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不惯》 第1章 《看他不惯》作者：西湖狼井【cp完结】 简介： 姜南案一开始不太看得惯申秋。 因为姜南案洗澡仔细，可申秋总觉得他不可理喻。 又因姜南案做事喜欢写总规划，但申秋嘲讽他腌个鸭肉还要先写ppt。 不过，两人相处的过程中，姜南案发现申秋人还怪好的。 申秋不仅帮他赶走小混混，还陪他就医。 他一不小心对人家产生了依赖，当然不是因为申秋精壮的胸肌和帅气的面容。 姜南案本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直到—— 他看到了申秋小心翼翼藏起的蛋糕，那是本该前天给他的生日蛋糕。 申秋克制又懵懂的情感让他破戒了。 他不仅捅破了窗户纸，还把窗户拆了。 不过幸好，他要离开了。 - 某日，去酒吧放纵的姜南案，被人堵了。 申秋揪着他的衣领，颤抖着手，问：“姜南案，同性到底怎么谈恋爱的？做个给我ppt看看。” 标签：直掰弯 年下 市井 看似日久生情实则一见钟情 直男攻 彩虹捕梦网 he 第1章 就你这眼神，还开三轮？（修） “外婆，我快到了，您别着急哦！”姜南案挂了电话，用最后一张湿纸巾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他拎着个大行李箱，四处张望，话是这么说，可这附近哪里有能载他的车啊。 而这时，电话铃又响了，他以为是外婆忘了交代什么事情，却见来显是[妈妈]。 他迟疑了两秒接起，“妈……” “你最近工作找怎么样了？上次那个实习的公司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你还年轻，心气不要太高了。” “毕业一个月内是黄金期，等再过一段时间，坑位都被人占完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啊？” “妈，我在安村，今天去外婆家。” “你小子还毕业旅行农家乐了是吧。” “外婆这个月要复诊，我过来陪——” 话还没说完，就被截断了，“合着我昨天给她打电话，她就没病，你们一联系她就病了是吧？” “姜南案，妈妈真的不是焦虑，你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吗？你要抓紧时间，我同事的儿子今儿都入职了，他……” 蝉抖着翅膀，聒噪得不行，他握着电话，听着妈妈的絮叨，看着热气蒸腾的泥印马路，浑身毛孔都炸开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到极限了，拐入一个小超市，买了瓶水。 出来的时候，与一位穿着黑t的男生擦肩而过，男生很高，额前刘海露眉，鼻梁高挺，眼尾稍稍有些狭长，眼睛却很亮，有一种他喜欢的漫画角色忽然出现在他周围的既视感，他不自觉回头多看了对方几眼，真是养眼，人都清爽了。 刚入七月，安村就下了一场大雨。 申秋身着黑t，甩着广告纸当扇，穿梭在安心超市的折扣区之间，耳边充斥着吵杂。 “快，那还有一根莴笋。” “别挤，踩着我小脚趾了！” 申秋穿过人群，拎着挑好的限时折扣蔬菜，来到收银台，“狗子，给我来瓶水。” 收银小哥狗子眼没离开手机，头更是没抬，问：“你常喝的卖完了，这种玻璃瓶的你要吗？” “来瓶。”申秋用手背蹭了蹭起皮的唇。 “七块。” 接水的手在空中僵住，申秋不可置信反问：“七块？你这是抢钱吧。” 狗子说：“你不懂，现在人都讲究，这个营养价值高。” “一瓶水要个屁营养价值，卖这么贵，小心过期。” “啧，刚就有个男生买去了。” 申秋来到室外，他听到了蝉鸣，一声比一声高昂。 他坐上了自己的三轮车，刚发动车，就见前方百米处道路旁，有位拎着大号白色行李箱的男生，手握着刚才那种玻璃瓶矿泉水晃荡。 申秋舔了舔唇，他喉咙很干，像有蚂蚁在挠。 下一秒，男生手里的玻璃瓶倾倒，液体浸润了纸巾，白净的指节托着湿哒哒的纸巾一路向下，贴上了鞋侧。 他收回了目光。 姜南案今天有点崩溃，他其实出车站时是打到了车的，但那个三轮车师傅一点也不敬业。 等到了村口却不讲信用，说村内路太难开了，坑坑洼洼会坏轮，怎么都不肯继续前进。 最后，老师傅也不打商量，丢他到村十字路口。 无奈之下，姜南案冲着那个三轮车屁股发誓，他这辈子都不要坐三轮车了。 可雨后山村的泥泞小道，每一脚都像踏在水雷之上。 他没法想象，要这样一步步走去外婆家，姜南案被热气蒸得发燥，心爱的白鞋也被泥水浸泡。 刚擦完鞋子，原地站起，就看到那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黑t帅哥，开着破旧三轮车朝他驶来。 他迅速挥舞着手臂，晃动频率高得像安了个马达，试图引起帅哥的注意，但帅哥像是盲了一样，愣是从他身边开了过去。 “……” “帅瞎子开车！”姜南案气得不行。 四周空荡荡，他知道错过了这辆车，可能真的要走去外婆家了。 他连跑带拦，好在对方车速不快，他赶到三轮车的右前方，展开双臂。 车，如愿以偿地停下了。 姜南案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到了帅瞎子的质问。 “喂，你干什么？” 姜南案被问得两眼冒火。 他能干什么！？ 他一个打车的，手都晃断了，你个开三轮的都不看一下你的顾客！ 姜南案正生气，目光却被眼前那双肌肉蓬勃的双臂吸引。 现在不是看肌肉的时候，他晃了晃脑袋，蜷着指节，深呼吸。 “我手都挥断了，你一下都不停吗？就你这眼神，还开三轮？” “……哦。”申秋知道男生误会了，把他当三轮载客车师傅了。 申秋打量着眼前的人，正想着怎么解释，他的脑子抽了一下，闪出个词，肤白貌美。 姜南案说完似乎还没解气，红润的唇还在开开合合。 这个男生太鲜活了！以至于申秋一句没听进去，他的目光在男生的脸上游走，对方气色挺好，唇红齿白，只是头发有些凌乱，晃着手，像极了被抢了松果的炸毛松鼠。 待男生嘴唇闭拢，申秋才说，“回你的人行道上去，这儿危险。” “等等，你不载我走吗？” “我这眼神，怎敢开三轮载人。”申秋勾唇一笑。 “？” 怎么这么小心眼！但姜南案怕人跑了，拽着人家的手臂，眼神坚定道：“我可以给你三倍的钱。” 申秋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灼热，男生冷冷白白的肌肤竟然蕴含着如此大的热量。 “哦。”申秋掰开男生的手，沉着嗓音道：“谁稀罕？” 姜南案看了眼好不容易擦干净的白鞋。 他眨眨眼，哀求道：“石林路第三街，你就带带我吧，好人一生平安。” 申秋看着男生的眼，在金色光芒下像颗透亮的弹珠，烦闷和委屈还有不安的情绪在里面打转，藏都藏不住，很是灵动。 姜南案就用这样的眼神一直盯着申秋。 今日的阳光和目光都非常灼热。 申秋清了清嗓子，用食指敲了敲车身侧方的铁皮块，“上来吧。” 申秋承认自己对城里长大的孩子有些偏见，他觉得城里的孩子大多都吃不得苦，干活动作不利索，相处起来可能还会有些事儿。所以，男生上车的时候，他给足了耐心，也没有催。 几分钟后，申秋的三轮车终于启动了。 申秋透过后视镜一瞥，男生左手紧紧拽着行李箱，身子坐得笔挺，右手拽着胸口的衣物，生怕衣服耸出去一毫米，会被黑洞吞噬。 “瞎讲究。”申秋笑着摇了摇头。 小声的话语被卷进了轻轻摇晃的绿叶，雨后清新的风混着淡淡的青草味扑鼻而来，吹动了姜南案额前的碎发，吹散了因闷热而产生的粘腻烦闷。 因为车上多了个人，申秋力求稳妥，特意放慢了车速，他开着s型的前进道路，只为避开颠簸路段。 姜南案看着窗外的风景离着目的地越来越近，他的话不禁多了起来：“大哥，你这车呀，虽然脏是脏了点吧，但还挺稳的。” 申秋通过后视镜睨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就这清洁程度，啧啧，”姜南案开始撇着嘴角嫌弃，“难道……你之前的客人从来没给你提过意见吗？” “没有。”申秋睨了后视镜一眼，心道这人还挺事儿。 “我的车，从来不载活人。” 看着后视镜中，男生的眼神从嫌弃一秒转为惊恐，他扬起了眉。 姜南案这才发现，他们的三轮早已偏离了航线，往他不熟悉的小道上开了过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服软似的喊了一句“大哥”。 第2章 姜南案不知道这大哥到底哥不哥，但是真的狗，刚喊完大哥，大哥就故意加快了速度。 车子颠簸，迫使他身子前倾，鞋尖踢到个东西，他低头瞟了眼，呼吸一窒。 之前上车，他就隐约闻见奇怪的腥味，还以为是脏车漏油。 这会儿顺着气味仔细一看，那东西竟然是一排塑料框，上下叠堆，摆放良好，像是一堵坚实的墙。 框上蒙着一层白布，布条下垂，耷拉在他的鞋前端。 随着车身晃动，白布内似乎也有东西在抖动，偶尔把布拱出圆型的凸起，晃动无声，像软肉。 刚才那话像蛇一样在姜南案的脑内游走，他的车，从来不载活人。难不成，这里面是…… 破碎的……尸体？ 车，就在这时候停了。 姜南案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他脸色惨白。 这时，外头恰好有人在说话：“秋哥，又搞到货了啊。你要赚大发了。” 本来还想探头寻求安全感的姜南案，呼吸一紧，手肘不小心磕到了行李箱，发出“嘭”地声响。 “我去，秋哥可以啊，这次搞了个活的啊。” 申秋刚才一直在开车，腿曲久了，右腿膝盖的旧伤有些发疼，他拉伸着腿，瞥了眼车里的人，带着笑说：“对，是活的。” 姜南案如针坐毡，他正思考着跳车的可行性，车门，开了。 姜南案瞳孔剧烈收缩，他见申秋的手竟已覆上了黑色手套。 跳车的计划原地放弃，姜南案觉得自己手脚都软了。 下一瞬，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黑影压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立秋快乐。 开新文了，希望这篇文能陪伴大家度过夏日与秋天！ 基本日更，是甜文！很甜！ 非常需要宝们收藏本文！谢谢！ 第2章 申秋图什么？他图我善。 面对黑影，姜南案本能闭眼。 黑暗中，他指尖颤抖，倏然，听到一阵‘滋啦’的摩擦声，好奇心促使他睁开了一只眼，窥探四周。 柔软的亚麻白布擦着塑料框抽出，巨大的透明塑料袋兜了拔毛的鸭，白白净净露在姜南案的眼前。 鸭肉？？？ 此刻，他另一只眼皮也弹开了，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框子，脑子却在神游。 不载活物……不是碎尸…… 竟是白花花的鸭肉。 申秋一回头，就见姜南案圆溜溜的眼聚精会神盯着某处思考的模样，有点可爱。 他弯了唇角，用手肘顶了一下姜南案的膝盖：“下去，挡道了。” 姜南案‘啊’了一声，回神了，他慢慢地拎着箱子下车。 申秋倒是没再管对方，自顾自地搬着货。 等他来回七八趟，货都进库了，姜南案才站在一旁，整理衣物，顺便拍着裤子上的灰。 既然框子里的货不是碎尸，姜南案的胆子又长了出来。 他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勇敢道：“喂，大哥，你把我搞哪里来了？” 姜南案是被申秋亲自送回家的。 申秋替他拎着行李箱，拐了几个弯，安全带至石林路第三街。 姜南案诚恳道：“多少钱？” 申秋只是揉了揉眼睛，一言不发。 姜南案想，这大哥虽然一开始瞎了点吧，但是还是载他了；就算不太言语吧，但替他拎箱子，那段泥巴路确实很难走。 总之，这大哥人还怪好的。 姜南案打开钱包，抽了一张五十的，说了给人三倍的路费，只多不少，这个还是得给人落实。 他递给眼前的男人，可申秋没接。 申秋只看了眼手机时间，紧接着，他并拢手指，轻轻一推，箱子滑到了姜南案的腿侧。 姜南案见对方不要，他抓过对方结实手臂，把钱塞进了对方的手中。 “大哥，谢谢你，”姜南案笑不露齿，“还有，行李箱我可以自己拿的。” 申秋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南案不怎么干活的细手腕，‘啧’了一声，“你自己拿？这点路歇歇停停能走一小时，耽误时间。” “……”姜南案哽了一下。 申秋两指合拢，弹了一下钞票，“拿走。” “怎么？不够？”姜南案又去翻钱包。 申秋微微皱眉，“这地方少露钱，小心被抢。” 姜南案看着空旷的四周，不以为意。 申秋的脸色倒有些许严肃，他拽着姜南案的衣领往胸前一拉，两人的距离迅速缩小。 他两指夹钱，往姜南案领口塞。 姜南案竟然原地扭了起来：“大哥！你不要乱塞！” 申秋两指一顿，察觉动作确实有些不雅，可对方的衣装上下，也没有能用的口袋。 