宙和星辰,让他也有一瞬间重新认识到了自己—— 哦,我是一本考研单词书,我应该重复书中的单词,比如abandon。 ……不。 我不是什么考研单词书,到底是谁在给我灌输这奇奇怪怪的观点啊? 楚舒寒回过神那一刻,书页上绚烂多姿的画面在一瞬间被锚定成了一张空无字迹的空白书页。 方才还在大喊着“abandon”的寸头也一瞬间呆滞在了空中,不再大力扭动挣扎着往外跳,似乎短暂的清醒了。 趁着这个间隙,寸头被身后的保安抱住大腿拽了下来。 “啪”得一声,楚舒寒和寸头男都摔倒在了地面,寸头手中的书也落在了茶水间窗台下面的地板上。 楚舒寒深呼吸了几秒钟,缓缓站起来,才听到身后的图书管理员阿姨激动地说:“同学,多亏你啊,没想到你看着瘦,还挺有力气!” 楚舒寒坐在地板上喘-息,雪白的皮肤出汗后带了些粉红。 他看向身边呆滞的寸头,寸头像是出了严重的心理问题,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许久也没有起身,眼神一片空洞。 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围观群众们逐渐散开,楚舒寒慢慢站起身想离开这里,却发现精神混沌的寸头还想要去用手够那本绿色的《考研英语恨恨有词》。 为了避免寸头再次被刺激到,楚舒寒默默弯下腰,准备将那本英语单词书拿远一些。 “别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严厉地制止了他。 没给他思考的余地,对方一脚将那本英语单词书踢远,两位身着防护服的调查员立刻将那本英语书收进了纯黑色的袋子,在四周拉了一条警方封锁线。 楚舒寒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对上身边年轻警官不羁的脸。 对方看到他,眼神里似乎也有几分惊讶。 樊警官快步走向前,低声询问楚舒寒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舒寒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吗?我叫楚舒寒。” 樊奕铭凝视着楚舒寒,让楚舒寒有些紧张。 不远处的红发警官苏山拍了拍寸头的脸,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寸头一脸无辜:“我叫考研英语恨恨有词啊。” 站在楚舒寒身边的警官蹙了下眉,转过身对身后的红发男子说:“苏山,把这两个人都带回所里。” 作者有话说: ---------------------- [可怜]世上无难事,只要abandon 第5章 祂的不满 楚舒寒从小遵纪守法,从来没进过警察局。但当他坐在四面都是银色金属的隔离室里,听着乱七八糟的仪器滴滴发出声响的时候,他也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也许并非是普通警察。 “我姓樊,是今天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楚先生,按流程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那本绿色的《考研英语恨恨有词》被身着制服的冷面警官放在了楚舒寒面前的桌子上,此时它已经不再冒黑气,仿佛楚舒寒方才看到的那团黑雾只是因服药产生的幻觉。 樊奕铭低声问:“告诉我,它是什么?” 楚舒寒仔细看了看那本单词书,轻声说:“一本英语单词书。” 这个问题警官方才已经问过了,难道需要问两遍吗? 楚舒寒抬起眼去看樊警官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神色里发现点什么,但他发现,对方也同样在审视他。 “楚先生,你能描述一下刚刚救人的全过程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刚刚那位同学在图书馆里很大声的重复‘abandon’,我觉得有点吵,就去九楼茶水间买了饮料。没多久他也来到了茶水间,还想要从茶水间的窗户跳楼,我抱住了他的胳膊,和保安一起把他从窗户上拽了下来。” 樊奕铭继续问道:“在救人的过程中,你有看到这本书除了封皮之外的其他书页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我看到了第一页,就是写满了abandon的那一页。” 樊奕铭微微一怔,似乎有些诧异。 他一直戴着耳机,耳机那头的人似乎又说了什么,他听完之后犹豫了几秒,又伸出手翻开了这本英语单词书,示意楚舒寒去看这本书的第一页。 “这页书写了什么?” 楚舒寒疑惑地看了樊奕铭一眼,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很多个abandon?” 周围的仪器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报警声,书页也没有任何变化发生。 樊奕铭看向楚舒寒的眼睛,继续问道:“好的,你叫什么名字?”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出现了问题,还是眼前的警官有问题,这位樊警官的提问并没有逻辑。 在他没有回答的这几秒钟,樊警官似乎有些紧张,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楚舒寒眨了眨眼睛,回答道:“……我叫楚舒寒,有什么问题吗,警官?” “不,没什么问题。” 樊奕铭将投影仪打开,语气仍听不出任何情绪:“楚先生,你见过它吗?” 投影仪里出现了几张图片,一张图片的那盆茑萝开得正好,另一张图片里则是几块花盆碎片。 楚舒寒迷茫地看着图片,说道:“……如果这是碎在我家门口的那盆茑萝,那我今天早上在家门口见过它的残骸。” “也就是说,你见到这盆茑萝的时候它已经碎了。”樊奕铭边记录边说,“你并没有攻击这盆茑萝?” 楚舒寒微微蹙眉,看来不仅他出现了精神问题,眼前的警官也病得不轻。 “是的,我没有攻击这盆茑萝。”楚舒寒疑惑地看向樊奕铭,“是有什么奇怪的人把这盆花在我家门口摔碎了吗?” 樊奕铭没有回答楚舒寒的问题,沉默过后,他又拿出了恐怖医生的照片。 他询问道:“见过这个人吗?” 楚舒寒端详着照片里身穿白大褂的男性医生,虽然这位医生的体型和宠物鱼医生有点像,但长相相差甚远。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见过他。” 樊奕铭收起了照片,给楚舒寒倒了一杯热水,说道:“楚先生,请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楚舒寒应了一声好,心里已经想要回家了。 今天他还没有给小章鱼准备晚餐,对j人来说,打乱计划是有些难过的事情,何况他现在很想睡觉。 樊奕铭走出问询隔离室,此刻,隔壁房间正在接受精神恢复治疗的寸头学生正在不断对医护人员重复自己是本单词书,必须马上去背单词,然后美美地跳楼。 苏山对医护人员摆了摆手,说道:“把他记忆删了。” 见樊奕铭出来了,苏山连忙凑过去笑眯眯地问道:“樊哥,怎么样啊?” “楚舒寒天生就属于精神力较强的人,他能抵抗诡异-653的精神污染,碰巧救下了受害者。”樊奕铭说,“我没感受到他的异能或异常。” “能顶得住a级诡异的认知洗脑,那他这个精神力也不算普通人了。”苏山说,“老大,那你的意思是,楚舒寒没有其他异能?” 樊奕铭沉默了许久,开口道:“还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比我强且故意隐藏能力。第二种,他是心理认知系。” “心理认知系,那是什么能力啊?”苏山好奇道,“给诡异生物做心理辅导吗?” “不,是一种古老稀有的力量。”樊奕铭说,“他们能够用他们的认知改写一切生物的认知,甚至也能给诡异生物洗脑,改写诡异生物的规则,将异常趋于正常。这种能力者比较少见,除非能量大爆发,不然很难被其他能力者感知到。” “……这么厉害?”苏山有些稀奇,“要我说,不是他有问题,就是他们北海公寓有问题。” 北海公寓的监控里只拍到了花盆碎片,没有拍到任何异常生物出入公寓,今天下午的巡视一切也都正常。 樊奕铭翻开手里的诡异档案,诡异-653、诡异-098、诡异-138的记录赫然在列: 第7章 诡异-653:看了想跳楼的单词书 危险等级:a 触发条件:看到第一页的abandon 污染反应:被污染者将以第一人称“我”来称呼653,并认为“我就是一本单词书”,不断大声朗读“abandon”,直至跳楼 诡异-098:吃人的茑萝 危险等级:s 触发条件:随机 污染反应:被害人将被茑萝吞噬部分器官或全身 诡异-138:恐怖医生 危险等级:s 触发条件:预约上门问诊服务 污染反应:如该医生提供上门问诊服务,被害人将被手术刀割喉致死 樊奕铭合上档案,从监视器里看向楚舒寒清秀的侧脸,按照楚舒寒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他还不到二十岁。 除了像雪一样白,楚舒寒身上的气质也似冰雪一样冷淡疏离,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别说,这小朋友长得像明星一样好看,眼角那颗痣也挺有味道。”苏山望着监视器感慨,“开法拉利,念b大,长得还帅,人生赢家啊。那咱现在放他回去吗?” 樊奕铭叼着烟,听到耳机里队医说没有异常,他思索许久,才低声道:“先放回去,不要删他记忆,继续观察。” 五分钟后,樊奕铭打开了问询隔离室的大门,将楚舒寒从中请了出来。 “抱歉,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同学可能出现了精神问题,他还要在这里接受治疗。”樊奕铭说道,“我先送你回去。” 楚舒寒用余光观察着警局走廊贴着的银色圆形标志,从他进来开始,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没有窗户,门则是金属做的,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他礼貌地说:“不用了樊警官,我自己叫车回去就好。” 这位梳着大背头且比他要高一个头的特警先生已经被楚舒寒归类为“奇怪的人”,楚舒寒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没有他想的这样简单,但并没有开口多问。 “那我就不送了。”樊奕铭在警察局门口驻足,“再见。” 楚舒寒对着樊奕铭微微点了点头,刚走出警局大门,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狂奔过来。 “舒舒!” 叶霖的小卷毛被风吹得凌乱,楚舒寒没有想到这家伙这么晚还在警局门口等着他,被抱住胳膊时还有点惊讶。 “你没事吧,脸色好像有点白!”叶霖说,“你小子挺厉害,大晚上还救了个轻生人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楚舒寒弯起眼睛笑了笑,说道:“我没事。” “那警察盘问你啥了啊?” “没事,就是例行询问。” 叶霖松了口气,说道:“行吧行吧,赶紧回家睡觉吧,你车子明天再从学校开回去,先坐我的小电驴。” 叶霖认真给楚舒寒擦了擦电动车后座的灰尘,楚舒寒坐上去后找不到平衡,虚虚地搂住了叶霖的腰。 “坐稳出发喽!” 但就在这时,楚舒寒耳边又传来了某种湿滑黏腻的无骨生物爬动的声音,那声音透着丝丝寒意,让他一阵心惊。 ……药果然还得吃啊。 “哎,舒舒,前面那棵树张牙舞爪怪渗人的。”叶霖有些迷茫,“我怎么记得刚刚过来没这颗树呢。” “唔……陌生的地方容易发生记忆混淆,可能你记错了。” 楚舒寒虽然这样说,但向后看了一眼那棵高大的树,风一吹,那树的枝叶就像是摇摆的触手,树干的斑纹像是一只只眼睛在盯着他看,确实有些渗人。 回到家时,他的头更痛了。 吃过药后,他给自己温了杯红酒,喝完后便坐下来给小章鱼剥大虾。 黑虎虾是今天刚买的,一只就有半个手掌那么大。楚舒寒怕小章鱼一次性吃不了这么多,还用刀切成了两半,才小心翼翼地放进水箱里。 “绒绒,吃晚饭了。” 楚舒寒轻轻扣了扣玻璃,泛着幽幽蓝光的小章鱼从城堡里游了出来,漂浮在玻璃前凝视着他。 他等了许久,小章鱼并没有进食,只是在水中与他对视。 楚舒寒半蹲在鱼缸前,一时间有些无措。 因为喝了酒,他脸颊有些微微泛红,就显得一张只有巴掌大的脸格外精巧。他歪着头看向鱼缸里的小鱼,眼神柔软又忧郁,像江南一场朦胧的烟雨。 “对不起,绒绒,是不是我回来太晚了,让你饿了太久,你不开心了对吗?” 映在鱼缸玻璃上的这双桃花眼宛若宝石般剔透,漂浮在水中的幽蓝色的小章鱼轻轻动了动腕足,游到了鲜虾附近,用触手缓缓卷起来半只虾。 像是一条精密的传送带,虾最终被触手的无数吸盘送入了口中。 楚舒寒觉得有趣,又剥了一只更大的虾。 这一次,在他将大虾从水面扔进鱼缸的时候,小章鱼突然快速游了上来,用冰凉的腕足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想到小章鱼也会给他这样热烈的反馈。 ——看来孩子很喜欢吃黑虎虾。 酒劲儿逐渐上来了些,楚舒寒虽然没有醉,但耳朵尖也变红,话也变多了。 “绒绒,不知道你们章鱼喜欢什么样的睡前故事。”楚舒寒坐在鱼缸前嘀咕,“但今天我真的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楚舒寒顿了顿,他已经很久没有可以完完全全分享生活的对象,哪怕是对一条小鱼,他也对自己的难过有所保留。 他趴在鱼缸前的桌子上沉默了许久,一双漂亮的眼睛虽然弯着,却像是碎了一地的宝石。 过了许久,他还是决定不说了。 他对着鱼缸里的小章鱼笑了笑,说道:“……晚安,绒绒。” 不知道为什么,楚舒寒今天累极了,很快就趴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甚至连窗户都没关。 触手自黑暗里缓缓探出一截尖尖的触须,祂绕到了窗帘后,轻轻关上了窗户,然后熟练地钻进了楚舒寒的被窝,缠绕在了楚舒寒雪白而纤细的小腿上。 今天楚舒寒接触了太多个人类,身上除了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各种人类的气味。 祂对此很不满意,并伸出自己的所有触手,将楚舒寒缠绕得更紧了一些。 “……嗯。” 睡梦里的楚舒寒被缠得有些不舒服,他轻轻哼了一声,也就在这个时候,祂发现楚舒寒的体温要比平时略高。 触手缓缓攀向上,吸盘在楚舒寒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点点粉红的痕迹,最终,祂用最软的那条触手轻轻摸了摸楚舒寒发烫的额头。 跟随了楚舒寒一天,他发现眼前的这位少年,似乎拥有认知锚定的异能,确实非常有趣。 使用异能会给人类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发烧只是很轻的症状,有些重症甚至会逐渐与异常融为一体,无法清醒。 祂移动到楚舒寒肩侧,睡梦中的楚舒寒果不其然又抱住了饱满的触手,看起来很乖。 神秘的力量顺着触手幽蓝色的皮肤缓缓输入到了楚舒寒的身体,也让楚舒寒的体温一点点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饲养手册空白的书页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祂希望祂的睡前故事是关于您的事,祂渴望了解您更多、更多、更多。 作者有话说: ---------------------- 本章攻出场:树和章鱼 小猫喂虾,下章学长出现啦[星星眼] 第6章 祂的现身 楚舒寒做了一个梦,他梦到八个按摩手法很好的男模给他做了全身spa,让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得到了放松。 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似前夜那样疲惫,甚至神清气爽。 ……但不管怎么说,一次性点八个,就算做梦也有点过分了。 楚舒寒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鱼缸前地板上的一小滩水渍被衬得格外明显。 他知道章鱼是夜行动物,但没想到这么小只的绒绒在晚上扑腾出来这么多水。 听到了楚舒寒的声音,方才还在城堡里休息的小章鱼默默游到了水缸中央,并在水中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腕足,似乎也在对楚舒寒说早上好。 “早上好,绒绒。” 像是要逗楚舒寒玩,绒绒将自己伪装成一条扁平的比目鱼,一溜烟游回了城堡,几秒钟就藏起来了。 楚舒寒弯起眼睛笑了笑,轻声说:“你好可爱。” 十点钟要开组会,洗漱过后,楚舒寒匆匆出了门。 坐上去学校的地铁时,他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八点五十分,这个时间还属于上班的早高峰,但今天这班地铁竟然空空荡荡,几乎没什么人。 地铁里的冷气开了很足,楚舒寒靠在冰冷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小憩,全然没有发现4号线第4号车厢里仅有的三位乘客都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车厢里安静的出奇,楚舒寒昏昏欲睡。 “啪。” 突然间,一把剪纸刀从楚舒寒身边男人的书包里掉落在了地面。 第8章 物体落地的声音让楚舒寒缓缓睁开了眼,见那把剪刀就落在了自己脚边,他主动弯腰捡了起来,很礼貌地递给了身边的男人。 但对方没有立刻接过剪刀,而是直愣愣地盯着楚舒寒的眼睛看,眼神怨毒。 楚舒寒回望过去,这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个洗的发白的工装外套,眼下那泛青的黑眼圈看起来得有三天没睡觉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黑色书包,整个人瘦得佝偻,脸上还有些浮肿的病气。身体微微一动,包里就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自楚舒寒手中接过剪刀,低声说:“一把剪刀可以做什么?” 楚舒寒皱了下眉,没有回答身边男人奇怪的问题。 他回正坐姿,抬眼时发现原本离自己还有三米的红裙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而方才坐在这节车厢最里面的西装男也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车厢这么大,这三个人却像是把楚舒寒包围起来了,非要和楚舒寒挤在一块。 楚舒寒不习惯靠别人这样近,也敏感地察觉到了车厢里气氛不对劲。 抱着黑书包的男人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上班不仅要被老板压榨,还被老板抢了女朋友,我只有这把剪刀了,你说,这把剪刀可以做什么?” 这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疯了。 楚舒寒默默起身,快步走向另一节车厢,奇怪的是,他连着走了三节车厢都没有遇到任何人,好似这趟列车只有他和这三个怪人,就连他按下报警器,也无人回应。 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变得无比漫长,楚舒寒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地铁赶紧到站。 他焦虑地看了一眼表,可手腕上的鹦鹉螺腕表指针在八点五十分处反复打颤,似乎也出现了故障。 奇怪三人组此刻已经追来了8号车厢,三人脚步匆匆,红裙女人的鞋跟不断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是有节奏的催命符。 虽然这三个人还没有对楚舒寒做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动作,但恶意就像是环绕着楚舒寒的森森冷气,让楚舒寒几乎要窒息。 剪刀男眼窝深陷,眼球泛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都很癫狂,那把剪刀被他牢牢地攥在手里,似乎下一秒就要用力插进楚舒寒的心口。 “用剪刀可以做什么?”剪刀男对楚舒寒说,“你回答我啊?” 求生本能让楚舒寒转身就跑,他的第六感让他意识到这三人绝非善类,没跑几步就冷不丁撞上了一位穿着白衬衣男生。 对方比他要高很多,楚舒寒只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楚舒寒还没来得及抬头看,男生就把他轻轻往后一推,和他交换了位置,宛若救世主般挡在了他面前。 “先生,你要问什么,不如问我吧。” 男生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就像是和人闲聊般轻松。 楚舒寒身量要比他小一圈,他站在白衣男生背后,完全看不见这三个怪人的脸,只能看到剪刀男握着剪刀的手顿在了空中,以及西装男和红裙女突然间就静止不动的皮鞋。 不知是不是楚舒寒的错觉,这位白衬衣男生温和的语气里甚至有几分戏谑。明明没有说什么很凶的话,却足够有震慑力。 下一秒,黑书包的剪刀男回过头,一刀剪断了红裙子女生的头发,然后飞也似地从这节车厢跑了出去。 红裙女和西装男怒气冲冲地追着剪刀男跑了出去,因为跑的太快,两人甚至干呕了几声,但并没有呕出任何东西。 她刚吐完,剪刀男抱着的包里就传来了一阵子叮叮咣咣的金属碰撞声。 有那么一瞬,楚舒寒看到书包似乎弥漫着黑色的雾气,但转眼又消失了。 “别吐了!这书包全是你吐出来的剪刀,沉死了!!” “还不是因为你用剪刀把我们捅死了才变成这样!” ……好奇怪的对话。 看着互相扯对方头发的三个人,楚舒寒迷茫极了,他迫切需要一个资深的中译中翻译,毕竟这世界的精神病含量好像要比他想象的高。 难道……哪家精神病院的安保出了问题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听到面前男生很低的笑了一声。 楚舒寒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这位白衣男生身上,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这个男生手很性感。而且很巧,他们都戴了同款蓝色表盘的鹦鹉螺腕表。 “即将到站,b城大学……” 地铁即将停靠站台,背对着楚舒寒的白衣男生转身看向他,微笑道:“没事吧?” “我没事。”楚舒寒抬眸,“谢谢你。” 救世主先生看上去比楚舒寒稍长几岁,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眉眼深邃,皮肤冷白。虽然笑容温雅,但身上的气质仍如同出鞘的利刃般锋利,看上去高贵不易接近。 车门缓缓打开,他对楚舒寒笑了笑,大步走下地铁。 楚舒寒跟在对方身后下了车,奇怪的是,方才还没什么人的地铁站突然变得很拥挤,刚刚还在互掐的内讧三人组也不见了踪影。 等到了地铁站出口附近,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位白衣男生修长的身影。 楚舒寒忍不住抬眼看过去,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农场大亨霖:舒舒,你今天开组会是吧!快看看你们组里有没有帅哥啊? f(x):我还没到学校,不过刚刚在地铁里看到了一个很帅的大帅哥。 农场大亨霖:!!!卧槽活久见,什么帅哥能让你都说帅啊?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你说看到帅哥,你去搭个讪看看! 搭讪还是算了,距离产生美。 楚舒寒回复完叶霖,再抬眼的时候,救世主先生也随着人群消失了。 农场大亨霖:舒舒,你要时刻牢记你也是大帅哥,泡什么样的人都只有胜算!到底多帅,好好奇啊啊啊 不,作为小饼干,只要不被神经病暗算,那就很好了。 走出地铁站,楚舒寒这才发现方才坏掉的鹦鹉螺手表竟又恢复了转动,好似他方才的经历也只是时间静止时的一场梦。 就像透过薄雾去望天空,他隐隐发现自己的生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变了,这让他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浓烈。 ……算了,好心态决定男人一生,还是先买杯咖啡喝吧。 物理学院旁边有家咖啡店还不错,离组会还有时间,楚舒寒买了杯香草拿铁,坐在店里边喝咖啡边看组里微信群的消息。 张导:欢迎@oge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大家都在欢迎新人,楚舒寒也跟着学长学姐水了个放彩花的表情。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隔壁两个女孩子眉飞色舞地讨论着什么新东西。 “你听说了吗?咱导竟然收了个转专业来的小学弟。”隔壁桌的卷发学姐压低声音说,“我金融学院的朋友说,那小学弟是他们系系草,连着三年都专业第一,而且年纪很小,才不到二十岁,还没谈过恋爱呢!” 楚舒寒微微一怔,歪头看向了身侧。 “啊,真的吗?”马尾学姐激动道,“有照片吗?” “有有有。”卷发学姐说,“这个,楚舒寒。” “卧槽,他眼睛好好看,但是他看起来就很难追哎。”马尾学姐说,“我还听说咱导收了个本硕都在国外读的博士生,那学长叫时洛,今年才23岁,学术成果已经有一大堆了。他因为处理家事晚来了大半个月,今天是他第一次来开组会。” 学姐列举了这位学长发的牛逼论文,楚舒寒认真听了,心想好厉害。 “刚进群这个oge应该就是时洛,他刚回国,目前学校里还没什么关于他的消息。”学姐压低声音说,“我赌一根辣条,这个也帅。” 学姐们嘻嘻哈哈地走了,楚舒寒坐在窗边喝完了这杯咖啡,才背着包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刻,楚舒寒看到门外有人影闪过,便抬手帮忙按下了开门键。 对方大步走进电梯,礼貌地对他微笑,低声道:“谢谢。” 熟悉的松木香味让楚舒寒微微一怔,站在他身边的男生藏在金边镜框后的一双眼睛同样有些惊讶。 男生看向电梯按钮“9”,却发现楚舒寒早已按下了九楼的按键。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的空间内,只有短暂分离就重逢的两人,一时间安静极了。 楚舒寒没想到,救世主先生竟然和他在同一个学院上学,甚至可能还是同一个老师的学生。 他用余光偷偷瞄着救世主先生的侧脸,却没想到救世主先生主动开口说了话。 “是去开组会吗?” “嗯。”楚舒寒抬起头,“你也是吗?” “那好巧。”救世主先生温和地笑了笑,“我叫时洛,很高兴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 诡计多端的小章鱼[彩虹屁] 第9章 第7章 祂的巧克力 原来他就是时洛学长。 一个个巧合宛若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般碰撞在一起,楚舒寒如雪般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心里也对时洛感到好奇。 “我叫楚舒寒。”楚舒寒轻声说,“学长,请多指教。” 时洛对他礼貌地笑了笑,这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楚舒寒便和时洛一前一后走进九楼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桌子已经坐满了师哥师姐,楚舒寒和时洛坐到了角落里挨着的两个位置。 他能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但并没有抬头回应,而是偷偷给叶霖发了一条消息—— f(x):开组会又遇到地铁站那个帅哥了【触手猫猫探头.jpg】 农场大亨霖:???卧槽,进组就发帅哥是吧! 这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张老师推开,他一脸严肃地坐到了话筒旁边的位置,落在楚舒寒身上的目光也顿时消失了大半。 张老师一向很严,学长学姐们都将注意力回到了汇报上,看上去都很局促。 “从夏云这里开始,大家顺时针汇报一下上周的观测成果。”张导拍了拍卷发学姐的桌子,“开始吧。” 楚舒寒默默放下了手机,打算认真听学姐的分享。但叶霖的消息如同雨后春笋般噼里啪啦往外冒,让他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闪个不停。 农场大亨霖:小东西,抓住机会(严肃脸) 农场大亨霖:我如果是你,我现在就吻上去 叶霖素来抽象又活泼,虽然知道时洛看不清楚消息内容,但楚舒寒还是有些尴尬。 他按下手机锁屏,但屏幕又是一亮,消息提醒蹦出的却是几条群聊新消息—— 【圆:家人们呐,组里来了两个极品大帅哥,老娘的生活终于有盼头了!】 【圆撤回了一条消息】 这个群聊是有张老师的大群,楚舒寒微微一怔,一抬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马尾学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起来走了有一会儿了。 ……估计是发错群了。 楚舒寒用余光又瞄了时洛一眼,时洛在认真听汇报,似乎没有察觉到身边微妙的变化,他也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汇报上,成为了一块学术小饼干。 后面几个师兄的汇报,张导火力全开,喷的师兄们哑口无言,楚舒寒也没敢抬头,感觉现在看老师一眼就要毕不了业了。 直到时洛走上台,他才抬起头。 “上午好,我是时洛。”时洛的声音平静又理性,“本周我对观测到的gw160987并合的引力波电磁对应体做了模型处理,进展如下——” 致密星体合并是无法直接被观测到的,因而往往需要借助模型。时洛的模型做的非常漂亮,一瞧就是python满级玩家。 楚舒寒的注意力完全被时洛精妙的模型吸引,但就在此时,他的耳畔又传来了一阵软体动物蠕动而过的声音。 “刺啦——” 伴随着强烈的耳鸣和剧烈的头痛,楚舒寒难耐地捂住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他闭着眼等待这阵耳鸣过去,但不知为什么,今天这声音离自己格外近,就像是什么湿润又柔软的东西贴着自己耳边擦了过去,让他的手都忍不住颤抖,更别说认真去听时洛分享的内容。 ……这究竟是什么声音啊,楚舒寒迷茫地四处看了看,注意力已然不在这场完美的汇报。 “汇报完毕,谢谢大家。” 时洛是今天第一个被张导夸赞的学生,他回到了楚舒寒身边坐下,见楚舒寒垂着眼睛,手掌还在微微发抖,便温声问:“不舒服吗?” 说来也巧,在时洛说话的这一刻,楚舒寒的耳鸣完全消失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角还微微泛红,看起来有点可怜。 “我没关系,可能是晚上没睡好。” 时洛从包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他放在楚舒寒面前的桌子上,说道:“手抖也许是低血糖,补充糖分试一试。” 楚舒寒看着桌上这块绿色的venchi开心果巧克力,心想自己今天早上好像只喝了咖啡,确实没有吃饭。 他很喜欢开心果味的零食,家里也放了不少开心果脆,但还没来得及向时洛道谢,就听到张导叫了他和时洛的名字。 “时洛和楚舒寒留一下,其他人可以走了。”张导说,“上自习要主动,有问题主动跟我联系,不要等我找你。” “好的导!” “老师再见!” …… 人群逐渐散去,楚舒寒礼貌地和学长学姐道别,并和时洛一左一右地走到了张老师身边。 见到刚给学院捐了一座实验室的楚舒寒,张老师的语气也比平时要柔和几分。先前他只是觉得楚舒寒数学学得很好,跨专业不成问题,现在,他认为楚舒寒的潜力超乎想象。 “舒寒,今天能听懂多少?” 楚舒寒轻声说:“百分之七八十?” “哇,你转专业过来,能听懂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张老师慈爱地说,“这是你师哥时洛,你以后要多向师哥学习。”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师哥确实很厉害。” 张老师笑了笑,又轻轻拍了拍时洛的肩膀,说道:“时洛,你这段时间费点心,多带带你学弟。舒寒虽然高中的时候学过物理竞赛,但本科的基础课还没补完,你有空能帮他补补课的话,那是最好了。” 事情朝着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楚舒寒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时洛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问题。” 楚舒寒茫然地看向时洛,又听到张老师和蔼道:“舒寒,那你和你师哥加个微信,回头你们慢慢聊哈。” 张老师说完就去上课了,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仅剩下楚舒寒和时洛两人,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楚舒寒看了一眼窗外飘忽不定的云,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学长,你如果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找别——” “我时间上完全没问题。”时洛笑得很阳光,“你不用担心,我以前就做过本科生的助教,应该能教会你。” 楚舒寒微微一怔,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时洛,似乎在说他并不是担心这个。 “……那我给学长学费好了。”楚舒寒认真道,“总不能白白麻烦你。” 虽然看起来是个冷美人,但楚舒寒说话的语气很温软,神态也很乖,就像一只高贵又社恐的小猫在折着飞机耳叽里咕噜的碎碎念。 时洛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睛满含笑意,他说:“都是同门师兄弟,别这么客气。舒寒,那我先走了,回见。” 时洛离开后,楚舒寒坐在桌前剥开了那块绿色的开心果巧克力糖纸,将巧克力放入了口中。 巧克力在口腔中慢慢融化,他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今天早饭吃的太少,所以才有了刚刚的病症,又或是出现了更严重的躯体化症状。 此刻,手机屏幕又是一亮—— oge向你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申请原因:时洛。 楚舒寒顿了几秒,点了通过,并点开了时洛的头像仔细看了看。 时洛的头像是夜晚深黑色的大海,这张照片潮湿又阴郁,和时洛本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他刚点进时洛空无一物的朋友圈,就接到了叶霖的电话—— “舒舒,组会开完了吗?我正好在学校呢,中午一起吃饭啊。”叶霖笑嘻嘻地说,“我去物院找你,顺便看看你学长。”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说道:“好,我们组会开完有一会儿了,你看不到帅哥了。” “pity。”叶霖的声音有些遗憾,“不过没关系,能看到你,我也很开心,你是最漂亮的白雪小猫。” 楚舒寒:【触手猫猫害羞.jpg】 两人最终选择了一家学校附近的烤肉店见面,听完楚舒寒今天开组会的经历,叶霖整个人都变得非常兴奋。 “哈哈哈哈哈,你导师像是在给你和你学长做媒相亲呢!” “哪里像相亲了。”楚舒寒嘀咕道,“博士生本来就很累,我担心这样给学长加太多工作量,太麻烦人家了。” “哪里麻烦了,你这种人就不可能给别人添麻烦。”叶霖义正言辞道,“你学你的,他做他的,不会的问问他就是了。你这么聪明,耽误不了他多少时间。” 此刻,叶霖已经在学校各个论坛和群里冲浪,试图从互联网的海洋捞到时洛的照片。 “我主要是好奇到底有多帅,多帅能被你夸帅。”叶霖飞速地划着手机,“比你家投资的那个娱乐公司的男艺人还帅吗?” 云星集团虽然主业是科技产业,但前几年赶风口收购了一家娱乐公司,公司里有几个一线男艺人,颜值都很高。 楚舒寒思考了几秒钟,轻轻点了点头,时洛的气质确实更胜一筹。 此刻,叶霖突然看着手机“卧槽”了一声,然后举起手机上的照片给楚舒寒看,说道:“舒舒,难道是这个?” 第10章 学院官网上已经更新了时洛博士的证件照和信息,楚舒寒看过去,说道:“嗯,是的。” “哥们硬帅啊。”叶霖往下翻时洛的简历,继续惊叹道,“我去,还真是佬中佬,难得能看到一个这么优质的大帅哥,把握住机会……” 楚舒寒慢吞吞地把烤肉包进了生菜叶子里,注意力已经从叶霖的话转移到了眼前饭店播放的新闻—— “近日,a市四号线地铁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事件导致一位年约23岁的女士中刀身亡。今天上午嫌疑人再次现身,因现场情况紧张,警方已将三名嫌疑人击毙。” 视频里,几位警察在地铁站里驻足。车厢已经完全清空,只能看到一只掉落在车厢外的红色高跟鞋。 在看到那只红色高跟鞋的时候,楚舒寒握着汤勺的那只手微微一顿。 紧接着,三名嫌疑人的照片被放在了画面中——两位男士脸色灰白,一位女士穿着红裙,正是楚舒寒今天在地铁站偶遇的奇怪三人组。 楚舒寒喝汤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盘子里,因为过于震惊,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 新闻画面一转,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虽然对方没有露脸,但楚舒寒还是从发型和身材认出了这个人——正是不久前刚刚问询过他的樊警官。 “怎么了,舒舒?” 叶霖疑惑地看向楚舒寒,楚舒寒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与杀人犯擦肩而过。而高大英俊的时洛学长,或许真的是他的救世主。 第8章 祂的邀请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 a市诡异收容所内一片阴森,银色的密闭收容隔间里传来各种诡异的尖叫声。 樊奕铭摘掉了护目镜,在办公室做着收容记录。 编号:诡异-699 名称:时间静止的车厢 危险等级:ss 触发条件:进入车厢后,诡异-699-1随机掉落剪刀,受害者捡起剪刀即触发诡异-699的攻击机制。 后果:受害者会陷入时间循环,在车厢内被诡异-699-1、诡异-699-2、诡异-699-3追踪,直至被剪刀刺中身亡,才能脱离循环。 特别关注:诡异-699-2、699-3每次呕吐,都会使诡异-699-1书包里的剪刀更多,剪刀越多,诡异-699-1的攻击力越强。 未能收容原因:疑似内讧。699-1用剪刀捅死了699-2和699-3,然后将包里的刀具吞进食道,最终死亡。 苏山晃了晃一头红毛,略显疑惑地坐到了樊奕铭身边,把手里的pad递给樊奕铭。 “樊队,这是我刚修复的地铁站监控。” 他放大了监控录像,短暂的雪花过后,这辆地铁缓缓停靠在站台,车厢内的人类有序下车。 紧接着,楚舒寒出现在了视频录像中。 他从四号线上背着包下来,又缓缓坐上扶梯出站。因为像雪一般白,即便在人群里也很耀眼,樊奕铭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他。 “我感知到这辆地铁曾遇到诡异—699,但不知为什么,699没有对这班地铁发动攻击。之后699便陷入混乱,然后自爆。”苏山说,“楚舒寒三番五次都能虎口脱险,这也太巧了,也许他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异能。” 樊奕铭合上了记录手册,又回看了一遍监控录像,心里也对楚舒寒有了更多的猜测。 “如果他真能压制ss级别的诡异……”苏山笑嘻嘻地说,“那我们能把这位小美人收编吗?” “如果他能压制ss级别的诡异,我首先要确定,他是不是sss级别的诡异。”樊奕铭点燃了一根烟,“继续观察。” -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同蔚蓝的大海连接在一起,就像是一副色彩浓烈的意象画。 吃过午饭后,楚舒寒在图书馆看了会儿书,但因为心神不宁,提前回到了家。 他今天差点就死了。 如果时洛没有出现,那几个怪人真不知道会在地铁上对他做什么。 笼罩在他头顶的迷雾愈发厚重,楚舒寒的无力感也愈发强烈,他甚至连拨开迷雾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从某一个时刻开始,生活里的怪事越来越多。 楚舒寒找不到事件发生的逻辑,但决定找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去捐钱。 遇事不决,相信玄学。 董事会里的赵伯伯、李伯伯都对此深信不疑。实在不行,还可以找个大仙来家里跳一跳,去去霉运。 楚舒寒给董秘发了一条消息表达了想法,对方立刻回了电话给他。 “小楚总,这周五晚上有一场慈善晚宴,您想去吗?” 听起来是个捐钱的好机会。 楚舒寒应了一声,电话那头的董秘立刻就帮他安排好了一切,并询问他需不需要其他帮助。 楚舒寒从冰箱里拿出黑虎虾解冻,轻声说道:“……那帮我每天订一斤新鲜的黑虎虾,送到北海公寓6230房间,谢谢。” 他已经把绒绒当作了自己的家人,绒绒喜欢黑虎虾,楚舒寒便想要绒绒吃的好一点,快点长成英俊的大章鱼。 “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后,楚舒寒端着一盘剥好的虾走到了鱼缸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 在城堡里休息的小章鱼便迅速地游了出来,并将身体变成了淡淡的鹅黄色。 楚舒寒微微一怔,低下头看向自己刚刚换上的鹅黄色新睡衣,并未想到水里的小东西能如此敏锐的捕捉到自己的变化,甚至模仿自己。 “绒绒,晚上好。” 楚舒寒将两枚大虾放进鱼缸里,小章鱼伸出了两只柔软的腕足,迅速捕捉到了两只大虾。 它并没有急切地把虾吞入腹中,而是慢慢地用吸盘品尝着大虾上残留的楚舒寒身上的味道。 像是还觉得不够,它主动游动到了鱼缸玻璃靠近水面的地方,似乎想要靠楚舒寒更近,甚至伸出腕足勾住了鱼缸最上方的玻璃,似乎想要从鱼缸越狱。 “绒绒,你想出来玩吗?” 楚舒寒趴在鱼缸玻璃上看向小章鱼,一双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睛温柔极了。 他试探地对着绒绒伸出了自己的手,那只小小的软体生物似乎立刻就懂了这是他的邀请,并将腕足搭在了楚舒寒的手掌上,从玻璃鱼缸里爬到了楚舒寒的掌心,鹅黄色的皮肤也变成了淡粉色。 “你的新皮肤很漂亮,绒绒。” 掌心里的小生命柔软又冰冷,楚舒寒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章鱼湿滑的皮肤,小章鱼也伸出了一条腕足缠绕在了他的指尖,似乎在跟他玩闹,还呲了楚舒寒一些水。 有那么一瞬间,腕足贴近皮肤的冰冷触感让楚舒寒有些恍惚。 他总觉得这柔软的感觉很熟悉,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体验过这样的触感。过了许久,他将这种错觉归类于记忆错误,并沉迷于掌心章鱼宝宝的活泼可爱。 “绒绒,你喜欢和哥哥玩吗?” 这只拥有九个大脑的小东西灵性极了,此刻,它睁着大眼睛看着楚舒寒,缠绕着楚舒寒手指的腕足弯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似乎在说它喜欢和楚舒寒这样亲密。 章鱼不会说话,但奇怪的是,楚舒寒竟然能从小章鱼的眼神里感受到他在认真听自己讲话。 看着这双眼睛,楚舒寒甚至萌生出了给这只小家伙讲故事的想法—— “……哥哥今天遇到了很奇怪的事情,但好在有惊无险,一位好心的学长帮了哥哥大忙。”楚舒寒轻声说,“哥哥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怪事都没有那么简单,但也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不是因为哥哥生病了。” 楚舒寒在心里记下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想着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感谢时洛学长。 今天中午,楚舒寒并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和叶霖说这些事情。 他怕朋友担心自己,也没有可靠的家人可以倾诉,竟不知不觉对着自己的宠物说出了心里话。 但说到这里,楚舒寒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对着一条小鱼讲话,也有些荒谬。 他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像碎了一地的琉璃。 “我听说章鱼也都是孤儿。”楚舒寒轻声说,“你会觉得孤单吗,绒绒。” 楚舒寒小心翼翼地将绒绒放回了鱼缸,并在卧室的书桌打开了一节光学网课,试图用学习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在学业上一向一丝不苟。 等他再回神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鱼缸里的绒绒也游进了城堡的海螺里休息。 看着窗外的月色,楚舒寒才意识到自己又忘记了吃晚饭。 他随便吃了块曲奇饼干,手机突然震了震。 oge:舒寒,我明天要去实验室跑数据,要一起上自习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想到时洛的邀约这么快就来了。 他思索了几秒钟,回复时洛:好的,那麻烦学长了 oge:那我们明早十点在图书馆见?【触手猫猫探头.jpg】 第11章 时洛的发来的这只黑色小猫有着八条章鱼的触手,是楚舒寒经常用的表情包套组。楚舒寒没想到时洛也收藏了这个表情包,便也回给时洛一个相同的黑色小猫。 f(x):好的【触手猫猫探头.jpg】 不久前被他洗过的那只粉红毛绒章鱼玩偶已经晾干了,吃过药后,楚舒寒抱着章鱼玩偶蜷缩在被子里,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并未察觉到墙壁上出现的触手阴影。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次日早上八点半。 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章鱼玩偶又滚落在地板上,正可怜兮兮地冲他微笑。 楚舒寒无奈地将玩偶捡起来扔进了洗衣机,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怎么把这只玩偶推下床的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睡着之后似乎很冷,还似乎听见了敲门声,但那敲门声只敲了一下就停了,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今晚换一个厚一些的被子吧。 楚舒寒走下床,将自己的习题册全都放进了书包里,想起昨天早上没好好吃饭诱发低血糖的经历,他今天吃了三明治才走出了家门。 家门口又很凌乱,不仅有几块碎掉的灰色布料,布料上还有一摊恶心粘稠的胶状物。 ……这是清洁工留下的灰色抹布? 楚舒寒默默将抹布的碎片拍了照发给了物业管理员,用湿巾把这些抹布碎片和透明胶状物全部捏了起来,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抹布上有一股很恶心的味道,他觉得有些诡异,虽然没有生气,但洗了两遍手才出了门。 好在今天的天气很好,虽然起风的时候已经有些秋天的凉意,但阳光非常明媚,这让他心情很好。 楚舒寒将保时捷停在学校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并走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店,给自己和时洛学长买了两杯馥芮白。 他拎着咖啡纸袋走出了咖啡店,也就在这个时候,恰好看到时洛修长的身影自隔壁蛋糕店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泛着糕点香气的牛皮纸袋。 时洛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手腕上的手表也跟随穿搭换成了百达翡丽黑金配色的另一款鹦鹉螺,身形修长,气质矜贵。 但在看到楚舒寒那一刻,他嘴角泛起温柔的微笑,说道:“舒寒,早。” “早,学长。” 楚舒寒连忙将纸袋里的咖啡递给时洛,说道:“……咖啡。” 时洛接过了楚舒寒递给自己的咖啡,又将自己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了楚舒寒。 “怕你没吃早饭,给你买了蓝莓玛芬蛋糕。”时洛语调低沉而温柔,“谢谢你的咖啡,我很喜欢馥芮白。” 好巧。 时洛不仅和他喜欢同一个腕表牌子,就连选择蛋糕的口味也很相似。 奇异的熟悉感席卷了楚舒寒的全身,他轻轻眨了眨眼,看向了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昨天也曾有过这种熟悉感,只不过当时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不是人类,而是喜欢模仿他行为的小章鱼。 作者有话说: ---------------------- [狗头]把弟王就是很喜欢模仿老婆 每天看着老婆不爱吃饭都犯愁 今天抽二十个小天使发节日红包啦 第9章 祂与饲主 从校门口走向图书馆的这条路种满了枫树,微风一吹,火红的枫叶便自树上打着旋儿飘落。 楚舒寒安静地走在时洛身侧,他踩着飘落了一地的叶子,并不知道要和认识不久的时洛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时洛先开了口。 “你的微信名字,倒过来念就是你的名字,是吗?” 函数倒过来念就是舒寒,这个微信名字楚舒寒已经用了很久,不过发现这件事的同学似乎并不多。 楚舒寒没想到时洛这么快就发现了,他微微一怔,抬起头说:“……嗯,很幼稚吧?” “不会,很有趣。”时洛低声笑了笑,“今天这块表的颜色很衬你。” 楚舒寒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他今天为了搭配衣服的颜色,也换了一块白金牛仔蓝的鹦鹉螺。 他其实是有些收集癖的,如果喜欢一个系列,他就会把这个牌子所有颜色都买回家。就像今天这块表和昨天那块表,区别只在表盘的颜色而已,但时洛观察到了。 “学长也喜欢收集表吗?” 时洛笑了笑,说道:“我和你一样,鹦鹉螺买的比较多。” 其实楚舒寒这个爱好很小众,并没有那么多人有这样多的闲钱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但很巧,这么无聊的人在这间学校里有两个。 时洛在树木尽头的建筑物前驻足,比起理工科博士,他的气质更像个艺术家。 “学习进度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时洛的个子很高,他这样面对面和时洛说话,甚至需要抬头才能寻到时洛的眼睛。 “最近如果天气好,晚上我就带你去天文台观星。” 楚舒寒眼睛一亮,轻声说了声好。 他跟着时洛落座在六楼靠窗的位置,心里已经在期待可以观星的夜晚。 时洛打开笔记本,xspec跑了一夜的代码数据密密麻麻的平铺在屏幕上,他轻轻敲着键盘修改着代码,不笑的时候,气质也似程序般精密而冷淡。 说起来很奇怪,楚舒寒平日有些认生,但在时洛身边却很安定,甚至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他专心看了会儿书,刚做了几道题,手机就轻轻震了震。 农场大亨霖:【图片】嘻嘻,你俩好养眼啊! 农场大亨霖:【图片】学校匿名群里都炸了,楚舒寒别学了,出来玩手机! 楚舒寒点开叶霖发来的截图,这个群聊名字叫“b大男神何其多”,群里的每个人都顶着一个昵称聊得热火朝天。 【家人们,我刚刚看到帅哥了!自古物院出男神,但这么帅的人竟然有两个???】【图片】 【咦这不是舒寒吗,他不是物院的吧?我记得他是金融系的啊。旁边那位第一次见,斯文败类啊(不!!】 【舒寒保研的时候转专业了,大佬人帅话不多,carry了我三年小组作业,每次都把讲的机会给我,特别感谢大佬,大佬去物院也要开心呜呜qaq】 【舒寒你长大啦,谈恋爱吗汪汪owo】 【!!!我也见过这个长得很清纯的小学弟,原来你们都认识他!不过感觉他好高冷,我都不敢搭话】 【妈的,金边眼镜帅哥好帅,此等帅哥我怎么之前没见过??】 【……我去我刚刚在图书馆看到他俩了,舒寒腿就可长了,金边眼镜哥哥比舒寒腿还长】 【戴眼镜的帅哥叫时洛,是物院这一届的博士生,他刚从国外回来,是个超级大佬。估计和舒寒是同门师兄弟,所以一起上自习吧】 【舒寒同班同学举手!其实舒寒不高冷啦,他挺适合去做研究的,是特别可爱的社恐小猫:3没人觉得这两位帅哥很配吗??】 楚舒寒把这条评论截了个图发给叶霖,说道:这个id叫“嗨皮养鸡场”的是你吗? 农场大亨霖:咦,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啊,你没见过我这个专门八卦的小号啊。 那很好认了。 全世界会叫他社恐小猫还总想给他找对象的只有叶霖一个人,其他人只会觉得他不好接近。 其实管家爷爷说过,他小时候是个很乖的甜脸宝宝,经常撒娇让父母抱他。但后来家里只剩下他自己,没了撒娇的对象,他自然也忘了怎么撒娇,逐渐变成了现在生人勿进的样子。 f(x):[我会监视你,永远].jpg 楚舒寒发完这个黄油小狗表情包就将手机扣在了桌子上,他拿起笔继续做题,全然没有注意到时洛眼底泛起的淡淡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楚舒寒听到时洛低声说:“你都做对了。” 邻近正午,附近的同学开始陆续结伴去吃饭,楚舒寒面前的草稿纸也布满了验算痕迹。 阳光自被风吹起的纱帘落在他的发顶,他从书本中抬起头看向时洛,身上有浓郁的书卷气。 “其实有一道选择题不太懂,是蒙对的。” 楚舒寒轻轻指了指画了星星的一道题,时洛便接过书本看了看。 “切向波矢守恒是连接不同介质中波传播的关键,容易忽略倏逝波仍满足此条件。” 时洛拿起楚舒寒的笔,在白纸上写下两倏逝波的叠加公式,字迹工整又锋利。 在公式跃然纸上的瞬间,楚舒寒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道题怎么做。 但他的目光被时洛骨节分明的手指吸引,甚至又在不合时宜地想,学长的手真的很好看。 “我明白了,谢谢学长。” 楚舒寒接过书本,将时洛方才写公式的那张纸一并收了起来。 “走吧,去吃饭。”时洛站起身,“中午想吃什么?” 楚舒寒微微一怔,跟在时洛身后进了空荡的电梯,轻声说:“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第12章 他没想过要和时洛一起吃饭,看向时洛的眼神很温软,黑色的泪痣坠在他右眼眼尾,让他看上去也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时洛凝视着这双漂亮的眼睛,缓缓开口道:“附近有家新开的日料,那里的小章鱼很好吃,一起去吗?” 楚舒寒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对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已经有些后悔。 差点忘掉了,因为养了一只章鱼宝宝,他现在其实是有忌口的。 “……学长,可以换一家吗?” “当然。”时洛神色温和,“不喜欢吃海鲜吗?” “不是的。”楚舒寒解释道,“……其实我最近养了一条小章鱼,所以不太忍心吃它的同类。” “原来是这样。”时洛低声笑了笑,“听起来很有意思。” 楚舒寒点点头,弯起眼睛道:“养章鱼确实很有趣,我的小章鱼很可爱,而且很聪明。”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舒寒的错觉,他说完这句话后,时洛藏在镜片下的一双眼又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我表弟前段时间在海边捡了只章鱼,我听他说,他的章鱼总是躲在角落,好像很自闭。”时洛看向楚舒寒,“舒寒有什么养章鱼的经验吗?我去教教我表弟。” “唔……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开始养章鱼的。”楚舒寒思索着说,“但小章鱼躲起来也许是没有安全感,可以买一些海底景观放进鱼缸里。小章鱼想要休息会自己躲进去,如果想出来玩,自己就会出来了。” 谈起自己的小宠物,楚舒寒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戒备感终于轻了些。 吃饭的时候,时洛很自然地和他聊起了养章鱼。 “我的小章鱼最近还喜欢从鱼缸里爬出来玩。”楚舒寒轻声说,“它会喜欢待在我的手心,也许章鱼喜欢和人类肢体接触吧?” 时洛坐在楚舒寒对面安静地听着楚舒寒讲话,他一边烤肉,一边看向楚舒寒,说道:“是吗,但我表弟那只章鱼,好像就不喜欢被他碰到腕足。” “这样子。”楚舒寒有些疑惑地垂下眼,“……我以为所有章鱼都喜欢和主人玩。” 听到“主人”两个字时,时洛低沉地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个字眼很有趣。 他将烤好的肉和菠萝放进楚舒寒的盘子里,缓缓开口道:“那有给小章鱼起名字吗?” “有的。”楚舒寒说,“我的小章鱼叫绒绒。” “听起来是毛绒动物的名字。”时洛问道,“为什么给小章鱼起这个名字?” “其实我搬出去住之前一直想养小猫的,当时名字都取好了,就叫绒绒。”楚舒寒解释道,“后来养了小章鱼,我就放弃养猫了,猫的名字就这样被小章鱼继承了。” 楚舒寒说到这里有些害羞,他垂下眼浅浅笑了笑。 十九岁的男孩子,气质干净得像是清晨的一株茉莉,笑起来也更可爱了。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笑容,唇角依然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藏在金边眼镜后的一双眼却闪过晦暗。 “嗯。”时洛低声说,“你的小章鱼,应该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中午这顿饭是时洛请的,楚舒寒素来不喜欢欠人人情,走出餐厅的时候,他还是很不好意思。 “我麻烦学长这么多,学长还请我吃饭。学长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也一定要说。” 楚舒寒站在秋日衰败的树木之下,年轻的面庞却生机勃勃,看向时洛的眼神认真到有些可爱。 “哪里有学弟请学长吃饭的道理。”时洛的笑容非常英俊,“不过,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楚舒寒抬眸,好奇道:“什么?” “我表弟刚上大学,他的身量看起来和你差不多。”时洛说,“最近有空的话,可以陪我给他选几身衣服吗?” 楚舒寒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时洛,现在他似乎终于安心了,走在时洛身边时,也像是一只脚步很轻又不爱叫的高贵小猫。 他身上淡淡的疏离感似乎是他与生俱来的魅力,和时洛约好一起来学习,整个下午也的确只是在时洛身边安静地看书。除了题目,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 傍晚下起了大暴雨,雨水噼里啪啦的砸着窗户,图书馆内的空气里都变得潮湿阴郁。 楚舒寒和时洛一起走出图书馆大门,这才发现自己的包里忘记了带伞。 他怔了一瞬,下一秒,时洛撑起了一把银灰色的伞,挡在了楚舒寒的头顶。 “我送你回去吧。”时洛说,“我车就停在附近。” “不用了学长,我今天也开车过来的。” 楚舒寒说完后,又意识到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下,自己的车停的实太远。 而站在他身边的时洛只是看着他,就已经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车停哪里了?” 楚舒寒轻声说:“……咖啡店那条街的地下停车场。” “那停的挺远。”时洛温和道,“我送你回去吧,等天气好了,你再把车开回家。” 时洛撑着伞和楚舒寒一起走入雨中,这一次,楚舒寒没有拒绝时洛的好意,而是礼貌地对时洛说了谢谢。 时洛站在副驾驶的车门外,等楚舒寒坐上车之后,他才走到另一侧上了车。 “舒寒住哪里?” “北海公寓。”楚舒寒系好了安全带,“学长呢?” “那我们还挺近。”时洛说,“我在望海那边住。” 望海是附近有名的别墅区,时洛住在这里,楚舒寒并没有很意外。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麻烦你了。” 时洛单手转着方向盘驶离了停车场,他半开玩笑道:“别和自己的同门师哥这么客气,万一我以后让你帮忙跑很多数据呢?” 他没想到,坐在副驾驶的楚舒寒轻声说:“那就帮你跑好了。” 时洛看着楚舒寒这完全没脾气的模样,不知不觉又在黑暗中弯起了唇角,低声道:“好乖。” 雨声太大,楚舒寒没有听清时洛说了什么。他抬眸看向时洛,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学长?” “明天要一起上自习吗?”时洛温和道,“我明早九点半还会去图书馆。” 楚舒寒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时洛停下车,将方才用过的那把银灰色的伞递给楚舒寒。 “我车上还有一把伞,这把伞给你,小心淋雨。”时洛笑了笑,“舒寒,明天见。” 楚舒寒接过伞,轻声对时洛说了谢谢。 雨水噼里啪啦地落在伞上,他站在原地撑着伞目送黑色大g缓缓驶去,才转身走向公寓。 “刺啦——”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间又听到耳畔传来了无骨动物蠕动的声音。那声音黏腻又冰冷,混合着嘈杂的雨声格外瘆人。 楚舒寒难受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半蹲在了原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过了不知多久,奇怪的声音终于远去。 楚舒寒缓缓站直了身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开始思考最近的药物副作用是不是太大,他的耳鸣好像更频繁了。 到了公寓大厅,他却看到了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身着制服的樊奕铭远远地看着他,见楚舒寒背着书包回来了,樊奕铭熄灭了嘴里叼着的烟头。 “楚先生,你回来了。”樊奕铭向楚舒寒走了过来,“有点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说: ---------------------- 小章鱼邀请你吃小章鱼[狗头]大绿茶 第10章 祂在品尝 楚舒寒收了伞站到了樊奕铭身边,他的脸色比平时要苍白一些,在大厅水晶灯的照应下,就像是一捧将要融化的新雪。 “樊警官,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樊奕铭的视线从楚舒寒被雨水微微打湿的发梢掠过,“这几天有接触过奇怪的海鲜贩子吗?” “我没有直接接触海鲜商贩。”楚舒寒说,“但我最近在订购黑虎虾,每天会有专人送黑虎虾过来。” 给楚舒寒送虾的是一家顶级海鲜店的服务生,每次来都会穿得很整齐。樊奕铭看过监控,他低声说:“不是他,是一位穿着灰色工装的——” 鱼头怪。 诡异-565长着鱼头人身,是由海洋生物变异而来,平日里以中年男子的形象出没在各大海鲜市场。在欺骗顾客下单后,诡异-565会在夜半时分送货上门,如果屋主开门了,那迎接屋主的便是鱼头怪的血盆大口。 作为一个危险等级ss级别的诡异,鱼头怪昨天晚上来到了楚舒寒家门前,并化作了一摊透明的胶状物。 监控并没有拍到他在6230门口自爆成一坨胶装液体的经过,但收容所探员们在6230门前的地砖上找到了一些已经被清洁工清理过的鱼头怪残骸。 见樊奕铭迟迟没有说话,楚舒寒轻声问道:“……什么?” 第13章 “灰色工装的中年男子。”樊奕铭改口道,“有印象吗?” 楚舒寒认真思索了许久,也没能在自己的大脑里翻找到这样一个商贩。 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见过。” 樊奕铭观察着楚舒寒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楚舒寒对昨晚家门外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 “那最近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有的。”楚舒寒思索着说,“前几天坐地铁的时候,我有遇到三个很奇怪的人,但现在他们三个好像已经被警方处理了。” 樊奕铭点了点头,说道:“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仨中的一个掉落了一把剪刀,我捡起来给他,他们仨就开始缠着我。”楚舒寒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后来他们仨突然就内讧了,就一块儿推推搡搡地走了。” 樊奕铭有些诧异,问道:“是因为什么内讧?” “好像是其中拿剪刀的那个男生把一个女生头发剪掉了。”楚舒寒斟酌着用词,“……感觉三个人都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原因。” 诡异-699最终的死因也是内讧,但楚舒寒看起来也并不了解详情。 几次问询都没有结果,樊奕铭关注的重点也从楚舒寒身上转移到了这间事故频发的6230公寓。 他话锋一转,问道:“楚先生,你认识6230的上一个租客吗?” “不认识。”楚舒寒轻声说,“我是直接跟公寓管家租的房子,没有和他接触过,只听说他出国了。” “那他搬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楚舒寒怔了一瞬,突然间就联想到了幽蓝色的小章鱼。 “有的。”楚舒寒说道,“他搬走后留下了一个鱼缸和一条活的小章鱼,还有一本养章鱼的书,章鱼现在被我收养了,都在我公寓里呢。” 樊奕铭眼底有了些兴趣,他问道:“能描述一下是什么样的章鱼吗?” “一只很小的蓝色拟态章鱼。”楚舒寒将手机里绒绒的照片递给樊奕铭看,“……警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樊奕铭盯着照片里的幽蓝色生物看了许久,在他沉默的时候,楚舒寒做了很多假设。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前租客欠了高利贷还惊扰了警方,如果是那样,那他家门口时不时出现的异常就可以解释了,那也许是仇家的搞得小破坏。 “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樊奕铭将手机还给楚舒寒,“我想带我同事去你家看看前租户留下来的东西。” 楚舒寒犹豫了几秒,说道:“好的。” “八点半,我们会准时到。” 见樊奕铭想要离开了,楚舒寒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抬手按下了电梯按键。 但就在在此时,他又听到了一阵诡异而轻微的蠕动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方才在偷听他和樊奕铭的谈话,现在正从他身侧溜走,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凉意让楚舒寒寒毛倒立。 纵使他已经对自己的耳鸣习以为常,但此刻的不适还是让他脚步踉跄了一瞬—— 樊奕铭连忙扶住了楚舒寒的右臂,低声问:“不舒服?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事。”楚舒寒轻声说,“我可能有点感冒,所以头晕。” “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樊奕铭低声说,“楚先生,我们明天见。” 电梯门缓缓打开,楚舒寒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并在电梯门关上前看到樊奕铭走出了公寓大门。 他抬头看向了头顶忽闪忽闪的灯泡,又不安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这电梯里还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果然是太大了。 楚舒寒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就在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时洛发来的新消息。 oge:舒寒,我到家了,你呢? 在这种不安的时刻,任何一条来自人类的短信都让楚舒寒十分欣慰。 他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速敲字,说道:我刚到家,今天谢谢你了,学长。 楚舒寒想了想,又补充到:抱歉,明天上午我有点急事,我们要下午见了。 oge:没关系,那你早点睡。 f(x):【触手猫猫晚安.jpg】 oge:【触手猫猫晚安.jpg】 电梯终于到了。 楚舒寒走到房门前按下了密码,和早上的脏乱不同,此刻,楚舒寒家门口的瓷砖已经被擦的锃亮。 他并不知道家门口已经被收容所做了高度清理,只当一切如常,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呼——” 一阵风自楚舒寒耳边经过,他被吓了一大跳,飞快地打开了客厅的灯,有些茫然地看着阳台没有关闭的窗户。 楚舒寒松了口气,他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水,将辅助睡眠的药吃进了肚子里。 这药也不是完全没用,最近他的睡眠奇迹般的好了很多,让他在白天的状态比之前的一个月要更好。 “绒绒,哥哥回来了。” 纵使一身疲惫,换上睡衣之后,楚舒寒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刚刚剥好的大虾投喂绒绒。 听到他的声音,小家伙从城堡里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又缓缓游动到了水面上对着楚舒寒挥了挥爪爪,将自己的皮肤变成了和楚舒寒一样的淡紫色。 楚舒寒被逗笑,一边给绒绒喂饭,一边轻声细语地说:“哥哥今天过得还挺开心的,你呢,今天开心吗?” 小章鱼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但楚舒寒发现自己也并不需要回应,他只是需要陪伴而已。 楚舒寒微微弯起眼睛,坐在了鱼缸前的皮椅子上垂下了眼睛。 “绒绒,我最近又开始学习物理了。”楚舒寒说,“也许是继承了爸爸妈妈的天赋,我学得还蛮顺利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小章鱼讲睡前故事。 “不过,我每次翻开书的时候,都会想起爸爸妈妈小时候教我读书的样子。”楚舒寒轻声说,“我很想他们……很想很想。” 屋子里很安静,小章鱼连美味大虾都没顾得上吃,安静地漂浮在鱼缸里听楚舒寒讲故事。 在卧室昏黄的灯下,楚舒寒的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黑宝石,他孤独的无可救药,却也温柔极了。 “但我想……这也不是我放弃物理的理由,毕竟我是喜欢这个学科的。”楚舒寒将鱼缸里尝试越狱的小鱼捧了出来,“我最近认识了一位学长,他真的好厉害,而且……他很特别。” 掌心的小鱼又用八个爪爪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掌,似乎还想听楚舒寒多说些关于学长的事情。 楚舒寒对小章鱼轻轻笑了笑,他摸了摸小章鱼的脑袋,说道:“好了,不和你玩了,我要去洗澡。” 但小章鱼显然不愿意离开楚舒寒温暖的手掌,它用一只腕足勾住了楚舒寒的右臂,似乎在挽留楚舒寒。章鱼是变温动物,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绒绒的身体就没有那么冰了。 “绒绒,明天有几个陌生的哥哥会来看你。”楚舒寒轻声说,“不过应该就一小会儿,不要害怕,哥哥会陪着你的。” 也许是药劲儿足的缘故,楚舒寒这几天都是洗完澡就眼皮打架。 他半靠在床头的皮质靠枕上,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刚被洗干净的粉红色章鱼玩偶。 作为一个合格的天秤座,他陷入了要不要抱着玩具睡的深度纠结—— 担心玩偶再被自己推到地上,楚舒寒最终决定今晚不抱任何东西入睡。 他缩进被子里正准备入睡,却看到手机屏幕一亮。 农场磕学家:我的舒,今天怎么样呀? f(x):还挺顺利,一本书快学完了【触手猫猫摆烂.jpg】 农场磕学家:……你知道的,我不想问学习,我想问的是你和大帅哥怎么样了! f(x):我和大帅哥吃了个饭,然后就又回去学习了。 农场磕学家:哇,这就吃上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f(x):我觉得大帅哥的题讲得特别不错【触手猫猫揣手手.jpg】 农场磕学家:……我觉得你天天顶着这张漂亮的脸不恋爱只学习特别荒谬。 楚舒寒轻轻笑了笑,给叶霖发了个晚安,关掉了小夜灯。 闭上眼睛时,他的眼前浮现出时洛温和而带着笑意的脸。 虽然时洛对他体贴又绅士,但不知怎地,他却隐隐感觉到时洛对这个世界也是倦怠无欲的,这让时洛的气质看上去非常特别。 楚舒寒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没抵得过睡意,昏睡了过去。 屋子里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粗大的深蓝色触手自鱼缸中缓缓伸了出来,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楚舒寒被樊奕铭碰过的右臂。 触手不仅拥有触觉,还拥有着强大的味觉。 祂用吸盘吸着身下雪白的皮肤,像是在慢慢品尝楚舒寒身体的味道,留下的一圈粉红的湿痕。 第14章 可祂还觉得不够,更多的触手缠绕上了楚舒寒的四肢,有一条甚至轻轻挑开了楚舒寒的睡衣,趴在楚舒寒的左胸聆听起了楚舒寒的心跳。 砰,砰,砰。 祂听着身下小东西的心跳声,又用触手勾起了楚舒寒的睡衣,触碰着更加柔软的大腿。 因为皮肤很白,楚舒寒大腿上的那颗红痣格外明显,像是一颗落入的雪地的朱砂。 祂看着这颗漂亮的朱砂痣,也觉得漂亮,又小心地用触手轻轻摸了一下。 章鱼身体奇异的触感让楚舒寒感到有些痒,他迷迷糊糊地自梦里睁开眼,有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团黑色的雾气盘踞在天花板,但一眨眼又看不见了。 ……是做梦吧。 楚舒寒坐起身打开灯,屋子一瞬间亮了起来,一切如常。 他刚刚好像还梦见什么东西摸他了,但到底是谁这么色却没有看清。 楚舒寒走下床喝了一点水,再次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他全然不知,在他闭上眼睛之后,几条粗大的触手搂住了他纤细的腰,就像是代替了那只粉红章鱼玩偶成为了他怀里的伴睡玩具。 与此同时,饲养手册上的空白书页又多了一行黑色的小字—— 祂不喜欢他人触碰您的身体,即便是朋友也不可以。 祂渴望和您身体接触,祂喜欢您身上留有属于祂的气味。 祂会一直看着你,永远。 作者有话说: ---------------------- 小色鱼,想不想要漂亮的大老婆,嗯?说话! 第11章 祂的伪装 也许是因为思念父母,楚舒寒在梦里又回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的老宅,重复了自己童年时的梦魇。 他只记得自己在雪地里坐了很久,全身都要冻僵了。但这一次的梦和往常不同,他的梦里出现了除了他和父母之外的人。 ——有人从他背后抱住了他,似乎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禁锢他。 楚舒寒想回眸去看对方的脸,但对方却像在逗他玩,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风雪之中,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也像冰雪一样冷。 ……是谁呢? 睡醒后,楚舒寒起身走到了镜子前,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脖子上淡淡的红痕。 他的荨麻疹似乎越来越严重了,除了脖颈,他身上还有几处淡粉色的红痕。右臂的那条痕迹最明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一圈。 不过荨麻疹就是这样的,严重的时候,风团会很像勒痕。 怕即将到来的警察们误会,楚舒寒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高领针织衫,又在早餐后服用了一粒过敏药。 “叮咚——” 八点半,樊奕铭一行人如期而至。 楚舒寒打开门,发现樊奕铭身后除了红发警官,还站着一位染着金发身着白大褂的女孩。几人都穿着便衣,女孩是个他没见过的生面孔。 “楚先生,打扰了。”樊奕铭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这两位是我同事,苏警官和生物学专家黄女士。” “你好。” 苏山笑眯眯地对楚舒寒打了个招呼,黄星星也对着楚舒寒点了点头。 “你们好。”楚舒寒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请跟我来,小章鱼在这边。” 客厅很整洁,地面纤尘不染,屋子里弥漫着咖啡豆浓郁的香气。这房间的景色非常棒,能看见壮阔的大海和蓝天。 与室内温馨的暖色调不同,今天的楚舒寒穿了一身冷色,更衬得身体纤长。 樊奕铭跟在楚舒寒身后,留意着楚舒寒和这间房子,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是要小心一些的,因为房子也可能是诡异。 自从进入收容所工作之后,樊奕铭认为这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发动异能对整个屋子都进行了检索,但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在和苏山的眼神交流中,他发现对方同样也一无所获。 “这就是上一户租客留下来的鱼缸。”楚舒寒在鱼缸前停下了脚步,“鱼缸里面的城堡是我在宠物鱼店随便买的。” 因为章鱼喜欢暗一点的光线,卧室里拉了一半的遮光帘,光线有些昏暗。 虽然这里住着一条海洋生物,但房间里没有半点海洋的咸湿味,只弥漫着淡淡的木质熏香。 樊奕铭站在楚舒寒身后,视线从精美昂贵的手表陈列柜移开,又落在了长方形的玻璃鱼缸上。 ——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鱼缸。 “绒绒。” 楚舒寒蹲下来轻轻敲了敲鱼缸的玻璃,一条细长的腕足便从城堡的沟壑之中探出来。 听到楚舒寒的声音,小章鱼并没有像往日一样从城堡里迅速地爬出来,而是躲了起来。从樊奕铭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条腕足飞速缩进了礁石的缝隙。 软体动物就是这样灵活,来去都很自由,有时候甚至可以变成任何形状。 “……抱歉,小章鱼可能有点认生,稍等一下。” 见小章鱼不肯出来,楚舒寒看着鱼缸思索了许久,最终决定把自己的手掌放进鱼缸里,引诱小章鱼出来玩。 这招果然见效很快,他刚把手放进去,绒绒便慢悠悠地从城堡里钻了出来,并伸出八条腿飞速靠近楚舒寒的手掌。 在昏暗的光线下,这只章鱼幼年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在这间有些昏暗的屋子里,奇特的蓝色光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它在水中触碰到楚舒寒的指尖,一瞬间就缠绕了上去,似乎在对楚舒寒撒娇。 楚舒寒趁机小心翼翼地将小章鱼从鱼缸里捧了出来,他轻声说:“如你们所见,绒绒只是一条普通的小章鱼。” 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立刻上前仔细查看起了章鱼的情况,她先是观察着小章鱼的外观,并没有伸手去触摸章鱼的身体,但这小家伙已经将自己的身子偏向了楚舒寒,一瞧就是个偏心又粘人的家伙。 樊奕铭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条章鱼,他对这个古老的生物有几分敬畏之心。 三个心脏和九个大脑,章鱼可是相当聪明的生物。 “先生,我需要用专业的仪器进行测试。”研究员对楚舒寒说,“请您放心,这些仪器并不会伤害您的宠物。” 楚舒寒看向研究员手里拎着的电子仪器,犹豫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研究员似乎对楚舒寒手里的幽蓝色软体生物也很好奇,她戴上了手套想去触摸小章鱼的身体,但小章鱼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抗拒,整条鱼都缠在了楚舒寒手指上,似乎用肢体语言大喊“我补药过去啊”。 “还是把它放进水里吧。”楚舒寒有些不忍心,“它还是个章鱼宝宝,在外面待太久会害怕。” “好的。” 小章鱼重回鱼缸,迅速地拟态成了一朵蓝色的发光水母,在水里上下左右地游动着。 研究员戴上了护目镜开始了拍照检测,时不时和身边的两位警官小声交谈着什么。 “楚先生。”苏山说,“仪器是保密设备,运作时需要您回避一下。” 楚舒寒轻轻点头,他去客厅为客人们倒水,并用余光瞥着两位警官的背影,依然认为樊奕铭等人并不是普通的警察。 就像现在,他虽然看不清楚樊奕铭的表情,却能从樊奕铭蜷起的拳头看出他在发力。而正对他的这位红发警官,从进门之后好像就没有眨过眼。 研究员女士虚虚地掩上了房门,客厅里一下子变得很静,只有检测仪器工作的嗡嗡声。 仪器的嗡鸣声很大,这让楚舒寒有些头疼,甚至还引发了一阵短暂的耳鸣——他又察觉到什么湿滑黏腻的东西自身边溜走,但转瞬即逝。 楚舒寒莫名有些烦躁,他抿了一口热水,心跳都比往日要快几分,却只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的秒针一秒又一秒地走过。 大概五分钟之后,楚舒寒听到研究员轻声说:“章鱼没有问题。” 房门重新打开,楚舒寒款步走进了房间,第一件事便是确认小章鱼是否安全。 见小章鱼还在鱼缸里扮演水母,楚舒寒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楚先生。”樊奕铭看向站在门边的楚舒寒,“你昨天晚上说前租客还留下了一本书,是吗?” “是的。” 楚舒寒随手从书架里拿下那本《人外饲养指南》,他将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樊奕铭,说道:“就是这本书了。” 樊奕铭翻开了小册子,他看起来非常小心,甚至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护目镜。 片刻后,他将这本奇怪的册子放到了一个小型扫描仪上。 楚舒寒给绒绒喂了一点小虾米,他观察着绒绒宛若传送带般传送着虾米的吸盘,耐心地等待着警察结束所有的检测。 “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问题。”苏山对樊奕铭低声说,“人、书、房子、章鱼,都不是诡异生物。” 虽然仪器检测不出任何异常,樊奕铭却还是隐隐感觉到不安。 第15章 他将这本册子还给了楚舒寒,说道:“感谢你的配合,楚先生。” 楚舒寒接过小册子,见警察们似乎要走,他缓缓开口问道:“请问……是上一个租客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吗?” “具体情况不方便透漏,但目前来看,您的屋子里没什么异常,您可以放心。”樊奕铭递给楚舒寒一个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他礼貌地送几位警员到了门口。门关上时,他还是有些诧异,因为那位红发警官似乎还是没有眨眼。 ……不是说公职人员不能染如此显眼的头发吗? 大门关上,楚舒寒看着窗外的警车远去,全然不知坐上警车的苏山轻轻眨了下眼,黑色瞳仁就变成了浅棕色,火红的头发也变成了淡淡的棕色。 猎犬在追踪诡异生物时,瞳孔和头发会因为使用能力而变色,但不再使用异能后就会变得正常。 他同樊奕铭对视了一眼,说道:“樊哥,可能都只是巧合。” 樊奕铭一直都不相信巧合,他只信因果。 此刻他虽然觉察不出任何异常,却有着一种不可名状的不安。 “那书里写了什么?” “没什么。”樊奕铭说,“像是自己印的养章鱼指南。” 黄星星在车内看着刚刚取样的照片,说道:“这章鱼看起来是太平洋的一种普通拟态章鱼,是不太好养的品种,比较珍贵。” “楚舒寒的生活在富二代里还是挺规矩的,看起来就是上学和养章鱼,偶尔玩玩车。”苏山说,“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稳,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哎,哥,你说怎么才能养成他这种礼貌又疏离的气质啊?” “他们这个阶级的小孩就这样。”樊奕铭淡淡道,“要么出色到不可思议,要么烂到无可救药。” 显然,楚舒寒是前者。 房间内,楚舒寒正在厨房煮方便面,却在此时收到了时洛的短信。 oge:我在六楼靠窗的位置等你【触手猫猫喝咖啡.jpg】 f(x):好。 oge:打算看哪本书?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回复: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量子力学 oge:好,下午见。 楚舒寒也回复了“下午见”,然后小心地将西红柿切成了片,放进了刚煮的面里。 在他忙于烹饪的时刻,卧室里的幽蓝色生物已经探出了一只触手,缓缓地从鱼缸里爬了出来,并将一只腕足按在了楚舒寒的《量子力学》上,用软软的小吸盘汲取着这本书的知识。 像是还觉得不够,小章鱼的眼睛看向了楚舒寒放在书桌上的pad,并将两个腕足伸长,覆盖在了楚舒寒的pad上,疯狂地汲取知识,身体散发的光芒也比平时更亮。 网课无声地加速度播放,拥有九个大脑的小章鱼迅速地掌握着人类的知识,并在楚舒寒的脚步声靠近卧室时,将一切恢复如常。 “绒绒,今天晚上哥哥要晚回家。”楚舒寒走到鱼缸旁,“等我回来给你剥大虾,很大的那种。” 小章鱼漂浮在水中,无声无息地凝视着楚舒寒漂亮的眼睛。 楚舒寒对屋子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走到书桌前收拾着自己的书本和pad,却在此时突然察觉到身后的鱼缸传来了“噗通”一声。 楚舒寒回眸看向鱼缸里扑腾水花的小章鱼,却没发现身后pad上的水渍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擦拭干净。 他回过头将pad装进包里,突然间又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视线感,只能不安地四处看了看。 ……不要疑神疑鬼了,警察都说没事了。 为了即将到来的晚宴,楚舒寒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许久都未穿过的纯黑色西装,放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身形比了比,准备从图书馆回来之后就换上。 西装质地精良,衬得楚舒寒的皮肤也像是上好的丝绸。弯腰之时,他的腰被睡衣勾勒出了轮廓,只有窄窄的一小截。 楚舒寒转身走向了餐厅,浑然不知卧室里的小章鱼正鱼缸里凝视着那套漂亮的西装,柔软的身体也因为兴奋从幽蓝色变成了粉红色。 ——舒寒的腰这么窄,穿上西装,一定很漂亮。 如果被触手弄脏,那就更漂亮了。 作者有话说: ---------------------- 舒寒:我养了一个可爱的小东西![爱心眼] 大章鱼:我养了一个可爱的小东西[狗头] 约了个舒寒的稿,画手老师说十天后给我!期待住了 第12章 他的反差 午后的阳光照在图书馆木色的书桌上,让时洛身周的一切都是暖色。 楚舒寒轻手轻脚地坐在了时洛身边,刚放下书包,时洛就推给他一杯热咖啡,笑着无声地问他:忙完了吗? 楚舒寒对时洛点了点头,接过咖啡时轻声说了谢谢。 他余光瞥到时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心想学长果然又在做很难的工作,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他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手机屏幕一亮—— oge:你走路像猫一样,没有声音。 楚舒寒微微一怔,抬眸时正好对上了时洛金边眼镜下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一时间没想到世界上除了叶霖还有人用猫来形容他。 f(x):【触手猫猫喝咖啡.jpg】 楚舒寒垂下眼,将手机放在了一旁,翻开了《量子力学》崭新的书页。 但奇怪的是,书虽然是新书,却没有油墨清新的味道,反而有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潮湿味。 楚舒寒歪着头思索着书桌附近的环境,他心想卧室里虽然有一个鱼缸,但鱼缸离书桌很远,潮气并不能浸染到书页。 他对自己的发现难以置信,不安感促使他立起书将自己的小半张脸埋了进去,更加仔细地闻了闻。 ——那股潮湿的气味更加浓烈了。 呼吸之间,他不仅能闻到阴郁潮湿的海水味,甚至又听到软体生物自耳边爬过的黏腻声和海底咕噜咕噜的气泡声,这让他脊背发凉,甚至毛骨悚然。 现在,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的书真的返潮了,还是又因为精神类药物产生了幻觉。 楚舒寒握着书的手半天都没有动,坐在他身边的时洛笑着问道:“……这是什么特殊的汲取知识的方式吗?” 楚舒寒回过神,抓着书页的手微微放松,书本自他眼下缓缓滑了下去,雪白的脸也一点点露出了全貌。 就像是上课偷看漫画书被老师抓到,他耳根微微泛了红,一时间有些无措。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闻到了时洛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香气冲淡了他的恐惧,他逐渐放松下来,轻声说道:“……是的,这样学比较快。” 时洛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拿过楚舒寒的课本给他划了几道例题,并说:“有时间看一下这几道例题吧。” 他将书重新递给楚舒寒,潮湿的气味烟消云散,宛若一切都是楚舒寒的错觉。 楚舒寒认真地看起了书,并不知道身边斯文又博学的时洛学长正在观察他的一切。 ——他的眼睫、他的笔迹、他的手指,还有……他书包上挂着的那只新买的淡蓝色小章鱼玩偶。 这只毛绒玩偶和楚舒寒家里那只粉红色的章鱼玩偶一模一样,都是jellycat的甜脸章鱼宝宝,只不过这只是最小的型号。 软萌的章鱼宝宝对着窗外无辜的笑,时洛的眼神在那只玩偶挂件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移开了视线,调整坐姿用身体为楚舒寒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楚舒寒不断在白纸上留下演算痕迹,直到黄昏时分,才从书本抬起眼。 他解开了书包上章鱼玩偶,把章鱼玩偶的触须缠在自己的右手手掌,用玩偶模仿着绒绒盘着自己的模样,试图把自己从题目中剥离出来。 肚子好像有点饿了,楚舒寒想。 他刚有这样的念头,面前就出现了一盒五颜六色的精致巧克力。时洛就像是有读心术,似乎总是知道他需要什么。 下一秒,手机一震—— oge:你喜欢被章鱼这样缠着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看向自己手里略显幼稚的小章鱼玩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时洛点了点头。 f(x):嗯,章鱼的触手很可爱,还有小吸盘。 楚舒寒捏起一条章鱼的触手给时洛看,素来清冷的大美人终于在时洛面前露出了一些十九岁该有的稚气,露出了淡淡的小梨涡。 时洛对他温和的笑着,镜片下那双深邃的眸子却暗了暗。 oge:我听说章鱼的触手其实有味觉,他们喜欢什么味道,都会用吸盘吸附着反复品尝。 楚舒寒脑海中浮现出用触手传送大虾吃的绒绒,他这才意识到绒绒并不是在玩大虾,而是在反复品尝大虾的味道。 f(x):绒绒也喜欢这样吃大虾,看来是很喜欢虾的味道了 oge:也不一定,也许是在食物上寻找你的味道 第16章 楚舒寒突然发现时洛学长的想法似乎很特别,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oge:晚上有点事,我先走了,下次见 f(x):好,下次见 时洛站起身,弯着眼对楚舒寒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他转身那一刻,周围的同学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时洛的背影,似乎也在惊叹时洛的高大英俊。 窗外天色渐暗,楚舒寒收回视线,心想时洛学长的气质确实很少见。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楚舒寒看到草丛里钻出来一只小白猫。那还是一只很小的猫崽崽,看到楚舒寒也不是很怕,竖着小耳朵歪着头“喵”了一声,似乎在对楚舒寒问好。 楚舒寒从包里拿出备好的猫条,蹲下来喂给了小猫,这才发现小猫的耳朵缺了一小块,也许是受过伤。 虽然很想抱猫,但楚舒寒也怕吓到这个小家伙,看它吃的满足就默默离开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坐上车那一刻,一团黑色的雾气切断了他书包上深蓝色的毛绒章鱼钥匙环。 可怜的章鱼玩偶“啪叽”一下掉落在了马路上,只能对着渐暗的天色惨兮兮地微笑。四周车水马龙,没一会儿,这只章鱼玩偶就淹没在了车群之中。 —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云海湾的霓虹灯闪的刺眼。 楚舒寒同助理从黑色迈巴赫上下来,一起走上了码头处停着的豪华轮渡。 他来得算早,签到时黑色磨砂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名字,签完之后,等待在他身边的小姐便递给他一支火红的玫瑰,说道:“楚先生,这边请。”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楚舒寒从小就浸染在金碧辉煌的名利场,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但与同龄人不同,这里的一切并不吸引他。 他叫了半杯红酒,听着祁助理低声同他说着公司的最新情况,眼里只有欲望被满足后的倦怠和被繁华映衬的孤独。 “好的,我知道了。”楚舒寒轻声说,“辛苦你了,我自己随便转转,你也休息一下。” 祁助理比楚舒寒年长十岁,他刚毕业的时候就来了云星集团,这些年可谓看着楚舒寒极速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成年之后,楚舒寒便开始接触公司事务。 即便还没满二十岁,楚舒寒的心智已经足够周旋于这样庞大的集团,完成一件又一件令人惊叹的决策。 “那您有事叫我。” 楚舒寒点了点头,走到一个充满了蛋糕的角落认真挑选起了小甜点。 他弯下腰夹起了一块黑森林,剪裁精良的西装将他的腰身勾勒出了纤细紧实的线条。 轮渡光影交错的玻璃映着他单薄的身影,在这个角落,他就像是被黑色绸缎包裹的珠玉,暗藏锋芒。 楚舒寒坐下来,蛋糕还没放进嘴里,一个陌生的男人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一个人来的?” 他拿着盘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面前对他调笑的年轻男人,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可能是某个广告明星。 “有什么事吗?” 楚舒寒看向对面的男人,对方很浪荡的对他勾起唇角,藏在桌下的腿也不安分地碰到了楚舒寒穿着西裤的小腿。 “没什么事。”男人托着下巴看楚舒寒,“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小美人。” 楚舒寒垂着眼睛吃了一口小蛋糕上的樱桃,他皱了下眉,踢开了男人碰他的那条腿,并不知道不远处还有人也在注视着他。 他轻声说道:“想起来了。” “想起看过我的电影了?”男人十分自信地说。 “想起来……你的名字了。”楚舒寒漫不经心地用叉子叉着蛋糕,“本名叫韩录,后来公司怕你火不起来,找了个算命的大师给你改了名。所以你现在的名字叫……韩修文。” 韩修文愣了愣,显然非常意外。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楚舒寒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对着不远处的祁助理抬了下手,祁助理便带着云星旗下子公司利星娱乐的总经理徐业勤走了过来。 “小楚总,真是抱歉。” 年过四十的徐业勤对着楚舒寒深鞠了一躬,那一刻韩修文脸色宛若调色盘,红一阵白一阵,已然有些崩溃。 他连忙站起来要向楚舒寒道歉,但为时已晚,徐业勤想要一巴掌扇过去,却被祁助理拦住, 楚舒寒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吃着蛋糕,他淡淡开口道:“徐伯伯,慈善晚宴,别在这里动手。” 徐业勤的汗已经从额角流下来了,他说:“楚总,抱歉,我没管教好利星的人。” 楚舒寒瞥了一眼已经在哆嗦的韩修文,韩修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骚扰了集团那位神秘的少东家。 他整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恐惧,也明白自己的星途完蛋了,只能跪在了原地,像条狗似的求楚舒寒垂怜。 “抱歉,抱歉,楚总,我真不知道——” 楚舒寒皱了下眉头,将最后一口蛋糕吃进了口中。 他叫嚣的模样像是一条败犬,徐业勤忍不住骂道:“白痴,闹也不分场合!” 祁助理看着两人远去,说道:“抱歉,楚总,是我没安排好——” “没关系。”楚舒寒轻声说,“祁助理,其实利星赚多少我并不在意,我只是怕劣迹艺人影响大集团的股票,那就得不偿失了。” 楚舒寒又恢复了平日里矜贵又柔软的模样,他不是菟丝花,也不是金丝雀。即便幼年丧父丧母,也依然很好的长成了山顶的凌霄花。 不远处看着他的时洛收回了视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晃动着酒杯里鲜红的液体,眼底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和在图书馆里乖巧又柔软的模样截然不同,楚舒寒在这艘轮渡上竟是他从没见过的模样。 ——高贵,冰冷,难以接近。 漂亮的令人心颤。 轮船驶出港湾,宴会正式开始。 楚舒寒同几位相熟的商业伙伴打了招呼,周旋于名利场时也像戴上了隐形面具,身周气质比平时还要冷。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楚舒寒抬起眼看向不远处那抹修长身影。 在看清对方那张英俊的脸之后,他微微有些错愕。 舞池里人头攒动,身着黑色西装的时洛穿过喧闹的人群,只为楚舒寒而来。 他站定在楚舒寒面前,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睛仍然含着笑意。但比起温柔的艺术家,此刻他的眼神更像是危险的猎人。 “又见面了,舒寒。”时洛对楚舒寒举起了高脚杯,“一起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 绿茶鱼鱼向你发出邀请[星星眼]谢谢大家灌溉我嗷 本章抽20个盆友发小红包 第13章 祂的星星 午夜轮渡宛若巨大的鎏金棺椁,平稳地行驶在黑色的大海上。 楚舒寒仰起头看向时洛,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时洛举起的酒杯,说道:“好巧,学长。” 杯子相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两块相似的鹦鹉螺腕表从西装袖口露出指向同一时间的表盘。 时洛抿了一口鲜红的液体,冷白的皮肤和锋利的下颌线条利落得如同中世纪油画里优雅的贵族。 “你酒量好像还不错。”时洛说,“我刚刚在那边看着你,你已经喝了三杯了。” “其实也没有很好。”楚舒寒轻声说,“……但是无聊的时候就会喝很多。” 他说完这句话,后知后觉地发现,学长的意思是已经看了他很久。 这一发现让他的眼睫像是蝴蝶般轻轻颤了颤,他歪着头思索着时洛为什么要看他这么久,又为什么总是和他相遇。 时洛问道:“在这里很无聊吗?” “嗯,这种宴会就比较像上班。”楚舒寒回过神,“上班就很无聊。” 时洛轻声笑了笑,又问:“那养章鱼呢?” 楚舒寒很认真地说:“养章鱼就很有趣。” 他端着酒杯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单薄纤细的身影像是孤独望月的小猫,细腻的心思似乎就连神明都琢磨不透。 “今晚也没有云,海上很适合观星。”时洛看向楚舒寒,“无聊的话,想看星星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跟在时洛身后走出了宴会厅。 上甲板之前,时洛先他一步走了出去,在甲板的台阶上对楚舒寒伸出手。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将手放在了时洛的手掌上,借住时洛的力量站定在甲板上。 漆黑的天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画布,星星坠在画布上,是宇宙最完美的杰作。 “现在最亮的那颗星星,是南鱼座阿尔法星。”时洛指了指远方的天空,“这颗星星也被称为海角孤星,如果用天文望远镜看,能清楚地看到环绕它的三道尘埃。” 楚舒寒的视线顺着时洛的手指看向了远方,海风吹起了他的领带下摆和柔软的头发,让他有些不舒服地眯起了眼。 第17章 下一秒,时洛挡在了他身前,不动声色地为他挡住了呼啸而过的海风。 “这颗星是双子座北河二。”时洛指向了另一个方向,“虽然看起来是一颗星星,但用天文望远镜来看就能看到它是一对蓝白色的物理双星,亮度、质量都很相似,就像是一对双胞胎。” 楚舒寒突然就觉得今晚的宴会并不无聊了,他仰望着天空看星星,余光却发现时洛似乎在认真地看着自己,似乎自己比璀璨的星星更值得观赏。 “北河二旁边的那颗星就是北河三。”时洛低声说,“在西方神话里,北河二和北河三是宙斯和勒达的双胞胎儿子,但北河二和北河三其实差别很大,北河二是蓝白色,北河三是橙色巨星。即便是肉眼看,星星的颜色也不一样。”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回眸看向了时洛。 在这样漆黑的夜里,他看着时洛的眼睛,突然有了时洛也很孤独的错觉。 两人对视的这几秒,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年迈的老者从时洛身后叫了声“少爷”。 老管家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破旧的鼓风机,楚舒寒说不上这位老先生哪里怪异,但对上对方苍老的眼神那一刻莫名有些不安。 时洛听到对方声音后便走了过去,片刻后,他又折返了回了楚舒寒的身边。 “抱歉,我外公的朋友想见我。”时洛对楚舒寒笑了笑,“先失陪一会儿。” 楚舒寒点了点头,随着时洛回到了宴会厅。 等时洛走向远处的人群,祁助理从不远处走到了楚舒寒身边,有些惊讶地问道:“楚总,您也认识方才这位时先生吗?” “是的。”楚舒寒说,“他是我同门学长。” “那很巧了。”祁助理说,“听说这位时先生刚回国不久,今晚这艘游轮就是他提供的。” 楚舒寒并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但却头一次对一个人这样好奇。 “他家里人也回国了吗?” “没有。”祁助理顿了顿,“时先生自幼跟着祖父母在英国长大,家业也在国外。祖父去世之后,他便一个人回国了。” 祁助理说得很含蓄,但楚舒寒已经意识到了时洛似乎和自己有着相似的处境。 他们都是孤儿,也都是靠家族信托就能过得很好的人,是夜空里两颗孤独又相似的星星。 奇异的感觉自心头泛起,楚舒寒远远地看向时洛修长的背影,终于意识到偶尔从时洛眼底一闪而过的孤独并不是错觉。 “听说时先生在国外的科研项目很成功,没想到他竟是您的师兄。” 楚舒寒应了一声,说道:“时洛确实很厉害。” 他今晚喝了太多酒,虽然并没有醉,但此刻皮肤已经微微泛起了粉红,像是染上了情-欲的颜色。 询问到洗手间的位置后,楚舒寒独自走向了宴会厅旁的长廊。 巴洛克风格的长廊挂满了中外名家的艺术画作,这些画大部分都是暖色调,只有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旁挂着的那副巨大的肖像油画是冷色,看上去与整个走廊的风格格格不入。 阴郁的深蓝色画布上画着一位黑色长发的女人在海水中浸泡的背影,画作的名字却叫作《塞壬的歌声》。 楚舒寒走近了些,这才发现女人看似光滑的后背上布满了小小的鳞片。 在走廊射灯的照射下,鳞片散发着宛若深海鱼类才有得诡异光泽。女人碧绿的眼睛虚虚地睁着,浸没在海水之中的黑色发丝也像是有生命力似的轻轻浮动。 虽然画纸上只画了女人的上半身,楚舒寒却看到一条银色的光带自眼前一闪而过,就像是游动的鱼尾,只一眼就不见踪影了。 ……奇怪,难道又出现幻觉了。 楚舒寒轻轻揉了揉眼睛,心想这副画也很诡异。明明叫《塞壬的歌声》,但这位女士的嘴却是闭着的,不像是在唱歌。 算了,艺术么,这么画肯定有它的道理。 楚舒寒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随便选了一个单间走了进去,刚关上门,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歌声。 “啊——啊——” 尖锐的女高音吟唱让楚舒寒被吓了一跳,那声音说不出的诡异和空灵,就像是某种动物在模仿人类的歌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刚刚走廊不是没有人吗,为什么会突然有人唱歌? 周围弥漫着海藻腥甜的气味,空气里逐渐弥漫起了白色的雾气。 这种雾在海上很常见,但不应该出现在关着窗户的洗手间。 “刺啦——” 伴随着剧烈的耳鸣,楚舒寒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头晕目眩。 恐惧让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还是坚持上完了厕所,并重新将自己穿戴整齐。毕竟就算是遇到女鬼,他也得保持基本的男士礼貌。 “啊——啊——” 没有词句的歌曲还在继续,但更诡异的是声音的方位倏地一下拉近了。 此刻,对方就像是在楚舒寒隔壁单间贴着隔板唱歌,黏糊糊的嗓音拖得很长。 楚舒寒的耳鸣从未如此严重,他几乎站不稳,只能蹲下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想给助理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但手机却突然没有信号。 一摊绿色的黏液滴滴答答地自他右手边的隔间渗了过来,从他现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一双苍白的脚。 不,那或许并不能称作“脚”。 那双苍白的脚掌上布满了细腻的鳞片,并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泽,恰似方才洗手间那副《塞壬的歌声》里女人后背的鳞片。 这女人……难不成是从画里爬出来的? 楚舒寒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吓晕了,但很遗憾,他没有晕,还得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 听着断断续续的歌声,他的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我想要浸没到海水之中”的奇怪想法,但很快这种想法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毕竟他还要回家喂小章鱼。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声尖细的说话声:“……你不想和我一起跳进大海吗?” 那东西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冰冷地不像是人类会发出的声音。 楚舒寒屏住呼吸,再三确认门锁没坏,才说:“……我不想。” “你身上好香,”女人嬉笑着,“和我一起去大海吧,去了大海,你就不会感觉到孤独和痛苦了。” 楚舒寒感觉到隔壁那个东西正在弯下腰看他,对方如同海藻般湿哒哒滴着水的头发缓缓落在了地上,但他不敢去看。 弥漫在洗手间的白雾和腥臭味愈发浓重,也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厕所房门就像是安了发动机,开始剧烈地颤动。 “啊——啊——” 女人又开始了吟唱,门震动的频率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够制造出来的,楚舒寒已经不能用这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来安慰自己。 他闭着眼睛祈祷着这门的质量好一些,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家里可怜的章鱼宝宝。 如果他今天就再这里这样死掉了,那绒绒就又没有家了。那么小的一条章鱼,如果没有饲主,要怎么活下去呢? “吱嘎——” 缺乏润滑的门锁发出一声闷响,楚舒寒屏住呼吸,看向了缓缓打开的门。 预想的可怖生物并没有出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双质地精良的男士皮鞋。 方才弥漫在洗手间浓厚的白雾已经烟消云散,楚舒寒顺着这双皮鞋看了上去,发现西装革履的时洛正在门外关切地看着自己。 “舒寒,不舒服吗?” 楚舒寒惊魂未定地看着时洛,长长的眼睫颤得像振翅的蝴蝶。 他刚刚站起来,又腿一软,踉跄地跌入了时洛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 [狗头]抱到老婆了小章鱼 宝宝们中秋节快乐 评论抽20个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14章 祂的怀抱 楚舒寒眼前阵阵发黑,他伸手扶了下冰冷的墙壁,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却感觉到时洛将他抱得更紧了。 时洛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一如既往的好闻,楚舒寒的眼睫颤了颤,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学长,抱歉。” “没关系。” 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时洛温暖的手掌隔着西装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背,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等他呼吸足够平稳,时洛才缓缓松开手,温和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楚舒寒四处看了看,洗手间内一切如常,不仅没了方才那只怪物的踪迹,就连那股像是从海底渗透而出的腥臭味也不复存在。 “刚刚……这里有个女生在唱歌,她还想开我这间隔间的门。”楚舒寒轻轻蹙眉,“学长,你有听到她唱歌吗?” 楚舒寒的声音都有些颤,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脸色都变得苍白。 “我进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人唱歌,只有第二个隔间的门锁在响。”时洛认真回答他,“门开之后,我就看到了你。” 第18章 楚舒寒一时间对自己的记忆有些恍惚,他大着胆子轻轻推开了隔壁隔间的门,但隔间内非常干净,就连他看到的那滩绿色腥臭液体也不见了踪影。 即便如此,他依然认为刚刚的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觉。 如果方才的那只海妖和出现的一切都是他的癔想,那他的精神疾病确实严重到了该住院的程度。 “……外面有幅画。”楚舒寒说,“学长,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时洛点了点头,随楚舒寒一起走出了洗手间。 那副《塞壬的歌声》仍完好无损的挂在走廊尽头嗯墙壁上,楚舒寒凝视画作里的女人许久,却也没有再出现方才的那些奇异又瑰丽的幻觉,只是看到画时仍觉得非常不安。 “这艘轮渡是我外公十年前回国的时候买下来的,走廊这些画都是他的藏品,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时洛笑着看向楚舒寒,“舒寒,你看起来并不喜欢这幅画。” “我不太喜欢这种色调。”楚舒寒轻声说,“色彩太阴郁了,可能会做噩梦。” 时洛低声笑了笑,抬手将画从走廊尽头取了下来,倒扣在了墙角。 “嗯,我也不喜欢这幅画。” 楚舒寒有些意外,一时间不知道时洛是真的不喜欢这幅画,还是在哄他。 他看着时洛,轻声说:“……取下来外公会生气的。” “不会,”时洛笑了笑,“外公也会担心小朋友做噩梦。” 楚舒寒听得有些耳热,他思索着时洛说的小朋友是不是自己,又思考着作为同门师兄,时洛对自己是否有些太好。 但此刻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头痛,他蹙起眉头,眼角那颗泪痣也愈发忧郁。 见他不太舒服,时洛带着他走向另一侧的贵宾休息室,扶着他坐了下来。 在休息室木门关上那一刻,被放置在墙角的画作突然开始了剧烈的燃烧。 走廊里隐隐传来了女人被灼烧的凄厉尖叫,没一会儿,燃烧殆尽的画作就化为了一条巴掌大的鱼骨。 路过的老管家取下作品展示卡,又捡起鱼骨,随手将其扔向了大海,宛若这幅画从未出现在船上。 刚刚坐下的楚舒寒身体一顿,隐隐又听到了无骨动物蠕动的黏腻声,但那声音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时洛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说道:“喝点热水也许会好一些。” 楚舒寒很乖地全都喝完了,身体暖了过来,却又握着水杯发呆。 时洛以为他还不舒服,问道:“头还痛吗?”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 “经常偏头痛的话,抽个时间,我陪你去医院看医生。” “我没关系的。”楚舒寒犹豫着说,“……学长,我今晚喝的可能确实有些多,但我刚刚真的听到厕所有女生唱歌,那女生还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嗯。”时洛并没有否定他,“今晚人很杂,也许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故意在洗手间装神弄鬼。” 虽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楚舒寒依然觉得自己刚刚撞见了超自然事件,那女人就是从画里爬出来的妖怪。洗手间内没有监控,一切也无处可查。 他不愿再打扰别人的好心情,也不想被自己的学长当成精神病,便将自己的想法咽进了肚子里。 “……也许。”楚舒寒说,“快到时间了,学长,我们回去吧。” 快要午夜,宴会马上就要进入捐款环节。 楚舒寒和时洛一同回到了宴会厅,刚刚踏进门,优美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人群一片嘈杂,全都聚集在了窗边看着窗外,看起来,似乎是甲板上发生了什么事。 楚舒寒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恰在此时,祁助理步履匆匆地走向他,说道:“楚总,您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楚舒寒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半个小时之前,韩修文就像失心疯了一样要跳海,谁劝他都劝不住。”祁助理有些无奈地说,“刚刚他趁着安保人员不注意跳了下去,这宴会厅的窗边站着个小姑娘,她正好看到韩修文掉海里了,一尖叫,就把所有人都给叫到了窗边看热闹。” 楚舒寒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了方才那画中女人对自己说的那些引诱自己跳海的话,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感到十分诡异。 ……难不成,韩修文也是被海妖引诱跳海的? 楚舒寒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人倒是没事。”祁助理说,“幸好今晚无风无浪,他被船员捞上来了,说是呛了几口水,吐出来之后就醒了。” 一旁的时洛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是神色淡淡地望着窗外,似乎对这船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当他发现楚舒寒在看自己之后,金边眼镜下的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满含笑意地望了回来。 “人救上来就好。”时洛说,“别太担心。” 楚舒寒点了点头,又对祁助理说:“提前准备好公关,这事情不太好看。” 轮渡开始返程,灯光暗下来之后,富豪一个又一个地走到了募捐箱前捐款。 楚舒寒写下一张巨额支票放进捐款箱内,并闭上眼睛暗暗祈祷神明看在他努力做善事的份上,照顾一下他这个睡不好觉的人类。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超自然的现象,也请神明赐予他勇气,让他能面对这个光怪陆离的游戏场。 他觉得自己对着捐款箱闭着眼睛许愿的模样应该像个笨蛋,但睁开眼时恰好对上了时洛的眼睛,竟在黑暗里又觉出了对方眼底的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灯光重新亮起,捐款者被邀请站在募捐箱前合影。楚舒寒站在角落,时洛很自然地走到了他身边站好。 时洛看向楚舒寒,问道:“刚刚是在向神明许愿吗?” “嗯。”楚舒寒小声说,“用金钱许愿会不会不太虔诚?” 时洛低声笑了笑,似乎觉得楚舒寒的想法总是很有意思。 “不会,”时洛说,“神明也会觉得你很可爱。” 摄影师按下快门,捕捉到了两人的第一张合影。镜头里的时洛长身玉立,温润如玉,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睛深邃如海。楚舒寒对着镜头露出了浅浅的笑,雪白的颈子和深黑的西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矜贵不可攀。 下船时,楚舒寒从侍者手中接过照片放进了包里。他回眸下意识地去寻时洛的身影,却没有寻到时洛的身影。 再转身,却发现时洛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时洛修长的身影几乎要融于夜色,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洛对楚舒寒弯了唇角,抬手对楚舒寒道别,转身坐进了银灰色的跑车。 祁助理从后视镜看到楚舒寒和时洛道别,发动车子后,他说:“我今天在宴会上听他们说,时先生虽然逢人就笑,但其实挺高冷的,并不好接近。” 楚舒寒微微一怔,想起自己高大温柔的学长,他疑惑道:“……有吗?” “我看时先生和您关系还不错呢。”祁助理笑了笑,“方才您去洗手间很久没回来,我去找您的时候,发现时先生也去找您了。” 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楚舒寒相信量子力学,也相信无数次重逢就是命运,却没想到今晚时洛出现的这么及时,是因为时洛一直在看着他。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 oge:早睡的小朋友才不会做噩梦【触手猫猫晚安.jpg】 对话框中被触手缠绕的黑色小猫眼角挂着眼泪,舒服地在屏幕上滚了一圈。 楚舒寒凝视这只小猫许久,也回复时洛:【触手猫猫晚安.jpg】 他靠在车后座的皮质座椅闭上眼休息,并没有发现此刻包里的那张照片上平视着镜头的时洛竟缓缓动了动身体,正在夜色下温柔地凝视着他。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楚舒寒褪下西装,洗过澡后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仍对轮渡上的事情心有余悸。 海怪的歌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楚舒寒甚至又想起了那天在图书馆非要跳楼的男生。 和韩修文一样,那男生在跳楼前也出现了精神不正常的现象,而他也曾有一瞬间感知到有人想要让他跳楼的想法。 楚舒寒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浏览器输入了“超自然事件 b市”、“塞壬的歌声”、“画中海怪”等词语,但收获寥寥,看起来都是一些网友编纂的鬼故事。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页面却弹出了一个窗口—— 【警告:本论坛内容包含政府未证实信息,可能存在网友杜撰内容,请谨慎对待所有信息,并保持心理健康】 【您是否要进入论坛】 看着跳出来的对话框,楚舒寒思索了几秒,点击了【确认】。 【接入中,请等待——】 黑屏的几秒,楚舒寒的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终于,在一点零四十一分,屏幕又是一闪。 第19章 【恭喜,您已进入未知论坛】 作者有话说: ---------------------- 一切都在章鱼把弟王的掌控之中[捂脸偷看] 第15章 祂的催眠 【置顶贴】:新用户必读版规及安全指南! 本论坛内容真伪无人确定,请勿对外传播。 每日00:00-03:00可发帖,其他时间段论坛服务器非正常运行,有概率无法退出对话。 新用户请警惕陌生人私信,尤其是灰色无头像用户,论坛无法完全保证您的安全和精神健康,更无法保障您与其他用户的线下交流。 祝您在论坛浏览愉快! 【热帖+转帖】:昨晚那个泡澡看见诡异小黄鸭的版主好像殉了??? 【求助】:邻居每天半夜剁骨头,叮叮咚咚的不知道为什么剁那么久,但是真的好扰民啊 【讨论】:家里买了一副春联,不盯着春联上的字看,字就会乱动。现在全家轮班去盯,已经快坚持不住了怎么办? 楚舒寒本来就有点头痛,看了这些奇怪的帖子之后更是迷惑。 他喝了一口放了糖的热牛奶,然后吃了一粒精神药物,点开了诡异小黄鸭那条热帖。 【贴主】:洗澡时浴缸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塑料小黄鸭,我觉得这玩意好像刚刚在看我,这对吗家人们???【图片】【图片】【图片】 楚舒寒点开了大图,照片里是一只漂浮在浴缸的小黄鸭。这种塑料质地的玩具小鸭子楚舒寒买柠檬茶就曾经收到过三个,但细看之下,三张鸭子的表情都说不出的诡异。 第一张小黄鸭的眼睛是用黑色胶漆画上去的两个黑色圆圈,但第二张图片中的小鸭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第三张图片则是斜视,像是在咕噜咕噜地转着眼被抓拍的。 【用户名是什么】:好无聊,你这不就是买了三只表情不一样的鸭子吗,大晚上别占板块资源。 【贴主】:我对天发誓这是同一只鸭子!! 【用户341384732】:我去,我知道这个东西,楼主你别泡澡了,你只要在水里就会被它盯上,现在出来还来得及! 【hufhushfushu】:你一个人在家吗???一个人触发小黄鸭的概率很大,快点出去吧 【流浪小花猫】:这不就是普通的鸭子吗,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电影看多了开演了啊 【用户22939338302】:十分钟了,贴主你人呢? 【贴主】:啊?我舍友买饭去了,我现在一个人泡澡呢,我怀疑这鸭子是我舍友的恶作剧咯。不过这鸭子摸起来手感不错,像人的皮肤,可能比较贵。 【hufhushfushu】:……你现在估计跑不了了,给你点蜡 【贴主】:你们想多了吧嘎嘎鸭嘎嘎嘎嘎 【用户341384732】:……呃,你确定你精神还正常吗? 【贴主】:常我状精态神很正啊,嘎嘎嘎嘎嘎,毛小鸭浴缸巾我洗鸭澡爱鸭嘎嘎嘎嘎嘎嘎【图片】 楚舒寒点开图片,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那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塑料鸭子竟然变得非常巨大,整个浴缸都几乎要装不下它,简直就像儿童水上乐园会有的大玩具。 鸭子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屏幕,和方才的表情又不一样了,它的眼睛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stepbystep】:完了,楼主可能没了 【用户341384732】:……被收割了,大家注意点吧,下次出现这种鸭子赶紧逃命,不然也会变成下一个鸭子 【贴主】:???我是楼主舍友,你们在说什么,我刚回来的时候听见我舍友在浴室里洗澡,但打开门只看到一只很大的小黄鸭,他的手机界面最后留在这个论坛 【6shiflakf】:你快放下手机,关门跑路! 【贴主】:死东空稍等哈就好打手机结婚登记卡活动凯撒金等哈手机卡打击看哈【图片】 贴主的回复变得像是中了病毒的乱码,楚舒寒点开这张图片,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照片里这只小黄鸭已经大到浴室都要装不下,但现在它已经不能叫小黄鸭了,因为它变成了黑白色,与浴室明亮的暖色调形成了鲜明对比。 【用户341384732】:……哎,完了,这个也殉了 【凹地里】:你们有毛病吧,大半夜用ai图装神弄鬼,鸭子颜色都p的不一致,这是个什么神经病论坛? 【用户341384732】:鸭子变成灰色是因为它吃饱了。楼上,你能这么想很好,祝福你永远遇不到诡异。 此时已经快要凌晨两点,楚舒寒皱着眉头关了这则帖子,又陆陆续续点开了其他的几个热帖。 帖子里的内容如出一辙,都是一些奇怪且贴近生活的超自然事件。但和志怪小说不一样,这些事件中的人或物不能称作妖怪,也不能称作鬼,论坛里的人们称之为诡异。论坛中提到,世界正在被诡异污染,诡异无处不在。 楚舒寒点进【夜里邻居总是剁骨头】的求助贴,又看到了楼主的最新后续—— 【帽子叔叔来了,说我邻居是杀人犯,剁的其实是人。他们把他带上了一辆纯银色的监护车,看起来就很严重。但什么杀人犯需要把房子也给铲平啊?我现在拿到拆迁款了家人们,帽子叔叔让我换个地方住,他们已经在铲房子了】 【哈?那你小子因祸得福了】 【关于你邻居的报道我看到了,政府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囧】 【我听说帽子里面有一些人是异能者,专门负责收容这些诡异,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我见过一次,那个帽子哥还挺帅的,梳了个大背头,看起来挺高冷,一巴掌就把怪物甩飞了十米】 ……异能者,就是有超能力的人? 不知怎的,楚舒寒突然就想起了与他数次见面的樊奕铭和那间奇怪的审讯室,以及那位许久都不用眨眼的红发警官。 如果这个论坛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所在的世界就真的存在一种叫作诡异的怪物,而且政府也知道他们的存在。那……不管是今晚这幅画中的海妖,或是上次在地铁上遇到的怪人,其实都是诡异? 楚舒寒一阵阵心悸,他保存了网址退出了论坛,仍对这些奇怪的信息半信半疑,甚至又默默预约了一个心理科复诊号。 互联网时代,无论什么信息都能造出来,别太紧张了。 卧室里的小章鱼散发着漂亮的幽蓝色的光泽,楚舒寒将今天和学长的合影夹在了相册里,又给小章鱼撒了一把小虾米。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小章鱼的眼神也愈发破碎,像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曳的小茉莉。 鱼缸里的小章鱼也像是感觉到了楚舒寒的情绪,缓缓游到了靠近楚舒寒的玻璃旁,伸出一条触手隔着玻璃轻轻触碰楚舒寒伸出的手指,似乎在安慰他。 楚舒寒的心情顿时好了些,他轻声说:“晚安,宝宝。” 屋子内的小夜灯熄灭,卧室里疲惫的少年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 祂从鱼缸中探出了八条触手,缠绕到了楚舒寒温热的四肢,像是抱着珍宝般爱不释爪。 触手分泌出的黏液让楚舒寒在梦中有些燥热,并无意识地翻身抱住了冰凉的触手,口中发出了轻吟。 这声音取悦了祂,让祂的触手缠绕更紧了一些,粗大的吸盘也在少年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吸吮的痕迹。 与此同时,薄薄的《人外饲养手册》发出了幽幽蓝光,空白的书页又多出几行黑色的字迹—— 祂很高兴您喜欢被触手缠绕,并随时都愿意满足您的需要。 祂认为您不必恐惧未知世界,祂会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全和健康。 祂讨厌除了您之外的所有人类,但祂喜欢被您注视,并渴望您更多的视线。 - 次日醒来,楚舒寒便去心理科接受了全面的检查。 “楚先生,你的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脑电波也很正常,但问卷显示你现在有些焦虑。”徐医生看着化验单说道,“除了你刚刚提到的轮渡洗手间内发生的事情,你频发的耳鸣是什么样的声音?” “就是……无骨动物蠕动时发出的黏糊糊的声音,以前还会有钟声,但最近不会了。”楚舒寒斟酌着词句,“我现实生活也没有听到过那种声音。” 徐医生听完楚舒寒的话,似乎和他一样不解,满脸都是迷茫。 “也许你不适合上次的药物,这次帮你换一种药试试看。”徐医生皱着眉头说,“但我觉得你状态还可以,甚至比我上次见你还要好一些。” “可能是因为现在能睡好觉了。”楚舒寒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医生,“失眠的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 “是的,只要能吃能睡,情况总不会太糟。”徐医生宽慰道,“平时多和你朋友出去玩玩,转移一下注意力。” 楚舒寒点点头,从药房拿药回来,他正想要询问徐医生如何服用这些药物,面前的徐医生却突然叫住了他。 “舒寒,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想法。” 第20章 “嗯?” 楚舒寒回眸,发现方才还眉头紧锁的徐医生已经展露笑颜,似乎是想到了解决办法,就连整个人的气质也一下子变得更温柔了。 “我刚刚想到,或许可以尝试催眠你,从此看到你潜意识深处的异常。”徐医生温柔道,“你想试试看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没有多想,随着医生的指导躺在了诊疗室柔软的小床。 徐医生的怀表在他的眼前晃荡了三圈,听着舒缓的音乐,楚舒寒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他不知道是,在他闭上眼睛之后,徐医生轻轻推了推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下的眼睛弯了弯,从徐医生后背蔓延而出的触手在空中扭动许久,这张脸也不断扭曲,像是橡皮泥般变化着。 最终,触手变成他高大英俊的学长,对着床上的楚舒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 [狗头]要化身阴湿男鬼了 第16章 祂的问诊 诊疗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身着白大褂的时洛坐到了楚舒寒面前的椅子上,凝视着楚舒寒安静漂亮的睡颜。 躺在床上的少年四肢纤长,锁骨精巧,比起平日里矜贵清冷的模样,睡着后的表情要乖很多。 祂看着楚舒寒,眼底像涌过暗流的深谭。 像是怕楚舒寒被阳光晒到融化,祂背后延伸出一条触手,将窗边的纱帘缓缓拉上,然后用触手卷起了楚舒寒的一小撮头发把玩,另两条触手则将对人体没有危害的维生素倒进了崭新的精神药物小药瓶。 祂缓缓开口问道:“你和叶霖,是什么关系?” 像是得到了指令的程序,楚舒寒沉默了几秒钟后,缓缓开口道:“……叶霖是我的……朋友。” “哪种朋友?”祂问得漫不经心,“男朋友也是朋友,叶霖是你的男朋友吗?” 床上的少年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不是……不是男朋友,是好朋友。” “他帮你搬了家,在地铁站给你打过视频电话,你们每天都在聊天,经常一起吃饭,就连他对你的称呼也和别人不一样,只有他叫你舒舒。”祂罗列一桩桩楚舒寒的罪行,“这么亲密的关系,还只是朋友?” 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柔,但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甚至有些不满。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被催眠后的人类都是潜意识在作答,但他的潜意识也对有人如此了解自己的生活感到迷茫。 “……不是的。”楚舒寒闭着眼轻轻蹙眉,语气逐渐有些委屈,“……叶霖又不能亲我,男朋友和朋友……还是不一样的。” 祂微微一怔,像是被点醒,看着楚舒寒的眼神顿时柔和了很多,眼神也缓缓移动到了楚舒寒的嘴唇上。 “想过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楚舒寒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上去很苦恼。 祂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低声问道:“你觉得时洛怎么样。” 楚舒寒依然没有回答祂,但微微红了耳朵。 祂失去了耐心,伸出触手缠绕在楚舒寒的手臂和大腿上。 可祂还是觉得不够,又用触手轻轻碰了碰楚舒寒柔软的嘴唇。 “……嗯……” 楚舒寒无意识地咽下了半透明的冰凉液体,眼睫微微颤动,似乎已经快要从被催眠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现在的样子太过美丽,让祂有些痴迷。 祂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楚舒寒柔软的头发,靠在楚舒寒耳边低声说:“乖宝宝,别这么紧张。” 祂学着人类的样子,俯身在楚舒寒的唇角落下了一个轻薄的吻。 一团幽蓝色的雾气钻入了楚舒寒的脑袋,祂降临在楚舒寒梦境的冰天雪地里,从背后看着他坐在别墅院子里纤细单薄的身体。 这是楚舒寒父母去世那一天的场景,这么多年了,楚舒寒还停留在原地。 突然间雪停了,天空变得晴朗,那位陌生的梦境来客又出现了。 “舒寒,为什么总是坐在这里。” 突然出现的低沉声音冰冷的像是怪诞游戏中的音效,湿滑黏腻的软体动物滑动声再次传到了楚舒寒耳朵里,让他想起揉捏史莱姆时会发出的声响。 此刻,他看不到对方的身影,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是人类,但竟并不觉得害怕。 “因为我……想记起来这一天的记忆。”楚舒寒皱着眉头说,“我觉得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事情,那一天在车祸里活下来的只有我,但我全都忘掉了。” “又不是什么好事,忘掉不好吗。” 楚舒寒脚边的雪缓缓融化,脚下踩着的陆地在刹那间变成了磅礴而出的海水,天地在一瞬间调转了方向,别墅倒吊在天空之上。 不过这是他的梦,他很快就让眼前荒诞的一切恢复了正常,并疑惑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是的,我来过很多次了。”那声音循循善诱,“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其实你都有能力去控制这一切。” 一条深蓝色的触手缓缓搭在了楚舒寒的后心窝,触手散发着幽幽蓝光,将能量一点点地传递给楚舒寒的身体,催化着他奇异的力量。 楚舒寒无法回眸,却看到了八条触手在雪地上摇摆时黑暗的影子,像是一株异形的花,危险又美丽。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形状的生物,下一秒,他倏地从梦中惊醒,猛的睁开眼坐了起来。 微风自窗外缓缓吹动纱帘,徐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知性。 见他醒来,徐医生递给他一杯温水,说道:“你醒了。” 楚舒寒点了点头,还有些迷迷糊糊。 “感觉怎么样,头痛吗?” 恐惧仍在心头回荡,但楚舒寒却记不清楚刚刚自己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又回答了医生什么问题。他想去努力回忆,但完全是一片模糊。 “……还好,我没有不舒服。”楚舒寒喝了一口水,“您刚刚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从催眠结果来看,你最近精神压力比较大,频发的耳鸣可能是压力所致。”徐医生说,“你的潜意识还停留在你重复多年的梦境,你的梦里仍然在下雪。” 楚舒寒并不意外,这个梦他做过千次万次,已经很熟悉了。 想起前几天在梦里蒙住自己眼睛的那个人,他说:“但……最近我的梦里出现了新的人物。” 楚舒寒说完,又觉得用“人物”形容这个东西不一定对,眉头也微微蹙起。 “是不是最近交了新的朋友?”徐医生笑了笑,“有时候,潜意识的梦境也会反应你最近的社交状态,就像房树人画作能反应内心需求,人类的精神是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 楚舒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想自己最近确实结识了学长,但他不知道自己和学长目前的关系能不能叫作朋友。 “舒寒,还是要努力向前看。”徐医生温柔地说,“回去早点休息。” 楚舒寒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药物,说道:“好的,辛苦您了。” 门被楚舒寒轻轻关上,一只黑色的乌鸦扑扑翅膀飞过窗口。 诊疗室小房间里昏睡的徐医生缓缓睁开眼,她并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给楚舒寒问诊之后因为疲惫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很沉。 走出医院的楚舒寒按下车钥匙,坐上驾驶位,将盛满药物的塑料袋放在了车子的副驾。 他正想放首歌舒缓情绪,却有了新的发现。 昨天晚上他从图书馆开车回家,因为赶时间,随手把书包放在了这辆保时捷的副驾位置上。但现在,他书包上挂着的那只蓝色小章鱼玩偶似乎不见了踪影。 ……也许是不小心掉在学校里了。 玩偶刚买了一天就失踪了,楚舒寒虽然有些沮丧,但很快就决定再去玩具店买几只新的章鱼玩偶做替代品。 只要他买的够多,丢东西的速度就追不上他。 楚舒寒轻轻叹了口气,他发动车子驶向繁华的商业区,没一会儿就在玩具店里选购起了毛绒章鱼。 坦白来说,虽然他已经成年了,但他还是很喜欢这些毛绒玩具。 十岁之后他便没了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守着他的只有年迈的老管家。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只能被迫学习如何自己照顾自己,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小小的他也是用毛绒玩具堆满自己的床头,以此来换取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迷你型号的小章鱼每个颜色要一只,其余型号的大章鱼都要粉色。”楚舒寒对店员轻声说,“谢谢。” “抱歉先生,迷你型号没有了,要半个月后到货。” 楚舒寒有些遗憾,但还是说:“没关系,那给我其他型号吧。” 从天街到停车场隔了两条街,楚舒寒拎着三大包章鱼玩具步履匆匆地走向停车场,生怕附近的人多看自己一眼。 第21章 但很遗憾,他很快就感觉到了强烈的视线感——一开始他能感觉到有两个人在看他,但很快就只剩下一个,身形略胖的那个男人消失了。 他用余光向自己身后黑色风衣的大叔看去,发现那大叔站在墙根,似乎也买了个玩偶,此刻一边跟着他前行,一边往自己的口袋里塞。 那只玩偶就像是一位男版的芭比娃娃,但娃娃并不好看,不仅有点胖,脸上的表情还很惊恐。 楚舒寒无法理解大叔的审美,也觉得大叔不能理解他买这么多章鱼。 距离停车场只剩下一条窄窄的小巷,枫叶缓缓自枝头飘落,楚舒寒的运动鞋踩在枫叶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周围逐渐没了其他店铺和行人,只剩下高墙。但那位奇怪的大叔还在跟着他,似乎也要去停车场。 楚舒寒愈发感到不安,大叔阴毒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他,那已经不能叫作“看”,而应该叫作“盯”。 楚舒寒快走了几步,走进了停车场,甩开了还在墙外的大叔。 也就在这个时候,停车场和小巷中间的这道墙突然闪出了一道黑影,紧接着,那位大叔的脑袋出现在了停车场里,正看着楚舒寒露出了恐怖的微笑。 楚舒寒的眼睛倏地睁大,作为一个物理系的学生,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 大叔穿墙的动作比行走要慢不少,他的脑袋穿过来之后,身体也缓缓跟了过来,正从脖颈和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地移动到墙内的停车场,手指也做了一个要抓楚舒寒的动作。 因为过于震惊,楚舒寒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手里装着章鱼玩偶的袋子也缓缓掉在了地上。 ——这不符合物理学常识。 楚舒寒对上大叔的阴毒的视线,不知不觉就用目光锚定了大叔的身体,心想人类是不能穿过墙壁的,他希望这世界正常一点,求求了。 在有这样想法的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位正在穿越墙壁的大叔刹那间没了微笑,被卡在了墙壁里无法动弹,向楚舒寒伸出的那只手也开始挣扎,用尽全力想从墙里钻出来。 大叔难以置信的表情和楚舒寒如出一辙,嘴里也发出了惊慌的大叫。 楚舒寒无暇顾及他的叫喊,只迅速地拎起自己的章鱼玩具上了车,一脚油门飞速离开了停车场。 作者有话说: ---------------------- [星星眼]我们宝宝还不知道自己的实力 猫在写大章鱼发疯,写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在不远的存稿箱等待宝宝们[狗头] 第17章 生病的他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楚舒寒在开车这件事上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严谨,但今天却飙出了120的车速。 等红绿灯的时候,开敞篷的黄毛对他吹了声口哨,说道:“小美人,你开飞船啊!” ……在逃命啊,那不得抓紧吗。 绿灯亮起,保时捷如同箭般飞速驶过天桥。 回到了北海公寓时已是黄昏,天边的天空又变成了淡紫色。 看着家里熟悉的一切,楚舒寒的心跳和呼吸逐渐平稳。 他把章鱼玩偶一个个摆到了沙发上,坐到了玩具们的中央,垂着头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所有的细节,甚至在脑内复盘了自己从天街走到停车场的地图。 ——是的,他没有记错。 一开始怪大叔身边还有一个略胖的男人,但就几秒的功夫那男人就消失了。 周围没有其他小路,那个胖胖的男人也不能凭空飞走,所有可能性都指向一种——胖男人变成了那个丑陋的玩偶,被大叔揣进了兜里。 楚舒寒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到了荒诞的程度。 他不能理解发生的一切,但也认为这并不是他的幻觉,甚至开始相信昨天夜里浏览的论坛信息都是真实存在的。 ……好荒谬,可以报警吗。 楚舒寒拿起樊奕铭递给他的名片,看了许久,还是缓缓放到了茶几上。 大数据档案里写满了精神科的就诊记录,即便现在他冲去和警察说自己刚刚遇到了超自然事件,警察能够把他当作正常人对待吗?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里的小章鱼扑棱出了水花。 楚舒寒回过神,走进了卧室。鱼缸里的小章鱼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还很给面子的变成了粉色稀有皮肤。 楚舒寒温柔地看着粉红小章鱼,像是在跟自己的好友聊天,他说:“绒绒,你今天的衣服好漂亮。” 小章鱼骄傲地在水中游了两圈,又靠近鱼缸看向楚舒寒宛若破碎黑宝石般的眼睛,急切地伸出触手想要从鱼缸爬出来。 “你想和哥哥玩,对吗?” 像是看出了小章鱼的想法,楚舒寒将手伸进了鱼缸,将冰冷又柔软的小东西轻轻托在了掌心拿了出来。 小章鱼八条粉红触手飞快地自空中划过,如同丝带般轻轻缠绕着楚舒寒的手指,整条鱼都依偎在了楚舒寒的掌心。 这小东西的可爱冲淡了楚舒寒的不开心,他只觉得绒绒现在像是一条小狗鱼,甚至想要给绒绒找些玩具玩。 想起最近浏览过的章鱼文献里提到小章鱼可以拧瓶盖,楚舒寒将没开封的牛奶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轻声说道:“绒绒,哥哥想喝牛奶,你能帮哥哥拧开瓶盖吗?” 像是能够听懂楚舒寒的话,粉红色的小章鱼迅速从楚舒寒的手掌移动到了牛奶瓶盖上,轻巧地拧开了瓶盖,又很快爬回了楚舒寒的手掌盘好,像是一只又乖又粘人的小狗。 楚舒寒微微睁大眼睛,甚至都没看明白绒绒是怎么做到的,牛奶盖已经开了。 “……你好聪明。”楚舒寒有些惊讶,“谢谢你绒绒,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章鱼。” 这个世界有没有怪物先另说,他家孩子真的能读大学,还能读博。 楚舒寒抬手给小章鱼剥了大虾,趴在他掌心的小章鱼也有点恃宠而骄,赖在楚舒寒的手心不肯下来。 楚舒寒喂一只虾,它用一条触手卷着一只虾慢慢放进嘴里,同时又用两只触手偷偷卷住了楚舒寒的手指,多线同步进行。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八条手可以同时做很多事,绒绒也是时间管理大师。 此时,台灯的光打在小章鱼身上,桌子上小章鱼举起腕足,倒影像是一朵的小小的花。 楚舒寒看着桌子上的倒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章鱼的脑袋,将小章鱼放回了鱼缸。 今晚楚舒寒胃口并不是很好,只吃了半碗面就迷迷糊糊地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夜里他觉得很冷,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而且似乎发了烧。 楚舒寒拖着疲惫的身体去药箱翻了一粒退烧药,然后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卧室。 他全身都在发烫,但愈发觉得冷,只能蜷缩着四肢窝在被窝里等待药效发作,不知不觉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幽蓝色的小章鱼从海底城堡里缓缓游了出来,安静地凝视着床上蜷缩着的楚舒寒。 一条深蓝色的粗大触手自鱼缸延伸到了楚舒寒身边,并用自己最柔软的吸盘碰了碰少年烧的发烫的额头。 祂冰凉的体温让楚舒寒觉得很舒服,并在梦里用脸贴着祂更紧了一些。 幽蓝色的光自祂的身上缓缓转移到了楚舒寒的后心,古老神秘的旧日支配者用自己的另一条触手缓缓给楚舒寒拉了拉被子,并用触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抚摸楚舒寒单薄的脊背。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祂的触手轻轻蹭过楚舒寒的嘴唇,因为分泌出的黏液滴落在楚舒寒的唇边,像是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吻。 - 次日,楚舒寒是被电话叫醒的,他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己的导师,立刻爬了起来接了电话。 “舒寒,我今天把以前给本科生上课的讲义和笔记找到了。”张老师和蔼地说,“早上你师哥过来汇报,我让他拿去带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啊。” “……好的,谢谢老师。” 楚舒寒张开口,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已经像变了个人似的沙哑,嗓子也变得很痛。 他挂了电话,缓缓移动到了床边坐起来,刚开机的身体反应时间有些慢,这才意识到老师刚刚说的师哥应该是时洛。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时洛发来的消息。 oge:今天会来学校上自习吗【触手猫猫探头.jpg】 楚舒寒全身无力,心想自己今天的情况大概上不了自习,便诚实地回复时洛,自己感冒了,或许这几天都不能去图书馆学习了。 但他没想到,下一秒时洛打了语音电话给他。 “舒寒,感冒很严重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心想电话里时洛的声音更低,听起来很性感。 “……我还好,不用担心我。” 他的回答和他不太好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面的时洛沉默了几秒,温和道:“张老师让我把讲义和笔记带给你,我在从学校去你公寓的路上,大概十分钟就到。你不方便下楼的话,可以告诉我门牌号,我帮你送上去。” 第22章 因为私事让时洛跑一趟,楚舒寒已经感到很不好意思,更别提让学长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了。 想到已经在路上的时洛,楚舒寒犹豫着说:“……那麻烦你了学长,我一会儿在公寓大厅等你。” 挂了电话,楚舒寒起身洗漱,站起身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从成年之后,他好像都没有这样烧过,这场病来势汹汹,让他一时间有些吃不消。 ……也许是在海上着凉了? 担心把感冒传染时洛,下楼前他戴上了口罩。 他一向注意形象,但已经没有力气换掉布满灰色的小兔子的居家服。居家服上灰色的小兔子一共有十二只,楚舒寒数完小兔子,电梯也到了一楼。 门开了,楚舒寒一打眼就看到了时洛。 时洛似乎刚到,他站在大厅里看向电梯口的楚舒寒,周围来来往往的住户却都在看他,物业管理员小声交流着突然出现的帅哥。 时洛今天穿了一件质感很好的皮衣,烟灰色的直筒裤里笔直的双腿大步朝着楚舒寒走去,看起来比电影明星还要有气质。 “学长,麻烦你跑一趟了。” 楚舒寒接过时洛手里文件袋,下一秒,时洛将温暖的手掌放到了他额头,问道:“有吃退烧药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声音愈发沙哑:“我吃过了。” “是什么时间吃的?” “……大概夜里一点多。”楚舒寒疲惫地抱住了文件夹,“今天谢谢你了学长,等我好起来一定请你吃饭。” 时洛平日看人总是眼带笑意,但今天望着楚舒寒的眼睛却只剩下担忧。 “烧了一晚上还没降下来温度,我觉得你需要去医院挂水。”时洛说,“舒寒,上楼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去医院。” 楚舒寒几乎要烧晕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说话,但还是看着时洛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也许过一会儿就好了。” 因为父母去世的早,楚舒寒不习惯依靠于他人,就连生了病也习惯了自己哄自己吃药和睡觉。 时洛没有犹豫,他按下电梯,轻轻将楚舒寒推了进去。 “我今天没其他事情了,”时洛的声音温柔又不容拒绝,“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楚舒寒抬眸看了时洛一眼,伸手按下了自己家的楼层,心想自己或许是该接受学长的提议。 时洛回眸看向他,说道:“冷吗?” 楚舒寒点点头,口罩外的一双眼睛都有些迷离。 “发高烧是会觉得冷的,一会儿多穿一点。”时洛在门前驻足,“我在这里等你,去吧。” 因为浑身无力,楚舒寒换衣服的动作很慢,但还是没忘记看鱼缸里的小章鱼。 今天这小家伙比平日里要安静很多,以往的午后,小章鱼听到他活动的声音都会从城堡里出来,但今天似乎还躲在城堡里睡觉,宛若查无此鱼。 楚舒寒轻轻扣了扣玻璃鱼缸,见绒绒半天都没有出来,他不禁有些担心,甚至想把鱼捞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难道绒绒也病了? 楚舒寒看着鱼缸愣神,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时洛的声音。 “舒寒,需要帮忙吗?” 听到时洛的声音,楚舒寒应了一声,走到了门边。 “……学长,”楚舒寒忧虑地说,“我的小章鱼好像没太有精神,我有点担心它。” 此刻楚舒寒的眼睛破碎感十足,时洛走进门,忍不住怜爱地抚摸了一下楚舒寒的额头。 “别急,”时洛说,“我来帮你看看。” 作者有话说: ---------------------- [狗头]绿茶大章鱼:自己看自己 第18章 做饭的祂 楚舒寒带着时洛走到了鱼缸前,半蹲在鱼缸边担忧地看向住着小章鱼的海底城堡。 卧室里光线昏暗,鱼缸里隐约能看到蓝色的光。 时洛很礼貌地轻轻敲了敲鱼缸,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睛深邃似海,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一秒,小章鱼从城堡里伸出了一条透明的腕足,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似乎还是不愿从自己的温床离开。 楚舒寒松了口气,心想绒绒可能只是在休息。 “别担心,章鱼这种生物没有那么脆弱,估计在睡觉。”时洛弯起眼睛看向楚舒寒,“舒寒,你把绒绒照顾的很好。” 楚舒寒烧的迷糊,没有多想,随时洛走出房门后,又像叮当猫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崭新的口罩递给时洛,似乎在担心时洛被自己传染。 时洛的目光在这个黑色口罩上顿了顿,他将口罩很珍惜地放进了口袋。