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真少爷重生后》 第1章 《豪门真少爷重生后》作者:无形道术【完结】 本书简介: 安澈是江城豪门安家的真少爷,几经波折才在十九岁时被父母寻回,可他以为的团聚全是算计。 假少爷安云洛娇生惯养且有病,对安澈打骂、诬陷、下药,无所不用其极。安家上下对此装聋作哑,都叫安澈要体谅病人。 后来安云洛病情恶化快死了,需要他的一颗肾。母亲下跪求他,安澈含泪答应。 术后他意外发现安云洛没有服用抗排异药物,还没来得及揭露真相,父亲就把亲子鉴定书甩他脸上,让他滚。 安澈成了全城笑柄,人人都说他冒充豪门真少爷,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深爱的未婚夫更是在他绝望之时,把他骗到海边凌虐至死。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爱人一直喜欢的都是安云洛。这段他无比珍视的感情,甚至这场认亲,都是他们为他精心策划的一条黄泉路。 一朝重生,安澈回到十八岁,安家的人还没找上门。 这一世他主动出击,那些害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当安澈的鞋尖勾起安云洛染血的下巴,他前世那位体面爱人连滚带爬地跪行到他脚边,“安澈我错了,其实我一直爱的都是你。是安云洛那个疯子逼我的!再给我个机会好好疼你,好不好?” 安澈一边把鞋尖上的血迹在他身上蹭干净,一边笑容明艳,“不好意思啊,我已经有人疼了。” —— 江城名流之首,顾家掌权人顾明盛,年过三十,沉稳内敛禁欲自持。 向来无心情爱的他,被狗仔拍到深夜从酒店出来,大衣里还藏了个光着脚丫的男人。 第二天,全城轰动。 当被记者问起是否好事将近时,顾明盛扣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藏起抓痕,“还在追。” 柔弱小白花( ?) 致命曼陀罗( √ ) [白色曼陀罗外观纯洁,是冰清玉洁的美人。 却全株有毒,连香气都能致幻。] 阅读指南: 1.前世今生都双c。 2.受18岁,攻30岁,年龄差、身高差、体型差。 3.文笔小白,逻辑为剧情服务。 2023/09/30已截图 内容标签: 都市重生 复仇虐渣 钓系 真假少爷 主角视角 安澈 顾明盛 一句话简介:一个不留。 立意:总有人看到你的过去,依然爱你。 第1章 重生 “不要!” 刺啦一声,伴随着安澈的惊叫,黑色毛衣领口被撕裂。胸膛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即使在夜幕下依旧白得晃眼。 霍沉风目光露骨地扫过,猩红眼眸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看着被他按在身下拼命挣扎的漂亮青年,他俯身勾唇,“跑啊,怎么不跑了?跟老子装了三年纯,脱了衣服,还不是骚货一个。” 安澈被吓哭了,一个劲儿地摇头哀求,“求求你……不要......” 棉服被扒掉扔在一边,凛冬的夜里,海风呼啸刮过,衣不蔽体的青年身体冷,心更冷。 安澈是江城豪门安家的真少爷,而霍沉风是他心爱的未婚夫,两人门当户对情投意合,三年来一直很相爱。 即使如今他被假少爷安云洛陷害,被至亲赶出家门,沦为全城笑柄,霍沉风也一直对他不离不弃。 所以安澈一直觉得,就算全世界都背弃了他,霍沉风也不会。尽管此时的霍沉风神情可怖,变得异常陌生,但安澈还是坚信霍沉风是爱他的。 毕竟这样的矛盾时有发生。 回想这三年里,霍沉风经常提出和他上床的要求,每次被拒绝都会闹点小矛盾,但过几天两人又会和好如初。 或许是卑微久了,也或许是被pua久了。此时安澈仍旧心存侥幸地觉得,这次或许也和之前一样,只要他主动示弱,求求霍沉风,一切就会过去了。 海浪一遍遍冲刷着头顶的泥沙,彻骨的寒意从头顶蔓延至全身,让他不住地战栗,“沉风哥哥,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你,你不是最爱我了吗?我现在很害怕,你放开我,放开我好不好……” 安澈极尽卑微地乞求着,就像这三年来每一次闹矛盾时那样。 或许是之前不要尊严地乞求,最终都换来了霍沉风的回头,安澈始终坚信霍沉风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毕竟抛开安云洛不谈,在安澈卑微可怜的人生里,霍沉风真的算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存在。 没人喜欢安澈,他在无数人的冷眼围观中牵起安澈的手,低头轻吻,向他求爱。没人在乎安澈,他在每一次讥讽和伤害来临之时,把安澈及时护在身后,温柔坚定地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霍沉风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柔的,像一束柔和的光,温暖地照耀着安澈的人生。 就像三年前的那个冬天,安澈被管家领着第一次来到安家,一踏进别墅,就看到一道英俊挺拔的背影。 霍沉风转过身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他身上,脸上的笑容仿佛比冬日里的暖阳还耀眼。 “你好,你就是安澈吧?长得真漂亮。”他绅士地伸出右手,嗓音温柔,“我是霍沉风,你可以跟洛洛一样,叫我沉风哥哥。” ...... 霍沉风看着身下的待宰羔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突然就笑了起来。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他笑得越来越夸张,扭曲,甚至病态。 无数美好的回忆被这可怖的笑声冲散,安澈泪眼汪汪地看着笑容狰狞的霍沉风,怯怯地叫了一声,“沉风哥哥......” “闭嘴!”霍沉风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也是你能叫的?” 安澈被扇蒙了,他脑子发昏,视线模糊。 他看不清霍沉风,只听到霍沉风嘲弄的声音,“安澈,你以为你谁啊?我的未婚妻?” “别他妈做梦了。”霍沉风羞辱似的拍拍他泪水横流的脸,“蠢货,你连洛洛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怎么可能真的爱你?” 说到这儿,他不禁笑了一声,“哦对了,忘记告诉你,刚刚洛洛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所以我说明天结婚,不是和你,是和洛洛。” 这些话犹如一道道惊雷,触不及防在耳边炸响,安澈有些耳鸣。 霍沉风什么意思? 他爱的人不是他?是害他没了一颗肾,反复感染出血疾病缠身,害他遭亲生父母日渐厌弃,最终被扫地出门沦为笑柄......的安云洛吗? 还有他们说好的明天结婚,其实是……他和安云洛的婚礼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三年来,霍沉风对安云洛所有超出边界的关心和照顾,就都说得通了。 虽然他总是刻意忽视安云洛在他们这段感情中的特殊性,受不了了去问霍沉风,得到的答案也永远是——“洛洛跟你不一样,他很单纯,你能不能别把他想得那么龌龊?” 但此刻,安澈问了三年的答案,显而易见。 那他算什么? 算他蠢!! 算他贱吗!!! 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安澈止住眼泪,决绝地盯着自己曾经的爱人,打算再给他最后一次选择自己的机会。 “你,刚刚说什么?”他喉头发堵,发音很慢。 霍沉风恶劣地笑着,凑到他耳边,“我说,看在我陪你演了三年戏的份上——让我操一次。” 话音未落,安澈的裤子被猛地扯开。 这一刻,他才彻底醒悟。 眼前的男人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霍沉风和安云洛一样,都是吃人的恶魔! 安澈用力挣扎,混乱中从泥沙里抓到一块尖锐的玻璃。他毫不犹豫朝霍沉风面门刺去,霍沉风惊愕一瞬,躲闪不及,被刺中了右眼。 鲜血瞬间从眼眶喷涌而出,霍沉风惨叫着摸到扎在眼球上的玻璃,忍着剧痛将它拔了出来。 安澈趁机从他腿间爬出来,疯狂往前跑,耳边凄厉的惨叫声离他越来越远,似乎只要他再快一些,就能逃离身后的魔鬼,重获新生。 可这片沙滩处于未开发的海域,任凭他拼了命地奔跑,离岸上的灯火依旧很遥远。 又因为做了肾摘除手术,加上半年内反复感染出血,他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短短三分钟,他就已经开始喘不上气。 安澈脚步逐渐虚浮,速度被迫慢了下来。很快他就力竭倒地,开始剧烈呛咳。 而此时,霍沉风攥着染血的玻璃,满脸是血地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很慢,皮鞋沉缓摩擦在沙滩的声音像极了一道道骇人的催命符,惨淡的月光打在他身上,犹如地狱里食人血肉的嗜血罗刹。 安澈呛出一大口血,正要爬起来继续跑,再次被霍沉风狠狠按在了地上。 “安澈……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讨厌被拒绝。”他骑在安澈身上,单手箍住他双手,嗓音嘶哑,似恶魔低语,“但我并不想伤害你的,只是洛洛嫌你知道得太多了,想要你死。我怜香惜玉,打算留你一命玩玩,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第2章 他狰狞的脸上血不住地往下流,一滴一滴,砸在安澈惊惧万分的脸上。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他缓缓扬起手,再猛地落下,尖锐的玻璃用力扎进安澈的胸腔。 剧烈的疼痛让安澈瞬间失语,本就喘不上气的他越发呼吸困难,只几秒大脑便开始缺氧。他头晕目眩,失去挣扎的力气,很快便四肢无力地瘫在了地上。 鲜血从胸腔汩汩冒出,鲜红、温热、腥甜。 海风裹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霍沉风痴迷嗅闻,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满足。怪异到病态的欲望从下往上一路攀升,他开始疯狂狞笑,这感觉似乎比操安澈更让他有快感。 “放心,我避开了心脏,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他面目狰狞地笑着。 接着又在安澈平直的锁骨划了一道口子,然后他凝视着那道口子,儿时的创伤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满足,他发了疯地划了一道又一道,再细细欣赏,慢慢舔舐。接着又是左胸,右胸,腰腹,...... 此时的安澈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意识逐渐陷入混沌。 但疼痛依旧很清晰。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尖锐的玻璃划了一道又一道口子,也能听见海浪声里夹着霍沉风近乎变态的笑声。 但他睁不开眼睛,发不出声音。 这场漫长的凌迟,他犹如砧板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想想他这可怜可悲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养母生下安云洛就死了,他被酗酒好赌的养父虐待了十九年,还差点被强。而他胆小懦弱,毫无还手之力! 好不容易熬到亲生父母找到了他,还有了深爱的未婚夫,可他以为的团聚和真情,全是算计! 自他进入安家,每一天都是噩梦。假少爷安云洛娇生惯养且有病,对他打骂、诬陷、下药,无所不用其极。父母乃至安家上下对此装聋作哑,都叫他要体谅病人。 后来安云洛病情恶化快死了,需要他的一颗肾。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母亲说着爱他的话下跪求他,他只能含泪答应。 可术后他意外发现安云洛没有服用抗排异药物,还没来得及揭露真相,父亲就把亲子鉴定书甩他脸上,让他滚。 他成了全城笑柄,人人都说他冒充豪门真少爷,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而此刻正在疯狂凌虐他的未婚夫,明天就要迎娶他的仇人安云洛。 多可笑啊,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起,那些温柔和爱意都是青蛙效应般的虐杀。这段他无比珍视的感情,甚至这场认亲,在此刻看来,不过是他们为他精心策划的一条黄泉路! 可惜他愚蠢至极,卑躬屈膝隐忍退让,到临死才清醒! 安澈恨! 恨养父! 恨父母! 恨安云洛! 恨霍沉风! 恨所有人! 也恨懦弱了一辈子的自己!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发誓,一定要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扑通—— 安澈被抛进咸腥的海水里,单薄的身子在鱼儿的环绕中缓缓下沉,鲜血淋漓。 从未体会过的压迫和窒息袭来,他在死亡逼近的绝望中猛地睁眼,嘴巴张了张,几秒之后,又无力地阖上了眼。 安澈死了。 死在漆黑冰冷的海底。 死在本该风华正茂的二十二岁。 *** 再睁眼,安澈回到了十八岁。 “他妈的!”醉醺醺的安建国一蹿进屋就将手里的白酒瓶砸了过来。 刺耳的碎裂声在脚边猛地炸响,窒息到极致的胸腔突然灌进空气,安澈大口呼吸,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抱紧自己。 可任凭他怎么护住身体,钻心的疼痛无孔不入,玻璃一遍遍划在皮肤上的感觉清晰至极。 疼。 浑身都好疼。 “饭呢?还不给老子端出来!”安建国喝得满面通红,摇摇晃晃走过来,军绿色的解放鞋踩得水泥地上的碎玻璃咯吱作响。 安澈被剧烈的疼痛裹挟,除了这样抱着自己,完全动不了分毫。 安建国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拎起来,浑黄眼球恶狠狠瞪着,“老子跟你说话呢!聋啦?” 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安澈被迫从幻痛中抽离,这才看清眼前无比邋遢的中年男人——竟是虐待了他整整十九年的养父,安建国! 难掩的恶心瞬间从胃里翻涌上来。 呕—— 安澈吐了。 吐了安建国一脸一身。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感谢阅读! 小天使们(●'v'●)下本打算开这个! 求求了!真的好想写呜呜…… 《驯服他[重生]》 前世,海城江家的大少爷江晚星,容貌艳绝,气质清冷,是无数人向往的高岭之花。 可惜早早就与人订了婚,对方品貌兼备家世相当,堪称金玉良缘。 后来江家破产,深爱的未婚夫也另寻新欢,高岭之花跌落凡尘,连路边的阿猫阿狗都想来采撷。 就在江晚星最狼狈的时候,那个总来纠缠他的浪荡子给了他一个家。 风月场里,凌危浑身是血,踩着满地哀嚎的众人,走到衣不蔽体的江晚星面前,朝他伸手。 “阿星,跟我走吧。”他满目殷切,近乎恳求地说。 可惜当时的江晚星心如死灰,看不到他眼底的深情。只想着被一个男人玩,总比被一群男人玩好,便进了凌家的门,成了金尊玉贵的凌夫人。 直到一次意外,江晚星不慎坠崖,看着毫不犹豫跳下来的凌危,他才惊觉凌危是爱他的。 那一刻,江晚星后悔至极。 回想这些年度过的日日夜夜,他和凌危做尽了床笫之事,可他却连一个笑脸都欠奉。 他真的很想跟凌危说一声对不起,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一朝重生,江晚星回到十八岁。 全城轰动的订婚礼上,未婚夫正捧着玫瑰朝他单膝下跪。 江晚星视若无睹,兀自看向对面大厦的幕墙屏,目光锁住那道挺拔身影。 这一世,一切都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和凌危,也还来得及…… 只是此时的凌危刚刚回国,风流浪荡,纵情声色。 面对从他手里夺走酒杯的江晚星,他一把扣住美人的腰,笑得焉坏,“不让我喝?行啊。” 他大手伸进衣摆,摩挲掌下滑腻肌肤,“那你让我操一晚。” 江晚星身形一颤。 他想,年轻的凌危真混蛋,得让他乖一点。 阅读指南: 1.受18岁,攻25岁,年龄差、身高差、体型差。 2.前世双非,这一世双处。 第2章 注视 安建国醉得不轻,抹了一把脸闻了闻才反应过来,连忙像扔垃圾一样嫌恶地扔开安澈。 他气得骂娘,手指没准头地指着安澈身旁的旧桌子,恶狠狠地,“小.逼崽子,给老子等着,洗干净了再来收拾你!” 说完他就摇摇晃晃踏出门槛,往院子里的水池走去。 那水池是安建国在水泥厂打工时,用偷来的水泥筑成的。长四米,宽两米,深一米。 如果失足掉进去,正常成人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要是一个酩酊大醉的醉汉,溺死则合情合理。 冬日里的清晨,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和煦的晨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天边的云霞和这小小的院子都被染成了绚丽的金黄。 和站在昏暗堂屋里,身形单薄衣着破烂的青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澈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阴暗里,注视着躬在水池边洗脸的安建国。 他眉眼冰冷,浅褐色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暗中窥伺的兽瞳,危险、凶残、令人胆寒。 凭什么安建国那样的畜牲都能生活在暖阳之下! 而他一生谨小慎微隐忍退让,从没伤害过任何人,却只能一生阴郁满含屈辱地去死! 该死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那些害他的人!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么这一世,也该轮到他站在阳光底下了。 安澈抬手,缓缓擦干净唇角,然后操起桌上的搪瓷茶缸,走向庭院。 “妈的!”安建国一边捧起水洗脸,一边大声咒骂,“臭婆娘,给老子生了这么个赔钱货,你们母子俩当初怎么不一起死在医院!逼崽子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净给老子添堵!还敢从李光棍那儿跑出来,害老子到手的钱都他妈飞了!操!看老子今天不弄死……” 砰! 高高抡起的茶缸猛地砸在安建国后颈。 他被钝器震得脑子发懵,歪着脖子迟缓地转过身,手指颤抖着抬起来,“你......” 然后眼前一黑,身体后仰倒进了水池里。 巨大的水花溅湿了安澈单薄破烂的衣裤,刺骨的寒冷瞬间在全身蔓延,他脸上却绽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3章 他静静看着沉到水底的安建国,上一世这天的场景缓缓浮现在眼前—— 安建国一周前收了五万块,把他卖给邻镇的老光棍。他抵死不从,对方见他还未成年,又怕闹出人命,就把他放了,钱也被那老光棍要了回去。 安建国当天就狠狠揍了他一顿,这几天又连续输钱,在外面彻夜买醉,一早回来见他没有准备早饭便对他拳脚相加。 打得他遍体鳞伤还不解气,干脆抡起桌上的茶缸疯狂砸他脑袋,他躲避不及,后脑勺生生被砸出翻飞的血肉。要不是当时有人路过阻止了安建国,那天他一定会被活活打死。 后来他缝了几十针,一整个寒假都在频繁往卫生院跑。即使之后伤口愈合了,可一到阴雨天就头痛欲裂,留下了永远无法根除的后遗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安澈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直到昏迷中的安建国四肢开始本能地轻微挣扎,他又看了一会儿,才忍着对水的恐惧,一把揪住安建国的衣领,把人拎起来靠坐在水池一角。 然后从容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他得离开这儿,去江城。 此时的他刚满十八岁,距离安家人找上门,还有一年。距离安云洛收买安建国打算强.暴他,也还有半年的时间。 足够他遍张罗网了。 临走时,安澈瞥了一眼远处走来的路人,点燃打火机扔进他住了多年的柴房。 *** 深夜,江城,安家别墅外。 寒风呼啸,安澈衣衫单薄地立在围墙边,眼眸微眯,像猎人注视猎物那样,寂静而冰冷地注视着二楼左侧亮着暖光的房间。 窗户上的剪影毛茸茸的,能看出室内的人正穿着暖和的睡衣,似乎正好心情地坐在窗边一边讲电话,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牛奶。 那牛奶一定是温热的,精准的42度。 多了一度少了一度,娇贵的安小少爷都是不肯喝的。 前世,安澈因为给安云洛送了一杯45度的牛奶,被亲生父亲狠狠甩了一巴掌。 “洛洛肠胃虚弱,太冷太热都会让他难受,你进安家三天了还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就因为洛洛昨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你吃了虾肉引起过敏,你就伺机报复?我看你是这些年在外面缺少管教,才养成了这样恶毒的性子,真是让我失望!去门口站着反省,想不清楚,今晚不准睡觉!” 算起来已经过去三年了,可父亲的厉喝和巴掌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淡忘,相反每次回忆起来都记忆犹新。 那些卑躬屈膝隐忍退让的日子,也仍旧历历在目。 年轻的猎人皮肤白皙,长相秀美,却眼神危险,气质冷冽。夜风袭来,犹如风过雪川,让人不寒而栗。 可当他缓缓弯起眼睛,漂亮的桃花眼里又盛满了乖顺和纯真,看起来柔和无害,像极了一朵乖巧柔弱的小白花。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安澈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阖动,清甜的嗓音低吟,“晚安,我蛇蝎心肠的弟弟。” 室内,安云洛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兔耳睡衣,放下喝了一半的温牛奶,脸颊红红的,活像一只害羞的小兔子。 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捂住扑通乱跳的心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乖巧甜美,“晚安,沉风哥哥。” *** 半月后,城郊西山。 清晨五点半,天蒙蒙亮,能见度极低。 安澈一身廉价运动装,抱臂倚在山亭的廊柱下,居高临下地睨着长长梯道尾端快速移动的反光条。 很快,一个穿着定制登山服背着登山包的中年男人,穿透浓重的夜雾,出现在安澈的视野范围之内。 来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安怀远。 安家曾经只是个小门小户,在江城经营着几家超市。但安怀远自小便有商业头脑,大学期间就创立了安心日化,仅用了五年时间就将安心日化做到了行业第一,与生物制药领域的领头羊霍家平起平坐,成功跻身江城六大豪门之一。 不知是不是在商场厮杀了大半辈子,做了不少亏心事,安怀远人到中年突然开始信佛了,每逢初一都会徒步几小时登上西山,到山顶的西山寺上第一柱头炉香。 今天正好腊月初一。 眼看安怀远走近,安澈背上双肩包,出了山亭。 路上,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前行。 走到临近山顶的悬崖栈道时,天已经快亮了。 安澈随意靠在围栏上休息,顺手从包里摸出一瓶水,等到安怀远从他面前走过,瓶身从手里滑落,掉入万丈深渊。 安怀远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安澈适时迎上他的视线,弯起眼睛乖巧道,“叔叔,请问您有带多的水吗?我想跟您买一瓶。” 安怀远道貌岸然,对外向来以和善示人,近年来他开始到处做慈善,一是为了心安,二是他很享受那些蝼蚁一般的人对他感恩戴德。所以他自然很乐意小施恩惠。 何况眼前这个小孩乌发柔软,白净漂亮,一双澄澈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乖得毫无攻击性。 “稍等。”安怀远从登山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安澈,慈眉善目道,“一瓶够吗?不够我这儿还有。” “够了,谢谢您。”安澈感激地朝他微微鞠躬,然后拧开瓶盖,这才注意到瓶身的logo,“antipodes,30块一瓶。” 他轻轻吸了口气,盖上瓶盖,嗓音怯怯道,“不好意思,我还没喝,可以还给您吗?” 安怀远看着青年涨红的脸,瞬间了然,和蔼地笑起来,“没事儿孩子,喝吧。送你的。” 安澈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盯着矿泉水瓶犹豫了许久,又才打开瓶盖,一口气喝了一半。 然后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我没带现金,方便加个微信吗?我转给您。” 安怀远大方摆手,“不用,一瓶水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打量一下安澈,“但对你来说,恐怕就是一套衣服的钱了吧?” 青年似乎被戳中了某个地方,自卑地垂下眼睫,声音很低,“您猜得没错。我这套衣服,刚好30块。” 安怀远向来喜欢乖孩子,这孩子跟洛洛一样非常乖巧,又长得漂亮,看一眼就让人赏心悦目。 但他和洛洛又有所不同,他看起来要柔弱许多。即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看不出身材,但悬崖上的风一来,就能看到他衣裤空荡荡的,好像随时都会变成风筝飞走似的。 当然除了柔弱,还有个根本的不同点。 洛洛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娇贵极了。而这孩子太穷了。 穷人就这样,总是舍不下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但其实面对这孩子,安怀远无意炫富,只是这些年优越惯了,不太会考虑蝼蚁的感受,也更不可能因为伤了蝼蚁的自尊心而致歉。 所以他拍了拍安澈的肩膀,随口道,“走吧,天快亮了,再晚就赶不上烧头香了。” 安澈低着脑袋“嗯”了一声,默默跟上。 走到寺庙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对安怀远说,“叔叔,您等我一下,我去找人换现金。” 安怀远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管那孩子不值一钱的自尊心,径直往大殿走去。 六点,头香仪式正式开始。 安澈站在人群中,冰冷地注视着在佛前上第一柱香的安怀远。 看着安怀远虚伪又虔诚地跪下,嘴里念念有词。 他想起前世在安云洛的设计下,安怀远处处维护安云洛,对他动不动就打骂体罚,没有给过一丝好脸色。 甚至在安云洛拿出伪造的亲子鉴定书时,安怀远毫不犹豫就将他扫地出门,还授意媒体大肆报道,一夜之间让他从全城艳羡的豪门真少爷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生怕给他留下一条活路。 那时的安澈虽然懦弱,但到了那一刻也很清楚,安怀远并非不知道那鉴定书是假的,只是他需要的安家继承人不是处处让他丢脸的自己,而是永远乖巧优秀,上得了台面,又攀得了权贵的安云洛。 对安怀远来说,像安澈这样既不能给安家带来利益,又不能给安家谋个好名声的废物,活着就是他人生的污点,所以安怀远从不在意他的死活,甚至觉得死了倒还清净了。 所以父亲,您还真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啊。 像您这样的人,求神拜佛,恐怕也没什么用吧? 安怀远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起身时忍不住朝后面看了一眼——除了拥挤的香客,似乎没什么异样。 安澈低笑一声,从人群中抽离,随手将那半瓶水扔进垃圾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西山寺。 第3章 服务生 冬季日短夜长,安澈从西山回到城里,天已经黑尽了。 他赶在上班之前,进了星耀会所员工更衣室。 今天是霍沉风25岁生日,派对定在888号包厢,晚上八点开始。届时一众豪门子弟齐聚,安云洛也在其中。 第4章 安澈快速脱掉身上的廉价运动服,换上会所的工作服,一件精心设计的纯白v领飘带衬衫,随着同事们一起鱼贯而出。 走廊尽头,安澈声音柔柔地叫住领班,“吴哥,今晚我想守888。” 吴逸皱眉,“888里面可都是一群玩得很疯的世家子弟,在江城无法无天的,他们不会管你是服务生还是陪侍生,男女不忌的多人运动都是常事。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今晚都不一定能应付得了。” 他上下打量眼前柔弱漂亮的青年,“你才来半个月,还没转正呢,没必要冒这个险。” “谢谢吴哥心疼我。”安澈抿了抿唇,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是他们给小费很大方,而我......” 他顿了顿,又哀切地垂下眼睫,“需要钱。” 吴逸确实心疼安澈,这个笑起来乖巧纯澈,不笑时又显得清冷柔弱的漂亮青年,让人看一眼就升起保护欲,本能地想要为他规避风险。 “我可以帮你跟经理说说,提前给你预支一个月工资。”吴逸说。 安澈摇头,“不够。” 见对方一直不肯让步,他轻轻扯了扯吴逸的衣袖, “求你了吴哥,帮帮我。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也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他眼眸湿润,嫣红的唇瓣轻轻阖动,声音柔软又可怜。 仅一秒,吴逸就败下阵来。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晚上八点,生日派对准时开启。 安澈站在更衣镜前,眼眸冰冷地扯掉领口原本系得规规矩矩的蝴蝶结,将飘带随意绕过脖颈搭在后肩。 然后垂下眼眸敛尽锋芒,端着酒水朝888号包厢走去。 “吴逸,你怎么搞的?有新货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不出所料,安澈一进去,就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吴逸连忙挡在他身前,笑呵呵地跟兴师问罪的章廷砚鞠躬道歉,“对不起章少,进门没介绍是我的错。但您属实是冤枉我了,他只是个服务生,哪儿算什么新货啊?” 说着他便回头使了个眼色,安澈适时退了出去。 但房门没关严实,坐在沙发正中的霍沉风视线越过包厢众人,落在一掌宽的门缝外。 这个视角,刚好从阴暗中看向光明。柔和的橘色灯光下,门口候着的青年露出一小半的侧身,足以挑起人欣赏的兴致。 去接洛洛的司机刚刚来电话说堵车,反正人还没到,先看看赏心悦目的小美人也挺不错。 霍沉风毫不避讳地盯着门口看,从下往上一寸一寸欣赏——笔直的裤腿没有一丝褶皱,身前交握的手指白皙修长,空荡的侧腰隐隐显出柔韧的腰腹,白色飘带缠在性感的颈间,色泽艳丽的唇瓣轻抿,小巧的鼻梁挺立,漂亮的眼睛垂下浓密的长睫,轻轻眨动时好似蝴蝶在心上振翅。 不得不说,这小美人是个天生的尤物。 可惜生得一副招人的妖媚脸,性格却和洛洛这样的乖孩子一样乖顺,眼神也干净纯澈,没有一丝媚色。 但这也意味着另一种刺激。 表面乖巧的小美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干净单纯的样子,却在被男人操的时候又是另一副极致淫靡的放荡模样。 真是想想就心痒难耐。 “服务生怎么了?”章廷砚一把勾住吴逸的脖子,在他耳边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星耀的人,就他妈没有我们不能碰的。” 吴逸怎么会不知道,他当即吓出一身冷汗,“这,这服务生还没过试用期呢,算,算不得我们星耀的人。章少您也知道,我们大老板其实是不让星耀接这种高风险业务的,只是他很少来,经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妈的!拿沈秋聿威胁我?” 章廷砚失去耐心,把人往地上一推,抬脚正要踹下去,霍沉风幽幽开口,“廷砚,算了。” 吴逸劫后余生一般,连忙爬过去磕头,“谢谢霍大少!” 霍沉风随意摆摆手,吴逸便连滚带爬地逃出包厢,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吴哥,你没事吧?”安澈怯怯地问。 吴逸吓得心口直跳,但还是朝安澈扬起个靠谱的笑脸,“别怕小安,都摆平了。今晚你就安心候在这儿,做好自己的事,不该听不该看的一律不听不看。知道了吗?” 安澈乖巧点头,“知道了吴哥。” 999号包厢内。 沈秋聿给顾明盛又添了一杯酒,“老顾,你这回国也有段时间了,愣是约不出来。今天好不容易请动了你这尊大佛,可得陪兄弟几个喝个痛快。” 一旁的林舟遥也附和,“是啊老顾,知道的说我们是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大f4早散了呢。” 左修竹忍不住怼他,“行了老林,还f4呢。毕业这么久,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人老珠黄,配吗你?” 这话一出,沈秋聿哈哈大笑。 林舟遥也笑,“咱三是硕博连读,毕业才一年,久吗?老顾本科直博,也才毕业三年,这也不久啊。” 说着,他没脸没皮地凑过来,“还有说我人老珠黄?你搞错没啊,某人可是三十了,我才刚满二十九呢,是f4里最嫩的。” 沈秋聿憋着笑朝顾明盛努了努嘴,“老顾,这不要命的点你呢,天凉林破赶紧给他安排上!” 顾明盛半小时后还有个视频会议,没时间跟他们玩闹。他看了看腕表,起身放下衬衣袖口,“你们玩,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他捞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在一片挽留的哀嚎声中抬腿往外走。 “抱歉章少。”走廊里安澈眉眼低垂,抱着空托盘后退两步,“我是服务生,不做的。” 章廷砚嗤笑,慢悠悠逼近,指尖挑起他下巴,“装什么?你长这么勾人,还敢来私人会所工作,不就是来挨操的吗?” “不是的。”安澈别开脸,再次后退两步,“章少,请你自重。” 他低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微怒,白皙的脸颊也因为受到羞辱染上了一层薄红。 看着乖顺柔弱,没想到还是个贞烈的。 更有意思了。 章廷砚难得地生出一丝怜惜之心,他没再逼近,漫不经心打了个手势,“五十万,陪我睡一觉,怎么样?” 999包厢门打开。 安澈瞥了一眼,然后朝章廷砚深深鞠了个躬,“对不起章少。” 说完转身就走。 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章廷砚一把抓住他手腕,将人拉回来。伴随托盘掉在地上的声音,他贴近安澈耳边,“五十万不够?那一百万?” “章少,请你放开。”安澈用力抽着手。 可他越挣扎,章廷砚就攥得越紧。 “一百万还不够?”章廷砚一手攥着他手,一手顺势掐住他腰,“那要多少?你开个价,老子有的是钱。” “放开我!”安澈拼命挣扎。 但他力气太小了,任他使尽全力,依然无法逃脱章廷砚的掌控。 眼看就要被拖进包厢,慌乱中他一口咬在章廷砚手背,章廷砚手一松,他就跌跌撞撞往前跑。 没跑几步就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 顾明盛淡漠垂眸,对上了怀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青年惊慌失措,眼尾泛红,就连散开的飘带下那对伶仃锁骨也因为害怕而泛起了一层薄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仅仅一秒,顾明盛就移开了视线,连同怀里的人也一把推开,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厅走。 安澈踉跄着刚站稳,章廷砚就甩了甩手上的鲜血,三两步跑过来抓住了他,“妈的!让你跑,老子就在这儿办了你!” 章廷砚一边骂,一边开始扯安澈的领口。 安云洛酒量不好,是出了名的一杯倒,和霍沉风碰杯后,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倒在他肩头。 门口的拉扯越发激烈,霍沉风时不时抬眼看过去。 眼看章廷砚要来真的了,他再也坐不住,轻轻叫了两声“洛洛”,便把安云洛靠在沙发里,捞起外套快步朝门口走去。 “住手!” 霍沉风正要英雄救美,没想到被沈秋聿抢先一步。 章廷砚虽说背地里嘴硬,可一跟沈秋聿正面对上,他立马就虚了,连忙松开安澈。 毕竟在江城,沈家虽然不及老牌豪门顾家,但也是仅次于顾家的存在,在六大豪门里排名第二。 接着就是沈秋聿身后的林舟遥和左修竹所在的林家和左家。 再往后就是霍家,安家。 而他们章家,不过是在这些豪门后面吊车尾,随时都会被其他家族取而代之。 “章少,我这儿做的可是正经生意,”沈秋聿抱臂睨着他,“你要是这样玩,那我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没想到一件小事居然把星耀的大老板都惊动了,888包厢里的人纷纷出来围观,此时吴逸已经带着一群保安围住了走廊。 第5章 霍沉风也跟着呵斥章廷砚,“你他妈是狗吗?随时随地发情?” 面前这几人,章廷砚个个都惹不起,他只好低着脑袋缩着脖子听训,全程不发一语。 见章廷砚不再作妖,霍沉风便越过他走到安澈身旁。 看着青年表情破碎,眼中的泪滴将落未落,领口飘带凌乱,原本扎在西裤里的衬衣下摆也被扯出来一半,霍沉风声音不自觉放低。 “你没事吧?”他温声问,然后拎起外套就要往安澈身上披。 旁边的林舟遥眼疾手快,麻溜把自己的皮夹克给安澈披上,然后顺势搂过他肩膀,无视霍沉风,朝章廷宴道,“章少,你不打算道个歉?” 章廷砚这辈子除了这几位惹不起的爷,就没跟任何人道过歉。 要他当着这么多人面跟一个服务生道歉,做梦! 绝不可能! 除非他死了! 等了两秒,见他没什么动静,左修竹冷冷瞥着人,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左少可是武术世家出身,被他揍一顿不死也残! 章廷砚一秒滑跪,转身对安澈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安澈之前受的惊吓不小,哪怕此刻只是道歉,这动静也把他吓了一跳,肩膀本能地抖了一下。 没人发话,章廷砚不敢起身,只能那样九十度躬着。 直到他双腿打颤,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沈秋聿才朝安澈淡淡道,“小朋友,你说,怎么处置他?” 安澈不知所措地揪着衣角,声音怯怯地,“全凭老板做主,只……只是……” 沈秋聿:“只是什么?” 安澈抬起水汪汪的眼睛,低低的嗓音里是近乎乞求的语气,“只是今天的事,真的错不在我,希望老板别赶我走。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沈秋聿不假思索,“好,我答应你。今晚你也吓坏了,后面的事我来处理,先回家休息吧。” 随后安排林舟遥送人,等安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朝吴逸使了个眼色,一群保镖瞬间涌上来将章廷砚拖进无人的包厢,很快惨叫声便响彻走廊。 回到999包厢。 沈秋聿摸出手机,在四人群里八卦:【老顾,搞定了。不过那小朋友谁啊?您老人家这么上心。】 顾明盛刚结束视频会议,拿起手机就看到群里聊了99+。 他大致翻了一下,用语音回了一句,“不认识。但是老沈,你这会所要是不干净,劝你趁早关门大吉。” 然后锁屏,继续工作。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桐花巷 闹这一通,还被林舟遥那傻逼暗中摆了一道,霍沉风突然觉得这生日派对索然无味,回包厢抱起安云洛就出了会所。 车上,迷迷糊糊的安云洛靠在霍沉风肩头,一会儿噘嘴,一会儿傻笑,嘴里时不时还咕哝着什么。 霍沉风把人搂着,指腹摩挲着安云洛柔软的腰肢,低声哄道,“洛洛乖,很快就到家了,到家了就不难受了。” 似乎得到了安抚,安云洛真的安分许多,乖乖靠着霍沉风,安安静静的。 霍沉风唇角上扬,宠溺地亲了亲他的额发。 车子很快驶入安家别墅,霍沉风抱着人一路上到二楼,把人亲手放进浴室,叮嘱佣人们洗澡时手轻一点,一会儿多喂几次醒酒汤,才依依不舍地下了楼。 出了安家,霍沉风没有马上上车,而是倚在大门边点了一支烟。 刚刚有安云洛在身边,他短暂地忘了那个服务生。此刻空闲下来,夜深人静,他透过门缝看美人的画面又浮上了脑海。 霍沉风眯着眼眸,静静地吞云吐雾,在脑海里把美人浑身上下都赏了个遍才扔了烟蒂,钻进车里。 *** “多少号来着?”林舟遥一边开车,一边问坐在后座的安澈。 “桐花巷,72号。”安澈低声说。 “哦对对,瞧我这脑子,总记不住事儿。”林舟遥一脚油门驶进巷子,一顿七弯八拐,才找着了地儿。 他降下车窗,手肘随意搭在窗沿往上看,“你就住这儿啊?” 眼前这低矮围墙里的六层老破小,那斑驳发黄的墙面,一看就是霉变了。 林少爷看得浑身难受,赶紧扭头看看赏心悦目的安澈,“我记得星耀的服务生工资不低啊,好像是两万还是三万一个月,外加提成。这些钱租个单身公寓应该没问题吧?” 安澈没有回答,脱下林舟遥的皮夹克叠好,低低跟他说了声“谢谢”,就下车了。 想想这小朋友在会所求沈秋聿别赶他走的可怜模样,想来是真的很缺钱,所以住这种地方应该也是没办法。 林舟遥便不再追问,目送那道单薄柔弱的身影进了小区,才升上车窗掉头离去。 安澈进入单元楼,不紧不慢地踏上楼梯。 昏黄灯光随着他的步伐亮一层,又暗一层,直到最上面一层灯光亮起,他才停下脚步,立在楼道破损的玻璃窗边,静静看着小区外无人的小巷。 看着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霍沉风,真期待你跪在外面的样子。 *** 翌日,霍沉风一早就去了星耀会所。 还是开的888号包间,只是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他点了瓶酒,窝在沙发里一边玩游戏,一边等着昨晚那个美人来上班。 只是一上午过去,他问了候在门口的服务生十几遍,美人始终没来。 霍沉风越等越烦躁,干脆把吴逸叫来。 “对不起霍大少,让您久等了。”吴逸一进门就先鞠躬九十度道歉,然后才说,“小安他昨天受了惊吓,请了一天假。” 原来是请假了。 霍沉风心里的烦躁一下就消了。 他松弛地靠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夜光电弧打火机,夜光和忽明忽灭的火苗轮番舔过他指尖。 过了许久,他突然问,“他叫什么名字?” “安澈。” “安,澈。”霍沉风舌尖缱绻地念出这两个字,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水汪汪的澄澈眼眸。 人如其名,真是个好名字。 过了会儿,他又问,“几岁?住哪儿?” 吴逸虽然猜到霍大少多半对安澈有想法,但他只是个小小领班,面对章少他还敢挡一挡,但这位虽然表面看起来是个温柔绅士,实则出了名的手段狠辣,他实在不敢招惹,只好一股脑全交代了,“十八岁。住桐花巷,72号。” “啪”地一声,霍沉风关掉打火机。 从钱夹里抽出一沓钞票拍在吴逸胸口,“赏你的。” 吴逸哪能安心收下这种昧良心的钱,眼见着霍沉风一走,他就立马给安澈打电话。 “小安,霍大少估计是看上你了!他今天在会所等了你一上午,得知你请假了,就问了你的地址,他不会要来找你吧?我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就毛骨悚然!” 说着他就自责起来,“对不起啊小安,都怪我……” 安澈正面无表情地拆着泡面调料包,电话接通后他就开了免提,放在桌上,“吴哥,你别这样说。” 他顿了顿,低低的声音染上丝丝缕缕的哀伤,“在那些豪门子弟面前,我们普通人和蝼蚁没什么区别。不怪你。” 明明是哀切的低语,说出来的却是善解人意的安慰,吴逸听得心都要碎了,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难受了。 他喉咙发紧,过了会儿才说,“小安你放心,如果霍大少和章少一样想用强,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安澈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发出的声音却好似在哽咽,“谢谢吴哥……” 电话挂断,安澈端起饮水机上的烧水壶,开始往面桶里倒开水。 都说泡面有个三分钟标准,三分钟能最大限度地激发食欲和满足感,如果超过三分钟,期待感和口感便会逐渐降低。 安澈却慢条斯理,将热气蒸腾的水柱拉得细长,一圈一圈地浇在面饼上。 出色的猎人,往往耐心极好。 安澈倒水加等待一共用了六分钟,口感却出奇地好。 吃完泡面,他换上宽松的运动服,戴上鸭舌帽、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地出门了。 走到小区门口时,巷子里驶进一辆红色迈巴赫。 安澈双手插兜,垂着眼眸,不动声色地与迈巴赫擦身而过。 江城还有这么破的地方,霍沉风属实没想到。 而且这地方破就算了,还他妈跟个迷宫一样绕来绕去,连导航都不好使。 害得他在巷子里绕了十几分钟,才找到这心心念念的桐花巷72号。 可他刚停稳车,还没来得及从车上下来,电话就响了起来。 “沉风哥哥,你在哪儿呀?”电话那头的声音雀跃。 霍沉风清了清嗓子,谎话顺手拈来,“在公司呢,怎么了洛洛?” 第6章 “那我来公司找你!” “诶等等!” “喂?洛洛?” 霍沉风一看手机,通话早就结束了。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车窗外的破小区,然后掉头,又七弯八拐地绕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 泡面的“3分钟”标准是由创始人安藤百福在1958年确立的,主要基于心理学原理和口感平衡的综合考量。 第5章 两次 霍沉风火急火燎赶到公司时,安云洛已经在他办公室等了十分钟了。 他一推门,就看到脸颊鼓鼓的安云洛坐在沙发上,目光幽怨地看着他,“沉风哥哥,你去哪儿了?” 霍沉风撇开视线,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刚刚有事,出去了一趟。” 安云洛追问,“什么事?出去哪里?” 霍沉风有些心虚,走过去坐旁边揽着人,“小事,不值一提。” 然后顺势转移话题,“洛洛,你这么着急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安云洛明显不好糊弄,仍旧盯着他,幽幽地说,“这是你第一次让我等。” 沉风哥哥从来不会这样。 从小到大,都是沉风哥哥等他的。 今天居然让他等了整整十分钟!说话还遮遮掩掩的! 安云洛这么一说霍沉风才意识到,连忙跟他道歉,“对不起洛洛,让你久等了。还没吃饭吧?别生气了,我们去你最爱吃的那家米其林好吗?” 安云洛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他娇贵惯了,受不了一丁点儿委屈。所以他现在真的很生气,胸口酸酸胀胀的很不好受。 但他还是尽量保持着一贯的乖巧样子,抱着霍沉风的胳膊撒娇似地不依不饶,“那你告诉我刚刚去了哪里,我就不跟你生气了。” 习惯了安云洛又乖又骄纵的霍沉风,第一次觉得头大。 一件小事,有必要这样揪着不放吗? 他就这一次来晚了而已,这么多年,安云洛可是次次都让他等,少则一小时,多则一天。他从没跟安云洛生过气。 何况这次他又不是故意的,说到底要不是安云洛突然跑过来,他压根也不会让他等。 但霍沉风是真的很喜欢安云洛,他们之间相差七岁,霍沉风是看着安云洛从一个小巧可爱的奶团子一天一天长成了这样一个乖巧纯真的小甜心。 安云洛是他从青春期一直持续至今的幻想,是他捧在手心精心呵护的珍宝。所以无论如何,等他在外面玩够之后,将来都是要娶安云洛做老婆的。 所以霍沉风虽然心里不太爽,但还是花心思编了个谎言,“我本来是在办公室等你的,但刚刚廷砚打来电话,说他组了个很重要的局,非要让我去一趟星耀。我去碰了一杯就走了,没想到还是回来晚了。” 说着他装出一副坦诚的样子,摸出手机塞安云洛手里,“不信你看通话记录,也可以给廷砚打电话确认,或者去星耀查我也行。” 安云洛圆润的眼睛盯着霍沉风。 这么有诚意,看起来……好像没有说谎。 安云洛心里终于没那么酸胀了,想来沉风哥哥说的应该是真的。毕竟这么多年,沉风哥哥从来没有骗过他,但凡他想知道的,从来都是有问必答。 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 眼前的英俊男人,还是那个他暗恋了多年的沉风哥哥,也是那个永远无条件疼爱他的沉风哥哥。 安云洛把手机还给霍沉风,乖巧地弯起眼睛,“不用啦,我就是好奇而已,当然相信沉风哥哥了。” 见他终于不再追根究底,霍沉风也松了口气。 当然他只是不想纠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并不是真的怕安云洛查他。 毕竟洛洛不生气的时候一直都很乖,他就是猜到乖巧单纯的洛洛不会查他手机,更不会打电话给章廷砚,甚至去星耀确认。 当然,就算他失算,洛洛真的这样做了。章廷砚可是他最得力的狗腿子,不可能出卖他,每次都只会帮他把这谎圆得更加天衣无缝。至于星耀,那可是江城最注重客人隐私的会所,更不可能查到什么。 “那我们现在去吃饭。”霍沉风拉起安云洛的手,起身往外走,“忙了一上午,早饿了。洛洛想吃什么?” “吃日料!” “好~听洛洛宝贝的,咱们去吃日料。” *** 晚上九点,新武道散打俱乐部。 安澈刚刚结束一场两小时的高体能对打。 他摘掉湿透的黑色发带,抬腿往休息区走。身侧突然扔过来一瓶水,速度很快,破风声在耳边响起那一瞬,他头也没抬,随手接住。 “可以啊小安。”教练走过来,“这才半个月,你这反应速度都快赶上我了。” 安澈不置可否,拧开瓶盖喝水。 教练杨腾是个壮硕的中年男人,早就习惯了这孩子的冷淡,自顾自说道,“但是体能还没达标。不过你学散打的时间短,不着急,慢慢练。要想体能好,一是练,二是吃。对了,你平时饮食怎么样?” 水瓶空了,安澈随手投进远处的垃圾桶,淡淡吐出两个字,“泡面。” “什么?!”杨腾惊掉下巴,“怪不得你越练越瘦,原来是营养没跟上。这样可不行啊小安,你得吃肉蛋奶之类的高蛋白食物,不然时间长了身体会出问题的!” 安澈:“没钱。” “......” 这怎么可能呢?这孩子虽然浑身上下都穿得很廉价,但报名一对一私教的时候,一个月一万的学费他可是眼都没眨一下就付了,怎么看也不像是穷得只能吃泡面的样子啊! 杨腾尬笑两声,“别开玩笑了,我跟你说真的,饮食一定要重视起来。你不是奔着高段来的吗?七段是职业赛门槛,实战我相信你假以时日一定没问题,但你这成天吃泡面,身上一点肉没有,到时候wka体能测试铁定是过不了的。” 安澈瞥着他,眼神冰冷,“我没开玩笑。” 安澈是真的没钱。 来江城的时候,他兜里只有一堆证件和背着安建国偷偷存的一千块钱,租了房子换了电话卡,再买点生活用品和衣服,就只剩一百块饭钱。要不是吴逸帮他跟经理预支了半个月工资,他得下个月才能学散打。 杨腾本来是好心,但一直这样热脸贴冷屁股,任谁也受不了。 说到底他和这孩子只是教练与学员的关系,人家给面子就是师徒关系,不给面子就是教学服务的关系。都怪他以貌取人,瞧着这孩子长得好看,就忍不住上赶着关心。 以后还是保持点距离吧,要是被人当成不怀好意的怪叔叔,这误会可就大了。 “......那,我就先下班了。明天见。”说完杨腾就麻溜地走了。 看着教练匆匆离去的背影,安澈立在原地,神色依旧冷淡。 他知道教练很关心他,能看出来没什么恶意。但他重活一世只为复仇,除了和猎物们周旋,不需要任何社交关系。 他也不会信任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 “沉风哥哥,再见。”安云洛站在别墅门口,笑容甜甜地跟霍沉风挥手。 夜风中,霍沉风宠溺地揉揉他脑袋,嗓音温柔,“进去吧洛洛,我看你进去了再走。” “嗯嗯。”安云洛乖巧点头,脸上写满了幸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别墅。 霍沉风也很体贴,一直立在门口,直到安云洛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咬上一根烟上了车。 “直接回家吗大少爷?”司机问。 霍沉风吐出口烟雾,夹着烟的手随意搭在窗沿,“不回。去桐花巷72号。” 从东边富人区的安家别墅,到西边城乡结合部的桐花巷,需要穿城。 虽然这个点不堵车了,司机也很顺利地拐到了目的地,但还是用了两个多小时。 霍沉风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路灯昏暗的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只流浪猫从围墙上蹿过。 霍沉风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眯眼看着小区里还亮着灯的几家住户。 他不知道安澈住在哪一户,就挨个看过去。 看了一圈又觉得都不是。毕竟那小美人跟洛洛一样是个乖孩子,脸蛋还雪白清透的,眼底一点乌青都没有,应该是长期作息规律才能养得那么好,又怎么会熬夜呢? 霍沉风无奈地笑笑,扔了烟蒂。 随后又点了一支,眼神放空地望着斑驳破旧的居民楼。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记得抽了多少支烟,直到司机开口,“大少爷,零点了,要回家吗?” 他才从回忆里回过了神。 零点了啊? 又是新的一天了。 霍沉风随手扔掉没抽完的半支烟,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回家。”他勾起唇角,“快点儿。” 红色迈巴赫启动,发出低低轰鸣。 第7章 安澈睡衣单薄,倚在阳台,静静看着车子驶出小巷。 两次了。 鱼儿,就快咬钩了。 安澈又站了会儿,才收回视线,回到卧室。 其实如果有别的方法可以弄死霍沉风,他不会这么有耐心。 可他一贫如洗,无权无势,整个人还因为营养不良而形销骨立,就算跟人拼命也是一败涂地。 他也不能去报警,毕竟这一世,一切都还没发生。当然,就算发生了什么,以霍家的实力,也只会把犯罪变成意外。 他唯一有用的,就是这张勾人的脸。 安澈拿出手机,给吴逸发了张电子请假条。然后关灯躺下,紧紧裹着被子。 黑夜里,那种绝望的压迫和窒息又一次袭来。他猛地睁眼,身子瞬间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半个月了,他还是没法关灯睡觉。 安澈在黑暗里静静坐了好一阵,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打开灯,重新躺下。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笑容 “安澈呢?”霍沉风今天来得比昨天还早,一进星耀就直截了当地问。 吴逸有点不敢开口,犹豫两秒后才赔着笑脸说,“本来今天小安是该上白班的,但他说手疼,没力气,又......又请了一天假。” 手疼? 这该死的章廷砚,下手这么重。 霍沉风在心底暗骂一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说了句,“那我明天再来。” 就出了会所。 吴逸以为霍大少连续两天等不到人,一定会大发雷霆。毕竟这位看起来是个温柔绅士,但耐心向来不好,很容易被惹怒,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平静。 吴逸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同时又为安澈捏了一把汗。 他摸出手机,神色焦急地给安澈打电话,“小安,霍大少刚刚又来找你了。” 安澈正扶着面前的油泥头像,用雕刻刀一笔一笔地雕刻着三庭五眼。工作室里的学员不少,为免影响他人,他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眼神专注手上未停,声音却是低低的,一副害怕的样子,“那,那他有说什么吗?” 颤抖的细弱声线让吴逸听起来难受极了,他缓了缓才说,“他说明天再来。小安,你明天还要请假吗?” “请。我晚点把请假条发给你。” “可是......”吴逸有些担心,“你一直这样躲着霍大少,能行吗?他耐心不好,到时候把他惹生气了,直接冲进你家里怎么办?” 吴逸又说,“他要是真去你家,报警都没用的。” 说着,他捂着嘴小声起来,“上次我们这儿一个陪侍生被霍大少看上了,他是新来的,一听说霍大少在床上玩得很疯就拒绝了。后来人就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周后被发现光溜溜地躺在一家豪华酒店的情趣浴缸里,浑身都是皮开肉绽的伤口,浴缸里的水都被染红了,只吊着一口气。当时有人报警,去了一堆警察,一听说可能跟霍大少有关,那些警察登记一下就走了。” “那后来呢?怎,怎么样了?”安澈的声音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吴逸叹了口气,“那个陪侍生从医院出来就疯了,现在一年多过去,没有任何结果,不了了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所以我真担心你这样躲着他,会出事。”吴逸焦急地说。 过了好一会儿,安澈才再次开口,“可我不躲着,又能怎么办呢?” 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无助和绝望。 吴逸听得心都碎了,“要不然你走吧,回老家,或者去其他城市,离江城越远越好。对了,你可以去北方,霍家的势力主要聚集在南部,霍大少就算有心找你,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他越说越激动,“走吧小安,我可以帮你拖上十天半个月!你现在就买票,收拾东西赶紧走!” 走? 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可能走呢? 安澈轻轻放下雕刻刀,拿起夹在肩头的手机,“吴哥,谢谢你。可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考入江大,我是不会走的。” “可是......” “没事的吴哥,别担心。”电话里安澈的声音明显还在颤抖,明明自己很害怕却还想着安慰别人。 他很努力地挤出个笑容,对吴逸说,“说不定过两天,霍大少就对我没兴趣了呢。我们还是别自己吓自己了。” 电话挂断,吴逸重重叹了口气。 唉,但愿真如小安所说,或许过两天霍大少就觉得没意思了吧。 毕竟霍大少身边的安家小少爷跟小安在性格上也有些相似,两人还都白白净净的,虽然安小少爷没有小安漂亮,但长相也很出众了,起码星耀的陪侍生光看脸没一个比得上他的。 另一边,安澈放下手机,唇角微扬。 面前已经雕刻好的《摩西》头部,极度还原。炯炯目光凝视着远方,威严凝重,于静默中积蓄力量,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 啪—— 刚送进来的名贵红酒猛然砸在包厢的玻璃桌上,桌子碎裂,碎玻璃混着酒液四处飞溅,把吴逸吓得直哆嗦。 说话都磕磕巴巴,“对对,对不起霍大少,小安的身体真的还没恢,恢复。” 三天了。 霍沉风的耐心从来都只给安云洛,对待玩物压根不需要耐心,只要他想,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都能把人上了。 但也不可否认,或许是因为安澈太过柔弱破碎,他确实对这个新玩物产生了一丝有别于其他玩物的耐心。 可玩物就是玩物,真他妈给脸不要脸! 霍沉风捞起外套,一脚踹开吴逸,怒气冲冲地出了星耀。 星耀会所二十四小时营业,所以他今天来得比之前都早,此刻出来刚好撞上早高峰,上车就堵,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开了快三个小时。 霍沉风一路猛砸方向盘,等他终于七弯八拐地来到桐花巷,愤怒已达巅峰。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小区门口,霍沉风下车粗暴摔上门,随手扯松领带,怒目切齿地踏进小区。 正当他准备挨家挨户砸门找人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很轻的笑声。 他拧眉看去,右侧的单元楼下,青年眉目如画,笑意浅浅,正蹲在地上开罐头,好几只流浪猫围着他转,时不时贴着他因为裤子不合身而露出的伶仃脚踝,亲昵地喵喵叫。 这是霍沉风第一次见安澈笑。 冬日里,乌发雪肤的青年衣衫单薄,笑容却很暖心,明明身处暗处,却好似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霍沉风对安澈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天前的那个晚上,被欺负的乖顺美人柔弱、破碎、泪眼汪汪。他从没想过,这个柔弱美人笑起来竟然这样动人心弦。 这一刻,霍沉风不得不承认,这个玩物虽然让他火冒三丈,却也足够迷人。 他驻足看了许久,才抬腿走过去。 “不是手疼到必须请假吗?怎么还能喂猫?” 突然听到声音,小美人吓了一跳,那迷人的笑容也被吓没了。 一对上霍沉风的视线,他连忙起身行礼,怯怯地叫了声,“霍大少。” 霍沉风此刻什么火气都没了,他又换上那副温柔模样,低头贴心道,“抱歉,吓到你了。” 安澈摇头,长睫低垂,声音低低,“没事。” “你喜欢猫啊?”霍沉风看着他笑,“改天送你一只名贵品种。” 安澈:“谢谢霍大少,不用了。” “怎么不用?” 安澈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见他这样,霍沉风有些急。 又想起他明明没事却一直请假,躲了自己整整三天,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不喜欢我送的?” “不是。” “那是什么?” “养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霍沉风愣了下。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安澈一遍。 也是。一身地摊货,还住在这么破的地方,怎么可能养得起名贵猫? 知道安澈并非不喜欢他送的东西,霍沉风有些尴尬道,“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那我送你一只好养活的。” 说着他指了指安澈脚边一只专心吃罐罐的小橘猫,“就它吧,怎么样?我一会儿就抓它去打疫苗。” 安澈连忙阻止,“不用了霍大少。” “怎么?”霍沉风皱眉,“这个也养不起?” “嗯。” 霍沉风服了,真的假的? 这小美人是有多穷? “抬起眼睛。”他突然说。 毕竟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安澈乖乖抬眸。 湿漉漉的眼睛干净纯澈,浅褐色的瞳孔晶莹漂亮,独独映着霍沉风。 霍沉风心脏猛地一跳。 他第一次对“唯一”这两个字有了概念。 他想让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唯他一人。 他想做安澈唯一的男人。 第8章 当然,公平起见,他也可以收心,让安澈做他唯一的玩物。 下定决心后,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慢慢从霍沉风心底升腾起来。 “我大老远来看你,不请我上去坐坐?”他笑着说。 安澈似乎也看他入了迷,才反应过来似的,慌乱又笨拙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到底请还是不请?” 不等他回答,霍沉风又笑着说,“前面带路。” 从一楼到六楼,安澈走得很慢。 霍沉风倒是不介意,在他身后慢悠悠跟着,视线一直落在他廉价运动裤包裹的屁股上。 真他妈翘。 操起来一定很爽。 正在霍沉风浮想联翩的时候,六楼到了。 安澈停住脚步,打开门对他说,“霍大少,请进。” 霍沉风抬眼看去,立刻皱紧眉头。 他本来以为这小区外面就够破的了,没想这里面更破。 斑驳脱落的墙面,发霉的地板缝,被油烟熏得黝黑的天花板…… 这实在让人受不了。 霍沉风没进去。 双手插兜站在门口,“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也不对自己好点儿?” “这儿房租很便宜。”安澈说。 “你很缺钱吗?那晚给你的小费都够你租个环境好点的房子了吧?” 安澈垂眸,“嗯,很缺钱。” 霍沉风想起那夜安澈为了一个破工作乞求沈秋聿的情景,抽出手扶住他双肩,认真道,“安澈,跟我吧。跟了我,你以后再也不用求人,更不用住在这种地方,连喜欢的猫都养不了。” 安澈似乎被吓到了,连忙后退几步躲开他。 “霍大少,您,您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 霍沉风逼近两步,审视着他,“吴逸那么护着你,想必已经告诉你,我在星耀等了你三天的事了吧?还不明白吗?” 安澈退无可退,后背紧贴墙壁,慌张地揪着衣角,“我,我不太明白,跟您……是什么意思。” 霍沉风笑了下,垂首附在他耳边,“意思是,跟我——上床。” 作者有话说: ---------------------- 《摩西像》是意大利文艺复兴艺术家米开朗基罗于1513—1516年间创作的大理石雕像(局部完成于1542—1545年)。 文中的《摩西》描写是基于实物的描写。 第7章 办法 “什......什么。” 听到这样的话,安澈吓得抖了下,惊慌地望向他,漂亮的眼睛瞬间盈满水汽。 霍沉风其实是很喜欢看人哭的,而美人落泪更是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在床上,他很享受把人操哭的过程,哭得越厉害,他就越有快感。 所以他其实那晚在星耀见到安澈的第一眼,就想扯了他的飘带,粗暴啃咬那雪白脆弱的脖颈,然后把人按在床上,看他哭着求饶。 可此刻美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因害怕和屈辱瑟瑟发抖,那双笑起来无比迷人的眼睛被泪水湮没,只要自己再靠近他一点点,他的泪水就会掉下来。 霍沉风甚至想,如果就在这里强行把他办了,他一定会哭得很大声。 但霍沉风发现自己突然狠不下心了。 一想到那夜安澈被章廷砚欺负的那个样子,就像一朵纯洁漂亮的小白花被暴风雨摧折花杆,破碎绝望地跌进泥泞里。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操还是要操的。 不过为了这个柔弱美人,他可以换个温柔点的方式。 “你别怕。”霍沉风主动后退一步,收起压迫和强势,让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诚意,“我和章廷砚不一样,我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对你用强。” 说着,他声音温柔下来,深情款款地看着安澈,“安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也是真的不想你过得这么辛苦。只要你答应,你的人生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顿了顿,又怜惜地说,“何况你这么漂亮,又这么柔弱,如果没有强大的依靠,随时都会置身危险之中。一次两次运气好,有人解围,三次四次呢?你想过以后吗?江城有权有势的人不少,但我霍沉风的人,没人敢动。” 安澈垂着眼睛静静听他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声音低低,“霍大少,我可以考虑考虑吗?” “当然。”霍沉风笑,“你好好想清楚再答复我,不着急。” 安澈微微鞠躬,“谢谢。” 过了会儿,他问,“那您还进去坐吗?” 霍沉风又看了一眼那破房子,实在下不去脚,笑了下,“不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星耀见。” 安澈低低“嗯”了声,立在门口看着霍沉风下楼。 在他走到六楼和五楼之间的转角时,安澈突然开口,“是包养关系吗?如果我答应的话。” 霍沉风抬头看他,对上那一双澄澈漂亮的眼睛,有一瞬不忍。 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是的。”霍沉风说,“你也可以理解为——互惠互利的契约关系。” 安澈没再说什么,只是隔着楼道里生锈的铁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沉风。 霍沉风本来不想说得这么直白,他前面说那么多,都刻意避开了包养这个字眼。毕竟这小美人一看就是个有点骨气的,不然还不早便宜章廷砚了。 可现在这两个字在两人之间摆上明面,再说什么都会显得他的喜欢很苍白。 于是霍沉风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下了楼。 安澈一直立在原地,直到霍沉风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仿佛被抽空了一样,颤抖着扶着门进屋,吃力地关门反锁后,身体力竭一般靠着冰冷的铁皮防盗门滑坐在地。 玻璃片一遍一遍划在身上的剧痛袭来,让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痛苦地蜷缩在门边。 安澈咬紧牙关,冷汗直冒,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每次靠近霍沉风,他都会经历一遍这样的幻痛。之前在星耀,霍沉风一靠近他,身体就本能地产生疼痛感。但那晚有林舟遥及时隔开了霍沉风,所以疼痛还能忍受。这次或许是接触的时间太长了,疼得他有些受不了。 但他不能出声,他必须保持正常。 在以后和霍沉风漫长的周旋里,他都要保持正常。 才能完成他的计划,亲手把这人间的恶魔送回地狱。 许久之后。 疼痛开始逐步减轻,安澈才慢慢缓了过来。 他撑着门起身,浑身都已湿透。 但他没时间休息,他的每一天都是在严格的计划中度过的。他用预支的一万七工资报了一万一个月的散打精训班和六千一个月的雕塑系统班,下班和休假时间全都花在俱乐部和培训学校。他没空停下来歇一歇,哪怕是好好吃顿饭。 所以安澈简单地洗了个澡,午饭都没吃,就背上包全副武装地出门了。 他本是学建筑设计的,对于艺术有天赋,所以雕塑入门之后学起来很轻松。但散打不一样,只能靠练。他必须尽快拥有自保能力,因为他即将招惹的人,从小就接受了武力训练。 而散打的拳腿摔高效易学,最擅长近身缠斗。 只要他拼命练,只需三个月,就能将专练自由搏击的霍沉风踩在脚下。 至于顾明盛...... 虽然不清楚他的实力,但至少也能防身。 想到顾明盛,安澈一边下楼,一边摸出手机给吴逸打了个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哎呀小安,你终于有动静了!再没动静我就要按照计划报警了!” 安澈一秒红了眼眶,颤抖的嗓音带着一丝哭腔,“吴哥......” “小安你怎么了?你别哭啊,你你他,他是不是动你了?”吴逸急得语无伦次。 “没有......没有成功。”安澈哽咽,“谢谢你吴哥,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霍大少要来,我及时做了准备,不然我今天可能就......” 吴逸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安慰道,“没事小安,不哭,过去了咱就不想了。你好好吃饭,再好好睡一觉,精神养足之后我们再想办法。” “吴哥......” “嗯,怎么了?” “我......”安澈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吴逸连忙问。 安澈顿了顿,又深吸一口气,似乎用了很大的决心,才磕磕巴巴地说,“勾,勾引大老板。” “什么?!!”吴逸瞳孔地震。 但震惊之余,他又觉得这个超级大胆的主意似乎很可行。 毕竟那晚小安被章少欺负,最后多亏了大老板才能脱身。大老板很少来会所,这半个月就来了一次,对小安不过一面之缘。却不仅帮小安解围,还让林少护送小安回家,这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说不定大老板对小安……早就有想法了! “……不行吗?”见他如此震惊,安澈低声说。 第9章 吴逸一改态度,“行!我觉得这个办法很行!以大老板在江城的地位,任凭他霍大少再疯,也不敢动大老板的人!” “是这个道理,只是……” “只是什么?” 安澈为难地说,“只是我对大老板一无所知,不是很有把握。” 吴逸笑了下,“嗐,我当是什么呢。我在星耀好些年了,不说很了解大老板吧,但喜好什么的还是很清楚的。”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这个事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给你拉个表格,包括每个前任的风格是啥样的,都给你整得清清楚楚!” “真的吗?”安澈佯装欣喜,“那能不能麻烦你把他好友们的喜好也拉个表格呢?我想多了解他的圈子。” “没问题!” “谢谢吴哥。” “好歹你叫我一声哥,跟我客气什么?” 吴逸顿了顿,语气又沉重起来,“只是小安,这样你会不会很难受?毕竟你对大老板……根本没感情。”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刚刚还欣喜的安澈许久没有回应。 “要不然算了吧?”吴逸说,“我刚刚脑子一热,没考虑清楚,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不用了吴哥。”安澈低声开口,语调哀切,“我知道,我长了张招人的脸,又没有自保能力,才会频繁招来祸端。” “霍大少临走时威胁说……一定要包养我。我想,如果我的人生注定要经历这些,与其被一个在床上玩得很疯的男人包养,不如主动选择一个正常男人做靠山。” 这次换吴逸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心疼地说,“行。不管怎样,我还是那句话,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电话挂断,安澈踏上去往新武道的公交车。 关于顾明盛,他其实并无把握。 毕竟比起沈秋聿,他对顾明盛才是真正的一无所知。 上次的匆匆一面,他精心计划着等了半个月,但这种伎俩对霍沉风那种精虫上脑的变态有用,对顾明盛却是毫无作用。 三天了,顾明盛没再来过星耀,第一次试探宣告失败。 所以安澈不得不更换战术。 但愿这次,能一箭双雕。 *** 豪华餐厅内。 安云洛乖巧坐着,幸福地等着霍沉风把牛排切成小块。 可霍沉风拿着刀叉,盯着牛排,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牛排好像安澈给流浪猫开的罐头。 顺势就想到了笑意浅浅的安澈,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沉风哥哥,你怎么了?”安云洛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霍沉风这才回神,“没事。吃吧洛洛。” 说着他就叉了一块牛肉放嘴里。 安云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是我的。” “……”霍沉风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 他不好意思道,“要不,你吃我的?” 安云洛不高兴了,拧眉瞪着他,“沉风哥哥,我不吃五分熟的牛排,你忘了吗?” “……”他刚刚确实忘了。 都怪安澈太勾人,他只是想一下,就把他的洛洛宝贝忘在脑后了。 这样可不行。 霍沉风装模作样揉了揉眉心,努力挥去脑子里安澈的模样。 然后对安云洛哄道,“对不起洛洛,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有些走神。我再给你点一份,很快就好。” 说完他就招来服务生,还没开口安云洛就起身,“我不想吃了,我要回家。” 霍沉风连忙拦住他,把人按回座位,俯身在他耳边说软话,“好了洛洛,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不吃饭可不行,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安云洛别开脸。 他虽然很生气,但为了保持一贯的形象,即使生气也得乖巧可爱的,所以他只能气鼓鼓地环着双臂,半撒娇似的嘟囔一句,“骗子!” 霍沉风只能继续哄。 换着花样哄。 一个多小时过去,安云洛才勉强答应用餐了。 霍沉风头一次觉得累。 他开始想,安云洛怎么这么难哄? 安澈就不一样了,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即使被他冒犯,也还是恭恭敬敬温温柔柔地叫他霍大少,从不给他甩脸色。 虽然这样想着,但霍沉风还是将牛排切好,递到安云洛面前。 安云洛尝了一小块七分熟的牛排,终于开心起来。 他眯起眼睛,一边咀嚼,一边随口说道,“沉风哥哥,明天陪我去看音乐剧吧。我想看《歌剧魅影》很久了,而且这次是由我喜欢的演员主演的。票我都买好了,明天下午一点,看完我们再去……” “洛洛。”霍沉风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我明天有事。要不改天吧,好吗?” 安云洛又不高兴了,“可我就想明天去。” 霍沉风明天得去见安澈,他也没法退让,“可我明天真的有事。你知道我即将接手霍氏,每天都很忙的。乖,后天陪你去,行吗?” 安云洛“噌”地起身,忍着即将爆发的怒气,丢下一句,“我不吃了!” 转身跑出包间。 心累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霍沉风没有像以往那样立马追出去哄,而是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人送回家,然后开始用餐。 可他吃了两口,越嚼越不是滋味儿。刀叉摔进盘子里,叮呤当啷的声音让他越发烦躁。 他捞起椅背上的外套,出门随手拦了个车,直奔桐花巷72号。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沉默 霍沉风饿着肚子跑到安澈家门口,敲了半天门屋里都没动静。 他烦躁地踹了一脚,铁皮门表面瞬间留下一个大坑。 看着那个坑,他又有一丝后悔。安澈的家又旧又破,根本经不起他折腾,不该这么粗暴的。 毕竟他走的时候和安澈说的是明天见,安澈根本不知道他会去而复返,所以有事出门了也很正常。 于是霍沉风倚着门,咬上一根烟点燃,吸了两口冷静下来后才摸出手机找星耀的经理要了安澈的电话。 学员储物柜里,手机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响着。 直到晚上结束训练,安澈才看到这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陌生号码,给他打了三十几通电话。 霍沉风,你还是这么急不可耐吗? 安澈冷笑一声,随手清空记录,按下关机键。 杨腾正准备下班,突然被安澈叫住再练一场。 孩子一向积极,他并不介意占用一点下班时间。只是安澈不戴护具,他就很介意了。 “小安,把护具戴上。”杨腾提醒道。 “不用了教练。”安澈随手把发带也摘下,“就这样练吧。” 杨腾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这样你会受伤的。确定吗?” “确定。”安澈握拳,双脚开立身子微躬,目光锋锐地盯着杨腾,“开始吧。” 九个小时,五十一通电话!一个玩物而已,真是给他脸了! 不接电话不回家,敢情白天说考虑都是敷衍他,他一走就迫不及待跑路了是吗?! 本来就他妈烦,安澈还找他晦气! 霍沉风气坏了,随手砸了手机。 正打算把江城翻个底朝天,结果一出单元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单薄身影。 青年低着头,破旧的背包抱在胸前,一瘸一拐地踩着路灯下的影子,走得很慢很慢。 “你他妈去哪儿了!”霍沉风怒气上头,压根没注意他的异常,红着眼冲上去就要掐他脖子。 愤怒的吼声在夜深人静的凌晨犹如野兽咆哮,显得格外骇人,安澈被吓得跌坐在地,霍沉风扑了个空,被安澈绊了一脚踉跄几步才站稳。 “操!”他低骂一声,以为安澈故意的,正要接着收拾人,一眼看到安澈带血的嘴角。 霍沉风怔住了。 空气也突然变得安静,静得他似乎能听见安澈泪水砸在地上的声音。 霍沉风此刻才意识到,他心心念念的小美人没有跑,只是出了一趟门就被人欺负成这样。可怜的小白花眼睛比他还红,害怕地盯着他,啪嗒啪嗒掉着眼泪。白皙漂亮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两片让他想入非非的唇瓣也染着血迹,微微肿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破碎极了。 而他...... 操!他刚刚是在干什么啊? 他是疯了吗! 疯得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伤害这样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可怜? 真是禽兽! 霍沉风破天荒地对除了安云洛以外的人生出了一丝良心。 他蹲下身,伸手想要拉安澈起来,安澈却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抱着背包连连往后缩。 见他这副样子,霍沉风隐隐觉得心疼,他的良心似乎又多了几分。 “对不起。”他收回手,没有为自己辩解,直截了当地道歉。 第10章 安澈没有说话,只是惊惧地看着他掉眼泪。 但他也没再后退,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无声的沉默里,霍沉风开始后悔。 若有似无的愧疚,渐渐萦绕在心头。 他早该想到的,没接电话不一定是跑路了,也有可能是出事了。 可他为什么就是执着于前者,非要把安澈想得那么坏?安澈明明那么乖顺,那么美好,浑身都透着干净,又怎么可能骗他呢? 都怪他! 要是他下午早点发现,安澈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抑或是他刚刚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再耐心一点细心一些,就能及时发现安澈的伤,不会把人吓哭了。 偏偏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伤害造成了,就只能尽量弥补。 可面对这样破碎的安澈,霍沉风头一次觉得用钱弥补有些拿不出手,得用点儿心。 就像对待洛洛那样,不,只需拿出对待洛洛的百分之一就足够了。 就在霍沉风认真思考该怎么弥补的时候,安澈突然开口了,“没关系。霍大少,其实您不用跟我这样的人道歉的。” 他喉间哽咽,声音破碎,还这么好脾气,听得霍沉风越发不是滋味,心头的愧疚似乎更浓烈了些,觉得给他百分之十的用心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你这样的人?”霍沉风再次朝他伸手,温柔道,“以后不准这么说自己。你一点也不比别人差。” 安澈低低“嗯”了声,犹豫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掌心。 霍沉风将人拉起来,这才看清楚他手上也有伤。霍沉风眉心紧皱,一手扶着他,一手去拿他怀里的背包。 安澈却紧紧抓着不放。 “你手上这么多伤,我帮你拿。”霍沉风温声说。 安澈这才慢慢松开了手,霍沉风适时拿过背包,下一秒单薄运动服碎裂的领口暴露在他面前。 霍沉风心口猛地一沉,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抓着往下坠,闷得厉害。 “是谁?”他盯着安澈若隐若现的锁骨,咬牙切齿地问。 究竟是谁!动了他都舍不得动的人! 真他妈不要命了! 安澈连忙捂住领口,摇着头又开始掉眼泪,“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 还不止一个? 操!别让他找着,找着非得弄死这帮王八蛋!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澈。 霍沉风不再追问细节,怕安澈又掉眼泪。他也吃一堑长一智,努力克制怒火,沉着脸扶人上楼。 这一次 ,霍沉风忍着难受,还是踏进了这个他无比嫌恶的出租屋。 “慢点。”他扶着安澈坐到破旧的双人沙发上。 “你药箱在哪儿?”他问。 安澈指了指电视柜。 霍沉风立马把药箱拎过来打开,蹲在他跟前替他上药。 “我会轻轻的,你忍一忍。”霍沉风一边上药一边说。 其实这些伤对安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与霍沉风的近距离接触让他浑身疼得不行,他无需伪装脸上就是浓烈的痛苦。 见安澈忍得这么辛苦,却不肯发出一丝声音,霍沉风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放得更轻。 他也忍不住想,他之前还是不够了解安澈,竟然会肤浅地以为安澈被他操时会哭得很大声。现在看来,安澈不单单是个柔弱美人,他的柔弱中还透着坚韧,隐忍,善良和包容。也或许还有别的美好品质,正在等着他发掘。 但不管怎样,这样的安澈意味着,如果他不是真的爱上自己,就算强行操了他,他也只会像现在这样,面对痛苦只会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这样就太没劲了,霍沉风想,或许应该让安澈先爱上自己,再包养他。 其实他之前一直觉得安澈跟安云洛在某些地方是很像的,比如乖顺的性格,同样单薄的身子,以及白皙的皮肤。他甚至试图在安澈身上寻找安云洛的影子,企图在操安澈的时候,把安澈当成替身意淫安云洛。 但在今晚,他清楚地意识到,安澈和安云洛是不像的。 他们都单薄,但安澈的脸上没什么肉,而安云洛的脸颊却要圆润许多。 他们都皮肤白,可安澈的白明显更胜一筹,特别是他不笑时,本该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低垂着,看起来清冷柔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冰肌玉骨的禁欲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这朵小白花,破开他纯欲的外壳,占有他真实的温热,看他脸红心跳,看他脱力求饶,看他干净的纯白染上肮脏的欲望。 还有安澈的乖顺是纯粹的乖顺。而安云洛的乖巧是有条件的,在顺心的情况下他很乖,可不顺心的时候他浑身都是少爷脾气,骄纵、任性、作天作地。 不过每次被哄好以后,他又会变得很乖,好像之前的闹腾都是为了得到宠爱的撒娇而已。 所以,安澈和安云洛完全不像。 霍沉风一边上药,一边细细地打量他。 或许从今晚开始,他可以试着把用在安云洛身上的耐心分出来一些,重新认识一遍安澈。 安澈身上的伤很多,但他只让霍沉风处理了额头、眉骨、脸颊、嘴唇、下巴、手背和手腕的伤,衣服遮盖的部位比如肩膀、双臂和双腿他就不让碰了。 “谢谢霍大少,剩下的我待会儿自己来就可以了。” 霍沉风见安澈在沙发上坐了半天,屁股都没有什么不适,便知他冰清玉洁,也就放心了。 “这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他佯装绅士道,“早点睡,我先走了。” 安澈“嗯”了一声,正要起身,霍沉风说,“你有伤,别送。” 安澈便不动,静静地看着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外,霍沉风关门时又看了他一眼,见他仍旧乖顺地目送着自己,心里愉悦极了。 “晚安,安澈。”说完他就轻轻关上门,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安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汗一滴一滴从额角滑落,他再也坐不住了,痛苦地倒进沙发里,抱着膝盖紧紧地蜷缩着身体,死死忍着那钻心的幻痛。 不知捱了多久,疼痛才逐渐减轻。 安澈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冷冷脱掉汗湿的衣裤,将衣物和药箱一起扔进垃圾桶,然后赤脚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安澈用力搓洗着身上被霍沉风碰过的地方。 一遍一遍。 搓得发红。 搓得生疼。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淤青 翌日早上。 安澈一踏进星耀,吴逸就赶紧朝他招手,“小安,快来!” 安澈应了声,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跟着他快步进了一间无人的包厢。 一进去吴逸就连忙关门。 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才走到沙发挨着安澈坐下,一边捣鼓手机一边说,“我昨晚熬夜弄出来的,发你微信。” 发完他看了一眼安澈,视线扫过安澈拿着手机的手,他瞪大了眼睛,“你手怎么受伤了?” 再一抬眼,这才看到安澈脸上也有很多伤。 吴逸心疼坏了,看来昨天安澈真的是侥幸逃过一劫,这霍大少可真不是个东西!对待安澈这样的小可怜也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没事小安。”不等安澈说话,吴逸就恨恨地安慰他道,“他霍大少再无法无天,也比不上咱大老板。等你成功拿下老板,让老板好好收拾他!出了这口恶气!” 安澈不置可否,垂眸快速滑着手机屏幕。 直到翻到顾明盛那一页,他才停了下来。 ——江城名流之首,顾家掌权人顾明盛,年过三十,沉稳内敛禁欲自持,向来生人勿近无心情爱...... 安澈仔仔细细地看下去。 前世安澈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顾明盛,对这位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知之甚少。 但安澈想,他既然能稳坐六大豪门之首,一定不是善茬,更不是霍沉风之流的蠢货。 这样一个在商海战无不胜的人,无论他表象如何,内里一定是睿智多疑的。做他的对手,稍有不慎便会使得精心的筹谋功亏一篑。 所以为免顾明盛生疑,重生后的安澈只能在暗中了解他、接近他。可他为人低调,行踪隐秘,鲜少在外面露面,即使安澈进了他偶尔会来的星耀会所,精心制造了和他的偶遇,但这半个多月,在诱捕顾明盛的进程上,完全可以称之为徒劳无功。 好在他及时调整了战术,对吴逸的预判也很精准,这份资料虽然只有短短的一页,很多介绍也很官方,却足够有用。 安澈反复看着资料里最后一段——顾明盛酷爱台球,十年前曾打进斯诺克世锦赛决赛,因不明原因退赛,之后仅每周末下午会去爵士台球馆打几小时台球。 安澈唇角微弯,对于顾明盛,他又多了几分把握。 见他笑了,吴逸邀功一般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用?” 第11章 “嗯,很有用。”安澈朝他弯起眼睛,“谢谢吴哥。” “跟我客气啥?”吴逸又凑近他一点,小声说,“老板待会儿就要来,我给你安排到999,你一定要抓住机会,投其所好。” “嗯嗯。”安澈乖巧点头,状似无意地问,“只有老板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了,还有林少和左少。”吴逸的声音更小了,几乎用气音在说,“你来星耀时间短不知道,老板以前其实玩得挺花的,男女通吃,纵情声色,夜夜笙歌。星耀就是老板成年的那天开的,这里的装修风格乃至员工服饰都是老板亲手设计的。但四年前老板接手沈氏集团后就被迫收起了玩心,自那以后老板几乎不会一个人来会所,每次都是和林少左少一起来,来了也是清水局。偶尔顾总也会来。” 听到顾明盛不来,安澈根本没兴趣听后面那一长串,目光随意落在地板上。 吴逸见他没什么表示,便问,“这些我都写进资料里了,你刚刚没看到吗?难道我写漏了?” “看到了。”安澈随口敷衍,然后起身,“我现在就去准备。” 霍沉风又一大早就来了,他今天心情很好,凡是跟他打招呼的服务生都领到了不菲的小费。 听前台说安澈已经来了会所,他直接让经理把安澈安排到888号包厢。 经理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安澈刚好和吴逸分开。 经理很少跟他们这些服务生联系,工作上的事都是由领班负责安排,所以安澈猜到这通来电的目地,不动声色地静了音。 然后去更衣室换衣服。 沈秋聿不是安澈的目标,所以沈秋聿的喜好他压根没看。 但他必须利用沈秋聿,赌他有一天会和顾明盛聊起自己。 安澈挽起工作服的袖子,从镜中看自己手腕和小臂遍布的淤青。 很新鲜的伤,要是错过,可就看不到了。 999包厢。 安澈一进去,林舟遥就嬉皮笑脸地上前跟他打招呼,“嗨,小朋友。还记得我吗?” 安澈一边把酒摆上玻璃台面,一边柔声说,“当然记得,谢谢林少那晚送我回家。” “你都谢我两次了,”林舟遥故意堵到他面前,“口头谢的可不算,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安澈垂下头,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什,什么实际的......” 从进门开始,坐在一旁的左修竹就注意到了他的手,见林舟遥耍浑,便道,“行了老林,别逗人家了,没看他手上有伤吗?还不让人下去歇着。” 听到这话,林舟遥和正在打电话的沈秋聿同时看向安澈的手。 “怎么弄的啊?”林舟遥一脸心疼的样子,把他伶仃的手拎起来看,“又有人欺负你了?” “我操,脸上也是!这谁干的?” 安澈一边摇头,一边凝神听着沈秋聿说,“老顾,你到底来不来?哥几个可等你好半天了啊。” “什么不干净,我这会所干净得很。” “来吧老顾,这次我保证没有碍眼的东西。” “行行行,你忙,你大忙人一个,我等闲人就不叨扰您了。” 电话挂断,安澈适时收回余光。 继续敷衍着林舟遥,“林少,我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怎么可能?这一看就是被揍的。”林舟遥抓住他双肩,“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我替你揍回来!” 安澈不知是不是被捏疼了,皱着眉连连摇头,“没有谁,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林舟遥向来是个粗心的,见他丝毫没有察觉,仍旧不依不饶地抓着人,沈秋聿几步走过去拍掉他的爪子,“干什么呢?别给我们小安吓着。” “不是......” 林舟遥还准备说什么,沈秋聿抬手一指,“给我坐回去。” 林舟遥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到左修竹旁边。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安澈的惊慌和不知所措完全暴露在三人眼底。 沈秋聿再次打量他手上和脸上的伤,说,“你别紧张,老林他就是个急脾气,说话急吼吼的,动作也毛手毛脚,有时候怪吓人的。” 林舟遥不服:“哎老沈,你怎么说话呢?” 沈秋聿一个眼刀飞过去,“闭嘴!” 林舟遥:“……” 林舟遥:“闭嘴就闭嘴,干嘛这么凶啊……” 沈秋聿不搭理他,回头继续对安澈说,“这伤看起来不轻,怎么来的我就不问了,但要说摔的显然没有说服力。”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私人名片,“这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什么时候想说了就告诉我。如果这事发生在星耀,或者发生在外面但是会给星耀造成负面影响,希望你能明白,我作为老板是必须要处理的。” 安澈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犹豫了会儿,才点头接过。 “既然受伤了,就回去休息几天吧。”沈秋聿说。 安澈连忙摇头,“我没事的老板,我可以继续工作。” 知道他担心会扣钱,沈秋聿又补了句,“算你带薪休假。” 这话一出,安澈愣了一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似的,朝沈秋聿感激地鞠了一躬,“谢谢老板。” 从包厢出来,安澈不动声色放下衣袖,径直去往更衣室,换了衣服就下班了。 包厢内,沈秋聿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点开微信群打字。 【老顾,那小朋友的伤是新伤,还挺严重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我给他放了几天假。我先声明啊,不是心虚,你说他在工作期间受伤就是我这会所不干净,这点我是坚决不认可的。老林问他半天,人都说是自己摔的,跟我这会所可没有半点儿关系。我给他放假,也纯粹是出于老板对员工的人道主义关怀,当然了谁让你这么关心他呢,我这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特意关照关照。】 过了会儿。 顾明盛:【不是关心,就事论事而已。】 沈秋聿:【得了吧,这么多年了,我可从没见你记住过谁。上次只见了人家一面,你就要我出面解围,这次一听到人家受伤了,你又立马数落起我来了,还要我整顿会所。这还叫不关心?】 顾明盛没再回。 沈秋聿锁屏,和旁边的左修竹碰了一杯,视线无意中扫到窝在沙发一角一脸不高兴的林舟遥。 沈秋聿主动挪过去一点,递给他一杯酒,“行了,别不高兴了。小安的事,我劝你别管。” 林舟遥一下就炸了,“不是老沈,重点是管不管的问题吗?