他正愁怎么办，姜南案却大声喊：“你知不知道钱很脏的！” “啧。”真是何不食肉糜，还有嫌钱脏的。 申秋的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他二指回拢，拽钱成拳，入领口，大力下伸，纸币贴在了姜南案胸口正中央。 待他抽出手，满意地在姜南案的胸口衬衫外拍了拍。 申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笑了笑说：“早点回家。” 姜南案哪晓得这男人玩这出啊！气得脸颊都鼓了。 那么大力，他的胸口肯定红了，而且这男的怎么回事，怎么一点没有边界感，说碰就碰的！ 村里的直男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 他看不惯！一点也看不惯！ “喂，你讨厌死了！”姜南案冲着男人的背影怒喊。 申秋没停下离开的脚步，背对着姜南案，伸出右手挥了挥，仿佛在说：谢谢夸奖。 姜南案跺着脚上了楼，刚走到三楼，外婆家的门就开了。 外婆弯着眼眉，轻轻拥着姜南案，带他进屋，尽显慈爱。 “南南，打车过来不容易吧。” “这里偏，运气不好还会碰到宰客的车，多要好几倍价呢。” “之前隔壁孙大爷的孙女回来的时候，被收了三百，比动车票都贵了。不收还不让走，把人小姑娘吓得哟，老孙拿了拖把杆冲出去才解决，”外婆说着说着，发现姜南案没了声，担心道：“你不会也遇到了吧。” 姜南案对上外婆询问的目光，他轻松道：“没，我遇到个清心寡欲、做慈善不要钱的。” “那更要小心了，谁知道对方图什么其他玩意儿，账还是算清了好。” “南南，咱们以后可不要占这种小便宜。” “喔！好。” 想到申秋最后那样子，姜南案觉得，就算申秋图他东西，也是图他善！ 他就是太善了，所以对方才那么肆无忌惮！ 姜南案回屋后，收拾了一下行李箱，他伸着懒腰来到阳台。 天际披着橙辉，村里没有高楼大厦，视野无阻碍，天空一览无余，他望着这片天，心胸都开阔了。 外婆在阳台浇花，姜南案撑在杆子上望着远处，时不时和外婆聊聊天。 忽然，楼下小道走近了个人，人高腿长，身子精壮，仔细一看，是下午载他回来的那个讨厌男人。 他本能地‘诶’了一句。 顺着他的目光，外婆笑了笑，“是申秋，接盼盼回来了，不过，今天有点晚啊，又忙进货了吧。” 姜南案盯着看，申秋身侧忽然跳出个小豆丁。 她挥手，大声招呼：“陈阿婆，晚上好呀！您吃完饭了吗？我刚吃了大肉饺子！吃了八个呀！” “呀！我们盼盼这么厉害！” 外婆和小豆丁同时捂着嘴笑了起来。 外婆侧头：“你看盼盼，多机灵。申秋好像和你差不多大，有机会你们认识认识，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哩，他人还蛮踏实的。” 话语落，外婆发现身旁的大外孙不见了，低头一看，人正蹲在她脚边。 “南南，你怎么了？” 姜南案揪着自己的衣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刚才盼盼喊外婆的时候，申秋的眼神也一并投了过来，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了。 眼神相触瞬间，姜南案的身子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突然蹲了下去，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贴墙了。 “我……我社恐。” 等姜南案再次站起，一大一小的身影早已融入了夕阳。 这时，房间电话响起，姜南案连忙跑进屋接。 因为之前一进门，外婆就说她在等医院的复诊电话，不然早早下楼接他了。 接起电话，果然是。 姜南案与医院沟通后，定了明天一早的复诊时间。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姜南案就扶着外婆出门了。 家楼下一排店，就一个‘自在烤鸭’没开门，他一看到‘鸭’字，就联想到昨天三轮车上的鸭肉，也因此瑟缩了一下脖子。 不过为了赶时间，他也没太在意。 这天，带外婆复诊格外顺利，只是一套检查做下来，花了不少时间，等把外婆接回家，太阳都快西沉了。 第3章 “南南，你这次回来，可算是帮外婆大忙咯！” “村里人都不愿意复诊，就是因为路程远呀，麻烦呀。”外婆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感慨。 放下水杯后，她又道：“南南，你去楼下买只烤鸭上来吧，家里还有些蔬菜，咱们今儿就这样简单吃。” 姜南案立马下楼，他不是着急去买烤鸭，而是医生交代，可以给外婆买一些对心脑血管好的营养品，条件允许的话，日常补补也是不错。 他心里一直惦记，但回来路过大药店，外婆怎么都不肯去，说那补品玩意吃了没用，年纪大了就不乱花钱了，检查没大病就行。 姜南案不同意，他想赶在天黑，把补品买回来。 为了不让外婆久等，所以一路小跑，可道路坑洼，口袋里的百元大钞，不小心散落。 他立马抓起，快速放钱入袋，并未注意到树后，有几双眼睛，早已锁定了他。 药店这个点没什么人，进口的深海鱼油补品也就剩三瓶了，他全部买下。 见天色即将落幕，又怕外婆等急，他灵机一动，抄了个小路回来。 刚踏入小路，还没走百步，就被几个精神小伙，拦了下来。 “小帅哥，穿得挺洋气呀，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帮帮忙呗。” 姜南案皱眉，他想起申秋昨天提醒他的话，很快弄清并接受了现状，他被人抢劫了。 他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也没慌神，圆溜溜的眼左右一瞥，瞟到脚边有个小土坡。 “行呀，要多少。”他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个多余的塑料袋，反套在手上。 不待对方给话，他俯身抓土，猛力一挥，沙子和塑料袋一并扬了出去。 当下空间，尘土飞扬，细软的泥沙全散入了大家的眼。 精神小伙们纷纷捂住双眼，哀嚎道：“卧槽，长这么白净，玩得那么阴。” 姜南案拔腿就跑，转了个小径他就歇菜了，小路他不熟悉，竟然溜进个死胡同。 他不抱希望锁定藏身地点，朝着绿色垃圾桶后方走去，打算先猫起身子，躲过这一劫，却没想到垃圾桶后面真有只猫，以及一个男人。 男人听到了动静，但没抬头，他正拿着筷子洗肉片，猫咪绕着他，眯着眼摇晃着尾巴，时不时勾着男人精壮的手臂。 姜南案一看这肌肉，怎么有点眼熟。 是申秋！ 他连忙求助：“哥！哥！！大哥！！！有人追杀我，你起来，让我躲一躲。” 申秋夹完肉片才缓缓抬头，眼神闪烁着些许不满，食指放在唇前，‘嘘’了一声。 姜南案立马听话配合，弯下腰，凑到申秋耳边，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说：“闭嘴。” 【作者有话说】 现在叫人闭嘴，到时候又叫人张嘴。 第3章 咱们两清了。 很香。 为什么一个男人会这么香？ 这是姜南案凑近后，申秋脑子里蹦出的想法。 他不习惯这种气味，也接受不了忽然窜出的念头，所以故意往后退了退身子，却没想到对方又迅速贴了过来，在他耳边不知道要做什么。 带着轻轻的风，姜南案身上的香味像游走的绳，几乎把申秋圈了遍。 申秋一晃神，手里的筷子离奇掉落在地。 猫被这个小插曲吓得原地蹦起，躲进垃圾桶后头的小角落，不肯出来。 申秋有些无奈，心想，好烦啊，这香味。 - “章哥，atm机在那。” 姜南案听到这话，左右巡了一眼，还以为这小巷子里藏了个机器。 最后，他见那个被喊‘章哥’的男人，手指头正指向姜南案自己。 姜南案心里默默地问候了对方一句，又低头看了一眼申秋，他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 多人的影子错落倾倒在小道口的土路上。可申秋的心思都在猫咪身上。照这样下去，就连旁边死了个人，都不一定知道。 等姜南案再次抬头，章哥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恐惧瞬间锁住了他的血管，呼吸像冻住了一般。 章哥的手朝前举起，划过姜南案的头，残影穿过他的眼底，厉声道：“不是很会跑吗？看你他丫往哪里跑。” 对方手掌下落，掐向姜南案的手腕。 可姜南案又因害怕双腿迈不出半步，他麻木地闭眼，无助地等待着疼痛到来。 那一刹，有一阵清风从姜南案的耳边掠过，手腕上的紧实触感终于落了下来，他咬着牙，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手腕处的温热蔓延，疼痛并没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安抚似的摩挲。 姜南案猛然睁眼，愣在原地。 刚才还蹲在墙边哄猫的申秋，竟然挡把他护在了身后，他低头查看手腕处的热源。 申秋的手覆在上方，而另一只手正揪着章哥的头，大力一压，把头摁在了绿色的垃圾桶盖上。 死胡同里静默了几秒。 “放开我，”章哥爆发了：“你身后那人口袋里全是钱，大不了我拿到了钱跟你平分！” 恐慌与愤怒并存的音色把藏在垃圾桶后面的小猫炸了出来，它一蹦三尺高，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申秋彻底阴了脸，狠声道：“给老子闭嘴，吓到老子的猫了！” 本来还想前来救驾的几个精神小伙们，见状都用双手死死封住嘴，点着脚尖跑开了。 姜南案不知道申秋怎么处理章哥的。 当他听到申秋叫他去路口等的时候，他立马听话地出去了。 等申秋带着章哥从死胡同里出来，章哥直接给他鞠了个躬道歉，抖着身子跑掉了。 申秋不紧不慢地摸出了打火机，点了根烟。 待人跑远了，他才冲姜南案勾了勾手，“人都跑了，还怕呢？” 姜南案一听，立马摸了摸鼻尖，“呵，小爷我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申秋咬着烟，笑了笑，说：“行，送小爷回家。” 姜南案看着申秋先行的背影，晃了神，愣了几秒才小跑追上。 他俩似乎有些默契，谁也没提小巷里发生的事情，像是两人独家的秘密。 姜南案第一次这么喜欢乡间的小道，他感觉今天的风似乎有些温柔。 拐到大路时，申秋问：“要拦辆三轮车吗？” 姜南案摇摇头。 “今天不心疼你这小白鞋了？” 姜南案走在申秋身侧，扬起脑袋道：“这是我用人生中赚得第一桶金买的。” “哟呵，工作了呢。” “没呢，之前读研期间兼职买的。” “研究生啊……”申秋吸了口烟，缓缓吐着烟圈，“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下乡发展农村经济？” “我要是有这能耐，”姜南案指着地，“这土路今天就要变水泥路。” 申秋睨了他一眼，还挺皮。 “我回来陪我外婆复诊，观察一段时间没问题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申秋耸了耸眉毛，表示知道了。 两人无声走了一小段路，申秋找到了个垃圾桶，捻灭了烟，掀起眼皮看向等他的姜南案，“昨天傍晚，在陈阿婆的阳台上的人是你吧？”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姜南案迅速收回目光。 “为什么躲我？” 姜南案被问得浑身刺挠，他打算先下手为强，“谁叫你之前拍我的胸。” “啊？”申秋愣了一下，回忆起来了拍钱入胸事件，“哦，男人之间拍拍胸脯怎么了？”说着，手就抬起来了，还要继续昨日的行为。 “幼稚！”姜南案控诉完，拔腿就跑。 他闪进了‘自在烤鸭’店。 姜南案没忘外婆交代的买烤鸭任务。 他喘着粗气入店，却发现店里没人。 再等下去外婆该急了，姜南案鼓起勇气，呼一声：“老板，出来啦，你的客人来啦。” “嗯，来了，我的客人。” 带着笑的低沉嗓音在姜南案的耳后飘来，他警惕回头，竟见申秋。 “你别闹啊，我警告你，这店里有摄像头！”姜南案以为申秋跟过来还要继续拍他的胸，所以他捂胸大喊。 申秋静静地看着姜南案闹，他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生命活力，像常年枯死的杂草突然有了雨露，翠绿融入了干黄。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面朝对方，谁也不挪步。 这时，一位大爷拄着拐杖站在店门口，打断了两人对峙。 “申老板，忙着呢？店里还有烤鸭翅吗？我孙女想吃。” 申老板？