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是什么文的主角》 第1章 《我究竟是什么文的主角》作者:洛兮兮兮【完结】 文案: 不正经文案 吴恙小的时候,系统告知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后便消失了。 之后吴恙阳光开朗地长大。 他中二时期幻想过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被接回谢家时,他又以为自己拿的真少爷逆袭剧本。 直到诡异降临,他确信自己一定是玄幻男主。 他积极打怪,收服小弟,终于,他等到他命定的“女主”出现。 系统突然回归:“检测到攻五出现,目前好感度……” “咦?攻一二三四六七……好感度已到达60%,还有个100%???” 吴恙:??? 时隔多年,吴恙终于知道他是什么文里的主角——万人嫌n/p强/制总/受虐文的主角受…… 吴恙看着他那一帮被他打服,乖巧懂事的小弟们,沉默震耳欲聋: 你说他们是我后宫? 吴恙不知道,他的小弟们对他有着别样的心思,强制吧又打不过他,勾引吧他又直得看不懂,他们只能阴暗扭曲地跟在他身后当小弟。 他们暗中较劲,花样百出,把心捧出来吴恙也只当兄弟间的羁绊。 他们觉得慢慢来,吴恙总会开窍。 结果来了个女装死绿茶,吴恙说他的爱情来了,他们一个个气疯了。 【非常不正经文案】 吴恙是本集齐暗黑·强制·狗血·虐恋·n/p·万人嫌真少爷等元素小说的主角。 他自卑,缺爱,哪怕被欺负也会可怜巴巴地捧上一片真心,祈求那些人能多爱他一点。 系统:嗯?哪里不对。 系统在吴恙小时候激活过一次,它只匆匆说了几句话后便关机了,再次回归时,正文也该开始了。 它看着那身形高挑宽肩窄腰,帅得不像话,打架贼他妈潇洒的男人,不由怀疑统生。 这还是它那个小可怜主角吗??? 令它更震惊的,本该在原文中强制主角高高在上的混账渣攻,此时正被主角狠揍。 还笑得一脸幸福:“老大,再扇我一巴掌吧。” 【正经文案】 欲望生起,诡异降临。 无人知道,繁华的都市滋生出多少的欲望和恶意,谁又会察觉,每天正常死亡的事件里,有多少跟诡异有关。 幽暗的巷道,一双眼睛正盯着你,当你迈进一步,它露出狰狞的笑。 ——欢迎进入诡异的游戏。 ——这是一个,谁都能成为诡异的世界。 ——小心,不要被欲望操控哦。 温馨提示: 1三种文案,皆适用于本文(没有攻攻暧昧,没有攻万人迷,小弟们不一定全是攻,渣二代喜欢另一攻有原因,跟欲望相关记错了人,喜欢的都是主角。正宫暂时未定,但绝对不是渣二代们!分线结局) 2非传统跑图型无限流,诡异和人的欲望有关,谁都可能成为诡异,现实和无限流元素相结合,很多设定自创,不喜勿喷哈 3路走直了·酷哥·龙傲天万人迷直男受 箭头主角的很多,最后挑拣几个写分线结局 攻全c,小弟们不代表就全是攻,写到后面视情况而定。前期有些配角性格太差,文案设定就是垃圾富二代,自行确定要不要继续看 4有些设定也没想全,且写且看,雷萌自喜,小学生文笔,玻璃心,不喜求别喷,直接点叉谢谢 5背景架空,请勿代入任何现实,如有雷同,全是现编 6有些内容有伏笔没写全,并非就是bug,后面会解释,希望能耐心点么么么 7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给大家磕个头吧orz求收藏专栏!!! 内容标签:强强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无限流 系统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恙,谢观言 ┃ 配角:周知鹤(小骷髅版),小弟xn,诡异 一句话简介:让酷哥当虐文总/受认真的吗 立意:人人都是自己的主角,经营好自己的人生,随他人如何 第1章 天上人间,欲望天堂。 躁动的鼓点敲击着每一个来这里肆意放纵的年轻人的耳膜,香槟塔高高叠起,气泡升腾炸开。 这座金海市最奢华的酒吧,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正在抽烟的青年。 明灭的火将他俊朗的眉眼照亮了几分,随即烟雾从淡红的薄唇吐出,又使他的面容变得迷幻起来。 手机震动,他拐进一旁的卫生间,外面的吵闹瞬间被隔绝。 他接起电话,那边声音响起。 “恙哥,听说你出车祸了,没事吧?” 吴恙将烟灭掉,语气淡淡:“没事,受了点轻伤。” 前几天他赛车的场地出了一场连环车祸,他的刹车片被人动了手脚,只能冲进突然出现的迷雾区,受到巨大的撞击后便晕了过去。 睁眼后他就身处医院了,听说他们那一轮十个赛车手只活了他和另一个人,另一人现在精神失常,而他只是受了点轻伤。 被动刹车片的只有他,其他人都是因为迷雾死的,所以被针对的只有他。 他让人调查动他车的人是谁,托了好多关系,总算有了眉目。 电话那边犹豫了下,还是将他想要的消息一一告知。 容叙,金海市容家的太子爷,性子是众所周知的混不吝,在这纸醉金迷的繁华都市,跟他挂钩的桃色新闻不是豪车就是美女。 这座酒吧“elysian”也是其名下的产业。 容家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得罪容叙的人大多下场很惨。 而动吴恙刹车片要他死在赛场上,就是容叙吩咐的。 朋友最后叮嘱了一句:“容叙可不是好惹的,听我句劝,实在不行低个头,这事能过去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吴恙沉默了好一会,他又抽出根烟来,夹在指尖顿了顿,还是放了回去。 …… elysian最顶级的包间内,深棕的真皮沙发上,几个青年慵懒地分开坐着。 外面喧嚣,而包间内倒是罕见的安静。 他们时不时看眼门口,像是在等人。 有人开口了:“观言怎么还没来。” “再等等吧,他说他在路上了。” 这时,门被打开,几人眼里正露出欣喜,却看到进来的是个服务员。 容叙皱起眉头,将手边的红酒瓶砸了过去。 “谁他妈叫你进来的?” 一瓶90年的罗曼尼康帝就这么被砸碎在来人的脚边,碎片炸开,他竟没躲开一步。 其他几人见状,也没可惜那昂贵的红酒,只是抱着或打量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门口。 灯光微暗,看不太清那服务员的长相,却能感觉到对方骨相十分优越。 身量有一米八多,那紧窄的黑色制服勾勒出他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肩宽腰窄的。 倒有点说不明的性感。 吴恙走上前,他的容貌在灯光下逐渐清晰。 容叙脸色瞬间难看:“是你。” 其他几人在看到吴恙时,眼里都不约而同地露出诧异,他们面面相觑,似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吴恙目光径直锁定最中间的男人,语气平静:“容少,之前的事多有得罪,但你已经搞过我一次,我们算两清怎样?” 其他几人惊讶地看向容叙,眼神在问:你把他上了? 容叙气急败坏:“你乱说什么,我可看不上你。” 吴恙皱了皱眉,冷声质问:“派人在我刹车片上动手脚的不是你?” 那几个凑近吃瓜的人看上去很失望,随后又坐回自己位置,好整以暇地继续看这场闹剧。 容叙倒没否认,他扬起眉梢,一副肆意妄为的无赖模样:“是我,那又如何。” 吴恙眼底划过一抹冷厉,他确信这人真的想搞死他。 面前的公子哥是真的不拿人命和法律当回事。 他压下心头的火,拳头攥了攥,又松开:“既然如此,我们恩怨两清?” 按照他的脾性,以往碰到这事早都揍对方脸上了。 要不是他一个兄弟跟容叙底下的场子有了摩擦,他帮着兄弟打了对方的手下,他也不会主动来求和。 按理说这些都是小事,容家太子爷也不会过多在意,可偏偏就是对方让人剪了他刹车片。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要还想在这金海市混下去,就不能跟容叙闹得太僵。 他差点死了一遭,这容家太子爷也该消气了吧。 寂静的包间内,容叙忽地轻笑一声,他抬脚搭在水晶茶几上,那双定制的berluti皮鞋微微上翘,鳄鱼皮的纹理恰到好处地彰显他的尊贵和傲慢。 他玩味地勾起唇,“求人可不是你这态度。” “这样吧,跪下,然后把这里的酒全部喝完,我就放过你。” 他下巴微抬,指了指茶几上十几瓶红的白的。 旁边有个人嬉笑:“这些一瓶都要十几万,看容少对你多大方。” 第2章 吴恙沉默地走上前。 在周围恶意玩味的目光中,他拿起一瓶红酒,好奇地看了下瓶身上的文字。 全是法文,看不懂。 忽然他抄起酒瓶就砸在容叙头上,破碎的声响以及男人痛苦的闷哼声共同响起,那红酒哗啦啦从容叙那张矜贵俊美的脸上流下,不知道是血还是酒,糊了他一脸。 狼狈得很。 容叙忽然被开瓢,这谁也没能想到。 “别说,十几万的声响确实跟普通啤酒瓶不一样。” 周围人都是一惊,随后吴恙就掐着容叙脖子语气变得狠戾:“叫你一声容少,还真把自己当成玩意了。” 那几个人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们都盯着那将容叙擒着的青年,对方面部轮廓硬朗而利落,很帅气,有种孤狼的桀骜和凶狠。 他微微抬眸,双目寒星冷芒,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这群人到哪都是被人捧着的,哪被人这样看过,那看垃圾一样的目光令他们气急,又莫名生出一股颤栗。 容叙差点被砸晕,回过神来气得大骂:“你他妈的找死!!!” 吴恙居高临下地盯着血和酒糊一脸的男人,嗤笑一声:“你不就想弄死我?” 他从喉间懒懒地扬起一个音节:“嗯?” “现在咱两面对面,看谁先死?” 容叙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他死死地瞪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是血还是酒液将他的眼睛染得猩红,满是杀意。 “喊人!喊人过来,我要他死!”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显然是让其他人喊手下过来。 他就不信,在他的地盘,他手下那么多人,对方能活着从这里离开。 威胁他?他会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界! 吴恙也没阻止其他人叫人,他掐着容叙脖子的手更加用力,语气是比容叙之前更甚的嚣张无赖。 “我就是个孤儿,把你容家太子爷一起带走,倒也不亏,反正你本来不就想弄死我?” 他拍了拍对方的脸颊,一副轻贱和侮辱的意思。 容叙瞳孔微缩,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对方是真的打算跟他一换一。 他不是没见过亡命徒,那些人的狠大都是被逼到绝境前的反扑。 但吴恙并非如此,他这种更像是,能活就活,不能活也无所谓。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容叙今天竟真招惹了个不要命的。 旁边有人反应过来,好心劝道:“兄弟,你今天来不就是要跟容叙解决矛盾的?今天我们几个在场,大家都心平气和的,你放过他,我们也放过你,如何?” 他们这帮狐朋狗友哪在意容叙死不死的,但容叙今天可是跟他们在一块,要真死了,他们也得受牵累。 容叙的手下这时也冲进包间,十来个高壮男人将包间围得水泄不通。 又有一人说:“你要真动了容叙,你今天也走不出这里,这样,我让他们退下,你放开容叙离开。” 吴恙挑起眉:“可我要是离开了,他还是得弄死我。” 那人额头都沁出汗来,他还是头次碰到这棘手事。 他看了眼快被掐昏厥的容叙,又看了眼神色淡淡根本不在意进来十几个人的吴恙,声音里充满无奈: “那你怎么才肯放过他,我知道你来肯定不是为了死,你说出你的要求,我们能做尽力做。” 吴恙懒懒一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向那几人:“这样吧,你们几个每人讲一个他的秘密,越炸裂越好,到时候他再找我麻烦我就把这些曝光出去。” 那几人面面相觑,显然对吴恙的条件感到意外。 他就不怕他们瞎说吗? 吴恙似是知道他们所想,意有所指道:“你们要不知道说什么的话,编得炸裂点也行。” 他们终于明白,这人就是看在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就算是他们编的秘密,曝光出去也会有一大部分人相信是真的。 几人目光落在快半死不活的容叙脸上,眼中划过一丝同情。 看来容叙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 那十几个保镖都退到了门外,包间内寂静了好半晌。 吴恙有些不耐烦,好心提醒:“再不说,他就快被我掐死了。” 容叙气息奄奄,好一会没喘上气,窒息感令他脑子都开始发晕了,要不是靠着愤怒,他现在早昏过去了。 他迷迷瞪瞪地想,自己今天怕不是真得交代在这了。 见容叙脸色不好,总算有人出声。 “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容家的秘辛,有关容叙身份的,他是他爸的弟弟,容老爷子为了给他一个正式的身份,让他爸娶了自己的情妇。” 这个事在他们圈子倒不算秘密,只不过大家都是私底下说,谁也没摆在台面上。 另外两人震惊地看向说话的那人,眼神在说,你竟然讲真的? 那人耸了耸肩,无辜解释:“我是为了救容叙,他会理解的。” 吴恙注意到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很是良善的感觉。 但能跟容叙交好,怎么看都像个斯文败类。 他能看出对方说的是真话,吹了个流氓哨,点评:“你们有钱人玩得真花。” “下一个。” 剩下的两人脸色稍显难看,他们并不是为了容叙而不高兴,只不过是不喜欢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吴恙出声催促:“快点吧,容家太子爷小命在你们手里呢。” 那两人怨念地看他一眼,心中腹诽。 你要不看看掐在容叙脖子上的手是谁的。 另一人总算开口:“容叙不喜欢女人。” 这个秘密倒是让吴恙感到意外,他思索了下,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他不是有不少女明星的桃色绯闻?” 那人看向他,语气半真半假:“这些当然是为了掩盖真相啊,你说他这身份身边没个女人,说他洁身自好谁信?” 吴恙分不清真假,但他只要这些人亲口所说就行。 他轻嗤一声,看向最后一个。 那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关于容叙的秘密还有很多,但很多说了会影响自家生意,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桃色八卦。 到时候就算真曝光了,也影响不大,最多就是让容叙丢脸。 他们也乐见其成,所以都“被迫”讲了真话。 最后一个人思考了下,终于开口:“这样吧,我告诉你他为什么不喜欢女人。” 吴恙挑眉,很感兴趣:“哦?你说。” “他对女人硬不起来。” 吴恙认真盯了那人好一会,确定不是假话后,便结束了录像。 他松开手,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向狼狈至极的容叙,嘴角忽地勾起,笑里尽是玩味。 容叙半晌才顺过气,他头晕目眩,还是睁大眼睛瞪向面前的吴恙,恨不得用目光杀死对方。 然而吴恙却轻蔑地扫向他下面,那双淡色的薄唇勾出嘲弄的弧度。 “容少,你不举啊?” 容叙眸子针缩一瞬,怒意如火一般窜到大脑,刚刚还没晕,此刻他真的晕了。 被气晕的。 吴恙见状,耍赖般地耸了耸肩,随意将手机塞进兜里,便对其他几人微笑挥手。 “走了啊,多谢兄弟们配合。” 声调懒散,自然的就像是离席时跟朋友随意打声招呼。 吴恙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了,背影很是潇洒。 他没看门口那些保镖一眼,十分堂而皇之的姿态,里面也没人出声阻拦。 那些保镖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要不要阻拦。 等吴恙走了好一会,包间内有人笑出声。 是戴着金丝眼镜的那位。 李政昱漆黑的双眸折射出异样的光,那张温和从容的脸因为笑容加大而显得怪调起来,他因为笑得太开心,肩膀也跟着颤抖起来。 旁边的青年悚然看他:“你笑这么变态干啥?” 李政昱还看着门口,仿佛还在看那个离开的背影,他弯起唇,眼里兴味十足。 “他多有意思啊,不是吗。” 吴恙离开的时候并非表面装的那么淡定,从龙潭虎穴走出,多少有些提心吊胆。 他都准备动手了,结果那些保镖竟没追过来。 一帮蠢货。 他加快步伐,打算趁那些人没缓过神来离开这里。 正拐过弯,他与一个人相撞。 那人被他撞得趔趄向后,吴恙心思不在这上,随口道了个歉便离开了。 他没注意,那人看他的目光很惊讶,那完全不是陌生人该有的眼神。 “你……” 吴恙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但他也没管,径直便离开了。 …… 谢观言走进包间,便看到里面乱作一团,似是容叙被人拿酒瓶开瓢了,保镖们正手忙脚乱地送他去医院。 第3章 他眸底浮现一抹惊讶。 “发生什么事了?” 几人见他到来,纷纷露出喜色,但因为刚刚的事,此时表情显得格外复杂。 “观言,你来了。” 谢观言很快就知道了一切,猜到是刚刚那个意外撞到的男人搞的,他心底的好奇越发浓重。 “对了观言,那个人,长得挺像……” 李政昱开口,他没说到最后,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的是谁。 谢观言敛眉笑了笑,他性子一向清冷淡漠,总给人一种飘在云端的疏离感,此时倒有几分看不透的意味深长。 “确实很像,或许他就是我家要找的人。” 李政昱指尖轻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眸微眯起来,嘴角勾出似有若无的深意:“那看来,容叙之前要搞死他, 该不会是因为这事吧?” 第2章 吴恙回去后,就跟之前玩的兄弟们通知了一声,让他们对外声称跟自己没关系。 至于之前的联系,解释成他是个雇来的打手,事情结束后就联系不上了。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容叙,往后一段时间都怕是不得安宁,容叙也定然不会因为那段录像就忍气吞声。 毕竟都不是切实牵动容家利益的东西,就算曝光也只是图一乐。 他已经能想象到容叙的疯狂报复。 但吴恙也没那么怕,他要真怕,当时就不会选择砸容叙脑袋了。 他命是不值钱,但真给人舔鞋当狗,他可干不来。 而且,他可是主角啊,总会逢凶化吉的吧。 想起这个,吴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小时候是不是幻听了,这么多年,还一直跟小孩似的,坚定地相信自己是这世界的主角。 不过也是因为这信念,他只要想做,就没有不成功的。 他不怕得罪人,从小到大干的仗数都数不过来。 小时候他选择隐忍,得到的不过是更厉害的欺凌,所以他选择反抗,用拳头打回去。 那之后他再也没被欺负过了,他变强了,也赢得了尊重。 小时候欺负他的小胖子现在见他都还得恭敬喊一声恙哥。 吴恙从朋友口中得知,这些天一直有人打听他的去处,不用想也知道是容叙的人。 不过只要他想躲,这么大的金海市谁也找不到他。 吴恙躲了几天,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个破小区,几百块钱就能租一个月,也不用登记信息。 屋子隔音很烂,总能听到隔壁有男人砸东西打骂的动静。 他做完两百个俯卧撑后,又听见了隔壁那男人酒后骂骂咧咧的声音。 “小兔崽子,看老子打不死你。” 一开始吴恙并不想多管闲事,但连着几天,那男人一喝酒就回来打孩子,动静闹得很大,周围也有不少人上门劝说。 就算叫了警察,也没人阻止得了对方继续家暴。 听说那男人老婆就是因为他家暴跑了,留下个孩子天天受这罪。 吴恙实在忍不了了,他到那家门口一顿哐哐砸门,等那男人开了门,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上去。 男人被踹得很远,几乎被踹到另一面墙上,然后软趴趴滑下来。 他疼得龇牙咧嘴,半晌才又害怕又愤怒地看向门口的人:“你是谁?” 吴恙将室内看个干净,那中年男人长着一副被烟酒掏空身体的长相,胡子拉碴的,猥琐又胆小。 他之前似乎还听到过有人上门讨债,说是这人爱赌博,欠了不少钱。 他眯起眼,一张硬朗帅气的脸带了几分凶悍戾气:“废物东西,你欠的钱该还了。” 男人脸色一变,赶忙求饶:“不是说好了再给我几天,这我从哪搞那么多钱啊。” 吴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角落里的男生,穿着件高中校服,但看着很瘦小,说是初中生也有人信,脸上全是伤,过长的头发将眼睛全部挡住,看着很阴郁。 室内昏暗的灯光照在男生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向背后的墙面,忽然,那黑影膨胀起来,像触手一般伸出无数只黑手,似是要将男生拉扯进黑暗里。 吴恙愣了下,再次看过去,那黑影不变,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他揉了揉眉心,他刚刚应该是眼花了。 都怪这老登,天天吵闹,害他都没休息好。 他走到中年男人跟前,又一脚踹上去,信手拈来地演起上门的债主。 “老子可等不了那么多天了,这样吧,我给你个方案,我带你去捐点器官,很快钱就凑够了。” 男人吓得浑身哆嗦,哭丧着脸磕头求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抓过自己的儿子就说:“你用这小子的器官,他年轻,器官也好!” 吴恙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人渣。 那男生没有说话,似是毫不意外这样的发展,他浑身透露着绝望,从凌乱的发中露出的眼睛,未见一点光亮。 吴恙拎着那男生的衣领,语气很冷:“行,那这小子我带走了,之前的债一笔勾销。” 中年男人大喜过望,他欣喜于自己的儿子卖了一个好价钱,平了他那么多债,贪婪得意的嘴脸,丝毫没有一个父亲该有的模样。 吴恙冷哼一声,拎小鸡仔一样拎着那男生便离开了。 门被重重关上。 男生被拽着很不舒服,但他也不敢反抗,他神色麻木,等着前往地狱。 然而,另一道门打开,吴恙就拉着他进了他家隔壁的屋子。 男生愣了下。 只见刚刚那凶狠得好像能杀人的男人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冲他招了招手。 “家里有些简陋,随便坐。” 男生呆呆地看向他,这个窄小的屋子里,浅黄的灯光照在男人的脸上,将他凌厉的眉眼掺了几分柔和。 他忽然发现,这个男人长得很帅,特别帅。 男人歪了歪头,笑得痞气又无赖:“别怕,我不是要债的,刚刚那都是骗你爸的。” 骗人的? 他瞳孔震颤一下,麻木的大脑似是终于转动起来,他声音干涩地问:“你究竟是谁?” 吴恙撩起眉梢笑了: “你好心的邻居哥哥啊。” …… 夕阳在天边晕染,余晖似破碎的金缕,透过一排排逼仄破旧的楼房,将这片黑斑似的穷人区照得斑驳陆离。 穿着高中校服的瘦弱少年,将脸埋进领口大半,紧张地往里走。 明明是自家的方向,但他走得很是慌张,生怕周围有人认出他来。 周知鹤进入昏暗的楼道,停在自家门口,随即拐了个弯,进了旁边的屋子。 这个窄小的屋子只有太阳落下时才能照进些光,明明只挤进那么点光,却能将这破烂封闭的地方照得亮堂许多。 这个房子跟他家的布局差不多,客厅随便放个沙发就拥挤得不像话。 小的只能挤进一人的厨房卫生间,只能放一张床的卧室,总是给他窒息的感觉。 但这里,他并不觉得窒息。 客厅唯一的沙发上,那个男人正咬着根烟,姿态慵懒地玩着手机游戏,烟并没有点燃,客厅里也没他讨厌的烟味。 看到他回来,男人抬起眼,因为咬着烟而声音有些含糊。 “回来了啊。” “嗯……” 已经三天了,仿佛一场梦,他从噩梦一般的家,搬到了家的隔壁,仿佛进了天堂,还认识了面前这个好心的邻居哥哥。 那天男人跟他说,想留下,就留在这,想走,那出门左转就可以回家。 他不想回家,不,那里根本就不是他的家。 他说:“我爸已经把我卖给你了,我不回去。” 于是他留在了这里。 男人看着像无业游民,每天都待在家里,不是打游戏就是睡觉,他连吃饭都只会煮个泡面。 看着是个很不靠谱的成年人。 但周知鹤却从未有现在这般安心。 他很感激对方。 这几天他又去学校了,只要刻意避开父亲,他该上学上学,该回家回家。 还好他那个父亲每天沉溺于喝酒赌博,他们也几乎遇见不到。 其实他很害怕,害怕会撞见父亲,害怕现在美梦一般的生活再次被破坏。 但吴恙却懒洋洋告诉他,他爸的报应快到了,等那些要账的人出现,对方就再也没一个儿子能卖了。 他忍不住浑身颤抖,是兴奋的。 他等待那一场好戏,就在这一墙之隔,见证他那父亲该得的报应。 周知鹤将鞋子摆整齐后,犹豫地问:“你晚上吃什么?” 吴恙输了游戏,便将手机扔到一旁,他将嘴里咬的香烟扔到烟灰缸里,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 “煮泡面,今天吃番茄牛肉面怎样?” 周知鹤有些无语,他来这里三天,天天吃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哪怕加鸡蛋和青菜,也有些吃不消了。 第4章 他发现,这个男人大概只会煮方便面。 他抿了抿唇,还是主动揽下做饭的活:“我来做吧。” 以往他在家就是自己做饭,做得还行。 而且,他想多做点事,证明自己的价值,好让吴恙继续留下他。 家里的食材不多,周知鹤煮了个青菜粥,还炒了个两样菜,味道很不错,吴恙不由竖起拇指。 “小子,做得不错啊。” 周知鹤微微垂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眉眼,却没遮住他已经红透的耳朵。 吴恙挺满意这小孩的,乖得很,会做饭,而且学习也好,听说是学校年级前排。 也不知道他爸怎么想的,这么好的苗子不好好培养。 吃完饭,吴恙抽出一沓钱,给了周知鹤。 周知鹤愣住,他不明所以地看向男人。 吴恙语气很随意,就像是随口说自己要出门一样。 “这些钱是我现在身上所有的现金了,都留给你吧,这房子我租了三个月,你继续住就行。” “过两天你爸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你好好上学,考个好大学,离开这里。” 周知鹤呆在原地,很快他慌乱无措起来:“你要走?是我在这里碍着你了吗……” 吴恙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笑道:“我还有事要干,不能继续在这住了,别想那么多,我电话留给你了,有事可以找我。” 他想起什么,又提醒了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别联系我啊,哥很忙的,也不能一直管你,你的人生还得你自己负责。”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将自己手机和证件塞兜里就离开了。 周知鹤呆呆地看着男人的背影,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或者跟对方走。 但那人走得太潇洒了,仿佛带着他就是累赘。 眼泪从脸庞滑过,落在地板上。 他蹲在地上,身后的黑影又再次扩大,狰狞了一瞬。 “哥,能不能别走……” …… 吴恙离开了那片穷人区,去了一趟迁平园,朋友介绍了个私活。 是当地下拳手的。 他没好的学历,出来到社会上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但他挺能打架的,于是打过几次地下拳赛。 来钱倒挺快。 他没正经学过拳击,地下拳赛也不需要多正规,能打赢就行。 吴恙到现在还没输过,每次去赚的钱够他摆烂一阵的。 他猜过这次拳赛可能会被容叙找到,要不是把钱都给了那小孩,他也不会提前出来赚钱了。 反正他也不怵容叙,真找到了就找到呗,再来一次看谁先倒霉。 迁平园是个酒吧街,人员混杂,最热闹的便是地下拳赛。 吴恙听说今天跟他对打的是个老外,他绑好绷带,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 两方拳手跳上拳台,周围欢呼声很大。 那跟他对打的老外目光黏腻地盯着他赤裸的上半身,还故作下流地顶了下胯。 “宝贝,你不该在这里,你该在我的床上。” 吴恙笑了,虽然听不清对方叽里咕噜的鸟语,但戴拳套前,还是给对方比了个中指。 “傻逼。” 拳台在最下方,八角笼的形状,观众席呈阶梯状层层升高,座无虚席。 昏黄的顶灯洒下朦胧光晕,夹杂着从四周高处射下的几束强烈聚光灯,将擂台照得亮如白昼,也将那高挑帅气的年轻男人照得清清楚楚。 他上身赤裸,身材是并不夸张的薄肌,恰到好处的利落紧致,当他微微弓身时,背部的线条似猎豹静伏,潜藏着致命的爆发力。 当比赛哨声吹响的那一刻,他率先出手,一个健步向前,右拳如出膛炮弹般直击对手脸颊,拳风凌厉,不带丝毫的拖沓。 那老外也不是简单的,很快就侧身闪躲,同时迅速扫腿攻击吴恙的下盘。 吴恙也反应很快,他躲开后顺势一个侧踢,将对方踹倒在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得不像话,令场上的观众尖叫连连。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个年轻男人,他哪怕面对体型大他很多的壮硕对手,也丝毫不落下风,他身上是毫不掩饰的无畏和自信,让他性感得令所有人心悸。 容叙就坐在视野最好的观众席上。 他看到那老外拳手被吴恙压着打时,心里骂了好几次废物,毕竟这拳手是他找的下手狠的,他本想在拳赛中弄死吴恙。 后来,他目光不由黏在吴恙的身上,心跳莫名加快。 他想起对方之前掐着他脖子居高临下的嚣张劲,但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真他妈的帅。 不过拳手打不过,他也不慌,他还有后手。 他只要一想到之后吴恙会像只被打断爪牙的猎豹,任他出气折磨,就忍不住浑身战栗。 很快,吴恙就将那老外击倒在地,将对方打得服服帖帖,再也起不来。 他举起手,张扬笑着,狂得不像话。 全场都在为他尖叫。 更衣室里,吴恙拿到一笔非常丰富的报酬,那拳场老板连连夸他,让他有空多来打拳。 吴恙淡笑着点头,穿上衣服便离开了。 他想想一会该去干嘛。 有些饿了,去吃个夜宵吧。 走到暗巷,他走了一会便停下脚步,他目光凌厉地扫了眼周围,冷笑出声:“出来吧。” 容叙带着一帮人出现,十几个人,前后都有,将他包围在中间。 吴恙像是毫不意外,目光径直落在容叙身上,他吹了声口哨,似笑非笑道:“哟,容少,这么快就出院了?” 那欠揍的神情,令容叙恨得牙痒痒。 容叙一张俊脸都笑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道:“吴恙,你少嚣张,看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说罢,他便让手下动手。 十几个人像人墙一般包围住吴恙,几乎密不透风,他们满脸凶狠,气势汹汹地瞪着这个之前不小心放过害他们被容少骂一顿的男人。 昏暗狭窄的巷道内,气氛剑拔弩张,有人按捺不住,冲了上去。 吴恙目光冷静锐利,哪怕被这么多人围攻,他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身形一闪,躲过了攻击,身后有人偷袭,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矮身躲过后一个扫堂腿便将那人绊倒。 吴恙是很能打,但他体力也有限,之前在拳场耗了不少力气,现在面对十几个人还是有些吃力。 他咬着牙,眼神变得更加狠戾。 与十几个人打比跟一个对手打费劲得多,他还得小心时不时从侧边后面出现的偷袭,打倒一个后另一个接着冲上来,根本没喘口气的时间。 在所有人觉得他该没力气时,他反而速度变得更快,势头更加勇猛,他一下子震慑住所有人,让那些袭击的人进攻节奏慌乱起来。 打趴下最后一个保镖,吴恙吐出嘴里的血沫,哪怕他嘴角因为刚刚被偷袭青紫了一块,也丝毫不减他的帅。 他冲着目光难掩震惊的容叙笑了笑,走上前去。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威胁性十足。 “容少,怎么不多待医院好好治一治你那不行的毛病,偏偏要过来招惹我呢?” 容叙脸色瞬间难看极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里露出一抹阴狠。 他手伸进大衣口袋,似是要取出什么东西。 吴恙怀疑是枪,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可容叙拿得并不是枪,而是一只塑胶感的血红眼睛。 吴恙愣了下,随后便看见那眼睛冲他眨了一下,红色的眼瞳化成弯月般的嘴,发出尖锐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在那笑声中,他听见容叙势在必得的声音:“吴恙,我知道你很能打,所以老子花重金买了个好东西,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你不是说我不行?那试试看,等我把你四肢打断,像狗一样拴在我床上时,老子亲自给你证明一下我行不行。” 吴恙听不太清后面容叙说的话,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混乱起来,一睁眼便感到眩晕,他赶忙闭住眼睛。 他知道是容叙搞得花招,他必须要在丧失攻击力前打趴对方。 身形矫健的男人凭着记忆冲上前,想要一拳打倒对方。 可诡异的事,他想要迈出左脚时,却迈了右脚,差点一个踉跄,他要挥出右拳时,却左拳砸到旁边的墙上。 操。 疼死了。 吴恙抱着疼痛的左拳想要吹吹,结果吹的是右拳。 他的动作与思维截然相反。 见鬼了,容叙到底搞了个什么玩意。 耳朵倒还能听到些声音,他听见容叙得意地介绍他这个鬼东西。 “这可是能混乱五感的诡器,吴恙,这次你死定了。” 第3章 幽深的巷道宛如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狭窄而蜿蜒,急促的喘息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身后有无数脚步声逼近。 第5章 吴恙闭着眼,摸着墙边的方向快速奔跑,只要碰到个拐角就拐弯。 他大概率摸清楚那五感混乱的规律,只要他想着用右手,伸出左手就行。 只不过这种身不从心的感觉十分混乱,好几次他都差点左腿被右腿绊倒。 他知道自己这次大意了,所以才会被容叙给阴了,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还能有非人的手段。 之前处境凶险,他稍作思量,在没打到容叙后转身就跑了。这五感混乱的时间不知道要多久,或许离开了范围他就能恢复。 身后有几个还有行动力的保镖追了上来,听声音大概有六七个,就连容叙也亲自追了上来。 他分不清那些人的方位,只能闭着眼摸索着墙面往前冲。 男人跑得很快,风在他耳畔呼啸,硬质的风衣猎猎作响,尽管他没有视野,五感混乱,也只是在一开始有些不便,适应了后便像只矫健的猎豹,将那些人甩到身后。 吴恙一边细听周围的动静,一边控制着身体的平衡,现在的处境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他心里已经把容叙这老阴比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容叙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他没想到,被诡器影响了五感的吴恙,还能跑得那么快。 按照他的计划,对方早该惊慌失措地向他跪地道歉了。 妈的,看他逮住对方非得把对方的腿打断。 前前后后加上吴恙共八个男人,他们跑了很久,久到容叙的手下察觉到不对劲。 “容少,我们之前就经过这条路了。” “这条巷子怎么这么长,太不对劲了!” 不仅是容叙的手下察觉,吴恙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有在心里画地图,之前他经过这里,按理说第三个拐角他就该跑到大路了,但他已经拐了七个角,现在他所处的拐角上有个凹槽,是他第三次摸到的。 他心想这不会又是容叙搞的吧,整了个鬼打墙? 吴恙听到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没跟过来,他脚步也停了下来,竖起耳朵细听周围的动静。 周围静的很,只剩下他稍快的心跳声,莫名的诡异。 一阵阴风吹过,吴恙似乎感觉背后有东西,浑身瞬间紧绷起来。 他的五感依旧混乱,却能感觉到有东西贴在他的脑后,冰凉的长发拂过他的面颊,一道阴恻恻的女声贴着他的耳边:“是你吗?” 吴恙大脑在极度紧张下想了很多办法,这现在突然出现的东西已经不能用科学解释了,所有的思维也全部汇成了一个字。 跑!!! 他再次跑起来,此时大脑飞速旋转,也时刻谨记想左脚时迈右脚,这次也不摸索墙面了,直接照着脑子里的地图闭眼狂奔。 当他拐过一个角时,突然有人拉住了他。 吴恙下意识就要给对方一个过肩摔,但听到对方的话后,立马就停了动作,也任由对方将自己拉去另一个方向。 “往这边来,那女鬼发现不了这里!” 吴恙被不知道从哪出现的男人带去一个隐蔽的角落,他虽然任由对方抓着自己,但身体依旧处于防备的状态。 若是对方有什么异动,他随时能迅速做出反击。 吴恙和男人一起躲着,他心跳剧烈跳动,尽可能地调节呼吸,让自己喘息声轻些,他的脊背紧张弓起,如同静伏的野狼,随时还会再爆发出力量。 终于,那男人松出一口气,低声道:“没事了,女鬼离开了。” 吴恙感觉到身体一轻,似乎那五感混乱的影响开始消失,他睁开眼,缓了一会后,终于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身旁的人。 那是个穿着白衬衫,戴黑框眼镜,手里提了个公文包,一副老实巴交长相的中年男人。 他后退一步,一脸防备:“你是谁?” 男人愣了下,顿时不高兴起来:“我还能是谁,我就是个普通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被卷进来这个诡异游戏里,刚刚看你被女鬼追才想着拉你一把。” 他没好气地又哼了声:“你这小子不感谢我,倒还防备起我来了。” 吴恙顿了顿,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哥,我刚刚太紧张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诡异游戏是什么?” 两人互通了姓名,男人叫王德善,是干销售的。 王德善见吴恙态度良好,也没再生气,他低叹一声,满脸的愁苦:“你应该是第一次被卷进诡异游戏吧,这片街巷被那个女鬼的磁场影响,不通关游戏,我们谁都出不去。” 吴恙想起之前容叙拿出的诡异红眼睛,估摸着也跟诡异游戏有关。 他问:“听你的意思,你之前进过游戏,那怎样才能通关?” 王德善倒没隐瞒,很是坦诚: “我之前进过一次游戏,当时也是碰到鬼,还是我们几个参与游戏的人合力杀了那鬼,才通关出去。” 他低叹一声:“怕是这个游戏也要杀了那个女鬼,我们才能出去吧。” 吴恙沉思了片刻,又问道:“那一个游戏大概有多少参与者?如果通关不了呢,或者被女鬼杀死会怎么样?” 王德善很耐心,他尽可能地告知吴恙自己知道的一切,又很严肃地告诫:“进了这场游戏,所有的参与者就是战友,同伴,我们唯一的敌人就是女鬼,只有我们合力,才能赢得游戏,活下来!” 吴恙在心里快速消化一切。 从王哥的口中得知,一场诡异游戏的参与者人数不固定,或许只有一个,也或许有一百个,而输掉游戏的结果只有一个,死。 那死亡是与现实挂钩的。 王哥说,之前游戏里死的人,现实中会以正常方式死亡,这也是诡异游戏没引起大量恐慌的原因。 吴恙暗忖,容叙和那几个追他的人估计也进入游戏了。 他甩掉他们前,就已经进入这游戏里。 现在女鬼怕是在追着他们吧。 吴恙这时候倒挺希望容叙能有什么特殊手段,好击杀了那女鬼。 暗巷的另一处地方。 “是你吗?” 一个男人僵硬着扭头看向他身后紧贴的女鬼,当看到那没有双眼的长发女鬼时,不可自抑地发出尖叫声,下一瞬,他的脖子被女鬼扭断,僵直地倒在地上。 容叙和另外几个男人惊惧地看着眼前的恐怖画面,有人又发出惊叫,瞬间便吸引了女鬼袭击。 女鬼穿着红色破烂的长裙,凌乱的黑色长发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本该是眼睛的地方空洞洞的,挂着两行血泪。 她发出凄厉的叫声:“是你吗?!!” 然后就贴到另外一个叫出声的男人脸前,再次扭断对方的脖子。 仅仅几秒钟,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就死在女鬼的手中。 其他几人见状,赶忙逃跑。 容叙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此时他背后的寒毛都竖起了,死亡的威胁令他只管不要命地往前跑。 他心里后悔的厉害,早知道今天会这样,他就不围堵吴恙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进入传说中的诡异游戏里。 不是概率很低吗,这都能让他碰到。 容叙之前没进入过诡异游戏,但他有特殊的渠道知道这些,如今他反而庆幸起来,自己提前买了些诡器。 诡器是有些参与者进入诡异游戏后杀掉boss通关得到的奖励,这些对于以后会再次进入游戏的人能起到保命的作用,所以市场上流通的诡器很少,但只要钱给得够多,也会有人卖。 容叙今天就拿了两个诡器,一个可以混乱五感,还有一个能将任何东西定住三秒。 诡器都是有限制使用次数的,也有使用时间,之前那个混乱五感只能用一次,时间也只有十分钟。 而他现在身上唯一剩下的能定住女鬼三秒的诡器,倒是可以用三次。 这是他仅剩的保命手段,他必须好好利用。 他现在只摸透一个游戏规则,那就是不能发出声音,否则会被那个女鬼扭断脖子。 容叙之前对这诡异游戏好奇,还花过重金打听那些通关者的游戏经验。 按照那些说法,这次的诡异游戏大概率要杀掉女鬼才能通关,可他们该怎么杀掉女鬼啊。 一般游戏内会有特殊道具,要是真的要杀女鬼,必定会有能杀掉女鬼的道具。 容叙跑了很久,久到他再也看不到女鬼,便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休息。 他已经跟手下的保镖们跑散了,刚刚保镖们的表现,也很难在这场游戏里保护到他。 他心想等出去一定要换一茬新的保镖,十几个人打不过吴恙就算了,现在碰到诡异,跟白菜似的让女鬼乱杀,而且还吓得到处乱窜,一点用也没有。 都是废物。 容叙想到吴恙,他猜测吴恙也进了这个游戏,但吴恙被混乱五感的诡器影响,说不定进来就被女鬼给干掉了。 说实在的,现在他倒希望吴恙能安全,毕竟游戏里多一个实力强劲的参与者,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第6章 容大少爷此时已经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要搞死吴恙了,怕是真的见到吴恙,吴恙不等女鬼,先亲自干掉他。 另一边,吴恙听到有人往这边跑来,他看过去,那人身后正跟着那长发女鬼。 他听到女鬼还在问:“是你吗?” 他眸底不由划过一抹深思。 女鬼在找人? 吴恙看到那个被追的正是容叙的手下,那人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当女鬼贴在他身后问‘是你吗’时,他吓得乱挥胳膊大叫。 “走开!走开啊!” 女鬼飘在空中的身形顿了下,不知道怎么,吴恙能感觉到女鬼像是有些失望。 女鬼那空了一块的眼眶黑洞洞地盯着尖叫的男人,冲上去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不是你!” 吴恙立即就明白了,女鬼看不见人的模样,只能靠声音去辨别对方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如果不是,就杀掉。 那如果是呢? 吴恙心想,反正自己肯定不是,他坚决不能发出声音,这样或许还能活下来。 王德善见吴恙在观察女鬼,一脸佩服不已的表情,等女鬼消失,他才敢用气音称赞:“小吴兄弟,你胆子可真大,我看见那女鬼都吓得腿软,你竟然盯着她看,也不怕她发现你冲过来袭击。” 吴恙面色平静,从进入这个游戏后他的表情一直都很淡定,哪怕女鬼趴在他身后,他也没惊慌失措过。 他低声解释:“女鬼杀人的触发条件应该是听到人声,所以就算被女鬼贴脸,也不要叫出声。” 他将自己的分析说给王德善听,在他看来,王德善之前拉他一把,也算是信得过的同伴,所以并没藏私。 听到女鬼在找人,王德善脸色有些许异样,他不安地询问:“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 吴恙此时倒很想抽根烟,可惜条件不允许。 他轻叹一声:“既然是游戏,那必定有通关的线索,在这待了一会也没什么提醒,看来我们得摸出去找找别的。” 王德善的脸上有几分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行,我都听你的。” 吴恙正欲往前走,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给摔了。 他稳住身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差点忘了自己五感已经恢复正常了。 两人静悄悄走出去,此时女鬼并不在这条巷道,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另一个方向挪动。 吴恙记得这处循环的地图,右手边三条巷道为一个循环,左边或许还有别的巷道。 只希望地图不至于太小,别来个转角遇到鬼就行。 鬼是没遇到,倒是遇见了老熟人。 吴恙眯起眸子,盯着不远处的容叙,随即缓缓勾起唇角,像是老熟人一般低声打起招呼:“容少,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卡在拐角处,要容叙再搞出什么诡异手段,他立马能跑。 对方总不能0帧起手,而且有点脑子的也知道,进了这游戏,把诡器用在其他参与者身上就是浪费。 容叙见到他此时最想见也最不想见的男人,对方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五感,随时都是进攻的姿态,带着极强的威慑力。 他周身再无保镖,明明之前还是追击猎豹的猎人,现在局势改变,猎豹盯着损失臂膀的他,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他不由咽了口唾沫,对吴恙的目光很是忌惮。 不过想起自己手上的诡器,他又有了几分底气。 他低声道:“吴恙,我们合作吧,我这里还有诡器,能对付那女鬼,等出了游戏,我再也不对你下手,还会给你五千万补偿,怎么样?” 这次主动求和的变成了容叙,他那张向来骄矜傲慢的脸此时有些阴沉,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低声下气。 吴恙摸了摸下巴,对那五千万并不怎么心动。 他挑起眉梢,匪气毕现:“要不这样,你下跪给我道个歉,我就放过你。” 容叙脸色一下子沉成锅底,他压制着怒火,艰难地压低嗓音,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别给脸不要脸。” “既然合作谈崩了,那就甭谈了。”吴恙很是无赖地耸了耸肩,下一瞬,他的眸色冷凝,嘴角的笑意戾气十足。 “容叙,你说我把你腿打断,你还能这个游戏里活下来吗?” 容叙脸色一白,他拿出一个纸折的相机,对着吴恙威胁:“你知道我有诡器,要是这道具用在你身上,你也逃不出女鬼的手心。” 吴恙身形顿住,他轻嗤一声,很是不屑。 “让我猜猜容少你的手段,应该不足以杀了女鬼吧,所以你主动求和,就是想让我动手,对吧?” 他的目光落在那纸相机上,又轻笑一声:“如果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之前为什么不用在我身上,要么是不至于,要么是,用了也没多大作用?” “所以你现在剩下的应该只有短暂限制行动的手段,就算你对我使用了诡器,也伤不到我。” “诡器应该也限制使用次数吧,不然你不该用这相机,而是之前那个红眼睛,它确实有用的很,让我差点栽了跟头。” 容叙满脸震惊地看着那信誓旦旦的男人,对方怎么能这么自信,简直就是笃定了他不敢。 他忽然就没那么厌恨对方了,甚至觉得对方这幅模样帅得没话说,他虎口不由发酸,难耐地捏紧了拳头。 他一直觉得只有谢观言那种天仙才配得上他的喜欢,如今他的灵魂像是被人狠狠一撞,一双眼睛就只能看得见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 容叙难得笑了,又爱又恨地盯着吴恙。 “你可真是个怪物。” 第4章 怪物? 吴恙听到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些愉悦,他勾起唇,眸里映着光:“多谢夸奖。” 怪物是对不平凡者的谬赞。 他从来就没打算做个普通人,当他意识到这个世界有荒诞诡异后,便清楚自己必定踏入其中。 曾经幼时听到的系统声音或许不是幻想,应该是真实的。 他可能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想清楚这些后,吴恙看容叙的目光就不仅仅是杀意了,还带着一点征服。 在他看的许多小说中,这样在主角面前蹦跶的角色,要么被收服,要么被炮灰。 不过吴恙也不着急收服对方,他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以为靠着怀柔政策就能感化一个曾经害自己的人。 容叙这种狗东西,他得用拳头打服,打怕。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容叙,求和也行,把你的诡器给我,再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信息,我就接受与你合作。” 容叙看着面前狂得不像话的男人,竟不生气,心跳得更快了。 对方那目空一切的气势,他还真没在谁身上见过,哪怕身边有不少高高在上的家伙,但大都是收敛着的,虚伪极了。 哪有吴恙这样直白张扬的,仗着年轻会打架,脑子好长得也好,就肆意地展露自己的锋芒。 只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目光。 也让人血液沸腾。 作为一个男人,容叙此时真的很想将对方压在床上,也不知道吴恙还能不能保持这幅嚣张的模样。 想想都很带劲。 吴恙之前听到的秘密是真的,容叙确实对女人硬不起来,也去医院看过,但他身体健康,医生说是他欲望阙值太高,很难对谁生起杏/欲。 哪怕他曾经喜欢谢观言也没硬过,觉得心上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现在,面前的男人轻易就勾出他内心的恶兽,将他一直打不开的门轻易踢开。 他恨不得解开皮带,让吴恙看看自己鼓起的弧度,拽着他头发问他自己到底举不举。 吴恙感受到容叙那灼热的目光,就好像要扒开他的衣服,撕咬他的血肉。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算了,要不还是把容叙干掉吧。 结果下一秒,容叙举起手,作投降状。 他直勾勾地盯着吴恙,那张英俊傲慢的脸带了几分乖顺求饶,语气也软了下来:“好啊,我听你的,诡器给你,我知道的情报也告诉你,我们合作。” 容叙那平时精致无比的头发此时凌乱得很,几缕发丝遮住了他硬挺的剑眉,却没遮住他那双眼里直白的算计。 他仿佛明摆着说:‘我今天认输低头,只是权宜之计,日后我还会像恶狼一样咬你一口。’ 吴恙瞳孔微颤,他也感到些许兴奋来,与狼为伴或许会带来一个凶猛的助力,但也要随时警惕着被反扑。 男人骨子里都喜欢刺激的,他舔顶了下自己的虎牙,像是站在驯兽场的战士,与面前狡猾凶恶的野兽开始较量。 他哈地轻笑了声:“好,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合作后就是队友,之后要将后背交给彼此,如果我发现你敢有一丝阴我的想法,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容叙点头,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诡器上交,还专门把衣服口袋里的东西全取出来让吴恙看个干净,态度很是真诚:“没问题。” 第7章 吴恙倒意外他没在这上面搞小动作,他只微微挑起眉梢,便接过那诡器。 这相机放在平时谁会在意,怕是只当做小孩折的玩具,但他拿到手后,吴恙就知道,这是真的诡器,超越现实的道具。 容叙凑近吴恙,他扫了眼一旁的王德善,目光有些不善:“你凑近些,我只跟你合作,可没说过要跟他合作。” 他骨子里的高傲让他瞧不起王德善这种一看就社会底层的人。 王德善见那大少爷这样,脸色变得讪讪,只能往旁边挪了些,挺卑微的。 接下来容叙便凑到吴恙耳边说了那诡器的用法,还告诉了他之前搜集的情报。 吴恙听得很认真,心中思考该如何对付那女鬼。 通关条件是杀掉女鬼的话,那一定会有能杀女鬼的道具,而容叙给的诡器用处确实不大,但用法得当的话也能在关键时候起到作用。 容叙讲完后注意到吴恙思索时的神情,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吴恙垂下的长睫,如鸦羽一般,在漆黑的眸里落下阴影。 他又注意到,吴恙的右眼皮上有一颗很淡的红痣,当他垂下眼时,这张硬朗帅气的脸平添了几分蛊色。 容叙不由闭住气,他生怕自己呼出灼热的气,暴露自己此时的心乱。 见识到两人怪异氛围的王德善,好像个空气,他弱弱地发出声:“我们得快点找道具,好杀了那女鬼。” 吴恙点头,注意到容叙过近的距离,皱了皱眉,后退了些。 他问容叙:“你刚刚经过的地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道具之类的。” 容叙按捺心底的可惜,无辜摇头:“光顾着跑了,那女鬼似乎听到人声就会杀人,也不知道在找谁一直问个没完。” 既然如此,还是得摸清楚全部地图。 这片暗巷周围都是墙面,之前吴恙跑的那几条路是右边,他摸着墙也没摸到其他东西,现在他得去左边探探。 三人不谋而合,便静悄悄往左边的巷道走去。 进入左边的巷道后,他们看到的依然是黑漆漆的巷道,阴风拂过,仿佛听见呜呜的声响。 又是一个走到头又回到起点的路,周围什么都没有,他们在这暗巷走了好几次。 好消息,没碰到女鬼。 坏消息,根本没有出路,还一路上见到好几个死人,都是之前和容叙一起的那些保镖,被扭断了脖子,死状很惨。 看数量,那些人都死了,这个游戏里怕是只剩下他们三个活人了。 终于,走到最后一个很偏的巷道时,他们看到的不再是没有尽头的墙面。 这里竟有一处住宅区。 他们正要高兴,却发现那些门根本打不开。 那住宅区黑压压的,只有最后一个屋子是亮着的。 那里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他们再如何用力也打不开门,只能在外边探望窗户里的景象。 这里出现唯一一个亮着的房子,那必然跟这个游戏有些关系。 窗户打开,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张望,似是在等人。 明明吴恙三人就站在大门口,但老太太像是没有看见,她苍老的脸上尽是忧愁和难过。 吴恙心想,老太太等的人,女鬼要找的人,还有这两者,是否有什么关联。 吴恙脑子里的疑问太多了,这个所谓的诡异游戏没有开端,悄无声息就开始了,也没有提醒,更不知道怎样才能结束。 若不是王德善说这是个游戏,他会更相信自己是见鬼了。 他们看了好一会,老太太那里的空间仿佛是循环的,过一会便在窗口张望一下,每个动作每个表情固定得毫无变化。 他们又往别处看了下,什么都没有,便走出这个巷道。 这次运气并不好,刚出巷道,他们便看到了那个女鬼。 女鬼正往这边过来,三人同时一惊,他们周围也没躲藏的地方。 吴恙用手捂住口鼻,尽可能地闭着气,他示意大家往边上躲去,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女鬼听不到声音,应该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容叙和王德善纷纷照做,他们都紧张地避开着女鬼。 红裙女鬼看不见任何,只能摸索着前行,她双脚赤裸,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得踉踉跄跄。 她就这样,从三个人面前经过,近得只要女鬼往这边靠近些便能用尖长的指甲划破他们的脖颈。 吴恙又开始观察起女鬼来,看着生前是个年轻的女孩,他的目光掠到女鬼的腹部,瞳孔一缩。 他示意其他人看女鬼的腹部。 容叙和王德善看过去,便看见女鬼肚子上正插着一把水果刀,看着还在淌血,所以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们走了一路,都没找到任何能杀女鬼的道具。 如今,唯一的道具,竟在女鬼身上。 要上去拿道具,和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别。 等女鬼离开后,王德善满头大汗地瘫软在地,他脸色苍白,嗫嚅开口。 “这可怎么办啊,能杀女鬼的道具就在女鬼身上。” 容叙脑子灵光闪过,他看向吴恙,吴恙也看了他一眼,他们同时想到用纸相机。 说不定真能抢到女鬼身上的刀。 不过吴恙有些担忧,那刀真的能杀死女鬼吗。 无论如何,他们四周也找了个遍,唯一的可能就在那把刀上,就算很危险,也得试一试。 不过,谁来拔刀,是一个问题。 吴恙看了眼四体不勤的容叙,又看了眼瘫软懦弱的王德善,怎么看,还是他拔刀更有胜算。 但他拔刀的话,大概率吸引女鬼的仇恨值,他会处于最危险的地步,而他也需要有人用纸相机拖延住女鬼。 是交给跟他有仇但现在表面合作的容叙? 还是交给救他一次却素不相识的王德善? …… 容叙看出了他的顾虑,笑了:“怎么,怕我阴你?” 吴恙:“对啊,信不过你。” 容叙一噎,有些恼羞成怒:“不信我,那你跟他合作。” 王德善看过去,脸色悻悻,推脱道:“这,我也不是很敢啊。” 吴恙看了他一眼,也没生气,语气平静地问:“你之前不是通关过一次游戏?” 王德善尴尬笑了笑:“我是别人带着才赢的,我没那个实力啊。” 他丝毫没有身为第二次进入游戏的老玩家的勇气。 吴恙还是将纸相机重新交给容叙。 容叙又笑得灿烂起来,语气很欠揍:“相对于这个没用的废物,还是我更可靠些吧。” 吴恙懒懒一笑:“是啊,没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有自信,容叙要敢做多余的事,他可以先干掉对方。 容叙怔了下,脸瞬间爆红。 他心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口了。 他明知道吴恙随口瞎诌的,偏偏真的因为这句话自乱了阵脚,他很懊恼,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 王德善说他胆子小,不想跟他们一起行动。 容叙不由生出些火气,揪住对方的领子,脸色阴沉:“怎么,想我们把女鬼杀了,你好跟着躺赢?” 王德善求救地看向吴恙:“小吴兄弟,我之前可是救了你一把……我也是怕我过去帮了倒忙,我见到那女鬼我就害怕得浑身哆嗦,什么也做不了啊。” 吴恙拉过容叙的胳膊,语气淡淡:“有他没他,这游戏都得过通关。” 容叙依旧不高兴,他就是不爽别人拿他当垫脚石,这男人明显就是让他们挡前面,到时候就算他两出意外了,他也不会出事。 在吴恙略带不耐的目光中,容叙只能把这哑巴亏吃了,他愤愤不平地跟吴恙走出巷道,去找女鬼。 他其实心里也有些怕,但跟王德善那没用的软蛋模样比,他又有自己的傲气。 他才不想在吴恙面前露出怯来,让吴恙看不起他。 两人走过几个巷道,很安静,他们不能发出动静吸引女鬼,最好像之前那样女鬼自己走过来。 运气还算不错,第三条巷道就再次遇见女鬼了。 吴恙跟容叙对视一眼,容叙稍微靠后些,他手中的纸相机已经准备就绪。 吴恙紧紧盯着女鬼腹部,他秉着呼吸等女鬼走近。 “咔嚓”一声,纸相机对着女鬼按下快门。 女鬼身形僵住,吴恙瞬间出手。 他抓住女鬼肚子上的水果刀用力拔出,很紧,他手背鼓起青筋也难拔出来。 “快点啊!” 容叙急得出声。 三秒结束,吴恙终于拔出水果刀,在女鬼动的下一瞬,他将水果刀再次捅进女鬼脖间。 这是很冒进的决定,他们本打算只拔刀再找机会攻击女鬼,现在吴恙抓了机会干脆试试这水果刀对女鬼有没有用。 女鬼发出尖利的叫声,她锐利的指甲袭向吴恙的身体,吴恙迅速躲过。 第8章 “是你!是你!!!” 女鬼被捅了一刀,虽然身形僵硬了一瞬,但还是能行动,那水果刀并不能对她造成伤害,甚至因为吴恙捅的一刀进入暴走阶段。 女鬼动作变快,四肢飞一样地冲向吴恙,她那尖长的指甲眼看着就要刺入吴恙的胸膛。 吴恙躲开女鬼致命的袭击,以一个利落的动作将女鬼踹飞,容叙紧跟着用下第二次纸相机的定格。 女鬼身形定住三秒。 吴恙手里紧紧握着水果刀,拉住容叙便往另一处跑去。 他们跑了很久,绕了很多条巷道,谁也没出声,终于女鬼没再追上来,两人才低喘着气靠在墙上。 吴恙看了眼容叙,他没想到容叙刚刚竟没丢下他就跑,还跟他打出配合,甩掉了女鬼。 容叙气喘吁吁,但脸上表情难掩得意:“怎么样,我的表现还行吧?” 吴恙勾起唇:“还行。” 容叙费了很大劲才压住翘起的嘴角,他感觉跟吴恙合作真的很安心。 吴恙这个人,还真是很有人格魅力。 也让他,更加想要征服。 注意到容叙灼热的目光后,吴恙冲他挥了挥手中的水果刀。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挖出你眼睛。” 他刚说完,忽然就愣了下。 那个女鬼的眼睛也被挖了,是谁干的?女鬼想要找的那个人吗? 吴恙语气淡淡:“走,我们去找王德善。” 容叙撇了撇嘴,很不高兴:“找那废物干嘛。” 吴恙看着手里小巧的水果刀,眸色暗涌,他道:“他可不是废物。” “他把我们都骗了。” 第5章 吴恙一直相信一件事。 种因得果,恶因得恶果。 可怕狰狞的女鬼不可能是突然出现的,她生前必定遭受了什么伤害,而她一直找的那个人,或许就是伤害她的人。 游戏必定有通关的方法,其实一开始这个诡异游戏就给了提醒,女鬼一直在寻找的“你”,就在他们这群玩家当中。 排除掉他,容叙,还有死去的那些保镖们。 那这个“你”,就只能是他现实中不曾认识的王德善。 尽管对方看着唯唯诺诺一副窝囊模样,之前还救了他一把,但吴恙依旧直觉对方有问题。 从第一次见到对方,他就有种违和感。 “他骗了我们?” 容叙很是不解,他虽然很讨厌王德善,但真没看出来对方有什么怪异的。 而且诡异游戏最大的boss不就是女鬼吗,王德善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也不像是演的。 吴恙看了容叙一眼。 容叙立即就品出对方眼神里的意味来,那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容叙气急败坏,他想问清楚,又怕被真的当成傻子。 吴恙一边走,一边说:“具体的等找到王德善再说。” 他又叮嘱了一句:“如果王德善不对劲,相机的最后一次用在他身上。” 或许这个游戏,根本就不用杀死女鬼。 王德善才是关键。 吴恙此时倒挺感谢这个巷道没什么藏匿点,他在之前王德善拉他隐藏的地方找到了对方。 王德善看见他们,脸上止不住的惊喜,在看到吴恙手里多出的水果刀,更是眉开眼笑:“我就知道小吴兄弟你的实力不错,这下子我们终于可以杀掉女鬼了。” 吴恙神色淡淡,跟之前无异,他走上前,似是要将水果刀递给对方。 王德善面露喜色,也想要接过来。 一旁的容叙皱起眉头,他心想吴恙不是说过王德善有问题吗,怎么就这么把好不容易得到的道具给了对方。 刹那之间,吴恙将水果刀插在王德善手心,速度快得惊人,令谁都措手不及。 王德善痛得脸色大变,差点就叫出声来,硬生生咬着牙咽了下去。 他另只手握住鲜血淋漓的手,怒不可遏地瞪向吴恙,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恨恨且不解:“你在做什么?!” 容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一跳,他觉得眼前的画面过于眼熟。 之前头顶被开瓢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妈的,吴恙这家伙是真的心狠手辣还阴险,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谁他妈能挡得住。 吴恙干脆利落地抽出水果刀,目光凌冽地盯着王德善痛得几乎变形的脸。 他低嗤一声,声音十分笃定:“你不是玩家。” 王德善目光闪烁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冷静,他咬牙切齿地怒瞪吴恙,眼神恨不得杀了对方。 他气得呼哧作响,跟个破风箱似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只是个被卷进这破游戏的普通人,我还他妈帮了你一次,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吴恙耸了耸肩,表现出一丝歉疚来:“哦,那对不起了,王哥。” “但,谁让你是这场游戏的关键,你才是女鬼要找的人吧。” 王德善脸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他还是硬着头皮恶狠狠道:“放屁,我还说是你呢,要么就是他。” 他指向容叙,很是窝火吴恙凭什么只对自己对手,明明之前这两人还一副敌对的模样。 容叙莫名被迫脏水,气地冲上去给了对方一脚。 他是打不过吴恙,但还轮不到这姓王的在他面前张狂。 “进了这游戏后就他妈的你最不对劲,现在挑拨我两关系,我两早认识了,而且这场游戏死的其他人都是老子的保镖。” “我总算知道你为啥怕女鬼了,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招女鬼报复了吧。” 吴恙挑了挑眉,心想容叙这二货总算长了点脑子。 他将手中的水果刀挽了个很漂亮的刀花,缓步靠近弱小无助的王德善,面带微笑。 此时的他倒更像是坏人。 “别装了,王德善,我不仅仅是靠着这个猜测,还有别的证据。” 王德善眼睛睁大,他死死捂着伤手,痛得脸色狰狞,他不甘问道:“你还有什么证据。” 他心很慌,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可能有证据,这巷道的任何线索都被他抹得干干净净,以往遇到任何玩家他都没有暴露过,而且他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啊,面前这个人凭什么那么笃定他有问题。 吴恙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 他眼睫低垂,面色平静如水,修长好看的指间把玩着水果刀,慵懒又随意,但王德善好像看到个煞星,吓得脸色发白瑟缩着往后躲。 吴恙道:“你说你在上一个游戏里跟人合力杀了诡异,但你那么胆小,你真的会对诡异动手?” 王德善硬着头皮道:“就算我没动手,那又怎样,只要有人杀了诡异,这个游戏就会结束,谁都可以出去!” 吴恙点头,轻笑了声:“看来,你并不知道这诡异游戏的规则啊。” “任何参与者进入诡异游戏后,只有完成游戏通关要求,或者亲自击杀诡异,才能保留记忆,而不管是帮忙的还是躺赢的,事后都会忘记游戏里的一切。” 王德善猛然抬头,差点没忍住拔高声音:“怎么可能,你也不过是第一次进入诡异游戏,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你凭什么靠着胡乱猜测就对我下手!” 吴恙笑了,笑得轻慢:“我之前应该是进过一次游戏,但那次并非我主导赢得游戏,所以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前几天,他去看望了下之前一起赛车时活下来的那个人,对方看着精神崩溃,看到他后就一直说什么死亡赛车游戏,说是他死死挡住了魔鬼的车子,才让对方赢下了游戏。 吴恙并不记得一切,但他记下了这件事。 进入这个所谓的诡异游戏后,他便相信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我猜猜,你在这个地方待了很久,也不算人了,你可以拉玩家进入这个游戏,而我们这些玩家,都是替你阻挡女鬼追杀的吧。” “毕竟,你没有实力跟女鬼正面对抗,所以你希望玩家能杀死女鬼,你装作玩家,在一开始见到我就强调要杀了女鬼才能通关游戏,其实根本不用,因为这个游戏,只要帮助女鬼找到你,就行了。” 王德善瞳孔放大,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他难以置信有人会将一切猜得这么准,将他的所有谎言,伪装全部揭露。 他确实被女鬼困在这个地方,被女鬼追杀。 他也只能看到周围一公里的视野,在看到吴恙将那么多人撂倒时,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便将他们拉进这个游戏。 他觉得面前这个人一定能帮他杀了女鬼。 结果,他竟然被对方察觉了真实意图。 他恨啊! 他死死盯着吴恙,心想只要杀了对方,就没人知道通关游戏的办法。 王德善那张和善懦弱的脸开始变形,扭曲,他身形佝偻起来,黑蒙蒙的,依稀可见的五官变得猥琐邪恶,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第9章 他冲上前想要袭击吴恙。 吴恙喝了声:“容叙!” 容叙之前还有些愣神,他听到吴恙的那通分析后,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恙怎么能那么聪明啊,真就是个怪物。 操,更想操了。 听到吴恙的声音,他立马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拿出纸相机就对着王德善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定格三秒,吴恙顺势用水果刀废掉王德善另一只好手,以残酷的手段再次捅进对方腹部。 当定时结束时,王德善再也忍不住痛苦,嚎叫出声。 吴恙眼睛一亮,他躲开王德善的攻击,拉着容叙往后躲开。 “我要杀了你们!” 王德善气得抓狂。 下一秒,一个红色的身影冲了上来,那苍白的四肢扑向王德善,那张诡异可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恨意。 “是你!!!” 王德善又恐惧又绝望,疯狂地想要甩掉身上的女鬼,但女鬼好不容易找到他了,又怎么肯放过他。 王德善气得咬牙切齿:“你们都该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身形暴涨了一倍,脸部变得更加狰狞可怖,与贴在他身上的女鬼撕扯打斗起来。 女鬼咬下他脖子一块肉来,王德善发出怒吼声:“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两个诡异缠打在一块,一旁的容叙已经被面前一幕给惊呆了,他问吴恙:“我们该怎么做?” 吴恙手中握着那把水果刀,语气淡淡:“还能怎么做,去帮女鬼干掉王德善。” 容叙挺不安的:“女鬼干掉王德善后会不会再来干掉我们啊?” 吴恙侧头看了他一眼,凉凉一笑: “那你一会给她跪下求饶试试。” 容叙:“……吴恙我是真想干死你。” 吴恙没理他,拿着水果刀便冲上去劝架了。 女鬼的攻击力很高,但没有眼睛,不太方便,她此时被异化的王德善压制着。 但王德善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他要能杀死女鬼,早就杀了,又何必装玩家骗别人去杀女鬼呢。 吴恙表面劝架,实际上拉偏架。 一把刀出其不意地捅在王德善的后心口,王德善痛得大叫一声,发现是吴恙,气得想要杀了吴恙。 但吴恙很灵活,他根本抓不住,还因为分神被女鬼硬生生撕咬下好几块肉来。 王德善怒吼:“你帮着我杀了她你也能离开这游戏!!!我还救过你一次,你凭什么帮她!” 吴恙脸颊沾血,微微撩起眼皮,声调懒散又欠揍:“抱歉啊王哥,是个男的都看不惯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人家一个女孩子。” 王德善气得吐血,现在相对于杀了女鬼,他更想杀了吴恙。 可惜,吴恙的边他也没挨到一下,尽管那水果刀伤害力不高,也经不住时不时被捅一下。 这场厮杀,有了吴恙这个金牌调解员,优势逐渐回到女鬼这边。 吴恙也很小心避开着女鬼,毕竟女鬼看不见,随便给他一爪子也能送他死。 终于,王德善被女鬼咬住咽喉,彻底没了生息。 吴恙耳边听到系统声音。 【恭喜玩家完成诡异游戏——暗巷的尾随者。】 【随机抽取游戏奖励。】 【恭喜获得奖励技能,暗巷的尾随者(0/3)】 【技能说明:您可以选择任一对象进行尾随,在无人的角落出现在对方背后10分钟】 【恭喜玩家获得永久性道具:不是很尖利的水果刀(d级)】 【使用说明:可对任何诡异造成伤害,攻击值+20(ps:对于d级以上的诡异,伤害相当于挠痒痒哦)】 吴恙听到系统声音后,不由挑起眉梢,他试着在内心呼唤系统: ‘我小时候遇到的系统是你吗?’ 【抱歉玩家,识别不出您的意思。】 吴恙心里有些可惜,他也能感觉到这个系统跟小时候出现的系统不一样。 不过能获得两个游戏奖励,倒也不亏。 容叙挪到吴恙身边,看着那杀了王德善的红裙女鬼,低声问道:“现在算是游戏结束?” 吴恙点头:“应该是结束了……” 他也看向女鬼,女鬼并没有立即消失,反而一脸的迷茫,哀伤。 她听到了两人的声音,但她没再袭击。 她已经杀了最想杀的人了。 吴恙突然出声:“你叫叶婷,是吗?” 女鬼浑身怔住,她那双黑洞洞的血色窟窿转向吴恙,滑过一滴血泪。 她的声音嘶哑:“你怎么知道?” 吴恙心想,果然是她。 “你奶奶一直在找你,你是想回家吗?” 女鬼重重点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欣喜:“对,你知道我家的路吗?” 容叙神色怪异地看向吴恙:“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开天眼了?” 吴恙很不想搭理对方,但还是解释了下:“我以前走这条巷子时看见过寻人启事,现在才发现,她就是上面的叶婷。” 听说叶婷之前被歹人尾随伤害,还被弄瞎了眼睛,对方一直跟奶奶生活在一起,但突然有天,叶婷就消失了。 那奶奶一直在寻找她,可惜,死前还是没能见到孙女一面。 吴恙一开始没认出女鬼是照片里的叶婷,现在,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些关键。 他看向女鬼的目光带着复杂,还是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王德善杀了你吗?” 女鬼,不,叶婷那副狰狞可怕的模样渐渐变回生前原本的模样,她的双眼缠着纱布,露出的五官是漂亮苍白的,那破烂的红裙也消失了锈斑一样的血迹,变成干净的白色连衣裙。 若是双眼还在,若是还活着,她本该拥有阳光明媚的人生。 可一切,都被王德善毁了。 “对,他害惨了我……” 她讲出自己的故事,字字泣血,恨之入骨。 原来叶婷曾被王德善尾随过,那一晚她被对方压在身下,她狠狠挣扎,拼死反抗。 虽没让对方得逞,却被王德善拿刀划伤了眼睛。 奶奶出来寻她,王德善听到动静后跑了,而叶婷也失去了双眼。 那之后,是奶奶陪着她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她因为失明,无法指认出凶手,那片巷道没有监控,凶手一直没找到。 后来,她总是摸索着去那条巷道,随身携带着刀……哪怕心里恐惧,她也想听到那人的声音,找到那个人。 终于,她再次听到那个恶心的声音,同时也听到另一个女孩的求救声。 王德善不曾被抓到,竟又侥幸地生出变态的心思。 就在他准备施暴时,叶婷拿着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水果刀冲了上去。 可惜,她是个瞎子,不仅没能成功,还被抢走了水果刀捅进腹部。 她想救那个女孩,可女孩因为见到王德善杀人,想要报警,却被其紧紧掐住喉咙。 听到女孩微弱的求救声,恨意从叶婷心底爆发,恶欲使她拥有力量,也变成恶鬼。 她被仇恨迷失了心神,成为杀人的怪物。 叶婷讲起这些过往,那蒙在纱布里的眼睛再次流出血泪,染红了洁白的纱布。 “……我将他困在我的游戏里,我想找到他,但是他太狡猾了。 我知道他拉了很多人进入这个游戏,我控制不住我的杀欲,明明听到那些男人的声音不是他,可我还是杀了他们。” 叶婷唯一放过的就是被无辜拉进来的女生,那些女生在发出声音后会被她踢出游戏,从而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纵使这样,她也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吴恙沉默了好一会,轻声道:“你已经报了仇,就忘记这些吧,你的奶奶还在等你。” “我送你回家。” 叶婷喃喃:“回家……” 她还能回到奶奶的身边吗? 容叙看了眼那堆烂肉一般的尸体,厌恶地啐了一口:“垃圾玩意。” 他最见不得这种底层出来的下贱玩意,只会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废物。 吴恙凉凉扫了他一眼,也嗤道:“恕我直言,你也是垃圾。” 容叙:“……” 好想打人,但又打不过怎么办。 之后,吴恙引着叶婷去了那个偏僻隐密的小巷。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多出一片住宅区,又为什么会有一盏灯亮着。 那是叶婷的奶奶,用生前的执念,点亮了一盏为孙女指路回家的明灯。 【恭喜玩家完成诡异游戏——回家的明灯。】 第6章 容叙醒来的时候,望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看了好一会,才想起这是自己家。 他身旁站着家庭医生,什么仪器都上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道:“少爷身体无恙,多注意休息就成。” 听到“无恙”两个字,容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第10章 他猛然想起自己之前不是带着保镖去围堵吴恙吗,怎么突然就回家了。 医生走后,一个美丽的贵妇人扑到他床边,眼睛都哭红了:“儿子,你要是出事,妈可怎么活啊。” 容叙从母亲口中得知,他们之前进到那处巷子后,他忽然昏倒,其他的保镖们赶忙送他去医院。 三辆车,有一车的保镖开车出事,被大货车撞了,车都被压烂了,里面的人全部当场死亡。 七个人,刚好是他之前带着去追吴恙的那几个。 容夫人后怕得很,无比庆幸她儿子没上那辆车,不然儿子出事了她肯定会疯的。 容叙是容家下一任继承人,虽然现在容叙有个名义上的父亲,还正当壮年,但谁都知道,容家大少基本上是废了,容家一直都听容老爷子的。 容老爷子对容叙这个明面上的孙子,私下的小儿子一直疼爱有加。 这也养成了容叙无法无天的性子。 这次的事,令容家上下排查了一遍,确定真的只是意外,容老爷子才熄了怒火。 容叙知道发生的事后,面色有些古怪。 他怎么刚好就晕了,还刚好跟他一起追吴恙的那些人都死了? 容叙想到什么,心中惊疑不定,等母亲走后,他赶忙问留在这的保镖。 “那个姓吴的呢?” “我们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了,应该是跑了。” 容叙不由眯起眼,语调带了几分恼火:“你们这群废物,那都能让他跑了。” 不知道怎么,他对吴恙的厌恨变得复杂起来,之前他恨不得弄死吴恙,现在听到吴恙跑了,竟有些莫名的怅然。 他还挺想见到吴恙的。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容叙脸色都难看起来。 他在心里找补,他一定是想见到吴恙痛哭流涕地下跪求饶才对。 这时,管家过来,姿态恭敬:“少爷,谢少他们听说您出事了,都过来看望您。” 听到谢观言来了,容叙有些高兴,脸色都红润了几分:“快让他们进来。” 几位少爷步伐款款地走了进来,他们容貌和气质皆是不凡,每个都是金海市顶顶的豪门少爷,平时难得一聚,如今都来,也算是给容叙面子了。 管家带着仆人们离开,给这群富家少爷们留下私密的空间。 李政昱打量了片刻,见容叙躺在床上并无大碍,金边眼镜下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笑着调侃: “听说你带了十几保镖去围堵那个吴恙,怎么自己这边反倒出事了?” 容叙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不由恼火地瞪他一眼:“谁知道那小子那么能打,打赢拳赛还打趴我十几个人。 我是真小瞧他了。” 他挺不想说这些的,就好像他在夸那吴恙多牛似的。 但事实是,吴恙确实挺牛的。 李政昱眸光闪烁,嘴角不由弯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之前还以为他只会虚张声势,原来他这么能打啊。” 让容叙栽跟头的人不多,还一下子栽两次跟头,李政昱都不得不承认,那个青年是真的厉害。 他真是,更有兴趣了。 谢观言从进来后就一直冷冷清清的模样,听到吴恙的名字,他想起那天撞见的青年。 他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知道容叙一开始针对吴恙,可能是因为他家的事,也知道对方是为了帮他。 如果吴恙真的是他家要找的人,按照他们这圈子少爷们的习性,大概全都会选择私下处理,不留后患。 但他并不喜欢。 他眉头轻蹙,语气依旧冷淡,带了几分凉薄:“容叙,我知道你针对吴恙是想帮我,但他本就是无辜的,如果他真的是谢家要找的人,那我也认下了。 谢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你也不要再去针对他了。” 容叙脸色一变,被谢观言冷言刺激下,他心里又窝火又气恼。 换做别人他早发脾气了,但看着谢观言那跟天仙一样的脸,他又不能像对待别人一样打骂。 他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谢观言,但后面吴恙彻底得罪了他,他必须出了这口恶气才罢休。 不再针对?不可能。 他跟吴恙没完。 一时间房内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谢观言一向对什么都不在意,他们这些做朋友的,一直都重视他的心情。 这还是谢观言第一次表现出不悦。 祁乐适时地转移话题:“对了阿叙,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次昏倒,还有那几个保镖突然的死亡,有些像那个。” 全场又寂静下来。 他们心里谁都清楚,哪怕没人进过诡异游戏,凭着他们的人脉和权势,很早知道诡异的存在并不是难事。 容叙从醒来后就有所怀疑,在祁乐的提醒下,他越发觉得太像了。 他曾听人说过,初次进入游戏后,如果没有完成通关条件,或者杀死诡异,都会忘记游戏里发生的事。 而在游戏里死亡的人,现实中也会以正常方式死掉。 这个消息知道的人不多,毕竟很多人连自己进没进过游戏都不清楚。 太像了,那些保镖们的死法,还有他莫名的昏倒。 如果真是那样,是谁赢了游戏? 吴恙吗? 对了,容叙想起一件事,他醒来后让保镖找了下他之前衣服里的东西,其他东西都还在,只有那个诡器,纸相机消失了。 那意味着,他用完了使用次数。 或者,被抢了也可能? 容叙将自己的猜测告知其他人,众人都是沉默,就连一向什么都不在意的谢观言脸上都带了几分凝重。 “我让人查了那附近的监控,巷道里一直没监控,外面的确实拍到吴恙离开的背影。” 赫连则性子严谨沉稳,他家关系网最大,要查个监控只用打个电话,自有人会把他想要的送过来。 来前他就把想查的都弄清楚了。 众人相觑,心中渐渐明了。 看来吴恙很可能也参与了游戏,并且是赢得游戏的人。 李政昱漫不经心地笑了:“容叙,要真是这样的话,吴恙带你赢了游戏,说起来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啊。” 容叙脸色涨红,心也不由跳快几分,语气里尽是恼羞成怒:“不可能!” 说不定吴恙能赢还靠他呢。 他又有诡器,还知道不少情报,一般很多新人进入诡异游戏连情况都不知道就死了,吴恙绝对不可能靠着他自己就赢了游戏。 说不定对方低三下四求他帮忙,才碰巧赢了游戏。 而且他那边还有那么多保镖,就算死了,也说不定都是跟诡异奋战一番,硬生生把诡异耗得差不多了,才让吴恙捡了便宜。 嗯,一定是这样的! 竟然让吴恙占了便宜,真是可恶! 赫连则将翻折的手机打开,变成平板模式,他划拉了下,眸色黑沉凝重:“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近几年诡异的数量还在增加,参与诡异游戏并获得记忆的玩家也变多了。” 他家不仅有全国局域的关系网,也有一个专门的团队分析研究那诡异游戏。 其他人知道的情报很多都来源于他。 他眉间郁色更深:“虽然现在碰到诡异的概率依旧低,但再照这样发展,不出五年,诡异游戏的覆盖率将会变得十分壮观。” 李政昱轻咦了声,面上依旧带着笑,像是聊家常一样:“那看来,以后我们谁都有可能会进到那游戏里。” 祁乐问:“那些诡异出现还是随机的吗,不能避开?” 赫连则唇角抿得很紧,半晌才道:“对,随机的。” 李政昱笑得兴味十足:“哈,多公平,不管是财富还是地位,进了那游戏里,都变得没用,死了就真的死了。” “还真想快点进入那游戏,玩一玩呢。” 容叙早就知道李政昱的疯劲,懒得管他。 他对谢观言道:“观言,我到时候让人再搞些诡器,你留着防身,如果真有天进了那游戏,也能有保障。” 容家有些特别的门路,所以能收购一些诡器。 之前容叙买来是为了好玩,现在看来,还是要多弄些用来防身。 诡异变多的话,这世界迟早要乱。 谢观言淡淡应了声,两家常年合作,他自然不会白拿,生意上自会放些利当作答谢。 有人又问他最近谢老爷子身体如何,谢观言眉眼带了几分忧色:“还是那样,睁开眼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老爷子醒来后总会浑浑噩噩地喊一个人,据说是老爷子的哥哥,偶尔还会提及他那个小叔。 他得尽快查清楚吴恙的身份,如果真的跟谢家有关,老爷子见了一定会高兴吧…… …… 等谢观言他们离开,容叙觉得身心都挺累的,或许他真的进了那游戏,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依旧疲惫。 让管家备好热水后,他便去浴室泡澡。 第11章 他的浴室谁见了都得叹一声奢侈,跟个宫殿似的。 巨大的圆形浴缸坐落于中间,缸体由一整块水晶雕琢而成,水都是天然的温泉水,热气蒸腾,带着一股硫磺味和馥郁的檀香。 浴缸旁边摆放着一杯年份久远的路易十三白兰地,容叙伸手拿起,轻晃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浅啜一口,惬意地眯起眸子。 “哟,容少怪会享受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容叙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酒也洒落在水里。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个令他恨得牙痒痒的男人,此时正一脸微笑地站在他身后。 【技能:暗巷的尾随者(1/3)使用中,剩余时间:9:59】 第7章 “你怎么会在这?” 容叙一脸见鬼的表情,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竟然真是你赢了游戏。”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确定如此,他心里还是觉得操蛋。 他这边损失了七个人,诡器也用完了,最后连个记忆也没保留。 相比之下,吴恙看着一点事也没,不仅赢了游戏,还获得了不知道什么的游戏奖励。 对方这样大喇喇地出现在他浴室里,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显然有什么不一般的手段。 简直太他妈嚣张了。 容叙没忍住问:“游戏奖励了你什么样的诡器?” 吴恙倒没立即做什么,而是很好心地给对方答疑解惑。 “不是诡器,是诡异技能。” 容叙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眉头也不经意地皱了下。 从他得到的情报来看,诡异技能的抽中概率非常低,一般出十个诡器也不一定出一个技能。 而诡异技能,相对来说要比诡器强太多。 他知道的那些诡器里,就没见过能无视空间无视距离,突然出现在另一个人身后的。 太逆天了。 忽然想到自己刚刚的处境,容叙瞳孔骤然一缩,迟来的危机感令他后脊瞬间绷直,心脏也狂跳了几下。 此时他才感到后怕。 如果吴恙刚刚要弄死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容叙此时深刻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局势正在颠覆。 以往他觉得自己对付一个无权无势的吴恙,就像是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但此时对方突然出现,仿佛在高调地宣布,他不仅拿对方没办法,还被对方将军了。 心中又惊又怒,但看着吴恙站在那,嘴角勾出玩味的弧度,看他的眼神也透露着嘲讽和不屑,对方那无法言喻的嚣张气焰,配着那张帅得没话说的脸,容叙的心跳又莫名加快了几分。 水里波纹微微荡开,容叙脸色一变,薄红从覆了一层水珠的颈间蔓延开来,这个一向自视甚高的大少爷,头一次感到窘迫。 他身体侧了侧,确定吴恙没注意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游戏里早就因为吴恙而兴奋过,此时惊异于自己竟有了感觉,还是在对方那不屑的目光下。 心里更恼的同时,那股隐秘的无法言喻的滋味更加明显。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目光幽深地望向对方,声音喑哑了几分:“说吧,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如果吴恙想杀他,刚刚不出声就可以做到,对方主动暴露,显然是有更大的目的。 为此对方竟不惜使用诡异技能。 一般来说越厉害的技能使用限制越多,他心中猜测对方最多只能用一次。 这不用在游戏里保命,专门来他这露个脸,也不是杀他,太不对劲了。 要么是蠢得没话说,要么有更大的算计。 吴恙挑起眉梢,很直截了当:“我来当然是要账啊。” 容叙愣了下,一下子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哦,是这样的容少,”吴恙笑得很官方,非常耐心地解释:“我们进了游戏后,你的那群保镖被诡异杀光,你那破相机对付不了诡异,于是你痛哭流涕,满脸悔过地向我下跪道歉,还求我救你。” “你还答应过我要是带你赢了游戏,你出来后就给我一个亿。” 容叙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吴恙肯定是瞎说!他给钱倒是有可能,但他下跪求饶,绝对不可能! 他心里隐隐感觉,对方或许就是趁着他没游戏里的记忆故意来趁火打劫。 一个亿,还真敢想啊? 他吴恙配一个亿吗? 大少爷心里突然就多出那么几分底气来,很是不屑。对方来只是为了要钱,他还以为多大的目的。 不过,为了钱也好,有了贪心,便可以随他拿捏。 容叙正想傲慢地跟吴恙讨价还价一下,却见吴恙脸色一沉,眸光瞬间变得犀利无比:“哦?看来容少是想赖账。” 他活动了下手腕,眼睫下敛,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来:“那我们就好好算算你之前用诡器偷袭我的账。” 容叙一惊,刚想喊人,吴恙猛地一个箭步冲过来,抓着他头发将他狠狠按在水里。 温泉水瞬间灌进他的鼻腔口腔,窒息感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容叙挣扎着想要起来,可吴恙力气很大,他只能在那奢侈宽大的浴缸里死命挣扎。 呛咳声在水下被闷出痛苦的呜咽,不知道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他没了挣扎的力气。 容叙真以为吴恙要淹死自己,心里的恐惧一下子放大到极致,也生出后悔再招惹这瘟神的想法。 突然,吴恙就将他拉出水,他痛苦地喘着气,用力咳嗽出肺里的水。 “吴恙我草你……”刚想骂对方,又再次被按进了水里。 吴恙一边按,一边看了下时间。 “还有五分钟,我们好好玩玩。” 玩玩两个字被他咬得温柔缱绻,像是跟自家的小狗玩游戏似的。 容叙听清了些,他气得不行,想骂人,却只能咕噜噜地回应出一个又一个泡泡。 第二次,“咳咳,吴恙你大……咕噜噜噜噜噜……” 第三次,“咳咳咳……放开我……咕噜噜噜噜噜” 第四次,“咳咳咳……咕噜噜噜噜噜……” 连着十几次,一开始容叙还想说些什么,但吴恙根本不给机会,只会在他稍缓一口气时继续将他按进水里。 后来他再也说不出什么,每次起来只剩下喘息和咳嗽了。 金尊玉贵的容小少爷难受地眼睛都睁不开了,一张好看的脸狼狈可怜得不像话。 可惜,吴恙一点都不怜惜。 甚至还笑得十分欠揍:“容少,时间快到了,这场游戏,好玩吗?” 他略带可惜地看了眼剩余时间,松开对方的头发,趴在浴缸边欣赏起容叙的狼狈样。 这场游戏,总得让参与者表达下最后感想吧。 温泉水刺激下,容叙眼睛痛得要死,还是艰难地睁开瞪向吴恙,他心里恨极了。 这是第二次!第二次他被对方如此欺辱! 他眼眶都红了,浑身气得发抖。 更让他难堪的是,在刚刚的窒息中,他竟然感受到一丝隐秘的,难以诉说的快/感。 吴恙发梢凌乱,显然是被他挣扎出的水给打湿了,对方随意地将头发拨开,依旧那副野性又张扬的模样。 容叙望进对方戏谑玩味的黑眸里,浑身一个激灵。 下一瞬,吴恙消失。 管家打开浴室的门,恭敬担忧地问:“少爷,我刚刚听到些动静,您没事吧?” 容叙随手抄起一边的白兰地砸了过去,歇斯底里地怒斥:“滚出去!” 等管家离开后,他失力地倚靠在圆滑的浴缸壁面,温泉水热得好像要沸腾,将他烧得喘不上气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眸子失焦地盯着天花板,那种疯狂激烈的刺激,以及剧烈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很久,才终于从齿尖咬出他恨极了的名字。 “吴恙!” 第8章 这两天,容家气氛紧绷到极致,所有仆人包括有一定话语权的管家都战战兢兢的,大气不敢喘一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容少脾气变得更加阴沉易怒,两天下来辞退打骂了不少人,整个别墅人人自危。 “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我要你们有什么用?都给老子滚蛋!” 啪的一声,手机四分五裂,这是容叙今天砸的第五个了。 最快记录,刚在新机插上sim卡,打完电话就砸了,全程不到五分钟。 满脸愠怒的男人仰靠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周围已空无一人,没人敢在这时候触他霉头。 容叙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吴恙,想起对方拿酒瓶砸他脑袋,掐他脖子,还将他按进水里十几次的画面。 他不想回忆这些耻辱至极的事,偏偏对方欺辱他时玩味散漫的笑,一直映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12章 一想到吴恙太阳穴就突突直跳,愤怒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难以冷静。 他用尽了手段,也调了更多的人去找吴恙,他无时无刻想着抓到对方狠狠报复,但偏偏派出去那么多人,连吴恙个影子都摸不到。 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吴恙两个字在他心里念了不少遍,几乎快刻进他灵魂里,极致的恨让吴恙取代了任何人在他心底的重要性,他此刻疯狂想见到对方。 他气得胸口疼,又闷闷笑了两声,只是那笑跟淬了毒似的:“吴恙,老子一定要你后悔。” 可尽管再愤怒,他也无法找到对方。 那么大一个金海市,找一个人确实难,但对容家来说本该是个小事。 吴恙怎么就那么邪门。 明明就是个没背景的孤儿,竟让他栽了好几次跟头。 这也是容叙第一次感到无可奈何。 他卸力一般捂住自己的脸,耳边似是有什么声音响动。 哦,是他破防的声音。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吴恙迟早成为自己的心魔,容叙也不得不承认吴恙的本事,承认他们容家确实也有做不到的事。 所以他硬着头皮,求助了李政昱他们。 能帮到容叙的,金海市寥寥无几,他们这圈子,各个金字塔顶端的少爷,其他人要想融入,不用猜就知道是来巴结的。 所以容叙承认的朋友,也只有那几个。 谢观言,李政昱,赫连则,祁乐。 除了谢观言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容叙跟其他三人更能玩到一起,算是臭味相投,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算不上什么至交好友,身份就在那,跟别人玩不到一块去,聚在一起又没什么好心,哪天谁落魄了,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但真的搞事,或者看人笑话,一个比一个积极。 容叙又一次将人约到elysian顶层包间,这次没叫上谢观言。 之前谢观言明确表示不让他再针对吴恙,所以容叙根本不打算让谢观言知道。 他只要有其他人帮助,区区一个吴恙,他还不信搞不定。 李政昱穿着件黑色风衣,进来时带了阵风,他面上斯文,但开口就暴露出那股子挑事的语调: “今儿怎么不去我们之前常待的那个包间了?” 一同前来的祁乐长着张乖巧显嫩的脸,像个男高中生,实际上性子是最黑的。 他弯起唇角,装得无辜:“你忘啦?阿叙在那个包间被人打了,肯定有心理阴影啊。” 走在最后的赫连则一言不发,在他们这些人里端得姿态最是沉稳,其实骨子里也不是个好的。 他们这几人性子都是一样的恶劣,要不是有个谢观言在,怕是能在金海市玩出花来。 也得亏这几人都对谢观言有那么些意思,谁要是乱搞肯定会被其他人知道,然后捅到谢观言跟前。 所以尽管匪夷所思,这几个太子爷竟非常的洁身自好。 也就容叙有不少花边新闻,但他们谁都清楚,那是容叙硬抗的尊严。 容叙听到那两人一唱一和,脸都阴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法像打骂下属那样对待其他几位大少爷,尤其是他还有事相求。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你们帮我个忙。” 李政昱笑了:“怎么,还是没搞定那个吴恙?” 容家最近的动作太大了,所以他们不想知道也难。 李政昱很是好奇,容叙那天看着还好,怎么突然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吴恙。 很可能他们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 还真是好奇啊。 可惜,容叙是绝不可能告诉他们那天的事,他脸色阴沉了下,还是皱着眉压了脾气:“你们帮我抓住他,条件随便开。” “哦?” 赫连则难得也感兴趣起来,他问:“你抓到他后,打算做什么?” 他们这帮人,折磨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只要不弄死,就有得玩。 容叙眸子黑沉沉的,恨意酝酿成粘稠滚烫的岩浆,在他胸腔滚动,似是要将一切吞噬。 他喉咙滚动,一字一句:“我要上他,玩烂他。” 周围静默,大家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李政昱噙着笑:“不怕我们给观言告状?” 容叙以前可是最在意谢观言了,他的意思可不是告状对方去针对吴恙的事,而是,做了那种事,往后就别指望还能得到谢观言的青睐了。 容叙脸上有种不管不顾的疯劲:“随便吧。” 他现在就想抓到吴恙,玩烂他,让他那张狂的不像话的脸上露出痛苦,后悔的表情,不是嚣张傲慢吗,他会把对方的傲骨一寸寸碾碎,再也站不起来,只能跪下做他容叙的狗。 李政昱那张斯文漂亮的脸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镜片后的眼眸闪着兴味盎然的光,难掩他的期待:“有意思,我也要加入。” 容叙愣了下:“什么?” 李政昱微笑:“你一个人可啃不动那么硬的骨头,所以,我们一起玩,怎样?” 容叙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但他太急切想要报复吴恙了,所以他痛快答应了。 “可以。” 祁乐和赫连则互相对视了眼,他们对吴恙倒没那么大的兴趣,但看这两人搞事,倒是高兴少了两对手。 想起那天掐着容叙脖子,看他们跟看垃圾一样的青年,这两人也有了看好戏的兴致。 奢华的包间里,矜贵傲慢的少爷们相视一笑,优雅从容下,暗藏着的恶意仿佛化为实质,犹如潜伏的毒蛇,已经锁定了猎物。 “行,我们帮你。” 他们也想看看,那青年,骨头会有多硬。 几杯酒喝下,大家都带了些醉意,也开始聊些平时衣冠楚楚时不会说的话题。 祁乐自己没乱搞过,但他看过,知道不少的花样。 他兴致冲冲地给出建议:“到时候我帮你录像吧,肯定很有意思。” 他脸上的笑明媚极了,就像是玩心大起的小朋友,看着单纯得很,要是忽略他眼里压不住的恶意的话。 容叙得到朋友们的帮助,心里也没那么躁郁了,他多喝了几杯,想想即将发生的事,嘴角就止不住地扬起。 “好啊,那你一定要用最好的设备,老子以后可要经常回放着看呢。” 光是想想,他浑身就兴奋得止不住颤抖。 吴恙,吴恙…… 他将那人的名字含在舌尖,混着微涩的酒液,细细品味,微麻的颤栗感从后脊缓缓攀起,他的手都有些抖。 像是已经将其吞之入腹,吃干抹净,他勾起愉悦的笑。 喝了不少酒后,容叙晃晃悠悠地起身,去了卫生间。 他今天难得的开心,解开裤子时都忍不住哼起歌来。 “容少这么开心啊?有什么好事?” 仿佛恶魔低语,容叙瞬间寒毛竖起,酒也清醒个大半,腹部一紧,他差点被吓尿了。 再看到吴恙时,他脑子空白了一瞬。 “卧槽!” 吴恙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顺手将卫生间的门反锁了,他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在此刻容叙的眼中犹如魔鬼。 容叙脑子宕机一瞬,当机立断大喊:“快来人,吴恙在这里!!!” 吴恙笑了:“这次有点长进,知道喊人了。” “不过,”他微微侧了下身,露出后面被他锁了的门,好心提醒:“这扇门应该能挡个十分钟吧。” 外面已经有了动静,有人在踹门,还有人试图开锁,可惜,他们这包间太高端了,卫生间的门都做得坚不可破。 这让吴恙非常满意。 他看了眼系统的倒计时,像是在赶时间催促道:“今天就不说废话了,给你来个挨揍纯享版。” 容叙:“……” 去他妈的纯享版。 容叙虽然震惊于对方竟还有技能使用的次数,但现在情况紧急,不用想也知道吴恙看起来要打他。 之前被对方欺辱的画面历历在目,他愤怒之余,又有一股恐惧,毕竟他真的打不过对方。 他赶忙道:“你之前不是要一个亿吗?我给!我立马转给你!” 吴恙扬起眉梢,随后无赖一笑:“哦,涨价了,现在得一个亿五千万。” “你别太过分!!!” 容叙是有钱,但也不代表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那可是一亿五千万,不是一块五毛钱!!! 他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下一瞬吴恙便将拳头照着他肚子砸去。 “体谅一下你大少爷的面子,我这次就不打脸了哈。” 吴恙很好心,但容叙根本不感动!!! 他疼得蜷缩起身体,想骂人,想回击,但吴恙的拳头太快,太硬,揍他跟揍小鸡仔一样,还丝毫不留情面。 不过他不知道,吴恙挑的地方也不算要害,毕竟是打过拳赛的,知道打哪疼,打哪不要命。 第13章 卫生间外,李政昱等人对着这质量堪比保险箱级别的门有些无语了。 “所以容叙干嘛要装这么好的门?” 赫连则道:“他之前说过,要是有人暗杀,这门能防弹。” “……” 祁乐神色复杂:“行吧,现在防我们进去救他了。” 第9章 容叙就没见过有人得罪他还往死里得罪的,出门哪个不是看他容家太子爷的份上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 他都还没开展疯狂的报复,吴恙倒是主动上门,揍了他一次又一次。 太他妈嚣张了。 容叙疼得直不起腰,每一下挨得揍结结实实,除了脸,身上没有不疼的。 他恨极了,也恼极了,甚至生出了些畏惧。 人都是这样,记吃不记打,一开始容叙挨一下酒瓶,疼痛带给他震惊,愤怒,后来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让对方后悔。 第二次被按进水里,他慌乱,无措,事后更是理智全无想要疯狂报复。 第三次,身上的疼痛,以及那人毫不手软的拳头,他总算明白一件事,如果吴恙想弄死他,他早死好几次了。 他恨的同时,吴恙的威慑力也在加强,他开始迟疑,犹豫,对自己之后的报复计划产生动摇。 他真的能成功吗,要是没成功,吴恙又会用什么手段收拾他。 不用想,一定会比现在更狠绝。 被揍了不知多久,就好像度秒如年,容叙疼得满头是汗,也没力气挣扎,只能蜷着身躯硬抗下来。 他倒硬气,除了闷哼痛呼,也没求饶过。 终于,吴恙的拳头没再落下,他不由松了口气,趴伏在地上,狼狈地抽气。 他暗暗用手压着下面,因为刚刚就想小解,所以他那里胀得难受,浑身的疼痛钻心一般,又给他莫名的畅快。 他憋的难受,却只能拼命忍着。 要是他真的不小心尿出来,怕是能被吴恙嘲笑一辈子,那他以后就真没脸了。 所以容叙遭受着双重折磨,精神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仿佛置身悬崖边,行差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吴恙掐好点就停下。 他没揍到时间结束,毕竟,他还要跟容叙好好谈一下。 男人半蹲下身,面色平静,漆黑的眸底带着刚揍完人的狠戾,所以他此时并不温柔地扯起容叙的头发,让对方抬头看向自己。 看到对方痛苦涨红的脸,吴恙毫无愧疚心,很是愉快地弯起唇,他凑近,灼热的呼吸落在对方的面颊。 “爽吗,容少?” 容叙浑身一颤,他以为自己那不可告人的隐秘快感被对方发现,脸一下子更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吴恙很满意容叙被自己气到的模样。 他本就不是什么善茬,最开始他跟对方也不过是普通的恩怨,是容叙破了规矩,要搞死他。 为了以后的安生日子,他也低头了。 可容叙得寸进尺,还想羞辱他。 这要再忍气吞声,就不是他吴恙的性格了,所以他利落地掀桌,选择硬碰硬。 既然对方高高在上地瞧不起他,那他就把对方打趴,只能匍匐在地上仰望自己。 吴恙很满意看到容叙痛苦的表情,他可是被对方害过两次,都是要他命的打算,所以他现在做的这些,都算是轻的。 也是容叙在游戏里好好跟他合作,所以他才没下更狠的手。 吴恙松开容叙的头发,从兜里取出火机和香烟,随意地抽出一根叼住,咔哒一声,火焰蹿起。 他微微低头,将烟凑近,幽蓝的火光照映在他漆黑平静的瞳仁,他的眼神专注,又带着莫名蛊人的意味。 吴恙不疾不徐地吸了一口,见容叙缓过劲来盯着自己,他缓缓吐出烟雾,问:“来一根?” 容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脑子一抽答应了:“给我一根。” 他想动,浑身疼得厉害,只能哀怨愤懑地瞪吴恙一眼:“我动不了。” 吴恙哼笑了声,很好脾气地给对方递到嘴边,还替对方点烟。 两人凑得极近,淡淡的烟草味在他们中间弥漫开来,有种难言的氛围。 容叙深深吸了一口,很快他就皱起眉头:“你这什么烂牌子,味道这么辛辣。” 不仅辛辣,还有些苦涩,仿佛嚼碎了未成熟的果子,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感在口腔里蔓延。 容叙虽然嫌弃,但还是又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些,短暂适应了一开始的辛呛后,他又品味出不一样的滋味,仿佛烈火从喉咙烧下去,混合着烘焙坚果的醇厚味道,很是新奇的口感,竟令他有些上头。 跟吴恙的感觉很像。 他似是征服吴恙一般,又狠狠吸了一口。 吴恙见他缓过劲后,叼着烟,语调懒散道:“容少,我们打个赌吧。” 容叙盯着对方,明明恨极了怒极了,可偏偏看着对方这幅模样,什么火气都短暂压了下去,他问:“什么赌?” 吴恙吐出一口烟雾,漫不经心地笑了:“我能出现在你身后的技能还剩最后一次,我们赌一赌,下次我出现并且能全身而退的话,算我赢,你以后给我当小弟。” 容叙烟都忘记吸了,他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有些气笑了:“你这技能多犯规,时间到了就消失,谁能抓得住你?” 吴恙眼睑微微下垂,眼里透着惺忪的惬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对方,笑得很是无赖:“怎么,这么不自信?你不是还在找我吗,就算我消失了,我也不能从金海市消失啊。” 容叙瞳孔一缩,眼里的光闪烁起来,他也扯起恶意的笑来:“好啊,那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心甘情愿给我做狗。” 吴恙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仿佛在嘲讽他白日做梦,他勾起唇,语气随意。 “没问题。”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影瞬间消失,那辛辣独特的尼古丁味道也跟着散去了些。 容叙疼得不行,但他表情却是兴奋的。 他支起身,再次解开皮带,憋了那么久终于释放的那一刻,他后脊都麻了。 他低低骂道:“吴恙,你等着。” …… 外面已经准备用上电锯了,这时门终于打开,容叙叼着根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烟,步伐踉跄地扶着墙走出来。 李政昱几人见状,表情一言难尽。 “你们刚刚不是在打架?” 容叙此时除了衣服凌乱些,脸上苍白些,看着并没什么伤,而最令人疑惑的是,他的表情竟带着隐隐的疯狂和兴奋。 怪了,难道不是挨揍? 卫生间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只有很大声外面才能听到动静,几人只听到一开始容叙的求救,后面就没再听到什么。 他们贴着门倒是能听清些容叙痛苦的闷哼声。 还有拳拳到肉的撞击声? 看容叙这表情,又不像是被揍后的模样,总不能是气疯了? 虽然容叙这幅模样很容易让人想歪,但他们清楚容叙的脾气,那种事几乎不可能。 所以吴恙究竟做了什么?能突然出现又消失,怕是用了诡异的手段,对方就么用了,也真是张狂到任性的程度。 李政昱此时对吴恙的兴趣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还真是好奇吴恙的手段,甚至想亲自见识一下。 容叙疼得龇牙咧嘴,见几人表情怪异,不由皱起眉:“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现在浑身疼得很,帮我喊个医生过来。” 祁乐满脸八卦:“你刚刚跟吴恙?” 容叙一想到自己挨了一顿揍,脸上的表情都挂不住了,他阴下脸,恶狠狠道:“我一定要他后悔!” 祁乐心里有些失望。 害,还以为有别的呢,原来还真是被打了啊。 等医生赶过来时,躺在沙发上的容叙总算把衣服撩开,他浑身青青紫紫的,令其他几人不由也倒吸一口气。 李政昱眉头微皱,看似同情,眼里却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啧啧,吴恙下手怪狠的。” 赫连则都不由评价:“是个狠人。” 等医生离开,容叙总算将刚刚的一些事告知其他人,他当然没说自己很长时间都在挨揍,只是把吴恙有诡异技能的事,还有他们刚刚的赌约说了。 他需要这些人帮忙,他也有自信会赢。 既然吴恙自己送上门,他便让对方后悔招惹上他,吴恙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 他就算再能打,再靠着那独特的诡异技能,又怎么可能对抗得了金海市最顶层圈子的联合。 他吴恙未免太过狂妄了,真以为自己动了他几次,就可以跟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豪门世家对抗。 他一定会让他输得心服口服,然后心甘情愿地给他跪下当狗。 到时候,他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李政昱,赫连则,祁乐听到他跟吴恙的赌约后,本来他们对抓吴恙这件事有些随意,现在不约而同地生出浓厚的兴致和冲动。 第14章 他们这些人,不是没见过有人自信心爆棚,觉得凭着努力和天赋就能到达他们的高度,又或者对抗他们的势力。 可最后呢,还不是输得彻底,如败家之犬。 令他们感到无聊至极。 可吴恙跟那些说大话的不一样,他是切切实实打上门了,肆意地展现他张狂的资本。 让他们也生出些对方或许真的会赢的想法。 但随后又觉得好笑,怎么可能。 要是他们几个都出手,还对付不了一个吴恙,那他们真别活了。 “有意思,那我们一起期待,这场精彩的演出。” 第10章 凌晨,金海市区内依旧灯火通明,而东郊外的天黑的像块幕布,死寂沉沉,残风掠过,吹起“呜呜”的声响。 一处很有名的凶宅外,几个年轻稚嫩的高中生正站在门外,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听说这里有鬼,进去的人都死了,于是他们专门过来探险,毕竟年轻,好奇心重,也自诩胆子够大。 但真的站在门口了,各个都吓得不敢进去了。 有人小声嘀咕:“真怂,这世界上哪有鬼。” “那我们一起进去?” “去就去,你别躲后面啊,怂包!” 几人推搡着,正要推开满是陈腐气息的破败大门,“嘎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一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从缝隙中伸出。 少年们尖叫一声,吓得拔腿就跑,有个踉跄摔倒了,也顾不上更多,干脆手脚并用,狗爬式逃走,看着怪滑稽,也怪搞笑的。 吴恙推开门的手一顿,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些高中生逃窜。 随后喉咙溢出一声轻笑,“小样。” 得亏他先来了,不然这群小孩怕是得出事。 毕竟里面的诡异还挺难搞。 吴恙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刚经历一场诡异游戏,他此时有些疲惫,也有点饿。 至于为什么会再次经历诡异游戏,还要从他得到系统开始说起。 自从知道有诡异游戏后,他便开始研究系统的功能,还有诡异的存在。 可惜系统作用不大,他所能看到的系统界面只有两个功能栏亮着。 【装备】和【技能】。 【装备】可以收放诡器,数量不受限制,他试过装现实里其他的东西,都没用。 诡器只有在【装备】里才是自己的,拿到外面谁都可以用,所以容叙之前没进入过游戏也能买来使用。 【技能】则是完成诡异游戏后获得的奖励技能,吴恙还能看到他那个只剩一次的【暗巷的尾随者】亮着。 大概用完就会消失。 而功能栏后面还有未解锁的部分,名字都是【?】 对于这些未解锁功能,系统并没有解释。 清楚了系统并非金手指后,他看着自己【装备】里唯一一个寒碜的水果刀,就决定想办法再进入一场诡异游戏。 他把容叙得罪得那么狠,还是得多弄点筹码才安心。 当然,也不排除他好奇,想要再进诡异游戏探个究竟。 可诡异游戏哪有那么好找,他在网上搜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后来干脆找那些怪异邪门的事件,比如哪哪闹鬼,哪哪发生过凶杀案。 去了好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最后找到了这处凶宅,据说曾经发生了一家三口灭门惨案。 他一进去,竟还真的触发了诡异游戏。 他发现,有些游戏是悄无声息开始的,而有些游戏,一但触发,背景会突然改变,像是进入另一层空间。 比如说这破旧阴暗的凶宅,一下子变成干净温馨的小洋房,好像时间逆流,回到了过去。 而在新闻里惨死的一家三口,此时安然无恙,正热情地邀请他进去吃晚饭。 他一开始还有些惊讶,猜到有些游戏或许是有剧情的,便不动声色地照做。 吴恙默默观察了周围的环境,看到墙上挂钟的时间,正好对应了二十年前的惨案当晚。 这个游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他来前就看了新闻,知道一家三口都是被入室的匪徒杀害,吴恙猜测救人就对了,于是他跟那些突然闯入的匪徒打在一起。 费了好大劲,结果发现匪徒根本杀不死,他们力气大得出奇,甚至超过了人类的范畴。 他d级的水果刀也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他猜测,这些匪徒可能是无解的。 他无法靠武力阻止他们杀人。 男女主人在保护孩子时被捅死,女主人死前捂着满是血的脖子,用断掉的喉咙,无声祈求他一定要保护好孩子。 他只能带着小男孩,在偌大的小洋房里藏匿躲避,为了不让匪徒们找到小男孩,他好几次故意引开他们,与其周旋。 直到天亮,匪徒才终于离开。 当他以为任务完成时,时间又回到游戏的开始。 他在第二次循环尝试解救夫妻两人,但无论如何两人都会死去。 他只能带着小男孩躲避,躲到匪徒们离开,再把小男孩送进警局,确定彻底安全后,他气都没喘匀,又一次循环开始了。 吴恙一度怀疑这游戏就是要累死他。 直到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到匪徒们攻击男主人时只是将刀捅进了腹部,而对付女主人却是一刀割喉,还有匪徒们路过男主人的尸体,总会刻意避开,有种莫名的“礼貌”。 当吴恙发现书房里男主人的财产转让书后,他总算确定,男主人根本没死。 那些匪徒就是男主人带回来,专门杀妻杀子转移财产的。 吴恙猜测,这一切都是男主人早就做好的局。 先是邀请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再伙同匪徒杀害了妻子和孩子,还将那客人一同杀害,伪装成自己,按照新闻里的消息,最后一把火毁尸灭迹。 他猜测,二十年前各种因素掩盖下,男主人真的成功了,所以大家都以为一家三口真的死在这场惨案中。 而男主人显然已经把妻子的财产全部转走,换了个身份逃之夭夭了。 吴恙终于知道,这场游戏为什么会一直失败重启,只要男主人还活着,那必然会再找机会杀了孩子。 这个游戏的通关要求就是保护小男孩,小男孩死,他就永远离开不了。 所以他在第三次循环时杀了假死的男主人,果然,他的刀对男主人有用。 等他脱离游戏后,便确定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 可惜,他救下了那个孩子,并没有救下他的妈妈,或许,这场游戏,他妈妈的死亡也是必然的结局。 【恭喜玩家完成诡异游戏——幸福一家人】 吴恙发现一件事,系统不会提醒你游戏已经开始,但你游戏通关后,它会准时出现报幕,并且发放奖励。 也算有点用吧。 吴恙离开游戏后饿得很,准备出去买点吃的,就看见了那几个打算勇闯鬼屋的高中生。 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后,吴恙感到好笑。 他心里有些难言的躁郁,为那个女主人,也为那个孩子。 他三次循环里,带着小男孩躲了三个晚上,很难不对其印象深刻。 那男孩乖得不像话,哪怕小脸吓得苍白,也丝毫不拖他后腿,不吵不闹,看到母亲被杀害时他满脸是泪,知道出声会引来危险,便一直捂着嘴默默流泪。 吴恙杀了男主人后,回到藏在衣柜的小男孩身边,问:“害怕吗?” 那小孩紧紧握着他的手,却对他露出个坚强的笑。 “我不怕,哥哥会保护我。” 小孩一双眼睛跟黑曜石似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可以想象对方长大后会是多么惊艳帅气的少年。 离开游戏后,吴恙总能想起新闻里男孩死相的惨状。 他抹了把脸,低骂了声:“畜生。” 骂的是那该死的男主人,连自己五岁的孩子都能下狠手,真不是个东西。 吴恙蹙着眉心,心情烦躁得很。 他很难把那些当作游戏,不管是变成女鬼的叶婷,还是死在二十年前的母子,那些可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 吴恙拿出手机又点开那个新闻,在看到上面的字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新闻上本该出现的一家三口灭门惨案变成了夫妻被入室杀害,家里男孩躲进柜子里逃过一劫。 吴恙盯着看了许久,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又重新搜了几次,所有的结果都是一样。 他搜索那男孩的后续,有报道说男孩进了孤儿院,平安无事,之后就再没别的消息。 “哈。” 他忽然就笑了,笑这世界荒唐,又笑这世界离奇。 “这诡异游戏,究竟是什么?” 竟然让他改变了过去,让一个孩子从死亡的命运中活了下来。 是那母亲的执念吗? 真是伟大啊。 吴恙忽然心情就好起来了,很快他就得到更好的消息。 第15章 他朋友将那几位少爷最近的动向告诉了他,信息算的上全面。 谁能想到他吴恙一个孤儿,人脉关系网十分惊人,只要他愿意,想弄到些消息还真不难。 听到容叙他们的动作后,吴恙轻嗤,还真是不小的派头。 朋友在电话里打趣他:“那几位为了找你,都快把金海市翻了个遍,有人说,这帮太子爷找的怕不是在逃小娇妻。” “滚蛋,”吴恙笑骂,随后又叮嘱了句:“你也小心些,别让他们发现你的动作。” 朋友嘿嘿笑了声:“放心,搞定了,那些太子爷就算权势滔天,也查不到咱俩的关系,话说你最近躲哪去了,这么隐秘,听说赫连家的那位都用上天眼了。” 吴恙点了根烟,语调一如既往的慵懒,透着股张扬的自信。 “凶宅。” 朋友顿了下,随后笑出声:“真有你的。” 吴恙挂了电话后,将sim卡取出折断,又换了个新的。 与容叙的这场赌约,他比谁都要谨慎。 他知道,容叙一定会下更大的本等着他自投罗网。 而他,也做足了准备。 这场诡异游戏,也算是给他增加了个筹码。 赢了的话,以后就不用再躲着。 输了的话,不,他就没想过输。 吴恙慵懒地倚在凶宅的墙壁上,他就那样平静地望着远处边际灯火辉煌的市区,眼神专注而深沉。 谁能想到,在他的大脑里,他已经模拟布局了上百次的博弈。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引线点燃,对局开始。 …… 同时段的另一边,容叙几人也在郊区,但并非东郊那样荒芜贫寒的地方,而是有名的富人区。 到处是庄园别墅,住的全是达官显贵,虽离市中心有些距离,却能欣赏到金海市最好的海景,寸土寸金。 容叙自认为是会过日子的,但对于李政昱的手笔,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你这地方,怪有意思的。” 谁能想到,李政昱买下附近的海岛,在上面盖了个庄园。 几位少爷全是实打实用金钱养出的阔绰贵气,哪怕不修边幅坐着,也有种说不出的气质,那是与生俱来的从容和自信。 他们这种自信跟吴恙倒不同,吴恙是野性的,敢豁出命的,而他们,从小什么都能轻易得到,便养出了目高于顶的傲慢。 他们也是头一次,遇到吴恙这样的挑战,不过就算是打起精神对付,也还是打心底里轻视。 李政昱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笑得斯文:“这里被我安排得密不透风,他要真敢出现,我保证,他再也逃不掉。” 哪怕有那诡异技能。 祁乐也笑了:“我还真是期待啊。” 容叙相比他们而言,兴奋得更加厉害,他的瞳孔一直在颤动,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他这次已做好全然的准备,绝对让吴恙有来无回。 他看向祁乐:“那些摄像头也准备好了?” 祁乐不正经地行了个礼:“报告长官,都是最新的型号,就连无人机也安排到位。” 赫连则扫了祁乐一眼,冷冷哼笑一声:“你爸要知道你背着他调用了那些东西,非得把你皮扒了。” 祁乐笑嘻嘻,很是无所谓:“那就不让他知道呗。” 他们几人姿态都很随意,但熟知他们的人要是在,就会发现他们眼底都映着跃跃欲试的光彩。 那是猎人,等待着猎物踏入圈套的极致兴奋。 …… 吴恙在确定容叙独自一个人时,便用了【暗巷的尾随者】最后一次机会。 当他身形出现在岛屿上的庄园时,容叙耳麦里传来李政昱略带兴奋的声音。 “他出现了!” 容叙能感觉到背后一阵风,但他躲避不及,便被人从身后撂倒,打趴在地上。 吴恙屈膝压着对方后腰,抬眼看了下天上嗡嗡作响的好几架无人机,冲着那无人机微微挑眉。 他对着脸被摩擦在地上的容叙微笑:“容少,整这么大的欢迎仪式啊,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容叙被地上的石子硌得脸疼,但他还是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喘声道:“吴恙,这次你跑不掉了!你乖乖跪下给我当狗,我之后还会勉强对你温柔点。” 吴恙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这里算是空旷,周围树木丛林看着不少,果然是他得到消息里的那片岛屿。 他垂下眼,膝盖重重一顶,哼笑一声:“怎么,伤好了,嘴又硬了?” 容叙痛得脸色大变,他冲着耳麦大吼一声:“还不快点!” 下一瞬,几个黑洞洞的枪管从草丛以及各个隐蔽处露出,“咻”的几声,麻醉针向吴恙这边射出。 吴恙眉心一跳,几乎是本能,他拉起容叙当作护盾,用对方身体挡住那些麻醉针。 他的反应出奇得快,令那些射击的人都不由露出诧异的神色。 容叙胸口挨了三针,呆若木鸡。 他虽然有预料自己会被误伤,但谁能想,吴恙竟拿他挡枪,简直太无耻了。 意识开始模糊,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吴恙,在昏迷前,他迷迷瞪瞪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吴恙……我等着……你给我当……狗。” 吴恙嗤了一声,将他一脚踹开,趁着下一波攻击前,速度极快地往旁边的树丛冲去。 果不其然,麻醉针又从身后射了过来,但吴恙身形矫健,几乎是听到声音便能立马做出反应,跟个猫似的。 而在中控室看着所有监控画面的李政昱,将身上的冲锋衣拉到脖颈,拿起一旁的901型麻醉枪,对着耳麦道:“还有九分钟,围猎开始。” 耳麦处传来好几声收到,有赫连则和祁乐的。 还有几个,是他们找来的雇佣兵。 这场天罗地网的围猎行动,吴恙就算变成苍蝇,也绝对飞不出去。 第11章 “李少,目标现在往南边跑去了。” “把他往目的地赶去,那里有人埋伏着。” 李政昱本来只用在监控室里指挥,但他太想亲自参与了,为此他还让祁乐搞到901式麻醉枪,那可是专门用作特种作战的。 为了一个吴恙,他们几个可谓是下了血本。 容叙出钱,李政昱出房,祁乐出麻醉枪和无人机。 就连赫连则,也是把天眼都用上了,虽然还是没能找到吴恙的行踪。 这几天,少爷们花钱出力,筹谋策划,费了不少精力,所以,参与其中,亲自抓到吴恙,对他们此时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李政昱把金边眼镜都摘了,他就没近视过,平时都是装得斯文有礼,现在丢了眼镜,跟解开封印似的,整个人有种说不上来的邪劲儿。 他是这场行动除了容叙最兴奋最积极的,简直就在脸上写明了对吴恙的感兴趣。 “滋滋——” 耳麦里一阵杂音,有个雇佣兵追上了吴恙,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这次的行动他们没找更多人,容叙已经见识过废物的手下人数再多也没用,所以他这次花了重金,找的一支雇佣兵小队。 那队长曾是从特殊部队退役的,很强,吴恙再会打架也只是普通人,不用想,这次赢面在他们。 李政昱也好奇,吴恙会提出这场赌约,到底是真的自负过头了,还是有什么后手。 他期待不已,恨不得立即将那帅气野性的青年抓住。 耳麦那边传来搏击时发生的碰撞,听声音就知道打得很凶很激烈。 现在与吴恙碰到的不过是那小队里实力一般的人,但也不算普通人了。 不知道吴恙能不能打过。 终于,那边声音静止,耳麦一阵滋啦的响声。 抓住了? 往那赶去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着。 很快,一道略带着喘的嗓音从耳麦里响起:“各位,知道吸进肺里的烟叫什么吗?” 那声音裹挟着不羁的风,带着几分随性的沙哑,重重地敲在众人的耳膜上。 他低笑了声,桀骜又张扬。 “肺雾啊。” 往那边跑去的几人,举着麻醉枪,跑得剧烈喘气,听到吴恙的声音,他们瞳孔一颤,随后眼底跳跃着怒火和戾气,男人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点燃。 哈,还真是嚣张。 李政昱跑到一个吴恙必经的地方埋伏起来,果然很快,那个青年被其他人追着往这边跑来。 他举着麻醉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锁定那个正在奔跑的青年。 李政昱喜欢玩射击,他在自家还弄了个射击场,偶尔也会出国猎熊猎狼,枪法自然极好。 所以他非常自信一枪就能射中吴恙,他薄唇微微上扬,眸底幽光闪烁,犹如一条蛰伏的毒蛇。 “吴恙,这次你还能躲过吗?” 901式不仅制动快,声音也小,非常利于隐蔽射击,所以当他射出针剂注射弹时,吴恙并没听到声响。 第16章 但他下意识感到危险,一个翻滚,迅速躲到了一旁的树后。 那一枪,李政昱竟没射到。 他意外又惊喜地发现,吴恙似是有种野兽的直觉,可能大脑还没发现危险,身体便先做出了反应。 还真是个狡猾的猎物啊。 吴恙谨慎盯着周围,他猜测肯定又有人在埋伏他,看了眼剩下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他跑了许久,又跟人打了一架,额间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透,有种水洗过的浓黑。 一滴汗珠滑落,在地上洇湿出小块痕迹,带着滚滚热气。 他喘着气,看着累极,可尽管如此,他整个人也不显狼狈,那股子野性和不羁比之前更甚,一双眸子亮如灿阳,耀眼得很。 李政昱的视野极佳,他能看到吴恙此时的模样,心脏重重一跳。 他眼里跃动着热意,举着枪的手都有些颤抖,但很快就稳如泰山。 又一发射了出去,吴恙虽然直觉准躲得快,可还是被打中在胸口。 李政昱刚好麻醉弹用完,见状,他从树上跳了下来,他那双睁得极大,幽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吴恙的身影,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像是宣判猎物入套,对着吴恙微笑:“你输了。” 吴恙看了眼他手里的麻醉枪,冷不丁问:“你枪没弹了吧。” 李政昱愣了下,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面前的男人,快得跟残影似的,冲到他面前,直接一拳往他脸上揍去。 李政昱心中一紧,他想拿起麻醉枪再射击吴恙,却被对方一个膝盖顶在手腕,拳头已然落下,手里的枪也被夺走。 吴恙居高临下地望着被打蒙的大少爷,眼神厌烦凶戾。 “你们这些大少爷,还真是没完没了。” 一个容叙搞他就算了,这帮子人也参与进来,还真当他好欺负啊。 李政昱感觉脸很疼,似乎是肿了,他满眼震惊地看向吴恙,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你被射中了。” 吴恙嗤了一声,将衣摆拉起,让对方看自己穿着的防弹背心。 “早防你们这一手了。” 李政昱一言难尽,他没想到吴恙还搞了个防弹背心,这得多谨慎。 吴恙见他盯着自己背心看,扬了扬唇:“质量挺好吧,拼夕夕99包邮到家。” “……”沉默片刻,李政昱面露可惜:“早知道往你脖子上射了。” “呵。” 吴恙冷笑一声,他拽着矜贵少爷的头发,逼着对方仰头,似是认出这张脸,他微微挑眉:“是你啊,那个戴眼镜的。” 上次在包间逼那帮人说出容叙秘密时,这个戴眼镜的让他印象挺深的,感觉就不是好东西。 如今一看,果然不是好东西。 李政昱哪怕头皮被扯得很痛,脸也很疼,他还是露出个斯文礼貌的笑容:“你竟然还记得我,不胜荣幸。” 吴恙语调懒散:“感觉你跟容叙关系没那么好啊,没必要帮着他对付我吧。” 李政昱微笑,当场倒戈:“好,那我不帮他,帮你。” 吴恙撩起眼皮看了眼他,假装信了。 “哦,那你告诉我,你们都准备了什么,这么自信我离不开这?” 李政昱竟也没隐瞒:“容叙花了很多钱,买了个空间相关的诡器,只要将你困在其中,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吴恙心想,果然如此。 也只可能是诡器,才给他们足够的自信。 “哦?那我怎么才能不被困在里面?” 吴恙问话依旧那副懒洋洋的调调,跟李政昱期待的慌张忌惮一点都不搭边,他心里都开始疑惑,吴恙究竟是有底牌,还是根本就不怕事。 李政昱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这个不能告诉你呢。” “毕竟我也期待,你能被抓住。” 果然如此,吴恙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拿出之前从别人手里抢到的麻醉枪照着对方脖子开。 “不是喜欢射人脖子吗,满足你。” 李政昱表情一变,脖子上传来针扎的痛,他也被射了麻醉针。那药剂作用很快,他还没说什么就一头栽倒在地。 后面动静响起,又有人往这边追来,吴恙能感觉到,那些人在将他往一个方向赶。 吴恙轻嗤,毫不犹豫往那边冲去。 时间还剩两分半,【暗巷的尾随者】就该发动结束。 吴恙一口气冲到那处,在见到一个人等着他时,他还真是气笑了。 容叙这狗东西真喜欢以多欺少啊。 他呼吸微喘着,目光如出鞘利刃,那凶狠劲,跟狼似的。 “你就是容叙找来的小队里最强的吧?” 不用猜,光从那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壮硕得跟个山一样的臂膀,也能看出对方实力绝对强悍。 唐烽在目的地等待着他这次要对付的人,本来他并不想参与,但容家那位少爷给得太多,又正好碰上他特别需要钱的时候。 尤其听说对方还有诡异手段。于是他同意了,知道几个少爷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抓一个年轻男人,他心里疑惑的同时,也对这个“猎物”生出些好奇。 他没想到他的队友竟然打不过对方,很难想象,对方不使用诡异手段都还有这样的实力,怪不得这帮大少爷拿对方没有办法。 在终于见到吴恙时,他心绪微微起伏。 吴恙看着并不像凶恶匪徒,也没有夸张有力的肌肉,对方整个人比起他们小队都偏瘦些,面容更是帅气年轻,实在不像是能将他队友撂到的人。 但看吴恙的眼睛,又不容他小觑,那是一双透着狂妄自信,又冷静自持的眼眸。 他见过许多人,杀人的,狠绝的,懦弱的,疯狂的,都没有吴恙这样。 似是对方天生就有种魔力,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极其耀眼。 唐烽就算此时再好奇面前的青年,也不能忘了任务,违背雇主的要求。 他率先行动,速度快得惊人。 吴恙一个格挡,虽然挡住了对方的拳头,却能感觉到对方力量有多庞大,他的胳膊都被震得发麻,一时竟落在下风。 唐烽不愧是从特殊部队退役的,他的体能,力量,都不是吴恙所能比拟的。 但吴恙也有一些自己的优势,他敏捷,反应快,虽然打不过,但他躲开也不是不行。 十分钟终于结束,吴恙听到系统声音。 就在他以为自己身形该消失时,四面升起了紫色的光屏,像是个牢笼,将他周围一公里的地区全部覆盖。 吴恙微微惊讶。 他的身形在这当中,并没有因为技能的结束而消失,而是留在了这里。 身后,几个人也追了上来,包括赫连则和祁乐,两人早知道李政昱被弄晕,此时也是满眼的热意。 “乖乖束手就擒吧吴恙,你已经被包围了。” 祁乐兴奋极了,语气带着他们这帮大少爷生来就有的傲慢得意:“这场赌局,算容叙赢了,可惜他还在昏迷中,不能见证这有趣的画面。” 吴恙轻笑一声:“不啊,还没结束呢。” 他眼里闪过一道暗芒,低声道:“系统,使用技能,【读档】。” 【读档】,是他完成【幸福一家人】的诡异游戏获得的技能奖励,依旧只能使用三次,可以回到五分钟前。 不过也是一定范围内的,刚好将这个岛屿上笼罩其中。 他就是为了试探出那所谓的空间诡器能作用到多大。 吴恙看到,他们头顶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巨大时钟,顺行的指针忽的停顿住,开始往回逆行。 他像是读倒带一样,回到了五分钟前。 这时候,他刚给了李政昱一拳。 不用再多说废话,吴恙愉悦地勾起唇:“正好,再揍你一次。” 李政昱不明所以:? 第12章 李政昱又挨了一顿揍,为什么是又,他自己也不清楚,就觉得脸好像更疼了。 嘶,吴恙下手是真狠。 之前见容叙被吴恙揍时,他乐得看好戏,如今自己也被揍了,倒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了。 同时,他也理解了容叙不择手段也要抓住吴恙的急切。 想他李家二少还从没这么丢脸过,在外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也就吴恙敢这么打他脸。 简直又气又恨,心中的那股子征服欲直接达到顶点。 可有容叙做前车之鉴,他又没那么愤怒。 李政昱一早就知道狩猎猛兽有随时会被反扑的可能,所以他更理智,也更耐心。 他暗自期待与吴恙接下来的博弈。 就算他现在被吴恙打了一顿,吴恙也绝对逃离不了,最终赢家还是他们就行。 吴恙活动完筋骨后,这次他并没有给对方来一麻醉枪,反而弯下腰端详了会被揍得半张脸都是青紫的李政昱,笑了: “我猜猜你在想什么,想把我往东南方向赶,然后用空间诡器束缚住我?不好意思啊,这次恐怕不能如你们愿了。” 第17章 不再看对方脸上的错愕,吴恙直起腰,微微扬起的唇角,肆无忌惮地展露他骨子里的张扬,他眼神自上而下,简直狂得没话说。 语气又能轻易撩拨别人的火气。 “想抓住我?呵,就凭你们。” 随后他便跑了,往李政昱他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跑去。 耳麦滋滋响了两声,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祁乐声音里带了几分气急败坏:“吴恙怎么会往那边跑,按照计划他应该往唐烽那里跑啊?!” 赫连则问李政昱:“吴恙刚刚跟你聊了什么?” 他们的耳麦,只有手按在固定按键上才能发出声音,所以刚刚吴恙和李政昱之间的动静,这些人并不知道。 计划中,他们会让人专门操纵无人机盯紧吴恙的位置,其他人则是把吴恙往陷阱里赶。 一开始计划是顺利的,结果吴恙突然转变了方向,让众人措手不及。 难不成知道那边有陷阱? 李政昱嘴角疼得抽动了一下,他哑着声道:“我哪知道,他上来就打我,一点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有些愤愤,也有点委屈。 沉默一会,耳麦里传来另一个冷漠到无机质的低沉嗓音。 “时间倒流了五分钟,他应该使用了诡异技能。” 是唐烽。 时间倒流五分钟? 三位少爷都很诧异,但随后他们有更深的疑惑:“你怎么知道?” 一米九高大的男人正站在目的地,回忆起那个站在巨大虚拟时钟下张扬帅气的青年,心里莫名的触动,他皱眉解释:“大概是因为我保留了诡异游戏的记忆。” 他小队里的其他人也附和:“对,我也记得那五分钟的事。” 还没进过游戏,或许进过但没记忆的李政昱三人:“……” 好好好,就他们不记得是吧。 吴恙突然改变方向,他们靠空间诡器的计划彻底失效。 那诡器真是不好用,只能提前布置,将猎物引进去,不能随时随地用。 就这,容叙还花了三千八百万竞拍。 亏死了,李政昱几个花钱如流水的富少爷都想给差评了。 他们又想起吴恙还有逆转时间的诡异技能,那玩意也太好用了,要是诡器,他们花一个亿买也乐意。 耳麦里又有人在说话:“我已经赶往目标的方向,要不要阻截他。” 唐烽思忖片刻,他知道,除了自己能打过吴恙,其他的队友根本阻拦不了对方。 明明是野路子,竟然有这般实力。 而且……还有那样逆天的诡异技能。 若是加入诡异处理局,一定能发挥极强的作用,就是不知道那么厉害的技能有没有次数限制。 赫连则冷声道:“算了,你们也阻拦不了,唐烽,你见到他了,技能还能使用吗?” “能。”唐烽在与吴恙接触时就使用了诡异技能,并且因为保留了记忆,所以技能并没有因为时间回到五分钟前失效。 李政昱勾起唇,随后被脸上的伤痛得轻嘶一声:“那就准备前往我们的第二个战场。” 这场赌局,还远远没结束呢。 吴恙跑到安全的位置后,就等着【暗巷的尾随者】彻底结束。 十分钟一到,吴恙身影一闪,便回到了凶宅。 他伸了伸懒腰,随便找了个能靠的地方歇息,这十分钟,不,算得上十五分钟,又是跑又是打的,怪累人的。 二十分钟后,吴恙听到那熟悉的无人机声音。 不仅无人机,似乎还有直升机的动静。 吴恙懒懒打了个呵欠,平静地走出凶宅,果不其然,头顶还真有三架直升机在盘旋。 吴恙啧了声。 “真烦。” 虽然猜到他们还有后手,但真的追过来了,吴恙又觉得厌倦得很。 他扯出一个冷笑,眼中戾气浓重几分,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 他从小就实践出一个道理,碰到欺负你的人,你得把他打疼了打怕了,对方以后就再也不敢了。 跟容叙一丘之貉的那几个,谁也跑不了。 唐烽的诡异技能叫【寻匿】,他可以在跟人触碰时在对方灵魂中放入一个‘标记’,当他发动技能后,便能找到对方的位置。 他的这个能力用来寻人确实厉害,而且还是永久性技能。 可惜一天只能用一次,一次也只能用在一个人身上。 ‘标记’的留存时间只有24小时,条件限制算得上严苛,他只能找到一天内接触并且标记过的人。 对于容叙的这场赌局,他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唐烽在见到吴恙后就有些后悔接下这单,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助纣为虐,跟着一群富家公子哥欺负人贫穷青年。 但他又是雇佣兵,最忌讳的就是在行动中有别的想法,所以哪怕他想停止任务,又或者邀请吴恙加入诡异处理局,都不可以。 三架直升机以三角包围之势往下降落,旋翼高速转动,切割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强劲气流自上空呼啸而下,席卷四周,将地面的沙土卷得漫天飞舞。 吴恙微仰着头,黑发和衣角肆意翻飞,他黑眸锐利,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身形依旧挺拔,无畏亦无惧。 机舱处丢下降落绳,几人如离弦之箭,顺着绳索飞速下滑,包围住那个看起来阴森破旧的房子。 三个直升机各下来三人,是那些雇佣兵以及三位大少爷,他们各占一角,将吴恙所有的退路全部围堵。 这一次,他们势必要抓住这个青年。 吴恙跟之前一个雇佣兵打确实能赢,但架不住对方有五个,还有个战力更强的唐烽。 李政昱他们早就做好打算,哪怕吴恙成功用技能离开,他们也能找到吴恙的老巢,直捣黄龙。 赫连则看了眼这地方,总算明白天眼为什么找不到吴恙。 这荒无人烟看着就有鬼的地方,谁能想到会躲这。 吴恙迅速躲回凶宅内,虽然刚刚正面应对的姿势很帅,但他不傻,那些人还拿着那该死的麻醉枪。 这个洋房虽然老旧,但也足够大,走廊错综复杂,上下总共三层,房间也不少,在诡异游戏里他就是靠着地图够大够复杂,带着小男孩躲过了那帮匪徒。 也多亏游戏里的那三次循环,他把这个凶宅里的布局完全摸透了。 现在在自己熟悉的场地,这帮人只要分开,他就能逐个击破。 唐烽作为先锋,带领着队员进入了凶宅。 本来李政昱几人在外面等着,但他们三偏偏不信邪,非得亲自参与行动。 李政昱脸上都是伤,身上也疼得厉害,但不妨碍他还是拿了把麻醉枪,要再次亲手抓到吴恙。 所以为了保护这三大少爷,唐烽将他们队伍分成三组,两拖一,分开搜寻,就算见到吴恙,这么个地方,其他人也能迅速赶到支援。 不过他们也没再轻视吴恙,就算吴恙一个人,也说不定还有别的手段,毕竟之前能在那么多人围猎中全身而退,本事实在不小。 凶宅里阴暗得很,因为破败了二十年,里面满是尘埃。 几人拿出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搜寻。 地面上有明显的脚印,入门处的一片区域干干净净,有生活过的痕迹。 往里走,就能跟着吴恙的脚印找到对方。 唐烽低声道:“小心些,他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李政昱跟在唐烽这组,他在最中间,身前身后都有人保驾护航。 他有些迫切,瞳孔因为兴奋而隐隐颤动,尽管被打了一顿,他此时还是想见到吴恙。 想看对方如何应对他们,看对方会不会没有意料到他们会找过来,会不会露出冷静嚣张以外的神情。 啊,还真是期待…… 忽然,一声响动,吸引了在二楼探查的三人,唐烽目光一凌,低喝一声:“在那边!” 他往一个方向冲去,李政昱和另一人紧跟着,他们冲进一个卧房,忽然,门被重重一关。 吴恙从外面将门锁住,又拿一旁的木棍顶在门上。 唐烽脸色阴沉得可怕,推那门却推不开,几脚踹上去,明明老旧的木门却坚不可摧:“他故意引我们进来的。” 另一个队友很是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政昱长呼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意外和赞赏:“当然是先困住我们,不,主要还是困住唐烽,再去一一击破其他几人。” 吴恙怎么能那么聪明啊。 他总觉得,从踏入这里,不,或许还要再往前回溯些,对方似乎知道他们会找过来,他们的每一步,都好像是在对方的计划当中。 李政昱除了愤怒外,更多的还是兴奋,吴恙给他太多的惊喜了,让他不由心跳加快,有种快要爱惨对方的错觉。 