你刚刚干嘛在一小孩儿面前那样吼我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当然要面子,”沈秋聿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你最要面子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 “老林,你先别急着炸毛,”左修竹冷不丁冒一句,“你看群。” “群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林舟遥虽然阴阳怪气地翻着白眼,但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了群聊。 “我靠靠靠靠靠!老顾这是铁树开花了???” 左修竹笑:“所以老沈才说劝你别管。” 林舟遥:“没看出来啊,老顾竟然喜欢这个类型的。沉稳禁欲的老男人vs纯洁柔弱的小白花,我去,还挺带感的。” “你又说老顾老。”左修竹装模作样点了下手机屏幕,“录下来了,已发送。” “神经病啊!”林舟遥立马冲过去抢他手机,“你给我撤回!” 沈秋聿无视两人的打闹,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自顾自低语,“是喜欢,还是仅仅动了点恻隐之心,还说不准。” 正骑在左修竹身上的林舟遥停下动作,扭头,“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沈秋聿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正在试呢吗?” 林舟遥:“你这算什么试?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一张照片来得实在。” 说着他就从左修竹身上下来,大步往外走,“我这就去给小安拍组大片。” 左修竹慢悠悠晃了晃手机,“我已经拍了。” 林舟遥立马跑回来,“那还等什么?发啊!看老顾急不急!” 顾氏控股,总裁办公室。 顾明盛点开图片,放大。 漂亮青年眼眸低垂,无措地站着,脸上和手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青。 从受力情况和淤青分布来看,这手臂的伤明显是阻挡殴打所致。 但奇怪的是…… 所有伤都像是用同样的力道造成的,且有点到即止的痕迹。 一般施暴者在施行暴力的时候情绪都会波动很大,造成的外伤一定是有深有浅的。 而照片里这种伤势,如果不是精心刻意的伪装,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专业教练和学员的无防护战术对打。 但即便如此,顾明盛心下还是隐隐一动。 他想起那晚,青年惊慌撞进他怀里的样子,眉心微皱。 *** 霍沉风在888包厢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安澈,最后只等来经理的电话,说安澈刚刚请假下班了。 第12章 又请假。 不是知道他今天要来吗? 霍沉风虽然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心里也又闷又燥的,但他这次没有盲目发火。 他想起昨晚给安澈上药时,安澈一脸痛苦的模样,心情慢慢平和了许多。 安澈那么乖顺,不会躲着他。 一定是因为身上的伤太疼了坚持不住,才来了又走的。 一定是这样。 霍沉风这样想着,摸出手机给安澈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安澈才接起。 没等他说话,霍沉风率先问,“伤怎么样了?” 安澈那边很吵,似乎在拥挤的公交车上。 他声音细弱,霍沉风要将手机紧紧贴着耳朵才能勉强听清。 “对不起霍大少,我浑身都疼,又请了几天假。您如果要见我,恐怕得等我伤好些了才行,以免我行动不便,怠慢了您。” 果然如此。 猜测得以证实,霍沉风心情豁然开朗。 他不再急于一时,又换上一贯的绅士模样,“好,那你好好休息,按时上药。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随时都可以。” 电话挂断,霍沉风随手拍了张自拍发到朋友圈。 配文:无聊,但心情不错。有没有活的?过来组个局。 刚发出去,就收到一个点赞。 是安云洛。 霍沉风点进提示,又没了。 秒赞又秒取消? 搞什么? 霍沉风一头雾水地盯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和安云洛已经冷战两天了。 第10章 拒绝 霍沉风之前是真挺烦的。 虽说他喜欢安云洛,对安云洛一向很有耐心,但安云洛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作,每次都要他哄很久。 要不是遇到了从不给他甩脸色,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安澈,他估计还没发觉自己已经这样哄了安云洛十几年了。 十几年啊,什么概念! 要是命短一点,人生都过半了! 一想到以后要和安云洛结婚,后半辈子都得这样过,霍沉风就越发烦燥。 他必须得好好挫挫安云洛的脾气,最好是让安云洛变得像安澈那样乖顺听话,温柔宽容。 安云洛抱着手机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霍沉风的微信和电话。 他趴在床上,一脸郁闷地点开霍沉风的朋友圈,一遍遍放大那张唇角噙笑的帅气自拍。 难道他刚刚取消的动作太快,沉风哥哥还没看到? 安云洛咬了咬唇,郑重其事地,又点了一下赞。 然后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霍沉风的任何消息。 可他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机都安静如鸡。 安云洛开始觉得是不是网络不好,还是bug了,甚至怀疑手机坏掉了,都没怀疑过是霍沉风故意不搭理他。 毕竟他们以前闹了很多这样的小矛盾,沉风哥哥每次都会变着花样地哄好他。 虽然这次跟以前不太一样,沉风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学会了赌气一样,竟然冷落了他两天。 但是他都不计较沉风哥哥没有第一时间来哄他,还主动点赞示好了,沉风哥哥看到一定很开心,肯定会立马找他的。 所以尽管他现在还没收到任何消息和电话,但那肯定是别的什么问题,绝对不会是沉风哥哥的问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云洛又等了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一天,两天,三天! 安云洛气死了,他恨恨地取消了那个赞,决定再也不要理霍沉风了!! 霍沉风这几天过得别提多滋润,上午去公司露个面,下午打打保龄球提神,顺便电话跟安澈聊聊天,到了晚上就直接和狐朋狗友们泡在风月场里。 唯一让他不太顺心的是贴上来的骚货太多。要不是心里想着只让安澈做他唯一的玩物,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忍住。 但说起来,距离安澈说考虑考虑已经过去四天了。 说不急是假的,但安澈还在养伤,这事也确实急不得。 一周之后,安澈的伤早已好了,却仍旧没有任何答复,霍沉风终于忍不住了。 这周安澈上夜班,晚上八点他准时等在星耀。 经理识趣地把安澈安排在888包厢,还专门把人叫到办公室叮嘱,以后他就是霍大少的专属服务生,只要霍大少来他就必须去守888,一定要机灵点儿,别这不让碰那不让碰的,无论如何都要伺候好霍大少。 一切都在朝着计划顺利进行,安澈没说什么,乖顺应下。 从办公室出来,他就端着酒水去了888包厢。 一进门,霍沉风就反锁房门,急不可耐地把人堵在墙角。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他双手撑在安澈脸颊两边,垂首认真地问。 或许是突然近距离接触,安澈显得有些紧张,紧紧握着手里的托盘,说话都磕磕巴巴的,“霍大少,我……我……” 见他这副局促的模样,怕不是害羞了? 霍沉风觉得很有趣,饶有兴致地抬起他下巴,语调暧昧地威胁,“安澈,我都等了你十一天了。你要再不做决定,我就当你默认了,可就要亲你了。” 安澈吓得瞪大了眼睛,绷直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霍沉风故意逼近,嘴唇凑到他唇边,享受一般闭眼深吸一口气,“宝贝儿,你好香啊~” 装着酒水的托盘抵在两人之间,关掉音乐的房间里,霍沉风能清晰地听见安澈紊乱的呼吸声。 欲望瞬间攀升,熊熊烈火由下而上,一路烧到天灵盖。 霍沉风再也忍不住了,他正要不顾一切地吻下去,安澈突然开口了。 “对,对不起霍大少,我不能答应您。”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欲.火瞬间被扑灭。 霍沉风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为什么?”他忍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面对安澈,霍沉风一开始还担心他可能有点清高傲气,虽然穷,却不会轻易为钱出卖身体。可他养伤的这段时间,他们每天都通电话,关系也明显近了许多。 所以在安澈没拒绝他之前,他是很有自信的。但此刻他又瞬间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安澈的那晚,美人柔弱却贞烈,无论如何都不肯从了章廷砚。 安澈似乎被吓到了,怯怯地看着霍沉风,声音低低,“我,可以不说吗?” 霍沉风头一次对除了安云洛以外的人有点耐心,头一次为一个人几次三番克制怒火,更是头一次尊重他人意愿心心念念等了将近半月。但不给操,明显触及了他的底线。 这种尤物,不给他操,要给谁操?给谁操他都无法接受! 霍沉风抬手,缓缓掐住他纤弱修长的脖颈,“如果我说,不行呢?” 他没用力,声音也很缓,但威胁性极强。 安澈这下是真的被吓坏了。 霍沉风能感受到他脆弱的脖颈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但他怒火中烧,丝毫不怜惜。 手指开始慢慢收紧。 不是贞烈吗? 他倒要看看,对安澈来说,是命重要,还是屁股重要! 手上力度加大,安澈手里的托盘滑落,酒瓶在地面炸开,酒水和着玻璃四处飞溅。 安澈开始呼吸困难,他用力去掰霍沉风的手,可那手就像铁钳一样,任凭他怎么掰都纹丝未动,甚至力道还越来越大。 霍沉风红着眼凑在他耳边,冷冷发问,“安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不跟我?” 泪水不可控制地涌了出来,安澈带着哭腔,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溢出,“不,跟。”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上了……” “喜欢上了谁!!!”霍沉风发狂怒吼,手上再次用力。 安澈几乎快要说不出话,他只能用气音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您……” 霍沉风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炸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迅速松手,却还是晚了一步,安澈整个人都失了力气,从他手中跌落。 霍沉风连忙抱起人,疯了一样咆哮着冲出星耀。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小家伙 安澈喜欢他! 安澈竟然喜欢他!! 可他都做了什么啊!!! 现实早就给了霍沉风不止一次的教训,面对安澈这样美好的人,他不能自以为是地恶意揣测!更不能随意生气发泄怒火! 因为安澈温柔腼腆,乖巧懂事,所以不敢表达真实想法。 因为安澈自尊自爱,清高傲气,所以总是拒绝轻浮觊觎。 因为安澈单薄柔弱,毫无缚鸡之力,所以面对暴力和胁迫只会被吓得掉眼泪,连挣扎都像是勾人欲.火的兴奋剂! 而他每次都因为这样好的安澈误会他!伤害他!再内疚地想要弥补他! 第13章 可这一次,他好像快要失去弥补的机会了...... 看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霍沉风后悔至极,心痛至极。 明明安澈的心已经属于他了,他只要再耐心一点,克制一点,就能得偿所愿了。 可他偏偏思维偏激,还控制不住这该死的情绪,再一次伤害了安澈。 车里,霍沉风疯了一样抱着安澈,一遍遍嘶喊他的名字,不断去摸他脖颈微弱的脉搏。 司机被吓坏了,一刻不敢怠慢,一路狂飙到最近的医院。 直到安澈被医护人员送进急救室,霍沉风被迫止步,他才脱力般蹲下身,双手抱头紧紧揪住头发。 等待是无比煎熬的,一路上霍沉风真的很怕安澈就这样死了。他倒不是担心弄出人命的问题,毕竟这个很容易摆平。 而是安澈从他手心跌落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这世上只有一个安澈。 一想到人死不能复生,巨大的愧疚和遗憾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好在这样的煎熬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安澈就从急救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目前没有生命危险,让霍沉风注意观察。 说完医生就要走,霍沉风一把拽住他,着急忙慌地问,“那他怎么还没醒?” 中年医生皱了皱眉,“按理说是该醒了,但这位病人身体太虚弱了,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所以醒得迟些也很正常,家属不必过于担心。早上会有护士来给他抽血,做个全血检查,后续有什么事按呼叫器就行了。” 说着医生就扒拉开他的手,霍沉风又一把抓住,“不行,你不能走,你必须守在这儿!我付你十倍工资!” 医生一脸莫名其妙。 霍沉风:“一百倍!” “神经。” 医生连忙甩开他走了。 霍沉风还想追上去,旁边病床上的老婆婆突然开口,“小伙子,公立医院不让收红包的呀,你追上去也没啥用。” 霍沉风猩红眼眸瞪过去,“我他妈让你说话了?闭嘴!” 老婆婆本是好意提醒,却遇到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她小声咕哝一句就翻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霍沉风对安澈可以克制怒火,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也配让他克制情绪。本来气就不顺,还碰上个找死的,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快入土的老太婆,他早一脚踹过去了。 霍沉风越想越心烦,这破医院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来了一帮人把安澈转到了霍氏私立医院。 吴逸赶到公立医院的时候,安澈刚好被转走。跟医生一打听,才知道安澈本来已经没事了,霍沉风却执意把人转到了霍氏私立医院。那可是霍家的地盘啊! 吴逸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团团转。 包厢是属于客人的隐私空间,没有监控。所以虽然很多人看到霍沉风抱着昏迷的安澈冲出星耀,但无人知晓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 想起之前安澈被霍沉风弄得浑身是伤,吴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霍沉风这禽兽又要逼安澈就犯,对他动粗了。 一想到现在人还被带走了,电话也关机,吴逸就担心极了。 毕竟霍氏生物制药在整个南部的制药行业都是无人争锋的龙头企业,旗下的药业研究院更是遍布各大省市。 这样的背景,霍沉风要是想折磨安澈,随随便便就能在自家医院搞到违禁药,甚至是还未上市的研发中的药物也不过顺手的事。 想想一年前那个浑身是血赤身裸体躺在情趣浴缸里的陪侍生,吴逸就头皮发麻。 不行,他决不能让安澈变成那样! 他脑子飞速运转,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最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板身上。 可吴逸没有沈秋聿的私人电话,而这个时间点沈氏集团的员工也早已下班了。 他惴惴不安地上了一夜班,第二天一早准时打电话到沈氏集团的秘书处,却被告知沈林左三大家族在海外合作了个新项目,沈秋聿和林舟遥、左修竹三天前就飞往国外了,回程未知。 救命稻草没了,吴逸更急了。 绝望之际,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鲜少露面的顾明盛。 这位手眼通天,处在名利顶峰的顾家掌权人,如果他愿意出面,动动手指就能让霍沉风乖乖放人。 可顾明盛低调内敛,行踪隐秘,吴逸在顾氏控股前台跟接待磨了好久,对方始终无可奉告。 没办法,他只能守在大厦外等着。 一等就等到凌晨。 车子停稳,门口值班的保镖立马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顾明盛从车上下来,正要进入旋转门,就听到有人急切地喊了声,“顾总!” 他侧眸看去,保镖已经将人制服在地。 吴逸被按趴在地上,忍着手臂脱臼的剧痛,仰头艰难开口,“顾总……求求您……帮帮我们老板。” 顾明盛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星耀工作服,淡漠开口,“沈秋聿怎么了?” “不是老板……是……” 为了救人,撒个谎也没什么吧? 吴逸一咬牙,“是老板的男朋友!他叫安澈!” 果然是冲他来的。 顾明盛摆摆手,示意保镖放人,问,“他出什么事了?” 吴逸连忙捂着胳膊爬起来,着急忙慌地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顾明盛。 顾明盛眼眸微眯。 这个时机确实很好,以沈秋聿男友的名义让他在沈秋聿出差的时候帮忙脱身。这可比随便撞一下,更让人印象深刻。 能看出来,这次送上门的,是一个极善伪装且很有耐心的小家伙。 顾明盛向来厌恶自荐枕席的人,换做别人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偏偏这小家伙长在了他挑剔的审美上。 那么,他也不介意陪他玩玩。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三个月 豪华病房内,霍沉风一天一夜没睡,握着安澈瘦得皮包骨的手,心疼极了。 医生说安澈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机能下降,没晕倒的时候还能勉强支撑,一倒下那根弦就断了,整个身体也就垮了。需要输几天营养液慢慢恢复。 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才会让安澈生得这么虚弱不堪?霍沉风不知道。 毕竟霍沉风接近安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操他。所以一开始他连踏进安澈的家都无比嫌恶,更遑论有一刻关心过玩物的生活。 从昨晚到此刻,霍沉风一直在后悔,后悔误会安澈,伤了安澈,更后悔他跟个睁眼瞎一样没有察觉安澈对自己的喜欢,还无视安澈贫穷到极点的生活,只想着用这些苦难来利诱安澈出卖肉.体。 他真不是个东西! 霍沉风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下一秒,枯瘦的手无力地握住他手腕。 霍沉风抬眼看去,安澈撑着身子,没有一丝肉的脸上滑下泪滴,他惨白的唇微动,“不要......伤害自己......” 安澈的声音微弱,很轻很轻,转瞬就消散在唇边,可霍沉风却觉得震耳欲聋。 更深的愧疚和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红了眼眶,一把将人拥进怀里紧紧搂着。 “安澈,对不起。”他喉间酸涩,沙哑地喃喃,“对不起安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 安澈靠在他怀里,幻痛难忍,毫无血色的唇角却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霍大少,如果我和您只能是包养关系......”他嗓音低低,听起来可怜又破碎,“那请您在和我做之前,先和我谈一场恋爱吧。” 霍沉风怔住。 他想起之前给安澈上药时安澈那副不吭一声的样子,当时他还想着如果安澈不是真的爱上自己,就算强行操了他,也没劲。不如让安澈先爱上自己,再包养他。 与此时安澈的想法,不谋而合。 可这朵清高傲气的小白花,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垂下头颅呢? 当然不可能。 霍沉风很清楚两人所在乎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霍沉风在乎的是肉.欲的极致欢愉,而安澈则像是在与爱人告别之前吟唱了一首悲壮的诀别诗,他在乎的——是霍沉风的爱。 虽然安澈的声音很细弱,但霍沉风能感受到他的决绝。如果自己答应,那么两人从恋爱关系步入包养关系的那一刻起,安澈就会封闭内心,不再需要他的爱,也不会再爱他了。 他可以拥有安澈的肉.体很久很久,但再也无法拥有安澈的心。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娶了安澈,永久地拥有安澈的心。 但这不可能。 他爱的人是安云洛,他只会娶安云洛为妻。 虽然他确实喜欢安澈,如今又因为巨大的愧疚更加心疼安澈,但这都仅仅止步于喜欢他的肉.体,根本还谈不上爱。 不爱,就终有一天会腻。 他是不会娶一个会玩腻的玩物的。 第14章 比起永久失去安澈的心,他更加不能接受的是永久失去安云洛。 他可以对安澈好点儿,给安澈尽可能多的补偿,但爱,他是真的给不了一丁点儿。 所以许久的沉默之后,仍旧抱着人不肯松手的霍沉风,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 “那霍大少以后可要多担待了。”安澈说,“我从没谈过恋爱,希望能和您谈久一点。” 他没看错,安澈果然还是个雏儿。 霍沉风心下喜悦,此刻无论安澈说什么他都顺着,“好。那你说谈多久?” “三个月,可以吗?” “可以。不过为什么是三个月?”霍沉风有些疑惑,他都做好等个一年半载再操安澈的打算了,结果安澈竟然只跟他要了三个月。 安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湿润漂亮的眼睛直视着他,“因为心理学上说,爱情的保质期只有三个月。人类天生会追求新鲜感,从相识到上床再到分手,三个月刚刚好。多一分一秒,新鲜感就会消退。当初再爱的人,也会逐渐相看两厌。” 心理学什么的霍沉风不清楚,但他知道关于新鲜感,安澈说得很对。 毕竟他这些年操的那些货色,即使再骚再漂亮,也的确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有些更是操一次就没兴趣了,再贴上来他甚至厌恶得把人腿打断扔出江城。 安澈缓缓抬手,抚上霍沉风前世被他刺瞎的右眼,轻声说,“我不想跟您相看两厌,我想这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永远停在我最爱您的时刻。” 霍沉风心脏猛地一跳。 该死,长着这样一张纯欲勾人的脸,还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对他说着动人心魄的情话。真的受不了。 欲.火由下而上瞬间蹿起来,霍沉风难耐至极,恨不得立刻把人按在病床上狠操一通。 但一想到刚刚才答应了安澈,他又只能重重地咽了咽口水,极力忍着这欲.火焚身的苦。 这是霍沉风头一次为了除安云洛以外的人委屈自己的欲望,这滋味儿可真他妈难受。晚点儿必须找几个骚货泄泄火。 虽然霍沉风早就决定只让安澈做他唯一的玩物,但现在毕竟还没玩上,还得搞三个月清汤寡水的柏拉图,不找人解决生理需求,他可坚持不了这么久。 霍沉风心下这样想着,但嘴上却含情脉脉地回应道,“好,那就谈三个月。” 他握住安澈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眼神里是少有的真诚,“安澈,或许多年以后我们的关系会结束,你我各自都会和别人共度一生,但我真的不想你忘记我。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所以这三个月我会竭尽所能给你想要的爱情,成为你一生难忘的男人。” 这话似乎太残忍了些,泪水再次从安澈的眼尾滑落。 但他看起来很开心,弯起唇角,“谢谢霍大少。” 霍沉风怜惜地为他擦掉泪水,温声道,“但我希望我们的恋情不要对外公开。” 安澈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霍沉风早已编好了敷衍的理由,等了半天安澈却什么也没问,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正要主动解释,就看到安澈又重新扬起笑脸。 只是声音难掩哀伤,“我知道的,霍大少您身份尊贵,要是和我这样的人爆出恋情,一定会给您乃至整个霍氏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这绝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以请您放心,就算有人问起,我也会否认和您的关系,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 真是一朵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小白花。 安云洛在这方面要是能有安澈的十分之一就好了。 霍沉风的心不自觉柔软许多,他眼神温和地看着安澈,“还叫霍大少,这么生分?” 安澈腼腆地低下头,“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叫老公。” 安澈不说话了。 这小白花纯是很纯,也是真的很保守。 霍沉风笑了下,“开个玩笑,叫名字就行了。” 安澈这才局促地点头,“好。” “叫声我听听?” “......霍,沉风。” “嗯。”霍沉风温柔地揉揉他脑袋,“乖。” 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霍沉风说过,除了医生,任何人都不准打扰安澈。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敲门竟敢这么大声! 霍沉风阴沉着脸开门,一脚把人踹飞,保镖后背狠狠撞到对面墙上,又跌倒在地。 但他立马爬起来跪好,“对不起大少爷!” 霍沉风神色暴戾地指着他,“你最好是有急事。” 保镖吓得浑身颤抖,“顾,顾顾,顾总来了。” 结结巴巴,真他妈影响心情。 霍沉风不耐烦,又踹了他一脚,“哪个顾总?” 保镖再次爬起来,极力克制住颤抖,尽量不让自己结巴,“顾氏控股的顾总。” “操!”霍沉风又踹了他一脚,“你他妈不早说!” 保镖委屈极了,但他不敢说。 爬起来看到霍沉风快步往前走的背影,他连忙喊道,“顾总说让您带安先生下去,他只有五......五分钟的时间。” 霍沉风暗骂一声,顾明盛怎么会认识安澈的? 大半夜跑他这里来要人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也想包养安澈?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穿上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霍氏私立医院门口。 顾明盛坐在后座,腿上放着一台轻薄的商务本,正专心致志回复着海外分部的工作邮件。 车外的保镖抬手拦住迎面走来的霍沉风,“霍大少,安先生呢?” 霍沉风一脸戾气地挑眉,一副“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说话”的表情,但一想到车里的那位,他又收了几分戾气,绷着脸硬邦邦道,“虽然不知道顾总是怎么认识安澈的,又和他是什么关系。但安澈身体虚弱,医生说还得住几天院。等他能出院了,我会亲自送他回家。就不劳顾总费心了。” 霍沉风说话夹枪带棒,但车里却是毫无动静。 只有保镖抬手看了下腕表,冷漠提醒,“霍大少,你还有三分钟。” 操! 装什么逼! 霍沉风盯着贴了防窥膜的漆黑车窗,恨恨地磨牙,“这么晚了,顾总今天就非要带走他吗?” “两分钟。”保镖再次提醒。 霍沉风气死了。 他自认为自己从未得罪过顾家,而霍家跟顾家祖上曾有过交情,顾明盛这是要不顾情面,诚心跟他霍家过不去了吗? 就因为安澈? 可安澈是他的! 他还没玩呢,顾明盛就想明抢,做梦! 霍沉风黑着脸站在原地,立场坚定,“顾总,您可能有所不知。就算我把安澈带出来,他也不会跟您走的。所以,您还是请回吧。” “很遗憾,时间到了。” 保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简单说两句就挂了。 很快霍沉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十分不耐烦地摸出手机,一看是霍铭坚,连忙接起,“喂爸?” “逆子!你闯了大祸了!”霍铭坚火冒三丈,“还不赶快放人!” 霍沉风也很气,“爸?凭什么啊?” “凭我是你老子!”霍铭坚怒吼,“放了人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随即挂断电话。 父亲发话了,霍沉风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打电话让人把安澈带下来。 不到两分钟,安澈就被霍沉风的保镖搀扶着下了楼。 走到门口,安澈突然停下脚步,满含恨意地看着霍沉风。 霍沉风知道安澈现在肯定很惊慌很害怕,也会怨他。毕竟安澈喜欢的是他,又不是顾明盛。而他刚刚才答应和安澈好好谈一场恋爱,现在又莫名其妙就要他跟顾明盛走,安澈心里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 于是他赶紧走过去,俯身正要哄人,啪—— 安澈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霍沉风嘴角瞬间出血,整个人都被扇懵了,耳膜嗡嗡作响,脸火辣辣地疼。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人敢扇他,安澈是怎么敢的!!! 霍沉风又一次失去理智,眼底燃起熊熊怒火,正要发作,安澈却突然开始掉眼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怯怯地说,“霍大少对不起,我答应了您不公开,这一巴掌是我们没关系的最好证明。” 霍沉风怔愣一瞬。 过了会儿,才慢慢找回理智,缓缓抬手擦掉唇角血迹。 安澈说得没错。父亲会那样生气,一定是顾明盛示意手下人跟他添油加醋地说了些什么。但不管说了什么,这其中一定包含自己和安澈的关系。 父亲虽然一向不管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寻花问柳,但捅到他面前他是一定会干涉的。 第15章 还有安云洛。虽然他和安云洛目前还在冷战,但这事万一闹大了,安云洛一定会知道。 这些年他在外面玩得很花,但面对安云洛时永远绅士体贴温柔周到,维持着单身邻家哥哥的好形象。他真的很喜欢安云洛,也能感受到安云洛也很喜欢他,只是他还没玩够所以一直吊着安云洛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不然两人早在一起了。 但要是安云洛知道了安澈的存在,认为他有了喜欢的人,以他作天作地的习性,从此跟他保持距离,甚至转头跟别人在一起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霍沉风神色逐渐缓和,安澈佯装心疼地看着他,“为了效果逼真,我用了全力,您一定很疼吧?对不起,我也不想的。但请您冷静一点,为了您自身着想,要生气也请等过了今晚之后,好吗?” 不得不说,安澈确实很懂事,总是为他着想。 虽然脸还很疼,但霍沉风心暖了,已经不气了。他嘴巴张了张,正要说什么,就见安澈眼泪又掉了下来,哀切道,“过了今晚,您要打要骂,都随意。” 说着他便抬脚与霍沉风擦肩而过。 眼见着安澈误会了,霍沉风连忙伸手,却没拽到人。他还想追上去,可一想到刚刚安澈说的话,又不得不把脚收了回来。 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安澈上了顾明盛的车。 车上,安澈抱着胳膊安静坐在一旁,一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色,眼底满是哀伤。 顾明盛瞥了他一眼,青年侧脸惊艳,身形瘦削,雪白纤弱的脖颈被掐出了青紫的指痕,身上仅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员工服。 整个人看起来跟他领口的缎面飘带一样,轻飘飘的,摇摇欲坠。 顾明盛拿起放在中间的西装外套递给他,“穿上。” 安澈似乎没听见,仍旧一直看着窗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欲擒故纵? 这小花招一套一套的,演技也挺好,但手段着实不怎么样。 顾明盛不再多言,放下外套,继续工作。 路程行驶到一半,顾明盛终于忙完。他合上笔记本,再次看向安澈。 青年不知什么时候靠在角落睡着了。 他仍旧抱着自己,鸦羽般的长睫浓密湿润,白皙的脸颊泪痕清晰可见,小巧挺立的鼻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哭得太久而发红,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开,轻轻吐着细弱的呼吸。 顾明盛明知眼前这小孩别有用心,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勾引他,但他还是无法移开目光。 就这样看着安澈,一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了桐花巷72号。 司机回头小声说,“顾总,要不要……” 顾明盛抬手制止,“安静。” 司机立马闭了嘴,老老实实缩在前面当个隐形人。 第14章 顾总 霍沉风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很久,地上扔了一堆烟蒂,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驱车回家。 一进书房,就看到霍铭坚黑着脸坐在书桌后,身上还穿着睡衣。明显是被电话叫醒后,就一直坐在这儿等他回来。 霍沉风走过去,低眉顺眼地叫了声“爸”。 霍铭坚却一拍桌子,起身指着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小兔崽子!整天在外面招猫逗狗就算了,你说你惹谁不好,你偏偏要去惹顾明盛!现在好了,医学城的千亿项目人家要撤资了,那可是顾明盛看在你老子这张老脸上全资投的,就这么被你搅黄了!” “什么?!”霍沉风一脸惊愕。 他原本以为顾明盛只是让手下人跟父亲打了个小报告,借父亲的手给自己施压,没想到顾明盛居然玩真的,还玩这么大! 南区医学城可是轰动全城的市政项目,由政府牵头,顾氏出资,霍氏打造的首个集医学研发、药械智造、医疗服务为一体的先进医药产业体系。当初顾家和霍家的天价合作,无数媒体争相报道,霍家一时风头无两,也因此在上流圈里更上一层楼,可以与沈林左三家争锋。 如今医学城还未建成,顾明盛就要撤资,这让他霍家在短期内从哪儿去弄这么大一笔资金?以霍氏目前的现金流状况,如果把所有现金都投进去,那霍氏不死也得大出血,而霍家在江城再也谈不上什么豪门世家。 顾明盛这是疯了吧? 为了安澈,竟然想搞死霍家? 不,这不可能! 顾明盛专注事业,无心情爱,多年来从未传出任何绯闻,这在江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霍沉风承认,他经常在背地里觉得顾明盛的淡漠禁欲,都是装逼。毕竟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不好女色,就好男色,这什么都不好跟个石头有什么区别?所以在顾明盛来要人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顾明盛也想包养安澈。 但说实在话,安澈虽然是个尤物,可这世上多的是漂亮玩物,他顾明盛要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安澈,就如此大动干戈? 毕竟以顾明盛这么多年驰骋商界的手段来看,他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商人。商人都是因利而聚,有利可图就是朋友,而顾氏与霍氏的合作能给双方带来远超投资成本的巨大利益,顾明盛没理由有钱不赚。 思及此,霍沉风狐疑地盯着霍铭坚,“爸,这么大阵仗,是不是您哪里得罪顾明盛了啊?” 霍铭坚气得直咬牙,操气茶杯恨不得砸这逆子身上! 但好歹是他辜负了霍沉风的母亲,所以对这个长子极其溺爱,举起的茶杯又舍不得砸了。 霍铭坚干脆揭开盖子,咕咚喝了两口,才恨铁不成钢道,“我跟顾家从来都是和气生财,对待顾明盛这个晚辈也是一向敬如上宾。只有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要不是你扣着人不放,顾明盛能这样不顾情面?” 说到这儿,霍铭坚板着脸审视他,“那个安澈是你的新宠?” 霍沉风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嗯。” “听保镖说还打了你一巴掌?”霍铭坚看着他破裂的嘴角,语气跟审犯人似的,“敢情是被你强迫的?” 操,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霍沉风暗骂一声,随后愤愤道,“他自愿的,我没有强迫。他是为了我才跟顾明盛走的,要说强迫,他顾明盛才是强迫!” 霍铭坚听得头疼。 本来还挺心疼这逆子,毕竟从小到大家里都是当祖宗一样供着,只有他揍别人的份儿,哪里挨过别人的打。但现在看来,自己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挨打还挨得挺乐意的。 “行行行我对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兴趣,不管什么情况,你赶紧给我断了!”霍铭坚不耐烦道,“他要是再来纠缠你,你就把他绑了送给顾明盛,就当做个顺水人情!” “爸!你在说什么啊!”霍沉风一脸不可置信,“咱们谈生意归谈生意,把无辜的人送来送去算怎么回事?难道我霍家还要靠给顾明盛送男人才能在江城活下去吗?” “你......”霍铭坚气得手指发抖地指着他。 霍沉风只当没看见,执拗道,“何况安澈跟其他人不一样,你要送自己找个男人送,我是绝对不会把他送人的!” “行啊!”霍铭坚气坏了,“翅膀硬了,开始跟老子叫板了是吧?” “那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公司,想办法弄出两千亿!你要是敢跑出去花天酒地,这继承人的位置你也别坐了!我霍氏人丁兴旺,不缺你一个混账!” 说完霍铭坚就一甩衣袖出了书房。 霍沉风烦死了! 他烦躁地捋了捋头发,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跟安澈断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惹怒父亲。 毕竟父亲年轻时跟他一样玩得花,导致现在私生子一大堆,光是他知道的,觊觎他这个位子的就有几十号人了。 要他让位?绝不可能。 霍沉风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委屈委屈安澈。 他吐掉烟屁股,摸出手机。 打给安澈的电话都拨出去了,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他又立马挂断,改发微信。 连续几条微信提示音响起,安澈被吵醒,皱了皱眉,闭着眼摸手机。 摸了好半天才从左边西裤口袋里摸出来,眯着眼翻看信息。 0:25,吴逸:【小安,今晚情急之下,我跟顾总说你是老板的男朋友。顾总一般不会管别人的私事,所以他大概率不会主动问老板,但你一定要记住千万别说漏嘴了啊,不然我俩就完了。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开机,我熬不住了好困,先睡了啊。】 3:03,霍沉风:【安澈,到家了吗?睡了吗?我想跟你说,今晚我没生气,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才不得不那么做的。我只是有些不安,毕竟带走你的是顾明盛。你和顾明盛是怎么认识的?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对了,最近公司出了点事,我暂时不能去找你。等我处理好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去见你的。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还有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记得一定要注意饮食。】 第16章 【霍沉风向您转账100000元】 【晚安。】 安澈冷眼扫过,不动声色删掉了吴逸那条微信,然后锁屏。 “怎么不回?”身侧传来低磁的男声。 安澈似乎才反应过来车里有人一般,吓得颤抖了一下。 “对,对不起顾总。”他睁着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朝顾明盛小声道,“我刚刚太累,不小心睡着了。很抱歉打扰您这么久,也很感谢您今晚帮我脱身。谢谢。”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准备下车。 可车门根本打不开。 安澈试了好几次都无果,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姿态疏懒的顾明盛,“顾总……” 他怯怯开口,“请开一下车门。”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香气 顾明盛长腿交叠,随意靠在椅背,眯着眼睛看他,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许久之后。 他薄唇微启,“叫顾先生。” 安澈愣了一下,随后乖顺改口,“顾,顾先生,请开一下车门。” 明知车门是对开式,却故意往反方向开。 演得还挺真。 顾明盛也演。 明明可以让前排装死的司机开门,也可以用钥匙遥控开门,更可以直接告诉安澈这是对开门,拉着把手换个方向推门就能打开。 但他偏要倾身凑过去。 果然,距离一拉进,安澈就避开目光开始紧张,抿唇,呼吸微乱,胸膛起伏。整个身子都紧紧往后靠着,生怕被人碰了分毫。 意料之中的欲迎还拒,故作矜持。 但不可否认,这样的安澈是足够诱人的。 冰肌玉骨,长睫轻颤,领口散开的飘带随意垂落,平直性感的锁骨露出一半。或许是因为太近了,呼吸之间,除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能闻到一股馥郁的茉莉香。 顾明盛不动声色地轻嗅,又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儿。 除了浓郁甘甜的茉莉香,还混着淡淡的清冷木质香,就像冰清玉洁的白茉莉被人一片一片地扯下花瓣,收藏进雪松木的盒子里。 淡雅清甜,又浓烈迷幻。 正如安澈本人一样,一举一动都透着疏离,却摄人心魄,回味无穷。 顾明盛很少有这样沉醉的时刻,就算是珍藏版的顶奢香水,他也不会如此着迷,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了。 他总觉得这香气很像某种花香,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究竟……是什么花呢? “顾先生......我想下车。”安澈低声开口,打断了顾明盛的品鉴。 顾明盛不置可否地看着人,长臂一伸,圈住安澈,摁下他左手边的开门键。 车门打开,安澈丢下一句“谢谢”,就匆匆下车跑进了小区。 顾明盛没有及时关门,就那样看着奔跑在夜色里的单薄身影。 直至那抹纯白完全消失,连同香气也变得微不可闻,他才对司机说,“开车。” 楼道里,安澈踩着昏黄灯光,不紧不慢地上楼,唇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将近一个月的筹谋和布局,终于在今晚有了进展。 面对顾明盛这样喜怒莫测不可捉摸的人,原本安澈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但刚刚在车上,起码他确定顾明盛对他产生了好奇。 会好奇,就会有探索欲。 而探索欲,便是爱情萌芽的开始。 所以顾明盛,迟早会坠入他精心编织的情网。 *** 猎物都入了局,安澈难得睡了个好觉。 起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他洗漱之后,煮了碗泡面随便对付一下就出门了。 重生以来,他从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此时离上班还有将近三小时,正好可以去新武道练两场。 公交车上,手机铃声响起,安澈看了一眼,是霍沉风打来的第十四通电话。他随手按下静音键,将手机揣进兜里,心情不错地欣赏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霍沉风今天一天都如坐针毡,开会开得他头疼,安澈还一直不接电话,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又出了什么事。 他又拨了一次,一边仔细听着手机里的动静,一边在办公室焦躁地踱来踱去。 还是没接。 霍沉风烦躁地点燃一根烟,然后打开微信给安澈发消息。 【安澈,醒了吗?醒了给我回个电话,我很担心你。】 【还有,把钱收了。】 之后一直到晚上睡觉前,霍沉风都在不停地打开微信。 不过他抱着手机等得睡着了,也没等到安澈的回应。 霍沉风头一次体验这种被人轮回的感觉,毕竟他霍大少跟人聊天从来都是别人秒回,即使对方是安云洛,也没有超过半天不回他消息。 不过他虽然被这种等人回复的被动感折磨得极其烦躁,但第二天一早醒来还是第一时间点开微信。看到转账被系统自动退回,他又连忙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安澈接了。 霍沉风欣喜,“安澈,你终于接电话了。” “对不起霍大少,昨天睡了一天静音了,晚上又忙着上班,没看手机,现在下班才看见。真的对不起,希望您别生气……” 换做以前,霍沉风一定火冒三丈。 但此刻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人了,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舍得生气,“怎么又跟我说对不起?以后不准说了。” “还有,不准再叫我霍大少。”霍沉风强调,“也不准跟我您您您的。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你老板,不用随时用敬语。知道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 随后传来一声很低的笑声。 接着他就听见安澈说,“知道了。霍沉风。” 语调轻柔,似乎上扬着嘴角。 意识到安澈笑了,霍沉风也跟着笑起来。 他想起上一次见安澈笑,还是安澈在小区楼下喂猫的时候。 算起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霍沉风幻想着安澈此刻笑起来的模样,一定和那天的笑容一样动人心弦。 “我要上车了。”安澈说,“车上不方便讲电话。” 幻想被打破。 提到车,霍沉风满脑子都是前天晚上安澈上了顾明盛的车。 想到顾明盛,他才反应过来,聊了半天,安澈还没说那晚顾明盛到底有没有对他做什么,也没交代他和顾明盛的关系。 霍沉风有些不悦,第六感告诉他,安澈现在要上的车,极有可能就是顾明盛的。 “什么车不方便?谁的车?”他恨恨地问。 安澈:“公交车。” “……” 霍沉风不太信,“真的?” 安澈:“真的。我已经上车了,不信你听。” 听筒里传来嘈杂人声和自动播报,霍沉风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他的第六感不太准,差点又误会了安澈。 霍沉风本来还想继续追问有关顾明盛的问题,但想到现在是早高峰,公车上人挤人很不安全,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电话挂断,他才掀开被子起床,然后一脸颓丧地去洗漱。 一想到父亲放的狠话,他就提不起精神。 两千亿啊,不是两千万,他上哪儿才能搞到这么多钱啊? 昨天把股东和高层都叫来,开了一整天的会,都他妈是猪脑子,没一个顶用的! 霍沉风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抬眼恨恨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实在不行,他只能豁出这张脸,去求顾明盛那个装货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擦肩 今天周六,安澈下班后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去了爵士台球馆。 他之前在网上投递了简历,昨天收到通知,让他今天上午去面试台球助教。 面试很顺利,毕竟他一直都会打中式台球,之前又借着养伤的一段时间,专门去上了斯诺克集训班。 “我们这儿的助教都是根据球技、形象和业务能力划分等级的。有初级、中级、高级、特级。”球馆经理方贺一边打量他,一边笑容亲和地说,“你球技水平已经达到高级助教的标准,形象气质也极佳。但你刚来,我还不清楚你的沟通水平和业务能力,所以先从初级助教做起。你能接受吗?” 安澈乖顺点头,“可以的方经理。” 捡了个大便宜,还这么优质,方贺脸上笑得更灿烂了,“初级助教的薪资待遇是这样的,兼职时薪88,没有保底没有提成,没人点就没薪资,但胜在时间自由。全职月薪保底是一万五,提成靠自己的业务能力。服务的大客户越多,工资自然就越高,上不封顶。你想兼职,还是全职?” 没等安澈回答,他又接着说,“你看你球打得好,人还长得这么惹眼,点你的老板一定很多。我看就全职吧,说不定下个月的助教之星就是你了。可以额外拿一万的奖金呢。” 第17章 方贺两眼放光地看着安澈,却听到青年温声说,“谢谢方经理,但我还有别的工作,只能兼职。” 那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块活招牌。 方贺暗自叹了口气,打消了把安澈打造成明星助教的心思,又问,“那你一周能上几天班呢?” “三天。”安澈说,“周五周六和周末,可以吗?” “当然可以。”方贺拿起座机拨了个电话,很快人事就进来带安澈办理入职手续。 办完入职,安澈就换上助教服开始工作。 第一天的工作很简单,主要是针对场馆规章制度和助教职责内容的培训,以及模拟上岗。 安澈学习和动手能力都很强,下班时方贺专门来看他,特批他明天正式上岗。 谢过经理后,他又不好意思地开口,“方经理,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方贺大方点头,“你说。” 安澈:“我能不能只上到晚上六点?” 星耀那边他已经跟吴逸申请了以后都上夜班,从台球馆到星耀坐公车需要一小时,吃饭十分钟,留给顾明盛五十分钟的下班时间,已经足够了。 方贺打量了一下他,问,“你是怕我们这儿晚上不安全吗?这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爵士是正规球馆,助教给顾客提供的服务也都是正经服务,绝对不搞皮肉交易那套。” 其实方贺是很理解安澈这样的美人的,毕竟现在同性婚姻合法,大家都不再隐藏性取向,同性犯罪率也升高了不少。加上爵士是高端台球馆,来这儿的客人都非富即贵,而安澈长得招人却无钱无势,要是被人看上了,只能吃哑巴亏。 岂料安澈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他一副恳求的模样看着方贺,“不是的方经理。不满您说,我父亲欠了很多赌债,而我还得上学,所以我晚上必须去工资更高的地方工作,不然就还不上赌债,也攒不了下学期的学费了。” 晚上?工资更高的工作? 方贺不由得乱想,这除了夜总会什么的,哪有什么晚上工资高的工作啊? 可这孩子衣着保守,说话温温柔柔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有可能只是夜场服务生,或者酒吧调酒师什么的。 但不管怎样,这都是别人的隐私,还是少猜测为好。 方贺琢磨了一下,工作日老板们大多都是晚上才会出来打球,安澈晚上不上班,肯定会损失业绩。但好在只有周五一天,周六周末全天都是大客流时段,而且还有很多优质顾客也是在这个时段来,比如顾氏控股的顾总。 “那行吧。”方贺说,“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遇到节假日,不管周几你都必须来上班。” 这么好的资源,必须得利用起来。何况这孩子缺钱,这样安排也是为他好。 果然,安澈不加思索就应下了。 “好。”他朝方贺鞠了一躬,“谢谢方经理。” *** 周末下午。 顾明盛一踏进爵士台球馆,方贺就热情地迎了上去。 “顾总下午好,需要助教吗?我们球馆来了位新助教,球技不错,人还漂亮。” 顾明盛脚步未停,淡淡婉拒,“方经理,你知道我的习惯。” “是是是。抱歉顾总,我多嘴了。”方贺连忙小跑上前,替他摁开电梯。 电梯门打开,熟悉的单薄身影出现在眼前。 “顾总,请。”方贺抬手示意。 身着助教服的安澈眼眸低垂,与踏进轿厢的顾明盛擦肩而过,出了电梯。 顾明盛站在轿厢正中,静静注视着那道离去的背影。 方贺摁了关门键,电梯门很快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把人送入顶层的豪华包厢,方贺交代好楼层服务生,才返回一楼大厅。 一下去就看到安澈正在休息区喝水。 “小安,今天一场接一场的,忙坏了吧?累不累?”他走过去笑呵呵地问。 安澈捧着杯子,点点头,“嗯,有点。” 随后他看向方贺,“方经理,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吗?半小时就好,我还没吃饭。” 这都两点了,还没吃饭? 方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么拼啊。” 安澈垂下眼睫,声音低低,“没办法,我缺钱。” 看他这样,方贺心有不忍,“其实我本来想给你介绍个大客户的,但那位从不点助教,所以失败了……” “谢谢方经理。”安澈朝他微微一笑,“不过不用了,目前这样就已经挺好了。” “行。”方贺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吃饭吧。” 安澈前脚刚走,顶层包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方贺连忙接起,恭恭敬敬道,“顾总,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顾明盛嗓音淡淡,“那位新来的助教……” 方贺大喜,“明白顾总!我这就给您安排!”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不过如此 挂了电话,方贺立马跑去员工食堂。 安澈端着餐盘刚坐下,他就气喘吁吁地去拉人,“走,小安,跟我走。” 安澈不动,“去哪儿啊方经理?” “当然是带你去找大客户了!” “可我还没吃饭呢。” 方贺急坏了,一边喘一边说,“哎呀这都啥时候了还,还吃饭?有了顾总,一天的小费都够你吃,吃几年的饭了!” 安澈一脸无辜,“可是我现在很饿,感觉都快低血糖了。如果不吃饱,恐怕没法服务您所说的那位顾总。到时候怠慢了,或是给您添麻烦了,怎么办呢?” 这话似乎......有点道理? 方贺本来气就没喘匀,拉了半天拉不动,累得够呛,干脆一屁股坐他对面等着,“那你吃快点儿,别让顾总久等了。” 安澈“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 见他这样,方贺越看越着急,一个劲儿地催促。 安澈却不疾不徐地解释,“方经理,我肠胃不好,必须得细嚼慢咽,不然吃完会肚子疼的。那样就没法工作了。” 他虽然语调和动作都很缓慢,但眼神真挚,看起来倒不像在说谎。 何况安澈这么缺钱,也没理由故意拖着不见大客户啊。 方贺赶紧掏出手机,拨了顶层包厢的座机号。说明情况后,顾明盛涵养极好地表示可以等,他这才终于放下了心,安静等着安澈用餐。 半小时后。 两人回到球馆大厅,有人正在闹事。 “吃饭?这个点儿吃什么饭?打发人呢?” “少他妈敷衍老子!我不要别的助教,我就要23号!人呢?让他赶紧出来!” “不然就叫你们经理出来,我要投诉!工号107是吧?老子要投诉你!”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在跟前台纠缠,周围围了一堆人在看热闹。 方贺连忙上前打圆场,“邱老板邱老板,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 邱平一脸横肉,恶狠狠地,“好说什么好说,我要投......” 他余光突然扫到人群里的安澈,立马抬手指着人,“我要他!我不投诉了,我就要他!” “88一小时是吧?”说着他拿出手机扫码,“五千,陪我玩一天。” 方贺连忙回头挤眉弄眼,示意安澈快走。 安澈却好像没听懂似的,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眼看着邱平就要来拉人,方贺连忙拦住他,赔着笑脸道,“邱老板,你看这巧了不是?就在半小时前,别的老板已经点了小安了。真是不好意思,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再等等,晚点儿我让小安去你包厢,你看行吗?” “行个屁!”邱平粗鲁道,“要说先来后到,我是今天第一个点他的。只不过我出去了一趟,回来人就没影儿了。现在你跟我说别人点了,那你让他等,老子可不等!” 邱平一把推开方贺,拉起安澈就要走。 安澈也不反抗,任由他拽着跟着走,倒是把方贺急坏了。 一个地产老板和顾总相比,方贺不用思考就作出了选择。 就在他准备叫保安把人扔出去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安澈瞬间落下泪来,他开始挣扎,“邱老板,你拽疼我了,请你放手。” 邱平正在气头上,越挣扎他攥得越紧,连拖带拽地拉着人往前走。 “放开他。”低沉的嗓音穿透人群。 所有人向声源看去,安澈也跟着望向走廊里沉稳走来的顾明盛,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你他妈谁啊?”因男人身量极高,邱平被迫仰望他,恶狠狠道,“劝你少管闲事,让开!” 顾明盛神色淡漠地瞥着人,然后一把扼住邱平粗壮的手腕。 “哎哟疼疼疼疼疼......”邱平瞬间松开安澈的手,怪叫着扭着身子,“你你你给我放开!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第18章 顾明盛没说话,居高临下地睨着人,直到邱平疼得眼泪直流跪地求饶,他才甩开那只猪蹄,淡淡道,“道歉。” 邱平连忙爬到安澈脚边,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抓住他裤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是我的错!我混账!我该死!” 安澈吓得后退,连忙躲到方贺身后。 方贺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道,“邱老板,我早就跟你说有人点了小安了,你非不信。你看看这,现在弄成这样,还把顾总手给弄脏了。真是。” “顾,顾总?”围观的人和邱平都倒吸一口凉气。 看这男人优越的外形和气场,邱平感觉大事不妙,颤抖着嘴唇问,“是,是顾氏控股的顾,顾总吗?” 方贺笑,“这么明显,还用问吗?” 邱平吓破了胆,连忙跪行到顾明盛脚边,一边使劲扇自己巴掌,一边哀嚎着求饶。 顾明盛无视脚边碍眼的东西,抬腿走向躲在方贺后面的安澈。 方贺适时让开,找人拎走邱平,快速打发周围人散了。 顾明盛立在安澈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雪白颈间还未消散的青紫掐痕,看他白衬衣黑马甲下裹住的紧致腰线,看他低垂的长睫挂着的泪珠,看他纤细的手腕被掐出大片的红。 “值得吗?”顾明盛问。 安澈不明所以地抬眼,“什么?” “你的目标是我。”顾明盛直视他湿漉漉的眼睛,“想要什么?钱?权?还是爱欲?” 安澈不可置信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眶越来越红,很快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掉。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他嗓音哽咽破碎,“顾先生,我想您大概是误会了。我对您,毫无想法。” 说完他移开目光,与顾明盛擦肩而过。 独特的香气迎面袭来,又消散在身后。 顾明盛回身看着他背影,“下次别这样了,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安澈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洗手间里。 安澈一遍一遍搓洗着手腕,他反感这些觊觎自己的恶心东西,却又不得不利用他们的恶心。 水流哗哗,他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那皮相优越的一张脸,突然无声地笑起来。 天之骄子顾明盛,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毫无兴趣 砰砰。 方贺轻轻敲了敲顶层包厢的房门,听到一声“进”,他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去。 顾明盛正在瞄黑球,方贺不敢打扰,屏住呼吸等他打完才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顾总,小安他不舒服,所以......” “没事。”顾明盛换了个桌,继续打球,“下次吧。” 下次...... 方贺不敢信。 毕竟顾总一向修养极好,哪怕是拒绝的话说出来也会让人抱有期待,所以这个下次,很有可能就是没有下次。 “顾总,小安他昨天才上班,还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情。”方贺赶紧解释道,“他其实很感激您的。只是他肠胃不好,刚刚一应激,就在卫生间吐了,所以我就让他回去休息了。毕竟他在我这儿只是兼职,晚上还得去其他地方上班呢。” 顾明盛眼眸微动,打了一桌球才淡淡开口,“严重吗?” 方贺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想解释清楚,以免给顾总造成不好的印象,影响生意。却没想到一向淡漠的顾总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果然没看错小安,上岗第一天,点他的人都快要排队了,还得到了顾总的青睐。 他得趁热打铁,替小安卖卖惨,说不定顾总还会多来几天,球馆的营收不就能再创新高了吗? “我感觉挺严重的,但是他说习惯了没啥事。”方贺表情故作凝重,眉头紧皱地说,“小安这孩子挺可怜的,说是有个好赌的父亲,欠了一屁股债。小安为了还赌债和挣学费,做了好几份工作,还长期吃泡面。他整个人瘦骨伶仃的,一看就营养不良,昨天办入职的时候,最小号的工作服穿他身上都空空荡荡的,还是他自己拿回家改小后,才合身了。” 顾明盛又换了一桌,握杆的手紧了紧,啪—— 红球擦过洞口,旋了几圈停在边沿。 一向一杆清台的顾明盛,这桌第一个球就失了手。 他收起球杆,方贺连忙双手接过,“顾总,不玩了吗?” 顾明盛不置可否,一边放下衬衣衣袖,一边淡声问,“他的上班时间?” 方贺连忙,“周五周六周末。” “我包了。” 说完他捞起外套,大步出了包厢。 方贺乐坏了,连忙冲出去朝他背影挥手,“好嘞!顾总您慢走!” *** 翌日。 下午两点,安澈准时到惠心便利店上班。 上早班的江媛媛是个年轻女孩,一见到安澈就给他塞了盒寿司。 “我自己做的,可好吃了。”她笑盈盈地说。 “不用了。”安澈还给她,冷淡道,“我吃过了。” 江媛媛被拒绝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你别误会,我就是一个人住,不太好做饭。想着正好有人要来接班嘛,就多带了一盒。如果是别人来接班,我也会给别人的,不是特意为你做的。” 安澈抬眼看她,冷冷,“谢谢。但真的不用。” “好吧……”江媛媛脸有些发烫,尴尬地说,“那就放这儿吧,到时候给夜班的同事吃好了。” 说着她朝安澈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拜拜安澈。” 安澈微微颔首,“嗯,再见。” 安澈前几天来便利店面试的时候,老板刚好有事出去了,是江媛媛负责接待的。 江媛媛是个好女孩,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惠心便利店开在城东富人区的壹号公馆门口,周一下午这个点人很少。 安澈一边整理货架一边补货,忙完之后他随意倚在收银台,静静看着壹号公馆门口人来人往。 晚上七点,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壹号公馆门口,顾明盛下车,径直走进便利店。 “68元,谢谢。”结账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明盛抬眼看去,安澈立马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真巧,安助教。”他淡淡开口。 “是的。”安澈低声,“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顾先生。” “是没想到?还是处心积虑?” “......” “怎么不说话?”顾明盛审视着他,“心虚?” 安澈抬眸,“顾先生,我不知道我哪里让您误会了,但我之前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 他眼神坚定,语气冷淡,“我对您,毫无兴趣。请您不要再说这些话,这对我来说已经造成了困扰。” 还挺嘴硬。 “困扰?”顾明盛不以为意,“有没有困扰我不清楚,但我昨天可是帮了你,不打算请我吃顿饭?” “抱歉顾先生,我的生活不足以支撑我随便请客吃饭。”安澈拿出手机扫码结账,“但这瓶水我可以请您。” 顾明盛:“......” “顾先生,”安澈把水递给他,冷脸下逐客令,“欢迎下次再来。” 顾明盛没接。 安澈直接放在收银台上,开始收拾东西,背上背包。 “去哪儿?”顾明盛问。 一个店员走了进来,安澈说,“我下班了,得走了。” 顾明盛:“去星耀?” 安澈“嗯”了一声,快步出了便利店。 顾明盛拿起矿泉水,紧跟着走出便利店,但他四下看去,已经没了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 顾明盛笑了下。 都暗示到这份上了,还有欲擒故纵的必要? 安澈,你到底想要什么? *** 深夜,安家别墅。 安云洛抱着枕头在床上烦躁地滚来滚去。 半个多月了,他和沉风哥哥已经冷战半个多月了! 他好想沉风哥哥,想得快要疯掉了! 他实在不理解。 他们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就算沉风哥哥很忙的时候,也不会断联超过半天。 沉风哥哥究竟是怎么了?居然能跟他冷战这么久? 突然,一个不好的预感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安云洛捶了捶脑袋。 不会的不会的,沉风哥哥一直都这么疼爱他,他们之间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不可能会突然喜欢别人的。 可是...... 安云洛思来想去,怎么都放不下心。 他连忙摸出手机,再也顾不得面子,一个电话拨过去。 通话中。 两个电话拨过去。 还是通话中。 这下安云洛彻底坐不住了。 睡衣都顾不上换,就让司机驱车去霍家别墅。 霍沉风正躺在床上美滋滋地跟安澈打电话,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19章 这些佣人真是胆儿肥了,敲这么大声,找死吗? 本来被打扰就很烦,还一个劲儿地敲,跟催命似的。霍沉风烦死了,但他还是尽量放缓声音,“有人敲门,你等我会儿。别挂,一会儿就好。” 说完他就把手机放在床上,怒目切齿地走去开门。 房门一打开,安云洛就冲了进来。 霍沉风被吓了一跳,满腔愤怒瞬间哑火。 他连忙拉住正往床边走的安云洛,“洛洛,你干什么?!” 安云洛瞪他,“沉风哥哥,你在跟谁讲电话?还讲了一个小时!” 霍沉风正准备扯谎糊弄过去,手机里突然传来安澈温柔的嗓音,“霍沉风……” 安云洛气坏了,指着床上的手机,红着眼质问,“所以,和你聊了一个小时的人就是他吗?他是谁?” 霍沉风头都大了,一边是心心念念的小男友,一边又是肖想了多年的未来老婆,这局面骑虎难下,说什么都会伤害其中一个。 正在他极度为难的时候,安澈突然开口,“既然你有事,我就先不打扰了。晚安,霍沉风。” 晚安? 他凭什么和沉风哥哥说晚安!! 安云洛彻底炸了,疯了一样冲到床边。 霍沉风一不留神没拦住,转眼安云洛已经拿起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霍沉风 霍沉风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冲过去。 好在安澈及时挂了电话,手机已经锁屏。 眼看安云洛把手机举起来试图扫他脸解锁,霍沉风一把夺过手机,大吼,“闹够了没有!” 安云洛被这吼声吓了一跳,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恨恨地瞪着霍沉风,“沉风哥哥,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凶过我。就因为那个贱人,你就要这样对我是吗?!” 霍沉风最近因为那两千亿的事本来就烦得要死,每天都靠晚上跟安澈打电话吊着精神,刚刚好不容易聊到安澈喜欢的电影,安云洛却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闯进来。不仅把他兴致全毁了,他待会还得撒个谎去哄安澈。 真他妈晦气! 霍沉风被气得不轻,口不择言道,“什么贱人?安云洛,这就是你的修养?你也从来不会这样说别人,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还是说,你以前的乖巧可爱都是装的?” 被戳中痛处,安云洛气坏了,但他又很心虚,只好半生气半撒娇地说,“那你从来不会对我直呼姓名的,你都能这样叫我了,我情急之下还不能说错话了?再说了,明明就是你不对,半个月不理我,转头跟别人打电话一打就是一小时,我还不能问了吗?” 说起这个,霍沉风更气,“究竟是谁不理谁啊?那天在餐厅,你就为了一份牛排跟我闹,我哄了你半天才好,然后我就说了一句工作忙没法陪你看音乐剧,你扭头就跑了。这叫我不理你?” 安云洛也不依不饶,“可是这些年你不都是这样哄我的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第一时间来哄我的,从来不会跟我冷战。这次为什么跟我冷战这么久?是因为那个贱......那个男人吗?” 简直不可理喻。 霍沉风真的懒得跟他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 他努力忍住想爆粗口的冲动,尽量维持着自己在安云洛面前从不说脏话的绅士人设,“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觉醒了行吗!” 说完他给管家打了个电话,“你搞什么?谁让你半夜放人进来的?” 管家一头雾水,他寻思自己也没做错吧,是按照以前大少爷说的,只要见到安少爷就不通报立马把人放进去啊。这怎么大少爷好像还不高兴了? 不过大少爷一向脾气不好,不高兴很正常。这都没爆粗口,说不定只是两人闹小矛盾打情骂俏呢? 于是管家贴心地给自家少爷助攻,隔着手机说得老大声,生怕电话那头的另一人听不见,“大少爷,不是您说的霍家大门永远为安少爷敞开,只要安少爷来,任何时间都无需通报不得阻拦吗?” 霍沉风气炸了。 但这话确实是他说的,他闭了闭眼极力忍住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废话,上来把人送走!” 安云洛眼睛通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沉风哥哥,你竟然……要赶我走?” 霍沉风真的烦死了,他背对安云洛,“我累了要睡了。你也回去睡,别瞎折腾!” 管家适时进来,“请吧,安少爷。” 安云洛委屈得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 说完他就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霍沉风头也没回,“安排司机送他回家。” 管家:“安少爷带着司机来的。” “那就别管了。” 霍沉风转身露出真面目,单手揪住管家衣领,把人提溜起来,“以后再让老子发现你不通报就放安云洛进来,”他拍了拍管家惊惧万分的脸,“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管家吓得浑身发抖,连声说“是”。 霍沉风随手把人往地上一扔,跟扔垃圾似的,“滚!” 管家连滚带爬地逃出卧室后,世界终于清净了。 霍沉风这才烦躁地吐出几口气,努力调整情绪。 等心里的火灭得差不多了,他也编好了哄人的谎话,才赶紧给安澈打电话。 没接。 霍沉风又打了几次,还是没接。 是太忙了?还是故意不接? 有了之前的数次教训,霍沉风首先就排除了后者。安澈不是那样的人,何况他那么喜欢自己,怎么可能故意? 一定是上班太忙了,毕竟晚上星耀的客人一向很多。之前每次打电话,安澈都是戴着蓝牙,一边忙一边偷偷跟他聊天,还老说什么太忙了真的不能再聊了,不然被经理发现会扣工资之类的话。 霍沉风不再多想,打开微信给安澈发消息。 【安澈,打你电话没接,在忙吗?】 【关于今晚的事,你听我解释。他叫安云洛,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大概是我以前对他太好了,他产生了什么幻觉,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冲到我家无理取闹。但我跟他真的只是普通的兄弟关系,我只把他当弟弟。希望你不要乱想,相信我,我说了会给你一场你想要的恋爱,就一定会做到。不是说着玩的。】 【安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些天我工作挺烦的,如果不是你每晚陪我聊天,我可能早就撑不住,去找顾明盛了。】 【对了,说到顾明盛,他最近有没有再来骚扰你?你说他上次除了送你回家,什么也没做,可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虽然他撤资的事肯定不是因为你,但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他再接近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 翌日早上,安澈上了回家的公车,才摸出手机冷冷翻看。 看着看着,他就笑了。 想想前世,他一旦没有及时接电话和回信息,霍沉风一定会大发雷霆,并且恶意揣测,接着便会和他大吵一架,最后他再卑微求合。 所以前世的他从不敢怠慢,就连睡觉都不敢静音,必须二十四小时为霍沉风开机待命。 而现在…… 霍沉风,你还真是一条听训的狗。 安澈按住语音键,在嘈杂的人声里嗓音低低,“没事的霍沉风,我相信你,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只是你身处豪门,恋情和婚姻牵扯甚多,无论是你和别人的来往,还是和我的秘而不宣,都是身不由己,我都理解的。我想,如果你不是身份尊贵的霍大少,而是一个普通人,你一定会愿意和我公开恋情的。” 霍沉风知道安澈乖顺懂事,但没想到他竟然懂事到这种地步。 昨晚那事,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他和安云洛的关系不一般,而他就那么简单解释了几句,安澈就无条件信任他。 安澈真的好爱他,都舍不得跟他问一问,闹一闹。甚至还给他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方便他继续诓骗。 安澈真的很好。 和任性妄为的安云洛相比,简直好太多了。 正在吃早餐的霍沉风心都化了,连忙放下刀叉秒回,“安澈,谢谢你相信我。你说得没错,很多时候我确实身不由己。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不是霍家的大少爷。” 安澈没再回复,锁屏轻笑。 会的霍沉风,这一天不会太远。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小骗子 晚上七点。 黑色劳斯莱斯又停在了壹号公馆门口,顾明盛神色淡漠地看着车窗外的便利店,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 司机小心翼翼问,“顾总,要下车吗?” 安澈背着背包穿过马路。 顾明盛收回视线,“不了。直接开进去吧。” 翌日晚上七点。 第20章 顾明盛的车照常会在小区门口停一阵,但这次等了很久都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顾明盛一看腕表,八点了。 难不成在便利店也能被人欺负? 他连忙下车,径直走进便利店。 “安澈呢?”他冷声问收银员。 收银员一头雾水,“安澈今天不上班啊,他兼职的,只上周一和周二下午。” 原来如此。 得知安澈没事,他礼貌说了声“谢谢”,就出了便利店。 回到车上,顾明盛觉得自己有点离谱。 明知每次相遇都是安澈精心布下的圈套,可他还是忍不住踏进去。 而第二天中午,在西餐厅再次与安澈相遇时,同样如此。 包厢里,安澈上完最后一道菜,抱着托盘朝顾明盛微微鞠躬,“祝您用餐愉快。” 然后转身就走。 “肠胃好些了吗?”顾明盛突然开口。 安澈顿住,没有回头,“已经没事了,谢谢顾先生关心。” 说完继续往门口走。 “你不是还欠我一顿饭吗?”顾明盛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现在就正好。” 安澈回头,冷冷,“顾先生,我已经说过了,我请不起您吃饭。” “我请,你坐下来一起吃就行。” “不用,我吃过了。” 安澈转身,抬手握上门把手。 下一瞬,手腕被捉住,他被强劲的力道牵引着,整个人翻了个面,手和身子都被重重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里的托盘也被震落在地。 顾明盛俯身,薄唇低语,“小骗子。” 安澈用力挣扎,但被摁住的手完全动不了,他另一只手打算推开人,却又被扣住摁在门上。 安澈眼眶发红,抬眸对上顾明盛玩味的视线,眉眼含怒,“顾先生,请您放开。” 顾明盛纹丝未动,无视他的挣扎和愤怒,静静审视着他。 或许是强大猎物对于弱小猎手天生的自信,所以屡次踏进陷阱,只是好奇对方能笨拙到什么程度,顺便调剂一下这平淡无味的生活。 又或许...... 顾明盛心下冷笑一声,不可能。 他对送上门的货色向来没兴趣。 只是这次刚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逗着玩玩,解解闷可以。 喜欢,怎么可能? “顾先生,我自认为从没得罪您。”安澈红着眼控诉,“您到底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顾明盛身体贴近他,“这话我倒是也想问问你。安先生,你三番五次制造偶遇,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顾先生,你......” “别跟我说什么误会巧合。”顾明盛强势打断他,“星耀、球馆、便利店、西餐厅,都是我会去的地方,你觉得这还叫巧合?还是说安先生觉得我看起来很好糊弄?” 安澈冷笑一声,“顾先生未免也太过自作多情了。如果是因为我的几份工作让您误会了,那真的很抱歉。但我没义务跟您做这些无聊的解释。” 看着这小骗子弱小又倔强的模样,顾明盛轻笑,打算跟他玩个大的,掐住他下巴俯身吻去。 安澈用力偏头,膝盖朝他裆部用力一顶。 顾明盛适时退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安先生不懂吗?这就接受不了了?” 安澈没搭理他,自顾自捡起托盘,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顾明盛也没再逗弄,抱臂倚在门口,饶有兴味地看着走廊里那抹离他越来越远的清瘦身影。 什么柔弱小白花?明明很凶的嘛。 *** 安云洛哭了两天,眼睛肿得比核桃还大。 安怀远看着宝贝儿子哭成这样,心疼坏了。可无论他怎么问,安云洛就是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地说再也不要理沉风哥哥了。 对于霍沉风,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安怀远都是很满意的。所以一开始他只是想着可能是两孩子闹了点小矛盾,便没管这事。 如今看安云洛不吃不喝,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他实在忍不住了,便摸出手机,皱着眉给霍沉风拨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喂?安叔叔。” “沉风啊,你和洛洛是不是吵架了啊?他前天晚上从你那儿回来就一直在哭,水也不喝饭也不吃,就那样把自己关在屋里,时间长了我真怕他出事啊。你看你今天有没有空,过来看一下他好吗?” 听到安云洛哭了两天,霍沉风气归气,但毕竟是喜欢了很多年的心肝宝贝,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 他连忙,“好,我知道了安叔叔。但我最近很忙,上班时间走不开,等我下班了就过来看他。” “行。”安怀远展露笑颜,“那晚上就在家里一起吃个饭吧。” “好。” 晚上,霍沉风拎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和安云洛最爱吃的小蛋糕,敲响了安云洛的房门。 “洛洛,对不起。”他温声说,“我那天晚上话说得有些重了,希望你别介意。我就是最近公司事多,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才......” 房门突然打开,安云洛脸色惨白,顶着两个肿眼泡哭诉,“忙什么?你以前也有忙的时候,可是都不会这样对我!” 霍沉风见他这副模样,心疼坏了,连忙拉起他的手,“对不起洛洛,我......”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霍沉风摸出手机,一看是安澈,他神色变了变,对安云洛说,“我先接个电话。” “不准接!”安云洛哭得更大声了,“你要是接了,就别再管我!让我饿死好了!” “好好好,我不接。”霍沉风一边哄,一边小心扶着人下楼,“洛洛乖,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叔叔阿姨可都等了你半天了。”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霍沉风狠了狠心,静音了。 星耀会所。 吴逸敲了敲独立更衣室的房门,“小安,顾总来了,我安排你去999,快点啊。” 更衣室内。 安澈神色冷淡地倚着柜门,嗓音惊慌地给霍沉风连发了几条微信。 然后慢条斯理地关机。 看着更衣镜中乖顺漂亮的自己,他缓缓扯开领间系成蝴蝶结的飘带,唇角绽开无声的笑。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是吗 999包厢内。 顾明盛长腿交叠随意靠在沙发里,闲闲看着安澈忙进忙出。 一瓶一瓶的名贵酒水不停地送进来,很快就摆满了沙发前面的玻璃台面。 三小时后。 安澈有些体力不支,端着托盘脚步虚浮地走向新添的第五张玻璃台面,可还没走近他就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扑去。他吓得紧闭双眼。 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而是稳稳落入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托盘和酒瓶摔在地上,伏特加浓烈的酒香包裹着清淡甘甜的茉莉香,瞬间充盈在两人之间。 顾明盛微垂眼眸,轻轻嗅闻。 反应过来的安澈立马从他怀里挣脱,惊慌地后退几步,低低说了声,“谢谢顾先生。” 顾明盛悠闲逼近,指尖挑起他颈间散开的缎面飘带,缓缓缠绕,“安先生在我面前,好像总是不好好穿衣服。” 不知是被戳破心思后的做贼心虚,还是觉得受到了轻浮的羞辱,青年漂亮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手想从顾明盛手中拉回飘带,顾明盛却握紧飘带用力一拽,他整个人重重跌进顾明盛胸膛。 巴掌大的小脸被一只大手牢牢掐住,被迫仰头直视顾明盛深邃淡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笑意不达眼底,“安先生还真是很擅长——投怀送抱。” 安澈眼睛更红了,柔柔的嗓音冰冷带刺,“顾先生也不遑多让,很擅长——自作多情。” “是吗?”顾明盛另一只手扯开他扎进裤腰的衬衣下摆,“那就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我自作多情。” 安澈用力推他,顾明盛却纹丝不动,膝盖随意顶进他腿间。安澈重心不稳,被重重压进沙发里。 这样亲密的近距离接触,让他呼吸微乱,防备的目光紧紧盯着欺身下来的顾明盛。 “害怕吗?”顾明盛恶劣挑衅。 安澈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气息,“江城人人都说顾先生沉稳内敛、禁欲自持、无心情爱,”他刻意加重语气,“我相信,您是不会恃强凌弱、欺男霸女、强人所难的。” 顾明盛笑,俯身贴在他耳边,“别人说的你也信?安先生可真单纯。” 灼热气息在耳廓撩拨,安澈偏过头,呼吸变得急促。 “躲什么?”顾明盛将他的脸掰回来,“这不就是安先生想要的吗?”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不是这样的。”安澈又想用膝盖顶他,却被他膝盖别开双腿。 “顾先生,您再这样,我要报警了!”安澈警告道。 “这样是哪样?”顾明盛大手伸进他衣摆,往上,“是这样?”又往下,“还是这样?” 第21章 带着薄茧的大手摩挲着腰间柔软的肌肤,从未体验过的麻意和痒意让安澈呼吸彻底乱了,手不听使唤地颤抖,摸了半天才摸出手机。正要拨号,却被顾明盛一把夺走,随手扔了。 “警察可管不了小情侣谈恋爱。”他笑着说,“做.爱,更管不了。” “谁在跟您谈恋爱?顾先生,您怕不是得了什么妄想症!”安澈扭着腰挣扎,试图摆脱男人的掌控。 顾明盛却紧紧掐住他的腰,俯身去吻他。安澈用尽全力挣脱掐住他下巴的大手,猛地仰头朝顾明盛撞去。 砰! 顾明盛嘴唇被磕破,殷红的血珠冒出,染红了他的下嘴唇。 安澈趁机从他身下爬出来,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匆匆捡起手机打开门逃了出去。 顾明盛笑了下,大拇指抹掉唇上血迹,也捞起外套,步履悠闲地出了包厢。 *** 翌日,又逢周五。 台球馆十点上班,安澈从星耀下班后,回家眯了一会儿就又打算去台球馆了。 方贺电话恰好赶在他开机时打了进来,“小安,以后周五周六你不用来球馆上班了,周末来就行。” 担心安澈误会,他又连忙笑呵呵地说,“你放心啊,工资照发,还有奖金。” 安澈没问为什么,“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重新按下关机键。 顾明盛上钩了,正好他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 安澈随便泡了包泡面,吃完就背上包去了雕塑培训学校。 离开学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只掌握了雕塑基础的他必须在下学期期末拿到转专业的申请资格。 霍沉风守了安云洛一晚上,在他床边趴着睡到了中午才被安云洛捏着鼻子逗醒。 “沉风哥哥,早安。”安云洛朝他露出个甜美可爱的笑容。 霍沉风笑着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洛洛,你又调皮。” 安云洛吐了吐舌头,“就调皮,能拿我怎样?” 霍沉风把人搂进怀里,“谁敢拿你怎样?小祖宗,听话,别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好吗?” 安云洛心满意足地回抱住霍沉风,脸颊贴在他胸膛,乖顺地蹭了蹭,“嗯嗯,我听话。我最听沉风哥哥的话了,只要你别再不理我。” “从小到大,都是你不理我的份儿,哪有我不理你的时候?” “你这次就有!” “我没有。” “有!就有就有!” “好好好,有有有。洛洛宝贝说有就有。” “哼,这还差不多。” …… 从安家别墅出来,霍沉风才连忙摸出手机。 看着安澈打来的几十个未接来电,他心里一紧,连忙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怎么会关机? 难道出事了?!! 霍沉风心口跳得厉害,他颤抖着点开微信,看到安澈给他发了十几条语音消息。 他连忙点开—— “顾明盛来星耀了,他会不会是冲着我来的?” “真的是冲我来的!怎么办?霍沉风,我好害怕……” “霍沉风,你在哪儿?他让我去999包厢……” 三小时后。 “霍沉风,救救我……” 四小时后。 “霍沉风,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听着安澈破碎的哭声,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霍沉风急坏了,疯了一样一路猛踩油门冲到安澈小区。 他车门都顾不上关,疯狂冲上六楼,一边砸门一边心痛大喊,“安澈!安澈!安澈你在吗?安澈!” 砸了半天门都没反应,他直接抬脚猛踹,被他砸得坑坑洼洼的铁皮门没挨几脚就哐当一声倒了。 霍沉风连忙冲进屋,可他把这又小又破的房子翻了个遍都没看到半个安澈的影子。 他痛苦地蹲下,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后悔! 后悔昨晚去找了安云洛! 后悔没有接安澈的电话! 后悔自己静了音! 后悔自己守了安云洛一晚上! 他后悔极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监控 傍晚,安澈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停在巷子里的红色迈巴赫。 他停住脚步,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巷子。 霍沉风等到天黑都没等到安澈,又慌忙驱车去了星耀。 一进门他就抓着吴逸的衣领,红着眼问,“安澈呢!” 吴逸吓坏了,哆哆嗦嗦开口,“小安请......请假了。” “请了几天!” “一......一周。” 一周?!!! 霍沉风感觉天塌了。 先不说这一周的假是他自己请的,还是被顾明盛带走威胁着请的。光是想想这一周安澈会有多痛苦?又会发生多少事?他会不会想不开? 霍沉风就心痛至极,不敢细想。 可他找不到人,又不得不乱想,他发了疯一样咆哮,逼吴逸给他调昨晚的监控视频。可吴逸没有这个权限,霍沉风被拒绝后就开始狂暴揍人,经理匆忙赶来才阻止了事件进一步升级。 监控室内,霍沉风看着安澈被顾明盛故意折磨,一瓶一瓶的酒水不停地往999包厢端了三个小时。最后一瓶送来的时候,安澈明显已经体力不支,在走廊里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走到包厢门口。 他扶着墙进门,一小时后衣衫凌乱地哭着逃出来。 随后顾明盛也出来了,还意犹未尽地抹着唇。 霍沉风牙都要咬碎了,攥得梆硬的拳头一拳捶在屏幕上,显示屏瞬间碎裂。 他恨恨地出了星耀,驱车直奔壹号公馆。 壹号公馆安保设施极其完善,霍沉风压根进不了门,他只好又驱车去了顾氏大厦。 在路边烦躁地等了一晚上,地上扔了一堆烟蒂,才终于在早上九点等到了顾明盛的车。 看到顾明盛从车上下来,霍沉风立马扔掉手里的半截烟,走过去挡住他去路。 “顾总,”他咬牙切齿地问,“安澈呢?” 保镖正要上前,顾明盛手一抬,便又退了下去。 “霍大少找人找到我这儿来了,”他淡淡开口,“有意思。” 霍沉风恨恨地盯着他,“顾总,请您把他还给我!” “据我所知,安先生很厌恶霍大少。” “他没有......” “哦?霍大少这么着急,莫非和安先生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别的关系...... 霍沉风一噎,这才找回了一些理智。 他和安澈,并不是可以公开的关系。刚刚太着急,差点就说漏嘴了。 “没有。”霍沉风连忙否认,“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那霍大少凭什么来找我要人?” “我......” 顾明盛眼神一冷,“凭脸皮厚?还是凭不要命?” 意识到顾明盛动怒了,为了保住霍氏和顾氏的其他项目,霍沉风一咬牙,压下愤恨,不情不愿地低头道歉,“对不起顾总!打扰了,我这就走。”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 “等等,”顾明盛随口叫住他,“麻烦霍大少有点公德心,把垃圾也带走。” 操! 霍沉风暗骂一句。 他气得要死,又不得不听话照做,咬牙切齿地将路边的烟蒂全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后,才驱车扬长而去。 回到公司,正好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碰到安云洛。 不仅没找到安澈,还在顾明盛那里吃了瘪。霍沉风此刻烦闷到了极点,没心情也没精力招呼安云洛,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安云洛却顺势搂住他胳膊,笑吟吟道,“沉风哥哥,别不开心了,我都知道啦!” 知道? 知道他和安澈的事了? 霍沉风脚步一顿,扭头看他,脸上的烦闷逐渐转为心虚。 “你......知道什么?”他心下忐忑地问。 “昨天我让爸爸给霍叔叔打电话,问你最近在忙些什么,霍叔叔都告诉爸爸了。” 父亲是知道他和安澈的事的。 霍沉风更心虚了,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是吗?那他说我,在忙什么?” 安云洛把霍沉风拉到办公室的沙发坐好,然后乖顺地挨着他坐下,才慢悠悠地说,“顾氏控股的顾总突然撤资,你最近为了填补这两千亿资金,吃不好睡不好几乎都快住在公司了对吗?” 听到这话,霍沉风终于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嗯,没错。” “这事我帮你解决了!”安云洛一脸骄傲道。 解决? 他都没能力解决,安云洛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能解决? 霍沉风有些轻蔑地看着他,“你怎么解决的?” “当然是求爸爸妈妈啦!如今安家和夏家成功帮你解决了一半的资金,这样的话以霍氏的实力,医学城的项目就可以轻松运转了。” 第22章 安云洛抱住他胳膊,开心地靠在他肩头,“沉风哥哥,你早该告诉我的,害得我误会你那么久。之前你跟我说那个男人是某个投资方的负责人,我一直不信,还继续跟你生气。你要是早说你有难处,我根本就不会误会,也无论如何都会帮你的。这次我可是把我的小金库都拿出来啦,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你可要养我呀。” 不得不说,安澈虽好,但在家境方面,纵使一万个安澈都抵不了一个安云洛。 霍沉风此刻看安云洛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许多,搂着人宠溺道,“养,当然养。养的白白胖胖的。” 安云洛娇嗔地捶他胸口,“讨厌!我才不要变胖,丑死了!” “谁敢说我们洛洛宝贝丑?”霍沉风捏了捏他有些肉肉的脸颊,“洛洛宝贝是世上最好看的。” 这话当然是骗他的。 即使此刻霍沉风对安云洛充满了感激,但他还是在想着安澈,打心底觉得安澈才是最美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晚上,送安云洛回家后,霍沉风又去了一趟安澈的小区。 家里还是没人,手机依然关机,他倚在门口生锈的铁栏杆上抽了一整包烟,才失魂落魄地下了楼。 回到家,霍沉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只要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安澈衣衫凌乱从包厢里哭着跑出来的破碎模样。 安澈一定是被顾明盛操了! 操! 他都没舍得操的小美人,就这样被顾明盛那个混蛋给操了! 什么禁欲自持无心情爱,都他妈是狗屁! 顾明盛装得人模人样,面对安澈这样的尤物还不是管不住下半身! 还他妈不如他这个混迹风月场的浪荡子呢! 我呸! 衣冠禽兽! 霍沉风越想越气,爬起来给手下人打电话。得知人还没找到,他气得“啪”地一下砸了手机。 第23章 听不懂 周末。 早上十点,安澈准时去了爵士台球馆。 一进场馆大厅,方贺就笑眯眯地把人拉到一边,“小安,顾总来了。这么多年顾总都是下午来的,现在为了你可是一早就来了,你可得把握住这赚钱的机会。