烤鸭翅？ 姜南案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你的鸭店呀！？” “烤鸭店。”申秋严肃纠正。 几分钟后，姜南案也挑选了几样。 他拎着一大袋子东西问：“这些多少钱？” “烤鸭，四对鸭翅……四只鸭腿……还有……”申秋的话语倏然停止，转而道：“这么多，你吃得完？” 第4章 “少管，报价。”姜南案确实买得有些多了，他想到刚才申秋帮了自己，就想照顾对方生意。 “七十八。” “啪”地一下，姜南案拍了两百块钱过去，“车费，鸭费，刚才的保护费。” “咱们两清了。” 申秋看着姜南案快活又潇洒的背影，暗了暗眼神。 两清了？ 竟然这么开心？ 接下来的两天，姜南案每天叮嘱外婆吃药、吃补品，让外婆养成习惯。 外婆出去溜达后，他觉得压力又坠落在颈间。 从学校毕业后，他如千万毕业生一样，混在找工作的人群中。 接到外婆电话那刻，他刚面试完不久，正蹲在路边啃饭团。 外婆在电话那端，刚喊了一句‘南南’，他的眼泪也不知道怎么‘涮’地就流了下来。 几秒沉默后，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南南，外婆病了，你有空回村里陪陪外婆吗？” 姜南案就来了。 外婆也没多问。 姜南案知道，外婆在保护他的自尊心。 所以他回村后，也没有闲着。 只要有空就在家修改简历、投简历，尤其是他接到了好朋友伍澈的电话，说找到了一份自媒体方面的工作，明儿就要入职。 恭喜对方，挂完电话后，他盯着屏幕上自己的简历，有些不知所措。 窗外的阳光穿透玻璃窗，落在他单薄身上，安村的阳光似乎比城市都要炽热一些，好像要把他焚烧殆尽。 姜南案揉揉眼，继续修改能够突出不同公司所需技能的简历。 而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猛地震动。 看到来显，他有些悚，却不得硬着头皮接，“妈。” “姜南案！外婆复诊不是没事了吗？你还要在外婆家呆几天啊？你之前投简历的工作有着落了吗？我同事的女儿都拿到了外企的offer了，昨天吃饭还问你情况来着，你自己到底有没有规划啊？你……” 姜南案觉得自己好像凭空溺水了，耳边充斥了水泡泡的咕噜声，再往下海底深入反而安静了。 忽然，‘叭’一声，泡泡破了。 他又能听清了。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没听到？这年头也不是你一个人难啊，你怎么一点苦都吃不了呢？遇到问题不能逃避啊。你现在怎么回事啊？” 姜南案知道，他的自尊心也不值几个钱。 傍晚，外婆给姜南案带回了炸鸡柳，学校门口很多小孩买，她觉得姜南案也会喜欢。 晚饭过后，姜南案洗完碗，想坐下来和外婆一起看会儿新闻。 沙发刚凹陷，姜南案眼前就黑了。 “坏了，咱们这栋又停电了。”外婆有些担忧。 最近有政府惠民工程的工人，替村里换电缆，这几天刚好换到他们这栋。 工程进度过大半，就是电压有些不太稳，时不时会断电，然后抢修。 不过，夜里断，还是第一次。 外婆麻利地找到了手电，出门转了一圈，回来后和姜南案说：“打听清楚了，晚上都没电，明早才修。” “今晚，你和我一起去老孙的外孙女家洗漱？” 姜南案闻着浑身的汗渍味，陷入了沉默。 姜南案也没想到外婆会有申秋的电话，外婆挂完电话后，叫他收拾洗澡要用的东西。 他和外婆分道扬镳了。 比起去不熟悉的女生家洗漱，他觉得去申秋家会好一些。 他其实也不想去申秋那儿洗澡，但是他更忍不了浑身的汗臭味。 楼梯间很黑，他借着手机光，一步一停顿、紧绷着身子到了一楼。 刚出楼洞口，一簇橙色的火焰飘摇在星空下，撞入他的眼底。 申秋竟然在楼下接他。 申秋见姜南案的大背包后，自然伸手，嘴里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给我。” 姜南案没听清，也没明白意思，他糊里糊涂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申秋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愣了几秒。 倏然，他手掌一收，似牵似拽，揶揄道：“这就你说的，咱们两清？” 第4章 小爷我就是精致 申秋接到陈阿婆的电话时候，他还有些诧异。 得知是陈阿婆的外孙要洗澡，他立马答应了下来。 整理店铺与拉卷联门一气呵成，剩下的半个烧饼都来不及啃，直奔楼洞旁。 可他忘了这外孙动作慢，等了大半根烟的功夫才见着面。 因为对方下午才说要两清，他还在思忖这外孙见面会不会尴尬。 谁知，对方可太健忘了，见面就把手覆了上来。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抓着姜南案的手，狠狠捏紧，多次揶揄道：“大外孙，咱们两清？” “占谁便宜呢！”姜南案不甘示弱。 他想甩开手，却没想到申秋的劲更大，两人的手掌像黏在了一起，抖动的手臂像湖上的波浪。 在黑夜中，幼稚极了。 申秋见他背个大包，笑着提出帮忙背。 姜南案拍开对方的手，说：“我可是我们学校拳击队的。”虽然只参加过一次体力训练，还晕倒了，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隐私，没必要全盘托出。 两人拌嘴，一路拌到申秋家。 申秋家不大，但是很干净。 姜南案刚踏上写着‘出入平安’地垫，盼盼就从房间小跑出来。 两人互看对方后，都愣怔在原地，姜南案完全忘记申秋家还有个小孩了。 “盼盼，这个哥哥来咱们家借浴室。”申秋当起了中间人。 姜南案正想顺势打个招呼，盼盼却跟只小猫一样，头也不回地钻回了房间。 申秋放了一双拖鞋在姜南案的脚边，解释说：“我家平日不来人，她可能一下没反应过来，咱们先换鞋。” 入门就是客厅，沙发有些破旧，茶几上的玻璃透亮，没有烟灰缸，也没有结婚照，姜南案观察着四周，站着有些拘谨。 “你把包放地上吧，背着不累吗？”申秋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儿童牛奶递给姜南案。 见姜南案的目光落在牛奶盒的卡通图案上，他解释道：“我家没饮料。” 可能是外婆打过了招呼，姜南案觉得今天的申秋有些细心。 “谢谢。” 姜南案机械性地拆了吸管，吸了一大口后，舔舔唇边的奶白。 自从刚才看到了盼盼后，他不知道为何，有点想知道盼盼的身份。 毕竟，申秋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怎么小孩就这么大了？ 村里结婚早倒是也有可能，只是家里怎么也没有一张结婚照，环视四周，屋里更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 难道……是离婚了？ 申秋才从厨房洗了个苹果，一进客厅，就撞见姜南案冥思苦想、还不忘转着舌尖舔唇边牛奶的模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扔了过去，“舔不干净的，用纸擦。” 察觉自己的小动作被人发现，姜南案立马低下头，窥探的思想变成了心虚的鼓鸣，桃红攀附上了耳尖。 申秋有些莫名，转身调大了落地扇的档，“我家有这么热吗？你先去冲凉得了。” “我……我先去洗澡。”说完，姜南案低头翻包。 姜南案的动作在申秋的眼里有些没有条理，看着对方不停地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他欲言又止。 许久后，他舔了一下后牙槽，最终还是开口了。 “你带这么多东西……确定不是为了离家出走吗？”申秋指着姜南案的包问。 他第一次见去别人家借浴室洗澡带登山包的。 说到包里的东西，姜南案瞬间来劲了，他想介绍自己不久前新买的乳液，可一想，申秋是个直男，哪里懂什么精华液和面膜。 话到口边，转个弯又咽了下去。 他只道：“小爷我就是精致。” 四十分钟后，申秋确实见识了什么叫做小爷的精致。 申秋洗澡一般五分钟内就能搞定，尤其是夏天。 可他已经等了整整四十分钟了，姜南案还没从浴室出来，他差点怀疑人晕里面了。 四十五分钟后，姜南案终于出浴了。 申秋侧头，一眼见到了蓬莱仙境，雾气冲破房门，朦朦胧胧之际，姜南案像是踏着祥云飘了出来。 待人走近，雾气消散，他见姜南案发梢乌黑，时不时有水滴落，水沾在眉梢与下颌处，像鱼池嬉戏飞溅在莲花瓣上晶莹剔透的水珠，无阻滑落。 他目光缓缓向下，姜南案换了宽松运动短裤，修长的大腿，肤色白里透红，像只沥干水的鲜虾，沐浴的香味依旧缠绕，穿插在空气之中，像针尖一样刺进他的毛孔。 如电击般，五感打通了，申秋吞咽着口水。 他看饿了。 他想吃椒盐虾了。 “申秋，你家有吹风机吗？” 第5章 姜南案忽然凑近，水滴顺势落在了申秋的鼻尖，滑至唇中，像是有一口仙气窜入了他的口腔，喉结被迫鼓动，上下一颤，他甚至忘了呼吸。 张嘴汲取氧气的那一瞬，水滴像是找到了干涸的裂缝，润了下去，在舌尖洇开。 申秋为忽略突如其来冰冷的液体触感，他强迫自己回答：“我家有吹风机吧。” 姜南案没察觉异常，他捋着湿漉漉的刘海，催促道：“那给我拿一下嘛。” 申秋这才起身，人回魂。 引姜南案入卧室，申秋让他坐在床上。 插好插头，把吹风机递给了姜南案，“你先吹，吹完扔床上就行。” 申秋抿着唇，关上了房门，他快步来到客厅，找了一瓶冰水，猛灌下肚。 一瓶水很快见底了，他又去厨房洗了把脸，回客厅后，卧室早已没有吹风机的运作声了。 他快步走到卧室前，推门。 这一推，他推开了新世界大门。 姜南案褪去了上衣，裤腿也上卷极致，修长的腿盘起，打坐似的蜷在床铺上，乳白色的护肤乳挤得到处都是。 床上的人也没闲着，湿润的手掌在象牙白的肌肤上细心涂抹，精致打理，弄得肌肤一片红。 申秋看愣了，手维持着推门的姿势，盯了半晌，才问：“你打翻牛奶了？” “瞎说，牛奶我都喝完了。”姜南案就知道申秋不懂护肤。 他也没打算和申秋解释。 反正这种直男，懂不懂都无所谓的。 申秋也不知道怎么了，眼前的景象总是让他挪不开眼，他艰难地放下了手，小声说了一句：“不要冷到了。” 姜南案瞟了一眼旁边缺了个角的塑料套壳温度计，反问：“在这三十度的房间？” 半个小时后，姜南案总算开始收拾东西了。 “所以说呀，我的包里都是护肤品，洗澡后用嘛，”姜南案好心拿了一瓶补水液递给申秋，“睡前抹一抹，很舒服的。你今天就试试。” 申秋浑身的汗毛孔都写着抗拒。 “你就试试嘛。”姜南案把瓶子放下，他拉好登山包的拉链，朝鞋柜走去。 申秋没再纠结于瓶瓶罐罐，见姜南案要走，他跟着换鞋。 外婆家离申秋家不远，走路也就一两分钟，但他刚遇到抢劫事件，所以看申秋要送，他也没有异议。 两人走得很慢，夜里山风凉，走几步也没出汗，身体乳淡淡的玫瑰香味在二人之间缓缓散开。 月光柔和了两人的眉眼，如丝巾一般裹着二人，共同前行。 到了外婆家的楼洞了，姜南案欠身道谢，转身之际，他忽觉手腕一热。 “嗯？”姜南案好奇抬头。 “名字，”申秋认真地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申秋睡了今年以来，最不安稳的一觉。 姜南案离开后，床上还残留着他淡淡的香味，申秋一躺下去，浑身僵了几秒。 陌生的气味包裹住了他。 那个让申秋在小巷弄掉筷子、吓走小猫的香味，竟然在梦里也牵扯着他的神经。 “姜南案，姜太公钓鱼的姜，走南闯北的南，拍案叫绝的案。” 可爱的笑容和锋利的虎牙尖在月光下也如此明媚，这一幕反反复复地出现在申秋的梦境之中，薄弱的神经还要抵御残留在床上的牵魂香气。 天还没亮，申秋就睁眼了。 申秋开了小台灯，他靠坐在床头，玩弄着姜南案留下来的补水液，水波在瓶内晃荡。 波光间，他似乎读取到了姜南案的剪影。 夜风吹飘了浪般的窗帘，情绪如波涛滚涌，翻在申秋的体内，他曲了只腿，靠着床头板，皱了皱眉。 床头的小台灯很暗，开了也看不清床下的黑。 他盯着黑夜融为一体的卧室，不知道在想什么。 混沌的黑，盯久了有些无聊，随手把那瓶补水液搁置在床头柜上，等他再次抬头，房间奇迹般地出现了彩色的波纹，不亚于一道雨后天边的绚丽彩虹。 他用目光描绘着前方色彩的形状，弧在墙面上，像水波，像海浪，又像盼盼天天吵着要吃的彩色泡泡糖。盼盼费力地吹出一个又薄又大的彩色泡泡，小心地用手挡着，不让它破掉。 申秋不喜欢这样。 所以他吃口香糖的时候，从来不吹泡泡，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去尝试易破的东西，就不会和盼盼一样，在泡泡破掉的时候，情绪崩溃。 也许是缺了只脚的桌子有点不太稳，眼前的色彩有点摇晃，绚烂地色彩让他有些头晕，他好像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巨型的彩色泡泡里，那里有粘腻的香甜，还有许多易碎的装置，但他叫不上名字。 