另一边,祁乐和另外两名雇佣兵在三楼搜寻着,祁乐正想问其他人如何,便发现进入这里后,信号便被屏蔽了。 第18章 显然吴恙在这个房子里放了干扰设备。 祁乐立马就明白,他们进入这个房子,在吴恙的意料当中。 “小心些!” 他赶忙出声提醒,毫无征兆下,“咔哒”一声,走廊深处骤然变亮,刺目的强光从尽头猛然射来,犹如一把利刃,瞬间破开黑暗。 这强光来得太突然,三人都被晃得致盲一瞬,那两个雇佣兵反应很快,立刻用手挡住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人影裹挟着劲风,逆着光如猎豹一般冲了过来,快到他们来不及做出反应。 祁乐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危机令他头皮发紧,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人一膝盖顶在腹部,他痛呼刚出声,就被一个横扫腿绊倒,像是踢垃圾一样被踢到墙边。 “呃……”祁小少爷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艰难抬起头,便看到那突然窜出的男人已经跟另外两人打起来了。 说是打起来,更像是偷袭,都是趁着人不备迅速撂倒,出手那叫一个狠辣,让人防不胜防。 吴恙目的很直接,偷袭,顺便再抢走麻醉枪。 麻醉枪都是一次只能打一发,他也没空搜寻他们身上有没有藏其他子弹,抢完就一人给了一枪。 祁乐昏迷前忍不住想:很好,本都是要用在吴恙身上的麻醉弹全给自己人了。 一楼搜查的三人,隐隐约约听到打斗声,便往楼上冲去。 在二楼并没有看见唐烽他们,这时,走廊一处的门里面被哐哐拍了几下,他们赶忙过去,便看见被顶得严严实实的木门。 “唐队,你们在里面?” 唐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对,目标把我们锁在里面出不去,你们帮忙从外面打开。” “对了,小心点,对方在暗,说不定已经准备埋伏你们了。” 唐烽眉头皱得很紧,他好歹是特殊小队退役的,就连队友们也曾经当过兵,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也杀过不少诡异,可偏偏栽在一个青年身上。 他知道,队友们都当这次任务好做,尤其是对手只是一个普通人,神经也就跟着放松了,所以才容易着道。 他得庆幸那个吴恙不是什么恶人,没想过杀人,不然队友因为这而丧命,他实在难以接受。 这次就当作一次演练,他已经不打算挣这钱了。 这也是唐烽在一开始发现那房间可能是吸引他们的圈套,还义无反顾地冲进来的原因。 他猜测三楼已经被吴恙击破了,现在很可能,门外的队友在开门时会被袭击。 果不其然,外面似是有个圆球咕噜噜滚过的声音,有人突然大喊。 “是烟雾弹!” “咳咳我靠,谁家烟雾弹是用胡椒粉做的,阿嚏!” 赫连则被那浓郁的胡椒粉还有其他不知名的刺鼻气味冲得鼻子难受,眼睛也睁不开。 他在心里暗骂吴恙也太阴了,谁能想到对方竟还搞了这一手。 也是他们太小瞧对方,觉得对方就是个身份普通的孤儿,再厉害也是靠着不错的身手和诡异游戏给的技能,然而就是这个轻视,让他们减少了很多防备,才能让吴恙偷袭成功一次又一次。 吴恙戴着个护目镜和防毒面罩,冲进浓雾中,他先是一脚踢在赫连则膝窝处,让其跪倒在地后,又是一个肘击,将其卸了力气,打趴在地。 他的目的性一直很明确,先干倒力量最薄弱的少爷们,再跟雇佣兵们打。 依旧是之前偷袭的招数,趁着那两人被他自制的胡椒烟雾弹迷得够呛,然后将他们的麻醉枪夺走,再一人一枪放晕。 解决完两个比较麻烦的,吴恙缓步走向赫连则,他蹲下身,那双在护目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倒映的光狡黠又坏心眼。 “本来不想收拾你们的,但谁让你们帮容叙对付我。” 他叹了口气,像是教训做坏事的熊孩子,无奈又真诚:“看,挨揍了吧,以后长点心,别什么人都招惹。” 赫连则用衣服挡住口鼻,可还是被那刺激的味道迷得双眼发酸,身上的疼痛让他勉强回神,他有些恼,也有些不解:“咳咳,你怎么搞到防毒面罩的?” 这玩意不是军用的吗。 吴恙居高临下地扫他一眼,像是鄙视他没见过世面,轻笑一声:“拼夕夕28块9包邮到家,土狗,没见过吧。” “……” 抢走赫连则的麻醉枪后,他让对方也尝到被射麻醉枪的滋味。 吴恙满意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他的这场反击,总算实现人人平等,公平分配的正义思想。 招惹他的,一个也跑不了。 他敲了敲唐烽李政昱所在的房间门,像是跟他们打招呼一样,语气懒懒散散:“走了,记得帮我转告容叙,我赢了。”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倒回去说了声:“等其他人醒了,你们才能出去吧,各位,鬼屋冒险愉快。” 李政昱又气又想笑,脸都有些扭曲了。 他大声道:“吴恙,你真以为你能离开这里?” “你不妨去外面看看,看还有多少人等着你。” 吴恙眼神一凌,往外边走去,此时,他才注意到,凶宅外面空旷的地方,全是黑色的面包车,一群拿着铁棍的黑衣保镖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政昱笑得很开怀,他从二楼的窗户欣赏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车辆。 从来这里后,他就给飞机上的人下了指令,每隔两分钟他会给个信号,如果信号停了,就立马带人包围这里。 十个普通保镖打不过吴恙,那五百个人呢。 这些可都是他们四家找来最好用最能打的保镖了。 而且,他们从一开始就悄声守在外面。 李政昱还有个目的,拖到五分钟后,吴恙那个能倒流时间五分钟的诡异技能将不再有用。 所以,吴恙,你再能打,能打得过五百个人吗? 吴恙走出凶宅,面对那黑压压的人群,抬头看了眼二楼李政昱所在的位置,两人目光对视。 他看清楚对方张开嘴,无声地说。 吴恙,你输了。 吴恙忽地勾起唇,挑衅地比了个中指。 “等着,哥让你见证奇迹。” 眉眼无畏的青年姿态轻松地站在上百人前,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他眼眸明亮坚定,始终不落下风,从容不已。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一堆堆的人影仿佛黑色潮水,势要将他吞噬。 忽然,几道极为明亮的光从远处升起。 是之前吴恙所用的强光聚光灯。 远处的几束光柱,如破晓利剑,直指天际。 众人不知所以,李政昱眼睁睁看着,那俊朗至极的青年,一个响指,他的身形便化为光点,消失在众人面前。 李政昱瞳孔睁大,脸上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吴恙还有什么手段,竟然真的能离开?! 而踏入光柱所在的空间的吴恙,眺望那离他有一定距离的凶宅方向,缓缓扬起唇。 【技能:明灯的指引[永久]使用结束,冷却时间:6天23小时59分55秒】 这是吴恙在完成【回家的明灯】,帮助变成诡异的老奶奶找到孙女叶婷的奖励技能。 明灯照亮归家的道路,在外的孩子啊,向着光而行吧,明灯永远亮着,等你回家。 第13章 晨曦微露,城市渐渐苏醒,微光透过云层,将金海市地标之一的摩天大厦拢上一层金光。 街道上,一个行人神色匆匆,带着上班族常有的疲惫麻木,恍惚间望向那顶楼,幻想自己要是一夜暴富就好了。 会不会也能站在那上面俯瞰整座城市。 百米多的高楼将这座城市的阶层划开到极致,那上面的奢靡富裕,仅是一个角,就是许多普通人忙碌一生也无法窥见的。 而凑在一起本应纸醉金迷的少爷们,此时都病态恹恹地各躺在一个真皮沙发上,氛围沉闷至极。 他们每人都带了些伤,最严重的还得是容叙和李政昱。 容叙之前被堵在卫生间里挨了一顿揍,那时候他肋骨就有断的趋势,为了亲自抓到吴恙,他咬着牙给自己打了针肾上腺素,然后兴致冲冲地参与围猎。 结果人没抓到,还被按在地上摩擦,肋骨这下真的断了两根,又挨了三针麻醉,现在整个人都犯着恶心。 李政昱也不好过,半张脸都肿了,青紫一片,要出去被认识的人看到,他在这个圈子的颜面都得扫地。 就祁乐和赫连则稍微好点,毕竟吴恙着急解决他们,也没给他们多来几下重击。 这让容叙和李政昱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几个大少爷费了那么大劲,最后得到这么个结果,脸上都不由写满了挫败。 他们都没去医院,生怕被家里人知道,也怕被别的人瞧见,损了豪门大少的尊严。所以此时都颓然躲在这,一起复盘,一起沮丧。 容叙手上还打着吊瓶,他点开平板上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那是无人机拍摄整个过程留下的录像。 第19章 他简直不敢相信,从一开始的气愤懊恼,到后面隐隐的折服,他竟觉得,这样的结果,好像也并不那么意外。 毕竟吴恙那家伙总是能带给他冲击,次数多了,还真不得不服。 似乎肋骨更疼了,胸口也更闷了。 容叙疲惫地闭上眼,开始怀疑人生了。 李政昱脸色也不好看,就那样躺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干,就只是盯着一处空地,出神地想些什么。 气氛压抑极了,谁也没想过开口说些什么。 总不能开个总结大会,互相指责下彼此能力不足,连个吴恙都抓不住吧。 四位大少爷各个眼高于顶,从小到大什么都唾手可得,如今联合起来,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竟还是输了。 他们谁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可事实确实如此,打得他们脸疼,骨子里的傲气也被彻底磋磨一顿。 门外响起刷卡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这个顶层套房,除了他们四个,还有谢观言有房卡。 此时四人最不愿意见的也是谢观言,大家面色难看,躲也来不及躲了。 谢观言缓步走了进来,看到几人的模样,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浮现出一丝意外。 “你们这是?” 容叙闭着眼,假装睡觉。 其他几人也不想说明缘由,一部分是因为丢脸,也有一部分因为谢观言说过不要去针对吴恙。 谢观言见他们不说话,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更冷几分:“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个大概。” 他是最近在忙,但容叙他们动作那么大,稍微查一下,也能查到这几人的动向。 尤其那天去围堵吴恙的保镖就有五百个,只要他想,还是能撬开其中一个人的嘴。 他不知道这几人究竟为什么要针对吴恙,就算吴恙真的是谢家的人,也轮不到他们插手。 如今看到他们受伤的受伤,颓废的颓废,他猜测应该是跟吴恙有关。 心中思绪微动,他想到那天如风一样,干练又潇洒的青年。 想到什么,谢观言如玉清贵的面容覆上一层冰霜,眸底仿若寒夜,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淡漠:“我已经说过不要再针对吴恙,他大概率是谢家在找的人,你们若是再对付他,就是与谢家作对。” 丢下这话,他便转身离开,毫不迟疑,凉薄至极,仿佛身后是无关的人,并不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 待谢观言离开,李政昱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还真是无情。” 容叙也有些难受,到底是曾放在心上的,对方来后没关心他们的伤,倒是为了别人警告他们一番。 祁乐比较好面子,以往对谢观言的在意此时都被恼怒压了下去,他愤愤不平地嘀咕:“外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他,不过是谢家的养子,以前都是重视他才让他进我们的圈子,不然他凭什么!” “要是吴恙真是谢家要找的人,就轮不到他谢观言在这高高在上了。” 赫连则不善地看了他一眼:“祁乐,有些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别说到外面去。” 祁乐表情讪讪地闭嘴,也没再说什么。 容叙突然开口:“你们说,吴恙要真是谢家的,以后咱们还怎么对付他啊?” 他想起自己跟吴恙的赌局,想到要当对方小弟,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啧,好想毁约,又不太敢,怕吴恙再揍他。 容叙从小到大还没这么怵一个人,也是吴恙三番两次地揍他,把他揍怕了。 李政昱轻笑一声:“等谢老爷子咽了气,吴恙就算真是谢家的人又如何,谢观言现在已经掌握了谢家的一切,你们觉得他真会拱手相让?” 就算谢观言一向表现的对什么都没兴趣,但做惯了天之骄子,真的会愿意被人拉下富贵宝座,把自己手心里的权力交出去? 容叙想说自己的心上人确实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品性,但他想起谢观言刚刚的模样,心里又有些埋怨。 一开始他跟吴恙无冤无仇,突然针对吴恙,也是因为看见了吴恙的长相,猜测对方大概率是谢家要找的人,为了谢观言,他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以至于他跟吴恙斗到今天,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结果谢观言不关心就算了,还表现得那么无情。 他突然觉得很没劲,觉得谢观言也没以前那样吸引他了。 容叙又莫名想起吴恙,似乎一想到那人,极致的愤恨和怨念,都会让他的血液沸腾,心脏剧烈跳动。 疯狂的想见对方,想打断对方的骨头,恶狠狠咬上一口,拆吞入腹,将其毁灭并占有。 这是他以前对谢观言都没有的强烈情绪。 脑子早已混乱成一团,容叙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他恹恹地又点开那个录像,观看吴恙精彩绝伦的反杀。 妈的,确实很精彩,要不是他是输家,他都忍不住给吴恙喝彩了。 祁乐忽然出声,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心虚:“容叙,网上关于你的话题爆了。” 容叙微微皱眉,以为是以前那些跟美女吃饭或者开豪车的事上了热搜,便漫不经心地打开娱乐软件。 然而,那热搜榜单上,几个词条刺目的出现在上面,后面都有个黑红的“爆”字。 【容家太子爷,不举!】 【太子爷身份,豪门秘辛叹为观止】 【太子爷不喜欢女人,竟是因为……】 容叙气急败坏地点开,便看见之前吴恙录的那些视频,而那些败坏他名声的秘辛全是此时身边的这几位说出来的。 “不是,吴恙有病吧,他为什么要曝光这些?!” 他不是都输了,要给对方当小弟的吗,当老大怎么这点格局,见面礼就给这个? “不对,这新闻怎么没人压下去?!” 赫连则已经找人去查了,很快便得到消息。 “对方不知道从哪找的几个大v营销号,发出去没多久就爆了,公关那边已经开始压热搜删视频了。” 可惜,删的速度还没传播的速度快,毕竟是顶级豪门的丑闻八卦,网民们吃瓜吃得很是积极,还非常反骨。 你删我一条评论,我就发三条,压是没法压住了,只能拿别的明星网红的丑闻来吸引流量。 他们谁都没想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吴恙还摆了他们一道。 之前他们觉得吴恙有视频也影响不大,说不定连发出去都难。 但吴恙趁着他们养伤,一下子把事情闹得很大,这让他们四家明面上有了隔阂,很快就会影响到家里的生意。 果不其然,家里人的电话纷纷打了过来,无一例外都是指责。 容叙刚挂了容老爷子的电话,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感觉自己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竟然得罪吴恙这个黑心肝的,明明他什么都没讨到好,对方还总能在他栽倒时再给他一脚。 太可恨了! “吴恙……”容少又一次咬牙切齿地想要嚼碎那个名字。 另一边,吴恙叼着根烟,心情很好地挂了电话。 他找了从事媒体的朋友,把之前录的视频交给对方发出去。 吴恙的性格在各行各业都吃得开,他朋友极多,真需要帮忙,自有一堆人乐意出手。 哪怕得罪的是容家,他那朋友也没一点推脱。 至于为什么吴恙突然来这一手,当然是因为他快要收容叙做小弟了,再不报复就来不及了。 总不能把之前的视频浪费了,物尽其用嘛。 男人仰靠在深灰色的沙发上,领口微微敞开,随性又不羁,他一只手自然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缕缕白雾袅袅升腾,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薄纱。 他眉眼慵懒,姿态很是漫不经心,薄唇微微勾着,透露出几分似有若无的蔫坏。 他喊来服务员,浅浅一笑:“帮我联系下你们大老板,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哦对了,我叫吴恙,姓吴,山河无恙的恙。” 吴恙此时,就在容叙名下的elysian酒吧包间里,他刚刚才在网上坑了容叙几人,此时就直接现身了。 也是够狂够任性。 本来就气急恨不得立马见到吴恙咬死对方的容叙,听到手下人的传话,气得把手机又砸了。 “他怎么敢!他凭什么这么狂啊,啊?!” 容叙都有些跳脚,他此时哪还有容家太子爷平时的风度和傲慢,简直叫一个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得知吴恙主动要见面,李政昱眸光闪了闪,他就很理智,知道吴恙的目的。 “他来是履行赌约的,容叙,你不能对他再做什么了。” 容叙咬着牙:“他就不怕我反悔?” 李政昱凉凉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反悔试试,他应该能杀了你。” 容叙面色僵了僵,愤怒一下子荡然无存,他当然知道吴恙的手段,这几次,只要吴恙愿意,对方随时可以杀了自己。 第20章 真正该怕的人,应该是他。 可他还是不甘心,不想这么轻易屈服。 容叙让家庭医生进来,把手上的输液针拔了,他捂着胸口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吴恙作为一个赢家肯定是来耀武扬威的,而自己不得不履行赌约,成为对方小弟。 这样屈辱的事,他恨不得闭眼忘记,可想起那人肆意张扬的眉眼,他又忍不住想去见一见。 其他三人神色很是怪异,他们看容叙的目光带了分同情。 上赶着自取其辱,容叙大概率被揍傻了。 “你去吧,我们就不去了。” 三人的想法很坚定,绝不去见吴恙,绝不自找难堪。 容大少爷带着满身的伤,还有断了两肋骨的疼痛叫司机备车,坐上车时脸色就苍白难看得不像话。 所幸elysian离他们这不远,只用半小时便到了。 容叙这次没带那么多保镖,只带了两心腹,现在吴恙的手段已经威慑到他,让他颓然明白一个道理。 他带再多的人都没有用。 被经理恭敬地引到一个普通包间外,容叙微微皱眉。尽管elysian价格最低的包间对于外面来说已经算是奢侈,但他还是瞧不上。 他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便捂着伤慢腾腾进去。 在见到双腿搭在茶几上,坐姿比他还大爷的男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容叙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咬着牙道:“吴恙,你还敢立马找我,瞧你在网上干的好事。” 吴恙此时没再抽烟,而是正专注地把玩手里的啤酒杯,这杯子并没什么特别,是酒吧里常用的冰川纹玻璃杯,灯光折射在上面,形成绚烂的色彩。 杯里圆润的冰块在酒液中轻轻晃动,与杯壁相碰,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听到容叙的声音,他懒懒移开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随后轻挑眉梢,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来了啊,容少。” 姿态随意极了,偏偏就是这样的吴恙,简直跟罂/粟一样,明知道危险,却该死的让人想靠近。 容叙心跳加快了几分,莫名的口干舌燥,他皱着眉,强忍着痛,装作没事人似的坐在另一侧沙发上。 他扬起下颚,又恢复了太子爷的那股子傲慢高贵,颐指气使:“找我做什么?” 吴恙假装诧异:“嗯?我以为你知道你来是做什么。” 容叙深呼吸一下,他真的很怕自己气死在这,但想起赌约,还是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了,不就是当你小弟,行啊,你放心我做,我就做。” 话说到后面,都带上了几分威胁。 就算他当小弟,也要吴恙随时担心自己会被反咬一口,让其永不安宁。 他可不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属下,只要给他机会,他随时都会反扑,让吴恙后悔。 吴恙却笑了:“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容叙,我可是很相信你啊。” 相信你没那个本事。 话到容叙耳里,似是有了那么几分温情和信赖,他心脏微微舒坦,表情也好看了几分。 “哦对了,你之前欠我的一亿五千万,该给我了吧。” 容叙眼眸睁大,瞬间又被气个半死,他捂着断的肋骨疼得大口喘气。 “吴恙,你,你……” 太无耻了,吴恙不应该叫吴恙,叫吴耻还差不多!!!哪有人讹钱讹得这么理直气壮,关键还自作主张的涨价。 吴恙双眸一眯,身上气息一凌,那股子杀意瞬间暴露,直逼容叙面门。 “怎么,你想赖账?” 上次‘赖账’后被吴恙摁在水里的画面历历在目,容叙瞬间就怂了,赶忙道:“给,我给!” 一亿五千万,咬咬牙,啧,再咬咬牙,也不是给不了。 容叙简直怕死吴恙突然变脸,之前的惨痛教训,已经让他ptsd了。 他又恨又惧地盯着吴恙,心里窝火又窝囊。 太憋屈了,他容少做到这程度,简直奇耻大辱。 容叙打了个电话,让人去准备一亿五千万,问了吴恙的卡号。 过了会,吴恙的手机翁动一下,他点开,上面是一条转账信息。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于10月23日11时49分收到网银转账150,000,000.00元。】 吴恙微微挑眉,心情很是愉悦。 虽然他不爱财,但突然暴富的滋味,谁会不喜欢呢。 心情好了,看容叙都顺眼几分,他站起身,潇洒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向容叙隔空敬了下。 “为我们接下来的友谊干杯。” 容叙:“……” 好气啊。 …… 吴恙离开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朋友打去电话:“我一会给你转笔钱,你分给下面的兄弟们,大家伙都帮过我,也该得到些报酬。” 那边笑着答应,然而等吴恙五千万的转账到账后,他的电话又急慌慌打过来,紧张的都破音了:“你抢银行了,这么多钱?” 吴恙轻笑了声,吊儿郎当道:“没啊,收了个小弟,小弟孝敬的。” “啊?你小弟是财神爷?” 吴恙懒懒扬唇,也没解释。 他又给帮他在网上发视频的朋友转了笔钱,还有其他各行各业的朋友。 都是玩得来人品不错的,或许之前没怎么帮过他,但以后说不定会用到呢。条件可以的意思给点,家里有困难的多给些,当然,都算是借的,不用给利息。 想到件事,他又给之前赛车的俱乐部转了笔款,让经理把钱分配给之前死的那几个赛车手的家人。 他们那群玩赛车的,并非有钱才玩,而是给富人当乐子看,风险越大,赚的越多。 他跟死掉的那些人并非过命交情,也只见过几面,但他知道,非正规赛车手死后的保险并不多。 记得有个三十多的大哥,好不容易得了一闺女,结果就被裁员了,现在社会压力大,养个孩子花销不少,他自认为车技不错,咬了咬牙,就来干这个。 结果死在那场迷雾中,死在了诡异游戏里。 反正他现在有钱,能帮就帮点。 他又想起周知鹤那个孩子,学习好,还乖,似乎还有一年就能考上大学了吧,只要没他那父亲拖累,以后肯定会有出息。 吴恙打算过些天去找周知鹤,给他办个资助手续,到时候在银行给对方存一笔钱,每个月可以定时领一部分就行。 就这么规划来规划去,最后一亿五千万只剩下了几百万。 吴恙也没心疼,还有几百万呢,跟彩票中头奖一样,也值得高兴高兴。 他打算去吃顿火锅,犒劳一下自己。 突然,手机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吴恙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略带威严的中性嗓音:“你好,是吴恙先生吗,我是诡异处理局的局长,周晨安,方便见一面吗?” 第14章 轻轻推开门,一股子浓烈醇香的麻辣气息扑鼻而来,独属于火锅的香味轻易勾动每一个客人的嗅觉和味蕾。 这是一家挺有名的网红火锅店,一个高挑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很快就有服务员热情迎接: “女士您好,是来就餐的吗,咱们这边几位?” 女人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向服务员,带了些不怒自威的气势,来这里不像是吃饭,倒像是视察。 服务员心中微凛,猜测不会是哪个市场监管的领导过来检查吧。 正要忐忑说些什么时,女人淡淡道:“我有预约,15桌。” 服务员松了一口气,赶忙扬起笑容给她带路。 周晨安走到15桌时,便见到她资料中的青年正坐在那,眉眼俊朗气质出众,比照片还要好看几分。 对方此时正眼巴巴盯着火锅里咕嘟冒起的泡,并未动筷子,显然在等人。 她走上前,声音沉稳:“你好,我是周晨安,我们电话里聊过。” 吴恙抬头,看见女人时眼里露出些微的诧异,随即一笑:“周局长,你好。” 他顿了下,还是没忍住道:“您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周晨安的声音是那种略微严肃的低沉嗓音,电话里语气也官方得很,所以他以为他会见到一个干练英气的职场女领导。 但事实上,周晨安是个浓妆大美人,红唇大波浪,衣服虽然是简单的衬衫西裤,但穿的恨天高,让她整个人显得高挑又明艳。 长相和声音还真是极强的反差啊。 周晨安微微一笑,身上的那股子威严消散了些,她反问:“你以为我是什么样子的?” 吴恙目光坦然,浅浅一笑:“我以为您会是个严肃干练的职场女精英,抱歉,是我狭隘了。” 女精英可以干练帅气,也可以美艳动人,他自知自己带了刻板印象,所以感到些许歉意。 吴恙起身,态度十分诚恳地邀请对方坐下:“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请客。” 第21章 他本来就有请客的打算,毕竟刚刚赚了一笔,不差钱。 周晨安欣然坐下,眼里毫不掩饰对青年的欣赏。 “吴恙,你真是个聪明人。” 她不是没见过巴结奉承的,但像吴恙这样一气呵成毫无破绽的讨好,她倒是少见。 估计对方也在盘算着她一个特殊组织的人要跟他见面有什么目的,但不管怎样,先留个好印象,后面交流起来就不难应对。 吴恙意识到自己被揭穿,也没尴尬,十分自然地笑了笑,便喊服务员拿菜单。 他将菜单递给对方,还挺有绅士的范儿:“我已经点了些,您看您还喜欢吃什么,直接点。” 周晨安扫了眼桌子上的食物,不少,微微颔首:“不用再点了,这些就够了。” 她来这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吃饭,要不是吴恙说要吃饭,她也不会把见面地点约在这。 本来可以耐心等待,但局里缺人,又有唐烽打包票,她便亲自过来,也算是表达自己的重视。 吴恙对这位领导的目的也心存疑虑,但他并不会因为这影响吃饭。 对方有什么心思自然会说出来,此刻最重要的还是面前的火锅,他刚刚在等待中闻着飘香的牛油麻辣锅底已经快馋死了。 所以他非常认真地涮肉开吃,吃得津津有味。 周晨安本来过来就是谈事,但见吴恙吃得很香,便先放下要事,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吴恙吃得很快,还很专注,吃相并不难看,甚至让人看着很有食欲,而且那张脸也帅,这一会,就有好几桌的客人频频望过来。 周晨安心想,要不是自己在,怕是早有人上来要联系方式了。 她看着吴恙吃饭的样子,心里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劝说对方加入。 吴恙的社会资料她已经全部阅览过,孤儿出生,年仅二十五岁,初中学历。 从小经历了不少苦难,被排挤欺负,靠着打架成了一帮小孩的老大,后来又差点被“捐献”器官,孤儿院倒了后靠着国家补助上到初中毕业。 没钱继续上学,就在社会里当混混,打过地下拳赛,也当过不正规赌局里的赛车手,几乎灰色地带里所有能赚钱的方式都被他尝试个遍。 局里的心理专家分析,这样的人童年阴影太大,十之八九有报复社会的倾向。 结合着唐烽之前拿回的录像看,吴恙仅靠着一个人,将几个顶级豪门的公子哥耍得团团转,还将他们一整个小队都打败了,这样的人,是绝不能置之不顾的。 而且,对方身上,还有很厉害的诡异技能。 周晨安见吴恙吃得差不多,眉眼惬意,有种吃饱后的餍足慵懒感,此时一定是对方最放松的时刻。 她缓缓开口:“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过我的身份,我这次来见你,是想邀请你加入的。” 吴恙微微挑眉,虽然心里猜到些,但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是我?”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还有人来人往的客人,并不适合谈重要的事,所以周晨安建议:“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吴恙点头,结完账后,便跟着对方去了个私密性不错的茶楼。 周晨安经常在这里谈事,轻车熟路地带着吴恙进了个安静的茶房,保证没人会听到后,便开诚布公道: “我们查到你已经可以使用诡异技能,应该也通关过那诡异游戏了。 我们诡异处理局就是专门处理诡异异端的,现在我局人手并不多,未来诡异事件将会越发频繁,此项工作必将关系人类命运,需要有能力的人加入,吴恙,你很优秀,所以我真诚邀请你。” “工资待遇一定是国家内最高规格,加入我们,你的安全会有一定保障,若是做出杰出贡献还能获授勋章。 五险一金,带薪年假,节日福利,体制内介绍对象,团队聚餐,应有尽有,让你在工作之余感受家一般的温暖和凝聚,当然,你还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讲。” 周晨安一连串的话毫无停顿,她说得很是诚恳,就连看着吴恙的目光都带着期许和看重。 一个特殊组织的大领导,这样看谁谁不得热血上头,立马就抛头颅洒热血啊。 心理专家说过,吴恙这样的人性子缺爱,一定很需要社会认同感,只要给他信任,尊重,说不定能将他不稳定的性子掰正。 吴恙听完后,眼里依旧清明,并未受对方的话任何影响。 他扬起眉梢,笑了:“不好意思啊领导,我不想上班。” 周晨安赶忙道:“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坐班,就只用挂个职,需要你的时候会通知你,没事的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行,只用配合我们的工作就行。” “放心,工资待遇不变。” 吴恙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他思考了下,话锋一转:“周局长,能告诉我,您跟唐烽的关系吗,他也是诡异处理局的?” 周晨安身上的气质,他最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个雇佣兵小队的队长。 哦,为什么知道名字,当然是让他的朋友帮忙查的,能被容叙看重使用的,应该也有些名气。 只有对方见过他的能力,所以眼前的人大概率是那人引来的。 吴恙表情虽是没事人似的,但眼底却冷淡得很,甚至带了几分抵触。 唐烽若是诡异处理局的,那还帮着容叙他们做事,未免太欺负他这个普通老百姓了。 虽然他们雇佣兵为雇主办事理所应当,但吴恙还真不乐意跟这些人共为同事。 而且,若诡异处理局的人都私下帮那些豪门做事,他很难不猜想,这个组织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豪门?资本?又或者某些利欲熏心的掌权者。 周晨安顿了下,眸底划过一丝复杂,但还是沉稳坚定道:“唐烽以前确实是诡异处理局的,但他早已辞去职务,跟我局没任何关系了。” “我知道你已经猜到,是唐烽告诉我你的事,确实,他还想让我给你转达一下他很抱歉,他不应该为了钱帮着那些豪门少爷围堵你,这件事我并非当事人,也不会劝你原谅或者放下。” “唐烽他……确实做错过一些事,以至于辞去了职务,但他的心还算好的,离开组织后他自发建立小队进入那诡异游戏,时常面临生死的危险,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清除诡异,减少无辜人群进入游戏而死亡。 他并没想要害你,向我推荐你只是因为你很有能力,诡异处理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听完周晨安的解释后,吴恙眸底的防备才稍稍减去,他敛下眼睫,平静地喝了口茶,语气淡淡: “我不喜欢被束缚,所以抱歉,这份差事我干不来。” 周晨安心中了然,她早猜测吴恙没那么容易同意。 吴恙年纪轻轻,就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多年,估计心早硬得跟磐石一样,哪会这么容易被她三言两语就打动。 她一开始就想着用利益引诱,又或者情怀拉拢,但看着都不怎么成功。 吴恙这样一个有很大能力,又极其不稳定的因素,是绝对不能放任的,若是对方不愿意加入,未来他们也得多加监视。 总归是令人头疼。 周晨安还不死心,又忍不住道:“你真的不想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拯救这个濒临破坏的世界吗?” 她也是着急了,竟拿拯救世界这种哄骗小孩的理由去吸引一个曾被世界伤害过,在泥沼一样的社会里挣扎数年的青年。 她记得有个调查数据显示,当代有百分之七十的年轻人都希望世界毁灭,这样就不用上班/学习/还房贷车贷了。 周晨安在心里叹息了声,想再说点别的找补一下,却听到对面的青年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我加入。” 女人错愕抬头,便看见那青年眉眼自在随性,嘴角轻扬,明明帅得又痞又邪,却浑然一股正气和明朗在他眼中熠熠生辉。 “你加入?” 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周晨安有些不确定,刚刚吴恙还一副很没兴趣的模样,总不能因为那句拯救世界就答应了吧。 吴恙收起笑,坐姿端正起来,很认真地看向周晨安。 “是的,周局长,我加入。” 他刚刚也想开了,或许加入是有些不自由,但背靠国家,得到的消息多,也知道自己力气该往哪使。 而且拯救世界做大英雄,不就是他小时候的梦想。 吴恙从不觉得,世界以痛吻我,作为主角,他所经历的挫折,磨难,都一定是他该面对的阶梯,跨过这个阶梯,他会更强大,也更自信。 蜘蛛侠里有一句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倒没什么责任感,但有能力解决眼前看到的苦难,那他一定会做。 第15章 熙攘喧嚣的街道,这处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个门面不大的安保公司矗立在各大顶奢品牌旗舰店中间。 第22章 它的招牌只简单镌刻了几个字,分外朴实无华。 正道安保公司。 吴恙目光落在上面,停滞了好几秒,总算开口。 “咱组织还怪低调的。” 周晨安微微颔首:“诡异处理局无法公之于众,便用了安保公司的名义,这里是城市中心,去哪都方便。” 确实方便,这边街道是限制车牌号进出的,不会堵车,拐出去便是国道。 但在这开店,一天的花销跟流水似的,也就国家有这个资本在这里开个不赚钱的安保公司。 不过,吴恙打量着夹在精致顶奢店中间的安保公司,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但他没再说什么,跟着周晨安一起走了进去。 一楼是普通的公司布置,前台区域并不大,一张简洁的木质接待台摆放在正前方。 前台是个打扮青春的年轻女生,正玩着手机,抬头看见他们时,愉快地打了声招呼:“周总。” 看见吴恙时,那女生眼里放光:“这位是?” 周晨安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 女生也是诡异处理局的一员,叫赖小萌,大学刚毕业,半年前参与诡异游戏后侥幸通关,怀着惶恐不安的心情报了警,之后便被诡异处理局收编。 对于吴恙的介绍,周晨安就很简洁:“吴恙,新同事。” 吴恙对赖小萌礼貌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拘谨,也没热切,长得那么帅,身高腿长的,浑身透着一股子洒脱不羁。 一个年轻的大帅哥,还是新同事,搁平时赖小萌早想认识一下了,但忽然的,她好像看到了一座孤岛,被无尽冰冷的海水环绕,似是隔绝开一切,危险又疏离,只一眼,便让她驻足,不敢靠近。 她的诡异技能,【感知】,会无缘由的被动性使用。 【感知】可以让她看到一个人灵魂深处,虽然片面,但总能让她快速了解到一个人。 吴恙给她的感觉是孤独的,漠然的,仿佛不在意世间一切,就那么遗世独立地活着,无畏无欲无求。 她也见过孤独的人,可又没吴恙这样危险,让人心中莫名产生敬畏。 赖小萌抿着唇,望着跟周晨安离开的青年,眼神复杂。 周晨安带着吴恙参观了下里面,整个诡异处理局并不大,他见到的人数竟不到十人,这让他有些懵。 他以为他加入的特殊组织会是那种科幻电影里,表面平平无奇的建筑,迈入里面便会通过散发着蓝光的白金电梯,随后他会看到一整片庞大的高科技地下世界,到处穿梭着科研人员和武装精英。 然而,被周晨安带着认识了全部组员,把这里转了一遍后,吴恙才反应过来。 “就这?” 周晨安微微侧目,语调严肃:“就这,这里的所有人,就是诡异处理局的全部成员了。” 吴恙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欺骗,他匪夷所思地再看了眼室内,不确定道:“你们就这点人?” 这点人来谈拯救世界? 周晨安苦笑了下,满是歉意道:“抱歉,之前没跟你说清楚局里的情况。” 接下来,吴恙才算了解到这个组织的现状。 诡异处理局成立已经三年,但因为诡异事件发生概率太低,尤其是,他们无从寻找诡异,这种东西没有征兆,没有指向,就算发生过也不一定有人知道。 很长时间里,整个组织进入过诡异游戏并且通关成功保留记忆的人只有周晨安一人。 若不是她有诡异技能证明,几乎没人会相信,这个世界有诡异的存在。 一开始成立这个部门,也是专门来研究诡异的,但找不到诡异,就只能先研究起周晨安来,他们也调来了不少特殊部队的人全城搜寻,主动探索诡异游戏。 可惜一切都收效甚微,所以诡异处理局又渐渐不被重视,大部分人员被调离。 直到近几个月,诡异游戏出现的频率变多,也有不少通关游戏保存了记忆的人,让诡异的存在再次被证明。 快被忘之脑后的部门再次被启用,只不过前段时间发生了一场大事,周晨安便拒绝再调人手过来。 她要亲自挑选组员。 挑到现在,整个局子里的人还不到十人,还真是让人一眼看不到未来。 吴恙沉默,随后又放平心态。 好吧,已经决定的事,也没必要反悔。 周晨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诡异的出现我们目前还没办法预知或者探索,就连出现过也不一定会知道,所以现在局里的工作量并不大。 你只用配合我们做个心理测试和身体检查就行,日后有工作安排,我自会通知你。” 吴恙点头,很快有个组员带他去做入职体检。 先是有个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过来抽了他两管血,再给他做了一遍全身ct,后面则是一名心理医生,让他做一份心理健康问卷。 吴恙很配合,一点都没表现出抗拒。 心理医生姓陈,是个长相温和慈祥的老头,他很耐心,天生就有种亲和力,像是跟朋友聊天似的: “不用抗拒去表达你的内心,这个社会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心理上的疾病。 你就随心去答,我会尊重每一个人的隐私,哪怕周局长,也不会看到你的测试结果。” 吴恙倒无所谓,但对方这样说,他心里也觉得舒服,便拿起笔开始作答。 这个测试有很多问题,都是选择题,答着并不麻烦,跟mbti测试很像,又有一些专业的心理问题。 吴恙答完后就花了一个小时,随后又跟对方聊了一会,主要就聊一些过往啊,或者有什么意难平。 吴恙看着很无所谓,哪怕陈医生主动提及他曾经在孤儿院有没有遇到不好的事时,他的神色依旧淡然,无悲无伤无怨。 “都是小事,已经过去了,而且经历那些,我也成长了不少。” 聊及儿时梦想时,吴恙缓缓抬眼,一双眸子映着碎光,他像是想到有趣的东西,唇角都弯了起来。 “陈医生,可能我这些话会有点中二,”顿了下,他又道:“小时候有人告诉我,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所以,从那以后我的梦想就是拯救世界,后来发现世界太大,我一个人拯救不过来。” “于是我想变强,尽我所能地解决眼前看到的苦难,成为我小时候期盼的会突然帅气登场的大英雄。” 青年说起这些时,终于有了平时绝不会表露的神色,他眸光柔和,带着几分难得的不好意思,浑身的锐利锋芒也淡去了些。 陈医生一时沉默,半晌目光温和地看向他,眼里满是宽慰:“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未来你或许会成为所有人的大英雄,但现在,你已经是自己的英雄了。” 他之前以为吴恙会被童年阴影折磨,但却不想,面前的青年早已自洽,他拯救了自己,克服了磨难,成为一个内心绝对强大的人。 他靠着自己,小树苗般在狂风骤雨中顽强扎根,生长,当他人触及他内心深处时,便会看见那一颗挺拔的大树,屹立参天。 而那些伤疤早已化作年轮,成为他蜕变成长的见证。 陈医生感动极了,很替吴恙高兴。 他欣慰道:“欢迎你加入诡异处理局,未来的大英雄。” 要是平常人听到这话早就感到羞耻了,但吴恙没有,反而笑了,扬着眉梢欣然承应,他骨子里的张扬自信暴露无余,真是帅得不像话。 陈医生不由感慨:“真好的小伙,跟我年轻时一样帅。” 吴恙乐了:“老爷子过奖了,您年轻时肯定比我帅。” 陈医生更加喜欢起面前的青年了,连连拍了几次对方的肩膀,笑得眉开眼笑。 “你这小伙,真招人喜欢。” 等吴恙离开后,陈医生开始看吴恙答过的问卷。 汇总结果来看,吴恙的心理完全没有问题,甚至非常阳光健康。 只是,看到某一个答案时,陈医生目光一顿,面色疑惑起来。 “这……” 另一边,周晨安也得到了吴恙的身体检查结果,很健康,只不过看到血液检测那里时,她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等吴恙过来后,周晨安已经平复好内心的惊涛骇浪,将一套工作服还有证件交给对方。 “我们组织对外是安保公司,这是你的制服,还有名牌胸章,那后面有卫星定位,如果你遇到危险可以按三下上面的按钮,局里收到求救后会采用最高权限尽快救援。” 吴恙看着那跟其他安保公司无异的黑色保安制服,迟疑了下。 “所以,我们现在对外身份,是个保安?” 周晨安知道年轻人可能在意这些,尤其是有着拯救世界梦想的年轻人。 她安慰道:“你要是在意的话,可以不用穿,这只是一个对外的身份。” “而且你不用坐班,只要记得随身携带胸章就行,这是特殊材料打造,没人可以仿冒。 第23章 当你需要其他组织的帮助时,这个胸章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内部人都知道,正道安保公司是国家级别的组织,权限可以调遣一支小型武装力量。 吴恙把玩着手上的黑色胸章,后面已经刻印上他的名字,‘吴恙’。 他还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编制,大概比进诡异游戏还要离奇。 青年眸色平静专注,缓缓弯起唇:“没有在意,保安就挺好的,我们不就是要做人类的保安。” 周晨安欣赏地看了对方一眼。 想了想,她还是将吴恙的身体检测报告拿出,“你的身体很健康,一点疾病也没。” “不过,我要跟你讲个很重要的事。” 吴恙见对方神色严肃,也跟着坐姿端正起来:“你说。” “你应该知道,诡异是由人类转变的。” 之前在茶室时,吴恙就讲了自己经历的两次诡异游戏,从叶婷开始,他就知道,诡异曾经是人类,似乎有了强大的执念,才拥有特殊的力量,创造出离奇的诡异游戏。 他将自己的经历,还有现在拥有的诡异技能都讲了一遍,除了那个莫名“复活”的小男孩。 那太匪夷所思了,他至今还没弄清楚。 他也并不是完全信任这个组织,所以将其存在隐瞒了过去。 周晨安继续道:“我们组织里曾经出现过诡异,所以专门研究过诡异的身体,之后就发现了人类血液有种特别的因子。 那种因子含量越高,人就越可能变成诡异,也会越强大。” 吴恙眉心跳了下,似是预感到接下来并非是好消息,果不其然,面前的女人脸色已经沉重起来。 “你的血液里,因子含量极高。” 吴恙倒没惊慌,只是微微蹙眉思索了会,语调随意地反问:“那你们会抓我切片研究吗?” 周晨安气笑:“怎么可能!” 吴恙点了点头:“那就行。” 周晨安愣了下:“你不害怕吗?” 其实得知这个结论后,他们每个人都做了血液检测,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那种因子,周晨安得知自己血液里因子含量也不低时焦虑不安了许久。 谁都怕自己有一天也变成诡异。 吴恙却道:“这不是没有变成吗,而且,变成诡异看着也不坏,似乎能实现人类做不到的事。” 周晨安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她沉默了良久,才叹了口气:“可是,那也会变成杀人的怪物。” 那来自过来者的目光带着些许忧伤:“你没经历过那种,必须死人的游戏,有时候,你的聪明并没有什么用,只有鲜血和死亡才能满足那些诡异的欲望。” 欲望…… 这是周晨安第二次提及,第一次提及时,周晨安问过他。 你有什么欲望吗? 让你执着痛苦,难耐渴望的是什么。 吴恙摇头,他说:“我没什么欲望。” 活着就成。 当然,也得看怎么活着,他要站着活,自由的活,随心所欲的活。 听到吴恙的欲望后,周晨安目光难掩复杂,随后松懈似的笑了。 “吴恙,你那应该是每个人都想要的,不算欲望。” 如今再提及‘欲望’时,吴恙知道了,原来欲望才是人类成为诡异的主要因素。 他也恍然明白。 叶婷因为被尾随迫害,想解救别的女孩,所以她对害她的王德善生出极强的杀欲。 只要帮她杀掉王德善,她的欲望解决,游戏也就此通关。 而凶宅中,女主人的欲望无疑是解救自己的孩子,为此她不惜将参与者拉进一次又一次的循环,直到成功。 欲望才是关键。 周晨安讲道:“我们发现,人类在濒死的那一刻爆发强烈欲望时,很容易变成诡异。” “当然,也有活人变成诡异的可能。” “活人?”吴恙眸里浮现出诧异,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周晨安垂眸不语,她的眼底是掩不住的沉痛哀伤,良久才道:“因为我们亲眼看见过。” 唐烽以前确实是诡异处理局的,他的职责就是探索诡异游戏,和他一个队伍里,还有个叫邱天的成员。 邱天的父母是朴实的农民,不懂现代科技,在邱天有次出任务时,被人骗了,莫名背负了十几万的网贷。 两个普通穷苦的农民一辈子能挣到几个钱,哪承受得了这打击,他们四处借钱,但镇里的人哪有钱借他们,以往热情的邻里瞬间变得陌生,看到瘟神似的见到他们就关门驱赶。 他们走投无路,怕连累儿子还债,就一人一瓶农药自杀了。 邱天接到电话通知后,才知道父母没了,他疯了般赶回老家,见到却是父母已经腐烂的尸体,还有那两老口的遗书。 老两口没怎么读过书,写的字歪歪扭扭,有些还用的拼音,满封遗书全是对儿子的愧疚,觉得自己无用,害了他们家背负那么多欠款。 他们只希望死了后,债就消了。 邱天直愣愣跪下,绝望哀嚎,他发泄地一遍遍磕头,直到头破血流,依然没停下。 他觉得是自己没用,是自己不在家才让父母被骗,才害的他们选择了自杀。 区区十几万,竟彻底压垮了他的父母,毁了他的家,才十几万啊!!! 他恨那个骗他父母网贷的人,他想杀了那该死的骗子。 一直与他同行的唐烽以及其他队友们,正想上前安慰,却看见邱天整个人被黑影包裹,再转眼时,对方变成双眼漆黑的恶鬼,猩红的杀欲在周身翻腾。 邱天活生生的人,竟变成了诡异。 邱天的欲望是杀了害他父母的人,他变成的诡异很强,游戏覆盖范围很广,几乎整个镇子的人都逃不了,而他们的通关条件就是找到那骗子。 只要让他杀了骗子,所有人就能活下去。 若是找不到骗子,他每天会随机杀死十个人,直到杀光所有人。 于是,在死了几十个人后,整个镇子总算害怕了,开始积极地寻找那个骗老两口网贷的人。 最后找到了镇里的一个年轻人,那还是邱天的发小,以前专门给人搞网贷的,后来盯上了村里的老人,很多老人都是被骗着借了一点,哪怕征信受了影响也不会被人知道。 但那人突然想赚笔大的,于是以邱天发小的名义,取得老两口的信任,然后骗他们借了巨额网贷。 十几万,他给自己换了辆新车。 却将邱天的父母推至深渊。 邱天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了对方,游戏终于通关。 因为唐烽押送那人交给邱天,所以成了主要通关玩家,以至于留存记忆,也获得了诡异技能【寻匿】。 而那小镇的所有人,忘记了这场恐怖的游戏,回忆起邱天时,只是沉重叹息: “那是个可怜娃唉。” 听完这个故事后,吴恙沉默了许久。 “那邱天后来呢,他是活人变成诡异,游戏通关后,他应该没有消散吧?” 周晨安愣了一瞬,她盯着青年平静沉思的脸,半晌才道:“我以为你会露出点同情。” 吴恙抬眸,奇怪道:“为什么同情?” “他已经杀了害他父母的人,完成了自己的欲望,如果我在的话,我会夸他干得不错,起码他没有让仇人逍遥法外。” 周晨安难得无言以对。 似是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很奇怪。 她还记得赖小萌知道这事时,又哭又骂,哭邱天的悲惨,骂骗子的卑鄙无耻。 就算心再冷硬的人,也会忍不住红了眼眶,为邱天难过。 吴恙的思路还真是,与众不同。 第16章 吴恙对苦难并不敏感,他自己曾经的遭遇都被他当作历练,成为他变强的阶梯。 苦难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 所以看待邱天的事,他会更理性些。 只能说是命运捉弄,如果邱天没有出任务,如果老两口再等一等儿子,又或者得到某一人的帮助,那么事情也不会走向极端。 可惜没有如果。 而且,那些被遗忘的死在游戏里的人,哪个又不算是可怜人呢。 吴恙对待已经发生的苦难并不会感到哀伤,发生过的事,再如何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他只会向前看。 若真的想改变悲惨,那就想办法变得强大,不再制造遗憾,或许,足够强的话还能改变过去。 毕竟现在都有诡异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到呢。 吴恙想起了本该死在过去但因为诡异游戏而改变命运的小男孩。 那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周晨安沉默了一会,便继续讲邱天的后续。 游戏通关,变成诡异的邱天实现了欲望后,确实没有消散。 他重新变回了人类。 “人类?” 吴恙难得这么惊讶,他没想到人类和诡异竟然是可逆的。 第24章 周晨安深吸一口气,面色很沉重,她并未表现出一点为组员恢复成人类而感到的开心。 “说是人类,是因为身体机能与人类无异,但是,他血液里的因子含量已经超过人类的范畴。 我们估算,人类变成诡异的阈值是1,你现在是目前检测最高的0.79,而他,已经达到6.9了。” 邱天体内的因子虽然高,但他在事后恢复了理智,所以他们认为邱天变回了人类。 只不过邱天并不记得游戏里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杀了害死他父母的人,又哭又笑,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杀了几十个人。 他很惶恐,也很愧疚。 对于邱天这样特殊的存在,组织里肯定是要研究一番的,很长一段时间邱天都被关在研究所里。 听到这,吴恙眉头微蹙。 周晨安看到他表情立马就猜到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解释:“没切片研究,只是每日抽点血,虽然没自由,但并没有限制他使用电子产品,每天吃好喝好的,还是有人权的。” 吴恙耸了耸肩:“不好意思,被小说荼毒了。” 邱天待了一个月,组织也因此发现了人类血液里与诡异相关的因子,也确定了一个阈值,同时,根据其他样本,他们确定,欲望才是人类变成诡异的关键。 而血液里因子的含量越高,越有可能变成诡异,也越强大。 吴恙好奇:“我想知道你们怎么找的样本?邱天这样的应该很难再出现一个吧?” 周晨安点头:“确实,邱天是唯一一个活人变成诡异的样本,但我们猜测濒死之人变成诡异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于是我们划了一整片区域,采集所有人的血液样本,观测那些非意外或者意外死亡的对象,发现有没有可能变成诡异,同时也试图探索诡异游戏。 虽然机率很低,但也确实找到几个诡异,可惜进入这种类型的诡异一旦游戏通关就会消散,我们只能观察他们生前的血液样本。” 目前的样本来看,变成诡异的大多生前血液里因子含量较高些。 而且,他们也根据诡异游戏爆出的诡器等级来判定诡异的强度。 计算机模拟出了8种等级,从ss级依次减弱,s,a,b,c,d,e,f级,目前,他们见到的最强的诡器也只有b级。 吴恙对这个等级划分有些不明白。 周晨安叹了口气:“诡异的出现太少了,也就近一年才开始变多,这些等级只是大概的判定。” “我们预测,随着诡异越来越多,诡异等级判定也会越来越清晰,而那些强大等级的诡异也会逐渐出现。” 低等级的诡异只是简单的逃杀游戏,而有些诡异的能力很特别,游戏也复杂许多。 他们模拟出,若是真的有ss级的诡异出现,那一定是毁灭一座城的存在。 一下子知道这么多消息,吴恙难得沉默,消化了好半天。 再说回邱天。 吴恙总算知道了唐烽为什么会主动请辞。 原来当初邱天被研究了一个月,实在没什么新的进展,唐烽作为队长,便要求还邱天自由。 他认为邱天已经变回人类,并且没了之前的记忆,所以自愿做担保,让邱天归队。 周晨安将邱天当作兄弟,便也为他们说话,于是邱天成功离开研究所。 虽然邱天一直戴着检测仪器,随时被观察着,但这样也比关在研究所来的自由。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组织里出了内鬼。 有人想让邱天再变成诡异,于是拿对方的父母刺激他,而邱天,竟真的轻易就变成了杀人的恶鬼。 他这次的欲望不再是找到害他父母的凶手,而是纯粹的杀戮。 为了杀掉变成诡异的邱天,诡异处理局损失惨重,二十人的精英探索小队,除了唐烽,全员都死在了邱天手下。 最后,是唐烽用了【寻匿】,杀了邱天,再一次通关游戏。 可惜,这次的游戏并无通关奖励,给的只是彻底的绝望和痛苦。 那之后,唐烽主动辞去职务,离开了诡异处理局。 他找到一些曾经退役的战友,组成雇佣兵,偶尔接一些任务,其余时间就是探索诡异游戏,杀掉诡异。 吴恙了解后,并未因此减少对唐烽的抵触。 在他看来,每个人的结果都是自己选择的,不需要他人去感慨或者同情。 他跟唐烽倒也不算矛盾,只能说是各司其位,互无干系。 等他变得更强时,再见到对方他一定会将唐烽撂倒在地,以报当初对方以多欺少的仇。 吴恙还了解到组织里每个人的诡异技能,当然,他的技能也要上报。 吴恙将还剩两次的【读档】,以及永久性【明灯的指引】上报。 得知吴恙的诡异技能后,周晨安很震惊。 “你这技能,确实很厉害。” 不仅可以将时间倒流五分钟的【读档】,就连【明灯的指引】,也强得没边。 吴恙对【明灯的指引】解释比较笼统,他目前就知道可以在任何灯具上放置“锚点”,当灯具打开,光就是媒介,一个小型的空间会召唤吴恙,而吴恙只用动一下心念,便能立刻传送到灯具所在的位置。 周晨安心跳得很快,瞳孔都不由睁大:“你这个技能运用得当,能做到的事就太多了。” 吴恙勾起唇,黑眸像是藏着无尽星辰,熠熠生辉,而他漫不经心的语调中,毫不掩饰自己掌控全局的那股子狂劲: “确实,我有打算再制造几个锚点分给别人,如果有人带着我的锚点进入诡异游戏,或许我也能进去。” 现在进入诡异游戏只能靠运气,而他要是测试成功,那代表着他有打开一个已经开始的游戏的钥匙。 当然,别人要有这技能,想的就是怎么通过这技能离开游戏了,也就吴恙想着进去。 周晨安被震撼得一时失语,很久,她才说:“若是成功的话,你将会是,很多人的奇迹。” 吴恙扬起眉梢,还没证实,他就已经笃定极了,真是自信的不像话,让人一点都不会感到质疑。 强大的技能当然也有弊端。 吴恙的技能冷却时间会很长,使用过一次锚点后,起码要七天才能进入下一个锚点的空间。 而且锚点的制作似乎很耗费精神力,吴恙目前一次最多只能制造五个锚点,制造完后会头疼很久。 锚点的留存时间也只有七天。 看着用途宽泛,其实使用条件也很严苛。 吴恙倒觉得无所谓,只要多通关点游戏,多得到些技能,到时候这个进入冷却期那就用下个呗,技多不压身。 周晨安想了想,语气郑重道:“【读档】用在关键时刻必然能改变未来,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可以尽可能留下这两次技能吗?” “当然,如果有危害到你生命的时刻,用掉也是你的权利。” 周晨安一想到吴恙的一次【读档】就用在跟那几个富二代的争斗中,她就心痛的想捶胸顿足。 早知道她哪还会让吴恙出手收拾那几个,她亲自收拾,就不会白白浪费那么宝贵的一次使用次数。 吴恙想了想,很痛快就答应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黯淡,窗外的城市仿佛加了层灰调滤镜,附近店铺的巨型led灯骤然亮起,那精致的,暗藏奢靡挥霍的华丽灯光,将金海市物欲横流的夜色徐徐拉开。 周晨安看了眼时间:“竟到这个点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吴恙转了下有些酸的脖颈,拿上自己的制服和胸章证件,便跟周晨安告辞。 周晨安突然开口,“对了,你要不要我帮你预言一次?” 她的诡异技能便是【预言】,可以永久性使用。 吴恙挑眉,还挺感兴趣的:“好啊。” 周晨安的【预言】需要借助纸笔,条件也蛮苛刻。 她每天可以预言一次,只能在纸上画出一些片面的未来。画的总是很抽象,很多预言都难以理解。 一般简单的预言冷却期只用一天,会稍微具体一些,而关系生死或者很多人未来命运的预言,会抽向又片面,冷却期还很长。 她只能通过冷却期时间判定自己的预言作用大不大。 命运也喜欢捉弄人,邱天出事前,她的预言正处于冷却期。 那后来,她一直都在后悔,要是她把预言留给邱天他们,会不会精英小队十九人都不会死。 可惜,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随便一个预言,会有多久的冷却期,又对未来有多大的作用。 所以她冷却期一到,她也会尽快用掉。 刚好,与吴恙见面,她的【预言】可以使用。 半晌过后。 吴恙看着纸上大大的“∞”沉默了。 “这是什么意思?无穷大?” 周晨安抿着唇:“嗯……我的预言一向很抽象……” 她查看自己的冷却时间,表情一顿。 第25章 “十天……” 吴恙抬眸,目光已然凌厉起来:“十天意思是——” “这个预言对你的未来有很大影响。” 第17章 吴恙离开后,周晨安看着那血液检测报告,拿出打火机便将其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张,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橘红的火光照在女人漆黑的眸中,却无法照透其中深不见底的暗沉复杂。 局里的内鬼还未找到,吴恙的特殊还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这时,陈医生端着个保温杯走了过来。 周晨安问:“他心理状况如何?” 陈医生抿了口热水,感慨道:“挺好的,这小吴同志人长得帅,性子也好,怪招人喜欢的。” 周晨安松了口气,没再继续深聊,毕竟是吴恙的隐私。 她点头:“那挺好的。” 陈医生再次喝了口热水,氤氲的雾气升腾,朦胧了他眼里的沉思。 他一开始也觉得吴恙正常,但后来发现,对方的答案过于完美,思想品德端正的仿佛要入党。 而普通人多少都会有些阴暗面,可吴恙没有。 简直是正得发邪。 他猜测吴恙可能是刻意表现,隐藏了内心真实的答案。 要是这样就不好办了,不过怎么看,吴恙也不像会走歪路的人,或许这都是对方的保护色。 所以他不会过多干预,慢慢引导就行。 陈医生想起什么,问周晨安:“他的血液检测出来了吗,怎么样?” 周晨安语气平静:“因子含量在正常范围,没有危险。” “那就好,我们总算有个新同事了。” 陈医生笑呵呵的,见赖小萌过来,招了招手。 “小萌啊,局里的新同事你见到没,那么帅一个小伙,你不一直单身的吗,可要抓紧把握啊。” 赖小萌尴尬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她并没告诉面前两人她突然被动性用了【感知】,还看到吴恙的灵魂深处。 那无法言喻的奇怪感觉,令她不知道怎么去说,便不打算多此一举。 三个人各怀心思,聊了几句后,就下班离开了。 吴恙离开诡异处理局后就打算找了个酒店休息,他在这座城市没固定的资产,对吃住向来无所谓。 以往大都是有钱住酒店,没钱住桥洞。 现在手里还有几百万能花,自然要享受一下了。 不过他也懒得走太远,附近刚好有个谢氏旗下的酒店,算是金海市规格比较高的。 吴恙办理好入住,便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刚洗完,门铃骤然被按响。 吴恙想起自己叫了客房服务,便随意裹上浴衣,头发湿哒哒地过去开门。 然而,并非客房服务。 门外站着个男人,容貌出众,气质清冷,对方穿着件黑色高定西装,姿态矜贵,尽管看着低调,但手腕不经意露出的腕表,就彰显了他的身份不俗。 派头很足,吴恙一下子想到了容叙那帮人。 他随意倚在门沿上,眉梢微挑:“你是?” 谢观言很难不注意吴恙此时的着装。 对方就那么松松垮垮裹着件浴衣,腰带随意系着,领口大敞,浑不在意地展露自己的部分身躯。 他的湿发还滴落着水珠,顺着脖颈蜿蜒而下,一路滑过锁骨,胸肌,腹肌,人鱼线……再没入腰间的浴巾里。 谢观言哪见过这样不拘于礼的人,好像浑身都写满了放浪形骸,尤其是顶着那张帅得没话说的脸,噙着股懒散的笑,一点也不害臊,就直勾勾盯着你。 明明没一点勾引人的意思,却比勾引更甚。 哪怕谢观言冷心冷情,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声调冷淡又疏离:“我是谢观言,谢氏集团的现任ceo,突然找上门,并非有意打扰,而是你的身世跟谢家有关,我需要跟你当面谈谈。” 吴恙抬眸,倒有些意外。 谢观言轻咳一声:“在这不便多说,可以进去详谈吗?” 男人颔首,侧过身,便让对方进来。 谢观言在见到吴恙后,心跳就莫名快了几分,总有些不同于往日的不淡然。 他归咎于吴恙这个人有点邪气,当对方还是穿着那件松垮的浴衣大喇喇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时,谢观言抿了抿唇,垂着眼冷声道: “可以麻烦你穿好衣服吗?” 吴恙睨了他一眼,嗤了声:“规矩还挺多。” 不过他蛮想知道自己所谓的身世,便也不跟对方计较。 男人走到床边,直接脱掉浴衣,当着谢观言的面就换起自己的衣服来。 他也没在意,大家都是男人,被人看光了又不会少块肉。 然而,谢观言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他脸上肉眼可见地变红,那双向来冷淡平静的眸子也震颤起来。 “你怎么突然就脱衣服了?” 谢观言记忆太好了,一眼看完吴恙的赤身裸/体,闭上眼还能记住对方肌理分明的身躯,修长笔挺的腿,还有那紧窄的腰腹,后腰似是有两处腰窝…… 他从没这么慌乱过,别人都说他平时跟天上冷冰冰的神仙似的,如今好像落下了凡尘,沾染了红尘的俗气。 他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被吴恙的大胆惊的还是吓的。 房间里有自动洗衣机和烘干机,吴恙拿出洗好的内裤穿上,发现衣服还有些潮,就丢进去继续烘干了。 刚好有保安制服,他也不在意没洗过,就套上身穿了。 听到谢观言的话,他侧过头,眉眼都染了几分不耐烦,示意对方看一下周围:“这里就这么大,我不在这换在哪换。” 在他的地盘教他做事? 谢观言呼吸一窒,耳朵臊得发烫:“我可以出门回避一下。” 吴恙没理他,将衬衫衣领扣好,他身上的黑色保安服材质很好,档次不比那高定西装差多少,而且他肩宽腰窄的,很撑得住这身制服,让他整个人看着利落又帅气。 像是个西装暴徒。 谢观言目光在对方身上停滞了几秒,缓缓垂下眼,神态又恢复成之前的冷漠疏离。 他拿出一份文件,交给吴恙。 “这是亲子鉴定,谢锦皓先生是你的亲叔祖父,你是谢家流落在外的子孙。” 第18章 吴恙知道谢家,金海市的顶级豪门,跟容李祁赫连四家的势力和财富分庭抗礼。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竟能跟谢家扯上关系。 一沓很厚的文件,吴恙打开,发现不仅有亲子鉴定,还有些关于谢家的关系网,家族发展史等等。 显然谢观言不是个多言的性子,干脆将资料整合一块,让吴恙自己去看。 吴恙神色随意地浏览,一点也没被豪门认亲的惊喜或者惶恐,看着比谢观言还淡定。 谢观言眸里漾起一丝涟漪,他没想过对方会是这样的性子,总能带给他意外。 吴恙大致了解情况后,也知道谢观言是怎么找到他的。 之前谢观言见过他一面,看到他与谢家小叔留下的肖像画长得一样,便查了他的身份,最近总算有了眉目。 刚好,吴恙之前在容叙的酒吧包间里喝过的杯子,也被他的人拿到,用作亲子鉴定。 现在确定吴恙就是谢家现在的话事人,谢老爷子的亲侄孙,是谢家主家这一脉唯一的子孙。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谢观言:“那你是?” 谢观言也没隐瞒,坦然道:“我是谢家收养的孩子。” 吴恙挑眉,眼里划过一丝意味不明。 真假少爷? 原来如此。 男人将文件随意丢开,依旧姿态懒散,只不过目光骤然凌厉起来。 “容叙之前要搞死我,也是因为这件事?” 谢观言顿了下,也没隐瞒,依旧那副冷淡到近乎无情的样子:“是,他确实是想帮我除掉你,但我一开始并不知情,后来知道了,便警告了他。” 他知道容叙依旧我行我素地对付吴恙,只不过,他那时还没确定吴恙的身份,就没多在意。 吴恙微微眯着眸子,探究般地盯着谢观言的表情。 对方没一点多余的情绪,仿佛在说,无论是容叙多此一举的帮助,还是吴恙被他谢家牵连招惹的麻烦,他都不在意。 还真是个寡淡无情的人啊。 他忽地笑了声,嘴角扬起个似是而非的弧度:“那你希望我回谢家吗?” 谢观言长睫轻抬,神色郑重几分:“爷爷他老人家状态并不好,医生说就剩这几日的光景,他临走前一定很想见到你。” 这就是他此行突然出现的目的。 吴恙收敛情绪,想了想,便起身道:“行,那走吧,去看看他。” 或许那人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吴恙从小就在孤儿院,他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为什么会在这,自然也跟其他孩子一样幻想过有天亲生父母突然出现,接他回家。 第26章 随着长大,他也没了期待,对亲情也看淡的很。 如今突然出现个叔祖父,他倒是想见一见,看看他的亲人,与他是否相像,他们会聊到什么呢,会不会聊一下他那父母,或者说这么多年没能找到他的遗憾。 天色已经很晚,但吴恙一点也没犹豫,和谢观言坐上车就往医院赶去。 听谢观言说,谢老爷子现在出气多进气少,八成这两天就要离开了。 他心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来的感觉。 两人赶到谢家名下的医院,刚踏入vip病房所在的楼层,便看见医生匆忙走出来,语气着急慌张。 “快通知谢总,谢董事长心跳停止搏动了!” 只见那一直表现的凉薄无情的男人猛地僵在原地,怔怔地望向病房所在的位置。 他身上的冷漠骤然坍塌,脸上血色褪尽,唯余苍白茫然,像是无法归家的孩子。 “爷爷……” 吴恙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又向前走去,他走到那间vip病房外,隔着透亮的玻璃看向里面病床上的老人。 老人闭着眼,神态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一般,然而床边的心脏显示器上,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便已宣誓了他的离开。 吴恙沉默,他以为自己看到对方会有种血脉相连的触动,但好像也没什么感觉,仿佛只是见到陌生人去世一般。 他不知道对方死前见到自己会是高兴还是其他心情,但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谢老爷子,谢锦皓,这个曾为国家医疗做出不菲贡献的人,吴恙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离世了。 他低声道:“一路走好,谢锦皓先生。” 这一晚,很多人知道了谢老爷子的离去,媒体连夜报道,很快,所有人的手机电脑被推送了相关报道。 谢锦皓老先生离世,社会各界表达沉痛哀悼。 媒体也对其生平事迹和贡献进行广泛报道,以此让更多人了解铭记。 谢观言很快就恢复过来,条理有序地安排起谢老爷子的后事。 吴恙作为其唯一的亲人,自然也要跟着一起。 他跟着谢观言回到谢家,置办灵堂,很快,谢老爷子的遗体被送了回来,有专业的人为其整理仪容。 等到放置遗像时,谢观言拿出个很年轻,很俊秀的青年遗像,摆在灵台正中。 吴恙愣了下,目光疑惑。 谢观言眼睫轻颤,低声解释:“是爷爷叮嘱的,他说,他想以年轻时的容貌离开。” 谢观言还记得,谢老爷子在浑浑噩噩时提过,如果不是他兄长,他早死在年轻的时候,他能活这么久,都是得了那人的庇佑。 每每提及他那位兄长,老爷子的目光总是柔和而悠远,似是陷入久远的记忆中,一想到那人,便再也止不住落寞和怅惘。 谢观言曾想,爷爷想念离开这世间的人,或许会盼望着死亡带来的重逢,但爷爷又总吊着一口气不肯离开,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于是他见到吴恙后,在查清楚吴恙的身份,便立即找去,想带着对方见爷爷一面。 或许爷爷看见那人留下的血脉,能高兴些。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吴恙望着那遗像,心中莫名感慨。 他见过对方枯瘦嶙峋的模样,那样一张脸上,满是皱纹纵横交错,与遗像中温润如玉的公子天差地别。 岁月当真残酷,但这又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吴恙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跟别人一起守灵。 当晚在谢观言的部署下,一切井井有条,等众人退出,满是白布的灵堂,棺椁,便已经安置到位。 谢观言是由谢老爷子养大的,所以他势必要留下来守灵,他没有要求吴恙也留下,只是说,累的话可以去客房休息会。 吴恙没去,选择留了下来。 整个守灵的过程都很安静,谢观言还是那身黑色西装,就那样笔直如松地跪在蒲团上,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清冷气息。 除了一开始听到谢老爷子离开,他失态了片刻,之后便一直很冷静,未曾露出半分伤心。 他薄唇紧抿,一直望着谢老爷子的灵牌,仿若一尊冰雕,静默不语,就这样无声而执拗的,守着逝者。 吴恙倒没下跪,只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默平静地望着这一切。 谢老爷子是九十八岁离世,死前看着没任何痛苦,这是喜丧,所以吴恙并不觉得悲伤,当然,也有他跟对方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原因。 就这样,沉默地守到了天亮,吴恙已有些困倦,他看向谢观言,对方依旧跪得笔直。 看着跟容叙那几个混不吝的富二代真不像是一路人。 此时天已明净,前来哀悼的人开始络绎不绝,大大小小的黑色轿车停下,走下来都是身份尊贵的人,就连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市长,各界泰斗,豪门望族,都神色肃穆地过来哀悼。 吴恙也见到了容叙那一群人,他们跟着家里长辈一同前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举止端庄守礼,还真是装得人模狗样。 李政昱脸上的伤被化妆品遮盖住,几人也是硬扛着身上的疼痛过来,就连容叙,断了两肋骨,竟也咬着牙出席了。 几人刚要宽慰谢观言,就见到害他们如此的罪魁祸首,神色都错愕了一瞬。 吴恙扫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依然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保安制服,所以别的人只以为他是谢家派来维护秩序的保安。 只有容叙几人知道,吴恙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他们几人是鲜少见过谢家小叔画像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眼认出吴恙。 他们猜测,吴恙一定是谢观言带回来的。 所以吴恙真的是谢家的人? 几个大少爷都跟着长辈鞠了个躬,也就容叙,疼得差点龇牙咧嘴。 他愤愤瞪了一旁的吴恙,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吴恙冷冷一个眼神,就把容叙的气焰给掐灭了。 容叙磨了磨牙,憋屈又窝火。 他身旁的容老爷子一下子注意到这个小儿子的异常,很是关心。容叙这些天被人打了,还给一个人转了一亿多的事,他都知道,也查到了那个叫吴恙的人。 容老爷子向来是个心狠手辣的,小子解决不了的,就由老子解决。 所以他已经派人去收拾那个吴恙,就算对方手段不一般,但他亲自出手,自会比容叙妥当。 李政昱看到吴恙那一身制服时,镜片后的眸子都幽深了下来,他很难不承认,这衣服真是太衬对方了。 那笔挺的黑色制服完美贴合了对方劲瘦有力的身躯,尤其是腰部被黑色皮质的腰带收紧,恰到好处地展现他完美的身材比例。 李政昱心里啧了声。 腰还挺细。 吴恙注意到李政昱那热切的目光,他刚还跟慵懒卧伏的老虎似的,此时抬眼间凶光乍现,随意望去一个眼神,就摄人得很。 吴恙懒洋洋噙着个危险的笑,张嘴无声道:再看你爹,就把你眼珠子挖了。 李政昱旁边站着他真正的爹,不由气笑,那种招惹危险生物的刺激感令他很是愉悦。 果然,还是吴恙最有意思。 追悼的人走得差不多后,又来了一波人。 是谢家旁支的亲眷,老老小小的都来了,有个自持身份的老人站了出来,六七十的年龄,好像是谢锦皓的表侄。 他对谢观言的态度有些怵,但还是道:“观言啊,你毕竟不是谢家真正的孩子,就算你把谢家打理的很好,但谢家的遗产,自然要留给谢家的人。” 旁边有个中年妇女连连附和:“是啊,我们再是旁支也跟谢老爷子沾点血缘,你到底是谢家的养子,自然不能继承谢家的财产。” 谢观言一晚上没休息,眼下略带些疲惫,听到这些他也没生气,表情依旧冷漠而平静。 他望向那一大帮人,声音清冷如山涧冰泉,落在偌大的灵堂掷地有声。 “爷爷已经立了遗嘱,一会律师会过来宣布。” 那些人面色变得难看,有人大声嚷了起来:“你一个谢家的养子,肯定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老爷子,遗嘱也一定是老爷子不清醒时立的!” “我们要求按照血缘关系分割遗产!” 谢观言冷喝一声:“谢家的规矩,就让你们肆意在灵堂大声喧哗?!再吵闹一下,就别怪我让人赶你们出去了。” 他性子虽然冷清,但也掌控了谢家所有势力,真的沉了脸时,那气势一下子将在场众人压了下去。 这里也没什么人了,除了容叙这几个以朋友身份留下的大少爷,基本上就剩下吴恙和谢家那一大帮子人。 那个谢老爷子的表侄被谢观言这样呵斥,面子都挂不住了,张了半天嘴,也不敢再说什么话去招惹谢观言。 他看向一旁身穿保安制服的吴恙,手里的拐棍敲了敲地面,颐指气使骂道:“没点眼力见的东西,不知道给老头子我搬个椅子来,还在那跟木头一样杵着,年纪轻轻的,真是不知尊卑!” 第27章 这话说的,谁都能听出他是在指桑骂槐。 谢观言表情一顿,似是想说什么。 容叙眉头微皱,心中冷嗤,什么玩意儿,不过是攀附着谢家吸血的偏远旁支,还在这里装腔作势起来。 李政昱几个也看向吴恙,大家都清楚吴恙的性子,那叫一个有仇当场报,之前身上的疼好像消失了些,现在都不由起了兴致,期待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吴恙瞧了眼那老头,忽地笑了,他挑起眉梢,笑得那叫一个恣意随性,竟很好脾气地应了声。 “好嘞。” 高挑帅气的男人一只手就托着个实木椅子过去,放到那老人身后。 待老人要坐下时,他一把将椅子拉开,老人直接摔个屁股墩,一旁的人全都吓得过来扶人。 吴恙装作惊讶:“哎呀,手滑了。”随后他一只脚踩在那椅子上,跟地痞流氓似的,无赖一笑:“不过,为老不尊的东西,哪配座椅子啊,地板上就挺好。” 老人的女儿,也就是之前那个中年妇女大骂:“你在做什么,要死的玩意,谁让你这么对我爸的,摔出个好歹你拿命都赔不起!” 吴恙勾着唇,浑身一股子匪气,配着他那身保安服,更像混黑/的了:“建议你闭嘴,我可不是什么尊老爱幼的社会好青年,真的惹急我了,我打人也不看男女老少。” 女人吓得噤声,吴恙那副模样,不像吓唬人,看着真会动手。 那老头年纪大,这么一摔,感觉尾椎骨都要断了,他气得哆哆嗦嗦指向吴恙:“你,你竟敢这么对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谢观言这时走出来,站在吴恙身前,冷冽的嗓音带了一分威严。 “他是谢家流落在外的子孙,是爷爷的亲侄孙,要是按血缘关系继承遗产,他比你们任何人都有资格。” 周围一片寂静,那帮子谢家旁支的人都惊大了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表情那可真是滑稽又可笑。 容叙几个互相对视了眼,心中明了。 果然如此。 “不可能,老爷子刚走,你就带了个亲侄孙出现,谁知道是真的假的,而且,我就没听说过老爷子有什么兄弟,哪来的什么亲侄孙?” 有个小辈激动地嚷嚷,来时他还满是得意,觉得自己好歹是谢老爷子沾点血缘的亲戚,怎么着遗产也得给他分一些。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谁能接受。 哪怕是真的,他们也要吵成假的,而且谢老爷子已经死了,是真是假谁又说得准。 “就是,你那亲子鉴定说不定是你伪造的呢。” 一帮人都嚷着不愿意相信,但谢观言根本不解释,他让保镖们进来,冷冷道:“把他们赶出去,以后谢家不允许他们进来。” 一群保镖照做,将这一大帮子人拖走,毫不留情。这下子,所有人都清楚,就算谢观言只是养子,他也是谢氏的ceo,拥有绝对掌控的权力。 哪怕没有吴恙这个亲侄孙,他该如何照样如何,只要没有谢老爷子叮嘱,这帮人根本争不过他。 吴恙看了这一出好戏,微微扬起眉梢。 他还挺意外的,在那一大帮人出现,想以谢观言养子身份做理由争夺遗产时,他还怀疑谢观言带他回来是否是利用。 如今看来,谢观言根本不必多此一举,对方早已把谢家全部掌握在手里。 所以他回谢家,唯一的亲人已经去世,也无人能庇佑他,谢观言会如何处置他。 将他骗回来再暗中解决,以除后患? 吴恙思忖时,谢观言正好出去办件事,而此时,灵堂没几个人,只剩下他和容叙那几个。 容叙凑到他跟前,语气依旧那样高高在上,欠收拾得很。 “吴恙,你不应该回谢家的,你看,所有人认的谢家少爷只有谢观言,你觉得你能争得过他吗。” 吴恙想到的,容叙几人也能想到,他们还怪高兴的,觉得谢观言肯定也要对付吴恙。 之前说的多正义,说吴恙是谢家的人,对付吴恙就是跟他们谢家作对,怕是自己早就想除掉吴恙了。 他们这些豪门里出来的,学的都是如何把潜在敌人赶尽杀绝的道理,没理由他谢观言多么高风亮节。 以前他们确实欣赏谢观言清冷无欲的模样,但现在,又觉得少了那么点意思,总归是没吴恙带劲。 李政昱推了推眼镜,笑得斯文:“怎么样,要不要求我们帮你。” 吴恙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他看向容叙,活动了下手腕,漫不经心道:“容叙,我得先教你个事。” 说罢,他快如闪电,掐住容叙肩井穴的部位,这里神经敏感,用力掐就会产生强烈疼痛。 果不其然,容叙疼得脸都扭曲了。 “疼,疼,卧槽,吴恙,放手!” 可惜他再挣扎,吴恙的手跟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容叙肋骨还隐隐作痛,肩膀更是疼得快要失去知觉,他看着吴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怒又怕。 吴恙淡淡道:“以后喊我老大,再敢对我这么说话,下次就废你一条胳膊。” 容叙哪被人这么欺负,但疼痛又逼得他不得不喊一声‘老大’,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 吴恙松手,嫌弃地拍了拍手心。 随后他看向李政昱,扬起眉梢:“嗯?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李政昱嘴角抽了下,皮笑肉不笑道:“没什么。” 赫连则和祁乐这次就很有眼力见,没往吴恙那凑,看着那两人被吴恙制得服服帖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他们两比较识时务,目前还收拾不了吴恙,自然不会上赶着挨揍。 但他们无时无刻不期待着吴恙倒霉,等吴恙跌落进尘埃里,猛兽失了爪牙,雄鹰折了翅膀时,那才是他们一击毙命的时机。 吴恙横眉扫了他们一眼,看着很是不顺眼。 他啧了声:“你们能滚蛋吗,看见你们就烦。” 李政昱勉强挤出个斯文的笑:“目前还不行,我们得在谢老爷子遗言公布时到场。” 这也是他们几个留下的主要原因。 吴恙自觉那遗言跟自己没关系,又看了眼灵台上的遗照,便打算离开。 这时,谢观言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大帮人,有律师,还有不少的媒体记者。 他见吴恙要离开,赶忙叫住:“听了遗嘱再走吧。” 吴恙眸色莫测地看了谢观言一眼,像是有了兴趣,好整以暇地跟着他回去。 等媒体摄像机打开,一切就绪时,谢老爷子的指定律师走了出来,他目光扫过众人,将手里的文件打开,开始宣读遗嘱。 “各位,我将宣读谢锦皓先生的遗嘱,这份遗嘱是谢锦皓先生于今年6月2日,在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订立。” 律师开始总结遗产所包含的全部,其名下遍布全球的房产,不仅有上百套高级住宅,还有国外的庄园,城堡,以及京都保存完好的两处四合院。 一连串的房产就听得吴恙眼皮直跳。 怪不得谢家旁支不要脸也要争遗产,这么多,分个一点都能享一辈子荣华富贵了了。 接下来又到了谢老爷子别的资产,包括并不限于国外的停机坪,足球俱乐部,酒庄,私人岛屿,国内的度假山庄,大剧院,连豪车都有不下100余辆,可以开一个小型博物馆的古董藏品等等。 最后是重头戏,自然是谢氏集团的股份,以及其名下持有的多家上市集团股份,这些资产折合成现金的价值,竟达到了天文数字。 吴恙一个不爱钱的人,也被这数字给惊到了,他深吸一口气,不由咂舌。 怪不得那么多人为争家产斗得兄弟阋墙,你死我活的,以前他没什么概念,如今一看,很难不理解。 他看了眼谢观言,心想对方是谢氏的ceo,又陪伴谢老爷子多年,那么一定了解这些资产,他让自己留下是为了什么。 准备炫耀? 不仅吴恙惊叹,就连容叙那几个也面色复杂,他们大概知道谢家实力要更强盛些,如今这资产估值一出,他们几个再眼高于顶,也难免气势矮了三分。 再看谢观言,以前大家玩到一个圈子,也是认可谢观言,可谢观言要是掌握了所有财产,那他们这些还未掌握家族权势的二代们,以后见了谢观言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谢总。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开一截,还真是不甘心啊。 几人都没想过,这些财产谢观言会拱手让人,就算吴恙是谢老爷子的亲侄孙,也绝对斗不过谢观言。 这也是他们从心底里看不起吴恙的原因,就算吴恙再能打,再有本事,但在权势财富面前,吴恙依旧是一个人。 他总不可能跟全世界对抗吧。 将这份庞大的遗产宣布完后,律师的目光落在吴恙身上。 他缓缓道:“本人与谢锦皓先生委托的谢观言先生已确认,吴恙先生为谢锦皓先生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第28章 这些遗产,将由吴恙先生全部继承,谢观言先生无条件代为打理。” 第19章 仿佛当头一棒,让在场大部分人惊在原地。 吴恙也有些惊讶,他看向谢观言,对方神色平静,显然早知道会如此。 他一时还真看不透了。 容叙喃喃自语,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怎么可能……” 李政昱也目光复杂地看向谢观言,随后又看向吴恙,他知道,他们再也不可能压制住吴恙了。 仿佛上天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财富,在吴恙没继承遗产前就未曾起到任何作用。 他们费劲心思围猎对方,用尽手段,却还是被独身一人的吴恙反杀,被打得服服帖帖。 现在吴恙继承了谢老爷子的全部遗产,更别说身份水涨船高,他们又拿什么来压对方呢。 而且他们几个,虽是家中备受瞩目的继承人,但到时候真分财产了,他们一帮兄弟姐妹,能分到的财产,又怎么跟吴恙比。 这下子,不管是什么,都被吴恙压得死死的,再也生不出一点傲劲。 赫连则和祁乐脸色也难看得要死,之前还有点希望,现在是彻底不抱希望了,简直躺平认栽。 几个高贵傲慢的大少爷目光僵直,一脸的麻木。 媒体们在反应过后也瞬间沸腾,在律师离开后,纷纷围住谢观言和吴恙两人。 尽管他们来前就被嘱咐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但这一手的秘辛,还是让人忍不住深扒。 “吴恙先生,请问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吴恙微笑不语。 还能什么感受,当然是比一夜暴富还要冲击的感受。 他想起自己才勒索,啊不,收取的保护费,还没花完呢,结果又获得这么多的财产。 怪不得他最近左眼皮一直跳呢,老封建思想还挺灵的。 “谢总,众所周知您是谢老的孙子,而且又掌管谢氏那么久,如今遗产一分都没有得到,您会有质疑或者遗憾吗?” 谢观言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没一丝多余表情,就那么笔挺站着,他微凉的目光落在提问的那名记者身上,带着不小的震慑。 记者赶忙住嘴,显然也有点怕了。 就算谢观言没继承遗产,但人遗嘱上说了,谢观言代为打理,依旧还是谢氏的ceo,对方一句话就能让他被行业里封杀。 他不禁有点懊恼,怪自己被冲昏了头。 谢观言走到吴恙身前,平静地对着摄像头道:“我只是谢家的养子,能有今天是我的幸运,谢老爷子待我恩重如山,他的遗愿,就是我的意向。 吴恙先生是谢老爷子的亲侄孙,这些年老爷子一直在寻找他,而且很早就打算将遗产全部留给他,以后他就是谢氏的董事长,谢家唯一的主人。” 吴恙在谢观言身后,他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以为回谢家将会面临腥风血雨,结果没想到会是一条康庄大道。 怕是这个新闻播出去,他将会是全世界羡慕嫉妒的对象吧。 哈,想想还怪有意思的。 谢观言又官方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后,记者便有序离开了。 吴恙想跟谢观言单独谈谈,见容叙那几个还傻子似地杵在原地,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要我请你们出去?” 男人姿态依旧,还是那副懒散欠揍的模样,轻易就让人气得牙痒,只是几人此时生不起一点气来,竟都觉得对方理所应该这样,毕竟狂有狂的资本。 他们面色变了几变,也失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心中颓然挫败。 赫连则蹙着眉,眸底复杂,他率先向谢观言告辞:“观言,我就先走了,请节哀。” 谢观言微微颔首,神色如常,并未失去一点礼数。 其他三人也纷纷告辞,只是离开的步伐略显仓促,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吴恙很满意,他知道容叙那几个以后再得罪他也得掂量一下,他本打算用拳头揍服他们,但现在走了捷径,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他现在更想知道,这笔庞大的遗产,还有谢观言的态度,究竟为何。 还有谢老爷子,又为什么把全部遗产留给他这个不曾见过的侄孙。 要说豪门真的重血缘,将那么庞大的资产放心交给一个不知品性的人,那这豪门早就败落了。 吴恙找了个椅子坐上,明明动作很随意慵懒,却极有压迫力,他似笑非笑地勾着唇,笑容没多少温度,明明坐着矮了一截,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他不紧不慢道:“可以告诉我一切了吗?” 谢观言见到这样的吴恙后,心情略微复杂,他想过吴恙会是任何模样,但却没想过对方这样坦然,就连刚刚继承了那笔庞大到匪夷所思的资产,他的表情都没太大变化。 显然是并不在意。 谢观言语气稍缓:“你搞错了一件事,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遗嘱上的内容,爷爷想要的,我自然会为他办到,所以,我在找到你后,便将你的身份告诉了爷爷委托的律师。” 吴恙顿了下,他看向谢观言,扬眉反问:“那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获得那么一大笔遗产,而你,辛辛苦苦为谢氏工作,却最后什么也没落着。” 他的话极尽讥讽,仿佛就是故意往谢观言心窝子戳。 谢观言表情未变:“不会。” 他直白而清明地望向吴恙,声音依旧冷淡:“我早知道爷爷会将遗产留给你,说实话……” 他的尾音拉长,眼睫轻颤了下,仿佛对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良久才道:“我也是他留给你的遗产。” 吴恙缓缓坐直身体。 “嗯?” …… 翌日,谢老离世,遗产将全部由其亲侄孙继承的消息传得全网皆知,没人知道这个流落在外,突然被找回来的幸运儿是谁,但不妨碍大家在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 网友们言论皆是酸得不行。 【我迪迦在东北:我头往哪边枕才能做这种美梦?】 【富婆与低保皆失:好家伙,今晚做梦有素材了[安详]】 【对方正在长头发:谁啊,谁啊,到底是哪个幸运儿!!你出来,我保证不跪下抱你大腿!!!】 【炫富都去死:我恨你们这些该死的有钱人,迟早我要把你们豆沙了!!】 …… 吴恙没去关注网络上的热度,只要不影响他的现实生活,他一般都很无所谓。 守灵要守三天,白天要陪客人吊唁,晚上还要按时给逝者点蜡,保证灵前昼夜长明。所以除了第一天他和谢观言是一起的,后面便轮流休息,轮流守灵。 吴恙一个人陪着谢老爷子时,他也没不情愿,毕竟给他留了那么一大笔遗产,他守得心甘情愿。 而且他还蛮想知道对方到底怎么想的。 好几次他坐在棺材边,对那盖着白布的老爷子喃喃自语:“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图什么啊。” “现在诡异事件都变多了,要不你也起来,跟我好好唠一唠。” 可惜,那尸体并未有任何变化。 要是别人听见他的话,估计得骇死,也就吴恙期盼着会诈尸了。 最后吴恙轻笑一声,表情轻松下来,声音也温柔了几分:“好吧,看来你没有什么欲望,也挺好,走得安生。” “不管怎样,谢了啊。” 他决定以后要时不时给谢老爷子多烧点纸,生前那么富裕,死后可不能穷酸,他怎么着也得把老爷子供成地府首富。 黑夜寂静,堂内烛火通明,一道微弱的黄绿色荧光从眼前晃过。 是只萤火虫,竟从外面飞了进来,还正巧飞到吴恙眼前。 它那么一小只,那点尾光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微弱无力,飞得跌跌撞撞,刚好落在那一片白布上。 吴恙愣了下。 他轻声问:“是你吗?” 萤火虫又飞走了,依旧毫无规律地乱飞,仿佛要找一个出口。 吴恙敛眉笑了笑,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便走过去,将小小的萤火虫包拢进手心里,小心翼翼的,走出屋外,将其放回茫茫夜色中。 谢观言来换班时,便看见这样的吴恙,莫名的温柔,那强烈的反差,令他愣在原地。 他这些天见到的吴恙都是张狂肆意,桀骜不驯的,还真难得见他如此温情的一面。 让人的目光,不由追随。 吴恙见到他,眉眼舒展带笑:“来了?” 谢观言淡淡点头,表情依旧冰冷寡淡,但吴恙发现,谢观言比表面看着重情义的多。 他正要回去休息,忽然想起个事,便侧过头问:“按理说,你在见到我后,要查清我的身份应该很快,但你的进度意外很慢啊。” 他似笑非笑,眼里依旧有那种探究。 这个谢家,给他的疑惑还是太多了,他还不能彻底放下警惕。 第29章 谢观言步伐一顿,抬眼望向吴恙,眼底平静,无波无澜:“是的,我调查你的时候,被人阻拦了。” “哦?” 吴恙很感兴趣:“是谁?能阻拦得了你?” 谢观言摇头:“我不知道,但能阻拦住我的人,我只想到一个人。” 他望向灵台,那遗像上的年轻男人温润俊秀,嘴角含着淡淡的笑,眼眸明澈,又好像带着些期盼,像是在看他珍重之人。 吴恙跟着看过去,与那遗像中的青年对视,莫名的,心揪了下。 第20章 已是深秋,一场阴雨骤然来临,寒意裹挟着萧瑟,笼罩这片沉重的大地。 棺椁缓缓放入墓穴,泥土与棺木碰触,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生与死的最后告别。 也是谢锦皓先生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吴恙套了件黑色风衣,穿得庄重肃穆,他表情平静,目光随着那最后一捧土落下而缓缓移开。 而他身旁,站着同样一身黑的谢观言,表情依然淡漠,只是那双眸子,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泛红。 他们两人,是这世上最有资格送谢老爷子下葬的人,而这里,也只有他们。 谢观言不想过多的人打扰老爷子的安眠,所以谢家旁支的那些亲戚,他没允许一同过来。 那墓碑遗像上,穿着中山装的青年,笑得依旧温柔,下面镌刻着一行字: “生命如流星划过,却在这世间留下了永恒的光。” 谢锦皓先生,年少成名,曾在医疗简陋的年代,研制出致死传染病的疫苗,救了无数同胞,他在这世间留下了光,当得此言。 本是银丝般的雨线,落在墓前的两位青年头上,他们谁都没打伞,发丝都被覆上一层细细的水雾,陡然间,雨势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势要将两人淋成落汤鸡。 一个保镖跑了过来,撑开一把钝黑色的长柄雨伞,举到谢观言上方。 谢观言的地位在这么多年早就根深蒂固,所以保镖本能地忽略了吴恙,首先想的就是给谢总撑伞。 青年一个冷淡的眼神扫了过去,接过那把黑伞,侧过身去,将那大半的伞面,往吴恙那边举去。 吴恙抬眼瞧了下他,也没说什么,转身便往回走。 他黑色的风衣微扬,携去一身的雨露风霜。 谢观言充当了保镖的角色,沉默地跟随同行。明明是清冷矜贵的豪门公子,掌舵谢氏的首席执行,此时却毫无怨言地将伞撑到吴恙的头顶上方,任由自己大半身躯被雨淋湿。 他们并肩而行,一把黑色的大伞,将那风雨隔绝,只为其中一人筑起一道防线。 …… “这是北宋汝窑青釉三足洗,是老爷子十年前竞拍的,花了五千万。” “这是乾隆年间粉彩‘万寿连延‘葫芦瓶,是老爷子八年前在港城花了两亿港币拍下的。” “这是齐白石……” 吴恙此时正坐在谢家老宅的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随意地翘了个二郎腿,坐姿要多散漫有多散漫。 他面前,好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着古董藏品,鱼贯走到他面前,给他一一展示。 而谢观言则在一边,跟他介绍。 吴恙一开始还挺感兴趣的,后面听多了,就有些索然无味了,他挥了挥手,漫不经心道:“不用再看了,收起来吧。” 谢观言让那些人退下,整个客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吴恙至今还有种恍惚感,前几天他还是身无分文靠着地下打拳挣钱的混混,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金海市首富。 这个人生,还真是神奇。 这难道就是他主角的待遇? 吴恙撩起眼皮望向神色平静,站在那跟木桩子似的男人,慢悠悠开口:“谢观言,你之前说的,你也是我的遗产,是什么意思?” 之前他被惊了一下,也没问清楚,如今总算有了机会,他当然要弄个明白。 谢观言回视吴恙那带着探究的目光,表情一点都没变,他那张脸还怪好看的,浑身一股子冷冰冰的缥缈感,跟神仙下凡似的。 他往日这样看谁时,对方都会忍不住错开目光,就好像怕自己的视线亵渎了神祇一样。 而吴恙就直勾勾地与他对视,漆黑的眼眸深邃,那张薄唇总是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真是将随性慵懒展现的淋漓尽致。 要是气势谁更胜一截,两人看着都不相上下。 而谢观言却突然移开了目光,耳尖微红,声音有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是爷爷培养的,你一下子接管那么多财产,必定会手忙脚乱,所以我会帮你打理。” 吴恙想起,谢老爷子的遗嘱里,就有要求让谢观言无条件代为打理,这么说来,谢老爷子一早培养谢观言,就是为了给他留个帮手。 他老人家还真是,妥帖啊。 可人心易变,欲望能将人腐蚀,金钱面前,不少灵魂变得贪婪扭曲,权利之下,真心也变得居心叵测。 那些有钱的,高高在上的,如容叙那行人,肆意挥霍财富,将道德礼法践踏,贫穷的,为了钱违背道义的,如唐烽那些,或许迫不得已,却还是帮助豪门对付起普通人。 吴恙很难相信谢观言没有自己的私心。 他忽然道:“我想把这些财产,全部捐出去。” 谢观言顿了下,面色不变:“好,这些财产数量庞大,需要规划一下。” 吴恙直视着他,未曾在他眼里看见别的情绪。 他又扬起唇角,欠欠的语调怪招人恨的:“你不会生气吗?我这么个败家子,要把家产一下子败光。 你不替老爷子感到不值吗?还有你自己,也应该为谢家赚了不少吧?啧,我这要全捐出去了,不就是浪费了你们的心血了?” 谢观言冰潭一样的眼眸清明透彻,仿佛照不进一丝阴霾,他神态认真地解释:“这些都是你的财产,自然由你定夺。” 吴恙盯了他好一会,像是被打败了,懒洋洋地双手投降,轻笑道:“算了,都是老爷子辛辛苦苦赚的。” 他支起身,语调像命令也像请求:“我也不是会做生意的,谢氏还是你帮我继续打理吧。” 谢观言应声,表情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对了,我想搞些慈善,”吴恙一下子拥有那么多资产,便想做点好事积点德,不然压不住这富贵命咋办。 谢观言道:“谢氏每年都有慈善项目,是老爷子要求的。” 他像是想到什么,眸底略带一丝动容:“爷爷他也说过,有能力就要多做善事,这样才能压得住富贵命。” 吴恙不由弯起唇,低低一笑。 “这思想觉悟,怪不得财运亨通。” 他走过去,拍了下谢观言的肩膀。 他此时神情恣意,桀骜又张扬,说的话也是狂得没边。 “以后你的命就交给我了。” 在这诡异出没的世界,就算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一旦被拉进欲望构建的诡异游戏里,都不再有用。 他认可了谢观言,便决定罩着对方。 谢观言瞳孔颤了颤,许久之后,才喑哑着嗓音,应了声。 “好。” …… 吴恙要看那副肖像画,那个能让人一眼就认为他与画中人有关系的画作。 很快,谢观言就取了过来,他亲自托举,小心翼翼的。 那画作被保存得很好,可以看出一直被小心呵护。 看到画像上的人,吴恙目光凝重起来。 “你说这世间,真的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就算亲父子,也绝不可能一模一样吧。 那画像上,一个身穿深灰色呢子大褂,戴着顶黑色礼帽的年轻男人,正倚靠在墙上抽烟,他眉目俊朗帅气,与画外的吴恙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吴恙眼皮跳了下,他很确定,十分确定。 这画里的人,绝对是他。 吴恙又问谢观言:“你之前说这画像上的人,是谢老爷子的谁?” 谢观言表情依旧平静,显然没任何质疑地回答:“亲侄子。” 空气静默了一会,许久后,吴恙“哈”地笑出了声。 他看向谢观言,眼里兴致浓厚,隐隐透着些了然:“谢观言,我真的是谢老爷子的亲侄孙吗?” …… 谢家更换掌权人的消息全网皆知,更别说是金海市的上流圈子,这几天跟炸了锅似的,热闹极了。 什么消息都有,众说纷纭,他们只知道谢观言不是谢老的亲孙子,现在出现了个来历不明的亲侄孙,谢老就老糊涂地把财产全给出去了。 这几天,想要拜访吴恙的人数之不尽。 所有人都想见一见这个幸运儿,又或者探查一下对方的底细。 他们期待吴恙成不了事,掌握不住谢家偌大的家业,届时,谢家会成为一块巨大的蛋糕,由他们这群豺狼虎豹分食拆吞。 第30章 谢观言自然知道他们的目的,他问吴恙要不要见。 吴恙无所谓地笑了:“那就见见呗,就当交朋友了。” 谢观言低声道:“他们还配不上。” 吴恙有些意外:“哦?” “那你觉得谁配得上?” 谢观言沉默,唇抿得很紧,没再说话。 吴恙勾起唇角,眼里闪过即将看好戏的玩味笑意,他叮嘱了一句:“记得也邀请容叙他们。” 谢观言轻应了声,便去着手准备宴会的事项。 他现在的工作相当于是给吴恙当助理,哪怕明面上还是谢氏的ceo,但一直跟在吴恙身边,听候对方差遣。 这几天两人形影不离的,就差晚上睡一块了。 吴恙过了几天首富生活,发现也没什么意思,他不会打理公司,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事干,人家谢观言一个现成的好帮手,他当然是知人善任,给予最大的信任。 所以他每天只用知道他的资产增加了多少。 他只要呼吸一下,就有钱入账。 看着那日益增长的数字,吴恙总算知道钱原来可以不是钱,只是一串数字。 他挺想给朋友们再散一次财的,但前不久才给了不少,他再给的话,怕是朋友们以为他真的抢了银行。 吴恙想到周知鹤,他已经让谢观言去给周知鹤办理资助手续了,不用想别的名头,直接以谢氏名义资助就好。 当然,也不是没条件,以后要来谢氏给他打工的。 吴恙很满意,他以前觉得钱不钱的无所谓,现在觉得,有钱确实挺爽的。 想想很快还能再见到容叙那几个,他心情更加愉悦了。 谢家的邀请函送了出去,这场谢氏新任董事长的初次登场,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容叙几个伤才好些,看到那专门写了他们名字的邀请函,脸都要绿了。 不用想,去了就是给人打脸的。 四位养尊处优,性子傲气的大少爷,难得挫败极了,这段时间他们有种极其不顺的感觉,仿佛遇见了吴恙,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你去吗?” “反正我不去,去了就是被吴恙嘲讽的,我可丢不起那人。” “我也不去,咱都撂摊子,就不给他这面子。” “他以为他谁啊,邀请我们到场我们就得到场啊,真看得起自己!” 四人是这样说的,但宴会当天,他们各自穿着华贵精致的礼服出场,互相对视时,眼里都透着质疑和谩骂。 不是说好了都不来吗? 第21章 欧式风格的宴会厅内,宾客们身着华服,言笑晏晏。 这里都是金海市的名流富人,光鲜亮丽下,利益和阴谋早已暗流涌动。 手中的酒杯轻碰,相视一笑间,做出的决策就能影响到未来很多普通家庭的生活。 他们享受钱权带来的优越,尽管在这里看上去谦逊有礼,到了私底下,哪个不是傲慢自私。 就比如刚刚一个经常出没在财经杂志的名人,被一个服务员不小心弄脏了衣服,表面上宽容平和,还绅士地安慰了对方。 等服务员感恩戴德地离去,就变了脸色低声咒骂,又打了电话让酒店经理把那人开除。 容叙几人出现时,便引来了不少热切的目光,只不过大家都怵这几位太子爷的性子,一时也没人上去搭话。 而且,今天的重头戏不是他们。 四位少爷出类拔萃,以往到哪都是人群焦点,平时目中无人的,参加宴会都是心情好了赏脸才来,如今,来是来了,脸色却并不好看。 他们阴沉着脸,寻了个角落坐下。 随后开始互相埋怨。 容叙恼火极了,看其他三人就像看叛徒一样:“不是说好了都不来吗?” 李政昱瞥了他一眼,平时斯文的笑容早已敛去,语气微凉地反问:“你不也来了?” 容叙一僵,随后咬着牙道:“我不来不行,老爷子让我必须来,不然停我卡。” 祁乐长叹一口气:“谁不是呢。” 几位大少爷平日里花天酒地,作威作福的,可再厉害,经济命脉还是被家里长辈管控着,这让他们很是挫败。 尤其是一想起吴恙现在还是谢氏的董事长,也不受人管教,这样一对比,他们更是低人一等,憋屈的很。 容叙暗暗咬牙,以前没想过争家产,如今,他倒迫切想得到容家的一切。 起码站在同一高度,他就还有机会再对付吴恙,也还有将对方压倒的可能。 几位大少爷或多或少都生出了夺权的心思,他们本就狼子野心的,被吴恙压着收拾了顿,骨子里的胜负欲被彻底激起,就算一时认栽,也随时想着再反扑回去。 忽然,宴会场上的气氛达到高潮,备受期待的两个男人一同出现。 他们穿着款式相似的西装,一黑一白,身形皆是高挑,站一块倒显得意外和谐。 只不过,众人预想的画面,怎么也不该是这样。 毕竟一个是谢家培养十几年的天之骄子,一个是刚回家就继承了所有家产的幸运儿。 这对真假少爷,按理说该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众人也期盼他们关系不穆,最好争得你死我活,他们也好从中渔翁得利。 然而事实令他们很是失望,那两人关系不仅融洽,甚至称得上亲近,看着比在场任何家族里的亲兄弟还要和睦。 谢观言那张脸清俊出尘,气质本就出色,曾经他就是这个圈子的佼佼者,到哪都是瞩目的存在,谁跟他同行总会被衬得黯淡无光。 但今日不同往日,他身旁的男人丝毫不落下风,穿着件黑色暗纹西装,贴合着他的肌肉线条,肩宽腰窄的,主要那一身张扬恣意的气质,帅得没话说。 来的人哪个没内心鄙夷过这个谢氏如今的当家人,他们都打听到对方曾是孤儿,社会底层出来的混混,突然来这种场合,必然会闹出不少笑话。 然而对方神色平静,眉目轻狂倨傲,比他们这帮上流人的气场还要强势。 谢观言站在他身旁,白衣清贵,看着依旧是光风霁月的谢家大少爷,却甘做陪衬,体贴入微地做着助理,跟贤内助似的。 容叙那几个哪见过谢观言这样,他们眼里都透着不可置信。 他们来前还想过,谢观言绝对不会任由吴恙继承所有资产,必定暗中有了算计。 可如今看着谢观言安安分分地跟在吴恙身旁,给吴恙当助理,他们个个都觉的,这世界莫不是疯了。 难道吴恙才是最大的诡异,把谢老爷子和谢观言都给控制了??? 几人面面相觑,眼里皆是茫然。 到底以前是朋友,也上过心,所以他们走了过去,要跟谢观言好好聊聊,看看是不是真的被吴恙洗脑了。 “观言,我们聊聊?” 李政昱收拾好心情,又恢复以往的神态,他是这帮子心思最深的,要谢观言真有什么不对,他定是最容易察觉的。 容叙过去后,尽可能地不去看吴恙。 然而吴恙一个眼神扫过来,他背后寒毛都立起来了。 “容叙,忘记什么了?” 吴恙好整以暇地瞧着这一伙人,他知道这帮少爷现在被打击到了,一时半会不会招惹他。 那可怎么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精髓就是,痛打落水狗。 感受到吴恙的凝视,容叙简直要跳起来了,他刚刚还故意忽视对方,装作瞧不起对方,结果吴恙主动找茬,根本不放过他。 他又气又恼,还有些窝囊。 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喊了声:“老大。” 声音很小,如若蚊蝇。 吴恙“啧”了一声,音调懒懒散散:“老大教你喊人就这么小声的?” “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 想起吴恙之前的痛揍,还有那掐他肩膀带来的剧烈疼痛,容叙脸色一白,赶忙大声,且咬牙切齿地喊了声:“老大!” 吴恙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半晌才应了声。 逼格瞬间拉满,地位高低立现。 周围人大都听到了容叙的这声老大,脸色皆是惊骇,他们哪里敢想,容家那位嚣张跋扈的太子爷,竟这么恭敬地认谢家这位新当家为老大。 所以说,对方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这一下子,多数人心底的那些小九九都被压了下去,也对吴恙敬重了几分。 吴恙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微微勾唇。 容叙恍然明白自己被当了杀鸡儆猴里的鸡,心里暗恼极了,暗暗瞪了吴恙一眼,在对方轻飘飘的眼神下,又心虚地移开了。 吴恙真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这时候还能算计他一下。 谢观言见状,便放心地与李政昱等人离开,他们隔绝开人群,找了处僻静地方。 昔日的朋友才过了没多久,此时竟有些生分和陌生。 第31章 李政昱深深地盯着谢观言,语气似真似假地关切:“观言,你要想夺回谢家的话,我们帮你。” 谢观言微微蹙眉,淡声拒绝:“不用。” 祁乐睁大眸子,难以置信道:“你就心甘情愿把你经营那么久的谢氏拱手让人,就算你不是谢家真正的血脉,但以你的天资、能力,足以让你牢牢把控住谢家啊。” 谢观言不为所动,表情冷得不像话:“我说了不用。” 他扫过几人,依旧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只是语气更加疏离,薄情:“我之前说过,谢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们管,吴恙以后是谢家的家主,请你们对他尊敬点。” “毕竟,现在的他,就是你们家的长辈,也得罪不起。” 谢观言说完这毫不留情的话,便转身离开了,他走得那叫一个干脆,都让人难以相信,身后的几人才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好友。 容叙皱着眉:“他不会真被操控了吧?” 李政昱依旧笑着,只是眼底一片阴沉:“没有。” 他像是忍不住般,笑出了声,在这般处境下倒有些神经质了。 “我都要怀疑,谢观言爱惨了吴恙。” “可是为什么呢?” 谢观言离开后,过来与吴恙搭话的人多了不少。 有些人还是想探查吴恙的底细,只有交流,才能最直观了解到对方到底是金玉其外,还是名副其实。 然而,吴恙却懒得搭理他们,随便应付了下,就找了个沙发坐下,坐姿随意散漫,那叫一个目中无人。 换别人他们肯定暗中嘲笑了,但吴恙那坦荡地谁都瞧不起的眼神,让他们又羞恼,又服气。 毕竟人现在是谢家的当家人,金海市的首富,给他们点脸色都是看得起他们了。 这下子没人再敢探查吴恙底细了,只觉得谢老爷子的亲侄孙,果然有本事。 而且,要没本事的话,怎么可能随意使唤得动谢观言呢。 此时,谢观言已经回来,坐到吴恙的身边。 吴恙随手指了杯酒,那清冷矜贵的谢氏ceo就起身去拿,那叫一个亲力亲为。 出来的容叙几人看到这,脸都黑了。 容叙以前是喜欢过谢观言没错,如今看着自己曾经的心上人,对吴恙百般热切,尽心尽力。 他倒一点嫉妒都没,只是心里觉得怪怪的,就好像慢了人一步。 也不知道到底慢的什么。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步伐仓皇地过来,脸上压不住快要溢出的惊慌。 他走到谢观言跟前,小声说了几句。 谢观言微微皱眉,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跟吴恙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 吴恙好奇地抬头:“怎么了?” 谢观言抿了抿唇,低声道:“刚刚有人跳楼了。” 就是从宴会厅之上的顶楼跳了下去,是个服务员。 暂时还没引起恐慌,按理说事情也不需要谢观言亲自去办,但今天是吴恙首次露面,他不想任何环节出错,也不想因此影响了吴恙的名声。 等谢观言离开后,吴恙倚着沙发,平静着观察会场里的所有人。 谢观言说,有个服务员自杀了,似乎是得罪了哪个有钱人被开除了,一时想不开就从顶楼跳了下去。 他盯着那些言笑晏晏自持优雅的上流人,嘲讽地勾起唇角。 还真是,上流啊。 过了好一会,就在他百无聊赖时,谢观言回来了,面色虽还是平静,但眼底已是一片沉重。 他轻声解释:“是有人跳楼了,但楼下没有尸体,也没拖动的痕迹。” 吴恙挑眉。 就在他猜测到什么时,整个宴会场的灯骤然一灭,瞬间陷入漆黑,不少人发出惊慌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 “经理呢,怎么关灯了?” 在面对未知的黑暗,就算是上流人士,也会感到慌张失措。 “咔哒”一声,灯再次亮起,但不再是白色明亮的光,而是红色的,像是将整个宴会场上泼了浓稠的鲜血,瘆人而诡异。 吴恙的眼神骤然一凌,他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了。 诡异游戏。 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惊慌,找到谢观言问:“谢总,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有人想出去,但他们发现,宴会厅的门和窗都被关紧,怎么也打开不了。 酒店经理满头大汗,上台解释:“各位贵宾,请稍安勿躁,我们正在排查——” 话还未说完,一把刀就从其后颈贯穿,鲜血顿时从脖颈喷涌而出,在红色的灯光下浓稠得发黑,而经理那张惊恐凝固住的脸,缓缓倒下。 他身后,出现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漆黑人形影子,癫狂地张开双手,那面具上唯有一张血红大嘴,夸张地弯起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帮该死的有钱人,欢迎来到我的诡异游戏——” “我的游戏叫作——该死的有钱人!” 吴恙沉默,轻啧了声。 所以这是对他一夜暴富的惩罚? 第22章 血色的灯光,将每个人脸上的胆怯慌张照得一览无余,他们本能地觉得这只是一场恶趣味表演,于是将矛头指向宴会的主人。 “谢总,这是恶作剧吗?” “快放我们出去!” 明知道谢观言的性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有些人还是选择了自欺欺人。 面具黑影杀害经理的画面太过血腥冲击,将这帮自诩风度的上流人士吓得六神无主,早就失去了基本判断力。 所以他们更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谢观言神色微冷,正要开口解释,吴恙却拉住他,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用下巴指了下台上的尸体。 看他们像看傻逼一样的目光犀利而嘲讽:“你们觉得,那是恶作剧?” 那些吵着要谢观言站出来给个说法的人,被吴恙的眼神看得心虚,也莫名胆寒。 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的谢家新主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好惹。 其实这些人也知道现状已经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畴,但他们想让谢家出头,去解决这个危险。 毕竟这是谢家举办的宴会,现在死了人,还让他们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怎么着也该他们谢家负责! “这可是你们谢家的宴会,你们当然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整个宴会场,除了他们这些宾客,那些保安,服务员全都消失不见,现在没人能贴身保护他们,所以他们将目光放在吴恙和谢观言身上。 不管是跟那鬼东西厮杀,还是交流,都让他们出头就好了。 或许这也是他们跟普通人的区别,若是普通人遇上这事,怕是已经吓得魂不守舍了。 而他们还能用仅剩的理智做出利己的选择,真不愧是精致的资本家。 而就在他们算计时,台上的诡异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像是将男人女人的声带粗暴地缝合在一起,如同生锈的刀片相互刮擦,在这略微吵闹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是在无视我吗?” 他忽地塌陷腐烂成一块烂泥碎肉,蠕动着往人群中飞快流去。 这下子,把那群凑在一起抱团的富人们吓得惊慌分散。 烂泥蠕动的黑影再次变回人形怪物,那张白色面具上的血色大嘴露出狰狞的齿牙,愤怒扭曲。 “你们这帮蠢钝如猪的有钱人,真是高傲又自大,这时候竟然还敢无视我,再有下次,我就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内回响,将这群逃缩到角落的人们吓得浑身哆嗦。 面具黑影很满意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他模仿着这群上流人的做派,做了个不甚优雅的贵族礼仪:“接下来,我将宣布游戏规则。” “首先,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活下去的选择,你们可以选择退出这个游戏,活着回到现实——” 话音刚落,那些富人面露喜色,而诡异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们要放弃所有的财产,当然,你们的家人也会如此,你们不再有任何途径拥有财富,你们将失去上流人士的身份,成为彻彻底底的穷光蛋。 这样,你们就可以不用玩游戏,活着离开了。” 众人脸色很难看,要让他们花钱去买命,他们自然乐意,但让他们将所有的财产放弃,他们哪里舍得。 这比让他们直接死还来得艰难。 一时半会,竟没一个人说要退出。 吴恙眸光微凉,缓缓勾起一个嘲弄的笑。 虽然他没那么爱钱,但让他放弃刚得的所有财富,怎么想都不那么乐意。 而且,谁知道诡异的话是真是假。 吴恙见过的几个诡异,欲望都很简单。 无论是想报仇,还是想念孙女,又或者希望孩子活下去,都是人类的基本情感,只要完成他们的欲望就会通关。 第32章 但眼前这个诡异,一出现就表露出对他们这帮有钱人的憎恨和仇视,似乎还有种莫名的恶趣味。 仇富仇到变成诡异,心理估计早就扭曲了。 所以让吴恙相信对方会好心送他们离开游戏,还不如考虑怎么去杀了对方。 而且,用未来的所有财富换活下去的机会,怎么都觉得这未来黯淡无光,还不如拼一把。 面具上的猩红大嘴又再次笑得很开,几乎要咧到脑后:“果然,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贪婪极了,可笑极了哈哈哈哈哈——” “那么,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友情提示,输掉的人,你们在现实中也会死亡——” 那帮富人们脸色已是一片惨白,他们惶恐不已,这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不是他们用金钱,权势就能解决的。 他们求助地再次看向吴恙和谢观言,祈求谢家能做点什么。 吴恙无赖般摊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游戏嘛,输了会死,那就想办法赢呗。” 他说的多随意,就好像玩的只是街边小游戏似的。 其他人听到吴恙这语气,脸色难看极了,在心里也是恨极了对方。 也恨极了非要来探查谢家底细的自己。 早知道就不来了,说不定就不会遇上这事。 另一边的容叙四人,相比这群惊慌的富人们就显得冷静许多,毕竟早就做好了进入游戏的准备。 唯一意外的就是,这一天来得太突然了。 就是可惜穿了礼服没带上诡器。 李政昱眼里闪着兴奋,他早就想见识诡异游戏了,所以非常认真地观察那个诡异。 而容叙则是远远瞧了吴恙一眼,见到那人神色淡定,便莫名的心安。 就好像对方在,这诡异游戏根本算不了什么。 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容叙心下一惊,恼羞又憋闷,他咬了咬牙,决心一定要在这场游戏里打压住吴恙,最好亲自通关,获得奖励技能。 这样以后就轮不到吴恙在他面前嚣张了。 这时候,诡异再次出声,宣布游戏的正式规则。 “你们每个人的口袋里,都会出现一枚金币,如果金币被抢,身上没有金币超过十秒钟,就会当场死亡,还会变成有趣的东西。” 那张面具上的嘴笑得恶意嘲讽:“你们这帮有钱人,最擅长的不就是掠夺吗,所以,游戏很简单,只要你们抢走别人的金币,最后拥有金币最多的那个人,就能活下来。” “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我也知道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体力不够,所以,我设置了赌坊,你们可以挑战任一拥有金币的人,进入赌坊,随便使用什么手段,将对方的金币赢走,就可以离开赌坊!” “当然,赌坊也不是给你们逃避的地方,在里面超过十分钟,你们的金币都会清零,直接死亡。” “限时五个小时,快去抢夺你们的财富吧,该死的有钱人!” 面具黑影又发出一连串癫狂的笑声,满是期待愉悦,他似是迫不及待地要观看接下来的厮杀表演。 场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还在消化这个游戏规则。 诡异也不催促,只是面具上的嘴角弯得更深,更加期待。 鲜红的灯光鬼魅妖异,人群中散发着绝望无助的情绪,他们谁都没敢动,生怕突然开启一场厮杀。 在场五十多个人,竟然只能活下来一个,那将是多么惨烈的争抢,又有谁能保证自己能对付得了那么多人。 忽然,有人动了。 只见那个高挑帅气的青年,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飞快冲向宴会厅中央的诡异,他手中拿着一把看上去劣质的水果刀,就这么往诡异的面具上袭去。 动作飞快,一气呵成,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攻击起诡异来。 诡异发出略带惊慌的声音后退躲避:“你在做什么?!” 吴恙眉眼狠戾:“谁玩你那见鬼的破游戏,杀了你,我们也照样能活下去。” 说罢,他跟诡异厮打起来,那劣质的水果刀刺在诡异的黑影身体上,竟发出皮肉被破开的声响。 肉眼可见的,诡异看上去很是气急败坏,躲避的动作也略显狼狈,他气恼极了,从没想过自己变成诡异竟还会被一个人类压制着打。 “你放肆!我才是这个游戏里的神!!!” 诡异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声,将吴恙整个人拖入一个小黑屋里,那是他设定的赌坊。 谢观言瞳孔一缩,往那小黑屋冲去。 可惜,门被锁着,他根本打不开。 按照诡异的意思,在里面赢得金币的人才能离开,活着,吴恙在里面杀掉诡异,这场游戏就能结束。 众人期待地看向小黑屋,他们无比期盼,吴恙能从里面走出来。 之前心里怨恨过吴恙的人,都暗暗地敬佩,也就吴恙敢跟诡异打起来,而且看刚刚的状况,似乎还能伤到诡异。 这个谢家的新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容叙那一伙人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瞠目结舌,随后李政昱笑了。 “他还真是出其不意啊。” 不过,这种方式,确实比众人选择厮杀强许多,若是真的厮杀开始,争夺到最后活着一个人,那才真的由诡异说了算。 而吴恙这样,让大家也没开始厮杀,反而有了对付诡异的想法,胜算要更大些。 毕竟谁也不想玩那该死的五十多人只能活一个的破游戏。 只是,吴恙也太大胆了,可以称得上莽撞,他不会真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杀了诡异吧。 李政昱这帮人目光期盼地盯着赌坊,他们哪怕跟吴恙有过节,也希望对方能战胜诡异,从里面走出来。 墙上的古董时钟滴答滴答响着,众人的心也高高悬起。 终于,小黑屋的门从里打开,预示着里面的厮杀或者赌局结束。 众人屏气敛息,目光紧紧锁住那扇门,当一道身影走出时,他们眼里迸出极大的惊喜。 身姿挺拔的青年从门内缓缓走出,步伐轻松,脸上虽染了些脏污,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微扬的唇角让他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张扬无畏。 他随意地抛出个金币,金币在空中转了一圈,让众人的心也跟着抛起。 “我赢了他。” 吴恙手里的金币,就是诡异的,他被拉进小黑屋中,将诡异杀掉后,便获得了一枚新的金币。 谢观言上下打量了眼吴恙,发觉对方没事,眼里的紧张终于化开了些。 “还是太莽撞了。” 吴恙勾唇,信誓旦旦:“我有把握。” 但很快,就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你赢了诡异,为什么我们还没离开这个游戏?” “就是啊,时钟还在进行,还剩四小时四十五分钟!” 吴恙微微抬眸,看向那时钟,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游戏并没有结束。” 第23章 有人神色惶惶,看向那还在转动的指针目光发直,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为什么游戏还在继续,不是都杀了诡异吗?” 也有人质疑吴恙:“你究竟杀了那怪物没!为什么游戏还没有结束?!” 五十多个人都围在吴恙周围,形成一堵厚厚的人墙,他们的眼神或期盼,或忌惮,但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将吴恙当作唯一的拯救者。 吴恙轻啧一声,水果刀在指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银光刹那,干脆利落。 他厌烦地抬眸,扯起一个冷笑:“我欠你们的?” 所有人都见过吴恙拿刀袭击诡异时的狠绝,此时,对方气势凌厉,眉眼沾染着未散去的杀意,让他们不由下意识地后退。 富人们纷纷噤声,无形的畏惧在心底萦绕开,也不敢再说出什么话,生怕对方下一次出手就是拿刀捅向自己。 容叙几人目光炽热地盯着吴恙,他们见过对方这幅模样,在岛屿上他们围剿时,对方总能出其不意地反击,就是这样的嚣张,桀骜。 男人总能被一些危险刺激的东西吸引,吴恙就像是一柄锋利又漂亮的刀,令他们心驰神往,迫切地想要得到。 几人早就忽略了一旁谢观言的存在,以前的那点子心动,在现在这种仿佛吊桥效应一般的炽烈心动下,竟不值一提。 他们这么多年对谢观言的关照和重视,缘由早就遗忘,有时候他们自己都疑惑,他们究竟喜欢谢观言哪里。 脸吗? 谢观言长得确实好,但他们在娱乐圈里也见惯了各色美人,真要因为容貌而为其守着许多年,也怪可笑的。 总不能为了那冷冰冰的薄情寡淡的性子吧? 几人回想起对谢观言的心动,又忽然迟疑了,他们从小就认识谢观言,那时候谢观言只是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冷漠孤僻的小孩。 哪怕家长让他们与这个谢家的养子处好关系,他们也瞧不上。在大人不在的时候,他们嘲笑他,蔑视他,将他当作无聊消遣的玩意。 第33章 尽管谢观言并不搭理,一个人孤立了他们全部。 就算长得精致漂亮,也挺招人厌的。 究竟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对谢观言就变了态度? 脑海深处,似乎有人说过要他们对谢观言好点,不然就揍死他们……但他们对那人的存在完全没印象,仿佛一场幻觉。 按理说他们逆反心很重,不可能真的听一个不存在之人的话,但那之后,他们莫名产生了些执念,想着对谢观言好些,那个人才能再回来。 这种心理很怪,随着时间的模糊,他们也分不清对谢观言的照顾算得上什么情感。他们每个人都隐藏了这个秘密,以为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几人在对吴恙产生炽热情绪时,也对谢观言所谓的好感逐渐淡去,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骨子里自私冷漠,就连身旁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都能背刺。 都是一群感官至上的纨绔子弟,从小学的都是想要什么就得不择手段去抢。 所以在看到如此耀眼的吴恙时,他们内心的阴暗被逐渐放大,那股子掌控欲,毁灭欲变成穿心蚀骨的毒药,腐蚀了他们的理智,恨不得将其攀折,拉进泥沼,一同深陷。 太美好的东西就要被毁灭,不是吗? 吴恙的气势让在场人忌惮不已,沉默了好一会,听到时钟还在转动,死亡的威胁逼迫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好声好气地询问: “吴董,那我们该怎么办?” 吴恙看向那时钟,面色微沉,半晌,他才道:“我已经尝试过杀了诡异,也获得了一个金币,显然,要么我没杀死他,要么这个游戏诡异死了也得按照规则进行下去。” 这个游戏,他们不得不做。 而金币最多的人,才能活下去。 有人出声,面色倒是沉稳,是个年龄稍大的中年男人,他在这帮慌乱无措的富人中倒显得理智。 “如果我们不抢夺金币,都保持着一样的数目,这样大家也算是拥有最多金币的人,会不会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吴恙看向对方,在心里回忆对方的信息。 郑晨涛,金海市最大的房地产商,性子沉稳精明,做事稳妥,在房地产市场爆雷前重组转移资产,保住了大半财富。 是个聪明人。 在场的富人哪个又不是聪明人呢,只不过之前被诡异吓破了胆,这一会都恢复了往日的精明模样。 但总有那么几个自诩聪明,喜欢算计别人。 “这种方法好是好,但有个人,比我们都多一个金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吴恙身上,有算计的,畏惧的,贪婪的,冷静的,各色目光都有。 吴恙表情不变,他将手中多出来的金币拿了出来,嗤笑一声,挑眉看向那个挑事的人:“那你说,我这枚金币,该怎么解决?” 谢观言此时的表情已经冷到了极点,目光冰锥一样扎在那人身上,嗓音也寒得彻骨:“陈董,这金币是他跟诡异厮杀,用命换来的,跟你没任何关系吧。” 陈巍,一个做汽车生意的,跟谢家有些过节,以前在谢老爷子面前装得跟孙子似的,谢老爷子离世后,趁着谢观言守灵的时间,不择手段地吞了谢氏两笔生意,性子那叫一个诡计多端。 现在他故意提出吴恙多出来的金币,就是为了将仇恨值拉到吴恙身上。 陈巍皱着眉叹气,表面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模样:“我也关心所有人的命运,毕竟吴董的金币最多,大家就算不争不抢,最后也只能活下他一个人,总不能吴董看着大家都去死吧。” 吴恙在众人的目光下认可地点头,竟没生气。 “嗯,你说的对。” 其他人都显得意外,没想到吴恙会突然这么好说话。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那男人随手将金币丢给陈巍,双手插兜,无所谓地哂笑:“那这个金币就给你了,你来处理。” 陈巍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金币,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他身上,直勾勾的,满是打量和质疑。 谢观言看向吴恙,眼里露出担忧来,声音低了几分,在众人注意陈巍时只发出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你给他干什么,如果他贪下那枚金币,你的生命怎么办?” 吴恙耸肩,无所谓极了:“那能怎么办,死呗。” 他像是想起什么,笑意盈盈地看向谢观言,稍低的音调里勾着懒洋洋的调侃:“唉,你说怎么办啊小谢,我们要一起死了。” 谢观言顿住,眼睫颤了颤,瞳孔涣散了一瞬,似是想到什么,面上的表情也难过了片刻。 他轻声呢喃:“我不会让你死的……” 吴恙挠了挠头,觉得谢观言怪怪的,他拍了下对方的肩膀,神态轻松地宽慰:“放心,看看接下来怎么发展吧。” 那个得到多余金币的陈巍,目光贪婪地盯着手中的金币,他尽可能地压制着身体的颤栗,装得毫不在意。 他高声道,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既然吴董事长信任我,那我就代为保管这枚金币,等游戏快结束时,我会将这个金币丢掉,大家就都能以一样的金币数量成为最多的人,这样就可以一起活下去了!” 有人嗤笑出声,戳穿他的阴谋:“谁相信你的话,我看你是不放心这个方法会不会全部死亡,所以就想最后一刻保留住那枚金币,成为唯一活下去的人吧。” 大家都是生意场里的精明人,对彼此心中的那些计量自然清楚。 陈巍脸色一沉,将平时那副装腔作势的姿态摆出,冷声道:“我看你们也想得到这枚金币吧,”他扫了眼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嘲讽一笑:“大家都不信任彼此,那怎么办?” 有个中年女人出声,眉眼温和理性:“那还不如还给吴董事长,起码金币是人家自己拼杀诡异赢来的,他能毫不犹豫给出来,证明他光明磊落,我更愿意相信他。” 李政昱这时也走了出来,附和道:“我也信任吴董事长。” 他望向吴恙,一张斯文俊秀的脸笑得温柔暧昧,跟狐狸似的。 吴恙嫌恶地移开目光。 “啧,脏东西。” 场上的五十多人,自动分成了三个阵营,大部分是支持吴恙拿回金币的,一小部分是中立不吱声的,只有陈巍,独自站在众人对面,紧紧攥着手心里的金币,死死咬着牙,看上去并不想交出来。 他忽然道:“有点不对劲啊,吴董事长给我金币给的那么干脆,该不会是,还有更多的金币吧?” 像是想到完美的理由,他眼里闪过兴奋又恶意的光:“毕竟谁也不知道,杀掉诡异能给多少奖励呢?” 明知道陈巍是故意攀咬,但众人的心底还是生出了一丝怀疑。 确实,吴恙将那枚金币给的太轻松了,如果说,他其实获得了三枚以上,就算交出了一枚,最后他也是拥有更多金币的人。 这就像薛定谔的猫,不打开盒子看个究竟,心中永远有一个猜疑。 而吴恙,真的会把跟自己生命有关的金币,轻易抛出去吗? 吴恙被气笑了,那双凌厉的眸子充满杀意地看向陈巍,薄唇轻启。 “你找死啊?” 场上气氛凌然,而诡异那道刺耳的声音再次出现:“哈哈哈,真好笑,你们竟然真的以为我会给你们留下那么简单的解决办法?” “哈哈哈哈——愚蠢可笑的有钱人,还有四个小时了,再不争抢,你们就真的,死定了哦~” 众人猛地看向台上再次出现的面具黑影,他浑然没有任何损伤,面具上的血红大嘴依旧笑得癫狂而嘲讽。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的心全部沉到谷底,彻底绝望。 诡异竟然没死,所以,就算杀了诡异,也只是增加这场游戏获取金币的途径,而他们每个人,哪有吴恙那样的胆量,去跟一个诡异厮杀。 诡异的笑声尖锐,恶意地刺在他们的耳膜上。 “你们要是也可以杀了我,就能多获得一个金币啦~” 只是,你们敢吗? 众人心中算计来算计去,也只得出一个结论,与其跟诡异厮杀争夺那一枚金币,还不如争抢旁边人的,起码比诡异好对付。 忽然,有人惊叫出声。 已经有人抢走另一人的金币,场上一下子混乱起来,这帮贪婪自私的有钱人,为了活下去,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吴恙拉住谢观言的胳膊往角落冲去,低声道:“先避免这场争夺,保存实力,之后再想办法。” 这时,李政昱那几个也往他们这边过来,李政昱商量道:“吴恙,要不要先结盟,起码保证我们几人活着,最后再从我们中间选择最后活着的人。” 吴恙懒懒抬眸,斜睨他们一眼:“滚蛋,我不需要一帮拖我后腿的废物。” 他慵懒的嗓音满是不屑,简直将狂字写在脸上。 第24章 诡异说过,身上没有金币超过十秒的人,会变成有趣的东西。 第34章 吴恙看到,被抢走金币的人,在惊慌愤怒中,身体像烂泥一样化掉,随后长成新的黑影怪物,发出绝望的嘶吼,如同行尸走肉般冲向之前抢走金币的人。 场上变得更加混乱,恐惧在这帮富人心底蔓延。 谁都清楚,不抢金币会死,而抢了金币,则会吸引黑影怪物的仇恨。 这个游戏,几乎是个死局。 与宴会厅中央的混乱相比,角落处就像个避难所,还未被波及。 李政昱等人被吴恙嫌弃后,脸色都难看极了,面对吴恙,这帮大少爷们总是极其恼怒,又毫无办法。 容叙压着心里腾起的火,眼里满是控诉指责,牙都快咬碎了:“吴恙,哪有你这样做老大的,就这么放着你小弟不管?” 都抢了他一亿五千万的保护费了,怎么还这样冷酷无情? 容叙其实并非想寻求吴恙保护,他怂是怂了点,但骨气还在,可偏偏,吴恙护着谢观言的画面那么碍眼,让他生出难以言喻的嫉妒。 到底是嫉妒谁,他自己也没想清楚,反正他要加入其中,阻止这两人在患难与共中感情升温。 吴恙瞧了他一眼,玩味地笑了:“容叙,你是在撒娇吗?” 容叙睁大眼睛,正想气急败坏地反驳。 却见吴恙眼里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那淡色的薄唇轻扯,勾出无情的弧度。 “别人家的小弟会心甘情愿为老大赴死,容叙,你会吗?” 容叙面色一僵,眼里的各种情绪凝固,随后,他冷哼了声,低骂了声‘操’,目光恨恨地瞪向吴恙:“想让我为你死,可能吗?” 吴恙无奈摊手:“那就没办法了,老大现在只能护得住一个小弟。” 他揽过谢观言的肩膀,又变成以往那副随意慵懒的模样,声音散漫,吊儿郎当的:“小谢是我的新小弟,他比你乖,比你衷心,我当然要多罩着他一点咯。” 容叙真是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颤抖。他这辈子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一下子碰到吴恙这个地狱级别的坎,在其身上栽了不少跟头。 满心的愤怒想要冲破胸膛,又无计可施。 怒火燃烧殆尽,唯余绝望,吴恙,这个他此生最大的克星,竟让容叙生出了活着没啥盼头的悲观情绪。 坏了,真被气得想死了。 李政昱目光扫过三人,他看到谢观言神情平静,对于吴恙的任何靠近,未有一丁点的排斥,以往他们任何人靠近些,对方总是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孤冷的跟天上神仙似的。 他还以为谢观言排斥所有人,现在看来,谢观言对吴恙是真的不同。 心里倒没任何酸楚,从之前谢观言警告他们,后来对方走到他们对立面,他们过往的友情就彻底结束。 现在看谢观言跟吴恙挨得很近,他还真是好奇,这两人莫非真有什么过往? 不然谢观言的行为也太奇怪了。 李政昱开口,斯文的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吴恙,你说谢观言是你的新小弟,那他会为你死吗?” 吴恙挑眉,微微侧头。 他与谢观言挨得极尽,这一下子就好像脸贴脸,温热的呼吸落在谢观言面上,带来些微的热和痒,让那神色冷清的男人不由僵直了身体。 吴恙并未觉得两男人靠得太近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神色自若,半开玩笑道:“小谢,你会为我死吗?” 谢观言沉默了好一会,就在容叙那几个准备冷嘲吴恙痴心妄想时,谢观言轻轻点头。 “会。” 语气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仅容叙那几个愣住,吴恙也愣了片刻,随后他勾起唇,虽是笑着,眼里却划过一抹深思。 谢观言,你究竟还藏了什么秘密? 赫连则看谢观言的眼神已经带上了讽刺,他们曾对谢观言那么好,都是难得的真心实意,却被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漠视。 他们以前只当谢观言性子如此,现在看来,谢观言并非没心的人,而是完全瞧不上他们。 伤心吗? 倒也不是,就大少爷的骄傲作祟,让他们觉得谢观言真他妈的不识好歹。 他们以往对他好,他就该感恩戴德,如今,吴恙一个抢了他所有家产的人,他倒衷心得跟狗一样。 这样的心思,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以前想对谢观言好,现在只觉得以前怕不是被下了咒,竟总干那种上赶着跟舔狗似的蠢事。 就连容叙,也觉得窝火。 他为了谢观言,见到吴恙时就觉得吴恙一定会是谢家要找的人,抱着宁可错杀的心思让人除掉吴恙,帮谢观言守住家产,结果却招来吴恙这瘟神。 结果人两个现在关系好的,衬得他像个小丑。 几人心思阴暗扭曲,看谢观言的眼神都带了点怨恨。 祁乐眼里闪过恶意的光,他那张看着青春大学生一样的脸,露出无辜好奇的笑:“观言,漂亮话谁都会说,那你要把你的金币给吴恙吗?” 外面已经乱作一团,死亡的威胁下,富人们开始争抢金币,也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人被黑影怪物追杀,一个不慎摔倒在地,黑影怪物像是一大滩人形腐肉,扭曲地扑了上去。 它的头部绽开成为巨大的食人花状,黑影一样的花瓣黏腻又恶心,几乎是瞬间,它囫囵吞枣似的将那恐惧绝望的人类吞噬进身体内,似乎能看到人体在它体内挣扎,随后和黑影融合成更加庞大的异形怪物。 许多人都看呆了,更令人惊恐的是,那异性怪物开始袭击其他拥有金币的人。 宴会厅的变故,吴恙这边也在注意,谢观言听到祁乐的话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金币递到吴恙面前。 “吴恙想要的话,我就给他。” 吴恙在其他几人的目光中,眉梢微微扬起,便直接接过那枚金币。 谢观言神色不变,依旧冷冷清清的,他默默看着吴恙,眼底澄澈,一丝怨念或者不甘都没有。 八秒,九秒…… 在其他人心跳加快时,吴恙在最后一秒将金币放还到谢观言的掌心里,嘴角噙着抹笑,神色轻松地调侃:“我可舍不得小谢现在就死。” 而且,现在多枚金币,也会多个黑影怪物袭击自己。 谢观言眼睫颤了颤,也平静地收回了金币。 一言不发,也没任何不高兴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吴恙还他金币时,与他紧握着的掌心,温暖极了,是让人心安的温度。 几人神色各异,外面的战场也蔓延到这里来,有人逃到他们这里,见到吴恙时,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吴董事长,救命!” 吴恙之前表现出的战力,让这人本能性地向他求助。 现在已经有好几个黑影怪物,而也有几波人已经围在一起暂时结盟,对抗那些怪物。 黑影怪物虽然行动笨拙,但力气却很大,它尤其是针对金币最多的人,那些抢走他人金币的都被追得很是狼狈。 有些没抢金币的也被牵连,在偌大的宴会厅里四处躲避逃跑。 吴恙扫了眼时钟,这才过去十多分钟,还有三个多小时,如果真的一直被黑影怪物追杀,就算不抢金币也会被持续消耗体力,直到累死。 他看向那个求救的人,是之前那个聪明人郑晨涛,吴恙凝目望向追在他身后的黑影怪物,也没犹豫,冲上去将郑晨涛拉开,一个借力,干脆利落地将那怪物踹飞出去。 怪物被踹到另一边,刚好飞到李政昱几人脚下。 吴恙大喝一声:“谢观言!” 谢观言下一秒就跑了过来,与李政昱他们拉开距离。 怪物好像懵了一瞬,抬头看见四位大少爷,似是愤怒般吼叫一声,便张开食人花一样的大嘴,想要吞噬掉面前的几人。 “吴恙你大爷的!” 容叙大骂一声,转头就跑。 而吴恙则是勾着唇,带着郑晨涛和谢观言往另一处隐蔽地方躲去。 郑晨涛已到中年,体力自然不行,总算能缓过劲后,他大喘着气,对吴恙露出个感激的苦笑:“谢谢,我没想到,您竟真的会救我。” 吴恙打量着宴会场的乱状,无所谓道:“随手的事。” 郑晨涛眼里依旧带着感激,语气郑重:“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郑某定会还吴董这份恩情。” 吴恙挑起眉梢笑着望向郑晨涛,音调懒懒扬起:“郑董怎么就确信能活着出去?游戏的规则可是只能活一个人,你就不怕我把你金币抢走?” 郑晨涛愣了下,面带坦然:“不知道,但总觉得,您看上去已经有了破局的办法。 如果你真的要抢金币,刚刚在我被黑影怪物追杀时,就是最佳时机,但你还是救了我,证明你对金币没有兴趣。” 面前这个年轻人,从进入这场游戏后就一直表现得勇敢冷静,有种让人信服的魅力,而且对方,真的很帅,无论是外表,还是内里。 第35章 他在生意场上有远见意识,在看人方面也是,吴恙绝对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中年男人神色认真,微微低头,很谦卑的态度:“如果吴董愿意的话,郑某想与您交好,若您真的能破这场游戏,带我活下来,日后您有任何需要,可以尽管吩咐。” 吴恙无论是背景,还是为人,都值得他的敬重,他莫名觉得,若是真的能结交好,日后在这场关系里沾光的,大概率是自己。 所以他有些惭愧,心底也不由发虚。 吴恙扬眉,打量了几眼对方,随即轻笑一声:“好啊,那以后就别喊吴董了,叫我吴恙就行,以后都是朋友了。” 