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细心地帮楚舒寒整理了风衣的领口,并拿起楚舒寒手里的经典巴宝莉卡其色格子围巾把楚舒寒缠成了蚕宝宝。 “好了。”时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柔,“我们走吧。” 蚕宝宝跟在了时洛的身侧安静地前行,不知不觉回忆起了往事。 十岁那年,他和父母经历的那场车祸非常严重,这也让他在医院睡了很久。但当他醒过来,世界上却没有了最爱他的爸爸妈妈。 从那之后,综合医院几乎是楚舒寒最讨厌的地方,因为这里每天都发生着生离死别。 时洛为楚舒寒安排了一间vip病房,抽完血后,楚舒寒便躺在病床上休息,时洛则在他身侧和医生交谈着他的症状。 楚舒寒看着时洛的侧脸,觉得自己可能烧得视力都有些模糊了,他现在看着时洛,竟然看到时洛身边有淡淡的黑雾,但一眨眼又不见了。 医生走后,护士很快就拿着药来给楚舒寒打针。 “医生说你有些细菌感染,需要输液。”时洛俯身对楚舒寒说,“睡一会儿吧。” 楚舒寒点了点头,冰冷的针头扎进他瘦削的手背,药液一点点流入身体,他也逐渐萌生困意,眼皮变得沉重。 闭上眼前,楚舒寒看到时洛坐到了病床旁的陪护椅,漫不经心地翻着医院里的健康报刊,依旧是沉稳又斯文的绅士模样。 病房的房门被护士缓缓关上,窗外的光暖暖的照进了病房。 时洛摘下眼镜放在了桌子上,两条深蓝色的触手自他后背伸出,一条给楚舒寒温柔地拉上了薄被,另一条则轻轻摘掉了楚舒寒的口罩。 楚舒寒被烧的泛红的脸颊露了出来,他蜷缩着身体,在梦中睡得并不安稳,似乎还是很难受。 担心楚舒寒输液的那只手会冷,时洛又伸出了一条柔软的触手拿过柜子里的暖宝宝,垫在了楚舒寒输液的手下,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神明的意识里从未有过对人类的怜悯,但此刻凝视着楚舒寒有些不舒服的睡颜,时洛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了楚舒寒皱起的眉头,想要把楚舒寒的眉头抚平。 冰凉的触手轻轻按摩着楚舒寒的额头,一下下地按摩着他的额头。 时洛百无聊赖地看着人类病房中的一切,坦白来说,除了楚舒寒,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无聊。比起人类的四肢,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八条触手。 药物一点点起了作用,楚舒寒身上爆发的能量全部散去。 触手贴着他的额头,感觉到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 时洛将消过毒的温度计放进了楚舒寒的嘴里,轻声说:“舒寒,张嘴。” 楚舒寒半梦半醒,但无意识地张开嘴含住了温度计,柔软乖顺的模样似乎也能够含住更多的东西。 时洛拿出了温度计,听到楚舒寒喃喃道:“……好软。” 柔软的触手缓缓从楚舒寒的额头收了回去,又在楚舒寒柔软的嘴唇前停留了许久,滴下了几滴湿滑的粘液。 时洛的眸子又沉了沉,他拿起温度计,楚舒寒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他的体温却在缓缓上升。 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缓缓睁开了眼睛,说道:“……学长,我好渴。” 所有触手都在刹那间消失,时洛立刻满含笑意地看向了楚舒寒。 他将温水送到了楚舒寒的嘴边,扶着他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舒寒喝光了纸杯里的所有水,就像楚舒寒喂他大虾时看着他那样。 “……谢谢。” 楚舒寒并不是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但此刻他对时洛非常信任。 也许生病的人格外脆弱,他甚至无意识地离时洛近了一些,那个距离算不上安全,从远处看,甚至有些像依偎在时洛身边。 “好些了吗?”时洛说。 “嗯,头没有那么痛了。”楚舒寒点了点头,“比早上睡起来要好很多。” 楚舒寒抬眸看向时洛,才发现时洛此刻没有戴眼镜。 这双深邃的眼睛没了眼镜的遮掩,竟比平时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比起平日里笑意盈盈的模样,现在的时洛多了几分侵略性的性感。 也就在这个时候,来给楚舒寒换药水的护士敲了敲门,自门外推着药品走了进来。 第23章 “你醒啦。”护士对楚舒寒温柔的笑了笑,“退烧了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又恢复了神采,他这双桃花眼生的很特别,微微上扬的眼尾很像小猫。 “那就好。”护士说,“你哥哥刚刚很担心你。” 听到这个称呼,楚舒寒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用余光看向重新戴好眼镜的时洛。虽然此刻的时洛像是一位沉稳可靠的兄长,但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又在说不是那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听到时洛低声纠正:“我不是他哥哥。” “咦。”护士有些惊讶,“那你们是好朋友吗?” 楚舒寒看向时洛,发现时洛也正含笑着看着他,似乎等着他的回答。 “……是的。”楚舒寒轻轻眨了眨眼,“我们是同门师兄弟。” “这样啊,那你师兄对你真好。”小护士感慨道,“很多亲兄弟都做不到你们这样亲近呢。” 是的,学长总是对他确实很好。 有时候,楚舒寒甚至不知道时洛为什么对他这么温柔,又需要他做什么去回报。 护士关门离开,楚舒寒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好,听到自己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农场嗑学家霖:起了吗舒舒,哥哥发实习工资了,带你去吃烤鳗鱼! 输液的手打字有些难度,楚舒寒用没有输液的手发了句语音。 f(x):很想吃但重感冒了,下次再一起吃饭【触手猫猫流泪.jpg】 他说话声音很轻,但时洛还是好奇的看向了他。 “……我朋友约我吃饭。”楚舒寒下意识解释道,“我和他说不能去了。” 时洛点了点头,似乎对楚舒寒和别人聊天毫不在意,转而问:“饿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像是想起来什么,他说:“学长,你中午是不是还没吃?你先去吃饭吧。” “等你打完针,我和你一起吃。” 时洛对楚舒寒笑了笑,示意楚舒寒自己要去一下洗手间。他走了之后,楚舒寒又窝回了柔软的被子里发呆。 刚刚半梦半醒,他似乎感觉有很软的东西摸了自己的额头,但不确定是不是时洛的手掌。 ……男人的手掌,会有那么软吗? 不,也许是烧糊涂了,产生了错觉,毕竟他来的时候已经烧到了39.5,是他成年后最严重的一次了。 这时候,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的思绪。 农场嗑学家霖:!!!那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楚舒寒拍了一张医院的照片给叶霖,又说:不用不用,我快打完针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他发完这条语音就又放下了手机,闭上眼开始养神。 时洛重新回到了他身边的位置坐好,像是怕打扰他休息,时洛没有再同他说话,而是安静地在外卖软件选购着合适的食材。 黄昏时分,楚舒寒自病房走出来,再一次坐上了时洛的大g。 “学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楚舒寒忙碌地搜索着美食点评软件,“你中午就没吃饭,现在肯定很饿了。或者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时洛将楚舒寒的感冒药放到了后座,然后对楚舒寒笑了笑,说道:“我还好,但你还没完全好起来,今天要吃病号餐。” 楚舒寒确实没什么胃口去吃大餐,他现在刚退烧,整个人还是有些虚弱。 “那不用管我了。”楚舒寒慢吞吞地说,“我自己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你快去忙吧。” 时洛单手转着方向盘,将车子驶离医院的停车场,说道:“我可以借用下你家厨房吗?” 楚舒寒下意识地点头说了可以,说完才意识到时洛要把他送回家,然后给他烧饭吃。 他完全没有想到时洛还有这种想法,此刻看着时洛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惊讶,甚至不小心问出了心里话:“……是要给我做好吃的吗?” 楚舒寒现在的眼神很可爱,时洛看了他一眼,低声笑了笑,说道:“舒寒想吃什么?” “……不行,太麻烦你了。”楚舒寒连忙说,“学长能陪我去医院已经很感谢了。” 时洛闷声笑了笑,说道:“那吃面吧,你嗓子还没好,今天只能吃一些比较清淡的食物。” 楚舒寒最喜欢吃面条了,平时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也最喜欢吃面,他只是依然不习惯和人靠的这样近。 不知道从哪个时间点开始,时洛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他的生活,他知道像时洛这样聪明的人一定很危险,却也沉溺于时洛的温柔。 此刻他坐在时洛身边,也根本没有办法对这样善良的人说出拒绝的话。 “好的。”楚舒寒乖乖点头,“我会全部吃完的。” 回家后他换了身睡衣,和章鱼一家坐在沙发上乖巧地等待自己的晚餐,没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阵阵饭香,闻起来就很棒。 ……都说留子做饭香,但学长是在英国长大的,竟然也这么会做中餐吗? 楚舒寒靠在厨房外,静静看着时洛做饭的背影,轻声询问道:“学长,需要帮忙吗?” 此刻他的声音还是很哑,时洛回眸笑了笑,对他说:“你去多喝水,就是帮大忙了。” 楚舒寒“喔”了一声,乖乖转身去接水,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专心喝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那一刻,时洛伸出的八条触手忙个不停。 一条触手切着葱花,另一条则握着油壶向锅内喷了一点油,还有一条将刚刚切好的西红柿放了进去轻轻翻炒,另一条则接水准备下面条。 对拥有八条触手的祂来说,做饭无疑是一件可以高效完成的事情,但照顾脆弱又美丽的人类还是第一次,祂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做好这一切后,祂优雅地洗了洗自己的触手,将面盛到了小花碗里,说道:“舒寒,吃饭了。” 楚舒寒站起身想去帮忙端面,也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似乎是有客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约的稿子放到人设图里了[狗头]好可爱的舒寒宝宝和大章鱼,是之后一个情节里的小猫睡衣 第19章 祂的邪念 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楚舒寒迅速打开了门。 “哇,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叶霖轻轻嗅了嗅空气里的饭香,“舒舒,你好点了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我好多了。” 他今天的思维没有往日那么敏捷,开了门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学长,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叶霖看着门口的那双略大一些的球鞋沉思了几秒钟,然后将手里的水果和点心递给了楚舒寒,说道:“你……生病还自己做饭呢?” 他说完话的下一秒,时洛自厨房端着面走到了餐厅,转身看向了门口穿着棒球服的青年。 “你是舒寒的朋友?”时洛温和地对叶霖笑了笑,“吃过了吗?一起吃点吧。” 因为过于震惊,叶霖缓缓屏住了呼吸,一连看了时洛好几眼,下意识地问:“你是时——” 他把后面那个字咽回了肚子里,时洛却看着叶霖低声道:“我是时洛。” 有那么一瞬间,叶霖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视线,甚至觉得自己后脊背发凉。 可面前的男人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好似一切都只是他因为紧张多想了。 “哦!我知道的,你是舒寒学长,我听舒寒提起过你。”叶霖露出人畜无害宛若澳洲考拉般的笑容,“……谢谢你啊学长,但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我得走了。舒寒,你好好休养啊,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叶霖脚底抹油般从门口漂移出去了,关门之前,还幽幽地看了楚舒寒一眼。 楚舒寒有些尴尬地抬头看了看时洛,但时洛一如既往的优雅斯文,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时洛对他笑了笑,说道:“刚刚是你同学吗?” “……嗯,他叫叶霖,是我高中同桌,大学也是同班同学,一个很热心的朋友。”楚舒寒轻声说,“和他认识时间太久了,有时候他来我家不会提前说,抱歉。” 楚舒寒言语间和叶霖难掩亲密,时洛轻轻推了下眼镜,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晦暗。 他温和道:“那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手机屏幕出现了一条新的提醒—— 农场嗑学家霖:小东西,吃的这么好?! f(x):……不是你想的那样【触手猫猫擦汗.jpg】 农场嗑学家霖:那是哪样呀?【桀桀桀.jpg】 f(x):我导师让学长帮我送东西,学长可能看我不太舒服,就送我去医院了 农场嗑学家霖:……我的舒,你怎么烧糊涂了啊!他送你去医院也就罢了,但他把你送回来,还在你家给你煮饭吃,这还不明显? 其实楚舒寒平时也没有这么笨,他也能感觉到时洛对他太好了。但时洛表现的太过克制,也太过不动声色,又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第24章 时洛端着另一碗面坐到了餐桌对面,见楚舒寒垂着眼睛沉思,柔声问:“怎么了?” 楚舒寒匆匆放下了手机,很乖地看向了时洛,说道:“……回了条消息。” 餐厅的栗子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时洛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身周却都是暖色,他望着楚舒寒弯了唇角,身周的光晕让他甚至有些神性。 “快趁热吃吧。”时洛笑着说,“好久没做面了,希望我没有发挥失常。” 热气腾腾的西红柿虾仁面冒着鲜香,单看颜色就让人食指大动。 楚舒寒慢吞吞捞了一筷子面条吃进肚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亲手给他煮面了,面汤让他的身体暖了,一颗寒封许久的心也似乎被捂热了几分。 他垂着眼睛对时洛说:“好吃。” “那就好。”时洛松了口气,“看你冰箱里有虾就放了几只,不会是你给绒绒买的伙食吧?” “是给绒绒买的。”楚舒寒说,“不过没关系,绒绒应该发现不了虾少了几只。” “嗯。”时洛漫不经心地笑,“也许绒绒已经发现了,正躲在海底城堡里用八条触手擦眼泪。” 楚舒寒被时洛逗笑,略显苍白的脸微微泛了红。他平时没有这么爱笑,但这段时间在时洛面前却笑了很多次,这让他也觉得神奇。 “学长,你在英国经常做中餐吗?” “对,我经常做。”时洛温和道,“我外公在世的时候很喜欢研究美食,他教我的第一道菜就是煮阳春面。我觉得中餐更好吃,就和外公学了很多家乡菜。” 楚舒寒点了点头:“好厉害。” 因为身体虚弱,楚舒寒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要慢一些,吃了半碗就有些饱了。 好在时洛很有耐心,甚至在楚舒寒放下筷子后又喝了一口汤。 “抱歉,”楚舒寒含着歉意看向时洛,“学长做的很好吃,但我没有全部吃掉。” “生病了就别勉强自己。”时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等你病好了,我再给你做几道硬菜尝一尝。” 楚舒寒眼睛一亮,说道:“我很期待。” 他站起身,正想要帮忙洗碗,时洛却他从厨房推了出来,说道:“我来就好。”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时洛的背影,想到绒绒也一天都没有吃饭了,便走进卧室打算喂绒绒吃晚饭,全然没注意到厨房里用八条触手洗碗的祂。 卧室里静悄悄的,粉红色的大章鱼玩偶在楚舒寒床头人畜无害的笑。 中午在城堡睡懒觉的小家伙此刻安静地漂浮在水中,幽蓝色的身体在黑夜中暗暗发着光。那光线很美,像是流光溢彩的大海。 “晚上好,宝宝。” 楚舒寒向鱼缸里撒了把虾米,但小章鱼兴趣缺缺,甚至没有游去食物的方向觅食。 楚舒寒见状有些担心,又轻轻敲了敲鱼缸。 他敲鱼缸的声音没有引来绒绒,但却引来了时洛。 时洛靠在门边看他,说道:“怎么了?” “……感觉今天绒绒不太精神,胃口也好像不太好。”楚舒寒说,“刚刚给它喂饭,它也没有吃。” “章鱼是很聪明的生物,祂能观察到的东西,比你想象中要多。”时洛低声说,“你发热的时候,小章鱼也能发现你的体温变化,祂很担心你,也就没胃口进食了。” 楚舒寒半信半疑,不知道绒绒是不是真的像时洛所说的那么在意他。 他忍不住将清瘦的手掌放在鱼缸前,隔着玻璃抚摸了海底小猫的脑袋。 “我看绒绒形态颜色都正常,应该没什么大事。”时洛推了推眼镜,“等绒绒心情好了,祂自然会出来。” 楚舒寒放下心,感慨道:“学长,你好像比我还要了解章鱼。” “我表弟养章鱼之后,我也看了些资料。”时洛淡淡道,“不过……很遗憾,我表弟那只章鱼得了重病,已经死掉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闭上眼睛为这只素未谋面的小章鱼默哀了几秒,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打下了淡淡的阴影,看上去很虔诚。 时洛的目光从鱼缸缓缓移动到了楚舒寒脖颈淡淡的红痕,有那么一瞬,鱼缸里的小章鱼晃成了虚影,又在楚舒寒睁开眼时恢复了正常。 “好可怜。”楚舒寒轻声说,“我会好好照顾绒绒的。” 已经很晚了,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波光粼粼的大海也变成了深黑色。 时洛看向外面的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舒寒,我得回去了。” 楚舒寒没有挽留,他送时洛到了门口,时洛却把他拦在了门内。 时洛笑了笑,低声道:“别送我了,小心吹风。小朋友,早点睡。” 楚舒寒对时洛挥挥手,礼貌地说:“学长,路上小心。” 门缓缓关上,屋子里重归寂静。 楚舒寒又去厨房给绒绒剥了两只大虾,并没有发现卧室里有一道幽幽蓝光闪过。 刹那间,鱼缸里刚刚死气沉沉的小章鱼突然间变得活泼,甚至欢快地动了动自己的腕足游动起来。等楚舒寒把大虾放进鱼缸里,小章鱼已经非常活泼。 楚舒寒期待地看着柔软的小东西,温柔地说:“也许你是挑食的宝宝,对吧?” 鱼缸里的小东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缓缓伸出了一条触手,卷起了楚舒寒刚剥的大虾放在了口中,又在水里活泼的游了几圈,似乎在逗他开心。 ……果然是挑食的宝宝。 见绒绒恢复了精神,楚舒寒松了口气,后仰在了柔软的床上休息,竟很快就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客厅阳台的窗户被缓缓打开。 深蓝色的触手尖小心地关上了六楼的窗户,并将窗帘恢复原样,奔向旭日初升的大海。 几秒钟的时间,这团雾气潜入了海水之中,幽蓝色的触手在海里瞬间舒展开,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幽蓝色章鱼,在浅海缓缓航行。 祂触手的尖端睁开了一只眼,下一秒,一只奔向北海公寓的诡异海妖就被祂撕成了血雾。 巨型章鱼向着望海别墅区的方向摆动触手,没一会儿,祂推开了别墅大门,化作了身形修长的青年,皮鞋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小团水渍。 老管家毕恭毕敬地向着时洛鞠了一躬,说道:“主神,欢迎回来。” 时洛脱掉了外衣,径直走入了厨房开始了烹饪。 祂用一条触手洗米,另一条触手卷起砂锅烧水,看着人类世界的美食教程,为不爱吃饭的人类宝宝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干贝鲜虾粥。 即使是分离一小会儿,祂的心头也逐渐涌上别样的情绪。 这种情绪愈演愈烈,祂甚至想要把楚舒寒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古老的神明从未动情,像是有些想不通,祂问:“在人类的社会关系里,最亲密的关系是什么?” 乌贼老管家思索了几秒,垂眸道:“人类结婚之后,就变成了夫妻。有时候,夫妻关系比血缘关系还要紧密,两个人因为交合而合二为一,又因为精神联系永结同心。他们必须对对方永远忠诚,然后携手陪伴对方一生。” 谜题的答案突然跃然纸上,时洛眼底笑意变得愈发浓烈,正在做饭的触手也变得分外轻盈。 “我明白了。”时洛的眸子暗了暗,“我要和楚舒寒结婚。” 作者有话说: ---------------------- 大章鱼:先娶了再说[好的] 快写到文案内容了 预备备备 第20章 祂的聘礼 日出时分,晨光熹微。 b市诡异收容所内,新来的探员换好了防护服走进了009号收容室,准备和肚子疼的探员换个班。 密闭的收容房间就像是骨灰盒,只有一扇小小的金属门,门和墙壁几乎融为一色。 年轻警员四下看了看,缓缓坐到了老探员身边按下秒表,对着对讲机说道:“编号a780开始执行任务。” “收容手册看了吗?”坐在一旁的老探员有些不放心,“背一遍。” “眼睛直视三点钟红点方向,每次眨眼不要超过五秒,保持室内灯光常亮,收容期间保持全神贯注并戴好护目镜,不允许四处移动。”780号探员背着手册内容,有些不解地看向椅子上的红点,“哥,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啊?咱们面前不是什么都没有吗,它真的存在吗。” “存在即合理,你刚出任务,多出几次就知道了。”老探员再一次重申道,“它目前被控制在红点的位置,只有戴着护目镜盯着它看,它才不能移动。” 新来的探员“哦”了一声,专心看向了红色的圆点。 这个诡异的名字叫作“神秘幽灵”,也像是幽灵一样没有实体,即便离着这么近,也看不到它的形状,真的像鬼一样。 “专心看。”老探员说,“小心它乱飘。” 新探员坚持了一小时,眼睛开始疲惫,精神也有些无聊,便又开始和老探员搭话。 “马sir,咱们每年的研发经费可都给博士们研究装备了,不是说科技在进步吗,那为什么还要我们四班倒盯着这怪物,连个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新探员吐槽道,“你说,博士们研发的这个护目镜真的靠谱吗?那要是眼镜坏了,咱俩不就完蛋了。” 第25章 他打了个哈欠,一旁的老探员却没有搭腔。 “哎,马哥,你这么高冷吗。”年轻探员嘀咕道,“……不就多说几句话吗,你至于突然站起来吗。” 老探员沉默不语,就像是被附身般缓缓走到了开关按键前,“啪嗒”一声按下了灯光按键。 收容室内的白炽灯突然熄灭,年轻探员惊叫出声,大骂道:“靠,不是不能关灯吗,关灯了我们怎么盯啊?!” 黑暗让探员感到恐惧,他努力看向红点的方向,但是面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只好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手电,向着椅子的方向虚虚的照了几下,努力看向红点。 可就在这个时候,老探员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马哥?!” 780号探员难以置信地看向已经倒下的同僚,又在惊恐之余定了定神向红点看去,红点突然变成了宛若万花筒的漩涡,甚至闪过类似于黑白电视的雪花,让他看不真切。 虽然已经晚了,但他明显感觉到这间房子里还有其他的存在。 那东西正在凝视他,悄无声息地离他越来越近。 他完全看不到对方的位置,只能拿着枪胡乱按下扳机,精神错乱地大喊:“780请求支援,780请求支援!别过来,啊——” 一双大手掐住了年轻男人的脖颈,下一秒,他被拧断了脖子。 “咔哒”一声,收容室上锁的房门被缓缓打开,“幽灵”飘出来了。 — 因为生病,楚舒寒睡到很晚才醒,睡醒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但胳膊上出现了新的淡粉色痕迹。 这一次的痕迹格外的深,让楚时寒开始怀疑这不是荨麻疹的瘢痕。 鬼使神差地,楚舒寒将章鱼阿姨毛绒绒的触手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并开始思考一只章鱼用吸盘把自己的皮肤吸成粉红色的可行性。 如果是那样,那只章鱼的吸盘一定很大,得是绒绒pro max的n次方才可以。 ……不太可能吧。 此时,手机传来了一条新消息提醒,他给绒绒订的黑虎虾到门口了。 楚舒寒起身打开了房门,除了黑虎虾的小泡沫箱之外,一只被蓝色帆布袋包裹的精致便当盒安静地躺在了房门外,便当里还留了“好好吃饭”的字条,字条上还有一只小章鱼的简笔画。 楚舒寒认得,那是时洛的笔迹。 他犹豫了几秒,打开微信聊天框说:学长,这是你订的餐吗? oge:我熬了些海鲜粥,刚刚晨跑路过你公寓,顺路带给你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完全没想到时洛一大早就起来熬粥,还这么贴心的送了过来。 在拆开便当盒的那一瞬间,鲜虾干贝粥的香气扑面而来,另一只略小的便当盒里还装着一笼精致的虾饺和金灿灿的流沙包。 f(x):学长你是厨神【触手猫猫干饭.jpg】 时洛发给他一个戴厨师帽的章鱼表情,又问:今天没有再发烧吧? f(x):我好多了! oge:多吃饭,病才会好的快,小朋友 楚舒寒默默收藏了时洛的章鱼厨师表情包,又把时洛画的章鱼放到相册里夹好。 因为过早的继承了家族集团,有些年迈的董事也会称呼楚舒寒为“小朋友”。 他曾经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时洛这样叫他,他却并不觉得讨厌。时洛照顾他就像照顾小朋友一样贴心,还会画章鱼哄他开心。 放下手机之前,楚舒寒走到鱼缸前,给绒绒展示了一下刚刚拍摄的漂亮便当照片。 “绒绒,这是时洛哥哥做的虾饺和流沙包。”楚舒寒弯起眼,“是不是很厉害?” 绒绒的身体一瞬间变成了粉红色,甚至欢快地吐了几个泡泡,似乎也很开心的样子,柔软的触手也贴到了鱼缸壁上。 ……原来绒绒也是一个捧场王。 楚舒寒不再和绒绒玩闹,而是打开了电视,一边享受美味佳肴,一边听新闻。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一段紧急通知,画面里b市地图的四条街道都被圈出来标了红色。 播音员说道:“由于生物医药公司的药品污染,三华街道等四条街道已被封锁,请这四条街道的广大市民朋友非必要不外出,务必关好门窗,必要时可用毛巾堵住窗户缝隙。其他市民朋友不要过度恐慌,请远离封锁的街区,谢谢您的配合。” ……药品污染? 楚舒寒微微一怔,药品泄露的地方在b市城郊,离他所在的街道有很长一段距离。 也许是药工厂泄露了什么有毒的烟雾,所以要关门关窗。 他没太在意这条新闻,正想回卧室再睡一会儿,手机又是一震。 oge:别忘记吃药【触手猫猫探头.jpg】 楚舒寒这才想起自己真的忘记吃药了,他很乖地走到餐桌前吞下了药片,心想学长有时候真的很神奇,总是能预判他的行为,就像有超能力。 见楚舒寒重新入睡,鱼缸里的小章鱼轻轻游了游,化作一团深蓝色的雾气回到了望海别墅区。 “主神,您回来了。”乌贼管家说,“您让我准备的聘礼我已经准备好了,共计人民币六千六百六十六万,包含各类珠宝、金条和手表,还有您嘱咐我的……jellycat章鱼玩偶,我买了十只最大号,一并放在了箱子里。” “嗯。”时洛低声道,“聘礼放进夫人家里的储藏室,用法术藏好。” “明白。”主神想给夫人一个惊喜,“您想何时举行婚礼?” “按照夫人这边的风俗,挑个良辰吉日。”时洛淡淡道,“当然,越早越好。” — 两天后的午后,楚舒寒大病初愈,来到了学校开组会。 他在后排刚刚翻开了笔记本,前排的师姐转过来看他,说道:“舒寒,你看到药品泄露的新闻报道了吗?最近不要乱跑啊!” 楚舒寒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看到了,谢谢学姐。” “昨天网上有人说药品泄露致人死了。”师姐压低声音道,“那个人还说现在全市都被污染了,真的假的啊?” “你少看点这种八卦吧,都是些没影子的事情。”圆圆师姐拍了她一下,又回眸看向了身着皮衣的楚舒寒,“舒寒,我那天还看到你喂小猫了呢。” 楚舒寒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问道:“哪一只?” “就是那只白色的小猫崽,长得特别可爱,但是耳朵上还有个缺口,看到人就跑。”师姐笑着说,“我们喂它猫粮,它都不吃,但是你喂给它,它就很开心地吃了。” “那只图书馆附近溜达的小猫崽确实胆子小。”楚舒寒轻声道,“它可能比较喜欢猫条。” “但是它妈妈好像不久前被车撞死了。”卷发学姐叹了口气,“可怜的小猫咪,它这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生活。” 听到这里,楚舒寒心里有些难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圆圆学姐说:“舒寒,你有没有觉得时洛学长很高冷。” 楚舒寒怔了怔,说道:“我觉得……还好。” “其实时洛学长是那种极度理性的人,除了学业,他多余的一句话都不会跟我们说。”学姐笑眯眯地说,“但他对你就很不一样。” “对,学长不加所有人微信,没事也不闲聊,其实挺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圆圆学姐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他只对你感兴趣,舒寒,你没发现他总是看你吗。” 楚舒寒怔了怔,一时间有些脸热。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走进教室,很自然地坐到了楚舒寒身边。 他温和地问道:“在聊什么?” 楚舒寒对上时洛深邃的眼,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前排的学姐偷偷对他眨了下眼。 “学长,我们在说,舒寒今天穿皮衣很可爱。” “嗯。”时洛认真道,“舒寒确实很可爱。” 楚舒寒耳根一热,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的大树。 时洛弯起眼笑了笑,他推了推眼镜,看向楚舒寒说道:“舒寒,你包上的挂件呢?” 楚舒寒回眸:“……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时洛将一只淡蓝色的毛绒小章鱼挂件递给了楚舒寒,温和道:“我昨天看到这个就很想送你,你看,像不像绒绒?” 眼前这只小章鱼挂件确实特别像绒绒,颜色也像,触手也像,眼睛也圆溜溜的,非常可爱。 “!”楚舒寒有些惊喜地接过挂件,“谢谢学长。” 他开心的将小章鱼挂在了书包,全然没发现在他移开视线后,小章鱼圆滚滚的眼睛轻轻转了转,还轻轻动了动爪爪。 作者有话说: ---------------------- [狗头]这个玩偶是分身,过两天会有用! 明天就写到文案啦 预备备 第21章 祂的嫉妒 因为师姐方才的话,楚舒寒有些心猿意马,走神的次数也变得很多。 很快,他发现走神的不止他自己。时洛似乎是在笔记本上画画,而且是在画一双眼睛。 第26章 ……原来学长也会摸鱼啊。 楚舒寒偷偷瞄着时洛的创作,直到时洛在那双眼睛的下方点了一颗小小的泪痣,楚舒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时洛是在画他的眼睛。 他微微一怔,偷看的动作比方才要明显,抬眼时正好对上了时洛含着笑意的眼。时洛手上的笔依旧没有停,甚至仔细端详着楚舒寒的眼睛,认真给楚舒寒的眼睛画上了睫毛。 楚舒寒慌忙移开了视线,耳朵也微微泛了红。 “……那根据这些已知条件,这个黑洞质量是多少?”张导和蔼道,“大家算算看。” 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拿笔声,楚舒寒回过神,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串复杂的公式。 张老师绕着大家走了一圈,最终站到了楚舒寒身后的位置。 看着楚舒寒一条条整齐的演算痕迹,他十分满意道:“嗯,不错,思路很对。” 楚舒寒停下笔,身旁的时洛也写完了。 两人看了一眼彼此眼前的笔记,不仅答案一样,就连演算痕迹都一模一样。 此刻,楚舒寒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oge:一会儿组会结束,要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吗? 楚舒寒想了想,放下手机对时洛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刚刚时洛画的那双眼睛。 组会结束后,楚舒寒背着深棕色的牛皮双肩包和时洛一起上了电梯。 师姐们在电梯里偷偷瞄了他一眼,露出了叶霖看恋综的时候才会有的神情。 楚舒寒有很多想要问的问题却问不出口,他在电梯里纠结了很久,直到出了教学楼,他才缓缓开口说:“……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 微风轻轻吹起了楚舒寒乌黑的发梢,让站在枫叶上的他也像是一幅美丽的油画。 “嗯。”时洛对他笑了笑,“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热咖啡。” 楚舒寒坐在了附近的长椅上,他望着时洛修长的背影,心想自己也许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时洛似乎真的对他有几分好感。 时洛很快就拎着咖啡回来了,他递给了楚舒寒一杯,自己也坐到了楚舒寒的身边喝了一口咖啡。 “谢谢。”楚舒寒握着手里的热拿铁,“学长……你画画好像很厉害,上次画的小章鱼也很可爱。” 他叽里咕噜了一通,什么都没问出来。 像是猜到了楚舒寒想要问什么,时洛温柔而看向楚舒寒,说道:“你的眼睛很漂亮,舒寒。” 楚舒寒没想到时洛会这样直接地回答自己,一瞬间耳朵根变得很红,心跳也平时要快了几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一片很大的枫叶落在了他的头顶,他才茫然地“呃”了一声。 时洛闷声笑了笑,伸手摘掉了楚舒寒头顶的枫叶,缓缓开口道:“旁边好像有只小猫在找你。” 楚舒寒迷茫地回眸,发现毛绒绒的白团子正踩着枫叶,踉跄着朝着自己跑过来。 “喵~” 小猫亲昵的蹭了蹭楚舒寒的裤腿,像是玻璃珠般剔透的瞳孔倒影着楚舒寒的身影,似乎很喜欢楚舒寒的味道。 楚舒寒十分惊喜,连忙从包里拿出了几根猫条,快步站起身走到了小猫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好久不见,你又长大了一点。” 楚舒寒对小猫弯了弯眼睛,小猫靠在楚舒寒伸出的手掌轻轻蹭了蹭,伸出软乎乎的小舌头飞快地舔着猫条,看起来也是饿极了。 时洛起身站到了楚舒寒身后,安静地看着楚舒寒喂这只小白猫,金边眼镜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包里一直有猫粮吗?”时洛问。 “嗯。”楚舒寒伸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我担心遇到饿了的小猫,所以一直在包里备着几根猫条。” 小猫吃得正香,趁小猫不注意,楚舒寒又仔细看了看小猫右耳上的缺口,心疼道:“……也不知道是怎么碰的,当时肯定很疼。” 小猫抖了抖小耳朵,像在回应眼前的人类,它说道:“喵~” 楚舒寒心都被萌化了,他回眸看向时洛,弯起眼睛说:“学长,这是附近最可爱的小猫崽了,你要摸摸吗? ” 时洛对猫并没有什么兴趣,他的视线几乎一直落在楚舒寒身上。 “嗯。”时洛半蹲在了楚舒寒身边,“想养吗?” 这是一直没有母亲的小猫崽,每天过着吃了这顿没有下顿的生活。此刻,小猫颇有灵性的抬起眼看向了楚舒寒,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楚舒寒的手指,似乎也有些期待。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有点想养的。” 他一直都很想养猫,何况是这么可爱的小猫崽。 但想养归想养,家里已经有了小章鱼了,绒绒那么喜欢爬出来玩,小猫的天性又喜欢腥鲜,要是两个小家伙撞到一起,那就不太妙了。 一旁的时洛缓缓站起身,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看着楚舒寒的目光也愈发晦暗。 楚舒寒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猫吸引,全然没有发现时洛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甚至在小猫爬上他脚踝的时候,将猫拎起来抱在了怀里撸了两把。 他抱着猫咪看向时洛,说道:“学长,摸吧~” 时洛弯起唇角,刚冲着小猫伸出手,还没有碰到小猫的脑袋,小猫就一瞬间炸了毛,“嗖”地一下从楚舒寒的怀里跳进的旁边的草丛。 几秒钟的时间,小猫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小猫远去的背影,楚舒寒连忙说:“……师姐也说这只小猫比较内向,可能它不喜欢被我抱。” “猫都很有警惕性。”时洛淡淡瞥了一眼跑远了的猫,“没吓到你吧?” 楚舒寒摇了摇头,经历了刚刚发生的一幕,他心想自己还是不要养猫了。万一小猫不小心伤害到了绒绒,他真的会很难过。 这天下午,楚舒寒的状态还不错,他翻完了上周就想要看完的书,又请教了时洛几个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学习让他暂时忘掉了穿墙的怪物,也忘掉了其他的烦恼。 不到日落,时洛就因为有事先走了。 楚舒寒看向时洛远去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他觉得今天时洛似乎心情不太好,虽然看起来如常,但身周气压很低。 他在图书馆待到了天黑才走,回家时家里又黑又安静,但似乎比平时还要潮湿。 灯亮之后,楚舒寒发现阳台晾着的睡衣上有一小滩水渍。 ……最近很潮湿吗? 楚舒寒将衣服扔进了烘干机,转身进了厨房煮饭,又把给小章鱼准备的虾从保鲜箱里拿了出来。 今天消耗比较大,楚舒寒炒了个蛋炒饭,刚吃了半碗,叶霖就打了视频电话给他。 “我的舒!”叶霖激动道,“我中了两张话剧票,一起去看不?” “中奖?”楚舒寒笑了笑,“这么厉害吗,什么时候的话剧啊?” “今晚12点。”叶霖说,“汇福大剧场的夜场悬疑剧,好像是讲出轨的!”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心想自己晚上也没什么事,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十一点半我开车去学校接你,我先吃饭啦。” 挂了电话之后,楚舒寒迅速地吃完了自己做的炒饭,带着剥好的大虾走进了卧室。 “绒绒~” 楚舒寒半蹲在鱼缸前亲昵地叫着小章鱼的名字,但奇怪的是,明明已经晚上七点钟了,他的小章鱼还在城堡里睡觉,身上幽蓝色的光也不如平时明亮。 看着空荡荡的鱼缸,楚舒寒突然有些担心。想到学长表弟的那条小章鱼已经去了天堂,他心头又是一颤。 ……最近绒绒好像都不太精神,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找医生来看看呢? 楚舒寒搜索自己的微信,通过转账记录找到了上次那位海洋生物医生,但奇怪的是对方已经销号了,头像也变成了灰白色。 ……奇怪,好评这么多的医生怎么能说跑路就跑路呢? 楚舒寒轻轻扣了扣鱼缸,但小章鱼还是不理他。 “绒绒,今天还不饿吗?”他歪着头苦恼地嘀咕,“……现在还没有到冬天,章鱼也不用冬眠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章鱼自黑暗的海底城堡钻了出来,并缓缓游到了楚舒寒的面前,漂浮在水中注视着楚舒寒,许久都没有动。 绒绒难道是生气了,在和我对峙吗? 楚舒寒被自己荒诞的想法惊讶到,恰在此时,漂浮在他面前的小章鱼突然用三条柔软的腕足轻轻扣了扣玻璃鱼缸。 “哒,哒,哒。” 水缸里发出了三声类似于气泡破碎的哒哒声,声音并不大,但在这间寂静的卧室,就像是某种警告。 下一秒,鱼缸里的幽蓝色的软体生物将腕足蜷缩成猫耳的弧度,并用凸起的吸盘凝出了猫耳的缺口——和他下午在图书馆前抱过的那只小猫一模一样。 第27章 作者有话说: ----------------------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小章鱼的马甲摇摇欲坠 明天入v啦 也是0点更新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追更评论和营养液[亲亲]猫先亲亲大家 第22章 祂在吃醋 卧室内光线昏黄, 此刻,小章鱼伸出一条细长的腕足装作自己的尾巴,幽蓝色的身体逐渐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白色, 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楚舒寒怔怔地望着鱼缸, 看着小章鱼用腕足上的吸盘拼凑出的猫耳缺口, 却并不觉得可爱,只觉得阵阵心惊。 ……绒绒是在模仿他下午抱过的那只白色的小猫崽吧? 拟态章鱼只能去模仿自己见过的东西, 小章鱼每天都在他的卧室里,又是怎么看到缺耳的小猫呢? “哗啦哗啦——” 也就在这个时候,留了一条缝隙的窗户被突如其来的阵风吹开,冰冷的风肆虐入室, 吹起了放置在书架上《人外饲养指南》的书页。 薄薄的书页一张张从楚舒寒面前翻过, 停留在楚舒寒面前的那页纸上赫然出现了一行黑色油墨字迹。 ——不许喜欢猫,不许喜欢猫, 不许喜欢猫。 在看到这行字迹的那一刻, 楚舒寒内心的恐惧达到了巅峰,他向这本小册子伸出的手指已经有些颤抖,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他, 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胡乱地向前翻了几页,又看到了一些上次翻看没有注意到的字迹: ——祂不喜欢他人触碰您的身体,即便是朋友也不可以。 ——祂渴望和您身体接触,祂喜欢您身上留有属于祂的气味。 ——祂很高兴您喜欢被触手缠绕, 并随时都愿意满足您的需要。 ——祂会一直看着你, 永远。 楚舒寒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翻开这本书时书页是否有这些墨痕, 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他总觉得有一个怪物在通过这本书和自己对话,诡异的文字夹杂在各种繁体字中间, 是那只怪物无声的嘶吼。 书籍“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楚舒寒眼睫颤了颤,像是一只孱弱的黑色蝴蝶。 楚舒寒看向小章鱼,眼神里有些难以置信:“……是你吗,绒绒?” 鱼缸里的小章鱼减慢了自己的游动的速度,舒展开了自己的八条腕足,变回了正常的章鱼形态。 它安静地漂浮在鱼缸之中,缓缓地自东向西游动,乌黑的眼睛在水中轻轻动了动,似乎在观察楚舒寒的一举一动。 连日以来的视线感和耳鸣声在此刻似乎都找到了答案,那种伴随耳鸣出现的阴湿滑腻的蠕动声也变得有迹可循。 ——也许那是一只很大的章鱼蠕动而过发出的声音。 楚舒寒无法继续待在这个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房间,他换了衣服就匆匆忙忙走出了家门,坐到车里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穿外套,却也不愿在此刻重返那间充满诡异的公寓。 “叶霖,我大概十分钟之后出现在校门口。”楚舒寒拨通了叶霖的电话,“你能不能……提前出来一会儿?” 楚舒寒是一个很少在亲密关系里提出要求的人,但他今天破天荒地对叶霖表达了自己需要陪伴的心情,这让电话那头的叶霖有些惊讶。 “当然能啊。”叶霖说,“舒舒,我穿个衣服,你到了稍等我一下啊!” “好。”楚舒寒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冷,“那帮我拿个外套吧,我忘记拿外套了。” “没问题!” 夜色渐浓,银灰色保时捷飞速驶向学校,像是一道流星划过夜空。 冷静下来之后,楚舒寒开始重新思考发生的一切。 他下午在学校抱了一只猫,然后回到家就发现小章鱼拟态成了猫,那本奇怪的章鱼饲养手册上还出现了对他和猫的警告。 无论他怎么去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非常不对劲,他甚至觉得,这本饲养手册可能是小章鱼在控诉他抱猫的行为。 ……难道,他其实饲养了一只怪物? 不久前警察刚来过他的家,生物学家用仪器检测都没有发现小章鱼有什么异常,小章鱼平时也很乖,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还会在他掌心吃东西,怎么会是怪物呢? 楚舒寒单手扶着方向盘,用戴着腕表的那只左手揉了揉太阳穴,恍惚了好久才意识到十字路口的红灯已经变绿,匆忙踩了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他安慰自己,也许都是他想多了,一切都是巧合。至于那本乱七八糟的手册,也可能是上一个租户因为不喜欢猫胡乱写下的。 十分钟后,楚舒寒将车子停在了校门口,混乱的思绪也被他强制按下了暂停。 叶霖抱着一件风衣出现在了校门口,对着楚舒寒开心地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我的舒!”叶霖坐上了楚舒寒的副驾,“你吃饭了没?” “我吃过了,就是……突然想出来吹吹风。”楚舒寒接过叶霖递给他的外套放在了后座,“你有想吃的宵夜吗?我请你去吃。” 叶霖看着楚舒寒比平时更加忧郁的眼睛,心想朋友一定是遇到了烦心事。 “嗐,我今天也吃撑了。”叶霖说,“没事,咱俩车里聊会儿天,一会儿就直接去剧院附近吧,反正也快到点了。” 楚舒寒点了点头,心里还在捉摸着刚刚翻开的那本诡异的书。 叶霖见他发呆,手掌在楚舒寒面前挥舞了一下:“想什么呢?” “……叶霖,你知道‘人外’是什么意思吗?”楚舒寒缓缓开口,“人类的人,外面的外。” “知道啊,你平时经常用的那个触手猫猫表情就算这一类的吧。”叶霖开始了详细的科普,“人和非人的生物谈恋爱的小说就叫人外小说,我经常看呢。” 楚舒寒震惊道:“触手?” “比如说章鱼和人谈恋爱嘛,我前几天还看了一本呢,霸道章鱼强制爱,夜夜笙歌特别爽。”叶霖越说越带劲,“章鱼的触手可以缠绕在人的身体上,那书里说章鱼的触手摸到皮肤上冰凉柔软又舒服,触手还相当于八个人同时那个啥,可以同时插-到——” 楚舒寒瞬间明白了,他慌忙伸手捂住了叶霖的嘴,红着耳朵道:“好了,不许说了。” 不知怎的,在叶霖说到章鱼触手可以缠绕的时候,楚舒寒完全能够想到那种冰冷而奇异的触感,甚至觉得皮肤有些痒。 “呜呜舒舒,你根本想不到有多少种play!”被捂住嘴的叶霖含糊不清的说,“不要害羞,想看的话我发给你一本,我只有亿点点资源!” 楚舒寒连忙制服了叶霖,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手机上出现了一条来自时洛的消息。 oge:舒寒,明天有时间陪我挑一下衣服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很快就回复时洛:有空的。 oge:那明天下午我去接你【触手猫猫探头.jpg】 f(x):好【触手猫猫探头.jpg】 看到楚舒寒在手机上飞舞的手指,叶霖歪着头问:“跟学长聊天呢?” 楚舒寒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上次欠他了个人情,答应他去给他表弟买衣服,明天和他一起去选一下。” “给表弟买衣服?他其实就是想约你出去玩吧。”叶霖露出了小虎牙,“我的舒,你该不会在为感情烦恼吧?” 楚舒寒摇摇头,他目前最大的人生烦恼就是养章鱼的烦恼。孩子不爱吃饭也就罢了,都会变成猫吓唬他了,搞不好还在每天偷偷用八只手写日记控诉他的罪行,真是太可怕了。 “说起来……”叶霖思索道,“那天我走了之后,时洛有说什么吗?” “问了你是不是我的同学,”楚舒寒回忆着说,“然后就没说什么别的了。” “是吗。”叶霖来了兴趣,“他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占有欲的很强的人呢。” 楚舒寒微微一怔,说道:“应该也没有吧?” “那你再观察观察。”叶霖说,“不过,舒舒,你能让时洛进你家去照顾你,那你其实不讨厌他,对吗?” 楚舒寒被叶霖说的有些耳热,但也并不否认自己对时洛的信任。 “他陪着我补习,还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我也确实很难讨厌他。” “听起来确实不错。”叶霖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看来这位先生还是有机会的。” 楚舒寒弯起眼睛笑了笑,没和叶霖继续这个话题,缓缓发动车子驶向了今天的目的地。 大剧院附近是b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区,楚舒寒和叶霖来到这里时时间还早,便一起去附近一家网红奶茶店买了招牌珍珠奶茶。 第28章 两人在奶茶店二楼种满多肉的小露台坐了下来,看着繁华的街道上开心大笑的人们,楚舒寒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因为精神太过紧张而想太多。 “98一杯,这是加了金子吗?”叶霖难以置信地吸了一口珍珠,“……你别说,这98一杯的珍珠奶茶就是好喝。舒总,又跟着你见世面了。” “体验最重要。”楚舒寒托着下巴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今天的剧叫什么?” “就叫《出轨》。”叶霖说,“非常有名的狗血剧,内含捉奸、出轨等情节,还稍微有点成人剧场,所以安排在午夜。” ……出轨。 楚舒寒突然想起了本子上“不许喜欢猫”的控诉,心想下午在外面偷偷抱了小猫的自己也好像被贴上了出轨的标签,一时间心情更加微妙。 一阵风吹过楚舒寒的耳侧,他觉得有些冷,披上了叶霖带给他的风衣外套。 在风衣接触他的刹那间,楚舒寒又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这让他穿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头到处看了看,但没有什么发现。 叶霖嘬了一口奶茶,说道:“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而且阴森森的呢。”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想到叶霖也有这样的感受。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楚舒寒说,“我也觉得有人在看我。” “咱们去一楼换个不露天的地方坐吧。”叶霖说,“现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遇到一个两个变-态也是正常的。” 楚舒寒点了点头,端着杯子和叶霖一起下楼。 换了座位之后,诡异的视线感却依然在。 但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突然觉得看向自己的视线似乎来自于背包的方向。 这个方向空无一人,只有包上的呆萌的小章鱼玩偶在看他。 楚舒寒抓起来玩偶仔细看了看,但玩偶没有任何异常,还是对他软萌的微笑着。 “怎么了?”叶霖说,“你这小章鱼玩偶还挺可爱的呢。” “没什么。”楚舒寒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差不多到点了,咱们走吧。” 百老汇风格的大剧院闪着漂亮的霓虹灯,今天的话剧是一个非常有名的悬疑剧,即便已经很晚了,剧院门口来看剧的人很多。 楚舒寒观察着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生怕漏掉任何值得怀疑的端倪,精神也异常紧绷。 因为是赠送的票,楚舒寒和叶霖在最后一排落座。 “唉,我也没想到是最后一排。”叶霖眯着眼睛看向台上,“不看大屏幕的话,根本看不清楚。” “咱们看大屏幕就好啦。”楚舒寒轻声说,“后排进出比较自由。” 就快要开场了,除了舞台上的光亮,其他地方都暗了下来。 工作人员把道具搬到了台上,衣柜里女士的衣服比男士要多很多,也象征两个人在婚姻中的天平早就失衡。 楚舒寒心想,这也许在暗示出轨的是女生,果不其然,开场后的第一幕就非常劲爆,女主人和家里的佣人在卧室里拥吻,两个人干柴烈火倒在了床上,场面确实很成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台上道具衣柜里挂着的军绿色大衣突然轻轻晃了晃。 密闭的环境没有风,这件大衣是正对着观众的,大衣左右摇摆了几秒便停了下来,看起来很不符合物理学原理。 察觉到了这件衣服的变化,楚舒寒还以为这是剧情的安排,但等了许久都没有新的剧情发生。 楚舒寒将视线从大屏幕移向舞台,也不知是不是花了眼,现在楚舒寒用裸眼去看,也能看到军绿色大衣附近有马赛克在闪动。 几秒后,马赛克竟逐渐汇聚成了一只黑色的手,那只手静静地垂在大衣袖口,尖锐的指甲又黑又长,一眨眼的时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舒寒吓了一跳,轻声问叶霖:“……这个话剧还有恐怖片元素吗?” “啊?没有啊。”叶霖有些茫然,“剧院据说很容易招鬼,你看见啥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楚舒寒皱起眉头,“那大衣好像刚刚动了。” 台上出现了新人物,女子的老公回来了,三个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引得台下观众笑声连连。 就在这个十分戏剧性的场面发生的时候,前排传来一位女士的尖叫:“救命啊!!!” 女人向紧急出口跑去,但跑到一半,突然捂住了腹部倒在了地上,鲜血哗啦啦地流了一地。她看起来就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捅了一刀,可她身边并没有任何人。 “什么情况?”叶霖迷茫道,“……这也是话剧的一部分吗?但咱这也不是互动型剧场啊。” 一切发生的太快,台上演话剧的演员们甚至同时都被按了静音键,原本吵闹的剧场一瞬间静得出奇。 倒下的女人已经没了声音,她身边的观众颤抖着蹲了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大喊道:“……血!这是真血!杀人了啊啊啊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看到女人身边出现了大量的马赛克,那只黑色的手轻轻抽出了刀,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来不及多想,楚舒寒拉着叶霖就往外跑。 “卧槽,这是怎么了?!”叶霖迷茫道,“别吓我啊?!” 楚舒寒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他突然间觉得坐最后一排不是什么坏事。四周的人群惊慌失措,剧场内一片嘈杂。楚舒寒拉着叶霖刚跑出安全出口,就看到了红发警官和樊奕铭出现在了剧院检票口附近。 “在这边!”红发警官向不远处的爆米花机开了一枪,“樊sir,我也看不见它的具体位置,只能知道大致的能量方向,这怎么办啊!” “是啊sir,这样抓不到啊!”女警官说,“上次捉幽灵我们牺牲了一百多位队员,没人能理解幽灵这样的存在。” 看着爆米花机一瞬间冒起的蓝色烈火,楚舒寒终于开始相信世界上存在怪物和专门处理怪物的警察。危险已经降临在了他的身边,他没有办法再去无视它们的存在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发现冰箱附近又闪烁起了马赛克,黑手又是一闪而过。 他发现马赛克所在的位置都会有一只黑手的虚影掠过,也许怪物出现前都会闪过马赛克,便拉着叶霖躲在了反方向的桌子下面,捂住了叶霖想要尖叫的嘴。 既然能看到黑手,那这东西应该是有实体的,只是像穿着隐身衣一样不被发现吧。 楚舒寒定了定神,又看向了冰箱附近的马赛克,马赛克竟然真的跟随他的意识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 那黑影似乎也在躲藏,他佝偻在没插电的冰箱里蜷缩着身体,手中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一张脸只有三个空洞——两只眼睛和一只嘴巴,像是烧的不太成功的泥偶。 在这个巨大的黑影凝结成功的一瞬间,樊奕铭和苏山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都有些震惊。 “卧槽,谁这么牛逼?”苏山惊愕道,“樊哥,桌底下面那个是楚舒寒吗?!” 此刻,幽灵似乎发现了楚舒寒的目光,巨大的脑袋缓缓转向了楚舒寒所在的桌子下,如同黑洞般瘆人的眼球看向了楚舒寒,嘴巴也缓缓裂成了微笑的形状。 楚舒寒被吓得打了个寒颤,小声道:“完了,它看到我们了。” 叶霖向楚舒寒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佛珠缠到了楚舒寒的手腕上。 “……我妈给我的,说能辟邪。”叶霖哆嗦着说,“我脖子上还有一串辟邪的,这个给你啊。” 黑色的巨影像是黑纱般游荡在剧院检票大厅,朝着楚舒寒的方向呼啸而来。刹那间,原本看不到马赛克的人群全都抬眼看向了这黑色的虚影。 “这是鬼吗??!” “天啊,是怪物,是怪物!救命啊!” 黑影嘴中发出了咆哮,在千钧一发之际,楚舒寒书包上的小章鱼玩偶向黑影方向看了一眼,那黑影便尖叫着倒了下去。 正准备拔枪的苏山愣住了,他身边的男生也说道:“卧槽,小美人这么强?!” 叶霖捂住嘴,惊恐地看向楚舒寒:“……舒寒,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楚舒寒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发现一位身穿防护服的黑色头发的女士向剧院内挥了挥手,剧院内便下起了一场濛濛细雨,四周也弥漫起了浓重的白雾。 在接触到雨水的那一瞬,叶霖翻了个白眼就昏了过去,身体也软绵绵地倒在了楚舒寒的大腿上。 第29章 “叶霖?叶霖!”楚舒寒慌忙摇了摇叶霖的肩膀,“你醒醒啊!” 雨水打湿了楚舒寒的头发和衣服,他觉得有些冷,但依然很清醒。 周围一片模糊,他听到附近两个穿着防护服的警官低声说:“这么大的事故,只能让大家丧失记忆了。” ……丧失记忆? 世界上真的有让人丧失记忆的药水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没有受影响。他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印象深刻,甚至能够回忆起被那双空洞的眼睛盯住时头皮发麻的感觉,这是为什么。 浓雾逐渐散去,医护人员把叶霖抬上了担架,又好奇地看向了没有晕倒的楚舒寒。 两个医护人员对视了一眼,用小喷壶对着楚舒寒的脸喷了一些无色液体。 楚舒寒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心想自己还不如也和叶霖一样晕过去,至少就不用面对这未知的一切。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双笔直的腿站在了他躲藏的桌子附近,并对着楚舒寒伸出了手。 “别担心,你朋友没事。”樊奕铭低声说,“先出来吧。”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才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樊奕铭的手里,借住对方的力量从狭小的桌子下面钻了出去。 比起上一次救下同学,今天楚舒寒身上有巨大的能量波,也让异能者们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但就在楚舒寒的手掌碰到樊奕铭手掌的刹那,他的耳边又响起了阵阵耳鸣和软体动物蠕动而过的声音,楚舒寒不适地皱起了眉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樊奕铭向身后的浓雾看去,但没有丝毫发现,只是有些不安。 见周围一切如常,樊奕铭郑重地对他说:“楚先生,你可能是异能者。” 楚舒寒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茫然道:“……什么?” “嘿嘿,刚刚是你使用能力拯救了剧院的大家,你太厉害啦。”苏山的头发和眼睛都变回了金棕色,他笑盈盈地看向楚舒寒,“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异能者。” 楚舒寒依然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心里却已经有了万丈波澜。 ……现在晕倒还来得及吗? “现在的情况,你需要跟我们回趟所里。”樊奕铭按照流程向楚舒寒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收容所有权利对各地异能者进行检查。” 周围人来人往,医护人员将一个个伤员抬上了担架。虽然内心慌极了,楚舒寒跟随警官们坐上了宛若铁盒子的警车时依然非常冷静。 铁盒子内别有洞天,各种仪器都在滴滴滴的响着,密密麻麻的能量图显示着各种诡异的踪迹,像是一个小型工作室。 樊奕铭给楚舒寒倒了一杯水,说道:“别太紧张。” 楚舒寒端起水来喝了一小口,然后不安地捏紧了杯子,抬眼看向了樊奕铭。 “简单介绍一下,如你所见,宇宙异常能量爆发之后,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一些被感染的未知生物。它们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我们称之为‘诡异’。”樊奕铭说, “诡异生物会伤害人类的精神和身体,有的会让人变得精神混沌,比如你上次救下的那位同学;还有的就会像今天这样的幽灵,它们会直接伤害人类的身体,甚至吃掉人类的器官。” 楚舒寒点了点头,努力消化着樊奕铭的话,又问道:“……那你们是警察吗?” “我们也是警察。”樊奕铭说,“异能者们会以各种方式控制诡异生物,保护社会的安全。我们所在的组织,叫作诡异收容所。你现在看到的这支队伍,是收容所的精英队,也叫特战队。” “……你刚刚说我是异能者。”楚舒寒轻声说,“那我拥有的是什么异能?” “目前看,也许是心理认知系。”樊奕铭说,“但要回所里做详细的检查才可以确定你的能力。” ……心理认知? 楚舒寒眨了眨眼睫,什么是心理认知他并不知道,但他倒是有十年的心理诊疗记录。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说道:“那我会被关起来吗?” 听到他的话,几个坐在车里的警察都轻声笑了笑。 “那怎么可能。”苏山嚼着口香糖眯着眼睛笑,“你把我们想成什么邪恶的组织了,没那么恐怖,我们只是有时会吸纳一些新的异能者扩充组织力量。不过,根据政府的想法,我们会对大部分民众隐瞒真相,以免引起恐慌。” 楚舒寒垂着眼睛思索了几秒,说道:“……今天这个怪物,和不久前新闻报道的药品泄露有关系吗?” 樊奕铭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个诡异生物叫作“幽灵”,我们也没想到它能跑出封锁区,幸亏有你救了大家。” 车子缓缓停在了收容所门口,时隔半个月,楚舒寒再次来到了这间到处都是金属门的警察局。 上次来的时候,他救了一位要跳楼的同学,这一次,警察却告诉他他救了剧院里的所有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算做了好事了。 在经历了重重检查之后,楚舒寒在凌晨三点钟被请进了一间密闭的房间。 樊奕铭这一次没有带任何纸笔做记录,只是坐到了他面前,说道:“和我刚刚说的差不多,你的能力应该是认知锚定,但能量还不太稳定,可能是最近才觉醒。” 楚舒寒的手掌交叠在了一起,对于未知的世界感到紧张。 他轻声问:“认知锚定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你能根据自己的意识去控制并改变诡异生物,让异常趋于正常,混乱的秩序趋于稳定。”樊奕铭说,“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能力,比如今天的无实体诡异生物幽灵,你能让没有实体的幽灵以实体形态出现,甚至能让幽灵自爆。”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当时确实是有让怪物变实体的念头,但后面幽灵自爆……他也没有这么想过呀? “樊警官,我没有产生让幽灵自爆这样的念头。” 樊奕铭有些诧异,联想到了不久前出现过的几起自爆事件,难道还有其他的异能者存在? “也许你是无意识的使用了能力。”樊奕铭说,“在接受系统的培训之后,你的能力也会变得更强,楚先生,你的天赋能拯救很多人,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樊奕铭递给了楚舒寒一份收容所的计划书,说道:“在你加入我们之前,没办法和你说更多。虽然我知道你并不缺钱,但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也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楚舒寒点了点头,轻声说:“好的,我会考虑。” 想到近来发生的事情,楚舒寒又问道:“请问……我频繁出现的耳鸣会和我的异能有关系吗?” 樊奕铭摇了下头,说道:“其他异能者没有出现你这种情况,但你的能力比较特殊,也许也会引发耳鸣。你可以加我的联系方式,后续有问题都可以问我。” 楚舒寒垂着眼睛沉思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楚舒寒走出收容所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 浅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在大地,看着朝霞,楚舒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打算打个车先去把停在闹市区的车子开走,然后去医院看看叶霖。 他坐在附近的花坛边,看着旭日东升朝气蓬勃的景观,心情却愈发沉重。 ……他竟然是个异能者,听起来像是个怪胎。 但在这样的混乱的世界里,如果能够自保,似乎也不错。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学长送他的小章鱼挂件在事件中失踪了。 他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心情更加糟糕。 下一秒,警察局附近的花丛里窜出来了一只非常英俊的白手套黑猫,端坐在了楚舒寒身边陪着他看日出。 楚舒寒微微一怔,轻声说:“……你好。” 这只黑猫的耳朵尖上还有着一小撮聪明毛,看起来颇为智慧,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也非常深沉。 楚舒寒本来想走的,但是这只猫实在是太可爱了,他还是没经受住诱惑向英俊的小猫咪伸出了手。 “我就摸你一下,可以吗。”楚舒寒温柔道,“你这么早就起床了,是准备去捕猎吗?” 这是一只不太爱叫的小猫,看起来很高冷。但它没有躲避楚舒寒的抚摸,而是端坐在楚舒寒面前歪着头看着楚舒寒,长长的尾巴悠闲地摇来摇去。 不知怎的,楚舒寒就是觉得眼前这只猫非常聪明,似乎也是可以上大学的程度。小猫被摸头时歪着脑袋看他,看起来很专注。 第30章 ……对不起绒绒,哥哥又没经受过猫的诱惑,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楚舒寒大着胆子揉了揉这只小黑猫的下巴,小黑猫歪着身子蹭了蹭楚舒寒的手掌,它好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蹭的并不熟练,但绿色的猫眼里全都是楚舒寒。 “你好可爱。”楚舒寒轻轻挠了挠小黑猫的脑袋,“可惜今天没有带吃的,对不起,如果还能遇到你就好啦。” “喵~” 小猫轻轻“喵”了一声,似乎在说没关系。见楚舒寒的出租车来了,这只黑猫又迈着矫健的步伐回到了花坛,目送楚舒寒远去。 楚舒寒到医院的时候,叶霖已经醒了。 出了这种事,叶霖的父母都从老家连夜赶了过来。楚舒寒进去的时候,叶霖母亲正坐在叶霖床边和他闲聊,一家人精神都还不错。 见到楚舒寒走进病房,叶霖母亲温柔地对他笑了笑,说道:“小舒,你没事就好。” 楚舒寒将水果放在了叶霖身边,同叶霖父母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这对父母都是公职人员,自楚舒寒高中时就同他相识,彼此印象都很好。 楚舒寒坐下来,轻声问叶霖:“你怎么样?” 叶霖气色还不错,说道:“嗐,那当然是毫发无损,医生说我是被活活吓晕了,真丢人啊!” 警察对外统一了口径,将昨天晚上发生在剧院的事定义为了一场激情杀人案,好在那位受伤的女士也被抢救回来了,事故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叶霖对楚舒寒说,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和楚舒寒去剧场看话剧,但只能记到喝奶茶的内容,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叶霖好奇道:“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警察来了,把犯罪嫌疑人控制住了。”楚舒寒的声音依旧冷静,“你记不清就算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忘了就好。” 叶霖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又对楚舒寒说:“抱歉啊舒舒,我不去看这个剧就好了,害得你和我一起经历这种事。” 楚舒寒弯起眼睛,垂下眼睛看向叶霖给自己戴上的那串佛珠,说道:“没关系,这不是有你给我的玄学buff吗。” 叶霖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串出现在了好友的手腕。 他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突然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却依然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串佛珠是叶霖高考前父母去寺庙求给他的,蕴藏着这对朴实的夫妻对孩子的爱意,楚舒寒觉得自己不能要。 他将串儿取下来重新戴回了叶霖的手腕,说道:“你好好休息,我也回去补觉了。” 烈日当空,阳光依旧,新的一天开始了。 楚舒寒站在自家门口迟迟没有进门,他仔细想了想近来发生的事情,或许从门口出现的茑萝碎片就已经不对劲。但经历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楚舒寒突然觉得绒绒变个猫耳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他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将小章鱼的异常当成巧合。 绒绒是他的第一个宠物,因为太过孤单,他甚至将这条章鱼当作了家人和人朋友,他没办法这样去想自己的家人。 既然养了绒绒,就不要把绒绒想成怪物,不是吗。 楚舒寒输入密码打开了房门,他像往常一样换鞋,又像往常一样站在了鱼缸边看向了正在睡觉的小章鱼。 “绒绒。”楚舒寒轻声说,“我回来了。” 他坐在鱼缸旁认真翻了翻那本奇怪的《人外饲养手册》,手册里诡异的乱码让楚舒寒有些眼晕,但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没有漏掉任何他能读懂的内容。 读完这本手册之后,楚舒寒在卧室的懒人椅上晒着太阳缓缓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 他梦见自己在卧室里给小章鱼喂饭,但小章鱼却没有吃他的喂的大虾,而是漂浮在鱼缸前凝视着他,空白的《人外饲养手册》也出现了一行崭新的字迹—— ——祂不喜欢您穿叶霖的外套,也不喜欢您戴叶霖的佛珠。 祂讨厌您和叶霖这样亲密,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讨厌”两个字布满了纸张,楚舒寒吓了一跳,自梦中惊醒,发现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半。 他猛地坐起来,飞速翻了翻《人外饲养手册》,但并没有发现新的内容,仿佛刚刚眼前的一切只是他的噩梦。 ……果然还是太焦虑了。 楚舒寒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看,这才发现十分钟前时洛给他发了消息。 oge:十分钟左右到你家楼下【触手猫猫探头.jpg】 楚舒寒慌忙收拾好了自己,临走之前,他想起来自己昨天给小章鱼断了伙食,连忙折返回厨房剥了两只大虾放进了鱼缸里。 虾肉缓缓沉入鱼缸底部,小章鱼依然趴在鱼缸底部一动不动,幽蓝色的身体随水波起伏,似乎还在安眠。 这个时间的章鱼睡个觉也很正常,想到时洛可能已经到了楼下,楚舒寒穿上外套就快速出了门。 “抱歉,来晚了。” 楚舒寒坐上了黑色大g副驾驶的位置,全身上下说不出来的疲惫,眼下也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他抬眸时正好对上了时洛含笑的眼睛,时洛转着方向盘将车开出了停车场,问道:“舒寒,有心事吗?你看起来有点累。”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学长,我把你送我的小章鱼玩偶弄丢了。” 时洛抿唇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回头我再给你买一只。” 楚舒寒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时洛问道:“是不是绒绒又不吃饭了?” “嗯。”楚舒寒回过神,“……差不多吧。” “章鱼也并不是每天都需要摄入食物,你不用太过担心。” 楚舒寒回忆着刚刚的梦境,心里还是一阵阵心悸,甚至能够在脑内还原出“讨厌”布满纸张的样子,一时间又有些紧张。 “……学长。”楚舒寒轻声说,“章鱼会有嫉妒心吗?” “当然。”时洛说,“章鱼有一个中枢大脑,每一条触手都有自己的小脑,有时候你抚摸每一条触手的频率不一样,触手之间都会嫉妒。” 见楚舒寒有些惊讶,时洛金边眼镜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笑容愈发温柔。 “你觉得,绒绒对谁起了嫉妒心?” ----------------------- 作者有话说:[狗头]坏鱼一条 茶香四溢 黑猫是钓鱼执法是吧 下章继续醋醋的嗷 感谢订阅 本章抽20位小天使掉落小红包 第23章 祂的修罗场 不知为什么, 听到时洛这样问,楚舒寒心头突然一紧。 但他转念一想,身边的人是一向照顾他的学长, 又逐渐放下了防备心, 有了些想要倾诉的欲望。 “……昨天下午, 我在和学长去图书馆的路上抱了一只小猫。”楚舒寒缓缓开口道,“那只小猫的耳朵上有一块缺口, 还记得吗。” 落日缓缓沉入大海,车子沿着环海路平稳前行,一望无垠的海岸线从时洛身侧的窗户飞速掠过。 “嗯,是一只很小的白猫。”时洛说道, “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回到家之后, 本来是打算喂绒绒吃晚饭的。”楚舒寒垂下眼睛,“但是绒绒不仅不理我, 还似乎拟态成了那只小白猫的样子。” 昨天晚上发生一切还历历在目, 楚舒寒皱着眉头看向时洛,轻声道:“绒绒用触手变成了一对猫耳朵和一条猫尾巴,猫耳上面还有用吸盘组成的缺口, 就和那只小白猫一模一样。” 他说完想要说的话,细长的手指放在了发顶学着猫耳的形状,配着这双微微上扬有些像小猫的眼睛,可爱的有些过分。 “就像这样。”楚舒寒说, “很神奇吧?” 时洛抿唇笑了笑, 说道:“你是说, 你觉得绒绒发现你在外面抱了小猫,所以在嫉妒这只小猫?” “是的。”楚舒寒放下比划猫耳朵的那只手,“……可是绒绒每天在家里, 怎么会看到小猫呢。” 说完这句话,楚舒寒有些焦虑地看着时洛,渴望从时洛口中得到一个科学的回答。 “海底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水草和礁石,有的礁石长得也很像小猫。在你遇到绒绒之前,你也不知道它见过什么。”时洛说,“也许只是巧合,别想那么多。” 车子停在了附近购物中心的停车场,时洛从手机里找到了一块小猫礁石的照片给楚舒寒看,说道:“你看,这块礁石就很像小猫。” 第31章 看着时洛手机里的照片,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心想学长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脑海里那些关于小章鱼乱七八糟的想法终于暂时被他搁置。他对绒绒的认知又回到了他最初的认知——世界上最可爱的蓝色小章鱼。 “……可能是我太焦虑了。” “别太担心,你把小章鱼照顾的很好。”时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舒寒,你的小章鱼,一定很喜欢你。” 楚舒寒难得露出了小梨涡,笑起来的模样看上去像是雨后的茉莉般清纯。 看着楚舒寒柔软的微笑,时洛的眼底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神色。 他用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同楚舒寒一起走下了车。 商圈坐落在海岸线附近,四周都是悠闲的游客和行人。 楚舒寒从小就觉得黄昏是一个很不真实的时刻,眼前淡紫色的云和碧色的大海连成了一片,更是美的像是一幅画。 “舒寒,喝点什么吧。”时洛温和道,“咖啡还是奶茶?” 楚舒寒抬眼四处看了看,最终看向附近排队购买鸳鸯奶茶的队伍。 这是家网红店,今天排队的队伍很长。 他正想排队实在太麻烦了,时洛却说:“我去买奶茶,你先随便逛逛,等我一会儿。” 楚舒寒点了点头,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时洛。 其实他经常来这边,不过最近好像开了几家他没有见过的新店。想起今天给学长表弟选衣服的任务,他独自推开了隔壁的服装店的大门。 店长是一位穿着波点裙的丰满女性,店里还有四个精瘦的西装服务生站在试衣间附近。 在楚舒寒进来的时候,他隐约听到试衣间附近隐隐传来了啃骨头的咀嚼声,但胖女人将吧台的音乐声拧得巨大,又让他听不真切。 胖女人对着楚舒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说道:“欢迎光临eatu!” 楚舒寒随意看了看陈列的衣服,并没有看到四个服务生又拖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走进试衣间。 暴躁的摇滚乐遮掩了试衣间内更加明显的吞咽声,一摊胶状物的口水缓缓流出了试衣间,又被服务生迅速地将地面擦了干净。 一位服务生走出来对着胖女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该上货了。 “弟弟,平时喜欢什么风格?”胖女人将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衣塞进了楚舒寒怀里,“这件怎么样?” 楚舒寒其实不喜欢被店员跟着,何况这女人热情的过分。 就在他准备拒绝的时候,女人推着他向试衣间的方向走,说道:“弟弟,好不好看穿身上才知道,进去试试噻。” 楚舒寒抗拒着胖女人的手,但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甚至有了些强买强卖的架势。 他正有些尴尬,胖女人突然松开了握在楚舒寒胳膊上的手,睁大了眼睛看向门外,神态在一瞬间变得很古怪。 时洛款步走进门,将楚舒寒手里的衣服扔回了胖女人的手里,对楚舒寒温和道:“奶茶好了。” 金丝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冰冷,五个店员顿时吓得屏住呼吸,胖女人的手都开始哆嗦。 方才还无所事事的四个西装男店员突然一改前态,他们泡茶的泡茶,拿蛋糕的拿蛋糕,店内焦躁的音乐也变成了舒缓的钢琴曲,没活干的那个服务生甚至把亮的反光的地面又擦了一遍。 有那么一瞬,楚舒寒甚至觉得,这几个人恨不得跪下来给他嗑几个。 但他很快就悟了——时洛肯定是这家店尊贵的vic,所以才能享受这样宛若皇帝的待遇,毕竟他也在别的店充过钱。 “看前面的男生加了珍珠,我也给你加了一份。”时洛说,“你们小朋友好像都喜欢珍珠。” 楚舒寒点点头,示意时洛也尝尝看。 时洛对甜食并不感兴趣,但看到楚舒寒亮亮的目光,也将吸管插_进奶茶杯,缓慢地吸了一口珍珠。 “学长,你弟弟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楚舒寒转身认真挑起了衣服,时洛跟在他身边,淡淡道:“他和你差不多身量,年纪也差不多。我想,只要你穿着好看,也会很适合他。” 他拿起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衣比在楚舒寒身侧,又耐心地帮楚舒寒搭配了一条浅烟灰的直筒裤。 “试试这套?” 楚舒寒点点头,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并未察觉到一条巨大的触手一闪而过,并将试衣间内长着大嘴的黑洞怪物捏了个粉碎。 待楚舒寒拉上了试衣间的帘子,柔软的触手又将一件精致的白色礼服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店内。 时洛将食指放在嘴唇,一双眼睛凝视着胖女人无声道:“嘘——” 巨大的触手阴影自女人头顶一闪而过,女人点头如捣蒜,完全不敢说话。 试衣间里的楚舒寒缓缓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细嫩的皮肤在黑暗里散发着宛若丝绸般细腻的光泽。 他弯腰去拿衣服那一刻,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轻柔地抚摸了一把他的后腰,可当他转身看,只有试衣间的布帘出现在身后。 楚舒寒歪着头四下看了看,纤细白嫩的腿轻轻踩在试衣间冰冷的拖鞋上,却感受到了比普通的拖鞋还要软的脚感,就像是小章鱼的皮肤。 在他走出试衣间那一刻,一条很小的幽蓝色断触攥住了他耳边的头发,耐心地替他整理着被衬衣弄乱的头发,像是在完成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看着楚舒寒穿着自己选的衣服,时洛满意道:“嗯,还不错。” 楚舒寒腼腆地笑了笑,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套非常漂亮的纯白色的西装,西装领口还有一层柔软的白色蕾丝。 ……刚刚有这样一件衣服吗? 他正想着这套西装剪裁很不错,时洛就将这套西装递给了他,说道:“这件也试试看。” 这是祂为新娘精心准备的婚服,但衣服只有试过才知道合不合身。 时洛安静地坐在凳子上等待,眼底却多了几分急切,在楚舒寒走出试衣间那一刻,他的眼神近乎炙热。 白色的蕾丝包裹着楚舒寒细瘦的脖颈,修长的双腿和柔韧的腰线都被包裹的刚刚好。 见时洛从镜子里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楚舒寒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会不会太白?” “不会,你穿白色很好看。”时洛温和道,“尺码还合身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突然有了时洛并不是在给表弟买衣服,而是在给自己买衣服的错觉。 “那就好。”时洛对胖女人招了招手,“小姐,把刚刚这几件都包起来。” 天色渐暗,购物中心前的天使雕像亮起了漂亮的装饰灯,海岸线的天空也变成了灰蓝色。 楚舒寒走出店门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那几个店员松了口气。 就在他刚离开转角不久,服装店突然间缩小成了玩具般的大小。胖女人和四个男侍者也变成了小玩偶,大张着嘴惊恐地看着门外,身边未拆开的麻袋也渗出了红油漆。 时洛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放在了车上,他笑着看向楚舒寒,说道:“走吧,请你吃饭。” “今天我想请学长吃饭。”楚舒寒指了指不远处的海岸线,轻声说道,“我知道那边有个很好吃的东南亚餐厅,学长愿意和我一起去吃吗?” 时洛深邃的眼眸映着楚舒寒一双澄澈的眼,过了几秒,他低声道:“那好,我很荣幸。” 从停车场到海边不过二百多米的距离,楚舒寒安静地走在时洛身侧,他闻着时洛身上好闻的松木味,踩着时洛的影子,只觉得气氛突然有些暧昧。 也就在这个时候,海岸线附近的马路边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身着便衣的苏警官笑嘻嘻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说道:“嗨,小美人,出来玩了啊。” 见到楚舒寒,樊奕铭直接捏灭了手里的烟。 他一言不发的走上前,目光在时洛身上停留了很久,才看向楚舒寒,问道:“朋友?”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 樊奕铭思索了几秒,低声道:“方便说几句话吗?可能需要回避一下你朋友。” 楚舒寒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收容所的事情,他抬眸看向时洛,还没开口,时洛就十分善解人意地对楚舒寒笑了笑,示意他去就可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浮出海面,映得大海波光粼粼。 楚舒寒随樊奕铭走到了马路对面的沙滩旁,樊奕铭便开门见山道:“楚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 才过去一天而已,楚舒寒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没有想清楚。” “昨晚忘记了一件事,其实我们警队也有类似于顾问的存在,不用一直待在队里。”樊奕铭低声说,“如果你学业很忙,也许可以用顾问这种形式加入我们,偶尔出一些需要你帮助的任务,我们单独支付给你报酬。” 第32章 楚舒寒稍微有些动摇,轻声道:“我知道了,如果我想清楚,我会联系你,警官。” “还有一件事。”樊奕铭说,“异能者的血液有可能会吸引诡异生物,如果遇到危险了,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这个给你——” 樊奕铭将一盒金属试纸递给楚舒寒,说道:“这是我们所里新研究出来的检测试纸,有的高阶诡异可以变成人类的样子,但当你靠近它们,金属试纸会变成黑色。”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收下了试纸,轻声说道:“谢谢。” 不远处的时洛站在路边望着宁静的大海,他摘下自己的金丝眼镜认真的擦了擦,不悦的神色自眼底一闪而过。 怒火让他擦眼镜的那只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九个大脑中的三个都在叫嚣着要当场结果了这狗屁警察,但还是被理智的主脑压制住了情绪。 也就在这个时候,樊奕铭突然察觉到不可名状的恐惧,他四处看了看,最终看向了不远处的时洛。 时洛挑眉看他,笑容依旧温柔儒雅。在他看向楚舒寒那一刹,楚舒寒便和樊奕铭道了别,像小猫一样快步蹿回了他身边。 “抱歉,学长。”楚舒寒轻声道,“让你等我这么久。” 樊奕铭皱了皱眉,莫名就像是在这场无声的战争败下阵来。 时洛闻着楚舒寒身上被沾染的烟味,几不可见地皱眉,柔声问道:“刚刚这位是你朋友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算朋友,他们俩……是我校外做兼职认识的,偶尔会找我聊一聊兼职的事情。” 时洛有些感兴趣地问:“什么兼职?” 楚舒寒歪着头乱编,说谎并不熟练:“……卖、卖小饼干。” 时洛眸子暗了暗,他俯身靠向楚舒寒,伸手摘掉了他耳侧的叶子,温柔地帮他整理了头发,然后和他一起看向了沙滩上的景色。 此时,海岸边有一对正在拍摄夜景的新婚夫妻,两人拥抱着彼此,亲密无间。 楚舒寒望向这对夫妻,眼神有些向往。 时洛低声问道: “想过要结婚吗?” 因为小时候见到过父母恩爱的样子,楚舒寒认为婚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羞涩:“嗯,想过的。结婚之后……就有人陪着我了。” 时洛凝视着楚舒寒的俊秀的侧脸,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在此刻达到了巅峰,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猫也好,警察也好,朋友也好,他都不想忍受了。 他要让楚舒寒全身上下都沾染他的味道,全身上下都缠绕着他的触手,就连肚子里都应该被灌满沾有他气味的液体。 也许只有这样,楚舒寒才能专心看着自己。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那么下章我们就结婚 明天可能要早点看嗷(。) 第24章 祂的新婚之夜 晚上九点, 夜幕完全降临了大地,星辰布满天空。 楚舒寒被时洛送回了公寓,临下车前, 时洛将那件装着白色西装的购物袋递给他, 笑着说:“舒寒, 这件西装是送你的。” 楚舒寒微微一怔,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听到时洛用温柔的语调柔声道:“我觉得很适合你,所以想送给你。不喜欢吗?” 像是被时洛温柔的目光蛊惑,楚舒寒犹豫了一瞬,接过了袋子。 “我喜欢的, 谢谢学长。” 他目送时洛的车子远去, 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两只触手正用吸盘贪婪着触摸着车里剩下的几件衣服,似乎想要把他残留的味道全都吸入自己的身体。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触手的阴影自楚舒寒的影子旁边一闪而过, 楚舒寒抬眼看了一眼今晚的月亮, 转身走进了公寓,并未发现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一起回来了。 他将自己收到的新衣服挂到了衣柜里,洗过澡后, 便穿着睡衣走到了鱼缸边去看他的小章鱼。 “我回来了,绒绒。” 楚舒寒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小章鱼也迅速地从礁石的石头缝隙里游了出来,在水中静静地望着楚舒寒。 “绒绒,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螃蟹, 今天换个口味好不好?” 楚舒寒把小螃蟹放进了鱼缸里, 有些抱歉地说:“昨天我误会了你,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小章鱼在水中半天都没有动, 过了许久,它漂浮到了鱼缸的最上层,似乎想要让楚舒寒摸摸它。 楚舒寒心领神会,就像是摸小猫似的,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章鱼柔软的脑袋,像是在摸一颗滑腻的果冻。 渐渐地,小章鱼的身体由幽蓝色变成了粉红色,似乎很享受被楚舒寒抚摸的过程,还舒服的用触手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指,似乎已经被楚舒寒哄好了。 “你好像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变成粉红色。”楚舒寒轻声说,“哥哥今天心情也不错。” 和时洛的相处总是愉快,晚饭时他们聊了天文相关的话题,一向内向的楚舒寒也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话。 楚舒寒停下了抚摸的动作,一个人在房间里的孤独突然和晚上的愉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需要陪伴的,只是害怕失去陪伴而已。 小章鱼仍然停留在水面,似乎被摸得意犹未尽,整条鱼都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掌。 “你该吃饭了,绒绒。”楚舒寒拍拍小章鱼的脑袋,“不喜欢吃螃蟹吗。” 小章鱼勉强收回了腕足,并用腕足缓缓卷起了还在动的螃蟹,缓慢地吞进了口中,似乎已经和楚舒寒冰释前嫌。 “喜欢就好。”楚舒寒说,“晚安宝宝。” 这晚,也许是因为使用异能后的困倦,楚舒寒入睡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到自己开始做梦。 身边的景色却变成了白日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他手里捏着一张金色的卡片,卡片上写着一行他看不懂的英文—— ahlloigehye marry ya, y' ephaimggoka vulgtmnah care ot ymg' syha'h(拉莱耶语:请嫁给我,我会照顾你,永远) 楚舒寒想仔细研读一下卡片上的文字,但卡片却突然间被烈火燃烧殆尽。 四周的海怪长着鱼类的头颅,却穿着人类的衣服,正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 “lloigehye wedding.*”(新婚快乐) 楚舒寒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乌贼怪,心想他们好像在参加什么仪式,所有怪物都穿了西装。 他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也穿着时洛送他的白色西装,西装口袋里还放着一朵火红的玫瑰。 此刻,他和这群海怪正处于海边的一座英式别墅旁的草坪上,附近还有许多鲜花和蛋糕。 这是在……结婚吗? 楚舒寒向后退了一步,他想要逃走,可一位男士握住了他的手,和他踩在红地毯上缓缓前行。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能看到笼罩在对方头顶的黑雾。 在他站定在台上那一刻,悠远的钟声缓缓敲响,方才还是蓝色的天空瞬间变成了夜幕。 铛—— 铛—— 铛—— 伴随着钟声,楚舒寒身边的男人用机械而冰冷的嗓音说:“ya love llll ymg' ephailast mgep n'gha.*”(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楚舒寒只听懂了几个单词,他认为这种语言和英语有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场婚礼是属于他的,此刻握着他的手的男人,就是他梦中婚礼的丈夫。 ……但他的丈夫是谁呢? 随着欢快的婚礼进行曲,身着黑西装的男士将一枚巨大的鸽子蛋戴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又将钻戒交给楚舒寒,示意楚舒寒给自己戴上戒指。 伴随着月光,黑雾逐渐散去。 在抬眼对上对方眼睛那一刻,楚舒寒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手里的戒指也掉落在了地上。 这是一只长着章鱼头颅的怪物,八条柔软的触须从西装里延伸而出,正在月光下散发出幽蓝色的光泽。 楚舒寒慌忙取下了戴在自己手指上的大钻戒,并用尽全力扔向了海滩。 他被这梦吓得猛然睁开眼睛,想拍开自己的小夜灯,却发现自己并不在放着鱼缸的卧室,而是在一张巨大无比的深蓝色大床上。 烛火跳动的光照亮了他的视野,这里离大海非常近,周围还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 楚舒寒光着脚丫踩在了毛绒地毯上,看到窗外盛开的红色蔷薇,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 ……这是一个梦中梦吗? 未知的恐惧弥漫在楚舒寒的心中,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门外传来了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恍惚中,楚舒寒看到了巨大的触手自门外一闪而过,但很快又不见了踪影。 第33章 他下意识转身就向门外跑去,但无论他怎么跑,最终都会回到这间有着蓝色大床的房间,就像是鬼打墙一样困住了他。 在他疲惫不堪的时候,始作俑者的祂终于出现了。 祂盘踞在卧室的上空,八条触手缓缓地蠕动到了楚舒寒身侧,用一条粗大的触手将楚舒寒推倒在了床上。 楚舒寒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章鱼,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噩梦,可不管怎样,他都没有醒过来。 冰冷的触手缓缓缠上了楚舒寒雪白的西装,并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楚舒寒的扣子,他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间卧室,但触手将他的手腕和脚腕缠得结结实实。 “为什么扔掉我们的戒指?” 雪白的西装裤子掉落在了地上,沾染上了点点污渍。 楚舒寒惊恐万分,因为紧张,身体感官也被放大了数倍。 触手缓缓过他的皮肤,又轻轻贴了贴楚舒寒的脸颊。 少年的身体迅速升温,雪白的皮肤泛着漂亮的粉红。 雪白的西装外套乱七八糟地堆在身下,早已一片褶皱。 “呃……你是谁?” 他自昏沉的状态变得清醒,挣扎着扭了扭身体,怪物却禁锢他更紧。 片刻,最粗的那根触手在空中划过弧度。 ……不要碰! 楚舒寒这才意识到怪物在对自己做什么,他和怪物结了婚,那这就是他的新婚之夜。 他挣扎着向前爬动了几步,却被拖住脚腕拖回了这张恶梦般的大床。那只怪物在床边筑起了金色的牢笼,似乎想要把他关在这里。 恐惧让楚舒寒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滴在了纠缠他的触手上,他几乎崩溃了。 眼泪弄脏了床单,楚舒寒闭上眼,开始祈求这只怪物对他温柔一点。 “我爱你,宝宝。”祂吻上了楚舒寒的小痣,“你这里有颗红色的小痣,真的很漂亮,你是最美的新娘。” 看到楚舒寒簌簌掉落的眼泪,怪物缓缓松开了禁锢他最紧的那条触手,并轻轻抚摸了他的额头,像是在安慰他般轻轻蹭了蹭楚舒寒的脸。 楚舒寒不知道这只怪物为什么要欺负他,更不明白自己的眼泪为什么对怪物是有效的,甚至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停下。 巨大的触手擦掉了他眼角还在往外溢的眼泪,那条让楚舒寒哭的不停的触手停滞在空中,祂有些无奈地捧住了楚舒寒的脸颊。 “你是神明选中的新娘,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怪物的声音十分平静,与楚舒寒现在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祂用触手缓缓抱住了楚舒寒,可楚舒寒的身体却因为害怕而抖得更厉害了。 祂低声问道:“宝宝,你在怕我吗。” 当然了,没有人见到这么大的章鱼不会怕。何况是和这么大的章鱼结婚,他已经尽量哭得很小声了。 刹那间怪物好像发现了问题的所在,祂的触手变成了人类的四肢,头颅也化作人形,只是蒙着一层蓝色的雾气。 祂用人类的身体温柔地吻去了楚舒寒未干的眼泪,又轻轻啄了楚舒寒眼角那颗泪痣,低声道:“这样还会怕吗。” 触手从怪物紧实的背肌延展而出,并紧紧缠在楚舒寒温热的身体上,现在,楚舒寒全身上下都是祂的味道,像是只属于祂的宝物。 蓝色的雾气逐渐散去,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楚舒寒,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怪物竟然长着时洛学长的脸。 “哭什么,我的新娘。”祂说,“我会永远陪着你,宝宝。” 惊惧让楚舒寒几乎无法思考,下一秒,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自梦中惊醒。 楚舒寒倏地自床上坐起来,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鱼缸里静悄悄的,小章鱼还在安眠,他也终于回到了现世。 恐惧仍回荡在他的心尖,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几乎没办法喘气。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坐起来,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没有戒指,只是个噩梦。 楚舒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可身上一块又一块的淡粉色红痕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手腕上浅浅的红痕,那种被触手捆绑的感觉似乎还在,红痕也比平时还要明显,似乎并不是荨麻疹,而是在梦中被触手捆出来的痕迹。 像是想到了什么,楚舒寒快步走向了自己的衣橱。 在衣柜拉开那一刻,他有些绝望地捂住了嘴——今晚被他挂进衣柜的西装出现了一小块水渍,在月光下,水渍泛着如同珍珠般细腻的光泽,似乎在告诉他,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 作者有话说:[狗头]别看大章鱼这种时候能忍得住……过两天也忍不住 *奇怪的语言是克苏鲁神话的拉莱耶语 [撒花] 明天上架 凌晨不更 晚上十一点更新 第25章 祂被送走 卧室内光线昏暗, 楚舒寒被触手抚摸过的皮肤还带着炙热的温度,他睡过的床单上布满了水渍,像是刚刚结束一场香甜的情-事。 楚舒寒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他现在有些腿软, 走到鱼缸边短短的几步路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虽然那只怪物没有做到最后, 可他已经被那怪物摸过了全身,颤栗的感觉让他感到羞耻, 也让他的身体舒服到眩晕。 他惊恐地看向鱼缸里安静的小章鱼,再也无法无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异常。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幽蓝色的软体生物从城堡里钻了出来,悬浮在鱼缸里凝视着自己的饲主, 八条柔软的触手在鱼缸里缓缓散开, 发出宛若水波般的抖动。 怪物,这是一只想要在他的梦里侵-犯他的怪物—— 楚舒寒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 他看着小章鱼的眼睛,却仿佛隔着鱼缸的玻璃看到了学长温柔的笑眼。 纵使知道自己是个异能者,他却还是无法在梦里赶走这只怪物。他几乎要被恐惧逼疯, 也无法把刚刚的梦境思考成一个寻常的春-梦。 可时洛学长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为什么会在梦中将这只怪物和时洛学长联系在一起,还穿了学长送给他的白西装? 楚舒寒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他和时洛在地铁站相遇时遇到了诡异, 但时洛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毫发无损。 后来他在船上看到了那副诡异的画, 获救之时也是时洛站在他面前,对他伸出了手。 他经常会有一种学长非常了解他的错觉,但这些事究竟是巧合, 还是说……时洛也是一只怪物? 楚舒寒快步走出了房间,他锁上了卧室的房门,看向了客厅里的钟表。 不……不,学长怎么可能是章鱼,也有可能那只章鱼看到了学长的脸,所以在模仿学长。 楚舒寒握着手机忐忑不安,他看了看樊奕铭和自己空白的对话框,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联系警察。 他颤抖着给时洛发送了一条消息:学长,你醒了吗? 现在是凌晨五点,大部分人还在睡觉。 他对时洛的回复不抱希望,可时洛却秒回了他,就像是他的守护神一样。 oge:嗯,我醒了,在晨跑,怎么了? 楚舒寒怔了怔,他无法描述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只是在客厅握着手机发呆,时洛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楚舒寒发了一个触手猫猫点头的表情,下一秒,时洛打来了语音电话。 “喂。” 客厅里静的出奇,楚舒寒听到时洛沉稳的声音,心里突然没有那么不安,但因为方才的梦境,他的耳根生理性地红了起来。 “……学长。”楚舒寒垂着眼轻声说,“抱歉,这么早就打扰你。” “没事。”时洛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小朋友,梦见什么了?” 楚舒寒支支吾吾,总不能说自己梦见被大章鱼脱光衣服然后这样那样差点睡了,便稍微改编了一下:“……我梦见、梦见一只很大的章鱼要吃掉我。” 电话那头的时洛低声笑了笑,转而低声哄道: “别害怕,梦是人类精神的反应,可能你白天思考绒绒太多,太紧张了,我现在就去找你。” 电话还没有挂断,楚舒寒站起身推开了卧室的门,凝视着玻璃鱼缸里的小章鱼。 小章鱼还是老样子,悠闲地漂浮在水中缓慢游动,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有任何的异常。 “好。”楚舒寒对电话那头的时洛说,“学长,我等你。” 他心想,如果时洛是这只章鱼的话,和鱼缸里的章鱼同时出现在一个环境总该露出些端倪。 第34章 上一次时洛和小章鱼共处一室的时候似乎没有异常,不久前樊奕铭还给了他一盒检验怪物的金属试纸,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试一试时洛。 无论怎么样,他认为自己不能继续养绒绒了。 即便绒绒不是怪物,现在他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他再这样疑神疑鬼的话,他和绒绒都无法好好生活。 时洛很快就出现了,他进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床单正在洗衣机里清洗着。 楚舒寒一向爱干净,床单和被套都换成了新的,身上的睡衣也换成了柔软的淡紫色。 今天他的嘴唇似乎格外的红润,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就连眼神都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勾人。 时洛将给楚舒寒买的早餐放在了桌上,柔声道:“舒寒,要不要吃早餐?” 楚舒寒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非常累,而且在思考着什么难解的问题。 时洛给他接了一杯热水,说道:“别想太多,喝点热水,嗯?” 楚舒寒应了一声,手里捏紧了火柴盒似的金属试纸。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打开了盒子,放在了茶几的桌子上,开始了检测。 “谢谢。”楚舒寒高大温柔的学长,“这么早就麻烦你,抱歉。” 时洛的余光自盒子上掠过,却丝毫没有任何顾虑,径直坐在了楚舒寒身边面对着试纸盒不足一米的沙发上。 见试纸盒毫无变化,楚舒寒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仰起头看向了楚舒寒的天花板,说道:“舒寒,你家好像在漏水?” 楚舒寒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卧室门边湿了一块。 他走近了一些,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向了卧室的天花板,说道:“这条管子好像通到你衣柜附近,小心衣柜里的衣服被水淋湿,需要赶快处理。”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件白色的西装才湿掉的? 楚舒寒怔了怔,连忙拉开衣柜看了看。因为漏水,除了白色西装,旁边的几件黑色西装也有了湿痕。 物业管家很快就来了,不到半个小时,楼上的爆裂的水管就被管家修好了,衣柜里楚舒寒的衣物也被时洛耐心的晾在了阳台上。 可楚舒寒的心脏还是没来由地发慌,看着时洛晾衣服的背影,他缓缓开口道:“学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时洛回眸对他笑了笑,示意楚舒寒继续说下去。 “你能不能……替我给绒绒找一个新的主人。”楚舒寒垂下眼睫,睫毛颤动地像是振翅的蝴蝶,“我……我可能没办法养绒绒了。” 有那么几秒钟,空气都是安静的。 时洛金边眼镜下闪过一丝晦暗,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了楚舒寒的身边。 “舒寒,你不想养绒绒了吗?” 时洛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听起来却比寻常要少了几分温柔,这让楚舒寒几乎无法对上时洛的眼睛。 片刻,楚舒寒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了时洛。 “我没办法再养了,学长。” 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时洛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眼有许多情绪浮现而过。 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时洛的声音依旧温柔,似乎只是淡淡询问楚舒寒崩溃的原因,并没有丝毫质问。 楚舒寒轻轻叹了口气,父母离世之后,他知道那种被全世界抛下的滋味。在他收养绒绒的时候,他明明是想好好做绒绒的家人。 可他的绒绒,可能是一只巨大的怪物,也可能会伤害他,虽然这也有可能是他的臆想,可他有些承受不住。 他摇了摇头,只是再一次地重申:“我……我没办法养了。” 他的声音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对自己的失望,漂亮又疲惫的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 这一次,时洛突然笑着点了点头。 “好,”时洛沉声说,“那我帮你给绒绒找一个新的主人。”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又瞄了一眼毫无变化的试纸盒,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说,学长怎么可能是章鱼怪呢? 他带着时洛走向了自己卧室的鱼缸,将饲养绒绒的工具和那本《人外饲养手册》全部收拾到了一个印满小章鱼的工具包里。 “冰箱里还有一些绒绒没吃完的黑虎虾。”楚舒寒将鲜虾从冰箱里拿了出来,“这些也都拿走吧,绒绒很喜欢吃这个品种的虾,对螃蟹的兴趣就不大,这个也请告诉下一个饲养他的主人,这个章鱼宝宝有些挑食。” 时洛静静地站在卧室的门边,篡着拳头的手早就有些发白,怒气甚至让他手表的表盘停止了转动,静止在了六点零六分。 “好。”时洛看向楚舒寒,将口袋里的小章鱼挂件递给他看,“上次你说挂件丢了,我帮你买了一个新挂件,你还想要吗?” 看着这只非常像绒绒的小章鱼玩偶,楚舒寒沉默着纠结了许久。 担心自己睹物思鱼,他说:“……我不要了。” 鱼缸里的小章鱼在鱼缸底部安静地趴着,似乎也感觉到楚舒寒要把送它走了,即便醒着也并不活泼。 收拾好一切,楚舒寒拎着养小章鱼的工具包同时洛一起下楼,看着时洛将长方形的鱼缸搬到了车子的后备箱。 “我走了。”时洛低声说,“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楚舒寒有些不舍地看向了已经关上的后备箱车门,他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了,学长。” “没事。”时洛一如既往的温柔有礼,“舒寒,放心。” 楚舒寒目送着时洛的车子离开,并未看到就在车子离开公寓的那一瞬,鱼缸里趴在底部的小章鱼出现了虚影,并逐渐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公寓楼下许久都不能回神,回到卧室里也再也睡不着,心脏也像是缺了一块般空落落的。 楚舒寒抱紧了自己的章鱼玩偶,无论怎样,时洛学长看起来和章鱼并没有什么关系,更不可能是大章鱼。 想起昨晚梦中恐怖的怪物,他翻开了樊奕铭给他的关于认知锚定这种能力的书籍,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具有自保的能力。 这本书中提到了他的能力可以改变诡异生物或者物品原本的认知结构,甚至将自己的意识加于他人,但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其他的攻击怪物的方式。 他合上了书本,突然想到了那天在大剧院看到的收容所警察,大部分警察似乎都拿着一把银色的枪,那种枪支的攻击看起来对怪物非常有效。 想到这里,楚舒寒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给樊奕铭拨通了第一通电话,并未察觉客厅里巨大的触手阴影一闪而过。 樊奕铭很快就接起了电话,说道:“楚先生,早。” “樊警官,早。”楚舒寒的声音十分冷静,“你……上次跟我说的,以顾问的形式加入收容队,我考虑清楚了。” 电话那头的樊奕铭应了一声,等待楚舒寒的回答时他甚至有些难耐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也有些忐忑。 “我想加入你们。”楚舒寒轻声说,“……加入之后,应该也会给我配枪吧?” “当然。”樊奕铭说,“有时间我们在所里再见一下面,我会和你细说。” “好。”楚舒寒说,“再见。” 今早的收容所非常宁静,特战队的组员们在工位吃着早餐,但都在津津有味地偷听着组长的电话。 放下电话的樊奕铭勾起了唇角,作为收容所的冷面男神,他从未笑的如此明显,显然心情很好。 苏山和吴莉莉对视了一眼,苏山压低声音打趣道:“还没见过咱哥和谁这么温柔的说话,说完了还笑成这个样。” “异能者那么多,咱哥对这个小朋友最上心了。”吴莉莉轻笑,“你见过组长直接联系哪个异能者?” “那能一样吗。”苏山说,“这个主要是长得就跟那洋娃娃似的,组长看见他就心情好……卧槽!哥,你别敲我头,我长不高都是你敲的。” “楚舒寒决定加入我们了,但是是以顾问的方式。他的能力很难得,整个收容所都找不到同款,我当然高兴。”樊奕铭说,“等他来了,我会亲自教他如何使用能力,咱们的队伍也会如虎添翼。” 樊奕铭带着楚舒寒的资料敲响了a级指挥官的门,苏山吸着豆浆,笑嘻嘻地对吴莉莉说道:“说的我都有点期待新同事了。” 收容所窗外的大海平静无波,从十一楼办公室的视角,能看到海岸线附近的望海别墅区和北海公寓。 第35章 此时,望海别墅区六号楼的大门缓缓关上,男主人将空空如也的鱼缸放在了别墅一楼的大厅,皮鞋踩在木质地板,发出优雅的“哒哒”声。 被楚舒寒送走的怒气让鱼缸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鱼缸内的液体流了一地,乌贼老管家迅速地用触手擦了干净。 “主神。”老管家毕恭毕敬道,“您回来了。” 祂款步走进了二楼那间深蓝色的卧室,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祂用八条触手抱起了楚舒寒昨天试过的那几件衣服,贪婪地吸吮着衣服上残留的味道,却还是觉得不够,甚至想要把楚舒寒关进自己的巢穴,一遍又一遍地顶到哭,让楚舒寒全身上下都布满祂的气味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楚舒寒表现出很喜欢祂的样子,却又将祂送走?! 一开始用鲜血唤醒祂的人是楚舒寒,说喜欢祂的人也是楚舒寒,每天抚摸祂的人是楚舒寒,会笑意盈盈看着祂的人也是楚舒寒,说祂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章鱼的也是楚舒寒。 现在祂和楚舒寒结婚了,楚舒寒竟然说不养祂了,为什么?! 房间内白色的蜡烛还在闪动,窗户外的玫瑰在祂的能量下肆意生长,楚舒寒和祂的戒指安静地放置在房间内的桌子上,发出漂亮的光泽。 突然间,祂勾起了唇角冷笑。 无论怎样,他们都已经举行完了婚礼。现在,楚舒寒是祂的妻子,妻子就该履行妻子的义务。 深蓝色的雾气自空中飘向了公寓的方向,带着无法压制的怒气去寻找自己的新婚妻子。 挂了樊奕铭的电话的楚舒寒吃过了早饭,再一次躺在了自己的卧室,蜷缩在被子里试图入睡。 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太舒服,自从从剧院回来之后,头就一直有些痛,身体也很无力,确实很需要睡一觉。 感冒药让他逐渐有了睡意,他不知道自己入睡会不会再做噩梦,可人类的身体非常脆弱,他现在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他再睁开眼。 逐渐地,纵使恐惧又不安,他的体力也熬到了极限。 他闭上了眼,再一次陷入了安眠。 ----------------------- 作者有话说:零点还有一章,可能要早看(轻轻)[可怜] 第26章 祂的惩罚 楚舒寒再一次来到了那个窗外开满鲜花的别墅, 卧室里非常静谧,床单已经从深蓝色换成了浅蓝色。方才他在这张床上留下的痕迹都被清理了干净,身上的衣物也由白色西装变成了刚刚换上的淡紫色睡衣。 他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而且又回到了那个属于怪物的巢穴, 那怪物甚至知道他换上了新的睡衣, 似乎一直在监视着他。 门外传来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声,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这间卧室的门口。 楚舒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条细长的触手缓缓拧开了紧闭的房门。 ——那怪物又来了。 楚舒寒紧张地捏紧了自己的睡衣,他知道跑到任何地方都会被怪物的触手拖回去,只能用尽办法让自己走出这个奇怪的梦境。 但无论他如何掐自己, 如何集中注意力, 他都没有像上一次回到现世。 “别试了,宝宝, 你出不去的。”怪物低声笑了笑, “你现在在我的梦里。” 不知为什么,在怪物叫自己宝宝的时候,楚舒寒从对方冰冷又低沉的嗓音中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怪物进门时化作了大致的人形, 身上还穿着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但头颅仍是章鱼的形状,深蓝色的触手在西装裤下蠕动,说不出的可怖。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日, 我真的很高兴。”怪物温柔地俯下身, “宝宝, 为什么要扔掉我们的新婚戒指,是不喜欢钻石吗?” 楚舒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嫁给一只大章鱼了,还是一只色魔大章鱼。他从气氛中读懂了对方的意图, 这只大色鱼还是想跟他做那种事。 他向后瑟缩着了一下,一不小心撞到了床头,“咚”的一声,但忍着疼没有出声。 怪物伸出手轻轻抚摸了楚舒寒被碰到的头颅,那只手好看的过分,甚至像是时洛学长的手,就连手腕上的手表都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 “别弄伤自己,宝宝。”怪物温柔道,“你痛的话,我也会心疼。” 章鱼的触手开始抚摸楚舒寒雪白的皮肤,这具年轻的身体从未被人这样开发过,此时可爱的出奇,还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见楚舒寒似乎很害怕自己的触手,章鱼很遗憾地叹了口气。祂不仅收起了触手,还重新变成了时洛的模样,甚至连金边眼镜都完好无缺地戴在祂的脸上。 ……这家伙又变成学长的样子了。 恐惧充斥着楚舒寒的大脑,他茫然地看着俯身在他身上的怪物,说道:“你……你为什么要变成时洛学长的样子?” 怪物手上的动作一顿,似乎觉得他的话很有意思,嘴角的弧度也更加明显。 祂将楚舒寒的手腕用皮带绑在了床头,又靠在楚舒寒耳畔说:“宝宝,万一我就是时洛呢。” 他面前的时洛学长不复往日那样温柔,虽然仍然笑着,眼神却比平时更加凶悍,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此时,怪物就连声音都变成了时洛平日里低沉悦耳的声音。楚舒寒发现,这怪物似乎能够随意伪装成任何人,就像是可以拟态的小章鱼一样。 “不……时洛学长才不可能是怪物。”楚舒寒摇头,“是你故意变出他的样子骗我的。” 楚舒寒眼里写满了脆弱和恐惧,这怪物变出时洛学长的模样实在太过逼真,几乎让他产生了这就是时洛的错觉。 但他早上刚刚用收容所的金属试剂盒检验过学长,试剂盒没有变黑,学长也一如既往的绅士温柔,让他更加坚信自己完美的学长不可能是怪物。 那怪物顿了几秒,低声笑了笑,伸手缓缓解开了楚舒寒的睡衣领口,并一把扯掉了所有扣子。 几颗扣子在地板上噼里啪啦的发出了响声,祂的语气依然冰冷又平静。 “替我摘掉眼镜,宝宝。”祂靠在楚舒寒耳边低声道,“我想吻你。” 楚舒寒抗拒着怪物的接近,他用力摇了摇头,可从怪物后背伸展而出的两条触手却强迫他摘下了那只漂亮的金边眼镜,让他现在的姿态就像是在主动恳求神明的吻。 “乖孩子,做的好。” 怪物很满意楚舒寒现在的模样,他俯身吻住了楚舒寒的嘴唇,手掌也抚上了楚舒寒光滑细腻的腰,轻轻摩挲。 楚舒寒难耐地哼了一声,这是他和这只怪物第一个真正意义的深吻,也是他的初吻。 他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甚至不敢去看怪物这张脸的眼睛,因为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在和时洛学长接吻,从而感到更加害羞。 见楚舒寒如此害羞,怪物又一次地问道:“你不想让我用时洛的身体对你做这种事,是吗?” 他泄愤似的咬向怪物的舌头,可血腥味却让怪物更加兴奋地回吻着他,来不及吞咽的津液弄湿了床单,楚舒寒被亲的意乱情迷,几乎无法思考。 “是的……”楚舒寒恳求怪物,“不要用学长的模样这样对我。” 突然间,柔韧的身体被翻了个面儿。 楚舒寒向身后看去,愈发觉得羞耻。 怪物的眼神逐渐变得更加晦暗,终于做了祂一直以来都想要做的事情,他伸出手轻轻丈量了楚舒寒纤细的腰,并在嘴角勾勒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漂亮,宝宝,你真的好漂亮。” 楚舒寒能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他挣扎了几下,但怪物即便是变成人形,和他的体型差距也非常悬殊。 他根本挣脱不了怪物的束缚,只能像是笼中鸟般抖动着身体,迎接怪物让他难以招架的热情。 “既然你不想,那我偏要用时洛的样子和你做。”怪物温柔地笑了笑,“宝宝,这是我给你的惩罚。” 楚舒寒的面色染上了红晕,被困在大床上的他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怪物从头到脚的欣赏着楚舒寒,那近乎偏执的掌控欲总算得到了些许满足。 楚舒寒向后虚虚看了一眼,说道:“你……你要做什么?” 那怪物扯下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悄声在他耳边说:“嘘——” 黑暗让楚舒寒更加恐惧,他看不到学长的样子,却能想象出时洛温柔的笑容。 第36章 “欢愉总是伴随疼痛。”怪物温柔地对他说,“但你总要长大的,小朋友。”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楚舒寒拼命想要爬走,却又被触手牢牢困在了原地。 “呃……” 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仰着脆弱的脖颈,一双细长的腿生理性地颤动着,像是一只破碎的洋娃娃。 被撑满了。 甚至有些想要呕吐。 “不……不要。”他挣扎着想要逃走,眼泪大滴大滴地滴落在床上,“出去,别这样……” 但这一次,怪物并没有因为他的眼泪而停下,而是做完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并满足地将楚舒寒纤细的身体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祂轻轻吻着楚舒寒单薄的背,并吻去了楚舒寒眼角生理性的眼泪,有些无奈地说:“这么疼吗?” 楚舒寒痛的呼吸一滞,可怪物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自己的动作,只是吻他的时候带了些温柔的怜惜。 “宝宝,你在发烧。”怪物靠在他耳边轻声说,“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使用了你的异能,你知道吗,只有我才能缓解你的痛苦,别这么抗拒我。” 现在的楚舒寒几乎无法思考,快感和痛苦同时充斥在他的脑海,几乎要逼疯他,他根本理解不了怪物在说什么。 怪物将他翻了个面儿,清俊的手抚摸着他的小腹,并轻轻压了压。 “鼓起来了。”怪物低声说,“宝宝真的好瘦,平时有好好吃饭吗?” 楚舒寒全身上下都已经布满了汗水,床单变得又皱又湿,他闻着怪物身上淡淡的松木味,只想赶紧从这个噩梦中苏醒。 怪物一波又一波的热情却让他无力招架,但他却还是想要在怪物的梦中寻找到出口。紧接着,卧室真的出现了一道新的木门。 怪物瞥了一眼那道门,依然没有停下动作。 “你的异能对我是没用的。”怪物靠在楚舒寒耳边说,“我是神,神无所不能,舒寒。” 那道被楚舒寒创作而出的木门迅速地消失了,楚舒寒近乎绝望地闭上眼睛,开始祈祷这只怪物早点结束这场漫长的婚礼。 “痛吗?”怪物将楚舒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被你送走的时候,我这里也很痛,舒寒。” 楚舒寒微微一怔,说道:“你是……你是绒绒。” 不知过了多久,怪物终于停了下来,楚舒寒的小腹也在这几秒钟变得更加鼓胀。 又酸又痛的感觉让楚舒寒哭得更加厉害了,甚至眼神都开始失焦,但现在他尝到了比疼痛更多的滋味,只是不住的痉挛。 怪物抱紧了他雪白而纤细的身体,像是在抱着自己的珍宝,他以人类的姿态依偎在楚舒寒身边,闻着楚舒寒身上完完全全属于祂的味道,祂低声道:“宝宝,新婚快乐。” 软体生物分泌出的液体似乎有一定功效,让他逐渐变得昏沉。 最后,他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他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变成了他熟悉的家。 周围很安静,卧室里再也没有了绒绒扑腾出水花的声音。 入睡前那些类似于感冒的症状都消失了,但他全身上下都像是散架了似的疼,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了阵阵酸胀,两条腿还有被捆过的痕迹。 楚舒寒拉开被子坐了起来,床单确是干爽的。 他想要去客厅喝点水,但刚刚下床就跪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他很崩溃地揉了揉泛红的眼睛,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在梦里流了很多眼泪,现在他的眼睛都已经肿了。 ……但是他刚刚梦到了什么? 楚舒寒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梦,又梦见了什么人,或者是否又梦见了那只怪物,他竟然完全都忘了。 早上拿出来的金属试剂盒还躺在客厅的桌子上,楚舒寒迈着虚浮的步子走过去收起了试剂盒,然后坐在了沙发上喝完了半杯水。 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捕捉不到踪影,这种难受的感觉几乎要逼疯他。 绒绒已经被他送走了,这屋子里除了他没有任何的活物,楚舒寒却又在此时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视线感。 他认为自己疑神疑鬼的精神状态迫切心理医生的治疗,思索许久,他拨通了徐医生的电话,希望用催眠来唤醒自己方才遗忘的梦境。 今天是周六,他不知道徐医生是否有时间。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但出现了类似于老电视闪过雪花的沙沙声。 三秒后,徐医生温柔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她说:“舒寒,怎么了?” 楚舒寒松了口气,迅速地和徐医生预约了下午的心理科治疗,并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继续休息。 现在他的卧室没有鱼缸了,他躺在这里看不到那幽蓝色的发光体,却依然感觉到不安。 他翻了个身,抱着章鱼玩偶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这个时间绒绒应该还在睡觉,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送走了,以后也不会见到他了。 楚舒寒想到这里也有些难过,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学长发来的消息,学长说已经给小章鱼找到了新的寄养家庭,让楚舒寒不要太过担心。 楚舒寒微微一怔,立刻打了电话过去。 时洛很快就接起来了电话,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 “喂。”时洛低声笑了笑,“你睡醒了,睡得好吗。” “嗯,学长。”楚舒寒说,“我想知道……绒绒新的寄养家庭是什么样子的家庭?” 楚舒寒担心绒绒最终的归宿是学长那养死过一只章鱼的小表弟,那可是一位真正的章鱼杀手,如果绒绒不是怪物,落到表弟手里大概也凶多吉少了。 “是一个喜欢海洋生物的海洋学院老师。”时洛温和道,“他对绒绒这种品种的章鱼很感兴趣,并且接受回访,还会定期拍照片给我们看,我觉得他还不错。” 楚舒寒轻轻应了一声,心想听起来是还不错,如果是海洋学家,那大概也很会养章鱼吧? “感冒了吗?”电话那头的时洛说,“你的嗓子怎么哑了,舒寒。”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说道:“也许是着凉了。”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听到时洛的声音,他甚至有些脸热,甚至发酸的腿都有些软。 “好。”时洛说,“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挂了电话,楚舒寒又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索性直接穿好了衣服,驱车去寻找心理医生的帮助。 车辆到达心理医院楼下的时候,楚舒寒只看到了照顾住院病人的护士,附近几个诊室都紧闭着房门,只有徐医生的办公室是开着的。 楚舒寒轻轻敲了敲门,说道:“您好。” 坐在工位上的徐医生抬眼看向了他,笑着说道:“你来了,舒寒。” 比起从前的模样,今天的楚舒寒多了些不一样的韵味,整个人就像一只成熟的水蜜桃,荷尔蒙的气味很浓郁,看上去又纯又欲。 想起方才过来时医院里一片寂静的模样,楚舒寒有些诧异地问道:“今天是不是休假,我看外面都没有什么人。” “周六是休息日,不过我今天被安排了值班,医院里也有不少医生在。”徐医生拿出了楚舒寒的病历,“今天是想要做催眠吗?” “嗯。” 楚舒寒坐了下来,宽大的衣领露出了锁骨斑驳的粉红痕迹,像是过敏,又像是爱的痕迹。 “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但我记不清楚内容了。”楚舒寒说,“我觉得那个梦应该对我非常重要,我想知道我到底梦见了什么。” 徐医生看着楚舒寒,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明的光。 “那好,”祂说,“请躺在这张床上,我会为你催眠。” -----------------------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心理医生即将为您检查 第27章 章鱼医生的诊疗 楚舒寒躺到医生旁边雪白的病床时毫无防备, 他和徐医生已经认识四年了,徐医生对他的帮助很多,他也对这位医生非常信赖。 徐医生的怀表在楚舒寒眼前晃动了三下, 楚舒寒便闭上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 在他入睡后的下一秒, 办公室的窗帘被幽蓝色的触手缓缓拉上。 第37章 站立着的徐医生却缓缓动了动肩膀, 整个人的身体宛若无骨动物般扭曲着,逐渐变成了八条张牙舞爪的触手, 并在主脑的控制下被捏成了时洛的形状。 时洛整理着白大褂的领口,现在,真正的徐医生还在家里,站在楚舒寒身边的是英俊的章鱼医生。 “宝宝, 你很聪明。”祂低声说, “但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时洛坐到了楚舒寒的身侧的椅子,伸出手抚平了楚舒寒在梦中皱起的眉头。 躺在病床上的楚舒寒像是完美无缺的洋娃娃, 祂单手解开了楚舒寒衬衣领口最上方的那颗扣子, 欣赏着自己在楚舒寒锁骨和脖颈留下的粉红痕迹。 “你变得更漂亮了,我的新娘。”时洛赞叹道,“我喜欢你完全属于我的模样。” 章鱼医生轻轻嗅了嗅楚舒寒身上属于他的气息, 像是闻到了一瓶极其好闻的香水,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我讨厌人类。”祂的拇指轻轻擦过楚舒寒的嘴唇,眼神又变得异常温柔,“但我喜欢你, 宝宝, 即便你丢掉了我, 我还是喜欢你。” 此时,楚舒寒紧紧闭着双眼,并不知道怪物再一次降临在了他的身侧, 还在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味道。 怪物俯身亲吻了他柔软的嘴唇,又捧着他的脸吻了他的额头。 “舒寒,告诉我,你方才在梦中看见了什么?” “……我梦见……我和一只很大的章鱼和我结婚了。” 病床上的楚舒寒皱起了眉头,回忆方才的梦境让他感觉到了焦虑和紧张。 “那怪物变成了……时洛学长的样子……然后侵-犯了我。”楚舒寒慢吞吞地说,“我很担心这一切都是真的,也担心学长真的是章鱼。” 时洛满意地听着楚舒寒的复述,像是在阅读一本极其好看的小说,甚至充满了自我欣赏。 “你每天都和时洛学长在一起,所以才会把怪物代入他的脸。”祂慢条斯理地说,“学长每天都对你很好,你也很信任他,不是吗?” 他将自己的意识植入楚舒寒的脑海那一刹那,一团深蓝色的雾气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祂抚摸着楚舒寒额头的触手也变得一明一暗。 过了许久,楚舒寒轻轻应了一声,说道:“……是的,时洛学长不会是怪物。” 楚舒寒接受了这条观念的植入,但还是感到极度不安,睫毛也开始不断地颤动,似乎潜意识还对医生的话有些犹豫。 “至于这个梦……”时洛低声笑了笑,“也许你感受到了时洛学长对你的欲-望,这很正常,祂当然是喜欢你的。” “那你呢。”祂伸出触手轻轻抚摸着楚舒寒的头发,“你和章鱼变成的时洛学长做这种事,舒服吗?” 楚舒寒的耳朵微微泛了红,但没有说话,只是在梦中颤了颤眼睫,似乎有些羞耻。 时洛俯身靠在了楚舒寒身边,强大的意识侵入楚舒寒的大脑,竟让楚舒寒主动坐起身给予了祂一个很轻的吻。 新婚夜过后,祂对眼前的人类占有欲达到了巅峰,也开始食髓知味,甚至想要更多。 触手不安分的缠绕在了楚舒寒的四肢,像是在摆弄自己心爱的洋娃娃。 祂轻声诱哄:“宝宝,握住。” 少年在病床上半梦半醒中颤了颤眼睫,最终还是缓缓的完成了指令。 祂的白大褂仍然一丝不苟,只是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近乎失控,声音却是冷静无波的。 “我也来帮宝宝。”祂说,“你是最可爱的宝宝。” 不知过了多久,楚舒寒几乎要从床上惊醒,祂也摘掉了自己的金边眼镜,再一次亲吻了楚舒寒的嘴唇,并处理干净了所有痕迹。 强烈的刺激感让楚舒寒几乎要醒过来,祂也不再逗弄床上的少年,而是再一次地植入意识。 “绒绒只是一条普通的小章鱼而已。”祂继续说道,“绒绒不是怪物,你不应该把祂送走。” 医生温柔的话语让楚舒寒感到十分困扰,他在梦中将眉头皱的更紧,并且十分不安地动了动手指。 “绒绒……绒绒是怪物。”楚舒寒轻声说,“绒绒会变猫猫……还会监视我……还是一条很大的章鱼。” “不,绒绒不是怪物。”时洛温和道,“那都是巧合。” 祂再一次将自己的意识植入楚舒寒的脑海,但指令下达了许久,楚舒寒都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反应。 作为一个心理认知系的异能者,楚舒寒的精神力要远远超过其他人类,但祂没有想到,楚舒寒竟然能够抵挡住祂的认知洗礼,甚至快要醒过来了。 下一秒,触手又将自己捏成了徐医生的模样,对病床上的楚舒寒友好地笑了笑。 楚舒寒缓缓睁开眼,他仍然皱着眉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写满了迷茫。 “徐医生,我……刚刚都说了什么?” 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脑袋蒙蒙的,像是宿醉之后的头昏。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记得自己那个和章鱼结婚的梦,还记得自己在白天睡觉时似乎又梦见了什么,是抱着找答案的心情来到的这里。 他渴望从徐医生的口中得到回答,医生也没有让他失望。 “你刚刚对我说,你昨晚梦见了和一只章鱼结婚。”徐医生缓缓开口道,“你还说,你觉得自己很孤独,所以想以结婚的方式拥有伴侣。” 楚舒寒微微一怔,转而点了点头,他在很小的时候确实有这种想法,那时候他也没有朋友,很羡慕结婚后成双成对的大人。 “那我今天的梦呢?”楚舒寒说,“我还梦到那条章鱼了吗?” “没有,不过……你还提到了一只叫作绒绒的小章鱼,你说你很想绒绒。”医生笑着说,“你说自己太累了,所以睡得很沉,只是在梦里梦到了哭泣的绒绒。” 听到医生说起了绒绒,楚舒寒有些难过地垂下了眼睫。 他确实很想绒绒,因为这段时间都是绒绒在陪着他,小章鱼真的很可爱。 但这并不能妨碍他认为绒绒是只怪物,毕竟这世界和他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样,关于小章鱼的怪事也太多了。 “舒寒,别想太多。”徐医生温柔道,“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好好吃饭。如果很想那条小章鱼,就把它接回来。” “辛苦了,徐医生。”他轻轻抿了抿唇,“谢谢您。” 邻近黄昏,楚舒寒出门时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 他身体依旧处于事后的乏力,尤其是腰部和手腕,都酸痛的出奇。 回家后,楚舒寒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到了次日中午,这期间他甚至没有吃饭,睡醒后差点因为低血糖昏过去。 楚舒寒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了厨房,勉勉强强吃下了几个速冻水饺,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喝完咖啡后他的精神好了一些,这才发现樊奕铭在他入睡后发了消息给他。 樊奕铭:楚先生,入职申请批完了,你什么时候来办理入职? 叼着曲奇小饼干的楚舒寒看向了窗外,今天是个好天气,他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应该去为自己寻找新的出路了。 黑色法拉利停在了收容所的地上停车场,楚舒寒自车里下来,竟又看到了不久前见过的那只黑猫在停车场附近舔着自己的白手套。 黑猫用余光偷看着他,见楚舒寒看到了自己,这家伙便快步走到了他身边,用尾巴蹭了蹭他的裤腿。 楚舒寒缓缓蹲下来,但因为某处有些痛,他轻轻“嘶”了一声。 他用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说道:“好久不见,黑猫警长。” 黑猫看着楚舒寒的眼睛,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只猫,也应该叫了,轻轻发出了一声猫叫。 “喵。” 好高冷的猫帅哥,猫嘴还是标准的3。 好在楚舒寒包里带了猫条,他拿出了一条别的小猫最喜欢的三文鱼猫条,但这只黑猫似乎并不饿,只是非常礼貌地闻了闻,然后将爪子放在了他的膝盖上,似乎想让他继续抚摸它的脑袋。 “你的毛发好漂亮,宝宝。”楚舒寒抚摸着小黑猫的聪明毛,他悄声捏住了猫耳朵,并轻轻贴着黑猫耳朵说,“你就是附近最帅的小猫咪,以后可以经常来找我玩吗。” 那黑猫静静地看着他,楚舒寒竟恍惚间觉得这只猫如果戴上金边眼镜也会很适合,因为它的眼神实在是太睿智了。 “不想吃东西吗?”楚舒寒歪着头说,“……难道你已经吃饱了。” 黑猫绕着楚舒寒转了一圈,最终轻轻舔了舔楚舒寒的手指,象征性的吃了一些猫条,似乎对楚舒寒的兴趣比食物要大。 见不远处的樊奕铭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楚舒寒对小猫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这只小猫便用尾巴轻轻缠绕了下楚舒寒的小腿,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停车场。 第38章 楚舒寒微微一怔,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只猫用尾巴的方式很特别,就像是章鱼用触手缠绕他一样。 念头一闪而过,楚舒寒有些无奈。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章鱼,这样实在太不利于他的身心健康了。 “楚先生。”樊奕铭站定在楚舒寒面前,“今天是来办理手续的?” “嗯,樊警官,叫我舒寒就好。”楚舒寒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樊奕铭对楚舒寒轻松地笑了笑,这还是楚舒寒第一次看到樊奕铭笑,一时间也有些意外,一向冷酷的樊警官笑起来也没有那么凶了。 “不麻烦。”樊奕铭说,“我很期待你的加入,你先去做一下入职体检,随后我来接你。” 察觉到阴森的视线感,樊奕铭向身后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一只蹲在草丛里凝视他的黑猫在舔爪子。 在他转身那一刻,黑猫的爪子变成了几条悬于空中的触手,又一眨眼恢复正常,变回了毛茸茸的猫爪爪,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警察局门口的猫这个角色。 楚舒寒随樊奕铭走进了布满金属墙壁的收容所,体检很快就结束了,医生说他的精神力正常,身体也很健康。 被樊奕铭带出体检室时,楚舒寒听到收容所的地下室内传来各种非人类犯人们的嚎叫,有的人叫起来甚至像是烧开的水壶,让他听得有些难受。 “害怕?”樊奕铭回眸看他,“地下室会关押一些a级别的诡异,s级别以上的诡异在后院的监狱,那是博士们以各种高科技建立的基地,一般情况,我们都不会去触碰已经建立的收容措施。” 楚舒寒加快了向前的脚步,问道:“博士们?” “是的,博士们是专门研究诡异生物的专家,他们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制服诡异生物。”樊奕铭说,“但博士们的研究属于最高机密,我甚至没有见过他们。”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 “入职后有个培训,期间我负责做你的教官。”樊奕铭说,“一会儿去领你的配枪,这种粒子枪并不是普通警察的枪,对人类和诡异都有效。你的能力暂时没有展示出很大的攻击性,所以一定要好好练习射击。” 那当然了,楚舒寒想,自己加入警队的本质诉求还是自保,肯定会努力练习的。 “这一层都是预备生。”樊奕铭说,“我们的工作需要精神力很强的人才能加入,哪怕只是作为某一个环节中的一员,如果精神力不够也扛不住。” 见特战队那令诡异闻风丧胆的大佬亲自领着楚舒寒去领枪支和警服,附近的训练生都在看楚舒寒。 有几个年轻的弟弟眼神里有羡慕,还有几个看向楚舒寒的眼神不太友好,似乎对楚舒寒能够这么快加入警队感觉不爽。 “这是你的录取通知,我们给你的薪资是这个数字。”樊奕铭将楚舒寒的身份信息录入了系统,又给他了不少查找权限,“目前人类已知的所有诡异都在这个系统内,我们也有专业的系统记录每一个诡异生物的位置,并用高清能量图谱对全城进行实时监控。” 楚舒寒点了点头,觉得这还挺厉害的,果然科技改变命运。 樊奕铭将一份录取offer放进了楚舒寒的手里,楚舒寒看了一眼金额,比起大学生的工资,这多的有些离谱了。 他有些惊讶道:“这么多?” “因为这是非常危险的工作,你的工资也会随着你的等级上升而变高。你入队最初的等级是b级顾问,但每个人的级别每个月都会变,随时都有可能升高或降低。”樊奕铭将配枪和警服放进了楚舒寒的手里,“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楚舒寒同樊奕铭一起坐在了休息室的桌子前,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他轻声问道:“不久前你给我了一个试剂盒,那个试剂盒的检测结果会有误差吗?” 樊奕铭的声音一丝不苟:“目前从未有过误差,即便是ss级别的诡异用这种方式检验都是万无一失,你有遇到什么情况吗?” 楚舒寒正想说话,但这个时候,樊奕铭被一通紧急电话叫走。 他走出门前对楚舒寒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自己休息。看着休息室内运转的各种机器,楚舒寒在系统内输入了“章鱼”、“鱼”,试图查找出关于那只章鱼触手怪的信息。 类似于章鱼被收编的怪物确实有一些,但都不是他在梦中看到的那只章鱼。 楚舒寒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又在信息库里搜索了“梦”,但也并没有任何记录。他有些迷茫地翻着樊奕铭放在他面前的收容手册,但也并没有翻到他想要的内容。 三分钟后,樊奕铭折返回了楚舒寒身侧。 “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樊警官,你有没有见过那种在梦里和可以人类交流的诡异生物?”楚舒寒皱着眉头说,“就是那种可以潜入你的梦里和你对话的诡异生物。” 樊奕铭摇了下头,说道:“我没有听说过。” 见楚舒寒垂着眼睛还在思索,樊奕铭说:“但我曾经看过一本古籍,里面记载过一种邪神,这种邪神就是以这种方式和人类对话的。” 楚舒寒微微一怔,抬眸说:“邪神?” “那是几千年的古籍了,记录的内容目前被破译出的内容也很少,书里说那邪神法力无边,被他潜入过梦境的人最后都会精神异常,陷入秩序混乱,然后为邪神献祭生命。”樊奕铭说,“几千年过去了,人类世界并没有出现这种生物,所以我们只当那本书是一个传说。” 楚舒寒点了点头,又问:“那书里有没有说,邪神的形态是什么样子的呀?” “我记得是类似于章鱼的生物。”樊奕铭望向他,“有什么东西潜入你的梦了吗?” ……完了,那可能是远古传说潜入我的梦了,应该不能吧。 如果对方真的是神明,那捏死他和收容所的警察不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吗,还要和他结婚? 楚舒寒沉思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看在网上看到了一些说法,所以有些好奇。” “那个民众建立起来的黑色论坛我也进去看过。”樊奕铭低声道,“没事儿少去看,里面的信息半真半假,不利于身心健康,有时还会混进去诡异生物,我负责救助了好几次被论坛内诡异生物感染的人类。” 楚舒寒有些惊讶,没想到樊奕铭也进过那个论坛。 樊奕铭把银色的配枪放进了楚舒寒的手里,说道:“走吧,舒寒,换上警服,我来教你练枪。” 楚舒寒抱着衣服走进了收容所的换衣室,他褪下自己的衬衣,腰间几条粉红色痕迹还没有消失。 在他穿上制服那一刻,他并未察觉到一条幽蓝色的迷你触手从他身后一闪而过。 小触手用吸盘轻轻蹭了蹭他的腰,十分满意地欣赏着楚舒寒的美貌。 ——祂的新娘是警花。 祂很满意的勾起了触手,并攥住了楚舒寒的一缕头发,和楚舒寒一起走向了训练场。 ----------------------- 作者有话说:[狗头]鱼,新娘想给你来一枪 第28章 他的谎言 黑色的警服剪裁得体, 收腰的版型让楚舒寒的腰看上去十分纤细,也衬得他一双腿格外修长。 他雪白的皮肤和清冷的气质实在太过夺目,当他出现在靶场, 旁边的训练生全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了他, 正在练枪的苏山和莉莉也飞速走到了樊奕铭附近围观。 “hi!舒寒, 又见面了。”苏山笑眯眯地说,“樊队是我们队里射击最好的一位了, 他教你练枪你放心就好。” 楚舒寒对苏山弯起眼睛笑了笑,只是几天不见,大家却都感觉到楚舒寒的气质似乎又有了变化,甚至隐隐多了几分性感, 像是突然间长大了似的, 更好看了。 “今天第一天来报道,对新工作习惯不习惯呀?”苏山非常热情, “樊队, 你别冷着一张脸把舒寒吓着。” “……人家本来不紧张,你给人家问的社恐了。”莉莉对楚舒寒笑了笑,“你好, 舒寒。” 楚舒寒很礼貌地看了看自己的队友,轻声同他们打了招呼。 樊奕铭示意楚舒寒戴上护目镜,见楚舒寒似乎有些紧张,他介绍起了枪的组成部分, 对楚舒寒温和地说:“护目镜有自动瞄准系统, 先用护目镜瞄准目标, 然后扣下扳机——” 不远处的靶子开始移动,自动瞄准系统帮助楚舒寒定了位,还没等樊奕铭教他如何扣动扳机, 他便开始了举枪射击。 “砰砰砰砰砰——” 几秒钟的时间,五个靶子全中了十环。 “哈?”苏山震撼道,“樊哥,这你射的还是舒寒射的?” “苏哥你这是什么污言秽语,樊哥的手还没摸到枪呢。”苏山身边的小弟惊愕道,“没想到啊,舒寒看着瘦,没想到小臂力量还挺稳。” 第39章 楚舒寒放下枪,护目镜下的一双眼没有任何波澜,他看起来总是淡淡的,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激起他心底的波澜。 当然,色章鱼除外。 樊奕铭有些惊讶,问道:“以前练过射击?” 楚舒寒摘了护目镜,开始随便瞎扯:“……我平时经常玩射击游戏,感觉和这个差不多。” 也不能怪他瞎扯,主要他也没办法解释带自己长大的管家爷爷军队出身,以前在国外当过私人保镖,他十岁之前只要是去国外度暑假,就会跟在管家爷爷身后乖巧的练射击了。 “那很好,你很有天赋。”樊奕铭靠过来握住了楚舒寒的枪,“用完之后要这样收起来,注意安全。” 楚舒寒点了点头,这里人多,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非常复杂,可他就是觉得有一道目光是不一样的。 那目光带着丝丝凉意,让他后脊背发凉,他总觉得那只在梦里和他结婚的大章鱼在监视他。 若不是今天警队的医生说他没有被精神污染,他也要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小小的触手从楚舒寒的肩膀上钻进了楚舒寒的口袋里,并仰着头看向了祂美貌的老婆,乖巧地眨了眨触手上的独眼。 也就在这一刹那,隔壁的青训生枪支突然走火,莫名其妙就朝着樊奕铭的后脑勺飞了过去。 “小心,樊队!” 周围一片嘈杂,樊奕铭没有回头,身后的火焰燃烧了这枚粒子弹。 子弹变成灰烬落在了他的脚边,像是无声的警告。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那位手握粒子枪目光呆滞的青训生,对方连连对他道歉,说道:“抱歉樊队,我的手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抖——” 樊奕铭没再听他的解释,虽然表情冰冷,但情绪依旧非常稳定。 “方教官,看着点儿你学生,今天加训五个小时。”樊奕铭抬眼看了看四周,“舒寒,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舒寒关切地看向樊奕铭,“你没事就好。” 作为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楚舒寒并没有被方才的事情吓到,而是决定下午在警队更加努力的练习射击。 樊奕铭从收容所里把他送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送楚舒寒到停车场,那只黑色的小猫便从附近钻了出来,也像是在送楚舒寒下班似的准时出现了。 “你认识这只猫?”樊奕铭说,“看起来它是专门在等你。” 楚舒寒对趴在自己脚底下的猫猫笑了笑,说道:“算是认识吧,上次我来收容所的时候,它在那边的花坛和我玩了一会儿。这猫是不是经常在收容所附近活动?” “没有。”樊奕铭有些惊讶,“我今天第一次见它。” 楚舒寒有些惊讶,他没忍住轻轻伸手摸了小猫咪一下,说道:“那可能它也是最近才搬家的,看体型这只猫已经成年了,不是几个月的小猫。” 看着楚舒寒摸猫猫温柔的样子,向来狠厉的樊奕铭表情也变得柔和,他因为执行任务常年精神力都处于波动状态,但待在楚舒寒身边却很舒服。 “最近你可以随时过来练枪,等你的技能稳定了,再去出任务比较妥当。”樊奕铭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的。樊警官,你今天提到的那本古书……在哪里能够看到?”楚舒寒问道,“方便借我看一下吗?” 樊奕铭怔了怔,似乎也没想到楚舒寒对这本书感兴趣。 “那本书原本是在诡异研究所的图书馆里存放着,后来就失窃了。”樊奕铭说,“抱歉,这件事帮不到你。” 小黑猫蹲在楚舒寒身后悠闲地摆着尾巴,一双绿色的猫眼注视着楚舒寒细微的变化,像是楚舒寒最忠实的守护神。 “没关系,我也只是好奇。”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樊警官,那我先走了。” 樊奕铭目送楚舒寒的车子离开,他站在收容所门口抽了支烟,突然间被一股大力拉扯得踉跄了几步。 平时嘻嘻哈哈的苏山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樊哥,你站在马路中央干什么?这么大的卡车开过去你不知道躲吗?” 