他每天经营烤鸭店都很累，还要进货和清理，以及照顾盼盼。 绚丽的色彩揉进了黑白分明的生存底色，最后他靠坐在床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想要一些海星！谢谢！ 第5章 “申秋，你放开……” 晨遗是很正常生理情况。 姜南案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觉得麻烦。 天刚亮不久，他绕过外婆特意给他买的可以装电池使用的电风扇，烦闷地洗完内裤，再挂去阳台。 一探头，楼下有人在喊申老板。 他还有些诧异：“申秋这么早就开店了吗？”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很奇妙。 姜南案和申秋一来一去，人生轨迹像搓揉线一样缠绕在了一起。 他觉得好奇，他想下去看看。 一进店，姜南案就见到了盼盼。 小孩儿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左一右还不太对称，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坐在角落安静流泪。 不同的客人进来出去，半蹲安慰，几句话后转身离开，又换下一个。 盼盼昨天躲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不知道自己贸然上前安慰的话，会不会适得其反？他只好朝申秋看去，可对方很忙。 顾客象征性地安慰，让姜南案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半大点儿的孩子，流行过家家的厨具盲盒，盼盼班上同学课间会拿出来玩，她很喜欢，申秋却不肯买，所以她很伤心。 这事儿在姜南案这，直接给申秋判了个死刑。 不论从哪个角度说，他都觉得是申秋的错。 一个玩具而已，至于让小孩哭这么久吗？太可怜了。 他坐到盼盼旁边，戳了戳小藕节一般的手臂，悄声说：“哥哥下午带你去买那个盲盒玩具。” 盼盼确实被温声细语吸引了注意力，听他慢慢说着，也停下了哭泣。 姜南案信心大增，他还特意指了指窗口后的申秋，“顺便，叫上你爸爸。” 听到这话后，盼盼两只盛满水透亮的眼睛，无助地盯着姜南案，嘴角一塌，直接爆哭。 姜南案‘诶，诶’了两句，他的手无助地在空中挥舞，却没有锚点可落。 盼盼把脸埋进袖口，抽了几下，能看出她很用力在克制情绪了，但还是决堤了，她大喊：“我爸爸早就去世了，怎么叫啊！？” 店外有了闪电，雷声轰隆接踵而至，姜南案感觉外头那道雷，劈到了他的头上，耳膜嗡嗡响。 他知道，说错话了。 盼盼擦着眼泪，无助地看向姜南案，两人都不知所措。 过了几秒，两人的头上都多了一只手。 一大一小的头顶，乌黑的发丝顺着大手的摆动扭来扭去。 申秋来了，他单手抱起盼盼，点了点她的鼻子说：“你吓着这位哥哥了。” 盼盼情绪失控，一直抽泣着。 姜南案连忙站起，先道了歉。 “没事，我们的爸爸是去世了。” 申秋的眼神平静，仿佛说着别人家的事情，语气也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沉稳。 他拍了拍盼盼的背，动作轻柔，“盼盼，我知道爸爸的去世对我们影响都很大，但是爸爸不是我们家的禁忌词，别紧张，盼盼放松。” 接着他又和姜南案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爸爸这个词对她来说比较特别，提到后情绪会有些不好。” 盼盼先是抽抽了几下，随着安抚，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姜南案松了口气。 申秋揉了揉盼盼的脑袋，又在姜南案的眼前打了个响指，说：“我下午想去县城的商场转转，你要一起吗？” 中午吃饭时，外婆听说申秋约姜南案去县城玩，连碗都不让他洗了。 “快去玩，现在就去。” 姜南案说不过外婆，抽了张纸就出了门，边下楼边擦嘴。 外婆在楼上看着姜南案朝着申秋店里走着的身影，点点头，“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走走。” 姜南案见店里还有顾客，他没有立马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隔壁店的两只小黑鸡打架。 没看一会儿，他的裤腿一坠，低头见盼盼肉肉的小手在轻轻扯他。 第6章 “哥哥，对不起，我之前不是故意吓你的。”盼盼迅速把手背在身后，语调缓慢，一字一音，像个小机器人，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非常紧张。 姜南案蹲了下来，柔声说，“等会儿给你买个超大的盲盒，等周一你带去学校，吓死他们。” 盼盼第一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描述，她眨了眨眼，终于露出了笑容。 “两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听到申秋的声音，盼盼立马收起笑容，用手捂住嘴巴。 姜南案学着她的样子，也用手捂住嘴巴。 申秋看着两人，失笑，摇了摇头。 卖完中午那一波，客人都走了，申秋一个人在店里收拾，姜南案上前帮忙。 见申秋抱着一摞不锈钢餐盘，他伸手，“给我吧。” 申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行，这你做不来。” 姜南案只好收回手。 申秋探着身子，喊了一句盼盼，把东西交到她手里，“去，到门口把它们洗干净。” “？” 姜南案想，怪不得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原来是学历太高了。 要出去玩，盼盼是最高兴的。 三人在路边走着，申秋侧身，正想问姜南案，是打三轮还是走路？ 话刚开了个头，姜南案手一伸，三轮就拦了下来。 好巧不巧，三轮车主竟然是上次带头抢姜南案钱的章哥。 章哥见是他们也愣了一下，立马说：“大哥们，去哪里，只要在地球上，我保证给你们送到。” 申秋的指节轻轻扣了扣破旧的铁皮，“成年了吗？你开这车。” 章哥眼神闪烁，“九折，给你们打九折。上次是我不对，我现在靠劳动致富了。” 申秋和姜南案坐两边，盼盼坐中间，正准备启动，申秋说：“去县城的商超。” “没问题。” 当章哥说路费是三十的时候，申秋又问：“九折是多少。” 章哥‘恩恩啊啊’了半天，说：“二十五。” 车子稳稳当当地开了，能看出章哥是用心做事。 稍稍遇到颠簸一点的地方，坐在左侧申秋会抬起手臂，他的手臂精壮，展开直接抵到姜南案的右手位置，像一道护栏，保护着盼盼和姜南案。 姜南案想也没想，像抓栏杆一样，握住了申秋的手臂。 他还在评估了一下章哥的数学水平，“今年小升初吗？” “初你大爷，老子高三了。” 说完，车里安静了一下。 章哥又说，“干嘛，我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你们不会要举报我吧。” “高三不是最紧张的时候吗？怎么来跑这个。”说到学习，姜南案有些激动。 “不读了，我阿公病了，要钱看病。” 姜南案没接话，又是一阵安静。 章哥大声喊道：“干嘛不说话，我阿公的病又不是你弄的，干哦！你这样突然沉默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怜。” “我赚一年前再去读书。上次对不起哦，我找了好几次工作都因为我年龄太小不要我，阿公看病要钱，没钱就断药，所以我看到你掉钱就坏了心。对不起哦。我以后不会了。” 章哥说着说着，车速越来越快，姜南案抓着申秋的手臂也越抓越紧。 下车的时候，姜南案阻止了申秋付费的举动，而他自己却给了章哥二百五十块。 申秋捏着胸口处的内置暗扣口袋，那里有姜南案上次给的两清的钱。他问：“你对谁都这么大方吗？散财童子？” 姜南案不以为意，“我是在骂他250，谁叫他上次抢劫我。” 申秋的脸色才莫名舒缓了一些。 下车后，申秋带两人过了马路。 县城里的商超，也就是有一栋商场的楼，旁边都是水果车自由贩卖车，还有许多奶茶店像贴片一样，在商场一楼围了整整一圈。 越靠近商场区域，道路越新，水泥地与大理石交错，有一种用高脚红酒杯喝米糊糊的感觉。 申秋带着两人来到二楼母婴专区，在奶粉店选购了奶片，并不便宜。 姜南案翻看着幼儿奶片，问：“给盼盼直接喝牛奶不好吗？” “牛奶一喝多就拉肚子，靠奶片补钙。” 姜南案点点头，觉得申秋还挺细心的。 两人又逛了一下服饰楼层，有件盼盼很喜欢的冬装，终于等到夏季打半折了，申秋二话不说立马买下。 盼盼开心得跟在后面摇头晃脑。 路过男装，姜南案想替申秋选几件衣服，可申秋看也不看，直接带着盼盼快步离去。 “诶……”姜南案猛追上去。 他第一次逛街逛出了逃跑的架势。 他们又去了负一层的超市。 超市在搞活动，红色的气球堆得到处都是，连天花板上都有。 盼盼坐在车里，姜南案推着车，申秋负责到处选购所需用品，时不时问姜南案哪个好。 姜南案挠挠头，他眼神清澈又迷茫，“贵的好。” 申秋扯了一下嘴角，不再询问，自己低头认真比对。 / 盼盼坐在车里朝天花板一看，她惊呆了，嘴里哇呜哇呜地叫着，引着姜南案抬头。 挨着天花板的地方兜了个白色的大网兜，里面装满了红色的氢气球，白色的顶板染了喜庆的红。 绚丽的红色好像涌动的波浪，忽然滚动了起来，姜南案眼睁睁看着白色的绳子一点点丝化，一簇簇断开，变成跟树叶茎一样细的一缕白线后，气球铺天盖地倾泻了下来。 眼前的视线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红淹没，耳边也充斥着大家惊慌的叫喊和小孩们兴奋地拍手声。 姜南案想也没想，第一时间用身体搂住了盼盼，嘴里喊着：“申秋小心。” 姜南案不知道气球怎么倾落，他闭眼低头，倏然被暖意裹住。 下落的气球像是被装了反向磁极一样，一接近他就被迫跳开。 混乱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察觉到了头顶的遮挡，此刻，他正躲在结实的怀抱之中，申秋的温热紧贴着他，阴影庇护着他。 “申秋……” 申秋手里还拿着一盒贴着半价黄标的午餐肉罐头，满脸担心地盯着怀里的人，有些着急地问：“你没事吧？” 姜南案摇摇头，说：“你可以放……”手了。 与此同时，他的身边有一对情侣，女生大喊：“老公，已经没事了，快放开人家啦。” 姜南案一听，连忙禁了声。 超市本就有些吵闹，申秋没听清，他特意低头问：“你刚说什么？” 姜南案率先松开了环绕盼盼的手臂，希望凑近的申秋能清晰的看到这一举动，并且效仿。 可申秋却没有解除动作，依旧搂护着他。 凑近的举动使得两人的头贴得更近了，他们呼吸交缠。 姜南案只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他偷偷滚动着喉结，小心抬头，却迎面对上了申秋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探头）有没有宝贝在看的呀？ 存稿富足，请宝们放心阅读～ 第6章 “我有老婆有小孩……” 姜南案忘了。 第一次和申秋在阳台处上下对视，他躲了，这次他忘了躲了。 他甚至忘了申秋的指尖擦过了他发梢，还是后颈？ 他感觉得有些痒，酥酥麻麻的，呼吸还因天热有些急。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开了一些距离。 姜南案握在推车上的手，因紧张用力而有些泛白，他深呼吸，仿佛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薰衣草味的。 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他看到了，放在橱柜的角落里，紫色的一大瓶。 他觉得闷热，脸颊有些充血。 他想走了。 “申……” “嗨，申秋，好巧啊。” 黑色的旗袍服勾勒出窈窕的身型，波浪卷发披在肩上方，女生似乎与申秋很熟，她靠近站定，抬手摘下了申秋鬓角上的一根白色线团，笑盈盈地问：“线头怎么蹦脸上去了。” 申秋诧异了一秒，随即颔首：“韩姐，好巧。” 申秋就那么站着，没有躲对方的触碰，有些木讷又或者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姜南案刚刚回了一丝血色的手掌，又变白了。 