他最喜欢的,也最擅长的就是交朋友。 真心想与他结交的,他自然乐意。 郑晨涛心中轻松下来,不知道怎么,哪怕外面局势紧张,危险依旧,但听到吴恙的话后,他莫名的安心。 就好像一切都在对方计划当中,他也能跟着活下来。 吴恙忽然出声:“对了,老郑。” 老郑这个称呼,给郑晨涛弄得怔了下,随后眉开眼笑地答应:“嗯,什么事,你说。” “你在这个圈子人缘挺好的,所以我想让你帮我件事,我去把那些怪物引开。 你帮我找那些你信得过的人,劝他们加入我的阵营,他们要是无条件相信我,愿意把金币给我的话,我就能保证带你们所有人活着出去。” 郑晨涛眼前一亮,又欣喜又佩服地看向吴恙,要是别人这样说他还会猜测是不是要骗他们交出金币,但吴恙这样说,他一点都不怀疑。 毕竟吴恙真想抢的话,他们没人打得过对方。 “好!” 谢观言从刚刚起就一直很静默,他像是也相信吴恙能做到一样,只做个安静的背景板。 只是听到吴恙要去引开那些怪物时,他眼里划过一抹担忧,冷不丁地出声:“我和你一起去引开怪物。” 吴恙扫了眼干干净净清冷的跟个仙男似的谢观言,挑眉:“会打架?” 谢观言点头:“学过。” 室内的灯光依旧惨红的吓人,黑影怪物吞噬掉好几个人,异形的体积庞大可怖,而吴恙背对着它们,眉眼惬意,他将西装外套随意解开,反手甩到一旁的地上。 因为剧烈运动过后略留下褶皱的黑色丝缎衬衫下,紧贴着胸廓部分的地方,随着呼吸起伏而隐约显露出青年完美的块状胸肌轮廓,明明穿着衣服,但有种呼之欲出的性感和生命蓬勃。 笑声从喉间滚动出来的,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兴奋的光,吴恙姿态轻松。 “好,那我们一起。” 第25章 那天,那位谢家的新家主,被众人视作从贫民窟出来的幸运低等人,却成为金海市整个上流圈层的拯救者。 他们亲眼看见,那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从天而降一般,动作利落地将那些庞然怪物撂倒。 尽管之前就见过对方袭击诡异时的迅捷和狠劲,如今再次看到,仍会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震撼。 吞噬了几个人后的黑影怪物有两米多高,跟一座小山似的,带来极强的压迫,哪怕动作缓慢,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恐惧。 而吴恙突然出现,像个大英雄。 他身手十分利落,每个动作蕴含着十足的力量美感,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尤其是那可怕的黑影怪物衬托下,他身高腿长的,腿部的力量得多强悍,才能轻松将那样巨大的怪物踢飞出去。 那惊心动魄的画面让他们震撼,随即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脑中空白一瞬,被拯救后的复杂心情,让他们只觉得,面前的青年真是太帅了。 明明只是普通人类,却有那般力量,像只敏捷漂亮的猎豹,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爆发的性感,叫这帮曾经不可一世的上流人不由生出顶礼膜拜的心情。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着,如果能出去,谁还敢再对谢家有半分觊觎之心,以后怕是要上赶着讨好。 并非为利益屈服,而是被吴恙身上所展露的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场征服。 吴恙一只手掐着黑影怪物的脖颈往上举,那食人花一样的黑色头颅,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可偏偏被吴恙掐着,只能向天蠕动它那黏腻又恶心的花瓣嘴唇。 “啧,别乱动。” 吴恙眉梢略带一丝烦躁,跟掐着狗脖子一样教训不听话的小狗,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总共两个变大的怪物,还有六个刚转化的人形黑影。 他扫了眼时间,还剩三个小时,这些黑影怪物他不可能制服那么久时间。 而且,他还不能杀掉这些怪物。 吴恙看了眼谢观言,对方此时也对上了另一个庞大的怪物,他发现谢观言的身手还不错,一点也没他表现的那么文弱。 还真是意外之喜。 人形的黑影怪物还在追杀抢夺他们金币的人,吴恙大喊:“把多的金币丢给我,否则就等着被它们吞噬吧。” 那些人陷入了两难,眼底是满是恐惧和贪婪。 毕竟,他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抢夺他人的金币,即便面对这些可怖的怪物,只要手中金币最多,便有一线生机。 而吴恙的要求,无异于让他们之前的一切努力白费。 有人攥紧了金币,而有人,在被黑影怪物追杀中吓破了胆子,听到吴恙的话后,赶忙把金币丢给吴恙。 当金币转移,那些人形黑影毫无疑问地换了目标。 总共五人被追杀,有三个把金币给了吴恙,而另外两个,坚信自己能甩掉那怪物,毕竟怪物的速度也就那样。 吴恙一下子多了三枚金币,吸引了更多的仇恨,他喊谢观言小心点,便拿着那些金币全场穿梭,身姿灵活地溜那些怪物到处跑。 另一边,怪物被引走后,一大部分人总算能喘口气,躲在倒的沙发或者桌子后面,他们胆战心惊地看着宴会场中央,吴恙一个人被那些怪物追得满场跑。 要是换别人,估计都屁滚尿流地乱跑,而吴恙却完全把这当成个跑酷场地,那些倒在地上乱七八糟的桌椅,都成为他甩掉怪物的工具。 这时,郑晨涛找到几个围在一起的人,他们都是老熟人,见到郑晨涛后,眼里露出欣喜又复杂的神情。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哪怕私下竞争激烈,但明面上都是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 现在,到了生死局面,已经有人畏惧死亡而不择手段地对旁人下手了,这些平日自诩优雅的上等人,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为了生存而露出强盗的丑态。 尽管他们曾经在生意场上谈笑风生,如同土匪般掠夺利益。 “郑董,你有什么办法吗,总不可能这么多人真的只能活一个吧?” 有人绝望,一身的精贵西装早就凌乱不堪,之前为了逃跑还在地上打滚,哪还有上流人的傲慢和尊贵。 郑晨涛将吴恙告诉他的话转告这几人,他一脸的信誓旦旦:“我已经决定相信他,就算他真的是骗我金币,我也认了。” 中年男人看向宴会场上游刃有余地溜那些怪物的青年,眼里是满满的敬佩。 “我有种预感,他绝对能做到。” 郑晨涛在圈子里一向人缘好,而且他的眼界,看人的水准,都让很多人叹服。 这好几个人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抢过别人金币,这种突然的生死游戏,对他们这帮用惯了头脑的人,仿佛天堑死局,他们想破了头也不知道如何解局。 “好,郑董,我信你!” “大不了就是赌上一条命。” 他们这些人,也不是没干过拿所有身家性命去赌更大利益的事,如今将性命all in,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场豪赌。 他们看向场中的青年,想起对方之前袭击诡异时的无畏冷静,从那时起,对方就已经救了他们一次。 若是没有吴恙的那个操作,现在场上怕是更混乱,厮杀得更疯狂。 如果真的能从这个死亡游戏中生还,吴恙和谢家,他们将俯首称臣,马首是瞻。 谢观言还在跟那庞大的黑影怪物僵持抵抗时,飞奔过来的吴恙大喝一声。 “谢观言,蹲下!” 谢观言几乎本能地照做,只见一个青年从不远处的桌子上一跃而起,手中紧握着他刚刚溜遍全场找到的钢丝绳。绳子被他拉的很长,然后巧妙地缠在怪物花瓣一样的嘴上。 “好了,小嘴巴不说话。” 吴恙跑了很久,有些气喘吁吁,他额间渗着汗珠,竟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庞大的怪物被他五花大绑,谢观言看到吴恙有绳子竟是先过来解决自己跟前这个怪物,眼里的冰霜早已化开,取而代之的是跃动的火,无法熄灭。 接下来,吴恙和谢观言配合着将另外几个黑影怪物也捆住。 看到容叙那几个合力也将之前追逐他们的怪物捆住,他挑了挑眉,有些遗憾。 “怎么没把你们几个给吃了。” 第36章 他望向那挣扎着的人形黑影,叹了声:“没用的家伙。” 容叙有点破防,很想破口大骂,但碍于吴恙的淫威,又硬生生闭嘴。 从眼睛就能看出,他心里估计骂得很脏。 李政昱微笑:“没有如你的愿,那真是可惜了。” 吴恙点头,拍了下跟前的巨大黑影怪物,对他也笑道:“不可惜,你过来点,我让这个吃你。” 李政昱脸上的笑僵了下,看着那庞然大物,头皮都发麻了,婉拒道:“不用了。” 容叙瘫坐在地上,相比其他人,他就显得狼狈极了,毕竟那怪物不知道怎么一直追着他,其他人再怎么引开都没用。 最后还是李政昱那几个弄了个陷阱才将人影怪物给绑住。 四位大少爷见吴恙和谢观言配合默契,轻松就收拾了两个巨大怪物和五个小怪,脸都莫名的疼。 这下子,他们总算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能被对方收拾一次又一次。 真不冤枉。 见黑影怪物都被制服,幸存者们的脸上浮现出短暂的欣喜。然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如同重锤,一次次敲打着他们的心脏,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和游戏的残酷。 解决黑影怪物根本没用,只要还有贪婪,求生欲,金币的争夺就不会停止。这场生死较量,唯有在最后一刻,才能尘埃落定。 而他们,若没有吴恙在,早已在这场游戏中沦为黑影怪物,或是被贪婪驱使,成为怪物的腹中餐。 他们的唯一希望,就是吴恙。 郑晨涛在刚刚,已经劝说了大半,大家都下定决心,要将金币交给吴恙。 然而,仍有一部分人固执己见,拒绝交出金币,甚至用最恶意的猜测来揣度吴恙的意图。 “他肯定是为了骗取我们的金币,成为唯一的幸存者!”有人咬牙切齿道,“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对付得了我们所有人。他不过是在利用我们的恐惧!” 郑晨涛罕见地动了怒,指着在宴会厅里游刃有余捆绑怪物的吴恙,声音阴沉:“要没有他,你现在还被怪物追得到处跑,刚刚你可是差点就被怪物吞下去的。 你觉得凭你自作聪明的大脑,还是酒肉掏空的身体,能在这场游戏活下来?” 郑晨涛难得如此犀利,他就看不惯这帮目光短浅的家伙诋毁吴恙。 什么玩意。 忽然,又有人大喊:“吴董救命,这又有人变成怪物了!” 吴恙看过去,便见有个人惊慌失措地往他这边跑,身后正追着一个新转化的黑影怪物。 显然这人在看到吴恙收拾了全场的黑影怪物,动了心思,便又抢了个金币,想往吴恙这边跑,好让吴恙帮他收拾了那怪物。 吴恙“哈”的轻笑了声。 “这小子还挺鸡贼啊。” 谢观言脸色骤然变冷,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愠怒和杀意:“贪得无厌。” 他拉住吴恙的胳膊,并不想让对方去救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更不愿看到他为其冒险。 吴恙却拍了拍他的手,唇角懒懒勾起。 “放心,我很快的。” 谢观言微微蹙眉,他很想说,吴恙不需要救这种人,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值得去救,他知道吴恙本质善良,若有能力绝不会袖手旁观。 但那太累了,更何况救这样一个烂人,又能换来什么呢。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吴恙往前冲去,像一阵风,一脚侧踢在那人腰腹,动作行云流水,对方跟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进怪物怀里。 怪物看到送上门来的猎物,黑漆漆的头颅低垂,裂开巨大的口器,一口将其吞噬进身体里。 “啊啊啊——”那人发出最后的尖叫,不用想,他肯定后悔极了。 这场面,不少人看在眼里,心中又惊又骇。 他们早知道吴恙是个狠人,但没想到对方竟会毫不犹豫将那个人送进怪物嘴里,那心狠手辣的程度,让他们信了郑晨涛的话。 吴恙要真想抢金币,他们也没办法。 等那黑影怪物吞噬完人,吴恙才不慌不忙地上去收拾,之前已经捆出了经验,所以他上手得很快,一个跳跃翻滚,就将绳子绑了一圈。 动作利落得不像话,人也帅得没话说。 祁乐一直盯着吴恙,半晌才喃喃自语:“我觉得我要喜欢上他了。” 他心跳得极快,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看吴恙时觉得对方每一个动作都帅得惊心动魄,随意瞥过来的一个眼神,都让他面红心跳。 作为圈子里玩得最花的人,祁乐很清楚那些花花公子上心时是什么模样。而此刻,他发现自己也陷入了这种无法控制的情感中,只想一直看着吴恙。 听到祁乐的话后,其他三人也没冷嘲热讽,他们心里的那点陌生的,不敢承认的情愫,如今被祁乐骤然揭穿。 好像没法不喜欢那样的吴恙,张扬肆意,危险性感,像一团炽烈燃烧的火。 而他们就是那愚蠢的飞蛾,明知危险,又疯狂地想要靠近。 容叙也发现自己很难不在意吴恙,他失魂落魄地抖着唇:“怎么可能……” 他一想到自己跟吴恙的关系,又觉得前路一片迷茫,吴恙已经讨厌极了他,而他也做了不少蠢事。 如今难以自拔地对这个人心动,他疯狂想要得到,却又对其无可奈何。 看着谢观言站在吴恙跟前,两人举止亲密,他忽然就清楚明白,他之前嫉妒的是谁。 凭什么谢观言可以被吴恙罩着,凭什么吴恙对谢观言那么好。 明明他一开始针对吴恙,就是因为谢观言。 谢观言知道他们针对吴恙,那又怎样,不就是口头上说了下,也没做出什么举动,又凭什么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能与吴恙那般亲近。 宴会厅内,黑影怪物们被五花大绑,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郑晨涛带着他劝说成功的那帮人走了出来,跟吴恙汇合。 吴恙撩起眼皮看向他们,见人数不少,很满意:“老郑,干得不错。”语气轻松,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大家都在这休息会吧,等最后半小时,我再收你们的金币。”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交出金币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眼前的青年很难不让人信服。 他身上有种无法言喻的气质,那是凌驾于权利,财富之上,拥有强大实力和内心的自信张狂。 那就相信他吧。 不相信他还能怎么办。 这时候,面具黑影又一次出现,他显然不满意现在的局面,又好像对吴恙有点怵,他就倒贴在天花板上,离吴恙远远的。 他用刺耳的声音嘲讽道:“你们竟然相信他,把金币给他,你们都会变成怪物哦~输了游戏的话,你们会真的死去,你们赚的财富,名利,都将化为泡影!” “果然是愚蠢的有钱人,这都能被骗到哈哈哈哈——” 吴恙抬眸,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面具黑影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消失无踪。 诡异的话还是起到了影响,在场大多数人频频望向时钟,又紧紧攥着手心里的金币,陷入迟疑当中。 吴恙没理会他们的心情,对于面具黑影的出现,他依旧表现的平静。 他翻找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众人以为他在找线索,忍不住询问。 吴恙头也不抬,语气随意:“找吃的啊,我好饿。” 他刚刚耗费了很多体力,现在饿得难受。 他瞪了眼那些被五花大绑只能发出嘶吼的怪物们,啧了声。 那么多食物都被它们糟蹋了。 真浪费。 谢观言也跟着去找,终于,他发现了个塑料包装的马卡龙,眼里迸出些许光彩。 他正要交给吴恙,却见李政昱拿了一块完整的,显然没被波及到的小蛋糕凑了过来。 李政昱温声道:“吴恙,给你。” 吴恙意外挑眉:“没下毒?” 李政昱依旧笑眯眯:“要我先给你试个毒吗?” 吴恙伸手接过,神色懒洋洋的,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敌对关系而表现出警惕或厌恶。 他也没排斥这个蛋糕,毕竟,这场宴会是谢家花钱办的,里面的每一份食物本就属于他。 这块蛋糕能在这场混乱中保存完整,实属意外。只是没有叉子,吃起来有些麻烦。 容叙很有眼力见地找了个还算干净的银质叉子,又用一瓶红酒全部倒上去清洗,很别扭地递了过来。 吴恙接过,也没犹豫,就吃起蛋糕来,他微微扬眉,扫了眼他们:“这么殷勤,想求我带你们赢?” 李政昱笑了笑,眼底晦涩:“我已经知道怎么通关游戏了。” 吴恙哦了一声,显然也不意外。 他不会自以为是到觉得这么多人里只有他一个聪明人,不过他还挺奇怪,这几个少爷这么上赶着讨好他,是为了什么。 第37章 心里疑惑,也不影响他吃东西的速度。 青年睫毛微垂,吃得很快,又很认真,在这怪异恐怖的场景,尤其是那几个怪物还在的情况下,竟有种格格不入的岁月静好。 谢观言掌心轻握着那个马卡龙,默默地看着吴恙,一言不发。 李政昱似是没想到吴恙不再接话,见他吃着蛋糕也不搭理他,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又开口:“吴恙,也收我做你小弟,怎样?” 吴恙抬眸,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很干脆地拒绝:“不怎么样。” 李政昱敛去笑容,看上去有些失落:“容叙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一旁的容叙感到不对劲,他睁大眼眸,忽然明白李政昱要做什么,愤愤道:“什么叫我都可以,吴恙收我做小弟自然是因为我有用处!” 祁乐冷不丁地插嘴:“什么用处?” 容叙张了张嘴,半晌才涨红了脸道:“我,我给他交了一亿五千万的保护费呢。” 李政昱毫不犹豫道:“我出两个亿。” 祁乐也不甘示弱:“我出两亿五千万!” 一旁沉默寡言的赫连则,也突然出声:“我也出两亿五千万……” 容叙:“……”靠,他之前为了围猎吴恙花了不少钱,现在还真出不了那么多。 吴恙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他们,嘴角挂着浅淡的笑。 “花钱当我小弟啊?” “我可事先说好了,当我小弟没任何福利,必要时还得给我挡刀,这你们也当?” 李政昱几人沉默了会,咬牙道:“当!” 吴恙懒懒勾了勾唇,侧过头对谢观言道:“小谢,把他们的账记上,出去后哪个不给钱的,我亲自上门要账。” 容叙想起吴恙要账的方式,不由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好端端的,他们这伙人都跟他抢小弟的位子??? 第26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场上气氛也凝重到令人窒息,大多数人攥着手心里的金币,焦虑地望向墙上的时钟,仿佛那滴答声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吴恙神态轻松地闭眼假寐,谢观言则是冷冷清清地坐在其身旁,像个乖巧的守护者。 而容叙几人竟也难得的平静,就各自神色莫测地盯着吴恙的睡容,心里想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或多或少显得紧张不安。 加入吴恙阵营的富人有十八个,而另一部分人,则躲在角落,与他们保持较远的距离。 好点的是,没再发生过抢夺金币的事,但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半小时,吴恙收取金币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陈巍和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富人躲在一处,他压低声音劝道:“等那帮人将金币全交给吴恙,就再也没比他多的人了。 他最后留下半小时,无非就是准备收割最后的金币,他肯定打算抢我们所有人的金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等他拿到所有人的金币后,我们再对他发起挑战。在赌坊里赢了他,就能获得他手上所有的金币。” 有人疑惑:“他明明可以等到最后一刻再收取金币,成为最多的人,为什么还专门留下半小时?” 陈巍脸色一变,他显然也没想明白这一点,但吴恙的自作聪明,反而给了他机会。 而且,他还藏着一张保命的底牌…… 他冷冷哼笑了声,盯着吴恙的目光满是阴沉的算计,犹如毒蛇一般。 “他再强又如何,我们每个人跟他赌一回,只要他输一次,赢的人就能获得他所有的金币。既然我们结盟,那唯一活下去的人,必须是我们中的一个!” 陈巍盘算着,觉得自己赢面也不低,他宁愿将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也不愿相信吴恙那不知真假的话。 最后三十分钟,时钟敲了一下,仿佛最后的通牒,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所有人神态严肃,均是深呼吸一口气。 吴恙缓缓睁眼,浅浅打了个哈欠,他眉眼散漫,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发丝略显凌乱,整个人透着股慵懒劲儿。 声音里也带了点没睡醒的困倦:“把金币都交给我吧。” 尽管这样,大家也没质疑他的能力,他早已成为这帮人的主心骨。 十秒钟的转化时间,意味着他们这场行动必须快速无误。 而且每人交出金币后要迅速远离,以免变成的黑影怪物立即袭击吴恙。 最先交出金币的竟是李政昱,他微笑着看向吴恙,眼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声音温柔又暧昧:“老大,交给你了。” 吴恙也没空怼他,伸手接金币,就离他远了些。 李政昱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跑,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 紧接着是郑晨涛,他匆匆说道:“我相信你。”便把金币交给吴恙,也迅速跑开。 接下来就是容叙、祁乐、赫连则,还有那十七位下定决心赌一把的富人们。还未收完金币,最先失去金币的李政昱便开始了转变。 他痛苦地蹲在地上,身体像烂泥一样融化,重新长成黑色的怪物。哪怕曾经是儒雅斯文的体面人,变成怪物后也一样丑陋扭曲。 它晃了晃身形,立刻看向宴会厅中央拥有最多金币的吴恙,嘶吼一声,便朝他冲来。 剩下的人加快了给金币的速度,最后,只剩下谢观言。 谢观言深深看了吴恙一眼,将手心攥了许久的金币,还有另一个东西交给吴恙。 他转身往李政昱变成的黑影怪物那跑去,想用这十秒钟,为吴恙争取些时间。 吴恙看着手心里突兀的马卡龙,眸光微顿,唇角缓缓勾起。 交出金币的人开始陆续转化成黑影怪物,场上仿佛变成了地狱。 猩红的灯光,扭曲的怪物,黑压压的一片,全部看向中央如同异类的青年。 吴恙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尽管一身黑,却在其中显得格外耀眼。他不紧不慢地将金币装进刚找到的塑料袋里,甩了甩,里面的金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大声喊道:“剩下的人,我知道你们想要我的金币,所以,我要挑战你们,进入赌坊,谁愿意?” “不愿意也行,最后半小时,躲避这些怪物我也绰绰有余。” 陈巍和几个人看着吴恙站在怪物中央,姿态轻松,毫无惧色,仿佛那些怪物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疯了吧?” “他到底想做什么?!” 吴恙避开一个怪物的袭击,身形像只黑猫,轻巧敏捷,一个跳跃,便脱离了怪物的包围圈。 像之前一样,他又开始跑酷溜怪,虽然这次怪物更多,但他依旧游刃有余 在众人眼中,吴恙此时倒更像个怪物。 陈巍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催促其他人去挑战吴恙,他们这边还有九个人,轮流跟吴恙赌一把,总会有些胜利的可能。 不过陈巍也有自己的算计,他不可能让别人真的赢了吴恙,他才要做最后的赢家。 一人狠下心,便出声挑战吴恙。 两个黑色触手从小黑屋伸了出来,将两人拉了进去,门嘭的一声关闭,将那些黑影怪物关在门外。 进入赌坊后,吴恙总算能休息会,他挑眉看向那人,问道:“你要赌什么?” 那人看吴恙的目光有些怵,毕竟吴恙能力强悍,性子也狠,他真怕对方进来直接抢走他的金币。 见对方挺遵守规则的,他便道:“赌21点,可以吗?” 吴恙勾唇,懒洋洋地应了声好。 这时,面具鬼影再次出现,它猛地爬到两人面前,那张面具上的笑容咧开到极致:“终于有人光顾我的赌场了,我是你们的裁判~” “不管你们的筹码多少,只要输了,身上的金币统统归对方所有~” “好了,赌局开始吧。” 赌坊的布置与常规赌局无异,桌上已经放好了纸牌。吴恙随意地走过去,他一直都很冷静,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这让另一人慌张不安极了。 那人觉得赌局关乎运气,与实力无关,说不定自己就能赢呢。 然而,最后开牌时刻,吴恙将只有20点的手牌亮出时,那人彻底崩溃。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赢?!” “你,你肯定出老千了!” 他看向吴恙的眼里带着恐惧,生死面前他又从怯弱中生出愤怒来,他不甘地大吼,想要裁判制裁太过犯规的对手。 吴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没说话。 只是眸色平静,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这场胜利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必然结果。 面具黑影倒是冷笑出声,他满是嘲讽的声音回荡在赌坊内:“接受自己的失败就这么难吗?你们这些有钱人,大概没感受过无论做什么都成功不了的滋味吧?享受着不匹配的身价,做尽了肮脏之事,哈哈哈哈……这样的失败,才是你们应得的!” 第38章 在那人绝望的哭喊中,他的金币飞到吴恙的手里,“不,把我的金币还我——”吴恙没理会他的哀求,带着赢来的金币,步伐坚定地走出赌坊。 他身后,那人转化成的怪物,被面具黑影随意地丢出了赌坊。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挑战吴恙,他们都选择了自己擅长的赌法,吴恙也没拒绝。 他总是表现的那般随意从容,就好像根本不在意输赢。 有那么一次,吴恙差点输了,但还是凭着极稳的心态扳回局面。 当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吴恙又一次从赌坊里走出来时,陈巍身旁已没队友,场上只剩下他跟吴恙,他眼底既有骇然,也是阴狠。 他没想到吴恙竟能赢那么多次,究竟多强大的实力,或者说多么逆天的运气,才能赢下一次又一次。 陈巍紧攥着拳头,双眸在阴暗中闪烁不定,内里的阴鸷如毒蛇吐信,终于狠下心,他走出来,大声道:“吴恙,我要挑战你!” 他现在手上的金币并不多,但只要赢了吴恙,他就可以获得对方所有的金币。 吴恙看着场上最后一个幸存的人,眉眼平静,他眸底漆黑深邃,无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最后一把赌局,陈巍冷冷道:“我要跟你玩俄罗斯转盘。” 姿态随意的青年瞬间眯起眸子,冷笑了声:“你这游戏是想要我的命啊?” 陈巍扯起唇角,满脸阴沉:“这场赌局的输赢,本就关乎生死,不是吗?” 吴恙也没犹豫,点头就答应了。 面具鬼影很快出现,将一柄银质手/枪放在桌上,他声音里满是兴奋,带着看好戏的激动。 “枪里面只有一发子弹,规则我就不用说了吧,你们谁先来?” 吴恙眸光微敛,语气淡淡:“我先吧。” 说罢,他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连开了两枪。 咔嚓两声,空枪。他手没抖,眼睛也没眨一下,冷静得让人心惊。 陈巍眼皮重重跳了下,亲自对上吴恙,他才感受到那种压迫,对方得有多强大的自信,才能如此毫不迟疑地开枪。 而且他疯了吧,直接就开两枪。 陈巍心情沉重地接过枪,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尽管他有作弊的手段,但看着吴恙平静得好像能看穿他的目光,他又怕自己真的会输。 额角冒出细微的汗珠,他捏紧手中的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连开了三枪。 全是空的。 陈巍看到吴恙的脸色变了,不由露出得逞的笑来,他曾经就是靠着这手捞到不少的财富,所以拿这个来赌,他必定能赢。 吴恙接过只剩下一颗子弹的手/枪,神色冷静,随后,他将手枪缓缓举起,却对准了陈巍。 陈巍瞳孔骤然一缩,面色变得愤怒:“你做什么?!” 吴恙微笑:“赌局还没结束,但杀了你,我想我也会是赢家。” 陈巍愤怒地瞪向他,对面具黑影指控吴恙的不择手段:“他应该要输的,你就这么任由他违反规则吗?” 面具黑影愉悦地欣赏他们的表演,男女声掺杂的笑声刺耳尖锐:“我说过,在赌坊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只要赢,就可以将金币全部带走。” 陈巍脸色难看,他看着冷漠用枪指自己的青年,恨得咬牙切齿。 吴恙歪了歪头,有些欠劲儿的懒散:“你自己把金币都交出来吧,别逼我开枪。” 陈巍气得浑身发抖,他以为吴恙是个守规矩的人,却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小人,但他又不得不交出金币,若是被枪杀,他才是彻底没了机会。 而且,他大概猜得到吴恙要做什么。 他不甘不愿地将身上所有金币交给吴恙,吴恙微微挑眉,对面具黑影道:“这场赌局,我赢了。” 面具黑影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赌坊渐渐消失,两人重回大厅中央,而那些黑影怪物再一次动起来,朝着吴恙袭来。 吴恙看着还剩最后十秒,将手中的金币全部丢了出去,金币叮叮当当的散落一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这场表演的终结乐章。 “我自愿放弃所有的金币。” 黑影怪物们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停滞在原地。 最后一秒钟。 一道歇斯底里的笑声响起,竟是失去所有金币、本该变成怪物的陈巍。 陈巍看到吴恙难看的脸色,脸上的得意再也无法收敛,笑得很疯狂,几乎要笑弯了腰。 “想不到吧,我还有一枚金币,那枚金币还是你丢给我的!” 他将那枚金币吞入腹中,就是为了等待最后一刻。 他大概猜到吴恙是打算反其道行之,丢掉所有的金币,让这场游戏里的所有人都保证为相同的数量,这样就不会存在谁偷偷多藏一个的可能性。 他只是猜测,他也没想到吴恙竟真的会这样,然而,现在倒成全了他,他体内唯一一个金币,使他成为场上最多金币的人。 “哈哈哈,吴恙你做了那么多又有什么用,最后赢的还是我,而你们,都死在这场游戏里,以后整个金海市,我陈家将一家独大!” 陈巍脸上是止不住的贪婪得意。 在时钟发出声音,宣告游戏结束时,他的笑容猛然僵在脸上。 吴恙微笑着看他,一点惊慌失措都没有,仿佛预料了这一切。 陈巍瞳孔骤缩,心想难不成对方身上还有多的金币。 然而,当面具黑影宣布他是全场金币最多的人时,他又止不住地扬起唇。 可接下来,面具黑影的话,让他怔在原地。 “恭喜你,全场唯一的有钱人,你是唯一的输家,你将站在绞刑架上,被我们宣判死刑,我们将亲眼注视着,你的痛苦哀鸣。” “哈哈哈哈——该死的有钱人,你真的,该死!” 第27章 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猩红的光晕,一片狼藉中,唯有那洒落一地的金币格外扎眼,金灿灿的,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忽然,金币开始漂浮,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涌入宴会厅的中央,它们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 而陈巍,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重重地撞向十字架,他的四肢被牢牢钉住,再也动弹不得。 他疯狂挣扎,却只能动一个头颅,之前脸上的得意已被恐惧和不可置信取代,声音嘶哑而绝望: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过,拥有最多金币的人就能活下来,你不遵守规则,你这个骗子!!!” 愤怒让他失去理智,开始不顾一切地冲诡异咆哮谩骂。 诡异的面具上,那张咧开的笑容愈发深邃,充满了嘲讽与恶意:“规则?你们这些有钱人不总是说,规则是上层人制定的?在这个游戏里,我就是神!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它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哈哈哈,愚蠢的有钱人!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放弃财富就能活下去。可你们呢? 贪得无厌,为了财富不择手段,甚至谋财害命!现在,你们终于发现,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就在这时,场上的所有黑影怪物发生异变,那黑影一样黏腻的外壳开始融化,将里面还活着的人显露出来。 他们满脸茫然地走出来,当发现自己还活着时,眼里迸出难以自抑的惊喜。 之前吞噬了数人的巨型怪物也彻底融化,所有被吞噬的人都安然无恙地站在场中。 竟无一人真正死亡,还真是令人意外。 吴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黑影怪物融化后,露出谢观言那张俊美的面容,他的瞳孔逐渐聚焦,目光在场中搜寻,最终定格在吴恙身上。 眼中的茫然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任。 他快步走到吴恙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确认对方毫发无损后,心中了然。 吴恙赢了。 郑晨涛也走了过来,眼中含着热泪,激动万分,就差给吴恙磕几个头了:“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转变成黑影怪物的那一刻,他想了很多,都是死前的回马灯。有后悔吗,或许有一点,但既然选择相信吴恙,那他只能期待奇迹。 然而,吴恙真的带来了奇迹。 不,吴恙就是奇迹。 郑晨涛无比庆幸自己选择相信了对方,看着周围人都平安无事,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所有人都活着,包括之前被吴恙在赌坊里赢走金币的那几人,他们本该死去,死前还满心的憎恨和绝望,如今发现竟幸运地还活着,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然而,陈巍的嘶吼声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们这才意识到,一切还未结束。 十字架上的陈巍满脸崩溃,被欺骗后的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对着所有人破口大骂:“凭什么,明明是我赢了,凭什么你们都能活下来,该死的是你们,凭什么是我?!” 第39章 他双眼瞪得滚圆,血丝如蛛网迅速布满眼球,仿佛怨鬼一般,从胸腔咆哮出的声音充斥着无尽的疯狂和愤怒:“我才是拥有最多金币的人,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我恨你们,该死的怪物,你这是什么垃圾游戏,根本就不公平!” 众人这才从茫然中走出来,心中已是震惊。 拥有最多金币的人,才是最后的输家? 所以说,他们被抢走金币的,即使变成了怪物,也能活下来? 面具黑影发出“嗬嗬”的笑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笑得越发大声,逐渐癫狂,显然很享受这场游戏带给他的欢愉。 “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场游戏盛大的终幕。” “让我们一起审判,这个该死的有钱人!” 场中的富人们脸色变得复杂,看着本该胜利的陈巍被钉在十字架上,而他们这些本该死去的人却安然无恙,侥幸的同时,又不禁生出莫名的负罪感。 诡异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发出一阵愉悦的怪笑:“你们该庆幸,你们是一帮废物,才能在这场游戏里存活。” 众人面色各异,大多数感到恼羞,却又无从反驳,只有吴恙几人神色平静,一点也不在意诡异的嘲讽。 吴恙好整以暇地望着十字架上的陈巍,见陈巍愤怒地瞪向自己,他肩膀轻耸,眼角微微下撇,一脸的无辜。 仿佛在说,我救过你,但谁让你自作聪明呢。 蠢货。 陈巍也想明白了这个游戏的关键,懊悔与不甘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整个人变得扭曲狰狞,脖颈青筋暴起,绝望嘶吼: “凭什么!我不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吴恙,你明明知道输赢的标准,为什么不告诉我?!” 众人的目光在吴恙及陈巍之间游移,他们一个被钉在绞刑架上,一个身姿挺拔站在台下中央,毫无疑问地成为两个焦点。 吴恙懒懒扯起唇角,反问:“如果我一开始告诉你们,你们会相信吗?” ——不会。 这是大多数人心中的答案。 毕竟这场游戏,由诡异说了算,吴恙的思路太过剑走偏锋了,他们谁都不敢赌。 即使知道丢掉金币就能活下去,他们又会忍不住猜忌,诡异真的会弄出这样简单的游戏? 不,诡异带来的恐惧深入人心,他们宁愿相信残忍争夺后的唯一幸存机会,也不敢赌那所有人都能活的可能。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诡异迫不及待地宣布审判开始。 “现在,我们将一起审判这个该死的有钱人!我宣布,财富,就是他的原罪!宣判——死亡!”诡异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但如何死,还要看他生前的罪孽。” 宴会厅的场景骤然变幻,谁都没有动,却能看到,陈巍已经坐在一辆疾驰的车内,那车是他的公司前几年研发的新能源环保车,但这两年似乎因为事故频发便被淘汰掉。 陈巍坐在车里,似是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惊恐无比。 他想要解开安全带下车,但那安全带扣得很牢固,犹如之前的绞刑架一样,将他牢牢钉死在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他仿佛看到最恐怖的画面,比他之前面临死亡时还要恐惧。 在宴会厅一同审判的众人,看到车窗上自动播放着各种车祸现场,上面出事的车无一都是陈巍公司生产的。 机油混着鲜血蔓延一地,车身扭曲变形,零件散落一地,无力的手从车窗中爬出,却还是垂了下去。破碎的衣服,飞溅的内脏,与四周的残骸,构成一副惨绝人寰的画面。 多么触目惊心啊。 再看陈巍,他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不远处一辆大货车驶来,庞大的车身挡住前方道路。 若是不能刹住车,不用想也知道会面临多么严重的车祸。 陈巍猛踩刹车,但他忽然发现,刹车根本不灵。 他贩卖的这批车辆,每辆车为了节约五百元的成本,将钢材换成了劣质材料,以至于后来因为急刹失灵出了不少事故。 “砰”的一声,这辆车撞在了大货车上,安全气囊迟迟未弹出——这也是他为了节省成本而偷工减料的结果。 面具黑影大笑着鼓掌:“感谢您节省每辆车1800元的成本!您现在体验的,就是价值1800元的死亡距离!是不是比财报上的数字更刺激?” 场中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看到陈巍曾坐在办公室里,趾高气昂地驳回技术总监的质疑:“质量有问题?那又怎样,我们生产的本就是低廉品质的车子,他们开车不认真出了车祸,关我们什么事?” “等这批次十万辆卖完再说吧。” 等技术总监离开后,陈巍转头就给自己订了辆国外生产的豪车,他不屑地哼了声:“穷人开的破车,还要什么质量,能开就不错了。” 在场众人,有些自认为商人虽贪图利益但也要守得住良心,而有些,也多少做了些违背道义的事,见陈巍之前的罪孽被如此审判,心中都生出恐惧后怕的心思。 怕是出去后,他们再也不敢做违背良心的事了。 吴恙双手抱胸,就那么平静地望着陈巍,对方曾经做的恶,还是得到了应得的报应。 他不知道这世界有诡异到底是好是坏,但显然,有些人生前遭到迫害,死后因为欲望而获得力量,将自己的不公报复回去,或许,这也是世界的一种公平。 当然,也会有无辜的人因此而死,这世界显然开始崩坏,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吴恙想拯救世界,但也知道自己拯救不了所有人。 一开始,他确实打算让所有人在这场游戏里活下去,但有些人作死,他也不会拦着,有些审判,他也不会参与。 或许他并不能做到真正的英雄,救世主,他要比那些善意的,赤忱的人,要更冷漠,绝情。 他比谁都清楚,他每次做好事时,并非出于同情或者心软,而是,他觉得他应该做,那可怜的人,一定需要他的帮助。 他能帮助对方,所以他做了。 陈巍的审判还在继续。 对方刚从车祸现场抽离,便进入了一个流水车间,里面有着他熟悉的引以为傲的高效生产线,周围都是麻木的员工,像是机器一样,不停地工作。 陈巍被捆在传送带上,他惊慌地看到自己离机械臂越来越近,却无法挣扎逃脱。 直到,机械臂用劳工的断指握住焊枪,在他的脸上烙印出vin码(车辆识别号)。 他痛苦地尖叫,大喊着停下来,他宁可直接死亡,也不想再继续被审判处刑。 可传送带依旧以每7秒1米的速度前进,他又被传送到下一个工位,这次的劳工满眼青黑,麻木疲惫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巍。 陈巍想起来了,这个员工曾经猝死,他给了一笔两万块的补偿就打发了其家属。 在他看来,他给予他们工作和工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所以他要求员工从早上九点工作到晚上九点,每周只能休息半天,工资给个四千就足够多了。 毕竟现在经济困难,他不愿意干有的是人干。 于是,陈巍工厂有过好几位员工猝死,还有员工太累以至于操作失误,手指被切割机切下来的事件。 但这些陈巍并不在意,他只会觉得这些人废物,害他浪费多余的钱。 那位疲惫至极的员工看到陈巍时,眼里闪过惊喜的色彩,他伸出血淋淋的断掌,然后操控机械臂切割陈巍的手指,器官。 在陈巍惨叫时,面具黑影拿出一张《自愿加班协议》,满是愉悦的嗓音带着难得的痛快:“您已连续工作16小时,是否用身体器官抵押加班费用?” “哦,没有加班费,”他看向那个员工,面具上的嘴向下撇变成哭泣的样子:“可怜的打工人,你的老板不愿意支付你加班费用,那你自己去取吧~” 员工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像是饿急的厉鬼,冲向陈巍,开始啃咬他的血肉,器官。 “老板,求您快点发工资吧,您已经拖欠我半年的工资了,我好饿……” “啊啊啊啊走开,我给你工资,我给你钱——” 可惜,陈巍的话并未阻止员工的啃噬,不仅这一个,周围好几个员工也扑了过来,亲自讨要他们的加班费。 这场凌虐一样的审判,直到陈巍被吃得干干净净,才彻底结束。 场上能看到这一切的富人们,脸色都白了,他们内心都生出恐惧来,怕自己也会跟陈巍一样被审判绞刑。 这样的死亡,太过触目惊心,让他们再也维持不了以往的心态,都开始反思过往,心中后悔不已,只想尽快离开这场游戏,赎清罪孽。 这场审判,不仅仅针对于陈巍,也针对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有吴恙和谢观言,看到这些并未有任何自省的想法,也就没做过恶的人,才敢坦坦荡荡地正视这场审判。 容叙这几位大少爷,家里都是顶级富有,若说真的干干净净,那他们自己都不信。他们这些人,仗着权势财富也做过不少恶事,杀人放火倒不至于,但拿钱权压人的事倒没少干。 第40章 如今看到这场审判,几个向来高傲,坏的坦荡的大少爷们竟也开始反思了。 容叙想到他曾让人动吴恙的刹车片,当时就是抱着弄死吴恙的心态,他不曾想过杀人,但看到吴恙时,却产生了极大的恶意。 后来想侵犯吴恙,想将吴恙碾进尘埃糟践,都是他不曾对任何人有过的。 仿佛吴恙出现,便轻易激发了他所有的恶欲。 容叙也并不是想为自己找借口,他知道自己一向不是好东西,做过的错事也不会反思,毕竟什么事都会有人兜底。 可自从遇见吴恙,他总是栽跟头,让他不太理智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些,他恍然察觉,自己一开始的恶意,太过疯狂了,让他自己都有些陌生。 就算是为了谢观言,也不至于要杀了一个人。 他以往讨厌任何人也只是花钱打发,让他们离得远远的,可对于吴恙,他却无脑一般,都未调查清楚,就急迫着让人弄死对方。 容叙心里一片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觉得自己做什么都理所应当,就算是真的作了恶遭到报应,他也无所谓。 可现在,他感到迷茫,还有后悔。 当众人眼前的画面再次回到宴会厅,他们发现陈巍并未死,依旧气息奄奄地钉在十字架上。 他浑身完好无损,但脸上却还是残留着之前的痛苦和恐惧,也不知道诡异究竟是怎么做的。 诡异宣布最终的审判: “罪人,你将迎来最后的判决!” 宴会厅中,许多金币凭空出现,如雨般落下,很快淹没了所有人的膝盖。 众人不知所以,但心中也猜测接下来发生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诡异指着那些金币,对陈巍笑道:“这些,是你用肮脏手段赚到的财富,也是你的罪孽。” “所以,你要将它们吞进你的肚子里,直到吃光这些,若是你还活着,那么寓.,你就不用死。” 陈巍听到后,并不觉得惊喜,他看到那满满一地的金币,知道自己会被金币撑到肚子破裂,他根本不会活下去。 曾经他踩着他人骨血赚到的每一笔钱,如今都成为索命的刑具。 他看到那么多金钱,双瞳再也无任何贪婪,只剩恐惧。 “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 可惜,他的抗拒并不能阻止最终审判的进行。 那些金币涌入他的嘴里,强势至极,他哪怕闭嘴咬着牙,也被金币撞得鲜血淋漓,牙齿被打碎,和着鲜血,与金币一起吞入肚里。 他之前为了赢吞下一个金币时,他是满心的自得和狡诈,而现在,他将吞下所有的金币,痛苦至极。 场中的富人们低下头,不敢再看。 吴恙也别开目光,侧过头,刚好看到谢观言。 谢观言也在看他,目光平静温和。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嘭”的一声,是什么炸开了。 谁都没看,但都知道是什么。 台上的面具黑影欣赏完这场审判后,愉悦地张开双手,宣告这场游戏的终结。 “愚蠢的玩家们,感谢你们带给我一场还算有趣的游戏,真是可惜,最终审判的罪人太少了,但不要担心,未来,你们的罪孽依旧会被审判。” “哈哈哈哈,再见玩家们。 恭喜你们完成诡异游戏——该死的有钱人!” …… 众人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随后入目是刺眼的白炽灯光,洁白的桌面平整无褶,精制银质餐具整齐排列,气息宁静而祥和,却也安静到诡异。 当他们回过神来,所有人站在完好如初的宴会厅内,而本该死去的经理站上台,表示歉意:“抱歉贵宾们,刚刚电闸出了些意外,现在已经无碍,请勿担心。” 所有人愣在原地,脑海中多出的记忆让他们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 他们全都看向坐在沙发上,悠闲喝酒的青年,对方神情懒散,挑眉瞧了他们一眼,便将酒一饮而尽。 李政昱等人回到现实,互相对视,便明白彼此都记着那场游戏,一向自诩聪明的他也不由满脸困惑。 “怎么可能,我们都有记忆?” 全员通关?这怎么可能,几乎没有这样的例子。 容叙也不明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保留游戏里的记忆,太过真实,在游戏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按照诡异游戏的规则,他们都不是主要通关游戏的人,理应记不住游戏里发生的事。 虽然李政昱很想记住游戏里的一切,他也是抱着亲自通关的想法,但谁都知道,这游戏里只有一个人,才算是真正的赢家。 吴恙。 与其猜测,不如亲自去问。 李政昱快步走到吴恙跟前,他屏着呼吸,心跳得极快,眸中晦涩又灼热:“是你做了什么吗?” “为什么我们都有游戏的记忆?” 吴恙上身微微向后仰,整个人呈现出极其慵懒的松弛状态,他也没否认,而是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场上的众人。 举手投足,尽显掌控全局的自信。 “是我做的,不然,你们欠我的钱,岂不是就赖掉了。” 他不会告诉这些人他们拥有记忆的原因,毕竟,未知的手段,才会一直震慑住这些傲慢的人。 李政昱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与面具黑影做了个交易。 一旁的谢观言默默地看向吴恙,他沉思着,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只有吴恙被诡异拉入赌坊的那段时间,所有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吴恙想起,他在赌坊里差点就用那d级的水果刀杀掉诡异时,诡异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瞬间就明白,这个诡异等级不高,怕是能杀人的手段也不强。 于是他将一开始就猜出诡异游戏的通关方法说出,以此与诡异交换条件。 他可以不杀掉诡异,让对方完成那恶趣味至极的仇富游戏,甚至可以帮忙完善一下。 毕竟要是真的逼急了玩家,都会考虑到杀诡异会比完成游戏简单得多。 所以他出去后,会装作杀了诡异,并获得一枚金币,而诡异再次出现,众人便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诡异不可杀死,这场游戏几乎无解。 他所需要的报酬,就是让所有的通关玩家,获得游戏记忆。 这种条件对于诡异来说,其实不难。 毕竟选择谁是赢家,全由诡异决定,要么杀死诡异留存记忆,要么完成诡异的欲望,成为诡异指定的通关玩家。 听到吴恙的要求后,面具黑影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吴恙只是淡淡一笑。 “这场游戏这么有趣,你难道不需要所有人铭记吗?” 面具黑影听后,高兴极了,也痛快答应了。 一人一诡异只在刚开始厮打了一分钟,加上谈判也才花了三分钟,离出赌坊还有一会,于是他们就聊起了天。 吴恙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诡异?” 面具黑影叹了口气:“生活不易,逼人变成了鬼。” 他在吴恙面前倒有了几分人类时的模样,语气愁苦又愤懑:“我真是恨死那帮富人了,浪费着大部分的资源,还要求我们节俭节约,高高在上的,瞧不起我们穷人,还总是赚我们穷人的钱。” 吴恙点头,深有体会:“嗯。” 面具鬼影突然露出愤怒的表情:“差点忘了,你也是个该死的有钱人!!我可是看到了,你继承了很多钱,一下子成了金海市首富!!!” 若不是没打过吴恙,面具黑影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吴恙耸肩,很无辜道:“我刚继承的,还没挥霍浪费呢,放心,我可不学他们资本家的臭毛病。” 面具鬼影心里总算好受些。 他又讲了一大堆,比如他累死累活工作,挣着每月三千的工资,还被挣很多钱的老板打压贬低。 他觉得这个世界是万恶的,钱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富人浪费资源,穷人穷尽一辈子都无法赚到其指头缝里露出的些微财富。 所以他恨极了,想戏弄那些有钱人,让他们也体验一下,穷人为了活下去有多难。 他生前只是个天天在网上发仇富言论的阴暗网民,但因为省钱还房贷,还碰上了下岗潮,每天吃馒头挂面,连个鸡蛋都舍不得买,结果得了癌症晚期,没钱看病,只能等死。 他死的那一刻恨极了富人,就想着一定要杀了那些富人们。 可惜,他变成的诡异并不强,他连杀人都做不到,每天只能躲在金海市最奢华的大酒店,用阴毒的目光瞪向那些富人们,希望能瞪死一个是一个。 结果没想到,有个服务员被人开除,没想开就跳楼了。 他惊喜地发现那服务员也变成了诡异,等级和他相当,对方的欲望是杀了那个开除她的虚伪富人,于是他将对方吃下,变成一个更强的诡异, 他发现,他可以创建宴会厅大小的诡异空间,在游戏里,他可以自创规则。 第41章 于是便开始了他的诡异游戏。 面具黑影的欲望很简单,就是戏耍玩弄富人们,他的规则是,拥有金币的人会被审判死亡。 所以为了戏耍富人们,他编造了更有趣的游戏规则,他只能杀死审判一个人,所以他便打算,让富人们费劲手段争抢,最后那个获得最多金币的,才是最后的输家。 多么有趣啊,他都迫不及待想看见那位输家愤怒疯狂的表情了。 虽然被面具黑影吃掉的服务员成为了养料,她的欲望不值一提,但吴恙还是问了一下,得知那个富人叫陈巍,便有了计划。 于是,停留赌坊的时间快要结束,吴恙将自己衣服和头发弄得凌乱些,他懒懒转过头看向面具黑影,挑眉一笑。 “给我一枚金币。” 第28章 指尖轻抬,一枚金币在其中来回穿梭,变戏法一样,“叮”的一声,被抛至半空,还未落下,便被人横空抓住,动作一气呵成,娴熟又随意。 吴恙把玩着手里的金币,那是他的游戏奖励——审判金币。 d级规则性道具。 可以审判d级以下的诡异或者人类,审判规则由使用者制定,被使用者罪孽深重,即可判处刑罚,最高死刑。 是个很厉害的诡器,可惜只能使用一次。 吴恙将金币收回系统装备内,神色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他正准备打电话,有人敲门,是谢观言。 吴恙让人进来,听说容叙等人拜访时,便随意道:“让他们进来吧。” 容叙,李政昱,祁乐,赫连则,这四位在金海市整个上流圈子里,走路向来带风,目空一切的大少爷们,此时在吴恙面前倒是礼貌乖顺。 也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 吴恙双腿搭在茶几上交叠,整个人姿态闲散随意,居高临下地望着不远处的四人。 画面仿佛回到了不久之前,那时候他为了在金海市继续待下去,忍气吞声主动找上容叙,这四人就坐在沙发上,玩味地看着他。 没想到这么快,双方地位就颠倒过来了。 吴恙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都获得了什么奖励?” 那天众人从游戏里通关出来,脸色都难看极了。有些人想立马回家消化,但想起吴恙,又恭恭敬敬地跟他告辞,才敢离开。 而有些,则是感激敬佩吴恙,让人准备了许多礼物送过来,千恩万谢才肯离开。 他们都知道,这次能活下去多亏了吴恙,所以再也没人敢对谢家有一丁点觊觎,甚至恨不得把自家好的东西都捧给对方。 那可是救命之恩,而且还带领他们所有人通关了游戏。 出了游戏后,这些富人暗中打听了诡异游戏的存在,他们得知鲜少有人能通关并留存记忆。 未来诡异游戏只会越来越多,提早拥有记忆的反而更有保障。 这让他们对吴恙更加感激不尽。 而且,通关游戏后,都会获得玩家系统,随即抽取游戏奖励。 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奖励,可能跟吴恙的奖励比没用了些,但这些都是诡异道具,超乎人类的能力,总比没有强多了。 吴恙让人打听了下,好点的是,也没几个故意隐瞒,据说大部分人都是一次性诡器。 【黑影面具】 使用说明是可以转化成黑影十秒钟,无视任何伤害。 其实也挺好用的,对于这帮富人们来说算赚到了,也是一个很强的保命手段。 吴恙想起诡异游戏结束时,他隐约听到诡异对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服了,这么多通关玩家,老子给什么奖励道具呢,一帮蠢猪玩家,给个屁奖励。靠,不给还不行,无语了,早知道就不同意全员通关了。” 吴恙想起面具黑影用那男女掺半诡异至极的声音讲脏话,怎么都觉得有点好笑。 大部分都是【面具黑影】,倒是李政昱和谢观言不一样,两人都获得了诡异技能。 【生死赌坊】,可邀请任一d级以下诡异/人类进入赌坊。 赌桌规则由你制定,赢家即可离开,输家当场死亡,若是十分钟未定输赢,双方均可离开。 限制使用次数,一次。 总之来说,这场游戏众人都有收获,吴恙手中的审判金币,自然更加厉害。 那天宴会结束后,陈巍浑浑噩噩地离开,所有人看到他时一脸的复杂,也没上前搭话,他们谁都知道,陈巍已经死了。 那个总是满心算计的男人,双目无神,一脸的死相。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就听说陈巍一个人开车,过马路时闯了红灯,被一辆大车撞死了。 不仅死亡,还全责,怪惨的。 但惨还是在诡异游戏里的下场惨,所有富人们亲眼见证,像是个警钟,回去后就立马整肃自己的资产和公司了。 曾经获得的不义之财全部捐款,一些贵重的东西也先紧着吴恙送过来。 吴恙统统拒绝后,他们又全部拍卖捐出去,争取多做点好事积德。 经历一场审判后,他们清楚钱哪有命重要,也严格要求公司改变规则制度,首先不允许加班。 一连串的制度改革,整个金海市的工作环境一夜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谁都不会知道,未来将会提高整个金海市普通人幸福指数的改革,都是因为一场诡异游戏。 吴恙弄清楚他们的游戏奖励后,便知道面具黑影只给了他一个人审判金币,虽然说技能一般更强大些,但看过那场审判的,不用想也知道,他的诡器要更稀有些。 规则类道具,竟然才d级,跟那个水果刀一样的等级。 吴恙也不知道等级的划分到底怎么判定,但总归是多个道具,多个保命的手段。 他也没将自己获得的奖励告诉面前几人,毕竟还做不到完全信任他们,所以还得防他们一手。 吴恙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也懒得搭理他们,想起他们还欠自己的钱,声调懒散道:“你们要是来给钱的话,就快点吧。” 容叙几人见吴恙一脸想送客的模样,心底又好气又好笑,他们几人也不知道咋的,就想上赶着过来见吴恙。 到底都成了他们老大,那小弟多见见老大怎么了? 李政昱浅浅含笑,将一张卡拿出来,他眼底掠过一丝暗光,又忽然道:“要不正式点,我们再给你敬杯酒,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 他既然要跟吴恙打好关系,就不想以前的那点子恩怨影响以后的相处。 狐狸一样精明的男人深深地望向吴恙,心里也清晰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他想要面前这个张扬肆意,强大帅气的青年。 但也知道,自己没能力强迫对方,所以他想到徐徐靠近,只要多相处,总还是有机会的。 客厅内空旷明朗,声音落针可闻。 吴恙微微后仰,虽然李政昱看着温和真诚,但他知道这人心里蔫坏的。 他看了眼其他几个,问:“你们也这样想?” 其他三人点头,挺认真的样。 吴恙玩味笑了,他冲谢观言道:“让人去取一箱啤酒来。” 很快,谢家的保镖就提了一箱啤酒过来,总共24瓶。 吴恙冲他们扬眉一笑:“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四人,把这一箱啤酒喝完,我们过往恩怨两消,以后你们就是我小弟,我可以罩着你们,但你们也得听我的。” “哦对了,我脾气不好喜欢揍人,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做人,谁再做违法犯罪的,我第一个收拾。” 几个向来玩世不恭的纨绔少爷,平日哪被人这样羞辱,听到吴恙的话后,个个心里不是滋味,但又不肯就这么离开。 他们相视一眼,压着脾气,乖乖地过去拿酒。 李政昱扯了个微笑:“好,一言为定。” 这些酒就是普通的啤酒,喝起来辛辣酸涩,他们平时哪喝过这么廉价的酒,但还是硬着头皮,跟喝白开水一样拿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大少爷们自认为高度数的茅台威士忌都喝过,这点啤酒算得了什么,但真的几瓶下肚,一张张矜贵的脸都泛起了红,有些狼狈地捂着腹部。 24瓶,一人6瓶,他们喝到第三瓶时就感到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很想吐,也有点发晕。 容叙红着眼抬头,见吴恙依旧玩味地盯着他们,心口酸得难受,他也明白,吴恙是故意教训他们的,一切都是他们活该。 他只希望吴恙能真的放下恩怨,对他别再那么凶,起码能像对谢观言那样…… 第五瓶,硬是全部喝了下去,容叙还是没忍住,冲到洗手间吐去了,等他回来时,满脸的潮红,走路也已经轻飘飘的。 姿态狼狈极了,无论是表面,还是内里。 但他还是步伐踉跄地走到吴恙跟前,眸光深深地盯着吴恙,默不做声,将第六瓶硬是喝光。 四位大少爷将全部酒喝光后,都有些难受,他们晃晃悠悠地看向吴恙,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42章 吴恙就那样坐靠在沙发上,下颌被一只手撑着,目光淡淡,不再有多的情绪。 他勾了勾唇,声音不冷不热:“行,就这样吧,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其实他并未多记仇,在他看来,这些人对付他的手段也就一般,毕竟他有能力反抗,还可以当场报复回去,所以他并未将那些恩怨当回事。 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们,见到他们就烦,手也有些痒,想揍他们。 吴恙本不打算搭理他们,结果这几个人上赶着要给他当小弟,跟收容叙做小弟时一样的心理,他不会拒绝有利用价值的。 他本就是不注重内心情绪的人,当时他觉得收容叙做小弟有用,对方有钱有势,起码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现在这些他自己也有了。 但他要考虑得更多了。 他并非一个人,而是谢家的家主。 金海市其他家族的继承人成为他的小弟,上流社会的钱权为他所用,将会对他的未来有不少好处。 而且,他不会任由废物拖后腿,若是以后进入游戏里,他需要队友,这些人够不到他队友的实力,那他会一一踢掉。 是生是死,也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李政昱几人将之前答应的小弟费上交后,容叙也把自家一个上亿的藏品送了过来,几人得到吴恙的首肯后,便一脸高兴地离开,只是走的时候脸色略显苍白,都捂着腹部,晃晃悠悠地走出谢家。 谢观言全程一言不发,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个精致的漂亮装饰物。 吴恙把玩着手中三张卡,目光幽深,以前为了搞钱他什么都做过,虽不爱财,但没财就会死,他花钱也大手脚,什么赚钱就做什么,卖命的事也没少干。 没想到这才多久,他就拥有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 随手将卡丢给谢观言,吴恙眸色无波无澜:“你安排吧。” 谢观言点头,并未对吴恙的行为表示任何意见,他太听话了,很多时候吴恙都觉得,谢观言这个遗产太好用了。 没了小谢哪还有这么顺心的助手。 男人抽出根烟,随意地咬着,在室内或者人前他一向不会点燃,只是咬着去去瘾。 他的口味没变,也没学那些富人叼根雪茄,依旧便宜的利群,眉眼懒散的,突然抬头问:“小谢,你跟他们熟,你觉得他们当我小弟,怎么样?” 清冷的男人眼眸深邃,似是藏着些许难以诉说的隐秘,讳莫如深,他垂下眼,温声道:“挺好的,他们以后会有用的。” 吴恙平静望了他好一会,了然轻笑。 “行。” 等谢观言也离开后,吴恙便给周局长打去一个电话,将他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下,让局里处理一下陈巍死亡带来的影响。 那边,周晨安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道:“正好,你过来一趟吧,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领导发话,哪怕吴恙现在已经是金海市首富,他也老老实实地去上班。 青年将保安制服穿上,随便在车库找了个低调的黑色大众开了过去。 他将车牌号已经报上去,所以开进那片区域,保安直接放了通行。 吴恙一路开进去,将车停进地下车库,刚伸腿迈出,旁边有个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吴恙?” 吴恙抬头,正好瞧见旁边车窗降下,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从一辆保时捷中,惊讶地看向他,他旁边坐着个身姿婀娜的美女,打扮时尚,手里提着个名牌包。 那男人看着有点眼熟,吴恙想了想,挑眉:“陈凯?” 陈凯眉开眼笑:“是我!” 吴恙下车后,陈凯和女人也下来了,打扮富饶的男人上下打量了眼吴恙的衣着,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微仰着下巴笑道:“好久没见了,你现在给人当保安的啊?” “这是给你哪个老板开的车?一个破大众,你那老板也不咋样啊,要不来给我当司机,看在咱老同学的份上,我给你工资开高点。” 吴恙倚靠在车门上,他这身黑色制服衬得他腿极长,哪怕歪着身躯,也比对方高出一头。听到对方的话,不由莞尔一笑。 “凯哥,别墨迹了,你说好给我买包的……” 陈凯旁边的美女本还不耐烦,但见那青年身高腿长,一身保安服穿的禁欲又痞气,笑起来更是帅得没话说,不由看呆了一瞬。 吴恙感觉怪新奇的,所以看陈凯这个曾经仗着有钱霸凌他,但被他揍得满地爬的昔日老同学,倒也没生气,嘴角噙着一抹笑。 “先说说呗,给我开多少工资?” 第29章 陈凯跟吴恙的恩怨起码要追溯到高一的时候。 没错,高一,吴恙虽是初中学历,但也正儿八经地上过高中。 那时候吴恙学习还行,中考分数足够上任何高中,但因为档案里有过几次打架斗殴的处分,所以没学校愿意录用他。 后来一所私立学校主动招收,为他免除学杂费和食宿费,要求就是好好学习,不得再打架斗殴。 若是他考上不错的大学,学校还会额外奖励十万助学金。 吴恙也知道考个好大学总没错,便答应以后做事低调,再不打架斗殴。 然而,他再低调,还是招惹了一些人的恶意霸凌。 那所私立高中大部分学生家境都不错,只有少数的一些贫困生是靠着优异成绩被录取进来的。 而这些贫困生,大部分性格自卑软弱,便被那些有钱学生霸凌欺负。 好点的被叫去跑腿,开个玩笑,而倒霉些的,则是成为他们戏耍玩弄的对象。 少年人的恶意总是那般纯粹,肆无忌惮地作恶逞凶,在欺负人上就想出了不少花招,关厕所隔间里倒脏水,逼着在讲台学狗叫,指使抄全班人的作业……都不犯法,但足够将内心脆弱的贫困生折磨出一生的阴影。 他们从被霸凌者的痛苦中汲取快感,维护着他们在这个小型阶级社会的地位。 吴恙见惯了校园霸凌,曾经他就是因为孤儿的身份,哪怕没有主动招惹,但总有人不长眼找茬,想要将他碾进尘埃践踏。 于是他将那些人揍了一顿,也给自己留下了打架斗殴的处分记录。 要不是义务教育,他还真不一定能上到初中毕业。 再次碰上以陈凯为首的霸凌,本来他想忍一下的,或者换个思路,找个没人的时候套那些人麻袋再揍。 可陈凯太过分了。 陈凯霸凌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刚进学校就被评为校草,把他们一帮男生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于是陈凯和一帮学生组团霸凌吴恙,那些手段都低级得很,吴恙要么懒得搭理,要么轻巧避开。 然而,最让他不能忍的是, 陈凯他们竟围着一个家里穷困的女孩戏耍,当众撩对方裙子,又猥琐又恶劣地要解女孩内衣扣。 那女孩都吓哭了,吴恙没忍住,就上去把那伙人揍了一顿,尤其是陈凯,连着之前的仇一起打,把对方门牙都掰掉了。 哪怕教导主任来了阻止,他还是把对方揍得满地爬。 于是,吴恙揍爽了,也被开除了。 如今再见到陈凯,没想到对方竟还敢主动招惹他,怕是要报当年的仇。 大概陈凯也一直记恨着当年的事,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一见到吴恙竟还能认出来。毕竟他那比核桃还小的脑仁,能记住一个人这么久当真不容易。 吴恙双手插兜,倚靠着车门的姿势还真是帅,哪怕穿着保安制服,也足够吸睛。 陈凯看到自己女伴盯着吴恙一副看呆的模样,不由气急败坏,他没想到吴恙高中时长得不错,现在还这么帅,怎么他就变得胖了还丑了。 不过,吴恙还能认出他,他倒有些惊奇。 陈凯暗暗拉了女伴一下,鼻孔朝天,一脸的大方慷慨:“宝贝,你要买的那个包多少钱来着?哦对,三十万,买,老公今天见到老同学,高兴,多给你买几个。” 随后他仿佛才想起吴恙,下巴高高扬起,满眼不屑。 “你刚刚问我开多少工资?害,咱们老同学,我当然不能亏待你了,这样吧,你现在的收入,我给你开双倍!” 陈凯一看到面前的人,就恨得牙疼,当然,也想起了当年被打掉的几颗牙。 所以他记恨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见到,见对方还混得这么惨,心中早就得意极了,也想着一定要把当年的仇给报回来。 吴恙长长的“哦”一声,那音调拐了好几个弯,装出一脸的惊讶。 “陈总这么大方吗,你知道我一个月的收入多少吗,竟然给我开双倍啊?” 陈凯不屑一笑:“能有多少。” 一个破保安,撑死不到一万块。 他那双因为肥肉而挤压的过小的眼睛里满是鄙夷,还有满满当当的属于有钱人的傲慢。 陈凯的身份今非昔比,家里刚死了个亲戚,他爸成了最大的获益者,而他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如今勉强跻身进金海市上流圈层。 第43章 他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吴恙都恨不得直接亮出身份吓死对方。 吴恙轻笑一声,拨通一个电话。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他点开扬声,语调懒懒散散地问:“小谢,我现在一个月收入多少?” 那边沉默了一会,一道清冷的嗓音半晌才响起:“我得计算一下。” 吴恙笑了笑,瞧了眼陈凯的车牌号,便道:“我碰上了个老同学,叫陈凯,车牌号金a66688,他问我现在收入多少,要给我开双倍,让我给他当司机,你帮我算一下,然后去他家要钱,不够的话……” 吴恙扫了眼膀大腰圆的陈凯,轻飘飘补充:“用他腰子来抵。” 那边顿了下,随后一声好,便挂了电话。 吴恙冲着有些发怔的陈凯微笑,挥了挥手,将手机塞进兜里:“我现在还有事,等我助理算清我一个月的收入,我再找你要啊,回见,老同学。” 青年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那叫一个潇洒利落。 陈凯半晌才反应过来,气得脸上横肉抖动:“装,真他妈能装,还助理,还拿我腰子抵,他吴恙是个什么玩意!一个开破大众的落魄穷保安!” 那女伴看了眼陈凯,又看了眼离开的青年,咬了咬牙,也想离开了。 她突然觉得,陈凯也太丑了,尤其是这幅被人打脸气急败坏的模样,粗鲁不堪,脸红得跟猪头似的。 包包和钱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要是跟刚刚那小哥谈恋爱,她倒贴也愿意。 走过吴恙车前,她忽然停下身,认真观察了下,随后对着懵逼的陈凯翻了个白眼。 “分手吧,陈凯,你真的怪丢人的,人家这车是大众辉腾,比你那保时捷还贵一些。” 她知道自己撒个娇今天就能拥有三十多万的新包,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爱钱。 算了,她还是吃点好的吧。 陈凯莫名被分了手,有些气恼,对着女人的背影破口大骂:“老子如今发达了,以后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还真以为老子稀罕你。” “臭表/子,以后有你后悔的!” 他瞪了眼那黑色的大众,暗暗骂了声:“就算是辉腾,也是给老板开的,他吴恙一个保安,狂什么。 老子迟早弄死他。” …… 吴恙进入正道安保公司,跟坐在前台的赖小萌打了个招呼。 “周总叫我过来。” 赖小萌看到他一身保安制服,眼前一亮,还是没忍住夸他:“吴哥,你也太帅了!” 她之前觉得唐烽高大威猛的,穿这制服也帅得很,但现在看到吴恙,真就是谁都比不上。 黑发浓眉的青年实在太有型了,而且那一身说不上来的痞帅气质,真叫人脸红心跳。 吴恙稍稍扬眉,一点不好意思都没,很自然地接了这声夸赞。 他知道自己皮相好,从来都坦荡地接受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爱慕的,欣赏的,或者恶意的,嫉妒的,他都浑不在意。 对他好的他视作自己人,找他麻烦的,他也从不带怕的。 跟赖小萌打了声招呼后,他便走进去找周晨安。 周晨安有一间独立办公室,这里面虽是公司的模样,但安防系统极高,每个房间关上门便彻底隔绝任何声音。 吴恙敲开门进去,便看到周晨安微微严肃的神色。 “怎么了?” 这幅表情,总不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吧? 周晨安眸底凝重,沉默了会,还是将一件事告诉吴恙。 “唐烽和他的小队,全员失踪了。” 吴恙顿了下,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上,然后问:“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并不在意唐烽那些人是死是活,之前也就见过一面,而且还是那样的见面方式,关系算不得好吧。 周晨安眼里有些恍惚,喃喃道:“他失踪的那一天,请我帮他预言一次,但刚好技能还在冷却期。” 恰好是之前预言了吴恙后,十天冷却期的最后一天。 也不是怪责吴恙的意思,那都是她自己要给吴恙预言的,但恰好就是当天,唐烽等人杳无音讯,再也找不到人。 她有时候想,是不是真的命运捉弄,所以在每次需要的时候都陷入冷却期。 她也陷入巨大的迷茫,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该不该使用预言。 吴恙望向对方的双眼,那之前还充满着野心,严肃冷静的双眸,此时陷入了挣扎迷惑当中。 他淡淡道:“你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拥有预言的能力,也不是神。” 周晨安浑身一震,随后像是想明白般,轻轻笑了笑。 “你说的对。” 她怎么就忘记了呢,曾经没有预言,她也不照样去做那些危险的,豁出性命的行动。 他们每个人都经历过生死,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想过明天是否会到来。 如今因为诡异技能,她倒差点迷失了方向。 就算拥有预言能力,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依然很多,她会因为做不到而去放弃吗,不会。 就算预言到自己的死亡,她会就此结束吗? 也不会。 那是她的职责所在,是她的信念。 想明白后,她拿出一个密封的箱子,交给吴恙:“这是唐烽失踪后的第三天,邮寄过来的,上面有封信,是写给你的。” 吴恙怔愣一瞬,他没想过唐烽会给他东西,这让他有些意外。 打开箱子后,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封信,一眼看清内容,只有一句话。 【吴恙,这是给你的诡器,名字叫,既定之锚,你以后会知道怎么用的——唐烽】 铁皮箱子里,黑色绒布上,三根洁白的银质钉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看就不是普通道具,吴恙指尖微动,看向周晨安。 “这个真的给我?” 周晨安点头:“我没告诉任何人,唐烽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青年眸底漆黑,盯着周晨安,语气微妙道:“他为什么要给我?你难道就没预言吗?” 周晨安知道果然瞒不住面前的人,吴恙太聪明了,她苦笑了下,叹了口气。 “预言了,但什么都没预言到。” 这个诡器,应该是超高级别的,或许s级,或许ss级,都说不准,周晨安直觉,这很重要,关系到许多人的未来,所以她无法预言。 吴恙轻轻点头,也没再犹豫,便将其收入系统装备中。 【既定之锚,s级诡器】 【使用说明:???】 【使用次数:3次】 第30章 暮霭被墨水洇染,夜色如轻纱薄帐般,将整座城市温柔又强势地覆盖,星辰无光,暗欲流动。 霓虹灯肆意闪烁,勾勒出一片纸醉金迷,金海市最富盛名的酒吧外,一辆辆顶级豪车发出阵阵嗡鸣,引擎颤动,仿佛能听到金钱在里面燃烧。 一辆哑光黑的布加迪chiron径直驶了过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随后,又有三辆豪车紧跟其后,一同停在酒吧门口。 车门打开,几位打扮精贵,容貌也出挑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气质极其优越,在这一帮富二代聚集的地方显得格外尊贵。 有人低声惊呼。 “是容少李少他们,我去,早听说过这几位大少了,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 陈凯正站在自己刚买的保时捷跟前凹着造型,想要吸引一些美女上车,然而那几位少爷一出现,无论男女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眼巴巴地望过去,心中又嫉妒又羡慕。 哪怕他现在勉强跻身上流圈层,依然远远够不上那几位出自顶级豪门的少爷。 不过够不上也没事,他之前费力讨好才搭上的关系,如今能带着他在那几位面前露个脸,只要被他们记着,以后就不愁在这个圈层站稳脚跟。 陈凯嘴角止不住地扬起,眼里满是对钱权的憧憬和渴望。 容叙他们就是典型的玩咖,以前大都各玩各的,跑国外搞极限运动,买豪车私人飞机,投资俱乐部等等,反正就是花钱享受,吃遍山珍海味,什么也都轻易得了,可内心的空虚一直无法填满。 自从在吴恙那栽了几次跟头后,他们就好像有了目标,每次聚齐都是商量着怎么逮吴恙。 并非之前的围猎,而是他们现在见吴恙一面都难。 尤其是谢观言,严防死守似的,过往的情分荡然无存,每次见他们都冷着脸,将他们拒之门外。 那天把保护费上交后,再想见吴恙一面,就难如登天。 几位大少爷也是看明白了,谢观言跟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对方早他丫的弯道超车,将他们甩远,然后一个人霸占着吴恙。 操。 所以他们好几次见面,都是商量着怎么才能见到吴恙。 说好了给吴恙当小弟,但平时真就连一面都难见到,像是编外人员,只能等人家想起了才被使唤,他们还从没这么卑微过。 第44章 “不能再这样了,谢观言就是故意的,凭什么不让老子去见吴恙?!” 容叙现在恨谢观言恨得牙痒痒,以前见对方长得跟天仙一样,他从小还老想着对对方好些,所以一直对其过多宽容,甚至自以为爱上对方了。 现在根本不用想,去他妈的爱,他是真的脑子抽了,才把谢观言当成天上月亮。 每次想起来都后悔的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们几个都特别想见吴恙,心里总是惦念着那个恣意张扬的青年,哪有人能那么帅,随意一个眼神就轻易挑起他们的欲望。 就连被对方狠揍时的疼痛和愤怒,也被时间给淡化了,莫名怪想念的。 起码那是他们彼此间的针锋相对,宿命般的敌人,再到欣赏,他们自己都忍不住磕了。 容叙满心的惆怅,那时候多好,吴恙不惜用那么逆天的技能专门来揍自己,这不是重视是什么。 他回忆起之前每一次的见面,那些痛苦的,猛烈的快感,都让他兴奋不已,回味无穷。 现在好不容易关系缓和,恩怨两消,结果就被丢在脑后一样,满心的躁动渴望让他寝食难安。 容叙都觉得,还不如不当小弟,就那么势不两立地互相针对,想尽办法吸引吴恙的注意,这样是否才能得到满足。 可惜,他也深知自己的能力,他再搞事,下次换来的可能就是死亡。 吴恙要捏死他,还真不用费劲。 几位少爷从一开始讨论着怎么才能从谢观言的严防死守中接近吴恙,后来又发现,他们几人的能力实在太弱,都不由有些蔫。 李政昱眸光幽深地盯着半空,那里是他的系统界面,仅仅一个诡异技能孤零零的放在那,他悠悠道:“还是得想办法多进入游戏。” 那么强大神奇的诡异技能或者诡器,或许会有能让一个人爱上自己的办法呢。 祁乐看着手机,冷不丁道:“祁辰领了一帮朋友过来,反正我们也没事干,不如叫来一起玩?” 祁辰是他的表弟。 其他人兴致缺缺地摆手,示意他随便。 反正他们几个也没事,或许人多热闹些,也能少想一些吴恙。 很快,一帮男人进了包间,都是圈子里的富家公子,平时趾高气昂的,但见了容叙几人又满脸讨好。 一个胖子凑上前,谄媚地笑道:“容少李少祁少赫连少爷,我叫陈凯,陈家的,今天很高兴能见到你们,以后你们有需要我的,尽管吩咐。” 容叙几人见惯了讨好的人,脸色都很冷淡,也没给一个眼神。 偏偏这样,还是有人上赶着巴结。 陈凯拿过酒,故作豪气地一饮而尽:“这样吧,我敬各位一杯,几位少爷以后有什么好玩的事,想着能叫上我就行,我也想跟着开开眼。” 容叙皱起眉:“滚蛋,哪里来的丑东西,脏老子的眼。” 他不喜欢别人巴结自己,尤其是这么丑的胖子,管他什么陈家张家,跟他有什么关系。 祁乐也不高兴了,瞧了自己那表弟一眼,语气不善:“祁辰,什么玩意你都带哥几个跟前,这么没眼力见。” 陈凯脸上横肉抖动,红了一片,是气也是恼的,但他还偏偏不能生气,只能扯出一个笑来赔罪:“是我唐突,容少别生气。” 李政昱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他:“你跟陈巍什么关系?” 陈凯一愣,心里有些高兴,觉得李少应该是知道他家,便挤出个难过的表情:“陈巍是我亲叔叔,唉,我这叔叔也是命苦,年纪轻轻就走得早……”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半晌,李政昱露出温和的笑容安慰道:“是啊,我们见过你叔叔一面,他死的,确实怪可怜的。” 陈凯见他们没再赶他走的意思,心里激动极了,他就知道他那叔死了,简直是他们一家的福气。 包间内气氛开始活跃起来,陈凯一直表现得积极谄媚,像个小丑般逗所有人开心。 当然,容叙那几个是坐一起的,也没人敢凑过去烦他们,他们瞧玩意儿似的瞧着陈凯耍宝,眼里满是鄙夷。 赫连则侧过头低声问:“干嘛让他留下来,陈巍的侄子,能有什么用?” 李政昱撑着下巴浅笑:“跳梁小丑罢了,瞧个好玩。” 他们都亲眼见证了对方叔叔的惨死,而这个头脑简单的玩意,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还真是怪可笑的。 李政昱还有些别的想法。 与一个人快速拉近关系的办法还有一种,就是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暂时找不到合适的,面前这个滑稽的胖子看起来还行。 这时,陈凯讲到他不久前遇到的一个老同学,满脸的轻蔑,语气夸张嘲弄:“你们不知道啊,现在的穷人特喜欢装富,我一个初中同学,孤儿出身的贱种,现在当个破保安,就因为开着老板的豪车,在我跟前吹牛,还说让他的助理算下他的月收入,我要给不起双倍就用我腰子抵。” 众人哄堂大笑,都挺稀奇的听他继续讲:“他初中的时候就挺横,总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见了我还不是得乖乖忍让,结果有次不长眼惹了我,就被开除了,现在就一个初中学历的玩意,出来打工也只能当个保安。” 有人笑得不屑:“确实,他就算考上大学,努力一辈子的终点,也比不上我们的起点。” 一帮富二代们心照不宣地笑了,平时嘴上谦逊,其实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努力奋斗的普通人,是很努力啊,可惜努力一辈子,也低他们一等。 容叙几人瞧着他们的神态表情,忽然就觉得很无趣,又觉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是真的见过一个普通人,不靠权也不借势,就将他们彻底打败。 他们甚至觉得,哪怕没有谢家家产,只要吴恙想做,他自会踏上众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令所有人仰望。 如今看那帮人嘲笑普通人,他们仿佛看到之前的自己,心情愈发烦躁了。 突然有人说:“你那老同学叫啥,还挺有意思的,看看谁认识他老板,让他吃点苦头,看他还能那么装吗?” 陈凯眼里精光闪过,笑容加大:“叫吴恙,恙虫病的那个恙!” 想起什么,他语气里难掩恶意:“我们以前还给他起过外号,叫恙虫子,好笑吧?” 容叙几人身形一顿,脸色都沉了,见那死胖子还在捧腹大笑,直接走过去,二话不说,一脚踹在陈凯肚子上。 李政昱掐着对方的脖子,微笑询问:“你刚刚说什么?” …… 陈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得罪了几位大少爷,他被那帮少爷们拳打脚踢了一顿,差点要将他弄死。 其他人早就跑没影了,谁都怵这几位少爷,尤其是他们阴沉着脸时的模样,跟煞星似的。 陈凯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打死。 后来还是李政昱忽然阻止了其他人,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他应该是想亲自收拾,我们要打死了,他要不高兴了咋办?” 几人身形一僵,不用想也知道,要是陈凯死了,吴恙不高兴,挨揍的人就是他们了。 容叙想了想,还是将手放下,然后不屑地扫了眼满脸淤青跟猪头似的陈凯,声音微冷:“让你多活一会。” 他蹲下身,阴恻恻地盯着对方,随即扯出个冷笑:“就凭你,也配说他。” 几人离开,祁乐走前回头看了眼地上痛苦呻吟的人,露出平时那副纯良无害的笑容,语调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你最好期待被他直接弄死,不然,我们几个的手段,会让你更惨些。” “哦,比你那该死的叔叔,还要惨~” 四位大少爷离去,将狼狈躺地上的陈凯一个人丢在包间里,陈凯疼得直抽抽,他满心的不理解和愤怒惶恐。 怎么就突然得罪了这帮大少爷,他也没做什么啊。 打电话叫人将他送去医院,刚抹了药,给骨折的手打上膏药,结果他爸的电话就来了,接起后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陈凯你个坑爹玩意,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吗,赶紧滚回来,不然老子剁了你!” 陈凯吓得手都软了,电话直接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他以为是得罪了容叙那几人的事被父亲知道了,心中惶恐不安,也没再管受伤的手,屁滚尿流地就往家里赶回去。 然而,他没想到,回去后见到的并非容家或者别家的人,而是一个他十分眼熟的人。 吴恙。 他本就恼火,见到吴恙就大声斥责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来我家,肮脏下贱的贫民,坐脏了我家的真皮沙发,你赔得起吗!” 陈凯的父亲,一脑门的冷汗,刚刚去找家里值钱的东西准备赔礼道歉,正抱着个唐青花瓷,走出来听到陈凯的骂声,两眼一黑,手里的古董花瓶掉地上,碎了一地。 他只觉得,自己刚得到的家业,怕是保不住了。 “逆,逆子,你以为你骂的是谁?!!” 第45章 陈父也不管花瓶了,冲上去就给他这个混账儿子一个大嘴巴子。 他恨不得打死对方,只要吴恙能消气,放过陈家就好。 陈凯刚被揍了一顿,又被亲爹打了,他疼得两眼冒金星,哭嚎着委屈极了:“爸,你打我干什么?他就是个破保安,骂他怎么了!” 吴恙倒也没生气,就那么懒洋洋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到陈凯一身的伤,只是微微挑起眉梢,也没好奇。 他身旁站着的谢观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透着无尽的森寒,他双眸漆黑,透着些许杀意:“陈志明,你教的好儿子。” 陈志明,陈凯的父亲,此时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倒在地上,他慌乱无措,跪趴在吴恙脚边求情:“我,我这傻儿子啥都不知道才乱说,我保证我会好好收拾他一顿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凯在一旁很不理解,见吴恙那居高临下的模样又恨又莫名的畏惧,他心里也感到不安,颤抖着嘴问:“爸,他们是谁啊?” 还未等陈志明解释,谢观言就拿出一摞文件,丢在两人面前。 “陈凯说过,他会给吴恙出双倍收入,这便是吴恙一个月的收入明细,若是给不够,那就按照器官在黑市的价格抵现。” 他拿出个对讲机,眼睫低垂,声音冷清:“进来吧。”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脸色严肃,看着像医生,又像杀手,他们的目光落在陈凯的身上,已经开始计算从哪下刀好。 陈凯脸都白了,他不知道这一堆人的来历,尤其不知道吴恙究竟是什么人,但从他爸的表现来看,他似乎真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各种财务报表他也看不懂,直接看到最后,不可置信地发出声音,声调都拔高了。 “十五亿????” “一个月的收入????” 陈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上面的数字,不仅是数字,还用大写的汉字标注。 就是十五个亿,他没多看两个零。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吴恙,那双豆丁大的眼睛写满了恐惧和不解:“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一个月收入十五亿?你是专门来骗我家钱的吧!” 肯定是,吴恙一个保安,怎么可能有天价的收入,那可是十五个亿,而且还是一个月,也就金海市的首富敢这么说自己月入十五亿吧。 等等,陈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想起之前的一个新闻,一个孤儿继承了谢家所有的财产,一跃成为金海市首富。 不可能吧,哪会那么巧?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吴恙? 吴恙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指尖,每一下仿佛敲击着别人的心脏。 陈凯眼里的恐惧加深,吴恙带来的威慑力,要比他见到的容少那几个还要强势,他之前还满心不屑地觉得吴恙在装x,现在他很难再那样想了。 他父亲踹了他一脚,简直恨不得跟他立刻断绝父子关系:“你以为你骂得是谁,这可是谢家如今的家主,人家一个月15亿的收入,把你卖了都换不来,你什么脸,还给人家开双倍工资!” 他试图以这种方式,让吴恙消气,然后将这件事就此揭过去,然而吴恙却勾起唇,真心实意道:“陈董,话可不能这样说,陈凯是我的老同学,我当然相信他的人品,既然他说要给我双倍,那必然要给,我都当真了,你们总不能耍赖吧?” 陈志明只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谁耍赖?那可是三十亿,聘对方当一个月司机,哪个司机敢张口要三十亿啊。 陈志明哆嗦着手,跟得帕金森似的。 吴恙轻啧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一副恍然的模样:“我就说陈董怎么这么眼熟,当年亲自来学校,要校长开除我的人,是您啊……” 他将‘您’的尾调拖得极长,双眸含着戏谑,轻佻又随性。 然而,听到吴恙那轻飘飘的话后,陈志明双眼一黑差点晕厥,见鬼似地看向吴恙,在那双含着笑的眸子里,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像残风中的落叶,哆哆嗦嗦,要落不落。 怎么,怎么还有这一茬事啊? 第31章 陈家祖上并不富裕,早些年当过土匪,靠着发不义之财起的家。 所以哪怕挤进上流圈子,装得再人模人样,还是藏不住骨子里的卑劣心理。 他们不择手段地赚钱,投机取巧,盲目追崇那些上层人物,而对于穷人,则通过打压欺辱,来强调他们更高的阶层身份。 在这家风下,陈凯跟他老子一个德行。见到更有权势的就上赶着讨好,而那些没权没势的穷人,就成为他们肆意欺凌的存在。 陈志明给陈凯收拾过的烂摊子不少,欺压过的人也数不过来,只有一个人让他印象深刻。 就是曾将他儿子揍得满脸血的一个少年,还是个孤儿,凶狠得跟个狼崽子似的。 他能记住,并非因为那少年下手狠辣,而是在他用权势逼校长开除对方后,打算用点肮脏手段将其解决时,有人警告了他。 是谢家的掌权人,在金海市手眼通天的谢老爷子亲自出面,冷着脸警告他不准动那少年。 那时他只对视了一眼,就被吓得跌坐在地。 尽管老爷子年纪大了,周身气质温和,面相也和蔼亲切,可瞧着他的眼神,如淬了毒的寒芒,汹涌的杀意让他整个人如至冰窟。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会被对方杀了。 但谢老爷子只是警告,让他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就离开了,也未曾打压过陈家一分。 好长一段时间,陈志明一直胆战心惊的,生怕哪天被谢家针对,但过了许久,谢家什么都没再做,仿佛之前的只是一场梦。 这件事不了了之,他也没敢再对吴恙下手,过了很多年,就在他快要忘记这件事时,那少年本人出现,来跟他清算当年的账。 陈志明终于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位谢家新家主后就觉得眼熟。 这可不就眼熟嘛,他们新仇加旧怨,不用想,陈家要完蛋了。 他苍白着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卑微谄媚:“吴,吴董,原来是您啊,当初陈凯不长眼惹了您,我是真不知道您跟谢家的关系啊……后来谢老爷子亲自警告了一顿,那时我就后悔得很,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但始终找不到你人。” “这么多年过去,这事我一直过意不去,我们陈家一直都很敬重谢老爷子,要早知道您是谢老爷子的亲人,我就是把陈凯打死也绝不会让他出现在您面前碍眼啊。” 陈志明到底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也是个精明的,所以此时演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意,声泪涕下的,就差举着手对天发誓了。 他一通话讲完,吴恙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询问:“你是说,当初我被开除后,谢老爷子警告过你?” 陈志明没想到吴恙竟不知道,愣了下,赶忙应道:“是啊,从那之后,我真没想过再得罪您啊,只是我忘了告诉陈凯这小子,竟让他又不长眼冲撞了您,当初他还不如被您打死,也算除个祸害……” 事实上是他当时被吓得浑浑噩噩了许久,也忘了收拾陈凯一顿,后来缓过劲来,又觉得似乎没那么严重。 要是那个少年真跟谢家有关系,谢老爷子又怎会轻易放下,所以他只当谢家看不惯他们仗势欺人,便嘱咐陈凯以后低调些。 起码欺负人别放在明面上。 然而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陈凯又不长眼地得罪了吴恙,还引来了这么大的祸端。真是作孽,当初还不如被吴恙打死,也好过活到现在坑死全家。 一旁的陈凯双眼已经发直了,他深知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跟个鹌鹑似地躲在一旁,想要他爸帮他解决了这个烂摊子。 他知道他爸现在是把责任全撇给他,也不敢反驳,毕竟得罪了吴恙的人确实是他,他爸先把自己摘干净了才有办法救他。 但听到死老头那样说,还是生出些怨毒的心思,也嫉妒极了吴恙竟有那样的好命。 凭什么吴恙一个穷酸孤儿能继承谢家全部家产,老天还真是不开眼。 吴恙转头,看向谢观言,对方神色平静,看不出一点的惊讶或者意外。 他眸色幽深,也没立即去问,而是又看向陈志明父子,微微歪头,笑得有点无赖。 “陈董,那些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在意了……”见陈志明露出惊喜的神色,他话锋一转: “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要陈凯答应给的工资,你说你们陈家,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陈志明没高兴两秒,听到这话,差点昏厥过去,那可是三十亿!面前这个人,简直将抢劫两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了。 他一时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祖上干过土匪。 第46章 “这,这……”男人已是满头大汗,随即扯出个讨好的笑:“陈凯他哪敢用您当司机啊?” 吴恙唇角一勾,那股子坏劲儿一下子就暴露个干净:“这好说,我可以找人替班啊,放心,陈少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我必然给他找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保证陈少这车坐得稳稳当当,好不辜负陈家的这份工作。” “不过——”他声调忽得拉长,笑容尽敛,气势一下子变得凌厉危险:“这工资要是发不出来,那往日的恩怨,我可得好好讨个说法了。” 陈志明一惊,旋即开口:“发!发!” 说完后,他又后悔极了。 一整个心都在滴血,那可是三十亿啊,不得将他陈家家底掏个干净,但如果不给,光是被对方针对,他们陈家也要被扒皮抽筋。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吴恙这就不是个好惹的。 从进陈家后,先是气势汹汹的问责,让他整个人心提起来,再提及过往的那点子恩怨,让他一点办法也无,最后再虚情假意地给个台阶,他不得不跟着下,然后踏进对方一早就备好的圈套里。 一环接着一环,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不合理的天价工资。 吴恙微微点头,对着那几个“医生”道:“先把陈凯绑回去吧,等陈董交够赎金,啊不是,发够了工资,再送陈少爷回去,要是凑不够三十亿的话,你们看着挑些值钱的器官,帮陈董凑够钱。” 白大褂的“医生”们站直身体,大声回答:“是!” 这哪是医生,分明就是打手。 陈志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当陈凯像只待宰的猪一样被抬走,绝望喊他时,他也只觉得满心的无力。 他有想过干脆放弃陈凯,还不如让吴恙出气把陈凯弄死算了,但吴恙的行径,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就是奔着钱来的。 陈家的人视金钱比命都重要,吴恙现在的意思,就是要他们的命,还要他们心甘情愿的给。 三十亿不是一时半会能凑集好的,吴恙只给了他三天时间,便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走出陈家,外面夜色浓稠,月明星稀,吴恙仰起头,闭了会眼睛,仿佛短暂地拥抱了会黑暗。 睁开眼,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夜晚映着细碎的光,他走到车跟前,让司机去别的车上,甩了下车钥匙,冲着谢观言招手:“去兜风吗?” 谢观言怔怔地盯了会吴恙,随即点头。 他坐上副驾驶后,脊背挺直,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面色平静,专注地望着前方。 半晌,车子还没发动,谢观言才抬起眼看他,眸底有些疑惑。 吴恙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好整以暇地瞧着他,见他露出不解的神色,笑了:“不系安全带?” 谢观言这才发现自己忘记这茬了,往日他都习惯坐在后座,很少会系安全带。 他轻咳了声,幸好黑暗将他的窘迫完全遮掩,看着不紧不慢的动作,其实已经有了些许慌乱。 吴恙驾驶着车子,往海边公路去开。 他以前总喜欢一个人深更半夜地去海边兜风,并非看海,只是想听那风声,以及海浪翻滚的声音。 车开得很快,沿着海岸线飞驰,车窗降到最低,深秋的海风裹挟着潮水的咸涩,不顾一切地灌进车内,驱散了所有的闷潮。 吴恙黑发飞扬,嘴角浅浅勾起,车的速度还在加快,他眸色平静,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谢观言很安静地坐在副驾,也没阻止,目光坦然地望着前方,只有稍稍加快的心跳,悄然的证明他并非表面的平静。 吴恙突然道:“谢观言,你知道谢老爷子警告陈志明的事吗?” 车外的风很大,几乎要淹没他的声音。 谢观言听到了,他看向吴恙,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突然,前方出现弯道,吴恙懒懒抬眸,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车身瞬间倾斜,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巨大的离心力将人狠狠甩向一侧,在惊心动魄的几秒后,车子稳稳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轮胎摩擦后的刺鼻焦糊味,车厢内,安静的只能听见极快的心跳声。 吴恙转过头,漫不经心地问:“能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吗?” 谢观言深深地看向吴恙,声音很轻:“不能……” 吴恙轻啧一声,虽然猜到谢观言肯定不会说,但这种对方什么都知道,却还瞒着自己的行为,让他怪不爽的。 手有点痒,他冲谢观言道:“下去打一架,我赢了跟我说?” 谢观言顿了下,直言不讳:“我打不过你。” 吴恙有些气笑,看着对方清清冷冷软硬不吃的脸,头次感到有些无奈。 他倚靠在车窗上,感受着微凉的海风,心情又平静下来,旋即坦然无畏地弯起唇。 “算了,你不说,应该有你的道理,如果以后我特别想知道的话,你最好乖乖说,不然我会揍到你开口。” 谢观言:“……” 第32章 陈凯被关了三天,吃好喝好,每天都被那些所谓的医生例行检查身体。 他们会用看货物一样的眼神打量他,拿着尖锐的手术刀比划他的每个器官位置,然后说出个价钱,把他吓得胆子都要破了。 最后还贴心地给他手机,允许他每天联系陈志明一次。 于是每次打电话时陈凯都哭爹喊娘地求他爸赶紧给钱。 他们陈家人是可以为了钱去死,但也抵不住生不如死的折磨。 听到儿子的惨嚎声,陈志明心想这也太欺人太甚,他觉得这种事算是勒索,是犯罪,便去报了警。 结果吴恙拿出一个莫名的保安证件,那边就不受理他的报案了。 后来他四处打听,才知道那哪是什么保安公司,那可是国家的特殊组织。 陈志明又去找律师,想告吴恙,可律师也没法处理,毕竟这是陈凯答应过要给的双倍“工资”,就算再不合理,吴恙也能出示录音和劳动合同来证明这确实具有法律效力。 陈志明求助无门,在接到吴恙一个略带威胁的电话后,彻底歇了心思,乖乖地变卖家产去凑这三十亿。 终于,在最后一天,吴恙收到了他接下来一个月的工资。 三十亿。 谢氏集团大厦的办公室内,吴恙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他今天是来开个董事会,正式跟谢氏的各位股东见上一面。 有些人的心思太明显,但吴恙拥有绝对的控股权,就算他们再怎么有意见,也撼动不了其一分地位。 尤其有谢观言的全力支持,所以吴恙这个董事长当得安安稳稳。 会散了后,吴恙看到分批到账的三十亿,冲正在看文件的谢观言挥了挥手机,微微扬眉,语气有些小骄傲:“怎么样谢总,我也挺会赚钱的吧。” 首富一个月也才赚十五亿,他做个司机,一个月就净赚三十亿,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也太有赚钱天赋了。 谢观言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吴恙身上,有些淡淡的笑意,很认真地夸奖:“嗯,吴董最厉害了。” 吴恙打过去一个电话,语调懒散地吩咐:“钱过来了,把人放了吧,对了,那些视频录好了吗……行,那就发出去吧。” 他挂掉电话,唇角噙着淡淡的笑,谁能想到,他此番云淡风轻的做派,将会成为牵动未来的多米诺骨牌。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陈家门口,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下,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身形较胖的男人被推了下来,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地的脏污。 车门又迅速关闭,引擎再度轰鸣,眨眼间便疾驰离去。 陈凯满脸的空洞麻木,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全身,灵魂出窍般,狼狈地走回了家。 到了客厅,他看着空旷的,仿佛被土匪洗劫过的家,逐渐回神。 想起在吴恙那遭受的精神折磨,他再也没忍住,痛哭出声,然而,这还远远没结束。 当他爸焦急地出现时,并非是对儿子被抓走后的关怀和紧张,而是见到他两眼冒火,冲上来就是一脚。 “你个混账,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竟然还录了那些视频,你要把我气死吗?!” 陈凯不明所以,但想起他之前被吴恙的人逼着在镜头面前回忆过往霸凌同学的事,脸色骤然一变,慌忙问:“发生什么了?” 陈志明手都在抖,要是有心脏病的话,他一定会被气死,如今倒还不如一命呜呼,也好过继续面对接下来的事。 他将手机砸到陈凯怀里,让他自己看。 无数个新闻接踵而来,标题全是关于陈凯曾校园霸凌的事,甚至还有些曾经他们拍下的一些被霸凌者的视频。 被霸凌者都被打上了马赛克,遮得严严实实,而他们这群霸凌者的丑陋嘴脸,全部清清楚楚。 网友们骂疯了,自发抵制陈家的任何商品,陈氏股份一落千丈,而当初那些参与霸凌的人全都受到了波及,所有人的信息被列了个清单挂在网上,谁都跑不了。 第47章 陈凯眼前一黑,手机又掉到地上,屏幕碎裂。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吴恙这波操作,先将他家底掏空,又将他陈家的未来彻底覆灭,真是太狠了,太无耻了! 陈凯恨得双眼通红,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该死的吴恙,我要杀了他!’ 另一边,已经被记恨上的吴恙慢悠悠地给容叙打了个电话,正巧,容叙身边其他几人都在。 李政昱便让他开了外放。 吴恙那总是懒洋洋的,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扣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上。 “我这有份活,你们谁干?” 容叙刚想说他干,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急切了,显得他很舔,便想矜持一下。 结果另外三个毫不犹豫地抢答:“我干!” 吴恙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人当司机的,一个月三千,不包吃住。” 容叙以为是给吴恙当司机,这下子也不顾矜持了,争着出声:“我来干!我最会开车了!” 李政昱道:“我不用三千,两千就成。” 祁乐不甘人后:“我一千五。” 赫连则虽然沉默,但在抢活上倒积极得很:“我不要工资。” 容叙忽然就体谅到现在社会打工人的不易,这种恶性竞争真是让人气得没话说。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道:“我出十万,给我干!” 吴恙斩钉截铁地宣布:“行,就你了,容叙。” 容叙勾起唇,看着其他人的眼神不由带了点小得意,然而,吴恙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僵在脸上。 “明天去陈家报到,接下来一个月,你要给陈凯当司机。” 吴恙的嗓音依旧慵懒,但似乎能感受到他带着些微的笑意,低沉又好听,撩得人耳膜发痒。 “陈凯可是我的老同学,大雇主,你可得好好工作,不要辜负人家的期望。” 容叙听到是给陈凯当司机,脸色都黑了,他刚想控诉一下,但转过头一想,便同意了。 “行,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他唇角扬起,丝毫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平时矜贵傲慢的大少爷,此时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满脸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陈凯可是吴恙的仇人啊。 帮着吴恙收拾陈凯,到时候吴恙肯定高兴,说不定就对他有好脸色了。 于是,容叙喜滋滋地把十万块工资转给吴恙,准备明天的工作事宜。 其他三人见容叙这样,觉得这世界真他妈疯了,但更离谱的是,他们竟都觉得可惜。 刚刚怎么就没想到倒贴上班呢。 翌日,陈凯想着吴恙得到了三十亿,怎么说也会亲自过来一趟吧。 只要他敢过来,就别再想活着回去。 然而,他见到的却是容叙…… 那穿着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的表是连陈凯都奢求不起的全球限定,一身行头气派又精致的大少爷,就那样倨傲地出现在他面前,微扬起头,不屑地看向他。 “我是来替吴恙代班的,接下来一个月,我会好好给你开车。” 他扬起一个恶意至极的笑,浑然不在意陈凯已经绝望的脸色。 陈凯回忆起那晚差点被面前的人打死,忽然就想明白为什么他们突然发难。 原来吴恙竟跟这帮大少爷有关系。 他彻底破防了,摇晃着头,不敢再出门:“我,我不出门,不用劳烦您开车了。” 容叙却冷下脸,掐着他脖子,语气阴狠道:“老子都来了,谁允许你不出门了?” 随后,他拽着陈凯上了车,往他们为陈凯准备的好玩的地方驶去。 这些吴恙并不知道,他大概猜到,容叙肯定会让陈凯吃尽苦头。 现在想想,收下这帮纨绔少爷做小弟,倒也不算完全的坏事,起码能将以恶制恶发挥到极致。 吴恙虽坚信自己是主角,也决心要拯救世界,但他绝不会走那种用爱感化的路线。 他更像是邪恶的守序派。 为自己创造出一个正义的规则秩序,以拯救世界为己任,始终如一地前行。 但他骨子里却不是纯粹的善人,在面对一些厌恶的人或事时,他崇尚用更恶的手段去打压消灭。 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也懒得脏手再对付陈凯,所以交给容叙这帮小弟,还挺顺手。 而且这帮小弟多上道,花钱为他干活。 吴恙心情极好。 当然,最满意的还是小谢这个秘书,只一天,趁着新闻的发酵,便已经完成反校园暴力的基金会策划方案。 陈家给的三十亿,自然要全部花在受害者身上。 谢家也添了二十亿,直接将这个行动的规模做到空前浩大。 网络上反校园暴力的话题层出不穷,线下每个城市都开始组织团队,招聘所有相关的律师,心理医生,侦探以及保安等等人员。 尽力调查各个校园发生的校园暴力事件,为受害者提供一切救助方式。 宣传标语在网络上热得发烫——校园本该是学习的净土,而非暴力的温床。如果你受到伤害,别怕,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哪怕对方是富豪权贵,谢氏集团会成为你的后盾,让你得到该得的补偿。 谢家的这个行动,还没开始,就有人坐不住了。 周晨安的电话打了过来,并非责怪,而是恍然的感慨。 “吴恙,加入诡异处理局,其实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吴恙嗓音含笑:“周局,我哪想那么多啊,不是您说的,要拯救这个世界吗,我正在做。” 周晨安顿了下,语气有些欣慰:“确实,这些事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她叹了声,有些低落的嗓音里,藏着无尽的无奈:“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世界有种莫名的割裂,仿佛权势,利益,财富都至高无上,没人看得见普通人的痛苦,就算是我们的国家,也毫不在意……我有时候在想,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世界才开始修正,创造出诡异的存在。” 吴恙知道周晨安的心里所想,这个世界荒诞怪异,但依然有一群人坚信着法律和正义,哪怕所做之事微乎及微,但也确实出了一份力。 可惜一切并不如所有人的愿。 苦难依旧在进行,欲望依旧在滋生。 未来的诡异游戏只会越来越多,杀戮和痛苦将会覆盖全世界。 而诡异处理局做不到的,吴恙就靠谢家,靠自己去做,而需要这个组织的权限时,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利用。 主角的存在,不就是要这世间一切皆为自己所用吗。 吴恙懒懒勾唇,语气坚定:“周局,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诡异处理局做不到的,我来做,诡异处理局管不到的,我来管。” “或许拯救世界很难,但我还是想试试。” 若是周晨安在场,便能看到那青年笑容张扬,仿佛能将世间万物踩在脚下,他双眸亮如星辰,将这个至暗的物欲横流的世界带来了些许光亮。 周晨安沉默了许久,略带严肃的嗓音已是坚定:“你放心做,有些后患,我会帮你除掉。” …… 丰财市一所高校,六层楼的天台边沿正站着一个女生,尽管到了十一月份,天气寒冷,她依旧穿得单薄,还是夏天的校服。 少女神色麻木地望着楼下,风一吹,将她的衣袖翻开,隐约露出一小片胳膊。 而那白皙的肌肤上,竟有各种伤痕和淤青,触目惊心,细看竟还有圆规扎过后的血痂,以及被刻下的已经模糊的字。 ‘贱人’ 少女满眼怨毒地盯着校园里的一切,这里到处充满着她的回忆,全是痛苦不堪的。 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下,是朋友发的消息,但她已经不想看了。 将手机丢到一边,她像是拥抱风一般,跳了下去。 在地上的手机弹出几个消息框。 【小琴,太好了,快看新闻,那些霸凌过你的人都要得到报应了!】 【金海市那个谢家,竟然创建了反校园霸凌的基金会,他们会无偿帮你起诉他们】 【那些该死的人渣,都会得到报应的!】 可惜,少女并不知道,她怀着满腔的怨恨,一跃而下,在死亡之际,她胸口充斥着的,对所有人的恶欲,化为黑影,将她吞噬。 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帮她了,那些该死的人,她会亲自报复回去。 金海市,悠哉看着网上舆论的吴恙,眼皮突然一跳,心里隐约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是他的朋友打来的。 “恙哥,你之前托我照看的那小孩,出事了。” 是周知鹤,他之前随手关照的一个孩子,后来因为有事,便托朋友帮忙照看。 后来他的资助手续也是让谢观言和朋友一起弄的,听说那孩子一切都好,成绩更加优异,已经拿到了保送名额,他便没再关注。 第48章 而如今,朋友的意思是,周知鹤失踪了,还有他那个烂赌的爹,也跟着没了消息,据说周围好几家接连出现死亡事件,怕是跟诡异有关。 吴恙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谢观言知道后,二话不说放下工作,也要跟他一起。 吴恙看着平静跟在他身后的男人,提醒了下。 “我去的地方可能有诡异,会有些危险。” 谢观言点头:“我知道。” 他深深地看向吴恙,眸中的光未有一分动摇:“我跟你一起。” 第33章 金海市的边缘角落,矗立着许多写满了‘拆’字的破败危楼,摇摇欲坠的,却也坚/挺存在了许多年。 尽管这里的发展很差,但还是住满了人,有些不到十平米的小房子,竟住着一家老小快十口人。 拥挤逼仄的,却满是人烟。 这里潮湿阴暗,狭窄的街道透不进一丝光亮,来往的,除了些老人和孩子,几乎没有青壮年。 并非不在这居住,而是一到凌晨五点就离开了家,需要赶三个小时的通勤才能到达城市里工作,等回来又是晚上十点了。 这里住的人虽多,但总是死气沉沉的,尤其这几天,死亡事件频出,成了众人心上挥之不去的阴霾。 纵使这样,也没多少人搬出去。 吴恙跟谢观言到达时,朋友已经在那等着了,已经打听了不少信息。 谢观言也是第一次见到吴恙的朋友,对方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看上去有点不修边幅,但一双眼睛格外精明。 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吴恙给两人互相介绍:“这是老方,做私家侦探的。” “小谢,我的助理。” 老方看了眼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的谢观言,也没意外,点了点头以示友好,随后看向吴恙,眼里难掩欣喜:“恙哥,好久不见啊。” 他年纪比吴恙大,但这声‘恙哥’叫得很心甘情愿,甚至能听出一丝热切和仰慕。 吴恙淡淡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也未问责,只是道:“辛苦了。” 老方脸上露出感动,他知道吴恙的脾气,肯定不会指责他办事不利,但真的如此,他又觉得羞愧。 吴恙让他帮忙都是给过钱给过帮助的,而他照看个孩子都没做好,真的是没脸受这声“辛苦”。 男人脸色严肃下来,开始跟吴恙汇报他搜集到的所有信息。 周知鹤这些天都挺好的,一直安稳学习,前些时候他那赌鬼父亲被要债的人带走,自此失去了行踪。 少年也没难过,看上去轻松极了,学习也更加上心,只是偶尔会问他吴恙的情况,每听到吴恙的消息时,双眸亮晶晶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老方知道,这孩子一定很想见吴恙,在了解到吴恙的一些信息后,对方会欣喜一阵,又怅然一阵,盯着那电话号码发呆许久。 他心知,又是一个拜倒在恙哥魅力下的小孩。 能理解,毕竟他也曾有过这种心情,将那样一个耀眼的青年当作救赎,想跟随对方,但又害怕自己没用,成了那人的拖累。 后来吴恙需要他,让他帮忙做些事时,他便再没这样的心情。 那个青年的人格魅力太过强大,让人心驰神往,尤其是,周知鹤这孩子还是被恙哥救下来的,雏鸟情节嘛,肯定更想念了。 吴恙面色不变,提醒道:“说重点。” 老方这才发现自己总在说那小子怎么惆怅想着吴恙,也不由代入了,才多说了几句,差点忘记正事。 他又紧接着讲后来的事。 周知鹤的父亲失踪后,突然有天,他的母亲出现了,抱着周知鹤哭,然后发誓以后一定对他好。 少年虽对父亲彻底心寒,但还是对曾经也是受害者的母亲有些许期盼,便跟着母亲回了家。 老方以为,没了那烂赌还爱家暴的父亲,这对母子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他也没再过多照看,毕竟人家母亲回来了,孤儿寡母的,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过去。 结果没几天,便听说附近有意外死亡事件,他一开始没当回事,然而等周知鹤和他母亲都失踪了,才感到不对劲。 吴恙在进入过诡异游戏后,就跟他的朋友们都提醒过诡异的存在,所以他们都知道诡异游戏。 这种意外死亡就像是玩家没能通关后的死亡惩罚。 老方稍作打听,便知道死的多是一对亲子,父子、母子、父女、母女,多为这些组合,双双而死。 还有一例死亡是一家四口,全部在家触电身亡,还是第三天邻居在外面闻到巨大的焦臭味,感到不对劲,便报了警。 警察撬开门,这才看到房屋内已经焦黑的四具尸体。 也是这一家四口死亡,才让不少人感到这些意外很不对劲,有人说,肯定是他们这风水不好,招惹了脏东西。 人心惶惶的,可尽管如此,也没几个人搬出去,因为死亡的范围很随机,整个穷人区也很大,也挨不到一起,所以也有人猜测这些死亡算是正常的意外事故。 毕竟每天因为意外死亡的人也不少,他们这片穷人区阴沉沉的,死亡率也一直居高不下。 反正人总是会被穷拖累死,大多数人也麻木了。 吴恙猜测这件事诡异处理局应该也知道,便给周晨安打去电话。 那边也知道这件事,也猜测是有诡异的出现。根据死亡的范围,大概猜测这次诡异的等级不低,看着竟能创造一个覆盖整片穷人区的游戏空间。 这里人数接近十万,如果全被拉进游戏,很可能造成极大的影响。 但他们也不确定,毕竟只有不到十起死亡事件,如果危险等级真的很高,又不应该只死这些数量。 现在诡异处理局的权限虽高,但真正能面对诡异事件的作战人员却不多,之前的一整个特战小队除了唐烽全员死亡,后来唐烽自己组队去探索诡异,全队又突然失踪。 局里现在还真没有能专门应对诡异的队伍。 毕竟诡异的触发概率很低,大部分人出去搜寻了一顿,还是未曾进去过一次游戏。 周晨安犹豫了许久,还是道:“吴恙,你已经进去过三次游戏,并且完美通关,我很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你需要多少成员,均由你调遣。” “就连局里有诡异技能的文员,你也可以命令跟随你一同行动。” “只希望你能平安通关,也将他们平安带离游戏。” 吴恙忽然就升官了,还真有点措手不及,他失笑道:“周局,我有时候真觉得,咱组织有点草台班子的感觉。” 那边沉默了下,似是没想到吴恙这么直接,有些气闷:“是我能力不足……” 吴恙赶忙安慰:“不,这诡异游戏的存在本就离奇,出现频率随机就算了,还很低,能留住记忆的人就更少了,能有一个专门应对的组织已经不易,现在还是初期,再发展发展,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那边,周晨安听到吴恙的话,心里好受了些,她很难不佩服吴恙的能力,智商,还有情商,有时候她觉得,要是早点知道吴恙,早点邀请对方加入,或许诡异处理局会更好。 起码不会死去许多无辜的队员。 交代完这次任务后,吴恙只要了几个特战队员,帮助他大范围搜寻诡异。 寻找诡异游戏,并非队友越多越好,吴恙只需要确定如何进入游戏就行,等进去后,面对还不知道什么类型的游戏,再去想通关方法。 所以这也是诡异处理局的作战队员越来越少的原因,也有人进过游戏,可惜再充足的准备,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类型的游戏。 进去死了,那就真的死了,也不会给外面的队友们传达任何信息。 不仅周晨安,诡异处理局大部分都抱着消极的想法,或许诡异游戏根本就不需要去探索通关,这场人类的灾难,就是随机性,无解的死局。 能活着的人都是幸运的,而不幸卷进游戏而死亡的人,那也只能怪命运的不公。 太随机的东西,再做努力和准备,也做不了什么改变。 可偏偏,吴恙是唯一的异类,他坚信世界还有得救,只要知道有诡异的存在,他就是要去寻找,想尽办法地进入游戏。 他也坚信,他能找到,并且通关。 吴恙让那些特战队员分开寻找,顺便也搜集信息,有些现实中的信息,或许会成为游戏里的关键。 毕竟他之前认出变成女鬼的叶婷,也是记起了寻人启事上的信息,也因此完成了老奶奶的欲望。 可惜,找了三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而死亡的事件,又多了两例,依旧是亲子关系。 吴恙去了周知鹤的家,还有自己之前住过的地方,他心里隐约感觉到这场诡异游戏跟周知鹤有关。 他见过那少年身下如触手般的黑影,当时只以为是没睡好的幻觉,后来见到面具黑影,对方说变成诡异时就好像有粘稠的黑影包裹住自己,心中欲念加强,再睁眼,便拥有了神奇的力量。 第49章 也不再是人。 所以,他一下子就联系到一起,便猜测,这场诡异游戏,大概率是周知鹤引起的。 亲子的死亡,正好对应了他恶劣的家庭关系,如果吴恙当时没有踹门带走周知鹤,会不会那时,周知鹤就要变成诡异了。 那后来,周知鹤的父亲消失,生活明明开始好起来,人也看上去阳光不少,又为什么会变成诡异。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突然回来的母亲。 他母亲又做了什么,才让周知鹤痛苦绝望,最后变成了诡异,将一对对亲子拉进游戏里,让他们死亡。 吴恙猜测周知鹤的欲望一定跟亲情有关,他给其他人叮嘱了下,决定如果再找不到,便将进入游戏的条件放在和血亲一同进入上。 那这就不太好办了,毕竟他也没啥血亲,而且,周知鹤,会让他进入游戏吗? 在这片区域待了快五天,吴恙除了跟谢观言总待一块,其他队员都分派出去找寻了,可惜还是没有任何人进去。 如果周知鹤一直不拉他进入游戏,也不出现,那他还真拿对方没办法。 吴恙和谢观言正待在之前他租的房间内,这里干干净净,曾经留下的一些日用品还能用,便作为他们临时休息的地点。 谢观言看着捏着眉心有些头疼的青年,低声道:“我帮你按一下吧?我学过按摩。” 吴恙有些惊讶地看他,很难想象清冷的贵公子竟还学过按摩,随后他笑了,也不矫情,闭上眼道:“那行。” 谢观言双手轻轻地搭在青年的太阳穴上,他指尖微凉,但吴恙的肌肤却很温暖,让他不由停顿了下。 但很快,拇指缓缓打圈,力度恰到好处地揉捏起来。 他沉默地站在吴恙身后,目光轻轻的落在对方俊朗的脸上,眸光漾开一丝涟漪,眼睫微颤,现在的吴恙太乖了,像个任他顺毛的猫。 他摩挲着对方的头皮,缓缓向后移动。 每一下都像是帮他梳理紧绷的神经。 吴恙感到很舒适,隐约能闻见谢观言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仿佛安抚他的神经,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等他躺在沙发上陷入浅眠时,谢观言便转身去卧室,想找个毛毯给他盖上。 过了一会,吴恙陡然睁眼。 他猛地站起身,冲向卧室,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谢观言消失了。 第34章 逼仄的屋子里,窗外照不进一点阳光,唯有一只小小的老式灯泡发出暖黄的光,房间内尽管看着破旧,但很是干净整洁。 吴恙想起,这些天都是谢观言亲自打扫的。 他平静地望着空荡荡的屋子,随即抽出根烟,咬在嘴里。 并未点燃,只是让他在这时候能理智些。 吴恙有点烟瘾,又克制得很,在有人的时候格外少抽。 以往独来惯了,身上总会放包烟,后来谢观言总跟着他,便减少了抽烟的次数。 他很多时候会叼根烟,不点,只是咬着,嗅着那淡淡的烟草味,然后陷入思考。 男人就那样静静站了一会,眸底深邃,像是一汪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眉毛浓密且英气,在没有表情时自然地上扬,带着些不怒自威的气势,举手投足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也不知道周知鹤能不能听见,他对着空气道:“周知鹤,如果你能听见的话,拉我进游戏里。” 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有点严肃,怕吓着小孩,又补充了句:“放心,我不揍你。” 四周安安静静的,就好像他在自说自话。 吴恙扬眉,似是坚信周知鹤能听见,又懒洋洋地加了一点威胁:“但如果我自己进去的话,我会揍哭你的。” 空气静默,依旧无事发生。 吴恙气笑,咬着烟的唇缓缓扬起,眼里带了点凶狠,他想,这小孩大概真觉得,自己只会威胁吧。 也是,诡异的游戏,只能诡异自己选择玩家。 哪有玩家想进就进的啊。 吴恙拿出对讲机,跟之前搜寻游戏的队员低声嘱咐:“你们撤出这段范围,不用再找了。” 那边干脆地答应,不得不说,特战队员有点好的就是,执行命令非常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吴恙懒懒抬眸,又一次出声。 “小周,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了半天,仿佛对牛弹琴,吴恙也没生气,散漫地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看着竟又开始休息。 忽然,他睁开双眸,眸光映射出细碎的光。 【技能‘回家的明灯’(永久)已使用】 感受到明灯的召唤,吴恙一个呼吸间,眼前的场景变得扭曲,等他思绪回笼时,他已身处另外一个世界。 与进入【幸福一家人】副本时差不多,场景发生了改变,一看就知道进入了游戏,但这里的场景,与外界并不相同,像是捏造出来的里世界。 一股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包裹住他,眼前只能看到无尽的暗红色,以及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廊。 往前走去,脚下的触感仿佛踩在软肉上,墙壁不断渗出血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响。 吴恙往前走去,远远瞧见了一扇门,他能感觉到谢观言携带的明灯在那扇门后,便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走到门前,吴恙才发现,那门所在的地方,仿若巨大的肉茧,表面湿漉漉的,不断有暗红色的粘液顺着坑洼的褶皱滑落,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吴恙觉得这像是一个器官,但具体是什么,也不太清楚,在他打开门的瞬间,隐约间听到婴孩的啼哭声。 他似是猜到了,那是什么器官了。 然而进去,并非什么恐怖的场景,也没看到谢观言。 他竟站在谢家开阔的客厅中央,虽布局与他现在所住的地方不太相同,但落地窗以及螺旋楼梯的独特设计,让他确信这里就是谢家。 刚刚血腥诡异的密闭长廊,以及女人子宫一样的茧房,和这个亮堂宽阔的地方形成巨大反差,仿佛刚刚就是一场梦。 吴恙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一切,他的技能已经使用结束,证明谢观言应该也在这,但他并未看到任何人。 突然,大门打开,有几个人走了进来,最前面的两个看身形打扮,像是一对中年夫妻,他们身后紧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身姿挺拔,步履间矜持有度,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们走过来,没有五官的脸全部看向吴恙。 吴恙目光一凌,脊背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进入防备状态。 青年双拳紧握,蓄势待发,如果这些怪物袭击,那他可以立即反制。 虽看不见中年女人的五官,但吴恙能感觉到对方略带不满的眼神扫过他,语气有着令人不适的刻薄和嫌弃: “你就是吴恙,既然回了谢家,以后就得收收你身上那没规矩的样儿,好好学学你哥,出去了可别丢谢家的脸面!” 中年男人叹了声:“当年你和xx出生时被抱错,才害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也是谢家对不住你……你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里很在意你。 以后你乖乖听话,我们一家和睦,也终于团圆了。” 年轻男人声音里满是愧疚:“占了你的位置那么久,我真的很抱歉……你别怪爸妈,当年医院将我们抱错,他们也不知情,若是你不喜欢我,我离开也行……” 中年女人赶忙拉过他,不善地看向吴恙:“就算xx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我养育他这么久,你也别想着赶他走。” 听完这几人的话,吴恙警惕的心稍稍放下,眉心微微聚拢,随后,右边的眉毛缓缓向上挑起,眼里浮现出短暂的茫然。 这是什么剧情? 吴恙想起之前谢观言告诉他的真实身份时,他以为回谢家将会面临真假少爷的争端。 结果什么都没干,就继承了谢家所有的家产,还拥有了个贴心全能的助手。 现在眼前的画面,才像是小说里他这个真少爷应该面对的。 吴恙虽不理解为什么诡异游戏会出现这样的剧情,但还挺有意思的。 这算是情景演绎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三人表演,大概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个中年女人就是他所谓的亲妈,看上去很不喜欢自己,也能理解,精心培养的贵公子结果不是亲生的,而找回来的亲儿子,怎么看都觉得不上台面,所以对他的态度极其不满。 而他这个父亲,乍一看温和慈爱,可话里话外都在pua他,让他不要怨恨父母,要感恩戴德他们将他带到这个世界,还将他找了回来,让他拥有富贵美好的未来。 假少爷呢,看着愧疚,对他关怀备至,但每句话都藏着算计,虚伪的很,生怕他得到父母的偏爱。 吴恙平静地看着这场表演,心绪没有一丝波动。 目前还看不出这个游戏的通关方式,只能按照剧情给的身份,继续扮演真少爷。 第50章 剧情还在继续。 被豪门认回的他,并未受到亲生父母的一丁点关爱,又时刻拿来与假少爷做比较,打压他,将他贬低得一文不值。 假少爷住在朝南开阔的卧室里,而他却被安排在还没收拾好的阴暗客房内。 吃饭时,也未问他喜欢吃什么,只顾着关心假少爷的爱好,看到他吃饭时,中年女人目光嫌恶,态度强硬地不准他再吃饭。 还命令他站在一旁,学习假少爷的餐桌礼仪,直到学会端庄优雅才能上桌吃饭。 一开始当个剧外人,听他们如何打压自己,吴恙也不在意,但久而久之,还是有些不舒服。 就是纯粹的烦,跟个苍蝇似的,所以他也不忍了,管他什么剧情,直接把桌子掀了就行。 三米长的桌子被吴恙轻松掀翻,上面精致的食物餐具砸了一地,满是狼藉。 吴恙微笑着看向惊慌的三人,挑起眉梢,有些无赖般的痞气:“不让老子吃,那谁都别吃了。” 中年妇女气得尖叫:“粗鲁!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中年男人也略带不满地指责他:“你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样伤她的心。” 假少爷好心劝解,但语气里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吴恙,妈也只是想让你快点学会餐桌礼仪,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快跟爸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吴恙扫向这三个没有五官的人,还有周围同样没有五官的佣人们,他们压低声音,指指点点: “真是没有教养啊。” “一点也不像老爷和夫人的亲生孩子,也没xx少爷优雅端庄,真怀疑亲子鉴定是假的。” 吴恙眯起眸子,眼底一片猩红逐渐蔓延,如燃烧的血海,汹涌沸腾,杀意仿若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发出愤怒的嘶吼。 真烦,杀了他们吧—— 杀了他们! 吴恙手中凭空多出一把水果刀,再抬眼,气势一下子凌厉起来,如猎豹一般冲向那个尖叫辱骂他的中年女人,手中利刃直刺她的咽喉。 尽管没有五官,但吴恙却好像看到她惊恐的表情,以及难以置信,仿佛没想到他竟会杀人。 浓稠的鲜血溅射到吴恙的脸上,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下,直到下颌,滴落在他的黑色风衣上,晕染出一朵朵暗色的血花。 “全场就你最吵。” 吴恙利落地抽出刀,嫌弃地扫了中年女人一眼,随后看向呆若木鸡的其他人,嘴角扯出个残忍的微笑。 那张帅得分明的脸,因为溅到的鲜血而多出几分邪恶气息,眼神平静又疯狂,他把玩手中的水果刀,动作可比假少爷吃饭还优雅。 他打量起每个人,礼貌询问:“下一个,谁来?” 那些没有五官的人,不,其实是怪物,在怔愣后,发出愤怒的咆哮,一同扭曲着四肢扑了过来。 吴恙不闪不避,唇角的笑加深,手中利刃闪着锐利的刀光。 在中年男人扑过来时,青年一脚将其踹飞,借助着另一个怪物的身体,翻身越过,一刀划开最后面假少爷的喉咙。 “第二个,就你最会挑拨离间。” 他在一堆怪物之中身姿灵活地穿梭,衣摆翻飞,手中动作更是利落而凶狠。 一气呵成地抓住另一个怪物将其甩向那中年男人,然后一个翻滚下蹲,手中的刀直接插进对方脸上。 “第三个,就你最虚伪,还敢pua我。” 吴恙音调散漫,就好像跟人聊天似的。随后他又利落地干掉其他怪物,鲜红的血液飞溅,将他的衣摆浸湿,最后,他像是个杀神般,突兀地站在一地尸体之中。 客厅处的大门缓缓打开,散发着白光,应该是出口。 吴恙随意扯起块干净的桌布,将水果刀擦干净,便放回【装备】里。 他缓步走出大门,果不其然,真的离开了这个剧情,再次回到那猩红的长廊。 只不过,这次的长廊并非之前那样狭窄又密闭,这里有无数扇门。 吴恙走了过去,竟能从门口看到门内的场景。 第一扇门,一个女孩被父母用六万块的彩礼嫁给了个老光棍。 “妮儿,你弟弟总要娶媳妇,我们把你养大也不容易,你就当还我们的养育之恩吧……” 吴恙从外面竟能一下子看完女孩的一生,出生起就不被期待,要懂事,承包所有家务,照顾弟弟,从未被重视,最后还要被榨取最后的价值,换取彩礼。 她求饶过,反抗过,可还是没抗住父母用孝顺压迫,最后哭着妥协了。 在她认命的那一瞬间,她的父母弟弟变成了怪物,扑向她,将她吞吃干净。 鲜血流淌一地,将那一沓纸钞染上猩红,她的骨骼被锻造成一把天秤,称量那血水浸泡过的金钱。 一张纸钞1.15克,六百张,690克,那是她生命的全部重量。 第二扇门,备受期待的学子,从小到大学习优异,父母看管得很严,不允许他做学习以外的事。 当他借了本小说,躲在被窝里偷看时,被父母发现了,父母将那书撕烂,也将他的腿打断。 “我们养育你那么辛苦,你凭什么不努力学习,你对得起我们吗?!” 学子哭泣着摇头,想解释,但还是被父母失望的眼神看得抬不起头。 他越发努力,可事与愿违,还是没考上父母定下的目标大学。 父母歇斯底里地谩骂他,诅咒他去死,他选择照做,吞下一瓶安眠药,静静等待死亡。 一张成绩单搁置在他的床边,红彤彤的数字格外刺眼,678分。 距离父母定下的目标学校只差几分,可差几分又如何,还是没能考上,仿佛他的人生就此失败,也彻底结束。 第三扇门,第四扇门…… 吴恙沉默地往前走,每经过一扇门,便看到一份悲哀。 直到,一扇门突然从里打开。 吴恙看到谢观言走了出来,对方眸光冷凝,脸上也是血,一身的杀气还未敛去。 在看到他时,怔了下,瞳孔微颤,面色稍显窘迫,赶忙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吴恙自己也一身血,那张染上血迹的帅脸露出个明朗的笑,语调懒散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小谢。” 第35章 谢观言永远记得。 他在数不清次数的黑暗中,浑身是血,双手沾满罪孽,平静麻木地走出那个囚笼,空气中弥漫着生锈腐烂的味道,目光所及尽是猩红。 有人叫住了他,回望过去,那人站在咫尺的地方,在压抑血腥的狭窄长廊内,冲他扬起个懒洋洋的笑容。 仿佛冬日的阳光,晒暖了蓬松绵软的羊绒,慢悠悠的,将他裹住,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谢观言清清冷冷地回了声。 “晚上好。” 但声音却比平时要沙哑些许,也温柔了几分。 吴恙没问对方在那肉茧里经历了什么,毕竟谢观言看起来,很不想提及的样子。 他不是深究别人内心秘密的人,确定小弟安全就行,便淡淡点头,与其往前走去。 又是一扇门,吴恙看到,里面是一对母女。 女儿已经二十岁,跟她的单亲母亲一同生活在这片穷人区里。 她看着很叛逆,总是跟母亲吵架,还怨恨母亲将她带来这个世界。 她的母亲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一言不合就拿个衣架追着她到处跑。 “老娘当初要不是为了生你,早就嫁给有钱人了,你个不孝女,不懂感恩,还天天气我,我打死你算了!” 女孩的打扮很是非主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隐约可见几缕挑染的红,穿着件黑色露脐皮夹克,腰间挂着一条长长的银色链条,随着她跑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她脸上化着夸张的烟熏妆,听到她妈的话,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这话都说几万遍了,你要真那么有出息,当初就不应该给那渣男生孩子,看,现在还给渣男养孩子,徐女士,这都是你的报应!” 徐女士气得叉腰大骂,不大的屋子里,母女两闹得鸡飞狗跳。 吴恙之前看到都是父母单方面打压孩子的,还是头一次见孩子反pua的,倒还挺新鲜。 他驻足在门口,眸里带着些许兴味:“在这等一会吧。” 里面的姑娘应该能走出来。 门内的吵闹依旧在继续,很快到了晚上,女孩正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迷迷呼呼喊了声:“妈,大晚上的你干嘛……” 吴恙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白日里还神色生动活人气十足的徐女士,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女孩床边,身体九十度折叠般,头压得极低,与女孩凑得很近,几乎与其贴上。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睡梦中的女孩。 怪渗人的。 吴恙想起自己见到的那些无脸怪物,以及其它扇门里将孩子生吞蚕食的父母们。 第51章 这个诡异游戏确实与亲子有关,看其他扇门,应该都是从现实中被拉进来的父母和孩子。 第一扇门,是穷人区里6栋楼的一户,家里的闺女即将要出嫁,大致信息与里面发生的一切吻合。 第二扇门,是穷人区3栋楼的一户,孩子今年刚参加完高考,据说没考上目标学校,他的父母每天谩骂的声音能响到好几楼外。 吴恙从进入穷人区后就让人调查了这片区域所有家庭的大致信息,也记了个大概。所以说,一些家庭,在现实中本就存在的矛盾,进入这个游戏里,会被彻底放大。 那些死去的孩子无疑是玩家,如果他们在这段畸形的家庭关系中被压迫,不敢反抗,那就只能等着被怪物变成的父母吃掉。 还真是个,令人感慨万千的游戏。 吴恙很难不怀疑,他自己遇到的那几个无脸怪物,究竟是因为他是孤儿没有血亲才给他乱编的剧情,还是说,那些,本该是他现实中的亲人? 吴恙思绪发散中,但也没忘记关注门里的惊心动魄。 女孩似是也感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便看见她妈已经拿着菜刀,那刀身闪烁着雪白的刀光,阴森森的,就要往她的头上砍去。 她吓得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翻滚。 菜刀真的砍了下来,将枕头砍破,里面的棉絮飞扬出来,似空中飘散的幽灵,在这黑暗紧窄的空间内说不出的诡异。 女孩惊出一身冷汗,困意也瞬间消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妈,声音夹杂着惶恐,还有愤怒:“你真要杀我?不至于吧……” 她的母亲,默不作声地拔出刀,在黑暗中,那双眼睛闪着猩红的贪婪。 紧接着,又冲向女孩。 女孩狼狈地躲了好几次,但很快,像是反应过来,怒骂道:“你不是我妈,你他爹的是什么鬼东西!” 当她开始反抗时,发现这个怪物也不难对付,便费劲抢过了菜刀,想要以此吓退对方。 可怪物并不怕刀,依旧嘶吼着,向她扑去。 女孩尖叫着乱砍,真的把那怪物弄死后,又吓得丢掉刀,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你到底是不是我妈,我不会真把你杀了吧……不,你肯定不是徐女士,她平时揍我的力气,可比你大得多……” 女孩哭了好一会,看着那地上的尸体,茫然极了,这时,她注意到卧室的门散发着微弱的白光,仿佛在吸引她走出去。 咬了咬牙,捡起那把菜刀,便往门口走去。 门口并非想象中更可怕的恶鬼或者地狱,而是两个大帅哥,徐媛脸上露出短暂的错愕。 