樊奕铭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收容所外的马路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只记得自己方才送完楚舒寒抽了根烟。 他是精神力非常强悍的ss级执行官,如果附近有诡异生物,他应该能感觉到才对。 樊奕铭诧异地四处看了看,虽然没有寻到半点诡异生物的痕迹,但心底却莫名泛起了不可名状的恐惧。 “……没什么。”樊奕铭说道,“也许是我走神了。” “那你真是色令智昏。”苏山无奈道,“走吧,吃饭去。” 黑猫的尾巴自草丛一闪而过,几秒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停下车的楚舒寒收到了来自时洛学长的短信,时洛说:明天要一起自习吗?【触手猫猫探头.jpg】 面对时洛的邀约,他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还没有完全从那个梦里走出来,也对心理医生的话半信半疑,不知道存在于他梦里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即便他认为时洛不是那只怪物,但他觉得怪物仍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能够看到他和时洛在一起的模样,这太危险了。 过了许久,他认真地回复时洛:抱歉,学长,我这几天想要休息一下,我先不去上自习了 oge:不舒服吗? f(x):我没事的,家里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我这几天回老家了,学长不用担心【触手猫猫揣手手.jpg】 楚舒寒回复完时洛,放下了手机,安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天空。 人是非常神奇的动物,做过那样的梦之后,楚舒寒看到时洛的名字都会有些耳热。 回到公寓后,楚舒寒将自己的配枪放在了卧室的桌子上,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镜子里的他身上布满了淡粉色的痕迹,想起了昨夜旖旎的记忆,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心理医生说,他的一切异常都是因为植物神经紊乱导致的。他查过植物神经紊乱的症状,过敏也是其中的一种,似乎也很合理。 ……也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章鱼,也没有什么邪神,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录只是民间的传说,他也只是因为过于焦虑产生了幻觉。 楚舒寒吹干头发躺在了床上,心里有太多难解开的思绪。 他望着鱼缸空荡荡的方向发呆,又起身翻了翻自己的相册,找到了那天晚宴和时洛的合照看了起来。 照片上的时洛谦和有礼,笑容文质彬彬,怎么看都是一位禁欲系男神,不像是他梦里放荡的模样。 也就在这时,叶霖找了一本叫作《霸道章鱼强制爱》的小说发给了他。 农场嗑学家霖:我的舒,这本特别刺激,里面的触手play描写的很真实,好看死了啊啊啊啊! 因为好奇,楚舒寒打开了这本小说。 他直接翻到了中旬的内容,却没想到自己正好看到大章鱼问主角今晚能吃得下几根触手,那位可怜的主角竟然吃下了三根。 他微微一怔,红着脸继续看下去。 这篇文里的主角经历的事情和他在梦里经历的事情有七八分相似,主角被章鱼的触手缠绕的几乎不能呼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大章鱼却依然还是不放过他,并且用触手把他捆在了床头。 他捂住了嘴,觉得自己不能继续看了,这简直是关于他那个梦的纪录片,只不过当时那只章鱼没有做到最后而已。 ……咦,那只章鱼真的没有做到最后吗? 楚舒寒突然陷入了记忆混乱,模糊的画面闪过了他的脑海,但他还是想不起来更多,只在脑海中看到了一截淡紫色的睡衣和一双模糊又好看的手。 奇怪,昨晚的梦里,他不是穿着那件白色的西装吗,什么时候又变成淡紫色的睡衣了? 楚舒寒皱着眉头回忆了许久,但还是一无所获,他正苦恼,叶霖又发了信息给他—— 农场嗑学家霖:看了吗!刺激不? f(x):还好,区区三根【触手猫猫躺平.jpg】 农场嗑学家:???难道你见过更大的世面 嗯,那毕竟是梦见和章鱼结婚了。 他可是真的在梦里被章鱼八根触手缠过,那种真实的触感他根本忘不掉。 楚舒寒放下手机,并不知道在他阅读方才那本小说的时候,他身侧还有一只非常小的蓝色触手也在和他一起看。 小触手吸收着书内的新知识,心想全部记下来日后用在自己的老婆身上。 第40章 在楚舒寒盖上被子之后,小触手还帮老婆掖了掖被角,钻进了老婆香香的被窝和楚舒寒一起躺平。 新娘的被窝就是香的! 楚舒寒很快就睡着了,小触手自床上蹦到了桌子上,睁着大眼睛认真地看了看楚舒寒的枪,像是一家之主般在楚舒寒的公寓里四处检查了一番。 片刻后,他化作了人形出现在楚舒寒身侧,宛若男鬼般贴着楚舒寒的身体低声絮语—— “你又骗我,宝宝。”时洛低声道,“不想和我见面,还去见了别的男人,真不乖。” 他闻着楚舒寒身上的味道,感觉到楚舒寒身上的能量很低,对楚舒寒的欲-望却在瞬间变成了担忧。 作为一个邪神,祂并不明白自己的这种情感叫作怜惜,只是觉得心脏有一瞬间的阵痛。 时洛用手掌将能量缓缓传入了楚舒寒体内,祂原本想来惩罚对他撒谎的楚舒寒,可现在祂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并将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楚舒寒的唇边,甚至再一次地萌生了要照顾楚舒寒到永远的念头。 是的,这是祂作为新婚丈夫该为妻子做的,祂要守护妻子的身体健康。 “晚安,宝宝。” 时洛抱住了楚舒寒的腰,以新婚丈夫的姿态睡在了楚舒寒的身侧。 神并不需要睡觉,但祂喜欢陪着楚舒寒睡觉。 这样近的距离,祂可以听到楚舒寒的呼吸声,感受到楚舒寒温热的体温,还能闻到楚舒寒身上好闻的香气。 睡梦中的楚舒寒有些不安地皱了皱眉,并从时洛怀里挣脱而出,滚到了大床的另一侧蜷缩着身体,看起来很没安全感。 时洛微微一怔,祂的小猫不让祂抱了。 奇异的酸涩感涌上神明的心头,祂伸出手臂,再一次贴到了楚舒寒身边。 因为体型比楚舒寒大了整整一圈,祂将楚舒寒圈在了怀里时,楚舒寒也根本无法挣脱。 过了几秒钟,楚舒寒放松下来。 他侧卧着,任由时洛抱着,时洛背后的触手也变本加厉的缠绕在了楚舒寒的大腿上。 内侧的那颗小红痣被摸了很多次,但依然非常勾人。 此时的神明新婚燕尔,对待自己的新婚妻子怎样都要不够,就连腿都没有放过。 雪白的大腿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微微翘起的触手也重新缠绕回了楚舒寒的腰间。 这场祂一厢情愿的婚姻没有任何人的祝福,但祂依旧不后悔。 无论怎样,祂都得到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骗吧,互相骗吧,纯情章鱼火辣辣,今晚来到你的家 第29章 他是兔男郎 楚舒寒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之间,他侧卧在床上,感觉到有人环抱着他的腰, 用什么冰冰凉的东西蹭过他的大腿。 结束后, 那人吻了他的手指, 就像是在对他做aftercare般抚摸着他的头发,还叫他乖宝宝, 让楚舒寒有些耳热。 起床后,楚舒寒疑神疑鬼地在家里巡视了一圈,但并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或者陌生诡异的痕迹。 他的床单都是干爽的,只是两腿之间可疑地泛红, 像是又过敏了。 楚舒寒有些无奈, 他翻开了小时候的全家福,对父母小声嘀咕道:“……爸爸妈妈, 我怎么天天做这种梦啊, 我是不是真的该找男朋友了?” 即便是快要崩溃的情况,楚舒寒也没有寄希望于任何人,而是努力培养自己的能力。 一连两日, 他都将自己埋头于收容所的各种训练之中,试图以训练来分散自己各种多余的想法。 “砰砰砰砰砰!” 一连打出了五个十环后,楚舒寒获得了满堂彩。 “嚯。”苏山感慨道,“小美人的枪法和他一样漂亮。” “不仅如此, 精神力也增加了不少。”莉莉撩了撩一头柔顺的黑发, “我这几天临时叫去给舒寒检验精神力, 他真的很有天赋,精神力高的可怕。” 楚舒寒放下枪,宛若人偶般精致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 就连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一丝不苟的。 “哎!舒寒,你休息一下啊,别这么努力。”苏山有些担忧,“你这刚来就练得这么猛,身体要紧。” 楚舒寒礼貌地对苏山笑了笑,没人知道他把靶子当作了那条瑟瑟的大章鱼在打,这是他这两天的发泄通道。 自从成为收容所的顾问,楚舒寒就没有接过任何任务,但他的队友基本每天都在出任务,所有人都非常忙碌。 因为年纪小又很可爱,楚舒寒迅速地成为了队内的团宠,哥哥姐姐们看着他的眼神都非常慈爱。 午饭时他和队内的大家一起吃了收容所的食堂,大家讨论着刚接到的工作,他便在旁边安静地旁听,在陌生的领域并不多话。 一群人正吃着饭,樊奕铭又接到报警电话走了出去。 在这个时间空隙,吴莉莉问楚舒寒:“舒寒,你吃的好少,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她话音刚落,苏山就看向了楚舒寒,那担忧的表情像是一位老父亲。 “嗐,咱这食堂菜色健康的出奇,都没什么味道,舒寒不喜欢也正常。我想起来了,今天食堂有新品,好像是烤章鱼。”苏山说,“舒寒你要的吗?哥哥去给你弄几只吃吃。” 听到新品菜肴是烤章鱼,楚舒寒又忍不住想起了绒绒。 他目光迅速暗淡下来,心里也担心绒绒在外面过得不好,最坏的情况还会被做成章鱼烧,绒绒那皮肤颜色不好说有没有毒,搞不好一尸两命呢。 想到这里,他的胃口更差了。 “你这建议也太离谱了。”莉莉拍了苏山的肩膀,“我记得舒寒有个宠物小章鱼吧?你让人家吃章鱼就像是让人家吃自己的崽,可怕的男人。” “嗐,我这脑子,当时我们还怀疑过那条鱼是诡异来着!舒寒,你的小章鱼养得怎么样了?”苏山笑嘻嘻地说,“养了也挺久,那家伙有长大吗?” ……哈哈,那就不好说了。 有可能还是巴掌大,也有可能早已长成了巨型章鱼,还是想娶媳妇的那种巨型章鱼。 楚舒寒垂下眼睫,随口说道:“可能……长大了一点点。” “我看你射击练得很不错了。”苏山说道,“也不知道樊队什么时候给你安排工作,多出几次任务枪法会更好。” 阳光自食堂外倾斜而入,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雪白的脸色像是一捧快要融化的雪。 “应该还得一段时间。”楚舒寒温和道,“不过我也想早点帮到大家。” 就在这个时候,樊奕铭从餐厅外走了进来,并且告诉大家有了新的任务。 楚舒寒很自然地离开,他心想自己不能打扰工作,但和以往不同,樊奕铭这一次邀请他加入了紧急会议。 “刚刚接到了一个案子,有一座叫作game hotel的逃脱游戏可能是s级诡异,且困住了二十位玩这个游戏的孩子。”樊奕铭展示手中的游戏光盘,“情况比较特殊,这些孩子是因为玩游戏进入了这座怪物酒店,但现在这酒店吸入的人类足够了,从游戏入口已经不能进玩家,怪物一直在数人数。” “不能进玩家?”苏山疑惑道,“那咱们能尝试以npc的身份进去吗?” “理论上可以,”樊奕铭说,“这个游戏是一个逃脱游戏,孩子们都被困在了酒店的地下室里,我们只要不被酒店里鬼捉到,然后从怪物手中拿到钥匙,就能救出这些孩子,再进行下一步的收容工作。但即便是扮演npc,如果在游戏里被鬼怪抓到或者吃掉,那也就永远都出不来了。” 樊奕铭将酒店地图和游戏npc展示在了投影仪上,继续说道:“目前,我们需要考虑如何进入这个游戏。” 队员们都陷入了沉思,似乎都认为这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 楚舒寒想了想,轻声说:“……也许我可以试试。既然我的能力是认知锚定,我应该也能在这个游戏里创造出来一扇联通世界的门。” 樊奕铭点了点头,示意楚舒寒可以试试。 楚舒寒坐到了电脑屏幕前,将樊奕铭手中的游戏光盘插入了电脑。 片刻后,显示器闪过了一段粉红色的爱心和红白相间的马赛克,伴随着欢快的华尔兹,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大字—— 【您能躲避怪物和鬼怪的袭击,从酒店内逃出生天吗】 任何游戏都是由一条条代码组成的,想要加一扇门也应该改写程序。 有了想要改写游戏的想法,楚舒寒面前的屏幕上就真的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代码。 楚舒寒想在游戏世界加一道连通外界的门,便在键盘上敲了一行指令。 第41章 【create_door】 代码根据楚舒寒的意识迅速改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道布满荆棘的铁门出现在了收容所的会议室内。 “卧槽!”苏山惊呼出声,“太神了。” “……好像可以了。”楚舒寒站起身,“大家试试看能不能打开门走进游戏。” “厉害啊!”王川川说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认知锚定,这能力真的好神奇,怪不得被叫作异能者中的异能者。” 樊奕铭对楚舒寒弯了弯唇角,眼底又多了几分对楚舒寒的欣赏,他说道:“是这样,我们的顾问很厉害。” 苏山第一个走向了铁门,进门那一刹那,他全身上下的皮肤便变成了酒店内服务生npc的西装,屏幕上也显示了一行小字—— 【尊敬的先生,本游戏为您选择了最适配您的皮肤,请您扮演好服务生的角色,满足怪物的需求】 “芜湖!”苏山在屏幕里对着大家挥了挥手,对讲机里传来了他的声音,“快来快来,进门还有新皮肤呢!” “川川和我一起进去提供火力,莉莉负责场外援助,如果我们有任何人出现精神异常的情况,记得及时提供场外援助。”樊奕铭看向楚舒寒,“舒寒,想和我们一起去试试吗?” 楚舒寒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参与的机会,他点了点头,跟在队友身后走进了这扇由他创造的门。 进门的下一秒,他全身上下都被白光萦绕,系统也为他匹配了最适合他的皮肤。 他发现已经进去的队友都怔怔地望着自己,苏山甚至露出了在猫咖看到漂亮小猫咪的表情。 “怎么了吗?” 楚舒寒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此刻,他穿了一件白粉相间的连衣蓬蓬裙,纤细的大腿上甚至挂着白色蕾丝吊袜,脚上也踩着一双精巧的黑皮鞋。 他微微一怔,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看向了酒店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他戴着一副雪白的兔耳发箍,手里的餐车也出现了好几块兔兔小蛋糕,胸牌上还写着“兔兔服务生567号”。 ……这对吗??? 楚舒寒有些尴尬地后退了一步,小裙子也随着他翩翩起舞,看起来和他一样轻盈。 他试图用自己的意识给自己更改成和队友一样的男服务生服装,但不知为什么,这服装就是改不掉。 “……系统可能bug了。”楚舒寒有些无奈地竖起兔耳朵,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说道,“我只能这样子了。” 这场游戏相当于直播,对讲机里的莉莉看着屏幕上楚舒寒纤细的身影,非常兴奋的说道:“啊啊啊,好可爱的小兔子!” “真的好可爱。”苏山有点陶醉了,他压低声音对樊奕铭说,“质疑樊队,理解樊队,成为樊队。樊队,这种你要出手就要趁早,不然就是别人的了。” 樊奕铭拍了苏山的脑袋,一张冷峻的脸依旧不苟言笑,但眼底也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苏山,找一下怪物的位置,我们先确定钥匙的位置。” 苏山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头发一瞬间就变成了红色。 他用能力感受着这座十八层楼的酒店,说道:“……怪物应该在十八层的1804房间,孩子们全都在地下室,走吧家人们,我们去救人。” 他话音刚落,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卷出了游戏,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妈呀,摔死我了!” 苏山想再从门进去,这门却已经识别出他是去过一次的陌生人,竟然长出了一双手把他扔了出来。 他懵逼地回到了收容所办公室,茫然地看向屏幕里同样茫然的队友,说道:“……我这就out了?” “看来不能在这个游戏里使用异能,而且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樊奕铭说,“只要使用异能,我们就不再是游戏里的npc,会被游戏排异排出去,而且再也进不来。” 王川川说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那就假装自己不是异能者,我们当小偷,去十八楼偷钥匙。” 樊奕铭话音刚落,从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位穿着死神服装的镰刀鬼。 那鬼怪随便抓了几个附近的服务生塞进了口中,一边咔嚓咔嚓的咀嚼,一边朝着川川身后扑去。 “我去,这鬼怎么吃同事啊!”王川川大喊道,“你别过来啊!” 他对着鬼怪开了一枪,下一秒也弹出了游戏。 看来枪也不能用,楚舒寒想。 他穿着小皮鞋狂奔,身后的鬼怪穷追不舍,最终他被樊奕铭拉上了电梯,在鬼怪追上来之前,樊奕铭迅速地按下了18楼。 楚舒寒累得弯下了腰,心想穿高跟鞋跑步也太难了。 他刚刚松了口气,回眸才发现上升的电梯里也有一只鬼。 看到两人后,鬼嘿嘿嘿的笑了笑,手里被擦得锃亮的镰刀微微一下动。 在镰刀砍向樊奕铭那一刻,他无奈也使用了异能,蓝色的火焰点燃了鬼怪,但也让他离开了游戏。 “……靠,这么快就只剩舒寒了。”耳麦里传来了苏山的声音,“那只能人海战术了,不行再派点人手进去,看看谁能碰运气偷到钥匙。” 电梯里只剩下了第一次出任务的楚舒寒,他小心地扑了扑裙摆上厉鬼的灰烬,安静地等待电梯开门。 在走出电梯那一刻,楚舒寒很不幸地又遇到了一只厉鬼,并被吓得惊呼了一声。 “舒寒,小心!” 耳麦里传来樊奕铭的声音,楚舒寒和那厉鬼对视了一眼,发动意念控制厉鬼不再移动。 刹那间,厉鬼像是被他定在了原地,他也神奇地没有被弹出游戏。 “……我好像没被游戏排斥,那我去偷钥匙试试看。”楚舒寒轻声说,“我好像听见怪物打呼噜的声音了。” 特战队的队员都有些惊讶,苏山说:“认知类的异能简直跟神一样牛逼!” “也没有那么牛逼。”楚舒寒快步推着餐车走着,“刚刚被我定住的鬼又飘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胸牌突然开始震动发光。 十八楼刚刚睡醒的怪物喊道:“兔兔服务生,快点、给我、兔、兔、蛋、糕——” 他发现怪物这样呐喊后,走廊里的鬼都消失了,周围几个服务生全都躲了起来,1803的门里也非常可疑地扔出了几件带血的衣服和骨头渣子。 但这是千载难逢的偷钥匙好机会,楚舒寒推着餐车走向了1803房间,他整理了自己的兔耳朵,很礼貌地敲了敲门,说道:“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因为饥饿,大蟾蜍刚刚已经愤怒的吃了好几个服务生和蛋糕了。 可楚舒寒推门进来那一刹那,他清冷的气质和大长腿顿时让金色的大蟾蜍对他流下了口水。 大蟾蜍立刻改变了吃掉服务生的想法,色眯眯地盯着楚舒寒看了半天,像是还觉得不够,它大喊道: “走近一点让我看看脸!” 楚舒寒被这声音喊得全身一颤,但还是鼓起勇气向前走去。 蟾蜍有些急不可耐了:“快点快点!” 楚舒寒将餐车里的蛋糕端了出来,他站定在大蟾蜍面前,纤细的双腿又直又长。 虽然楚舒寒真的很好看,可屏幕外的特战队队员都被这只大蟾蜍的表情恶心到了。 苏山无语道:“这□□真丑啊,这什么恶心的眼神。”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眼神。”莉莉无奈道,“队长,舒寒这得算工伤,你得给小朋友加钱。” 游戏内的楚舒寒倒是非常淡定,他看向蟾蜍的五根粗大的手指,发现蟾蜍的手上有一串布满了五颜六色宝石的手串,而他想要的那把心形的钥匙就悬挂在这个手串上。 “哦?这么可爱!过来小兔子,让我抱抱。”蟾蜍发出灵魂的赞美,“没想到我们酒店还有这么漂亮的服务生,呵呵呵呵。” “好的,先生。” 楚舒寒计算了自己走过去需要的时间,并将一把剪刀藏在了裙子里,缓缓朝着蟾蜍的手臂走了过去。 “小心,舒寒。”对讲机里的樊奕铭说,“他右手握着的权杖似乎有能量,离权杖远点。” 此时,楚舒寒已经走到了蟾蜍面前,左手的食指也悄悄伸去够钥匙。 收容所内的所有队员屏住了呼吸,都在为楚舒寒祈祷。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脑屏幕突然闪过了雪花,很快,就连蟾蜍呼吸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通讯设备坏了?” 莉莉慌忙站了起来替换设备,但“刺啦”一声,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剧烈的嗡鸣,所有屏幕也彻底黑屏。 第42章 她捂住心口,看向樊奕铭,说道:“队长你想想办法啊!妈妈的小兔子不会被那只恶心的蟾蜍先这样再那样吧,这可是舒寒第一次出任务啊!” 樊奕铭沉默了几秒,身周突然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轰——” 轰的一声,这扇通往游戏世界的门被他的火焰烧烂,破了个大洞,那门还伸出手捂住脸,尖声叫喊道:“你礼貌吗呜呜呜!” “硬闯,也是办法。”樊奕铭说,“带上枪,一起去。” 此时,游戏世界里的楚舒寒对收容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是耳麦突然没了声音,他失去了和队友的联系。 楚舒寒抬眼看向丑陋的蟾蜍,心想这种时候一定要冷静,马上就可以成功了。 “嘿嘿嘿……嘿嘿、小美人……”蟾蜍淫-笑着说,“过来让我摸摸腿。” 蟾蜍的大胖手几乎要摸到他白嫩的大腿那一刻,他的手指也快要勾到了蟾蜍的钥匙。 就差一点了,勾到钥匙就可以救小朋友们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突然感到一阵头晕,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在发热,那把藏在裙子里的剪刀也掉在了地面。 蟾蜍凝视着这把剪子,手中的权杖突然扣了扣地面,怒气冲冲地说道:“兔子服务生,你想杀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蟾蜍伸向楚舒寒的手也突然开始了颤抖。 蟾蜍甚至大张着嘴看向了天空,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恐惧。 “……尊贵的主神……您、您怎么来了……” 楚舒寒顺着蟾蜍的视线向上看去,房间的天花板上爬着一只巨型大章鱼,那章鱼的八只手扇了蟾蜍八个巴掌,似乎在惩罚蟾蜍对楚舒寒的觊觎。 “我的人你也想碰。”那只怪物章鱼发出机械又冰冷的声音说,“这是……我的新娘。” 蟾蜍惊恐地想要跑出门外,但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门拦住了蟾蜍的去路,也拦住了楚舒寒的去路。 大蟾蜍只能举起权杖拼死一试,在触手碰到权杖时,发出的光芒堪比原子弹爆炸,楚舒寒被能量逼退了几步,一双兔耳朵在空中颤抖着,一时间有些懵。 几秒钟的时间,这只巨型蟾蜍削的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因为体型巨大,这只蟾蜍倒塌在地面的时候,酒店都似乎在震颤。 幽蓝色的大章鱼转头看向了楚舒寒,祂伸出柔软触手靠在了楚舒寒身边,用触手温柔地替楚舒寒整理了被弄得凌乱的裙摆。 楚舒寒身体一震,抖动的裙摆像是漂亮的小蛋糕。 这只章鱼就是他的噩梦,他的噩梦又来了,而且这一次不是梦,是存在于游戏世界的大章鱼。 他本能地举手开枪,无论能不能成功杀死这条大章鱼,他认为自己都会因为使用枪支而离开这个游戏。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子弹刚刚出膛就停滞在了空中,楚舒寒手中的枪就像是散了架似的落在了地面上,变成一块又一块的零件。 章鱼化作时洛的样子,骨骼分明的手揽住了他纤细的腰,下巴也亲昵地靠在了楚舒寒的肩膀,一只手也轻轻弹了一下楚舒寒大腿上的白丝。 “宝宝,你穿小裙子好可爱,”时洛说,“勉强可以原谅你对我拔-枪,但我不想让你玩这么可怕的游戏。” 时洛在楚舒寒耳边低笑,他用一只手指拎着那把钥匙在楚舒寒眼前摇晃了几下,楚舒寒便想要伸手去够那把钥匙。 只一瞬,那钥匙就被时洛藏了起来,不知踪影。 “想要钥匙的话……”时洛的眸子暗了暗,“宝宝,你要来吻我。” ----------------------- 作者有话说:蟾蜍:我也是你俩play的一环qaq 下章也要早点(轻轻) 第30章 祂的欲念 楚舒寒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迷茫, 即便现在靠在时洛怀里,却依然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学长,更不愿和这个怪物接吻。 “你……你为什么总要变成时洛学长的样子?”楚舒寒挣扎道, “你松手!” 可这只章鱼先生不仅没有松开手, 还用触手缠上了楚舒寒的身体, 让这具年轻的身体不住地颤栗。 “因为……我的老婆夸过时洛英俊。”怪物的声音有些无辜,“我也想取悦你, 宝宝,那我只能变成他的样子。” 果然,这只可怕的大章鱼特地变成了学长的模样来刺激他。 楚舒寒在内心谴责着大章鱼的特殊癖好,但完全不敢看对上这只怪物的眼睛, 他害羞的模样让面前的怪物更想欺负他了, 怪物看着楚舒寒低声笑了笑,用触手轻轻捧起了这张精致如人偶的脸。 “宝宝, 看我。” 楚舒寒摇了摇头, 但还是被迫对上怪物的眼睛。 “这么不希望我用他的身体啊。”怪物温柔道,“难道……你对时洛有好感?” 其实怪物的触手完全没有弄疼楚舒寒,但楚舒寒还是觉得恐惧, 身体也因为刺激而不住地颤抖。 他眼底盛着一汪水,似乎眨一下眼睛,眼睛里的水就要溢出来,但他偏偏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但看起来却像亡国王子般破碎。 “有好感……又怎样。” 触手们顿时变成了粉色。 “……没有好感又怎样!”楚舒寒费劲儿地推开了一根触手, “反正我对谁有好感……都不会喜欢你这条色鱼……呃……” 听到楚舒寒这样说, 怪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心情也如同坐了过山车,看上去比方才还要兴奋。 “你为什么对时洛撒谎。”怪物吻了楚舒寒的耳垂, “你骗时洛你回家了,你是因为害羞不敢见他,还是因为担心他是怪物,所以不敢见他?”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只怪物对时洛和自己说过什么了如指掌。 有那么一瞬,他对樊奕铭给他的金属试剂盒产生了怀疑,甚至认为这只怪物就是自己的学长。 但他的脑内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对他洗脑,告诉他学长不可能是对他做这种事的怪物,是这只怪物一直监视他,所以才会这样清楚。 楚舒寒挣扎着想要从时洛怀里出来,轻声骂道:“你为什么总要这样对我?!” “我们已经结婚了。”时洛摩挲着楚舒寒的嘴唇,“结婚之后做这种事,对你们人类来说,不是很正常吗?” “谁和你结婚了,你有病——” 楚舒寒想要反驳,想要告诉这只怪物单方面结婚是不被人类认可的社会关系,但更多的话都被一个热情的吻堵在了口中。 他被迫坐在了时洛的大腿上承受着这个含着怪物爱意的吻,与时洛斯文又禁欲的模样完全不同,这个吻湿漉漉的,带着浓浓的木质香气,很快便在他的口腔攻城掠地。 “呜……你放……” 楚舒寒并没有谈过恋爱,也只在梦里和这只怪物接过吻。 他还不到二十岁,没有过任何恋爱经验,接吻也十分生涩,甚至不知道舌头到底应该放在哪里,又该如何换气,更难以招架这么热情的吻。 他来不及吞下的津液便弄脏了小裙子,即便他没有回应怪物,怪物也觉得这样生涩又柔软的他非常可爱。 “我的公主,这种时候,我怎么放手?”冰冰凉的小吸盘自楚舒寒脊背划过,“如果你去找别的男人,我可能会发疯。” 怪物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却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扯破了楚舒寒白色的丝袜。 祂的手腕上甚至还戴着和楚舒寒同款的腕表,两只手贴近时,甚至就像是戴了一对儿情侣。 可他们并不是情侣,在楚舒寒看来,他甚至觉得这样不正常的关系连情人都不是。 精致的小皮鞋掉落在了时洛脚边,时洛轻轻抚摸着楚舒寒纤细的小腿,单手抱起了纤细又清冷的大美人。 “你好轻。”怪物的声音带了些怜惜,“你又瘦了,宝宝,有按时吃饭吗。” 在祂的世界里,人类就像是蚂蚁一样渺小,只有楚舒寒是祂最心爱的小猫。 身体突然悬空,突然的疼痛使楚舒寒下意识地搂住了时洛的脖子。 不接吻的时刻,他每分每秒都想骂这条坏鱼。 “别这么冠冕堂皇,我为什么吃不好,睡不好,你不清楚吗?” 听到老婆的谩骂,时洛却并不恼怒。 祂将楚舒寒放置到了面前的桌子上,楚舒寒还没来得及换气,又不得不去承受这只怪物新一波的热情。 楚舒寒回眸向自己身后去看,睫毛颤动的像是振翅的蝴蝶。 第43章 他的体力无法招架这只可怕的怪物,而更可怕的是他知道收容所的屏幕可以实况转播。他心想,现在他的表情一定非常放荡,这都是他本能的生理反应,这不能够怪他。 “你身上的痣有好几颗。”时洛轻轻舔了舔楚舒寒眼角的泪痣,“但每一颗都好漂亮,宝宝。” 楚舒寒抗拒着怪物的接近,他想伸手摘衣领上的摄像头,但怪物也似乎发现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摸到了这个小东西。 “哦……我知道了,”怪物说,“舒寒也怕那些警察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对吗?” 楚舒寒的手指扣紧了桌子,膝盖已经跪得泛红。 怪物将他抱起来的瞬间,他一口咬在了怪物的肩膀,可这非但没有惹怒这只英俊的怪物,还让怪物闷笑出声。 “你真的很可爱,舒寒。” 祂钻进了楚舒寒的裙摆,似乎还想要更多,动作甚至比新婚那日还要温柔。 楚舒寒的脊背又是一阵震颤,他难以置信地咬住了嘴唇,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樊奕铭的声音。 “舒寒,你在吗?” 樊奕铭摇晃着这道门锁,但怎么都打不开门,他向门内大喊道:“舒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要……出去……” 楚舒寒挣扎地推着面前健壮的男人,门外队友的突然出现让楚舒寒格外羞耻,抚摸着自己的这只怪物就像魔术师,也带给了他新的人生体验。 “你放我出去!你这个疯子……放我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的脑内都开始放烟花,道德感也因为新的体验而被抛在了脑后。 “宝宝,你叫我什么?”时洛低笑着问道,“如果我开心了,可能会放你出去。” 楚舒寒当然知道这只怪物想要听什么,他把骂鱼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却依然不能将这两个字吐出口。 “……狗东西。”楚舒寒含着眼泪看向了时洛,“狗东西!快点放我出去。” 虽然楚舒寒没有喊祂老公,可时洛意外的被骂爽了。 刹那间,时洛停下了动作,背上蔓延而出的触手都变成了粉红色。 眼前的人类比他想象中还要可爱,祂低声笑了笑,无意识地将楚舒寒抱的更紧了一些,触手也悄悄将楚舒寒缠绕地更紧。 “宝宝,你应该叫我什么老公。”时洛回味着楚舒寒发出的声音,“以后就叫我老公,好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说道:“你滚……狗东西……快点放我出去!” 时洛用手指在楚舒寒的嘴唇上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说道:“宝宝,你声音再大一点,他们也会听到。” 小兔子的耳朵乖巧的垂在脸侧,并逐渐被汗水打湿,隐忍的模样却依然清冷漂亮。 门外的队友还在尝试以各种手段开门,因为这些粉红色的触手,楚舒寒在冰冷的桌子难耐地后仰着脖颈,并咬住了自己的手掌,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你这个骗子。”楚舒寒的眼泪滴在了时洛的手背,“你说过要放我出去的!” 时洛温柔地吻了楚舒寒的眼角,说道:“当然,老公是讲信用的,我现在就抱你出去。” 禁闭的房门缓缓打开,樊奕铭等人都从门外冲了进来。 楚舒寒下意识地捂住了脸,甚至因为羞耻钻进了怪物的怀里,却没有听到队友叫自己的名字。 身着西装的怪物单手抱着楚舒寒站了起来,另一只手还礼貌地压住了楚舒寒的裙摆,并大步向门外走去。 裙摆洁白无瑕,非常蓬松,没有任何斑驳的痕迹。 触手自裙摆下一闪而过,楚舒寒的一口咬在了时洛的肩膀上。 “为什么又咬我?”时洛温柔地问,“是我不够温柔吗。” ……这么大格调,没哭就不错了! 楚舒寒咬着手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怪物和樊奕铭擦肩而过,樊奕铭依然看不见他,甚至完全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樊警官,我在这里!”楚舒寒回眸呼喊道,“呃……樊……警官?!” 樊奕铭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叫喊声,而这样的呼救又让他承受了更多的惩罚,甚至难耐地发出了声音。 “宝宝,我讨厌你叫樊奕铭的名字,也讨厌你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使用太多的能力对你的身体不好,我很担心你。”时洛说,“不过你放心,他们都看不见你,因为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现在的样子。” 队友们在房间内胡乱搜索着楚舒寒的痕迹,走廊里的楚舒寒却只能近乎绝望。 他全身都绵软无力,更别提杀掉这只可恶的大章鱼,但身体又因为队友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紧张。 他开始相信面前的东西真的是神明,因为只有神才能给他穿上隐身衣。 “为什么要加入收容所?”时洛温和地耕耘,“是为了躲我吗?” “我、我要……去救地下室的小朋友。”楚舒寒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你把钥匙还、还给我。” “当然,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时洛温和道,“但是……宝宝,你不能离开我。” 时洛将钥匙套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像是重新给楚舒寒戴上了戒指。 楚舒寒浑身痉挛,狼狈不堪,但时洛却依旧西装革履,甚至上半身非常整齐,领带都没有乱。 时洛将触手滴下的汁液喂给了楚舒寒,楚舒寒还没回过神,就被迫将这些半透明液体咽了下去。 时洛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嗯,乖宝宝。”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队友在门外喊他的声音。 “舒寒刚刚就是进了这里,没有出去啊!” 楚舒寒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电梯,而是还在1803这间房间的桌子上。 就像是一块被吃干抹净的小蛋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里昏睡了过去,即便挣扎也醒不过来。 “我……我到底在哪里?”楚舒寒茫然道,“这是你的梦?” “你终于发现了。”章鱼先生轻声笑了笑,“没错,你刚刚在这间屋子里晕了过去。宝宝,现在你在我的梦里。” 食饱喝足的章鱼先生心情很好,他见时间差不多,终于打开了1803的大门,让这群来救队友的警察冲了进来。 在楚舒寒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这只怪物对自己说:“宝宝,你不喜欢钻石的话,蓝宝石戒指怎么样?” 祂将一枚蓝宝石戒指戴在了楚舒寒的手指,楚舒寒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这枚戒指扔了出去。 - 楚舒寒醒过来已是深夜,他躺在了收容所医务室的床上,身上的衣服也不是那条漂亮的蓬蓬裙,而是他自己的衬衣。 “舒寒,你醒啦。”莉莉递给楚舒寒一杯温水,“哪里不舒服吗?” 他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只记得自己要去拿钥匙,然后看到了一只很大的蟾蜍,他还记得自己身体不舒服,那蟾蜍拿起了权杖要伤害他。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全都忘记了,小朋友有没有被救出来,他也无从知晓。 他喝了几口水,轻声问道:“钥匙……我最后拿到了吗?” “拿到了拿到了,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就晕倒在1803房间内,旁边是大蟾蜍的骨灰,你手里还拿着钥匙。”莉莉说,“那只大蟾蜍竟然被你杀死了,舒寒,你是不是和蟾蜍拼死搏斗然后晕过去了啊,太厉害了舒寒。” 楚舒寒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记得了。” “小朋友都救出来了,”樊奕铭一张冰冷的脸难得露出了笑容,“舒寒,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们将给你的评级升级为a级顾问。” 一些凌乱的记忆闪过楚舒寒的脑海,他记得有人撕碎了他的裙子,但又记不起更多。但此时此刻,他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都完好无缺的扣着,除了密处和膝盖似乎隐隐疼痛,楚舒寒并没有什么不适。 “……那就好。”楚舒寒轻声说,“我想回家了。” “我看你这几天没开车,我送你回去吧。”樊奕铭说,“这几天好好休息,先不要出任务了。” 自从和时洛撒谎回了老家,楚舒寒就心虚地没有开车。 他在b市的两台车时洛都认得,两人的家离得这么近,楚舒寒怕自己哪天在大马路上和时洛偶遇,到时候他就解释不清楚了。 不过他还是不太想麻烦别人,尤其是这么忙碌的同事。但他并不知道兜里还有一条幽蓝色的小触手正睁着大眼睛看他,甚至皱起了眉头。 他礼貌地拒绝了樊奕铭,说道:“没关系,我打车回去就好。” 第44章 听到楚舒寒拒绝了樊奕铭,小触手满意地咔吧了几下大眼睛,又乖乖地缩回了楚舒寒的口袋,并贴在靠近楚舒寒心口那侧聆听楚舒寒的心跳和呼吸。 “那好。”樊奕铭说,“路上注意安全。” 回家的路上,楚舒寒护城河附近的大桥上看到了一只落水的小狗,小狗全身都脏兮兮的,不仅不往岸上游,还继续往深水区去钻。 “哎,可怜啊!”旁边的阿姨说道,“这小狗应该是被人遗弃了,现在没有主人照顾,每天都脏兮兮的,看起来也不想活了。” 楚舒寒心一沉,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绒绒。 绒绒这么聪明,应该已经发现自己被送走了,是不是也会难过呢? 他看着小狗被救上岸,坐上出租车之后,他握着手机犹豫了许久,才给时洛发了一则消息。 f(x):学长,绒绒在新家里还适应吗? 他发完之后又有些想要撤回,绒绒是他想要送走的,那时候他单方面的认为绒绒是一条很大的怪物,但绒绒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是他伤害了绒绒。 出乎他的意料,时洛秒回了他。 oge:别担心,绒绒很健康【图片】 图片里的绒绒还是那么小的一只,不仔细看的话甚至像是玩具。此刻,这条小鱼正在鱼缸底部蔫蔫儿的趴着,幽蓝色的身体也不复往日那么明亮。 楚舒寒放大了照片仔细看了看,又伸出手轻轻在屏幕上摸了摸小鱼的脑袋。 他很了解这条小鱼,如果现在这个时间还沉在底部,那就是没吃饱或者心情不好。 看起来,绒绒过得并不好。 oge:你从老家回来了?【触手猫猫探头.jpg】 f(x):嗯,我回来了【触手猫猫躺平.jpg】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时已是深夜,楚舒寒平躺在了大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在身体疲惫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更加想念那只可爱的小章鱼,甚至有些分离焦虑。 ……也许绒绒和怪物并没有什么联系,是他的精神状态太不稳定了。 楚舒寒在同时洛的聊天框中打下了很多字,但又因为犹豫删掉了很多字。使用异能后他的身体非常疲惫,整个人竟就这样抱着手机睡了过去,全然忘记了钟表转过十二点后,就是他的二十岁生日。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笑死 宝扔戒指+1[让我康康] 第31章 他的生日 这天夜里, 楚舒寒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了卧室里的蓝光忽明忽暗。 他发现被他送走的那个鱼缸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并诧异地走到鱼缸前凝视着鱼缸里的小东西。 绒绒这只小章鱼宝宝躲在鱼缸的城堡里哭泣,掉出来的眼泪还变成晶莹剔透的小珍珠。 楚舒寒见这小鱼哭成这样, 将手伸到了鱼缸里去安慰绒绒, 绒绒也亲昵地用八条柔软的爪爪缠绕在楚舒寒的手指上, 小珍珠还是prada prada地往下掉。 “绒绒,对不起啊……”楚舒寒很抱歉地说, “我没想到你也会这么难过。” 楚舒寒心疼地摸了摸绒绒的脑袋,他正想要把绒绒捧在自己的手心,却一手捉了个空。 窗外的风将书桌上的《人外饲养指南》被风吹开了一页,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祂很想您, 很想很想, 祂渴望回到您的身边。 楚舒寒的心脏一瞬间收紧,传来宛若被利箭射中般揪心的阵痛。 “叮咚, 叮咚。” 听到门铃声, 他从梦中惊醒,这才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境。 楚舒寒连忙从床上爬下去开门,却没想到在猫眼里看到的来人是时洛。 他怔了几秒才打开门, 缓缓开口说道:“……学长,你怎么来了?”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楚舒寒仍然没有忘记那个成为大章鱼新娘的梦。 他依旧不相信时洛学长是那条大章鱼,看到时洛的时候也自然了很多。 时洛左手拎着新鲜的食材, 右手拎着一个漂亮的礼盒, 一双深邃的眼睛藏在金边眼镜下, 见到楚舒寒那一刻便弯了眼。 他一如既往的绅士又禁欲,但看到楚舒寒现在的样子,视线也缓缓下移, 最终停留在了面前雪白又紧致的一双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担心你又生病,顺路过来看看你。”时洛温和道,“舒寒,你刚醒吗?” 楚舒寒垂下眼看向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光着腿,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衣。 昨晚他实在太累,昏睡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换睡衣,只脱了外裤就缩进了被子里。此刻,衬衣只虚虚地遮到大腿,两条白嫩而纤细的腿一览无余。 他说了声“快请进”,慌忙红着耳根快步折返回了卧室洗漱换衣。等他将自己重新收拾体面,门外的时洛已经把带来的食物分门别类的放好,就像是他家里的田螺先生。 时洛笑着看向楚舒寒,说道:“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他的余光扫过楚舒寒身上这件浅蓝色的猫耳睡衣,虽然是很宽松的款式,但非常适合楚舒寒的气质,兜帽上的两只尖尖的猫耳更是灵魂。 “……没关系,十二点多了,我也该起床了。” 楚舒寒给时洛倒了杯水,眼神里还有着刚刚睡醒的茫然。 看着桌子上数不清的美食,他好奇地问,“学长,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给我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时洛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惊讶,片刻,他垂眸低笑了几声,将蛋糕礼盒放在了桌子上,沉声问道:“舒寒,今天几号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抬眸看向电子日历,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十月十三号,是他的生日。 父母去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没有这个习惯之后,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时洛是拎着美食是来给他过生日的,一时间有些惊讶。 “……学长,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整理你们的入学资料的时候看到了,当时就记住了。”时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借用一下你的厨房,我想亲手给小寿星下一碗长寿面。” 楚舒寒连忙摆摆手,睡衣上的猫耳朵随着他身体的起伏而轻轻摆动。 “学长,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楚舒寒连忙说,“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我很乐意为你煮饭。”时洛将楚舒寒轻轻按在了沙发上,“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好。” 时洛走进厨房,祂熟练地用触手洗菜切菜,并悄悄用一条触手上的眼睛注视着客厅里的楚舒寒。 沙发上的楚舒寒依然坐的笔直,他看着巨大的蛋糕盒子发呆,许久都没有动,像是一座猫猫雕像,背影甚至有些落寞。 作为邪神,祂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类的情绪。 见楚舒寒好像在不开心,祂烹饪的速度都变慢了一些,九个大脑都同时感到了不解。 ——生日对人类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吧。 为什么祂的宝宝不仅忘掉了生日,还在提起生日时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好在他拥有八只手和九个大脑,可以分门别类的处理问题。 祂用一个脑子继续烹饪,另外的八个大脑满脑都在思考如何哄好楚舒寒,做饭都更起劲了。没一会儿,八菜一汤一面的丰盛佳肴便出现在了餐桌之上。 祂想,也许舒寒吃过好吃的饭,心情就会好一些。 咖啡的香气和饭香混合在了一起,让充满阳光的客厅变得更加温馨。 楚舒寒刚刚做好了两杯卡布奇诺,他端着咖啡回过头,被桌子上的满汉全席吓了一跳。 “……哇。”楚舒寒赞叹道,“学长,你真的好厉害,怎么会这么会做饭。”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厉害,神明亦是如此,何况祂认为自己某些时候做饭做的更厉害。 时洛对楚舒寒弯起唇角,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做了点。舒寒,来看看蛋糕,是我为你定做的。” 楚舒寒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蛋糕盒子的外壳,一块漂亮的星空蛋糕出现在了桌子上。 深蓝色的底色配上金色的繁星,蛋糕上的天秤座就像是从天空拓印下来一样,真的很漂亮。 时洛给蛋糕插上了蜡烛,并拉上了餐厅的遮光窗帘。 在烛火的照映下,楚舒寒精致的一张脸更加动人,几条小触手只是注视着他,就愉快到在黑暗中轻轻摇摆。 “生日快乐,舒寒。”时洛期待地看向了楚舒寒,“闭上眼睛许愿吧。” 第45章 虽然早已将这个日子遗忘到了脑后,但得到祝福的时候,楚舒寒还是没来由的开心。 但这种开心里也夹杂了悲伤和遗憾,面对着这块漂亮的蛋糕,楚舒寒却怎么都无法对着神明说出自己的愿望,甚至陷入了更遥远的回忆。 父母去世之后,楚舒寒再也没有过生日,也没许过任何生日愿望。 在他十岁生日那天,父母因为工作缺席了他的生日,他闭着眼睛对着蛋糕许愿,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后来,母亲悄悄询问了他的愿望,他便将自己的愿望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这对善良的父母虽然工作忙碌,但都很疼爱唯一的宝宝,便决定在寒冬腊月时带着他们的宝宝出游。 但就在一家人实现愿望的路上,厄运却降临了。 那天下了大雪,他们刚出门就遇到了一场惨烈的车祸,肇事方当场死亡,楚舒寒的父母也都因为抢救无效而丧命。 从此,楚舒寒十岁的生日愿望,也变成了他一生的潮湿。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是他当时没有许愿就好了。他也不是非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他只是想要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可神明如此吝啬,不仅没有实现他的愿望,还夺走了他幸福的家。 楚舒寒闭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缓缓滑落到雪白的脸颊,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许愿。 时洛怔了怔,收起了唇角的微笑,下意识地伸出手抹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泪,一双眼里全都是担忧。 祂低声问道:“舒寒,你不开心吗?” 楚舒寒泪眼朦胧地看向时洛,漂亮的眼睛写满了破碎,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时洛面前哭了。 他是优雅的天秤宝宝,在人前的形象一直很体面,可今天他却心神不宁的失态了很多次。 即便不能体验到人类的种种情感,祂的三颗心脏却在同时为楚舒寒收紧,祂发现自己见不得楚舒寒的眼泪,祂还是更想看到楚舒寒开心的笑。 楚舒寒不想让时洛觉得扫兴,但也说不出更多表达自己的话。他正有些无措,时洛却伸手将他拥入了自己的怀中,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后颈。 楚舒寒将下巴靠在了时洛的肩头,在学长温暖的怀抱里,他冰冷的心脏也像是被焐热,甚至间也萌生了许愿的想法。 ——他还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的家。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否太过奢侈,掉在时洛肩头的眼泪也变得越来越多。 神明低声叹了口气,祂索性抱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并用手掌轻轻拍着楚舒寒消瘦的脊背,无声地陪伴着他。 等楚舒寒回过神,时洛的衬衣都被他哭湿了。 他非常抱歉地看向时洛,但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眼角还挂着没干的眼泪,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 时洛将楚舒寒兜帽衫上的猫耳帽子扣在了楚舒寒的脑袋上,看着更像小猫咪的老婆,祂温柔地问道:“愿意和我说说为什么这么难过吗?” 在楚舒寒没有回答的时候,时洛想了很多。 如果楚舒寒说,自己是因为遇到了可怕的诡异而难过,祂一定会立刻冲过去杀光所有诡异生物,这是非常简单的解决办法;如果楚舒寒还在因为前几天的梦境难过,那就是祂做错了,祂不该变成章鱼的模样吓到老婆,以后一定要注意一点。如果是其他人类让楚舒寒难过,祂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祂的宝宝就算流泪也只能因为祂。 可很遗憾,小猫的心思总是很难猜,说出的答案也出乎时洛的意料。 楚舒寒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想起来小时候因为许愿犯下的过错了,我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告诉我父母我的愿望,那现在的结果也会不一样。” 楚舒寒将自己的过往说的断断续续,但时洛在聆听楚舒寒说话这件事上有充足的耐心。 祂继续听了下去,也从楚舒寒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所有事情。 眼前的人类在内疚、在自责。但他纠结的东西并不是他的错误,他只是因为感到遗憾而反复惩罚自己。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生日了。”楚舒寒轻声说,“对不起,学长,我其实很开心你能来给我过生日,我没想到我会这样。” “没关系。”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睛认真道,“舒寒,祖父去世之后,我在这世上也是一个人了。你出生的日子,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日子。” 刹那间,时洛的眼前也如万花筒般浮现出许多回忆。 对于神明来说,时间是无限长的,祂的力量让祂可以轻易得到一切。 祂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几千年,只是随心所欲的活着,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每一天。等祂回过神的时候,祂已经对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感到倦怠和无趣。 后来,祂发现生命太长也有弊端。 祂感到难以言喻的孤独,这让祂非常痛苦。 祂主动选择了沉睡,却没曾想被眼前的少年唤醒。 现在,少年给了祂几千年来都未曾拥有的情感,祂依然不明白这种情感叫作什么,但无论怎样,祂都觉得楚舒寒非常珍贵。 不能够被他人觊觎,也不能够离开祂的视线,楚舒寒就是祂最珍贵的宝物,是祂在这世间唯一的羁绊。 祂也不希望楚舒寒总是沉溺于那个充满暴风雪的梦,也不希望再看到楚舒寒因为过去的事情掉眼泪。 楚舒寒怔怔地看着时洛,竟从这双他看不懂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炙热的真心,甚至心跳都比平时要快了几分。 “所以,请你一定要为这一天庆祝,也一定要许愿。”时洛低声说,“即便是很难实现的愿望,我也会努力让你梦想成真。” 祂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在烛火摇曳中送给了楚舒寒。 昂贵的钻石腕表藏着祂对楚舒寒无尽的爱意,却也藏着祂无尽的偏执和纠缠。这块机械表看似普通,内里却装了一条由章鱼小触手做成的定位器。 祂实在太想要每分每秒了解楚舒寒在做什么了,作为楚舒寒的丈夫,祂需要每分每秒都知道楚舒寒在哪里。 得不到回应的爱意更加凶猛,表盘旋转的指针像是流逝的时间,也像涌动的暗流。 “这块表叫永恒。”时洛深邃的眼眸宛若宽阔的海,“时间会走,但我会陪你过很多个生日,舒寒。” ----------------------- 作者有话说:这块表以后也要考的[害羞] 不过绒绒快要被接回来了[可怜] 第32章 祂的巢穴【二更】 突然起来的惊喜让楚舒寒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抬眸对上了时洛温柔的眼眸,心跳都方才快了几分。 他收藏了这么多年表,自然是鉴表大师。放在他面前的这块表出自大师之手, 深蓝色的表内有一块用钻石拼凑而成的莫比乌斯环, 每一颗看上去都价格不菲, 无论审美还是工艺都十分出众。 但比起这块名表,他更在意的时洛所说的话。 时洛似乎在说, 他对时洛而言非常重要,而且愿意实现他的所有愿望,直白的不可思议。 楚舒寒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并不是不明白时洛的暗示, 耳朵一瞬间都烧的通红。 “……这太贵重了, 学长。”楚舒寒小声说,“你能记得我的生日, 我已经很高兴了。” 时洛低声笑了笑, 他将表拿出来,亲手戴在了楚舒寒的手腕上。 “只有名表才能配得上美人。”时洛抬眸看向楚舒寒,“表盘颜色很衬你肤色, 舒寒,不喜欢吗?” 楚舒寒在脑内想了很多拒绝的话,但被时洛这样看着,最终说出口的只剩下诚实的“喜欢”二字。 他看着手上的漂亮的手表, 心情也变得很好, 垂下眼睫时的表情像是得到美味鱼罐头的小猫, 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时洛拿出纸巾擦了擦楚舒寒睫毛的眼泪,说道:“以后难过的话就和我说说,好吗?” 楚舒寒沉思索了几秒, 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学长。” 见楚舒寒还在偷偷欣赏这块手表,时洛忍不住轻轻弯起了唇角,并已经在思考下一次该怎么样打扮楚舒寒。 “好了,你该吹蜡烛了。”时洛道,“过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 楚舒寒很乖地点了点头,第一个愿望他已经许过了,他想要一个温暖的家。第二个愿望也很简单,他想要把绒绒接回家,让绒绒继续陪着自己。 他已经十年没有吹过蜡烛,吹蜡烛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吹了两次才成功吹灭。 第46章 在蜡烛熄灭那一刻,屋子又暗了下来。时洛起身拉开窗帘,阴郁的气息随着阳光的倾斜而入飞速流逝。 身为邪神的他并不喜欢阳光,却违背本性面对灿烂的朝阳,是想要让他的小猫晒晒太阳。 他回眸看向餐桌的方向,楚舒寒已经分了他一块巨大无比的蛋糕,正有些腼腆地看着他。 “学长,吃蛋糕。” 楚舒寒将蓝莓口味的蛋糕放到了时洛面前,自己也浅浅尝了一口。 “有什么愿望是我可以帮忙的吗?”时洛尝了一口楚舒寒分给他的生日蛋糕,“我也想帮你实现愿望。” 楚舒寒犹豫了几秒,突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学长,我想把绒绒接回来。”楚舒寒说,“……我不知道你还方不方便去联系那位教授,如果很不方便,我可以自己去找那位教授要绒绒,我还可以支付给他违约金,你可以告诉我他的地址吗。” 楚舒寒说话的声音很轻,他一向是优雅的天秤宝宝,做什么都慢条斯理,但谈起接回绒绒的计划,眉眼间却已经难掩急切。 时洛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另一侧的手指则在桌子下面轻轻敲着膝盖,他压抑着情绪,眼底却难掩期待和急切。 时洛摘了眼镜,一边擦镜片,一边低声问道:“不是不想养了吗?” “我……我很想绒绒。” 楚舒寒将两只手放在了膝盖上,坐姿看起来非常乖巧,甚至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昨天晚上还梦到它了,我担心它也在想我,虽然这可能都是我自己强加给绒绒的情感……但我不想和绒绒分开。” 即便楚舒寒一直在犹豫,但这一刻,他对绒绒的思念已经战胜了对那条大色鱼的恐惧。 他宽慰自己那天晚上只是做梦而已,就算真有这条鱼,那也或许是和绒绒是两条不一样的章鱼。 说到底,绒绒只不过是拟态成小猫而已,这好像并不算是什么过错,就因此被他抛弃了,绒绒肯定会难过的。 时洛给楚舒寒盛了一碗汤,垂着眼睛低声说:“是这样的,章鱼是海洋里的智者,具有丰富的情感,绒绒当然也会想你。” 听到这里,楚舒寒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他满心烦闷,看向时洛的眼睛也写满了迷茫,他说道:“学长,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那位收养绒绒的教授对绒绒有多少感情,只知道送给别人的东西就不好要回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绒绒,甚至想要不惜代价把绒绒抢回来。 见楚舒寒愁眉不展,时洛缓缓开口道:“其实那位教授一开始是想要养绒绒,但他的夫人不太喜欢章鱼,所以最后就没有领养绒绒。” 楚舒寒怔了怔,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 他连忙问道:“那绒绒现在在哪?” “在我家。”时洛重新戴好了眼镜,“我原本想,如果没有下一位领养者,那我就帮你养着,万一你哪一天又想养了,我再完璧归赵。” 时洛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松,但楚舒寒总觉得时洛的眼神里藏着些他理解不了的情绪,甚至像是在下一场阴郁的小雨。 但不管怎样,这对他来说都是一则好消息,他又可以接绒绒回家了。 楚舒寒松了口气,说道:“那太好了,学长,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谢我什么,绒绒本来就是你的。”时洛弯着眼睛看他,“不过你这次一定要想好,如果弃养多次,那可不利于小章鱼身心健康,你的小章鱼也会因为你疯掉。” 虽然时洛说话的时候在笑,可楚舒寒还是品出了几分严厉的意味。 不管怎样,这件事也是他做的不对,他觉得学长说的并没有错。 “我知道了。”楚舒寒垂下眼睛轻声说道,“学长,我不会再弃养了,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时洛微笑着说,“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时洛给楚舒寒夹了一块排骨,他手指细长,一双骨骼分明的手非常性感。 但看着这双手,楚舒寒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幅关于这双手的限制级画面,他身体难以自控的轻轻战栗,甚至腿都有些软。 ……现在是白天,楚舒寒,你是不可以想这些东西的! 突然间,楚舒寒安静极了。 不仅神态看起来比刚刚还要乖,耳朵也可疑地泛红了。 即便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突然间就变得有些暧昧,楚舒寒的心跳也比平时要快几分。 ——如果学长真的喜欢他,以后他们在一起了的话,是不是也要对他做那些事? 楚舒寒的手指微微收紧,将这些漫无边际的想法全都从脑海清空,他喝了一口放在手边的凉水,却因为喝的太急而湿了睡衣的前襟。 但心跳加速的不仅是楚舒寒,时洛看着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九个大脑同时达成共识——他想要吻楚舒寒。 但他毕竟还没有和楚舒寒摊牌,他不忍破坏时洛在楚舒寒心里的美好印象,也硬生生压抑了自己对楚舒寒不道德的种种想法。 时洛看向楚舒寒,认真问道:“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实现的愿望吗?” 看着时洛此刻的眼神,楚舒寒甚至萌生了“他好像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想法。 他的第三个愿望关于他噩梦里的那条大章鱼,他希望这只章鱼不要再这样欺负他了,也不愿同时洛多说关于诡异世界的事情,便又将话题转移到了绒绒身上。 “有的,学长,我吃完饭就可以去接绒绒吗?”楚舒寒期待地看向时洛,“我还想给绒绒买新的零食,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当然。”时洛温柔道,“舒寒,我很乐意陪着你。” 因为开心,粉红色的触手在桌下一闪而过。 刹那间,楚舒寒又听到了大章鱼从自己身边蠕动而过的声音,他警觉地四处看了看,最终又犹豫着看了时洛一眼。 比起前段时间的耳鸣,这一次的症状要轻很多。 他轻轻皱了下眉头,又垂下眼睛将时洛夹给他的蔬菜全部吃掉,像只很乖的漂亮小猫。 ……他频发的耳鸣,难道不是因为精神状态,而是和学长有关吗? 午后的风吹起了客厅雪白的窗帘,楚舒寒抬眼看向时洛,一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像是天边最软的一朵云。 他捏着杯子,试探地问道:“……学长,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章鱼怪吗。” “你还在思考那个关于章鱼的噩梦啊。”时洛低声笑了笑,”是不是最近因为绒绒的事情太焦虑,所以又做这个梦了?”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对诡异世界完全不知情,安慰楚舒寒的语气也非常坚定。 看着时洛真挚的眼睛,楚舒寒再一次选择了相信。 他甚至在想,学长是很好的人,作为异能者的他应该好好保护学长,让学长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活下去。 “世界上是没有怪物的,也没有什么章鱼怪。”时洛温和地开了个玩笑,“如果再做噩梦,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陪着你。” “……那还是不要了。”楚舒寒轻声说,“太晚打电话,会影响学长睡觉的。” “多晚都没关系。”时洛低声说,“只要是舒寒的电话,我都会接。” 楚舒寒怔了怔,又因为察觉到时洛对自己的好感而感到害羞。 但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其实很想要人陪着,只不过因为逞强而不够坦率而已。如果时洛说要陪他,他也根本无法拒绝。 “别太担心,”时洛笑着说,“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黄昏时分,楚舒寒同时洛乘车来到了望海的别墅区。 望海海岸线的景色比北海公寓还要漂亮,离大海也更近,只不过周围没有那么热闹,环境要安静很多。 楚舒寒从车上下来,乖乖地等在时洛身边,海风拂过他鬓角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格外清冷。 时洛情不自禁地为面前的美人停留了视线,他低声道:“前面这栋就是我家。” 想到马上要见到自己的小章鱼,一双好看的眼睛比平时还要明亮。 时洛家里的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见楚舒寒和时洛一起回来了,老管家对着两人鞠了一躬,低沉道:“时先生,楚先生,欢迎回来。” 这是楚舒寒和这位管家第二次见面了,他望着管家脸上的沟壑,依然觉得管家的声音很奇特。 “您好。” 他对管家大叔微微颔首,跟随时洛一起走进这间中世纪巴洛克风格的别墅。 “我父母去世的早,我祖父去世之后,我就和管家一起回国了。”时洛说的云淡风轻,“这里平时就只有我和管家住,东西放的不多,可能看起来有点空。” 第47章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屋子里的装修都很有格调,客厅富丽堂皇,但摆在客厅的生活物品很少,整洁的有些过分。 除此之外,所有窗帘都被拉上了,就让这里的气氛看起来有些压抑。 “请慢用。” 管家将茶杯和曲奇放在了楚舒寒面前,时洛温和道:“舒寒,你休息一下,我和管家去二楼拿鱼缸。” 想到鱼缸的大小,楚舒寒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学长,我也可以帮忙的,而且我也想快点见到绒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时洛的身体轻微的顿了一瞬,但转而又恢复了正常。 “那好。”时洛背过身走上了楼梯,“随我来。” 二楼的几间卧室都关着门,楚舒寒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的一扇雕着蔷薇的木门有些眼熟。 模糊的记忆浮现在脑海,楚舒寒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眼前这扇门。 人类经常因为潜意识中的记忆片段错误的匹配而产生似曾相识的错觉,楚舒寒只当自己是没休息好,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和那只章鱼结婚的梦里见过这扇门。 ……他曾经来过这吗? 这个念头让他停下了脚步,察觉到他没有再向前走,时洛回眸看向了他,温和道:“累了吗?” ——累了吗,宝宝,我还可以继续吗。 越来越多的梦境浮现在楚舒寒的脑海,楚舒寒甚至能回忆起当时章鱼对他说了什么混蛋话。 他皱着眉看向眼前的卧室,想起来了那些开在窗边的蔷薇,忍不住打了个颤,想要推开门去检查。 “怎么了?” 楚舒寒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时洛轻轻打开了卧室的门,将卧室内的世界呈现在了楚舒寒面前—— ----------------------- 作者有话说:来过啊 结婚那天来过啊[狗头叼玫瑰] 今天加更啦,发20个红包庆祝一下 第33章 祂是恋爱脑 在时洛推开门那一刻, 淡淡的蓝光笼罩在了他的房间,将屋子中的陈列全都焕然一新。 但神力无边,即便是异能者, 楚舒寒也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变化。 他努力地在回忆里拼凑和大章鱼结婚的梦境, 可依旧收获甚微, 他只记得自己抓住的床单是深蓝色,窗帘则是雪白的, 床头柜还有一盏非常漂亮的玻璃灯,那条章鱼的身材非常不错,西装看上去也价格不菲。 “这是我的卧室。”时洛温声道,“舒寒, 绒绒就在里面。” 也许是太过紧张, 迈进卧室那一刹那,楚舒寒突然生理性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屋子内的胡桃木床铺着暖色的床单, 窗帘也是暗色的遮光帘。 此刻正是阳光和煦的时候, 暖阳照进屋内,让房间看上去非常整洁。 房间内并没有玻璃台灯,倒是有一盏漂亮的月球灯, 床头柜上摆放了时洛和祖父祖母的合照,照片上的时洛看起来还很年幼,但气质已经如同现在一般沉稳。 除此之外,靠近窗户的地摊上摆放着一个简易版天文望远镜, 一瞧就是一位天文爱好者的卧室。 楚舒寒松了口气, 心想果然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绒绒。” 时洛轻轻敲了敲鱼缸的玻璃, 楚舒寒才回过神看向泛着蓝光的鱼缸。 时洛和他一样,也将鱼缸摆放在了床的正对面桌子上,就连摆放的角度都一模一样。此时此刻,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被面前的鱼缸吸引,没有心情再去琢磨梦境里那条和他结婚的大章鱼。 他趴到鱼缸前,只看到了章鱼的触手自城堡的缝隙一闪而过,但等了许久,绒绒都没有出来。 楚舒寒温柔地注视着躲在城堡里的小章鱼,轻声说:“……绒绒,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他知道绒绒应该记住了他的声音,但即便此时他开口说话,鱼缸里的小家伙也无动于衷。 ……绒绒好像不理他了。 楚舒寒心里突然有些酸涩,眼神也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望着鱼缸半天都没有说话。 “别急,这个时间绒绒还在睡觉呢。”时洛看向楚舒寒,“绒绒肯定还认得你,不过你得给祂一点时间适应环境变化。”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但他的手还没扶到鱼缸上,时洛就先他一步抱着鱼缸走下了楼梯。 “我想你肯定很想快点见到绒绒,所以才让你上楼。”时洛回眸对楚舒寒笑了笑,“鱼缸不太沉,我自己来就好。” 时洛一瞧就是经常健身的类型,虽然看上去身形修长,但身体非常有力量感,薄薄的背肌贴紧衬衣时很性感。 楚舒寒跟在时洛身后,下楼梯时他犹豫着向木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又想起巨大的触手自门外一闪而过。 他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甚至能够记起被大章鱼戴上戒指时冰凉凉的触感,抬眼时,他发现时洛正在门口回眸看他,阳光给时洛身周渡上了一层光晕,也他看起来有些神性,也让楚舒寒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眼神。 楚舒寒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并未发现他走远之后,时洛房间的陈设便瞬间多了一盏贴着喜字的台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拉开衣柜仔细看看,还能够看到他帮助时洛选给表弟的几件衣服。 挂在墙上的照片也变成了身着白色西装的楚舒寒和身着黑色西装的他在海滩旁的合影,照片里的楚舒寒茫然地看着身边英俊的男人,被男人握住的手上戴着一枚巨大的钻戒,时洛温柔的回望着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新婚夫夫。 时洛将鱼缸放在了车子的后备箱,老管家将楚舒寒收拾好的那包养章鱼用品递了过去,那本《人外饲养指南》被放在袋子的最上层,楚舒寒拿起这本书,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 “这是养绒绒的手册吗?”时洛温和道,“我翻了几页,没太看明白里面写了什么。” “这其实是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东西。”楚舒寒边看边说,“我感觉……可能是上位租户的日记本,倒是不像养章鱼的指南。” 楚舒寒的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东西基本过目不忘。 他认真翻了许久,见书里没有新的内容,才松了口气,将手册一并放在了养章鱼用具里。 他心想,万一上位租户从国外回来了,他再把手册还给对方,还是先不要扔掉了。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时洛只是在他身边静静地凝望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我也觉得像日记本。”时洛低声道,“舒寒,想去哪里给小章鱼买零食?”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说道:“就去上次咱们俩一起去过的那个海滨商圈吧,那边有家海洋生物宠物专卖店,我觉得还蛮不错的。” 他熟练地坐在了时洛的副驾驶,并在小红薯开始搜索章鱼宝宝在一岁内可以玩什么玩具,再回神的时候,时洛已经俯身帮他插-好了安全带。 这样近的距离,时洛身上的那股松木味更明显了。 楚舒寒的睫毛差一点就要蹭到时洛的耳朵,他的心跳都比方才快了几分,心想学长好像也在撩人,而且还成功地让他心跳加速。 他轻声说了声“谢谢”,又用继续玩手机来掩盖自己的害羞。 想到那只大章鱼在新婚夜幻化成了学长的脸,说不定也在观察时洛,楚舒寒甚至担心起了学长的安全,并试探地问道:“学长,最近生活里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心想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莫名其妙,但时洛却永远对他很有耐心。 “奇怪的事情?好像没有。”时洛发动车子驶向了公路,“你最近在校外的兼职怎么样?” 楚舒寒这才想起来不久前他扯谎和时洛说自己在校外兼职卖饼干的事情,他微微红了耳朵,垂下眼睛说:“……最近身体不舒服,我没怎么去。” “我看你那两位兼职的同事挺热情的。”时洛笑了笑,“你们是合作开了个烘焙坊?” 楚舒寒沉默了许久,突然想起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只要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没有,我只是帮忙。”楚舒寒说,“下次烤了小饼干,我带给你尝尝。” 时洛没忍住低声笑了笑,不知道楚舒寒是否真的能给他变出小饼干,但依然温柔道:“好。” 今天的海滨商圈人很少,楚舒寒在海洋宠物店大买特买了一番,像是绝望的想要弥补孩子的家长般疯狂给绒绒爆金币。 走出门时,时洛递给他一杯刚买的珍珠奶茶,说道:“舒寒,喝点热的。” 第48章 楚舒寒有些欣喜,他接过奶茶看了看,发现还是上次他和时洛一起出来的时候喝过的那个港奶店,但奶茶店旁边那个叫作eatu的服装店却没了踪影。 “……学长。”楚舒寒看向破败的底商,“这好像是上次我们一起逛过的那家店,竟然这么快就倒闭了。” “嗯,最近生意不好做。”时洛温和道,“不过你眼光很好,我表弟很喜欢你选的那些衣服。” “我也很喜欢学长送我的白色西装。” 刹那间,楚舒寒想起那个关于白色西装被弄脏的梦,一时间又有些耳热,表情又乖又害羞。 ……不许想那些带颜色的东西了,那只不过是梦而已。 时洛旁观着楚舒寒细微的表情变化,因为觉得很可爱,祂抿唇轻声笑了笑,记忆也回到了他和楚舒寒的新婚之夜。 旧神通过梦境和人类沟通,对于祂来说,梦境和现实并无区别。 现在祂已经得到了楚舒寒,但祂却依然觉得不够。 看上去,祂的新娘还在反复确认发生的一切是否是真的,甚至很排斥去回忆这一切,也很排斥和身为邪神的祂结婚,还三番五次的扔掉了祂送给新娘的戒指。 但好在楚舒寒并不讨厌和变成人形的祂继续接触,看着楚舒寒此时亮亮的眼睛,祂突然觉得心痒难耐。 气氛一瞬间变得很暧昧,楚舒寒的身体也没来由地有些热。 时洛伸手帮楚舒寒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祂闻着老婆身上的香味,低声说道:“在想什么?” 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捧着奶茶吸了一口,有些不自然地说:“在想……今天的晚霞也很漂亮,学长做的饭也很好吃,我接回了绒绒,还吃了生日蛋糕……所以,我今天很开心。” 时洛微微一怔,只觉得楚舒寒现在开心的模样格外可爱。 其实祂有千种万种的手段可以强迫楚舒寒日日夜夜待在祂的床上服侍祂,但祂却依然舍不得这样对待祂的妻子。 祂讨厌楚舒寒看向别的男人,因而也会在梦中失控,但祂会在每一次失控之后抹去楚舒寒的记忆,再次小心翼翼地对待眼前的人类。 活了几千年,现在祂终于也有了恐惧的东西——祂不希望楚舒寒更讨厌祂,也不希望楚舒寒因为祂难过。 “嗯。”时洛应了一声,“我也希望你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附近新修了一条拱形水族馆长廊,楚舒寒和时洛漫步在步行街,一抬头就看到无数海洋生物自湛蓝色的海水里缓慢的游过。 “好大的飞鱼。” 楚舒寒仰起头看向长廊内的海洋生物,在发现内壁还有几只小章鱼的时候,他欣喜地为这条长廊驻足,又观察起了这几只小章鱼旁边的水母。 时洛款步走到了他身边,说道:“这么喜欢章鱼啊?” 楚舒寒伸出手,很诚实地说:“手掌这么大的很喜欢,再大一些的就有些害怕,比如太平洋大章鱼,实在是太大……咦,小鱼们怎么都跑掉了。” 楚舒寒蹲在长廊附近,有些遗憾地看着游走的章鱼们。 时洛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可看着楚舒寒失落的眼神,他重新走回楚舒寒身边,说道:“也许一会儿就游回来了。” 刹那间,整条长廊的海洋生物都像是受到了某种远古召唤,纷纷向着楚舒寒和时洛所在的位置游了过来,千奇百怪的鱼类萦绕在了楚舒寒和时洛身旁,看上去也非常壮观。 楚舒寒有些惊讶,但被眼前美丽的景色震撼到目不转睛,甚至拿出手机来拍照。 “好美啊。”楚舒寒看向时洛的眼睛亮晶晶的,“学长,我们今天运气真好。” 时洛也拿出了手机,他装作也在拍摄海洋生物的样子,但却偷偷调转了摄像头,拍到了楚舒寒温柔的侧脸。 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时洛,却突然间发现了时洛的小动作。 他脸颊有些热,又小声提议:“这里景色很美,学长,我们……要一起拍照吗?” 时洛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但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头。 时洛站在楚舒寒身侧举起了手机,他戴着金边眼镜对着镜头露出浅淡的微笑,素来清冷的楚舒寒却在他身边露出了几分孩子气,小梨涡也悄悄在唇边荡漾,看起来就像可爱的小猫,满眼都是溢出眼眶的幸福。 拍完后,楚舒寒垂下眼睛看向时洛手里的照片,就像是检查另一半拍摄水平的小男朋友,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像还不错。” 这张照片的效果要比时洛卧室里那张结婚照要好很多,时洛凝视着楚舒寒的手机上的照片,三颗心脏没来由地同时收紧,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和愉悦。 傍晚,时洛将楚舒寒送回公寓,回到望海别墅区时,夜幕已经降临。 时洛用触手擦了擦相框,将今天楚舒寒同自己的合照放了进去,并打开了一本人类的爱情小说津津有味地研读起来。 书里的两个人类相识、表白、恋爱、求婚,然后在书中的最后,共同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怪物并不懂人类的这些情感,只知道自己想要永远看着楚舒寒。 触手抚过男主角表白的文字,突然间像是悟了什么,像是在练习般用拉莱耶语低喃道—— “y' love ymg'。”(我爱你) 祂的本能是占有和繁衍,但祂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心痒。原来,祂想要得到的不止是楚舒寒的身体,祂还想要得到楚舒寒的爱,唯一的爱。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狗头][让我康康]章鱼练习表白 第34章 浴室的触手 月影星稀, 重归卧室的鱼缸在昏暗的卧室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绒绒,这是给你买的沙发。”楚舒寒趴在鱼缸前温柔地哄着藏在城堡的小章鱼,“只有最尊贵的小章鱼才能拥有, 你要不要出来玩?” 楚舒寒把价格不菲的贝壳沙发放进鱼缸, 贝壳里还有一颗巨大无比的大珍珠。 此刻, 在屋内灯光的照应下,珍珠散发着昂贵的粉蓝色光泽, 此等王座放在章鱼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还有这个绿色的海藻,店员说小章鱼最喜欢吃这种海藻了,海藻甜甜的。”楚舒寒轻声说,“哥哥今天给你搞了只帝王蟹, 别的小章鱼都吃不到的, 绒绒,你还是不出来看看吗?” 楚舒寒有些无奈地看着寂静的鱼缸, 心想绒绒果然是不想理他, 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对不起。”楚舒寒垂下眼睫,“我其实也很想你,绒绒,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垂下眼睛专心用钳子剥螃蟹,并将剥开的蟹肉放进鱼缸。 可就在这个时候, 城堡里的绒绒缓缓游了出来, 并用一条柔软的触手卷起了楚舒寒剥给它的帝王蟹肉尝了尝。 “!” 楚舒寒欣喜地看着柔软的小家伙, 轻声道:“宝宝,好久不见。” 绒绒一口吞下巨大的蟹肉,然后拟态成了一朵小水母, 缓缓浮到了鱼缸上部,似乎在暗示楚舒寒将手指放进鱼缸。 楚舒寒心领神会,小东西便愉快地缠上了他的指尖,似乎已经和他冰释前嫌。 ……帝王蟹,感谢您牺牲了自己,拯救了一条小章鱼的心灵! 楚舒寒将小章鱼捧在了手心,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因为开心而变成粉红色的小章鱼,说道:“绒绒,以后不会丢下你了,不过……你可以保佑哥哥不做关于你太爷爷的噩梦吗?” 手里的小章鱼宛若一只粉红小果冻,也不知道是不是楚舒寒的错觉,听到他的话,他手心的小家伙有一瞬间是完全不动的。 过了几秒,它才将楚舒寒的手指缠绕地很紧,冰凉的皮肤也逐渐染上了楚舒寒的温度,变成了一只温热的果冻。 “最近在时洛哥哥家吃了什么好吃的?” 楚舒寒趴在了桌子上,他歪着头看向掌心愈发粉红的小章鱼,轻声说:“嗯,时洛哥哥今天给哥哥做了好吃的,哥哥也很开心。”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绒绒的脑袋,看着绒绒的两只人畜无害的大眼睛,楚舒寒弯起眼说道:“绒绒,就算你是小怪物,应该也是很可爱的那种小怪物吧?” 其实楚舒寒还是对梦里那条和他结婚的大章鱼有所忌惮,但他对绒绒的喜欢已经冲淡了他的恐惧,让他暂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抛之脑后,并沉溺于眼前小章鱼的可爱。 绒绒不会说话,但触手却悄悄吸吮着楚舒寒手指尖的香气,一双眼也没有离开过楚舒寒。 楚舒寒看着掌心的鱼宝宝,轻声说:“你回家了就好。” 小章鱼的八只爪爪都缠绕在了他的指尖,整条鱼依偎在了楚舒寒的手掌,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像海洋猛兽。 第49章 “我要去洗澡了。”楚舒寒站起身,将小章鱼小心地放回鱼缸,“宝宝,晚餐多吃点。” 他解开了时洛扣在他手腕的腕表,背对着鱼缸脱下睡衣,一双笔直的双腿在灯下散发着宛若绸缎般细腻的光泽,柔韧的腰只有窄窄的一截,脱了衣服比穿着衣服还要漂亮。 鱼缸里的小章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楚舒寒,甚至伸出触手隔着玻璃轻轻抚摸了楚舒寒的腰窝。 楚舒寒推开门走进浴室,他扔了个浴球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很快就变成淡粉色的草莓味,在灯下泛着莹莹的光泽。 此刻,鱼缸里的小章鱼发出了比平时更亮的蓝光,下一秒,小章鱼的一条触手中竟从身体完全分裂出来,并化作一团淡蓝色的雾气飘进了浴室。 楚舒寒迈进浴缸,将脖颈以下的身体都浸没在温热的水中,并未察觉到卧室里的粉红色的小章鱼在水中发生了变化。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农场嗑学家霖:舒舒,生日快乐!我给你做了巧克力,就当是兄弟我的一点心意!下午你好像不在家,我就放在你家门口了~ 虽然楚舒寒说自己不过生日,但叶霖每年都会给自己的好友送一些小礼物来表示自己的心意。 楚舒寒微微一怔,方才他是和时洛一起回来的,时洛还帮他把鱼缸搬进了家里。他记得自己并没有看到什么巧克力,难不成……是丢了? 天啊,这公寓的安保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先联系了物业管家寻找巧克力,又回复叶霖:谢谢你霖,你身体好些了吗?【触手猫猫捧爱心.jpg】 农场嗑学家霖:嗐,我没事儿,出院就生龙活虎了,我妈让我养养心,我就去烘焙坊学了烘焙,还真挺好玩的。 叶霖的外表是个运动系阳光少年,但爱好却非常广泛,之前还玩过一阵子编织,他心灵手巧,有一年楚舒寒生日,叶霖甚至给楚舒寒织了一件毛衣。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没注意到粉红色的水中有一条淡粉色的触手缓缓游过,轻轻摸了摸他大腿内侧的小痣。 楚舒寒打字的时候,粉红色的小触手跃出水面,并在水中悄悄握住了老婆的一截头发,挂在了楚舒寒肩头。 祂偷偷看着楚舒寒的屏幕上的文字,见到是叶霖的消息,触手有些不爽地变回了蓝色,甚至想要在刚扔掉的那盒巧克力上踩上几爪。 想起和学长的约定,楚舒寒继续问道:霖霖,烘焙坊可以教烤饼干之类的吗? 农场嗑学家霖:当然啦,你想试试的话,明天我们一起去烤饼干? f(x):那我下午去学校接你【触手猫猫探头.jpg】 老婆要去给祂烤饼干了? 小触手一瞬间又变回了漂亮的粉色,挂在楚舒寒头发上的小吸盘也轻轻动了动,重新回到了楚舒寒雪白的大腿上轻轻蠕动。 粉红色的水遮掩了小触手在水下游动的痕迹,但小触手的吸盘吸吮在楚舒寒的大腿内侧,让楚舒寒也觉得有些痒。 他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腿,细长的手指抚过腿间的皮肤,差一点就要摸到粉红色的小触手。 楚舒寒在浴缸里换了个姿势,又在小红薯上专心看起了烤饼干的攻略。 “哗啦。” 楚舒寒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小触手在水中向上看了一眼,因为眼前美丽的风景变得更粉了。 见楚舒寒走出门外,触手又“唰”地回到了鱼缸,将这条粉红的触须拼回了身体,并在几秒内恢复如初。 楚舒寒看向鱼缸里漂浮的气泡,他弯起眼对绒绒笑了笑,心想绒绒真的是一只乖宝宝。 他在屋内点了助眠熏香,并认真地看向了放在桌子上的腕表,又拿起来仔细地欣赏了一番。 现在他只要想起时洛,体温都会变高。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收到了来自时洛的消息。 oge:绒绒还适应吗【粉红大章鱼织毛衣.jpg】 f(x):还不错,刚刚吃了晚饭【触手猫猫探头.jpg】 oge:这几天组里没什么事情,我想去西班牙的法布拉天文台观星,舒寒,我想邀请你一起,你想去吗? 看到学长发来的两张机票,楚舒寒微微一怔,都是成年人了,他当然知道时洛这样的行为似乎是想要推进两人的关系。 楚舒寒犹豫了几秒,回了时洛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 f(x):想去!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我可以订酒店! oge:不用这么客气,我祖父在巴塞罗那有套住宅,我们去住就好。这个季节可能会比较冷,多带衣服。 f(x):好,谢谢学长【粉红大章鱼织毛衣.jpg】 大抵是因为接回了绒绒感到心安,楚舒寒放下手机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灯暗之后,巴掌大的绒绒自鱼缸内缓缓蠕动而出,听着楚舒寒均匀的呼吸,用触手摸了摸楚舒寒的额头。 祂的新娘虽然具有异能,但能量还处于不稳定期,随时都可能会爆发或消退。 于是神明重新化作那根粉红色的小触手,钻进了楚舒寒的被窝,并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入楚舒寒的心窝,还趁机轻轻摸了摸楚舒寒漂亮的腰窝。 “嗡嗡。”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楚舒寒睡得熟并没有听到,但被窝里的小触手却从被窝钻了出来,睁大眼睛看了看亮起的屏幕。 樊奕铭:看档案今天好像是你生日,生日快乐,舒寒。 刹那间,小触手的颜色变成了比幽蓝色更深一点的深蓝色。 祂将这条来自樊奕铭的消息点了删除,并拉黑了樊奕铭的微信。 月光下,触手的倒刺宛若寒针般震颤,又有三个脾气不好的大脑对樊奕铭起了杀心——对着别人的老婆,话怎么这么多。 看着楚舒寒睡梦中宁静的面庞,主脑还是决定继续忍受。 担心自己的伪装暴露,祂又把樊奕铭从黑名单拉了回来,并重新钻回了老婆草莓味的香香被窝休憩。 无论怎样,现在在舒寒身侧的是祂,祂才是楚舒寒的丈夫。 - 次日一早,楚舒寒便驱车来到了叶霖推荐的烘焙坊,系着奶黄色的小围裙和叶霖一起做起了巧克力饼干。 “舒舒,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饼干了。”叶霖埋头搅拌着巧克力豆,“我看你以前对烘焙也不太感兴趣啊。” 楚舒寒努力地揉着面团,他第一次烘焙,动作还不太娴熟。 “我……我有个朋友想吃。”楚舒寒说,“我试试看,争取一次成功。” 叶霖轻声笑了笑,他看向楚舒寒的手表,说道:“你那个想吃小饼干的朋友……不会就是送你这块表的朋友吧?”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其实经常换表,但他没想到叶霖如此灵性的识别出这个表不是他买的。 “时洛学长送的?”叶霖笑眯眯地说,“你很少会买带这么多钻石的表,不过你别说,时洛的眼光还挺好,这块表很衬你气质,显得你更矜贵了。” 楚舒寒红了耳朵,他垂下眼睛,很认真地将巧克力酱混入面团之中,然后用模具扣成了猫猫的形状。 在他做出第十只小猫的时候,他难得主动分享了自己的情感生活。 “昨天学长提着食材去我家给我过生日,还烧了一桌子饭。”楚舒寒将两颗大一点的巧克力当作了猫猫的眼睛,“这块表确实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叶霖点了点头,说道:“他有没有趁机对你说什么?” 楚舒寒有些耳热:“……他还说我的生日对他也很重要,想一直陪着我之类的。” “卧槽。”叶霖有些惊讶,“那他这跟表白也没什么区别。” 楚舒寒垂下眼睛,有些害羞地继续扣猫猫饼干:“那还是有区别的,朋友也可以说这些话,男朋友也可以说这些话。” 叶霖凝视楚舒寒泛红的耳朵,认真地宣判道:“舒寒,反正我觉得你俩有点暧昧了。” 楚舒寒的手套上还沾着面团,虽然红了耳根,但并没有反驳。 如果他曾经和时洛有一百步,向他走出九十九步的人其实是时洛,现在他也想要回应时洛了。 “你一会儿有时间吗?”楚舒寒轻声说,“他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也想给他回礼,你帮我一块儿给他挑个礼物吧。” “那肯定没问题。”叶霖笑着说,“看来你们已经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了?”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们约好要一起去西班牙海岛看星星。” “我卧槽,这么快就一起去旅游。”叶霖惊讶道,“那他可能是想去表白的。”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次旅行时洛肯定是有目的的,但他愿意给时洛这样一个机会。 第50章 叶霖摸着下巴,轻声嘀咕道:“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 “受得了什么?” “舒舒,我要是个大猛一,小男朋友这么可爱,我肯定两眼一睁就想亲死他。”叶霖笑着说,“你这么好看,时洛估计也很想亲你抱你摸你,这次旅行可以观察观察他,说不定哥已经忍耐很久了。” 楚舒寒将三十只猫猫饼干推进烤炉,想到乱七八糟的梦,一时间心跳都比之前快了几分。 ——他已经成年了,如果对自己做这种事的真的是学长,而不是长着触手的大章鱼,那好像也并不是很难接受。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没有联系的利星副总徐业勤联系了他,说是利星的待选剧本有以下三个,请楚舒寒帮他选择一个。 楚舒寒定睛一看,第一个剧的剧本就是不久前叶霖发给他的《霸道章鱼爱上我》。 他突然间非常好奇这个片子拍出来会是怎样,甚至想要尽快对章鱼触手脱敏,便回复道:就第一个吧。 空气里充斥着巧克力和黄油混合物的香气,楚舒寒兜里的小触手也似吃了蜜糖般开心。 老婆要将触手小说影视化,是不是愿意和祂的触手贴贴了! 见楚舒寒表情突然有些微妙,叶霖笑眯眯道:“又跟学长发消息呢?” “……没有。”楚舒寒抬眼说,“公司董事让我挑剧本,我其他的都没有看过,只看过你推荐给我的那本章鱼小说,打算投资试试看。” “哇,还能这样啊!”叶霖眼睛一亮,“这就是拥有大佬朋友的快乐吗?!但是触手怎么拍啊,特效要花很多钱吧。” 楚舒寒摇摇头,心想花钱倒是不要紧,主要是剧情围绕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展开,每次被抓到主角都要被爆炒,如何过审才是关键。 不过这些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今天只要烤好小饼干就好了。 楚舒寒默默戴上了隔热手套,将饼干放进了烤炉,并按下了计时器。 他做什么都一丝不苟,就连第一次烤饼干也有模有样。 在他穿着小围裙等在烤箱前的时候,叶霖看着他被围裙捆住只有一小截的腰,忍不住轻声嘀咕道:“……时洛这家伙真的好福气,马上就要拥有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做的饼干。” 烤箱的轰鸣声让楚舒寒没有听清楚叶霖的话,但他口袋里的小怪物听力极好,并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祂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章鱼,舒寒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猫。 计时器咔哒一声停止了旋转,楚舒寒小心翼翼地将刚出炉的猫猫饼干拿了出来。 他尝了一块,觉得味道还不赖,才又分给了叶霖一块。 “味道还好吗?” “嗯,很好吃哎。”叶霖点点头,“我的舒,难道你是烘焙天才。”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那股宛若小茉莉的清纯气质让同他长大的叶霖都感觉到眼球得到了净化。 他坐下来用小袋子将猫饼干一块一块地装到了猫耳礼盒里,并没有发现一条快乐的粉红小触手从他围裙的口袋里跳出来了,并趁着他和叶霖不注意张开了锯齿状的大嘴,将一块猫猫饼干咔嚓咔嚓地塞进了嘴里,还悄悄拖走了一块。 楚舒寒慢条斯理地包装着饼干,直到包到了最后一块,他才若有所思地四处看了看。 “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我记错了。”楚舒寒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我记得我一共烤了30块,我们两个人分别吃了一块,应该剩下二十八块饼干,但是这里面好像只有二十六块。” 在楚舒寒围裙里卷着另外半块饼干的小触手身体一顿,又悄悄将围裙口袋里的饼干渣渣啃了个干净,毫无作案痕迹。 “我看这房间里挺干净的,也没有小耗子啊。”叶霖思索道,“也可能是刚刚数错了,不过没事,反正礼盒已经装满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楚舒寒点了点头,亲手给猫猫饼干礼盒系上了黑色大蝴蝶结,并认真整理着蝴蝶结的角度,看起来就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他解下围裙放在了一旁,小触手又悄悄从围裙口袋里钻了出来,蹦蹦跳跳地钻进了楚舒寒的风衣口袋。 在楚舒寒和叶霖走出烘焙坊的时候,小触手便挂在楚舒寒口袋上看着外面的世界,身体也变得温暖。 烘焙坊院子里种了很多农作物,一只低级的诡异西红柿,看到小触手还没有把楚舒寒吃掉,好奇地问:“brother, ahh haven't ymg' started lllln'gha fahf shuggoth mg?”(兄弟,你为什么还没吃掉这个人类?) 小触手晃了晃尾巴尖,低沉道:“if ymg' ah'ehye blabbering, y''ll ymg' lllln'gha yogor.”(你再bb,我把你吃了) 诡异西红柿瑟缩了一下,说道:“ahf' ymg' ah ph'nglui ah h' pocket?”(那你待在他兜里做什么?) 小触手张开锯齿状的嘴恐吓西红柿:“ahf' epshuggog ymg' ah kadishtu? ya wife's pockets ah nilgh'ri fragrant.”(你懂个屁,我老婆口袋都是香的) “……叶霖,你有没有听到低频的震动声。”楚舒寒揉了揉太阳穴,“嗡嗡嗡的一直响。” 叶霖站定在原地,他四处看了一圈,只看到院子里一个西红柿因为熟透了滚到了地上。 “没有啊,我没听到什么声音,嗡嗡嗡的话……难道是虫子挥动翅膀的声音?” 楚舒寒皱着眉头坐进了法拉利的驾驶位,系上安全带那一瞬,小触手被突然放下的安全带压扁。 祂低声叫了一声,又灰头土脸地从安全带底下挤了出来,重新回到了楚舒寒的口袋。 “不对……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叫。”楚舒寒在车里找了起来,“难道真的有超级大虫子?” “你别吓我啊,不会是会飞的蟑螂吧。”叶霖惊恐道,“哪里有东西在叫,你再这样找下去,我就要叫了。” 楚舒寒被叶霖逗笑,找不到声音来源也没什么办法,便发动车子来到了经常消费的店给时洛买表。 他一眼看中了一块湖蓝色的腕表,便叫销售拿出来给他看看。 “这款表叫oge,是古语中掌管时间的神明的意思。”店员小姐姐说,“表盘是罗马数字,镶嵌了12颗完整的蓝宝石,是全球仅此一枚的限量款。”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块表的名字和学长网名一模一样。 他将这块表放在自己左手手腕边看了看,璀璨的表盘在灯下更加流光溢彩,跟在他身边的sale连忙说:“表盘跟您戴着的这块表很搭呢,都是像海水一样的深蓝色。” 楚舒寒欣赏着表盘,没发现兜里的小触手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来看了看腕表,兴奋到变成了更加浓郁的粉色。 作为纠结的天秤座,他选择这块表却只用了0.1秒,毕竟这款表真的很适合时洛。 “那帮我包起来吧。” 楚舒寒将卡递给了sale,sale成功卖出本店最贵的腕表,欢天喜地的去开票,全然不知在她将表放进盒子之后,一条粉红色的小触手偷偷钻了进去。 触手缠绕着尊贵的腕表,像是得到了妻子宠爱的章鱼伯爵。 祂心想自己从此之后都不会换表了,祂要永远戴着这一块手表,舒寒给祂的礼物比一切金银珠宝都要珍贵。 即使这样幸福,祂却萌生了强烈的妒意,这一次祂的嫉妒对象却是自己幻化成的时洛。祂想用时洛的身份就这样陪着楚舒寒,又想撕开自己斯文俊秀的外表去给楚舒寒看祂的三颗心脏。 那才是真正的祂,却也是不配得到楚舒寒爱意的祂。 ----------------------- 作者有话说:这块宝宝送的表以后也要考[狗头] 第35章 阴湿男鬼猫 晚一点的时候, 楚舒寒将叶霖送回了学校,没想到在停车场附近遇到了那只耳朵有缺口的小白猫。 小白猫一瞧见他就喵喵呜呜地冲他飞奔而来,甜美的不像话。 叶霖蹲下来和他一起喂猫, 说道:“舒舒, 我们院管这只叫清纯小白咪, 它长得好可爱啊。” 楚舒寒深以为然,他用手指挠着小猫的下巴, 想起来饲养手册上“不许喜欢猫”的危险发言,他摸得更起劲了。 小猫贴着他的手翻出软乎乎的肚皮,萌得楚舒寒肝儿都在颤,他轻轻捏了捏小白猫的耳朵, 说道:“咪, 你还认识我。”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黑猫突然端坐在楚舒寒面前, 一瞬间吓跑了那只缺耳小白猫。 它用爪子按在了楚舒寒蹲下来的大腿上, 看着楚舒寒的这双绿眼睛写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湿。 “哇,生面孔啊,它好像在让你也摸摸它哎。”叶霖说, “好英俊的小黑猫,我第一次见到这只。咪咪我可以摸摸你吗!” 第51章 黑猫默默躲开了叶霖的手,但放在楚舒寒腿上的爪子还是没有动。 楚舒寒愣住了,这猫他认识, 这就是收容所门口花园的那只猫。 但是……学校离收容所10千米, 这么远的距离, 小黑猫什么时候换了生活片区了? “?”楚舒寒摸了摸小黑猫的耳朵,并看向黑猫碧绿的眼睛,“你是……来找我的吗?” 黑猫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猫了, 它缓缓放下了爪子,装模作样的舔了舔,还象征性的吃了几口楚舒寒喂给祂的猫条,并用绿眼睛悄悄观察着躲在树丛里的白猫。 “啊,竟然不让我摸!”叶霖说,“但它让你摸哎舒舒,偏心的小猫。” 楚舒寒轻轻挠了挠黑猫的下巴,歪着头说:“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也喂过它吧,不过……不是在这里。” 他重新坐上车,黑猫一眨眼就蹿进了草丛,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舒寒觉得诧异,他坐在方向盘前搜索着关于猫咪活动范围的冷知识,又觉得自己真的是疑心病太重。 毕竟……小黑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非常期待即将到来的这趟观星旅途,回家之后,他认真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箱,并将要送给时洛的手表放到了自己的双肩包里。 临睡时,时洛给他发了自己行李箱的照片,并说:舒寒,别忘记带护照。 f(x):好!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夜里,楚舒寒又梦见了时洛。 梦里的他穿着游戏任务里那条雪白的小裙子,抱着他的时洛却比平时要凶,甚至将他的髋骨都撞得生疼。 一切的感受都非常真实,他甚至觉得这可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抱着他的时洛身体强健,脊背却长出了触手,体贴地照顾着他的各处。 在触手缠绕到楚舒寒腰肢那一瞬,他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下了小雨,楚舒寒捂着怦怦跳的心脏,又一次地怀疑起了时洛。 他知道梦境是人潜意识的反应,种种检测也告诉他时洛没有问题,只是方才的梦太过真实,就像是他在游戏世界缺失的记忆。 楚舒寒起身泡了杯咖啡,看着窗外湿漉漉的小雨,心里也宛若在下一场濛濛细雨。 好在下午天空放了晴,临近出发时间,楚舒寒收好了自己的行李,又趴在鱼缸前给小章鱼放了两倍的干粮。 “绒绒,哥哥这两天要出门,不过很快就回来。”楚舒寒柔声哄着小章鱼,“今天不要吃太多,剩一些明天吃好不好?” 只是短途旅行,但楚舒寒还是嘱咐了小章鱼很多。 他下楼的时候,时洛已经等在了楼下,手里还拎着一杯热奶茶。 他在接过奶茶的时候轻声说了谢谢,又将手里的猫猫饼干礼盒递给了时洛。 因为害羞,楚舒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但时洛却心领神会,笑着问道:“是送我的?” “……嗯,这是兼职的店里新出的产品。”楚舒寒红了耳根,“学长尝尝看,不好吃的话就扔掉好了。” 时洛看向摆在自己眼前的饼干礼盒,并在楚舒寒面前解开了柔软的丝带,见到整整齐齐的小猫饼干,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饼干叫什么名字?” 楚舒寒沉默三秒,立刻给自己的杰作起了个名字:“……有猫饼。” 时洛忍着笑,剥开一块饼干放进了嘴里,立刻赞许道:“味道很不错。舒寒,你加了肉桂粉吗?” 楚舒寒下意识地反驳,说道:“没有的,我放了可可粉。” 他说完就发现自己已经露馅了,时洛早就发现了这是他做的饼干,还在坏心眼的逗他,真是太坏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很安静,楚舒寒足足凝固了好几秒,耳朵也烧的通红,并装作很忙的样子整理着自己的书包。 可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戏剧,他刚整理了几秒,那个专属于时洛的深蓝色礼盒就咕噜咕噜的从楚舒寒的书包里滚到了时洛的脚边。 时洛看向落在自己脚边的礼盒,他伸手轻轻将这枚礼盒捡了起来放在了楚舒寒掌心,低笑着问:“为了旅行新买的表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他害羞到了极点,索性跟时洛摊牌了。 “……昨天逛街看到一块表很适合学长,就买下来了。”楚舒寒轻声说,“学长请我出去玩,还总是给我做好吃的,我也想做点什么让学长开心的事情。” “所以……这块表送给学长。” 楚舒寒用双手将这精致的小盒子重新放在了时洛的掌心,他此刻认真的样子让时洛的三颗心脏同时跳快了几拍。 时洛垂眸低笑,低声说:“嗯,舒寒,我很开心。” 楚舒寒红着脸看向了远方,他听到时洛在拆包装纸,没过多久,又因为好奇时洛的反应偷偷转了回来。 他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像小猫了,眼神也柔软的不像话。 时洛从未对一个人类如此着迷,他看着楚舒寒的眼神愈发温柔,像是夜晚宁静的大海。 “店员说这块表叫oge,”楚舒寒轻声说,“和学长的微信名字一样,是不是很巧?” 此刻,楚舒寒亮晶晶的眼眸比表盘上璀璨的蓝宝石还要动人。 时洛凝视着少年看向自己的温柔眼眸,手指轻轻蹭过表盘,就像是用触手擦过楚舒寒柔软的嘴唇时一样珍重。 “谢谢,表盘很漂亮,我很喜欢。”时洛将表放在了楚舒寒的手里,“舒寒,能帮我戴上吗。” 楚舒寒转身靠了过来,这才发现时洛今天并没有戴任何腕表,左手手腕的位置刚好空缺了出来,就像是专门给这块手表预留了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将腕表扣在了时洛的左手,和时洛手掌肌肤相碰的瞬间,他的指尖也像是过了电。 时洛垂眸看向戴在自己手腕的这块湖蓝色的表,又看向楚舒寒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永恒”。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戒指被楚舒寒扔掉两次也没什么关系。这是楚舒寒亲手给他挑选的礼物,只不过,这个礼物的受赠人是他用谎言编织出的时洛,而非祂这个怪物。 时洛半开玩笑地说:“舒寒,我们的表看上去很配。” 楚舒寒红着脸又点了点头,说道:“我喜欢蓝色。” 车子缓缓向机场驶去,恍惚间楚舒寒又爆发了一阵耳鸣,他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几道和时洛在一起的旖旎画面。 昨晚……他好像也做了类似的梦。 楚舒寒还是对时洛起了疑心,他试探地问:“学长,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一点点情感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他开解,你可以帮我分析一下吗。” “什么问题?”时洛温和道,“你说。” “他……有个喜欢的人。”楚舒寒轻声说,“但偶尔会担心对方有事情瞒着他。” 时洛镜片下的眼眸微微一暗,意识到楚舒寒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敲了几下。 他虽然消除了楚舒寒的部分记忆,可楚舒寒也是心理认知系的能力。 只要他起了疑心,记忆消除撑不了太久,必须要让他看到打消疑虑的事情才可以。 “其实面对亲密关系,人都会类似的想法,担心对方欺骗自己也是正常的。”时洛低声笑了笑,“但也许只是他想多了,既然是能让他喜欢的人,肯定还是值得信任的。” 楚舒寒歪头看向了时洛的侧脸,依然不相信对待自己如此温柔的学长是一条又色又偏执的大章鱼。 “嗯。”楚舒寒很乖地点点头,“我会转告他的。” 他思索了几秒,又好奇地看向时洛,轻声说道:“学长,你以前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时洛低声笑了笑,“我好像一直都没遇到合适的人,其实也没有什么恋爱经验。舒寒,你呢?” 楚舒寒将下巴缩进衣领,小声说:“我也没有。” 夜幕降临,飞机宛若流星划过天际。 吃过饭后,楚舒寒戴着眼罩昏睡过去,不知不觉便把脑袋靠在了时洛的肩膀上,依偎在时洛身旁。 时洛原本在看窗外的风景,但看到自己肩膀上柔软的小东西,又忍不住侧过身瞧了瞧楚舒寒的软乎乎的脸颊,并将楚舒寒的睡姿调成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 路过的空姐端来咖啡,用西语对时洛说:“先生,您爱人真可爱。” 时洛对空姐礼貌地笑了笑,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爽,甚至更加期待抵达目的地后的明天。 次日午后,楚舒寒同时洛一起下了飞机,并在巴塞罗那转机去了拉帕尔马岛,颠簸许久,他们终于在黄昏时分坐上了一位老先生的老爷车。 第52章 “这是我祖父生前在国外的助理。”时洛说道,“他接我们去放行李。” 楚舒寒点了点头,虽然车图劳顿,但时洛这一路都把他照顾的很好,他现在精神还很足,甚至对即将到来的旅途更加期待。 时洛祖父的这套别墅坐落于地中海沿岸,卧室都已经被整理的干净整洁,楚舒寒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客房,时洛就住在他隔壁的房间。 这里从客厅也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楚舒寒很喜欢看海,也很喜欢这里。 看着窗外明媚而新鲜的景色,楚舒寒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好了很多,甚至忘掉了最近遇到的所有烦恼。 时洛穿着一身棕色的工装,他在院子里开了开老爷车,见楚舒寒站在落地窗边看着自己,他也仰起头看向了楚舒寒,并对楚舒寒弯起了唇角,很骄傲的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像是在给楚舒寒展示自己左腕的手表。 楚舒寒的心脏瞬间被甜蜜填满,他有些害羞地躲在了窗帘后,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时洛的关系早已变得暧昧不清,甚至四周的空气都是黏黏糊糊的。 位于大西洋信风带的拉帕尔岛远离喧哗的闹市,人烟稀少,但常年晴朗。 游客登上山峰之后,即便是肉眼也可以清晰地观测夜空。除此之外,这里还有着全世界最大的天文望远镜,因而吸引了很多天文爱好者。 饭后,楚舒寒便坐上了时洛的老爷车,和时洛一起前往了天文台所在的山峰。 两人乘坐缆车抵达了目的地,今天的游客并不多,他们抵达的时机刚刚好,炙热的火烧云环绕在山峦上,渡着金色的云朵像是一块又一块棉花糖。 时洛用相机为楚舒寒拍摄了许多张照片,照片里的楚舒寒温柔的对他笑着,眼里已经难掩开心。 这一刻,他和时洛都是追逐星星的旅客,他想要的浪漫炙手可得。 楚舒寒忍不住举着手机感叹道:“学长,这里好漂亮。” 楚舒寒用手机拍摄了许多张旅途中的美景,可时洛却不在欣赏眼前的美景。 祂在这人间实在太久了,久到万千美景都无法吸引祂。 祂满眼都是楚舒寒,手中相机的所有的照片也只关于楚舒寒,在祂眼里,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人类更漂亮了。 “再往上走五百多米,我们就抵达观星台了。”时洛温和地看向楚舒寒,“天黑之后,这里会更加漂亮。” 楚舒寒弯起眼点了点头,又看向黄昏时分的云海,并和时洛一起向山上的方向走去。 头顶的天空逐渐显出繁星点点,路灯将楚舒寒和时洛身后的影子拖得很长。 楚舒寒安静地走在时洛身侧,他还在思索着时洛对自己的感情,却并没有发现,在两人交错的影子旁出现了第三道虚影。 闻到楚舒寒身上香甜的味道,虚影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已经急不可耐。 ----------------------- 作者有话说:矫健小黑猫日行二十里地是为何 今天也抽20个朋友 *为百科引用内容 第36章 祂的求婚【三千营养液加更】 夜色渐浓, 月亮高悬于枝头,山路充满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这个季节的树木不再枝繁叶茂,枯树枝七扭八歪倒在山路两侧, 在这寂静的夜里, 像是一个个挣扎扭曲的人形, 说不出的诡异。 那诡异的影子躲在树木的阴影里,每隔几秒就往前平移几步, 藏得天衣无缝。 即便穿了厚厚的冲锋衣,楚舒寒依然觉得山里有些冷。好在时洛陪在他身边,时不时还会给他搭把手,让他的追星旅途容易了许多。 “呜——呜——” 身后传来的不明声响让楚舒寒回眸看了看, 时洛随着他的视线望向枝头, 说道:“好像是一只布谷鸟。” 楚舒寒看着鸟扑扑翅膀飞远,因为感到阵阵阴冷, 他将雪白的脸颊往冲锋衣高耸的衣领里缩了缩。 时洛停下脚步, 问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关系的。” 其实他体力还可以,偶尔也会去攀岩, 区区五百米山路难不倒他这块小饼干。 见时洛对他伸出手,他没有犹豫便将手掌放在时洛的手心,借住时洛的力量缓缓走上了又一层台阶。 身后阴风阵阵,楚舒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尾随自己, 又悄悄回眸看了看。 跟在两人身后的第三条影子缓慢地平移着, 却离楚舒寒和时洛越来越近, 细长的指甲在树枝层层叠叠的倒影中更显锋利。 时洛跟在楚舒寒身后走着,影子窸窸窣窣地踩着草丛蹿到了时洛身后,但刹那间, 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瞬间便躲了好远。 高阶诡异能够感知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黑影果断放弃了今天的猎物。 但就在它想要躲回树丛之中的时候,时洛用手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回眸看了它一眼。 ——这是一个消除楚舒寒顾虑的好机会,时洛想。 刹那间,影子显出了原型——一只脊背长着毒刺的诡异獾。此刻獾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幽蓝色的雾气包裹,它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失控地朝着楚舒寒飞奔而来。 阴森诡谲的气息自背后袭来,楚舒寒倏地停下脚步,他回眸那一刹那,黑影以一种超越寻常动物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楚舒寒甚至听到了这只怪物在风中竖起倒刺的刺啦声,他迅速识别出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动物,而是一只冒着黑气的诡异生物。 “舒寒,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诡异生物朝着楚舒寒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时洛挡在了楚舒寒面前替他挨了一口。 这只獾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完全没有聚焦,它“嗷”的一口咬穿了时洛外套右臂的袖子,并大力撕扯着时洛的皮肉不松口。 鲜血自时洛的手臂缓缓滴落,时洛闷哼了一声,用力将这只獾甩到了一边,这只獾还想要靠近时洛,但突然间像是凝固在了原地。 楚舒寒懵了一刹,他集中精神用意念控制精神体,那只獾短暂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滚下了山崖。 “学长,还好吗?” 楚舒寒慌忙走到了时洛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时洛的被咬的胳膊看了看,并未察觉到不远处的山脚有一条巨大的幽蓝色的触手一闪而过。 那只诡异獾方才在两股意念控制下已经晕头转向,刚刚恢复精神,就被一条巨大的触手撕成了血雾,消失在了空中。 时洛淡淡瞥了一眼伤口,再抬眼看向楚舒寒时,眼神变得深邃温柔。 “我没什么大事,”他说,“你没被伤到哪里吧?” 楚舒寒摇摇头,看着时洛有些发白的嘴唇,他的心都被揪到了一起。 学长作为一个普通人,还能这样奋不顾身的救他,他却曾有怀疑学长是大章鱼的想法,也太不像话了。 所有顾虑烟消云散,楚舒寒撕下自己衬衣下摆绑住了时洛渗血的手臂,说道:“学长,你现在头晕不晕,还可以坚持到下山吗?或者我打急救电话让医护人员来接你。” 见楚舒寒如此心疼自己,时洛的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嗯,我没事。”时洛看向獾消失的方向,“不过刚刚那个东西看起来有点像獾,不知道为什么平白无故会攻击人类。” ……因为它是失去理智的诡异生物啊。 怕时洛知道真相会感到恐惧,楚舒寒将这句回答咽进了肚子里,轻声说:“野生动物可能野性比较大,也许是饿了。” 在乘坐缆车下山的路上,楚舒寒忧心忡忡地思索着这只诡异生物。思索再三,他向樊奕铭发送了一条求助消息—— f(x):樊队,如果被诡异生物咬一口了,应该怎么处理? 因为有时差,国内还是工作时间,楚舒寒担心樊奕铭还在忙,但樊奕铭却是秒回。 樊: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所里,所里的队医可以处理 f(x):不是我,是我朋友被咬了,他目前精神还很正常,我们俩目前在西班牙,有没有什么紧急应对方法? 樊奕铭那边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没有回复,一分钟后,他将一本电子版的《认知心理系应用指南》发给了楚舒寒。 樊:两种办法,我帮你联系国外的诡异最近的收容所,检查他有没有被诡异精神污染,但可能需要时间。还有一种办法,像你这样的认知心理系的异能者也检查并修复伤员的精神值,你可以按照操作手册试试看。 楚舒寒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手册,完全没注意到时洛的余光扫过楚舒寒聊天界面的“樊”字,眸子几不可见地暗了暗。 第53章 ——又是这该死的警察。 想杀想杀想杀想杀想杀。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时洛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说道:“还好,没有发烧。” 他温暖的手掌让时洛压抑了怒气,时洛看向自己为了继续自己的谎言而制造的伤口,淡淡道:“伤口不深,别太担心。” 抵达医院急诊时已是深夜,楚舒寒对西班牙这个海岛上的医院不太熟悉,但好在时洛会说流利的西语,他和医生交谈后,医生便迅速处理了伤口,并给时洛打了破伤风和狂犬病疫苗。 结束诊疗时已是午夜,面前的西班牙医生对时洛说了几句话,时洛便点了点头,带着楚舒寒一起走出了诊室。 楚舒寒连忙问道:“学长,医生说了什么,很严重吗?” “他说,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没什么大事。”时洛说,“还说,我们需要留在医院半小时观察疫苗的注射情况。” 楚舒寒轻轻点了头,他给时洛倒了一杯热水,趁着时洛闭眼休息的时候,屏息凝神小心尝试了一下方才所学的成果—— 手册上说,如果时洛被感染了,那他这样做应该会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 但现在他试了好几次都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时洛应该是没有被感染。 楚舒寒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能量去修复着时洛的伤口,他动作很轻,淡金色的白雾时有时无,但非常温暖。 座椅下方的触手却睁着大眼睛暗中观察着人类妻子的动作,祂感觉到全身都有楚舒寒温暖治愈的能量流过,方才吃醋的阴郁已被压下了大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时洛受伤的伤口,轻声道:“……学长,还很疼吗?” 时洛重新睁开眼,说道:“不疼。” 对上楚舒寒眼神那一刻,祂呼吸一滞,突然体验到了千年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温情,甚至三颗心脏的心跳都同时快了几拍。 这眼神祂曾经见过,在他刚刚认识楚舒寒的那一晚,楚舒寒就是这样在鱼缸前轻声叫他“宝宝”,温柔地唤醒了祂。 “下次不要替我挡了。”楚舒寒垂下眼睛,“万一你有事的话,我也会很难过。”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可我不想让你疼。” 祂说的云淡风轻,在无数句谎言中,唯有祂对楚舒寒的这片真心是真的。 刹那间,异样的情感涌入了楚舒寒的心间,他和时洛没有血缘关系,但时洛却似乎把他的安全放在了自己之上,这让他的心脏都在收紧。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这一路楚舒寒都在偷偷用自己的能量修复时洛的伤口,巨大的能量消耗让他十分困倦。 下车时夜幕完全降临,眼前浩瀚无垠的星空就像是完美无缺的画卷展开在楚舒寒面前,美丽的星空又让楚舒寒呼吸一滞。 “抱歉,每次说要带你看星星,好像都不是很顺利。”时洛靠在车边看向楚舒寒,“今天辛苦你了,舒寒。” “没关系,这里也能看的很清楚。”楚舒寒回眸对时洛微笑,“学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时洛摇了下头,进门时他脱下了工装外套,但稍微一动,被牵扯到的右臂伤口又开始渗血。 楚舒寒连忙走上前,说道:“学长,你不要动了,我来帮你换。” 他垂下眼睛帮时洛脱下了外套,又看向了时洛带血的衬衣,轻声说:“……这件也换掉吧,你稍等我一下。” 他从时洛的行李箱里拿出了时洛的睡衣,快步走回了时洛身边,垂下眼睛小心地解开了时洛衬衣的一颗颗烦人的纽扣,手指也因为紧张而不小心蹭过了时洛紧实的腹肌。 在衬衣被脱掉的那一刻,站在光下的时洛肌肉紧实,宛若一尊完美无缺的大理石雕像,蜜色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 时洛沉默着看着楚舒寒,炙热的目光宛若要将楚舒寒烫伤。 楚舒寒甚至不敢看时洛,他浓密的眼睫颤得像是黑色的蝴蝶,甚至觉得身周的气温都上升了几度,给时洛系睡衣扣子的手指也有一瞬间的慌乱。 好在他终于成功换好了这件睡衣,楚舒寒抬起眼,语速飞快地说:“……睡衣换好了,学长早点休息,晚安。” 见时洛回到了卧室,楚舒寒松了口气。 洗过澡后,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便泡了杯热茶,坐到了院子里的石阶旁继续欣赏着美丽的星空。 现在的他心乱如麻,也就是在刚才,他发现自己也对时洛有着欲-望。 ……那学长呢,学长会对他说那句话吗? 海浪自不远处拍打着礁石,头顶的星河十分璀璨,楚舒寒抬起头仰望着星空,就像是一只在月亮下许愿的小猫。 他不知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直到一件厚厚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头,他才回过神看向身后。 时洛低声道:“还没睡?” “嗯。”楚舒寒弯起眼,“……在看星星。” 时洛坐在了楚舒寒身侧,他陪着楚舒寒一起看着星空,又说:“我小时候陪着我祖父来过这个海岛,那个时候,我和他会一起坐在这里看星星。” 楚舒寒点了点头,心跳没来由得快了几分。 “后来他走了,我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我想……星星还是和爱的人一起看才有趣,我要等我心有所属,再带对方来一起看星星,可惜我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听到时洛这句话,楚舒寒微微一怔,看向了身旁英俊的男人。 “舒寒,现在我终于找到这个人了。” 在他对上时洛眼神的那一刻,时洛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并俯身在他的唇角印下了一个浅淡而温柔的吻。 楚舒寒没有躲开,允许时洛扣着他的后颈继续加深了这个吻,时洛拥抱着他,他甚至能在这一刻感知到时洛的体温和心跳。 全身宛若过电般震颤,被时洛抚摸的后颈也带了炙热的温度,口腔里都是时洛身上淡淡的松木味,来不及吞咽的蜜液滴落在地上。 楚舒寒颤了颤眼睫,他青涩的回吻了时洛,却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汹涌。 时间像是凝固在了这一刻,浩瀚的星空下,楚舒寒的心跳快得不可思议,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喘不过气的时候,时洛终于放开了他。 楚舒寒期待地看着时洛,漂亮的眼睛映着时洛英俊的面庞。 他一点都不笨,从看到两张机票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时洛可能要对自己告白,却没有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枚镶嵌着一圈黄宝石的银色戒指。 “舒寒,我喜欢你。”时洛单膝跪地,“我想做你的伴侣,永远陪着你,请和我结婚。” ----------------------- 作者有话说:嗯,这次是黄宝石戒指[害羞]奇迹章鱼环游世界 看到大家投给我的营养液啦,到六千我再加更一次! 第37章 同床共枕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戒指,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甚至以为时洛感染了诡异,所以大脑不太清醒了。 可当他看着时洛的眼睛, 又觉得时洛好像是认真的。 楚舒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学长,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是的。”时洛沉声道, “舒寒,我想和你朝夕相处, 做你唯一的伴侣。嫁给我吧。” 楚舒寒大脑宕机了几秒钟,想到学长平日里沉稳的性格,甚至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原来真的有人在第一次表白的时候求婚啊。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依旧炙热,那温度几乎要将楚舒寒灼伤。 见楚舒寒半天都没有动, 时洛将戒指放在了楚舒寒的掌心, 说道:“请你收下戒指,我是认真的。” 放在楚舒寒手心的戒指就像是一个属于他的家, 那戒指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就像时洛一样温暖。 楚舒寒当然想要一个家,但他认为婚姻是一件非常需要斟酌的大事,他必须考虑清楚才能对时洛负责。 “学长, 谢谢你。但……你可以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吗?”他将戒指重新放进了盒子里,“戒指是很珍贵的信物,在我考虑清楚前,我还不能收下这枚戒指。” 时洛的金边眼镜下闪过一丝灰暗和失落, 但他看着楚舒寒的这双眼睛, 还是败下阵来。 “好。”时洛说, “舒寒,我等你。”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弯起眼看向天空的星星, 说道:“学长,你送我的这片星空真的很漂亮,我收下啦。” 回到卧室后,时洛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第三次也没送出去的戒指,舔了舔自己方才抚摸楚舒寒脖颈的那只手。 月光下,祂看向了戴在左腕的腕表,过了许久才平复了下来。 第54章 作为无所不能的神明,祂的求婚之路并不顺利。 祂曾经对人类婚姻和爱情不屑一顾,但爱上楚舒寒之后,却渴望同楚舒寒拥有这种人类最亲密的关系,甚至不惜用谎言编造一个假的人类身份同楚舒寒共同迈入婚姻神圣的殿堂。 祂想要在人类的世界规则里再娶一遍楚舒寒,甚至想要一张属于祂和楚舒寒的结婚证,因而祂学着人类的样子向楚舒寒求婚,但很显然,祂失败了。 时至今日,时洛终于发现发现人类的情感似乎是祂不能掌控的东西,就像祂对楚舒寒的情感一样不可控制。 祂关上了卧室的灯,九个大脑都在思考着如何让楚舒寒接受自己,受了伤的那条触手自绷带中缓缓延伸而出,被祂用意念倏地截断。 被切断的小触手刹那间化作蓝色雾气消失不见,下一秒,断触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再生了一条漂亮的触手尖,幽蓝色的光芒恢复如初。 “扣扣扣。” 在房门被敲响的刹那间,时洛从脊背伸出的八条触手倏地消失。 察觉到门外充满着楚舒寒的气味,他咬着纱布重新包好了手臂,又装作了负伤的样子,缓缓打开了门。 楚舒寒已经洗漱完毕,他穿着带狐狸耳朵的睡衣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软绵绵的小被子,看着时洛的眼神温软依旧。 “学长,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楚舒寒轻声说,“我……我在外面住会有些认床,还有些怕黑。” 时洛怔了怔,转而温和道:“当然可以。” 人类如此反复无常,上一秒将祂推开,下一秒却又倏地靠近。 若是从前,祂一定要将这样对待祂的人类杀掉,可这个人是楚舒寒,祂竟不由自主地心软一片,甚至任由对方操控着自己的情绪,宛若楚舒寒最忠心的骑士。 卧室的灯重新暗了下来,楚舒寒将枕头放在了大床边上,蜷缩着身体窝在了时洛身边。 其实他并不怕黑,他只是担心时洛的伤。 他躺在时洛身侧用能量悄悄修复着时洛的伤口,却没发现一条小触手也贴着他的心窝为他输送着能量。 过了许久,楚舒寒困倦地结束了对时洛先生的治疗。但想到时洛方才说的话,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不想打扰到时洛的睡眠,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却在翻过身那一刻,感受到身后的时洛贴了过来,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舒寒,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楚舒寒许久都没有说话,转而轻声道:“有一点。” 时洛沉默许久,又问道:“那会讨厌我么?” 时洛将楚舒寒的腰禁锢的更紧了一些,却没有想到楚舒寒主动将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说道:“如果讨厌你,我就会在你亲我的时候推开你。我只是……需要时间。” 时洛和贴在楚舒寒后心的那条小触手同时一顿,九个大脑思考了半天,总算是得出了自己操之过急的结论。 ——也许是祂太过心急,毕竟人类的社会文化比较复杂,不像怪物们这样简单。 “抱歉。”时洛低声说,“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耳根又不受控的泛起了红,心里甚至像是吃了蜜似的甜。 他心想,如果时洛今晚是对他告白,想要他做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也许已经答应身边的男人了。 他没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学长,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和我结婚?” 时洛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楚舒寒的问题,他说:“因为我想要你只属于我。” 他素来温文尔雅,斯文禁欲,但无论是他此刻的回答,还是他禁锢在楚舒寒腰间的那双手,都在感情问题上表现出了近乎偏执的强势,这是楚舒寒从前并没有察觉到的一面。 “但是我们其实刚认识不久,”楚舒寒顿了顿,“也许……你还不够了解我,我也不够了解你。” 楚舒寒心想自己和时洛还是不一样的,他是个异能者,而且似乎在被一条章鱼纠缠,如果时洛真的和他结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时洛关乎于自己异能的事情。 但他的话刚说出口,时洛便低声说:“这些都不重要,结了婚再继续了解也可以。” 这一刻,时洛的超凡脱俗竟让楚舒寒产生了时洛不是人类的错觉。 ……天啊,竟然有人对结婚这件事这样洒脱。 他没忍住轻声笑了笑,说道:“学长,你是不是火象星座啊?” 时洛在脑内搜索了人类的星座学,然后将自己的诞生日期准确匹配到了星座。 “我是白羊座。”时洛说,“三月十七号。” 楚舒寒默默记下了时洛的生日,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时洛在睡前也没有解下那块叫作oge腕表,看起来非常珍惜他的礼物。 楚舒寒闭上眼,又难以自控的心软一片。 但他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没办法继续去思考这些令人费解的问题,并很快就陷入了安睡,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抱住了时洛的手臂。 神明呼吸一滞,他歪头看向身边睡成一团的小猫,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下楚舒寒的头发。 祂和楚舒寒初识的那天夜里,楚舒寒也是这样毫无防备的抱住了祂的触手,毫无防备的同祂入眠。 可如果祂的谎言被楚舒寒发现,楚舒寒还会这样喜欢祂吗? 邪神发现自己也有了害怕的东西,祂担心失去楚舒寒哪怕一点点的喜欢。 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恳求,祂低声说:“宝宝,以后也不要讨厌我,好吗。” 祂索性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并从脊背延伸出了八条粗大的触手,将自己源源不断的能量输入到了楚舒寒的身体,呵护楚舒寒的好梦。 这晚楚舒寒睡得并不熟,他一整晚都半梦半醒,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甚至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将一枚巨大的鸽子蛋扔向海滩的画面,甚至还看到自己还在一间屋子里扔过一枚怪物套在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这些模糊的记忆让他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脑海里甚至有个声音在跟他说,摆在眼前的戒指不过是个圈套。 他倏地从床上惊醒,学长闭着眼睛还没有醒过来,安静沉睡的模样和章鱼毫无联系,手臂上的纱布还有着昨天受伤的暗红色血液,无论怎样看,这都是一个深情且宠爱他的男人,他们甚至拥有一样的理想和追求。 楚舒寒轻轻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面上,他现在是在时洛的被窝里,就连双腿也和时洛紧紧相贴。 深秋的西班牙海岛上的空气都带着丝丝凉意,但拥抱着他的时洛却是暖的。 他看向时洛的睡颜,他在内心祈祷着眼前的男人没有用甜蜜的圈套来欺骗他,又情不自禁地沉溺于时洛的温柔海洋。 楚舒寒窝在时洛的臂弯里数着时洛的眼睫,并思索着用什么样的姿势钻出来才不会吵醒学长。 在他还没有数清楚时洛眼睫毛究竟有多少根的时候,时洛缓缓睁开了眼睛,哑着嗓子说道:“宝宝,早。” 太近了,楚舒寒下意识就想从这温暖的被窝逃走。 但时洛就像是在逗他,只是轻轻揽了下楚舒寒的腰,楚舒寒便重新跌回了时洛的怀抱,并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时洛的跨间。 这糟糕的姿势! 同为男人,楚舒寒当然知道早上是多么危险的时间。 他刚有这样的念头,就隔着薄薄的睡衣察觉到了危险的变化,时洛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变得更加炙热。 ……怎么会这么大啊,这真的是人类吗? 他想挣脱时洛的怀抱,但被禁锢住后却只能扭了扭腰,这让他的姿势看上去更像是在轻轻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耳朵也蹭的一下变得通红。 “早。”楚舒寒说,“……我去趟洗手间!” 楚舒寒终于挣脱了时洛的手臂,因为跑的太急,睡衣上的狐狸耳朵都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背影,身为深海大男鱼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 祂轻轻勾起了唇角,在身体平复之后,祂起身去给楚舒寒煮了咖啡和早餐,并将今天的吐司做成了小猫的形状。 楚舒寒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桌子上精致的早餐,也觉得有些意外。 “学长,手臂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我来做饭就好。”楚舒寒走过来看了看时洛的手臂,“还好,没有渗血。” 时洛悄悄藏起了背后的触手,说道:“左手也可以做事。” 见餐桌上只摆着一份煎蛋和火腿,楚舒寒好奇道:“学长,你只喝咖啡吗?” 第55章 “不。”时洛将楚舒寒烤的饼干拿到了桌子上,“我吃……有猫饼。” 楚舒寒:……早知道就给这饼干起个更可爱的名字了。 窗外的海浪缓缓拍着岸边的礁石,风吹起了餐厅前的白纱,屋子里充斥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餐桌上摆着时洛早上刚刚订购的玫瑰。 时洛吃着楚舒寒烤的小饼干,低声赞许道:“嗯,真的很不错。”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认为时洛可以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他和时洛在一起的大部分时候都很开心,时洛看上去也能够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见楚舒寒在发呆,时洛问道:“要不要多住一天,今晚再去天文台看看?” “不了,学长,你伤还没好,还是尽快回国修养吧。”楚舒寒说,“而且咱们落地都要明天啦,我担心绒绒自己在家里会孤单,我给它留的饭也许也被吃完了。” 其实也不止是因为绒绒,他需要时间自己独处,才能重新恢复判断力去思考现在发生的一切。 时洛抿了一口咖啡,低笑着说:“绒绒都回家了,不会觉得孤单。不过,我都听你的。” 楚舒寒怔了怔,他轻轻点了点头,竟突然觉得时洛的话就像是小章鱼真挚的心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霖给楚舒寒发了消息,问道:我的舒,出去玩怎么连个照片都没有,不会是已经谈恋爱谈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 f(x):【图片】忘记发了,这是我拍的星空 农场嗑学家霖:哇,真漂亮!怎么样,哥是不是表白啦?! f(x):是的【触手猫猫探头.jpg】 农场嗑学家霖:啊啊啊那你答应他了吗?! f(x):没有,因为他在表白的时候求婚了 农场嗑学家霖:??? 农场证婚人霖:牛逼! 见楚舒寒一直看着手机,时洛抬眸道:“怎么了?” 接过吻后,楚舒寒现在对上时洛的眼睛都会有些害羞。 他心想时洛也挺笨的,虽然他没有答应时洛的求婚,但这家伙也不知道给接过吻的人安个身份。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用叉子把小猫吐司的耳朵叉进了口中。 回到国内已是凌晨时分,和时洛告别后,楚舒寒拖着箱子回到公寓,鱼缸里的小章鱼便因为重新见到他而变成了兴奋的粉红色,并摇晃着八条触手像是小狗一样的贴了过来。 “我回来了,绒绒。”楚舒寒弯起眼对小家伙笑了笑,“哥哥很想你,还给你带了礼物!” 尊贵的西班牙大贝壳! 放在鱼缸里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蟹腿绒绒并没有吃多少,不过绒绒看起来还很精神,楚舒寒重新给小章鱼换了个水,把西班牙大贝壳放进了鱼缸里。 担心孩子趁着他不在家,又用八只手书写了章鱼文坛奇迹。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打开放在书架上的那本《人外饲养手册》,翻书的时候甚至心跳都加快了。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书页的内容仍然停留在“不许喜欢猫”。 楚舒寒放下心,洗漱过后他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发现时洛刚刚给他发了新的消息 oge:【触手猫猫晚安.jpg】 楚舒寒抿唇笑了笑,小梨涡在唇边荡漾,也回了时洛:【触手猫猫晚安.jpg】 楚舒寒有旅行后睡懒觉的习惯,他关了闹钟,打算睡到十二点再起,却没想到刚刚入睡就做了梦。 梦里的他赤着脚走在了海滩边,身旁有一位身着白衬衣的男人牵着他的手,身上还有好闻的松木味。 楚舒寒垂眼看向这双好看的手,在看到对方左手佩戴的那枚腕表的时候,他弯起眼轻声道:“学长。” 男人停下脚步俯身吻他,但碰到他嘴唇却是柔软的触手。 楚舒寒吓了一跳,再抬头时男人已经不在,他却看到了许久没有出现在他梦中的父母。见父母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似乎有话要对他说,楚舒寒便握住了父母冰冷的手,轻声道:“爸爸,妈妈。” 父母的身影如同流沙般迅速消逝,父亲只来得及将一只漂流瓶放在了他的手里,便和母亲一起化作一缕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舒寒怔了怔,知道爸爸妈妈真的来看他了。 这是楚舒寒小时候经常和父亲玩的游戏,他和父亲会把想对对方说的话放进漂流瓶里扔进大海。 楚舒寒颤抖着手从瓶子里拿出了拿张纸,却看到纸上只写着三个英文字母—— run。 ----------------------- 作者有话说:大章鱼:岳父岳母啊!!!我真的是好鱼一条! 第38章 他的怀疑 一滴眼泪不受控的从眼角滑落, 恐惧让楚舒寒几乎无法呼吸,有那么几分钟,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着般的疼。 下一秒他猛的睁开了眼, 大口大口呼吸着坐了起来。 现在是早上八点零八分, 窗外阳光灿烂, 鱼缸里的小章鱼也在安静的睡觉,世界似乎依然很美好。 楚舒寒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 他甚至能够记起被触手蹭过嘴唇时的触感,还有父母看着他忧心忡忡的眼神。 很多年了,除了在下雪的老宅,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梦见过自己的父母。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 那爸爸妈妈是在暗示他时洛就是那只章鱼怪, 让他快点离开时洛吗? 种种巧合让楚舒寒对时洛的疑心愈来愈重,他坐在床头思索着近来发生的一切, 甚至连时洛这场求婚都觉得愈发微妙。可时洛如果是那条看起来就力量无穷的大章鱼, 怎么会因为保护他被诡异咬伤呢。 难道……受伤也是时洛装的? 如果是这样,时洛究竟骗了他多少呢? 楚舒寒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心脏也像是被揪着般惴惴不安。 手机突然响起来的铃声打破了这屋子里的宁静, 他吓了一大跳,甚至在心里祈祷着这不是时洛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是樊奕铭,楚舒寒才定了定神,缓缓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樊奕铭说, “舒寒, 你回国了吗?” 樊奕铭向来冷静, 但今天他的声音已经难掩焦急,甚至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嗯,我回来了。”楚舒寒应声道, “樊队,怎么了?” “所里有点急事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樊奕铭沉声说,“苏山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精神失常了,我们在尝试修复他的精神力,但无论怎样,都不能唤醒他的意识。队医说你的能力不仅能让秩序恢复,也许也能让人的精神恢复正常,我就想找你碰碰运气,你……愿意过来吗。” 楚舒寒怔了怔,想起前几天还笑呵呵的和他搭话的苏山,那时苏山还活蹦乱跳的,一时间也有些错愕。 “好的。”楚舒寒轻声说,“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抵达收容所时,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空气里的气压很低,楚舒寒步履匆匆,心情也有些压抑。 “喵~” 那只前几天出现在学校门口的黑猫又出现在了收容所的花坛里,正眯着绿色的眼睛看着楚舒寒,并轻轻摇着细长的尾巴伸了个懒腰。 楚舒寒脚步顿了顿,他站在小猫轻声道:“……咪咪,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检查了一下小猫的白手套和耳朵,确定这就是同一只黑猫后,他微微有些惊讶。 收容所和学校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千米也不是两千米,而是十千米。 也就是说,这只猫从收容所去了学校,又从学校回到了收容所,往返都要二十千米,可以说是猫届马拉松冠军了。 小猫依然很亲近楚舒寒,甚至主动靠过来蹭了蹭他的手掌,绿眼睛说不出的神秘。它今天似乎格外关注楚舒寒的一举一动,视线都没有从楚舒寒身上离开过。 见天快要下雨,楚舒寒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备用伞,撑开后放在了小黑猫的头顶。 “要下雨了,黑猫警长。”楚舒寒轻声说,“其实还是学校那边环境好一些吧?那边还会有哥哥姐姐喂你好吃的,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楚舒寒对小猫挥手告别,步履匆匆走向了收容所。 小黑猫端庄的盘好的尾巴,望着楚舒寒的眼睛也愈发温柔。 在楚舒寒走远后,黑猫脊背突然延伸出的几条触手“唰”的握住了楚舒寒留下的这把伞,小触手十分宝贝的缠绕在伞柄上,又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刷开收容所的大门,楚舒寒一打眼就看到了在门口抽烟的樊奕铭。 几天不见,樊奕铭脸上便长了胡茬,憔悴了很多。 第56章 他对目前的情况束手无策,见楚舒寒来了,眼里又闪过了希望的光芒。 “舒寒,你来了。”樊奕铭将护目镜递给楚舒寒,“苏山画出的图案疑似具有精神污染,注意防护。” 楚舒寒点点头,他戴好了护目镜随樊奕铭来到了收容所的1103号诊疗室门前。 隔着巨大的玻璃,诊疗室外的人能清晰的看到苏山的一举一动,樊奕铭按下按钮后,病房里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阿古乐……阿古乐……阿古乐……” 病房里的苏山暴躁的揉乱了浅棕色的头发,他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握着手里的笔不断的在本子上画着诡异的图腾,嘴里还不断重复着“阿古乐”三个字。 “前天晚上,苏山在所里值班,他接到了隔壁市云野村的一位村民报案,说是自己丈夫失踪了。苏山发现那边存在能量异常,就带着两个a级调查员一起去看了看。” 楚舒寒点了点头,示意樊奕铭继续说下去。 “但只有苏山一个人回来了,回来之后他就在所里的地板上画满了这个三角和四个圆组成的图腾,所里有个实习生看到之后,也受到了精神污染,叫喊着要去云野村,而且重复着苏山现在画图的行为。” 楚舒寒怔了怔,问道:“我记得所里有记忆消除药水,对他们现在的情况有效吗?” “不行,我们试过了,这段记忆无法消除,他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樊奕铭隔着玻璃看着苏山,“刚刚他已经濒死,莉莉累的昏睡过去了,也只是把苏山从死亡线拉回来了,但情况直转而下,现在更糟了。” 旁边的女队医摇了摇头,对楚舒寒说:“照理说苏警官这样的s级执行官不至于如此,但苏警官的精神力已经快要归0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虽然楚舒寒认识苏山不久,但苏警官对他这个后辈也很照顾,他也愿意冒着风险进去试试看。 几位队医叹了口气,似乎都觉得苏山已经没救了,一位女护士对身边的同僚指了指苏山即将归零的精神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舒寒推开病房的门,轻声说:“苏警官,我是舒寒。” “阿古乐……阿古乐……” 苏山就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了房间,仍然沉默而疯癫的在本子上画着诡异的图腾。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脸颊也凹陷进去了一块,眼球也因为精神过于集中而充血。 铅笔在纸张上沙沙作响,房间内开了暖气,可苏山似乎还是觉得冷,说道:“冷……冷……” “苏警官,你冷吗?” 苏山背对着楚舒寒缩着身体,并没有回话,而是又在本子上画下了一个图腾。 按照不久前樊奕铭发给他的治疗指南所说的方式,楚舒寒将苏山当作了自己的第二个病人。他将手掌放在了苏山的肩膀上,暖白色的能量便缓缓注入到了苏山的后心窝。 玻璃窗外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楚舒寒和苏山,大家为楚舒寒祈祷着,也祈祷着奇迹能降临在苏山身上。 “苏山,你在画什么?” 刹那间,房间内铅笔在纸上作画的沙沙声消失了,苏山的脊背一瞬间绷得笔直,棕色的铜仁就突然变成了全黑,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衰败的死气。 随着一声恐怖的嘶吼,楚舒寒突然和苏山实现了共感,眼前闪过滴着水还结了冰晶的山洞。 他的意识飘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山洞,突然看到几个村民匍匐在山洞里,三步一跪的前进着,手心上还有着鲜血画着的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图腾。 “阿古乐……阿古乐……” 山洞跪拜的人们对着一尊石像念念有词,可就在他们跪到石像之前的时候,山洞里却传来了恐怖的蠕动声,想到一只正在捕猎的蛇吐着信子。 楚舒寒的意识飘进了山洞,他还想仔细看看那石像上刻着什么,可山洞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凡人皆应跪拜我。”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为什么不拜?” 刹那间,楚舒寒感受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黑暗力量笼罩在楚舒寒身上,楚舒寒听到了山洞里神明的召唤,那尊叫作阿古乐的神明让他快点回到温暖的家园,这里有永远的快乐。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受到蛊惑,甚至想要拿起笔继续画下神明的印记,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耳边还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对山洞里那东西低语。 ——阿古乐,我的新娘,你也敢碰。 两股力量的撕扯让楚舒寒几乎站不稳,也就是在这一瞬,他觉得自己口袋里好像有什么小东西蹦出来了。 他再一次听到无骨动物自他耳边蠕动而过发出的巨大噪音,刹那间那股召唤之力戛然而止,楚舒寒的眼神变得清明,苏山也像是脱力般晕倒在病床。他的精神值柱状图也节节高升,由1变为了85,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 “舒寒,你太厉害了!”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实在是太神奇了!” 门外的所有人都在感慨着楚舒寒的能力,楚舒寒却脚下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舒寒,没事吧!” 