他确实有些不擅长社交，面对申秋的女性朋友，他是否需要打个招呼？ 还是逃跑来得比较实际。 车轮滑动几厘米，非常不幸，他被人喊住了。 “旁边的男生是谁？哎哟，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呀。” 盼盼眨了眨眼，率先挥了挥手，“我是申秋的表妹，您好。” “？” 姜南案来不及质疑，女生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学着盼盼，扬着语调，“我是申秋的表弟，您好？” “哥，我想去看脆脆面。” 第7章 “好的，妹妹，哥带你去。” 不等申秋发话，姜南案梭着推车，带着盼盼，快速离开了社交现场，走之前还不忘接下申秋手里贴了黄标的午餐肉罐头。 姜南案不太熟悉这里的货柜摆设，他没有找到脆脆面，车子停在洗衣液前方，这里空间比较大。 姜南案问：“怎么变成表妹了？你和申秋不是有同一个……”爸爸吗？ 顾虑到这个称呼会给盼盼带来冲击，他‘嗯’了一声代替了。 盼盼玩着推车扶手处翘了边的胶带，惆怅地叹了口气，“小姨说，我不可以拖累他。” “拖累他？是指申秋吗？”姜南案推着车子慢慢走，边说，“你好像不怎么喊他哥哥呀。” “对啊，在外人面前我不喊，”盼盼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小声说，“这样会耽误他的。” “小姨说，申秋到了要结婚的年龄了。如果大家都知道他一个人带着妹妹，就没有人要他啦！” 姜南案忽觉喉头沉重。 怎么这样？ 一个大人对小女孩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给孩子增加这样的心理负担？ 盼盼话语伴着她天真的表情，像是具现化成了干枯的树枝，从盼盼的口腔里生长出来，迅速的、锋利的插进了姜南案的胸腔，血液飞溅。 无形的疼痛滋生出了难受的神情，姜南案想说和你无关，他想说世俗，想说兄妹情，想说坏亲戚，想说的东西太多，话语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最后，他说：“盼盼，我是你的南南哥哥。” “还有，你不会耽误任何人，世间的对错都与你无关。” 盼盼歪着揪揪都扎歪了的小脑袋，看着姜南案，停了几秒，小声地叫了一句：“南南哥哥。” “你们跑哪里去了，我找了好大一圈。” 申秋停在两人身边的时候，还在喘气。 “这不是给你空间让你和女生聊天嘛。”姜南案边说，边推着车快步朝前走。 申秋对这个回应有些不满，他跨着大步追上他俩，玩闹似的抬手，勾上了姜南案的脖子。 可申秋很高，这样的姿态无异于压住了姜南案的头颅，迫使他耳侧平行于自己的嘴角。 “我有老婆有小孩，还要和女生聊什么天？” 声音酥酥麻麻的在姜南案的耳边炸开，和气球下落时围搂着的时候一样，甚至更剧烈，那样的感觉叫姜南案的身子不自觉地扭动。 姜南案一侧头，就见申秋指了指他和盼盼。 好一个老婆小孩。 姜南案曾经和朋友伍澈研究过，他知道，在大学寝室，说着最暧昧的话去撩同性的大多是灵机一动的直男，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社交活动。 可是，真对于姜南案这样喜欢男生的人而言，他反而会刻意与同性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耸动着肩膀，挣脱申秋的力量明显。 申秋也不继续压着，他接过推车，把盼盼落下的头发捋去耳后，朝着前方走去。 姜南案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背脊宽大的申秋正回头冲他勾勾手指。 申秋神色如常，果然没意识到刚才的言语有什么不妥。 姜南案摇了摇头，得出一个结论：“直男太可怕了。” 他们三人买完东西上楼，恰好路过一家玩具店，海报上贴着盼盼喜欢的过家家盲盒。 “是这个吗？”姜南案指着海报问盼盼。 盼盼没有回答，她盯着海报看呆了：“好喜欢噢……” 喜欢就对了，这就是他们今天来这趟的目的！ “买！” 申秋拦下二人，微微皱眉说：“买什么买，都买齐了，回家。” 申秋这么一说，姜南案也想起了今天一早给申秋判的罪，是死刑。 姜南案摇摇头说：“玩具这事儿上，你没有发言权。” 申秋拗不过姜南案，他只好拉走盼盼。 可是盼盼正拽着姜南案的手，聊得正开心：“南南哥哥，这个蝴蝶结是个按钮，你摁它，它会biu一下弹开。” “……” 申秋揉着眉心，拖着脚步，最终还是进了玩具店。 他看着各式各样的玩具，觉得那些东西不过是一堆涂了颜色的塑料，没有任何意义。 他眼睁睁地看着姜南案蹲下，陪着盼盼一起挑选玩具，他只觉得有些头疼，他看了一眼时间，想到店里还有一堆鸭子要腌。 “盼盼，走。” 盼盼没动，倒是姜南案站了起来。 “老板，咱们就拿这个，这是顶配了吧？是就好，我就是确定一下。”姜南案掏着钱包，指挥道：“包起来，用粉红色的包装纸。” 钱包被人压了下去，里面的红钞票都折了角，姜南案皱着眉头抬头，却对上摇头的申秋：“不买。” “这款搞活动，有折扣。”姜南案知道申秋在意价格，他特意说。 “姜南案，我们不买。” 申秋第二次说不买的时候，姜南案的小脾气也有些冒出来了，“这是我给盼盼买的，管你什么事？” “我说，不买。”申秋对于不愿意听他说话的人，他的语气也更冷了。 两人的气氛一时间掉到了冰点。 老板见状，连忙拉着盼盼去旁边的小玩具乐高屋玩，留他们在前台这边做决定。 姜南案看着盼盼离开前的小碎步模样，想到盼盼刚才和他在超市里说的那番话，他叹了口气，“申秋，盼盼很懂事，给她买个她喜欢的玩具并不过分。” 申秋看着姜南案不说话，但压着钱包的手并未撤开，意图明显。 养孩子是很费精力的，申秋也努力地承担着这一责任，但是好像他不管怎么努力，他似乎只能满足两人的生存需求，也就是马斯洛理论中最低层次的需求。 他有时候也尝试去思考问题出在了哪里，但是每次都被洗烤炉、腌鸭肉、清洗烤盘这样琐碎的事情打断了。 等他静下来，回家会面对盼盼打翻的颜料又或者弄洒的牛奶。 有时候他清理盼盼的残局，有时候他要辅导盼盼的功课，在烤鸭店工作了一天的他，忙完一切后，只想立马洗澡睡觉，因为第二天还要开店。 不知不觉，他就再也没有时间思考那些问题了。 申秋曾经也给盼盼买很多她喜欢玩的玩具，可孩子总是喜新厌旧，又或者玩具质量不好，没玩几天就坏了，他都知道的。 直到那次盼盼因为海鲜过敏住院，他看到旁边那床的小男孩因家里交不起医药费而被迫离开时，他捏着手里的交费单，手臂止不住颤抖。 盼盼大了，幼儿园的学费、餐费是不能少的，而他能做的只是不停地存钱，减少一切不需要的开支。 姜南案看着沉默的申秋，以为申秋在消化他刚刚说话的内容，所以他就静静地站着，等对方表态。 当听到“她不需要”几个字从申秋嘴里说出来时，姜南案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冒着前所未有的火焰，灼烧了天灵盖。 姜南案还是把玩具买下了，他沉默地付了钱，撞着申秋的肩膀离开。 离开之前，姜南案失望的说：“盼盼那么懂事，那么乖，她处处都想着你，你竟然真的连一个玩具都舍不得买。” “而且，所有小朋友都有，就我家小孩没有？你想没想过她在社交需求？” 姜南案微微抬头，红着眼尾瞟了申秋一眼。 申秋的嘴唇抿成一条缝，像干旱后土地上的裂痕，毫无生气。 “申秋，”姜南案缓缓道：“盼盼跟着你，她真可怜。” 申秋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像是被人刻在那里的一件雕塑。直到姜南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商场，他都没有回头。 第7章 “姜南案，你跑什么呢？” 从县城回来之后，姜南案再也没有去过烤鸭店。 申秋本来就忙，两人好像回归到了本来的轨道上，似乎交集才是一个偶然发生的错误现象。 三天后，外婆率先坐不住了，她夹起一块藕片放到姜南案的碗中，问：“南南，你最近怎么又天天闷在家里了？” 姜南案默默地啃着藕片，没有说话。 外婆又道：“你妈妈今天来电话了，她说你们毕业后的时间很宝贵的，找工作有黄金期，外婆不懂，是不是耽误你找工作啦？” 姜南案咽下藕片，然后摇了摇头，说：“线上可以投简历的，不影响。” 外婆放下碗筷，“南南，外婆想你过来是希望你开心一点，如果你不开心，你也不一定要呆在外婆这里。外婆没事的。” 窗外有鸟儿在叫，雏鸟饿了，在呼唤他们的父母喂食。 他揉了揉眼睛，“外婆，我跟在你身边，很开心。”姜南案也放下碗筷，他走到外婆旁边，把外婆拥住。 “傻孩子。”外婆抱住他轻轻地拍了拍，“不要急呀。” “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着急。” 第8章 晚上，姜南案洗完澡后，他接到了好朋友伍澈的语音。 他们从高中认识开始，就会经常语音，特别是伍澈遇到了需要吐槽的事情。 果然，电话一接起，伍澈和姜南案吐槽了他们公司空降的领导是个性功能不太行的富二代。 姜南案挂着耳机，手机放兜里，手上晒着刚洗好的内裤，正往阳台上的杆子上挂。 一阵晚风吹过，裹挟着热气扑打在脸上，很轻很轻，像蝴蝶扇翅的风。 他迎风笑了，“谁上班把自己的性能力挂头顶展示啊？” 伍澈笑得更邪恶，“他给我u盘的时候，口袋掉出了一盒药，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感冒了呢，低头一看，好家伙，是提升性功能的。” “我当时憋得太辛苦了，等他走了，我感觉肺都憋疼了，笑死我了。” 姜南案也跟着弯了眼角，他撑在栏杆上，俯视着下方，橙黄色的路灯洒下的光像玻璃罩，等距地盖在地砖上，路上没有行人，太安静了。 倏然，他瞥见一丝橙红光源，仔细看，摇曳的树下竟然有个人在那儿抽着烟。 “嗯？申秋……？”他喃喃道。 外婆刚好来阳台拿鱼食，听到了姜南案这一小声，她附和道：“喏，是他呢。” “在咱们家楼下站三天了，每天晚上都这样，不知道在等谁，”外婆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摇了摇盒子里的鱼粮，发出‘砰砰’地声响，像法庭上的锤子，下了判决，“谈恋爱了吧，这小子。” 耳机里伍澈还在说他的性无能上司有多么可恶，说总是在他下班的时候开会。 姜南案原来即使是玩着游戏、开静音，都不会打断伍澈的吐槽，这次他主动打断了，“先挂了，我有点事。对了，谢谢你。” “我干什么了我？你别谢我，我害怕。” 姜南案当然要谢谢伍澈，如果不是这通语音，他可能每天晒个内裤就进屋了，一直都发现不了申秋等的人是他。 树荫下的人已经往主路走了，橙色的烟头忽上忽下闪动，是申秋在对他招手。 当他知道申秋在等他的时候，竟有些开心，笑容比听到伍澈的那个八卦还要大。 这样的情绪，有些反常，姜南案也是知道的。 冷静下来后，他仅仅看了对方几秒，没有回应，转身回了屋，关上了房门。 他躺在床上，电扇悠悠地吹着，心情有些烦闷。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手机的锁屏键，他想，今天这样跑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或许申秋不给盼盼买有什么苦衷呢？ 几分钟后，外婆敲门，让他把阳台上面的木窗扣一下，外面有点起风，怕夜里下雨，花要遭殃。 他去扣窗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楼下，只有暖黄色的路灯了，那枚像小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的橙红色光亮消失了，意识到后，他扣窗的手顿了顿。 姜南案第一次这么狼狈地溜出家门。 他点着脚，压着身子路过外婆屋子，心脏都快停跳了，幸好没有被发现。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讨厌老旧的木门，关大门时发出嘎吱声，差点把他吓晕厥，幸好外婆耳朵退化。 直到他穿行在楼梯间，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害怕。 他只是下楼找个认识的人而已。 楼梯间很暗，有好几个拐角楼道的感应灯都坏了，他很怕黑，可是出来时太紧张了，手机落在床上，忘了带。 他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呼而过，安静的楼梯间，他只能听到自己有些仓促的心跳声。 