随即恍然自语:“我果然是在做梦……没想到噩梦完了该春/梦了,嘿嘿,感觉还不错……” 吴恙听清女孩的话,好笑地挑起眉梢,温馨提醒:“你现在不是做梦,这里是诡异游戏,输了可是会在现实中死亡哦。” “游戏?”女孩愣住,迟钝的脑子转了下,突然掐了自己一把,尖锐的疼痛让她脸色一变,竟不是做梦。 她赶忙将菜刀举起,警惕地看向两人:“你们是什么人?” 徐媛虽然喜欢大帅哥,但有徐女士的经历做前车之鉴,便一直对帅哥退避三舍。 她坚信,长得好看的男人大都是渣男,无缘无故接近你的,必定有所图谋!轻则骗身骗心骗钱,重则五脏六腑起步。 虽然这两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徐媛还是紧张,主要是吴恙这个笑得懒散,一身痞帅气质的大帅哥,看着就很渣的感觉。 而旁边冷冰冰的俊美男人,虽没多看她几眼,但他们身上都是血,怎么看也不简单。 徐媛刚经历了被“亲妈”追杀,还反杀了“亲妈”的事,所以此时格外冷静,一点也不被美色所迷惑。 吴恙见女孩紧张,瞧了谢观言一眼,玩笑道:“小谢,你该多笑笑,瞧人小姑娘都被你吓到了。” 谢观言沉默,知道吴恙是故意逗他,脸色虽没变化,但睫毛压低下的眸底里划过了一丝犹豫。 吴恙是想看他笑吗?要不笑一个?可是专门笑起来,会不会怪怪的…… 徐媛:“……”很想说她其实更害怕的是吴恙这种气质很邪的超级大帅比。 吴恙不再开玩笑,收敛神色,正经了些,对女孩解释道:“我们也是玩家,比你多那么一两次的游戏经验。” 他知道很多新人玩家,不知道已经进入游戏,也不知道将面对的是什么。 大部分人死在游戏都是死在没有准备和零经验上。 于是能提醒就提醒一下。 而且这个女孩,一看就不是什么恶人,在反杀怪物时也挺聪明利落的,倒是个不错的人才。 吴恙将诡异游戏的规则简单讲了下,这些规则,也是他摸索出来的,直到现在,系统也没给过一个专业的解释。 说真的,他有时候怀疑,他们真的算是玩家吗。 一般玩家进入游戏前,都会获得该得的游戏信息,起码心里有个准备,但他们进入游戏,总是悄无声息的,也没个系统提醒。 只有完成游戏顺利通关,才能获得系统通报以及奖励。 就好像,不是谁都能当玩家的,系统也要筛选能赢得游戏的人。 吴恙没将这些猜测说出来,他只把自己确定的信息全部告诉了徐媛,也不藏私。 徐媛知道后,竟很快就接受了。 女孩将发丝别到耳后,双手抱胸,厌世感十足地冷笑了声:“呵,我早就觉得这操蛋的世界该毁灭了。” 吴恙顿了下,也不知道对方怨气怎么一下子变得比鬼还大,但看这样子,倒也比一般人还容易接受诡异的存在。 他低笑了声:“这个世界确实很操蛋,但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将它踩在脚下,不是吗?” 青年眸光平静,唇角噙着轻松的笑,那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姿态,令人心动不已。 徐媛怔了下,还是没能忍住犯了下花痴。 我敲,这个真的帅。 徐媛多看了吴恙几眼,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回过身便注意到那个清冷帅哥,看她的目光很冷。 谢观言缓缓移开目光,仿若什么都没发生,又认真地注视吴恙。 看吴恙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 “一起往前走吧,这场游戏,显然并非完成这个关卡就能结束。” 吴恙也不再顾及小姑娘的接受能力,游戏还没结束,继续留在这也解决不了什么,便率先往走廊尽头走去。 他在思考这场游戏为什么有一个以上的关卡,接下来还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周知鹤在哪,他知道自己进来了吗。 一直走到尽头,吴恙又看了好几扇门里的情况,大多是第一二扇门那样的惨状,没人再走出来。 就连徐媛,看到别扇门的情况,脸都吓白了。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后怕道:“还好平时总被徐女士追着打,身体练了本能反应。” 终于,他们走到了底,一扇大门矗立在那。 吴恙正要去推,谢观言道:“我来吧。” 谁知道开门后又会遇到什么。 但吴恙没停顿,直接将门推开,门后的场景,并非血腥恐怖的画面,而是夜晚的穷人区街道,看着挺正常的样子。 三人一同走了出来,徐媛奇怪道:“难道我们回到现实了?” 她往家的方向看去,瞬间浑身僵住,一脸诧异地指着中央的地方:“卧槽,那是什么?!” 吴恙和谢观言看过去,便被那中央的建筑吸引了视线。 只见穷人区鳞次栉比的低矮危楼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天秤,比任何楼房还高,挺立在最中央的位置。 空气中那股腐烂的血腥味还是很浓重,似是听见无数的哀嚎声,如风一般呜呜作响,方向就从那天秤传来的。 吴恙向那走去,语气平静:“去看看。” 谢观言毫不迟疑地跟上。 徐媛却脸色大变,很抗拒地看了眼那巨大天秤,虽是夜晚看不太清,但她本能地觉得那肯定危险。 “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可吴恙没搭理她的谨慎,步伐未停顿一下,依然轻松地往那走去,仿佛不是在诡异游戏里,而是去旅游景点打卡一样。 徐媛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算了,跟高玩准没错。” 便硬着头皮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天秤跟前,他们才发现,这个巨大的建筑,竟是用血肉堆砌而成的。 天秤底座是层层交叠、扭曲黏连的人类肢体,而立柱竟是个巨大的、扭曲的脊椎骨,每一节比成年人还要高大,上面挂着丝丝缕缕的肌肉纤维和脏器组织,像是人类女性的上半截躯干。 而天秤的横梁,是一条粗壮的、布满青筋的动脉血管,涌动着浓稠的暗红色血液,仿佛用没有皮肤的双手托举起两个托盘。 托盘底部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拼接而成,他们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还有些谩骂声。 第52章 吴恙视力很好,看清那托盘上的脸,竟都是他在血色长廊里看到的人,还有已经死在现实中的人。 一边托盘是压榨扭曲的父母,一边托盘是痛苦绝望的孩子。 吴恙不知道,他们在注视天秤时,有人也在看着他们。 穿着件蓝白校服的少年,正站在天秤之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遥遥地注视着最下面的青年,漆黑的眸里染上了几分哀伤。 “哥,你不该进来的……” 周知鹤轻抚旁边的血肉,白净的面庞浮现些许病态的温柔:“妈妈,看,那是我哥,我好喜欢他啊……” 第36章 巨型的建筑带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尤其那是用人类躯体所铸造的,每一块血肉都在微微颤动,仿佛还在呼吸。 任谁看到,都会心脏狂跳,感受到头皮发麻的恐惧和震撼。 徐媛脸色苍白,还是没忍住,找了个地方干呕了半天,许久,她才虚弱地询问:“这到底是什么啊?” 吴恙默默盯着那托盘上的每一个面孔,不得不说,由无数肉块堆砌的建筑,还有许多张仍活着般做出各种表情的脸,真是让人狂掉san值。 他撩起眼皮,语气淡淡:“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我们死在这个游戏的话,应该也会变成那天秤的一部分。” 徐媛:“……”谢谢,有被惊吓到。 一想起那个结果,她一张脸都忍不住皱了起来,看了眼那天秤,又不敢多看似地赶忙移开目光,表情很一言难尽。 “我靠,本来还觉得死不死的无所谓,要是真变成那玩意,那我可不能死在这。” 到底是年轻的小姑娘,幻想的死亡只能是凄惨唯美的,一想到要是会那样丑陋的死去,顿时求生欲爆表,满是决心要离开这破游戏。 吴恙眼睫微垂下笑意转瞬即逝,他依旧那副慵懒的姿态,黑色的风衣染了斑驳的血迹,一身血腥气,姿态悠闲地站着。 但目光已经凝重下来。 之前在诡异处理局时,他了解到目前模拟出的的诡异等级划分。 暂时以游戏的空间规模分级,像【暗巷的尾随者】、【该死的有钱人】那样已经明确的d级诡异游戏也才几条街的范围,或者一个宴会厅的大小,而这里,几乎包括整个穷人区。 这可是比宴会厅还要大百倍的存在。 所以,这个诡异游戏等级绝对要高于c级,或许要达到a级…… 吴恙想起那个学习又好做饭也不错的乖学生,很难想象对方变成诡异后的样子。 所以,周知鹤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近看看吧,要想离开这里,就必须面对未知。” 就算逃避,他们也无处可逃,只有通关,才能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徐媛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走近那个诡异可怖的巨大建筑,太渗人了,感觉就很危险,但吴恙这样说,她也没别的办法。 而且,她进来了,徐女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听吴恙说这场游戏死掉的,大都是亲子关系,所以她妈妈也很可能进来了。 徐媛不免感到担忧,但想起徐女士的彪悍,提着的心又稍稍放了下来。 “那走吧……” 才二十岁的姑娘,面容稚嫩,胳膊瘦得提菜刀都费劲,脆生生的,也没经历过什么生死大事,此时正暗自给自己打气,虽腿有些抖,但还是坚定地跟了上去,丝毫不敢拖任何后腿。 其实徐媛挺怂的,但有吴恙在前方带头,看着那潇洒帅气的颀长背影,她还真有些莫名的安心。 谢观言就一直跟随着吴恙,就算与其一同走向地狱,他也没犹豫片刻。 吴恙还是听到徐媛声音里的害怕,才想起不是每个人都会毫无顾虑地跟他一起冒险。 回头看了谢观言一眼,见对方步伐坚定,始终跟随在他身后不远的距离。 他唇角微勾,挺欣慰的。 走到了巨大天秤的跟前,那视觉的冲击更加明显,几乎能看清躯干上附着的巨大血管,血液如岩浆般汩汩流过,人体组织黏连在一块,搏动着,还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吴恙看到了一扇大门,在躯干最中央的位置,有无数手骨紧抓着门框,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又像绝境中渴求他人援手的囚徒。 这扇门之后,又会面临什么呢? 吴恙对两人道:“抓住我胳膊,我们一起进去。” 为了以防门后的空间将他们分开,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徐媛眼里充斥着光,感激万分:“呜呜吴哥你真是大好人!” 她双手握住吴恙的左胳膊,感觉到衣服下有力的肌肉线条,不由捏了下。 吴恙侧过头,挑着眉瞅了她一眼。 徐媛有些心虚,脸也红了几分:“额,不好意思。” 手感挺好,真没忍住。 吴恙也没再说什么,突然,另一只手,被谢观言抓住,那稍凉的手掌,与他右手紧紧相握,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好像带着两个小朋友,吴恙感到莫名的好笑,冲谢观言扬眉:“那你开门吧。” 谢观言见吴恙没推开自己的手,虽面无表情,但耳后一点薄红早已暴露他内心的些许波澜。 有些得寸进尺,手指又悄悄往上移了些,若是不细看,倒像是情人间的十指相扣。 吴恙以为谢观言紧张,反客为主,反手抓住对方的手掌。 他身体一向好,掌心更是暖得跟热炉似的,包裹住谢观言稍凉的手,肆意地传递自身的体温。 “别怕。” 吴恙声音很淡,却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谢观言眼睫颤了下,感受那温热的手心,仿佛全身的寒气都被褪去,他忍不住弯起唇,低眉展笑。 吴恙也是难得见谢观言一笑,似是冰雪消融,化开了一层层的水,在湖面荡起阵阵涟漪。 怪好看的。 吴恙坦荡欣赏完高岭之花展颜一笑的珍稀画面,随后指尖点了下他的手背,提醒:“别愣了,赶紧开门吧。” 谢观言敛去笑意,伸出另只手,推开了那扇大门。 三人走进大门,仿佛又进入了另一处空间,当他们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处空旷的大厅中央,周围竟还有好几个人。 那些人神色迷茫,仿佛不理解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吴恙不动声色地打量。 又是穷人区里的人,并非死去的或者之前在长廊里见到的,都是新面孔。 看来是刚被拉入的新玩家。 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 看来这个游戏,玩家并不限定是孩子,也有父母。 吴恙动了下胳膊,放开谢观言的手,瞧了眼还抓着他的徐媛,散漫笑了下,从喉咙间缓缓发出一声尾音:“嗯?” 似是提醒她该放手了。 徐媛还挺想多抓会的,尤其看刚刚谢观言跟吴恙牵手,她也挺想的。 呜呜,这辈子没牵过帅哥的手,要是真死在游戏里了,岂不是遗憾而终。 不仅徐媛这样想,谢观言其实也挺不舍的,被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他怔了片刻,然后悄然的,用另一只手悄悄摩挲起那残留的温度。 “欢迎来到——审判台。” 忽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彻大厅,一个骷髅从头顶掉了下来,散了一地,骨头咕噜噜地滚到一处,再次拼凑,形成人形的模样。 吴恙顿了下,他以为会见到周知鹤,却没想到是个白骨精。 眯着眼打量了下那骷髅,眸色越来越沉,目光也犀利了几分。 人形骷髅像是无意间背对着吴恙,声音是含糊不清的沙哑,语气也病恹恹的,也没看在场的任何人,像是要赶快介绍完规则,好让他们快点完成游戏。 它语气飞快地讲述规则。 “你们要完成我的游戏,才能离开这里,否则会死,而死在游戏的人,在现实也会死……” 一道骨头架子组成的门,凭空出现在大厅中央,人形骷髅介绍道:“站在这扇门前,与你牵绊最深的亲人会出现,接下来,你们要共同完成游戏……不用想着拒绝,进入这扇大厅,他们就已经注定要加入这场游戏了。” “你们不愿意召唤的话,他们会在现实的梦境中死去,将他带来,一同过关,才是你们一起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它指了个旁边还在呆愣的玩家,示意对方过来。 见那人还傻傻站着,似是有点生气,语气也阴沉下来:“快点,再墨迹,我就杀了你!” 那人吓得赶忙走了过去,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早在见人形骷髅时,就已经慌得失了分寸。 等站在人骨塑造的门前,那本是一览无遗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个屏幕,空气波动起来,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个年级稍大的男人。 那人睁大眼睛,激动地喊了声“爸”,然后就扑了上去,与他爸相拥。 第53章 他爸打量了眼周围,看到奇怪的场景,一脸的茫然,在看到那诡异的人形骷髅,吓得一个腿软。 要不是自己儿子扶着,他可能真瘫软在地上了。 “儿子,这,这是哪啊?我见鬼了啊……” 人形骷髅似是很讨厌他们磨磨叽叽的样子,阴恻恻地出声:“我没什么耐心,再浪费我时间的话,我就直接杀了你们。” 那人吓得,赶忙拉过他爸走到一边,然后低声解释这个游戏。 接下来,其他玩家都被威胁着去门前召唤来自己最亲近的人。 轮到徐媛时,她犹豫极了,显然不想她妈也卷进这个游戏里,但按照吴恙的说法,外面死去的都是一对的。而且诡异说过,就算不召唤,输了游戏,该被召唤的人也会死去。 她瞧了吴恙一眼,对方神色平静,冲她轻轻点头,心里便有了些底,于是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徐女士睡眼惺忪地出现,看到徐媛后皱了皱眉,气势汹汹地骂道:“这什么鬼地方,老娘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就跑这了?” 徐媛之前砍了“亲妈”,现在看到熟悉的妈,不由眼眶一红,呜咽地冲上去抱住对方。 “呜呜老妈——” 人形骷髅很不耐烦:“一边哭去!” 徐媛生怕她们被人形骷髅盯上,赶忙将徐女士拉到一边低声解释。 接下来,人形骷髅示意谢观言过去。 似是有些心虚,看了吴恙一下,又赶忙别过头,故作冷漠。 谢观言唇角紧抿,迟疑着看向那扇门。 他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亲人便是谢老爷子,但那人不久前便已经过世。 若是其他牵绊最深的人,那就是…… 他看了吴恙一眼,眸底掠过沉思。 吴恙冲他挑了下眉,拍了下他的肩膀,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轻松和沉稳,带给人莫大的勇气。 “去吧。” 他也想看看,谢观言会召唤到什么。 谢观言走了过去,停在门口,只见那门后的空间波动了下,一道脚步声响起,还有沉木落在地板的声音。 一个拄着拐杖,脊背微微弯曲,面容慈祥温和的老者走了出来。 在看到对方时,谢观言瞳孔微缩,随后眼眶稍红,声音低哑地唤了声。 “爷爷……” 吴恙眯起眸子,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跃出胸口。 虽然有所猜测,但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召唤出死去的人。 那走出来的人,是他曾见过一眼的谢老爷子。 给了他许多财产,又给了他许多疑惑的谢锦皓。 第37章 高耸的穹顶由层层白骨搭建,森然的骨缝间透出惨白的光,那些骨头交错着,拼凑出奇怪的图案。 厅内很亮堂,明明没有一丝阳光进来,也没有烛火明器,却如同白昼一般。 只是空气死一般寂静,脚下莫名有股寒气,让人后脊发凉。 之前的玩家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和自己的亲人抱团,尽可能地远离中央。 竟有人认出了谢老爷子,低呼一声:“我好像在新闻里见过他……” 想起是什么新闻,那人脸色都白了,一脸惊恐地又后退了几步。 吴恙曾想过,他与谢老爷子应该还会再见,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画像,意味着他一定会前往过去的时空,与曾经的谢锦皓相识。 但在这里见到已经去世的谢老爷子,他还是难免有些诧异。 只是,从那走出来的,究竟是灵魂,还是另一时间段的谢老爷子? 又或者是,有着他人面貌的怪物。 人形骷髅在看到谢老爷子出现时,也呆了一瞬,低声喃喃:“怎么可能,死去的人也能出现吗?是这个游戏的bug?” 作为诡异游戏的主人,他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但很快,他就不在意了。 随便吧,在场大部分人的生死都与他无关,唯一让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人。 人形骷髅悄悄摸摸地看了吴恙一眼,见对方的目光一直落着那老头身上,直接将他忽视。 心底有些堵,便假装恶声恶气地催促:“最后一个,那个人,别看了,赶紧的!” 吴恙移开目光,轻飘飘扫了人形骷髅一眼,也没说什么,缓步走向那扇门前。 人形骷髅被那一眼看得心慌,很怂地别开脸。 谢老爷子也看到了吴恙,面上似是有一瞬间的空白,又茫然看向谢观言,声音微微发虚:“小言啊,这是哪?” 谢观言扶着老爷子往旁边走去,低声解释。 “爷爷,这里是诡异游戏,这扇门会召唤出我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您被带来了这里。” 谢锦皓听到这些,倒没露出害怕或者意外来,只是看见吴恙时,面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怔。 他压低声音询问,只让谢观言一个人听见:“现在是我死后的多久?” 谢观言眸底黯淡,声音也轻了几分:“不久,大概一个月……” 谢锦皓点了下头,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容依旧温和,只是眸光晦涩,干枯的手指紧紧握着拐杖,也没再说什么。 吴恙走了过来,就那样盯着谢老爷子,尽管对方并没有看自己,但还是在与其擦身而过时,低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谢锦皓怔住,猛然看向吴恙,尽管对方背对着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紧紧地注视对方。 为什么是好久不见? 为什么不是你好,或者别的…… 胸口酸涩涌动,眼底的光也破碎出一道道纹路,过往的记忆深刻埋藏,却在这一瞬间差点被揭开。 脑中刹那灵光闪过,眼眶逐渐湿润。 原来,吴恙都猜到了。 所以不是初次见面的你好,而是久别重逢的问候,不是对于吴恙本人,而是他这个,在岁月中徘徊等待许多年的可怜人。 ‘哥,你还是这么温柔啊……’ 谢锦皓低下了头,压下眼眶里的湿意,在心底里一个人,落寞又幸福地感受这场好久不见的重逢之喜。 吴恙走到门前,然后等待,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个未曾拥有亲情的人,能召唤出什么样的重要亲人。 总不能再出现一个谢老爷子吧。 然而,门里的空间半晌没有波动,也无人走出,吴恙眸光平静,很是意料之中。 忽然,静止的画面如石头丢进湖水,荡开一层层的涟漪,一个穿着蓝白校服,头发微长,气质有些阴郁的少年走了出来。 冲他又紧张又羞赧地喊了声:“哥……” 吴恙眉梢扬起,也没意外,脸上带了些饶有兴致的笑。 周知鹤紧张死了,他知道他哥那么聪明,早猜到了一切,但真的面对对方时,还是心慌得厉害,走出来的脚步都顺拐了。 吴恙也没说什么,懒洋洋地应了声。 与不久之前,周知鹤放学回家,见到对方时的态度依旧一样。 尽管只与吴恙相处了三天,但那三天,却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 少年眼眶发热,低下了头,鼻腔发闷,低低道了声。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吴恙睨了他一眼,从喉间轻哼一声,有点漫不经心,戏谑道: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不挨揍了。” 周知鹤僵硬了下,想起吴恙之前威胁他要进游戏时说的话,随即抬起头,装作茫然无知的模样:“啊?” 这时,人形骷髅又再次出声。 “现在,玩家到齐,我来讲述游戏规则,再次提醒,死在游戏里的人,在现实中也会死去。” 那双黑洞洞的眼窝,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即走向了那扇门的位置,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骨骼相互摩擦的尖锐声响。 此时白骨之门变成了一把座椅,他坐在上面,看了最近的吴恙一眼,又缓缓转头。 “你们每个人,都要和召唤出来的亲人组成一个小队,接下来,我会给你们每个小队发放食物。” 场内凭空出现了一排桌子,总共八个桌子,对应了他们这里的八组小队。 每个桌子上,都出现了两个盒子,分别写上了“赡养者”和“被赡养者”。 赡养者的那个盒子里,有十颗苹果。 而另一个,空无一物。 人形骷髅解释道:“游戏里的时间按照十分钟为一天,吃饱会活下去,而吃不饱,就会立即死亡。 这些苹果就是分发给你们今天的食物,你们要自行选出谁来做赡养者,每天食物会发给对方,由其进行分配。” “当然,食物不会一直这么多,每天都会减少一个,直到第十天,你们不会再得到任何食物。” “至于吃饱的定义,就是你们要在十分钟结束前一人交出三个苹果,证明已经吃饱。” “少于三个苹果的,一律视作饥饿,当即被杀死。” 第54章 人形骷髅像是个无情的裁判,语气没有一点起伏,仿佛这场游戏任何人的输赢都与他无关。 他继续诉说规则: “赡养者可以分配当天得到的所有食物,但第二天到来,被赡养者可以先选择身份。” “只要活过十天,还活着的人视为游戏通关,就可以离开这里。” 众人听到这个规则后,都呆愣了好一会,随即有人觉察出不对劲来,语气疑惑:“如果每天每人要交出三个苹果才能活着,那发放的食物根本不够用!” 按照规则,第一天发放十个苹果,每人都活下去的话还有多余。 到第五天,发放的食物减到六个,刚刚好足够两个人活过当天。 但第六天起,苹果数量越来越少,就算用之前多的苹果来补足缺口,但到了第十天,所有苹果用完,只剩下一个苹果时,两人都会死亡。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留给一个人足够的苹果,另一人选择死亡…… 这场游戏怎么算,都最多只能活一个。 人形骷髅语气嘲讽地回复:“对啊,不然你以为,这个游戏是让你来休闲玩乐吗?” 有人脸色已经难看起来,大声嚷嚷:“你这个游戏太恶毒了,就是故意让我们选择一个人去死!还专门召唤我最重要的亲人,那我宁愿我去死!” 骷髅盯着他,那黑洞洞的眼窝什么都没有,却好像有着嘲讽,他下颚骨半张,发出嘶哑的声音:“可以啊,你选择将所有水果都让给另一个,那么你最重要的亲人就能活下去,当然,你也会死亡。” 吴恙总算明白,这个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极端的环境中考验亲情。 若是这样的话,之前死去的玩家都该是一个人,而非亲子一对。 看着似乎很简单选择谁生谁死,但偏偏有一个选择的过程,或许就是这样,才放大了对死亡的恐惧,然后出现了变故。 游戏都会有通关办法,这个游戏莫非真的选择牺牲一个才能赢? 他想起了周晨安之前说过的话,有些游戏必须死人,才能满足诡异的欲望。 而周知鹤的欲望,是想看到亲人之间自相残杀,还是无私牺牲? 他目光悠悠地看向身旁的少年,直把少年看得发怵,有些小心讨好地唤了他一声哥。 吴恙淡淡点头,问:“对于这个游戏,你怎么看?” 周知鹤轻轻移开目光:“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的……” 吴恙缓缓挑眉,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人形骷髅宣布:“第一天开始。” 吴恙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和谢观言两组四个人,都面色平静,其他组脸色已经慌乱难看起来。 有人想要掀翻桌子拒绝这残酷的游戏,但看到人形骷髅森冷地望过去,再多的愤怒都变得无力。 这已经是诡异的世界,他们每个人来前都经历了那个可怕的血色长廊,在里面差点被亲人模样的怪物杀掉,还看到了那血肉铸造的巨大天秤,胆子早就吓破了,所以没人敢真的反抗。 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这个不公平的游戏。 一个巨大的沙漏出现在众人面前,猩红的沙子从狭窄的颈部簌簌落下,如同流动的血液。 骷髅提醒众人:“沙子流完代表一天结束,如果你们还没将苹果交出来,则视为饥饿,当即死亡。” 看着沙子已经开始流淌,众人才反应过来般,赶忙走到各自的桌子前。 吴恙看了眼谢观言和谢老爷子,知道现在还不是聊天的时机,当即看了眼周知鹤,问:“谁做赡养者?” 周知鹤仰起头,看向男人的目光满是濡慕。 “哥,你做赡养者吧。” 顿了下,他又补充:“接下来,我都会选择被赡养者,这些食物由你分配……” 吴恙轻笑声:“不怕我选择你死?” 周知鹤缓缓摇头:“不怕。” 他漆黑的瞳孔里闪过隐隐的兴奋,唇角几不可查地弯起,心脏也跳得极快。 若真如此,那他不甚荣幸。 吴恙取过赡养者的身份,取出十个苹果后,毫不犹豫地将六个拿出,各自三个分别放在他和周知鹤的箱子里。 距离“第二天”还有一会,他也没时间好好跟周知鹤算账,便先去找谢家爷孙去了。 谢老爷子听清了游戏规则后,便直接让谢观言选择赡养者,他已经决定,最后牺牲的人,必定是自己。 毕竟,他早就已经死了。 他对谢观言道:“小言,我已经是个死人,所以这场游戏你必须活下来,到第九天的时候,赡养者会得到两个苹果,而之前多余的还剩四个苹果,你直接放弃我,第十天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谢观言沉默不语,他死死咬着牙,不愿意让老爷子为自己牺牲。 哪怕老爷子已经去世,现在这个出现的或许只是个残念,他依然不想选择牺牲对方。 谢锦皓慈爱地看了眼青年,轻叹一声:“我知道你的性子,看着冷漠,实际上重情的很……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你的未来还长,而我的未来,已经结束了。” 吴恙走了过来,虽不是故意偷听的,但也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他语气很轻,有些自然而然的熟稔:“说什么呢,要不跟我聊聊?” 谢锦皓背脊僵了下,随后转身,笑呵呵地看向吴恙:“这位是?小言的朋友?” 吴恙身上的那股子散漫瞬间敛去,那浓黑的眉微微蹙起,眼神也正经严肃起来,就那样认真盯着谢老爷子,气势凌然。 谢老爷子也不是个轻易就被吴恙这姿态唬住的,他微弯的脊背稍稍挺直,尽管年纪很大,只能借着拐杖支撑,但岁月没有折损他的半分威严,有着久经沙场的从容坚毅。 要论起气势来,谢锦皓这种真刀真枪历练过的,比吴恙这个年轻的还要沉稳些。 吴恙心知面前的人故意装傻充愣,他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收敛戾气,散漫地笑了下。 “是,我是谢观言的朋友。” 他微微欠身,目光低垂,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多了几分敬重,诚心诚意道:“谢老先生,我是吴恙,很高兴见到您。” 谢锦皓脊梁稍稍弯下,在吴恙低头时,他也将姿态摆在最低,那双纵使岁月磋磨依旧明亮的眼睛,泪光闪烁,却在吴恙抬头时,已悄然掩去。 他缓缓嗯了声,便转过身。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他们的初次相识,不该在这。 第38章 无法从谢老爷子那得到想要的信息,吴恙也没任何生气或者不满的情绪。 很坦然地接受了对方刻意无视自己的事实。 他跟谢观言叮嘱了句,便回到了周知鹤身边。 此时,人形骷髅宣布:“第一天,结束。” 一共八个小组,大部分赡养者都选择了各自交出三个苹果,让自己组全部活下去。 而有一组,却在骷髅宣布结束的前一刻出现了变故,电光火石之间,赡养者做出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那组是一对父子,在时间即将到达时,父亲突然探手,将属于儿子箱子里的苹果全部取出,剩余七个苹果都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儿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大叫一声:“爸!你在做什么?!” 大概很多人都没想到,第一次选择时就已经有人准备牺牲掉血亲,来换取自己的生存。 那个父亲脸窄而长,戴着个眼镜,看上去是精打细算的长相,他眼里满是悲戚以及疯狂,喃喃道:“只能这样了,如果我给你分配三个的话,后面你一旦后悔,我们两个都得死!!!” 第一天做赡养者的人就拥有第一次的生杀大权。 因为他获得十个苹果,只要交出自己的三个,不管被赡养者,那么接下来的十天,除去被赡养者,他的食物绰绰有余,就可以活到最后一天。 如果他把被赡养者的食物交出,那么他只剩下四个,第二天被赡养者一旦变卦,选择了赡养者的身份,将食物全部扣留到自己那里,那么,他一开始的优势就会结束。 第一天全部存活的话,就算彼此都扣留每天获得的所有苹果,最后,先选择赡养者的那个人最多拥有27个苹果,而先选择被赡养者的也只有28个。 这个游戏的唯一通关方式,就是一个人必须总共拥有30个水果,才能活过第十天。 否则,最后两人都会因为‘饥饿’而死。 大部分人在算出这个数字时,心里都会感到不安。 哪怕彼此身为血亲,也做了为亲人牺牲的准备,但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突然被亲人背叛。 但好歹是第一天,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轻易就放弃亲人的生命。 然而,这对父子的变故,一下子将众人心底里的担忧和怀疑扩大,信任危机带来的阴霾笼罩在大部分人的心上。 第55章 吴恙倒显得平静,就那样观察着每一组人的神情。 显然早就意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除了他们这组和谢氏爷孙组,其他组的玩家脸色都很难看。 就连徐媛,也没忍住紧紧抓住她妈的手,声音带着颤抖:“徐女士……要不下把还是你当赡养者吧,你直接牺牲我,给我个痛快。” 徐女士一巴掌拍在对方头上,很是凶狠地骂道:“老娘是畜生才会这么选择,起码先活到最后,要是真的不得不选一个死,也是老娘死在前头!” 她的声音如平地惊雷,很嘹亮,几乎响彻整个大厅,让在场许多人脸色都变了几变。 徐媛眼眶发热,扑进她妈怀里,强忍着大哭的冲动,哽咽道:“不行,我不想你死,要么我们一起死……” 徐女士沉默,轻轻环住女孩的肩膀。 眼底泛着泪花,却还是强硬了语气:“我是你妈,听我的。” 徐媛咬着牙啜泣,身体的颤抖在母亲的怀抱中稍稍缓解,在这恐怖诡异的地方,面临生死的抉择,可她还是被安抚到。 只要妈妈在,她便没那么害怕了。 一对父子,一对母女,成为全场的两个焦点,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叛,一个舐犊情深的依偎,几乎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选择牺牲儿子的父亲听到徐女士的谩骂后,知道对方是故意骂自己畜生,脸涨得通红,随后哼了一声,不屑啐了口。 “多管闲事。” 他的儿子露出讥讽的笑,看他爸的目光满是陌生、仇恨:“看吧,人家在说你是畜生呢,爸。” 这声爸叫得格外讽刺,那人脸上也写满了怨毒,眼眶红得滴血,看着好像要吃人。 被亲生父亲当众背叛,几乎将他的脊骨折碎,令他再也直不起身。 他爸被他看得心虚别过头去,终于露出一丁点的愧疚:“儿子,这场游戏就是在折磨我们,与其让我们面临许多次生死抉择,还不如让我送你个痛快。” 儿子仿佛听到笑话般,捧腹大笑,笑得歇斯底里:“送我个痛快?那你怎么不选择牺牲自己,直接第一轮取出自己的食物,让我活下去?!” 父亲面色变了又变,还是冷酷无情地别过头,语气带了平时教育儿子时的高高在上:“你的生命还是我给的,收回你的命,也是我的权利。” 儿子凄然一笑,声音里是泣血的恨意:“你以为我愿意成为你的儿子吗,没用的东西,穷人区里的窝囊废,每天食不果腹,赚了那么点钱,还想着生孩子养孩子,我是你带大的吗,你付出什么了啊,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妈在干,我妈累死后,你又为我做了什么? 你以为是你给予我生命,生我养我就是大恩?” “我呸!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投胎到你家,自己是个平庸的废物,还盼着子女成龙成凤,好回报你的养育之恩,带你享福,呵呵,去你的吧,今天老子死在这,算我这辈子命苦成了你儿子。 下辈子,就算投胎成畜生,我也绝不生在你家!” 那个父亲怒极,心底里最不堪的全部被儿子捅破出来。 尽管现在正处于生死存亡的诡异游戏当中,但被那么多人盯着,他还是觉得面子挂不住。 他脸红脖子粗的,便冲过去想教训这个不孝子,好维持他身为父亲的尊严。 可惜,人形骷髅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冷淡地宣布:“一人饥饿,当即死亡。” 话音刚落,一阵怪异的刺耳声响从头顶传出,众人抬头,便看见穹顶一侧扭曲变形,那白骨被顶到一边,一团模糊的血肉从缝隙间缓缓挤出。 像是从深渊苏醒的怪物,正奋力挣脱束缚。 那团血肉蠕动着,表面的血管清晰可见,逐渐长成一只巨大的血肉之手,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向那位被宣布死亡的玩家抓去。 那人吓得连连后退,本能性地看向他爸,面色恐慌地大叫:“爸,救我——” 他爸脸色空白了一瞬,似是想伸手救他,而下一瞬,他的儿子被那巨手抓住,“咔嚓”几声,他清晰的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是他儿子被巨手捏碎的声响…… 年级稍大的男人就那样,呆愣着,瞳孔放大地看着他儿子口吐鲜血,绝望又满是憎恨地盯着自己,然后被巨手抓走。 血肉巨手回到了白骨之间的缝隙,扭曲变形着,将那个儿子也带走了。 中年男人怔怔地盯着逐渐变回原状的穹顶,崩溃大叫。 “啊啊啊啊啊——” 在场大多数人都被震撼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被吓得呆在原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们面色恐惧,陷入极大的恐惧和绝望当中。 大概也就吴恙,周知鹤,谢老爷子和谢观言依旧站得笔直,没有过大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这出现的一切。 吴恙低声问一旁的少年:“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知鹤眨了眨眼,故作疑惑:“哥,你在说什么?” 吴恙低低冷哼了声,唇角勾出的弧度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信不信我现在揍你一顿,包括那个骷髅,我会把他拆到散架,再也装不成人样。” 周知鹤浑身一僵,沉默了片刻,好声好气地哀求:“等游戏结束,我再告诉你,好吗……” 吴恙看着少年满眼的哀求,想起对方曾被亲爹打得满身伤痕,满脸死寂,也没法再强硬态度。 他唇角下压,没再说什么。 人形骷髅微微抬手,巨大的血色沙漏翻转,他宣布:“第二天,开始。” 再一次选择身份,周知鹤选择了被赡养者。 与其同时,谢老爷子也选择了被赡养者,他担忧地望了吴恙一眼,但心中很明确,这个游戏困不住那人。 心底里的遗憾逐渐蔓延至舌腔,原来是苦涩的。 他多想,再与那人并肩作战啊…… 吴恙和谢观言作为赡养者,都再一次地将两个箱子放足三个苹果。 然而,他们这般果决,其他几组却已经犹豫了,迟迟不敢做出选择。 徐媛作为上一轮的被赡养者,这次可以先选,徐女士让她选择赡养者。 她知道,妈妈将生死的选择权留给了自己。 徐女士深吸一口气,叹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后悔,也不会怪你。” 女孩泪流满面,还是选择了给每人的箱子放入三个苹果。 “妈……就算是真的要死,我们也等到最后吧。” “我还想多跟你聊聊天,你以前老揍我,数落我,我们还没像现在这样好好说会话呢……” 徐女士再也没忍住,泣不成声地骂道:“别哭,老娘最讨厌煽情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吃饭,别总是熬夜,多喝水,少点外卖,学着自己做饭,记得多吃蔬菜,还有,多运动运动,你那小身板,跑两下就喘……” 徐媛紧紧握着拳,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死死咬着下唇,腮帮子因为隐忍而僵硬颤抖。 尽管用了很大的力气,可还是没忍住那压抑的抽噎声。 喉咙塞着棉花般,半晌发不出声音,只能重重点头,又摇头。 徐女士的絮叨还在继续:“我知道你恐婚,你妈我的婚姻失败,让你对男人也失望透顶,以前没说,是因为觉得我还能陪你很久,以后……”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话语越来越含糊,肩膀也在抖动着,感觉下一秒就要崩溃哭泣。 可她还是继续说着,生怕再没有机会与女儿做最后的告别: “以后,你还是找个对象,男女无所谓,只要对你好就行,你也别管那狗屁世俗眼光,你的日子过好,你自己高兴就行……” 徐媛破涕而笑:“妈,我不是同性恋。” 徐女士点了点头,哀怨地苦笑了下:“我还一直以为你不谈恋爱是因为厌男呢……唉,不谈恋爱也行,你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似是再也说不下去,她先痛哭出声,她愤愤骂道:“这狗日的世道,你才二十岁,妈怎么放心啊……” 徐媛也忍不住了,抱着她妈嚎啕大哭。 也不管大厅里别的任何人,也不管那该死的诡异游戏,她只想和妈妈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母女两并不是个例,还有一对父女也是如此。那位年纪稍大的父亲已决定牺牲自己,对女儿做着最后的告别。 也有几组人,因为见到了被牺牲者的死亡,更加的恐惧,在存亡之际,他们反而更理智些,也在牺牲亲人这个选择上徘徊不定。 吴恙看向相拥痛哭的徐家母女,眸色虽平静,但心里难免有一丝动容。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母亲的怀抱,父亲的呵护,但后来,他也看开了。 人的一生未必要用情感和爱来支撑自己。 他既然背负了主角的命运,就要承受身为主角的孤独,挫折,以及痛苦。 第56章 当然,主角这个身份,他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上天的恩赐,而是一种责任。 他以此为己任,有了人生的目标,便不会再因为失去的亲情而动摇。 他低声问周知鹤:“有两个人都能活下去的办法吗?” 周知鹤也在看那对母女,眼里闪过一抹羡慕,像是想到什么,不由自嘲一笑。听到吴恙的问话,他缓缓摇头:“没有,这场游戏开始,便不会受我的任何控制。” 少年侧过头,神色极其认真,盯着吴恙。 稍长的黑发几乎要遮住他的眼睛,细碎的发丝间,他眼里的哀伤还是暴露出来。 清俊白净的面容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灰白的,黯淡的,写满了落寞。 “哥,越高等级的游戏,越不会被自我意识所影响,我尝试过努力,想在你进来时将你弄出游戏,可是我没做到……” 吴恙抬眼瞧他,神色不变,语气依旧轻松,透着股慵懒劲。 “那你是什么等级?” 周知鹤眸色微暗,明明还是那个看上去乖巧腼腆的清瘦少年,却在此时,他碎发遮掩下的瞳孔闪过一道无机质的猩红。 周身气势变得漠然,强大。 吴恙瞳孔微缩了下,几乎感到本能的危险,他眯起眸子,肌肉紧绷,做足了战斗的准备。 下一刻,少年气势收敛,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般,低下头,睫毛轻颤着小声回答。 “b级。” 作者有话说: 小周:差点被哥揍,害怕qwq 吴恙:才b级啊 小周:???才b级,呜呜我哥嫌弃我 照旧抽取十个锦鲤红包,评论,营养液,懂? 第39章 b级的诡异…… 跟吴恙的猜测有点出入,毕竟这场诡异游戏范围比以往任何等级都要大许多。 如果b级都这般规模,那ss级,究竟会是多么毁天灭地的存在。 吴恙思忖的功夫,‘第二天’也快要结束了。 在沙子还剩最后一些时,又有一组出现了变故,是一对母子。 人们总是歌颂,亲情是这世间最伟大的乐章,仿佛母爱、父爱本就伟大而无私,可有时候,在一些凉薄又懦弱的人身上,亲情仿佛成了一场笑话。 生死存亡的游戏,将人形的阴暗面放大到极致。对于有些人,只要能活下去,牺牲亲人又算得了什么。 尤其在看到之前那人死亡的惨状,胆子早被吓破,只想本能地求生。 一位母亲在看到儿子不愿意分配给她食物时,难以置信地大叫:“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你妈!” 那个儿子咬着牙,痛哭流涕地哀求:“妈,我不想死,求你了,我不想被那个巨手捏碎……” 那位母亲也满脸恐惧,尽管心疼孩子,但她也想活下去,她重重捶打了对方几下,哭骂道:“那你就要我死吗,你个不孝子,从小到大只会索取,现在连我的命都要,我真后悔生下你……” 儿子羞愧的表情逐渐变得恼羞成怒,恶狠狠推开对方,在这个时刻有种近乎无情的刻薄,他大喊了声‘妈’,然后说:“你是我妈,为我牺牲就是应该的!” “你以前不是总说,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吗,怎么,你是想说那些都是骗我的吗?” 儿子大声质问,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着他这个有了私心的母亲。 看到周围人都在看他们,他脸躁得通红,还是低声求道:“妈,求你了,我不想死……” 一声声的妈,仿佛无形的枷锁。那位母亲浑浑噩噩地看着孩子,在漏砂即将结束时,赶忙将自己第一天身为赡养者多出来的苹果放进箱子里。 儿子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冲上去想要抢走对方的苹果,可被人形骷髅冰冷无情的声音打断。 “不可抢夺他人的苹果,否则,死。” 那个儿子僵住身子,畏惧地看了眼穹顶,生怕那个巨手再次出现。 ‘第二天’结束,好点的是,没一个死亡。 人形骷髅宣布:“第三天,开始。” 接下来,那对母子轮流当起了赡养者,在拥有分配食物的权利时,不再将自己得到的所有食物分给对方一点。 越到后面,儿子越发恐慌,从一开始的哀求,变成谩骂,再到下跪祈求。 可是那个母亲只僵着身体,视若无睹,在每次的选择中,依旧想活下去。她也没求对方让出生机,因为她知道,对方不会。 她也会害怕,也只想活下去。 他们彼此制衡着,虽在接下来的选择都能靠之前所剩的苹果来补充,但很显然,如第一组那个父亲所说的,这样下去,两人都会死去。 每一次选择,都要面临死亡带来的煎熬,当到达第九天时,终于要所有人做出最后的抉择。 无论如何,在第九天时,如果每人都活下去,那第十天,就会缺少5个苹果,两人都会死亡。 除非在第九天选择牺牲掉一个人,那么第十天,发放的一个苹果,加上剩余的两个苹果,刚好能让另一人活下去。 这场游戏,难就难在每次选择上,总有人会后悔,当有人动摇时,那么两个人都难活下去。 就比如那对母子,谁都想活,于是第九天将所有苹果都交出去,直至第十天,他们谁都没有多余的。 儿子恨恨地瞪向母亲:“这下好了吧,我们都得死,你满意了?” 而那母亲双目赤红,也恨极了:“你凭什么怪我,我也想活下去!” 过往的感情仿佛笑话,母子两在死亡到来前,竟是对彼此的憎恨和不甘。 轮到吴恙选择时,周知鹤没再看对方,而是看向很远的地方,他声音轻飘飘的,眸中死水一般的平静,仿佛看淡了生死。 “哥,我想你活下去,所以牺牲我吧,我愿意为你死……” 吴恙拥有六个苹果,只要他愿意,便可以选择自己活下去。 他看了周知鹤一眼,似有若无地笑了下,轻拍少年的头顶,语气笃定:“这是你的游戏,所以你肯定死不了,对吧。” 周知鹤几不可闻地点头,冲对方露出个极其灿烂的笑:“对。” 所以哥,要选择牺牲我吗? 没关系的,只要是哥的选择,我都会接受。 最后一刻,众人终于做出了选择。 吴恙依旧将每个箱子放上三个苹果,而谢观言,以及徐媛,他们看了吴恙一眼,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周知鹤愣住:“哥,为什么?” 吴恙勾起唇,一副随心所欲的姿态:“想做就做呗,哪来的为什么,你刚刚劝我牺牲你时,看上去快要哭了。” “所以,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而且,他在赌,这场游戏,并非表面的规则那么简单。 如果他赌错了,那也认了。 泪水夺眶而出,周知鹤唇瓣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梗在喉间。 吴恙摸了下少年的头,眸色温柔了几分:“既然你喊我一声哥,那我就不会放弃你,就算你变成诡异,我也不会让你牺牲。” 他觉得周知鹤的欲望或许是审判亲情,绝非真的要杀人才能满足。 一如既往般,他相信没有必死的游戏,如果非要二选一才能活一个,那绝对有别的通关方法。 虽然很多想法都是猜测,他也占了赌的成分,但他本就是一个喜欢用命去赌的人。 赌赢活,赌输死。 很简单,真输了没了命,他也绝不后悔。 周知鹤感受着头顶那掌心的温暖,一个劲的落泪,随即像个孩子般,蹲下身,默默地埋头低泣。 心中一直提起的石头终于落下,他肩膀耸下,胳膊掩盖下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太好了,哥没有放弃他…… 另一边,谢观言选择双方活下来时,谢锦皓顿了下,正要制止,但见吴恙那边也是相同的选择,便没说什么。 他毫不犹豫地信任吴恙,他知道,对方这样选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谢观言也不仅是相信吴恙,同样的,他也不愿意牺牲谢老爷子换自己活下去。 尽管谢老爷子已经死了,面前的不知是灵魂还是什么。 而徐媛做出相同的选择,完全是拼着大不了跟她妈一起死的决心,在徐女士要阻止时,她紧紧抱住对方。 “妈,就让我做一次选择吧,我宁可和你一起死,也不要一个人活在那世界……” 徐女士彻底失了力气,抱住女儿难以自抑地流泪。 “傻孩子……” 除了吴恙这三组选择同生共死,那对互相怨恨的母子也都为了自己活下去将苹果全部交出去。 而那个早已牺牲了儿子的父亲,压抑着满心的激动,准备迎接最后的胜利。 剩下三组,他们到了最后,也出现了变故,有人后悔,不想面对死亡,也有人决心要为对方牺牲。 当人形骷髅宣布,第九天结束时,有两人饥饿,当即死亡。 第57章 畏惧死亡是本能,但他们还是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微笑着迎接即将到来的命运。 一个沉默的父亲,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母,他们安慰早已泣不成声的孩子。 “没事的,别看……” “好好活下去……” 巨手再次出现,将他们捏碎,带走……牺牲者骨骼被捏碎时的声响,被幸存者哭喊声盖过,腐臭味和血腥味令所有人作呕。 亲眼见证如此惨烈的死亡,让每一个目睹的人惊心动魄,灵魂都在颤栗。 ‘第十天’开始,双方都还活着的小队,只拥有一个苹果,再也无法分配。 那个牺牲儿子的父亲,像是证明自己没有错,嘲讽地大笑出声:“看吧,你们都得死,我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吴恙冷冷瞥了他一眼,嗤了声:“没人在意你的选择,只有你儿子在意。” 那父亲夸张的笑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恨恨地瞪向吴恙,想到对方很快也会死,便露出个看好戏的阴冷笑容。 所有人都很沉默,仿佛等待死亡一般,又或者祈祷奇迹。 当沙漏进行一半时,人形骷髅突然出声:“补充规则:被赡养者可以选择贷款的方式,获得苹果,一颗心脏,可贷款三个苹果。” “被赡养者的贷款可以要求赡养者来偿还,已死亡的玩家也可选择贷款,由小队另一人偿还,之前缺失的苹果需翻倍补足,即可复活。” “每个人可以拥有无数个心脏,失去心脏不会死亡。” 这个突然多出来的规则,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他们不明所以,直到看见—— 之前被牺牲的人,从那扇召唤亲人的门中走了出来,他们一脸茫然,身上没有被捏碎的痕迹,只是,浑身是半透明的状态,显然还没复活。 人形骷髅解释:“当你们还清贷款,就可以彻底复活了。” 之前那两个不得不选择牺牲自己的人,呆呆地看向他们孩子喜极而泣地扑了过来,可惜半透明的状态无法触碰。 随即,脸上都露出死而复生的欣喜来。 而那个一开始就被牺牲的儿子,满目憎恨地看向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脸色苍白,再也不敢面对。 儿子嘲讽一笑:“爸,看到我还能复活,你怎么看着不高兴呢?” “我想,你一定很愿意,用你的心脏,换我复活吧,你看看,你要不是一开始就牺牲我,现在也不需要补那么多食物了,啧啧,十颗心脏啊。” “亲爱的赡养者,你一定很愿意帮我偿还贷款吧?” 另一边,听明白新规则的吴恙缓缓勾唇。 他就知道,这个游戏没有死局,他想过周知鹤不会随便杀人,但没想过,对方竟一个人都不杀。 只审判内心,审判亲情,不会真正死亡。 这就是一开始所说的“审判台”。 用心脏换取苹果,挺划算的买卖。 给了他们所有人一个生机。 吴恙:“要想都活下去,还差五个苹果,看来得贷款两颗心脏,走吧。” 他的语气很轻松,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 周知鹤眸色复杂:“哥,就算不会死,也是要生挖心脏的,会很痛……” 他想说,他贷款,也可以选择自己偿还。 如果必须有一个人交出心脏,那也必须是他,他愿意为对方去死,也愿意为对方承受所有痛苦。 可吴恙双手插兜,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眼里带了几分威胁,语气还很凶:“我知道,所以挖我的心脏,我是赡养者,听我的。” 周知鹤怔在原地,见男人背影依旧潇洒,一如之前那般,这次,对方不再是离开,而是为他们谋求生的机会。 泪水滑过面颊,他喃喃轻语。 “哥,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 小周:好感动,想以身相许 恙哥:大可不必哈 大家都在养肥吗,第一次写无限流,感觉以后再也不敢碰这个题材了呜呜,凉到怀疑自我qwq 第40章 一颗心脏,换取三个苹果。 在游戏外,任谁都不会这样选择,但在游戏内,它代表的是活下去。 没有谁不愿意做这个交易。 当然,除了那个牺牲了儿子的父亲。 他的儿子是作为被赡养者死去的,复活的话要补齐之前九天的双倍食物,也就是54个苹果。 除去他手里多出来的25个苹果,还差29个,也就是说,要贷款十颗心脏,才能复活。 当然,这只是补齐前九天的,第十天还需要三个苹果,那个儿子打算自己来偿还一颗心脏。 他冷冷看向那面色苍白,满眼慌乱的男人,无情道:“爸,十颗心脏,是你欠我的。” 最后一关,他靠自己,从此以后,他们父子情断,再无干系。 除了他们,其他组的人,知道能活下去,自然高兴,包括那对母子。 那位母亲看向她的儿子,眼里带了点歉意,想要冰释前嫌,便低声下气地讨好:“那两颗心脏我来偿还吧……你从小就怕疼,妈……额,我不怕疼。” 那个儿子听到后,身体定住一般,眼眶瞬时就红了。 他想起一件过往的事。 小时候他差点被车撞,还是他妈将他推开,替他挡了那次的灾祸。 对方胳膊都断了,却还是安慰摔倒在地擦破膝盖大哭的他。 那之后,他妈的胳膊总是会在降温时疼痛不已,明明都动弹不得,却还总是说不疼,习惯了。 或许对方确实不怕疼,但也如每个人一样,也会惧怕死亡。 他拳头捏得很紧,心脏一阵阵的抽疼,随后,他梗着脖子,恶声恶气道:“不用,不就是挖两次心脏,又死不了,我来偿还!” 他之前怨恨过,不理解他妈为什么不能像别组愿意牺牲的父母一样,他觉得,他妈根本不爱他。 男人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的思想好像不对,但还是堵着一口气,固执己见地认为,那才不是真正的母爱。 可是,母爱就一定要超越生死才能算得上伟大吗。 不,恐怕他永远也不会想明白。 很多女性在成为母亲后,就被赋予了神圣化、伟大的责任,让一些生物本能异化成道德枷锁。 母爱确实是本能,但求生欲,也同样是本能。 他的母亲,在这场游戏中,哪怕想活着也未曾想过牺牲他,从未对不起他,反倒是他,在一开始,先要牺牲对方的。 吴恙静静观察着在场的每一对亲子,各色各样的,有恩有仇,有爱有恨,但也确实是世间百态,人之常情。 能拥有一个好的家人,确实很幸福。 但这一切,都跟他无缘。 他主动走向人形骷髅,淡淡道:“我先来吧,两颗心脏。” 在场众人对于挖出心脏还是感到害怕,即使不会死亡,也没有勇气立马过去。 有了吴恙的领头,那些人才多了几分勇气。 谢观言也很快跟上,站在他身旁,也是偿还两颗心脏。 而徐媛也说动了她妈,十分勇敢地走出来。 “我也是,两颗心脏!” 之前牺牲过的那两组,还活着的人,也纷纷站了出来。 要想亲人复活并且通关,他们需要偿还三颗心脏,虽有点害怕,但还是坚定地站了出来。 剩下的那两组,因为在后期选择中出现了变故,彼此心中生出了些隔阂,但为了活下去,还是各自偿还一颗心脏。 一堆人浩浩荡荡地站在人形骷髅面前,排着队要来挖出心脏,还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周知鹤恍惚了好一阵子,一直飘荡迷茫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之前看惯了背叛亲人的例子,就连他自己,也被所谓的亲情背刺,对这世间失望透顶。 但他哥出现了,又一次像救世主一样,拯救了他。 明明知道他是诡异,却还是愿意站在他身前。 这怎么能不爱呢。 少年的目光时始终追随着那人群的焦点,满是痴迷的爱意,他捂着胸口。 那里空无一物的地方,仿佛跳动起来。 周知鹤低垂着眼睫,轻声呢喃:“哥,我没了心脏,但我好像,心跳加快了。” 人形骷髅的手骨轻轻落在青年跳动有力的心脏上,那肌肤的温度,隔着一层衣物,也似是要将他灼烧。 半晌没有动作,看起来比吴恙这个被挖心脏的人还紧张。 谢观言紧抿着唇,若非人形骷髅说过,每组不能代替,他都想替吴恙一起偿还了。 吴恙见人形骷髅半天不动作,催促道:“别磨蹭了,你不知道等待更熬人吗?” 他眉眼的轻松,让在场众人都感到一阵心安。 人形骷髅终于动了,他尖锐的指骨插进吴恙的胸口,极其精准地抓住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第58章 鲜血顺着骷髅的指缝潺潺流下,染红了一地,众人都能听到,心脏的血管被一点点扯断,发出黏腻断裂的声音。 他似是知道,慢才最折磨人,所以动作极快,还没两秒,就将一颗心脏取了出来。 吴恙闷哼一声,额间冒出薄汗来,但他还是咬着牙,没露出太大的痛苦来。 被直接挖心的滋味,还真是新奇。 面容俊朗的男人咬着后槽牙,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业务不熟练啊小骷髅,速度再快点就好了。” 谢观言在一旁,眼睛都红了。 他攥紧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死死瞪着人形骷髅,目光犹如利刃,仿佛要将其千刀万剐。 人形骷髅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有些发虚,也挺难受的。 他也不想亲自挖他哥心的,可游戏一旦开始,若不达成通关要求,他也无法结束。 他一开始本就没想让哥进来受罪,谁知道哥自己进来了。 而且,他想起为什么会让谢观言进入游戏,还不是对方那么亲昵地碰他哥,真的好碍眼。 但总之,周知鹤也挺愧疚的。 作为他分身的人形骷髅在抓握住那颗属于他哥的心脏时,手都有些颤。 吴恙也就疼了那么一会,很快,心脏再次生长出来,胸口的血洞也消失了。 他摸了下自己胸口,对其他紧张望着他的人,挑起眉梢,很轻松道:“也还好,没那么疼。” 谢锦皓站在人群后,一眨不眨地望着青年,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捏着拐杖的手,青筋已然突起。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疼痛,深感无能为力带来的绝望。 令他最难过的,无疑是见到对方疼痛万分,还能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个青年,该承受过多少痛苦,才能养成这般性子。 …… “啊啊啊啊——” “我靠这叫不疼?啊等等,让我缓下再挖……” 接下来,吴恙被挖心两次结束后,就轮到了谢观言,谢观言也是面色平静,只是当心脏被取出时,眉梢微微皱了下,脸也苍白极了。 有了这两人做表率,后面的人就没那么害怕了,可当真的被挖心时,一个个叫得凄惨无比。 最后一个要挖十次心脏的那个父亲直接被吓晕过去了。 周知鹤并未因为私心就故意放慢速度折磨任何人,他不喜欢杀戮。 用心脏来偿还贷款,是他在本该必死的游戏里添加的与死亡等值的新规则。 在他变成诡异的那一瞬,一些能力及制作游戏的天赋便无师自通,本来这个游戏更血腥残酷的。 背弃亲人者,会面临必死之局。 但不知道怎么,在游戏快要完成时,他想起了吴恙,害怕他哥万一进入他的游戏,万一因为他受到伤害…… 只是想到这微乎其微的可能,他便恢复了些许理智,最后强行消耗力量增加了两条补充规则。 一是可以用心脏贷款苹果,死亡的玩家可强行让亲人补足食物,即可复活。 二是被挖掉心脏后不会死亡,会立即长出心脏。 他在成为诡异的那一瞬间恶念膨胀,十分憎恨这个世界,恨不得所有人死。 但想起吴恙时,又不想变成滥杀无辜的刽子手,起码再见到他哥时,他想干干净净的,无愧于心地站在对方面前。 所以,必死的游戏,最后成了无人伤亡的审判游戏。 可是,在挖出吴恙心脏时,看到吴恙疼得皱起眉头时,周知鹤又后悔了。 他当时应该再多加条隐形规则的。 要是他哥的话,一个抱抱就可兑换一个苹果,嗯,一个亲亲可兑换三个…… 周知鹤忍不住捂脸,内心更加后悔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些。 那位牺牲儿子的父亲,被挖心脏时,疼得死去活来,可令人惊讶的是,他直到最后,也没表现出一丝反抗。 也不知道是疼得忘了反抗,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丁点愧疚。 最终全员活过第十天。 人形骷髅宣布:“游戏结束,恭喜各位活过审判,你们可以选择离开这里,也可以留下来。” 大部分人当然是急切地想要离开。 人形骷髅扫了众人一眼,眸里红光闪过,有几个消失了,那些都是曾经选择背叛亲人的玩家。 而吴恙谢观言他们还留在这里。 “背弃亲人者,逐出审判台,建议你们暂时留在这里,因为外面还有更危险的诡异。” 人形骷髅说完最后一句话,也消失了。 吴恙眸光一凌,看向周知鹤:“这个游戏还没有结束?” 周知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个极浅的微笑,他微长的睫毛下是赴死的决心,语气格外郑重:“哥,这个游戏,最可怕的不是我,但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留在这等一下吧,我一定会让你离开的。” 说罢,少年也消失了。 吴恙忽然猜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观言快步走了过来,询问:“怎么了?” 徐媛也围了过来,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那个诡异说的话好莫名其妙啊,我们到底要不要离开?”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如地壳深处传来的震动,就连这个地方,也颤动了几下,仿佛也在恐惧。 吴恙想起在外面看到的建筑,远看像一个天秤,但近看,又似是女人的半个身体。 结合之前如女人子宫一样的茧房,这个游戏空间极大,处处又透着诡异,吴恙猜测,这个游戏里的诡异不止一个。 起码还有周知鹤的母亲。 而周知鹤所说的,另一个可怕的存在,莫非是他那个已经消失的父亲。 脑中一切线索都串联了,吴恙瞬间就想明白了。 他啧了声,眼神狠戾到极致,他从未如此想杀了一个人。 又是那个该死的家伙,竟还是害惨了周知鹤,他当时怎么不多费点心将对方彻底收拾了。 吴恙敛着眉,冷笑一声,便迈步往外走。 “你们留在这,我出去一趟。” 如果周知鹤能杀了那个诡异,肯定早就杀了,就不会一直拖着躲在这个“庇护所”里,而那些死去的玩家,无疑都是外面的怪物杀的。 很强大是吧。 他现在就去看看有多强,够他弄死几回。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来啦 恭喜小周成为史上第一挖爱人两次心的人 小周:呜呜呜呜我一点都不想的! 小谢:默默陪两颗心 第41章 时间凝固在极夜当中,万籁俱寂,没有一丝生气的穷人区阴森至极,唯有一人奔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区显得格外明显。 吴恙往他之前听到的巨大吼叫声的方向跑去,步伐很快很稳,黑色的风衣融于夜色,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一柄水果刀闪着尖锐的光,杀意凌冽。 很快,他找见了那个诡异,以及周知鹤。 …… 谢观言见吴恙跑出去后,眼底充满担忧,正要跟着一同前往。 忽地想起谢老爷子还在,他身形一顿,看向对方,目光带了几分不舍和歉意:“爷爷,抱歉留你在这,我得去帮他……” 他心中了然,这场游戏结束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对方。 毕竟一个寿终正寝已经离世的老人,出了游戏后,就会消失……这一告别,便是永别,谁又能知道未来还能不能再出现奇迹。 谢锦皓点头,语气郑重了几分:“去吧,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连带着我的一份,好好守护他……” 谢观言目光坚定:“您放心。” 说罢,他嘱咐徐媛帮忙照看下老爷子,然后义无反顾地离开。 无论如何,他决不能让吴恙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离开,谢老爷子缓缓扬起个欣慰又落寞的笑容。 还有些许的嫉妒。 他多羡慕谢观言啊,生在这个时代,真好啊…… 吴恙在见到周知鹤的父亲时,难免感到诧异。 之前那个猥琐瘦小的男人,此时竟变成三米高的庞然怪物,若只是变大,还不足以让人震撼。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对方的身体,是由无数个人类躯体聚合而成。 那些人仿佛黏连在一块,构成一个巨型的身躯,外表颜色不一的皮肤已然融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隐隐约约看见几张脸,在那宽阔的胸口上做出各种表情,但无疑都是痛苦绝望的。 为什么能认出是周知鹤的父亲,那是因为,怪物的头颅只长着这一个,就是之前他见过并揍了一顿的中年男人。 怪物好几个胳膊张扬舞爪地乱挥,力量庞大,身体竟意外的快捷灵敏,在两方的对抗中,他以绝对性优势压制住周知鹤。 他面色凶狠,声音混杂着很多声线,但最响亮的还是那曾经在少年面前粗鲁谩骂时的粗犷男声。 第59章 巨大怪物一只胳膊掐住少年的脖颈,不屑地笑出声:“周知鹤,就凭你,也敢反抗老子,我可是你老子。 你生来就要被老子打,就算变成诡异,这辈子也在我跟前翻不了天!” 周知鹤被掐得脸色苍白,双眼赤红地瞪向对方,声音里是歇斯底里的恨意和诅咒:“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种垃圾,根本不配当我老子! 恶心的玩意,你怎么不看看你现在还有哪点人样,吞噬他人的怪物!” 他爸,不,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怪物露出个狰狞残酷的笑:“我们都是怪物啊,你以为你不杀人,就不是怪物了?” “看啊,就因为你懦弱无能,你没能彻底杀死我,让我也变成了诡异,因为你优柔寡断,你妈也被我吃掉了大半,成为我的力量。 诡异之间不就是要相互吞噬,要杀更多的人,才会变得更强大。” “我以为你会一直躲在你那个滑稽的庇护所里,怎么突然主动找死,难不成终于想开,愿意让爸爸吃掉你了。” 周知鹤厌恶地瞪向面前丑陋可怕的怪物,他恨极了自己的无能,对自己感到失望透顶。 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对抗这个人。 明明刚开始对方等级还没他高,如今却已经踏入a级,哪怕如此丑陋,却有绝对性的力量。 周知鹤回想起不久之前,他爸消失无踪,再也没有人会在喝酒后殴打他。 他的学习越发优异,也拿到了保送名额,仿佛彻底摆脱了那段黑暗的过往,迎来光辉灿烂的新人生。 他哥还专门给他办了资助手续,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学习,在毕业前,他每个月都能领取一万的补助金。 那么多,他感到诚惶诚恐,但过来照看他的人说,吴恙现在很有钱,让他好好学习就行,不用再管其他的事。 只要他愿意学,吴恙就会一直供下去。 少年感动极了,他以为那人离开后就会将他忘在脑后,却没想到会一直惦记着他。 这世间,只有吴恙对他最好,他满心憧憬着,希望自己能变强大,终有一天能成为对他哥有用的人。 但没想到,他那个被抓走已经消失许久的父亲,不知道从哪听说他被谢氏家主看上了,还资助了很多钱,便想回来要走那些钱。 可有吴恙的人照看,对方找不到机会接近,便找到了周知鹤的母亲。 那个女人明明跑了,离得远远的,但因为没钱,听到前夫说儿子得到一笔巨大的资助金,便也生出了心思。 于是她回来找了周知鹤,装模作样地道歉,祈求对方原谅自己。 周知鹤虽怨过母亲,但对方也是被父亲打得实在受不了才跑掉的,所以他一直理解对方,甚至在心底里为对方找借口。 他自己不也想离开这个家吗,等他再长大些,有点能力了,他也跑掉,去找母亲,然后保护对方。 所以在母亲回来后,周知鹤还是很开心的,也对其抱有期待。 可惜,他没想到,他的母亲,竟会伙同那个男人,将他迷晕绑走,然后威胁他去找那个资助他的富豪要钱。 周知鹤怎么肯呢,他像一只绝望嘶吼的小兽,冲着他的父母龇牙咧嘴,胸口的愤怒将他的理智灼烧殆尽,过往的胆怯尽数消失,全化作了咒骂: “就凭你们也想勒索他,做梦去吧,我不会让他给你们一分钱的!你们根本不配做父母,我恨你们!” 少年嘶哑怒吼着,仿佛绝望的哀鸣。 他对父母的恨意达到最深的程度,几乎一同厌憎起这个该死的世界。 凭什么就要给他这样恶心的一对父母! 他那个向来不允许家人有任何忤逆的父亲,气得面红颈赤,抽出皮带又将他打得皮开肉绽。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老子这么说话,只要你是我的儿子,这辈子也别想逃脱我的掌心。” 他的母亲,最后竟有了那么点良心,想要阻拦,却也被对方抓着头发暴打一顿。 多么可笑啊,明明知道那男人什么德行,竟与其同流合污,还不如别回来。 周知鹤被绳子绑得很紧,就那样看着曾经最熟悉最让他恐惧的画面。 他梗着脖子骂道:“畜生,你别打她了,你有本事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他爸已经魔障了,见他不愿意要钱,就决定用他的心脏去偿还赌债。 “你是我的儿子,用你的命为我还债,本就天经地义……谁让你不能给我钱呢,钱哥说他需要一颗新鲜的心脏,不是你,就是我啊,所以儿子,你帮爸最后一次……” 那个如同野兽疯狂的男人,拿出了菜刀,竟划开了少年的胸膛,颤抖着手,将其心脏生生挖出。 而他的母亲,在一旁吓得尖叫,冲上去想要抢夺对方的刀。 那个很少对周知鹤有过母爱的女人,这时候,竟才想保护她的孩子了。 可惜都晚了。 于是周知鹤在死亡之际,明明心脏没了,但依旧觉得胸口满是恨意和恶念,曾经莫名出现过的诡异感觉,将他包裹住,放大了他的欲望。 他要杀了这些生了孩子,却不尽责的父母,他要杀了所有背弃亲情的该死之人! 少年转变成诡异时画面极其惊悚,一团浓稠黏腻的黑色影子般的东西将其包裹住,仿佛有生命一样,不断蠕动着无数只触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重组声音。 这个画面,将那一对男女吓瘫在地上。 当周知鹤睁开眼时,他的瞳孔变得猩红冰冷,曾经看着乖顺怯懦的少年变得诡谲异常,周身尽是刺骨杀意,如死神降临。 少年五指收拢,便将他的父母拉入他的游戏空间。 这时候,游戏还未塑造,他只能在自己的游戏里杀人。 他想用世间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他们。 然而,变故突发。 本该由他主宰的游戏空间里,一个人形黑影凭空出现,身形高挑,看着像是个成年男性,周知鹤无法直视对方的面貌,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身为诡异的本能告诉他。 危险!!!!! 灵魂仿佛都在恐惧颤抖。 那个存在,声音低沉磁性,有着视万物为蝼蚁的傲慢,冰冷而残忍,还有些莫名的恶趣味。 祂低笑一声,玩味道:“竟然才b级,真弱啊。” 随即,祂手指轻抬,他的父母呆滞一瞬,被黑影包裹,片刻之后,竟也转变成了诡异。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眸子,看到他的父母都成了等级不低的诡异,只觉得遍体生寒,他拼命想去看向那个存在,但身体不受控制般,依旧无法直视。 周知鹤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弱,所以这两个是送给你的礼物,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黑影消失,空气死寂,若非父母也成了诡异,他几乎以为是做梦。 周知鹤在变成诡异后,就得到了一些本能,吞噬其他弱小诡异的本能,以及制作游戏而杀人的本能。 他对这世间的亲情感到失望,又深感无人爱他。 少年的欲望扭曲疯狂,他希望看到那些所谓的亲人在生死之际露出丑恶嘴脸,然后审判这些背弃亲人的罪人。 在游戏即将完成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吴恙。 于是硬生生的,扭转了杀欲,在最后一刻,耗费了不少力量又补充了两个多余的规则。 在他游戏完成时,他父母变成的诡异也因为各自的欲望,生成了他们的游戏。 他父亲的欲望是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以及纯粹的杀欲。 他母亲懦弱胆小,唯一的欲望是躲避,刚构建出一个迷宫一样的长廊,便被他父亲吞噬掉一大半,将其用在自己的游戏中。 周知鹤艰难抢夺了一部分躯干,他想起那个女人似乎想保护他来着,便没将其吞噬,而是用其躯干建造了庇护所一样的审判台。 因为另一半身体被父亲吞噬,所以一些死亡的人,也逐渐出现在审判台的表面,可惜,母亲的意识已被吞噬,算是彻底的死亡。 本来周知鹤是b级诡异,他的父母都是c级,但他父亲吞掉了母亲,竟升到了b级。 诡异不仅可以通过吞噬别的诡异变强,同样杀人也可以变强。 周知鹤想要杀了他的父亲,但对方很狡猾,在偌大的游戏空间避开着他。 后来,他因为审判游戏未能杀掉任何人,等级便一直没变化。 但是,他的父亲却一直在杀人,在他这结束审判的玩家离开不了游戏,要么也完成父亲的游戏,才能离开这里。 而父亲的游戏,除了一开始利用母亲一部分身体创造的血色长廊外,还要进行杀戮游戏。 只要杀掉这个庞大的怪物,就能离开游戏。 周知鹤不想他哥冒险,所以他想拼了命也要杀掉对方,但他却没想到,这才多久,他们之间等级的差距已被拉开。 他还是无法抵抗这个人。 第60章 忽然,一个矫健的身形冲了过来,一个跳跃,便爬到那怪物的后背,手中寒光一闪,水果刀便刺入怪物的右眼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怪物大叫出声,明明他已经a级,身体早已成了铜墙铁壁,但却没想到,有人竟会直接捅他最脆弱的眼睛。 他疯狂摇晃,想要将那偷袭的人抓住,但对方却很灵巧地踩在他头顶,一个后空翻,跳到两米远的位置。 那道有些熟悉的低沉嗓音,懒懒散散的,却带着十足震慑的凶戾,如惊雷般响起。 “废物东西,老子来要债了。” 作者有话说: 天空一声巨响,小羊闪亮登场 基友说,让我整点加更,养肥的人就少了,我说有呀,到1w营养液就加更,她说太遥远了,一章有个几百就能加更了,那我看看,这章一天能有五百营养液我就加更(感觉应该达不到吧_(:3」∠)_虽然我真的很想加更,奈何手有点废) 第42章 若说周建安近来恨之入骨的人,那必然是吴恙。 那天,对方骗他交出周知鹤,就可以将往日赌债一笔购销。 他还正乐颠颠地以为自己还清了所有赌债,一身轻松。结果没几天,要债的人再次上门。他从天堂跌入地狱,那些人知道他没钱还,就将他打个半死。 周建安哭嚎着解释有人将他儿子带走,算是还了债,结果人家将手下的人全给他看了一遍,压根就没那个年轻人。 这些放/贷的灰色组织,如果还不了钱,就会用身体的器官来代替,那天吴恙的表现太像那回事了,所以他就相信了。 好半会他才反应过来,他被骗了。 后来他被那些人困在地笼里折磨了许久,求爷爷告奶奶,终于借了点钱,帮他宽限一段时间。 出来后他就听说周知鹤那个小兔崽子又去上学了,似乎还受到有钱人的资助,满心愤怒下,便伙同前妻将其骗出来,才有了后来变成诡异的事。 刚听到吴恙的声音时,周建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熟悉的很。 他痛苦地捂着流血的右眼,睁大左眼看清那个袭击他的人时,便认出了对方。 “是你!!!” 庞大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混杂着多种声线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将空气都震出了波纹。 吴恙后仰了下头,脸色差的很,低骂一声。 “真吵。” 他揉了下有些发疼的耳朵,懒洋洋地挑眉,目光锐利凶狠,很欠儿地扯出个挑衅的笑,帅得张扬夺目。 “是老子,怎么了?” 周建安瞧着这人一点心虚的模样都没,明明比他矮上一大截,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见到他这幅强大可怕的模样竟还敢如此嚣张,简直不将他当一回事。 他怒吼一声,直接冲上去想杀掉对方。 刚刚是没防备,才让对方有了可趁之机偷袭自己。 现在,他倒要看看,一个弱小的人类,如何对抗a级的诡异。 三米高的畸形怪物冲过来时,带动着周围的空气,那股子腐臭味冲面而来,那许多个四肢,如蜘蛛臂一般,想要抓住不远处的男人。 吴恙面色不变,他能感觉到,对方很强,满身的血腥气,哪怕身形看着笨重,速度却未减慢一分。 这是他目前所见过等级最高的诡异,看对方身体里的那些人,大概猜到,这个诡异就是靠着吞噬别人而变强。 就在怪物的其中一只手臂要碰上吴恙时,青年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的幻影,侧身滑过怪物身旁,手中的水果刀也顺势在其右腿刺去。 可惜,怪物的下肢像是层层叠积的肉块,仿佛大象的腿一般,吴恙那小巧的水果刀根本扎不穿,只留下了个极浅的血洞,对其造不成丁点影响。 他这把能对诡异造成伤害的d极诡器,袭击面前这个a级诡异,就跟牙签似的,一刀的伤害相当于挠痒痒。 也就一开始吴恙将其刺在对方最脆弱的眼睛上,才对其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吴恙也没丧气,他早就知道身上的诡器作用不大,但依旧无畏无惧,很平静地观察对方身上的弱点。 眼睛确实是一个弱点,但他已经成功一次,不用想,另一只眼睛应该更难偷袭。 面前这个怪物力量强大,速度也算敏捷,比他之前在【该死的有钱人】那个游戏里收拾的巨大黑影怪物强的不是一丁半点。 周建安发出嘲讽的笑声:“就算你弄瞎我一只眼睛,我还是能将你弄死,该死的人类,之前你骗我,现在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吴恙退开安全距离,听到对方说的话后,仿佛被逗笑一般。 青年微微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歪了下头,他背脊依旧挺直,身姿慵懒而轻盈,他伸出手,大拇指朝下,很是不屑地弯唇。 “无能者总喜欢狗吠一通。” 简单一句话,直接把周建安气个要死,明明他已经成为强大的诡异,也杀了不少人,将人类视作蝼蚁一般。 可见到吴恙这幅目空一切的傲慢模样,一下子就想起自己曾向对方磕头求饶的画面,那时的恐惧转化为如今的愤怒,让他恨不得立刻碾死对方。 “该死的人类,我要你后悔得罪我!!!” 周知鹤在看到他哥出现后,愣了片刻,当看到那怪物的手差点碰到吴恙时,刹那间感受到心脏骤停的滋味。 尽管他已经没了心脏。 还好,吴恙躲开了。 他知道a级怪物的强大,力量撼天动地一般,若是真的被其砸上一拳,普通人类的身体哪里抵抗得住。 周知鹤双眼泛起猩红的光,心中杀念更甚,他冲上去,一下子跳在怪物的背上,双手死死箍住对方的脖颈。 “去死,不准碰我哥!” 周建安想要扯开少年的身体,但奈何对方死死抓住,到底也是b级诡异,还是能牵制住他一下的。 吴恙抓准时机,想要去刺伤其另一只眼睛,结果这家伙谨慎了许多,赶忙用手挡住自己完好的左眼。 吴恙一刀刺进其手背,虽扎了个血窟窿,伤害却相当于无。 真可惜啊。 他思量着干脆再来几刀看看哪还有弱点时,怪物却突然挣开周知鹤,几只手臂带着破空声响,裹挟着磅礴力量,朝他身上狠狠砸去。 “哥,小心!!!” 周知鹤想伸手挡住,但吴恙太近了,怪物的速度也极快,竟直接将近在咫尺的青年抡飞出去。 吴恙眸光一凌,千钧一发之际,左胳膊做出格挡的姿势,身形微微蜷起,卸去部分力道,在地上滚了几圈,试图缓冲。 可惜,a级怪物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在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的手臂不堪重负。 只听“嘎吱”一声,关节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吴恙单膝跪地,稳定住身形,他右手扶住骨折的左臂,脸色白了几分,眸底黑沉沉的。 周知鹤也看到了吴恙的胳膊不正常地扭曲,他瞳孔一缩,心中恨意和懊悔翻涌,几乎将他的理智吞噬。 怪物嗬嗬一笑,竟将身上的少年扯开,甩了出去。 周知鹤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被砸向不远处的住宅区。只听一声巨响,整栋房屋如纸糊一般,竟轰然倒塌,相邻的另一座房屋也未能幸免,墙体出现一道道裂缝,接连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可见怪物力量非同一般。 若非吴恙动作敏捷,现在就不止是胳膊骨折这么简单。 怪物发出愉悦的笑声,看向废墟中的少年,语气不屑:“真以为你能牵制住我?我当然是为了做给他看,让他以为还能有机会对我下手。” 怪物那得意的目光掠过远处吴恙的胳膊上,有些可惜:“竟然只是骨折了,不过也好,我现在杀你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周知鹤从废墟中爬起,听到他的话后,便明白自己上了当,也成了误导吴恙的一个工具。 泛红的瞳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他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无力。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从小到大,他总被面前这个弱小无能,一无是处的男人殴打,他自认还没长大,没有力量,可如今,他成了诡异,却还是失了先机,再次被对方压制。 他怎么还是那么无用,现在还连累了他哥! 他好恨啊,恨不得与其同归于尽,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可是,无能的愤怒,更让他绝望。 他看向吴恙,眼里带了点哀伤无助。 周知鹤再怎样,也只是个高三学生,刚刚成年的孩子。 从小遭受折磨虐待,无论是父亲的打骂,还是母亲的离去背叛,又或者同龄人的嘲笑孤立,都对他来说,犹如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唯一所见的光,就是吴恙。 可现在,他竟害惨了对方。 吴恙轻嗤一声,在怪物略显惊异的目光中,站起了身,哪怕一身尘土,神色却依旧桀骜。 第61章 右手缓缓握住左臂断处,猛地一推一拉,“咔嚓”一声,骨头复位。 他面色平静,并未因钻心的痛而皱一丁点的眉头,只是脸色稍稍白了些许,表情却依旧狂得不像话。 “杀我跟踩蚂蚁一样简单?”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低低的“哦”,尾音拖得极长,带着漫不经心的上扬。 眼神斜睨,余光满是轻蔑:“就凭你。” 怪物难以想象,都这个时候了,面前这个人类还能如此傲慢,对方究竟是太不知所谓,还是太能装了。 不管怎样,他这次一定要将其砸扁,捏碎! 怪物又一次冲了上来,吴恙右手紧紧握着那把水果刀,他的左胳膊虽然自己接上,但还是不甚灵活。 他扯出个冷笑,眸色森寒凌厉,也向怪物的方向跑去。 狭长的街道,一个三米高的畸形巨物,一个一米八多的劲瘦男人,他们速度极快地冲向彼此。 当谢观言赶到时,便看到这个画面,他瞳孔骤然一缩,心脏也高高悬起。 吴恙在靠近怪物的那一瞬间,身形一跃,避开怪物的手,利用对方转身的间隙,迅速攀上其庞大的后背。 怪物只当他又要偷袭左眼,便用了一只手挡住眼睛。 反正他的手多,也不怕被那没用的水果刀捅。 吴恙就知道他会保护眼睛,趁着对方致盲的这一段间隙,手中水果刀刺向对方脖颈。 依旧只造成一丁点的伤口,根本无济于事。 可吴恙也不管,他又连着刺了几刀,速度极快,力道也不轻,在怪物反身想要抓他时,灵活避开。 如果诡异是一个10000血的大boss,那他哪怕用着每次只能造成1滴血伤害的低级道具。 那他只要刺上一万刀,磨也要把他磨死! 男人凭借着敏捷的身形,不断与怪物周旋厮杀,他总能避开每次那能致人死亡的巨大力量,在其身上划下一刀又一刀。 虽然每次伤害都微不足道,但他也毫不气馁,眼里燃着火一般,随着他消耗越来越多的力气,体力逐渐不□□火却越发旺盛。 那并非人间萤火,而是熔铸着希望的战火,将这片深渊一般的极夜点燃,带来永昼的不灭意志。 吴恙动作依旧迅捷,尽管每一刀的伤害很薄弱,但他已经划下了不少伤口,怪物也被影响了,逐渐暴躁,却也无力。 他吼叫一声,也不再管左眼会不会被偷袭,直接用尽全身力量去攻击吴恙。 吴恙被拍飞的一瞬间,手中的刀重重一掷,迅雷之势,精准刺向了怪物的左眼。 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砸在一面砖墙上,哪怕做了些防御的姿势,这一次,胸口还是被拍碎了,他呕出一大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肉,目光却凌厉地盯着那怪物。 周知鹤之前就想帮吴恙来着,但他们之间的打斗太激烈了,若是多一个人,怕是会影响吴恙攻击的节奏。 然而,看到吴恙被打飞时,他赶忙冲到吴恙面前,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整个人慌张极了。 “哥,你没事吧?呜呜,都是我没用,你别再打了,我送你回庇护所,那里他进不去,我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他的!” 吴恙唇瓣被血染得殷红,目光却依旧明亮。 他勾起唇,低低咳了下,没想到带动胸口的疼痛,眉头微蹙,却还是仰着头,笑得张狂。 “周知鹤,看,就算他变成诡异,也还是个废物,只要老子愿意,照样能弄死他。” “他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仗着年纪的先机,欺负你还没长大,待你成长起来,他又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这章能写完这个副本,看来还要下一章了orz 吴恙:我是吴恙,v我10瓶营养液,看我下章如何翻盘[墨镜] 这章恙哥这么帅,不得多夸一下[狗头] 第43章 他有什么可怕的—— 周知鹤从小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这个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在他和母亲面前却逞凶霸道的父亲,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他有想过反抗,但因为没长大,身体羸弱,总是会失败,每次反抗的后果便是被打得遍体鳞伤。 后来他逐渐麻木,不再抵抗,他知道怎样才能少挨点打,怎样的防御动作才能减轻疼痛,不让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就算变成诡异,他满心恨意杀欲,却还是恐惧着这个男人。 当对方同样变成诡异,并且不择手段比他还高一级时,看到那个丑陋庞大的怪物,他才知道,自己多么软弱无能,他依旧在害怕对方。 可他哥一个人类,用着那么低级的诡器,硬生生跟a级的诡异打了许久,还将其双眼刺瞎,赢来极大的优势。 哪怕胸骨碎裂,浑身是血,依旧强大无畏。 他哥说:他有什么可怕的。 少年的心境受到强烈的冲击,看着那个捂着双眼怒吼的庞大怪物,忽然就不怕了。 眸中猩红闪过,他深深地望了眼青年,那战火如汹涌怒潮,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他的胸腔,是勇气,是决心: “哥,我一定杀了他!” 说罢,瘦削的少年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冲向那个怪物身后,他没有任何武器,只能双手成爪,袭向对方的后心。 每个诡异都有各自的弱点,当一个诡异主要靠杀戮来进行游戏时,那他自身就是弱点,杀了对方,这个游戏就此结束。 而一些诡异,只要完成对方的欲望,就可以通关。 周知鹤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他虽是诡异,但创造的游戏不能致死,所以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与父亲融进一个游戏当中。 当父亲死亡,这场游戏结束,那他也会死亡。 他本就是要死的人,可惜无法再留在他哥身边,可他一点都不怕,因为这次,换他来保护他哥。 周知鹤作为一个b级诡异,看上去很弱,其实也比吴恙一个人类要强许多,他的力量也带着爆炸般的威力,用尽全身力气,竟真的将手嵌进怪物的身体里。 怪物疼痛地大吼,可当周知鹤快要抓住那颗心脏时,怪物的后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与其正面相对。 那女人面色惶恐,一张姣好的面庞在怪物的皮肤上显得诡异至极,她双眼含泪,眼巴巴地盯着对方,哀求道:“阿鹤,不要……” 周知鹤身形顿了下。 那怯懦的女人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隐忍和哀怨:“你能不能听点话,不要惹你爸生气……” 周知鹤明知道母亲已经死了,而他也该恨着对方,可在死前对方突然救他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扯起一个嘲讽的笑,咬牙切齿道:“还要多听话,你们才能爱我?” “不,你们根本不爱我,你们就不配成为父母!” 他用尽全身力气,就要触碰到怪物的心脏时,却还是差了一点,怪物大吼一声,声音如滚滚惊雷,带着极其强悍的力量,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 周知鹤被甩飞出去,身体每一寸都仿佛被碾碎般。 他瞳孔放大,感受到a级诡异对b级的降维级压制,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茫然。 明明只差一级,为什么他就那么弱小。 吴恙被巨大的音波震得头疼胸口痛,又呕出一口血来,神色凝重地盯着那强大到无解的怪物。 若是给他一把再高等级的诡器,说不定他就可以杀了对方。 可他身上,能用的诡异手段少得可怜。 【读档】的技能在这时候根本无用,【明灯的指引】还在冷却期。 诡器就一个d级的水果刀能用,现在插在怪物的左眼上。 倒是有唐烽给的s级诡器【既定之锚】,他刚刚尝试着使用,但无法使用。 还有【审判金币】,只能审判d级及以下的诡异。 哈,没想到他现在还真的黔驴技穷了。 吴恙咧开唇角,倒没任何无计可施的无奈绝望,反而战意越发旺盛。 他舔了下唇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 胸口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肾上腺素在不断飙升,他眸里的光更加灼亮。 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拳头,依旧可以攻击敌人。 谢观言站在不远处,他很想走过去,与其并肩而战,可他清楚,他此时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无法干预其中。 “再等等……” 他轻声呢喃,目光直直落在那个青年身上,眸色平静,但心脏却已痛苦不堪。 清俊如玉的青年恍然摸下胸口:“疼吗?” 也不知道是问谁,随后苦涩一笑:“竟然还没习惯啊。” 吴恙又冲了上去,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趁着怪物胡乱挥舞肢体时,找准机会,一个跳跃,想要拔出水果刀。 可突然,怪物的肩膀长出一个新的头颅,是一个女人的头,那双眼睛凶恶地盯着吴恙,随即扯出个诡异的微笑。 第62章 吴恙有猜到这怪物会不会有别的头,但看对方刻意保护眼睛的行为,便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及微。 结果没想到最坏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他被其一只胳膊抓住,那手上的力气极大,几乎瞬间就捏碎他的肩膀。 剧痛传来,吴恙闷哼一声,却还是咬着牙,凭着极强的意志,强忍着没在敌人面前痛呼出声。 青年黑色的风衣滴着殷红的液体,让他整个人略显狼狈,但他面容却依旧冰冷凶戾,在怪物自以为将他擒住时,忽地调动全身力量,猛然挣开怪物的手,一个翻身跳跃,拔出对方头上的水果刀。 还顺势在周知鹤之前即将抓住心脏的后背伤口处补上一刀,重重地扎在其心脏上。 动作极快,从挣扎到反击,几乎一个眨眼间,一气呵成,快得令人心惊。 庞然怪物浑身一僵,如同崩塌的山脉,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吴恙趔趄跑了几步,等到了安全距离,还是没能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仿佛有刀子在搅拌体内的五脏六腑,他累极了,也痛极了,可还是没放松警惕,精神紧绷,目光锐利地回过头注视倒地的怪物。 他心想,死了吗? 尽管疲惫不堪,他依旧未减去任何气势,他发丝凝着血珠,落在他眉骨上,宛如战场的杀神,强大又夺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知鹤都完全反应不过来,他看到他哥竟然真的杀了怪物,眼眶热意涌动。 “哥——” 他冲到青年身边,看到对方身上都是血,心痛得不知所措。 “我该怎么做,哥,你疼吗,呜,都是我没用,最后还要你杀他……” 吴恙扯了扯嘴角,想安慰对方两句,却还是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卸力般倒向少年怀里,头抵在对方脖颈,喘着气,半晌才哑声道:“别动,让我靠会。” 周知鹤整个人僵住,一丁点都不敢动弹,他睁大眼睛,仿佛面前依靠着他的青年是一场幻梦。 眼睫轻颤,眸子湿漉漉的,还满是担忧,脸上却因为对方的喘息落在他脖间而漾起淡淡潮红。 “哥……” 声如蚊蝇般,他格外珍惜这一刻。 然而,还未等吴恙喘过气来,那怪物竟又动了下。 周知鹤眼尖地看见那心脏上的伤口在恢复,d级的水果刀伤害还是太低,哪怕造成了致命伤害,也未能将其彻底杀死。 他咬了咬牙,将吴恙放到一边,轻声道:“哥,我去杀了他!” 吴恙捂着胸口,眸色微沉,从喉间轻嗯了声,他死死盯着那怪物,心觉不对劲。 他明明将刀彻底捅进心脏处,也看到那心脏停止跳动,却没想,这怪物竟然还能复活。 不愧是a级的诡异吗。 他想到怪物还能再长一个头,以及对方吞噬了那么多人,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心脏?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他只刺掉一个心脏,根本无用。 他大喝声:“周知鹤!把他的身体全部毁掉!” 周知鹤也没犹豫,直接就上去,想要毁掉那怪物的胸口。 他拼命地用手撕裂怪物的皮肤,想要将其中的脏器捣个稀巴烂,可还是没想到,怪物将另一颗完好的心脏调用,然后怒吼一声,起身掐住周知鹤的脖子掼在地上。 吴恙死死盯着那怪物,他心想,自己莫不是真栽在这丑八怪手里了。 靠,只是想想就很不爽。 他思索着,要不要使用技能【读档】回到五分钟前,那时候他胸口还未碎裂,水果刀也还在手中。 但显然,还要再打一次,究竟怎样才能彻底弄死对方。 周知鹤也在想,怎样才能杀掉面前这个怪物,如果那把d级的水果刀不够,那b级的呢。 变成诡异的那一刻,很多能力便无师自通。 他想到一个能力,诡异可以将自己献祭,化为诡器,成为玩家的一个永久性道具。 越强大的诡器,需要牺牲的越多。 他看了眼吴恙,自然是甘愿为对方做出这些的,可他哥浑身是伤,估计没了再战的力气。 该怎么办…… 然而,眼前一晃,他所看到的画面像是被定格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他回到他哥跟前,感受他哥依偎着他的温热呼吸,又回到被怪物甩飞。 时间的齿轮开始倒转,这片区域所发生的一切事,如同快速倒放的电影画面。 直到,时间回到吴恙将水果刀刺入怪物右眼的时刻。 吴恙也在突然的时间倒流中迅速回神,抽出水果刀,趁着怪物还在怔愣,又将其左眼也刺了,然后翻身跳到两米远,赶紧拉开距离。 他蹙起眉头,心中疑虑万分。 读档? 可是,他并没有使用技能啊。 这时,周知鹤也反应过来,迅速跑到他身边,见青年毫发无伤的模样,不由松了口气。 他眼眶通红,感慨道:“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以为突然时间倒流是吴恙的某种能力,心里对其的仰慕更深了几分,但他也清楚,时间回溯这么超常的能力,不可能使用很多次。 而他们现在面临的,就是无法轻易杀死a级诡异,他刚刚的想法并非不可实施,而且,以后成为他哥的武器,他也心甘情愿。 少年目光坚定地看向青年,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濡慕和爱意,可惜,对方并未注意到。 他也不失落,只是低声道:“哥,你先拖住他一会,我有办法让你杀掉他了!” 吴恙挑起眉梢,也没问具体什么办法,十分干脆地点了下头,他握着那把水果刀,面色轻松而冷静。 “好。” 说罢,便毫不犹豫地冲去继续与怪物拼杀。 周知鹤见吴恙问都没问,就直接相信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呼吸都灼热了几分,他缓缓弯起唇,对着青年的背影,轻声道。 “哥,我好爱你。” 真好,以后我能成为你的武器,永远与你并肩而战。 少年闭起眼,再次睁眼时,目光决绝,他猛然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探入后背,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以及能够磨灭灵魂的痛苦,他咬着牙,咽下喉咙里的嘶吼,硬生生地将自己脊骨拔出。 脊骨脱离身躯后,便开始扭曲变形,原本圆润的骨骼变得尖锐锋利,犹如一把寒光闪烁的利刃。 少年紧紧握住脊骨的一端,剧烈的痛苦让他的面色变得难看极了,满头大汗,浑身青筋暴起。 他紧紧盯着那与怪物厮杀的男人,目光有些痴迷,似是忘掉所有伤痛。 身体一寸寸瓦解,灵魂抽丝剥离,以自身所有,成为锻造洗礼脊骨的一部分。 将自己献祭变成诡器的过程果真是痛苦万分。 可他笑得却格外愉悦。 哥,哥…… 再等一下,很快我将成为你手中最尖利的利剑,与你并肩而行了。 鲜血将一地染红,一把散发着森冷气息的骨剑直直矗立着,剑身依旧可以看到脊骨的痕迹,随着鲜血的浇灌,越发雪白莹润,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嗡”的一声,骨剑悬空飞起,直直刺入那庞大的怪物身躯,竟直接将怪物的身体捅了个对穿。 吴恙神色一凌,赶忙握住剑柄。 一瞬间,骨剑的信息传递到脑海中。 【不朽(b-?级),攻击+500】 【永久性诡器,以不朽欲望而成的攻防一体型道具,具体使用方法???(待玩家开发)】 吴恙眸光一亮,拿到b级诡器后,他便毫不犹豫将跟他作战许久的d级水果刀丢进装备里,然后用骨剑刺穿怪物的胸膛。 之前一直都是牵制怪物,大多为防守,现在终于到了进攻的模式,吴恙攻势加快,手中的骨剑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用,伤害还高得多。 或许之前要用水果刀捅个一万次才能磨死怪物,现在他只用十剑,便能将怪物弄死。 周建安也终于害怕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时间倒流,本来他极有优势,就算时间倒流了也无所谓,结果突然多出个诡器来,让他感受到莫名的恐惧。 他似是看清楚那骨剑来自于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吴恙踩着被捅得全是窟窿的巨大怪物的头,很想这个时候抽根烟,他尖锐的骨剑抵在怪物最后一颗心脏上,敛眉冷笑。 “去死吧,废物。” 怪物发出最后的哀嚎:“不——” 他不愿意死去,尤其是被他一直打压掌控的儿子所杀死。 吴恙将怪物杀死后,又将其头颅斩掉。 浓稠腐烂的血水,并未脏污剑身的半分清白,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光,熠熠生辉。 吴恙转过头,看向之前周知鹤的位置。 “小周,我们赢了。” 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唯余一地的鲜血。 第63章 【恭喜玩家通关诡异游戏——父与子】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宝宝们别养肥了,我真的害怕[化了]再养就养死了呜呜 小周:看,把我养死了吧[狗头] 第44章 海边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正在疾驰。车窗大开,冷风灌入,墨发浓眉、骨相出色的青年只手搭在窗框上,发丝被寒风吹得凌乱,但神色却是与之相反的平静淡漠。 他凝望着远处,水天相接之间,一丝曙光悄然划破天际,黎明破晓,夜色散去。 天亮了。 他语调带了点困倦,嗓音低哑:“找个地方停下吧,我们一起看看日出,这的日出很美。” 谢观言一言不发,将车稳稳开到一处停车区,然后两人一同下车。 吴恙依旧穿着那身黑色风衣,里面是件薄款的高领羊绒,长身玉立,还是进入游戏时的那一套衣服,出来后,一身的狼藉早已恢复,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呢。 他认识的小孩,变成了诡异,死在了游戏中。 吴恙自认为是个冷漠的人,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他不会过于纠结牵挂,但对于周知鹤,他还是有些许难过的。 虽然之前就想过,周知鹤已经变成诡异,意味着对方大概率死了,可真的生死离别,尤其对方献祭成了诡器,他心中难免怅然。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安静沉默的男人,问:“小谢,你有过后悔的事吗?” 谢观言摇头。 吴恙轻笑一声:“我以前没有,但现在,有点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没直接弄死周知鹤他爸,不然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事,周知鹤或许也不会死。 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时间还在流动,一切也要向前看。 吴恙眺望远处逐渐升起的太阳,微微眯起眸子,心境逐渐平静。 想到什么,他忽地轻笑一声:“人类多么渺小啊,竟然想要拯救世界,还想拯救每一个人。” “你说,我的欲望要是拯救世界的话,我会变成什么样的诡异?”似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他眉眼染上一层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可控性太低,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苦难发生。或许我会把所有人杀死,这样就没有痛苦,世界和平了。” 他就这样懒洋洋地说出了一个可以令任何人感到悚然的想法,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 谢观言并未因为这句话而有任何的惊讶,他默不作声,看向吴恙的目光冷清平和,映着天边的一缕朝晖。 “你不会这样做的。” 吴恙耸了耸肩,敛着眉低笑了下。 “确实,那样就成了大反派了。” 他可是主角啊。 小说里哪个主角拯救世界不困难呢,总会有办法的吧。 “对了,在游戏里,时间回溯了一段时间,你有印象吗?” 吴恙看向谢观言,眉梢轻轻扬起。 他这幅轻松随意的模样,总叫人以为他在拉家常话。 谢观言点头,对吴恙眼里的探究没有一丁点反应。 “是你做的吧。” 吴恙这话像是疑问,又像是陈述。 可半晌,旁边的青年都没回答。 他哂笑了下,心中确定。 得,就是谢观言做的。 读档这么逆天的能力,他拥有,对方也拥有,难不成烂大街了? 他还真是越发好奇,谢观言身上究竟有着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大概率与自己有关。 这时,手机嗡嗡震动,是老方打来的电话。 吴恙接通,那边正和诡异处理局派来的人一同收尾,现在应该统计差不多了。 “恙哥,你说的那几家我找过去了,他们都留存了记忆,不过除了徐媛母子,还有两家获得了游戏奖励,其他几家只是保留了记忆,现在家里闹得厉害,都在互相指责怨恨。” 吴恙猜测,这或许是周知鹤故意为之的,若是没了记忆,那在游戏里的审判仿佛一场笑话。 显然徐媛那几个没有背弃亲情的人,算是赢了游戏,也获得了嘉奖。 吴恙让他们先签了保密协议,又挨家挨户查了下死亡的人数。 仅仅一个晚上,又多出了十几人死亡,大多在血色长廊里死去,还有些死在了那个怪物手下,被其吞噬。 这次的诡异事件,规模不算小,为了不引起慌乱,还是必要将这件事在天亮前封锁起来。 吴恙刚出游戏,就跟周晨安汇报了下,让对方派人过来处理后续的事务,便和谢观言开车前往海边。 他请了一天假,打算休息完再去诡异处理局报告这次游戏的具体细节。 想起这,吴恙难得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全部告知。 毕竟自己这次的游戏奖励,有点过于夸张了,怕是被有些人知道,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和麻烦。 他所知,谢观言得到的游戏奖励是诡异技能【心忆】,可以召唤记忆里的人出现十分钟,限定一次。 而徐媛获得了一把诡器,c级的菜刀,就是她从血色长廊走出时拿的那把。 而她母亲徐女士获得的奖励,则是一颗苹果。 能恢复体力的一次性诡器。 其他那几个大差不差,也没什么厉害的,也就谢观言的技能比较特殊。 而吴恙,他在看到自己一连串的游戏奖励时,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呆了一瞬。 b级诡器【不朽(永久)】那把周知鹤化为的骨剑。 b级诡器【守护之心(0/1)可为玩家抵去一次致命伤害】 a级诡异技能【吞噬(永久)每杀掉一个诡异后,可抽取诡异的一个能力(能力只能使用一次,可存储)】 c级诡器【庇护所(0/3)创造藏匿空间,任何诡异无法发现并进入,时间为10分钟,空间面积20平米】 e级诡器【苹果(0/3)可迅速恢复体力】 令他最意外的,还要属系统功能栏里解锁的新功能。 【召唤】 【可召唤欲望与玩家相关,信仰值100%的诡异】 而他可召唤的诡异,赫然出现了周知鹤的名字。 吴恙真没想过自己竟能获得这么多奖励,他知道通关的奖励或许与诡异有关,却没想到周知鹤竟不要钱地给他发奖励。 他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但心里也感慨极了。 当初随手救下的小孩,那般信赖他,可他,还是没能护住对方。 吴恙望着已然升起的朝阳,潇洒转身:“走吧,回家。” 谢观言充当沉默寡言的司机,只要吴恙一个吩咐,他二话不说便照做。 回去后,谢观言也没休息,又去处理谢氏的工作。 而吴恙,挺累的,但一个人躺在床上时,还是有些睡不着。 他坐起身,干脆选择召唤周知鹤看看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当选择召唤周知鹤时,系统给出提醒。 【需要有与诡异相关的载具才可召唤。】 吴恙瞬间就想到那把骨剑,也将其从【装备】里取出。 很快,召唤成功,骨剑开始扭曲、重组,细长的腿骨稳稳落地,支撑起整个身形,肋骨层层叠叠,幻化成完整的胸膛,先是人形骷髅,再是皮肤,五官也逐渐清晰。 少年睁开眼,在看见吴恙时,眼里都是光彩,激动地扑到吴恙身上。 吴恙本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睡衣,惺忪懒散的,还很是疲惫,一没防备,就被扑倒在床上。 他扶了下对方,看到周知鹤竟真的出现,心里也有些高兴。 但很快,他微微挑眉。 “怎么不穿衣服?” 周知鹤愣了下,发觉自己忘了幻化服装,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此时竟赤着身体,压在他哥身上,他哥那帅得不像话的脸近在咫尺,半眯着眸子,眼里残留几分未散尽的倦意,唇角懒洋洋地勾着,蛊得人移不开眼。 周知鹤呼吸一窒,脸更烫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诡异都算不上的存在,竟还能感受到全身发烫,心脏狂跳的滋味。 吴恙以为召唤诡异只能召唤人召唤不来衣服,思索着以后是不是不能在有人的场合召唤对方,不然小孩多尴尬啊。 他推开少年的头,竟意外有着与人一样的肌肤触感,只是摸着体温冰凉,倒也无碍。 男人声音含笑:“我帮你去取件衣服。” 目光掠过对方下面,又很快移开。 如同男人之间常会有的调侃,他神色格外自然,揶揄轻笑:“身体挺瘦的,那里倒发育不错。” 周知鹤愣了一下,瞬间,整个诡从头到尾,都差点熟透了。 他哥在调戏他吧? 绝对是调戏! 在吴恙取了新衣服回来时,少年已经是穿衣时的打扮,还是那身蓝白校服,干干净净的,清爽而俊秀。 第64章 他那之前过长几乎遮住眉眼的头发,成了利落的短发,曾经阴郁的扮相,此时倒阳光明朗许多,如同每一个正值青春的学生。 周知鹤目光游移,害羞地别过眼,闷声道:“哥,我能变出衣服的,刚刚只是忘了。” 吴恙哦了一声,将衣服放回原处。 再次见到这个少年,一同战胜强大的怪物,又经历了生死离别,此时还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他的手轻轻抬起,动作轻得仿佛一缕微风,缓缓落在少年的发顶,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关怀,温暖和煦。 “小周,谢谢你。” 周知鹤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压抑着哽咽:“哥,才是我该谢谢你。” 如果没有吴恙,他早死了,或许早就变成只想杀人的怪物,然后等待有一天玩家通关游戏,他也消散于世间。 可是,他哥带来了奇迹,在献祭时,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彻底死去,心里也会有些遗憾。 他哥还不知道,他有多爱他…… 却没想到,他死后出现在一个特殊的空间里,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吴恙有着某种连接。 也知道了自己成为一种类似灵宠的存在。 主人召唤,他就可以出现了。 而吴恙,就是他的主人。 周知鹤简直想跪地给老天奶磕几个头,他得多幸运啊,不仅能活着,以后还能一直跟着他哥,与他哥并肩作战了。 呜呜,老天奶待他不薄。 作者有话说: 老天奶(洛三兮):那可不,你小子幸福死了吧 今天有些卡文,所以先写这些,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之前答应大家一章五百营养液就加更,虽然每到,但几章加起来到了,明天我就给我宝宝们加更![墨镜] 第45章 洁白的墙面挂着几幅艺术画作,简约而不失雅致,宽阔的床铺位于房间中央,浅灰色的真丝被面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整个卧室都透露着恰到好处的舒适,以及贵气。 周知鹤打量起四周,想起之前和他哥挤在那么小的一个屋子。放个小床就走不了道,阳光挤不进来,那是他从小生活的狭窄昏暗,与这里的宽阔亮堂截然相反。 习惯黑暗穷苦的孩子,一下子走到明亮富裕之处,身份的差距暴露无遗,令他生出些彷徨不安来。 尽管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少年还是感到极大的自卑。 他哥那么完美,会喜欢他吗……他不贪心,只要一点点就好,可是,他配吗? 周知鹤知道,吴恙现在只当他是弟弟,若是自己表达爱意的话,根本没一丁点的优势。 一个从穷人区出来的人,除了学习外什么都不会,就连烂赌无能的父亲也反抗不了。 如果没有吴恙,他将永远深限于泥沼,永无天日。 后来,他被拯救出来,若是没有这些意外,他原本打算穷尽一生去追随对方的脚步。 永不停歇,最后大概率只能遥遥注视那个背影,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从一开始,他与吴恙就有着天堑的距离,对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却无法一直照在他身上。 吴恙离开后,不到三天的相处,如戒断一般,令他渴望至极,想念到发疯,每晚抱着他哥睡过的床单蜷缩哭泣,尽管特别想见到对方,也没敢鼓起勇气打电话。 是他疯狂地需要对方,可吴恙完全不需要自己。 周知鹤想起那天在游戏空间时,看到谢观言给他哥按摩的画面,那个男人长着一副矜贵公子的模样,一直跟着他哥,很听话,看他哥的眼神也不清白。 与其相比,他们犹如云泥之别。 周知鹤嫉妒得发狂,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杀欲胜过理智,便将其拉入游戏当中。 后来他很后悔,不敢面对他哥,尤其吴恙自己进入游戏后,他只敢像个老鼠,在暗处悄悄窥伺。待对方进入自己的审判游戏时,他便想好了为对方牺牲,或许他哥就不会生他气了。 少年心动起来,便开始想这想那,越想越自卑,也越发抬不起头。 吴恙太优秀太光明磊落了,长得帅,聪明又强大,还很温柔,现在身家也不俗,从里到外,就没一点缺点,而在对方面前,他的一切都变得不值一提。 唯有一腔飞蛾扑火般的汹涌爱意。 吴恙见少年心情莫名低落,问:“怎么了?” 周知鹤抬眼,手不自觉地揪着衣服,有些紧张:“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吴恙一愣,瞧了少年几眼,好笑道:“没,是你有喜欢的人吧?” 周知鹤赶忙摇头,生怕慢一点被对方误会。 可他否认的时候,脸涨得通红,眼神也在闪躲,一副害羞不敢承认的模样。 吴恙心领神会,眸底柔和些许,揉了下少年的头顶安慰:“没事,以后哥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你复活。” 他语气笃定,神色是让人信服的从容坚定,仿佛保证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事。 周知鹤当然相信他哥的能力,但他还是急切着拒绝了:“不用不用,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他可以一直陪在他哥身边,这比活着时还要让他高兴满足。 吴恙没再说话,却还是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周知鹤还年轻,本该有灿烂光辉的未来,如今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说不定早有暗恋的女孩子,要是就此错过多可惜啊。 这世界都诡异盛行了,他也有过改变死亡的经历,说不定真有一天能复活对方。 周知鹤还想说些什么,却忽地脸色一变,浑身无力起来。 他的召唤时间快要结束了。 从被召唤出来时,他就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不断消耗,耗尽全部,竟也只能出来十分钟。 但好在,回去空间后就能恢复,大概每天可以被召唤出来十分钟。 少年心里幽怨极了,这十分钟也太快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舍地望向吴恙,只能做暂时的告别。 “哥,我的力量只能让我在外面维持十分钟,我得回系统空间了。” 周知鹤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消失,只剩下一个骷髅架子,又一截截缩回骨剑的形状,但下一刻,骨剑变小了,成为一截细长蛇骨般的圆环,像是个手镯。 少年的声音还在:“这个诡器可以让我感知到外界,哥,我想一直陪着你,你愿意戴着它吗……”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愿意也没事的……” 吴恙握着那圆润的骨节手镯,从外观上来看一点也不可怕,像个精致的细镯,还挺好看的。 只不过他一个大男人,戴个镯子怪怪的。 想起少年那快哭的嗓音,他眉眼温和,勾着唇角,懒洋洋地将那套在左手腕上,大小刚好合适。 “好,我愿意。” 跟哄小孩似的语气。 周知鹤进入空间,听到他哥的话后,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 救命,他哥好帅啊啊啊啊。 …… 吴恙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当他醒来时,房间里暗得不像话,四周静悄悄的,这时候总会有种被世界孤立的感觉。 他随口道:“开灯。” 室内的智能管家便将灯打开,刹那间,明澈的灯光驱散了一室的黑暗,吴恙手腕上的不朽发出淡淡的荧光,仿佛少年在与他打招呼。 吴恙刚睡醒,嗓音有些哑,知道对方能感知到外界,便轻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小周。” 手镯上的光更亮了几分。 吴恙还怪不习惯的,以前一个人独来独往,现在身边总跟着一个小谢,又随身带了个小周,还挺热闹。 只纠结了一下,眉头便舒展开来,很快就坦然接受了。 以前有过朋友想跟随他,但他自己都没什么目的,没想过创业做老板,也不打算做什么混混头目,对钱权地位更是没兴趣。 所以他散漫地活着,在人群中走过,虽是孤身一人,但也结交了一大帮朋友。 现在有了目标,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他自然要接受身边会有人跟随。 主角身边总会有一群小弟的不是吗。 吴恙坦然接受后,走出卧室,便看见厨房端菜走出的谢观言。 那清冷俊寓.美的男人穿着身居家常服,身上还挂着围裙,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冲他微微颔首:“我估摸你这个时候该醒了,饭也刚做好。” 吴恙心想,这也太贴心了。 他语气多了分诧异和关怀:“你没休息会?” 毕竟两人都一起进了游戏,也折腾到早上才出来,他休息时对方还去公司处理工作,现在还给他做好了饭,就算是金牌助理,也太勤恳耐劳了。 吴恙想起之前游戏里压榨员工的老板下场,赶忙劝诫:“小谢,咱可不兴加班那一套啊,该休息就休息,哪怕你是ceo,也不准内卷啊。” 谢观言顿了下,眸底掠过几分笑意,轻声解释:“没内卷,只是去签了几份紧要的合同,没一会就回来休息了,我比你早醒没多久,顺手做了些简单的饭而已。” 第65章 吴恙点头:“那就好。” 他们平时都是让人上门做饭的,今天太晚了,没想到谢观言自己亲手做了。 谢观言一直挺忙的,比他这个董事长还要兢兢业业,所以吴恙也是第一次见对方做饭。 说是简单的饭,结果一看,奶油蘑菇意面,柠香土豆烩牛排,三文鱼蔬菜沙拉,还有个土砂锅煨了两小时的虫草乌鸡汤。 吴恙挑起眉梢,饶有兴致地调侃:“小谢,这就是你顺手做的简单的饭?” 简单两个字被他咬得玩味,眸里兴致盎然的,毫不掩饰地打量对方。 仿佛在说: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谢观言敛眉不语,仍是那副清冷平静的姿态,他一向做的比说的多。 这时,吴恙的手镯发出微光,倒有些显眼。 吴恙不知道周知鹤想说什么,大概是对方也饿了,看到食物有些馋了吧。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饭,等对方下次出来时问一下。 谢观言也注意到那突兀的手镯,问:“这是?” 吴恙晃了下手腕,含笑解释:“一件诡器,小周在里面。” 他对谢观言一向不做隐瞒,直接将对方变成诡器还能召唤的事说了出来。 谢观言沉默良久,淡淡点头。 随即声音冷清地提醒:“诡器应该不能碰水,洗澡时记得摘下。” 吴恙思索了下,觉得言之有理。 “好,听你的。” 两人目光所及,那洁白细腻的骨镯又发出了微光,还闪了两下,看着有些急迫。 吴恙猜测对方应该是附和的意思。 便保证道:“放心,哥以后会记住的,绝不会让你碰到水的。” 骨镯不再发光,沉寂了下来。 吴恙和谢观言一同吃完晚饭,味道很不错,吴恙吃得心满意足。 他们家小谢,还真是全能可靠。 吃完后,还是谢观言亲自收拾的碗筷,本来吴恙挽起衣袖要去收拾,却被对方阻止了。 轻飘飘的话很是合理。 “有洗碗机,我只用摆回原来的地方就行,你不知道碗原来放哪。” 得,吴恙只能乖乖离开厨房。 离开前,他还是没忍住夸道:“小谢,我要是女人,绝对嫁你这样的。” 谢观言长得好气质好,虽然沉默寡言了些,但骨子里很温柔,还很勤劳耐心,全能居家性好老公,谁以后嫁他,真的有福。 谢观言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垂下眼睫,俊美的面庞看着冷清淡然,只是收拾碗筷的动作稍显僵硬,耳后已经红了一片。 一不留神,手中的碗被他掰成两半。 见吴恙看过来,他尴尬解释:“手滑了下。” 作者有话说: 周知鹤:骂骂咧咧ing气死了谁懂啊家人们呜呜呜我哥刚给我说完我愿意,结果转头说他嫁别人呜呜呜 今天又卡文了呜呜本来想加更的,但莫名的一天犯困,可能有点感冒了,呜呜我明天早起码字,一定会补上这个加更! 第46章 翌日,吴恙去了诡异处理局报道,他这次完成a级诡异游戏,算是局内目前最高等级的事件。他需要将具体细节说出,整理成档案,进行更深一步的研究。 听说几个大领导也来了,要见吴恙一面。 这次上层还准备给他颁发个奖章,毕竟他迅速处理了a级诡异,降低穷人区的死亡概率,从而阻止危机进一步扩大。 也算不小的功劳了。 吴恙对于这些表彰并无兴趣,但要是说见上层,他倒想瞧瞧是怎么回事。 拒周晨安所说,局里还有内鬼,他估摸着,内鬼可能会对自己下手。 而且,他完成a级诡异游戏,也有周知鹤的功劳,若是将其暴露出来,绝对会引起特别关注。 若是一般人的话,一定会隐藏这个秘密。 但吴恙不带怕的,思忖之间,就决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他跟周晨安单独聊了两个小时,等结束时,周晨安一脸复杂地望向他,哪怕以前做任务时差点死亡,她也未曾有过此时这样心惊胆跳。 许久她都压不下心里的震撼。 “吴恙,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个程度的,既然你加入了组织,我就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我用我的性命起誓。” 吴恙慵懒地倚靠在墙上,对于周晨安的话,他只是噙着一抹淡淡的、近乎礼貌的微笑,眸色深不见底的,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轻笑一声:“周局,我不喜欢模模糊糊不明朗的未来,也不喜欢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我只想要两个结局,一个是我想要的,一个就是死。” 吴恙知道作为领导肯定会考虑到许多事,想做什么总是投鼠忌器,结果最后无疾而终。 他理解,但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对于想做的,可以静伏等待,多久也没问题,待时机一到,他便会即刻出手。 现在,就已经是最佳时机了。 周晨安沉默片刻,她本就打算为对方除清后顾之忧,既然吴恙敢赌,那她也就赌这一把了。 “好,那就听你的。” 等吴恙离开后,眉眼严肃的女人在办公室里呆坐了许久,随即打开保险箱,里面赫然还有一封信。 是唐烽邮给她的信。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大致意思是让她无条件帮助吴恙,对方是未来灾难的唯一救世主。 凝视那信笺许久,周晨安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唐烽,你究竟去哪了?” 唐烽一整个小队失踪后,留下了更多的疑云,周晨安只觉得眼前一片迷雾。 之前吴恙说过,他觉得诡异处理局像个草台班子,她自己又何尝不这样认为呢。 对于诡异的探索极度困难,隐隐之中,似乎还有某种力量,在阻碍着他们发展。 明明诡异的问题迫在眉睫,上层却不清不楚地给他们些许无关紧要的任务和权限,仿佛一点都不着急。 真照这样下去,世界毁灭是迟早的。 周晨安心想,吴恙的那个办法虽然冒险激进些,但也未尝不可揭开上层神秘的一角。 出了办公室的吴恙,走到吸烟室里,刚点上一根烟,一个女生便推门进来。 他愣了下,下意识想灭烟。 赖小萌赶忙道:“没事,吴哥你继续,我也是过来抽烟的。” 吴恙微微挑眉,也没说什么,便继续抽起自己的烟。 赖小萌也点了根烟,她抽得烟比较细,是标准的女士香烟,里面有爆珠,口感比较清甜。 瞧吴恙抽得是那种很传统的香烟,而且牌子也比较老派,便没忍住问:“吴哥,你不觉得那烟抽起来很辣嗓子吗?” 白烟缓缓吐出,缭绕过青年高挺的鼻梁,为他冷峻的眉眼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更添了几分深邃。 吴恙轻笑一声,懒懒道:“习惯了。” 年轻的女孩对这种大帅哥总是抱着极大的好奇心,而且吴恙身上那股酷哥劲,特别招人。 哪怕之前因为感知出的东西让她有点敬畏心理,但现在瞧着帅哥抽烟赏心悦目的,胆子大了几分,就想上前跟对方多聊几句。 “那你抽过带爆珠的吗?” 女生的搭讪对于吴恙来说并不陌生,他轻笑声,游刃有余地回复。 “抽过,没有劲,就不怎么抽了。” 他懒懒一笑,咬着烟的唇线微微勾起,下唇偏饱满,与上唇形成薄情又勾人的弧度,殷红的色泽在香烟的衬托下,更添几分欲语还休的坏劲儿。 赖小萌被帅一脸,她真觉得看到吴恙后,以前追的那些男星都弱爆了。 “吴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帅啊?” “有啊。” 男人微微颔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漫不经心地弹落烟灰。 他一向帅而自知,面对别人对自己的夸奖,从来都是坦然接受,不会像有些人受到夸奖时会害羞或者扭捏。 赖小萌真的很想将对方拍下来放到网上,这么帅的男人就应该造福逐渐审美疲劳的大众眼睛。 可惜,他们的组织是保密的,每个人都得低调行事。 话题戛然而止,两人各占一角,又是沉默地各自抽烟。吴恙抽完一根后,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打了声招呼便要离开。 当他的手落在门把手时,背后的女生突然出声:“吴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可能是虚假的?” 吴恙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对方。 只见那刚刚还活泼话痨的女孩,此时面无表情,一张娇俏的面庞显得苍白而僵硬,双眼中透着无尽的恐惧和深意,几乎要将人吞噬其中。 吴恙扫了眼周围,确定没有摄像头,便问:“为什么这样说?” 赖小萌却低下了头,声音带了些沉重:“你应该知道我的诡异技能吧——【感知】,可以让我被动地看到别人的灵魂深处。” 第66章 她抬头看向吴恙,眼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我以前觉得,我被动使用的原因是随机性的,后来我发现,只是因为,大多数人,根本没有灵魂。” 她意味不明地说了这句话后,便不再说什么,等吴恙想要细问,女生露出无辜的表情,仿佛刚刚的话都是幻觉。 吴恙舌尖顶着后槽牙,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有些气笑了。 行,一个两个都是谜语人。 但他不能对女孩子生气,所以出了门,便给谢观言打了个电话。 “谢观言,我现在有点生气。” “……”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传出略带迟疑的道歉声。 “对不起。” 吴恙哦了一声,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些,眉眼微扬,很自然地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行,原谅你了。” 挂了电话后,谢观言依旧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招惹了吴恙,但显然,能道歉解决,肯定比挨一顿揍要好。 吴恙找了个没人没监控的地方,召唤出了小周。 此时周知鹤并未显出原本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个小骷髅架子,只有巴掌大小,跟个小手办似的,怪可爱的。 周知鹤邀功似地扑在他颈窝蹭了下,激动道:“哥,变成这样的大小,我就可以多陪你一会了!” 吴恙抓住在他颈间乱蹭的小骷髅,细细打量了下,懒洋洋地笑了声:“嗯,小周真棒。” 周知鹤欣喜至极,昨天在系统空间里,只能看不能发声,被那个心机男谢观言的话气得一愣一愣的,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一个减少力量消耗的办法。 虽然变小了,但起码可以一直陪在他哥身边。 然而接下来,吴恙却说出让他伤心至极的话。 “小周,我打算将你的存在说出去,很可能会有人将不朽带去研究,所以你之后有段时间应该不能被召唤出来了。” 周知鹤的身形一僵,他之前能感知到外界,便将对方和那个局长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大概知道他哥有个很惊世骇俗的想法。 然而没想到,自己竟也是其中一环。 呜呜,他不想离开他哥啊…… 小骷髅垂头丧气了会,还是抱住对方的手指,语气认真:“哥,如果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那我听你的。” 他无条件相信他哥,也知道对方绝不会害自己。 吴恙微微勾唇,语气里透着股自信:“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我很快会接你回家。” 周知鹤点了点头,便再次化为骨镯回到吴恙的手腕上。 接下来,吴恙便跟周晨安一同接见上层领导,整个会议室里,几乎坐满了人,有十几位。 有好几个都是电视里经常见到的,很庄重严肃。 他们每个人看向吴恙时,眼里都是不加掩饰的审视探究。 随后有人笑了,非常和蔼:“吴恙同志,你这次做的很好,我们是特地过来为你颁发奖章,表彰你这次的行动,以及你深信组织,毫不藏私的优良品德。” 吴恙已经让周晨安将自己在游戏里的细节说了出去,包括他所得到的奖励。 当然,也藏了一部分,他将【守护之心】、【庇护所】以及恢复体力的【苹果】都隐瞒了,只暴露了诡器【不朽】和诡异技能【吞噬】,以及系统多出来的【召唤】。 当然,重点还是这个【吞噬】,日后每杀死一个诡异就可以抽取一个一次性的能力,这么强大,绝对会被不少人觊觎。 而这些,都是他的饵。 饵下足了,大鱼才会上钩。 吴恙被领导夸奖后,露出一副欣喜,与有荣焉的表情,站姿更加挺直端正:“我当然相信组织,为社会贡献一份力量是我从小的目标,如今能实现抱负,被领导们看重,我深感自豪。” 他神情认真,一副正直善良,光明磊落的好青年模样。 一旁的周晨安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吴恙不当演员可惜了。 几位领导互相对视,眼里精光闪过,在这气势高昂的表彰会中,暗处的阴谋就已经滋生了。 后来,吴恙在几位领导的见证下,亲自交出了诡器【不朽】,以及展示召唤后出现的诡异——人形骷髅。 周知鹤一整个骷髅架子都显得格外冷漠,懒得去看那些领导,只一个劲地看他哥。 在他看来,穷人区就是法外之地,根本没人管,他以前不是没想过报警对付他那父亲,可结果呢,家暴只是家庭内部纠纷,只会让他们自己调解,然后他会被他爸打得更惨,再也不敢想着求助社会。 只有他哥拯救了他,所以他唯一信仰的就是他哥。 黑漆漆的眼窟窿直勾勾地盯着吴恙,得亏骷髅架子看不出表情,不然早让人看出他现在有多花痴了。 看见诡异被召唤出来,领导们都有些诧异,也有些畏缩地往后退了几步。 吴恙微笑着展示:“这个就是我召唤出来的诡异,他很听话,领导们别担心,他已经没了杀人的欲望,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见骷髅架子确实没任何动作,领导们这才放下了心。 其中还是担心:“之前邱天从诡异变回人类,也是安分了一段时间,后来突然暴起杀人,这个诡异现在看着听话,以后就说不定了。” “是啊是啊,还是得关起来,以防万一。” 吴恙点头,表情有些为难:“领导们考虑周到,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这个诡异只能由我召唤出来,受我控制,就算将他关起来,时间到了照样会回到系统空间里。” “除非,我永久不召唤……” 周知鹤身形微微一僵,虽然知道他哥在演戏,但这话听到耳里,还是没忍住伤心。 “既然如此,吴恙同志可否牺牲一下,跟我们回到研究所里,当然,我们并非要控制你的人身自由,只是需要研究下这个诡异,看看有无办法控制诡异,这样日后就减少因为诡异游戏而死亡的可能了。” 周晨安急切道:“吴恙他没犯任何错误,不该被监禁!” “这……”吴恙神色犹豫,面上挣扎了一瞬,最后还是义正言辞道:“周局,这怎么能是监禁,为组织,为国家牺牲一点自由,是我这个公民应该做的!” 领导心满意足:“好!吴恙同志思想觉悟值得大家学习!” 第47章 “身份验证通过——” 吴恙跟着一群工作人员进入这座充满了科技感的研究所里,据说这里汇集了全世界顶端的生物科技人才,还有最高端的技术。 进去后便进入地底五十米的地下研究所,里面灯火通明,犹如白昼,每个人穿着件白色防护服,这才是吴恙所想象的特殊组织该有的模样。 跟这比,诡异处理局就像过家家。 走到深处,吴恙还是感到一丝违和的地方,里面的人员太少了。 就连研究诡异的实验室,都少得可怜。 他静静地打量四周,跟着去了个实验室,便有专业的人员让他召唤出周知鹤进行研究。 吴恙都一一照做,很是听话的样子。 之后组织让干什么,他都毫无意见,配合得不像话。他注意到,实验室旁边有一面镜子,很大,占据了半面墙。 不用想也能猜到,那应该是面单向玻璃,外面说不定正有人在观察着他。 从进入地底后,吴恙便发现手机没了信号,很直截了当地问工作人员,语气极其礼貌:“请问这里有wifi吗?” 工作人员顿了下,他带着耳麦,似乎收到上面的允可,便将地下的通讯密码告诉了对方。 吴恙神色无异,连同网络后,便跟谢观言发了些无关痛痒的信息,那边也很快回复了他。 他心中暗忖,果然不会立刻管控他跟外界的联系,也是,毕竟不是监禁,还是会给他一定的自由。 可惜,只能通讯,却无法定位,他来到这时,因为保密协议所以要一路戴着眼罩,路途中间还故意饶了好几次。 车里有着某种气体,让人一下子就变得困倦起来,到达目的地后才会被人唤醒。 进入研究所,更是严格至极。不仅从头到尾要过几遍仪器检查,手机还被拆了一次,保证没有定位器或者窃听设备才被允许进入。 还真是保密极了。 吴恙心想,如果自己真的被监禁的话,他想离开怕是难如登天。 被检查身体时,他还要被抽血再次筛查血液里的因子含量,吴恙面色顿了下,还是老老实实地任由对方抽血。 尽管之前周晨安说已经隐瞒了他因子含量极高的事实,若是让上面知道,可能会引起重视,说不定真的会被监禁。 吴恙倒不觉得,当初已经变过一次诡异的邱天因子含量直接飙升到那么高的数值,还不是照样放出来。 就好像更希望对方能回到人群后变成诡异似的。 吴恙从暴露自己的特殊时就已经开始赌了,他在赌那个背后的人一定会被他吸引出来,忍不住见自己一面。 第67章 那个内鬼,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位呢? 吴恙老老实实地在研究所待了几天,每天吃好喝好,这里还有专门的健身房,所以吴恙没事就会锻炼一下,比在外面还清闲自在。 那些研究人员也没管他,只会在周知鹤冷却时间结束后喊他过去召唤,然后用一堆仪器检查周知鹤的身体。 周知鹤算是目前最特别的存在,其他的诡异只能出现在游戏空间里,无法出现在现实,而邱天那样的是由诡异变回人类,所以至今对诡异的身体构造无法分析。 周知鹤是唯一以诡异状态出现在现实的特例。一副骷髅架子的模样,无法抽出血液,也无法用任何仪器扫描检测,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诡异是类似于意识体一样的存在,犹如鬼怪一般。 这已经超脱现实,无法用科学所解释。 就连玄学,也没有任何作用。 还有人用了一些传统的驱鬼道具,无论是桃木剑还是黄符,又或者大蒜,都没任何作用。 只有从诡异游戏里爆出的道具,才能对诡异造成实质伤害。 周知鹤的手指还被研究员尝试着用一把低等级诡器切下了一截,倒没多大的疼痛感,等人走了转头就跟吴恙哭诉告状。 “呜呜哥,他们切我手指头……” 吴恙拍了拍他的头,轻笑声:“乖,好好配合。” 周知鹤顿时就忘了那点疼,变得心满意足起来。 虽然不太喜欢这里,但能一直跟他哥待在一起,不用见到那个讨厌的谢观言,他就很高兴,甚至有些小得意。 谢观言再怎样贴心,最后能一直陪着他哥的,还不是只有他。 小周嘻嘻.jpg 不用做检查的空闲,吴恙除了锻炼身体,就是躺在休息室里的沙发床上,悠闲地打游戏,仿佛一点都不介意被关在这里,也没任何着急想出去的意思。 进来这里后他就跟谢观言简单报了下平安,对方表示知道,也会好好处理外面的工作事宜。 听说现在反校园暴力的行动举办得如火如荼,已经有不少受害者找到基金会寻求帮助,也有不少人站了出来,坚决抵制校园暴力。 总之势头火热,形势一片大好。 还有一件事,很有意思。 容叙那几个据说进入了一次诡异游戏。 那个诡异,是陈凯变成的。 那天容叙第一次上班,去给陈凯当司机,结果拉着对方就去几个少爷经常玩的地方,逼着对方讲当初是怎样校园霸凌吴恙的,本来想卖个好给他报仇,结果发现吴恙没咋吃亏,便让陈凯说说又是怎么霸凌别人的。 怎么欺负别人,他们就怎么收拾他。 据说陈凯还强迫过好几个女同学,行径那叫一个令人发指,于是几个少爷们收拾他也毫不手软,手段也脏得很。 最后他们还拉着对方一起玩极限运动。 硬生生把陈凯吓疯,然后就变成诡异了。 几位少爷也愣了一会,心想不会真栽了吧,结果陈凯变成的诡异弱到爆,他们几个身上都有些买来的诡器,直接把低等级的诡异给弄死了。 这下子,把他们几个也整自信了。 之前被吴恙处处打压,他们都快自闭了,于是这几天也在到处寻找意外死亡频发的地区寻找诡异。 据说一定要整点大的,好回来让吴恙知道他们的实力。 小弟们知道上进,吴恙当然不介意,只不过那几个想造反的心思未免太明目张胆了。 他扯起唇角冷哼了声,也没过于在意。 要是真的造反,他不介意让他们再挨几顿打。 青年慵懒地打着游戏,手指划得飞快,轻易就拿了几个人头。 他颈窝趴着的小骷髅很给面子,像个敬业的播报员,时不时惊呼夸赞。 “哇,哥好厉害!” “哥的操作好帅!” “这也太牛了!我哥carry全场!” 周知鹤不怎么懂游戏,但也不妨碍他觉得他哥操作帅气,做什么都很迷人。 吴恙也是第一次见周知鹤这样开朗,跟刚见面时死寂麻木的模样截然不同,但这样就很好。 他喉间滚动低低的笑来,在他颈窝的小骷髅被笑得浑身酥麻,要是他有身体的话,早就面红耳赤,一脸羞涩了。 如今借着这幅模样,倒能跟他哥近距离贴贴,他没忍住,轻轻地在他哥颈窝上落下一个吻。 太轻了,如羽毛一般,对吴恙来说并无感觉。 可让周知鹤花费了极大的勇气。 随后,他心虚般,仓皇说了声召唤时间快到了,便化为骨镯回到吴恙手腕上,也回到了空间内。 吴恙看不到的系统空间里,周知鹤捂着通红的脸蹲下身,满腔的激动许久未能平复下来。 他竟然偷亲了他哥!!! 嘿嘿,好开心。 吴恙哪知道自己被亲了一下,在他看来,周知鹤只要不是在他身上蹦迪,都轻飘飘的,跟个小宠物似的。 也因为对方,他在这倒不觉得无聊。 只不过,时间久了,他也在想,那位究竟还来不来见自己,可真是耐得住啊。 不过吴恙也不急,总得给鱼儿一点咬钩的时间。 又过两天,吴恙终于被上面的领导召见,当面对要见他的领导时,吴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诧异。 “竟然是你……” 果然是你啊。 陈医生。 当初进诡异处理局时给吴恙测试心理的专家。 这位年纪稍大,面容慈祥的老人依旧笑呵呵的,看向吴恙的目光一如往常。 “小吴同志,别惊讶,我并非来害你,而是想问你要不要升职?” “周晨安的位置,你要不要坐?” 吴恙顿了下,缓缓挑起眉梢,很是不解:“陈医生,你想让我取代周局?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可没兴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身价百亿,平时当个闲散的员工玩玩就行,谁要当操碎心的局长啊?” 陈医生也不着急劝解,只是微笑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 “你可以不用操心,诡异处理局该怎样就怎样,放在那不管也没事,你只用享受权利带来的便利,不用劳神费力。” 吴恙缓缓坐直身体,似是有点心动,但很快,又面露疑惑:“陈医生,不,领导啊,我不明白,为什么?周局做得不一直挺好的,又为什么让我顶替?” 陈医生笑了笑,端起保温杯轻抿一口热水,雾气朦胧了他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就是因为她太认真,做得太好了。” 吴恙眉头蹙起,神情微敛,眼里也带了几分疑惑和探究:“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陈医生道:“你不需要明白,诡异处理局可以存在,但不能干预这个世界的发展。” “我知道你有拯救世界的梦想,但这个世界终究会出现越来越多的诡异,诡异处理局做再多也只是徒劳无用,你只需要享受现在的财富和权势,然后等待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老者皱纹遍布的面庞平静,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疯狂。 吴恙紧紧盯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世界毁灭?我不信,给我证据。” 陈医生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道:“我来并非跟你商量,只是警告你,如果你听话,我可以立即放你出去,让你继续拥有财富以及权势,你爱参加那些诡异游戏爱做什么拯救世界的梦随你去做,但诡异处理局的背后,决不允许任何人调查!” 吴恙心想,这诡异处理局的背后果然水深得很,明明诡异越来越多,一个国家级的组织却草率得跟无头虾似的。 到底藏了多少的秘密。 他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敛去刚刚的疑惑茫然,气势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我非要调查呢?” 陈医生冷冷盯着吴恙,随后拿出一把枪来,语气不复慈祥,像看死人一样的目光蔑视对方。 “那我会杀了你。” 他想到什么,又提醒了下:“我知道你战斗力不低,而且还有诡器,现在这个房间已经被另一个可以屏蔽任何诡器以及诡异的空间所覆盖,周围也有不少枪已经对准了你,希望你别找死。” 吴恙双手做投降状,不由气笑:“不至于吧陈医生,我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干嘛非要弄死我?” 陈医生收回枪,还是叹了一声:“吴恙,你的诡异技能【吞噬】很厉害,还有你的【读档】,我真的不希望浪费你的能力,也不希望你死,只要你听我的,日后不做多余的事,偶尔听从上级的话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保你日后富贵无忧,继续当你的谢家董事长。” 吴恙是真的看不懂了,眸色也深沉了几分。 “我真的想不明白,既然你说世界会毁灭,你也不在意我拯救世界还是做什么,那为何要多此一举?” 无论是当初作为内鬼让邱天再次变成诡异,还是想让周晨安革职,又或者暴露身份与他见一面,每个行动都透露着诡异违和,还真是令他费解。 第68章 陈医生目光复杂地望向对方,沉默良久,神情也逐渐变得崩溃,喃喃道:“为什么,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晨安为什么这次跟之前的设定完全不一样,当她的局长瞎忙活不好吗,非要揪清幕后的事,还有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诡异处理局里,哈,拯救世界?