对了,你以后在球馆的时间都被顾总包了,一定要好好表现啊,知不知道?” 安澈不置可否,安静听着方贺跟他交代顾明盛的打球习惯。之后才去更衣室慢悠悠地换上助教服,半小时后才上了顶层的豪华包厢。 门没关,安澈轻叩两声。 顾明盛正在专心打球,打完一场才淡淡说了声,“进。” 安澈进去就立在一旁,跟个雕像似的不动也不说话。 “怎么?”顾明盛一边打球,一边调侃,“安助教似乎不太高兴啊?” “顾先生多虑了,”他嗓音轻轻,“我没有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 砰—— 最后一颗黑球落袋,顾明盛一杆清台,转过身随手将球杆扔给他,“那就是服务态度不到位。” 安澈接住球杆,仍旧立在原地,“面对顾先生这样的人,我确实生不出什么服务意识。” 顾明盛笑了下,悠闲走近他,“我什么样的人?” 安澈冷冷抬眼,“徒有虚名、金玉其外。” “嗯。”顾明盛满意点头,“看来我在安助教的心里印象还不错,起码外表得到了很高的评价。” 安澈不想搭理他,别开脸移开视线。 顾明盛却更进一步,低头嗅闻他颈间淡雅又醉人的芳香。 “安先生的外表也不错,”他轻声说,“仙姿玉色、勾魂摄魄。” “顾先生!”安澈抱着球杆退开几步,清瘦白皙的脸上染了几分怒色,“请您自重。” 顾明盛毫无收敛,再次慢悠悠逼近,“安助教年纪轻轻,却玩得好一手狩猎游戏。处心积虑,频频勾引,却叫猎物自重?这是什么道理?” 他一把勾住安澈的腰,“该自重的,应该是安助教才对吧?” 安澈正要推人,却被他用力往身前一带,两人腰腹紧紧相贴。 男人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来,眼看就要亲上了,安澈手腕一转,瞬间将手里的球杆横抵在顾明盛线条硬朗的喉间。 “什么狩猎游戏,”安澈冷声,“我听不懂。” 顾明盛眼眸微眯,单手握住球杆,绕过头顶往身后一带,安澈整个上身都贴了上去。 一米九和一米七八巨大的身高差,让青年惊慌颤动的睫毛恰好扑在了顾明盛的嘴唇上。 安澈连忙扔了球杆,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却被顾明盛顺势一推,后背重重跌在台球桌上。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顾明盛目光玩味地看着人,单手解开颈间扣得禁欲规矩的衬衣扣子,缓步走近。 安澈进来时故意没关门,此时门外候着的两名楼层服务生听到动静,正在窃窃私语。 余光瞥了一眼门口探头探脑的人影,安澈恨恨抬眼盯着顾明盛,嗓音颤抖,“顾先生,您真的要这样吗?” 顾明盛笑,“安助教不是说不懂吗?为了避免无效沟通,我得让你懂。” 说着他便俯下身来,安澈挣扎着想逃,却被扼住双手强势地翻了个面,重重压在台球桌上。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玩味的笑意带着浓重的暧昧,“安助教,我这个人向来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可得忍着点。” 说着他粗暴扯开安澈紧身的黑马甲和扎在裤腰里的白衬衣,大手抚上安澈单薄的脊背,然后又一路往下,缓慢地、恶劣地感受着在他掌下温暖柔滑却不住战栗的身子。 安澈双手被顾明盛紧紧压在头顶的台面上,任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动弹分毫,眼泪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一滴无声砸在质感上乘的台呢上。 察觉到身下的人突然不动了,顾明盛顿觉没劲,停下动作,起身把人放开。 “安助教,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他冷淡开口,“但你要是还选择继续撒谎,那么后果也希望你能承受得起。” 安澈没说话,也没动,就那样趴在球桌上掉眼泪。 许久的沉默之后,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顾先生,您要做的话,请关上门,好吗?” 这带着哭腔的声音柔弱、无助、破碎,绝望地悲鸣一般笼罩着青年单薄颤抖的身子。 顾明盛心口猛地一沉,此刻的小骗子似乎被他剥去了诱人又带刺的外壳,内里的柔弱破碎令人一览无余。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迈着略微沉重的步子走向门口,关了门便抱臂靠在门后,远远地看着还趴在球桌上的安澈。 等待着这个小骗子说些什么。 谎言也好,实话也罢,都行。 可安澈什么都没说。 就那样保持着姿势静静等着,似乎在等着他去撕碎他的衣物,占有他的身体,伤害他的心。 许久之后。 顾明盛一向淡漠无波的眼底,难得生出了一丝不耐的波澜。他抬腿走过去,把人扶起来。 看着早已哭成泪人儿的青年,他嗓音柔软几分,“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安澈抬眼,本该风情万种的漂亮眼睛此刻簌簌掉着眼泪,“顾先生,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招惹您。反而是您,莫名其妙地,一遍一遍地招惹我。” 看着他这副模样,顾明盛不忍再逗弄,但也不信他说的每一个字。只随手拎起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披在安澈身上,不冷不热道,“安助教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工作,我送你回家。” “不用。”安澈脱下他外套,“我可以继续为您服务。什么服务都可以,如果您需要的话。” 他泪眼朦胧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眼泪瞬间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毕竟我只是个生活艰难的普通人,对于顾先生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玩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与其反抗,不如认命。” “我认命了,顾先生。”他抬起泪水汪汪的眼睛,晶莹漂亮的浅褐色瞳仁湮没在微微荡漾的水光里,“我会好好伺候您的。” 马甲扣子之前已经被顾明盛扯掉,安澈浓密的长睫缀着泪珠,细白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颈间,扯掉领结,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衣扣子。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别怕 在安澈解到腰间的那颗扣子时,顾明盛扼住了他的手腕。 “安助教主动投怀送抱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他重重甩开安澈的手,“我现在没兴趣了,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回家。” “我说了,我不回家。”安澈看着他,目光湿润坚定,“我得工作。” “你就那么缺钱?”顾明盛难得有一丝烦躁。 “是的,很缺。” “缺多少?” “这不是顾先生该关心的问题。”安澈红着眼冷冰冰,“还有,我希望顾先生以后想做,可以给我一个地址,我会自己上门。我不希望我这副样子被同事和领导看见,造成不好的影响。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些工作。” 第23章 “......” “最后,请您不要再刻意改变您的习惯来针对我,我不会再拒绝您了。” 说着他朝顾明盛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顾明盛沉稳内敛,情绪一向稳定,这么多年了,他冷脸的时候很多,但很少有让他真情实感生气的人和事。安澈算是头一个。 他冷哼一声,“在安助教眼里,我在星耀和球馆为你的服务付费,只是纯粹的刻意针对?” “不然呢?”安澈直视他,目光哀切,“是您看我可怜,大发慈悲想让我多拿一点工资和提成?想让我艰难的生活能够喘口气吗?” 顾明盛气笑了。 点着头看了他两眼便拉开门,大步出了包厢。 门口的两名服务生见他出来,连忙鞠躬,齐齐喊了声“顾总慢走”,才慌忙跑进来。 “安澈,你怎么样啊?”其中一个女孩跑过来扶他。 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汹涌地冒出来,安澈惊慌地抱住自己,本能地躲开触碰。 另一个女孩拿起放在台球桌上的西装外套想给他披上,也被他躲开了。 他就那样抱着自己,不哭不闹地淌着泪水,一瘸一拐地出了包厢。 *** 两千亿的窟窿填上了,霍沉风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可一想到安澈,他放松的神经又立马绷紧了,连助理送进来的丰盛午餐,也一口没动。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的人没日没夜地找,还是没找到半个人影。 霍沉风立在窗边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满脑子想的都是安澈哭泣破碎的模样。 安澈,你究竟在哪儿? 他长长地吁出口烟雾,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心里越发难受起来。 安澈那样美好的一个人,这几天该有多绝望啊。能不能睡着?有没有吃饭?是不是眼睛都哭肿了?有没有很想他?是不是还陷在自责里觉得对不起他?...... 霍沉风想了很多很多,多到脑子都快炸了。他烦躁地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撑着办公桌揉着眉心,尽量让自己心境平和下来。 可他已经几天几夜没睡了,头疼得不行,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揉越暴躁。很快他就控制不住,暴戾地拂掉办公桌上的文件,砸了烟灰缸又砸电脑,就在他差点把整个办公室都砸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慌忙蹲下,从一堆凌乱的文件里翻出手机,连忙接起。 “大少爷,找到了。” 一小时后。 霍沉风驱车飙到桐花巷,在巷子尽头的墙角见到了紧紧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安澈。 “安澈......”他心痛地轻声唤着。 正准备走近,一旁的保镖连忙拦住他,“大少爷,您先别过去。安先生他好像有些不太正常,见到人靠近就一个劲跑,一碰就疯狂反抗,他手上的伤就是刚刚挣扎时弄的。所以我们只能这样远远地围着他。” 光是听保镖这么说,霍沉风就心痛极了。抬手就狠狠赏了他一巴掌,“谁让你弄伤他的!” 他愤怒嘶吼,“滚!都滚!都他妈滚!” 一众保镖被吓得屁滚尿流,很快就跑光了。 霍沉风使劲捏着鼻梁,用力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以免吓到安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口气,朝安澈慢慢走去。 “安澈。”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安澈却像不认识他似的,贴着墙疯狂往另一边的墙角退缩着。 “安澈,是我。”霍沉风心下急坏了,但他依旧很理智地控制住自己的步伐,慢慢地靠近他,“我是霍沉风。” “别怕,安澈,我来带你回家了。”他心痛地说着,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生怕惊扰了这朵被禽兽狠狠摧残的柔弱小白花。 可安澈还是很应激,尽管霍沉风拿出了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温柔,他还是惊惧地撞开他,疯狂往前跑。 巷尾虽然人少车少,但偶尔还是会有车辆进来,担心安澈这样乱跑会出事,霍沉风只好狠了狠心,追上去把人抱进怀里。 “好了安澈,别怕,是我,是我啊。”他一手紧紧扣着安澈纤瘦的腰,一手安抚似的抚着他单薄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安澈,跟我回家,好吗?” 话音未尽,霍沉风肩膀传来尖锐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挺直脊背,任由安澈狠狠咬着他肩膀,直到咬破血肉,血流不止。 不知忍了多久,霍沉风感觉自己半边胸膛都洇湿了,安澈才松开嘴,猛然惊醒一般推开他,“霍沉风......你是……霍沉风......” 他嗓音颤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双手无措地挥舞着,一副想碰霍沉风的肩膀又怕把他弄疼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霍沉风,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害你的......” 带着哭腔的声音充满懊悔和自责,“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我怎么可以伤害你......” 说着他就要咬自己的手,霍沉风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没关系安澈,我不疼。”他咬了咬牙,重复道,“我不疼的。” “跟我回家好不好?”他嗓音颤抖而坚定,“回我家。” “不。”安澈哽咽,“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我去你家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都这样了,安澈还是这么懂事,这么为他着想! 真是傻得让人心疼! 霍沉风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不自觉把人抱得更紧,“没事。我不回别墅。我房子多的是,我们去哪套都行,不会有麻烦。” “不行。”安澈坚持,“我不去。” 说着他就开始挣扎。 霍沉风怕他一激动又会应激,连忙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好好好,你说不去就不去,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似乎受到了安抚,终于不再乱动。 霍沉风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把人打横抱起,快步往前面的老破小走去。 第25章 何德何能 这破房子被霍沉风整理过,门也修好了,所以安澈回到家里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霍沉风松了口气,把人小心放到床上。 “先睡一觉吧。”他温声说。 安澈却撑着身子艰难起身。 “你要去哪儿?”霍沉风连忙扶住他。 安澈低下头,攥着衣角小声说,“洗澡。” 霍沉风之前光顾着心疼人,没注意那么多,此刻才惊觉安澈身上的马甲是破的,衬衣也凌乱,扣子都解到了腰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安澈还是那样应激,甚至惊惧到认不出他。 他目光不自觉锁住安澈下身,回想他刚刚起身的样子,屁股好像疼得都不敢沾床。 霍沉风瞬间血冲脑门,咬牙切齿地问,“怎么弄成这样?” 安澈没说话,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又是顾明盛?”霍沉风气坏了。 “你别问了。”安澈嗓音哽咽,开始一滴一滴地掉眼泪。 霍沉风连忙把人拥进怀里,“好,我不问。你别哭,我不问了。” 他心疼地哄着,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安澈这种反应,不是顾明盛还他妈能是谁! 操!要不是霍家跟顾家还有不少合作,他真想宰了顾明盛这个禽兽! “霍沉风。”安澈低低叫他。 “嗯,怎么了?” “对不起……” 安澈的声音很轻,霍沉风却听得无比清晰,清晰到心口都隐隐作痛。 这朵饱受摧残的小白花,柔弱乖顺,善良懂事,自己都满身伤痕了,还在因为没有为他守住贞洁而自责。 可他霍沉风就是个虚伪的骗子! 却得到了世上最纯洁最珍贵的真心,究竟何德何能啊? 霍沉风鼻子发酸,扶住安澈双肩与他对视,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定,“安澈,你听着,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不准你再自责!” 安澈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声音低而执着,“我们提前结束恋爱关系吧。” 霍沉风心脏猛地一缩。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霍沉风,”安澈含泪看着他,神色哀伤,“你不是一直想要包养我吗?现在就可以包养我,我接受了。” 霍沉风怔住。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很诱人的机会。毕竟他对安澈,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操他。 可如今的安澈看得人心都碎了,他又怎么能下得去手? 霍沉风甚至想,如果眼前的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玩物就好了。那他绝对不会在乎玩物的感受,只要他想,就得要。 可眼前这个柔弱破碎的美人是安澈,是这些天让他牵肠挂肚辗转难眠的人啊。 不知从何时开始,安澈对他来说,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玩物了。 又或许,已经不是玩物了。 第24章 霍沉风来不及想清楚现在的安澈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只是一味地摇头,“不,我不同意。” “为什么?”泪水从安澈苍白到透明的脸颊滑落,就像被暴雨摧残飘落的纯白花瓣,“你不愿包养我,是因为我不干净了吗?” “不是这样的!”霍沉风心脏好似被利刃击中了一般,又急又痛。 他连忙捧住安澈的脸,不顾一切地表明真心,“我从没觉得你不干净。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都是顾明盛那个禽兽强迫你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的第一个男人不是我。我也不在乎什么狗屁包养关系,你失联的这几天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一刻不想你、不担心你。” “可是你之前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霍沉风眸光深情地看着他,“安澈,之前是我混蛋,对你说了很多混账话。我不想我们只是简单的肉.体关系,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们正常恋爱、接吻、上床,好吗?” 见安澈似乎不为所动,霍沉风又连忙道,“你别看我一副风流浪荡的模样,其实我不是什么花花公子,我还没跟人谈过恋爱的。”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以前都是走肾不走心,就算他们现在站我面前,也跟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不记得我睡过多少人,更别提记得他们的样子了。” “只有你,我是真的对你很心动。安澈,我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我希望身边一直有你,我们稳定下来,好不好?” 在霍沉风急切又期待的目光中,安澈静静地看了他好久,才开口,“是公开的稳定关系吗?”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霍沉风内心的冲动瞬间被浇灭。 他冷静下来,指腹缓缓擦掉安澈脸上的泪水,温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以后一定会公开的。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安澈终于不哭了,难得地朝他露出个笑脸,“好。” 霍沉风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又旧又破的出租屋呆上一整晚。 因为担心安澈,昨晚等人洗完澡后,他亲自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又在床边守了一夜,看了一夜。 越看,越觉得他何德何能,能拥有安澈的心。 毕竟就算在他已经清楚认识到自己对安澈的感情时,仍旧因为安云洛而不肯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只打算让他做自己的地下情人。 而安澈,却心甘情愿做他无名无分的地下情人。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幸运。 算起来,因为安澈,他经历了太多第一次。 第一次控制情绪,第一次隐忍欲望,第一次用尽温柔和耐心,第一次为一个人茶饭不思夙夜难寐...... 而现在,他要第一次因为安澈,和顾明盛势不两立! 霍沉风俯身,在安澈额发上轻轻印了一吻。 从卧室出来,他轻手轻脚带上房门,然后走进浴室,四下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在垃圾桶里。 霍沉风弯下身,捡起扔在里面的衣物。 被撕坏的黑马甲上别着一枚爵士台球馆的工牌,他紧紧攥着工牌,别针刺进掌心。 *** 上午十点,爵士台球馆刚开门,一群保镖就冲进了场馆大厅。 方贺吓坏了,连忙迎出来打圆场,霍沉风一脚将人踹飞,员工们尖叫着四散逃窜。大门却被人从外面关上,一个也没跑出去。 方贺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锃亮的皮鞋狠狠碾在他后颈。 霍沉风踩着人慢悠悠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淡声吐出一个字,“砸。” 方贺感觉自己脖子都快被踩断了,连声求饶。霍沉风却无动于衷,直到场馆被砸得一干二净才松开脚,把人拎起来。 “方经理,我很少来你这儿,但我的人在你这儿出了事,砸你个场子不过分吧?”他嘴里咬着烟,皮笑肉不笑地说。 方贺歪着脖子,一脸痛苦地强颜欢笑,“霍......霍大少您息怒,敢问您朋友是哪位?出了什么事啊?如果是我们球馆的问题,我立马携礼登门致歉。气大伤身,您别发这么大火嘛。” 霍沉风将烟雾吐他脸上,一字一顿,“安、澈。” 第26章 泡面 “安澈???”方贺瞪大眼睛。 昨天中午安澈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有急事要请假,当时他正在吃饭,随口就批了。难道当时出什么事了? “霍大少,您先消消气。”方贺连忙道,“请问小安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啊?当时他只说有事要请假,并没说别的啊。” “你他妈一个经理不知道?”霍沉风气得吐掉烟蒂,一把掐住他脖子,“还是说,故意跟老子装傻?” “哎别别别,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方贺冤枉死了,连忙求饶,“您看咱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把我放......” 霍沉风没耐心听他废话,手上用力,方贺很快就翻白眼了。 眼看要把人活活掐死,一名保镖适时上前,低声提醒,“大少爷......别弄出人命。” 霍沉风这才松开手,扔垃圾一样扔开人,带着一群保镖浩浩荡荡出了球馆。 方贺蜷在地上,捂着脖子呛咳了好久才终于缓过来。 他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一边喘气一边把目光投向缩在角落当鹌鹑的员工们,“你们......有谁知道啥情况吗?出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 两名女服务生怯怯地站了起来。 “你俩知道?”方贺连忙,“快说啊,还愣着干嘛!” “顾......顾总好像看上安澈了,”其中一个支支吾吾地说,“昨天在包厢把人家给......给......” “给什么啊?”方贺急道。 “......给强迫了。” “!!!”方贺瞪大眼睛,连忙问另一个服务生,“是这样吗?” 对方怯怯点头,“嗯,我俩亲眼所见。” 方贺惊掉下巴。 虽然他预料到安澈会很抢手,但他完全没想到安澈会同时被手眼通天的顾总和横行霸道的霍大少看上啊!而且还让一向沉稳禁欲的顾总无法自持,在包厢就把人给...... 但是话说回来,这两豪门大佬争风吃醋,把他一小喽啰架在这儿烤算怎么回事啊?他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不过...... 方贺灵光一闪,这霍大少狂归狂,但实力赶顾总还是差得太远了。 与其让小安跟这样的狂徒在一起,不如让小安跟了顾总。 气死这狂徒! 揍他算什么本事啊?有本事去揍顾总啊! 就凭他今天挨的这顿打,就凭他这快断掉的歪脖子,他高低得助攻到底! 出了球馆,一名善后的保镖小跑上前,“大少爷,监控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加上咱们的人脉,报警只会对他们不利。”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霍沉风,“这是昨天安先生在顶层走廊的一段监控,我顺手拷下来了。” 霍沉风心下重重一沉,缓缓接过,犹豫了好一阵才颤抖着手点开—— 视频里,安澈从包厢出来,扶着墙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显然,顾明盛这次比上次弄得更狠。 这个禽兽!!! 霍沉风心痛极了,连呼吸都窒息一般的闷疼。 看着安澈衬衣开到腰腹,那曾经他肖想了无数遍的诱人雪白,此刻好似化作了一把无形的利刃,他每看一眼,就被凌迟一千遍。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霍沉风却再也看不下去一秒,狂暴地砸了手机。 *** 一周假期结束,安澈又准时到星耀上班。 快过年了,霍氏也很忙。霍铭坚亲自坐镇,霍沉风终于能喘口气,白天忙着想办法搞死顾氏,晚上忙着敷衍安云洛。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冷落安澈,每天都早起两小时来星耀等安澈下班。 或许是最近有他陪着回家,安澈终于不再神情麻木眼神游离,心情也慢慢好了许多,偶尔会对他微微一笑。特别是聊到喜欢的小猫,安澈脸上的笑容便会挂得久一点。 所以霍沉风一路上都在主动找话题,一边开车一边跟他聊猫。尽管他对养猫一无所知,全靠网上搜索才能侃侃而谈。 “没想到你对养猫这么了解,”安澈水汪汪的眼睛扑闪着,琥珀一样的浅褐色瞳仁独独倒映着霍沉风,随后浅浅地弯起来,“那你能经常来陪我喂猫吗?” 霍沉风出身豪门,衣食尊贵,嫌恶一切脏东西,所以之前很多时候他都是忍着难受踏进安澈小区的。流浪猫那么脏,他看着就不适,更别提喂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真心喜欢安澈,所以可以爱屋及乌,能踏进安澈的家,也能为了安澈高兴,忍着恶心去喂那些脏兮兮的小畜生。 何况安澈还这样看着他,对他笑,他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好。”霍沉风笑着说,“那以后它们的罐头我包了。” 第25章 于是几天之后,原本只能早上出现的霍沉风,在傍晚时分敲响了安澈的家门。 看来,安云洛已经住院了。 安澈唇角微扬,从厨房出来,打开房门。 “今天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他佯装惊喜地问霍沉风。 “快过年了,公司已经放假了。今晚又没酒局,就过来陪陪你。”霍沉风双手插兜站在门口,没打算进来,“走,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我已经快煮好了。”说着安澈就转身往厨房走。 霍沉风慢悠悠踏进门,“别忙了,出去吃吧。” “不忙,很快的。”安澈拆开一袋泡面,随口问霍沉风,“要一起吃吗?” 这可是安澈第一次邀请他吃饭,霍沉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结果他乐滋滋走进厨房,就看到安澈往锅里丢了两块面饼。 霍沉风贵为霍家大少爷,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再不济也是家里营养师精心准备的营养餐,从来不吃垃圾食品,泡面这种东西他光是看着就倒胃口。 霍沉风本能地皱起眉头,“你晚饭就吃这个啊?” “不止晚饭,”安澈一边拆调料包,一边说,“午饭也是。毕竟我要打好几份工,泡面很方便。” 说着安澈打开橱柜又拿出一个碗,霍沉风视线跟随,看到里面放着好几箱泡面。 他想起之前安澈住院时那副苍白虚弱的样子,医生说他长期营养不良果然没错。把泡面当饭吃,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霍沉风心里很不是滋味,说话都有些没轻没重,“安澈,你给那些小畜……那些流浪猫买十几块的罐头,自己却吃三块钱的泡面,不觉得不值吗?” 安澈扭头,一副“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的表情看着他,“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工作忙没空做猫饭,花钱买方便营养的猫罐头,我觉得很值。” “我不是这个意思,”霍沉风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对自己好点。别吃得还不如那些流浪猫……” “没什么如不如的。”安澈收回视线,开始捞面,“我觉得泡面挺好,方便又省钱。” “方便我理解,省钱是为了什么?”霍沉风不解地看着他,“你这么省,省到身体都不顾不上了,不怕有命挣没命花吗?” 安澈拌面的手一顿,然后才低声开口,“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命花。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努力挣钱,随时都可能会死。” “什么?” 霍沉风还想细问,安澈却捧着面碗转身,朝他扬起一个甜美的笑,“煮好了,你的。” 这笑容太迷人,霍沉风怔愣在原地,目光痴缠地看着安澈的脸。 直到安澈开始皱眉,他才连忙接过面碗,担忧地抓起安澈的手一边吹一边说,“烫到了吗?对不起,都怪我。” “没事。”安澈微笑着抽回手,“先把面端出去吧,不然待会你也会被烫到的。” 安澈真的好贴心,霍沉风心下一暖,美滋滋地把面端了出去。 看着他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安澈才撑着厨房台面大口地喘气。 他已经在看心理医生了,也严格按照医生的方案在进行治疗,可长时间与霍沉风接触还是会浑身发疼。 刀割一样的幻痛,仿佛疼进了骨头里。 这位前世的爱人,还真是附骨之蛆。 他迟早会一刀一刀地,将这恶心东西剜除殆尽。 第27章 好吃吗 霍沉风坐在餐桌旁,愁眉苦脸地盯着碗里的垃圾食品。 这泡面里啥也没有,看着就倒胃口。 他不禁想起电影里经常会有男女主吃泡面的浪漫情节,可人家起码加了爱心蛋和青菜,这清汤寡水的,一股添加剂的味儿,真特么难受。 但安澈一出来,他又立马挂上笑脸。 “怎么不吃?”安澈捧着面碗坐到他对面,“不喜欢吗?” “不是,只是......” “对不起啊霍沉风,”安澈打断他,自责道,“第一次请你吃饭就吃泡面,真的挺失礼的。可我待会还要上班,没时间好好给你做顿饭,你如果不想吃就不吃吧。” “没有没有。”霍沉风连忙道,“我没有不想吃。泡面挺好的,你别想太多。” 说着他就拿起筷子,视死如归一般挑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辛辣刺鼻的味道在口腔炸开。 为了不在安澈面前失态,霍沉风尽量不让自己咳出来,忍受酷刑一般紧紧拧着眉,囫囵将面吞了下去。 安澈唇角轻勾,淡淡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霍沉风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却还是朝安澈露出个笑脸,“……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安澈笑着道,“够吗?不够我再给你煮一碗?” 霍沉风连忙摆手,“够够够够了。” 一碗面吃完,霍沉风感觉喉咙和胃都不是他的了。 看来他从不吃泡面的选择是对的,这玩意儿跟下了毒似的,就特么不是人吃的! 他抬眼看向安澈,还一副吃得很开心的样子。这是被毒习惯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让安澈吃这种东西了! 霍沉风连忙摸出手机给安澈转了二十万。 听到微信提示音,安澈打开手机,微微皱眉,“怎么又给我转账?” “钱不是靠省出来的,你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有力气赚更多的钱。”霍沉风拿过他手机,点了接收再还给他,“以后吃点好的。就算是为了方便,那点外卖也可以,别吃泡面了,没营养。” “这不行......” “有什么不行?”霍沉风打断他,佯装不悦道,“你是我的人,却总不肯花我的钱,怎么,不想跟我啊?” 安澈低下头,“没有。” 霍沉风笑,他就知道这招管用。 安澈那么懂事,又那么爱他,不跟他跟谁? “那就当我找你借的,”安澈低声说,“以后我有钱了会还给你的。” “随便吧。”霍沉风无所谓地说,“只要你从现在开始,愿意花我的钱就好。” 安澈没接话。 过了会儿,他抬眼看向霍沉风,“一会儿陪我喂完猫再送我上班吧。” 早上不是喂过了吗? 霍沉风虽然疑惑,也很反感触碰那些脏兮兮的小畜生,但他还是笑着应了声“好”。 吃完饭喂完猫,已经七点了。 霍沉风刚给安澈打开车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安云洛。 他关上副驾车门,背身走了几步才接起,“怎么了洛洛?” “沉风哥哥你在哪儿?”安云洛鼻音很重,嗓子也很哑,“你说我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你的,你骗我。” “我没骗你。”霍沉风熟练扯谎,“我是看天黑了,想着你醒了肯定会饿,就出来给你买晚餐了。” “那你买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买好了,买的你最爱吃的那家。”霍沉风煞有其事地说,“不过你知道的,这儿离医院很远,你得多等等了。” “那你要快点哦。”安云洛依赖地说,“我最怕住院了,现在很想你。” “好。” 电话挂断,霍沉风有些心虚地坐进驾驶位。 可他编好谎言等了半天,旁边的美人都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说。 他便主动道,“一个朋友住院了,我待会去看看他。” “严重吗?”安澈忧心忡忡地问。 随后又连忙去解安全带,“那你别送我了,快去看看吧。我坐公车过去就行了。” 霍沉风一把按住他手,“不严重。我送了你再去医院。” 闻言,安澈松了口气似的抽出手,“那就好。我还以为很严重呢。” 霍氏私人医院。 安云洛缩在病床上,紧紧抱着自己。 那些阴霾一样的回忆席卷而来,让他身体不可控制地战栗,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真的很害怕住院。 真的好想沉风哥哥。 先天性的肾畸形让安云洛从记事起到十五岁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他怕疼,却不得不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打针挂水,穿刺和手术也做了好几次。 一开始他住院都是父母和一帮佣人陪着,后来他就只要霍沉风一个人陪着。 安怀远没办法,那些年没少给霍铭坚送大礼说好话。 安云洛想起霍沉风曾在双方父亲面前说,“只要洛洛需要,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陪着他。” 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虽然知道沉风哥哥是去给他买晚餐了,但他就是忍不住委屈,哭得越来越伤心。 本来喉咙就肿了,还一个劲哭。 所以等霍沉风拎着晚餐走进病房时,他已经哭得完全出不了声了。 霍沉风在来的路上吐了两次,虽然此刻胃里很不舒服,可见着安云洛这副模样还是连忙放下食物,几步跑过去把人拥进怀里,“怎么了洛洛?是喉咙又疼了吗?” 第26章 安云洛说不出话,只把脸埋进他胸膛一个劲地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回一丝安全感。 霍沉风忍着不适,轻轻抚着他脑袋,好脾气地哄着,“没事的洛洛。你乖乖听医生的话,很快就不疼了,我们就能出院了。” 话音未尽,安云洛突然没了动静。 霍沉风后知后觉地松开抱着人的手,安云洛一下就倒进了病床里。 霍沉风吓坏了,连忙叫来医生。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收起听诊器,一脸沉重道,“大少爷,以安少爷目前的情况,不能再让他接触猫了。不然他整个呼吸道完全肿起来,就麻烦了。” 霍沉风一脸莫名其妙,“他没接触猫啊。我知道洛洛对猫毛过敏,所以我从来不让他......” 他顿了下,然后目光锁住医生,“你的意思是,洛洛这次生病是因为接触了猫毛导致的过敏?” “是的。”医生说,“检查结果下午就出来了,只是当时安少爷在昏睡,您又不在,就没告诉您......” 霍沉风心口一沉。 洛洛因为对猫毛过敏,非常讨厌猫,绝对不会主动接触。 一定是因为他最近喂了流浪猫,又去见洛洛,才导致洛洛过敏。 霍沉风身体本来就很难受,一想到自己害得安云洛过敏住院,心里更不是滋味,胃里又翻江倒海起来,他顾不得医生还在叮嘱着什么,匆匆扒开人冲进了卫生间。 星耀会所。 安澈刚刚送完酒,抱着托盘候在包厢门口。 算算时间,霍沉风此刻应该已经住院了。 毕竟前世霍沉风完全吃不了辣。 安澈刚进安家时,霍沉风为了骗取他的真心,吃了他做的香辣带鱼,不到一小时就犯了肠胃炎,又吐又拉。当时安澈很自责,在医院精心照顾了他一周。 而这次,安澈将提前准备好的辣椒粉和芥末粉混着调料加在了泡面里。 不出意外,这个年,霍沉风正好可以和安云洛在医院做一对苦命鸳鸯。 安澈轻笑一声,摸出手机给霍沉风发微信。 【霍沉风,今晚过后会所就放假了。明天是除夕,我不奢望和你一起过。但是大年初一那天我想去西山爬山,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作者有话说: ---------------------- 嗨,小天使们(●'v'●)下本打算开这个! 求求了!真的好想写呜呜…… 《驯服他[重生]》 前世,澜城江家的大少爷江晚星,容貌艳绝,气质清冷,是无数人向往的高岭之花。 可惜早早就与人订了婚,对方品貌兼备家世相当,堪称金玉良缘。 后来江家破产,深爱的未婚夫也另寻新欢,高岭之花跌落凡尘,连路边的阿猫阿狗都想来采撷。 就在江晚星最狼狈的时候,那个总来纠缠他的浪荡子给了他一个家。 风月场里,凌危浑身是血,踩着满地哀嚎的众人,走到衣不蔽体的江晚星面前,朝他伸手。 “阿星,跟我走吧。”他满目殷切,近乎恳求地说。 可惜当时的江晚星心如死灰,看不到他眼底的深情。只想着被一个男人玩,总比被一群男人玩好,便进了凌家的门,成了金尊玉贵的凌夫人。 直到一次意外,江晚星不慎坠崖,看着毫不犹豫跳下来的凌危,他才惊觉凌危是爱他的。 那一刻,江晚星后悔至极。 回想这些年度过的日日夜夜,他和凌危做尽了床笫之事,可他却连一个笑脸都欠奉。 他真的很想跟凌危说一声对不起,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一朝重生,江晚星回到十八岁。 全城轰动的订婚礼上,未婚夫正捧着玫瑰朝他单膝下跪。 江晚星视若无睹,兀自看向对面大厦的幕墙屏,目光锁住那道挺拔身影。 这一世,一切都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和凌危,也还来得及…… 只是此时的凌危刚刚回国,风流浪荡,纵情声色。 面对从他手里夺走酒杯的江晚星,他一把扣住美人的腰,笑得焉坏,“不让我喝?行啊,那你让我操一晚。” 大手伸进衣摆,江晚星身形一颤。 他想,年轻的凌危真混蛋,得让他乖一点。 阅读指南: 1.受18岁,攻25岁,年龄差、身高差、体型差。 2.前世双非,这一世双处。 第28章 那是喜欢 霍沉风看到微信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他赶紧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 他又连忙给安澈发语音消息,“安澈, 对不起啊, 我肠胃炎住院了,刚刚睡醒才看手机。你说的爬山, 我可能去不了了。” 等了很久,安澈都没有回,电话也依然没接。 霍沉风又打开微信, 温声说, “安澈, 除夕快乐。” 壹号公馆门口。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雪花飘扬的夜里,顾明盛靠在后座, 目光落在车窗外的便利店。 七点, 安澈准时从便利店出来。 青年背着旧背包,穿着廉价单薄的运动服, 一出来就被漫天的雪花吸引,忍不住停下脚步,捧着手心去接那一片片轻飘飘的纯白精灵。 直到雪花在他掌中堆了满满一手心,他才用力抛向天空,唇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比起雪花, 安澈才更像一只漂亮轻盈的精灵。 顾明盛眼眸微眯, 不自觉看入了迷。 直到安澈从他车前经过, 顾明盛才匆忙下车,在他头顶撑起一把伞。 安澈怔愣回头,对上顾明盛微垂的视线。 斑马线上,绿灯闪烁, 倒计时仅剩三秒时,顾明盛大手揽住他肩膀,把人带到马路对面。 “顾先生?”安澈讶异地看着他,“您怎么在这儿?” 没等顾明盛回答,他又冷冷垂下眼,紧紧攥着背包带子,“今天是除夕,我只想早点回家过年。您要想做的话,能不能等过了今......” “对不起。”顾明盛举着伞,郑重地跟他道歉。 安澈没说话,也没抬眼。 冻得通红的鼻尖均匀地呼出白雾。 “之前误会了你,我很抱歉。”顾明盛绅士地和他保持着社交距离,伞面向他微微倾斜,“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空气陷入安静,耳边只有偶尔飞驰的车辆和雪花落在伞面的声音。 许久之后,安澈才开口。 “没关系。”他低声呢喃,“这样的事,我早就习惯了。” 上次在台球馆不欢而散后,顾明盛一度很烦躁,就让秘书去查了安澈。 事实证明,安澈确实有个好赌嗜酒的父亲,他进星耀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沈秋聿。 没了麻烦,本该觉得轻松的顾明盛,心情却一度阴郁。 这些天他被愧疚和莫名其妙的失落裹挟,头一次被情绪影响到连工作都没法专心。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跟安澈郑重地道个歉。 本以为按照这带刺美人的性子,一定会对他冷嘲热讽,甚至直接动手。没想到安澈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没关系”。 还有那句看似安慰,实则满含哀伤的“习惯了”,非但没有让顾明盛心里的烦闷缓解,反而让他心口发堵。 他知道,从见到安澈的第一眼,他就在遭遇这些。所以在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安澈遭遇的一定更多。 他想起之前去霍氏私人医院接安澈,那脖颈的掐痕如果不是演戏,他该有多疼,多绝望。 “我能……请你吃个饭吗?”顾明盛嗓音有些发干。 “吃饭就不必了。”安澈抬眼,直视他歉疚的眼眸,“我是老板的男朋友,和您走太近,不合适。” 顾明盛有些无奈地笑了下,“虽然之前说你是骗子,是我不对。但你现在还拿这么明显的谎言来搪塞我,有这个必要吗?” 他顿了会儿,“我问过沈秋聿了,他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他。” “是。”安澈坦然,“我确实还不是老板的男朋友。” “可是顾先生,一个人满心满眼地想要接近另一个人,明明是很美好的向往,为什么在您眼里就成了目的?” 安澈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我喜欢老板,没有目的。” 顾明盛心脏莫名一空,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 “还请顾先生,以后和我保持距离。” 说完,安澈便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顾明盛看着他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雪落满了肩头。 除夕夜,开往城乡结合部的公车上空无一人,安澈投币上车,走到车尾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阖家团圆的夜里,这座城市冷清得要命,安澈却扬起唇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座空城。 他喜欢这样的夜,无人、冷清、不用伪装。 第27章 车子很快停在桐花巷口,安澈脚步轻快地下车,趁着超市还没关门,他推着购物车,认真挑选蔬菜和肉类。 回到家,安澈系上围裙,慢条斯理地备菜、炖汤,听着砂锅里的咕嘟声,他满足地扬起唇角。 两小时后,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鸡鸭鱼兔,排骨牛肉,饺子年糕,除了没有代表团圆的汤圆和四喜丸子,这算得上是很丰盛的一顿年夜饭。 安澈解下围裙,开了一瓶会所发的名贵红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然后坐下,端起杯子和自己的碗碰了一下。 “安澈,新年快乐。”他笑着说。 然后一饮而尽。 安澈吃饭很安静。 按照寓意,先吃鸡,意为“吉”,来年大吉大利。又吃鱼,意为“余”,来年年年有余...... 吃完饭,他又慢条斯理地刷碗,收拾厨房。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快零点了。 安澈洗了个澡,换上暖和的睡衣靠坐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守岁。 零点,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开。 安澈合上书,望向窗外。 壹号公馆顶层,顾明盛身着睡袍站在落地窗前。 满城烟花,他独独看向城西的一方亮光。 他在想安澈。 想那个心属他兄弟的带刺小白花。 今晚安澈走后,顾明盛一个人在大雪里站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得知安澈的目标不是他,那种失落的感觉不是没来由的。 当安澈亲口对他说喜欢沈秋聿,那种心空的感觉也不是莫名的。 那是喜欢。 他喜欢上了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 顾明盛驰骋商界多年,没有他谈不成的合同,也没有他拿不下的项目。 可面对安澈,他头一次觉得受挫。 明明是一朵尽管带刺也易折的小白花,他却毫无把握。 顾明盛摸出手机,看着沈秋聿发来的那串电话号码,点开信息,犹豫再三后还是锁了屏幕。 安澈,新年快乐。 他在心底轻声说。 第29章 哀嚎 大年初一。 凌晨五点, 天还未亮,安澈已经等在西山的山亭里。 前世,安澈进安家时, 安怀远的腿伤还未痊愈, 走路还有些跛,时常需要拄拐。 算算时间, 安怀远应该要掉下来了吧? 刚这样想着,安澈就听到上空传来一阵惊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上空的惊叫变成了身后山林里凄厉的惨叫。 安澈在黑夜里弯起唇角, 静静聆听这哀嚎。 抱歉父亲, 那根名贵的蛇纹木象牙拐,打在身上特别疼。 前世我真的好疼, 这一世也该您好好地疼一疼了。 这个时间点, 整座西山都没人。 前世要不是有安云洛陪着,在安怀远坠崖的第一时间就给景区搜救队打电话, 安怀远死在山里都正常。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加上住院的那段时间安云洛每天都在医院陪床,劫后余生的安怀远便对他生出了莫大的感激之心。特别是后面知道安云洛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更是一个劲儿地对他好,铁了心地要补偿他。 而此刻, 安云洛自顾不暇, 安怀远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安澈的手上。 这种感觉是畅快的, 听着安怀远凄惨的呼救声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没了动静,安澈笑出了声。 这么快就晕过去了? 真可惜,还想让他疼久一点的。 或者, 干脆让他死了算了。 安澈不止一次在心底想。 不过就这样死了,安怀远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安云洛也能直接继承公司和遗产,未免太便宜这两人了。 最终理智让安澈在半小时后打了搜救队的电话。 安怀远肩膀、肋骨以及腿骨多处骨折,又被树枝贯穿大腿,发现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抢救,堪堪捡回了一条命。 医院里,安澈立在病床前,神色漠然地看着昏睡的安怀远。 “病人需要用药,家属麻烦签个字。”医生拿着一堆单子进来。 安澈头也没回,冷冷,“我不是家属。” 医生一噎,“不是你送他来的吗?” “是。”安澈说,“但我不是家属。用药风险我不能承担。” “......” 医院最近引进了一批新的止痛药,对这种大手术后的患者来说能减轻不少痛苦,还没什么副作用,只是出于规避风险,必须要家属签字才能给患者使用。 可这青年态度如此冷硬,有可能真的不是家属,医生只好退出去,等病人醒了再说。 麻醉的药效过去,安怀远很快就被疼醒了。 他咬牙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立着个熟悉的身影,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洛洛......” 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才揉揉眼睛,视线终于清晰起来—— 是那个和洛洛有些像的孩子,跟一个月前一样,背着旧背包,穿着廉价的运动服,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 不一样的是,他背包两侧的口袋里放着两瓶水,一瓶是两块的普通矿泉水,一瓶是三十块的antipodes。 “您终于醒了。”安澈双手抓着背包带子,神色忧急地看着他。 安怀远忍着疼,艰难开口,“孩子,是你救了我吗?” 安澈点点头,“上次我换了现金,一转头您就不见了。今天正月初一,正好要登高,我就来了西山。想着今天要是碰到了您,就顺便还您一瓶水,结果......” 他不再细说,适时转移了话题,“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安怀远咬着牙,“就是有些疼。” “您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身上多处骨折,肯定会疼。”安澈走过来,顺手按了呼叫器,“但医生说只要醒来就度过了危险期,没事的。” 想起坠崖的那一幕,即使此刻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安怀远仍旧心有余悸。 他看着眼前与他仅有一面之缘的漂亮青年,突然很后悔当初对这孩子心怀成见。如果不是这孩子有着穷人的自尊,还想着要还他一瓶水,可能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安怀远疼得有些喘不上气。 “安澈。” “你也姓安?”安怀远努力挤出个笑,“真是巧了,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一家人呢。” 明明是一句套近乎的玩笑话,安澈却惶恐起来,低下头小声道,“您别开玩笑了。您一看就身份尊贵,怎么可能跟我这样的人是一家人呢?” 安怀远一向优越,如果是之前,他一定很享受这孩子在他面前自卑自贬。 可这次要不是安澈,他哪里还有命,便强忍着疼安慰道,“身份怎么了?人一死……就什么都没了。老天是公平的,无论穷人还是富人,命……都是一样的。所以你千万别......别这么想。” 话音刚落,安怀远实在忍不住了,开始哀嚎起来。 见他这样痛苦,安澈一副焦急的模样,“您忍忍,我去催催医生。” 说着他就慌忙跑出了病房。 医生很快赶来,让安怀远签了字就上了止痛药。 安澈见他好了很多,便拿出矿泉水放在他床头的柜子上,“安叔叔,一会儿您家人就该到了,我也该走了。” 这孩子守了他一上午,是该回去休息休息。 安怀远慈眉善目道,“好。那留个电话,等我出院了,一定登门致谢。” “您客气了,谢就不用了。”安澈乖巧地弯起眼睛,“我家离这儿不远,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您炖汤送过来。” “好啊。”安怀远眼睛一亮,开怀地笑起来,“我最喜欢喝汤了。不过平时都是家里佣人煲的,喝了这么多年越来越没滋味,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手艺怎么样。” “……其实不怎么样。”安澈有些伤感地垂下眼,“我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又跟我不亲,平时没人教我这些,都是我自己刷视频学的。可能会让您失望。” 原来还是个苦命孩子,怪不得这么乖顺懂事。 “不会不会。”安怀远连忙说,“重要的是心意,别的都是次要的。” 闻言,安澈又扬起笑脸,留了电话又叮嘱了几句才出了病房。 霍氏私人医院。 霍沉风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他顾不得手上打的吊针,连忙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看到安澈的消息,他才终于松了口气,唇角上扬地点开语音条。 “怎么肠胃炎了?很严重吗?我能来看看你吗?” 霍沉风按住屏幕,正要回复,一道沙哑的声音冷冷响起,“沉风哥哥,资金问题早已解决了,你怎么还在跟那个男人联系?” 第28章 霍沉风惊慌扭头,原本单人的豪华病房,此时旁边加了一张床。 而坐在床上打着点滴的安云洛,正阴恻恻地瞪着他。 第30章 鸡汤 正在霍沉风不知道编什么谎敷衍的时候, 安云洛的电话响了。 他不高兴地盯着霍沉风,缓缓接起。 “洛洛,你爸出事了......” 安云洛和母亲赶到城郊的医院时, 已经下午三点了。 听父亲说起那个叫安澈的男人, 安云洛虽然很感激他救了父亲,可心里始终有些膈应。 安云洛是安家的大少爷, 是所有人捧在手心的珍宝,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不喜欢、也不允许别人和他像,哪怕只是性格有几分像, 也不行! “好了爸爸, ”安云洛打断安怀远的滔滔不绝, “您刚做了手术,不要过多耗费精力。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说着他给安怀远剥了个橘子, 递他嘴边, “吃个橘子,润润喉。” 霍氏私人医院。 安云洛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少爷脾气, 接了个电话突然就走了。 不过这对霍沉风来说算是躲过一劫,他松了口气,一下午都在和安澈打电话。 “煲汤?”他期待地问,“是给我煲的吗?” “不是。”安澈冷声。 不是?那是给谁煲的? 霍沉风久违的情绪又上来了。 但他忍住了,条件反射地往好的方面想。 他想可能是因为他不让安澈来医院看他, 所以安澈生气了, 便堆着笑脸给人赔不是, “好了安澈,别生气了。你知道的,医院里都是霍家的人,而且我爸还时不时过来看我, 万一被他撞见,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我不让你来看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长久的未来好。” 当然,还有为了安云洛好。 安澈果然很好哄,听他说完便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霍沉风心下愉悦,“过年期间没法陪你,等年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再好好喝你给我煲的汤。” 说着他又喜滋滋地问,“你刚刚是不是骗我的?这汤就是给我煲的吧?” 安澈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往鸡汤里加洋葱片。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出院?” “五天后吧。”霍沉风吊儿郎当,“怎么?想我?” 安澈冷冰冰扫了一眼搁在台面上的手机,然后拿起来,无声点开录音键。 “想。”他冷淡地说,“你呢?两天没见了,有想我吗?” “当然有了!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霍沉风疯狂示爱,“你别看我这几天睡得昏天黑地的,但我梦里全都是你。要不是医生不让我出院,我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儿了。只想和你一起吃饭、喂猫,做一切想做的事。” 虽然安澈最近好像不再陷入那些痛苦的回忆了,但霍沉风怕他多想,又连忙补充道,“当然了,不做什么,我也开心。只要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可以。” “我也是。”安澈唇角轻勾,按下停止键。 安云洛过敏还没好,安怀远心疼他,只让他待了一会儿就打发妻子送他回医院了。所以安澈踩着饭点去给安怀远送汤时,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您的家人呢?”安澈一边拧开保温桶给他盛汤,一边随口问。 “刚走一会儿。”安怀远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家最近不太顺,我儿子也住院好几天了。他自己都还没好利索呢,就跑来看我,我就让爱人送他回去了。” 还真是个心疼儿子的好父亲。 安澈无声冷笑,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鸡汤,转身递给他时笑容又变得乖巧,“您小心烫。” 安怀远接过,“好香啊。” 说着他赶紧用羹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起来,“嗯,这鸡汤好特别。你用什么炖的啊?味道很不错!” “是吗?”安澈弯起眼睛,“那您多喝点,还有很多呢。” 安怀远一口气喝了三碗,连饭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还意犹未尽,“小安,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手艺竟然这么好,真是天赋异禀啊。” 能不好吗? 前世为了讨好这位血缘上的父亲,他潜心研究厨艺,曾有一段时间整天泡在厨房里,花好几个小时煲好了汤又倒掉,一次又一次试口感试到舌头麻木。 他其实在厨艺上并无天赋,全靠天道酬勤,最终煲出了父亲爱喝的汤。可是那又怎样呢?还不如安云洛一碗煮成浆糊的长寿面。 那是安澈回安家后,安怀远过的第一个生日。安澈早早就准备了亲手做的礼物,当天更是在厨房忙活了一天,晚上的家宴整整一大桌子菜全都出自他手。结果只换来父亲冷脸抿了一口汤,还要斥一句,“不务正业!你什么时候才能像洛洛那样,给我安家长长脸?洛洛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知名雕塑家了,你呢?一天到晚干什么不好,非要跟个佣人一样,君子远庖厨不懂吗?” 即使他口中给他长脸的雕塑家用那双创造艺术的金贵手,给他煮了碗浆糊他也吃得很开心,还做出了很高的评价。 安澈想为自己辩驳,他想说他没有不务正业,他的建筑设计也学得很不错,每学期都拿奖学金,他的作品还拿了青鹰设计大赛第一名,他也是一位很优秀的设计师。 可他刚一开口,安怀远就重重赏了他一巴掌。 那天他真的很像一个佣人,而他们才更像一家人。 前世的自己,真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安澈弯着眼睛,眼底却全是冷意,“我没天赋。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这怎么没用呢?”安怀远不赞同地说,“你想想你以后组建家庭,能烧得一手好菜,你的爱人和孩子是不是会很幸福?” 安澈冷冷,“我不会成家。” 安怀远一噎,这才想到是不是自己戳到了人家的痛处。 毕竟这孩子从小没了母亲,又跟父亲不亲,他对家的记忆都是痛苦的,又怎么会想和别人组建家庭呢? 看着一向乖巧爱笑的青年突然冷下脸来,就像明媚的花陷入了连绵的阴雨天,安怀远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他头一次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人道歉,“对不起孩子,我好像说错话了。我无意揭你伤疤,你别介意。” “没事。”安澈开始收拾碗筷,“我明天再来看您。” 他心情不好要走,安怀远虽然很想他再陪自己一会儿,但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开口留人,便只能说“好”。 一周后,安云洛出院了。 安怀远的病情却恶化了,非但没有好转,伤口还严重感染,差点截肢。 医生一脸沉重地说,“安先生,你这腿要想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恐怕是不行了。” 安云洛一下就急了,抓着人激动道,“怎么会这样?你们之前不是说可以恢复的吗?怎么越治越严重,现在还改口说治不好了?” 医生被晃得头晕,连忙扒开他的手,“这位家属,我之前也没说可以百分百恢复啊。你父亲送来医院的时候都已经缺血晕厥了,神经本来就受损了,只是有较大概率治愈。如今这一感染,神经再次损伤,治愈的概率就很小了。” “我爸爸天天都在医院,怎么会感染的?”安云洛不依不饶,“一定是你们医术不精,连消毒都做不到位!不对,一定是手术出了问题!我要调你们手术的监控!” 面对这样无理取闹的家属,医生也难得有什么好脸色,直言道,“你怎么就认定是我们医院的问题?你们平时给病人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没有刺激性食物?你一周又来了几次?有没有给到病人应有的照顾?” 从来都是安云洛给别人气受,哪里受过这种气,何况这医生话里话外都在指责他不孝,把责任全推他身上,安云洛气坏了,两人越吵越烈。 安怀远也是难受的,得知这个结果,他心里也无法接受。但他好歹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体面人,不至于像安云洛那样失态。 “好了洛洛,”他哑声开口,“别为难医生了。先办转院吧。” 车上,安怀远摸出手机给安澈打电话。 “小安,晚上别给我送饭了,我转院了。”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安云洛却一脸不满地瞪着他,“爸爸,你怎么能随便吃别人送的饭呢?” “他不是别人。”安怀远解释道,“他是你爸的救命恩人。” 说着他扭头认真地看着安云洛,“洛洛,爸爸以后可是要请人来家里做客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像这样给人摆脸子。” “什么救命恩人。”安云洛嘀咕,“谁知道他做的饭里加了什么东西,说不定您感染都是他害的。” 第29章 听到他这样揣测安澈,安怀远有些不悦,“好了,不许胡说!” “爸!”安云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个外人而已,您竟然这么护着他!” 第31章 游戏 安怀远转到霍氏私人医院, 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还是一样。 神经受损,伤好之后能正常行走,只是会跛脚。 安怀远不发一语, 躺在病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眼眶通红。 想想他这一生,大学创业, 年少成名,在江城也算得上是排得上号的风云人物。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娶了凤城豪门夏家的千金,安心日化得以更上一层楼, 安家也成功跻身江城六大豪门之一。 没成想人到中年却飞来横祸, 或许是报应吧...... 老天是公平的, 报应来了,求神拜佛也无用。 夏婉芝拎着晚饭来换安云洛, 得知这个消息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安云洛虽然也难过, 可父亲对待那个叫安澈的态度很不一般。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看到母亲来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医院, 他就给霍沉风打电话。 霍沉风刚出院,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帅气体面,正打算去见安澈,就接到了安云洛的电话。 “什么?去邻市看雕塑展?”霍沉风不情不愿道,“要去几天啊?” 安云洛现在心情很不好, 没个三五天消不了气。何况父亲现在正是难过的时候, 他再去跟他置气, 也不利于病情恢复,还是过几天再去看父亲吧。 “七天。”他斩钉截铁地说。 “这么久?” “怎么?”安云洛愤愤地问,“沉风哥哥是不想陪我,只想陪那个男人?” “不是。”霍沉风连忙解释,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人家是投资方的负责人,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我总不能冷落了人家。这是工作往来,是有效社交,不是你说的什么陪不陪的关系。” “哦,你跟他有的是往来机会,不能冷落。跟我就没机会,就可以冷落,是无效社交呗?” “洛洛,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无理取闹? 沉风哥哥以前还说他率性,觉得他很可爱的。现在却觉得他无理取闹了! “我就无理取闹了!”安云洛委屈死了,朝着手机大吼,“你去还是不去!” 霍沉风是真不想去。 可一想到安云洛是因为自己才过敏住院,安叔叔又出了事,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想去散心,犹豫了会儿还是答应了。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霍沉风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车钥匙往外走,“别闹了祖宗,在哪儿,我来接你。” *** 星耀会所是娱乐行业,早早就恢复营业了。 之前安怀远在城郊的医院住院,安澈跟同事换休了几天年假,如今也已经开始上班了。 沈秋聿三人刚从国外回来,今晚约了顾明盛一起喝酒,吴逸还是跟以前一样把安澈安排去999包厢。 安澈送完酒就立在门口。 门没关,坐在沙发正中的顾明盛目光锁住他侧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老顾,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沈秋聿端着酒杯嬉皮笑脸地坐过来。 其实顾明盛那天是诈安澈的。 他确实给沈秋聿打了电话,但他并没有问两人的关系,也没问沈秋聿知不知道安澈喜欢他,而是跟沈秋聿要了安澈的手机号就挂了电话。 此刻看着情敌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他心里很烦躁,没搭理人,仰头又喝了一杯。 沈秋聿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心里门清,故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林舟遥和左修竹说,“诶?你们说,这借酒消愁是什么滋味啊?” 林周遥噗嗤一声,“能是什么滋味?当然是愁更愁的滋味了!” 说完几人就哄笑起来。 顾明盛烦不胜烦,重重搁下酒杯起身,“你们玩,我先走了。” “哎别啊。”沈秋聿拽住他,话里有话道,“刚来就要走,话都没说上两句,哥几个等这么些天不是白等了?” 说着他就朝林舟遥使眼色。 林舟遥立马心领神会,“老顾一定是觉得无聊了,咱们来玩个游戏。老沈,叫点人进来,一起玩。” 左修竹话不多,也跟着附和说这个提议很不错。 刚刚沈秋聿说的话,顾明盛是听进去了的。只不过他想的不是他们几个,而是安澈。 自从除夕夜和安澈分开,他每天都在等,等一个合适且合理的机会,如安澈所说保持距离地出现。 今晚就是这个机会,他来了半小时,安澈都没看他一眼,更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如果就这样走了,真就是白等了,他不甘心。 所以顾明盛最终还是同意了林舟遥的提议,留了下来。 会所的陪侍生都是经理背着沈秋聿招的兼职,所以有沈秋聿在,会所特别干净,一个陪侍生都没有。 林舟遥大呼没劲,毕竟服务生都是只能看不能碰的,连摸一把都不行,他不禁嘀咕,“老沈,我理解你不想搞灰产,但你这也太清汤寡水了些吧?我还不如去酒吧呢,起码还有男模跳舞给我摸腹......” 左修竹一把捂住他嘴,“话真多。老顾喜欢干净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就知道摸腹肌,瞧你这德行。” 此时,一群长相不错的服务生走了进来,有男有女,也有安澈。 安澈站在最后边,隔顾明盛很远。 顾明盛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玩什么?” 他破天荒地主动关心起游戏规则。 左修竹适时松开林舟遥。 林舟遥踹了他一脚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先来个简单的,传冰块。” 沈秋聿点头,“这个好,适合人多一起玩。” 说着他看向顾明盛,“老顾,你觉得呢?” 顾明盛看着安澈,“我没意见。” “好。”林舟遥问,“有没有不会玩的?” 说着他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那群服务生,没人说话,只有尾巴上的安澈小幅度地举着手。 “小安?”林舟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在会所上班这么久了,一次都没玩过吗?” “没有。”安澈说,“我不玩游戏的。” 林舟遥瞥了一眼顾明盛,意味深长道,“那你今天不玩可不行了。” “不想玩就不玩吧。”顾明盛盯着人淡淡开口。 安澈却无视他,视线落在沈秋聿身上,对林舟遥说,“林少,说规则吧。” “规则很简单,就是传递冰块,冰块在谁手里融化谁就喝酒。” 说完他就蹿到两个帅哥中间,“好了,现在自由站位。” 左修竹本想站他旁边,可他死死挽着旁边两帅哥的胳膊,愣是不给人机会。 沈秋聿笑,便把人叫到自己旁边了。 然后问顾明盛,“老顾,你站哪儿?” 说着他故意道,“要不要来我旁边?刚好你和老左给我左右护法。” 顾明盛不置可否,起身径直走向安澈,把他和旁边的女生隔开。 第32章 别动 “位置都ok了吗?”林舟遥挽着两帅哥问。 安澈正准备说什么, 林舟遥又说,“没变动就开始吧。老沈你第一个,从你开始传。” 沈秋聿从冰桶里拿了块冰块, 迅速传给左修竹, 左修竹又不情不愿地传给下一个女服务生。 第一轮大家速度都很快,冰块传到尾巴上的安澈时, 还没化完。最终回传到林舟遥手里时才化了,他一边吐槽“怎么这么倒霉”,一边干了一杯酒。 第二轮大家的速度更快了, 冰块轮了两圈, 传到顾明盛手里时已经快化光了。安澈伸手去接, 他却握紧了拳,冰块瞬间融化。 安澈怔愣一瞬, 顾明盛二话不说, 端起酒一饮而尽。 后面又玩了很多轮,只要冰块传到顾明盛手里快化了, 他就握紧拳头,一次都没传给安澈。 安澈看在眼里,即使他因为之前的事对顾明盛没有好印象,即使他对顾明盛根本毫无感觉,钓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借他的手让霍氏在霍沉风手里榱崩栋折大厦倾覆, 但这一刻望向为他喝得醉眼迷蒙的顾明盛, 他眼底半真半假地流露出顾明盛想要的感动和不忍。 “顾先生, 给我吧。”又一次冰块传来,安澈伸着手故作担忧地说。 顾明盛正要握紧,安澈从他手中一把抢过,最后一点碎冰在掌心融化。 “我输了, 该我喝了。”安澈说着就去拿玻璃桌上的酒杯。 顾明盛一把按住杯口,“会喝吗?” 他嗓音低哑,带着醉意。 第30章 安澈故作老实地答,“不太会。” 话音未落,顾明盛从他手中抽出酒杯一饮而尽。 游戏玩到最后,一向酒量很好的顾明盛喝醉了。 沈秋聿知道顾明盛的心思,故意朝安澈道,“我们都喝了酒,小安,就你没喝,你替我送送顾总。” 然后一行人陆陆续续出了包厢,只剩安澈和歪在沙发里的顾明盛。 “顾先生,”安澈凑近,“我送您回家。” 说着他便把顾明盛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费劲地把人扶起来。 顾明盛脚步虚浮,尽管身体因为酒精的作用失去平衡,却仍旧尽量将重心控制在自己身上。 他一边随着安澈的脚步往外走,一边醉眼朦胧地看着身侧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满足地勾起个笑。 进入停车场的专属车位,顾明盛突然问,“会开吗?” 醉意上头,他视线模糊,失了准头,嘴唇几乎贴在了安澈的耳根。 灼热的酥痒让安澈本能地偏开头,“会的,顾先生请放心。” “愿意送我吗?”顾明盛半眯着眼,“如果不愿意,我不强求,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意料之中的,安澈点了点头,“愿意的。今晚多亏了顾先生帮我挡酒,我送您回家也是应该的。” 顾明盛不再多言,掏出车钥匙塞他手里。 安澈正要扶着人朝后座走去,顾明盛手指胡乱指了指,“副驾。” 车上,顾明盛一直看着安澈。 虽然这一世安澈刚拿到驾照不久,但算上前世,他驾龄其实很长了。即使知道顾明盛此刻看着自己全是情欲作祟,但为免他生疑,安澈没有开得很稳,有车别过来偶尔还会慌乱。 “别紧张,”顾明盛轻声说,“凝神。” 安澈并不是真的紧张,但听着身侧轻而沉稳的嗓音,他莫名地被安抚到了。思绪不由得飘远。 如今,顾明盛已然放下戒备,对他动了心。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步入他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安澈重活一世只为复仇,他不介意利用任何人,也从不对任何人心生愧疚。 但说到底,这些被他利用的人之中,不乏吴逸方贺这样的无辜之人。 而顾明盛,是其中最无辜的一个。 毕竟他虽然有些时候很讨厌,总是佯装粗暴,却是嘴硬心软,每次都点到即止,不会真的实施伤害。 尽管安澈一次又一次地试探、挑衅、激怒,顾明盛永远都能守住底线。 所以安澈很确定,无论顾明盛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如何,他的底色永远是善良。 善良对弱小的安澈来说,是致命的。 但对顾明盛这样历尽千帆依旧强大的人来说,却是迷人的。 他这样的人,本该拥有一个完美无缺的人生。 安澈想,如果不是他主动招惹,这位站在名利顶峰的上位者,应该这辈子都不会体会到被人骗取真心的滋味。 抱歉了,顾明盛。 你必须走进我的陷阱。 *** 车子驶入壹号公馆地下车库,安澈将车停进专属车位,然后扶着人下车,进入专属电梯。 直达101顶层的电梯速度很快,安澈冷眼瞥着身侧不断倒退的夜景。 努力了一个多月,他终于,踏进了顾明盛的领地。 顶层是大平层,只有一户,安澈扶着顾明盛刷了脸就连忙把人弄进了屋。 “顾先生,您的卧室在哪?”室内空间太大,他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问。 顾明盛醉得不轻,手随便一指,安澈连忙把人扶过去,发现是健身房,他便不再问了,开始一间一间地找。 一米九的顾明盛人高马大,这让身高只有一米七八的安澈很吃力,等他把人弄到床上,已经累得连连喘气。 “顾先生,您先,躺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地说,“我去给您,打水洗洗脸。” 顾明盛闭着眼“嗯”了声,随手把扣得规规整整的衬衣扯开。 安澈在这套豪华大平层里转了一圈,找到厨房便进去把醒酒汤煮上,才打了盆热水进卧室。 “顾先生,洗脸了。”他把闭着眼的顾明盛扶起来,用湿热的毛巾给他擦脸,擦脖颈。 擦完正要抽离,手腕突然被捉住。 安澈本能挣扎,“顾先生……” “别动。”顾明盛随手把人往跟前一带,安澈就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他嗓音低哑,带着浓烈的酒气,“一会儿就好。” 安澈没动了,任由他抱着。 “安澈,我不是坏人。”顾明盛下巴抵在他头顶,呓语一般,“你可以不理我,但请不要讨厌我,更不要……拒我千里之外。” 第33章 不是玩笑 安澈贴在他滚烫的胸膛, 听着他加速的心跳,等他说完醉话才低声说,“顾先生, 好了吗?厨房还煮着醒酒汤, 我得去看看。” 顾明盛即使醉了也说到做到,只抱了一会儿就放开了人。 安澈立马站起来, 端着水盆匆匆出了卧室。 顾明盛的家里很冷清,没有佣人,装修风格也是简单低调的灰白风。和那些令人生厌的豪门子弟完全不是一路人。 安澈收起视线, 清洗了毛巾和水盆, 就直奔厨房。 煮了十几分钟, 差不多了。 他从冰箱里翻出蜂蜜,加了一勺到醒酒汤里, 然后盛了一碗端进卧室。 顾明盛好似睡着了。 安澈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只好搁下醒酒汤,去把人扶起来。 “顾先生, 您先别睡,先喝点醒酒汤,不然明天会很难受的。”安澈一手把人扶着靠在自己肩上,一手轻轻拍了拍顾明盛结实的臂膀。 拍了好一会儿顾明盛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安澈连忙把搁在床头的醒酒汤端到他嘴边, “喝一口。” 顾明盛还真就只喝了一口。 “再喝几口。”安澈督促道。 他又跟着喝了几口。 没想到喝醉的顾明盛这么听话, 安澈难得起了玩心, 唇角轻勾,“再喝几口。” 他果然又喝了几口。 安澈垂眸看着他,笑出了声,过了会儿才把人放回床上躺着。 从壹号公馆出来, 已经凌晨两点了。 安澈没有急着赶时间,而是扫了辆共享单车,吹着凛冽的夜风骑行一个半小时回到星耀继续上班。 翌日,顾明盛睡到中午才醒。 虽然他如今身处高位,已经不用参加不必要的应酬喝不想喝的酒,可多年前接手顾氏时留下的习惯还是让他没睁眼就本能地去揉额角,但奇怪的是这次宿醉后并没有一贯的头痛。 他这才睁开眼,坐起来。 看着身上解了几颗扣子的衬衣,回忆如碎片般浮现在脑海。 他想起昨夜安澈送他回家,给他擦脸,喂他醒酒汤,还有......安澈没有拒绝他的拥抱。 虽然细节不甚清楚,但足以让他愉悦。 顾明盛弯起唇角,心满意足地掀开被子下床。 洗了个澡之后他进入厨房,一抬眼就看到冰箱上贴了张印着星耀会所logo的便利贴,“顾先生,恒温壶里有醒酒汤,您醒了之后记得再喝两次,会舒服很多。” 真贴心。 字也很好看,清隽秀丽,字如其人。 顾明盛心下一暖,小心扯下便利贴放进浴袍口袋。本打算去冰箱里拿瓶水的他,听话地给自己倒了碗温热的醒酒汤。 晚上,顾明盛又去了星耀,借着昨晚安澈送他回家的由头,要请人吃饭。 “不用了顾先生,我吃过了。咳咳。”安澈小声轻咳两声,放下酒弯身问,“需要帮您打开吗?” 顾明盛看着他,眼眸缱绻,“安澈,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喝酒的。” 安澈缓缓直起身,恍惚的目光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有些虚弱,“可我来这儿是为了工作。” 顾明盛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顾先生,我先出去了。”说完他就抱着托盘转身离开。 顾明盛一把拽住人,掌心握住的那截伶仃手腕滚烫。 “怎么这么烫?”他连忙探他额头。 随后神情凝重地拉着人快步往外走。 “顾先生,您要带我去哪儿?”安澈本就头晕目眩的,连挣扎也显得无力,“请您放开,这是上班时间,我不能离开工作岗位的。” 顾明盛不发一语,只一味地拉着人往外走。 “顾先生!咳咳。”走到门口时安澈用尽全力甩开他手,扶着墙勉强稳住身形,缓了会儿才压下喉间的不适,眉眼含怒道,“经过昨晚一事,我本以为您和别人不一样。现在看来,您昨晚跟我说的不过是醉话,您和那些色欲熏心的流氓压根没什么区别。大庭广众之下,您就要......” 第31章 “那你就当我是流氓吧。”顾明盛将他打横抱起,“发烧了还硬撑,你是不要命了?” 突然离地,安澈头晕得更厉害了,只能闭着眼靠在顾明盛肩头,任由他抱着上车。 车上,安澈很难受,便靠在副驾睡觉,迷迷糊糊时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顾先生,您昨晚说的不是醉话。您真的……不是坏人,对不起......” 人都烧迷糊了,还记得跟人道歉呢。 顾明盛又气又心疼,车子提速,一路见缝插针地飚到最近的医院。 公立医院床位紧张,安澈只是咳嗽和发烧,医生便让他先打点滴,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观察一夜,暂不住院。 因为之前遇到过奇葩,医生见顾明盛那身行头不菲,以防他也搞霸总那一套,说话都尽量晓之以理。结果男人涵养出乎意料地好,当即表示理解,说只要病人尽快好起来就行。 一晚上好几瓶液体,顾明盛眼都没合守在床边。 以至于安澈第二天醒来,一眼就看到他眼底的乌青和微微泛青的胡茬。 “醒了?”顾明盛扶他坐起来,温声问,“感觉好些了吗?饿不饿?” 安澈点头,又摇头,视线一直落在顾明盛脸上。 “怎么这样看着我?很少见啊。”顾明盛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莫非我脸上有东西?” “有。”安澈哑声开口。 “还真有?”顾明盛趁机把脸凑过来,“在哪儿?” 安澈慢慢抬手,细白的手指轻轻点在他下眼睑和下巴上。 冰凉又轻柔的触感让顾明盛心下一悸,“手怎么这么冷?” 他顾不上安澈让不让他碰了,连忙把这雪条一样的手握在手心。见似乎没什么用,他又解开外套,把安澈的手揣进他怀里。 “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安澈不答反问,“顾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或许是还没完全退烧的缘故,也或许是太感动,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水盈盈地漾着光,看得人心神颤动。 此情此景,顾明盛不想跟他绕弯子,直言道,“因为喜欢你。” 安澈怔住。 过了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别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顾明盛看着他眼睛,“我很认真。” 第34章 不早了 “可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明盛眸光温柔, “无论你喜欢谁,都改变不了我喜欢你。” “顾先生......” “我只是表明我的心意,你不用有任何负担。”顾明盛说, “你就算拒绝我, 我的心意依然如此。” “不过在你没接受我之前,我是不会对你怎样的。你可以想理我就理我, 不想理我就不理我。”他顿了下,“也可以继续喜欢沈秋聿。” 随后他又笑了下,把怀里的手捂得更紧, “但我相信, 你终有一天会喜欢我。” 顾明盛话说到这份上了, 安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那样怔怔地望着他。 下午安澈的体温就稳定下来了, 临走时医生以防他反复发烧, 给他开了点退烧药和止咳药,以及补气的中药丸, 叮嘱顾明盛让他好好吃药,还要好好吃饭。 “要是体重继续下降,就得到医院来输营养液了。”医生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顾明盛连声说“是”,道谢后就揽着安澈出了医院。 安澈披着顾明盛的外套,他好几次想脱下来, 都被顾明盛按住了手。 “因为不喜欢我, 所以不想接受我的任何好意, 更不想欠我。”顾明盛一边揽着人走,一边状似随意地说,“你要是真不想欠我,就好好穿着, 不然你要是又烧起来,我还得守你一夜。你欠我的只会更多。” 闻言,安澈不乱动了。 这么听话。 顾明盛心底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顾明盛送安澈回家时,离饭点还早。想起医生的叮嘱,他进屋把安澈安顿好后,直奔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顾明盛没说话,拧着眉出去了一趟。 房门敲响时,安澈一打开门就看到他双手拎了好多东西。 “顾先生,您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安澈讶异地问。 顾明盛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淡淡道,“遵医嘱,督促你好好吃饭。” “......” 安澈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明盛把买回来的新鲜蔬菜、肉类、水果,分门别类地放进这破旧却很干净的老式冰箱里,然后扭头问安澈,“会做饭吗?” 安澈点点头。 顾明盛笑了下,笑自己关心则乱,纯粹多此一问。 连普普通通的醒酒汤都能煮得那么好喝,又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呢? “您笑什么?”安澈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顾明盛收起笑意,关上冰箱,转身朝他一本正经道,“安澈,我不管你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但从现在开始,必须好好生活。知道吗?” 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安澈,那严肃凝重的神情透着上位者的威压和对心上人的关心。 安澈难得有一丝动容。 好好生活...... 前世他是打算好好生活的。 可没人希望他好好生活。 这一世倒是有人叫他好好生活,可他对谁都带着厚重的伪装,似乎已经不会好好生活了。 谎言说一千遍就会分不清真假,伪装出来的生活方式也是。 要不是除夕夜他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他都快忘记什么叫好好生活了。 但安澈是渴望好好生活的。 尽管重生以来的每一天,他都被仇恨裹挟,除了报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也想过复仇成功之后,他要何去何从,可他一想就觉得空虚,大脑一片空白。 可他想好好生活,想去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地过完这一生。 见安澈一直神情落寞地发呆,顾明盛俯身凑近,“别想太多,你父亲的债务我来解决。” “不用。”安澈回神,眼神倏地一冷。 安建国最好欠笔大的,被催债的乱刀砍死。或者,去求他的亲儿子,让安云洛也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父债子偿。 顾明盛知道他自尊心强,便让步道,“那你答应我,我就不插手你父亲的事。” 安澈低低“嗯”了声。 他想,无论是霍沉风还是顾明盛都已经上钩,或许他可以试试,试着从现在开始好好生活。 到了饭点,顾明盛绅士地离开。 可他刚踏出房门,安澈就叫住他,“顾先生,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顾明盛回头看他,很认真地问,“会不会不方便?” “您不是叫我好好生活吗?”安澈难得地朝他弯了弯眼睛,“生活不只是衣食住行,还有人情往来。无论如何,我都该好好请您吃顿饭。” 他学着之前顾明盛的口吻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现在就正好。” 顾明盛勾起个愉悦的笑,重新踏进屋子,关上了门。 顾明盛不会做饭,就抱臂倚在一旁看着,看安澈细瘦伶仃的手在砧板和灶台间忙来忙去。 “顾先生,要不您出去看会儿电视吧?”安澈一边炒菜一边说,“这老房子,油烟机也是老式的,油烟很大。” 顾明盛唇角微扬,“电视哪有人好看?” 炒菜的声音太大,安澈佯装没听清,“您说什么?” 担心冒犯到安澈,顾明盛收了收笑意,“我说,电视不好看,不如留在这儿帮帮忙。” 安澈笑了下,“您这一身金贵的,我哪儿敢让您帮忙啊,回头我可赔不起。” 话音未尽,旁边就递过来一个清洗过的盘子。 安澈怔住。 顾明盛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调笑道,“安先生,你再发愣,菜可要糊了。” 安澈这才回神似的,慌忙接过盘子,把菜盛进去。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顾先生,喝酒吗?”安澈一边给他盛饭,一边随口问。 “喝了你送我回家吗?”顾明盛隔着一桌子香气缭绕的饭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可我一会儿还得上班,我可以给您找代驾。” “我跟沈秋聿打了招呼,你这两天不用上班。”说着他又补了一句,“工资照发。” 顾明盛人高马大,隔着不大的餐桌凑过来,离安澈很近很近,“送不送我?” 温热气息喷洒在脸颊,安澈身体后撤一点,“嗯。那我去给您拿酒。” 说着他就把盛满米饭的碗递给顾明盛,要去拿酒。 顾明盛捉住他手腕,眼底愉悦,“逗你的,我不喝。你还生着病,怎么能让你送我?” 第32章 吃完饭,监督安澈吃完药,顾明盛才准备离开。 临走时,他让安澈存他号码,“有事给我打电话。” 出于礼貌,安澈也报了自己的号码,但顾明盛没存,道了别就走了。 安澈本来还有些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失策了,或许他在顾明盛心里压根没那么重要。 直到睡前看到顾明盛的来电,他才安下心,接起电话,“顾先生,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嗯。”顾明盛似乎刚洗完澡躺上床,嗓音潮热低沉,“遵医嘱,监督你吃药。” 安澈这才想起来,打开免提搁下手机,去拿药盒里那粒睡前吃的药片。 听到声响,顾明盛温声提醒,“去倒杯热水。” 安澈“嗯”了一声,去客厅倒了杯温水把药吞下。 回来时拿起手机,上床靠坐着盖好被子后才跟顾明盛说,“顾先生,不早了。” 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顾明盛知道安澈上了床,即使不舍,也不再多言。 “嗯,晚安。”他声音低沉温柔。 安澈也温声回应,“晚安,顾先生。” 电话挂断,安澈看到一条微信提示。 点进去,是两小时前顾明盛离开后发来的好友申请。 安澈看着顾氏控股logo的头像,弯起唇角,通过了好友验证。 另一边,顾明盛看着刚刚弹出的好友添加成功的消息,点开安澈的头像。 一张海底丁达尔效应的网图。 安澈很喜欢海吗? 还是很喜欢海底的微光? 第35章 还钱 翌日。 顾明盛一醒来就点开安澈的微信对话框, 正在犹豫要不要发个早安过去,就收到了安澈的转账消息。 【安澈向您转账1000元】 顾明盛没接收,皱着眉打字。 【为什么给我转账?】 安澈:【药费和菜钱。】 顾明盛:【跟我算这么清做什么?】 安澈:【您在星耀和爵士为我的服务付费, 虽然当初有些误会, 但我确实因此收到了不菲的工资。算起来,我已经欠您很多了, 真的很谢谢您。但我不想欠得更多。】 顾明盛飞快打字——就这么不想欠我? 又飞快删掉。 他反复看着这段话,心口莫名憋闷,但最终还是尊重安澈的想法, 没再说什么。 过了会儿, 他转移话题。 【什么时候起床的?吃早餐了吗?】 安澈拍下桌上的牛奶和煎蛋发过去, 按住语音键,“起来有一会儿了, 正在遵循顾先生的叮嘱, 好好生活,好好吃饭。” 刚刚还很难受的顾明盛一下就笑了, 把手机拿到耳边,反复听了好几遍才用语音回过去。 “没看出来,安先生还有这么乖的一面。”他笑着说。 但下一秒又严肃起来,“咳嗽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再发烧?” “没有发烧,咳嗽也好多了, 晚上可以上班了。” “再休息一天, 明晚去。” “不用, 我真的没事了。” “明晚我来接你上班,就这样定了。” 顾明盛态度强势,不容抗拒,安澈只好低低地应了声。 顾氏控股年假放到元宵节, 但海外分部是不过春节和元宵的,所以顾明盛每天早上都要开越洋会议。 两人聊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叮嘱安澈一会儿记得吃药,随后满意地挂了电话,起床洗漱。 第二日。 转账未接收自动退回,安澈又把钱转了过去。 顾明盛刚开完会就看到这条消息,拧着眉拨了个电话过去,开门见山地问,“安澈,你现在把我当什么?” 安澈低声,“朋友。” “朋友之间要分这么清吗?” “要的。所谓亲兄弟明算账......” “你要这么算的话,那我欠你的用什么还?” 安澈愣了一下,不解地问,“您欠我什么?” “不顾你的意愿,几次三番地碰你。”顾明盛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那我是不是应该让你摸回来?或者对你负责,娶你进门?” “......” “说话。一张小嘴不是很能说吗?” “我,我不用您负责。” “那我也不用你还钱。如果执意要还,也行。摸我,还是嫁给我,你选一个。” “......好,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不还您钱了。”安澈小声说,“您要接我上班的话,就过来一起吃晚饭吧。反正......都是您买的菜。” 这话说的,顾明盛气也不好气,高兴又高兴不起来,只好无奈道,“你这是又换了种还钱方式是吧?” “您也可以不来,这样我不就没法还您了。” “谁说我不来?”顾明盛从办公椅里起身,大步走出书房,“我现在就来。” “现在还是上午。” “上午不行吗?”顾明盛拿起车钥匙一边出门,一边逗他,“安先生要还钱,只还一顿怎么够?” *** 霍沉风已经陪了安云洛好几天了,他没有艺术细胞,整天对着展馆内的抽象雕塑发呆,行尸走肉一般跟在安云洛身后,心早已飞回江城了。 他满脑子都是安澈,吃饭睡觉想的也是安澈。 因为有安云洛在身边,他不方便联系人,临走时便给安澈发微信说要出差一周,会很忙。安澈一向懂事,回了个“好”,就再也没打扰他。 但他知道,安澈也一定很想他。 说不定跟他一样,也想得茶不思饭不想。 真想快点回江城,快点见到安澈。 霍沉风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说是度日如年也不为过,以至于他此刻看着安云洛一副悠闲的样子,就忍不住磨牙。 “洛洛,夏阿姨一个人照顾安叔叔忙得过来吗?我们要不要提前回去?”霍沉风试探地问。 安云洛逛得正起劲,想也没想随口答道,“不要。家里佣人一大堆,不缺我一个。” “洛洛你怎么了?”霍沉风察觉到他语气不太对,狐疑道,“你一向孝顺,怎么这次安叔叔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 安云洛突然站定,回身看着他,“沉风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霍沉风不知道他要问什么,本能地做贼心虚,顿了几秒才底气不足地说了声“好”。 “如果你遇到一个在某些方面和我很像的人,你会怎么对他?” 霍沉风心脏重重一跳。 安云洛这是发现安澈的存在了??? 他抬眼看向安云洛,那双往日里怎么看怎么可爱的圆润眼睛,此刻目光似烙铁般重重烙在他身上。 霍沉风拿不准安云洛知道多少,紧张地吞咽几下口水,才支支吾吾地说,“洛洛,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沉风哥哥觉得很难回答吗?”安云洛面露不悦。 “没有。” “那你说啊。” 霍沉风心虚地看着他,斟酌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开口,“先不说这世上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就算有,我也不会看他一眼。” “真的?”安云洛有些不太信。 “真的。”霍沉风佯装深情地凝视他,“世上只有一个洛洛,别人和你再像,也不是你。