下一秒，他撞入了另一个人的心跳。 快出楼洞的那一刹那，他撞上了那个本该在树荫下抽着烟的男人，他穿着贴身的棉质睡衣撞进了对方的怀里，耳朵清晰听到了不属于他的心跳声，鼻尖吸入了淡淡的烟草气息，混合着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气味越深入，越有焦灼感，逐渐的，他好像闻到了燃烧的薰衣草味。 男人的心跳很强劲，很有力，而且越来越剧烈。 姜南案的双臂被男人握住，男人指腹有茧，在缓缓扶起他、推开他，磨着他的肌肤，有些发疼。 他咧着嘴，挣扎着，在黑暗的楼洞口，自己的耳侧，听到了熟悉的低音。 “姜南案，你跑什么呢？” 姜南案扯了扯漏胸的宽敞睡衣，“我锻炼。” 黑夜中，两人都看着对方，姜南案这次没有躲，也没有忘了躲，他扬着脑袋，喘着气，认真地看着对方。 可楼道太黑了，他好像个视力残缺的老人，睁大眼睛努力用目光描绘着对方的下颌线，嘴唇的形状，还有眼睛的弧度。 他努力睁大自己圆溜溜的小鹿眼，目光却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抿着唇，理直气壮的看着，一眨不眨。 最后，申秋认输了，他先低下头，说：“是我找你有事。” “堵楼道口干什么，聊天上旁边去。”有人下夜班，推着自行车进楼道，抱怨着。 申秋只好带着姜南案重新回到了树荫底下，明明在楼上看黄色的路灯像蒙上了一层糖纸，站在人行道上才发觉，路灯竟然有这么亮。 姜南案看清了申秋的样子，不再是楼洞里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存在。 他很喜欢申秋的眼睛，特别有神，眼尾稍稍有些狭长，有些勾人，鼻梁高得像外国人。 申秋很高，高到完全盖过了姜南案的身高，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融为一体，被拉得很细很长，像一条绳子捆住了两人的身型。 “还给你。”申秋知道姜南案嫌钱脏，他这次特意拿a4纸包好了，“玩具我退掉了，这是你的钱。” 姜南案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像白板擦挥过的白板，什么都没有了，眼神变黯，手也无力垂在睡裤两侧，他盯着自己的拖鞋，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有点搞笑。 申秋见对方不动，他抓起姜南案的手腕，想把白纸叠成的信封塞进对方手里。 “你别碰我，我洗了澡的。” 申秋愣了一下，这回不仅嫌钱脏了，连他都嫌脏了，他苦笑了一下，说：“知道了，那我放地上了，你自己拿。” 说着就要弯腰。 姜南案好不容易平熄了三天的委屈与火气，这一刻终于全部烧了出来。 在申秋弯下腰的那一刹那，他拽过申秋的衣领，迫使扯他靠近自己的脸，那一刻，两人的唇几乎相贴。 姜南案动作很大，他猛然后仰，后又平稳重心，话语中带着委屈，咬着牙道：“我给盼盼买个玩具都这么难吗？” 申秋似乎很累，他没有挣扎，就这样弯着腰，上身被姜南案控制着，他叹了口气，说：“你说得对。” “什么？” 不明不白地一句话，让姜南案的手松了一些力道。 申秋借此契机直起了身子，“你可以给她买，但是你能次次给她买吗？” “所以，你说得是对的，盼盼跟着我确实很可怜。” “我没有能力满足她的其他需求，我只能保证她不饿着，能有衣服穿，能有学上，其他的，因为我满足不了，所以我不给她希望。” “我不想你这次来，买一些东西，让她心里滋生渴望，等她下一次，又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是我没法满足的时候，她受到的伤害会更大。” “我只是想尽量保护她，我只想让我们平平安安的长大。” 申秋能搬十公斤箱子的手，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裤缝边，他低垂着眼，神情疲惫，“这里是六百八十八，玩具的钱，你收好，别掉了。”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姜南案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申秋知道，姜南案可能已经不愿意和他说话了，或许本来，他们的生活就不在同一个世界。 不过这样也好。 说清楚了也好。 他也不想姜南案生气，这人还是挺可爱的，应该每天开开心心的才好。 申秋拖着脚步走了，因受台风天影响，最近天气变化多，他的膝盖似乎有些不太能曲。 他刚走两步，身后扑来一个火炉，他被热源覆盖了。 姜南案见人离开，他平日灵巧的语言系统也宕机了，他冲了上去，抱着对方的腰。 他单纯地抱着，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依旧没说话。 两人都僵了身型，定在了路灯下，旁边的草丛蟋蟀在高歌，月光洒下填充了身旁的色块。 申秋还是转了身，把姜南案搂怀里，高大的身子裹着姜南案。 他想问怎么了，但却看到姜南案的眼角红了。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姜南案的头发，说：“谢谢姜南案的理解。” 外婆就是这时候在阳台上给花铺塑料膜的，她还是担心今天晚上的大雨会漏进木窗，弄坏她的植物。 她看着楼下申秋搂着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姑娘，笑着点点头，“我就说谈恋爱了吧。” 外婆铺完塑料膜后，回头路过姜南案的房间，见灯还亮着，她提醒道：“南南，别玩手机啦，早点睡哦。” 第9章 【作者有话说】 换新封面了！ 更新时间改为中午12点～ 第8章 “别碰他。” 姜南案前几天窝在房里努力投的简历起效了，第二天一早，他一连接到了三个线上面试。 有一家外企公司的面试，他经历了三轮。等他全部弄完，走出房间，外婆有些担忧地说：“南南，你出门走走吧，去帮我买个烤鸭？” 等姜南案来到自在烤鸭店的门口，他才发觉，他和申秋那夜私会后，两人一直没有见面。 来烤鸭店的路上要经过他们拥抱过的树荫，橙黄色的路灯莫名鉴证两人和好的瞬间，物体似乎赋予了意义，他看到就会想起沾染到睡衣上的烟草味。 有些燥得慌。 他揉了揉衣角，缓缓入店，申秋在帮客人打包，他就安静地在橱窗的一角等着。 “好久不见，今天要吃些什么？” 姜南案听到这话抬头，才发觉已轮到他了，申秋帅气的笑容撞进了他的眼底。 他不知道前几天晚上从后背抱着对方的时候，申秋有没有笑过他。 他总是这样，遇到事情，尤其是听申秋解释完，他的心里像是有一把枪射出了花，花瓣挠着他的心尖发痒，痛苦的、不堪的、委屈的情绪都坠入了尘土，花盛放，情感滋养，但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怕人跑了，身体比嘴快，所以那天晚上，他冲上去抱住了申秋。 “烧鸭，整只。” 姜南案刚说完，后肩被人撞了一下，他皱眉回头，却见一位佝偻着身体的老人正局促地盯着申秋。 老人的老头衫里外穿反了，鞋子一只穿了军绿色的球鞋，另一只还是黑色的拖鞋，鞋跟都开了裂，姜南案侧了侧身，让老人先行。 “申！申秋！”老人说话的声音颤颤巍巍，但是气势很足，“我孙女，我孙女她……她……！！” 姜南案的呼吸跟着老人的语调起起伏伏，申秋已经脱下了手套，走出了橱窗，“走，快，带我去。” 姜南案看着申秋扶着老人快步离店，店里的顾客见怪不怪。 他们还安慰姜南案说：“着急吗？着急你先走，老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跟大家闲聊才知道，老人的孙女才七岁，一直有癫痫，这几年被老人照顾得挺好，都没有怎么犯病，最近可能天气变化大，又开始犯病了，每次发病，老人就会求助申秋。 “申秋总是会在，而且他有电驴。” “申秋人好喏，我们有什么事情找他，他都会帮忙。” “是撒，连章峭都帮，他家我都觉得有点恶心。” “恶心的是他爸，怪小孩什么事。” 姜南案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大家的八卦。 “章峭他妈跟城里的一个男人跑了。” “是啊，他爸后来也跟城里一个男人跑了。” “好恶心，会遗传吧，那种基因。” “……” 话题不知道怎么又蹦到了国际形势，后来有个腹部鼓鼓的中年男人拍着肚皮加入了闲聊，他们一起骂着国际战争，又摇摇头说自己家后院的瓜总被哪个短命鬼偷。 再后来，姜南案拿了双新手套，替申秋顾起了店里的生意。 临近中午，申秋才回来，他脑门上冒着薄汗，身上染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见姜南案站在橱窗内，申秋有些讶异，不过，他马上点头道谢，用消毒水洗手后，围好工作围裙，两人交了班。 烤鸭店很忙，尤其是中午，两人没什么时间沟通。 他们经历那晚的拥抱之后，反而没有原来话那么多了，但是又徒增了一些默契，像是有一根丝勾挂在两人之间。 姜南案拎着自己要买的烤鸭回家，倒入盘中时，意外发现里面多了一对鸭翅。 他双眼灵动，耸了耸眉梢，笑了笑。 外婆默默地站在厨房外，注意着姜南案的情绪变化，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笑了笑。 中午吃饭，姜南案把上午孩子发病的事情和外婆说了。 “喔唷，那是蛮危险的，”外婆叹了口气，“留在村里的老人小孩就怕生病。” 姜南案又说一上午在帮申秋守店，外婆点点头，对大外孙表示了乐于助人的认可。 “外婆，他们还提到章峭，章峭又是谁？” 外婆挑了块鸭肉放进碗里，嚼下肚后，才说：“可怜人，是个可怜人。” 吃完饭后，外婆没有午休，等姜南案找到外婆时，发现外婆在楼下储藏间收拾废纸壳，说是要拿去卖掉。 姜南案看到一大框，他背都费力，别提刚复诊完的外婆了，他记下了废品站的地址，拎着外婆捆好的纸壳，出发。 一栋楼的尽头开了个小门，门口有个小坡，坡上全是深色碎纸屑，像一脚踩死蹦出内脏的苍蝇一样黏在水泥地上，怎么也清理不干净，姜南案站在门口停了几秒，见头顶挂着用红漆涂上的‘废品回收’几个大字，屋里很黑，看不出有多大。 里面似乎都不太通风，稍微靠近一些，闷霉味传了出来，他咳了两声，倒是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稍等，我来搬称。” 出来的是一位极为年迈的人，干枯如柴，头发银白，老人走两步停一下，慢慢移出电子秤。 纸壳放到了称上，老人却抬头问：“城里来的吧。” 姜南案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因为在烤鸭店呆太久了，染了油味，午饭后就换了一套外婆在村里商店买的白衫格子裤的居家夏日服饰，踢踏着拖鞋，穿着很本村化。 “我大孙儿说他最近交了个城里来的朋友，你肯定受他所托，来照顾我生意了吧，面生，”老人呼呼喘气，“而且我们村里没你这么白的人。” 说完老人比划着手臂又道：“都是黑黝黝的。” 老人手还举着，倏然，两人的耳边都响起了咆哮声。 “啊啊啊啊，你怎么来了！你过去，过去！” 姜南案被人推到了废品店那栋楼的拐角处，章哥插着腰，憋红了脸说：“你干嘛，抢钱那天是真的要交医药费，我真的对不起你，申秋哥教育我了，我知道错了，你怎么还来告状啊？” 姜南案张了张嘴唇：“……章峭？” 章哥急了，大喊：“叫你大哥干嘛！” 姜南案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章峭和他阿公说了一个友谊小故事，为了让阿公觉得他现在是一个活泼上进有良好社交的好少年。 “是的，章峭是个很好的朋友，他……他挺好的。”姜南案实在编不下去。 可就这一句话，老人扬起头笑，“他呀，很善良的，但他特别皮，要是平时玩闹有惹你不开心的地方，你直接和他说，他会懂的。” 老人执意要给两人拿饮料，招呼他们等一等。 姜南案不想扫兴，他便等着。 期间，姜南案问靠在老旧门框上、吊儿郎当的章峭，“你今年真决定不读书了？” 话音刚落，章峭猛地上前，脏兮兮的手掌直接捂住了姜南案的嘴，“别在我阿公面前说这个。” 姜南案被捂着难受，大力拍章峭的手，拍到一半，听到章峭小声说，“他还不知道……他不知道。” “咚”地一声，黑影闪过，章峭的脑袋吃了好重一记手刀，敲得他看人都有重影了。 章峭吃痛，他迅速调整战姿，龇牙咧嘴瞪向袭击的人。 “别碰他，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申秋冷着脸，沉声道。 