你一个未来会毁灭世界的人,说出你想拯救世界的时候,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吴恙沉默,然后错愕。 “啊?” 他,毁灭世界??? 而且,“陈医生,你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吴恙心想,自己莫不是要被灭口了。 陈医生却露出癫狂的笑,很是无所谓道:“随便吧,反正这个世界迟早毁灭,大家都会死,你知道就知道吧。” 他看起来像是在无尽的失败中彻底绝望的人,早已麻木,无所谓一般。 吴恙脑中飞速转动着,对于对方的话他只能相信一半,而且对方说他会毁灭世界,他才不信呢。 人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在他看来,陈医生或许已经疯了。 他半晌才道:“陈医生,要不我们先测测你的心理状况?” 作者有话说: 恙哥:不信 第48章 被隔绝的密闭空间内,吴恙与陈医生的目光交汇,寂静在他们之间肆意蔓延,透着诡异的复杂。 彼此都想望进对方灵魂深处,探查对方内心深藏的秘密。 吴恙隐隐看到一个几欲崩溃的灵魂,这种情况下,对方所说的大概率就是真相。 脑中将刚刚的对话过滤一遍,提取到两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周晨安为什么这次跟之前的设定完全不一样’,人类为什么要用到设定这个词语? 一般只会将设定放在角色上,他几乎立刻想到曾经有系统说过他是一本小说的主角。 那周晨安也是小说里的角色吗? 因为跟原文剧情的行径不同,所以才会被陈医生认为与设定不一样了。 那陈医生是什么样的存在,与那个系统一样知道剧情,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对方的行为和话语又实在矛盾,完全没有逻辑。 如果他未来会毁灭世界,那对方应该支持周晨安的变化,然后想办法联合组织的人一同提早杀了自己,好改变未来。 所以他对这个信息抱有极大的怀疑。 毁灭世界?那不就是大反派了? 开玩笑,他多么阳光开朗,见义勇为,热爱生活的好青年,怎么可能做出与自己目标截然相反的行为。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吴恙挺直脊背,面色凝重认真起来,语气也带了几分真诚:“陈医生,既然你无所谓我知不知道,而且笃定这个世界会毁灭,那不如把你知道的所有真相告诉我?” 陈医生无动于衷,那双经历岁月沧桑的眸子,平静麻木,又透着隐隐的疯狂,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你不需要知道真相。” “没人可以改变未来,你做什么都只是徒劳无用,我只要保证,任何人不会在毁灭之前,触碰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就好。” “啧。”吴恙有些不耐烦了,他真的很烦这些话说到一半的人,合着所有人都有秘密,就是不跟他坦诚相对。 面前的老者跟铜墙铁壁似的,软硬都不吃,就是不肯再多说些什么。 吴恙没辙,也不着急了。 对他来说,从别人嘴里得知的真相再怎样也不如自己亲自探索的。 这世界最核心的秘密,他总会知道的。 青年别无所求,便放松了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皮恹恹抬起,有些凶戾,也有点无赖:“既然我们谈不来,那就免谈。” 见吴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陈医生眉心跳了下,感到莫大的可笑。 对方现在被许多枪口指着,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 他盯着面前这个嚣张得不像话的青年,心境复杂万分。 这一瞬间,他确实很想知道,吴恙的真实自我。 之前心理测试时,吴恙的表现无疑是防着他的,绝非真正意义上的心理健康。 那时候他故意隐瞒其他人,也没追根究底要弄清楚对方的心理状况,因为他并不在意。 反正对方无论怎样,最后都会变成那个毁灭世界的疯子。 现在,看吴恙还这般嚣张,很有底气的模样,他心里也猜到了些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你还有后手?” 吴恙微微一笑,也将话说到一半:“你猜?” 陈医生呼吸一窒,难得有些生气,面前的青年真的很会气人。 他很难想象,在严防死守的情况下,对方还能有什么后手,他通过网络设备发出去的信息都被他们监视着,完全没有异样。 总不能用了什么密码暴露了这里的位置,可当时吴恙被蒙了眼睛,一路上还吸进去让人昏睡的气体,不应该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 他忽然生出些兴趣来,便也坐下:“你不是很想跟我聊一聊吗,这样吧,我们问对方一个问题,保证彼此说的都是真话,怎么样?” 吴恙勾唇,兴致盎然:“好啊。” 陈医生先问:“你是真的想拯救世界?” 吴恙有些讶异,他以为对方会问点实质性的问题,或者问他后手是什么,却没想到这么简单。 他稍稍坐正,神色认真且郑重。 “当然是真的。” 年轻俊朗的男人目光清明,没有一点杂质,毫无隐瞒地坦诚自己对这世界的责任心。 对,责任心,并非爱。 他不爱这个世界,但他却想拯救这个世界。 陈医生无法辨别对方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很难相信,一个在未来颠覆世界,让所有人陷入痛苦绝望的存在,如今这般思想端正,还真是荒诞。 将枪缓缓放下,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轻松了:“你问吧。” 随即又补充了下:“只能问一个问题,若是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我会沉默,并且这次机会结束。” “还真是狡猾的老头,”吴恙嗤了一声,便开始思考,许久,他终于开口:“你为什么就确定我会毁灭世界?” 陈医生顿了下,思索了片刻,本是想放弃回答这个问题,但见吴恙目光幽深极具压迫力,若是他故意不回答,对方的拳头可能就过来了,怪渗人的。 他面色变了下,模棱两可地回复:“因为你未来会成最强大的诡异。” 吴恙挑起眉梢。 倒没多大的意外,从对方说自己会毁灭世界起,他就猜过这个可能,除非自己成了诡异,不然怎么会毁灭世界。 他还挺想再问些什么,但看陈医生不再多说的意思,便知道自己再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总归,这一趟来得不亏。 一室沉默,空气中是僵死的宁静,仿佛呼吸声都变得突兀起来。 吴恙顶了下腮帮子,很想来根烟。 他问:“可以给根烟吗,只是咬着过过瘾,不抽。” 毕竟陈医生年纪也大了,给人吸二手烟多不好啊。 陈医生还真是头次对一个人无可奈何,他也想了很多,这一场博弈,从最开始,他就清楚,吴恙想将他引出来。 他本不用在意,随他们怎么折腾。 但吴恙将自己的特殊之处全然暴露,让整个上层感到震撼,对诡异的探究越来越重视,时间久了,必定会有不少人想要揭开他守护的秘密。 他不在意世界什么时候毁灭,也不在意人类的生死存亡,但那个秘密,在他死前,绝对要守住。 陈医生并不打算杀死吴恙,甚至对吴恙有些无可奈何。 真的弄死吴恙,只会让对方提前变成诡异,毁灭也只会提前…… 吴恙见陈医生脸色沉重,半天也不给自己一根烟,感到很没劲,便缓缓站起身来:“行,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打扰了,陈医生,可以放我离开这里了吗?” 陈医生一愣:“你答应我提出的要求了?” 吴恙肩膀轻耸,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不好意思啊,这个事情你得先问过我的领导——周局的意思,我想,你隐瞒颜与的一切,周局总会有办法撬开你的嘴吧。”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来,他只负责做诱饵,而且,当个局长劳心费力的,一个月能赚多少啊,还不如给陈少当司机呢。 忽然,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起,强烈的震动瞬间席卷整个空间,天花板碎石掉落,警报声响起,外面传来枪声。 陈医生从耳麦里隐约听见一道中性威严的女声:“蹲下,缴械不杀!” 他脸色一变,皱着眉看向吴恙:“你怎么透露的这里位置,还有周晨安,她怎么敢的,这是背叛组织!” “背叛组织?”吴恙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懒懒扬起眉梢:“如果你说的是这种只会搞形式主义,暗中引导作战队员们牺牲,无视众多普通人痛苦的组织,那背叛就背叛吧。” 第69章 他在劝说周晨安时,其实也没抱着对方会同意的打算,反正他拥有着极大的财富,大不了跟这个组织硬刚。 他早就想看看,这个世态炎凉,不断拉大贫富差距,让法律成为废纸的国家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 至于他怎么暴露这里的,当然是靠着砸钱啊。 剑眉星目的青年双手插兜,微微仰起下颌,噙着一股子坏笑。 “陈医生,你手下的人也不忠诚啊,多给点钱,就愿意帮我更换车内的气体,还真是我们组织的传统美德啊。” 听说当初唐烽接下容叙的单子,就是陈医生介绍的。 他们的这个组织,除了周晨安坚定遵循纪律为了群众,上层却大多服务于权贵,给钱更好办事。 没关系,如今论有钱,谁能有钱过他吴恙。 尤其是,他背后还有整个金海市的富商团体。 早在吴恙从【该死的有钱人】那个副本出来后,便已经让谢观言开始砸钱,拉拢上层。 在这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网,只要不断往上找,总会找到那神秘的源头。 吴恙很早就发现,他们这个国家,除了一些基层干部,最高仿佛就是市长那些,便再也看不到更高地位的存在,就连国家首席,都从不露面。 关系网到陈医生这里便断开,很奇怪,一整个偌大的组织,越往上,越销声匿迹。 这次周晨安带来的援兵火力很足,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雇佣兵,没什么遵纪守法的思想,就算是来袭击国家研究所,也没一点犹豫。 毕竟这个世界,钱才是万能的。 很快,枪声便近了些,到达门口。 陈医生沉着脸,举起枪对准了吴恙,看上去要射杀对方,吴恙好整以暇地坐着,就好像赌他不会开枪一般。 “吴恙,我劝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没任何意义,知道那个秘密,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好事!就算你们知道了,世界照样会毁灭,还不如享受财富和权势,肆无忌惮地活够几年,也别想那拯救世界的可笑梦想了。” 吴恙目光落在那道门上,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敷衍一般,好像听见了,又好像说,我就不听。 外面的门被暴力破开。 许多人冲进来,举着枪,直直对向拿枪的陈医生。 “陈医生,竟然是你啊!” 周晨安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一身作战服,头发高高束起,妆容精致,依旧明艳十足。 看到陈医生时,她眸子里有一瞬间的恍惚,虽然之前就猜到些,但真的确认是对方,她还是感到极大的愤怒。 诡异处理局从一开始,这个人就在,对方是个稳重慈祥的前辈,总会疏导他们的心理健康,他们谁都无比信任对方。 结果没想到,那个内鬼,竟然是他! 她紧攥着拳,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去质问也无济于事,只是冲吴恙点了下头,确定对方无事,便道:“陈医生,作为诡异处理局的局长,我应该有权利将你逮捕吧?” 陈医生神色平静地宣布:“你已经没有权利了。” 他对着耳麦淡淡道:“立刻解除周晨安的职务,并将其逮捕。” 周晨安身体微僵,随后唇角浮过一丝苦笑,不甚在意道:“陈老,来这里,我就想好了这个结果。” 所以她带来的是雇佣兵,没有责任,只听钱办事。 她违背了自己曾经的信仰,成为背叛组织的人,但她清楚,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她就再难得知真相。 周晨安也早想弄清楚,凭什么诡异处理局犹如摆设,凭什么上层看着根本不在意诡异出现,从头到尾依旧只顾及着权贵。 从来都无条件听从命令的战士,如今有了自己的思想,开始对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组织及更高的上层产生怀疑。 吴恙的话让她想清楚了,她也赌一把,要么成功搞清楚背后的秘密,要么漂漂亮亮地从容赴死。 被不少人举着枪指着的人成了陈医生,吴恙好整以暇地瞧着对方,懒洋洋地挑眉。 “将军了,陈医生。” 陈医生被无数枪口对准,他太低估吴恙了,所以现在这个情况,被人挟制。 他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叹了一声,目光沉沉的看向周晨安:“周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上面不在意诡异的出现吗,我可以告诉你,当你知道真相后,若是想告诉其他人,便随你吧。” 他的眸底涌动着无数思绪,隐约透露着一丝跃跃欲试。 如今这个局面,他又何尝没想过呢,既然他们想知道,那他便告诉周晨安,看对方会不会跟自己做一样的选择。 他也早想解脱了。 吴恙挑眉,也想知道真相,可惜陈医生只愿意告诉周晨安一人。 青年不情不愿地低哼了声:“行吧。” 不告诉就不告诉呗。 等周局知道了,肯定会告诉他吧。 出去后,吴恙见到在车旁边等待的谢观言,对方见到他,赶忙走了过来,目光略显担忧。 他们算是挺久没见了,从进去差不多快一个月,每天也最多在线上聊一下。 陈医生不是好奇他是怎么暴露位置的,吴恙就是与谢观言提前定好了加密内容。 他只要在车上不睡着就好,就可以记住大致的路途。 他的方向感一向很好,提前背下了大范围的地图,从拐弯的时间预估车速,再按照每个拐弯在心中计算着所在位置。 最后大致得到一个最终地点,当然,为了以防自己算错,他还专门将往左往右拐了几次,停了几次藏在每日信息中发给谢观言。 比如说,往左拐就会发第一个音为三声的日常问候,拐了几次那句话就有几个字,往右拐时四声,停下则是二声,直行许久则是一声。 靠着他们自己定义的密码,吴恙将路程全部暴露个干净,最终也让谢观言照着地图确认最终位置。 两人配合得当,刚来这没几天就把老巢位置传递了出去,吴恙等着鱼儿上钩,便也让谢观言和周晨安等候时机。 在吴恙被上层领导叫过去时,他便知道,时机来了,于是退出游戏,顺手将游戏里的状态设置为忙碌,便是提示一直在线的谢观言开始收网。 这场行动,谢观言来得很及时,吴恙满意极了,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意味尽在不言之中。 不愧是他最贴心的助理。 谢观言打从心底就不相信周晨安他们,从这场行动开始,他就一直担心吴恙,害怕对方在研究所里被虐待或者别的。 如今见吴恙没有任何大碍,总算松了一口气。 车上,谢观言突然道:“周晨安一直都很服从命令,让她跟你一同背叛组织太过冒险,若是她反水,你就会处于极大的危险中……” 他依旧平静自持,只是抓着方向盘的指尖捏得有些泛白,声音里也带了些隐忍的担忧,总归这场行动太过冒险,至今他都有些后怕,怕吴恙只身陷入陷阱,他无法及时救援。 吴恙轻笑一声:“谢观言,你才是我的底牌。” 所以,周晨安若是反水,他也相信谢观言绝对能与他配合,将他弄出来。 另一边,周晨安与陈医生坐车前往了一处地方。 那里是国家的指控中心,听说里面具备着最先进的智能系统,每个员工都是智能机器人,可以快捷地传达每个地区的信息,再将上头的命令准确传达给每个组织。 她发现,这里竟真的没有一个人类。 无数个机器人注视着他们,无机质的黑色眼睛泛着冰冷的光,宽阔的空间内,除了他们走路的声音,便只剩机器人运转时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如一群无声的野兽蛰伏着,仿佛随时要将他们撕碎。 周晨安第一次进入这里,感到浑身生寒,莫名地,她开始恐惧这里,腿也变得沉重起来。 走到一处银白色大门前,陈医生再一次问道。 “你确定要知道真相吗?” 周晨安心脏剧烈跳动,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并非对面的人要害自己,而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或许会将她彻底毁灭。 可是,她已经做了许久无能之辈,从来到诡异处理局后,她一直渴望着解决诡异带来的灾祸,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们一个个死去。 来前,她给自己用了一次预言。 这次的预言,是一片漆黑,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几乎抽干她所有的力气,将所有的希望和光明都吞噬殆尽。 冷却期长达十天,也是一个将影响她未来的一个预言。 但她还是选择来了,带着求知真相的渴望,带着许多人对命运的不平。 自古英雄众多,谁人怕死,谁人又怕苟活,纵使粉身碎骨,纵使信念毁灭,也当取义成仁,为人间种满自由花。 她面容肃穆,郑重点头,便与其一同踏入那扇封闭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厚重大门。 第70章 …… 吴恙回到家后,好好休息了几天,这些天,周晨安并未给他任何信息,也没再回诡异处理局。 局里依旧平静闲散,只听说周局请了假,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份授任文件下来。 他们才知道,周晨安升职了,吴恙也升职了,成为新的诡异处理局局长。 作者有话说: 大修过一次,之前的版本宝宝们就忘记吧~希望重新看一下哈 第49章 吴恙知道自己升职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周晨安出事了,想见对方一面,但周晨安在电话里态度冷淡,说自己暂时不愿意见任何人。 后来,还是吴恙态度强硬,要求必须见一下面,确定对方不是被胁迫的才肯罢休,否则就是找个天翻地覆也得把周晨安弄出来。 总算,周晨安愿意出来见一面了。 地点约在最初见面的那家网红火锅店。 时过境迁,再次进入这里,接待的服务员还是同一个,笑容灿烂,服务热情,时间并没过去多久,但已经改变了许多事。 吴恙到达时,便看见周晨安还坐在那一桌,一身休闲西装,头发高高盘起,妆容还是那般精致,未有任何怪异之处。 只是眼里没了往常的野心和坚毅,多了点麻木般的平静。 性子像是沉水一般,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不再有期待,也不再挣扎,就像是陈医生与他交谈时,在崩溃之际不小心暴露的内里。 吴恙目光探究,什么都猜过了,甚至还怀疑:“你是被什么附身了吗?” 周晨安有些无语,叹了口气:“脑洞不要那么大。” 虽然现在诡异都有了,但她真的没被抢夺身体。 她指了下沸腾的麻辣火锅,淡淡扯起一个笑:“喏,点了你喜欢的锅底,还有不少肉,我升官了,所以这次我请客。” 吴恙总算确定周晨安还是那个周局,其实在看到人时,他就清楚对方并未被胁迫,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真相,真的能让一个人崩溃。 陈医生是个老油条,他不想暴露,吴恙确实没法看清对方。 但周晨安毕竟还年轻,曾那么拥有抱负满腔雄心大志的一个人,如今行将枯木,就连嘴角扯起的弧度都很沉重。 他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直截了当问道:“陈医生告诉你什么秘密?为什么我们都会升职?你不再管诡异处理局了?” 周晨安将牛肉全部下进锅底,目光淡淡地落在那红油上咕噜噜冒出的泡,语气冷肃:“那个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吴恙重重吐了口气。 他心想果然如此,到底是什么秘密,竟然让一个人知道后再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周晨安又道:“陈医生死了。” 如惊雷乍响,吴恙猛然看向对方。 对方也没掩饰真相:“他自杀的,所以我接替了他的位置,算是升官了。” 她一边涮着肉吃,一边自顾自地说话:“我现在回不了诡异处理局,所以便选择你接替我的位置。” 后面都是回答吴恙的话,语气很冷淡,一点也没有升官的喜悦。 吴恙感到匪夷所思,一时无言以对。 就连火锅都没那么香了。 他本就对当什么局长没兴趣,现在更是莫名其妙升了官,还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周晨安却道:“你不是想拯救世界吗,作为局长,你就可以拥有权势,我也会尽可能地将一切资源倾向于你,也不再会有内鬼干涉,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拯救世界不是强加给你的责任,就算失败了,以后世界毁灭,也不是你的过错。” 吴恙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的话仿佛笃定,世界确实会毁灭,那陈医生当时说的也大多是真的? 难不成那所谓的秘密是这世界是一本小说,最终他会变成诡异毁灭世界,然后所有人game over? 要这样的话,周晨安不应该是杀了他或者控制他? 除非是杀不杀他对真正的毁灭并无作用,最后结局并非人能改变的。 吴恙冷冷勾唇,也不在意所谓的秘密了,无论这世界的结局如何,他都已经认定了自己要拯救世界,就算一番挣扎最后还是躲不过毁灭,那他偏要跟着命运争一下。 他看着面前妆容依旧精致的女人,想起曾经无意听到同事跟其的对话。 那人问周晨安为什么每天都会化妆,明明是个很干练严肃的女强人,身份看着并不适宜如此高调的打扮。 周晨安也没生气,露出个怀念的笑来,讲了个故事。 一个女人,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他们都是保卫国家的战士,曾在火光中彼此依靠,在生死之际相拥热吻,等他们双双平安,便决定结婚。 后来,在他们结婚的那天,她的爱人要出个临时任务。 那天她是第一次化妆,那么美丽的妆容,当时把对方都看呆了,说等他回来一定好好欣赏。 可对方再也没能回来了。 那之后,女人学习化妆,在无任务时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待那人哪天回来,再夸她一声。 人不就是这样,为了一个明知道不再可能的相见,却还是执念地日复一日地完成当初的约定。 吴恙想,周晨安看着像是彻底失去了信念,但当初那个约定,却还在遵循着,或许,对方并未像表面那般彻底认命。 最后,这一顿饭结束,两人便要分道扬镳。 离开之际,周晨安说,她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出现了,诡异处理局便由吴恙全权做主。 吴恙想了想,道:“那我能不能换个名字?” 对方一愣,不明所以。 那青年轻笑一声,姿态随意又好像有一丝认真:“你不觉得诡异处理局不太好听吗?” “……有吗?” “有啊,什么组织都会有个简称,咱们简称总不能叫‘诡处局’吧?” 周晨安有时候能被吴恙一些很稀奇古怪的角度给气得想笑,但想想又觉得言之有理,她问:“那换成什么名字?” 吴恙略微沉思:“叫灯塔吧。” 若至夜降临,灯塔会成为唯一的指引,为所有迷失的人类留下一道光。 “这名字挺中二的,”周晨安嘁了声,像是不满对方质疑自己起的名字后,又觉得对方的起名水平也不咋样,但还是答应了:“随你吧,希望那真的会是一座永亮不败的灯塔。” 届时为所有绝望的人类,留下一个火种。 周晨安离去,吴恙也正准备回去,这时,外面已经下雨了,倒不大,细雨如丝,空气泛着股潮冷。 吴恙来时是谢观言正好去公司,顺便给他送过来,他回去便打算打个车。 正要叫车,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开到跟前,车窗降下,露出容叙那张矜贵略有些傲气的面庞。 对方仿佛碰巧路过,一副惊讶的表情演得格外拙劣:“哎呀,老大,这不巧了吗,去哪,我送你。” 吴恙挑眉,也没拆穿,直接坐上后座。 容叙心里有些懊恼,心想早知道该开辆跑车过来,这样对方只能坐他的副驾了。 能逮到吴恙一次真不容易,起码一个月没见,真是让他想念得紧啊。 自从吴恙被诡异处理局的上层带走,他们通过一些门路得知这信息,本打算去营救对方来着,人都打点好了,正要行动。 结果谢观言警告他们别做多余的事,要是妨碍了吴恙的计划就别怪吴恙出来后收拾他们。 几位大少爷还指望着营救出吴恙好好表现呢,最好让吴恙感恩戴德,然后对他们也好点,结果被阻止了,一顿怒从心起怒火中烧怒不可遏,最后还是窝囊地放弃行动了,老老实实等吴恙自己出来。 现在,小弟之间的地位就高低立现了,人吴恙现在走哪都带着谢观言,听说之前还一同完成了a级诡异游戏,现在搞个什么行动,只有谢观言知道。 他们几个连见吴恙一面都难如登天。 当初花的钱仿佛打了水漂,骨子里生来的傲慢让他们气恼不已,却又对吴恙无可奈何。 得,听说人现在又成诡异处理局的局长,他们更是跟空气一样,做个小弟完全被忘记一样。 所以不受宠的几人暗戳戳地调查吴恙行踪,对方不需要他们,那他们上赶着过去总行吧。 这次,几人里还是让容叙赶了先。 吴恙好整以暇道:“送我回谢家。” 容叙呼吸一窒,虽知道那现在已经算是吴恙的家,但那谢家怎么听怎么碍眼,就好像对方已经跟谢观言同居了。 不对,确实是同居啊。 容叙琢磨出几分酸涩,突然道:“林水湾那刚建成交房,环境不错,我送你一套怎么样?” 大少爷讨好人的手段就是如此朴实无华,满脑子就是氪金送礼刷好感。 关键让他用别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讨好吴恙。 第71章 靠在后座的男人挑起眉梢,轻笑一声:“无事献殷勤?” 容叙心里算计着,到时候吴恙住过去,他在隔壁还有房子,两人挨得近,相处久了,总能代替谢观言,成为吴恙最信任的小弟。 只要一想到这心情就无比愉悦,语调都不由轻扬几分:“这不是小弟该孝敬的吗。” 吴恙也没拒绝,这礼接得理所应当。 正好,有个朋友快结婚了,还没买婚房,送他一套房就当新婚礼物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礼转头就被分给别的小弟,容叙还在美滋滋地幻想他们做邻居的美好未来。 很快,他又找了个话题:“老大,你要是没事,要不要去拍卖会,今天有诡器拍卖。” 这也是他找吴恙的一个理由,相信对方应该会感兴趣。 当然,他也是不想吴恙那么快就回去,好不容易才见到对方,当然要想尽办法留住对方,好让吴恙知道他容叙的好。 吴恙想起容叙曾买的一些诡器,作用确实稀奇有趣,以后总归还要进入诡异游戏,保命的道具自然越多越好,便也答应了。 车开到一半,有一辆车跟了上来,容叙从后视镜看到是李政昱的车,知道他们也想往吴恙跟前凑,恨恨地咬了咬牙,便加快速度,想要甩开对方。 结果甩了半天,还是没甩过开跑车的,不仅李政昱,祁乐和赫连则也一同来了。 一堆人在拍卖行门口停下,李政昱快速下车,赶在容叙前,看到吴恙坐在后座,便亲自拉开车门,犹如一个绅士般笑得和煦。 “好久不见啊,老大。” 吴恙瞧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声,随后起身下车。他姿态慵懒,穿着一身休闲服饰,容貌出众,身高腿长的,格外的吸睛。 周围都是各地来的一些年轻二代,家境殷实,在其他城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那些人都认识容叙几个,见容叙充当司机,李政昱上赶着当门童,顿时对那出场的青年感到好奇。 有人猜到吴恙的身份,毕竟有些门路,知道金海市多了一个年轻首富,可听说那人曾在孤儿院长大,还当过混混,没见之前自然会感到不屑。 有些人就算拥有过多的财富,也只是个暴发户,哪能跟世家培养的金贵少爷小姐相比,日后定会败光财富吧。 听说还大张旗鼓搞了个反校园霸凌的基金会,真是急功近利。 可见了吴恙,又有人不解了。 混混真的能有那气度? 有些个跟容叙交情不错的纨绔子弟走上前来,好奇打量着吴恙,笑道:“容少李少,好久没一起出来玩了,这位是?” 李政昱注意到周围打量吴恙的视线,微微推了下眼镜,郑重其事地介绍:“谢家现任家主,吴恙,”顿了下,他白皙的面庞浮现一抹红,深请地看向吴恙,语气温柔几分:“也是我敬重仰慕的人。” 这话说的跟告白似的。 一下子让周围的人看两人的目光带了点暧昧色彩。 容叙见对方无耻地一句话把他跟吴恙拉到一块,顿时就炸了,不由分说地站在吴恙身旁,语气略带骄傲地宣布:“这是我老大,我可是他收的第一个小弟!” 周围人:“……”这很值得骄傲吗? 然而,被争抢的当事人已经走进拍卖所里了,懒得搭理那两个神经。 果然花钱上赶着的小弟,就是没小谢那样靠谱。 第50章 拍卖所距离金海市和丰财市比较接近,开车几个小时便能到达,而其他城市的客人,都是乘直升机过来的。 来的人非富即贵,偌大的停机坪上,一排排的直升机走下来不少衣着鲜亮,气度不凡的人。都是来自其他城市的顶级豪门,也有不少是与容叙他们同一阶层的。 容叙几人可以在自己的主场里横着走,但在这就得低调稳重起来,毕竟代表着金海市世家的风范,倒也装得人模人样。 吴恙金海市首富的身份确实厉害,但在这,相同地位的也有几个。 就比如说这座拍卖所的老板,据说是玉陵市的祁家,地位与谢家相差不大,但祁家的手段却比谢家残酷狠辣许多。 听说继承人是从几十个私生子中厮杀出来的狠角色。 这座拍卖诡器的最大会所,也是对方在最开始发现诡异后,就建造出来的。在诡异变多之前,就掌握了先机,进一步拉拢大多数上层阶级为其使用。 现在谁不得心甘情愿称祁家家主为一声“祁爷”。 容家也参股了一部分,与祁家算是交好,所以总能优先拍下一些比较有用的诡器。 但最好的,自然都由祁爷先挑,容叙几个眼高于顶的,在碰上那位时,也得谦卑有礼,不敢造次。 吴恙一个刚踏入这阶层的新人,虽在谢观言那听过这人的传说,却也不怎么在意。 他来就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诡器,又不是来攀关系的。 进去后,便有人给了他一个面具,以及号码牌。 参与拍卖的每位客人身份都会保密,这是对他们的保护。 吴恙戴上面具,正要迈步进去,容叙那几个便跟了上来。 容叙道:“去包间吧,那里隐私性更好些。” 吴恙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到了包间里,几位大少爷都看上去有些局促,他们各自都生了讨好吴恙的心思,又没什么能讨好的手段。 容叙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个话题:“对了,你之前不是让我给那个姓陈的当司机吗,但他变成诡异了,啧,变成诡异后都那么菜,直接被我弄死了。” 祁乐几个就不满了:“我们也出力了。” 吴恙听到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双腿搭在脚凳上,稍微提了些兴致来:“你们做了什么把他逼成诡异了?” 之前在研究所里只是大致听说了下,具体细节吴恙还不知道。 容叙嘴角勾出个较恶劣的弧度:“也没什么,带他玩了会高空蹦极,还让他享受了下沙滩沐浴,结果胆子太小,自己没想开就跳海里,啧,孬种一个,变成诡异照样是个废物。” 他说的高空蹦极指的是把人绑住吊在悬崖边上,一共五根绳子,然后他们四个一人剪断一根,看谁剪对就算赢。 结果陈凯那小子运气还不错,竟没掉下去。 后来沙滩沐浴就是把对方埋进沙子里,他们几个多贴心啊,沙滩沐浴对延缓衰老,促进血液循环有极大的好处。 当然,逼陈凯发疯的还是他们几个找了些彪形大汉,让对方也感受一下被强迫女生的滋味,具体画面太辣眼睛了,也不宜污染吴恙的耳朵,所以他只是说了个大概。 容叙心里既期待吴恙夸他,又怕吴恙觉得他手段太脏,所以讲完后心里又忐忑起来。 吴恙却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语调慵懒地夸了句。 “干得不错。” 对付恶人,自然就要用更恶的手段。 他并非品德高洁的人,心眼也小的很,向来喜欢以牙还牙。 但吴恙对得罪自己的并不会下死手,他擅长将一些不懂事的揍服,再教他们做人,有些朋友一开始恨极了他想弄死他,最后还不照样成为他的人脉,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就像以前教他打拳的一个人说过:‘你得让讨厌你恨你的人服你,那才是真的厉害。’ 所以容叙曾经想弄死他,他也不会过于在意,把对方收拾一顿,这事就可以翻篇,当然,也是看在容叙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到底没怎么做过恶心的事。 而陈凯那样的,不仅仗势欺人,还欺辱女性及弱小,确实该受到更恶的惩罚。 陈凯的价值被榨取完后,他自然没有过多的时间亲自收拾,而容叙这几个不算好人的小弟,就很适合处理对方。 所以,吴恙还算满意。 而他的一句夸奖,直接给容叙几个整得兴奋不已,他们哪这么在意过一个人的夸奖,就连亲爹的认可都无所谓。 如今听到这一声“干得不错”,好像灵魂都飘起来了。 太他妈没出息了。 但真的很高兴啊。 赫连则突然道:“老大,你现在是诡异处理局的局长,可以让我加入吗,我可以让赫连家的关系网以及专门分析诡异的团队一同并入组织,相信对你会有些帮助的,我只需要你有什么行动时带上我就行。” 他平时看着沉默,但最能知道怎样一针见血。 吴恙思忖了下,便答应了。 其他几个也赶忙陪了自家的好处。 容叙:“我家打手多。” 李政昱:“我家有不少的顶尖人才,可以供你使用。” 祁乐:“我可以搞到一些市面上没有的设备。” 这几个又开始卷了。 吴恙面色不变,嘴角差点没压住,等着他们差点把底裤都交代出来,才懒洋洋应了声:“行,允许你们加入。” 几人各自心里高兴,但隐隐约约,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第72章 也不管了,能离吴恙近些付出点代价也是习惯了。 这时候,拍卖已经开始了。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面具的拍卖师走上台,她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清雅的嗓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现在,我来介绍第一件拍品,水晶头盔,c级诡器,作用是在密闭空间形成氧气舱一小时,比如说水里,或者缺氧的地下,使用次数,一次,起拍价600万……” 一开始的诡器都是低等级的,作用也不大,但对于很多游戏没怎么进去过,又很怕死的富人,便争抢得很是积极。 吴恙倒没多大兴趣,他估摸了下自己拥有的诡器价值,那绝对是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但他不打算卖,而且,从诡异游戏里出来的人,大多不会卖掉特别有用的诡器,所以这些能拍卖的,多是一些在生死之际用处不大的玩意。 容叙在一旁问:“老大,有什么喜欢的吗,我买来送你。” 吴恙还没说什么,李政昱却插嘴道:“容叙,大方也得看看自己的实力,你最近资金不是被你家老头管控得很厉害吗,还卖了好几辆跑车。” 然后,冲吴恙微笑:“老大,我接手的项目已经赚钱了,我给你买。” 容叙瞠目结舌,为李政昱的无耻感到愤怒。 但对方说的的确如此,他现在确实没以前那么阔绰了。 吴恙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需要你们帮我付钱?” 在场谁最有实力,还用看吗。 李政昱扬起个满是期待的笑,还特别贴心地给吴恙添了杯茶:“这不是孝敬老大你。” 吴恙目光落在那茶上,狗腿子见过,但容叙这几个高傲至极的阔少当狗腿,怪稀罕的。 吴恙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也不在意。而大少爷们早就被他折服了,以前哪这样舔一个人,还不是身边有好几个竞争者,这不就更上心了。 这时候是第十件拍品了。 主持人介绍:“魅惑香水,d级诡器,可以对d级以下的诡异及人类使用,会让对方深深迷恋上你,维持时间10分钟,可使用三次,起拍价50万。” 这次的诡器倒是低价,毕竟对于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只用砸钱就能轻易得到别人爱的世家子弟来说,靠个道具获得短暂爱意,属实没劲。 结果容叙那几个一听,纷纷表示肚子不舒服,都出了包间,刚出去,就叫手下的人赶紧竞拍。 几人暗中叫板,最后还是李政昱用800万拍到了这个魅惑香水。 容叙冷冷瞪了李政昱一眼,语气稍酸:“你要是敢用,等他清醒了必然弄死你。” 李政昱微笑:“承认吧,你在嫉妒。” 容叙、祁乐及赫连则,都是一脸的不甘心。 十分钟的迷恋时间,就算被狠揍一顿,也真的很想看看吴恙深深迷恋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几人回去后,除了李政昱有些开心,其他三个看上去蔫头耷脑的。 吴恙瞥了他们一眼,心想,总不能就李政昱一个通畅了。 作为老大,他很好心地奉劝其他几个。 “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 祁乐挤出一个笑来:“我们没事,好得很。” 容叙为吴恙突然的关心而心情大好。 接下来,又有一个拍品,是个可以隐身3分钟的c级诡器,依旧一次性道具,价格也不高。 吴恙心想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便随手拍了下来。 拍卖师将最后一件拍品展现出来,听到其等级时,全场有些哗然。 “既定之锚,s级诡器,使用说明未知,使用次数3次,起拍价一亿,每次加价幅度不能低于5000万。” 吴恙顿住,眼里划过一抹深思和凝重。 既定之锚? 跟唐烽交给他的诡器一样…… 若不是检查了自己的系统装备,那三根钉子还好好地放在那,他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丢了。 s级的诡器这么常见吗? 吴恙不知道怎么,他直觉自己该拍下这件诡器,尽管他已经拥有了一件,而且暂时还不知道怎么使用。 他按下竞拍的按钮。 “5号出价,一亿五千万。” “1号出价,两亿。” “5号出价,三亿。” “1号出价,五亿。” 一旁的容叙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稍沉:“一号是祁家的那位,他要是真想要的话,这件拍品就不该出现在拍卖桌上。” 对方一句话,那些诡器就属于自己了,又何必亲自参与拍卖。 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总不能是故意抬价吧。 吴恙也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直接叫价。 “5号贵宾出价,十亿。” 这次,那个一号没再加价,当三声报价结束后,这件压轴的拍品便属于吴恙了。 吴恙走出去,服务员十分恭敬道:“先生,祁爷想见您一面,他说他会亲自把拍品交给你。” 这正好如了吴恙的意,毕竟他也想问一下对方,这个诡器究竟从哪得来的,或许也能揭开唐烽他们失踪的真相。 容叙他们怕吴恙被为难,便道:“我们也一起,正好去跟祁爷打声招呼。” 服务员微笑点头,也没拒绝,便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最顶层的包间。 打开门,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他一身藏青色西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与修长的身形,微敞的领口遮盖不住脖颈到达耳根的黑色纹身,仅是一个背影,就能感受到对方曾真正经历过腥风血雨,危险至极。 吴恙莫名觉得眼熟。 当对方转过身来,他稍显意外地挑起眉梢,随即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向那人。 男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面容冷峻,轮廓硬朗,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黑沉沉的,仿佛能洞悉人心,气质沉稳又强大,带着不怒自威的凶悍气。 祁让一忽地笑了,大步走过来,将吴恙揽进怀里狠狠抱了下。 “哎哟,小恙,让师父看看,又长高了,真帅啊,越来越像我了。” 他这一说话,便将他冷酷凶狠的气质给破坏了。 吴恙懒洋洋抬眸,推开对方,不客气地给他一拳。 “滚蛋,我可没喊过你师父。” 也就教他打过一段时间的拳,老不羞的家伙,净想着占他便宜。 祁让一接过他的拳头,低笑声磁性极了。 “小狼崽子,还真是没良心啊。” “师父可一直都很想念你呢。” 作者有话说: 对于唯一没揍得过的人 吴恙:很好,早就想打倒这老流氓了 祁让一:为师好伤心啊 看得人越来越少了,评论也越来越少了,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写文了哈哈orz 第51章 吴恙跟祁让一的渊源大概要追溯到十年前。 他小时候因为体弱多病,在孤儿院总是被欺负的对象,后来从系统那得知自己是“主角”,便不要命地反抗回击,将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全揍服。 上了学,又因为孤儿身份被校园霸凌,依旧选择反抗,却也因此背了不少处分。 后来打了陈凯,被学校开除,作为一个孤儿,既没有成年,也没有钱,从小待的孤儿院早就被拆除,也没有新的孤儿院接管他。 当时可谓是孤立无援。 那时候吴恙性子还固执得很,觉得对抗不公和黑暗就要用更厉害的拳头,整个人孤僻极了,跟个独狼似的,没有任何朋友,也不肯向任何人服软求助。 于是他跟着那些年纪大的靠拳脚功夫赚钱的人混社会。年纪小的混混比比皆是,但他是打起来最凶最不要命的。 一开始少年很瘦弱,也没怎么长高,肤色很白,长得倒漂亮,让人看了一点威胁感都没,甚至还因为他的脸引来了不少麻烦。 很多时候他都戴着个黑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那双小狼般凶狠的黑亮眸子,在鱼龙混杂的灰色地段,靠着不要命,打倒了不少比他高比他壮的成年人,后来被一个小头目赏识。 吴恙跟着对方做了一些挣钱的活计,比如说上门催债,跟对手抢地盘,还有,收拾一些雇主订单上的人。 祁让一就是其中一个目标。 据说对方是祁家那几十个私生子之中的一个,谁知道雇主是另外哪个私生子,但很显然目的就是为了废掉对方,好减少竞争力。 那个小头目很看好吴恙,便带着他一起,让他在旁边放风。十来个人埋伏那个年轻男人经常出没的地点堵截围击。 但很显然,他们都低估了对方的能力,那人身手敏捷,对付十几个成年男性竟还显得游刃有余。 打法利落,下手还狠辣,除了吴恙,其他人都被其打倒在地,每个都被扭断了胳膊,没了力气只能在地上痛苦呻吟。 之所以没有打趴吴恙,主要是看在他年纪轻没出手的份上,便刻意避开了。 第73章 吴恙也在一开始就认清他们之间的差距,也没不自量力,只是站在一旁,目光炽热地盯着那打架厉害的男人。 他心跳得极快,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己会成为一个勇敢无畏的人,但那个未来总是模模糊糊的,他还是太弱小,在跌倒时难免感到迷茫。 见到祁让一轻松撂倒别人的模样,他的目标便清晰明朗起来,他一直想成为的就是对方这样,哪怕单独面对许多人,也能占据上风,强大而张扬。 祁让一注意到少年格外热切的眼神,本还随意的目光也逐渐凝聚到对方身上,变得严肃起来。 哼笑一声,微微不屑:“这世界还真是完了,未成年都出来当打手了。” 他挥了下手:“小朋友,我不打你,回去吧,好好上学,别混什么社会。” 吴恙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他被带了过来,也是因为他打架还不错,在无数战斗中摸爬滚打出自己的独特打法。 每次的伤口、血汗,都是他变强的阶梯。 吴恙并不喜欢许多人堵截一人的做法,甚至在不明下手对象是好是坏下,他更不愿意动手。 他来本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搞点事,如果对方是个无辜的普通人,他暗中操作看看能不能救一下。 如今,倒是想试试跟其打一架。其他人打不过,他也自知自己的能力,但他从未有如此这般好战的时刻。 他想挑战强者,审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然后在失败中站起,学习教训,变得更强。 所以吴恙纯粹是拿对方当陪练工具的。 反正看着还很能打的样子,再跟他打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吧。 祁让一接了几拳后,脸上凶戾闪过,本想一下子撂倒对方,结果少年动作很快地躲开,仿佛预料到他这一招般。 打到后面,他才意识到对方刚刚看着他打别人,琢磨了他的招数,才能在所有人中与他打得最久。 祁让一不由感起兴趣来,逗小猫似的,放慢自己的进攻节奏,结果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在与他打斗中不断学习,甚至后来还用了他的招式。 还真是聪明又厉害的小朋友。 “小朋友,别跟你那废物老大混了,跟我混吧?” 少年的鸭舌帽早已掉落,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双眼眸更是明亮夺目,战意如烈火骄阳,熠熠生辉。 他重重喘口气,出拳时抽空解释了下:“他才不是我老大。” 跟着混生活而已,他可从没服过任何人。 祁让一见少年势头越来越猛,也琢磨出自己似乎当了人陪练,有些气笑,便一把将其压制在身下。 男人大掌如铁钳般轻易抓住少年瘦削的手腕,很感兴趣般,揭开对方的口罩。 随即轻笑一声:“哟,还是个很漂亮的小狼崽子。” 吴恙一个未成年人的力量,自然比不过对方,他蹙着眉,冷冷瞪着对方。 也没不服气,毕竟进攻对方时他就料到会输,大不了被打一顿,只要打不死他,他还会再站起来。 男人深深望进少年眼底:“要不要跟我混?” 吴恙挣了一下,却感觉对方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些,此时对方压在自己身上,他还是头次跟别人离得这么近,很别扭。 他别开脸,语气冷淡:“我们现在立场不同,临阵倒戈会遭人唾弃的。” “还挺讲道义啊。” 祁让一笑了声,便放开对方,嘴角勾出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的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点烟酒的沙哑,像是老唱片机里流淌出的沙沙声,戏谑出声。 “相信我们很快还会遇见的。” 说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男人便离开了。 吴恙则是望着对方的背影沉思,虽是瘦弱,但脊背却挺得很直,傲骨铮铮,不屈不服,他攥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倒不是愤怒,而是对一个强者的极大渴望。 微风撩过他的发梢,将他眼底的火吹得更旺盛了。 他一定要成为强者,要轻易能打败任何人。 后来,吴恙被送给了祁让一,没错,是送,还是给他下了药五花大绑送过去的。 少年年轻好看的长相,还是让人想歪了,所以在祁让一有权有势并不追究的情况下,那个混混老大,以为男人有那意思,便做了多余的事。 等吴恙到了祁让一家里,看到对方时,他勉强保持清醒的大脑有些混乱,咬着牙低骂了声:“卑鄙。” 然后就昏过去了。 这可把祁让一冤枉的,赶紧给对方解开了绳子,等其醒来后一顿苦心解释。 吴恙醒后一直冷着脸,拳头捏得死死的,他知道自己还是不够强才会被人当成玩具送人,就算打回去也是势单力薄,根本讨不了任何公道。 就像是许多时候,哪怕反击了打回去了,可一些天堑的差距依旧不能靠拳头所能拉近,遭受的不平也无法弥补。 比如他揍了陈凯逞了一时威风,但陈家可以让他再也上不了学。 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思考着自己如何变强,他想要的不仅身体变得强壮有力,打架厉害,还想要任何人无法轻视践踏的强大。 变强如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深深扎根,几乎成了他的偏执。 祁让一那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他近乎执念的思绪。 “少年,看你天资不错,认我为师,我教你打拳怎样?” 吴恙顿了下,心想这剧情怪熟悉的。 主角遇到隐士高人,然后拜其为师,学得武功真传? 他看了眼对方,但怎么都觉得这人怪不正经的,弯着唇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怎么看都好像有所阴谋。 微眯着眸,斩钉截铁地拒绝:“不需要,我自己也能学会。” 他才不要莫名其妙身份不明的师父。 然而,吴恙不愿意,祁让一还非得强教,逼着对方住下来,拉对方练了一段时间的拳击格斗,回回都不留情面地把少年打趴在地,然后逗弄一番。 “光有气势力量不够,老子是短你吃了吗,养了那么多天一点肉都不长?” “这么瘦,是准备当小姑娘吗?” “不过小狼崽子长得也好看,当小姑娘的话也不错,以后收拾收拾嫁人好了。” 吴恙一开始还气极了,总会挥着更凶更狠的拳头揍对方,势头猛地能干死三头牛。后来自动屏蔽了对方的垃圾话,平时也会强逼自己多吃饭,逐渐养了些肌肉来,力量也变大了许多。 男人更多时候爱这样调戏他: “小狼崽子,乖乖叫声师父,就放过你。” 说这话时吴恙正被按倒在地,双手被其反剪到背后,一张脸压在橡胶材质的拳台上,怪狼狈的。 少年偏是不肯认输,咬着牙,眸光发狠,在对方不察之时,后脑重重撞向其下巴,趁着对方手松开些许,一个翻滚逃脱了被压制的局面,再很快地给对方脸上一拳。 祁让一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不由龇牙咧嘴。 “嘿,小狼崽子还挺狠,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之后,吴恙又被身高体壮的男人压倒在地。 就那样,打了许久,吴恙也在挨打中逐渐变强,也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那一声师父,一直没叫出口。 但祁让一确实教了他很多,教他锻炼体能,教他开车,还教他抽烟。 他第一根烟,就是对方给的。 少年拽着冷脸,自认为区区抽烟有什么难的,便学着对方的姿势抽了一口,结果呛得咳嗽了半天。 祁让一瞅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吴恙缓过劲后,直接给了对方一拳,结果却被接下。 男人揽着他的肩膀,挨得极近,修长的指尖夹着根香烟,动作娴熟又慵懒地为他示范。 “含住烟头,轻轻吸一口,别太用力。” 烟雾从他的唇缓缓溢出,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吴恙莫名觉得,面前的人格外熟悉,当对方的面容在白雾中清晰起来,仿佛对着湖水时的倒影也显露出来。 男人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小狼崽子,快点长大吧。” 那之后不久,对方便消失了,吴恙又恢复成一个人。 只是,在对方言传身教下,他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也知道独狼是无法活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于是他性子圆滑了些,后来也交了不少朋友。 吴恙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自然有对方的一些教导,对于祁让一,他是感谢的,但更多的,还是未能打趴对方一次的不甘心。 再见到祁让一,褪去稚嫩,面庞帅气得不像话的青年缓缓挑起眉梢,然后揪住对方领子,勾起一个懒洋洋的笑,眸底战意昂扬,一如曾经。 “好久不见啊,干一架?” 祁让一低笑道:“见到我就这么想揍我?师父怪伤心的。” “少贫,”吴恙嗤了一声,揪着对方领口,笑得很痞气,浑身透着股自信,那是随着时间成长,他逐渐变强的底气。 第74章 如今的他已然长大,对自己的能力绝对信任,所以,面对曾经怎么都打败不了的男人,他势必要战胜一次。 “打个赌吧,我要赢了你,就告诉我既定之锚怎么来的,我要是输了,就听你的一次命令,作奸犯科除外。” 祁让一满眼欣赏地盯着面前的青年,对方变化很大,与曾经那个瘦弱的漂亮少年截然不同,长高了,也壮了,衣服下的肌肉呼之欲出,性感得不像话,就连面颊都硬朗了几分,眉眼更加锐利,真是帅气逼人。 更像一只已经成年的狼王。 他的小狼爪牙锋利了,就想欺师灭祖了,哈,还真是伤心呢。 “好啊,小恙,我也想看看,你现在变得多强大了。” 作者有话说: 祁的身份特殊,谨慎磕cp 谢谢宝宝们的鼓励qwq无以言表,唯有多写点,争取早点完结吧 第52章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入目便是一座八角拳击擂台,谁能想到,拍卖所还有这么一层专门用来拳击格斗的地方。 但显然,这里不怎么对外使用,擂台表面的皮质垫子还是崭新的,防护绳也没磨损的痕迹。 擂台外摆放着高级定制的拳击训练器材,还有一套真皮沙发,及一整个柜子的名酒。 吴恙打量了下四周,不由怀疑对方早就预料到今天,还专门准备了这么一处地方。 祁让一走过去,挑了个崭新的粉色拳套,丢给吴恙,嘴角勾出戏谑的弧度,狭长的眸子透着股认真的促狭。 “这可是我专门买给你的。” 吴恙也没恼,打量了下手中质量极佳的拳套,喉咙滚动一声短促的笑,毫不介意地戴上。 他扬起头来,扯起一抹桀骜不驯的笑,挑衅地招了招手:“那作为谢礼,就用你送的拳套,揍翻你吧。” “嘿。”祁让一笑了,将自己的西装外套丢到沙发上,单手扯开领带,解开几颗领扣,一丝不苟的衬衫瞬间松散起来。 他脖颈上的黑色纹身暴露出更多的面积,隐约可见是只凶残的吐着信子的蛇头。 对方伸了下懒腰,故作头疼地叹息:“小狼崽子长大了就知道痛击老年人了,唉,师父真是伤心啊。” 吴恙嘁了一声,对其不着调的话一向不多搭理。以前他性子孤僻,总能被对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想在拳头上赢过对方。 现在发现,当时还是太年轻,轻易就被带动了情绪。 也就比他大十岁,就老年人了? 他忽地勾起唇,略带同情道:“也是,男人一过三十身体就不行了,还是得多补补?要不这次就算了,我也不好欺负老年人。” 祁让一不由一噎,之前调戏对方的话成了反击自己的一支箭,直接插在他心口上。 小狼崽子确实长大了,嘴巴也变厉害了。 “好了,不跟你玩笑了,老子亲自让你看看——我身体行不行。” 当他戴上拳套,眯起眸子时,手背上的青筋如盘龙般苏醒,危险气息骤然爆发。 吴恙眸色也凝重起来,一下子战意高涨,休闲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蓄势待发。 八角笼的顶灯亮如白昼,拳风带来的破空声在寂静的空间内格外响亮。 二十五岁的青年攻势如梨花暴雨,汗水早已湿透衣襟,紧紧贴在他那年轻有力的身躯上,一个下腰躲避,白皙劲瘦的腰部线条暴露在空气中,附着了一层薄汗,显得漂亮紧实。 三十五岁的男人也不失迅猛,利落地格挡住大部分拳头,严防死守,将其一招一式尽数拆解。 青年最初的招式都是学着他的,所以祁让一对付得较为轻松,但对方突然变线使出勾拳砸向他的颧骨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他亲手教出的小狼崽子,已然成长,琢磨出自己的招式来,一连串的组合拳行云流水,竟打得他措手不及。 隐约间,在挥洒的汗水间,又好像看到曾经那个学习极快,总会出其不意的少年。 拳套砸在脸上发出重击声来,男人被打得向后趔趄了下,一张帅脸率先挂上了淤青。 “好啊。” 确实能耐大了,成长到他都预料不到的程度。 吴恙噙着股漫不经心的笑,缓缓挑起眉梢,汗水浸湿的黑发下,眉眼肆意而轻狂。 “你要再不认真,我就真要赢了?” 他知道面前的男人实力绝不仅如此。虽是面上轻松,但心里却丝毫不敢松懈。 当青年鞭腿扫过男人腰际的瞬间,破空声仿佛将整个空间割裂成慢镜头。 男人后仰身形如弓弦一般绷紧,在吴恙凑近时,突然拧腰旋身,多年来在腥风血雨中淬炼的本能和力量如怒涛拍岸,势头凶猛,一个地面固技将青年钉在皮质台面上,再也不给对方任何反制的机会。 “确实强了不少,但跟老子比,还嫩了点。” 男人抵着青年剧烈起伏的胸膛低笑,衬衣早已湿透,那隐藏在衣物下的占据半边身躯的纹身越发突兀明显。 蛇身蜿蜒盘踞,几乎能看清鳞片纹理,随着呼吸的起伏,栩栩如生,光是看着,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危险,以及强烈的属于男人的荷尔蒙。 吴恙面无表情地别开脸,对方的呼吸太近了,扫在脸上有些痒。 这场打赌,虽不愿就此放弃,但他还是输了。 以前总输给祁让一,都习以为常了,只是成年后,很久没再输给过任何人,顺风顺水久了,性子也狂了不少,这一下子倒是让他认清自己实力了,还是差很多。 青年脸色很冷,恹恹地垂着眼,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有钱后就疏于锻炼了,以至于没赢过祁让一。 也是这个男人的能力一直琢磨不透,年轻时他往往觉得自己快要打败对方了,却总是差那么一下。 后来对方消失,他也变强了不少,一直还挺自信的,觉得再见面定然要强过对方,结果还是差了一些。 吴恙抿着唇,脑海里重新过一遍刚刚的招式,他最擅长在失败中学习、改进,然后成长。 输掉不可怕,但认输才是最可怕的。 过了会,他站起身,目光黑亮,眼里的光彩仿佛从未熄灭过,一字一句道:“再来。” 祁让一不由失笑,他就知道,对面的人除非打到筋疲力尽,再也动弹不了,否则绝不会轻易结束。 他也站起身,老老实实给他的小狼崽子继续当陪练,但还是在内心苦哈哈地感慨。 年轻真好,精力就是旺盛啊。 第二次,吴恙与其来回打了更长的时间,模仿对方的招式,学以致用,然后,又被对方打倒。 但缓了一会后,他又站了起来。 青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眼里的火依旧燃烧,势头看上去更旺了些。 “再来!” 祁让一眉心抽了下:“这才休息没两分钟?!” 可吴恙依旧要继续,二话不说就一拳砸了上来,差点再给对方另一边颧骨留下个痕迹,然后对称。 第三次,他一记膝撞突袭,总算占了些上风,可还是被男人扣住双臂压在身下。 男人大口喘着气,衣扣早在不断动作中被扯掉,露出块状分明的胸膛腹肌,那青黑的巨蟒纹身不再隐藏在衣物下,而是彻底地暴露在空气中。 蛰伏的黑蛇毒牙尖锐,竖起的瞳仁随着肌肉的颤动如活了一般,盯紧了那被压制着的青年。 祁让一举手投降:“我认输,体谅下我年纪大了行不。” 要是不停,吴恙估计还要喊再来,他听着再来都有些头疼了。 孩子体力太好,真的受不住啊。 吴恙也在大口喘气,因为用了不少的力气,他现在整个大脑都在发胀,四肢也开始酸麻疼痛起来,听到对方认输的话后,扯了扯唇角,咬牙道:“再来。” 祁让一赶忙道:“我是真认输啊,你别再来了,再来我也只能躺着任你揍了。” 吴恙眯起眼笑了,疲惫并未削减他任何的气势,连续的失败也未让他有一分丧气,依旧是那个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小狼:“好啊,那你乖乖躺下,让我揍一顿。” 就这么赢了一点都没成就感。 而且,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藏着实力,他才不要对方让着赢。 然而,祁让一也不管了,翻身跳下八角台直接跑路:“不打了不打了,小心我告你虐待老人!” 吴恙:“……” 靠。 没能得到想要的胜利,但也不算输得难看,吴恙仰躺在擂台上,平静望着天花板。 余光中,一个小骷髅正哼哧哼哧地从边上爬上来,在祁让一离开后,迈着那骷髅小短腿跑了过来。 “哥,哥,你没事吧?” 吴恙在打拳前,手上戴着骨镯不方便,本想收进装备里,结果周知鹤小声且强烈表达抗议,便将其放在柜子上。 对方应该是看完了整个过程,也不知道见到他一直被人撂倒,小孩会不会对他失望啊。 第75章 吴恙随意扯出个笑来,语调懒散:“没事。” 既然对手跑了,那他就从哪里跌倒,在哪里躺一会吧。 周知鹤也没想过他哥竟然会输给别人,心中震惊之外,又怕他哥心里不好受,赶忙爬过来安慰。 “哥,你好厉害啊,一次比一次坚持地久,刚刚差点还赢了!那个老头不是说了嘛,他年纪大了打不动了,肯定知道自己下次会输得难看,就早点投降给自己留点面子!” 吴恙挑起眉梢,听到老头两个字,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让一自称老人,纯粹就是嘴巴缺德,爱占口头上的便宜,结果人小周还当真了,将一个三十五岁正值盛年的男人称作老头,怪滑稽有趣的。 不过也是,小周今年才十八,祁让一都大对方一轮了,比起来,确实算老的。 含着笑,他站起身,提着小骷髅单手翻过防护栏,将其再放回柜子上,懒洋洋道:“我去洗个澡,你在这等会。” 祁让一已经去淋浴间洗澡换衣服了,所以周知鹤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 吴恙也得去洗洗了,一身的汗,怪难受的。 周知鹤真的很想陪他哥一起,但想起那个该死的谢观言说过诡器不能进水,他要是专门提及自己能进水,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可恶的谢观言,他会永远记恨对方的! 忽然想起吴恙去洗澡,那岂不是和那个祁让一一起???那个老男人看他哥的眼神也不清白,还自称什么师父,叫得多暧昧啊,呸,无耻! 不行,他去是为了保护他哥不被对方欺负! 于是小骷髅又一次哼哧哼哧爬下柜子,快步往淋浴间跑去。 作者有话说: 小周:已站在宫斗第一前线 吴恙:没揍过,不爽中 祁让一:(已被屏蔽) 第53章 周知鹤费力将淋浴间的门推开后,呆了一瞬。 好消息,淋浴间是单独隔开的,根本不存在两人一起洗澡的情况。 坏消息,他也不能陪他哥一起了。 满心遗憾地转过身,正准备回去时,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提了起来。 周知鹤整只骷髅僵住,因为抓住他的并非他哥,而是另一个男人,祁让一。 心中警铃大响,同时惊疑于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 周知鹤已经成了诡异,所以有些天然的超乎常人的能力,首先就是,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灵敏不少,尤其他还是个接近于a级的诡异。 而一个人类,刚刚还在淋浴间,在他转身的功夫,竟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还在他毫无所觉时将他一把抓住。 他一时不知道该是大声喊他哥出来暴露自己,还是装成一个骷髅手办一动不动。 思绪混乱间,周知鹤只能僵住身体看向那已穿好衣服的男人,对方脖颈上隐约露出的纹身在水洗过后看着更加漆黑渗人,蛇鳞栩栩如生,蜿蜒蛰伏着,给他整个人蒙上一层危险气息。 他眉梢低垂,眼底黑沉沉的,没一丁点情绪,那种居高临下睥睨蝼蚁一样的目光,透着股寒意,刺得周知鹤骨头都在发凉。 随即,男人恍然自语:“能被召唤的诡异啊,有意思。” 周知鹤似是看到男人开口,又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直入灵魂的压迫感让他感到一股熟悉的让人颤栗的恶意和恐惧。 淋浴间里传来声响,似是吴恙洗好了,男人顿了下,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随手将小骷髅丢到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便走了出去。 周知鹤被丢在地上,骨头差点散架,但还是僵直身体,直到对方出了门,心里的那股子惊惧不安才消散了些,也缓缓爬起身。 淋浴间的门被打开,只穿着件灰色运动裤,上半身赤裸、还裹挟着水汽的男人暴露在视野时,周知鹤又呆了一会。 吴恙瞧见他,有些诧异,走过去蹲在小骷髅跟前,轻轻戳他的头,懒洋洋的语调含了点松散的笑:“怎么在这?” 周知鹤脑中一片空白,刚刚看到祁让一的那股危机感被尽数抛到脑后,眼里只剩下他哥上身完美的肌肉线条,以及那饱满又看着很有弹性的胸膛。 救命,他哥身材也太好了吧! 他捂着鼻子,很难怀疑自己作为一个骷髅会不会喷鼻血。 “我……”半晌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忽得灵光一现:“我只是想问问哥你需不需要搓背?” 吴恙挑起眉梢,轻笑一声:“那倒不用,就随便冲了一下。” 而且,哪有让一个诡异,以及一个b级诡器给自己搓背的道理,那未免大材小用了。 他从柜子里取出件新的卫衣套上,这衣服还是祁让一提早准备的,有好多件,都是他的尺寸,直接穿就行了。 吴恙挑的这件黑色卫衣,上面还有只小猫的图案,让他整个人一下子年轻朝气起来。 不是他专门挑这种类型的衣服,而是里面还有粉色的,红色的,各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也不知道祁让一是怎么料到他一定会来这,专门给他准备的这些。 真是品味恶俗。 他让周知鹤变回骨镯,重新戴在手腕上,便走了出去。 此时祁让一已经坐在拳击台旁边的沙发上喝起酒了,熨帖板正的黑色西装穿在身上,举手投足怪优雅的,但那隐约可见的纹身,将其野性暴露无疑,一整个西装暴徒。 吴恙睨了他一眼:“那里面花里胡哨的衣服,祁爷自己怎么不穿?” 祁让一含笑,一副无辜的老流氓姿态:“我以为你会清楚,那是我给你准备的啊。” 以前两人住一块时,吴恙的衣服就是对方买的,总爱买些颜色鲜亮的,跟打扮洋娃娃似地打扮他,就差给他穿女生的衣服。 吴恙总觉得,对方就是欠得慌,所以总会毫不犹豫地给一拳头。 这么多年,狗德行还是没变。 他走过去,挑了一瓶看着应该很贵的酒,在手上掂了下。 “等等,别砸!” 男人似是知道他想干嘛,赶忙大喝阻止。 破空声响起,吴恙动作疾如闪电,酒瓶在男人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下,差点与其亲密接触。 “……”祁让一松了口气,还好没砸,这可是他收藏很久的了,一直没舍得喝。 吴恙用瓶底抵住对方下颚,比之还无赖地勾起唇。 “说说吧,那既定之锚是怎么回事?” 祁让一叹了口气:“小恙,你学坏了不少啊。” “哦,跟你学的。” 祁让一哑然失笑,随即抽走对方手里的酒,给吴恙倒了一杯。 “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我们那么久不见了,不该坐下来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回顾一下过去的美好情谊吗?” 吴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祁让一笑着投降: “好好好,我说。” “这个s级的诡器,当然是我杀了s级的诡异才赢来的啊,具体使用方法我也不知道,反正没用我就放出来拍卖了。” 吴恙瞧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那既然如此,故意跟我抬价几个意思?” 祁让一满脸的真诚,还眨了眨眼:“当然是让你知道,这个诡器的价值,然后,再送给你哦~” 他无赖地坐过去,揽住青年的脖子,很是亲昵地低笑:“看师父对你好吧,白送你十个亿的诡器。” 吴恙长长地哦了一声,尾调上扬,十分不客气道:“就这啊,太小气了,我建议把这个拍卖所也送我。” 祁让一气笑:“好你的小狼崽子,什么时候开始当土匪的?” 吴恙挑眉一笑:“当挺久了。” 两人挨得极近,看着都挺不正经似的,但各自的笑里都带了几分说不明的危险,周身的气势谁也不输谁,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个眼神交汇,便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能感知到外面情况的周知鹤几乎大气不敢喘一下。 莫名的,他觉得这两人说不出的相似。 因为哥是那个男人教出来的吗? 最后拍卖所祁让一还真送给吴恙了,看着挺肉痛的模样,但吴恙知道,对方是装的。 装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就是为了展现他的伟大付出,好感动他一番。 吴恙拿人一点都手短,甚至毫无心理负担,从对方那了解到s级的诡异是个能跨越时间的一个怪物时,不由想起了【幸福一家人】那个游戏。 他当时进入了三次循环,还改变了二十年前的历史,那个游戏里的诡异,也应该能跨越时间。 所以他当时进的会是s级的诡异游戏吗。 吴恙也不清楚,毕竟只有获得等级差不多的诡器,才能知道具体进入了什么等级的游戏。 他当时只获得了诡异技能,从技能信息里并不能清楚究竟是什么等级。 但读档本就是十分厉害的时间技能,说明他当时碰到的诡异等级绝对不低。 第76章 吴恙暗自思忖了下,便问:“你那个s级的诡异游戏是什么样的内容,怎么通关的?” 之前一个a级游戏,他差点输了,现在能得到点s级的经验,也不算白来。 祁让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惬意地勾起唇,很是轻松,含着笑意的眸子变得意味深长:“那个诡异回到我小的时候想杀了我,但我,杀了他。” 吴恙心中稍稍一惊,抬起眸审视起对方来。 尽管对方表现得极不正经,但他也知道,这话是真的。 他撩起眼皮轻嘲:“你跟人有多大的仇啊,让人专门变成诡异回到你小时候杀你?” 祁让一笑着拥住他,跟抱着一只大猫似的,笑容懒散,音调也低沉些许:“就是说啊……” 吴恙不知道怎么,能感到对方不正经的外表下总藏着一丝孤独,那是游离于世间之外的孑然冷漠,并非可怜悲伤,而是高高在上的不屑和嘲弄。 有时候,对方瞧自己的目光,也是那样玩味的、恶意的,仿佛在把玩一个有趣的小玩意。 真是令人生厌。 吴恙正要一胳膊肘顶过去时,外面有人闯了进来。 是早已按捺不住的容叙那几个。 他们本想跟吴恙一起过来,但祁让一不允许其他人观看,吴恙便让他们早点回去,也没带着他们。 于是几个少爷自发性地在外面等待,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见吴恙出来。 虽惊异于祁爷是吴恙的“师父”,但那人狠辣无情的名声一直如雷贯耳,怕吴恙吃亏,便越等越心焦。 几位少爷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最近唯一怕的也就吴恙了,对那祁爷毕恭毕敬,但不代表就怕了他。 于是没忍住将那些看守的人放倒,心急火燎就冲了进来。 结果看见吴恙正“乖乖”地被那个男人抱着。 容叙几人一副震惊且大受打击的表情。 祁让一被人忽然打扰,冷冷瞅了过去,眼神冰凉,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威慑力十足。 容叙几个不由僵住身体,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至四肢百骸,一股莫大的恐惧如阴影一般蒙上心脏。 虽知道祁爷手段不俗,但一个眼神就让人心惊胆战,未免太可怕了吧。 但为了吴恙,他们几个还是硬生生走上前一步,将气势摆足。 容叙瞪向祁让一环着吴恙的那只胳膊,目光恨不得变成刀一样刺上去,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咬牙道:“祁爷,我接我们老大出来玩的,时间不久了,现在也该送他回去了。” 祁让一目光掠过那几人身上,平静至极,仿佛注视着几具尸体般,虽是坐在沙发上,但气势却让那几个站着的莫名矮上几分。 他玩味又恶意地笑了下,头歪向身旁的青年,只有在对着吴恙时他目光才温和了些:“小恙,你真是,什么玩意都收作小弟啊。” 容叙那几个脸色难看极了,只不过,下一刻又心花怒放起来。 吴恙面无表情地推开男人,懒洋洋地站起身,瞧了对方一眼,哼笑一声:“多管闲事。” 就算容叙那几个是垃圾,那他也废物利用起来了,还轮不到对方对他的行为指手画脚。 随意挥了挥手,便打算离开了。 “走了,记得你的拍卖所归我。” 祁让一没脾气地笑了:“真是我祖宗。”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从哪学的雁过拔毛的性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一点便宜也不放过。 路过还在发怔的容叙那几个,吴恙淡声道:“走吧,送我回去。” 容叙瞬间眉开眼笑。 “好!” 就算现在送吴恙回谢观言那,他也开心极了。 容叙感觉内心就像是点燃了无数个烟花,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确定以及肯定,他的老大刚刚就是在祁爷面前维护了他! 这绝不是梦,果然,他跟吴恙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容叙没忍住笑得有点傻气,然后慢了一步,李政昱先走了出去,领着吴恙上了他的车。 而他以为双向奔赴的老大,也没在意,就懒洋洋坐上,也没回头再看他一眼的意思。 容叙:!!! 该死的李政昱,老子迟早杀了你! 在回去的车上,李政昱总是从后视镜里观察吴恙,那慵懒性感,帅气张扬的青年,当真是迷死人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沦陷,但很显然,他们几个是彻底栽了。 他不像容叙那样很会自欺欺人,觉得做多了好事,就能弥补当初犯下的错事。 这辈子,吴恙只会如他说的那样,将他们当作小弟的理由也只是利用罢了,再如何也比不过谢观言那样能与其推心置腹的关系。 所以他不甘心啊。 想起刚刚拍下的那件诡器,李政昱难以自抑地心动。 此时便是绝佳的机会。 有些念想一旦开始,便再也控制不住,哪怕知道后果十分危险,但依旧会兴奋地浑身颤栗。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自己优雅风度的外表。 承认吧,李政昱,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卑劣无耻的人,但是能换吴恙十分钟的迷恋,这换谁会忍住不心动啊。 他打量着后视镜里的吴恙,对方正倦怠地闭眼假寐,此时正是毫无防备的时候。 他扯出一个病态的、痴迷的微笑,心里喃喃。 吴恙,别怪我,谁让你不给我一丁点机会呢。 只要爱我十分钟就好,那双淡漠的、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眼睛里让我进去十分钟就好,只迷恋我十分钟,此后让我心甘情愿为你死都可以。 那开着车的男人,秉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使用了d级诡器,魅惑香水。 一股淡淡的甜香从车内密闭的空间蔓延开来,坐在后座的青年微微蹙起眉,睁开眼,语调懒散地询问:“你喷香水了?” 李政昱艰难克制着嘴角的上扬,以及声音的变调,哑着嗓子嗯了声。 “车上的香氛,有助于睡眠的。” 吴恙不语,也不讨厌这突如其来的香味,又闭上眼假寐。 然而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吴恙依旧毫无变化,仿佛睡过去一般。 李政昱不甘心地喊了声,“老大?” 青年睁开眸子,极其不耐烦地嗯了声,眼里冷沉,仿佛在说。 有屁快放。 李政昱心中惊疑不定,开始对那诡器产生怀疑来,难不成根本没作用?怎么可能,在拿到手的那一刻,功能说明确实如此。 可以让d级以下的诡异或者人类深深迷恋使用者十分钟,吴恙又不是诡异,怎么可能没用! 他不甘心地再一次使用,这次甜香味更重了些。 吴恙嗅着莫名其妙的香味,并不觉得这味道有助于睡眠,便打开了车窗,闻着外面的清新空气,他蹙起的眉头才轻松些。 语调格外慵懒,毫无波澜:“别用你那香氛了,怪难闻的。” 李政昱沉默了许久,才心如死灰般应了声。 “……好的。” 作者有话说: 李政昱:心苦以及命苦,请问可以投诉商家吗??? 我就说马戏团今天的表演怎么不精彩,原来小丑在这啊 第54章 “诡异游戏出现的频率变高,死亡率也在攀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吴恙正坐在诡异处理局,不,现更名为“灯塔”的局长办公室里,赫连则带来的一整个分析团队以及局内的工作人员此时正向他汇报情况。 很显然,意外死亡人数变多,越来越多的诡异在人群当中悄然出现,而他们主动探索游戏的特殊队员死亡率也在直线飙升。 情况并不怎么好。 现在私下已有人生出抗拒心理,在通关游戏后就患上了创伤性应激障碍。 不愿意再主动探索游戏,甚至退去职务表示宁愿随机等死。 总之从周晨安大半年前就布局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工作逐渐出现弊端。 吴恙虽是获得了足够大的权力,但也确实接手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烂摊子,但对本就打算拯救世界的吴恙来说,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他们对外依旧是正道安保公司,吴恙从一个保安队长正式升职,现在外面谁不得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吴总。 尤其吴恙背后有整个金海市的豪门世家支持,可谓是名副其实的老大。 他想做什么,便有一大帮人支持。 内鬼已除,上头又有周晨安坐镇,对抗诡异的行动已经成为人类存亡核心之重,其他的机构,武装力量开始全面听从吴恙安排。 吴恙深思许久,决定不再让特殊队员到处寻找诡异主动探索,而是扩大“灯塔”的防哨。 首先基层人员本就深入人群,数量算是庞大,虽没有作战能力,但在本该工作的地方也可能会遇见诡异。 第77章 首先培养他们,让他们充分了解诡异,吸取他人经验,好拥有面对诡异的能力,从而增加这部分人的存活率。 尽管如此,诡异的存在依然不能让所有人类知晓,毕竟诡异是由人类转化而成,若是引起大范围恐慌,或许一些人会自主性想要成为诡异,制造诡异…… 社会秩序只会加快崩坏,诡异也会变得更多。 所以吴恙改变之前的计划,加大培养基层,以点扩面,为整片人类区域设置防线。 接下来,再重点培养特别作战小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那些基层人员无法解决的诡异,当第一层防哨出事,便由能力出色的特战队员前去解决诡异。 若是特战队员也出事,便撤退所有人员,设立安全防线,等待能力更优的玩家或作战人员探索解决。 当然,只加大防御武装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只有减少人类的痛苦,让大多数人不再深受煎熬,或许生出恶欲的人才会变少,诡异也会变少。 这个行动,被吴恙正式命名为“灯塔行动”。 吴恙这段时间确实繁忙,一边要布控,一边要以谢家家主的身份全面设立各种基金会。 反校园暴力的行动已初步告捷,网上有不少人发出感谢言论。 大都是说自从行动开展,学校总算成了学习的净土,许多曾经深受伤害的学生们,也得到了救赎和补偿。 吴恙最知道学校是一些恶意滋生的温床,若是继续任由暴力继续,绝对会出现不少诡异。 所以当初陈凯出现,也提醒了他,从谋划对方的财产时,他就想到了后续每一步的发展。 现在,已经在往好的方向走。 除了校园暴力,还有各式各样的恶行依旧需要制裁,还有许多不公平和弱势依旧存在,依旧等着有人去解救。 这条道路,从一开始迈上,就意味着难如登天。 但吴恙还偏要迎难而上,一步走不到顶,那他走十步,百步,万步……总会走到他想到达的目的地。 这些天吴恙忙得连轴转,就连谢观言,也很难见对方一面,毕竟他也被派了不少任务,若非整个金海市的势力拧成一股绳,单凭谢家的资力,也不够如此挥霍。 好消息,玉陵市的祁家也开始公开支持吴恙,连带着周围其他世家也出了一部分力。 虽然大部分有钱人并非出于善心,内心或高高在上,或不屑一顾,但有谢家祁家带头,就算心里再如何想,也会上赶着跟风。 除了反校园暴力,一些比如:反家暴、反人口拐卖、关爱弱势群体、加强心理咨询之类的行动也开始展开。 病灶愈合,腐肉清除,恶习改变,阴霾也终会破去,终有一天,这世界或许会重拾生机,焕发光彩。 但不用想,也知道一个病入膏肓的世界要想痊愈还需很久,有些人或许还能存有希望正在等待,而有些人,早已等待不了。 这个过程中,恶习依旧深入人心,绝望的人,哪怕世界发生翻天覆地,也不会认为光会照到自己身上,有些作恶的人,被警告惩罚后不会变得善良,只会暂时隐藏,待到某一天,恶欲彻底爆发。 人心啊,终究藏在肺腑当中,不取出来时,你永远不知道是红的还是黑的。 在吴恙打算再进入一次游戏时,一则标急讯息直接跨越基本审核通道,以十万火急之势抵达他的案前——丰财市一所高校,全师生死亡! 具体情况,大概是一天前网上传播了一条视频,画面里,一群学生,站在天台上排队,然后一个接着一个从高楼跳下。 有一个女生冲进拍摄者的镜头,满脸泪水地道歉,只一味地说对不起,随即就用圆规将自己的脸划烂。 画面血腥,仅仅发出去一会就被审核下架,但也有不少人看到并讨论,大家只当是哪个电影里的剧情,或者有人恶搞。 而这个视频,很快受到“灯塔”里专业分析诡异的人员关注,那视频定位于一所学校,他们便派无人机飞进去查看情况,结果却见整座学校都是尸体,无一活人。 那些尸体大多是从学校的天台跳下,几乎将地面彻底染红,也堆积成一座极高的尸山,画面极其血腥恐怖。 虽然现在已经拉了封条,不准任何人进入,并向那些学生家长们通报学生出事是疫病导致,但深知诡异存在的人,都清楚,那是诡异导致的死亡事件。 而且,绝对是一个等级不低,并十分嗜血残忍的诡异。 现在,整个组织都在等吴恙下达命令,看是安排谁进去探索诡异。 虽然诡异等级不知,但大家一向清楚,能造成越多死亡的诡异,必然越强大。 这场以命试探的游戏,必定十分危险。 吴恙让人调取那所学校全体师生的信息,极快地阅览完后,稍作思考,便决定亲自进入。 他打了个电话。 “小谢,忙不,我一会要进入一个游戏,要过来吗?” 谢观言那边立刻放下手上工作,语气依旧清清冷冷的,但简单三个字十分果断:“马上到。” 又给容叙那几个打去电话。 “有个等级不知的游戏,但危险性极高,来不来?” 那几个也是一点迟疑都没,直接回一个“来”,便着急忙慌地赶过来,生怕吴恙把他们丢下。 对于危险性极高那条信息自动忽略,满脑子只剩下吴恙主动喊他们一起打本的快乐劲了。 就算回过味想起那游戏很危险,但也是满心的激动。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吴恙信任他们,觉得他们是能一起面对危险的队友! 到了集合地点,吴恙已穿好一身作战制服,背着个包等着他们。旁边是一辆直升机,显然他们要直接飞过去,从空中降落进入那所学校。 为什么不走进去,当然是因为封锁线外全是想挤进去的家长们。 他们还得等到夜晚时降落,以防被人看到。 在等待中,吴恙将他们每个人的装备都分发到位,一人一个背包,里面有七天的食物和水,还有一些急救用品和防护道具,虽然这些在诡异游戏里大多没用,但做好万全准备总是有用的。 随后,吴恙还给了他们一人一支强光手电筒,都被他标记过,若是任一一个进入游戏,他没进去,也能通过【明灯指引】进入游戏。 最后,吴恙跟他们讲解了这个游戏的重点信息。 “这个叫王惜琴的女学生,很可能是这次游戏里的诡异。” “许多天前,她的朋友曾向反校园暴力基金会寻求帮助,说王惜琴在学校遭受了长达三年的校园暴力,因为那个学校是有名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所以王惜琴很痛苦,得罪不起,也逃脱不掉。” “后来她的朋友又取消寻求救助,默默搬家了,暂时还没能找到对方,现在只能靠着现有信息进入游戏,或许会很危险,你们谁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吴恙面色平静,在正事面前一向认真严谨,也无平时那股懒散随心的劲儿,此时他是真的询问他们的意见,如果想退出,那他也不会强求。 当然,退出的以后就滚蛋,孬种就别指望再想当他小弟了。 谢观言一言不发,平静地背上背包,一副已经准备好的姿态。 容叙满眼期待地开始表态:“我去!老大你别小看我,我这段时间自己也通关了好几个游戏,也拥有了不少新的诡器和技能,你放心,我一定会是你最好的帮手!” 李政昱也微笑道:“我已经拥有一个永久性的诡异技能,带上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祁乐运气虽没那么好,但他脸皮厚,且胆子大:“老大,我可以给你当人形肉盾!” 赫连则:“……” 话都被说完了,一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展现什么优势,但他的意思也是一定要去。 随即,李政昱不动声色地看了谢观言一眼,状作友好地询问:“观言,你跟老大挺久了,听说你也没自己去探索过游戏,身上估计也没什么特殊手段吧,进入游戏总不能让老大专门保护你吧?” 谢观言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搭理,只是看向吴恙,眸光有些许认真:“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吴恙勾唇:“我知道,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搭档。” 他轻飘飘扫了李政昱一眼,语带警告:“轮得到你瞧不起小谢?人小谢这段时间一直帮我处理工作,自然没时间进入游戏,他是我最看重的小弟,就算我不在跟前,你们也最好听他的。” 李政昱满心的不甘,扯出个较扭曲的温和微笑,状作随意地询问:“我以为你叫我们一起是因为我们都有通关多次游戏的经验……当然,我也是为了观言好,万一你们分开了,他没有自保的能力,这不是害了他吗?” 吴恙轻嗤一声,也没隐瞒,直截了当地解释:“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这次特意叫上你们?当然是因为,那些霸凌同学的都是些富二代,我想你们应该会有共鸣,也能派上用场吧。” 第78章 李政昱几人沉默,虽是有些失落于吴恙的理由并非他们有用,但很快又都给自己哄好了。 对付那些小人渣富二代,不就需要他们这帮更恶的哥哥们教他们做人嘛。 这也是老大看重他们,才将他们带上,不然为什么不带别人。 作者有话说: 听到吴恙说谢观言是最好的搭档时 此时的周知鹤:呜呜呜哥,那我呢??? 下章新副本开启,是我一直很想写的,会以恶制恶,应该会全程爽到底_(:3」∠)_不知道宝宝们会不会喜欢 第55章 圣约翰学院是丰财市最好的私立高中,里面的学生大多是当地财阀世家的少爷小姐,享受着最优等的教育资源,校内设备堪称顶级。 校园主体建筑是一座宏伟的巴洛克风格城堡,大理石的墙面雕刻了繁复的花纹,拱形窗户镶嵌着彩色琉璃,阳光透过,便洒下如梦似幻的光斑。 这里漂亮,梦幻,美好,完完全全的贵族风格,蓝天白云下,湖泊清澈,鸟语花香,学生青春明媚,看着一片祥和。 几个学生率先走在鹅卵石铺就的林间小道上,统一的红色英式校服衬得他们极其贵气,胸口戴着一块纯金的铭牌,上面刻印着圣约翰的校徽,以及他们各自的名字。 只有脚下的鞋子是不一样的,但一看就知是全球限量的高奢品牌,尽管面容年轻,但早已褪去青涩,皆是微仰着下巴,姿态里掩饰不住的傲慢。 他们身后会跟上几个黑色校服的学生,衣服虽是同款,但材质却比红色差了些,胸口戴着银色铭牌,低眉顺目的,虽也是贵族出身,但在红色校服的学生跟前犹如侍从,极其听话,任其随意差遣。 待一群白色校服的学生出现在校园时,那帮红色校服以及黑色校服的学生们全部驻足,纷纷瞧向他们。 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眼里闪烁着好奇,喜悦,以及恶意的光彩。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又有贫困生转学进来了。” “哈哈不知道这次能玩多久?” “希望他们有趣些,别太无聊了。” 白色校服的学生自然是学校特别录用的贫困生,不仅会获得贵族学生同样的教育资源,还会免去学费,食宿费,各种费用,待顺利毕业他们还会得到一大笔奖金,这对于穷苦家庭来说犹如恩赐。 他们身上的校服款式就要普通许多,白色上衣长至膝盖,跟裙子似的,戴着个铜色的铭牌,比起那帮子贵族学生,他们更像是参加教会接受洗礼的信徒。 从迈入学校的开始,阶级的差距便暴露无遗,有些白色校服的学生脸色惨白,身子瑟缩着,莫名感到害怕。 而有些学生欣喜极了,毕竟这可是贵族学校,他们将接受与贵族学生同等的待遇,这不是幸运是什么呢。 教导主任正带着他们去报道,还顺便跟他们讲解学校的规章制度。 “你们该感谢圣约翰学院为你们提供的入校机会,不仅如此,还要感谢学校里那些红色校服的学生们,他们的家族都为学校的建设做出了不小贡献。 所以你们在学校,务必要遵守第一条校规,下等生不得违背优等生命令,否则会受到惩罚。” 有个学生怯懦询问:“老师,我们来这里不是学习的吗,为什么还必须听那些贵族学生的话?” 教导主任嘲讽地笑了声,她那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透着犀利和不屑,声音尖酸刻薄:“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你们学习成绩有多优异吧?不,只是因为我们尊贵的贵族学生们需要消遣玩伴,所以你们只要让他们开心,等毕了业,自然会享受到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好处。” 忽略掉那些贫困生变差的脸色,她又强调了一番:“你们这帮穷困家庭出身的学生,可要好好遵守校规,不许把那些低贱地方的陋习带进学校!” 好些个学生面色惨白,想反驳些什么,却在教导主任傲慢鄙夷的目光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们在进入学校前就签署了入校条例,只有在学校乖乖表现,不惹是生非,遵守校规,才能免除各种费用,并获得入校补助金。 有十万元,已经被他们的父母拿走,若是被开除,不仅要退钱,还要赔偿双倍违约金。 二十万,就算校规再严苛,他们也不敢违反,只希望顺利毕业,届时还能再获得十万的奖金。 吴恙几人站在这群人的最后面,他们也同样穿着白色校服,冷眼瞧着那趾高气昂的教导主任。 他们各个气质卓越,就算穿着廉价的校服,也挡不住骨子里生来就有的自信从容,与前面一大部分唯唯诺诺的学生成了两个极端。 要论贵族,就算周围注视的红色校服学生们,也比不上这几个派头更足。 但从进入这个游戏开始,他们就陷入情景演绎一般的场景,不管外面什么身份,进来的统统都是贫困生。 吴恙确定其他五人都跟着进入游戏后,便没说什么,一个眼神示意大家不要出声,首先便是跟随npc探索剧情。 有些新奇的是,在进入游戏后,他们外貌以及身体素质都回到十五岁的时候。 大概成年人混在一帮学生里过于突兀,所以这个诡异游戏对他们这帮成年玩家进行了校正。 他们更加确信,这个游戏里的诡异等级必然不低。 在看到十五岁的吴恙时,容叙那几个都呆了好一会,就连谢观言,眼里都闪烁了些许不一样的光芒。 他们都深深注视着吴恙,似新奇,又似惊叹。 谁能想到,二十五岁的吴恙一米八多,肩宽腰窄,健壮而性感,而十五岁的吴恙竟才不到一米七,瘦弱单薄,肤色白皙,就连面部线条都柔软许多,看着很是漂亮。 可再如何,他眼里的桀骜依旧没有改变,让人不由想起祁让一称呼的“小狼崽子”。 吴恙现在可不就像一只漂亮的,凶狠的小狼。 忽然就没那几人高的少年瞧见他们几个目光总落在自己身上,举了下拳头,微笑提醒:“注意力不集中需要我帮你们紧紧皮吗?” 容叙那几个赶忙收回视线,老实认怂。 就算十五岁的吴恙,他们也不敢惹生气。 这帮白衣校服的学生加上吴恙几个总共有33人,数量倒不少,但按照教导主任的说法,他们会被分配到每个班级里。 大概一个班级只会留下两名贫困生,而一个班级总共三十人,可以说,红色校服的学生每班会有五个左右,黑色校服的学生也有快二十个,而贫困生的数量占比极小,有点孤立无援的样子。 从高一到高三,每个年级都有六个班级,有十二名贫困生是高一新生,有十名是高二生转过来的,还有十一名,便是高三学生。 吴恙他们几人都是被分配到高一的。 每个贫困学生的脸吴恙都在脑海里一一比对过,没有王惜琴,但除了他们,其他人大都是资料里曾经出现过的学生。 他们这一批的学生是现实中三年前入学的,和王惜琴是同一批贫困生。 在这三年,有些人意外死去,有些得了精神疾病进了医院,还有些,被学校开除,背负了极大的违约金,生不如死地活着。 大多数连一年都没熬过,只有王惜琴,熬了三年,却在快要毕业前,从天台一跃而下。 可以肯定,与他们同行的这些学生,应该也是游戏里的npc,并非现实中的玩家。 而有一名女生,与吴恙信息库里的任何人都对不上。 那名少女很是高挑,快一米八的身高亭亭玉立,如瀑的黑发在阳光底下闪烁着绸缎般的光泽,她微微侧过身,一张漂亮无暇的脸在这帮贫苦家庭出来的学生之间尤其突兀。 明明都穿着白色的简陋长袍,但偏偏她似掉落人间的天使,圣洁而纯净。 太漂亮了,吴恙都没忍住多看两眼,但他也在心中生出更多的疑虑,这人一看就不是npc,莫非是别的玩家? 得找机会探一下虚实。 容叙那几个一直在观察吴恙的动静,见吴恙多看了一个女生几眼,便也跟着看过去。 顿时心中警铃大响。 那女生确实挺好看的,一看就是清纯校花的类型,但也不至于多看几眼吧。 他们想到吴恙那铁直的取向,心想对方不会就喜欢这类型的吧? 但好在,吴恙只是看了几眼,又移开了目光。 很快,他们几个也反应过来,这些贫困生里不该出现一个这样气质这样容貌的学生,对方或许也是玩家。 想到这,提起的心脏又放了回去,还好还好,他们就说,吴恙怎么可能会被美色所迷惑。 而谢观言,在看到那女生时,脸色虽平静无波,但微垂的眼睫下,眸底冷光掠过。 他最讨厌的人,出现了。 苏怯音正好奇地打量四周,他还没注意到身后吴恙那几个,此时他就像个参观景点的游客,兴致盎然的,在一帮有些丧气的贫困生中显得格外明媚乐观。 第79章 报道结束,教导主任便将他们分配到各个班级里,两人一组。 吴恙恰好就与苏怯音分到一组,进入了高一的一个班级。 而容叙和谢观言一组,李政昱和赫连则一组,就祁乐,比较倒霉,跟个npc一组。 他走到苏怯音跟前,因为年轻化,他的娃娃脸更明显,像个活泼可爱的邻家弟弟,笑起来还露出个小虎牙。 “姐姐,我可以跟你换一下吗,我想跟我老大一个班级。” 要一般的人,早被祁乐这幅模样欺骗,或许心软就答应了。 但苏怯音却怔了下,那双透亮的眸子盈上一层水雾,一副不知所措,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求助地看向吴恙,雌雄莫辨的清软嗓音里带了几分委屈:“哥哥,我,我不换可以吗,我怕教导主任骂我……” 吴恙本就打算探查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情况,哪允许被祁乐给破坏了计划。 他一把拉住对方的后衣领,将其拉回来,眉梢微挑,丢了一个带有警告的目光,懒洋洋道:“换什么换,我和谁一组轮得到你插手?” 祁乐睁大眼睛,不敢对吴恙生气,一肚子火气便转向苏怯音。 对方明明看上去并不在意和谁一组,装出这幅无辜委屈的模样给谁看啊! 莫名的愤怒漫上胸口,他无比肯定。 绿茶,这绝对是绿茶!!! 作者有话说: 苏怯音:老大?听起来很厉害ww你老大fine,下一秒mine 15岁的小羊限定出场啦~ 女装绿茶出场啦~接下来的每天,随时都会是修罗场 第56章 擦痕斑驳的黑板上,红色油漆写的“欢迎新生”四个字格外刺目,犹如鲜血一般,几乎占据了整个板面。 班主任走了进去,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喊身后的两人上台做自我介绍。 热烈的鼓掌声响起,台下的每个学生露出喜悦的表情,十分热情地欢迎他们的新同学。 吴恙和苏怯音站在台上,两人虽穿着白色廉价校服,但那脸摆在那,一点都不像新生,跟走秀的明星似的。 台下的学生们并无意外,依旧笑容灿烂,眼里满是恶意鄙夷,即使在台下由下往上地注视,也有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仿佛看的就是那卑贱贫困的新转学生。 吴恙猜测,这帮npc大概率没有思维,所以不会主观判断。当游戏开始,无论玩家是什么身份什么模样,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个可以欺负的贫困生,也会始终如一地重复他们曾经的行为。 既然都是剧情设定,那就先顺着来,看看这个游戏究竟有什么玄虚。 瘦削漂亮的少年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说出自己的名字,便走下台,没再多说什么。 轮到苏怯音时,那漂亮高挑的女孩落落大方地露出个微笑,清透如山涧清泉的嗓音微微上扬,满是真诚:“我叫苏怯音,是从山村里走出来的学生,我喜欢看书,画画,唱歌,还有跳舞,很高兴能来到这所学校,与大家成为同学,以后请多多关照!” 可惜,他的发言并未引起任何善意的反馈,下面稀稀落落传来几声嘲笑,直白的恶意让其处境显得十分尴尬。 吴恙这时鼓起掌来,哪怕台下的学生们目光不善地看向他,他依旧还是在此刻给予苏怯音应该获得的正面反馈。 苏怯音感激地看向他,那张漂亮无暇的脸因为喜悦而明媚许多,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闪着细碎的光芒,在与吴恙对视后,他白皙的面颊微微染上红晕,带了几分羞涩。 换个男人被大美女这样注视,大概都得飘飘然了,吴恙却毫无所觉,甚至觉得对方怪违和的。 他心中暗忖,这人到底是不是玩家呢? 是的话,又为什么多余跟npc们自我介绍。 苏怯音见吴恙神色自若,仿佛刚刚的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那些npc就算了,吴恙竟也无动于衷,这让一向靠着美貌无往不利的他感到些许挫败。 吴恙不再看苏怯音,而是打量起台下的学生们,注意到那五名红色校服的学生坐在班级最中央,犹如他们的地位一般,众星捧月。 黑色校服的学生也占据了四周好的位置,只留下角落里两个挨着垃圾桶的空置座位。 班主任告诉他们,那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固定座位。 吴恙和苏怯音走到桌子前,都不约而同地顿住,谁也没坐下。 两张单人桌附近是垃圾桶,一些腐烂的水果散发着酸臭味,有些还被丢在桌子上,脏兮兮的,椅子还有被脏水泼过的痕迹。 看来第一天,这些贵族学生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给他们下马威了。 那些学生们都回过头来注视他们,一张张年轻的面容露出同样的笑,无数双眼睛整齐的、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显然想看看他们会作何反应。 是默不作声地收拾干净再坐下,还是告老师,或者反抗校规? 班主任见两人迟迟不坐下,大声斥责:“你们两个站在那干什么,赶紧坐下,别影响课堂纪律!” 苏怯音脆生生道:“老师,这里很脏,坐不下人。” 几个同学互相对视一眼,发出很大声的笑来,还有人在说:“我赌赢了,果然这些下等生会选择告状!” 可那班主任并不管教说话声很大的学生,反而不满地看向苏怯音:“脏不会自己收拾干净吗,难不成让别人给你收拾?别忘了你们的身份,打扫卫生本就是你们应做的!” 苏怯音抿着唇不语,在老师同学恶意的注视下,身形微晃,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吴恙不太喜欢这种氛围,这让他一下子想起自己以前上学时的遭遇,所有被霸凌的理由都大差不差,因为出身不高,没人会为你出头,便容易遭受针对、欺凌。 若是沉默忍耐只会让霸凌者得寸进尺,若是反抗,或许也会遭遇不公的对待。 王惜琴曾是那个被霸凌的人,如果她真的是这个游戏的诡异,那她会希望玩家做什么呢? 反抗吧? 虽然在意教导主任提醒过的校规,上面有很多条例是针对贫困生的,仿佛一个个枷锁,让贫困生再想反抗也得考虑后果。 所以第一天,就要反抗吗? 吴恙隐约直觉这个游戏并非反抗霸凌者这么简单就能通关的。 所以眼前,他陷入短暂的抉择中。 “撕拉”一声,苏怯音一把撕开自己身上那及膝的白色长袍,双手不停拉扯,那看着有些漂亮无辜的面容此刻有些决绝、冷酷。 受洗服一样的校服上衣直接被他扯断一大截,成为一件正常的白色上衣,他下身穿着白色校服长裤,总算摆脱了之间滑稽的信徒扮相。 此时身高腿长的,黑发垂落,少了几分柔弱,又多了些英气和洒脱。 他将扯下的布料当作抹布,打算擦拭桌子上的脏污。 班主任呵斥:“谁允许你破坏校服的?!” 苏怯音却无辜地眨了眨眸子,笑靥如花:“报告老师,校规里没有说不可以自己破坏校服哦!而且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去领取新的校服!” 后面这项规定是为了方便贵族学生们欺负完这帮贫困生后,衣服可能破烂不堪,便允许他们随时更换新的。 此时倒让苏怯音有了借口。 那班主任正想说什么,吴恙也“撕拉”一声,将长袍扯短一截。 他现在确定以及肯定,苏怯音一定是玩家,而且对方脑子还算不错,这个办法倒有点意思。 可惜抹布有了,还需要水来清洗。 于是吴恙将白布丢给苏怯音,淡淡道:“等我去接个水。” 他旁若无人地走出教室,拐进楼道深处的男厕,看了下清洁间里的工具,忽略过那个水桶,目光直直落在角落里团成几圈的粗长水管。 苏怯音依旧站在教室角落处,低垂着头,手上拿着两块白布,周围是各色的目光,有班主任气急败坏的,有同学们好奇打量的,也有一些为其行为感到愤怒鄙夷的。 这时,外面楼道传来“沙沙”的声响,轻缓的步伐声随之而行,那容貌不俗,气势慵懒的少年拖着长长的水管走了进来。 在周围人不解或惊讶的目光中,他冲苏怯音扬起眉梢,简言意赅:“退后些。” 苏怯音弯起唇角,轻快地走到他身旁。 水阀被拧开,白衣恣意的少年勾着懒洋洋的笑,将水管口对准那脏污的地方。 可惜,水流太大,如脱缰野马一般奔腾而出,那角落里的两个桌子可怜兮兮地被水柱冲倒,但也将那些垃圾冲刷了个干净。 因为吴恙和苏怯音站在教室门口的位置,他那水流实在猛烈,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哪怕飞溅的水珠,也让大半个教室的学生们跟着遭殃。 那些红色校服的贵族学生被浇了一身水,已经崩溃愤怒地大喊起来,头发和衣服都湿哒哒的,极其狼狈。 班主任大喝:“你在干什么?!” 第80章 吴恙紧握着水管,脸上写满专注认真,在冲洗干净他和苏怯音的桌子后,也没停下,又往其他桌子冲去。 一个个桌子被水流冲倒在地,一个个学生被“不小心”地殃及,整个教室尖叫声不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吴恙在杀人,不,更像是杀猪。 少年发梢也被水溅到一些,湿漉漉的几缕贴在贴在白皙的面颊上,他随意向后捋去,噙着淡淡的笑,不羁的狂劲儿一点都没收着。 仿佛没听清,他啊了一声,冲班主任那走去:“老师你说什么?” 强劲的水流顿时袭向班主任,直接将其冲成个落汤鸡,吴恙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笑得极不好意思:“抱歉啊老师,我只是觉得教室有点脏,就想帮大家冲洗一下!” 如其所言,他细致不落地将水管对准每一个角落,那些躲开的学生们又被他冲洗一遍。 有人想跑出教室,苏怯音却挡在门口,漂亮的面庞满是关怀:“同学,还没下课呢,老师不会允许随意离开教室的。” 他突然睁大眸子,一声“小心”脱口而出,便奋不顾身地推开对方,仿若勇敢保护他人的善良天使。 然后将其推向吴恙水流的射程范围内。 那个还没遭殃多少的学生,这下子彻底成了落汤鸡。 正想发怒,却见苏怯音眼眶微红,满是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我想帮你躲开来着……” 本还一肚子火气的那个同学,忽然就觉得自己或许错怪对方了,这个贫困生,倒是挺善良的。 而另一名贫困生,吴恙,已经被全班师生恨得牙痒痒了,尽管吴恙一个劲说自己是帮大家清洁,但谁都知道,对方就是故意的。 整个教室乱七八糟的,那些自持高贵的学生,被那水柱冲得一个个失了体面,像是跳脚的鸭子,满教室乱窜。 忽然,水流戛然而止,吴恙烦躁地啧了声,有些兴头被打断的不爽。 此时教导主任愤怒地出现在门口,看到整个班里学生的惨状,惊慌失措地大叫:“这发生了什么?!!!” 她怒目圆睁,吃人一样的目光落在拿着水管的吴恙身上。 这个贫困生真是不知死活,竟敢袭击尊贵的优等贵族生。 吴恙倒一点都不怵,在做这些之前,他就想好了后果,虽然可以狡辩一通,算不得违反校规,但真的要被惩罚,或者面临什么,他也不在意。 总得看看,这个已经死绝的学校,还能有什么诡异之处。 苏怯音这时走上前,挡住教导主任看向吴恙的视线,一副委屈内疚的表情:“主任,是班主任老师说教室太脏了,说打扫卫生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不起……我们太想弄干净教室了,这才想着用水多冲几遍角落,结果不小心溅到同学们身上了……” 他微微垂头,眼泪要落不落的模样,极其可怜无辜,仿佛他一道歉,全世界都错了一般。 本还一肚子气的那些学生们,忽然就恨上了班主任,他们也纷纷埋怨道:“就是,都怪班主任,害得我全身都湿了。” “教室太脏不是学校的问题吗,新同学也只是帮忙清洗,要说还是班主任没做好工作,开除掉算了。” 班主任眼里闪过极大的茫然,随后惊慌摇头:“不,不要,不要开除我!” 而教导主任的怒火也不再针对拿水管冲了教室和贵族学生们一身水的吴恙,还有苏怯音,神色冷漠地拽着班主任往外走。 “让我们尊贵的学生们生气,你也不用留下了。” “不要——” 班主任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仿佛被押送刑场的囚犯一般。 水管显然是被教导主任在源头给关了,吴恙也失了兴趣,便拖回去放回原位。 回来后,教室里的学生全离开了,应该是回宿舍换衣服去了。 只剩下苏怯音,已经拿之前扯掉的衣服碎布擦干净他们两人的桌子和椅子。 到处都是水,一片狼藉的教室里,长发的漂亮学生微微歪过头,弯起唇笑得明媚。 “吴恙同学,你真厉害!” 吴恙好整以暇地挑起眉梢,直截了当地询问:“你也是玩家?” 苏怯音点头。 “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些学生们会帮我们说话?” 要说那些学生们一开始就打算针对他们,没能成功就算了,还被弄了一身水,怎么说也该恨死他们两了。 结果却被苏怯音几句话硬生生带偏了思维,仇恨值直接转移到尚且“无辜”的班主任身上。 说实话,班主任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辞退,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也算是个倒霉蛋。 但对方绝对不无辜。 作为老师,毫无师德,跪舔贵族也得做好随时被贵族抛弃的打算,有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可怜。 只是,苏怯音做了什么呢,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只是可怜巴巴地说话,也没使用诡器的迹象,莫非是诡异技能。 苏怯音倒很是坦诚,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可以短暂增加人类或者诡异对我的好感哦。” 他向吴恙眨了下眼,显得十分俏皮:“你要不要也试试?” 第57章 短时间内增加好感? 吴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能力,看对方明显开玩笑的模样,便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微微仰头望向对方,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好啊,那试试。” 他也想看看,这样的诡异技能可以影响他到什么程度? 苏怯音愣了一下,不确定地再问一遍:“真的要试试?” 他刚刚就是口嗨一下,没想到对方还当真了。 吴恙无所谓地耸肩,眼里兴味盎然:“只是短时间的,你尽管用,有什么后果我负责。” 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桌上,头歪靠在椅背上,坐姿松松垮垮的。领口微敞,隐约可见其精致流畅的锁骨,薄唇弯起,半眯着眸子,一副任君采撷的慵懒味儿。 说不出的蛊人。 苏怯音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晦涩不明,忽地弯腰凑近吴恙,离对方咫尺距离时,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明眸皓齿,灿烂如花。 语调暧昧:“你要是爱上我了,可怎么办啊。” 他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又很会察言观色,特别擅长撩拨人心。 喜欢他痴迷他的人从来都数不胜数,他要是想玩弄他人感情自然是轻而易举。 可惜,对于任何人的爱,他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所以,要是使用了技能,面前的人要缓不过劲来,真的可能会爱上他。 那他可就有些为难了。 虽然与吴恙接触不久,但苏怯音是真觉得对方性格极其不错,做队友做朋友那绝对没话说。 要是做恋人……可惜长相实在不是他的菜,吴恙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弱不禁风了,瘦瘦小小的,对他毫无吸引力。 苏怯音喜欢那种荷尔蒙爆棚的帅气男人,可惜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个心动的对象,被人喜欢多了,就自然而然地厌恶追求者,生怕被不喜欢的人纠缠上。 吴恙没去看他眼里的纠结,只是面色不变,不甚在意地哼笑了声:“想得还挺多。” 他对女孩子一向耐心,要是别人这么婆婆妈妈,他早给一拳头了,此时,他只是半阖着眸,疏懒地催促:“快些吧,你不是说有时间限制的吗?” 苏怯音的这项诡异技能,虽是永久性的,但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可以在十分钟内任意操控别人的好感,时间一到,好感也会消失。 除去浪费的时间,现在也没剩多久了。 苏怯音勉强道:“那好吧。” 他没说出来的一件事是,他可以在使用技能时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就好像头上有个刻度表,将其往上拨弄,就会增加好感,反之会降低好感。 总体数值从0到100%。 他摸索出来的规律是,0-10%是陌生人的程度,基本无感,10%到30%算是点头之交,稍稍感兴趣的程度,30%到50%就算是喜欢了,超出50%,就已经生出爱情的萌芽。 超出60%,非常喜欢,爱意加深,渴望建立亲密关系。 超出70%,近乎爱慕,为其喜怒哀乐而情绪波动。 超出80%,痴迷,以对方为中心,愿意为其无脑付出。 超出90%,那便爱到失去自我,认为对方是自己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为其甘愿牺牲生命。 而100%的好感,苏怯音没见过,就算他尝试用诡异技能去拨到最高值,也无法到达那个终值。 他认为,这个世界就没有能到达100%好感度的爱情,所以他不信什么爱情,也不在意他人的痴迷和喜欢,倒头来,都好像只是个没意义的数字罢了。 既然吴恙想体验一下,那他也不好再劝阻什么。 大不了就是多个追求者罢了,反正游戏结束就可以甩开对方。 苏怯音在倒计时还剩两分钟时对吴恙使用了诡异技能——心动标尺。 第81章 他看到吴恙对自己好感度为3%时倒没任何意外,毕竟才刚认识,还是陌生人的程度,也正常。 但是,往往使用对象都会因为他的脸初始好感并不怎么低,起码在30%以上。 吴恙竟直接缩减十倍,这让他不由有些挫败。 也不再犹豫,直接将那好感数值调到最大,99%。 半晌过后,见吴恙依旧面色如常,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难道我技能对你无效?” 要是别人,好感度99%的话早已满眼爱意,卑微又疯狂地渴求他的一个目光,说不定都跪下来示爱了。 这人怎么毫无反应??? 吴恙微微抬眼,若有所思地盯着苏怯音,缓缓道:“有反应啊,我看你时,心脏跳得很快,浑身的血液也在沸腾,有点躁动。” 他坦然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变化,眸色漆黑如墨,纯粹而深邃,幽暗中跳动着细微的火,看不出究竟是爱意,还是渴望。 苏怯音倒有些不淡定了,对方平静地叙述自己身体感官的变化,那显然就是爱上一个人的表现,可又那么平静无波,像个冷酷无情的机器。 但如果真是机器,心脏又怎么会剧烈跳动呢? 吴恙身上的反差令他胸口有些难言的复杂情绪,苏怯音垂了垂眼睫,抿唇低语:“你的表现一点都不像你说的那样。” 少年轻轻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那你可以摸摸我的心跳。” 苏怯音怔了下,似是为了要证明技能效果出错,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覆在对方的心口上。 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他首先触碰到的便是那肌肤上的温热,随即便是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像是密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撞击他的掌心,每一下,仿佛在他耳边震响。 吴恙抬起眼帘,轻描淡写道:“好像又跳快了些。” 苏怯音呼吸一窒,明明面前的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跟随对方的心跳,他莫名地也心跳快了几分。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炽热的氛围点燃,空气变得浓稠而滚烫,让人呼吸也急促起来。 苏怯音嗓音低沉了些,有些雌雄莫辨的沙哑:“你……爱上我了吗?” 明明知道是技能带来的虚假感情,但莫名的,很想看到吴恙露出其他的表情。 对方现在未免太过冷静,要不是头顶99%的好感十分醒目,他都要怀疑自己技能真的失效了。 吴恙扬眉,哈地嗤笑了声:“这算什么爱?” 当技能时间结束,他头顶的好感值以极快速度下降,仿佛置入冰窟的温度计,一下子降到最低点。 又稳稳地回到了那个3%的数值,随后,动了下,竟涨了两个数,到了5%。 这是吴恙见识对方技能后,觉得还挺有用的一些兴趣。 苏怯音的手依旧覆在少年胸口上,感受到那逐渐平静缓和的心跳,便知道,对方是真的没受任何影响。 尽管涨了两个点的好感,但按理说,在感受到那炽热的爱意后,就算技能消失,也会被影响很长一段时间,错以为自己真的深爱上一个人。 头一次,苏怯音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失。 吴恙身体微微后仰,避开对方的手,语调依旧懒洋洋的:“你的技能挺有意思的,可惜有个缺陷,一次性加太多的好感很容易被勘破,但慢慢增加的话,在危机时刻也起不到太大作用,所以你以后可以试试做三重保险。” 苏怯音:“三重保险?” 吴恙颔首,冷静地给他分析:“如果技能不着急用作保命,可以在进入游戏后,第一天增加到30%的好感,奠定基础,第二天再增加到60%,巩固好感,下一次,便是你要利用对方的时候,那时候直接好感加满,对方应该不会再怀疑这个好感的真实性,也不容易勘破技能,就算是诡异也说不定能拉进你的阵营。” 吴恙尝试这个技能,并非专门帮人改进,只是他也挺想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但显然,那种技能催动下的爱意,太过空虚,浅薄,就像是一层粉色甜腻的薄膜,将世界全部包裹,虽能短暂迷失方向,但也能轻易撕破这层假象。 苏怯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地看向对方。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项技能差点效果,好几次对诡异使用时,以为诡异爱上自己就没事了,结果差点被诡异砍,没想到吴恙试了下效果,就能精准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脑瓜子也太聪明了吧。 想起之前祁乐说他是对方老大,苏怯音突然就生出了些好奇来。 面前的少年看着就很厉害,接下来不知道还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这时,门外有人走了过来,是谢观言和容叙。 两人脸色不太好看,谢观言虽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薄唇抿得很紧,显然也不太高兴,目光掠过苏怯音时,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 容叙阴着脸,暗自骂骂咧咧:“那些该死的小王八羔子,还敢霸凌老子,老子迟早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成年人的手段。” 见吴恙跟苏怯音挨得极尽,又酸又怒,牙都要咬碎了,赶忙走了上去:“老大,你没事吧?” 吴恙微扬下巴,示意对方看周围的水,哼笑了声:“你看我像有事的?” 容叙自然知道吴恙的本事,冷冷地瞥了一旁的苏怯音一眼,站两人中间,语气担忧地汇报自己这边状况:“我第一天就违反了校规,那个教导主任出现,给了我一个记过。” “她说超过三个记过,就会被开除。” 在这个游戏里,被开除很可能意味着死亡。 所以他们不反抗就要遭受校园霸凌,反抗了又可能面临死亡,这个游戏,到底如何才算通关,而王惜琴,又躲去哪里了。 吴恙刚想问其他几个怎么样了,李政昱和赫连则,还有祁乐也出现了。 他们也都反抗了,毕竟是金尊玉贵的少爷们,脾气都不算小,尤其忍受不了一帮装模作样的小孩踩在他们头上,便掀了桌闹得整个教室不得安宁,然后就被记了一次处分。 谢观言虽没发作,但在容叙闹事的时候,也没阻止,也跟着受了牵累。 全场倒只有吴恙和苏怯音算是没事。 只不过,吴恙觉得,事情还远远没这么简单。 他沉声嘱咐:“晚上一定要小心,这个学校,毕竟全是死人。”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苏:吴恙就不是我的菜。 出去后,看着肩宽腰窄大长腿的吴恙,小苏:呜呜呜这是天菜!!! 真香 第58章 早上的课堂,不,应该是下马威结束后,他们这帮贫困生便被教导主任集合领到食堂去。 这所学院里的食堂,也精致得如同华美宫殿一般,可惜,一切的好资源都是优先服务于贵族学生们的。 食物首先由三楼红色校服的贵族学生们享用,待他们吃完,再由二层的黑色校服学生分配,最后剩的那些残羹冷炙,再交给一层的白色校服学生们解决。 教导主任跟这些贫困们讲解完食堂规则后,再三强调任何人不许上楼打扰其他学生用餐,尤其是三楼。 刚入校的学生,以前学的大都是公平公正,一下子进入阶级分明的学校,还是难免感到不平,没忍住出声辩驳:“学校招收的时候,明明说过,我们可以享受跟其他学生一样的食宿条件啊!” 教导主任扫了他们一眼,不屑地冷笑了声:“没错啊,这不是吃一样的饭,也住一样的地方嘛,只不过是由尊贵的优等生先行使用,你们最后再吃而已。 他们的家族可是为学校贡献了不少财富,你们呢?” 她对待这帮学生们总是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刻薄的唇角下压,打量人时的目光总是挑剔厌恶的,与她在贵族学生们面前卑躬屈膝的谄媚模样截然相反。 她又冷哼了声:“贪婪又不知感恩的下等生。” 那个被讽刺的学生脸色青红交加,在一帮人面前,窘迫地低下了头颅。 他不是贪心地想要跟那些贵族学生们一样的待遇,但进入这所学校后,那种强烈的阶级针对使得他茫然无措。 就连食物,他可以接受吃点普通便宜的饭菜,但实在接受不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学生们吃完后故意糟蹋的食物。 没错,三楼的食物精致而美味,无论是空运来的黑松露、鹅肝、鱼子酱还是牛排,都是非常顶级的食材,先由他们享用完,再传至二层的学生。 这时候最好的食物已被享用得差不多,但还是有不少饭菜,还留有温度,也算美味可口。 当二层学生们慢条斯理地享用完后,基本上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的剩菜剩饭。 到这一步,还是会有些没被动过的食物,并非不能下口,而在到达一楼前,那帮所谓优雅高贵的学生们就算不吃,也要故意将食物弄糟弄乱。 第82章 漂亮的蛋糕被压扁,奶油糊在吃剩的牛排上,食物一片狼藉地堆在一起,哪怕最好的食材,也让人看着极其倒胃口。 这些食物,便是那些贵族学生们的刻意“赏赐”,仿佛投喂流浪狗一样。 所以每个贫困生们在看到自己桌子上可以称作垃圾的食物时,都会感到极其不适。 容叙那几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受过这待遇,一个个面沉如水,要不是吴恙还平静站着没说话,现在早发作了。 他们这帮人以前仗着财富地位目无下尘,以为整个金海市没人能纨绔得过他们,结果没想到,这个贵族学院竟这样势力,比他们还能恶心人。 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并非一开始就眼高于顶,随着周围人的奉承讨好,便逐渐被捧到一个高位。 尤其很多圈子低一些的,跟狗腿子似的上赶着招嫌,于是他们就更瞧不起了。 自然也会不自觉地骄奢淫逸,嚣张跋扈。 但这所学校,就算是他们也觉得太不对劲了。 仿佛整个学校都在故意拉大阶层差距,还神化了贵族的地位,这样的环境影响下,那些贵族学生们只会越来越轻贱贫困生,也会释放更多的恶意。 刚刚集合时,又多出了三名白色校服的学生,他们神色恹恹,一脸的麻木,在教导主任说完规则后,便带头示范般过去吃饭。 他们算是留在这比较久的学生,脊背不自觉弯曲,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 只要一味地服从忍耐,被忽略,然后快些毕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餐桌上,一些芝士奶油化成了黄澄澄的油脂,附着在色泽鲜红的牛排上,冷却后流出的血水粘稠而腥腻。 就算一开始再如何精美的食物,被糟蹋后,也让人作呕。他们却饿极了的模样,用双手抓起,大口吞咽着,毫无形象的,跟街边的乞丐毫无差别。 就算容叙那几个从不在意底层人的大少爷们,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到底都是些未成年的孩子,竟被一所学校如此豢养凌辱,贵族的优越再如何也不该用这种方式体现。 恶心至极。 “靠,老子真他妈看不下去了!” 容叙死死咬着牙,直接拽住一个还在那大口吃着冷却牛排的学生,沉声道:“别吃了,这玩意他妈的就不是给人吃的!” 那学生一个哆嗦,赶忙蹲下身体,用双手护着头部,一副习惯挨打的模样。 容叙瞳孔骤然一缩,哪怕对方手上的油渍弄脏了自己的衣袖,也一时没想到责怪和生气。 心口唯余愤怒,是对这个学校的愤怒。 什么破烂学校,也敢在他容少面前当皇帝,就算这学校里的学生老师都已经是死人了,他还非得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才他妈的是贵族。 李政昱、祁乐、赫连则心态也差不多,他们几个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真没遇到这么不堪、令人厌恶的地方。 大概就是那种平时作威作福的小皇帝,跑到一穷乡僻壤的破烂地方,发现那的刁民还自成规则,比他们还要张狂可恶,简直不能忍。 到了这,他们几个竟发现自己还算是个人。 谢观言也冷着脸,虽不语,也是厌恶极这个地方的规则。 而苏怯音,微微蹙着眉头,对那些食物露出难以压抑的厌恶,他看向一旁平静站着的吴恙,从头到尾对方都没发作,也没出声,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清楚,吴恙的性格绝不会听从这不合理的规则,但他们早上算是侥幸,没被记过,如果此时抗拒的话,要么饿着不吃,要么就会当作反抗贵族学生而被记过。 就连他自己,也有点为难了。 吴恙终于不再沉默,先是瞧了容叙一眼,淡淡道:“容叙,放手,你吓到同学了。” 容叙不自觉地松开那人,几乎是无条件地信任,满眼期盼地看向吴恙,期待对方接下来该怎么吩咐。 哪怕说是将这里大闹一场被记过,他也举双手赞成。 吴恙走过去,拿过一张餐巾纸,蹲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学生面前,拉过对方的手,缓慢平和地替对方擦干净手中的油渍。 他轻声道:“别吃这些了,一会我带你们去吃好的。” 那学生僵住身体,呆滞地看向吴恙,黑沉如水的眸子里波动了下,最终还是归于麻木,他再次低下头,没给任何回应。 容叙看到后,刚刚还同情着,瞬间就嫉妒起来,他故作无意地将袖子暴露在吴恙眼前,轻咳一声:“老大,我衣袖也脏了……” 吴恙哦了一声,丢给他一张新的餐巾纸。 容叙:“……”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吴恙站起身来,打量了周围一眼。 此时那些贵族学生们,正围在二楼三楼的水晶围栏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一楼大厅的状况。 他们的目光犹如一根根尖刺,肆意地扫过每一个人,恶意又轻蔑地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表现。 当然,他们早就看腻了那些贫困生们跟牲畜一样拱食的画面,期待的自然是这群新来贫困生们的表现。 见其中一个抬起头与他们对视,没有他们想看到的任何表情,包括愤怒、不甘,又或者恐惧。 那人身姿挺拔,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冷静淡漠,逐一扫过楼上的每一个人。 哪怕站在最底层,面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恶意目光,也只是双手插兜,不躲不闪,他嘴角随意地勾起,散漫张扬。 他漠视一切的姿态,让二三楼那些自命不凡的贵族学生们,显得莫名可笑。 吴恙真的很容易引起那些贵族们的愤怒,当初在容叙几人跟前就是这样,现在,他只是站在那,就瞬间得罪了不少人。 他们都同时心想,不过是个贫困生,凭什么这么狂?! 容叙几个见吴恙这姿态,就知道对方已经有解决办法了,之前他们自认为财力优渥,手段通天,还不是被对方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副表情,那时候可把他们气个半死,但又性感得很,太勾人了,以至于此时身体不由轻微颤动,心脏也在狂跳。 他们庆幸这次吴恙对付的人,终于不再是自己了。 容叙嘴角扬起,看着那帮还在狂的小杂碎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吴恙时满眼自豪,因为那是他老大,可心里又隐隐有些遗憾。 想当初,吴恙与他为敌时,用了三次技能亲自收拾他,那叫一个重视,现在倒是并肩作战了,地位直接一落千丈,难免有些落差。 所以他总会忍不住回忆过往,躁动的心又开始按捺不住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吴恙终于有所动作,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桌布一角,手臂发力,瞬间餐桌上所有的食物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那些油腻的、不堪的食物,彻底被其甩飞在地上,晕染开一片盛大的色彩烟花。 吴恙一脚将那十米长的桌子踢翻,宽大的木质桌面直接被顶在楼梯口,这下子,二三楼的学生们想立刻下来,还得费一番功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全场瞬间寂静无声,不少人被他的操弄惊得呆若木鸡,不说他踹翻千斤重的餐桌,就凭他这份掀翻一切的气势,也让人感到极其的危险。 他是打算反抗吗? 教导主任大叫一声,指着他的手都在哆嗦:“你在做什么!我要给你记过处分!!” 容叙那几个都准备上去干架了,吴恙却双手交叠,一副老实乖巧的好学生模样,赶忙道:“主任,你别生气啊,我就是手滑了下,不小心踢翻桌子的。” 他还微微一笑,提醒了下:“校规里没有说弄翻桌子浪费食物要被记过吧?” 教导主任对吴恙这幅耍赖模样无可奈何,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恶言厉色道:“行,你这么做,也只会让他们跟着你一起饿肚子,我看你们饿上几天,还有什么骨气!” 吴恙却笑了下,对容叙一帮人,还有那些茫然无措的贫困生们道:“同学们,校规也没说过,不允许我们自己找吃的,跟我走,我带你们吃点新鲜的食物。” 苏怯音此时也弯起眉眼,笑着扬声附和:“好耶,吴恙同学威武!” 谢观言凉凉地扫了苏怯音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吴恙身边,以行动表达,吴恙去哪,他就去哪。 容叙那几个自然跟了上去,几人浩浩荡荡地往后厨操作间走去,那些学生们也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便也犹犹豫豫地跟上。 他们早就饿得难受,刚刚吴恙掀翻食物自然痛快,但很快就担心没有吃的,现在只能跟着一同过去。 那教导主任气急败坏地跟上去,想要阻止:“后厨不准学生进入!” 吴恙稍稍扬起下巴,李政昱自然意会到他的意思,拉着容叙几个挡住了对方,直到所有人进入,故作无意地推搡着将其关在门外。 当他们进入后厨,便看见那些厨师们面色呆滞地站着,见他们进入,眼珠子缓缓地移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说不出的诡异。 第83章 吴恙直接用命令的口吻淡淡道:“再做点饭,你们的贵族学生又饿了。” 厨师们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样,也没质疑,十分听话地再起锅炉,重新做饭。 不到十分钟,精致美味、热气腾腾的食物就做好了,本站在墙边,一些双眼无神的服务员走了出来,正要将食物端上三楼时,吴恙却道:“交给我们吧。” 那些服务员并未停下,依旧端着餐盘欲要走出去,好将食物送到他们尊贵的贵族学生跟前。 吴恙知道,这一环只能靠点暴力手段了。 他一声喝下:“动手。”随即,谢观言和容叙他们便十分默契地跟他一同冲上去抢夺那些食物。 都是些没有意识的npc,可能连诡异都算不上,他们抢得十分轻松,那些服务员被抢走食物后,便呆滞地站在原地,仿佛失去指令的机器人一般。 吴恙心想,果然如此。 就算这个诡异游戏等级再高,一些细节上也无法完善,而这些被自然忽略的服务于贵族学生们的厨师服务员,大概率没有思想。 那些贫困生们,在挣扎一番后,也加入抢夺食物的队伍里,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服务员诡异的一幕,仿佛这是正常的。 他们的目光落在美味完整的食物上,眼里都是满满的渴望,一股激昂的情绪从心底里滋生。 去他的贵族学院,去他的校规,他们凭什么不能反抗一下! 就连那三个早就习惯于残羹冷炙的学生,眼里也突然多出一点光亮,但因为胆小怯懦,他们只敢杵在原地看着,不敢做任何动作。 食物都被他们抢回并摆放在出餐台上,虽然不是正式的餐桌,也没有椅子,但这里,贫困生可以站直身体,堂堂正正地吃下人类的食物。 吴恙冲他们扬起一个温柔的浅笑,“吃饭吧,同学们。” 少年身姿挺拔,犹如一座灯塔,在这诡异世界内,耀眼的光芒穿透黑暗,为绝望的人带来了希冀。 吴恙想过这些贫困生们可能也只是npc,但既然他看到了他们的苦难,便不会忽略过去。 生前他们遭受校园霸凌,那么,在他参与的这个短暂游戏里,这些孩子们凭什么不能站起一次。 不敢反抗,那他带着他们反抗一次。 煎烤适当的牛排咬在嘴里是鲜嫩多汁的口感,没有那些冷却的油腻腥气,也没有别的食物混作一团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就连奶油蘑菇汤,也是热乎乎的咸甜风味,滑过喉咙,热意滚落。 向来冰冷的身体仿佛有了温度,一直忍受饥饿的胃部,终于感受到饱足,似乎又活了过来。 那三个快麻木的学生们,默不作声地一直吃饭,直到吃得很撑,再也吃不下去才停止。 之前吴恙帮忙擦手的那个学生,声音嘶哑地道了声:“……谢谢” 声若蚊蝇,却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吴恙好像听见了,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也无任何情绪,但那一眼给了他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他在这个学校坚持了一年了,几乎习惯那些恶意鄙夷的目光,有多久,他没看到这种将他当作平常人一样的目光。 泪水在眼眶里转动,这一次,他更加坚定,更加勇敢地大声道谢。 “谢谢你!” 吴恙弯起唇角,眸光柔和些许:“不客气,你们自己也争抢了,这是对你们勇气的嘉奖。” 吃完饭,等他们出去时,那些贵族学生们已经全部离开,他们也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在玩家消失后,便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而教导主任这个专门引导玩家的重要npc,依旧在门外等待,脸色阴沉得可怖,死死地盯着吴恙一群人,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他们。 吴恙挑眉:“主任,怎么了,校规可没说过,我们不准进后厨吧?” 他已经将校规全部记下,里面大多是服务于贵族学生们的,贫困生只要不正面得罪贵族学生,基本上不会受到记过处分。 吴恙就是在校规里找漏洞,既然教导主任一口一个校规,那就不触犯校规呗。 不过,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们面对贵族学生们的欺压霸凌,还是得反抗,而一反抗,这个教导主任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处罚他们。 啧,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解决对方。 教导主任被吴恙的厚颜无耻气得差点后仰,但对方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没有触犯校规。 当初谁制定校规时会想到贫困生竟敢闯进后厨抢饭吃。 而她,也不是校长,自然不能及时增加一条新的校规,只能不甘心地死死盯着他们。她双目瞪得滚圆,满是血丝,面部肌肉扭曲到变形,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那帮贫困生们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不敢直视了,也就吴恙一行人站在最前面,犹如一把保护伞,将那些学生们挡在身后,阻挡了教导主任的全部怒意和不善。 他们面色平静,气势稳重而强大。 反而衬得教导主任像个滑稽的小丑,再如何愤怒,也不能对他们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随即,那扭曲刻薄的面容挤出一抹讽刺的笑,满是不屑的语气格外冰冷:“低贱狡猾的下等生们,这次放你们一马,不过,我倒要看看,今晚的迎新晚会,你们还能搞出什么精彩的表演。” 她的笑声极其刺耳难听,如魔音贯耳,很是招人烦。 “你们最好愉悦到我尊贵的贵族学生们,否则,今晚有你们好看!” 说罢,她也不再解释清楚,转身就离开。 显然是想吴恙他们不知所措,最好彻底弄出乱子,她也能名正言顺地惩罚他们。 “迎新晚会?”吴恙有些意外,他也上过学,自然知道迎新晚会是专门欢迎新生的,但他可不信,这所学校会对他们这群新生这么友好。 那三个待在学校算是比较久的贫困生,在听到迎新晚会后,脸色苍白至极,都哆嗦着身体,最终还是那个跟吴恙打过交道的学生,硬着头皮给他们解释清楚。 圣约翰贵族学院有个“传统”,那就是为新转来的贫困生们准备一场入校欢迎仪式。 虽是欢迎他们,但上台表演的,却是他们自己。而那些趾高气昂的贵族学生们,自然要在台下好好欣赏贫困学生们的演出。 最讽刺的是,这都要当天完成,也不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仿佛一个必须完成的命令,否则就会遭受惩罚。 所有贫困生都要参与演出,包括之前的贫困生,每人要最少上台表演十分钟,可以团队表演,也可以个人表演,最少要有五个节目,若是不达标的话,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表演结束所有贵族学生们会给其打分,成绩最差的那一组,将会受到最可怕的惩罚。 有个学生惊慌出声:“今晚就是迎新晚会了,他们不会是要我们一下午就准备好节目吧?” 也有人惶惶无助,已经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什么都不会啊,我也不敢上台表演……” 那三个资历较深的学生们,本是麻木的心态,也没想管他人的死活,但因为刚刚的事,仿佛彼此有了革命情谊,便多说了几句。 “可以背诵诗词,也可以唱首歌,只要抗住台下那些贵族学生们的嘲笑,闭着眼睛快速熬过去就行……” “只是,如果表演太差的话,”说到这,他们脸色都极其苍白,仿佛回忆到非常可怖的画面,眼里都是恐惧,声音也颤抖起来:“教导主任说的惩罚很可怕,之前我参加过一次迎新晚会,最差节目的那一组人,我后来再也没见过。” 有人猜测:“会不会被开除了?” “不……一定是很可怕的惩罚……” 他们痛苦地低下头,没再说下去,哪怕其他人再三询问,也只是沉默着,神色空洞起来。 吴恙显然已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学生们不知所措地看向他,都是些年轻稚嫩的面孔,没怎么经历过社会,便进入这炼狱一般的地方。 想到这些孩子们在现实中已经遭了难,吴恙眸光晦涩,冲他们点了点头,道:“你们尽管表演,那个最差的节目,我拿定了。” 谢观言看向他,始终坚定如一地跟随他,声音清亮温和:“我跟你一起。” 容叙几个生怕落后一步,也赶忙表态:“我们也一起!” 就连苏怯音,也凑了过来,唇角弯起甜甜的弧度:“我也想加入!虽然我唱歌跳舞都不错,但我愿意配合你们,一起表演最差的节目!” 吴恙轻笑了声,想了想,便定下节目内容:“那我们表演乐器合奏吧。” 容叙几个都接受过贵族教育,一些乐器也学过,在这本该展露实力的时刻,他们想起要表现差些,纠结地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擅长的乐器。 吴恙这时对谢观言道:“小谢,你弹钢琴吧。” 谢观言很会谈钢琴,之前就在吴恙无聊时,专门为他弹过几次放松心情的曲目。 第84章 按理说,他们要表演最差的节目,自然不该用自己擅长的。 吴恙却轻笑一声:“我们当然要表演最差的节目,但决不能让那帮自视甚高的学生们看热闹一样瞧不起我们。” 这样一说,其他人就明白了,纷纷露出明白了的神色,也各自坦白自己擅长的乐器。 大少爷们不愧受过精英教育,这一结合,基本上一个正规的乐团都有了。 就连苏怯音,也会一门乐器,还非常骄傲地仰起头自夸:“不是我吹,我那一声唢呐,绝对送走他们!” 容叙几人完全瞧不上,甚至很想踢他出去。 李政昱微笑:“苏……小姐,你的乐器调性不太符合我们的节目,要不你弄个独奏吧?” 苏怯音仿佛受了巨大打击,西子捧心似的捂住胸口,委屈地看向吴恙:“吴恙同学,他嫌弃我的唢呐上不了台面……呜呜,我只是想加入你们,哪怕一起面对危险,我也不怕,李同学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吴恙顿了下,睨了李政昱一眼:“唢呐是民族传统乐器,表现力很强,调性怎么不符合?” 李政昱沉默半晌,才扯出一个礼貌歉意的笑:“抱歉,是我狭隘了,让苏小姐不高兴了……” 念及苏小姐三个字时,他都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之前祁乐跟他说这人是绿茶时他还没觉得,现在发现,还真tm是个绿茶啊。 他还真是小看对方了。 大家乐器都定下来了,只剩下吴恙。 他们之前以为吴恙主动提及乐器合奏,是因为他有一项会的,结果沉默了半天,原来是根本不会任何乐器。 也是,吴恙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更是在社会混了许久,打架拳击飙车样样在行,但在音乐上,却显然被为难住了。 苏怯音睁大眸子,疑惑问:“你不会乐器,那为什么要选择合奏啊?” 吴恙坦然一笑:“因为想到一个乐器,我应该能用。” “什么?” “小提琴。” 苏怯音、容叙几个都惊讶了:“你这不是会乐器吗?” 吴恙微笑:“我只是觉得拿来抡人的话,应该很顺手。” 第59章 暗红色的帷幕缓缓拉开,巴洛克穹顶处的浮雕缝隙间金纸缤纷而落,灯光折射在彩色琉璃窗上,为这座金碧辉煌的礼堂洒下梦幻般的晕彩。 台下坐着无数学生,最前排中央的部分,一片血红色的校服犹如这座学院的心脏,汩汩跳动,以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态,维持整座学院的体面。 周围那些黑色校服的学生,便像是躯干,为其效忠,更加严格地守护贵族学生的规则。 一张张年轻、傲慢的面庞,隐藏于黑暗之中,他们交头接耳,眼里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恶意蛰伏,只等着那群贫困生上台后滑稽拙劣的演出,好让他们肆意嘲弄。 一名“少女”走了出来,只见其身姿高挑,一袭白色礼裙端庄优雅,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在偌大的舞台上光辉夺目。 他拿出话筒,雌雄莫辨的嗓音极其动听,如清水潺潺:“尊贵的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本次迎新晚会,经过一下午的排练,我们将为各位带来精彩的演出,敬请期待。” “第一个节目,诗歌朗诵。” 话音刚落,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步伐僵硬地走出来,在看到台下乌压压的人群时,似是更紧张了,一板一眼的动作犹如木偶一般。 有一个人差点被自己绊倒,趔趄了一下,带动后面跟着的乱了节奏。 那些贵族学生们在主持人出现时脸色并不好看,因为他们想象的晚会应该是乱糟糟的,那些贫困生就该是被赶上架的鸭子,仓皇无助,毫无章法。 然后硬着头皮为他们带来可笑的表演。 怎么着也不该如此有条不紊。 但幸好,第一个表演出场的贫困生,还是给了他们期待的可笑画面。 在那人趔趄时,台下发出夸张的嘘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恶意嘲笑,这让台上的学生涨红了脸,动作更加局促,眼睛死死粘在地板上,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他们算是在这所学校待得最久的贫困生,曾经就参加过一次迎新晚会,整场下来表演得十分糟糕,却成为那些贵族学生们很长时间的笑料。 他们害怕、厌恶这个舞台,在上面的十分钟度秒如年,若是可以,他们真希望直接死去,这样就不用再面对台下那些恶魔。 一阵轻缓的音乐声响起,他们缓缓回过神来,想起那个带他们吃饭,给他们勇气的少年,稍稍冷静了些。 握着话筒的手用力几分,他们闭上眼,不再去看台下的人,只听着那舒缓的音乐,缓缓朗诵。 “——听啊,恶魔在嘲笑 它们轻视人类的懦弱、胆小 却自以为站在世界中央 蛆虫的目光,总是那般浅陋 纵使腐蚀掉我的身躯,也从未吞噬我的灵魂——” 宣战一般的话语从几个少年口中读出,这让台下的所有人意想不到,他们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阴沉下去,嘲讽而冰冷地盯着台上的人。 这帮可笑的贫困生,自以为用诗歌暗讽他们,就能改变处境吗?不,他们很高兴这些人的反抗,这样欺负起来,不就更有趣了吗? 那三名学生,背诵的是吴恙写给他们的词,一开始,看到那大胆的宣战内容,他们极其不安,挣扎了许久。吴恙也说了随他们意愿,不想用也可以放弃。 但那名与吴恙接触较多的学生,在犹豫了许久后,还是选择使用。 舞台上,三名少年尽可能地将背挺得笔直,声音从初时的颤抖,逐渐变得坚定,也有了几分气势,仿佛要呐喊着胸口的不甘和愤怒,他们泄恨一般,闭着眼睛大声朗诵。 “——站起来 我们的膝盖,生来就该直立 我们的脊梁,绝不轻易弯曲 恶魔没那么强大 它们只不过是寄生在脆弱温床上的蝇虫 在偏见狭隘的残碎中作威作福 ——它们从未强大 在光明到来之际 它们终归消散无形!” 朗诵结束后,全场寂静的可怕,台上的少年们大口喘着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有不安,后悔,也有宣泄完愤怒的满足和激昂。 反正再怎么样也逃不过被折磨的命运,不如与他们宣战。 