樊奕铭自门外冲了进来,楚舒寒微蹙着眉头对他做了个别过来的手势,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此刻,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和破碎感达到了峰值,他清晰的感知到那只大章鱼刚刚降临在他身边,便四处寻找起了那只章鱼的踪迹。 “……你在哪?” 小触手躲在病床下的垃圾桶,悄悄藏起了触手尖,咔吧了两下大眼睛,捂紧了自己的小马甲。 楚舒寒还想继续找那条章鱼,但他的异常让所里的几位警官都有些担忧,樊奕铭甚至将检测精神值的金属片放在了楚舒寒掌心。 “舒寒,你醒醒!”樊奕铭看向楚舒寒的眼睛,“队医,快给楚警官检查!” “……我没事,我只是看到了山洞里的东西。”楚舒寒回过了神,“阿古乐应该是这个村子里暗中供奉的怪物,而且真的存在,就在村子里一个巨大的山洞藏着,好像还有很多村民在朝拜。” 楚舒寒话音刚落,病床上的苏山也缓缓睁开了眼。 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苏山的眼神都变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说道:“……我还活着吗?。” 樊奕铭目光变得柔和,他说:“你还活着,舒寒救了你。” 苏山蜷着身体,理智让他向楚舒寒举了一躬,但不可名状的恐惧仍然回荡在他心头,让他许久都没办法说出完成的话。 “苏警官,已经没事了。”楚舒寒安慰他,“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苏山喝了口热水,这才仿佛彻底醒了过来,身体的肌肉也舒展开来。 樊奕铭问道:“苏山,你在云野村里到底都发现了什么?” 苏山抱着水杯颤抖了许久,终于恢复了理智,缓缓开口讲起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前天晚上,我接到刑警转接给收容所的一个案子。一位女士说他老伴在云野村考察的时候失踪了,还说她老伴失踪前一直在本子上涂涂画画,还不让她看那个本子。她老伴在退休前是个考古学家,那本子上本来是写考古日记的,后来就突然疯了,每天都暴躁的画图形画。” “什么图案?”樊奕铭指了指苏山刚刚画下的图案,“就是这个图腾吗?” 苏山怔了怔,显然已经忘掉了自己精神状态异常时发生的一切。 “就是这个图案,当时我能感知到这图案里藏着诡异生物的能量,就知道此事肯定跟诡异有关系。” 楚舒寒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晚,我便带着人去那村里看了看。”苏山说,“云野村是个渔村,村民大多以捕鱼为生,我一去就看到一群村民在海边朝圣,还往海里扔各种水果祭品。我和那俩实习生也是好奇,就走过去凑热闹,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往我们仨头顶点了点儿海水,说我们就是本月的幸运儿,得到了鱼神的参拜机会,让我们晚一点跟着其余两男五女一起去参拜,还给被选中者的家人一家发了一个大金条,我们因为是外乡人所以没有得到那个金条,说是只有在村子族谱里的才有。” “啊?还发金条啊。”莉莉惊愕道,“看来很富裕啊。” 苏山说到这里顿了顿,回忆着说道:“这十个人大部分是青年和小孩,当时那五个女孩子里的一个咳血了,我记得特别清楚,她看起来就不愿意去参拜,又哭又闹的,她妈也不愿意,而且俩人身体似乎都挺不好的,风一吹就要倒了。但那位神叨叨的白衣服大哥就安慰她俩,说你去了病就好了,那女孩说他是骗子。另外几个人也都比较瘦弱,除了我们仨,他们都是本地村民。” 第57章 莉莉从门外走来,坐在了楚舒寒身边一起旁听,问道:“那你最后去了吗?” “我去了。到了晚上,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我们这十个人就被带去了山里的一个大山洞。” 像是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苏山闭了闭眼,才颤抖着说出了下文。 “也就是在这个山洞里,我发现这个村子的朝圣活动,其实就是一个打着朝圣幌子的祭祀!” ----------------------- 作者有话说:这回是掉马倒计时了[害羞] ladies and ladies,这个英国留子章鱼能谈吗?猫老师的意见是……run! 第39章 已读不回 苏山说, 村里的拜神会非常热闹,拜神会开始后,十个被幸运选中的拜神者就坐上了通往海岛的渔船。 苏山一向精神力很强, 但在海上觉得无比困倦, 甚至有那么一阵子直接睡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他们的船已经到了海岛岸边, 他都能远远地看到那巨大的山洞。 “当时天已经黑了,白衣服的男人自称神使,他将我们带到山洞,点燃了一盏灯, 划船带我们过来的其他男人就等在了山洞入口处, 说是要给神明做守卫。”苏山说,“那个生病的女孩子想跑出去, 但又被这几个彪形大汉给推回来了, 被献祭的十个人里还有几个狂热分子,说是只要能来这山洞,回去就能发大财, 祖上世世代代就是这样富裕的,宽慰那女孩要珍惜机会,别这么紧张。” 莉莉有些惊愕,说道:“这些人信仰这么强?” “是的, 有个男人跟我说他表叔就是拜了阿古乐之后赚了大钱, 看起来对此深信不疑。”苏山说, “白衣神使提着灯走在最前面,那山洞里面贼冷,那几个狂热分子就在手掌上画了诡异图形, 几步就要跪下来拜神,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我其实一直都在握枪的,当时还很清醒,甚至还在给总部回传信息。” “终于,在十五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这个山洞的底部,这才发现这个山洞里有一处幽潭。一尊巨大的蛇形石像矗立在碧绿的幽潭内,蛇头上刻着无数只眼睛。那几位狂热分子们大喊着阿古乐的名字,甚至有人开始许愿了,有人许愿长命百岁,有人许愿升官发财,场面就像是梦境一样诡异。我本想着这只是无稽之谈,可那石像的眼睛竟然动了——” 像是想到了无比恐怖的事情,苏山的嘴唇开始抖动,声音也开始发颤。 “和那石像对视的几个人立刻就失去了自我意识,俗话说,水绿则深不见底,那潭子很深,但他们都像是不怕被淹死似的泡进了潭子里。我带着两位队友对着石像射击,但射出去的子弹却都被弹了回来,似乎完全没有用。” 想到已经牺牲的队友,苏山擦了把眼泪,浅棕色的眸子里也写满了懊悔和自责。 “我带着弟弟们向外跑,可为时已晚,庞然大物降临在我们身后,我感觉到了不可名状的恐惧,弟弟们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着后脚腕拖进了池塘。”苏山说,“在我跑出山洞的路上,山洞的石壁上刻着的壁画突然对我眨了眨眼。我就只记得这些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了,我想应该是樊哥他们把我救回来了。” 听完了苏山的叙述,特战队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莉莉问道:“苏山,当时你戴护目镜了吗?” “我们当时都戴了护目镜,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注视山洞里任何一双眼睛,包括壁画上的眼睛,否则都会被‘召唤’到幽潭里。” “射出的子弹全都被回弹这种事我曾经在八年前遇到过一次,当时的那只诡异是ss级。”樊奕铭看向自己的枪,“看来这个诡异生物的等级必然在ss级以上,甚至有可能是sss级别的诡异。” 楚舒寒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眸看向苏山,问道:“苏警官,你刚刚提到了报案者丈夫的日记本,那本日记还在吗?” 苏山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在的,我放在物证室了。” “我觉得这位老先生既然观察了云野村很久,他的日记本里一定有他记录的观察日记,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有帮助的。”楚舒寒说,“我能看看吗?” 樊奕铭给一旁的普通队员打了声招呼,那队员便跑去拿这本日记,没一会儿就将装在收容袋子里的日记本拿了过来。 屋子里的一行人都戴上了护目镜,楚舒寒也缓缓将这本日记从收容袋里拿了出来。 他随意翻了翻,发现日记本里除了画了图腾的那几页是完整的,其余书页就像是被灼烧了,根本看不清楚字迹。 莉莉好奇道:“烧掉了还怎么看呢?” 莹白色的光芒在楚舒寒的指尖汇聚,只几秒钟的功夫,那些被灼烧的书页便出现了一行行用钢笔写下的字迹。 苏山怔了怔,说道:“天啊,舒寒,你还有这种能力啊!” 楚舒寒弯起眼腼腆地笑了笑,说道:“也是最近才学会的。” 这是他在西班牙旅游的收获。为了救被诡异咬伤的时洛,他学会了类似于“修复”的能力,看来这种能力不仅能够治愈人,将物品恢复原状也是可以的。 樊奕铭将日记投影在了大屏幕上,从日记本的第一页开始,这位年迈的教授便写下了自己在渔村的考古记录—— 【云野村是一个历史悠久且非常富饶的渔村,我因挖掘到一尊阿古乐雕像来到了这个美丽的村庄,外乡人进村要接受圣水的洗礼,否则无法接受神的庇佑,我在入村的第一天便接受了圣水的洗礼,并住在了神使的隔壁。】 【神使对我说,云野村世世代代供奉一尊叫作阿古乐的神明,在拜神仪式时他们会准备丰富的祭品慰藉阿古乐,每一次都有十位幸运儿可以去一睹阿古乐真容,并得到阿古乐的庇佑。我发现村子里的三岁小孩也会跟随父母一起去拜神,这是他们的宗教信仰】 【入村三天,我发现有些村民的院子里还会摆放用石头组成的图腾,图腾是由三角形和圆形组成,三角形的每个角上都套着一个圆,村民对我说,图形可以庇佑他们,三角则是他们簇拥着神明。村里老人告诉我,三个三角分别代表神使、子民和祭品,我认为这个古老的文明足以震惊整个学术界,我感到非常兴奋】 【自从接受神的庇佑后,我迷恋上了这座村庄,城市的生活不再吸引我,我想和我的夫人一起来这里生活,但她拒绝了我,并要我赶紧回家。好吧,即便要回家,我想留在这里等待下一次的拜神,并趁机去那山洞里看看他们的信仰】 【拜神仪式三天后就要开始了,这一次我被选中为最幸运的十个人之一!神使说,阿古乐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原来一个月就要举行的拜神节,现在十天就要举行一次。我真的想要看清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民俗文化,期待明天的旅途】 从这行字开始,教授的语句变得很混乱。 楚舒寒将那些凌乱的语句拼凑成了像样的字句,轻声道:“拜神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这是一场长达几千年的活人祭祀,我们都是祂的食物,只要看见了祂的真容,祂就不会放过所有人——” 日记戛然而止,最后的几行字甚至沾染了老教授的鲜血,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 “祂”是谁? 楚舒寒在《人外饲养指南》里也见过这个字,他查过字典,这个“祂”指代神明。 云野村事件的罪魁祸首似乎和大章鱼的能力有相似之处,可直觉却告诉楚舒寒,云野村的神明不是那条大章鱼。虽然那条章鱼色了一点、坏了一点、无耻了一点、不知节制了一点,但应该不喜欢吃人,如果那章鱼盘踞在一方,祂要的贡品肯定是新娘。 难道……云野村的山洞里还有一位邪神? “樊队,我们得尽快干预,不然会有越来越多的村民和外乡人为此丧命啊。”苏山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我听那些老乡说,拜神会三天一次,算下来今天正好又要拜神,如果我们现在不去,那又要有蒙在鼓里的村民为此丧命。” “别急,虽然救人是我们作为警察的职责所在,但我们需要制定好详细的策略才可以行动。”樊奕铭说,“苏山,你提到了那个东西住在水潭,那如果我们带上冰系的调查员将那尊神像的眼睛冻住,会不会有效果?” “我觉得可以试试。”苏山说,“舒寒,正好给你介绍一下,你前几天去国外的时候所里来了一位新的小伙子,他是冰系,能力是冰晶,叫作叶巡礼。” 第58章 一位染着蓝色头发的男孩出现在了门边,他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虽然没说话,楚舒寒却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张狂和自信,一瞧就是一个年轻又不好惹的弟弟。 “……你好。”楚舒寒说,“我是楚舒寒。” 蓝毛吐了个巨大的泡泡了,他对楚舒寒点了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叛逆少年模样。 “那今天的任务,小叶开路,莉莉和舒寒跟着我们一起去提供精神援助。我来垫后,以备不时之需。苏山,你留下来休息,让小刘替你做远程定位。”樊奕铭将还想说话的苏山重新按回了病床,“对于收容云野村诡异生物,大家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身着白大褂的老头从门外匆匆走进来。 他拿着一个金色小炮走进了房门,说道:“这是我新研制的二代粒子炮,火力更强,威力更猛,s级诡异用了都说好!你们带上它,万一用的上呢!” 这还是楚舒寒第一次见收容所的博士,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切”,那声音很轻,但似乎对这个武器非常不屑。 他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发现这一声轻微的不屑似乎只有他听到了,其他人都在热火朝天的看新武器。 楚舒寒又陷入了大章鱼的恐惧,他四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甚至又一次认为自己需要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可接连几次心理治疗都没有结果,服药的副作用似乎比治疗效果还要明显,也让他束手无策。 小触手在垃圾桶旁边睡了一觉,还啃了一块老婆烤的小饼干。 见这些人类终于是讨论的差不多了,祂伸了个懒腰,重新跳进了楚舒寒的外套口袋里,找了个最暖和的地方藏了起来。 “我提议带上诡异-1236旧神的蛋糕,这也许能极大的降低诡异生物的攻击力。”莉莉说,“大家觉得呢?” 见楚舒寒露出了迷茫的神色,莉莉说道:“其实有些诡异生物被收容之后是可以被我们利用的,像旧神的蛋糕这个诡异生物,它散发着浓郁的黄油甜点味道,s级别的诡异闻了之后都会削弱攻击性。” 楚舒寒还是第一次了解这样的知识,他轻轻点了点头,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 樊奕铭翻了翻工具类诡异生物的花名册,说道:“也可以带上诡异-2369幕布,当那些奇怪的眼睛出现了,就用幕布遮住他们,也许也能有一定的效果。” “可以。那大家收拾一下,小方随我去取诡异生物。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出发。”樊奕铭说,“辛苦大家。”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勇气却是人类的赞歌。 夜幕降临后,楚舒寒便同樊奕铭一行人坐上了收容所的装甲车,踏上了去往云野村的旅程。 他并不知道一条小触手正在收容所的车内四处参观,还给老婆上班的地方评定为“还凑合”。 接下来的时间,祂全部用来欣赏身着深蓝色制服的楚舒寒。 祂的新娘皮肤雪白,如果身上坠着金链或宝石,那肯定非常漂亮。 趁着在车上休息的功夫,楚舒寒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并发现时洛在半个小时前发来了新的消息—— oge:舒寒,后天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章鱼大厨叉腰】 虽然已经有些想念时洛,但想到昨晚的梦境,楚舒寒足足犹豫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他握着手机的姿态实在是太过纠结,以至于莉莉在他身边探出头,好奇地问道:“什么消息这么棘手?” “……没事。”楚舒寒说,“莉莉姐,你们之前出任务的时候,见过人形的诡异生物吗?这种人形诡异和人类有什么显著的区别吗?” “我倒是真的见过。”莉莉回忆道,“不久前见过一个恐怖医生,看起来跟人类真没什么两样,但是说话特别木楞,笑容特别夸张。哦!最重要的是诡异就是诡异,他们是理解不了人类的感情的,所以还是会露馅。” 楚舒寒怔了怔,想起时洛温柔又体贴的样子,实在无法将他和大章鱼联系在一起,更重要的是时洛能够理解他的各种情绪,是个很温暖的人,而诡异生物没有这样细腻的情感。 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邪神,神的伪装也许天衣无缝吧? 楚舒寒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已读不回。现在他的脑海里有太多声音,他想让自己缓一缓再去思考。 手机旁的小断触手凝视楚舒寒许久,身体像是发电波似的对着天空发出蓝光。 收容所的车子疾驰而过,时洛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高速公路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远眺向云野村的方向,眼底已经有了几分阴郁。 ——老婆已经半个多小时没有回复消息了。 回国前他们的相处还很甜蜜,为什么今天就不回消息了,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吗? 夜幕降临,时洛身周卷起了细小的气流,只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猫这个时候是真的想过要和学长在一起,不过后来学长掉马猫就跑路了[可怜] 第40章 如影随形【二更】 邻近云野村, 装甲车驶入颠簸的山地,车内突然传来了一阵类似于比格犬的叫声。 “werwerwer!” 楚舒寒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莉莉连忙解释道:“没事的没事的, 是诡异-2369的声音, 它还没有学习人类的语言, 激动或者害怕的时候都会这样叫,可能是山路太颠簸吓到它啦。” 诡异-2369是一块可以无限延伸的大黑布, 它的性格就像你心目中排到第十号的朋友,安静沉稳又没有存在感,偶尔会werwerwer的叫几声。 但事实上,它今天的嚎叫并不是因为山路颠簸, 它原本躲在角落里刷小红书看其他漂亮的布, 却突然发现了一条小小的触手正在伸懒腰。 它正想仔细摸摸小触手,小触手却对它做了个鬼脸, 露出了锯齿状的牙齿恐吓。 诡异-2369受到了惊吓发出了werwerwer的叫声, 一旁睡觉的诡异-1236也被吵醒,小触手趁乱钻进了车子的缝隙消失不见。 “好吵喔!” 诡异-1236是一块长了腿和眼睛的香草奶油味的小蛋糕,它从笼子里跑出来跳上了莉莉的手掌, 淡黄色的奶油迅速融化在了莉莉的手指尖。 看着在车里乱窜的诡异生物们,楚舒寒惊讶道:“它们这样跑……是可以的吗?” “嗐,你看小蛋糕的脚,其实还是做了芯片收容措施的。”莉莉将诡异-1236脚踝上的芯片展示给楚舒寒看, “不过这些能被我们带出收容所的诡异生物性格都很好,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我们经常带它出任务,它们就像是我们的朋友。你可以摸摸小蛋糕,它不咬人的。” 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蛋糕和黄油的芬芳, 楚舒寒怔了怔,眼前的小玩意也很像是jellycat的蛋糕玩偶,就连唇角腼腆的微笑弧度都非常乖巧。 它身上的奇异的能量能让人的精神都变得舒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楚舒寒就觉得自己的头皮没有那么紧绷了。 见到生面孔,小蛋糕看了看楚舒寒,又看了看叶巡礼,最终它蹦到了楚舒寒面前,将鹅黄色的奶油蹭到了楚舒寒的掌心。 “泥嚎!”小蛋糕软萌地歪倒在了楚舒寒的手掌心,“糕糕喜欢你。” “你好可爱。”楚舒寒摸了摸小蛋糕的头,“辛苦你啦。” 黑暗的阴影里,一条低气压的小触手凝视着这块该死的蛋糕,大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忍耐。 察觉到了那阴冷的视线,楚舒寒四处看了一圈,却依然没有找到实现来源。 这可是收容所的装甲车,除了收容所的各类精英,还装满了针对诡异生物的武器。 如果那条大章鱼此时也在这车里,车里应该会报警才对。 他正这样想,收容所的武装车报警器便噼里啪啦的全都响了起来。 “检测到10km内存在超高异常能量,人工智能判定为ss级别以上,请调查员尽快处理,注意安全——” 楚舒寒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手机都差的被吓得掉落在地上。但能量图谱的来源显然不是章鱼,而是云野村附近的小海岛。 此时已是傍晚,但天空没有完全暗下来。 海岛距离陆地并不远,收容所的大家透过雾气还是能够看到这黑色的一隅,就像是水墨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这宁静的海上说不出的诡异。 第59章 “这个岛好像还有名字。”莉莉用两指放大了地图,“星图上,这个岛就叫作神仙岛,在一千八百多年前就有过记录了。古籍说,岛上地形较为复杂,多为崇山峻岭,因而无人居住,只有拜神的时候坐船过去,看来这个拜神习惯……可能都持续一千八百多年了。” 叶巡礼一直都在打王者,但听到这里,他也忍不住问道:“也就是说,岛上这东西活了一千八百多年了?” “可是污染变异世间也是近二十年才比较频发,难不成……其实这些东西千年前就存在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大规模污染,所以被当时的人类认成了神明。”莉莉倒吸了一口气,“天啊,那这只诡异一定很恐怖,那得吃了多少人啊。” 收容所的车辆缓缓驶入了云野村,进村之前,楚舒寒注意到村口的石柱子上也画了一个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图腾,正是苏山发狂时画过很多次的那个。 车子停稳后,楚舒寒同队友们结伴走进了村落,一打眼就看到了海岸线附近的亮着灯的云野码头。 比起周边的几个村落,这个村子确实比较富裕,码头也一年四季做着渔业和贸易的生意。村里随处可见豪车和三层的自建别墅,路也修的又宽又敞亮,算是附近经济条件最好的村庄。 拜神会就在码头附近举办,现在已经有很多小吃摊位在营业了,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个热闹的庙会。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手执枯枝的白衣中年男人吸引了楚舒寒的注意力。 那男人的身高要比普通人高很多,看上去至少有一米九,他佝偻着背抱着一尊宝箱,被人群们簇拥在码头的桥边,身后就是无尽的大海和数只渔船。 “那个白衣服的就是神使?”叶巡礼说,“他刚刚好像搬来了一盒金条,这就是分给村民的礼物?” 叶巡礼话音刚落,岸边的白衣神使便举起了这盒金条。 他大呼道:“父老乡亲们,阿古乐对我们的祭祀很满意,这是祂赏赐于我们的神礼,只要被阿古乐选中,幸福和财富就会来到你的家!让我们高呼祂的名字——” 簇拥着他的村民们立刻振臂高呼道:“阿古乐,阿古乐!” “感谢神的礼物!感谢阿古乐!” “选我啊,选我!我想要看到阿古乐的真容!” …… 比金条还要闪亮的是村民眼里贪婪的光芒,在这蒙蒙黑的傍晚,大家集体振臂高呼的模样甚至有些疯狂。 “这金条就是卖命钱啊!村民根本不知道被选中就要死了,只看到了被选中就能拿金条。”莉莉皱着眉头说,“你们看那边那几个,都恨不得给那个白衣服的男人跪下。樊哥,咱们要不要拦着他们?” “拦是拦不住的。”樊奕铭说,“我们只能在拜神仪式开始前控制住那个诡异生物。” 很快,今天的第一个幸运儿就被选中了。 那是一位身材十分彪悍的青壮年,白衣神使用枯枝沾了些海水洒在他的头顶,他似乎画了一个图形,又将三大块大金条塞给了青年的父母,说道:“幸运的孩子啊,阿古乐会保佑你们!” 这一幕实在是太阴了,不知自己是要去赴死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他的父母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仪式还要进行很久。”樊奕铭指了指另一侧的渔船,“趁着还有时间,我们乘坐附近的渔民的船直接去小岛,大家随我来。” 突击队今日带了整整十位队员,除了四位异能者,其余的六人都是提供火力的突击兵,一艘中型渔船刚好装得下。 樊奕铭走到了渔船旁边,他递给靠在渔船旁的老乡一张纸币和一根烟,可那位瘦猴般的渔民却摆了摆手,说道:“拜神会的时候不让出海,这可是对神的亵渎。” 樊奕铭皱起眉头,身边的蓝毛低声道:“把他敲晕,直接征用即可,不用这么礼貌。”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摸了摸自己衣服里的钱包,并从中抽出了一沓纸币,说道:“先生,我们真的有急事要去神仙岛,如果您不方便过去,我们自己划船过去就好,回头我们会把船划回来给您的。” 那渔夫老头看到这一沓子钞票,虽然表情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却有些被说动了。 “不用我划船是吧?”渔夫接过了这一沓子钞票,“不过你们选在今天这个日子上岛可不吉利,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 楚舒寒弯起眼对渔夫笑了笑,说道:“嗯,谢谢。” 那渔夫拿了钱就走远了,只将渔船留给了几人。 “……这就是钞能力啊。”莉莉惊讶道,“舒寒,你随身带着现金啊?” “也是赶巧了,上次去澳门赌场玩的时候取了很多,没想到不仅没输光还赢了一些,就一直放在钱包没存起来。”楚舒寒看了看这艘渔船,轻声说,“这船好像是电动的……哪位队友会开船吗?”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那座小岛不过两公里,其实是很近的距离。 樊奕铭向前了一步,说道:“我来。” “哇,樊队你真是全能!”莉莉笑眯眯地看向楚舒寒,“舒寒,我跟你说啊,以前樊哥读警校的时候,成绩全是a+,警校里的迷弟迷妹可多了。不过工作之后,他实在是太忙了,导致我们现在都没有嫂……” 楚舒寒温和的笑了笑,他想要继续听下去,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樊奕铭瞥了莉莉一眼,似乎不愿她多说,表情虽然冷淡,但耳根却有些泛红了。 莉莉捂住嘴,说道:“好吧,大哥,我不说了。” 收容所的十位队员陆续坐上了这艘渔船,楚舒寒将自己的配枪收好,也坐在了莉莉身边,摸了摸那只可爱的小蛋糕。 小触手阴恻恻地看了那蛋糕的背影一眼,又从楚舒寒的口袋“啪叽”一下跳进了水中,缓缓潜入了更深的海域,倏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幽蓝色的章鱼。 大章鱼在海水里翻了个身,收缩着八条巨大的触手,只一瞬就从渔船下方一闪而过,巨大的压迫感使得附近的鱼类都倏地游远了一些。 船上的楚舒寒又听到了一阵软体动物蠕动而过的声音,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向樊奕铭手中的能量检测仪表。高能区域仍被定为在了海岛上,海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樊奕铭看他脸色不好,说道:“不舒服?莉莉那有晕船药。” “没事。”楚舒寒看向起了浓雾的海面,“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今晚是个晴天,出发时天上的星星清晰可见,但仅仅过了十五分钟,四周便泛起了浓雾,海水变得阴冷。 现在的距离,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樊奕铭尝试将船停靠在岸边,但无论他如何使舵,这船都没办法停靠,就连无人机靠近岛屿时都坠入了海中。 “……这是鬼打墙吗?”莉莉的表情已经有些凝重,“小蛋糕的身体变色了,看来我们已经进入了那只诡异的能量范围内,这是它捣的鬼。” “现在的风也不大啊。”叶巡礼说,“樊队,我小时候也开过渔船,我来帮你!”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无论大家怎么努力,这船都像是鬼打墙似的上不了岸。 “靠,早知道坐直升机来了。”莉莉说,“现在怎么办,咱们回去?” 楚舒寒突然想到了老教授的笔记本,他翻开日记又读了一遍,轻声重复道:“外乡人进村要接受圣水的洗礼,否则无法接受神的庇佑。难道……这些日记本上记录的东西,其实是规则?” 楚舒寒话音刚落,樊奕铭便转头看向了这本日记。 大家半信半疑,但此刻也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总觉得试一试比不试要强。 楚舒寒用渔船上的枯树枝沾取了一些海水,学着白衣神使的动作,在樊奕铭的头顶画了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图腾。 也就在图腾完成的下一秒,能量图谱上显示岛上的红色异常能量突然闪烁了一下,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 “应该就是某种规则,只有遵守规则才能进入这座岛,只要没有接受圣水的洗礼,无论是直升机还是船都不可以进去。”楚舒寒说,“大家互相给对方头顶画上进村时石柱上画着的图腾,也是苏警官被精神污染后画过的那个图形,樊队,你再试试看能不能将船停靠在岸边。” 大家互相帮助对方点了“圣水”之后,能量图谱上的庞然大物又跳动了九次,这艘渔船也终于停靠在了岸边。 “厉害啊,舒寒,还得是学霸!”莉莉说,“不过,为什么点了海水就能上岸了?” “应该是某种媒介,山洞里的东西需要通过媒介确认我们的存在。”樊奕铭说,“如果这些都是岛上的生存规则,还有一条规则非常重要——不能对上怪物的眼睛。而且,一切关于眼睛的图形都不能看,护目镜能给予我们的防护有限,大家一定要小心。” 第60章 天已经完全黑了,十名队员刚上岸,便看到了载着祭品的渔船也在向岛上驶来。 几人加快了脚步,按照苏山回忆的位置找到了仙子洞,找到这个巨大的山洞非常容易,但只要走进去,离危险就更近了。 一阵微风裹挟着松木味吹进了楚舒寒的鼻腔,楚舒寒下意识地回眸看了一眼,但他身后空无一物,只有长得像人一样高的蒿草矗立在山洞两侧。 这种松木香气很特别,是时洛学长身上的味道。 楚舒寒看向晦暗的夜空,突然觉得自己离真相似乎又近了一步,却又恐惧真相被戳破的瞬间自己会失望。 他跟在叶巡礼身后走进了山洞,樊奕铭则走在了队尾断后。 走在楚舒寒身后的收容队队员小范非常紧张,他自从进了山洞就一直闭着眼睛,口里还念念有词:“不要看壁画,不要看眼睛,不要看眼睛……” 小范闭着眼走了很长的路,直到踢到小石子才睁开眼,但他睁开眼的瞬间,一条绿色的藤蔓自山洞的石壁缓缓延伸到了他面前,并轻轻颤动着枝叶。 “呃……这是什么?” 藤蔓的绿色花苞含苞待放,下一秒,花苞绽放,但绽放出的却不是花朵,而是一只猩红的眼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队员大叫着,“有眼睛啊!” 尖叫声回荡在整个山洞,刹那间,樊奕铭的蓝色火焰将整株藤蔓全部点燃,并一瞬间将整株诡异植物都烧成了灰烬,但那位看到了眼睛的队员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号召,突然跪在了地上,用石头在石壁上画起了由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诡异图腾,口中还念念有词:“……阿古乐,伟大的阿古乐!” 小范重重地在山洞里扣头,甚至额头都扣出了鲜血。 眼前的一幕冲击力非常大,不仅让楚舒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让两个跟着他们进来的诡异生物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莉莉连忙走到了被污染者身边,用掌心的治愈光芒为他治疗。但这个山洞好像能够抑制异能者的能量,她的救助许久都没有发挥疗效,楚舒寒便快步走上前和她一起治疗伤员。 这一次,不停跪拜的小范总算是停了下来,但还是不停的翻着白眼,又过了整整一分钟,他才从不正常的状态缓缓苏醒,楚舒寒和莉莉也累得瘫坐在了山洞里。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看来博士的护目镜对这山洞里的诡异生物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莉莉说,“这谁能想到藤蔓都有眼睛,这山洞这么大,咱们继续往前走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是啊,这还怎么往下走呢。” 楚舒寒垂下眼睛思索了几秒,说道:“我有办法,大家都站过来。” 虽然不明觉厉,但大家还是集中在了楚舒寒身周,将他包围了起来。 楚舒寒闭上眼集中精神,随着温暖的白光闪过,大家眼前的队友也都有了新的样貌。 “哎?巡礼,你什么时候戴墨镜了。”莉莉惊讶道,“咦?舒寒你戴墨镜还挺好看呢,可咱们戴的不是护目镜吗?” 楚舒寒清冷的气质和墨镜是绝配,这一刹那,阴森的山洞就像是巴黎时装秀的秀场,连楚舒寒身边的蒿草都变得fancy起来了。 樊奕铭微微一怔,转而欣赏地看向楚舒寒,说道:“聪明。” “舒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叶巡礼好奇道,“有了墨镜,我们是不是就不怕这些眼睛了。” “如果只是单纯不去看这些眼睛,我觉得那太难了。我们现在是在神的领域,是很难改变神的意志的。”楚舒寒轻声解释道,“但即便改变不了这个山洞,我也能改变大家的认知,我让大家对眼睛的意识变成了墨镜,大家不再直视那些猩红的眼球,也就起到了人为打码的作用。”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株蔓草自叶巡礼背后缓缓蠕动而过,藤蔓在叶巡礼面前睁开了眼睛,但叶巡礼看到的却是一只墨镜,也并没有受到任何精神污染。 “起效了!”叶巡礼激动道,“舒寒,你真是个天才!”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过渡情节今天全放出来下一章就掉马 第41章 大章鱼掉马甲 有了靠谱的意识防护, 收容所的大家士气大涨,那些到处乱窜的藤蔓也偃旗息鼓,窸窸窣窣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 却在此时突然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震动, 那震动比地震要轻一些, 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 莉莉连忙扶着墙站稳,说道:“地震了?” “不, 应该是山洞里的那东西翻了个身。”楚舒寒说,“我觉得……这东西似乎也在观察我们,只要被圣水标记过了的人类,对祂来说都是可以吃的祭品。祭品的一举一动, 其实都在祂的眼里。” 远方传来了水滴在山谷里的滴答声, 离那幽潭越来越近,大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好像就是苏山提到的壁画。”叶巡礼用灯照了照墙壁上的画作, “看痕迹应该已经存在了上百年, 这画里的人在地上、房屋上画了怪物的图腾,还有这个——好像是一个花轿,这冒着金光的应该就是阿古乐了, 在壁画里,它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面蛇身生物,正在向村落赐福。” 楚舒寒走近看了看,发现画上的人大致分成了三群, 分列在巨大的三角形的三个角落。 一群人在渔船里捕鱼, 是村子里的壮丁, 他们接受了神的恩赐;一群人护送着新娘子来到了神的身边,他们都穿着斗篷,似乎侍奉在神的左右;还有一群人站在山洞里朝圣, 看上去非常虔诚。 楚舒寒怔了怔,看向下一幅图,妇女因生产而死去,神的身边却多了很多小孩子。而在下一幅图,小孩子只剩下了一个,那孩子长大后变成了阿古乐身边的侍者。侍者为阿古乐送来了更多的朝圣者,渔船里的鱼也变得越来越多,山洞里也堆满了祭品的白骨。 神的光辉笼罩在所有三角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我明白了。”楚舒寒说,“这里的人自古以来就分为了三类,一类是身强力壮的壮丁,他们负责耕耘村子的经济,也是阿古乐邪术之下的既得利益者,也是最早发现阿古乐的后裔。一类是祭品,是村子里种种原因被淘汰下来的人,这些人就是阿古乐的食物。还有一类……应该是和神结婚的女人生下的后代,这类人似乎不太容易存活,画的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也许就是……” “就是白衣神使。”樊奕铭说,“方才进村时我们看到的那位白衣男人就是神使,也是负责继续传播祭祀思想和拉拢人心的人,这个村子里的人甚至连繁衍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变得格外艰难。 “我好像看到石像了。”叶巡礼说,“下一个路口就是。” 叶巡礼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将粒子枪握在了手里,楚舒寒也将拇指虚虚地放在了扳机上。 那是一尊雕刻的十分精美的石蛇,石像的下半段浸没在碧绿的谭水之中,石像上刻着无数个小眼睛,但都是闭合的状态。 也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蛇丝丝吐信子的声音,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了奇异而冰冷的语言。 “bugnahor ph'nglui pond, merge llll ya, ng y' ymg' ephaigoka syha'h lw'nafh ng lloigehye.”(走进幽谭,与我融为一体,我将给予你无尽的生命和幸福) 楚舒寒听过这种语言,但那时候他在和大章鱼结婚的梦里。比起眼前这条蛇,那只大章鱼说话的声音要更低沉温柔,不像这条蛇一样冰冷无情。 叶巡礼深吸了一口气,那绿油油的潭水便从石像底部的位置开始结冰,并一路蔓延向上,将整座石像都冰冻了起来。 “fire!” 得到樊奕铭指令的刹那间,所有人都对着石像开始了射击,万发子弹齐齐向石像飞去,但即便是最新研制的迫击炮,也对这蛇形石像毫无作用。射出的火力全都被吸收,被冰冻的石像也逐渐出现了松动的裂痕。 “不好,大家快低头!” 报警器给眼前的诡异生物评定为sss级别以上,诡异指数已经爆表,这东西强的可怕,被冰冻的石像没多久就突破了冰层的束缚,石像上所有的眼睛都在瞬间睁开,并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 在此等庞然大物的压迫下,楚舒寒给予大家的认知盔甲已经逐渐开始失效,精神力比较低的几个火力队员先败下阵来,并宛若木偶般走向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潭水。 “回来!别过去!” 樊奕铭将幕布扔向空中,这只憨厚的诡异生物迅速延展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黑布笼罩在了蛇形石像上,趁着这个间隙,樊奕铭一把将走入深潭的两位队友拽了回来。 第61章 可失去意识的队友不仅没有感激他,还想要对着他拔枪。 枪被莉莉眼疾手快的踢开,射出去的子弹歪斜到了雕像之上,只一瞬便被雕像吸收,消失不见。 黑色的幕布开始出现细小的缝隙,碧绿的光芒自幕布倾泻而出,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楚舒寒用意识支撑着这块幕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这座石像的眼睛全部重新闭合,樊奕铭也趁机燃起了熊熊烈火烈火,将这座石像焚烧殆尽。 “成功了吗?”叶巡礼说,“樊哥,我也快要支撑不住了,我现在就只想往这绿色的水里钻!” “我也是啊!”莉莉说,“再坚持一下,也许等石像烧完了我们就会轻松些!” 莉莉话音刚落,白衣神使自山洞的另一侧款步走到了一行人的面前。 “你们这是在亵渎神明,这是重罪!” 白衣神使举起了手臂,他一边大喊着阿古乐,一边仰着头向深潭走去。他脱下了披在身上的圣袍,赤裸的后背也长满了一只又一只的眼睛。这些眼睛宛若百香果的籽,还在不断转动,楚舒寒只看了一眼就有了想吐的冲动,而他的队友们也燃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队友们在眼睛的注视下宛若多米诺骨牌般一个个接连倒下,就连樊奕铭也支撑不住,半跪在了地上。 “樊队!” 作为队内精神力最强的队员,楚舒寒意识仍在。 他一枪射中了那个白衣神使的后心,在白衣神使倒进水中的那一刻,楚舒寒连忙冲向樊奕铭身边。 他用自己的能量治疗着队友的受损的精神力,可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慢了,樊奕铭还是没有醒来。 就在这个时候,绿色的幽潭出现了水波,一条大蛇从潭水深处缓缓地z字形游了上来。 大蛇长着三只眼睛,它吐着信子缓缓滑到了幽谭边上,用碧绿色的眼睛凝视着楚舒寒,很感兴趣地贴近看了看楚舒寒的面孔。 “人类,你身上好香。” 楚舒寒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被这三只绿色的眼睛注视的感觉并不好,他甚至有些窒息。 “我在千年前也曾娶妻,那女人虽然漂亮,但生下我的孩子之后便死去了。”大蛇贴近了楚舒寒的身体,“当了一千多年的寡夫,我也很寂寞,我想,我是时候娶一位新的妻子了。” 大蛇用尾巴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了楚舒寒的腰部,楚舒寒的意识也愈发模糊,甚至在这绿色的幽谭里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身影。 高大英俊的父亲对他温柔的笑了,母亲则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说道:“寒寒,来妈妈这里玩。” “爸爸……妈妈……”楚舒寒难以置信地看向温暖的远方,“好久不见。” 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可母亲温柔的呼唤却像是致命的毒药。 “怎么还不过来,寒寒,是不喜欢爸爸妈妈了吗?” 温暖和幸福似乎就在眼前,楚舒寒情不自禁地将全身都浸没入了绿色的潭水之中,并向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黑色的大蛇将他缠绕的越来越紧,甚至满意地低笑了几声。 “对,人类,快到我这里来。” 楚舒寒全身都浸没入了碧绿的潭水,他乌黑的头发像是海藻般漂浮在他身侧,雪白的皮肤在水中就像是绸缎一样美。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会发光的幽蓝色小章鱼从楚舒寒身侧缓缓游过,八只爪爪都吸附在了楚舒寒的掌心,似乎在叫醒他。 ……绒绒? 楚舒寒的意识倏地回到了身体,只一瞬间,小小的蓝色章鱼便化作了巨型章鱼,章鱼的触手缠绕在楚舒寒的四肢,温暖的力量自章鱼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涌入了楚舒寒的后心。 绒绒果然是这只大章鱼! 也是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终于在碧绿的潭水中睁开了眼睛,除了下沉的队友,他还看到了潭水深处的宝箱放着一本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古籍。 他向那本书缓缓游了过去,又靠近了一些时,他看清楚了古籍布满了红宝石的封皮。 这本书上只写着两个字:神迹。 楚舒寒怔了怔,他好像见过这本书。 他父亲是一位热爱收藏古籍的收藏家,就在那场暴风雨的车祸发生之前的一天,父亲从好友手中收藏了这本古籍,当时的他还因为好奇这些漂亮的红宝石拿起书把玩了许久。 父亲说想要趁着这次旅行翻阅这本古籍,便在出发前将这本书放在了他的公文包里。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在手指触摸到古籍的那一瞬,一道猩红的光芒从书页的封皮传递到了楚舒寒和贴近他的触手身上,诡异而艳丽的光泽将奇异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了楚舒寒和那只巨大的章鱼体内。无数记忆像是蝴蝶般颤动翅膀飞入了楚舒寒的脑海。 源源不断的力量在楚舒寒的身体里乱窜,这种炙热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昏过去的瞬间,缠绕在楚舒寒手臂的触手将他缓缓拽出了幽潭,并缓缓放置在了布满软草的石柱后,又安抚地摸了摸楚舒寒的额头。 在安置好楚舒寒后,祂又用八条触手将楚舒寒的队友自深潭倏地拽了上岸,并在最后不情不愿地将晕在幽潭的樊奕铭踢到了岸边,嫌弃地看了一眼。 那条黑色的大蛇气急败坏地从水中探出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那一刹,却因为看到了章鱼的腕足而瑟缩了一下。 “阿古乐,即便我睡着了,你也不应该偷我的魔法书。” 章鱼缓缓蠕动着触手,将自己的身体捏成了人类的形状,并缓慢而优雅地转动着自己的脖子,透过金边眼镜的镜片凝视着气势变弱的大蛇。 大蛇的三只眼睛都写满了恐惧,却还是强撑着说道:“奥格,这么久不见,你的审美都变了,甚至在用人类的身体生活。” 时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大蛇温和地笑了笑,说道:“不好看吗。” 最近他愈发习惯用人类的身体生活,这让他觉得自己和楚舒寒的共同点有在变多,物种造成的差异也有在缩小。 他对那条大蛇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说道:“阿古乐,我现在叫时洛,时间的时,洛水的洛。不过,你还不配叫我的新名字——你应该尊我为主神,阿古乐。”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刹那,楚舒寒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在一旁的石柱后缓缓苏醒,并睁开了眼睛。 时间的时,洛水的洛。 奇异的熟悉感再次袭来,在他和时洛第一次开组会的时候,时洛也是这样向他介绍自己的。 千丝万缕的能量汇聚在他的身体里,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很沉重,他挪动不了步子,可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 他清楚的知道那条大章鱼又出现了,并再一次地救了他。从他的角度,他正好能看到时洛的左手手腕。 章鱼幻化出的时洛学长和时洛本人没有不同,手腕上也佩戴着那块叫作oge的腕表,此刻手表的蓝宝石正散发着美妙的光泽,楚舒寒却愈发觉得心惊。 这块表是限量款,全球只有一枚,曾被他亲手戴在学长手腕。 那眼前这只章鱼又是从哪里弄到了这块表呢? 想到这里,楚舒寒一瞬间毛骨悚然。 时洛脊背延伸出的触手变成了带有毒刺的利刃,他走向那条大蛇的脚步甚至可以算作优雅,皮鞋在岩洞里发出哒哒哒的响声,那条黑色的大蛇化作人形蛇尾的形状朝着时洛飞扑而去。 时洛一动未动,只是淡淡开口道:“阿古乐,我想这本魔法书你并不能看明白,不过,是时候检验你的学习成果了。” 从时洛脊背延伸而出的触手在山洞内的倒影就像是一朵诡异的食人花,祂的力量让这座山洞都开始了颤动,那巨蛇完全招架不住,只能任由触手在自己身上单方面的输出,并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嚎叫。 “这就是你所学的成果?”时洛的触手将大蛇甩飞,“我真替你感到羞愧,你这样弱小的不堪一击的雄性,还想要抢夺别人的妻子,真是……不自量力。” “你的妻子?”阿古乐冷笑着吐出一口血,“你素来冷血,竟然还要娶妻?那人类绝不可能会爱上你,你也是痴心妄想!” 时洛唇角浅淡的笑意逐渐消失,浮现在眼底的是浓浓的杀意。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碰撞,巨蛇节节败退,他白色的头发已经乱成了一团,可时洛身上的白衬衣却还没有沾染一滴血。 在蛇尾倒下的瞬间,蛇尾巴尖不小心蹭过了时洛手臂。时洛躲闪偏了,手腕的表盘玻璃被震出了一条裂痕。 第62章 “啧。”时洛皱起眉头,“阿古乐,这是我妻子送给我的表,你可真不识趣。” 听到这句话,楚舒寒惊愕地睁大眼,不可名状的恐惧充斥在了他的内心。 他忍住了想要叫出声的冲动,脑海中却浮现出了时洛学长亲吻他时温柔深情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生物所说的话。 ——这是祂的妻子送给祂的表。 原本他还安慰自己有两块一样的表并不能算什么,也许章鱼的这只表是仿冒品。可那是他送给时洛学长的手表,如果在章鱼的世界里,他就是章鱼的妻子,那……时洛学长就是这条章鱼? 时洛看向阿古乐的眼神像是深不见底的幽静潭水,唇角却仍是温和上扬的,仿佛是在参加一场庄重的学术会议。 一声闷响过后,那条巨蛇的尾巴被触手剁成了三段。 巨蛇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最终祂受不了似的求饶:“主神,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啊啊啊啊!” 巨蛇的每一声惨叫都像是在楚舒寒的心底挖了个洞,不知过了多久,这强大且不可估量的深海生物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并用一条腕足将这只巨蛇的扔进了幽潭,并重新将这本祂曾经因为无聊写下的魔法秘籍收了起来。 当年的祂太过无聊,写完这本布满魔法秘籍的书之后,祂又将几位手下败将封印在了书里。 后来,祂因为孤独而选择了在这本书里沉睡,却没想到这本书成为了无数诡异生物争抢的秘籍。 其实祂的著作还有一本,那本用来记录心情的日记现在在楚舒寒的家中,但因为老婆害怕祂的字迹,祂已经很久都没有创作了。 巨蛇已经没了声音,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时洛手中的魔法书。 时洛有些遗憾地看向了自己的破碎的腕表,迈着优雅的步子向石柱后走来。 听到脚步声,楚舒寒连忙闭上眼,假装还在昏睡,即便时洛已经抱起了他,他却依然像是玩偶般任由时洛摆布。 “宝宝,还好你没事。” 时洛抚摸着楚舒寒的头发,像是在摸最心爱的小猫。 祂变戏法似的将一枚红宝石戒指套上了楚舒寒的无名指,祂捧起楚舒寒的手指落下浅浅的一个吻,又将楚舒寒抱紧了一些。 “……钻石不喜欢,蓝宝石也不喜欢,黄宝石也不喜欢。”时洛轻轻抚摸楚舒寒的脸颊,“那红宝石呢?” “舒寒,你会喜欢吗?” 时洛每说一个戒指的名字,楚舒寒的脑海便浮现出自己扔掉戒指的一幕。 那些曾经被大章鱼抹去的印象缓缓回到了楚舒寒的脑海,因为紧张,他甚至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时洛察觉到了楚舒寒细微的变化,时洛凝视了楚舒寒许久。在这漫长的半分钟,楚舒寒几乎不敢呼吸,生怕这条章鱼察觉到自己是醒着的。 “只是给你戴一下,你都不愿意。”祂取下了戴在楚舒寒无名指的这枚红宝石戒指,“你若是醒着,怕是又要把这枚戒指扔掉了。” 时洛取下戒指,亲吻了楚舒寒空无一物的无名指。 下一瞬,便带着这山洞里的所有人出现在了海上的渔船。 即便楚舒寒已经昏了过去,祂还是十分谨慎的将触手分泌出的液体喂给了楚舒寒,试图再次用这些粘液消除楚舒寒的记忆。 但这一次,楚舒寒没有吞下去,而是将液体含在了口中。 神力驱使着这艘渔船回到了云野村的海岸,赶来救援的收容所队员刚刚赶到了云野村,恰好看到一艘无人驾驶的渔船漂回了岸边。 大章鱼的身体自海中一闪而过,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被抬上救护车,楚舒寒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吐出了半透明的黏液,并因为过度焦虑而引发了过呼吸。 他对着塑料桶呕吐后过呼吸的模样吓坏了收容所的医务人员,医生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楚先生,您还好吗?” “……我没事。” 楚舒寒习惯性用概率来判断事物的发生可能,可摆在他面前的大部分事实告诉他,时洛学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就是那条大章鱼幻化的人形,剩下的百分之一,不过是他给自己这场爱情最后的余地。 频发的耳鸣,奇异的偶遇,贴心的照顾,还有奇异的被监视感……他曾经觉得那是时洛和他的浪漫邂逅,是命运般的心意相通,他也怀疑过时洛,却从未想过时洛学长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恐惧、沮丧、愤怒……种种情绪包裹着他,但最让他痛彻心扉的,是被时洛欺骗的失望。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嗯,激动人心的情节要开始了,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第42章 逃跑 已是凌晨, 救援车缓缓驶回b市。 楚舒寒坐在车里发呆,他已经足足五个小时没有回复时洛,聊天界面仍停留在时洛对自己的邀约。 冷静下来之后, 他将最近发生的一切全都串了起来。 从他搬进公寓养了小章鱼之后, 他身边的怪事也逐渐多了起来。 频发的耳鸣和视线感绝不是偶然, 后来,无论是绒绒折成的猫耳, 还是突然漏水的房间,亦或者是他身上的频频出现的红痕和诡异的梦境,其实都是命运对他的警告。 其实他早该醒悟的,从绒绒因为嫉妒小猫折成猫耳的那一天开始, 他就该明白时洛对他的占有欲近乎偏执, 而他还傻乎乎地被一条鱼骗的团团转,甚至喜欢上了这个鱼变成的根本不存在的人类。 他确实想过要和时洛在一起, 但现在却并不认为时洛对自己的占有欲是喜欢, 那不过是那只色欲熏心的章鱼对他身体的欲-望而已。他只是不明白,既然这条章鱼已经在他的梦中和他举行了婚礼,也得到了他的身体, 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用时洛的身份向他求婚呢? 也许对于怪物来说,欺骗人类的感情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吧。 楚舒寒心灰意冷,他闭上了眼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现在怎么办呢? 经历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发现这只章鱼的能力并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想象的, 就算报警也只是让队友白白送死。 他也很恐惧未知的一切, 自己的能力对那条鱼来说就像螳臂当车,他必须要离开北海公寓,他要离开这条大章鱼, 越快越好、越远越好,他真的不想再看见这条鱼了,他要找一个章鱼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才可以。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不小心打翻了车上的水杯。 像是如有神助,在打斗中变松的表带彻底解开,精美的腕表滚落在了地上出现了缝隙。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缝隙里蠕动,有些诧异地拆开腕表仔细看了看,发现藏在里面的竟然是一条章鱼的小触手包裹的定位器。 楚舒寒怔了怔,他捂住了嘴,没想到时洛竟然变泰到在他的手表里装定位器,以这种方式监视着自己。原来他所想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想到自己生日那天为礼物和惊喜感动的样子,他都替自己感到不值。 像是下定了决心,楚舒寒闭了闭眼,并很快计划。 他将手表重新安好,并戴回了自己的手腕,然后编织起了专属于时洛的谎言。 他在收容所的车上拨打了时洛的电话,虽然很晚了,但时洛果然又一秒接了起来。 “喂。” 时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柔,见楚舒寒没有说话,他说:“这么晚打给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学长,抱歉。”楚舒寒轻声解释,“我刚刚在忙,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我想……你肯定等了我很久,所以想打电话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的时洛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忙完了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楚舒寒仍然很难将他同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脊背延伸出触手的怪物联系在一起,可事实又是这样的残忍。 他感慨着时洛为什么撒谎都能如此冷静,明明想要的只是他的身体,却能这样有耐心,心里愈发难过。 “嗯,我忙完了,你手臂上的伤好些了吗?”楚舒寒说,“需要我陪你去换纱布吗?” “今天已经换过药了,医生说基本没事了。”时洛的声音愈发低沉温柔,“如果今天太累了,我们换一天出去玩也很不错。” 山洞里现身的时洛须尾俱全,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这只章鱼强的可怕,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一只低级的诡异生物,但这家伙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甚至故意让那只獾咬了他一口,也是费劲了心思。 第63章 楚舒寒的手指已经攥在了一起,他闭了闭眼,轻声说:“学长,我不累,而且……我想明天就见到你。” 电话那头的时洛呼吸一滞,没有鱼能在深夜拒绝一个主动的楚舒寒。 时洛沉默了几秒,转而温和道:“我也很想你,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不用的,学长,你受伤了就不要开车了。”楚舒寒说,“我们直接在餐厅见吧,我开车过去也很方便。” 时洛又一瞬间的犹疑,但想到楚舒寒是在关心祂,祂又展露了笑脸。 “好,我订的位置就在窗边,你来就能看见我。”时洛笑了笑,“舒寒,明天见。” 对话已经结束了,但时洛没舍得挂楚舒寒的电话,因为现在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楚舒寒也没有挂,一人一神就这样隔着电话听了一会儿彼此的呼吸。 过了许久,楚舒寒闭上眼挂断了电话,也对自己的这段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感情做了告别。 他迅速地订购了前往挪威的机票,并给自己的助理发了消息要出趟远门,如果学校有任何事他都可以远程处理,但最近不方便露面,公司的事情也要多担待。 已经故去的母亲曾在挪威的小镇上购买过一套房产,那里远离城郊,镇上一共只有不到二百人,这也是现在楚舒寒能够想到的唯一可以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 他心想,即便那条章鱼有再强的力量,可世界这么大,也总有章鱼寻不到的角落。 也许这条鱼找不到自己,过一段时间就回忘记这场奇怪的婚礼,将那份对自己的色.欲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到时候他也许就可以回国了。 无论如何,都算他看走了眼,爱错了人,他不要喜欢时洛了。 楚舒寒离开收容所的时候,他的同事们还都没有醒来。 他一个人打车回了家,像往常一样吃了夜宵,并在睡前投喂了鱼缸里变成了粉色的小章鱼一只巨大的黑虎虾。 他站在玻璃鱼缸外看着小小的章鱼在鱼缸里进食,心情甚至前所未有的平静。 现在他终于不用去看那该死的心理医生了,一切都是因为这条小章鱼造成的,他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楚舒寒知道鱼缸里的章鱼也在监视他,他趁着小章鱼吃饭的功夫,将护照悄悄放进了书包。 除了粒子枪之外,他并没有为自己准备任何行李,只是带好了钱包里的各类证件。在这个世界,大部分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到,而他恰好有充足钱。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折返回鱼缸前和小章鱼玩了一会儿,想到那只大章鱼为了骗他每天要住在这么小的鱼缸,楚舒寒也觉得可笑。 “绒绒,晚安。” 或许是因为下定了决心,这一觉他睡得异常踏实,即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腰间又多了红痕,他也没有很抗拒,甚至算得上平静。 那就让祂再摸一下吧,楚舒寒想,反正这条章鱼以后也摸不到他了。 清晨,楚舒寒像往常一样为自己泡了咖啡,并订购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他在鱼缸内的小章鱼的注视下将自己收拾齐整,并在出门前和小章鱼轻声打了招呼。 “哥哥很快就回来,绒绒,你自己乖乖的吃饭。” 楚舒寒的声音仍然非常温柔,并不像是在撒谎,更不像对这条鱼心怀恐惧,但他的心跳已经比平时要快很多,只有他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在临出门的时候,他给时洛发了消息,他说道:学长,我想喝上次你给我买的那款奶茶! 大章鱼:好,我带给舒寒【章鱼厨师做饭.jpg】 楚舒寒抱着这束火红的玫瑰走出了家门,步伐甚至有些轻盈。 门外秋风萧瑟,楚舒寒和怀里的花却色彩分明,生机盎然。 在北海公寓的下一个路口,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每天十点钟定时出现的垃圾车,并一把扯下了手上那块价值百万的手表,同手里的玫瑰一起扔向了远处的正在作业的垃圾车。 垃圾车载着装有定位器的手表缓缓离开,楚舒寒对过去的一切都做了告别,在心里对时洛说了再见。 坐上通往机场的车时,他发动异能开始隐藏自己的活物气息。 即便这一招他支撑不了太久,而且还会耗费巨大的体力,但他想只要能上飞机,他就有机会离开时洛。 - 此时,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约会,鱼缸里的小章鱼变成了粉色,并在水中兴奋的游了几圈。 ——舒寒是要送给他玫瑰花吗? 那舒寒会答应祂的求婚吗? 其实不答应也没关系,祂这几日又研究了不少人类文化,知道即便做不成楚舒寒社会关系里的丈夫,还可以做男朋友。 虽然人类的社会关系中,男朋友只是成为丈夫的第一步,但祂勉强也可以接受,这是祂能够接受的最大让步。 时洛自鱼缸缓缓化为人形,祂看了一眼时间,先去闹市区给楚舒寒买了一杯热奶茶。 为了这场即将到来的约会,祂预约了精美的餐厅,将自己收拾成了楚舒寒会喜欢的模样,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他腕表上浅浅的裂痕——但是没关系,祂已经用神力将裂痕修复好了九成。 表盘的裂痕变成了浅浅的一道划痕,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痕迹,祂依然很喜欢这块手表,就像祂喜欢楚舒寒那样毫无原因。 今天的阳光很好,一向不喜欢阳光的时洛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祂的金边眼镜仍斯斯文文地戴在鼻梁,耐心地等待着祂妻子的模样也温柔的让路人移不开眼。 祂提前准备好了蛋糕和巨大束的玫瑰,打算借今天的机会认真询问楚舒寒愿不愿意做祂的男朋友,祂认为祂退一步,楚舒寒进一步,双方都有了获得新身份的机会。 “……之前是我太急了,舒寒,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时洛低声重复着今天要说的话,祂怕自己说的不够诚恳,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你性格比较慢热,那我们或许可以从恋爱开始慢慢来。” 其实祂认为还是丈夫比较好,丈夫两个字听起来地位就比男朋友要高。 但楚舒寒是祂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喜欢的人类,关乎舒寒的事情祂都可以迁就,所以男朋友也很好。 约定的时间是阳光最好的十二点,现在已经十二点一刻了,楚舒寒俊秀的身影仍未出现。 他总是很守时,出门的时间也刚刚好,按道理也应该到了。 时洛正这样想,手机屏幕亮起了一条新消息。 宝宝:路上遇到了一点小事故,学长,你稍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oge:需要帮忙吗? 宝宝:不用!我已经处理好了,马上就过去啦 时洛给楚舒寒的备注一直是“宝宝”,祂心里楚舒寒就是这样值得呵护的珍宝。 看来今天宝宝出门的运气不好,时洛想,一会儿要再给宝宝买些漂亮的黄金去去晦气。 祂耐心地等了二十分钟,并又给楚舒寒发去了新消息—— oge:舒寒,现在怎么样了? oge:出什么事了,你在哪里,我去帮你 这两条信息都没有得到楚舒寒的回复,时洛看了一眼耀眼的阳光,心里已经有些等不及。 祂正欲站起身去找人,却在此时再次收到了楚舒寒的回复。 宝宝:【图片】其实是去拿给学长的惊喜了,但没想到今天要等这么久,对不起!我马上就来! 照片里的楚舒寒抱着鲜花和蛋糕甜甜的微笑,手腕上还戴着那枚时洛送给他的腕表,他很少自拍,但照片里的笑容却可爱极了,像是一只高贵又可爱的小猫。 时洛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有些惊喜的怔了怔,祂忍不住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又将照片存在了手机相册设成了屏保,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楚舒寒的嘴唇。 现在祂渴望拥抱并亲吻楚舒寒,因为过长的等待而不安的情绪也因为这张照片消除了大半。 祂的宝宝是为祂准备惊喜去了,不要催宝宝,要做一条绅士鱼,让宝宝慢慢来。 祂百无聊赖地又开始练习表白的词句,想到一会儿楚舒寒会递给祂玫瑰,祂甚至有些心痒难耐,想要现在立刻马上就见到楚舒寒。 可又过了半个小时,楚舒寒仍然没有出现,方才还阳光璀璨的天空也阴了下来,有了些要下雨的意思。 时洛终于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对劲,祂开始怀疑楚舒寒不会来赴约了。 第64章 主脑察觉到装在楚舒寒手表里的触手定位器起初还在附近的商区打转,后来则向他传导着楚舒寒距离祂越来越远的信号,似乎已经快要到郊区了。 可当祂如同暴风般出现在定位器身边时,却只看到了垃圾车里散落在垃圾旁散落了一地的火红玫瑰。 看到漂亮的包装纸,时洛怔了怔,这确实是舒寒早上订购的那一束。祂还以为这束花是送给祂的,却没想到楚舒寒宁愿丢掉也不给祂。 恰逢阵雨瓢泼而下,那些散落了一地的玫瑰更是说不出的狼藉。 祂弯下腰,伸手在玫瑰下又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他送给楚舒寒的那只叫作永恒的腕表。 五百多万的腕表像垃圾一样被楚舒寒丢弃在垃圾堆里,时洛也像是垃圾一样被楚舒寒抛弃。 雨水打湿了时洛的黑发,祂一把摘掉了这碍事的眼镜扔进了垃圾堆,并拨打了楚舒寒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时洛难以置信地给楚舒寒发送了一个问号,可微信已经显示“您已不是对方好友,请先添加好友信息再聊天。” 祂被删除好友了,甚至不是拉黑,是彻底的删除。 时洛站在瓢泼大雨中,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被欺骗后彻骨寒凉的滋味。 幽蓝色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飘回了北海公寓,屋子里还有着楚舒寒身上好闻的香气,八条触手在楚舒寒卧室的所有抽屉单翻找,可无论怎么找,抽屉里的护照都不见了。 ——楚舒寒为了躲他,竟然跑去国外了。 祂压抑着想要发疯的怒气,闭上眼的时候眼睫都在颤动。 此刻,祂也终于意识到,楚舒寒自开始便没有来赴约的想法,买花也好,照片也罢,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祂放松警惕的伪装。 “楚舒寒。”时洛低声道,“你说过不会再抛弃我的。” 时洛的声音并不大,但压抑的怒气让鱼缸里的水都开始沸腾。 拥有九个大脑的生物自空气中捕捉了一缕属于楚舒寒的纯白能量,并在刹那间发疯似的展开了能量搜索,宛若男鬼般的一双眼眸阴湿地盯着飞过的每一架飞机。 片刻后,祂怒极反笑。 祂是想要学习做一个正常人的,可楚舒寒偏不要他做正常人,还逼疯了祂。 现在祂想要把楚舒寒拴上金链关在只有祂一个人的屋子里,日日夜夜在楚舒寒身上留下祂的味道,让楚舒寒只能看着祂,也别想跑掉。 祂拿起一件楚舒寒刚刚换下的睡衣认真嗅了嗅,仍对衣服上味道着迷。 “宝宝,是在玩躲猫猫吗。”时洛闭上眼睛,“让给你48小时,天涯海角随便你跑,然后……我就去找你。”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本章抽20位朋友发红包 营养液到6k加更 第43章 躲猫猫【6k营养液加更】 从离开家门到坐上去往挪威的飞机, 楚舒寒都冷静的不可思议。 他乘车至机场的一路都在提心吊胆地观察着身周的每一个人,生怕下一秒就看到那只章鱼追过来,不过今天他的运气出奇的好, 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也平安地坐上了飞机。 这里没了章鱼的视线, 他久违地拥有了自由,但当他坐在机舱里一张张删除时洛和自己的合影, 难过和沮丧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照片里记录的全都是他和时洛之间的美好回忆,和时洛上自习的日子、约会的日子、养小章鱼的日子……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曾是他很珍惜的日子,但这都已经是过去了。 自从在云野村触摸了那本镶嵌着红宝石的书, 他的记忆在恢复, 也逐渐想起来了曾经被时洛抹去的记忆。 他记得时洛在游戏世界戏谑地对他说,要想救这些小朋友就要吻他, 还模模糊糊地想起时洛伪装成他的心理医生对他植入记忆时的冰冷模样。 是啊, 时洛就是骗子。 他曾以为如果两人间有100步,那时洛向他走了99步,他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好了, 却没有想到这99步都是甜蜜的陷阱。 这条鱼就连受伤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对他表白所说的那些话也完全不可信,那根本就不是爱。 “……还说我对你很重要。”楚舒寒喃喃道,“结果都是骗我的。” 他人生中关于爱的第一课就是离别, 那之后, 他知道只要建立亲密关系就注定会失去。 父母去世后的十年, 他一直都不敢期待别人的爱意,也不敢和其他人靠的很近。 十年来,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去喜欢别人, 爱的小心翼翼,却分外认真,生怕少给予对方一丝一毫。他以为自己得到的是时洛的爱,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里装定位器的变泰跟踪狂章鱼。 他心想,时洛应该只是觉得好玩,所以把他当作了独占的玩具。 对玩具的占有欲让这条章鱼不允许别人靠他太近,所以猫也不许摸,朋友也不能交,因为还没有玩够,不想让玩具就这么死掉,所以才会多次出手救他。 楚舒寒又打开了他和时洛聊天框,他和时洛最后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时洛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楚舒寒曾经觉得时洛对他的帮助就像是一场场及时雨,可这也是这个骗子哄骗他的方式,这都是假的。 聊天框里的一条条回复都曾是楚舒寒回应给时洛的爱意,他眼睛一阵阵发酸,只觉得自己没办法再看下去了。 随着飞机加速,他将时洛的微信点了删除,并将时洛的手机号从自己通讯录拉黑,切断了自己和时洛最后的联系。 剧烈的轰鸣声过后,飞机翱翔到了空中,楚舒寒的心脏也像是被掏了个洞。 现在这个时间,时洛应该已经发现他不会去赴约了。 楚舒寒看着手机里最后一张和时洛的合照,那个时候他和时洛都在西班牙拉帕尔玛岛,在那个他们一起寻找星星的日子,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幸福。 照片里的火烧云红的耀眼,他站在时洛身侧微笑着望着时洛,看着时洛的眼神全都是甜蜜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憧憬。 时洛曾三次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但都没有成功。 在梦中的新婚夜,他扔掉了时洛送给他的鸽子蛋,后来在游戏世界,他扔掉时洛送给他的蓝宝石戒指;可时洛在西班牙跪地向他求婚的那时候,他其实是有一瞬间的动摇的,因为他以为时洛可以给他一个家。 早知是这个结局,他应该把那只黄宝石戒指也扔远一些。 楚舒寒手指颤抖着删除了最后一张合照,眼泪已经不受控的从眼角流下。 他起初还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流,没一会儿就将他的衬衣打湿了,甚至流个不停。 楚舒寒全身上下都穿戴都低调贵气,身上忧郁又清冷的精英气质也很明显。 可他现在哭得实在太可怜了,导致坐在他身边的外籍女士都有些看不下去。 女人友好地递给了他一张卫生纸,并用英文问他:“你还好吗,孩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究竟算是什么,只是说自己没关系。 身旁的女士看到他方才删照片的举动,便安慰他:“孩子,天下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你还年轻,只是失恋而已,别这么难过。” 楚舒寒谢过女人,轻轻点了点头,两条腿的男人确实多,但八条腿的可能只有这么一个。 他这才明白他现在的情绪就是失恋,理智让他选择了远离时洛,可真心交付的爱意却覆水难收。 这条国际航班的航线非常长,楚舒寒哭累了就靠在椅背昏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却听到了他包里却传来了章鱼触手蠕动的声音。 他习惯背着一个学院风的牛皮双肩包,此时包安安静静地放在了他的右侧,粒子枪被他按照认知系指南伪装成了一把梳子,他颤抖着手拉开了书包里夹层的拉链,拿出来的却是一张参加慈善晚宴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他和时洛并肩站着,时洛高他一截,笔挺的西装将时洛的身材勾勒的极好,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直视着镜头,微微含笑的模样风度翩翩,他站在了时洛的身侧,笑容还很腼腆,眼里却是有光的。 可就在楚舒寒发现这张照片的时候,照片里的时洛却突然看向了他,一双男鬼般怨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舒寒,眼角的笑意也消失殆尽。 祂一边凝视楚舒寒,一边揽住了照片里楚舒寒的腰,像是在宣告自己对楚舒寒的主权。 楚舒寒被吓得惊叫出声,却倏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仍在飞机上。 窗外电闪雷鸣,飞机正穿越厚厚的雷暴区,正在经历较为明显的颠簸。 第65章 楚舒寒身边的女士胆子比较小,正闭着眼对着神明做祷告,楚舒寒却顾不上担忧自己的性命,他在颠簸的飞机中翻找着自己的包,他拉开拉链的夹层,发现那张快要被他的遗忘的照片真的放在了这里。 照片上的时洛依旧温和有礼,笑容温柔依旧,但楚舒寒却只觉得恐怖,并忍不住当场将这张照片撕了个粉碎。 无尽的恐惧包围着他,让他的头皮都开始发紧,他不知道他方才的梦境是否又是时洛搞的鬼,又或者是自己已经应激了,但他现在无法直视关于时洛的一切。 也就在这个时候,飞机成功穿越了雷区,气流重归平静。 楚舒寒身边的女人松了口气,看着被楚舒寒撕成碎片的照片,这位优雅的外国女士捂着胸口说:“就得这样,让这该死的男人见鬼去吧!” 照片的碎片很快就被空姐收走,楚舒寒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安慰自己这只是个梦而已,即便真的是那条章鱼在向他托梦,也不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被正在气头的时洛发现他现在在哪,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一定不能被找到。 飞机落地后,助理安排好的车辆便出现在了机场附近,车上放着生活必备的物品和一些食物,足以让楚舒寒开启最基本的生活。 想起那些频频出现的视线感,他甚至认为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的那只乌鸦也是时洛的分身。他变得风声鹤唳,甚至不相信身边的一花一草一木,整个人也处于紧绷的状态。 楚舒寒现在不相信任何人类,就连他的助理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哪里。 他再三确认了车牌信息,然后接管了车辆,楚舒寒按照导航将车子开去雷纳小镇。 母亲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在这个小渔村看过极光,在楚舒寒七岁那年,又带着他和父亲一起来这里玩过。 雷纳小镇对楚舒寒来说也是一个充满幸福回忆和安全感的地方。现在他只想自己待着,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楚舒寒来到这里已是深夜,小镇面朝大海,背靠雪山,此时正值深秋,到处都是火红的枫叶和浆果点缀着渔村的木屋,亮起灯后就像是童话世界一般唯美。 楚舒寒母亲留给他的房子是一个两层的小别墅,房子在去年还曾经对外出租过,现在又一年没人住了,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但好在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是全的。 他开着车在附近的超市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便折返回了屋子,将空调调到了三十度,蹲下来给屋子里连上了网络。 即便已经删了时洛,可楚舒寒点开微信的时候依然很忐忑,好在他的列表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提示,一切都风平浪静,时洛也没有换一个号码纠缠他。 好像,还算是体面的收场。 楚舒寒放松下来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头晕。 他已经超过12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便选了一个刚刚买的面包慢吞吞地啃了起来,并很快整理好了二楼的卧室,给大床铺上了崭新的床单。 他的人生从未狼狈,可拜一条他饲养的小章鱼所赐,他现在甚至连睡觉都觉得恐惧。 他在被子里安慰自己,照片已经删干净了,时洛的微信和电话也拉黑了,明天他就去办理新的电话卡,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时洛不会找到他的。 不要再纠缠我了。 人类的身体终有极限,他太累了,纵使不敢睡,楚舒寒还是在深夜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并很快开始做梦。 这一次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又在做梦,而且梦到了神奇的一幕。 他又看到了那本曾属于自己父亲的红宝石魔法书,这本书飘在虚空之中,一端连接着幽蓝色大章鱼的三颗心脏,另一端则链接着他的心脏,似乎还在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力量。 楚舒寒感觉到了阵阵燥热,这种热让他全身上下都渴望被抚摸。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条章鱼的触手缓缓缠绕在了他的身上,并用吸盘抚摸着他火热的全身,流下了冰凉的粘液。 冰凉的触手带着丝丝寒意,却缓解了楚舒寒无端的燥热,也让楚舒寒舒服的哼了一声。 “你的能量发热期到了,宝宝。” 楚舒寒不知道什么是能量发热期,只知道自己非常燥热,可即便眼前的章鱼似乎能缓解他的燥热,他还是很清楚自己是在逃跑。 “什么意思?” 祂低声笑了笑,用触手拥住楚舒寒,说道:“就是一个……需要被丈夫爱抚的时期。” 即便是在梦里,楚舒寒还是抗拒和这条章鱼这样亲近。 他用力推开了柔软的触手,说道:“你别碰我!” 那条章鱼却变成了身着西装的时洛,祂低笑着看着楚舒寒,说道:“可是先碰到我交接腕的好像是你,宝宝。” 楚舒寒怔了怔,猛然想起来自己在刚刚接绒绒回家的那天,他确实是碰了绒绒的腕足,并检查了小章鱼的性别。 “我很想你,宝宝。” 时洛用一条领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微笑着对楚舒寒指了指手腕上有着一道浅浅裂痕的手表,手表的指针还在旋转,指向了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三十九分。 “宝宝,还有十分钟,藏好了吗?” 祂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压迫感,眼神也像是在捕猎似的具有浓浓的侵略性。 下一秒,楚舒寒从梦中惊醒,倏地坐了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比起b市,小镇安静的出奇,清晨连鸣笛声都没有。 他身上没有任何红痕,卧室里也没有鱼缸,地上没有任何可疑的水痕,时洛身上的松木味也没有出现,时洛并没有找到他,可他依然忌惮自己的梦境,甚至为此吓出了一身冷汗。 屋子里很暖,但楚舒寒却只能感觉到彻骨的寒凉。 他小时候在幼儿园里经常玩躲猫猫的游戏,一个小朋友扮演鬼,另外的所有小朋友就都是藏者。倒计时过后,鬼就会来抓藏起来的人。 楚舒寒思索着自己梦境的含义,终于意识到时洛是在和他玩躲猫猫游戏,而且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再过十分钟,我就要来抓你了。 ----------------------- 作者有话说:这对吗怎么这么快就6k营养液了! 哥,你看看你把老婆吓成啥样了啊[星星眼] 第44章 男鬼袭来 楚舒寒从床头坐起来, 他看向手机,现在的时间是挪威时间早八点三十九分,北京时间则为下午三点三十九分, 和梦中时洛手表上的时间竟然一模一样。 他不认为自己的梦只是普通的梦境, 而是认为时洛真的要来抓他了。 他迅速翻遍了自己的包, 他将包里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一个个的仔细检查了许久。在确认自己没有把任何章鱼触手带来之后, 他再一次发动意念能量,自己用意识隐蔽了起来,并缩身于卧室的衣柜之中,整个人都小心地蜷好, 手里还握着那把粒子枪。 他闭着眼睛祈祷着这十分钟能够快点过去, 悬而未决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握着枪的那只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也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突然弹出的消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叮。 只是一条广告短信, 却让楚舒寒吓得全身都颤了颤。 他立刻把手机关了静音,用手臂将自己环抱地更紧了一些,狭小的衣柜是他此刻最大的安全感, 他逃避似的把头埋在了膝盖里,恐惧的阴霾笼罩着他,让他几乎要窒息。 不要找到我,不要找到我, 不要找到我…… 周围安静的出奇, 楚舒寒全身都觉得非常燥热, 最近使用异能的副作用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以至于他抚摸自己的额头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了炙热的温度。 他发烧了, 而且是高烧。 终于,他再一次看向手机的时候,分针已经指到了五十九分。 距离他起床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这座小别墅里依然非常宁静。楚舒寒没有察觉到诡异生物的气息,时洛的声音也没有出现。 他蹑手蹑脚的推开了衣柜,他依然使用异能隐藏着自己,并缓缓看向窗外的院子。 阳光明媚,一切如常,窗外的大海风平浪静,院子里也没有时洛的身影。 楚舒寒腿一软跪在了床边,他身体的温度已经高的惊人,这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眩晕,他艰难地翻找着药箱,但很遗憾,助理没有给他准备药物,他也因为走得匆忙而忘记了准备。 楚舒寒烧了些热水,又勉强吃了半个面包。 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恍惚地想起了上一次发烧时时洛给他下的那碗西红柿鲜虾面,那时候的时洛实在太温柔了,在病房里,楚舒寒看着时洛的眼睛,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很喜欢他,可现在他却因为这条章鱼吓得躲到了国外。 第66章 明明他是受害者,可被迫藏起来的却是他,真是讽刺。 楚舒寒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他披着外套走向了门外,身上开始一阵阵发冷,但他必须在变得更加严重之前去镇上的药店获取必须的药品。 长期使用异能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但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时洛发现,他认为自己的异能防护是有效果的。 他用口罩将自己捂得严实,走出门时他小心地检查了全家的角落,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锁上了门,驱车前往了镇上的药店。 在他上车那一刹那,客厅的玻璃多了一些因为潮湿而出现的水渍,又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擦拭,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楚舒寒晕乎乎地坐在车里,小镇的风景宛若童话故事里的才会出现的场景,他顾不上欣赏,只想赶紧买完药回家。 结账时他因为支付方式问题他等待了很久,那段时间他忍不住观察药店四处的环境,让店员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 好在最终问题还是解决了,楚舒寒如释重负地推门离开,却没有发现药店的玻璃上多了一道修长的影子。 影子凝视着他的背影,阴湿的视线宛若男鬼。 楚舒寒下意识地回眸看了看,但这里没有那该死的乌鸦,也没有奇怪的树木,他虽然没有适应小镇的生活,但却久违的感觉到了安全。 从药店返回小屋的路上,楚舒寒调出了车内的音乐,却突然注意到小镇广场的钟楼里的钟表似乎停了。 钟表指在了八点四十九分,正是他梦里的那场躲猫猫游戏开始的时间。 楚舒寒心里一惊,他猛踩刹车停下,心跳已经快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他从车上下来,站在公园看了那钟表许久,广场散步的人神色如常,也没有任何人看向他。 楚舒寒安慰自己,也许这只是巧合,并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将车重新开回小院时已经临近正午,见楚舒寒抱着一袋药品,邻居家的金发青年正拎着两桶刚刚捕捞的鱼从门外回来,见到楚舒寒他便友好地笑了笑,用英语问道:“你生病了吗?怎么不让你伴侣去买药?” 楚舒寒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这座屋子,他印象里的邻居还是一对老夫妻,但十几年过去,邻居也早已换成了其他人。 他并不认识这个青年,以为对方是将自己错认成了别人,便温和地笑了笑,礼貌地点了点头,拎着东西走回了家。 他将药盒规整在了药箱里,转身想去客厅喝杯水,却突然发现客厅餐桌上多了东西。 一枚红宝石戒指正在蓝丝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离开时空着的花瓶也多了一束火红的玫瑰。玫瑰娇艳欲滴,却和冷色调的房间格格不入,浓烈的色彩对比让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倾斜而入,这枚剔透的红宝石在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窗外白茫茫的雪山就像是背景板,而这枚戒指则是坠在白纸上的鸽子血。 这是他收到的第四枚戒指,可楚舒寒却并不觉得浪漫,他只觉得窒息。 楚舒寒闭了闭眼,他装作没有看到这枚戒指,但颤抖的手指险些打翻水杯。他转身快步走向了门外时甚至闻到了淡淡的松木味,他知道时洛就在这间房里,可他竟就这样侥幸地推开了门。 他飞也似地重新坐回了驾驶位,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满脑子都是逃,车子的速度表盘也迅速地转到了140迈。 他按照导航飞速驶向小镇外,可奇怪的事还是发生了。 无论他怎么驶向下一个路口,车子都会从他家门前经过,就像是陷入了恐怖的循环。即便知道这是时洛对自己的惩罚,可楚舒寒根本不敢停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向手机,可来电的却是樊奕铭。楚舒寒正想要接起这通电话,可被扔在副驾上的手机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 时洛倏地出现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他轻轻按下了放弃通话的按钮,低声说:“宝宝,找到你了。” 穿着灰色大衣的时洛斯文俊美,手腕仍然戴着楚舒寒送给他的那块腕表,即便表盘的裂痕无法修复,祂却依然很喜欢这块手表,甚至在看向楚舒寒的时候轻轻抚摸了表盘,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唇角。 可凡人之心不似死物,每一道裂痕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沟壑。 楚舒寒惊叫出声,他猛踩了一脚刹车,手指已然按在了粒子枪的扳机上。 他将枪对准了时洛,手指却颤抖不停,说道:“……出去。” 时洛却也不恼,而是用一只手握住了指向自己的枪,并缓缓下移到了胸口。 “宝宝,我的心脏在这里。”时洛温柔地注视着楚舒寒,声音仍然十分平静,“这里有一颗,这里有一颗,还有这里……这里还有一颗。” 是的,祂是拥有三颗心脏的怪物,只有杀死祂,才能不被这样的怪物纠缠,不被这样的怪物侵-犯。 楚舒寒无法直视时洛的眼睛,他闭上眼睛,睫毛因为犹豫和惊惧而颤得像是黑色的蝴蝶,可就在这个时候,时洛这个疯子却真的扣着他的手指开枪了。 “砰!” 楚舒寒猛然睁开眼,粒子枪的子弹穿透了时洛的心脏,迸出的血液打湿了时洛灰色大衣,也溅到了楚舒寒雪白的脸上。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车内狭小的空间,可时洛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温和地看着楚舒寒,说道:“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开心,我愿意,宝宝。” 楚舒寒的血液像是在刹那间被抽空,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冷,眼泪也顺着眼角不受控地滴落。 “你这个……你这个疯子,你松手!” 楚舒寒想要抽回枪,时洛却勾起了唇角,在刹那间又对着自己的另一颗心脏打了一枪。 这一次楚舒寒的反应比上一次还要强烈,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他全身都在颤抖,他拼命摇着头,情绪已经崩溃,时洛却伸出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楚舒寒的脸颊,说道:“看来你不想真的杀死我,舒寒。” 灰色大衣上的暗红色血痕却像是一朵朵盛开在黑夜里的蔷薇,被穿透的心脏在神力的作用下重新长出血肉,不过片刻的时间,时洛的两颗心脏便不再向外流血。 章鱼的再生能力无比惊人,只要三颗心脏还有一颗在跳动,那么这位叫作oge的神明便神力无边,不死不灭。 “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但你骗了我,舒寒。”时洛单手捧起了楚舒寒的脸颊,温柔地拭去了楚舒寒眼角的眼泪,“我等待你来赴约的时候有多开心,被你拉黑那一刻就有多难过。” 楚舒寒撇开了时洛的手,但时洛却在他面前露出了祂遮掩了许久的强势。 “我说过不抛弃的是我的小章鱼。”楚舒寒冷冷道,“不是你这条大章鱼。” 祂用触手抓着楚舒寒纤细的手指,再一次地楚舒寒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并看着楚舒寒一字一句道:“可那都是我啊,被你抛弃那一刻,我的心脏比被枪射穿还要痛。你们人类都这样始乱终弃吗?” 眼前的一切都让楚舒寒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他看着时洛的眼神也写满了恐惧和失望,他不断地摇着头说:“是你……是你先骗了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才是那个骗子。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听到“结束”二字,时洛眸子一暗,眼底变得更加阴湿,甚至低声笑了笑。 听到时洛近乎疯狂的笑声,楚舒寒怔了怔,挣扎着想要推开时洛,可触手却将他缠地越来越紧,并将那枚红宝石戒指强制戴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上。 这一次时洛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了防止楚舒寒再将这枚婚戒扔远,祂用四条触手缠绕着楚舒寒的双臂,并将楚舒寒的手腕捆了起来。 “宝宝,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应该戴上这枚戒指。”时洛温柔道,“不许扔,嗯?” “你这混蛋……呜——” 楚舒寒还想说话,可时洛却用一个吻堵住了他的一切声音。 “我们回家吧。”时洛慢条斯理地说,“不说话就是愿意了,乖宝宝。” 疯子,这条鱼这完全就是疯子! 时洛打横抱将楚舒寒抱下了车,只一瞬就带着楚舒寒出现在了阁楼之上。 睡过一晚的被子还没有叠,凌乱地散在床上。 楚舒寒被触手扔在了床上,他惊恐地看向眼前的怪物,却发现卧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那个长方形的鱼缸。 和在北海公寓没有任何区别,鱼缸依然在正对着床的位置,祂仍能时时刻刻注视着卧室里的妻子。 第67章 卧室的门被触手缓缓关上,祂的怒意已让鱼缸的水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楚舒寒的脚踝也被绑上了一条带着小铃铛的金链子,只要轻轻一动,铃铛便开始泠泠作响。 他挣扎着坐起来,却像是一只被困住的笼中鸟,再一次被按在了床上。 “宝宝,你的发热期到了,能帮你的只有我。” 时洛俯身看向他,声音依然无波无澜,甚至很温柔。 窗外出现了一朵朵绽放的蔷薇,这些蔷薇就像是爬山虎般蔓延到了整个窗户上,四周的环境在触手的作用下竟长出了血肉,最终变得像是一个巨大温暖的内腔。 章鱼先生用触手将这座小小的卧室筑成温暖的巢穴,将祂的新娘与世隔绝,藏了起来。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新娘,那你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属于我。”时洛低声道,“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有疯子[合十] 第45章 囚禁 在听清时洛在说什么之后, 楚舒寒全身上下都在发抖,脚腕上的铃铛也跟着他泠泠作响。 在时洛俯身吻他的时候,楚舒寒用尽全力抽出了被触手缠住的右手, 一巴掌扇到了时洛的脸上。 “你疯了?”楚舒寒满眼难以置信, 因为恐惧, 他的声音也开始发颤,“你这是在绑架我, 你不能这么做!” 他这一巴掌打得很重,时洛直接被扇得侧过了头,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眼神也平静无波。 时洛捉住了楚舒寒打向他的那只手, 他俯身在楚舒寒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眼神就像是在下一场阴郁的雨。 “你这个疯子!松开我……放我出去,我不要做你的新娘!” 可听到楚舒寒这样称呼自己, 时洛却低声笑了起来。 祂曾经很努力地去学习做一个合格的人类, 祂模仿着楚舒寒的行为,努力伪装成人类潜入楚舒寒的生活,祂学习楚舒寒感兴趣的知识, 穿楚舒寒喜欢的衣服,做楚舒寒喜欢吃的饭菜……其实这一切都有悖于章鱼的天性,祂只是为了取悦楚舒寒,可显然祂失败了, 而且失败的很彻底。 怪物没有人类的道德约束, 现在的祂索性也不装了, 肆无忌惮地暴露了怪物的本性,对楚舒寒偏执的占有欲也达到了巅峰。 “是啊,我是疯子。”时洛低笑道, “我每次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都嫉妒的发疯,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陪在你身边。可你前一天还在回吻我,出门的时候还抱着玫瑰,突然就不要我了,你对我始乱终弃,是你把我逼疯的,宝宝。” 时洛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用触手握着楚舒寒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心脏之上。 “我连心脏都能掏给你,”时洛的声音压抑着怒气,“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三颗心脏在楚舒寒手掌下有力的跳动着,刚刚被子弹打穿的部位已经再生出了新的血肉,只在饱满的胸肌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疤痕。 楚舒寒怔了怔,他想说明明是时洛先欺负他,他只是想要一个小宠物解闷而已,并不知道自己养的不是普通的章鱼,而是一个怪物。他喜欢的是那个高大温柔、彬彬有礼的学长,而不是这个在他的手表里装定位器的疯子。 如果他算是始乱终弃,那时洛又算什么? 可他还没有开口,眼泪已经不争气地决堤,啪嗒啪嗒的打湿了枕头,被触手缠的无法动弹的身体也愈发的燥热。 方才那颗降温药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的体温并没有降低,甚至还有越来越高的趋势,身体的不适让他快要崩溃的情绪更加崩溃。 眼前的怪物霸道地占有了他,不仅夺走了他的初吻和初夜,还要将他关在这个美丽的牢笼变成禁脔,而他记忆里温柔高大的时洛学长,就此彻底的死去了。 楚舒寒想说的话有很多,可他看向时洛的眼睛,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四个字。 “我讨厌你。” 眼泪缓缓滚落脸颊,楚舒寒的声音微微发着颤,却让时洛的三颗心脏在刹那间猛然收紧,传来比被子弹射穿还要揪心的疼痛。 楚舒寒含着眼泪的眸子就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时洛曾经被这双眼睛吸引了无数次,但现在祂竟然不敢去看楚舒寒的眼睛,内心也升起了一种祂从未有过的情绪。 “宝宝讨厌我也没关系。”时洛只好将楚舒寒缠绕的更紧了一些,“至少你还在我身边。” 冰凉的触手贴上炙热的皮肤,楚舒寒舒服的哼了一声。 那些漂亮的小吸盘游走在他的四肢,也带走了他身上过于炙热的温度,缓解了他的不适。 现在的他并不在做梦,一切感受都比上一次还要真实。 他躲开时洛的吻,不去看时洛的眼睛,可时洛却不允许他这样做,甚至吻的他喘不过气来,让他只能泄愤似的一口咬在了时洛的肩膀。 在这个温暖的巢穴,他只能像是被囚禁的小鸟,任由时洛的摆布。 火红的蔷薇爬满了窗户,屋内的温度蒸腾而上,气氛愈发火热。 泪水模糊了楚舒寒的视线,他几乎没办法思考,只听到抱着他的人不断地重复—— “宝宝,你是我的。” 楚舒寒向后仰起了脖颈,纤瘦的蝴蝶骨微微发着抖,抓着时洛的那只手在时洛的后背留下了血痕。 时洛却不觉得疼,他抚摸着楚舒寒的背部,并在楚舒寒雪白的身体留下了斑驳的吻痕。 楚舒寒的理智也终于崩塌,甚至开始意乱情迷。 “宝宝,说再也不离开我了。” “嗯……我不、不离开你了……” 楚舒寒搂住了时洛的脖子,纤长的身体白的像是绸缎,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像是在玩小时候玩的骑马游戏,这让他异常羞耻,更加不愿去看时洛的眼睛。 随着怪物的动作,他脚腕上的小铃铛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从口中泄出的声音也变得有规律。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过于兴奋,楚舒寒又开始流泪。 时洛伸出了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那只手,温柔地擦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泪,说道:“宝宝,哭什么?” 但即便如此,祂还是在继续自己要做的事情。 楚舒寒觉得肚子好酸,声音也逐渐变了调。 “别……” 怪物坏心眼地靠在他耳边低语—— “宝宝是在说……别出去吗?” “恩……不……不是……” “知道了。”时洛俯身亲吻楚舒寒的唇角,“我会满足宝宝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阵白光掠过楚舒寒的脑海。 他一瞬间绷紧了脚尖。 在这一刹那,时洛握住了他的手掌,同他十指相扣。 过度的欢愉让他眼前一黑,他竟就这样趴在时洛胸口昏了过去。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他走不出的那个大雪天。 还是小男孩的他和父母一起在院子里堆了雪人,他开心地牵着父母的手坐在了宽敞的后座,心里还在惦记着去机场要吃冰激凌。 司机师傅启动了车子,他靠在父亲的肩膀睡了过去,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可车子刚刚驶入城郊,一声巨响过后,剧烈的碰撞让车子直接飞出了大桥,也让他从梦中惊醒。 母亲当场就被甩出了窗户,父亲被碎玻璃刺伤了心脏,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楚舒寒,让他在车子跌落桥下的时候避免了更多的碰撞。 布满的红宝石也从父亲的公文包飞了出来,璀璨的红宝石沾染了楚舒寒额头的鲜血,年幼的楚舒寒被割伤了大腿的动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身体里涌了出去,却全部被书页上的红宝石吸收。 他的身体开始失温,可意识却仍处于绝望之中。 他小声呼唤着父母的名字,可这对平日对他爱护有加的夫妇却没有回应,甚至逐渐没有了呼吸。 巨大的黑影自楚舒寒身边一闪而过,楚舒寒模模糊糊的记起了对方抖动翅膀的嗡嗡声,但伸进玻璃窗的却是一只戴着黄金戒指的手。 他不知道窗外的东西究竟是一只巨大的昆虫还是一个人,但对方似乎想要拿走这本布满了红色宝石的《神迹》,可就在手掌快要接触到封皮的那一刹,巨大的力量将窗外的男人振飞了出去。 旧神自沉睡中被鲜血唤醒,《神迹》也笼罩着幽蓝色的光芒。 男孩腿部大动脉的伤痕被幽蓝色的神力笼罩,并以极快的速度复原,但他已因失血过多而昏沉的睡了过去,被鲜血完全浸染的扉页自魔法书剥离,上面写着两行用钢笔写下的小字—— y' ah tired ot mundane shuggog, ah nafl wake ya(我已厌倦尘世,不要叫醒我) mgng nilgh'ri ah subject l' ahazath. if destined person nafl'fhtagn ya llll gn'th'bthnk, y' ephainogephaii l' shuggog,k'yarnak ya vulgtmoth r'luh llll h'(万物都有变数,如果用有缘人的鲜血唤醒我,我将结束长眠,与他共享我的神力) 第68章 楚舒寒怔了怔,他认得这字迹,这就是他和时洛在梦里结婚那天收到的请柬上的字迹,也是时洛的字迹。 也是在这一刻,他发觉自己竟然能够看懂这些奇怪的语言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十年前的车祸意外唤醒了这位沉睡的神明,神明救了他,却也在他身上做了属于神明的记号,在他长大后,这位神明便走入了他的世界里。 楚舒寒倏地惊醒,发觉自己的身体上的铃铛还在颤动,时洛仍然在他身边。 周围都是好闻的松木味,他扶住了床头,看了时洛一眼。 这只怪物的体力异常充沛,祂似乎不知疲倦,就像是冷酷无情的打桩机。 就在楚舒寒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弄死的时候,时洛长叹了一口气,单手抱起了他,扶着他靠在了床边。 “宝宝,我爱你。” 楚舒寒已经没有体力说话了。 趁着时洛转身离开这间卧室的间隙,他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好满。 乱七八糟的床单上布满了各种痕迹,楚舒寒觉得自己就像是任由时洛摆布的玩偶,根本离不开这个牢笼。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端着一碗牛奶燕麦粥和一杯热水坐到了楚舒寒身边。 “吃点东西吧,宝宝。”时洛温柔道,“这种时候,不吃东西可不行。” 时洛将水喂到了楚舒寒唇边,可楚舒寒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打翻了水杯,仿佛时洛端过来的是一杯毒药。 漂亮的玻璃杯在地板上四分五裂,楚舒寒红着眼看向时洛,说道:“我不要。” 时洛却出奇的有耐心,祂用两条触手快速的处理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然后捧起了楚舒寒的脚仔细检查,说道:“没扎到宝宝就好。” 很快,祂拿着餐盘重新坐回楚舒寒身边,触手捆住了他的双手,而他偏执的丈夫则缓缓坐在了他身侧,将勺子举到了楚舒寒身侧,说道:“乖,张嘴。” 楚舒寒闭着嘴不肯吃时洛喂过来的粥,时洛有些无奈,说道:“宝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不想喝粥的话,我再去做面给你吃。” 主脑的理智逐渐开始恢复,时洛又将自己完全伪装成了人类,甚至身上的白衬衣都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仿佛方才对楚舒寒那样凶悍的怪物并不是祂。 楚舒寒撇开头,说道:“我不吃。” 时洛放下了碗,又将水重新递到了楚舒寒嘴边,强迫楚舒寒喝进去了一些。 筑巢期的章鱼把自己的配偶看得比眼珠子还紧,祂两条触手上的吸盘紧紧地扒着楚舒寒的腰,即便在只有祂和楚舒寒的环境,祂还是粘着楚舒寒,必须要时刻肌肤相亲才可以。 “宝宝,你要怎样才愿意吃点东西?”时洛有些无奈,“你的发热期还很漫长,如果不吃东西,体力会吃不消。” 楚舒寒咳嗽了几声,忍无可忍地说:“……先把你的爪子从我身上拿开。” 如楚舒寒所愿,时洛将触手收了起来,刚刚结束完□□的章鱼总会觉得配偶分外可爱,甚至可爱到想要吃掉对方。 可是人类不能像章鱼一样再生,时洛做不出伤害楚舒寒身体的事情,于是他选择了吞下了一截刚刚摸过楚舒寒的触手。 这个举动显然让真在进食的楚舒寒胃口全无,他震惊地看着时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而时洛又切掉了一条触手递给了楚舒寒。 “宝宝愿意吃吗?”时洛温声哄道,“触手也有丰富的蛋白质,还可以补充体能。” 楚舒寒恐惧交加,含着眼泪看向时洛:“……你好可怕。” 宝宝又被祂惹哭了。 时洛其实并不明白喂给配偶自己的身体有多么可怕,但祂只好规矩地收好了所有的小触手,只留下了一根小小的断足贴在楚舒寒的后心测量了楚舒寒平息的体温。 楚舒寒的粥还没有喝几口,他的第二波发热就又来了。 小触手敏感的察觉到了楚舒寒身体的温度异常,刚刚露出缝隙的粉红色巢穴又进入了闭合的状态。 楚舒寒感到一阵眩晕和发热,身体的某些地方也变得极其敏感,甚至有些想念刚被他赶走的触手和吸盘。 -----------------------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下章继续 第46章 牢笼 楚舒寒不愿再吃任何东西, 他背对着时洛缩在了床上,余光瞥到时洛转身离开了这座温床。 他闭了闭眼,以为时洛总算打算放过他了, 可没过多久, 时洛又端着一杯加了糖和茶的热牛奶回来了。 小镇上没有楚舒寒喜欢喝的奶茶, 时洛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一杯类似的糖奶混合物。除此之外,祂还带回了三包楚舒寒爱吃的果汁软糖, 笨拙地哄着楚舒寒,希望祂的宝宝心情好一些。 祂以半抱的姿势喂楚舒寒喝下了半杯奶茶,楚舒寒也因为疲惫而无力挣扎,顺从的将这杯奶茶咽了下去。 在察觉到这是一杯口感较淡的奶茶后, 楚舒寒怔了怔, 看着时洛的眼睛却格外的破碎伶仃,像是碎了一地的宝石。 他闭上了眼睛, 说道:“……你别跟我来这套。” 喂食是亲密无间的事, 掌控配偶的欲望得到了满足,触手们兴奋的变成了粉红色。即便知道楚舒寒不愿多看自己一眼,时洛却依然满心满眼都是楚舒寒, 只要待在楚舒寒身边,祂就觉得很满足。 “哪一套?”时洛低笑着说,“宝宝,我没戴套。” 楚舒寒被眼前这只怪物的无耻程度震惊, 他睁开眼看向时洛, 又厌恶地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不理我, 宝宝。”时洛轻轻拭去楚舒寒唇边的奶渍,“看着我,好不好?” 此时封闭的巢穴仅有祂和楚舒寒两人, 楚舒寒宁愿发呆,也不愿意为祂停留视线,又让祂的心脏开始了剧烈的收缩。 楚舒寒依然没有看他,而是低声说:“我不想看到你。” “宝宝,我真的没有骗你。”时洛说,“绒绒是我,时洛也是我,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宝宝。” 楚舒寒被怪物神奇的逻辑震惊,怪物却用触手强迫楚舒寒看向自己,再一次重申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 没有爱是这样的,楚舒寒索性闭上了眼睛,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这只章鱼。 “别装了,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楚舒寒一把撸下了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用尽全力丢远。漂亮的红宝石戒指滚落在地上,时洛看向戒指,只要想到楚舒寒讨厌祂,心就像是空了一隅。 但即便楚舒寒讨厌祂,祂也要帮助妻子渡过发热期。 “宝宝不想看到我的话……那就背对我好了。” 时洛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在楚舒寒看来,却有着一股平静的疯感。 意识到怪物的意图,楚舒寒以坐立的姿势向床头缩了几步,眼神也变得警觉,但在时洛眼里,他后退的动作就像是一种邀请。 “你疯了?”楚舒寒睁大了眼,“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楚舒寒这样说着,却发觉自己似乎也处于想要被拥抱的状态。 他想起梦里在红宝石书上看到的字迹,难道他共享了时洛的神力,因而获得了异能,也有了像是章鱼筑巢期般的发热期? 挣扎的动作让他险些从床上掉下去,担心小猫伤到自己,时洛将楚舒寒的手用触手打了个结系好,又温柔地吻上了楚舒寒的背部。 “这不是不知节制。”时洛说,“你唤醒了我,和我共享着我的力量,和我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宝宝。” 时洛俯身拥住了楚舒寒的背,因为身量比楚舒寒大了一圈,他完全的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 想起自己方才的梦境,楚舒寒伸手抓住了时洛的衣领,问道:“我梦里关于红宝石魔法书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的。”时洛说,“你看见了,是我救了你,宝宝。” “害死我父母的那个男人是谁?”楚舒寒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是偷走你魔法书的那条蛇吗?” 时洛开始了检索残留在魔法书上的邪魔气息,深渊似的眼眸有一瞬变成了幽蓝,但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 “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我可以确定,那并不是阿古乐。”时洛安抚地吻了楚舒寒的唇角,“别担心,我发誓,一定会帮你找到真凶。” “你发誓?”楚舒寒动着身体,挣扎着想要下床,“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还有,我父亲为什么会有你的魔法书?” “偶然。”时洛说,“人类的一生都是无数个随机事件组成的,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可这就是偶然。” 楚舒寒分不清楚时洛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可又从时洛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几分诚恳。 第69章 时洛再一次地重申:“你的遗憾就是我的遗憾,我发誓,真的会帮你找到害死岳父岳母的真凶。” 见楚舒寒还想乱动,祂终于伸手拍了楚舒寒的臀部,说道:“这种时候就别乱动了,宝宝,你乖一点。” 幽蓝色的大触手蔓延到了床上,每一根小触手都有自己的意识,并叽里咕噜地小声说着话—— “让我来跟宝宝贴贴!” “你走开,让我来!” “上次就是你抱了舒寒,这次该我了……” 触手们互相嫉妒,甚至有两根还打了一架,最终又在主脑的控制下平息下来,只是让原本就凌乱的被单变得更加凌乱。 轻微的疼痛让楚舒寒吸了一口气,但他也难以抗拒愈发火热的情潮。 被捆住的双手让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他只能跪趴着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而他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坠满了钻石的金链。 “当时就应该把你连鱼带缸全部扔掉……呃……” “扔掉我也会找到你。”时洛说,“舒寒,这是我们的命运。” 是的,命运让楚舒寒唤醒了时洛,也让这条章鱼陷入了无尽的爱恋。 随着规律的节奏,金链散发着灵动的光,如同珠玉般纯洁高贵的男孩却开始眼神涣散,口中辱骂章鱼的话也变了味道。 “能吃下这么多,宝宝好厉害。”时洛用手轻轻覆在楚舒寒鼓起的小腹,“这儿鼓起来了,宝宝会怀孕吗?” 羞耻让楚舒寒将脸埋在了床单里,可听到时洛说出来的污言秽语,他还是觉得无法忍受。 “你在说什么?!”楚舒寒说,“我是男人,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男人当然不会怀孕,但时洛起了坏心眼,祂贴近楚舒寒耳畔轻声说:“舒寒,我是神,但我是个邪恶的神明,我想让凡人怎样,凡人就要怎样。” 楚舒寒再一次地被这条鱼的霸道和无耻震惊,但他躲着时洛,并用脚踢着眼前的怪物,冷冷道:“滚出去,我不要怀孕——” 他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他的情绪实在太激动了,甚至再一次出现了过呼吸的症状,他快要窒息了。 时洛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把老婆弄哭了,在看到楚舒寒眼泪的时候,主脑的理智又恢复了几分。 “骗你的。”时洛抱住了几乎要崩溃的楚舒寒,“不会怀孕,我也舍不得让宝宝生宝宝。” 章鱼先生的巢穴里能量充沛,为了让楚舒寒放松一些,祂切断了自己的几条触手做成了章鱼毛绒玩具,并将它们放在了楚舒寒的床头。 但楚舒寒很快就发现自己曾经见过类似的玩偶,正是时洛送给他的小章鱼挂坠。 ……怪不得那只挂件那么像绒绒,因为那就是绒绒。 “你竟然把你自己的身体当作玩具送给我?!”楚舒寒难以置信,“还有多少东西是你变出来骗我的,你这个骗子!” 时洛歪着头思索了几秒钟,祂变出来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乌鸦、树木、挂件、猫、心理医生……祂自己都不知道变出过多少分身,甚至有一次,楚舒寒的ipencil没电了,祂还切下了一小截触手变成了pencil和妻子一起学习。 但祂认为这也不能叫作欺骗,对于章鱼来说,把自己肢体的一部分送给爱侣就是在求偶,祂只是在表达祂对楚舒寒的喜欢。 为了避免妻子情绪更加激动,他选择了一个较为温和地选项说了出来。 “北海公寓其实不提供扫地机器人。”时洛诚恳道,“宝宝,你家的扫地机器人其实也是我的触手变的。” 楚舒寒惊愕到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但很快时洛便用行动打破了他的沉默,这个怪物的体力完全是变泰的程度,人类根本招架不住。 “你放开我!我要去厕所!”楚舒寒的声音已经发颤,“时洛,我要尿了!” 楚舒寒崩溃的眼泪滴落在了床单,但束缚着他的这条章鱼显然不想放过他,而是温柔地说:“那就尿啊,宝宝。” 没有道德感的章鱼再一次地震惊了楚舒寒,祂对楚舒寒的掌控欲已经超越了楚舒寒的想象。 浅蓝色的床单很快就变成了深蓝色,强烈的刺激让楚舒寒再一次地昏了过去。 时洛痴迷地吻着楚舒寒的额头,并单手抱起了楚舒寒,将楚舒寒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楚舒寒的背部。 “别这么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他低声哄道,“好好睡一觉,宝宝。” 现在他们的模样就像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夫,祂用触手轻松地换掉了脏掉的床单,并在床上重新铺上了鹅黄色的被褥,将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上,伸出一条柔软的触手轻轻拍着楚舒寒的后背。 舒寒喜欢暖色调,还喜欢温暖的阳光、温暖的人类,这些祂一直都知道。 怪物本不应该拥有这样细腻的感情,祂的情感雷达也像是专门为楚舒寒存在,这世界上的人类怎样想都无所谓,祂只在意楚舒寒的感受。 “我也不想做骗子,宝宝。”时洛说,“可是你看,我露出本来的模样,你却这样讨厌我。” 闭着眼昏睡的楚舒寒听不到时洛的喃喃自语,但因为章鱼丈夫的爱抚,他再一次地度过了发热期,体温也变得正常。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楚舒寒都是这样断断续续地睡觉,断断续续地承受章鱼丈夫的热情,断断续续地走向巅峰。 他起初还会挣扎,但渐渐地也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变得予取予求,只是变得更加沉默,甚至不愿睁开眼去看时洛。 他的身体变得充满能量,但精神状态却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被囚禁的第三天,楚舒寒的身上被换上了干爽的衣物,四周粉红色的血肉逐渐从墙壁褪去,屋子呈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绒绒的鱼缸安静地放在楚舒寒的对面,里面还有时洛从海里抓来给他解闷发光小水母和海星,桌边也放着一些盒装的牛奶和糖果。 楚舒寒仍没有什么胃口去吃东西,他缓缓起身下床,薄薄的毯子自他小腹滚下了床,暴露在镜子前的身体布满了斑驳的吻痕,纤细的脚腕上还绑着那条挂着铃铛的脚链,他只看了一眼,便因为羞耻而移开了视线。 这条链子的长度只够他走到洗手间,楚舒寒看了看放在桌子上食物,对在阳台晒着床单的章鱼说:“你现在连像样的食物都不肯给我吃吗?” 时洛怔了怔,他从阳台回眸看向楚舒寒,摇头道:“不是的,发热期流食会比较好消化一些。” 楚舒寒安静地站在鱼缸前,看着被鱼缸困住的小水母愣神,再一次地陷入了沉默,背影非常落寞。 担心楚舒寒又会因此而加深对自己的讨厌,时洛低声说:“抱歉,我现在就去买,然后做新鲜的食物给你吃。” 祂匆匆换上了衣服,又将自己收拾得十分人模人样。 走出卧室前祂切断了一条触手留下来看守楚舒寒,并回眸眼神暗示楚舒寒乖一点,不要乱跑,高大的身体在此刻显示出了极其威严的压迫感。 楚舒寒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阳台晒太阳,似乎无论时洛哄他还是凶他,他都不会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时洛的背影走远,直到这家伙消失在路口后,他才垂下眼看向了捆着自己的金链子和那条坐在桌子前捧着脸脸专注地看他的小触手。 这条粉红色的小触手也很喜欢楚舒寒,祂咔吧着大眼睛凝视着楚舒寒的无名指,又跳到了地板上,把那枚被楚舒寒扔掉的红宝石戒指捡了回来,并乖巧地递给了楚舒寒。 “给你。” 小触手抬起了这枚对祂的身形来说过于巨大的戒指,但楚舒寒却残忍地抬手挥开了祂。 戒指再一次地滚落在了地板上,小触手又有些伤心地抱着红宝石吹了吹灰尘,在放好戒指之后,祂又跳到了楚舒寒身边,同楚舒寒隔着十厘米的距离规矩地坐好。 这一次祂没有吵楚舒寒,只是想安静地陪着楚舒寒坐一会儿,但楚舒寒还是迅速地站起身,连十厘米的距离都不愿留给祂。 见楚舒寒扶着墙壁走向了洗手间,小触手也飞速起身跟在了楚舒寒的身后。 楚舒寒背对着小触手,冷淡地说道:“不是有链子拴着我么?别跟着我,你很烦。” 楚舒寒的声音又有些哽咽了,小触手听到后也有些难过,便听话地没有跟过去,而是规矩地守在了洗手间的门口。 楚舒寒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捂住了脸,他凝望着洗手间雪白的瓷砖,心想如果父母在天有灵,请再帮他一次吧。 他集中所有意念看向了捆住了他脚腕的这条脚链,脚链也终于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被熔断,并被他重新拴在了浴室的柱子上。 第70章 一扇门被他创造在这狭小的空间,手指握在门把手上时他甚至开始了颤抖,生怕时洛在此时又折返回了屋子。但好在他担心的一切没有发生,小触手还安静地等在洗手间前,并时不时地拉一拉那条黄金做的链条。 楚舒寒倏地拉开了门,以极快地速度跑了出去,并在黑暗之中将这条空间隧道传送到了小镇之外繁华的闹市区。 这是他现在竭尽全力才能抵达的地方,却也给了他希望。 走出门外时,阳光久违地照在了他的身上,深秋的温度只有个位数,楚舒寒只穿着睡衣和拖鞋晃荡在挪威萧瑟的大街,却并不觉得冷,他久违地感受到了自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离开时洛。 ----------------------- 作者有话说:怎么办啊 谁来救救楚警官[狗头叼玫瑰]上一章清一下缓存就好啦 第47章 强制 楚舒寒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 他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被时洛锁在了抽屉里,已经和世界失联整整三天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会不会担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警局的队友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没有钱, 只能漫无边际地走在车水马龙的商业街, 但连交通工具都不能坐。 奢侈品店铺巨大的灯带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楚舒寒试图向路过的行人求助, 可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为这位衣着单薄的俊秀青年驻足。 几秒钟的时间,天空阴了下来,凌冽的寒风拂过他的乌发, 他忍不住开始发抖, 御寒需要的能量让他饥肠辘辘,他甚至开始后悔没有多吃一点。 “help!help!” 楚舒寒开始向路人呼救, 但无论他怎样叫喊, 这街上的行人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似的,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他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了白雾,屋漏偏逢连夜雨, 还不到深冬,方才还是晴天的天空飘起了小雪花。 也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整条街从一百多人变成了十几人。 他感到无比的无助, 因为寒冷, 他想要找一间屋子避雪。 可他刚要走进附近的咖啡店,这间咖啡店却突然关上了门,并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楚舒寒有些疑惑地回眸, 这十几人又在一眨眼的时间消失于街头,诺大一个商业区竟然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小猫,薄薄的拖鞋很快就被雪水打湿,楚舒寒拢紧了单薄的丝绸睡衣,但这件雪白的丝绸睡衣却给不了他想要的庇护,还带走了他所有的温度。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街道尽头徐徐走来。 重新拿回魔法书之后,这只章鱼的能量变得更强,本来属于他的金色长发也随着能量而缓缓生长,一双黑色的眼眸也变成了更加深邃神秘的幽蓝色,眼角也出现了一些幽蓝色的细小鳞片,像是点缀在他脸上的碎钻。 祂的本体和时洛的模样几乎没有区别,却比时洛更有神性。 现在的祂不用再向楚舒寒遮掩自己真实的样子,走向楚舒寒的步子也有着浓浓的压迫感。 楚舒寒怔了怔,他转身就跑,但漫天飘散的雪也变得越来越大,饥寒交迫的他没跑几步就跌倒在了雪地上。 凡人皆应侍奉神明,楚舒寒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时洛悬殊的差距,他根本逃不出时洛的手掌心。 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时洛将手里这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楚舒寒的头顶。 楚舒寒很快就认出了这是属于他的伞,在他出任务那天,他担心下雨小猫会被雨淋,就把这把伞留给收容所门前小黑猫,但这把伞现在却出现在了时洛手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时洛,说道:“……收容所门前的黑猫也是你变的?” 这只怪物不仅不怕收容所的警察,还曾大摇大摆的在收容所门口晃悠,视警察为无物,就连收容所里最强的调查员樊奕铭也没有发现祂的痕迹。 楚舒寒只觉得绝望,没想到自己曾经的善意都变成了伤害他的利刃。 时洛没有回答楚舒寒,但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披在了楚舒寒的肩头,低声道:“宝宝,下雪了,我们回家吧。” 祂对楚舒寒伸出的手上戴着婚戒,这枚红宝石戒指戴在时洛手上甚至有了几分权利的威严,可楚舒寒已经不怕祂了。 他一掌打开了时洛的手,说道:“你每天都变成各种东西时时刻刻的监视我,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掌控欲?!” “不全是。”时洛淡淡开口,“舒寒,我也担心你的安全。” 楚舒寒认为这个回答实在太过冠冕堂皇,眼前这条章鱼明明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竟然说是为了他的安全。 他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忍不住又举起手扇了这条鱼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街道格外明显,楚舒寒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愤怒,他崩溃道:“疯子!” 时洛依然没有躲楚舒寒的巴掌,而是淡淡道:“嗯,打得好。” 此时的祂凝望着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即便被扇了巴掌,却依然觉得楚舒寒此时对他冷脸的模样格外的漂亮,甚至格外性感。 祂伸出触手缠绕在了楚舒寒漂亮的指尖,又握着楚舒寒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说道:“宝宝,消气了吗,消气了,我们就回家。” 楚舒寒怔了怔,竟从这只黑暗生物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被打的爽感,他没想到时洛已经无耻到了这种地步,好像已经疯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趁着这个间隙,时洛单手打横抱抱起了还在挣扎的楚舒寒,祂用触手卷着伞,款步走向了不远处的空间门。 “宝宝,你还在发热期,着凉了对身体不好。” 楚舒寒无法形容时洛不再遮掩本性后的样子,这只怪物强势又凶悍地强占着他,却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像是温柔又疯狂的魔鬼。 “……那不是我的家。”楚舒寒冷淡地闭上眼,“有你的地方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家。” 时洛眸子暗了暗,祂轻轻推开眼前写着“welcome home”的木门,只一秒钟便又回到了温暖的巢穴。 即便楚舒寒再一次逃跑了,可祂依然很平静。 在将楚舒寒放在温暖的大床上后,祂用被子包裹住了楚舒寒单薄的身体,又倒了一杯热的蜂蜜水递给了楚舒寒。 “喝了会暖和些。” 楚舒寒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青,他在被子里抱紧了自己冰冷的双腿,并没有接那杯水,而是戒备地看着时洛。 “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时洛背对着他换上了居家服,金色的长发泛着宛若绸缎般的光泽,他侧身时幽蓝色的触手从强健的脊背蔓延而出,竟有几分的诡异的美感。 祂低声说:“关到我老婆不想跑的时候。” 楚舒寒冷笑一声,心里却在想,那你永远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时洛整理着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鲜的蔬菜,祂对楚舒寒依然有着足够的耐心,见楚舒寒如此抗拒祂,祂没有再给楚舒寒系上脚链,而是给了楚舒寒在这座小别墅里的自由活动权,并嘱咐道:“记得喝热水,宝宝。” 见时洛竟然就这样下楼了,楚舒寒跟了过去,质问道:“不给你的玩具拴上链子了?” 时洛皱着眉头看向楚舒寒,一双深邃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几分无奈。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玩具,舒寒。”时洛低声说,“那条链子你不喜欢我们就不戴了,即便你跑掉了,我也可以再次找到你。” 无力感席卷了楚舒寒的全身,他不再理会时洛的辩解,转身走出了院子,想要离这条鱼远一点。 小镇没有下雪,他抱着毯子坐到了院子里摇椅上晒太阳,喝过那杯热蜂蜜水之后,他的身体暖了起来,心却还是冷的。 曾经的他有多喜欢时洛学长,现在就有多么厌烦这条八爪鱼。 屋子里飘起了饭香,这间小屋拥有了人间烟火。这曾是楚舒寒想要的两人屋一家,可真正得到的这一刻,却没想到是一个布满谎言的黄金囚笼。 楚舒寒一阵鼻酸,他闭了闭眼,勉强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心脏却莫名有些酸涩。 厨房里的时洛伸出八条触手为爱人烹饪着午餐,主脑却依然在思索着楚舒寒的情绪。 祂也不知道自己从那一步开始就是错的,祂所做的所有事对于章鱼来说都是稀松平常,但却没想到竟让身为人类的楚舒寒对祂如此失望。 到了现在的地步,祂当然知道自己不对,可也固执的不愿放手。 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牛腩面冒着香气,被盛在了漂亮的瓷器里端到了桌上,除此之外,时洛还准备了清炒油麦菜、糖醋小排、牛油果沙拉和刚刚榨好的橙汁。 第71章 在挪威能够吃到这样一顿中餐并不容易,祂也花费了很多心思。 一条小断触蹦蹦跳跳地走到了院子里的楚舒寒面前,祂轻轻拍了拍楚舒寒的肩膀,小声叫道:“舒寒宝宝~” 见楚舒寒没有理他,小触手有些失落。 祂跳上楚舒寒的肩头想要亲亲楚舒寒,却发现楚舒寒是因为疲惫在摇椅上睡着了,眼角还有着未干的泪痕。 小触手咔吧着大眼睛,看见楚舒寒在梦中的眼泪,一时间有些无措。 祂笨拙地给楚舒寒盖好了薄毯,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厨房,对时洛叽里咕噜的发电报。 时洛解开了围裙,将刚刚做好的饭菜放在了保温盒里,款步走到了院子里,看向了熟睡的楚舒寒。 只是三天而已,楚舒寒就瘦了一大圈,原本就纤瘦的身体变得更加单薄,似乎下一秒就要融入阳光里。 神明在楚舒寒的额头落下一吻,感觉到马上要下雨,祂抱着楚舒寒走向了卧室,并陪着楚舒寒躺在床上,安静地凝视着楚舒寒的睡颜。 即便祂没有做逾越的动作,楚舒寒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缩起了身体,还是很没有安全感。 时洛凝望着楚舒寒的背影,又强势地捉住了楚舒寒的手,再一次给楚舒寒套上那枚红宝石戒指。 “戴上了就不许丢掉了,宝宝,别丢掉我。” 祂说完之后又觉得楚舒寒不可能配合,又自我安慰般的笑了笑,说道:“丢掉也没有关系,我会再给你戴上。” 时洛的三颗心脏都收缩在了一起,触手又将楚舒寒包裹在自己怀里,同楚舒寒紧紧相拥。 即便对于邪神来说,祂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能算作正常,每个触手都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不能再关着他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很过分的举动】 【不关着不就跑了?】 【舒寒宝宝已经很讨厌你了,你继续关着他,他会更加讨厌你】 【讨厌也比失去强,何况舒寒的发热期还没过去,身为丈夫必须陪护妻子】 【对哦,发热期还是很难熬,不过接下来他的发热频率会降低,你可以多给他留一些空间,至少不要用链子拴着他了】 【宝宝睡着了也好可爱,想日】 【交接腕,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想着这种事,其实我也想,但我可以忍住】 【那也想日,喜欢宝宝肚子里都是我的东西,身上全是我的味道,宝宝是我的】 【宝宝是我的】 …… 触手们又开始了新一轮你争我抢,主脑平息了许久,才缓缓走出了这间卧室,并在一楼的储物柜里发现了几个漂亮的毛线球。 这是楚舒寒的母亲曾经买下的毛线,针线包在一旁静静地放着,旁边是一本英文织物教程,封皮上还写着一行字:织毛衣,舒缓你的情绪。 时洛凝视着这本书,为了让自己的情绪更加稳定,祂开始尝试用织物来放松自己的大脑。 因为有九个大脑,人类的任何活动祂都学的很快。 教程看了五分钟,时洛便又掌握了一项新的技能。 挪威的深秋比b市要冷很多,想到楚舒寒也许会冷,时洛便用八条触手织起了大围巾。 毛线球是大红色,楚舒寒皮肤很白,时洛认为一定会很适合。拥有八条手的怪物在织毛线上出乎意料的有天赋,九个大脑终于都找到了要做的事情,竟真的变得比方才要平静,开始一针一线的为自己的心上人织毛衣。 半个多小时后,楚舒寒自梦中惊醒。 发觉卧室里没有时洛之后,他便蹑手蹑脚地从楼梯走下来,但很遗憾,他在下楼的第一秒就看到了盘踞在沙发上的章鱼。 这条章鱼的上半身还是英俊金发美男的模样,但下半身却变成了八条触手,此时这条英俊的章鱼美男正八爪并用地织着毛线球,画面竟有几分诡异的温馨。 “你醒了。”时洛放下手里的毛线,“饭刚刚重新热好了,先吃点东西吧。” 见楚舒寒没有动,时洛又柔声哄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生气,宝宝,生气就来打我,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楚舒寒闭了闭眼,心里依然在想逃跑。 他眼神暗淡地握着筷子,但还是逼迫自己坐在了餐桌前,垂下眼睛喝了一口面汤。 面的味道和时洛第一次给他做的那碗面条一样好,可如今物是人非,他也只是勉强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把我的手机给我。”楚舒寒说,“我的朋友都在担心我,我不回消息,他们肯定会怀疑我失踪了,你不怕他们怀疑你?” 出乎楚舒寒的意料,时洛自沙发上拿起了他的手机,并走到了楚舒寒面前,将楚舒寒的微信界面展示给楚舒寒看。 “别担心,宝宝。”时洛淡淡道,“每一条消息,我都有帮你回。还有这个好友申请,我也有帮你通过。” oge的微信已经成为了楚舒寒的置顶,这条章鱼甚至给自己改好了备注——老公。 祂毫无道德感的操纵着一切,楚舒寒的眼神震颤了许久,最终还是闭上眼,已经不想再去废口舌骂眼前的大章鱼,而是走到了时洛面前想要伸手去抢自己的手机。 时洛的触手灵巧地躲避着楚舒寒的抢夺,楚舒寒踮着脚尖去够手机的模样就像是一只灵巧的小猫,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又不对劲了,方才还很平静的身体又有了发热的趋势,身体深处甚至又渴望被填满。 他缓缓放下手,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转身回房间休息那一秒,时洛却将他抱到自己的触手上,看着他的眼眸也变得格外深邃。 “跑什么。”时洛淡淡道,“老公在这儿呢。”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覆面 担心楚舒寒被伤到, 章鱼用触手卷起了毛线球和毛衣针放到了一边,又用触手将楚舒寒拉近了一些。 楚舒寒敏感地察觉到了身下这条章鱼的变化,巨大的体型差异让楚舒寒无处可逃。 即便略显苍白憔悴, 但他漂亮的像是个洋娃娃, 只是眼神却不似从前看着时洛学长时那样温柔可爱, 甚至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淡。 “不想要吗,宝宝?”时洛温声引诱着发热期的妻子, “你对我明明也有感觉,不是吗。” 祂缠绕着楚舒寒的手腕,拉着楚舒寒的手掌贴近了自己的脸颊,然后轻轻吻了一下楚舒寒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在楚舒寒发热期的这些天, 其实更多的是时洛使出浑身解数去服侍自己的妻子。 祂的动作向来温柔有力, 但妻子很是无情,在开始和结束都不理他, 只是过程中偶尔会甜美的不像话, 颇有几分用完就丢的意味。 “你又捆着我,放手!”楚舒寒冷淡地看向时洛,“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炮-友?还是你的泄_欲工具?” 楚舒寒的眼神让时洛伤心欲绝, 祂不知道楚舒寒现在为什么完全曲解了祂的意思,祂明明也是想要好好对待楚舒寒的,却弄丢了那个可爱的小猫。 “不是的,你是我唯一的伴侣。”时洛认真地纠正楚舒寒的说辞, “你现在需要我, 我没有拿你当玩物, 宝宝。” 楚舒寒并不能理解什么是发热期,想起自己被做到眼神涣散的样子,他挣扎着想要逃走。 时洛收起了缠绕在楚舒寒手腕上的触手, 但搂紧了楚舒寒的腰。 两人的姿势比任何新婚夫妻都要甜蜜,时洛金色的长发垂在楚舒寒的胸口,让楚舒寒有些痒。 “我不捆着你,也不会伤害你。”时洛低声说,“宝宝,别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真是一条很大的章鱼,每一条触手的尺寸都很可怕。 拆开斯文俊秀的外表,这条疯鱼连做这种事都比普通人要疯,做一场也持久到了恐怖的地步。 楚舒寒无法想象自己是怎样吃进这样的东西,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白色的皮沙发上已经出现了湿润的痕迹——不是眼前这条章鱼弄脏的,是他弄脏的。 见时洛似乎要在客厅里开始,楚舒寒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不要在这里。”楚舒寒抬眼看向窗外,“要做就回卧室……呃!” 时洛应了一声,柔声对自己的妻子说:“好,宝宝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楚舒寒羞耻的闭上了眼睛,时洛却抱着楚舒寒站了起来。 一瞬间,强烈的刺激让楚舒寒咬紧了嘴唇,他显然低估了这条章鱼的招数,也高估了这只章鱼的道德感。 这条章鱼每上一层台阶,楚舒寒抓着祂后背的那只手便要用力几分,甚至在这宽阔而结实的背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第72章 可时洛却像是不觉得疼,每一步仍踏的有力。即便祂有着和人类十分相似的外表,可在繁衍这方面还保留着原始的天性,有时强势到了凶悍的地步。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楚舒寒的身体开始不受理智管束,逐渐呈现出了有悖于理智的热情。 “你……你还没有腻吗?”楚舒寒说,“再好吃的饭也有吃够的一天。” 他隐忍的模样实在太过清冷诱人,时洛忍不住又吻上了楚舒寒的嘴唇,试图以这种方式分享自己对楚舒寒的爱意。 “我爱你,宝宝。”时洛说,“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会腻。” 听多了时洛的谎言,楚舒寒也不再相信时洛的告白。 他的身体飘向了云端,一波波的情潮带走了他原本的自己,现在的他离时洛这样近,却觉得记忆里的时洛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已经快要消失了。 在承受不住的时候,他泄愤似的咬上了时洛的触手,却没想到这让时洛更加热情,触手也变成了粉红色。 “宝宝,我会好好对你,我会认真学习怎么照顾人类。”时洛拥抱着几乎昏厥的楚舒寒,对怀里人类的爱意也达到了巅峰,“你再亲亲我的触手,好吗。” “不。” 楚舒寒表现出的模样依然很厌倦,时洛看着他,却拿他没有办法。 在楚舒寒不知道祂不是人类的时候,楚舒寒明明也会回吻祂。 “是因为我是章鱼,所以讨厌我吗?”时洛说,“宝宝,看着我。” 楚舒寒靠在他怀里平息着呼吸,他用沉默无声的反抗,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想给这条章鱼。 “虽然我觉得物种不同不是问题,但如果宝宝喜欢我变成人类的样子,我可以在一天内的大部分时间都变成人类的模样陪着你。”时洛认真地承诺,“我以后也不会再骗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和你一起回国,我继续和宝宝一起上学,会照顾好你的生活。” 听着这条章鱼对未来的规划,楚舒寒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甚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你还敢和我提未来?” 时洛的九个大脑重新开始思索,却也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怎样的让步,才能让楚舒寒和他重归于好。 “你要做就做,别强迫我看你。”楚舒寒说得无情,“我不想看见你。” 舒寒不想看见自己,也不会再露出看见时洛学长或者小章鱼时那种欣喜的目光了。 时洛沉默了几秒,然后用黑色的面罩罩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了布满肌肉的精壮身体继续着动作。 黑色的覆面之下,是邪神举世无双的俊美容颜,也是楚舒寒记忆里最好的时洛学长。 人类是神奇的生物,在看不到时洛的脸之后,楚舒寒胸口的窒息减轻了大半,可眼泪却缓缓地从眼角流了出来。 ——眼前这家伙为什么一边做着伤害他的事情,又一边这样卑微呢? 楚舒寒依然能感觉到这条章鱼非常地在意自己,甚至像是在笨拙的恳求自己不要讨厌祂。可他没办法原谅这样的欺骗,也没办法去恨时洛。 他索性放空了自己,任由时洛摆布着自己的身体。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处于发热期的楚舒寒都在与这条章鱼纠缠。 纠缠过后,他的体温恢复了正常,但也因为承受不住刺激而昏了过去。 时洛喂给了楚舒寒一点温水,又用一条触手轻轻拥抱着熟睡的老婆,并用另一条触手轻轻揉捏楚舒寒的腰,期望楚舒寒睡得好一些。 在楚舒寒睡着的时候,祂百无聊赖地翻开了卧室床头的一本人类的爱情小说研读了起来。 这本书叫作《荆棘鸟》,故事里的女孩爱上了神父,两个身份不同宗教信仰也不同的人开始了拉扯。 起初神父说,我身上湿,亲爱的梅吉,你会沾上水的。 女孩说,没关系,你来了。 后来,女孩问,假如你不是个传教士的话,你会娶我吗?神父却答非所问,让女孩不要总是这样叫他,而是要叫他的名字。 时洛用触手轻轻抚摸了楚舒寒的头发,终于明白祂也制造了属于自己的荆棘,并开始不计一切代价的想要留住他。 祂抚摸着楚舒寒的头发,低声道:“……假如我不是章鱼,宝宝,你会喜欢我吗?” 回答时洛的,是楚舒寒均匀的呼吸声和紧皱的眉头。 次日上午,楚舒寒睁开眼便看到了身边的章鱼在戴着眼镜看《荆棘鸟》。 祂看得非常认真,女孩和传教士be了,时洛幽蓝色的眼眸逐渐有了悲痛的神色。 楚舒寒不明白怪物为什么要因为这本书流露出这样悲伤的神色,他翻了个身,不再看时洛。 见楚舒寒醒了,时洛不再阅读这本令鱼悲伤的书籍,而是轻轻摸了摸楚舒寒的脸,问道:“舒寒,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舒寒没有回答他,而是侧过脸逃避着时洛的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就算不是人类,时洛也能明白了自己的和楚舒寒的关系几乎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时洛说,“早饭已经做好了,如果要喝咖啡,我帮你磨。” 楚舒寒没有回应时洛,而是望着窗外开始发呆,并祈祷自己的身体能赶紧恢复正常。 在接下来的两天,楚舒寒对待时洛的态度都是如此冷漠。 即便是神明,时洛也无法挽回楚舒寒对祂的爱意像是抓不住的流沙一样消失殆尽。 就像是一朵开败了的玫瑰,楚舒寒吃的很少,也很少和时洛交流,似乎就在祂眼前这样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除了做.爱的时候,楚舒寒的眼里一点生机都没有,对时洛也只剩下厌烦。 身体已经如此亲密,时洛却愈发的没有信心,在楚舒寒睡着后,拥抱着楚舒寒的触手也将怀里的人类抱得更紧,却还是觉得留不住任何。 在被囚禁的第五日凌晨,这位单薄又倔强的青年趁着时洛出门买菜跑了出去,这一次走得比上次还要远,足足跨越了两个小镇。 但时洛早已在楚舒寒身上做了记号,即便楚舒寒走到天涯海角,时洛也能根据楚舒寒的能量找到他。 被祂找回的那一刻,楚舒寒近乎崩溃。 时洛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只觉得心疼又无奈。 祂将楚舒寒重新带回卧室,并蹲下来给楚舒寒冻僵的脚套上了干净的棉袜,说道:“不冷吗。” 楚舒寒垂着眼睛对祂说:“时洛,别逼我恨你。” 时洛没有接话,但心脏却猛的收紧。 人的精神真的很重要,那天之后,楚舒寒便有些萎靡,吃饭也变得更加少,睡眠也多的不可思议。 他们明明可以再创造更多的幸福回忆,可楚舒寒却拒绝了时洛递给他的任何食物。 像是累极了,他冷淡地看向窗外的繁星,说道:“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不想认识你。” 祂的小猫好像碎掉了。 看着楚舒寒熟睡中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眼角的泪痕,时洛一阵胸闷。 但即便如此,祂依然固执地不愿意放手。 祂不知道楚舒寒这样的精神状态会持续多久,发热期已经结束了,楚舒寒不再需要祂的爱抚。 但如果精神垮了,一直不吃东西,楚舒寒的身体很快就会吃不消。 在思考了一整晚之后,时洛想出了一个让自己和楚舒寒都不会再这样痛苦的办法——祂要消除楚舒寒对于时洛的所有记忆,并借机和楚舒寒重头开始。 即便是神,做这样有悖于常理的事情也要消耗巨大的神力。 但没有关系,时洛认为这是一种救赎的方式,如果这段日子让舒寒痛苦到无法忍受,那就都忘了吧。 “抱歉,舒寒,我又要骗你了。” 黎明自天边升起,低垂眼眸的时洛用触手缠绕在楚舒寒的额头。 幽蓝色的触手发出宛若湖水波纹般的光泽,属于时洛的高浓度幽蓝色的能量传入了楚舒寒的身体,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植入了楚舒寒的意识深处。 这条章鱼修改着楚舒寒已有的记忆,祂让楚舒寒忘记了这半年发生的所有事,又给他植入了去国外交换的新记忆,就连叶霖这个陪伴楚舒寒多年的朋友,也被祂篡改成了早已和楚舒寒不联系的阶段性朋友。 楚舒寒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但他的潜意识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些意识的植入。 其实时洛也很担心记忆消除会失败,可祂没想到这一次祂成功的异常顺利。楚舒寒也想忘记这一切,但眼角却难以自控地流下了一滴眼泪。 时洛拥紧了怀里熟睡中的妻子,同楚舒寒佩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第73章 “对不起,宝宝。”时洛低声说,“如果有一天你会恨我,那就恨我吧。” 朝阳冉冉升起,时洛给楚舒寒裹好了被子,抱着楚舒寒走向了空间门。 祂学着人类照顾伴侣的模样,用手掌轻轻拍着楚舒寒的脊背,试图让楚舒寒放松些。 爱意覆水难收,谎言接连成片。 无论怎样,等这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睁开,祂便要接受新的审判。 或者甜蜜,或者悲伤。楚舒寒都是时洛为自己的种下的荆棘,也是祂的命定恋人。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教授即将登场 第49章 一忘皆空 楚舒寒再次睁开眼, 他正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手背还挂着吊针。 阳光暖暖地自窗外照进屋内,四周弥漫着医院专有的消毒水味儿, 他从床头的英文标识的字迹辨认出自己位于挪威的某个医院内。 正在给他换吊瓶的金发碧眼的小护士见他醒了过来, 有些惊喜地看着他, 说道:“你终于醒啦!” 楚舒寒怔了怔,反问道:“……我怎么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保研过后他没有什么压力, 便在导师的推荐下参加了一个位于挪威的交换项目。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躺在医院里,他就完全不记得了。 “先生,你出车祸了, 你不记得了吗?”小护士有些惊愕, “你的丈夫刚出去缴费了,稍等一下, 我去叫他进来。” “丈夫?”楚舒寒茫然道, “我结婚了吗?” 楚舒寒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记得自己还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大三在读生,甚至还不到二十岁的法定结婚年龄, 怎么会结婚呢? 小护士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从欣喜变得忧虑,她匆匆忙忙地跑出了病房,没一会儿主治医师便出现在了楚舒寒面前,对他进行了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测。 医生说, 因为这场车祸, 楚舒寒在病房躺了整整半个月。 “楚先生, 你已经过了二十岁生日,现在是十一月十五号。”医生说,“你的记忆看上去停留在了半年前, 你忘记了这半年的发生的所有事,但我们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解决方案,只能等待你脑袋里淤血消散之后自然恢复。” 在和医生交流的过程中,楚舒寒一直很忐忑。 但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毕竟他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但他有些担心自己选丈夫的眼光,他实在太过年轻,见多了恋爱脑的帖子,他也担心自己遇人不淑。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有的。”楚舒寒犹豫着对医生开了口,“我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 楚舒寒心想旁观者清,别人眼里总是能发现一些问题。但他没想到的是,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被他的提问逗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温暖和羡慕。 “在你苏醒之前,我们都在感慨你挑选伴侣的眼光实在太好了。”医生说,“时先生是整层楼里最负责的模范丈夫,他真的很爱你,放心吧。” 