见是申秋，章峭立马吃瘪。 申秋拽过姜南案的手臂，护到自己的身后。 姜南案躲在申秋后面，探头继续问：“真的不读了吗？很可惜啊！” 章峭急得在那里又是挥手，又是跺脚，咬牙切齿，“嘘！嘘——！” 章老爷子听到动静，拿了三瓶可乐出来。 “申秋来了，今天热闹啊，谢谢你们来看我。” 章老爷子拍了拍章峭的肩膀，对申秋说，“我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要是这小子要是在外面给我惹什么事，你尽管教育他。” “阿公你别说这话。” 章老爷子背着手，往里面黑漆漆的屋里走去，低头整理成堆的塑料瓶。 太阳移了位置，晃得人眼睛有些疼，闷热的夏日没有一丝风，蝉鸣没有停，大家却都没有再说话。 申秋放下一袋苹果后，说时间不早了，要带姜南案离开。 姜南案应了声。 就在申秋替章老爷子把电子秤搬进去的时候，姜南案从口袋掏出了只伸缩圆珠笔，又从地上捡了一张废旧报纸，顶在墙上，认真写了东西。 临走前，申秋捞了一把姜南案的肩膀，准备把人带离，而姜南案却伸手，把刚才那张纸条留给章峭。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中午双更，两章。 第9章 “你在外面有狗男人了！” 第10章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行走，在那条很长很长的下坡土路上，姜南案听到了申秋的过往。 姜南案知道了，章老爷子在申秋开店周转最困难的那周，每天会在他店铺的桌上留下几个热乎的馒头。 有时候还会留下一些零钱，纸币卷了角，皱巴巴的。 申秋回想起来，声音有些哽咽，“村里的人总是这样，好像互相扶一把，生活就过下去了。” 姜南案“嗯”了一句，直到他出声，才发现喉咙也有些哑。 申秋察觉到姜南案的音调变了，他瞟了眼姜南案，对方正盯着土黄的地面，默默地走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举着半天不喝，不喝给我。”申秋抢走了姜南案喝了一半的可乐，大口灌下肚。 姜南案这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追着要抢回自己的可乐，“我喝过的，那是我喝过的！” “你嘴巴有毒吗？你喝过的我不能喝啊？” 追抢间，两人的胳膊贴在了一起，阳光把人照得发烫。 申秋看着姜南案拽着他的手，踮脚勾易拉罐的模样，不知不觉笑了出来。 最后，申秋把可乐还给姜南案，可对方又推脱说不要了。 他索性一口气喝完，把易拉罐投篮似的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内，他转头盯着姜南案，有些严肃地说：“以后别让章峭随便碰你。” 姜南案忽然想到早晨在烤鸭店听到的消息，他问：“是因为他爸跟男人跑了吗？” 申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又哪里听来的八卦。” 没等姜南案喊疼，申秋的指腹蹭上了他的脸颊，埋怨道：“那家伙手脏兮兮的，都脏了。” 申秋用力地抹着，把姜南案的脸颊肌肤都搓红了。 姜南案咧了咧嘴，却没有出声。 他们下了坡，走到了十字路口，红灯在前方常亮，他们又停了下来。 申秋勾了一下姜南案的手腕，递出手机，说：“把你的电话输在里面。” “嗯？” “你都可以给章峭写纸条留号码，就不能给我吗？”申秋的语气有些不满。 姜南案摸了摸脸颊，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入后，直接按了拨号键，申秋的号码显在了他的手机上。 挂断电话，绿色信号灯蹦了出来。 姜南案边朝前走，边说：“我确实给章峭留了个电话号码，不过不是我的。” 申秋三两步追上，问：“怎么回事？” “我给他留了地方政府的学生资助热线，还有国家助学金贷款的咨询电话，希望他到时候考上大学了，不要因为经济问题而放弃。总会有办法的。” 他们走在斑马线的中间，同时朝对方看了一眼，对上眼神的那一瞬，两人都弯了眉眼。 申秋附和道：“总会有办法的。” 姜南案漫无目的地跟着申秋朝前走，等他回过神，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盼盼的幼儿园门口。 申秋没有把人拐来了的自觉，他面不改色说：“咦，顺便接下盼盼吧。” 幼儿园里面的小豆丁们背着书包，手牵着手在栅栏门后面排队，阳光把一切都烤得热烘烘的。 姜南案盯着前方，思忖着，半晌才说：“申秋，我还是想给盼盼买那个玩具礼物。” 申秋睨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姜南案坚定地说：“你都有我电话号码了，以后我们可以一直联系啊。” “所以啊……” 随着幼儿园一声铃响，孩子们闹哄哄的声音像洪流涌出。 申秋为了听清，他紧盯着姜南案一张一合红润的唇，耳边蝉鸣嘹亮。 小孩们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浪一样的从远处一波一波地传来，姜南案却像个不会被任何外界事物干扰的小喇叭一样，他扬起脖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神情极为严肃道：“申秋，我这辈子，可以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啊。” “你就不要有负担啦，反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也就不存在，我今天买了，下次就不在了这样的情况啦。” 姜南案说出了心意，他长舒一口气，假装对天举杯，肆意庆祝，他的手伸得很长，像要耸入云霄。 申秋愣愣地看着姜南案，那句“会一直在一起”荡漾在他的耳边，与此同时，耳边的蝉鸣消失了。 他的心中似乎也有藤蔓在蔓延生长，突破了胸腔，他举起右手，顺着姜南案举杯的方向，远远伸出，仿佛要抓住直抵天堂的藤蔓一样。 他们的手跨过乌泱泱地人群，在烈阳之下，人群之上，猛力地击打一拍。 “啪”地响声过后，姜南案笑着对申秋说：“帅哥，交你这个朋友啦！” “我来了！” 学校栅栏门打开，盼盼冲了出来，抱住了申秋的大腿。 等她看清旁边是谁之后，她兴奋地抓起姜南案的双手转圈圈，“南南哥哥！” 他们三，一左一右两个大高个，跟两堵墙一样，把盼盼护在中间，牵着的手如同一个大大的深v，把三人勾在一起。 盼盼说着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三人笑作一团，朝自在烤鸭店走去。 最后，姜南案还是没有买成那个玩具盲盒，因为盼盼说自己不需要了。 姜南案问她是不是班里流行的玩具换了，盼盼点点头。姜南案说，没关系的，你想玩什么都可以，咱们就去买新玩具。 盼盼摇了摇头，说，“南南哥哥，我觉得靠新玩具换取的社交并不靠谱，所以我决定随缘，我想让书本做我的朋友。” 姜南案惊讶于盼盼的思想转变，他朝申秋看了一眼。 申秋的目光正露出老父亲般的慈爱，看着两人。 夜晚，姜南案躺在床上，他翻看手机，看到同学在朋友圈分享读博的日常，看到实习期的同事分享入职大厂的感想，看到考公考编的同学晒草稿纸，看到毕业跟着父母投资移民的同学在打高尔夫，看到伍澈在分享肚脐眼旁边的汗毛又长了0.5厘米，他便拨通了伍澈的语音。 他把申秋的事情和伍澈说了些。 “所以我之前错怪他了。因为我觉孩童时期，玩具不仅仅是玩具，可能是对孩子来说，是一个童年的回忆。就和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儿童越野自行车一样。” 在姜南案小时候，学校有一段时间流行骑小越野自行车，小小的车子骑在路上还能换挡，别提多神气了。班里的同学也有，小区的同伴也有，他问妈妈要的时候，妈妈说等期中考好了就可以买。可是等他考好了之后，妈妈又说，不能骄傲，等期末考好了就买。 然后，考试之后总有考试，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同学们也不骑自行车了，他们开始玩四驱车，玩悠悠球，玩游戏机，玩别的东西。 再后来，他小学毕业了，考上了重点初中的重点班，他妈妈也确实给他买了当年店里最豪华的自行车，比他们同学之前买的都要炫酷，但他就骑了两次，就没再碰了。 他又和伍澈说了申秋并不是只顾着钱的人，他会丢下店，去帮助村里需要帮助的人。 伍澈安安静静地听了半个多小时，忽然反问，“你上次突然挂我电话，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是。” “我就知道，你在外面有狗男人了！” “别这么说，不礼貌。” “还维护上了！” “……” 忙了一天的申秋，此刻刚洗完澡躺在床上，他看着自己的手，想到今天下午在幼儿园门口与姜南案的那一次击掌，掌心微微麻麻的感觉似乎还在持续。 他的床上早已没了姜南案身上的香味，感官也从之前的嫌弃，到现在闻不到味后有些失落。 反手一捞，他拧开了姜南案留在这里的那瓶补水液，晃了晃瓶身，液体低落在发热的手掌心上，瓶口出水不是特别均匀，他一不小心倒多了，液体滚落在指腹的老茧上，湿冷湿冷的。 他关掉了小夜灯，蜷缩在漆黑的空间之下，电风扇呼呼吹着，他翻了个身，摸出了手机，微弱的光在眼前亮起。 他盯着着屏幕半晌，在屏幕快要熄灭的时候，他摁下了拨号键。 “喂？申秋？怎么了？” 黑暗中，申秋勾了勾唇，这么快就辨析出了他的电话号码，看来是用心存了。 申秋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困意，他说：“姜南案，晚安。” 昨晚，两人在互道晚安后，都没有挂电话。 姜南案索性起了一个话题，他和申秋说了小时候那个变速越野自行车的故事，他也把自己对申秋的误解，说开了。 他说他知道申秋不是一个不管孩子心理健康的坏家长，他说，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大家会越来越好的。 最后，他说困了，什么时候挂的电话，已经没有印象了。 只是，他记得，梦里都是申秋的呼吸声。 翌日，临近中午，他带着一套少儿物理学坐进了申秋的店里。 第11章 “来了？今天要吃什么？”申秋笑着招呼。 姜南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就来看看你。” 申秋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姜南案的身边，把脸凑近他，开着玩笑说：“随便看。” 姜南案抬起手指，触了一下申秋的脸，痞气道：“大哥，您姿色不错。” 这话一出，申秋笑得肩膀都颤了，他说姜南案不适合演坏人，耍流氓都用尊称。 申秋笑爽了，姜南案倒是憋得脸通红，他拍了拍桌子，扯开话题，“书，给盼盼的。” “这……你……破费了。” 姜南案二郎腿一翘，‘哼’笑一声说，“不打紧，实在过意不去，你以身相许好了。” 语落，却冷了场。 姜南案一抬头，见申秋张着嘴，正有些彷徨地看着自己，始终没有接话。 第10章 “申秋，我好疼啊……” 姜南案猛然回神。 他刚才因玩笑话丢了面，寻思找回主场，没想一下找过头了。 他知道，他都知道，在大学里也是这样，明明是直男却可以对着另一个男人喊老婆，喊相亲相爱，真轮到别人说些这方面的措辞，又不自在了。 “开玩笑，开玩笑啦，”姜南案嘟囔着，他起身，假装舒展身体，他在店里来回走着，见橱窗里排列着很多的白鸭，便自告奋勇说，“申秋，你每天这么忙，要不然我来你这里帮忙好了？” 姜南案说要到这里帮忙也不是一时兴起，因为外婆总叫他出去走走玩玩，可是村里也没哪里玩的，他也就和申秋熟悉一些，他见到了申秋的忙碌样，不仅要打理店铺，还要接送盼盼上下学，所以他早就萌生出了帮忙的念头。 只是两人也没有熟悉到提出帮忙就接受的程度，两人也刚和解不久，且烤鸭店有油污，姜南案确实还在做心理建设。 今天这话赶话的，心里话就这么抛了出来。 更令他惊讶的是，申秋竟然一口答应了，“那就辛苦你帮忙了。” 去店里帮忙的第一课，申秋就教他怎么腌烤鸭，怎么找划开的口子，怎么腌入味。 其实都是一些非常基础，很容易上手的东西，但姜南案说什么都不肯操作。 他就这样呆站在旁边，看着申秋腌制，眼睛一眨不眨。 半个小时后，申秋停下手里的活，问：“你是来监工的，还是来帮忙的。” 姜南案挠挠头，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晚上，姜南案坐在电脑前捯饬ppt的时候，手机亮起来，是申秋的电话。 