当他们睁开眼时,那群恶魔露出讽刺而狰狞的面容,一双双透着猩红嗜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撕碎。 无数种声音天旋地转般响在耳边: ——可笑的贫困生,竟然说我们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忘了之前怎么被我们折磨的吗?不会真以为有人带头,就能对抗我们所有人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可怕了…… 少年们颤抖着身体,脸色苍白地僵立在台上许久。 台下终于有人大声催促:“你们该不会要给我们表演发呆吧?说好的诗歌朗诵呢?” 随着几声附和的笑声,台上的三位少年总算从刚刚的幻想中回过神。 没错,刚刚那些激昂的、勇敢的宣战一般的朗诵,都只不过是他们的想象,就像是被欺负时幻想自己能变成强大的复仇者将所有人打倒一般,那些勇气、愤怒,只敢在内心世界中宣泄。 最终,他们还是开口了,缓慢而绝望地念出一早准备好的诗歌。 他们还是没有选择站起来。 恶魔又怎么会是他们这些怯懦的人类轻易就能打败的存在呢。 后台的苏怯音略带遗憾地看向吴恙:“明明想要反抗的是他们,让你写出宣战诗歌的也是他们,结果先放弃的还是他们。” 吴恙就那样静静站着,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没有意外,也没有失望,神色自若地笑了下:“仅靠口头上的宣战并不能带来什么转变,或许还会被欺负的更惨。 其实在他们生出一腔孤勇想要反抗时,就已经迈出了一步。” 那三个少年结束表演回到后台时,都低着头,羞愧地不敢面对吴恙。 吴恙笑着安慰:“表演得还不错。” 其中一个头压得更低,眼泪簌簌落下,已然哽咽:“你不会怪我们没念出那些词吗?明明是我们求你帮我们想的……” 吴恙勾起唇:“不会,我一向更支持能动手绝不废话的准则,你们在台上骂爽了的话,没有能力面对后果,也是徒劳无用。” 几个少年沉默,自知确实如此,所以他们站在台上时,还是朗诵了正常的诗词,硬着头皮去承受那些贵族学生们所有的恶意嘲弄。 “没有冲动也是好的,”吴恙又补充道:“就算你们一时冲动真的对他们宣战,我也能保证你们不会出事。” 他语调格外自信,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灯还要耀眼,给人极大的底气。 身形纤瘦,却又莫名高大的少年走过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手掌温热而有力:“反抗恶势力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天能有这心思,你们就已经很有勇气了,再说,还有我们呢。” 第85章 台上的几个节目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那些新来的贫困生们因为有人兜底,就算只有半天排练,倒也表演得像模像样。 有大合唱,还有背诵古诗,反正也没太认真,都是混完十分钟,应付那帮贵族学生而已。 大家心里多少有些逆反心理,就算被恶意嘲讽,自己也没多认真,厚着脸皮一起出丑,就没有多害怕了。 这场迎新晚会,几个节目下来,根本没有那些贵族学生们想要的效果。 本是想看猴戏一样将台上贫困生们戏耍,逼得他们羞愧欲死,结果人蒙头乱演一通,根本没拿他们当回事。 台下的人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心底里的恶意滋生蔓延,已经想了无数种手段,好让这帮贫困生们彻底害怕他们。 当苏怯音主持宣布最终压轴节目——乐器合奏时,全场哗然一片。 不少人嗤笑,极其不屑:“乐器合奏?一帮贫困生能会什么乐器?” 然而台上几个气质出众,容貌不俗的少年出现时,那些自视甚高的贵族学生们,再也发不出任何嘲讽的声音。 为了增加节目的趣味,好看一场丑小鸭变天鹅的笑话,他们还特地允许这些贫困生们使用后台华贵的礼服和道具,却没想到,这帮人穿上西装礼裙,比他们还矜贵优雅。 要论气质,这帮还没出学校的小屁孩,哪比得过上流出身的大少爷们,尤其坐在钢琴前的谢观言,清冷出尘,跟天仙似的,其他几个端起范来也人模人样的。 吴恙笔挺站在一边,小提琴架在颈间,如松如竹,虽不是c位,但气势也不遑多让,尤其眉眼间野性懒散,格外瞩目。 就连苏怯音,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礼裙,在一帮黑色西服的少年间,宛如唯一的公主——随即,他拿出一支唢呐。 台下的学生们总算有了嘲笑的点,恶意揣测这群贫困生莫不是装模作样,哪有高雅的乐器合奏会出现唢呐的。 怕不是这是场模仿秀?专门模仿他们贵族学生的气派? 然而,很快,他们就嘲笑不出来了。 谢观言望了吴恙一眼,见对方冲自己挑眉一笑,便浅浅弯起唇,修长的指节在琴键上落下。 灵动而流畅的琴音流淌开来,回荡在整个礼堂,只见那清冷俊美的少年神态轻松,手上弹奏的却是极高难度的曲目。 台下不少学生们自然学过钢琴,知道这已经不是表演了,而是单纯的炫技。 紧接着,大提琴和小提琴也加入进来。 吴恙和李政昱都用的小提琴,一个熟练,一个较为生疏,但吴恙经过一下午的练习,凑合拉个大概,演绎个半分钟便很有那么一回事。 台上的每段表演都是刻意的炫技,优雅而大方,最终琴音及各种完美融合一起的音乐戛然而止,一声嘹亮的唢呐吹响。 百鸟朝凤的激昂音色震得台下所有人天灵盖都麻了。 就算是自诩才华横溢的贵族学生们,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台上这些人的实力太过强悍,竟让他们无从挑错,甚至清楚,就算他们上去,也根本比不过。 这怎么能让他们甘心呢—— 而在他们情绪低迷时,台上的乐曲猛然一变,精致高档的乐器合奏顿时成了群魔乱舞,琴音乱弹,小提琴发出嘎吱难听的刺耳声,就连唢呐,也吹响了白事专用的曲目。 再看那几个人,依旧优雅,只是姿态傲慢的,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里明晃晃的挑衅。 这下子,所有的贵族学生们都怒了,有个人实在忍不住,大骂:“滚下台!” 一帮人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滚下台!滚下台!” 然而,台上的表演依旧继续,那刺耳混乱的声响在礼堂内犹如进击的怪物,强势地盖过那帮学生们面红耳赤的谩骂。 终于,十分钟演绎结束,吴恙等人停下演奏,除了谢观言面皮薄站在后面没有动作,其他几个跟着吴恙,都比了个极其友好的手势,中指竖立,对准台下的学生们。 以此表达他们的亲切问候。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们回到后台,显然这场表演不仅震撼了那帮贵族学生们,也把其他贫困生们给惊得双目瞪圆,随即又满是敬佩地看向几人。 怪不得吴恙坚信会拿到最差的成绩,这样一通操作下来,那些贵族学生们不得气炸。 但真的很解气! 果不其然,教导主任再次出现,幸灾乐祸地看向吴恙几个:“你们几个,竟然得罪我尊贵的优等生们,现在打分结束,恭喜你们演出了史上最差的表演,0分!” 吴恙一点也不意外,愉悦地弯起唇:“不错的成绩。” 教导主任目光如刀般刺向吴恙,随即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接下来你们可要回到舞台上,准备接受你们的惩罚!” 吴恙心想,这个惩罚估计不简单,他看了其他几人一眼,见大家都准备好了,便轻轻颔首,目光瞬间凌厉下来,带头走回舞台。 谢观言,苏怯音等人亦步亦趋地跟上,他们几个也都没犹豫,哪怕面对未知的惩罚,也丝毫不在意。 因为,有吴恙在,便是面对洪水猛兽,也仿佛吃了定心丸,这一刻,他就是他们的主心骨、灯塔——以及,信仰。 当走上台时,几人似是踏入另一个空间,眼前画面犹如投映的电影一样。 他们看到,台上有几个瑟瑟发抖的白色校服学生,被台下的贵族学生们判定表演最差。 有个红色校服的贵族学生,弯起极其夸张的笑来,兴奋地宣布:“你们的惩罚,就是要陪我们玩躲猫猫游戏!” “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躲藏在学校各个地方,接下来五个小时内,被我们找到的可怜蛋,将会被我们杀死哦~” “是真的会杀死你们!” 这帮年轻的贵族学生们在说到杀人时,脸色并无恐惧或者犹豫,而是满满的期待,享受着别人的恐惧。 画面一转,那些躲起来的学生们一个个都被找到,一开始他们只以为贵族学生们是故意吓唬,怎么可能真的杀人,然而,在看到有人真的被找到后推进池里淹死,还有被生生围殴致死,那些剩下的贫困生只会越来越恐惧,拼命躲藏。 可惜整个学校已经成为贵族学生们的乐园,最终,无一幸免,全部被这场游戏玩死。 而其他的贫困生,那些因为表演得还“不错”,被提前放假,离开了学校一段时间,回来后只知道那些人消失。 有人看到未处理干净的血迹,猜测他们真的死亡,但碍于没有证据,便更加惧怕贵族学生们。 那些过往的画面消失,几人又重新站在舞台之上,下面的贵族学生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随即,有人宣布一样的惩罚规则——躲猫猫游戏。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 那些贵族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夸张至极的笑容,面色苍白,青筋遍布,双眼眼白小事,全然阴森的黑色,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如同一个个可怖的鬼怪。 几人耳边系统音同时响起: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游戏——死亡躲猫猫】 【躲藏倒计时:01:00:00】 【友情提示:被怪物抓到会死哦,建议快点找地方躲起来吧!】 苏怯音呆了一瞬,看着台下四五百个怪物,有点后悔主动招惹这事了。 早知道他就表演唢呐独奏了。 他问吴恙:“这可怎么办啊?” 吴恙啧了声,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惩罚,他本来都做好用小提琴抡人的准备了,没想到要躲猫猫。 无奈耸肩:“只能躲呗。” 苏怯音眨了眨湿润的眸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哥哥,我怕,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容叙几个就不干了:“老大,我们也怕,让我们也一起呗。” 谢观言倒沉默没说话。 吴恙瞥了他们一眼,气笑:“躲猫猫还要扎堆,怎么,生怕不被一起抓到?” 考虑到苏怯音毕竟是个女孩子,他便多照顾些,淡声吩咐:“先找能藏身的地方吧,苏同学先跟我一起,帮她藏好地方后我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攻击那些怪物。” 捉人时间五个小时,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毕竟好几百人找他们六个,估计都能把学校翻个遍。 吴恙倒有一个可以藏匿的诡器,只可惜时间太短,最多能坚持三十分钟。 所以他更倾向于主动进攻。 但有些诡异游戏很恶心的一点是,npc无法杀死,只能躲避,他不知道这些怪物有没有这个特点,所以只能后面等着怪物分开了再试验。 见几个还在发怔,吴恙提醒:“走吧,先找能藏身的地方,虽然不能扎堆藏,但还是最好离近一些,有什么意外能互相照应。” 谢观言看了眼挨吴恙极尽的苏怯音,身上的冷意更甚,却还是沉默,也听从了吴恙的安排。 第86章 他深深地望向吴恙,声音很温柔,认真地嘱咐了句: “你一定要小心。” 他总是这般贴心地跟随吴恙,就好像无声地宣布主权。 李政昱忽然道:“我的诡异技能可以用于这个游戏。” 他之前通关一个诡异游戏后,获得了永久性的诡异技能——心音频道。 就像是拉群聊一样,可以把他人的心音拉入一个频道内,不用任何仪器,十公里内可以任意交流。 虽然没什么攻击力或者防御力,但对于这种团队游戏,就十分有用了。 李政昱本想谎称只能拉一人,好跟吴恙有个私聊小群,但被吴恙那懒洋洋的什么都能一眼看穿的目光掠过,只好无奈坦白,能拉的心音上限为五人。 也就是说,除去使用者李政昱,还有老大吴恙外,最多还能拉三人进群。 吴恙毫不犹豫道:“把小谢,小苏都拉进来,至于剩下那个,”他看向容叙、祁乐、以及赫连则,非常强势地宣布:“你们三石头剪刀布吧。” 容叙三人:??? 作者有话说: 七个人的游戏,偏偏只能拉五人小群 容狗三人组:又得开始卷了!!! 我来了宝宝们,这两天不知道是流感还是感冒,一直提不起精神来,要是我没更新的话,我争取第二天多更点,见谅宝宝们qwq 第60章 严酷的胜负往往采用最简单的模式,比如小孩子才玩的石头剪刀布。 三个大少爷脸色很黑,但还是乖乖照做,最终赫连则成了那个幸运儿。 他嘴角还没咧开呢,就听到吴恙接下来的分配,瞬间失去了胜利的快乐。 “容叙赫连则一组,李政昱祁乐一组,小谢和苏怯音一组,你们三组互相照应一下,有什么事在心音频道里讲。” 苏怯音眼巴巴地瞅着吴恙,一副不安和失落的神色,跟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你刚刚不是说好了带我一起吗……” 吴恙一向吃软不吃硬,在这时候难得耐心安慰了句:“我接下来要做很危险的事,你在我身边反而更不安全,小谢的能力我比较放心,所以你先跟着他吧。” 苏怯音瞅了谢观言一眼,闷闷不乐道:“他看起来很不喜欢我的样子。” 谢观言目光凉凉掠过对方,声音冷淡:“苏小姐想多了,我跟你无冤无仇,没有必要针对你,现在时间紧张,请你不要再耽搁,也不要拖吴恙后退。” 对于一心为自己着想的谢观言,吴恙自然要替他证明:“小谢对谁都这么冷淡,确实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 苏怯音撇了撇嘴,虽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很不认同。 他一向对人的喜恶十分敏感,今天是已经用过了【心动标尺】,没法探测谢观言的好感。 但以他的直觉,对方对自己的好感绝对很低,说不定还是负数的! 时间紧急,他也知道多纠扯这些没用,只能眼巴巴看了吴恙几眼,很是不舍和关切:“那你一个人也要多小心点啊……” 吴恙轻轻颔首,全然没在意他两之间好像是难舍难分的小情侣似的。 其他几个人瞅着脸色都沉了,知道吴恙看着没意思,都冷冷瞧了眼装模作样的苏怯音,便照着安排去找躲藏的地方。 圣约翰贵族学院大而奢华,要认真找,也有不少藏匿的地方。 但他们从那些幻象中瞧见,很多地方就算藏得再深,那么多人寻找,还是会被人找见。 所以首先要去的便是幻象中没有被找过的地方。 图书馆,科技楼,以及圣心湖。 大家分头寻找,保证彼此位置不会太远就行。 吴恙一个人去了圣心湖,那里据说是学校里的禁地,很少会有人前去。 越是禁地,越有秘密。 当他推开满是铁锈的大门时,很难想象,这所学校还有这么一处破败的地方,阴风阵阵,说好的圣心湖已然一片干涸。 吴恙听说过这里曾有不少人自杀跳湖,每年死在湖里的贫困生就有五六个,算是惊人的数字。 后来有贵族学生路过,便会被湖里的恶鬼拽进湖里,影响了好几个贵族学生的死亡,所以才被封住,抽干了水,设成了禁地。 这里不被管理,地上满是落叶灰尘,踩上一步,便会听到咔嚓的声响,在昏暗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渗人。 忽地,身后一连串的咔嚓声响起,仿佛有人踩了着落叶接近,吴恙立即转过身,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扯了扯唇角,眼神微冷。 装神弄鬼。 正沉思,余光却好像看到一截白色的身影,飞快掠过。 吴恙薄唇紧抿,指节轻轻敲击手腕上的骨镯。 骨镯微微发出一道光芒,是周知鹤的回应。 但对方并不能出现,从进入这个游戏里,就好像是被限制一样,无法现身。 但也能跟着他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吴恙低声询问:“她在这里吗?” 骨镯的白光闪了一下,是他们的暗号,一下是正确,两下是错误,三下则是不清楚。 小周到底是个接近于a级的诡异,也多少能感应到其他诡异的出现。 吴恙从头到尾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到这个游戏里的最大诡异,王惜琴。 他走向圣心湖,底部早已干涸,裂开的纹路纵横交错,仿佛一张扭曲的鬼脸,隐隐似乎看到里面有几截手骨。 他正要细瞧,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势要将他推下去。 吴恙像是早就有所预料,在被推下去的瞬间,侧身抓住后面的东西,与其一同掉下圣心湖。 没了湖水的底部,大概也只有两米多高,少年动作敏捷,哪怕抓着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也在落地的瞬间尽快稳住身形。 他手中骨镯迅速变形,一把洁白剔透的锋利骨剑直直抵住那个东西的脖颈。 吴恙定睛一看,竟是个黑色校服的女学生。 对方脸色惨白,一副受惊的模样,吴恙想起现在还不是躲猫猫抓人的时间,那些贵族学生应该还是那副鬼模样在礼堂里,便沉下脸,十分警惕地盯着对方,冷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那名学生显然不是诡异,起码现在是人的模样,她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眼里满是恐慌不安。 “你……我才要问你是谁?” 吴恙眯起眸子,思忖片刻,便将武器放下,态度缓和些许,解释道:“我是新转来的贫困生,刚刚只是想看看这片湖底,你却突然推我,这你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黑色校服的女学生愣了下,很快大声辩驳:“不可能,外面还活着的贫困生没有几个了,我根本没见过你!” 吴恙蹙眉,威胁地晃了下手中的骨剑,冷声道:“不管你见没见过我,都先回答我—— 为什么要推我?” 黑色校服的贵族学生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很奇怪。 那女生抿着唇,依旧什么都不肯说,就在吴恙耐心告罄之际,有几个白色校服的学生出现,将他围住。 他们手中是各种武器,但都是拖把棍,或者菜刀,全部指向吴恙,一脸的敌意。 “放开她!不管你是不是贵族学生扮演的,今天也别想出去!” 吴恙看过去,在看到那几名学生的脸时,顿了下,语气迟疑:“林江凯,何树,祝池,翟溪,苏婷秀?”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之前与他们一同新来的贫困生,只不过他们的校服看着磨损得很旧,身上还有不少血迹。 林江凯认真看了吴恙几眼,随后睁大眼睛,满是震惊:“你,是吴恙同学?” 吴恙怎么看都觉得这里透着几分古怪,尤其这些学生看他的眼神,明明不久前还为了迎新晚会一起排练过,怎么也不该是这幅表情。 有人也勉强想起了他,一脸惊骇:“你不是死了吗?” 吴恙顿住,他总算感觉这里哪里不对劲了。 这些学生,看着比最开始见到时还要高一些,稚嫩年轻的面孔也变得沧桑成熟不少。 在吴恙疑惑的目光下,他们总算说明白了个大概。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他们入学的三年后。 三年前,也就是吴恙本该所处的时间,因为和同伴们被评定为最差的表演,便不得不与那些贵族学生们一起玩躲猫猫游戏。 结果他们七个人全部被找到,都被贵族学生们杀死。 最刺头的几个死了,那帮贫困生再也不敢反抗,都小心翼翼地活着,等着毕业后离开学校。 吴恙听到他们几个都死了时,眉心不由一跳,很匪夷所思,但他还是认真询问:“那她是怎么回事?” 指的是黑色校服的贵族学生。 “哦,王惜琴啊,她是那些贵族学生们唯一心善的,一直帮着我们躲避那些贵族学生的欺负,还让这里成为那些贵族学生们不敢进入的禁地,刚刚推你也是怕你是贵族学生假扮的,想把你吓跑!” 第87章 吴恙听到那女生的名字时,猛然看向对方:“王惜琴?” 他现在难免有些震惊,心也不由狂跳起来。 这一连串的信息,还真是如平地惊雷,任谁都会被砸蒙吧。 他一直想找王惜琴,确定对方是这个游戏里最大的boss,结果王惜琴就出现了。 细细打量那黑色校服的女生,刚刚没注意对方的容貌,此时好像与他记忆里的信息一模一样,确实是王惜琴。 怎么可能,王惜琴不是个贫困生吗,为什么穿着黑色校服? 他眸色冷凝,再一次质问:“你究竟是谁?!” 王惜琴退后了几步,苍白的脸上尽是惶恐:“我,我就是王惜琴啊……” “吴恙,你怎么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啊,你不是都死在之前的躲猫猫游戏了?” “王惜琴帮了我们很多,你不准伤害她!” “你们几个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你不是吴恙,你究竟是谁?!” 周围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围绕着他,很吵,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所有人变成扭曲的影子,旋转扭曲。 他陷入迷茫之中,全都死了,他,小谢,容叙他们,还有苏怯音,都死了? 怎么可能? 天旋地转间,吴恙几乎喘不过气来。 忽地,他用手中的骨剑划破掌心,刺痛传来,大脑瞬间清醒,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他此时正半跪在湖底中央,泥土里有无数只血手,拽着他,似是要将他拉进土里。 骨剑一直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很急促,可以想象的出周知鹤该是怎样着急。 吴恙手中剑光一闪,那些血手全部被砍断,又化为了泥土,重新归于地底。 他心想,果然是假的。 从有人说他们已经死掉时,吴恙还真以为自己意外进入未来时间,而王惜琴出现时,他便觉得不对劲来。 如果真的是王惜琴,他本该在看到对方时第一眼就认出来,不应该是许久后才反应过来,仿佛有人在修改他的记忆一样。 但幸好,只是幻觉。 他点了点骨剑,低声安慰道:“我没事。” 那光芒总算平息下去。 他不知道,召唤空间里的少年都急哭了,眼泪汪汪的,要不是出不来,此时估计都得抱住他哥嚎啕大哭。 吓死他了,他眼睁睁看着他哥跳进那干涸的湖底,然后就失魂了似地站着,那些血手不断地抓他哥,想将他哥拖进地底。 他费了很大劲,才控制着骨剑与那些血手对抗,但血手越来越多,就差要围成一个球把吴恙整个吞噬。 还好他哥清醒了,呜呜吓死了。 这时,系统音响起: 【躲藏倒计时结束,怪物出动了!】 吴恙这时总算听到心音频道里其他人的声音。 ‘吴恙,你没事吧?!’ ‘吴恙,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吴恙!’ 谁的声音都有,大都是因为他很久没回应而急切地担心着。 吴恙赶忙回复:‘我没事,不用管我,你们先藏好。’ 其他几个总算冷静下来,也纷纷告诉他藏匿的地点。 谢观言的声音响起:‘我在图书馆的画室里,似乎看到了王惜琴的身影。’ 吴恙思忖片刻,回道:‘先别管她。’ 从刚刚的经历就能知道,王惜琴太邪门了,稍一不注意便会被杀死。 这与以往见到的任何诡异都不同,能力强大,而且,对于玩家的态度,很可能比较极端。 至今他都还没一个通关的思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个禁地或许能挡一波贵族学生们的探索,但吴恙目的本就不是藏匿,他倒要看看,那些变成怪物的贵族学生们,到底能不能杀死。 他静静躲进生锈大门边的草丛里,等待外面的动静。 很快,就有好几个学生走了过来,脚步声拖沓缓慢,犹如脚尖在地面拖动,在他的视角中,那些学生们面容极其惨白,那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眼睛格外渗人。 离他不远的一处草丛,一个学生凑近,身躯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头直接转到那处草丛里,在看到没有人时,又站直身体,继续搜寻。 要是一般的人,看着这样的画面,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吴恙静悄悄看着,面对这种诡异的画面,心跳也不免加快了些。 手中骨剑捏紧,屏着呼吸,在圣心湖的方向丢出一块石头。 那些怪物在听到声音时,身形一僵,然后各自身体扭曲成诡异的曲度,直勾勾望着那个方向。 它们缓慢挪步,直到走到生锈大门前,在那停顿一会,还是没有进去。 吴恙心想,果然,这些贵族学生还真不会轻易进入禁地。 也不知道是身体里的本能,还是这个禁地真的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 不管了,先看看能不能打得过。 刚好有这片禁地做保障,打不过就跑进来。 吴恙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最近的一个怪物,手中骨剑寒光一闪,便直接刺进那怪物的咽喉处。 没有想象中的血花四溅,怪物身形僵了下,那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吴恙。 它猛地发出愤怒的吼叫,喉咙上插着一把骨剑,还是往前进行,想要抓住吴恙。 吴恙低骂一声,一下子抽出剑,反手直接将对方头砍掉。 结果,那分开的头和身体还是能动,诡异而癫狂地往他这边爬来。 吴恙这下子确定,这些怪物真的杀不死,只能躲避了。 见其他怪物也往自己这边冲过来,他极其轻巧地躲过,抓住那铁锈大门快速跳跃,翻回禁地里面。 果然,隔着门,那些怪物们硬生生止步,没再往里进一点。 他轻叹一口气,在心音频道里说道。 ‘这些怪物还真的杀不死,不过幸好圣心湖这里是禁地,它们不敢进来,你们先躲好,我看看能不能吸引全部怪物往这边过来。’ 谢观言担忧道:‘怪物不敢进入那里,肯定有更危险的存在,你别冒险,要不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政昱也道:‘我同意,要么你先甩开怪物,找我们汇合,先藏一段时间,等被发现了再往那圣心湖跑。’ 吴恙将刚刚在圣心湖里看到的幻觉说了一下,这里确实危险,但仅仅如此,不足以成为怪物们忌惮的存在。 他也直觉会有更大的危险等着自己。 只是,外面能藏得住吗。 这时,苏怯音的声音响起,很是焦急:‘那些怪物快找到我了!它们好像能看到我藏匿的地方,直直往我这边过来!’ 苏怯音躲的地方是科技楼的通风管道内,按理说,那些怪物就算找,也是先在楼道里一层层找去,但却好像能看到他的位置,直接往通风管走过去。 吴恙啧了一声,总算想明白了,他厉声道:‘现在所有人往圣心湖这边过来,这些怪物根本不用找,它们知道我们的位置!’ 就算圣心湖看起来更加危险,也总好过一个个分别被一帮怪物包抄抓住。 只不过,这所学校的怪物定然很多,现在他们跑过来必定十分危险,他得先想办法吸引注意。 想到这,吴恙嘱咐他们先藏好,等他去溜一波怪再说。 谢观言的声音响起:‘不行,这次不比之前,你一个人牵制住五百个怪物,太危险了。’ 这还是谢观言头一次对吴恙的决策表示反对,他以往都是听从安排,尽可能帮助对方。 但这次,他不愿意吴恙一个人承担风险。 他道:‘我知道你一个人能做到这些,但我不想你太累,我们人数也不少,分别牵制一段时间,也能减轻你一些压力。’ 李政昱也赶忙道:‘就是,老大,你不是说要利用我们吗,怎么这时候总要一个人面对危险?’ 苏怯音声音也很积极:‘我们既然一起,就要分摊危险!’ 吴恙顿了下,也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些逞强了,很多时候,他更习惯于一个人应对所有危险,哪怕有队友,也想的是自己做老大的先上。 想起一开始说好了要利用容叙那几个小弟挡危险,他懒洋洋地哼笑了声,干脆地接受了这个意见。 ‘行啊,那好好表现,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究竟配不配成为他的小弟。 按照计划,他们七个还是分成四组,寻找能吸引怪物的道具。 首先,是谢观言和苏怯音吸引怪物。 也不知道苏怯音是怎么想的,从刚刚逃跑竟一直戴着他那唢呐,所以找到个绝对安全的高位,便将唢呐吹响。 还是那给人办白事的曲子,不知道这群贵族学生是不是记得舞台上的挑衅,竟全部往他那聚集了。 吴恙发现,这些怪物虽杀不死,但也有弱点,就是看不见,只能听着声音找人。 第88章 他们的听力似乎格外敏锐,大概能直接找到他们的位置也是因为心跳声,以及些微的动静。 这还是吴恙丢石头时发现的。 若是这样,这个躲猫猫游戏就不算无解。 当大多数怪物被苏怯音的唢呐吸引到科技楼时,苏怯音和谢观言正站在楼顶的天台,门被锁住,但那些怪物不断地撞门,几乎快要将门锁撞坏。 苏怯音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感慨了句:“有点像丧尸片。” 谢观言没理他,在心音频道里给吴恙通知差不多可以了。 很快,礼堂那边,也传来极大的音乐声。 怪物群被吸引,因为一直抓不到苏谢二人,便退潮般往礼堂冲去。 吴恙将音响声音放到最大,当谢观言说怪物离开得差不多时,此时他正挂在礼堂的尖顶上。 爬上来可真不容易啊,要不是发现骨剑还能变成骨鞭变长,他也很难上这么一个非常安全又刁钻的地方。 那些怪物就算想上来,也得费很长时间吧。 音乐声可以牵制,却不能一直吸引,如果他们一直抓不到人,便会往别的地方继续搜寻。 所以吴恙在那些怪物准备离开之际,便让李政昱那组开始行动。 李政昱他们吸引怪物的声音是图书馆的广播声,等他们结束又到了祁乐那组的科技楼,他们还整了个自制小炸药瓶。 可惜炸不死那些怪物。 就这么,来来回回牵制一遍,那些怪物们似乎变得更疯狂了,再听到任何别的声音也不搭理了,一味地去抓跟前的人。 但幸好,这个被盯上的是吴恙。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些叠罗汉似地要爬上来的怪物,嗤笑一声。 “贵族学生啊……” 他们高高在上地霸凌贫困生时,会想到自己有天,会成为被别人戏耍的无脑怪物吗。 当真是一群可怜虫。 【使用诡异技能‘明灯的指引’】 下一瞬,吴恙便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此时谢观言手中正拿着一把亮起的手电筒,灯光所及之处,少年踏光而来。 尽管十五岁时的吴恙身形瘦削,但走来的步伐极其坚定,影子落在地上,巍峨如山,给予所有人无尽的安全感。 光落在他白皙的面颊,昳丽而绝艳,黑眸倒映着细碎的光点,璀璨至极。 吴恙一出现,便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苏怯音哪怕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有点帅,不,是太帅了。 有点心动。 苏怯音赶忙回过神,他坚定地收回自己的心动,他可是励志要谈一个一米八多,高大帅气,最好有大胸肌的男朋友的。 决不能被吴恙这小豆芽菜给吸引了! 第61章 再次回到圣心湖这个地方,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全员进入禁地后,那些怪物们也似乎听到他们的声音,全部往这边聚集,无数道沙沙的拖地声由远及近,然后停下,止步在红锈斑驳的铁栅栏外。 禁地确实能阻挡怪物进入,但这并没有让任何人松懈下来,反而心悬得更高。 空气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昏暗的灯光在树枝间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扭曲成一个个怪异的形状,而铁栅栏的另一边,黑压压的一片,红黑相间的校服在夜色里犹如一只张着血口的怪物,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怪物们不会发声,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栅栏里的人,无数双眼睛折射着幽暗的光,宛如一簇簇鬼火。 光是这样的场景就足够渗人,几人都不是胆小的,但看着那么多怪物,背后还是起了一层冷汗。 那破旧生锈的铁门,推一下都摇摇晃晃的,让人堪忧,生怕怪物下一秒就能撞破防护冲进来。 李政昱屏住呼吸,声音很轻:“它们真的进不来吗?” 吴恙目光掠过那些怪物,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 哪怕这里看着更危险些,但也是唯一能避开这些怪物的地方。 他依旧坚信,既然是游戏,必定会有解决办法,或许,这场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赶到这里。 容叙四处打量了下,很没形象地蹲在地上喘口气。 以前总是精致到头发丝的大少爷,此时狼狈得不像话,那粗制滥造的白色校服还在翻栅栏时被勾住,背部撕下了一大片,像个露背装,怪滑稽的。 他懊恼低骂:“这什么狗屁学校,就算搞阶级差异,衣服也弄得这么烂,真想炸了这里,一了百了。” 吴恙瞧他那样,还有心情开个玩笑:“容少这装扮倒挺时髦的。” 容叙差点没被气冒烟,但随即又红了脸,别扭地侧过身去。 打是亲骂是爱,吴恙这时候还关注他取笑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对吴恙来说是最特别的。 心里正美滋滋的,忽地,有人拍了拍他的背,刚好贴在他那露出的肌肤上,也不知道谁的手,凉得他一哆嗦。 “干什么?有事说事。” 容叙没回头,因为怪丢面的,所以并不想看见任何人。 那人又拍了下他肩膀,依旧一声不吭,烦得很。 他不耐烦地转过身,正要看是哪个人没完没了时,却瞬间怔在了原地。 此时周围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一个。 铁门处传来动静,当他看过去时,那些怪物已然冲破阻碍,以脚尖拖地的姿势缓慢地接近他。 容叙呼吸一窒,此时脑子倒很灵光。 想起吴恙之前说过进入这里后可能会产生幻觉,所以此时面对这些怪物便有了心理准备。 都是假的,别慌。 手中一把诡器出现,是他曾经高价拍下的c级诡器,外观像一把工兵铲的武器,想起吴恙说疼痛应该能破除幻境。 咬了咬牙,冲着自己脑门来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被砸晕,但很快,后背就惊出了一层冷汗,那些怪物们并没有消失,依旧缓慢地靠近着他。 “我靠!” 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外面是夏季,而这里仿佛败落的深秋,谢观言在进入禁地后,就一直警惕地观察四周。 寒光闪过,晃了下他的眼睛,破空声响起,那清冷俊美的少年眸色一沉,几乎凭借着本能后退几步,这才避开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刚刚站着的地方,一把锋利的骨剑直直砍在地面,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以剑尖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延伸至几丈之外。 见他躲过,少年单手压在剑柄上,懒洋洋地歪过头,双眸漆黑如墨,透着诡谲的色调,嗓音慵懒:“小谢,躲什么啊?” 谢观言眸光彻寒,杀意尽现:“你不是他。” 他垂下的左手凭空一握,便出现了一把匕首,刹那间,一股寒气汹涌逸散,似是将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那刃身修长,纯净的银色在黯淡灯光下流转着森冷的光芒。 “吴恙”瞧了那刀一眼,失望地眯起眸子:“小谢啊,你背着我藏了不少秘密啊。” 谢观言抿唇不语,面前的人太像吴恙了,不仅长相,还有说话语调,甚至一些微表情,都与本人一模一样。 只是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都动了,如鬼魅般纠缠在一起,骨剑对银刃,“叮”的一声,似是火星迸溅,然后就是力量间的对决。 短薄的银刃在b级诡器下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更显锋芒。 谢观言清楚,面前只是个幻觉,完全比不过原版,要是真的吴恙,他没自信能打得过对方。 尽管知道是假的,但与“吴恙”成为敌人的滋味,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打破幻境的方法有两种,一是用疼痛感脱离,二是打败幻境中的敌人。 青雾似的眸里划过一抹冷意,银刃所散发的寒气从尖刃一路蔓延至对方的骨剑上,瞬间凝结成冰。 这一刻他占据上风,手中的刀以极快速度刺进对方的胸口。 “吴恙”手中骨剑滑落,怔怔地望着他,一副茫然的模样。 血花弥漫,像是盛开到极致的曼珠沙华,在糜艳中逐渐衰颓。 他哀伤地望向谢观言,轻声呢喃:“谢观言,你又要杀了我吗……” 谢观言瞳孔猛然一颤,刹那间脸上血色褪尽,紧紧盯着对方的模样,眼眶逐渐泛红,随后,又紧紧闭上眼。 一滴血珠落在尘土里,逐渐消失,唯余一处洇湿的土壤,再无踪迹。 “小谢,发什么呆?” 吴恙的声音回响在耳边,谢观言猛地回过神来,心跳得极快,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 这次他看到,其他几人正围成一圈,而吴恙就站在他身旁,看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 谢观言轻轻摇头,因为刚刚的幻觉,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眉眼依旧冷淡,却透着几分萎靡。 第89章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幻觉了?大家都进入过一次幻觉,靠着疼痛清醒过来,但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吴恙的关切并没有让谢观言好受些,他只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苏怯音语气弱弱地询问:“现在我们安全了吧?” 吴恙这次的回答就很笃定:“安全了,只用等待游戏结束就好。” 此时系统倒计时还有半个小时。 大家显然都松了一口气,在诡异寂静的环境下,开始聊起天来。 苏怯音凑到吴恙跟前,还是那副矫揉造作的姿态:“哥哥,多亏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吴恙扬起眉梢,对于那崇拜的语气挺受用的。 这时,谢观言忽然出声:“吴恙,你这次进入的幻境是什么样的?” 声音戛然而止,刚刚轻快的氛围一下子凝重起来,吴恙目光幽沉地盯着谢观言,缓缓扬唇。 “你想问什么?” 谢观言目光稍冷地盯着对方,那双眸子不喜不悲,似是看透一切般。 “幻境只能展现出我知道的一切,而你们进入幻境后看到什么,我都不清楚,所以,你迟疑了,意味着你也不知道怎么告诉我答案。” 全场一片死寂,没有人再说话。 那容貌昳丽的少年嘴角弯出极大的弧度,下一秒出现在他的面前,与他贴得极近,呼吸交缠,但无一丝绮丽暧昧,只有阴森诡异。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观言垂眼,声音冷冽:“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他。” “吴恙”轻笑一声,稍稍离远了些,周围那些人都变成了木偶一般,僵硬地站着,那些眼睛直勾勾盯着谢观言,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吴恙”问:“这次你不想再杀我了吗?” 谢观言手中的银刃散发着彻骨寒气,他淡声道:“这是双重幻境吧,破局的方式需要两种,一是杀了幻境里的敌人,二是杀了自己。” 他猜测,吴恙之所以能轻易破了幻境,很可能是这个幻境故意引导,好将他们骗过来一网打尽。 “吴恙”笑意加深:“所以你要杀了自己吗?” 谢观言闭眼,轻轻嗯了一声,他手中的刀已对准自己胸口,在刺下去的那一瞬间,却听到那人嘲讽的声音。 “真是虚伪啊……” …… 此时的吴恙,也再一次陷入幻境之中。 并非之前那样的幻境,而是进入另一个地方,谢观言几人已然消失,而他,正站在圣约翰贵族学院门口。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是他们刚来学校时的清晨。 教导主任不耐烦地喊他们几个进去,一一点名。 “林江凯,何树,祝池,翟溪,苏婷秀……” 是与一同新来的那些贫困生,除了谢观言他们不在身边,几乎与早上发生的事一模一样。 随后,吴恙听到王惜琴的名字,他心中一惊,骤然望去。那个在资料中见过的女生,正挪动着极慢的步伐,神情怯懦地站在队伍之后。 还未等他思索,教导主任又喊了一个名字:“吴恙!” 百思不得其解,他正要上前,却见另一个穿着白色简陋校服,长相昳丽,但眉眼间稍显阴郁的少年走了过去。 那教导主任看了少年一眼,语气意味不明:“你就是吴恙,中考拿了全科满分的那个?” 少年几不可见地点头,很是沉默,没有作为中考状元的傲气和张扬,更像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教导主任轻嗤一声,语气依旧刻尖酸刻薄:“考得再好,在这个学校也要遵从校规,懂事点,不要将你们那些穷困地方的坏习惯带进来!” 少年垂下头,一副乖顺的模样。 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低调做人,当一个默默无闻的背景板,是很多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自然懂得的道理。 明明与吴恙长得一样,却好像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吴恙紧紧盯着那少年,他站得很突兀,但教导主任却没有注意他,显然他并非这个幻境里该出现的人。 他走上前去,想看看能不能触碰对方。 当他抓住对方手腕时,那瘦得硌人的手感,意味着他能与之对话,见少年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他扬起眉梢,问:“你是吴恙?” 少年眸子里满是迷茫:“是的,你是谁?” 吴恙感觉这个幻境过于真实,又很是虚幻。既然对方能看见自己,按理说不应该无动于衷,除非在他眼里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他反问:“你觉得我是谁?” 对于一个极其陌生又很莫名其妙的人,少年也没生气,只垂着眼睫,一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我不认识你。” 吴恙缓缓松开手,哦了一声,随后十分随意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刘扬,扬帆起航的扬。” 少年对热情的人一向不知所措,只是轻声回答:“我叫吴恙。” 吴恙轻笑了声,很哥两好地拍了下他肩膀,姿态懒散又透着几分认真:“你看咱两名字多像啊,要不我叫你小五,你叫我小六吧,啧,小六不好听,叫我六哥吧,哥罩你。” 反正目前也不知道这幻境是干什么的,他也想知道这个很怪异的吴恙究竟什么来头,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先混个身份再说。 小五沉默,随即缓缓应了声:“好的,六哥……” 吴恙低笑声,习惯性用哄小孩的语气:“嗯,六哥给你买糖吃。” 小五:“……”好奇怪又热情的一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确实是阳了,我努力保证更新qwq 吴恙:随口改个名,吴恙+1等于刘扬[墨镜] 第62章 吴恙发现,这个幻境与之前的不同,能看到他的只有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他们甚至可以对话,触碰。 但幻境里的别人,比如王惜琴、教导主任,还有所有的学生,他们看不见他,也碰不到他,甚至会穿过他的身体。 对此,小五才后知后觉:“你是鬼啊……” 吴恙心中稍显意外,冲着少年挑眉一笑:“你看起来并不害怕。” 少年看向他时,眸光沉寂,无波无澜,瞧着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有种活人微死的既视感。 他半晌才轻声道:“人比鬼更可怕。” 吴恙顿了下,不置可否地点头。 “确实。” 看来幻境中的自己,对什么都无动于衷,那一看就是受尽了苦楚,对世界失望透顶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个幻境,究竟想对他表达什么。 吴恙倒不执着于立即打破幻境,当然,他也试过给自己手上再划一刀,但这一次,疼痛感并没有用。 而他进入幻境中,就无法与小周联系,那个心音频道,也一并跟着消失。 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他倒要看看,这个幻境,为什么会出现另一个自己。 入学第一天,小五和王惜琴等新来的贫困生也遭遇了跟他们一样的情况。 被教导主任嘲讽,故意弄脏的座位,吃剩的饭菜,还有赶鸭子上架的迎新晚会。 一样的流程,但因为换了人,结果却截然相反。 这次没什么刺头,都是从贫困家庭出来的孩子,在那帮高人一等的贵族学生面前,性子怯懦,一味地隐忍听话。 被弄脏座位,就默默地清理;被迫吃剩饭,哪怕心里有一些不满,也在那些恶意的目光下,羞耻而艰难地吞下冷掉的食物;就连被迫表演节目,也是不安惶恐的,听着上一任贫困生的话,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节目,供那些贵族学生取笑。 这就是许多普通孩子的心性,还未成年,便要面对强权和多数人的欺负。 哪怕心里会感到愤怒,觉得这不正常,却也不敢成为那个突兀的反抗者。 吴恙没想到,另一个自己,也是怯懦隐忍的一员。 见小五与王惜琴分配到一个班级时,吴恙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好像快抓住那点线索,但很快就稍纵即逝。 见少年一味地忍让,他站在一旁怂恿:“怎么不试试反抗?有人欺负你的话,退让并不能停止暴力,只会纵容他们,觉得你软弱,便会对你施加更大的伤害。” 小五定定地看了他几眼,苦涩地笑了下:“如果本身弱小的话,反抗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起码现在,他们的恶意是对着一群人的,但若一个人没有能力还强行出头,那他便会遭受最大的恶意。” 吴恙点头,他虽是嘴上怂恿,其实也不希望对方这时候出头,他只是想知道对方的想法。 “嗯,你现在确实太弱了。” 他有注意到少年瘦骨嶙峋的单薄身材,比他这个年龄时还要瘦弱,那只有根骨头似的胳膊,稍微提起个重物都显得费劲。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养成这样的。 第90章 “那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多吃饭,长点肉,最好锻炼下身体,等你有点肌肉,我教你打架。” 小五愣了好一会,然后点头。 他眸里终于有些生气,少了点死气沉沉。 “六哥,你真的是鬼吗?” 吴恙轻笑了声:“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他试着找反光的东西看自己的模样,但好像,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只有小五能看到他此时的外貌。 自己所能看到的,还是15岁时的模样,要是真一样,小五就不可能不吃惊。 那少年认真看向他,良久,才形容道:“你身上好像在发光,我看不太清楚你的样子,大概能看出是二十多岁的男人,很帅,很有力量……” 最后又轻轻补充了一句:“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吴恙哑然片刻,随后含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肯定道:“等你锻炼好身体,长大了,就会成为我这样的人。” 少年眨了眨眼,看着有些向往。 之后,吴恙教少年怎么去后厨偷吃,这里倒不像之前游戏里那样,厨师跟服务员都是没有思维的npc,在一堆人眼皮底下偷食物还怪困难的。 但再怎么也难不倒吴恙,他靠着没人看见的优势,帮着小五偷拿食物。 少年看着乖乖巧巧,但在偷东西上,倒还挺冷静,也接受得快,在吴恙的帮助下,躲过了监控,也避开了人,成功了好多次,终于吃到正常的饭菜。 自己吃好了的同时,便也多拿了些,悄悄给了同行几个吃不饱的贫困生。 吴恙这下子确认,对方确实是另一个自己,起码在乐于助人这点上,跟他一样。 不过,多让一个人知道,也多承受一分风险。 果然,在给了别的贫困生一些食物后,偷拿食物的秘密就被捅破了。 因为小五没有把食物分给所有的贫困生,一些开小灶的人,被那些没吃到的看到,心里不平衡,也是为了讨好贵族学生,便举报他们有人偷拿食物。 这下子,好几个吃到食物的被抓了出来,但幸好,那些学生们没有供出小五,只是说自己饿得狠了,才偷偷带出一些食物。 小五偷拿的大都是些法棍面包,熟透的冷切牛肉,熟鸡蛋,直接可以吃的新鲜蔬菜水果,能放也能凉着吃。 虽然在他们一楼很少见到完整干净的,但被抓现行时捏碎弄脏,也能辩解成在食堂里带出来的。 可这次,学校还是加大了后厨的防御系统,也不准贫困生离开食堂时偷带食物。 明明都是学生,贵族学生们不在饭点饿了时学校上赶着送上精致美味的食物,而贫困生却被当作囚犯一般对待,不允许吃食堂以外的任何食物。 他们任何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学校里的小型阶级游戏,唯有欺压他们这些底层,才能展示上层人的优越。 尽管如此,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对于这,小五表现得倒平静,仿佛预料到会有这样的麻烦。 他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男人,不由问道:“你早就猜到会有这个可能了,对吗?” 吴恙颔首,两人相视间,一些默契便不言而喻。 早在小五分享食物时,他们都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发展,吴恙没提醒,是想看小五接下来的做法,是否跟他想的一样。 而小五,继续做下去,也只是为了筛选真正能信任的同伴。 少年并不是没想过反抗,但他身体孱弱,既不会打架也无对付贵族学生的钱权势力,只能先集结同伴,尽可能在这所全是豺狼虎豹的学校里好过些。 无人之际,吴恙会教对方打架,就算没有力气,也可以用巧劲来攻击或者防御。 既能傍身也能强身健体,肉眼可见的,少年看着有了些活人气。 吴恙会询问对方的过去,本来小五还对他有些防备,但后面,就慢慢坦白自己的身世。 孤儿院的出身,从小身体孱弱,总被别人欺负,后来孤儿院倒闭,到了学校,又遭受了霸凌,终于,中考考了满分,差点就要迎来美好的生活时,被这所贵族学院录取,又进入了新的噩梦模式。 总之,就很惨一小孩,几乎跟吴恙过往的经历无二,但唯一的差别是,对方选择了忍耐,而他,选择了反抗。 他们的人生便走向了分叉路。 吴恙心想,如果当初没听见那个系统说的他是主角的话,或许面对很多伤害,他也会跟小五一样,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可怜虫,根本没有挣扎的意义…… 他正想告诉小五,对方完全可以走向另一条路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吴恙成了一个旁观者,没法再与小五说话,只能眼睁睁看完幻境里发生的一切。 最初,那些贵族学生们会使唤贫困生们跑腿,若是做不好,便是一顿指责谩骂。 随着时间越久,这场霸凌游戏也解开了更为残酷的一角。 红色校服的学生在权利最顶端,他们会使唤黑色校服的学生做事,而黑色校服,便会更加严苛地对待白色校服的贫困生。 他们以贫困生的痛苦为养料,肆意地滋养恶意之花,后来事态发展也越来越过分。 有时候他们不准贫困生站立,要像狗一样爬行。 他们会逼迫贫困生做服从性挑战,若是不从,扇耳光、掐胳膊都是轻的。 有人喜欢用领带勒贫困生脖子,看着对方快要窒息时才放开。 还有人会将贫困生推进圣心湖里,看着对方在水里挣痛苦扎,无数次想爬上岸,但他们会用棍子将其再打进水里,反复折磨,肆意嘲笑。 通常被逼疯的学生,挣扎狠了,不小心伤到别人,便会被人拿着圆规在胳膊上刻字,让其“铭记”…… 这些恶行逐渐疯狂,吴恙身为一个旁观者,看得满肚子火气,却无法干预。 就连小五身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淤青,尽管他一直表现的很顺从,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可还是会得到数不清的恶意。 或许因为他是中考状元,学校会给他多一分的关照,但在那些贵族学生面前,这也算不了什么,该欺负照样欺负,两方矛盾时,学校照样站在贵族学校那边。 有些人受不了,想要逃跑,但还是没能跑出偌大的学校,被抓到后,便是更大的折磨。 那圣心湖里总有几个想不开的学生跳进去,一些反抗的,被记过处罚,超过三次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一些沉默的,被越来越过分的霸凌逼疯。 谁能想到,一年的时间漫长又飞快,三十多个新转校生,最后剩下的竟只剩下几个。 而学校会补充招收新的贫困生,继续供给那些贵族学生们玩乐。 小五试图联合其他贫困生们抱团,尽可能避开霸凌,可惜效果甚微。 主要原因是他们被分成两人一个班级,再怎样,也相当于两人面对二十多个人,最终他只能拉扯着同班的王惜琴,避开了较多的霸凌。 当画面慢下来时,小五正缩在角落里,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嘴角还有淤青,白色的校服脏兮兮的,像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看着很可怜。 吴恙拳头捏得很紧,一股愤怒在胸口蔓延,杀意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 之前听说那些霸凌是一回事,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尤其见着另一个自己,被那帮自以为高贵的畜生们欺负,他真的很想杀光所有人。 他目光复杂地望着那少年,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会罩着他,却没想到还是失约了,心中五味杂陈,他走向前,蹲在对方面前,轻唤了声:“小五。” 少年愣住,似是以为幻觉,抬起头,见到真是吴恙,竟松了一口气,笑了。 “六哥,太好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吴恙眸色复杂地触摸对方的头顶,很奇怪的感觉,触感竟还是温热的,仿佛真实存在的人。 而这里,本该是幻境,面前的少年也应该是假的。 他已经猜到这个幻境该如何打破,也大概明白,这个幻境想告诉他什么。 这里的幻境,大概率不是诡异游戏的一环,很可能是另一个诡异,一个有智商的、善于用幻境杀死玩家的存在。 所以才会在第一次的幻境里给了他破绽,让他轻易打破,也降低了他的警惕性,从而选择和队友们一起进入这里。 或许幻境里发生的,真的存在过,而面前的少年,也可能是自己本该成为的模样。 所以幻境本想复刻他的遭遇,让他恐惧,然后绝望、崩溃。 可惜,他不是小五。 第63章 幻境还在继续,因为小五跟王惜琴一个班级,两人互相照料,也不算太糟糕。 有些班级里的两名贫困生会被挑唆,彼此背叛敌对,他们以为争着讨好贵族学生打压对方,便能好过些。 可惜,当一个被逼得消失后,另一个又会成为众矢之的。 第91章 小五最开始就跟那些可以信任的贫困生们分析了这方面的利弊,所以他们没怎么窝里横,面对全校的霸凌,私下拧成了一股绳,互相配合,不至于被逼得活不下去。 吴恙再次出现,小五很开心,尽管一直在锻炼身体,巩固之前的那些打架技巧,可在面对那些贵族学生集体的霸凌,他最多只能做到躲避伤害,无法反击。 不过事情也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少年看着健壮了些,不再是那副风都能吹倒的瘦弱体格,也长开了些许,容貌更甚。 他冲吴恙展示自己有些肌肉轮廓的胳膊,弯着眸子,跟个渴望夸奖的小朋友:“六哥,你看,我现在比较抗打了。” “我好几次靠着你教我的招数保护了自己。” 吴恙唇线紧抿,眸色沉抑,对方一直在跟他讲好的方面,让他别担心。 却不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自己都看在眼里。 头一次感到无能为力,他想帮助一个人,却无法做到,而且,这里只是幻境。 “小五,你恨这个世界吗?” 吴恙蹲在少年身旁,与其并排坐在角落里。 天光暗下,图书馆最隐蔽的书架拐角处,两人挨得很近,昏黄的夜灯投下一圈圈暖光,仿佛温柔的纱幔,轻轻笼罩着他们。 凉薄的夜,却无人打搅,这已是这个学校最温柔的时刻。 寂静许久后,少年闷沉的嗓音响起:“有一点吧……我真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对我那么多恶意呢?” 吴恙淡淡勾起唇角,懒散的笑容带了些无奈、嘲讽。 “是啊,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 他小时候又何尝不这样,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思考为什么这个世界对自己有那么多恶意。 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在一个很差劲的孤儿院长大,体弱多病,动辄被打骂,被同龄小孩欺负,排挤,孤苦伶仃的……他就想,为什么呢。 哪怕有个朋友,或者任何对他好一点的人,他的人生会不会有所改变。 可惜,并没有这样一个能拯救他的存在。 他也自我厌弃过,恨过,绝望过,在寒冷的冬天,甚至希望自己一觉下去,再也不会醒来。 他小心翼翼地缩成一团,会想第二天自己冻成个冰块,会不会把人吓到,怎么着也得死相好看些。 后来,他听到那道系统音,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以及目标。 原来,他的苦难是有价值的,这个世界的恶意、磨难,只不过是为了将他打磨成更强大的人,成为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无人救他,那他救己,救人,救这世间万万人。 青年站起身来,灯光穿透他的身体,并未留下一道影子,他本不属于这里,也无法改变这里一切。 他对另一个自己伸手:“吴恙,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些苦难,都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大,总有一天,你会改变这操蛋的世界,拯救许多人。” 小五顿了下,不由失笑:“六哥,你这话像是哄小孩的,也太中二了,我已经过了相信这个的年龄了。” “……”吴恙有些错愕:“你不信啊?” 他当初可是深信不疑啊。 少年弯起唇角,因为开心,他的眉眼微扬,多了几分意气风发,借住对方的手站了起来:“这话谁说我都不会信,但六哥说的,我就信。” 他背脊挺直,身后灯光映下的影子变得高大些许,好像顶天立地的巨人。 …… 自那之后,小五便想了个办法,将圣心湖打造成禁地一样的存在,他让好几个贫困生假装被湖水吸引,跳进去寻死。 后来更是让一些路过的贵族学生“不小心”掉进里面,制造恐怖。 久而久之,圣心湖真的成了禁地,没一个贵族学生愿意过去,也因为总出现一些死去的贫困生“鬼魂”,之前总爱欺负人的贵族学生也收敛了些。 这个幻境里的王惜琴很少受到欺负,看着也开朗许多,有一天两人独处时,竟跟小五告白了。 小五很慌张,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他,心里会不由开心,知道自己好像没那么糟糕,也是有人喜欢的,这让他难免有了些自信。 但又很纠结,怕拒绝了对方会惹人不高兴。 毕竟他一直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求助地看向四周,很希望六哥能出现,教教他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此时的吴恙又处于旁观者的状态,无法干预,只能懒洋洋地站在一旁,好笑地见证这窘迫而尴尬的画面。 小五不喜欢对方,甚至没喜欢过任何人,也没想到谈恋爱,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道歉,明明是拒绝的人,却给自己弄得满脸通红。 王惜琴很沮丧,但还是真情实意地感谢他:“吴恙,谢谢你,要是没你的话,我可能真的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活不下去……” 少年摆了摆手,安慰对方:“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一定会上好的大学,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看着这一切的吴恙心情有些糟糕,尽管面前的画面很温馨平和,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现实发生的事。 没有小五在的学校,王惜琴深受霸凌,好不容易熬了三年,却还是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地狱。 也不知道幻境中,有小五存在,王惜琴的未来会不会改变。 再后来,小五被叫去校长办公室,听说是他的亲人找到了他,要接他回家。 来的人只是助理,来自另一座城市大名鼎鼎的豪门谢家,小五便是谢家的亲生孩子,当初不小心抱错,才致使他成了孤儿。 如今可以回到谢家,在那座城市继续上学,当然,如果吴恙愿意的话,也可以留在这,成为贵族学生,完成学业。 小五看着很开心,他还是会渴望亲情,忽然被找回去,也没有留意到家人若真的在意,又怎么会只让助理过来。 他只是思考了许多,觉得自己若是离开,王惜琴必定不太好过,便想以谢家的名义资助王惜琴,让对方也拥有贵族学生的特权,好庇佑其他的贫困生。 而他,也有了一些想法,若是孤儿无法改变世界,那就尽可能站得更高,拥有权力,才能做得更多。 在他离开那天,王惜琴穿上了黑色的贵族校服,两人约定,终有一天必定毁掉这所学校的阶级游戏。 吴恙见到小五被谢家的人带走后,心中百感交集。他隐隐觉得这不像是谢老爷子的做派,这个谢家背后应该还有别的秘密。 正要跟上去继续看时,世界却彻底暗了下去。 周围一片黑暗,吴恙只能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好像听见有很多人谩骂讥讽的声音,很吵。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他比?” “他才是我们谢家精心培养的少爷,你在外不准说自己是谢家的孩子!” “你以为我喜欢的是你?当然不是啊,只不过耍你很好玩啊。” “吴恙,没人爱你,你不过是个可怜虫。” 每走一步,吴恙便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男声有女声,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 熟悉的自然是容叙那几个,一贯的高高在上,说话腔调贱得他拳头都硬了。 比如说什么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欠揍得很。 他就知道,当初揍得还是太轻了。 终于,他看见了黑暗深处,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小五。 此时对方已经成年,看着却比少年时还要瘦弱,苍白黯淡的,几乎快要融于这片黑暗之中,他的眸底沉沉的,再也照不进一丁点光亮。 吴恙走上前,轻声唤道。 “小五。” 对方没有反应,他又叫了声原本的名字。 “吴恙。” 那青年总算抬眼,见到他时,怔了许久,才艰涩出声。 “六哥?” 对于环境里的小五,这次不再只是消失几个月,而是好几年,他差点忘记吴恙的出现,也没能完成当初的约定。 他自嘲一笑:“我才不是什么主角,连自己的苦难都改变不了,又怎么改变世界……” 声音很轻,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我恨这个世界,我恨所有人!” 他抬起眼,眼白尽是血丝,带着无数的怨恨,死死盯着吴恙,字字泣血般咬牙道:“六哥,我也恨你!你为什么不出现!他们说我是神经病,把我关进黑屋里,逼我吃药,还电我,你为什么不出现!我真的以为你只是我的幻想!!!” 吴恙哑然,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来。 他走上前,轻轻拥住对方。 这个时候,他只能这样。 怀里像是抱了一座冰雕,很冷,透骨的寒冷,但他没有松开,抱得更加紧,更加温柔。 忽地,一把刀刺进吴恙胸口,钝痛让他整个人僵住,迟缓地低下头,便看见刚刚还歇斯底里几近崩溃的青年,冲着他露出一个微笑来。 第92章 过于清瘦的面容苍白昳丽,黑发浓稠,眉眼也是冷冽而极致的墨色,睫毛抖动,如蝶翼一般带着久病未愈的孱弱,唇瓣殷红,似吸人血液的艳鬼。 他声音轻柔而缱绻:“六哥,留在这,永远陪我,好吗?” 吴恙垂下眼睫,轻叹一声。 早该知道,这个幻境,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哪怕最开始有过设防,也还是没能控制地陷入这幻境里,也头一次栽了跟头。 青年手中的刀刺进得更深,将他的心脏捅了个对穿,鲜血沿着他的脊背蜿蜒而下,洇红了他的白衣,仿佛盛开的艳丽玫瑰。 他们拥抱得很紧,血也染红了彼此的衣襟,在这黑暗无光的世界,唯有这一片刺目的红。 “小五,抱歉。” 吴恙嗓音低沉,并未有一分怨怼,也没有生气,就那样很平静,很宽和地看向对方。 青年手微颤了下,扯起一抹讽刺的笑:“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心软吗?” “不,”吴恙淡淡垂眸,只是抓住对方的手,将那刀抽了出来,哪怕心脏被贯穿,他面色也没改变,只是眉心微微抖动,苍白的脸色依旧能看出他是真切的疼痛着。 “我只是很抱歉,你杀不了我,我也不能留在这里继续陪你了。” 【b级诡器,守护之心(可为玩家抵去一次致命伤害)(1/1)使用完成】 那血淋淋的洞口开始愈合,吴恙苍白的唇瓣,重新有了血色,微凉的手掌,也重新有了温度。 他握着青年的手,以及那把满是血的刀,调转方向,对准了对方的胸口。 神情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也很轻。 “一命换一命,小五,抱歉。” 青年怔了下,随后弯起唇笑了。 他没有抵抗,而是任由吴恙的动作,甚至主动将那刀尖对准自己心口,笑得很是愉悦。 “你知道我只是个幻境,竟然还愿意一命抵一命,我很开心。” 这场真实至极的幻境,从头到尾只是一场针对吴恙的杀局。 而小五,从幻境中诞生,他确实是吴恙,但又不是吴恙,他拥有自己的思想,在杀死真正的吴恙时,他的确是希望对方能留在这里,永远地陪他。 可惜,吴恙还有后手。 但他也满足了。 刀又一次地刺穿胸口,这次是另一人的,但显然没有溅出的鲜血,似是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宛如一声轻笑,将各种情绪糅杂,难以辨清是喜是悲。 昳丽青年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破碎,如碎掉的镜面,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在黑暗之中璀璨而美丽,他轻笑道: “六哥,继续走下去吧,成为不一样的我,活出不一样的人生,将这个操蛋的世界彻底打败!” 他一早就知道面前的人,是另一个自己,对方强大而帅气,那是他羡慕而向往的存在。 继续走下去吧,这一次的人生,吴恙就是主角。 纵使世间待你苛刻,恶意比善念多,憎比爱多,你也要站起来,走下去。 愿吴恙无恙,无忧无虞,无畏无惧。 【恭喜玩家获得s级诡异道具,真实幻镜。】 吴恙,这个世界会有一个人一直爱你。 那就是你自己。 你要永远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绝不放弃,哪怕未来要面对更大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一段内容致敬之前认真评论的一个读者,她的评论内容很好,很认真的一个宝宝。(也希望还能有更多的用心评论) 也感谢现在还在看文的每一个宝宝们,谢谢你们还愿意看(写到现在有种没人看也看淡了的感觉,无限流真的点击太可怕了,写到后面真的会麻了,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不过为了很好的恙恙和读者宝宝们,我一定会好好写完的qwq 第64章 “听说了吗,谢家带回了个养子。” “好端端带个养子回来?听说也不是几岁的小孩,都快成年了,怕不是外面的私生子。” “谁知道呢,反正好玩的来了,也不知道谢家那位少爷是个什么态度。” 李政昱进入幻境时,头晕目眩了一会,听到周围有人这样说,便回过神来,他捏了捏眉心,嗓音沙哑地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周围几人当即换上一副恭敬讨好的嘴脸,凑到跟前解释:“李少,你没听说呢,谢家领回了个新少爷,对外声称养子,我们猜测应该是私生子,那谢家夫妻两看着都不怎么待见呢。” 谢家?是金海市谢家? 李政昱不知道这个幻境是什么时间,再问也没问出个究竟,便冷着脸,拿起外套走出金碧辉煌的包间。 叫了辆车,他打算亲自去谢家看看。 到了所谓的谢家,还是那个奢华中透露着典雅,历史格外悠久的宅邸,与他记忆倒没出入。只不过,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的是几年前,这时候谢老爷子还活着,也没将吴恙带回来。 他一路上,大致了解了些关于谢家的传闻。 这个幻境里的谢家已然没落,家主是个中年男人,手段平庸,妻子更是个色厉内荏的,他们的儿子也资质平平,整个谢家若不是靠着老一辈的资产,早就被挤出金海市的豪门圈子。 跟他记忆中的一切截然相反,他在去的路上苦思冥想,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幻境为什么跟现实不同。 到了谢家,那夫妻两听说李家少爷拜访,很是激动热情,跟以往其他家讨好奉承的姿态一模一样。 在现实中,真正的谢家哪会这般低三下四,连谢老爷子这个人都不复存在。 李政昱也懒得多说废话,直接亮明目的:“让我见一下你家带回来的那个养子。” 来前他就调查了那谢家的少爷,并非谢观言,而是一个叫谢盛远的人。 性子倒有些像谢观言,看着矜贵优雅,但私下里总想着攀附他们容李祁赫连四家,手段一般,很能装模作样,靠着那股子高岭之花的调调,在圈子里也算混得风生水起。 虽然现在对谢观言意见很大,但李政昱还是得承认,那谢晨远,跟其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就好像是低配版的谢观言。 既然出现个新养子,那么李政昱便猜测那个养子的身份或许跟这个幻境有关。 会是吴恙吗? 谢家夫妻两听说他要见养子,脸色都怪异了一瞬。 那谢夫人眉眼间掠过一丝嫌恶,强颜欢笑道:“李少突然上门找他,该不会是他做什么事得罪您了?要是这样,我们一定按着他给您磕头道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怪罪到谢家头上啊。” 一旁的中年男人也赶忙道:“那孩子到底不是我们谢家养大的,品性低劣也正常,我们一定会好好管教的,李少看在盛远的面子,也别跟他计较。” 李政昱微微蹙眉,来前他就已经调查清楚,那个所谓的养子,其实是这对夫妻真正的儿子。 别家不明真相,但李家要弄清楚,也不算难事。 多年前这夫妻两报错了孩子,将一个冒牌货带回去养了十几年。 终于找回亲生儿子,不说愧疚心疼吧,怎么还一副厌恶的模样,还对外声称是养子,生怕影响了那假少爷的名声。 就这么不待见自己的亲骨血? 他扬起温和的笑,眼镜反射出的光,将眼里的算计尽数遮挡,他的声线不疾不徐,是一贯的斯文有礼:“谢夫人说什么呢,我只是跟你家那位新来的小少爷有些交情,今天是来约他出去玩的。” 谢夫人面容一僵,挤出个尴尬的笑,让佣人去叫小少爷出来。 当那瘦弱到仿佛风吹就倒,面色苍白,唇瓣干裂的少年走出时,李政昱瞳孔一缩。 他艰涩地唤出对方的名字。 “吴恙?” 少年抬眼,眸中是他难以置信的怯懦、麻木,以及陌生抵触的情绪。 这不是吴恙! 真正的吴恙,该是张扬帅气,锋芒毕露的,不论对方的外表如何改变,性子也绝不该如此。 那双漆黑瞳仁里应是藏着永不熄灭的火,高挺鼻梁下,薄唇总是噙着股懒散而恣意的笑,无论面对危险,又或者强权,他都会挺直脊梁,傲骨铮铮。 就好像一头强大又漂亮至极的狼,随时能点燃他人的征服欲,也会让人忍不住为其俯首称臣。 那样的吴恙,又怎么可能跟面前这个畏畏缩缩,瘦弱胆小的少年是同一人。 他眸色冷了下来,再谦和的面具也挂不住,只是淡淡道:“没意思,我走了。” 李政昱转身离去,也没再管那夫妻两脸色的骤变,以及那少年隐约带着求助的目光。 这个幻境真是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离开。 李政昱进入幻境后就试过用刀给自己划了两下,并没什么用,所以他只能在这个幻境中继续待着寻找出去的方法。 接下来的时间流速非常快,眨个眼的功夫,一天就过去了,很快,他再一次见到那个假吴恙。 第93章 此时的吴恙已经被圈子里的人认定是私生子,尤其在谢盛远的比较下,更加不受欢迎,处处被人挤兑。 听说在学校里,还遭受了别家少爷的排挤和霸凌,谢家那边一点表示都没,显然很不受重视。 也是个可怜虫,连亲生父母都不怎么待见。 李政昱懒得管,他很焦躁地想离开幻境,甚至试着杀人,但第二天,被杀的人依旧出现,显然没用。 听说容叙那几个看上了吴恙,倒不是喜欢的意思,而是觉得新鲜,想玩玩儿。 主要还是那谢家大少爷专门送上来给他们玩的。 他们私下搞了个赌注,看谁能先骗对方动心。 毕竟那谢家的养子长得挺好看的,而且性格软弱,感觉随便哄一下说不定就愿意主动张开腿给人草。 这一切太像他们当初一起谋划着围猎吴恙,好一起玩对方的场景,这既视感让李政昱瞬间想到被那青年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画面,总觉得结果并不会如他们意。 隐约感到些什么,他想阻止,那几个却不甚在意。 容叙瞅着他那副正经的样,不由嗤笑:“不是吧,李政昱,你这时候装什么好人,你要是没兴趣,我们几个不带上你玩就好了。” 祁乐也附和:“就是啊,吴恙还是谢盛远送给我们玩的,他说了,谢家根本不管对方,我们只要玩不死就行。” 他眼里闪着兴味,那张看着乖巧的面孔,除了玩得近的几人,谁能察觉他心有多黑。看李政昱脸色阴沉,他笑嘻嘻劝道:“阿政,一起玩呗,多久没这么有意思的活动了。” 李政昱想起现实中根本碰不到吴恙一根手指头,而幻境里的吴恙好像轻松就能拿捏。 若是真能在幻境里得到吴恙,他也不免感到兴奋。 但那人,容貌再相似,也不是吴恙。 他实在生不出一丝兴致来。 嘴角习惯性地扬起,眼睑微垂,声音温柔中藏不住的薄情:“随便你们吧,我没兴趣。” 他倒想看看,这个幻境到底要弄出个什么名堂。 后来,那个假吴恙在几个少爷的虚情假意下,竟真的动了心,还真是蠢极了。 李政昱更加相信,那绝不是吴恙。 真正的吴恙哪有这样好搞,也不知道这幻境整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到底想怎样。 因为他的不快,所以对待那假吴恙时态度很差,甚至有意地纵容别人更过分的行为。 有次,那少年大着胆子问他:“李少,你看着很讨厌我的样子……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仅这一句话就用了对方很大的勇气。 明明眉眼昳丽,与他印象中的吴恙想象,毕竟他不久前才见过吴恙十五岁的模样,可相同的面容,却好似两个人。 尤其是那副令他看不起的怯懦模样,在这张脸上看着格外惹人厌烦。 他伸出手,捏住少年的下巴,细细端量了下,随即又松开,轻描淡写地用纸巾擦干净手,仿佛刚触碰过脏东西。 那少年见他的动作,脸色白了几分,眼眶逐渐红了,哪怕被羞辱了还是忍耐的模样。 李政昱更加厌烦了,微笑道:“别用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真是令人作呕。” 少年浑身一僵,捏着拳头,垂下了头。 还是那副小心翼翼,可怜且懦弱的姿态。 真是,怎么看都比不过那人呢。 对吴恙多喜欢,就对这个假吴恙多厌恶。 他甚至期待容叙那几个的骗局被其发现,到时候一定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祈求爱怜的姿态,想想都觉得怪可笑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几年过去,一场赌局开始的游戏,几人演得仿佛上了心,等那少年愿意主动献身时,他们的恶意再也藏不住了。 忽略掉假戏真做的一些情绪,只剩下赢得游戏的狂欢。 李政昱很期待地参与其中,只是为了见那假货绝望的模样。 听说对方回到谢家后的日子极其不好过,总被关进小黑屋里,三天两头地被家法处置,不准吃饭。 后来听说还得了些精神上的病,时不时被关一段时间,不仅吃药,还会被电击,每次见到总会比前一次见的样子还要羸弱,惨兮兮的。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不愿解救,只会在对方绝望之际,给予轻飘飘的虚假的关怀。 这些都是为了最终赌局的胜利。 那假吴恙,还真是好骗,一点点的好,就能让其捧上真心,哪怕被欺负,也没一丝怨言,只祈求别人能爱他一些。 结果呢,都是假的。 一次全员到齐的聚会中,他正要冷眼旁观对方得知真相后的表现,却见那少年沉默不语,在几人放松警惕时,握着一把匕首,干脆利落地抹了容叙、祁乐,以及赫连则的脖子。 动作很快,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当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那几人已是瞪着难以置信、痛苦后悔的眼睛,死在血泊之中。 鲜血喷溅,染红了青年的衣襟,以及苍白的面庞。 那双眸子毫无波澜地望向李政昱时,眸中是极尽的冰冷绝情,再无任何爱意恨意,以及怯懦。 那本就单薄的身形,竟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在杀人时毫不手软,他撩起眼皮,就那样静静凝视着面前的人,薄唇轻抿,不带一丝温度。 病态而冷漠交织的诡谲气质,让他整个人有种危险而惑人的矛盾气质。 李政昱这一瞬间,如梦初醒。 他终于确信,面前的人,就是吴恙,不,可能是,最开始的吴恙。 这个幻境总让他觉得虚假又熟悉,那带给他灵魂的不适,总让他刻意忽略,也从头到尾认为这个吴恙就是个冒牌货。 但越到后面,他越发怀疑这个幻境的真实性。 好几次,他无端生出一个猜想。 这个幻境,会不会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一个孤儿院出身的人,受尽苦难,还能活成吴恙那种狂傲性子的可谓难得一见,大多都会成为幻境里“吴恙”这种小心翼翼讨好人的存在。 只有把人逼狠了,破而后立,才可能性情大变。 那他们所见到的吴恙,是怎么活成那样恣意而洒脱的性子,除非是有人干预了对方的成长线。 明明知道这个猜想很疯狂,很离谱,但他却越发觉得这就是真正答案。 他们见过谢家那幅画像,据说是谢老爷子格外珍惜的人,那上面的人与吴恙一模一样。 既然都有诡异的存在,那么吴恙曾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让谢老爷子活下来,从而改变谢家的发展。 谢老爷子取代了吴恙真正的父母,守护住了现在的吴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然对方为什么要将所有的家产留给未曾见过面的吴恙。 越想他越心惊,看着面前不再动作的人,艰难出声:“你为什么不杀我?” “你觉得呢?” 那人懒洋洋勾起唇,手中的匕首依旧滴着血珠子,周围全是猩红一片,那些熟悉的面容正死不瞑目地对着这边,空气尽是血腥味,沉闷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究竟是谁?” 吴恙淡淡地看他,目光凉薄,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祈求爱意的模样,也不是胆怯不敢得罪任何人的姿态,更不是被家里人虐待惨了绝望麻木的神情。 他的眼眸像是染上了血,猩红逐渐蔓延整个瞳仁,整个人的气息也诡谲阴冷起来。 极强的危机感令李政昱背后发凉,在面对许多诡异都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恐惧,面前的存在,绝对是等级极高的诡异。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是另一个自己的所做作为,竟与幻境里自己的行径相差无几。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上辈子,那就是他们一伙人,以及谢家那些人,逼得吴恙成了诡异? 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痛苦悔意仿佛毒药,开始腐蚀他心脏,再到四肢百骸,后知后觉的真相,令他感到绝望。 原来他在这幻境中,又一次做了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恶。 他明明是喜欢吴恙的,可还是伤害了对方,这个幻境给他一次改变的机会,他却走了一样的路。 真讽刺啊。 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他捂着心口,失去力气般跌跪在地上,喘着气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吴恙,我不知道那就是你,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的…… 那人走到他面前,将匕首放到他手上,轻声道:“你应该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了吧,李政昱,你要杀了我吗?” 戴着金丝眼镜,向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此时狼狈不堪地俯下身喘气,他颤抖着手握紧匕首,似笑似哭。 “对不起……”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味地道歉。 在那人脚边,他头俯得极低,以极其卑微的姿态,缓慢地将刀尖抵住自己的心口。 第94章 哪怕是幻境,他也没有勇气再将刀对向吴恙。 “对不起……” 这是他欠对方的。 贯穿心脏的疼痛,还没有之前来的强烈,他仰起头,想要再看对方一眼,可是满眼的泪水,将他所视的一切变得模糊不堪。 他扬起一个笑来,那是直面死亡的,得到救赎的笑。 对不起啊老大,如果前世真的如此,那这条命,我便抵给你吧。 …… 苏怯音眨了眨眼,看向那些个都在沉睡的人,问一旁站着的青年。 “他们这是,没走出幻境?” 吴恙看向对方,因为深陷许久的真实环境中,眉眼透着淡淡的疲倦,他不动声色反问:“你是怎么走出幻境的?” 这个真实幻境太过深入人心,就连他都差点栽了。看谢观言还没清醒,便清楚对方或许在幻境中也选择了杀死自己。 而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少女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未免显得太轻松了。 苏怯音轻啊一声,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我就是按照你教的办法,弄疼自己,就清醒过来了啊。” 吴恙沉默,心里虽不太相信,但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说的话他也不会逼着对方说。 反正他不知道的秘密也多得数不清了。 他看了眼地上昏迷的五人,要不是小谢也是其中一个,他真不想管另几个废物。 唉,当老大的,真是操心。 【使用s级诡器,真实幻镜,强制关闭幻镜,冷却期:9天23时59分59秒】 容叙几人猛然坐起身,每个脸色都极其难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见到吴恙,他们眼泪哗哗,想说些什么,却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眼里情绪极其复杂,沉甸甸的,好像经历过极大的痛苦。 吴恙没看他们,走到谢观言跟前,对神情略有些恍惚的男人伸手,无奈挑眉:“小谢,怎么回事啊,哥不在的话你可怎么办?” 谢观言怔怔地盯着对方,然后握住对方的手,握得很紧,半晌才声音干涩地回道:“是啊,没你,我可怎么办啊……” 他的目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自吴恙出现后,便再也移不开,极深而缱绻,忘乎所有。 一张苍白清冷到薄情的俊美面庞,缓缓露出一抹笑来,那笑里藏着苦涩,彷徨,还有藏匿在久远时间后的深爱。 “以后可要小心些。” 吴恙认真嘱咐。 谢观言轻轻点头,当对方转身时,他的视线也未曾离开那人,许多藏在淡漠下难以察觉的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人困在其中,又甘之如饴。 吴恙,好苦啊。 作者有话说: 还是那句话,不是洗白,剧情需要,这几个将一直不受待见[狗头] 今晚还有一更,么么么 第65章 容叙几个从幻境中出来后,就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这时,外面的栅栏传来松动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在寂静的夜里像是啮噬人骨的声音。 望过去,那些个贵族学生变成的怪物,正往里蜂拥挤入,有些没有血色的脸,挤在栏杆中变了形,那黑洞洞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的每一个人。 苏怯音担心道:“它们是不是要挤进来了?” 吴恙眸色微动,瞬间就想明白了缘由:“这个禁地之前能阻挡它们,大概率是因为有高级诡异的存在,我们刚刚解决了这里的诡异,那些怪物就没了压制。” 自然有恃无恐地想要冲进来。 现在距离游戏时间结束还剩二十分钟。 看着四周被怪物围得水泄不通,靠别的方式也无法出去,吴恙想都没想,便打开系统装备,又使用了一个诡器。 【c级诡器,庇护所(1/3),使用完成,已创造藏匿空间,任何诡异无法发现并进入,总共持续时间,10分钟。】 周围仿佛拢上一层透明薄膜,像个帐篷,将几人纳入其中。 那铁门‘哐啷’一声被推倒在地,犹如丧尸压境,密密麻麻的怪物缓缓拖着脚尖移动过来。 画面实在太有压迫性,让人不由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吴恙泰然自若地开口:“别担心,我用了藏匿型的诡器,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的声音一出来,在满是怪物的死寂空间内显得格外突兀,更是让人的心脏重重一跳。 苏怯音赶忙看向四周,一脸的紧张。 在看到那些怪物跟没听见似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后,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怪物群如同避开障碍物的水流,密密麻麻地绕过庇护所穿行,那些诡异的黑色眼睛,仿佛能蚕食任何生物的黑蚁,闪着嗜血的光。 可惜,他们近在咫尺,那些怪物们也没看见。 苏怯音激动地看向吴恙,眼里满是钦佩,还有崇拜。 “哥哥你好帅啊,有你在也太有安全感了!” 吴恙莞尔,眉梢微微扬起,姿态一贯的慵懒随意。 对于别人的夸奖他一向坦然接受,既不矫揉造作,也不故作谦逊,就好像得到别人的敬慕、喜欢是他应得的。 容叙几个不由恍神,他们谁都以为,那样的幻境只自己经历了,见到了那个得到一点爱就小心翼翼,惶恐不安的“吴恙”,便很难将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 可他们又无比清楚,那真的是吴恙,只不过,上辈子的吴恙渴望爱和目光,而现在的吴恙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他站在那,自是夺目璀璨。 这样的吴恙太好了,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他们不由想起那个受尽苦楚的少年,那个吴恙不优秀吗。 不,也是优秀的,在那样的环境下,学习优越,据说中考还是满分,本该被父母视作骄傲。长得好看性子平和,本该被同龄人喜欢拥护,在哪都该是焦点。 可是,却遇到了那样的父母,还遇到卑劣的他们。 尽管那些好像上辈子的事,这辈子没做过,但一股羞愧感时刻萦绕着心口,让他们喘不上气,也无法面对吴恙。 庇护所的十分钟快要结束,吴恙看了下时间,并未再使用同样的诡器。 这时候,礼堂那传来广播声,将怪物们吸引过去,这不久前才使用过的招数虽然老套,但很有用。 怪物们在这找不到人,自然会被声音吸引走。 当怪物尽数离开,庇护所也彻底消失。 苏怯音恍然明白:“怪不得你让我们设置了最后十分钟的定时广播。” 刚好再溜怪物一轮,差不多也能耗个十分钟,也正好省了一个诡器。 每一步都安排得当,让人不得不钦佩。 苏怯音本就是慕强的人,看吴恙的眼神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欣赏,要不是对方长相不是他的取向,怕是他恨不得立马示爱。 唉,太帅了,真的很难不让人喜欢。 “躲猫猫拿耗耗,老猫不在家,耗子出来钻泥巴,打死救活你死我活~” 一首不成曲调的机械音歌谣响起,在漆黑的夜里拖长音调,悠悠回响。 系统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完成死亡躲猫猫游戏,快要十二点了,赶紧回宿舍吧,霸凌者的狂欢将要开始了~】 还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他们几个相视一眼,便往宿舍楼赶去。 白天教导主任就带他们看过宿舍,基本上两人一间,在住宿上确实跟贵族学生享受得差不多。 本来一个班里两个人会被分到一个宿舍,但男女分开,所以吴恙跟祁乐被安排到一块。 这让本以为自己倒霉的祁乐又喜上眉梢。 下一秒,苏怯音可怜巴巴地拽着吴恙的袖子,祈求道:“哥哥,我一个人怕~可以跟你待一起吗?” 祁乐赶忙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有你在,我们怎么休息啊?” 苏怯音吃惊地捂着嘴:“不是吧,你在诡异游戏里还想着休息?也太不警惕了吧,哥哥有你这样的室友,怎么放心呀!” 祁乐:“……” 这死绿茶!!! 正想说些什么怼过去时,吴恙干脆答应了:“行,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 教导主任只说十二点必须待在寝室里,没说必须在自己的寝室。 苏怯音到底是在场唯一一个女孩,自己住也不安全。 祁乐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疼,他恨恨瞪向苏怯音,要是眼神能杀人,他必定将这死绿茶凌迟。 苏怯音躲在吴恙身后,语气一贯的矫揉造作:“哥哥,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我好怕他晚上要暗杀我~” 祁乐咬牙切齿地微笑:“苏小姐,你别太过分。” “哥哥,他威胁我!” 苏怯音这幅小绿茶的做派,实在是直男都能看出来的程度,本该让人生厌,但那脸实在漂亮,故作无辜时眼眸纯粹,除了作一些看着也没什么坏心思。 第95章 所以吴恙并不讨厌,习惯了揍不顺眼的男人,面对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子”,他自然会让着些。 睨了祁乐一眼,他语调懒洋洋道:“既然你两不合,那你跟容叙挤一间宿舍吧,小谢,你跟我们一起。” 也是考虑孤男寡女不合适,便让谢观言一起。 谢观言在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轻轻应答。 祁乐好不容易有这福利,哪肯放弃,正要辩解一下,却见那绿茶躲在吴恙身后冲他露出个挑衅的笑。 气急败坏,忍无可忍。 “你——” 时间快到凌晨十二点了,吴恙不耐烦地皱眉,提醒道:“别墨迹了,真想在外面加入狂欢?” 说罢,便带着谢观言和苏怯音去了宿舍。 一整个白天过得格外漫长,经历了不少,每个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哪怕吴恙,也想好好休息会。 宿舍倒挺大的,两个床被分开放在两侧,被褥枕头都是崭新的。 相比其他的高校,这里已算是豪华,但学校里还有更豪华的单间宿舍,以及两室一厅的那种宿舍,也就贫困生,才是双人一间。 谢观言目光凉凉地落下苏怯音身上,不冷不热道:“男女有别,苏小姐一个人一张床吧。” 吴恙也想起来,便道:“我跟小谢挤一个床就好。” 苏怯音面色怪异了一瞬,瞅着那个叫谢观言的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那行吧……” 因为只有一个枕头,所以吴恙跟谢观言挤一起的时候挨得挺近,两人和衣而眠,肩膀贴在一起。 吴恙隐约嗅到对方身上的那缕雪松香,一贯的清新淡雅,那股独特的木质香调悠悠萦绕,像山林间弥漫的薄雾,带着几分清冷沉稳,丝丝入扣,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他不由转过头,恰在此时,谢观言也转了过来。 他们两挨得极近,鼻尖相抵,目光交汇,空气仿佛凝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狭窄的空间内流淌。 寝室内昏暗,唯有桌上的一个小夜灯亮着,稍稍能看见彼此映着些光彩的眸子。 吴恙愣了下,稍稍后靠些,用很轻的气音问道:“是不有有些挤?” 谢观言声音也很轻:“不挤。” 吴恙又往外挪了下,头快要掉出枕头的范围时,谢观言的手揽过去,正好扶着对方的后颈。 也好像将他拥抱住一样。 气氛更加怪异,吴恙微微挑眉,像是询问对方的意思。 他没看见,浓稠的夜色,掩饰了那清冷寡言的男人脸上的薄红,长睫微颤,心跳的声音似是变得大了些。 “噔噔噔——”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让屋子里的三人猛然坐直身体。 此时,已经凌晨十二点。 吴恙想起系统提示,十二点后,霸凌者们的狂欢开始。 这个游戏,还真是白天晚上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那节奏毫无规律,沉闷而迟缓,显然就不是正常人的敲击。 外面怕不是有鬼。 苏怯音紧张兮兮地看向吴恙,指了指门口的猫眼,张嘴无声道:要不要看? 吴恙点头。 他已然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 深吸一口气,心里做足了准备。毕竟恐怖片里,从猫眼看外面必定会看到可怕的东西。 吴恙贴近猫眼,一开始还没反应,很快往后退了些,脸色沉了下来。 苏怯音已经过来,见他不对劲,也准备凑上去看看外面究竟有什么,结果吴恙拉住他,声音很轻道: “别看,外面有眼睛一直在透过猫眼看里面。” “砰砰砰——” 又传来拍门的声音,仿佛擂鼓一样,重重地砸在苏怯音心脏上。 他僵了僵,像是才反应过来,扑进吴恙怀里。 “哥哥,我怕……” 作者有话说: 小谢:拒同担:) 我来啦,求营养液液~ 第66章 吴恙被忽然抱住,难免有些怔愣,对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也不好推开,只能拍了拍其肩膀,低声安慰:“别怕。” 此时画面说不出的怪异,他还是十五岁的模样,不到一米七的个子看着娇小一只。 而苏怯音都有一米八了,个头也不小,扑进人怀里一整个大鸟依人,外面还有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在哐哐拍门。 谢观言看着这画面,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贯的冷静自持差点就绷不住了,他闭了闭眼,还是没直接上去将那死皮赖脸扒着吴恙不放的“少女”撕开。 只是开口的声音,裹挟了几分寒意:“苏小姐,请自重。” 苏怯音撇了撇嘴,抱吴恙更紧了:“我都要吓死了,还自重什么?” 谢观言呼吸一顿,目光跟冰锥似地刺在对方身上:“这时候有任何突发危险,你都会影响吴恙的反应能力,你是想害他?” 苏怯音一听,赶忙松开了吴恙。 他才没这想法呢,只不过这两人之前睡一张床,就让他有些不爽。 也不是说嫉妒吧,就单纯看不惯谢观言那副将吴恙占为己有的样儿。 好像他才是大房。 苏怯音换了副可怜的表情,冲吴恙解释:“哥哥,我可没这样想啊,他那是以己度人!” 吴恙诧异于谢观言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眸光微动,还是替其解释了下:“小谢也是担心我。” 随即将苏怯音扯到身后,嗓音一贯的漫不经心:“害怕就躲我身后。” 现在可不是争是非高低的时候,外面还有东西在砸门呢,多少给人,啊不,给鬼一点尊重。 他站在门边,手腕一抖,一把银白匕首出现,这是不朽的新形态,在某些时刻,匕首要比长剑方便的多。 吴恙也用着顺手。 敲门声还在继续,吴恙也没再看那猫眼,他让两人都分别站在门两侧,等待外面的动静结束。 只要不出宿舍,他们应该不会有危险。 终于,敲门声结束,似是听到脚步声也逐渐离开,还没松口气,又是一阵极轻的敲击声。 “扣扣扣——” 那种敲击声由远及近,像是要敲在他们耳膜上,令人头皮发麻。 苏怯音倒吸一口凉气:“这声音,好像是屋子里传来的。” 吴恙眯起眸子,对着屋内床的方向,已是防备的架势。 小夜灯为整个房间提供了勉强能视物的亮度,他们隐约听见,那个传来声响的地方,是床板底下。 这时,外面有一道女声响起。 “快出来玩啊~没有欺负过人的好孩子,夜晚是安全的……” “嘻嘻,他们都会遭到报应的,我们一起狂欢吧……” 那声音吴恙听着耳熟,瞬间,他想到幻境中的王惜琴,就是这个声音。 他示意谢观言盯着床的方向,自己则是透过猫眼看去,只见门外,走廊上站着一个少女,穿着白色校服,眉清目秀的恬静模样,正歪着头,好像知道他在看自己,缓缓露出个笑容。 确实是王惜琴,但对方太正常了,跟个普通人似的,而在这个时刻出现,只会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似是听到王惜琴的声音,床板下又传来那道极为明显的敲击声,忽地,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床沿,像是某个东西在往外爬。 三个人就站在门边,被里外的声音夹击,一时不知道哪里更安全。 吴恙稍作思考,便道:“外面是王惜琴,我们出去吧。” 苏怯音犹豫着提醒:“哥哥,她可是这个游戏里的boss,肯定比屋子里的更危险,我们要不还是谨慎些?” 吴恙挑起眉梢,噙着股笑来调侃:“胆子不大些怎么通关这游戏?王惜琴是游戏的关键,必须找她弄清楚情况,要么完成她的欲望,要么杀掉她,我们才能离开游戏啊。 而且她刚刚说了,没有欺负过人的好孩子,夜晚是安全的。” 苏怯音默了一瞬。 好像也对,坏了,装柔弱装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谢观言适时出声:“我和你一起。” 他总是这样,无论吴恙做什么选择,也不质疑,只会用言语或行动表达支持。 苏怯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输了,赶忙不甘示弱道:“我也一起!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他看向谢观言,目光满是挑衅。 对方却淡淡别开眼,根本没拿他当回事。 苏怯音:“……” 靠,又来了,这股子扑面而来的大房味。 既然意见统一,吴恙也不废话了,站在两人前面,一手拿着刀横在身前,另一手缓缓按住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门被轻轻拉开,一股森冷的风灌入房内,还有很浓重的血腥气。 床下爬动的东西动作更快了,几乎是一团黑影窜过,竟从他们中间穿过,跑出了门外。 第96章 吴恙倒没想到,那床下的东西并没攻击他们,看来外面王惜琴的话,不只是对他们说的。 走出去时,便见到无数学生也出了宿舍,他们这一层都是贫困生,看着神色呆滞,跟梦游似的。 王惜琴的身影已然消失。 吴恙很可惜,见那些贫困生往一个方向走去,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另一个宿舍是容叙几个挤在一起住的,大概也是趴在门口看动静,看见吴恙,门一下子打开:“你们怎么出来了?” 吴恙微抬下巴,指向人群:“我看到王惜琴了,跟他们看看。” 容叙几个也不继续留在屋子里了,也跟着同行。 他们谁都是对吴恙无条件信任,哪怕吴恙要走刀山火海,他们也要跟着一起,生怕被甩在后面。 跟着人群走到操场,那股子血腥味越发浓重,当见到操场上的画面时,每个人都怔在原地。 这确实是狂欢,但是杀戮的狂欢。 那些白天被欺负被压迫的贫困生们,一改呆滞的神情,每个人脸上挂着极大的笑容。 他们的面部肌肉,像是被硬生生挤起,嘴角咧到极致,眼里闪动着嗜血的幽光,在看到操场中肥羊一般的贵族学生们,兴奋地扑了上去。 那些白天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学生,此时沦为粘板上的鱼肉,任由贫困生们厮杀屠戮。 那些洁白的校服,被鲜血浸染,比贵族学生身上的红色校服还要深些,血液滴滴答答的落下,将打磨光滑的鹅卵石地面弄的脏污不堪。 听教导主任说,这些石头也是价值不菲,比贫困生的命还珍贵呢。 有一个白天被饿极了的贫困生,拿出一把餐刀,切开了好几个贵族学生的胸膛,掏出心脏啃噬,嘴里还念叨着:“牛肉,蛋糕,真好吃啊……” 那些贵族学生,脸上尽是恐惧,却无法反抗,白天趾高气昂地作恶,夜晚地位颠倒,便要承受更大的伤害。 原来如此,所谓的霸凌者狂欢,是因为,夜晚身份会颠倒,被霸凌者全部成为新的霸凌者,可以肆意而疯狂地报复那些在白天欺负自己的人。 怪不得王惜琴会说,没有欺负过人的好孩子,夜晚是安全的。 不仅是操场,整个学校都是一片惨状。 见那些作为屠戮者的贫困生并未攻击他们,吴恙他们便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想要寻找王惜琴。 从操场走到教学楼,各种惨状的死亡都有,触目惊心,又令人作呕。 有一整个教室里,坐满了贵族学生,他们的脸皮全被撕下,一双双恐惧的眼睛在那露出血肉和血管的脸上格外明显,他们全都望着经过的吴恙等人,眼里满是求助。 吴恙见那讲台上坐着的人,也是贫困生的一员,他在幻境里见过,对方被那些贵族学生们扇耳光,扇到满脸是血。 还有许多教室,像是地狱里的每一层处刑,血腥暴力。 那些白日的欺辱和怨恨,化为夜里残酷的刀,全部反击给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饶是他们几个心理强大,看到那些画面,也不免心中生寒。 这还是学校吗? 不,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这里都是地狱。 走到天台,他们终于见到了王惜琴,对方正在指挥那些贵族学生一个个往下跳,她轻哼着歌,夜风将她的衣摆和黑发吹得飞扬,轻快又愉悦地欣赏这幅跳楼画面。 这里并不高,所以跳下去的人不会死亡,只会痛苦地,肢体扭曲地爬上楼,又一次排队,直至跳得血肉模糊,再也爬不起来。 吴恙并不会觉得这有多恶趣味,跟之前的诡异不同,王惜琴折磨的都是曾经害惨自己的人。 不用想,她的欲望便是如此。 她想拉着这些霸凌者,在游戏里永受折磨。 吴恙想到幻境里的王惜琴,对方本该离开这个学校,拥有新的人生。 或许是因为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也从而改变了王惜琴的结局。 心中有些感慨,倒也不是内疚,毕竟王惜琴的痛苦不是他带来的。 吴恙对其他几人示意站远些,一个人便走到那少女跟前。 像是朋友打招呼一般随意:“晚上好啊,王惜琴同学。” 女生有些意外,随后展颜一笑:“晚上好,吴恙同学。” 他们两之间的气氛,倒不像是玩家跟游戏里的大boss,没有一见面就互相攻击,还怪平和的。 吴恙陪对方看了会不间断的跳楼游戏,直截了当问道:“可以说说你的游戏怎么通关吗?” 后面在偷听的苏怯音都不由替吴恙捏一把汗,他知道吴恙胆大,但没想到这么胆大。 这个问题就好像在问对方怎么才能杀死你一样。 果不其然,王惜琴脸色一变,再看吴恙哪还有刚刚的心平气和,猩红的眸里翻滚着杀意,之前还正常的“人”,一下子暴露出诡异的危险面。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吴恙依旧笔直站在那,微微侧首,那股由内而外的从容让他在强大诡异面前也毫不势弱。 手中匕首闪着微白荧光,来自b级诡器的威压也格外强盛。 他眸色不变,极其笃定道:“你杀不了我,你确实是个强大的诡异,但应该将大部分的力量留作规则的制定上?” 自周知鹤变成诡异后,他就大致琢磨清楚那些诡异游戏。 越是规则类,游戏内容越复杂的,诡异的本身就越弱。 所以,王惜琴不在白天出现,既保护自己不受欺负,也是怕自己对付的人,晚上被增强,然后控制不了。 王惜琴这才发现,对面这个玩家实力很强。 她本想邀请他们一同加入凌晨后的狂欢,却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 面对这个一看就很危险的少年,王惜琴已经开始思考怎么逃离,反正在她的游戏里,只要她还活着,基本上这个游戏就是无解。 困也能将这群玩家困死。 吴恙目光沉沉地望向那些跳楼的人,片刻后,他声音极轻地询问,像是朋友间的关切:“跳楼很疼吧?” 王惜琴怔了下,心中恶意翻滚,曾经跳楼时的那种绝望,还有落地时身体仿佛四分五裂的疼痛,都让她极其深刻。 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在那目光中,还是回答了:“当然很疼。” “我知道你想让他们痛苦,但这有什么意思呢,他们白天还是会忘掉夜晚的痛苦,依旧光鲜亮丽,恶毒又自私地霸凌贫困生,而你们的复仇,到了白天就好像是一场梦,你真的觉得痛快吗?” 许久的沉默中,吴恙看到对方脸色扭曲了一瞬,似是愤怒,又似是不甘。 他轻叹一声,声音慵懒又蛊惑:“要不要打个赌,我可以让他们白天也不好过,让他们自己体验一下被霸凌的滋味,要是你看得满意了,高兴了,就让我们游戏通关,怎样?” 王惜琴很想永远折磨这些霸凌者,但吴恙的提议又极其诱人。 游戏里的时速与外界不同,她看了无数次这些人跳楼时痛苦、害怕的姿态,但也同样看够了他们白天肆意妄为的丑恶嘴脸,她却没有办法。 若是真能让他们白天也遭受痛苦,那她倒愿意试试。 远处晨曦将露,霸凌者的狂欢总是这般短暂,她的力量只能构建出这样一个短暂报复的规则。 她好恨,哪怕那些曾经害她的人死了一次又一次,她依旧不满意。 “好,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我会让你们通关游戏的。” 王惜琴消失后,天亮了,学校恢复如初,那些血腥的、怨念的随着天光消散,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而贫困生们,在睁开双眼后,面容愁苦,对新的一天他们并不期待,一想到将要面对那些贵族学生,恐惧带来的阴影将内心笼罩笼罩,只剩下逃避。 要是能一直在晚上,该多好啊。 吴恙站在天台顶上,微风将他的额发吹散,他回头,眉眼恣意,冲着那几个人轻笑一声。 “准备搞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他们七个霸凌全学校 小说不能对应现实哦,希望这世界永无霸凌 第67章 圣约翰贵族学院里的矛盾并非只有贵族学生和贫困生才有的,贵族学生之间也有个高低之分。 都是家里娇宠着长大,来到这发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为了自己不被欺负,只能一致将矛头转移到贫困生身上。 往往霸凌最厉害的,便是那些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层阶级。 第一天的垃圾座位只是初级手段,第二天,便有了更多做弄人的花样。 虽还没到霸凌最厉害的程度,但那些贵族学生的行为,已经开始变本加厉。 一个早上,容叙他们又吃了一个记过,几位大少爷以往哪受过这种气,听说那些学生让他们跪下当踩脚的凳子,没照做,就拿各种东西往他们身上砸。 第97章 其中竟还有个圆规,那尖锐的部分是照着脸扔过去的。 李政昱躲避不及,被划破了脸,平时的斯文儒雅再也维持不住,一肚子火气想找到罪魁祸首,结果一群学生围着他们,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每个脸上都挂着恶意的笑,都好像长一样,根本不知道是谁。 他差点就拿出诡器把这群学生全都干掉,但之前教导主任的意思是,反抗会被记过,但要是反过来伤到贵族学生,便会被直接开除。 所以再恼火,也只能忍气吞声,狼狈地离开了。 其他几个情况差不多,就连谢观言也差点被波及,不过他身手还不错,避开了,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因为这,也被记了个过。 容叙当时看得目瞪口呆,莫名觉得,谢观言这一手,怕是跟吴恙学的。 吴恙这边倒还好,刚进教室,避开了门上的水桶,他先发制人,趁着班主任被开除没人教课,直接走上台。 “班主任不在,我暂时代替他给大家上课。” 下面嘘声一片,夹杂着讽刺的声音此起彼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们上课?” “就是,滚下去!” “一个贫困生真是自以为是,不会觉得自己学习好就能给我们当老师了吧?真以为我们学的是那些没用的科目吗,那些不过是给你们低等人一个为我们打工的机会。” 在掺着恶意的嘲笑中,少年泰然站在讲台上,淡淡瞥了那些学生一眼,没搭理他们,拿出粉笔,自顾自地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随着他画完最后一笔,嘲笑声逐渐变弱,很快就鸦雀无声。 黑板上,一辆赛车的大致轮廓清晰呈现,吴恙手中的粉笔依次点过各个部分,尾调慵懒的嗓音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朗。 “这就是赛车的基本结构,车头的设计关乎动力空气学,它能引导气流,减少风阻,让赛车跑得更快……” “赛车每一次过弯,要判断好速度和角度,比如这样一个弯道,时速250km/h,角度60°,需要提前多少秒刹车减速,才能进入最佳的入弯点……” “这可不能靠感觉,在一些极端危险的地图上玩赛车,计算错误可是会直接车毁人亡的。” 吴恙不顾台下学生们惊奇的目光,像个耐心上道的金牌教师,从物理讲到赛车,再从现实回归课堂。 他还漫不经心地讲了些自己曾在赛车时遭遇的问题,这些话题,简直迷死了那帮还没出过社会,但早就对赛车感兴趣的富二代们。 一个个都出乎意料地安静下来,听得津津有味。 就连一些不怎么对赛车感兴趣的,也被吴恙唬住,耐心地听完全程。 坐在最后面的苏怯音,目光被讲台上的少年牢牢勾住,瞳孔微微放大,眼神炽热。 他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神态有多痴迷,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吴恙的一举一动。 不是,怎么能有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帅字。 也太帅了吧! 吴恙初中时的成绩很好,虽后来没再上学,但当时为了赛车也特意学过相关的内容,所以唬住这群小崽子绰绰有余。 哪怕都死了,成了游戏里的npc,但性格爱好还是遵循活着时的逻辑,碰到更感兴趣的,哪还想到欺负人。 教导主任来了,见他在台上讲课,脸都气绿了,刚叫停要给他记过处分时,下面一堆贵族学生先不干了。 正中间地位最高的贵族学生郑飞宇冷冷道:“主任,他讲课讲得不错,你要是给他记过,你也别干了。” 其他人也附和,这还是第一次,有贵族学生帮着贫困生说话的。 教导主任对贫困生再如何刻薄,面对贵族学生时,只能唯唯诺诺地讨好奉承,她挤出个僵硬的笑来,让吴恙继续讲课,便灰溜溜地离开。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擦擦的声音,整个教室只剩下少年一个人的声音,头一次,这班里的学生如此认真听课。 吴恙讲课时,见到谢观言从后门摸了进来,似是没料到他在讲台上,竟还愣在原地。 他冲对方扬了扬眉梢,语调随意道:“同学们坐好,接下来我要讲的是,一些市面上流行的赛车性能……” 谢观言明白对方是让自己找个座位,正好吴恙的位置空着,他便坐了过去。 苏怯音见到他时,皮笑肉不笑道:“谢同学,串班不好哦。” 谢观言没理他,只是目光认真地盯着台上的人。 苏怯音暗暗撇嘴。 平时冷冰冰的样儿,没想到这会跟痴汉似地只顾着盯人,真没出息。 不消片刻,容叙那几个也躲了过来,他们几个身上怪狼狈的,来这也是看吴恙怎么面对霸凌,结果没想到跟着听了半堂课。 他们几个也是爱玩赛车的,自认为懂得不少,但还真没将课堂上的知识融汇到一起。 不自觉听了进去,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敬佩。 阳光毫无保留地穿过那高大拱形窗棂,在讲台上勾勒出一方明亮的光幕,少年站在光的中心,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外表只有十五岁的吴恙,却因为灵魂的强大,比那太阳还要夺目,灼灼生辉。 那些学生听课听得认真,哪还管其他几人也跑到自己班上了。 容叙好几个人,就站在教室后面,跟罚站似的,看吴恙的眼神也越发火热。 苏怯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暗自翻了个白眼。 得,又多了几个痴汉。 一个早上,竟这样平安和谐地结束了,最终大家还意犹未尽,趾高气昂地要求吴恙之后继续讲课。 到了食堂,吴恙还被班里的贵族学生邀请上楼吃饭,成为这所学校第一个踏入三楼的贫困生。 他也没犹豫,上去饱餐一顿后,下来给其他人和贫困生们带了不少吃的,免得再去后厨抢吃的。 这次教导主任没再阻止,显然对吴恙敢怒不敢言。 离开前,她还是冷笑一声,嘲讽道:“别以为今天哄得他们高兴了,以后还能这么好过,等他们腻烦了,还是会有你们好看的。” 吴恙懒得瞅她,就当没听见。 等大家吃饱喝足,他们几个去了天台,那里一般没人过去。 吴恙顺了几根粉笔,在地上写画起来,几个人围成一圈,听吴老师单独给他们开小课。 “这个学校已经是座围城,昨天被开除的老师,今天没再出现,也没新的老师替代。” 虽然说教导主任只是嘴上刻薄,看着没什么实际上的危害,但要是被其记过三次,就可能面临游戏失败的结局。 所以,要想白天搞事,首先就要除掉对方。 这个除掉,是基于吴恙试图暗中干掉却失败的前提下,因为教导主任是杀不死的。 所以除掉对方,还是要利用她最宝贝的那些贵族学生了。 当然,要想对付所有的学生,必然要分化他们的凝聚力。 这些人之所以能拧成一股绳,那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对付的都是贫困生,只要将贫困生摘出来,让他们彼此为敌,互相针对,那么这个学校的阶级制度就会被彻底打乱。 这个时候,提前背下学校所有师生资料的好处就来了,吴恙虽记了个大概,但也差不多了解一些学生之间的矛盾。 “这两人,倪才捷、郑飞宇,两家算是世仇,平时不怎么见面,所以才没起过什么争端,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激化他们的矛盾。” 吴恙看向祁乐:“郑飞宇在我们班,倪才捷和你一班,接下来你要想办法让他两发生冲突。” “闻格、何涛曾打过一架,李政昱,我要你加深他们的矛盾。” “容叙赫连则,你们两……” “小谢的性子不太适合干这种活,你就观察记录,我们挑拨一对你就记一对,到时候关系只会越来越乱,你一定得理清了,我们才好对症下药。” “苏怯音同学的诡异技能对于这个行动很有用,接下来跟我一起,我具体再做安排。” 苏怯音恍然:“所以我们要挑拨离间,把这学校的水给搅浑了?” 吴恙打了个响指。 “对,最终我们浑水摸鱼,直捣黄龙。” 几人听了,有些新奇,他们都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但不得不说,还挺有意思的。 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看吴恙的眼神就好像古代将士碰上贼牛贼有种的主公,接下来干的可是颠覆一切的大事。 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为其抛头颅洒热血。 安排好一切后,吴恙蹲得腿有些麻了,他站起身,稍稍伸了个懒腰。 站在天台上,可以将整座校园一览无遗,看上去美好奢华的校园,另一面却是腐尸怨恨堆积的炼狱。 清风将他的发梢撩起,高挺鼻梁下的薄唇懒洋洋勾起:“这所学校,是该有另一幅面貌了。” 接下来,他们便分头行动。 第98章 容叙那几个可谓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一帮小屁孩向往的东西都是他们几个玩剩下的,稍微展示一些,便跟他们打成 了一团。 吴恙因为讲课的事,便得了班上贵族学生们的关照,苏怯音也利用了增加好感度的技能,让一位贵族学生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本是要欺负他们,最次也要让他们两干跑腿的活,但有了班里最顶层贵族学生的青睐,他们两地位水涨船高。 处于底部阶层的贵族学生,就要代替他们两个,被全班霸凌。 其他几个班级,也差不多改变了布局,一些曾经欺负人最狠的,很多内心都是侥幸而畏惧的,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欺负贫困生,他们就是下一个目标。 果然,被霸凌的对象沦到了他们。 像一些跑腿都是基本上的活,少爷们的恶趣味是喜欢看人痛苦,总是变着花样地玩弄那些个倒霉蛋。 比如说,马术比赛上,骑着脾气最差的马跑完全程,要是拿得名次很差,害下了赌注的贵族学生输了,便要遭受惩罚。 又或者,在高尔夫场上成为移动的靶子,谁打中他们的头了便会赢得胜利。 这些从枯燥的校园生活中绞尽脑汁想出来玩弄人折磨人的手段,大都是这些底层贵族学生为了讨好上面而钻研的。 以前一起欺负贫困生时,他们最为兴奋、积极,没想到有一天,这些都会轮到他们自己感受。 “凭什么?!他才是贫困生,应该是他遭受这些!”有个被欺负得受不了的学生指着吴恙,跟郑飞宇反抗。 吴恙现在跟郑飞宇关系还不错,对方跟倪才捷矛盾激化,双方约架时他将倪才捷的人全部揍趴下,给其长了不少脸面。 所以郑飞宇现在特别看重他。 听到那人不满的控诉,郑飞宇不屑一笑:“他是贫困生没错,但他比你有用啊,你要是再有意见,我不介意整垮你家,让你也变成贫困生,这样是不是就老实了?” 看,阶层之间的压迫多么直白,纯粹是钱财权势的较量,只一句话,被欺负的那人瞬间哑了火,再也没有反抗的心。 他们比贫困生拥有的更多,会更害怕失去,在学校被欺负,也只用忍耐到毕业,出去了照样当人上人。 但要真的失去一切成了穷人,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霸凌开始转移,每天晚上凌晨降临,那些被霸凌过的贵族学生,满心的怨毒,开始疯狂地追杀白天欺负过自己的人。 吴恙他们偶尔也被记恨上,也会被追杀。 但夜晚是可以杀死“人”的,而且死亡无效,他们对付那些疯狂的家伙,虽然累了点,却也不是没办法,人少也能打得过。 就算不小心死了,第二天照样睁眼。 当然,他们也尝试过在宿舍里不出去,可若是“欺负”过人,还是会被找上门并拖出去杀死。 所以吴恙有时候懒得动,直接凌晨一到,先给自己来上一刀。 这个bug卡的,其他几个大为震撼。 也纷纷模仿。 不就是死一下吗,又不是活不了,死死更健康……人固有一死……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不过,真给自己来一刀时,还真他爹的痛啊。 也不知道吴恙是怎么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在这游戏里待了小半个月,吴恙也算是明白这个游戏的难度。 要么选择白天被霸凌,晚上报复回去,要么选择白天欺负别人,晚上被追杀。 要不是跟王惜琴做了交易,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破这种局。 小半个月,整个学校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当然,一开始教导主任还有所偏颇,想要阻止事态发展。 毕竟最底层的贵族学生,也是她宝贝的对象。 但有了更高阶层学生的警告,她也只能在一旁着急上火,既对吴恙等人恨得牙痒痒,又拿他们毫无办法。 吴恙借着郑飞宇的名头,不断挑衅其他贵族学生,反正拉了仇恨,报郑飞宇的名字。 “我飞哥说了,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你们这帮菜狗,全加起来,在我飞哥跟前也不够看。” “倪才捷?什么玩意也配跟我飞哥作对,我飞哥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丰财市倪家?切,都多大了还叫家长,废物。” “我还金海市谢家呢,真报身份,老子先吓死你们。” 吴恙装起小人得志的模样特别欠,吊儿郎当的,一身痞气,嘴上不饶人,拳头也过硬,气得人没脾气。 直接给郑飞宇仇恨值拉满,郑飞宇还不知道,一心觉得这个小弟忠心耿耿。 好几次郑重其事道:“吴恙,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出了学校,你就会知道,有些人努力一辈子都无法跨越阶层,但跟对人,就可以实现。” 吴恙表面乐呵呵,心里骂傻x。 苏怯音那里,每天靠着日抛技能“撩拨”一个个贵族学生,把本来还隔岸观火的几个势力也弄得彼此仇视。 容叙几个也完美完成挑拨任务,最终小谢记录到三十起矛盾时,吴恙终于打算收尾。 现在整个学校就像是进入战国时代,上面最顶层的贵族学生,全部互相针对,谁也不服谁。 而阶级中层的学生,因为分帮别派,也彼此仇视起来,见面就打。 最底层的那些贵族学生,成了出气筒,打架要在前面冲锋,干最脏最累的活,偶尔还会被别的小团体欺压。 他们几个也分别站在那些贵族学生背后出谋划策,好像彼此也不合的样子,还假装打了几架。 虽是做给别人看的,但表面功夫也得足些。 所以容叙那几个被吴恙按在地上揍时,各个有苦难言。 晚上他们汇合时,几人满是怨念。 “老大,下次做样子时能不能轻点啊。” 吴恙哦了一声,到了下次,揍起来依然不手软。 他的狠劲被郑飞宇看在眼里,越发看重这个人狠话不多的手下。 容叙几个都进入过那场幻境,对吴恙生不出一点气来,甚至在被揍时,有些说不出的满足。 都是他们欠吴恙的。 给老大多揍几下也是应该的。 不过话说回来,凭什么没有谢观言!!! 作者有话说: 人小谢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 容狗四个:骂骂咧咧ing 苏怯音:一堆痴汉(嫌弃) (转过头痴汉脸)嘿嘿嘿,恙哥真帅~ 第68章 教导主任最近很迷茫,她本该严苛地管束那些贫困生,将所有反抗贵族阶层的种子扼杀在萌芽阶段。 但现在的学校乱作一团,除了一部分卑劣的贫困生找到了贵族学生当靠山,其他的所有贫困生全都食物中毒,在校医室里上吐下泻,集体罢学。 那些贵族学生们没了欺负的对象,彼此的矛盾愈发激烈,整个贵族学校,就跟贫困区底层的混混团伙,哪还有什么高贵优雅。 偏偏她还拿这群学生毫无办法。 已经成为npc的她,规则限制的思维里并不能找到解决方法,就连可以做同盟的老师们,也被以各种理由开除。 倒头来,整座学校,竟只剩下她一个老师了。 她不会觉得这很奇怪,也不会试图改变,只会在游戏规则里继续执行教导主任的职责。 尽管她现在毫无作用,也没有任何贫困生可以苛责管教。 “主任,操场上要出人命了!郑飞宇快把倪才捷打死了!” 一道焦急的嗓音响起,将待机中的教导主任直接唤醒。 仿若晴天霹雳。 郑飞宇,那可是丰财市郑家的小少爷,小魔头。 而倪才捷,虽然家世不比郑家,但他爸是这所学校的校长,真的出事,当老师的肯定更站在校长那边。 所以她着急忙慌地赶去操场,也没注意通风报信的是谁。 见对方身影远去,那名学生敛去所有情绪,哪还有刚刚的慌张失措。 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怯音步伐轻快地跟着过去,想到接下来的好戏,漂亮的桃花眼里满含期待。 操场中,许多人围在一起,正中间空出一片区域,此时郑飞宇占了上风,将倪才捷的脸上揍得满是血,周围一片喝彩声。 “飞哥!飞哥!” 这还是吴恙带头鼓舞的,等所有人头脑发热加入其中,便躲在后面,深藏功与名。 郑飞宇的一帮跟随者,也显然躁动起来,在其他学生想要上前救人时,便冲上去开干。 以往这帮少爷们哪会自己动手打人,都是吩咐下去,看谁不顺眼让别人去收拾。 现在急眼了,彼此身份差不多,也没使唤的对象,各个扭打到一起,什么高贵啊体面啊,早就忘到脑后。 全成了一帮热血方刚的好斗分子。 教导主任赶来时,看到这画面,差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99章 “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她冲上去阻拦,但被打急眼的学生一拳头砸到眼睛上,疼得哎呦叫唤。 郑飞宇没管对方,继续用拳头狠狠砸在身下几乎晕厥的少年脸上,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满是血丝,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 伴随周围人的起哄,尤其在看到对方满脸的鲜血后,整个人被刺激得格外亢奋,下手也更加狠厉疯狂。 倪才捷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他叫板,这所学校要是只能有一个皇帝,那必须是他。 打残他!打到对方再也不敢与自己为敌! 场上乱得不像话,这帮贵族学生哪还端得出平时的傲慢,也不顾及彼此家世,照着看不惯的人就冲上去。 教导主任见周围没人听她的话,看到倪才捷快被打死,剃头挑子一头热,冲上去抱住郑飞宇的胳膊不撒手。 “不准再打了,我是教导主任,你们都得听我的!” 郑飞宇身形一顿,眼里的红未褪尽,眼神戾气加重,憎恶地盯着对方。 “教导主任?你算个什么玩意,也敢阻拦我,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对方平时见了自己一副讨好的奴隶样,现在还敢摆教导主任的架子。 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这所学校,还没人配管他,就连校长来了,也得给他跪下舔鞋。 教导主任听到开除两个字时,神色都空白了一瞬。 她僵硬地站起身,放开对方胳膊,然后喃喃自语:“我被开除了?” 她被开除的话,那就彻底没用了…… 像个生锈的机器,教导主任慢吞吞地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没人在意她的异常,除了吴恙几个。 他们几个跟在教导主任身后,见对方走到学校门口,停下,然后捂着脸痛苦尖叫。 她像是进入高温中的蜡像,皮肤泛起令人作呕的油光,开始缓慢地融化、流淌,那张向来刻薄犀利的脸逐渐变形,肌肉和骨骼也失去了支撑,如烂泥一般坍塌。 吴恙几个有些恶心,确定对方死亡后,便转身离开。 这个游戏里,教导主任会将贫困生身份的玩家死死牵制,超过三次记过便可以宣布玩家死亡。 但偏偏,对方一直讨好的贵族学生们,对其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所以,借着贵族学生除掉教导主任,他们便彻底没了顾忌。 阳光下,那双被挤压出的眼珠子,在地上轱辘滚动,然后停下,最后映在那双瞳孔的是,几道少年劲瘦的背影。 他们穿着白色的校服,最前面那人昂首阔步,衣摆飞扬,浑身透着潇洒不羁,身后几人紧紧跟随,皆是不俗之质。 却唯一人马首是瞻。 几人回到操场,见那些学生还在互殴,整个战局可谓是混乱无章。 吴恙微微勾唇,径直走到两米高的主席台前,屈膝发力,身姿矫健如猎豹,利落地翻身上去。 容叙几个就并排站在台下,跟保镖似的。 主席台上侧边有个锁着的小广播室,里面有专业的扩音装备,平时都锁着。 吴恙拿出之前就从校长室找来的钥匙,进去打开广播,捞起一个话筒,试音了下。 “喂喂——” 少年慵懒好听的嗓音被广播放大了无数倍,响彻整座学校。 操场那些打急眼的学生,被这道声音惊住,还存有理智的都停了手,不知所以地看过去。 吴恙走到主席台上,此时他站在全场最高的位置,白衣亮眼,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就算没看到,也被他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话筒,姿态很是懒散,在阳光下,少年眉眼轻扬,意气风发:“同学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尾音拖长,故意吊人胃口。 “时代变了,孩子们,以后这个学校,老子说了算,懂?” 郑飞宇刚把死对头打得再也站不起来,自认为这所学校他就是天,谁都得听他的,结果一直以来跟在他身后的手下,竟然露出嚣张的一面,还大放厥词。 他走上前,目光狠戾地盯着对方,在鸦雀无声的操场中,恶声质问:“吴恙,你在说什么?” 吴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股子桀骜气再也收不住,比对方还狂地挑起眉梢,拿着话筒懒懒回答: “我说——飞哥,不,郑飞宇同学,在这个学校,你们的身份,地位全都不管用了,以后谁的拳头硬,那就谁说了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造老子的反?” 郑飞宇哪怕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姿态,但在几个看惯是非的成年人面前,就显得色厉内荏了。 造反? 吴恙细细琢磨这个词,发现对方是真的将自己当成土皇帝了,不由笑出声来。 对于其不好听的话,有时候,越是弱小之人的叫骂,越让人生不起气来。 只觉得跳梁小丑,着实可笑。 他没看对方,继续拿着话筒讲话,是对所有人的宣告,就是为了让这帮傲慢无礼的贵族学生们清楚一件事。 “你们还没发现吗,这个学校已经彻底被我掌控了,谁都出不去,也没人能进得来。” “你们大可以试试联系外界,现在,这所学校,将进入封闭式管理,觉得自己能跑出去的,随意。” 吴恙看着台下哗然的一群半大少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小说里的反派,看着一帮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怪有意思的。 他是想拯救人,但从没想过拯救畜生。 这些学生,从根上就烂透了,更别说他们早已死亡,更像是一堆设定好的npc。 这些贵族学生,总算发现,学校已无老师,就连贫困生们,也都不怎么出现了。 有人才想起打电话叫救援,但统一没有信号,他们这个学校,坐落于一片岛屿上,真出了事,联系不上外界,就只能孤立无援。 “这段时间,大家矛盾比较多,天天打架,年轻气盛嘛,我懂,哥也是过来人,理解你们,但无规矩不成方圆,所以,我制定了个新规矩。” 郑飞宇见吴恙不理自己,不由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算老几,一个卑劣的贫困生,凭什么制定规矩,要制定规矩,也该是我来!” 吴恙轻笑一声,对他勾勾手指:“那你上来,我们打一架,要是你输了,就得听我的了。” 郑飞宇差点就意气用事准备冲上去,但想起吴恙打架很厉害,自己说不定真打不过,所以他阴沉着脸,道:“凭什么这些由你说了算。” 吴恙走到边沿,因为站着太高,所以他一直都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的人跟看蝼蚁似的。 他好整以暇地蹲下身,与其目光稍微持平些,但那一身的气势,就已经让郑飞宇隐隐畏惧,脸色也逐渐发白了。 “那你说,你怎样才算认输?” 郑飞宇与其对视,莫名心慌,他别开眼后,看了眼身后跟随的人,想着自己这边好歹十来个,对方就一个人。 便道:“我们十几个打你一个,要是你还能站在这台上,我们就服你。” 他说这话时,眼底的得意都没收住,显然是觉得吴恙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十几双拳头。 要真按照拳头来定高低,自己身后还有不少手下呢。 吴恙轻笑一声。 “那你叫出你们的人。” 好像是答应了这个不合理的条件。 周围有不少人觉得吴恙是疯了,竟以为自己能打得过十几个。 真是狂妄自大。 他们等着看好戏,就算之前还彼此不合,但也不会真的任一个贫困生踩在他们头上。 郑飞宇一个眼神示意,十几个贵族学生便走了出来,他们虎视眈眈盯着吴恙,因为之前的打架,骨子里的暴戾都上来了。 容叙看着那一群小孩,觉得讽刺极了。 当初他带了十几个彪形大汉,都没打赢吴恙,跟别说这帮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们。 一分钟左右,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分钟,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吴恙竟将那十几个少年都撂倒了。 也是吴恙下手又快又狠,基本上两招之内就能打趴一个学生,动作凌厉,行云流水般快捷流畅。 没人能看清他的招式,只好像看到第一招是攻击薄弱部位,第二招就卸了对方所有力气,让其只能在地上疼得打滚。 最后对付的才是郑飞宇,吴恙就跟一阵风似的,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郑飞宇打倪才捷时觉得自己可牛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结果没想到,连人家一招都没抗住,还被一脚踹飞。 那少年打完十几个人,脸不红气不喘,神色无异地接着拿起话筒,问在场的人。 “还有谁不服吗?” 不服的人自然不少,但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有几个之前不合的,彼此互视一眼,都犹豫着要不要合作对付吴恙。 第100章 都是一个阶层的,大家打打闹闹,真输了也不丢人。 但要真的让一个贫困生给压制住了,他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就在彼此准备合作时,吴恙扬声道:“同学们,我来宣布我的新规则。” “从今天起,你们的地位重新洗牌,这里家世全部作废,红色校服的学生将沦为最底层,所有人都可以欺负,至于曾经被欺负的同学们,你们还愿意捧着他们,任他们随意欺负打骂吗?” “做我的小弟,和我一起反过来教训这帮坏学生,替天行道吧。” 话音刚落,便有人大骂:“你疯了吧!” 那人穿着红色校服,一脸的愤怒,他再也忍不住,决定跟其他贵族学生合作。 他使唤那些黑色校服的学生:“你们去弄死他!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立即执行。 吴恙继续在主席台上煽风点火:“看,他们自己都是个怂包,打不过我,也不敢上来,便想让你们卖命,他们还能给你们什么呢,这个学校,已经不是什么贵族说了算的地方。” 一把莹白骨剑凭空出现,闪着森冷锋利的光,被吴恙削铁如泥般插在台上。 他跟那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似的,拿着话筒,半个身躯吊儿郎当地撑在剑上,对台下游移不定的学生们道。 “选择站在我这的,前五十名,都会拥有仅次于我的地位,你们会拥有新的红色校服,成为这个学校的顶层哦。” “仅限黑色校服的贵族学生们报名。”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文真的好痛苦啊,我真的恨不得一天更新十万字赶紧完结tat坐电脑跟前一天竟然才只写了这么点字,觉得自己太废物了,唉,好想快点完结orz 应该明天这个副本就可以结束了(叹气) 第69章 吴恙从头到尾用的都是离间计,那些贵族学生偏偏也吃这一套。 之前被欺负践踏的人,就是因为他们地位没那么高,为了家族利益,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而现在,学校都成另一副光景了,谁还在乎家族和地位呢。 他们早就不愿意受那窝囊气了。 “我加入!” “我也加入!!” 一旦有人开了口,改变了阵营,便会群起效尤。 他们知道名额有限,若是慢一步,就会回到之前任人欺负的局面。 有些还犹豫的墙头草,在看到不少人都站到了吴恙那边,心中不免焦急起来,也开始抢占名额。 吴恙拿着话筒,声音不疾不徐:“别急,同学们,只限五十人,按顺序来,排好队,我们一个个登记,插队可不是好习惯哦。” 越是这样说,那些学生越急,几乎所有的黑色校服学生都往吴恙这边冲过来。 离得近的人赶快排好了队,脸上都是庆幸,前面的还算是守规,但后面的人,就因为争抢位置而推搡打斗起来。 因为之前打架还处在亢奋中,又因为名额太少,粥少僧多,贪婪再也藏不住,彼此下手极狠,像是群恶鬼。 而那些红色校服的学生,都被这场面吓得脸色发白,哪怕聪明一些的,知道现在对付吴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之前那么多人被吴恙轻松解决,那种碾压式的实力差距,更让他们畏惧。 有人趁着黑色校服的学生打架,走到台前,强忍着不甘,以及内心深处的鄙夷,冲吴恙露出个讨好的笑。 “吴恙同学,我也支持你的做法,所以让我加入你的阵营吧,我可比那些黑色校服的低等贵族有用多了!” 吴恙居高临下地站在主席台上,唇角勾起,有些漫不经心,他眼皮微垂,狭长的眸子吊着瞧人,收不住的邪劲儿。 他虽是笑着,身上的气势,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与其对视,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咽喉,让人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那学生哪还敢有任何心思,只剩下畏惧。 吴恙没回答他,对着那些排队的黑色校服学生扬声道:“这人想要插队,你们同意吗?” 他不用亲自解决,被抢夺利益的人,自会去争。 果然,有几个黑色校服的学生,冲上去将那人围殴,一边打一边骂:“不要脸的玩意,没听到规则是只要黑色校服的学生吗。” “就是,想插队还轮不到你们!” “早就看不惯你们这些趾高气昂的货色了,别想再爬到我们头上!” 下面乱哄哄的,谢观言几个就象征性地管理一下前排的秩序,后面因为排队而陷入混战,乱成一团,他们也都离远了些。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吴恙站在最高的位置,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一向对年龄小的孩子较为宽容,但这群学生,不过十几岁,却成了一个个恶魔。 他不是什么圣人,遇到这种孩子也不会想着教化,他们犯过的恶,该是有一天回馈到自己身上。 不是喜欢霸凌吗,那就自己也试试。 别急,谁都跑不了。 苏怯音站在台下,仰望着台上站姿慵懒的少年,目光一旦落在对方身上,真的很难再移开了。 他之前以为吴恙是那种很正义的人,带着一帮小弟,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以身试险。 帮人时干脆利落,也因为“女生”的身份对他格外照顾,甚至为了让那些贫困生npc吃上饭做了不少麻烦事。 而此时,对方站在台上,很像那种将世界彻底搅乱,在高处俯瞰一切的邪恶大boss。 但别说,真的帅爆了! 他自己面对这游戏,还真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那些贵族学生数量庞大,真要一个个对付起来,太难了。 吴恙却利用了人性,让这帮人彼此对付,省了他们的力气,也算一报还一报。 越与吴恙接触,他越被对方吸引,尤其是那股子危险又迷人的气质,真让人心动。 苏怯音心想,等出了游戏一定要远离对方,不说吴恙并非自己取向,就光是谢观言那一伙人,跟他们争必定会引来不少麻烦。 趁着还没沦陷,最好及时打住。 他这边纠结犹豫中,落在吴恙的眼里就好像是被那些打架的场景给吓到的模样。 吴恙看差不多了,决定终止这场闹剧。 淡淡喊了声:“小谢,记名。” 后面那些还在混打的,他亲自去劝架,将那一个个面露狰狞的踹翻,然后随便挑了几个被打得抱头鼠窜的人补足名额。 “就你们了,去记名领新校服,还能起来吗,要起不来的话就算了。” 那几个之前还龟缩一隅的人,满脸惊喜,就是浑身疼,也要爬过去。 场上有了吴恙的干预,剩下的人感到绝望,但吴恙接下来的话,又给了他们些许希望。 “剩下的人照样穿黑色校服,不过,之前红色校服的学生,全部要换成白色校服,以前贫困生什么待遇,你们继续什么待遇。” 那些黑色校服的学生一听,心知自己不算是最底层,起码有人兜底,便一个个放松了下来。 只有那些曾经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红色校服学生们,愤怒又不甘心,他们终于知道要联合反抗,可是,最先阻止的,便是那些黑色校服的学生们。 开玩笑,之前这些人怎么欺负他们,现在也该还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圣约翰学院的贵族阶层彻底颠覆,依旧有人被霸凌着,甚至比以往还要过分。 吴恙几个也穿上了精致的红色校服,胸口的纯金铭牌格外耀眼,那修身得体的装扮,衬得他们几个气势比以往任何贵族学生还要矜贵。 他们现在是这所学校的金字塔顶端,真正皇帝一样的存在。 “郑飞宇,你不是最喜欢polmard的牛排吗,来,赏你的。” 一个曾黑色校服,现红色校服的学生,冲一个白色校服的男生招手,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将那吃剩冷掉的牛排,丢在地上。 郑飞宇满脸屈辱,却因为这段时间被教训狠了,所有傲气都被磨平,只能听话,惶恐不安地过去要捡。 刚迈出一步,有人笑了:“狗怎么能站着呢,爬着过来吃啊。” 周围人哄堂大笑,那些恶意的,鄙夷的目光,全部落在郑飞宇身上。 他感到难堪至极,一直以来的怨恨彻底发作,捡起那烂掉的食物,砸到对方脸上。 “等老子出去,一定会告诉我爸,让他弄死你们的!”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挨了一顿打。 身上满是疼痛时,他听到有人不屑骂道:“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郑少吗,真可笑,你现在也不过是个贫困生,这里的最底层!” “他肯定想出去啊,毕竟还想当回他的大少爷,不过我们已经与世隔绝了,就别做梦出去了哈哈哈。” 曾经他对那些贫困生做的恶,都反过来偿还在自己身上了。 第101章 他后悔起来。 他后悔的并非是欺负过人,还是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发现吴恙的狼子野心,怎么没一开始弄死对方。 也后悔没弄死这群小人得势的狗东西。 这所学校的霸凌依旧持续,但晚上,身份颠倒时,恶鬼换了一茬人,用更狠的手段折磨白天欺负自己的人。 大部分想找到吴恙那群罪魁祸首往死里折磨,但都没找到。 因为吴恙他们早在凌晨一到,就先给自己结果了。 除了吴恙外的几个人也熟练了,杀自己时知道怎么来得快还不痛。 至于他们的“尸体”,也被王惜琴藏了起来。 毕竟,也不想叫那些人拿去鞭尸泄愤。 他们不配碰。 霸凌持续到半个月后,吴恙又一次召集所有人,再一次宣布新规则。 “同学们,我突然觉得,之前的安排是有些不严谨,对于一些同学很不公平。” “所以这次我带来了非常好的办法,以后我们每半个月抽一次签,抽中什么颜色,便是什么阶层,除了地位改变,大家一切照旧。” “不过,也为了防止有些人一直倒霉,所以,□□学生,下一轮全都成为贫困生,哦,当然我们七个除外,而之前的黑色校服学生和白色校服学生,便可以抽红签,决定谁是新一轮的贵族。” 这场新规则,依旧是大多数人同意,毕竟谁也不想一直做最底层。既然自己痛苦过了,那自然希望也轮到别人。 轮流被霸凌,多公平啊。 