何况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的眼的,你瞎担心什么呢?” 尽管安云洛知道如今的沉风哥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相信他的甜言蜜语,收起所有敏感的尖刺,走过去抱住霍沉风,脸颊乖顺地贴在他胸膛,“不是瞎担心,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是吗?”霍沉风试探,“你在哪儿看见的?叫什么名字?” “我没见过本人,只知道他叫安澈。” 安云洛淡淡吐出的两个字,却犹如晴天霹雳,猛地劈在霍沉风身上。 他瞪大眼睛,脊背僵直,整个人动弹不了分毫,脑子里也乱成一团浆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36章 独属于他 而安云洛还在继续, “你说巧不巧,他像我就算了,我姓安, 他也姓安......” 霍沉风只觉得耳边嗡嗡的, 他一句也没听清,神情恍惚地说了句, “不会这么巧吧?江城人这么多,同名同姓也很正常……” “?” 安云洛从他怀里抬起头,“不是同名同姓, 只是同姓。” 他有些不悦地瞪着霍沉风, “沉风哥哥,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霍沉风瞬间回神, 连忙找补, “有,我当然有认真听你说话。你说都姓安嘛, 我知道的,就是嘴瓢了。” 第33章 见安云洛神色缓和,不再抓着不放,他又试探道,“你没见过这个安澈,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呢?” “还不是爸爸。”说到这个安云洛就来气, 鼓着腮帮子道, “一天到晚把这人挂嘴边!” 霍沉风愣了一下,“安叔叔怎么会认识他的?” “你知道的,每月初一爸爸都会去西山寺上香。好几年了都没出事,偏偏这次就出事了, 还偏偏让那个安澈给遇见了。据说当时天已经亮了,应该也有其他游客上山,要不是没证据,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盯上爸爸了,然后制造意外,再故意守在那儿救人。准确地说,他这都不算救人,毕竟他压根没上手,只是叫了搜救队把爸爸送进医院而已,可爸爸却拿他当救命恩人一样供着。但他们送得也不及时啊,那时候爸爸都失血过多晕厥了......” 霍沉风没再听他后面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懊悔。 要是他当时没住院就好了,或者不遵医嘱直接从医院跑出来。只要他大年初一那天陪着安澈去爬山,安怀远就没机会认识安澈,安云洛也不会知道安澈的存在。 可如今安云洛已经知道了,两人说不定还会见面。 霍沉风倒不是担心自己和安澈的关系暴露,他知道安澈懂事,绝对不会给他添麻烦。可恰恰就是他过分懂事,又善良柔弱,而安云洛任性骄纵,这两人要是碰上,安澈一定会吃大亏的。 都怪他!没事生什么病!住什么院! “......好像在爸爸眼里,我这个亲儿子还比不上他这位救命恩人。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安云洛还在喋喋不休,“爸爸竟然还要请他到家里来做客!还让我不要给他摆脸色!凭什么啊?我凭什么要给他好脸色?还有我安家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吗?” “什么……”霍沉风瞪大眼睛。 这么快就要见面了? “沉风哥哥,你也觉得很离谱对吧?”安云洛噘了噘嘴,“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他来我家的。” 霍沉风预感很不好,心脏都跳得快了些,“你,打算怎么做?” “江城谁不知道我安家,谁又不知道我安云洛?说不定他就是故意学我,在爸爸面前装乖讨好。”安云洛不屑地冷哼,“这种人不就是为了钱吗?在爸爸面前表现好一点,再借着这事要一笔钱。到时候我赏他点儿,打发了算了。” “原来是给钱打发啊。”霍沉风可算松了口气。 “那不然呢?沉风哥哥以为我想干嘛?”安云洛突然凑近,眼神阴狠,“杀了他吗?” 霍沉风心下一悸,瞪大了眼没说话。 空气安静几秒,安云洛突然笑起来,“哈哈吓到你了吧?我开玩笑的啦,杀人犯法啊!何况你知道的,我虽然生气的时候会任性一点点,但我平时可是很乖的,怎么可能这么恶毒嘛?” 也对,眼前的男人可是他乖巧可爱的洛洛啊,连踩死只昆虫都不敢,又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是他太担心安澈,反而把洛洛想得太坏了。 说到底洛洛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有些小孩子的嫉妒心理,可能会说话不好听,跟人摆臭脸,但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 霍沉风抹了一把后颈的冷汗,佯装轻松地揽住安云洛的腰,“我当然知道你在开玩笑。我们洛洛宝贝这么善良,是不可能做坏事的。” 他一边陪着人继续逛展,一边状似无意地打探,“那安叔叔准备什么时候请他去家里啊?” *** 吃了午饭,安澈在厨房洗碗。顾明盛也脱了大衣,挽起毛衣袖子,帮忙清碗。 “顾先生,其实您不用做这些的。”安澈垂眸刷着盘子。 “想什么呢?”顾明盛从他手里接过盘子,“你以为我是为了追你,故意讨好你?” “不是吗?”安澈抬眼看他。 顾明盛笑,“当然不是了。我有那么舔狗吗?” “也是。”安澈收回视线,“您是堂堂顾氏控股的掌权人,应该早就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怎么可能刻意讨好我?”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 顾明盛停下手里的活儿,目光审视地扫过身旁漂亮的侧脸,“要不是你三令五申地表示不喜欢我,我差点就要会错意,以为你吃醋了。” “您也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安澈没回应他的目光,自顾自洗着碗,“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放在心上。” 虽然安澈这话无疑是又一次拒绝了他,且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但顾明盛还是想跟他解释清楚。 “我确实见过很多人,但从没跟任何人有过肢体接触。”他眸色深深地看着安澈,“牵手、拥抱、接吻、上床,都没有。” 安澈手上一顿,密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因为让我动心的只有你一个,这些事我只想跟你做。”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静得两人都能听清彼此微乱的呼吸声。 顾明盛期待安澈能有回应,哪怕有点脸红的反应也行。 可他深情款款地看了人半天,最终只等到安澈朝他扬起一个抱歉的笑,“顾先生,这是您的隐私,没必要跟我说这个的。” 顾明盛心下落寞,但面上依旧游刃有余,“下午准备做什么?” 他随口转移话题,不动声色地拿过安澈手里的碗,冲掉泡沫。 “去上课。”安澈说。 “我记得你是江大的。”顾明盛疑惑道,“江大还没开学吧?” 说完他意识到什么,朝安澈正色道,“对不起安澈,未经你允许,私下查了你。” 安澈知道顾明盛多疑,所以他步步为营,还故意引导吴逸提供沈秋聿的资料,目的就是让顾明盛在查他的时候,能够打消疑虑。毕竟他否认一万遍,都不如顾明盛亲眼核实一遍。 人都是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所以如今顾明盛对他喜欢沈秋聿这件事深信不疑,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掉进了他的陷阱。 这本就在安澈的计划之中,所以他自然不介意,笑了笑说,“没事,都过去了。” “江大确实还没开学,”他接着道,“我不是去江大,是去江大附近的雕塑培训学校。” “你还学雕塑?” “嗯,刚学。” “可你专业是建筑设计,虽然也有艺术性,但更主要的是实用性。而雕塑是一门纯艺术的学科,需要长年累月地打磨,很多人即使有天赋也需天时地利人和才可出成就,何况这对你的专业水平并没有什么提升意义。”顾明盛不解地看着他,“是因为爱好吗?” 爱好? 当然不是。 纯粹是想要夺走安云洛和安怀远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罢了。 安澈冷笑一声,抬眼看向顾明盛时又眸光温顺,“是吧。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梦想。” “我打算转到雕塑专业,”他接着道,“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对吗顾先生?” 看着他眼眸弯弯,眸光闪动,与之前那副可怜又带刺的小白花模样简直判若两人,顾明盛想,安澈就该是这样的。 他该站在光里,活得鲜活、明媚、恣意潇洒。 他也该独属于他。 被他采撷、占有、悉心呵护。 第37章 试衣服 “那我送你去。”顾明盛收起缠绵的思绪, 笑着说。 安澈也笑,“好。” 把人送到学校后,顾明盛没走, 一直悠闲地立在门口看安澈上课。 学生们去到雕塑工作室的时候, 他也双手插兜跟在人群后,一边走一边隔着人群看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 而安澈似乎毫无所觉, 一直到下午五点半,,学校下课了, 他才结束创作起身, 一回头就看到等在工作室门口的顾明盛。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朝顾明盛弯起唇角,无声扬了扬沾了油泥的手。 顾明盛笑着点点头, 用口型说, “去吧,我等你。” 从学校出来, 寒风阵阵,天色也黑沉沉的,似乎风雨欲来。 安澈一直都穿得单薄,大冬天也只是薄毛衣加运动服,车子停在路边, 他一边走一边往手里哈气。 下一秒, 顾明盛就敞开大衣, 把人搂进怀里。这个身高差,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暖和的大衣里,舒服极了。 这一刻,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处心积虑骗来的假象, 安澈也扬起了唇角,决定好好享受这两世里难得被人呵护的瞬间。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路边,顾明盛拉开副驾车门,护着他头把人送进车里,然后才绕到驾驶位上车。 “晚餐想吃什么?”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问。 “我回去做吧。”安澈说。 第34章 顾明盛:“现在五点五十,到家都快七点了,你八点还要上班,来不及。” 不给安澈拒绝的机会,他又问,“喜欢西餐还是中餐?” “……中餐吧。”安澈小声说,“别去太贵的地方。” “怎么?”顾明盛单手握着方向盘,朝他看过来,“怕还不起?” 安澈抓着安全带,垂眸点头。 “那就不还。”顾明盛收回视线,目视前方,“你知道我心意。” “顾先生......” “你今天已经拒绝我一次了,”顾明盛打断他,“再来一次,我会受不了的。估计晚饭都没心情吃了。作为朋友,你不能这样残忍吧?” 如他所愿,安澈没再说话。 顾明盛带他来的这家云上园是江城首屈一指的老牌私房菜馆,闹中取静的中式园林风格,古朴又雅致。只接待名流贵客,普通人有钱都进不来。 安澈知道这里还是因为前世安云洛想在这里过生日,被老板拒绝了,回家发了好大一通火,摔杯扔盏的,对他又打又骂。 服务生拿来菜单,顾明盛递给他,“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菜单上没标价格,顾明盛便故意隐瞒,安澈也装作不知,点了好几道喜欢吃的菜。 “那改天我也在外面请你吃一顿。”他合上菜单,笑眼弯弯地说,“等我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吧,怎么样?” “好啊。”顾明盛爽快应道,“也别去太贵的地方,路边摊都行。” “那怎么可以?”安澈不赞同道,“我吃路边摊没事,顾先生不可以的。” “没什么不可以。”顾明盛眸色深深地看着他,“只要有你,我怎样都可以。” 安澈避开他目光,没再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直到菜上桌,顾明盛才率先打破沉默,盛了一碗开胃汤递给他,“先喝点汤开开胃,一会儿多吃点,你太瘦了。” 吃完饭,顾明盛把安澈送到星耀后就离开了。 车上,他给秘书打电话,“秦灼,在市中心买块地皮。” 电话那头恭敬应下,“好的顾总。方便问下是做什么用途吗?我好替您筛选周边环境和配套设施。” “雕塑展馆。” “那预算范围呢?” “不用考虑,选最好的地段。” “好的顾总。” 翌日早上。 安澈还没下班,顾明盛就已经到了。 早晨本就客人少,加上下了一夜大雨,会所几乎没人了。 安澈刚刚收拾完台面,一抬眼就看到双手拎着购物袋的顾明盛站在包厢门口。 “顾先生?”安澈走向他,微微一笑,“怎么这么早?” “来接你回家。” “还有一会儿才下班呢。” “正好。”顾明盛拎了拎手里的购物袋说,“先去试衣服。” 安澈正准备说什么,顾明盛先一步堵住他话头,“这一周都是大雨,气温骤降,你穿这么单薄会冻坏的。” 说着他低头贴着人耳语,“冻坏了欠我的可就更多了。” 安澈只好应下,然后拎着衣服匆匆去往更衣室。 顾明盛勾起唇角,悠闲跟着。 房门关上后,他就倚在门口,一边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耐心等着人出来。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星耀的员工们陆续进入自己的独立更衣室换衣服。 见到安澈门口立着道挺拔身影,纷纷侧目,发现是顾总,又不敢打扰,纷纷低下了头,只余兴奋或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顾明盛买的衣服太多,安澈试了一套又一套,等他试完出来时,同事们早就下班了。 空荡的更衣区只有顾明盛立在门口等他。 看着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安澈,顾明盛又想起除夕那夜,比雪花更像精灵的青年。 他走近,替安澈理了理衣领,又理了理微乱的额发,赞许地说,“白色很衬你。” 安澈弯眸,“谢谢。” 顾明盛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走吧,我们回家。” “嗯。”安澈跟在他身后。 顾明盛站定,等人走到身侧后,又才抬腿往外走。 “都试了吗?”他随口问。 “嗯。” “合身吗?” “都挺合身的。”安澈看向他,“这么早,服装店还没开门吧?您什么时候买的?” “除夕那天。”顾明盛说,“怕你拒绝,一直没机会给你。” “……” 之后的几天,安澈上下班都是顾明盛接送,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越发自然起来。 沈秋聿瞅着时机差不多了,便在群里提议明天去马尔代夫度假。 顾明盛:【忙,不去。】 沈秋聿:【行,那就我们仨去。】 沈秋聿:【老林老左,晚点来星耀挑几个人陪游。】 林舟遥:【我靠,我没听错吧?能带出去?】 沈秋聿:【能啊。】 林舟遥:【那我要多挑几个,还要上次那俩帅哥!】 左修竹:【……】 林舟遥:【老左你呢?有人选吗?】 左修竹:【我不要陪游。】 林舟遥:【切,没劲。老沈你带谁?】 沈秋聿:【安澈。】 顾明盛:【?】 沈秋聿:【咋了老顾?不忙了?】 顾明盛:【你那儿没别人了?】 沈秋聿:【有啊,人多的是。但小安都答应了,我也没必要换人了啊。】 顾明盛:【……】 林舟遥:【老顾,你真不去啊?马代可是蜜月圣地,老沈在那边好几个私人海岛呢,还有超浪漫的海岛酒店、落日巡航……】 林舟遥:【到时候俊男靓女干柴烈火……啧……想想都爽!】 顾明盛:【明天几点?】 沈秋聿:【中午十二点的航班,晚上六点落地马累。】 顾明盛:【嗯。】 第38章 身材很好 霍沉风火急火燎地从邻市回来, 把安云洛送回家后,第一时间就给安澈拨了电话。 可安澈手机一直关机,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但想着安澈上了夜班, 白天要睡觉关机也很正常,便又放下了心, 驱车回家洗个澡,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 晚上七点,霍沉风带着礼物准时出现在安澈家门口。 他仔细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头发, 确认自己此刻非常帅气体面, 才微笑着轻轻敲响房门。 他将礼物藏在身后, 想给安澈一个惊喜。 等待的过程中,他一遍一遍幻想着安澈收到礼物后, 开心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沉浸了好一阵才回过神, 发现房门依旧紧闭,他又抬手敲了敲。 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人开门,霍沉风有些慌了。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早就一脚踹了这破门进去找人了。但他又担心安澈只是睡过头了,自己这样冲进去会吓到他。 便一边拍门,一边大喊, “安澈, 安澈你在家吗?” 拍了好一阵, 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霍沉风正要踹门,楼下一大爷开门了,“哎呀别喊了, 楼上这小伙子上午就拎着行李箱走啦!” 霍沉风连忙冲下楼,猩红眼眸瞪着人,“他搬家了?” 大爷被吓了一跳,说话都不利索了,“看样子不不是搬家,倒像是去旅游。” “他一个人去旅游?” “不是一个人。” 霍沉风一把揪住他衣领,恶狠狠道,“什么意思?还有谁?” “哎你这人说就说,干干嘛动手啊?”大爷试图跟他讲道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你懂不懂呀?” 霍沉风一把将人推到楼梯口,“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还有谁?不说你他妈就一辈子别说了!” 大爷吓坏了,忙道,“我哪儿知道他是谁啊?我只看到是个男的,长得比你帅些,穿得比你体面些,身高也比你高一截。哦对了,他说话还非常有涵养,下楼看到我还用敬语跟我打招呼呢。” “操!你个老东西,变着法骂老子不如顾明盛是吧?”霍沉风一脚把人踹下楼梯,然后走下去指着缩成一团嗷嗷叫的大爷,“老子霍沉风,医药费滚去霍氏领!” 然后从他身上踩过去,大摇大摆下楼。 霍沉风此刻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从小区出来,就怒气冲冲直奔顾氏控股。 安保见状连忙拦住人,他却来一个揍一个,直到秦灼在身后叫住他,“霍大少,请你冷静。” 霍沉风随手扔开保安脱臼的手,回身凶神恶煞地瞪着人,“秦秘书,顾总呢?” 第35章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顾总”两个字碾成渣。 “顾总不在。” “去哪儿了?” “抱歉,保护老板的隐私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 “那你说个屁!” 霍沉风不再搭理他,转身又要往里闯,突然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挡住他去路。 秦灼:“霍大少,你要是再往前一步,邢部长会亲自送你去霍氏私人医院。” 邢达是雇佣兵出身,从顾明盛还没接任顾氏时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贴身保护,如今是顾氏安保部部长,别说收拾一个霍沉风,就是十个也不在话下。 霍沉风自然深知这一点,不敢再硬闯。 不过邢达和秦灼这两左膀右臂都在顾氏,顾明盛应该也不会把安澈带到很远的地方。 只要人还在江城,他迟早能找到。 啃不下这块硬骨头,霍沉风只能忍气吞声地离开。 然后挑个软柿子捏。 于是一小时后,他便带了一大帮保镖,浩浩荡荡进入星耀会所。 沈秋聿不在,经理又不是个顶事的,吴逸更是螳臂挡车,以至于霍沉风的人还没怎么动手,就有胆小的服务生一股脑全招了。 “老板他们去度假了,带了一群服务生陪游,其中就有安澈。” 霍沉风一把揪住他头发,把跪在地上的男人拎起来,咬着烟一字一顿,“说清楚,去哪儿度假了?” 眼看那烟尾的火星就要烫到脸颊,男人吓坏了,一下就哭出来,“呜呜我我不知道,这次的行程是保保密的,据说老板给了一大笔封口费……” 霍沉风气坏了,但沈秋聿他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能砸场子,那就揍人出出气。 半小时后,霍沉风在一片哀嚎声中踏出星耀。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大少爷,查到了!安先生的出行记录显示,他于今天中午十二点上了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 *** 从江城直飞马尔代夫用时六小时,一行人下了飞机又从马累坐水上飞机前往沈秋聿的私人海岛,到达海岛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林舟遥精力旺盛,加上有这么多帅哥美女助兴,一路都很兴奋,晚上还和人相约去夜潜。 “小安,你去不去?”他敲了敲安澈没关的房门,兴奋地问。 安澈正要说话,顾明盛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冷淡道,“他累了,不去。” “老顾?”林舟遥讶异,“你怎么在小安的房间洗澡?” “我房间淋浴坏了,有问题?” “没。当然没问题。”林舟遥笑容怪异,小声嘀咕,“没看出来啊,堪称禁欲男神的老顾,这也太急了吧哈哈。” 顾明盛瞥他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舟遥嘿嘿一笑,“你俩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随后贴心地替两人关上房门。 “我还是去把门打开吧。”安澈有些尴尬地说。 顾明盛挑眉,“安澈,你故意的吧?” 安澈一头雾水,“故意什么?顾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光着的上半身,“我不要隐私的吗?” “……” 安澈看了他一会儿,从宽阔的胸膛,到结实的臂膀,再到线条健美的腰腹,然后认真评价道,“顾先生身材很好,其实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顾明盛心下愉悦,将毛巾随意搭在脖颈,俯身凑近,“难得啊,安先生是在夸我?” 安澈迎上他目光,乖顺点头,浅褐色瞳孔倒映着顾明盛帅气硬朗的脸。 顾明盛看得痴迷,空气里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茉莉香,淡雅又醉人,勾得他心神荡漾,神魂颠倒。 “安澈。”他沉声开口,“别喜欢沈秋聿了,再考虑考虑我。” 第39章 怎么陪 安澈和他对视, 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眸轻声说,“顾先生, 您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顾明盛注视着他, 深情款款,“安澈, 我对你一直都很认真。” 安澈抬眸,也注视着他,“可是顾先生, 感情不是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的。” 他顿了顿, 又说, “也不是不喜欢一个人了,就能立马换个人的。” 顾明盛看着他坚定漂亮的眼眸, 过了会儿, “对不起,是我轻浮了。” 安澈没说话。 顾明盛再次开口, “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吗?” “喜欢一个人必须要有理由吗?”安澈不答反问。 “当然。”顾明盛说。 “那您喜欢我的理由是什么?” “你很漂亮,也很坚韧。即使处于弱势也不肯依附他人,永远动心忍性、自尊自爱。”顾明盛坦言,“直白地说, 你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很对我的胃口, 我对你有强烈的生理欲望。” “......” 安澈沉默了会儿, “那如果您看到的我不是我呢?” 顾明盛皱眉,“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都是你伪装出来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选择,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也不想这么漂亮和柔弱。” 安澈主动走近一步,仰起巴掌大的小脸望着他,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或者说,我做了您最厌恶的事,亦或是成为您最讨厌的人。那么,您还会喜欢我吗?” 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漂亮的眼睛风情流露,这不是在问他。 是在勾引他。 顾明盛一把揽住人,指腹隔着单薄的衬衣摩挲他柔韧的后腰。 “安澈,”他眼眸微眯,嗓音低磁,“你是喜欢我的吧?” “我不喜欢。”安澈双手撑在他带着水汽的结实胸膛,尽量让自己不要贴他太近。 “你喜欢。”顾明盛眼神笃定,语调暧昧,“只有喜欢,才会在乎长久与否。” 说着他搂着人用力往身前一带,隔着衬衣和浴巾,两人下身紧紧相贴。 安澈还想反驳,可一张嘴顾明盛就俯下身来,灼热薄唇贴在他唇边,“你扪心自问,如果我在你心里无关紧要,你又何必在乎我喜不喜欢另一面的你?” 安澈连忙躲开,顾明盛却扣住他后颈,嘴唇上移,在他眉心温柔地印上一吻。 然后不舍地移开嘴唇,低低道,“你担心我的喜欢不长久,不坚定,那就让时间为我证明。” 说着他捧住安澈的脸,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睛,“安澈,我喜欢你。无论怎样的你,都喜欢。也等得起你,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 说完他缓缓松开手,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 安澈立在原地,静静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等心跳慢下来后,才面无表情地去洗澡。 浴室里,冷水兜头浇下。 安澈静静站在淋浴下,企图浇灭那颗因为顾明盛而重新跳动的心。 明知这一切都是假象,明知感情最不可信,他还是不可控制地心动了。 *** 翌日上午,林舟遥兴冲冲来到安澈房门口,正要敲门,身后突然传来顾明盛的声音,“这么早,别打扰他睡觉。” 林舟遥回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腕表,“没错啊,是十点半。” 说着他看向顾明盛,“这个点儿......还早吗?” 顾明盛冷脸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林舟遥立马改口,“啊是挺早的,那我晚点儿再来。” 安澈睡眠质量不好,加上换了床,昨晚又心乱,很晚才睡着,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海岛气温宜人,常年27度左右。他洗漱后换了休闲的白t和短裤准备下楼,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顾明盛靠在门口。 “顾先生?”安澈讶异,“您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很久了吗?”安澈忧心地说,“怎么不敲门?可以进来等的。” 见他担忧自己,顾明盛心下愉悦,笑着道,“没等多久,我也刚起床。” 说着他便转移话题,“午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先下楼看看。” “嗯。”安澈乖顺点头。 “昨晚睡得好吗?”顾明盛和他并肩走着,随口问。 “不太好。”安澈实话实说。 顾明盛皱眉,“怎么?认床吗?” “有点,不过没事。”安澈朝他扬起个笑脸,“过两天习惯了就好了。” “晚上要不要我陪你?” “......怎么陪?” 第36章 “你觉得呢?”顾明盛自然地揽住他肩膀,偏头低语,“你想我怎么陪?我就怎么陪。” 安澈垂眸,“其实我不用......” “那就陪睡。”顾明盛打断他,随手按下电梯。 安澈怔住,电梯门开了都忘了进去。 顾明盛大手顺势下滑,搂住他腰,把人带进电梯。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说过,在你接受我之前,我是不会动你的。”顾明盛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就是单纯地陪睡觉,方便你睡不着可以跟我聊天,仅此而已。” 明明自己才是设下陷阱的猎人,可眼睁睁看着猎物如他所愿地走进来,安澈却没有丝毫得逞的兴奋,反而开始担忧起来。 他原本答应沈秋聿来陪游,就是为了和顾明盛更进一步。可此刻机会摆在眼前,他却有些怕了。 他怕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怕再次遍体鳞伤。 也怕将来无法抽身。 更怕......顾明盛跟他来真的。 因为霍沉风的欺骗,安澈不再相信感情。 他虽然会心动,却早已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这样的他,是不值得顾明盛爱的。 他之前有多希望顾明盛真的爱上他,此刻就有多害怕。 可他又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因为在他的复仇计划里,顾明盛是必不可少的棋子,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所以安澈昧着良心故作腼腆,低声开口,“那顾先生可不许骗我。” “当然。”顾明盛笑意愉悦,凑到他耳边,“要是我乱来,你就把我绑起来,怎么样?” 安澈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不怎么样......” 电梯门打开,顾明盛适时松开他的腰,“好了不逗你了。先去吃饭。” 安澈低低应了声,乖顺地跟在他身侧。 第40章 我愿意 吃完饭, 两人去往沙滩。 沈秋聿在海边弄了个沙滩派对,顾明盛和安澈到的时候,一群人玩得正开心。 “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林舟遥凑过来。 安澈抱歉道, “不好意思林少, 我不知道老板开了派对,确实来得太晚了。” “这事儿不怪你。”林舟遥随手从长桌上拿了杯果酒递给他, “本来我一早就来找你了,但老顾守在门口不让打扰。” 安澈扭头,看向顾明盛, “顾先生, 您......” “喝不了酒还接。”顾明盛拿过安澈手里的酒, 一饮而尽。 安澈怔怔地望着他。 林舟遥:“这是果酒,果酒算什么酒?” 顾明盛一个眼刀飞过去, “老林, 你今天是不是话太多了?” 林舟遥尬笑,“哈哈有吗?” 随后一把挽住走过来的左修竹, 匆匆道,“你们玩啊,我和老左先走了。” 左修竹一头雾水,“......我没说要走啊。” 林舟遥小声嘀咕,“再不走, 老顾要杀人了。” 没走几步就碰到沈秋聿, 他立马松开左修竹, 抓着沈秋聿大吐苦水,“老沈,老顾太可怕了!” “咋了?”沈秋聿打趣道,“老顾把林氏收购了?” “我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他怎么可怕了?” 林舟遥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才道,“原本哥几个是看老顾三十了身边还从没有过伴儿,怕他憋坏了,才给他撮合撮合。谁知道这禁欲老男人一朝铁树开花,成了护妻狂魔,好几次都差点刀了我。现在这小安我可是招不得了,不然哪天小命没了都不知道,你说可怕不可怕?” 沈秋聿笑,“这么夸张?” 左修竹冷哼,“我说你这就是自找的,怪不得人老顾。” 林舟遥跳脚,“哎你怎么说话呢你?” “谁让你跟个花蝴蝶似的,整天飞来飞去招人?”左修竹不满道,“招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就算了,连小安你也招?” “小安怎么就不能招了?”林舟遥不服,“他和老顾还没在一起呢,我和他玩玩怎么啦?” 左修竹太阳穴直跳,“你不是0吗?” “0怎么了?小安那么漂亮,他要是真看上了我,我可以为爱做1。” 左修竹:“......” 左修竹:“怪不得被刀呢,换我也刀你!” 林舟遥气得追着人打,沈秋聿就坐在一旁看热闹,等两人折腾够了回来,他才慢悠悠地说,“老顾现在我不担心了,我担心小安。” “小安怎么了?”林舟遥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道,“我看他现在,跟老顾,挺熟的啊。” “谈恋爱又不是交朋友,熟有什么用?” 说着他目光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林舟遥和左修竹,似笑非笑,“要是熟有用,这么多年,你俩早谈上了吧?” 左修竹:“......” 林舟遥也笑,“开什么玩笑?我和老左怎么可能谈?” 左修竹:“......要谈,也不是不可以。” 林舟遥笑容僵住,下一秒又反应过来,“滚滚滚!你少下套坑我!” 左修竹还想说什么,林舟遥一扭头坐到沈秋聿旁边,“哎老沈,那你的意思是,小安对老顾不来电?” “我说不好。”沈秋聿远远看着在海边踏浪的两人,“小安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其实内心很有主意,我看不明白他对老顾到底有没有感觉。” 林舟遥皱眉,随后灵光一闪,“我有个办法!” 沈秋聿:“什么办法?” 林舟遥:“让他俩接吻!” 左修竹走过去坐他旁边,“你让人接吻就接吻啊?人听你的吗?” “我懒得跟棒槌废话!”林舟遥无视他,转头继续跟沈秋聿说,“晚上玩点刺激的游戏,只要他俩亲上了,我就知道小安有没有感觉。” 左修竹在一旁酸溜溜地,“这么有经验?” 林舟遥叉起桌上一块柠檬塔塞他嘴里,“老左,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傍晚,海边云霞满天。 安澈和顾明盛坐在远离人群的礁石上吹风。 “你会不会潜水?”顾明盛问。 安澈看着天边的火红,表情恬静地应着,“不会。” “我教你。” 他收起微笑,冷声,“不用。”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趁机占你便宜。”顾明盛解释道,“只是这个时间点,晚霞穿透海水,海底会形成很漂亮的橙色丁达尔光。” 安澈扭头,目光冷厉,“我不喜欢丁达尔光,更不喜欢海底。” 眼前的青年一向乖顺柔弱,逼急了才会浑身是刺,很少会这样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恶。还有这个眼神,莫名让人心头发冷。 顾明盛第一次觉得安澈有些陌生。 “对不起。”他认真道歉,“我看你微信头像是一张海底丁达尔效应的图片,所以以为你会喜欢。” “顾先生,”安澈看着他,眼底是顾明盛从未见过的冰冷疏离,“不是喜欢才会日日看着。” “痛恨会,惧怕也会。” 顾明盛心脏猛地一缩,有些隐隐作痛,“......安澈,这就是我没看到的另一面的你吗?你经历过什么?溺水吗?” 安澈没说话,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天边的云霞。 “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顾明盛看着他失去笑意的清冷侧脸,“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一定要......” “我有病。” 这次换顾明盛沉默了。 “顾先生怕了吗?”他没看顾明盛,依旧看着天边。 顾明盛温柔地把人拥进怀里,满是心疼地问,“不是怕。是心疼,是庆幸。” 安澈靠在他胸膛,神色不为所动,“庆幸什么?” “庆幸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你,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喃喃,“放心,不管你有什么病,我都会治好你。” 安澈眼睫微颤,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努力保持平静,淡声道,“您不是问我,喜欢老板什么吗?” “嗯。” “老板身体康健,英俊有趣,风度翩翩,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我向往这样的人,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就像异名磁极,天生会被他吸引。” 顾明盛听得难受,抱得人越来越紧,“这些我也......” 安澈打断他,“您是不是还好奇我为什么不跟老板表白?” 不等他回答,安澈又自顾自说道,“因为我的病,让我无法接受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直白地说,我不能跟人做.爱,而这世上没人愿意柏拉图。” 第37章 “我愿意。” 安澈怔愣一瞬,缓缓仰头,水波流转的眼睛望着顾明盛,“顾先生......” “我愿意跟你柏拉图。”他直视安澈的眼睛,深情承诺,“除非你愿意跟我做,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动你。” 安澈怔怔地望着他。 顾明盛低头吻他被海风吹乱的额发,“安澈,就算你依旧觉得我轻浮,我还是要说,别喜欢沈秋聿了,喜欢我,好吗?” 第41章 顾先生 安澈心脏跳得厉害, 有些说不出话。 他垂下眼眸,避开顾明盛的视线好久好久,直到夕阳沉入海面, 他才缓了过来。 顾明盛一直深情地注视着他, 明显在等他的答复。 可等他再次抬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身后突然传来林舟遥的声音,“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快下来,就等你俩了!” 顾明盛闭了闭眼, 冷脸回头, “你最好有事。” 自知打扰的林舟遥嘿嘿一笑, 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用我的项上人头保证, 绝对有事, 还是大好事!” 顾明盛从礁石上下来,再回身自然而然地抱住安澈, 把人带下来。 天色黑尽,海上亮起一圈暧昧的氛围灯。 光圈内,八艘单人皮艇浮在水面,俊男靓女在昏暗的暖光下两两一组挤在一起,热闹又兴奋。 “你俩可算是来了。”沈秋聿抱着位美女大喊, “我旁边的皮艇空着, 快上来。” 顾明盛率先登上皮艇, 把手伸向安澈的时候,他有些拘谨,立在海边的木栈桥上没动。 后面的林舟遥佯装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他本能地拽住顾明盛的手, 顾明盛便将他拉上了皮艇。 “不好意思啊小安,脚滑了。”林舟遥嬉笑道。 安澈温声,“没事。” “你俩就这样站着吗?”林舟遥也登上左修竹的皮艇。 安澈有些不明所以,“只有一个坐板,不站着,怎么办......” “怎么办?”林舟遥笑了下,一下坐到左修竹腿上,“就这么办。学会了吗?” 安澈看了一圈周围的皮艇,有的像林舟遥和左修竹那样抱着坐在一个坐板上,有的膝对膝坐在坐板上,还有不熟的就站在皮艇的两端。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顾明盛,“顾先生,要不我还是......” 可顾明盛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坐板上,他拍了拍大腿,“上来。” 沈秋聿见安澈有些犹豫,便道,“小安,别那么拘谨,玩游戏就要放开点儿才有意思,不然一会儿输了,惩罚可是实打实的。” 说着他又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似的,“瞧我这记性,没事没事,你尽管输。反正老顾肯定不会让你受罚的,就像上次在酒吧,他宁愿把自己灌醉也不让你沾一滴酒。” 随后他对着周围人喊,“哎你们今晚就拿老顾开刀了啊,千万别手下留情,不然惨的可是自己!” 周围全是星耀的服务生,沈秋聿一发话,全都气势十足地大喊,“好的老板!” 安澈还是有些犹豫,低声问,“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 林舟遥解释,“这个游戏叫心跳碰撞。简单来说就是每轮游戏开始,就要撞其他皮艇,直到有人落水。这个时候剩下的每组就要摇骰子,点数最小的一组要和落水的一组比水下憋气,不想下水的话就选接吻,时间长的一组获胜。五轮为一局,哪一组跳水次数最多且时长最低的,就要接受惩罚。” 说完他看向安澈,“所以小安,每个单人皮艇上都会有一个人可能落水,而站着的绝对是最容易落水的。除非你想看老顾接受惩罚,不然你还是坐他腿上吧。” 顾明盛知道安澈很难为情,毕竟他喜欢的人就在旁边,他却要亲密地坐在自己怀里。便道,“没事,不想坐就不坐吧。” 说着他起身,“你坐,我站着。” “不用了顾先生。”安澈抿了抿唇,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还是......一起坐吧。” 安澈果然还是心疼他的。 顾明盛勾起唇角,重新坐下。 安澈便扶着他肩膀,向林舟遥那样侧坐在他腿上。 “这样恐怕不行。”顾明盛说,“要想不落水,我必须要稳,而你必须要抱紧我。” 安澈看着他,“那我......” “你必须跨坐在我身上。”顾明盛直接道,“然后抱紧我,别松手。” 安澈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听顾明盛的,调整姿势跨坐在他腿上。 “都准备好了吗?”林舟遥大喊,“倒数五个数,五,四,......” “抱紧我。”顾明盛说。 林舟遥:“二,一,开始!” 随着这声“开始”,安澈双手紧紧抱住顾明盛的后背。 由于沈秋聿之前发话了,所有皮艇都朝顾明盛撞来。尽管他划得很稳,但要想破局必须主动进攻,杀出去。 可安澈身体贴得不够近,他动作一旦大了,很可能会让安澈掉下去。 “夹紧我。”顾明盛一边划皮艇一边说。 安澈头一次有些脸颊发烫,低声问,“怎么夹?” “用腿夹。”顾明盛又重复了一遍,“双腿夹紧我,不然你会掉下去。” 安澈乖乖听话,很快顾明盛就感受到包裹在小腹和腰间的温热。 他心下愉悦,划桨的动作迅猛起来,不到十秒钟,便从沈秋聿和左修竹的夹击中侧冲出去,左侧的皮艇被急浪掀翻,沈秋聿和怀里的美女双双落水。 “我靠!”林舟遥大喊,“老顾你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啊!” 远离人群的皮艇上,顾明盛搂着安澈优哉游哉道,“没办法,我的人不能落水,只能委屈你们了。” 安澈静静抬眼,望着他硬朗的下颚线,感受着被炙热体温包裹带来的安全感,眸光不可控制地变得缱绻。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迅速垂眸,敛起这缕不该有的情愫。 临近岸边,海水不深,沈秋聿扶着美女玩伴从水里站起来,捋了一把脸上的水,“老顾,你等着,今晚非得把你弄下水!” 顾明盛淡淡挑眉,“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沈秋聿:“也不一定非得靠实力,不还有摇骰子环节吗?靠运气也行。” 顾明盛不置可否,拿起皮艇里的骰盅递给怀中人,温声说,“安澈,你来摇。” 安澈连忙摇头,“不行的顾先生,我不会这个。” “没关系。”他嗓音温柔,“大不了我跳水。” 安澈犹豫了会儿,还是接过了骰盅,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摇来摇去。 随着林舟遥大喊一声“开”,大家开始报点数。 安澈小心翼翼揭开骰盅,看着里面躺着的三个两点,他愧疚地看向顾明盛,“顾先生,对不起......” 顾明盛抱着人安慰,“没事,别急,说不定有比我们更低的点数。” 果然,顾明盛报了六点后,林舟遥不情不愿地嘀咕出一句“五点”。 顾明盛笑,“看来,靠运气好像也不太行。” 沈秋聿不可置信地瞪着林舟遥,“老林,你这什么破游戏,怎么光坑自家人?” 林舟遥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老沈,我下来陪你。” “其实不用,我们可以选择......”接吻的。 左修竹话还没说完,林舟遥就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水花溅了他一身。 第二轮,顾明盛依旧轻松突出重围,还撞翻了两艘皮艇。 可到了摇骰子的时候,安澈摇出了三点。 “顾先生......”他看向顾明盛,漂亮的眉眼因为担忧而蹙起,“这次,我们好像输定了。” 顾明盛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别担心,跳水而已,没事。” 果然,这次顾明盛和安澈的点数最低。 沈秋聿得意嘲讽,“看来,某些人靠运气好像也不太行啊。” 接着他又道,“咋样,跳水还是接吻啊?” 林舟遥带头起哄,“当然是接吻了!” 周围人也凑热闹,跟着他兴奋大喊,“接吻!接吻!” 顾明盛看向怀里的安澈,眼含期待,“安澈,你选什么?” 安澈垂下眼,咬了咬唇,没有开口。 顾明盛不强求,把人扶起来站好,转身跳入水中。 第42章 还好吗 后面玩了两局, 一共十轮,顾明盛划艇次次都赢,可安澈的手就跟开光了似的, 次次都摇到六点以下。 但好在顾明盛水下憋气也很强, 没一个人能赢过他,所以总体来说还是赢的。 第38章 当然运气不好的还有林舟遥, 就跟倒了血霉似的,开了好几次三点。 明明他把动了手脚的骰子放在顾明盛的皮艇上了,怎么自己的骰子也跟做了手脚一样, 真是邪了门了! 害得他每次对上顾明盛憋气都输, 再这样下去, 最后给顾明盛和安澈量身订制的惩罚,就得报应在他和左修竹身上了! 真是想想都尴尬得要死! 林舟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扭头狐疑地盯着左修竹, “老左,你是不是把我的骰子动手脚了?” 左修竹心口一沉, 从来不会说谎的他,头一次撒了谎。 “没有。”他板着脸,强装镇定道。 林舟遥不太信,依旧盯着他,“那怎么我总是跟小安一样, 摇到小点数?” 左修竹尽量面不改色, “可能, 就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林舟遥继续盯着他。 毕竟老左这家伙死板无趣不懂变通,从小到大一说谎眼神就会闪躲。所以只要他盯得够久,一定会发现破绽。 可他跟人对视了半天,都快从左修竹眼里盯出爱情了, 都没发现他有一丝闪躲。 最后林舟遥自己败下阵来,慌忙躲开视线,“……那可能就是运气不好吧。” 第三局开始,顾明盛依旧强得可怕,但安澈心里却越来越不好受。 按理说,一个猎物而已,感冒了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顾明盛怎样都跟他没关系,没关系…… 可怎么能没关系? 顾明盛原本可以选择接吻,就算自己抗拒也挣脱不了他,可他偏要一遍一遍地跳进水里。 海岛虽然气温宜人,但昼夜温差大,夜里就跟江城的深秋一样。 再这样下去,顾明盛就是铁打的,也会生病的。 又一次摇骰子输了,在周围的起哄声中,顾明盛正准备跳下去,安澈突然拉住他手。 “顾先生,别跳了。”他眼里泛着水光,嗓音低低,“我选接吻。” 顾明盛心脏重重一跳,眸光灼热地看着他,“确定吗?” “嗯。” 暖黄灯光混着海面的波光倒映在安澈澄澈坚定的眼底,顾明盛看得着迷,一把勾住他腰,俯身吻住了那两片肖想已久的唇瓣。 柔软,温热,带着花瓣一样馥郁的香气,比他无数个夜里想象的更加甜美诱人。 周围的起哄声和尖叫声愈演愈烈,他能感受到齿间柔软的舌头想逃。 可随着林舟遥一声,“老顾,你可得亲久一点啊,不然你就输了!” 那柔滑的舌尖又不逃了,乖乖让他反复品尝。 直到安澈喘不上气,身体发软地贴在他怀里,顾明盛才松开了人。 “还好吗?”他温声问。 安澈撑着他湿漉漉的胸膛,上气不接下气地点点头,“还,还好。” 有了第一次,后面两人自然而然都选接吻。 只是随着次数增多,安澈的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何况他对顾明盛是有感觉的,被这样一次次深深拥吻,难免意乱情迷。 所以几局玩下来,尽管安澈已经很努力了,但他和顾明盛依旧是落水次数最多且接吻时长最短的一组。 不得不接受最终惩罚。 “惩罚......是什么?”安澈有些担心地问。 林舟遥一脸坏笑,“当然是猛男挑战啦!” 安澈不懂,“什么是猛男挑战?” 沈秋聿解释,“就是老顾在你身上做俯卧撑,倒计时一分钟,必须做一百个。没做完就重来,直到完成为止。” 说完他看向顾明盛,“皮艇上会晃动,一分钟一百个不过分吧老顾?” 顾明盛挑眉,“还行。” 然后对一脸担忧的安澈说,“别担心我,你只管躺好。” 安澈皱着眉点点头,然后乖乖躺好。 顾明盛趴下来,双手握住他颈侧的皮艇边沿,以防侧翻。 林舟遥大喊一声“开始”,顾明盛便开始坐俯卧撑。 没做两个林舟遥又喊,“停停停!老顾你这不算,你身体都没碰到小安的身体,重来重来!” 顾明盛只好跟身下的安澈说,“那你忍忍,我尽量控制好力度,不会撞疼你。” 从这个视角看顾明盛,加上这暧昧的姿势,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即使安澈从始至终都没想跟顾明盛发生关系,此刻脑海里也控制不住地冒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他偏过头,避开顾明盛的视线,低低“嗯”了声。 看着身下美人即使在昏暗微光里依旧红透的耳根,顾明盛愉悦极了,只用了四十秒就做完了一百个俯卧撑。 结束时,周围掌声和欢呼一片,安澈却被顾明盛粗重的喘息和腰腹碰撞的热意裹挟,完全听不清周遭的声音。 直到顾明盛把他拉起来,游戏散场,回到了酒店,他才对周遭的一切有了实感。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顾明盛关上房门,随口问安澈。 “你先洗吧,”安澈低着头说,“今晚辛苦了。” “好。”顾明盛走近,捧起他脸颊温声说,“那我先去了。游戏而已,别想太多。” “嗯。” 顾明盛进入浴室后,安澈一直立在原地。 听着哗哗水声,他不自觉朝半透明的浴室看了一眼,男人高大健硕的身体若隐若现。 接吻时的强势和身体碰撞时的被掌控感又突然袭来,安澈心脏漏了一拍,然后又疯狂跳动起来。 只一瞬就让他脸颊绯红,浑身发热。 他连忙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又拽了拽白t领口,尽量让热意散开。 但好似作用不大,他又走到窗边,将所有窗户都打开,寒凉的夜风袭来,穿过他单薄的身子,这才稍稍降了温。 可没等他缓过来,顾明盛就出来了。 “怎么在这儿吹风?小心感冒了。”他裹着浴巾走过来,挨个关了所有窗户。 安澈别开脸,余光瞥着他挂满水珠的胸膛和肩背。 顾明盛突然靠近,扶着他双肩把人掰过来,似笑非笑道,“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干嘛偷偷摸摸?” 安澈拂掉他的手,否认道,“我哪有偷看?” 然后匆匆去了浴室。 第43章 考虑 一想到这浴室是半透明的, 刚脱了衣服的安澈,连忙关了灯。 “灯怎么灭了?”顾明盛走近,“坏了吗?我看看。” 安澈慌忙反锁浴室门, “没有, 您别进来。” 顾明盛立马止步,“好, 你别紧张,我不进来。”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安澈才松开门把手, 打开花洒。 水声淅沥, 热雾四起, 他浑身赤.裸地贴在冰冷的瓷砖墙面。或许是两世以来从未与人这样亲密接触,他有些失控, 脑海里关于顾明盛的回忆放电影般不断浮现。 从在星耀的第一面, 到他被顾明盛压进999包厢的沙发里,再到他被顾明盛压在球馆的球桌上, 最后到他被顾明盛强势又温柔地一遍遍深吻,以及压在身下做俯卧撑。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翻涌,卷着急浪而来,裹挟着他的神智。身体越发难受起来,暴胀滚烫, 像有万千蚂蚁啃噬, 抓心挠肝。他忍不住夹紧双腿, 紧紧咬着殷红的唇肉,手往下探。 安澈从没想过,他一向理智,也会有被欲望支配到失控的时候。毕竟前世他那么爱霍沉风, 爱到卑微如尘埃,都没有这样渴望过。这一世他一心复仇,更是从没想过这种情爱之事,满脑子都是利用欺骗、权衡利弊。 顾明盛......还真是......不该招惹。 趁着安澈洗澡的时间,顾明盛回自己房间拎了行李箱过来,又从行李箱里拿了自己的睡袍换上。然后在床上等了半天,安澈都没出来。 听着浴室里传来毫无频率波动的水声,明显安澈并没在淋浴下面。他有些担心,起身走到浴室门口,轻扣两下,“安澈,你没事吧?” 里面除了规律的水声,依旧没什么动静。 顾明盛又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就着急起来,他抬脚正要破门,房门突然打开。 安澈身上的浴袍裹得很紧,“我没事。” 他避开顾明盛的视线,从他身旁侧身出来。 没走两步,一块干毛巾落在他头上,顾明盛轻轻揉搓,“想什么呢?怎么头发都不擦?” 安澈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握住顾明盛手腕,转身望着他,“顾先生......” 第39章 顾明盛笑,半开玩笑地说,“我们都是接过吻的关系了,不准再叫我顾先生。” 他轻轻挣脱安澈的手,继续给他擦头发,“你可以叫我明盛。如果不好意思,叫全名也行。” “......顾明盛。”安澈低低唤他。 “嗯。” “你之前问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顾明盛手上一顿,眸光微亮,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想好了吗?”他喉结滑动,生平第一次对别人的决定感到紧张。 “嗯。”安澈点头,浅褐色的瞳仁剔透,温柔又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试着去喜欢你。” 顾明盛呼吸粗重起来,一把将人拥进怀里,珍惜地亲吻他发顶,“谢谢你安澈,谢谢。” “但我不确定最后能不能喜欢上你。”他靠在顾明盛胸膛,声音闷闷的。 “没关系。”顾明盛难掩激动地说,“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别拒我千里之外,就足够了。” 安澈没再说话,任由他紧紧抱着。 抱够了,又任由他抱他上床。 “要换睡袍吗?”顾明盛双手撑在他身侧,目光温柔地问。 安澈眼神有些闪躲,“我没有。” “我带了。”说着顾明盛就下床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件折叠整齐的纯白真丝睡袍递给他,“试试。” 安澈摇头,“你比我高大许多,我应该穿不了你的。” 顾明盛把人捞起来,“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的?”安澈讶异。 “嗯。”说着顾明盛就去拉他腰间的浴袍系带。 眼看浴袍就要散开,安澈连忙捂住腰腹,把带子从他手中抽回来,然后转身,“你别看。” 顾明盛笑着挑眉,“好,我不看。” 然后转身,静静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直到安澈发话,他才回身,“怎么样?合身吗?” 安澈已经盖好被子躺下了,捂着一半的脸,轻轻“嗯”了声。 随后又说,“你怎么会专门给我带睡袍的?” “不止睡袍,”顾明盛倾身下来,“你全身上下我都带了,带了好几套。” 安澈往被子里缩了缩,避开他灼热暧昧的气息。 顾明盛笑了下,正要掀开被子躺进来,安澈紧紧攥着被子边沿,“我们……还是分开盖吧。” 顾明盛微微皱眉,但他尊重安澈的意见,起身从衣柜里重新拿了床被子,然后侧身躺下,静静看着身旁已经闭上眼睛的漂亮青年。 夜深人静,顾明盛看了安澈许久,才轻轻叫了他两声,见他没反应,想着可能睡着了,便抬手关了灯。 房间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安澈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顾明盛吓坏了,连忙摸黑掀了被子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了安澈?做噩梦了吗?” 安澈有些说不出话,靠在他怀里的身子颤抖得厉害。 顾明盛一边抱着人,一边轻轻拍着他单薄出汗的脊背,哄小孩似的,“没事了,噩梦而已。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安澈紧紧攥着顾明盛胸口的真丝布料,感受着他结实的胸膛和炙热的体温,许久之后才稍稍平复下来。 “开灯。”他颤声开口,嗓音干哑。 顾明盛连忙摁开开关,房间瞬间亮堂起来。见安澈出了很多汗,他又赶紧下床倒了杯温水过来。 安澈道谢接过,捧着杯子一口气子喝完。 “还要吗?”顾明盛问。 安澈摇头,把空杯子递还给他。 顾明盛放好杯子回到床上,凑近安澈,“要不要我抱你睡?” “不用。”安澈裹着被子重新躺下,侧卧着看他,“我不是做噩梦,只要不关灯就没事。” 顾明盛也躺下,忧心地看着他,“是因为你的病吗?” “嗯。”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顾明盛心疼地抚开他遮住眉眼的额发,“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点?” 安澈牵起唇角,朝他露出个弧度很小的微笑,轻声唤他,“顾明盛。” “嗯。”顾明盛担忧地应了声。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挺好的。”说着他闭上眼,“睡觉吧,很晚了。” 顾明盛没说话。 眉心紧皱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压低声音说,“晚安,安澈。” 这一夜安澈睡得出奇地好。 而顾明盛看着身边的人,一夜未眠。 他想知道安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怕水、怕黑、无法跟人建立亲密关系。想得快疯了。 好几次他都想让秦灼去查,从他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全都查清楚。 可他又不能,他得尊重安澈,尊重他的隐私,尊重他不想说的权利。 正在顾明盛看着人焦灼出神的时候,身侧响起一道温懒的声音,“顾明盛,早。” 他回神,朝安澈勾起个笑,“怎么这么早醒了?不多睡会儿?” “不了。”安澈撑着身子坐起来。 顾明盛也起身,挨着人靠坐在床头。 “昨晚睡得好吗?”他温声问。 “嗯,”安澈温顺点头,“挺好的。一夜无梦。” 顾明盛这才放下心,半开玩笑地说,“果然得有我陪着才行,看来以后必须天天陪你睡了。” “以后?”安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顾明盛怕他介意,便解释道,“我说的是度假的这段时间。当然,回了江城,你要是需要,我也......” “回去就不用了。”安澈打断他。 顾明盛眼底浮现失落,但很快又一闪而过,“嗯,都听你的。” *** 回江城的航班上,沈秋聿不放心地问旁边戴着墨镜睡觉的林舟遥,“你确定留他俩在岛上能成吗?” 头等舱被他们仨包了,原本很安静,正适合睡觉,听到沈秋聿在耳边说话,林舟遥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抱怨道,“哎呀老沈,你都问了大半个印度洋了,都跟你说了能成能成,铁定能成!怎么就不信我呢?” “别说老沈了,我也不太信你。”旁边隔着过道的左修竹冷不丁冒一句。 林舟遥咬了咬牙,扒拉下眼镜瞪他,“老沈我就不说了,起码男女通吃,你一个钢筋直男懂什么?” “我怎么就不懂了?”左修竹有理有据地说,“你不是说只要老顾和小安接吻,就能看出小安对老顾有没有感觉吗?可昨晚他俩亲了那么多次,我也没看出啥特别的,只看出小安人好,不想看老顾一直跳水,才不情不愿地答应跟他接吻。而且每次也没亲多久,很快就分开了。如果喜欢的话,不应该亲很久吗?” “是啊老林,”沈秋聿也表示赞同,“怎么看小安都是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真是服了这俩白痴了! 林舟遥干脆扯掉眼镜坐起来,给他俩仔细分析,“一开始小安确实不愿跟老顾接吻,可是架不住老顾护他啊,一次又一次跳水,小安就心疼了选择接吻了。心疼是什么?心疼不是简单的人好,而是情感深化的标志!就像我跳水,你们肯定不会心疼我......” “我会心疼。”左修竹一脸认真。 “滚滚滚!我意思是,你们对我也很好啊,但是你们就不会心疼我,顶多就是关心我,何况那又不是多大个事儿,不会受伤又不会死人的至于吗?所以能明白我说的吗?” 沈秋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左修竹还想说什么,林舟遥又道,“所以心疼绝不是什么人好,小安就是对老顾有感觉!” “何况他俩接吻的时候,老沈你离得远可能没看清,我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眯着眼笑,“小安都快把老顾的衣服揪烂了,身体也软得不行,要不是老顾扶着他都快站不稳了,感觉周围要是没人,他俩多亲几次老顾都能开荤了。” 沈秋聿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懂了吧?”林舟遥得意洋洋地戴上墨镜靠进椅背,“懂了就别打扰我睡觉,昨晚跟人玩太晚,困得不行。” “跟谁?”左修竹冷不丁问。 “跟你有关系吗?”林舟遥不耐烦。 “有关系。” 林舟遥“嘿”了一声,又坐起来,“老左,我发现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管得太宽了?” “到底跟谁?” “跟一群人,数都数不清,怎么了?” “林舟遥,”左修竹眼睛有些发红,“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 “我怎样?”林舟遥不以为然,也全名叫他,“左修竹,你该不会是对我生出了什么奇怪的占有欲吧?你看清楚,我可是弯的!” 左修竹眼睛越发猩红,“我就是......” 第40章 “神经!”林舟遥手一挥,重新躺进椅背,不再搭理他。 沈秋聿见两人快吵起来了,连忙朝左修竹摇头。 左修竹知道他意思,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 如果强行表明心意,只会让林舟遥离他越来越远。 于是便收起情绪,不再继续。 *** 顾明盛和安澈吃完早餐,才被酒店管家告知沈秋聿有事,一行人提前回去了,预祝他和安澈玩得愉快。 “那我也回去吧。”安澈说。 “你回去做什么?”顾明盛显然不想让他走。 “老板不是说有事吗?他都走了,我......” “你也说了沈秋聿是老板,有什么事他会处理。”顾明盛对他依旧温柔,但语气里难掩强势,“那是他的责任,不是你的。” 安澈沉默了会儿,忽然抬眼看他,“顾明盛,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 “是。”顾明盛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可我总要回去的。”安澈说,“回去之后,我得为我的生活奔波,你也有你的工作。”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住在一起。”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顾明盛眸光认真地看着他,“我说的住在一起就是单纯地住在一起,不是同居,你可以理解为同住的室友。上次你也看到了,我家很大,只有我一个人其实挺冷清的。何况你一个人住在桐花巷,我也不放心。” “我......” 顾明盛牵起他的手,眸色深深,“安澈,我想照顾你。” 安澈静静看着他,眼底波光流转。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我考虑考虑,好吗?” “好。”顾明盛勾起唇角,温柔地吻了吻他手背,“我等你。” 第44章 安澈 安澈喜欢安静, 也不是真的喜欢沈秋聿,所以他们一行人走后,他反而自在许多。 顾明盛也和他预想中的一样, 对他越来越热忱、痴迷。 之后的几天他们白天跳岛游, 每天穿梭在好几个岛屿之间寻访古迹、探索手工、品鉴咖啡,夜里就躺在一张床上, 看看电影聊聊天,困了就相对而眠。 假期的最后一天,顾明盛带着安澈去了中央格兰德岛, 在下午五点登上游艇。 “我们要去哪儿?”安澈任由他牵着, 一边登船一边问。 “出海。” “出海做什么?海钓吗?”安澈皱了皱眉, “可是我不会钓鱼。” 自动驾驶的游艇缓缓离岸,顾明盛把人拉到甲板的栏杆靠着, “不钓鱼。” 他点了点安澈的鼻尖, 宠溺道,“你不是喜欢看海豚和夕阳吗?待会儿就带你追海豚, 追落日。” 追落日? 安澈想起了林舟遥之前跟他说过的落日巡航,他是喜欢的,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可不是说会有很多人在游艇上,还有乐队和香槟,就跟开party一样吗?”他看了看四周, 疑惑地问, “怎么就我们两个?” “知道你喜静, 所以单独包了一艘游艇。”顾明盛说,“当然,我也有私心。” 他揉捏着安澈纤薄柔软的手,“不想让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安澈垂下眼睫, “又让你破费了。” “说什么呢?”顾明盛勾住他腰,把人搂进怀里,“我追你,为你花点钱算什么?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安澈先是一怔,然后抬眼定定看着他,“真的......什么都可以给我吗?” “当然。”顾明盛勾起唇角,轻柔地理了理他被海风吹乱的额发,“想要什么?” 安澈抿了抿唇,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顾明盛满怀期待地等着。 等了半晌,安澈突然冲他狡黠一笑,“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顾先生不会是想用这些拿捏我吧?” 安澈一向温顺拘谨,难得跟他玩笑,顾明盛心下愉悦,配合地挑眉,“被发现了,怎么办呢?” 他勾起安澈的下巴,低头贴在他唇边,“看来,只能用肉.体勾引安先生了。” 安澈呼吸一滞,飞快地躲开了。 顾明盛轻笑,丝毫不在意他的躲闪,重新牵起他的手,登上游艇顶层。 另一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沈秋聿私人岛屿的霍沉风接到电话,“大少爷,沈总他们回来了。” “安澈呢?”他急忙问,“也回去了?” “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又支支吾吾地说,“顾,顾总也没有。” “操!”霍沉风大骂一声,狠狠踹了身旁的光头保镖一脚,“他妈的发什么愣!还不给老子去搜!” 光头保镖连忙捂着屁股爬起来,召集一众保镖快速跑向前面装修豪华的海岛酒店。 这座岛屿是沈秋聿几年前购置的私人岛屿,酒店也只在沈秋聿来的时候营业,平时只有酒店管家和一众服务生负责打扫和维护。 所以一群保镖把酒店乃至整个岛上搜了好几遍,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压根没发现其他人影,更别提顾明盛和安澈了。 光头保镖畏手畏脚地走到霍沉风面前,“大少爷,没,没找着。” 霍沉风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咬着烟,拿着手机一遍遍拨着安澈的电话,周围跪了一圈工作人员。 一周了,电话依旧打不通,霍沉风“砰”地一声砸了手机。 然后抬眼看向光头保镖,叼着烟说,“你说什么?” 他朝人招招手,“来,你过来说。” 光头保镖深觉不妙,心惊胆战地走过去,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霍沉风起身,两指夹住烟,随意吐了口烟雾,然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笑,“说啊。” “我,我们,没找着。” 话音未尽,霍沉风一脚踹在他膝盖,保镖瞬间跪地,接着头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他跪直身子,咬牙生生忍着,一声都没敢叫出来。 霍沉风笑意盈盈地碾着烟蒂,直到保镖锃亮的头皮被烫得焦黑冒血,他才随手扔了烟蒂,朝周围跪着的一众工作人员道,“我可是给了你们机会了,再他妈嘴硬......” 他俯身随意勾起一个女服务生的下巴,指了指光头保镖,“他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随后重重甩开女孩下巴,起身点燃一支烟,冷冷睨她,“就从你开始吧,怎么样?” 众人吓坏了,连声求饶,那名女服务生更是吓得眼泪直掉,一边哭一边抓着霍沉风裤腿,“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客房部的服务生,只管住宿的事,至于客人去哪我真的不知道......” “住宿?”霍沉风嗓音更冷,一把将人拎起来,取下唇角的烟,猩红火星近近抵在她面容姣好的脸颊,“怎么住的?”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磕磕巴巴道,“所,所有人吗?还是......” 霍沉风咬着牙,一字一顿,“安澈、顾明盛。” “他,他们,一开始房间是相邻的,第二晚就住,住一起了。” 霍沉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随后又冷笑一声,“你他妈还真敢说。” 烟蒂无情摁在女孩脸颊,惨叫凄厉。 好好一个妙龄女孩,就这样被毁容了。 霍沉风随手扔下一张支票,又点燃一支烟,开始盘问下一个。 *** 落日低垂,一望无际的海面金光粼粼,一群海豚在海天相接处翻跃,阵阵哨音空灵悦耳。 “顾明盛,你看。”顶层甲板上,安澈开心地指着前方。 漫天云霞下,他衣角翻飞,露出一截雪白细腰。 顾明盛勾唇走近,大手抚上他腰间紧致肌肤,稳稳把人搂在身侧,低低应道,“嗯,好看。” 视线却没看海豚,而是落在安澈漂亮柔和的侧脸。 “我们真的能追上吗?”安澈难掩兴奋地问。 他虽然不喜欢海,但他喜欢夕阳,喜欢落日余晖将整个世界都染成金灿灿的模样。他也喜欢海豚,每一次飞跃都灵动鲜活,和他一潭死水的灰暗人生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愉悦的情绪不是为了钓顾明盛故意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很开心,很兴奋,很想追上那群海豚,和它们一起鲜活一次。 “信我吗?”顾明盛看着他说。 安澈笑着朝他点头,“信。” 顾明盛满意弯唇,拉着人进入甲板中部的驾驶室。 “你还会开游艇?”安澈讶异。 “嗯,游艇a照b照我都有,海上内河都可以合法驾驶。” 顾明盛按着人坐在驾驶台前,将自动驾驶切为手动驾驶。 “握住方向盘,”他俯身,贴着安澈后背在他耳边说,“油门杆前推。” 第41章 “不行。”安澈连连摇头,“我不会这个,会很危险的。” 顾明盛抓住他两只手,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同时握住油门杆和方向盘。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危险。”他嗓音沉稳。 安澈的手完全被顾明盛的大手包裹,安全感十足地握着他手推动油门杆。 发动机轰鸣,游艇瞬间提速,他被顾明盛身上的淡淡冷香萦绕,不知道是因为速度还是气息,让他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他心下莫名慌乱,仰头看了眼顾明盛,男人下巴打理得很干净,只隐隐看见未冒出的青色胡茬,凌厉的下颚线锋利硬朗,深邃目光目视前方,从容专注。 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在此刻展露无疑,安澈怔怔地望着他,深觉此刻的顾明盛性感又迷人。 “别看我,”顾明盛喉结震动,“看前面,要追上了。” 安澈迅速收回视线,脸颊红透。 “准备好了吗?”顾明盛问。 安澈低低“嗯”了声。 男人便将他手握得更紧,将油门杆一推到底。 游艇加速前行,很快就追上了那群海豚。 顾明盛稍稍减速。 安澈瞳孔放大,兴奋地看着成群结队的海豚在两侧飞跃嬉戏,追逐游艇。欢快空灵的哨音穿透发动机的轰鸣,犹如仙乐萦绕耳边。安澈渐渐入迷。 很快,落日即将沉入海面,顾明盛握着他手,再次将油门杆一推到底。 游艇再次全速前进,那群海豚被远远甩在急浪后。安澈回神,仰头问,“顾明盛,你真要带我追落日吗?” “嗯。” 安澈有些担心他,便道,“不要追了,落日是追不到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 “享受过程。”顾明盛打断他,微微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就像我知道有可能追不到你,但我依旧要追,还要拼尽全力追。” 安澈怔住。 他对顾明盛来说,确实和这追不上的落日没什么区别。 毕竟他是个处心积虑诱捕顾明盛的骗子,他和顾明盛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压根不喜欢顾明盛。 尽管他会被顾明盛触动,对顾明盛情动,欲望来时连自己也无法自控,但安澈始终认为那还算不上喜欢,只是一个正常男人在面对符合自己口味的肉.体时产生的本能反应而已。 从盯上顾明盛的那一刻起,到此时此刻,他都只把顾明盛当一把趁手的刀。 未来也如此。 刀就是刀,只有需要的时候才用,永远不会成为日日把玩的心头好。 这些天,在和顾明盛真真假假的相处里,安澈确实有过短暂沉迷,但此刻他是无比清醒的。 也该清醒了。 顾明盛这样的人,他不喜欢。 也不能喜欢。 毕竟善良优秀的顾先生,配得上更好的。 所以顾明盛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这落日? “你说得对,”安澈目视前方,看着完全沉入海面的红日,幽幽开口,“落日是追不到的,享受过程就好。” 天色黑尽,海上归于沉寂。 顾明盛切回自动驾驶,触发返航。然后拉着人出了驾驶室,回到满地氛围灯的甲板。 “安澈,”他从背后拥住安澈的腰,下巴亲昵地抵在他肩窝,“我真的好喜欢你。” 安澈沉默了会儿,低低道,“我知道。” 海风撩起他衣摆,顾明盛大手掐住他腰,情不自禁地亲吻他颈侧。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安澈浑身过电一般酥麻,他呼吸变得急促,那种难耐又被勾了起来。 顾明盛腾出只手扣住他脖颈,从颈侧吻到耳根,耳垂,耳廓,然后是脸颊。 安澈被他掌控着,偏头承受,意乱情迷之际,顾明盛吻住了他的唇,即将撬开唇齿的时候,安澈突然把人推开。 “对不起。”他慌忙后退几步,拉开两人距离,“我不能跟你接吻。” 顾明盛看着他,大拇指缓缓抹掉唇上水迹,眼底哀伤一闪而过。 “没事。”他笑了笑,“是我的错,我太心急了。” 安澈没再说话。 顾明盛走过去搂住他肩膀,两人静静立在甲板上,看着夜幕下无垠的海面。 任海风吹散两人周身的燥热,吹散对彼此难以克制的欲望。 第45章 别躲我 回到中央格兰德岛, 已经晚上九点了。 两人从游艇下来,踩着格兰德特有的洁白沙滩,在月色下漫步。 安澈穿着顾明盛给他带的纯白缎面衬衣, 夜里有些凉, 他不自觉想抱住胳膊,下一秒, 顾明盛的大手就代替他的手把他揽入怀中。 “冷吗?”顾明盛另只手牵起他的手揉了揉,“要不要我抱你?” 安澈摇头,违心道, “不冷。” 话音未落, 顾明盛就将他打横抱起。 安澈怔了一瞬, 低低道,“都说了不冷。” 顾明盛勾唇, “我想抱你。” 安澈垂下眼睫, 看着他行走时晃动的胸膛,黑色缎面衬衣下包裹着的躯体灼热结实, 烫得安澈半侧身子都快要着了火。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他喉间吞咽了下,有些发干。 “怎么了?”顾明盛脚步未停,“害羞?” 安澈抿了抿干涩的唇,“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 “沙滩上还有这么多人。” “有什么关系?” “我想下来。” 顾明盛停住,垂眸看他, “安澈, 你反感我碰你吗?” 安澈抬眼, 对上顾明盛认真的眼眸。 半晌,吐出三个字,“不反感。” “那就不要拒绝我的触碰。” 顾明盛低头吻在他眉心,许久之后才不舍地移开, “我要你习惯我,更要你的身体也习惯我。” 安澈不再说话,脑袋乖顺地埋在他颈间。 顾明盛笑了下,一路愉悦地抱着人回到海边的豪华水屋。 翌日清晨。 安澈被轻柔的海风拂醒,身旁已经没了顾明盛的身影。 他心口空了一瞬,连忙掀开被子下床,确认顾明盛的行李箱还在衣柜里,才默默松了口气。 反应过来后又自嘲般笑了声。 他刚刚在做什么?顾明盛走了就走了,反正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待的时间长短都不会影响结果,有什么可失落的?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安澈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一遍遍洗脸。 不知洗了多久,他才停下来,撑着洗漱台大口喘气。 这场狩猎游戏,他一定要赢。 不仅要赢,还要无牵无挂地赢。 绝不能入戏太深,将来难以抽身。 他喉结滑动,缀着水珠的长睫轻颤,缓缓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安澈,你不可以喜欢顾明盛。 感情最是容不得欺骗,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遍体鳞伤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吗?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 下一瞬,水龙头被关上,水流声戛然而止,安澈侧目,柔软的毛巾贴上他脸颊。 “怎么不擦水?”顾明盛动作轻柔,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水珠,薄唇温声阖动,“头发也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会感冒的知不知道?” 浅褐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顾明盛硬朗又温柔的帅脸,安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薄薄的唇温热,吻起他来温柔又强势,含住他舌头时会珍惜地索取。 顾明盛替他擦干脸,又擦干了头发,见他还这样看着自己,便低头凑到他唇边坏笑,“看我半天了,怎么,想亲我?” 安澈连忙偏头,躲开他即将吻下来的唇,“没,没有。” 顾明盛捧住他脸,将人掰回来,“没有就没有,躲什么?” 安澈不敢直视他,垂着眼眸,长睫不停颤动,“你好看,离太近了我会紧张,不是很,很正常吗?” “又夸我。”顾明盛笑,“我经不住夸,你这样,我会兴奋的。” “兴奋......就洗洗脸,冷静一下。” 顾明盛看着他泛起红晕的脸,“所以你刚刚洗了半天,是因为太兴奋?” 安澈没说话。 顾明盛的唇又凑了过来,“因为什么兴奋?” 安澈想躲开,却被顾明盛捧着脸,完全动不了。 慌乱之下,他只能抬手捂住那张作乱的薄唇,狡辩道,“男人,早上兴奋,有什么奇怪的。” 随后慌忙从顾明盛怀里挣脱,快步出了盥洗室。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馥郁的茉莉香隐隐浮动。 顾明盛手停在半空,就着那抹还未褪散的柔软温热,轻轻吻上自己的指尖。 第42章 机票是下午两点半的,安澈吃完顾明盛带回来的早餐,就连忙去收拾行李。 顾明盛跟过去,拿过他手里的衣服,一边替他收拾,一边道,“还早,急什么?这么想跟我分开?” “不是。”安澈立在一旁,看他把自己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真不是?”顾明盛扭头看他。 “嗯。”安澈眸光真诚,“我就是习惯了凡事都未雨绸缪,提前准备,以确保万无一失。” 顾明盛眯了眯眼,“感情也是吗?” 安澈微怔,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便道,“为什么这么问?” 顾明盛收回视线,将衣物一件件放进行李箱,“我只是想起了你之前对沈秋聿,也是未雨绸缪,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说,“真羡慕,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待我?” 安澈睫毛轻颤,喃喃,“你不是很讨厌别人处心积虑接近你吗?有什么好羡慕的?” “别人我确实很讨厌,”顾明盛没回头,“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很开心。” “......真的吗?” “真的。” 安澈盯着地板,心下莫名松了口气。 “你之前说,一个人想要接近另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那时候我不以为然。”顾明盛又扭头看他,眉宇间笑意深深,“现在我深有体会。想想你因为喜欢我,所以处心积虑接近我,确实是一件美事。” 安澈心下有些闷,但他面上不显,也抬眼迎上他视线,微微一笑。 顾明盛,如果你知道我接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为了利用你。 还会觉得开心吗? “好了,走吧。” 顾明盛拉上拉链,起身拎起两人的几个行李箱,边走边说,“一会儿到了马累,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累,星期五清真寺。 为了尊重宗教礼仪,顾明盛和安澈吃了午饭便换了长裤和长袖衬衣,跟随一众教徒参加每周五特有的主麻聚礼。 安澈对宗教不懂,也很少去寺庙,便在《古兰经》的诵声中小声问顾明盛,“怎么想到来这里?” 顾明盛虔诚行四拜晌礼,“祈福。” 或许是为家人祈福? 安澈怕打扰,没再细问,跟着行礼。 仪式结束刚好一点半,顾明盛牵着安澈在寺内闲逛。 宏伟的金色圆顶巍峨耸立,与一排排雕琢精湛的纯白拱门交相辉映,纯洁无瑕的大理石墙下,两人一袭白衣外形优越,般配异常,引得各国游客纷纷侧目。甚至有人主动往安澈手里塞了一束花,献上祝福。 是一对年轻的西班牙恋人,顾明盛礼貌微笑,用西班牙语自然地跟人道谢。怕安澈介意,他又跟人解释,“我们只是朋友,还不是恋人。” 女孩讶异了一瞬,眼里难掩惋惜,随后又亮起眼睛,“先生,你得再努力一点。” 顾明盛挑了挑眉,说,“我会的。只是,他不太好追。” 女孩和男友相视一笑,随后换了蹩脚的中文说,“你们中国,有句俗语,叫做‘烈女怕缠郎’,我想男人同样适用。” 安澈终于听懂了一句,顿时垂下眼眸,脸颊飞上一抹云霞。 顾明盛搂住人,用中文说,“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 他目光落在安澈脸颊,“不够缠人。” 安澈觉得他视线灼人,说了句,“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就从他怀里挣脱,快步往门口走去。 顾明盛跟那对恋人道别后,追上安澈,“就聊了两句,这么害羞?” 安澈脚步未停,“没有害羞。” “那你跑什么?” 他迈出大门,“我怕晚了赶不上飞机了。” “借口。” “那你就当我是借口吧。” 顾明盛几步越过他,回身挡在他前面,安澈一时没注意,等反应过来已经与顾明盛撞了个满怀。 清真寺外人群熙攘,擦肩接踵,顾明盛像座山一样把安澈圈在安全领地。 “安澈,别躲我,”他眼神暗暗,薄唇轻启,“好吗?” 安澈沉默了会儿,在他怀里点点头,“嗯,我尽量。” 得到回应,顾明盛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又弯唇笑起来,拉着人进了一家手工店。 “真的不早了,我们该去机场了。”安澈说。 “别担心,”顾明盛拿起一个牡丹漆雕木盒细细看着,“错过航班,就坐我的私人飞机回去。” 安澈不置可否,视线也跟着顾明盛落在眼前摆放整齐的一大片漆雕工艺品上。 “喜欢哪个?”顾明盛又拿起一个兰花漆雕木盒,问他,“这个喜欢吗?” “怎么都选雕花的?”安澈问。 “我本来想选茉莉的,但好像没有。” “你喜欢茉莉?” “以前不喜欢,现在很喜欢。” “为什么?” 顾明盛抬眼,“因为你身上的香气是白茉莉的味道,你也很像一朵扎人的刺茉莉。” 安澈前世是不用香水的,这一世为了诱捕顾明盛,他用白茉莉、雪松木和曼陀罗制成香囊放在衣柜里,时间久了,身上自带馥郁迷幻的甜冷香。 顾明盛只知他香气里清甜的白茉莉,却不知里面还藏着少量致幻的白色曼陀罗。 安澈弯了弯唇,避开他视线,目光在那堆工艺品里搜寻,“我们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呢。”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让顾明盛找到了。 结账后,顾明盛把茉莉漆雕木盒递给安澈。 安澈接过,随意笑道,“没想到堂堂顾大总裁,这么爱这些小玩意儿。这些天你送我的,都已经装了两个行李箱了。” “没办法,”顾明盛揽住他腰往外走,“谁让你不收贵重礼物,我就只能送点小玩意儿了。” 马累直飞江城的航班,落地是夜里八点半。 秦灼早早等在接机口,顾明盛一出来他就接过他手里拉着的几个行李箱。 上车后,秦灼恭敬问,“顾总,直接回家吗?” 顾明盛随口,“嗯,回家。” 安澈扯了扯他衣袖,小声,“我要回自己家。” 顾明盛佯装抱歉,“对不起,我说习惯了。” 随后改口道,“秦灼,去桐花巷72号。” 秦灼应了声,启动车子。 顾明盛把人送回家后,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下楼。 他走后,安澈一直立在阳台,等黑色劳斯莱斯驶出桐花巷,才回到客厅,开始收拾电视柜。 很快电视柜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又从卧室旁边的杂物房里找出一张条桌,摆在电视柜旁边。 接着打开行李箱,将顾明盛送他的各种手工艺品和小玩意儿摆在电视柜和条桌上。 静静地看了会儿,才去洗澡。 第46章 你好看 明天要去江大报到, 安澈洗完澡,把要用的资料都放进书包后就上床了。 临睡时,顾明盛的视频打了过来, “今晚没有我陪, 会不会失眠?” 安澈笑了笑,如实答道, “失眠应该不会,但肯定是不习惯的。” “那要不要来我家?”顾明盛趁势问。 “不了。” “那我来你家。”说着他就掀被子下床。 “顾明盛,”安澈叫住他, “你答应让我考虑的。” 顾明盛状似随意地笑笑, 又坐回床上, “是我关心则乱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安澈有些困了, 跟顾明盛道了晚安就挂了视频。 灯光刺眼, 他侧过身还是有些难受,便抬手关了灯。 虽然在马尔代夫的这段时间每晚都有顾明盛陪着, 他确实睡得很好。 但他和顾明盛注定是不可能的,不能一直指望顾明盛陪着。 总归是要自己克服的。 他想起上次复诊,心理医生说治愈创伤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面创伤。 安澈在黑暗中闭上眼,一遍遍深呼吸, 努力让自己内心平和。 慢慢地, 困意袭来, 他意识逐渐朦胧。 可没一会儿他又猛地惊醒,慌忙摁开床头开关。 灯光亮起,他胸腔仿佛才重新注入了空气,喘息着靠坐在床头, 额头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心脏因为窒息的错觉还在剧烈跳动着,他心下难受,望着漆黑的窗外,想起之前跳岛游的时候,顾明盛拉着他进了一家手工巧克力店。 在店里,顾明盛亲力亲为,将巧克力切碎,根据安澈的喜好,往巧克力锅里加入适量黄油和淡奶油,搅拌顺滑后又撒上榛子碎,最后倒入心形模具。 第43章 整个下午,顾明盛一刻也没闲着,给他做了好多好多。 脱模时,顾明盛将巧克力裹上可可粉,喂他吃了一颗,“怎么样?虽然我是第一次做,但看卖相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安澈舌尖滑动,认真品尝,然后肯定地点点头,“嗯,很好吃。” 顾明盛指腹擦了擦他唇角,“那以后你难受的时候就吃一颗,说不定会好受些。” …… 安澈下床,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心形巧克力慢慢拆开。 细白手指从里面取出一颗,轻轻剥开含进嘴里。 *** 翌日,安澈早早就起来了,洗漱后习惯性从橱柜里拿出泡面。正要拆开,顾明盛那句“好好生活”突然萦绕耳边。 他怔了会儿,将泡面放回橱柜,系上围裙,用牛奶煮了碗燕麦粥,还煎了两个蛋,几片火腿。 不算丰盛的早餐,但比之前营养许多。 吃完早餐,把家里收拾干净后,安澈背上包准备出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顾明盛立在门口。 安澈怔了一瞬,正打算问他吃早餐没有,嘴巴刚一张,顾明盛就从身后拿出一大束红玫瑰,“早安,安澈。” 他笑意深深,嗓音温柔。 安澈心跳凌乱,缓了缓才接过玫瑰,朝他微微一笑,“谢谢,很漂亮。” 随后转身,一边往客厅的茶几走,一边问,“怎么这么早?吃早饭没有?” 顾明盛步态悠闲地跟在他身后,坦然,“没有。能在你这儿蹭一顿吗?” 安澈将花束摆在茶几正中,回身道,“当然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行。”顾明盛看着他,目光稍显暧昧,“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想吃。” 安澈避开他视线“嗯”了一声,快速放下背包,进了厨房。 顾明盛笑了下,目光落在摆满手工艺品的电视柜上。 安澈对他是有感觉的,害羞、逃避、担心、还有这些都是他喜欢他的证据。 只是他心里有难愈的创伤,得慢慢来。 顾明盛不急,安澈能让他碰,能和他自然相处,已经足够了。 至于安澈的病,就算治愈需要半辈子,他也认了。 毕竟对安澈,他可以不要性,且永远有耐心。 思绪飘忽间,安澈已经端着一碗番茄鸡蛋面出来了。 “快吃吧,一会凉了。”他将面碗搁在餐桌,朝正立在电视柜前把玩水晶球的顾明盛说道。 顾明盛回神,将刻着两人名字的水晶球放回原位,走向餐桌。 安澈又进了厨房,很快又端了杯热牛奶出来。 “你过几天要上班了吧?”他在顾明盛对面坐下,随意聊着。 顾明盛安静吃面,“嗯”了一声。 “那你到时候忙就别总过来了,我这儿离壹号公馆和顾氏大厦都挺远的。” 顾明盛抬眼,“安澈,你说了不躲我的。” “不是躲你,”安澈解释,“我只是觉得,你的时间挺宝贵的,没必要......” “没有什么比你更宝贵。”顾明盛打断他,眸光认真。 安澈垂眸,“我的意思是,见不到的时候,电话和视频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顾明盛目光沉沉地锁住他。 随后又勾起唇角,半开玩笑地说,“我得缠着你。隔着手机,怎么缠?” “......” 安澈不再说话,等顾明盛吃完早餐,他才起身去收碗筷。 却被顾明盛抢先一步,“别动,等我。” 很快,顾明盛就洗完碗,放下毛衣袖子,穿上大衣,牵着人下楼上车。 到江大的时候刚好十点,校门口人来人往。 车子停稳,顾明盛也跟着安澈下车。 他身高腿长,气质强势,一下来,不少学生和家长纷纷侧目。 “我自己进去就行了。”安澈说。 顾明盛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我陪你。” “不要了。”安澈压低声音,“你看这周围都是看你的,你要是进去,恐怕寸步难行。” 顾明盛不以为然,“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看我,不是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看。”顾明盛刮了刮他鼻尖,嘴角噙笑,“好看得快迷死我了。” 安澈耳根微红,语气软软地说,“顾明盛,你在车上等我好不好?很快的。” 安澈虽然一向温声细语的,但很少会这样软。 顾明盛听得心痒痒,“你这是,在跟我撒娇?” “嗯。”安澈长睫扑闪,漂亮的眼睛乖顺地看着他,“看在我撒娇的份上,别进去了,好不好?” 顾明盛不明白安澈为什么不要他陪,究竟是害羞,怕被老师和同学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还是不想让自己出现在他的圈子...... 他来不及细想,嘴上已经答应了。 毕竟眼前安澈这副又乖又软的模样,勾人极了,就算要他命他也会毫不犹豫点头。 安澈笑眼弯弯,朝顾明盛挥了挥手,便背着书包转身融进人群。 踏进校门后,他才回头,冷冷看了一眼仍旧立在车外的颀长身影。 对不起顾明盛,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用你这把刀了。 今天报到,安云洛应该已经到了吧。 安澈勾唇,报到后直接去了艺术系。 大一雕塑13班,安云洛果然在里面。 和他的好友林斯言一起,两人在窗边谈笑风生。 安澈闲闲靠在走廊,冰冷目光穿过半掩的教室后门,静静看着两人。 安云洛聊着聊着,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不过他被众星捧月惯了,人又长得好看,早就习惯了别人对他投来的觊觎目光,所以起初并不是很在意。 但后来越发觉得后背发凉,他便回头看去,教室里大家都在闲聊嬉戏,偶尔有人看向他,但都不是刚才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洛洛,怎么了?”林斯言见他突然呆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安云洛这才回神,笑了笑,“没事。” “没事就好。”林斯言说,“那我先去下卫生间,待会儿一起吃饭。” 安云洛随意“嗯”了声,坐下拿出手机刷霍沉风朋友圈。 沉风哥哥已经出差一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每次问都说忙。 安云洛叹了口气,不自觉回想上次去邻市看展,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可一回来沉风哥哥好像又变了。 他气鼓鼓地戳着霍沉风的头像,戳了半天又点开对话框,按住语音键,“沉风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今天报到,从小到大都是你陪我的,今天你居然不在。” “沉风哥哥,你快回来吧,我想你了。”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林斯言正吹着口哨撒尿。 隔间里突然传出一道冷淡的声音,“你呢?两天没见了,有想我吗?” 接着是一道熟悉的男声,“当然有了!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你别看我这几天睡得昏天黑地的,但我梦里全都是你。要不是医生不让我出院,我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儿了。只想和你一起吃饭、喂猫,做一切想做的事。当然了,不做什么,我也开心。只要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可以......” 听到这里,林斯言终于想起来,这他妈是洛洛爱得要死要活的霍沉风! 他连忙扭头看去,身后的隔间打开,一个漂亮到惊艳的清瘦青年走了出来,冷淡瞥了他一眼,便与他擦身而过。 那张脸配上那眼神,让林斯言呼吸一滞,忍不住在心里惊叹,真带劲! 随后反应过来这他妈是霍沉风的出轨对象,他连忙收起乱飘的心思,匆忙拉上裤子就跑了出去。 走廊上已经没了那美人的身影,林斯言连忙跑进教室,一边跑一边喊,“洛洛,洛洛不好了!” 安云洛正抱着手机等霍沉风回消息,突然的喊声让他莫名有些不安,起身问,“怎么了斯言?” 林斯言无比同情地看着他,随后狠了狠心,直言道,“霍沉风,出轨了!” “什么......”安云洛身子一跌,手机“砰”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第47章 哪件事 林斯言连忙扶住他。 教室里人来人往, 听到动静纷纷朝两人看过来。 “看什么看!”林斯言大喝,“都给爷滚出去!” 林斯言是江城六大豪门之一林家的小少爷,整个江大除了安云洛没人能惹得起, 众人自然逃也似地跑出了教室, 顺便还把门给他带上。 见教室没人了,林斯言连忙扶着安云洛坐下, 把刚刚在卫生间听得到的一字不落说了一遍。 “我早就说过,霍沉风看着就不像好人,你偏偏觉得他好。”他挨着安云洛坐下, “这下看清了吧?他就是个人渣!” 第44章 安云洛紧紧攥着拳, 指甲嵌进肉里, 眼泪断线似的一滴接着一滴,也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疼的。 “原来, 他和我一起住院的那些天, 白日想的夜里梦的都是别的男人......” “我过敏住院,都是因为他陪那个男人喂了猫......” “他真的已经变了, 变得压根都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安云洛又气又疼,浑身不可控制地发抖,心口疼得要命,再也撑不住趴在课桌上嚎啕大哭。 林斯言一直陪着他,一边拍他肩膀, 一边安慰, “没事的洛洛, 哭过就算了,出轨的男人不能要,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好的。” “林斯言你闭嘴!我不要别人,我就要沉风哥哥......” 安云洛哭得更大声了。 林斯言没办法, 只好恨铁不成钢地闭上嘴,坐在旁边默默等他哭完。 安云洛哭着哭着,突然顿住,抬起两个肿眼泡问林斯言,“你说,那个男人是故意让你听到的?” 