楚舒寒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心里也对自己的丈夫更加好奇。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位高大俊美的黑发青年出现在病房门口。 “舒寒,你醒了。” 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祂穿着一件质感非常好的黑色长款大衣,从衣袖中露出的左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价格不菲的红宝石戒指。 不知为何,在对上对方眼神的那一刻,楚舒寒的心脏突然跳快了几拍。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无名指,在他的无名指上也有一枚红宝石戒指。看起来,眼前这位个子很高的先生就是他的丈夫。 男人对楚舒寒温柔的地笑了笑,他走过来安慰似的摸了摸楚舒寒的额头,又走到病房门口同楚舒寒的主治医师用英文交谈着楚舒寒的病情。 医生的话让男人逐渐微微皱起眉头,像是为了让楚舒寒放宽心,当男人再次走向楚舒寒的时候,他又对楚舒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宝宝,医生说你可能因为这场车祸失忆了,这段时间都需要静养。” 男人说中文的声音比说英文更加低沉悦耳,像是名贵的大提琴。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才发现男人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只名贵的湖蓝色腕表,只是表盘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他心想穿衣打扮这样讲究的人一般不会佩戴有裂痕的腕表,这块表一定对眼前的男人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宝宝,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楚舒寒宛若玻璃珠般剔透的眼睛倒映着时洛深邃的眼眸,他仔细地想了想,头却愈发胀痛,只好轻声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男人伸出手揉了揉楚舒寒酸胀的额头,温柔道:“没关系,宝宝,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楚舒寒抬眼看向时洛,问道:“……你是?” “我叫时洛,时间的时,洛水的洛,是你的丈夫。”时洛将手掌覆在楚舒寒的手掌上,“舒寒,别太紧张,我会照顾你,陪着你慢慢恢复记忆。” 楚舒寒还不习惯和自己的丈夫这样亲密,他向后微微缩了一下手,甚至对眼前一切的真实性有些怀疑。 但他的身体却并不讨厌这位时洛先生的接近,甚至有些生理性的喜欢。 “时先生,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楚舒寒说完这句话,想到对方和自己的关心,又觉得自己这样问会伤丈夫的心。 他又轻声补充道:“抱歉,你看起来比我要年长一些,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楚舒寒对自己略显生疏的称呼,时洛闷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递给了楚舒寒。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宝宝。” 楚舒寒缓缓翻开了这本结婚证,照片上的时洛和他都穿着白色的衬衣,两人依偎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我比你大五岁,是英国a大天文系教授,也是你的导师。”时洛很有耐心地说,“半年前你来a大交换,我们因为一起做挪威的极光课题而结识相恋,后来彼此对对方感觉都很好,在一个月前领证结了婚。婚后没多久,你就出了这场事故,直到今天才苏醒过来。” 楚舒寒微微一怔,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看向时洛时眼神多了些羞涩和无措。 ……天呐楚舒寒,你竟然把你的老师给睡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大胆,便有些害羞地看向窗外,睫毛颤得像是振翅的蝴蝶,却也终于接受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他自十岁起就没有了父母,其实是很向往有个家的。 虽然已经记不清和丈夫相处的点滴,但眼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他认为时洛一定有非常吸引他的地方,才能让一直都很没安全感的他下定决心去结婚。 既已结发为夫妻,自当恩爱两不疑。 “抱歉,这些事情我也都不记得了。”楚舒寒的声音里多了些歉意,“我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忘掉了属于我们的共同回忆……时先生,也许我现在的状态会让你感到很难过,对不起。” 楚舒寒和自己丈夫的交谈略显生疏,他看着时洛的眼睛已经充满了信任,不再像几天前那样黯淡无光,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时洛欣慰地笑了笑,俯身在楚舒寒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带着松木气息的吻。 “忘掉了也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会减少工作陪着你,然后一点点帮你想起来,让你重新爱上我。”时洛注视着楚舒寒的眼神深邃的像是一片海,“宝宝,一会儿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我们回家,好吗?” 时教授看他眼神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仍然在被爱,楚舒寒很乖的点了点头,对丈夫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 在这陌生的异国他乡,楚舒寒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这座孤岛上只有他和他的丈夫。好在他的丈夫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忘掉了一切,但丈夫对他不离不弃。 现在他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想到自己已经有家了,楚舒寒甚至有些开心。 办理好出院手续后,出于对楚舒寒身体的考虑,两人选择继续在雷纳小镇暂居。 这里环境静谧,景色宜人,比英国连绵阴雨的环境更适合静养。 回到这座二层小别墅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洛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对楚舒寒伸出手,说道:“宝宝,慢点。” 楚舒寒将手放在了时洛的手掌,在肌肤相触的瞬间,他依然会感到害羞,但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他和丈夫之间的气氛自然了很多,甚至逐渐喜欢上了时洛对自己的称呼。 第74章 他仰起头看向种满了蔷薇的小院儿,这里是他母亲的故居,他还记得小时候来过这里度假,不过后来父母去世,他便没有再来了。 “我们的科研项目就在附近进行,为了方便工作,结婚后我们俩就暂居在岳母的这套房子里,我们的卧室在二楼。” 时洛牵着楚舒寒的手走进门,楚舒寒歪着头在客厅四处看了看,但依然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看到沙发上火红的毛线球的时候,他隐约记得曾有人在沙发上织毛线,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时洛。 “……这是?” “是我给宝宝织了一半的围巾。”时洛低声说,“剩下的一半会在冬天前织完,我会把围巾送给宝宝。” 楚舒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已经成型的织物,毛线的手感温暖又柔软,他的心底也变得柔软一片,像是被阳光照满的院子。 “看起来很漂亮。”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时洛,“没想到时先生还会织围巾。”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他将楚舒寒护送到了二楼的卧室,又贴心地找出了楚舒寒毛绒绒的狐狸居家服和棉袜,说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冬天会冷。宝宝,注意保暖,去换衣服吧。” 楚舒寒点了点头,趁着时洛收拾行李的间隙,他背对着时洛换上了居家服,又好奇地看向了安置在主卧大床对面空空如也的鱼缸。 “时先生,这里为什么有个鱼缸?” 时洛收拾行李的手指微微一顿,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有一瞬间的紧张和灰暗,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并款步站起身走到了楚舒寒身边,紧紧地握住了楚舒寒的手。 “结婚之后,我们本来想要养些小鱼的,不过后来家里来了新成员,你就搁置了这个计划。” 楚舒寒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好奇新成员究竟是什么,但却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抬眸看向门外,低声道:“绒绒,过来玩。” 绒绒? 听起来像一只小猫的名字。 楚舒寒顺着时洛的目光看向门外,眼里充满了好奇。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有着白色手套的小黑猫自卧室外的露台优雅地走进了房门,并亲昵地蹭了蹭楚舒寒的裤腿,小声“喵”了一声。 !!! 好可爱的小猫,眼睛还是像是宝石般的碧绿色! 楚舒寒立刻就沦陷了,他蹲下来抱起小猫,小猫也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指,似乎在说:人,你终于回来了,猫想你。 “时先生,小猫的名字叫绒绒吗?”楚舒寒弯起眼摸小猫的爪爪,“我们有猫了?呜,绒绒你真的好可爱啊。” 时洛看楚舒寒这么开心,唇角也不知不觉浮现了笑意。 担心地板太凉,他将楚舒寒连人带猫抱上了床,说道:“是的,绒绒是宝宝给小猫起的名字,绒绒也很想你。” 在抱住小猫那一刻,楚舒寒贴近了小猫柔软的白肚皮。 他一直都很想要养一只小猫,没想到结婚后他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一时间幸福到不可思议,看着时洛的眼神也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泊,漂亮极了。 时洛怔了怔,心想祂果然还是更喜欢楚舒寒微笑的模样,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也近乎痴迷。 “时先生,我可以抱着小猫躺在床上吗?”楚舒寒轻声说,“我会擦干净猫咪的爪爪,不会弄脏床单的。” “当然。”时洛微笑着对楚舒寒点了点头,“宝宝想做什么,也不用经过我的同意,你开心就好了。不过——”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自己英俊温柔的丈夫,轻声问:“嗯?” “不过,你以前不会称呼我为时先生。”时洛期待地看向楚舒寒,“你会叫我‘老公’或者‘亲爱的’,我有些怀念那时候你对我的称呼,你还可以这样叫我吗?” 时教授看起来正直伟岸,就连衬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他看起来无情无爱,却意外的是个深情又喜欢情话的家伙。 看着时洛期待的目光,楚舒寒一时间有些害羞,甚至耳朵都开始微微泛红。 他垂下眼不再看时洛,摸着小猫的脊背轻声问道:“……我以前真的这样称呼时先生吗?” 时洛低声笑了笑,说道:“当然是真的,宝宝。” “……我才不信呢。”楚舒寒揉着猫猫的耳朵,小声嘀咕道,“肯定是时先生想要听才这样说的。” 楚舒寒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不让摸的高贵小猫,时洛被可爱到有些受不了,祂心痒难耐,忍不住俯下身吻了楚舒寒的脸颊。 被亲了脸颊的楚舒寒有一瞬间的迷茫,他抬眸看向时洛,正好对上了时洛含着笑意的眼神,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时洛俯身在他耳边温柔道:“我想听你这样叫我,宝宝。” 两人实在靠的太近,时洛呼出的热气让楚舒寒的耳朵有些痒。 鬼使神差地,在“亲爱的”和“老公”两个称呼中间,楚舒寒选择了相对没有那么羞耻的一个。 “……亲爱的。”楚舒寒说,“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 素来清冷的大美人难得露出了甜美的模样,眼神也温柔的不像话。 也在这一刻,时洛才意识到楚舒寒处于正常的婚姻关系里是这样的鲜活可爱。 时洛的三颗心脏同时收缩了一下,作为一条章鱼,祂在兴奋的时候又想要挥舞着触手变换颜色,但为了继续自己的伪装,祂只是轻轻摆了摆猫尾,并用尾巴缠绕着楚舒寒纤细的手腕。 “不用谢我。”时洛的声音沉稳有力,“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就好,我会尽力满足你。” 楚舒寒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眼看向时洛,说道:“对了,时先生,我的手机放在哪里?” 时洛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但在抬眸时又恢复了温和斯文的模样。 “你原来的那个手机在车祸里撞坏了,不过,我已经给你买了一个新的。”时洛走到抽屉前,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你原来的sim卡在车祸里折断了,因为手机损坏太严重,原来的数据也全都丢失了,我又帮你办了一张挪威的卡号,你先这样用,丢失的数据我们再想办法。” 楚舒寒点了点头,只觉得能在这样惨烈的车祸里须尾俱全的生存下来着实不易,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 时洛将新手机亲手递给了楚舒寒,说道:“所有的密码都是宝宝的生日,支付方式也是。” 楚舒寒拿到了崭新的手机,他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录,映入眼帘的只有时洛一个人的通讯方式,备注还是“老公”。 他的印象里自己的朋友就很少,社交圈子也很窄,同学也不经常联系。 时洛是他的丈夫,也是他的导师,是他需要联系最多的一个人,所以通讯录里就算只有时洛也没什么关系。 “好的。” 楚舒寒将手机翻了个面儿,发现时洛还给他的手机准备了新的手机壳。 手机壳的图案是一只很像绒绒的黑猫,黑猫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吊坠,里面是白猫和黑猫的合影。 楚舒寒有些惊讶,说道:“这是绒绒吗?” “嗯,是绒绒,如果不喜欢,我再给宝宝买新的。”时洛将自己的副卡递给楚舒寒,“我们俩银行卡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宝宝想要什么刷我的卡就好。当然,我手机的密码也都是宝宝的生日,你可以随时查岗。”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其实他是不会翻伴侣的手机的人,但他伸出手佯装要看。 下一秒,时洛便把他的手机放在了楚舒寒的掌心,像是一只高冷而忠诚的犬。 楚舒寒怔了怔,他便将时洛的手机按了锁屏,也翻了个面儿,同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一起。 “还是要尊重时先生的隐私,我不要看了。”楚舒寒弯起了眼睛,“我的手机壳和时先生的手机壳还是情侣款呢,我很喜欢。” 时洛的手机壳一对儿小猫咪,一只通体雪白,一只则是白手套的黑猫,黑猫的尾巴还贴在白猫的背上,看起来就很恩爱。 他许久没在时洛面前露出这样信任又开心的模样,时洛看了他很久,目光似乎都带着滚烫的热度,并开始思考自己对楚舒寒的监视是不对的,信任也该是相互的。 楚舒寒摆弄着手机,没有抬眸,却轻声说:“为什么今天时先生总是看我?” 时洛怔了怔,低声道:“抱歉,我太想你了,宝宝。在你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不过还好,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不知为什么,在时洛说这些话的时候,楚舒寒感受到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压抑和痛苦。 第75章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深邃又忧郁的眼睛,忍不住放下了怀里的猫,走过去轻轻拥住了时洛的腰。 “都已经过去了。”楚舒寒靠在时洛怀里撒娇,“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别这样难过。” 时洛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好。” “我去做晚餐。”时洛的手掌轻轻摸了下楚舒寒的脸颊,“宝宝先休息,或者跟小猫玩一会儿,好吗。” 在时洛下楼之后,楚舒寒抱着猫咪蜷缩在床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绒绒,时先生真的很爱我吧?” 怀里的小黑猫眨了眨碧绿的大眼睛,轻声道:“喵嗷~” 楚舒寒努力地想了一会儿自己和时洛教授的相识经历,但还是一无所获,甚至又开始了头痛,便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晚上八点,时洛叫醒了还在昏睡的楚舒寒。 楚舒寒跟着时洛一起下楼,他还有些迷糊,脚步踉跄的一瞬,时洛一把扶住了他,又索性将自己的妻子背了起来。 “宝宝,小心。” 楚舒寒乖乖地揽着时洛的脖颈,即便已经到了楼下,也故意赖在时洛的后背上没有下来,想要看看这位时先生对自己究竟有多少耐心。 “今天这么乖?”时洛低声笑了笑,“难得能让我背你这么久。” 趴在老公背上的楚舒寒有些害羞,他问:“不累吗?” “不累。”时洛的步子沉稳有力,“舒寒,能照顾你,我很开心。” 时洛绅士地给楚舒寒拉开了凳子,时洛便坐到了楚舒寒的对面。 他本以为自己丈夫所说的烹饪只是简单的煮意大利面或煎香肠,但出现在餐桌上的却是八菜一汤的靓丽菜色和精心布置的餐桌,瓶子里的玫瑰花开的正艳,桌上烛火摇曳,都是面前这位看似淡漠的男人的心意。 显然,楚舒寒再一次低估了自己选男人的眼光。 “这些都是时先生一个人做的?”楚舒寒感慨道,“闻起来就好香,这也太丰盛了。” 时洛认真看向了楚舒寒,楚舒寒最近瘦了很多,今天他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高领毛衣,衬得一张脸格外精巧清纯。 他给楚舒寒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说道:“那宝宝多吃点。” 楚舒寒尝了一口汤,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他称赞了丈夫的厨艺,并从丈夫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和宠溺。 在这个瞬间,虽然失忆了,他却依然觉得自己好幸福,甚至已经记起了自己对时洛的那份朦胧的喜欢。 在时洛夹给他排骨的时候,他也将一块牛肉放进了时洛的碗里,并用手指喂给了时洛一颗漂亮的晴王葡萄。 他并不知道此前一周自己是怎样冷落眼前的男人的,但却敏感地发现了时洛甚至有几分受宠若惊。 “时先生,你能给我讲讲我们刚认识的事情吗?” 时洛点了点头,抬眸时看着楚舒寒的眼睛已经情深似海。 作为一个怪物,祂发现自己竟已能理解很多人类的情绪。祂思索着楚舒寒和自己的曾经,开始编织起专属于祂的美梦。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你来上我的课的那天。”时洛低声说,“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一见钟情。” 楚舒寒微微红了耳朵,轻声说:“然后呢?” “然后我问你要不要跟我来做挪威的课题,你同意了,我便借着和你一起研究课题的时间追求你,当时也是变着花样给你做饭,变着花样送你小礼物,变着花样的讨你欢心。” 听到这里,楚舒寒又有些担心地问:“时先生,那我们的课题做完了吗?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会不会影响你课题的进度。” “在收尾了。”时洛说,“放心吧。” 楚舒寒这才继续听了下去,说道:“那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两个月前,我们一起去西班牙拉帕尔玛岛看了漂亮的星空。在星空之下,我对你表白,然后直接求婚了。”时洛的话真假参半,但楚舒寒并没有怀疑,甚至听得津津有味。 “时先生好勇敢,竟然在表白的那天求婚了。”楚舒寒有些惊讶,“听起来我们的故事也很浪漫。” 时洛的眼底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祂对楚舒寒说了很多谎,唯有一见钟情的爱意连绵不绝,那是祂对楚舒寒赤诚一片的真心。 “不过我能答应时先生的话,肯定也是和时先生两情相悦了。”楚舒寒看向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我们的婚戒好特别,我很喜欢。” 不知为什么,明明楚舒寒现在表现出了全身心依赖着自己的模样,时洛的心脏却依然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原来只要两情相悦,楚舒寒也可以这样喜欢这枚曾经被他扔出去的戒指。 时洛温柔地弯起唇角,眼底却弥漫着浓浓的悲伤。 祂起身去餐桌旁边的抽屉拿出了一个正方形的丝绒锦盒,里面罗列着被楚舒寒扔掉的三只戒指, “宝宝在朋友圈说过喜欢彩色的宝石,我就买了很多的款式,不过,宝宝最后决定戴这枚红宝石戒指。” 楚舒寒小声“哇”了一声,又捧着戒指盒子仔细地看了看,说道:“确实还是红色更好。” 时洛以为楚舒寒是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但楚舒寒却轻轻捉住了丈夫的手,说道:“我觉得时先生的手和红宝石更配,蓝宝石好像也不错……” 他拿起蓝宝石戒指开始比量,认真为时洛搭配戒指的模样温柔可爱。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楚舒寒问道:“时先生,你左手这块腕表是我送你的吗?” “嗯,是旅行的时候,宝宝送给我的礼物。”时洛说,“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碎了表盘。” 楚舒寒迷茫地思索了一会儿,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也曾收到过一块很喜欢的手表,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放在了哪里,一时间又有些头痛。 “……我记得时先生也送过我一块腕表。”楚舒寒轻声说,“时先生还记得我放在哪里了吗?” 时洛怔了怔,有那么几秒钟,祂竟然无法思考,甚至怀疑楚舒寒是否恢复了记忆。 但楚舒寒看着他的眼神仍然天真柔软,看不出半点怨恨的痕迹。 片刻后,祂起身将一枚镶嵌着莫比乌斯环的腕表自锦盒里拿了出来。 这块表的指针已经不再向前走,时间凝固在了一周前的上午十点钟,表盘也出现了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对,就是这块表,”楚舒寒有些惊喜,“我没弄丢就好。” “你出车祸的时候戴着这枚腕表。”时洛低声说,“宝宝,表芯已经坏了,这表也不吉利,不能戴了,我会给你买更漂亮的替代品。” 楚舒寒的眼神出现了遗憾的神色,似乎也觉得有些可惜。 “没关系,坏了就坏了,我留着这块表做纪念就好。”楚舒寒弯起眼对时洛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很喜欢这块表,因为这是时先生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这半年来,楚舒寒的大部分记忆都被时洛清洗成功,残存下来的记忆都是当时印象非常深的记忆。 时洛没有想到,楚舒寒忘记了所有痛苦的事情,唯一记住的,却是他生日那天时洛送他的惊喜。 “我吃饱了。”楚舒寒放下碗,“亲爱的,你做饭真的很有一手。” 他站起身去给绒绒放了猫粮,在绒绒趴在碗边进食的时候,楚舒寒伸出手抚摸着绒绒的脊背,轻声哄着小猫多吃一些,就像从前哄小章鱼那样。 时洛闭了闭眼,端着盘子走回了厨房,并在厨房里将维生素和钙片倒进了楚舒寒的药瓶,再一次地坐到了楚舒寒身边时已经平息。 “宝宝,记得吃药。”时洛说,“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医生说这个药能帮助你散淤血。” 楚舒寒很乖地接过药片,想都不想的吞了下去。 像是刚刚学会飞行的小鸟,他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自己的丈夫。 但乌鸦即便在玫瑰里洗过澡也是黑的,伪装的再好,时洛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骗子,眼前这一切都是祂偷来的。 祂对楚舒寒感到愧疚,并思考自己这样是否是错误。但依偎在祂身侧的楚舒寒实在太可爱了,粉红色的触手没忍住又在被窝里悄悄贴近了楚舒寒。 楚舒寒其实还没睡着,察觉到自己身后正被什么东西抵着,他微微一怔,轻声说:“……时先生,你硌到我了。” ----------------------- 作者有话说:看到有些小天使在担心会虐,但其实这个阶段章鱼也是因为怪物的本性所以选择了欺骗但在虚幻的甜蜜中感受到舒寒对他的喜欢和尊重,爱情中舒寒就像是一面镜子,让时洛意识到了自己错了。这一段的篇幅不长鱼哥会把记忆还给受的 鱼还会写道歉信 还有一些别的牺牲就不剧透了 第76章 攻的变化对受也是个转折 受其实现在是应激了 但是后来也会意识到攻在为他改变 并非玩弄自己 即便攻是怪物,自己还是喜欢对方,只不过物种不同,是需要他去一点点教会对方如何去爱 现在感情已经推到了这个爆发点 这是最后一次欺骗了 虽然是甜文 但缺少这一部分的拉扯,我觉得还是不完整 这两三天这一趴就会过去鞠躬[求求你了] 第50章 甜蜜夫夫 失忆之后, 楚舒寒连被亲脸颊都会害羞,更不要说这样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他在黑暗里红了耳朵,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却没有脱离时洛温暖的怀抱。 时洛悄悄藏起了自己的触手, 然后温柔地环住了楚舒寒的腰。 “宝宝, 继续睡吧。” 邪神的本性就是掠夺和争抢,但素来强势的时洛却不由自主地做了让步。 楚舒寒的发热期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楚舒寒需要充足的休息,祂发现,祂是可以把自己的欲望放在楚舒寒之下的。 楚舒寒翻了个身,寻向时洛的眼睛, 轻声问:“……时先生没关系吗?” “我去冲个凉。”时洛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哑, “太久没抱你了,抱歉, 我又吓到你了。” 其实楚舒寒并没有被时洛吓到, 他心想,自己既然已经和时洛结婚了,那自然是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丈夫对自己有欲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方才抵着他的东西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大不少,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吃得下这么大的东西,想到自己已经吃过了,又是一阵耳热。 “……还好。”楚舒寒歪着头看向时洛, “但我今天还没有准备好, 我有点累。” 时洛俯身亲了楚舒寒的唇角, 低声哄他:“没关系,宝宝,你现在大病初愈, 就要多睡觉。” 为了不吵到楚舒寒睡觉,祂去了一楼的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那只叫作绒绒的黑猫也同祂一起下楼,并迈着不太熟练的猫步走进了浴室,尾巴也像是触手似的翘高。 在楚舒寒看不到的角落,祂终于舒展了自己的七条触手,黑猫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化作一条大触手连接在了时洛的脊背,并疯狂地吸取着主体的能量充能。 其实时洛很不喜欢猫,因为比起章鱼,楚舒寒似乎要更喜欢猫。 这曾让他嫉妒的发狂,但现如今,祂还是隐藏起了真实的自己,实现了楚舒寒养猫的愿望,也真的让楚舒寒拥有了一只叫作绒绒的猫。 柔软的触手们几乎塞满了浴室,有一条格外粗大,温度也比其他要高一些。被凉水刺激之后,那根触手的温度稍微降低了一些,颜色也从粉红色变成了幽蓝色。 十分钟后,时洛穿着浴袍从浴室走了出来。黑猫也抖了抖毛发上的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湿润的爪印。 时洛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笔记本,开始登录楚舒寒的社交账号。 祂以楚舒寒的口吻告诉所有人他生了一场病,最近在国外静养,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消息,并学着楚舒寒的语气一条条地回复朋友们的消息——除了那位被拉黑的警察。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小熊睡衣的楚舒寒不知何时从楼上走了下来。 昏黄的光下,楚舒寒的皮肤呈现一种细腻的瓷白,看着时洛的眼神也很柔和。 “吵到你了?”时洛抬眼看向楚舒寒,“有点工作要处理,我马上就好。” 挪威的初冬其实很冷,一楼没有开空调,但时洛就这样披着单薄的浴袍坐在楼下,胸肌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向下滚落,在昏黄的灯光下,身材宛若大理石雕像般完美。 但时洛似乎并不觉得冷,也让楚舒寒有点不解。 “不是的,只是有点口渴,下楼喝点水。” 楚舒寒将毯子披在了自己不怕冷的老公身上,又将视线移向蹲在地毯上湿漉漉的小猫。 “时先生是在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猫吗?” 时洛看着身上的毯子,镜片下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三颗心脏都涌过暖流。 “嗯。”时洛说,“不小心弄湿了猫,就顺便洗了。” 楚舒寒蹲在绒绒面前,用干毛巾裹住了猫,轻声细语地说:“挪威太冷了,亲爱的,洗过小猫之后也要吹毛。” 听说大部分小猫都不喜欢洗澡,楚舒寒抱着绒绒坐在了沙发上,绒绒却乖的出奇,毕竟他叫祂亲爱的。 担心猫猫害怕,在启动吹风机的时候,他只开了小暖风,并温柔地捂住了小猫靠近吹风机那侧的耳朵。 触手都可以和主脑共感,此刻的绒绒被楚舒寒抚摸着脊背,舒服到浑身都在打颤,时洛的脊背也传来一阵阵酥麻,甚至能感觉到楚舒寒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背部游走。 祂控制住了自己想要缠绕楚舒寒的欲望,去厨房给楚舒寒热了杯鲜牛奶。 小猫的毛发逐渐变得干爽蓬松,楚舒寒放下吹风机,轻轻拍了拍猫咪的脑袋,小猫便亲昵地钻到了他的怀里和他蹭了蹭。 “明天我去买一个茶吧机放在二楼,这样宝宝就不用下楼喝水了。”时洛将热牛奶放在楚舒寒手边,“也许喝点热奶会睡得好一些,要喝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看向时洛屏幕上的星图。 作为智慧的高维生物,在学习人类的知识这方面,拥有九个大脑的时洛极有天赋。 楚舒寒眼底已然升起了对时洛学术造诣的敬佩之心,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揉着小猫的手顿了顿。 “……时先生,我好像连我们课题内容都不记得了。”楚舒寒觉得自己有些差劲,“我这样还能继续课题吗?” 时洛走到了楚舒寒身边,他单手打横抱连人带猫的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帮楚舒寒拿着那杯牛奶,款步走向了楼上。 “当然了,我会重新教会你。”时洛低声说,“宝宝,喝过牛奶就继续睡吧,别想那么多。” 回到卧室的楚舒寒半靠在床头,他将绒绒安置在猫窝里,又很乖的喝下了半杯牛奶。 见时洛还没有上床的意思,又抬眸轻声问道:“时先生不睡吗?” 也就在此时此刻,时洛终于明白了楚舒寒并不是因为口渴下楼,而是在等他一起睡。 人类的感情复杂又细腻,不似怪物那样直接。 察觉到这一点,怪物无坚不摧的心脏变得更加柔软。 祂怔了怔,再一次躺到了楚舒寒的身侧,用手臂圈住了楚舒寒,楚舒寒便在时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闭上了眼睛。 “晚安,宝宝。” 时洛的声音里有着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愧疚,但这一次,楚舒寒很快就睡着了,也没察觉到怪物脊背延伸出了幽蓝色的触手。 怪物用触手感受着楚舒寒身体里的莹白色的能量,发热期过去之后,能量在楚舒寒身体里逐渐平缓,现在的楚舒寒拥有着令无数怪物都羡慕的力量,只是还不知道如何使用它。 在时洛沉睡的这些年,世界上有着这样的传言——邪神的魔法书中藏着封印邪神的秘密,得到了魔法书,就能获得邪神不死不灭的强大力量。 无数魔物都想要这本书,却不知道这本书只有遇到有缘人的血液才会激活。 命运如此神奇,楚舒寒就是那位有缘人,他共享了时洛的神力,却也让这本书再一次地落入了爱上他的怪物手里。 现在,这世界上能够封印时洛的人变成了两个。除了时洛自己,还有此时正安静熟睡的楚舒寒。 想起楚舒寒的心结,时洛用腕足翻开了祂布满了红宝石的魔法书,并试图感知当年害死楚舒寒父母的那一缕诡异气息。 无数残影宛若走马灯似的浮现在时洛的脑海,能量的使用让时洛的眼睛变成了幽蓝色,发丝也在黑暗中变成了纯金。 祂倒档到了十岁的小舒寒出车祸的那天,也看到那个戴着黄金戒指的男人被自己的结界振飞,而阿古乐趁乱偷走了祂的魔法书,藏在了山洞里。 在祂顺着这一缕诡异气息寻找对方的时候,祂猛然意识到对方的能量似乎也在寻找这本魔法书,而且力量比十年前要强很多。 时洛迅速地切断了自己的能量,阻止了对方的窥探,并在这栋小别墅上方设置了牢固的结界。 发热期过后,楚舒寒美味的血液可能会吸引更多的诡异生物。 第77章 时洛会竭尽全力守护好自己的妻子,却也开始犹豫是否要帮助楚舒寒激活能力,让楚舒寒能够自保。但如果那样,楚舒寒很快就会想起来被他欺骗的一切。 时洛想到这里,三颗心脏都开始心烦意乱,甚至又想要下楼织一会儿围巾。 但此时的楚舒寒像是做了噩梦,他又往时洛怀里拱了拱,手掌也覆在了时洛的胸前。 时洛怔了怔,转而将楚舒寒抱紧了一些,轻轻拍了拍楚舒寒单薄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宝宝。” 祂贪恋着楚舒寒对自己的依恋,却也知道自己就是楚舒寒的噩梦。一旦祂在楚舒寒面前露出怪物的模样,楚舒寒又会挣扎着离开祂,可祂却开始认真考虑是否放手。 - 清晨,楚舒寒被怀里拱来拱去的猫叫醒。 “绒绒,早上好。”楚舒寒亲了亲怀里小猫的耳朵,“你是世界上最英俊的小猫。”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从绒绒碧绿色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害羞,这只小猫灵巧地跑下了床,又叼着一朵玫瑰送给了楚舒寒。 “哇。”楚舒寒接过了玫瑰,“谢谢绒绒,好宝宝!” 我家猫应该是能上大学,楚舒寒想,和绝世好男人结婚还会赠送绝世好猫,怪不得我会闪婚呢。 楚舒寒洗漱完时时洛已经做好了早餐,楚舒寒给小猫放了一些猫粮和金枪鱼罐头,和丈夫一起来到了院子里吃早餐。 他回家之后,时洛倒腾了一个漂亮的常温花圃,里面种满了玫瑰和蔷薇。 楚舒寒是喜欢花的,他拿着手机拍了很多张,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眸对时洛轻声说:“时先生,我想看看我们之前的合影,你有存吗。” 他心想也许看到影像就能想起来一些甜蜜的回忆,但当他看到在西班牙山脉上身着冲锋衣的自己和时洛的那张合影,心里却突然闷闷的很痛,太阳穴也有些酸胀。 他心想,这可能是因为自己想不起来这些美好的事情,所以潜意识在着急,毕竟这张照片里的自己看山去就很幸福。 见楚舒寒不舒服,时洛放下手机,让楚舒寒靠在他的大腿上,自己则伸出手给楚舒寒按摩着额头。 “别急,宝宝。”时洛说,“医生说这是一个很慢的过程,图像可能会刺激到你的神经末梢,我们暂时还是先不要看了。” 楚舒寒觉得有些遗憾,因为这应该都是很开心的回忆,也是他人生中重要的时刻。 他睁开眼看向时洛:“时先生,我们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我们是草坪婚礼,婚礼现场能看到一望无垠的大海。”时洛说,“那天天气很好,宝宝穿了特别好看的白西装,交换戒指的时候还哭了。” 那他一定是很感动了,楚舒寒想,毕竟他过去并不算是很爱哭的人。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戒指,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和时洛又谈了一遍恋爱,听着时洛讲述这些故事,他甚至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听起来就很幸福。” 楚舒寒从时洛的腿上起来,又慢吞吞地吃掉了猫咪形状的煎蛋。 “一会儿我去买茶吧机。”时洛说,“宝宝可以再睡一会儿,或者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楚舒寒晒太阳晒的有些无聊,心想还是和时洛在一起比较有意思。 “时先生,我想陪你一起去买。”楚舒寒期待地看向时洛,“好吗?” 时洛怔了怔,点头说道:“好。” 祂心想这样普通的购物算不上是约会,从前祂每次约楚舒寒出来都会准备一些惊喜,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楚舒寒还会漫无目的地陪着他出门。 出门前,时洛给楚舒寒整理好了猫耳毛线帽,说道:“冷吗?” “不冷。”楚舒寒有些害羞,“时先生,我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时洛闷声笑了笑,从前无时无刻不粘着楚舒寒的是祂,给楚舒寒的手表装定位器的也是祂,祂当然愿意被楚舒寒这样陪着,只可惜这一切都是祂偷来的。 “不会,很可爱。” 看着楚舒寒真诚又温柔的眼睛,时洛的心底又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 祂再一次地感觉到了愧疚,这一次,有六个大脑都在对祂说你做错了,舒寒这样美好的人,你不该这样欺骗他,是你做错了。 心乱如麻的时洛扣住了楚舒寒的后颈,并在楚舒寒柔软的嘴唇落下一吻,见楚舒寒没有拒绝祂,祂便加深了这个含着无数感情的吻。 楚舒寒并不太会接吻,他索性将主动权都交给了时洛。 时洛的吻比本人的气质要强势很多,而且极具张力,大有攻城略地之势。放松下来之后,楚舒寒认真感受着松木气息充满了自己的口腔,温暖和甜蜜让他的大脑炸开了烟花,脊椎也传来阵阵酥麻,就连大腿都有些软。 原来接吻是这么美好的事情啊,舒服到楚舒寒觉得身体深处又有些空虚,甚至有些脸红。 在时洛松开手的时候,楚舒寒的眼睛亮的像是璀璨的黑宝石,即便时洛没有说话,他也能从时洛眼底感受到这个眼前男人对自己的温柔爱意。 时洛注视了楚舒寒许久,低声道:“怎么办,宝宝,我好喜欢你。” 时洛声音低沉悦耳,虽然是在说情话,但语气中带了几分不经察觉的无奈。 虽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时洛教授依然对妻子痴迷。 楚舒寒的耳朵更红了,他不知道看起来这样高冷禁欲的大学教授为什么会这么撩人。他明明失忆了,心脏却还是被对方点燃。 阳光照在他雪白的侧脸,衬得他格外矜贵清冷,但清冷的外表之下,楚舒寒对待所有人都是真诚而热烈的。 时洛伸手帮楚舒寒整理了戴在头顶的小猫帽子,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楚舒寒红着耳根轻声说:“时先生,我好像记起来了一件事。” 时洛立刻警觉起来,祂低声问道:“什么?”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时洛,眼神懵懂的像是某种小动物。 他发现自己和时洛相处的时间越久,也就愈发喜欢时洛。但想到这里,心脏却又莫名觉得十分酸涩。 “虽然失忆了,可我好像还记得自己喜欢你。”楚舒寒的眼睫颤了颤,“很神奇吧?” -----------------------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 第51章 最后一夜 时洛怔了怔, 祂并没有给楚舒寒植入喜欢自己的记忆,在这一刻祂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但那种愧疚的心情却愈发强烈。 时洛用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那只手捧住了楚舒寒的侧脸, 再一次地吻住了楚舒寒。即便是祂偷来的幸福, 但祂也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宝宝, 我也爱你。” 雷纳小镇曾被誉为全球最美的地方之一,小镇上居民很少, 为了购买电器,时洛驱车整整五十分钟,将车开到了繁华的城区。 将茶吧机放到车上之后,时洛牵着楚舒寒的手走在了街头。 就像是一对儿平凡的夫夫, 他们依偎在一起晒着太阳。时洛曾经很讨厌阳光, 现在却觉得能和楚舒寒一同走在阳光下再好不过了。 楚舒寒和时洛走进了一家靠海的意大利餐厅,他坐在窗边欣赏着四周的风景, 又指了指街角的咖啡店, 说道:“亲爱的,我想喝咖啡。” 他完全忘掉自己曾在大雪纷飞的日子穿着睡衣逃到过这里,那时候他曾经想到这家店避雪, 他喊着不要和时洛回家,却还是被时洛抱了回去。 他本就是家庭观念很重的人,戴上戒指之后,又对这份感情格外珍重, 甚至想和时洛白首偕老。 听到楚舒寒对自己的称呼, 时洛低声笑了笑, 看向马路对面挂满了小灯的店铺,说道:“那宝宝先看菜单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去给宝宝买咖啡。” 时洛转身推门走出了餐厅, 他刚走不久,一位衣着不凡的男士便走到了楚舒寒身边,用那双宝石般的碧蓝色的眼睛看向了楚舒寒,并用英语问他:“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宝贝。” 楚舒寒怔了怔,他举起自己戴着戒指的无名指,说道:“抱歉,先生,我已经结婚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展示自己戒指的那一刻,这位金发碧眼的挪威帅哥向后退了一步,眼神看上去比方才警觉了很多,并凝视着楚舒寒的戒指。 察觉到了这位帅哥不太友好的视线,楚舒寒收回了自己的手。 第78章 他下意识地向时洛走远的方向看去,见时洛的背影已经消失,便认为自己的丈夫应该已经在咖啡店里买咖啡了。 金发男人向窗外看了一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飞速从后门走出了餐厅,向海岸线附近走去。 但它还没来得及变出漂亮的尾巴跳进海里,时洛的身影便倏地出现在了男人的面前。 时洛瞥了一眼远处背对着自己的楚舒寒,并将刚刚买好的两杯咖啡放在了一旁的台阶上,为了避免打斗中崩坏衣服,祂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并用拉莱耶语对眼前的人鱼低声说:“我最讨厌人鱼了,人鱼会欺骗人类的感情,并在得到人类的爱之后,吃掉这个人类。” 时洛身周的幽蓝色能量缓缓汇聚成一把锋利的匕首,金发人鱼向后退了一步,说道:“……你不也一样吗?” “我可跟你可不一样。”祂的眸子暗了暗,本来就烦,现在心情更不好了,“你把主意打到我老婆头上,就不能怪我杀了你。” 方才还很晴朗的天空逐渐开始飘雪,楚舒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时洛已经去了二十分钟却还没回来,让他有些不安。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隐约听到附近的海水里传来了“扑通”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掉进了水里。 楚舒寒怔了怔,脑子里也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他正想要起身去找时洛,时洛却拎着咖啡风尘仆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下雪了,宝宝。”他温和地对楚舒寒笑了笑,“刚刚店员做错了口味,我记得小宝不爱喝美式,就让他重新做了馥芮白,所以有些慢,抱歉。” 楚舒寒松了口气,说道:“没关系,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时洛心头又是一暖,在楚舒寒这里,祂学会了如何被爱。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了热咖啡,并用细长的手指指着杯子上的图案,低声道:“这里印了宝宝的照片。” 戴着猫耳毛线帽的楚舒寒好奇地看向咖啡杯上的图案,发现那是一只小猫后他轻声笑了起来,眼角的泪痣也随着明媚的微笑而变得灵动。 他正想把牛皮纸袋放在餐桌下,却发现纸袋里还装着两块雪花形状的饼干。 “好可爱的小雪花。” 楚舒寒将饼干放在了自己脸颊两侧,时洛用手机相机捕捉到了这一刻,镜头里的楚舒寒正好抬眸看他,看起来又有些害羞。 “时先生以前也这么喜欢拍我吗?” 时洛满意地看向自己的杰作,说道:“嗯,我觉得宝宝很漂亮,所以总是忍不住拍宝宝。” 祂又翻出了不少过去拍的照片给楚舒寒看,楚舒寒一张张的看过去,发现时洛镜头里的他总是很好看。拍照片的人应该是花了很多心思在里面,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角度的。 他对时洛和自己的感情没有任何怀疑,并愈发感觉到时洛很爱他。 在牛排端上来后,楚舒寒将自己切好的第一块牛排喂给了时洛。 时洛又愣了几秒,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里浮现出了楚舒寒看不懂的神色,转而张开嘴咬住了牛排,并在吃掉这块牛排后笑着说:“谢谢宝宝。” 楚舒寒慢吞吞地吃了一块奶酪,偶尔他看着时洛的眼睛,会觉得在这段感情里没有安全感的人是时洛,而他总是感觉到安全。 他心想也许是因为这场车祸让时洛差点失去他,所以时洛才会偶尔流露出那种担心失去他的眼神。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要努力关心丈夫,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一连几天,楚舒寒都过着悠闲而散漫的日子。 可能因为还在恢复,他经常玩一会儿就睡着了,有时会睡在沙发,有时是在卧室,还有一次是在院子里,时洛看到后又把他抱回了床上,但除了接吻,没有做任何逾越的动作。 如时洛所说,祂将自己的工作放在了家中进行,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照顾着楚舒寒的生活起居和一日三餐,小部分时间在辅导楚舒寒的功课,并给楚舒寒买了海量的冬装。 楚舒寒没想到丈夫如此喜欢打扮自己,不过衣服都很适合他,他便心安理得的穿了起来。 起初楚舒寒还有些担心时洛的工作能否顺利进行,但在看到过时洛建模和跑数据的速度之后便将时洛归类于天才,但时洛却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楚舒寒才是真正的天才,无论教给楚舒寒什么知识,他都能很快学会。 今天睡起来,楚舒寒便发现时洛不在家,绒绒似乎也出去玩了,家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楚舒寒打开了一楼客厅的灯,并靠在沙发上随意找了个娱乐节目看。 他发现丈夫给自己织的那条围巾已经织了一多半,再有几天,应该就要完成了。 楚舒寒拿起围巾看了看,却意外发现了围巾旁边的巴掌大的小笔记本。他不是故意要看,但还是一打眼就看到了时洛的字迹—— 八点 起床给宝宝做早餐 宝宝不喜欢吃胡萝卜 今天换成红薯 宝宝好像很喜欢小猫煎蛋 也很喜欢咖啡 十二点做午餐 最近宝宝气色还是不太好 午餐 土豆炖牛肉 干煸豆角 红枣枸杞粥 宝宝昨天夸我鱼做的很好吃 那么明天我继续做鱼 三点织围巾 四点抢宝宝的限量款毛衣 五点看宝宝做的模型 舒寒真的好聪明 喜欢宝宝 六点买菜做饭宝宝想吃焖面了但这附近好像没有合适的面条 买机器自己做比较好 …… 楚舒寒向前翻了几页,发现这似乎是时洛的计划本,这位优秀的先生每天都列好了照顾楚舒寒的计划,并在完成的事项后打钩。 他又向前翻了一页,却发现这一页的内容不太一样—— 宝宝今天吃的好少,只喝了半碗粥。 对不起宝宝,让你不开心了。 楚舒寒怔了怔,心想难道那天自己和时洛吵架了? 这一页上还有一个小爱心,而上一页也有一个相同的爱心,似乎爱心也代表着某种意思。 难道是亲亲? 可是今天也亲了,今天怎么没有画爱心。 正在楚舒寒疑惑的时候,时洛抬着一台压面条机从门外回来了,楚舒寒握着笔记本的手抖了抖,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 时洛却低声笑了笑,说道:“没事,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看。” 时洛灰色的大衣上沾满了落雪,他将面条机搬进了厨房,眉眼间还有不易察觉的几分阴厉,但看向楚舒寒时又恢复了正常。 楚舒寒走近了一些,才发现时洛的右手有了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似乎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道。 “时先生,你在流血。”楚舒寒心疼地捧起了时洛的右手,“还好,伤口看起来不是很深,我去拿碘伏给你消毒。” 这附近有好几条人鱼,时洛杀死了一条,其他的人鱼很是记仇,今天趁着他外出围攻。 人鱼不是祂的对手,只是爪子太锋利了,打斗过程抓了他一道血痕,但回家的路上,伤口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 他轻轻用棉棒给时洛消毒,然后将大号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做好这一切后,他说:“时先生,你今天不要做饭了,我来做好了。” “宝宝会做吗?”时洛勾起唇角,“宝宝和我结婚之后就没有做过饭,我来就好。” 楚舒寒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他有点害羞地说:“我会做那种盒装的速食意大利面,还会做西红柿炒鸡蛋。时先生,你的手还是不要沾水了。”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目光愈发深情,祂走到菜板旁边,说道:“宝宝,你帮我洗西红柿就好,还是我来吧。” 楚舒寒于是很乖的洗了西红柿,他做事情很细致,洗东西也洗的很干净。不过现在的他还是好奇时洛本子上的爱心是什么意思,并小声问了出声。 “时先生本子上的爱心……是喜欢的意思吗?”楚舒寒回眸看向时洛,“那今天为什么没有画爱心呢,是心情不好吗。” 时洛怔了怔,转而勾起唇角,说道:“不是。” 楚舒寒更好奇了。 都说好奇心杀死猫,但他还是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意思,便期待的看向了时洛。 时洛放下了手里的毛巾,祂款步走到了楚舒寒面前,勾起唇角看向楚舒寒的眼睛,说道:“是一些……我很喜欢做的事情。” 楚舒寒的脸刷的一下泛红,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男人和他做完那种事还会做记录,一时间有些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79章 “其实我每天都很想抱你。”时洛打横抱抱起了楚舒寒,“今天宝宝准备好了吗?” 楚舒寒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 时洛抱着楚舒寒走向楼上的卧室,其实楚舒寒只要在翻一页,就能看到时洛的下一步计划——织完围巾的时候,你该把属于宝宝的宝物还给他了。 祂知道这是最后的疯狂了,所以今天的吻格外浓烈,但楚舒寒却甜蜜的不可思议,他看着时洛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让时洛觉得自己确实错了,楚舒寒这样温柔的人,值得最好的爱,哪怕醒过来的舒寒会恨祂,祂也该把楚舒寒的记忆还给他了。 ----------------------- 作者有话说:章鱼の觉醒[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章鱼的道歉信 和从前任何一次的亲密都不同, 这一次的楚舒寒没有被发热裹挟理智,也不是在梦中被怪物强迫。 他很自然地拥抱和亲吻着时洛,但没想到自己看起来十分禁欲的丈夫今晚热情的过分, 天还没黑就宛若求爱的野兽, 拥抱他的时候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 时洛对他很温柔, 进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只是搂紧了时洛的脖颈轻轻抽气。 “对不起,宝宝。” 时洛靠在楚舒寒耳边低声道歉,楚舒寒怔了怔,以为时洛是在为他现在感到的疼痛而道歉, 便轻声说:“……我还好, 也不是很痛。” 但他的体谅却让俯身在他身上的丈夫更加愧疚,搂着他腰部的那只手也更加用力, 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他, 要将他抓得更紧。 楚舒寒并不讨厌和丈夫亲密,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时洛精壮的后背,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时洛放松一些, 却让时洛的动作更加凶猛。 比起斯文禁欲的外表,丈夫意外的很会做这种事。 雨点般的吻落在了他的脖颈,楚舒寒感到害羞,也对时洛感到心动。 现在的他们像是一对交颈的天鹅, 依偎着彼此的身体, 眼里也只有彼此的身影。 时洛漆黑的瞳孔倒影着楚舒寒漂亮的眼睛, 祂用手指蹭过楚舒寒眼角的泪痣。 祂在这一刻是真心希望楚舒寒一直能够微笑,即使让宝宝哭的那个人是自己,那也是不对的, 是祂错了。 “我爱你,舒寒。” 练习过无数次的告白再一次被说出口,但看着楚舒寒的这双深邃的眼睛却布满了哀伤。 随着时洛凶悍的动作,楚舒寒的眼睫颤得像是蝴蝶。 他手指也在时洛的背上留下了抓痕,甚至在情动之时轻声叫了时洛的名字。 “……时洛,你要一直喜欢我才可以。” 时洛抓着楚舒寒的指尖放在唇边落下一吻,心想祂当然会一直喜欢楚舒寒,这是祂在这人间唯一的爱。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再一次归于宁静。 楚舒寒翻了个身窝在了时洛的怀里,汗涔涔的头发贴着雪白的额头。 他因为疲惫而睡了过去,入睡前他还紧紧握着时洛的左手。 时洛抱着楚舒寒去浴室里清理了一番,然后又将怀里的美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并盖好了被子。 祂走到了桌边,又拿出了那本布满了宝石的魔法书,幽蓝色的能量在祂的眼底游走,让祂纯黑色的短发逐渐变成了金色的长发。 触手自祂精壮的后背延伸而出,触手轻轻点在了楚舒寒的额头,一簇淡金色的光芒便从魔法书中被缓缓勾了出来,将曾经被时洛拿走的记忆重新放回了楚舒寒的脑海。 这个过程需要整整一夜的时间,今晚也是属于时洛的最后一夜。 时洛看向躺在床上的如雪的大美人,忍不住最后缠绕了一下楚舒寒的手腕,又俯身在楚舒寒的额头落下了一吻。 “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宝宝。”时洛淡淡道,“等你睡醒了,你的生活又会恢复正常,也不会再那么难过了。” 祂将楚舒寒原本的手机放在了楚舒寒的枕侧,看向楚舒寒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眷恋。 为了加速楚舒寒身体里邪神能量的催化,祂硬生生剖开了自己的胸膛,向楚舒寒献祭了自己一颗心脏的力量。 剧烈的疼痛让时洛皱起眉头,但祂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着楚舒寒的眼睛近乎虔诚。 祂知道这样做自己的力量受损会很严重,但比起自己,祂更担心楚舒寒日后的安危。只有让楚舒寒有能力自保,祂才能放心离开。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时洛缓缓关上了卧室的门,走到了楼下在沙发上继续织起了那条火红的围巾,并用两只触手握着钢笔,在信纸上留下了给楚舒寒的最后一封道歉信。 祂写的很慢,但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对楚舒寒的爱意。 随着最后一个字缓缓落笔,时洛手中火红的围巾也终于编织完成。 祂将火红的围巾叠好放在了信件旁边,又去厨房给楚舒寒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做好这一切之后,祂重新回到了卧室里,看向了还在睡梦中的楚舒寒。 因为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到了脑海,楚舒寒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在梦中也很不安。 时洛伸出手轻轻抚平了楚舒寒紧皱的眉头,然后取下了祂强行戴在楚舒寒手指上的戒指。 祂低声道:“宝宝,我走了,再见。” 黎明的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大地。 时洛走出了祂和楚舒寒的爱巢,但刚走出门就忍不住回眸,又垂下眼睛看向了锁屏上楚舒寒的笑容。 照片是最近拍的,镜头里的楚舒寒戴着小猫帽子看着咖啡杯上的小猫,眼睛笑得亮晶晶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失去了一颗心脏,时洛的胸口钝痛如刀割,离开楚舒寒的每一步都走的非常艰难,甚至现在就开始想念楚舒寒。 原来爱是这么痛苦的事情,比失去心脏还要痛;祂当然不愿意离开楚舒寒,可是为了楚舒寒能继续开心的生活,祂只能离开。 - 楚舒寒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无数回忆像是走马灯似的回到了他的脑海,开心的、难过的,心脏也像是被捏住般酸涩。 他隐约听到时洛在他耳畔说了再见,也清楚的知道是时洛将他的记忆还给了他。但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也不翼而飞。 他缓缓睁开眼睛,想起了一切。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时教授,他再一次被欺骗了,但心情却出奇的平静。至少这一次,这条章鱼主动归还了他的记忆,似乎总算知道了问题在哪里。 他伸出手用能量去感知时洛的存在,却察觉不到时洛在这间屋子里任何的痕迹,这条章鱼将记忆还给他之后,竟然真的就这样一声招呼不打的走了。 他穿着睡衣走下了楼,发现这条章鱼已经做好了早餐,是他昨天喊着想吃的焖面。 客厅被清扫过了,这条章鱼给他留下了那本曾经被爸爸收藏的魔法书,桌子上还放着已经织好的大红色围巾。 这条围巾时洛织了很久,四周还有这淡淡松木味儿。 楚舒寒伸出手摸了摸这条围巾,这才发现围巾下还压着一封书信。 信封上还写着几个隽秀的小字——爱妻亲启。 楚舒寒怔了怔,他打开了这封信,映入眼帘的是时洛熟悉的字迹。 爱妻舒寒, 等你睡醒之后,因为我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应该已经回到你的脑海。 这段时间骗了你,让你哭了很多次,都是我的不对。我认为我是章鱼这件事会让宝宝无法接受,所以伪装成人类,自私的骗了宝宝。 后来宝宝在发热期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我又担心你会伤害你自己,所以做了更加错误的选择,再一次地骗了你。等你醒过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雪上加霜。但当我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好像已经晚了,对不起。 年幼的你唤醒了沉睡的我,也共享了我的神力,我想这并非你的本意。对你来说,我也许是个噩梦,但和你相处的时间,却是我漫长生命中最快乐的时间。不过我还是要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为什么会搞砸了一切,大概是因为我不太理解人类的感情。 宝宝,我离开之后,你的生活又会恢复平静。这本魔法书留给你,对我来说,没有你的世界和沉睡没有任何区别,现在的你拥有世人无法比拟的邪神能量,也随时可以将我封印在这本魔法书里。 如果还是觉得怨恨我,你随时可以翻开这本书358页,按照封印方法封印我,这样你就永远都看不到我了。 第80章 我相信和你相遇是我的命运,我这一生不会再有其他的配偶,唯有你是我的妻子。我欺骗了你很多事,但唯有对你的爱是真的。不过,如果宝宝和其他人结婚了,我大概还是会很难过。 宝宝,在你发热期筑巢是我的本能,后来关着你是我太担心失去你了。我会远离你的生活,但觊觎你力量的人会有很多,请根据魔法书的内容去修炼你的力量,我也会在暗中保护你,替你的父母报仇。 我没有转移你的学籍,宝宝随时可以回b市继续学业,继续去追逐星空。冬天快要到了,这条围巾是我送给宝宝最后的礼物,这不是我的触手变的,希望宝宝不要丢掉它,它真的很暖和。 永远爱你的绒绒 被囚禁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楚舒寒久违的感觉到了自由。 但不知为什么,楚舒寒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甚至比被那条章鱼关着还要难过。 楚舒寒的眼泪不受控地低落在信纸,他认真地收好了这封信和魔法书,心头莫名涌过暖流。 整理行李时他将时洛放在床头的那本《荆棘鸟》也带走了,还带走了几件时洛给他买的冬衣,然后定购了回国的机票。 挪威实在太冷了,他不想再一个人住在这里,现在他不用再躲时洛,他想回到他熟悉的地方,见见学校里的朋友。 打开失而复得的手机,微信上的消息多到爆炸,时洛帮他回了一些,但没有一条来自时洛。 楚舒寒放下手机,坐在桌边慢吞吞地吃了这条章鱼给他烹饪的焖面,心里却空空的。 也许他们是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了,物种不同,交流起来确实有隔阂。 出门前他将章鱼织的火红的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如时洛所说,围巾真的很暖,而且很适合楚舒寒的肤色,让独自一人前往机场的楚舒寒没有那么冷了。 今天楚舒寒在飞机上又遇到了上次那位金发碧眼的女士,这位女士似乎往返在挪威和b市之间做生意,见到楚舒寒她很开心的打了个招呼,但很不巧,楚舒寒这一路一边看《荆棘鸟》一边哭,看起来实在是可怜。 “哦天呐,亲爱的,你还在想那个该死的男人!”女人连忙安慰道,“天下的男人那么多,那个男人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魅力吗!” 楚舒寒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心想可能是因为那条章鱼先生有八条腿还会织围巾吧。 “我没事,谢谢您。” 女人递给他一块venchi开心果巧克力,却又让楚舒寒的眼泪再次决堤。 时洛也送过这个口味的巧克力给他,这条章鱼在学着用人类的方式追求他,其实也很努力了,现在章鱼学着放弃给他自由,其实也违背了怪物的本性。 想到时洛照顾他时温柔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这只怪物并非是不爱他,只是怪物和人类的求偶方式不同。是他对章鱼也有着偏见,所以总是把时洛的行为想成玩弄他的感情。 傲慢让别人无法来爱我,偏见让我无法去爱别人*。 回到b市时已是深夜,楚舒寒下飞机时眼睛都哭肿了。在过去的十年,哪怕失去了父母独自生活,他的眼泪也没有这么多。 他联系了祁助理,说自己从国外回来了,祁助理也很开心,甚至去机场接了他。 “您的病好了吗?” “嗯。”楚舒寒知道时洛应该是对外声称他病了需要静养,“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您今晚先住酒店,如果在b市常住,我可以帮您再买一套房子。”祁助理说,“北海公寓那套公寓我还没有给您退租,您之前交了一整年的房租,我一直挂了转租,但还没有租出去,东西我已经帮您收拾好了。” 夜风吹着楚舒寒的脸,他看向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说道:“那就不要挂了,我回北海公寓住吧。” b市也有了冬天的寒意,看向大海的时候,楚舒寒又想起了时洛这条大章鱼。不知道他这章鱼前夫现在是在大西洋还是太平洋,今天的晚饭是金枪鱼还是水母。 他重新收拾了北海公寓,并将魔法书和章鱼的信全都收好在抽屉里,火红的围巾也宝贝的挂在了衣架上。 临睡之前,他又看了一遍章鱼的信,然后轻轻翻了翻那本《人外饲养指南》。 在“不许喜欢猫”之后的那页,不知何时又有了一行新的字迹—— 祂认为比起章鱼您更喜欢猫,所以祂愿意变成猫的样子陪伴着您,只要您能摸摸祂,祂就很开心。 他蜷缩在床上缓缓睡了过去,没有了强烈的视线感,也没有了烦人的耳鸣,他却还是做了噩梦。 梦里金发蓝眸的时洛就站在挪威那间卧室里看着他,然后缓缓掏出了自己的一颗心脏,献祭给了他邪神心脏的力量,并对他说:“宝宝,保护好自己。” 楚舒寒心疼到从梦中惊醒,他拍开小夜灯想要去削苹果吃,却不小心被水果刀划破了手指。 鲜血缓缓流出,但伤口仅一秒钟便愈合,似乎拥有了章鱼的再生能力。 楚舒寒怔了怔,猛然意识到刚刚的梦境是他感知到的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只章鱼竟然真的把心脏献给了他。 “……真是的,你不会疼吗。”楚舒寒又是一阵鼻酸,“我讨厌你。” ----------------------- 作者有话说:*《傲慢与偏见》 [让我康康]下章就要重逢了 庆祝一下发20个小红包 飞机上属于call back了 第53章 重逢日 一连几日, 楚舒寒都将自己闷在了家里。 现在的他能够读懂怪物们的语言,他按照魔法书上的内容修炼着自己的能量,但很难集中精神, 总是会走神去想那条章鱼。 可能是因为身心俱疲, 他得了一场重感冒。 烧到浑身发冷的时候他又想起来时洛抱着他时抚摸他额头的模样, 但那条鱼就仿佛真的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了,就连在他的梦里都没有出现, 他的身边也没有了章鱼的视线。 楚舒寒一边发冷一边拿起了手机,他点开了自己和时洛的对话框,因为他曾经删了时洛一次,两人的微信界面已经没有任何内容, 是空的。 他放下手机, 忍住了想要给时洛发消息的念头,有些委屈地闭上眼睛, 在被窝里喃喃道:“……时洛, 你再不联系我,那我要买新的扫地机器人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了鱼缸之后, 这里也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或视线,窗外也没有了奇怪的乌鸦,可楚舒寒却觉得很难过。 楚舒寒在被窝里抱紧了时洛送给他的分手礼物,围巾上仿佛还有着淡淡的松木味, 像是时洛温暖的怀抱。 章鱼是变温动物, 本身的体温是冷的, 但时洛每次抱他,都会用魔法将自己的身体变热,似乎也是在担心他着凉。 他的眼泪滴落在围巾上, 即便劝自己可能是分开之后的戒断反应,说要让时洛放手的是他,但放不下这段感情的也是他,各种情绪让楚舒寒的胸口闷闷不乐,也让他烧的更加厉害。 作为一条章鱼,时洛能够理解这么多人类的感情,其实已经很厉害了,又没有人教祂这些情情爱爱,别那么苛责祂。 “我病了。”楚舒寒小声说,“你不来看我吗?” 第五天,楚舒寒的家门被敲响。 楚舒寒怔了怔,他突然有些期待门外的人是时洛,但最终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好友叶霖。 “身体好点了吗,舒舒?” 看着叶霖关切的眼神,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好多了,已经不烧了。” “前些日子你说你在国外,跟我聊天的时候就跟鬼上身一样,虽然表情包发的还是爱用的那些小猫图,但皮下就像换了个人,真吓坏我了。”叶霖捂住心口,“我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马上就要买票去挪威找你了,但你当时不让我去,也不告诉我地址,你到底怎么了啊!” 楚舒寒轻轻咳嗽了几声,淡淡道:“没事,就是失恋了。” 他看上去消瘦了一圈,即便穿着毛绒绒的睡衣,但背影仍然单薄。 “失恋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你跟我说时洛对你求婚了。”叶霖有些惊讶,“我听物院的朋友说你俩突然一起去国外做项目了,你导师以为你俩一起跑了,据说饭都吃不下了。我差点以为你俩去国外闪婚了,时洛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第81章 “他没跟我一起回来。”楚舒寒对那些天的生活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有些抱歉地说,“辛苦你们这么担心我了。” 楚舒寒缩在皮沙发上,像是一只颓废的小猫,眼下还有淡青色的黑眼圈。 叶霖认识他已经六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状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说:“宝宝,你们是因为什么分开的?是因为你没答应他的求婚吗?” “是我想分手的。” 楚舒寒的声音很冷静,但他已经快要不记得自己在挪威都对章鱼说了什么气话,他当时太害怕了,完全没办法听时洛的解释,满脑子都是逃离。虽然时洛的确骗了他,但也是他将时洛推远,这条大章鱼才离开了他。 叶霖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额头。 见楚舒寒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叶霖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楚舒寒身上。 他看着楚舒寒现在的状态,心想如果分手是楚舒寒提的,那时洛和舒寒其实还是有可能复合的。 “舒舒,我记得你不是还养了条小章鱼吗?”叶霖四处看了看,“鱼也送走了吗?” “嗯。” 楚舒寒用毯子将自己裹紧了一些,想到在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时洛变成了一只叫作绒绒的小猫讨好自己,心里又有些酸涩。 他其实想告诉时洛,绒绒一开始确实是给猫的名字,但自从养了小章鱼之后,这个名字便不再属于猫,只属于小章鱼绒绒,他也不会再养猫了。 过去的一个月,他和时洛的交流就像是在两个不同的频道,但冷静下来之后,楚舒寒也逐渐发现这条章鱼也在笨拙的用自己的方式爱他。 楚舒寒不知道两颗心脏的章鱼还能不能正常生活,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在想念这条愿意把心脏献给自己的大章鱼了。 - 想要忍住不去偷看楚舒寒,对于时洛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在离开祂和楚舒寒的爱巢之后,失去一颗心脏的祂潜入了附近的深海疗伤。 祂担心自己只要再多看楚舒寒一眼就会反悔,便一口气从北大西洋游到了北冰洋深海。 虽然说要不打扰楚舒寒的是祂,可祂还是在三天之后游上了岸,再次折返回了雷纳小镇的那间屋子。 楚舒寒早已离开,屋子里空空如也,空气里只剩下了时洛对楚舒寒的思念和餐桌上衰败的玫瑰。 时洛走到了卧室,在发现楚舒寒带走了大部分衣物之后,祂有些难过,但还是从阳台的衣架发现了一件幸存的衣物。 这件衣服已经被洗了,但章鱼的嗅觉要比人类灵敏,祂还是能够闻到一点点宝宝身上的味道。 因为楚舒寒共享了祂的神力,其实祂依然能够感知到楚舒寒的位置早已不在挪威,而是在万里之外的b市。 但祂已经能够忍住不去打扰楚舒寒了,不仅没有跟过去,连楚舒寒的梦境也忍住了没有去看。 “宝宝,我好想你。” 时洛的面色比平时要苍白很多,作为一个活了很久的神,祂也没有想到失去一颗心脏就会对自己造成这样大的伤害,这么多天过去,祂的力量甚至已经削减到了原来的五成。 祂的无名指上仍戴着那枚红宝石戒指,而另一枚戒指则被祂挂在了心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要不再远远地看宝宝一眼吧,就一眼。 如果宝宝过得好,也很安全,就不再去打扰宝宝。 时洛犹豫了很久,又化作一缕黑雾飘向了大海。 对于一条章鱼来说,潜入深海并不是旅行最快的方式,但是祂需要在海洋里疗伤。 祂从大西洋游到了北冰洋,又从北冰洋游到了太平洋,因为失恋了,祂的胃口并不好,这一路只吃了几条鳕鱼,甚至开始想念宝宝给祂剥的黑虎虾。 楚舒寒是个很温柔的人类,如果不是难受极了,根本不会说什么重话。 是祂一直关着宝宝,宝宝才会这样生气的。 一夜之后,时洛从北海公寓附近的海域游上了岸,祂再一次变成了白手套的黑猫,缓缓走到了北海公寓附近的草地,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 已经冬天了,b市的天气变得很冷,北海公寓附近的树木也变得枯黄。 时洛感知到楚舒寒就回到了北海公寓,祂四处看了看有没有诡异生物,便盘踞在了北海公寓后面附近安静的等待。 但一整个上午舒寒都没有出门,而祂也不敢再闯入楚舒寒的家里。 到了晚上,时洛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就连变成猫的形态都有些费劲。 但就在这个时候,祂看到楚舒寒带着一包垃圾走下了楼,似乎要去扔垃圾。 楚舒寒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时洛送给他的红围巾,一张脸只有巴掌那么大,从远处看白的反光,更显得清冷漂亮。 小黑猫躲在了枯树之后,祂远远地看着楚舒寒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喵了一声。 宝宝好像瘦了一圈。 但宝宝没有扔掉祂织的围巾,看来宝宝很喜欢红色的毛线。 见楚舒寒又折返回了公寓,黑猫有些难以抑制自己对楚舒寒的思念,从枯树钻进了冬青里,歪着头看着楚舒寒走远。 这短短的一百米,时洛却走的像是一生那样漫长,祂跟在楚舒寒身后小心翼翼地钻着树丛,又期待楚舒寒发现祂,又怕楚舒寒发现祂。 但就在这个时候,祂发现楚舒寒竟然哭了。 楚舒寒一边走一边伸手擦眼泪,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猫一时间都炸了毛,祂不知道楚舒寒是因为什么哭,也不知道是谁欺负了楚舒寒。 可祂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没办法继续追逐楚舒寒了,祂歪倒在冬青丛里,绿色的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楚舒寒远去的背影。 也就在这个时候,祂发现刚刚走进门的楚舒寒再一次地走出了北海公寓,竟是朝着祂的方向走来了。 ……是被发现了吗? 黑猫艰难地站了起来,却又在几秒钟后又倒在了冬青树下的草丛里。 祂想要藏起来,但楚舒寒却已经对上了祂的眼睛。 楚舒寒的眼泪却落在了祂黑色的皮毛,今天真的太冷了,可抱着祂的那只手温暖极了,让祂有些想要沉睡。 “干嘛又变成猫,你不是章鱼吗?”楚舒寒装作很凶,“你来都来了,又躲起来干什么?” 察觉到时洛身周的能量变得很微弱,楚舒寒怔了怔,心疼地抱起了浑身瘫软的小黑猫。 “时洛,你怎么了?”楚舒寒焦急地看向小猫,“你别吓我啊。” 时洛想要对楚舒寒道歉,但已经因为疲惫而说不出任何话,甚至无法维持猫咪的形态,只一瞬就又变成了手心那么大的幽蓝色小章鱼,回到了楚舒寒温暖的掌心。 楚舒寒的眼底全是焦急,他捧着奄奄一息的小章鱼迅速走上了楼。 “时洛,你还好吗?” 楚舒寒的声音里有些焦急,因为没有鱼缸,祂只能将时洛放进了浴室的盆里,又焦急地打电话订购了鱼缸和养章鱼用品。 漂浮在盆里的小章鱼仍然在散发幽蓝色的光芒,但光芒却不及往日。 很快祂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色,即便是在黑暗里也几乎看不到祂的光芒,但祂却因为再次看到了楚舒寒而心满意足,甚至偷偷伸出一条触手缠绕在楚舒寒温热的指尖。 又看到宝宝了,宝宝还抱了我,好开心。 宝宝,别哭了。 楚舒寒的眼泪滴落在盆里,祂尝到了,人类的眼泪和海水一样,都是咸味儿的。 祂想要安慰楚舒寒别哭,并且告诉楚舒寒自己很想他,但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 祂向楚舒寒献祭了一颗心脏的力量,三颗心脏好像失去了平衡,剩下的两颗心脏工作的很费劲,似乎快要跳不动了。 “时洛,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楚舒寒将小章鱼捧在了手心,莹白色的能量自楚舒寒的掌心缓缓输入到了小章鱼体内,楚舒寒的眼底全是对小章鱼的担忧和不舍,恰似他们刚见面的时候那样。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重新认清了自己的心——即便这怪物还有很多他无法理解的行为,还做了一些错事,但他还是好在乎这条鱼,更不愿意看到这条章鱼就这样死去。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了小章鱼柔软的身体上,楚舒寒用尽全部力量去挽救这条生命。 “……我是说了很多气话,时洛,可你也不能死啊。”楚舒寒的声音愈发急切,“时洛,你不是担心别人觊觎我的力量吗?你得好起来才能保护我,你这傻子干嘛要把心脏献给我?不疼吗?” 第82章 温暖的光芒逐渐充斥在小章鱼的胸膛,听着楚舒寒的话,时洛也在心底默默回应着—— 是的,宝宝,我也很想陪着你,一直保护你。 我将心脏献给你,是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可楚舒寒的声音逐渐飘远,祂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模糊不清。但好在祂最后仍躺在楚舒寒的手心,还能看到楚舒寒漂亮的眼睛,祂还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章鱼。 祂缓缓松开了缠绕着楚舒寒指尖的触手,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作者有话说:别担心 是心脏在再生 明天就好[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而且重新长出来的心脏更好 《寻妻海底两万里》 作者:大章鱼 第54章 祂是新房客 章鱼缓缓坠入了黑暗的虚空之中, 八条巨大的触手无力的散开,与这世界唯一的联系只剩下楚舒寒输入祂身体里的能量。 莹白色的能量缓缓注入了旧神的心脏,章鱼的触手也泛起了莹白色的光芒。 “噗通。” “噗通。” “噗通。” 血液裹挟着楚舒寒温柔的力量在章鱼的身体里四处游走, 让章鱼的两颗心脏都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在能量的滋养下, 章鱼的体内长出了第三颗心脏。 这第三颗心脏起初只有一粒樱桃那么大,但随着能量越来越多, 也逐渐缓慢长大,这短暂的生长期,却是旧神自降临世间以来最脆弱的时期。 现在的楚舒寒有一百种方式杀死这条章鱼,但像是为了缓解章鱼再生心脏的痛楚, 楚舒寒将这只只有巴掌大小章鱼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的位置轻轻抚摸。 虚空中的时洛只能听到楚舒寒有力的心跳声, 还能听到楚舒寒在很遥远的地方叫祂的名字。 “时洛,时洛!” 都说人只有失去了才会珍惜, 楚舒寒不知道自己醒悟的算不算晚, 但他发现自己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加珍视这段感情。 时洛将心脏献给他之后,他的能量完全被激发了。 现在的他也拥有着只有神明才能拥有的治愈之力,可他抱着小章鱼时, 却依然觉得自己是个会为心上人忧虑的凡人。 ——不是说要给我一个家吗,求求你,醒过来好吗? 为了治愈这条章鱼,楚舒寒几乎用尽了全身的能量。 在楚舒寒的眼泪滴落在章鱼身上的刹那间, 章鱼小小的身体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再生的心脏迸发出比从前还要有力的心跳。 整间卧室都被章鱼身体的光芒映成了幽蓝色, 小小的章鱼抖了抖触手,一点点在爱的滋养下长大。 巨大的触手在墙壁留下了宛若花朵般的倒影,祂用柔软的触手尖轻轻抚摸着楚舒寒的侧脸, 像是在抚摸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宝。 第三次苏醒,唤醒祂的依然是楚舒寒。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命运。毋庸置疑的是,就连神明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命运。爱上眼前清冷漂亮的人类,就是时洛的宿命。 -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很暖,照的卧室里都暖洋洋的。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楚舒寒首先感到的是被触手缠绕那duang duang的感觉。 他怔了怔,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位金发美男的怀里。 金发美男闭着眼睛,浑身赤-裸,下半身还是八爪鱼的状态,但每一条触手都牢牢地缠绕在楚舒寒身上,将楚舒寒牢牢的圈在了怀里。 !!! 好消息,大章鱼好起来了。 坏消息,大章鱼还是那么色。 楚舒寒甚至能听到时洛的每一条触手都在小声说话,其中一条一大早就在说虎狼之词—— 【舒寒的腿最漂亮了,你起开,我要缠在舒寒的大腿上,我还要摸摸舒寒大腿内侧的小痣】 【不行,明明是我先缠上去的,舒寒的大腿是我的领地!】 【我就不一样了,我喜欢舒寒的腰,又白又细又软,谁缠谁知道,开心】 【可恶,为什么我只能缠舒寒的胳膊,打一架吧!】 【干嘛,你们这样舒寒宝宝一会儿又要生气了】 【老大还趁着舒寒睡觉偷偷亲他呢,我们只是想缠着大美人怎么啦】 …… 触手们纠缠在了一起斗殴,楚舒寒无语地看向天花板。 苍天啊,鱼醒了之后一直响怎么办。 看到这条鱼又恢复了元气,楚舒寒这才想起来他在失忆前的状态是在和章鱼冷战,他好像不应该这样窝在鱼的怀里。 能量觉醒之后,他的力气足以推开时洛。 他也真的这样做了,但起身那一刻,却被这条金发美男章鱼圈住了腰。 “宝宝,对不起,我错了。”时洛低声说,“别走,好吗?” 楚舒寒的心脏一瞬间像是被捏紧,他张了张嘴,想要问时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但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道。 “你很厉害啊,之前对着自己心脏开枪,后来又把心脏剖给我,最后变成猫晕倒街头。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章鱼了,不知道这样做会死吗?”楚舒寒回眸看向时洛,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你说要不打扰我的生活,干嘛还出现在我面前?既然醒了,那你走吧。” 拥抱着他的时洛所有触手都缠在了楚舒寒的身上,祂埋头在楚舒寒的颈窝,很认真地逐个回答起了楚舒寒的问题。 “我离开宝宝的时候,心想我不能陪宝宝的话,宝宝的能量要快点激活才可以自保,给宝宝心脏是最快的方式。”时洛说,“对不起,让宝宝担心我了。” 楚舒寒闭了闭眼,见老婆还有听自己说下去的耐心,时洛便见缝插针地解释起来。 “我知道关着宝宝是不对的,偷走宝宝记忆也是不对的,我想宝宝醒过来之后看到我也会生气,所以才会离开。”时洛低声说,“但是我还是很想你,所以忍不住来看你。舒寒,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没想到会这样。” 时洛说话的声音依然低沉悦耳,却带着祂自己都没有感受到的小心翼翼和珍重。 “谢谢宝宝让我长出了第三颗心脏,我会很珍惜这颗心脏的。”时洛说,“我真的很想你,舒寒。” 时洛甚至有些想把心脏掏出来看看,但担心楚舒寒又会害怕,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将触手覆在了胸口。 在时洛说想念自己的时候,楚舒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条鱼不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日子,他其实也很想念时洛,但当这条鱼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他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见楚舒寒还是不说话,时洛幽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楚舒寒,说道:“宝宝,我现在收不回我的触手,也不能维持人形很久,可以不赶我走吗?” 听到时洛的话,楚舒寒有些担心这条鱼,他用手感知了一下时洛身上正在慢慢恢复的能量,也知道这条鱼没有在撒谎。 因为心脏还没有完全长好,时洛变成人形都会花费很多力气。 楚舒寒定了定神,他知道自己心很软,便闭上眼不去看这条鱼的眼睛。 “你救了我很多次,我也理应救你,我会帮你疗伤,直到你康复为止。”楚舒寒低声道,“不过我没有接受你的告白,现在也不是在跟你谈恋爱,你单方面的宣布结婚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也不是夫妻,把你的爪子从我身上拿开。” 时洛不情不愿地将自己蠕动的触手从楚舒寒身上移开,神色顿时有些哀伤,但还是低声说:“好的宝宝。” 楚舒寒叹了口气,背对着时洛走出房间,将昨天购买的鱼缸放在了客房,并给鱼缸注满了适合小章鱼的咸水。 他一回头,金发章鱼美男果然跟着他来到了客房。 这条章鱼宛若男主人巡视家园,祂在观察自己不在这间公寓里时,公寓里发生的一切变化,包括叶霖探望楚舒寒的时候抱过来的那束花。 “累了就不要变人形,变回章鱼去水里休息。”楚舒寒轻声说,“这间客房暂时给你住,你现在只是房客,不许去我房间,我每天晚上会来用能量帮你恢复。等你的心脏长好了,你就走吧。” 时洛郑重地说了声好。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说道:“还有,不要把你的器官或者身体部位切下来送给我,我也不想在我电子元件里看到你的爪子,知道了吗?” 时洛像是一条做错事的大狗,祂低声道:“知道了,宝宝。” 见楚舒寒走向厨房,祂也像是粘人的大狗似的蠕动到了厨房。 第83章 祂在这里发现了很多个已经吃完了的泡面袋子,抬起头时,祂发现楚舒寒又从橱柜里拿出来了一袋快要过期的辛拉面,似乎是饿了。 “宝宝,吃泡面对身体不好,让我来做饭吧。” 楚舒寒回眸看了时洛一眼,他思索了几秒,还是把厨房让给了这条章鱼。 时洛系上了围裙,打开了楚舒寒的冰箱,用触手从冰柜里卷出来了一块牛肉,似乎准备做炒牛肉。 这家伙其实并不喜欢吃人类的食物,也不知道是怎么变得精通厨艺的。 楚舒寒没有说话,只是拿着一包大虾去客厅解冻。 他心想时洛现在需要能量恢复,他和时洛相处了这么久,也知道这家伙也并不爱吃牛肉,而是更喜欢鱼虾之类的海鲜。 辣椒炒牛肉和香喷喷的大米饭很快就端上了桌,在他吃饭的时候,这条章鱼又开始用洗地机清扫全家,如果不是力量受限,楚舒寒怀疑祂又要变成扫地机器人深度清洁。 时洛绕着电视桌清扫了好几遍,楚舒寒也终于抬眸看向了勤快的章鱼房客。 洗地机在电视柜角那束香槟玫瑰来回吸了几次,章鱼的触手也轻轻碰了一下玫瑰的花瓣。 祂还是很在意楚舒寒身边的一切人类,尤其是这种还会送花的人类。 楚舒寒将吃剩的牛肉套上了保鲜袋,他端着盘子走向厨房,客厅那条鱼已经将触手缠在了玫瑰上,阴湿的视线仿佛要让这些花立刻枯萎。 即便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太强,祂还是忍不住低声问:“宝宝,这束花是谁送给你的?” 楚舒寒将已经解冻的大虾端到了餐桌前,洗过手后便慢慢剥了起来。 “花是叶霖送的。”楚舒寒已经能猜到这条章鱼在想什么了,“……香槟玫瑰代表的是友谊。” 看到楚舒寒在剥黑虎虾,时洛的触手又在一瞬间变成了粉红。 楚舒寒放下剥好的虾仁,转身看向时洛,说道:“你现在只是房客,为什么要问谁送我花?” 祂好不容易得到了楚舒寒次卧的暂住权,自然还不敢对楚舒寒说因为自己还想做他的丈夫。 在楚舒寒失忆的时候,祂真切体验了做楚舒寒的爱人有多幸福,祂心想做不成丈夫,也至少要做楚舒寒的男朋友。 九个大脑思索了许久,最终,时洛低声道:“抱歉。” 看到楚舒寒手里那盆剥好的虾仁,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的时洛突然有了胃口。 祂将洗地机放回了阳台,自己则变成了果冻般的幽蓝色小章鱼,噗通一声跳进了鱼缸里,像是迪士尼美人鱼般在鱼缸里愉快地游来游去。 楚舒寒听到水花的声响有些无奈,转而端着这盆虾走到了鱼缸边,一颗颗地放进了鱼缸里。 今天的绒绒胃口实在太好,楚舒寒向水里投喂了多少虾,祂就用触手接住了多少只虾。 没一会儿,小章鱼八条触手便全都缠绕着沾染着楚舒寒味道的黑虎虾,小小的身体几乎快要在水中游不动了。 楚舒寒没忍住轻声笑了笑,他弯起眼的时候,鱼缸里的小章鱼也变成了粉红色,似乎也很开心。 ——舒寒宝宝终于笑了,没有什么比这更令章鱼开心的了。 “我要出去一趟。”楚舒寒说,“吃完就在水里休息,也不要做家务了,早点养好你的心脏,早点离开这里。” 宛若草莓味果冻的小章鱼在鱼缸里对楚舒寒点了点头,祂听到楚舒寒走出家门时的关门声,但现在祂确实没有力气追过去看,只能乖乖地待在鱼缸里恢复身体。 祂不想离开北海公寓6230号房间,这是祂的家。 好在宝宝出门时围了祂织的围巾,祂真的很开心,甚至想给宝宝再织一件毛衣。 到了傍晚,楚舒寒回来了,身上还有着许多祂认得的味道——张老师的、师姐的、还有学校里那只白猫的味道。 即使还是有些不爽,时洛还是乖乖地在鱼缸里被楚舒寒用莹白色的能量治疗,做一条暖烘烘的魔法烤鱼。 “张老师还以为你不读了,生气的不行,我只好说你家里有急事。”楚舒寒站在鱼缸前轻声说,“时洛,等你好起来,就算是不读了,也记得去跟张老师道个歉,好好说一下你的想法。” 蓝莓味果冻用触手轻轻缠绕了楚舒寒的手指,整条鱼都贴在了楚舒寒的身上,已经舒服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楚舒寒看了祂一会儿,说道:“我要去洗澡了,不许跟着我进浴室。” 小章鱼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握着楚舒寒的手,却发现楚舒寒为了给祂解闷儿,又在鱼缸里放了一只彩色的大贝壳,里面还放着一颗漂亮的星星。 ——宝宝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窗外天色渐暗,洗过澡的楚舒寒侧卧在床上,却不知为什么睡不着。 他正这样想着,却看到许久没有给他发消息的时洛发了新的消息。 大章鱼:宝宝,次卧好冷,我睡不着【章鱼哭泣.jpg】 ----------------------- 作者有话说:鱼的卖萌无需多言[狗头] 第55章 男仆大章鱼 看到这条消息后, 楚舒寒的眼底有一瞬间的颤动。 他放下了手机,换了一个姿势蜷在了被子里,不想理这条鱼。 大章鱼:【图片】真的好冷, 宝宝, 我的触手都冻的发白了 大章鱼:宝宝, 你还是不理我吗【章鱼哭泣.jpg】 楚舒寒点开时洛图片看了一眼,发现这条章鱼的触手似乎真的有点白。 可章鱼是变温动物, 应该是可以自主调整神经元适应环境变化的。 难道是这条鱼心脏还没有长好,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觉得冷吗? 楚舒寒再次翻身,本想继续睡下去, 却又在此刻犹豫了。 过了三分钟, 他还是坐了起来,从养章鱼用品里拿出来了一个迷你鱼缸加热器, 然后轻轻敲了敲次卧的房门。 “是我。” 他刚敲门, 这条热情的大章鱼便用触手打开了门,然后变成了金发美男贴了过来,还用触手去缠绕他的腰, 热情的不像话。 楚舒寒默默把加热器放进鱼缸里,然后打开了次卧的空调,将温度调整到了28度。 “这回屋子不冷了,鱼缸里也不冷了, 休息吧。” 他把缠绕在自己腰间的大章鱼触手给扒拉了下来, 然后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即便没有回头,他也能从变化的能量感觉到这条章鱼整个身体的重心都靠在了门上。 时洛隔着门问他:“宝宝,我们不能一起睡吗?” 楚舒寒脚步一顿, 轻声道:“房客不能和房东一起睡。” 时洛很闷地说了一声“好”,鱼的低气压楚舒寒隔着门都能感觉到。 察觉到了自己的睡衣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偷偷缩起来的小触手,楚舒寒叹了口气,但没有把这条小触手扔出去,而是装作没看到,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关了灯,卧室又重新暗了下来。 小触手在他口袋里轻轻拱了拱,蹑手蹑脚地钻进了楚舒寒的被窝,并用小小的触手尖勾住了楚舒寒的一缕头发,很小声地说:“宝宝,我不想和你结束。” 在楚舒寒翻身的时候,缠着楚舒寒发丝的小触手被压了一下,祂唧唧叫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缠绕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上,盘成了一枚小小的触手戒指扣在了楚舒寒的手指尖。 黑暗中的楚舒寒睁开了眼睛,无名指上的小触手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很累了。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小触手柔软的身体,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应该再给祂一个机会,祂对你说的那些话不一定全是真的,但祂的行动全都在爱你,你明明是能感觉到的。 楚舒寒用莹白色的能量暖烘烘的烤着小触手,小触手舒服地又唧了一声,楚舒寒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他起床的时候,被窝里的这条小触手也醒了。 见楚舒寒发现了自己,小触手有些不好意思,祂原地跑了两圈,然后变大了一些,乖巧地帮楚舒寒叠好了被子,一只独眼里全是对楚舒寒的爱意。 楚舒寒没管这条小断触,走出卧室,一打眼就看到了丰盛的过分的早餐。 那条巨大的金发章鱼正蹲在阳台检查自己触手变成的扫地机器人是否正常运行,圆盘状的触手在地板上努力清扫着,章鱼吸盘的吸力远超科xx和石x和追x,地面干净的都在反光。 ……怪不得之前的扫地机器人从来没有缠过头发,还会自动清洁。原来不是人工智能,而是高维智能。 楚舒寒坐在了餐桌前,他拿起一块吐司面包涂上了章鱼自己做的牛油果酱,章鱼也侧过身看向楚舒寒,俊美的一张脸在光下更是如同游戏建模般完美。 第84章 祂低声道:“宝宝,早上好。” 楚舒寒看向系着围裙的章鱼,说道:“今天你的触手还是收不起来吗?” 时洛点了点头,一张帅脸依然冷峻,眼神却有些无辜。 楚舒寒垂眸,用叉子叉起来一块煎蛋:“已经能变成扫地机器人了,证明你已经好多了。” 时洛以为楚舒寒的下一句话又是要赶他走,但楚舒寒却没有这样说。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声响,似乎有人来了。 时洛在刹那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章鱼宝宝,跳进了鱼缸里吐了个泡泡,小心窥探着外面的世界。 楚舒寒拎着一泡沫箱黑虎虾走进来,然后走到了次卧,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鱼缸,说道:“你要吃生虾,还是煮虾?” 巴掌大的章鱼果冻又在瞬间建模为金发美男,时洛贴近了楚舒寒一些,说道:“宝宝,其实我什么都能吃,不过我喜欢宝宝投喂我的食物,食物上面有宝宝的味道。” 楚舒寒将虾放在了厨房,说道:“既然你今天已经好一些了,那你自己煮着吃。” 章鱼顿时有些遗憾,深邃的幽蓝色眼睛更加忧郁。 祂甚至怀疑祂的心脏完全长好之后,宝宝一秒钟都不会等,就要让祂滚出去了。 可是祂现在是一条已婚家养章鱼,祂不想离开楚舒寒超过五米。 楚舒寒回到了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这顿早餐,在他结束用餐的时候,某条章鱼又用触手卷着一杯咖啡递到了他面前。 楚舒寒从触手里接过了咖啡,轻声说:“谢谢。”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惊讶地发现,楚舒寒好像已经不对章鱼形态的祂感到害怕了。 祂忍不住低声问:“宝宝,你是不是不怕我了?” 楚舒寒早就从应激的状态里脱离,他并不害怕这条章鱼,而且已经接受了他喜欢的学长是条章鱼怪的事实。 他没有回答时洛,踩到卧室里白色地毯时,楚舒寒觉得这地毯的脚感有些微妙,就像是史莱姆那样微妙的触感。 他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某只章鱼又在想一些不妙的事情,便弯腰捡起来了铺在他卧室门口的地毯,回眸对时洛说:“这条地毯也是你变的?” 时洛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楚舒寒发现了,祂点了点头,规矩地站在了楚舒寒身边。 “……把你那些变泰的爱好收一收。”楚舒寒将地毯放到了门外,“我原来的地毯你收到哪里去了?” 时洛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掏出了自己的随身空间,并从随身空间里把楚舒寒原本的地毯给拿了出来。 楚舒寒向时洛的随身空间内瞥了一眼,发现这简直是这条章鱼的百宝阁,里面不仅有精美的展示柜,还有一张小小的床。 从前他送给这条鱼的一切都在百宝阁里的展示柜里,雨伞、饼干、毛线球、还有有裂痕的手表——那枚手表对章鱼来说真的很珍贵,做家务的时候,章鱼甚至是不会戴这块表的,祂怕弄坏。 除此之外,小床上堆满了时洛那次买给表弟的衣服以及楚舒寒莫名消失的睡衣,像是筑了一个充满楚舒寒味道的巢穴。 ……原来他找不到的睡衣都在这儿呢。 楚舒寒看向柜子里的手表,发现所有他拥有的款式时洛都收藏了同款,衣服也像是情侣装似的特地买了和他搭配的款式,甚至柜子上摆着的相框里都是两个人的合影。 其实他并没有觉得很惊讶,但时洛像是怕吓到他,用触手把堆在床上的衣物用床单盖上,又低声解释道:“前几天我太想宝宝了,就用宝宝的衣服做了个巢穴,抱歉,这些衣服我没有经过宝宝同意就拿走了,但是宝宝可以送给我吗?我再给宝宝买新的。” 楚舒寒早就猜到这条鱼根本没有什么表弟,那次带着他去买衣服,也不过是想要把婚服送给他,但他没想到这家伙还很喜欢收集他穿过的衣服。 但就算这是一条变泰鱼,也是一个满眼都是他的深情变泰居家大章鱼。 楚舒寒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生气的感觉,甚至觉得,时洛就是这样的。 见时洛的空间里还有不少千年前的瓷瓶,楚舒寒忍不住问道:“……时洛,你到底多少岁了?” 时洛低声说:“可能是三千三百二十五岁。” 楚舒寒怔了怔,那这可是一条老流氓了。 他还没说话,时洛就自顾自地解释道:“宝宝,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我可以变出你喜欢的任何样子,你如果喜欢教授的样子,我还可以变的再成熟一些。” “……不是这个问题。”楚舒寒回眸看向时洛,“这段时间你没经过我允许还做了什么?” 时洛思考了几秒钟,祂蠕动到了楚舒寒身边,身量比楚舒寒要整整大了一圈,却像是楚舒寒最忠实的犬。 “在挪威,我把那个姓樊的警察从你微信里拉黑了,电话也拉黑了,后来他在你失忆的时候又换了个号码联系你,但也被我拉黑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问道:“……你为什么总是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时洛眸子一暗,语气理所当然:“宝宝,他喜欢你。” 楚舒寒有些惊讶,他也没有感觉到樊奕铭有多喜欢他,他们只不过是工作关系而已。 他下意识地反驳:“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他只是我同事啊。” “那我就是知道。”时洛低声说,“宝宝,我是章鱼,我能感觉到人类的荷尔蒙变化,这家伙每次见到你荷尔蒙都熏得我头疼。而且……” “而且?” “而且我也喜欢你。”时洛认真道,“同时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很容易能发现情敌。” 楚舒寒的耳朵又红了,这条章鱼好像能够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输出一些认真的情话,让他一时间无法招架,甚至开始相信时洛说的是真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陌生的新号码拨通了楚舒寒的电话。 楚舒寒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了苏山警官的声音。 “天呐,舒寒,终于联系上你了。”苏山说,“我们看你前段时间说生病了,都有点担心你。樊哥说你电话打不通,担心你出现了什么意外。你现在什么情况啊,病好了吗?” “抱歉,当时在国外弄丢了手机,不过已经找到了。”楚舒寒背对着时洛说,“我没什么事情,最近在家中静养。” 想到自己临走时队友们都身负重伤昏迷不醒,他又问道:“大家的身体好一些了吗?” “嗯,我们都好起来了,最近还出了几个新任务呢。”苏山说,“就是樊哥老疑神疑鬼,说他总觉得你可能被怪物抓走了。嗐,我就说怎么可能呢?原来是手机丢了。” ……那确实,一切皆有可能。 苏山话音未落,楚舒寒就听到电话那头出现了樊奕铭的声音。 樊奕铭便接过了苏山的电话,低声道:“喂,舒寒,你真的没事吗?” 楚舒寒瞥了一旁规矩着收着触手的大章鱼,说道:“我没事,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嗐,我们就在北海公寓呢,你在家吗?我们过去看看你。”苏山说,“樊哥太能乱想了,我刚刚陪着他一起来北海公寓问你的情况,物业说你已经从国外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家呢,我俩刚就买了点水果,寻思一会儿慰问一下病号。” 楚舒寒微微一怔,连忙说:“但是我感冒还没好,可能会传染你们,还是算了吧,谢谢。” “没事啊,我们俩身体素质都不错,没那么容易倒下。”苏山说,“一两分钟就上电梯了,主要是……你让樊哥看你一眼吧,他这一天到晚的都开始怀疑你被囚禁了,你让他看到你生龙活虎的样子,他就放心了,我先挂了啊,一会儿见。” 放下电话的楚舒寒有些无奈,他看了时洛一眼,说道:“一会儿我队友要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藏好自己吗?” 时洛“唰”的一下变成了巴掌大的小章鱼,祂蹦到了楚舒寒的手心,虽然长得可爱,但声音还是低沉而富有磁性。 “当然。”时洛说,“我是神,不是普通的诡异生物,凡人没那么容易发现我。” 楚舒寒捧着柔软的小章鱼,将祂放回了鱼缸,又嘱咐道:“那你乖乖的,藏好你自己。” 老婆的掌心实在是太暖了,时洛本来已经兴奋的变成了和楚舒寒居家服颜色一样的鹅黄色,但感知到来的警察是樊奕铭之后,又变成了偏白的白色。 在樊奕铭推门进来的时候,小章鱼也化作了黑猫,端庄地躲在了次卧的门后,听着门外的声音,祂轻声“喵”了一声。 第85章 正在给客人倒水的楚舒寒微微一怔,他这辈子就没听到时洛变成猫之后叫这么大声过。 果然,这只章鱼见到情敌,就不可能安分守己。 ----------------------- 作者有话说:章鱼:[狗头叼玫瑰]宝宝,我一定不会搞破坏的 第56章 第二次告白 被锁上的房门很容易就被聪明的章鱼开了锁, 英俊的黑猫昂首阔步地从次卧走了出来,耳朵尖上的一撮聪明毛就像是优雅的猞猁。 “哇,舒寒, 你养猫啦?”苏山笑眯眯地说, “你别说, 你这小猫看起来也挺高贵的呢。” 樊奕铭对上黑猫绿色眼睛的时候怔了怔,心里觉得微妙, 却也无从开口。 他疑惑地看向黑猫,低声问:“……这是之前在咱们所门口的那只?” “……对,后来这只小猫总来找我,我看祂可爱, 就收养祂了。”楚舒寒伸出一只手指放在了猫咪的头顶, “小黑,有客人在, 你乖一点。” “那你那章鱼还养着吗?”苏山好奇道, “猫会不会吃鱼啊。” 楚舒寒身体一震,正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却发现时洛根本没在怕的, 祂猫步轻俏地走进次卧,还用眼神示意苏山和樊奕铭跟祂去次卧。 樊奕铭和苏山走进去那一刻,原本空荡的鱼缸出现了一条蓝色的小章鱼,只一瞬又躲进了贝壳里, 似乎有些怕生。 楚舒寒不知道祂到底有多少分身, 但这两位s级调查官都相信了眼前看到的一切, 被祂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愧是你,大章鱼,专业海底行骗三千年。 “小猫和鱼一般需要隔离, 不过猫比较调皮,有时候会自己去开门。”楚舒寒说,“我刚开始养猫,这猫还有些野性,你们俩别靠祂太近。” 楚舒寒默默关上了次卧的房门,用威胁的眼神示意黑猫不要再玩火,和两位客人一起坐在了餐桌前喝咖啡。 阳光自窗外暖暖地照在了餐桌红白格子的桌布,黑猫碧绿的眼睛全都是楚舒寒。 察觉到樊奕铭一直注视着楚舒寒之后,黑猫有些不爽,便趁着樊奕铭不注意,一爪子把樊奕铭的水杯给扒拉到了地上。 小章鱼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漂亮的玻璃杯在触碰到地面时发出了一声脆响,只一瞬便四分五裂成了碎片。 “……抱歉,樊队,我给你重新换一杯。”楚舒寒连忙站起身,“我家猫最近可能到了发情期,祂比较有攻击性。” “没关系。”樊奕铭看向正在舔爪子的小猫,“我觉得这只猫好像在收容所流浪的时候就不太喜欢我。” 樊奕铭帮助楚舒寒把地上的玻璃碎片都收拾了个干净,楚舒寒把黑猫搂在了自己的怀里,用手指点了一下猫爪以示威胁,并迅速给客人换了个新的杯子。 但他却不知道,此时黑猫想的却是宝宝终于肯抱我了。 心满意足的黑猫不再乱动,而是派出了扫地机器人去清洁地面的污垢,又看着樊奕铭桌角的手机跃跃欲试。 楚舒寒发现了时洛的意图,他捏着黑猫的耳朵小声说:“你乖一点,不然今晚吃章鱼烧。” 被骂了的黑猫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抱住了老婆的腰,事实上,被老婆骂并不是什么让鱼难过的事情,祂甚至觉得有点爽。 反正现在在楚舒寒怀里的是祂,能睡在这个家里的也是祂。 祂舒服的眯起了绿眼睛,尾巴还在楚舒寒的大腿上悠闲的摇晃。 樊奕铭的余光看着这只猫,竟在一只猫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轻蔑和警告,一时间也有些不可思议。 “那天在云野村,我记得我昏过去之前看到了你奔向我,舒寒,不管怎样,先谢谢你。”樊奕铭说,“我们后来复盘这起案件,发现能量图谱曾一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值,那能量似乎就在幽潭之下。舒寒,我们晕倒之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楚舒寒认为能量图谱爆表的能量一定与魔法书有关,他隐藏了一部分关于时洛救场的事实,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后来我也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救援已经到了。” “那可能你无意识开了个大,救了我们所有人?”苏山感慨道,“舒寒,现在收容所全是你的传说,一传十十传百,大家说你绝境之中把那大蛇砍成三段,已经是超神般的人物。” ……那可不是我,是我的邪神前夫。 楚舒寒有些脸红,轻声说:“是吗?其实这些我也忘记了。” 樊奕铭点了点头,对楚舒寒的说辞深信不疑,却提到了一件楚舒寒没有发现的事情。 “检测仪里显示,能量爆发了两次,第二次爆发是在我们被救援之后的黎明,幽潭里又被散布了某种神秘能量,似乎是有人在幽潭里找什么东西。”樊奕铭说,“我们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但后来你联系不上了,我们也就更加担心你,甚至怀疑你被精神污染了。” 楚舒寒怔了怔,用眼神询问时洛这一波能量是否来自于祂。 但黑猫抖了抖小耳朵,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楚舒寒那并不是自己的手笔。 楚舒寒皱起眉头,心想看来还有人在寻找这本魔法书,而且力量不容小觑。 “舒寒,你还记得你曾经在地铁上遇到过诡异三人组吗?收容所对他们的编号是诡异-699。”苏山说,“前几天樊哥去翻监控,发现你遇到诡异-699的那天,你的那位学长也出现在了地铁站,就是长得挺帅的那个。” 苏山从平板里调出了当天的监控影像给楚舒寒看,身着白衬衣的时洛自地铁上下来,耳朵上还戴着银色的耳机,正是楚舒寒和时洛初遇的那天,时洛救了他。 “樊哥听说你和这个男生一起消失了,还以为他有什么问题呢。”苏山大大咧咧地笑起来,“我就说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玄乎事儿,樊哥,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楚舒寒没想到樊奕铭如此敏锐,但他确实更加偏袒自己怀里的大章鱼,便说:“确实和我学长没什么关系,是我家里的公司在海外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所以我这段时间待在了挪威。” 樊奕铭凝视着楚舒寒怀里的黑猫,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经过云野村的案子,你现在已经升到了s级的顾问,恭喜你。” 楚舒寒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那s级别以上的顾问是什么?” “其实s级偶尔就可以接触到收容所的高层了,等到积分足够的时候,就会有人升职收容所的高层啦,听说高层还会知道一些机密。”苏山说,“我们还指望退休之前实现这个目标,然后美美养老呢。行了樊哥,舒寒身体还不舒服,咱俩走吧。” 到了临别之时,樊奕铭冷峻的脸上总算有了些波澜,他看着楚舒寒的眼睛里罕见的出现了羞涩。 几次欲言又止之后,他说:“舒寒,我的微信——” “哦,我前几天手机被偷了,现在已经把队长拉回来了。”楚舒寒微笑着抓紧了乱动的黑猫,“等我病好了,我再去收容所找大家玩。” 送别了队友的楚舒寒长舒了一口气,他关上门那一刻,顿时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怀里的黑猫脑袋,说道:“时洛!” 怀里的黑猫立刻变成了金发美男,修长的手臂还环抱着楚舒寒的腰。 楚舒寒把时洛的手从自己腰间扒拉下来,时洛规矩地站在了楚舒寒面前低声道:“宝宝,我可以开窗吗?我不喜欢他身上的荷尔蒙,闻起来很臭。” 楚舒寒看着垃圾桶里的玻璃碎片有些无奈:“你这家伙又乱讲,我怎么没闻到臭啊?” “人类里只有宝宝的荷尔蒙是香的。”时洛已经用触手打开了窗户,“其他人都很臭。” 这家伙的不要脸程度好像更上一层楼了。 楚舒寒又生气又害羞,淡淡开口道:“看来你精神已经很好了,那你不要赖在我这里了,明天就回望海你那套别墅住吧。” 时洛怔了怔,立刻收敛了几分醋意。 “明天触手可能还是收不回去。”时洛低声说,“宝宝,我还没有好。” 楚舒寒坐在沙发上,一张脸就像是高山上的一捧新雪般清冷高贵。 “收不回去,那就变成小章鱼,我把你拎过去,让你的管家照顾你。” 时洛的五官依然冷峻深邃,但看向楚舒寒的眼神却很无辜。 “我不想离开宝宝。”时洛说,“宝宝不要生气了,我再买一个新的杯子。” 楚舒寒抬眼看向时洛,皱着眉说道:“不是杯子的问题,你刚刚乱吃什么醋?” 时洛心想自己没有乱吃醋,情敌见面,祂真的忍不住宣告主权。 但祂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既不是楚舒寒的男朋友,也不是楚舒寒的丈夫,确实没有任何身份可以去吃醋。 第86章 想到这里,时洛的八条爪子都变白了。 楚舒寒知道这是这条章鱼心情低落或者能量不足的反应,想起这家伙在冬青树里变成猫偷偷看他的样子,楚舒寒的心脏莫名又有些酸涩。 他无奈地说:“时洛,以后不要再变成猫偷看我了。” 时洛规矩地站好,有些不解道:“我以为宝宝会比较喜欢猫,抱歉。” “我是喜欢猫,但绒绒这个名字只属于我的小章鱼。”楚舒寒说,“以后我就算养猫,也不会给猫起这个名字。” 时洛怔了怔,触手们瞬间变成了可爱的粉红色,和英俊深邃的五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作为怪物的祂不能理解人类很多复杂的感情,却知道楚舒寒在说“绒绒”是属于祂的专属名字,以后也不会有别的绒绒。 而且,宝宝还叫祂“我的小章鱼”。 “好的,我都听宝宝的。”时洛规矩道,“我不会胡乱吃醋了,宝宝。” 章鱼用触手悄悄勾住了楚舒寒的小腿,却依然还是有些发白。 察觉到时洛能量不稳定,楚舒寒担心章鱼的身体,便用自己的能量暖烘烘地烤着章鱼。 他一边给章鱼疗伤,一边问道:“……时洛,刚刚警察说的异常能量,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在挪威的时候便感知到有人在搜寻魔法书,而且似乎吸收了这个世界里很多诡异生物的能量,所以它的力量很杂,我想,应该和刚刚警察提到的是同一个生物。” 楚舒寒点了点头,如果从前他加入收容所是为了自保,现在他加入收容所,就是为了找到杀死父母的真凶,并为父母报仇。 “我知道了。”楚舒寒说,“我要回房间,别跟过来,” 楚舒寒转身离开那一刻,时洛用触手轻轻覆在了楚舒寒的手上。 像是为了向楚舒寒证明自己的价值,祂说:“宝宝,我不仅可以做家务,还可以每天给宝宝煮饭。宝宝看不懂魔法书的时候,我还可以做宝宝的专属魔法老师。我还可以当你的房客吗?” 楚舒寒本就是个心软的宝宝,他原本就没有想过要把时洛赶走,却也没有想到这只章鱼也很笨,即便自己已经说过了这个话题,但大章鱼还是需要肯定的回答。 时洛认真看着他,似乎在说,他的每句话都对鱼很重要。 楚舒寒轻声道:“我说过会照顾你到康复,你还没完全好起来,我自然也会照顾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时洛便放松下来,并开心地蠕动着触手四处打扫起了屋子。 祂用湿纸巾擦了擦楚舒寒屋子里的画,还用触手拧下了阳台的灯泡,换了个新的灯泡上去。 章鱼先生又在想法设法的为这个家做贡献了。 楚舒寒凝视了时洛手指上的戒指许久,想到时洛还没有吃东西,便转身去了厨房,用料酒和葱姜煮了一盘黑虎虾,并在回自己卧室之前,把这盘虾留给了自己的房客。 门外的时洛已经完成了整个家的全屋清洁,闻到虾的香气,时洛回眸看向了桌子,发现楚舒寒竟然给祂煮了一大盘虾。 时洛微微一怔,转而勾起唇角,用微信给楚舒寒发消息—— 大章鱼:【章鱼叼玫瑰】宝宝,你煮的虾真好吃 大章鱼:【章鱼期待】宝宝喜欢吃饺子吗?今天是冬至,人类冬至要吃饺子。宝宝想吃什么馅儿,芹菜馅还是白菜馅? 楚舒寒刚看了三页魔法书就被响个不停的微信打断,看着章鱼的消息,楚舒寒已经能够想到这家伙用八条触手包饺子的画面。 他回复:受伤了就不要干这么多家务了,休息吧 隔了一会儿,时洛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大章鱼:宝宝,你还讨厌我吗? 楚舒寒凝视着时洛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心脏突然又有些酸涩。 无关对错,只关风月。 他发现自己还是很在意时洛,甚至会因为怀念和时洛的过去而后悔删掉了所有和时洛的合影,更不要说讨厌这条章鱼。 他回复道:讨厌你的话,早就把你连鱼带缸的扔出去了 过了许久,时洛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大章鱼:宝宝,那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楚舒寒沉默了很久,最终重新打开了卧室的门,说道:“时洛,我们聊聊吧。” ----------------------- 作者有话说:[眼镜]鱼,猫想和你谈一谈 鱼:谈什么,谈恋爱吗? 第57章 大章鱼追妻 凛冬将至, 窗外飘起了小雪,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灰暗一片。 楚舒寒和时洛面对面地坐在了餐桌前,餐桌上还放着这条章鱼正在发酵的面团。 因为不安, 祂的触手轻轻地缠绕住了餐桌的桌腿, 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全都是对答案的期待。 “时洛, 我想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即便知道你是章鱼, 我也喜欢你。”楚舒寒轻声说,“包括我失忆的时候,我都很喜欢你,甚至忍不住依赖你, 因为你是我的初恋, 我真的也想把一切都给你。” 时洛的触手全都变成了粉红色,显然已经开心的不知所措。 楚舒寒轻轻颤了颤眼睫, 继续道:“但我们现在不能在一起。” 粉红的触手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 像是雾蒙蒙的下雪天。 担心自己会心软,楚舒寒垂着眼睛看向了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忍住没有去看时洛的眼睛。 时洛缠绕在桌腿上的触手一瞬间凝固, 失望和落寞充斥了祂幽蓝色的眼眸,祂的九个大脑都在叫嚣着不甘心。 “舒寒,为什么?”时洛低声说,“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 包括我的生命,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尊重, 时洛。”楚舒寒鼓起勇气看向时洛,“如果你不能理解人类感情里的尊重,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快就会结束。正因为喜欢彼此, 我们都会受伤,也都会没有安全感。” 时洛皱起眉头,不解道:“宝宝,你说的尊重是指什么?” 楚舒寒思索了许久,轻声开口:“平等和信任,都是缺一不可的。” 时洛没有办法很快理解楚舒寒所说的“尊重”是什么,但祂却还是认真记住了楚舒寒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并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和楚舒寒并非毫无可能。 时洛看向楚舒寒的眼睛,问道:“如果我能给宝宝想要的尊重,那宝宝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楚舒寒没有犹豫,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会的。” 红宝石戒指在时洛的手指上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怪物的本性就是掠夺和占有,祂的字典里本来也没有楚舒寒所说的几个词汇。 可为了祂的命定之人,祂也想要做出改变。 祂觉得楚舒寒这样冷静的和他谈感情,好像还不如把祂狠狠的骂一顿,现在舒寒这样认真的和他提出了诉求,祂却像是考试遇到了不会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答。 触手们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宝宝喜欢你,只是想要看到你改变而已】 【宝宝好严肃呜呜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宝宝】 【不能回避这个问题了,鱼,你要学会尊重宝宝】 大家热火朝天的聊着对策,交接腕弱弱地问:【那我还有希望吗?我饿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你真是纯爱频道的异类,交接腕】 【那咋了,我都叫交接腕了,我想宝宝亲亲我有错吗呜呜】 这晚,在楚舒寒回到房间后,时洛便躲在了次卧里,在人类的网站里搜索着关于亲密关系里“尊重”的描述。 有一条回答在说,尊重是理解和信任,而非猜忌和束缚。 章鱼划着平板的屏幕的触手一顿,开始了自我反思。 祂的天性多疑,占有欲也强的离谱。 当祂点开词语的注释认真看,只要代入自己的本能,就已经能够发现自己的很多想法和词条里不一样。 偶尔祂会想要把楚舒寒锁起来,让楚舒寒只能看着自己,祂的天性就是如此霸道,但经历了分别之后,却也收敛了很多。 时洛站在客厅看向楚舒寒卧室紧闭的房门,只觉得楚舒寒离自己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刚刚长好的心脏也充斥着爱而不得的酸涩。 凌晨一点,研究了一晚上“尊重”的大章鱼打开了诡异论坛,并在论坛里发了一个求助帖—— 【求助】家诡们,怎样才能让人类宝宝接受我? 【楼主】:事情是这样的,我是一条章鱼,宝宝是一个香香软软还很雪白的人类,他意外的唤醒了我,我们同居了很久,也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现在宝宝已经发现我是章鱼了。 第87章 我是想要和宝宝在一起的,但最近出现了一些矛盾,导致推进不顺利。 楼主自觉可以把一切都奉献给宝宝,但宝宝说我不尊重他,所以不愿意和楼主在一起,但又说他也是喜欢楼主的,让鱼有点摸不到头脑。 楼主并没有理解宝宝究竟是什么意思,有诡能点播一下楼主吗【触手捂脸哭泣】 【到点了,又有人来装诡异生物了,哥们的语气还有点人机】 【哈哈哈哈哈啊,竟然有人装章鱼!!!我不信,除非你给我们看看你的触手】 楼主:【图片】 【我去,是真的还是ps】 【这建模都建不了这么美的大触手,那小哥哥可以给我看看你的交接腕吗】 【据说章鱼可以随意分身,你岂不是能变成八个男模的样子和你老婆睡觉啊?】 【楼主】:【不可以,鱼的交接腕只有宝宝可以看ovo有没有人可以回答我的问题,鱼很着急】 【话说你们章鱼是不是都挺阴湿的啊?你是不是经常跟踪你喜欢这个人类,监视他的行踪,甚至连他的好友都会嫉妒啊?】 时洛看着这位id叫作【人鱼就是最吊的】的用户,祂勉强接受了这个人的昵称,并回复道:【对,我会忍不住跟着宝宝去他生活的地方】 【啊,那你是有点不尊重他哎,怪不得他这么说你,那你们之前有没有特别大的矛盾点?】 【楼主】:【有的,宝宝刚发现楼主是章鱼的时候遇到了发热期,楼主找到宝宝之后就把宝宝小黑屋了,还偷走了宝宝记忆,虽然后来楼主把记忆还给宝宝了,宝宝可能还有些生气,但这件事好像已经原谅楼主了】 【什么小黑屋,我能看看小黑屋录像吗楼主】 【天啊,竟然小黑屋……】 【那怪不得你的宝宝会这样对你说,你没被扫地出门就不错了,章鱼的确阴湿】 【楼主】:鱼都可以改,宝宝说了,只要我能够学会尊重他,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鱼真的很想和宝宝修成正果,然后和宝宝结婚,虽然已经在梦里和宝宝举行婚礼了,可宝宝不承认我的话我就不是合格的丈夫 【好像是条恋爱脑鱼,啧,怎么还是先婚后爱文学了】 【啊,看来这个人类宝宝真的很爱你了,你这又骗又强制,他还能给你机会,鱼,这个人类果然喜欢你】 【你有钱吗鱼,多给人类买点礼物呢?】 【楼主】:【图片】【图片】这都是我给宝宝买的,我的银行卡余额如图,但他好像不在乎这些,我的宝宝也很有钱 【?还是条黄金大章鱼】 【那可以v我500万吗】 【人鱼就是最吊的】:【那你说你总跟着他干嘛啊】 【楼主】:【一方面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担心他被别人抢走,还有一方面是鱼本身是个无聊又粘人的鱼,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宝宝在做什么】 【人鱼就是最吊的】:【啧,那你太菜了,我们人鱼就不这样,前段时间我三大爷家的二舅谈了个人类小男友,处的可好了,那小男友都夸祂是人类的完美恋人】 时洛捏紧了拳头,心想自己果然很讨厌人鱼。 楼主:【你就是你三大爷家的二舅吧】 【人鱼就是最吊的】:【作为海洋霸主,我勉强教教你啊。既然你爱他,那先学会给你宝宝独处的空间,别总跟踪人家。什么偷看洗澡啊、偷亲啊、偷衣服啊,也都收敛收敛。你总是束缚他这么紧,他也会紧张,不利于你俩处对象】 【附议,这个人类宝宝能给你提需求点,一定也想和你在一起,你看他都不翻你的手机,不跟踪你,你也要做到尊重他隐私才可以,不然他会因为你难过,甚至可能会因为你受伤】 时洛看到这一条回复,想到楚舒寒看自己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酸胀。 祂不希望祂的舒寒受伤,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受伤,那祂愿意代替宝宝受伤。 楼主:【好的,大家的回复都有看,宝宝的确是一个又漂亮又聪明的人类,鱼会努力做到的。ps:章鱼才是海洋霸主,世界的主宰】 【别客气章鱼,看看你宝宝照片呢?】 楼主:【宝宝的照片只能鱼自己看】 【小气鬼鱼】 【小气鬼鱼】 …… 触手在黑暗中放下了平板,祂忍住了想要去卧室观看楚舒寒睡颜的念头,变成一只小章鱼回到了鱼缸,并在水中安静的漂浮着思考鱼生。 祂心想自己好像能够理解一部分“尊重”了,就像祂最终归还给楚舒寒记忆时所想的那样,虽然过程对祂来说很艰辛,但只要结果是对舒寒有利的,祂就觉得值得。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楼下的街道已经白茫茫一片。 已经凌晨两点了,楚舒寒却还是没有睡着,并思索着自己今天对时洛说的话是否太重了。 这条大章鱼今晚甚至没有变出触手来钻他的被窝,没有了暖床的小触手,他也有些不习惯。 可他又是希望能和时洛长久的走下去的,所以相互尊重是必须的一课,他希望时洛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这晚楚舒寒很晚才睡,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积雪已经很厚了。 他拉开窗帘,才发现阳台窗户外的积雪被某条章鱼堆了一个迷你小章鱼雪人,章鱼的眼睛是两颗大黑豆,看起来就很漂亮。 楚舒寒弯了弯唇角,他走出卧室,客厅里弥漫着焦糖曲奇咖啡豆的香气。 时洛迈着修长的步子穿梭在厨房,见楚舒寒起来了,他低声说:“早上好,宝宝。今天吃雪人松饼。” 祂化作了黑发黑眸的模样,看起来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已经能收起自己的触手变成人类的腿了。 “早。”楚舒寒看向盘子里被摆放成雪人的松饼,“你的能量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八成,今晚我再给你治疗一次,你应该就能好起来了。” 好起来就该离开了。 时洛明白这一点,却没有强迫楚舒寒留下自己,而是说:“谢谢宝宝。” 其实祂现在就已经完全好了,但祂还想要和喜欢的人再待一会儿,所以楚舒寒不开口让祂走,祂也就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 担心楚舒寒照顾不好自己,时洛已经开始把自己做的家庭预制菜装进密封袋放进冰箱,并给每道菜都贴好了标签。 做好这一切之后,时洛便去学校认真和张老师道了歉,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祂还给课题组捐了款作为道歉。 这是楚舒寒提醒过祂的事,人类的科研对高维章鱼来说很简单,祂还是想做楚舒寒的学长,因为这样就可以经常看到舒寒。 黄昏时分,楚舒寒再次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向了正准备做晚餐的时洛。 “时洛,晚上我有个聚餐,是和收容所的同事。”楚舒寒轻声说,“可能会回来晚一些,你要现在做治疗吗?” 时洛摇了摇头,说道:“我想等宝宝回来再治疗。” 楚舒寒抬眸看了时洛一眼,想起前几天打碎杯子的猫,他其实有些担心时洛会因为看不惯自己和樊奕铭参加了一场聚会而搞破坏。 在走出家门之前,他还在想,也许他需要一件一件事的告诉时洛什么事是可以做的,什么事是不可以做的,不然时洛可能也很迷茫。 等他今晚回来,再跟时洛好好说说吧。 一路上楚舒寒都没有感觉到怪物的视线,坐在烧烤店里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坐在了莉莉身边,莉莉叽里咕噜的跟他说了很多最近的八卦,最后拿出手机对楚舒寒说:“舒寒,我今天还攻破了一个凌晨一点就会打开的诡异论坛呢。” 楚舒寒笑了笑,说道:“我知道那个论坛,莉莉,你是黑了这家论坛的服务器了吗?” “没有,我给改成全天24小时能进入了,不然太不方便了。”莉莉说,“里面有些贴子真挺好玩的,除了那种喊着要吃人的诡异生物,竟然还有感情贴。” “感情贴?” “嗯,昨天晚上还有条章鱼在论坛里问什么是'尊重',你看,就是这条帖子——” 楚舒寒怔了怔,在看到楼里触手照片的那一刻便将楼主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他的大章鱼前夫吗!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个感情过渡,下章xql就在一起哦[害羞] 第58章 大章鱼脱单 “其实这论坛里诡异生物很少, 都是人在装神弄诡啦,不过这条帖子还挺甜的,看起来这条章鱼好像真的爱上了某个人类。” 第88章 楚舒寒点了点头, 章鱼每一层楼的回复他都认真看了, 心跳都比方才快了几分。 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这条大章鱼对感情的珍视, 又开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对这条鱼太苛刻了。 想到这里,楚舒寒心乱如麻, 随手拿起手边的啤酒就全都喝光了。 这是楚舒寒今晚的第四杯,莉莉有些惊讶,说道:“舒寒,你长了一张好乖的脸, 但意外地还挺能喝的, 这么多杯下肚你竟然完全没有醉呢。” “我还可以。”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啤酒的话应该还能喝一些。” 樊奕铭一直没有喝酒, 他偷偷看着楚舒寒的侧脸, 楚舒寒却在看自己和时洛的聊天记录。 听说反复看聊天记录就是沦陷的开始,楚舒寒默默收藏了章鱼的所有章鱼表情包,但还是没有给章鱼发消息, 这条最近响个不停的鱼也罕见的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们今天吃的是露天烧烤,周围有树木也有天空,如果时洛想要尾随他跟过来,其实是很容易藏匿于这个环境的。 但楚舒寒能感觉到, 这家伙今天并没有跟来, 即便祂已经知道这顿聚餐里有樊奕铭, 祂也没有跟过来。 也不知道这条大章鱼是彻底心灰意冷了,还是真的学会给他空间了。 聚餐结束时又飘起了小雪,樊奕铭结了账, 见楚舒寒要走,便快走了几步跟了过来,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楚舒寒看到苏山那狗狗祟祟为樊奕铭打气的眼色,便没有拒绝。 如果有什么要讲清楚,其实还是要早点说清楚比较好,毕竟他心里已经有一条大章鱼了。 - 雪越下越大,北海公寓里一条金发蓝眸的大章鱼优雅地操纵着毛衣针,并用能量控制着手中的白色的毛线球缓缓移动。 编织真的可以舒缓章鱼的情绪,在祂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时,祂迷恋上了五颜六色的毛线球。 今天晚上,祂为了控制住自己不跟着楚舒寒参加收容所的聚餐,一直在家里安静的织毛线。祂已经编出了一束毛绒绒的针织玫瑰,祂已经编好了粉红色和红色的玫瑰花,现在正在编织玫瑰花束的白色包装袋。 要尊重妻子,哪怕妻子的聚会是有樊奕铭这个该死的警察,也要给妻子留一定的空间。 祂总是很擅长一心多用,在织毛绒花束的同时,祂用触手翻开了ipad上的秘籍——《如何做完美男友——成年人必看的恋爱秘籍》,并一条条阅读起来了书中的秘籍。 给伴侣空间,让爱滋养。 章鱼用触手给这行字划了高光,纵使三颗心脏如同万千蚂蚁在爬,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窥探楚舒寒聚餐的欲望。 时钟缓缓指向了十,夜已经很深了。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北海公寓门口,忍耐了一晚的章鱼也从六楼敏感的察觉到了楚舒寒的气息。 宝宝回来了! 宝宝好像还喝了酒。 樊奕铭这家伙竟然还敢送宝宝回来,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盘踞在客厅沙发上的八条触手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毛衣针,章鱼的听力和视力都比人类要好很多,即便隔了六层楼,祂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楚舒寒已经下了车,还能听到樊奕铭这家伙正在爆发的荷尔蒙。 果然,樊奕铭下一句话就带着浓浓的暗示。 “舒寒,我有话对你说。” 刚刚走下车的楚舒寒抬眸看向比自己高了半头的樊奕铭,说道:“樊队,怎么了?” 樊奕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漂亮的锦盒,一张冷峻的脸罕见的浮现出了些许害羞的神色。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低声说道:“舒寒,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内向,也没那么浪漫,但是我做什么都很认真,所以接下来说的话也都是真心话。” 楚舒寒颤了颤睫毛,只觉得气氛突然变了,冬雪覆在了樊奕铭的睫毛上,又很快被他身上灼热的温度融化。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 在表白的时候,樊奕铭连楚舒寒的眼睛都不敢看,但楚舒寒却一直直视着樊奕铭,甚至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 十秒钟了,大章鱼应该快要赶来战场了。 但很神奇,今晚这条章鱼出奇的安静,甚至给了樊奕铭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舒寒,这其实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但那天你没有回我消息,礼物也没有送出去。”樊奕铭拿出了锦盒,“第一次送礼物不知道送什么,我给你挑了一对儿耳钉,希望你能喜欢。” 楚舒寒怔了怔,原来他过生日那天樊队给他发过消息啊?! 两人的对话清晰的传到了大章鱼的耳朵里,此刻,章鱼用触手卷起了毛衣针,因为情绪波动较为激烈,触手尖都在微微颤抖。 祂必须得分散一下注意力了,可祂的脑海里却仿佛住着天使和恶魔,天使和恶魔都在不断地同祂说话。 【这束毛线花真漂亮,尤其是花瓣,不仅毛茸茸的,还很逼真。】 【樊奕铭该死该死该死】 毛衣织物疗法好像不奏效了。 章鱼又翻开了恋爱秘籍,并翻到了如何应对情敌这一章认真看了下去。 书上写着发现情敌时一定要冷静,并且要穿上最好看的衣服诱惑伴侣,让伴侣为自己的魅力倾倒。 【舒寒好像喜欢祂穿西装的样子,那今晚真空穿西装试试看吧】 【樊奕铭为什么要对别人的老婆表白?还是该死该死该死,想下楼打架】 触手怒气冲冲地翻了一页书,脑内的声音仍在继续。 【宝宝可以处理好的,而且宝宝都说喜欢我了,宝宝这么认真的人类,是不会心里装着喜欢的鱼和樊奕铭在一起的】 【还是鲨了永绝后患吧,尸体扔海里宝宝也不会发现,动作要快,做的干净点,你是神,你能做到的】 恼怒、不安、偏执的占有还有对楚舒寒的爱交织在怪物的心脏里,也让祂的心乱的像是搅在一起的毛线球。 时洛伸出了柔软的触手,将恋爱秘籍扔到了一边,复杂的情绪让祂的身体宛若电波般发着蓝色的光,触手也变成了偏白的雾色。 祂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忍不住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主脑却控制着触手卷起来了一条毛线针,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腕足。 “噗——” 深蓝色的鲜血喷涌而出,疼痛让祂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暂且杀死了脑内的小恶魔。 【你可以忍住的】 【你要把选择权交给宝宝,这样才算尊重他。你可以争取,但凭借力量杀死情敌不算什么,更不能算作尊重宝宝】 时洛有些迷茫地看向了自己还在流血的触手,活了三千多年,时洛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为人类改变这么多。 但比起看到楚舒寒难过的样子,祂还是想做一条好章鱼,给予楚舒寒想要的信任,即便这样受伤的是祂自己,祂也甘之如饴。 【如果你喜欢宝宝,你应该继续忍耐,你们的关系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刺激了】 祂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明白楚舒寒所说的尊重究竟是什么了,只要想到楚舒寒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难过,祂便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甚至能够理解自己过去的行为给楚舒寒造成了多少伤害。 流血的腕足很快就开始了愈合,时洛的心里也充斥着对楚舒寒的愧疚,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让楚舒寒去谈一个人类伴侣会更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祂听到楚舒寒轻声对樊奕铭说:“抱歉,樊队,我不能收下你的礼物,也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时洛在一瞬间舒缓了紧绷的触手,刚刚被戳破的触手长出了新的血肉。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樊奕铭,“我希望你也能找到挚爱,不过,我想那并不是我。” 大雪纷飞中,楚舒寒精致秀气的外表看上去格外清冷,火红的围巾让他看起来如同雪般高洁。 他干脆的处理了自己的感情问题,连余地都没有给樊奕铭留下,也让楼上旁听着他和樊奕铭谈话的那条章鱼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楚舒寒的偏爱。 原来,如果宝宝不喜欢这个人,是不会收下对方的礼物的,还会这么干脆的拒绝对方的表白。 巨大的触手从雾色缓缓变成粉红,时洛怔了怔,突然感觉到了人类感情的细腻和美妙,甚至因为楚舒寒所说的话而红了耳朵。 第89章 密码锁缓缓打开,楚舒寒已经从楼下折返,红色的围巾上还有着点点落雪。 时洛看向了门外清冷漂亮的大美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刻,祂看到楚舒寒对自己弯了弯眼睛,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爱。 “宝宝,欢迎回家。” 时洛对楚舒寒弯了弯唇角,祂真空穿着西装走到了楚舒寒的面前,将自己编织了一晚上的玫瑰花束递给了楚舒寒。 在看到客厅地毯上五颜六色的毛线球的那一刻,楚舒寒便已经能够想象到这条鱼度过了一个多么艰难的夜晚。 在挪威,他也曾看到章鱼用悲伤又纠结的神色织着他脖子上的这条红色的围巾。 他心想,那个时候的时洛应该是在纠结要不要将记忆还给他,而今天的时洛依然在用编织来舒缓自己的心乱如麻,只不过纠结的事情变成要不要去干涉他和樊奕铭的社交。 楚舒寒的心脏一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这条鱼不仅有认真思考什么是尊重,而且有在为他一点点改变,这甚至是很多人类都无法做到的。 客厅地板深蓝色血液已经干涸,像是滴落在地板上的墨汁。 看到血迹,楚舒寒心疼地捧起了时洛的手,说道:“时洛,这血是怎么回事?” 时洛有很多话想要楚舒寒说,可到了此时此刻,祂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想知道楚舒寒今晚过得是否开心。 “毛衣针不小心戳破了我的触手,没什么事。”时洛温柔道,“宝宝,今晚玩得开心吗?” 祂撒了一个善意的谎,可祂却忘记了楚舒寒现在共享了祂的神力,是可以读取到祂的记忆的。 只不过半分钟,楚舒寒便看到了这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盘踞在无数毛线球中心烦意乱的章鱼,也看到了章鱼用毛线针狠狠的刺向自己的触手。一瞬间的疼痛共感让楚舒寒几乎要落泪,可时洛却告诉祂,祂只是不小心戳破了手指,还问他今晚玩的开不开心。 可是如果章鱼先生不开心的话,他也不会开心的。 大章鱼在属于他们的家中温柔的织着只属于楚舒寒的玫瑰,祂从无数毛线团中理清了思绪——楚舒寒就是祂唯一的玫瑰,祂想要做一个合格的养花人,让玫瑰在温柔的爱意里成长。 楚舒寒的手轻轻抚摸这这束轻飘飘的毛线玫瑰花,他轻声说:“……骗子。” 这一刹那,楚舒寒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对时洛的爱意,他踮起脚尖捧住了时洛的脸颊,第一次向神明献上了他的吻。 时洛怔了怔,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祂热情地回吻了怀里带着酒气的人类。 一瞬间,时洛被巨大的幸福淹没,柔软而漂亮的幽蓝色触手从他的背部蔓延而出,悄悄缠绕在了楚舒寒的腰间。 楚舒寒的脸颊还带着冬雪的寒意,唇齿纠缠中,他脖子上的围巾也掉落在了地上。 混乱之中,时洛和楚舒寒一起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他们拥抱着彼此的身体,交换着身上的味道,也像是给对方留下了专属于自己的印记。 人类如此狡猾,一个吻便可以让怪物的情绪宛若海浪般波动。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睛仍然像是有很多话想说,祂知道章鱼和人类在一起违背常理,甚至违背祂的天性,可祂已经爱上了楚舒寒,即便失去一切,祂再也不能停止爱他。 一吻结束,祂想要第三次为自己争取楚舒寒的爱情。可这一次,楚舒寒却借着酒劲儿鼓起勇气,比时洛先一步开了口。 “时洛,我们试试吧。”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纯爱xql诞生 第59章 大章鱼开荤 楚舒寒说话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珍重。 时洛的九个大脑都在瞬间停滞运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若不是知道楚舒寒的酒量, 祂都要以为楚舒寒喝醉了。 祂以为自己早上已经被楚舒寒判了死刑, 却没想到晚上就峰回路转。 时洛看向楚舒寒, 声音里甚至有着祂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宝宝,你说什么?” “……这种话你要怎么让我说第二遍啊。”楚舒寒耳根都红了, “时洛,我先说清楚,现在你只是试用期,如果你在这段时间内伤害自己, 或者是骗我, 我就跟你分手。” 理解了楚舒寒话里的意思,时洛的嘴角已经压不住弧度, 喜欢这么久的人类突然将心交付给了祂, 原来是这样的幸福。 “我不会再骗你了,宝宝,也不会让你伤心。”时洛将楚舒寒拥在了怀里, “相信我,男朋友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把你照顾的很好。” “还有,试用期可以牵手也可以接吻, 但不可以上床。”楚舒寒小声说, “你也不能和我同居。” 时洛大了楚舒寒三千多岁, 对于祂而言,楚舒寒是一个刚诞生不久的生命,还是需要呵护的宝宝。 而祂的确很宠爱楚舒寒, 无论是发疯的时候,还是克制的时候,祂都将楚舒寒照顾的很好,所以听到楚舒寒这些要求的时候,祂虽然不懂什么是试用期,却还是同意了楚舒寒的要求。 “不可以上床吗?”祂有些遗憾。 “不可以。” “好的。”时洛低声说,“我都听宝宝的。” 楚舒寒垂下眼睛时忍不住轻轻弯了唇角,做出和章鱼谈恋爱的勇气确实需要一定的勇气,可他相信自己的选择。 “给我吧。” 楚舒寒对着时洛伸出手,见时洛似乎有些不明白,他抓起大章鱼戴着戒指的手晃了晃,眼神里已经有了些许羞涩。 时洛顿时明白了楚舒寒的意图,在被楚舒寒扔了无数次婚戒之后,祂的小男友竟然主动向祂索取了这枚戒指,人类竟该死的甜美可爱。 祂从靠近心脏的部位拽出了那条挂着红宝石戒指的项链,郑重地放在了楚舒寒的手心,现在的楚舒寒对祂而言并非只是最喜欢的人类小猫,而是甚至超越祂生命的存在。 楚舒寒把这条戒指挂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颈,抬起眼看向时洛时,黑色的眼睫颤得像是蝴蝶。 “我们人类如果恋爱顺利,才会考虑结婚。”楚舒寒认真地对时洛解释,“结婚前还会求婚,你这家伙那叫抢婚,不能算是和我结婚了。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这枚戒指也会出现在我的无名指。” 时洛对楚舒寒说了声好,却依然没有摘下自己的戒指。 在祂的心里楚舒寒就是祂唯一的妻子,祂也只会因为楚舒寒而戴戒指,至于楚舒寒所说的婚姻,都不过是时间问题。 何况没离呢,没离舒寒就还是祂老婆。 楚舒寒扒拉开了时洛缠绕在自己腰间的触手,这才注意到这条鱼的穿搭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时洛的人形状态大部分都斯文禁欲,但今天祂却穿了一件深黑色的深v西装,里面还什么都没穿。 “你这是穿了什么衣服啊?”楚舒寒的视线从时洛饱满的胸肌掠过,“你的衬衣呢?” ……嗯,倒是一条很有姿色的大章鱼,不仅有胸肌还有腹肌,只是有种良家章鱼下海的奇异感。 “好看吗,宝宝?” 时洛用触手优雅地整理了西装领口,祂微微后退了一步,盘踞在了沙发上,又用触手缠绕着楚舒寒的腰,抱着楚舒寒坐在了祂的触手上。 “也不是不好看。”楚舒寒红了脸,“就是你现在不像章鱼,你像是魅魔。” “这本恋爱秘籍里说,人类喜欢有情趣的穿搭。”时洛打横抱抱起来了楚舒寒,“我以为你会喜欢,宝宝,我也想取悦你。” 楚舒寒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现在坐着的这条触手,这条触手似乎要比其他触手粗大一些,还没有小吸盘,似乎正是时洛先生的交接腕。 “我刚刚就想说,虽然你是章鱼,我们也在谈恋爱,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重欲,我都说了不许上床呜呜——” 他挣扎着想要逃走,时洛却将他拥抱的更紧,并抱着楚舒寒倒在了沙发上,亲吻着楚舒寒的嘴唇。 纯爱频道彻底切换成了不可描述频道,冰冰凉凉的小吸盘们开始使坏,甚至解开了楚舒寒的领口,探了进去。 时洛解开了西装裤皮带的扣子,将皮带扔到了客厅的地毯上,祂现在的模样极其有侵略性,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温柔缱绻的。 “宝宝,这里不是床啊,我没有和宝宝上床。”时洛低声笑了笑,“这里是客厅。” 楚舒寒有些难以招架这条章鱼的热情,他挣扎道:“……你这家伙想做什么?” 第90章 “我想做什么,宝宝不知道吗,嗯?”时洛轻轻舔了舔楚舒寒的耳垂,“我喜欢客厅的落地窗,听说北海公寓的玻璃是单向可视的,我想试试在这里干你,男朋友。” !!! 这条鱼最近似乎学习了很多恋爱新词汇,但每一句话都出乎楚舒寒的意料。 但被亲的腿软的楚舒寒根本没办法拒绝时洛的亲吻,在被按在窗边时,他甚至可耻的兴奋起来,整个人都泛起了粉红。 “路上还有人,你疯了?唔……松开爪子!” 雪逐渐停了,北海公寓的保安正在清理着地面的积雪。 楚舒寒的手掌覆在了落地窗上,他蜷缩着手指,就像是一捧融化的雪。 “宝宝,你真的好可爱。”时洛吻着楚舒寒的脖颈,“我爱你,宝宝,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类,我好喜欢你。” 巨大的触手缠绕在楚舒寒纤细的脚踝,一条纯金的胸链不知何时坠在了楚舒寒的脖颈上,触手们实在太长,没有轮上今晚的几条甚至垂到了沙发边上。 那枚红宝石戒指随着楚舒寒的身体而起伏,宛若扎眼的鸽子血落在洁白的雪地,说不出的漂亮。 纯金的链子上缀满了小铃铛,这链子在灯下不仅波光粼粼,还会因为楚舒寒的动作清脆作响。 “你这……可恶的……老流氓……”楚舒寒撑在窗边,难耐道,“你还叫我宝宝,我才刚满二十你就把我吃干抹净,你对我做的事……呃……可不像是把我当做宝宝。” 楚舒寒像是被束缚的小鸟,他几乎快要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重心也全都压在了窗边。 时洛吻着楚舒寒的颈窝,低声道:“我错了,宝宝。” 祂又是一下用力,楚舒寒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时洛的倒影,因为羞耻而闭上了眼睛。 “可我也是遇到你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这些软乎乎的小吸盘让楚舒寒几乎无法思考,而更糟糕的是他甚至能够读懂触手们说的怪物语言。 【好想独占宝宝的香气】 【宝宝的声音也很好听】 【像是最烈的美酒一样催情】 “你……你让祂们别说话了!” 楚舒寒回眸去寻时洛的眼睛,脸颊和耳朵都从雪白变成了粉红。 他腿软到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在他缓缓下落的时候,时洛再一次地接住了他,将他抱了起来,悬在了空中。 “好的,宝宝。”时洛无辜道,“可是我还想听你的声音。” “回……回卧室。”楚舒寒有些受不了,“别在客厅里了!” 时洛抱着楚舒寒回了卧室,也真的让所有触手闭了嘴。 窗外又飘起了小雪花,楚舒寒的意识也随着窗外的飞雪而飞远。 好满。 他难耐地咬住了时洛的肩膀,触手们牢牢地缠绕着他,他却明白这不是枷锁,而是怪物对自己无法言说的爱。 “宝宝,终于和你在一起了,我好开心。”时洛靠在楚舒寒耳畔说,“我会对你好的。” 这天晚上,卧室里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对历经曲折的情侣也是这样。 被章鱼抱在怀里温存的楚舒寒已经累的快要说不出话,却还是用手指戳了戳贴着他手指的小断触。 楚舒寒轻轻戳了一下小断触的肌肤,这独眼的小触手便咔吧着大眼睛,轻声道:“唧~” 楚舒寒忍不住轻声笑了笑,发出的声音却已经因为方才激烈的情事而有些沙哑。 “好可爱。” 其实他觉得很神奇,这条章鱼的主脑虽然是个巨大的恋爱脑,但是个冷峻的酷哥,可小触手们却各有各的可爱,还会唧唧叫。 时洛抱紧了自己的小猫,也低声道:“好可爱。” 能和爱人在下雪的冬夜里拥抱,无疑是一件很浪漫的事,蜷缩在时洛怀里的他倍感安宁。 “你的名字……应该是oge?”楚舒寒翻身看向时洛,“那你为什么起了时洛这个名字。” 章鱼抚摸着楚舒寒的额头,低声道:“因为那时候的我偷看了你的记忆,发现你在青春期的时候懵懵懂懂的有了理想型,并在玩恋爱游戏的时候将自己捏的男友输入了时洛这个名字。” ……是吗? “我以为宝宝会喜欢。” 章鱼有章鱼的脑回路,却都是围绕楚舒寒展开。 楚舒寒认真回忆了一下,猛然想起来自己在初中的时候,好像是玩过一款恋爱游戏,不过实在太久了,他早就忘了当时随手打了什么名字。 那个时候对他表白的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他懵懵懂懂地发觉自己喜欢斯文禁欲的同性。 如果对方看起来儒雅又有学识,或是像是平易近人的邻家哥哥,那就更好了。 在见到时洛的那一天,他给叶霖发消息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天菜从梦里走出来了。 不过他是个很内向的人,即便觉得对方很有魅力,也不会表现得过于热络。 楚舒寒扒拉开了缠绕着自己的一条触手,轻声道:“大章鱼,你这属于犯规。” 时洛将楚舒寒的腰缠绕的紧了一些,说道:“可是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能做到变成宝宝喜欢的样子啊。” 恋人偏执,阴湿,还带着点孩子气,甚至想要独占自己。 可恋人却愿意为他变成任何模样。 见过时洛真正的底色之后,楚舒寒却依然还是很喜欢这条鱼,哪怕鱼刚刚还欺负过他。 “宝宝,明天我要和张老师一起去爱丁堡出差,但这次出差只有博士生,又要两天都见不到宝宝了。”时洛有些遗憾,“所以我今晚可以再来一次吗?” 昏昏欲睡的楚舒寒瞬间清醒,说道:“……不行!你这家伙是永动机吗?呃……你放手!!!” — 次日一早,章鱼牌扫地机器人开始了运作。 时洛用八条触手在厨房烹饪着美味,银色的行李箱已经放在了客厅门口。 在楚舒寒起床的时候,祂甚至已经刷完了自己的鱼缸和海底城堡,并将楚舒寒送给自己的手表戴在手腕上。 “早,宝宝。”时洛说,“腰还痛吗?” 楚舒寒坐在餐桌前,腰酸背痛,屁股也痛,很想鲨夫了。 “你这个月都别想碰我了。”小猫发出一声冷笑,“亲也不许了。” 时洛规矩地站在行李箱前,无辜道:“宝宝,那我出差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祂对楚舒寒伸出双臂,眼神里全是期待。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就像是一只柔软又傲娇的猫,凑过去轻轻搂了时洛的腰,只一秒,又红着耳朵分开。 “……路上小心。” “谢谢宝宝。”时洛微笑道,“那我先去机场了,回见。” 