那些得意一段时间的人,突然被打回原形,自然不愿意,想反抗,却还是被吴恙一伙武力镇压。 他们七个人,现在就是学校的噩梦。 要说恶,谁比得上他们恶,虽没亲自参与霸凌,却一手缔造这个学校所有人的痛苦。 一旦有人生出异心,便会被那几个人狠狠收拾,要说吴恙是噩梦根源,那对方手底下的四人,就容叙,李政昱,祁乐,赫连则那四个,撒旦来了后背都得纹他们的名字。 论折磨人的手段,之前他们就好像小孩子过家家。 也不是说那种言语或者身体上的欺辱,而是真正来自上层社会的打压。 他们几个搞了个小型商会,让这帮学生体验了创业失败、欠下一屁股债的滋味。 以往各个自认为天之骄子,高人一等,这种心理层面的打击更让他们崩溃。 欠债的沦为比贫困生更惨的奴隶,还得赚钱还款,不然被收拾得更惨。 于是每半个月一轮换,谁都没能逃过去。 在这个学校,他们几个竟待了三个月,时间流速莫名加快,几乎所有学生都被霸凌了一遍,谁都别想好过。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停下恩怨,你好我好大家好,可真的获得了权利,还是会报复之前伤害自己的人。 恶意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最后以更加残酷的方式,回到自己的身上,霸凌始终没能结束。 所有人都没能好过。 不,这个学校还是有舒服的人,吴恙那几个,一直拥有特权,以七人之力,算是霸凌了这个学校的所有学生。 众人对他们又恨又怕,却没办法改变现状,只能祈祷自己幸运点,能一直不抽中红签。 没错,很多人并不想再当那个霸凌者了,也不想做贵族学生,就算风光了一阵,紧接着就要成为被霸凌的对象。 反而一直做中间的黑色校服学生,刚刚好,虽也会被欺负,但不会被欺负得太狠,也安全。 他们都想停止这场霸凌游戏,却不得不继续参与其中。 太痛苦了,有人想到了死亡。 可这个游戏里,并没有贵族学生会死亡的可能性,他们只能无休止地在这泥潭中挣扎、绝望。 终于在某一个白天,王惜琴出现。 她很满意现在的局面,欣赏足够那些贵族学生的痛苦后,也愿意实现当初的约定。 但对于一些事她还是有些不解,不由询问吴恙:“你为什么不让那些贫困生参与,他们也都是受害者,可以报复回去。” 吴恙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眸色温和了些,意有所指道:“屠龙者变成恶龙后,应该也不会开心吧。” 他从一开始,就将那些从头到尾的无辜者摘出去,让他们藏好,不能出现在校园里,也没让他们参与这场行动。 被霸凌的人不开心,那么,报复回去,成为新的霸凌者,他们会开心吗? 大概也不会。 所以哪怕只是游戏里的npc,他也想这些无辜可怜的孩子们,灵魂得到安息。 王惜琴听完吴恙的话后,怔了许久。 她捏着拳头,浑身颤抖起来。 不是愤怒,也不是后悔,她只是难过……曾几何时,她也只想好好学习,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然后找到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拥有光辉灿烂的未来。 但她被霸凌了那么久,痛苦了那么久,所以她不甘心,她想要一直折磨这些人,永远拖着他们在地狱里煎熬。 可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备受折磨。 无数次用圆规在别人脸上刻下‘贱人’,无数次踹别人的肚子,将其踹到吐血,无数次让几个人互扇巴掌,逼迫那一个个冷眼旁观的人跳楼,看他们跳得血肉模糊。 她心中的恨意从未消减,依旧深陷痛苦之中。 明明报了无数遍仇,可她还是不开心。 听到吴恙的话后,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因为她也成了自己曾最痛恨的霸凌者。 终于想明白的少女,蹲下身嚎啕大哭起来,她双手死死捂住脸,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将一直以来的委屈和痛苦,彻底宣泄出来。 吴恙眸色动容,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待对方稍微冷静些,便郑重地道歉。 “抱歉,王惜琴同学,我在现实建立了反校园霸凌的基金会,想着就是能拉许多深受霸凌的孩子们一把,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下你。” 若是再早些,让对方看到希望,或许就能活下去了…… 王惜琴哭了很久后,声音哽咽:“我其实看到了,但我没相信,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快到毕业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杀了他们……” 她瞳孔里猩红与漆黑纠缠,仿佛在互相抗衡,面色有一半狰狞,一半迷茫。 低声喃喃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不,好像是面镜子,我对着镜子笑了下……” 王惜琴的话很莫名其妙,但吴恙觉得那应该有重要信息,他蹲下身,耐心询问:“那个镜子是什么?诡器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王惜琴似是有些崩溃,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含着泪水,不舍地看了吴恙一眼,然后道:“谢谢你,吴恙同学,我不怪你,是我想要亲自报复回去,请你一定要拯救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的孩子……” “再见了……” 【恭喜玩家完成诡异游戏——圣约翰贵族学院】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总算结束啦~ 想想接下来小苏要看到恙哥真身的画面,我就想笑 真香永远虽迟但到 不要养肥啦宝宝们,接下来便开始文案内容了qwq求评论,评论区随机落下红包,感谢陪伴 第70章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黑色直升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旋翼带动着汹涌气流,将站在操场上的几人吹得衣摆翻飞。 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这座学校,终于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再也没什么霸凌游戏,也再没有未来了。 那些欺凌、痛苦、怨恨,都随着诡异游戏的结束而烟消云散。 吴恙拿出背包中的通讯器,交代“灯塔”的人接下来的工作内容。 因为气流,他的发丝飞扬,将那张棱角分明,俊帅至极的面庞显露出来,男人眸光深邃,尤其在工作时,浑身透着历经风雨后的从容和锐气。 苏怯音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观言容叙那几个成年后倒还能认得出来,但他们中间那个肩宽腰窄大长腿,一看身材就好得不像话,帅得任性妄为的男人,是谁!!! 是吴恙吗??? 不是,吴恙怎么跟少年时的模样差那么多啊,这就是男大十八变?从漂亮omega直接进化成顶级大帅哥alpha??? 周围直升机的嘈杂都被隐去,天地之间,仿佛只能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这次的游戏是个a级游戏,我们在里面度过了快三个月,外面只过去了三小时……嗯,毕竟死了不少学生,还是要处理好后续事项。” 结束完通话,吴恙便瞧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大美人快步走了过来。 对方一头乌黑长发,垂到腰间跟缎带似的,穿着件高领的米色雪纺连衣裙,容貌精致,右脸颊上还有一颗红痣,平添几分妖气,有一米八五左右,比大多男人还高些,有些雌雄莫辨的美。 第102章 吴恙眉梢微微扬起,很快就认出来。 是苏怯音的成年版,大概也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不过,对方目光炽热地盯着自己,是个怎么回事? 苏怯音走得越近,心跳得越快,很快便站到吴恙跟前,他脸烫得厉害,就连嗓音都因为紧张而沙哑几分。 “你是吴恙同学?” 吴恙不由笑了,眉眼恣意风流:“怎么,不认识我了?” 苏怯音睫毛扑闪,脸更红了。 “你,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在游戏外长这样啊?” 他此时说话声音比在游戏时夹了不少,不是故意矫揉造作,而是那种不自觉地声音放轻,语气都娇柔了几分。 苏怯音这副心动的模样,周围谁都看得清楚,就连骨镯里的周知鹤也看出对方的不对劲来。 他们心中警铃响起,吴恙应该不喜欢这一款的吧? 也就吴恙还毫无所觉,有些好笑地反问:“我长哪样啊?” 苏怯音羞赧垂眸,心中却在疯狂尖叫。 当然是长这么牛x啊,简直哪哪都长在他心动的点上。 呜呜呜之前还想着吴恙长相不是自己取向,尽可能地克制心动,结果出了游戏,见到对方成年后的模样,就好像被一枪暴击心脏,血槽直接清空。 这谁能拒绝的了吴恙啊!!! 苏怯音就觉得好像命中注定,在游戏里他就好几次被吴恙吸引到,越是克制心动,越是劝说自己喜欢对方会有不少麻烦,结果在看到对方长相的那一瞬间,什么理智啊全都消失了。 就好像心也不属于他自己的了。 他瞬间觉得,那些麻烦都不算事,喜欢上这么帅的人,有再多的情敌都是应该的。 苏怯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恙,就跟他之前所鄙视的那几个痴汉一样的神情,见吴恙笑着看自己,心更加乱了。 说话也跟着磕磕巴巴了:“哥哥,你有没有对象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你觉得我怎么样?” 吴恙顿了下,才意识到对方是喜欢上自己了啊。 轻笑一声,很干脆地回道:“没对象,不过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世界都要毁灭了,哪还想着情情爱爱啊。 吴恙准备撤退,便将一张名片交给对方:“这是我们公司的联系方式,对外是保安公司,背后所属国家,组织名为‘灯塔’,是专门处理诡异游戏的,如果你想加入,随时欢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寻求帮助。” 他这时太正儿八经了,一心只顾着工作上的事,也没想过自己这样,倒像是拒绝后又再给对方一点希望。 容叙那几个听到苏怯音表白时,脸色都阴了几分,但作为小弟又不敢干预吴恙的选择,只能在一旁偷听。 听到吴恙拒绝,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谢观言在一旁恰时开口提醒:“该离开了。” 他声音平静,一贯的贴心助理样,却在目光掠过苏怯音时,透着几分寒意。 吴恙也知道大家进入这个游戏后会很疲惫,需要回去休息一顿,便对苏怯音低声嘱咐:“我们要离开了,你也赶紧离开这吧。” 这里虽是岛屿,但每天会有来往的船只,而且外面还有人巡逻,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进入这游戏的。 不过怎么进来,应该也能怎么出去吧。 苏怯音能感觉到周围要将他扎死一样的目光,虽是遗憾吴恙拒绝了,但他并不气馁。 要吴恙那么好追,早就便宜周围这些虎视眈眈的了。 想了想,他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哥哥,我没有家,也没有能去的地方,你也带上我吧,我加入你们的组织!” 最终,苏怯音还是成功上了直升机,跟吴恙他们一起回去了。 他说,他是从大山里逃出来的,那个地方重男轻女,好多女孩刚出生就被掐死,又或者刚成年就被嫁人,他好不容易长大,便逃了出来。 在外面到处打工讨生活,有天被星探看中了,要签下他捧他出道。 他还以为生活要好起来了,可进入那公司后,才知道那不过是个黑心的皮包公司,专门骗一些有明星梦的人签订合同,然后逼他们用身体置换资源。 他好不容易出了虎穴,又进狼窝,干脆跑路了,那之后便欠下不少违约金,到处躲避追债的人。 因为几个月前进入过一次诡异游戏,获得了技能,之后他便到处寻找诡异,想让自己有更厉害的能力,也好保护自己。 苏怯音说起自己的身世时,微微垂着头,弯起的脖颈纤细脆弱,几缕发丝散落在他苍白的脸颊旁,眼睫中藏着一滴晶莹泪珠,倔强地要落不落。 真是个无路可走的小可怜,换任何人听了都会怜惜吧。 吴恙之前在游戏里就对苏怯音挺有好感的,便同意了带上他。 见对方肩膀微微颤抖,便轻声安抚:“别担心,你那都是小事,哥给你处理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追着要债了。” 苏怯音抬头,那滴泪珠恰巧掉落,让他看上去更惹人怜爱了,他感动地看向吴恙,捏着对方衣袖,哽咽道:“哥哥,你真好……” 两人之间仿佛情意绵绵,而听到苏怯音那些话的其他几人,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不是可怜对方,而是牙都要咬碎了。 真能装,别以为他们没看到对方瞅吴恙时移不开的目光,那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李政昱微笑道:“苏小姐,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所以你的事交给我来办,我会给你讨回公道的,我们老大事情太多,没办法亲力亲为地帮你。” 隐藏在话里的意思就是,有事别烦吴恙,给你解决了问题后有多远滚多远。 苏怯音又是伤心落泪,冲吴恙解释:“哥哥,我被骗了太多次,我真的怕……除了你,我谁都不敢信……” 李政昱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了:“苏小姐你……” 话还没说完,吴恙便淡淡打断:“行了,小苏就暂时跟着我,我来帮她处理吧。” 他这次也没打算让谢观言去做,只是件小事,给一个从事娱乐行业的朋友交代下,或者老郑,都能处理。 李政昱毫无办法,在生气和窝囊中选择了生窝囊气。 祁乐给他一个眼神:看,这就是死绿茶! 直升机载着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啊不是,各自休息去了,苏怯音也跟着回了谢家,毕竟谢家的客房不少,对方暂时没落脚之地。 谢观言什么话也没说,淡淡瞥了苏怯音一眼,对吴恙一如往常的温和细致:“你先去休息吧,苏小姐的客房我来安排就好。” 吴恙信得过谢观言,微微颔首便回去睡觉了。 于是苏怯音喜得谢家离吴恙卧室最远的客房。 虽然在这上面被坑一道,但工作上,他又成了继谢观言之后与吴恙同行的第二人。 当然,也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苏怯音还单独告诉了吴恙自己的一个技能,好展露出自己独特的作用。 “你能找到诡异,并且直接进入对方的游戏里?” 吴恙声调微扬,看向苏怯音的目光都带了几分诧异,以及重视。 这个技能说不上多厉害,不能自保,但对于他们的组织来说,却格外有用。 毕竟他们现在就苦于寻找诡异的方式太过艰难,只能靠筛选死亡来解决,而不能提前预防。 如果苏怯音的这项能力确实无误,那将会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不少帮助。 苏怯音郑重地点头,因为吴恙看他目光多了几分重视而欣喜不已,嘴角也微微弯起,声音都甜了几分:“是呀,哥哥,所以你以后也带上我好嘛,我很有用的~” 吴恙想了想,便答应了:“行,那你就跟我们一队吧。” 此时的苏怯音已正式加入“灯塔”,未来也可能要成为作战一员,所以带在他身边也不是不行。 不过,吴恙还是提醒了下:“你的这个技能,或许会让你主动进入一些很危险的游戏里,但放心,我也会跟着一起,我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不过,我也不能完全保证,所以你要自行判断。” 苏怯音却毫不犹豫道:“我愿意的,只要能帮到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目光灼灼,满眼的喜欢毫不掩藏,这还是第一次吴恙拒绝别人后还有人愿意继续喜欢他的。 以往那些都会放弃,因为知道吴恙绝不会回头。 而苏怯音却表现出一副誓死追随的模样,这倒让吴恙有些不知所措了。 等苏怯音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周知鹤直接出现,眼眶微红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半晌也不开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吴恙好笑询问:“怎么了?” “哥,我不喜欢她喊你哥哥,我只想让你当我一个人的哥……” 少年满心怨念,本能地厌恶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尤其见到他哥还那般纵容对方,照顾对方,他就止不住嫉妒。 第103章 可他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独占他哥呢,他其实最恨的就是,对方能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欢,而他,只敢藏起自己的心,小心翼翼的,只要陪在他哥身边就好…… 少年的话太像是小孩子吃醋,吴恙不由失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低声道:“放心吧,我永远都是你哥。” “……那我也想要抱抱。” 少年耳尖通红,声若蚊蝇地嗫嚅。 吴恙听清后,揉着对方的头发,坦然将其拉进怀里抱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跟小孩似的。” 周知鹤感受着那温暖,整颗心都好像被棉花填充了,但听到对方说自己小孩,高声抗议:“我成年了,才不是小孩呢!” 吴恙笑着应是。 周知鹤又补充了句:“我会永远陪在哥身边的。” 就算只是对方的武器,就算有一天对方身边有了别人,他也绝不会离开……他是他哥的刀,盾,要么他碎掉、湮灭,否则,他会一直缠着他哥,永远也不离开。 好温暖啊哥,可是,能不能只抱我一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小苏的那些故事不是编的哦,他是真的惨过,但也无所谓,只是知道恙哥心软,便卖惨一波 小周吃醋,小谢也吃醋 容狗四人吃醋无效,因为无人在意~ 第71章 “给你五百万,离开吴恙。” elysian的顶层包厢内,容叙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贯目中无人的姿态,冲着对面的苏怯音扬了扬下巴。 桌子上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可以保障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苏怯音来前还想着对方专门绕开吴恙,单独约自己出来是什么目的,没想到竟是这么俗套的剧情。 包厢内纸醉金迷的灯光,映在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庞上,将其脸色衬得略显苍白,他垂下眼,咬着下唇,一副屈辱至极的表情,看着怪招人怜惜的。 可在场唯一的见证人,只觉得哪哪都碍眼。 对方在游戏里就总缠着吴恙不放,那时候他们还不觉得有威胁,只想着吴恙比较正直,对女士多有照顾。 然而出了游戏,对方竟还能一直跟在吴恙身边。 这让他们几个上赶着都见不到人的情何以堪。 一个谢观言他们还暂时搞不掉,但苏怯音算老几,凭什么能跟吴恙总待一块。 所以他们几个费了很大功夫,让人找上苏怯音,将其单独约出来。 苏怯音声音里尽是委屈:“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是真心喜欢哥哥的!” 容叙嗤笑一声:“就凭你也配喜欢他?” “噗嗤”一声。 似是觉得自己演得太假而笑场了,苏怯音抬头时,表情哪还有之前那副可怜小白花的样儿,他唇角微勾,眼里尽是嘲讽,十足的挑衅: “怎么,你是怕哥哥喜欢上我,急了?” 容叙眯起眼,脸色瞬间阴鸷下来:“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吴恙怎么可能喜欢上你!” 他右耳藏着一只精巧的隐形耳机,里面传来李政昱的声音:“冷静,别被她带偏思路,这女人不好打发,跟她谈条件,加点钱也行,我们的目的是让她离开吴恙。” 容叙压了下火气,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商量:“那你怎样才肯离开吴恙?” 苏怯音拿起那张支票:“就五百万啊?据我所知,哥哥可是谢家的家主,要是我跟他在一起了,哪还稀罕这五百万啊~” 他将支票撕掉,无辜地眨了眨眼。 “五百万太少了。” 容叙心想,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他冷哼一声,又恢复之前的倨傲:“吴恙之前就拒绝过你,他也不可能喜欢你这样的,劝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与其在这耗费时间,不如说说你想要多少,才肯离他远点。” 苏怯音心中腹诽,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怕他真的把吴恙勾走。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冷不丁回道:“那就一个亿吧。” 容叙气笑了:“一个亿?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什么玩意,也配要他一个亿? 李政昱的声音传来:“跟她讨价还价到五千万,我们凑一凑,把她打发了。” 要是搁以前,他们各自拿出一个亿轻而易举的事,但偏偏,这段时间,他们几个的钱包早就被吴恙榨干得差不多了。 小弟上交的保护费、拍下诡器花的钱、后来吴恙搞那些个基金会,他们作为小弟,为了哄老大高兴,也都积极出钱。 这个积极出钱表现在你出一个亿,那我出两个亿,互相卷一卷,就差把自己家都拆了送出来。 据说容老爷子以为小儿子要干正事了,跟着谢家投资赚钱,后来才知道是跟人当散财童子去了。 一时勃然大怒,指着容叙骂败家子,然后就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容叙这小子也是个大孝子,趁对方病,直接谋权篡位,收了容家的一部分股份,暂时在容家掌握了话语权。 后来花了更多的钱给自己砸成吴恙的“榜一”,自认为氪金氪成“吴恙最受重视的小弟”,实际上吴恙拿了钱后还是很忙,依旧没空搭理他。 所以现在他们几个手头都紧了不少,能拿出个五百万打发一个潜在情敌,也是多重考虑下定的价格。 五百万挺多了啊,对方怎么有脸觉得少。 谁能想到,以前花钱如流水的几位顶级豪门少爷,现在都穷得叮当响了。 苏怯音眨了眨眼,很是无辜:“不是你让我报个价格吗? 不会吧不会吧,容少一个亿都拿不出来了?没钱就别学电视上那些恶婆婆,还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吴恙~” 听完对方阴阳怪气的容叙:“……”好像直接弄死对方啊。 咬了咬牙,他才挤出几个字:“就五千万,不能再多了。” 苏怯音有样学样:“九千万,也不能再少了。” 监听这边声音的李政昱几个都无语了,在耳机里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你跟她讨价还价就不能从最低价开始报吗?” 容叙:“……” 他又没跟人讨价还价过。 要不是顾及吴恙,他真的很想把苏怯音直接绑了丢出国。 “六千万!你要再讨价还价,我直接让人弄死你!” 容叙气得将桌上的杯子摔了,这次没动不动砸十几万的酒,就一个几百块的玻璃杯。 苏怯音正想说什么,这时有人开门进来,他似是被砸碎的玻璃声吓了一大跳,“啊”了一声,扑进那人怀里。 “呜呜哥哥,容少说给我六千万,让我离开你~我不愿意,他就恐吓我,还说要弄死我~” 吴恙顿了下,目光轻飘飘落在容叙身上,瞬间沉了下去。 “容叙,还有那么多钱打发人呢?” 之前搞基金会,一个个都说自己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还跟他表衷心,说是为了人类事业,就算倾家荡产也愿意,合着现在还有钱去羞辱别人? 容叙见到吴恙出现时,呆滞了片刻,看对方怀里“瑟瑟发抖”的苏怯音,瞬间就明白了。 这女人玩他呢,对方怕是早就叫了吴恙,等人一出现好演这一出呢。 碰上这事,他还真有苦难言,只能悄悄点了两下耳机求助,结果那边没声音了。 李政昱他们挂了电话! 显然是丢下容叙一个人面对吴恙的兴师问罪。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李政昱他们不跟他一起,原来就是防吴恙突然出现,好卖了他。 靠,这帮狗东西。 容叙被两边坑,又看吴恙冷沉的表情,心慌得很。 吴恙当了一段时间领导,冷下脸时的气势不怒自威,让人感到不小的压迫力。 容叙怕得要死,只能硬着头皮,胡扯了个理由:“老大,我跟苏小姐开玩笑呢,我刚刚的意思是,我跟李政昱他们又凑了六千万,让她拿给你呢。” 苏怯音抱住吴恙,埋在对方宽阔的胸膛里,浑身轻颤,看着像哭的,实际上是忍笑忍的。 好弹好软,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触感好得不像话。 要是能上手摸摸就好了…… 他现在哪还管容叙的话,只顾着面前心上人的胸膛,小心翼翼地用脸轻蹭了下,感受那隔着衣服饱满的温热肌肤,因为激动身体颤得厉害。 吴恙不太适应别人挨自己那么近,尤其是个女孩子,但想起苏怯音应该是被容叙吓到了,便轻轻拍了下对方后背。 “没事了,以后有什么,直接告诉我。” 对苏怯音倒是温柔,但看容叙时,还是那副凶戾冷淡的神色。 他虽然警告过容叙几人不准再作妖,料想他们不会搞些杀人放火的事,但对方之前干过混不吝的事,有前科,所以他更相信苏怯音的话。 最近诡异越来越多,他忙得脚不沾地,容叙竟还有时间背着他搞这幺蛾子。 第104章 还让苏怯音离开,不知道苏怯音现在对“灯塔”有多重要。 吴恙按捺着心底的烦躁,对怀里的人低声道:“你先出去下,我办点事。” 苏怯音只能不依不舍地离开吴恙怀抱,但看对方面色微沉,想必是要收拾容叙了,心里便感动不已。 他就知道,吴恙肯定是向着他的。 嘻嘻,哥哥真好~ “老大,你想办什么事?”容叙嗓音发紧,本能地感到危险,想起之前吴恙揍他时,好像就是这样的表情。 特危险,又特他妈的帅。 他有些怕,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兴奋,那种灵魂带来的颤栗感,让他瞳孔都收缩起来,心也跳得极快。 待苏怯音出了包厢,还贴心关上门后,吴恙皱着眉,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耐。 “老子最近忙得很,你倒还有闲心给我找麻烦啊。” 他活动了下指关节,好心地提醒一下容叙准备挨揍,便猛地上前一跨,右拳裹挟着劲风,直直砸向对方脸颊。 容叙侧过头,艰难躲开这凌厉的拳头。刚开始还能躲一两下,他以为自己变强了,后来才知道是吴恙给他点缓冲时间,后面对方越打越凶,毫不手软。 他除了挨打痛呼,真是没一点反击的能力。 包厢外的苏怯音,悄悄地贴着门偷听动静,听到里面打斗声不算小,嘴角微微勾起。 心底挺甜蜜的,吴恙在替他揍人呢。 嘿嘿~ 二十分钟过后,终于纾解完心底郁气的男人,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紧缩的眉心也松懈下来,他眯着眸子,有些剧烈运动过后的快意。 他瞧了眼在地上蜷缩这半晌起不来的人,语气淡淡地警告:“以后别再找事了。” 这次还是收了点劲,最多疼半个月就没事了。 最近吴恙因为工作一直挺烦的,所以容叙算是点了火,给他一个爆发的理由。 “灯塔行动”虽有所效果,但依旧还是有不少诡异出现。 在苏怯音加入后,一些隐藏的还未解决的诡异便暴露出来,他作为领导,无法一个个去参与游戏,就得安排人手处理。 不少的工作累积在身上,他忙得好些天没回去,苏怯音也跟着他团团转,一点怨言都没。 今天没看住,对方差点被容叙欺负了。 所以他挺生气的,为苏怯音出头,也让容叙以及其他几个,知道苏怯音的重要性。 容叙被打得浑身疼,但又觉得格外爽快,那种熟悉的快感席卷他的大脑,让他半晌缓不过神来。 好一会,他才爬起来,见吴恙倚在沙发上假寐,喉咙滚动,声音沙哑地应了声。 “我知道了……” 他实在痴迷吴恙打完人后的那种慵懒劲,跟他妈上完床似的,让他不由遐想连篇。 操,真他妈的迷死人了。 哪怕对方刚揍的是自己。 容叙慢吞吞走过去,忽地出声:“老大,抽烟吗?” 从当了吴恙小弟后,他就一直身上带包烟。 吴恙撩起眼皮,依旧散漫地靠在沙发上,墨色发丝凌乱,遮去眉眼间的懈怠:“行,来一根。” 这段时间忙得,他也好久没正儿八经抽根烟了。 这次,金尊玉贵的容小少爷,亲自将烟递到对方嘴边。 吴恙瞧了眼那烟,竟是他常抽的牌子,嘴角扯出一丝笑来,张嘴咬住,垂下眼睫,等待对方点火。 容叙点火时,手还在发颤,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紧张的。 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青年俊逸的面庞,可容叙依旧挨得极近,眼睛一眨不眨地,似是想从那朦胧中看清对方,可怎么都看不清,怎么也看不够。 “老大……” 容叙目光炽热,声音哑得厉害:“你要是心里不爽了,随时可以打我……”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片懵,不自觉说出了这话,其实他还想说更多。 他感觉吴恙需要发泄,而发泄的手段,不仅可以用暴力,也可以用别的。 但他又不敢真的说出来,只敢小心拙劣地藏着自己变态的思想。 吴恙愣了下,匪夷所思地看向对方:“容叙,你被我揍傻了?” “没……我是说真的,我愿意给你揍,你看,你这会看上去比之前心情好多了……” 不仅吴恙心情舒畅,他自己都有些痛快,身体虽疼得厉害,但精神却得到极大的满足。 也算是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只要吴恙需要他,他也甘愿挨揍,而且,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亲近呢。 吴恙看着对方痴痴地盯着自己,有点一言难尽。 他很少揍手底下的人,但容叙这几个比较特殊,一开始就结了仇,后来就算这几个用尽手段讨好,他也不太待见。 瞧容叙那副被打了还爽了的表情,他心情莫名差了起来。 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贱不贱啊容叙?” 容叙第一次被扇耳光,瞳孔紧缩,疼痛夹杂着屈辱,又有美梦成真的痛快,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吴恙,胸口都剧烈起伏起来。 “对,老大,我贱,求你再给我一巴掌吧……” 吴恙皱起眉,嫌恶地啧了声,一脚踹开对方,直接走出去。 外面苏怯音还没走,见他脸色很差的样,关心道:“哥哥,你怎么了?” 吴恙也说不出个原因,就是挺操蛋的感觉,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下:“没什么,粘上脏东西了,回去洗洗。” 苏怯音不明所以,以为是容叙惹对方不高兴了。 他眸底掠过一丝暗芒,冲吴恙笑了下。 “哥哥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便走进包厢,见容叙一身狼狈,看着也不像让吴恙吃亏的模样,犹豫了下,还是暗中使用了一个低等级诡器。 容叙本以为吴恙又回来,还没高兴起来,见到是苏怯音,脸都黑了。 “你来干什么?” 苏怯音笑得无辜:“没什么,跟你打声招呼,别忘了那六千万,还有,我跟哥哥走啦~” 容叙见对方一脸得意,就好像炫耀他跟吴恙关系多好似的,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咬牙切齿才挤出一个字。 “滚!” 苏怯音笑了笑,无辜面庞下是黑到流水的坏心眼。 他离开后,冲吴恙眨了眨眼。 “哥哥放心,他要倒霉咯。” 吴恙挑起眉梢:“你做了什么?” 苏怯音也没隐藏:“就是给他使用了个f级的诡器,相当于加了个倒霉buff,接下来的一天,他应该会喝凉水也塞牙。” 吴恙不由失笑:“以后这些诡器,不要再用来对付队友。” 不管怎么说,大家已经算是一个小队,共同对付的只有诡异,就算有矛盾,用拳头也行,实在没必要浪费诡器。 苏怯音垂下头,有些低落地“哦”了一声。 吴恙见对方沉默,似是看到有一滴水落在地上,他顿了下,低声询问:“怎么了?” 对方抬起头时,泪光盈盈,眼角染上一层绯色,仿佛露水浸润过的花瓣,绯艳动人。 “对不起,我以为哥哥因为他不开心,所以想替你教训一下他……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一滴泪珠滚落,刚好将对方面庞那颗鲜红的痣浸湿,水洗过的红更加昳丽,如雪中灼灼盛开的海棠。 吴恙没见过这么爱哭的,一时手足无措:“别哭,我知道你是好心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身上没纸,便用自己的衣袖,为对方擦去泪水。 “衣服才洗的,干净的,别嫌弃啊。” 苏怯音总算破涕而笑,开心地弯起眸子,还顺带用脸蹭了蹭对方的手腕。 “不嫌弃,我超喜欢哥哥的。” 作者有话说: 小周:彻底疯狂! 小苏悄悄偷塔 此时的小谢还在工作中 第72章 对于苏怯音经常性的大胆示爱,吴恙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在幼时的成长经历中,他获得最多的便是恶意,孤儿院里,因为他总生病,那些大人都不喜欢他,同龄人也排挤欺负他。 很长一段时间,他渴望过别人的喜欢,也渴望爱,但未曾得到过一点。 长大后,他有了明确的目标,便不再需要这些,哪怕后来有不少的追求者,他也从未回应过一分。 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吴恙语气多了一丝郑重其事的拒意:“小苏,还是别喜欢我了。” 他们相处没多久,但苏怯音总是毫不保留地表达喜欢,一有时机便不遗余力地撩拨他,跟他表白,哪怕他以各种方式委婉拒绝了个遍,对方依旧没能放弃。 有时候吴恙都怵了对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能阻止对方的心思,还不会过于伤害到对方。 他以往不是没遇到过锲而不舍的追求者,他的处理方式一般都是远离,等时间久了,不再见面,有些心思便会歇下。 第105章 只不过,苏怯音对于“灯塔行动”实在重要,他又不得不带在身边,这也导致他对苏怯音有些无可奈何。 苏怯音正想跟之前一样插科打诨过去,但见吴恙态度很认真,便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哥哥,你也不讨厌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一下试试,或者你也可以不用现在接受,但也别拒绝我啊。” 苏怯音确实喜欢极了吴恙,甚至因为周围那几个心思也很明显的男人感到危机。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靠着女生的身份,才没有被吴恙厌恶,还被多加关照。其实他也在害怕,害怕吴恙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讨厌自己……然后将他赶走…… 苏怯音知道自己是个卑劣的骗子,越接触吴恙,越发现对方闪闪发光,耀眼得让他渴望,而又触之不及。 很多时候他将自己的真心藏在玩笑话一样的甜言蜜语中,也是害怕太过正式的爱,会被正式地拒绝。 吴恙嘴角扯了个很淡的笑,走廊暖灯照映在他硬朗帅气的面庞,柔和了几分冷酷,他站得笔直,袖口被随意挽起,流畅的肌肉线条分明而富有力量,还是那一贯漫不经心的姿态,语气却带了几分认真。 “小苏,喜欢一个人无法得到回馈会很苦的,我不想伤害你。” 他又道:“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打算跟谁建立亲密关系,我这样的人,根本爱不了任何人,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嗯?” 尾音慵懒撩人,可话语却透着残酷的冷漠。 他虽是笑着,神色也看着柔和,但他眸底的薄情,让他整个人仿佛隔离在世界之外,如一阵风,谁也抓不住。 没人教给吴恙如何爱人,也没人在他需要爱的时候爱他,所以,吴恙根本不会爱人。 他虽是结交了许多朋友,认了不少小弟,也收获了不少感恩、爱慕、以及敬重,但这些都不需要他回馈同样的情感,因为他只要给予一定的保护,或者帮助,这段关系就可以维持下去。 可爱情不一样吧,他不知道自己能回馈什么。 所以吴恙干脆拒绝,将自己隔绝开,如一座孤岛,也算保护了别人。 苏怯音怔住,心莫名得发疼,又是一副想哭的表情,他最会装可怜了,眼泪就好像武器一样想拿出就拿出来,可这次,他忘了演,眼眶却红了一片。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那样静静哭着,一双漂亮多情的眸子委屈地盯着吴恙,那张脸着实好看,摆出什么表情都让人生不出厌来。 吴恙眉眼间掺了分无奈,赶忙哄道:“别哭了,我错了,不说这些了。” 他真没见过这么爱哭的。 “你才没错……”苏怯音咬唇反驳,见吴恙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便得寸进尺地又拉住对方的手。 吴恙想抽回去,他却死死抓着不放,嗔瞪着对方。 吴恙力气多大啊,揍人揍鬼都轻松容易的人,最终还是没挣脱开,任由对方抓着。 苏怯音勾了勾唇,眼里划过些许得逞的笑,跟小狐狸似的,他轻轻触碰对方的指尖,见对方不反感,便一点点地摩挲往上,像是探索对方的接受程度,直到与其十指相扣,便满足地笑了。 吴恙是不讨厌苏怯音,毕竟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他也会不免俗套地纵容一些。 苏怯音眼眸晶亮地看向对方: “哥哥,你可以试一试啊,建立亲密关系并不可怕,我不会拖你后腿,也不会惹你不高兴,不试试怎么会觉得自己不需要呢,万一呢,说不定你也会觉得相爱会很美好呢。” “而且,我喜欢上你怎么会苦呢,你那么好,遇见你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啊,你只要看我一眼,对我笑一下,都是对我的回馈,我就很满足了。” 吴恙眸色微动,不可否认的是,苏怯音的这番话,让他心稍稍动了下。 他正想说些什么时,一个少年在苏怯音背后凭空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周知鹤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声音里满是痛苦:“哥,我心脏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吴恙神色一凝,在苏怯音怔愣的功夫,抽回了手,赶忙上去检查周知鹤的情况。 “别急,我这就带你去检查一下。” 他快速给局里打去一个电话,便要带周知鹤去实验室检查身体。 此时情况紧急,哪还顾得上那些情情爱爱,便也将苏怯音的话抛在脑后。 “小苏,抱歉,情况紧急,我先离开一趟。” 周知鹤被他哥扶着身体,经过苏怯音时,不动声色地丢给对方一个冰冷嫉恨的目光。 他在召唤空间里,便一直关注他哥身边发生的事,所有的,他都清清楚楚。 他本以为自己做好了觉悟,作为一把武器,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更别说他哥只将他当作弟弟,他哪还敢奢求一分别的。 他不断忍耐苏怯音的存在,还有那个谢观言,以及每一个觊觎他哥的人。 可真的看苏怯音快要得逞,他哥有可能要接受别人时,他疯了一般,脑子里只剩下要阻止他们的想法,不择手段,也不能让他哥跟别人在一起。 苏怯音也没想到这紧要关节会有人突然出现打断他们,见到周知鹤时,他虽然不认识,但听对方喊吴恙哥时,本能地感到威胁。 看到周知鹤朝他露出那样神色时,他便明白,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从来都是他演真演假扮可怜装柔弱,没想到还有人到他跟前班门弄斧。 苏怯音眼底晦涩,磨着后槽牙冷笑了声。 车开到一半,坐在副驾驶座的周知鹤才小心翼翼道:“哥,我好像没事了。” 吴恙“唔”了一声,依旧看着前面开车,没停下。 周知鹤有些局促,又提醒道:“不用去研究所了,没必要……” “哦,”吴恙睨了他一眼,哼笑了声:“我一直是往家开呢。” 周知鹤恍然,原来他哥知道他在演戏啊。 他不由反思起来,是自己演得不好吗,明明是照着那个苏怯音学的…… 车内寂静许久,终于,周知鹤还是没忍住出声:“哥,你会接受她吗?” 吴恙半晌没回答,他也不知道,所以在周知鹤突然出现,用拙劣的理由骗他离开时,他便借坡下驴,离开了那里。 许久的沉默,没有承认,也没否认,这让周知鹤心越发沉了,他脸色一寸寸苍白下来,垂下的手已然紧紧攥住,哪怕指尖刺入掌心,也浑然不知。 “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就别操心了。” 吴恙终于开口,可他说的话,并未缓解周知鹤的半分焦灼,反而将其推向更不理智的深渊。 “我才不是小孩子,哥,我也成年了,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孩子,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啊!” 周知鹤死死低着头,这些话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的,他怯懦地不敢看对方,这些话几乎用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既后悔,又不后悔,他怕他哥厌恶他,从此不再理他,又怕他哥一直不知道他心意,还将他当作孩子。 少年的心仿佛被剖开,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由他所爱之人审视一二。 吴恙懵了一瞬,为了安全,还是将车停到一处地方,这才看向对方。 见少年颤抖着身体,不敢看自己,吴恙内心也复杂一片,还是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周,你还小,可能将一些感情混淆了。” “才没有!” 周知鹤抬起头,委屈又倔强地看向对方,他也满心难过,也很想哭,但他又不想跟苏怯音那个讨厌的人一样,只会用眼泪去逼迫他哥。 所以他强忍着泪水,盯着吴恙的眸子认真到执着:“哥,我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我就是喜欢你,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信仰。” 吴恙还想说些什么,少年仿佛预判一般,赶忙道:“你也别说我是因为感恩才爱你,爱就是爱,无论什么理由,你那么好,爱上你太轻易了…… 哥,我是真的爱你,我也不是想给你压力,只是你要是真的想谈恋爱,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 吴恙的性子从来坦荡,有问题就解决,但接二连三地被人表白,还如此真情实意,不免也有些头疼。 想拒绝,但又看到周知鹤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他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对方出来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以往的时限,他能看出少年浑身都在颤抖,应该是抗拒回召唤空间而痛苦着,那苍白满是执念的脸,让吴恙想起对方曾变成诡异,又为他心甘情愿变成诡器的过往。 到底是重视的人,他轻声道:“你先回去吧,你说的我会好好想想的。” 周知鹤心口酸涩,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棉花,半晌才发出沙哑的声:“哥,我不想逼你选择,对不起……” 吴恙抬头,揉了揉他的头发,与往常无异:“乖,回去吧。” 周知鹤眷恋地感受那掌心的温暖,逐渐消失,变成骨镯,回到男人的手腕上。 第106章 微弱的光闪了闪,似是藏了千言万语。 吴恙一路心绪杂乱地回到了谢家。 正好,谢观言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开线上会议。 对方这些天也忙得厉害,无论是谢氏公司,还是那些个基金会,都让其承担了不少压力。 可以说,有谢观言在,吴恙倒省了很多心。 他这时头还疼呢,见到对方仿佛得救一般,随意地仰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对方开会时清润冷淡的声音,还挺安神的。 他便阖上眼歇了会。 谢观言在吴恙出现后,就加快了开会的速度,很快就结束工作,将电脑放到一旁。 谢家没什么佣人,管家和厨师只会在主人需要的时刻出现,平时都仿佛透明存在。 谢观言亲自去取了毯子,想给对方盖在身上。 没想,吴恙压根就没睡,忽地睁开了眼,双目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冷不丁地开口: “小谢,我有个朋友,他不想谈恋爱,但有两个人好像特别喜欢他,还都跟他表白了,他谁都不想伤害,这该怎么办?” 谢观言还保持着给对方盖毯子的姿势,他们挨得很近,可吴恙没看对方,所以也没注意到对方眸底的幽邃。 许久,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才响起:“苏怯音和周知鹤跟你表白了?” 吴恙猛地坐起,目光复杂地看向对方:“你怎么知道?” 似是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他摸了摸鼻子,咳了几声掩饰尴尬:“你说什么呢小谢,我说的是我朋友,朋友啊。” 小谢还真敏感啊,这就猜了出来。 他好歹也是一帮人的老大,被知道在感情上纠结苦恼多说不过去啊。 这个小谢,这时候怎么不懂事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再懂事家都要被偷了 第73章 谢观言提起苏怯音和周知鹤时,脸色虽平静,但眸底却沉如深潭,幽邃得透不进一丝光亮。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底是难过的,压抑着某种快要溢出的情愫。 吴恙今天经历了两次这种类似的情感,所以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来。 他与谢观言对视,细细琢磨对方眸里的所有情绪,谢观言也没避开,就任由他观察。 两人离得很近,吴恙坐在沙发上,而谢观言,一只腿半跪在他旁边,还是保持着那微微弯腰的姿势,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绵长而沉重。 “小谢,你不会也……”吴恙本想开玩笑,可最后还是没说完,他唇角抿住,在对方注视下逐渐哑了声。 “我不会也什么?” 谢观言又近了一分,那双眸子里沉甸甸的情绪,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很少展示如此强势的一面,平时安静乖顺的跟贴心秘书,此时的模样还真是令人稀奇。 吴恙并未靠后一分,只不过,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脸颊时,如羽毛轻拂一般带来细细的痒,咫尺间的空气好像被抽干,教人难以呼吸。 他似是被气笑了,眸子眯起,仿若一头被侵犯了领地,遭到挑衅的野兽。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逼至无路可退的感觉,无论如何也要先反守为攻。 所以,他抓着对方的衣领,手臂发力,以一个轻巧,又绝对的力量反制,将他们两人的位置陡然调换。 这次,谢观言在下,吴恙欺身在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小谢,想以下犯上呢?” 帅气的男人垂着眼,嘴角勾出漫不经心的笑来,那种散漫又强势的姿态,似是警告身下的人,不要做出让他为难的事。 谢观言眼睫颤了颤,再抬眼时,眸底清明一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抱歉。” 如冰霜一样的男人仰躺在沙发上,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漠然而平静,就那样静静看着吴恙,不挣扎,也不抗拒。 他道了歉,却没有否认。 那是真的存在了想要犯上的想法,也是间接承认了他在吴恙这一直甘心为下的意思。 明明谢观言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吴恙觉得头更疼了。 “我去房间里休息。”他起了身,仓促离开,头一次,步伐有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观言盯着对方的背影,眸光深邃,缱绻情意下,藏着无尽的疲惫。 吴恙,快要结束了…… …… 还没等吴恙理清这些感情上的事,就有一件新的变故转移了他的注意。 谢家旁支的那群人来了,这次倒不是为了争遗产……而是认亲。 本来这帮人早就被禁止出入谢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找上门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会客厅,那个据说是谢老爷子表侄的老头,带着他的儿子儿媳,还有个年轻男人出现。 老头刚看到吴恙时,眼里还带着怨恨,看来还没忘记许久之前被吴恙打脸的事。 不过,活到这个年纪的人,城府不浅,便很快露出和蔼的神色,将贪婪和算计埋藏在心底。 吴恙在这些人出现时,也没不悦,只是好整以暇地瞧着,看他们有什么花样。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谢观言一眼,微微勾唇,压下心中的猜疑,直觉今天应该会有一场大戏。 老头面容比初见的时候更沧桑了,显然这段时间被磋磨了不少。失去谢家的庇佑后,他们的日子便很不好过。 富贵如黄粱一梦,烟消云散,儿子创业失败,欠下一大笔钱,女儿也婚姻失败,在家怨天怨地。 就连孙子,本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自从他们家被谢家撇清关系后,就被圈子里的人打压瞧不起,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皆是一落千丈。 然而谢家,不管是吴恙还是谢观言,这两人丰神俊朗,气度一看就是金玉钱财养出的贵气不俗,还过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他已经听说,现在的谢家更加辉煌,被金海市各个豪门家族捧到顶端,就连容李祁赫连四家,都对这个新家主礼让三分。 他恨啊,这些本该是他的,偏偏半路出来个吴恙。 不过,还好有人告诉他们,让他们调查到当初医院抱错的事,也从蛛丝马迹中寻到当年的真相。 他们家的亲生孩子,正是面前这个青年,吴恙。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么谢家的遗产,也该属于他们吧。 老头越想越激动,看吴恙时都热泪盈眶了,老态龙钟的身躯也跟着颤抖。 “吴恙,当初的亲子鉴定错了,你不是谢锦皓的亲侄孙,而是我的亲孙子,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他的儿媳,吴恙曾见过,不比其女儿那般泼辣,但总是爱用刻薄挑剔的目光,打量着任何人。 当初吴恙继承谢家前,见过对方不屑的表情,但现在,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脸的慈爱和伤心,泪眼婆娑地就要冲上来抱他。 “孩子,你才是我的亲骨肉啊。” 吴恙侧过身,直接避开了对方的拥抱,懒洋洋地垂下眼睫,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啊。” 那女人脸色一僵,想生气,却也怵吴恙,表情变了变,还是扯出个和蔼的笑,解释道:“是妈太激动了。” 吴恙哂笑一声,语气吊儿郎当的:“这位大妈,不要随便乱认儿子啊。” 对方眉头一蹙,表情有一瞬间的难堪,想生气,却还是硬生生忍住,捂着脸痛哭出声。 “我知道你不信,但好歹你是我生出来的,母子连心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也没想到当初会抱错你跟盛远,要我早知道,就早早带你回家,这么多年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有年轻男人走了出来,应该是这女人的儿子,叫谢盛远,长相倒算得端正,气质有种矫揉造作的清高,看着无欲无求,冷淡自持的模样,令吴恙感到无端的厌恶。 对方装得再好,他还是从其眼里看出一抹恨意和嫉妒。 这一家人,还真是让他生理不适。 对方拿出一份亲子鉴定书,亲自交给吴恙,满是愧疚道:“抱歉,占了你的身份那么久,当初医院将我们抱错,才让你跟爸妈以及爷爷分散那么久,他们也是太想念你了,便着急上门打扰……” 吴恙懒得再看他们的表演,也没看亲子鉴定书一眼,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我怎么确定,亲子鉴定书不是你们伪造的?” 老头声音急迫:“你不信,我们可以再次重验,你这孩子,我们才是你真正的亲人,哪有不认亲人的道理啊。” 换做别人认亲,要么伤心怨恨,要么感动相拥迎来大圆满,吴恙倒没一点诧异的表情,比这些人都要冷淡许多。 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但根本不想认他们。 要是这样哪还行,他们就是打着跟吴恙成为一家人,好名正言顺夺了谢家家产的目的。 第107章 不管怎样,血缘关系是骗不了人的。 “哈……” 吴恙轻笑一声,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语气倒是无所谓:“不用重验,既然你们这么笃定,应该不是假的了。” 话音刚落,那一大家子脸色都激动起来,却不想,吴恙又道:“要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是谢老爷子的亲侄孙了,也没有资格继承遗产,干脆我将谢家送还给谢总吧。” “这怎么行!谢家本就是我们家的,凭什么送给他一个养子!” 吴恙那所谓亲生母亲脸色骤变,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几人也着急地劝说起来,一个个想要靠近,但对上吴恙的目光,又都胆战心惊地僵住身体,不敢往前一步。 这个青年,气势太过摄人,比当初的谢老爷子还有过之无不及。 他们莫名感到心慌,尽管知道有血缘关系,可丝毫没有长辈的优越感。吴恙看他们的眼神,并不像认亲后的反应,倒像是上位者,在俯视跳梁小丑一样。 这整个谢家,毋庸置疑,吴恙就是主人。 “谢总,你觉得呢?” 吴恙转过头,看向从这些人到来后就一直很安静的谢观言,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作为这场大戏的主人公,他更像个旁观者。 谢观言与之回视,眼神澄澈坚定,很坦然,也很冷静。 “谢家,爷爷从头到尾都只想给你一个人。” “哦……” 看来并不是要用真相抢夺谢家的,那就是另一个目的了…… 这时,管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会客厅内,他径直又恭敬地走到吴恙身边,欠身道:“先生,容少他们来了,想见您一面。” 吴恙不耐地蹙眉,心想他们来干什么。 但还是摆了摆手,淡淡道:“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看来这场戏的演员,还不少啊。 容叙那几个走进来,见到谢家旁□□一大家子,脸色都变了,眸底也阴沉下来。 见吴恙在一边姿态悠闲,他们也不清楚对方究竟知道多少了。 李政昱在此时就很精明,主动走上前,温声笑道:“老大,这些人是找你麻烦的吗,要我们帮你解决掉吗?” 自从出了幻境,他们就开始质疑吴恙的真实身份,也从谢家的旁支中找到这些人,调查了当年的真相。 他们既想查出一切,又怕幻境里发生的是真实的,当找到谢盛远这个人后,再欺骗自己也无济于事。 因为调查撞到一块,容叙几个都发现了彼此,也知道了当初进入那样幻境的并非自己一人。 于是心里更加确信,幻境中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怀着各种心绪,他们想弄死谢家旁□□一群人,又因为其与吴恙血脉相连,又不敢真的处理掉,只能想办法让这些人多吃些苦头,好替幻境里的吴恙报仇。 然而,他们却没想到,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竟找上了吴恙。 他们来前质问了一番,确定不是彼此后,更加迷惑了。 那泄露秘密的还能是谁。 在看到这些人已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吴恙面前时,李政昱蓦然想到一个人。 谢观言。 除了谢观言,便再也没谁有这本事,而且,只要谢观言在,这些人又怎么可能靠近吴恙一步。 想清楚这关键,他便不动声色地走到吴恙跟谢观言中间,心中有些许迫切和兴奋。 要是将谢观言除掉,那吴恙会不会转头信任自己,像之前对谢观言那样? 吴恙在心里想了不少,最后扫了眼谢家旁□□些人,转过身,淡淡道:“这些人跟我无关,你们帮我处理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就算是血脉至亲又如何,从头到尾充斥着算计的亲情,还不如没有。 他曾经确实向往过家人,但现在,那丁点的念想,也彻底消散。 吴恙早就知道,自己绝不是谢老爷子的亲侄孙,从【父与子】那场游戏中,他见到了那些无脸的家人后,就知道自己在这世上应该还是有亲人的。 他本能的不想见到这些亲人,后来在幻境里,听到小五,也就是另一个自己绝望着说,那些人将他关进黑屋里,逼他吃药,还有电击…… 他便知道,这些亲人,并非温暖的港湾,而是冰冷的泥潭,他们会像水蛭一样,扒在他身上吸血,将他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他一度感到过愤怒,悲哀,是为另一个自己。 还要与他们相认吗,当然不,只要他们这辈子不招惹他,他便不揪出来解决。 也算是还了一场生恩。 没想到,这些人还是找上门来,一看便知不是真的想认亲,而是想得到他拥有的财产。 当真是自寻死路。 听到吴恙绝情的话后,那一家子人慌乱不已,他那个母亲崩溃着质问: “为什么不认我,我就是你妈啊!” “又不是我的错,当初只是抱错了,我们也是受害者,你就不能给妈妈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吗?!” 补偿? 吴恙讽刺地琢磨这个词,想起幻境里的一切,便毫不犹豫地离开。 走前,叫上了谢观言。 “跟我一起,我想你应该要给我交代一下吧。” 谢观言垂眸,默默跟上了他。 容叙那几个面面相觑,不确定地问李政昱:“我们真的可以处理掉他们?” 毕竟是吴恙真正的血亲,他们要是处理掉,吴恙有一天会不会怨他们? 李政昱勾了勾唇,金丝眼镜折射出意味不明的光,遮挡了双眸里浓重的期盼。 他声音都带了几分愉悦:“当然,老大信任我们,才要我们帮他处理啊。” 也是对他们这些坏家伙的肯定,毕竟处理一些贪得无厌的“家人”,老大不想自己出手,那就交给他们了。 几位大少爷心领神会,目光落在那些惶惶不安的老老少少身上,跟饿狼看见猎物似的,嘴角勾出残忍的笑来。 见过那场幻境后,他们恨着自己,也恨极了这帮人,就算这辈子还没做过,但这些人想要算计吴恙的心思,还真是丑恶。 …… 谢观言跟着吴恙到了车库,就在他以为要上车时,吴恙拽着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压在车门上。 金属车身与□□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吴恙真的对他用了狠劲。 但也只是这样,没举起拳头,已经是看在往日的关系了。 青年眉峰紧拧,眼眸里压着火,周身是不容置疑的狠戾,那张帅得没边的脸更是阴云密布,又凶又狠。 吴恙也好久没这么生气了,他咬着牙笑:“小谢,说说吧,那些人是你弄过来的?” 谢观言只是在被撞到车门时,疼痛让他微微皱了下眉,很快又平静无波地应了声:“是。” “为什么?” “……他们该死。” 吴恙气笑:“那你就不能自己处理了他们,还非得带到我跟前碍我眼?” 他不是生气那些人出现,只是恼火于谢观言自作主张,对方总藏着很多事,不跟他说。 以往对自己无碍,他便不追根究底,但也不代表他脾气真的那么好。 谢观言怔了怔,似是没想到吴恙根本不在意他们生死,随即语气歉疚:“……我怕我自己处理了,你会不高兴。” “所以你就要我亲自见一见跟我流着一样血的人就是这些个玩意?怎么,怕我心软,还跟小孩子一样渴望家人?” 谢观言沉默,就那样乖顺地,低下了头。 “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吴恙被对方这幅模样弄得又上火又无可奈何,拽着他衣领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许久,才寒声道:“谢观言,你是真以为我不会揍你啊?” 谢观言乖乖地闭上了眼。 吴恙:“……” 得,又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儿。 吴恙冷着脸,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啃噬,一股子邪火直往脑门上窜,每一根神经都被愤怒扯动。 偏偏他还对谢观言这幅模样没辙。 “谢观言,你到底都瞒了我多少东西啊?谢老爷子,还有这谢家,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什么亲侄孙,对吧。还有很多事发生前,你就好像已经知道了结果。” “对了,在周知鹤那个诡异游戏里,突然出现的时间回溯,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吴恙有太多猜疑了,一直以来,他身边隐藏着各种秘密,谁都有秘密,偏偏都跟他打哑谜,就是不告诉他。 行,他理解,愿意等他们主动说出来。 可谢观言如今自作主张地为他处理掉“家人”,又还是这幅模样,真是让他火大。 谢观言听到他的质疑时,尤其听到时间回溯时,整个人僵住,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该知道的,吴恙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 第108章 可是,他还是不能说出来。 他只道:“抱歉,有些事若是提前告诉了你,必定会引起蝴蝶效应……” 他唯有这个解释,也希望吴恙能不再生气。 吴恙早就不气了,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激一激对方,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 听到那似真似假的回答,他便了然于心。 他之前就隐隐猜出了这些,所以也没强迫性地追问对方,但这次的事,有些触及他底线了,所以才生这么大的气。 叹了一声,看对方那一副温顺内敛的模样,吴恙还是没动手。 “你就仗着我不会真的揍你。” 谢观言眼睫微颤,乖顺不语。 许久之后,他还是没忍住,轻声解释了下:“有一次,你没处理掉他们,后来还是被他们伤害了。” 很多因果相连,稍稍改变某一个因,便会带来不可预估的结果。 他宁可做这个恶人,也要将一些危险的苗头,彻底掐死。 尽管这些话很匪夷所思,但吴恙还是信了。 他松开对方的衣领,神色恢复如常,双手插进衣兜里,淡淡道:“开车,去海边。” 他需要找个地方静静心,好好思索一下。 谢观言一言不发地坐上驾驶座,乖乖地当好司机。 后来,那一家人的下场,吴恙也不清楚,反正交给李政昱他们处理,是死是活再跟他无关。 不过,有谢观言那番话,应该是死了吧。 吴恙自己有时候都怀疑,他真的会是主角吗。 主角会像他这样,不受世俗礼教,无同理心,对血亲无一丝眷恋,冷酷无情吗? 听起来,确实像陈医生所说的,他才像是要毁灭世界的。 因为这一连串事,苏怯音跟周知鹤知道后,怕吴恙情绪不佳,也不敢追着问他感情上的结果。 一个个倒乖得很。 “灯塔行动”开展后,吴恙大部分时间都在局里,不过效果很显著。 起码最大的一个改变,社会现象都美好了不少。 钱和权确实是个好东西,当同时拥有这两个时,一心想做成某件事,哪怕再难,都有着明显的成效。 更别说,吴恙还有不少朋友,天南海北,各个行业的,真要论起他的人脉,稍微了解的人都叹为观止。 就连谢观言也不知道,吴恙究竟有多少个朋友。 反正只要他需要,无论困难与否,都会有人愿意帮忙。 容叙那几个知道后,总算明白,当初他们到底输在哪了。 他们以为吴恙孤身一人,还无权无势,殊不知,人家早就靠着朋友,把他们信息都先扒光了,所以才能精准打击,还不被他们找到。 真牛,输给吴恙一点都不亏。 …… “灯塔”总部的办公室里,不少人来来往往,这里已不像当初的“诡异处理局”那样人员稀少,现在有不少人加入其中。 无论是专业研究员,还是武装小队,都正式加入了“灯塔”,其中也有吴恙的好些朋友,均通关过诡异游戏,拥有技能或者诡器。 因为人员变多,他们也迁出那条商业街,在另一座空旷的地方建立出一个新的总部。 看着比以前那草台班子正规了不少。 吴恙进入时,发现前台的赖小萌不在,心想对方不会是请假了吧。 在办公室忙了好一会,他接到了徐媛的电话。 徐媛,曾经与他们一同参与过【父与子】游戏的玩家,通关后就跟她妈妈一起加入了“灯塔”,后来见到时,好像跟赖小萌关系不错。 电话里,徐媛的声音很是焦急,带着哭腔。 “吴哥,小萌自杀了!怎么办啊,她已经没呼吸了!” 吴恙蹙眉问道:“她什么时候自杀的?” “大概三分钟前吧……呜呜,都怪我,我不应该离开的,我没想到我刚走,她就用刀子割开自己的喉管……” 吴恙呼出一口气,声音很快但很冷静:“我之前交给过你的‘明灯’,打开它。” 那边着急忙慌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基本上加入“灯塔”的人都会配备这个道具。 听说是吴恙用诡异技能标记后的转移道具,只要打开,对方就可以瞬移过来。 进入十分困难的诡异游戏,也可以通过这个道具向吴恙求救。 “打开了!” 那边声音传来,吴恙便立即挂了电话,同时使用了诡异技能【明灯的指引】。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出现在徐媛灯光所照的位置,当他出现时,仓皇失措的少女像是看到了救星,呜咽着哭道:“吴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呜呜……” 她自从加入“灯塔”后,就跟赖小萌成了朋友,两人相见甚晚,关系越来越好,已经成了形影不离的闺蜜。 可她没想到,前几天还在跟她讨论假期去哪玩的女生,竟突然自杀了。 她有想过是诡异游戏,可一般游戏通关失败,只会意外死亡。 而赖小萌给自己脖子来的那一刀,那狠劲,不像是被操控,倒像是自己有意为之。 她今天到赖小萌家里玩,走前还好好的,也玩得很开心,要不是她走到路口发现自己忘带了东西回去,也不会发现对方已经自杀。 而且,她还在对方身旁看到遗书,这一下确定了是自杀。 她叫了救护车,又在焦急等待中,想到了局里说不定会有诡器或者技能可以救赖小萌,便给吴恙也打了电话。 当吴恙在光中出现时,她那一瞬间,真觉得,对方就是神明。 她无比确信,吴恙一定会有办法的。 吴恙一眼就注意到,地上鲜血中躺着的少女,那个坐在前台,每次上班都会冲他笑着打招呼的女孩,脸色苍白,安静地躺在地板上,俨然没了生息。 他语速极快地对徐媛道:“一会时间会倒流五分钟,你要以最快速度赶过来救她,如果失败,那我就再没办法了。” 曾经周晨安说过,让他将【读档】这项技能留在人类存亡的关键时刻,尽量不要使用。 而赖小萌,或许只是一条人命,又还是自我了断,他其实不该多管闲事,也有可能用了技能也只是白费,对方说不定还会寻死。 但他既然有能力救,可以救,便不多想了。 他第一次,将【读档】用作一帮少爷们小打小闹的围猎游戏中,第二次,将【读档】用在一个刚自杀的女生身上。 换做别人,都会觉得这么厉害的技能,竟被浪费了。 可吴恙倒不觉得浪费,他从不忌惮未来而束手束脚,因为他只活在当下,便可随心所欲。 【使用诡异技能,读档(2/3)】 头顶上,那个虚拟的巨大时钟出现,指针倒回五分钟前。 吴恙回到了办公室内,他拿起手机,便打电话通知医生往赖小萌家赶去。 不管结果是什么,他已尽了所能。 另一边的徐媛,正站在了路口,忽然回过神,便拼命地往回跑。 就算是逃命,她也没这么急迫过,跑到喘不上气,跑到两眼发黑,她也要赶到那人身边。 眼前一片模糊,眼泪被她用力挤了出来,她在心中恨恨地想。 赖小萌,你要还敢死,老娘一定扇死你! 五分钟,生死时速。 她不顾形象地用力奔跑,在周围人的眼里,仿佛一个疯子,但她也顾不上什么了。 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推开赖小萌家的门,见到那人还安然无事,只是拿着刀发怔,她冲上去,又哭又骂地抢过了刀。 “赖小萌,你丫的有病啊!吓死我了呜呜……” 还好,她跑赢了时间。 赖小萌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死的那一瞬间,她是觉得解脱的,但好像意识消弭至极,她听到了徐媛的哭喊声。 这个在她本想放弃生命之时,新结交的朋友,与其拥有很多欢乐后,便陷入痛苦挣扎中不知所措。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去死,可她早就定好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她只能抱着对徐媛的愧疚,选择了自杀。 时间回溯到五分钟前,刚好是她准备划开喉管的时刻,她能想起血液冒出,无法呼吸的痛苦,想起自己要是真的死了,徐媛会不会伤心难过。 所以她犹豫了,一直到徐媛冲进她家。 才苍白着脸,向对方苦笑着道歉。 “抱歉啊媛媛。” 作者有话说: 双更补上,抱歉来晚了qwq 第74章 “说说吧,为什么自杀?” 办公室里,百叶窗被拉得严实,细密的叶片紧密排列,将阳光切割成无数条光影,在地面投下一排排整齐的纹路。 实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吴恙陷在老板椅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击,姿态格外慵懒。 而另一边长条沙发上坐着的两个女孩子,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第109章 此时距离赖小萌自杀已经过去了两天,吴恙派人检查了下对方的状况,确定无碍后,便给了她一些时间整理思绪。 他也没着急,给徐媛放了假,让对方多陪陪赖小萌,等情绪好了再来交代。 赖小萌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知道吴恙用了很重要的技能【读档】后,她感到既羞愧,又内疚。 【读档】这项技能,周局在的时候就感慨十分重要,说不定以后能救很多人,却没想到,吴恙竟拿来救了自己…… 徐媛这两天陪着她,也没追根究底质问她为什么自杀,跟往日一般,跟她分享好玩的事,给她做好吃的,带她出去玩。 只是吃饭睡觉都得带上她,就连上厕所,超过一分钟就在外面敲门问她是不是便秘了,或者是不是掉进马桶了。 徐媛的意思,赖小萌当然懂,既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心里暖得很。 她终于想明白,便带着徐媛回来报道,也打算亲自给吴恙一个交代。 吴恙询问时的语气很轻松,可还是让赖小萌有些紧张,只因为吴恙现在的气势太强了。 就算对方平日里很好讲话,看着和善可亲,对人友善,尤其对女孩子特纵容,可吴恙到底是整个“灯塔”的领导,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可以说的上杀伐果断,不怒自威。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心服口服,就算一开始不服的,后来也被揍服了。 以至于现在整个“灯塔”上下团结一心,将“灯塔计划”也实施得非常顺利。 没人不佩服吴恙,也没人不敬重吴恙。 赖小萌知道吴恙绝不会因为使用了重要技能就责怪她,对方的人格魅力太过强大,所以她相信,吴恙救她并无任何目的,不计代价,也不后悔。 所以吴恙现在问她为什么自杀,并非质问,只是询问,若是她不想回答,也可以拒绝,对方也肯定不会继续逼问。 赖小萌双眼酸得厉害,哑了好一会,才总算发出声音:“吴局,谢谢你救了我。” 不是对不起,而是谢谢。 吴恙眸色柔和了些许,瞬间明白对方不会再想死了。 挺好的,起码技能不算浪费。 他笑了笑,眸光却犀利了几分:“不客气,作为谢礼,就将你之前瞒着我的话说清楚,怎样?” 他一直很想弄明白,赖小萌说过的“世界是虚假的”,还有“大多数人没有灵魂”究竟源自何故。 赖小萌的诡异技能【感知】,可以窥看一些人的灵魂深处,必然看到了些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直觉对方自杀,应该也跟这个有关。 所以救赖小萌时,既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这个秘密不被埋藏。 赖小萌苦笑了下,看了眼一旁满脸关切的徐媛,定下心,终于开口:“好,我告诉你们。” 她说前,还强调了几次接下来说的话大概率都是她的猜测,并不能保证真实性。 吴恙和徐媛也觉得事情应该挺重要的,都正襟危坐起来,认真听她讲话。 “我第一次经历诡异游戏时,那个诡异是个心理医生,他的欲望是想看透所有人的秘密,我跟好几个玩家,每人都要藏匿三个秘密,若是被诡异全部知道,就会死亡。” “我们的秘密每天都必须交换一次,还不能和一个人重复秘密,诡异无法得知,只能通过其他玩家口中得知。” “一开始,大家还彼此帮忙保守秘密,但因为留在游戏时间太久,有人坐不住了,便开始悄悄向诡异出卖别人的秘密,所幸一次只能透露一个秘密,所以不能直接杀死一个人。” 赖小萌至今记得,当时有一个玩家发现自己的其中一个秘密被诡异知道,相当于失去一条生命时,看着他们所有人的目光有多惊惧,还有满满的怀疑。 一旦有人保守不住秘密,便有更多的人开始出卖,每人每天只能告诉诡异一个秘密,之后,越来越多人的秘密都被暴露。 赖小萌说到这时,看向吴恙:“吴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破局?” 吴恙挑起眉梢,好笑道:“怎么,还考问我呢?” 赖小萌低下头,捏了捏掌心,有些不好意思:“没,我总在想这个游戏到底怎样才能完美破局,至今我都觉得我是凭运气过的……” 吴恙想了想,回道:“如果是我的话,那肯定只用两个秘密交换,每人都换一次,起码保证自己可以度过许多天,而等交换完自己两轮秘密后,再用别人的秘密交换。 反正诡异说,必须交换秘密,也不准重复,只要保证自己第三个秘密,除了自己没任何人知道就能绝对安全了。” 他又接着猜测道:“我想,当时你们玩家中,一定有很多人建立联盟,为了彼此信任,便将所有秘密透露出来吧。” 有些人应该会觉得,掌握别人所有的秘密便能绝对信任别人,同样的,为了获取别人完全的信任,也会将自己所有秘密袒露出来。 这下好了,联盟一但有个缺口,所有的信任都完全坍塌,为了保护自己,便会不择手段也要杀死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人。 吴恙还有个猜测,那就是,第一个暴露秘密的,应该不是玩家,而是诡异自己拥有的某种手段。 这种用彼此性命置换的联盟看着坚固,一旦生出一丝怀疑,便会彻底瓦解。 赖小萌眼里闪着些光彩,点头道:“对!我当时就是不敢加入他们的联盟,无论他们再怎么排挤我,我也只敢暴露两个秘密,而他们也不愿意告诉我所有秘密。 后来他们互相怀疑,甚至彼此厮杀时,我反而最安全,也莫名其妙活到最后,成了通关的那个人。” 她当时也是第一次进入诡异游戏,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也差点抱团信任别人,只不过总觉得不妥,后来就阴差阳错赢了游戏。 这个游戏带给她很大的影响,她总觉得,有些秘密一旦透露,便会迎来杀身之祸。 所以她藏了很多心思,哪怕面对周局,又或者吴恙、徐媛,她都没敢坦白。 如今,她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又开始缓缓阐述游戏之后的事。 “那场游戏后,我获得了诡异技能【感知】,这你们也知道,我可以窥看别人的灵魂深处……” 一开始赖小萌还觉得很有趣,以为这项技能是偶发性的。 她能看到周局,看到唐烽,也能看到局里很多人的灵魂深处,因为这用处不大,她也没什么武力,便做了个前台工作。 很长时间,她只有在局里被动性使用过这项技能,而她生活的地方,就很少看到过别人的灵魂深处。 身边的父母,还有朋友,她从来没成功使用过【感知】。 随着一天天过去,她逐渐生出很荒唐的感觉,越看父母朋友,越觉得不安,还有一种恐惧。像是面对一群没有灵魂的人偶,逐渐感到窒息。 她忽然想到,进入诡异游戏前,她的整个人生,好像过得很快,也没留下什么记忆来。 她的父母,朋友们,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日复一日地度过每一天。 有次,她发现父母做了与几个月之前重复的事,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并且他们自己毫无所觉,这让她很是崩溃。 她越发觉得,自己的【感知】之所以很多时候失效,是因为大部分人,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npc,只能重复且麻木地过着既定的人生轨迹。 发现这个结论后,她越发认定,世界是虚假的,而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灵魂。 看到自己的父母,对自己露出设定好的微笑,那些关心,爱,似是失去了温度,让她遍体生寒。 赖小萌只觉得每一天都在煎熬,就连她找心理医生,在【感知】失效后,她就无法信任对方,也无法信任任何人。 所以她越活越绝望,直到周局莫名其妙地升迁,整个上层透露出怪异和荒诞感时,她无比确认,这世界就是假的。 她的心理状态逐渐崩溃,哪怕平时表现得很轻松,内心世界却早已坍塌。后来徐媛加入组织,两人关系还不错,却也没能拉回她想要放弃生命的想法。 自杀的那天,是她二十四岁的生日,她的父母为她买了蛋糕,笑着祝福她。 可她还是未能成功使用【感知】,她只觉得那些笑容变得扭曲,阴森恐怖,父母也成为了重复说着“宝贝,生日快乐”的怪物。 见到徐媛后,她很开心,可还是在对方离开后,进行一开始就想好的计划。 她要彻底离开这个虚假的世界,说不定,死亡才能带来真实。 她想变成诡异,若是将父母拉进她的游戏中,大家说不定都会成为真实的人。 可惜,徐媛濒死之际并未变成诡异,只感到了剧烈的疼痛…… 说完这些话后,办公室里许久的沉寂,徐媛错愕地看向那垂着头紧张不安的少女,很难相信对方的话。 第110章 “你们肯定觉得我疯了吧,其实我也怀疑我应该是疯了……或许我该找个心理医生……” 赖小萌因为说了很多话,声音变得干涩沙哑,看着平静,可依旧能感觉到她浓重的绝望。 吴恙微微坐直身体,因为思考,他的眼眸深邃,各种思绪在脑中飞速运转。 说实话,他确实很惊讶。 但他还是道:“你应该没疯,或许你猜的是对的,这个世界,很可能是假的,而你能看到的灵魂深处,大概率跟诡异游戏有关。 我觉得,并非大部分人没有灵魂,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获得系统,这才没能觉醒。”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是小说世界什么的理由,还有更大的秘密_(:3」∠)_ 第75章 吴恙小的时候,听到过系统说自己是这世界的主角,那时候,他以为整个世界只是本小说,那些罪恶、痛苦,都是为了磨砺他成为更强大的人。 但随着诡异游戏越来越多,他也进入过几个游戏里,便越发质疑诡异游戏究竟为什么而存在。 陈医生说过,他未来会毁灭世界,语气十分笃定,就好像亲眼见证。 对方情绪崩溃时还说过一句话,“周晨安为什么这次跟之前的设定完全不一样。”这句话也让他一直很在意。 而对方一直守护着一个关乎人类未来的秘密,因此也趋于疯癫,尽管如此,这样一个人,竟能统领整个国家上层。 可见这整个国家的背后,根本不是一个严谨的组织,更像是刻意被透明化的空中楼阁,有形而无用,以便于整个社会持续地压抑艰苦,从而激发人类产生欲望,变成诡异。 还有周晨安,宁可接替陈医生也要守护住那个秘密,对未来也变得悲观,谢观言似乎读档重来了许多次……这些线索串联一起,便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他叫出了周知鹤,让赖小萌使用【感知】试一试。 果然,赖小萌看到了周知鹤的灵魂深处。 “我看到了荆棘缠绕的骷髅,在阳光下盛开出红色的蔷薇。” 【感知】看到的画面一般都比较抽象,看多了,她也能稍微解读一二,那骷髅代表死亡,而红色蔷薇,则代表炽烈爱欲。 或许,对方正是因为爱才从死亡之中重生。 不过,对于一个诡异也能使用【感知】,这让赖小萌有些震惊。 她一直以为诡异已经不是人类,也没了灵魂,可这之后,她又动摇了。 如果诡异也有灵魂,那么那些能变成诡异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灵魂。 或许真如吴恙所言,大部分人只是还没有觉醒。 吴恙倒不意外,对出来后不太想回去的少年笑了笑,示意对方随便找个地方坐。 周知鹤为了能在外边多待一会,变成了小骷髅,坐在他哥肩膀上。 吴恙好笑地点了点小骷髅的头,气势敛去,倒有些大家长般的纵容。 他微微挑眉,无声调侃:还真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啊? 小骷髅歪头,很是无辜。 一旁的徐媛和赖小萌,虽然知道吴局有个诡异可以召唤,但见两人互动还是头一次,不由对视一眼。 姐妹,这个有点好磕啊! 她两的心思,吴恙并不清楚,也没想过避开周知鹤讲话,便继续对赖小萌道:“你的痛苦来源于对家人真假的质疑,这倒有个解决办法。” 赖小萌激动站起:“什么办法?” “让他们也进入诡异游戏,帮助他们通关,获得系统,说不定,他们就会变成你想要的真正家人了。” 吴恙的语气有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换做他自己,就不会纠结于相识的人是否真假,只要对他好,就是朋友,对他不好,便是敌人。 以前交过的朋友,不少也没进入过诡异游戏,他们不照样拥自己的人生。 赖小萌拥有【感知】这样一个诡异技能,太过在意灵魂,显然钻了牛角尖,就想不开了。 “其实你在意的事,比如他们做了重复的事,这倒是个正常现象,很多人也会不自觉地重复做之前的事,你太紧张了,便更加在意这些。” “不妨想想你父母曾经对你的好,还有对你的爱,那些总不是假的。” 吴恙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当个心理医生,其实他还猜到些别的东西,但那个若是让赖小萌知道,恐怕会适得其反。 他言尽于此,至于真相,他还要再继续寻找下去。 赖小萌离开前,还是放弃了吴恙的这个解决办法。 进入诡异游戏多么危险,就连她自己,也不想再进第二次,也不想父母因此死亡。 她经历一次死亡,也算是看开了。 家人在身边,平安健康,便已胜过世间万千。 待两个女生离开后,办公室又恢复了沉寂。 吴恙垂眸思索着,而周知鹤就静静待在一旁,享受陪在他哥身边的时光。 这场谈话下来,不仅没能解开内心的许多困惑,又增加了不少谜团。 周知鹤感觉他哥应该想到什么了,只是没有说出来,他太笨了,猜不出他哥的想法,所以只能询问出来。 “哥,你在想什么?” 吴恙捏了捏眉心,懒洋洋地笑了下:“想那所谓的真相,或许知道的越多,越是负担。” 周知鹤变回人类的模样,满脸担心,半跪在吴恙腿边,仰着头,很是认真道:“哥,无论怎样,我都跟你在一起,哪怕我帮不了你,也想分担一下你的烦恼。” 赖小萌之所以走向极端,就是因为一个人守住秘密太痛苦了。 他不想吴恙也如此。 吴恙眸色凝重,想了想,还是没隐瞒周知鹤。 在他看来,小周也是能绝对信任的。 于是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觉得,这个世界更像是个游戏。” 一开始,他也想过小说,但只是小说,又怎么会让人绝望呢,就算自己不是小说里的主角,只要不被定义人生,他们照样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 后来,他对这个想法产生质疑。 一连串的线索,让他最终想到了一个词——游戏。 每个人都会成为诡异,而整个世界大环境,就是在逼人变成诡异,若是没人干预,到时候绝大部分人成了诡异,开启游戏空间,处处都成为死亡埋骨之地。 那么,这个世界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肃清人类吗? 又或者,建立玩家的死亡乐园? 那岂不是,他们每个人,都是为了服务玩家的npc,又或者成为被玩家杀死的诡异。 吴恙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就遍体生寒,看到已经成为诡异的周知鹤,他知道真相对于对方来说更加残忍,便一时哑然。 他恍然明白,怪不得陈医生宁可自杀,周晨安也选择继续守护秘密,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 听到吴恙的分析后,周知鹤也不由僵住身体,许久后,他才发出声来,只不过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哥,你的猜测也太……疯狂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现实,那确实足够让人绝望,也说得通那些疑团的矛盾之处。 他努力地思考,想再寻找别的答案,可再怎么,也想不出除了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死亡游戏场之外的可能。 吴恙挑起眉梢:“害怕了?” 周知鹤这才看向吴恙,见对方依旧平静,凌厉的眉眼之中,傲气未削减半分,昂扬的火灼灼燃烧,还是帅得张扬,坚定,仿佛什么都无法撼动他。 他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仰着头笑:“不怕。” 就算世界要毁灭,只要在他哥身边,他有什么好怕的。 吴恙有太多思绪,但还是很乱,没理清楚,便没有再继续说。 这一次,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 “哥哥,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苏怯音等了好些天,见吴恙心情好了,可好像忙得跟忘了那茬子事,心里着急,便在对方休息的时候,主动提了起来。 他真的太喜欢对方了,那天明明临门一脚了,却硬生生被周知鹤给打断,后来再也没机会说这件事。 他能感到吴恙当时是要答应自己的,所以整颗心一直提着,跟热锅上的蚂蚁,焦急而忐忑。 要真让吴恙的心思冷却下来,对他没了意思,那他可真是要哭死了。 吴恙被这样一问,才总算想起之前被打断的事,见对方一张美人面上尽是委屈,赶忙道歉:“是我不好,最近太忙了,忘了答复你的事。” “没关系,你现在答复也行……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其实你也不讨厌我的对吧,干脆试一试嘛,我不会影响你工作的,只要你闲暇的时候,陪我一下下就好……” 苏怯音知道现在失了之前那么好的气氛,吴恙拒绝的可能性也大了不少,但他真的太害怕了,怕再这样下去,这个事就彻底凉了。 第111章 吴恙能看到对方眼里的紧张,那爱意太过真切,执着。 不用想也知道,他若是拒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必定会蓄满泪水,然后又自个擦掉,重新燃起斗志,又是一轮新的追求。 他也确实不讨厌对方,但也同样不讨厌周知鹤,若是答应了苏怯音,那小周也得哭了。 还有谢观言,那隐晦满含深意的目光,让他也不得不在意。 得,又开始头疼了。 “哥哥,你还是不喜欢我吗……” 吴恙沉默太久了,苏怯音提着的心逐渐沉了下去,眼里也满是沮丧,整个人像是蔫了的花,耷拉了下来。 他咬了咬唇,心想,没事,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难过一会就好了。 肯定是他还不够好,再努努力,总能等到打动对方的一天。 反正相比其他几个怂的都不敢表现的人,他赢面最大。 苏怯音擦了擦眼泪,抬头时重新扬起笑容,只是眼眶红红的,泪水也没擦个干净,梨花带雨的,着实是漂亮动人。 “哥哥,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将自己放在一个足够卑微的位置,仰视着吴恙,算是阳谋,好让吴恙看出他的喜欢,也是他本能驱使。 他是求爱者,在面对吴恙时,便不由自主地俯下身躯,低下头颅。 往常都是别人讨好他爱他,他长相优越,又能用技能随意操控他人的好感度,可谓在爱上顺风顺水,但真遇到喜欢的人,他的那些高傲便不复存在,只能像每个祈求爱的可怜家伙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出心来。 他曾经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可现在,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好看,又或者哪里不够好,明明知道吴恙不会因为那些外在而喜欢上一个人,可爱让他胆怯,自卑,变得不像自己了。 苏怯音也想过,要不干脆用他的技能让吴恙爱上自己。 可他还是没敢使用,他对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唯独不愿意再对吴恙使用。 那不仅卑劣,还可怜至极。 就在他丧气打算转移话题时,吴恙终于开口。 “行,那试试吧。” 苏怯音勉强挤出个笑:“我知道了,不过哥哥,我不会放弃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眼睛睁大,声调硬生生拐了个弯:“啊?” 刚刚吴恙说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太想听到那个答案,所以才产生了幻觉,赶忙又问了一遍:“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又怕自己没听错,所以他满脸的期待紧张。 吴恙扬起眉梢,随性又郑重地重复一遍:“我说,那就试试吧。” 总归要选择的,或许小苏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主角呢。 至于其他人,嗯……恋人只能有一个,兄弟可以有许多,也不能厚此薄彼,还是兄弟情靠谱。 小周还小,掰一掰还是能掰回来的,小谢的话,他应该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小周:掰不回来了啊呜呜哥 小谢:所以说,最讨厌的人就是苏怯音了:) 第76章 吴恙刚答应,苏怯音还没高兴多久,周知鹤又出现了。 少年一脸不可置信,伤心愤怒再也藏不住,也没了之前在他哥跟前撒娇时的乖顺样,眼眶通红,跟只受伤后狂躁的小兽,声音颤抖着嘶吼:“我不同意!哥,你怎么可以答应他?!” 他明明还在等他哥的答案,但凭什么就先答应了这个人!那他呢? 苏怯音上次之后,就听说了周知鹤的存在,对方虽然占据了总能跟吴恙待在一块的优势,但怎么说也是个诡异,都不算是人了。 弟弟罢了,不足为敌。 他走上前,露出个落落大方的笑:“小周是吗,上次还没好好认识一下。我跟吴恙在一起,也算是你的嫂子,我知道你在意哥哥,也是将他当作亲人一样,所以不愿意别人抢走他。 不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会对你好的。” 周知鹤只觉得对方是在炫耀,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瞪向对方,不由分说地骂道:“不要脸,谁要你当我嫂子,谁跟你一家人!” 装模作样后来居上的贱人,明明是他先喜欢他哥的。 少年双眼漫上猩红,周身散发着彻骨的冰冷,一股杀意弥漫开来,他死死攥着拳头,目光如刀般仿佛要将对方凌迟。 若是能杀了对方,是不是就没人再抢他哥了。 苏怯音感到一股威压,总算深刻体会到面前的少年不仅是个诡异,还是个趋于a级的诡异。 但他面色不改,依旧笑意盈盈,只是那眸子里的笑并无几分真心实意,还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挑衅。 连a级都没到的诡异,以为他真的会怕吗。 周知鹤看清他眼中的挑衅,瞳孔针缩一瞬,更是咬牙切齿,想要冲上去撕了对方。 吴恙知道周知鹤会不开心闹这一出,也一向将对方当孩子一样哄,但怎么着也不该骂人,还有那明显要将苏怯音撕碎的杀欲,让他微微蹙眉,淡声警告了下:“小周。” 周知鹤浑身一僵,周身的危险气息瞬间散去,再看吴恙时一脸委屈:“哥!你凭什么答应她,那天我也跟你坦白心意了,你也说过你会好好想想的!” 他知道自己机会不大,可再怎么,也不应该是这个后来的人霸占他哥的喜欢。 苏怯音凭什么! 吴恙并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但周知鹤是少有的能让他按捺着性子哄的,便温声安抚:“小周,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的,你还小,也没遇上过几个人,等时间久了,你就会想明白的。” 就算没苏怯音,他也不会答应周知鹤的。 少年的爱是炽烈,不顾一切地燃烧,可一切来源,都是因为他的拯救,等过个几年,这种情感经不住消耗,殆尽了,就知道不过是年轻时的冲动。 小周还是太年轻了,还不是懂爱的年纪,同样的,他也不怎么会爱人,就算真的在一起,结局必定会支离破碎。 “哥!你怎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能爱你一辈子啊,我是比你小,可我也成年了,我就是爱你! 我才不要当你弟弟,我也想做你的恋人!” 周知鹤伤心欲绝,说话都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几欲断裂,若不是他哥太强了,他都恨不得冲上去亲吻对方,占有对方……好让对方正视起他来。 他不是个孩子,他也是个男人! 爱之深恨之切,他现在爱恨交加,极致的情绪刺激得他想要撕咬对方的血肉,将对方吞吃进身体里,好让他哥独属于他一个人。 吴恙看周知鹤时,再没之前那股温柔纵容的意思,而是理智的平静,有种不近人情的残忍。 他认真道:“小周,你确实成年了,但你今年才刚十八,我二十五了,马上就二十六,比你要大整整八岁,你不介意年龄,行,那你觉得你已经具备成熟爱人的观念了吗?” 少年怔住,看吴恙的眼神里带着惶恐不甘,他甚至觉得陌生,面前的男人,还是他哥,又好像不是他哥。 他哥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呢…… “我可以的……哥,我真的很爱你啊……” 他拖着极重的步伐,艰难走到对方身前,像只被丢弃的小狗,摇尾乞怜。 “哥,别不要我……” 吴恙眸色柔和下来,还是没法做到对对方残酷,只能轻叹一声,抚了抚他的发顶:“我没不要你,我永远是你哥。” 少年脊梁弯下,颤抖着拽住男人的衣摆,默默流泪。 他知道,自己的年龄不占优势,就算他一直跟在他哥身边,可他哥还是会将他当作小孩看待,永远无法将他当做成年男性。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他怎么也走不进对方心里。 “哥,能不能再等等我,等我个三四年,那时候,我会向你证明,我有成熟的爱一个人的能力。” 吴恙许久才应了一声:“好。” 若是那时周知鹤认清了心,那他便正视这一份爱。 至于苏怯音,他也承认自己并非多喜欢对方,只是他们都是成年人,接受一段恋情并非就要彻底绑定。 谈的好就继续,谈不下去也能体面分手。 周知鹤在外面待了许久,等到身体传来撕裂的痛,再也坚持不下去,他才暗暗地瞪了苏怯音一眼,对他哥露出个惨白的笑。 “哥,我以后会好好待在召唤空间里……也不会再一直感应外面了,你有需要再唤我……” 他说这话时,既是不想再随时看到别人跟他哥亲昵的画面,也是希望对方能挽留一下。 可惜,吴恙也是考虑到前一个,便点头同意了。 周知鹤心底一堵,更加狼狈地回去了。 呜呜他以后要做一个冷漠无情的诡器,再也不对他哥笑一下,让他哥后悔! 第112章 相对于伤心离开的小周,苏怯音就非常高兴了,他以为吴恙会处理不好感情,正准备磨刀霍霍大展拳脚了。 结果吴恙自己就处理好了,一点都不让他为难。 他走上前,指尖悄悄勾住对方的小拇指,唇角弯起,眸子灿若星辰:“哥哥,那我们现在算是恋人了吗?” 吴恙也不矫情,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苏怯音笑容更加明媚,手指又往上勾起来,小心试探对方底线一般,软着声道:“那我们可以做恋人能做的那些事吗?” 青年怔了下,瞧着对方含情脉脉的神色,手指间的小动作不轻不重的,仿佛一把小刷子,撩拨着他,又不动声色地探索他的领地。 他扬起眉梢,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笑而不语。 苏怯音更加胆大,手指强势又骄矜地攀附而上,与其十指相扣,见吴恙没拒绝,嘴角的笑都甜了几分。 跟得逞的小狐狸似的。 “我好开心啊~” 他顺势抱住对方,这次不再是小鸟依人地偎在对方怀里,而是一只胳膊圈住对方的脖颈,整个身躯与对方贴合,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吴恙倒是第一次跟人这般亲近,但不怎么讨厌,苏怯音身上有股甜橙和玫瑰交织的香味,甜而不腻,娇柔又霸道地圈拢住他。 他忽地想起谢观言身上的气息,清冷柔和,在对方身边,总能感到安心。 发觉自己在刚确认关系的恋人跟前想到了别的兄弟,吴恙赶忙收回思绪。 啧,有点渣了好像。 不过小谢一直都是他最看重的小弟,也是共患难共生死的兄弟,和恋人不一样,也不算见异思迁吧。 苏怯音心一直跳得很快,许久都难以平静下来,原来人在太开心的时候,真的会喜极而泣。 泪水止不住地掉落,他高兴得情难自已,仿佛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吴恙太好了,他真的太喜欢对方,不,或许这已经是爱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或许轻易就得到了想要的,这让他有些惶恐不安。 哥哥真的喜欢他吗? 要不要用技能,查看一下对方的好感度,可他又不敢,因为他知道,绝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太贪心了,明明之前想着只要哄得对方答应,他可以触碰到对方,亲吻对方就已足够,可现在他又想要更多,他希望哥哥答应他不是因为施舍,而是真的也喜欢他。 苏怯音又怕吴恙只是因为他占着“女生”的身份,若是知道他是个男人,会不会也会那么残忍地拒绝自己…… 本来他想过,要是跟吴恙在一起,就算对方没那么喜欢自己,他也不怕,总归是慢慢相处,感情由浅变深,他有那个自信,他们以后一定会甜甜腻腻的。 可真在一起了,他竟患得患失起来。 真是没出息极了。 吴恙感觉到背后的湿凉,拉开对方一看,见又是梨花带雨的,无奈地问:“怎么又哭了?” 不答应哭,答应了还哭。 他这是谈了个哭包对象吧。 “我没想哭的,我只是太高兴了。” 苏怯音胡乱摸了下脸,生怕吴恙讨厌自己矫情。 泪水可以作为武器,但要是用多了,说不定会引来男人的厌烦。 他可不想让吴恙觉得他是个怨夫。 他拧着眉头纠结半天,还是问了出口:“哥哥,你答应我,是因为我是女生吗?” 吴恙诧异挑眉,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问?” 苏怯音眼睫垂下,心想对方身边那么多爱慕的人,自己最后来的,却捷足先登,总有种偷了绝世珍宝的不安感,便会想这想那。 要说可怜求爱的,刚刚那个周知鹤也都哭成狗了,还是被拒绝了,而自己,竟告白成功了,到现在还没真实感。 “我只是怕,要是有别的女孩也这样追求你,你会不会答应……” 吴恙失笑:“想那么多干什么,不是你说试一试吗?既然跟你在一起了,我自然不会再答应别人了。” 他答应苏怯音,也是怕麻烦,毕竟对方太缠人了,拒绝许多次也没用。 但要是答应了,还一堆麻烦,那他得重新思考这段感情的必须性了。 吴恙笑容稍稍敛了些,提醒道:“小苏,你说过,在不影响我工作的情况下,只要陪你一下就好了,乖,我不喜欢麻烦,嗯?” 他音调懒洋洋的,端得一副多情又无情的姿态,但毋庸置疑,这个男人还是帅得令人移不开眼。 他许多时候看着温柔好说话,但骨子里还是冷情绝情的,所以他总是看着矛盾而危险,偏偏就是这样,更加蛊人。 苏怯音心口一震,忽然就知道吴恙为什么会答应自己。 该说不说,吴恙对他温柔,却也残忍,因为对方接受他,从一开始摆明的就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纵容。 那是上位者,从容和善地施舍给他的好处。 也算是“爱”吧,又更像是包容。 因为他现在缠人,渴望爱,所以才干脆施舍给他这一份爱。 苏怯音有些伤感,但很快就哄好了自己。 这份爱为什么不施舍给别人,专门施舍给他,还不是因为他特别啊。 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所以他扬起笑来,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手心,十分懂事道:“我知道了,哥哥,我会乖的。” 吴恙唇角微勾,眸色和煦许多,也带了几分纵容的意味。 “哥哥,我可以吻你吗?” 苏怯音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唇瓣,眸色逐渐晦暗,心又开始乱跳了,既紧张,又兴奋。 吴恙的唇形很好看,上唇轻薄,下唇却饱满柔软,唇色是较淡的绯色,如雪中洇开的一抹湿红,唇角捎带弧度,便春暖花开,勾人心魂。 苏怯音很想直接吻上去,但他又胆怯,只能小心询问。 吴恙眼皮轻抬,没有拒绝,笑意未减,还是那副纵容的神情。 应该是默许了。 苏怯音怀着怦怦直跳的心,气都不敢喘一下,他们的唇瓣越来越近,就在快要触碰时,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他们两都是一顿,刚刚还暧昧浓稠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 苏怯音气得牙痒。 哪个王八蛋啊! 吴恙身子微微后仰,薄唇轻扬,噙着股懒散随意的笑,将苏怯音的头推开,漫不经心哄了下:“下次。” 说罢,便拿出嗡嗡作响的手机。 打电话的是谢观言,对方有工作上的事找他。 苏怯音知道是谢观言打搅了自己的好事时,深吸一口气,表面微笑,心中骂骂咧咧。 没事没事,反正他已经跟哥哥在一起了,以后还有机会。 想到那个谢观言平时一副大房样儿,实际上没名没分的,他就不由冷笑,也有些得意。 嘻嘻,他才是吴恙的恋人。 他倒要看看,谢观言知道他和吴恙在一起后,还能怎么摆出那副正宫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 小苏初吻失败 小谢落后一大截 小周角落画圈圈 容狗四人无人在意 一更,还有二更 第77章 数道引擎的轰鸣声同时在山路上响起,金钱在敞篷车中挥洒,身材曼妙的美女在车盖上跳动热辣舞蹈,到处充斥着兴奋尖叫,令年轻人热血喷薄。 吴恙好久没见这种场面了,自从上次赛车差点出事,他就再也没参与过这些了。 这次来,还是祁乐告诉他,这边有一帮二代们组织的赛车比赛。 第一名能拿到五个亿的奖金。 这对以前的吴恙来说,挺大一手笔,对现在的吴董来说,也不算少,毕竟他这段时间搞基金会,金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花了不少钱。 而且挣快钱嘛,谁不喜欢。 他听说还有不少别家城市的豪门少爷参与,就连那鼎鼎有名的祁爷祁让一,也来了。 吴恙一听,更有兴趣了。 于是带着谢观言和苏怯音都过来了。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苏怯音让吴恙先别告诉别人他们在一起的事。 他的意思是想等全员到齐,再给所有人公布这个好消息,好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吴恙还不了解他的那点小心思啊,轻笑了下,想着正经宣布一下也好。 那天容叙求着他揍的模样属实膈应人,他心里隐隐猜到些什么,便也打算正经谈个恋爱,省得有些人乱动心思。 到了余霞山公路上,那里不少的豪车,停了好几排,五光十色,纸醉金迷的。 还有几架直升机停着,阵仗真是不小。 吴恙出现时,便见容叙那几个被众星捧月地围着,还有一个人,也着实惹眼。 祁让一。 那英俊成熟的男人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如一颗苍松,一身休闲赛车服衬得他英姿勃发,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是让周围人发怵,自带一股疏离感,还有那股子匪气,凶悍得让人不敢靠近。 第113章 男人嘴里咬着根烟,也没点燃,似是在等人,目光瞥到吴恙这边时,扬了扬唇,身上凌厉的气势都消散了,大步走了过来。 苏怯音见到祁让一时,怔了下。 对方长相气质也是他的天菜级别,还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人很难不在意。 不过他还是别开了眼。 他都有吴恙了,别人再如何,也比不上他的哥哥。 祁让一走到吴恙身前,微微侧身,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对方肩膀上,嘴角上扬,笑意直达眼底:“小恙,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怯音心中警铃大响,这人一看就跟吴恙关系匪浅,跟面对谢观言时一样的危机感使得他进入防备模式。 他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握住吴恙的手,笑着问:“哥哥,这是谁啊?” 不管是谁,先把自己正宫地位摆出来。 管他是不是情敌,统统退散。 吴恙淡淡道:“不熟。” 祁让一非常不满意这个回答,拧起眉头故作伤心:“小恙,不认师父就算了,怎么还说不熟啊,多让师父伤心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要是害羞不肯叫师父,那叫爸爸也行。” 吴恙眉心抽了下,又一次被对方的垃圾话气笑。若不是人多,他的拳头早就跟对方的脸亲密问候了。 他笑着打招呼:“滚蛋。” 苏怯音也没想到这悍匪一样的男人,竟跟吴恙是这关系,但看对方垃圾话惹吴恙生气,便笑意盈盈道:“原来是长辈啊,我也不知道您跟哥哥之间的情况,还以为是些自来熟的人上赶着攀扯关系。” 管他什么长辈,敢惹吴恙生气,就是与他苏怯音为敌。 祁让一扫了眼矫揉造作的高挑大美人,扬起眉梢,冲着吴恙乐道:“你身边这位……小姐,有些意思啊。” 他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里划过些许意味不明,嘴角虽是扬着的,但笑意却冰冷了几分。 别开目光,将话题转移到塞车上。 “小恙,要不要来比比,我给你加个彩头。” 对于能有机会打败对方,吴恙自是感兴趣,他扬起眉梢,笑意慵懒:“什么彩头?” “你赢了,我就把整个祁家送给你。” 吴恙一顿,倒没想到彩头这么大,那整个祁家的资产,跟谢家有的一拼,更别说,他现在花钱如流水,谢家的大多资产都投进了基金会,账户里的钱还真的有些不够了。 这算不算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问:“那我输了呢?” 祁让一轻笑声:“那把你的命给我吧。” 一旁的苏怯音脸色骤变,眼神都冷了下来,盯着对方更防备了。 这人到底什么路数,不是师父吗,怎么突然想要吴恙的命。 谢观言在一旁,神色倒未改变一分,垂着眼睫,仿佛并不在意这场要命的赌约,他从来到这后,一直安静待在吴恙身后,跟个透明人似的。 只是,没人看到他的指尖,稍稍颤抖了下。 吴恙听到对方说的话,也没惊讶,只是目光幽深地瞧着对方,哼笑了声:“这赌注,不太公平吧?” “不应该我输了,把谢家给你?或者,我赢了,你把你的命也给我?” 祁让一摇了摇食指,笑得老谋深算:“不不不,很公平啊,你的赢面大些,所以赔率自然要低点了。” “还是说,你觉得连这个都赢不了我吗?” 天地可鉴,他可是捧着一片赤诚之心,打算将整个祁家送上门的好吧。 吴恙自是明白,只是对方老奸巨猾的,总让他觉得有什么后手。 见青年还在犹豫,祁让一妥协:“那这样,改条件,你输了的话,亲师父一下。” 吴恙睨了他一眼,迈步离开:“不用改,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呵,小狼崽子。” 祁让一笑得玩味,盯着青年的背影,许久没有移开。 容叙那几个见到吴恙时,眼睛都是一亮,热切地凑了过来。 别人捧他们,他们捧吴恙。 周围讨论声压低: “这就是谢家的那位?真帅啊,刚还跟祁爷站一块说了些什么,关系挺熟的样子。” “一看就不是简单的角色,以后还是敬着些。” “听说对方成了谢家家主后,金海市动作可不小啊,而且容少几个,都心甘情愿给人当小弟呢。” 吴恙从来到这后就备受瞩目,无论他出众的外表,还是气质,又或者他身上的传闻,都让人津津乐道。 也有几个认出了谢观言,心中暗惊。 当初谢观言身份在他们一众人当中也是佼佼者,没想到现在竟心甘情愿给吴恙做陪衬,那吴恙果然是个人物啊。 关于吴恙的议论倒不少,金海市里的公子哥,不比容家几个势大,但家里长辈都耳提命面过,让他们把吴恙当祖宗一样供起来,所以吴恙一个露面,就引来了不少话题和目光。 也有不少人上前巴结,但有容叙那几人在,还真难接近。 有人在心里寻思,当初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们,现在倒像讨好主子的狗似的,还真稀奇。 接下来,赛车比赛中,吴恙和祁让一亲自参与,让整场气氛一下子更加热烈。 这场比赛,虽是二代们搞的,但也有不少专业车手,亲自参与的也不少。 那两身份尊贵,自然让这场比赛更有看头。 有些公子哥的副驾驶座上会坐上美女,苏怯音自然也要坐到吴恙身边。 他容姿绝艳,美人配豪车,吸引了更多目光。 吴恙跟祁让一的车都在最后一排,两辆车都是最好的配置,也检修完成,一切准备就绪。 祁让一看了眼他身边坐着的人,可惜道:“小恙,要是你坐我副驾驶坐,我肯定能赢。” 吴恙冲他挑衅一笑:“废话,我要坐你副驾驶座,谁来赢你。” 祁让一眉眼含笑:“我是说,你可是我的lucky sonny(幸运宝贝)。” 吴恙没搭理他,只是目视前方,一只手伸出窗外,大拇指向下,姿态狂妄得很。 “我是你爹。” 他还记着之前祁让一要他喊爸爸的事。 祁让一失笑:“……” 真是个记仇的小狼崽子。 周围人都将要离开赛道,同时清空场上一切障碍。 这时,祁让一冲不远处的谢观言招了招手:“小谢是吗,要不要坐我副驾驶,给我充个场面。” 吴恙总算看了过去,双眸漆黑,带着几分审视。 令他意外的是,谢观言竟真的走过去,坐上对方的副驾,还老老实实地系好安全带。 吴恙蹙着眉头,没想到小谢竟会搭理对方。 难道两人认识? 苏怯音跟吃到惊天大瓜似的,兴致盎然地瞧过去,声音里藏不住的窃喜:“哥哥,谢观言不会不高兴我坐你的副驾了吧,哎呀~就算这样也不能助长他人气焰呀,我反正再怎么,也只会站在哥哥身边,跟哥哥一条心的!” 吴恙瞅着对方活宝样,不由失笑。 真能随地大小演。 不过小谢是绝不可能因为不高兴才上祁让一车里,一般情况下,小谢根本理都不会理。 伴随倒计时开始,吴恙跟祁让一都发动了引擎,两人彼此相视一眼,将车窗升起。 最后,吴恙跟对面副驾驶的谢观言对视一眼,那清冷俊美的青年眸色平淡,就好像在做一件普通的小事,还冲他淡淡颔首。 似是很相信他的实力。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坐上祁让一的副驾,他都相信谢观言绝不会做损害自己的事。 只不过,老祁会是什么身份呢。 绿灯亮起,一辆辆豪车如离弦之箭,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顿时尘土飞扬,嗡鸣声远去。 吴恙全神贯注地操控车速,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面容平静,只是在速度提升时,他漆黑的瞳孔隐隐闪动着兴奋。 玩赛车,最重要的是技术,其次是不怕死。 吴恙两者兼备,所以他从来都一马当先,屡战屡胜。 坐在副驾驶座的苏怯音也不由兴奋起来,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令他心跳加快,好像更加痴迷于驾驶座上冷静开车的帅气青年了。 只要身边是吴恙,就算突然死亡,他也不怕。 很快,吴恙在一个个拐弯处甩开许多车子,冲在前锋。 令他讶异的是,祁让一竟远远落在后方,开得很稳,很慢,跟其他比赛的人相比,像是在岁月静好地兜风。 “哈。”耍他玩呢。 他现在是明白了,对方还真是打算把祁家白送给他。 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呢? 祁让一开着车时,整个车厢里一片死寂,谁都没先开口,直到两圈跑完,等最后一圈时,祁让一终于开口。 “这是最后一次循环了吧?” 谢观言沉默,没应答。 祁让一笑了声,随意地操控着方向盘,随便目前已经到了第几名,反正结果都料定好了。 第114章 他又道:“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结果,一次又一次读档,真的有意义吗?” 谢观言总算开口,声音清冷,却十分坚定:“有意义。” 祁让一轻笑了声,似是不屑。 那是人类对无足轻重的蝼蚁一般的嘲弄,只不过,蝼蚁群摆出了巨大的有趣的图案,才引得人类多看了几眼,也多关注了下。 他意味不明地弯起唇:“真期待啊。” 至于期待什么,他没再说,谢观言也没问。 他们谈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等比赛结束,各自下车,又成了不相熟的陌生人。 谢观言走向吴恙,步伐果决而坚定。 祁让一倚靠在车门上,看了他们一会,见吴恙望过来,便挥了挥手。 他开口道:“小恙,恭喜你赢了。” 吴恙哂笑,心想对方绝对是耍他玩的。 根本就没想赢,还搞什么彩头,还以为真冲着他的命来的。 他走过去,直到与对方挨得极近,目光直直望进对方眼里,好整以暇地质问:“说说吧,为什么要送我祁家?” 祁让一反问:“小恙,你是在壁咚我吗?” 吴恙气笑,一胳膊肘顶在对方胸口。 “别转移话题。” 祁让一闷笑出声,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这不是知道你现在需要钱吗,师父就马不停蹄地将祁家拱手让出来。” 吴恙挑起眉梢:“这么好?” “那可不,钱都是王八蛋,只要能帮你,我就算当个穷光蛋也乐意啊。” “那你之后打算干什么?” “上街乞讨啊。” “……” 吴恙觉得,祁让一的话真的不能信,所以他眯起眼睛,再一次质问:“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嗯?” 年龄稍长的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眸色晦暗不明,他们也算认识了十年。 他教对方打拳,让对方变强,吴恙从一个瘦弱漂亮的小少年,变成如今强大的帅气男人,怎么说他也算功不可没。 对方的命运轨迹改变了不少,也变得有趣许多。 真是招人喜欢的小狼崽子啊。 他都舍不得对方死了。 成熟英俊的男人微微垂眸,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喉结滚动,发出低沉而克制的笑来。 “我是在为你增加砝码啊,小恙。” 如果说,这世界是场盛大的死亡游戏,那么最希望吴恙赢的人,就是他呢。 作者有话说: 谢锦皓:有人跟我抢榜一? 二更奉上,宝宝们多多评论,让我看看你们还在~~~[可怜] 第78章 不出所料,吴恙又没从对方嘴里撬出话来,似是习惯了身边这一群谜语人,他也没生气,只是冷淡地嗤了声,不再搭理。 反正有人上赶着送钱,他也没拒绝的道理。 至于真相,他有预感,快要揭开了。 青年迈步离开,将祁让一甩在身后。 祁让一乐了:“生气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冷酷的背影。 男人勾了勾唇,望着对方的背影,眼里情绪莫测,许久后,低低地笑了声。 “没良心。” 吴恙回到车前,便有一大堆人簇拥上去。 他从来到这后,就换了身黑红配色的赛车服,修身设计完美勾勒出他的劲窄腰身,身高腿长的,一张年轻的帅得没边的面庞,更显张扬恣意。 之前在开车时,他的操作就惊艳了不少人,此时在激情热血过后,大家看他的目光就更火热了。 这场赛车的主办方,是几个年轻的小伙,也是其他城市出了名的富少,看吴恙的眼神都带着钦慕,也上赶着过来结交。 “吴哥,没想到你开车这么厉害啊,以后有空一起来玩啊?” “吴哥,认识下,我是丰财市张家的,我叫……” “吴哥,我家是搞玉石生意的,最近来了批上好的料子,有没有兴趣来玩,我送你……” 明明比吴恙大的也不少,但这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喊声哥,话语里藏不住的敬佩。 容叙几个正儿八经的小弟,都被挤到外围,一个个焦心的,总觉得他们老大太招人了,要是再收几个小弟,他们怕不是更要被冷落。 然而让他们更堵心的是,吴恙对这些新认识的纨绔子弟们,倒一点不吝啬笑。 青年嘴角噙着股懒散的笑,看着随意,也算耐心认识了这帮二代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在他们邀约接下去组局去玩时,轻描淡写地拿工作拒绝了。 “工作忙,以后有空了再一起玩。” 他在这群玩咖之间,不显山不露水地亮了一手,既看着能玩到一起,又一身久经官场打磨出来的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别样的风采,蛊人得厉害。 这帮小年轻哪个扛得住,看他的眼神又激动又欢喜的。 光是这一会,就有好些个想自荐枕席的了。 要不是他身边有好几个人,容貌不俗,跟守着宝藏的恶龙似的,盯他们盯得死紧,他们早就想要越雷池一步。 吴恙赢了比赛,赚了不少,便给其中一个看着是领头的二代递了张卡,大方地笑了下:“工作太忙,就不去和你们玩了,里面有五千万,算我请你们的,玩得开心。” 五千万,对于一帮二代们不算多,也不算少。 这次的赛车奖金,也是每家出个一千万累积出来的池子。就连吴恙参加,也是交了这部分的钱,所以赢走五亿也没人会有意见。 但他还专门拿出一部分请客,便让那些二代们心里舒坦了不少,更是乐意与他交好。 “吴哥,以后多出来一起玩啊。” 吴恙浅笑颔首,这种场面上的话术,他应付得也得心应手。 这场比赛,还真是挺多收获的。 不仅获得一大笔奖金,又白拿了个祁家,那些二代们看在他的面子上,还主动提起要投钱参加他的基金会。 还真是顺利的,让人匪夷所思。 二代们恋恋不舍离开,就连祁让一,早不知道去哪了。 只剩下他们一群人时,容叙几个总算能跟吴恙搭上些话。 他们作为第一批小弟,老大不疼老大不爱的,平时连见个面都难。 几个见苏怯音从来时就一直跟在吴恙身边,尤其是吴恙赛车时,对方还能坐上副驾。 多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要是眼神能杀人,他们四个早就把苏怯音切成沫了,现在是真混的惨了,连个绿茶都毫无办法。 赫连则冷不丁提起苏怯音的身份:“老大,之前我们就对苏怯音有些怀疑,便私下调查了她的过往痕迹。” “苏小姐进入过一家包装明星的皮包公司是不假,但自那之前,她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就连留下的身份信息、老家的位置都是假的。 听说她在那家公司时,连手机都不知道,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学习适应这个社会,她身上明显有很大的问题……老大,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你身边,我们实在不放心。” 赫连则家里有天眼,专门干信息收集的,所以调查一个人不难,但苏怯音还是神秘到他们花了很久才查出些不对劲来。 吴恙一听,瞧了他一眼,声音虽然平淡,但还是略带几分警告:“我身边的人用得着你们来调查?” 他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尤其面前这几个,心思都摆得明明白白,不就是想赶走苏怯音。 不过,他们说的话,确实引起吴恙的几分深思。 苏怯音作为一个活地图,能知晓其他诡异的位置,这让他有些在意。 若是诡异技能,那这么厉害的,也该有冷却期,但对方偏偏没有。 不过心中再有疑虑,他也不会当众去揭开苏怯音的秘密,至于他们说的不放心,他不由冷笑一声。 “我需要你们操心我的安危?” 他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微微抬起的下巴不动声色地展露他的傲慢。 他一向张扬,那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就算苏怯音真的目的不纯想伤害他,他也有信心能反制住对方。 苏怯音听到他们的话后,怔了下,随后委屈地看向吴恙:“哥哥,他们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目的不纯啊,我明明就是喜欢哥哥,才想靠近你的啊~” 李政昱见赫连则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心理暗骂声废物,便温声开口:“老大,我们调查苏小姐也不是出于恶意,只是她身份成谜,又一直在你身边,生怕她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 苏怯音暗暗翻了个白眼。 论茶里茶气,他还真看不上李政昱这明理关心暗里讽刺的话术。 他眼眶逐渐泛红,直接柔柔弱弱地扑进那青年怀里,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哥哥~~~他们怎么能这样说我啊嘤~~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是从山里跑出来的,那里穷乡僻壤的,出来后我哪见过手机这些高科技产品……” 第115章 他越说声音越哽咽:“他们都是有钱大少爷,哪知道我们那旮旯穷得连电子产品都没有,性别歧视得厉害,活得也生不如死……” 他这话,掺了几分真话,也看不出真假,可怜极了,可惜在场没一个人相信。 就连吴恙,也觉得,像演的。 不过他还是站在苏怯音这边,轻拍对方后背,表示安慰。 随后他扫了李政昱他们一眼,不耐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小苏已经是我女朋友了,也轮不到你们怀疑调查。” 他这话刚出,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谢观言闭了闭眼,看着平静,但手背上的青筋已经鼓起。 哪怕看过许多次,他也会忍不住心生嫉妒……他也会想,苏怯音凭什么呢…… 每次都很想不顾一切地让吴恙看到他的心,但他身上又背负了太多,只能忍耐。 反应最大的还要属容叙几个,这帮人脸色都变了,先是错愕许久,又不敢置信,一个个看吴恙的目光,跟看负心汉似的。 随后,他们又恶狠狠瞪向苏怯音,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苏怯音倒很高兴,美滋滋地蹭着吴恙的胸口,娇羞道:“哎呀哥哥,我还准备由我来宣布呢,你就这么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仿佛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哦,应该是心吧,还好几声。 容叙表情都扭曲了,眼眶通红地看向吴恙,伤心地控诉:“老大,你喜欢她?” 这个女人不是才出现的吗,凭什么就成吴恙的女朋友了? 吴恙究竟喜欢她什么! 李政昱也控制不住面部表情,脸色也沉了下去,瞳孔颤抖着,似是还不能接受这突然的噩耗。 他不断思考,想着吴恙为什么会选择跟苏怯音在一起,怎么看,也不该轮到苏怯音,总不能因为对方是女的吧? 可他又觉得,苏怯音不像女性,对方一米八多,虽然一头长发,容貌也是美得雌雄莫辨,可平时穿衣风格,虽然偶尔穿长裙,但多数时候会穿上中性风的女装,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人怕不是男扮女装。 还没等他查清楚对方的身份,吴恙竟被对方勾搭走了。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的了。 一帮人破大防,想坚决反对,可吴恙是老大,他们无论什么心思,都不敢明面上表露。 一个个捏紧了拳头,浑身微颤,看吴恙的眼神憋屈又难过。 吴恙听到容叙的质问后,轻笑一声,反问:“不喜欢又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几人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似是心碎的更厉害了。 祁乐咬着唇,冷不丁看到谢观言,见对方垂着眸子,也如丧家之犬,心里又爽又痛。 爽的是谢观言跟了吴恙那么久,再亲近还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而痛的是,凭什么苏怯音可以,他就不行呢。 他们心里什么扭曲阴暗的想法都闪过了,可惜面对的人是吴恙,是他们合起伙来都拿对方无可奈何的人。 当初吴恙无权无势他们都没办法,现在更别说,对方站在他们无法企及的地位。 吴恙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也不管他们怎么想,正要回去时。 脑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电子音。 【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亲爱的宿主~好久不见呀~】 【检测到攻五已出现,好感度——】 【咦?攻一二三四六七也在啊,目前好感度已到达60%,还有个100%的】 吴恙整个人顿了下。 吴恙:? 攻一二三四五六七,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啦,接下来就开始逐渐揭开之前的谜语了 最近颈椎出问题了,脖子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厉害,所以更新得有些晚了qwq抱歉宝宝们 第79章 吴恙有想过,小时候听到的系统音或许是幻觉,但后来进入诡异游戏,得到了玩家系统,他便确信,这个系统是真的。 以后一定还会再出现。 然而他没想到,出现是出现了,竟还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落日余晖透过玻璃,在沙发上静坐的男人眉眼中落下一层光影,微微垂下的眼睫染上一层金粉,将其凌厉冷峻的面容柔和些许,却因为沉思又多了些深邃。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扶手,随即轻笑一声。 “你是说,这个世界,是一本……嗯,”停顿片刻,仿佛气笑般,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万人嫌n/p强/制总/受虐文?” 系统的声音有些迟疑,似是惊叹他的主角变化很大,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应答: 【对,对的……其实我是专门来帮你获得爱意的,我的使命就是让你得到真正的爱。】 【我想要所有人都爱你,尤其那些曾欺负你的人,对你情根深种,最好再爱而不得,虐死他们!】 吴恙忽略掉系统音调里的不自然,重新理清一下思路。 少时系统告诉他,这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他是主角。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男频爽文的主角,没想到竟成了女频文主角。 这个“女频”也是系统解释一番他才了解的。 据系统所言,他是一本真假少爷文里的万人嫌真少爷,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受尽欺负,自十八岁被家里人找到后,回到豪门,但那之后,迎来的并非美好新生,而是更加黑暗的地狱。 他的亲生父母不爱他,更加在意从小培养的假少爷,觉得他行为怯懦不堪,对他更是一点好脸色都没。 那假少爷还总是陷害他,后来将他送给几个更有钱的少爷们玩弄,之后就是一系列虐身虐心的故事。 总之那叫一个惨,没人爱他。 而系统正是见证了他的悲惨人生,感到同情,便想重回过去,改变他的经历,让他拥有真正的爱。 只不过当初出现了意外,系统无意进入了更早的时间线里,只匆忙告知了一句话,就掉线了。 再次上线,没想到竟已到了剧情结束,而一切发展早就大相径庭,剧情偏到系统以为自己来错地方的程度。 但主角确实是吴恙,而那些主角攻也都在,只不过,它印象中那个渴望被爱的卑微少年,如今怎么长成现在这副冷酷大总攻的模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 吴恙因为这个信息心情倒是复杂,系统所说的原文剧情,确实有可能发生,若是按照他小时候的性子长到大,回到了那吃人的家里,很可能会继续唯唯诺诺,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假少爷和亲生父母,在前一段时间也出现了,但那时吴恙见识过幻境,早对亲情没了期待,便不受任何影响。 若是刚好出现在他年轻心智还未成熟的时候,确实会很在意。 至于攻一到攻七,吴恙感到莫名奇妙。 原文中,他被攻一二三四,也就是容叙、李政昱、祁乐、赫连则虐身虐心后,他性情大变,冷漠离开,之后便认识了大美人攻五苏怯音,冷面贴身助理攻六谢观言,以及年下小狗攻七周知鹤。 这些名词吴恙一个直男,还真是没了解过,也是不太信任系统的话,他又在网上搜了一番,许久后,才从震惊里走出来。 原来攻代表的是,上他的人。 而攻一到攻七,他的那些小弟们,竟然都是他的后宫。 他不是没看过男频的后宫文,里面的主角被许多女生喜欢,他当时只觉得太滥情了,一点意思也没。 没想到女频也搞这一套,还搞到他身上了。 所以他打服的小弟们,本该是他的后宫??? 吴恙只觉得这么多年自己的信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半晌后,他才低笑一声,很快也想开了。 不管他是什么文的主角,起码他真的让自己活成了想要的模样。 而这个世界,要真只是一本虐他的小说,吴恙也不会伤心,他已然强大,便再也没什么能动摇他内心的存在。 只不过,这世界真的只是一本小说吗? 吴恙思忖许久,室内的空气也仿佛凝重起来,只能听见他指尖一下下叩击的声音,似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平缓而有力。 系统也在打量着它许久未见到的主角。 与印象中截然不同,比那个瘦弱但不失俊美的青年强壮些许,就连五官,也少了那点柔和,帅得更显锋芒,身材也健壮而修长了许多,浑身气质更是说不出的张扬强大。 这个吴恙,一点都不像原文里的主角受。 却是他见过,最有魅力的主角。 吴恙忽然想起一件事,因为之前系统提到了好感度,这让他想到了苏怯音的某种技能。 他终于开口:“你之前说的好感度是怎么回事?那个100%的是谁?” 系统卡顿了片刻,许久才回答: 【……苏怯音。】 吴恙挑起眉梢,脸上倒没多少意外,只是觉得很有趣。 第116章 这会他也早就想明白,苏怯音作为攻五,根本就不是女生,不过想起对方从头到尾也没刻意强调过性别。 倒是他没发现,也不能因为别人有特殊的爱好就觉得受到欺骗了。 不过说起来,他之所以偏向苏怯音,也确实是因为他“女性”的身份。 但系统所说,其他几个对他的好感度皆是60%,而只有苏怯音一个100%,这让他立刻就找到了矛盾点。 不说容叙那几个,单就是小谢和小周,好感度也绝对不可能这么低。 不算他自恋,他有绝对的自信。 他相信小周是真的喜欢他,至于小谢,也绝对忠诚于他,所以他们好感度绝对不可能这么低。 看来这个系统,也并非全说真话。 男人眸色微冷,却浅浅勾起个笑来,随意地靠在真皮椅座上,身形微微一斜,毫无规矩的样子。 “你再说说,我后来是怎么认识的苏怯音、谢观言和周知鹤的?” 【额……】 系统莫名觉得面前的男人很危险,气场强大到它不由心虚。 【是,是你离开谢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后来你遇见了攻五苏怯音,他很喜欢你,追求你许久,你才放下心防,接受了他。】 【至于谢观言和周知鹤,他们也是之后遇见的,跟随了你很久,喜欢上你……】 越到后面,系统的声音越弱。 它看到吴恙的表情,就好像在说: 你继续编。 系统没由来地感到慌张,其实在吴恙变化极大后,它就犹豫要不要继续它的谎言。 虽是谎言,但也是善意的啊,它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要吴恙拥有真正的爱。 其他人它不知道,但苏怯音绝对会很爱很爱吴恙。 吴恙冷不丁问道:“你跟苏怯音是什么关系?” 系统惊而失语,很久没敢说话,就好像掉线一样。 吴恙冷嗤一声,神色略带嘲讽。 这个世界还真是个巨大的谎言。 真当他好骗呢? 系统所谓的想要他得到爱,或许是真的,而他在原文中遭受的苦楚也不假,只不过,后面所谓好感度之类的东西,还有原文里他跟谢观言,周知鹤的事,都让他生出疑虑。 若是这些话术去骗原本那个渴望偏爱的少年吴恙,或许会成功。 但现在的吴恙是什么人啊,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多年,见识了人情冷暖,早就混迹成老油条了,要骗他,着实难得很。 系统也发现了之前的话术毫无作用,哑了声响。 它对目前的情况不太了解,多说多错,最好还是先装死吧。 吴恙眯了眯眼,声音凉凉的:“我想,你应该是诡异吧?我有一件诡器,可以审判任何诡异,若你不肯告诉我实话,这个东西,我不介意对你用用?” 吴恙所说的那件诡器,是之前在【该死的有钱人】中获得的奖励道具,审判金币。 虽然只能审判d级及d级以下的诡异,但他前不久通关【圣约翰贵族学院】时,获得了一个a级诡器——规则修改。 虽是一次性的,但可以修改任一技能或诡器的使用规则。 他本打算留作修改【读档】的规则,可以将使用范围扩大。 而现在,若是系统也刻意隐瞒,他倒要试试,这个审判金币的规则修改成可以审判任何等级的诡异后,究竟能不能将其揪出来。 吴恙自然也不想真的将诡器用在系统身上,毕竟对方曾经出现,说出的话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也让他改变了人生。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会任由系统拿捏。 系统生出极大的危机感,忽然就明白,面前的人并非它认知中的那个小可怜,而是一个强大的,又十分危险的存在。 它赶忙出声: 【别,我说……】 吴恙勾了勾唇,没想到故意诈一下,竟还真诈出来了。 【抱歉宿主大大,不,吴恙大大,我……我确实是个系统,只不过,我拥有原本玩家的意识,后来我与苏怯音绑定,才成为了他的系统。】 系统自己也不太清楚,所以只能说个大概。 一开始它是与一个玩家绑定,那个玩家是个女孩子,喜欢看小说,打游戏,后来因为游戏通关失败,系统便被回收了。 被回收后,它发现自己竟还拥有玩家的意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分配给了这个游戏世界里的npc——苏怯音。 它说,它能感知到许多跟它一样的系统都被分散在这个世界各地,但那些系统没了意识,只是成为激活游戏里npc意识的道具。 它与其中一个npc,也就是苏怯音绑定后,也侧面见证了吴恙的人生,因为它有意识,所以知道苏怯音有多喜欢吴恙。 他们在某一次的诡异游戏中,看到了吴恙的过去,也知道那个吴恙不会爱人的原因。 一般获得了系统的npc不会因为欲望而轻易变成诡异,但上辈子的苏怯音,太想获得吴恙的爱了,于是在濒死之际,产生了强大的欲望—— 那就是重回过去,改变吴恙悲惨的经历。 他想告诉那个觉得自己不被任何人所爱的少年,有人爱他,有人想吴恙做一个开心自由的人。 再强大的执念,也很难去改变另一个人的人生。 吴恙是个对未来十分重要的存在,所以苏怯音的所有能力,只够他的执念与系统融合,将这个系统送回过去。 可惜,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系统本是想改变吴恙的人生,但还没说两句话,就因为某种原因,被强制下线了。 后来还能上线,就成了现在的情况。 至于那些万人嫌虐恋文什么的,都是它从最开始玩家的记忆中获取的答案。 那个玩家看的文不少,强制爱、骨科、水仙、np,什么都有,五花八门的,最终它才从其中找到最精确的几个标签。 吴恙原本的人生可不就是暗黑·强制爱·真假少爷·万人嫌·n/p·虐恋文吗! 不过后来的吴恙,冷酷绝情,倒跟标签完全不符,因为系统只是与苏怯音同行,所以无法判定吴恙的改变是因为什么。 它只能从初代玩家的记忆中提取出一个词——追妻火葬场。 反正后来那些渣攻,差点被吴恙杀死后,不都爱惨了,还都变成了诡异,每日活在吴恙会回心转意的虚拟幻境中,还总跟鬼一样缠着吴恙。 至于苏怯音,确实是追随着吴恙,本来只是觉得有意思,后来就深深爱上了对方。 之后有了执念,想靠改变过去,让吴恙与这个世界的苏怯音在一起。 系统拥有苏怯音的诡异技能——心动标尺,本是可以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因为绑定了吴恙,所以就可以看到别人对吴恙的好感度。 令它意外的是,那些渣攻好感度都到达80%,而苏怯音也只是90%,就连那个手镯里,他能看到的诡异周知鹤,好感度也是98%,唯一一个100%的,竟是前世好感度一直处于50%的谢观言。 这个世界究竟是疯了还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切都跟它所想的不同。 但系统到底是向着苏怯音的,所以便撒了个谎。 因为这个时候的苏怯音可能好感度虽不是最高,但最后一定也会到达100%的。 它是由苏怯音的执念而来,必然知道,苏怯音无论如何,最终都会爱吴恙爱到愿为对方死亡的程度。 不过,它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谢观言和周知鹤,竟都比苏怯音高。 真是让它恨铁不成钢啊。 作者有话说: 系统:这队友带不动啊 第80章 吴恙从系统那得知了几个消息。 一是系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获得爱,只要有人对他好感度到达100%,它便能完成欲望,可以安心消失了。 二是这世界确实是一个游戏,每个人都是npc,所以都能变成诡异。 三是那些玩家的系统,因为某种原因,被发放给这个世界的npc手中,所以才会灵魂觉醒,就像是赖小萌所说的,有些人拥有灵魂,而有些人没有。 至于每个人具体的好感度,系统并未明确说明,只说是许多人的好感度都挺高的,但它必须要确认,真的有人会满心满眼地爱吴恙,并且吴恙愿意接受才愿意消失。 吴恙倒无所谓,系统的出现并非坏事,起码告诉了他不少信息。 他不清楚另一个世界里,苏怯音是因为什么死亡的,系统也被抹去了这层记忆,只记得要回来改变他的过去。 不过,吴恙还是认真跟系统道了声谢。 “不管怎样,还是很感谢你的出现,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目标。” 谁能想到,当初的一句话,带动的蝴蝶效应,将他整个人生彻底改变,他也因此破茧而生。 如今的他不会再因为所谓真相就动摇信念,当初想要拯救世界,知道这些后,他依旧还会进行下去。 第117章 他已经拥有成熟的观念,十八岁的吴恙或许会被亲生父母打压伤害,但二十五岁的吴恙,心性早已坚不可摧。 不管怎样,他能走到如今,变成现在自己都满意的模样,系统当初那句“你是主角”功不可没。 系统听后不明所以。 它无法得知这个世界已经发生过的事,只能从吴恙身上了解信息。 所以它是真的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它那个小可怜主角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肩宽窄腰大长腿,气质a得不像话的大帅哥? 之后吴恙更加紧锣密鼓地安排“灯塔计划”,有了祁家的资产,成效也逐渐显露。 他是真的在力所能及之时,帮了无数个人。 一些阴暗的角落,终于照见了光,一些不公平之事,总算被发现,许多痛苦麻木的人,也得到了希望,对这个世界产生眷恋。 总之废了很多功夫,花了许多钱,但看到许多人得到拯救,生活也蒸蒸日上,这一切便值得了。 吴恙太忙了,忙得没空去质问苏怯音为什么要男扮女装,也没跟容叙那几个纠扯前世的恩怨情仇,更是没空搞什么情情爱爱。 苏怯音刚有了名分,就跟单身时一个状态,喜欢的人天天见不上,刚开始还有点小脾气,不开心,想故意表现出来让吴恙哄哄。 可吴恙每次都是从早忙到晚,好不容易找他,也是吩咐他去配合行动组寻找诡异。 久而久之,他的怨念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实在没忍住,他找吴恙小发雷霆一通。 “哥哥,你也太忙了,我现在见你一面都好难!我不管,你这次必须得陪陪我了~” 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因为好看的长相做什么表情都赏心悦目的,面对这张脸,很少有人能对他真的生气。 他也很擅长利用自己的容貌在吴恙允许的范围内小作一下。 吴恙捏了捏眉心,心中也不由感慨。 自己当初说好了不喜欢按点上下班的工作,这下好了,根本不用按点,每天都住在办公室里了。 就连吃饭,都是小谢准时送饭过来,和他一起吃,一起忙碌。 他确实好长一段时间没跟苏怯音正式谈一下了,倒也不是在意对方男扮女装的事,只是这段时间忙碌下来,他确实觉得,自己当初答应得太草率了。 也是对对方的不负责。 他松开领口,用手将已经长过眉眼的碎发梳至脑后,一缕细发还是从头顶落下,懒懒垂在高挺的鼻翼上,将男人身上的那股子随性放大无数倍。 他黑眸冷淡,透红的薄唇微启:“行,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怯音看着稍显正色的男人,心里没由来得不安,勉强扯出个笑来,一派天真:“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要是你太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吴恙没给他离开的机会,直截了当道:“我们分手吧。” 犹如晴天霹雳,苏怯音僵住。 他睁大眸子,急得眼眶都红了:“哥哥,我知道你忙,没时间陪我,我不是非要你陪我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走上前,半跪在吴恙腿边,着急地握住对方手掌,小心翼翼地俯首讨好:“别生气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说分手……” 他以为是自己作,惹了对方生气,一副委曲求全的做小模样。 吴恙看着面前卑微到极点的人,坐在高处,沉默地俯视对方,一言不发。 他这幅模样,更让苏怯音心慌极了。 为什么无动于衷,难道吴恙知道他是男人? 吴恙垂眼,眼底不见丝毫波动,薄唇更是抿成一道直线,纵使面前的人摇尾乞怜,他也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遥遥而不可及:“分手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太忙了,给不了你想要的。” 苏怯音怔了下,不知道该是松一口气,还是生气。 泪珠在他的眸子里打转,胸口酸涩,瞪着吴恙半天,还是掉落下来,不满的情绪也胀满胸腔,让他愤愤地嚷了起来: “这不公平!你忙我也愿意等着,哪怕陪在你身边也行,我只是想让你不忙的时候想起我,或者与我待在一起也好,我又不是埋怨你,也不是要分手的意思,哥哥,你突然就说分手,对我太残忍了!” 吴恙抿唇,伸出手将他眼角的泪拂去,那指尖温热,带着男人年轻蓬勃的体温。 苏怯音心里不由有些开心,他就知道,他哭一下,哥哥自然会心软的。 那指尖撩着他的心弦,逐渐往下,直到他的喉咙处。 