林斯言点头,“对啊,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我去上厕所,他就在里面放录音?江大谁不知道咱俩关系好?我知道,就等于你知道。” 安云洛抽抽搭搭,“那也不能确定那个男人就是录音里的人吧?” “你是不知道那男人有多漂亮,”林斯言回想起那张脸都忍不住心下悸动,捂着胸口道,“差点把我魂都勾走了。” “什么???”安云洛瞬间炸毛,气冲冲地指着他,“连你也喜欢他?!” “哎呀不是,洛洛你别生气嘛。”林斯言连忙安抚,“我这就是形容一下当时的心情而已,是我口不择言了,给你赔罪。” 说着他顺势转移话题,“所以那个男人肯定就是霍沉风的出轨对象,得知你的存在后,特意跑来宣示主权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我面前宣示主权?”安云洛吸了吸鼻子,疑惑道,“这样拐弯抹角,是什么目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林斯言双手一摊,“毕竟有很多情况都能解释他这个行为。比如碰巧在厕所遇到了我,而我和你很熟。又比如他自知不如你在霍沉风心里有分量,不敢直接挑衅又不甘心,只能这样藏头露尾的让你膈应。再比如他特别有心机,这就是他的一个圈套,就等你上钩跟霍沉风大吵大闹,他好坐收渔利。哎呀不说了,我懒得分析了。” 他扶住安云洛双肩,让人与他对视,“洛洛,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霍沉风这个渣男你不能再要了。俗话说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那个男人绝对不是霍沉风第一个偷腥对象。说不定都偷了几十上百个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够了林斯言!”安云洛眼睛通红,恨恨地瞪着他,“别以为你喜欢我,就能在我这里有什么特权!我警告你,再让我听到你说沉风哥哥的坏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话林斯言听着是有些无语的。 毕竟喜欢安云洛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以前他小不懂事,又是个孩子王,同龄人都怕他,只有安云洛跟他玩。况且安云洛小时候又是个漂亮可爱的奶团子,所以他就经常抱着人说喜欢他。 想想小时候的他真是什么浑话都敢说啊,还说长大了要娶安云洛,让安云洛给他生一个足球队的孩子。 真离谱。 不过虽然他早就不喜欢安云洛了,但这些年一直把安云洛当成最好的朋友,给他最好的友情和最贴心的照顾,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忍了。 就像此刻被误会,他也不为自己辩解,只顺着安云洛低声下气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这么一闹腾,安云洛也没心思跟林斯言去吃饭了,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必须要静下来捋清思绪,才能好好应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三者。 所以他没再搭理林斯言,起身直接出了教室。 林斯言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难受,让他静静也好,便没有跟上去。反正他今天是司机送过来的,自己也没必要再操心了。 所以他就call了几个同学,打算在开学前最后两天好好玩玩。 于是林斯言和一行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谁知刚踏出校门,就瞥见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 “怎么了言哥?走啊。”身旁的同学拽他。 “别吵。”林斯言连忙松开两侧的人,目光紧紧锁住路边外形优越的两个男人。 半分钟前,顾明盛见安澈出来,正要迎上去牵他,安澈却突然朝他跑来,急切地撞进他怀里。 顾明盛拥着他,担忧地问,“怎么了?” 安澈却抱着他腰转了个身,躲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地看着校门口,怯怯道,“顾明盛,我看见章少了。” 顾明盛拧眉,“章廷砚?” “嗯。” 他正要回头,安澈抱他更紧,“你别动。” 知道安澈害怕,顾明盛安抚地揉揉他后脑的发,“别怕。该怕的是他。” 说着就要松开人。 安澈突然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轻轻一吻,一触即分。 “顾明盛,这里是学校,没必要为了我这样。”安澈嗓音柔软,乖巧又懂事。 顾明盛看着他,一向克制的欲望此刻在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中疯狂翻涌。 下一瞬,灼热大手扣住安澈脆弱白皙的后颈,薄唇强势地吻住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寸寸掠夺都透着不容抗拒。 不同之前的逃避和不知所措,安澈头一次回应了他。被他掌控在手中的青年没有逃离,也不再是张着嘴任他予取予求,而是会主动含住他作乱的舌头,学着他的样子啃咬他的唇。 林斯言看得目瞪口呆,这什么操作? 霍沉风的出轨对象出轨了??? 林斯言感觉自己脑子快烧干了,连忙给安云洛打视频,企图现场直播。 视频一接通,安云洛就没好气道,“林斯言,你又想干嘛?” “快看快看,那个男人在和别的男人接吻!”林斯言捂着手机小声道,全然不知安澈已经和顾明盛上了车。 安云洛看着屏幕里人来车往,翻了个大白眼,“你挂个眼科吧,哪有什么接吻的男人?” 林斯言这才定睛一看,早已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操,刚刚明明在路边接吻的。那个男人很漂亮,我看一眼就忘不掉,不可能记错!” 安云洛虽然很不爽林斯言当着他面夸别的男人漂亮,但见他说得这么肯定,便问道,“那和他接吻的男人是谁?” “我没看见,那男人背对着我,只能看出身形高大衣着不凡,估计是哪个豪门少爷。但我想了一圈,江城这些世家子里没一个能跟他对上号的。哎呀那个男人不用管,重点是那个美人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林斯言!”安云洛忍无可忍,“那么喜欢那个美人,你也去吻他好了!跟我打什么视频!” 说完气冲冲挂了视频,朝司机大吼,“你会不会开车啊!开这么慢,不想干了就卷铺盖滚蛋!” 林斯言盯着微信对话框,看着通话结束的字眼,一脸莫名其妙。 安云洛在胡说八道什么?那是谁想吻就能吻的吗? 不过,说到吻,虽然他确实对这种脚踏两条船的行为很厌恶,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刚刚看到那美人跟人接吻,他没有反感,反而有种异样的感觉。 很怪,他也说不上来。 “言哥,咱还去嗨吗?”旁边等了半天的同学忍不住小声问。 林斯言收回思绪,不再细想,搭上哥们肩膀,“去啊!走走走。” 车上后座,顾明盛握着安澈的手,意犹未尽地看着他脸上还未褪去的潮红。 “怎么一直看着我......”安澈不自在地问。 “刚刚是你主动吻我的。”顾明盛嗓音低沉,目光黏腻。 “嗯。” 顾明盛长臂一伸,把人揽过来,“但我还没亲够,你得给我补回来。” 安澈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要在......这里吗?” “这里?”顾明盛故意使坏,“你想的话,也行。” 安澈垂眸,“有人。” “刚刚当着那多人面都亲了,怎么现在反而怕了?” “......那不一样。” 安澈想掰开扣在腰间的大手,却被顾明盛往身侧一带,他身形一偏,手本能地找支撑,慌乱之下摁在了顾明盛裆部。 男人眸色沉沉,扫了眼那只慌乱捂住他又慌乱放开他的手,随后抬眼看向罪魁祸首,“又招惹我?” “不是。”安澈连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第45章 话音未落,顾明盛一把将他抱到腿上,薄唇贴在他颈侧,“安澈,你知不知道,我不好招惹。” 男人嗓音低哑,透着他从未见过的迫人危险。 “知,知道。”安澈有些发抖。 他其实在主动吻顾明盛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顾明盛会出尔反尔的准备。如果顾明盛真的违背不跟他做.爱的承诺,那就当这是利用顾明盛要付的代价。 棋局已经开始,他不能停。 比起失身,他更怕输。 毕竟他一无所有,只剩这条命,实在输不起。 “但我不想被人听见。”他低声说。 顾明盛随手摁下按键,隔绝前后排的隐私挡板升起。 安澈看着透明的玻璃挡板,“这个,会被看见的。” 顾明盛又按了一下,将玻璃切换成不透明状态。 “能隔音吗?”安澈还是不放心。 顾明盛指腹摩挲他后腰,啄吻他唇瓣,“这是电致变色玻璃,隔音隔温,很私密。” 安澈终于放下了心,嘴唇微张,任男人撬开他唇齿。 顾明盛车内从不放音乐,挡板升起后,后座静得落针可闻。以至于此时安澈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息声和唇舌交缠的水声。 密闭空间,两具年轻的身体逐渐升温,情.欲被撩拨到顶峰,连空气都暧昧灼热。安澈脸颊绯红,呼吸大乱,双手攀住顾明盛滚烫的脖颈。 “顾明盛。”他用气音喊他。 “嗯。” “我考虑好了。” “哪件事?”顾明盛吻他耳垂,“接受我?还是来我家?” “接受你。” 第48章 顾明盛 顾明盛停下, 看着他因为情动而染上红意的眼睛。 尽管顾明盛很清楚,此刻的安澈对他是有反应的,但他还是忍不住确认, “安澈, 你接受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安澈被他抱着跨坐在身上, 看向男人的视线仍旧需要微微上扬。 “嗯。”他微垂眼眸,视线落在男人凌厉硬朗的下巴。 “你喜欢我?”男人再一次问。 “喜欢。” 顾明盛捧起他的脸,“看着我的眼睛, 再说一遍。” 安澈被迫和他对视, 看着男人一向平静无波的眼里汹涌着渴望和欲.火, 他弯起意乱情迷的眼睛,被吻得红艳欲滴的嘴唇半真半假地阖动, “顾明盛, 我喜欢你。” 似是受到了鼓舞,顾明盛再次吻住了安澈的唇, 这一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用力,直到吻得怀里的人脱力,他才稍稍放过,听着那诱人的喘息从耳垂一路吻到脖颈。没有任何抵抗和拒绝,他很轻易地就褪下了安澈的羽绒服, 扯开他v领毛衣的领口, 舔吻他性感平直的锁骨。 柔软的羊绒毛衣领口被褪到臂膀, 安澈单薄的肩承受着男人毫不掩饰的占有,他咬着唇肉,身体不受控制地迎合他贴近他。大手伸进衣摆,他身子敏感, 止不住一阵战栗。就在他被撩拨得失去所有理智,曲起双腿,身体潮软地躺在后座,上方的顾明盛却突然停下了。 他结实有力的双臂撑在安澈脸颊两侧,滔天的欲.火在眼中熊熊燃烧,却毫无更进一步的打算,只眸色压抑地看着身下这个甘愿献身的男人。 “怎么了?”情.潮涌至顶峰,安澈白里透粉的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问。 “我替你约了国外心理学方面最权威的专家,”顾明盛嗓音低哑,“吃了午饭我陪你去见他。” “不用了。我有在看心理医生,也挺有效果的。”他微微别开绯红的脸,低声说,“不然,我也没法和你做到这一步。” “听话。”顾明盛将他撩起的毛衣拉下来,帮他把脱掉的裤子穿好,最后把人重新抱进怀里跨坐着,“我得先治好你。我不想我们的第一次会让你感受到痛苦和恐惧,一丝一毫都不行。” 看着男人欲.火未消的眼眸,听着他低哑但无比温柔的嗓音,安澈泛红的眼睛慢慢氤氲起水汽。 他真的已经做好了把身子给顾明盛的准备,就算他一开始并没有那么自愿,但他刚刚也被撩拨得心甘情愿。所以他此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是愿意给顾明盛的。 尽管顾明盛很强势,甚至还带着粗暴,他本以为他们会在这车里做得天昏地暗,甚至自己会因此受伤,他也甘愿。 但他低估了顾明盛对他的爱意和珍惜,他没想到这个猎物在面对唾手可得的食物时,最终会是理智的,比他这个步步为营的猎人要理智太多。 这一刻,安澈很清楚,顾明盛对他是认真的。 他尊重他,与那些觊觎他皮相的人完全不同。他爱他,远在肉.欲快.感之上。 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安澈拥住了顾明盛。 顾明盛也回抱着他,沉声,“何况你和我的第一次,怎么能在车里?” 安澈不置可否,只软软地靠在男人胸膛,轻声唤他,“顾明盛。” “嗯。” “谢谢你喜欢我。” 一滴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安澈弯唇,闭上了眼睛。 *** 林斯言和一帮人玩得正嗨呢,安云洛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林斯言,”他命令一般,“帮我去星耀查一下沉风哥哥。” 林斯言示意旁边人关掉音乐,然后才道,“洛洛,这种事你得自己去查,才能死心。” 安云洛不是没有自己去查,从学校出来他就让司机开车去了星耀,只是他和星耀的老板没交集,经理虽然对他很礼貌但却一点也不肯退让,即使他都开出了五十万的价格,对方依旧用客人隐私来搪塞他。 他没办法,虽然还在生林斯言的气,也只能拉下脸找人帮忙。 毕竟林斯言虽然从不去星耀,但他哥林舟遥可是经常去,还和沈秋聿是好兄弟,只要他肯出面,或者叫他哥帮忙...... 总之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会比自己管用。 所以林斯言必须帮他。 “我要是能查到还用你吗?”安云洛盛气凌人道,“林斯言,你到底去不去!” 林斯言早就习惯了这位表面乖巧实则骄纵的安家大少爷,也不介意,习惯性哄道,“去去去,我马上去。你别急,等我消息。” 林斯言果然很好使,不到两小时,安云洛就收到了霍沉风和章廷砚在星耀一年内的消费记录,以及十几条监控视频。 安云洛已经不记得今天给霍沉风打过多少电话了,但无一例外都没人接听。他无比失望地挂了最后一通电话,点开林斯言的微信,上滑聊天界面,从第一条视频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看。 从霍沉风生日派对那晚,他丢下喝醉的自己出来英雄救美,到他嘴上说着忙,却连续几天去星耀等人,再到他抱着人嘶吼着冲出包厢,最后到自己住院前的一周,他每天晚上陪自己,早上却早起两小时来等那个男人下班,和他谈笑风生,甚至旁若无人地揽腰耳语! 安云洛看得浑身发抖,唇肉都被咬破。 如果说录音还有可能是那个男人想上位,故意伪造,给他下套。可这些视频呢? 无比清晰的事实摆在眼前,即使残酷,即使安云洛想过自欺欺人,此刻也不得不直面这一切。 他想起第一次察觉霍沉风不对劲的那天,是他突然去霍氏制药等他,霍沉风最初支支吾吾,后面又信誓旦旦,他当时对霍沉风的坦然深信不疑。 可如今看来...... 安云洛连忙去翻那天的消费记录,他多希望霍沉风说的有一句是真的,他真的只是去参加了章廷砚组的一个局,喝了杯酒就走了。 可他对着excel一条一条仔细核对了好几遍,那天并没有章廷砚和霍沉风的消费记录,甚至章廷砚在霍沉风生日宴后就再也没去过星耀。 霍沉风怎么敢的? 这么明显的谎,一查就露的破绽,他随口就能说出来。 他怎么敢的!!! 安云洛再也忍不住,狠狠砸了手机。 他又哭又笑,把霍沉风这些年送给他的东西都砸了,最后把卧室也砸了个精光,才脱力地靠着墙壁缓缓滑下。 安怀远还在住院,夏婉芝让厨房阿姨炖了汤,刚拎着保温桶出来就听到楼上传来的巨大动静。 她忙着要去医院,又不放心儿子,便搁下保温桶,走到二楼卧室敲了敲门,“洛洛,怎么了?” 预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她习以为常,不再敲门,只朝里温声道,“洛洛,妈妈去医院照顾爸爸了,你在家里乖乖的,晚餐想吃什么记得跟阿姨说。” 倒不是她不关心儿子,只是儿子以前生气归生气,但很少把自己关起来。自从上次和霍沉风闹矛盾,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之后,就经常这样折腾。 第46章 她也是过来人,年轻时候和丈夫谈恋爱也是一样的,会耍耍小性子让男人哄着,所以儿子这样也很正常。换作平时她肯定是要抽时间陪儿子的,但如今丈夫还在住院,且情绪很不好。比起儿子,丈夫更加需要她的陪伴。 所以她在门口等了等,还是没什么动静就下楼拎起保温桶出门了。 卧室内,安云洛蜷缩在地上,泪水横流眼睛红肿,人不人鬼不鬼。 “沉风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嗓音沙哑地喃喃,目光空洞地看着着满地狼藉。 和霍沉风无数美好的回忆浮现眼前,他看到儿时的自己经常被霍沉风举高高,温柔周到的英俊少年仰头看着他笑,“洛洛,你怎么这么可爱?你是老天送我的天使吗?” 画面一转,他又看到少年时的自己瑟缩在病床上,俊朗挺拔的男人对父亲诚挚地说,“只要洛洛需要,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陪着他。” 泪水打湿地毯,安云洛眼睫颤抖,像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喉咙艰涩低语,“沉风哥哥,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你不是说会一辈子照顾我,对我好的吗?” “那个男人,就是你之前背着我聊得火热的所谓资方代表吧?”他冷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一个低贱的服务生,惯会勾男人的贱人,他值得你这样骗我?” 安云洛笑着笑着又爬起来,从那堆狼藉里翻出碎裂的手机,颤着手点开林斯言的微信,找到那份还没来得及接收的word文档,点开。 姓名那栏赫然两个字——安澈。 怎么会这么巧? 父亲感激的人和沉风哥哥喜欢的人都叫安澈??? 还有年龄,长相,廉价的衣着,甚至那个乖顺温柔的笑,都跟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们......是同一个人?!!! 安云洛脑子“轰”地一声炸了,他瞪大通红的眼球,滑动着资料一遍遍确认,碎屏划破他指腹,直到鲜血染红资料上男人漂亮温柔的寸照,他才停了下来,发愣一般盯着那张带血的脸。 暗恋了多年的人,突然喜欢上了一个和他性格很像,却比他更漂亮的男人,本就让安云洛深受刺激。偏偏在他哭得头昏脑胀,连心脏都快要窒息的时候,又得知自己最在乎的亲人和爱人都喜欢那个男人。 接二连三的打击和刺激,让他无法接受。此刻看着这张鲜血淋漓的脸,他莫名有些害怕,觉得对方像极了索命的鬼魅,连那个笑都仿佛动了起来,逐渐变为凄厉的鬼叫。 太邪门了! 安云洛惊叫着扔了手机,疯狂踩踏屏幕,可他之前砸东西耗费太多体力,此刻这屏幕任他怎么踩都踩不熄。他越发用力,踩得脚掌生疼,那张带血的脸却因为屏幕越来越碎看起来越发诡异可怖,无声的笑也变得更加凄厉刺耳。 他情绪彻底失控,惊慌抓起手机从窗户扔了出去,然后捂着耳朵躲在墙角又哭又叫。 听到一阵阵刺耳叫声,佣人们知道安云洛少爷脾气又上来了,纷纷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去看一看问一问。毕竟触了大少爷的霉头,轻则打骂受罚,重则卷铺盖走人。 他们人人都有一家老小要养,得到这份薪资优渥的工作不容易,没人敢冒这丢饭碗的风险。 以至于安云洛因为过度的刺激和惊吓,晕倒在卧室都无人知晓。 第49章 治疗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精神科。 治疗室内,被催眠的青年开始挣扎,他紧闭的眼睫颤动, 胸膛剧烈起伏, 喘息着惊叫,“不要, 不要,不要碰我!” 之后他又颤抖着,紧紧抓着催眠床的床沿, “疼, 好疼, 我好疼......” 最后他像溺水般,瘦弱的四肢渐渐无力, 喉咙逐渐喘不上气,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窒息到极致又猛地开始大口喘息,一遍一遍重复呈现着这些创伤和痛苦。 看着安澈这副模样, 顾明盛心疼至极,一直紧紧握住他纤瘦的手,红着眼安抚,“安澈,别怕, 我在, 别怕......” 一个半小时后, 催眠治疗结束,安澈在顾明盛一声又一声发颤的呼唤中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湿润的瞳孔对上顾明盛发红的眼眸。 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害怕和痛苦,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第一次为他红了眼眶的男人。 见他醒了,顾明盛一把将人拥进怀里,“安澈,你终于醒了。” 男人嗓音颤抖,后怕地啄吻他额发,“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顾明盛一向沉稳内敛,冷静自持,从来没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这是安澈第一次见他慌乱的样子。 他仰头看着这个被他视为猎物的男人,看他因为担心和紧张快速吞咽的喉结,看他布满薄汗的冷硬下颚,看他那双满是自己的深情眼眸。 心跳得越发厉害,安澈不敢再直视男人的眼睛,匆忙将脑袋埋进他胸膛,嗓音低低,“对不起。” 这句满含内疚的道歉,在顾明盛听来,只以为他是因为吓到自己而道歉,便轻轻揉了揉他头发,“傻瓜,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安澈没再说话,只是抱他更紧,将头埋得更低。 anderson医生是英国人,此次来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一是受邀参加学术交流,二则是一周前接到顾明盛的电话,专程来为他的爱人治病。 顾明盛在拓展海外业务时,曾为anderson所在的研究院投过大量资金,两人因此结识,是多年的好友。所以anderson就在电话里多问了几句,很清楚顾明盛和安澈之间的关系,结束治疗后给了两人足够的相处时间,等安澈完全平复后,他才敲了敲门,再次走进治疗室。 他手里拿着一大叠报告单,沉沉地叹了口气,用英文说道,“顾,你爱人的病目前来说有些棘手。” 顾明盛担忧地看了眼怀里的安澈,也用地道的英式英语跟他交流,“很严重吗?” “是的。”anderson坦言,“病人自述曾经遭受过虐待,毒打,以及溺水,即使如今脱离了令他害怕的坏境,但这些阴影一直伴随着他,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翻着手里的报告单,继续说道,“从这些报告和刚才的治疗情况来看,病人长期处于毫无安全感的状态,精神高度紧绷从未放松,有严重的ptsd和睡眠障碍,时间长了会产生幻听幻象,甚至精神分裂终身难愈。还有他身体极度营养不良,不单单是经常食用泡面的原因,还有抑郁和厌食让他肠胃功能紊乱,时常呕吐,无法促进食物吸收。” 说完他语重心长地看着顾明盛,“再这样下去,恐怕他的精神还没崩溃,身体就会多器官衰竭,最终导致死亡。” 安澈有ptsd和睡眠障碍,以及抑郁,顾明盛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他没想到安澈竟然还有厌食症。 怪不得他经常肠胃不舒服,也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每次问他,都说吃什么都行,都好。 顾明盛一直觉得他是不挑食,或者在自己面前拘谨放不开。还有他吃得很少,也以为他就是食量小而已,完全没往厌食症这方面想。 如今听到anderson的诊断结果,顾明盛异常自责。 早知这样,他当初一定第一时间带他看医生,绝对不会几次三番地折腾他。 可这世上没有早知道,他和安澈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算是他三生有幸了。 看着怀里的瘦弱青年,顾明盛很少这样焦头烂额。 他眉心紧皱,语气急切,“那怎么办?输营养液行吗?” anderson摇头,“没用的顾,不管是吃药还是输营养液都是治标不治本。治疗肠胃的药还好,特别是治疗抑郁和ptsd的药都是精神类药物,有极大的副作用,除非病人无法自控,一般情况下我都不建议服用。最好是他自己情绪积极一点,自己想要好好进食才行。” 顾明盛捧起安澈的脸,心疼地看着他,“听到医生说的了吗?” ptsd和睡眠障碍安澈心里都清楚,关于抑郁,之前的心理医生也说过他有抑郁倾向。但他觉得只是情绪低落而已,就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高兴不起来很正常。 但厌食症是他没想到的。 重生以来,他确实胃口不如前世。无论是泡面还是自己做饭,亦或是和顾明盛吃着最贵的餐点,他都没什么感觉,说是味同嚼蜡也不为过。 正常人进食是会愉悦的,而他吃任何东西都没有愉悦感,只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吃,该吃,必须吃。包括顾明盛给他做的榛子巧克力,他难受的时候含在嘴里,并不是因为甜食让他愉悦,而是因为顾明盛跟他说“难受的时候吃一颗”。 第47章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顾明盛当初那句“好好生活”,他可能都找不到进食的动力,也撑不到现在。 安澈静静地看着顾明盛,许久之后朝他缓缓弯起眼眸,“顾明盛,别担心。我会配合医生积极治疗,也会好好吃饭的。” “很好。”anderson也终于展露笑颜,“这次学术交流为期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希望病人能每周做一次治疗。” 顾明盛看着安澈,眼神无声询问。 安澈朝他点点头。 “鉴于病人目前的情况,结合今天的治疗效果来看,我建议以后都不要在医院进行治疗。”anderson继续说,“医院的环境天然会让人感到紧张,这不利于病人放松。可以挑选一个能让病人相对有安全感的地方,比如家里,或者其他令病人感到舒心的环境。” 安澈没什么爱好,除了学习就是四处打工,家里也很小,要是在客厅装上仪器和催眠床,就没什么活动空间了。 顾明盛虽然心下有了决定,还是征询他意见,“去我家,可以吗?” 安澈犹豫了会儿,“我......” “只是治疗的时候过来。”顾明盛打断他,“放心,我不会强求你留下来过夜。” “其实病人这种情况,有人陪着睡觉是最好的。”anderson适时补充道,“这样有助于建立稳定的情感依托和安全感。医学研究表明,有家人陪伴的病人治愈率远远高于那些缺乏陪伴甚至无人陪伴的病人。” 顾明盛知道就算安澈今天一时情动在车里跟他做了,也不一定会答应跟他同居,便对anderson道,“谢谢你anderson,你说得有道理,但我尊重他的意愿。” anderson点点头,“好吧顾 ,我也只是建议。” 听着两人的对话,在马尔代夫度假的一些画面浮现眼前。 安澈当初跟顾明盛坦言自己有病,要的并不是如今这样——顾明盛对他小心呵护,体贴备至。 那只是他为了不跟顾明盛上床,故意在顾明盛对他感情升温时找的借口而已。本来借口可以有很多,但顾明盛不好糊弄,为了不让人起疑,他才会选择剖开自己一部分伪装,展露真实的痛楚。 在这场精心筹谋的骗局里,安澈想方设法机关算尽,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这样对待。 尊重、心疼、珍惜、爱护,顾明盛给他的,都是他前世渴望却不曾拥有的,且只多不少。 看着男人诚挚又心疼的眼眸,安澈最终还是答应了。 这次无关算计,只是单纯地想让顾明盛放心。 从精神科出来,顾明盛牵着人走在医院的林荫小道。 冬天的梧桐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偶有一两片还顽强地挂在枝头,可寒风一来,便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凄凄惨惨地飘落下来。 顾明盛看着那不断下坠的枯叶,心脏骤缩,回身把人拥进怀里深吻。 不同于之前在车里的强势和粗暴,他吻得很温柔,轻柔地撬开安澈的唇瓣,舌尖珍惜地舔过齿贝,再含住那乖顺迎合的滑软舌头,细细吮吻。 许久之后,绵长的吻结束,顾明盛捧着安澈的脸,低头抵着他额头,嗓音低哑艰涩,“安澈,你一定要好好的。” 青年长睫低垂,红着脸“嗯”了一声。 下午的催眠治疗宛如刮骨疗毒一般,让安澈明显有些脱力,此刻又被顾明盛吻了这么久,身形都有稳不住。 顾明盛见他如此虚弱,便将人打横抱起,一路抱上车子后座。 “晚餐想吃什么?”顾明盛把人搂着靠在自己怀里。 “这话该我问你。”安澈轻声细语,“从认识你到现在,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得好好给你做顿饭。” “求之不得。”顾明盛吻了吻他手背,“但今天不行。你今天太累了,我们在外面吃。” “可我不知道吃什么。” “那就去云上园。” 在云上园吃了晚饭,安澈一看时间七点半了,连忙道,“顾明盛,我上班要来不及了。” 顾明盛替他穿上羽绒服,搂着人从包厢出来,“给你请了两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安澈摇头,“我没事了,可以上班的。” “听话。”顾明盛温声威胁,“不然我就让沈秋聿歇业一周。” 安澈不说话了,任由顾明盛搂着他上车。 下车后,顾明盛一路把人送到家门口,又把人按在怀里亲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放人进屋。 顾明盛走后,安澈久久地靠在门后。他眸色迷离,手指轻轻抚摸被吻得艳红的嘴唇。 第50章 陪你玩 翌日, 安澈早早就醒了。 或许是睡前想得太多,即使开着灯睡,这一晚也睡得并不踏实, 接连做了好几个梦。 梦里一开始是顾明盛在温柔地吻他, 吻着吻着男人就粗暴起来,甚至狠狠推开他, 朝他怒吼,“骗子!安澈你就是个骗子!!” 一连好几次,他被吓醒睡过去又做了类似的梦, 开头都是温柔深情的顾明盛, 结尾也都是怒不可遏丢下他的顾明盛。 大概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安澈想,他真的不该喜欢顾明盛的。在精心设计的骗局里, 对一个猎物倾注感情, 注定会患得患失,最后得不偿失。 安澈从始至终都很清楚, 可他昨天半真半假地说出那句喜欢,一直以来刻意压抑的情愫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喷薄而出,一颗心便好似不再受他控制了。 每次理智告诉他要欺骗、要利用,身体却一次次地对顾明盛心动、情动。 安澈看了会儿窗外微亮的天色, 朦胧微光和屋内明亮的白炽灯形成鲜明对比。 好似他明明站在阳光下, 明明被爱着, 却忍不住去窥视内心的阴暗,一遍遍被裹挟被警告——安澈,你可以站在阳光下,但你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你的爱情注定只能在阴暗里腐烂!这世上哪有容易事,有得必有失,别奢望什么爱情了,这就是你复仇的代价! 安澈闭上眼,那个声音仿佛在他脑子里嘶吼,歇斯底里,想要将他的心拉回去。细白的手指抓紧被子,长睫频繁颤动。 他不想。 不想再忍下去了! 安澈猛地睁开眼,湿润的眼眸通红。 他缓缓坐起来,坐了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去客厅拿了颗巧克力含在嘴里,然后将茶几上的一大束红玫瑰抱在怀里轻轻嗅闻。 过了好一阵,他才将花束放下,从杂物房里找了只玻璃花瓶出来,洗干净装上水,将花束里的玫瑰取出来,一枝一枝错落有致地插进花瓶里。 晨曦穿透阳台的旧玻璃,在穿着毛绒拖鞋的脚下落下一方金黄,满屋的玫瑰香,早已掩盖了青年身上的曼陀罗香,他弯唇呼吸,沉醉其中,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温馨甜美。 安澈就那样静静伫立在晨光里,许久之后才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然后蹲下身来,微笑着和茶几上的玫瑰合影。 接着点开顾明盛的微信,发送图片,打字:【早安,顾明盛。】 漂亮青年眉眼意气,弯唇亲在那带着顾氏控股logo的头像上。 既然他的爱情注定要腐烂,那么就像顾明盛在游艇上带他追逐落日那样,尽情享受过程吧。 这样至少结束的时候,不会有太大的遗憾。 只是对不起了,顾明盛。 我要自私地,疯狂地,开始占有你了。 *** 刚刚做好早餐,安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坐在餐桌旁,看着熟悉的陌生号码,弯唇滑开接听键。 “是安澈吧?”听筒里传来一道带着病气的男声,对方嗓音有明显的颤抖,似乎身体极其虚弱。 安澈勾起唇角,声音却稍显茫然,“是的,请问你是?” 对方深吸一口气,稍稍稳住气息了才道,“安云洛,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嗯,听过。” 果然。 毕竟无论是安家在江城的地位,还是他在霍沉风心中的位置,这个低贱的狐媚子都该对他久仰大名。 安云洛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得意,“听过就好,我打电话是......” “霍沉风的弟弟,”安澈打断他,“霍沉风跟我提过两次。” 弟弟??? 沉风哥哥就是这么跟这个贱人说他的? 安云洛气坏了,本就强撑的身子,一受刺激就愈发雪上加霜。他努力忍着头晕和胸腔的痒意,咬牙切齿道,“上午十一点,时光咖啡厅,我们谈谈。” “洛洛弟弟,可是我和你并无交集,如果是想找霍沉风,那你找错人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安云洛咬牙,“别叫我弟弟,我不是你弟弟!” “你别误会,只是霍沉风这样叫你,所以我也跟着他这样称呼你而已。” 第48章 伶牙俐齿的贱人,敢做不敢当,说话还处处使软刀子戳他心! 安云洛气得快要吐血,但为了不输气势,他脸憋得通红,生生把难忍的咳嗽压下去,梗着脖子道,“事关沉风哥哥,希望你准时到。” 然后匆忙挂了电话,撑着病床剧烈呛咳。 看着屏幕显示通话结束,安澈收起手机,开始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将每一口食物都吞了下去,吃得干干净净。 顾明盛不加班的时候一般都作息规律,每天七点半自然醒,醒来就看到安澈的笑脸,他心情愉悦,点开图片,将青年漂亮的眉眼放到最大,然后轻轻吻了上去。 “早安,男朋友。”他按着语音键,笑意沉沉地唤着人。 安澈正在洗碗,听到特别提示音,他放下洗碗巾,擦干手点开语音条。 顾明盛低磁慵懒的嗓音响起,他将手机拿到耳边,一遍遍听男人温柔地叫他“男朋友”。 安澈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头一次体会到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幸福。他又听了好一阵,才笑着回复,“男朋友,早上这么冷,别过来了,我们球馆见。” 顾明盛:“失策了,忘记给球馆请假。” 安澈软声威胁:“不准请假,一会儿见。” 顾明盛笑得懒散:“好,听我男朋友的。” 今天周末,安澈把家里收拾好后就换上运动装,出门去了新武道散打俱乐部。度假的这段日子顾明盛和他寸步不离,手都生了,所以他先练了几场才去爵士台球馆上班。 方贺一见到人就连忙把他拉到一边,笑呵呵道,“小安,顾总一开门就来了,现在正在顶层包厢等你呢。” “我知道。” “你知道?”方贺捏着下巴打量他,“你不是......” 他有些不好开口,支支吾吾道,“被顾总......那个了嘛。之前请假去度假了,回来又请了周五周六两天假,我还以为你不肯接受,故意躲着顾总呢。现在看来,你是想通了?” 安澈淡淡“嗯”了声。 “想通了好啊!”他欣慰地拍拍安澈的肩膀,“我之前就怕你想不通,还琢磨要怎么劝你来着。” 说着他又喜笑颜开起来,“你看顾总多好啊,有钱有势,沉稳禁欲,气度不凡,偏偏还身高腿长,身材精壮,那张脸更是棱角分明帅出天际,跟你这细胳膊细腿该平平该翘翘的清纯小美人,那性张力简直拉满啊!” 安澈越听越不对劲,红着耳根皱眉看他,“性张力?” “啊不是,”意识到自己助攻上头的方贺连忙改口,“是适配度拉满!适配度,你懂吧?” 即使换了说法,安澈仍旧听得脸颊发烫。 这身高差和体型差,很明显的一大一小,怎么都不太适配吧? 还是说,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是自己对顾明盛有欲望,所以才听什么都黄? 安澈不确定地摇摇头,“不太懂。” 看着青年一副单纯的模样,方贺也不好说得那么直白,只道,“哎呀,不懂就不懂吧。总之你相信我,你这辈子一定会□□的!” “幸福?” “嗯!” 安澈沉默了。 幸福他不敢奢望,能和顾明盛爱一场就足够了。 方贺见他突然垂着眼不说话,以为他又想起上次顾总在包厢强迫他的事了,听那两服务生说安澈被弄得挺狠的,出来腿都站不直了,一瘸一拐地走的。 他便连忙替自己的财神爷说好话,“小安,别想了。那什么,第一次不太愉快,应该是你反抗了。男人嘛,在这种事上你越反抗他就越兴奋,所以......难免下手重了些。但顾总人品和修养都是极好的,现在你都想通了,你又这么可人,顾总以后疼你都来不及,应该不会再对你那样粗暴了......” 安澈想的跟方贺说的根本就是两码事,他压根没仔细听他的滔滔不绝,敷衍地“嗯”了几声,就告别方贺,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顶层包厢,顾明盛没心思打球,脱了大衣靠坐在球桌边沿,闲闲屈起一条腿,反复看着那张保存在相册里的照片。 敲门声响起,他收了手机,抬腿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心上人笑眼弯弯立在门口,“顾明盛,久等了。” 话音未尽,顾明盛就一把将人扯进来,关门压在门板上,指腹轻轻摩挲他温软唇瓣,“知道久等了,那是不是应该给点补偿,安助教?” 安澈微微垂眸,耳根泛红,“我在工作呢,别闹。” “安助教一大早就让我等着,”他指腹力道加重,低头凑在他唇边,暧昧低语,“就为了让我陪你工作?” “不是。”细白手指轻轻握住男人有力的手腕,安澈抬眸看他,“是为了陪你打球。” “打球?” “嗯。” 顾明盛眼眸微眯,来了兴趣,“好啊。” 他松开人,随手拿了根球杆扔安澈手里,意味不明道,“但光打球没意思。” “那要怎样才有意思?”安澈抱着球杆,抿了抿唇,“你说,今天我都陪你玩。” 男人目光锁住他,眸色沉沉,“突然对我这么好?” 安澈迎上他目光,“因为你现在不是顾先生,也不是顾明盛,而是我男朋友。” 说着他弯了弯眼睛,“对男朋友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顾明盛听得心花怒放,勾起唇角,趁机得寸进尺,“好。那我们三局两胜,你输一次,让我亲一次。输两次,让我亲两次。输三次——” 他目光暧昧地凝视安澈,“让我陪睡一晚,怎么样?还陪我玩吗,男朋友?”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安澈看都没看,手伸进西裤口袋,不动声色地静了音。 “陪你玩,”他目不斜视地看着顾明盛,“玩到你叫停为止。” 第51章 不一样 “那如果你输了呢?”安澈问。 “我不太可能输。”顾明盛挑眉轻笑, “当然为了公平,你也可以说说,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嗯。” 安澈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弯眸一笑, “我要你好好爱我。” 撒娇的语气配上纯澈的笑容,顾明盛看得心神荡漾, 慢条斯理走过来,挑起他下巴,在他唇边啄吻一下, “那你可亏大了, 不论输赢, 我都会好好爱你。” “是吗?”安澈眉眼弯弯,“我怎么觉得——怎样都是我赚了呢?” “我也赚了。”顾明盛大拇指摩挲他唇瓣, “和你玩这场游戏, 注定双赢。” 虽说此游戏非彼游戏,但安澈还是心口一沉, 眼睫也因为心虚轻颤几下。只是他面上不显,尽量维持着笑脸,“开始吧。” 顾明盛松开人,绅士抬手,“你先。” 安澈不推辞, 一边走向球桌一边扯掉颈间领结, 解开两颗衬衣扣子, 随后伏下身子,架杆开球。 助教服比较贴身,勾勒出青年紧致的腰身和臀部。顾明盛哪还有心思看球。 看着安澈游走在球桌边,身子时不时趴下, 不是用那挺翘的屁股对着他,就是俯身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胸膛,有时趴得低一些,他直接能从领口一路向下看到腰腹。 顾明盛向来禁欲自持,不论是之前那些想安澈想到发疯的日日夜夜,还是后来和安澈睡在同一张床上,他每次有了感觉都是生生压着,绝不会失控。可此刻,他满脑子都充斥着把安澈扒光按在球桌上各种姿势来一遍的画面,几乎快要把持不住。 这哪是打球,这纯粹是要他命来了。 顾明盛燥火四起,喉咙被灼得又干又涩,偏偏又是穿的高领毛衣,他不自觉拉扯领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澈都一杆清台了,他浑身的燥火却没散去半分,反而越烧越旺。 “很热吗?”安澈架着球杆,准备开第二桌,偏头朝他看过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顾明盛眸色晦暗。 “什么故意?”安澈收回视线,专注打球。根本没注意顾明盛什么时候从后面贴了上来,臀部被强健的大腿抵着,脸颊瞬间就红了。 “顾明盛,”他继续瞄球,“你不能看我快赢了,就干扰我。这是犯规。” 顾明盛气笑了,一把捞住他腰,将人紧紧贴在身前,“究竟是谁犯规?” 高大的身躯压下来,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安澈,我是个正常男人。你不能因为我答应不跟你做,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我。” “我没有。”安澈被压得拿不稳球杆,整个身子都趴在球桌上,“如果是因为我为了方便解了扣子让你误会了,我现在就扣起来,你先放开我。” 第49章 “晚了。”滚烫的唇在颈侧的肌肤轻触一下,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这个姿势太过羞耻,安澈想翻个身再跟他接吻,却被一只大手从前面掐住了脖颈。 力道不大,却让他刚好无法挣脱。 “别动。”顾明盛啃咬他红透的耳垂,“你勾的火,你得帮我。” 安澈喉结滑动,“怎,怎么帮。” “用手。”顾明盛嗓音蛊惑。 安澈还想说什么,下巴被大手掐着侧过来,强势的吻堵住了他不成音节的话,只余两人疯狂纠缠的气息。 从后面吻够了,男人又将他翻过来压着吻,安澈眼眸迷离地看着头顶的灯光,听着男人的指令,细白手指摸索在男人紧实的腰腹,解了好几次才解开腰带探了进去。 顾明盛灭了火,后面几局打得游刃有余。安澈就不行了,手被磨得又红又疼,一直都在输。 顾明盛察觉到他的异样,抽走他手里的球杆,“这次不算,下次再打。” “我还可以打的。”安澈伸手想拿回球杆。 顾明盛捉住他手,心疼地吻了吻他手心,“手被我弄成这样,还怎么打?” “我没事......” “是谁说的陪我玩到我叫停为止?”顾明盛打断他,“我现在叫停了。” 不给人反驳的机会,他一把将安澈拥进怀里,沉声低语,“安澈,我知道你想陪我,不论是因为喜欢还是感激。但我不用你这样委曲求全,我希望你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然后才是我,明白吗?” 两世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告诉他,他才是最重要的,永远要先考虑自己。 安澈缓缓抬头,对上顾明盛眼睛的那一瞬,不自觉红了眼眶。 “怎么快哭了?是不是很疼?”顾明盛又握住他手,放在唇边轻轻吹气,“对不起,都怪我。下次我轻点,好不好?” 安澈并不怕疼,怕的是自以后离开眼前这个男人,要怎么戒断。 他不敢想,只含着泪花朝顾明盛弯起唇角,乖顺地应道,“好。” 从球馆出来,顾明盛先带安澈去买了药膏擦手,然后才去云上园吃饭。 一落座,他就把菜单递过来,“点你喜欢吃的。” 安澈摇摇头,“你知道的,我吃什么都一样,不如点你喜欢的。” 顾明盛仍旧伸着手,“刚在球馆跟你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见安澈还是没动作,他又说,“你之前在医院答应过我,会好好吃饭,也忘了?” 心口逐渐升起暖意,安澈最终还是将菜单接了过来。 即使知道这些菜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但还是尽量挑自己想要的,哪怕是“这道菜看起来更好看,那道汤加了红枣应该会比较甜”这样的理由。 吃完午餐,安澈想回球馆继续上班,被顾明盛拒绝了。 “你在球馆的时间都被我包了,当然是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了。”他一边牵着人走在园林的游廊下,一边说,“何况今天方经理特意让我转告你,只要是陪我,不用跟他报备,改天补个假条就行。” “那我这还叫上班吗?”安澈玩笑道,“不如直接说,以后周五周六周末就是给我的假期好了。” 顾明盛刮了刮他鼻尖,“谁让你总是到处兼职,不肯休息。我只好跟你的老板们买下你的时间了。” 安澈轻笑一声,“那你要怎么安排我的休息时间?” 顾明盛看了下腕表,“时间很充裕,我们可以先去看一场画展,晚上再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嗯。” “但是你明天开学,不能玩太晚。”顾明盛摸出手机递给安澈,“选个你想看的,散场时间不要超过八点半。” 安澈接过,本想问顾明盛想看什么,可一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滑动屏幕认真挑选,最后选了《时空恋旅人》。 前世,安澈从来都没有主动权,哪怕是点菜和选电影这样的小事。他的人生,十九岁之前被安建国虐待,一边念书,一边艰难谋生。十九岁之后被安怀远控制,被安云洛算计,被霍沉风欺骗。从生到死都过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活。 重生后为了复仇,他给自己套上层层伪装,做着最厌恶的事,面对最恶心的人,和前世也没什么区别。 两世以来,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以自己为中心活一次。也没人在意这个,包括他自己。 只有顾明盛,只有他在意他开不开心,难不难受,有没有考虑自己。 所以这一下午和顾明盛在一起,安澈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你今天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画廊里,顾明盛牵着人站在夏加尔的《生日》前。 安澈眉眼弯弯,看着画里飞起来接吻的新婚夫妇,随口问,“哪里不一样?” 顾明盛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你变得比以前爱笑了。” 安澈这才意识到,抬手摸了摸脸颊,低低道,“是吗?” “嗯。”顾明盛偏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多笑笑。” 安澈点头,“好。” 顾明盛满意勾唇,视线回到画上,“喜欢这幅画吗?” “嗯。” “那我送你。” 安澈连忙摆手,“不用,太贵了,看看就行了。” “看看就行?” “嗯。” 顾明盛笑,“那我买了挂家里,你没事来看看?” 安澈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可以买下来。” “我当然喜欢。”顾明盛眸光缱绻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在说画还是说人,“新婚妻子在丈夫生日那天,带着一束花来看他,两人深情相吻。这种简单又幸福的生活,也是我想要的。” 画里的女主角确实是一位新婚妻子...... 顾明盛口中想要的生活,也是想拥有这样一位妻子吗? 那他现在和他这样,又算什么...... 心脏似乎被揪紧了一般,有些拉扯的疼,安澈不敢看顾明盛,视线垂落在画廊锃亮反光的地板上,“你,以后会娶妻生子吗?” 顾明盛故意逗他,“娶妻是肯定的,至于生子,那要看他能不能生了。” “……所以,你是一定要娶妻的,”安澈心口难受,鼻腔也有些酸胀,“不管那个女孩能不能给你生孩子。” 顾明盛倾身凑近,“谁说是女孩?” 安澈抬眼,浅褐色瞳孔已经蕴起水汽,“你不是说娶妻?” 顾明盛沉声,“你就是我的妻。” 闻言,安澈心脏停跳一瞬,随后又猛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顾明盛爱上了他,但没想到他竟然想娶他。 可他只打算跟顾明盛短暂地爱一场,甚至把这段感情当做露水情缘,利用完了就抽身离开。 从没想过和顾明盛会有以后,更遑论婚嫁。 深深的愧疚和负罪感如潮水般涌来,看着顾明盛认真又深情的眼眸,安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见安澈怔怔地望着自己,顾明盛担心他有压力,即使早就认定了他,嘴上却笑了笑道,“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不愿意,我们就这样也挺好的。” 空气陷入安静。 半晌,安澈才低声,“嗯,就这样挺好的。” ----------------------- 作者有话说:《生日》是白俄罗斯裔法国画家马克·夏加尔于1915年创作的油画作品,记录了其与妻子贝拉新婚期间的生活片段。该作灵感源于贝拉在夏加尔生日当天手持鲜花前去探望的浪漫场景,创作于画家应征入伍驻扎圣彼得堡时期。 第52章 你真好 逛完画展, 顾明盛买下了那幅夏加尔的《生日》。趁着顾明盛与展方沟通送画事宜,安澈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台前,他摸出手机, 看着几十通未接来电, 弯唇拨了过去。 “洛洛弟弟,不好意思。”他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台面上, 慢条斯理地拧开水龙头洗手,“我白天都要上班,只有晚上才有时间。” 安云洛上午十一点准时到了咖啡厅, 在里面等了一下午, 午饭都没吃。他气冲冲打了几十通电话, 脾气发了一次又一次,气得他咳嗽越来越厉害, 对方却一次电话都没接, 最终一肚子火找不到人发泄,只能憋着回到医院继续输液。 此刻电话打过来, 那个贱人还若无其事地叫弟弟,他气坏了,正想发火,可一激动就剧烈咳嗽,怎么忍都忍不住, 只好一边咳一边咬牙切齿地说, “晚上几点?” 第50章 “有点晚了, 要不改天吧。”安澈云淡风轻地说。 改天?他要是等得了,也不会撑着病体都要联系这个贱人了! 毕竟有这贱人在,沉风哥哥的心就不会完全属于他! “我问你几点!”安云洛不耐烦道。 “凌晨一点。” “什么?”安云洛本就因为发烧和头晕有些耳鸣,电话那头哗哗的流水声让他压根听不清, “吵死了,能不能把你那边水关了?” 安澈慢悠悠关掉水龙头,然后双手伸到干手器下烘手,“我说,凌晨一点。” 突然加剧的噪音让安云洛异常烦躁,这贱人明显是故意的,可他又不得不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凌晨一点?那时候咳咳,咖啡厅早关门了!” “当然没法去咖啡厅了。”安澈无声浅笑,一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将霍沉风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一边淡淡道,“你来我这儿吧。毕竟我听霍沉风说你住在城东富人区,我这里晚上不好打车,要是我过去只会更晚。” “行了知道了。” “地址是桐花巷72号。” “我知道!” 自从林斯言发来安澈的资料,安云洛早就将人查得清清楚楚,不仅知道他现在住的地方,还知道他老家的地址,包括他那个烂赌鬼老爹。 一想到那贱人这十八年来活得有多惨,他就兴奋。 安云洛得意挑眉,如果搞不定那个贱人,那就让那个烂赌鬼来搞定他吧。 电话刚挂断,夏婉芝适时拎着晚饭走进来,“洛洛,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啊,这么生气?我在门外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她一边将饭菜摆上病床旁边的移动餐桌,一边随口道,“你生着病呢,情绪别那么激动。” 那个安澈就是个心机绿茶,害他一拳打在棉花上,安云洛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母亲这样说,一下就炸了,“我凭什么不能激动?” 他瞪着夏婉芝,“爸爸护着他就算了,妈妈咳咳,就连您也要护着他,不让我生他的气吗?!” 夏婉芝以为他在跟霍沉风打电话,知道两孩子在闹小矛盾,本就是随口一问,顺便宽慰宽慰他,哪成想居然把这小炮仗点燃了,便拍着他脊背温声哄道,“好了洛洛,我不是护着谁,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看你为了一点小事整天这样折腾,把自己都折腾得住院了,值得吗?很多事情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这样斤斤计较,最后把自己给气坏了。” “小事?退一步?我斤斤计较?”安云洛眼睛通红,愤愤道,“您什么都不知道,咳咳咳,能不能别瞎安慰!” “好好好,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说了。”夏婉芝连忙把排骨汤端起来,舀一勺喂到他嘴边,“咱们先吃饭,好吗?” “不要!”安云洛别开脸,“我吃不下!”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身体也难受,但多少得吃点。”夏婉芝又将勺子喂到他嘴边,好脾气地哄道,“乖,就吃一点。” 好说歹说,安云洛才喝了小半碗汤。夏婉芝再喂他吃饭,他就怎么也不肯吃了,自顾自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你凌晨过来一趟。” “凌晨?”夏婉芝端着碗,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洛洛,那么晚了你就别出去了,有什么事不能改天吗?” 安云洛听到这两个字就烦,“改天改天,您是我妈妈,为什么说话却和他一样!我就要今晚咳咳,我就要今晚见到他!” 夏婉芝皱眉,“可你还生着病,到处乱跑不利于病情恢复啊。” 安云洛真的烦了,一把掀了桌子歇斯底里,“您知道什么?不把他解决了,我的病永远也好不了!咳咳,咳咳咳......” 夏婉芝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要照顾老的又要照顾小的,整个人都被绑在医院了,都没空去聚会和spa,此刻名贵的衣服还被泼了一身的饭菜,任她一向溺爱儿子,多少也有些生气了。 可她看儿子咳得撕心裂肺的,又忍不住心疼。 想想洛洛以前不这样的,虽然偶尔会有点少爷脾气,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乖巧可爱的,而且一哄就好,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暴躁易怒还难哄。 但洛洛是没错的,要怪就怪霍沉风,要不是他和洛洛迟迟没在一起,还经常闹别扭,洛洛也不会从一个乖孩子变成这副模样。 看来得催催老安去跟霍铭坚提两人的事了,只要婚事定了下来,就什么矛盾都没了,他的宝贝儿子也能变回以前的小可人儿。 夏婉芝心头已经有了盘算,顾不得一身的狼藉,连忙把儿子抱进怀里拍着背哄,“好了好了,妈妈不拦着。夜里冷,你出门多穿点就行,别激动,乖,别激动......” 从画廊出来,安澈和顾明盛去吃了暖乎乎的羊肉汤锅,然后两人又在附近的步行街逛了一会儿,才踩着点进入电影院。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几分钟,屏幕上正播着广告,安澈微微皱眉,偏头跟旁边的顾明盛耳语,“我不知道好不好看,看了一下预告就选了。要是不好看,下次还是你选吧,我对这些不太擅长,万一无聊就很扫兴了。” 话音刚落,顾明盛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秦灼。 “我先接个电话。”他朝安澈说完就滑开接听键。 “顾总,霍大少刚刚上了私人飞机,应该是要回江城了。”秦灼抱歉道,“对不起顾总,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包括霍大少的人我都封口了,不会再有人把安先生的行踪告诉他。本以为能让他在马尔代夫待上一阵子的,可能还有什么渠道是我没考虑到的,所以他最终还是知道安先生已经回国了。都是我的疏忽,对不起。” “秦灼,你的能力我清楚,不一定是你的疏忽。”顾明盛淡淡道,“盯紧他,必要的时候让邢达直接动手。” “是,顾总。” 电话挂断,顾明盛静了音,然后扭头亲一口安澈脸颊,笑着道,“刚刚胡说什么呢,我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会扫兴。” 说着他握住安澈的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心,“何况,就是不擅长才要多试试。不要总迁就别人,担心别人,随性一点,别总是愁眉苦脸的,你会发现困扰你的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个世界也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有很多值得你开心的事。” 灯光突然关掉。 “电影开始了。”顾明盛从他脸上移开目光,转向大屏幕。 借着荧幕的微光,安澈静静看着身旁的男人,看他深黑的睫毛,挺立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轮廓分明的侧脸...... 许久之后。 “顾明盛。”他轻声唤他,眼中水光盈盈。 “嗯。” “你真好。” 顾明盛扭头,见他一副快哭了的模样,疼惜地吻了吻他手背,宠溺道,“我还没做什么呢,这就感动了?傻不傻?” 电影散场,人群陆续起身离开,明明是温馨结尾的爱情喜剧片,安澈却走不出来似的,久久坐在座位里,静静靠在顾明盛肩头。 知道他有些感伤,顾明盛揽着人哄道,“电影而已,都是假的。现实里的爱情都很简单,没有穿越,也没有那么多次错过和遗憾。别想太多,我送你回家。” “有的。”安澈坐直身子,哀伤地看着他,“顾明盛,有的。” “好了,电影结局不是美好的吗?”顾明盛手掌轻抚他脸颊,“没结局的时候要享受过程,而结局是好的,那过程怎样都不重要了。” 安澈没有接这话茬,看着人执着道,“顾明盛,电影不是假的。有穿越,也有错过和遗憾。” 见他这么认真,顾明盛只好换个方式安慰,“世界这么大,恋人那么多,可能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但那都是别人的爱情,不是我们的……” 话音未尽,安澈突然凑近他,堵住他阖动的薄唇。 “顾明盛,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如果早一点,我绝对不会错过你......” 满是遗憾的话语被吞进了唇齿间,顾明盛听不清,只用温柔的回吻抚慰他不安的心。 第53章 离开他 不知道为什么, 顾明盛总觉得安澈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些不安,或许是因为他以前那些糟糕的经历,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所以他总是尽可能多地给他一些安全感, 只要两人在一起他不是把人牵着就是搂着, 此刻在车上更是直接把人抱在腿上坐着。 “安澈,你相信我吗?”他偏头吻了吻靠在肩头的青年。 安澈蹭了蹭他脖颈, 低声说,“我一直都信的。” “那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 第51章 “嗯。” 顾明盛揉揉他肩膀, “过两天元宵节, 陪我回老宅吃饭吧。” “吃饭?”安澈坐直身子, “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就见家长......不太好吧?” 顾明盛掐着他腰, 把人搂着跨坐在身上, “有什么不好?早晚都是要见的。” “可是......”安澈有些心虚地垂下眼,“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顾明盛额头抵着他额头, 蛊惑道,“我可是早就想带你回家见爷爷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些年身体不好鲜少出门,就盼着我带个孙媳妇回去呢。” 听到他这么说,安澈心里莫名有些刺刺的, 抬眼看他, “所以你想娶妻, 是因为你爷爷吗?” 顾明盛屈指刮了刮他鼻尖,“说什么胡话呢?这事跟老爷子没关系,纯粹是因为我爱你,想娶你, 希望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看着安澈眼里的局促,顾明盛知道他目前没有要嫁他的意思,便补充道,“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么多,你只要想想什么时候陪我回老宅就行。” 以后...... 看来顾明盛是真的铁了心要娶他的。 可他...... 安澈抿了抿唇,“我明天开学,这一周都会比较忙,便利店的兼职我已经辞了,星耀的工作也调整时间了,恐怕要一周后我才能答复你。” “没关系。”顾明盛笑了笑,“爷爷都等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周。” 明明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安澈总感觉顾明盛明里暗里都在用他爷爷的身体道德绑架他。 而顾明盛之所以会跟他使这种小心思,是因为他在他眼中是温顺的、善解人意的。 可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对于死过一次的他来说,别人的身体甚至生死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紧要。他答应考虑,不过是拖着顾明盛的缓兵之计。 毕竟他和顾明盛压根没有以后,他也不会嫁给顾明盛,实在没有见家长的必要。 何况老人家身体不好,现在给了人希望,以后又让人失望,反而可能会因为受不了刺激而出问题。 想到这里,安澈又忍不住在心底警告自己,受不受刺激都跟他没关系,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顾明盛把安澈送回家后没有急着走,而是守着人洗澡、上床,直到安澈睡着了,他才起身再次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 听到外面防盗门关上的轻微响声,被裹成粽子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 卧室灯是开着的,空气中还浮动着雪松木的冷香。 安澈轻轻嗅闻,重新闭上了眼,仿佛顾明盛还守在床前。 凌晨一点,闹钟准时响起。 安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熟悉的白色宾利停在巷子里,车灯晃眼。 他放下窗帘,去客厅剥了颗巧克力含进嘴里,然后套了件羽绒服就下楼了。 今夜的寒风格外刺骨,司机将车子熄火后就退下了,此刻这巷子里除了风声之外异常安静,昏暗路灯下,连往常夜里巡逻的流浪猫都没了踪影。 安云洛打扮体面,特意化了精致的元气妆容掩盖病气,身穿白色高定羊绒风衣,双手插兜立在车外。他衣襟刻意敞开,露出紧身羊毛衫裹住的紧致纤腰。寒风袭来,忍不住咳嗽几声。 虽然在医院输了一天液,咳嗽有所好转,但这冷风一刺激,胸腔还是痒意连连。不过为了体面,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听到围墙内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清了清嗓,抬眼望向对面老破小窄旧的门口。 过了会儿,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乌发褐瞳,穿着纯白的毛绒睡衣和同色的羽绒服,那张脸不施粉黛却漂亮至极,雪白的肌肤看起来比他身上的衣服还白,即使在昏暗的夜里也闪闪发光,惹人注目。 安云洛有一瞬间失神,随后是赤裸裸的嫉妒,毕竟对方顶着素颜随随便便一穿,都比他精心打扮了一小时还漂亮,还和他一样喜欢穿白色衣服,简直可恶!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在心里大骂贱人狐狸精! 直到人走到他面前,他才强压下情绪,装出一副大房的姿态,体面又高傲地朝安澈伸出手,“你好,我是安云洛。” 安澈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衣衫单薄地维持着漂亮和风度,看他高高扬起的下巴,看他在寒风中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手指,随后弯眸一笑,“洛洛弟弟,我们好像不是可以握手的关系吧?” 还以为这贱人会像之前在电话里那样跟他装一装,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安云洛冷笑一声,收回手,“呵,你果然是故意的。” “嗯。”安澈赞许地点了点头,“还不算笨。” 安云洛感觉受到了侮辱,但他是来解决这个贱人的,不是来跟他吵架的,便压着怒意从兜里摸出张支票,在手里扬了扬,“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这是一百万,只要你离开沉风哥哥,这钱就是你的了。” 说着他凑近安澈,鄙夷地笑了下,“安澈,你应该很缺钱吧?” 随后他又退开几步,嫌恶地与人拉开距离,期待对方脸上即将露出的表情。 可预想中被羞辱的惶恐、自卑、痛苦,甚至恨意,在对方的脸上没有显露一丝一毫。 甚至对方还朝他扬起笑脸,云淡风轻地说,“真是不巧,我的目的也是让你离开霍沉风呢。” 这贱人还真是大言不惭! 安云洛气笑了,抱臂睨着他,“你凭什么让我离开?” 他下巴朝他身后的老破小扬了扬,“凭你穷得只能窝在这种鬼地方吗?” 安澈眉眼弯弯,“我穷不要紧,霍沉风有钱就行了。只要和霍沉风在一起,我想要什么得不到?” “所以归根结底,你还是想要钱。”安云洛嗤笑,重新抽出张支票递给他,“五百万,离开他,别再妄想做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远处传来跑车疯狂的轰鸣声,安澈不动声色地瞥了巷口一眼,言辞逐渐激烈,“安云洛,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和霍沉风是真心相爱的,他爱我、疼我、保护我。而你呢?从始至终,他都没跟你表白过吧?你收到过他的玫瑰花吗?和他接过吻、上过床吗?” 安澈冷笑,“我是他追了很久才追到手的男朋友,你只是他口中缠人的邻家弟弟。该离开他的一直都是你,你才是妄想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不要脸的——小三!贱人!” 安云洛惊愕地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这贱人突然就换了副面孔,打得他措手不及。 相爱、表白、玫瑰、接吻、上床、男朋友、第三者,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匕首,一遍遍刺穿他血淋淋的心脏。还有那句“贱人”,真是好一个倒打一耙贼喊捉贼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安澈瞬间跌坐在地,捂着脸泪水一下就掉了下来。 安云洛怔住,这贱人躲得太快,他刚刚都还没碰到人呢。这儿又没别人,装什么装! 他气坏了,正准备把人拎起来再扇一遍,手腕被人从后面狠狠扼住再用力一推,他整个身子都跌了下去,单薄修身的纯白西裤被粗糙的柏油路面磨破,内里的膝盖瞬间渗出血来。 “安澈,你没事吧?”霍沉风连忙把人扶起来,焦急地查看他浑身上下。 安澈捂着脸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淌,“霍沉风......我好疼。” 霍沉风心疼坏了,回头恨恨瞪着安云洛。 安云洛被摔得晕头转向,又磕破了膝盖,他又气又疼,撑着地面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正准备找人算账,一抬眼就对上霍沉风猩红的眼睛。 “沉风哥哥?”他愣了一瞬,随后又惊又喜地爬起来,正打算扑人怀里却突然反应过来,脸上表情不断变换。 最后失望质问,“刚刚是你推的我?” “是。”到了这一步,霍沉风不再掩饰。 毕竟安澈断联的这些天,他在马尔代夫疯狂找人的日日夜夜,他想安澈想得发疯的每分每秒,都比以往他想安云洛的日子还要难熬数倍! 他早就受够这一切了! 以至于此刻面对肖想多年的安云洛,他也压根不想再隐瞒跟安澈的关系。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安澈牢牢护在身边,谁也别想再动他分毫! 第52章 哪怕这个人是安云洛,也不行! 第54章 你说的 在马尔代夫的这些天, 霍沉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要一想到安澈被顾明盛那个禽兽带在身边日夜折磨,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陷入深深的自责。 毕竟安澈会经历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要不是他当初混蛋, 一心只想着操安澈把人当玩物一样看待,后来即使喜欢上了也因为顾及安云洛久久不愿给人名分, 安澈也不会被顾明盛盯上,沦为泄欲工具。他恨,恨顾明盛, 更恨那个为了安云洛一次又一次伤害安澈的自己! 霍沉风从没这样坚定过, 此刻他心里无比清楚, 对如今的他来说,安澈比安云洛重要太多。尽管安澈不知道被顾明盛操了多少次, 尽管安澈无权无势贫穷至极, 对他的事业毫无助力,他也要安澈, 只要安澈! 所以他不会再让安澈受伤了。 从现在开始,他会时时刻刻把安澈带在身边,会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安澈是他霍沉风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昏黄路灯下,霍沉风脸上的冷漠比这夜里的寒风还要冷, 冷得安云洛心脏生疼, “沉风哥哥......” 他无比心痛地看着霍沉风, “从小到大你最疼我,从来不会伤害我,就是擦破点皮都心疼得不行。” 他抬手指着安澈,“如今为了这个贱人, 你竟然推我?” 霍沉风上前一步挡在安澈身前,把人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嗓音冷厉,“他是我男朋友,不是什么贱人!” “男朋友?”安云洛仿佛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他呵笑一声,收回手指着自己,眼泪瞬间滑落下来,“那我算什么?” 毕竟是喜欢过多年的人,看着安云洛心碎哭泣的样子,霍沉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好受,但他很清楚,自己跟安云洛已经结束了。他如今只想要安澈,必须跟安云洛划清界限。 “我想你误会了,”他冷冰冰地说,“我一直都把你当弟弟。” “弟弟?”安云洛哀伤地重复这两个字,淌着泪一步一步走近,然后抓住霍沉风衣领,满眼失望地望着他,“所以,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没有。”霍沉风冷漠垂眼,睨着他泪水汹涌的眼睛一字一字,“一刻都不曾有。” “那你跟我说的那些要永远在一起,永远照顾我,永远陪着我的承诺呢?” “哥哥照顾弟弟,陪伴弟弟,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安云洛突然疯了一样,揪着他衣领嘶吼,“你撒谎!沉风哥哥你撒谎!你就是爱我,爱了我很多年!要不是这个贱人勾引你,你不会这样对我!” 霍沉风听不得“贱人”这两字,骂他可以,骂安澈不行。 他不再惯着安云洛,一把将人推开,“安云洛,注意你的用词!” 安云洛被推得一踉跄,连连后退几步,后背撞到了车门上。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他又笑了,一边笑一边说,“沉风哥哥,你知不知道你护着的这个贱人,背着你跟别的男人接吻?” 霍沉风怔了一瞬,随后回头看躲在身后的安澈,安澈连连摇头,“不是的,我没有。” 他满眼无辜,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让人看一眼就心疼怜惜。 霍沉风连忙轻抚他脸颊,温声道,“我知道你没有,不用解释。” 话音未尽,安云洛突然冲上来抓住安澈,“你有!我朋友亲眼所见,你在江大门口跟一个男人接吻!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见安澈一直哭着摇头,装得好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安云洛气疯了,一把掐住他脖子,恶狠狠,“贱人!你装什么装!刚刚不是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吗?现在在沉风哥哥面前装什么小白花可怜虫?” “够了!”霍沉风一把扯开安云洛,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任凭安云洛曾经在霍沉风心里的份量有多重,此刻触及到他的底线,他对安云洛仅存的一丝不忍也被磨灭殆尽。 看着跌倒在地嘴角渗血的安云洛,霍沉风居高临下地指着他,“安云洛我警告你,以后再敢对安澈动手,别怪我不念两家交情!” 说完他就将安澈打横抱起,快步离开。 寒风中,安澈双手攀住霍沉风脖颈,回头看趴在地上满目绝望的安云洛,勾唇一笑,用口型说着,“真可怜。” 安云洛瞳孔瞪大,颤抖着嘶吼,“贱人!安澈你这个贱人!沉风哥哥,不要相信那个贱人!不要相信咳咳咳......” 霍沉风充耳不闻,将安澈抱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红色法拉利瞬间消失在狭窄昏暗的小巷。 只余安云洛趴在地上剧烈呛咳,一身纯白变得污秽破败,体面全无。 *** 车上,安澈缩在副驾掉眼泪。 霍沉风看得心疼,一边开车一边握着他手,“对不起安澈,下午联系上你我就第一时间飞回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安澈摇头,“不怪你。你说是你弟弟,我想着由着他见一面应该没关系的,谁知他会约在半夜还突然动手,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他眼睫低垂,抓着安全带,脑袋靠在车窗和椅背之间的缝隙,只占了座椅一角,看起来小小一团。 真是傻得让人心疼。 明明都因为他挨了一巴掌,还这么善解人意,舍不得怪他一下。 霍沉风心都要碎了,要不是开着车,他真想把人紧紧搂进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带安澈回家,所以他压下冲动,把手握得更紧,“这次的事虽然不是我直接造成的,但和我也脱不了关系。说到底是我没有处理好和安云洛之间的兄弟情,让他产生了错觉才会伤害你。” 说着他吻了吻安澈的手背,“安澈,这次委屈你了。我跟你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闻言,安澈突然抬眼看他,“你怎么保证?” 霍沉风和他对视一眼,“我打算公开我们的关系。” 随后目视前方,游刃有余地打着方向盘,一个漂移转弯之后继续道,“后天元宵节,霍氏在澜悦国际酒店举行股东周年大会,我爸会在当天宣布由我接手霍氏。到时候你陪我出席晚上的酒会,我要当众给你名分。” 这不是心血来潮,这是霍沉风在打通安澈电话的那一瞬就做好的决定。 毕竟他一天不公开,安云洛就一天不会死心,以安云洛那不顺心就发疯撒泼的性格,没有他护着,安澈一定会吃苦头。 还有顾明盛,那个禽兽有权有势,在江城手眼通天,拿捏他甚至拿捏整个霍氏都轻而易举。只要他对安澈还有兴趣,只要安澈还不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顾明盛就能堂而皇之地把人从他身边带走继续折磨,而他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几次三番,他真的受够了!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三个选择——放弃安澈,接受和顾明盛共享安澈,以及公开安澈的名分。 前两者他都做不到,而后者时机正好。 那天媒体众多,只要他当众宣布安澈是他男朋友,顾明盛就算再强势也会顾忌负面舆论对顾氏控股的影响。 要是顾明盛对安澈食髓知味不肯放手,非要硬来,届时“顾氏掌权人强抢霍氏掌权人男友”的词条冲上热搜,不仅顾氏控股的股价会大跌,顾明盛无心情爱一心搞事业的人设也会崩塌。顾氏背后分支众多形势复杂,虽说顾明盛确实是凭实力上位,但那些唯利是图的老董事们当年会支持他,多少也是看中他沉稳敢拼,不近声色。这事要是闹大了,顾氏能人众多,顾明盛能不能保住掌权人的位置都不一定,更别提跟他抢安澈了。 “怎么,不开心吗?”见安澈一直不说话,霍沉风收起思绪扭头看他。 “没有。你终于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很开心。”安澈低声说,“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好像这一切只是个美梦,不会真的实现。” 听到他这样说,霍沉风心里难受极了,“对不起,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才会这样觉得。” 说着他握住安澈的手又放在唇边亲了亲,信誓旦旦道,“但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跟你保证,之前那些不好的事都会过去,不论是顾明盛还是安云洛,以后有我,他们都不敢再伤害你。” 安澈抬眼,泪水盈盈地看着他,“霍沉风,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 “那如果你骗我呢?” 霍沉风举起三根手指,“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第53章 “别这么说,”安澈拉下他的手,“什么死不死的,太严重了。” “知道你心疼我。”霍沉风笑着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那你说,我都听你的,什么惩罚我都认。”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安澈看着他,眸中情绪意味不明。 霍沉风一边开车,一边频频扭头看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等安澈回答,他又笑起来,“舍不得罚我?” “怎么会?”安澈也弯起唇角,淡声道,“这事必须罚。如果你骗我,就罚跪。跪到我满意为止。” 就这啊? 安澈还真是舍不得罚他。 霍沉风勾唇,想也不想一口应下,“好。但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谁知道呢?” 车子很快飙到霍沉风在市中心的一套豪华公寓。 停车场内,他刚要把人抱下车,十几辆豪车驶了进来,车灯晃得他眼睛发疼。 霍沉风摔上车门暗骂一声,转身正要发作,就见所有车门同时打开,几十名训练有素的保镖从车上下来,而停在最前面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打开车门,顾明盛迈出长腿,一边慢条斯理解腕表,一边淡漠扫他一眼,“霍大少,你要带我的人去哪儿?” 第55章 不用了 顾明盛出行一向低调, 身边跟着的除了秦灼就是邢达,没想到这次为了安澈,竟然如此兴师动众。 霍沉风虽然怵他, 但一想到安澈被他折磨了那么久, 就心脏发疼怒火中烧。他沉着脸扫了一眼顾明盛身后的两排保镖,视线又重新回到顾明盛身上, “顾总,什么您的人?我听不懂。” 顾明盛没搭理,抬腿走近, 随意拨开挡住法拉利车门的霍沉风。 明明没怎么用力, 霍沉风却被拨了个踉跄。 等他稳住身形后, 立马回身抓住顾明盛扣住门把的手,咬牙切齿, “顾总, 安澈是我男朋友,您这是要明抢吗?” 话音未尽, 顾明盛扼住他手腕反手将人摔在车门上。不到两秒,干净利落。 霍沉风脊背重重磕在后视镜,接着身体便随着碎裂的镜面一齐跌在了地上。 顾明盛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摸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什么男朋友?你也配?” 他动作随意, 嗓音很淡, 擦完就将方巾扔在霍沉风身上。 随后拉开车门, 将安澈打横抱起。 霍沉风感觉自己腰都快被撞断了,疼得龇牙咧嘴,等他好不容易缓过劲,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就看到顾明盛抱着人大步离开。 他瞬间眸子猩红,忍着疼疯了一样挥拳冲上去,可还没等他接近,拳头就被另一只大手握住,他正要反击,骨节几乎被捏碎,随后胸口重重挨了一脚,整个人飞出两米开外。 霍沉风疼得身体都缩成了一团,但听到劳斯莱斯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是用力抬起头,视线越过挡在身前的邢达去看安澈。 一身雪白的柔弱青年被顾明盛搂着跨坐在身上,车窗升起时,那双含泪的眼睛朝他投来惊恐又无助的目光,泪水滑落的瞬间,青年身上的羽绒服也被扯下。 霍沉风心脏骤缩,尽管浑身疼得快要散架,还是咬牙强撑着爬了起来。可没等他迈出几步,邢达又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其他保镖便一齐围了过来,接着就只听到霍沉风痛苦的哀嚎和撕心裂肺的嘶吼,“顾明盛,你这个禽兽!你玩了安澈那么久还不够吗!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禽兽!” 车窗关上,霍沉风痛苦的嚎叫被彻底隔绝。安澈没听够似的,撑着顾明盛的胸膛凝神细听。 顾明盛当然不知道他此刻是愉悦的,抬手疼惜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然后拉起他滑落到腰间的羽绒服,温声,“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听不见,安澈才抬眸,佯装惊惧地看向顾明盛,“我,我当时太害怕了,就忘,忘了。” 见他都被吓得结巴了,顾明盛连忙把人拥进怀里,亲了亲他额发,“没事了,别怕。以后有任何事,一定要记住给我打电话。不论你在哪儿,我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知道了吗?” 安澈乖顺地靠在他胸膛,低低“嗯”了一声。 “今晚去我家吧。”顾明盛安抚地摩挲他后背,“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肯定睡不好,有我陪睡,明天才有精神上课。” 本以为会被拒绝,顾明盛都做好了继续哄人的准备,没想到安澈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好。”他双手攀上顾明盛的脖颈,仰头向他索吻。 温柔又绵长的一吻结束,被霍沉风触碰带来的幻痛才终于消退,安澈脱力般靠在顾明盛肩头,蹭了蹭他颈侧滚烫的皮肤。 “顾明盛,”他轻声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颈侧温热气息撩人,顾明盛喉间干涩,吞咽了一下才说,“有。但你不说,我不会问。” 安澈眼睫轻颤,凑近吻在他颈侧,“那就一直都别问。” 顾明盛闭眼,呼吸粗重,“好。” 下一瞬,大手掐住安澈下颚,挡板升起的同时,薄唇咬住了那作乱的温软唇瓣。 回到壹号公馆已经凌晨三点,安澈在车上被顾明盛亲得浑身发软,此时已经睡得迷迷糊糊。顾明盛把人抱到床上,轻手轻脚盖好被子后,才快步走进浴室。 天幕淋浴打开,冷水如急雨般兜头浇下。 顾明盛闭上眼,任这刺骨的寒凉冲刷滚烫的身体,直到那快要克制不住的欲.火完全熄灭,才抹上沐浴露开始洗澡。 洗完澡,顾明盛没有擦头发,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好一阵,才起身回到卧室。 床上的青年已经睡熟了,安静地蜷在被子里,小小一团,惹人心疼。 他驻足看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上床。 暖色灯光下,顾明盛侧躺着看安澈,看他柔软的额发,光洁的额头,密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尖,绯红的脸颊,微肿的唇瓣,带着吻痕的脖颈…… 他抬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颈间红痕,又摁在他微张的下唇,细细摩挲。 他动作轻柔,珍惜,充满爱意,像在抚触一件独属于他的绝世藏品。 他沉浸其中,眸色回味,直到将安澈的唇抚弄得红艳欲滴,才略微停顿,接着又将手指探进,直到安澈唇齿间不自觉溢出低吟,他才动作很轻地靠近,将人拥在怀里,吻着那带着馨香的额发,满足地闭上了眼。 安澈本就在车上被折腾得累了,一沾床就睡着了,只是在梦里总感觉嘴唇发烫,他伸手一摸,却摸到一根滚烫的东西,他想吐出来,顾明盛却越是发力,他喉咙堵得难受,不自觉发出声音,顾明盛这才抽身,把他拥进怀里亲吻。 这感觉太真实,睡得很沉的安澈完全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以至于他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顾明盛的怀里,他心跳骤然加快,连忙去摸自己嘴唇。 还是有些烫,好像还有些肿,一碰就发麻,微微胀痛。 昨晚的梦不停在脑海浮现,每个细节都很清晰真实,真实到安澈不得不怀疑昨晚不是梦,而是顾明盛真的对他做了那样的事。 他想问,可顾明盛还没醒,他又不好打扰,就默默仰头看着。 看着看着,他就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男人带着微青胡茬的下巴。 “扎手吗?”低磁慵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安澈没想到顾明盛会醒,连忙收回手,却被顾明盛一把捉住,将那细白手指拿到唇边一根根舔吻。 湿滑痒意让安澈不自觉想要回避,顾明盛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禁锢着他,安澈抽了好几次都抽不动分毫,便只能咬唇忍着。 忍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断续地开口,“顾明盛,你昨晚,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顾明盛头也不抬,“做了什么?” “你心里清楚。”安澈不好意思道,“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算了,我不问了。” “别啊,你问。”顾明盛亲完他手指又亲他手心,“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他这么说,安澈只好又鼓起勇气问他,“我感觉我嘴里有一根东西,是不是你的,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安澈微微瞪他一眼,“你别装傻。” 顾明盛突然握住他,“是这个吗?” 安澈被握得一颤,连忙扒开他手,磕磕巴巴道,“是。但但不是我我的,是你的。” 第54章 顾明盛笑,“你的感觉没错,那根东西确实是我的。” 安澈没想到他真的会趁他睡着对他做这样的事,他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见他这副模样,顾明盛又笑了笑,不再逗他,“你想什么呢?是我的手指,不是下面那根。” 安澈这才松了一口气,红着脸找补道,“我想的,也是手指。” 顾明盛心下愉悦,不揭穿他,继续亲吻他手腕,手肘,圆领毛绒睡衣下露出的肩窝,颈窝。 一阵缠绵之后,安澈喘着气推开上方的顾明盛,“我,上学要,迟到了。” “可你都起来了,”顾明盛抓住它,蛊惑道,“我帮你,解决完就起床,不会迟到。” “不,不用了。”安澈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把东西从他手里拽出来,“就这样,没事。” “我有事。”顾明盛双手撑在他身侧,看着身下睡衣撩到胸膛,睡裤褪到腿弯的青年,他低头吻他胸膛上留下的凌乱红痕,“你得帮我,这是男朋友的义务。” 替顾明盛解决,安澈虽然害羞但其实是愿意的,可他待会还得上学,真不能这样乱来了,不然一身痕迹真没法见人了。 便连忙从他身下逃出来,提上裤子拉下衣服,丢下一句,“我真要迟到了,改天再履行义务。” 就匆匆跑出了卧室。 看着那道连逃跑都勾人的单薄身影,顾明盛真想把人抓回来按在床上各种姿势来一遍,甚至将他关起来、绑起来,让他再也没力气逃跑,只能乖乖地承受他。 但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极端了,他得尊重安澈。毕竟安澈能让他这样为所欲为已经很好了,便笑了笑,套上睡袍,懒懒跟了出去。 第56章 我没打他 刚踏出房门就看到安澈正往玄关跑, 顾明盛三两步追上去拉住人,“去哪儿?” 安澈以为他还想折腾他,头也没回, 只顾着掰他的手, “我回家拿包。” “包在沙发上。” 安澈怔了一瞬,回头, 果然看到自己的背包端端正正放在沙发一角。 “你什么时候拿过来的?”他问。 顾明盛:“昨晚下车的时候你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我就把你睡衣口袋里的钥匙给了司机,等他拿过来之后我才上床。” 安澈了然地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又继续掰他的手, “可我还得回家洗漱, 还要换衣服,再晚真就来不及了。” 顾明盛无视他的动作, 拉着人进了盥洗室, 一手牵着人一手打开洗面柜,指着里面摆放整齐的东西, “牙膏,牙刷,剃须,洁面,护肤, 毛巾, ......” 所有东西都是双份的。 很明显这些都是顾明盛早就为他准备好的。 “衣服在衣帽间, 要看吗?”顾明盛扭头问他。 “......不用了。”安澈摇头,“那我就在这儿洗漱了。” 顾明盛拿出漱口杯和电动牙刷,挤好牙膏递给他,“慢慢来, 我送你,不会迟到。” *** 江大门口,顾明盛打开副驾车门,护着安澈从车上下来。 林斯言刚下车就看到这一幕,看清那个男人是谁后先是震惊,随后连忙摸出手机将男人亲吻安澈的瞬间拍了下来。 接着快速跑进学校。 教室里,安云洛的位置是空的。林斯言气喘吁吁跑进来,没看到人便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 他又连忙给夏婉芝打电话,得知安云洛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高烧不退,此刻还在昏睡,他便又连忙赶去霍氏私人医院。 豪华病房内,安云洛双目紧闭脸颊通红,林斯言一摸额头,烧得烫手。 “夏阿姨,洛洛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他一脸担忧,扭头问夏婉芝。 夏婉芝沉沉地叹了口气,心疼道,“洛洛是前天从学校回来后开始生病的,本来住院之后已经有了好转,昨晚非要凌晨跑出去,还支走了司机,要不是我打他电话一直不接,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出了事......” 经过夏婉芝一番描述,林斯言才知道安云洛昨晚晕倒在桐花巷,嘴角和膝盖都磕破了。 桐花巷住着谁他很清楚,安云洛左半边脸明显肿了些,结合破裂的嘴角来看,这绝对不是磕的,而是被人用巴掌扇的。所以昨晚安云洛绝对不是简单地晕倒。 看着床上迟迟没有醒来的可怜青年,林斯言心里难受得很。 那天在厕所与安澈匆匆一眼却令他难忘,他之后想了很久很久,可能是他吃冷美人那一挂的,所以对安澈有天然的好感。他本以为那美人只是有点道德瑕疵,没想到竟然恶毒至此,把洛洛伤成这样。 一边是霍沉风的出轨对象,一边是自己珍惜多年的好友,林斯言很容易就做出了选择。 回到学校,他直接去了大一建筑设计7班。 走廊上,林斯言拦住安澈去路,“为什么打安云洛?” 安澈没看他,冷淡,“我没打他。” 说完就绕开林斯言,往墙边走。 “你撒谎!”林斯言一把撑在墙上,再次挡住他去路,“你今天要是不说实话,信不信我把你做的那些事都给你抖落出来?” 说着他瞥了一眼走廊里时不时朝他们看过来的同学们,继续低声威胁,“你也不想你的同学和老师知道你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吧?” 他说了半天,安澈都没再说话。 林斯言有种演独角戏还没观众的感觉,心里莫名烦躁,有些咬牙切齿道,“你都已经攀上顾总了,霍沉风你应该也看不上了吧?为什么还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上课铃声响起,走廊里的同学们陆续进入教室。 安澈终于搭理他,冷冷抬眼,“让开。” 那双眼过于漂亮,但眼神却异常冰冷凌厉,林斯言像莫名挨了一记冷刀子,浑身不自觉发凉发疼。 但他是来替洛洛教训安澈的,话都还没问清楚,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便保持姿势毫不退让,甚至还抖起了腿,一副痞里痞气的模样挑着眉,“不、让,你能拿我怎样?” 话音未尽,迷幻的甜香袭来,安澈一手抓住他手臂,一手扣住他腰,林斯言身形莫名一颤,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瞬间蔓延全身,可没等他细品清楚,安澈上步转体,胯部猛顶他身体,一个过肩摔让林斯言后背重重着地。 随后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开。 从小到大,林斯言从没挨过打,安澈是第一个。 他躺在地上,明明后背很疼,却不知怎地愣是生不起来一丝一毫的气,看着安澈离去的身影,他满脑子都是刚刚的香气和那只手摸到他腰的触感。 直到那道清瘦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林斯言才感觉自己完了,他竟然......还觉得挺爽的! 操,他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m吧??? 意识到这点,林斯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赶紧溜了。 *** 安云洛大病一场,霍沉风也浑身多处骨折住了半个月的院。 安怀远出院后就携夫人约了霍铭坚吃饭,饭桌上安怀远直接表明,希望两个孩子能把婚事定下来。 霍铭坚其实也早就有这个打算,安家与霍家也算实力相当门当户对,安云洛也一直乖巧嘴甜,每次见他都叔叔长叔叔短的,还总给他带各种礼物。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只是他那个逆子不争气,这些年总在外面拈花惹草招猫逗狗,一提婚事那逆子就说他还没玩够还不想结婚。 如今倒是玩够了,却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花瓶,竟敢跟顾明盛明目张胆地抢人,这倒好,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了,为了不影响霍家和顾家的深度合作,他不得不带上厚礼腆着这张老脸去登顾家的门,给顾明盛道歉,这事人家才不追究了。 想来这个时机订婚也算好事一桩,不仅能断了那逆子的心思,也能对顾明盛有个交代了。毕竟那天他登门道歉,顾明盛脸色很不好看,嗓音就跟淬了冰似的警告他,“只要霍沉风不再觊觎安澈,我就还是个逐利的生意人。但要是他还敢纠缠,那我只能是霍家的仇人了。” 所以霍铭坚几乎是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老安,你这话简直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笑着说,“我们两家是看着这两孩子长大的,都清楚两人的心思,只是孩子们可能有些腼腆,至今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我早就觉得是时候帮他们一把了。就算你们今天不提,我也打算等犬子出院后亲自登门提亲的。” 第55章 安怀远本来还有点担心,毕竟安家虽然跟霍家明面上实力不相上下,但霍家跟顾家交情不浅,顾家随便拿出点合作就能将两家拉开距离。何况两家的孩子以前相处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最近听夫人说起两人的矛盾越闹越大,甚至有断绝关系的倾向,这要是霍沉风真的跟洛洛断了来往,时间长了,感情就淡了,再想维系怕是难了。所以他听夫人一说,一出院就拄着拐杖迫不及待为儿子筹划了。 没想到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既然霍铭坚都这么说了,他便直接道,“那好。那我改天就拿两孩子的生辰八字找个大师合一下,再选个黄道吉日把订婚宴办了,你看怎么样?” “好啊。”霍铭坚笑得爽朗,“就按亲家说的办!” 之前儿子突然出事,霍铭坚原本是将霍氏的股东周年大会延后到儿子出院后才举行的。但如今已经确定要和安家订亲,担心霍沉风会闹事,霍铭坚瞒着他提前举行了股东周年大会,并在会上宣布霍沉风为霍氏生物制药新任掌权人,以及其与安云洛的订婚消息。 