楚舒寒站在公寓门前和章鱼挥了挥手,关门之前,他敏感的发现原本空着的隔壁好像住了新邻居,门前还放着几个搬家用的大纸箱。 下一秒,那位他曾经见过的乌贼管家从6631号房间里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对楚舒寒说:“夫人,早上好。” 楚舒寒:“……您这是?” “主神租下了夫人旁边的这套公寓,让我帮忙把东西搬过来。主神还说虽然不能和夫人同居,但祂想离夫人近一点。”乌贼管家温和道,“对了,主神还嘱咐我将这这个盒子送给夫人,说这是祂为新邻居准备的乔迁惊喜礼物,希望夫人喜欢。” ----------------------- 作者有话说:以退为进大章鱼[狗头叼玫瑰]鱼的礼物不可描述 今天发20个红包给鱼庆祝一下~ 第60章 大章鱼流鼻血 回到房间的楚舒寒拆开了红色礼盒的大蝴蝶结, 扒拉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拉菲草,终于在白色的拉菲草中找到了一枚有着弧度的幽蓝色章鱼触手,还绑了一个深蓝色的大蝴蝶结。 那触手足有楚舒寒手腕那么粗, 吸盘上还有着一枚小小的按键, 比平时藏在楚舒寒口袋里或者被窝里的小触手都要大很多。 楚舒寒轻轻触碰了章鱼冰冰凉凉的皮肤, 总觉得这个大小的章鱼触手似乎有些微妙。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楚舒寒茫然地按下了按键,触手顿时开始了吸吮和扭动。 楚舒寒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玩意究竟是什么, 他将盒子扔到了一边,面红耳赤的给大章鱼发消息,却发现这章鱼又趁着他不注意,又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鱼老公。 ……好啊, 老流氓, 一年都别想上床了! f(x):【都说了不要把你的尸体切块送给我,去了爱丁堡就别回来了, 去北海找别的章鱼过日子吧!】 鱼老公:【宝宝这不是我的尸体切块, 这是活的小触手,宝宝不是喜欢小触手的叫声吗?祂不仅能发出声音,还能和我共感, 还可以让宝宝的身体很舒服,宝宝,你不喜欢我的触手吗?】 第91章 鱼老公:【宝宝,你又不让我上床, 我只是怕我出差太久不能满足你, 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鱼老公:【宝宝, 飞机要起飞了,你可以在飞机起飞前理一理鱼吗qaq】 f(x):【……不许哭】 鱼老公:【好的宝宝oao】 f(x):【为什么突然搬家?】 鱼老公:【宝宝说了现在还不能同居,所以我搬到了宝宝的隔壁, 这样方便照顾宝宝,还能经常见到宝宝】 楚舒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若不是见过时洛冷峻高傲的模样,楚舒寒还以为自己谈的是什么黏人的小狗鱼。 不过,时洛好像真的在学着做完美人类男友,意外的很听他的话。 腰还有些酸痛,楚舒寒重新躺回了床上,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腰,并将时洛的备注又改回了“大章鱼”。 方才那根被他放在盒子里的小触手不知何时又跑了过来,手臂粗的身体变成了粉红。 祂比之前楚舒寒见过的那几条小触手都要大一些,形状也不太文明,变粉之后楚舒寒更是忍不住想入非非。 “舒寒宝宝,你的腰不舒服吗。”小触手悄悄跑到了楚舒寒身边,“小触手我啊,其实还可以做按摩仪呢。” 还没等楚舒寒反应过来,小触手就钻进了楚舒寒的睡衣下摆,贴到了楚舒寒的腰部开启了震动模式,每一个小吸盘都努力放松着楚舒寒的腰部肌肉。 楚舒寒还没出声,小触手自己先爽地“唧”了一声。 ……男朋友是变-态怎么办。 “可以变回蓝色吗?”楚舒寒说,“变成除了粉色之外的其他颜色都可以。” 小触手很乖地唧了一声,变回了幽蓝色。 “宝宝,主脑知道你不喜欢被跟踪,留下我只是想粘着宝宝。”小触手爬到了楚舒寒的腿上卖力地按了起来,“如果宝宝不开心了,我就回到盒子里藏好,不会打扰宝宝的。” 楚舒寒心头微微一颤,他弯起眼睛,伸手戳了一下小触手的吸盘,说道:“我没有不开心,不过你这样子被切下来会死掉吗。” 小触手立刻贴上了楚舒寒的手掌,说道:“宝宝我们不会死掉的,小触手可以接回大触手,大触手还可以再生小触手,每一条触手都有自己的意识,也可以决定附在断触上还是主体上,还可以控制rna随意拟态变形,只要意识存在,我们就不会死掉。” 像是为楚舒寒演示,眼前的小触手拟态成了一只笔筒,又很快地变回了小玩具,对着远处的扫地机器鱼“唧”了一声。 就像是收到了暗号,扫地机器鱼便缓缓地移动到了楚舒寒脚边,又慢吞吞地打扫起了卧室。 楚舒寒觉得这样子的小触手有点可爱,便重新绑好了小触手的深蓝色蝴蝶结,并夸赞道:“真漂亮。” 他话音刚落,这条小触手便从他腿上蹦了下去,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卧室的穿衣镜前照起了镜子,还害羞地蜷缩起了触手尖尖了。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他整理了一下时洛送给他的毛线玫瑰花,并给扫地机器鱼和蓝色小玩具分享了精美的巴斯克蛋糕。 做好这一切过后,他才驱车去了b市收容所信息科,除了信息污染治理,所有收容所人员资料都在这个科室内完成,楚舒寒也在一楼的等级系统内录入了自己的s级别顾问的身份档案。 信息科和特战队不在同一座大楼,楚舒寒一个人来办手续,录入身份的时候,他很敏锐的感觉到了信息科刚刚晋升的这位中层不是很喜欢他。 他升的实在是太快了,这个收容所内不喜欢他的也不只是这位长官,就连这位长官身边的两位男士都一脸凝重的看着他。 一个月内从b级跳到了s级,放在整个收容所内都是超神般的存在。 在他离开信息科的时候,这位王长官甚至说道:“年轻人,运气守恒,希望你一直如此好运。” 楚舒寒无所谓地笑了笑,回家补觉去了。 在时洛在空中航行的时候,楚舒寒一直在睡大觉。 次日午后,他被震动的手机叫醒。 农场嗑学家霖:【舒舒,你好点了吗?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f(x):【我昨晚和时洛复合了,让你担心了霖霖】【触手猫猫磕头】 农场嗑学家霖:【!!!卧槽,恭喜啊舒舒,快点出来玩,我要听细节!!!】 f(x):【好,我去学校接你】 雪停了,今天阳光很好,路上还有一小滩没有融化的积雪。 楚舒寒穿着白色呢大衣走上车,也像是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他将红色的围巾随手放在了副驾的位置,心里已经有些开始想念时洛和小触手,甚至有些想要翻看自己和时洛的合影。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生气的时候把手机里的合照全删了,现在一张都不剩了。 呃,那等大章鱼回来再拍点新的照片好了。 叶霖上车时一打眼就看到了这条围巾,他好奇道:“舒舒,好像很少看你围这个颜色的围巾,这个也是时洛送的?” 楚舒寒清冷漂亮的脸难得浮现了害羞的神色,他轻声道:“嗯,是时洛织的。” “……好家伙,哥们真是全能啊,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竟然还会织围巾。”叶霖拿起围巾仔细欣赏了一番,“你别说,时洛织的很仔细,款式也洋气。这年头这么贴心的大猛a可不多了,哥们有手段有气质有耐心,难怪能追到你。” 楚舒寒被叶霖说的脸热,但想起来章鱼美男织毛衣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弯起眼,一双宛若黑宝石的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 “祂好像是很喜欢毛线球的。”楚舒寒说,“你都在哪里买毛线?一会儿我去给祂再买一些。” “海滨那边就有一个,我导航过去吧。”叶霖见楚舒寒恢复了元气也很开心,“我看你状态不错,我也就放心了,真好啊,以后我又有cp嗑了。话说回来,哥做了什么打动你复合了?” 楚舒寒思索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大概还是感觉到了祂的真心吧,然后……我本来也很喜欢祂,看到祂改变之后,就想再给祂一次机会。” 叶霖被楚舒寒现在的表情可爱到,心想自己又看到了全校最可爱的猫。 他正准备打开导航去毛线店,但在手机震动过后,他突然被吓得大叫了一声。 楚舒寒被叶霖突然起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他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说道:“怎么了?” “……我前几天在书友群加了个网友,本来以为也是人外小说爱好者,结果加了之后对方就说话怪怪的,还说什么,我可以吃掉你吗,还发了一张特别丑的自拍给我,长得还不如汉尼拔呢,吓晕了好吗。”叶霖打了个寒颤,“我一看这不神经病嘛,我就把他拉黑了,结果这个人刚刚又给我手机号发了个短信,你看——” 楚舒寒看向叶霖的手机,发现这位神秘网友发来了一张手持刀具的照片,并说:人,我会吃掉你。 在楚舒寒手指触碰到叶霖屏幕的那一刻,他的脑内突然感觉到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奔跑在山路上,这家伙跑步的速度惊人的快,而且楚舒寒甚至能听到对方一边跑一边呼唤着叶霖的网名—— “农场嗑学家霖,我要……吃掉你……” 人机般的声音冰冷极了,又诡异又喜感,吓了楚舒寒一跳。 他立刻就判断出叶霖这个网友不是普通人类,而是一个诡异生物。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只有小拇指那么粗的触手从楚舒寒大衣的口袋里钻了出来,跳到了楚舒寒掌心。 祂轻声说道:“舒寒宝宝,这个诡异生物叫作拉黑食人怪,只要被拉黑,就会顺着网线锁定拉黑它的那个人的气味,然后一直狂奔,直到找到拉黑自己的人,然后杀死这个人,它才会换下一个目标。” 听到小触手的声音,楚舒寒连忙看向叶霖,却发现叶霖好像没有察觉到小触手的存在,仿佛都没有听到小触手的声音。 楚舒寒怔了怔,时洛这家伙是去爱丁堡出差了,但到底留了多少分身在家啊! “宝宝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早上吃完蛋糕之后我就晕碳了,变小后掉进你口袋里睡了一路。”小触手说道,“宝宝,我现在是用神力在你脑内和你说话,别人是听不到的,宝宝也可以试试,只要摸一下我身体闪着蓝光的那个吸盘,你就可以开始和我沟通了,别的人类是听不到的。” 楚舒寒用右手轻轻摸了一下小触手所说的那个位置,只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自己的身体,他是尝试着对小触手说:“那叶霖能看见你吗?” 第92章 “宝宝我还会隐身,我喜欢拟态成人类世界的物品藏起来。”小触手骄傲道,“叶霖眼里我只是个普通的蓝色触手戒指而已,宝宝不用担心。” “好的,”楚舒寒说,“这个诡异生物为什么能够顺着网线闻到人味的?” “这可能就是诡异生物的诡异之处了。”小触手说,“它杀不死目标是不会放弃的,它会一直跑。” 小触手话音刚落,楚舒寒便接到了一个樊奕铭打来的电话。 表白被拒绝的那天晚上,樊奕铭虽然很沮丧,但还是尊重了楚舒寒的选择,继续做楚舒寒的朋友。 那之后楚舒寒都没有再联系对方,这是樊奕铭在失恋后打来的第一通电话。 “喂,樊队。”楚舒寒走下车,“怎么了?” “舒寒,特战队接到了一起新的报案,信息科的王长官在走进信息大楼的电梯之后,便出现了失忆的症状。”樊奕铭说,“我们怀疑信息大楼的电梯已经被某种病毒污染,现在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你有空来看看吗?” “失忆?”楚舒寒说,“他现在失忆到什么程度。” “他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里工作,都不记得了。”樊奕铭说,“王长官的助理走进电梯帮忙,现在也出现了失忆的症状,虽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工作,又为什么会上电梯。你的治愈力比较高,我们想来让你来试试。” 听起来又是个很棘手的案子,楚舒寒想了想,说道:“好的,我这就过去。不过我朋友也出了一些情况,需要收容所的帮助。” 他大概说明了叶霖现在遇到的问题,樊奕铭应了一声,说道:“你朋友现在确实需要隔离保护,你把他带来收容所,我们一起想办法。” 挂了电话的楚舒寒看了看坐在车里的叶霖,又想了想刚刚的这起失忆案,心里却突然想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也许可以试试看让两个诡异生物对冲呢? “小触手,我可以把这只怪物引到信息大楼的电梯里,让这个拉黑食人怪失忆吗?”楚舒寒说,“那这个感染了病毒的电梯怎么办呢?” 小触手低声笑了笑,说道:“宝宝,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那本魔法书的‘掠夺能力’章节,掠夺食人怪的能力是吞噬,我可以将这个感染病毒的电梯吃掉,顺便教会宝宝如何掠夺别人的能力哦。” 小触手咔吧着独眼,微笑时露出了锯齿状的牙齿,整条触手都充满着天外来客的美感和非人版的侵略性,可楚舒寒却忍不住亲了亲祂。 这是意志力最薄弱的一条小触手,被亲了的那一瞬间流下了蓝色的鼻血,方才还很有侵略性的眼神都在瞬间变得清澈。 “唧。”小触手蜷缩起了尖尖,“宝宝亲我了……”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楚舒寒对小触手笑了笑,“那我先把叶霖带到信息大楼,咱们试试看能不能将这两个案子一起办了,好吗?” ----------------------- 作者有话说:[狗头]这个玩具,高低跨国视频一下 小触手:别亲我,我意志力薄弱 第61章 大章鱼外挂 楚舒寒给小触手擦了擦鼻血, 见小触手重新在他指尖盘好,他也重新拉开车门回到了驾驶位。 “叶霖,保险起见, 咱们得去趟警察局。” 叶霖从小就是乖孩子, 他没经历过这种事,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已经六神无主。 “有……有这么严重吗?”叶霖哆嗦了一下,“不过这人看起来的确是奇怪, 我拉黑它的一个手机号,它又换了个手机号给我发它奔跑的照片,是不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啊,我这也真够倒霉的, 被神经病缠上了。” 很久之前, 楚舒寒也认为很多诡异生物是精神病,毕竟这些家伙有自己的逻辑和规则。 车子调头开向收容所的方向, 楚舒寒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叶霖真相, 却没想到叶霖突然来了一句:“感觉这人眉间距太大了,该不会是个怪物吧?” 楚舒寒欣慰地点了点头,装作开玩笑地说道:“很好啊少年, 你很有灵性,偷偷跟你讲一下,咱们就是去专门管怪物的特殊警察局,你这点问题根本不算什么事。” 叶霖和楚舒寒对视了几秒, 竟从好友眼里看出了几分凝重和真实。 他说:“真的?” “真的。”楚舒寒声音非常温柔, “我有个朋友碰巧在这个警局工作, 我们去还可以走vip通道呢。” 叶霖很淡定地“哦”了一声,然后眼前一黑,吓晕了过去。 楚舒寒手指上的小触手悄悄爬过去看了叶霖一眼, 用小吸盘当作听诊器,检查了一下叶霖的心肺功能,说道:“宝宝,他没事,就是吓晕了。” 楚舒寒心想普通人可能是比较难接受世界上有怪物的事实,包括他自己,接受这个世界观也花费了很多时间,但事到如今,叶霖还是得知道一些比较好,以后也会有防范意识。 银色保时捷缓缓驶入收容所停车场,副驾的叶霖也缓缓醒了过来,对楚舒寒方才所说的事情半信半疑。 樊奕铭和莉莉已经等在了停车场,见楚舒寒带着叶霖从车上下来,一身白色的他仍像是高不可攀的雪,而走在楚舒寒身边的叶霖则像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海狸。 莉莉笑呵呵地和两人打了招呼,她看向叶霖,说道:“你是舒寒的朋友叶先生吧,先跟我来,咱们得去登记。” 这是樊奕铭告白失败之后第一次见到楚舒寒,苏山带着叶霖走了之后,只剩下了楚舒寒和樊奕铭,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楚舒寒依旧是礼貌清冷的模样,他和樊奕铭聊起了一会儿想要执行的计划,在这个过程中,盘踞在他手指尖的小触手却一直在对樊奕铭呲牙。 “呲——” 楚舒寒在脑内对小触手说:“我的男朋友不许呲牙。” 小触手倒是很听老婆的话,祂礼貌地闭上了锯齿状的嘴,嘀嘀咕咕地说:“……好的宝宝。” 虽然百般不愿,小触手还是咬牙切齿地闭上了嘴。 楚舒寒弯起眼,比起阴郁又冷峻的主脑,小触手们的性格其实更像小孩子,但真的很可爱。 樊奕铭只能感觉到四周有低频振动的声音,他听完楚舒寒的计划,低声道:“我觉得前半部分计划是可以的,但后半段有一定的风险,你真的要进电梯吗?你能够抵抗电梯的污染吗?” “放心吧。”楚舒寒轻声说,“我最近学习了一种可以抵挡诡异生物污染的屏障,我想应该是有用的,如果遇到危险,我会随时联系你们。” ”好的,我会让大家全力配合你。” 也就在这个时候,樊奕铭发现楚舒寒的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的款式还很特别。 他有些不自然地看向楚舒寒的戒指,说道:“这是——” “学长送的。”楚舒寒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祂比较喜欢送我这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樊奕铭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抱歉,我们昨天在一起了。” 樊奕铭也没想到,昨天他刚表白失败,时洛这边就成功了,一时间沉默了好久都没说话。 “舒寒,你没什么可抱歉的。”樊奕铭认真道,“我也希望你幸福。” 看到樊奕铭眉间的颓废,小触手宛若打了胜仗。又忍不住露出了优雅的微笑,八颗锯齿状大白牙清晰可见。被楚舒寒瞥了一眼之后,又乖巧地缠绕在了老婆的指尖。 “谢谢。”楚舒寒轻声说,“我也希望樊队能遇到合适的伴侣。” 在他说话的时候,樊奕铭还是忍不住看他,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他移开了视线,至此,楚舒寒已经成为了他永远的白月光。 二十分钟之后,楚舒寒带着叶霖来到了信息楼。 特战队将此次的诡异生物编号为诡异-999食人怪,楚舒寒将叶霖穿的外套脱了下来扔进了已经被管制的失忆电梯。 做好这一切之后,楚舒寒便带着叶霖走楼梯来到了信息楼的八楼,并和叶霖一起走入了信息楼顶楼有着四层金属板的隔离房间。 “这个房间可以保护你,叶霖。”楚舒寒给叶霖准备了茶点,“别害怕,你自己在这儿看会儿电视,手机警察要取证,一会儿我来接你走。” 叶霖虽然懵懵懂懂,却也发现这里并不是普通警局,自己的好朋友似乎并非只是在警局认识个朋友这样简单。 但他也没有多问,因为他相信楚舒寒的人品,在这里一定能够解决困境。 第93章 楚舒寒关门走出来,此刻特战队的所有队友都集中于信息楼的九楼,而失忆的王长官也正在信息楼的病房被亲信们簇拥着躺在病床。 “你们这样搞真能行?”王长官身边的原科长说道,“这种让诡异生物对冲的方法太冒险了!就算诡异-999失忆了,但万一祂还是有攻击性呢?!樊奕铭,你就这样听信一个二十岁新人的言论,你真是色令智昏!” 整个大厅都是这位男士叫嚣的声音,信息科和特战队本来就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信息科不满特战队队员晋升太快已经很久,今天有了机会,更是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审判特战队。 “出了事情怎么办?!我们找你们帮忙,是让你们解决诡异-998的,你们倒好,还向上面申请了998的使用权。”原科长说,“我们敬爱的王长官已经失忆了,如果诡异-999不仅没有被诡异-998失忆电梯困住,并且对在场的大家造成伤害,你们特战队谁来担责?!” 苏山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你们信息科晋升主要靠给领导当狗吗?没事,等你敬爱的王长官恢复记忆之后可以看监控,他一定会被你感动的。” “你!”原科长怒道,“好家伙,特战队真是无法无天了!” 气氛剑拔弩张,楚舒寒却依然很冷静。 在一群脸红脖子粗的队友中间,他淡淡开口道:“想法是我出的,我来担责,原科长,诡异-998和诡异-999我们都能解决,请您放心。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我会退出特战队来谢罪。” 楚舒寒话音一出,方才叫嚣个不停的中年男人便闭了嘴。 “好,年轻人,你有种。”原科长叫来了医疗兵,“想办法让王sir恢复记忆,来这边。” 这一群人浩浩汤汤的走了,莉莉走过来安慰楚舒寒,说道:“舒寒,你别在意,他们信息科就这样。他们的工作本来就是处理信息污染,这一次电梯感染病毒,估计也是哪个科员不小心把病毒从外面带回来了,论追责应该追他们的责任……咦,舒寒你的戒指还泛蓝光呢,看起来材质好特别。” 楚舒寒垂眸看着戒指,心想那是因为某条章鱼正在他脑内叫嚣着要把方才闹事的人吃掉。 “我不允许他大吵大闹,我要吃了他——” 楚舒寒已经习惯了人外男友的脑回路,他装作在抚摸戒指,捏上了小触手锯齿状的嘴唇,低声说:“家里的饼干拆开后快要吃不完了,真要帮我吃东西,那晚上帮我把饼干吃掉。” 小触手立刻说:“没问题,宝宝!” 也就在这个时候,人工智能观测仪的大屏幕上突然发出了警报。 “发现目标靠近,发现目标靠近——” 人工智能在国道202发现了正在狂奔的食人怪,装备车和直升飞机都尝试拦截这位不停奔跑的食人怪,但无论是机关枪还是手榴弹,竟都没办法组织这个怪物奔跑的脚步。 一枚近地导弹炮轰过后,画面上的诡异-999消失了。 “这是被轰死了?”莉莉站起身,“有希望啊!” “卧槽,没有,它站起来了。”苏山惊悚道,“竟然轰不死,又爬起来继续跑路了。” 众人正一筹莫展,楚舒寒说:“其实只要能让它停止奔跑,我们就能够控制它了。不然它的程序设计就是就会不达目的不放弃,被轰散架了都能拼起来一直跑。” 大家觉得楚舒寒说的很有道理,但也不知道楚舒寒为什么能这么笃定第一次接触的诡异生物的运行机制。 叶巡礼好奇道:“舒寒,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有鱼老公外挂在脑内讲课,邪神对诡异生物的了解超乎想象。 楚舒寒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也只是从他的行为推断出来的。一会儿我进电梯后会利用999吞噬998,再电梯第二次开门时,请各位对999进行收容。” 诡异-999以每小时120km的速度向收容所狂奔,系统预计它半小时后即可抵达b市收容所。 小触手伸了个懒腰,准备陪老婆上班了。 “目标距离3km,目标距离2km,目标加速冲刺,距离500米——目标已进入收容所,警告!目标已进入收容所!” 食人怪冲进了收容所大门,它佝偻着身体,过大的眉眼间距让它看起来像是只丑陋的鲶鱼。 它茫然的四处望了望,在嗅到叶霖身上的气味之后,便快速向着信息楼的电梯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啊啊啊的尖叫。 此时已经是傍晚,没有开灯的一楼大厅黑漆漆的,只有电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食人怪闻到电梯里叶霖外套的气味,没有眼白的眼里泛起了诡异的光芒,并佝偻着巨大的身体,朝着电梯一步一步地走去。 “农场嗑学家霖……”怪物低声嘶吼,“我要……吃掉……你……” 怪物落入陷阱,诡异的声音回荡在顶楼的信息大厅。 莉莉没绷得住,轻声笑了笑,说道:“舒寒,你朋友这网名是在嗑什么cp吗?” “……嗯。”楚舒寒红了耳根,“当时我和我男朋友还没在一起,他起这个名字好像是为了逗我。” “卧槽,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昨天。” 莉莉下意识地看了颓废的樊奕铭一眼,又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楚舒寒,只觉得这是今天收容所的头号新闻。 ——队内的小猫谈恋爱了,队长也失恋了。 此时,黑漆漆的角落里,怪物用细长的指甲宛若梭子蟹似的按了“9”。 电梯门缓缓打开,怪物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电梯。 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盯紧了已经显示在上升状态的电梯,楚舒寒将粒子枪上膛,和樊奕铭一左一右地躲在了电梯的两侧。 见小触手又用痴汉的眼神看着他,楚舒寒温柔道:“怎么了?” “没有。”小触手擦了擦鼻血,“宝宝你握枪的样子好性感,鱼今天可以变成地毯被宝宝踩两下吗?” “不可以。”楚舒寒红了耳根,“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想亲亲宝宝,”小触手委屈道,“或者宝宝亲亲我。” 刹那间,电梯外的灯光全部闪烁了一瞬,电梯指示牌出现了鲜红的数字“9”。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整个九楼的所有队员都用枪对准了一脸茫然的食人怪。 食人怪看着眼前的所有人类,伸出粗壮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嘞?” 它迷茫地四处看了看,趁着这个间隙,楚舒寒对队友们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单枪匹马地走进了电梯。 小触手形成的幽蓝色屏障的保护着他不被病毒入侵,诡异—999在对上楚舒寒眼神那一刻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容猥琐极了。 “美人,我可以加个你的微信吗?” 刹那间,电梯里的监控咔哒一声掉落在了地面,灯泡也啪的一声爆炸了。 整个电梯陷入了黑暗,原本只有戒指大小的小触手自楚舒寒手指盘旋而出,变成了一条巨大的带有倒刺的大触,并像是一条蛇似的缓缓游荡在空中,对着诡异—999露出了锯齿状的牙齿,又缓缓化作英俊的人形,出现在了楚舒寒了身边,搂住了楚舒寒纤细的腰。 “不可以。”时洛低声笑着,眼神逐渐阴郁,“宝宝是我的。” ----------------------- 作者有话说:来了 男朋友来装逼了[让我康康] 第62章 大章鱼耍帅 突然出现在楚舒寒身边的时洛穿着一身笔挺的衬衣,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的眼镜,祂手里还拿着一根ipencil,似乎刚从哪个学术会议里溜了出来, 身上还沾染着学术殿堂的斯文又禁欲的气质。 “……时洛?”楚舒寒微微一怔, “你不是在爱丁堡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心脏长好了, 我现在的力量已经可以瞬移,只不过远距离瞬移不能太频繁。”时洛低笑着说, “刚刚学术会议中途休息,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 时洛手指微微向下一指,食人怪想要靠近楚舒寒的一只手便被拧断, 无力地垂了下来。 “宝宝遇到棘手的事情, 我当然要亲自来教宝宝。”时洛低声笑了笑,“而且我很想你, 宝宝。” 和祂身上浓郁的书卷气截然不同, 时洛打起架来有一种原始的粗鲁魅力。食人怪本来还想挣扎,但又被时洛轻轻松松地掰断另一个手腕,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好帅, 好想被触手缠绕!”食人怪花痴道,“你是……你是沉睡了很多年最近才苏醒的那个长得很帅的章鱼邪神吗?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吗!” “不可以。”时洛向食人怪展示自己的戒指,“我是已婚章鱼。” 第94章 楚舒寒怔了怔,一时间哭笑不得。 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世界, 有一个英俊的邪神男友也很拉风。 时洛贴紧了楚舒寒的后背, 将下巴靠在了楚舒寒的颈窝, 握着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食人怪的身体在怪力的作用下不断抽搐,紧接着,一股气顺着蓝色的光芒缓缓传入了楚舒寒的身体。 楚舒寒有些恐惧地想要抽回手, 时洛却温柔地抓紧了他,低声说:“这就是掠夺能力,宝贝儿,不要害怕,你要学会控制它。” 一个苹果大小的黑球出现在了楚舒寒的手掌,时洛向后抽回手,这团气便被祂吸入了自己的身体。 祂的声音仍然非常温柔:“舒寒,现在把它从我身体里拿出来,你能做到的。” 时洛的眸子呈现出神秘的蓝,楚舒寒闭上眼定了定神,下一秒,那团气便被他吸入了体内。 掌心悬浮的黑色大球闪着诡异的光芒,与此同时,楚舒寒发现电梯四周弥漫着黄色的雾气 ,漂浮在空气中的一缕已经被手中的黑球吸入。 “你发现它了,宝宝,这些黄色的雾气就是失忆病毒。”时洛握着楚舒寒的手环绕四周一圈,像是在拉着楚舒寒跳着优雅的华尔兹。 “锚定它们的位置,利用你手中的能力清除它们。”时洛低声说,“试试看。” 时洛话音刚落,电梯四周的黄色雾气便像是被吸尘器吸走似的吸入了楚舒寒掌心黑色的洞,被掠夺了能力的诡异-999现在只剩下蛮力,它努力挣扎着想要跑掉,却被时洛背后延伸的触手缠绕的不能动弹。 “聪明宝宝,做得好。” 时洛优雅地按下了9楼的电梯,用楚舒寒口袋里细长的绳子将已经口吐白沫的食人怪五花大绑。 祂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神秘的幽蓝色,金发的长发也随着能量的聚集而缓缓漂浮在了空中。从祂脊背蔓延而出的巨大触手在电梯内撕开了一个时空裂缝,优雅的金发章鱼美男恋恋不舍地用另一条触手轻轻触碰了楚舒寒的脸颊,说道:“宝宝,张老师在叫我了,我得回去了。” 楚舒寒好奇地向内看了一眼,发觉裂缝的另一边就是坐满了世界优秀天文学者的报告厅。 此刻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报告厅内正在喝茶的导师,以及摆着时洛座签但空着的座位。巨大的幕布上显示着一个新发现的黑洞图谱,学者们却不知道,这位身着白衬衣的年轻学者就是这个报告厅内最大的黑洞。 “张老师叫我去pre了,宝宝,我得走了。”时洛轻轻握了握楚舒寒的手,“若不是宝宝有工作,好想带宝宝一起走。” “快去吧。”楚舒寒对时洛笑笑,“明天就回来了,干嘛这样,呜——” 时洛捏住了楚舒寒的下巴,俯身给了楚舒寒一个湿吻。祂迅速地在楚舒寒口腔攻城掠地,卷走了楚舒寒身上的所有香气,又低笑着抚摸了自己的嘴唇。 电梯打开的那一瞬间,时洛修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用枪指着怪物的头颅的楚警官,包裹在警服内的身体纤细而柔韧,虽然单薄却不失力量,红润的嘴唇隐隐透着几分性感。 楚舒寒将比自己块儿大很多的怪物从电梯里拽了出来,见同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 “诡异-999已被逮捕。”楚舒寒说,“诡异-998的病毒已经被完全清理,在通过检测后,电梯可以恢复正常使用。” 樊奕铭等人将已经昏死过去的诡异-999拖给了收容所的b级调查官,后续的收容工作就由他们继续处理,诡异-998也顺利通过了检测。 “樊队,电梯内一切正常。”莉莉说,“舒寒,你真是立大功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叶巡礼目瞪口呆,“舒寒,你真的太强了。” “原来真有人能单枪匹马解决s级诡异。”苏山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舒寒,那诡异-998的病毒是怎么被清理的啊?” 楚舒寒伸出手向大家展示手掌里的黑色球体,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我掠夺了诡异-999的吞噬能力,并用吞噬能力吞掉了失忆病毒。”楚舒寒说,“我想这个能力也可以用在感染了病毒的调查官身上,也许能够让王sir和他的助理恢复正常。” 莉莉大张的嘴已经能塞下一个鸡蛋,说道:“……掠夺能力?天呐!这种能力我只在读警校的时候听老师讲过,老师说这种能力只有古籍记载过,现在基本已经失传了,舒寒,你简直是神啊!” 目睹了神迹的原科长半信半疑,似乎怕楚舒寒把自己领导也给吞了。 “你……你有把握吗?”原科长从未见过掠夺能力的人类,此时也有些犹疑,“如果王sir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承担责任吗!” 在信息科众多调查员目光注视下,楚舒寒只瞥了原科长一眼,然后淡淡开口道:“当然,我会承担责任。” “那还差不多。”原科长说,“那你去试试吧,给你个机会。” 莉莉听了原科长的话已经火冒三丈,樊奕铭也皱了眉头说道:“话说得别这么难听——” 可樊奕铭还没说完话,楚舒寒就走到了樊奕铭面前。 “原科长,现在应该是你求我来治疗你的长官,”楚舒寒面色不改地在兜里捏住了又要去吃人的小触手,“如果我能救好他们,你让信息科的所有人对我们特战队道歉,你如果同意,我可以试试看。” 原科长咬了咬牙,队医一筹不展,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楚舒寒。 “……行。” 病房的门被缓缓关上,隔着玻璃门,所有人都观察着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面前眼神茫然的中年男人见楚舒寒走进门,疑惑地问道:“……你是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黄色病毒像是彩色的棉花糖版环绕在王sir的身周,这个身经百战的男人缓缓站起身,目光里全都是对世界的茫然,根本甩不掉这些粘人的病毒。 楚舒寒对着男人伸出手,说道:“你别动。” 楚舒寒手里的圆形黑球缓缓变大,以雷霆之势吞噬了王sir身周的所有黄色病毒,不到一分钟的功夫,王sir迷茫的眼神就变得清澈。 楚舒寒看向男人的眼睛,低声问:“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我是王范君,你是……”王范君皱起眉头,“你是楚舒寒。” 王范君逐渐想起了走进电梯后发生的一切,意识到自己感染后发生的一切,他怔了怔,说道:“你是昨天来办理升职的年轻人,是你救了我?” “看来您已经康复了,那我也可以放心走了。”楚舒寒淡淡开口道,“您说的没错,我运气一直很好,好在我这次的运气也很好,才能让您重新记起您自己的名字。” “……你的确很有能力,昨天是我愚昧了,我的能力是预知,我预知到自己有危险,却没想到是你救了我。”王范君站起身向楚舒寒鞠了一躬,“年轻人,谢谢你。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帮你预知一次遥远的未来。” 好神奇的能力! 楚舒寒好奇道:“你看见了什么?” 王sir闭了闭眼,睁开眼时突然笃定地说:“年轻人,你能拯救这个世界。” ……看来这能力也不靠谱啊。 楚舒寒弯了弯眼,和王sir道别后,他走向另一间病房。 几秒钟的时间,感染病毒的小助理也在楚舒寒的帮助下恢复了记忆,对楚舒寒连胜道谢。 一切都毫无遮拦的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在楚舒寒走出病房这一刻,原科长郑重地带着信息科所有的科员向楚舒寒鞠了一躬,并主动低声道歉:“抱歉,我们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楚舒寒仍没有回头,在信息科所有队员的目送下,他带着特战队的队友们乘坐了已经被修好的诡异-998号电梯前往楼下的隔离室接叶霖。 小触手兴奋地“唧”了一声,并帮助楚舒寒收起了吞噬球体,用触手尖尖在楚舒寒口袋里玩起了黑球。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信息科这几个中层吃蔫儿的样子!”莉莉兴奋道,“舒寒,这把真是扬眉吐气了!” 楚舒寒弯起眼,有些腼腆地轻声说:“我也是碰巧最近刚刚学习了这个能力,没想到能用得上。” “特战队有你当顾问真的了不起。”苏山嘿嘿笑着说,“不过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在唧唧叫,好奇怪啊,我是幻听了吗?” 这里毕竟都是异能者,楚舒寒偷偷摸了摸钻进自己口袋里的小触手,快乐的小触手这才捂住了嘴老实了一些。 第95章 叶霖正在隔离室里祷告,楚舒寒打开了门,探进半个头轻笑着说:“走吧,叶老板,请你吃东西压压惊。” 叶霖茫然地随楚舒寒走出隔离室,发现一群很帅的警察都簇拥在门口送他,仿佛他是什么珍稀动物,看起来都很尊重他。 “危机已经解除了,叶先生,你可以回家了。”莉莉微笑道,“真羡慕你和舒寒的友谊。” 叶霖和所有警察认真道了谢,走出收容所时,他回眸看向这神神秘秘的警察局,眼神依然像是迷茫的小海狸。 “舒舒,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什么特别牛逼的大人物。” 在叶霖爱的注视下,楚舒寒轻声笑了笑,说道:“没有,就是碰巧有个好友在这里工作而已。叶霖,你以后不要随便加网上的陌生人了。” “好的,不过我看这些警察和你关系都很好的样子。”叶霖轻声说,“……就是为首的那个冷脸的酷哥警察有点微妙,他看起来像是跟你告白失败了,又想看你,又不敢看你。” 楚舒寒怔了怔,无奈道:“有时候别这么灵性啊,我的霖。” “好的,我的舒。”叶霖嘻嘻笑了起来,“我们去吃自助烧烤怎么样?” 走进烧烤店,楚舒寒拿起了手机,这才发现原来时洛在开会摸鱼的时候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 大章鱼:【图片】【图片】宝宝你看,爱丁堡的这朵云像不像小猫 大章鱼:【章鱼献花】宝宝今天好帅,我给宝宝订了可露丽,已经送到公寓门口了 大章鱼:【章鱼哭泣】宝宝,好想你,你忙完回家我们可以开视频吗? f(x):【触手猫猫探头】那等我晚上洗完澡好吗? 大章鱼:好的老婆【章鱼开饭】 叶霖在一旁默默的烤着小烤串,小触手闻到肉的香气也从楚舒寒的包里爬了出来,一不小心触手尖尖碰到了烤盘,楚舒寒顿时闻到了一阵烤章鱼的香气。 “唧!” 小触手连忙主动切断了已经烧焦了的章鱼须,又在几秒钟内快速再生出了一条新的尖尖,一边流泪一边缩回了楚舒寒的口袋里。 “宝,你那戒指呢?”叶霖迷茫地看向楚舒寒空无一物的手指,“不能是丢了吧?” “没有,我吃东西的时候不习惯戴戒指,都会放在兜里。” 楚舒寒将一小串牛肉偷偷放在了桌下,那条小触手便愉快地爬出来嗷呜一口吃掉了串串,又乖巧地坐在了楚舒寒的大腿上等饭。 楚舒寒温柔地对小触手笑了笑,眼神含着浓浓的爱意,却殊不知此刻一只饥饿的大章鱼也因为浑身燥热而潜入了冰冷的北海,楚舒寒卧室里礼物盒里安静的幽蓝色章鱼触手也轻轻摆动了几下。 终于,在晚上十一点,洗完澡的楚舒寒拨通了这通跨国视频电话—— “喂。”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 时学长 和时教授 一起出现 请 顾客们 早点 阅读[狗头] 第63章 跨国视频通话 时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 祂坐在酒店的床头,看起来也刚刚洗完澡,一张建模脸一如既往的慵懒英俊。 爱丁堡那边正是午后, 酒店的阳光自窗帘的缝隙倾泻而出, 落在了时洛挺括的肩膀, 甚至让祂手指上的戒指也镀了一层金光。 “宝宝,终于见到你了。” 楚舒寒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 他歪着头有些好奇地看着时洛身处的酒店环境,像是小猫的眼睛微微上扬,看起来清纯极了。 他第一次恋爱,其实并不知道和男朋友开视频电话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但看到时洛的眼睛, 依然在为大章鱼怦然心动。 在时洛温柔目光的注视下,他轻声说:“……学长, 今天的pre顺利吗?” “嗯, 很顺利。”时洛温柔地笑了笑,“宝宝呢,今天开心吗?” “开心的。”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 眼角的泪痣看起来很温柔,“刚刚吃了一块儿你送我的可露丽,是抹茶味儿的,很好吃。” 时洛没有说话, 仍在认真看他, 似乎在打量楚舒寒在离开祂之后的这个晚上是否真的开心。 祂虽然没有说话, 楚舒寒却从祂的眼睛里读懂这条章鱼现在的心情。 ——时洛很想念他。 自父母去世之后,好像没有人给予过他这样温柔的目光,也没有人像时洛一样把他放在心尖上。 楚舒寒怔了怔, 明明下午刚刚见过时洛,可现在的他竟然也十分想念这条大章鱼,甚至想要触碰对方的身体,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味,并获得八爪鱼黏糊糊的拥抱。 “你呢,吃过午饭了吗?” “我吃了香煎柠檬三文鱼,午休的时候,还去北海抓了几只鳕鱼吃。”时洛的目光看向楚舒寒浴袍露出的领口,“但我还没有吃饱,宝宝。” 有时候楚舒寒也不希望自己这样聪明,只是多看了一眼,他就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不加遮掩的欲-望。 时洛炙热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进肚内,显然,祂此刻想要吃的并不是食物,而是祂的恋人。 “……没吃饱就再去北海抓几只大三文鱼吃。”楚舒寒红着脸垂下眼睫,“不许看我了。” 时洛低声笑了笑,他拽下了衬衣上的领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低声道:“好,那老公不看宝宝。但……宝宝能摸摸我送给宝宝的礼物吗?” 楚舒寒怔了怔,在理解时洛的意图之后,他顿时面红耳赤。 “你这家伙……小心被跨国网警抓起来啊。”楚舒寒红着脸说,“为什么刚从学术殿堂走出来就在想这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而且你走之前,我们不是刚——” “因为宝宝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时洛低声诱哄,“宝宝不喜欢这个玩具吗?你碰碰祂,好吗。” 时洛蒙着眼睛,这条黑色的领带让他的俊彦看上去更冷了,看上去比平日里还要性感。 “……不要。”楚舒寒红着脸说,“我才不呢。” “我昨晚虽然很想念宝宝,也没有偷窥宝宝的梦,甚至忍住了没有缠绕宝宝。”时洛低声说,“今天虽然见到了宝宝,但也只是亲了宝宝一下。看在男朋友忍得很辛苦的份上,宝宝可以奖励我吗?” 无论时洛如何收敛自己的欲望,祂身上那股阴郁又潮湿的气质还是无法被隐藏,心思甚至随着祂对楚舒寒爱意的增加而愈发深重。 ……这家伙其实不是章鱼,而是以人类情欲为生的魅魔吧?! “宝宝,不想要吗?” 鬼使神差地,楚舒寒看向了早就偷偷瞬移到了他手边的那段深蓝色的触手。 视频那头的时洛依然蒙着眼,楚舒寒颤抖着手抚上小触手那一刻,时洛的唇角也露出了一抹邪气的微笑。 “乖宝宝。”时洛低声哄道,“让我也摸摸你。” 时洛的话像是男巫的魔咒,被施法的小猫缓缓看向了触手。 纵使觉得羞耻,可想要满足心上鱼的心思却操纵他仰面躺在了床上。 ……呜。 楚舒寒逐渐食髓知味,闭上眼时甚至可耻地有些享受。 即便远在爱丁堡,时洛也能和这截柔软的小触手共感。 此刻全身都觉得异常温暖,甚至舒服地叹了口气。 手机被楚舒寒倒扣在床上,此刻,他只能听到时洛的声音,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时洛。 小吸盘微微颤动着。 楚舒寒微微仰起头,眼睫颤得像黑色的蝴蝶。 视频通话突然安静的出奇,只能隐隐听到呼吸声。 楚舒寒咬住了自己的手,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却听到远在异国的时洛的呼吸也变得比平时更加粗重。 “宝宝,好喜欢你。”时洛低声说,“现在的宝宝一定很漂亮,可以让我看看你吗。” “……不可以。”楚舒寒难耐道,“不……不可以看。” 楚舒寒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卧室里的温度蒸腾而上,他的意识也似飘上云霄。 他天真地以为这样就可以满足自己的男朋友,却忘记了时洛说过,触手之间都会相互嫉妒。 现在,远在爱丁堡的时洛的嫉妒心已经蔓延到了这条祂自己留下的触手上,甚至已经蠢蠢欲动地想要回到楚舒寒身边。 ——占有他,占有他,占有他。 此刻的楚舒寒漂亮的出奇,他雪白的脸颊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身体也似盛夏的蜜桃般丰润多汁。 因为一瞬的白光,他半靠在床边仰面休息,腿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正想要挂掉这通不太纯爱的跨国电话,却未曾想,自家的卧室里竟被章鱼撕开了一条时空裂缝。 第96章 这条今天刚刚见过他的章鱼,竟就这样蒙着眼睛从爱丁堡瞬移回了他的身边,身上还披着浴袍。 浑身瘫软的楚舒寒茫然地抬头看了时洛一眼,他被吓了一大跳,那截吃不下的触手也因为他的收缩而吐了出来。 “……时洛,你怎么回来了?” 时洛身体微微一震,转而低笑着说:“想宝宝了,就回来了。” 时洛缓缓摘下了自己的眼罩,床上的大美人浴袍凌乱,肌肤胜雪,看着时洛的一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情欲。 祂在楚舒寒面前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并将戒指的位置又向下调整了一些。 虽然并没有说话,楚舒寒却立刻理解了祂的这个动作是在调整水位线。 楚舒寒被自己的这一想法震惊,在认识时洛之前,他就是一张没有任何痕迹的白纸,现在却也因为这条大色鱼了解了无数新知识。 可他的新知识明显掌握的不够,走向他的时洛原本是学长的模样,可随着一道蓝光闪过,卧室里竟又多了一个大章鱼的分身。 ——是西装革履的时教授。 祂竟然又把挪威限定款的时教授放出来了! “……你,你想干嘛!”楚舒寒抬眼看向时学长,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向他走来的时教授,“你……你难道是想要和祂一起?” “嗯,宝宝真聪明。”时学长低声笑了笑,“我们想对你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我们偶尔也可以接受合作。” 时教授和时学长同时向楚舒寒走来,时教授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放在了床头,俯身亲吻了楚舒寒的耳垂,将楚舒寒抱在了自己怀里亲了亲颈窝。 “我们……都想让你开心,宝宝。”时教授握住了楚舒寒纤细的小腿,“你也很喜欢我们,不是吗?” 四周安静地出奇,就让屋子里任何声音都变得分外明显。 楚舒寒全身都是细腻的瓷白,腰更是只有窄窄的一截,让大章鱼爱不释手。 三千三百二十五岁的老流氓有着繁多的花样,楚舒寒被迫学习着新知识,只觉得他曾经的梦境已然变成了现实。 他在搬来北海公寓之初梦见过自己一夜点了八个男模,当时是绒绒这家伙在用八条触手在给他按摩,他才会做这种梦。可他却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己会“美梦成真”。 如今时过境迁,绒绒已经变成了大章鱼,还化身为两个技术过硬的男模,对他进行了从上到下的照顾。 这条章鱼似乎比他还熟悉自己的身体,在楚舒寒仰起头的时候,学长舔了舔他的耳垂。 祂低声问道:“……宝宝,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刚刚那条小触手?” 楚舒寒蜷缩在时学长的怀里流下了眼泪,他的手指甚至握不住狡猾的触手,只能任由男朋友拥抱着自己为所欲为。 在这个时候,他红着眼恍惚地想,幸好这家伙没有一次性变出八个人。 “果然还是我更好吧,舒寒。”时教授俯身看向楚舒寒,“比起你的学长和小触手,还是我更好,不是吗?” ……你们这是在争谁是头牌吗? 楚舒寒想要说话,可没发出的音节却被一个热吻吞回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中。 明明那条触手玩具也是祂留给自己的礼物,结果不玩不开心,玩了也不开心,现在还要变成两个分身一起来玩他的身体。 “呃……你这家伙……真的好过分。”楚舒寒有些受不住,他的眼泪滴落在了时学长的手臂,“你连自己的醋都吃?” 时教授却趁机俯身吻住了楚舒寒的唇,祂禁锢着楚舒寒的身体,成为了时学长的帮凶。 楚舒寒浴袍上的猫耳不知何时戴在了楚舒寒头顶,浴袍的布料迅速吸收了楚舒寒的眼泪。 沉稳的时教授声音无波无澜:“刚刚帮宝宝放松的时候,戒指好像不小心掉进去了。” 楚舒寒立刻紧张地抓住了时教授的肩膀,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紧张而收缩。 “……什么?” 他推着身上时学长让祂出去,可坏心眼的时学长却又说:“别急,宝宝,我来帮宝宝找戒指吧。” 楚舒寒还没反应过来,学长就真的帮他找了起来。 “是这里……有戒指吗?” “还是这里?” “哦……看来这里也没有。”时学长有些遗憾,“怎么办宝宝,我找不到了。” 乌发雪肤的美人难耐地在章鱼的背上难耐地留下了痕迹,他只觉得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比叶霖常看的小说还要刺激,甚至不敢去看时洛的眼睛。 被拥抱过的身体变得轻盈极了,像是一片雪白的羽毛。 就在他看到戒指仍完好无损的戴在时洛指尖的时候,这两个坏心眼的章鱼兄弟也低声笑了笑。 “果然还是我更好吧?”时学长说。 “宝宝,我会让你说出我更好的话的。”时教授吻住了楚舒寒的手指,“我知道宝宝喜欢。” 沉稳的时教授和温柔的时学长一左一右地拥抱着他,甚至依然在为了今晚谁可以陪睡而争宠,最终,在主脑的控制下,祂们融为一体化身为金发章鱼美男。 金发美男将八条粉红色的触手都缠在了楚舒寒的身体上,每一条触手都在宣告着自己对楚舒寒的主权。 “好喜欢你啊,宝宝。” “要永远和宝宝在一起……” “谁也不许觊觎宝宝。” 金发章鱼美男轻轻抚摸着楚舒寒的额头,并将自己在大西洋海底找到的大珍珠放在了楚舒寒的床头,用一只触手雕刻了一晚,做成了一个珍珠床头灯。 楚舒寒睡到了次日午后才醒,他醒过来的时候,他那纵欲的男朋友已经消失了,但床头多了一盏珍珠灯,餐桌上也多了丰盛的早餐和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 色魔大章鱼:【宝宝,我又被老师叫去开会了,会议还有一天才能结束,我会给宝宝带礼物回来的】 色魔大章鱼:【宝宝桌上有早餐,今天天气很冷,出门一定要把自己裹得严实点!】 色魔大章鱼:扫地机器人说宝宝醒了,不理老公是因为生气了吗【章鱼献花】 f(x):对,我生气了!你今天一天都别想和我说话了 色魔大章鱼:【可是宝宝昨晚明明很舒服,最后还哭着叫我快一点,我才忍不住的,宝宝不喜欢吗】 色魔大章鱼:宝宝,我什么时候才能转正?【红色感叹号】 色魔大章鱼:宝宝,我被拉黑了吗【红色感叹号】 色魔大章鱼:我错了宝宝,宝宝qaq【红色感叹号】 -----------------------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让你欺负宝宝 第64章 大章鱼秀恩爱 拉黑了大章鱼的楚舒寒还觉得不解气, 又把大章鱼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f(x):跟你恋爱之前和之后都是一样的,每次见面除了吃饭就是做.爱,做晕我你很爽吗?说好了试用期一个月一次, 你现在都快要一天一次了, 没有人受得了你这样, 你还是去海里自己过吧! 大章鱼:宝宝,你昨晚太可爱了, 我忍不住【红色感叹号】 大章鱼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被楚舒寒关进了小黑屋。 楚舒寒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转身走进卧室准备用学习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此刻,昨天答应楚舒寒要把所有曲奇饼干都吃掉的小触手正在客厅的桌子上专心帮老婆吃饼干, 祂意识到主脑被拉黑了, 急的在饼干盒子里团团转,一边往锯齿状的嘴里塞黄油曲奇饼干, 一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宝宝你不要生气了, 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吧宝宝。”小触手一边吃饼干一边呜呜地哭,“宝宝我错了,不要拉黑我。” 楚舒寒在书房学习, 但鱼一直响,房间里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低频噪音。 一会儿是咔嚓咔嚓的吞噬饼干声,一会儿是呜呜呜的哭声,就连触手里相对比较老实的扫地机器鱼也被派出来在他脚边转悠, 反复在他面前刷着存在感。 “……开始清扫了喔。”扫地机器鱼小声说, “宝宝, 小黑屋好黑,我想出来晒晒太阳,生气了你可以踩我两脚解解气。” 楚舒寒戴上了降噪耳机:“我生气了, 所以没有这个奖励。” 扫地机器人转了一圈:“……开始清扫了哟。” 昨晚被这条鱼做得太狠,他今天甚至看会儿书都要回到床上躺一会儿。 时洛将卧室内的一切都收拾得没有情.欲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看着文献上的理论,脑海里却浮现出了昨晚旖旎的画面。 那对儿章鱼兄弟一前一后地开垦了他的身体,受不住刺激的他甚至尿了床。 楚舒寒都没想到他都二十岁了还会尿床,他觉得非常羞耻,却也承认自己在这个激烈的过程中很享受,只是今天因为吃不消而阵阵眩晕。 第97章 非人类男友的体力实在是太恐怖了,祂甚至完全都不需要休息,在楚舒寒昏过去之前,这条鱼还是精力满满,好似还没有吃饱,亏他曾经还觉得时洛学长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俊模样,结果上了床就是个衣冠禽兽。 楚舒寒翻了一页书,甚至开始怀疑起了物理学。 这条大章鱼为什么只是吃了几条鳕鱼,就能变成永动机,能量真的守恒吗,这对吗? ……不行了,在这屋子里学不下去,窗户、地毯、床、就连桌子都有着这条鱼肆意妄为的痕迹。 楚舒寒深吸一口气,没办法在这间屋子待下去,便收拾东西去了图书馆了,并且拒绝了小触手跟着自己的请求,只带了那本魔法书。 解决完叶霖和失忆病毒的案件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的能量好像又变强了,似乎也吸收了被他控制的诡异生物能量。 这样下去,是不是有一天他也能变得更加强大,找到那个杀死父母的诡异凶手,给父母报仇? 他在图书馆待到了黄昏才回家,回家时家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楚舒寒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一包鳕鱼条,正想找找小触手去哪里了,小触手便举着比自己大了很多的空曲奇铁盒跑到了楚舒寒身边。 小触手微笑着露出了一排锯齿状的白牙,有些讨好地说:“宝宝,我全都吃完了喔,你还在生气吗?” 其实祂有很多机会可以解锁楚舒寒的手机并自己把自己从黑名单放出来,但祂今天却心甘情愿地等待了一天,接受了楚舒寒的惩罚。 小触手独眼锯齿的模样有点掉san,但看久了丑萌丑萌,还蛮可爱的。 楚舒寒没忍住轻声笑了笑,将安静了一天的男朋友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小触手有些激动,刹那间的放松让祂松开了顶着铁盒的吸盘,差点被压下来的铁盒单杀。 “唧!” 楚舒寒将小触手从曲奇饼干盒子里抢救出来,温柔道:“小心点,你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小触手灰头土脸地坐在了楚舒寒的腿上,说道:“宝宝,主脑已经和张老师在返程的飞机上了,晚一点就会回来的。舒寒宝宝,你吃过晚餐了吗?” 楚舒寒摇摇头,将这条鱼最喜欢的鳕鱼条递给了小触手,小触手便欢天喜地地去和扫地机器鱼分享宝宝的礼物。 因为吃了一肚子饼干,祂只吃了一点点就吃不下,只好坐在扫地机器人鱼上看着对方吃,在楚舒寒熬汤的时候,小触手还帮忙向锅里放了一些盐。 楚舒寒摸了一下祂的触手尖尖,说道:“不用担心我,去玩吧。” 小触手咔吧了几下眼睛,低声说:“可是我想陪着宝宝。” 祂全身的倒刺全都向上竖起并微微颤动,一阵幽蓝色的光闪过后,小触手变成了巴掌大的章鱼美男。 楚舒寒原本在切西红柿,回眸时被迷你时洛吓了一跳,这家伙全身上下都和时洛的神明状态一模一样,金色的头发垂在蠕动的八条触手上,立在厨房的橱柜上,就像是个英俊的小手办,身周还有淡淡的蓝光。 “……小触手?”楚舒寒说,“是你吗?” “是我,宝宝~” 小小的章鱼美男爬到了他的掌心,他也因为好奇抬起了手掌,仔细地看了看掌心的男朋友。 “宝宝,我觉得最有趣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了。”小手办仰起头,伸手握住了楚舒寒手中的汤勺,“我想和宝宝一起做饭。” 比起邪魅的主脑,小触手变成的迷你时洛眼神都要清澈几分。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说道:“原来你还可以变成这样。” “是呀,我是触手们里最会拟态的小六,宝宝你看,我还可以换衣服。”迷你时洛一分钟内火速换了十件不同的衣服,最后祂戴上了厨师帽,伸出手搅动着汤里的排骨,“不过主脑不在,我不能维持这样的形态很久。” 见楚舒寒一直在看着自己,章鱼美男好奇地抬眼:“宝宝,比起我刚才的样子,你是不是更喜欢我现在的模样?” “我都很喜欢。”楚舒寒温柔道,“但是小怪物的模样也很可爱。” 章鱼美男开心地缠绕在了楚舒寒的指尖,祂身体的触感让楚舒寒想起自己刚养绒绒时把绒绒捧在手心的触感,昨晚被大做特做的气也消了大半。 “那宝宝不要生气了。”小触手说,“主脑说祂以后不会玩这么疯了。” 章鱼的本能就是捕猎和繁衍,所以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给他做饭和同他做.爱,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嗯。”楚舒寒轻声说,“不过这周不许进我的被窝了。” “呜呜,可我昨晚没有参与,我只是偷偷从门缝看了而已。”小触手仰起头,“我也不可以和宝宝一起睡觉吗?” ……天啊,还有看活春宫的鱼! 楚舒寒垂眸时脸颊又泛起了红:“不可以。” 晚一些的时候,洗完澡的楚舒寒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走向餐厅,他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自家的家门却在此时被敲响了。 “扣扣扣。” 已是深夜,突然出现的敲门声让楚舒寒有些紧张,但察觉到门外的是熟悉的气息后,楚舒寒缓缓拉开了门。 门外的时洛穿着厚重的黑色呢大衣,手中拉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身上似乎还带着爱丁堡特有的阴郁寒意,但手里却抱着一束献给爱人的玫瑰。 可见到楚舒寒的那一刻,高大英俊的男人便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祂将玫瑰放在了楚舒寒怀里,然后俯身拥抱了楚舒寒,说道:“宝宝,晚上好。” 因为最近做的太多,在被时洛拥抱的时候,楚舒寒忍不住生理性地颤栗。 玫瑰缓缓掉在了地板上,楚舒寒将放在时洛腰间的手指收紧。 “不是搬到了隔壁吗?”楚舒寒窝在时洛怀里轻声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身体的动作却分外诚实。因为短暂分离后的想念,他将时洛拥抱的更紧,也可爱的让时洛心颤。 “我来送个礼物就走。”时洛看着楚舒寒温和道,“宝宝,明天可以约你出去玩吗?” 楚舒寒抬眸不确定地看向时洛的眼睛,没想到这条鱼这么快就开窍了。 时洛把两张电影票放进了楚舒寒手心,祂看着楚舒寒温柔地邀请道:“宝宝,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这部片子是讲怪物和人类恋爱的,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楚舒寒收下了电影票,意识到章鱼先生是在认真考虑他早上说过的气话,脸已经完全烧红了,但却认真点了点头。 或许这就是恋爱,相比于苦恼,好像还是甜蜜更多。 时洛看着他的眼神仍有浓浓的爱意,只是眼神就让楚舒寒觉得心动。 “舒寒,我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情其实有很多,不过每次看到你,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亲你抱你。”时洛用手指抚上了楚舒寒的嘴唇,“宝宝不喜欢的话,我会约束好自己。” 面前的神明似乎也在为恋爱苦恼,楚舒寒为自己的这一发现而心跳加速了几拍,甚至忍不住看向了时洛的嘴唇。 “……我也没有不喜欢。”楚舒寒红了耳朵,因为害羞,他的语气变得飞快,“我的意思是这种事不要太频繁,不是说让你不做了……呜——”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绿茶大章鱼勾起唇角,祂将楚舒寒禁锢在了走廊的墙脚,用一个带着松木味的吻堵住了楚舒寒未说出口的话。 时洛托着楚舒寒的臀部将他抱了起来,失去平衡的楚舒寒只能用大腿内侧夹住了时洛的腰,并伸出手揽住了时洛的脖颈。 带着浓重侵略性的吻让楚舒寒的眼睫颤动地像是振翅的黑色蝴蝶,年上三千多岁的恋人总是很擅长接吻,楚舒寒也逐渐学会了在接吻时交换彼此的味道。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楚舒寒的下巴滴落,又被地板上的小触手舔舐了干净,在楚舒寒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候,时洛终于结束了这个绵长的深吻,并伸出手抚摸了楚舒寒的头发。 很好,今天宝宝坚持了五秒。 祂用触手拥着楚舒寒的腰,低声问道:“真的不可以留宿吗?” 楚舒寒呼吸还有些急促,却很有原则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以。” “好,都听你的。”时洛面容深邃冷峻,笑容却很温柔,“那明天见,小猫宝宝。” 像是食物链的克制关系,小猫真的能够压制章鱼。 三千多岁的邪神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这样听一个人类的话。 在门被关上后,楚舒寒将时洛放在门边的礼物拿了起来,他打开看了看,发现内容物是一个爱丁堡牛皮书包。 他喜欢比较复古的款式,时洛总是很懂他的审美,买来的包很适合楚舒寒的气质。 第98章 楚舒寒蹲下来对着书包拍了照,又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只系着蝴蝶结的蓝色礼盒,叫来了一旁正准备去隔壁充电的小触手,说道:“小触手,帮我送到隔壁。” 小触手欣喜地“哇”了一声,然后抱着锦盒飞速蹿向了隔壁的阳台。 这两套房子的阳台是半连在一起的,楚舒寒走到了阳台晾衣服,小触手已经完成了送快递的任务。 时洛从隔壁客厅走到了阳台,隔着阳台的围栏,时洛看向隔壁乌发雪肤的大美人邻居。 夜风吹起了时洛的头发,祂一边戴表,一边笑着看向楚舒寒,说道:“谢谢宝宝,我很喜欢。” 那只叫作oge的腕表即便已经有了裂痕,还在被这条章鱼十分宝贝地戴着。 楚舒寒见男朋友这么喜欢,便想办法订购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新表替换掉了旧的那只。他不希望自己和时洛的关系有任何的裂痕,包括这只腕表。 “学长,是给你的乔迁礼物。”楚舒寒红了耳根,“我去睡觉了。” 虽然说过了明天见,可楚舒寒还是忍不住同时洛对视。在发现对方因为自己的礼物而感到幸福时,他发现自己也很幸福。 楚舒寒转身从阳台回到了卧室,闭上眼时还在忍不住期待明天到来的约会。 小触手回到了主脑的身体上充能了,今天没有偷偷爬过来钻楚舒寒的被窝。楚舒寒许久没有一个人睡,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因为睡不着,楚舒寒又登上了诡异论坛随意浏览起来。他惊讶地发现大章鱼的那条求助帖竟然还在,而且还是飘红的热帖,刚刚还在活跃。 【楼主】:感谢大家给我建议,我已经和我宝在一起了,这是宝宝送我的手表【图片】【图片】 【……你宝看起来真的很有实力,这个表好像好几百万,救命,白富美让你谈上了?】 【章鱼的手很不错……舔屏了】 【笑死我了,章鱼哥的幸福偷偷藏不住,已经秀上了】 【楼主】回复【人鱼一统江山】:谢谢,宝宝确实很美,鱼总是忍不住亲他 【这楼的画风变成秀恩爱了……】 【第一次见章鱼秀恩爱,这帖子别删啊】 【楼主】:鱼想给宝宝织一件毛衣,二十岁左右的人类男性穿哪个款式的毛衣比较好?【图片】x3 【第一件黑色太老登了,第二件灰色斯斯文文的也不错,第三件白色比较清纯,感觉你宝可能适合第三个】 【话说回来,章鱼你八条手织毛衣很快吧】 【楼主】:嗯,很快的,大概两天就能织完【章鱼织毛衣】 楚舒寒觉得有趣,他将id昵称改成了小章鱼饲养专家,在楼里默默回复:【第三件比较好看】 【楼主】回复【小章鱼饲养专家】:好的,人,鱼采纳你的建议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发现老婆!准备和老婆约会 第65章 大章鱼抓娃娃 楚舒寒看着鱼老公在楼里的回复, 在黑暗中微微弯了唇角,他又向下划了划,发现除了收容所, 现在还有很多异能者在做个体户业务, 有人会在论坛里留联系方式接私活, 大章鱼的帖子火起来了,就有人借楼在这里打广告。 【还在为家里闹诡异而烦恼吗, 专业杀诡,加vx了解详情】 楚舒寒打了个哈欠,心想他的鱼老公其实也能做这样的工作,只不过章鱼的服务对象好像只有他。 楚舒寒放下手机准备入眠, 他还没睡熟, 蓝色的雾气自窗外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巨大的章鱼再次缠绕在了他的身体上, 用柔软的小吸盘努力汲取着楚舒寒身上的味道。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怪物幻化成人形, 用八条爪爪缠住了楚舒寒,动作非常轻柔,因为怕冻着自己的人类老婆, 就连皮肤的温度都比平时高了几度。 察觉到床上的异样,楚舒寒却没有回头,而是选择了装睡。 他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这条黏人的章鱼意外地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也让他的婚后恋爱异常甜美。 快要天亮的时候, 大章鱼又化作蓝色的雾气溜回了隔壁。 楚舒寒早上醒过来,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餐桌上已经出现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和新换的红色玫瑰,手机上也出现了来自男朋友的新消息—— 大章鱼:宝宝, 早上好,早餐让小触手送到了你的餐桌【章鱼大厨】 大章鱼:今天我们十点钟出发,天气有点冷,可能会下雪,需要多穿衣服 f(x):好的,谢谢你的早餐,我很喜欢冰糖炖雪梨【触手猫猫探头】昨晚睡得好吗? 大章鱼:我睡得很好,不仅梦见了宝宝叫我绒绒,还梦到宝宝摸了我【章鱼开心】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单手按住了对话框—— f(x):【语音】 f(x):是这样叫你的吗 为了今天的约会,时洛正在穿衣镜前静心收拾自己,祂用触手拉好了黑色连帽衫的拉链,并播放了楚舒寒发来的语音。 “绒绒~” 楚舒寒的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清冷,但在叫绒绒的名字的时候,却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美。 时洛微微一怔,一张冷峻的脸瞬间像是融化于春天的冰雪。祂美梦成真,一大早就被老婆可爱的心颤。 这条章鱼火速收藏了楚舒寒发来的语音,并忍不住反复点播放,仅靠声音就被楚舒寒钓弯了唇角,甚至期待马上见到自己的男朋友。 楚舒寒正在衣柜前认真选着今天出门的服装,他打开衣柜,面前的一整排都是时洛在挪威给他买的衣服,见小触手在同他一起看,他便捧起小触手问道:“绒绒想看我穿哪件?” 今天来楚舒寒家里值班的小触手明显比昨天那条要害羞,祂用触手尖尖指了指浅灰色的羽绒服和深蓝色牛仔裤,说道:“唧!” 这条章鱼非常喜欢打扮老婆,不仅是衣服,楚舒寒家里还会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首饰。这位三千多岁的老流氓家底颇丰,似乎有花不完的金银财宝,现在终于找到了金钱服务的对象——祂的初恋人类男友。 楚舒寒转身去储物间拿纸巾,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储物间内多了一个看起了就价格不菲的箱子,箱子上还放着一个信封,上面用怪物们的语言写着:聘礼。 楚舒寒怔了怔,抬手打开了箱子,发现里面全部都是金银珠宝,还放着几个楚舒寒喜欢的jc章鱼玩偶。 ……原来这条大章鱼娶妻的程序一道也不少,只是结婚没通知妻子而已。 楚舒寒将自己的新发现拍了个照片发给了大章鱼,他发了个问号,章鱼秒回了他。 大章鱼:【章鱼可怜】宝宝,这是我娶你的聘礼,不过当时担心你不接受,我就自作主张地偷偷放进了你家 大章鱼:等到我们复婚的时候,宝宝要多少聘礼我都会给宝宝【章鱼叼玫瑰】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雪白的皮肤也染上了红晕,他觉得章鱼自己说复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又重新将百宝箱合上。 大章鱼:可是我们也没有离婚,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我爱你宝宝 大章鱼的言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让楚舒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虽然现在掌控两人感情节奏的好像是他,但他还是会被时洛的真诚打动。 此时,外卖员敲响了楚舒寒的家门,楚舒寒接过这99朵洒了金箔的红玫瑰,并抱着这束花在九点五十五分敲响了章鱼先生的房门。 “扣扣扣。” 时洛打开门,一打眼就被楚舒寒怀里的玫瑰吸引了视线。 祂下意识地问道:“宝宝,这是谁送你的花?” 楚舒寒把这一大束玫瑰花放进了时洛的怀里,有些害羞地说:“……笨蛋,为什么不能是我买来送你的。” 他曾经在逃去挪威时欺骗章鱼自己买了玫瑰花,当时的时洛期待地去赴约,却只看到了散落在垃圾桶里的玫瑰花瓣,后来还为此难过了很久。 如今过去了一个月,两人已是情侣,楚舒寒还记得这束玫瑰,也记得章鱼期待玫瑰的心情,便带着这束玫瑰来赴约了。 抱着玫瑰的时洛有些受宠若惊,一双深邃的眼睛顿时被甜蜜填满。 祂垂眸看向怀里的玫瑰,转而温和地笑了笑,说道:“谢谢宝宝。” 时洛将花放进了家里,然后握住了楚舒寒的手掌,用带着温度的手牵起了楚舒寒柔软的手掌,并给楚舒寒系上了一条新的米棕色菱格围巾。 “昨天在飞机上织的,忘记给你了。”时洛低声说,“看起来和宝宝今天穿搭的颜色很配。” 时洛高了楚舒寒大半头,和楚舒寒的体型差让祂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吻上楚舒寒的额头。 第99章 祂在楚舒寒的头顶落下了一个轻柔地吻,然后开始向人类老婆展示昨天在《人类恋爱指南》学习到的约会方法。 “宝宝,我们今天要不要去抓娃娃?” 时洛现在编织的水准简直是可以开店的程度,楚舒寒正欣赏着章鱼编织的新围巾,听到时洛的话,一双漂亮的猫猫眼微微睁大,看上去更加清纯了。 自十岁之后,他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因而再也没有抓过娃娃。不过今天不一样,因为有时洛陪着他。 “好。”楚舒寒弯起眼,一双漂亮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些二十岁小朋友的稚气,“那学长帮我抓吧,我想要三只。” 看着老婆的美貌,时洛逐渐上头,并笃定地说:“三十只也不成问题。” - 阳光明媚的星期六,b市的商业街上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情侣。 一对儿年轻的小情侣走进了街头摆满了娃娃机的自助玩具店,女孩子四处看了半天,最终选择了内容物娃娃最好看的一台机器,说道:“亲爱的,这个娃娃机里都是小章鱼,我想要这个!” 男孩子咧嘴一笑,随着噼里啪啦的硬币掉落声,他拿着50个游戏币向女孩走来。 “五十个,怎么也能抓上来一只吧。”男孩进入了装逼模式,“我给宝宝多抓几个。” 他将两枚游戏币投入了娃娃机,空空荡荡的玩具店内响起了游戏机欢快的音乐,但屏幕上却闪过了一行小字—— 【尊敬的顾客您好!我是本台娃娃机的智脑,请您在60秒内抓到娃娃机内的娃娃,若您没有成功抓到娃娃,我就要来抓您了。3,2,1,倒计时开始——】 披着卷发的女孩隐约发现娃娃机古早的屏幕上出现了很多文字,她正想这个机器是不是坏掉了,男朋友已经对着粉红色小章鱼的脑袋放下了钩子—— “wer——嘟嘟嘟!” 银色的铁钩与章鱼毛绒绒的脑袋擦肩而过,男孩子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他说:“再来再来,感觉这钩子还挺紧的,应该能够抓到的。” 虽然今天的天气很冷,女孩却觉得四周的气氛有些诡异,背后也一阵阵发凉。 她对男朋友指了指亮起黄灯的屏幕,轻声重复着屏幕上的字迹—— 【很遗憾,您没能抓到娃娃,倒计时结束后,娃娃机将来抓您哦】 “感觉这娃娃机中病毒了。”女孩四处看了看,“亲爱的,要不我们别玩了,走吧走吧。” “但是咱们的游戏币还没花完,”男生觉得浪费,“要不我们再试试吧。” 男生还想再玩,女孩子却拽着他的手走向了门口。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打开的大门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无论她怎么往前迈步,都像是被保鲜膜裹住了双腿,根本跑不出去。 刹那间,房内又回荡起了娃娃机的欢快的游戏音乐,说不出的诡异。 一只足有人类臀部那么大的铁钩从娃娃机内飞出,滑行的曲线非常反重力,就像是有生命似的不断延伸。 这对小情侣顿时尖叫出声,惊恐之余,男生把女生向钩子一推,自己则躲到了房间最边缘的角落,眼睁睁看着女友被铁钩抓进了娃娃机,变成了机器里一个普通的章鱼。 “报警……我要报警……” 男人已经吓得哆嗦,他刚拿起手机,就发现整个屋子内的光线都变成了刺眼的红光。 娃娃机像是有吸力,将他手中的硬币全都吸入了机器里。 一阵叮叮咣咣后,房间内又响起了欢快的游戏音乐。一只巨大的铁钩自娃娃机内蔓延而出,一爪子抓在了男人的臀部,并不顾男人的惨叫,将他从地面拖进了娃娃机里,也让他变成了一只小章鱼。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地面只剩下男人手指在地面留下的带着血迹的抓痕,盛满了小章鱼玩偶的03号娃娃机发出了阵阵讥笑,又打开了大门迎接下一位顾客。 “嘻嘻嘻,没有人能抓到我的娃娃!” 邻近中午,楚舒寒从时洛的布加迪上走下来。 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恋人替他关上了车门,然后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走向了川流不息的市中心商业街。 因为出色的长相和财力,两个人立刻就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聚焦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楚舒寒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没有松开时洛的手掌,甚至用余光偷偷看着时洛清俊的侧脸。 今天的章鱼先生也是认真收拾过自己的,鞋子和自己还是情侣款。 祂是楚舒寒见过最适合戴眼镜的男人,淡漠冷峻的气质似乎被框在了斯文的镜框里,这种反差让时洛看起了很性感。 时洛给楚舒寒买了一杯加了双倍珍珠的珍珠奶茶,温声道:“宝宝,给。” 楚舒寒吸了一口珍珠,又很自然地抬手将奶茶递给了时洛:“学长要尝尝吗?” 时洛怔了怔,三颗心脏的老家伙一时间心跳过速,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痴迷。 祂俯身用楚舒寒的吸管喝了一口奶茶,低声道:“好甜。” “三分糖还好吧?”楚舒寒接过奶茶,有些疑惑地看向奶茶的标签,“可能学长不是很喜欢甜食。” 时洛伸手轻轻捏了楚舒寒的脸颊:“宝宝好甜。” 时洛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楚舒寒又红了耳朵,楚舒寒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脸,说道:“在大街上不许说这些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发现不远处有一家抓娃娃的店铺。 他拉着时洛的手走向店铺,店内有一对正在一号机抓娃娃的情侣,两个人正在用最后两个币抓娃娃,男生双手合十,说道:“求你了娃娃机大爷!” 随着一声懊恼的叹息,这对情侣的最后一个币也献祭给了娃娃机,走出游戏厅时还说:“哎,根本抓不到啊。” 楚舒寒在诺大的自助店铺内看了一圈,他轻轻拉了拉时洛的手,说道:“学长,这个小章鱼玩偶好可爱,我想要这个。” 时洛镜片下的眸子一暗,心想老婆想要小章鱼玩偶的话自己也可以变,祂不希望老婆拥有别的小章鱼,玩偶也不行,抱着睡觉更不行。 但祂现在要做模范人类男友,必须克制自己的欲望,把这几个破章鱼从游戏机里拽出来。 时洛换了五十枚硬币,将手中的硬币递给了楚舒寒,说道:“宝宝先试试看。” 祂看见这章鱼玩偶本来就烦,还听到面前这台娃娃机突然发出了一声讥笑,用拉莱耶语说道:“人类,你抓不到我~” 时洛瞥了一眼娃娃机的屏幕,那娃娃机便立刻闭了嘴。感受到了强大不可估量的生物,正想要弹出消息的光脑也光速选择了闭麦。 楚舒寒蹲下来给娃娃机投了两个币,他握着操纵杆刚抓起了一只蓝色的小章鱼,爪子就莫名其妙松了一下,章鱼也落回了机器里。 楚舒寒有些沮丧地看向时洛,说道:“学长,我运气真的不太好,还是你来吧。” 看着楚舒寒失落的眼睛,时洛瞥了一眼娃娃机,并向内投掷了两枚游戏币。 祂操纵操纵杆抓住了一只章鱼的脑袋,楚舒寒“哇”了一声,那只小章鱼便轻松地掉进了出口。 “学长,你好厉害啊!” 楚舒寒开心地将章鱼放在了一旁的篮子里,得到老婆夸赞的时洛心神荡漾,祂温柔道:“宝宝再试试看,你可以的。” 祂说完这句话,又用眼神威胁了一下瑟瑟发抖的游戏机。 随着游戏音效,楚舒寒握着操纵杆夹住了一枚粉红色的章鱼,那章鱼掉进出口的时候他兴奋的握住了时洛的手轻轻跳了跳,像是一只萌萌的小猫。 但已经被吓尿了的游戏机将所有章鱼都推向了洞口,无数只章鱼噼里啪啦地从出口处流了出来。 方才还握着男友的手指庆祝的楚舒寒惊愕地看向了散落了一地的章鱼海洋,这才听到了游戏机小声说:“我不敢啦,我不敢啦,求求你别看我了啊!” ……这对吗? ----------------------- 作者有话说:大章鱼:这对,都给我宝出来[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小猫钓章鱼 “噗——” 一阵粉红色的雾气消散过后, 小章鱼玩偶爆炸后化作了一个年轻的女性。 女人茫然地站在了游戏厅内,轻声说道:“我这是在哪里啊?” 紧接着,散落在地上的小章鱼玩偶在雾气的包裹下化作了一个个曾被游戏机吞噬的人类, 游戏厅内一时间分外嘈杂, 方才被03号游戏机吞噬的一对男女也从章鱼玩偶里被放了出来。 “分手!” 第100章 女孩子想起自己在危难关头被恋人推出去挡枪的经历, 已经泪如雨下,自知理亏的男孩也无力挽回, 比起女孩,他显然更爱自己。 楚舒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的03号游戏机也是一只诡异生物,也意识到世界上大多数的恋人都做不到爱对方超过自己,可大章鱼却能够做到。 在他这位日天日地的邪神男友的威胁下, 03号游戏机已经吐出了所有还没消化的食物。 见状, 楚舒寒拨打了收容所的电话,并对游戏机内被放出来的众人进行了简单的精神治疗。 在他忙碌的时候, 那台可怜的03号游戏机还在邪神的注视下不断讨饶。 “尊贵的大人, 让我跑掉吧,求求你了。”游戏机小声求饶,“您大人有大量, 我不想被抓去警察局啊啊啊!” 和老婆在一起的时洛总是很有耐心,祂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但被主脑加热到三十七度的体温说出的话还是像北冰洋深海那样冰冷。 “死,或者去警局, 你只能选一个。”时洛勾起唇角, “对于你们这种低级诡异, 其实我以前更倾向于第一种,但我不能影响我老婆的工作,才给了你第二个选项。” 03号游戏机:……那真是谢谢你老婆了啊qaq。 十五分钟后, 收容所的b级调查员在樊奕铭和莉莉的带领下赶来了现场,时洛牵着楚舒寒的手站在门边,在两位s级调查员进门时礼貌地和两人打了招呼。 “您好,樊警官,又见面了。” 时洛长身玉立,祂对樊奕铭温和地笑了笑,但透过镜片看向樊奕铭的眼神却有着浓浓的威慑力,握着楚舒寒的那只手也比寻常要紧。 樊奕铭瞥了时洛一眼,伸出手用仪器检测了时洛的精神值和异常指数——那是一个无比正常的数值,既不高也不低,看起来,时洛只是个普通人类。 樊奕铭冷冷地走进游戏厅善后,今天他的脾气格外大,一阵叮叮咣咣之后,他把这台有问题的03号游戏机几乎拆成了零碎装上了收容装甲车。 莉莉在门外给每一个上车的受害者喷药水,她好奇地打量着站在楚舒寒身旁这位英俊的男士,作为一个精神力很强的异能者,她看了时洛许久也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她悄声对楚舒寒说:“舒寒,他们说你男朋友可帅了,今日一见,确实帅的一批,跟你很配!”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说道:“谢谢。” “那他知道你是异能者吗?”莉莉有些好奇,“换句话说,我需要给他也喷点失忆药水吗?” 楚舒寒回眸看了时洛一眼,时洛便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这家伙的皮相就是好,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道上好的风景,但因为冷傲的气质,即便笑容再温和,洒落在他肩头的阳光都要凌冽几分。 “不用喷了,祂都知道的。”楚舒寒压低声音说,“祂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观,并且觉得我在收容所的工作很帅,说要全力支持我工作,如果忘掉了我还需要再跟祂解释一遍。” 莉莉立刻对楚舒寒比了个“ok”的手势,说道:“舒寒,人有点多,你能帮我一起喷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接过莉莉手里的一瓶失忆药水对走出门外的受害者喷了起来,时洛则规矩地等在门口欣赏老婆工作时认真的模样。 从门内走出的樊奕铭皱着眉头看了时洛一眼,在擦肩而过时,他低声问:“你是人吗?” 时洛眼底闪过一丝灰暗,但还没等他说话,樊奕铭又淡淡道:“开个玩笑而已,毕竟时先生对自己小学弟用尽手段,在我看来不能算是人。” 樊奕铭依然觉得时洛很不对劲,可偏偏无论怎么测试仪表都没有问题,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时洛很危险,这是他办案多年的直觉。 时洛觉得好玩,反问道:“用尽手段?” 樊奕铭看向时洛的眼睛,压低声音问道:“时先生,舒寒去挪威的时候,手机是丢了,还是被你藏起来了?”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现在的祂已经不屑于去和这位已经出局的情敌争辩,毕竟舒寒是祂的男朋友。 祂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道:“樊先生爱而不得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不过,既然舒寒选择了我,我会对舒寒好的。” 祂说完这段话,转身温柔地对楚舒寒招了招手,低声道:“宝宝,电影要开始了,我们该走了。” 楚舒寒对祂点了点头,像是归家的小猫般快步向时洛走了过来,无声地宣告着时洛的胜利。 即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楚舒寒看起来还是精巧纤细,柔软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他,对于时洛而言,楚舒寒就是祂存在于人间的唯一意义。 时洛替楚舒寒整理好了围巾,然后牵起了楚舒寒的手,回眸笑着对樊奕铭说:“樊警官,我和舒寒还要去看电影,我们先走了。” ……真是秀到没边儿了。 樊奕铭拿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莉莉却忍不住开心地说:“好甜啊!呃……抱歉队长,我马上闭嘴。” 樊奕铭面无表情地握着对讲机,低声说:“a队返程。” 出了刚刚的小插曲,两人错过了原本预定的午餐,但都不太饿,打算一会儿看完电影直接去吃晚餐。 楚舒寒心情依然很好,仿佛待在时洛身边就会觉得快乐。 天空开始飘小雪花,时洛将楚舒寒的手踹在了大衣口袋,用黑科技给他暖着手。 到了电影院附近,时洛又指了指附近的娃娃机,说道:“宝宝,要不要再来试试抓娃娃?这个娃娃机里也有小章鱼。” 楚舒寒弯起眼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家里养的小章鱼容易吃醋,还会把别的玩偶推到地上。” 时洛有些惊讶,说道:“宝宝,原来你都知道?” “当然了,我睡觉时可是很乖的,每次醒过来玩偶都不在床上,我差点以为家里闹鬼了。”楚舒寒牵着时洛手轻轻晃了晃,“你这家伙也太能吃醋了,连玩偶的醋都要吃,不过你变成的小玩偶很可爱。” 时洛从虚空掏出来了一只七彩色的小章鱼挂件,祂将小玩偶递给了楚舒寒,勾起唇角道:“这个?” 楚舒寒“哇”了一声,将小玩偶挂在了时洛送给自己的皮包上,见玩偶的眼睛又动了动,楚舒寒好奇道:“这个也是活的?” “嗯,隔一段时间回本体充能就好。”时洛微笑道,“老婆喜欢就好。” 影院里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因为牵着爱人的手,三千多年都没融于世间的时洛生平头一次有了入世之感,只觉得这人间无聊的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 千年前,祂认为人类谈恋爱非常无聊,现在祂自己谈上了,只觉得跟楚舒寒谈恋爱真他妈有意思,牵手有意思,接吻有意思,做.爱有意思,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楚舒寒也很有趣。 他们的座位在影院最后一排的情侣座,场内的人并不算多,情侣座上只有楚舒寒和时洛一对情侣。 灯光暗下来之后,时洛将焦糖味的爆米花喂给了楚舒寒,楚舒寒也很乖的吃了,肌肤相碰的瞬间,柔软的小舌蹭过了时洛的手掌,一阵酥麻的电流涌过了时洛的全身,让祂藏在黑暗里的触手变成了粉红色。 今天的故事叫作《你也喜欢水母吗》,大荧幕上出现了女主美丽的脸,故事也缓缓拉开了帷幕。 女主是住在阁楼里的养女,亲生父母早已去世,她寄人篱下,终日孤独无依。在她父母的忌日,她捡到了一只水母,并每天认真地抚养着这只有些诡异的小水母,将自己有限的爱都给予了一个其他物种的生物。 楚舒寒很自然地想起了自己捡到绒绒的时候,父母去世之后,他的心理状态一直不能算是健康,无边无际地孤独笼罩着他,可他的生活却因为一只小章鱼的到来而发生了变化。 自从养了绒绒之后,这条小小的鱼便陪着他度过了很多个寂寞的夜晚,即便不能开口说话,也给予了他很多情感上的回应,让处于孤岛上的他突然有了情感依靠。 在此刻,楚舒寒和电影里的主角实现了共情。 看着大荧幕上的水母化作人形,楚舒寒几乎要感动到落泪,可身边的章鱼先生却淡淡道:“宝宝,这样子的水母我一晚上能抓一千只,你想玩吗?我可以给你抓几只会发光的放在家里的鱼缸里。” 楚舒寒含在眼眶的眼泪顿时憋了回去。 第101章 这条大章鱼认真审视着水母幻化成的人形,认真点评道:“我觉得导演的审美差了一点,这只水母的人形不算英俊。宝宝你觉得呢,是这只水母帅还是我帅?” 楚舒寒无奈道:“学长和水母也要比吗?” 时洛在黑暗里期待地看向了楚舒寒的眼睛,似乎很期待楚舒寒的回答。 光影交织中,时洛英俊的脸格外有神性,在荧幕上的这对情侣接吻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楚舒寒也捧住了时洛的脸,主动吻住了时洛的嘴唇。 黑暗的影院里,这对跨越物种的情人纵情拥抱着彼此,汲取着彼此身上的味道,孤独的心脏也被浓烈的爱意填满,就连呼吸的空气也仿佛带着甜味儿。 电影的最后,女主因为车祸死去,怪物则每日守望着女主的坟墓,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楚舒寒看到这里,眼泪已经决堤。 想到人类的生命有限,可怪物的生命是无限长的,等到自己去世之后,时洛说不定也要像电影里这只水母这样守着自己的坟墓,他的眼泪便流的停不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时洛却温柔地拭去了他的眼泪,说道:“宝宝不要哭,我们不会这样的。” 楚舒寒茫然地看向时洛,嘀嘀咕咕地说道:“可是我也会老也会死,到时候我死了,你这家伙说不定还会绑架新的老婆。” 楚舒寒越说越生气,眼泪又溢满了眼眶,但时洛只是握着他的手掌,温柔地注视着他。 “自从宝宝共享了我的神力,每次宝宝捉到一只诡异,都会吸收对方的一部分力量,这样宝宝也会变得越来越强。”时洛低声说,“等到宝宝的力量增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共享我无限的生命了。” 楚舒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但又突然想到自己的鱼老公还在试用期,便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说道:“……谁要和你共享生命啊,才不要和你这只章鱼一起过那么多年。” “宝宝,我不会强迫你了,等到了那时候,你可以自己决定。”时洛温和地笑了笑,又吻去了楚舒寒眼角的泪,“不要哭了,我们去吃饭,好吗?” 走出电影院时已是下午四点半,雪越下越大,时洛定了一家楚舒寒喜欢的泰味米其林餐厅,但楚舒寒却摇了摇头,说道:“学长,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omakase还不错,我请你吃吧。” 时洛怔了怔,没想到小男朋友竟如此善解鱼意。 “宝宝想吃什么最重要,我活了三千多年,海里的什么鱼都吃过了,可以陪宝宝吃你想吃的东西。” 楚舒寒弯起眼看着时洛,说道:“那我也想吃omakase,学长陪我去吧?” 他还是习惯叫时洛学长,对待时洛的温柔也随着感情与日俱增。 在时洛想要成为完美人类男友的时候,楚舒寒也在思考怎样才能成为完美的章鱼男友,甚至为此查了很多关于大章鱼的资料。 时洛怔了怔,转而说道:“好,谢谢宝宝。” 虽然开了车,但时洛还是没能忍住在晚饭时同楚舒寒喝了一些酒,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好晚。 这家价格不菲的店铺光线昏黄,楚舒寒坐在时洛身边举着酒杯,纤细的腰线被深灰色的羊绒衫包裹的恰到好处,今晚来吃饭的很多人都忍不住看他。 时洛亦是如此,祂同楚舒寒碰了个杯,不知不觉也喝了很多。 “一会儿要找代驾把车子开回去了。”时洛摘了银边眼镜,“宝宝,你的酒量真的很好。” 楚舒寒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依然很清明,只是一双眼比平时还要亮。 气氛正好,听到时洛的话,他有些惊讶,轻声问道:“你……没订酒店吗?” 时洛听到楚舒寒这样说,差点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而正准备学习做完美章鱼男友的楚舒寒也没想到今天的大章鱼这样纯情,也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楚舒寒瞥了时洛一眼,一双像小猫的桃花眼十分勾人,也让时洛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嗯,那就叫代驾送我回家吧。” 时洛缓缓伸出手,抚摸着楚舒寒柔软的嘴唇。 “舒寒,”祂的眼神逐渐多了欲念,“但我不想回家了,你愿意陪我吗?” 楚舒寒放下酒杯,歪着头靠近时洛的耳朵轻声耳语—— “大学都要毕业了,我还没有和男朋友开过房,真是的。” ----------------------- 作者有话说:良家章鱼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彩虹屁] 周一好累啊 今天抽20个宝宝发红包 第67章 大章鱼开房 今晚楚舒寒和时洛聊了很多关于天文的事情, 因为聊得开心,两个人都喝了很多,走出酒吧时楚舒寒甚至有些站不稳, 很罕见地有了些醉意。 他扶着时洛的手臂才站稳, 轻声问道:“学长, 酒店在哪边?” 时洛只有旅行和出差时住过酒店,在怪物的意识里, 在自己的巢穴里繁衍才是安全的行为,但当祂逐渐了解人类的文化后,即便是牵着楚舒寒的手掌走在寒风凌冽的马路,身体也愈发兴奋, 甚至逐渐变得炙热。 “宝宝, 在这边,跟我来就好。” 时洛停下脚步给老婆戴好了围巾, 怪物的八条触手因为兴奋在路灯下留下诡异的影子, 也许是酒精的副作用,今晚的楚舒寒比平时要主动,甚至在大雪纷飞中主动踮起脚尖亲吻了时洛的嘴唇。 龙舌兰的酒气弥漫了两人的口腔, 时洛脱下了大衣蒙住了楚舒寒的毛绒绒的脑袋,为他挡住了呼啸而来的寒风暴雪。 担心楚舒寒喝了酒再着凉会感冒,时洛带着楚舒寒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然后抱着楚舒寒瞬移去了附近一家有名的五星级酒店, 顺利地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好晕。”楚舒寒四处看了看, “原来这就是瞬移啊。” 楚舒寒在电梯里很乖地玩着时洛戴着戒指的手指, 他是真的有些醉了,脸颊都变得粉红。 在楚舒寒目前的人生中,醉酒是非常罕见的经历, 一般人很难让他喝醉,但大章鱼实在太能喝了,楚舒寒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能喝的鱼。 他靠在时洛肩膀,时洛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只觉得喝醉了的楚舒寒意外的粘人,像是一捧融化的春雪。 祂将手指插-进楚舒寒乌黑柔软的头发,轻轻按了按楚舒寒酸胀的额角,低声问道:“宝宝,还好吗?有没有想吐。” 楚舒寒歪头发了一会儿呆,又很冷静地说:“不至于。” 他将身体的重心全都靠在了时洛身上,晕乎乎的模样可爱的像是只迷路的猫。 电梯铃响,二十二楼终于到了。 时洛将楚舒寒打横抱抱出电梯,走向房间时甚至有几分急不可耐。 楚舒寒很乖地让祂抱,还搂住了时洛的脖子轻声说:“学长,我好热,我想洗澡。” 美人身段纤巧,声音却很清冷,两人身后站着的酒店清洁工只看到了楚舒寒露出的一双手,就眼睛一亮。 关闭的电梯门遮掩住了更多的好风景,时洛刷卡推开了门,午夜的对流风一下子吹到了楚舒寒的脸上。 “好。”时洛将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稍等,宝宝,我去给浴缸放水。” 时洛向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放了一颗粉红色的浴球,楚舒寒身上的香气还萦绕在祂的鼻腔,祂看起来依然衣冠楚楚,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淡漠斯文,心脏却已然为楚舒寒乱了节奏。 床上的楚舒寒歪在柔软的枕头上伸了个懒腰,他缓缓拉起了薄薄的灰色针织衫,但拉了一半就有些累了,时洛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背对着祂的楚舒寒裸露在外的一截窄窄的腰线。 祂坐在了床边帮楚舒寒脱掉了这件针织衫,楚舒寒翻了个身窝在了床上,扭动着又想要脱掉自己的牛仔裤。 宽松的水洗蓝牛仔裤挂在他的腰上,因为楚舒寒扭来扭去的动作,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时洛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楚舒寒的屁股,楚舒寒立刻不扭了,转而委屈地说:“干嘛,大章鱼,你打我。” 对于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流氓来说,眼前的小人类无疑是在玩火自焚。 祂呼吸一滞,说道:“别动了。” 楚舒寒却热情的不可思议,甚至将雪白的脚放在了时洛的腿间,轻声说:“那学长帮我脱吧,好累的。” “嗯。”时洛觉得自己也像在做梦,“宝宝,你是不是喝醉了?” “有一点点。”楚舒寒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只有一点点醉。” 第102章 时洛缓慢地叠好了楚舒寒的裤子,祂用一条触手的吸盘检查了楚舒寒的心肺,在酒精的作用下,楚舒寒的心跳比平时要快不少,但仍属于正常范畴。 “宝宝,那我们现在去洗澡,好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懒洋洋的睡在枕头上,全然等着自己的章鱼男仆服侍他洗澡。 窗外大雪纷飞,时洛单手抱起了楚舒寒,并用一条触手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走进了明亮的浴室。 楚舒寒仰面躺在了浴缸里,粉红色的暖流包裹着他的身体,他晕乎乎地看着自己这条鱼老公脱衣服,甚至恍惚地想触手多脱衣服就是快。 只一会儿,时洛身上所有的布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洛伸腿迈进了浴缸那一刹那,粉红的水从浴缸溢出,洒落在了地上。祂对楚舒寒的感情,似乎三颗心脏都要装不满,爱也要溢出去了。 酒精作用让时洛的触手比平时要急切,最狂热的两条触手已经缠绕在了楚舒寒的脚腕上。 楚舒寒虽然纤巧,但身上其实还是有些肉的,缠绕在这具身体上的触感也很柔软。 独属于美人的肉香让时洛全身上下的小吸盘都在震颤,时洛吻着楚舒寒的脖颈的动作也比平时多了些热情。 “不许亲了,也不许用触手缠我。”楚舒寒皱起眉头看向时洛,他捧住了时洛的脸,问道,“……章鱼章鱼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二十岁的男孩子漂亮的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小茉莉,楚舒寒被时洛监视过、被囚禁过,即便现在他和时洛已经是平等的,甚至是他这段关系里占据了上风,他却依然会有这样的疑惑——祂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体而喜欢我。 出乎楚舒寒的意料,时洛所有的触手都停止了缠绕,似乎都在思考他抛出的问题,甚至回忆起了被楚舒寒幻醒的那天。 “宝宝,我在沉睡时,心想如果有人唤醒我,我就要杀了他。可那晚我的触手接近你时,你翻了个身抱住了我的触手,让我很意外。”时洛认真回答道,“我觉得有趣,所以潜入了你的梦,发现你和我一样孤独,明明自己已经快要碎掉了,却依然很温柔地养着身为章鱼的我,我便想了解你。” 时洛亲吻了楚舒寒的眼睛,说道:“后来我越了解你,就越对你着迷,甚至不满足于在鱼缸里看你,便化作了人形,想要讨你的欢心,想要看你的眼睛。” 楚舒寒怔了怔,似乎也没想到大章鱼竟然想过要自己的小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男友究竟是一个多么邪恶的生物,但在这一刻却没有多少惊愕和生气,甚至觉得时洛就是这样的一条鱼。 可此刻的他起了惩罚的心思,准确地抱住了浴缸里没有吸盘的那条腕足。 他无辜地说道:“……我是这样抱的吗?” 纤细的手指自章鱼的腕足缓缓划过,时洛的喉结动了动,看着楚舒寒的眼神愈发深重,可身边的美人却像是在故意逗弄祂。 “还是这样抱的?” 楚舒寒像是美人鱼般游到了时洛的身边,眼神里全然没有对高维生物的畏惧,甚至有几分想要驯服大章鱼的炙热——即便是在这种事上。 被抱住命门的时洛呼吸一滞,即便想要缠绕楚舒寒的心思已经达到了顶点,可楚舒寒不让祂亲、不让祂缠,祂也不敢动作。 “学长,你说的没错。”楚舒寒小小的梨涡在唇边荡漾,眼神却是破碎的,“我在养绒绒之前,真的很孤独,不过还好,命运也没有一直对我很差。” 像是世界上的一处孤岛,楚舒寒曾经一度到了要吃药的地步,可最近他却很少吃药,章鱼近乎偏执的陪伴意外地缓解了他的孤独。 楚舒寒捧着时洛的脸沉入了浴缸的水中,他闭着眼睛亲吻着时洛的嘴唇,时洛汹涌地回吻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楚舒寒浮出水面,脸颊已经不似方才那样粉红,似乎酒气已经消散了一些。 高智和温柔完美的融合在他的眼睛里,即便是在感情里,楚舒寒依然很有原则。 “今晚不许亲我,也不许缠绕我,更不许用触手捆着我。”楚舒寒再次重申,“学长,今晚让我来掌控你,好吗?” 楚舒寒借着水流的力量,缓缓坐在了时洛的腿间。 此刻的他全然掌控了两人之间的节奏,也让时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时洛又动了动喉结,有些受不了地低声道:“……宝宝。” 楚舒寒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时洛的腕足,像是在撒娇,他轻声道:“好吗?” 时洛像是被驯服的大型犬,祂已经将三颗心脏都交给了眼前的人类,低声说:“好的,宝宝。” 同时洛的热情不同,楚舒寒的动作要含蓄优雅很多。 他扶着时洛的肩膀,看着腰间荡漾的水波控制着节奏,并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洛,说道:“以后都不可以欺负我,知道了吗?” “嗯,我都听你的。”时洛现在想把一切都献给楚舒寒,“宝宝,我爱你——” 祂似乎觉得还是不够,想要反客为主时,却被楚舒寒一只细长的手指按了下去。 这种感觉几乎逼疯了时洛,可能够满足祂的只有楚舒寒。 楚舒寒亲吻着祂的喉结,轻声说:“以后也不可以一声不吭地变成触手躲在鱼缸里看我洗澡,知道了吗?” “知道了。”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他怀疑自己现在提任何要求,这条鱼都会说好。奖励和惩罚似乎成了这对儿情侣的情趣,神明的规则也由楚舒寒制定。 “今天约会我很喜欢。”楚舒寒的热气呼在了时洛的耳畔,“作为奖励,现在我是你的了。” 再次获得主动权的时洛呼吸一滞,转而在浴缸里溅出了一片水花。 在水里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尤其是恋爱对象是条触手怪,确实是很新奇的体验。 水花直到下半夜才消失,楚舒寒被灌成了泡芙。 因为疲惫,楚舒寒很快就窝在时洛怀里昏睡了过去。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他身处于一个废旧的地下实验基地里,周围充斥着各种怪物人类的哀嚎。 他在一个圆筒形的巨大器皿之前驻足,器皿中的男人的四肢都锁着沉重的铁链,身后嫁接着一双类似于鸟的翅膀,身后还连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和仪表。就在这个男人身边的桌子上,放着很厚的一沓实验记录,上面零星写着几个字——融合455。 就在楚舒寒以为这是一个巨大的标本的时候,器皿中的男人突然敲了敲玻璃,似乎在向他求救。 “救救我!” 男人惊恐的眼睛刺痛了楚舒寒的心脏,他求救的声音被阻隔在了圆形的器皿内。即便是在梦里,楚舒寒的善良依然迫使他四处找起了出口按钮,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皮鞋踏过来的脚步声。 “哒。” “哒。” 在这安静的地下室内,脚步声就像是某种催命咒语。 楚舒寒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他俯身钻到了桌下,对方似乎没有发现他,继续操纵着实验室内的仪器。 仅一秒的时间,培养器里长着翅膀的男人就被火焰销毁成了灰烬。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对身边身着白大褂的女人说:“融合没有成功,再找几个d级实验人员来。” ……d级试验人员? 难道这些东西不是诡异生物,而是人类在被改造吗。 楚舒寒捂住了嘴,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可穿着皮鞋的男人却仿佛发现了他的存在,一步步地逼近他所在的位置。 “哒。” “哒。” 金色的镶嵌着宝石的戒指自楚舒寒眼前一晃而过,他怔了怔,突然想起十岁那场车祸,杀害他全家的那个男人也戴了这样的一枚金色的戒指。 ……是他? 他看不到对方的脸,但那双噩梦般的手离楚舒寒越来越近,对方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身体,而奇怪的是,楚舒寒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柔软的章鱼触手包裹住了楚舒寒梦中已经冰冷的身体,将他拽出了无边无际的噩梦。 楚舒寒倏地坐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还未从方才的噩梦中回过神。 但好在他再也不用自己去面对噩梦了。 时洛伸出手臂拥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柔声说道:“宝宝,只是噩梦而已,别怕,我在。”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男友力满满 第68章 大章鱼热恋 已是凌晨三点半, 时洛用触手拍了拍床头的小夜灯,黑暗的房间顿时明亮了起来。 祂伸出手臂环抱着楚舒寒的腰,在祂温暖的环抱里, 楚舒寒感觉到了安全, 并逐渐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第103章 ——好真实的噩梦, 他甚至能回忆起培养器皿里男人绝望的眼神。 楚舒寒惊魂未定地看向时洛,说道:“学长, 我刚刚梦见了害死我父母的人,他的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我记得那枚戒指——” 那是一枚很大的黄金戒指,戒指上面有五颜六色的宝石点缀, 隐隐还能看到菱格。 “我看到了, 宝宝。”时洛轻轻抚摸着楚舒寒的额头,“你方才看到的都是真实的画面, 此时此刻的他应该就是在实验室内发动能力寻找你。他为了找你潜入了你的梦境, 万幸他没有困住你。” 楚舒寒怔了怔,想起枉死的父母,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时洛的触手, 有些急切地问道:“学长,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他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面具的右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x。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我记住了他的气息。”时洛说, “看起来, 他在做融合人类和诡异生物的实验, 这很反人类,对一些友好的诡异生物来说也是灾难。” 楚舒寒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瞌睡虫也被赶走了大半。他也能感觉到梦中这个男人的气息非常诡异, 不像是人类,却也不像是寻常的诡异生物。 “先别想这么多。”时洛伸出手握住了楚舒寒的手掌,“离天亮还早,宝宝,再睡一会儿吧,别担心,我会去你梦里陪着你。” “去我梦里陪着我?”楚舒寒好奇地抬起眼,“还可以这样吗。” 他记得时洛是曾经潜入过他的梦境,但那时候时洛的模样更接近于章鱼的本体,吓了他一大跳。不过后来他和大章鱼之间又发生了很多,大章鱼也不太敢来打扰他的梦了。 粗大的触手轻轻点了点楚舒寒的额头,触手分泌出的黏液缓缓渗入楚舒寒的皮肤,四周的环境立刻就变成了楚舒寒从未见过的模样。 时洛将他的梦境打造成了拥有阳光的书房,此刻的他躺在书房的小床上,大章鱼则漂浮在一旁陪着楚舒寒。 旧神曾经把梦境当作自己和人类沟通的纽带,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人类的伴睡小章鱼。 楚舒寒刚刚进入梦境,许久未出现的小章鱼便同他一起漂浮在了梦境的虚空之中。 楚舒寒有些惊讶,下意识道:“绒绒?” 为了哄老婆开心,小小只的章鱼一会儿变成绿色,一会儿变成黄色,像是一盏独属于楚舒寒的章鱼小夜灯。 祂用触手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指,凑过来和楚舒寒贴贴,低声道:“宝宝安心睡吧,我出去看看。” 楚舒寒知道时洛是要去寻找金戒指男人的踪迹,他缓缓握住了时洛的手掌,说道:“学长,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楚舒寒知道时洛想要完全的把他保护起来,但他想要和时洛一起面对这一切。 看着楚舒寒坚定的眼神,大章鱼分裂出了三条触手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另外五条则包裹着刚刚在楚舒寒梦境中找到的一缕黑色腐朽气息,试图以此为引,找到方才男人的藏身之处。 爆发的能量像是流星一样滑落天际,刹那间,时洛镜片下的眼眸暗了暗,黑眸逐渐散发出幽蓝色的光。 漫天飞雪中,幽蓝色的雾气包裹着楚舒寒和时洛,只不过眨眼的时间,两人便瞬移到了h市一处地下实验室附近。 这里方才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警车在四周来来往往。实验室内的所有东西都被炸的了无痕迹,只能看到一些诡异生物被炸飞的残肢。 时洛躲在暗巷里发动了自己的“域”,幽蓝色的雾气像是天女散花般穿梭在爆炸的实验室内,在属于时洛的“域”里,任何人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颜色,而自己的气息则像是完全被隐藏起来了。 “宝宝,你也可以建立你的域。” 时洛握着楚舒寒的手,祂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楚舒寒也模仿着时洛的能量,创造出了属于自己莹白色的“域”。 起初他的“域”只有半米那么大,但在他的努力下也逐渐像四周扩散起来。 “他的气息好像不像诡异生物,也不像是人类。”楚舒寒看向时洛掌心黑色的气息,“他像是被某种诡异生物寄生了的人类。” 时洛点了点头,说道:“聪明宝宝。” 对方的能量不容小觑,时洛捕捉的所有气息都断在了这里,带着面具的男人却已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来我们来晚了。”时洛低声说,“来日方长,宝宝,先回去休息吧。” 又一阵蓝光闪过,楚舒寒又回到了酒店温暖的被子里。 有了大章鱼的庇佑,他身上甚至还是暖的,这一觉也睡得很沉。他醒过来的时候,酒店已经把早餐送了过来。 时洛穿着浴袍坐在窗边,祂用一条触手卷着咖啡杯,另外几条触手还在织白色的毛衣,看起来还有几分优雅。 “宝宝,早上好。” 楚舒寒从柔软的被子里坐起来,这才发现章鱼老公还在被子里留了一小截触手陪他睡觉。 见他起来了,触手便伸了个懒腰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本体的触手上,一阵蓝光闪过后,小触手便重新和本体连接,也参与到了织毛衣的工作之中。 楚舒寒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身体在阳光下只有薄薄一片,蝴蝶骨比蝴蝶还要轻盈。 看着这张精雕玉琢的脸,时洛只能叫得出“宝宝”两个字,没人能对这张脸的主人做出过分的事情,章鱼愿意为楚舒寒做任何事。 楚舒寒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发现昨天穿过来的衣服在昨晚的混战中被章鱼弄脏,他只好背对着时洛披上了时洛的衬衣,回眸轻声说道:“学长,你从你的百宝箱里再变一件衣服穿吧,我今天得穿你的衣服。” 楚舒寒回过头那一刻,时洛又是呼吸一滞,眼神不由自主地下移到了楚舒寒纤细而白皙的大腿,甚至又开始寻找那颗宛若白雪中红梅的小痣。 祂不由自主地跟着楚舒寒去了浴室,在楚舒寒刷牙的时候,祂的触手已经悄悄缠绕在了楚舒寒的大腿上,甚至跃跃欲试地向衬衫下摆内探去。 “亲爱的。”楚舒寒的眼神有些无辜,“你知道得寸进尺的英文缩写是什么吗?” 时洛摇了摇头,一时间没在人类的词汇库中检索出这句话的答案。 楚舒寒放下牙刷,说道:“oge。” 他轻轻推开了时洛,像是猫一样轻盈地走出了浴室,一双雪白的腿晃得时洛脑子发昏。 堕落人间的神满心满眼都是楚舒寒,像是被猫爪挠着心头肉,情不自禁地又贴了上去,仿佛楚舒寒去哪里,祂就要去哪里。 楚舒寒走到了餐桌边,他拿起时洛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端详起了大章鱼已经织好的白色麻花毛衣——毛衣是真的很精致,一针一线都含着大章鱼细密的爱。 时洛从背后轻轻拥住了楚舒寒,低声道:“是送给宝宝的,宝宝喜欢吗?” 楚舒寒抿唇笑了起来,小梨涡在唇边荡漾,说道:“好漂亮,下午开组会我要穿这件毛衣。” 他揽着时洛的脖子,主动献给了时洛一个轻柔的早安吻,时洛的眸子颤了颤,藏在脊背的触手又在刹那间变成了粉红色。 ——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一次约会还没有结束,时洛却已经期待起了下一次的约会。 楚舒寒弯起眼握住了时洛的手掌,说道:“走吧,学长,送我回家。” 楚舒寒抬头去寻时洛的眼睛,却又被章鱼的触手按在了酒店的床头,给予了一个松木味的深吻。 — 下午的组会,楚舒寒穿上了大章鱼编织好的新毛衣。 他在毛衣里搭配了一件蓝色的格子衫,并戴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黑色眼镜,看起来就是一只很聪明的贵族小猫,临出门时还很罕见地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留念。 来到教室后,楚舒寒把围巾放进了皮包内,他轻轻戳了戳包上的小章鱼挂件,隐约听到这只七彩小章鱼“唧”了一声,欺负小章鱼上瘾,楚舒寒又轻轻捏了捏章鱼玩偶的脸脸。 “好久不见,舒寒~”圆圆学姐说,“每次看见你,眼球都像是得到了净化,你这白色的毛衣好好看啊,哪里买的!” 高马尾学姐也凑了过来,问道:“舒寒,我觉得这条菱格围巾也很好看,你的包也很好看。舒寒,你要不去带货吧,怎么感觉……你身上的一切都很好看!” 今天的楚舒寒全身上下都是章鱼精挑细选的单品,听到师姐的话,楚舒寒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心想大章鱼的审美确实还不错。 如果玩换装游戏,他这鱼老公能得sss。 “毛衣是朋友织的。”楚舒寒有些害羞,“围巾也是。” “哎?”圆圆学姐很震惊,“那你朋友的手艺真好啊,难道……是你女朋友织的吗?” 第104章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大方承认道:“不是,是男朋友织的。” 两个学姐一时间都震惊的说不出话,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从门口款步走了进来。 时洛缓缓坐在了楚舒寒身边,将咖啡放在了楚舒寒手边,大衣上还沾了些没有融化的雪。 祂一如既往的斯文冷峻,可看向楚舒寒的眼神却非常温柔。 时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楚舒寒:“宝宝,肚子还疼吗?”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却悄悄红了耳根。 放在半年前,他哪里能想到自己过上如此荒-淫无度的日子,因为小腹很薄,每次被填满的时候他甚至都能看到时洛的形状,事后还会觉得好酸。 此时,组里的几个男生在讨论报名参加学校的冬季游泳大赛,有人说道:“一等奖说是可以加不少素质分呢,我们也去碰碰运气好了。” “就是,哥们健身一年的成果也是时候展示给小学妹们了。”有人说,“咱报这个男子组400米吧。” 楚舒寒知道这个游泳比赛,他甚至和叶霖去看过两年,叶霖说这个比赛的精髓不是谁游的更快,而是去看八块腹肌的美男和大长腿美女。 见组内好几个男生都报了名,楚舒寒侧过脸看向时洛,说道:“学长,你不想去试试吗?” ——大章鱼游泳应该很快吧! 时洛对学分倒是没有兴趣,但祂看到楚舒寒期待的眼神,立刻就决定参加了。 “好,那我去游。” “哎?学长你要参加吗?”圆圆学姐开心道,“哇,那今年的比赛应该会很精彩,我得让我的姐妹们赶紧抢票。” 坐在两人身后的学姐们已然发现了时洛和楚舒寒之间微妙的气氛。虽然楚舒寒和时洛没有太过亲密的动作,但看起来就是莫名有性张力,就像是已经背着大家do过一万次。 高马尾学姐福至心灵,她试探道:“时洛学长,舒寒说他男朋友会编织哎。” 时洛笑着看了楚舒寒一眼,回眸沉声道:“嗯,他身上这件就是我织的。” 他说完这句话,两个学姐的手就没从手机上离开过。 若不是导师走进了门,两人真的要尖叫出声—— 【家人们啊啊啊啊啊我们院冷脸小猫和公认的男神在一起了!今天猫穿着男神织的毛衣来上课了,挖槽好甜】 【?!时学长竟然还会织毛衣】 【!!!真的假的啊?时洛和舒寒吗?两个人前一阵子一起消失了一段时间,好家伙,难不成是你们有钱人一起去度蜜月了】 【天啊,时洛对全世界都爱答不理,背地里给小猫织毛衣是吧!这对儿我真的嗑了,颜值好高我好爱呜呜】 【两个看起来就很难泡的人泡了对方(不】 【时学长今天开了一辆布拉迪来的,原来是送男朋友来上学呜呜,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终于也有人发现了,我刚看见猫从车上下来,时洛想去拉他的手,猫有点害羞没让拉,我就在想是不是在一起了,好家伙,果然是在一起了!】 张老师开始了今天的组会内容,看着投影仪上的星图,楚舒寒却逐渐心猿意马。 即便出发前才刚刚拥抱过,可他现在却又想要时洛的拥抱,时洛坐在他身侧,他就觉得空气里都是甜味儿。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察觉到时洛在桌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腿,然后将一颗venchi巧克力放在了楚舒寒的掌心。 大章鱼:【章鱼大厨】晚上我可以去宝宝家里做晚餐吗? 楚舒寒正想说好,却发现收容所队内的微信群里发布了一条高积分悬赏英雄帖—— 【求助】t市第一人民医院停尸房闹诡!该诡异生物被系统评定为ss级以上,该诡异生物拥有恐怖的再生能力,现需要s级以上的调查员紧急援助! 楚舒寒发现自己真的变了,看着求助帖里诡异的配图,他甚至开始有些兴奋,再也不是以前恐惧的样子。 f(x):学长可以陪我去吗? 大章鱼:好的,那宝宝可以给我换个称呼吗,比如“亲爱的”或者“老公”【章鱼期待】 此时已是黄昏,组会终于结束,大家三三两两的向门外走去。 很快,教室里便只剩下了楚舒寒和时洛两人。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身边清俊的男人,弯起眼轻声说:“哥哥,一会儿陪我去吧?” ----------------------- 作者有话说:已被钓晕的章鱼: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第69章 楚警官救场 听到楚舒寒的话, 楚舒寒牛皮书包上毛绒绒的小章鱼玩偶在刹那间变成了漂亮的粉红色。 见楚舒寒背着包要走,时洛连忙跟了上去堵在了楚舒寒前面,又在即将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向后退了一步, 用高大的身体将楚舒寒堵在了教室门口, 歪着头低声问:“我想要再听一遍, 宝宝。” 楚舒寒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他有些害羞地移开视线, 轻声道:“不要。” 被小猫拒绝的时洛轻轻捏住了楚舒寒的下巴,俯身调笑道:“那不想叫哥哥的话,宝宝也可以叫我……daddy。” 这条章鱼比自己多活了三千多年,其实楚舒寒都可以叫时洛章鱼叔叔了, 可这家伙化成人的外表却如此清俊, 又让他有一种时洛是他的同龄人的错觉。 但daddy不一样,daddy又多了几分情欲的意思, 楚舒寒根本不可能叫出口。 楚舒寒红着耳根看向了时洛, 轻声说:“哥哥,不要再逗我了,太平洋里最完美的大章鱼不可以这样使坏。” 大美人的声音清冷悦耳, 尾音却有些像在撒娇,卷翘的睫毛像是洋娃娃。 没有鱼能拒绝这样可爱的小男友,时洛镜片下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更为炙热,就连笑容都变得更有张力。 “好, 哥哥陪你去。” 楚舒寒灵巧地从时洛的怀里钻了出来, 他背着包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轻声说道:“……我给学校里小猫买的秋冬加厚猫窝到了,我要先去驿站给猫拿快递。” 在楚舒寒按下电梯的那一刻,时洛俯身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楚舒寒的唇角, 说道:“那宝宝在楼下等我,取件码给我,我去帮宝宝拿过来。” 一个多月不见,学校里的那只耳朵有缺口的白色小奶猫已经有了大猫的模样。 最近b市总是下雪,担心小动物们过不了这个冬天,这附近的猫猫已经被图书馆心软的阿姨收留,小白也成为了一只在学校骗吃骗喝的散养小猫。 楚舒寒将给小白猫买的豪华大猫窝放在了图书馆一楼门口,轻声说:“小白,过来!” 小白猫也很灵性,发现这温暖的猫窝是给它买的之后,立刻欢快地躺进了猫窝里,还对着楚舒寒“喵”了一声。 即便时洛身上有着楚舒寒的味道,小猫却还是很害怕时洛,躲进猫窝之后就不敢出来了。 “小动物好像都很灵敏。”楚舒寒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怪不得小白之前就不让你抱,它肯定是看出了你是大章鱼。” 他蹲下来叽里咕噜的和猫交流了许久,在两只小猫交流的过程中,时洛已经学会了站在楚舒寒身后安静地等待,而不是变成猫去和猫争宠。 祂也不知道楚舒寒和猫说了什么,但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这只小白猫大着胆子从猫窝里走了出来,还轻轻地用尾巴蹭了蹭时洛的裤腿。 “喵嗷!” 时洛看向这只猫湛蓝的眼睛,像是和小白猫达成了某种和平共处的协议。 ——勉强把我的宝宝借你一会儿。 祂收回了凝望着猫的视线,然后绅士地给楚舒寒拉开了车门,驱车送老婆去b市收容所和队友汇合。 布加迪mistral驶入收容所停车场的那一刻,莉莉这位爱嗑cp的同志便“哇”了一声,一脸激动地看向了黑灰色的跑车。 “嚯,布加迪,真帅啊。”苏山吹了声口哨,又压低声音对樊奕铭说,“樊队,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舒寒这男朋友也太顶配了,咱输给他也不丢人。” “咱们舒寒也很有实力啊,我听说他开着上班上学的这两辆车是他最便宜的车,他只是比较低调。”叶巡礼说,“这就是有钱人的爱情吗?” 樊奕铭凝视了时洛许久,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他身上的巧合未免有些太多了。” 时洛从车上下来,在对樊奕铭展示招牌友好的微笑之后,又给收容所的全员送了爱心便当。 他站在车边温和道:“谢谢大家对舒寒的关照,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第105章 “谢谢啊,弟夫。”莉莉开心地打开了锡纸包裹的便当盒,“正好,今天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呢,哇,这一碗是炒见手青吗?!” “是的,小姐。”时洛低声笑了笑,“你能喜欢真的太好了。” 楚舒寒红着脸悄悄溜进人群,时洛驱车而去。 在车子走远后,一缕蓝色的雾气化作了小章鱼钻进了楚舒寒温暖的口袋,并趴在楚舒寒的兜里,用八条爪爪抱着手机玩了起来。 收容所是一个遍布全世界的神秘组织,不单单只是存在于b市,偶尔遇到某个分部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在诡异论坛里立英雄帖求助组织内部及外部的所有异能者,赏金极高。 启程后,收容所装甲车内的屏幕便播放起了本案件所需的资料,是来自t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内部监控回放—— 画面里,t市第一人民医院安静的停尸房内一片漆黑,灯光闪烁之后,两位医护人员推着装着尸体的车子缓缓走进了病房,并打开了停尸房的冷冻柜,将一具年轻男人的尸体放进了冰柜。 这一侧的冷冻柜一共有三个,就在两人转身推车离开的时候,监控清晰地拍到冷冻柜悄悄开了门。 楚舒寒被吓了一跳,钻出冷冻柜的是一条融合了仨具尸体的瘦长鬼影,这道鬼影的身周似乎有类似于黑线的东西在蠕动,看上去像是某种丝状物在空气里不断变形。 鬼影一点点逼近两人,并迅速用黑色的阴影笼罩住了两位清洁工。 两位可怜的清洁工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这样在监控录像内活活融化成了黑影的一部分,而细长鬼影的身体也随之扩大了一倍,看起来足有两米多高。 “这是发现诡异生物初始的录像。”樊奕铭说,“t市收容所立刻出动火力,对该诡异生物进行了火力扫射。确认烧毁生物后,留下了两位b级人员对现场进行清理,但仅仅过去半小时,两位成员便被怪物残骸吞噬殉职,医疗人员根据现场采集样本推断,诡异-5690是一种可以无限繁衍的菌丝,它正在吞噬着t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切活物。” “不仅吞噬活物,还会吞噬死物?烧也烧不干净?”苏山惊愕道,“那这怎么玩,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了。” “现在,诡异—5690将医院整个地下一层都吞噬了,形态也变成了这样——” 樊奕铭调出了一张新的照片,照片里黑色的菌丝已经长满了医院的地下一层,还在继续向附近的建筑物吞噬着。 “医院的医护人员已经转移,但这东西生长的速度实在太快。”樊奕铭说,“收容所高层立刻决定联合附近城市的s级以上人员对目标进行收容,现在第一批救援队已经赶到现场了。” “看起来好可怕,咱们只能是去增加火力,但如果这玩意一直生长的话,火力一停就无法控制了。”莉莉担忧地说,“怎么才能彻底消灭它呢?” 众人忧心忡忡地讨论着诡异-5690的菌子,楚舒寒再看碗里的见手青,都有些无法下口了。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唯有楚舒寒口袋里的小章鱼还在恋爱频道。 八条触手的小章鱼划拉着学校的论坛,发现大家都发现楚舒寒在同自己恋爱之后,祂很满意地跟了一条—— 区区八条:【嗯,我也觉得时洛和舒寒很配,祝福他们99】 小章鱼关上了论坛界面,又点开了老婆的朋友圈,祂惊讶地发现楚舒寒朋友圈的背景墙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只卡通幽蓝色小章鱼。 此刻抱着手机的小章鱼就像是对着手机照镜子,祂激动地全身都变成了粉红色,并给楚舒寒狠狠地点了个赞。 心情非常好的小章鱼将自己的朋友圈背景换成了楚舒寒在挪威花圃里的背影,过了一会儿,祂又觉得在西班牙火山上给楚舒寒拍的照片更好看,犹豫起了到底换哪一张做背景比较好,八条触手都因为纠结缠在了一起。 老婆真的太美了,不知道选哪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正,什么时候才能复婚,真是令鱼烦恼。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用意识对口袋里的粉红章鱼说道:“时洛,你刚刚有听吗?该怎么才能让这座医院的菌丝停止生长呢?” “宝宝,我有听的。”小章鱼缠绕在了楚舒寒指尖,“魔法书的第788页有一招叫作‘停滞’,我想用这招来对付这只诡异生物,就可以让它停止生长,我可以教会宝宝。” 楚舒寒怔了怔,说道:“听起来很厉害。” 按照常理来说,时洛是不屑于介入人类的因果的,像樊xx这种等级的生物,也不应该窥见祂的容貌。 但现在不一样了,冷漠的神明谈恋爱了,因而坠入了尘世。 “宝宝,神无所不能,作为神的爱人,你无需担心这些。”时洛的触手将楚舒寒缠得更紧了一些,“宝宝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宝宝。” 小章鱼的话就像定海神针,楚舒寒心里顿时踏实了很多。从前他跟着时洛学物理,现在他跟着时洛学魔法,大章鱼怎么不算他的专属老师呢? “好的,那就拜托你啦。” 抵达事故现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b市收容所特战队的几人从车上下来,才发现诡异—5690酿造的这场事故远比大家想象中要严峻,整个医院都变成了巨大的污染区,诡异—5690也被评定为sss级诡异,无数调查员都在向菌落喷着火焰。 这些小小的菌丝出奇的狡猾,像是雾气般散播在以医院为中心,半径百米的空气里,并想尽办法感染着身周的每一个活物,并拉扯着所有感染者陷入由无数菌丝组成的巨大巢穴——已经被吞噬的医院负一楼。 樊奕铭用蓝火烧了一片菌丝,说道:“大家小心,这里刚刚就有人感染了孢子。” 即便全副武装,还是有一位坚韧的t市s级调查员感染了孢子。 此时这位战士已经有半只手臂变成了蠕动的菌丝,他痛苦地躺在担架上,为了生存,他面临着一场紧急截肢手术。 “听说他是t市最厉害的调查员,叫作李钰,在t市收容所就相当于樊队这样的存在。”莉莉有些惋惜地说,“舒寒,今天一定要做好防护啊,李队长实在是太可惜了。” 夜空下,满天飞舞的孢子和菌丝竟让这里有了几分世界末日的悲壮美感。 在接受治疗时,不远处的李钰发出了几声闷哼,他手臂肌肉上蔓延而出的菌丝在空中来回扭动,菌丝又像是一条条利刃,直直地插进了他已经被感染的血肉,将这位坚毅的战士折磨的奄奄一息。 收容所的医生摇了摇头,示意异能者清理救护车中的孢子,他要开始手术了。 李钰胳膊上的不断畸变的菌丝还在不断生长,剪掉防护服后,他溃烂的血肉已经不成人样。 “这只手臂要全切了,不然再过五分钟,他就没命了。”医生说,“而且现在全切也有点晚了,如果其他地方被孢子污染,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我要再仔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残留的孢子。” 李钰的队友忍不住落泪,说道:“队长是因为保护我才会这样!都是我的错,呜呜——” “队长,坚持住啊!” 见李钰的手臂已经回天乏术,整个救护车里乱作一团,可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站定在救护车前,轻声道:“或许我可以帮忙。” 突然出现在救护车前的少年清秀又白皙,是t市收容所成员从未见过的新面孔,但跟在少年身后的樊奕铭和莉莉则是他们的老熟人。 樊奕铭对众人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们队的楚警官,让他试试看。” 众人将信将疑地看着楚舒寒,楚舒寒却径直走到了李钰身边,脱下了自己的防护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用自己这双雪白的素手握住了李钰布满了菌丝的手臂。 “李队长呼吸出的气体可能也有孢子,你小心啊!” 莹白色的光芒笼罩住了李钰的身体,下一秒,那些方才还在蔓延生长的孢子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迅速地从李玉已经溃烂的血肉中窸窸窣窣地退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李玉的胳膊上便没有了任何黑色菌丝的痕迹,那些孢子像是有生命般从他的手臂溜走,让他前所未有的感到了轻盈。 他怔了怔,缓缓从病床上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只剩下溃疡的手臂。 “医生,您给李队长做最基本的清创即可。”楚舒寒轻声说,“孢子已经完全被清理干净了。” 此刻的楚舒寒就像是众人的救世主,方才还心灰意冷的t市收容所队员们崇拜地看着楚舒寒,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对恩人的尊敬和欣赏。 “……谢谢。”李钰看向面前如同白雪般的清纯美人,“警官,请问您是?” 第106章 “我是b市收容所的新人顾问。”楚舒寒弯起眼微笑,眼角的泪痣看上去淡漠又矜贵,“我叫楚舒寒。”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最厉害的宝宝![星星眼]周五了 又熬过一周工作日 这周猫一直在流感呜呜 给大家发20个红包喜庆喜庆 第70章 热心市民大章鱼 救护车外火光四射, 黑色菌子以指数倍野蛮生长,迅速占领了t市人民医院的1号楼,并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头形状。 车内能力仪器不断报警, 滴滴滴地响个不停, 不断倒下的救援者也让众人的面色更加沉重。 樊奕铭发动异能, 用蓝火烧毁了向救护车袭来的大片孢子,可那些该死的菌丝的却出奇的顽强, 竟然在半分钟后又窸窸窣窣地钻了出来,在空气中宛若野鬼般游荡。 见状,叶巡礼用冰冻能力冻住了附近的菌丝,他双手撑在救护车前, 说道:“队长, 好邪恶的蘑菇啊,一分钟都不让人休息, 简直是工贼!” 此时的救护车内, 医生包扎好了李钰受伤的左手,并给李钰做了一个检测,发现李钰身体里的孢子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 楚舒寒如法炮制, 将救护车内受伤的几位调查员全都治愈,阴霾密布的现场终于出现了转机。 “楚警官,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要没命了。”李钰虚弱地依靠在座椅上, 却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异能, 真是惊人的力量。” “能帮到大家就好。”楚舒寒轻声说,“您在被感染后,有出现什么幻象吗?” “有的。”李钰说, “我感到有人在对我说我就是菌落的一员,让我赶紧回到菌落的怀抱和大家融合。” 楚舒寒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的黑色菌丝雨,只一会儿的功夫,外面那团黑色蠕动的东西又变大了,乌央乌央地像是一座黑色的山脉在蠕动。 看样子,诡异-5690可以通过空气和□□传播,被感染者通过呼吸释放孢子,感染者的大脑被真菌吞噬之后,诡异-5690就会接管感染者的身体,将无数人融合成巨大的怪物。 “队长,这东西真没法控制啊!”方才从前线回来的队员跳上救护车说,“而且孢子繁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城市都要被孢子污染了,怎么办啊!” “无论是用冰还是用火,孢子都没有完全失活,还在不断生长。”李钰皱着眉头说,“楚警官,你即使不穿防护服也可以抵御孢子的入侵,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舒寒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弧,一个属于他的“域”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这是一道属于我的屏障,在屏障里我可以保护我自己。”楚舒寒看向不远处,“或许……我可以尝试对诡异—5690进行收容。” 听到楚舒寒这样说,t市收容所冲锋队的队员都将希望寄托于眼前清俊的少年身上。 “楚警官,那需要我们配合你什么吗?” “不用的。”楚舒寒从救护车上像小猫一样轻巧的跳了下去,看起来仍然很腼腆,“大家做好防护,我需要帮助的话会在对讲机里呼叫大家。” 因为高额的赏金,今日来到这里的异能者众多,冰火系是最多的,大家都穿着厚厚的防护服站在目标中心十米开外的位置攻击,但都不敢离目标太近。 楚舒寒穿着单薄的警服与他们擦肩而过,在这宛若世界末日的环境里竟有几分优雅的松弛感。 见楚舒寒没穿防护服就这样杀进了前方,附近的几个异能者惊呼:“你疯了?为了赏金不能不要命啊!” “哎,你别靠目标这么近,刚有个哥们也是不信邪,结果被菌丝卷进去了,年轻人别这么狂——” 可楚舒寒却像是没有听到大家的话,甚至就这样径直走进了目标菌落面前,并伸出手抚摸了诡异—5690蠕动的菌丝,将这些菌丝凝固成了一扇门。 “这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像神一样……” “他甚至没有穿防护服,天呐!” 然后,楚舒寒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这是……主动走进了诡异—5690的肚子里?”李钰难以置信道,“樊队,你确定舒寒不需要帮助吗?” 樊奕铭对楚舒寒的能力已经习以为常,他淡淡道:“看着就好。” 菌落的腹腔一片漆黑,楚舒寒还是第一次走进什么东西的腹腔,当然,走进蘑菇的腹腔也是第一次,但因为有时洛陪着,他并不觉得害怕。 在不见天日的菌落深处,粉红色的小章鱼还在继续着自己的教学,祂点燃了一盏迷你章鱼灯照亮了楚舒寒眼前的路,又卷着这盏小灯漂浮在楚舒寒身侧。 “宝宝,我们要找到这个菌落的核心,也就是这只蘑菇的心脏。” 察觉到光亮,无数菌丝开始翩翩起舞,在这昏暗的环境内,像是某种带着杀意的装饰品,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粉红色的小章鱼用一条触手轻轻触碰附近的菌丝,给楚舒寒做了示范—— “舒寒宝宝,这就是‘停滞’。”小章鱼用触手缠绕上楚舒寒的指尖,“宝宝,感受我触手中的力量,你也可以做到的。” 巴掌大的小章鱼可爱极了,一条触手上还有着楚舒寒绑的蓝色蝴蝶结,但可爱归可爱,神明的威力却不减分毫。 在被触手碰到的刹那间,那些还在不断缠绕生长的菌丝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衰败,就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燃烧,医院圆弧形栅栏上缠绕的菌丝便全都消失殆尽。 楚舒寒效仿小章鱼的样子,凝聚所有力量在指尖,他只轻轻点了点不断地蠕动的菌丝,这些菌丝便像是退潮般向后退去。 他每走一步,菌丝便后撤一步。 楚舒寒脚步所到之处,被菌丝包裹的建筑物都逐渐还原出了原貌,爬满黑色菌丝的医院也终于露出了干净的一角——t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号停尸房。 昏暗的门牌吓得楚舒寒打了个寒颤,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身边的小章鱼化作英俊的金发章鱼帅哥陪伴在楚舒寒身侧,轻轻握住了楚舒寒的手。 “别怕。”时洛低声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幽蓝色的章鱼触手在地下室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吸盘一点点检查着这间停尸房。 即便就在无数异能者和收容仪器面前,神依然能够隐去自己的痕迹。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祂柔软的蓝色触手突然蜷缩起来,并在这间停尸房里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是异能者的气息。 “看来这些菌丝和孢子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时洛若有所思地用吸盘卷起了一条菌丝,“我从未见过诡异—5690这种诡异生物,5690诡异菌丝也许是人工培育的新品种,不仅比一般孢子的活性更高,而且能够更好的和人类身体融合,只不过还是做不到共生。” 章鱼用触手轻轻点了点楚舒寒的太阳穴,发生在这间停尸房内的回忆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头戴面具的男人在夜里伪装成清洁工瞬移到了这间停尸房,他戴着和x先生一模一样的黑色的面具,背后还扎着一条银色的辫子。 男人将孢子从培养皿中洒在了这间停尸房,并摧毁了这里的监控录像,临走时还心情很好的哼起了帕格尼尼的e小调。 ——难道这个人是x先生的同伙?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发现这间停尸房的天花板似乎在动。 楚舒寒用手枪瞄准了菌落的心脏,可他非常擅长打架的鱼老公却不屑于人类的武器。 时洛低声笑了笑,说道:“宝宝,空间系的异能者虽然可以藏在任何地方,但你们人类有句话说的很对,罪犯总会回到案发现场,他也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带着毒刺的幽蓝色触手缓缓在空中翘起,猛得戳进了菌丝的心脏。 一刹那,那些蠕动的菌丝便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活性,以停尸房为中心,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下去,千丝万缕的能量指向了门外的一个光圈。 楚舒寒刹那间看到了一个绑着银色辫子的面具男向外逃,他开枪射了个空,身边的时洛却“唰”得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阵强光从众人眼前闪过,空气里的孢子和菌丝竟然在刹那间全部失活,就像是飘荡在空气里的黑色蒲公英,不再往人类身上的防护服里钻。 黑色的菌丝散去,t市人民医院的建筑物恢复了正常,它威严地耸立在众人面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发生了什么?”莉莉难以置信道,“舒寒呢?” “靠,刚刚有异常能量从头顶飞过去了。”苏山调查着监控屏幕,“我从这里的监控发现了一位行踪诡异的异能者,可能就是他把菌子放在了这里,两个小时他被监控拍到了脸,但他戴着面具,队长你看——” 第107章 樊奕铭看向镜头里从空间洞里掉出来的银发男子,皱起了眉头,说道:“他手里拿着的就是菌落培养皿,这起事件和他脱不掉干系。” 就在众人茫然无措的时候,楚舒寒从医院一号楼正门口款步走了出来。 他轻松的仿佛是刚下课的大学生,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班味,清冷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装甲车上的人工智能同时开启了播报—— “诡异—5690已被b市收容所688号顾问楚舒寒完成收容,本次任务已经成功,赏金奖励五百万,积分奖励五万,恭喜。” “天呐,五百万!”有人惊愕道,“这么多!” 楚舒寒能察觉到很多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心里却还在惦记着消失的鱼老公。 “天才大佬啊,大佬受我一拜!” “这简直是神迹!!!” “收容所内还有这样强大的美人?!” 方才获救的李钰看着楚舒寒的目光已经有些不一样了,他甚至红了耳朵,低声询问樊奕铭:“……樊队,小楚有对象吗?” 樊奕铭怔了怔,转而突然笑了起来,说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发现时洛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祂站在布加迪旁边对他招手,身边还压着一位刚抓到的银色头发男人。 “楚警官,老公来接你回家了。” 时洛的外貌实在太惹眼了,在祂对楚舒寒招手的时候,收容所的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去,甚至有人发出了惊呼。 “这是明星吗?” “不……这是楚舒寒的男朋友。”有人惊叹道,“卧槽,哥们也太有钱了……长得确实像明星啊!” “天,竟然名草有主了……” 楚舒寒捂着脸躲在了队友身后,他记得这条章鱼刚刚明明没有戴表,但现在章鱼不仅把表戴上了,车也从空间里掏了出来。 时洛慵懒地笑了笑,将五花大绑且意识全无的银发男人推向了樊奕铭。 “樊队长,我看这男人手里拿了个奇奇怪怪的培养皿,还东张西望的往你们这儿看,也不知道是小偷还是什么,就见义勇为把他按在这儿了。”时洛弯起眼,“不过我手重了点,不小心就让他晕了过去,sorry啊。” 苏山看了看那个银发面具男,茫然道:“这不就是刚刚在监控里那个男人……卧槽,这么巧?” 樊奕铭的眉头皱的更紧,他走上前试探了时洛,却还是发现不了任何时洛身上的神力。 樊奕铭难以置信地说:“你见义勇为?” 时洛友好的指了指监控,温和道:“我想我不仅是合格的警察家属,也算是热心的好市民了,大家可以看监控,我真是路过。” 众人好奇地看向了监控,楚舒寒也不知这条章鱼是怎么做到的,一阵雪花闪过,屏幕上刚从车上下来的时洛赤手空拳制服了一个趴在医院警戒线附近想要翻墙的可疑分子。 银发男人手中的培养皿已经转交给了组内的科研人员进行收容研究,摘下面具后,是一张憔悴惨白而年轻的脸。 苏山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照片,说道:“这小子叫作高奇,二十岁,无业游民,家里只剩他自己了。” 时洛抬眸看向樊奕铭,笑容依旧,眸子却深不见底。 “那诸位,我先接我男朋友走了啊。” 时洛冲着楚舒寒招了招手,身着警服的楚舒寒便快步向布加迪走去,但还是不好意思抬头。 等他坐上车,他悄声对时洛说:“时洛,刚刚那个银发男人被你抓到的时候说了什么?” “我把他的空间容器毁了,他从空间洞里掉了出来,我就直接把他拍晕了,就没问他。”时洛说,“我提取了他的记忆,发现他隶属于一个叫做先驱者的组织,是一位a级成员。他来放培养皿的菌子,也只是手机收到了上级的信息,对方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五百万的赏金,他连上级长什么样都没有见过,加入这个组织也只是为了钱,来之前他已经收到了二百五十万的定金。”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但如果是个组织,那一定就有同伙。”时洛说,“我很好奇他被警察逮捕之后,他的同伙对他会是什么反应。” “你是说……他们会来救他?” “不一定,我们需要让子弹飞一会儿。”大章鱼将一杯热奶茶递给楚舒寒,“宝宝,累不累?” “还好。”楚舒寒弯起眼,“我坐收容所的车子回去就好,你干嘛开车来接我。” 时洛歪着头看了楚舒寒一会儿,倒也没有避讳:“你们人类应该把这种行为叫作宣告主权。” 楚舒寒红着脸接过奶茶,说道:“……这么晚了还有卖奶茶的?” 时洛将车子开上环山路,祂骄傲的介绍起了自己做的奶茶,说道:“宝宝这是我做的,我在我的随身空间里买了一台做奶茶的机器,还自己熬了芋圆和珍珠,这样宝宝就可以随时喝到奶茶了。” 楚舒寒怔了怔,他看向手里贴着章鱼贴画的杯子,这才发现大章鱼对他的关注和爱意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好似全世界只看得到楚舒寒这一个人。 楚舒寒心底柔软一片,他喝了一口热奶茶,说道:“谢谢你大章鱼,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好像都没能为你做什么。”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眼底也似有星辰闪动。 “我不需要宝宝为我做什么,只要宝宝开心,我也会觉得很开心。”时洛停下车,“如果想奖励我,宝宝可以主动给我一个吻吗?” ----------------------- 作者有话说:周六了,发20个红包[星星眼] 第71章 车内激情 布加迪蓝色的内饰和章鱼触手的颜色极为接近, 竟还是大章鱼配套珍稀蓝皮肤。 跑车的空间比家用轿车更加狭小,即便窗外刮着凛冽的寒风,车内的温度却变得异常火热。 气氛朝着暧昧的方向发展, 楚舒寒能闻到时洛身上淡淡的松木味, 也能感觉到悄悄缠绕在他脚踝的触手。 软软的, 凉凉的,带着大章鱼的爱意。 “……今天已经亲过了。”楚舒寒躲闪着时洛的眼神, “每天要亲多少次啊。” “亲多少次也还是不够。”时洛摘掉了鼻梁上的银色眼镜,“想要宝宝奖励我,一个吻就好,给我好吗?” 在楚舒寒听来, 神明恳求吻的声音句句都像是蛊惑。 他颤了颤眼睫, 单手捧住了时洛的脸,因为害羞, 他只亲了亲时洛的脸颊, 却被时洛扣着后脑亲吻了嘴唇。 坏心眼的好好学长探出了舌头在楚舒寒的口腔搅动,在楚舒寒察觉到的时候,祂已经探过来了半个身子将楚舒寒压在了副驾的座椅。 察觉到章鱼做坏事的意图, 楚舒寒脑海中的警铃大作,并轻轻推了时洛一把坐直了身体,得空喘息。 “……你又想干什么?” 时洛还没说话,楚舒寒又捂住了时洛的嘴, 说道:“算了, 你想都不许想。” 楚舒寒的眼神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是时洛在人间见过最美的星星。 祂低声笑了笑,笑起来的模样竟有些痞坏,没了眼镜的遮掩, 祂现在不再斯文,而是纯纯的败类。 祂用两条触手缠住了楚舒寒的手腕,将楚舒寒抱在了怀里,凑在楚舒寒耳边说:“宝宝,真的不可以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窗外还时不时有路过的车辆,章鱼的意图太过明显,让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不、不可以。”因为害羞,楚舒寒语速都变快了,“你不是邪神吗?为什么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搞黄色啊。” “邪神也可以恋爱啊。”时洛将自己幽蓝色的触手变成了鹅黄色,“宝宝你看,我的触手也是黄色,好看吗。” 楚舒寒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说这条章鱼什么好。 时洛变回了幽蓝色,翘起了一条没有吸盘的触手,说道:“我也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宝宝摸摸我的触手软不软。” 这家伙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看似禁欲的气质下,却是完全纵欲的身体。 ……那触手一点都不软,某些时候硬得可怕,尤其是这一条没有吸盘的触手。 “我才不要摸。”楚舒寒撇过头说,“……而且我又不是没摸过,软不软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舒寒的脸颊都红透了,他没碰这条触手,这条触手却热情地勾住了他的内裤边,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就在楚舒寒对这条腕足的行为感到震惊的时候,大章鱼的其他腕足也纷纷对这条腕足感到震惊,有一条甚至被羞得蜷缩起了触手尖尖,睁开眼看向了自己的好兄弟。 楚舒寒忍不住骂了一声:“……你!你流氓!” 第108章 “嗯,我是流氓。”时洛低笑着握住了楚舒寒的手,祂看着楚舒寒的眼睛,低头亲了亲楚舒寒的手指,“那就让流氓……先来哄哄小舒寒吧。” 车子重新发动,在触手的控制下继续疾驰在高速公路。 拥有九个大脑的家伙总是很擅长一心多用,楚舒寒甚至感觉不到什么颠簸,只能感觉到窗外的风景在飞速掠过。 “宝宝好瘦啊。”时洛看上去有些苦恼,“是我厨艺还不够好吗?为什么宝宝还是这么瘦,宝宝可以多吃一点吗。” 楚舒寒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他的身材比例全都集中在了腿长,腰只有窄而柔韧的一小截,腿则又细又长,全身脂肪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挺翘的臀部。 “我吃的又不少。”楚舒寒轻声说,“就是跟你这个老流氓……谈恋爱累的……呃……” 他单薄的身材让他看上去格外清冷,即便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老流氓,也为楚舒寒的身材而五迷三道,甚至因为兴奋而掌握不好在高速上疾驰的布加迪方向盘。 也就在这个时候,窗外各市收容所的装甲车收队返程,从布加迪旁疾驰而过,也让楚舒寒紧张地看向了窗外。 ……他好像都听见有人吹口哨了。 虽然从外面并不能看见窗户里的内容物,可楚舒寒还是有些紧张。 时洛吻着楚舒寒的脖子,在这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独属于自己的印记,甚至用两条触手捆住了楚舒寒的手腕。 “好想把你藏起来。”时洛抱着楚舒寒说,“你在人类中实在太耀眼了,宝宝,今天有好多人类都在看你,还有你救得那个人,他也喜欢你。” 楚舒寒已经无力去思考这些的偏执的情话,他想要将这条章鱼赶紧踢走,但章鱼的触手却将他全身都禁锢在了狭小的车内,每一条触手都叫嚣着要和楚舒寒贴贴。 楚舒寒瞥着窗外路过的装甲车,思绪已经随着男朋友的热情而飞远。 “……你这个……混蛋……” 初尝情事的青涩美人哪里受得住触手的刺激,没一会儿就在时洛的肩膀留下了兴奋的齿痕。 车座被自己弄脏,他羞耻的无法去时洛的眼睛,时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道:“宝宝,你好可爱啊。” “……你让我……以后怎么直视你这辆车啊。”楚舒寒的声音已经不太连贯,“呃……你买布加迪就是为了……做这个吗?” 车子行驶的平稳,可被按在时洛腿上的楚舒寒却颠簸了一下。 时洛俯身看向他,淡淡道:“如果宝宝不喜欢了,那我下次再换一辆车来接宝宝就好。” 不是这个问题啊…… 非人类总是擅长装傻,祂答非所问,可对待楚舒寒的心意却比一切都真。 坏心眼的触手堵住了楚舒寒要骂出口的话,车窗倒影着美人起伏的身影,让坐在时洛怀里的楚舒寒不敢睁眼去看玻璃上的倒影。 为什么又在和大章鱼做这种事了。 还是整个太平洋最色的章鱼。 甚至这么深。 这么烫。 这么。 粗。 大美人的眼眸里含着泪光,雪白的身体泛起了粉红,只一眼就让时洛心神荡漾。 祂吻着楚舒寒的腰,让楚舒寒微微有些痒,小腹的酸胀似乎也因为吻的甜蜜而被纾解。 在这段关系里,年上的神明虽然收敛了些,却依然强势。 “我想和宝宝同居。”时洛吻着楚舒寒的下巴,“宝宝什么时候能让我和你住在一起?” “……这么心急。”楚舒寒看向祂,“那你还想做什么啊?” “还想和宝宝结婚。”时洛认真道,“然后在人间举行盛大的婚礼,邀请宝宝的所有亲友为我们祝福,婚宴也要摆三天。” ……果然是恋爱脑鱼,如果祂的动作能像语气一样温和就好了。 楚舒寒的脸颊流了汗,头发也变得凌乱,他心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可能算不上好看,可时洛看着他的眼神甚至算得上痴迷,仿佛他是世间的珍宝。 “不过我会等宝宝的。”时洛拥住了楚舒寒,“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时洛就像是楚警官最狂热的粉丝,喜欢到二十四小时都想跟着楚舒寒,喜欢到不希望楚舒寒身上出现任何其他人的味道,喜欢到愿意永远做楚舒寒毛绒绒的小章鱼挂件。 在车速抵达120迈的时候,时洛终于停了下来。 “舒寒,说喜欢我,好不好?” 时洛柔声诱哄着爱人,祂怀里疲惫的小猫瞄了祂一眼,侧过头有些害羞地说:“……讨厌你。” 章鱼的三颗心脏猛然收紧,八条触手都在刹那间变得粉红。 现在的祂已经能够体会到人类不同语境里词汇也有不同的感情,也能明白楚舒寒现在说的话,其实就是在说喜欢祂。 “我也喜欢你,宝宝。” 这天晚上,楚舒寒是被时洛从车上抱回家的。 章鱼的□□要比人类多得多,又被灌成泡芙的小猫被时洛从浴室抱出来放在了沙发上,全身都有些无力。 那种身体深处被填满的感觉太神奇了,楚舒寒回忆起来还是不断颤栗。 时洛给楚舒寒吹着头发,还用触手按摩着他的腰部,让他舒服的昏昏欲睡。 等到楚舒寒钻进了被子里,自知做了坏事的章鱼则蹲在洗手间内搓着楚警官的警服,全然没了刚刚凶悍又霸道的样子。 “我肯定会洗干净的,”时洛说,“放心吧,宝宝,我是太平洋最会洗衣服的章鱼了。” 章鱼用六条触手搓着警服,还有两条则认真洗着楚舒寒的内裤,看起来就很忙。 楚舒寒临睡前最后的印象就是从卧室的白墙看到了章鱼洗衣服的倒影,他因为疲惫昏睡了过去,却能感觉到一直有人在抱着他,让他睡得很沉。 次日他从床上起来,大章鱼已经不见了。 大章鱼:宝宝,张老师让我陪他开会,早餐在桌子上,衣服我已经洗干净晾在阳台了 大章鱼:宝宝什么时候会醒呢 大章鱼:宝宝,我今天走得太急没有给你磨咖啡,但刚刚给你点了一杯,骑手放在门口了,你记得拿【触手猫猫探头】 楚舒寒走出卧室,这才发现章鱼把他的内裤也给洗了,一时间满脸通红。 f(x):……你怎么连我内裤都洗! 大章鱼:因为想照顾宝宝啊 f(x):你别装! 大章鱼:【章鱼瑟瑟】 家里只剩下扫地机器鱼在工作,书包上的小玩偶眼珠也没有动。 大章鱼今天好像带着八个脑子去上班了,楚舒寒觉得有些稀奇,便问道:今天没有留触手在我这里吗? 大章鱼:张老师给我布置了新的课题,课题是新的领域,我想多用点脑子迅速写完然后回家,还打算一会儿去附近的海域练习游泳,所以今天没有留触手在家 没有了唧唧叫的小东西,楚舒寒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在习惯了每天被爱被陪伴之后,突然的独处也会让他心里空空的。 他趴在桌子上点开了时洛的背景墙,突然发现时洛的照片墙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他在挪威浇花的背影,这张照片他从来没有见过,看起来是章鱼偷拍的。 但章鱼拍的很好看,他看起来也很幸福。 大章鱼:宝宝我真的很想回家,我不喜欢写人类的文献,这很枯燥,九个脑子都觉得烦,你为什么能一看一整天呢? 大章鱼:宝宝,我好想你【章鱼爱心】 大章鱼:宝宝如果看不到我,也会想我吗? 楚舒寒弯了弯唇角,原来这家伙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想念祂。 恋爱后,楚舒寒只觉得家里的空气都是甜的,章鱼虽然黏人,但让他很开心。 他的世界好像一下子从灰色变成了彩色,因为有了一个八条触手的男友而充盈起来了。 f(x):好像有一点点想你【触手猫猫打滚】 大章鱼:【触手猫猫打滚】 今天天气很好,四周都是在楼下晒太阳的居民。 早餐后,楚舒寒准备驱车去收容所看看情况,却没想到在路上接到了樊奕铭的电话—— “舒寒,高奇刚刚在监狱里死了。”樊奕铭的声音有些凝重,“而且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死了。” 一段影像被传到了楚舒寒的手机,看上去是收容所地下二层03号房间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银发男人看起来很焦虑,在接受完半场审讯之后提出能不能找个警员陪同自己,但现在是中午的休息时间,三个审讯员拿着资料走了出去午休,又让助理员给高奇送了水和面包,打算下午继续审问这位年轻的犯人。 四面金属的隔离室内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光,银发男人惊恐地抬起头,说道:“……他来了……是他来……呃……” 第109章 画面内没有任何新人物出现,灯光暗了一瞬,下一秒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跪在冰冷的大理石瓷砖横死的高奇。 他的手掌合十,像是在做着祈祷的动作,向上看的眼睛全是眼白,灰蓝色的衬衣不断往下滴落着鲜血,而他的心脏部位,则被掏了一个大洞。 -----------------------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72章 游泳大赛 楚舒寒赶到现场时, 监狱里有浓重的血腥味。高奇的尸体仍在现场跪着,胸口干涸的大洞触目惊心。 樊奕铭面色凝重,他低声说:“在上午的审讯中, 高奇声称自己在半年前发现自己是一个异能者, 并在网上找到了了一个叫作‘先驱者’的组织, 因为只要加入该组织每个月就可以领到一万块的会费,每完成一单任务还会有相应的提成, 处于无业状态的高奇并没有任何犹豫,便加入了这个组织,并在初次测试时同上级“素素”见面,被判定为a级别的会员, 那之后, 他和上级的沟通都在用邮件。”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垂下眼看向邮件, 发现邮件落款处印着先驱者的英文logo“pioneer”, logo下方还印着一行小字:为了全人类的幸福而奋斗。 “大数据显示,他在三个月前还收到了一笔二十万的报酬。据他所说,他当时是收到了一封神秘邮件, 邮件让他去抓某只藏在空间里类似于鸽子的诡异生物,抓到之后放置在了附近的站点,比如酒吧或者舞厅,自然会有更高级的会员来收走这些诡异。”樊奕铭说, “高奇还说, 越危险的任务赏金就越多, 像这一次的任务,赏金足有五百万,只要成功, 他的命运都会改变。” “但‘先驱者’的规则是,完成得到奖励,完不成则会被上级惩罚。”苏山给楚舒寒展示着邮件内容,“高奇在上午的审讯中一直强调五百万的任务完不成肯定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还说先驱者的头目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异能者,他这种a级别的会员根本见不到,但他的上级‘素素’曾经见过对方,两个人的邮件交流中,素素提到的先驱者头目用到了几个词语——‘像是神明’、‘中年人类男子’。他承诺如果我们给他减刑,就在下午的审讯中告诉我们他知道的收容站点,但……他死了,线索也就断了。” 苏山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播放起了专案组调查b市老烟巷的录像,说道:“我们根据素素的邮件地址ip去寻找了这位叫作‘素素’的成员,但ip地址空无一人,附近的居民说这里一直没人住,ip可能是虚拟ip,而给他打工资的银行卡也来自境外服务器,源头暂时未知。除此之外,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苏山将套着防护膜的书信递给了楚舒寒,施害者在杀死高奇之后,又沾着高奇的血迹用花体英文写下了一封威胁警告的书信—— 尊敬的警察先生/女士, 先驱者关乎全人类的未来, 我们无所不能,无处不在。 请不要干涉我们的行动, 因为世间的规则已在我们手中。 “看上去,这个叫作‘先驱者’的组织在用高奇的死对警察进行震慑。”苏山说,“可是到底是谁杀了高奇啊?来无影去无踪,难道是鬼吗?” 作为高奇审问员的苏山皱起眉,人就在他眼皮子下这么死了,他奔过来的时候高奇甚至还没咽气。 这四周是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就连空间系的异能者也在细密粒子的监视之下无法进出,苏山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了这一点,心理上也受到了冲击。 楚舒寒轻声安慰苏山,说道:“别急,对方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虽然查监控会慢一些,但我们还是可以从高奇这几个月常去的地方慢慢推断站点在哪里。” 苏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楚舒寒便在屋内四处看了一圈,发动异能“域”,空气中便出现了各种颜色的气息。 在他的域内,每一位异能者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颜色,这间屋子里,樊奕铭的气息是蓝色,莉莉的气息是粉红色,高奇的气息是浅灰色且带着腐朽味……楚舒寒闭着眼,从千丝万缕的气息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黑色气息,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x先生的气息,是他杀死了高奇。 楚舒寒收紧了那缕黑色的气息,却在刹那听到有男人在他耳畔低声笑了笑,像是对方在这间屋子里留下的回声。 他被吓得一怔,脸色也有些苍白。 莉莉连忙问道:“舒寒,你没事吧?” “……我曾在我的梦里看到一个男人在地下室里做诡异生物和人类融合的实验,当时那男人在梦中发现了我的存在,还似乎要来抓住我。”楚舒寒说,“我只记得他手指上戴着一枚镶嵌着宝石的金色的戒指,脸上也戴着印有x的面具,身高大概和樊队差不多高,但体型要瘦一些,黑色短发,这屋子里残存的气息就是那男人留下的痕迹。” “融合实验?”樊奕铭说,“你是说,你曾经梦见过凶手?那他是诡异生物,还是人类?” “是的,我想他就是先驱者的建立者。”楚舒寒说,“他身上的特征好像两者都有,但外观更像是人类。” 众人一时间一筹莫展,楚舒寒也不明白高奇是怎样死去的,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 “他刚刚有睡过去吗。” 小章鱼晃悠着触手尖尖从楚舒寒的兜里钻了出来,时洛又带着祂的九个脑子出现了,小章鱼手中甚至还拿着两页没看完的迷你论文,黑豆般的眼睛还架着一副银边小眼镜。 楚舒寒茫然道:“你是说……有人在梦里杀死了他,所以周围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我刚刚来到舒寒家的时候,舒寒找了一个宠物鱼医生给我诊疗,但其实那个医生是想要伤害你的诡异,我便在鱼缸里控制他在马路上自爆,其实和这位x先生控制心脏自爆是差不多的原理,都是精神控制。”小章鱼对楚舒寒耳语,“不过,如果他不是在梦里行凶,我应该能够发现他更多的气息,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行凶。” 楚舒寒怔了怔,立刻回放了视频监控,说道:“苏山,高奇在死亡之前是不是睡过去了?” “哦,你这么说的话……他好像确实睡过去了一会儿,被害时他说话的样子更像是喃喃自语,而且一直没有睁开眼,就像是梦魇了,身体一直像是癫痫般震动。”苏山说,“他当时的身体动作也像是躲着某个人,嘴里还在说'他来了',舒寒,你的意思是凶手是通过梦境行凶的?” 监控视频里,高奇在三位审问员转身出去吃饭之后,因为疲惫垂着头许久都没有抬起,确实像是短暂的睡了过去。 “高奇昨天晚上因为太过紧张一夜都没睡。”莉莉说,“但中午审讯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困得不行了,黑眼圈也很重,而且精神力已经因为疲惫很低了。” “能够控梦的人精神力都非常强,用梦境杀人最大的特点是能够掩藏自己的气息。”樊奕铭说,“看来凶手确实很有能力。” 众人点了点头,甚至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莉莉率先打破了沉默。 “舒寒,我怎么记得你刚刚没戴戒指啊。”莉莉指了指楚舒寒的手指上趴着的小章鱼,“我眼花了吗?” 虽然知道同事都看不见章鱼,但楚舒寒还是有些紧张。 也就在这个时候,莉莉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你习惯在思考的时候戴上戒指是吧,都说爱能激发灵感,看来是真的!” 楚舒寒把小章鱼从手上扒拉进口袋,轻笑着说:“嗯……戴上戒指确实会有一些新的灵感。”毕竟大章鱼是他可靠的外挂。 回家的路上,天空飘起了小雪。 在空调缓慢制热的过程中,担心小章鱼会冷,楚舒寒将自己给时洛新买的那条围巾盖在了副驾的迷你章鱼身上。 车子开远之后,坐在楚舒寒副驾的小章鱼幻化成了英俊的学长,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捧起了手中那条定制的棕色围巾。 若不仔细看,其实根本发现不了围巾底部绣的蓝色小章鱼和白色小猫,但时洛一打眼就看到了。 “宝宝,这是给我的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时洛便愉快地将围巾缠在了脖子上,低声道:“谢谢,我很喜欢,上面还有我们的合影,真可爱。” 第110章 楚舒寒看了身边裹着围巾的男人一眼,现在车内已经暖起来了,这家伙也不嫌热。 “……不热吗?” “不热,刚刚好。” 时洛笑容温和绅士,见楚舒寒脸色还有些苍白,祂温柔道:“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会有本能的恐惧,但别担心,无论对方是什么怪物,我都会保护你的,宝宝,我也可以穿梭在梦中。” 若是说这话的是个普通人类,可能并不能起到任何效果,但楚舒寒想到章鱼老公曾经在他的梦里日天日地的模样,突然间就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嗯。”楚舒寒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他在先驱者下面印的那句话很虚伪,他一定有自己的欲望,不可能是为了全人类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当然,只要活着,任何生物都会有欲望。”时洛说,“我曾经因为没有欲望而选择了沉睡,不过我现在又有了欲望,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楚舒寒一时间没意识到时洛的欲望是什么,他好奇地问道:“邪神的欲望是什么?” “和宝宝恋爱啊。”时洛低声道,“我想每天都看到宝宝,然后照顾宝宝,对宝宝好,陪宝宝睡觉、上课,给宝宝扫地、收拾屋子、做饭、织毛衣——” “听起来很无聊。”楚舒寒认真点评道。 “不。”时洛认真道,“照顾喜欢的人类明明很有趣。” ……好的,男朋友是超级无敌恋爱脑了。 回到家后,时洛给楚舒寒热了一杯加了糖的牛奶,然后便变成章鱼跳进了楚舒寒泡澡的大浴缸,美其名曰为游泳比赛打好基础,所以要在浴缸里练习游泳。 楚舒寒看着绕着他的大腿内侧那颗痣游泳的小章鱼,一天的阴霾都消散的无影无踪,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忍不住笑道:“……你比赛也这样游,就要倒数第一名了。别人都冲刺了,你还在原地打圈。” “不会。”金发美男鱼从浴缸里探出了头,“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的男朋友更会游泳,不过,如果我得了第一名,宝宝可以给我奖励吗?” 有了前车之鉴,楚舒寒用脚推开了这条章鱼,说道:“少装纯情来索吻,你想做就直说。”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诚实道:“那如果我赢了比赛,宝宝可以和我做吗?” 楚舒寒怔了怔,转而红着耳朵侧过头,说道:“不行。” 下一秒,浴缸里的章鱼便用触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撒娇的大型犬,这条小狗鱼深邃的眼睛都比方才要亮。 “可是我想要,宝宝给我好吗?” 楚舒寒脸已经烧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耳根子很软,只要章鱼想要,他也会努力满足这条鱼。 他揪住了时洛的一截触手,说道:“那赢给我看。” 次日便是b大备受瞩目的冬季游泳会,每年的游泳会叶霖都会给楚舒寒准备票,今年也不例外。 叶同学还详细介绍了参赛的各院帅哥,最后,他红着耳朵说:“……舒舒,其实吧……我现在在数院有个暧昧对象,他今天也来参赛了,我们已经聊了一个来月了,感觉还不错。” 楚舒寒放下手中的奶茶,好奇极了,说道:“哇,是哪一个?” “一会儿给你指认,叫余洋。”叶霖悄声说,“我跟他是社团活动认识的,说实话长得挺帅的,就是这里好像有问题——” 叶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楚舒寒疑惑道:“数学学院,应该很聪明吧。” “他说他是人鱼,还说他跟别的人鱼不一样,是高阶人鱼,不会欺骗人类的感情,也不吃人,他是真的喜欢我。”叶霖无语到笑出声,“如果他是人鱼,那我还是章鱼呢!” -----------------------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狗头]好闺闺 准备写个大章鱼的筑巢期,爽吃一下 第73章 离家出走大章鱼 听了叶霖的话, 楚舒寒对这位余同学更好奇了。 他下意识地向正在进场的参赛选手看去,说道:“叶霖,是哪一条啊?” 叶霖被楚舒寒的量词逗笑, 说道:“门口刚进来的穿深蓝色泳裤的那条, 看到了吗?” 泳装帅哥批量入场, 场内爆发了阵阵欢呼,楚舒寒向叶霖指认的棕发帅哥看去, 对方身材是完美的倒三角,肩宽腿长腰细,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很是惹眼。 但在异能者的眼里, 余洋的一双腿悬停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似乎是某种藏尾巴的法术。 ……嚯,叶霖这家伙, 好像搞到真人鱼了。 叶霖拉开给crush准备的金色加油小横幅, 举高手臂晃了晃,场下的人鱼学弟立刻对着叶霖招了招手。 他的头发和叶霖一样的都是自来卷,笑起来竟然和叶霖有几分夫夫相, 都是看起来就让人想要亲近的长相。 据说人鱼的尾巴颜色越浅,能力也就越高。 眼前这位余同学是一条金色鱼尾巴的高阶知识分子人鱼,不是楚舒寒在挪威遇到的那种为了饱腹要吃人的暴戾人鱼,好像……也算是优质的人鱼帅哥? “话说回来, 他今年刚大一, 我都快毕业了, 比他大好几岁呢。”叶霖说,“舒舒,你说我俩是不是年纪差太多了啊?可是他除了经常说自己是人鱼, 也不幼稚,反而挺会照顾人的。” “……你俩年纪可能确实差了不少,他是人鱼的话,说不定比你大几百岁,会照顾人也是正常的。”楚舒寒诚恳道,“不过年龄不是问题,如果他是真心对你好,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叶霖疑惑地和楚舒寒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叶霖轻笑道:“宝宝,你还是这么幽默啊,世界上哪有什么人鱼。” 楚舒寒也笑了:“那万一真是人鱼呢?” “我跟他说啦,我才不信呢,除非他把尾巴露出来让我摸摸,他当时还笑得很开心呢。”叶霖托着下巴看向泳池,“这家伙还跟我说,这场比赛绝对不可能有人比他游得快,如果他是人鱼的话,水性应该很好吧?” 摸人鱼尾巴似乎和摸章鱼交接腕是一回事,相当于对鱼耍流氓,鱼当然笑得很开心了。 楚舒寒忍不住又看了看余洋高大的背影,也就在此时,楚舒寒的手机又传来了一阵震动—— 大章鱼:宝宝,不许看别人【章鱼凝视】 楚舒寒怔了怔,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从前大章鱼只会阴暗的凝视,但现在,这条章鱼已经学会光明正大的阴暗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f(x):只是看比赛而已,章鱼不许乱吃醋! 也就在这个时候,场内突然爆发了一阵尖叫。 楚舒寒好奇地向大家聚焦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时洛穿着深蓝色泳裤从场外走了进来。 时洛全身的皮肤都是冷白色,身上的肌肉似刀刻般完美,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大理石雕像。 祂脱了衣服之后的模样和平日里斯文禁欲的模样有着巨大的反差,浓郁的荷尔蒙让楚舒寒心跳加速了几拍。 在大家欢呼的时候,他并没有出声,而是笑意盈盈的望着时洛,然后拿出了相机对着时洛很认真地拍了一张。 发现老婆在拍自己后了,时洛勾起唇角望向了看台,用口型说道:宝宝,看我! “卧槽,时洛好帅啊!”叶霖比楚舒寒还激动,“啊啊啊祂刚刚是不是叫你宝宝?我的cp是真甜啊!天呢舒舒,我觉得他穿着紧身泳裤也难掩惊人的size,你还好吗?” 楚舒寒被叶霖说得脸热,却发现叶霖身边的女生竟然和他是同好,两个陌生的人类就这样一起愉快的嗑起了cp。 “学长从进场就一直往咱们这边看,是在看舒寒吧!”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好明显的偏爱啊!不过我要是有舒寒这么可爱的对象我肯定也要天天看!” 楚舒寒安静地端坐在朋友身边,在大多数眼里,他都是一个冷美人,但今天的他格外的鲜活,甚至已经因为大家的话红了耳朵。 时洛正在场下热身,祂瞥了一眼身边那条高阶金色人鱼,虽然金色人鱼是人鱼中地位最高、最为稀有的品种,但祂还是讨厌人鱼。 余洋做着热身运动,他看着时洛微笑道:“啊,请问你是不是……前些日子在论坛发帖追妻的那位大章鱼先生?” 时洛深色淡漠地看了人鱼一眼,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是那个给你支招的人鱼啊。”余洋笑眯眯道,“看起来你已经抱得美人归了,恭喜你啊学长。” 第111章 ……祂果然讨厌一切人鱼。 “各位同学下午好,本场比赛是男子400米自由泳,所有的参赛选手已经全部就位,让我们用掌声为他们欢呼!首先是一号选手,来自数学学院的余洋同学!” 余洋朝着人群挥了挥手,笑容看起来和叶霖一样阳光,数院的同学们也都站起身为他加油。 “二号选手是来自物理学院的时洛同学!” 物院拉起了给时洛做的巨幅应援横幅,也就在这个时候,摄像头给了这位英俊的先生一个巨大的特写。 时洛长了一张清俊的脸,但眼睛非常深邃。 他这双眼睛出现在了大屏幕上那一刻,场内的尖叫声让楚舒寒还以为自己是在看什么爱豆比赛。 “啊啊啊!”叶霖突然停止了尖叫,“咦,时洛背上是被什么挠了吗?好像有点红。” 楚舒寒瞬间红了耳朵,说道:“有吗?” 叶霖笑嘻嘻地“哦”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是小猫挠的!” 楚舒寒用相机挡住了自己烧红的脸,并不想承认自己就是那只抓伤章鱼的猫。 很快,今天的主持人便宣读完了所有选手的名字,比赛即将开始,游泳馆内已经安静了下来。 时洛位于二号赛道,出发前还向着楚舒寒的方向认真地看了一眼,仿佛单单是看着楚舒寒就能得到动力。 “3,2,1.” 发令枪响—— 泳池内出现了八朵炸开的水花。 时洛和余洋作为场内唯二的海洋生物,在水中的水性自然不是凡人可以比拟,一开场就遥遥领先,速度快得惊人。 楚舒寒也看到了普通人类看不到的东西——金色的鱼尾宛若浪花般在水中摇摆,人鱼的尾巴在水中划过阵阵涟漪。 位于二号赛道的时洛不紧不慢地跟着余洋,在邻近200米的刹那间,八条幽蓝色的章鱼触手在瞬间收缩,时洛领先了所有人一大截,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弧,肌肉线条也充斥着积蓄的力量。 最后200米,余洋的余光瞥到了时洛,也迅速摆动鱼尾追了上去。 两个人的速度快得惊人,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啊啊啊!怎么可以游这么快啊!”叶霖有些激动,“都加油啊!” “加油啊学长!时洛时洛时洛!” “余洋加油!学弟冲啊——” “加油啊主脑!”一条小触手从楚舒寒口袋里钻了出来,“但也别游太快了,千万不要破人类纪录啊——唧!” 楚舒寒哭笑不得,却也在心里为大章鱼加油,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时洛,直到时洛第一个冲过终点,他狂跳的心脏才缓缓慢了下来。 时洛摘掉了泳镜,靠岸的第一件事又是去寻找楚舒寒的眼睛。 两个人搁这百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而这一幕恰巧被摄影机捕捉到,摄像同学甚至很懂的将相机对准了楚舒寒。 楚舒寒的气质就像是堆积着白雪的海棠,他的笑容很淡,眼里却写满了对时洛的爱意和欢喜。 被镜头拍到侧脸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还在寻找大家欢呼的来源,直到发现有着自己,楚舒寒才弯起了眼睛。 余洋紧随时洛冲过了终点,叶霖对着学弟挥了挥手,悄声说:“看吧,我就说余洋肯定不是人鱼,哪有人鱼游不过人类的?” 楚舒寒一时间哽住,并不知道该怎么向好友说明余洋输了比赛的对象是一条活了三千年的章鱼。 站上领奖台的时洛披了一件白色的浴巾,楚舒寒拿着手机给时洛拍了一张照片,并将照片发给了时洛,说道:今天好帅!【触手猫猫蹭蹭】 大章鱼:【章鱼害羞】爱宝宝 夺冠的时洛万众瞩目,可祂的眼里却只有楚舒寒一人,作为一条家养章鱼,祂走向楚舒寒的步子甚至像是归家的小鸟。 楚舒寒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因为得知一个喜讯而和家人一起庆祝的经历,为了庆祝章鱼夺冠,他同时洛吃了一顿烛光晚餐,甚至随餐喝了一些红酒,一人一鱼都很开心。 但时洛陪他吃完晚餐,却匆匆忙忙地要走。 “抱歉,宝宝。我之前在国外的科研项目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我要去伦敦待几天。”时洛亲吻了楚舒寒的唇角,“我很快就会回来。” 楚舒寒点了点头,虽然并不知道是什么科研工作需要这条章鱼带着九个脑子去做,但还是全力支持着男朋友的工作。 可他抬眼看向时洛的时候,却发现时洛平日里隐藏成黑色的眼眸变成了幽蓝色,身上的松木味也很重,似乎和平时也有些不一样。 明明这条鱼拥有着瞬移的能力,看上去却很急,很快便在楚舒寒的注视下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 这晚楚舒寒独自回了家,家里安静地出奇,甚至连口袋里的小触手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房间里的扫地机器鱼似乎也是未连接的状态。 楚舒寒洗完澡躺在床上,心想昨晚大章鱼还在要奖励,今天竟然能为了科研忍了又忍,还放弃了粘人的本性。 这家伙曾经是在国外出差都要瞬移回来和他做的,今天却似乎收敛了很多,他不太相信章鱼能为科研献身,难道……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楚舒寒闭上眼缓缓入睡,次日他醒过来,他算着大章鱼的飞机已经落地伦敦了,可这条鱼却反常的没有给他报平安。 f(x):大章鱼呢?到了吗! 在时洛没有回复的时间,楚舒寒非常忐忑。 但过了大概过了十分钟,时洛终于回了他—— 大章鱼:别担心,宝宝,我到了 ……这家伙竟然没有秒回。 楚舒寒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依然想不明白章鱼的反常,便决定去洗衣服。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这星期他穿过的衣服少了很多件,而没穿过的衣服都好好的挂在衣柜里,似乎是被章鱼带走了一些。 他望着缺少了一部分衣服的衣柜愣神,终于忍不住给时洛打了一通电话,但出乎他的意料,时洛竟然没有接电话。 ……奇怪,章鱼的心情不好吗? 楚舒寒在卧室里溜达了几圈,鬼使神差地,他再次看向了书架上的《人外饲养指南》,万幸时洛这家伙仍在写日记,自不许喜欢猫之后,这里又出现了新的内容—— 祂的筑巢期似乎要到了,就是最近了。 筑巢期的祂满脑子都是繁衍,还会比平日里更加凶悍阴郁,根本看不得伴侣和任何人接触,甚至会想把您关在祂的巢穴,一边又一边地在您的身体里播-种。 祂知道您不会喜欢这样的祂,但这不是您的问题。 祂担心吓到您,所以选择将自己的关起来,等这段时间过去,祂就可以回到您的身边。 楚舒寒向后翻了一页,发现新一页的内容是章鱼刚刚写下的—— 祂很想您。 祂看到了您的电话,但祂担心听到您的声音会更想您,甚至忍不住将您掠夺到祂的巢穴,所以选择了不接,真的很对不起。 “……你这家伙,真是糟糕。” 楚舒寒怔了怔,他放下这本《人外饲养指南》,又给时洛发了一条消息。 f(x):你在哪里?别骗我,我知道你不在伦敦。 见时洛依然没有回复,楚舒寒叹了口气。 他披上大衣走出了门,决定带着自己对章鱼的爱意,去寻找这条离家出走的大章鱼。 ----------------------- 作者有话说:[狗头]此时的章鱼:看着老婆照片造房子 下本想写蛇蛇恋爱,挂了个新的文案,大家感兴趣的话请收藏一下《病弱小瞎子蛇蛇被继兄娇养了》,谢谢老板 第74章 完美筑巢期 今天是入冬后最冷的一天, 天空灰蒙蒙的,雪也越下越大。 银色保时捷穿梭在暴雪纷飞的马路,坐在车里的楚舒寒焦急地发动异能寻找着大章鱼的气息, 但爱人是神明, 章鱼似乎在刻意掩藏气息, 他并不能发现丝毫神迹。 楚舒寒在附近转悠了许久,依然一无所获。可他的第六感时洛并没有走远, 甚至就在海边附近。 楚舒寒思索着时洛也许会去的地方,想到他们的新婚之夜就是在望海的那套别墅里度过的,对章鱼来说具有一定纪念意义,便决定去碰碰运气。 “你这家伙……不能真的去伦敦筑巢了吧。” 楚舒寒很清楚自己在这个时间去寻找时洛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认为自己需要帮助这条章鱼渡过艰难的筑巢期。 第112章 按照章鱼的日记本所说, 即便有可能会被章鱼关在某个地方,甚至有可能会被失去理智的章鱼弄伤, 可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丢下章鱼。 车子靠近望海别墅区时, 楚舒寒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自时洛身上泄出的幽蓝色气息,隐匿许久的章鱼终于露出痕迹。 当他将车停在了望海别墅的院子里时,白雪已经将这套别墅的花园覆盖成了纯净的白色。 他望着二楼拉上的窗帘, 窗边弥漫着淡淡幽蓝色的气息,在这漫天大雪中,像是一条小小的银河。 原来在这儿呢。 楚舒寒松了口气,时洛应该就在二楼卧室里。 别墅的大门没有上锁, 楚舒寒推开门走进了室内。未开灯的别墅里光线很暗, 更衬得窗外纷飞的鹅毛大雪像是水晶球内的景观。 此刻, 偌大的一间别墅里充斥着浓郁的松木香气。 “时洛,我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凌冽的松木冷香,在祂的筑巢期, 这种香气却带着催,情的效果,让吸入气体的楚舒寒身体不住地发热。 楚舒寒知道时洛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踩着楼梯走了上去,并再一次拨打了时洛的电话—— 盲音出现了很久,电话依然没有被接通。 楚舒寒站定在二楼的主卧门前,心跳都比平时要快了几分。 这位叫作时洛的章鱼先生就藏在了这里,隔着一扇门,他甚至能感觉到章鱼的情绪并不算好,松木味闻起来也比平时要苦。 楚舒寒敲了敲门,轻声道:“时洛,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房间内依然安静无声,隐约能够听到触手蠕动而过的低频震动声。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改变了战略,假装生气地说道:“你又骗了我,你不开门的话,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还会很讨厌你。” 楚舒寒威胁章鱼的语气并不凶狠,但他的话果然是有效的。 几秒钟后,大章鱼用一条柔软的触手缓缓拧开了木门,却依然用一道结界拦住了楚舒寒。 透过门缝,呈现在楚舒寒面前的景象却让他怔在了原地。 时洛垂着金发坐在窗边,幽蓝色的眼眸十分忧郁。 因为没有得到安抚,章鱼幽蓝色的触手都变得有些发白,交接腕更是垂头丧气地蜷缩在了众多触手的里侧。祂八条触手中的四条都被祂用带着封印的铁链锁住,剩下的几条则环抱着带着楚舒寒味道的小兔子睡衣蜷缩了起来。 而在一旁深蓝色的床单上,也被章鱼认真用小山一样高的衣服筑起了一道温暖的堡垒,这就是这条章鱼避难的全部港湾。 这是时洛第三次欺骗楚舒寒,这一次,章鱼的谎言甚至有些蹩脚,也很快就被爱人识破。 祂躲在谎言背后,用铁链捆住了自己的手脚,将自己锁在了这方寸之地,却是为了不伤害自己最喜欢的人类所做出的让步。 见楚舒寒站在门外,时洛垂下眼睛,低声道:“对不起,宝宝,别讨厌我,我现在处于章鱼的特殊时期,这个时期的我只想要交_配,可能还会丧失理智,甚至可能无法维持人形,而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时洛第一次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也第一次不希望自己是个怪物。当祂对楚舒寒的爱与日俱增时,祂甚至想要抛弃自己的天性。 可祂也并不能做到,所以祂躲了起来。 楚舒寒看向祂,转而弯起眼轻声说:“我明白,这是章鱼的筑巢期,对于你来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时洛怔了怔,低声道:“……宝宝,你不会怕我吗?” “我看到了你的日记。”楚舒寒说,“也知道你很难受。” 楚舒寒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触碰章鱼幽蓝色的结界,并成功用异能打破了结界,缓缓走进充斥着浓郁松木气息的屋子。 他和时洛的关系并不能算是一帆风顺,但从前的九十九步都是时洛走向他,现在时洛需要他,他也坚定地走向了时洛。 楚舒寒站定在时洛面前,轻声说道:“我生气的是,学长不是在和我恋爱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很难受?” 靠的这样近,章鱼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楚舒寒的心跳。 祂无处安放的触手们垂在地板上,却因为楚舒寒的到来而纷纷睁开了眼睛。 想要缠绕心爱之人的情绪变得更加强烈,祂硬生生地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有些抱歉地说道:“宝宝,我没有经历过这么难熬的筑巢期,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抱歉,我不能拿你去赌——” 从前的祂没有伴侣,筑巢期只是会比平时狂躁,但祂在北冰洋里游几圈,抓几只鲨鱼发泄一下也就会好起来。 可这一次的筑巢期却很不一样,祂实在太想要触碰自己的伴侣了,他不仅想把楚舒寒揉进自己怀里吻遍全身,那股子想要把楚舒寒锁在自己身边的偏执爱意也变得更甚。 就像是现在,即便被锁链锁着,祂心里却还是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祂抱住楚舒寒去做更多糟糕的事情。 楚舒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用异能斩断了捆住章鱼触手的铁链,然后伸出纤细的手臂,拥抱了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神明。 “笨蛋。” 人类的身体带着温热的体温,让章鱼冰冷的身体逐渐变得温暖。 楚舒寒的头发上还有着柠檬味洗发水的味道,他的手臂并没有章鱼触手那样长,却也能够在这种时刻环抱住爱人的身体。 像是在安抚自己的伴侣,楚舒寒将时洛抱得比平时还要紧一些。他身上的香气顿时充满了章鱼的鼻腔,也让章鱼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再度加速。 “我也不希望我的爱人难过。”楚舒寒认真道,“而且我相信大章鱼不会伤害我的。” 刹那间,时洛的八条触手都因为兴奋而蜷缩起了触手尖尖,方才还偏白的触手皮肤也变成了粉红色。 祂嗅着楚舒寒颈窝的香气,用最后一丝理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道:“宝宝,别靠我这么近,现在离开我还来得及。” 楚舒寒摇了摇头,他抬眼看向时洛,认真道:“时洛,小时候我爸爸告诉我,爱人不仅可以分享喜悦,也可以分享悲伤,就像现在——” 楚舒寒用脸颊蹭了蹭时洛的触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时洛的手指,说道:“我想,我应该留下来陪着我的爱人。” 时洛依然没有动作,但快要枯萎的眼神也重新被楚舒寒点燃。 “学长,我从未觉得你是怪物。”楚舒寒的嘴唇蹭过了时洛的触手,“只是我的爱人碰巧是一条大章鱼而已。” 祂再也难以自控,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地吻上了楚舒寒的嘴唇,学会了用亲吻来表达自己对楚舒寒的爱意。 缠绕上了楚舒寒的身体,脱下了楚舒寒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 在这件大衣掉落在地板上的那一刻,时洛绷紧的那条弦也断了。 祂用触手把楚舒寒拉上了房间内柔软的大床,原本用来建巢穴的衣服被触手们扔在了地上,时洛一边吻着楚舒寒,一边重新用触手将这件卧室筑成只属于祂和楚舒寒的爱巢。 等楚舒寒回过神时,房间里的天花板竟成了一面巨大的铜镜,而他和时洛的结婚照就放在床头,四周铺满了柔软的白色地毯,他们身下则是一张红色爱心大床。 “……你平日里的审美也不是这样啊。” 楚舒寒看着四周像是情_趣酒店的环境,心想这个巢穴放在章鱼界也是十分罕见的存在。 “床也就罢了……镜子……镜子遮起来。” 时洛的触手缠绕着楚舒寒的四肢,与以往相比,今天的时洛话出奇的少,坏心眼儿也格外多。 “我想再和宝宝度过一次新婚之夜。”时洛认真地说,“红色比较适合结婚。” 章鱼的金发散落在楚舒寒的腰间,楚舒寒望向镜子里雪白的自己,只觉得自己同这些触手纠缠在一起的模样分外羞耻,索性闭上了眼睛。 躺在大床上的他纤巧又脆弱,像是需要呵护的一株雪芽,精致到时洛不敢用力去触摸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了。 这条陶醉美人乡的章鱼很反常的没有挂掉,而是接起了这通来自叶霖的电话。 “喂,舒舒,我有个大瓜要说!” 楚舒寒怔了怔,意识到这条章鱼想做什么,他飞快地坐了起来,但刚拿起手机就被重新按在了床上。 他像在的姿势就像伸懒腰的小猫,这只坏心眼的章鱼用一条触手握着电话,其余的触手则一寸寸抚摸着楚舒寒后背的肌肤,让他难耐地咬住了嘴唇。 第113章 “喂,舒舒,你在听吗?”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楚舒寒挂在胸前的那枚戒指被顶的摇晃了一下。 楚舒寒难耐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掌,平复后才难耐道:“……嗯。” “啊啊啊我好像摸到真人鱼的尾巴了,我感觉我在做梦啊啊啊!”叶霖相当激动,“余洋说对于人鱼来说尾巴就是贞洁,我摸了他的人鱼尾巴他就没办法娶别的人鱼了,所以让我对他负责,这不是碰瓷吗啊啊啊——” 是的,这是碰瓷。 但楚舒寒已经被顶得说不出话。 眼泪和唾液一起滴落在床单,楚舒寒终于明白了怪物的筑巢期有多可怕,他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声音,电话那头的叶霖却还没有察觉到朋友的异常。 “讲真他那尾巴还挺漂亮的……是金色的,金龙鱼吗?不过我怎么能和人鱼谈恋爱啊啊啊!”叶霖愈发激动,“不过他是人鱼还游不过时洛学长,他该不会是人鱼里的残废吧?这对吗?宝宝你在听吗?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啊……” 楚舒寒一口咬在了愈发过分的触手上,时洛垂眸看着楚舒寒,然后低声笑了笑,说道:“我觉得确实不对劲,万一他不行,你后半生的幸福怎么办。” 时洛挂掉了电话,楚舒寒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变泰,你疯了!” “嗯。”时洛淡淡应了一声,“宝宝喜欢年下吗?我还可以变出年下的模样——” 时洛话音刚落,身边便又出现了一位痞帅的短发寸头少年。 这家伙的年纪看起来和楚舒寒差不多,身上还穿着高中制服。 见楚舒寒红着眼看着他,少年伸出手捧住了楚舒寒的脸颊,并在楚舒寒的唇角落下一吻,叫了一声“宝贝儿”。 ……又来了,这家伙又变出分身了。 “宝宝,你真的好可爱。”金发的时洛舔了舔楚舒寒的耳垂,“可是只有我们两个的话……是没办法服侍好宝宝的,还是多叫个帮手一起来比较好。” 祂话音刚落,黑发黑眸的时教授便又出现在了时学弟身边,轻轻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 三个阴郁又英俊的男人同时看向了楚舒寒,说道:“宝宝,好爱你啊。” -----------------------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狗头][狗头] 第75章 巢穴里的男朋友们 楚舒寒本以为上次这鱼变出两个分身就够银乱了, 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自己的第三个男朋友。 他的第三个男朋友看上去还很青涩,脱制服的时候还让楚舒寒摸摸祂的胸肌。 楚舒寒被握住手摸了上去,然后瞬间像是过电般的抽回了手, 眼神也充斥着羞涩。 ……天啊, 楚舒寒, 你睡了老师也就罢了,现在还要睡仍子是粉色的清纯高中生吗! 三个相似却不一样的时洛分别抱住了楚舒寒的腰和腿, 年纪看上去最小的那个甚至开始亲他的小腿,甚至还有往上亲的趋势,让楚舒寒忍不住闪躲。 除此之外,每一个男朋友的口中都在说些污言秽语, 楚舒寒甚至不敢认真听, 耳朵却已经烧得通红。 “宝宝刚刚看我了,他一定是更喜欢我吧……” “宝宝刚刚摸我了, 他明明是更喜欢我。” “这次该我了, 你不能这样霸占宝宝——” 三个男朋友又开始争夺楚舒寒有限的注意力,甚至为了下一个是谁而大打出手。 也是在这一刻,楚舒寒趁机想从床上爬走, 却被金发的时洛握住脚踝不轻不重地拉到了怀里。 “我想看宝宝变猫猫,好吗。” 时洛从虚空拿出了一枚白色的猫耳发箍,楚舒寒害羞地瞥了那发箍一眼,说道:“……不要。” 可是他说不要的样子太可爱了, 男朋友们瞬间变得很激动。 时学弟亲了亲他的嘴角, 说道:“老婆, 我全身都被你看光了,给我变个小猫吧,我想看!” ——祂们看起来都很不正常, 可祂们在靠近楚舒寒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体温加热到适合人类触碰的温度。 “我也想看。”时教授说,“宝宝,满足我好吗?” 楚舒寒默许对方给自己戴在了头顶,一双猫猫眼也微微睁大。 下一秒,时学弟就捧住了他的脸亲了一口,说道:“好可爱啊宝宝,你是最可爱的人类小猫。” 金发的时洛算是三人中的老大,却也是最疯的一个。 祂刚刚食饱喝足,此时只是不停地吻着楚舒寒纤瘦的脊背,并轻轻用舌头舔了舔楚舒寒的后颈,又给楚舒寒加了一条猫尾巴。 ——呃。 酸胀已经不足以形容楚舒寒现在的感受,被祂们环绕着,他甚至有种被献祭的错觉。 “今天怎么这么乖啊,宝宝。”金发时洛的眼神已经有些沉迷,“舒服吗?可以让我再做一次吗?” 调皮的触手也悄悄环住了楚舒寒的脚腕,柔软的小吸盘让楚舒寒有些痒,他挣脱不掉触手,也挣脱不掉猫尾巴。 现在的楚舒寒真的变成了白雪小猫,也让章鱼的触手兴奋得翘了很高。 “不行,你已经有过一次了。”还没等楚舒寒说话,时教授搂住了楚舒寒,“下一次应该是我才对。” “不,该我了,舒寒宝宝是我的。”时学弟说,“你们应该爱护最年轻的我。” “宝宝是我的——” 男朋友们大打出手,看着男朋友们对自己痴迷的样子,楚舒寒心想章鱼确实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全身上下都充斥着非人类的美感。 ……要尊重物种多样性,尊重章鱼的筑巢期。 等到这家伙恢复神志了,再跟祂算账。 “呃……” 楚舒寒被金发时洛亲的无法呼吸,他有些受不住地推开了金发时洛,然后看向身后正在打架的时教授和时学弟。 这两个分身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一个燃起了蓝火,另一个身周也出现了水波纹,让本就狭小的巢穴更加摇摇欲坠,房子都要塌了啊。 “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楚舒寒说,“不然谁也别想碰我。” 不过大章鱼还是听他的话的,在听到楚舒寒的威胁之后,两人最终还是抉出了顺序,时教授成为了下一个幸福的章鱼,另一个则走到了楚舒寒面前,用触手去贴楚舒寒的嘴唇。 趴在床上的楚舒寒瞄了祂们一眼,冷淡的神色和潮红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捧快要融化的雪看得怪物更加情-动,甚至呼吸都比方才要粗重。 “……别。”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味,楚舒寒的体面并没有坚持多久。 “别怎样?”时教授皱起眉头,“这样,还是这样?” 实在是……衣冠禽兽。 楚舒寒的眼神也开始失焦,意识也变得朦胧起来。 “宝宝,叫老公。” 楚舒寒含着眼泪的眼睛看向罪魁祸首的男朋友们,每条触手果然有不一样的性格,却都对楚舒寒有着强烈的生理性喜欢。 时教授都已经把他弄成了这样,自己的衬衣甚至都没有褶皱,仿佛自己没做任何坏事。 与时教授相比,看上去更加年轻的时学弟看上去则要放-荡很多,制服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祂正在专心亲吻着楚舒寒的大腿,那颗红色的小痣自然也没被放过。 金发的时洛更加接近着神明的状态,但也温柔的出奇。祂俯身吻着楚舒寒的脖颈,没一会儿,就让楚舒寒身上充满了属于祂的痕迹。 楚舒寒没有听清时教授在说什么,他问道:“……你说什么?” “宝宝,叫老公。”时教授俯身靠近楚舒寒的脸颊,“宝宝,我想听你这样叫我,叫我老公好吗。” 楚舒寒平日里称呼时洛为“学长”,偶尔心情好就叫他“亲爱的”或“男朋友”,想要调侃的时候则是称呼对方为“大章鱼”,但很少叫时洛“老公”。 他矜持又高贵的模样就是章鱼最好的春-药,楚舒寒越是不愿开口,时洛就越想要听到,折腾他也就折腾的更加过火。 “……嗯……老公。”楚舒寒含着眼泪的眼眸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老公。” 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掌控权,他被迫成为了复读机,时洛让他说爱老公,楚舒寒也只能搂着时洛的脖颈,轻声说:“嗯……老公,我爱你……” 其实他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男朋友们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天花板的铜镜逐渐出现了更加劲爆的画面。 楚舒寒不敢睁开眼去看镜子,却也无法抗拒自己的本能去拥抱时洛。 “宝宝,和我结婚吧。”金发时洛抱着楚舒寒喃喃道,“我会准备更漂亮的婚房,准备更多的聘礼,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宝宝也永远看着我,好吗?” 第114章 楚舒寒的的体力也快要耗尽了,即便快要被弄哭了,他也很认真地说:“那我也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这句话让时洛心头肉更加痒,动作也更加凶猛。 “……呜……” 时洛的体型比楚舒寒大了一圈,想要压制他的时候他根本无法逃脱,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和怪物的新婚夜,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得空喘息,意识也逐渐恢复。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松木香,楚舒寒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他正想站起身喝点水,却又被精神不能算正常的大章鱼用触手卷回了卧室。 这一幕其实是有些惊悚的,因为章鱼的触手实在是粗大,祂把楚舒寒拉回巢穴那一刻,触手的吸盘还在微微震颤。 “你好歹……让我休息一下,我也没有饿到你,你怎么像是……像是从来没有吃过。”楚舒寒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饭也不给我吃,水也不能喝,还要我挨艹,你简直霸道的不讲理……你这样子欺负我,我怎么跟你结婚?” 他的眼泪似乎对章鱼先生永远有效,金发时洛立刻跪在了他的面前,说道:“宝宝,是我的错,不要哭了。” 楚舒寒完全是生理性崩溃的眼泪,章鱼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了毛毯,而时教授系上围裙走向了楼下的厨房,时学弟则已经接来了一杯水。 他搂着楚舒寒的腰将水喂给了楚舒寒,系着围裙的时教授也再度出现,还端来了一盘章鱼布丁——这盘布丁和绒绒长得一模一样。 楚舒寒怔了怔,转而含着眼泪笑了起来。 “宝宝,我不会伤害你的。”时洛搂住了楚舒寒,“饭已经做好了,我陪你下楼吃饭,好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虽然章鱼的眼睛仍处于幽蓝色,可好像已经能够用理智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巢穴窸窸窣窣地裂开了一个缝隙,又恢复成了普通卧室的样子。楚舒寒披上了时洛的衬衣,刚站起身,却又因为乏力而跪在了地板上。 金发的章鱼美男打横抱抱起了他,并在剩下两位章鱼绅士的护送下将楚舒寒抱到了一楼的餐厅前。 ——原来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了。 窗外大雪纷飞,世界完全是冷色。 北方的房间内都有暖气,只着单衣的楚舒寒并不觉得冷,时洛的怀抱也是温暖的。 他抱着盛满热奶茶的玻璃杯,只是看了一眼窗外,时洛便抱起他去窗边看了会儿雪。 “好漂亮的大雪。” 冬天果然是适合恋爱的季节,爱人的怀抱温暖又沉稳,堆满落雪的院子里竟在时洛含着爱意的神力下滋生出了朵朵红色的玫瑰。 楚舒寒有些惊喜,他歪过头看向时洛,时洛也对着他勾起了唇角。 “宝宝,让我喂你吃饭,好吗。” 时洛抱着楚舒寒回到了餐桌前,他将牛排切好放进了楚舒寒的盘子,筑巢期的祂并不觉得饿,只是每分每秒都想要亲近自己的伴侣,能够照顾伴侣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楚舒寒不习惯被人喂饭,但这只章鱼的掌控欲已经达到了鱼生巅峰,勺子喂到了楚舒寒的唇边,楚舒寒也乖乖地咽下了这口饭,说道:“你的筑巢期……什么时候能过去?” 时洛突然很低沉地笑了笑,祂用触手揽着楚舒寒的腰,说道:“宝宝,我的筑巢期还没有正式开始呢。” 触手将牛肉喂到了楚舒寒嘴边,时洛的声音包含着爱意和占有欲。 “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这样一会儿才有体力陪我。”时洛温柔道,“宝宝,在筑巢期,我可以锁上这里的门,把你关起来吗?” -----------------------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继续继续 第76章 筑巢期继续 房间光线昏暗, 金发时洛深邃的轮廓似乎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冷,可眼神却如火般炙热。 “嗯?”楚舒寒茫然地看向时洛,“我又不会跑, 你干嘛又要关着我。” 时洛像是抱大布娃娃似的拥住了他, 说道:“关起来, 宝宝就只属于我了,宝宝是我的。”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章鱼幽蓝色的眼眸, 还是无法理解章鱼的脑回路。 有了上一次被关在挪威的经历,此时的楚舒寒并不害怕,只觉得筑巢期的鱼老公好像又有点不正常,是个大写的恋爱脑, 需要很多很多陪伴和爱才能觉得安全。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能够让他随时可以逃走, 考虑到对方目前的心理状态,他默许了对方近乎于“囚禁”行为, 索性把章鱼的行为当作一种特殊情趣, 垂下眼睛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 一条小触手悄悄抱着爱心形状的门锁冲向了门外,锁上门那一刻,祂开心的“唧”了一声, 轻声哼着“宝宝是我的啦”的不知名歌谣,又飞速冲过来与本体融合,生怕这口好饭把祂给漏了。 楚舒寒见状笑了笑,说道:“有那么开心吗?” “嗯, 舒寒, 我很开心。” 筑巢期的男朋友们把楚舒寒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祂们各献各的殷勤,金发章鱼拿着叉子将蔬菜递到了楚舒寒的嘴边,时教授则服侍着楚舒寒喝下了一口柠檬水, 最年轻的男高中生章鱼甚至趴在了他的脚边,把脸靠在了楚舒寒的大腿上撒娇。 楚舒寒有些招架不住热情的男朋友们,他安慰自己在纸醉金迷的b市,如果要同时叫这样三个男模,也要花很大的价钱。然后尽量放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延缓了下一次交欢的时间。 吃到第三道菜,楚舒寒甚至有种被视-奸的感觉,明明穿着衣服,却仿佛被男朋友们灼灼的视线扒了个精光。 楚舒寒:…… 章鱼们有些焦急,但楚舒寒不为所动。 片刻后,三个男朋友“噗通”一声变成了一只粉红色的小章鱼,然后跳进了楚舒寒旁边装满冰块的杯子里洗冷水澡物理降温,并又拟态成了章鱼小猫。 看着在杯子里急得转圈圈却好的忍不住逗他玩的粉红小章鱼,楚舒寒再一次地被逗笑。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赤着脚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在他踩到第一阶楼梯的那一瞬,时洛担心楚舒寒着凉,楚舒寒脚下也突然出现了大片的白色羊毛地毯。 杯子里的小章鱼“扑通”一声跳了出来,化作三个英俊的男人跟在了楚舒寒的身后,虔诚的模样就像是楚舒寒的三条大狗勾。 楚舒寒站在楼梯上回眸看向他的男朋友们,侧身时单薄的身体只有薄薄一片,精致的锁骨有着宛若红梅般的吻痕,眼神清冷又脆弱。 “我累了,抱抱我。” 男朋友们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楚舒寒的目光愈发痴迷。 楚舒寒轻巧的像猫,三个男朋友一拥而上,最终是年轻的时学弟打横抱抱起了他,同两位兄弟一起护送楚舒寒走进了安静又温暖的卧室。 粉红色的粗大触手缓缓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并在地板上留下一条潮湿的痕迹,这些粘液比平时要更加粘稠,但出现在美人雪白的皮肤上时,却是上好的画作。 “这次该我了,宝贝。”时学弟牵着楚舒寒的手摸自己的腹肌,“宝贝摸一摸我的腹肌硬不硬?” 腹肌的手感确实很不错,但比钻石更硬的,是男高中生的晋江。 这家伙又握着楚舒寒的手往下摸,因为羞涩,楚舒寒将头转向了另一侧,不去看他。 高中生男友趁机捏着楚舒寒的下巴同他接吻,他热情的不像话,几乎让楚舒寒无法呼吸。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滴落在了枕头上,楚舒寒坐在柔软的床上仰起了脖颈,男朋友们则簇拥着他,仿佛是在举行神秘的献祭仪式。 时教授亲吻着粉嫩的仍子,有些难耐地低声道:“宝宝,你真好看。” 而金发的时洛则半跪在床边,祂幽蓝色的眼眸瞄了一眼美人纤长的身体,然后便低下了头,长长的金发垂在楚舒寒的小腹。 楚舒寒刹那间绷直了脚尖,全身都忍不住颤抖。 “不……不要……这样……” “嗯。”不知是哪位坏心眼的男朋友回应道,“听到了,要这样。” 卧室的温度很快蒸腾而上,楚舒寒压抑的声音自门缝倾斜而出,这张梨花木床摇晃的声音又是许久都未停歇。 房间里的松木气息愈发浓郁,不知过了多久,楚舒寒因为体力不支,就这样在三个男朋友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但身体是清爽的,完全没有任何痕迹。 其实他认为自己也有可能是□□昏了过去,但身体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皮肤还变得格外细腻,像是波光粼粼的绸缎。 第115章 三个男朋友都不在床上,竟就这样一起消失了,这对于离开他超过五米都会焦虑的大章鱼来说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楚舒寒茫然地四处看了看,轻声道:“……时洛?” 听到楚舒寒的声音,刹那间,一条粗大的幽蓝色触手卷着一杯蜂蜜水从门外冲了进来。 触手喂给了楚舒寒一些水,又将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了床头,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跑掉了。” 楚舒寒披上了一件浴袍,拎起了卧室里的小夜灯走出了房间。 这套别墅很宽敞,每一层都有八个房间,让楚舒寒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家。 他提着夜灯一间房一间房的找,终于在书房发现了时洛幽蓝色的气息。 ……怎么跑到这里了,筑巢期写论文吗?应该……也不会这么刻苦吧? 楚舒寒蹑手蹑脚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幽蓝色大章鱼变回了本体,正蜷缩着八条触手盘踞在书房的天花板上。 那些柔软的触手缩在一起时就像是一道幽暗的屏障,让盘踞在天花板的章鱼像一个巨大的幽蓝色的跳动的卵。 祂闭着眼睛休憩着,不远处的沙发上还放着彩色的毛线团和打了一半的彩色费尔岛毛衣。看起来,这条章鱼曾经在就坐在那个沙发上织过毛衣,很努力地用毛线球努力的控制过自己的情绪。 但毛线球显然已经没办法缓解祂的焦躁,祂已经完全的进入了筑巢期,情绪也变得狂躁,甚至将五颜六色的毛线弄得满地都是。 现在,祂甚至不能维持英俊的人形,只能在心爱之人面前露出怪物的原貌。 楚舒寒怔了怔,他轻声叫了句“时洛”,这只智慧的超自然生物便又向上缩了缩,似乎在对楚舒寒说自己的模样对于人类来说并不算好看。 是啊,在人类的审美里,这样一只巨型大章鱼算不上美,甚至是可怖的。 可是在看清楚章鱼的模样之后,楚舒寒不仅不觉得害怕,还有些心疼这条蜷缩在天花板上的大章鱼,无论祂变成多大,都是他心爱的绒绒。 这是第二层楼里离主卧最远的房间,章鱼担心打扰他睡觉,所以躲在了这里,可听到他醒过来的声音,又第一时间给他送去了温水和水果。 ——已经这么难受了,这家伙还会给他递水杯。这样的大章鱼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亲爱的,原来你在这儿。”楚舒寒温柔地走向祂,“这间房间的暖气没有很足,章鱼不会觉得冷吗?” 章鱼的触手从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的爬过,祂伸出一条触手搂住了楚舒寒的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楚舒寒缓缓推远了一点,吸盘沾着的湿润液体不小心弄脏了楚舒寒的浴袍。 “我不冷。”章鱼触手卷起一旁的毛毯裹住了楚舒寒,“宝宝快点回去,不要着凉。” 比起神的形态,时洛本体发出的声音要更加低沉而富有磁性,也让祂更像怪物。 察觉到这个大家伙睁开眼看了他,楚舒寒抬眼看向章鱼的眼睛,但章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宝宝,出去,”大章鱼低声说,“我不想伤害你。” 这条章鱼在克制用本体和爱人繁殖的欲望,虽然祂真的很想这样做,可祂也担心自己粗大的触手会伤到楚舒寒。 这些触手的尺寸确实很过分,单单是这么大的一条章鱼,就曾经把楚舒寒吓哭。 可即便如此,感觉到爱人在煎熬的楚舒寒还是再一次走向了自己的爱人,并轻轻抱住了一条垂在窗边、离他最近的触手,像是小猫似的蹭了蹭。 “时洛,你不会伤害我的。”楚舒寒闭上眼睛,“下来,让我抱抱你,好吗?” 离他只有两米左右的大章鱼终于睁开了眼睛,幽蓝色的眼眸倒影着楚舒寒瓷白又柔软的脸。 祂看着楚舒寒温柔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此生最美的星河。 在这样一双温柔目光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祂缓缓从天花板蠕动了下来,又缩在了距离楚舒寒半米的地方不动了。 “好。” 天边逐渐亮起了熹微的晨光,在这样美妙的阳光下,阴暗而柔软的生物也显得柔和起来。 楚舒寒向前走了一步,用自己温暖且纤瘦的怀抱抱住了大章鱼冰凉的身体,说道:“不许躲我,绒绒。” 楚舒寒温柔的爱意似阳光般照射在大章鱼柔软的身体上,这让祂觉得很温暖,也让祂的焦虑全部一扫而空。 “喜欢……喜欢宝宝……” 比起毛线球,楚舒寒的拥抱更能治愈祂。在这一刻,单薄纤细的青年也成为了无所不能的神明的避风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在此刻达成了某种心灵的共鸣。 大章鱼动了动触手,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了楚舒寒的身体。 也是在这一刻,祂发现爱意竟是如此美好的东西,淡淡只是拥抱,就让祂的心跳变得比平时快了这么多。只是抱住楚舒寒,祂却觉得抱住了全世界。 幽蓝色的雾气自时洛爱到溢出来的心脏迸发而出,紧接着,这只柔软而巨大的生物幻化成了高大英俊的神明形态,只是腰部以下仍是八条翘起的触手。 祂将触手变细了一些,可对于人类而言,这样的尺寸依然恐怖。 “可以吗,宝宝?” 楚舒寒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时洛在窗边搂住了楚舒寒的腰,在日出时分同楚舒寒接了一个绵长而湿润的吻。 湿润的吻让楚舒寒的脊柱传来阵阵酥麻,也让轻微的疼痛变得不明显。 明明天边越来越亮,他周围的视野变得昏暗。 等他再度回神,他已经坐了进去。 “呃……” 现在的他处于一个温暖又静谧的粉红色巢穴,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腔体,四处都漂浮着像是水晶般的结晶。 筑巢期的怪物对伴侣的爱意越多,这里的水晶就越多,时洛的巢穴已经漂亮的像是水晶宫殿。 楚舒寒搂着时洛的脖子,再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神明也一遍又一遍地叫他“宝宝”,在楚舒寒泪流到受不住的时候,祂低声说:“我爱你。” 楚舒寒泪眼朦胧地睁开眼:“什么?” “我爱你,宝宝。”时洛伸出触手拥住了他,“我永远爱你。” 寂寞的人世间出现了温暖的方圆之地,楚舒寒心想,大章鱼过去曾经做过多少错事已经不重要了,他同章鱼的感情是否一帆风顺也不重要了。 在他同祂十指相扣的瞬间,他也找到了自己珍贵的宝物—— “嗯,我也爱你。”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xql好甜啊 第77章 六天六夜不停歇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 望海的这套别墅成为了章鱼和妻子的游戏场。 无论是楼下客厅的沙发,还是顶楼的按摩屋,甚至是在落地窗旁边的地毯上, 到处都留下了爱的痕迹。 楚舒寒也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过上这样荒-淫无度的生活, 这家伙甚至又变出了一个分身, 穿着收容所的制服说要艹警花,还用触手玩起了捆绑, 愈发疯魔。 “警官,你脱了警服的样子比穿着警服还要好看。”大章鱼捧着楚舒寒的脸颊,“喜欢我这样吗?” 楚舒寒捂住了祂的嘴,他用章鱼的手铐把章鱼拷了起来, 却忘了这家伙手多, 又被兴奋的章鱼缠回了巢穴。 ……特殊时期,让让祂吧, 看在祂这么会做饭的份上。 楚舒寒任由章鱼索取着自己, 直到这只章鱼的欲-望逐渐平息,才同章鱼依偎着睡去。 在筑巢期开始的第三天,时洛消失的意志力逐渐回到了九个脑子里, 祂向爱人求欢的频率也不再那么频繁,在厨房里烹饪了各种各样的美食。 终于得空喘息的楚舒寒拿起手机回复起了朋友们的消息,这才发现在他和章鱼共度良宵的时候,叶霖正遭遇着巨大的人生考验—— 再也不随便乱摸尾巴了:舒舒, 人鱼哥竟然送了我一个农场, 他说既然我喜欢玩农场游戏就陪我去种地, 这对吗?? 再也不随便乱摸尾巴了:人鱼哥说他尾巴收放自如,虽然他比我大一千多岁,只要我跟他恋爱, 每个月都给我一百万零花钱,我说你霸总文看多了吧,他直接给我打了一百万??? 再也不随便乱摸尾巴了:舒舒你人呢?人鱼哥说你估计跟你对象共度筑巢期去了,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什么是筑巢期啊?人鱼哥说他也有,还说如果我愿意跟他过筑巢期,零花钱就涨到每个月五百万,可恶……又考验我?? 第116章 f(x):不错,有诚意:) 奇怪的是,消息发出去之后,叶霖并没有回复他,似乎也很忙。 大章鱼主厨又做了丰盛的晚餐,甚至烤了牛肉串给楚舒寒吃。 楚舒寒走到了楼下的餐厅打开了投影仪,随便找了个频道打算看会儿电视,没想到不久前他投资的那部《霸道章鱼爱上我》已经在热映了,此时正在播第二集。 男主角是楚舒寒很眼熟的新流量,他没想到这流量还挺敢接戏,导演也很敢拍,直接把主角被章鱼拖入了海底的巢穴这样那样给拍出来了,堪比海底x片。 看着章鱼粗大的粉红色触手在镜头前挥舞,怎么说呢……这作者竟也算是在写纪实文学,片子拍的也有几分还原,毕竟他的鱼老公兴奋了也会这样。 时洛端着刀叉坐到了楚舒寒身边和老婆一起欣赏起了章鱼爱情故事,八个触手中的六个都在慢条斯理地给老婆上菜。 祂对电视上播出的剧情也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人类还会拍章鱼的恋爱片。 “我觉得这个章鱼的审美太差了,祂的巢穴一点美感都没有,黑漆漆的像是个黑洞。”时洛认真地说,“宝宝,祂的触手也很虚弱,这样的章鱼在太平洋章鱼里算不上强者,宝宝你看,我的触手就很强壮。” 像是在验证自己说的话,祂翘起了一侧触手给楚舒寒看,甚至用另一条触手拥住了楚舒寒的腰。 不仅如此,祂还用其他几条触手挡住了投影仪里的章鱼,进行了一个手动马赛克,不让楚舒寒看电视里的章鱼。 楚舒寒淡淡瞥了一眼这只醋意大爆发的鱼,他还没说话,时洛又牵住了他的手掌温柔道:“宝宝,你觉得是我好,还是祂好?” “……这只是人类建模做成的虚拟角色,根本不是章鱼,也根本不存在。” 见大章鱼目光灼灼,似乎又有施展繁衍魅力的趋势,楚舒寒话锋一转,微笑道:“……我的意思是这条章鱼和你根本没有可比性,你是太平洋章鱼里最帅的大章鱼。” 时洛心满意足地翘起了触手尖尖,并用触手尖尖卷着红酒杯喝了一口红酒,说道:“果然,宝宝最爱我了。” 楚舒寒松了口气,心想这家伙的筑巢期再不结束的话,他的屁股真的受不了了。 下一秒,却听到大章鱼对他说:“这个剧情我也可以和宝宝演,宝宝比这个男主角要漂亮很多,我的技术也比这只章鱼好,如果我们演,肯定会演的更好。” 楚舒寒:?? 时洛打横抱抱起楚舒寒,低声道:“我认为我的艺术天赋必须马上施展,不然就要被时间埋没了,宝宝,我们现在就开拍。” 楚舒寒:……如果是拍这种片子,那大章鱼很有天赋了。 贪欢的后果是全身酸软无力,当天张导给楚舒寒派了一个建模的小任务,楚舒寒从床上爬起来,又矜矜业业地在书房建模。 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需要休息了,刚做了一半就趴在电脑前睡了过去。 正在织毛衣的大章鱼放下了手中的彩色毛线球,蠕动到了楚舒寒身边将他缓缓抱上了床,并轻声说:“宝宝好努力,都不肯让老公帮你,好好睡吧。” 食饱餍足的祂心情正好,安顿好楚舒寒后,祂便挥舞着八条触手敲击着键盘,没一会儿便让一张宏伟的星图跃然纸上。 f(x):老师,请查收【数据文件】 张导:……这么快?难道你也是天才 到了入住望海别墅的第七天早上,楚舒寒明显感觉到大章鱼的神志恢复了些。 他在睡醒时闻到了咖啡的香气,身着灰色毛衣的时洛正背对着他擦拭着两人的戒指,然后将婚戒重新戴回了自己的无名指。 祂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楚舒寒身边,先是将戒指偷偷戴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上,然后伸出手同楚舒寒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拍了一张照片。 祂凝视这一幕许久,又将戒指悄悄从楚舒寒手指上撸了下来,然后套上了金项链,重新把项链戴在了楚舒寒的胸前。 “妻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戴上戒指呢?” 楚舒寒继续装睡,他能感觉到大章鱼一直在看他,也能感觉到漂浮在自己身周浓烈的爱意。 章鱼跪在床边的地毯上帮楚舒寒掖了掖被角,继续用拉莱耶语低声说道:“妻子,谢谢你陪我度过发情期,我愿意一直等待你。虽然我现在连你的正牌男友都不是,但我会更努力,然后等到你愿意成为我妻子的那一天。” 祂说完之后,又将楚舒寒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似乎这样就有力量注入祂的身体。好似只要能看到楚舒寒,无论多么沮丧,祂也愿意一直等、一直做楚舒寒的守护神。 楚舒寒抬起了一只眼皮,弯起眼对大章鱼说:“在等我醒来吗?” 时洛这才发现楚舒寒在装睡,祂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的,这样我就可以第一时间给宝宝一个早安吻。” 章鱼先生的眼睛已经从幽蓝色恢复成了平日里的伪装色黑色,祂漫长的筑巢期终于过去,整条鱼都被爱意滋润的容光焕发,甚至力量都比以前要充盈。 楚舒寒闭上眼同他交换了一个早安吻,长而卷翘的眼睫扑闪起来,让章鱼先生心跳加速。 他坐起身时,章鱼迫不期待地展示自己为爱人编织的圣诞新毛衣。 白蓝交织的费尔岛风格毛衣漂亮又柔软,穿在楚舒寒身上也大小正好。时洛像是在打扮自己的洋娃娃,祂先给楚舒寒套上了牛仔裤,然后给楚舒寒穿上了相同风格的费尔岛毛袜子,再一次恋恋不舍地拥住了楚舒寒。 “宝宝,今晚是平安夜。”时洛忍不住又亲了亲楚舒寒的手指,“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大章鱼的声音有几分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沮丧,似乎还没跟楚舒寒分开,就已经有了严重的分离障碍,这段时间祂和楚舒寒日夜相处,不仅没有腻,而且变得更加黏人了。 “嗯。”楚舒寒轻声说,“太久了,我该回家了。” 时洛点了点头,眸子暗淡了下来。 小触手轻巧地冲向大门,抱着爱心锁打开了秘密基地的大门,而祂的同伴已经把楚舒寒的车洗得干干净净,简直是田螺大章鱼。 英俊而高大的神明跟在楚舒寒身后一起出门,说道:“听说人间的情侣都会一起过平安夜,我送宝宝回去,晚一点的时候,我再来接宝宝过平安夜。宝宝累不累,还愿意出去吃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弯起眼道:“当然愿意,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得到约会机会的大章鱼非常开心,祂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递给了楚舒寒今天制作的早餐。这只手在这六天做了太多坏事,导致楚舒寒看到祂的手的时候还有些耳热。 热气腾腾的流沙包被包好放在了饭盒里,楚舒寒坐在副驾驶上吃了三只流沙包,心想大章鱼不开个饭店真的很可惜了。 口袋里的小触手正在打电话预订晚餐的餐厅,小触手认真描述着自己需要有氛围感的位置和最漂亮的饭菜,仿佛不能输给天地间任何一个准备圣诞的雄性生物。 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大章鱼帮助他打扫了家,又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棵巨大的发光圣诞树放在了阳台,还把两个脆生生的大苹果放在了餐桌上。 做好这一切,祂恋恋不舍得回眸看了楚舒寒一眼,然后关上门离开了6230房间。 楚舒寒听到隔壁的门响了一声,然后伟大的旧神便蠕动到了隔壁的阳台附近晒太阳。 祂只留了扫地机器鱼在楚舒寒家里转悠,仅是一墙之隔,扫地机器鱼便唉声叹气地在楚舒寒脚边转悠。 楚舒寒笑了笑,蹲下来问道:“不开心吗?” 机器鱼蹭了蹭楚舒寒的脚边,说道:“不是我,是主脑已经在想宝宝了。” 楚舒寒拿起手机,发现时洛果然已经给他发了消息。 大章鱼:想宝宝了qaq f(x):只是隔了一堵墙都会想吗? 大章鱼:还是不一样的,没了这堵墙,我就可以和宝宝有一个家了【章鱼开心】 楚舒寒怔了怔,刹那间,暖流流过他的心间,让他突然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近在咫尺。 在过去的二十年,他都在渴望拥有一个温暖的家,章鱼先生也渴望着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f(x):我要玩游戏了,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玩?【触手猫猫探头】 下一秒,大章鱼便从阳台窸窸窣窣地爬了过来。 楚舒寒被阳台的大章鱼触手吓了一大跳,轻声说:“你小心吓到邻居,人家要派收容队的楚警官抓你。” “他们看不到我,只有宝宝能看到。”大章鱼认真地说,“不过我希望宝宝抓我,宝宝把我关起来就更好了。” 第117章 楚舒寒:……谁要奖励你,都已经奖励了六天六夜了。 继毛线球之后,章鱼很快又找到了自己非常感兴趣的活动,那就是和楚舒寒一起玩双人齐行。 祂的智商高的可怕,手速也非常惊人,和大章鱼一起游戏,游戏体验极佳。 楚舒寒玩累了便躺在了男朋友的大腿上睡了过去,但和章鱼共度筑巢期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了自己卧室柔软的床上,身上还盖着温暖的被子。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钟表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十。 ……遭了,这一觉睡过头了,时洛预定的晚餐应该是七点钟。 楚舒寒连忙走出了房间,却没曾想客厅已经全然变成了另一幅样子,让他忍不住“哇”了一声。 阳台的一角被打扮成了圣诞角,四周随处可见圣诞的红绿配色的花环,餐桌铺上了红绿配色的方格桌垫,每道菜都是章鱼烹饪的精美圣诞佳肴,在餐桌的中间,还放着一块圣诞树形状的蛋糕。 时洛穿着白色的毛衣坐在地毯上,一双修长的腿无处安放。祂正在把装着圣诞礼物的绿色盒子系上红色的蝴蝶结,每完成一个,小触手便搬运着礼物盒放在阳台的圣诞树下。大大小小十几个盒子里全部都是章鱼为楚舒寒挑选的礼物,楚舒寒走近了一些,更觉得一切都精美的像是童话世界的作品。 “学长,对不起,我睡着了。” 时洛温和地对他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宝宝多睡一会儿身体好,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过平安夜。” 楚舒寒走到了时洛面前同他一起坐下,时洛便献宝似的让他去看这些树上的礼物,说道:“过了零点就可以拆了,宝宝饿了吧?我们一起去吃晚餐。”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偷偷将一个小巧的盒子放进了时洛的外套口袋,牵着他手掌的时洛真没有发现,倒是楚舒寒口袋里的小触手“唧”了一声,然后跳进了装着蓝色小盒子的口袋里好奇地蹭了蹭。 时洛这才发现楚舒寒给他也准备了礼物,祂微微一怔,有些惊喜道:“是给我的?” “嗯。”楚舒寒弯起眼,“不过零点之后才可以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 作者有话说:这个礼物鱼一定喜欢[星星眼]猜猜是什么! 第78章 大章鱼转正 这是三千多年来时洛收到的第一个圣诞礼物, 祂看上去仍是平日里淡漠又斯文的模样,却开心到在桌下挥舞了几下粉红色的触手。 “谢谢宝宝。” 祂为楚舒寒切好了牛排,然后默默期待起了小盒子里的礼物。 事实上, 只要是楚舒寒给予他的礼物, 无论是什么, 祂都会喜欢,但祂还是非常好奇礼物究竟是什么。 祂趁着楚舒寒专心吃饭, 用小触手抱住盒子轻轻摇晃,并认为这是一件非常轻巧的小物件,九个大脑都猜测起了内容物。 ——好像比手表轻一些,又比戒指重一些……究竟是什么呢? 察觉到男朋友的小动作, 楚舒寒悄悄弯起眼, 然后夹了一块炸鳕鱼送到了时洛的唇边。 “章鱼主厨做的饭很好吃。”楚舒寒夸赞道,“学长完全可以去开章鱼茶餐厅了。” 时洛怔了一瞬, 立刻张嘴吃下了这块鳕鱼, 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也温柔得不像话。 “嗯。”时洛说道,“宝宝喜欢的话,我就天天给宝宝做好吃的。” 窗边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彩灯, 阴郁的大章鱼恋爱之后出乎意料的浪漫。楚舒寒抿了一口时洛煮的热红酒,继续享用着这顿美妙的家宴。 时洛一直在断断续续地陪着楚舒寒喝酒,等到楚舒寒喝完最后一口酒,时洛便端着餐盘走回厨房, 不到五分钟就挥舞着触手洗碗了所有碗筷, 洗得比洗碗机还要干净。 年末的b市实在太冷了, 室内的温暖和室外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也让阳台的窗户起了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楚舒寒站在窗边去看窗外飘起的小雪,纵使身周危机四伏, 他却只觉得屋内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幸福和安全,并不由自主地用手指在窗户上写了时洛的名字。 时洛从厨房出来便看到了窗户上自己的名字,楚舒寒认真地用手指又描摹了一遍字迹,又在字迹旁边画了一只小章鱼,专注的模样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三颗心脏的怪物呼吸一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祂走近了楚舒寒,并站在楚舒寒身边,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下了舒寒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巨大的爱心框住了两个人的名字。 明明是十分幼稚的举动,可楚舒寒和时洛却都不觉得无聊,两人凝望了这一幕很久,又在对上视线那一刻不约而同地笑了。 楚舒寒弯起眼:“幼稚鬼。” “嗯。”时洛又画了一只小猫,“这是宝宝。” 空气又变得黏黏糊糊,明明早上刚刚接过吻,楚舒寒却又想要接吻了。 在过去十年里,楚舒寒对于节日并没有什么仪式感,他经常用繁杂的学业填满自己的生活,只有这样,他才没有时间去寂寞。可现在,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和这条大章鱼待在一起,他就感觉到内心的充盈。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想要吻时洛的时候,时洛也想要吻他。 时洛缓缓靠近了楚舒寒,拥着楚舒寒的腰俯身给予了他一个轻柔如棉花糖般的吻,又伸出了舌头探入了楚舒寒的口腔,断断续续地亲了楚舒寒许久。 距离零点越来越近,章鱼偷偷看盒子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如果楚舒寒现在翻开《人外饲养指南》,甚至可以看到章鱼在日记本上涂涂画画的猜测礼物的痕迹,还有一些章鱼的圣诞树简笔画。 楚舒寒披着毛衣开衫坐在了圣诞角旁边的地毯上对着礼物盒拍照,这树上少说也有十来个礼物,他看起来也要大丰收了。 秒针缓缓划过十二,圣诞节如期而至。 时洛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在看到内容物的时候,祂微微一怔,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祂回眸看向楚舒寒,低声问道:“宝宝,我可以理解为……我可以和你同居了吗?” 深蓝色的礼盒里躺着一枚古铜色的钥匙,这把钥匙正是6630房间的钥匙,也意味着楚舒寒愿意将自己的家交付给章鱼先生。 “嗯。” 楚舒寒红着耳朵拆着礼物盒,时洛忍不住俯身亲了亲楚舒寒的脸颊,说道:“舒寒,那我是从试用期转正了吗?” 楚舒寒抬眸看向时洛,宛若黑宝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他有些害羞,但轻轻点了点头,下一秒,时洛便把他打横抱抱起来,像是爱情电影中那样兴奋的转了好几圈。 身周漂亮的一切都宛若旋转木马上的浮光掠影,楚舒寒搂紧了时洛的脖子,忍不住和祂一起幸福大笑。 “我今天就要搬过来,我的行李也并不多。”时洛认真道,“我会包揽一切家务,努力照顾好宝宝的生活,成为整个太平洋最模范的人类男友。” 楚舒寒弯起眼点了点头,他坐下来一个个拆起了章鱼送给他的圣诞礼物,第一个就拆到了一枚手表,表盘上有着用钻石组成小章鱼,看形状确实有点像绒绒。 时洛送他的上一块手表被他狠心的扔到了垃圾场,那只装了定位器的手表已经坏到不能使用,现在还放在挪威小屋的抽屉里。 那之后章鱼再也没有送过他手表,这是两人破镜重圆之后楚舒寒收到的第一块表,他很喜欢。 “学长,帮我戴上吧。”楚舒寒伸出纤瘦的手腕,“我喜欢这只小章鱼,好漂亮。” 时洛立刻走上前帮老婆系上了手表,然后俯身亲吻了老婆的无名指。祂对其他人类清心寡欲,可对楚舒寒有很浓烈的生理性喜欢,仿佛二十四小时抱在一起都不够,只有负距离拥抱的时候才觉得无与伦比的满足。 祂留下了一只小触手陪老婆拆礼物,等楚舒寒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拆出来了蓝宝石耳钉和章鱼给他织的圣诞毛线袜,再往下拆甚至拆出了一个玛莎拉蒂的车钥匙。 时洛这家伙似乎要补上自己苏醒后十年的圣诞礼物,看上去每一样的准备的很用心。 但是……他的鱼老公似乎不见了,不知道又去哪里了。 楚舒寒解开了下一个礼物的蝴蝶结,也就在这个时候,金发大章鱼美男用八只触手卷着八个复古小皮箱从隔壁露台翻了过来,头顶还戴着一顶绅士的黑色礼帽。 ……原来大章鱼是搬家去了,执行力这一块也是优秀章鱼。 第118章 “不是有钥匙了吗?”楚舒寒轻笑着说,“干嘛又翻窗过来。” “这样比较快。” 章鱼先生放下了祂的八只小皮箱,又挥舞着幽蓝色的触手迅速整理起了可以放进卧室的枕头和被子,说道:“宝宝,我今晚可以抱着你睡吗。” 楚舒寒恰好拆出了一瓶快乐润滑剂,他和时洛对视了几秒,说道:“……你又想做什么坏事?” “不会做坏事。”时洛认真道,“只是想抱着宝宝睡。” 在时洛期待的目光下,楚舒寒点了点头,并同章鱼一起给卧室换上了奶黄色的小章鱼新床单。 这让他想起很久前同父母布置新家的回忆,时隔十年,没有家的小朋友又有家了。在时洛独一无二的偏爱之中,楚舒寒被爱滋养,也再一次拥有了爱人的能力。 这晚楚舒寒睡得很沉,他枕着时洛的一只触手当枕头,时洛也用触手缠绕着楚舒寒的小腿取暖,已经快乐到鱼生巅峰。 次日一早,楚舒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听到时洛接了暴怒的导师电话—— “时洛,你这一周又跑哪里去了?人间蒸发了?”张导有些生气,“明天在意大利有个学术会议,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吧!赶紧收拾东西去机场,我在机场等不到你你就别读了!” 张老师已对自己这位博士生爱恨交织,时洛学术能力强也是真的很强,就是时不时就人间蒸发,能不能联系上全靠缘分。 挂了电话的时洛恋恋不舍地回到卧室的大床上,祂隔着被子包裹住了宛若蚕宝宝的楚舒寒,说道:“抱歉宝宝,我又要出差了。” 相比于楚舒寒,祂对人间的学术工作只有百分之一的兴趣,但祂仍然想要做楚舒寒的同门学长。 “嗯,快去吧。” 楚舒寒闭着眼睛缩在了被子里,还没睡醒的他声音还有些含糊,任由时洛亲他的脸颊也不反抗,看起来真的很乖。 时洛留下一条擅长烹饪的小触手,推着箱子不情不愿的出门。 祂已经完全把家搬到了6630房间,隔壁房间退租时,祂一边在退租单签字,一边慷慨地给予物业人员小费,并在退租原因那一栏写道:已成功与男友同居,不再需要这套房子,谢谢。 这句话的末尾,时洛的笔锋龙飞凤舞,章鱼的快乐已无法言表。 楚舒寒睡到中午才起,小触手已经做好了午餐,还捧着一个爱心形状的蛋糕递给了他。 “谢谢你,触手宝宝。”楚舒寒拿出了一个粉红色毛线球,“这是送给你的。” 楚舒寒轻轻碰了碰小触手的吸盘,小触手便咔吧着大眼睛变成了粉红色,抱着毛线球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舒寒把拍立得拍摄的自己同大章鱼的合影放在了卡包,又将大章鱼的衣服认真的熨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未出现的叶霖终于冒泡了。 人鱼都是王八蛋:舒舒,人鱼他妈的有两根晋江qaq谁能受得了啊 人鱼都是王八蛋:他说他会对我负责,还给我打了五百万,但这是碰瓷,我不需要他对我负责qaq他还要跟我结婚,让我做人鱼国的王后 f(x):那你怎么回答的? 人鱼都是王八蛋:我让他把晋江文学城卸载了,别老看先婚后爱文学。他让我别这么排斥非人类,说你就找了个章鱼,过得也很好??? f(x):是这样,但章鱼有八根晋江 下午,樊奕铭将最新的调查记录发给了他。 在高奇死去的那一天,b市内的确有多起异常能量事件,但警方一个个检查过后,只在码头附近的工厂内发现了已经废弃的培养皿,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收容所将“先驱者”组织标记为sss级危险组织,并怀疑该组织正在进行非法科研工作。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发现手机弹出了一条娱乐新闻—— 【爆!顶流男演员被传遭遇意外,目前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知情人士称该演员整个剧组都出现了重大事故,目前警方已涉入调查,有可能是本世纪最奇怪的灵异事件!】 楚舒寒点开评论看了看,发现有狗仔提到演员的名字,正是不久前演《霸道章鱼爱上我》中大章鱼人身的那一位流量男明星,叫作文熙阳。评论里有人说是文先生的站姐,本来想去拍几张路透,却没想到整个剧组在一秒钟内消失在了天使游乐场,像是发生了灵异事件。 楚舒寒有些惊讶,却发现收容所内部再次发布了英雄帖。 帖子里声称远在h市突然出现了一座神秘的游乐场,它在一夜之间出现,没有任何原因。 不料,诡异-8888游乐场刚刚出现,某流量剧组夜间取景时就不小心踏了进去,现在整个剧组都和外界失联了。 当天剧组共有包括文熙阳在内的十人参与拍摄,无人机勘测这十人的生命体征都很正常,却仿佛被游乐场吃掉了灵魂,san值归零了,都直愣愣地躺在游乐园的正中央沉睡。 樊:这一次的奖金有一千万,大家要去碰碰运气吗? 鱼老公不在家,有些无聊的楚舒寒果断回了“yes”。 ----------------------- 作者有话说:[奶茶][奶茶][奶茶] 第79章 天使游乐场 编号:诡异-8888 天使游乐场 等级:sss 观测描述:天使游乐场是一个规则怪谈型诡异, 该游乐场由无数规则组成,进入游乐场后必须遵守规则,否则有可能san值归零陷入未知之地。 该游乐场只在晚上八点后开启入口, h市收容小队曾尝试炮轰游乐场大门, 但尝试失败;后欲携带枪支进入游乐场, 但尝试失败;最终h市小队赤手空拳走进游乐场,并在进入游乐场半小时后与总部失联。 收容方法:未知 楚舒寒关闭pad上的诡异-8888资料, 身边的樊奕铭说道:“规则型诡异是非常难攻破的一类诡异,规则降临的没有征兆,但如果不按照规则救人,也很可能就被困在诡异里无法逃出, 曾经就有一支十人的精英小队因此丧命。” 楚舒寒点了点头, 说道:“那最重要的就是遵守规则。” 今天莉莉身体不适选择了放弃,苏山和樊奕铭以及叶巡礼则愿意去试试。抵达h市天使游乐场时已经是傍晚七点五十分, 楚舒寒同队友一起下车, 映入眼帘的景色让他大吃一惊。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与其说是游乐场,不如说是废墟,四周杂草丛生, 一处光亮都没有,处处都显露着衰败,而总部派去寻找剧组一行人的无人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和总部发的图片也不一样,简直像是卖家秀和买家秀。”苏山说, “这像是二十年都没人经营的游乐场, 里面的东西还能玩吗?” “别急。”樊奕铭说, “还有十分钟这里才会打开。” 为了高达千万的奖金,今天接英雄帖的异能者乌泱乌泱的堆满了游乐场的门口。 楚舒寒口袋里的小触手探出头看了一眼,触手尖尖上有一团粉红色毛线球织成的小毛线帽, 这家伙手工出乎意料的好,毛线帽的花纹还是一圈小白猫。 祂咔吧着大眼睛嘀咕道:“老婆又要上班了,给老婆饼干吃。” 楚舒寒接过小触手递过来的白色恋人饼干,用手指轻轻戳了这只可爱的小触手,小触手又迅速地躲进了楚舒寒的口袋。 七点五十九分,楚舒寒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废墟,并不能想象出这里即将会出现的样貌。 而在八点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游乐场就像是被翻新了似的,从左到右依次变化成了童话世界里才有的模样—— 亮着金色小灯的巨大摩天轮在天空缓慢环行,游乐场里的漂亮的旋转木马游走起伏,不远处似乎还有皮划艇划过巨大的观景湖泊。而方才杂草丛生的大门口也焕发新生,五颜六色的文字组成了游乐园的门牌——天使游乐场。 “天啊,好神奇。”叶巡礼仰望着眼前的景色,“这和刚刚的景色完全不同了,可是我们怎么进去呢?” 就在此时,一只穿着红色背带裤的小丑出现在了游乐园门口,打开了关闭的铁栅栏。 小丑彬彬有礼地向众人鞠了一躬,说道:“欢迎来到天使游乐园,我们欢迎所有遵守规则的游客,请出示身份证件在园区门口买票入场。” 旁边的一支队伍迅速的买票进场,一张票只需人民币28元。 楚舒寒和两位队友跟了过去,发现售票厅里有一个非常小的窗口还有游戏币可以卖,但一个币需要一万块钱,每个人的最高上限就是三个币,因为价格昂贵,基本没有人买。 樊奕铭和苏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楚舒寒瞧了瞧小窗口上的一行粉红色的字“惊喜游戏币”,心想游戏币存在即合理,也许是场内的某种交易货币,便叫住了队友,自掏腰包为大家换了九枚游戏币。 第119章 他刷卡的模样实在是太随意了,惊得身后的买票者啧啧称奇。 楚舒寒刷完卡,发现这里竟然还给结算单,单子上写着“游戏币买糖真不亏”。 “……这么有钱还来当警察,倒贴上班啊。”对方嘀咕道,“难道有钱人也想要大编制?” 楚舒寒将游戏币放进了队友的手心,说道:“我看那边有卖游戏币的,就顺手买了一点,万一能用到。” “谢谢舒寒。”苏山连忙说,“我俩回去a给你啊,好多钱呢。”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说道:“不用的,平时前辈们也很照顾我,这也没有多少钱。” 他和两位队友离开了售票处,又听到身后的另一个异能者惊呼道:“我知道他!他叫楚舒寒,是上次把诡异菌子消灭的那个厉害的新手,他刚刚买了游戏币,这是不是重要道具啊,我们也买吧?!” 这几人看起来都不是收容所的人,楚舒寒回眸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票递给了门口的自动检票npc。 “今天的人很杂。”樊奕铭说,“园区很大,我们不要走散。” 楚舒寒一只脚踏进了游乐园,脊背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的第六感觉得这里很危险,下意识地顿了顿,却还是选择迈了进去。 这里还有很多人生死未卜,他作为警察应该救人于水火,不能因为恐惧而畏缩。 入园者很快就达到了一百人,游乐场的售票亭停止了售票,没有买到票的人茫然地看向不远处缓缓关闭的铁门,说道:“竟然还会限制人数……” 有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冲了进来,似乎想为了一千万而逃票,但下一秒,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门口的小丑捅了一刀。 樊奕铭想要冲上去救人,却发现自己的异能已经不能使用了,这里的磁场仿佛能让所有异能者无法施展能力,倒下的女孩很快san值归零,被两个小丑用担架抬走,几秒钟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欢迎大家入园。”小丑彬彬有礼地说道,“本游乐场有严格的规则需要遵守,第一条规则便是……不能逃票。” 女孩的血迹未干,楚舒寒心跳也比方才要快。 祂发现自己兜里的小触手虽然还在,却好像没有那么活泼了。 “……小触手?” 楚舒寒轻声叫了小触手一声,但小触手并没有回应他,似乎陷入了某种睡眠状态。 楚舒寒紧张地捏了触手一下,小触手立刻“唧”了一声醒了过来,说道:“宝宝,我好像吃太多饼干了,刚刚晕碳晕过去了。” 楚舒寒这才松了口气,但小触手的力量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限制,没有本体的能量,祂在楚舒寒口袋里晕乎乎地再次盘成了一团。 地上出现了很多红纸印刷的园区规则宣传单,同时,讲话的红帽子小丑也在分发指南。 苏山想要弯腰去捡这些宣传单,但楚舒寒拦住了他,说道:“说出第一条规则的是小丑,那其他地方出现的规则不一定是真的。” 他自小丑手中接过了指南,指南上写着—— 一、本园区小本生意,票价低廉,禁止逃票。 二、玩家玩完三个项目即可离开园区,其中,童年隧道是一个必玩项目,不玩你就白来了。 三、小丑说的话全都是可信的,但小丑手里的糖果不能买。 四、爱丽丝的茶杯仙境只有在响起肖邦小夜曲的时候才可以玩。 五、鬼屋惊魂里没有人类npc,请勿与鬼屋内任何npc交谈,否则会触发危机。 六、梦核湖泊,只能乘坐鸭子船游湖。 七、摩天轮有百分之十的概率从天空坠落,且概率随机。 八、遇到非常情况,可以呼唤三声“奇奇”,如果“奇奇”愿意吃你的糖果,那他也会救你,注:本园区没有其他售卖糖果的地方 九、本页规则中只有一条是假的 十、!#¥……&……()&**()—— 红色的宣传单上出现了十条规则,除了不知名乱码的第十条,楚舒寒认真读完,发现第三条和第八条之间似乎有互相违背的地方。 “如果第八条是真,只有糖果能够召唤奇奇,那糖果其实是必需品。”楚舒寒说,“那么第三条小丑的话就并不是全部可信的,这一页的规则之中也确实有一条规则是假的,逻辑其实是自洽的。如果第三条是真的,那我们就不能从小丑这里买糖果——” 他还没说完,就发现一个不信邪的玩家要去小丑手里买糖,小丑竟抓出了一把色彩晶莹的玻璃纸糖果,说道:“三个游戏币一颗糖,有红色草莓味,绿色苹果味,蓝色蓝莓味,欢迎选购。” 这个玩家刚刚没有买游戏币,他还以为人民币也是可以在这个规则里适用的,纵使想要买糖却在此刻囊中羞涩,倒是他身后的一个三人组成的野生团体用三个游戏币换了一颗红色的糖果。 在接下来的半分钟,楚舒寒和自己的队友都在观察这个野生团体有没有遭遇不测,却发现并没有,这几个人买糖便看着宣传单向不远处走去了。 “那看来第三条是错的。”苏山说,“咱们一共九个币,也不知道那个奇奇究竟喜欢吃哪个口味的糖果啊。” 楚舒寒回忆起方才结算单上写着“游戏币买糖真不亏”,心想这里的游戏币最大的用途大概就是买糖,便说:“我们全买了吧。” 苏山有些惊讶:“那一会儿要是再用到游戏币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我们只能先顾眼前的事。”楚舒寒说,“有了三个口味的糖果,奇奇至少能够选择他喜欢的糖,然后给我们一次紧急求生的机会。但如果只买了两个,或者只买了一个,我们因此错过了这次紧急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有道理。” 苏山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同樊奕铭一起将手中的游戏币交给了楚舒寒,楚舒寒便将游戏币递给了小丑,三颗不同颜色的糖果也被小丑放入了楚舒寒的手中。 令他意外的是,他似乎触发了npc的隐藏对话,小丑竟然还给了他两枚硬币,说道:“三颗都买打折哦。” 楚舒寒收好了两枚硬币,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都选择了第一个游戏地点,楚舒寒蹲下来看了看被风吹起来的地上宣传单,发现宣传单的内容确实有两条和小丑分发的指南上不一样—— 在小丑分发的指南上写着“摩天轮有百分之十的概率从天空坠落,且概率随机”,而地面上的规则指南则写着“本园区中最容易通关的项目就是摩天轮,摩天轮每晚八点二十准时发车,仅此一班”;除此之外,地面上的规则指南的第九条写着“本页规则中不只有一条是假的”。 拿到地面上规则宣传单的入园者已经有多位向着摩天轮走去,似乎对宣传单上的规则深信不疑。 “这些去坐摩天轮的也真是胆子大,万一咱们那页上的规则是真的,那他们不就是赌命嘛。” 看着大家走向摩天轮,楚舒寒突然开始相信世界上的二八定律,这园区里也永远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愿意去思考。 “我们先去看看规则里提到的游戏,我想只要不违背游戏规则,我们就可以完成这一项游戏了。”楚舒寒指了指身后的梦核湖泊,“我们去这边碰碰运气吧。” 苏山和樊奕铭点了点头,同楚舒寒一起走向了东边的静谧的湖泊。此时已经很黑了,四周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摩天轮也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欢迎各位乘客乘坐浪漫摩天轮,请带上你心爱的人一起上路哦!” 摩天轮响起了催促的提示语,周围的行人也加快了脚步。待摩天轮满员之后,这诺大的玩具便在天空中缓慢旋转了起来。 楚舒寒观察着湖泊的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鸭子船,湖面上悬停的全部都是天鹅船和青蛙船。就在他研究船只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樊奕铭罕见地低呼了一声—— “掉下来了。” 楚舒寒顺着樊奕铭的目光向身后看去,发现摩天轮最上方的一个小房间直直地掉了下去。那一舱只坐了一个人,离了很远,楚舒寒还是能够听到这人在自由落体时发出的惊叫声。 “啊!!!!救命啊——” 随着几声重响,方才还鲜活的生命摔成了肉饼,摩天轮也仿佛是位于天空的巨大血红之眼,凝视着每一位愚蠢的乘客。 见状,位于摩天轮最下方的舱位的几人便想要从这里跳下去,却发现门已经完全上锁了。 现在,百分之十的概率,游乐园审判着每一位乘客。 伴随着摩天轮发出的优美钢琴声,一声又一声的尖叫此起彼伏,直到地面出现了五具尸体,这场屠杀才结束。 第120章 ----------------------- 作者有话说:尝试一下规则类副本[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0章 梦核小黄鸭 五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出现在了摩天轮下方, 暗红的血色和摩天轮斑斓的色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杀戮完成之后,摩天轮终于停止了旋转,第一个走出摩天轮的人惊魂未定地跪在了地上, 并发出了一声无法自控的大叫。 “……啊!我、我不玩了, 我不要这一千万奖金了。”那人大喊道, “我要出去!” 红帽子小丑露出了一个可怖的微笑,他闪现在了这人面前, 又指了指手中的游乐园规则,说道:“只有玩完三个项目你才可以出去,现在你已经完成了一个游戏,还要玩两个才可以出去, 不然的话……” 红帽子小丑掏出了手中的尖刀,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的出奇,一时间人人自危, 跪在地上的人也慢慢站了回去。 几秒钟后, 五个绿帽子小丑顿时出现在了尸体附近,并拖着尸体向远方走去,似乎是在清理血腥的游乐园现场。 “……绿帽子小丑看起来是清洁专员啊, 一死人就出现。”苏山惊愕道,“从业多年没见到这样恐怖的诡异循环,半个小时就死了六个人。” 楚舒寒怔了怔,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游乐园明显对人间不怀好意, 不成功就意味着在此丧命, 而且这游乐场就像是在看人类的乐子,还在玩弄人心。 他再次看向梦核湖泊的入口处,发现这里有一个头戴问号头套的人在售卖梦核湖泊的宣传册, 但和从前一样,大部分人还是没有钱买宣传册。 楚舒寒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两枚硬币,他走近了一些,问道:“宣传册多少钱?” “一枚硬币。”问号男说,“先生,你要一份吗?” 楚舒寒和樊奕铭及苏山对视了两眼,然后掏出了一枚硬币,说道:“我要一份。” 问号男将手里粉红色的手册递给楚舒寒,楚舒寒礼貌地说:“谢谢。” 他发现自己身后不知道何时多了很多人,他这还没开团,就有很多绝望的人类秒跟,将楚舒寒奉为逃出去的唯一方法。 楚舒寒也没在意,他本来就是来救人的,虽然身后的人目的可能不纯,有人还想要那一千万,但他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死亡。 打开梦核湖泊宣传册,第一页果然就出现了梦核湖泊的规则—— 一、玩耍本游戏需要一块手表,本游戏所有规则按照分针计时。 二、每逢十五的倍数便会出现小黄鸭游艇,如果您要乘坐小黄鸭游艇,必须一人付两个漂浮球才可以乘坐。 三、漂浮球藏在深水区,浅水区没有漂浮球,您肉眼即可看到它们。 四、除零点和半点之外,逢十的倍数小黄鸭会很狂躁,如您乘坐游艇,请尽快返回浅水区。否则,您将遭到小黄鸭的追杀,每次追杀持续五分钟。 五、小黄鸭游艇数量有限,请您尽快乘坐哦 六、若您购买了规则手册,可以去问号男那里报出“道具”暗号,他将给您一块时间正常的手表 七、温馨提示,本游戏难度较低,不容错过哦 地面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个小手表,附近有人开始捡地上的道具,甚至有两个团队为了抢夺一只手表而大打出手。 “就像是方才出现在地上的规则单是骗人的一样,突然出现在地上的道具可能也是假的。”这回苏山学了聪明,他分析道,“这个游戏看起来和时间高度相关,如果我们要玩梦核湖泊这个游戏,一定要有一块正常时间的手表,至少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是的,也就是说,我们最好在第一个十分钟内划到深水区抢到六个漂浮球,然后乘坐十五分钟那班车离开。第一个十分钟结束之后,小黄鸭就要来追杀了,我们必须躲进浅水区。”楚舒寒说,“如果我们没有在第一个十分钟内得到足够的漂浮球,我们就要继续这样往返,直到拥有足够的漂浮球乘坐下一班车,也就是半点发车的第二班小黄鸭。” “规则里说,小黄鸭数量有限,那就是说,我们最好赶上第一班车或第二班车。”樊奕铭环顾了周围的玩家,“这也意味着这个游戏里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现在这里的人还没有很多,我认为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游戏,毕竟——” “毕竟花钱买的规则很大概率是真的。”楚舒寒轻声说,“我认为这个游乐场里的所有游戏都不简单,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游戏的规则,那我们就试试吧。” 楚舒寒定了定神,他走到问号男面前,对这位身着西装大哥说道:“道具?” 问号男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怀表递给他,说道:“祝您游戏愉快。” 这是一块机械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了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按照规则,再有三分钟小黄鸭就要出来追杀人类了。 楚舒寒和队友们走到了岸边的游艇旁边,万幸,天鹅艇和青蛙艇都不用收费,都是免费乘坐的,不过只能二选一。 “这也没有鸭子艇啊。”楚舒寒身边一个寸头男说道,“我看这湖泊也不大,咱们就随便找个船赶紧划过去再划回来就行。青蛙艇的马力更足,天鹅艇没动力,得靠自己划,咱们选青蛙吧,快点完事儿。” 楚舒寒看向不远处的深水区,深水区上的漂浮球并不是规则排列的,而是隔几米出现一簇圆球,浅水区是岸边的这二百米左右,深水区则有一千八百米。从宣传册上可以知道,完成这个项目需要坐鸭子艇从浅水区划到深水区,然后再从深水区划回浅水区一圈,但安全区只占总面积的十分之一。 他心想,如果乘坐动力太足的游艇,那游艇的马力可能不好把握,想要折返时转向也要费点劲。天鹅艇虽然没有动力,但看起来比较好控制进退。这湖面其实不大,在有限的时间内是可以获得足够的球的。 “我们选天鹅艇。”楚舒寒对分发游艇的npc轻声说,“谢谢。” 寸头男瞥了楚舒寒一眼,用方言说:“火烧眉毛了还不紧不慢呢,啧啧。” 不同于寸头男对楚舒寒的蔑视,樊奕铭和苏山现在觉得楚舒寒这样做肯定有楚舒寒的理由,楚舒寒虽然年纪小,但做事情却很稳,内核其实很强大。 一个游艇的容纳量是四个人,方才的男人带着自己的三个同伙坐上了青蛙艇,几个人完全无视了规则,按下启动键之后,青蛙游艇便飞速冲了出去,并在游艇后拖出了一道水花。 “看来这个青蛙艇不好控制。”樊奕铭说,“一启动就冲出去了,水花太大容易让轻飘飘的球飞走,而且马上就要到五十分了——” 他话音刚落,方才开着青蛙舰艇的一伙人已经驶入了深水区。 这个湖泊很美,有光的地方,湖水是湛蓝色,但水面上发光的漂浮球照不到的地方,则呈现出一种接近夜空的黑色,四周还环绕着一圈漂亮的薰衣草。 三人都坐在了游艇里蓄势待发,苏山和樊奕铭盯着表上的时间,楚舒寒则看向不远处的一簇漂浮球。 “看到了吗?那簇蓝色的漂浮球有四个,在它们三点钟方向还有四个漂浮球,在它的四点钟方向还有五个,即便有人和我们争抢,我们应该也能拿到至少四个球。我们在五十五分小黄鸭结束追杀之后出发,九点整的时候小黄鸭不会出动,但会有一班小黄鸭车发车。”楚舒寒说,“这是静水湖泊,按照我们三人的划船速度,大概是一分钟二百米。我目测离我们最近的球也在深水区600米左右,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在五分钟内顺利取球,但我们出发后至少也需要七分钟才能回到浅水区,根本赶不上整点的那班车。” 樊奕铭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为了能在九点十分之前赶回来,保险一点,我们最多只能划出去1200米,打捞时间不能超过1分钟,至少要在九点零三分就开始返回,用六分钟的时间划到浅水区,确保自己在九点十分前安全,然后坐九点十五那班小黄鸭车离开这里。” “我脑子好像要长出来了。” 苏山已经晕了,平日里他在收容所都是靠人工智能计算,今天没有人工智能,是猫猫智能。 “舒寒,你的mbti是什么?”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说道:“最近一次测试,好像是infj。” “……你们j人真的都很有计划。”苏山由衷道,“还得是b大高材生的脑子转得快啊。” 他话音刚落,时钟缓缓划过了五十分,青蛙艇上的四个人几乎已经到了湖对岸。 第121章 就在楚舒寒怀疑规则要失灵的时候,湖面突然泛起了白雾。 白雾过后,一只巨大的黄色鸭子出现在了青蛙艇之前,拦住了青蛙艇的去路。 那只黄色鸭子就像是浴缸里的小黄鸭的巨型版,全身都是橡胶质地。 它张开了鸭子嘴,似乎想要把这只皮艇吞噬掉。青蛙艇里的人惊慌失措地将皮艇掉转,大喊道:“快,快往回划,这家伙要吃掉我们!” 三人中的一个太过害怕,“噗通”一声掉进了湖水中,他以为这样游回去就能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号的吃人小黄鸭。 那鸭子追在他身后,并张开嘴咬掉了男人的一只脚,男人发出阵阵惨叫,下一秒声音却消失在了小黄鸭的腹中。 “……真的、真的吃人了!”寸头男大喊道,“快划,别让鸭子追上我们!” 开着青蛙艇的两人被小黄鸭追逐到了湖中央,那只巨型黄鸭看起来漂浮的很慢,但很快就追上了两人,一口吞掉了这只渺小的青蛙。 湖面上响起了诡异的童谣,伴随着阵阵轻柔的水声,吃人的塑料鸭子们成群结队的划过湖泊,远远看去倒是有几分诡异的可爱。而湖泊的中央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音乐喷泉,在音乐声结束之后,喷泉又缓缓落了下去。 “……可怕。”苏山难得这么紧张,“我们也快要出发了,我手心都出汗了。” 楚舒寒旁观着一切,说道:“这个喷泉会影响皮艇的航道,我们要避开湖心。” “舒寒,你怎么这么冷静。”苏山看向楚舒寒,“我现在感觉你比樊队还要情绪稳定,你们大佬的世界都这样吗。” 其实楚舒寒从小就情绪稳定,而且他现在有了一位日天日地的邪神男朋友,他觉得任何时候时洛都不会放弃他,他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了托底的鱼。 “还好,其实也有点紧张。”楚舒寒指了指手表,“还有一分钟,别太焦虑,我觉得我们的方案应该没问题。” 秒针缓缓转过整点,楚舒寒在两位队友的带领下坐着天鹅艇出发。 他兜里的小触手这会儿似乎缓过来了一些,悄悄跳进了水里,在水中变成了一条大触手,扶着皮艇努力划了起来,似乎想要为楚舒寒争取更多的时间。 “咱仨划的这么快吗?”苏山对大家的划船速度有些惊讶,“感觉比我想的快啊,樊哥你又去练臂力了?” 樊奕铭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可能这水和普通的水不一样吧。”楚舒寒已经猜到了原因,甚至能感觉到小触手在水里唧唧叫,“能快点捞到球总是好的。” ……还真是有了托底的鱼。 皮艇一骑绝尘地驶向了深水区,楚舒寒的眼神温柔了几分。 在经过第一簇漂浮球的时候,楚舒寒立刻抓住了四只小球,说道:“那边——” 樊奕铭立刻转动方向盘朝着第二簇球开去,苏山也伸出胳膊准备去捞第二束球。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艘青蛙皮艇的水花溅了过来,原本近在咫尺的漂浮球倏地移开了很远,附近的一艘天鹅艇上的人则伸手拿起了漂浮球。 四周的青蛙艇越来越多,水花也越来越大,让原本平均分布在湖面的球都漂浮到了边上。 就在几人奋力划船的时候,小触手用触手尖尖勾起了球扔到了楚舒寒手边,楚舒寒也立刻将球捞了起来。 樊奕铭和苏山没有看清楚楚舒寒是怎么抓住球的,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拥有了八只球,可以返程了。 “唧!”小触手在水底托着划艇,“宝宝别担心,有我在,工作,易如反掌!” -----------------------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章节概要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大章鱼伸出触手,露出大鸽子蛋,邪恶大笑:鱼生,易如反掌!hiahiahia 第81章 时空隧道 晚上九点整, 鸭子大游艇准时出现在了浅水区的码头。 这只小黄鸭戴着一个巨大的耳机,羽背有一个足以乘坐20人的凹槽,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没有人在五分钟内成功折返, 五分钟后, 没有任何乘客的小黄鸭缓缓驶入了迷雾, 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分钟之后,楚舒寒和队友们回到了浅水区, 并回到了岸边目睹着还在湖泊里争抢漂浮球的游戏者,小触手也似耗尽了力量而再次跳回楚舒寒的口袋休眠。 他发现,有很大一部分比赛者在模仿他的行为,看到他们队在捡漂浮球, 大家就一拥而上地抢漂浮球, 在绚丽的灯光下,湖水里非常混乱, 还充斥着人类的尖叫声。 “还给我, 这是我先摸到的!” “是我的!” “滚开啊!” 见得到球的人越来越多,没有抢到球已经慌了阵脚,完全忘了还有时间限制, 还在拼命抢球。 “快到时间了,别捡球了,快点划到浅水区啊!”苏山看不下去了,“水里还有那么多球, 可以等十五分钟之后再出发捡球, 命要紧啊!” 一部分人听到了苏山的建议开始返程, 并呼唤着同伴上岸,也顺利回到了浅水区。但湖中有人已经疯魔,全然不顾苏山的话, 还在继续往深水区划艇去争抢漂浮球。 楚舒寒皱着眉头看着那些越划越远的人,却也无可奈何,这好像就是这座游乐园想要看到的人间悲剧。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苏山皱起眉,“我怎么觉得今天来的人很多都是生面孔,没多少收容所的人,但有很多机构的人。” “嗯。”樊奕铭指了指已经划回安全区的两位女警员,“受过专业训练的同事一般也不会这样。” 黑漆漆的天空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一片混乱之中,时间仍无情地流淌。 很快,九点十分到了,巨大的小黄鸭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湖泊之中,四处追杀着惊慌失措的人类。待吃饱喝足之后,它满意地发出了一声“嘎”,又消失在了湖中心的迷雾之中。 “……靠。”苏山撇过头,“我真看不了这些。” 音乐喷泉缓缓升起,码头附近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鸭子艇。 问号男再次出现在了游艇前,并示意大家给他球才可以上船。 楚舒寒同队友付完六个球的票钱,手里还余留了两个漂浮球,他轻声问:“多余的球可以转送给别人的吗?” 可能是楚舒寒实在是太有礼貌了,从不多嘴的npc问号男点了点头。 一旁两位女警员每人手里只有一只球,两个人看着鸭子艇的眼神都写着绝望,却还是都想把球送给对方。 楚舒寒有些动容,正欲把两只球递给这两个女孩子,可人群中突然窜出来了一个男人,抢走了楚舒寒手中的两只球,然后飞速将球递给了问号男,坐上了小黄鸭。 “卧槽,你特么有病?!”苏山冲上前,“你抢女生的算什么?” “我凭本事抢到的,这规则里又没说不能抢。”男人嘀咕道,“又没有抢你们仨的,你们仨多余的扔了也是扔了,我抢到就是我的!” 樊奕铭想要去把漂浮球从男人手里抢回来,可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十个人走上了鸭艇,巨大的鸭子便载着二十位乘客离岸出发了。 湖泊上再次响起欢乐的童谣,方才被抛下的两个女孩子无助地站在岸边看着鸭子艇驶离海港,而抢到了两枚漂浮球的男人则开怀大笑着,似乎在为自己的机智而庆祝。 “简直是狗屎。”樊奕铭说,“恶心。” 鸭子艇的遨游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儿就遨游到了湖中央。 四周出现了从岸边再次划艇过来捡球的人们,坐在鸭子船上人们有人窃喜,有人怜悯,而方才抢了女生漂浮球的男人则是沾沾自喜地看着水中挣扎的人们,甚至还开始吹口哨,一副街溜子的模样。 “嘻嘻,真可怜呐!”男人洋洋自得道,“挣来抢去,还不如我来得巧,啧啧,我很快就会找到破解这个游戏的方案,然后获得一千万,哈哈,我也不像你们,还要跟人分!” 楚舒寒眸子沉了沉,也就在这个时候,湖中心再次出现了喷泉,这只鸭子艇也开始了剧烈的摇晃。 樊奕铭下意识地想要抓紧楚舒寒和苏山,但小触手拍掉了樊奕铭的手,用自己的触手缠绕在了楚舒寒的手腕,还“哼”了一声,似乎又醋意大爆发了。 看不见小触手的樊奕铭疑惑地看向身周,说道:“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我?” “……可能是鸭子在颠簸。”楚舒寒说,“别担心樊队,我们是按照规则上船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数。” 第122章 左摇右晃之后,口哨男身下的那一块鸭子皮肤抖动了一下,竟将口哨男弹射了出去,扔进了水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鸭子船上的人们都有些害怕,但这只巨大的鸭子却突然说话了—— “嘎嘎嘎,抢来的球球鸭鸭不要!”鸭子说,“作弊的人不能上船鸭!” 鸭子稚嫩的声音像是在卖萌,但与之截然不同的是湖泊上肃杀的氛围。 “救命啊,救命!”口哨男说,“拉我上去啊,你们这些冷血的人,快点救我!” 他在水中分离挣扎着,向过往的每一个小艇求救,但没人愿意救他,甚至他的呼喊声也很快淹没在水中。 钟表指向二十分,鸭子的同伙们在水中开始吃人,鸭子们的眼睛也咕噜咕噜的转了起来,此起彼伏地发出“嘎嘎”的叫声。 彩球的灯光照射着湛蓝的湖水,到处都弥漫着大片的血雾,方才的那位喊着救命的口哨男也被咬掉了半个身子,死不瞑目地缓缓消失在了白雾之中。而那两枚本不属于男人的漂浮球,竟然又回到了楚舒寒手里,在这里,一切都要遵守规则。 楚舒寒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论坛看到的“吃人的小黄鸭”,这个游乐场里的小黄鸭似乎和论坛中所说的是同一种,似乎是一个由无数诡异生物组成的诡异集合世界,就像是游戏需要代码编辑,这个世界也像是插入了无数代码的游戏,也可能是人为干预的诡异。 楚舒寒不忍心再看,只是叹了一口气,收好了手中的两枚球。 在这光怪陆离的游戏场,他突然很想念时洛,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残忍,根本无法考验人性。 “嘎嘎嘎,旅客们,我们的旅途到了终点,下船了啦!” 下艇那一刻,楚舒寒又在岸边见到了两位女警。 他有些惊喜,连忙将手中的漂浮球递给了女孩子们,说道:“别急,还可以坐下一班大黄鸭,那一班半点出发。” 两位女警感激的谢过了楚舒寒一行人,楚舒寒摆了摆手,又同队友前往下一个游戏地点。 “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苏山说,“短时间内不想看见任何鸭子了。” 楚舒寒雪白的脸上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依然像是高山的雪一样高不可攀,但心里也在说,这里好可怕,他好想下班。 “那边就是茶杯游戏。”樊奕铭说,“我们去看看。” 仨人先去观察了一会儿茶杯游戏,但很诡异,这个游戏根本就没人玩,棋盘上的茶杯也已经炸了四五个。 茶杯游戏的售票处前站着一位美丽的npc小男仆,那小男仆看起来是一具雕塑,但手中有一个钱包,上面写着:给币就聊,不给币滚。 ……可恶,这个物质的游乐场! 楚舒寒无奈将最后一个币放入了小男仆的钱包里,说道:“可以聊聊规则吗?” 下一秒,就像是被施了魔法,服务生的身体也逐渐有了温度,像是活过来了般焕发新生。 他彬彬有礼道:“你好先生,温馨提醒,现在播放的是好日子,茶杯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炸裂,下一首是门德尔松的e小调,茶杯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炸裂……” 楚舒寒直截了当地问道:“那肖邦的小夜曲呢?” “肖邦的小夜曲会在十三小时之后播放,茶杯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炸裂哦。” 等待时间实在是太久了,胜算也只有百分之七十。 樊奕铭也摇了摇头,说道:“百分之七十的存活率,这十三个小时我们也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纯粹是赌运气。” “……还是算了。”楚舒寒回眸看向队友,“不过,我们下个游戏玩什么?” 苏山四处看了看,说道:“要不……我们去鬼屋试试看?现在只剩下鬼屋有规则了,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楚舒寒点了点头,其实他对于鬼片之类的东西还算免疫,但现在是大晚上,这鬼屋里还都是真鬼,他还是有些害怕。 “唧!” 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情,小触手缠绕着他的手腕,又让楚舒寒觉得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时洛迟早会来找他,自己要尽可能的多撑一会儿,天塌了有大章鱼顶着,他还是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小饼干。 “嗯,咱们可以去试试看。”楚舒寒轻声说,“这个规则里最重要的是不要和npc交流,我们进去之后就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了,最好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三人点了点头,一起走向了东方的鬼屋。 鬼屋是不收费的,在门口还有着一位小幽灵在售卖“闭嘴口罩”,一个口罩一个币,但楚舒寒现在囊中羞涩,这辈子还从未这样贫穷,他买不起。 “鬼屋一批十人,现在没检票的顾客,我们二十分钟之后再见哦。”小幽灵说,“惊险刺激的鬼屋了解一下~免费探索哦!” 楚舒寒担心鬼屋里会有人类模样的npc引诱大家说话,便记住了所有这一批进屋的人的样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其余七个人是五男两女,在做好准备之后,他才按下了开门按钮。 “吱嘎”一声,鬼屋的门缓缓打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绿色的幽径。 绿色的灯光下,楚舒寒已经看到了两只白色的小幽灵缓缓飘了过去,小触手也从楚舒寒的兜里探出了头,咔吧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的磁场对小触手不太友好,祂一直晕乎乎,但也没有忘记给主脑发电报报信。祂能感知到主脑离祂已经很近了,便又钻回了楚舒寒的口袋里休眠。 “咔哒。” 走进鬼屋大概五十米之后,打头阵的樊奕铭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类似于人类骨骼发出的“咔咔”声。 空气里安静的出奇,也让这种奇怪的声音格外明显。 众人寻找着声音来源,下一秒,一只眼球掉落在了地上。 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倒立的女人,那女人转动着骨节大喊道:“有人看到我的眼睛了吗?啊?有人看到了吗?” 纵使被眼前的一幕骇住,遵守规则的游戏者们也并没有出声,而是屏住呼吸等着npc爬走。 楚舒寒吓得打了个激灵,手腕上的小触手将他缠绕的更紧了一些,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害怕,宝宝。” 楚舒寒攥住了触手尖尖,继续向前走了几米,却在此时听到身边的苏山说:“樊哥,你怎么跑到角落了,一起走啊?” 苏山是用气音说的话,声音不大,但楚舒寒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走在不远处的正牌樊队,他一时间脊背发凉。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背对着他们的樊奕铭的脚是浮在空中的,身后还有一道黑色的虚影。 ……这里的鬼竟然能模仿人类的模样。 背对着他们的“樊奕铭”没有转身,但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一步,苏山也捂住了自己的嘴,说道:“……完了。” 下一秒,这个假的樊奕铭便缓缓转过身,然后伸出手将自己空无一物的脸撕出了一张大嘴,对着所有人露出了骇人的微笑。 “好饿。”无脸怪说,“我真的好饿。” 众人撒腿就跑,但那东西飘起来的速度超乎人类想象,甚至已经抓住了苏山的一只胳膊。 情急之下,楚舒寒慌忙大喊道:“奇奇!奇奇!奇奇!” 规则中说过,如果有意外情况,喊三声奇奇,奇奇会来救人,可过了许久这里也没有任何npc出现。 就在楚舒寒以为规则欺骗了自己的时候。一只小脚丫出现在了楚舒寒的面前。 那小男孩长得很乖,他对着楚舒寒伸出小手,轻声说道:“哥哥,奇奇想要吃糖。” 楚舒寒从兜里拿出了三色的糖果,心也悬在了嗓子眼。 他温柔地说道:“奇奇,有你喜欢的糖果吗?” 奇奇抓起了一颗草莓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提着小南瓜灯,小心翼翼地带着一行人走向鬼屋的尽头,方才那些妖魔鬼怪也随着奇奇的出现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楚舒寒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鬼屋,但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他们似乎还在一个矿洞里。 “哥哥,这是隐藏项目时空隧道,你们要坐上车才有可能出去。”奇奇指了指一旁的小火车,“还可以给我一颗糖吗?” 楚舒寒怔了怔,没想到时空隧道的进入方式竟然是这样设计的。 他将手中其余两颗糖递给了奇奇,伴随着呜呜的火车声,奇奇便操控着小火车发车了。 第123章 一阵金光闪过之后,楚舒寒跌落在了地上,队友们不见了踪影。 他伸出手,有些不可思议地轻声道:“我……变小了?”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大章鱼得抱抱小时候可怜的宝宝 第82章 大章鱼的拥抱 晨曦柔软的光暖暖地照在楚舒寒的雪白的脸颊, 小朋友们吹的泡泡漂浮在他身周,并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了七彩的光芒。 眼前这座游乐场里的摆件看起来是十年前常有的样式,虽然陈旧, 但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很好的游戏场。几个小孩子在小丑的带领下坐着长颈鹿滑梯, 大一点的孩子则在一起玩棋盘游戏。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让这里诡异的一切甚至有些温馨,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在这一群小孩子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变小的文熙阳, 即便年幼,他这张宛若混血儿的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眼睛也很大。 原来失踪的剧组是掉进了这里的时空裂缝,大家都变成了小孩子。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是他十岁那年的模样, 现在他的小手和沉睡的小触手一样长,比起成年后的样子, 他年少时要更加可爱, 是个很乖的甜脸宝宝。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位戴着红帽子的小丑突然出现在了楚舒寒面前。 小丑手中拿着几朵宛若云朵的棉花糖,有的是乌云, 有的则是金色的云朵,还有粉红色的云朵,上面竟然都贴着标签写着楚舒寒的名字。 楚舒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成年人。 “你好, 小朋友。”小丑说, “欢迎你来到时空隧道的尽头, 这里就是真正的……天使游乐场。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你失去的美好,找到你遗忘的快乐, 享受自由自在的时光。小朋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询问我哦。” “……你好。”楚舒寒顿了顿,“我想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什么?” “这里没有规则,小朋友。”小丑对楚舒寒温和道,“在这里,你只需要享受悠闲的时光,我们会为你提供足够的食物和陪伴,让你远离成年人的压力和世界的喧嚣。” 楚舒寒不为之所动,而是说道:“那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哦……小朋友,你想出去的话也很简单。”小丑将手中的乌云棉花糖递给了楚舒寒,“只要吃掉这朵乌云棉花糖,你就可以出去了。” 附近的一切还是那么温馨安乐,有一只黑帽子小丑和小朋友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小朋友们也尖叫着躲起了老鹰。 看起来,这里的npc对小孩子没有恶意。 楚舒寒半信半疑地接过了小丑手中的棉花糖,说道:“真的?” “当然,比真金还真。” 精雕玉琢的小美人歪着头看了小丑一会儿,又指了指小丑手里的粉色和金色棉花糖,说道:“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这两个口味?这看起来要比灰色好吃。” “如果你要出去,那只能吃灰色的这块棉花糖。”小丑解释道,“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那我可以给你粉色和金色的棉花糖作为奖励,小朋友,机会只有一次,你也只能选择一次。” 原来这就是这里的规则,这里也并不是死局,还是有可能会逃出去的。 “那给我灰色的这只棉花糖吧。” 别无选择的楚舒寒拿起了这块灰色棉花糖,并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巴咬了一口。 巧克力味儿的棉花糖在楚舒寒口腔缓缓融化,却是一种奇特的苦涩。 楚舒寒只觉得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的时候,身周竟又变成了冰天雪地的寒冬。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却没曾想自己竟回到了最噩梦的医院病房。 身着病号服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额头包扎的纱布还在渗血,血袋也在不断地向下滴落血液。 “好可怜的小男孩,车祸大腿动脉被划伤,躺了三天才醒过来,其实也算是个奇迹了。”小护士在vip病房门口窃窃私语,“但是他爸爸妈妈都走了,这怎么告诉他啊……” “是啊,据说他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只有老管家在这里陪着他。”另一个小护士说,“这孩子长得这么漂亮,家里条件也好,只可惜命运太弄人了,唉,本来是多幸福的家庭啊。” 躺在病床上的楚舒寒怔了怔,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看了看自己还有淤青的手掌,意识已经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伤心的夜晚——那朵宛若乌云的棉花糖,带着他来到了他最伤心的回忆。 一滴眼泪不受控的从楚舒寒眼角滑落,年幼的心也宛若碎成了无数片。 早慧的孩子早已从身周陌生人的表现看出了父母离世的端倪,此时,集团里的股东因为争权而齐聚在楚舒寒的病房门口,楚舒寒甚至能够闻到淡淡的烟味。 一位尚有良知的股东将抽烟的股东推远了一些,骂道:“你们都疯了?在小孩子病房门口吵什么,还抽烟?!把烟掐了,有点人性吧!” “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公司管理,他能受得住这天价财富吗?”那人咄咄道,“我为了公司鞠躬尽瘁,他这种富二代又算什么?” 门外一片嘈杂,这样混乱的局面在管家到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老管家叹了口气,低沉道:“都吵什么,楚先生早已立好遗嘱,云星集团完全是属于舒寒少爷的财产,在少爷成长之前,他的遗嘱里也有专业的团队帮忙代管公司。” 楚舒寒抬起头,正好对上老管家的眼睛。 门口满面愁容的老管家看到病床上的他,有些抱歉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面色惨白的楚舒寒问:“伯伯,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抱歉,舒寒少爷。”管家走到了他面前,他用手掌轻轻抚摸楚舒寒的额头,却说不出其他重话来,“我会尽我所能陪着你。” 楚舒寒的眼泪已经难以自控地滴落,他完全无法接受失去父母的事实,只得拼命摇头去否认,甚至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 “不会的……”楚舒寒含着眼泪说,“我不相信。”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力拥抱了他单薄的小身体。 “舒寒少爷,先生和太太都会在天上看着你,他们依然会陪着你。”管家说,“日子还要继续,你要向前看,时间会将更好的一切带给你。” 老管家温暖的身体一点点地温暖着楚舒寒,可此时的楚舒寒已经完全陷入了抑郁的情绪之中,甚至因为哭泣而险些背过气去,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 “哭吧,哭吧。”管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都不是你的错,可怜的宝宝,唉。” 今晚的月亮很亮,直到深夜,老管家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间vip病房。 即便在回忆之中,楚舒寒身上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体的疼痛,他更难以自控的是精神上的疼痛。 他心想如果母亲还在的话,应该会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抚摸他疼痛的额头。父亲的厨艺很好,他总是做很多美味来安慰生病的小朋友,可他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楚舒寒一遍又一遍看父亲留下来的遗嘱,那上面有父亲的字迹,是父母给他留下的最后的爱意。而在这幻境之中,他的执念也愈发深重,甚至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丑趁虚而入,出现在了楚舒寒的病房。 “现在要回去吗?”小丑说,“我可以带你回到你父母没有去世的那一天,你还是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宝宝。” 病床上小小的人含着眼泪的眸子像是漂亮的宝石,他看着小丑,那些欢快的记忆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在这一刻真的陷入了自我怀疑。 可即便如此,尚存理智的楚舒寒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要。” 小丑耸了耸肩,说道:“不跟我回去,你也出不去的,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小丑消失的无影无踪,病房里也冷的出奇,小小的楚舒寒抱紧了自己的身体,难过的记忆宛若潮水般淹没了他,也让他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掉。 ……如果他在车祸里也去世了,是不是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他睁大眼睛看向窗外的月亮,邪念诞生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小丑在嘿嘿嘿的嘲笑凡人的脆弱,也让他感到更加无助。 黑暗、沮丧、自责包裹着楚舒寒,此刻,他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柔软的触手搭在了小小的楚舒寒的肩膀上,然后伸出触手尖尖给楚舒寒擦了擦眼泪。 第124章 楚舒寒微微一怔,紧接着,一条很大的章鱼将自己装饰成了一棵圣诞树,并伸出八条幽蓝色的触手包裹住了他小小的身体,轻拍着楚舒寒的背部安慰起了小小的楚舒寒。 明明是变温生物,章鱼却用法力将自己的身体变暖,努力温暖着眼前小小的人类。 “宝宝,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大章鱼低声道,“别哭了,我把小丑手里属于你的棉花糖抢来了,你尝尝好吃吗。” 病床上的楚舒寒微微抬起眼,发现大章鱼的触手里卷着两支棉花糖,一支是粉红色,另一只则是金色。 “这也是属于你的回忆,宝宝。”大章鱼将棉花糖递到了楚舒寒嘴边,轻声哄着楚舒寒吃下棉花糖,“乖宝宝,咬一口尝尝味道,世界也不全是苦的。” 楚舒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粉红色的棉花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泛着粉红色光芒的彩虹,一头金色长发的时洛温柔的抱起了楚舒寒,然后指了指眼前漂浮着的6630公寓。 “噩梦已经过去了。”时洛说,“宝宝,我们已经有家了。” ----------------------- 作者有话说:非常不幸的被同事传染了,现在发烧了,明天打算休息一下,大家明天零点不要等,我好一些了就会写的[爆哭] 第83章 大章鱼救老婆 无数欢乐的回忆像是走马灯一般被楚舒寒收进眼底, 从和时洛学长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到和时教授在挪威的那片海休憩,楚舒寒的记忆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甚至还在这里看到了自己卧室里那只幽蓝色的小章鱼, 在他和绒绒相遇的时候, 他也和绒绒变成的时洛相识相知相爱, 甜蜜的回忆让他身周漂浮着淡淡的甜味儿。 就在此时,记忆长廊里柔软的小东西用触手缠在了他的指尖, 站在他身侧的时洛也用巨大的幽蓝色触手拥住了他。 祂低声说:“宝宝,这是属于你的记忆棉花糖,粉红色的这朵代表爱情,金色这朵棉花糖则代表你自己。” 时洛满意地欣赏着楚舒寒的记忆长廊, 心情已经愈发膨胀, 触手也变成了美妙的粉色。 在这条记忆长廊里,楚舒寒所有属于爱情的回忆都只有祂这条大章鱼, 祂是楚舒寒珍贵的初恋。 楚舒寒轻轻捏了捏时洛的触手, 时洛才发现这里有自己书写的那封道歉信——绒绒的来信连同那条红色的围巾都被楚舒寒珍藏在记忆的百宝箱之中,这些祂曾经觉得抱歉的回忆,竟也是楚舒寒心中的宝贵的记忆。 “宝宝?”时洛看向楚舒寒, 眼神里有几分惊讶和感动,“我以为你不会想要这段记忆。” 楚舒寒很腼腆地笑了笑,他心想正是这段记忆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便缓缓开口道:“可是……大章鱼用八条触手写信不是很可爱吗?” 此刻, 记忆长廊里的时洛拥住楚舒寒亲吻, 越来越多的粉红回忆像是潮水般涌了过来, 出现在楚舒寒面前的画面竟比爱情电影还要唯美,他身周粉红色的气泡也变得越来越多。 楚舒寒闭上眼不好意思去看,可时洛却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没有play可以看?” 楚舒寒:……果然是大色鱼。 时洛对他笑了笑,楚舒寒轻轻咬了一口金色的棉花糖,决定在爱人的陪伴下寻回自己。 一阵天晕地转之后,楚舒寒和时洛一起出现在了一中校园。 记忆长廊里的楚舒寒抱着书包走进教室,黑板上出现了老师的板书,白纸上写满了演算痕迹,又在刹那间像是雪花般飞散在空中。 但相比于叽叽喳喳的同学们,楚舒寒就要显得内向很多,世界也是灰白色的,那是他父母遗照的颜色。 直到转校生的叶霖出现在了楚舒寒的生命里,楚舒寒的生命里才多了一抹蓝。 “你好,我叫叶霖,很开心能和你坐同桌!” 两个小小的人类并排坐在一起,彼此都有几分腼腆,叶霖小心地将自己喜欢吃的白脱饼干递给了楚舒寒,又小声说:“你长得好好看,就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楚舒寒怔了怔,有些害羞地回礼了一板自己最喜欢的开心果巧克力,轻声说:“你好。”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楚舒寒的生活多了一项娱乐,那就是和同桌打游戏和借同桌作业抄,他的世界也因此从黑白色变成了彩色。 后来的一天,叶霖邀请楚舒寒去自己家玩。 纤细的白衣少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那太麻烦叔叔阿姨了。” “没关系啊,我爸妈说给我们准备了好吃的饭菜,还说可以让我们一起玩游戏。”叶霖笑得很可爱,“来玩嘛舒寒,我想和你一起写作业。” 在所有感情中,楚舒寒似乎都是被动的那一个,但他很真诚,只要感受到了善意,都会热烈地回应对方。 虽然很难信任别人,但在叶霖第三次邀请的时候,楚舒寒便拎着礼物走进了叶霖温暖的家,也在那一天第一次感知到陌生人的热情。 从那一天开始,他的世界有了暖色,他和叶霖的友谊也打开了帷幕。他们一起学习、一起游戏,甚至在管家爷爷离开他的时候,是叶霖陪着楚舒寒坐在四层楼的宅院里流泪。 十六岁的楚舒寒像是一朵雪白的小茉莉,专注于书本的模样有着浓重的书卷气。因为成绩很好,又长了一张精致好看的脸,总有人在教室门口去偷偷看他,甚至有喜欢他的人用巧克力买通班长让他把情书和礼物带给楚舒寒。 但楚舒寒并没有在意,他只是在看准备物理竞赛的自己,那是为数不多他能完全沉浸于学习的时间,毕竟那是他热爱的东西。 “……门口有个小男生在看你。”时洛突然间有些不爽,“还把情书给了另一个男生,让他带给你。” 楚舒寒弯起眼,眼角的泪痣也不似方才那样伶仃,而是多了些鲜活的神色。 “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要考到一个有海的地方继续学习。”楚舒寒轻声说,“后来我把礼物和情书都退回去了,叶霖才告诉我其实也有很多人找过他,但都被他拒绝了。” “哦?”时洛挑眉道,“那回头我得请叶霖吃饭。” 记忆长廊的画面又一转,在七月份的盛夏,身着高中制服的叶霖和楚舒寒站在一中告示牌旁边,而告示牌上红纸黑字的光荣榜上写着他和叶霖的名字。 少年的笑容比盛夏的阳光还要热烈,纤细的美人也为自己学有所成而意气风发,他纠结究竟是报金融还是物理,最终因为想要更好的管理父母留下来的家产而选择了金融。 “恭喜啊舒舒,也谢谢你平时教我这么多,如果没你的话,我也不可能超常发挥。”叶霖开心道,“我们又可以做同学了!” 拿到通知书的那年楚舒寒才十六岁,皮肤嫩得能掐出水,他腼腆地对叶霖笑了笑,眼里也全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在时洛认识他之前,楚舒寒就已经是这样闪闪发光的人类。 纵使内心世界敏感又纤细,可楚舒寒并不脆弱,是一个坚强又聪明的宝宝,他值得最好的友谊和最好的爱情。 时洛从背后拥住了楚舒寒,说道:“舒寒,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我会永远陪着你。” 刹那间,父母的音容笑貌再次出现在了记忆长廊。 这对斯文又优雅的夫妇并肩站在一起,他们含笑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楚舒寒和他身边英俊又沉稳的时洛。这朵十年都在下雨的乌云终于从楚舒寒的心头散去,淡金色云和粉色的云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记忆长廊变得十分美丽。 楚舒寒抬头看向雨过天晴的天空,恍然大悟道:“这里……难道是我的梦吗?” “是的,这个游乐场的设计者一定是一个厉害的造梦师。”时洛,“当你们进入游乐场的时候,游乐场四周的捕梦网便会带你们进入第一层梦境,第一层梦境里有各种游戏,如果在梦中玩游戏死去,现实生活中也会永远醒不过来;当游戏者来到时空隧道,就进入了第二层梦境,你挣扎着想要出去,对方便用自己的化身——也就是小丑,带着你进入了第三层梦境。” 时洛抱紧了他,并单手撕开了一道时空裂缝,将楚舒寒从第三层梦境中带了出去,又回到了方才全都是小朋友的游乐场。 此时,这里的天空已经不是晨曦的颜色,而是更接近于黄昏。 小丑虽然不见了踪影,但小朋友们仍然在这里玩耍,只不过有几个小朋友已经玩累了,正躺在地上看黄昏的云,眼里也有了愁容。 第125章 “这里的梦境设计是只能存在一天。”时洛说,“现在已经是梦中的黄昏,我们必须要在明日太阳升起前带着所有人走出去,不然,大家都要死在这。” 楚舒寒陷入了迷茫,他说:“那怎样才能走出这里的循环?我已经玩完了三个游戏了,为什么还是没能走出去,这些规则究竟是不是骗人的?” 他话音刚落,猛然发现自己兜里还留着那张红色的规则纸。 楚舒寒将规则拿出来再看了一遍,时洛很是欣赏地点了点头,用柔软的触手指了指规则的最后一条。 第十条规则全都被黑色铅笔痕遮盖着,触手拿着橡皮擦了擦铅笔的痕迹,并将规则纸还给了楚舒寒。 时洛说道:“宝宝,你的能力本来就可以在这里创造规则,在我同你相遇的那天,我曾经潜入了你的梦,并试图摧毁你梦,但你却能让梦境重新建构起来,你也有能力去做造梦师。” 楚舒寒这才记起,他刚刚来到6630公寓的时候,好像是有这样的一晚,他梦到自己还在大雪纷飞的老宅,还遇到了某种未知生物,后来时洛潜入他的梦境同他交流,。 但他越听越离谱,终于忍不住拍了时洛缠绕在他腰间的触手一巴掌,说道:“你这家伙,竟然还想在梦里杀妻呢?!” 幽蓝色的触手鬼鬼祟祟地缩了起来,说道:“抱歉,我是邪神,没爱上人类的时候,只想着毁灭叫醒我睡觉的人。” 祂像是大狗一样蠕动到了楚舒寒面前,握着楚舒寒的手,说道:“现在我是很有家教的大章鱼了,老婆,你可以尽情惩罚我。” 楚舒寒正想说谁要奖励你,突然看到身边有个小孩凝视了时洛的触手许久,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几秒后,小孩“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说道:“……大、大章鱼!” 楚舒寒蹲下来凝视了这个小孩许久,发现这小孩长得好像他的同事苏山,一时间有些慌乱。但一旁的小孩似乎都能看到时洛的触手,一个个宛若烧开的水壶般尖叫了起来。 “啊啊!妈妈!!!” “巨大的章鱼!” “好可怕,还能变人……哇——我要回家!” 看着周围被吓哭的小孩,楚舒寒一时间哭笑不得,他说:“时洛,出去之后,这些人的记忆能消除吗?” “这里是人造梦境,出去之后,他们当然什么都不会记得。” 时洛的面容看上去很轻松,他精准地找到了一位叫作樊奕铭的小孩,见对方还没有哭,他便将自己布满倒刺的触手竖了起来,幽幽地飘到了这个小孩面前,势必要给这个小孩留下点噩梦阴影。 果然,二十年后钢铁般的男人在这里流下了被章鱼吓哭的眼泪,“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楚舒寒无奈地拍了拍时洛的肩膀,说道:“三千多岁的鱼了,你别吓唬人类幼崽。” 时洛闷声笑了笑,说道:“在我心里,宝宝才是唯一的人类幼崽。” 楚舒寒怔了怔,转而红着耳朵骂道:“你哪里把我当作人类幼崽了,没有鱼会对人类幼崽做那些。”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四周开始出现鬼魅的尖叫声,这里似乎到了晚上会变得异常危险,也会有新的规则。 时洛用触手卷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铅笔递给了楚舒寒,说道:“宝宝,这里可能还有其他规则,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楚舒寒定了定神,他四处看了看,见旁边有一辆无人的大巴车,便在第十条规则上写上了隽秀的字迹:位于时空隧道的乘客,乘坐大巴车可返回现实世界,大巴车每十分钟一班,所有人类都可以乘坐大巴。 在规则跃然纸上的下一秒,楚舒寒面前便出现了一辆黄色的巴士。 时洛化身为幽蓝色的八爪鱼冲进了孩子们之中,被大章鱼吓到的小孩们立刻就往车上跑,楚舒寒护送着最后一位小朋友上了车,时洛也收起触手,化身为英俊的成年男子形象坐在了司机的位置。 楚舒寒抱着一个不断哭泣的小女孩轻声哄着,温柔的模样也让时洛移不开眼。 “小朋友们,我们要出发了。”楚舒寒轻声说,“别害怕,这些事情也要过去了。” 大巴车缓缓驶离时空隧道,并出现在了位于梦境和现实之间的虚空之中,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发现车子前进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哇——” 突然间,后排小朋友们传来了尖叫。 楚舒寒回眸看向大巴车后,猛然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一位小丑巨人正用手攥着大巴车的轮胎,似乎想要阻止这辆车从自己的梦境逃离。 “哦?”时洛勾起唇角,“你终于出现了,造梦师。” ----------------------- 作者有话说:[狗头]我来啦 第84章 大章鱼的呼唤 在这个完全由意识构成的世界, 最初的造梦者无异于神明般的存在。 巨大的小丑头顶红帽子,脚上的马靴传来沉重的踏步声,口中还在不断发出荒诞又可怖的笑声, 涂满色彩的脸颊画着一个红色的“x”。 在小丑对着大巴车伸出手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幽蓝色的屏障从天而降, 在大巴车的车顶之上形成了一道屏障。 小丑尖锐的指甲从屏障缓缓划过,他惊讶于这道屏障的坚不可摧, 并好奇地用指甲敲了敲这道柔软又坚固的屏障。 “谁在改写的我的规则?” 下一秒,一条粗大且带着倒刺的章鱼触手自屏障中蔓延而出,并一把拽住了小丑的手,将他大力拖拽到了大巴车车顶。 “嗬——” 巨大的小丑怪物宛若泄了气的皮球, 几秒钟的时间便变成了正常人类的身量, 并试图用坍塌的梦境去追上疾驰的车。 “舒寒,要开的快一点。” 一道蓝光闪过, 楚舒寒代替了时洛坐上了驾驶位, 一脚油门踩下去的时候,整车的小孩都开始了尖叫。 时洛倏地出现在了开往现实世界的大巴车车顶,修长的身体泛着幽蓝色的寒意。 时洛的金发飞扬在空中, 一双深邃的眼睛倒影着小丑的微笑。 被触手大力拖拽的小丑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半跪在了车顶,却依然行为散漫, 甚至还在哼着散漫的歌谣, 似乎并没有对眼前的神明有着丝毫畏惧。 时洛一步步地走近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小丑, 说道:“x先生,你的戒指对你很重要么?” 时洛话音刚落,小丑便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戒指。 “为什么在梦里都要戴着这样一个不入流的戒指。”时洛低声道, “你在珍视谁呢?” 即便是在无尽的梦境之中,x先生的样貌已经被他改造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可他的无名指上依然戴着那只镶嵌着宝石的戒指。 那并非任何法器,而只是一个再稀松平常不过的金戒指,却也对他相当重要。 小丑扭动脖子看向时洛,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背部突然延伸出了巨大的昆虫翅膀切断了一条压着他的触手,触手也从横截面迅速地再生出新的触手。 趁着这个档口,小丑倏地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自己的衣领,说道:“可笑的是你也戴上了婚戒……可你这样的怪物……真的可以懂得人类的感情么?” “当然了。”时洛的眸子沉了沉,“融合了诡异生物的你呢,你究竟是怪物还是人类?” 下一秒,眼前的小丑吐出千丝万缕的虫丝,被虫丝触碰的触手全部像是被酸性腐蚀般断掉,又在神力的滋养下不断再生。 “我当然是人类,我永远和怪物站在对立面,与你也永远为敌。” 小丑肆意大笑着,他是异能者和诡异生活融合成的怪物,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他的身体达到了诡异的平衡,也让他有了近乎于神的力量。 时洛眼眸之中泛起了淡金色,祂后背新生的触手带着倒刺倒挂在空中,并在刹那间狠狠地向眼前的虫翅刺去。 电光火石间,巨大的能量冲击让大巴车开始震颤,漫天的虫丝就像是春天的柳絮,触碰到柳絮的玻璃也开始了灼烧。 正在开车的楚舒寒已经看到了梦境边缘的光亮,他伸出手在大巴车前撑起了一道莹白色的壁垒,下一秒,被触手戳断了一条翅膀的虫子将绿色的血液溅在楚舒寒的屏障之前,小丑的身体也悬浮在了车前,对着楚舒寒咧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hello,小朋友,你都长这么大了。” 第126章 章鱼的触手割掉了小丑的舌头,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听到了颅内出现了小丑机械而冰冷的声音—— “楚先生,我们都是人类,我们本就是一个阵营的物种。”小丑说,“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的能力可以造福更多人。” 低频噪音伴随着小丑的魔音贯穿了楚舒寒的脑海,他的太阳穴酸胀的不像样子,头也愈发的痛。 “啊——” 楚舒寒短促了叫了一声,他眯着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也在这个时候看见章鱼的用触手缠绕住了小丑的身体,似乎想要把它绞死。 可眼前的小丑就像是感觉不到痛苦,还在温和地同楚舒寒商量。 “时洛是个邪神,祂对你好,也不过是想要玩玩而已,祂啊,最终还是要毁灭这个世界。”小丑低声说,“祂给了你无尽的力量,可你真的能够正确地使用它吗?平心而论,你不会对这个世界感到害怕吗?尤其是……你也被怪物变成了一个怪物的时候,你的父母真的会开心吗?” 楚舒寒皱着眉头道:“是你杀死了我的父母,你现在却让我相信你,你不觉得很可笑?” “那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与人类的命运相比,我们不过都是沧海一粟,孩子。”小丑说,“政府隐瞒民众事实,对抗诡异生物也只有寥寥的办法。加入先驱者,我会告诉你,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事情。” 缠绕在小丑身上的触手用力收紧,方才还在肆意大笑的小丑就这样在楚舒寒面前爆成了无数碎肢。 眼前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就在大巴车冲向现实世界的刹那间,一条大章鱼抱住了楚舒寒的身体,替他挡住了小丑爆炸的能量冲击。 小丑的笑容从楚舒寒脑海中一掠而过,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将一封邀请函放入了楚舒寒的意识里,纵使有些迷糊,可楚舒寒却依然相信自己的章鱼老公,那封邀请函也被楚舒寒在脑海中撕了个粉碎。 “闭嘴,我相信我的丈夫。” 可刹那间,他的能力竟然让他窥探到了小丑所在的现实世界—— 一位坐在迈巴赫里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呕出了一口鲜血,他痛苦不堪地擦干了嘴角的血渍,推开了别墅的大门,低声对着坐在轮椅的人类喊道:“柔柔,今天怎么样?” 那个柔软又纤细的女人坐在晨光之中,她看起来实在太过瘦弱,似乎身体不太好,手背上还挂着输液针。 她一边咳嗽,一边温柔道:“我今天很好,但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呢。” 她似乎并不能看到男人现在的样子,眼神也没有聚焦。 男人心疼地走上前,用手掌抚摸着女人柔软的头发,说道:“再等一等,柔柔,我会治好你。” 楚舒寒怔了怔,正想要继续看下去,却被意识那头的男人发现,用巨大的能量把他震了回去。 此时的人间已是黎明,伴随着熹微的晨光,众人纷纷从虚幻的世界中醒来,歪七倒八的躺在荒野之地。 “快救人!” 诺大的游乐场也在刹那间不见了踪影,等候在门外的收容所成员见人都出来了,慌忙凑上前对队友施救。 闻讯而来的莉莉恰好看到了不断抽搐的楚舒寒,并大喊道:“给我除san仪!” 在她看来,楚舒寒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像是遭遇了某种精神攻击,必须马上人为介入。可就在她用除san仪对楚舒寒的胸膛进行操作的下一秒,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时洛突然走过来抱起了楚舒寒,并向后退了一步。 “哎!时先生,这种时候不要乱动他!” “舒寒,醒醒!”时洛用手掌护住楚舒寒的心口,“舒寒!” 莉莉正欲抬手阻止,楚舒寒却在时洛的怀里稳定了下来,缓缓睁开了漂亮的眼睛。 他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就像是做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楚舒寒终于从时洛温柔的呼唤中苏醒了过来。 他曾无数次呼唤着时洛的名字叫醒这只爱睡觉的章鱼,而这一次,时洛却也唤醒了自己的睡梦人。 