苏怯音不由吞咽一口,那指尖随着他的喉咙滚动而动了下,他心飘飘然起来,眸子也逐渐迷离起来。 哥哥竟然主动触碰他了,太开心了。 吴恙的指尖轻轻摩挲那不太明显的凸起,终于感慨般开口:“原来是有喉结的啊,苏怯音,虽然你没明确说过自己是男人,但到底也是一直在故意引导我,让我以为你是女生吧?” 只见刚还心情愉悦的人,脸色骤然苍白起来,就连瞳孔,都微不可见地颤抖起来。 苏怯音脑子轰的一下,呆愣愣地仰头看向吴恙。 他一直知道吴恙照顾女生,所以他隐瞒性别,心安理得地享受吴恙的特别关照,也仗着“女生”的身份撒娇示爱,得到对方的偏爱。 可越是索取,他越是不安。 他一直担心会被对方知道,又生怕继续隐瞒下去,他们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恋人,所以他一直想找个时机告诉对方。 自己说出来的总比被发现的好。 可没想到,吴恙还是提前知道了。 而现在,他是真的慌了神,也不知所措极了。 “哥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他急得眼泪直落,一张漂亮的脸蛋看着楚楚动人的。 吴恙眸色依旧沉稳而温和,苏怯音的心更凉了。 他知道,若是吴恙做了决定,就算他再怎么卖惨,也不一定能挽回对方。 就像之前的周知鹤,卑微祈求也换不来对方改变心意。 他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将一切托盘而出。 “我确实是男人,不过我没想过刻意隐瞒,之所以穿女装,也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这我是真的没打算骗你的……” 他说的自己从大山里跑出来是真的。 他之前的踪迹之所以无法找到,是因为他从小活在一个诡异游戏里。 他从出生起,就在那个空间里了,一整座山,便圈禁了许多人的人生,也圈禁了他的小半生。 他们那里,严重的重女轻男,许多男婴一出生便会溺死,而他的父亲,为了保住他,便谎称他是女娃。 里面的许多规则都极度严苛,男娃不得学习,也不准出门,若是做了不守规矩的事,便会被拉去刑场受罚示众。 为了不让男孩离开大山,每个到达十五岁的男孩都要被打断一只腿,用锁链锁住,然后嫁到女方家里,往后余生只能生育子女,像畜生一样活着。 苏怯音从小便被父亲耳提面命不能暴露性别,父亲死后,他更是小心谨慎地活着,也学会了讨好卖乖。 后来在他十五岁时,家里的长辈要帮他张罗婚事时,他害怕暴露性别,便跑出了大山,竟也离开了那个游戏空间。 到了真正的社会,他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而外面并不会重女轻男,相反,重男轻女倒很多。 后来他才明白,他所长大的地方,其实是因为一个被重男轻女打压到绝望的女人,濒死之际成为诡异后所颠覆的世界。 那些对男性的苛刻,本是针对女性的。 苏怯音本是憎恨那些条规礼俗的,也曾惧怕女性,后来他就想明白了,灾难的来源并非性别,而是人性中的不公。 他见过由人类转变的诡异,也见过诡异游戏里无意识的npc,而他,从游戏里出生长大,也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发现自己能感知到周围诡异的位置,也能随意进入他们的游戏空间。 他太特殊了,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隐藏这份特殊。 也是因为从小的认知,他一直留着长发,穿着女装,也没想过故意欺骗别人,后来与吴恙熟悉了,想说出真相,又怕吴恙会介意,就一直不敢说。 现在既然被发现了,那他便完完全全的说出来,就算吴恙要让人解剖他研究他,他也毫无怨言。 听完苏怯音的话后,吴恙倒没太大的意外,说实话,对方的信息还不如系统来的震惊。 看着对方紧张苍白的面孔,他低声安慰了句:“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他知道苏怯音的顾虑所在,又补充了句:“现在整个灯塔由我做主,你也不用担心有人拿你研究。” 这世界,都有诡异存在了,就连小周,也能从诡异变成召唤兽了,再特殊也特殊不到哪去了。 苏怯音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又眼巴巴地看向对方:“那哥哥,能不能不分手啊……” 第118章 吴恙想了想,低声解释:“我分手的原因并非你骗了我,而是我想了下,之前是我答应的太草率了,现在‘灯塔行动’还有得忙,我也没办法对你负责。 我想,恋人并非我现在需要的,所以抱歉,小苏,我们还是分手吧。” 他能感觉到,当初陈医生所说的他会毁灭世界,必定还有别的缘由,而那场危机,大概率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但他感觉到,很快了。 所以他不分昼夜地安排工作,也是等待即将到来的硬仗。 他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既然他将拯救世界作为目标,那就算再难,再不可能,他也要争一下。 吴恙之前确实因为心软而答应苏怯音,也觉得对方说不定是他的女主,但既然知道这世界并非什么男频文,便不再想这些了。 至于后宫,更是不值得在意。 苏怯音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吴恙坚定的神色,便颓然无力起来。 他知道吴恙一旦做好打算,就不会轻易改变。 难受自然是难受的,可他也从来没真正得到过吴恙,之前的开心也仿佛一场幻梦,让他更加失落。 咬着唇擦干了泪,他又重新露出乖巧的笑来:“我知道了哥哥,我不会再用这件事来烦你了,不过我还是想继续陪着你,那些工作我照旧会做下去的。” “我想你能像信任谢观言那样信任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等你的工作忙完了,有空了,再考虑我好吗,我是真的想你开心,也想爱你。” 吴恙望着面前的人,将其眼底的执着一览无遗,他骤然想到了系统说的话。 上一世的苏怯音,成为诡异时的欲望便是想要他得到爱,想改变他的不幸。 不管怎样,面前的人,确实值得他信任几分。 他低声答应:“好,若是一切结束,还能有机会的话,再试试吧。” 是他当初轻易答应,又轻易结束,终归欠了对方一场恋情。 苏怯音走前还可怜巴巴地求他一件事:“能不能别告诉别人我们分手的事,哥哥,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被你甩了,那多丢脸啊……” 吴恙失笑:“那你可以说是你甩了我。” 苏怯音嘴都要噘到天上去了:“怎么可能,谁都知道我那么喜欢你,我哪舍得甩你啊……” 吴恙自知理亏,便好笑着答应了。 苏怯音暗搓搓地想,没人知道,就可以假装没分手,他还是比谢观言那几个更有希望。 他装作无事人一样回去,然后当晚,躲进被子里哭了许久。 因为他还在谢家住着,所以早上免不了会碰到谢观言,两人见面一向是互不搭理,当彼此为空气。 谢观言看到他红肿的眼睛,冷不丁开口。 “你们分手了?” 他面上还是清冷平静的神色,但笃定的语气,以及那微凉的目光,让苏怯音莫名破防。 苏怯音冷哼一声,强装镇定:“做梦呢?我们才没分手,我这辈子生是哥哥的人,死是哥哥的鬼,我两感情天下第一好。” 谢观言没再搭理他,仿佛是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矜贵优雅的男人喊来管家,眸底些许柔和:“帮我准备一份早餐,我给吴恙送过去。” 苏怯音对谢观言那一身呼之欲出的大房气度,再次咬牙切齿。 对方仿佛无声嘲笑他,看,就算他勾引了吴恙一时,最终结果还不是被甩了。 他姣好的面庞些许扭曲,也冲管家微笑:“帮我也准备一份早餐,我也要给哥哥送去~” 然而两人都没在办公室找到吴恙,彼此相视一眼,又分道扬镳了。 此时的吴恙,已经出现在指控中心,他与许久未见的周晨安正相对而坐。 两人之间,由一张乌木茶桌分隔开来,周晨安手法娴熟地温壶、洗茶、泡茶,最后提起紫砂壶,将琥珀般的茶汤倒入吴恙跟前的茶杯里。 热气升腾,茶香四溢,难得的宁静。 吴恙瞧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工智能,连个真人都没,这里仿佛能听到无数电流声,还有机器人滚轮转动的声音。 他扫了眼自己旁边空位上的茶杯,冲女人挑起眉梢,好整以暇道:“领导,从我来后就一直让我喝茶,也不说目的,这旁边也放着一个杯子,不会还有别的客人?” 周晨安微微颔首,似是这段时间让她沉稳了心性,做事也不紧不慢起来,好像看透一切,更加淡然。 “稍等,还有一位客人。” 吴恙倒不着急,浅浅抿了一口茶,他知道,这次很可能,他会知道更多的真相。 至于这位客人,应该是他们两人都认识的。 大概十分钟过后,终于有脚步声传来,一个人走近。 周晨安平静的神色,竟露出些许诧异来。 吴恙看到后,便转过身。 只见来人身形消瘦,脊背佝偻,一头银发稀疏,但被认真地梳到脑后,面庞布满皱纹,深陷的双眸透着沧桑,尽显老态龙钟。 尽管如此,他还是步伐平稳地迈步过来,气质铿锵。 这个老者,一看年龄都超过八九十,容貌早就看不出年轻时的模样,但吴恙还是感到一股熟悉感。 与其目光对视,仿佛穿越时空,他猛然站起。 表情也难掩复杂和惊讶:“你是唐烽?” 作者有话说: 为小苏还没亲嘴的恋情默哀三秒 第81章 自从唐烽一整个小队都失踪后,周晨安便一直派人调查对方的踪迹。 后来吴恙收到对方邮寄的s级诡器【既定之锚】,为了了解对方的目的,他也让人去找,可惜,谁都没找到对方的下落。 没想到,他们竟还能再见到,而对方,竟成了一位老者。 令人难以置信。 显然周晨安也不知道,所以跟他一样诧异。 当唐烽扶着桌子艰难坐下时,吴恙还有些怔然,毕竟跟对方初次见面,似乎也没过去多久,那时候男人高大威猛,在打斗时还稍压他一头。 吴恙还想过等再见面,他一定要打趴对方,好报当初对方以多欺少的仇。 没想到,再见面,人都老成这样了,一米九的身高也仿佛缩水一般,暮景残年的状态让人唏嘘。 他也肯定不能动手了。 吴恙压下心中的惊讶,冲对方挑起眉梢:“看来唐队身上发生了不少事啊?” 唐烽注视着面前依旧年轻张扬的青年,混沌的眸子里有些许怅惘,还有怀念,他长长叹了声,又笑了笑:“是啊,听说吴局身上也发生不少事。” 他可都是听说了,对方的“灯塔行动”,很是浩大,效果也显著。 周晨安给唐烽也倒上热茶,看对方的眼神里满是复杂:“唐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知道唐烽会来,想过对方失踪的无数个理由,却没想到,对方出现时,竟已风烛残年,垂垂老矣。 唐烽冲周晨安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事吗,当我再次出现,便可将一切告诉吴恙。” 周晨安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吴恙一听,坐直了身体。 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鬼知道,他等这一天有多久了。 愿世界所有谜语终得解开。 “我讲讲我的经历吧……” 老人一开口,那声音就像是老旧的风箱,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厚重的尘土,带着岁月打磨过后的沧桑和苦涩。 当初他们一整个小队寻找诡异时,突然进入了一个诡异游戏里,那个游戏连接八十年前。诡异的等级极高,应该有s级。 除了唐烽,其余人都被诡异杀死,而他,因为拥有的诡异技能【寻匿】,即可寻找踪迹,也可隐匿踪迹。 隐匿只能作用一人,他本想救活一个同伴,随便哪个都行,但存活的同伴为了让他活下去,直接自杀了。 最后,游戏里只剩他一个,他只能痛苦地将技能使用在自己身上。 诡异游戏一旦所有玩家死亡,便会自动结束,等待新的一轮玩家进入。 他因为【藏匿】,被视作离开游戏,也被排斥出去,然而他却没有回到现实,而是停留在那个游戏所在的时间之中。 也就是八十年前。 唐烽当时很崩溃,队友们死了,他又停留在过去,孑然一人,他一度想过自杀,但后来他遇到了吴恙。 那【既定之锚】,就是吴恙交给他,让他等待时机,之后再将其交给吴恙。 “你是说,你在八十年前,也见到了我?” 唐烽点头:“你并非进入游戏里,而是在那个时代生存了一段时间。” 吴恙心想,对上了。 看到谢锦皓谢老爷子的那幅画后,他便清楚,自己很可能会回到过去。 唐烽继续道:“你告诉我,既然留在八十年前,便可以提早布局,未来的世界一定会有一场毁灭性的打击,越早安排,人类存活的希望就越大。” 第119章 所以那之后,唐烽便存在于那个时代,但因为不能改变历史,所以他只能藏于隐匿之处。 这么多年,他私下组建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势力,相比于诡异处理局一直在明面上活动,他们则在暗处伺机而动。 吴恙这段时间“灯塔行动”之所以顺利,也是有这波暗处的力量在推波助澜。 唐烽重重吐了口浊气,他太疲惫了,活到了这个岁数,算是活得最久的人吧。 他都要一百一十岁了,早该几年前,或者十几年前就寿终正寝的,可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他要将自己手中的势力,完全交到吴恙手中。 还有,引导对方回到过去…… 老人眼皮耷拉,说了这会儿话,便已累得喘息,他这幅油尽灯枯的模样,令在场的另外两人,心情十分复杂。 他笑着咳嗽:“别同情我了,我都活到这岁数,什么时候走,都是解脱……” 他这一辈子,做错了许多事,也后悔了许多,本以为会死在任务中,或者为同伴牺牲,没想到,竟活了那么久,活到他觉得,漫长的生命就像是惩罚。 他不敢死啊,起码在见到吴恙前,他得活着。 吴恙笑了下:“想什么呢,唐队,我可没同情你啊,不过,坚持了这么久,辛苦了。” 周晨安也紧跟着道:“辛苦了,唐烽,你可以安心休息了,之后的就交给我们吧。” 唐烽佝偻的身形微微僵住,似是终于能挺直几分。 他闭了闭眼,眼眶微热,感慨道:“真好啊……” 真好,他终于可以休息了,可以去找他的战友们,找邱天、小陆、张虎他们了…… 唐烽是两个年轻人带来的,在他阖上眼,似是休息后,那两个年轻人,又将他扶上了轮椅带走了。 室内又剩下了吴恙和周晨安两人。 吴恙冲周晨安点了点头:“这下该你了吧?” 周晨安颔首,她之所以愿意说,也是之前收到了唐烽的信。 那时候陈医生带她去看所谓的真相,之后便自杀了,也将指控中心的权限交给她,她内心一片迷茫,不知所措时,是唐烽的信让她稳定了心神。 她也决定继续守护世界的秘密。 唐烽在信里说,他知道世界的秘密,也知道改变结局的方法。 只要在不久后的未来,当他出现时,叫上吴恙,他们两个将那些信息说出来,吴恙自会知道怎么改变结局的。 而暂时,他们还不能说得太多。 “其实这世界,是个游戏,对吧?” 率先开口的是吴恙,他先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周晨安愣住,惊疑不定地望着他,半晌,才恍然失笑:“只是那么些信息,你都能猜到这上面,怪不得得隐瞒你一些,若是让你太快知道真相,说不定真的会引发蝴蝶效应。” 吴恙到现在已经不在意隐瞒不隐瞒的事,他也知道,唐烽的一系列行动,肯定也有自己的安排。 回到过去的自己,也一定要求唐烽不能干预过去。 蝴蝶扇动翅膀,便会带来飓风,尤其历史的洪流之中,稍微改动某一节点,便可能满盘皆乱。 就像他自己,只是因为系统的一句话,便成长成另外一幅模样。 现在看来,少时系统的出现,真的是意外吗。 周晨安终于带着吴恙走到指控中心的那扇银白色大门前,她神色紧张,每次进入这时,她都会心跳加快。 她看了眼吴恙,对方姿态轻松,平稳从容。 不管面对什么,吴恙都给人一种,他很稳的气场。 这让她也稍稍安心下来。 通过虹膜识别后,银白色大门缓缓打开。 她也沉声道:“吴恙,接下来你将看到,这个世界最大的真相。” 这是陈医生宁可自杀也要守护的真相,是她感到无限绝望,再也失去力气挣扎的真相。 吴恙走入,便看到无数个屏幕闪动着字符,无论是墙面,还是天花板,都被大小各异的屏幕覆盖,正前方,一块占据整座墙面,有十米长的超宽屏幕上,不断闪烁着复杂的数据代码。 周围有几个小屏幕,在不断播放着相同画面。 是这个世界一些比较特别的建筑,他还看到了,他曾在诡异游戏里见到的画面。 周晨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吴恙,你之前不是怀疑过这个国家的上层是个草台班子,确实如此,我们的国家,不,整个世界,都是由面前这些机器操控的。” 她苍凉地笑了声,早就没了任何希望,信念崩塌般的绝望:“原来我们的世界,不过是个游戏,我们每个人,都会在世界大清洗时,全部变成诡异,让那些玩家通关杀死。” 作者有话说: 三更完成,我要休息了,晚安宝贝们 第82章 吴恙有猜测过这个世界是个游戏,但真的得知这一事实时,心还是沉了下去。 怪不得陈医生、周晨安会感到绝望,不再挣扎于是否拯救世界,宁可继续守护这个秘密,也不让任何人知道。 也难怪会瞒着他,若是提早知道这些,谁也说不准,他会做出怎样的行为,或许也会觉得所努力的事,都没有意义。 但那些都是或许,如今的吴恙,已经走在这条路上,意志坚定,便不会退缩。 之前就预想过这个可能,所以这个信息,他接受得还算容易,不至于被冲击到信念崩塌。 从周晨安那,他还得知,之所以国家上层不对苦难中的底层人群施以援手,正是因为这些机器的设定就是不加干预,甚至要拉大贫富差距,增加人类的痛苦、以及彼此之间的矛盾。 这样,欲望越多,诡异便会越多。 所谓人类大清洗,便是玩家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会被欲望反噬,纷纷变成诡异。 一部分因子含量高,轻易能变成诡异的人,会转化成游戏里的小boss,而那些未转化成功的,也会因为过多的诡异,困在游戏里,成为被杀死的npc。 一切都是为了玩家的狂欢。 这世界,本就是为了杀戮和刺激而诞生,所以规则秩序根本不需要,整个国家,就是一个空壳,粗陋的设定,又何须严谨。 吴恙的信息也被记录在机器之中,过往的无数条世界线里,他会转化成难度系数最高的诡异,成为未来的诡异之主。 当玩家杀死他,这个游戏才能彻底通关。 说真的,看到这个信息时,吴恙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极大的愤怒和怨恨……甚至觉得可笑。 原来他的一切痛苦根源,只是为了逼他成为玩家挑战的boss。 他浑身肌肉崩得很紧,脸色也沉得有些骇人。 漆黑的眸子泛起些猩红涟漪,恍若深潭中暗流涌动,所及之处,危险的气息几欲将周遭的空气一寸寸绞碎。 周晨安瞳孔骤缩,似是害怕对方会因为这变成诡异,心都猛跳了几下。 虽然知晓不太可能,但看过那么多次机器里的档案信息,看过每条世界线的结局——吴恙最终都会成为最残忍最强大的诡异,让所有人惧怕。 这些信息也影响了她,让她对吴恙产生了一丝畏惧。 “吴恙?” 她小心翼翼唤了声。 吴恙很快就控制好那种情绪,面色平静下来,眸子中的腥风血雨褪去,冲对方扯了个安抚的笑。 “别慌,我还不至于立刻就变成诡异。” 之前的那种紧张气氛荡然无存,男人僵直的背脊轻松下来,恢复一贯懒散从容的模样,还有心情跟她开个玩笑: “要这么容易就变成诡异,那我也太逊了,怎么对得起我诡异之主的名号。” 周晨安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换谁知道这些信息,都可能会崩溃,也就对方还能拿这个来调侃一下。 她心中稍定,眼里透露出些许的欣慰。 如今的吴恙,已然跟记录中的人截然不同,对方在成长的过程中,引导着自己走向了更明亮宽阔,充满希望的道路。 他的成长,不仅是拯救自己,还是拯救世界。 周晨安不确定大清洗时还会不会走向一样的结局,但吴恙的改变,已然为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个希望。 正如灯塔,只要他自己还屹然不倒,这世界就仍有一线生机。 吴恙看完所有的信息后,也确定了,世界确实如游戏一般,每一个轮回,都是一次存档重开。 当然,只是机器“存档”,而npc都会失去记忆,再次走向相同的结局。 当大清洗开始,世界便会迎来一个新的玩家,玩家结束游戏,世界线重启,会继续等待下一个玩家。 信息中,记录了许多人,基本上都是会变成诡异的存在,即未来的小boss。 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容叙、李政昱、祁乐、赫连则、周知鹤、邱天、王惜琴等,就连周晨安也在其中。 第120章 他们都会在大清洗时被欲望吞噬,变成诡异,再被玩家杀死。 苏怯音和谢观言,倒不在其中。 只不过,这些记录都重复着差不多的内容,似是后来的几十条世界线,才开始有了变化。 后面出现了诡异处理局,还有周晨安没再变成诡异,而是成为局长。 周晨安说,陈医生拥有每条时间线的记忆,刚开始有所改变时,他也曾抱有希望。 他也是想看诡异处理局究竟因为什么原因出现,才加入其中。可惜后来还是一样的结局,无论再如何改变,所有人都会走向覆灭。 诡异处理局的出现,毫无作用。 邱天从诡异变回人类时,他认为对方的存在必定会加快秘密的暴露,便让人处理掉邱天。 就算再怎么变化,人类最终都会迎来覆灭,还不如无知无觉地活到最后一天,这也是他对所有npc的一种怜悯。 直到这个世界线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吴恙这个未来的大boss突然的加入,他才感到惊慌。 没错,是惊慌,并非惊喜,陈医生的心理早就出现了问题,他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心思,只想快点结束。 他一直以来作为秘密的守护者,早就没了信念,只想等着最后一个玩家结束游戏,一切彻底结束。 后来吴恙跟周晨安折腾得太厉害了,诡异处理局的影响也越来越大,陈医生便想阻止。 当周晨安反将一军,查出他的身份后,追根究底地要弄清楚背后真相时,陈医生便决定放弃生命,在最后一条世界线中彻底解脱。 他也清楚,对方若是想世界继续安定,必然不可能暴露秘密。 那时候周晨安刚知道这一切时,也痛苦极了,还是唐烽寄过来的信,让她稍微安定些,便决定隐瞒到现在。 她不知道吴恙会做些什么,但这些改变的背后,必有对方的影子。 她看向那个青年,眼里重燃希望:“吴恙,这是最后一条世界线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后会做些什么,但我相信你。” 若有一人能毁灭世界,那必定是吴恙。 若有一人能拯救世界,那也绝对是吴恙。 出了指控中心,阳光微微刺眼,吴恙眯了眯眸子,很快就看到门口车边等待的谢观言。 男人修身而立,白衣清贵,看他时,漆黑瞳孔映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吴恙走过去,挑起眉梢,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小谢,似乎就剩下你的谜语了。” 谢观言眸色稍稍柔和下来:“你不都猜得差不多了吗?” 吴恙不置可否地哼笑了声,也没太着急逼问,他最近得到的信息太多了,换任何人来,都得浅疯一下,他还能保持淡定属实不易啊。 “你知道的,我更想你亲自坦白。” 谢观言垂下眼睫:“你很快就会知道一切的,我也该带你去最后一个地方了。” 吴恙稍稍严肃下来,也大概猜到最后一站会是在哪里。 车往另一个方向疾驰,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暮光漫过天际时,一座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 弧形的玻璃幕墙将晚霞揉碎,碎金流动,穹顶处的青铜浮雕展现出一个个神话人物的神采,中央巨石上,赫然几个大字——柯罗诺斯大剧院。 吴恙顿住,想起这个剧院,正是自己当初继承谢家的其中一个财产。 他只知道,谢锦皓年轻时就建立了这个剧院,谢观言之前提及过,对方很喜欢戏曲,每年都会来看戏。 他对这些没兴趣,也没来过这看一看。 如今,谢观言突然带他过来,还说这里便是最后一站,他不免过多思考一下。 柯罗诺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时间之神……时间啊,原来如此。 吴恙生出了些兴致。 他早知道,自己一定会有一段过去的旅程,为此,谢观言隐瞒了他许多秘密,就是怕他做出些许改变,从而影响未来。 原来一切的因果,早在最初就已经定下。 他与谢观言走进剧院,这里自谢老爷子去世后,就不再接受任何观众进入。 里面空寂无人,大堂中央的红漆地板泛着微光,幕布边缘金线绣的藤蔓花纹仿佛蒙上一层朦胧的纱,就连观众席,也是比较老旧的木质桌椅,整座剧院,都透股年老沧桑的气息,尽管如此,却依旧干净,纤尘不染。 谢观言眸光微动,声音里带着些许怀念:“爷爷很喜欢看戏曲,在我小时候,总带我来看。” 他对谢锦皓是真心实意地感恩,对方是真的拿他当亲孙子一样对待,培养他,教导他,他长成如今这幅矜贵清雅的模样,多亏对方悉心教导。 他也知道,谢锦皓有多在意吴恙,对方注定在这场无疾而终的思念里,抱着那为数不多的记忆,遗憾退场。 “吴恙,我在这个世界最感谢的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爷爷。” 他冲旁边神色不明的男人笑了笑,微微凑上前,掌心轻抚对方的脸颊。 吴恙不知道谢观言要做什么,但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就噙着笑,好整以暇看他要做什么。 当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唇瓣上时,吴恙怔在原地。 他那么潇洒不羁一个人,知道世界末日都泰然自若浑不在意的一个人,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弄得菩萨入荒,茫然无措了。 混合着雪松香的清冷气息压了过来,在吴恙还未反应至极,冷硬的指节顺势扶住他的后颈,将这个吻又加深了几分。 谢观言动作温柔,又带了几分侵略性,还有那么一丝小心翼翼。 吴恙总算回过神来,强势地扣住对方脖子,将其抵开,眉眼之间倒没愠色,只是懒洋洋的高高在上的玩味。 “小谢,长本事了啊?” 谢观言被掐着脖子,神色依旧清冷,只是耳根红透了,他长呼一口气,哑声回道:“抱歉,我很早就想这样做了,让我犯规一次吧,求你了。” 谁都以为他无欲无求,可如今,在爷爷曾经常来的地方,在最后一个重要节点前,他突然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那么多条时间线里,他兢兢业业地成为吴恙的工具,唯有这一次,最后一次的读档,他渴望了那么久的心思,过往的犹豫、隐忍和克制,藏在欲言又止的秘密中,此刻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灯光下迸溅出五光十色的情绪。 他藏了太久,这一刻,是他费劲所有力气,才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将一切坦然呈现。 “吴恙,我等你回来。” 戏台深处,仿佛传来一道悠悠曲音,二胡呜咽着撕开漫长的时空,琵琶弦上滚过的音符裹着铁锈味,将尘封的历史缓缓解开。 仿佛看到,青衣在舞台上挥袖,婉转的拖腔带着蚀骨的苍凉。 “几回魂梦与君同。” “几回魂梦与君同啊……” 作者有话说: 小谢为自己争取的一次福利 写到这大家也差不多理清前因后果了吧,接下来就要回到过去见老谢了 第83章 铜盆中盛着满满的肥皂水,浑浊的涟漪隐约倒映出铅灰色的天空,剃头匠擦了把汗,随手端起盆泼了出去。 污水被泼在青石板路上,正好溅在一个骑着二八大杠的路人裤脚上。 那人也没停下,只是骂了句。 “瞎了眼欸!” 剃头匠抱歉地笑了笑,又回到屋子里。 一旁几个老汉围着收音机,听那吱嘎沙哑的戏剧唱段,也跟着学唱,黑红的脸上满是陶醉。 “凭我这弯弓月,定将这乾坤扭转……” 吴恙走在这条一看就年代感十足的路上,有些发怔。 怔的不仅是突然进入另一个空间,还有那令他猝不及防的一吻。 唇瓣上的触感依稀还在,那清冷的木质香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尖,清润而不失霸道,还真是够强势的。 吴恙垂着眼睫,心情复杂。 生气是有的,毕竟对方一点都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亲了就跑,还将他扔到这陌生的时空消化,真是狡猾。 吴恙又好气又无奈。 但也仅是生气,谈不上厌恶,那个吻他说不上的滋味,有一瞬间,心脏似是跳快了些,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是不知道谢观言的某些心思,但对方不明说之前,他也不会自找麻烦,将这些挑明,徒增烦恼。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将对方当作值得信赖的兄弟。 可谁能想到,好兄弟竟会在那一瞬间,偷袭一样地亲了他,然后趁着他回到过去好躲过之后尴尬的相处。 吴恙哼笑了声,心想这个小谢还真是学坏了。 生怕挨他一顿揍是吧。 不过,目前的状况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一切。 显然,他进入了过去的时空。 随便找个路人问了下时间,确定正是八十年前,吴恙心中便明了许多。 第121章 他注意到,那路人看到他时,目光有些畏惧,离开时也着急忙慌的,当身后是洪水猛兽似的。 吴恙不明所以,走到拐角处,听到几个大爷交谈的内容,才清楚缘由。 他正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在这个年代,像是混帮派的,而且这时候社会动荡,并不算安稳。 许多底层人群吃不起饭,也赚不到钱,据说这一段时间,还爆发过可怕的疫病,死了许多人。 没有安稳的生活,就有不少普通人加入帮派,干些抢劫打砸的勾当。 吴恙哂笑,不甚在意地离开。 他能来到这个时代,大概率跟谢锦皓有关,所以他必须先找到对方。 忽然想到当初老爷子的遗照,他福至心灵,总算明白为何是对方年轻时的模样。 或许是为了方便他辨认吧。 只不过,他想过来这可能是跟诡异游戏有关,但这个时空实在太真实,周围也无杀机,全然不像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诡异游戏。 他至今想不明白的一点是,诡异游戏只会主宰人的生死,很少能改变现实,更别说改变历史或者未来。 但他当初确实改变了现实,而且按照现有的信息来看,他也同样在这个时空,改变了未来。 谢锦皓呢,又是怎样的存在,人的欲望,真的能跨越时空,将另一个人带到八十年前吗。 吴恙走在路上,周围年代感十足,这是与未来截然不同的时代,看着欣欣向荣,又似乎透着莫名的诡谲感。 也能想到原因,毕竟这里的一切,也是靠着游戏的基调而生成,这个世界,可能抄的某个世界的大框架,所以才处处透着诡异。 虽然时间变了,但位置还是在金海市,八十年前的谢家,就已然是个大户人家,稍微打听下,他就知道了位置。 他思考着见到谢锦皓该怎么说,然而还未到那,肚子就先饿了。 这个年代的物价倒是便宜,包子三分钱一个,一碗面也才一毛钱,但吴恙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兜比脸还干净。 那些手机钱包啊什么都没带,平时也是小谢在身边,突然穿越,这下子身上什么都没。 上一秒还金海市首富,下一秒就穷光蛋了,好久没体验这么穷困潦倒的时候了。 吴恙失笑:嗯,穷得倒很安心。 他也不是爱戴装饰品的人,手腕上光秃秃戴着个骨镯,早知道戴个大金项链或者手串,说不定能在这个时代换个钱用。 想到骨镯,他尝试联系了下周知鹤,但显然,周知鹤无法出现在这个时代,但骨镯上的光闪了两下,代表对方能感应到外界。 系统里的那些道具也能用,这让他稍稍有些安心。 他略一思考,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整点钱,起码能吃得起饭来。 要是在八十年后,他可以有无数种搞钱的路子,但八十年前,他倒有些犯难了。 习惯性地往胡同巷子里走去,一般黑暗滋生的地方,总会有些不平之事需要他见义勇为。 万一呢,说不定碰上哪个小可怜需要帮助,他好拔刀相助,再理所应当地讹一顿饭。 走到一处深巷,竟还真的有吵闹的人声,吴恙眸子一亮,心情愉悦地走了过去。 看看是哪个小倒霉蛋,不,小幸运蛋遇到他这个好心路人了。 只见一伙凶神恶煞的人围着一个月白长衫的青年,那青年眉眼间十分秀气,一身书卷气质,清瘦的背笔挺直立,一股文人的风骨骤然展现,在这群人之中,十分显眼。 “谢少爷,我劝你还是别乱跑了,不然我们真说不准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那青年唇线抿得很紧,后退到墙边,看着在四处寻找出路。 他的视线忽然与巷口的吴恙交汇,微微惊讶一瞬,头不动声色地轻转,似是示意他这里危险,赶紧离开。 吴恙唇角的笑意加深,走了过去。 有时候真觉得,命运就很奇妙,他刚还在想着怎么见到,又怎么接近的人,这会就自个出现了。 谢锦皓正焦急如何逃脱这个范围,却没想到那个路人竟走了过来,还冲他挑眉一笑:“需要帮忙吗?” 当然需要啊,但就对方一个,怎么能帮的了他。 那些人目光凶狠地瞪向来人:“滚开,不然弄死你!” 谢锦皓不想拖累无辜的人,正想让对方离开时,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个一身黑色奇怪服装,长相帅气的男人冲了上来,仅仅几个来回,就将那几个身手厉害的打手全部撂倒。 那动作利落得,比戏曲里表演的武旦还要英姿飒爽,行云流水。 男人很轻松就干倒了那些人,然后冲他伸出手。 “发什么呆呢,走啊?” 谢锦皓没见过这么恣意的人,就好像突然闯进他灰色世界里的一抹鲜艳色彩。 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伸出手,握住对方,与其一同离开。 吴恙带着他离开后,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这才松开他的手,问:“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 谢锦皓有些失神地看着被松开的手掌,半晌才反应过来,回道:“没什么,那些是我家里人派来抓我的。” “嗯?” 明明面前的人很陌生,但不知道怎么,就是让他感到很亲近,谢锦皓也不自觉多说了些。 他表情有些别扭,似是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耳尖都红了。 “我是离家出走的,他们想抓我回去继承家业的。” 吴恙顿了下,心中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你为什么不想继承家业?” 谢锦皓抬眼,冲着这个只一面之缘的人笑了笑,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坚定道:“我喜欢戏曲,想唱戏,家里人不同意,所以我就离家出走了。” 温润的青年脸颊有些烫,自知自己的梦想不切实际,至今他也没有任何知己,所有人都会骂他不务正业,说他好端端的医学继承人,竟想去唱戏。 他轻叹一声,语气颇有些感激:“其实我刚刚在想,要是被他们抓回去,我就放弃梦想,好好继承家业,不过,多谢先生救了我,我还是想坚持一下。” 吴恙心中咯噔了下。 坏了,他是不是把老爷子的命运轨迹给修改了? 第84章 谢锦皓是谢家嫡系唯一的少爷,自出生起便肩负许多责任,从小学习家族传承的医学研究,天赋很高,也算学有所成。 但他偏偏就喜欢戏曲,这是他唯一的爱好,小时候上台唱两段就有模有样,那时候家里人不在意,后来他想正式学,长辈觉得不体面,便坚决反对。 爱好被打压,让这个生来有些反骨的小少爷十分不服,后来就离家出走,扬言不做谢家少爷了,直把谢家族老气个半死。 这些倒不是谢锦皓自己说的,而是吴恙后来打听的。 他此时带着对方躲过谢家的追查后,静下心回想,难免有些头疼。 他以为的谢锦皓年轻时会是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却没想到这时候竟还是叛逆阶段的少年。 还意外地很话痨。 谢锦皓面如冠玉,气质清雅,在开口时倒有这个年纪的活泼好动,他对这个天降救兵一般的男人十分好奇,看着吴恙时眼睛锃亮: “我叫谢锦皓,你叫什么名字啊?” “吴恙?好名字,山河无恙,国泰民安,吴先生看着比我年龄大些,我喊你恙哥如何?我在家中兄弟甚少,长辈都会称我一声阿锦。” “你帮了我,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吴恙也没推脱,瞧着年轻时的小老爷子,倒觉得有意思。 他们两人虽不是一个时代的,但见面就有种自然而然的熟稔。 他也对这个未来给他所有家产的人很有好感。 男人噙着笑来,眉眼疏懒,干脆地唤了声:“好啊,阿锦。” 谢锦皓一怔,明明叫他阿锦的人很多,但这声却显得格外悦耳,而且男人懒洋洋的嗓音低沉好听,听得他耳热。 他轻咳一声,压下胸口莫名的汹涌,笑容灿烂了几分:“恙哥,你身手很厉害啊,是从小习武吗?我身上还有些钱,可以聘请你与我同行,护我一段时间吗?” 怕吴恙不乐意,他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不方便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吴恙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劝说对方走未来的道路,但听到谢锦皓想雇他当保镖,正巧没借口留在对方身边,便果断答应。 “好啊。” 谢锦皓很高兴:“别怪我多话,不知道怎么,见到你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吴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莞尔:“我们确实认识。” “嗯?”清润少年微微讶异:“是在哪见过吗?” “未来。” 吴恙挑着眉梢浅笑,他整个人都是轻松闲散的姿态,眼皮微微上撩,那张帅得没边的脸在夕阳余晖中蒙上一层光雾,看不真切。 第122章 谢锦皓愣了下,感觉对方像是开玩笑,又不像。 他好笑着询问:“那未来是怎么样的,我有没有将戏曲发扬光大,让所有人重视,知道这是我们国家传承的文化瑰宝。” 吴恙顿了下,敛去笑,看着对方憧憬期望的目光,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按照现在对方的梦想来看,那梦想确实是梦想,现实无法抵达的终点。 他不知道以后的谢锦皓如何想,但无疑对方做了很伟大的事。 接受家族企业,放弃了爱好,精于医学事业,解决了一场特大疫病,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对方正如那墓志铭上所写:“生命如流星划过,却在这世间留下了永恒的光。” 谢锦皓对后世来说当之无愧是个伟人。 吴恙瞧着面前神情略显稚嫩天真的少年,反过来询问:“如果你的未来可以拯救许多人,那你会放弃你的梦想吗?” 谢锦皓神色掠过些许诧异来,随后摇了摇头,回答地坦荡直白:“我只是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大的志向,而且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就非要我牺牲自己的梦想呢?” 年轻烂漫的少年笑得有些没心没肺:“我很自私的,人就活这一辈子,我只想做我愿意做的事,而且,我这么弱小一个人,哪救得了许多人啊,我可不想背负太大的重担啊。” 吴恙没想到谢锦皓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与他想象中的人完全不同。 但对方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富贵家境养育出的纯粹性子,没什么冠冕堂皇的伟大志向,却有自己的梦想。 他点点头,很是认同:“没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可以逼你做选择。” 没有谁就必须舍身赴义,如果谢锦皓此时只想着奔赴梦想,那他便陪对方一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要让他说一堆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话,他自己都觉得牙酸。 不管谢锦皓的命运轨迹有没有改变,对方想要奔赴梦想的这颗心,炽热耀眼,也同样重要。 他侧身看对方:“你想做就做吧,我支持你。” 谢锦皓怔了好一会,随即才露出真切的笑。 一直以来,他多希望有个人能支持他,所有人都指责他不务正业,明明该接受家族安排,做个悬壶济世的医者,继承谢家产业拥有权力,但他偏偏想做任人取乐的戏子。 可他真的很喜欢戏曲,也不觉得就此卑微,只要他开心,唱的高兴,又何必在意外人如何说。 更何况,文化传承,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志向。 谢锦皓能感觉到吴恙是真心实意地支持他,没有别人那些恶意的、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意思,更没有因为他身份而刻意奉承的意思。 他就知道,面前这个他一看就很有好感的男人,一定会跟别人不一样。 之后,谢锦皓带着吴恙一同去他拜师的梨园,那位老师傅倒不在意学唱戏的是富家子弟还是穷苦孩子,只要有天赋,便收作徒弟。 然而,谢锦皓并非有天赋的,因为学习的年龄已不是黄金期,所以真正学起来时,不比其他年轻的孩子。 他挨了不少骂,也受了不少罚,有时候手心都会被老师傅用竹板敲红,令他在院中重复练习基本功。 十八岁的富贵少年没怎么遭受过挫折,就算学习医学也游刃有余,偏偏栽在爱好上,受了不少苦。 他以为对抗家里人,就已经克服了极大的阻力,但到了外面,发现阻力更多。 梦想哪有那么好实现啊。 吴恙就陪在对方身边,看着不断遭受挫折的少年,也有时候会想,若是一般人,早就会放弃了吧。 可谢锦皓还是坚持了下去,虽然他没有天赋,但学的比谁都刻苦。 他身上有股劲,若是真的坚持下去,有朝一日他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吴恙陪着谢锦皓待了一段时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干脆将这里的一些势力收服,干过坏事的让其受到该有的惩罚,还有良知还有得救的拉回正轨。 他既然回到过去,自然要做一些准备。 面对未来的准备。 这段时间,据说是人类百年历史中的一段低谷,某种特殊的疫病席卷,经济萧条,民不聊生。 这场疫病持续时间很久,死了不少人,后来还是由谢锦皓带领的团队找到治愈办法,这才彻底结束。 或许因为这个世界是游戏,具体的疫病信息,只在后世留下了寥寥几笔,但据说十分凶险,也非常诡异。 吴恙觉得应该跟诡异有关。 四月天,海棠红,吴恙回到过去已经三个月了,日子算是安逸地过着,谢锦皓也学得有模有样,还给他即兴唱了段: “满京海棠红,教人肝肠断……” “恙哥,怎么样?” 清润少年在生出新芽的梨树下,歪着头,笑容灿烂,有些小得意。 他这么多天的勤奋刻苦总算没有白费,哪怕师父说他没天赋,但勤能补拙,现在的水准就算是师父也要多夸他一下的。 吴恙听不懂这里的唱腔韵味,只觉得少年开嗓时,声音清透,字正腔圆,他身穿蓝白戏服,举手投足尽是戏曲的程式之美。 他很给面子地拍手称赞。 谢锦皓笑意更盛,每次见到吴恙时,心情都很美妙,他从未与一个人这般要好过,只觉得看到对方时,世界都明亮璀璨了几分。 也是恙哥太帅了,班子里的师姐们见到吴恙后,都红着脸向他打听。 不知道怎么,他就不愿意告诉那些人吴恙的事,像是掌心里最甜的糖,死死捏着,不舍得吃,也不愿意跟别人分享。 吴恙今天穿了身深灰色呢子大褂,还戴了顶黑色礼帽。 谢锦皓收拾好时走出来,便见到那人倚在墙上抽烟,眉目俊朗,那烟雾袅袅缱绻,像是精怪,温柔怯怯地拥抱男人的面庞。 一触即散。 可男人目光轻慢,总有种随时会离开的潇洒恣意,他像一阵风,似是谁都抓不到。 谢锦皓心又重重地跳了几分,他指尖发麻,想将这幅画面画下来。 “恙哥。” 他喊了声,见对方注意到自己时,那双眼里有了自己的存在,心便沉稳了些。 “走,去吃饭。” 吴恙将烟掐灭,带着对方去了个饭馆。 刚坐下,隐约听到后厨有人咳嗽的声音,他眉头微皱,便拉着谢锦皓离开。 谢锦皓没注意那声咳嗽,不明所以:“怎么不吃了?” 吴恙神色略带几分严肃,解释了下:“最近城里不少人开始咳嗽,应该是有传染性的疫病,还是小心点,你最近也别去人员聚集的地方。” 谢锦皓显然也是清楚这件事的,他点了点头,安慰道:“别担心,我家世代从医,现在肯定已经注意到这些了。” 吴恙看了对方一眼,心想历史上记载这场疫病是由谢锦皓结束的,那必然其他人没有办法。 果然,疫病越来越严重,就连梨园,也有好几个人都开始咳嗽了。 吴恙很清楚,这个时间段的国家只是一串数据,或许根本不会出手,若是不小心中了招得了病,还真说不好会不会死在这里。 他准备好食物跟水,带着谢锦皓自主隔离。 明明没碰上病人,可谢锦皓还是被传染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来的有点迟,但绝对不坑,一定会尽快完结的。 第85章 “咳咳……” 因为咳嗽,少年整张脸呈现病态的潮红,他紧紧捂着嘴,艰难地抑制喉咙里的痒意。 一杯水递了过来,谢锦皓坐起身接下,喝完水勉强好受些,他这才忧虑地看了眼对方。 “哥,你还是别靠近我了,我怕传染到你。” 吴恙眉眼一贯的平静,低声安慰道:“要传染早传染了,而且你没接触到人就被传染,传染源绝对不是空气。” 这次的疫病遍布整个城市,要是诡异的话,显然已经达到ss级了。 所有人得病初期都是咳嗽,发烧,身体越发虚弱,但看着并不致死,也无其他异状,像是普通的疾病,而非诡异。 但吴恙知道,这场疫病可是要了很多人的命,穿越时间前他就看过这场疫病的大致资料,但信息不完全。 毕竟是诡异,没死的大都忘记缘由,就连自己怎么好的也不知道。 他看向床上病恹恹的少年,心知若想解决,必定是要完成诡异游戏的通关条件。 可至今,那个诡异的存在毫无踪迹,他只能从疫情的源头开始查起。 谢家的医疗条件已算是顶尖的,知道谢锦皓也有了病症,便将其接了回去。 吴恙是外人,只能暂时与其分开。 少年离开时,满心的舍不得,但他不愿意麻烦吴恙就同意回家了。 谢家给了吴恙一大笔钱,还留了些人手听从他调遣。 第123章 谢锦皓这才放心离开。 他不知道这次的病是否能治愈,未来会不会死亡,但吴恙告诉他,未来一定是好的,他就不再害怕。 自从认识吴恙后,他就对这个人有种本能的信任,哪怕家里人说这病情不容乐观,他也毫不犹豫地坚信吴恙会解决一切。 可惜他太无用了,无法帮到对方…… 吴恙不知道谢锦皓心里的遗憾,他很冷静,在谢锦皓离开后,他也能放手寻找线索。 他相信就算再难的游戏,总会有通关的办法。 不过,他必须加快时间了。 这场疫病到后期死亡概率极大,根据资料里说,病人患病后一周内会进入极度虚弱的状态,两周后会出现疯症,会想尽办法杀掉自己。 现在谢锦皓已经感染,如果两周他还找不到解决办法,那对方死亡的话,未来将会彻底改变。 吴恙忽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过去,如果不曾改变过往,那一切很可能会按照系统所说的那样进行—— 谢锦皓死在这场瘟疫中,谢家财产由旁支侵占,他会被亲生父母带回去苛待。 然后变成没人爱的小可怜,以后毁灭世界…… “呵…”眉眼疏懒的青年扯起唇角冷笑了下,想着自己与命运截然不同的走向,不由生出些逆反心来。 他吴恙从不信命,他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一周过去,整个城市的疫情更加严重,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那些医院却人满为患。 谢家都无法治愈的疫病,那些医院更没有办法。 吴恙去调查了下最早感染的那一批,都被安排在谢家的一座医院里,所以他进入得很顺利。 最顶层的病房外有两个拿着枪的人看守,里面时不时传来嘶吼声,已经有不少病人开始发疯了。 那些人被束缚带紧紧绑在病床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他们都叫嚷着要杀掉自己的影子。 有一个挣脱开束缚带,拿着刀竟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还好吴恙及时制止,将对方再次控制住。 看完这些病人的状况后,吴恙的心有些下沉,他去见了下谢锦皓。 谢锦皓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还在极度虚弱当中,见到他时那双稍有些沉寂的眸子迸发些许光彩。 显然他也听说了别的病人状况。 “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还好着。” 见到吴恙时,他率先安慰对方,全然不想对方为难。 相信是相信,但心里依旧会害怕,害怕自己成为疯子,也害怕自己伤害别人。 还有,他不知道这一次见面,会不会是清醒前的最后一次…… 吴恙轻易就看穿了对方在假装坚强,他将道具空间里的一件e级诡器【苹果】拿了出来。 这是迅速恢复体力的道具,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但目前他身上的道具,也没什么可以用的。 谢锦皓虽然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但吴恙给的东西,他还是会尽力吃下的。 握住【苹果】的那一刻,谢锦皓也看到了诡器的信息,很神奇,他忽然就相信吴恙或许真的会有办法。 吃完后,他虚弱的状态总算好了些。 可惜无法完全治愈。 吴恙也没留下很久,直接将剩下的两个【苹果】都给了谢锦皓便离开了,他调查了一周,总算有了点消息。 有个流言不知道从哪传起,说是有个不朽村,有一口流传多年的古井,拥有神奇的疗愈力量,可以治疗这奇怪的疫病。 吴恙带着一些身手好的人赶了过去。 几乎赶了一天的路程,总算到了那个所谓的不朽村。 进入村子的山路很窄,沿着山峰逶迤陡峭,旁边就是悬崖峭壁,十分危险,小汽车根本无法开上去,每个人只能靠着双脚走上去。 吴恙已经看到了好些个人,背着病人一步步走上那数百米高的山顶。 他们这些人没带病人,所以上去得很快,到了村门口,便见到一些已经跪在古井跟前磕头的病人了。 这一刻,吴恙真觉得自己像是进了邪教场所。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观看祈求井水的那些病人。 不朽村的村民看着对那口古井十分尊敬,也只有村长可以去打水,再将井水倒进碗中,施舍给那些病人。 出乎意料的是,病人家属并不需要支付报酬,就连有些人想给钱,都被村长以及村民拒绝了。 他们的神情有种超脱现实的平静,还真有种莫名的神圣感,似是愿意拯救所有患病的人。 而吴恙看到,那虔诚祈求后,获得井水的病人,露出欣喜的神情后,将井水一饮而尽。 那之后神情涣散了一瞬,但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精神。 之前还无力到让人背着进村的人,喝下井水后,竟真的奇迹地康复了。 吴恙注视着这一切,虽然觉得神奇,但心里担忧却更严重。 他身边跟着的有谢家的人,见状很是高兴:“我们带点井水回去,大少爷就有救了!” 吴恙没有阻止,可惜那人去问了村长,却被拒绝了。 说是只能病人亲自到场,亲自喝下井水,才能得到净化。 净化…… 吴恙越发觉得这口井诡异得很,就连这村子里的每一个人,也说不上的怪。 第86章 吴恙对不朽村的一切感到奇怪,骨镯在他的手腕上发出激烈的颤动,可因为周知鹤无法出来,所以他没法得知对方的意思。 他低声询问:“小周,这里有问题?” 骨镯又是一颤。 吴恙似是注意到不朽村的那些村民在看自己,用另一只手默默地按住骨镯。 匆忙赶回谢家后,谢锦皓此时的状态并不乐观,勉强能打起些精神与他说话。 听到他的顾虑后,少年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哥,我相信你,我……会尽量拖延时间去那里。” 他说话都很勉强,但看吴恙的眼神却满是信任。 吴恙有看过别人发疯的症状,歇斯底里地,疯狂地,想要得到解救,哪怕自杀也要结束那种状态。 而谢锦皓却愿意信他。 明明对其来说,他们认识不久。 他笑了笑,心里那一直萦绕的不安消散了些。 握住少年苍白的手,他语气郑重。 “我一定会解决这件事的。” 这是承诺,也是信任。 他信任对方,犹如对方信任自己一般,谢锦皓在此时可以将命托付给他,也正如未来的谢锦皓将一切留给他,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们彼此互相成就,如今,就让他还对方澄澈光明的未来。 离开谢家后,吴恙身边跟随的人告诉他:“已经找到那些人的住处了。” 那些已经喝过泉水的人。 如果泉水真的有问题,那些人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必定会露出端倪。 “王大妈,听说你儿子之前也得了那怪病,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王大妈脸上露出混杂感激还有后怕的神情,她感慨道:“多亏了不朽村的神泉,我儿子现在不再出现幻觉了。” “那就好,之前他发疯的样子可把我吓着了。” “唉,可不是,多亏了神泉。” 不远处的巷子里,吴恙倚靠在墙壁上,收集起此处的信息。 【他人之言,b级诡器】 【使用说明:可以收集一定范围一定时间内的对话,可筛选重要信息。】 这个诡器还是之前从拍卖所拿到的,像这些简单有用的诡器,他还有许多。 感谢祁爷的大方。 这段时间关于神泉的信息吴恙听到了很多次,被其治愈的患者尽是感恩不尽,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吴恙心想,难不成真是自己猜错了。 按照时间来看,若再没确定性证据,谢家的人就要带谢锦皓前往不朽村了。 突然,一道低喃从他的诡器传达到青年耳边。 “吞噬……掉你,我将成为新的你……” 吴恙猛然睁开眼睛,像阵风一般消失在原地。 他正根据诡器识别信息所在的位置,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那个地方。 之前听到那些发疯的人会叫嚷着要杀掉影子,还有吞噬,难道喝下泉水,并不一定解决问题,很可能还会帮助影子吞噬掉主人。 吴恙心里的猜测直到见到那个人,不,应该是道影子才总算落到实处。 只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形影子死死掐住身下的人,那人脸色发青,显然到了濒死之际。 吴恙手腕一翻,骨镯瞬间变化成寒芒锋利的骨刃,他快速靠近,极快地刺向那影子。 影子显然也是一惊,竟化作黏腻的液态融化回到那人的身下,成为正常的影子。 吴恙眸底一冷,直接刺向影子。 幸好,诡器真的能对这个影子造成影响。 第124章 只见那影子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要逃离一般狰狞扭曲,然而它却被骨刃死死钉住,周身浓稠的暗影开始瓦解,瞬间化作无数黑絮消散。 吴恙这一下并不轻松,在刺向影子的那一瞬间能感觉到不输于c级诡异的磅礴力量,但他手中的【不朽】可是趋于a级的诡器,所以杀死影子也不算难事。 同时,他曾获得的诡异技能—吞噬起了作用。 吞噬【a级-永久,每杀掉一个诡异后,可抽取诡异的一个能力(能力只能使用一次,可存储)】 他获得了一个一次性c级技能——绞杀【可让敌人受到致命绞杀,敌人等级越高,效果越弱】 真的杀死影子后,他检查起刚刚被影子掐昏迷的那人,对方脸色苍白,但好在还有呼吸,并未死亡。 吴恙这时候就已经确定了,那些影子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能感觉到,影子其实才是致使人类成为诡异的原因。 他曾在周知鹤身上就见过这影子,后来也听过几个诡异说起自己生前濒死的感受,就像是被黑影吞噬,直到失去理智,成为恶欲的奴仆。 吴恙叫下属过来,将这个昏迷的人带回去检查,大概一天后,检查结果并无大碍,甚至显示健康状态,次日下午,那人就醒了过来。 只不过,他对于之前发生的一切早已忘记,似乎只记得自己生了场大病。 这些或许也是好事,吴恙确定那人无碍,便想到了如何救下谢锦皓了。 那些得了疫病的人无疑是被黑影折磨,继续下去几乎都会疯掉自杀,而杀掉黑影,就能解决——或许,未来很可能也不会被欲望影响,变成诡异。 至于杀掉黑影,那必须先喝下那个不朽村的泉水,将黑影与本人分开。 想明白一切后,吴恙便回到谢家,刚到谢家,他便得知,谢家的人早就带着昏迷的谢锦皓去了不朽村。 吴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不是说过等我回来再决定去不去那里吗?” 谢锦皓的父亲走了出来,他瞧着那面带薄怒的青年,态度冷漠。 “锦皓是我的儿子,他的一切自然由我做主,你算什么东西?” 吴恙眯着眼睛打量面前的中年男人,前不久他们就见过,那时候对方对谢锦皓虽然严厉,但眼底还藏着对孩子的担忧慈爱。 而现在面前的这人,看着好像跟之前没区别,但那种冷漠得毫不关心亲生儿子的表现,根本就不正常! 吴恙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可谢锦皓那边更加着急,所以他只能暗中用个定位的诡器,趁对方不察时在其灵魂上打下标记。 这个定位诡器看着很不错,但也很鸡肋,追踪时只能找到大致位置。 他希望是自己太过谨慎,也希望是错觉,可在看到对方时,骨镯的轻微颤动,就已经预示了,这人早已被黑影吞噬,成为了真正的诡异。 至于如何处理对方,还是得等谢锦皓没事了,看对方怎么想了。 他离开谢家时,对着那个方向,取出一把精致的古典圆镜,只见那镜面映照着谢家的区域,画面忽然像水波荡开一般,任谁看过去,仿佛灵魂都会被捕获其中。 s级诡器——真实幻镜。 【永久性道具,将镜面对准某一区域,该区域的人及诡异皆会进入真实梦境——目之所及为其日思夜想,耳之所闻为其心中呢喃,沉睡吧,在这场梦中幸福或痛苦地死去吧。】 这个诡器很强,不愧是s级,要在幻境中杀死的敌人越强,限制时间越久。 吴恙没打算现在就杀了谁,所以只让整个谢家的人以及诡异都进入梦境。 车轮都差点开冒烟了,吴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不朽村,刚到那,他便看到了已经喝下泉水变得“健康”的谢锦皓。 谢锦皓见到他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恙哥,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吴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锦皓,显然,对方跟黑影已彻底分开,他将其拉到无人的地方,低声道: “阿锦,你相信我吧?” 谢锦皓点头,全然没有任何犹豫。 忽然,吴恙就拿出骨剑,刺向谢锦皓脚下的那团黑影,然而一切并未像他所想的那样,黑影毫无变化。 谢锦皓诧异:“恙哥,你这是?” 吴恙将手放在那影子上,骨镯并未颤动,显然是,谢锦皓的影子已然跑掉。 他只能简单跟谢锦皓解释了下发生的事,虽然超过了现实的范畴,但谢锦皓还是在难以置信中选择了相信吴恙。 他喃喃自语:“所以,你真是从未来回来的?” 怪不得……之前吴恙说知道未来的事。 谢锦皓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究竟有多复杂,他既欣喜于对方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来,又怅惘对方与自己不是同一时代。 那保护成功了呢,他是不是要离开? 谢锦皓无暇顾及这些,因为不朽村,已经被吴恙设下了结界。 b级诡器—困厄。 【一次性诡器,可画地为圈,将一整个空间的人和诡异困在结界内。】 吴恙既已经知道不朽村的村民都是诡异,而且谢锦皓的影子还很可能在这,那他必然要除掉祂们。 一整个村子的诡异,吴恙也不可能正面硬刚,所以他带着谢锦皓回去,假装有事,要在不朽村借住一晚。 他准备晚上搞偷袭。 谢锦皓对此很担心:“恙哥,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吴恙扬起唇,揉了把他的头发,懒散笑道:“别慌,我跟那些诡异三七开。” 谢锦皓倒吸一口凉气:“你只有三分把握?” 吴恙轻笑一声,眉眼恣意张扬:“我三分钟干掉祂们七个。” 作者有话说: 恢复更新,十二月必完结。 第87章 入夜,整个天空漆黑如墨,不朽村陷入一种渗人的安静中,竟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 吴恙穿梭在夜色中,以极轻极快的步伐入侵每一户家。 谢锦皓被他留在了c级道具【庇护所】内,这是最后的使用次数,也只有十分钟的安全时间。 他要处理掉那些诡异,也得防着谢锦皓的影子趁他不在找过去。 十分钟内,他必须杀光所有的诡异,如果来不及,谢锦皓那边遇到危险,对方手里还有他留下的瞬间移动诡器,也能立马传送到他身边。 高挑劲瘦的青年宛若猎豹,骨刃折射出森冷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第一个,第二个…… 那些诡异模仿着生前人类睡觉的姿势,但根本不会睡眠,当吴恙靠近时,他们睁大的眼珠子缓缓移向来人,还未反应,便被骨刃收割了性命。 诡异来不及发出惨叫声,便化作粘稠的黑影溃散消失于床上。 第十六个…… 吴恙下手时不由顿住,那是个极其年幼的孩子,睁着圆润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黑洞洞的,一丝感情也没有。 就在祂准备发出声音时,吴恙还是动手了。 将那小诡异杀掉后,他沉重地闭了闭眼睛。 黑影……诡异……以及欲望。 孩子能有什么欲望呢?孩子又因什么而变成诡异! 这该死的世界! 每杀一个诡异时,吴恙都会因为a极技能【吞噬】获得一个新的一次性能力。 这让他越来越快,所用的手段也越来越多。 在第九分钟时,他杀到了村长家。 那是个a级诡异,吴恙刚靠近便暴露了。 a级诡异的能力足够强大,曾经吴恙面对周知鹤父亲变成的a级诡异时,也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对方弄死,而现在,他虽费劲了些,但也只是用了一分钟,就将其解决掉。 他的利落和狠劲让那a级诡异愤怒、畏惧,在祂即将消散时,祂睁着不甘的猩红眼眸,发出怒吼。 “你不过是个普通人类,你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 吴恙微微喘着气,力量和速度几乎被用到了极限,他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打湿,有些许凌乱,却不减一分一毫的帅气,更有一种荷尔蒙爆表而散发的欲气。 他冷冷扯唇,张扬回道:“我谁?收你们来的。” 【庇护所】的使用时间结束。 吴恙也顾不上继续耍帅,还有三家诡异需要处理,他只希望谢锦皓的影子不会在这时候找过去。 太慢了!他还是不够强! c级技能【绞杀】使用。 d级技能【风切】使用。 c级技能【罪恶谋杀】使用。 吴恙几乎杀红了眼,当他走出最后一个诡异的家时,天空一轮弯月稍稍显露,将他背后的影子拖得极长。 他步伐快速又沉重地离开,脚下的人影在不起眼的时刻狰狞了一瞬。 吴恙一心要赶到谢锦皓身边,也没注意到脚下的变化。 另一边,谢锦皓在【庇护所】结束后,手心里紧紧握着吴恙给的传送诡器,他秉着呼吸警惕四周,打算一有动静就使用。 第125章 房屋里的灯泡不怎么亮,灯芯滋滋一声,忽然就灭了下来。 谢锦皓心跳都要停了,也不确定要不要立刻传送。 他猜想恙哥那边还在战斗,若是他没任何事就传送过去,很可能会影响到对方。 虽然没有灯,但外面有些月色,房屋里也不至于黑得不见五指,隐约还是能看清一些。 脊背上被冷汗打湿,在他纠结着要不要使用时,藤蔓状的黑影将他的手腕瞬间缠住,极强的力道使得他手中诡器掉在地上。 谢锦皓心想完了。 怎么还带偷袭的啊? 他被藤蔓缠住脖颈,还被死死堵着嘴,这让他无法挣扎,也无法喊救命。 谢锦皓看到,一个人影走到他面前,那人影虽漆黑一片,但隐隐能看清,那是与他一样的面容。 “杀了你……我就是你。” “这样,他也会保护我了……” 谢锦皓想起吴恙曾说的,黑影即心底欲念,他以为自己的欲望是完成梦想,得到家中长辈的认可,可真的面对时。 原来他渴望的是那个如光一样突然出现在他世界的人。 恙哥…… 救我,我还不想死,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谢锦皓脖颈被死死缠住,面庞几欲发青,眼角也不由渗出生理性泪水。 他想起吴恙还给他留了一个诡器,是一把b级的手·枪型诡器,他咬着牙,拼着一股不甘,单手挣开黑影,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拔出枪上膛。 “嘭”的一声,整个不朽村仿佛都颤动了一下。 吴恙也听到了枪响,他神色一紧,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到达门口,室内灯泡突然亮起,将他的面庞覆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看到了那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青年,还有那即将消散的影子。 那影子是谢锦皓的模样,紧紧盯着刚出现的自己,眼里似是有着渴望。 “哥……” 吴恙看着那黑影消散,脚步顿了片刻,又快速走到谢锦皓身边检查。 吴恙:“没事吧?” 谢锦皓摇了摇头,他脸色虽有些苍白,却比以往都成长了不少,经历生死之际,又亲手除掉自己的影子,此时他的心境很复杂,却又像是淬炼过的宝石,更加坚硬。 “哥,我也不是只用依靠你的废物吧?” 青年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可颤抖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的胆怯。 吴恙目光幽深地看着,随即也笑了出来。 “你可不是什么废物。” “在未来的许多年里,我还要靠你来保护呢。” 将不朽村的诡异全部除掉后,吴恙让人接手了这里。 他带着谢锦皓回到谢家。 那里,还有一个已经变成诡异的人,那是谢锦皓的父亲。 幸好的是,整个谢家那么多人,只有这么一个成了诡异,可不幸的是,这是谢锦皓的父亲。 他曾觉得自己是憎恨父亲的吧,对方严厉,冷酷,从未对他温和过,也很少笑过,在他曾宣布要唱戏时,对方还抽断了两根藤鞭,给他关禁闭,只为让他放弃梦想。 可再如何,他也知道,父亲想让他走上既定的道路,背上应该背负的命运。 那很辛苦,可也是责任。 他知道父亲是爱他的,只是不善表达,在他得了“疫病”时,父亲第一次露出了脆弱和害怕,他整天担忧照看着谢锦皓,生怕自己的儿子先一步死去。 他们还没来得及沟通,也未了解彼此的想法。 吴恙说:“如果不想亲自动手,我可以帮你处理。” 吴恙也希望谢锦皓父亲会像周知鹤那样,虽是诡异,但有情感,本质还是曾经那个人。 但似乎喝下泉水的,都会不择手段杀掉原身,取而代之,之后也会控制不住杀欲,接着攻击那些普通人。 这些都是他派人观察出的结果。 那些诡异无一例外,也未创作出什么诡异游戏,只是贪婪地掠夺生命。 那会让祂们变得强大。 谢锦皓死死捏着拳,浑身颤抖着,许久,他下定决心,哑着嗓子道:“哥,我要杀了祂,我知道的,祂不是我父亲,祂是凶手!” 吴恙沉默片刻,便拉着他走进【真实幻镜】中。 那个诡异正沉浸在幻梦中,此时也是最好动手的时刻。 他们踏入镜中世界,看到了沉睡中的诡异,也看到祂头顶的那一面雾镜,涣散又聚拢,繁复地展现出沉睡者的梦境。 那是谢锦皓父亲的欲望。 他的疯狂、执念,全是为了谢家这个百年世家,他想要无上的权利,想要所有人听命服从自己,想要谢家屹立不倒。 谢锦皓看到后,难过地垂下眼睫。 “哥,我不想唱戏了……” 梦想又如何,爱好又怎样,在真的面临生死,面临亲人的离开,又或者知道内心真正的渴望,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没得到那个关于未来的答案。 他不会成为什么戏曲大师,也不会由他将戏曲发扬光大。 没了他,这项文化传承也会有别的人。 可谢家,只有他了。 他也想继续走向那条,有着吴恙的未来之路。 第88章 历xx9年,谢家家主因病去世,其嫡子谢锦皓独挑大梁,以雷霆手段打压谢家族中旁支,铁腕之下,正式成为谢家家主。 一年内,他又派人接管不朽村,将那些患上“瘟疫”得了症状的人全部隔离。 不朽村的泉水依旧用在“病人”身上,但那些分裂出的诡异在一开始就被处理掉,所以病人纷纷“痊愈”,也没有关于诡异的任何记忆。 这些背后,都有吴恙的手笔,只不过他是活在未来的人,不能在过去留下一丝痕迹。 谢家这部分处理诡异的人,也是最开始了解诡异的存在,后来他们隐姓埋名,成了一股暗中势力,被吴恙交到了唐烽手中。 没错,吴恙见到了因为诡异游戏而误入这个时间线的唐烽,对方留在这个时空后精神趋于崩溃,还是见到他,得到一些提醒,便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唐烽接下了不朽村,还有那一帮人手。 以后他将在暗中发展势力,直到未来的某一天,将这些彻底交到吴恙手里,完成交接。 吴恙在这待了快一年,他自己也不知道哪天会离开。 谢锦皓也在这一年中成长了不少,他的很多手段都是吴恙教的,他的许多荣耀也是吴恙帮着拿到的。 他成了人人敬重的谢家家主,在外面时笑容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威严。 但只有回到吴恙身边,他还是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 “恙哥,你说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看着对方怅惘又难掩失落的眼神,吴恙失笑:“虽然我以前没见过你,但我曾听说,在我得罪一个有钱人,对方准备对年少的我出手时,是你阻止了他,保护了我。” 谢锦皓听后,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忽然就没那么难过他们两不是同一个年代了。 现在的他尚且稚嫩,也靠着吴恙的保护走到了今天,但是未来,他也可以撑起对方的一片天。 他的一生,都因为吴恙而有了期待。 “真好啊哥,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两人正喝茶时,一身黑衣高大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高高的领口遮挡住大半的脸,显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也记住他的长相。 来人是唐烽。 唐烽在接受不朽村后处理得得心应手,这些初期的诡异要比未来那些诡异好处理得多,也没有什么复杂欲望形成的诡异游戏,只是一团黑影,杀了就是。 他还干了一件事。 唐烽表情很严肃,又带着某种解脱:“我喝下了那泉水。” 吴恙神色一变,皱着眉道:“不是说了别那么冒险吗?” 唐烽笑了笑:“我们两个是唯二回到过去的人,既然不朽泉在未来并没有提及,那证明它肯定会干涸。我们又同样拥有系统,在你的猜测里,系统让人觉醒,大概率不会再变成诡异,但万一呢?” 唐烽语气郑重又认真:“吴恙,我会走到你说的那个未来,完成使命,所以我肯定不会出事的。” 他在喝下泉水后,确实感觉到身体有些微的变化,仿佛一部分被抽离出去,当他睁眼时,身下的影子扭曲了片刻。 他亲手杀掉了影子,彻底斩杀了自己变成诡异的可能性。 所以他来,也是想建议吴恙喝下不朽泉泉水。 “既然你说过,他们都认定你是未来会毁灭世界的boss,那肯定是诡异化的你自己,那如果你现在就提前处理掉那个诡异呢?” 唐烽的眼里充斥着炽热,他为自己所设想的可能而心脏狂跳。 在未来不好解决的诡异,回到过去也不过是一团刚苏醒的黑影,那些黑影连创造游戏空间都不会,那么将其留在过去,不就彻底以除后患了吗。 第126章 吴恙其实自己也考虑过这些,但未来的唐烽并没有提到这些,所以他猜测自己大概率不会这样做。 如果真这么简单,唐烽一定会提醒他的。 而且,他想起了祁让一曾经跟他说的话。 “击溃对手确实可以在对方未成长之际先下手为强,但你怎么确定,当你出手时,就一定比对方强大呢?所以等你有足够的实力,足够自信时,再去一击必杀。” 每每想着要不要喝下泉水提前杀掉自己的影子时,他都会莫名想到祁让一说的这句话。 确实,他也无法确定,他与影子分裂时,就一定能杀掉对方。 万一没成功,那影子留在了过去,成为极其强大的诡异呢?他的未来又怎么对付。 所以吴恙还是没打算喝下泉水,只是接了一杯水,试试看能不能放在系统空间带回去。 让人高兴的是,那泉水真的可以作为诡异道具放进空间里。 【不朽泉泉水】(?级) 【特殊而神秘的泉水,它能将你与某种特殊物质分开。】 吴恙在得知唐烽杀掉自己影子的时间点后,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唐烽杀掉自己影子后,他一直放在系统空间落灰的s级诡器【既定之锚】出现了说明! 【既定之锚】s级 【在过去钉下一支锚点,便可走向既定未来,修改历史,你也将付出不小的代价。】 使用次数0/3 他身上除了唐烽转交的,还有之前在拍卖所得到的,那时候,祁让一告诉他,【既定之锚】是他杀掉一个从未来回来要杀死年幼自己的诡异所获得的奖励道具。 但这个道具一直都没有说明,也无法使用,在唐烽杀掉自己的影子后,突然就被激活了。 所以,祁让一说的那个回到过去杀他的诡异,难道是唐烽?! 不,如果这样的话,唐烽又怎么继续活到未来,更何况,现在唐烽又亲自除掉了自己变成诡异的可能! 他想起那么多时间线自己的结局,虽然信息并不全面,但那些重要节点也暴露了出来,那些时间线,又何尝不是另外的时空。 而祁让一杀掉的唐烽,又或者说,是另一条时间线的唐烽! 那祁让一是谁?! 祁让一……刘扬……吴恙…… 吴恙想起自己在面对另一个小吴恙时随口胡诌的名字,多么懒,为了图方便,直接给五加了个一,改成了刘。 那六加一,不就是七…… 祁……七,让一……恙。 “哈。”吴恙忽地笑出了声,尽管背脊有些发凉,心思越发凝重,可他还是被祁让一那跟自己一样随便的起名方式给气笑了。 所以,祁让一,你是另一条时间线的我自己吗? 那么出现在我的过去,教导我,培养我,给了我不少财富诡器,又说自己才是这个世界最想让我赢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 原本时间线中,谢锦皓只会埋藏于历史中,因为“疫病”死掉,谢家家产被旁支侵占,如今,属于谢锦皓的历史彻底改写。 【既定之锚】(1/3)使用成功。 怪不得他拥有两个【既定之锚】,一个是他必须要使用的,另一个则是,他要交到唐烽手里,让对方转交给未来的自己。 这两件诡器,说到底,也只是一件,只是一个作用于过去,一个传递到未来罢了。 吴恙在【既定之锚】使用成功后,便感觉到一股时空带来的抽离感,他能察觉到自己要离开了。 他最后拥抱一次那个少年。 “阿锦,再见。” 温润如玉的少年紧紧拥抱住那个青年,那般不舍,他们相处了一年,可那怎么够呢…… 他未来的一生,都将会无时无刻惦记着这个人。 眼泪落在地面,又淹没于尘埃之中。 他哽咽着展开一个笑来,尽量以轻快地语气回应对方。 “哥,我又学了一段戏曲,我唱给你听啊……” “红笺写尽同心结,锦帕绣残双飞蝶,来生若遇梨园雪,再续当年三生约……” “几回魂梦与君同,几回魂梦与君同啊……” …… 吴恙睁开眼时,心沉甸甸的,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打量了下周围,竟不是在戏剧院,而是一个他极其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年少时的福利院。 这里曾承载他的痛苦,在他最弱小的时候,几乎承受了全世界的恶意。 年少时的吴恙总是容易生病,被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霸凌欺负,被那些大人嫌弃厌恶,他总是吃不饱,也穿不暖,还总会被关进小黑屋里。 他曾经渴望家人能出现,接他离开这个宛如地狱的地方。 他努力学习,哪怕成绩优异,也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因为他太弱小了…… 直到出现了那个系统,告诉他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之后,小吴恙学会了反抗,第一次动手跟欺负他的几个人打起来。 没多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院长死了,这个福利院也被拆除,也再没人收容他。 吴恙靠着奖学金,在学校走读,一路走到高中,也是因为打了陈凯,得罪了陈家,就再也没能上学,之后混社会,又遇到祁让一,跟着对方学打拳,祁让一消失后他又一个人前行,走到了25岁,与容叙等人结仇…… 吴恙刚走进福利院,便收到系统提醒。 【欢迎进入诡异游戏——不乖的小孩没糖吃。】 吴恙稍微诧异地看着这整个福利院,完全没想到会突然进入诡异游戏里。 手腕上的骨镯颤动,在他的目光中变成那个清瘦俊俏的少年,只不过看着竟比之前高一些,现在个子比吴恙还高。 周知鹤将自己的外貌往成年调整了些,看着确实成熟了不少,但看吴恙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跟个看到主人的小狗似的,好像有根尾巴在后面甩。 “哥,我终于可以出来了!” 周知鹤进入过去确实无法出来,但进入诡异游戏中,作为诡异,这里也算是他的主场。 当然,之前在圣约翰贵族学院那次除外,那个诡异等级比他高,又碍于规则限制,他就不能出现,但现在这个比他等级低不少的诡异,他轻轻松松拿捏! 吴恙见到周知鹤,也有些高兴。 他冲对方笑笑,简单介绍了下这个福利院。 只是他没说自己以前总被欺负的事,作为老大,那多丢人啊。 周知鹤就很会抓重点,一下子眼睛锃亮,几乎恨不得立马探索这里。 “所以,这里有哥的小时候!!!” 他哥年幼版一定超超超超超可爱! 吴恙轻咳一声,淡淡吩咐:“还是小心点吧,这里应该是规则类游戏,先看如何通关吧。” 周知鹤只能按捺着内心激动,乖乖点头。 整个福利院并不大,年头也不小了,铁门都有一层锈迹,就连招牌“阳光福利院”的红漆都掉了个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铁皮。 说是阳光福利院,可一点都不阳光,这里曾藏污纳垢,掩埋了许多黑暗。 吴恙有听说过,他们的福利院,其实私底下做儿童器官买卖。 多么恶心啊,明明该保护孩子们平安长大,却成了犯罪的温床。 “吴恙!” 一声年幼的,却充满恶意的嗓音响起,吴恙不由看过去,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被一群小孩包围,推搡,转着圈唱歌嘲笑。 “摇啊摇,吴恙哭啦,石阶上的青苔滑,谁把他的书包推下崖,书页泡的烂花花……” “摇啊摇,吴恙傻啦,树后藏着小石子呀,他一跑就把脚来扎,我们笑着躲树丫……” 那个纤瘦幼小的身影,就那样蹲在圈内,捂着耳朵,浑身颤抖着。 他害怕无助,想要寻求帮助,可根本没人会帮助自己。 院长叔叔,老师,他们都不喜欢自己…… 他真的是坏小孩吗? 为什么没人喜欢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还在看的小宝们,之前鸽了确实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有工作也忙,最近把全文重修了遍,也在迅速地更新,收尾。 吴恙:所以到底发生什么,另一个时间线的我成了老流氓? 祁让一:宝贝,当然是因为逗你很有意思啊 吴恙:) 第89章 最先制止的人是周知鹤,他恶狠狠地冲上去,推开那帮小孩。 “谁准你们欺负他的!信不信我弄死你们!” 他眼眶通红地瞪着那群小孩,又看了眼中间茫然害怕的小吴恙,心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那么帅气厉害的哥,竟然被这些小杂碎欺负,好想杀了他们! 一帮小孩看到突然出现的大人,脸上纷纷露出惊慌状,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出现,语气威严地呵斥他们。 第127章 “在干什么?!” 之前还嚣张无忌的小孩们,此刻乖乖地站成一排,就连坐在地上的小吴恙,也赶紧站在队伍边上,紧张而恭敬地喊着来人。 “院长好!” 院长很满意地看了眼乖顺听话的小孩们,也没有在意角落里小吴恙一身脏污,明显被欺负过的样子。 他慈眉善目地笑了笑:“乖孩子才有糖吃,今晚来院长办公室的小朋友,院长会奖励一颗蓝色糖果。” “我记得你们几个都还没拿过糖果,你们不可以这么自私,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福利院还怎么经营下去?” 听完这些话的小孩们都紧张不已,一个个跟鹌鹑似地缩着脑袋。 院长看了眼小孩旁突兀的两个大人,并不意外,好像他眼中,这两个也是小孩一般。 他阴恻恻笑了下:“不乖的孩子没糖吃,没糖果的小孩,会被赶出福利院的。” 说完,他慢悠悠地离开。 周知鹤有些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眼吴恙,却见吴恙目光冷厉地盯着那院长,周身杀气蔓延。 他能确定院长不是诡异,那对方就是仇人。 他哥厌恶的人,就是他的敌人! 周知鹤低声问:“哥,要杀了他吗?” 周知鹤顾及小吴恙在,所以他的杀是指暗杀,只要他哥一声令下,就算拼了一切,他也要干掉这个人。 吴恙淡淡道:“先不用,这个游戏的关键是糖果,只有院长才能给糖,我估计你也杀不了他。” 周知鹤虽有些沮丧,还是很听话地点头。 那些小孩们因为打断,也没了欺负小吴恙的心思,纷纷离开这里,最后只剩下小吴恙,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们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小吴恙身上虽然狼狈,但一张小脸精致得跟洋娃娃似的,白皙可爱,就那样抿着唇,湿漉漉的眸子警惕又小心地盯着两个大人。 他应该也离开的,但刚刚这个哥哥帮了他,所以他还是善心提醒了下。 “哥哥,那些糖果不能吃,有小朋友获得五颗糖果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吴恙刚进入这个游戏,得到的消息还不全面,所以他还没想到怎么通关。 小吴恙却早已进入这个游戏里,他虽然怯弱胆小,但他比其他小孩还要敏锐,在进入游戏后,他就发现世界变了。 虽然游戏里的世界看着跟现实没区别,但有些诡异之处,还是被他察觉到。 只不过其他小孩看不出来,在他提醒后还嘲笑他,所以小吴恙一直默默观察,小心翼翼地避开院长和那些危险的地方。 小吴恙的敏锐让周知鹤惊讶一瞬,又很快就理解了。 不愧是他哥,自小就聪明! 吴恙这才走到那个小孩面前,他肯定自己没有这段记忆,所以根据诡异游戏的规则,小吴恙并未完成游戏,离开游戏后就会忘掉这一切。 他蹲下身,与那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孩对视。 “小孩,知道我是谁吗?” 小吴恙紧张地盯着面前这个特别高大帅气的男人,眼里闪过些许疑惑和好奇。 对方是他渴望变成的大人模样,一看就很厉害,不会再受任何人欺负,而且,不知道怎么,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种熟悉感。 他乖乖摇头:“不知道。” “我就是你,未来的你。” 小吴恙呆了:“啊?” 吴恙忽然就明白祁让一为什么喜欢逗自己,特别有趣,他都忍不住想逗一逗。 “你可是这世界的主角,以后会很厉害,不用去在意任何人的喜欢,谁欺负你就揍他,让他哭着道歉,你还会收很多小弟,他们都得服你,乖乖听你话。” 周知鹤在旁边疯狂应援:“对对对,你以后超厉害!我超爱的!” 小吴恙一时脑子转不过来,小脸纠结成一团,看着分外可爱。 他看了看周知鹤,又看看吴恙,不是很相信。 “我以后真的这么厉害?” 吴恙轻笑,一贯的嚣张自信使得他那张帅脸在灰败的福利院中耀眼极了。 “那必须厉害!” “所以小吴恙,这场游戏我会替你解决,以后努力长大变强,只要你想,你就是主角,没人可以再欺负你,打倒你。” 让小吴恙一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他跟周知鹤准备去院长的办公室。 他已经知道这个游戏的通关办法。 小吴恙给的信息很重要,院长以糖果诱惑孩子们去找他,一旦小孩拥有五颗糖果,便会彻底消失。 结合他曾经得知的消息,那五颗糖果很可能对应的孩子们的器官。 他直接去找那些已经拥有糖的小孩们,从他们手中收集够五颗糖,说不定就能开启院长的红名状态,就可以杀掉院长了。 吴恙想起自己系统背包里有个e级诡器,【女巫的魔法糖】,吃到后可以幸运1分钟,数量倒是不少,有一百颗。 他给小吴恙留了一颗,看着对方吃下后露出开心的笑,眸色柔和地笑了笑,又摸了下他的头,便去找其他小孩了。 周知鹤看到小吴恙只是因为一颗糖就那么高兴,心里酸得厉害,他以为自己的童年就够惨了,没想到他哥还要惨。 他靠着他哥得到救赎,而他哥凭着自己挣脱了泥潭。 难怪他哥不喜欢他,他那么弱小,还幼稚…… 吴恙没关注周知鹤的那点心思,他很快就从那些孩子们手里换到“糖果”。 果不其然,拥有糖果的孩子们脸色都有些苍白,糖越多的孩子,越虚弱。 他们不知道糖果是用自己的器官换的,只知道,每次得到糖果后,都会睡上一觉,而院长叔叔会夸赞糖果最多的孩子。 集齐五颗糖果后,他们就会被领养,拥有爸爸妈妈了。 虽然这些糖果更重要,但吴恙手里的糖很多,可以换很多个,也很甜,比院长给的苦涩的糖果好吃多了,所以他们都乐意去换。 当集齐五颗颜色不同的糖果时,吴恙听到系统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关键性道具,boss已锁定玩家位置,请尽快逃跑,找到福利院掩藏的秘密,公之于众,即可通关游戏。】 顿时,整个福利院响起红色警笛,吴恙感觉眼前一红,似乎进入了里世界,环境还是福利院,可建筑却像是被血肉糊成的一样,空气里都满是铁锈味。 一道沉闷如擂鼓的脚步声响起,吴恙眯起眸子,好整以暇地等待那个怪物。 跑?不好意思,这次他说了算。 这里的诡异等级不如周知鹤,他赢面很大,虽是这样想的,但吴恙浑身肌肉已经绷紧,精神也集中起来,有能力狂一下是可以的,但还是得小心,以防万一。 看到院长的出现时,吴恙瞳孔不由一缩,随即厌恶地啧了声。 出现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堆脏器肉瘤的聚合体,它的体表还渗出黏腻腥臭的血液,在地上留下深沟般的血痕。 太恶心了。 不过也能想象,人面兽心,拿着孩子们血肉当盈利工具的东西,内里就该是这么恶心的一团烂肉。 “是你,你怎么得到的糖果,我明明没有给你!” 院长显然也认出了吴恙,因为愤怒,它的声音十分刺耳。 吴恙懒得跟他多话,手掌放在周知鹤的肩上,五指一握,那通体雪白莹润的骨剑,就稳稳地出现在他手里。 肉瘤院长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惧,那是来自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杀意,汹涌狠戾,危险至极。 还有那a级诡器散发的威压,让它这个连诡异都不算的存在感到害怕了。 它不该轻敌的,不该觉得所有人都会像小孩子一样任他处置。 它刚想转身逃跑,双腿却被骨剑削断,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地上。 那恶心的肉瘤在地上发出“噗叽”的声音,黏糊糊的,听着就犯恶心。 吴恙不用想也知道肉瘤大概率来自小孩们的器官,既然这个东西喜欢挖孩子们的器官,那他就一个个削下来,让对方也尝一下滋味。 几乎很长时间,整个里世界都回荡着院长的哀嚎。 画面太过血腥,小周都不忍直视了。 他虽然变成骨剑,也能感知到一部分外面发展,看几眼他都有些倒胃口,于是只顾着看他哥的帅脸。 哥砍怪好帅,好带感啊。 这就是主人级别的哥吗,呜呜好喜欢。 将“院长”凌迟解决后,吴恙甩了下剑,将那些污血全部甩干净。 他提着骨剑往院长室走去,这个里世界还没结束,而且,boss根本不是院长。 进入院长室,他发现并无特别之处,还是周知鹤察觉到诡异的存在,颤了下剑柄给他提醒,吴恙这才注意到了一处暗室。 走进去,里面黑得厉害,什么也看不清。 小周正准备耗费力量让自己变得更亮些,好给他哥展示自己太有细节时,吴恙从系统空间拿出个手电筒。 第128章 周知鹤:“……” 哦,想起来了,他哥有【明灯的指引】后,一直都随身携带诡器版手电筒,根本不怕黑的。 他的这些小细节,小巧思,白搭。 走进最里面,吴恙注意到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小孩,对方的眼睛上蒙了一层布,但看凹陷,怕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那暴露的胸膛,已经没了内脏…… 但小孩还在呼吸,他听到动静时,乖巧地问:“是院长叔叔吗?我今天很乖,可以给我颗糖果了吗?” 吴恙仿佛喉咙里被堵着什么,竟说不出话来。 明明这个孩子是诡异,却还是成了院长操控压榨的工具。 他哪怕死时,也依然畏惧听从院长的话,他的所有欲望,只是想得到那一颗糖…… 或许他自己都没想过杀人,但这个游戏,却被院长那样的恶人利用,成了杀人的工具。 吴恙沉默地将小孩放下来,对方哪怕顶着一身可怕的模样,也还是乖巧地不敢做出什么动作。 他的手里忽然被塞了很多糖。 有个陌生但格外好听的男声响起,有些冷,又有些温柔,那人说:“这些都是糖,尝尝看。” 小孩开心地撕开糖纸,将那【女巫的魔法糖】塞进嘴里,甜的他不由露出笑容。 “好甜!” 吴恙嗯了声,将剩余所有的糖全给了对方,道:“这些都是你的了,害你折磨你的院长已经死了,我会将这里一切公之于众,这个游戏,算通关了吗?” 小孩茫然地抬头,不太理解通关什么意思,但吃下很多糖后,他终于满足了。 “谢谢哥哥,这个糖比院长的糖要好吃一百倍!” 【恭喜玩家通关诡异游戏——不乖的小孩没糖吃】 这世界哪有那么多杀人的欲望,有些人只想吃饱和暖,有些人想获得财富,而有些人只想活着。 成为诡异也并非错误,追根究底还是人心贪欲。 离开游戏后,吴恙确定了小吴恙很安全后,匿名报了警,将整个福利院的黑暗彻底曝光。 这件事虽然引起了一些轰动,但并不足以得到改善,这个世界依旧千疮百孔,还有很多不平之事隐藏于阴影之中。 他改变不了太多的过去,而这次,算是改变了自己的过去。 【既定之锚】(2/3)已使用。 在游戏结束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小吴恙脑海里系统的声音。 【绑定成功,亲爱的宿主,你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呢!】 只不过刚出现一下,系统又消失了,似乎是他出现在同一时空的影响。 但已经无所谓了。 他在暗中看着小吴恙表情呆愣了很久,似是想明白后,正好碰上了那些欺负他的小孩,这次他没再选择忍气吞声,而是冲上去,用自己的小拳头揍上去。 干得漂亮吴恙。 你的人生,将由你自己做主。 作者有话说: 小羊从来都是靠着自己的! 第90章 吴恙再一次出现的地方,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入目是一栋漂亮奢华的小洋房,米色砖瓦铺就的房梁别具一格,很熟悉,正是他曾经历的那一场诡异游戏【幸福一家人】的地点。 想到什么,他快步走过去,却在洋房的窗户外看到里面的场景。 意外又没那么意外,里面出现的人有他自己,以及那一家三口…… 骨镯颤动,代表里面已经处于诡异游戏中。 吴恙没想到还能亲眼看着曾经的自己是如何通关游戏的,现在看起来,果然是个新人,手段生疏,经验不足,逃跑有些狼狈。 但最终“自己”还是顺利通关,完成了诡异游戏。 他也明白为什么这个游戏的小男孩那么特殊,能从既定的历史中活下来。 是【既定之锚】的作用。 只有【既定之锚】才能改变过去。 使用完最后一次,那个银色钉子模样的道具便彻底消失在装备背包里,吴恙忽然就猜到那个小男孩,为什么那么重要。 对方曾身为诡异,又活了下来,成为正式的玩家,吴恙通关都获得了【读档】的技能,那这个诡异母亲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小男孩呢。 对方获得的技能或许也是【读档】。 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一样的技能。 吴恙看着游戏结束的小洋房,地上是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尸体,血腥狰狞,惨不忍睹……他走向二楼,走向记忆中熟悉的衣柜,然后打开柜门。 灯光照了进去,将里面缩瑟害怕的小男孩暴露出来。 那张精致好看的小脸已然被泪水打湿,很是害怕无助,但在看到吴恙时,他的眸中蕴满惊喜,激动地扑了过来。 “哥哥!” 他对出现的吴恙全然依赖,正如相信对方之前能救自己一样。 吴恙摸摸他的脑袋,眸色温柔。 “别怕,”谢观言。 我带你离开这里。 什么都明了了,原来他曾经在游戏里救的那个孩子是谢观言,是他将对方送到谢锦皓那里,所以谢观言总对他表现得异常熟稔。 不止是因为他拯救过对方,或许还有一次次【读档】的作用。 是啊,既然这世界是游戏,又怎么可能没有读档呢。 若想打出一个完美结局,必然要一次次的读档,只不过谢观言很可能每次读档只能从头开始。 他必须确保历史走向正确,不敢干预,也不敢提醒,然后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改变节点。 怪不得那么喜欢当谜语人,小谢到底回档了多少次,才会偶尔露出那样悲伤的神色。 吴恙带着小观言去见了谢家。 此时的谢家已成了金海市几大豪门之首,而家主谢锦皓已经七十八岁,却从未结婚,也没有后代。 许多人对谢家虎视眈眈,但在看到谢锦皓时,再多的心思也得收起来。 那可是平过瘟疫,杀伐果断的谢老爷子。 吴恙以为进谢家会有些费劲,或许门卫会嘲讽他算什么东西,竟也敢见谢老爷子,但他一提到自己叫吴恙时,门卫立刻恭恭敬敬地迎他进去。 门卫说,他五年前来这值守,很快就会去接管谢家别的工作,但这五年来,他得到了个命令,就是如果有自称吴恙的人要来,不得怠慢一点。 吴恙心里涩然,五年轮换一个门卫,这些年,谢锦皓不知道告诉过多少门卫,也不知道期待过多少次,他能再次出现。 小观言有些紧张,却没四处打量,只是仰着头询问:“哥哥,这里是哪啊?” 吴恙缓缓笑道:“这里是我们以后的家。” 他牵着小观言走进谢家,入目是他极其熟悉的老宅院子,从主门进入有一条花园小道,那里种着谢锦皓很喜欢的三角梅还有梨树。 每年春天,梨花盛开,满园白蕊,芬芳而美好。 曾经,十八岁的谢锦皓在那给吴恙唱戏,面容青春,笑靥灿烂。 而现在,吴恙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站在梨树下发呆。 他穿了身玄色暗绣的中山装,尽管年纪已大,却早已养出了上位许久的威严气势,眼里沉淀的风霜比那寒雪更烈…… 当他看到吴恙时,周身所有的气势倏然溃散,那双精明沉稳的双眸也逐渐泛红。 “哥……” 喉咙已然哽住,那一声哥叫得沙哑而艰难。 他哭了,像个孩子一般,狼狈地捂着自己那布满皱纹的脸。 吴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歉。 “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 谢锦皓身子微颤,他很想埋怨对方,可到这时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确实等了好久,过去了太长的时间,让他总恍惚觉得过去那一段有吴恙的记忆是场梦。 可真的见到对方,他所有的怨气全没了。 真好,他又见到了他哥。 可是,他现在垂垂老矣,当初的所有悸动已沉为古潭,很难惊起波纹。 爱啊,恨啊,所有都成了一声叹息,又或许早已是执念,溶入他的骨血当中。 “没事,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那一天,吴恙陪着谢锦皓站了许久,静静等着他消化时间长久带来的苦涩。 那对吴恙来说只是几天,可对谢锦皓来说,几乎走尽了人生。 …… 谢锦皓曾在过去时就听吴恙说他会在未来收养一个孩子,他也在寻找那个合适的孩子,却没想到,吴恙将其亲自带了过来。 他看着那个男孩,眸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羡慕。 他多羡慕对方能在未来与吴恙并肩作战啊。 但也好,他亲自培养的孩子,将会成为吴恙最好的助手。 他对那孩子和善地招了下手,示意对方过来。 小观言看了眼吴恙,见吴恙冲自己点头,便走到谢锦皓面前。 第129章 谢锦皓布满老茧的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发顶,态度很是温和:“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以后你叫谢观言,怎么样?” 八岁的谢观言点点头,露出一个羞怯又乖巧的笑来。 谢锦皓看向吴恙,满眼期待地询问:“这次你会留下多久?” 吴恙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没离开前我会一直留在谢家,当作陪你。” 谢锦皓笑了,很开心。 一旁服侍的管家都有些诧异,不由自主地感慨。 “老爷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不知道怎么莫名尴尬的谢锦皓:“……” 看过些小说知道这经典名梗的吴恙:“……” 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笑了出声。 小谢观言在一旁呆呆的,但看着两人都很开心,便露出一个腼腆的发自肺腑的笑。 好喜欢这个哥哥,也好喜欢这个爷爷啊。 他会听妈妈的话好好活下去——以谢观言的身份。 吴恙又在谢家停留了一段时间,以谢锦皓侄子的身份,而谢观言也被谢家正式收养,成为谢家未来的继承人。 那些觊觎谢家的世家豪门都想打听消息,甚至还让自家孩子去跟这个谢家养子来往,处好关系。 有些人巴结,自然也有些人看不起谢观言养子的身份。 尤其是容家那位小少爷,眼高于顶,本就是娇纵跋扈的性子,从没服过谁,知道自己这个圈子有个养子混了进来,便跟另外几个混小子商量着怎么恶作剧。 小谢观言这些天跟着谢锦皓学习,那些世家的礼节,还有很多知识,他都学得极快,在外人跟前绷着小脸,已经很像未来那个叱咤商场的谢总了。 不过再厉害,也还是小孩,面对容叙那几个混小子欺负时,他也无从招架,而且因为自己养子的身份,不敢告诉谢锦皓,也不敢跟吴恙说,生怕麻烦人。 但吴恙还是知道了,便揍了容叙那几个一顿。 死小孩,果然从小就这么烦人。 吴恙警告他们:“以后你们谁敢对谢观言不好,我就见你们一次揍一次!” 高大帅气的男人拳头那么硬,收拾一帮小孩轻而易举,虽是收着些力了,但也把这帮小孩打得嗷嗷哭。 他们不服气,叫了好多个保镖围攻吴恙,结果又被打服了,最后老老实实,还对打架格外帅气的吴恙满心崇拜。 反正有一段时间,吴恙不仅带着谢观言,还得收拾容叙那几个黏人的混小子,不得不说,历史还真是格外相似。 谢锦皓很舍不得吴恙,他怕哪天一闭眼吴恙又消失,所以什么也不忙了,就天天晃悠在吴恙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谢老爷子准备退休了。 大概在这个时间线待了快两个月,吴恙有一天,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要离开了。 他用了一个可以让人失去某段记忆的诡器,作用在容叙、李政昱、祁乐以及赫连则的身上,想了想,也给小谢观言用了。 他们不能记住自己,不然未来的蝴蝶翅膀一旦偏移轨迹,那将彻底改变一切。 谢锦皓仿佛也知道他要离开了,只是沉默着看他,眼里化不开的留恋。 吴恙冲他笑笑:“阿锦,我看过无数条时间线,都没有过你,只有这条时间线你出现了,我想,你才是我最大的奇迹……” 谢锦皓眸子湿润,也缓缓展露个笑来。 “你何尝不是我的奇迹呢……” 谢锦皓在未来拯救了吴恙,而吴恙在过去拯救了谢锦皓,他们两人互相成就。 可吴恙还是知道自己亏欠了对方,他让那个温润稚嫩的少年,在时间长河中苦苦等待,却只能等着最终长眠的那日,他们的初次相见。 那时,他只当毫不认识的亲人突然去世…… 阿锦,谢谢你,也对不起。 吴恙又看了眼那个因为遗忘诡器而睡着的小孩,心中难免动容。 谢观言,你又在多少的时间线中等待呢,一次次回溯,去改变本一败涂地的结局,让我成了最好的自己,拥有改变一切的实力。 他叹了口气,心想,之前小谢亲自己的事,还是没法冲对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再见,阿锦 第91章 【既定之锚】全部使用结束后,吴恙以为会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中,可他却进入了别的时间线,窥见了那一次次时空逆流的真相。 第一条时间线,吴恙从小被欺负,性格软弱,上了高中后遭到校园霸凌,好不容易被亲生父母找到,可遭遇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伤害,来自亲人的厌恶,朋友的背叛,让他信念崩塌……欲望滋生,他成了诡异,也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boss。 他身为boss,本身设定就是得到全世界的恶意,许多人在初次见到吴恙时,若是有一点恶意,便会被放大,之后自然而然地去伤害他。 而这些恶意,都是滋生他力量的本源。 当整个世界的恶意、痛苦、贪婪越多,他这个boss便会越强大。 游戏启动,玩家进入游戏,第一个玩家通关打败了所有的小boss,在挑战吴恙这个终极boss时,却失败了。 第二条时间线启动,依旧一样的历史轨迹,但在吴恙成为诡异后,他获得了上一条时间线的记忆。 每条时间线记忆的叠加,boss只会越来越强,而玩家依旧菜得不像话。 一次又一次…… boss开始不耐烦了,他觉得无聊透了。 在三次元的世界,这款卖得火爆的游戏,却因为boss无法打败而逐渐失去人气,制作游戏的公司因为初始代码丢失而无法修改boss数值,所以玩家越来越少。 每一个玩家就是一条时间线,当这个游戏无人再玩时,世界会按照最终时间线进行下去,彻底结束。 很久时间线也没有重启过了,直到最后一个玩家出现。 她是无数个玩家中很普通的一个,喜欢看小说,喜欢动漫,也喜欢玩游戏,她玩得很菜,通关小boss也是靠着网上多年前的攻略,但不妨碍她很喜欢这个游戏。 虽然好多次在对战最终boss时输掉,但她还是选择一次次重启,继续玩这个游戏。 boss也知道这个游戏快没人玩了,一次次恢复之前记忆后,对这个玩家有了些兴趣,可惜,还是太菜了。 他的游戏很简单,将祂打败就好。 但至今没一个玩家能做到,毕竟祂吸收了全世界的恶念,只要这世界还有贪欲、邪恶和痛苦,祂就无法打败。 祂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如果没有玩家能打败自己,那这个世界的npc成为玩家呢? boss每杀死一个玩家后,就可以回收祂们的游戏系统。将系统丢给npc时,便能让npc觉醒成为玩家,也能获得诡器和技能。 boss想看看到底谁能打败自己,可很多玩家觉醒了,依旧没人能成功,为此祂还找到了个可以读档重来的诡异,让对方不断重启,尝试去改变过去。 可惜对方一直困在二十几年前的游戏里,祂将其弄出游戏后,也只能按照当前的时间线继续进行,对方的能力改变不了太多的历史。 祂还注意到有个转变成玩家的npc竟然想着穿越到过去,在自己小的时候,杀死自己。 哈,有意思,可惜没用啊。 boss是想让人打败自己,可祂不喜欢这样的作弊方式,更何况过去的自己,那个怯懦弱小的吴恙,根本不算是自己吧。 祂虽是吴恙变成的诡异,但祂清楚,祂不是吴恙,人转变成诡异的那一刻,要么被恶欲操控,要么操控恶欲。 虽然吴恙在第一次差点转变成诡异时将恶欲压制成功,但最终游戏到来之际时,也就是玩家进入之时,所有npc都要因恶欲放大而变成诡异,祂也会再次强大,然后将原本的自己杀死。 祂就是恶欲本身啊。 boss杀死了那个想穿回过去作弊的玩家,得到了个s级道具——既定之锚。 很有趣的玩具,能够改变历史的道具。 可惜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又一次,那个喜欢看小说的女玩家被祂打败,想着对方不会再玩这个游戏了,boss便随手将其系统回收,随意发放给这个世界任何可以觉醒的npc。 祂要求那个叫什么观言的诡异继续读档重来,若是还没有能打败自己的人出现,那这世界就此毁灭算了。 再一次恢复记忆,看来又不知道哪个玩家登录了这个游戏,让祂看到新一轮的时间线。 然而这轮时间线很有趣,祂发现,历史还真的改变了许多,祂的过去,不,吴恙的过去改变了。 一个叫苏怯音的人,获得的系统刚好是那个女玩家的系统,也不知道他们达成什么共识,竟然想回到过去让吴恙获得爱。 有些可笑。 但也因此,吴恙的性格改变了,变得没那么怯懦,勇敢谨慎了许多,他本身就聪明,很快就拆穿了系统的谎言,也提前知道了未来的秘密,于是开始布局。 第130章 他提早通关了那个可以读档的游戏。 吴恙收拢了观言,让其为自己回档。 他真是太聪明了,知道自己是最强大的诡异,也知道诡异杀死其他诡异时自己的能力会变强,于是他让观言在自己刻意不压制恶欲即将变成诡异之际杀了自己。 观言获得了更多的力量,能回溯的时间更久。 只不过可惜,观言再如何回溯,他也一直困在过去的游戏里,他们注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来不及做更多准备。 当然,观言也可以提前杀死吴恙不进行回档,可最终游戏到来,作为boss的祂还会复活,整个世界依旧会充满恶欲,死亡遍野。 祂看到吴恙在观言的提醒下,改变了一次又一次的节点。 拒绝谢家的认亲…… 同意谢家的认亲,设计杀死那个假少爷…… 戏耍那帮高傲愚蠢的少爷们,让他们甘心为他而死…… 加入诡异处理局,提前谋划未来…… 很多次改变,可惜起的效果有些低啊。 但祂觉得很有趣,原来祂的小吴恙不是那么怯懦弱小的存在啊。 他比任何一个玩家都要聪明强大。 祂决定亲自参与过去之中,将这个最有可能赢的玩家培养起来。 boss的手段很强,祂可以进入新的时间线,但一个世界不能拥有两个boss,所以祂伪装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他给自己捏了个身份,随便起个什么名字吧,只要不被察觉,就在一旁见证吴恙的改变就好。 作为见面礼,他将【既定之锚】送到吴恙手里。 这个时间线的吴恙,可真是给他太多惊喜了。 对方不仅利用【既定之锚】改变了观言的过去,让对方提前从游戏中出来部署局面,还改变了自己的过去。 仅那一句“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就让一个心性还极其脆弱的孩子,有了明确的目标,也逐渐强大起来。 太有趣了! 他想参与对方的成长,所以他恶趣味地起了个名字,“祁让一”怎么样。 没人知道,时间线读档重来,除了观言可以知道一些具体的历史节点,还有他也能知道。 每次吴恙快要变成诡异,让观言杀掉自己时,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他也能获得对方之前的记忆。 给另一个自己说的名字是“刘杨”对吧,那他就叫“祁让一”吧。 他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吧。 当他见到那个漂亮又桀骜不驯的小狼崽子时,眼里不由充满了欣赏。 他蠢蠢欲动,心情好得不像话。 所以他出手了,他干预了对方的人生,教吴恙打了一段时间的拳后,他能感觉到对方更加明显的变化,也强大了很多。 对了,还有那个叫周知鹤的诡异,可以当作诡器的诡异,祂也干预了对方的发展。 在之前的时间线里,这个周知鹤有些弱,所以祂将他的父母也变成诡异,让他们互相厮杀,只有成功,才配成为吴恙的武器不是吗。 只要吴恙想要的,他都会给对方,这些都是祂的礼物。 无论是力量,还是金钱,地位,又或者道具,他都会大方地赠予。 而吴恙也毫不客气地收下。 哈,他的小狼崽子,还真是招他喜欢啊。 那么,这场盛大的死亡游戏,就由你来杀死我吧,我的唯一玩家…… 吴恙看完这一切后,忽然就明白自己是怎么看到这些的。 【真实幻境】 那是来自祁让一的所有记忆。 对方是刻意让自己看到的。 站在幻境的虚无之中,吴恙抱着胳膊,懒洋洋地扯起唇,喊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 黑暗的尽头,走出一个周身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男人,还是那样充满荷尔蒙的帅气,浑身都透着一种危险迷人的性感。 他们两人气质很像,又有一些不同。 吴恙看着要青涩许多,但他也自成一派,与面前这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家伙分庭抗礼。 祁让一走到吴恙面前,有些遗憾,又满是笑意地调侃:“怎么没哭啊,我以为你知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会感动哭呢。” 吴恙轻嗤一声,一拳砸向对方肩膀,可惜在真实幻境中他们都没有实体。 他回嘴道:“我看可感动坏你自己了吧。” “小没良心的,你这样说我可就难过了。” 他们两人相处还是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并未因为所谓真相就产生什么别扭的心思。 主要还是祁让一脸皮厚,而吴恙虽年轻,但到底一脉相承,早就学会了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他知道对方有好意,但更多的,还不是满足自己那无聊的恶趣味。 没人打败自己是吧,狂了是吧,发狠了忘情了,就想找个人弄死自己是吧。 啧,欠得要死。 他都没对方那么狂,真不知道是过于自信呢,还是真想死。 “祁让一,等最终游戏开启,你会怎么样?” 在幻境中身影逐渐模糊的男人张开双臂,微笑道:“当然会消失,那个我也会拥有现在的我的记忆,但你们毕竟是死敌,你们之中,只能有一个活下去。” “吴恙,来杀死我吧,我等着你。”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还想磕75的可以磕了 第92章 【最终游戏】倒计时:30天 吴恙从过去的时间线回来后,就变得极其忙碌,他将所有的资源调动到极限,把几乎所有还隐藏在黑暗中的诡异游戏彻底解决。 boss的存在因恶欲而强大,那就消除恶欲呢。 这世上确实还有很多邪恶、不平的事,只要还有人类,就不可能没有恶欲。 但他不打算去分辨谁好谁坏了,也不可能除掉所有坏人,拯救所有弱小。 这是他们这个世界全人类的生死存亡,并非他一个人的使命。 所以吴恙调用了周晨安的最高权限,发布了许多新规,并且正式将诡异游戏暴露于世人面前。 他要所有人拿起武器,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畏惧,不会被踩在脚下欺负。 当然,追崇暴力,内心本就有恶念的人也会得到力量,他们自以为能成为这乱世的主宰,从诡异游戏中获得不同凡人的力量后就开始得意忘形,发起动乱。 那这就是他们灯塔该处理的对象了。 有人渴望力量,自然也有人害怕力量,这些人往往心性软弱,害怕一切暴力,也害怕伤害别人,只要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全所,让他们有了安全感,再慢慢教育,克服内心恐惧,一切才会好起来。 因为之前打下的基础,所以诡异游戏出现的概率越来越少,但【最终游戏】会扩大人心的恶欲。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更多的人通关游戏,获得玩家系统,这样才有可能在那一天不被变成诡异。 人类毕竟还是很多,但吴恙想到了周晨安曾经提过人类血液里某种因子含量与变成诡异也有直接关系。 于是他派人组织了全人类免费体检。 先安排进诡异游戏获得系统的自然是因子含量较高最容易变成诡异的一波人。 这种手段虽然难操作,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怯音可以找到并进入任意诡异游戏中,而吴恙也可以通过【明灯的指引】进去,之后就只用跟游戏里的boss谈合作了。 能谈判自然好,吴恙还用了些诡异道具带进了两个高级谈判专家,跟那诡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果诡异同意,他们会尽可能满足对方生前的愿望,当然,杀人放火除外。 谈判成功,那就带最大数量的普通人进入游戏无痛通关顺便刷出玩家系统。 虽然诡异游戏并不限制具体的人数,但他还是测试出来,像c级以下的游戏最大数量也只有两百人,而b级可以达到五千人,a级几乎能到十万人。 目前来说,a级以下的游戏吴恙轻松就能通关。 像s级及以上的,目前还没找到过。 以上自然是谈判成功的玩法,如果谈判不成功,那就用真理说话,吴恙直接收拾诡异,强势通关游戏。 当然,在即将通关时他又可以谈判一波,这时候基本上诡异都会变得很好说话。 有怕的,也有服气的。 一时间,诡异人人自危,最后被通关了还得感慨一句,这谁能玩得过这个凶残的人类啊。 直到拥有系统的玩家数量超过三十万人时,玩家系统突然多出了一个玩家天梯榜。 而那榜一的名字,无疑是吴恙的名字。 【玩家信息:吴恙。】 【通关游戏次数:75次】 【通关游戏最高等级:s级,得到评分:100(满分100)】 当这个榜单公开时,很多玩家都大吃一惊,有些人才刚了解到这个诡异游戏,而吴恙却早已通关了不少游戏。 而排名第二的玩家则是苏怯音,他通关次数也只有61次,虽然吴恙那么多通关次数都是靠着他带进游戏的,但主要通关的人还是吴恙。 第131章 但这数量,也足够震惊不少人了,他也获得了不少道具和技能。 第三名是谢观言,59次,虽然他很多时候像是吴恙的秘书之类的,但能力绝对不低,在游戏里杀怪也杀得十分利落。 顶着那一张清心寡欲的脸,匕首玩得比谁都利落。 后面就是容叙、李政昱等人了。 他们也都清楚【最终游戏】的到来,谁都不想成为对吴恙没用的人,哪怕成为工具,也想被吴恙利用。 这四人依旧稳定地互相卷着,所以也倒没拖后腿。 【最终游戏】倒计时:7天 吴恙终于有了空闲时间,可以跟谢观言好好聊一下。 上次被谢观言偷亲好像很久之前了,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大概是知道他忙着没空去在意这种事,便自作主张了那么一下。 吴恙也总算正视到这个事实,对方确实是喜欢自己的啊,不,是爱…… 身上还有个能检测到好感度的系统,他知道谢观言对自己的好感度达到满值。 苏怯音曾说过,好感度超过90%,那便是爱到失去自我,认为对方是自己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以为之牺牲生命……可这样深沉的爱,谢观言从未表现出一分。 当他从【真实幻境】中走出,知道谢观言为了帮他一次又一次读档,他总算看出了对方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真心。 说实话他一想起这些心情难免会复杂起来,他一向不喜欢欠人东西,以前不在意那么多追求者,也只是觉得那些感情不重。 可谢观言的爱就像是一座隐藏在迷雾里的山,当他察觉到一角时,挥开迷雾,才发现那山有多庞然,多沉重。 不过目前他确实没时间再想这些了,就算有空了找对方,也只是为了谈【读档】的事。 谢观言依旧清清冷冷的模样,在他跟前又总表现得十分乖顺,穿着身白色休闲西装,垂下的眼睫很长,让他那如仙一般的容貌更多了几分缥缈。 对方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也只有那天看他时,眼里才暴露出那埋藏在极深冰窟里浓稠的炽热。 那么爱自己的人,却要杀掉自己,一次次读档重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残忍了。 吴恙掩去眸底的那一分动容,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也随意搭在腿上,整个人看着随意,但那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分毫未减。 他直奔正题道:“小谢,我已经知道之前时间线的发展了,如果说读档很多次,确实是按照我自己规划的发展走下去,但你一直没有干预我的行动,是证明此前我的每一次决定都是正确的,对吗?” 谢观言这次倒没再打哑谜,郑重点头:“没错。” 吴恙又问:“所以未来哪个节点会出现问题,需要修改?” 谢观言沉默了好一会,还是回道:“吴恙,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正确的,不需要我来修改,只不过到时候会有一件事,是我必须干预的。” “不能告诉我什么事吗?” “不能……你只要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就好。” 他走到吴恙身前,竟半跪下来,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吴恙的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虔诚。 他的脊背弯出一道温顺的弧度,低垂的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炽热,唯有落在吴恙皮鞋尖的目光,裹挟着碾碎了骨血的执念。 这不是卑微的臣服,而是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生命交出,当作祭品。 谢观言喉咙滚动,抬眼深深地看着吴恙,嗓音哑得不像话,却字字清晰:“请你相信我。” 吴恙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想起对方做的那么多事,有些无奈。 叹了口气,他伸手抓住对方的衣领,俯下身,与其挨得很近,四目相对。 “小谢,你想要什么?” “什么?” 吴恙的指腹往上,落在男人的唇上,漫不经心地撵摩起来。 谢观言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 “你?” “嗯?”吴恙挑眉一笑,还是那副上位者的姿势,只是稍稍低下头,给臣服于他的人一点奖赏。 或许是奖赏吧,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心情。 他本没想跟谁在一起的,但看着谢观言清清冷冷仿佛什么都不要的模样,他承认,他心软了。 “上次亲我时,你是怎么想的?” 吴恙笑意懒散地调侃,他们两人之间虽像是暧昧,但更多的像是吴恙主导的一场游戏。 这场游戏,谢观言注定要输得一败涂地。 他一直掩饰的平静被彻底打碎,一张俊脸不由染上薄红,眼睫颤动,几乎不敢看吴恙。 “我……抱歉……” 他确实有些卑鄙,趁着吴恙要离开时,又清楚对方不会有时间去在意这种事,便被鬼迷了心窍一般,做了出格的事。 过去的许多条时间线里,他最讨厌的就是苏怯音,对方装成女人,靠着撒娇肆意贴近吴恙,占尽了便宜。他承认,他嫉妒得发疯。 可那又能怎样,他只是工具,做好他应该做的就行…… 爱意肆意疯长,嫉妒心也开始作祟,折磨了他许多次,所以他挑了个不是那么重要的节点,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职责。 吴恙轻易就看穿了面前这个男人的紧张脆弱,原来爱真的能让人胆怯。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我没有生气。” 谢观言骤然抬头,看到吴恙稍稍露出的纵容意味,瞳孔缩了缩,一种激烈的情绪蠢蠢欲动,他喉结狠狠一滚。 不讨厌吗?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可以得寸进尺? 他真的配吗? “我……可以再亲一次吗?” 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紧张地盯着吴恙的嘴唇,如久旱逢甘霖,卑微地渴求着。 吴恙直接拉着谢观言亲上去。 他喜欢掌握主动权,所以他既不讨厌,也乐意去尝试这次的亲吻。 上一次太过突然,他都还没反应过来,也没尝出男人亲起来到底什么感觉。 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那冰凉柔软的唇瓣令他并不讨厌,甚颜与至还有些异样的酥麻感。 而谢观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吴恙恶劣地咬了一下对方的唇瓣,然后懒洋洋靠后,挑起眉,有些蔫坏地笑道:“怎么,就准你亲,不准我亲了?” 谢观言呼吸一窒,失控般继续吻了上去。 他们吻得很深,彼此的呼吸交缠,热意上涌,带来酥酥麻麻的电流感。 很舒服,还很上头。 一开始,吴恙不太会亲吻,舌根被吮得发麻,几乎被压制着,但吴恙什么性子,他可是老大,怎么能输呢,所以他眯着眸子学了一会,很快便占回上风,与谢观言在唇齿间狠狠较量。 一个是不肯输,一个是不想停,他们两个就亲了很久,亲得浑身发热,一些念头也越发明显。 都是男人,有什么反应彼此挨得那么近也都清楚。 吴恙虽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深呼出一口气,一张俊脸因为那抹欲色而显得更加性感帅气。 他声音低哑道:“下面硌得慌。” 谢观言哪还有之前的清冷样,一双墨眸深不见底,心底的渴望再也压制不住。 他弯下身,竟做出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吴恙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他抓住对方的头发,皱着眉阻止:“别。” 可命脉被拿捏在别人的手里,他此时哪反抗得了,手中力气越来越小,逐渐从对方头发上落下。 真是太疯了。 原来小谢还能这么疯。 过了很久,吴恙从极致的浪潮中清醒过来,他咳了声,看向那清俊男人殷红的唇瓣,还有稍显撕裂的唇角,有些不自然。 “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 吴恙有些无奈,他本来就觉得自己欠着对方,结果小谢还全程服务自己,这让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谢观言舔了下撕裂的唇角,眼尾泛起的红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色气,俊美得不像话,他浅浅弯起唇,真心实意开口:“我很开心。” 不管吴恙出于什么心情奖励的他,但目前他已经得到超过内心渴望的更多。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如果这世界只有他们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上大分 还在自我屏蔽的小周:? 第93章 那天的出格仿佛一场梦,对于吴恙来说,只是一时的情迷,而谢观言那边,也并没再去纠结这些情爱。 他们还在继续严肃沉重地准备【最终游戏】的到来。 现在所有人类都知道了诡异游戏的存在,也知道内心的欲望很容易逼自己成为不人不鬼的存在,他们虽有些恐惧,但都在努力克服。 很少有人知道【最终游戏】,也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游戏里的npc,他们只当天灾降临,但还好,世界游戏化并非梦魇,也同样代表机遇和力量。 第132章 他们还有一个主心骨,那就是“灯塔”。 只要灯塔还亮着,人类就不会迷失方向。 【最终游戏】倒计时:1分钟 吴恙穿着件黑色风衣,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位置俯瞰这一切,他身后是谢观言和苏怯音,还有容叙他们四个。 几人站在高处,一同俯视城市夜里的绚烂灯光。 这座城市几乎大变样,很多腐朽落魄的地区已经被改建成温暖的居所,一个个窗户里透着橙黄的灯光,将许多罪恶和痛苦驱散。 他靠着谢家,靠着灯塔,靠着财富权势力量,将这个世界改变了很多。 这一次,他应该会赢的吧。 倒计时: 三秒。 二秒。 一秒。 只见整个城市像是被红色的代码光束笼罩,无形的规则开始扭曲现实,风中隐约传来一道道系统音。 【最终游戏:[玩家的到来]已开启】 【诡异游戏[梦中的婚礼]已开启。】 【诡异游戏[宝贝吃颗糖吧]已开启】 【诡异游戏……】 太多了,还是有很多人变成了诡异,整座城市,几乎成为一个巨大的游戏场,从高处望去,那一处处红色光屏笼罩的区域,还是很多。 但也还算可控。 吴恙也在世界游戏化的那一瞬,听见一道十分清晰的系统音。 【诡异boss上线中……】 他的瞳孔泛起不正常的红来,脚下的影子瞬间狰狞,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身形有些不稳地晃了下。 谢观言赶忙扶住他,眸光凝重地盯着吴恙身上那团黑影。 其他几人也紧张地看过来,满脸关切,苏怯音好像都吓哭了,眼睛都红了。 “哥哥你没事吧?” “老大!” 吴恙眼底猩红一片,咬着牙抵抗那来自灵魂的撕扯感,原来变成诡异的感觉是这样,仿佛一个驱壳里有另外一个强大的存在要将他驱赶,又想将他吞噬。 不过还好,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吴恙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一杯泉水——不朽泉的泉水。 随后毫不犹豫地喝下。 既然诡异boss要从他身上诞生,那他与其分开,分为两个个体,这样就可以打败对方了吧。 刚喝下泉水,吴恙就觉得那股撕扯感逐渐消失,脱力的感觉瞬间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他立刻使用了一个【绝对清醒】的b级技能,打起精神抵抗来自灵魂的冲击。 容叙他们几个很幸运,并未受到【最终游戏】的影响,在场所有人都十分紧张地盯着吴恙,生怕对方出事。 只见一道影子从吴恙脚下飞快离开,每个人几乎是同时使用诡器或者技能,但那影子的速度极快,而且仿佛早就预判到一般,精准地避开。 吴恙也立即使用了诡器。 s级【真实幻镜】 这个诡器可以覆盖大面积,能将黑影困于其中。 吴恙靠着【绝对清醒】让自己有足够的精力去抵抗分裂黑影带来的副作用。 他看了眼游戏化的世界,眸子微眯,冷声下令:“小谢和我一起,小苏带着其他人前往那些高等级诡异副本里支援。” 容叙神情急切:“老大,我跟你一起吧!” 他虽有一些嫉妒谢观言能一直跟着吴恙的原因,还更多的是担心吴恙和谢观言两个人不足以应付。 吴恙看了他一眼,容叙后脊不由发凉,赶忙忙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支援。” 吴恙现在的气势,还有能力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势了。 以前容叙还有点以下犯上的心思,在被吴恙这一眼看后,什么心思都没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在离开时,李政昱拍了下他的肩,叹了口气。 容叙清楚他的这声叹息什么意思,是不甘心又无可奈何,他也知道他的那点心思绝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可他不甘心啊…… 明明他才是最早认识吴恙的,与吴恙还有了那么深的渊源…… 可那人太强大了,一开始他还觉得不择手段也能将其拉下高位占有,可后来他再也不敢生出这些心思,他想让那人能多看自己一眼,而现在……天堑的差距就足以让他自卑…… 其实他们很久没再敢对吴恙生出其他心思了。 吴恙和谢观言踏入了真实幻镜。 他尝试用真实幻镜杀掉那团黑影,但以失败告终,s级的诡器对其无可奈何,证明对方绝不低于s级。 也难怪,对方能杀掉自己成为毁灭这个世界的大boss。 只不过吴恙不知道,自己从许多年前就谋划开始的局,有没有减弱对方的实力。 这时谢观言开口道:“别担心,你能赢的,上一轮你就赢了。” 忽的一声轻笑,让他顿在原地。 吴恙眯着眸看过去,正好看到那团黑影正站在不远处,逐渐凝实,变成了另一个吴恙。 ‘吴恙’笑了笑,有些祁让一的感觉,又与吴恙本人看着毫无差别。 祂道:“果然如此,你竟然真的赢了。” 祂好整以暇地歪了下头,又看向谢观言:“所以发生什么,你又要读档一次?” 谢观言冷淡道:“与你无关。” 吴恙啧了声,似乎猜到了什么,所以他并未有任何动作。 一时间,两人一诡就这样面对面,谁也没动手。 谢观言:“……” 他沉默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两不打了?” 吴恙耸了耸肩,瞧了那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诡异一眼,哼笑一声:“打啊,看祂想怎么死。” 诡异又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正是祁让一,还是那一贯的不着调模样。 “小狼崽子,你也太无情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师父啊。” 吴恙冷下脸:“你只是拥有他的记忆,但不是他。” ‘祁让一’散漫笑了笑:“谁知道呢。” 祂拥有无数条时间线里吴恙的记忆,说祂是吴恙也是,是祁让一也是,但那些记忆太多了,不纯粹是吴恙,也不纯粹是祁让一。 祂只是在最后一条时间线中,看到自己失败了,就失去了吞噬对方的想法。 本来不就是这样吗,期待有一个玩家能打败自己,战胜自己。 吴恙果然做到了。 虽然现在这条时间线的吴恙并不知道,但上一条时间线里,他们打得很激烈,吴恙为了杀祂可是用尽了手段,当然,吴恙自己也没好过,流了那么多血,碎了那么多骨头……很惨烈啊……哈,就那样,还是不服输。 吴恙是赢了,可也付出很大代价。 身体残缺,失去一只眼睛,半个身子都没了……就那样,还拼着命杀掉了祂。 不过就算那样,一些诡器或者技能说不定也能有恢复的办法,那谢观言又为何读档重来呢。 祂也知道自己是因许多恶欲消失而被削弱了不少。 但没想到祂竟然真的会输。 输在祂期待的对手手里,倒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吴恙手中骨剑闪着寒光,眸子冰冷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个诡异。 他很意外,竟没感觉到对方的杀意。 “你真的是我吗?” 吴恙有些不解,如果换做自己,就算知道必输的结局,他也会尽力争取,将不可能转变为可能。 而面前的诡异已经拥有之前无数条时间线的记忆,就算输过一次,但重来不是更占优势了吗。 怎么输了一次就躺平了? ‘祁让一’手指轻抬,周围的真实幻镜变成了曾经吴恙最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祁让一教他打拳时的擂台。 曾经尚且年轻还较为弱小的他,在这个擂台上一次又一次挑战无法战胜的强大男人,他被祁让一打败了很多次,从未赢过。 就连前不久,他们那次久违的对战,他也算输了。 吴恙眸中燃起一簇火来,似是明白对方的意思,嘴角咧起,帅气的眉眼因为他眸里的光亮而耀眼生辉。 ‘祁让一’丢过来那个粉红拳套,冲他挑衅一笑:“要不这次换个打法,我们最熟悉的拳击?” 吴恙本做好了拼死一战的想法,但没想到面前的大boss想换种方式了。 他想了想,也答应了。 谢观言在一旁,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一切都改变了,他也没什么作用…… 他心里还是肯定吴恙会赢的。 吴恙接过那个粉色拳套,利落戴上,他冲‘祁让一’招了招手,凌厉的眉眼意气风发,嘴上一贯的嚣张挑衅。 “来,这次绝对打败你!” ‘祁让一’舌尖顶了下腮帮子,露出跟吴恙一样的笑来。 他们几乎同时动作起来,以彼此熟悉的拳风互相攻击。 拳头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带着强劲的力道,砸在了对手的脸上,可对手也不弱半分,稍稍侧过头就避开了这凶猛的一记直拳。 第133章 他们对彼此太过熟悉,一个是从另一人身上诞生的,另一人又是从对方身上学到了不少。 他们的身影如疾风交错,你来我往间,拳拳直击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直拳、摆拳、勾拳交替出招,格挡、闪避、反击一气呵成,每一次拳锋相撞,都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吴恙旋身出拳瞬间,衣摆翻飞,下颌线条在灯光下绷紧,凌厉又强悍,尽管因为挨了几下嘴角出现淤青,也不减他分毫帅气。 他虽不占上风,但对手也没好到哪去。 他本就心思活络,会故意卖几个破绽,让对手猜到他的下一步动作,再改变攻击路径,反手回击。 ‘祁让一’被偷袭成功,眉骨青了一块,倒吸了一口气,笑骂:“什么时候学的这阴招?” 吴恙出拳的速度未减,抽空回他:“刚学的。” ‘祁让一’无奈。 难怪他没法通过对方的记忆去预料,原来在这等着呢。 他们两人的实力平分秋色,也未因为这一时的插曲而放慢任何攻势,彼此都是干净利落的杀招,他们目光死死锁着对方,眼底是棋逢对手的炽烈锋芒。 ‘祁让一’嘴角扬起,作为诡异,祂心情竟莫名得好。 明明该拥有暴虐杀欲,却任由自己沉浸在这只有祂和吴恙的擂台上。 那些玩家,一个个都死在祂的手中,每结束一个时间线,祂会越强大,也会越厌倦。 尽管这条时间线,是祂最弱的一次,可祂依旧觉得那些玩家杀不了自己。 而面前的吴恙,祂的初始,源头。 是祂亲手栽培,不,也是吴恙靠着自己走到了现在,成为了祂势均力敌的对手。 boss的力量因恶欲而强大,但那些诡异已经开始被处理、解决。 “灯塔”的存在让人类生出希望,也提前预知了危险,哪怕突然陷入一个诡异游戏中,他们也会尽快抱团,一起努力解决游戏。 曾经许多条时间线里,这些人只是无知无觉的npc,当【最终游戏】降临,他们被拉入游戏中,如同待宰的羔羊,最幸运的也只能等待【玩家】的到来,帮他们解决掉游戏,拯救他们。 而现在,他们大多数都有了系统,有了玩家的身份。 他们有了上桌的能力,靠自己就可以拯救自己。 这场末世,所有人都在努力。 空中仿佛又传来了许多道系统声音。 【恭喜玩家完成诡异游戏——平庸的回响】 【恭喜玩家完成诡异游戏——弱小者的怒吼】 【恭喜玩家完成诡异游戏——平凡不死】 …… 祂能感觉到力量开始削弱。 但与吴恙的这场较量中,祂未使用过人类以外的力量,这是一场相较而言非常公平的战斗。 这朴实的,□□之间的对抗,竟是决定这世界生死的关键。 吴恙也未使用什么诡器或者技能,他有足够的自信。 他能赢! 拳头在一次又一次挥向对手时发出折断的声响,他的身体到底还是人类的范畴,哪怕很多时候用了巧劲,也抵不住太多次力量的对撞。 吴恙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全是伤,也快竭力,可他未停下半分攻势。 他的眸子因战意而明亮,那双粉色拳套颜色变深,色泽鲜红,早已被血液浸透…… 他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他用固地技将boss死死制在地上时,大口喘气,眼睛也被汗水糊得睁不开。 ‘祁让一’忽然道:“吴恙,你赢了。” 祂很认真地喊对手名字,吴恙……不是曾经那玩笑时喊的小狼崽子,又或者逗弄时亲昵的小恙,是吴恙。 祂又一次输了。 但祂输得心服口服。 boss化为黑影逐渐消散,吴恙看到,‘祁让一’那张帅气邪魅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来。 对方消失前,眸子深深地望着他。 似是欣赏,又好似眷念。 祂的嘴型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吴恙知道他说了什么。 ‘小狼崽子,你就是主角,你配得上这世界所有的盛大和荣光。’ 【恭喜玩家打败诡异boss,完成sss级诡异游戏——无可战胜的自己】 吴恙仰躺在擂台上,浑身是汗,以及血,他大口喘着气,随后大笑出了声。 他赢了。 吴恙不知道,因为最终boss的消失,导致刚进入这个游戏的玩家还没准备开启一个副本就被弹出游戏。 而她的游戏屏幕上竟显示【游戏已通关】。 玩家发出尖叫,重启进入,却还是【已通关】的显示。 她懊恼取出游戏盘,将这个她玩了许多次却未曾通关的游戏收好。 她怕是再也玩不了这个游戏了,毕竟游戏已经绝版,她再想找客服反应也没人会处理。 唉,也不知道她很喜欢的大boss吴恙,是怎么被bug打败的。 她心心念念的吴恙,此时拖着满身的伤和疲惫,被谢观言扶着走出真实幻镜。 刚走出去,吴恙听见一道系统音。 【[既定之锚]修改锚点成功,历史修改成功,玩家需要偿还等同代价。】 【玩家生命血条下降中。】 【此次代价偿还无法用任何诡器或道具增益恢复血量。】 吴恙看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玩家血条,本是绿色的长条,开始一点点变灰,缩短。 他几乎立刻想明白谢观言为什么会在他上一轮时间线赢后再次读档重启。 他赶忙喝止:“谢观言!” 可已经晚了。 谢观言已经使用了他一直早就准备好的技能。 【使用s级诡异技能:替身】 【爱欲让其生,爱欲为其死,你将成为那个人的替身,为他阻挡一切伤害,抵偿一切代价。】 吴恙变灰的血条开始恢复成原本的绿色,他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清冷,甚至说得上温和平静的男人。 他眯着眸子,有些生气地质问:“谢观言,谁允许你私自替我做主了?” 无论是输赢,还是偿还代价,都是他自己的事! 他从没想过让任何人为自己死。 无论什么结局他都会理智接受,但唯独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谢观言已经看到自己逐渐变灰的血条,他露出个温柔又释然的笑,很开心。 “这一次,终于不用再亲手杀你了……” “我想这样保护你,已经很久了。” 吴恙眼睫颤动,心脏揪着疼。 他捏着拳想给对方来一下,却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在对方胸口,他咬牙切齿道:“谁要你保护啊,我是你老大。” 谢观言拥住他。 头靠在他的肩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一直一来吴恙都是靠着自己走到如今的,他重来了一次又一次,干扰了一次又一次,也失败了一次又一次。这条时间线里,他没有做太多事,就像个无用的见证者。 这条时间线的完美结局是吴恙自己赢得的。 所以他务必要对方赢得更漂亮些。 吴恙想到用很多诡器或者技能来阻止这次的代价偿还。 就连只剩一次的【读档】都被他使用了。 可谢观言却将他的【读档】取消了。 也是,【读档】本就是由他主掌的力量,吴恙那五分钟的一次性读档算得了什么。 吴恙很生气,要不是谢观言肉眼可见的虚弱状态,他真的很想揍对方一顿。 他注意到有脚步声传来,警惕看过去,竟是容叙。 容叙表情有些许复杂,看了眼谢观言,又十分认真地对吴恙说:“老大,我有个a级诡器,是可以将许多人的状态链接,只要被链接的人出于自愿,就可以共同承担任何伤害和代价。” 谢观言血量很危险,估计还有半分钟就要彻底死亡。 他诧异看了眼容叙,虚弱道:“a级不够,起码要s级,而且偿还代价太大,不知道需要拉多少人链接,要是人数不够,都会死的。” 吴恙几乎立刻就下达命令:“开始链接!” 容叙不多犹豫,直接使用了a级诡器【同生共死】。 一道隐形的锁链仿佛从谢观言身上延伸出来,落入自愿被链接的人手中,只用将锁链扣在手上,他们便同生共死。 但因为a级的限制,现在链接还处于灰色无法使用的状态。 吴恙也用了他曾经获得的一次性诡异道具——规则修改。 可以修改任一技能和诡器的使用规则。 使用规则自然包括于等级规则,而他的规则修改竟可以将任一等级提升一级。 将【同生共死】提升到s级,足够用了! 在可以链接时,容叙几乎立刻链接了自己。 谢观言有些许意外。 容叙竟然会帮自己?明明他死了,对方也不会在意吧。 容叙看出他眼里的诧异,气愤道:“我可不是为了帮你!” 第134章 他目光紧紧盯着那已经也给自己链接上的吴恙,得意扬眉:“老大,你以前不是说,别人家的小弟会心甘情愿为老大赴死,你问我愿意为你死时,那时候我确实犹豫了。” “但现在,我想说,谢观言能做到,我也能做到!我也愿意为你死!” 他语气十分坚定,早就不顾生死了。 他刚刚其实还是违背了吴恙的命令,想着回到这帮吴恙,看,他这不是帮上忙了吗。 而且,为老大赴死这种好事,谢观言别想一个人独占。 想死后成了吴恙心里的白月光,想都别想! 代价偿还依旧还在继续,哪怕加上了吴恙和容叙,谢观言的血条仍旧下降中,只不过下降速度稍微慢了些。 但按照这个速度,他们三个人还不足够偿还改变历史的代价。 容叙使用一个传音诡器,一头冷汗地大喊:“李政昱、赫连则、祁乐,赶紧过来!” 别说这好事兄弟没想起你们! 很快,他们几个就赶了过来,不仅他们,还有苏怯音。 容叙已经将这个事简单说明白,他们到场就赶紧主动加入链接,一起偿还代价。 苏怯音鼓着腮帮子,挤进吴恙跟容叙中间,一张漂亮不像话的脸泫然欲泣:“哥哥,你怎么不喊我过来,我也愿意为你死的!” 吴恙有些头疼:“现在不是为我死了,是为小谢。” 苏怯音瞪了谢观言一眼,嘴上说着我才不想管他死活,但手中链接的动作也没停下。 谢观言已经麻木了,冷着脸不说话。 他不希望吴恙加入链接,作为偿还的主体,他感觉这些人完全不够。 总不能结局大家一起死吧…… 这时候周知鹤也都出来了,他没有生命,无法进行链接,但他没有急,也没哭,而是跑到了‘灯塔’的指挥部。 他告诉所有人,拯救这个世界的人,正遭受改变命运的代价。 大多数人类因他而活下来,所以这个修改历史的代价,不应该有更多人来承担吗? 他说的太急了,无法告诉所有人吴恙为了修改历史付出了多少,也无法告诉所有人大家都只是游戏里的npc,本来的命运就是等待死亡。 他现在需要人帮吴恙他们主动链接,主动偿还代价,就好像道德绑架,会让人不适。 指挥部的众人面面相觑,但他们还是果断同意了。 他们愿意主动为吴恙链接,一起偿还代价。 只是因为,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们早就对这个雷厉风行,又帅得不像话的领导十分敬佩。 吴恙的人格魅力,就足以让大家为他心甘情愿赴死。 周晨安也在这时候出现了,她有条不紊地组织起来,重新承担起诡异处理局局长的职责。 她使用职权,让媒体,以及各种诡异手段,将这件事宣传,告诉现阶段已经平安无事的所有人类。 如果一个人不够偿还历史的代价,十个人不够,一百个人不够,那一万人,万万人呢。 吴恙为了人类改变了历史,需要偿还代价。 而他们人类,也要为了自己命运的改变,去偿还自己的一份力量。 链接的人越来越多。 吴恙看到,昔日认识的人都在往他这赶来。 曾经一起赛车的朋友、帮他照顾周知鹤的老方、受他恩惠减轻经济压力的朋友们…… 那一个个,都是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是未来主角而结交的人脉。 吴恙有了钱就会拉他们一把,需要帮助也会找他们。 而现在,他们都主动奔向他的方向,主动帮助他。 还有他曾在【该死的有钱人】里救的那一堆富豪,郑晨涛、沈董、梁总……他们那一帮把金钱和生命看得都极其重要的人,竟也过来了。 郑晨涛说:“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感谢你曾救了我们的命,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也是我们该付出的砝码。” 他们都是生意人,自然知道,这样的结局,本该付出惨痛代价,现在已经很好,他们也该需要付出酬劳。 毕竟,上一个不好好付人工资的已经得到报应了。 周晨安、赖小萌、徐媛、徐女士她们也来了。 她们作为女人,在经历了许多生死游戏后,早已不再软弱,甚至得知一切后,比在场许多男人还要洒脱勇敢。 她们说:“有事我们一起扛!” 赖小萌也不再怀疑什么家人没有灵魂之类的事,她的父母和她一起来的,与她共同加入。 她在父母中间,扬起一个勇敢明媚的笑。 再大的事,有家人在身边,又有什么可怕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已经围满了人类。 每个人都挨得很近,又稍微彼此空出点距离。 无数个锁链被他们心甘情愿套在手腕上,彼此目光全是坚定。 他们的中心是吴恙几个人。 人类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一圈又一圈之外,就连呼吸声,也仿佛惊天动地的雷声。 这是人类的力量。 所有人类的力量。 他们每个人的血量都在变少,这种变灰,大家都猜出了可能跟寿命有关。 每多一个人,他们变灰的进度就会回复一点,只有一点点,微乎及微。 但架不住加入的人很多。 无数弱小的萤火聚集,那便是一片灿烂星河,比日月光辉更加耀眼。 谢观言看着血量变灰逐渐回调,当代价偿还结束时,他们所有人的血量都只灰了一小部分。 大概每个人付出了五年左右寿命的代价。 不,还有人在加入。 代价又开始缩小。 四年……三年…… 直到【同生共死】的使用时间彻底结束,锁链崩坏消散,每个人灰掉的血条都只有两年寿命的长度。 所有人并未因失去两年寿命而难过,他们高兴地欢呼。 吴恙将有些怔愣地谢观言拉起来,他笑了笑,活动了下因为【同生共死】后已经恢复健康的身体,冲跟前的许多人大声宣布。 “最终游戏,我们全人类胜利!”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之后还会有感情向的番外,感谢大家支持,也很抱歉之前一直没时间更新,让大家等待了许久。 可能大家会觉得这个结局太快,但很多都是我早就设定好的,也不想再拖拖拉拉了,至于感情向番外,正宫肯定就是小谢谢观言了,其次其他人的番外,大家可以投票,优先写投票最多的ww 小羊无限流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谢谢大家喜欢小羊。 本章评论的宝宝皆有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