所以霍沉风出院回到家,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他已经是霍氏的掌权人了,同时他听到的第一个噩耗就是一周后要和安云洛举行订婚典礼,订婚宴也在澜悦国际酒店。第二个噩耗是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宾客名单第一位就是顾明盛,所以安澈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霍沉风心里难受得不行,骨折的几根肋骨也跟着发疼,他用另一只没有骨折的手捂住胸口转身,打算出门去找安澈,霍铭坚一个眼神,一群身强体壮的保镖突然围了上来。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霍沉风咬牙闭了闭眼,等胸口的疼痛稍稍缓过劲了才回头恨恨地瞪着霍铭坚,“是嫌我还没被顾明盛揍够吗?” 霍铭坚对儿子一向溺爱,从小到大没打过没骂过,就是伤了根汗毛他都要心疼半天。当时看着浑身是血不能动弹的霍沉风被顾家的保镖抬回来时,他心疼得晕过去好几回。 可这事关系到霍家基业存亡,他必须狠心,不能再惯着儿子。 “我看你就是挨的揍还不够,”霍铭坚抬手指着他,“你今天要是敢踏出家门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反正别人打也是打,不如我这个做老子的亲自来,你还能少受点苦!” 霍沉风一脸不可置信,“爸,从小到大,您可是从来都没打过我。一个顾明盛,就让您怕到这个地步,连亲儿子都要下毒手?” 霍铭坚不为所动,冷哼道,“霍氏基业和亲儿子谁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毕竟亲儿子我多得是,没了一个还有几十个,但霍氏要是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父亲的话说得很清楚,不仅早就做了选择,警告意味也很明显。 意思无论他是残了还是死了,反正霍氏掌权人这个位置他坐不了,有的是人坐得了。 霍沉风只能冷静下来,毕竟没了霍氏掌权人这个身份,他更加没法抢回安澈,也没法弄死顾氏控股。 不就是订个婚吗?反正他是不会碰安云洛的,时机到了再解除就是了。 而安澈那么爱他,又那么懂事,只要他解释清楚,安澈一定会理解的。 “我不出去了。”霍沉风没好气地说,“您让他们都下去,看着就烦。” “烦你也得忍着。”霍铭坚同样没什么好脸色,“在订婚典礼举行之前,他们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这个家你也别想出去,正好养伤,免得订婚宴那天给我丢人!” 霍沉风头大,“......不是吧?您这......” 不等他说完,霍铭坚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第57章 我说真的 安云洛之前高烧不退, 后来烧退了又不搭理林斯言。如今好不容易病好了,安霍两家的亲事也已成定局,他心情大好, 回到学校面对林斯言的问长问短, 也乐意应付几句。 “什么安澈打我?”课间休息,安云洛靠在走廊, 嗤了一声,“那贱人就是个只会装柔弱的绿茶,怎么可能打我?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不是他打的?”林斯言心里莫名有些自责, 继续问道, “那你的脸、嘴, 还有膝盖,到底怎么弄的?” 安云洛不说话了, 抿了抿唇避开他视线, 转身看向楼下的篮球场。 见他这副神情,林斯言心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预感, 拧眉猜测,“不会是......霍沉风干的吧?” 提到霍沉风,安云洛慌忙给人找补,“沉风哥哥又不是故意的。都怪安澈那个贱人太能装会骗了,沉风哥哥才会被他蒙蔽, 一时情急失了手。” 说着他又弯起唇角, 转头看向林斯言, 得意道,“你之前不是说那个贱人攀上顾总了吗?我已经拿到了门卫室的监控,放学后就去找沉风哥哥,让他看清楚那个贱人的......” “洛洛!”林斯言实在看不下去这个死恋爱脑了, 打断他道,“家暴跟出轨一样,也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醒醒行不行啊?” “什么家暴?”安云洛不爽地瞪着他,“林斯言,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给沉风哥哥扣这么严重的帽子?他只是被安澈骗了,才在我掐住安澈脖子的时候扇了我一巴掌,这算什么家暴?” 掐住安澈脖子??? 听到这句,林斯言重点一下就偏了。他不再和安云洛争辩霍沉风家暴不家暴的问题,一脸忧急地问,“你掐安澈脖子了?” “对啊。谁让他敢做不敢当,不肯在沉风哥哥面前承认和别的男人接吻,还装出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我实在是忍不了,就冲上去掐了他。” 说到这儿,安云洛得意地轻笑一声,“要不是沉风哥哥,我真想掐死他。算起来,那个贱人受的伤应该也不比我轻吧?毕竟我可是用了全力的。” 这还是他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团子吗? 林斯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安云洛,无数复杂的情绪在眼中轮番闪过。 安云洛没察觉什么,又朝他弯唇一笑,“虽然沉风哥哥当时很生气,但只要他看了门卫室的监控,发现安澈背着他偷男人,还是偷的顾氏控股的顾总,一定恨不得杀了他。到时候沉风哥哥不会再护着那贱人,只会觉得我那晚掐得还不够狠。” 说着他抬手搭在林斯言的肩膀,“斯言,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林斯言莫名觉得恶寒。 他一直觉得安云洛贵为安家大少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自然是娇生惯养了些。所以安云洛经常发脾气,口不择言什么的他都没往心里去,可此刻看着眼前对他笑眼弯弯,堪称恶毒的青年,他觉得好陌生。 这么多年过去,小团子早就长成大人了,心性又怎么可能一成不变呢? 或许小团子早就变了,是他念着儿时的那些温情,一直对安云洛开足滤镜,自欺欺人地护着疼着,才没发现安云洛早就变成了他讨厌的样子。 林斯言拂掉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满眼失望道,“洛洛,如你所说,安澈只是害怕在霍沉风面前暴露,没说实话而已,你至于动手吗?还打算把人掐死?杀人犯法你知不知道啊?” “林斯言,我不过说说而已,你这话什么意思?”安云洛没想到一向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林斯言,此刻会是这种反应,他目光不确定地上下打量着林斯言,“你之前不是还和我一起想办法对付安澈吗?什么时候你开始替那个贱人说话了?” “是。”林斯言深吸一口气,点头坦言,“我是一直在帮你,包括得知你挨了打,我第一时间就去安澈班上找他麻烦。” 闻言,安云洛脸上又立马露出欣喜之色,“你去找他麻烦了?我就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向着我的。” 林斯言摇头,看着他后退两步,那双失望的眼睛此刻满目悔意,“如今我后悔了。后悔告诉你录音的事,后悔帮你查霍沉风,后悔帮你对付安澈,更后悔劝你放弃霍沉风。你俩一个滥情人渣,一个恶毒少爷,渣攻贱受99锁死,别他妈再出来祸害人!” 说完转身就走。 十几年了,这是林斯言第一次骂他,第一次跟他大声说话。 安云洛惊呆了,他没想到林斯言居然敢这样对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一种可能,朝林斯言的背影气呼呼喊道,“林斯言,我知道你因为我跟沉风哥哥要订婚了很伤心!我原本还挺理解你,但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第56章 “闭嘴!”林斯言突然回头,冷冷睨他,“醒醒吧安云洛,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我他妈也不是你的舔狗!” 安云洛没想到一直对他唯命是从的林斯言竟然这么有脾气,他气得要死,还准备说什么,可林斯言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很快他身影就出现在教学楼下的篮球场里,看样子是往土建系的方向去了。安云洛没多想,只当他是因为跟在自己身边殷勤多年,如今知道自己和霍沉风要订婚他彻底没戏了,才会这样反常。 其实林斯言会生气伤心,安云洛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跟在身边多年,就算是条狗都有感情了,何况还是个家世和长相都不错的男人呢。只是林斯言不该凶他骂他,他向来金尊玉贵,受不了这委屈。 安云洛气鼓鼓地瞪着楼下那道快要消失的身影,一跺脚,转身进了教室。 走就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反正他现在有沉风哥哥,一个林斯言而已,他才不稀罕呢! 放学后,安澈一出教室,林斯言就悄悄跟了上去。 走廊拥挤的人群里,安澈突然转身,林斯言一个急停没稳住身形,直直朝安澈扑了下去。 不是吧?这也太丢脸了!他不想这样的啊! 正在林斯言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扑,一边懊恼自己下盘不稳,一点也不男人的时候,熟悉的香气袭来,一只瘦骨伶仃却极其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他手肘,硬是单手将他一个一八五的大高个扶了起来。 林斯言惊愕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冰冷却足够漂亮的桃花眼。 眼前的青年漂亮冷漠,肤白似雪,一手握着随意挎在肩上的双肩包背带,一手稳稳扶住他,琥珀一样的浅褐色瞳孔剔透,映着他慌乱的脸。 林斯言心脏狂跳,看得痴迷。 直到安澈将他放开,才匆忙回神,正要说谢谢,就听到一向冷淡寡言的美人先一步开口,“你在门外盯了我一下午,又是来替那位无辜的受害者打抱不平的?” “不不不是。”林斯言连忙解释,“那件事我已经弄清楚了,你确实没有打安云洛,安云洛也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 说着他微微低头,不好意思道,“比起他,你倒更像是受害者。” 随后他猛地弯身,朝安澈九十度鞠躬,大声道,“对不起安澈!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走廊人来人往本就拥挤,他动作这么大,停下来驻足看戏的就更多了。有人小声议论,“这不是林小少爷吗?怎么又来找我们土建系的系草了?上次还没被收拾够?” “说到收拾,我真的挺惊讶的。上学期安澈明明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经常被人欺负,除了成绩好脸好看,可以说是咱们土建系历届系草中综合能力最差的一个了,这学期看着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就连那眼神,哎你们快看他那眼神,我总觉得他变成了钮祜禄安澈,要开大招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算算这才开学半个月,安澈已经把之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挨个收拾了一遍。这林小少爷还算走运的,他都没怎么动手。” ...... 面对林斯言的道歉,安澈静静睨着他。 林斯言见他没发话,也不敢直起身,就一直那样躬着,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他本来没什么感觉,结果这些人越说越离谱。 “这林小少爷好像是在跟安澈道歉。” “道歉?认真的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啊?他们这种豪门少爷无论在哪儿都是横着走,从来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怎么可能真的道歉?该不会是硬的干不过,就打算来软的攻心,然后再加倍欺负回来吧?” “极有可能。不过还有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那就是林小少爷有某种癖好,有可能被揍爽了,喜欢上了安澈,全自动开启了追妻火葬场模式。” “有道理,我投这可能一票。” “跟投。” “跟投。” ......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斯言听得莫名耳热,忍无可忍猛地直起身,一边抬手作势要揍人,一边朝周围人大吼,“胡说八道什么?一天天的吃饱了撑的?爬爬爬,都给老子爬!” 大家蛐蛐归蛐蛐,但这林小少爷可不是什么善茬,惹了他皮肉之苦都算好的,弄不好被他一句话就退了学,多年的寒窗苦读可都付诸东流了。 所以见林斯言发火了,众人谁也不想触他霉头,飞快作鸟兽散了。 这些人走是走了,但那些烦人的议论仿佛刻进了林斯言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 他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目光闪烁地对安澈道,“安澈,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是真的在跟你道歉,不是耍什么花招要加倍欺负你,也不是喜......喜欢你,搞什么追......追妻火葬场。” 他越说越小声,甚至有些心虚地抬眼看了下安澈。 好在安澈压根没把那些人说的放在心上,似乎也没发觉他刚才的异样,只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嗯”了声,就转身走了。 林斯言连忙跟上去,“那你能原谅我吗?” “能吗?” “怎么不说话?你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不说话也行,你可以点头或者摇头。” “安澈,你别这样。我都给你道歉了,你多少给点面子,表个态呗。” “到底原不原谅我啊?” “你不给我答复,我就天天来你们班上堵你。” “我说真的!” “说到做到!” 第58章 闭嘴 订婚典礼之前不能踏出家门一步, 霍沉风认了。 反正除了去找安澈他哪儿也不想去,既然现在不能见安澈那他出不出门也没什么区别,只要每天能通电话打视频, 这日子他照样可以过得很舒心。 算起来, 自从得知要和安云洛订婚的噩耗,他心情很糟, 已经一整天没跟安澈联系了。 他现在很想安澈,安澈肯定也想他了。 霍沉风扶着腰从躺椅上慢慢坐起来,朝旁边的保镖随口道, “把我手机拿过来。” 光头保镖上前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起身, “对不起大少爷,您暂时还不能使用手机。” “什么意思?”霍沉风不解地瞪着他。 “您的手机已经被老爷没收了, 老爷说等订婚典礼结束后就还给您。” “操!”霍沉风忍不住骂了一声, “连手机都不让玩?这他妈是让老子养伤还是养蘑菇呢?” “您消消气,这是老爷的意思, 我们也没办法。” 张口闭口都是老爷,这些狗东西,也只敢拿老头子来压他了! 霍沉风烦得要死,扫了一眼把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们,这一看更烦了, 喝道, “都给老子滚开!” “对不起大少爷, 老爷吩咐了,我们必须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看着你。” “那我他妈上厕所你们也要跟着?” “是的。” 霍沉风欲言又止,咬牙指着人,“我他妈真服了。” 随后不再跟他们废话, 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朝别墅大厅走去,那群保镖就浩浩荡荡跟在他身后,最后随着他一齐进了卧室。 霍沉风在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我平板呢?” 光头保镖:“在老爷的书房。” 霍沉风正要去拿回来,又听到他说,“书房锁了的,只有老爷知道密码。” “操,你这不是放屁吗?” “大少爷,您找平板电脑这些都没用。老爷早就料到了,在您回来之前别墅就已经断网了。” “......”这老头可真够狠的。 霍沉风被气到无语,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朝光头保镖伸手,“把你手机给我用用。” “对不起大少爷,我不能给您。” 霍沉风抬眼,满目戾气地瞪着他,“你他妈再说一遍?” 光头保镖吓得浑身一颤,毕竟上次在马尔代夫,霍沉风也是让他再说一遍,他说了,头上的疤至今还隐隐作痛。 他紧紧攥着拳,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少爷,这都是老爷......” 话音未尽,霍沉风起身猛地一脚踹了过去。 光头保镖吓得咬牙闭眼,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反而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连忙睁眼看去,霍沉风因为肋骨骨折未愈又用力过猛,震到了胸口的伤处,此刻正捂着胸膛蹲在地上,额头因为疼痛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安云洛一来就看到霍沉风蹲在地上,连忙跑过去把人扶上床,急切道,“沉风哥哥你怎么了?” 第57章 随后朝周围一众保镖呵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沉风哥哥都这样了,就知道杵着?还不快去叫医生!” 光头保镖应声离去,安云洛又连忙坐到床边,用袖子轻轻替霍沉风擦着额间冷汗,“没事的沉风哥哥,医生一会儿就来了。” 霍沉风疼得都快说不出话了,还是咬牙挡开他的手,费劲开口,“不要,你管!” 安云洛还想说什么,光头保镖适时领着医生进来,他便只好起身让开。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给霍沉风吊了瓶止疼药,然后重心长道,“大少爷,您身上多处骨折,这才刚出院,骨头都还没长好,实在不宜剧烈运动。好在这次问题不大,多卧床休息就没事了,但之后绝对不能再这样了,不然骨痂频繁开裂会导致愈合受阻,严重的话需要再次手术,甚至留下终身疼痛。” “知道了。”霍沉风靠坐在床头,闭着眼道,“你下去吧,我想静静。” 闻言,医生朝他行了个礼就拎着药箱出去了。 “你们也出去。”霍沉风又道。 一群保镖纹丝不动。 霍沉风睁眼,“怎么?我都这样了还怕我跑了?” 光头保镖看了眼他手上打的吊针,犹豫了会儿才领着一众保镖去门外守着。 房门关上,卧室瞬间安静下来,安云洛又坐到床边,心疼地看着霍沉风。 沉风哥哥受伤应该有段时间了,可为什么上次父亲和霍叔叔见面的时候,霍叔叔完全没有提起? “沉风哥哥,”他眼中含泪,“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医生说你身上多处骨折啊?” 霍沉风像是才发现他似的,冷冷,“你怎么还在这儿?” “沉风哥哥,你别这样。”安云洛握住他手,“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沉风甩开他,“跟你没关系。” 见他态度如此冰冷,安云洛冷笑一声,“跟我没关系?那跟安澈有关系吗?” 霍沉风不想搭理他。 安云洛摸出手机,把监控视频打开举到他面前,“你看,安澈确实跟别的男人接吻了,这个男人还是顾氏控股的顾总。沉风哥哥,那天晚上我没说谎,是他一直在装柔弱骗你,愚弄你。” 对于顾明盛强上安澈这件事,一直是霍沉风心里从未愈合的伤口,只要想一想心脏都是血淋淋的。好在他没有亲眼所见,只是看到安澈身上的一些痕迹,所以他对这一切没有切实的画面,只存在幻想里。 如今安云洛将这视频在他面前打开,顾明盛强吻安澈的画面强行映入眼帘,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挥之不去,心脏仿佛被搅碎一般,痛得要死。 “所以你的伤,是顾总干的吧?”安云洛已经猜到了。毕竟在江城,除了顾总,还有谁敢动沉风哥哥? 不过安云洛虽然心疼,但也觉得霍沉风这顿打挨得好。 他收起手机,唇角轻勾。 安澈那个贱人攀上了顾总,而顾总是沉风哥哥惹不起的人物,只要有顾总插手,沉风哥哥就永远不可能和安澈在一起。 “既然安澈已经和顾总在一起了,沉风哥哥,你也该放手了。”安云洛刻意提醒道,“毕竟顾总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霍沉风倏地抬眼,眼神狠厉,“别他妈跟我提顾明盛!” 安云洛被吓了一跳,稍稍平复后又故意刺激他,“为什么不能提?不提就能改变顾总的身份地位了吗?不提他们就没接吻,没在一起了吗?” “闭嘴!”霍沉风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人狠狠按在床上。 “安云洛,老子今天就告诉你,就算安澈跟顾明盛接吻了,甚至上床了,还他妈上了无数次,老子也喜欢他,只喜欢他!”他红着眼警告,“别以为我同意和你订婚,你就可以在我这儿口不择言为所欲为!我警告你,再有下次——” 他收紧五指,恶狠狠,“别怪我心狠手辣!” 随后猛地推开安云洛,“滚!” 安云洛被推到床下,后脑勺在地板重重磕了一下,磕得他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他和霍沉风,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沉风哥哥,好像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和沉风哥哥这么多年的感情,还不如安澈那个贱人一两个月的欺骗! 凭什么那个贱人都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了,沉风哥哥还对他念念不忘! 凭什么凭什么! 那个贱人除了长了一张勾男人的脸,到底有什么好!! …… 安云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霍家别墅的,他只觉得脚下的路好长,脖子和心脏都好疼好疼。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霍沉风刚刚掐他的狠厉模样,朦胧间耳边突然响起林斯言担忧的声音,“洛洛,你怎么了?” “是不是霍沉风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揍他丫的!” “呸!死渣男!压根配不上我们洛洛!” “洛洛,又做噩梦了?别怕,我保护你。” “洛洛你别哭啊,我心疼。” “洛洛,我喜欢你。” ...... 昏暗路灯下,安云洛泪水汹涌而出,他抬眼看去,“林斯言,我......” 除了凛凛风声,周遭空无一人。 安云洛在寒风中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今天刚和林斯言大吵一架,林斯言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可他现在真的好想林斯言啊...... 安云洛摸出手机,熟练地拨号,然后匆忙把手机放到耳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怎么会关机? 林斯言对他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不可能关机的,一定是打错了。 安云洛连忙擦掉眼泪,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他仔细确认后又拨了一次。 一次又一次...... 电话里的机械女声响了无数遍,始终没有林斯言的声音。 安云洛又连忙点开微信,一边哭一边按住语音键,“林斯言,你怎么关机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难受,现在马上,来霍家别墅接我!” 发送后,他生怕错过回复,紧紧盯着屏幕,却看到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林斯言把他删了。 安云洛顿时连哭都忘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段“你还不是他朋友”的提示。 显然,林斯言的电话不是关机,而是把他拉黑了。 安云洛怔了会儿,又连忙点开其他软件。 可无论是社交软件,还是娱乐软件,就连他很久不上的微博,都没有了林斯言的踪迹。 林斯言这是......单方面跟他绝交了? 意识到这点,安云洛心口突然空了一块,瞬间觉得好无力。 他抱着自己,缓缓蹲下,在路边哭得歇斯底里。 第59章 你等我 安云洛走后, 霍沉风久久都未平复,他立在床边,手上的吊针早已拔了, 血珠顺着手背的青筋蜿蜒而下, 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目光涣散,不知是药物的副作用, 还是受不了刺激,此刻满脑子都是顾明盛站在江大门口,不顾来往的人群, 紧紧扣住安澈的腰和后颈强吻他的画面。 在大庭广众之下都这么强势, 那在床上呢? 霍沉风不敢想, 可他的脑子就像不受控制似的,越是逃避越是非要去想。那些安澈被顾明盛撕烂衣服掐着脖子按在身下狠狠侵占的画面就像真实发生在眼前一样, 他看向落地窗, 好似能看到安澈冰清玉洁的雪白身子被折磨得满是狰狞的血痕,能听到安澈一边痛苦地低吟一边哭着喊“霍沉风, 救救我”,能闻到满屋的清雅甜香逐渐染上顾明盛那个禽兽的味道,最后变成混着血腥味的暧昧腥腻。他疯了一样冲到落地窗前,拳头疯狂砸着一尘不染的玻璃,“顾明盛你这个畜牲!你放开安澈!安澈, 安澈!!” 直到声嘶力竭, 玻璃淌血, 他仿佛才清醒过来一般,瞪大眼球,看着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逐渐找回了对周遭的实感。 雷声滚滚, 大雨很快倾盆而下。 借着卧室的灯光,霍沉风望着窗外被雨柱打落的白梅,高洁馨香却一朵一朵飘坠而下,跌入泥泞,满身污秽。 他眼眸猩红,再也忍不住,操起桌上的玻璃杯,大步走到卧室门口。 房门打开,他抡起手里的杯子正要砸下去,却见靠在门边的光头保镖闭着双眼,还打着呼噜,似乎睡着了。 霍沉风环视四周,其他保镖早已不知踪影。或许是因为他输着液,外面又下着大雨,这些狗东西才一时松懈。 他不再多想,缓缓收手,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第58章 很快他就顺利走出别墅,不一会儿,跑车的轰鸣声便在雨声中逐渐远去。 此时,靠在卧室门口的光头保镖缓缓睁眼,看了眼楼下,又关上卧室门,继续睡觉。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又得去医院照顾大少爷,所以得养足精神才行。 毕竟医生说大少爷不能再剧烈运动,而老爷说大少爷胆敢踏出家门一步就打断他的腿,这怎么看大少爷都得住院。 光头保镖哼笑了下,挠了挠头上的疤,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凌晨一点,霍沉风一路狂飙到桐花巷,下车就冲进小区直奔六楼。 他浑身湿透,一遍遍敲着铁皮防盗门,“安澈,是我,开开门,安澈......” 壹号公馆,顶楼豪华大平层。 落地窗外雷鸣电掣,风雨肆虐,卧室内却是另一幅景象,暖光柔和,温暖宁静。 安澈在顾明盛怀里翻了个身,顾明盛立马从后面搂住他腰,“睡不着吗?是不是今天的治疗让你又不舒服了?” 他嗓音温柔慵懒,闭着眼贴在安澈耳边,气息撩人。 安澈躲了躲,“没有,这几次的治疗都挺有效果的,起码我最近能关灯睡两个小时了。” 顾明盛又贴过来,“那就是我让你不舒服了。” “不是。”安澈脸颊泛红,抓着被子低声,“刚刚,我挺舒服的。” 顾明盛闭着眼笑,薄唇吻了吻他耳垂,“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要了,”安澈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我现在没起来,不需要。” “那我让他起来。”说着顾明盛就把人翻过来,手往下探。 安澈连忙抓住他手腕,“已经两次了,太多了不行,我明天还要上课。” 顾明盛笑,手继续往下摸,“你不行没事,我行就行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澈摁住他,“我没有不行,我说的是频率。” “没有不行?那就是很行。”顾明盛挣脱他手,一把握住,“让我看看,你有多行。” 安澈身子一颤,“很晚了,别闹了你。” 顾明盛不理他,整个人钻进被子里,眼看就要亲到那里了,安澈忙道,“你再这样,以后就算下雨我也不留宿了。” 他夹紧双腿,喘着气,语气极为认真。顾明盛立马停了下来,重新把人搂进怀里,“对不起,安澈。是我的错,一碰你就忍不住,想要一直碰你。” 见他道歉,安澈语气也软了下来,“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是个正常男人,长期这样不做,憋久了会越来越想。我都理解的。要说错,也是我的......” 顾明盛吻住他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放过他,“不许胡说八道,你没错,就是我的错。” 安澈看着他,眼睫颤了颤,“顾明盛,我会努力配合医生的,你等我。” “傻不傻?”顾明盛宠溺地揉揉他脑袋,“不用你说,我也会等你。多久都等。” 安澈“嗯”了声,软软地靠在他肩头。 “睡吧。”顾明盛轻抚他脊背,“晚安。” 安澈乖顺地闭上眼,喃喃,“晚安,顾明盛。” 翌日,天微微亮。 一群保镖冲进老破小单元楼,光头保镖走在最前面,朝靠坐在门边的霍沉风鞠了一躬,“大少爷,跟我们回家吧。” 安澈不在家,肯定又是被顾明盛带走了,霍沉风心痛至极,偏偏这群狗东西还紧追不放。他发丝凌乱,神情阴郁,抬眼看向来人的眼神极其阴冷,昏暗的楼道灯打在他脸上也显得异常可怖。 “老,老爷都知道了。”光头保镖有些发怵道,“您,您回家跟他认个错......” 话音未尽,霍沉风猛地起身,一脚踹在他膝盖。光头保镖吃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什么东西?也敢叫我认错?”霍沉风眼眸猩红,俯身拍了拍他脸颊,“我有错吗?啊?” 光头保镖浑身颤抖,吓得不敢说话,霍沉风用力甩了他一巴掌,“我他妈问你话呢,说啊!” “您没,没错。”他低垂着头,磕磕巴巴道,“错的是我,我们。” 霍沉风脑袋机械性地歪了下,哑声开口,“恭喜你,回答错误。” 随后一脚猛踹在他胸口,光头保镖身体后仰,整个人顺着楼道滚了下去。 看着楼道里立着的这一群狗腿子,霍沉风突然觉得很可悲,他堂堂霍家大少爷,竟然受制于人到如此地步! 他发了疯一样,挨个把人踹下去,一边踹一边嘶吼,“我没错!错的是我爸!错的是顾明盛!凭什么要把我关起来!该关起来的是顾明盛那个畜牲!” 正在他把所有人都踹下楼的时候,单元楼门口传来霍铭坚的声音,“别惯着他了,动手吧!伤了残了,都不怪你们!” 闻言,所有保镖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再任打任骂,齐齐朝霍沉风围了过去。霍沉风止痛药的药效没过,跟没有痛觉似的接连撂倒好几个保镖,正打算冲出单元楼的时候,光头保镖从二楼栏杆飞身而下,一脚踹在他后背。 霍沉风身形不稳,瞬间扑进雨里,其他保镖立马上前将他狠狠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霍沉风满脸泥水,咬牙抬头,恨恨地瞪着霍铭坚,“爸,我都已经答应和安云洛订婚了,您为什么不让我见安澈?甚至连给他打个电话都不行,为什么!” 霍铭坚撑着伞站在他跟前,之前话说得有多狠,此刻心就有多疼。他不敢看儿子一眼,别开脸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逆子给我带走!” 翌日。 安澈一进学校,林斯言就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早,安澈。”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安澈没接,冷冷看着他,“干什么?想追我?” 林斯言没想到安澈说话这么直白,瞬间耳热,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不是,我就是觉得这家咖啡挺好喝的,就想请你也......” 安澈打断他,“不是就别跟着我。” 然后转身就走。 什么意思? 这话换句话说不就是......想追他就跟着他? 林斯言恍然大悟,连忙端着咖啡追上去,“安澈,你是不是不喜欢咖啡啊?” “那你喜欢什么?我买给你。” “饮料?汽水?果汁?奶茶?” “安澈,你到底喜欢什么啊?” 安澈突然回头,看不出情绪的目光锁住他,“我喜欢你——” 林斯言瞳孔放大,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腔,“我,我,我也......” “——离我远点。” 林斯言一噎,到嘴边的话连忙吞了回去,红着脸打哈哈,“哦哈哈,那我尽量?” 安澈没再搭理他,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林斯言立在原地,见人走远后,连忙打开咖啡盖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喝完又长呼几口气,嘀咕道,“幸亏不是表白,不然这谁顶得住?”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异常沙哑的声音,“林斯言,你拉黑我,转头就对安澈献殷勤?” 要不是提到拉黑,林斯言压根没认出这声音的主人,他回头,对上安云洛红肿的眼睛。 看来是哭过了。 只是不知道是喂了霍沉风哭,还是因为他哭。不过无所谓了,安云洛为什么哭跟他有鸡毛关系。 “安云洛,你说再也不理我了,”林斯言冷淡开口,“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着他将咖啡杯随手投进远处的垃圾箱,转身就走。 “林斯言!”安云洛大喊,“你站住!” 林斯言压根不搭理他,脚步一刻未停。 “你给我站住!”安云洛气得快哭了,“我命令你站住!林斯言!林斯言!!” 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安云洛哭着看着那道挺拔背影,那个总是围绕在他身边说喜欢他要保护他的大男孩头也没回,就这样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第60章 这么信我 霍沉风因为和保镖剧烈打斗, 导致手骨和肋骨的骨痂反复开裂甚至错位,又做了一场手术。 出院那天刚好是举行订婚典礼的日子,这些天他也想明白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 只要父亲还有精力管事,他这个霍家掌权人就不会真正掌权。与其硬碰硬, 不如先蛰伏,待到时机成熟,霍家自然是他说了算。 只是要委屈安澈了。毕竟这件事从安澈的角度来看, 他霍沉风就是一个无法保护男友, 还在男友最需要他的时候断联, 又转头跟别人订婚的渣男。他都不敢想,安澈得知这个消息, 同时还不得不伺候顾明盛那个禽兽, 这些天过得有多难受。 好在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只要典礼结束他恢复自由就第一时间跟安澈解释清楚。安澈一向乖顺懂事, 又那么爱他,纵使会生气,但最终应该还是会理解他的。 第59章 霍沉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任由佣人给他穿上礼服。 安澈, 等我。他在心底喃喃。 订婚典礼开始, 漆黑的宴会厅一束追光灯打在台上, 霍沉风手持捧花,在司仪的祝福下,朝安云洛单膝下跪。 仪式快要走完,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霍沉风朝台下望去,一眼看到坐在主宾席的顾明盛,而他旁边坐着安澈。两人挨得极其近,安澈仿佛被顾明盛一手扣着腰一手握着手,丝毫动弹不得,只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泛着泪光,绝望又失望地看着霍沉风。 霍沉风心痛至极,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攥紧双拳,任由安云洛挽着他去往一旁签订婚书。 他抬笔的那一刻,回头去看安澈,清晰地看到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无声地说,“别签。” 见他这副模样,霍沉风心都要碎了。但这场订婚他身不由己,最终还是狠心签了。 可再回头,台下已经没了安澈的身影。 同时看过去的还有坐在另一桌主宾席的安怀远。 儿子的订婚宴有些赶,他原本是打算等订婚宴过后再找个时间请安澈到家里做客的,完全没想到会在订婚宴上看到人,还是作为顾总的男伴出现。 安怀远本想等典礼结束过去打个招呼,可一转眼人就没影了。 他正要起身去寻,霍铭坚领着一群合作商过来认识,他又只好作罢,随意与人碰杯,一边聊生意,一边频频扭头,四处张望。 宴会厅设在澜悦国际酒店顶层,外面有个漂亮的空中花园。 安澈就坐在花园正中的欧式凉亭里,顾明盛脱下外套披他身上,然后弯身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担忧地问,“怎么哭了?” “不是哭,”安澈朝他笑了笑,“是开心。” “开心?” “嗯。”安澈看着他,漂亮的眼眸剔透,映着顾明盛和他身后的艳阳,“顾明盛,今晚来我家吧,我想喝点酒。” 顾明盛不知道安澈在开心什么,可能是霍沉风终于不再骚扰他了,也可能是被这订婚典礼的热闹氛围所感染,但不管是什么,他高兴就好。 “好,晚上我陪你喝。”顾明盛宠溺道,“但我记得你不会喝酒,跟我单独喝,不怕喝出问题?” 安澈笑,明知故问,“什么问题?” 顾明盛俯身,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字,“酒后乱性。” 安澈偏头看他,也一字一字,“不怕。” “这么信我?” “嗯,你想要的时候都是明目张胆地索取,根本不会趁人之危。” “是吗?”顾明盛咬了下他耳垂,故弄玄虚道,“那可不一定。”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顾明盛只好暂停挑逗,说了句,“我接个电话,等我。” 然后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 订婚典礼早已结束,大厅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宾客们随意攀谈着。 林斯言一手端着红酒,一手端着果汁,探头探脑四处寻找安澈的身影。 就去个卫生间的功夫,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一边找一边嘀咕,把宴会厅里里外外包括楼道都翻了个遍,最后在外面的空中花园看到了人。 他连忙走过去,“安澈,宴会都开始了,你怎么出来了?” 见人走进,安澈收起一直挂在唇角的笑意,冷淡开口,“出来透透气。” 林斯言没多想,“哦”了声又问,“喝酒还是喝果汁?” 安澈没看他,“我不喝陌生人的东西。” 他都追在安澈屁股后面这么久了,安澈还当他是陌生人,换做别人肯定多少都会有情绪。 但林斯言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在他身边坐下,咧着嘴笑道,“我不是陌生人啊,我们天天见面的。” 安澈扫了他一眼,目光冷厉,“可我跟你不熟。” 林斯言最怕他这个眼神,只要看上一眼,就莫名地浑身发凉。 “......那倒是。”他有些尴尬地笑笑,“那我喝,都我喝。” “喝什么?”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拍在林斯言肩头,他吓了一跳,差点让吞到喉间的红酒给呛死。 咳了好半天才起身,朝顾明盛幽怨地行了个礼,“顾总。” “你是......”眼前的人眉眼看着熟悉,但顾明盛着实有些想不起来。 林斯言连忙自报家门,“林斯言。我是林舟遥的弟弟林斯言。” 顾明盛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不跟着老林,来这里在做什么?” 林斯言很清楚顾明盛和安澈的关系,担心惹了顾总吃醋,他吃不了兜着走,便连忙解释道,“我哥都跟着沈总他们,聊的都是工作,没意思,还不如出来跟朋友聊聊天。哦对了我和安澈是校友,我们在学校经常见面的,所以......” “经常见面?”顾明盛打断他,眼眸微眯,“我怎么没听说?” 虽然是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怒火和醋意,但林斯言莫名有些发怵,正准备继续解释,就见安澈起身,朝顾明盛眉眼弯弯道,“林斯言确实和我见过几面,学校里类似的不重要的小事很多,所以我没告诉你。” 这是林斯言第一次见安澈笑。 他以为安澈就是个天生的冷美人,压根不会笑。没想到这冷美人笑起来这么好看,好似初春暖阳,融了冰霜。他看得痴迷,根本听不清安澈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双弯起的桃花眼和花瓣一样的水润唇瓣。 “典礼已经结束了,我们走吧。”安澈挽住顾明盛的胳膊,小鸟依人般仰头,“我不想吃这里的东西,我们出去吃。” “好。”顾明盛搂住他腰,一边走一边问,“想吃什么?” 两人随意闲聊的声音在耳边消散,林斯言定定地看着那道清瘦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回过神来。 刚刚......安澈是在护着他吗? 林斯言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怎么看都是安澈怕顾明盛吃醋迁怒他,才连忙赔着笑脸温声细语地跟人解释。 毕竟安澈在学校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温声细语更是从来没有过。所以安澈其实是面冷心软,压根不讨厌他。 甚至不仅不讨厌……说不定还…… 林斯言心脏乱跳,仰头一口喝了桌上的果汁,勾起唇角。 顾总又怎样? 安澈能和霍沉风在一起的时候劈腿顾总,那和顾总在一起的时候劈腿其他人,也不是没可能吧? 这行为虽然听起来很不道德,他也向来对这样的人嗤之以鼻。 可对方是安澈。 林斯言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希望安澈低道德,甚至……没有道德。 *** 夜里,晚宴散场。 霍沉风和安云洛的婚事已成定局,父亲也如约解除了对他的软禁。 所以他把安云洛送回家后,第一时间就去花店挑了捧红玫瑰,接着便驱车去了桐花巷。 车子停稳,他下车对着镜子理了好几遍头发,确认自己此刻很帅,才抱着玫瑰进入小区。 走到安澈家门口,他又理了理衣领,然后才轻轻敲了敲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防盗门。 霍沉风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 他抬手正要再次敲门,突然听到了听到了一声低哼。 他趴在门上,将耳朵紧贴门板,这次不仅有低哼,还有黏腻的水声。 霍沉风脑子瞬间炸了,他有些分不清,分不清这是接吻的声音还是做的声音。他只觉得心脏被人生生地撕裂开,疼得要命。 突然,屋内传来桌子撞击墙面的声音,一下比一下猛烈,此刻屋内的人在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又是顾明盛那个禽兽吗?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安澈?玩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玫瑰花跌落在地,霍沉风悲痛欲绝,一边哐哐砸门,一边大喊,“开门!顾明盛,你给我停下!快开门!”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顾明盛,是衣衫凌乱的安澈。 “顾明盛呢?”霍沉风疯了一样要往里冲。 安澈却按住他胸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霍大少,有事吗?” 听到“霍大少”三个字,他才反应过来刚刚他在门外听到的低哼似乎是愉悦的。 安澈这是被他伤透了心,要靠顾明盛来慰藉吗? 霍沉风心痛得要死,他一把将眼前衣衫不整,胸口和脖颈都布满吻痕的青年拥进怀中,“安澈,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但你再生气也不能跟顾……” “怎么不能?”安澈猛地推开他,“霍大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霍沉风从来不知道一向柔弱的安澈生气后,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他被推了个踉跄,全靠后背撞到栏杆上才没倒地。 第60章 但他不介意,毕竟这事是他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他本来伤就没好,这样一撞感觉整个人都疼得快要散架了,但他面前不显,再次靠近安澈。这次他没碰他,和他保持着社交距离。 “安澈,对不起。”他目光诚挚地看着安澈,“失联和订婚的事我可以解释的,当时我……” 安澈打断他,“霍大少,你的私事我没兴趣。现在要么滚,要么你也可以留下来听个清楚。” 说完砰地一声摔上门。 只留霍沉风立在门外,逐渐红了眼眶。 第61章 对不起 门后, 安澈冷笑一声,将滑到臂弯的v领毛衣拉起来。 突然一只大手又将领口扯下,安澈还没反应过来, 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他肩窝, 他正要推开人,顾明盛咬住他耳垂, 沉声低语,“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得逼真一些。” 安澈怔了一瞬, 手指紧紧抓住顾明盛胸膛的衣服, 然后又慢慢松开, 顺着他马甲的纹理往下滑,最终搂住了他的腰。 “叫。”顾明盛舔吻他颈侧。 安澈本就喝酒容易上脸, 此刻被人亲吻撩拨着, 脸更红了,“没, 没必要吧,弄出动静就行了。” “霍沉风此刻还在门外,你不叫他不会走的。” “可我,”安澈抿了抿唇,“不会。” “就像平时我亲你亲到无法自控的时候那样, 你不要克制, 声音大一点。” 安澈试了一下, 还是摇头,“不,我不行。” “那我帮你。” “不用。” 话音未尽,安澈衣服瞬间被撕裂。 霍沉风立在门外, 听到衣料撕碎的声音,一拳砸在门上,红着眼嘶吼,“安澈!” 手上传来震感,一下一下越发激烈,就像一柄柄利剑飞速洞穿他的心脏,他痛极了,正准备踹开门把人带走,就听到安澈勾人的叫声。不同于之前的低哼,更不同于以往他见到的安澈对顾明盛的恐惧和抗拒,这声音明显是极度愉悦的,甚至可以说是销.魂的。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此刻当着他的面被别的男人操.爽了。霍沉风僵在原地不敢踹门,不仅是忌惮顾明盛,他更怕看到安澈被顾明盛操的样子,他怕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终身都要被这一刻反复折磨,他承担不了这个后果。泪水从发红的眼眶滑落,霍沉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形一下就跌在了地上。听着那一道又一道的急.促叫声,他犹如万箭穿心,再也受不了了,嘶吼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下了楼。门后,顾明盛终于松开掐在安澈腰间的手,起身擦掉唇边黏.腻,把双.腿打颤的青年抱进卧室。 “对不起。”他靠坐在床头把人拥进怀里,吻了吻安澈潮湿发红的眼尾。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安澈心虚垂眼,“你道什么歉。” “我趁机占了你便宜。”顾明盛坦言,“还没经过你同意。” 安澈脸颊蹭了蹭他胸膛,“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说着他又把脸埋得更低,声音闷闷地开口,“那你原不原谅我?” 没有任何迟疑,顾明盛脱口而出,“原谅。” 安澈愣了一瞬,手指抓紧顾明盛胸膛的布料,“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不重要。”顾明盛捧起他脸,目光认真地和他对视,“安澈,我爱你。无论任何事,都会原谅你。” 安澈心脏重重漏了一拍,随后又疯狂跳动起来,他眼睫颤了颤,努力克制想要说出一切的冲动。 许久的对视之后,才终于冷静下来,跟顾明盛“坦白”,“其实我是安怀远的儿子。” 闻言,顾明盛神色微变。 他一直都知道安澈有事瞒着他,也一直都知道安澈和霍沉风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他猜测过无数次,但安澈是安怀远的儿子这是他从没想过的真相。 顾明盛见惯了豪门里的兄弟相残,他顾家也不例外,无论婚生子还是私生子一辈子都打得不可开交,而最终不论哪一方上位,另一方轻则凄惨度日,重则死无全尸。 他心疼地看着安澈,“如果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回到安家,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么麻烦的。何况安家那点资产根本不值得你周旋在霍沉风和安云洛之间,做我的夫人,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知道顾明盛误会了,安澈笑了下,“我不是私生子,我和安云洛当初是被抱错的。我也不想回到安家,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远离他们,过我自己的生活。” 说着他靠在顾明盛肩头,继续道,“大年初一那天我去西山登高,恰好遇到不慎坠崖的父亲,他在城郊医院住院的那一周我每天都做好饭去看他,得知他很喜欢安云洛,我便不想打破他们原本幸福的生活了。可偏偏霍沉风一直纠缠我,而安云洛又那么喜欢他。我便假装同意跟霍沉风交往,然后伤害他断了他念想。这些我利用你做的事,你应该都已经看出来了,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我希望霍沉风和安云洛订婚,也希望安云洛和我爸妈好好生活在一起。” “那你呢?”顾明盛说,“看着他们一家人幸福美满,真的没关系吗?” “嗯。”安澈风轻云淡,“没关系。” “安澈,”顾明盛下巴抵在他额头,“如果你想回到安家,甚至掌控安家,不用你做任何事,我帮你。” “不用。”安澈仰头亲了亲他下巴,“知道你厉害,但我只想和你这样好好生活,不想卷入那些纷争和漩涡。” “好。”顾明盛含住他唇,一边珍惜地吻,一边用气音说,“都听你的。” 这一夜有顾明盛陪着,安澈睡得很舒服。周六周末在球馆的时间早就被顾明盛包了,所以安澈一觉睡到了十点多才醒。 而霍沉风昨晚受了刺激,在酒吧彻夜买醉,安云洛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看着刚和自己订婚就醉得一滩烂泥的未婚夫,安云洛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为了安澈那个贱人。 毕竟昨天两人在订婚典礼上眉来眼去的,他可都看在眼里。这要不是中间横插着顾总,昨天那订婚典礼只怕会成为霍沉风和那个贱人的。 虽然明知道霍沉风如今心里有人,已经不喜欢自己了,但安云洛并没有很生气,毕竟安澈已经不知道在顾总身下承欢多少回了,而他的身子,还未经情事,干干净净。只要沉风哥哥尝上一次,一定会食髓知味。 安云洛轻笑一声,扶起霍沉风,找了家最近的情侣主题酒店,开了间豪华情趣套房。 趁着霍沉风醉得不省人事,他把人往床上一扔,就去洗澡,然后换上衣柜里的男士情趣内衣和内裤。 房间灯光暧昧昏暗,那性感轻薄的布料挂在他白皙纤瘦的身上,朦胧又魅惑。 安云洛立在穿衣镜前,缓缓转了一圈,仔细欣赏着这具令他极其满意的身子。 他想,他金尊玉贵又干净性感,比那个贱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过了今晚,沉风哥哥一定会重新喜欢上他的。 可当他爬上床,主动亲吻霍沉风时候,听到那一声声动情的“安澈”,他还是受不了了。 安云洛心口胀疼得难受,起身从霍沉风身上下来,可他还没下床,就被霍沉风一把拽了回去,压在身下。 “安澈,别走。”霍沉风不管不顾地去吻身下的人,一边吻一边喃喃,“求你,别走,安澈,别走,我好想你。” 安云洛避无可避,最后用力推开他,“你看清楚,我不是安澈!” 霍沉风就像听不见似的,很快又扑了过来,将安云洛按在身下。 “我不是叫你别走吗?”他原本失焦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你为什么还要走?顾明盛就那么好吗?他就□□操得那么爽吗!” 说着他一把撕掉安云洛身上轻薄的布料,急切道,“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的安澈!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随后他又猛地分开安云洛的双腿,双目猩红地瞪着他,恶狠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会把你关起来,天天操,操到你原谅我为止!”说着他便开始狞笑起来,动作极其粗暴地按着人。 安云洛从没见过霍沉风这个样子,他被吓坏了,一个劲地求饶。可霍沉风就跟疯了一样,充耳不闻。眼看就要失身了,安云洛奋起挣扎,一口咬在他胸膛。鲜血顺着唇齿渗出来,钻心的疼痛这才让霍沉风清醒过来。 他一把推开赤身裸体的安云洛,惊愕道,“怎么是你?” 安云洛都被吓哭了,夹着双.腿跪坐在床边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话。 第61章 霍沉风摁开床头灯,床上被撕碎的情趣内裤一览无余。他指尖挑起一块布料,沉着脸质问他,“这什么?” 安云洛摇头,“我不,不知道这家酒店里有,有这些东西。我就是洗了个澡,发现没,没浴袍,就随便套上了。” “你他妈骗鬼呢?”霍沉风将那块三角碎布甩他脸上,“安云洛,我警告你,别他妈对我用这种手段,不觉得贱吗?” “贱?”安云洛目光凄凄地看着他,“沉风哥哥,你觉得我贱吗?” “不是吗?” 安云洛冷笑一声,“对,你说得对,我就是贱。” “可我喜欢你啊。”他泪水汹涌,开始歇斯底里,“喜欢了很多年你知道不知道!我也想过放下,可我放不下,我放不下啊!” 见他哭成这副样子,要是以前霍沉风一定会很心疼,可此刻他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他无视安云洛,下床捞起衣服,扔过去,“穿上,然后滚。” 安云洛心如刀绞,攥紧衣服,透过朦胧的泪眼看霍沉风模糊的身影,“沉风哥哥,安澈已经是顾总的人了,你们没可能了。你就试着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安云洛,别天真了,不觉得可悲吗?”事到如今,霍沉风也没心思给他编织谎言,直言道,“我曾经是喜欢过你,可那是在我没遇到安澈之前。遇到安澈之后,我才发现,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漂亮温柔、善良干净、乖顺懂事、善解人意,你呢?你有什么?我凭什么还要喜欢这样一无是处的你?” “是吗?”安云洛突然笑起来,笑了好一阵才说,“可惜了,安澈再好也只能夜夜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你,与这样差劲的我订婚了,将来还要结婚,注定要和我纠缠一辈子!那么你和我,究竟谁更可悲呢?哈哈哈哈......” 霍沉风怒火中烧,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砸了过去,“滚!给老子滚!” 台灯在床头碎裂,哧哧闪着火花,安云洛却突然不害怕了。 昏暗光线中,他盯着霍沉风冷冷勾唇,慢条斯理穿上衣服。 从酒店出来,天色早已黑尽。 安云洛行尸走肉般走在冷风中,回想这些年他所拥有的东西。爱情,亲情,友情,财富,名誉,他应有尽有。如今他的爱情和友情都被安澈抢走了,除了钱和名,他就只有爸爸妈妈了。 安云洛缓缓擦掉脸颊的泪水,牵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低喃,“爸,妈,你们可不能像沉风哥哥那样抛弃我呀。” 不然,我会疯的。 疯了,我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62章 我有男人 周一早上, 顾明盛送安澈到江大门口的时候,霍沉风已经等在路边了。 他正要上前,安澈拉住他, “这是我的事, 我自己解决。你去上班吧。” 顾明盛不放心地看着他,还打算说什么, 安澈踮起脚亲了他一口,又道,“没事的, 如果解决不了, 我就给你打电话。” 他弯了弯眼睛, “你说过只要我打电话,无论你在哪儿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不是吗?” 安澈都这样说了, 顾明盛只好应下,搂着人接了个绵长的吻才驱车离开。 霍沉风全程看在眼里, 他紧紧攥着拳,但面上还算平静。这两天他反复想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虽然安澈当着他的面跟顾明盛做.爱,他真的很心痛很生气,甚至醉酒的时候思想偏激到竟然想伤害安澈。但他清醒后情绪稳定许多, 他很清楚从始至终都是他没保护好安澈, 才让顾明盛屡次三番带走他, 而他不仅没能力把人抢回来还断联,转头又违背承诺和安云洛订了婚。 是他对不起安澈在先,就不能怪安澈这样对他,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校门口人多眼杂, 安澈把人带进学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安澈。”霍沉风连忙走过去,想牵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有什么话快说吧,”安澈冷冷,“我时间有限。” 霍沉风僵在半空的手指蜷了蜷,又收了回来,“你和顾明盛......” “跟你没关系。” “那你喜欢他吗?” 安澈抬眼,“霍大少,希望你搞清楚,从你签下婚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分手了,我喜不喜欢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义务告知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霍沉风急切道,“他不顾你的意愿一次又一次对你用强,弄得你偏体鳞伤,留下严重的阴影,你那么怕他,那么抗拒他,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你又不是斯德哥尔摩,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施暴者的。” 说着他眼中浮现期待,“你是为了气我,才故意和他这么亲近的对吗?” 安澈笑了下,“霍大少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如果我刚刚和顾明盛接吻是为了气你,那我之前和他做.爱呢?” 霍沉风听不得这两个字,只要一想到前天晚上听到的销魂叫声,他脑子里就不断循环播放那些想象中的画面,一遍遍凌迟着他血淋淋的心脏。 “没关系安澈,”他一把握住安澈的手,嗓音发颤,“我不介意。真的。我不介意你喜欢他,我也不介意你和他做了多少次,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介意。” 安澈甩开他,冷声嘲讽,“没看出来,霍大少这么擅长自欺欺人。”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霍沉风继续道,“是我不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他垂下头,诚挚地道歉,“对不起。” 安澈静静地看着他,看他那双疑似哭过的发红眼睛,看他低垂的脑袋,无措的双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确实对不起我。霍大少,你身为我的男朋友,在我向你求救的时候,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请问你在哪儿?” “安澈,我......” “你无能为力,你视若无睹,你玩失踪!”安澈笑了下,“哦对了,你得去陪安云洛——那个你口中毫无关系的邻家弟弟,毕竟那是你的未婚妻。至于我,一个你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玩物而已,当然不值得你费心!” “不。”霍沉风心痛摇头,“不是的,你不是玩物。” “不是玩物?”安澈走近,冰冷的眸子锁住他,“那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还是毫不知情却切切实实插足你们感情的第三者?” 霍沉风莫名后背发凉,不自觉后退一步,“安澈,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解释?”安澈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人拉低,“我听你的解释还不够多吗?哪一次不是无条件相信你?可你呢?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麻烦你好好回忆回忆,我们在一起时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有几分是真?你对我的那些承诺,又有哪一个做到了?” 回想这两个多月,霍沉风自知有愧,自责地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霍大少,你满嘴谎言,言而无信!我凭什么要听你解释?”安澈一把推开他,眼眶瞬间通红,“你们这些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不,安澈,我和他们不一样。”霍沉风连忙解释,“我和安云洛订婚都是逼不得已,你相信我,很快,很快我就能处理好一切,我不会和他结婚的。我爱的是你,想娶的人也只有你。” “爱?”安澈冷笑一声,“骗子不配说爱。” 然后转身离开。 霍沉风一把拽住他,泪水滑落,那双通红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恳求,“安澈,你再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安澈抬手,轻抚他前世被自己刺瞎的右眼,好好地欣赏了一会儿他眼中的卑微,才道,“信你?霍大少,你好像没什么诚意啊。” “我有诚意的。”霍沉风握住他手腕,像讨主人欢心的狗一样用脸去蹭他手心,“骗你是我不对,你不是说过吗,如果我骗你,就罚我跪,跪到你满意为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下跪。” 说着他便要跪下。 安澈一把扶住他,“别折腾了,这是学校。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说完就松开手,快步离开。 看着那道远去的清瘦身影,霍沉风心下温热。他想,安澈虽然言语伤人,可是却和一起一样,一点也舍不得他跪。他果然还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拦着。 既然他心软,他就要让他心疼。 只有这样,安澈才会原谅他,重新回到他身边。 霍沉风擦掉眼泪,勾起唇角,出了学校就驱车前往桐花巷。 教学楼下,林斯言追上安澈,“原来你不是第三者,你是被霍沉风那个人渣骗了。” 安澈瞪着他,眼尾还泛着红意。 第62章 林斯言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这就是个巧合,我刚走过来就听到你在说安云洛是邻家弟弟啥的,我就忍不住听了一小会儿。” 他两根手指捻起来,比在安澈面前,“真就这么一小会儿,我就听到你说霍沉风满嘴谎言那里,我就自觉走开了,然后一直在旁边等你出来。” 其实他全听完了,特别是安澈那句“你们这些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之前在安云洛的订婚典礼上,他一直在观察安澈和顾明盛,发现安澈在面对顾明盛的时候温柔又爱笑,在学校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但很明显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才是真实的安澈。 如今安澈说出这句话,显然他的猜测是对的,安澈不喜欢顾总,都是装出来的。 至于安澈为什么要装,他不清楚。有可能是为了甩掉霍沉风,或者报复霍沉风,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管他呢,只要安澈并非心有所属,他的机会便又多了几分。 “林斯言。”安澈突然出声。 林斯言一秒回神,乐呵呵凑上去,“在。” “我有男人。” “我知道啊。” “知道就别整天跟着我。” “我跟着你又不一定要做你男人,做个朋友也不错啊。” “......” “哎别走啊,安澈,等等我。” *** 放学后,林斯言又缠着安澈,非要请他吃晚饭。安澈拒绝,他就一直跟着,一路跟到了星耀会所。 开学后安澈就跟吴逸申请调整了上班时间,这个点过去刚好可以吃会所的员工餐,他直接进了员工餐厅,端起餐盘打了饭菜就坐下吃饭。 林斯言身为林家的小少爷,别说员工餐了,就是学校食堂也从来没吃过。但是看安澈都吃这个,他也端着餐盘去窗口打饭。 打饭大叔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皱眉道,“工牌。” 林斯言一脸莫名其妙,“吃个饭而已,要什么工牌?本少爷又不是不给钱。” 大叔不肯让步,“别人不要,你得要。” 林斯言不耐烦,“我没有。” “没有还敢来混吃混喝?”大叔撸起袖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窗口走出来,一副要干架的阵仗。 林斯言也不是善茬,当即就把餐盘往地上一摔,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安澈突然开口,“李叔,给他打一份吧,刷我的卡。” 李叔不依,“小安,我知道你一向好心。但是最近有很多骗子,穿得人模人样的,专门在附近的会所啊酒吧啊混吃混喝员工餐,我都遇到好几个了!这种人就是好吃懒做的无赖,混到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可不能心软!” 林斯言活这么大,生平第一次被人当混吃混喝的无赖,他气得要死,“谁特么是骗子无赖啊?你这糟老头,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哪个无赖会穿一身高奢啊!” 李叔朝他翻了个白眼,“什么高奢?我不认识。我只知道你不是我们会所的员工,却穿得人模人样的跑来吃员工餐。跟那些无赖一模一样!” “我特么......”林斯言正要上去教训人,被安澈一把扼住手腕。 “想吃饭就闭嘴。”安澈警告他,然后甩开他手,朝李叔礼貌道,“李叔,他不是骗子,是我同学,麻烦您给他打一份员工餐吧,谢谢您。” 李叔有些不太信,毕竟这家伙跟小安比起来,哪有个大学生的样子?但小安的品性他是知道的,应该不会说谎。便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打饭窗口,没好气道,“吃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安澈护着他,还是因为这顿饭是安澈请的,又或者是终于能和安澈一起吃饭了,林斯言觉得这员工餐好好吃,吃完又去添了一份。 李叔忍不住嘀咕,“这么能吃,还自称什么少爷,哪个少爷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坐在餐桌旁埋头干饭的林斯言扭头,“你个糟老头,又在说本少爷什么坏话?有本事你......” “好了。”安澈打算他,“快吃饭。吃完赶紧走。” 林斯言瘪嘴,“我不走。” 安澈早已吃完,抱臂靠在椅背,“我一会儿得上班了,没时间给你擦屁股。” 林斯言身形一僵,眼神慢慢变得闪烁,筷子搅了搅餐盘里的两个狮子头,尽力压着上扬的嘴角低声说,“我不用你给我......擦屁股。” 他的小动作安澈尽收眼底,“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心思被看穿,林斯言瞬间脸红到耳根,手上筷子搅得飞快,“我有吗?我没有啊。” 安澈不置可否,起身,“你慢慢吃,我上班了。” “哎,我不吃了。”林斯言连忙扔了筷子追上去,“安澈你等等我嘛。” 第63章 耍我吗 安澈进了更衣室, 林斯言就守在门口,等他换了员工服出来,林斯言又立马跟上去。 “安澈, 你几点下班啊?” “十一点。” “那么晚?我送你。” “不用, 能赶上最后一趟公交。” “可是......” “好了,我得去送酒了。” 说完安澈就离开了。 此时吴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一见着林斯言,连忙鞠躬行礼,“林小少爷。” 林斯言还在伸长脖子看安澈, 直到那道清瘦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才回头对吴逸说, “你们这儿还缺人吗?” “缺啊。”吴逸笑呵呵道,“客人嘛,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林斯言:“我说的不是客人, 是员工。” “啊?”吴逸一脸困惑,“您问这个是?” 他朝吴逸招招手, 吴逸连忙凑近。 “我要做你们这儿的服务生。”他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似的,“你得替我保密,不能让我哥知道。” 吴逸一惊,“这, 这这这可使不得!我们会所哪敢请您做服务生啊, 这老板要是知道了, 我可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林斯言从钱夹里抽出一沓钞票塞他手里,皱着脸道,“拜托了吴领班,你想想办法, 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吴逸看着手里这沓钞票,又看了看一脸委屈巴巴的林斯言,一时有些无语。 这话该他说才对吧?他明显才更需要这份工作啊! “林小少爷,这个,我只是个小小领班,招聘这一块我说了不算啊,得找经理。”吴逸连忙把钱还给他,顺便把这烫手山芋甩给经理。 “经理是吧?我现在就去找他。”说着他又把钱塞回吴逸手里,“这钱你拿着,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吴领班关照呢。” 吴逸琢磨了下还是收下了。 心想,反正这烫手山芋已经甩给经理了,就算出了啥事也是拿经理开刀,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结果不到半小时他就后悔了。 林斯言顺利入职,换上员工服后第一件事就让他把自己安排在安澈所在的包厢附近,一晚上自己的工作是一点不上心,全去安澈那里帮忙了。 关键是以林斯言的身份,他还管不得说不得,只能又多派个服务生过去,然后把林斯言和安澈安排在同一个包厢。 下班后,吴逸便连忙把安澈拉到一旁,“小安,这林小少爷,是不是冲你来的?” 安澈没有解释,直接道,“对不起吴哥,给你添麻烦了。” 见他眼睫低垂,一副自责的样子,吴逸于心不忍,忙道,“我问这个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现在不是和顾总在一起了嘛,要是让他看见林小少爷在这儿纠缠你,我怕你们闹矛盾。毕竟顾总多好啊,想当初......” 他左右看了看,才捂着嘴凑近,低声道,“想当初咱们本来的目标是老板,结果阴差阳错钓到了顾总。顾总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只要你跟着他,几辈子都不愁了,还能在江城横着走,实在没必要理会林小少爷。毕竟林家和顾家本身就差了好大一截,何况还是个将来都不一定能掌权的小少爷。” 说着他拍了拍安澈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安,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安澈朝他微微一笑,“谢谢吴哥,我知道的。你放心,我和林斯言只是同学,没什么。他对我应该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这人就是比较热情和自来熟而已。” 这当然不是安澈的真心话,他很清楚林斯言对他的想法,他就是故意的。毕竟林斯言是安云洛最好的朋友,他要让安云洛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无论后路还是备胎,都不能留。 听到安澈这么说,吴逸就放心了,也笑了笑,“那就好,快回家吧。” 员工更衣室外,安澈刚换了衣服出来,林斯言就立马黏了上来,“安澈,这么晚了,坐我的车吧。司机刚开过来,就停在外面。” 第63章 “不用了,我坐公车。”安澈绕过他,大步往外走。 林斯言又连忙跟上,“那我也坐公车。” 出了会所,安澈指了指反方向,“你住城东,得去那边的站台坐车。” 林斯言笑了笑,“没事,我先送你回家。”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安澈没再管他,一边朝公交站走,一边接起顾明盛的电话,“嗯,我下班了。” “不冷。” “不打车,我坐公车。” “你工作了一天也累了,别等我,快睡吧。” “那好吧,我到家给你发微信。” “嗯,拜拜。” 林斯言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见他挂了电话,连忙凑上去试探,“安澈,我怎么觉得你跟顾总说话好像有些放不开啊?” “有吗?”安澈自顾自往前走。 “有啊。”林斯言喜滋滋道,“比如你跟我,虽然你不咋理我,但我觉得你在我面前比在顾总面前要自在许多。” “自作多情。” 林斯言假装没听见,继续道,“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同龄人吧。毕竟都说三岁一代沟,顾总大你一轮,你俩之间都隔了四条沟了,要是再大几岁他都能当你爸了,会放不开也很正常。这要搁我,面对老男人,我也放不开。” 安澈突然站定,林斯言一个急停又差点扑上去,“怎么不走了?” 安澈盯着他,眸光意味不明,“顾明盛不老,他年轻力壮,血气方刚,我很喜欢。” “……物理意义吗?” “不然呢?”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比他更年轻,更……” “还说不想做我男人?”安澈眼眸微眯,目光审视着他,“不想的话,干嘛要和我男人比?” 林斯言知道安澈现在对他顶多是不讨厌,还不是喜欢。他不想闹得安澈反感他,即使被说中心思脸红到了耳根,依旧梗着脖子嘴硬,“我这不是比,只是说一下客观事实而已。安澈,我真就只想和你交个朋友,你不要总是误会我。” “朋友和谁交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是我?” “因为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斯言很想说自己就是吃他这盘菜,所以他哪儿都和别人不一样,但他忍住了,支支吾吾道,“因为,因为你是第一个打败我的人。” 安澈笑了下,“看不出来,你还是个m。” 林斯言也跟着笑,“或许是吧。” 毕竟能和安澈在一起,做m他也乐意。 走到站台,等了一会儿,最后一班公车驶来,安澈刷卡上车,看着紧紧跟在身后的林斯言,他又摸出两块钱塞进投币箱。 林斯言一脸开心,“谢谢啊安澈,你对我真好。” 安澈没搭理他,兀自越过前面无数空位,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斯言便紧挨在他旁边坐下,一路上不断找话题跟他聊天。 安澈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倒退的夜色,偶尔“嗯”一声敷衍着。 他其实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自从开学,他就拒绝了顾明盛来学校或者星耀接他的提议。目的就是留出时间跟林斯言相处。 所以此情此景他早已预料,只是他本以为林斯言会在会所开个包厢,一边吃喝玩乐一边等他下班,完全没想到林斯言会为了他成为会所服务生。 能看出来,林斯言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纨绔小少爷,但本性纯良,也懂得尊重和退让。 要不是他也是自己的猎物之一,安澈其实不愿意拉他入泥潭。 思及此,他随意瞥了林斯言一眼,林斯言便立马笑着凑过来,“安澈,加个微信吧,我把饭钱和车费转给你。” “不用了。”安澈淡淡。 林斯言被拒绝也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立马换个说辞,“那留个电话,到时候我回请你一顿,方便联系。” 安澈睨他一眼,“你整天跟着我,还用得着电话吗?” “也是哦。”林斯言挠了挠头,嘿笑道,“那我可得跟紧点儿,不然就跟你断联了。” 安澈收回目光,没说什么。林斯言又找了好多话题跟他聊,但基本都是他在自说自话,直到公车到站,安澈在桐花巷巷口下车,才对身后的林斯言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林斯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是还有段路吗?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安澈眸光一冷,“你知道我住哪儿?” “那个,我......” 林斯言正要解释,安澈打断他,“你调查我?” “不是,我......” “哦,差点忘了,你和安云洛是朋友。”安澈朝他逼近一步,眸光冷厉,“那就是帮安云洛调查过我?所以那晚我被他打被他掐,都是拜你所赐?” 说着他顿了一下,“那你应该有我电话,还找我要什么电话?耍我吗?” 林斯言莫名慌得很,忍不住后退一步,“我不是故意的,安澈你听我解释。那时候我不了解你,所以......” “不必解释。”安澈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拉近,冷声,“我不管你接近我又在憋什么坏水,但我明确告诉你,我和霍沉风已经分手了,且不会吃回头草。所以我对安云洛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你实在没必要为了他整天像条狗一样围着我转。” 说完他就将人扔开,转身走进巷子。 林斯言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后连忙朝他背影大喊,“我和安云洛已经绝交了,他不是我朋友!我接近你也跟他没关系,我就是......就是想多了解你!” 见安澈头也不回,很快就消失在巷子转角处,林斯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哪有憋什么坏水,明明就是一肚子苦水! 第64章 什么身份 霍沉风已经在安澈家门口跪了一整天了, 正在他担心安澈是不是又被顾明盛带走了,今晚还会不会回来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心下一喜, 尽管膝盖跪得生疼, 还是立马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楼梯口。直到安澈走了上来, 他才连忙收回视线,低垂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脚步声逐渐走近, 步伐越来越缓, 霍沉风被空气中逐渐浓烈的迷幻甜香包裹, 他忍不住深嗅一口,然后视线随着眼前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上移, 抬头去看安澈。 他无比虔诚地跪在眉目冷淡的青年面前, 就像犯了错乞求神明原谅的信徒。 可安澈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好像他压根不存在似的, 直接绕开他,摸出钥匙开门。 眼看门已经打开,安澈就要进屋了,霍沉风连忙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腿又疼又麻, 还没爬起来就摔了一跤。然后就听到耳边传来“砰”地一声, 他仰头, 锈迹斑斑的铁皮防盗门已经关上了,只余回声响彻在整个楼道,震动着他的耳膜。 在安澈回来之前,霍沉风跪在门口一边期待, 一边幻想。关于安澈回来看见他的样子,他幻想过无数次。 他想,安澈可能会惊讶,也可能会无措,更有可能会心疼地扶起自己,甚至最差的情况无非就是嘴硬地再伤他几句,然后又心软舍不得他跪,便让他滚。 他压根没想到安澈竟然会对他冷漠到视若无睹,看着他跪在跟前,看着他摔倒,却一句话没说,一个眼神没给,就这样进屋关门,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夜里。 凌晨的楼道里,四下无人,安澈进门后周遭很快就陷入寂静,昏暗的声控灯也熄灭了,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那些和安澈相处的美好画面逐渐点亮黑夜,霍沉风趴在地上,看着安澈曾经的笑意和温柔,一幕幕,动人心弦。 最后定格在他们蹲在单元楼下一起喂猫的画面。 安澈对那些脏兮兮的小流浪猫尚且有爱心,何况是他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霍沉风想,安澈不可能一点都不心疼他的,刚刚一定是他刻意忍着。于是便咬牙爬起来,继续跪在门口。 这一跪,就跪到了第二天早上。 安澈打开房门的时候,霍沉风裹着衣服,冷得瑟瑟发抖。他正要开口,安澈突然叫他,“霍大少。” 霍沉风欣喜,他猜得果然没错,安澈还是心疼他的,昨晚还不搭理他,今天一早就愿意跟他说话了。 他连忙开口,嗓音沙哑颤抖,“安澈,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做错了,我认罚。” 安澈随手带上门,冷笑一声,“霍大少可真是自作多情。我什么时候要管你了?我是看你在这儿挡我路了,特意提醒你——” 他俯身,一字一字仿佛淬了冰,“要跪麻烦去小区外面跪,免得碍眼。” 霍沉风一怔,他惊愕地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反应过来,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安澈已经背着包下楼了。 第64章 很快那熟悉的脚步声便完全消失在楼下,霍沉风撑着僵疼的膝盖起身,也扶着栏杆一步一步缓慢地往下走。 他想追上安澈,跟他好好解释,好好认错。但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安澈是真的很生气。 他双腿又疼又麻又僵,没走几步就摔了一跤,整个人就顺着楼道滚了下去。 眼看追不上了,他只好咬牙安慰自己,没事,这不是还有机会吗?只要他一直跪,安澈迟早会心软原谅他的。 想想这两个多月,他骗了安澈那么多次,又食言那么多次,如今只剩这一个承诺,他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他必须,跪到安澈满意为止。 巷子里,顾明盛拉开副驾车门,护着人上车,“怎么不让我上去等你?” 安澈朝他莞尔一笑,“反正我都要下来,没必要让你多跑一趟。” 顾明盛眼眸微沉,随即也笑了下,“这么会疼人?” 随后关上车门,朝小区里冷冷瞥了一眼,绕到驾驶位上车。 “顾明盛。”安澈突然叫他。 “嗯,怎么了?”顾明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问。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大暴雨,会持续一周。”安澈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温声道,“所以这几天你就别来接我了吧,我可以坐公交和地铁的,何况雨太大了你开车也不安全。”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行驶在小巷里,顾明盛看了眼后视镜里跪在路边的男人,眼神黯淡,“行。既然你这么心疼我,那都听你的。” 随后一脚油门,快速驶出了桐花巷。 路上,顾明盛又提起带安澈回老宅见爷爷的事,“你说一周,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考虑好没有?” 安澈根本就没打算去见顾明盛的家人,只好继续往后拖,“我还没准备好,你让我再想想。” “行,我等你。”顾明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不安,他很少有这样焦虑的时刻,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那一周后,你陪我出席一场拍卖会吧。” 安澈抿了抿唇,垂眸,“拍卖会那种场合,我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顾明盛看向他,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晦暗,“安澈,这是你第七次拒绝陪我出席公开场合。究竟是不合适,还是根本不想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不是。”安澈小声否认,“我之前不是陪你出席了安霍两家的订婚典礼吗?” “是。”顾明盛落寞地点了点头,收回视线目视前方,“那为什么独独是霍沉风的订婚宴?其他没有霍沉风的场合你一律拒绝?”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单纯不喜欢出入这些场合。” “安澈,你之前跟我解释过和霍沉风的关系,我信你,也理解你,更不在意被你利用。”顾明盛顿了顿,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没醋硬吃,而是你最近对我若即若离,给我一种你随时会跟我结束这段关系的感觉。” 安澈自己也知道,最近他确实拒绝顾明盛太多次了,不光是出席活动,还有接送和吃饭的问题,所以他沉默了。 但顾明盛还在继续,“对了,说到关系。我本以为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恋爱关系,可那天在霍沉风的订婚宴上,我向别人介绍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是我的男伴?” 这事安澈没法解释,那天顾明盛那句“男友”即将脱口而出,安澈看了一眼周围的顾家人,顿时就打断了他,弯眸一笑说,“我是顾先生的男伴,你们好。” 他确实不想跟顾明盛公开,毕竟他们不会长久,他不想以后他离开了,别人在背地里议论高高在上的顾总也会被甩。 所以此刻面对顾明盛的质问,他还是只能沉默。 “安澈,你可以骗我、利用我,但你不能不承认我。我对你来说,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顾明盛双手捧住安澈的手,放在脸颊贴着,“你可以不要我接送,可以不跟我吃饭,我理解你需要适当的个人空间,但你不能不踏入我的圈子。我受够了这样没有安全感的日子,我忍不下去了,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安澈心虚抬眸,对上一双通红深邃的眼,他瞬间就心软了,“不是的顾明盛,你没有见不得人。是我的问题,是我顾虑太多。” 顾明盛亲吻他手心,哑声,“安澈,你能不能相信我?你的顾虑我都能解决,只要你说出来,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确实有事需要顾明盛处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一个契机,让霍沉风主动找死,也需要顾明盛对他更迷恋。 目前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中的进行,安怀远早上给他打了电话,邀请他下周末去家里吃饭,他故作推辞后应下了。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就没把这事告诉顾明盛。此刻看着一向沉稳的男人在他面前患得患失,他于心不忍,便告诉他了。 “到时候你陪我去吧。”安澈说。 顾明盛眼眶还是很红,不安地问,“以什么身份?” 安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我男朋友的身份。” 顾明盛心底的阴霾瞬间被驱散,扣着安澈的后颈将人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松开。 “那我后面几天就听你的,不来接你了。”顾明盛重新启动车子,一边汇入车流一边说,“但是周三你要做治疗,我必须来接,不准拒绝。” 安澈理好衣服,喘着气“嗯”了一声。 顾明盛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他绯红的脸颊,“感觉好久都没亲你了,一时没控制好,对不起。” 安澈吞咽了下,“没事,我歇,歇会儿就好了。” 车子驶到到江大门口的时候,天色明显暗了许多,寒风呼啸着,顾明盛把安澈原本敞开的羽绒服拉到顶,又把自己挂在颈间的围巾给他围上,然后在他眉心印上一吻,才把人放开。 “进去吧。”他说,“我看你进去再走。” 安澈却不动,“之前一直都是你看着我走,今天我想看着你走。” 顾明盛依了他,又吻了吻他脸颊才上车。 车窗降下,顾明盛看着站在风中朝他挥手的安澈,发丝凌乱,笑意温柔。 却总觉得像在跟他告别。 他心脏莫名一紧。 但很快又收拾好情绪,朝安澈勾起个笑,“快进去吧,我走了。” 安澈眉眼弯弯地点头,“嗯,注意安全。” 车窗升起,黑色劳斯莱斯汇入车流。 安澈也转身,融入人海。 第65章 你走吧 安澈一踏进学校, 林斯言就又黏了上来。 “安澈,我接近你真的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真不是替安云洛打听情报, 也不是为了帮他报复你。” 说着他摸出手机举在安澈面前,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和他已经绝交好些天了。你看,他的社交账号我都取关了,电话和微信也拉黑了。我俩现在虽然在一个班上, 但都不说话的, 和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风很大, 安澈一步未停,裹着顾明盛的围巾快步往前走。 林斯言小跑跟在他身后, “你如果介意, 我可以转班,甚至可以转到跟你一个专业。反正学雕塑也不是我本意, 我就是进来混学历的,学啥都一样。” 黑云压顶,大颗大颗的雨珠很快就砸了下来。林斯言还在滔滔不绝,安澈一把抓住他手腕,“快跑。” 暴雨落下, 林斯言被安澈拽着在雨中奔跑, 感受着手腕处紧扣着的温热,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静了下来,他能看清安澈颈间每一缕水流的轨迹,能听清安澈唇齿间发出的微微喘息, 还有那总是浮动在安澈周身的淡雅甜香,此刻被雨水洇湿,少了些迷幻的味道,却多了些潮热的湿润。 林斯言眼神迷恋,就那样看着安澈,痴痴傻笑。直到他被拉进了教学楼,安澈松开了他的手,他才缓缓回神,用另只手轻轻握了握手腕。 安澈放开人之后没走,就立在廊下静静看这场大雨。 “暴雨提前落下了,真好。”他一向冷淡的嗓音难得有些雀跃,唇角也随之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林斯言看得痴迷,也跟着喃喃,“是啊,真好。” 安澈一眼瞧过去,用林斯言从未听过的温柔嗓音说,“林斯言,你不要为了我转专业。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谁的附属品。” 说着他弯起眼睛,眼底亮晶晶的,“当你开始发光的时候,你想要的就会唾手可得。” 林斯言先是被迷得一怔,随后醍醐灌顶般醒悟了。 对啊,只要他有实力,安澈就是他的。 这些年他确实过得浑浑噩噩,没有爱好,没有事业,学业也是常年吊车尾,靠着大哥捐了好几栋教学楼才进了江大。 第65章 他总想,就算天塌下来,林家也有父亲和大哥顶着,他就一辈子当个吃喝玩乐的小少爷挺好的。所以他之前对一切都无所谓,就念着安云洛小时候对他的那点好,什么都依着安云洛,这雕塑专业当初就是为了陪安云洛才选的。 如今看来,他真是糊涂至极! 要是他早点醒悟,早点变得优秀,说不定现在陪在安澈身边的就不是顾总,而是他了。 因为安澈的一句话,短短几分钟就让林斯言有了清晰的人生规划和目标,他回神,一脸欣喜地想要跟安澈承诺,却发现走廊里人来人往,早就没了安澈的身影。 没关系。 林斯言弯起眼睛,抬手吻了吻被安澈握过的手腕,低声,“安澈,我会努力的,等我。” *** 江城迎来十年间罕见的特大暴雨,各大媒体都在报道。放学后,安澈打开手机,也收到了好几条新闻消息和提醒市民注意安全的短信,还有吴逸发来的放假通知。 安澈唇角轻勾,给吴逸回了条“谢谢”,便收起手机,拿出背包里的雨伞,出了教室。 六点,以往天还没黑,可此刻这天色暗得宛如黑夜。雨势很大,路上的车灯在昏暗的雨幕里微弱地闪烁着。公交车缓缓停在桐花巷口,安澈撑伞下车,深吸一口这被大雨冲刷过的潮湿空气,随后走出站台,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踩着积水不紧不慢地走向路边的超市。 又湿又冷的下雨天,最适合吃点热腾腾的东西。 他在超市仔细挑选了好些食材,最后拿了包中辣的火锅料和几盒酸奶,结账出来的时候,雨好像下得更大了。 噼里啪啦的雨柱砸在头顶的伞面,安澈一边拎着东西往巷子里走,一边弯起唇角凝神听着,心情似乎也变得格外地好。 走到小区门口,霍沉风果然还跪在地上。 安澈在他面前站了会儿,静静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和被雨柱打弯的脊梁。 察觉到面前这双湿透的运动鞋的主人是谁,霍沉风缓缓抬眼,“安澈,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 他嗓音沙哑,脸颊通红,似乎正发着高烧。 安澈没说话,唇角带笑地看着人,像欣赏战利品一样,目光逐寸扫过霍沉风全身。 毕竟他这位前世的体面爱人,如今像狗一样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不好好欣赏一下,实在是可惜。 霍沉风自然不知道安澈在想什么,他因为高烧脑子不清醒,视线也变得模糊,仿佛看到安澈朝他伸手,心疼地说,“霍沉风,我原谅你了。快起来,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他双手颤抖着去握安澈的手,却怎么握都握不住。明明那只瘦弱的手就在眼前,距离他那么近,他为什么就是握不到呢? 霍沉风有些急了,把手用力往前伸,安澈后退一步,他便身形不稳扑进了地面的泥水里。 脏污的水渍溅到安澈的裤腿,他没再停留,收回视线踏进小区。 回到家,安澈先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顾明盛给他买的暖和的家居服,然后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清洗,接着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此时顾明盛的视频打了进来,安澈把手机立在面前的墙边,弯眸一笑,“吃晚餐了吗?” 顾明盛也笑,“怎么?要请我吃饭?” 说着他就从沙发里起身,“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就过来。” “别闹了,这么大雨。”安澈一边沿着纹理片牛肉,一边说,“你想吃,我改天给你做。” “行。”顾明盛佯装失落地叹了口气,“那你可得记住了,不准放我鸽子。” 安澈拖着尾音,“好~不放你鸽子。” 两人就这样随意聊着天,直到安澈切完所有食材,拿出电煮锅开始煮火锅料了,顾明盛才依依不舍地跟他道别。 挂了视频,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安澈点开,是林斯言。他挑了挑眉,通过了好友请求。 很快对方发来一条微信:【对不起啊安澈,我确实曾经帮安云洛查过你,所以早就有你电话了。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骚扰你。你就当我不存在,把我放到通讯录最下面躺列就行。求求了~】 安澈扫了一眼,没回复,开始往电煮锅里下食材。 林斯言:【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 林斯言:【嘿嘿。】 林斯言:【好了我闭嘴了,晚安,安澈。】 微信连续响了几声,食材也下得差不多了,世界突然变得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火锅的咕嘟声。 安澈坐在餐桌旁,静静看着电煮锅里翻滚的食材和冒泡的汤底,突然觉得很有食欲。 虽然这段时间经过治疗,他的厌食症有所好转,但面对食物他其实仍旧感受不到愉悦。 可此刻,他是愉悦的。 