时洛松了口气,低声道:“……幸好你没事,宝宝。” 逐渐地,楚舒寒漂亮的眼睛逐渐有了聚焦,也看清了抱着自己的鱼老公。 “你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时洛将楚舒寒抱的更紧了一些,“宝宝,已经没事了。” “……时洛。”楚舒寒轻声说,“那只小丑死了吗?” “小丑只是x先生的意识分身,小丑死后,现实世界中x先生的能量也会受到冲击而削减,他会因为我刚刚的攻击而受伤,但并不会死。但那些在游戏里死掉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三个月内,精神力较弱的人类必然会因为绝症而死亡。”时洛低声说,“x先生刚刚想要对你植入意识,怎么样宝宝,头还痛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从时洛怀里坐了起来,说道:“我没事。” 一旁拿着除san仪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突然赶来的时洛是否和楚舒寒的好转高度相关。 莉莉看着时洛欲言又止,就在这个时候,时洛彬彬有礼地对她微笑:“多亏你啊,女士,你真是收容所的神医。” 莉莉:……可我只用了一下除san仪而已,舒寒到底是怎么好起来的啊啊啊啊 樊奕铭和苏山也缓缓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莉莉便连忙带着设备狂奔过去,说道:“樊队,苏山,你们还好吗?” 樊奕铭点了点头,想要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鬼屋的最后,楚舒寒呼唤了三声“奇奇”。 苏山揉了揉酸痛的脑袋坐了起来,他看着楚舒寒包上的章鱼挂件足足愣了五秒钟,转而无奈道:“……为什么我看到章鱼就想发抖呢?我以后都不想吃章鱼了,我害怕啊。” “不是吧,你变异了?”莉莉有些惊讶,“你不是最喜欢吃食堂的烤章鱼了吗?樊队,你看看他,我怀疑苏警官在执行任务中遭遇了某种精神洗礼。” 樊奕铭凝视了楚舒寒的章鱼挂件几秒,转而严肃道:“我同意他的观点,明天就通知食堂,除了烤章鱼,章鱼烧也不要再做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收容所车辆自动播放起了系统结算的声音—— “恭喜b市收容所的楚舒寒、樊奕铭、苏山获得本次奖金,请各位下次继续努力。” “哇,又是b市收容所!太厉害了!” “刚刚在游戏里也是舒寒救了我呜呜,他真的太厉害了……” “天降大神!舒寒值得!” …… 劫后余生的人们庆祝着自己逃过一劫,系统也将千万的奖金打入了楚舒寒、樊奕铭以及苏山的账户。 可收到奖金的楚舒寒却根本笑不出来,他意识到x先生的异能非常出众,就连梦境也能建构的如此逼真。这家伙似乎在做一个可怖的人类同诡异生物融合的计划,不仅需要更多的人类做实验体,也会波及很多诡异生物,甚至打破世界的生态平衡。 “我刚刚似乎窥到了x先生在人间的生活。”楚舒寒说,“他的妻子好像生病了,而且是重病,那个女人的手指上也戴着一枚婚戒,我猜他做融合实验的动机,也是因为自己的妻子。” “嗯,可是融合需要能量,就像药都有药引子,他自己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时洛说,“如果他要继续这样的实验,他不仅需要足够的实验体,还需要巨大的能量,所以他才能要找到更厉害的同盟,他自己的力量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才想要掠夺你的力量。” 伴随着冉冉升起的太阳,邪恶的疾病种子在无数幸存者的身体里发芽,医疗系统内也出现了关于绝症患者的“新药实验”。 楚舒寒皱着眉头说道:“我如果想在大数据库内找到一位卷发且坐轮椅的已婚女病人,是不是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单单就描述而言,高度相似的人会有很多。”时洛说,“可以进一步定位这个女人的伴侣——也就是x先生的具体信息。” 楚舒寒回忆了许久,突然想到x先生刚刚所在的车子内饰是一辆迈巴赫,也许可以再筛选配偶有迈巴赫这个条件,进一步缩小范围。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自己的同事们,樊奕铭便启动了人工智能开始搜索,说道:“可以试试,但别太抱有希望,相似的人类会有很多,数据处理也需要一周的时间。” 楚舒寒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一向对时洛不太友好的樊奕铭却主动说:“你男朋友在那边等你好久了,舒寒,今天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经历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楚舒寒更觉得大章鱼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第127章 再一次拥抱时,他将时洛抱的紧了一点,然后埋头在时洛怀里闷声道:“大章鱼,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时洛虽然不知道是去哪里,却还是说道:“好。” “陪我回趟a市吧,学长。”楚舒寒弯起眼,“我已经有一年都没有回去了,又快到我父母的祭日了,这一次我们一起回去看他们,好吗?” ----------------------- 作者有话说:章鱼见家长([狗头]顺便做点鱼爱做的事情) 第85章 纯爱大章鱼 动车缓缓驶离站台, 挂着白雪的冬青树飞速远离楚舒寒的视野,楚舒寒的思绪也如同车窗外的飞雪般凌乱不堪。 游乐园任务让楚舒寒有些疲惫,许久都无法从方才混乱的记忆里回神。 时洛用自己的神力修复着楚舒寒的精神力, 并在楚舒寒的意识里植入了一个抵抗意识入侵的意念, 以防x先生再次乘虚而入。 楚舒寒揉着太阳穴, 轻声说道:“梦境操控是ss级以上的异能者才拥有的技能,这证明这位x先生和诡异生物融合之前, 他就已经是一位很厉害的异能者,是人类进化的先驱者,说不定……他也曾经和收容所有关。” “嗯,他想要做的融合实验需要无数的实验人员和诡异生物, 他能够同时具备这两点而且不被发现, 其实很大概率和收容所也有着某种联系。”时洛低声道,“人类是群居动物, 在发现自己是异类的时候就会去寻找其他异类。如果他是非常出色的异能者, 早年加入过收容所的概率其实很大。” 楚舒寒突然觉得时洛的话不无道理,而且收容所高层人员的档案保密,确实很难被大数据系统发现, 是一个很好的保护伞。 “x先生的身上有着浓重的病气,但那不是他的病气,而是他爱人的病气。”时洛说,“如果我闻到的没有错, 那个女人应该要不久于人世了。他在梦境中都不愿摘下戒指, 证明他高度在意这段婚姻关系, 也很重视这个女人,为了给女人治病,他一定会加速实验进程, 甚至变得更加疯魔。”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发起呆,一时间不知道x先生现在的思维究竟算是人类,还是已经被诡异生物侵占了意识,因而才有了如此多的过激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男朋友将他的脑袋扶到了肩膀,说道:“宝宝,累了就不要多想了。” 祂派出了一条小触手从包里掏出了自己在出发前为老婆准备的无数小零食,小触手咔巴着大眼睛,抱着一包薯片跑到了楚舒寒面前,说道:“舒寒宝宝,要吃点东西吗?” 楚舒寒原本面冷如霜,但看到小触手之后,他便弯起眼对小触手笑了笑。 见小触手期待地看着自己,他接过了薯片,对小触手说了声“谢谢宝宝”,又拆开了薯片,从里面拿出了一片递给小触手。 小触手开心地“唧”了一声,抱着薯片飞速跑回时洛的掌心,说道:“主脑,宝宝叫我宝宝啦!” 看着小桌板上会唧唧叫的小东西,楚舒寒的心情也开始变好,终于将思绪拉回了现实世界,轻声问道:“人类世界的情侣其实有很多爱称,学长为什么最喜欢叫我‘宝宝’?” 时洛不假思索地说:“因为宝宝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喊了我‘宝宝’,所以我一直很喜欢这个称谓。” 想起来自己的养绒绒的经历,楚舒寒心底也多了几分暖意,柔和的五官舒展开,就像是雨过天晴的花圃里带着露水的茉莉,眼睫的弧度纤细又脆弱。 时洛见他笑了,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其实身为邪神的祂并不能理解身为人类对未知一切的恐惧,祂只在意楚舒寒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今天是否开心,至于全人类的命运,在时洛的认知里都是位于楚舒寒的安危之下的。 “宝宝,谢谢你愿意带我回你的故乡,我很开心能和你一起回家扫墓。”时洛思考了几秒,又说,“对不起,人类在这种时候的情绪应该是悲伤的,对吗?” 成年之后,楚舒寒只在父母的忌日回过a市。 每年12月29日,他都会匆匆回家扫墓,再赶在新年之前回到b市,结束短暂而孤独的旅程。 a市是他美丽的故乡,但故乡已经没有了他牵挂的人,他也不会轻易地踏入自己的伤心地,但今年不一样,他身边有了时洛陪着他,这趟旅途好像也没有那么凄凉。 “人类的情绪是很复杂的,有时候是喜乐并存。”楚舒寒被男友偶尔藏不住的非人感逗笑,“说起来,我在你做混蛋事的时候梦见过我父母,他们好像有些担心我,到了墓园你可要好好和他们两位解释解释。” “好的。” 下一秒,楚舒寒便看到了时洛用小触手偷偷划着平板,努力寻找着人类世界关于扫墓的资料,并已经开始订雏菊去楚舒寒在a市的老宅。 楚舒寒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困意逐渐袭来,他也靠在了时洛的肩头昏睡了过去。等他再次睁开眼,列车已经驶入了站台,他也回到了他久违的故乡。 “抱歉,借过一下。” 时洛挎着楚舒寒的包出站,见一位乘客的箱子放在较高的架子上,便单手把这个二十四寸的巨大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拎了下来递给了女孩,惊得附近几位乘客直呼牛逼。 祂不费吹灰之力便解救了好几位女生的窘迫,也有人想要向这位英俊的先生搭讪,但时洛却像是没有察觉,甚至在众目睽睽下给楚舒寒系上了火红的围巾。 a市的雪下得很大,楚舒寒的眼睫已经承载了些许雪花的重量,精致的不像话。 “果然还是火红色最适合宝宝。”时洛对妻子的美貌非常骄傲,“好漂亮啊宝宝。” 祂声音很低,但就在祂话音刚落的时候,挂在时洛大衣衣领上的小触手也痴汉得重复了一遍:“好漂亮啊宝宝~” 楚舒寒被祂们说得脸热,他转过身快步向出站口走去,时洛也笑着跟着楚舒寒坐上了一辆劳斯莱斯闪灵。 车上已经五十多岁的男子是从小就对楚舒寒很好的安伯伯,见到楚舒寒,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舒寒,一年没看见你了,伯伯都想你了。”安伯伯说,“这位是……?” 安寻现在是云星集团除了楚舒寒之外的一把手,近几年也和楚舒寒关系比较密切。但在他看来,楚舒寒一直是一个让人有距离感的小朋友,对他也很少提及自己的私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楚舒寒把外地的同学带回家,显然不是一般的同学会有的待遇。 楚舒寒抬眸看了看时洛,虽然很不好意思,他还是认真道:“伯伯,时洛是我研究生同门学长。” 时洛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对楚舒寒的介绍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沉稳地接受了这个身份,然后说:“您好。” 毕竟祂是一只有家教的妻管严章鱼,虽然祂手指上戴着婚戒,楚舒寒脖子上也挂着祂送的戒指,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祂的气味,但妻子说祂是同门学长,那祂就只是一条深藏功与名的章鱼。 察觉到时洛神态的变化,还没等安伯伯说话,楚舒寒便轻声笑了笑。 “伯伯,时洛也是我的男朋友。”楚舒寒弯起眼看了看生闷气的大章鱼,“所以我想带他回来一起扫墓,我想让爸爸妈妈见见他。” “原来如此。”安伯伯慈祥道,“舒寒,你长大了,有个伴儿陪着你挺好的,小时一表人才,你爸妈看到也会开心的。” 安伯伯对时洛的意外感到惊喜,他一直把楚舒寒当作自己的干儿子,在楚总去世的时候也是他在努力维护楚舒寒的地位,现在楚舒寒有了伴侣,他也很为楚舒寒高兴,但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时洛几眼。 能让舒寒看上的小孩,确实是极品帅哥! “舒寒,你这孩子的眼光你爸一样好啊!”安伯伯打趣道,“当年你爸爸就是我们中最帅的一位了,你妈妈是院里一枝花,全校最漂亮的女老师,我们都只敢看看,再回神的时候你爸你妈就结婚了,你爸这蔫儿坏的,给我们震惊的啊——” 提起往事,安伯伯大笑出声,楚舒寒也同安伯伯一起笑了起来。 两个曾经鲜活存在的生命在这一刻也似乎重新活了起来,他们并没有被遗忘在岁月,而是化□□滋养着旧友和孩子的心灵。 抵达主宅的时候已是傍晚,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楚舒寒久违地踏进了院子,也仿佛看到了记忆里年幼的自己。 “房间里已经打扫过了,一切都跟你走的时候一样。”安伯伯说,“唉,你爸爸妈妈要是能看到你长大后这么有出息,该有多开心啊。” 第128章 楚舒寒仰起头看向这里熟悉的一切, 客厅墙上的全家福仍在,他也觉得父母仍然在爱着他。 “他们都知道呢。”楚舒寒弯起眼,“辛苦你了伯伯。”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舒寒,小时。”安伯伯说,“有需要叫我。” 门被缓缓关上,偌大的一座宅院里只剩下了楚舒寒和时洛两个人,房间顿时就显得华丽又空荡。 楚舒寒打开了客厅的水晶灯,说道:“这里空了好久没有住人,可能有些冷清。” 身为章鱼的时洛嗅觉灵敏,祂好奇地闻着这里的味道,除了灰尘的味道、阳光的味道,这里还残留着一些楚舒寒身上的冷香和他父母身上的气味。 都是很温暖的味道,时洛想。 祂用触手卷着包,跟随楚舒寒来到了二楼的卧室,在这间卧室里,祂闻到了更多属于楚舒寒的味道,也看到了更多幼年漂亮宝宝的照片,还看到了墙壁上楚舒寒量身高的生长线。 窗帘和床铺都是温暖的暖色,卧室里的一切都布置的很温馨,楚舒寒床头放着很多毛绒玩偶,无论在哪里,楚舒寒似乎都很喜欢这些玩具。 大章鱼用触手的吸盘抚摸过旧相片,祂看了许久,低声说:“宝宝眉眼似乎更像岳母大人。” 楚舒寒抿唇笑了笑,唇角的梨涡荡漾起来,说道:“大家好像都这么说。” 虽然楚舒寒在笑,但时洛还是能感觉到楚舒寒心头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在楚舒寒翻阅老照片的时候,祂悄悄蠕动到了楼下,然后去附近的市场买了蔬菜和肉类,在楼下的厨房烹饪了丰富的菜肴。 等祂再次上楼叫楚舒寒吃饭的时候,祂才发现,楚舒寒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这是楚舒寒记忆里最安全的地方,他怀里还抱着那本老相册,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时洛蹑手蹑脚地蠕动到了楚舒寒身边,并伸出自己的触手轻轻抚摸楚舒寒皱起的眉头,并环住了楚舒寒温热的身体,无声地陪伴着祂唯一的宝宝。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灰蒙蒙的天色和不断飘落的大雪交织在一起,像是祂凌乱的思绪。 也是在此刻,时洛同楚舒寒深深共情,也明白了人类生命的重量竟有这样重。 “……我睡着了?” 楚舒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醒来就看到了时洛那张英俊的建模脸。 “嗯。”时洛心疼道,“做噩梦了吗?” “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梦见了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出去玩,但爸爸妈妈坐上了班车,我却没有。”楚舒寒揉了揉眼睛,“嗯……好香啊,学长,你又给我做了好吃的?” 楚舒寒故作轻松的样子让时洛更加难过,祂索性背着楚舒寒走下楼,说道:“嗯,如果岳父岳母在天有灵,肯定看到了我给他们展示的厨艺。” 楚舒寒趴在时洛的背上笑了笑,说道:“那他们一定看到了,真是好顾家的一条大章鱼。” 时隔多年,这座安静的宅院里又有了烟火气,时洛将电视调至娱乐频道,让这里又有了家的样子。 《霸道章鱼爱上我》还在如火如荼的播出,屏幕里的大章鱼还在用触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楚舒寒身边这条今天规矩的出奇,竟连一个吻都没有讨要,似乎真要向岳父岳母证明自己是一条正鱼君子,绝世好鱼。 楚舒寒用叉子插起来了一块鳕鱼喂给大章鱼,以往都要趁机流氓他几下的章鱼规矩地收好了触手,眼神坚定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入党。 楚舒寒微微一怔,转而低下头喝了一口汤,说道:“学长,明早我们六点就要出发。” “嗯。”时洛定好了闹钟,神态认真地像是要去高考,“我会叫宝宝起床的。” 这天晚上,足足三天都没有do过的大章鱼也出奇地老实,只是偷偷在被子里用触手缠绕住了楚舒寒的四肢,像是环抱洋娃娃一样,将楚舒寒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楚舒寒偷偷看了看闭着眼睛的时洛,终于明白这家伙应该是觉得他很难过,所以在和他一起难过。 “……其实你能陪着我,我已经很开心啦。” 楚舒寒对章鱼说着悄悄话,大章鱼虽然继续装着睡,所有触手却在刹那间变成了粉红色,又让楚舒寒忍不住弯起了眼角。 “笨蛋章鱼。”楚舒寒回抱住了时洛的腰,“谢谢你。”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今天给宝宝们发20个小红包,大家考试月社畜月顺利哦 第86章 牛郎大章鱼 次日清晨, a市连下了四天的大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了银装素裹的人间,覆盖着落雪的院子渡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小触手们在院子里忙忙碌碌的扫雪,待楚舒寒洗漱完之后, 时洛便将雏菊抱上了后备厢, 折返回客厅, 给刚喝完咖啡的楚舒寒披上了驼绒大衣。 “化雪的时候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时洛说,“宝宝, 小心着凉。”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踮起脚给时洛整理了衣领,轻声道:“学长,好像有些歪了……” 眼前的美人看起来脆弱又温柔, 皮肤还是雪白的, 呼吸之间都仿佛带着香气。 怪物的心头微微一颤,镜片下的目光已有了灼灼的热度。 祂忍不住靠楚舒寒更近了一些, 手也揽住了楚舒寒的腰, 祂盯着眼前柔软的嘴唇,最终俯身在楚舒寒的唇角落下了一个不带任何涩情意味的吻,像是在安慰楚舒寒, 又像是在对楚舒寒表达自己的忠诚爱意。 此刻,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神已经有几分痴迷,仿佛眼前的人类就是祂的主人。 钓鱼成功的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他牵起时洛的手走出门, 抱着给母亲买的玫瑰坐上了车。 小触手们便齐齐收回凝望老婆的视线, 叽里咕噜地蹦回时洛的手掌, 并迅速地融合进了时洛的身体,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 “走吧。” 昨晚是十年来楚舒寒睡得最好的一夜,出门前他回眸看了一眼空荡的院子, 心里的大洞像是被爱意填满,即便是去墓园也没那么难过了。 四十分钟后,身着黑色大衣的两人抱着花走进了梨花公墓。 虽然昨日刚下了雪,但墓地有人清雪,楚舒寒父母的墓碑前还是清爽的。 这对夫妻在世时感情极好,死后也合葬在同一处墓地,未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在同年同月死,遗照也是两人靠在一起晒太阳的合影。照片上的夫妇挂着温和的笑容,背后是大片的玫瑰花圃。 楚舒寒的母亲素来喜欢玫瑰,楚舒寒每年便会多带一束玫瑰放在墓碑前,他心想若是父亲在天有灵,便拿去送给母亲就好。 楚舒寒蹲下来,抬起袖子认真地擦了擦父母合照上的水珠,然后轻声说:“爸爸妈妈,舒寒来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在发了几秒钟的呆之后,他弯起眼笑着说:“今年的大事是我谈恋爱了,这是我的男朋友时洛。” 楚舒寒每年来扫墓,都会和爸爸妈妈说一说自己这一年做了什么,恋爱似乎是他今年最大的变化,他甚至把鱼都带回家了。 大抵是因为这是第一次见爱人的父母,时洛规矩地收好了自己的触手,也从未如此努力地让自己的形象更接近于人类。 祂将两束雏菊摆放在了楚舒寒父母的墓碑前,然后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看着照片的眼神也逐渐深重。 “岳父岳母,我是时洛。”时洛低声说,“我会努力照顾舒寒的,请你们放心。” 对于神明来说,人类的生命短暂如昙花一现。 生命凋零后,人类的意识进入世界的轮回,上一世也就尘归尘,土归土,人类称之为灵魂离体,至于灵魂飘向何方,时洛并不感兴趣。 可当祂陪着楚舒寒站在这墓碑前,却也真实地感知到了灵魂的重量,甚至觉得这对夫妇也在望着祂。 楚舒寒坐在了墓碑前,他将父母喜欢吃的零食摆在了墓碑前,垂着眼睛继续说道:“爸爸妈妈,这一年发生了很多变化,虽然时洛不是人类,但不要担心,祂对我很好,也没有欺负我。认识他之后,我不再感到孤单了,也不用再服用精神药物了,我想,我的生活应该是在变好的。” 来之前,楚舒寒有很多话想对父母说,但真的走到这里,他却只想让父母不要挂念独自生活在人间的他。 想到x先生,楚舒寒的眸子暗了暗,眼神也比方才更加坚定。 第129章 “我曾经以为我们的事故是一场意外。”楚舒寒说,“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祸。有人想要爸爸收藏的那本魔法书,甚至不惜杀死我们全家,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楚舒寒说到这里,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你们明明都是很好的人……何罪至此?” 楚舒寒本不想在父母面前流泪,但他一眨眼,眼泪就从眼角缓缓滑落。 他还是心有不甘,对x先生的恨意也多了几分,只想尽快揪出这个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为父母报仇。 时洛扶着楚舒寒站起身,祂轻轻拭去楚舒寒眼角的眼泪,然后拥抱了楚舒寒,并在离开前对着照片上的夫妇深鞠了一躬。 祂在心里对这对夫妇说,岳父岳母,别担心舒寒,我会将他的生命放在我的生命之上。 回眸时,祂看到楚舒寒含着眼泪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像是某种宝石,似乎在对时洛说自己真的很委屈,这一刻,楚舒寒柔软的小猫耳朵似乎都要长出来了。 时洛心软一片,祂走上前牵住了楚舒寒的手,说道:“不要难过,宝宝,一定会的。” 祂开始理解人类的各种感情,就像是一个来到异国的留学生一样,时洛的认知在一点点地为楚舒寒改变。 楚舒寒点了点头,时洛又给他抹了两把眼泪,说道:“都哭成小花猫了。” 楚舒寒颤了颤眼睫,说道:“那我是三花还是奶牛猫?” 时洛低声笑了笑,说道:“宝宝是通体雪白的森林猫。” 祂用一条触手变成了小黑猫,轻巧地蹦到了楚舒寒怀里窝着,并短促地“喵”了一声,碧绿色的眼睛映着楚舒寒精致的脸。 在冬天,有这样一只柔软的小生物抱着暖手再好不过了。 抱着猫咪的楚舒寒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知道时洛这是在哄他开心,一双温柔的眼睛再次弯了起来。 “小章猫。”楚舒寒把猫放进了时洛的怀里,“自己抱自己。” 黑猫又跳回了楚舒寒带着冷香的怀抱,见楚舒寒神色已经有些疲惫,时洛单臂打横抱把他给抱了起来。 “走吧,宝贝儿,我们回家补觉。” 身体突然悬空,楚舒寒下意识地搂紧了猫,他看了看四周冷冷清清的墓园,语速飞快道:“……放我下来,人类没有在墓园搂搂抱抱的习惯,你让附近的幽灵居民看到多不礼貌!” “我不是人。”时洛淡淡道,“我不懂这里的规矩,我只想抱抱你。” 这条鱼像是装作听不懂中文的外国人,但作为变温动物,祂的胸膛却为爱人变得温暖。 楚舒寒抬起眼去看祂的侧脸,一时间心跳都快了几分。 ……最近学长好像越来越会谈恋爱了。 直到被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抱着猫猫的楚舒寒才逐渐平静下来。 车里充斥着淡淡的松木味,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逐渐有了疲惫的困意,竟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竟再一次梦见了自己坐在了冰天雪地的老宅。 这个重复多年的梦境再一次席卷了他的脑海,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发现冰雪开始融化,他也可以推开门走进温暖的老宅。 “叮铃,叮铃。” 门口的风铃泠泠作响,记忆力高大伟岸的父亲和温柔聪慧的母亲依偎在一起,同时对着他招了招手。 楚舒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走进客厅,父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沉道:“舒寒,你回来了。” 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楚舒寒发现这束花似乎正是他方才带去墓地的那束玫瑰,一向细心的母亲已经剪掉了玫瑰多余的叶子,还给花瓶系上了红色的蝴蝶结。 “你这孩子,也不经常回家看看。”母亲走上前抱了抱他,“我的宝宝,怎么又瘦了?” 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让楚舒寒怀疑这世界是否真的有鬼魂的存在。 他怔了怔,眼泪已经不受控地滑落在脸颊。但他还没有说话,母亲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我知道,宝宝很想我们,我们也想你。” 楚舒寒用力点了点头,拉住母亲手指那一刻,他发现母亲的手上冰凉的,又有些想哭。 “我的宝宝,你已经这么大了,还谈了恋爱,我们很为你高兴。” 母亲说到这里,父亲微微弯了唇角,说道:“我们的儿婿还是一条太平洋大章鱼,好像是什么神明?那听起来就很厉害。” 母亲垂下眼笑了笑,说道:“样貌也很英俊,个子也高,学习也蛮好。” “还会做饭。”父亲说,“这很重要,舒寒平时懒洋洋的,都不爱动,小时能够照顾他再好不过了。” “我们宝宝也很厉害,现在还会异能,就像是魔法……” 和从前一样,父亲和母亲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了时洛这条大章鱼,两人似乎并没有因为时洛是大章鱼就感到不理解,而是真的为楚舒寒感到开心。 说到了最后,父亲终于忍不住道:“不过小时也太冲动了些,祂追你的那些手段可算不上清白。” ……那可相当不清白了,这家伙当时纯粹是个混蛋啊。 楚舒寒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母亲柔软的卷发垂在了楚舒寒的手掌,她温柔地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楚舒寒的脸颊。 “我们当然什么都知道,虽然你看不见,但我们一直都在陪着你呢,宝宝。这些年看到你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妈妈也很难过……” 她说到这里,因为心疼自己可怜的宝宝,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滑落眼眶。 楚先生轻轻拍了拍爱人的肩膀,说道:“在孩子面前不要哭,淼淼。” “但还好你已经平安长大了,舒寒。”母亲用手掌捧住了他的脸颊,“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妈妈一直想要跟你说这个,一定不要再自责,不要让这件事成为你的压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好了。” 楚舒寒点了点头,父亲拥抱了他,看着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舍。 “如果祂能把你放在心尖,那和祂结婚也是不错的选择。”父亲轻轻拍了拍楚舒寒的肩,“时间到了,我和妈妈下次再来看你。” 父母牵着手走向了楼梯之上,并站在远方温柔地对楚舒寒挥了挥手,楚舒寒想要抓他们的手,却被时洛从背后搂住,拽进了一片玫瑰花海之中。 “时洛?”楚舒寒歪着头看向阳光下的男朋友,“你在我的梦里吗?我刚刚梦到的是真实的吗?” 时洛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岳父岳母残留在人间的能量。” 在祂吻住楚舒寒嘴唇的那一秒,玫瑰花海泛起了波浪,相拥的恋人被温暖的风吹起了头发,章鱼筑梦师在楚舒寒的梦中铺满了鲜花和阳光,并对他说:“冬天的冰雪总会过去,宝宝,再过不久,就是春天了。” 楚舒寒睁开眼时已经是凌晨,他这一觉睡了很久,他发现自己被时洛抱回了老宅的卧室,黑猫还趴在他的怀里,见他醒了,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方才那个温柔的吻还在他的唇齿留着香气,时洛似乎在浴室里洗澡,他能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 过了不久,浴室的门开了。 时洛披着浴袍自浴室里走了出来,胸口的衣领松松垮垮,冷白的肌肉像是大理石雕塑般完美。 祂走向楚舒寒的时候,脚下带着水渍,眼神里也仿佛带着潮湿又炙热的欲望。 “还累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又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不去看男朋友的胸肌。 时洛勾起唇角笑了笑,抓着楚舒寒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调笑道:“都是你的,随便摸。” 楚舒寒慌忙收回手,再想逃的时候时洛已经压了下来。他甚至听到小触手们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今天轮到谁了,九个脑子陷入混乱的斗争,楚舒寒却只有一个。 “宝宝喜欢这种风格的话……”时洛的头发变成了微卷的栗色,身上的衣物也变成薄而透的黑纱,“这样的风格怎么样?” ……苍天,每次都睡不一样的男人真的好吗? -----------------------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今天再发20个 都不白来 第87章 大章鱼开饭 像是在逗楚舒寒, 时洛故意吻得很深。 深入喉咙的异物感让楚舒寒有些难受,但他被亲吻的时候总会很乖,并没有将时洛推远。 没有轮到今天的触手们用吸盘缠绕着楚舒寒的身体, 时洛也趁机握着楚舒寒的手去摸自己饱满的胸肌。 第130章 楚舒寒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从缺氧状态回神, 他的睡衣和睡裤已经在牛郎鱼手中了。 这家伙的痴汉程度超乎他的想象,竟然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儿握着他的衣物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的神态就仿佛是喝了春-药,不仅眼角发红,眼底也全是狩猎之色。 “宝宝,你真的好香。” 眼前身着薄纱的栗发男人俯身亲吻着楚舒寒的脖颈, 仿佛楚舒寒真的是什么香香软软的蛋糕, 怎么吃都吃不够。 “……你这样真的很变泰。”楚舒寒轻声说,“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呜——” 时洛低声笑了笑, 又俯身在楚舒寒的耳垂亲了一口,并在楚舒寒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说道:“别急, 夜晚才刚刚开始,我还有很多手段让宝贝开心——” 此时正是凌晨,窗外一片昏暗,屋子里灯影绰绰。 时洛竟就跪在床上跳起了脱-衣舞, 这位英俊的章鱼先生一边摆动着腰胯, 一边将精壮的身体展露在楚舒寒的面前, 甚至配合今天的设定将皮肤变成了性感的古铜色。 正宫的地位,勾栏的做派。 如果大章鱼在牛郎店工作,那一定会是头牌。 楚舒寒虽然是富三代, 但他是书香门第安分守己的富三代,从小就很乖,他自认为没被世俗污染,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过上了这样奢-淫无度的日子,眼前还能欣赏到这么男色的画面。 他实在是没眼去看眼前的场景,便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缩在了床头不去看自己的鱼老公。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从床边缓缓爬到了楚舒寒的脚边,并在楚舒寒的白玉般的脚背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宝宝,今天就让我来服务你吧,毕竟……你也不经常点我。”时洛勾起唇角,“你老公知道你今晚和我在这里吗,夫人?” 楚舒寒被这鱼的话惊得睁大了眼睛,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全都是背德的羞涩。 “你在说什么呢?”简直说得像是偷腥! “我在说……”时洛温和地笑了笑,“我会让你满意的,夫人,我会把你喂得饱饱的,你丈夫满足不了你的,就让我来满足你。” 楚舒寒一瞬间红透了耳根,他落入了时洛精心编织的情网,在这间他曾经居住过十几年的屋子里,时洛也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照顾小朋友般吻遍了他的全身,仿佛真的是具有服务意识的牛郎。 每一条触手的xp还真的不太一样,今天这条触手技巧极高,不仅一直在说甜言蜜语,而且有足够的耐心。 粉红从楚舒寒的脸颊蔓延到了身体,他难耐地咬住了时洛蜜色的肩膀,时洛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像是盯着猎物似的看着他。 “宝宝是我的。”祂声音沙哑道,“只属于我的。” 楚舒寒又在时洛肩膀上留下了一圈牙印,可这位牛郎先生将牙印看作自己的勋章,甚至在他想要逃走的时候,把他竖抱了起来。 “喜欢我这样吗,夫人?”时洛说,“我还有新的装扮。” 时洛的胸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金色的胸链,祂将一枚银色的圆环耳钉扣在了耳侧,肩上也披上了一件红色的薄纱。 这些乱七八糟的链子上有着小铃铛,铃铛发出声响,让披在祂肩头的红色薄纱也像是含着情-欲的玫瑰。 “夫人,怎么不说话。”时洛有些苦恼,“是我不够努力吗?” ……混蛋,根本说不出话了。 楚舒寒含着眼泪的眸子像是一汪池水,他看着时洛的眼睛,温柔的像是今晚的月色,羞涩又脆弱。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时洛一遍又一遍地吻着楚舒寒的唇。 “我爱你,宝宝。” 因为腿软,楚舒寒甚至跪在了地毯上。 牛郎鱼温柔地打横抱抱起了他,然后同楚舒寒双双踏入浴室。 其他触手们跃跃欲试,似乎都想要分一杯羹。 楚舒寒疲惫地抬起眼,轻声说道:“……不许乱摸。” 方才还兴奋的在浴缸边扭动的触手们便偃旗息鼓,一个个都是妻奴。 楚舒寒任由牛郎鱼用柔软的毛巾给自己擦拭身上的水珠,垂着眼的模样像是洋娃娃。 时洛将楚舒寒放在面前的大床上,并将草莓味的身体乳抹到了楚舒寒消瘦的脊背。 “夫人,今天的服务还满意吗?” 今天的aftercare好像格外长,但并不是不舒服。 楚舒寒趴在床上任由牛郎鱼给自己按摩,软绵绵道:“嗯,夫人给你小费。” 章鱼拿起草莓味的身体乳,八条触手的祂格外适合这项服务。明明只是在涂身体乳,看起来却分外煽情。 下一秒,牛郎鱼将楚舒寒环抱在怀里,说道:“我不要小费,夫人。” “嗯?”楚舒寒轻声说,“那你想要什么。” 祂伸出了一条粗大的幽蓝色触手,低声道:“我想要的是夫人的爱。” 楚舒寒微微一怔,转而笑着说:“嗯,夫人也会照顾你。” 大章鱼撒娇是很有趣的事情,他拿起了身体乳倒在了大章鱼的吸盘上,说道:“大章鱼也要保养皮肤,夫人也给你做spa。” 他靠在床头,将草莓味的身体乳认真涂抹在章鱼的每一个吸盘上。 这些小吸盘舒服的微微颤动,并因为开心而再一次地变成了粉色。 此刻章鱼的皮肤带着些温度,祂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说道:“只是保养皮肤吗?” 楚舒寒瞥了祂一眼,涂身体乳的动作轻柔的像是春日的暖风。 时洛只是看着楚舒寒的手指在抚摸自己,就已经有些受不了。 “宝宝。”时洛凑过啄了楚舒寒的唇角,“马上就新年了,不如我们做到跨年庆祝一下吧?” 楚舒寒被祂危险的想法震撼了一瞬,他看向因为开心而变成粉红色的触手,说道:“不可以欺负我。” 他声音清冷,但眼神却和他的心一样软,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宝宝。 时洛再一次压住了楚舒寒,却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脸颊,说道:“好的。” 楚舒寒闭上眼靠在了时洛的手掌,像是猫咪似的蹭了蹭这只手,然后说:“大章鱼,我累了,我要睡了。” 他抱住了草莓味的触手,然后闭上了眼睛,真就这样睡了过去。 大章鱼便像是忠诚的大狗般守在了楚舒寒的身侧,把楚舒寒纤瘦的身体裹在了自己的怀里,连缠绕在楚舒寒手腕和脚腕上的触手都有几分小心翼翼。 “怎么办,好喜欢你啊,宝宝。” 时洛化作平时的学长模样,靠在了楚舒寒的颈窝,就这样同楚舒寒一起入眠。 等到楚舒寒睡醒已经是阳光明媚的次日,时洛仍然抱着他,但在用小触手浏览着pad上的购物界面,准备选一个适合楚舒寒的新年礼物。 其实祂不过节也总是送楚舒寒礼物,但过节总会送得格外隆重。最有眼光的小触手挑了半天,选择了一条触手模样的钻石手链,然后点击了下单。 楚舒寒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他回眸时,时洛闭上眼装睡,楚舒寒便轻手轻脚地抽出了自己被章鱼缠绕的手臂,准备下床去找点东西吃。 可大章鱼也在找东西吃。 阴湿的章鱼缓缓蠕动到了楚舒寒身边,祂拉住了楚舒寒的小腿,将楚舒寒又缠回了床上。 过了许久,楚舒寒才匆匆忙忙走进浴室漱口,喉咙的异物感仍在,而始作俑者的章鱼从背后抱住了他,说道:“谢谢宝宝款待我。” 楚舒寒面红耳赤道:“……滚。” 这是楚舒寒第一次为时洛做这种事情,虽然同样的事情时洛给他做了很多次,但他心理上还是很害羞。 不过看到时洛因为自己而满足的表情,楚舒寒也会觉得心跳加速,何况这条鱼的手多,甚至能在被服务的时候,同时服务楚舒寒。 被妻子怒骂的章鱼心满意足地滚去给妻子洗衣服,又飞速用八条触手为心爱的老婆呈上了六菜一汤。 此刻祂对爱人的照顾欲达到了巅峰,连汤都要喂给楚舒寒,恨不得黏在楚舒寒的身上。 ……爸爸妈妈,在离开这间别墅里发生这样荒-淫无度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了。 回到b市的路上,楚舒寒收到了樊奕铭的消息,人工智能已经处理出了部分的数据,将一些相似的身份材料交给了楚舒寒。 楚舒寒根据自己的记忆,坐在高铁上一个个核对着人工智能递交给自己的身份材料。他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就没有和时洛交流,小触手陪着他一起看,过了许久都没有新的发现。 楚舒寒有些疲惫地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说道:“单单凭借着我们推断出来的信息去找,还是太困难了。” 时洛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如果从诡异生物入手呢?x先生做的生物实验也需要很多材料,收容所是有诡异生物图鉴的,应该也会有异常生物丢失吧?” 第131章 楚舒寒微微一怔,说道:“是的,但异常死亡的诡异生物是在另一个加密数据库,似乎只有sss级别以上的顾问才可以翻看,我目前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小触手“唧”了一声,祂说:“好说!小触手我呀,也可以做黑客!” ----------------------- 作者有话说:被锁麻了,涂个身体乳咋了,鱼不能涂吗 第88章 邪神之力 列车平稳行驶在轨道上, 北方的冬天总是多雨雪,这一会儿的功夫,窗外又飘起了细雪, 看上去十分静谧。 楚舒寒用随身携带的pad登录了收容所的网址, 切入到了收容所诡异生物图鉴界面。 “学长, 这就是收容所收录的诡异生物的图鉴了。” 楚舒寒将平板放在了两人中间,远着看就像是一对儿在做功课的情侣。 映入眼帘的界面是一个大的诡异生物百科, 全世界被收容的所有生物都赫然在目,各个收容所还会标注每一个诡异生物的数量,最后由t市收容所总部汇总。 当然,收容也会有不顺利的时候。收容所将收容后死亡或失踪的诡异生物单列在【异常诡异生物记录手册】, 并在主页面的最下方单开了这个数据通道。 楚舒寒点击红色的小方框, 系统马上跳出来了一条提示,并响起了警告音—— 【尊敬的楚先生, 您暂无窥探权限】 小触手咔吧着大眼睛看向这条文字, 又伸出两只小爪爪在楚舒寒的pad上操作起来。 “唔……问题不大的宝宝!”小触手戴上眼镜,“让我来看看。” 楚舒寒只看到一阵蓝光宛若烟雾似的飘入了他的pad,紧接着无数代码在邪神的意念之下发生变化, 密密麻麻的字母在短时间内再次排列组合,又汇聚成了新的指令。 在列车穿越隧道的时候,邪神入侵着收容所的防护网,深蓝色的能量像是波浪一样循序渐进着这层无形的网。 楚舒寒感到了比平时坐车穿越隧道更剧烈的耳鸣, 甚至再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软骨生物自身边缓缓蠕动而过的声音——他刚刚搬入北海公寓时也频繁听到这种耳鸣, 只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那是大章鱼在发动异能, 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精神问题。 【尊敬的未知,您已拥有窥探权限】 等到列车钻出隧道重见光芒那一刻,小触手也黑进了收容所的最高机密页。这里的页面全都是银灰色, 右上角还有高层审阅过的sss记录,但痕迹已经被抹除,楚舒寒并不能查看到是哪个高层审阅过。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资料是一只蜥蜴,配图是收容所内蜥蜴的证件照。 编号:诡异-555 名称:会哭泣的蜥蜴 收容时间:1996年7月23日 失踪时间:2008年12月22日 习性:早上五点不吃饭会怨恨整个世界,哭得停不下来 优势:咬人很疼,有时能咬死人 失踪记录:2008年12月22日凌晨五点,此蜥蜴破天荒没有嗷嚎自己要吃饭,收容所编号-678探员在喂食蜥蜴时发现蜥蜴已消失,信号在3km外彻底失踪。 编号:诡异-899 名称:超级大鼹鼠 收容时间:2003年3月14日 失踪时间:2006年1月1日 死亡时间:2008年12月中旬 失踪及死亡记录:2006年1月1日,100斤的大鼹鼠钻洞离开收容所,2008年12月中旬,鼹鼠被发现于t市工厂培养皿内,被发现时身体瘦骨嶙峋,且失去双眼,似乎曾经做过某种实验材料。 …… 楚舒寒一个个案例看了下去,发现收容所内发生的事故比他想象得要多,而且大多数事故对象都曾有高层的探视记录。 小触手用黑科技拷了这个文件,正想要进一步黑进藏有收容所高层资料的系统里,却发现这一层设了超强防护,强大的能量网竟让小触手都无法窥探查看记录里的高层信息。 “唔……这些高层的资料似乎只能在t市收容所总部的信息大楼三层的人工智能机器里查看。”小触手说,“现在我没办法黑进去,必须要去现场才可以,唧。” 楚舒寒摸了摸小触手的脑袋,递给了小触手一颗m豆,说道:“好的,辛苦了宝宝,唧。” 粉红触手欣喜地抱住了m豆,说道:“谢谢宝宝,宝宝你在模仿我的叫声吗?” “是的。”楚舒寒弯起眼笑起来,“你的叫声很可爱。” 触手开心地缠绕在了楚舒寒的手腕,说道:“我也很喜欢模仿宝宝,因为我喜欢宝宝!唧!” 也就在这个时候,列车停靠在了m市站台,附近也有一辆列车已经靠站,行色匆匆的乘客自列车上走下了站台。 列车门缓缓打开,空气里顿时混入了各种人类的味道。 作为认知心理系异能者,楚舒寒对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很敏感。 他记得x先生身上的味道,此时,他突然感觉到x先生的气息自窗外一闪而过,等他向窗外看去,正巧看到一个身着白色面包服的男人拖着巨大的箱子匆匆忙忙地向站外走去,看起来不久前刚刚接触过x先生,所以身上有着x先生的味道。 楚舒寒同时洛对视了一眼,他没有说话,时洛却已经意会着点了点头,带着楚舒寒快步走下了站台,循着男人的背影追了过去。 那白面包服男警觉性很强,楚舒寒和时洛刚下车,对方就迅速发动空间系异能消失在了车站尽头,似乎也很紧张。 “喂!你在逃票吗?!”车站警务人员喊道,“人呢?!” 楚舒寒正在懊恼跟丢了,他的大章鱼老公却突然拽出了一条银色的线,说道:“跟着他,看看他去哪。” 下一秒,楚舒寒和时洛这对容貌英俊的夫夫就在车站警务人员的身旁消失了。 警务人员的余光方才还看到了两人,猛然回头时楚舒寒和时洛却已经凭空消失,他迷茫道:“……卧槽,见鬼了?” 时空之线是一种异能制作而成的追踪线,这种线只要标记了人类,就会一路狂奔追随人类远去。 时洛搂着楚舒寒随着时空之线瞬移,八条触手的大章鱼移动的速度比人类异能者要快很多,祂缠绕着楚舒寒奔逸绝尘,最终在m市的一处小巷里追上了手持箱子的异能者,发现这家伙似乎来到了m市一个地下酒吧。 还没到夜晚,这座地下酒吧的人出奇得多,爵士乐和鼓点敲击着谈情说爱的心脏,红灯之下,暧昧气氛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却只是不法分子掩人耳目的手段。 时洛隐藏起了自己的触手,祂将楚舒寒的手揣在自己兜里,楚舒寒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口袋里的粒子枪上。 身着白色面包服的男人走得很快,他找到了一位黑色长发的年长者,然后使用魔术师异能露出了拉杆箱原本的模样——那是一只装满了实验药剂的小皮箱。 他将箱子展示给了年长者,说道:“国王派我来送货,这是移植手术术前准备的特效药,目前看来,融合-899、融合-633是最值得让太太尝试手术的,这周一定要让各个实验组完成移植实验,太太等不了太久了。” “好的。”对方接过了箱子,“灰鹰,随我来。” 离了很远,楚舒寒用了异能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这位叫作灰鹰的家伙是给x先生干活的人,听起来,他们称呼x先生为国王,而且从x先生手里获得了新的药剂,现在似乎正要去各个实验点送货。 原来x先生真的在给自己的太太治病,看上去还是生物医疗方面的专家。 两人推开酒吧的暗门走向门外布满垃圾的小巷,年长的那一位说了一串楚舒寒听不懂的语言。 已是黄昏十分,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楚舒寒和时洛发动隐身异能跟了过去,却未曾想咒语过后,垃圾桶后出现了一道暗门,两个男人便拎着箱子走进了这道又咒语组成的暗门。 楚舒寒用眼神示意时洛,时洛点了下头,带着他一起走进了这道门。 古老的咒语之门缓缓关闭,暗门内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而先进的地下实验室。 这里有楚舒寒曾经梦到过的场景——巨大的培养容器内是已经奄奄一息的融合体,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容器里的“女人”已经不能叫作人类,她的双腿以下被安放了另一种生物的肢干,听到声响之后便惊恐的睁开了碧绿色的眼睛。 隔着巨大的玻璃器皿,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空洞,但楚舒寒还是根据口型推断出了这女人现在在说什么。 “……让我死吧,你们这些恶魔!” 她看起来真的太过痛苦,死亡都成了解脱。 而楚舒寒凭借记忆,发现这个女人他似乎见过——正是在游乐场任务里小黄鸭的游戏里碰过面的异能者,他记得这个女人应该最终是坐上了离开循环的大巴,却没想竟然被做了人体实验。 第132章 像是这样的实验品,这里还有很多个,有些还没来得及火化的失败试验品已经被装进了裹尸袋里,猛然看过去像是恐怖片现场。 “融合-633的体质比太太好太多了,其实我更建议尝试融合-899。”长发男人低声说,“融合-899的体质更像太太,融合-455也可以试试……我这周做实验的时候记录了几个好苗子,帮我把记录手册带给国王,这里有每一扇门的新位置。” 长发男人自手中拿出手稿,说道:“我想这是对全人类都有伟大意义的专利技术,只有完成进化,我们才能和诡异生物共存于这个世界。” 在手稿即将交付的刹那间,长发男人对着身着白色面包服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楚舒寒身周的墙壁就突然闪烁起了绿色荧光,身为人类的他身周泛起了淡淡的绿光,身体轮廓已经暴露无遗。 长发男人拿出手中的枪,“倏地”朝着楚舒寒开了一枪,却未曾想子弹竟凝固在了半空中,像是受到了某种阻力似的不再向前。 这是sss级异能——意识凝结。 楚舒寒神色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他伸出手控制着这枚子弹,在收紧手掌的瞬间,子弹也化作灰烬散落在了地面。 电光火石间,他一枪打在了男人的大腿,说道:“不许动!” 卸下伪装的楚舒寒索性放弃了隐身,大章鱼却在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长发男人背对着楚舒寒举起了手,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楚舒寒。 在看到楚舒寒面容的那一刻,他吹了声口哨,痞里痞气地说道:“警官,你长得这么好看,让我亲你一口,我就给你实验手册。” 楚舒寒快步走上前,他一脚将长发男踹倒在了地上,然后用白色的运动鞋踩在了长发男的脸上,说道:“做梦。” 长发男用异能将实验手册扔给了身着白色面包服的灰鹰,灰鹰笑嘻嘻地用手中的烈火将手册烧了个干净,说道:“哎,亲不到也别生气啊,你这样的美人如果能穿皮鞋踩我,那就更性感了。” 对方想要焚书灭迹,楚舒寒骂了一声“疯子”,电光火石间,一条粗大的蓝色触手自虚空飞来,将叫嚣着的白色面包衣男人五花大绑,悬在了空中,又用粗大的触手狠狠地扇了长发男一巴掌。 长发男人骂了一声“可恶”,手臂上竟在瞬间长出了黑色的毒刺,他竟也是一个和诡异生物融合过的实验体。大片的毒刺朝着时洛飞扑而来,可在神明面前,人类都是渺小的一粒沙。 时洛径直拔下了男人手臂的毒刺,一脚踩在了长发男的晋江上,低声道:“觊觎别人的妻子,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时洛强大的武力值让长发男发出如杀猪般的哀嚎,他捂着被揍红的脸颊大笑,看着楚舒寒道:“实验手册没有了,难过吧,宝贝儿。” 楚舒寒看向方才被烧成了灰烬的实验手册,他对着那些灰烬伸出双手,已经湮灭的灰烬竟开始重新汇聚成书页,也让方才还嘻嘻哈哈的两个男人惊愕地睁大眼。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长发男震惊道,“你们比那些收容所的条子要厉害很多,小美人,你养的这条章鱼看起来也是sss级别以上的诡异生物。” “现在这些警察都要养口袋精灵了?”被倒吊悬空的灰鹰说道,“但你们别得意太早,没有我们先驱者的魔咒,你们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 下一秒,在灰鹰惊恐无比的目光下,金发的邪神缓缓靠近了长发男,并迅速控制了这位异能者的意识。 祂缠绕着长发男人走到了门前,淡淡道:“说话。” 方才还很狂妄的长发男一瞬间偃旗息鼓,像是玩偶似的睁开了双眼,那些声音在他喉咙里滚动了一会儿,最终汇聚成了古老而繁琐的语言。 在灰鹰惊恐无比的目光下,时洛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开了大门。 不可名状的恐惧充斥在两人心间,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什么人。 “带我们去下一处实验地点。”时洛低笑着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们俩,把你们尸体喂狗。”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我来了,这个月太修罗了,不过快要完结了,猫再努努力,大家有想看的if线或者番外也可以留言 第89章 真相大白 虚空之门再次打开, 时洛用意识控制了高悬于空中的灰鹰,低声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国王是什么时候?” “呃……呃……昨天下午四点,b市车站。”灰鹰说道, “他……给我箱子就上车离开了, 车牌号后四位是7989,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他完成交易后便离开了。” 灰鹰的精神力比刺臂还要强, 这一次的意识控制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他挣脱了。 头破血流的灰鹰试图扇动背后的翅膀向时洛发起攻击,楚舒寒只感觉到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再回神时灰鹰已被时洛扭曲的触手拔了半个翅膀。 “有悖自然的进化方式,实在是脆弱不堪一击。”时洛淡淡道, “世界是允许多种生物存在的, 你们的国王,才是打破平衡的人类。” 在大门打开的刹那间, 实验室里的所有培养容器全部被强大的邪神之力震碎。 融合-633从培养液中爬了起来, 她拔下了身上插着的管子,向门外跌跌撞撞地走去,但还是摔倒在了楚舒寒面前。 即便她现在的模样已经不能算作人类, 而像是一个怪物,但她的意识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楚舒寒见她能量尚可,用自己的治愈异能给对方疗伤。 “学长,这里实验体太多了, 我们需要联系m市收容所来支援。”楚舒寒伸出双手, 用莹白色的能量护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女人, “你可以帮我给樊队打一通电话吗?他也了解这个案子,转接m市收容所会比较顺利。” 大章鱼接过了楚舒寒的手机,虽然给情敌的电话狗都不打, 但老婆交代给他的任务必须得完成,祂是居家好男鱼。 大章鱼窝窝囊囊地敲击着樊奕铭的电话号码,因为拉黑了樊奕铭太多次,这家伙的号码祂都背下来了。 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那头的樊奕铭温柔地说:“舒寒,怎么了?” 时洛冷哼了一声,低声道:“贞心大街377号出现先驱者组织实验室,现场捕获两位嫌犯,需要医疗及警力和医疗支援,b市车牌号7989的黑色迈巴赫是x先生的车,查找车主信息。” 祂说话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挂电话的速度却快得惊人,也冷淡得像是北冰洋的一块冰。 可楚舒寒是世界上唯一能让寒冰融化的宝物,回眸时时洛再次对他露出了温柔和煦的微笑,并将手机还给了自己的宝宝。 楚舒寒红着耳朵收起手机,说道:“学长,我的意思是你拨通之后……我来说话就好。” 大章鱼沉默了几秒钟,这张英俊的脸此刻的表情竟有几分可爱。 楚舒寒见状轻声笑了笑,眼角的泪痣像是点缀在艺术品上的宝石。 “学长,你刚刚是在吃醋吗?” 时洛折断了灰鹰的另一只翅膀,将他五花大绑后,低声道:“还好,我也没有吃醋。” 灰鹰:…… 时洛的眼镜仍斯斯文文地架在鼻梁上,祂用触手的吸盘缓缓读取着实验手册的内容,发现这本手册里全都是关于融合体的记录和研究,但唯独缺少关于融合-899的记录。 楚舒寒看向被捆成粽子的两人,说道:“学长,这两个人怎么办?” 恢复意识的长发男突然反水,他慌忙抱住了时洛的裤腿,说道:“除了实验室的位置,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更多关于国王的事情,求求你,别杀我!” 被五花大绑的灰鹰骂道:“你这个叛徒,刚刚不还在说实验室的丰功伟绩?你竟然要背叛国王!”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能量波突然降临,灰鹰突然原地抽搐,看上去十分痛苦,像是被什么扼住咽喉。 时洛的手掌微微一收,一串复杂的咒文便从刺臂和灰鹰的头顶被吸了出来。 “国王在你们的脑海里植入了一段咒文,任务失败后,你们的国王要杀你们简直轻而易举。”时洛低声说,“刚刚,如果我手慢一秒,你们俩已经死了。” 灰鹰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他说:“……我们已经是先驱者的最高级执行官,等级仅次于国王,我们为他解决了这么多叛党和难题,他竟然要杀我们?” “他本来就是残忍的暴君,这些年我们为他做的龌龊事还少吗?”刺臂咬牙道,“警官,我带你们去融合-899的实验室,那是我们组织最大的实验室,也是国王的希望。我跟了他十五年,每一扇门的咒文锁我都可以告诉你们,请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第133章 他对着时洛说出了一个位置,比起时洛的意识入侵,刺臂自己吐露的速度自然要快得多。 下一秒,大章鱼柔软的幽蓝色触手便缠绕在了楚舒寒的腰间。楚舒寒只觉得身体突然悬空,再回神时,他竟然回到了b市的市中心附近。 映入眼帘的建筑物是他和叶霖一起来看《出轨》的那间闪着金色灯带的大剧院,这里是b市的核心商业地带,临近新年,张灯结彩的街道车水马龙,四周都是漫步于此的行人,看上去好不热闹。 长发男被触手捆住了手臂,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东拐西拐带着两人走进了附近一栋废弃大楼的负一楼。 刺臂对着白色的墙壁伸出手,这里便出现了一个大洞,光芒旋转过后,又一座现代化的实验室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里就是我们最大的实验室。” 楚舒寒迅速地将实验室位置告诉了自己的队友,他单手握着枪随刺臂走进了实验室,一只巨大的培养皿映入了楚舒寒的眼帘。 培养皿内的女人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异常,她有着一头微卷的金发和完好无缺的身体,和楚舒寒做梦梦到的那位轮椅女人竟有几分相似。 她的背后有一对儿漂亮的白色翅膀,看起来就像是正在沉睡的圣洁天使,但即便是在梦中,她的表情也很痛苦。 “这就是融合-899,我们也叫她天使,也是先驱者组织十五年以来的杰作。”刺臂说,“十五年前,我还是个刚刚发现自己有异能的毛头小子,在理工大学的生物实验室工作,当时我刚在国际基因工程中取得了亮眼的成绩,但因为缺钱,我没办法继续读书了,还要打工去赚钱给母亲治病。在我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人联系我,只要我能替他做实验,就可以给予我五百万的报酬,我心动,便加入了组织。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戴面具的国王,直到现在,他的面具也从未从我们面前摘下来。” 刺臂说,从那一天起,国王便会给予他人类和诡异生物作为实验材料,让他尝试让二者融合成更加完美的人类,并无限延长人类的寿命,并称之为造福伟大全人类的事业。 再后来,国王的要求越来越具体,他才发现国王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重病的妻子——那可怜的女人自幼双目失明,后来又在一场车祸里再也无法站起来,这几年她又得了严重的肺病,已经时日无多了。 “国王妻子的身体状况一直在变化,所以他的实验要求也一直在变化。一开始国王只是要给她健康的双眼和双腿,但那女人的手术失败了,实验成果却被用在了更多先驱者成员身上。” “成功了吗?”楚舒寒问。 “确实有很多人和诡异生物融合的很成功,就像我和灰鹰,我们都因此拥有了更强的战力,而国王认为这是一种人类与诡异生物共存的方式,也源源不断给我们提供更多的实验体。”刺臂说,“某一天,我发现运送过来的实验体的编号没有摘下来,我才发现国王似乎与收容所有着什么联系,他带给我们的大部分实验体都是死刑犯,很多实验体都会有收容所的编号,好像在收容所内有着很大的权利。” 楚舒寒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太太的身体已经差到无法继续实验了,国王又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他想要把他妻子的灵魂移植到新的躯壳。”刺臂说,“可是灵魂与肉-体的融合并不简单,几乎是天方夜谭。即便是融合-899,能够成功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一,可即便如此,国王也像是疯了似的不惜代价要试,因为失败品越来越多,实验消耗也越来越大,原本的耗材也不够了,他开始用无辜的人类做新的耗材。” 灰鹰点了点头,说道:“我是负责帮国王四处接线的联络员,他在全国各个地方都有办法弄到收容所的死刑犯,可能是个收容所的高层。后来他开始设计诡异循环,并在诡异循环内吸收更多的实验体,像是不久前的游乐园就是他设计出来的。作为异能者而言,他确实很强大,有一些组织里的元老说过,他甚至能在梦中杀人,而且也是一个融合体。”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刺臂转了转脑袋,“我在设计培养皿的时候,也设计了实验体销毁程序,只要按下这个红色按钮,融合-899就不存在了,国王最后百分之一的希望都不复存在了,哈哈哈!” 像是要报复置自己于死地的国王,刺臂快速冲到了控制台,按下了拇指大小的红色按钮。 刹那间整个实验室的警报都被拉响,原本设计好的销毁指令竟出现了一串新的代码。 【抱歉,您暂无销毁权限】 这串代码关联了收容所后台程序,小触手戴着眼镜坐在电脑前,说道:“刺臂的权限早就被修改了,这里被植入了一串身份认证代码,只有国王才可以销毁899。” 实验室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串串的英文代码,随着红光闪过,实验室突然出现了一个时空豁口,降临了超过百个诡异生物和武装融合体。 刹那间黑烟四起,怪物与融合体簇拥着沉睡的融合-899,并对楚舒寒和时洛发起了火力攻击。 “轰——” 实验室的器皿轰然倒塌,各种诡异生物的叫声充斥在了整个实验室,与之一起趁乱出现的,还有身着西装脸戴面具的国王。 国王打碎了899的实验器皿,他翅膀上的毒刺瞬间捅死了灰鹰和刺臂,抱着融合-899就要撤离。 说时迟那时快,时洛粗大的触手发出了阵阵蓝光,风驰电掣间,便同国王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砰砰砰——” 楚舒寒用粒子枪解决了几个诡异生物,但诡异生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手中的意识之盾已经快要抵挡不住。 就在这时,小触手喊道:“宝宝我黑进系统了,x先生就叫曾云峰,他就是b市收容所的高层!” 就在小触手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收容所的武装部队冲进了实验室内,楚舒寒叫的救援赶来了—— “樊队!” 看到樊奕铭和苏山那一刻,枪林弹雨中的楚舒寒欣喜地回过头,却没想到收容所精锐的枪都指向了他的心口。 下一秒,樊奕铭的枪支对准了楚舒寒,说道:“楚舒寒,你疑似以邪神之力非法窥探收容所sss级机密,现为收容所特级通缉犯,不许动!” 楚舒寒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成为了收容所的通缉对象。身为收容所高层的国王反咬了他一口,让他目前的处境四面楚歌。 “樊队,你听我解释。”楚舒寒举起了手,“x先生就是收容所的高层曾云峰,他现在下达的指令都是有私心的,不要相信他的话。” 数百个枪口都指向了楚舒寒,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队友,楚舒寒也觉得心寒。 樊奕铭一如既往的淡漠,他将手铐拷在了楚舒寒纤细的手腕,押着楚舒寒上了装甲车:“带走!” 此刻,樊奕铭一张冷峻的脸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似乎不讲半点情分,只是收容所的走狗。 冰冷的装甲车内安静极了,楚舒寒端坐在叶巡礼对面,虽然双手被手铐控制,但身体在暗暗蓄力。 就在他准备发力那一刻,收容所的车辆却在苏山的控制下向城郊开去,而樊奕铭也咔哒一声解开了楚舒寒手腕上的手铐。 “抱歉,演戏而已。”樊奕铭低声说,“没吓到你吧?” 楚舒寒微微一怔,转而摇了摇头,说道:“这是……” “我们当然相信你了,舒寒。”叶巡礼说,“我们根据弟夫打电话说的车牌号追踪到了车主身份,发现那是曾云峰的车之后,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我们想来救援你,没想到他直接下达了对你和时洛的全城逮捕令。” “曾云峰是b市收容所的一把手,我们在读警校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名字,他相当于收容所的传奇人物,一直都以正面形象出现。”樊奕铭看向楚舒寒,“舒寒,我想知道的是,曾云峰提到的邪神之力究竟是什么意思?” 繁华的街道充斥着路人的尖叫声,直升机用炮火攻击着飞速行驶的装甲车,车内的异能者也操控着异能躲避着攻击。 苏山一边开车一边喊道:“现在有两波人都在追杀我们,前后左右都是人,兄弟姐妹们,我们这亡命突击队现在往哪里开啊?” 他话音还未落,金色长发的时洛便从天而降,半蹲在了极速行驶的装甲车之上。 炮火纷飞中,神明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装甲车外就像是套上了坚硬的铠甲,将所有攻击全都反弹了回去。 刹那间,巨大的冲击波让大地震颤,这辆承载着特级通缉犯的装甲车突然被巨大的章鱼触手包裹,仅一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34章 归队的时洛瞬移到了楚舒寒身边坐好,祂优雅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即便触手的吸盘还带着些曾云峰身上的鲜血,表情却仍是高冷的。 “去城郊的凤凰公馆。”时洛说,“曾云峰的妻子在那里疗养,这家伙还是个痴情种。” 楚舒寒见触手上有血,连忙捧起时洛的触手问道:“疼吗?” “不疼,不是我的血。”时洛温柔道,“是曾云峰的血,他受伤了。” 巨大的章鱼美男盘踞在楚舒寒的身侧,众人已然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无法说话。 “……弟……弟夫,是你吗。”莉莉惊愕道,“所以,你这些章鱼触手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你是……邪神?”樊奕铭惊愕道,“曾云峰说的邪神之力,就是你?” -----------------------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今天终于休假了,我要狂写 第90章 灵魂转换 混迹在警察中的绿茶大章鱼将自己的触手放在楚舒寒的腿上, 楚舒寒便认真地用湿巾擦了擦触手凝固的血液,并安慰地摸了摸大章鱼的小吸盘。 在他安慰时洛的时候,时洛也学着他的样子, 用自己最干净的一条触手轻轻贴上了楚舒寒的脸颊, 祂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头发, 像是揉着一团柔软的海藻,触手上甚至还拎着老婆的牛皮书包。 即便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也都能感觉到祂对楚舒寒的爱意,方才的恐惧也被削弱了几分。毕竟这位邪神对人类没有任何恶意,甚至爱上了他身边美丽的人类。 见这群警察都在看自己,大章鱼优雅地收起了触手, 化作了平日里楚舒寒温柔英俊男朋友的形象, 温和道:“没错,是我。” 除了神明, 也没有人类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到带着装甲车瞬移这么远的距离, 更没有人类能够阻止这样的枪林弹雨。 “天呐,时先生你竟然是大章鱼吗!”莉莉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开心,“啊, 你有看最近的电视节目吗!有一部在播的电视剧——” “嗯,《霸道章鱼爱上我》。”时洛道,“我和舒寒有欣赏过。” “对对,我觉得你和舒寒比电视剧好嗑多啦。”莉莉已然激动起来, “怪不得你每次都能赶来得这么及时, 只有神明才配得上我们队里最可爱的猫!” 楚舒寒被莉莉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正想说话,一旁的樊奕铭突然幽幽开口。 “果然不是人。”樊奕铭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是舒寒养的那只宠物鱼?” “哦?你还记得我吗。”时洛低笑道,“说起来,诸位还去给我做过检查呢,可惜我不想让你们发现我的时候,你们也发现不了我。” 楚舒寒:……看来同事们对大章鱼的接受度还是很高,虽然有部分同事表情谈不上友好,有部分鱼茶茶的,但勉强也能凑一桌了。 “不过,曾云峰说的话就有点贼喊捉贼的含义了,天下的邪神不止我一个,我只是邪神中的……主神而已。”时洛低声道,“方才交手,我发现他后背融合的那对昆虫翅膀曾在上古时期的一本黑魔法书被提及过,传言有这样一种必须寄生于其他生物身上的邪神,叫作尤涅斯,尤涅斯可以从梦境跟人类交流,曾云峰现在的大脑也已经被这只怪物侵占,不是十几年前的曾警官了。” 众人回过神,又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案子上,樊奕铭向总部发送了目前面临的情况,并请求周边城市的收容所队员来b市城郊支援。 系着大蝴蝶结的小触手蹦蹦跳跳地抱着一个u盘出现在了楚舒寒面前,说道:“宝宝,我搞到了收容所里曾云峰的资料。” 祂将u盘插入了电脑,关于曾云峰的资料赫然在录。 姓名:曾云峰 性别:男 年龄:43岁 职务:收容所高级调查员、b市收容所所长 婚姻状态:已婚,未有子嗣 异能:认知心理系,擅长控梦及精神控制 履历:警校时期曾辅修生物学专业,在生物基因、医疗药剂方面有较高天赋,入队时曾在c市、h市收容所工作,后于2010年升入高层,2020年加入b市收容所工作 照片上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一身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因为收容所实行的是中高层流动制度,曾云峰年轻时曾是收容所的风云人物,形象一直刚正不阿,大家怀疑谁都没有怀疑到他。 苏山有些难以接受地说:“我上学的时候,曾队还给我发过奖呢……后来我和我舍友听说他出任务发生了事故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还特别担心他。我没想到他竟然离我们这么近,而且还做了这么多龌龊的事情,唉!” “曾云峰在十五年前的事故中就已经脑死亡了,现在盘踞他身体的是一个怪物。”时洛说,“事故过后,寻找寄生生物的尤涅斯恰好找到了病房里脑死亡的他,并占据了他的身体和大脑,融合后的生物并不能算作是人类,却保留了大部分他原本的异能,也许是曾云峰死亡前执念太深……这家伙竟保留了曾云峰对妻子的爱。方才我打伤他,他带着融合899逃了,但一定会回来寻找他的妻子顾茜,所以我们现在去凤凰公馆就好。” 此时,装甲车停在了凤凰公馆附近。武装好的几人随时洛一起跳下车,一打眼就看到了冰天雪地之中的秋千和院子里的红梅。 与冷冰冰的资料相比,曾云峰的住宅充满了浪漫的生活气息。 即便现在是冰天雪地的冬天,院子也被打扫的相当整洁,朵朵盛开的梅花点缀在了院落,如同曾云峰滴落在雪地里的鲜血。 “吱嘎”一声,樊奕铭推开了门。 刹那间浓重的花香传入楚舒寒的鼻腔,映入眼帘的客厅像是一个专属于顾茜的疗养院,客厅里的大多装饰都是暖色调,四处放着可爱的小狗摆件——即便顾茜看不到这些可爱的小物件,曾云峰还是买了很多,香薰也是他精心挑选给盲人妻子的礼物。 此刻,顾茜正半倚在病床上休憩,手背上还在输液,一头漂亮的金发被曾云峰梳得柔顺——她是一位美丽的混血儿。 在她身侧的那张床上,躺着的是裹满了仪器的融合-899,显然,这里即将面临一场手术。 曾云峰端着一碗木薯糖水,温柔地祈求女人再多喝一口,仿佛这一群对着他齐刷刷举枪的警察并不存在。 沾染了鲜血的婚戒仍完好无缺地戴在他手上,过去了十年,楚舒寒终于再次见到了杀害父母的罪魁祸首。 “家里有客人来了。”顾茜好奇地说,“是你的朋友吗,云峰?” 楚舒寒向前走了一步,才发现几人面前有一道异能筑成的屏障。 “嗯,不碍事,一会儿就要手术了,等手术做完,你就会好起来。”曾云峰看向只剩下半袋的术前营养液,“到时候,你不仅能跑能跳,也能看到我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的样子,我想我并不算好看。” 那女人轻笑着咳了几声,可咳出的却是鲜红的血。 她笑着说:“我病了这么久,你也没有嫌弃我,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不过……手术实在是太痛啦,你就别折腾我了。” 女人咳出的猩红之血让曾云峰闭了闭眼,如果他不干预,眼前这个人类的生命也已经到了终末期。 他温柔地擦拭了女人脸颊上的血液,说道:“为我再努力一次,最后一次,求你了。” 女人沉默了几秒,伸出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抚摸了曾云峰的脸颊,轻声说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你又受伤了吗?” 曾云峰的左臂裂开了巨大的口子,但他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楚舒寒一行人。 “没事,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曾云峰低声说,“不要担心我。” 在他回眸看向楚舒寒等人的时候,顾茜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曾云峰抬眸看向快要滴完的营养液,决然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渴求。 他为女人放上了转换器械,亲吻女人手指上戒指的时候,他低声说:“别怕,茜茜,手术过程不会太久,你也不会痛,我对你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女人的脸上并没有恐惧,甚至已有了几分被病痛折磨到极致的视死如归。曾云峰的话也只像是在安慰自己,对于顾茜来说并没有意义。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云峰。”顾茜担忧地说,“你的心跳得好快,血也流了很多。” 第135章 “我没事。”曾云峰操纵起了手术仪器,“茜茜相信我就好。” 在曾云峰进行术前操作的时候,时洛只是冷淡地看着他,却并没有阻止。 “你寻找魔法书是为了研究书中永生的力量,而她就是那个你希望永生的人类,对吗?”时洛缓缓开口,“后来你三番五次招惹舒寒,也是为了给她做灵魂转换。但没有舒寒治愈异能的帮助,手术不会成功的。你与其继续这样欺骗她,不如让她在死前知道你并非人类的真相。” “闭嘴,别说这种晦气话。”曾云峰冷冷道,“小茜,祂满嘴胡言,别相信他。” “是吗。”时洛看向双目失明的顾茜,“顾茜,十五年来,你没有发现丈夫的变化吗?你觉得,他还是那个同你在二十年前结婚的曾云峰吗?他整日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实验,你知道吗?” 听到时洛的话,顾茜抿了抿唇,用空茫的双眼看向了身边温柔高大的丈夫。 曾云峰温柔地捧住了顾茜的脸:“小茜,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怎么会骗你,我就在这里,我不是曾云峰,谁是曾云峰?” 他半跪在顾茜身边,看向顾茜的神色像是犯了错的小朋友,眼神里唯一的祈求就是让顾茜活下去,和他这永生的怪物一起活下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身着白色家居服的顾茜对时洛的话不意外。 她轻声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怎样让这一切结束。” 她深吸了一口气,虚弱而柔美的脸上也有了几分释然,手掌甚至还握着曾云峰的手掌,并没有松开手。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丈夫在十五年前,应该就已经死了。”她扭动脖颈,用无神的双眼缓缓看向曾云峰,“我已经时日无多了,能这样和你聊天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既然如此,也让我说说我的秘密,好吗?”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在努力写了 第91章 阴差阳错 “所有人都说, 故事的开始往往都是幸福的,我和曾云峰也是这样。我自幼眼盲,我的父母和云峰的父母是好友, 虽然都不富裕, 可我们的父母都很疼爱我们。云峰哥比我大三岁, 他具有潜入别人梦境的超能力,因而被别的小朋友叫作怪胎, 但后来他打架实在是太厉害了,就把所有人都打服了,成为了孩子里的老大。”顾茜想到这里轻声笑了起来,“但他不嫌弃我眼盲, 还说我像是一个金发的洋娃娃。每天放学就背着眼盲的我到处玩, 告诉我这朵花是什么色,那朵云是什么形状, 等到了晚上, 他再潜入我的梦境同我见面,然后在我的梦里为我编织出了彩色的世界。” “人是没办法去幻想自己没有见过的梦的,但我黑白色的梦境因为他的到来而变成了彩色, 因为云峰,在我的梦里,我是一个能够感知到世界的正常人,他会指着他编织出的一切告诉我这是什么, 那又是什么, 我想比起其他盲人来说, 我是幸运的。”顾茜说,“从那时候开始,我俩就是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 我的世界也因为他而变得鲜活,我每天都很期待做梦,也很期待他会带给我什么新鲜的体验。” 顾茜说到这里,憔悴且带着病气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些幸福的神色,好似又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而他的骑士也非常与众不同,是一个能够编织梦境的男孩,也让她看起来像是回光返照,突然年轻了几分。 “此后的二十年,曾云峰就是我的眼,他带给我他看到的全世界。他读警校的时候好多人都喜欢他,可他只喜欢我,虽然他在学校里很忙碌,但他会潜入我的梦境,捧着我的脸一遍一遍地对我描绘这世界万物。我熟悉他的声音,也了解他的一切喜好,他对我亦是如此。我十八岁那年,他戳破了我们之间的窗户纸,对我表白了,我们也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恋人。” 顾茜抿唇笑了笑,语气里却已经难掩遗憾。 “后来他毕业了,他不顾父母反对娶了我作为妻子,新婚那天,他在我的梦里为我编织了一场关于婚礼的梦境,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以为我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即使我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到他是爱我的,更何况在我的梦中,他让我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但世间万物都是会变化的。”顾茜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爱亦是如此。”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瘦弱的身体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空茫的眼睛也像是一片死海,只能将身体的重心全部倚靠在曾云峰的怀里。 “结婚后,曾云峰努力工作,也做出了成绩。他赚得越来越多,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但他陪我的时间却越来越少,身上乱七八糟的香水味也变得越来越多。”顾茜叹了口气,“我对气味很敏感,可他告诉我那是他办案不小心沾上的香水,我信以为真,直到婚后三年的一场车祸,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 顾茜说,这场车祸不仅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也让她再也没办法站起来,她本来就眼盲,瘫痪之后,就连活下去的信心都没有了。 “曾云峰在病房里对我发誓,会对我不离不弃,而在那一天,我甚至连割腕的小刀都已经藏好了,可我又相信了他的话,决定坚持活下去。那时候的我也没想到,原来一个人不爱了之后,竟然是可以这样冷漠的。”顾茜说,“那年的他已经是收容所里被表彰的sss级调查员,他说自己工作很忙,便请了保姆来照顾我,经常一连半个月都不回家,也不会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偶尔他回来,也只是随口问我几句,便自己去书房睡觉,而他的大衣上永远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我甚至能听到他和别的女人通话的声音。他对我的态度虽然温柔,可他甚至也不再入我的梦,我的世界又变成了黑白色,我的丈夫也不再属于我。” 在她说话的时候,一袭黑西装的曾云峰听得很认真,虽然他知道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他,但因为这是他妻子的故事,他也很在意。 也是在这一刻,楚舒寒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怪物,似乎是真的深爱这个疾病缠身的女人,他只在乎这个女人的一切,却又偏执的想要留住这个女人。 顾茜苦笑了几声,又看向了曾云峰所在的方向,说道:“如此又三年,我没有家人,没有孩子,有丈夫却活得像是没有丈夫,还是个废人,甚至连离婚的勇气都没有。后来,我的丈夫在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医生告诉我他基本上已经脑死亡了,我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念头也不复存在,于是那天我坐在他身边,一点点讲述了我对他所剩不多的爱意,并决定杀了他之后,我再自杀。” 顾茜的语气里逐渐有了恨意,但也有愈发浓重的遗憾。 “可就在我想这样做的前一天晚上,我准备好了刀子,我那虚弱不省人事的丈夫,竟然从医院回来了。” 顾茜在想到过往被丈夫背叛的烦心事时没有哭,可说到这里,眼泪却不受控的流了下来,而她身边的曾云峰,也递给了她一块带着香气的手帕,上面甚至印了很多朵可爱的太阳花。 “在盛夏的夜里,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能闻到花的香气。护工们都走了,我想,这是最后一晚了,明天去了医院,我和曾云峰的一切都该结束了,也再也不用对他爱恨交织了。”顾茜说,“可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我听到了非常轻微的类似于巨大昆虫翅膀震动的声音,我心想家里应该进了一只很大的虫子,却没曾想对方突然说了一句‘你是我的妻子’,声音却是我丈夫的声音。” 伴随着顾茜的口述,众人也仿佛回到了那个盛开着无数花朵的仲夏夜,曾云峰方才还深不见底的眸子也变得温柔极了,似乎也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妻子的那一刻。 “我恨他,可是那是二十年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放下。当我发现他没死的时候,我竟还觉得欣喜,我一边抚摸着他的脸颊确认着他确实是我的丈夫,一边询问他,是你回来了吗?”顾茜的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他抚摸了我的头发,手指还带着些小心翼翼。他说他从医院里醒来,已经忘记了我和他曾经的一切,但会努力学着做我的丈夫,然后模仿着我抚摸他的脸的动作,也抚摸了我的脸颊。在那三年,这样的爱抚都变得很稀有,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过这样被人珍视的感觉了。” 非人类丈夫总是忍不住模仿自己的妻子,楚舒寒在此刻竟和这位刚刚相识的女人高度共情,毕竟他的小章鱼也曾经这样模仿过他,他知道那种神奇又幸福的感觉。 第136章 “当天晚上,我的丈夫久违地进入了我的梦境。”顾茜说,“自我瘫痪后,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可是当我们在梦境重逢那一刻,我还是敏感的察觉到现在入我梦的这个人不是我的丈夫,即便他有着和我丈夫一模一样的外表,可他的神态却和云峰有很大区别,甚至不像是人类。” “可他对我太温柔了,让我仿佛回到了我的少女时代。他为我编织的梦境也和从前大不相同,我们一起坐在森林的草地里,他说自己现在很笨,让我教给他如何照顾我。”顾茜回想起这些事情,脸上浮现出些害羞的神色,“我将我对曾云峰没有完全消退的爱意全都给予了陌生的丈夫,却没曾想他把我的每一句话都看得非常重要,仿佛世间万物他都不感兴趣,给予我的是独一无二的偏爱,甚至将我的梦境编织的愈来愈完美,他几乎让我看到了全世界。” 她说到这里,再一次握住了曾云峰的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所以,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顾茜说,“我当然知道我的丈夫已经不是人类了,可那已经不重要了,他愿意陪伴我,愿意照顾我,每天都在梦中同我相见,那他就是我的丈夫。我从来就没有把他当作怪物,相反,他是维系我生命的唯一稻草。他没有戳破,我也就装作没有发现,继续爱着我的丈夫,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 曾云峰听到这里,一双眼里也浮现了一些意外的神色,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妻子自一开始就知道丈夫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成了非人类生物。 顾茜用空茫的眼睛看向了曾云峰,她说:“可是我这辈子的命实在是差了些,我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与梦境里完美无缺的形象不一样,现实生活中的我疾病缠身,而他试图拯救我衰败的身体,大大小小的手术也进行了无数次,却还是无法阻止我变得更加虚弱。” 曾云峰摇了摇头,笃定道:“不,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因为我的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我时常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他在收容所的工作所导致的,后来家里总是出现陌生人,甚至有一天我听到有人在我家的地下室里喊救命,我才知道他并非在做正常的工作。”顾茜说,“他对我说,这是收容所工作的一部分,直到半个月前,我终于偷听到了他和他同僚的谈话,我也意识到我丈夫所有的计划,竟然都是为了我这个废人。” 顾茜的眼泪含在眼眶里,轻轻一眨,便从眼角滑落。 “停手吧,云峰。”顾茜握住了曾云峰的手掌,“不要再因此波及无辜的人了,我啊,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我不想再手术了,手术实在是太痛啦。” 曾云峰的表情出现了波动,但他还是闷声道:“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像是怕顾茜不配合,他亲手将仪器戴在了自己的爱人头上,楚舒寒见曾云峰想要开始他的计划,连忙开了一枪阻止他按下按钮。 这一枪打穿了曾云峰的手掌,却没让曾云峰松开灵魂转换器的启动装置。楚舒寒还想上前,却被时洛的触手拦住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曾云峰按下了转换器的启动键,说道:“茜茜,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仪器开始精密的旋转,可躺在病床上的融合-899仍然毫无反应,似乎完全没有被刺激。 紧接着,一阵金色的光芒自戴在顾茜头顶的金属贴片缓缓笼罩住了顾茜的身体,也让顾茜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位美丽的金发天使。 曾云峰原本就悬着一颗心,在看到这道光的时候,他眼底的神色不止是惊愕,甚至是崩溃。 “云峰,我偷听到了你和博士的谈话,这个小小的电极片只要贴在身上,就可以让一个灵魂湮灭,对吗?”顾茜轻声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实验过程是要让这个女孩子的灵魂消失,然后换我的灵魂进去,可是一切由我开始,也应该由我结束。所以啊……我趁着你回家前更换了电极片的颜色,现在戴在我头顶的仪器,应该是你原本准备戴在那女孩头顶的仪器。” 曾云峰怔了怔,慌忙走上前要停止仪器,嘴里喃喃道:“不……不……别这样!” 他完全慌了,他手足无措地摘下了顾茜头顶的仪器,可一切都已经晚了,仪器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众人只看到顾茜的灵魂轻盈的飘出了躯壳,悬在半空中俯瞰着曾云峰。 顾茜戴着婚戒的那只手原本紧紧握着曾云峰的手掌,但随着仪器的运行,失去灵魂的躯体缓缓垂下了手掌,再也没办法握住爱人的手。 在灵魂湮灭之前,顾茜第一次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这位陌生且陪伴了他十五年的丈夫。 “其实我并不是再一次地爱上了曾云峰,我爱上的是寄居在曾云峰身体里的灵魂,你也从来不是替代品。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对我来说,这十五年真的很珍贵。”顾茜微笑着说,“你给了我又一个春天,我这一生的体验已经足够,我走之后,不要再做坏事了。” 百分之一的概率,曾云峰确实成功了,可阴差阳错,也正是因为这百分之一的概率,他根本捉不到自己爱人的灵魂。 顾茜宛若神女漂浮于空中,她好奇地看了看这个世界,然后凝望着曾云峰的脸颊,最后一次,她迈着轻盈的步子扑到了曾云峰的怀里。 “谢谢你。”顾茜弯起眼,“再见啦。” -----------------------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92章 时间之神 灵魂湮灭只在一瞬, 曾云峰想要抱紧顾茜,可只能眼睁睁地看到顾茜的灵魂在自己眼前消失,最后抱了个空。 “不、不!茜茜!”曾云峰跪在了地上,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再多陪我一天也好, 求你了。” 灵魂湮灭便不可能再生,纵使曾云峰百般留恋, 顾茜还是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曾云峰试图用自己的神力将空气中顾茜残留的魂魄碎片拼凑在一起,但这一次湮灭实在太过成功,无论他怎么找,他都找不到顾茜了。 撕心裂肺的痛苦让曾云峰的身体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波, 刹那间, 原本蹲守于大厅内的警员都被震飞了出去,时洛用触手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 将他安然无恙的带出了这间别墅。 “小心!” 此时, 附近城市的装甲车增援已经赶到了b市城郊,收容所的警员已经疏散了周围的居民,并用人工智能进行反复警告—— “曾云峰, 你因涉嫌杀人罪、非法实验罪,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请放下武器,配合调查!” 曾云峰身周的能量宛若龙卷风的漩涡, 他沉浸于痛苦之中, 一双阴郁又深邃的眼睛宛若死海, 仿佛没有听到警告,也完全没把这些警察手中的粒子枪看作威胁,但怪物竟流下了一行热泪, 似乎是在为亡妻哀悼。 他打横抱抱起了已经自己死去的妻子,口中喃喃道:“不……不,我还有一个办法,茜茜,等着我,我们还会再遇的。” 他抱着爱妻倏地消失在了漩涡中,也就是在这一霎,楚舒寒发动了意识入侵,将自己的意识侵入了曾云峰的脑海。 意识入侵的瞬间,楚舒寒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痛楚和怒意包裹着自己,在尤涅斯的意识海洋,他再一次看到了顾茜和曾云峰相遇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曾云峰在任务中没能杀死的尤涅斯侵占了曾云峰的身体,获得新生的尤涅斯迅速读取了曾云峰的所有记忆。 但神明的动作刚刚开始,就恰好遇到了前来医院探望丈夫的顾茜。 顾茜坐在病床前对他温柔絮语,她长相秀丽,有一头漂亮的金发。纵使灰白色的眼球看不见任何东西,可她的思绪却非常有条理,说起两人儿时趣事时也笑得很温柔。 她不断抚摸着手指尖的婚戒缓解着自己的焦虑,渐渐地,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身周弥漫着浓浓的哀伤和死意。 “……云峰,如果人生这么苦,我下辈子不想来了。”顾茜轻轻叹了口气,“你啊,这么要强的人,这样躺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和我一起走吧,下辈子我们也不要再相识,不要再做夫妻,我一个人坚持着我们的爱情,实在是太孤独了,现在,我恨你。” 她离开病房的那一刻,瘦弱的背影已有几分决然,整个人就像是蒙尘的明珠,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她想要杀掉自己的寄生体,尤涅斯当然是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尤涅斯读取着曾云峰的记忆,意识到这就是陪伴了曾云峰二十五年的青梅竹马。他从记忆里看到了这女人同曾云峰相知相伴的经历,也是在这一刻,从宇宙的虚空中寂寥许久的邪神对人类社会中“妻子”这个身份产生了好奇。 第137章 ——原来“妻子”就是这样温柔的生物。 作为非人类的他并没有人类的情感,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曾云峰要辜负女人温柔的陪伴。 他带着好奇心,走进了曾云峰的躯壳,走进了曾云峰的身份,走进了曾云峰的婚姻,在对自己有杀意的人类面前,他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他挥动着翅膀走进这间陌生的别墅,再一次相遇,却看到女人握着刀暗自垂泪,看上去温柔又痛苦。 明明身体是残缺的,顾茜对曾云峰的爱却是满分。 那一幕实在是太过圣洁,他看得入迷,再一次对“妻子”产生了浓烈的好奇,而多年后已经能够理解人类感情的他也明白这就是一见钟情。 在女人用手掌抚摸他的脸颊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这种奇异的感觉甚至让他放弃了去杀死眼前的人类。 这一瞬的温暖让他决定以曾云峰的身份活下去,他首要的任务就是继承曾云峰的妻子,成为顾茜的丈夫。 直到现在,他对自己的决定仍然不后悔。 顾茜一点点交给他拥抱和接吻,一点点的渗透在他的生命里,被顾茜爱着的每一天都是他生命里最幸福的体验。但他也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恐惧——他不想失去顾茜,可顾茜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就像是指尖抓不住的流沙,他越想要握紧,就越是抓不住,他也愈发疯魔的寻找着给顾茜治病的办法,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如今这把沙终于空了,顾茜甚至是因他而死的。 曾云峰难以接受方才发生的一切,但他对顾茜的爱让他早就备有后手。他利用自己的邪神之力和上古神器制作了一个比游乐场中更大的时空隧道,开启时空之门的钥匙正是戴在顾茜手指的婚戒。 他心想,如果时间倒流,他重新回到顾茜没有发生车祸的那一天,并抹杀这十八年发生过的一切因果,那么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他可以和健康的顾茜再次相爱。 楚舒寒窥探到的意识戛然而止,周围变得一片黑暗,尤涅斯终于发现了楚舒寒的存在。 在上古邪神之中,尤涅斯是意识能力相当强大的怪物,贸然入侵对方意识还可能会被反噬。 他只听到一声尤涅斯愤怒的吼声,然后身周便出现了五颜六色的万花筒。现在,他似乎被困在了狭小的盒子里,他察觉到尤涅斯的意识在一点点侵染自己,甚至要让他被困于此,万劫不复。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间听到了时洛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舒寒!你在哪里!” 楚舒寒怔了怔,慌忙喊道:“时洛,我在这里!” 他不知道时洛能否找到这里,却在此刻闻到了一股松木的香气。 一条纤细的章鱼触手缓缓缠绕在楚舒寒的手指尖,楚舒寒还没回过神,就被这条触手用力拉出了密封的意识盒子,而在离开尤涅斯的意识之前,他听到尤涅斯对时洛说—— “时洛,我以为你作为同类能够理解我。”尤涅斯说,“你为何三番五次阻拦我?!” 此时已是黑夜,无数收容所的车辆都汇聚在b市城郊,昏迷不醒的楚舒寒躺在收容所的救护车内,时洛仍端坐在楚舒寒的病床边,但明显意识已经离体。 “舒寒!”莉莉用力摇晃着楚舒寒的肩膀,她努力修复着楚舒寒的精神力,焦急道,“怎么办啊队长,时洛也好像不在线了。” 自楚舒寒昏迷,时洛一直在用自己的能量呼唤着软倒在自己怀里的楚舒寒,但在方才,时洛的眼神也变成了灰白色。 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楚舒寒倒吸了一口气,猛然间睁开了双眼,而时洛的眼眸也闪过幽蓝色的光芒,自虚空之海复苏。 “……城南石料工厂,曾云峰去那里了。”楚舒寒的头发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他在那里用邪神之力创造了一扇巨大的时空隧道,他想要让世界回到十八年前,这样顾茜就没有出车祸,也就没有死。” “好家伙。”苏山难以置信道,“那时光倒流回十八年之前,我们这十八年岂不是白活了?我们的记忆会去哪里?十八年前诞生的小孩去哪里?全都消失吗?” “是啊,这有悖因果啊,根本就不符合人道主义。”莉莉皱着眉头说,“而且,就算他是神,他能做到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旁听着众人谈话的人工智能突然发出警报。 “已锁定目标,目标已进入城南石料工厂,根据现有设施推断,目标逆转时空成功的概率是50%,一旦时空能量被激发,时空可能进入乱序,世界面临颠覆及毁灭。请各位调查员尽快阻止,请尽快阻止——” 随着警报的发出,救护车里一时间鸦雀无声,气氛也变得异常沉重。 楚舒寒还有些头晕,甚至因为刚刚的意识入侵而有些低烧。 时洛用章鱼冰冰凉凉的触手给老婆降温,一边轻轻揉着楚舒寒的太阳穴,一边柔声问:“宝宝,还难受吗?” 楚舒寒歪头看向时洛,轻声说:“还好,你呢?” 时洛的触手因为老婆的贴贴而变成了粉色,祂低声道:“我觉得我的体温也在升高。” “嗯?”楚舒寒担忧地摸了摸时洛的额头,心想大章鱼的体温看起来还很正常,“有多高啊?” “宝宝,我有188厘米。”时洛温柔道,“我在海里是两米的大章鱼,配宝宝的身高刚刚好。” 楚舒寒:…… 人工智能:? 众人:。 “……好了,不许再说了。”楚舒寒将恋爱频道调回了事业频道,“如果曾云峰执意要打开时空隧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时洛低声笑了笑,章鱼幽蓝色的触手倏地在装甲车外形成了一个半圆,下一秒,方才浩浩汤汤的所有车队全部被时洛转移到了城南石料工厂附近。 滚滚浓烟之中,众人看到天象突然有了异变,几颗星星几乎要连城一条直线,而死去的顾茜手指上的戒指,正散发着淡金色的光。 曾云峰的婚戒确实只是凡人之物,曾戴在顾茜手指上的婚戒悬浮在空中,竟在空中硬生生地形成了一个超时空漩涡。 在这一片废墟之中,时洛展现出了金发蓝眸的本体。 “宝宝,别担心。”时洛低声笑了笑,“你忘了吗,我是掌管时间的神明,而你已经共享了我的力量,你可以锚定逆流的时间。” ----------------------- 作者有话说:大家圣诞快乐,今天发20个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93章 最终一战 七星连线的瞬间, 天空传来阵阵沉闷的雷鸣。伴随着爆竹的爆破声,上古法器时间指环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金属圆圈,一个类似于黑洞的通道被圈在了戒指里。 众人纷纷望向天空, 眼前的一幕荒诞又富有美感, 曾云峰站在了工厂的顶楼, 身上的黑色呢大衣被狂风卷起了一角,顾茜的金发却没有丝毫凌乱。 “这是上古神器时间指环。”时洛皱着眉头低声说, “这东西据说遗失在梦境中,没想到被他找到了。关于这个指环有一个预言,相传指环降世之时,人间必有厄运。” “哈?”叶巡礼说, “还有这种预言!难道真的能时光倒流?” 曾云峰曾努力寻找过时洛藏着永生秘密的魔法书, 但即便他看过了魔法书的内容,却还是无法参透永生的真谛。 这些年他找遍了世界, 终于找到了这只时间指环, 并制作了一枚外表相同的戒指,学着人类的模样,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 视为自己和顾茜的婚戒。 “时间指环可以锚定任何时间点,只要配合足够的能量便可以开启时空隧道。”时洛说,“他把收容所内的诡异生物都通过隧道引到了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场。当黑洞笼罩整个世界, 所有人就可以回到十八年前, 成为十八年前的自己, 或者化作虚无,从未存在过。因果倒置带来的诡变也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原本活着的人可能会死去, 原本死去的人也可能复活,又或者更糟糕一些,诡异生物和人类的平衡被打破,世界走向毁灭。” 十八年前的楚舒寒还是一个依偎在父母身边的甜脸宝宝,看到章鱼也只能想到美味的章鱼烧。 如果时间逆行,这十八年一切的珍贵回忆也会化为乌有,他也不会认识时洛。 想到这里,他牵着时洛的那只手便微微用力,甚至因为紧张而变得湿润。也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发现曾云峰怀抱顾茜跳上了能量场中心的管道,手中也握住了一个巨大的按钮。 各色的光芒汇聚在黑洞中,又在一瞬湮灭,呼啸而起的狂风将楚舒寒柔软的黑发被吹得散乱。 第138章 苏山被风吹了一脸沙土,他倒吸一口气,说道:“遭了,他想做什么?” 莉莉用手挡住了狂风,说道:“反派的手都按在红色按钮上了,他还能做什么,反正不是好事啊啊啊!” “曾云峰,你不要执迷不悟了!”樊奕铭大喊,“即使回到十八年前,你和顾茜朝夕相处的每一天也就不复存在了!你这么肯定能再一次遇见她,并同她相知相爱吗?你这样才是彻底磨灭了她的存在!顾茜是想用自己的死亡结束你的暴行,你这样做,她会更失望!” 曾云峰原本骨相深邃,也许是因为寄生体功能充沛,虽然年过四十,但不仅不显年龄,反而有种岁月沉淀的忧郁。 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像是突然年老了十岁,整个人的眼神都透着浓浓的沧桑,也像是完全听不到其他人的劝说,眼里只剩下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要她还活着,而且是健康,那一切就足够。”曾云峰苦笑道,“神明可以游走在时间的任何时点,无论是什么时间,我都会记住她的味道,然后找到她。” “……好家伙,果然是疯子啊。你在把你幻想中的幸福强加给顾茜,她一身病痛的痛楚你也不能替她分担分毫,现在她死了你还不放过她。”苏山说,“你就这么笃定你能成功逆转时空?这一次,你失败了,全人类都要给你陪葬!” 曾云峰突然很温柔地笑了,他说:“可是只要有机会让茜茜复活,我就要试一试,我可以改写她命运的结局。”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时洛终于忍不住出声。 “如果你真的爱她,你应该放手。”时洛低声说,“即便回到十八年前,对于十八年前的顾茜而言,你只是个第三者,她根本没有任何动机能够爱上你,结局依然不会变,你还是会失去她。” 他怀里的顾茜已经变得冰凉,可他看着顾茜的眼神仿佛顾茜只是睡着了,一会儿还会睁开双眼来凝望他。 “不,你懂什么,那个人类根本就不配和她结婚!”曾云峰怒吼道,“爱上顾茜是我的宿命,她爱上我也是宿命,即使时光倒流,我们还会再相爱的!” 曾云峰狠狠按下了工厂能量的加速按钮,无数的诡异生物聚集在废弃工厂的柱形容器里旋转,这些小型能量聚集器开始给指环供能,得到能量的时间指环开始在空中缓慢地运转。 “不好,这指环好像在缓慢地转。”苏山说,“他想跳进黑洞!” 刹那间,一股银色光芒自曾云峰的脊背透明的翅膀磅礴而出,他直冲着九霄云上的时间指环而去,等光芒散去,他颓废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洞中,似乎融进了黑暗。 空中的金色指环开始不断旋转,淡金色的烟雾被黑洞迅速的吸收,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黑洞也开始极速扩张。 “樊奕铭,你带你的人摧毁这些供能设备,设备一旦损坏,这些诡异生物就会逃脱,注意安全。”时洛低声说,“舒寒,你随我来。” 众人还没有回神,金发蓝眸的章鱼美男已经用触手裹挟着祂的爱妻扬长而去,强大的邪神能量在地面卷起了无数落雪,仅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收容所的众人对视了一眼,樊奕铭凝望天空几秒,他深吸一口气,发动异能击碎了一个能量容器。容器里的诡异生物纷纷逃离,诡异鸽子向空中的直升飞机喷了一口火焰,又被樊奕铭的蓝火烧灼击落。 众人效仿着樊奕铭,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容器被毁灭,金色指环旋转的速度再次变慢,诡异生物磅礴而出,让暗色的天空突然变得像是白日一样明亮。 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或是飞翔于空中,或在爆火连天的地面横行而过,蓝焰和冰川拔地而起,异能者穿梭在这片黑洞之下的土地,用生命奏响了勇士的赞歌。 若是有一个词汇可以描述眼前的景象,那就是世界末日。 不断旋转的巨大指环背面刻着一行古老而诡异的文字——我将灾祸降临人间,请不要触碰我。 穿进黑洞那一刹,即便有时洛八条触手的保护,楚舒寒还是被黑洞内强大的能量震的呕出了一口鲜血。 过了许久,他发现自己浸没在完全的黑暗中,时洛和曾云峰也不见了踪影。 这里有一个个关于他人生的时空超立方体,他漫步于宛若金正万花筒的黑洞,看着超立方体里的被父母抱在怀里的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原来在四维空间去看时间,时间就是这样的超立方体。 他继续向前行走,看到母亲在花园里给自己戴上了漂亮的小熊帽子,然后和父亲一左一右的牵着自己的手走向了枝繁叶茂的公园。 在这里,他放飞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风筝,父亲看见他可爱又甜蜜的微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幼子的小脸。 “宇宙万物都会消亡,唯独时间永恒。”母亲温柔地对他说,“舒寒,只有时间单向行走,万物才有因果。” 这对因物理结识的夫妻抱着楚舒寒温柔絮语,年幼的舒寒宝宝眨了眨眼睛,虽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扑向了父亲的怀里,但也牢牢记住了母亲的话。 他继续向前行走,又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雪天。 母亲给他披上了雪白的呢大衣,他开心的跳上车,父亲对他温和的笑了笑,然后对司机说道:“出发吧。” ——不要出发,不要出发啊! 明明知道这段时间的尽头是悲剧,可楚舒寒看着超立方体里发生的一切却只能束手无策,甚至再一次有了落泪的冲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灾厄的源头就是人类的遗憾,时间的尽头是人类的欲望。 “你很聪明。”低沉的老者声音自耳边响起,“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回到十年前。” 楚舒寒诧异地四下看了看,发现这里依然没有任何人,只有一抹宛若幽灵般的白色在萦绕着他说话。 这似乎是这枚金色的指环的环魂,即便没有三维形态,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往楚舒寒的耳朵里钻。 “再活一遍,你可以阻止很多你生命中的遗憾发生。”魂环说道,“楚舒寒,你和尤涅斯不一样,你的潜力是无限大的,你的意识可以锚定任何的时间,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弥补一切遗憾——” 白色的幽灵环绕着楚舒寒轻飘飘的转了一圈,甚至拉着他的手要走进十年前的超立方体。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柔软的章鱼触手搭在了楚舒寒的肩头。 “舒寒,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拯救世界。” 时洛的金发飘荡在虚空之中,祂刚刚触碰到了楚舒寒的肩膀,身后的曾云峰便吐出了昆虫的虫丝缠绕在祂的触足上,又被巨大的章鱼触手扯下了半个翅膀。 “时洛,又是你坏我的好事!” 两种能量激烈地碰撞,蓝色与银色的光波冲击在一起,将两个邪神都甩飞了出去。就在这个间隙,楚舒寒终于回过神,一步步地从十年前的立方体开始行走,看着自己从一个孩童长成了清俊的少年。 他缓慢而坚定的走向现在,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在属于他的时间里,看到了鱼缸里幽蓝色的小章鱼。 超立方体里,小而冰凉的生物用触手缓缓缠绕在了楚舒寒的指尖,楚舒寒微微抿唇,又走向了下一个立方体,看到时洛在挪威的雪山边拥抱了自己。而下一个时空,他们短暂的分手了,又在人间接吻相拥。 他看着超立方体里的自己同时洛一起给父母扫墓,又看到自己偷偷为时洛定下了新年礼物。新年了,他也想要给大章鱼一个惊喜。 他并非不想挽救父母的生命,可他也不想因为蝴蝶效应而波及更多无辜的人类,更不想让人间变成地狱。 遗憾无穷尽,小满即万全。 “抱歉,我还是想活在现在。”楚舒寒说,“如果要锚定一个时刻,我选择现在。” 刹那间,时洛曾献给楚舒寒的邪神力量终于同楚舒寒原本就进化出的异能彻底融合,楚舒寒的意识竟凝结成了一把金色的弓,而他也恰好站在了现在的超立方体上。 幽蓝色的光芒终于击退了银光,方才和尤涅斯缠斗在一起的时洛将尤涅斯从曾云峰的身体里一掌打了出去,金发随动作飘在空中,巨大的触手沾染了蜻蜓的血液。 巨大的蜻蜓怪被章鱼的触手紧紧包裹,他怒吼道:“不——” 幽蓝色的章鱼的触手蠕动而过,电光火石间,掌管时间的神明将能量凝结成了一把带着蓝光的利箭。 第139章 “舒寒,拉弓!”时洛说,“就是现在,射出锚定之箭!” ----------------------- 作者有话说:时洛:老婆,射! 今天也发20个红包 第94章 重生小章鱼 楚舒寒紧握着这把金色的弓, 一张俊彦宛若圣洁的冰川之花。他指节发力的刹那,弥漫着幽蓝色光芒的时空之箭倏地飞进了楚舒寒眼前的超立方体。 这个名为“现在”的超立方体内的世界宛若水墨画般晕染在黑洞,当时间之箭找到了锚点, 其他的时间点的超立方体便围绕着现在开始消融。 黑洞内的万花筒迅速收缩, 时间从立方体汇聚成面, 又从面汇聚成线,最后化作过去和未来交融的原点。 在过去和未来交融的瞬间, 只听轰隆一声,黑洞内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无法量级的能量波将楚舒寒弹出了黑洞。 有那么一瞬,楚舒寒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被撞出身体, 甚至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坠入黑暗的时候, 章鱼柔软的触足将他包裹得严丝合缝,这八条触手就像是他无坚不摧的铠甲, 替他承受了绝大部分爆炸的冲击。 可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承受时空交融的力量, 时洛闷哼了一声,最外侧的触手甚至开始融化,拥抱着楚舒寒的姿势却依然未动分毫。 楚舒寒倏地睁大眼睛, 他下意识地想要和时洛交换位置,可时洛却依然温柔地拥抱而坚定地抱着他。 “没事的,宝宝。” 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这家伙甚至还在用神力将自己的身体变得温热, 似乎怕章鱼冰凉的皮肤冰到身为人类的楚舒寒。 即便已经有三条触手变得血肉模糊, 时洛也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祂说:“别担心,我也没事。” 对于邪神而言,毁灭世界明明是比拯救世界更简单的事情, 可位列邪神之主的祂爱上了一个凡人。 祂对楚舒寒的爱意甚至比自己更深,甚至愿意为了楚舒寒而消亡。 此时,古老的旧神垂下眼睛看向混乱的人间,竟第一次对人类产生了怜悯。 被白雪覆盖的土地炮火连天,四周就像是炸开了烟花般绚丽。收容所的战士们勇敢地同诡异生物搏斗着,不断有人倒在血泊的人间宛若炼狱。 时洛伸出手掌,微微收紧,遍布大地的诡异生物便随着神明的力量而被吸入了黑洞。 这枚金色的上古神器还在不停地旋转,但指环内的黑洞甚至因为锚定了时间而彻底失控,甚至开始震颤。 “这里要坍塌了。”时洛低声说,“这些诡异生物已经因为黑洞的放射性物质而失控,必须要消灭,不然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四周又变得摇摇欲坠,楚舒寒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便被拥抱着自己的时洛伸手推了出去。 楚舒寒一双眼微微睁大,说道:“时洛,你——” 时洛的背影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他长长的金发飘摇在狂风之中,最后看向楚舒寒的目光依旧温柔。 下一秒,祂用尽了所剩不多的神力将指环收紧,只见悬浮于空中的巨大指环慢慢停止了转动,并随着邪神的力量开始急速收缩。 “舒寒,我爱你。”时洛看向飞速下坠的楚舒寒,“相信我,我们还会再见的。” 巨大的圆环变成了一枚正常大小的戒指,和楚舒寒坠落于星空之下。 “啪嗒”一声,戒指化作尘埃,消融在了漫天飞舞的大雪之中。 撕心裂肺的痛楚让楚舒寒也在刹那间爆发出了莹白色的能量,痛苦道:“不要!” 楚舒寒爆发的神力似乎带着某种治愈的能力,能量波及的地方全都恢复了正常的秩序,方才被诡异生物夷为平地的工厂也重新建起了高楼,倒地不起的收容所队员们纷纷睁开了双眼,就连枯树都迎来了新春。 那只代表着厄运的指环又从尘埃重新拼凑成了实体,指环轻轻掉在了楚舒寒身旁的雪地,并在装甲车的照明灯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五颜六色的宝石闪烁而过,指环上也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世界陨落之时,秩序之神也将诞生。 黎明时分,世界再一次恢复了秩序,就连大雪也变得温柔,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那位冷峻又温柔的时间之神,则消失在了这场大雪,留给楚舒寒的只剩下挂在脖颈的戒指。 平躺在雪地里的青年望着天空发着呆,也就在此时,不远处庆祝新年的村落放起了新年炮竹。 楚舒寒将脖颈上的红宝石戒指狠狠拽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一滴眼泪便缓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大章鱼,新年快乐。”楚舒寒轻声道,“我果然……最讨厌你了。” - 此后三日,楚舒寒都颓废的不像样子。 他闭门不出,茶饭不思,想到时洛这家伙喜欢在梦境出没,楚舒寒变得很嗜睡,几乎每天都只是窝在床上睡觉,不想做任何事。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梦到时洛,就连海里的水草也没有梦到过。 直到被快递员敲响了房门,他才在新年第一次打开家门,同时,他也收到了新年的第一份礼物。 包裹来自他的丈夫时洛,已经滞纳在驿站三天了。原本想要在一月一号送给楚舒寒的触手手环迟来了三天,但终究还是来了。 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并将银色的手环戴在了手腕,手环冰冰凉凉,也像是小章鱼缠绕在手腕的触感,让楚舒寒忍不住怔了怔。 礼盒内定制的礼物的贺卡上写着时洛备注的话—— 宝宝,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大章鱼的愿望是求婚成功! 非常爱你的绒绒 楚舒寒笑弯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拿出准备好的新年礼物想要给时洛献宝——那是一对儿钻石对戒,也是楚舒寒想要送给时洛的婚姻,他心想时洛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礼物。 可他好不容易决定好了,时洛这家伙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北海公寓6230房间变得空落落,圣诞节时洛准备的圣诞树还在墙角闪着光芒,总是粘着楚舒寒的小触手和扫地机器鱼却不见了。 楚舒寒的眼神像是一片死水,他戴着触手手环倒在了大床上,身体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即使不吃饭也能维持着生命体征。 但即便他穿上了时洛送给他的毛衣,可他依然不觉得温暖,心里就像是被掏了个大洞般难受,比失恋还要难受百倍千倍。他只能一遍遍翻看时洛和自己的合影,证明这位神明真的存在过。 到了第五天,毫无发现的楚舒寒来到了收容所。 现在的他只要抬手就可以让倒塌的大楼重新建立,就连治愈收容所受伤的同事也变得更加轻松。但他依然不知道时洛是生是死,只能尽可能修复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处。 “别难过啊,舒寒!”莉莉安慰他,“弟夫那么强,肯定会没事的啊。” “当时的能量冲击太大了,我想祂可能需要时间恢复。”胳膊绑着绷带的樊奕铭说,“但那毕竟是时间之主,祂总会回来的,舒寒,别多想。” 几日不见,楚舒寒又消瘦了一圈,一张巴掌大的脸像是手办一样精致,但他的眼神总是在放空。 此刻,即便面前有两位同事在说话,楚舒寒也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凝望着桌角,整个人就像是随时都要融化的雪。 “舒寒?” “嗯?”楚舒寒回过神,“抱歉,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他现在的状态只能用失魂落魄来形容,莉莉担忧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也会继续帮你寻找的,舒寒,你回去好好休息,时洛回来要是看到你这样,也会很难过的。” “是啊。”苏山也担心极了,“你有好好吃饭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天晚上,他依然很早就入睡了。 他带着对时洛的思念进入了梦中,不过他依然没有梦见时洛,而是梦见了出现在北海公寓的父母。 爸爸妈妈看起来都很开心,两人都穿上了新衣服,走进公寓时拎了一些水果和蔬菜,仿佛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是来探望儿子的寻常夫妻。 见到楚舒寒坐在桌边发呆,妈妈走过来捧起了他的脸,微笑着揉了揉楚舒寒的脸颊。 “舒寒,爸爸妈妈很为你骄傲。”妈妈轻声说,“谢谢你和时洛拯救了这一切,你们都很棒了。” 大仇得报,楚舒寒认真点了点头,却忍不住鼻酸。 “……妈妈,可是时洛不在了。”楚舒寒终于忍不住哽咽,“我找不到他了。” 他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一时间哽咽到说不出话,妈妈温柔的凝望着他,说道:“乖宝宝,别哭,肯定可以找到的。” 第140章 爸爸走上前轻轻抚摸了楚舒寒的额头,他的手掌还像是从前那样温暖,似乎也能抚平楚舒寒所有伤痛。 “有时最珍贵的东西近在咫尺。”爸爸伸手指了指楚舒寒卧室里巨大的鱼缸,“祂在这儿呢。” 夜半时分,楚舒寒自梦中醒来,眼角的泪竟打湿了枕巾。 他疲惫地从大床上坐起来,想起刚刚的梦,他自黑暗中凝望鱼缸许久,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发现绒绒的那一天。 ——是啊,他一开始就是在这个鱼缸里发现绒绒的,难不成这鱼缸是邪神的某种原始基站? 楚舒寒慌忙走下床,他用自己的治愈能量烘着鱼缸,伴随着暖洋洋的荧白色光芒,他竟真的在鱼缸里看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迷你小章鱼宝宝。 小章鱼的身体泛着淡淡的蓝,虽然像虾米一样小,却也在微弱的摆动四肢对外界变化做出回应——祂还活着。 ----------------------- 作者有话说:大章鱼:老婆养我!我是童养夫(不 第95章 养成小章鱼 迷你小章鱼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祂隔着玻璃鱼缸凝望着楚舒寒的眼睛,似乎在对楚舒寒说,宝宝, 是我回来了。 “绒绒, 你还记得我吗?” 楚舒寒将小小的章鱼从鱼缸里捞了出来, 他把小章鱼捧在掌心,小章鱼宝宝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将腕足缠绕在了楚舒寒的小拇指上表达着喜欢和亲近,这股子小狗鱼的劲头是时洛没错了。 “你还活着……这真的太好了。”楚舒寒开心到落泪,他用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小章鱼的脑袋,“我好想你, 绒绒。” 这是只属于他的绒绒,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章鱼。 虽然这家伙的神力还没有恢复,不能说话也不能化作人形, 可是祂还活着, 这就足够了。 “回家了就好。”楚舒寒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小章鱼冰凉的皮肤上,“我会努力照顾你的,绒绒, 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楚舒寒小心翼翼地将祂放回了鱼缸,绒绒现在比大虾还要小很多,还是一只需要呵护的迷你宝宝,楚舒寒也只敢喂了一些小虾米。 与和时洛初见时不同, 现在的楚舒寒有充沛的神力, 也可以帮小章鱼快速恢复。莹白色的光芒笼罩在小章鱼的身体, 楚舒寒温热的力量治愈了祂,祂游到了虾米附近开始进食,状态似乎比方才要好。 “绒绒, 会好起来的。”楚舒寒轻声对小章鱼说,“毕竟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章鱼宝宝。” 这晚,楚舒寒在新年后睡了最好的一觉。 或许是安下了心,他这一夜什么都没有梦到,醒过来之后神清气爽。收容所的队友们担心楚舒寒的安危,一大早也带着水果佳肴上门探望楚舒寒。 楚舒寒打开门时睡眼惺忪,见众人担忧的望着自己,他弯起眼轻松道:“我已经找到时洛了,祂就在这里。” 苏山连忙问:“什么?弟夫已经回来了?” “嗯。”楚舒寒带着大家走到了卧室,“祂在这儿呢。” 鱼缸里的小章鱼小的几不可见,众人站在鱼缸前同时陷入了沉默。 苏山甚至小声对莉莉说:“……完了,舒寒是不是太过思念时洛出现精神异常了,这不就是一个鱼缸吗!” “……鱼在哪里啊。”莉莉说,“我还没有找到。” 见众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担忧了,楚舒寒轻声笑了笑,伸出手指了指几不可见的小章鱼,说道:“虽然神力耗尽,还需要时间恢复,但祂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 众人这才看到了鱼缸里指甲盖大小的章鱼宝宝,樊奕铭沉默了几秒,对着鱼缸里的小章鱼说:“你一直恢复不了的话,我就默认你和舒寒分手了。” 下一秒,方才还平静无波的小章鱼便在鱼缸里震出了水波纹,似乎在对樊奕铭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还真是祂。”樊奕铭惊讶道,“无论怎样,回来就好。” 饲养一只小章鱼并不困难,只需要水、鱼缸、食物,以及充足的爱意。 收容所的众人离开后,楚舒寒又出门采购了进口鳕鱼糜和金枪鱼糜作为小章鱼宝宝的营养餐。 “绒绒,这是你最喜欢的鳕鱼。”回到家的楚舒寒蹲在鱼缸前解开了柔软的红围巾,“多吃一点喔。” 或许是楚舒寒的语气太过温柔,昼伏夜出的小章鱼轻轻晃动着腕足从贝壳里游了出来,祂小小的身体像是盲盒里才会有的口袋精灵,但吞食鱼糜时明显比前一天要活泼。 “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楚舒寒歪着头轻声说,“绒绒,去睡吧,多休息才能变成英俊的大章鱼,两米的那种。” 像是真的听懂了楚舒寒的话,这个两厘米的迷你小章鱼又摆动着触足游回了贝壳。 这只贝壳曾是楚舒寒在西班牙旅行时给小章鱼带回来的礼物,莹白色的贝壳里有粉红色的软垫,软垫上还有一粒漂亮的大珍珠。 对于现在的小章鱼来说,这个大小的住宅刚刚好。祂找到了这枚贝壳作为栖息之所,没有再住回巨大的城堡,而是成了珍珠贝壳里的章鱼小王子。 “好乖啊。”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难得见你这么乖的样子。” 小章鱼吐出了几个小小的气泡,再一次陷入了安眠。 此后多日,祂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憩,而楚舒寒的大部分时间是在治愈祂受损的神力。他的神力和时洛的神力同根而生,对时洛而言也是最好的解药。 但专注于家庭生活的结果就是忘记了组会的时间,匆匆赶往学校的楚舒寒见到了崩溃的张导—— “时洛怎么又联系不上了?!”张导扶额道,“这家伙怎么又消失了,唉,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 “祂在国外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抱歉老师。” 楚舒寒替男朋友向导师说了声抱歉,并表示时洛如果有未完成的工作,自己也可以替时洛做完。 “那倒不是,他发了一篇nature,本来想带着组里的同学给他庆祝一下,但人不在就算了吧。”张导说,“舒寒,你那篇关于黑洞的论文也写的不错,我觉得也有很大希望被收录在核心,继续努力啊。” 楚舒寒点头谢过了自己的老师,回家的路上,他看到了在图书馆附近晃悠的小白,恍惚间也看到了曾经在这里看着自己玩猫的时洛。 小白已经吃得膘肥体壮,是只大猫了。看到楚舒寒后,它加快步伐冲到了楚舒寒身侧“喵喵喵”地叫个不停,似乎在对楚舒寒撒娇。 楚舒寒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温柔道:“我只能摸你一下,不然家里的章鱼宝宝闻到气味会吃醋的。” 小白蹭了蹭他的裤管,它好奇地闻了闻楚舒寒身上小章鱼的气味,又昂首阔步地奔向了来喂食的小姐姐们。 楚舒寒弯起眼看着小猫跑远,他坐在自己和时洛曾经坐过的长椅,又忍不住伸出手看了看手指上的红宝石婚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竟不知不觉晒着太阳又浅浅睡了一觉。 他半梦半醒间梦到自己似乎在教给一个小朋友写字,但睁开眼时却记不清楚小朋友的长相,梦境是有些模糊的。 回家时已是午后,阳光照得正暖,地板都是金灿灿的一片。 楚舒寒背对着鱼缸换上了蓝色毛绒猫耳睡衣,却察觉到了一丝冰冷的视线自背后一闪而过。 他回眸看向鱼缸,突然惊喜的发现小章鱼长大了一圈,幽蓝色的光芒也比早晨更甚,像是一只软乎乎的小灯笼。 此刻,小章鱼又将纤细的触手折成了猫耳,并用一条触手模仿着猫尾巴,变着猫猫在鱼缸里游来游去,阴湿感浑然天成。 楚舒寒怔了怔,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到鱼缸前蹲下来,说道:“绒绒,你又变猫猫。” 鱼缸里的绿茶小章鱼像是一艘猫艇,祂从鱼缸的最西头游到最东头,又从最头东游到最西头,见老婆还不摸自己,祂飘到了鱼缸边边上,急的就差说话了,还咕噜咕噜冒了一连串的气泡。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将变大了一大圈的章鱼猫捞了出来轻轻摸了摸,说道:“你长得好快,是不是已经在恢复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哗啦啦地吹开了薄薄的《人外饲养指南》,楚舒寒看向空白的书页,惊讶地发现这条小鱼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笔一划的创作着阴湿绒绒日记。 ——是的,别担心我。 楚舒寒心底一阵柔软,他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祂的脑袋,并将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展示给了小章鱼看,眼角伶仃的泪痣也因为小章鱼学会写日记而变得分外甜蜜。 第141章 也就在这个时候,《人外饲养指南》里又出现了一行小字。 ——宝宝,好想抱抱你。 写完这句话的小章鱼似乎累极了,祂蜷缩在楚舒寒的指尖许久都没有动,但幽蓝色的身体却泛起了淡淡的粉。 扣着猫耳睡帽的楚舒寒同小章鱼对视了许久,眼神也变得更加温柔。 “好了,不要逞强写日记了。”楚舒寒将小章鱼放回了鱼缸,“要快点变成大章鱼才可以抱我。” 当天晚上,楚舒寒久违的做了梦。 梦中的他从学校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在家里操控扫地机器鱼的帅气小男孩。那小男孩眉眼深邃,气质高冷,身上穿着一套英伦风背带裤,见到楚舒寒回来了,便抱起玫瑰走到了楚舒寒面前献花。 楚舒寒一打眼就认出了这是时洛的幼年体,便蹲下来仔细检查了小男孩的四肢,柔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痛?” 那小男孩张了张嘴,很缓慢地说着奇异的音调:“没……有……痛。” 祂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依然饱含爱意,又轻声对楚舒寒说:“饱……饱,花花,给。” 楚舒寒这才意识到时洛的语言系统似乎也在重塑,他接过玫瑰,牵着小男孩的手坐在了沙发上,一字一句地教道:“是‘宝宝’。” 小男孩乖乖地点了点头,祂指了指楚舒寒的手指上的戒指,模仿着楚舒寒的语调,说道:“宝……宝,等……我……长大。” 虽然祂的音节还很奇特,可楚舒寒依然准确的听懂了祂的表达。 “我会等你的,时洛。”楚舒寒握紧了小男孩的手掌,他弯起眼说,“不要着急,小章鱼的人形也很可爱。” 他温柔地给小男孩整理了衣领,小男孩也伸出手臂抱住了他,再一次用奇异的语调说道:“绒绒……喜…欢舒…寒。” 玫瑰花的花瓣布满了梦境,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从梦中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的那一刻,他惊愕的发现,鱼缸里的小章鱼竟又比昨天大了一圈,卧室里全都是章鱼宝宝发出的幽蓝色光芒。 他用莹白色的能量继续烘着小章鱼的鱼缸,鱼缸里的小鱼也飞速吸收着他的能量,加速着自己的恢复。 在这寂静的深夜,两个寂寞的灵魂再一次在梦境交融。 楚舒寒走到了鱼缸边,弯起眼轻声道:“嗯,舒寒也喜欢你,永远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没有意外的话下章就可以完结了!!! 第96章 求婚 临近农历新年, b大开始休寒假,叶霖也在回a市老家过年前来探望了好友。 “你和余洋最近谈得怎样?”楚舒寒弯起眼说,“我看你气色还不错, 看来你们相处得挺好。” “嗐……他确实是非常磨人, 说要跟我一起回去过年, 而且每三天就要邀请我做人鱼国的王后,不过给我打钱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叶霖有点害羞, “咦,好久没见时洛了,余洋说时洛可能遇到了点情况,但没同我仔细说,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楚舒寒指了指不远处的鱼缸, 说道:“情况就是这个情况,祂变回小章鱼了。” 就这几天的工夫, 小章鱼已经长成了楚舒寒初见祂的大小, 正在鱼缸里懒洋洋地游泳,前进轨迹在鱼缸里划出了一道流线。 见到叶霖,小章鱼非常不配合地隐匿在了祂的城堡, 从叶霖的角度,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城堡里闪着奇异的蓝光。 “好家伙,这不是你之前养的那只小章鱼吗!叫……绒绒。”叶霖凑到了鱼缸前看向躲起来的章鱼,“天, 这就是时洛学长的本体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 他以为叶霖会惊愕, 却没想到叶霖激动道:“哇,舒舒,我觉得比《霸道总鱼爱上我》那只cg合成的章鱼漂亮多了哎, 我们绒绒在章鱼里也得是大帅哥吧?” 方才躲起来的小章鱼很给面子地从城堡里钻了出来,显然非常认可叶霖的话。叶霖今天穿了黄色的衣服,小章鱼还很给面子的给叶霖变了个黄色。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霖伸出双臂拥抱了楚舒寒,然后安慰地拍了拍楚舒寒单薄的脊背,轻声道:“别担心,吉鱼自有天相,时洛学长肯定会好起来的。” 背对着鱼缸的楚舒寒轻轻应了一声,却听到好友突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咦?”叶霖歪着头看向鱼缸,“舒舒,小章鱼的皮肤为什么突然变白了啊?是不舒服吗?” 楚舒寒回眸看向了鱼缸里伸出两只触手拥抱虚空的小章鱼,这发光的小东西被老婆瞥了一眼之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伸出的两条触手还在模仿叶霖拥抱楚舒寒的姿势,显然因为抱不到老婆而疯狂吃醋。 “……不用管祂。”楚舒寒轻笑道,“可能是在伸懒腰吧。” 这晚,楚舒寒给时洛认真地剥了几只超大号黑虎虾。 但在喂食的时候,黏人的小章鱼就卷着虾游到了楚舒寒手边,并用触足缠绕在了他的手掌,似乎想窝在他的掌心进食,正如他们初遇时那样。 “好吧,今天就在我手心吃吧。” 楚舒寒捧着粉红小章鱼,他小心地检查了小章鱼的触手,而小章鱼吃一口虾,就要偷偷用吸盘舔一舔老婆的手指,显然醉翁之意不在虾。 看着祂慢悠悠地吃着虾,楚舒寒心里也安定下来。 楚舒寒用治愈系的莹白色能量烘着小章鱼,轻声道:“这样会舒服些吗?” 小章鱼变了个粉色,表示确实舒服,还像是小狗似的在楚舒寒的掌心滚来滚去。 因为太过想念时洛,楚舒寒忍不住看向手机里自己和时洛的合影,刚吃了一只大虾的绒绒也凑到了屏幕前和楚舒寒一起看起了旧照片,不过祂看得三心二意,最终又将视线移到了楚舒寒洁白如玉的脸上。 这天晚上,楚舒寒睡着后,久违地梦到了站在书房的少年时洛。 上次还只到他腰间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比他还要高了,幻化出的人形也英俊到具有侵略性。 看到他之后,身着黑色毛衣的时洛便搂住了楚舒寒的腰,低声道:“宝宝,好想你。” 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时洛说话的音调已经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祂吐字清晰,梦中的能量也比上一次更甚。 “我也很想你。”楚舒寒微微一怔,“身体有好一些吗?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的帮助你恢复。” 祂一如既往的冷淡忧郁,虽然面庞还能看得出几分青涩,但举手投足之间已然具有从前的魅力,说话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大提琴。 现在,祂总算能好好解释自己目前的情况了。 “吞噬黑洞消耗了我太多的能量,也让我的精神力受损严重。”祂说,“我三颗心脏全部受损,主脑便选择了躯体再生,宝宝的能量是很温暖的力量,让我的精神力恢复的很快。” 祂满心满眼都是楚舒寒,一张清俊的脸也写着对楚舒寒的思念。 “那就好。”楚舒寒抿唇笑了笑,“最近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买鳕鱼堡?” “宝宝喂我的鳕鱼和黑虎虾就很好吃。”时洛牵着他的手坐在了餐桌边,“宝宝也要多吃饭,你最近吃得很少,我很担心你。等我好起来,还想要给宝宝做很多好吃的。” 祂的眉眼间已经有了男人的模样,手臂舒展开来,已经能够环住楚舒寒的腰,甚至没忍住变出了一条触手悄悄缠在了楚舒寒的脚腕。 “我三颗心脏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两颗,很快就可以化作人形了。”时洛说,“我每天都很想拥抱你,宝宝。” 时洛凑到了楚舒寒的唇边,捧住楚舒寒的时候已经有了亲吻的动作,眼神也一瞬间染上了情.欲的神色。 楚舒寒下意识地想躲,但他望着时洛这双深情眼,又鬼使神差地凑到了时洛面前同祂对视。 片刻后,清俊的少年只吻了楚舒寒的脸颊。 祂靠在楚舒寒耳边低声说:“宝宝,我要变成更加男人的模样,再来吻你。” 楚舒寒被这条清纯男高鱼说得耳热,他凝望着时洛的眼睛,时洛伸出手将猫耳睡衣的兜帽扣在了楚舒寒的发顶,然后勾起了唇角露出了斯文的微笑。 “好可爱的小猫。” 时洛用触手拉了拉楚舒寒睡衣上的白色小猫耳朵,目光里已经写满了对妻子的爱意。 现在的楚舒寒拥有着无尽的力量,可以随意改变别人的梦境,哪怕这个梦境的制造者是神明。 像是要逗祂玩,楚舒寒将自己身上睡衣的样式换成了白色毛绒小兔,两条柔软的兔耳朵垂在了时洛的掌心,更让时洛心痒难耐。 第142章 “其实我还有一件兔子的睡衣。”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时洛,“兔耳朵很软吧?” 小兔子可爱的模样让少年时洛有些耳热,少年偷偷缠绕在他脚腕的触手变成了粉红色,祂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与楚舒寒十指相扣,眼神里都是和楚舒寒永不分离的爱意。 这天晚上,时洛在梦境里同楚舒寒相拥而眠。 时洛的怀抱太过温暖,以至于楚舒寒醒过来的那一刻心里有些空。 此时的b市已经弥漫着浓郁的节日氛围,楚舒寒看向公寓楼外已经挂上新年彩灯的街道,顽皮的孩子在公寓楼下放着烟花棒。 看着窗外的一切,楚舒寒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和时洛去挪威小屋过年。 当天夜里,楚舒寒便乘坐私人飞机启程,并在除夕的早上落地雷纳小镇。 他带着小章鱼回到了父母的故居,这里有山有海,也有极光和星空,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他曾在这里把时洛推远,可回头再看,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相爱的痕迹,时洛曾在这里扮演过他丈夫的角色,而他的潜意识也觉得这里是他和时洛的家。 白雪落满了屋顶,楚舒寒打扫干净了花圃,并用神力让花圃里的玫瑰再次盛开,还给小屋外挂了几个漂亮的灯笼。 小屋的陈列还是老样子,一楼的沙发上则还有几个没有用完的毛线球,时洛为他买的那个饮水机还放在二楼,橱柜里还有几件时洛的衣物。 他煮了红茶牛奶,自己喝了一些,又把绒绒捞出来,让祂也趴在杯口尝了尝。 不过绒绒似乎并不喜欢红茶牛奶的味道,很快又自己蠕动回了鱼缸,比起前几天,祂今天安静了很多,也没有变成和楚舒寒同款颜色的情侣装。 “……是不是晕机了。”楚舒寒轻声道,“绒绒,你不舒服吗?” 绒绒伸出一条触手扣了扣鱼缸的玻璃,示意楚舒寒自己还好。楚舒寒便用神力暖了一会儿小章鱼,才去厨房给自己煮了速冻水饺当晚餐。 成年后,楚舒寒总是一个人度过新年。 他每年的新年愿望都是下一个新年有人陪伴,今年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虽然时洛还不能化作人形,但他也有家了。 “绒绒,这是人类最重要的节日了。”楚舒寒系好了最喜欢的红围巾,“我把你的压岁钱放在鱼缸下面了,得到压岁钱的小章鱼要快快长大。” 楚舒寒带着鱼缸坐在了小屋的台阶上,他用神力暖着鱼缸,防止鱼缸里的水结冰,自己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这里看星星。 初冬时他经常和时洛一起坐在这里看星星,时洛还会给他讲解每一个星座的位置。今晚的极光真的很绚烂,楚舒寒看得入了迷,又将自己用手机拍摄的图片放在了鱼缸前,轻笑着说:“绒绒,这样看是不是更清楚?” 鱼缸里小章鱼安静地凝望着他,这片星空对祂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祂只对楚舒寒眼底的星空着迷。 “这枚戒指本来想要在元旦时送你的新年礼物,但没想到现在还没能给你。” 楚舒寒将两枚钻戒放在了鱼缸边,像是在同时洛玩闹,他摘下了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又将自己买的戒指套上了无名指试了试,并将另一枚戒指套在了小章鱼的触手上。 “过了明天,就是新年了。”楚舒寒弯起眼,“新年快乐,学长,我们岁岁年年常相见。” 戴着钻石戒指的小章鱼笨拙地在鱼缸里游泳,楚舒寒正想回客厅找打火机把手中的烟花棒点燃,却未曾想在进屋那一刻看到了一片火红的玫瑰花海。 小小的别墅里布满了盛开的各色玫瑰,门外黑色的夜空里也绽放起了大朵的烟花。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回眸看向自己身后,发现身着黑色西装的时洛正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祂眉眼深邃,笑容温和,身姿一如既往的高大挺拔,西装肩头已经有了些落雪,却更显神性。 楚舒寒快步向时洛走去,有些惊喜地说道:“学长,你好起来了——” “嗯,舒寒,我回来了。” 时洛抿唇一笑,并对着楚舒寒单膝下跪,打开了手中的丝绒锦盒,将锦盒内刻着两人名字的素圈递到了楚舒寒面前—— “新年快乐,宝宝,我爱你。”时洛低声道,“我想永远照顾你,永远陪伴你,和我结婚,好吗?” 极光之下,时洛的眼睛里也仿佛有着浩瀚的星海,似乎在用眼神向楚舒寒诉说永恒的誓言。 楚舒寒怔了怔,转而笑着伸出手,让神明为自己戴上了新的戒指。 两枚相同的戒指在星空下发着光,两个孤独的灵魂也终于找到了永恒的解药。 唇齿相依的那一刻,楚舒寒终于流下了忍了许久的眼泪。 “好。”楚舒寒的眼泪缓缓滴落眼眶,“我也爱你。”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发20个红包,祝大家新年快乐!下本写小蛇文学,喜欢的朋友收藏一下吧! 番外休息一下就更,目前想写的有寒是小章鱼被洛养的if线,还有在父母的陪伴下举行婚礼的if线,大家有想看的内容可以留言,再一次谢谢宝贝们陪伴[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爱大家 第97章 if舒寒是时洛的邪神竹马1 五岁的某一天, 时洛在自家别墅的花园里和隔壁小孩踢皮球,却看到爸爸妈妈从车里抱下来一个精雕玉琢的小朋友。那小朋友穿着白色的衬衣和灰色背带裤,一双桃花眼茫然地看着他, 像是他昨天抱过的那只猫。 那小朋友长得实在是太可爱, 以至于他多看了好几眼, 甚至偷偷地想,他要是我弟弟就好了。 抢球的余洋先是“啧”了一声, 然后贱兮兮地打趣道:“时洛,你爸难不成和你妈在国外又偷偷生了一个,你要失宠了?” 时洛从余洋脚下踩住了皮球,淡淡道:“我爸妈还能生出来这么乖的小孩?” 作为时家这个大家族的独子, 时洛从小自信斐然, 他我行我素,是这一片富家子弟的孩子王。 不过此前三个月, 父母同时去了爱丁堡出差, 期间神神秘秘,他还以为母亲终于肯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了,但三个月显然不可能诞生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时洛把球踢向了余洋, 自己则急匆匆推开家门,回到了自家金碧辉煌的会客厅。 漂亮的小朋友规矩地坐在沙发上,他好奇地看着四周的环境,父亲帮他穿上了小小的拖鞋, 母亲则将一瓶草莓牛乳递给了他, 看起来对这个宝宝都很上心。 小美人乖乖地拿起牛乳喝了起来, 不过,他看着时洛的眼神里依然写满了好奇。 “时洛,过来认识一下舒寒弟弟。”母亲温柔地看向时洛, 并将他牵到了楚舒寒面前,“舒寒弟弟家里出了些事情,爸爸妈妈领养了他,以后他就要跟我们一起住了。弟弟今年四岁半,性格比较内向,你可以照顾好弟弟吗?” ! 真的要有弟弟了,只不过是没有血缘的漂亮弟弟。 时洛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着漂亮的小宝宝说:“你好,我是时洛。” 舒寒宝宝并没有回答他,依然好奇地看着他的眼睛。 时洛不解地回头看向父母,却看到父母的眼神里有着对自己的抱歉。 “好宝宝。”父亲抚摸了他的额头,又看向了一旁的母亲,“媛媛,先抱舒寒上楼换衣服吧。” 母亲点了点头,等到她抱着楚舒寒远去,时洛才小声问父亲:“这应该不是你在外面生的其他小孩吧?” 父亲抿唇笑了笑,认真道:“不是,不要总看狗血电视剧。” 时洛由衷道:“难怪他这么可爱。” 父亲蹲在时洛面前,郑重地对他解释:“舒寒弟弟的家庭变故很严重,他可能处于应激状态,因而不爱说话。你和他相处,如果他不理你,也不要难过。” 时洛点了点头,心想父亲还是这么不擅长说谎,每次说谎的时候都在飞速的眨眼。 不过这么漂亮的宝宝,不说话也很可爱了,简直像余洋妈妈买的小手办一样精致。 “知道。”时洛噔噔噔地跑上楼梯,“我上去看看他!” 对于一个自小就想要弟弟的孩子而言,楚舒寒的出现某种情况上属于圆梦。 楚舒寒被母亲安排在了他隔壁的房间,母亲给这个乖宝宝套上了淡蓝色的小猫睡衣,让弟弟看起来更加柔软,雪白的脸也漂亮的不真实。 第143章 “阿洛,弟弟在你隔壁房间睡。”母亲弯起眼,“我下楼看看阿姨做了什么饭菜,你俩玩一会儿吧。” 时洛点了点头,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弟弟,接受家里多了个小孩只用了一分钟。 母亲走后,他主动将自己的零食分给了弟弟吃。 “你喜欢棒棒糖吗?” 时洛抱着零食箱子开始献宝,他噼里啪啦地倒出来一堆零食,并逐个递给了小舒寒,但舒寒似乎都不感兴趣,也让他有些挫败感。 “果冻也不喜欢……饼干也不喜欢。”时洛有些犯愁,“鳕鱼条呢?” 他将鳕鱼条递给了弟弟,出乎他意料的是,弟弟接受了这包鳕鱼条,还很乖地拆开了包装袋,慢吞吞地吃了一条。 时洛看向弟弟,他心想弟弟的眼神和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样,但他又说不上具体有什么不一样,总之,弟弟的眼神并不悲伤,更多的是换了环境的好奇。 “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害怕。”时洛说,“我爸妈人都很好,我也不会欺负你,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踢球。” 时洛平时是小孩里最高冷的一个,但今天的话出奇的多。 就在他以为楚舒寒不会对他的行为有任何回应的时候,楚舒寒缓缓递给了时洛这包鳕鱼条,似乎也在跟他分享。 “要给我吃吗?”时洛有些受宠若惊,甚至忘记了这包鳕鱼条是他的珍藏。 舒寒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 时洛从中拿走了一条,又将鳕鱼条还给了舒寒,并像是火箭一样的弹射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扣着小猫睡衣的楚舒寒茫然地看向门外,奶声奶气地说:“……唧?” 五分钟后,时洛拿着一小袋鳕鱼肠冲了回来。 “这也是鳕鱼做的。”时洛开心地将鳕鱼肠的肠衣剥开,然后喂到了楚舒寒的唇边,“这个很好吃,你要试试看吗?” 楚舒寒很乖地张开嘴咬了一口时洛手中的鳕鱼肠,似乎确实很喜欢鳕鱼的味道,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看起来实在太可爱了,时洛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弟弟柔软的脸颊。 任他蹂躏的楚舒寒轻声道:“……唧。” 楚舒寒垂下眼睫,他发出的声音几不可见,但还是被时洛敏感的捕捉到了。 “唧?”时洛茫然地看向同样茫然的楚舒寒,两个小朋友对视了几秒钟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宝宝,你真的好可爱啊。” 母亲再次折返上楼,见两个孩子相处的这样和谐,她也松了口气,回眸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丈夫走上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难。” 时洛敏感地从自己父母眼里看出了几分紧张,而就在这个时候,父母再一次出现在了楚舒寒的卧室门边,说道:“吃饭了,孩子们。” 时洛拉起弟弟的手,同弟弟一起慢慢地走下楼,心想一会儿他就要告诉厨娘阿姨弟弟喜欢吃鳕鱼,明天就做炸鳕鱼条。 他惊讶地发现今天就有了这道菜,这个家里,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弟弟喜欢吃鳕鱼的人。 “给。”时洛将香酥炸鳕鱼夹到了弟弟的小盘子里,“要多吃一点,才能变成大宝宝。” 楚舒寒依然没有说话,他握着餐具的方式也很奇特,像是在用手抓着筷子。 “舒寒,要这样做。” 时洛却出乎意料的非常有耐心,他伸出手给弟弟展示着如何握住筷子,楚舒寒也很给面子的模仿起来时洛的动作。 在失败三次后,第四次,楚舒寒学会了用筷子夹起鳕鱼,并再一次很小声地说:“……唧。” “对,就这样拿筷子。”时洛又挑了一颗青菜放在弟弟的盘子里,“蔬菜也要吃,宝宝不能挑食的。”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绿油油的油菜,他看着油菜的眼神一度让时洛以为弟弟没有吃过油菜,他再一次夹起了油菜,喂到了弟弟的唇边。 好在弟弟在思索过后还是决定尝一尝,虽然他很快就吐了出来,但时洛暂时还没有失去弟弟的信任,弟弟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很软。 “抱歉。”时洛又喂了弟弟一颗花菜,“也许你只是不喜欢绿叶菜。” 这一次楚舒寒没有将花菜吐出去,而是慢吞吞地咽了下去。 紧接着,他学着时洛的动作,给时洛夹了一块炸鳕鱼。 时洛怔了怔,在意识到这是楚舒寒认为最好吃的东西后,他突然就不想逼迫楚舒寒吃青菜了。 “好吧,挑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时洛给弟弟倒了半杯红心苹果汁,用不着父母操心弟弟的饮食,他就可以做到将弟弟喂饱。 父亲和母亲同时低头笑了笑,见到忙活个不停的时洛,母亲轻笑着说:“阿洛,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嗯,当然了。” 时洛点点头,虽然他只有五岁,但早慧的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已经很充分了,对于喜欢和不喜欢也有着很明显的分界线。 他用纸巾轻轻给弟弟擦了擦唇边的鳕鱼渣,弟弟也很乖的让他擦嘴,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宝宝,满足了弟控对弟弟的一切想象。 “我还有玩具可以分给你!” 饭后没多久,时洛又冲进了自己的玩具屋,献宝似的将父亲刚给他买的那几只jellycat小章鱼玩偶拿了出来。 方才还安安静静抱着果汁喝的楚舒寒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杯,快步跑到了时洛身边,好奇地打量起了这几只毛绒玩偶。 “你可以选你喜欢的颜色。”时洛将章鱼递给楚舒寒,“我只要一只就好。” 楚舒寒茫然地看了许久,最终选择了一只不大的蓝色甜脸宝宝章鱼,然后递给了时洛。 “你要我留这一只吗?”时洛看向小章鱼,“嗯,我听你的,其他的都可以给你,这样晚上睡觉就可以抱着它们了。” 楚舒寒左拥右抱着章鱼玩偶们,并在时洛的陪同下走向了楼上。 母亲过来准备哄两个孩子午睡,他先把时洛送回了卧室,正准备带着楚舒寒回屋,楚舒寒却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母亲的衣角。 “……唧。” 他指了指床上的时洛,似乎想要和时洛一起睡。 刚刚盖上小黄鸭被子的时洛立刻兴奋的坐了起来,他期待的看向母亲,说道:“妈妈我可以和舒寒一起睡觉吗?” 母亲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睡姿乖一点,不要压到舒寒。” “好的!” 已经五岁的时洛比楚舒寒高了大半个头,体型也比楚舒寒要高大很多。 他将楚舒寒抱到了怀里,学着母亲哄睡他的模样,用手轻轻拍着楚舒寒单薄的后背。 “……我给你唱摇篮曲好不好?” 时洛开始哼歌,刚唱了几句,就发现怀里的楚舒寒已经沉沉睡去,闭上眼后,他卷翘的睫毛就像是漂亮的洋娃娃。 “午安,宝宝。” 看着弟弟漂亮的脸,时洛一时间心跳都加速了几拍,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虚虚地将楚舒寒拥入怀中,自己也闭上眼,同楚舒寒一起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