安澈拿起筷子,夹了片牛肉放进碗里,裹上满满的蘸料,吹了吹,放进嘴里咀嚼。 “真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头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 拜霍沉风所赐,这顿暖乎乎的火锅安澈吃得很开心。 等他收拾完上床,已经快十点了。 今夜,安澈是关灯睡的。现在他已经可以关灯睡四个小时左右了,只是到点就会醒,醒了就睡不着了。 救护车是凌晨五点来的。 黑暗中,安澈睁着眼躺在被窝里,静静听着楼下的动静,直到急促的警笛声逐渐远去,他才重新闭上眼睛。 本是闭目养神,不曾想竟逐渐有了困意,迷迷糊糊间安澈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那个他最痛苦最惧怕的冬夜。 他被满脸是血的霍沉风按在沙滩上,刺骨的海风刮着他被海水打湿的单薄身子,不同于前世,他的身体很有力,在玻璃片扎下来的瞬间就翻身而起。 局势调转,此刻他手握利器,将霍沉风重重按在身下。他不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砧板鱼肉,而是执刀人。 看着身下的霍沉风由愤怒、咆哮、歇斯底里,到不安、恐惧、乞求着求饶,安澈勾唇一笑,然后扬手,刺瞎了霍沉风另一只眼。 然后起身把人放开,看他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夜里痛苦嚎叫,发疯发狂,最后沉入海底。 *** 由于霍沉风此前动过几次手术,身体本就还没彻底恢复,又加上持续的高烧,再次感染。 暴雨持续了一周,他就在医院昏迷了一周,醒来后留下了心口疼膝盖疼的毛病。 医生说这种疼痛可能会伴随他一生,只要遇到阴雨天就会发作,无药可医。 霍沉风靠坐在床头,满脸胡茬,形容憔悴。 “但是大少爷也不必悲观,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研制出治疗这方面的特效药。”医生恭敬道。 霍沉风却笑了下,“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这样,即使安澈最终还是不肯原谅他,起码一辈子都会对他心存愧疚,不会忘了他。 霍沉风摆摆手,医生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他拿出手机,尝试联系安澈,依旧无果。又只好放下手机,闭眼靠在床头。 安云洛拎着保温桶进来,他听到动静也没睁眼,直到盛了鸡汤的羹匙喂到嘴边,他才冷声,“你走吧,别再来了。” 安云洛双眼红肿,看上去已经哭过好多次。 “沉风哥哥,值得吗?”他神情哀伤,嗓音哽咽。 霍沉风没有任何犹豫,吐出两个字,“值得。” 安云洛的心脏仿佛被撕碎,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搁下鸡汤捂着嘴就跑出了病房。 第66章 恶不恶心 鬼门关走一遭, 霍沉风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他要什么。 他和安云洛已经是相看两相厌,这定下的婚约跟豪门之间的利益联姻没什么区别,他是不会就范的。 与其被人摆布, 不如主动出击。 霍沉风摸出手机, 给最得力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他冷声问。 “霍总,您放心, 在我们的推动下,海外数以百计的空壳公司都已经注册好了。” “舆论方面呢?” “我们大量借入顾氏控股的股票卖出后,立即就将顾氏财务造假的消息通过媒体散布出去了, 目前受舆论影响, 顾氏的股价已经开始下跌。” “肖助理, 做得不错。” “谢霍总夸奖。”肖彧顿了顿,又担忧道, “可是霍总, 我们这样恶意做空顾氏,到时候他们反应过来……” 霍沉风笑了下, “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您是已经有打算了吗?” “顾铮过两天回国,到时候你安排个地方给他接风洗尘。” 第66章 “顾明盛的二叔?当初跟顾明盛杀得你死我活的那位顾二爷?” “嗯。”霍沉风勾唇,“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明白了。霍总放心, 我会安排好的。” 挂了电话, 霍沉风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亲。 “爸?您怎么来了?” 霍铭坚皱着眉,一脸心疼道,“这话说的,你是我儿子, 我怎么可能不来?” 这些天他每天都会来医院待上一下午,只是霍沉风一直在昏睡,压根不知道。 “那您刚刚……” “我都听到了。”霍铭坚走到他床边坐下。 霍沉风瞬间冷下脸,“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瞒着您了。这事您如果要拦我,我话就放这里,除非我死!” 和霍沉风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父亲一改往日的态度,拍了拍他的手,慈爱道,“爸爸不拦你。相反,爸爸支持你。” 霍沉风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他,“爸,您这是……?” “儿子啊,”他叹了口气,“你这次从鬼门关逃出来,很多事爸爸都已经想通了。你以前总怪我胳膊肘往外拐,怪我怕顾家,你说得对,我是怕。霍家能有如今这家业,那都是祖祖辈辈奋斗下来的,爸爸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偌大的家业毁在我手里。但爸爸也理解你,和我当年一样,年轻气盛,不服就干。可能是我年纪大了,万事秉持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是爸爸的错,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说着他就落下泪来。 霍沉风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他想起上次父亲把他从安澈小区带走时还那样严厉冷漠,让他一度觉得父亲不爱他了,可如今一向威严的父亲却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即使他再有怨气,此刻也早就散了。 霍沉风连忙替他擦掉眼泪,“爸,我不怪您。从小到大,您把我宠得无法无天的,要什么给什么,我也因此没少给您闯祸。要说错,我也有错。” “好,那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说了。”霍铭坚仰头努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我们就谈谈眼下的。顾氏在江城一家独大很多年了,其实爸爸不是没想过让他们内乱,取而代之。只是机会难得,自十二年前顾明盛成功上位之后,可以说基本就没机会了。顾明盛这人不简单,他不出手就是一副合作共赢的生意人模样,一旦出手就下死手,不弄死对方誓不罢休。不然顾铮也不会在国外躲这么多年。所以要想对付他,光靠顾铮一个还不够。” “那您的意思是?” “顾老爷子现在老糊涂了,他以前最不看好大儿子顾城,更别提顾城的儿子顾明盛了。那三姨太生的小儿子顾放才是他的心头肉,只比顾明盛大两岁,目前是华盛顿某个财团的实际控股人,如果能让他回国助顾铮一臂之力,拿下顾明盛会容易许多。” “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顾放。” “这件事交给爸爸。毕竟顾放小时候,我还带过他一段时间呢。”说到这个,霍铭坚又叹了口气,“想想以前顾家和霍家算得上是世交,就是顾老爷子也会给我面子,在项目合作上从来都是不会亏待我们霍家的。自从顾明盛上位,顾氏控股经历了一轮大洗牌,之后和我们霍家的关系就淡了。上次医学城的项目,两千亿的大项目啊,他说撤资就撤资。照这样下去,都快变成我霍家跟顾家讨饭了!所以顾明盛此人,不能留!” “您说得没错。”霍沉风看向窗外,眸光阴狠,“顾明盛,不能留。” “但是和安家的婚约,你必须履行。”霍铭坚话锋一转,“我知道你现在被那个安澈迷得团团转,对洛洛这孩子已经没感情了,但对于我们这种豪门世家的掌权人来说,任何东西都是可以为事业牺牲的。你娶他,得看他能给你带来多少助力,不是看你爱不爱他。爱这东西,你可以在其他人身上找,一样的。但明面上的婚姻你必须维持,毕竟这事万一失败了,起码我们还有安家这条后路。而安家后面又有凤城豪门夏家、甄家。只要后盾足够强大,我们霍家就死不了。” 这道理霍沉风一直都懂,只是之前他不屑一顾,事到如今,他也没得选择,只好点头,“知道了爸,我不会再任性了。” “那就好。”霍铭坚笑了笑,“那就这两个月,我和安怀远挑个黄道吉日,把你们的婚礼办了。” 霍沉风一惊,“这么急?” “你目前已经开始对顾氏下手了,多则三月,少则一月,顾明盛一定会察觉。所以你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和安云洛完婚,只要上了安家这个保险,我们霍家不惧跟顾明盛背水一战。” 霍沉风缓缓垂下眼,“知道了,爸。” 他嗓音沙哑,满是失落和痛苦。 见儿子这么难受,霍铭坚拍拍他肩膀,慈爱道,“还没吃午饭吧?想吃什么?爸爸去给你买。” 霍沉风没抬头,低喃了两个字,“泡面。” 霍铭坚皱眉,“……你这生着病呢,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霍沉风突然抬眼,眼眶通红,嗓音哑得不成样子,“爸,我就是想吃。” 看他这副模样,霍铭坚多少猜到这东西可能跟那个安澈有关,又心疼又无奈道,“好,我去给你买。但只能吃清汤的,你吃不了辣。” 霍沉风干裂的唇动了动,朝他笑了下,笑得比哭还难看,“谢谢爸。” *** 自霍沉风住院后,安澈难得清净,心情也越来越好,每次治疗医生都说他情况比上一次好了许多。 以至于安怀远邀请他去家里做客的时候,遇到霍沉风,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应激了。 长形餐桌上,安怀远和夏婉芝坐在主位,左边坐着顾明盛和安澈,右边坐着霍沉风和安云洛。 “小安,你说顾总是你男朋友,怎么上次在洛洛的订婚典礼上,你也不跟我介绍介绍啊?”安怀远奇道。 安澈弯眸,“抱歉安叔叔,上次确实是我失礼了。那时候我们刚交往不久,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没公开。” 见他这么说,安怀远开怀一笑,“原来是这样。没事没事,你还年轻,会害羞很正常,理解理解。不过我是没想到,你居然找了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顾总可是我们江城的风云人物啊,你能拿下顾总,算是走了大运了。 安澈正准备说什么,顾明盛朝安怀远礼貌一笑,“安董说笑了,能遇到安澈,是我走了大运才是。” 看着对面两人浓情蜜意,霍沉风攥紧手里的刀叉,掌心硌得生疼。 安云洛瞥了他一眼,冷声警告,“沉风哥哥,你别忘了,下个月月底我们就要结婚了。” 霍沉风咬牙,“不用你提醒。” 安云洛轻笑一声,“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我的丈夫不要看别的男人,不然……” “不然?”霍沉风最烦被人威胁,抬眼瞪他,“不然怎样?” 安云洛凑近,嗓音甜软,“那当然是……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了。” 明明是甜美的声音,却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语。 霍沉风一惊,“你……” 安怀远听到声音,连忙看了过来,“怎么了,沉风?” 安云洛适时坐直身子与霍沉风拉开距离,主动接下话茬,“没事爸爸,我刚刚给沉风哥哥讲了个恐怖故事,好像吓着他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霍沉风,似笑非笑,“是吧,沉风哥哥?” 霍沉风不言语,阴冷目光防备地锁住安云洛。 “原来是这样。”安怀远笑了笑,对霍沉风道,“我家洛洛啊,不像安澈那么乖巧懂事。他啊,被我宠坏了,从小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你以后可得多担待啊。” 霍沉风收回视线,敷衍地“嗯”了声。 见霍沉风似乎没什么异样,安怀远便不再管小两口打情骂俏,继续跟安澈和顾明盛边吃边聊。 安云洛冷漠地瞥了一眼父亲,随手叉起一块牛排却不吃,扭头朝霍沉风轻笑一声,“开个玩笑而已。沉风哥哥,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 霍沉风冷哼一声,“量你也不敢。不过安云洛你得搞清楚,是你选择跟我结婚,就必须接受我不爱你的事实。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别蹬鼻子上脸。” 安云洛毫不在意,嘟着嘴点点头,撒娇一般,“知道啦,老公~” 霍沉风头皮发麻,“你恶不恶心?不准这样叫我。” “那我要怎么叫你?”安云洛扭头,诡异微笑,“死鬼吗?” 第67章 第67章 小鸟死了 霍沉风总觉得安云洛最近变得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不过安云洛变成什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感兴趣,所以他不再搭理安云洛, 一边阴恻恻地盯着顾明盛, 一边恨恨地吃着牛排。 一顿饭结束,霍沉风吃了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逮着安澈落单的机会,他立马跟了上去。 “安澈。”花园里,他叫住了安澈。 “霍大少?”安澈轻勾唇角, 从容道, “有事吗?” 见他笑了, 霍沉风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些,“你能不能别叫我霍大少, 这太生分了。还和以前一样, 叫我名字,好吗?” “我们不该生分吗?” 霍沉风一噎, 随后又好脾气地哄道,“安澈,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跪出病根了,就别生我气了, 好不好?” 安澈眨了眨澄澈的眼睛, 无辜道, “我可没让你跪。” “是,你没让。是我想讨你原谅,主动跪的。”霍沉风贴近,拉起他的手, “安澈,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安澈抽出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霍沉风脸上。 然后好笑地看着他,“霍大少,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作为别人的未婚夫,跑来跟我说这些,你觉得合适吗?” 霍沉风被打偏了头,但他就跟不知道疼似的,又握住安澈的手,“我知道我和安云洛订婚的事在你心里很难过去,但你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到时候......” 安澈又扇了他一巴掌,“彻底划清界限的意思是和他结婚吗?” 霍沉风嘴角渗出血,他抬手擦了擦,抬眼看向安澈,“如果打我能让你解气,那你打吧,用力打!”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碰你一下我都嫌恶心。”安澈绕开他,离开了花园。 刚走到草坪就碰到了拄着拐杖出来寻他的安怀远,“小安啊,来帮我杀两局。顾总可太厉害了,我一个人真不是他对手。” 安澈对围棋没兴趣,但他前世为了讨安怀远欢心专门学了棋艺,所以他是有实力和顾明盛对弈的。只是他现在没心情,得去好好洗洗手。 所以他正要婉拒,却无意瞥见一旁紧紧盯着自己的安云洛,便改主意了,朝安怀远弯眸一笑,“好啊安叔叔,我帮您,待会儿我们杀顾明盛一个片甲不留。” 听他这么说,安怀远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好!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不许心疼你男朋友,故意放水坑我啊!” “怎么会?”安澈贴心扶住安怀远的胳膊,一边往别墅走,一边笑意盈盈道,“您对我这么好,比我父亲对我好了不止千万倍,我肯定是帮您呀。” 安怀远笑得合不拢嘴,“哈哈,我倒是希望有个你这样的儿子啊。” 有一个儿子不够,还想要一个儿子吗? 父亲,您可真贪心。 角落里,安云洛眼眸猩红,死死盯着走在草坪里的两人。 安澈瞥了别墅墙角一眼,故意问,“您说笑了,您不是有安少爷这么优秀的儿子吗?” “是啊。”安怀远感叹道,“洛洛从小就乖巧懂事,在学习上都不用我操心,在艺术上更是极其有天赋,年纪轻轻就参加数次雕塑大赛,每次都能拔得头筹,确实很优秀,我也一直引以为傲。只是......” “只是什么?” 安怀远站定,长叹一口气,满目忧愁道,“只是他好像被我宠坏了,最近和以前判若两人,脾气大得不行,动不动就把家里闹得个天翻地覆,行事也越来越偏激。不瞒你说,前几天我还和他大吵了一架,有时候真的挺心累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些年对他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问题。” 安澈笑了笑,安慰道,“安叔叔,您经商有道,敬佛行善。您这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呢?或许是安少爷恰好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或者学业不顺,创作遇到瓶颈?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愿吧。” “您放心,情绪就像天气,阴雨和暴雪会有,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雨过天晴。何况安少爷和霍大少的婚期将近,这是天大的喜事,安少爷一定也会开心的。” “嗯。”安怀远点点头,拍了拍安澈扶住他的手,欣慰笑道。“谢谢你啊小安,我家洛洛要是有你一半乖巧懂事就好了。”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进入了别墅。 此时,安云洛才从墙角走出来。 他立在门边,看着屋内其乐融融的场景,仿佛父亲和安澈和顾明盛才是一家人,而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他心口疼极了。 原本以为沉风哥哥不爱他,没关系,还有父母爱他。 可如今呢,父亲对他多年的宠爱,在安澈出现后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甚至父亲对他,还不如安澈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安云洛捂着胸口在门口看了许久,看着看着他突然脸色阴沉下来,冷笑一声。 父亲,您和沉风哥哥一样,都喜欢安澈那个贱人,都认为我不如那个贱人是吗! 好啊,既然您不想要我这个儿子,那我也不要您这个父亲! 安云洛收回视线,不再看屋内下棋的三人,径直去往花园一侧的紫藤花架。 他走近,看着叶子掉光只剩枯藤的花架,将挂在花架一头的鸟笼取了下来。 这是一只用金丝打造的鸟笼,里面养了只漂亮的白文鸟,通体雪白,小巧可爱。 见到主人开心地扑着翅膀,发出清脆动听的叫声,似乎在向安云洛撒娇,讨要吃食。 安云洛伸出食指,像以往的每一天那样,挠挠它的脑袋,再挠挠它的下巴,然后把鸟笼拎走。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带它去吃东西,而是去了池塘边。 安云洛立在岸边,看着水下游动的锦鲤,打开鸟笼,一把扼住白文鸟的脖子,将它拽了出来。 小鸟吓坏了,一个劲地啾啾叫着,翅膀和双脚也用力挣扎着,可它怎么可能挣脱得了人类的禁锢呢,没叫几声就被安云洛摁进了冰冷的水里。 小鸟开始用力扑腾,但翅膀激起的水花逐渐变弱,很快就没了动静,水面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小鸟死了。 安云洛却笑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看着漂浮在水面失去活力的白文鸟,思绪飘到六岁那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看到年轻的父亲和母亲给刚出院的他唱生日歌。 然后又看到父亲从身后拿出一个大礼盒,笑着道,“宝贝,生日快乐!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一定很喜欢!” 他重重亲了一口父亲,然后满心期待地拆礼物。 盒子打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金丝鸟笼,视线下移,在鸟笼的一角有个椰丝鸟窝。 他定睛一看,有只小巧的纯白脑袋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好可爱。 他好喜欢,抱着鸟笼在屋子里开心地转圈 然后父亲就将他连人带笼地抱起来举高高。 他听见父亲说,“宝贝,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小动物,但是因为对猫毛狗毛过敏,养不了小猫小狗,所以咱们以后就养这只小鸟吧。它跟你一样,白净漂亮,可可爱爱的,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它哦。” “嗯!谢谢爸爸!我会照顾它一辈子的!” 回忆逐渐模糊,伴随着欢声笑语的稚嫩童声也在耳边慢慢散去,安云洛抬手擦掉滑到下巴的泪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池塘边。 等他藏好情绪回到别墅,却不见安澈的踪影。 他想,估计那贱人又是在哪里躲着跟他未婚夫勾勾搭搭吧。 安云洛冷笑一声。 无所谓了,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付出代价的。 他无视正在下棋的安怀远和顾明盛,直接去往厨房找母亲。 可他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母亲的笑声,“小安,没想到你不仅会做饭,还煲得一手好汤呐。瞧瞧,还会雕花,哎哟,你可真是厉害。这些东西搁我,就是一辈子也学不会。” “夏阿姨,您过誉了。”安澈一边将雕成凤凰的南瓜搁到盘子里摆好,一边说,“很简单的,您要是想学,我可以教您。” “好啊好啊,那你快教教我。”夏婉芝立马凑过来,“我就学这个凤凰。” 看着厨房里两人开心的亲密模样,安云洛攥紧双拳,指甲嵌进了肉里。 母亲向来不擅厨艺,除非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才会亲自进厨房,但也只是指导阿姨们忙活,她自己从来不会上手,更别提学什么雕花了。 第68章 凭什么? 凭什么连母亲都要喜欢安澈这个贱人! 鲜血从掌心渗出,安云洛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这一刻,他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 爱情、友情、亲情,曾经让他幸福的东西,如今全都离他而去! 从未有过的恨意汹涌而出,他气红了眼,一拳砸在墙上。 夏婉芝听到了什么动静,抬眼看向厨房门口,发现没人,又垂下眼,一边认真雕着手里的南瓜,一边问安澈,“小安,你看我这雕得对不对啊?” 安澈视线也从门口收回,勾唇一笑,“对的,您雕得很好。” 第68章 安家人 安澈亲自下厨, 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还都是安怀远爱吃的。餐桌上,他笑得合不拢嘴, 不停称赞道, “小安真是个不错的孩子,来做客还下厨就算了, 竟然做的饭菜都这么合我胃口。婉芝,你说要是咱们洛洛也能像小安这样该多好啊。” 夏婉芝连连点头,也看着安澈笑道, “是啊老安, 我对小安这孩子也是一见如故, 总觉得特别亲。” 安澈垂眸,不好意思道, “安叔叔, 夏阿姨,你们过奖了。我怎么能跟安少爷比呢?我其实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见他这么说,安怀远不乐意道,“你这孩子,怎么又说这种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妄自菲薄, 你不比任何人差, 怎么就不能跟洛洛比呢?” 安澈抬眸, 朝他微微一笑,“您说得对,我不比别人差。” “哎,这就对了。”安怀远拿起筷子, “来来来,动筷动筷。小安,快吃,顾总您也别客气,吃吃吃。” 餐桌上虽然只有四人,却异常热闹,甚至比午餐吃得还舒心。安怀远胃口大开,吃得正尽兴,安澈突然问,“安叔叔,安少爷呢?怎么没有来吃晚餐?” 说到安云洛,安怀远就气不打一处来。 下午他正跟顾总下着棋呢,这个洛洛,偏偏要他上楼一趟。顾总何许人也?要不是因为安澈,人家能带着大礼登他安家的门吗?他陪人家都来不及,怎么能把人丢在客厅? 但他拗不过儿子,便答应了给他五分钟时间。 虽然儿子最近让他很是头疼,但好歹是自己疼着长大的心肝宝贝,还是没法强硬地拒绝。 可事实证明,他就不该心软,一上楼他就后悔了。 书房里,安云洛冷声质问他,“爸,究竟我是您的儿子,还是安澈是您的儿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安怀远一脸不悦,“安澈是爸爸的救命恩人,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出院后要请人家吃饭的。因为你的订婚宴,我推迟了这么久才邀请人家上门,本就很失礼了,你还给人甩脸子。你甩脸子我也就不说了,毕竟你最近就这副死德性,但你竟然问出这么荒谬的问题,你不觉得你有些无理取闹吗?” “我无理取闹?”安云洛瞬间红了眼,抬手指着外边,“爸,您看看您今天对安澈那个谄媚样儿,就差给安澈跪着求他认您这个爹了!” “混账!”安怀远气得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还记得管我叫一声爸?这就是你跟我这个父亲说话的态度?” 安云洛被扇得侧腰撞到了书桌上,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鲜血染红指腹。 “呵。”他冷笑一声,随后目光一凛,恨恨地瞪着安怀远,“爸,我再问您最后一次。我和安澈,只能选一个,您选谁?” “安云洛!”安怀远气得直跺拐杖,“你不要因为霍沉风突然走了,就在这儿跟我发神经!” 他用拐杖指着安云洛,毫不留情道,“你留不住男人,是你自己蠢!是你没用!是你失败!怪不了任何人!你上次跟我大吵大闹,说安澈抢你男人,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如今在我看来,也不知道谁贱,毕竟人家可比你体面!” 这些话从最亲近最崇拜的人嘴里说出来,犹如万箭穿心。安云洛眼里恨意燃烧,却难掩哀伤目光,“爸......原来您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 安怀远正在气头上,直接无视他的言语,不答反问,“你以为凭你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霍家能看上你?霍沉风能答应娶你?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本?就凭你那'江城最年轻的艺术家'身份,离了我安家,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知道吗!” “翅膀都没长硬呢,就敢跟你老子叫板了?安云洛,麻烦你搞搞清楚,你这辈子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你老子我的!我以前真是太宠你了,对你只有疼爱,没有要求,今天我就给你提个要求,那就是别给我安家丢脸!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安家!” 这些天安怀远真的是被折腾够了,他腿瘸了还没发疯呢,安云洛却有事没事就跟他发癫。所以他憋的一肚子气,此刻一骨碌全倒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维持着慈父的模样,很少把这些心里话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但其实他很清楚,他对安云洛的爱一直都是有条件的,只是安云洛从小到大都很乖巧,偶尔闹小脾气也是瑕不掩瑜,基本上不用他提要求。可如今安云洛变成这副样子,跟他心目中的完美继承人大相径庭,那就别怪他这个父亲功利了。 他安家,不养废物! 这些话太难听了,安云洛从没想过一向疼他宠他的父亲竟是这副模样,把他贬得一无是处尊严全无。 多可悲啊,他竟然还想着给父亲一次机会,不忍心看他像那只可怜的小鸟一样,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句就被他溺死在池塘里。 如今看来,真是多余! 安云洛笑了,他笑得诡异,缓步走近安怀远,轻声低语,“爸爸,我给过您机会了,是您不知道珍惜。” “你......” 安怀远又要发火,安云洛却突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忽地回头,冷声,“我如您所愿滚了,您就不送送我吗?哪怕说句一路好走呢?” 安怀远总觉得他怪里怪气的,没好气道,“你发什么神经!要走便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再回来!” “好啊,”安云洛笑了下,“记住您今天说的话。” 随后重重摔上门下楼了。 虽说安云洛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但一想起今天下午这场争吵安怀远就没心情吃饭,他重重放下筷子,冷哼一声,“这个洛洛,今天下午莫名其妙地,他......” “老安,这有贵客在呢,好好的提这事干嘛?”夏婉芝打断他,把筷子拿起来递给他,“吃饭。” 随后又朝安澈笑笑,“别管他,他不吃就不吃吧,咱们吃咱们的。” 安澈当然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毕竟安怀远和安云洛上楼后他便故意将汤洒在身上,是夏婉芝带他去安云洛的房间换的衣服。此刻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安云洛的。而安云洛的房间,就在书房隔壁。一墙之隔,他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他故意这么问,不过是为了试探安怀远和夏婉芝目前对安云洛的态度而已。 听到夏婉芝这么说,安澈也回以微笑,“好,那我们吃饭。” 说着他给安怀远盛了一碗汤,“安叔叔,喝汤。” 接着又给夏婉芝夹菜,“夏阿姨,吃菜。” 见安澈对这俩人这么好,顾明盛掩唇故意轻咳一声。 安澈扭头,故作疑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好得很。”顾明盛小声提醒,“只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安澈眨眼,“什么?” 看着他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顾明盛想,算了,那两人毕竟是他亲生父母。 便道,“没什么,吃饭。” 他正要夹菜,碗里突然添了块糖醋里脊,一抬眼,安澈朝他笑得灿然,“逗你的,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顾明盛眼眸微眯,沉声,“逗我?那晚上我可是要讨回来的。” 随后用餐一向优雅的男人,便将那块里脊一口吃掉,重重咀嚼。 安澈瞬间红了耳根,立马收回视线。 那哪儿是在吃里脊,分明就是在吃他。 顾明盛对安澈浓烈的情意,安怀远和夏婉芝都看在眼里,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吃完晚餐,安怀远还想留安澈再待会儿,安澈以明天要上学为由婉拒了。安怀远只好作罢,拉着人上二楼,说有话要跟他说。 两人来到安怀远所住的主卧,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白玉坠,他拿出玉坠递给安澈。 安澈连忙推辞,“安叔叔,这我不能要。” 安怀远拉起他手,把玉坠放他手心,“拿着吧小安,你救了我的命,我理应送上谢礼。只是我思来想去好久,觉得送车送钱什么的太俗气了,配不上你。只有这块水灵剔透的玉坠,最衬你。” 第69章 “可是这玉坠一看就年代久远,应该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这太昂贵了,我真的不能要。” “这个玉坠确实有些年头了,”夏婉芝适时走进来,“是安家祖传的。” 闻言,安澈连忙把手从安怀远手里抽出来,惶恐道,“这是安家祖传的,我又不是安家人,更不能要了。” “谁说你不是安家人?”安怀远正色道。 安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怀远和夏婉芝对视一眼,然后郑重道,“我和你夏阿姨一致决定,收你做义子。以后,你就是我安怀远的儿子,怎么不是安家人呢?” 见安澈一副惊愕的样子,夏婉芝也点点头,亲和地笑道,“小安,你现在就是安家人,收下这枚玉坠合情合理。” 安澈手足无措,看看夏婉芝,又看了看安怀远,最终摇了摇头,“对不起,安叔叔,夏阿姨,我不能答应你们。” 第69章 蠢货 夜幕降临, 安家别墅外,安怀远和夏婉芝目送黑色劳斯莱斯离开。 “进去吧,老安。”夏婉芝挽住安怀远的胳膊, 叹息道, “都走远了,再不舍也没用。” 安怀远纹丝不动, 就那样拄着拐杖立在原地,望着道路尽头,“婉芝, 我是真挺喜欢小安这孩子的。” 夏婉芝也道, “谁不是呢?我一见小安就觉得亲近, 就好像他真是我儿子似的。” 说到这儿,她胳膊肘拐了拐安怀远, “你觉不觉得小安的眉眼, 和我有几分相似呢?” “这怎么可能?你还真当人家是你儿子了?”安怀远嗤笑着,无意间瞧了一眼夏婉芝, 随后定睛一看,“哎你别说,还真是有些相似,特别是这眼睛,还有这鼻子。” “是吧?”夏婉芝开心地弯起眼睛。 但安怀远话锋一转, 又道, “不过这世上有桃花眼和浅褐色瞳孔的人多了去了, 这个不足以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咱们和小安有缘。” “也是。”夏婉芝又失落起来,“走吧走吧,别看了, 再看人家也不会答应。你就别打人家算盘了。” “什么叫打人家算盘?”安怀远不乐意了,拂开她手,“我是真喜欢小安,觉得这孩子乖巧懂事又温柔善良,以后洛洛要是真不堪用,起码还有小安辅助打理公司,日后咱俩也有个送终的。” “得了吧。”夏婉芝白了他一眼,双手抱臂道,“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要不是见顾总喜欢小安,你会同意我收他做义子?” “你这话说的,就算你今天不提,我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那你怎么不先提?我跟你说了这个想法之后,你才说正有此意?” “哎呀,我不想跟你吵。”安怀远大手一挥,拄着拐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念叨,“我今天跟洛洛大吵一架就够心累的了,你别拿这种小事揪着不放。总之我不是因为想攀上顾家才想认小安为义子,我是真喜欢他。你爱信不信。” 安怀远没说谎,如果放在以前,安澈有顾总这样的资源,他确实只会对他极尽利用。但经过之前坠崖的事,还有在城郊医院住院安澈每天来给他送饭的那一周,又加上今天和安澈近距离地相处了一天,他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的。 以前他一叶障目,自大自负,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千好万好,如今一对比才知道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安澈和洛洛是完全不一样的脾气和品性,而且人学习也好,虽说没有什么艺术家之类的头衔吧,但好歹也参加过好几次国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大赛,也是拿了一等奖的。 所以这样优秀的孩子,让人见了就心生喜爱如沐春风。洛洛还真是没法跟人家比。 只是可惜了,好孩子注定是别人家的。 夏婉芝并没有把安怀远的真心话放在心上,毕竟这事也不怪她误会安怀远。 谁让安怀远道貌岸然,做事向来利益至上。这些年在商海浮沉,做了些什么,得到了些什么,甚至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夏婉芝都很清楚。 安怀远也从不避着她,只是跟她说,“这些事我来做就好,你就别掺和进来了,万一事发,安家总得留个人。” 本来夏婉芝还挺难受的,可后来得知安怀远追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益,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也逐渐爱上了她,对她也是真的好,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人过了这么多年。 所以此刻看着安怀远走远的背影,夏婉芝越看越觉得虚伪,压根不信。 毕竟在亲儿子身上都得有利可图才配留在安家,何况是小安这样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呢? 仔细想想,小安不同意也好。 免得进了安家这漩涡,将来被安怀远榨干价值再一脚踢出去,那就太可怜了。 车上,安澈一路都靠在顾明盛肩头。 “和父母在一起开心吗?”顾明盛问他。 安澈勾唇,“开心。”不过不是因为和他们在一起,而是可以亲眼看着他们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 “那刚刚为什么不答应他们?” 当然是因为——失而复得,还得到更多,人们才会觉得无比珍贵,从而拼命守护,生怕再失去。 当年替夏婉芝接生的那个医院,安澈已经找人装作他的亲戚提前去调取了档案,也已经告知院方他的身世有误,请他们帮忙联系他的亲生父母。不出意外,下周医院的电话就会打进安家。 但这些事安澈自然不能告诉顾明盛,所以他只是笑笑,佯装大度道,“我只是去安家吃了顿饭,安云洛就跟父亲大吵一架。真要做了安家的义子,安云洛不得离家出走啊?你知道的,我并不想打破他们的幸福生活。这次去吃饭就当是圆了我一个心愿,以后我不会再去了。” “好。”顾明盛搂紧他肩膀,疼惜地吻了吻他额发,“只要你开心就好。” 过了会儿,他又说,“我过两天要出差,一周后才回来,你要不要跟我走?” 安澈笑了笑,“你出差,我跟去做什么?我又不会谈生意。” “生意我来谈。”顾明盛刮了刮他鼻尖,“你就负责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还是不了,我还要上课呢。” 见他这么说,顾明盛只好妥协。毕竟安澈还是个学生,学生确实应该以学业为重,至于谈情说爱,一辈子那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 “行吧。”他故作失落道,“又被你拒绝了一次,你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好~”安澈拖着尾音笑着承诺,“那等我放暑假专程陪你出去玩。” 顾明盛不买账,“我不要这种补偿。” “那你要什么补偿?” 顾明盛抬起他下巴吻他,吻了好久才把人松开,沉声蛊惑,“类似这样的补偿,你给吗?” 安澈红着脸看了眼前面好似不存在的司机,低声,“给,不过得回家再给。” 顾明盛得逞一笑,把人搂得更紧。 *** 安云洛从家里负气离开后,就在安澈小区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了。 这几天他没去学校上课,也没动用家里的司机佣人和保镖,全程一个人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地跟踪安澈。 顾明盛出差了,安澈每天出入哪些地方他也摸清了,学校和星耀会所都有林斯言跟着,不好下手。所以他最终选择了爵士台球馆。 但安澈在包厢里见到安云洛的时候,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愕,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眼底风平浪静。 “安澈,你还真是脸皮厚。”安云洛抱臂靠在球桌旁,目光嘲讽地看着人。 安澈淡声开口,“你能找到这儿来,说明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要论脸皮,咱俩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安云洛冷哼一声,轻蔑道,“一个辗转在两个男人身下承欢的肮脏贱人,也敢跟我相提并论?你也配?” 闻言,安澈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却不是安云洛期待的难堪和羞愤,反而勾唇一笑,“我脏不脏不知道,反正你是挺脏的。” 说着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五个壮汉,“心脏透了,怪不得你的沉风哥哥不喜欢你呢。” 安云洛气急,“你......” 安澈无视他,继续道,“哦对了,你父母好像也挺讨厌你的。你说,是我的问题大,还是你的问题更大?” 被接连戳中痛脚,安云洛气得咬牙切齿,“死到临头还嘴硬,不过是仗着攀上顾明盛了。只可惜,现在顾明盛不在,过了今晚,你就是个被人轮.奸的破鞋,你觉得顾明盛还会要你吗?” 第70章 说完他朝身后示意,一个壮汉立马走到门后,挡住出路。其余四个壮汉上前围住安澈。 安云洛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药液,缓步走近,在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安澈,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啊,”安澈不以为意,“春.药嘛。” 上辈子就对他用过一次了,这辈子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知道还这么淡定? 安云洛有些看不懂安澈了,隐隐觉得有些没底,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一不做二不休。 所以他冷声下令,“给我按住他。” 四个壮汉正要上手,安澈却淡淡开口,“不必这么麻烦。” 说着他一把夺过安云洛手中的药液,拧开一饮而尽。 动作如此丝滑,没有任何犹豫,安云洛惊得瞪大眼睛,“你……” 安澈笑,“那是春.药,不是糖水,我就这样喝了。很惊讶是不是?” 安云洛正要开口,安澈又道,“安云洛,你是真的蠢。你能找到这儿来,怎么就不打听打听我有多久不来球馆上班了呢?” “什么意思?”安云洛惊疑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故意在这儿等我?” “这么简单的问题,很难想明白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安云洛大脑飞速运转,顿了会儿才惊道,“你已经通知了霍沉风?还是通知了我爸妈?” 安澈笑眼弯弯,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你猜。” 安云洛急了,一把揪住他衣领,目眦欲裂,“安澈,你这个贱人!心思歹毒的贱人!” 任他歇斯底里,安澈云淡风轻,“要论歹毒,我可比不上你。起码下药轮.奸这种事,我是真干不出来。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心这么脏,还会要你吗?” 安云洛气急,正要掐人脖子,安澈目光骤然一冷,单手扼住他手腕。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整个小臂,安云洛五指无力地张开,他疼得眼泪都飚出来了,磕磕巴巴叫道,“你你你你不是很弱吗?怎么这么大牛劲啊!” “蠢货,”安澈冷声,“这叫擒拿。” 第70章 没事吧 安澈的手铁钳一样紧紧禁锢着安云洛, 他感觉手都快被掐断了,根本没精力思考什么擒拿不擒拿,也没空琢磨安澈怎么会这些东西, 只一个劲叫喊, “你们都是废物吗?还不快上!快把他给我弄开啊!” 闻言,五个壮汉一齐冲了上来。但毕竟只是安云洛在外面随便雇的混混, 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出手也没什么章法,压根碰不了安澈分毫。 安澈全程扼着安云洛手腕, 一边游刃有余地反击, 一边故意拿他当人肉盾牌。 缠斗了半天, 安云洛非但没有被这几人解救出来,反而挨了一顿好打, 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最后不得不大喊住手。 毕竟再这样下去,怕是等不到安澈春.药发作, 他就会被这群蠢货活活打死。 激烈的拳打脚踢停了下来,安云洛才终于恢复了一丝思考能力。 就算之前他看不懂安澈,但在安澈展露身手的那一刻他也知道他中计了。 眼前轻轻松松就禁锢住他的青年根本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更不是什么只知道装乖骗人的绿茶。他心机深沉,身手不凡, 这几个壮汉根本不是他对手。 不过安澈明明一只手就能解决他, 可偏要费这么大劲, 花这么长时间布局,在所有人面前伪装柔弱,四处挑拨。为什么?有什么必要? 安云洛满脑子问号,但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 手腕又传来剧痛。 他感觉自己整个胳膊都已经快废了,疼得跪在了地上。 安澈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轻笑,“怎么不继续了?我还没玩够呢。” 安云洛仰头,猩红眼眸恨恨地瞪着他,泪水因为剧痛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嗓音也有些哽咽,“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安澈好笑,“这话从何说起?明明是你不放过我啊。” “少强词夺理!你以为你谁啊?要不是你当初故意放出录音,我怎么可能注意到你?” “那件事啊,”安澈故作回忆道,“那件事就是个意外,还真不是我故意的。” 见他这副模样,安云洛气得要死,“安澈,别装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安澈不说话,眯眼看着他,似笑非笑。 安云洛却开始歇斯底里,“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勾引男人的贱人!但现在我发现你好像压根不喜欢霍沉风,不喜欢他还几次三番勾搭他,目的就是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对吗?” “还有我父亲,大年初一他坠崖是你干的吧?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天都没亮你就去爬山刚好发现了他?然后你就这样堂而皇之成了我父亲的救命恩人,开始登堂入室,挑拨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 “还有林斯言,你先是利用他,后来又使出你的惯用伎俩勾引他,让他跟我离心离德,害我们多年的友情彻底破裂!” “此刻看来,你的所有手段似乎都指向了我,可我和你原本毫无交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看他跪在地上无能狂怒的模样,安澈心情大好,慢悠悠道,“看在你跪了我半天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你愚蠢、恶毒、下作,所以霍沉风不爱你。就算没有我,你和霍沉风顺利结婚,你这辈子也注定头上一摞绿帽子,被人耍得团团转。” “因为你善妒、刻薄、废物,所以你父亲才让你滚,毕竟你父亲从不养废物,所以你就算留在安家,最后也会不得善终。” “因为你自负、骄纵、狂妄,所以林斯言和你形同陌路。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林斯言压根就不喜欢你,又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烂透了的你好坏都照单全收呢? ” 从小到大听惯了好话的安大少爷,头一次被人用这么多难听的词汇定义。愚蠢、恶毒、下作、善妒、刻薄、废物、自负、骄纵、狂妄,每一个字眼都像一千根毒针,刺肉穿骨,逐寸扎满他全身。 看着安云洛因为受刺激而瞪大的血红眼球,安澈笑了下,“所以安云洛,你从头到尾都一无是处啊。如今这众叛亲离的局面,可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怎么能怨得了我呢?” 安云洛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他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安澈无视他,继续道,“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他刻意顿了顿。 安云洛立马抬眼瞪他,急切逼问,“为什么?你说啊,为什么!” 安澈笑,“想知道?那你帮我个忙?” 安云洛恨恨,“什么忙?” “很简单。”安澈俯身,靠近他,“以你的性格,春.药,你应该带了不止一支吧?” 安云洛嘴唇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安澈淡淡,“喝了它。” 安云洛瞳孔放大,惊慌道,“没,没有!” “没有?”安澈点点头,抬眼看向周围几人,“谁来帮忙搜个身?” 经过刚才的一番打斗,那几人早就清楚眼前这个身材清瘦语气温柔的青年邪门得很,压根不是什么善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手忙脚乱地去开包厢门,企图逃离。 毕竟他们只是几个街头混混,没事混点不正当的饭钱,可不是什么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可他们拉了半天门把手,始终没有把门打开。 安澈便好心提醒,“别费劲了,门被锁了。除非有人来,否则我们谁都出不去。” 其中一个混混立马拿出手机拨号,安澈又道,“新号屏蔽了,拨不出去的。” 随后他目光一冷,嗓音凛寒,“再让我看你用手机,我废你双手。” 那混混吓得连忙扔了手机,磕磕巴巴道,“这这这这一定是你让人锁的!你赶紧打电话叫人开门!” “可以啊。”安澈一口答应,神色又柔和下来,仿佛刚才那个目光如寒刃的人压根不存在。 他好声好气道,“本来我和你们几位也无冤无仇,确实没必要扣着你们。只要你过来,把药给他喂了,我就让人开门,怎么样?” “不要。”安云洛盯着那混混摇头。 混混直接无视他,朝安澈道,“你你说话算话!” 安澈随手扔开安云洛,淡淡,“当然。” 安云洛吓坏了,一边瑟缩着后退,一边警告面前不断朝自己逼近的混混,“你敢!我可是安家的大少爷!你要是动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第71章 “呸!我他妈管你什么少爷小姐,十万块差点把哥几个命搭上,还没跟你算这笔账呢!” 说着他立马过来将安云洛按在地上搜身,然后在一阵惊慌的叫声中把药灌进了安云洛嘴里。 接着转头朝安澈道,“你让我做的我做了,现在该让人把门打开了吧?” 安澈随意靠在球桌边沿,拿起球杆擦拭着,“我改主意了。” “你……”混混气得抬手指他。 安澈目光一凛,他又怯怯地把手缩了回去。 干又干不过,出又出不去,几人聚在一堆嘀咕了几声没辙,空气便陷入了安静。只有安云洛拉扯衣服的摩挲声和不断加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同样吃了药,安澈拿着球杆,闲闲地打着台球,看起来丝毫没受影响。 安云洛却越来越难耐,衣衫凌乱地瑟缩着在墙角,夹着双腿不停地扭来扭去,时不时还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看得蹲在门后的几人血脉偾张心痒难耐。 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已经完全发作,安云洛几乎快要丧失理智,用仅存的一丝意志强撑着没有主动去找那几个男人,可他的行为却不自觉地越来越放荡。最后那几人实在是受不了了,纷纷围过去上手。安云洛一边喊着不要,一边身体却很诚实。 很快,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安怀远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跑到包厢门口,听到露骨的叫声,他连忙拍门,“儿子?儿子!儿子你坚持住,爸爸来救你了!” 听着里面的动静,安怀远心痛极了,立马扔了拐杖,从旁边的消防栓里拿出消防斧,用尽全力劈砸门锁。 只三两下,门就被劈开了,他连忙冲进去,那几个混混吓得提起裤子四散而逃。 躺在地上一丝.不.挂的安云洛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凭着仅有的一丝理智,努力爬向他,“爸爸,救我,救救我。” 可安怀远就跟没看见他似的,径直冲到衣衫完好的安澈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儿子!我的儿子!”他嗓音干哑颤抖,还带着一丝哭腔,把人紧紧抱了好一阵才松开,关切地上下查看着,“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欺负?都怪爸爸来晚了,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的错!” 安澈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眼神闪烁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安叔叔。” “还叫什么安叔叔?”安怀远疼惜地理了理他额发,“叫爸爸。” 安云洛一脸惊愕,他怀疑自己要么产生幻觉幻听了,要么就是这药让他彻底失智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父亲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对他不管不顾,一心只关心安澈,还让安澈叫他爸爸? 安云洛连忙爬过来抓住他裤腿,“爸爸,我才是洛洛。您看清楚,我才是您的儿子,洛洛啊。” 之前只顾着救人太着急,安怀远都没注意到安云洛,如今看到这个让他儿子陷入险境的罪魁祸首,他气得直接拿起球桌上的球杆,使劲打安云洛。 一边打一边骂,“你个混账东西!不要脸的腌臜货!我让你害我儿子!让你害我儿子!打死你个畜生!打死你!打死你!” 第71章 不用了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让安云洛疼得要命,他被打得蜷缩在书桌底下,整个人都颤抖得厉害。 不止是疼, 还有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清醒。 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药物副作用,父亲嘴里口口声声的儿子, 不是他,而是安澈。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 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从父亲的反应来看, 他或许压根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安澈才是。 如果是这样…… 如果这一切安澈都已经提前知晓…… 那么他的所有行为就都说得通了。 夏婉芝紧赶慢赶终于追了上来, 一进来就见到这副情景, 她和安怀远一样,进门先是确定安澈是否安全, 然后才把愤怒的目光投向安云洛。 但安云洛已经挨了一顿打,怕闹出人命,她只好拉住安怀远,“好了老安,别打了!你再打, 会打死他的!” 安怀远还不解气, “这种畜生, 打死就打死了!” 夏婉芝连忙夺走他手里的球杆扔了,“好了,先带儿子回家要紧!” 安怀远这才放过安云洛,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才和夏婉芝一起把安澈扶出了包厢。 可没走几步安澈就挣脱了两人, “安叔叔,夏阿姨,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走。” 安怀远忙道,“孩子啊,博爱医院的人都跟我们说了,说当年把我们两个安家的孩子给抱错了,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关于这事,你大伯还专程托医生来寻我们。” 说到这儿,他疑惑地看着安澈,“他没告诉你吗?” 安澈懵懂无措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以为您刚刚说那些话,是还想收我做义子,所以情急之下才……” “傻孩子,不是义子,你真是我儿子。”安怀远拉住他手,激动地说,“我可怜的孩子,要不是老天把你送到我面前,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不过没事了儿子,以后有爸爸在,爸爸会给你最好的一切,你再也不用吃苦,更不会挨人欺负了!” 夏婉芝也握住两人的手,泪光盈盈道,“是啊儿子,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爸爸妈妈都会好好疼爱你,保护你。” 想想上辈子,安澈被管家接到安家那天,安怀远和夏婉芝怕安云洛伤心,一早就带着他出去玩了。 所以安澈才会在踏进安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霍沉风,以为是不经意照亮他生命的暖光,殊不知是安云洛一早就精心安排,专门等着他的刽子手。 从此他就开始了在安家炼狱般的生活,四年后被扫地出门,沉入海底。 这一世,看着安怀远和夏婉芝只有面对安云洛才会展露出来的心疼模样,安澈只觉得恶心。 恶心至极。 他现在很不舒服,根本不想再多看两人一眼,便垂眸道,“对不起,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也太难以接受了。所以安叔叔,夏阿姨,我还是不能跟你们走。你们让我自己待会儿,好吗?” 安怀远和夏婉芝知道这孩子刚刚受惊了,又突然得知这件事,一时混乱难以接受也很正常,便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夏婉芝对安澈道,“好,反正咱们一家人来日方长,不急,不急。那这样吧,我们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不用了。”安澈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来,“我就在球馆休息。我现在很累,实在没有精力折腾,抱歉。” 说完他就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厅。 目送儿子进了电梯,夏婉芝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唉,看来这事得慢慢来,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安怀远也点点头,红着眼道,“话是这么说,可我看着是真心疼。真想立刻就把这孩子接回家,好好补偿补偿他。” “谁说不是呢,听他大伯说,这些年他没少受虐待。要是当年没有抱错,吃苦的就不会是我们的儿子。”夏婉芝说着就落下泪来,她一边擦泪,一边哀叹,“唉,我可怜的儿子……” 包厢门口,安云洛撑着门框,他额头和眼角都是伤口,正不断地往下淌着血,可他仿佛不知道疼似的,任由鲜血流下,流进猩红的眼眸。 即使眼睛被染得血红,他也一眨不眨,目光死死锁住走廊里逐渐走远的两人。 随着他们离开的脚步,他对父母残存的最后一丝情感也消失殆尽。 他用力攥紧手里被撕烂的衣服,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僵硬地把衣服套上,提起被扒到腿弯的裤子,遮住一身的伤,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出了包厢。 安澈在安云洛带着那帮人进入包厢后就以招待朋友的名义将球馆包场,同时停掉监控。所以此刻球馆空无一人,方经理和员工们也早就下班了,是极其安全的。 他出了电梯,直接用顾明盛的vip房卡刷开顶层包厢,然后反锁房门。 这是顾明盛专属的豪华包厢,里面空间极大,除了大厅的几张球桌,还有休息间,洗浴间,健身房,书房,以及露天观景阳台。 安澈进来后直奔洗浴间,他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手也失了准头,摸了好几次才摸到洗手池的水龙头,然后慌忙拧开,捧起冷水洗脸。 他是真的很不舒服,除了对安怀远和夏婉芝的恶心之外,还有逐渐起效的春.药带来的燥热难耐。 虽然他早就猜到安云洛的意图,提前服用了缓解的药剂,但毕竟只是缓解,春.药还未代谢,发作只是迟早的事。 好在这里足够安全,只要等药效过了就没事了。 安澈一遍一遍地捧起冷水,洗了很久很久,才觉得身体稍稍降温了些,视线也恢复了清明。 第72章 他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额发湿透,水珠顺着柔和的下颚线滑落进修长白皙的脖颈,洇湿了胸膛的布料。 他看了会儿,然后关掉水龙头,脱掉马甲,解开几颗衬衣扣子,没有擦水,就这样去了露天阳台。 暮色降临,二月底的天气,虽已入春,但夜里和冬天没什么区别。 安澈就那样双手撑在阳台吹风,打湿的衬衣一过风就好似裹着一身冰霜,他单薄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脚下却纹丝未动。 他需要保持清醒,这样才不会被药物支配。 可他越是刻意保持理智,脑海里就越是忍不住去想顾明盛的脸,顾明盛的身体,和顾明盛的吻。 他闭上眼,用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如此反复。 但很快,他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似的急促起来,他好想顾明盛,真的好想…… 他转身靠着栏杆,仰头低喃,“顾明盛,我好想你,顾明盛……” 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抚上修长性感的脖颈,然后一路往下,去解衬衣扣子。 方贺本来走了,但第六感告诉他这一切都很不对劲,特别是回想起那几个身形魁梧一脸横肉的壮汉,不论是气质还是外形怎么看都像是地痞流氓,压根不像是小安这种好孩子会交往的朋友。 回家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该不会是小安被这几人威胁了,所以…… 他吓出一身冷汗,又一脚油门飙了回来。 这一回来,好家伙,看了一场大戏。 原来小安那什么赌鬼父亲压根就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安心日化的董事长才是! 这小安上一秒还是债务缠身的小可怜,下一秒就变身豪门真少爷! 真是太魔幻了,他一个局外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何况是小安呢。 不过小安的亲生父母看着挺靠谱的,对那个假少爷又打又骂的,以后应该不会让小安吃亏的。 方贺在墙角长长舒了口气,之前他还挺担心安澈的,毕竟安澈现在是和顾总在一起了,但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并不是最好的保障。 现在他不用担心了,安澈不仅背靠顾总这棵大树,还有安董夫妻这对亲爸妈,以后这辈子是真不用愁了。 方贺摸了摸下巴,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他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自己的眼光是真的好,当初一眼就看上了小安,还对他这么照顾,以后这小安成了安家大少爷,可不得多照顾照顾球馆啊。 这可真是撞了大运了。 方贺一脸欣喜地转身,正要进入电梯,突然想到安澈和父母道别时说的话,和他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想来小安拒绝了父母,独自上了顶层包厢,所以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应该就是顾总了。 方贺连忙摸出手机给秦秘书打电话,一通添油加醋狠狠助攻一把,然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果然,不到一小时,顾总的私人飞机就落地楼顶的停机坪。 方贺听着动静,却没有上去迎接,只等着人进了顶层包厢,他便连忙拎了把锁跑过去锁门,然后飞快出了球馆。 包厢内,顾明盛一边喊着安澈的名字,一边火急火燎地四处找人。 夜风吹起阳台的白色薄纱窗帘,恍惚间有个人影,他连忙跑过去,却被一把按在了阳台的玻璃护栏。 来人力气之大,他眉目一凛,几乎本能地反剪对方双手,将人反压在护栏上。 等看清眼前的男人是谁,他又连忙松手,“安澈?对不起,我……” 话音未尽,安澈迅速转身,一把将人推到墙上,吻住顾明盛的唇。 他衣衫半褪,浑身滚烫,紧紧贴着顾明盛的身体。顾明盛担心坏了,想把人推开,看看他有没有事,可一抬手就被安澈扣住了手腕。 这手法,这力道,明显和以往都不一样,安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让他觉得很陌生。可顾明盛来不及细想,安澈已经扯开了他扣得规整禁欲的衬衣。 第72章 我知道 两人在阳台一番缠绵后, 又纠缠着摔进大厅的沙发里。 顾明盛被安澈按在身下,他看着上方脸颊绯红,眼眸迷离的漂亮青年, 明明看起来还是那么柔弱, 那两只按住他胸膛的胳膊也依旧纤瘦,可他要是不用全力, 几乎翻不了身。 安澈明显不正常,顾明盛虽然只听秦灼说安澈和安云洛起了冲突,来了很多人, 安澈受了很大的委屈, 连亲生父母都被他赶走了, 但看他这样毫无理智地向自己索取,顾明盛不用想也知道他中了春.药。可怪就怪在这里, 一般人中了春.药都会浑身发软, 可他却力道如此之大,该不会那药里还混了别的什么东西? 顾明盛尽力压下冲动, 他捧住人脸颊,迫使安澈的目光从他胸膛上移,和他对视。 安澈意乱情迷的眼眸只瞥了他一眼便一把挡开他的手,然后去解他腰带。 顾明盛立马扼住他手腕,认真道, “安澈, 停手。” 安澈意识混乱, 眼神迷离地低喃,“停什么手,不能停手,我要你, 顾明盛,我要你。” 他挣脱禁锢,拽住顾明盛的腰带用力一扯,然后随后一扔。 眼看裤子就要被扒掉,顾明盛心里又渴望又担忧,实在没办法了,干脆使出全力扣住安澈的腰,翻身将人压进沙发里。 他喉结滚动,努力压下焚身的欲.火,尽量理智道,“安澈,你中药了,我得带你去医院。” “医院?”安澈眼眸迷蒙地看着他。 他的身体虽然受药物支配,很想要顾明盛,但他的感官还很清晰,所以在顾明盛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就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是谁干的,有可能是安云洛,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如今都不重要了。 他真的很想要顾明盛。中了药之后他才知道他对顾明盛有多渴望,或许在每一次顾明盛替他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也或许在马尔代夫和顾明盛共度的日日夜夜,又或许是当初被顾明盛频频误会和撩拨的时候,甚至有可能远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他就对顾明盛动了情,有了欲望,只是他清醒时一向理智占据上风,所以到如今才察觉他真的很想和顾明盛做,没有任何利用算计,也没有心理上的抗拒,他只想和顾明盛做,疯狂地做。所以他勾起唇角,轻抚顾明盛结实的胸膛,淡淡吐息,“我们出不去的,有人锁了门。” 顾明盛之前太担心安澈了,所以冲进来的时候只顾着找人,压根没注意有人锁门,此刻听安澈这样说,他眉心微蹙,“没事,你先冷静一下,我马上找人开门。” 说着他就摸出手机,正准备给秦灼打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号就被安澈夺了手机,随手扔了。 他正要说什么,安澈一把抓住他敞开的衣领,将人拉进,在他耳边低语,“顾明盛,我不要医生,只要你。” 他呼吸灼热急促,说话间都在低喘,顾明盛再也忍不住,眼底欲潮汹涌,灼灼地盯着身下人,“安澈,你确定吗?” “确定。”安澈吻了吻他的唇,“早就确定了。” 最后两个字被顾明盛吞进了唇齿间。 或许是渴望太久,顾明盛来势汹汹,安澈也不遑多让,衣服被撕碎扔了一地,纠缠在一起,就如沙发上两具疯狂缠绵的年轻身体。 两人从沙发到阳台,从阳台到球桌,从球桌到浴室,最后再到床上,整整一夜。清晨时分,安澈已经昏睡过去,顾明盛将人从落地窗前抱到床上,细细清理干净后,又一寸一寸地吻他身上被自己折腾的痕迹。 不知是药物的原因,还是被折腾得太累,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被迫放松下来,安澈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久。 等他在顾明盛家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里。暖色灯光下,他闭着眼动了动酸软的双腿,艰难地翻了个身。 “醒了?”头顶传来顾明盛低懒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安澈才后知后觉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顾明盛的床上,还被他圈在怀里,那些和顾明盛在包厢各处疯狂做的画面瞬间浮现脑海,混乱淫靡,如潮水一般涌来。他脸颊瞬间红透,某处潮热又疼痛,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迅速拉起被子将头埋了进去。 顾明盛笑了笑,把人捞出来接吻,吻够了才使坏地问,“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你可是主动得很,一直说想要我。” 虽然在药物的作用下,安澈的欲望被放大,有些意识混乱,但他们做了什么他很清楚,也依稀记得那些直白露骨的话。他不光说了想要,还说了别停用力深一点之类的话,总之那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的淫词艳语,在昨晚全对顾明盛说了个遍。 第73章 想到那样的自己,安澈眼神闪烁,脸颊更红了,支支吾吾道,“那不一样,我是受了,药物的影响,才会口不择言。” “口不择言?”顾明盛挑起他下巴,“是口不择言,还是真心话?” 见安澈仍旧不敢直视他,他眸色沉了沉,又道,“我总觉得,我们认识这么久,昨晚是你第一次对我这么坦诚。可惜,是在药物的影响之下。” 察觉他话里有话,安澈心口一沉,他想起昨晚自己太急切了,或许已经在顾明盛面前暴露了,便试探道,“你觉得我之前对你不够坦诚吗?” 顾明盛看着他这张被自己吻得红艳微肿的唇,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他下唇。 “安澈,我爱你。”他嗓音低沉,又浸着明显的哀伤,“你呢?爱我吗?” 安澈正要开口,顾明盛指腹压住他微张的唇瓣,“别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的。” 说完他松开手指,又吻了上来。 不知是药效还没彻底过去,还是昨晚做了太多次,安澈的身体早就习惯了顾明盛,如今只要他稍微一碰,安澈就很想要。 “想要吗?”顾明盛一边撩拨,一边故意逗弄。 安澈咬着唇不说话,顾明盛就一直问,“想不想?” 安澈被撩拨得意乱情迷,但就是不肯开口,想得狠了,才道,“顾明盛你别问了,到底做不做?” 闻言,顾明盛从他腰腹间抬起脸,然后合上他分开的腿,直接把人搂进怀里睡觉。 “怎么不继续了?”安澈喘着气问。 顾明盛故意,“你都不想要。” “我没有。” “那你怎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了?” 安澈脸色潮红,“说什么?” “说想要。” “非要说吗?” “嗯,非要。” “不说就不做吗?” “嗯。” 安澈缓了会儿,等呼吸平稳下来后翻了个身,按下床头的遥控器。灯光熄灭,他在黑暗里淡声说,“那不做了。” 顾明盛依旧抱着人,没说话。过了会儿,他又打开灯,“你不是怕黑吗?关了灯还怎么睡?” “我已经能克服了。”安澈又关掉灯,往顾明盛怀里靠了靠,“特别是跟你在一起。” 顾明盛在黑暗里望着他,回想今天一早他将人带回家时,医生给出的检查结果——除了春.药并未发现摄入其他药物,他胸口闷得难受。 仔细回想他和安澈的相识相知相爱,如果柔弱是假,那么他们经历的一切几乎都是假的。 以安澈的身手,根本不会被章廷砚欺负,便不会撞进他怀里。也不会受制于霍沉风,更不会随便被安云洛欺负。 他真的有些看不懂安澈,更看不懂他的心了。他不知道安澈对他究竟有没有真心,也不知道此刻安澈到底是怎么想的,既不肯说那些话,也不跟他生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反而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往他怀里钻,嘴上还说着真假难辨的话语,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安澈对他的伪装似乎已经根深蒂固。想想自他们在一起后,安澈对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以前他觉得是因为喜欢,才会让这朵小白花收起所有的尖刺。现在他只觉得他和安澈之间隔了一层浓雾,他看不清,抓不住。要不是昨晚安澈中了药,他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那样的他。 顾明盛看了人许久,才再次开口,“安澈。” “怎么了?” “你昨晚跟我做,究竟是因为药物的影响,还是真的想?” 安澈沉默了会儿,说,“真的想。” “那你说昨晚是口不择言。”顾明盛把人翻过来,两人在黑暗里面对面,“我到底该信你哪一句?或者,该信哪一个你?”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安澈才抬手摸他脸颊,“顾明盛,我刚刚说的是真的。只是开着灯,有些话我说不出口。” “那关了灯,什么都可以说吗?” “嗯,你想问什么?” “我问什么,你都会如实告诉我吗?” “会。” 空气安静了几秒,顾明盛叹了口气,“算了。我说过,不逼你,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 安澈轻抚他脸颊,嗓音柔柔,“顾明盛,对不起,我骗了你。” “别说什么对不起,我不想听,你知道的,我甘心被你骗,一直都……” 安澈食指封住他唇,“嘘,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知道你爱我,想娶我。可我却一直都在骗你,这声对不起是要说的。” “但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收起手指,在黑夜里注视顾明盛,“你当初猜的没错,我的目的是你。从一开始,我就是想钓你。” -----------------------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这几天生病了,脑子晕乎乎的,更新时间不太稳定,等我好了就会恢复零点更新的。 还有看到章节内容不对就是被锁了我还没改,解锁后就会是最新章。抱歉抱歉,尾气也锁无数次,没招了。 第73章 因为害怕 “为什么?”顾明盛问。 “因为喜欢你, 想要得到你。” 当然,更想要利用你。 见安澈没有任何犹豫,顾明盛心下温热, 但他依旧有些疑惑, “可我早就跟你说过,就算你处心积虑地接近, 我也会很开心。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害怕。”安澈贴近他,靠在他胸膛轻声说,“骗子最怕说实话, 怕被讨厌被丢弃, 怕看到信任自己的人那双失望的眼睛。” 他仰头, 泪水滑落,“顾明盛, 你是我筹谋许久才得到的人, 我很怕失去你,真的很怕……” 话音未尽, 顾明盛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似乎带着惩罚的意味,他毫不留情地啃咬安澈的唇舌,粗暴地侵占他口腔每一寸地方,吻得人连连喘气。罢了还板着脸道,“小骗子, 骗术这么高明, 怎么还这么傻?” 说完又疼惜地吻干净安澈脸上的泪水, 抵着他额头道,“傻瓜,你不会失去我,永远都不会。” 安澈没说话, 主动勾住他脖颈,开始回吻他,从嘴唇到喉结,再到胸膛,腰腹。他如他所愿,说着顾明盛最想听的话,向他直白露骨地索取。 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语都是真的,安澈是真的想要顾明盛。只是刚刚那番看似真诚的坦白,其实不过是为了打消顾明盛的疑虑,继续诱他深陷的诱饵。 这些话混在一起半真半假,说得连他自己都快当真了,所以那些克制的情欲来得格外汹涌,他翻身骑到顾明盛身上,占据着主导权。顾明盛由着他,等他累了才抱着人调转局势。 这一折腾,又没法睡了。天蒙蒙亮的时候,顾明盛把脱力的青年拥在怀里,问他今天能不能别去学校。 安澈闭着眼,半梦半醒地呢喃,“不行,必须去。” “你身体都还没恢复,我给你请一天假吧。” “我没事,我眯一会儿就行了。” 目的没达到,顾明盛继续在他耳边磨,“我出差都提前回来了,你就不能为我请一天假吗?” “不能。今天周一,满课。” 顾明盛叹了口气,“行,那放学我来接你。” “不用,晚上我有事。” “什么事?” “我打算和我父母见一面。” “你决定要回安家了吗?” “嗯。”安澈他在怀里点了点头,“我本来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可没想到安云洛这么下作,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放心他待在我父母身边呢。” 提到安云洛,顾明盛沉声,“你放心,你以后不会再看见他了。” “什么意思?”安澈睁眼,在熹微的晨光中看顾明盛,有些担心道,“你把他怎么了?” 顾明盛皱眉,“什么表情?担心他还是担心我?” 尽管此刻两人如胶似漆,但安澈心里很清楚,他接近顾明盛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借他的手给自己报仇。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不该担心的,他该高兴,该快意。可此刻他却是真的很担心顾明盛,尽管他知道安云洛对于顾明盛来说不过蝼蚁,随便就能解决了,且以顾明盛的处事方式,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身处不利的局面,可他就是忍不住担心。 安澈抬手抚平顾明盛紧蹙的眉心,澄澈的眼睛注视着他,“当然是担心你。” 顾明盛握住他手,疼惜地吻了吻他的眼睛,“别担心,我又不是什么法外狂徒,只是让他回到他该去的地方而已。” 说完他又把安澈搂得更近一些,“睡吧,你只能再睡一小时了,别操心这些。” 这两天和顾明盛做得太疯了,又加上上了一上午的课,安澈有些累,同学们都去吃午饭了,他仍旧坐在教室里揉着眉心,不太想动。 第74章 林斯言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我还以为你没来学校呢,这两天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微信,你怎么都不回我?” “没空看手机。”安澈闭着眼随口道。 “两天你都没空?”林斯言在他旁边坐下,瘪瘪嘴道,“我现在都听你的话,没有整天跟着你了,你没必要这样敷衍我吧?” 安澈本来就又累又困,林斯言还在一旁吵吵嚷嚷,他睁眼冷冷睨他一眼,“你爱信不信。” 林斯言忙道,“信信信,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说着他话锋一转,“对了,安云洛好些天没来学校了,你们之间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他又在憋什么坏招?” 说到这里,他激动道,“安澈,你可得小心一点。上次我在星耀门口遇到他,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还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就是来盯你的。而且他那个眼神,我总感觉他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一副目露凶光的样子,多看两眼还怪渗人的。”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堆,安澈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见他这反应,林斯言摸着下巴盯他,“反应这么平淡,该不会是,他已经对你做了什么吧?” 说着他又凑近了些,看着安澈眼底的乌青,“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无精打采的,你这是几天没睡觉了啊?是安云洛来找你闹了?我现在就去他家找他去!” 说完他就起身要走,安澈一把按住他肩膀,将他按回座位,“不是他。” 看着安澈动一下都在咬牙,似乎哪里很痛的样子,他急得想上手查看伤势,又怕安澈介意他的触碰,只好手忙脚乱地上下打量,恨不得穿透安澈的衣服找出他的伤口,“安澈,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我带你去医院!” 一想到这两天跟顾明盛毫无节制地翻云覆雨,安澈脸颊不自觉染上红晕,他目光闪烁,低声道,“没受伤,不用去医院。” 都这样了,还不肯去医院? 林斯言又心疼又生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不去医院。那你告诉我,不是安云洛,那是谁欺负你了?” 他眉心拧成麻花,逼问安澈,“你看你这嘴都有些肿了,是又被人扇了吗?到底是谁?你告诉我,我他妈现在就去弄死他!” “好了林斯言,我没事。”安澈被他吵得头疼,揉着太阳穴随便找个借口敷衍,“就是熬夜追剧了,没人欺负我。” “追剧?”林斯言半信半疑,“你整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打工,还有时间追剧?” “看到喜欢的剧了,偶尔上头。”说这话的时候,安澈脑海不自觉浮现顾明盛汗珠晶莹的胸膛,在他上方晃来晃去,晃得他都快要昏过去。 “那追剧怎么会追到受伤,嘴还肿了?” 安澈碰了碰被顾明盛吻得微肿的嘴唇,红着耳根撒谎,“嘴,是因为,昨晚不小心吃了一口海鲜粥,有些轻微过敏。” “你对海鲜过敏?” “嗯。” 林斯言暗暗记下,然后又问,“昨晚跟顾总吃的晚餐?” 没等安澈回答,他就开始刻意推销自己,“我就说顾总和你年龄差太大了吧,他是顾氏集团掌权人,天天日理万机。不管是没精力,还是不在意,总之他会疏忽你太正常不过了。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精力,你不如以后都跟我一起吃饭,我保证照顾好你!” “胡说什么呢?”安澈瞪他一眼,“林斯言,我对你没兴趣。” 林斯言明里暗里被安澈拒绝了多少次,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每次他都咬死自己对安澈没那方面的想法,这次也不例外,“知道知道,你喜欢顾总嘛。顾总身强体壮,血气方刚,我哪儿入得了你的眼啊?你放心,关于这点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听他这么说,安澈认同地点了点头,“的确很有自知之明。” 话音刚落,林斯言又凑过去,“不过什么剧这么好看,值得你熬夜?告诉我,我也去追追。” 见他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安澈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大中午不去吃饭,跑来找我就为了聊这些?” “当然不是。”说到这个,林斯言立马兴冲冲摸出手机,然后点开一款游戏,“你看,这是我设计的,你试玩一下。” 安澈扫了一眼,没接,“你能找到你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我很高兴。只是我平时都没时间玩游戏,对这个不是很懂,试玩也没意义,还是算了吧。” “哎呀你不用懂。”林斯言直接把手机塞他手里,“你就以一个新手玩家的角度告诉我好不好玩就行了。” 为了转移他注意力,安澈只好点开,是一款画质唯美的古风手游。 林斯言顺势凑得更近,一边在旁边介绍,一边指引他试玩各种模式,不知不觉半小时就过去了。 “怎么样?好玩吗?”林斯言一脸自豪地问。 “嗯,挺好玩的,我一个不玩游戏的人都能沉浸其中。”安澈把手机还给他,“什么时候正式上线?” 林斯言笑眼弯弯,“我和几个朋友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打算……” 他说着视线不经意扫过安澈脖颈,一眼看到那藏在衣领下密密麻麻的深重吻痕。 林斯言心脏重重一沉,那些说不出的酸楚和难受,让他瞬间就别开了脸。 安澈明明那么痛却不肯去医院,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嘴巴还肿了,现在这些无不意味着顾明盛做得有狠,安澈有多疼。可他并没有从安澈脸上看到丝毫痛苦,反而还几次红了脸颊。 可安澈对顾明盛的一切都是伪装的,装出来的怎么可能是真爱呢? 可是不爱,又怎么可能在和顾明盛做.爱后是这样一副样子? 林斯言原本以为他不会介意安澈和谁在一起,也不介意安澈在成为他男朋友之前会有几个男人,可此刻他越想越难受,恨不得能取代顾明盛! “打算什么?”见林斯言突然不说话,安澈等了好一会儿才问。 林斯言抬眼,恨恨地问,“凭什么是他?” 第74章 你撒谎 安澈坐在座位上, 不明所以地看着身侧的林斯言,“什么?” “凭什么是顾明盛!”林斯言蹭地一下站起来,他眼眸猩红, 话语里满是酸楚和不甘。 听到顾明盛的名字, 安澈已经了然,他笑了下, 仰头朝林斯言道,“林斯言,你之前不是说只想跟我做朋友, 不想做我男人吗?就在刚刚, 你还说你有自知之明。现在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 吃醋?” “对!”林斯言一拳砸在安澈身后的玻璃窗上,把他逼到退无可退, “我就是吃醋!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做你男人!” 安澈不以为意, 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可我已经明确跟你说过, 我不喜欢你。” “是吗?”林斯言俯身,“那你就喜欢顾明盛吗?” “嗯。”安澈饶有兴味地点头,“很喜欢。” “你撒谎!你在顾明盛面前展现的一切都是假的,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你,又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林斯言挑起他下巴, “伪装出来的感情, 不长久。安澈, 你不如看看我。” “被你发现了。”安澈笑眼弯弯,“没错,我的确是装的。可是那又怎样呢?谁规定假戏不能真做?” “是,没人规定。”林斯言红着眼和他对视, “既然都是做戏,那跟谁做不是做?安澈,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没有不务正业,我已经转到游戏设计专业,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我也不是以前那个纨绔公子哥,我已经接受家里的安排,开始跟着我哥学习管理公司,我每天自学经济学,除了上课和陪你在星耀工作,一有时间都待在公司历练。他顾明盛有的,再给我几年,我也会有!” 面对林斯言的真情实感,安澈非但没有感动,反而语调略带嘲讽,“林斯言,别做梦了,就是做戏我也不会选你。” “为什么!” “为什么?”安澈嗤笑一声,“你想转专业,一句话就转了。而我想转专业,必须做到在本专业年级第一,才有机会在期末提交申请。这就是我们普通人和你们豪门少爷的区别。” “要说豪门少爷,顾明盛可是老牌豪门出身,他十几岁的时候不也是豪门少爷?” 安澈看着他,没说话。 林斯言越发摸不着头脑,“不对,我们刚刚明明说的不是这件事。你选不选我,选不选我,跟转专业有什么关系?” 他不明所以,只一股脑地想对安澈好,“你想转哪个专业?我让我哥跟院长说一声,明天就能转过去。” 第75章 “不用了。”安澈淡声,“我这样说,你或许还不太明白,那我再说直白点,顾明盛已经拥有一切了,他已经站在权利和财富的顶峰,我凭什么现有的资源不用,要退而求其次,等你几年?” “你到底要顾明盛为你做什么?”林斯言神色哀伤道,“教训安云洛?还是灭了安家?这些我也可以的。” “别自作多情了,我想要的,你给不了。”说完安澈就推开人想要起身。 林斯言突然发力,将他按了回去,目光痴狂地锁住安澈的殷红水润的唇。 安澈被顾明盛折腾得快要散架,现在浑身都疼,压根没力气摆脱林斯言,便在他不顾一切吻下来的时候,偏头一把扯开衣领,“林斯言,我这几天和顾明盛通宵地做,什么姿势我们都用尽了,你确定不介意?” 看着安澈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膛遍布着另一个男人粗重的痕迹,林斯言怔了一瞬。 就这一瞬,让他错失吻安澈的唯一机会。 他回神,那道日思夜想的清瘦身影已经消失在教室门口,只留下不咸不淡的一句,“林斯言,如果你够快,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你。可你刚刚犹豫了,所以我们不合适。” 这话什么意思,林斯言很清楚。 明明安澈对他是有感觉的,或许那个吻下去,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可他刚刚偏偏犹豫了! 他明明是真的喜欢安澈,他是可以不在乎安澈跟别的男人睡过的,无论是霍沉风还是顾明盛,或者还有其他人,他都不在乎!可他刚刚...... 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啊! 林斯言懊悔至极,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巴掌很响,安澈走远了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教室门口,低声,“对不起,林斯言。” 人总是会对得不到的东西产生执念,而执念往往是最大的动力。 他如果不这样做,林斯言就不能尽快成长,便不能成为安云洛最后的救命稻草。 也不能,实现他对自己来说,最大的利用价值。 *** 晚上八点,星耀会所对面的小餐馆内,安澈套了件普通的运动装,内里穿着星耀的员工服,和父母相对而坐。 餐馆狭小吵闹,没有包厢,安澈不好意思道,“安叔叔,夏阿姨,我工资微薄,很抱歉只能在这里请你们吃饭。” 如果是以前,安怀远都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半步,但儿子这几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如今终于肯再见一面,还主动请他们吃饭,就是路边摊也得来。 “没事没事,这儿挺好的,说话大声点就行了。”安怀远连忙从筷子篓里抽出筷子,递给安澈和夏婉芝各一双,“来来来,儿子别饿着,咱们边吃边聊。” 安澈接过,朝他礼貌微笑,“好。” 吃完饭,安澈把两人送上车,安怀远降下车窗,红着眼道,“儿子,你愿意跟跟我们相认,愿意回到安家,爸爸心里是一万个高兴。只是等过完暑假你才搬进安家,这会不会太久了点?” 夏婉芝也在旁边说,“是啊儿子,要不然就到期末吧。你看你经常在学校、星耀和球馆奔波,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何况现在安建国欠的钱也不用你还了,更没必要这样辛苦。只要你点头,我们立马把公司一半股份转给你,光是每天的分红都够你工作一辈子了。” 安澈笑了笑,“安叔叔,夏阿姨,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但这件事对我来说不光是突然,还颠覆了我十八年的人生。” 他抬眸,看向对面包括星耀会所在内高楼林立的商业街道,叹息道,“一面繁华,一面破落,仅有一街之隔。如今告诉我,我之前过的十几年的人生都不是我自己的人生,尽管我自己的人生更好,但我习惯了此刻的生活,要突然踏进这片繁华,融入进去,多少会有些无措和不安。” 说完他收回视线,看向安怀远和夏婉芝,“我的工作需要交接,我也需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来找准自己的位置,准备迎接新生活,希望你们能体谅。” 安澈这些年跟着安建国过的什么苦日子,安怀远再清楚不过,生活突然发生了这么巨大的转变,儿子有些担心和害怕是正常的,但他不会让儿子担心的事发生,便道,“我们能体谅的,不急不急,不就是等几个月嘛。正好,这几个月我和你妈给你好好筹备筹备接风宴。到时候我要遍邀名流,让整个江城的人都好好认识认识我安怀远的亲儿子!” 安澈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多言,朝他们鞠了一躬,“谢谢安叔叔,夏阿姨。” “哎呀儿子,你都和我们相认了,迟早也是要回安家的,还叫什么叔叔阿姨?听起来多生分啊。”夏婉芝期待道,“就叫爸爸妈妈吧,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安澈挥手,笑眼弯弯,“爸,妈,路上注意安全。” “哎!”两人激动得异口同声,“我们会的,会的!” 车子驶远,安澈立马冷下脸来,收回视线摸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顾明盛就接起,“和你父母谈好了?” “嗯,过完暑假我会搬进安家。” “现在才三月初,离暑假还远呢,他们怎么定在这个时间?” “不是他们定的,是我定的。” 顾明盛正要说什么,安澈打断他,“你之前不是问我能不能搬去你家和你一起住吗?我想好了,今晚下班来接我。” 电话挂断,安澈轻勾唇角,大步穿过马路。 这几个月,他会好好爱顾明盛。 尽管只是伪装,他也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因为留给这段露水情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小岩村,安云洛一身伤口,血淋淋地躺在安澈曾经一把火烧了大半的柴房里。他脚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面前是摔得满地的破碗和馊饭。 安建国,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已经离开几天了。他被锁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尽管他被邢达扔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站不起来,也依旧能对安建国高傲地说一句,“我是安家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安心日化的董事长才是我父亲,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做我父亲?” 可如今安建国已经消失好几天了,临走前一边踹他一边问安澈的地址,想来他是去江城找安澈了吧? 安云洛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咳血。 被安建国这样一个烂赌鬼缠上,安澈不死也得掉层皮,这可是一场好戏,他得看。 可如今他连馊饭都没得吃,谈何看戏呢? 他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抬手擦掉唇边血迹,看着那些发酸的饭菜,他眼里早没了高傲和尊严,全是对活着的渴望。他伸手想要去抓那些散落在地上裹满脏污的饭菜,可他够不着,只好用尽全力爬过去,抓起来,一口一口急切地塞进嘴里。 ----------------------- 作者有话说:如果看到章节不对,就是被锁了还没改,呜呜,会努力改的。 第75章 不吃了 三日后的清晨。 晨曦穿透落地窗, 碎金一样洒了半床。 安澈在一阵饭香中醒来,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听着厨房时不时传来的动静, 又蒙头嗅了嗅顾明盛身上的雪松木冷香, 才满足地勾起唇角,起身揉揉腰, 掀开被子下床。 他赤脚走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进入厨房,然后从后面搂住顾明盛的腰。 “顾大总裁今天不穿西装, 却系上围裙, 这什么情况?”他脸颊贴在他后背调笑。 顾明盛笑了笑, 一边忙活一边道,“不只是今天, 是今后。以后你都不许做饭了, 我报了厨艺班,已经初见成效。” 安澈蹭了蹭他后背, “听你这话,是要为我洗手做羹汤了吗?” “嗯。”顾明盛点头,“来了我家,当然得我养你。你太瘦了,得养胖点才行。” 说着他从烤箱里取出刚考好的蛋挞, 然后摘下隔热手套, 回身一眼看见安澈的脚, 便将人拦腰抱起,温声威胁,“又不穿鞋跑出来,下次再这样, 我让你下不了床。” 安澈耳根一热,把头埋在他颈间,低声,“我忘了,下次不敢了。” 顾明盛勾唇,把人放到沙发上,然后进卧室拿出毛绒拖鞋替他穿上,又把人按在沙发里接了个绵长的吻,才道,“乖乖等我,早餐一会儿就好。” 随后放开睡衣凌乱的安澈,起身又进了厨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安澈咬了咬唇,意犹未尽地拉下衣摆,也起身去盥洗室洗漱。 早餐很丰盛,顾明盛做了中式和西式两种早餐,摆了满满一餐桌。 第76章 安澈一进餐厅直接愣住,“这么多?你几点起来的啊?” 顾明盛将他按进座椅里,“别管那么多,吃饭。” 说完他就解下围裙,在安澈对面坐下。 安澈喝了一口鸡丝蔬菜粥,发现顾明盛还没动筷,只含笑看着自己,他连忙放下羹匙,摸了摸脸颊,“你在看什么?我脸没洗干净吗?” “没有,很干净。”顾明盛笑意浓浓,“又白又嫩又干净。” 安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有些耳热道,“那你不吃饭,光盯着我看做什么?” “你好看,我得多看看。” “每天都看还不够吗?我又不会跑。” “那可说不准。”顾明盛眼眸微眯,目光牢牢锁住他,“这几天我就跟做梦一样,很怕醒来就发现你已经跑了。” 其实安澈又何尝不是? 他这几天跟顾明盛做得昏天黑地的,但不管晚上再怎么抵死缠绵,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莫名不安,直到确认顾明盛还在这个屋子里,才会放心。 可他面上不显,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顾明盛,“我们现在明明很幸福,你怎么会这样想?” 顾明盛握住他手,“你一天不愿跟我回老宅见爷爷,我就不安。我们都同居了,你还不给我一个名分,我会患得患失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是都带你见我父母了,怎么还不算给了你名分?” “不够。” 安澈有些心虚地抽出手,拿起羹匙,低头继续喝粥,“跟你回老宅这事,我其实想过很多次了,但我真的还没准备好,你再等等我。” 又是这样的说辞。 关于带安澈回老宅这件事,顾明盛提了很多次,但不论是同居前还是同居后,安澈给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很清楚安澈在回避这件事。 所以失落是难免的,只说了个“好”,便不再言语。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安澈细细吃东西的声音。 直到安澈的手机响了一声,才打破这长久的静谧。 安澈摸出手机,是一条新闻推送。 #霍氏生物制药资金链断裂,旗下多个项目已搁置,或将破产# 他点进去,逐字逐句地看完,然后抬眼看向顾明盛,“你对霍家出手了?” 顾明盛长腿交叠,闲闲靠在椅背,“霍家父子自己找死,我顺手送他们一程。” 安澈试探,“那霍家,真的会破产吗?” “你好像很关心霍家?” “不是,我只是......” 关于霍沉风,顾明盛听过很多次解释了,这次他不想再听安澈解释,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安澈,你对霍沉风到底什么态度?” 安澈坦言,“很厌恶。” “那为什么每次和他有关的事你都那么关心?” 安澈攥紧手里的羹匙,垂眸,“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快死了而已。 “想知道他什么?” 见顾明盛这么在意,安澈笑了笑,抬眸看他,“好了,别吃醋了。我只是想知道他还有没有精力再来纠缠我而已,毕竟他脸皮真的挺厚的,我一想到他凑上来的样子,都有阴影了。” 顾明盛明显不好糊弄,他目光审视地看着安澈,“可你明明有能力摆脱他,甚至制服他。” 这招不好使,安澈立马又换了个招术,嗔怒道,“如果是以前,确实没问题。可我最近被你整夜整夜的折腾,身子都快散架了,别说霍沉风了,就是一个半大孩子我也制服不了。” 自从两人在球馆做了之后,顾明盛就食髓知味,逮着机会就缠着安澈做,最近这几天同居了更甚,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把人折腾得够呛。 看着安澈眼含薄怒的样子,顾明盛底气不足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尽量克制,你别生气。” 安澈佯装不太买账地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说话不算话。” 顾明盛拉起他手,疼惜地吻了吻,“当然算话。” “现在这么温柔了?”安澈抽出手,佯装不悦道,“刚刚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这么快就不吃醋了?” “不吃了。”顾明盛起身走过来,俯身在他耳边,“吃醋有什么意思?你人都在我家,吃你比较有意思。” 说着他就要抱起安澈,安澈连忙起身避开他,“你刚刚才说算话的,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了?” 顾明盛笑,“想什么呢?你以为我又要跟你做啊?” “不是吗?”安澈防备地盯着他,“不是你抱我干什么?想抱我去哪儿?” 顾明盛抬手看了看腕表,挑着眉慢悠悠开口,“九点半。” 说完他抬眸看安澈,“我记得你今天第一节课是十点十一五吧?你说我抱你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安澈不满地嘀咕,“你又不是没干过踩点放我走的事。” “你说昨天在车里?”顾明盛走近,刮了刮他鼻尖,“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太勾人了。” 明明就是顾明盛先撩拨的他,此刻反而怪他勾人了。 安澈红着耳根绕开他,“好了,上学要迟到了,不跟你说了。” 话音未尽,他就被顾明盛扛了起来。 “顾明盛,你干嘛?”他一边挣扎一边拍顾明盛,“快放我下来,你说了要克制的!我真来不及了!” “来得及,换个衣服而已,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我有手有脚,不用你换!” “可我想。” “顾明盛,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顾明盛点点头,“你猜得没错。” 说完他打了安澈屁股一下,“所以别动,不然待会儿就不是换衣服的事了。” “……” *** 霍沉风恶意做空顾氏控股被顾明盛提前发现了,一夜之间顾明盛抽了所有投入到霍氏的资金,霍氏现金流不足以支撑,资金链断裂,最终导致多个项目搁置,眼看就快要破产,霍铭坚不得不向安怀远求助。 他带着霍沉风,携大礼登门,本是想抓住安家这个救命稻草,让两孩子尽快完婚,没想到却被告知安云洛压根不是安怀远的亲儿子,且目前人已经不知所踪。 霍沉风虽知霍氏大厦将倾,但得知这个消息,反而松了口气,面上都显得愉悦了许多。 可霍铭坚却急坏了,连忙握住安怀远的手,急切道,“亲家,咱们两家可是签了婚书的,也有不少深度合作的项目,何况之前医学城的项目你们也支持了大量资金,这次我霍氏要是倒下了,对你安家也不利啊!” 安家和霍家确实有深度合作,安怀远和霍铭坚也有多年的交情,所以安怀远心怀愧疚道,“我不是要悔婚的意思,只是现在安云洛去哪儿了,我们也不知道。这样,如果我找到了他,我就收他做义子,我们两家婚事照旧,你看怎么样?” “这……”霍铭坚明显觉得有些不靠谱,看了看身旁的霍沉风,立马琢磨出了办法,又朝安怀远笑呵呵道,“其实我们两家联姻,只要两家的孩子能够共结连理就好,不一定非要是安云洛的。既然安云洛已经不知所踪,说明他也不在乎这桩婚事,我看不如就让安澈嫁给沉风吧。” 本来没心思听两人打太极的霍沉风,听到这话,瞬间来精神了。 他立马抬眼,诚挚地看向安怀远,“安叔叔,不瞒您说,我跟安云洛压根就没有感情。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安澈。” “什么?”安怀远一脸震惊,“你,你喜欢小澈?” “是。”霍沉风目光坚定,“我喜欢他,喜欢他很久了。” 安怀远虽然对霍家有些愧疚,毕竟安云洛跑了,许诺给霍家的婚事算是毁了,但涉及到安澈,他可不能随便开口。 毕竟安澈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儿子,他还没捂热呢,转头就要嫁给霍沉风,他可舍不得。 何况安澈现在是顾总的男朋友,不说别的,就看这身价,他也没理由放着顾家这棵大树不抱,转而选这风雨飘摇的霍家吧? 于是他便朝霍沉风道,“可小澈已经有男朋友了啊,你之前也来家里吃饭见过的,就是顾氏控股的顾总。” 说到这个,霍沉风就难受,他一脸哀伤地看着安怀远,“安叔叔,您有所不知,安澈一开始的男朋友是我,到如今他爱的人也是我。” 安怀远瞪大双眼,“什么?他爱的人是你???” 第76章 该死 “是的。他一开始爱的就是我, 是我当初混蛋,不懂珍惜,才被顾明盛抢走了他。” 第77章 说起这些事, 无异于生生撕开霍沉风心口的旧伤。 他红着眼, 痛苦道,“我和安澈在星耀会所相识, 一开始我只是见他长得漂亮想包养他,后来得知他早就喜欢上我了,我们就开始交往。但我当时顾虑太多, 不愿跟他公开, 所以顾明盛以为他没主, 就在星耀会所和爵士台球馆强.暴了他......” 霍沉风将认识安澈以后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安怀远,安怀远听完心痛不已, 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他看着霍沉风,不再顾及霍铭坚的面子, 当着他面抬手就是一巴掌甩霍沉风脸上,“你混账!” 霍铭坚不忍看,偏过头默默叹气。 霍沉风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唇角渗血,红着眼看向安怀远, “安叔叔, 我确实是个混账, 您要打要骂我都认。但我是混账,顾明盛呢?顾明盛他就是个畜牲!您确定要安澈和这样的畜牲在一起吗?” 见安怀远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又继续道,“我虽然对不起安澈, 但我从来没有强迫他,他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过得很开心。如果不是顾明盛强行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在我父亲把霍氏交给我的那天他就已经是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我们一直都是真心相爱的,在和安云洛订婚的时候,他还哭着叫我别签婚书。他心里从始至终都有我,只是因为我和安云洛有了婚约,他很生气,才一直不理我。甚至和顾明盛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来气我。” 说着他给安怀远重重磕了一个头,“安叔叔,求您把安澈许给我,我发誓一定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他头抵地面,不肯抬起来。 见儿子这样,霍铭坚也在一旁自责道,“亲家,这事其实怪我。当初我不知道安澈才是你的亲儿子,所以在发现他们交往的时候逼沉风了断这份感情,才导致沉风迟迟没有给安澈一个名分。我这个儿子我清楚,他对安澈是认真的,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他对谁这样过,你就看在他一片真心且已经悔改的份上,考虑考虑吧。” 说着他也要下跪,安怀远一把扶住了他,“老霍,这可使不得。” 随后他又朝霍沉风道,“先起来吧。这事我说了不算,我得问问小澈的意思。” 时值中午,安澈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顾明盛刚把他从学校接上车,正在车里缠着他。 “你停下。”他一边推着顾明盛,一边说,“是我父亲打来的,我得接一下。” 顾明盛搂住他腿,笑得不怀好意,“好,你接。” 安澈躺在后排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后才滑开接听键,“爸,有事吗?” 为了让霍家父子清楚安澈的心意,安怀远开了免提,然后将霍沉风前来求娶他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顾明盛听了个开头就忍不了了,一把将安澈拖近,不顾他的阻挡强势地占有他。安澈咬着唇,竭力忍着听完,丢下一句气息不稳的“不嫁”,就匆匆挂了电话。 安怀远和霍铭坚虽然听到了一些声音,但没往那方面想,挂断电话后,两人又聊了一阵。 霍沉风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他攥紧双拳,后槽牙都要咬碎,没等两人聊完,直接冲出了安家别墅。 他知道刚刚那声音是安澈在和顾明盛做.爱,他又疼又气,胸口仿佛被利剑洞穿,疯狂打着方向盘,一路狂飙到桐花巷。 可他疯了一样冲到安澈家门口,却看到门边靠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呼噜打得震天响。 霍沉风急着找人,像踹路边的野狗一样一脚踹开男人,然后开始疯狂砸门。 安建国正做着千万富翁的美梦呢,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美梦破碎,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按着腰爬起来,正准备找人算账,一看霍沉风这一身行头,立马喜笑颜开地凑上去。 “这位少爷,你也是来找安澈的啊?”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霍沉风压根没搭理他,正准备把这门踹了,就听到安建国说,“别敲了,我守在门口好几天了,安澈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浪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几天没回来? 那一定是在壹号公馆了! 霍沉风恨得咬牙切齿,正要离开,却被安建国一把拽住,“哎你去哪儿啊?去找安澈吗?你带上我呀!” 霍沉风回头瞪他,“放开。” 安建国不仅不放还抓得更紧,舔着脸笑道,“你是安澈的朋友吧?我知道他现在是安家大少爷了,你一看就很有钱,一定是他朋友。你带我去找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他说。” 霍沉风烦得要死,一把揪住他衣领,“你他妈谁啊?安澈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安建国被提溜起来也不生气,反而嘿笑道,“你别生气嘛。我是他爸爸,按理说,你也得叫我一声叔叔呢。” 安澈的爸爸? 霍沉风打量了他一下,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就是安澈的养父。 他咬着后槽牙,“就是你害安澈年纪轻轻就背上一大笔赌债,不得不一边上学一边四处打工?” 安建国连忙否认,“不不不,我现在已经不赌了。我早就改邪归正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见见安澈,跟他好好......” 砰—— 霍沉风一拳砸在他脸上。 安建国鼻子都被打歪了,鼻血瞬间冒了出来。没等他反应过来,霍沉风又一把将他扔在地上,一顿猛踹。 安建国没想到这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比他这个烂人还不讲理,这顿打挨得莫名其妙,他气不打一处来,也不装了,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霍沉风刺去。 但他不过一莽夫,哪里是霍沉风的对手,非但没有伤到霍沉风分毫,反而三两下就被霍沉风夺去了水果刀。 霍沉风将人踩在脚下,俯身恶狠狠,“哪只手赌的?” 安建国疼得一边哇哇叫,一边吼道,“都说了老子早就不赌了!你他妈是聋了吗!” “既然你不说,那就都剁了。”话音未尽,霍沉风手起刀落,安建国右手食指和中指瞬间被切断。 他疼得惨叫连连,浑身颤抖,另只手正要去捡那两截断指,却又被霍沉风一刀剁了大拇指。 两只手都被断了指,十指连心,安建国疼得快要昏过去,只隐隐听到耳边霍沉风的警告,“别让我再看见你来找安澈,否则我见你一次,剁你一根手指!” 随后他感觉自己被拖着下了楼,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小岩村。 院子里来了一帮人,一边大声喊着安建国的名字,一边疯狂打砸东西,很快就将这屋里屋外砸了个干净。 安云洛吓坏了,躲在柴房瑟瑟发抖,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就在那群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一只老鼠钻进了安云洛的裤腿,他吓得连忙蹬腿,脚上的铁链也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听到动静,那群人立马冲进这废墟一样的柴房。为首的是个黄毛,他走近一把将安云洛从角落里拖出来,仔细打量一番后朝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道,“老大,这小子虽然脏兮兮的,但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一定是安建国刚认回来的豪门儿子!”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慢悠悠走过来,掐住安云洛的下巴,左右看看,随后一脸淫.笑道,“老子这辈子啥都玩过了,就是还没玩过这细皮嫩肉的豪门少爷。老话说得好啊,父债子偿。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伺候好老子,还有老子的这帮兄弟们,你爹欠的那两百万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闻言,周围的人都兴奋起哄,直白露骨的视线牢牢锁住安云洛。安云洛害怕极了,他连连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要,求求你不要。” “不要?”男人一把撕开他衣服,“待会儿你就会求着老子要了。” 说着就将他一把推到在地,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听着所有衣物被撕碎的声音,安云洛绝望哭喊,一遍遍说着,“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求求你们放过我。” 可没人放过他,他想跑却被人拽着铁链像狗一样拉了回来,狠狠扇一巴掌又继续。 他想起在爵士台球馆的包厢里,和安澈一起中药的那天。虽然安怀远冲进来打了他一顿,但也多亏安怀远及时破门,才让他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只是被人摸了,并没有被人轮。可如今他被安建国这个亲生父亲锁在这鬼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次,再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这一夜,安云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那些人一个个提着裤子离开,只留下他目光空洞地看着破败屋顶洒落的晨光。 天亮了,可他的人生从此一片黑暗。 他浑身新伤叠旧伤,腿根淌着血。可他仿佛没了知觉,只默默回忆着这十八年来金尊玉贵的安家大少爷的人生,回忆着和霍沉风从儿时到成年的美好回忆,然后那些画面开始逐渐崩塌、消散,最后变成浓烈的恨意。 第78章 他恨霍沉风,也恨安怀远,恨安建国,当然最恨的就是安澈! 是安澈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让他遭受奇耻大辱! 安澈就该死! 该死!! 安云洛像一具尸体一样,睁着死不瞑目的血红双眼,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 久到又一次黑夜降临,他才撑着残破的身子爬起来。月光阴冷,他借着光摸索到了那帮人留下的一把斧子,他用尽全力抡起来,一遍一遍砸在铁链上。 不知过了多久,铁链终于被劈断,他才脱力般扔了斧子,撑着焦黑的墙,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出柴房。 可他刚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躺了个人。 他躲在一旁看了很久,见那人没有丝毫动静,才悄悄走近。 是安建国。 手上没了三根手指。 第77章 你不会 安云洛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又咳出血来,但他毫不在意,随手抹掉唇边血迹, 起身一瘸一拐地回了柴房。 安建国是被金属重物在水泥地上缓慢摩擦的声音吵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到安云洛一瘸一拐地拖着一把斧子,脚上还残留一截铁链叮当作响, 正一丝.不.挂地朝自己走来。他背着月光,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清,但安建国却莫名地觉得可怖。 他顾不得手上的疼痛, 撑起身体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可没跑两步, 后背就挨了重重一击。他只听到一声闷响, 觉得有什么温暖的液体从后背汩汩淌下,然后整个人就扑倒在地, 口吐鲜血, 说不出话来。 “安建国,你跑什么呀?”安云洛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萦绕在安建国头顶,就像一道骇人的催命符。 他瞳孔瞪大,求饶的话到了喉间,却只是咕哝几声,变成鲜血呕了出来。 “怎么不跑了?”安云洛走到他跟前, 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似笑非笑地眨眨眼, “继续跑啊。这样任人宰割多没意思,你不想活下去吗?” 看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安云洛,安建国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点头。 “想活啊?”安云洛笑出声, “我也很想活。可是怎么办呢?你活了,我就得死。” 说着他眼神一冷,“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未落,斧子重重劈在安建国脑袋上,当场就毙了命。 可安云洛就跟疯了一样,一遍一遍地砸下去,就像他之前斩断铁链一样。 他一边砸,一边质问,“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为什么会是你这种垃圾的儿子?” “你为什么要存在?你不存在,我就不会被锁在这种鬼地方!任人糟蹋!” “你就该死,你早就该死了!” “安建国,你去死!去死吧!!” 他疯狂挥动斧子,直到安建国已经血肉模糊,才脱力般扔了血淋淋的凶器,跌坐在地。 小山村里夜色很深,很冷。 安云洛点了一把火,冲天的火光照亮黑夜,他撑在水池边,看着自己满脸的血迹,捧起水疯狂搓洗。 *** 顾明盛的爷爷念着顾霍两家祖上曾有的交情,主动出面替霍家求情,顾明盛便网开一面,没有对霍家赶尽杀绝。 但他的条件是让霍沉风永远在安澈面前消失,可霍沉风显然做不到。 壹号公馆安保森严,他没法在公馆堵人,直接去了安澈的学校。 下课铃声响起,安澈坐在教室里,等所有同学走完,才朝门口的霍沉风说了句,“进来吧,霍沉风。” 听到安澈终于不再生分地叫他“霍大少”,而是跟以前一样,叫他“霍沉风”,心里数月的阴霾散尽,霍沉风脸上终于露出喜色,快步走进教室。 “安澈,”他走到安澈身旁坐下,眼里闪着光芒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见他坐下,安澈却突然起身,抱臂靠在窗台,垂眸睨他,“找我什么事?” 看着安澈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霍沉风也不介意,笑着道,“安叔叔说,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们两家的婚事就能照常......” “别做梦了。”安澈打断他,“霍沉风,你要我说几遍?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嫁给你。” “安澈,别跟我置气了。”霍沉风伸手去拉安澈的手,被甩开后他又收回来,不自觉攥住裤腿,“我以前是错得离谱,但你跟我闹这么久了,够了吧?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安澈,期待着答案。 安澈却笑了,“霍沉风,我们永远也回不到以前了。” 霍沉风不明白,仰头望着他,“为什么?你说过,你是爱我的。你也说过我犯错了,只要跪到你满意就会原谅我的。是之前跪得不满意吗?我还可以再跪的。” 说着他就要下跪,安澈却道,“不必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霍沉风,悠悠开口,“霍沉风,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一丝一毫,都没有。” “什么......”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霍沉风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喃喃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有喜欢过我?不可能的,你那么爱我,那么理解我,怎么可能呢?” 安澈轻笑,“都是装的,有什么不可能?” “我不信!”霍沉风蹭地起身,一把扣住他肩膀,眼眸猩红,“安澈,这是你惩罚我的借口对吧?够了,真的够了。这段时间你和顾明盛做了那么多次,已经够惩罚我的了,不要再用这种借口来伤我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安澈八风不动地看着他,眼含嘲讽。 “不是借口,是真的。”他唇瓣轻启,语调淡然,就像在跟人闲聊今天的天气一般,“霍沉风,我从头到尾都在耍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只喜欢玩弄你,最后看你像狗一样跪下来对我摇尾乞怜。如果你非要觉得这是喜欢,那我不介意你继续自欺欺人。只是你骗骗自己就行了,别妄想我会嫁给你。因为,你压根就——不配。” 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哦对了,顾明盛从来都没有强迫过我,你看到的不过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而已。所以我和他做.爱不是为了气你,而是忍不住。毕竟我对他跟对你不一样,我看到他就有欲望,是真的想二十四小时都挂他身上。” 这些话安澈说得云淡风轻,霍沉风却听得心如刀绞,他眼睛红得滴血,紧紧抓住安澈双肩,唇齿颤抖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以前素不相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安澈笑,“你玩弄了那么多人,你有想过为什么吗?想玩就玩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笑。” 霍沉风气坏了,他丧失理智一般恨恨地瞪着安澈,咬牙切齿,“既然你玩我,那我又何必再珍惜你?以前我舍不得碰你,算我蠢!如今,也该我玩玩你了!” 说着他就将安澈按在窗台上,正要去撕他领口,却被安澈一把扼住手腕反手一折。 比疼痛先来的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霍沉风惊得瞪大双眼。 随后剧痛袭来,他一边咬牙捂住垂下的右手,一边惊恐地瞪着安澈,“你......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安澈眨眼笑,“练的啊,练了三个月,还不错吧?” 说完他就随意挎上背包,步态悠闲地出了教室。 霍沉风还想追上去,听到安澈丢下一句,“别费劲了,凭你,还想霸王硬上弓,下辈子吧。” 他便只好顿住脚步,一拳狠狠砸在课桌上。 安澈已然走远,可霍沉风始终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迟迟不肯收回视线。 许久之后,他冷声开口,“安澈,就算你是个骗子,你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骗子!我是不会让你和顾明盛在一起的,除非我死了!” *** 半年后,九月初。 暑期结束,安澈应父母要求搬进了安家别墅,也如愿在开学时转到了雕塑专业。 安云洛戴着帽子口罩,躲在角落里看阳光下众星捧月的安澈。 看着看着,他就笑了。 安澈如今的人生,和当初他的人生竟然戏剧性地重叠了。 “安澈,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吗?”他低声说,“虽然这本就是你的人生,可我真的好嫉妒啊。嫉妒得快要活不下去了,怎么办呢?” 此时安澈和一帮同学走了过来,他随意往教学楼角落瞥了一眼,似乎什么也没有。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同学,然后摸出手机,给林斯言拨了电话。 对方秒接,“喂?安澈,怎么了?” 安澈笑笑,“没事,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明天爸爸要给我办接风宴,你早点过来玩。” 第79章 “知道知道,你被安云洛那个假少爷偷走了十八年的人生,这可是你在江城立足的第一仗,我不仅要早点来,我还要给你撑足场子,放心吧!” “谢谢你,林斯言。” 电话挂断,一个黑影从安澈眼角余光一闪而过,他勾起唇角,大步走向早就等在前面的顾明盛。 顾明盛一见着他,就先把人搂进怀里接了个绵长的吻。 末了,安澈自然而然地挽住他胳膊,“不是让你在门口等吗?” 顾明盛偏头在他耳廓亲了一口,“好久没见了,想你得紧,就进来了。” 安澈笑,“哪有好久?明明才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还不久吗?”顾明盛不怀好意地搂住他腰,“八个小时都能做很多事了。” 安澈脸颊一热,“不行,今晚不能来了。明天接风宴,应酬很多,我得保存体力。” “谁说要来?”顾明盛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 安澈被掐得痒痒,本能地扭了扭腰,顾明盛勾着他腰顺势把他往身前带,“安澈,你能不能别这么色,满脑子都在想跟我做?这还在外面呢,光天化日的,就往我身上贴。不过既然你都主动了,那我必须满足你。” 安澈气笑了,“顾明盛,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坏了?” 顾明盛不以为然,“有吗?” “很明显了。”安澈一边由着他揽着往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走去,一边数落道,“你以前是在床上坏,现在嘴上也开始坏了。这是装了半年,终于暴露本性了?” 话音未尽,顾明盛一把将他抵在车门上,“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暴露本性了。” 说着他吻了吻安澈的脖颈,“所以我其实很坏,你会害怕吗?” 安澈笑了笑,拽住他领带,咬他耳垂,“巧了,我也不是好人,有什么好怕的呢?” 车上,霍沉风透过车窗看着路边缠绵亲吻的两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别看了,走吧。”后座的安云洛压低帽檐,“明晚他就是你的了。” 霍沉风睨他,“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要出国了,”安云洛勾唇,“事后你可以把一切都推在我身上。你看着人恩爱却迟迟没有动手,不就是有所顾虑吗?如今有我背锅,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如果你真的非他不可,就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说着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霍沉风,我曾经是真的很爱你。所以在我离开之前,愿意帮你一把,祝你得偿所愿。” “这么好?你就不怕我反悔,报警吗?” 安云洛弹了弹烟灰,笑,“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一路货色。”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没那么疯。” “是吗?那可不一定。” 第78章 爸爸 霍沉风懒得跟他争辩, 发动车子,“去哪儿?” “去你家的医院。” “去那儿干嘛?你有病?”这话一出口,霍沉风就觉得多余。 安云洛如今就跟个疯子一样, 可不就是有病吗? 所以他不再多问。 但安云洛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淡淡道, “去看看我父亲。” 霍沉风冷嗤一声,“扯什么淡呢,你父亲不是在乡下吗?” 提到安建国, 安云洛眼神一凛, “他不是我父亲!” 见他突然这么激动, 霍沉风只觉得好笑,“怎么?你这么大逆不道啊?连亲爹都不认?” 安云洛将手中的半截香烟攥进掌心, 火星灼伤皮肤, 他却好似没有痛觉,恨恨地瞪着驾驶位的霍沉风,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 “他不是,那安叔叔是?”霍沉风不以为意地笑道,“以前安叔叔不过夸了安澈几句,你都气得扔下住院的他跑到邻市看展, 现在安叔叔都不要你这个假儿子了, 倒是上赶着巴结上了。安云洛, 以你的脾性,怕不是心里恨死安叔叔了吧?还专门去看他,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 “恨死?”安云洛冷笑一声,“倒也没那么严重, 不过差不多吧。” 说着他朝霍沉风道,“沉风哥哥,还是你最了解我。咱们没做成夫夫,真是可惜了。” 听到安云洛这么说,霍沉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闭嘴吧,你少恶心人了。” 说完他便转移话题,“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去医院了吧?他就是取了钢钉,定期到医院换个药而已。” “开你的车,废话怎么这么多?”安云洛勾唇,“霍沉风,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可惜了,我现在脾气不是很好,你我如今只是合作关系,不该问的,劝你别问。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听他说话霍沉风就来气,“安云洛,你还知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啊?要不是因为安澈,谁他妈稀罕搭理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就是关心路边一条狗,也不会关心你!” “也是。”安云洛被羞辱也不生气,只是转了转口袋里的微型电棍,阴恻恻地笑了笑,“毕竟现在安澈才是安家大少爷,和你门当户对,般配极了。我这样的人,自然是不配拥有你的关心的,确实是自作多情了。” 其实霍沉风不喜欢安云洛,压根不是身世的问题,但他懒得再跟他废话,毕竟他和安云洛只会合作这一次,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实在没必要多费唇舌。所以他不再搭话,一路见缝插针,把人送到医院门口就离开了。 安云洛在霍氏私人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跟过去告别似的,脑海里全是他当初送安怀远转院的场景。他还记得当初因为安怀远的腿永远也恢复不了,他跟城郊医院的医生大吵一架。那时候他是真的很关心安怀远这个父亲,可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也回不了头了。 安云洛不再沉溺回忆,目光冰冷地戴上口罩,进入医院。 骨科在门诊大楼五层,安怀远刚刚换了药,此刻正坐着轮椅,在候诊大厅外的露天花园里等夏婉芝。 安云洛站在大厅角落,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安怀远。 这是这半年来,他离安怀远最近的一次。 自他将安建国抛尸后,一个人背井离乡躲了很久,在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里,他时常梦到小时候住院害怕,安怀远和夏婉芝守在病床边陪着他的场景。 半年了,他虽然恨他们,但也是真的很想再见他们一面。 可惜天意弄人,哪怕只是这样偷偷看着,老天也不给他这个机会。很快夏婉芝就拎着一口袋药回来了,安云洛飞快转身,夏婉芝从他身旁走过,进入花园。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安怀远一见着她就数落道,“快走吧,待会儿儿子和顾总还要来家里吃晚饭呢。这时候说不定他俩都已经到了。” “人有点多,耽搁了会儿。”夏婉芝推动轮椅,往大厅内走,“咱们现在就回家。” 进入大厅的时候安怀远朝一旁瞥了一眼,看到安云洛的身影只觉有点熟悉,但并未察觉异常,继续跟夏婉芝念叨着要吩咐家里阿姨做安澈和顾明盛最爱吃的菜,还要把自己收藏的名贵茶叶拿出来泡上等等。 看着安怀远和夏婉芝眼里心里都是安澈,安云洛失望透顶,红着眼冷笑一声,从大厅另一侧下了楼。 翌日,安家迎接真少爷回家的接风宴就设在澜悦国际酒店顶层的豪华宴会厅。安怀远遍邀名流和媒体,热闹非凡。 宴会致辞时,安怀远不仅宣布了安澈是安家唯一的继承人,还将安心日化一半的股权转给了他。媒体实时转播,安澈顷刻便成为江城人人艳羡的豪门真少爷。 安云洛站在昏暗的楼梯间内刷着直播评论,看着无数网友对安澈的溢美之词,以及对他这个假少爷的恶意贬损,他指节发白,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致辞结束,他退出直播间,给霍沉风发了条微信。 很快,轮椅在地板滚动的声音传来。 “沉风,你不是说要带我见一个人吗?”安怀远看了看走廊四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啊。” “安叔叔,您别急,他就在前面。”霍沉风把安怀远推进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砰”地一声,他扭头一看,防火门被关上,霍沉风已经没了踪影。 他正要制动轮椅转身去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顿时脸色铁青,“怎么是你?” 看着父亲脸上没有丝毫重逢的惊喜,反而全是愤怒和嫌恶,安云洛慢悠悠摘掉口罩,微笑,“爸爸,半年没见,您别来无恙啊。” 安怀远冷哼,“别这么叫我,我可没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儿子!” 第80章 安云洛走到他跟前,蹲下,“爸爸,您觉得我很恶毒吗?” “当初你在爵士台球馆对小澈做出了那样的事,还不恶毒吗?”一想到那次的事,安怀远就气得发抖。 他后来午夜梦回很多次,每次都被吓出一身冷汗,他都不敢想,要是他去得再晚一点,儿子会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 “可那次的事不是我做的,您赶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是我在被那几个流氓猥亵,而安澈衣衫完好地靠在一旁看好戏啊。”安云洛很快就红了眼,“爸爸,你明明都看到了,为什么还会觉得是我在害安澈?”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来跟我狡辩这些有意义吗?”见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安怀远丝毫不心疼,反而越看越生气,“还有,你说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吗?当时里面就你和小澈,不是你是谁?难道是小澈自己给自己下的药吗?” “对,您说得没错,就是安澈自己喝的。那天的事就是他的圈套,他不仅自己喝了,还让那几个流氓灌我喝,然后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糟践我!”说着他握住安怀远的手,“爸爸,从小到大您最疼我了,我是被您捧在手心长大的洛洛啊。所有人都可以说我恶毒,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我,但您不能,您一定要相信我。您会相信我的,对吧?只要您愿意相信我,我就原谅您,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好的,我会成为您的骄傲,我会为您养老,我们......” “够了闭嘴!”安怀远猛地甩开他手,“安云洛,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小澈他是疯了吗他主动喝药?还有那几个流氓,他们不是你找来的吗?怎么会听小澈的给你灌药?” 安云洛眼角泪滴滑落,“可您都看到了啊,事实就是当时是我在被猥亵啊!” “那谁知道你是被灌了药还是自己发骚?别什么都扣在小澈头上!”安怀远越说越火大,“安云洛,今天是小澈最重要的日子,我不想跟你废话。你如果来跟我扯这么多就是想知道我信不信你,那我告诉你,我不信你,我只信我儿子!你今天就是说破了天,我也不会信你半个字!所以别浪费时间了,让开!” 安云洛笑了下,缓缓擦掉脸上的泪水,起身,“爸爸,您还真是绝情啊。” “闭嘴!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爸!”安怀远怒斥,“这里不欢迎你,你现在马上给我滚!滚!” “好啊,”安云洛笑着绕到他身后,“这可是您自己选的。待会儿要是摔死了,可别怪我不念您的养育之恩啊。” “你什么意思?”安怀远制动轮椅转身。 “什么意思?”安云洛笑,“很快您就会知道了。” 见他笑得瘆人,安怀远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制动轮椅滑过去开门,可门似乎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怎么都打不开。 正在他摸出手机准备给安澈打电话的时候,安云洛猛地一踹,他便连人带椅地滚下了楼梯。 第79章 我信他 宴会厅里, 华尔兹悠扬。 安澈从一堆围上来套近乎的少爷小姐里走出来,去往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他垂着眼眸慢悠悠洗着手。再抬眼, 就看到镜中立在身后的安云洛朝他勾唇一笑, “安澈,好久不见。” 他正要回头, 突然被毛巾捂住口鼻,只两秒就失去了意识。 很快霍沉风就领着一群人冲进来,他心疼地看了一眼靠在安云洛身上晕过去的青年, 但又迅速收拾好情绪, 狠心上前搜身扔了安澈手机, 随后周围人立马上前将安澈套上麻袋,架了出去。 车子驶往城郊, 一路上霍沉风都很难受。 他虽然因为安澈骗了他很生气, 也偏执地想哪怕伤害安澈,也要把人强行占了。可真这么干了, 他又忍不住担心安澈,频频问坐在旁边的安云洛,“你给他用了什么药?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安云洛冷冷,“死不了。” “那你也不应该把他放后备箱啊,后备箱空间那么狭小, 万一呼吸不畅呢?” 安云洛白了他一眼, “霍沉风, 你能不能收收你的恋爱脑?我们现在是在绑架,绑架你懂吗?” 霍沉风太担心安澈了,只要一想到安澈会难受,他就坐立难安。 “我不懂!”他朝安云洛大吼, 随后朝司机急切道,“停车!快停车!” 司机看着旁边车道密集的车流,一脸为难,“大少爷,我们现在在高速上。” 霍沉风一脚踹在他椅背,“我他妈管你在哪儿!给老子停车!” 司机连忙从超车道见缝插针飙到应急车道,刚停好车,扭头一看霍沉风已经倒在后座了。 安云洛慢条斯理收起掌心的微型电棍,“继续开。” “可是大少爷刚刚......” 安云洛眉目一凛,目光阴冷地瞪着司机,“做都做了,现在想走回头路,你觉得可能吗?” 想想已经被送到国外的老婆孩子,司机一咬牙,发动车子,又迅速汇入车流。 邻市,东郊废弃仓库。 安澈被绑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一盆冷水泼下,他瞬间清醒过来。 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人掐住了下巴。 “安澈,你手段用尽,没想到会有落在我手上这天吧?”安云洛笑,“看看,我为你选的葬身之地,还满意吗?” 被绑在旁边椅子上的霍沉风忙道,“安云洛,你疯了吗?说了不伤害安澈的,你快把我放开!” “放?”安云洛一把甩开安澈下巴,直起身看向霍沉风,“好啊,正好我想看戏了。这样,你操他,操到我满意了,我就把他放了,怎么样?” 霍沉风没想到安云洛竟然说出这种话,骂了句“神经病”,就开始使劲挣扎,企图挣脱绑在手上的绳索。 安云洛看笑了,“既然你不愿意,那他今天只能死定了。” 说着他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雕刻刀。 霍沉风挣扎无果,只好大喊“来人”,却没有一个人冲进这间仓库。 眼看安云洛拿着雕刻刀走近安澈,正要下手,他连忙大喊,“安云洛,你答应过我的,只是帮我得到安澈,你如果杀了人,这辈子可就完了!” 安云洛笑,“我这辈子,在安澈勾引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完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只要你现在停下来,你不要伤害他,一切都可以回头的。”霍沉风忙道,“我不要他了,只要你放他走,我愿意接受你,我们重新在一起。我们一起去国外,过只有你我的生活,好吗?” “霍沉风,你真当我蠢吗?”安云洛扭头看他,目光阴冷。 过了会儿,他又笑了一下,“就算我真的蠢,那沉风哥哥,你愿意和一个杀人犯在一起吗?” “什......什么杀人犯?”霍沉风听到这个字眼心口直跳,磕磕巴巴试探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杀了安建国。” 安云洛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扬,语调云淡风轻,就跟说杀鸡一样平常。 可那不是一只鸡,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安云洛的亲生父亲! 霍沉风头一次觉得安云洛很可怕,他头皮发麻,浑身直冒冷汗,但为了安澈,他心一横,闭眼道,“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安云洛兴致缺缺,“是答应和我这个杀人犯在一起?还是答应操安澈啊?” 霍沉风咬牙,赴死般开口,“答应和你在一起!” 安云洛却不领情,幽幽道,“可惜了,霍沉风。这话你要是早半年说,我对你还有几分兴趣。” 说着他转身看向安澈,转了转手中的雕刻刀,“如今我早就不爱你了,比起和你在一起,我更喜欢看戏。” 眼看安云洛又要对安澈动手,霍沉风没办法了,眼眸猩红道,“我答应你,让你看戏!你别动他,别动他!” 刀尖在距离安澈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安云洛转身,饶有兴味地看着霍沉风,随后慢悠悠走过去,割断他手腕的绳索,笑道,“沉风哥哥,从小到大,你陪我看过无数次雕塑展了,最清楚我喜欢什么风格的作品。记得卖力点哦,不然,我很难满意的。” 霍沉风沉着脸没说话,等脚上的绳索也完全解开,他才猛地朝安云洛挥拳。可惜他拳头还没碰到安云洛,就瞬间倒地,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安云洛啧啧两声,“沉风哥哥,你刚刚的表现令我很不满意。” 他蹲下来,转了转指尖的微型电棍,“看来,你也没那么爱安澈嘛,都不愿意碰他一下。那不如,还是让他死掉好了。” 第81章 说着他就要起身,霍沉风一把攥住他裤腿,红着眼颤抖道,“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一定会让你满意!” “行,看在我曾经那么爱你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安云洛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不过这次要是还不能让我满意,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霍沉风爬起来,缓缓走向安澈。 他知道安云洛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他带的那些人明显已经不在外面了,说不定这方圆百里,都只有他们三个人。现在天色已经黑尽,距离安澈被绑已经过去八.九个小时了。本来按照计划,这时候他已经带着安澈远走高飞了。可他此刻却很后悔。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期待顾明盛出现,期待他带走安澈,好好保护安澈。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安云洛,尽量为安澈争取时间,等顾明盛找到这里。 迷药药效还没过,安澈浑身无力,眼眸迷离地看着霍沉风。 见他这副模样,霍沉风心痛至极,但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到安澈面前,慢慢解开自己的腰带。 安云洛走近,调笑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似恶魔低语,“快点啊沉风哥哥,你那么爱他,不想操他吗?” 霍沉风抽出腰带,两手攥紧,然后突然转身,狠狠勒住安云洛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安云洛几乎要晕过去,他努力找回意识,翻转手上的电棍,反手朝霍沉风腰间疯狂捅去。 霍沉风咬牙挺了几秒,最终还是被频繁的电击击溃,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一阵剧烈的呛咳后,空气终于变得安静,只有安云洛粗重的呼吸声。 他一脚踹开霍沉风,拿着雕刻刀走到安澈面前,俯身,“安澈,你刚刚一定在祈祷霍沉风能成功吧?可惜了,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说着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你是不是还在期待顾明盛和你父亲来救你?” 他用雕刻刀拍了拍安澈的脸,笑着道,“忘了告诉你,顾明盛现在应该还没醒,而你爸,估计正在急救中心呢。” 听到他这么说,安澈非但不害怕,反而也笑起来,“那你可真失败。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你不知道吗?” 安云洛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安澈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一字一字,“你就该杀了安怀远。” 安云洛惊得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打量安澈,“你,他可是你父亲,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安澈笑,“怎么,你连亲生父亲都敢杀,却舍不得杀安怀远?” 安云洛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嗓音颤抖道,“安澈,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对不对?从你接近霍沉风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在一步一步刻意引导我失控?让我和我最爱的两个人互相残杀,最终万劫不复失去一切?对吗!” “对啊。”安澈笑着。 看他一副得逞的模样,安云洛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他抬手,颤抖着指着安澈,“安澈,你才是疯子!你才是杀人犯!” 安云洛手中的雕刻刀跌落,刀尖扎进安澈纯白的皮鞋鞋面,他歪头笑了下,“安云洛,你也看到了,是你先动的手。接下来,该我正当防卫了。” 话音刚落,安云洛还没反应过来,安澈就一把握住他手指,只一瞬就听到指骨断裂的声音。 接着随手一扔,安云洛就摔到在地。他这才捞起地上的雕刻刀,割断脚腕的绳索,起身走向安云洛。 安云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连忙举起电棍对着安澈,安澈一脚将电棍踹飞,一把将人拎起来,“安云洛,你欠我的,是时候十倍百倍地还给我了。” 仓库外,顾明盛身后站了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 听到里面闹出了大动静,邢达连忙上前,“顾总,我们要不要......” 黑夜里,顾明盛看着仓库里的一点微光,抬手制止,“他说了,这是他的事,他要自己解决。我信他。” 邢达立马退了回去,“是,顾总。” 半小时后,仓库终于安静下来。 安澈扔掉手中锈迹斑斑的钢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鞋尖勾起安云洛染血的下巴,轻笑,“顾明盛,可以报警了。” 第80章 不准骗我 霍沉风刚醒来, 就迷迷糊糊看到安澈把安云洛揍得浑身是血,还说要报警,他先是高兴安澈终于脱险, 然后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跪行到安澈脚边。 “安澈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要绑架你的。”他仰头,眼眸通红地解释道, “之前你也看到了,我是为了救你才对安云洛说那些话的,其实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就算你骗了我, 我也还是爱你。今天这事都是安云洛那个疯子逼我的!你原谅我, 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跟你好好认错, 好好疼你, 补偿你,把我有的一切都给你, 好不好?我不能坐牢的,那样我就看不到你了,我会疯的!” 闻言,安澈随意踢开安云洛,一边把鞋尖上的血迹在霍沉风身上蹭干净, 一边笑容明艳, “不好意思啊霍沉风, 我已经有人疼了,你的一切我都不稀罕。”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顾明盛抬腿走进来。 安澈扭头看去, 安云洛突然爬起来,握着雕塑刀疯了一样扎向安澈后颈。霍沉风想也没想,本能地冲过去挡住安澈,雕塑刀狠狠扎进他右眼,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他半张脸。 霍沉风眼前一片血红,可他顾不得眼睛传来的剧痛,一脚将安云洛踢开,然后才跪倒在地。 邢达带着人立马将安云洛制服,他却趴在地上疯狂大笑,一边笑一边说,“霍沉风,你如今的下场都是拜安澈所赐,你还替他挡刀,你真是活该瞎了眼!” 安澈其实是有实力避开这一刀的,只是他预料到霍沉风会为他挡刀,所以才扼住顾明盛伸过来的手,故意没躲。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刀刚好又扎在霍沉风的右眼。 或许是天意,霍沉风的下场莫名与前世的结局重合了。 他立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跪在地上痛苦万分的霍沉风。 霍沉风正要抱住他腿,他却漠然转身,投入顾明盛的怀里。 霍沉风朝安澈伸手,他右眼淌着鲜血,左眼流下泪水,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几个保镖摁倒在地。 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他努力抬起头,睁大仅剩的左眼,眼睁睁看着顾明盛将安澈拦腰抱起,离他越来越远。 眼看警察就要来了,安云洛这才开始害怕起来。 他四处张望,明明林斯言看在他们儿时的情谊,已经答应帮他最后一次,怎么到了约定的时间,直升机还没来? 会不会是已经到了,只是他之前没注意,所以没听到声音?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林斯言最重情义,何况如今他已经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实力上他都能做到,所以他答应了的事,一定不会反悔! 安云洛死死盯着仓库门口,现在只要他能冲出这道门,林斯言一定会来接走他! 安云洛这样想着,开始剧烈挣扎。可他被几个保镖按着,压根脱不了身,便只好对着门口大喊林斯言的名字。 可他喊到声嘶力竭,林斯言也没有出现。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林斯言从仓库门口走了进来,逆着外面车灯的白光,宛如天神一般朝他缓缓走来。 “林斯言,你终于来了。”安云洛嗓音沙哑,望着他喜极而泣,“带我走,快带我走。” 林斯言没说话,挥退摁住安云洛的几个保镖,将他拉起来。 安云洛以为自己得救了,可走出仓库却没有看到早该准备好的直升机,而是一排刚刚停稳的警车。 无数警察从车上下来,举着枪将两人团团围住。 林斯言看向安云洛,“安云洛,看在我们儿时的情谊,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说完他便松开了安云洛的手。 安云洛本能地伸手去抓他,却看到他一步步退开,他想追上去,突然被人摁倒在地,双手被反剪到背后,冰凉的手铐箍在手腕,随着“咔哒”一声,他的所有希望都烟消云散。 *** 霍沉风被捕,霍铭坚去求顾铮和顾放,结果一进顾铮的别墅就看到除了顾铮和顾放,顾明盛也在。 看着三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他这才反应过来,当初他和儿子联合两人企图搞垮顾明盛,其实早被顾明盛做局了。 第82章 他默默收回踏进别墅的一只脚,行尸走肉般转过身。 离开时,他听见身后传来顾铮的声音,“明盛,这次爸要是又替霍氏求情,你打算怎么办?” 顾放笑了下,拍了拍他肩膀,“二哥,以明盛的手段,你就多此一问。” 顾明盛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门外落魄离去的背影,淡淡道,“霍氏父子自己找死,我本可以看在爷爷的面上不赶尽杀绝。但霍沉风动了安澈,霍氏生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霍铭坚回到家,警方以侵犯商业秘密罪、串通投标罪、非法经营罪、损害商业信誉罪等将他依法逮捕。 霍家父子被捕,霍氏生物制药仿佛被抽走地基的大厦,瞬间便轰然倒塌。 三个月后,江城中级人民法院当庭宣判安云洛犯绑架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霍沉风犯绑架罪,但未对受害者造成人身伤害,且主动中止犯罪并积极认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其他参与绑架的从犯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 死刑执行的前一晚,安云洛照常和其他服刑人员坐在一起看晚间新闻。看着电视里安澈衣着光鲜地捧着全国雕塑大赛冠军奖杯的身影,他突然有些恍惚。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他虽然依旧是安家的假少爷,可父母即使在找回安澈这个真少爷后依然偏爱他,霍沉风也依旧心悦他,对他疼爱有加。 而安澈,最终因为陷害他,被扫地出门,溺死在海里。 他在梦里笑出了声,他庆幸,他畅快,他觉得他的人生就该是这样的。 他才不是坏人,他才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这一切都是安澈害的,安澈才是那个该死的杀人犯! 可很快画面一转,那些幸福的背后都是肮脏。 他亲眼看着在父母还没找到安澈之前,他给了安建国一张支票,让安建国强.暴安澈。他看到安澈进了安家之后,他对他打骂、下药、诬陷,还装病让霍沉风在霍氏私立医院给他安排了一场根本不存在的肾移植手术,故意摘除了安澈的一颗肾。最后他被安澈撞见没有服用抗排异药物,害怕东窗事发,就让医院伪造了安澈和安怀远的亲子鉴定书,把安澈扫地出门,沦为全城笑柄。 即使到了这样的地步,安澈已经对他毫无威胁,他仍旧不满足。他看到自己亲口告诉霍沉风,“想娶我,就帮我好好玩玩安澈,最好让他死在外边,永远也回不了安家。” 这个梦太真实,真实到仿佛这一切都真的发生过,直到他上了刑场,枪声响起的时候,他都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安云洛死了,骨灰无人认领,在殡仪馆保存一段时间后,依法撒入特定海域。 傍晚的海边,安澈挽着顾明盛散步。初冬的风有些寒凉,顾明盛脱下大衣披在他身上,然后把他搂进怀里,一边走一边说,“你不是怕水吗?怎么今天约我来海边约会?” 回想前世在这片沙滩上发生的噩梦,很多细节安澈都已经模糊了,他收起思绪,也搂住顾明盛的腰,仰头朝他笑道,“那是以前。现在我被anderson医生治好了,什么都不怕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顾明盛一把将他搂到身前,两人下身紧紧相贴。 “那今晚在浴缸里做。”他凑到安澈唇边说。 “好啊,”安澈笑眼弯弯,双手勾住他脖颈,踮脚吻了吻他的唇,“今晚任你摆布。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可是你说的。”顾明盛一把将他抱起,“我们现在就回家。” 这一夜两人做得很疯,顾明盛是因为得到了许可,安澈则是因为离别前的不舍。 翌日,顾明盛照常先起来做早餐,吃完早餐,安澈没让他送,抱着他在玄关接了个吻,然后目送他出门。 看着安澈一身睡衣朝他微笑挥手的模样,顾明盛又想起二月的时候,那天风雨欲来,安澈裹着他的围巾,站在校门口也是这样朝他挥手。 虽然如今两人的感情早已稳定,可安澈迟迟不愿跟他回老宅见爷爷,顾明盛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此刻看着相似的场景,当初那种觉得安澈在跟他告别的错觉又涌上心头,顾明盛心口莫名有些闷疼,他将安澈重新拥进怀里,下巴埋在他肩窝,“放学等我,我来接你。” 安澈贴在他耳边,轻声,“好,我等你。” “不准骗我。” 安澈眼眸湿润,笑着道,“瞎担心什么呢?我早就不骗你了。” 可最后安澈还是食言了。 顾明盛上午开完会出来,正准备给安澈打电话,就看到手机上弹出几条新闻推送。 #安心日化董事长安怀远因涉嫌一桩挪用公款旧案被立案调查# #安心日化董事长安怀远和夫人夏婉芝涉嫌故意伤人# #知名律师谈罪犯成为植物人还能否服刑# ...... 最后一条是—— #安心日化继承人安澈检举亲生父亲,并宣布将公司所有合法资产无偿捐赠# 发布时间为一小时前。 顾明盛心脏重重一沉,他预感很不好,一边大步走出办公室,一边急切拨打安澈的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一遍遍机械的关机提示。 第81章 要回国吗 飞机上, 安澈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江城,回想一小时前夏婉芝被警方带走的场景。 病床前,夏婉芝指着已经成植物人的安怀远, 红着眼质问他, “小澈,你爸身边离不了人, 妈去坐牢没关系,可你爸呢?你爸现在这个样子,你是想他死吗?” 安澈立在门口没说话。 看着他异常冷漠的神情, 夏婉芝眼泪簌簌往下掉,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恨我们没有早点找到你吗?可那也不全是我们的错啊, 何况我们已经尽全力补偿你了,车子房子海岛游轮, 就连公司一半的股权都给了你, 只要你一毕业你就能接手公司,你......” “夏婉芝, 如果是上辈子,我会很开心。”安澈打断他,冷声,“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们给的这些东西我不稀罕, 只会嫌脏。” 夏婉芝一脸不解, “什么上辈子?什么死过一次?” 说着她就要扑过来问清楚, 手腕却突然被手铐铐住,身侧的警察公事公办地说,“抱歉夏女士,五分钟已经到了, 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夏婉芝不甘心,她还是扑了上去,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揪住安澈衣领,“小澈,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跟妈说清楚,什么上辈子啊?妈不知道啊,你说清楚好不好?” 安澈冷冷看着她,直到她被警方强行带走,也没再说一个字。 其实前世里,夏婉芝没有亲手做伤害他的事,但她的冷漠,她的不爱,她对安怀远所有决定的认可和支持,已经变成了伤人的利器。 就像多年前他和安怀远刚结婚时,明明知道安怀远的公司出了财务问题,明明看到安怀远开车撞了人,企图让人替自己顶罪。她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在安怀远走后将人扔下山崖,造成二次伤害,让对方成了植物人,永远也没有醒过来。 不过也算是天道轮回,安怀远的结局又何尝不是报应。 见到安澈真真切切地上了飞机,坐在旁边的林斯言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握住他手,“安澈,我好开心啊。虽然我知道你跟顾总一直都是做戏,但我也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你不一定会选择我。可我没想到你会答应和我一起去法国留学,我真的太高兴了。安澈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对不对?” 思绪被打断,安澈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林斯言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然后反手扼住他手腕,用力,“怎么样?现在觉得真实点了吗?” “啊疼疼疼!”林斯言一脸痛苦地扒拉他手,“安澈你饶了我,我手快断了......啊啊......” 安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把他放开,不咸不淡道,“消息放出去了吗?” 林斯言一边甩着手腕一边苦着脸道,“放心吧,我已经留便签告诉我哥了。虽然我哥现在嫁进了左家,很少出来玩,也很少见沈总和顾总了,但这事他是一定会告诉顾总的。” “留便签?”安澈拧眉看着他,“林斯言,你到底靠不靠谱?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留便签?你确定你哥能看见你留的便签?” “哎呀你别急嘛。”林斯言连忙解释道,“我把便签贴在他卧室床头的,他每月十五都会和左修竹回家吃饭,一定会看见的,除非他俩不在床上睡觉。” 第83章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安澈道,“你别光说我,你跟顾总怎么分的手?以顾总的实力,你别说当面分了,就是发个微信,只要他及时看到,你也别想逃出江城。” “......”安澈沉默了会儿,底气不足道,“信。” 他声音太小,林斯言没听清,凑过去道,“你说什么?大点儿声。” 安澈只好重复一遍,“我给他留了一封分手信。” 林斯言噗呲一笑,“你还说我,你这信跟我的便签也没什么区别啊哈哈哈哈......” 安澈白了他一眼,“可今天才八号,我留的信顾明盛今天就能看见,而你留的便签要一周后才能被你哥看见。” “我知道啊,一周刚好够我俩远走高飞。”林斯言笑着道。 过了会儿,他又叹气,“要不是怕你不满意,我还想拖一个月的。你是不知道,我哥可是你和顾总的铁杆cp粉,有事没事就在我面前磕你俩,我每次听他说话都痛苦死了。他要是知道我把你拐跑了,就他那暴脾气的劲儿,不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我碎尸万段啊!” 想到林舟遥发火的样子,林斯言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真是太可怕了!我们还是不要说他了,说点开心的吧。去了法国,你什么打算?” “波尔多美术学院已经通过了我的申请,我会继续学雕塑。” “好,那到时候我们......” 安澈本以为自己足够理智和狠心,可一提到顾明盛,他就心脏疼。听着林斯言对未来滔滔不绝的规划,他不再说话,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云层,很快就红了眼眶。 顾明盛,应该已经看到那封信了吧...... 壹号公馆顶层,顾明盛慌乱开门,一封信静静躺在玄关的长形沙发凳上。 他颤抖着手拿起来,打开,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顾明盛,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或者说,我一直都在骗你。 事到如今,你应该也明白了,我对你从来都没有真心,不过是利用你报复霍沉风而已。 如今霍家破产,霍氏父子入狱,安云洛死了,我的父母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也没有再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顾明盛,我们分手吧。 别找我,你值得更好的。 ——安澈留。 顾明盛一遍遍看着这些文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一直都知道安澈还没准备好跟他长久地在一起,但他想不通,想不通那些和安澈翻云覆雨的日日夜夜,竟然都是假的! 他胸口窒息般地疼,高大的身躯仿佛脱力,靠着墙边滑坐下来。他颤抖着手给秦灼打电话,嘶吼着让他必须找到安澈,然后猛地砸了手机,暴躁地将信纸揉皱扔了,又立马捡起来展开,珍惜地抱在胸膛,就像以往的每一天他抱着安澈那样。 “安澈,我没同意分手,没同意!”眼泪从他猩红的眼角滑落,他嗓音颤抖而冷厉,“你怎么能走!怎么敢走!” 飞机落地,安澈婉拒了林斯言的合租邀请,直接住进了学校宿舍。 收拾好床铺后,他将几个行李箱打开,在床头和书桌摆满顾明盛在马尔代夫给他买的那些小玩意儿。 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那只茉莉漆雕木盒。木盒坠地,一枚钻戒掉了出来。 安澈心脏猛地一沉,随后又剧烈跳动起来。 他颤抖着手将钻戒捡起来,一眼看到戒圈内侧刻着“gms&ac,love forever”。 眼泪瞬间滑落,他再也控制不住,攥着戒指蹲下身嚎啕大哭。 一周后。 顾明盛人不人鬼不鬼地游走在法国街头,电话突然响起,他连忙接听,听到是林舟遥立马挂了电话。 但很快林舟遥又打了过来,打了十几通他才烦躁接起。 没等他开口,林舟遥直接道,“安澈去法国了。” 顾明盛胡子拉碴,嗓音沙哑,“我知道,我已经来法国一周了。” 林舟遥支吾了会儿,又道,“是和我弟弟......一起去的。” “林斯言?” “对不起老顾,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们私奔了。而且我弟弟早就知道安澈和你在一起是做戏,还是安澈告诉他的。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不仅天天在学校形影不离,还一起在星耀做服务生,这事我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我要是早知道,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过老顾你放心,我一定......” 顾明盛已经七天七夜没睡,他一直在强撑着,此刻一切执念都没了意义,他听不清林舟遥后面说了些什么,只听到安澈和林斯言早就在一起了。 在接到这通电话之前,顾明盛本以为他和安澈之间只是有误会,只要他找到安澈,把人带回来,一切都有转机。哪怕安澈不喜欢他,能把人禁锢在身边也行。 可安澈竟然有喜欢的人。 他那么爱安澈,又怎么忍心再这样做? 林舟遥的这番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明盛没了支撑下去的信念,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六年后。 工作室内,林斯言坐在沙发上,一边等安澈完成创作,一边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他神色一变,然后看向专注创作的安澈,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出了口,“安澈,顾总要和沈总的妹妹结婚了。” 安澈拿着雕塑刀的手一顿,随后淡淡问,“什么时候?” “后天。” 闻言,他攥紧雕塑刀,继续刻画面前人像的面部神情。 “要回国吗?”林斯言问。 “回国做什么?” “顾总就要娶别人了,你确定不会后悔?” 安澈强装镇定,“跟我没关系,谈不上后不后悔。” 见他这样嘴硬,林斯言再也忍不了了,走过去一把抓住他手腕,“你看看你手上戴的是什么?你跟他没关系,为什么这六年来一直戴着这枚戒指?” 安澈甩开他,冷冷,“林斯言,这是我的事,没必要向你汇报。” “是,这确实是你的事,我没资格问。”林斯言抓了抓头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我喜欢你。我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觉得喜欢你就是要把你绑在身边。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幸福,我给不了你的,我希望顾明盛能给你。” 说完他转身,“安澈,你已经很久没笑过了,我希望你开心。回到他身边吧。” 第82章 好幸运 江城。 安澈一出机场就被人蒙住眼绑了双手, 对方速度之快,让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粗暴地扔进车子后座。 “你是谁?”安澈话音刚落,就被强势的吻封住了口。 熟悉的气息充斥在密闭的空间, 虽然对方很粗暴, 甚至带着恨意撕了他的衣服,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顾明盛, 是你吗?”换气间,他喘.息着问。 “是我。”顾明盛掐住他下颚,冷声, “你现在逃不掉了。” 安澈别开脸, “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好好说, 别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顾明盛将他脸掰回来,“我们以前不是天天这样吗?那时候你不是很开心, 叫得很爽吗?怎么才过了六年, 就换口味了?” 顾明盛这次力道很大,安澈脸颊都被掐红了, 动弹不了分毫。 “那是以前,现在我们分手了。”他忍着疼冷冷道。 “我没同意分手!”顾明盛嗓音颤抖地低吼,随即又开始粗暴地吻他。 安澈一狠心,狠狠咬了他一口。 顾明盛唇角渗出鲜血,可他丝毫没有放过安澈的意思, 反而越来越粗暴, 甚至扯开了安澈的裤子。 安澈双手被绑着还被按在了车门上, 只能用脚踹他,他一边踹一边大声道,“顾明盛,你同不同意都没用!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当初我离开你就是跟林斯言私奔了,我们现在依然在一起,你这样做就是强.奸!我可以告你!” “是吗?”顾明盛动作未停,“我今天就要强上了你,你要告我,也得从我手里逃出去再说。” 眼看他要来真的,安澈努力夹.紧双.腿,“顾明盛!我和林斯言在一起六年,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什么都做了!你确定要这样?” 顾明盛顶开他腿,欺身,“是啊安澈,你提醒了我。六年了,你欠了我整整六年,从今以后,我会加倍从你身上讨回来。” 说着他便开始用力,安澈挣扎无果,只能喘着气道,“顾明盛,你住手,你这样没用的,我是林斯言的男朋友,你......” 第84章 “都这时候了还在跟我扯林斯言?林斯言就是你故意设计的一个让我死心的幌子!” 安澈怔住,“你,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你们的一切,林斯言都告诉我了,所以我恨我没有早知道。”说着,顾明盛将他翻过来,“安澈,这六年你骗我骗得好苦,你得补偿我。” 安澈感觉顾明盛疯了,他就像个玩具一样被他折腾来折腾去,一刻都没消停。直到他撑不住昏睡过去,哪怕在梦里,他都还感觉顾明盛在他身上。 翌日中午,安澈在顾明盛的床上醒来。 他正准备起床,却发现浑身疼得不行,连翻个身都困难,更别说下床了。他只好躺了回来,习惯性把手伸进枕头底下,却没有摸到手机。 他换一边又继续摸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摸到,这才想起昨晚在车里顾明盛说的那句“你要告我,也得从我手里逃出去再说”。 看来,顾明盛是真的疯了,竟然真要囚禁他。 “醒了?”低沉的嗓音在上方响起。 安澈看了一眼端着粥立在床边的顾明盛,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嗯,醒了。” 顾明盛把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然后开始喂他喝粥。 “不用,我可以自己来的。”说着安澈就要去拿他手中的碗。 顾明盛却目光一冷,沉声道,“别动。再动,我就把你铐起来。” 安澈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心里本能地有些害怕。但一想到顾明盛突然得知自己被骗了六年,会生气很正常。那生气了,会说些离谱的气话,也很正常。 于是他收回手,小声试探道,“我不动。那你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我想知道几点了。” “十二点半。”顾明盛舀起一勺粥喂到他嘴边。 安澈乖乖张嘴喝粥,“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把手机还给我,不然我......” 顾明盛打断他,“你不需要工作,我养你。” 安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不对呀,你不是今天要和沈秋聿的妹妹结婚吗?这都十二点半了,你怎么还没走?” “谁说我今天要结婚?” 安澈拧眉,很快就想明白了,“所以你要结婚这事是假的?” 顾明盛目光锁住他,“不这样,我怎么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你就那么肯定我回来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我,那为什么林舟遥前天刚给林斯言发了我要结婚的信息,你昨晚就到了江城?” “我那是......我那是刚好有工作,需要回国一趟。” 顾明盛一把扼住他手腕,“那这个呢?你怎么解释?” 看着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钻戒,安澈想抽回手,却被顾明盛握得更紧,“不是因为我,却戴着我送你的戒指?安澈,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对我鬼话连篇?” 安澈正要找借口反驳,就看到顾明盛手上也有一枚戒指,他忍不住问,“你不是说结婚是假的吗,你手上的戒指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顾明盛看着他,“你可以摘下来看看。” 安澈盯着那枚没有任何装饰的素圈戒指,最终还是狐疑地摘了下来,然后一眼看到戒圈内刻着的英文——“gms&ac,love forever”。 和他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安澈心脏狂跳,颤抖着手把戒指还给顾明盛。 顾明盛却道,“给我戴上。” 安澈垂着泛红的眼眸,摸索着把戒指戴回他指间。 “我要结婚不假。”顾明盛若无其事地又舀起一勺粥喂到他嘴边,“但不是今天,也不是和别人,是和你。” 泪水不受控地从安澈眼尾滑落,他不敢看顾明盛,“可是,我......” “安澈,你在我这里早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了。”顾明盛无情打断他,“如果你不同意,这辈子都别想下得了这张床。” 安澈不再说话,只一个劲掉眼泪。他得知顾明盛要结婚后,已经大哭了一场,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打算回来看一眼顾明盛就走,可如今得知顾明盛压根没有喜欢别人,还一直爱着他,和他一样戴着这对戒指等了他六年,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决堤一般汹涌而下。 见他哭成这个样子,顾明盛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然后贴在他耳边警告,“别哭,哭没用。以前我很怕你哭,但现在,你的眼泪不会博得我半分同情,只会让我更兴奋,操.你更狠。” 安澈一把抱住他,哭着摇头,“我哭不是想博得你的同情,是难受。” 顾明盛喉结滚动,忍不住问,“难受什么?” 安澈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或许是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骗顾明盛,不该因为对这段感情不自信而离开他六年。也或许是心疼,心疼顾明盛一个那么好的人,如今因为他变得这样疯狂偏执。 安澈抬眼,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顾明盛,对不起,我不该骗你。都是我的错,是我担心自己经历过不好的事不会爱人,才决定离开你,是我让你变得这样偏执。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跑了,也不会再骗你了。你猜得没错,我就是为你回来的。这分开的六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看着他这副模样,顾明盛心下动容。 但或许是被骗怕了,他很快就狠下心来,起身冷冷道,“别再跟我花言巧语了,什么时候同意嫁给我,什么时候给你手机。其他的,你说再多,我也不会信一个字。” 说完他就大步出了卧室。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安澈抱着被子慢慢滑进被窝,哭得浑身颤抖。 这一次他哭了很久很久,哭得嗓子都哑了,心口还是很难受。直到傍晚,顾明盛再次进来喂他吃晚饭,他一把将顾明盛推倒,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做完之后,顾明盛看着怀里满身红痕,还在啜泣的安澈,他再也狠不下心,正准备服软,就听到安澈抽抽搭搭地说,“顾明盛,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你能不能再追我一次啊?” 虽然还是很担心被骗,但顾明盛却脱口而出,“好。” 安澈自由之后,一直住在酒店。 他回国确实也有工作的原因,毕竟他现在是海内外知名雕塑家,国内很多大学都希望他能去学校举办艺术讲座。 但他都一一婉拒了,最终在江大举办了一场为期半个月的讲座。也因此上了多家媒体的头条,很多人远道而来,就为了见他一面。这样一来,留给安澈的私人时间就很少了。 顾明盛每天都很头疼,但安澈总说恋爱不能影响工作,让他成熟一点。所以他只有在夜里才能跟安澈约会,还不能一起过夜,说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状态。 一周后,他实在受不了了。晚上八点,他捧了一大束红玫瑰,揣了几盒安全套,叩开了酒店的房门。 安澈看着顾明盛,一脸疑惑,“现在才八点,离我们约定的约会时间还有两小时啊,你怎么来这么早?我周一的课件都还没做完呢。” 顾明盛把花塞他怀里,然后抱着人亲了亲,“我想你了,所以早点过来。何况明天周六,你又没有讲座。” 安澈挣脱他,抱着花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可你在这儿,我没法专心工作。” 顾明盛走到沙发坐下,“没事,你忙你的,我保证不打扰你。” 安澈将花搁在茶几上,一脸不信地看着他,“我还不知道你?你有哪次是不打扰我的?” 说着他将顾明盛拉起来往外推,“好了,我周一得现场创作,还得准备合适的油泥和雕塑工具,你再等我一会儿。” 顾明盛纹丝不动,“你别推我,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 安澈没办法,只好哄道,“再给我一小时,一小时后,我任你处置。” 顾明盛憋了这么久,本来就一身燥火,听到他这么说,直接将人按进沙发里,“一小时太久,我现在就想处置你。” 说完密集的吻就落了下来。 安澈一边推他,一边道,“不行,我课件还没写完呢。” 顾明盛吻他,“做完我帮你写。” “不行!” “不行?”顾明盛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几盒安全套砸在他颈侧,“你可以试试我到底行不行。” 安澈被吓了一跳,连忙求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很行。” 最后两个字被吞没进唇齿间。 两人在酒店做到深夜,包装袋扔了一地,顾明盛怕安澈睡得不舒服,直接把人抱起来裹紧大衣里,出了酒店。 “顾明盛,这都几点了,你还要换姿势吗?”安澈被折腾得脱力了,闭眼靠在他肩头有气无力地问,“怎么走了这么久?你要带我去哪儿?车里吗?我不行了,你放过我,我不想明天下不了床。” 第85章 说着他就挣扎起来,顾明盛搂住他屁.股,“别动,带你回家。” 安澈这才松了口气,迷迷糊糊道,“哦,原来是回家啊。” 顾明盛笑了下,“回家再做。” 话音未落,周围不断响起快门声。 安澈被这声音干扰,没听清顾明盛说什么,便搂着他脖颈撒娇似地问,“顾明盛,你刚刚说回家做什么?” “回家你就知道了。”顾明盛满意勾唇,拉开后座车门,抱着人上了车。 翌日,江城各大媒体的头条终于不再是安澈了,而是顾明盛。 安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已经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怎么拼都拼不起来。他躺在床上缓了半天,才试着活动手脚。 然后一边在心里骂顾明盛禽兽,一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吸睛的新闻标题闯入眼底。 #惊!顾氏控股掌权人顾明盛深夜抱光腿嫩男从酒店出来,疑似刚开完房又转战车里! 这种私密的事被这样发出来,搞得全城轰动,安澈脸颊瞬间红透,他心跳狂乱地点进去,里面全是对顾明盛各个角度的偷拍。 安澈越看脸越红,也越看越生气,他正准备退出来给顾明盛打电话,让他控制一下舆情,结果手机又弹出另一条关于顾明盛的新闻推送。 他预感很不好地点进去,是一段关于顾明盛的财经访谈,但是视频被人截取了,财经什么的安澈是一点没看到,就看到记者直白地问顾明盛,“顾先生,外界传闻您沉稳内敛禁欲自持,向来无心情爱。可昨晚却被狗仔拍到深夜从酒店出来,大衣里还藏了个光着脚丫的男人,请问是否好事将近呢?” 也不知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的,安澈眼睁睁看着一向把扣子扣得规规整整才出门的顾明盛,衬衣衣领居然是敞开的,颈间每一道抓痕都清晰可见。 在记者问了这个问题之后,顾明盛却好像才意识到似的,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衣领,直到扣好衬衣最上面一颗扣子,藏起抓痕,才道,“还在追。” 说着他朝镜头笑了下,“但在我心里,他早就是我夫人了。” 安澈看着那个笑,总觉得怪怪的。 等顾明盛晚上回来,他便开始兴师问罪。 “顾明盛,你故意的是吧?”他靠坐在床头,抱臂质问。 顾明盛拿了个靠枕垫在他后腰,然后才坐在床边,目光深情地看着他,“吃一堑长一智。以前我顺着你,也是怕你不适应,我们的恋情从始至终都很低调,最后只换来了我的患得患失和你的欺骗抛弃。现在我不会和以前一样了,我爱你,就要让全世界都看见,都知道。哪怕你以后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看到你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是我顾明盛的人。” 安澈本来有一肚子的罪名要问,可此刻看着顾明盛这个样子,他瞬间就红了眼眶,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顾明盛凑过去吻了吻他,然后疼惜地问,“还能走吗?” 安澈点点头,“能。” 顾明盛把他从被子里抱出来,穿好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安澈好奇地问,“什么地方?” 顾明盛却扯下领带蒙住他眼睛,“到了你就知道了。” 安澈一被蒙眼就想到回国的那晚,被顾明盛蒙着眼扔进了车里,他试探道,“我虽然还勉强能走,但我周一还有讲座,你不能......” “想什么呢?”顾明盛笑了下,打断他,“放心,今晚不做。” 安澈一路被蒙着眼,到了目的地,顾明盛才给他解开。 他缓缓睁眼,周遭漆黑一片,他正准备问顾明盛,灯光突然亮起,无数雕塑映入眼帘。 安澈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这些雕塑很眼熟,他走近,看到每一尊雕塑上的落款都是一个字母“c”,那是他的落款。 他这才惊觉,这整个展厅的雕塑都是他学生时代创作的作品,有些是他还在雕塑培训学校时的不成熟作品,有些是他转到江大雕塑专业后的作品,每一尊都被顾明盛完好地收藏起来,放进单独的展柜里。 而每一个展柜上都印着相同的logo——sc雕塑展馆。 安澈忍不住又红了眼眶,“顾明盛,你......” 顾明盛从身后拿出一束花,“安澈,生日快乐。” 安澈一怔,这些年他从不过生日,他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了,没想到顾明盛会记得。他眼里含着泪花,接过花束,“谢谢你,顾明盛。” 随后他一把抱住顾明盛,哽咽道,“顾明盛,我答应你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顾明盛还没反应过来,“答应我什么?” 安澈吻住他唇,一边吻一边低语,“答应嫁给你,做你的顾夫人。” *** 在江大为期半个月的讲座结束,安澈带上礼物,和顾明盛一起回顾家老宅见爷爷。 爷爷已经九十高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但他还记得顾明盛在六年前跟他说过,会给他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孙媳妇儿,所以他一看到安澈笑得合不拢嘴,非要拉着他说话,还把顾明盛小时候的照片都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给安澈讲这些照片是顾明盛几岁在什么地方拍的。 安澈没想到爷爷还会记得这些,小声问顾明盛,“外界不是传闻爷爷不喜欢你,只喜欢小叔吗?怎么你小时候的事爷爷都还记得这么清楚?” 顾明盛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夫人,都跟你说了传言不可信了,他们还说我禁欲自持无心情爱,可我对你从里到外有多上头你又不是不清楚。” 闻言,安澈脸颊发烫,“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说这些做什么?爷爷还在旁边呢。” “放心,爷爷耳背,听不见。” 话音刚落,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响起,“谁说我听不见?你刚刚说对孙媳妇儿从里到外都很上头,对不对?” 安澈真觉得没脸见人了,头一次见长辈就让人听见这么尴尬的事,他连忙拽了拽顾明盛的衣袖,顾明盛便笑着把他挡到身后,“爷爷,您上次不是说下个月初一就是黄道吉日吗?我想在那天和安澈举行婚礼,您觉得怎么样?” “好啊,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就是不知道孙媳妇他愿不愿......” “我愿意!”好不容易岔开尴尬的话题了,安澈忙道,“我愿意,爷爷。” “好,既然孙媳妇儿点头了,那我来写喜帖。” 安澈见他一大把年纪了,不忍他操劳,连忙道,“爷爷,这些事我们来就好了。” 顾明盛却道,“这事还真得让爷爷来,他盼了好久了。何况爷爷可是书法大家,写得一手好字,你就别心疼他了。心疼心疼我。” 安澈点点头,随后又不明所以道,“你有什么好心疼的?” 顾明盛一把搂住他腰,贴在他耳边笑道,“晚上多心疼我啊,每次我都还没够呢,你就说不要了。何况老婆心疼老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还需要理由?” 安澈连忙捂住他嘴,用气音小声说道,“爷爷还在这儿呢,他听得见!” *** 元月一日,顾明盛和安澈的世纪婚礼在顾家老宅举行,全城瞩目。 霍沉风右眼在狱中感染了,连带着左眼也受了影响,出狱后已经双目失明。 广场大屏上实时直播着这场世纪婚礼,他看不见,只听到来往的人群都在驻足议论,时不时传来羡慕的惊呼。 听到有人提到安澈的名字,他拄着盲杖起身,搓了搓胡子拉碴满是脏污的脸,颤抖着嗓音问道,“请问,安澈他怎么了?” 一个年轻女孩瞥了他一眼,“哪儿来的老头?安澈可不是你随便叫的。” 说着她朝大屏幕扬了扬下巴,“喏,你看,今天是他和顾氏控股顾总的世纪婚礼,以后可就是尊贵的顾夫人了。” 闻言,霍沉风左眼滑落一滴泪,“不好意思啊姑娘,我眼睛看不见。你能帮我看看,他看起来幸福吗?” 女孩看了一眼屏幕,“当然幸福了,现在两人正拥吻呢,别提多幸福了。” 听到她这样说,霍沉风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了句,“好,谢谢。” 便又坐回墙角。 女孩虽然觉得他一开始突然跟她搭话挺冒昧的,但看他这么可怜,便从包里摸了一百块钱,放在他脚边,然后揽着好友离开了。 霍沉风裹着身上的破棉衣,在寒风中蜷成一团,闭眼低喃,“安澈,新婚快乐。” *** 安澈婚后没多久,安置在养老院的安怀远就去世了。 他没有给安怀远举办葬礼,只火化后就把骨灰葬进了公墓。 墓园里,顾明盛立在他身旁,“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父亲,这样草率,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第86章 安澈朝他笑了笑,“不会,现在这样就是我最满意的结局。” 说着他挽上顾明盛的胳膊,“走吧,我跟你讲一个故事。” “故事?” “嗯。上辈子,江城豪门安家的真少爷,几经波折才在十九岁时被父母寻回,可他以为的团聚全是算计......” 安澈风轻云淡地讲完,顾明盛却听得心痛极了,他缓了好久才擦掉脸上的泪水,哽咽开口,“所以,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你,是重生了?” “是的。”安澈笑眼弯弯地看着他,“能重来一次,我觉得自己好幸运,特别是遇到了你。” 顾明盛一把将他拥进怀里,疼惜地亲吻他额头,“我也是。好幸运,遇到了你。”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读者朋友们,元旦快乐!本文完结啦!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