他接起，却听到了盼盼的声音，“南南哥哥！” 盼盼在手机里头谢谢姜南案，说很喜欢他送的书。 下一秒，手机里又传来了申秋的声音，他学着盼盼说话的语气，“南南哥哥，今天监工辛苦了，欢迎你明天再来。” 姜南案握着鼠标，眉毛跳了一下，他回击说，“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什么？” “腌制鸭肉的流程和手法。” 姜南案厨艺很差，他曾经在家里尝试过做饭，然后他烧掉了一口锅后，他妈再也没让他进厨房，所以他对与厨艺相关的东西，谨慎又谨慎。 他不想因为他的失误影响到烤鸭店的口碑，所以他拿出了考研时候的学习精神，来学习腌制烤鸭。 第二天一早，姜南案带着平板下了楼。 他跟做产品汇报一样，把ppt展示给正在冲洗不锈钢盘子的申秋看。 申秋没时间看，“你念念，什么东西。” 姜南案声情并茂地把整整二十七页ppt的内容讲了出来，还附带着肢体动作，以至于申秋每次洗盘子间隙回头，都能看到一出小品似的无实物腌鸭肉手法。 申秋把手上的水在身上擦干净后，才去勾姜南案，带着他进了后厨，认真看了一眼那个ppt，第一页就是姜南案的健康证。 可是，那ppt越翻越不对劲，他从来没想过，腌制个鸭子这么简单事情，为什么放到ppt上面反而越看越复杂了？ 看到最后，申秋无奈道：“腌料我都调制好了，你就是把鸭子放进去腌就行了，半小时后再调个面就行。” 见姜南案半天没声，申秋侧头一看，对方的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呀戳。 姜南案解释道：“噢，半小时后还要调个面，这我忘记写了。” “……” 姜南案终于套上了手套和围裙。 申秋一看就是就知道对方是真不会干实活，考虑到他洁癖，也没让他擦餐桌、收拾残羹鸭骨。 一天下来，姜南案就守着这些鸭子不停地翻面，无聊极了。 申秋倒是忙碌不停，客人打趣他找了个“大爷小工”。 姜南案撇撇嘴，不说话。 申秋驳斥道：“他很能干的。” 下午，到了接盼盼的时间，申秋得出去一趟。 他交代姜南案把切好的卖完就行，如果有客户要烤炉里的，就让他们等着，等他回来。 “没问题。”姜南案竖起大拇指。 可临近下课下班的点，来买烤鸭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准备好的烤鸭一会儿就卖了个精光。 “怎么就没了，那里面不是还有吗？不能夹出来吗？”客户盯着烤炉，尝试沟通着。 “对呀，申老板不在就算了，怎么请了你在这干活，我还得等啊。”有人附和。 姜南案看了看等待的人群，又看了看烤炉，他站在原地，想到申秋不久前夸他的话，他也想把能干落实一下。 他戴好了防烫手套，厚厚的棉层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夹子长过手臂，也极为安全。 “没问题的，肯定。”他给自己打气。 烤炉门打开的时候，散发出巨大的热量，他感觉头顶戴的防尘帽都被烤焦了，与此同时，香味四溢，顾客瞬间被气味吸引，都趴在橱窗上盯着里面看。 姜南案察觉到这些视线，他握着夹子的手一抖，有些不适。 他不喜欢这种别人看着他做事的行为，那种被凝视的感觉，非常不好。 他硬着头皮，连续夹了六只烤鸭出来，一切都很顺利，他的咬肌变柔和，呼出一口气。 夹子越用越顺手，只需要再调整一下钢架挂钩的位置就好。 拨弄的瞬间，他听到嘶啦一声。他几乎是弹射跳起，“嘶——烫！” 等他感觉到痛的时候，肤白的手已经发了红。 他的耳边传来了顾客此起彼伏的‘喔唷喂’，他慌乱地站在原地，检查东西是无损的，就在这时，申秋牵着盼盼走了进来。 “姜南案——！？” 申秋反应很快，他让老顾客宋阿姨帮忙看一下盼盼。 他冲上前，拨开人群，牵着姜南案到门口的洗水池处拼命地冲着，皮管子里的水涌出，溅湿了两人的衣服。 “冲，别停。”他说完，又拿来了一堆冰块。 “敷好，别动，跟我走。” 姜南案全程晕乎乎的，他本来还很紧张，但是看到申秋来了之后，就觉得已经得救了，莫名心安。 申秋骑着小电驴，载着姜南案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村里的医院。 “普通烫伤，不是很严重，带这单子去隔壁包扎一下，给你开了烫伤膏，等会儿去拿药的窗口领一下。” 申秋接过单子，带姜南案去了隔壁。 姜南案在里屋包扎，申秋坐在外面的长凳上，他绞着双手，咬着唇，低着头，神情难受。 这时，旁边来了一对夫妻复诊，他们站在了申秋的前面。 女人轻轻拍了一下老公，“这次换普通药膏就行了，别用进口的了，太贵了。” “老婆，进口的药效好，不会留疤痕。别担心钱了，爱你老婆。” 申秋忽然站起，惹得二人侧目，他径直走到刚才姜南案就诊过的诊疗室门口，敲敲门，进去了。 等他出来，手里的黄色单子变成了白色单子，指腹没有盖住的地方，依稀能看到一串英文药物的名字。 他们拿好药，记下了医生的医嘱，两人并肩朝外面走去。 姜南案举起包着鼓了一圈白的手臂，在空中晃呀晃，试图引起申秋的注意。 申秋拎着药袋子，始终没有说话。 姜南案放下了手，感受到气氛不对，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来。 他太熟悉这样的氛围了，初中二年级做饭炸掉了厨房的搪瓷锅那次，妈妈也是这样沉默着不说话。 锅体碎片砸到了他的肚子上，不过那时候是冬天，有厚棉袄，肚子没烫伤，只是砸红了。 妈妈沉着脸，大骂他是不是没有脑子，这么大了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锅烂了，菜溅得到处都是，妈妈问他为什么教了他步骤还能做成这个鬼样子，是不是没有用心，没有认真学？ 他呆站在原地，努力挤出笑容。 妈妈却说他竟然还笑？说他态度不好，骂声更加剧烈。 姜南案怕极了，他怕申秋也这样责怪他。 第12章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申秋的手臂。 “申秋……” 申秋停下了脚步，默默地看着他，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烤鸭我都放到了烤盘里，没有弄坏，钢架也调整好了，东西都没有问题的，你不要担心啦。” “我有认真学的，今天只是不小心，下次不会了。”姜南案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姜南案！”申秋的声音压着。 姜南案抿唇，他挤出一个笑容，仿佛两人刚来村里见的那些嚣张模样才是他的面具。 下一秒，他身子前倾，落入一个胸口剧烈起伏的怀抱。 动作有些突然，惹得过路人频频侧头，申秋不顾他人目光，把姜南案搂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姜南案，你小心一点啊，我很担心你。” 姜南案努力挤出的笑容停在了脸上，扬起的眼眉也逐渐下沉，嘴慢慢瘪了下去。 “还疼不疼？”申秋轻轻地握着姜南案的指尖，揉了揉。 姜南案忽然觉得他引以为傲的一双大眼变小了，盛不住涌起的泪液了，他的眼泪莫名其妙安静淌了出来。 他小声回答：“申秋，我好疼啊。” 第11章 “是的，我会心疼” “那辆小轿车真的好讨厌，开得飞快，灰进眼睛了，我没哭。” “我知道。” 那个下午，一次安慰的拥抱，却不停地在姜南案日后的梦中辗转反复。申秋带着薄茧的手掌落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反复拍弄，轻轻摩挲。树荫隔档了烈阳，从地面返上来的热气，他只觉得温暖。 两人慢悠悠走到烤鸭店门口才分开。 姜南案回家后，外婆看到包扎的纱布紧张得差点没站稳。 “南南，你来带我复诊，怎么把自己弄进医院啊？” 他反复和外婆说是非常小的伤口后，外婆才安下心来。 申秋一抬头，看见阳台上挥手的姜南案后，才勾了勾唇，低头进了店。 店里挺热闹，宋阿姨带着盼盼在玩翻花绳，其他客人喝着饮料、聊着天，正在等他。 他微微松了口气，洗完手后，浑身又一紧。 完了，小电驴落在医院了。 隔日一大早，姜南案因手受伤了，他怕耽误申秋店里的工作，就没有去添乱。 他陪外婆去了一趟菜场，外婆因碰到姐妹要去唠嗑，他便独自回家了。 整个上午，他都在房间里查昨天申秋给他领回来的药膏。 他盯着屏幕，自言自语道：“换药可不能小觑，得先查资料，做一个换药流程的ppt出来，这样操作起来就有头绪了。” 他查着资料，看着换药教学视频，在ipad上勾画着注意事项和重点，圈完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敲门声。 “外婆忘带钥匙了吗？” 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趿着拖鞋，前去开门。 申秋撑在门框，帅气抬头，他用眼睛描绘着姜南案的脸，目光又移到了受伤的手臂。 他冲姜南案扬了扬下巴，说：“走！” “走？” “申秋？等……等！？” 申秋的力气很大，他捞了一把姜南案的腰，人就被带了出来，再一胳膊肘，门就关上了。 “我还没换鞋……” 姜南案已经被申秋带着跑了起来，等出了楼洞，他又大喊，“我没带钥匙啊！” 安全帽呼啦一下就套到了姜南案的头上，申秋拍了拍他的小电驴，“上车，我马上要回来开店，我们速去速回。” 昨天姜南案去包扎后，医生对申秋说，过两天再来换药就好。 可是申秋在外面等待时，他听到那对夫妻说，换药还是勤一些好，夏天热，容易感染。 昨晚，他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这个事，所以他决定，今天就算再忙，也要带姜南案去医院换药。 可等姜南案出现在换药室时，医生大为震惊，“不是叫你过两天再来换吗？” 申秋把从那对夫妻那儿听到的说辞解释给医生听。 医生扶额，“人家是大面积中度烧伤，而且人家是因为工作原因伤口进水了，所以要来处理，你这个伤口，过两日来就已经痊愈了！” 不过，来都来了，医生还是拆了包扎，观察了一下伤口，又涂了碘伏换了药。 “你这哥哥也太宝贝你了，”医生对姜南案说，“昨天我就觉得你这个烫伤问题不大，但他似乎非常担心，还特意给你换了进口的祛疤膏，结痂脱了就可以用了，会长平稳。” 医生翻看着姜南案的手臂，“不过确实，你这么白净的手腕，要是留疤了，叫谁看了都会心疼吧。” 语落，姜南案和申秋两人竟同时说道： “什么？换了进口祛疤膏？” “是的，我会心疼。” 说完两人又是互相朝对方看去，默契值满分，惹得医生都有些忍俊不禁。 还没走出医院，姜南案就拉住了申秋，“昨天忘记这茬了，医药费多少钱，我给你。” 申秋不说，一个劲地往前走，这次，他没有忘记小电驴。 他跨上小电驴，一回头，就看见五张红票子，“你这一遇到事就拿钱摆平的行为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而且你本来就是我店里弄伤的，肯定我要负责到底啊。” 申秋弹了弹钱，“收起来，知道你很富有了。” 姜南案已经知道了申秋一个人带着盼盼生活不太容易，他执意还钱。 申秋觉得姜南案就是那种只会读书的死脑筋，遇到人情世故一点儿都不转弯，“觉得我穷？就一定要给我？” 这么直白地把穷字说出来，并不是姜南案的本意，他倒是成了支支吾吾的那个，“没……没啊，你就拿着吧，拿着。” “姜南案，我说了你不会演戏，你脸上的那表情，就差把‘申秋很需要钱’写出来了。” 姜南案的嘴唇动了动，他没了声。 申秋还以为姜南案要继续和他辩论，没想到直接熄了火，他失笑，“你昨天不是说要以身相许吗？” “啊……？”开玩笑的别当真。 申秋仿佛会读心一样，“开玩笑的啊，那玩笑也开全面一点啊，都以身相许了，我能没钱养你吗？” 他二指一弹，指甲盖削到了姜南案额前的碎发。 姜南案才反应过来申秋说了什么，桃红瞬时攀附上了他的脸颊，象牙白的的肌肤之下涌起的红色极为明显。 申秋看了眼时间，不再和他废话，替他把钱放好后，把僵在原地的人搂抱上了小电驴，套好安全帽，出发！ 直男撩人真的太犯规了。 姜南案一下小电驴就想往楼上跑，他觉得现在的申秋有点危险。 可是，他一摸裤子口袋，完球了，他没带钥匙，外婆还没回来，他只好乖乖跟着申秋回了店里。 他一进店，就被顾客包围了。 “小兄弟，你没事吧？” “昨天对不住啦，我太急了，没想到害你受伤了。” 桌上堆满了红塑料袋，里面装着鸡蛋和水果，还有不知道谁，拿了一盆猪肉排骨堆在旁边。 “噢，这是章老爷子给你买的，说受伤了炖点骨头汤喝，会好得快！” 村里就是这样，大家是个大家庭，事情就像鸟儿展翅一样，一瞬间会传到每个角落。 姜南案觉得昨天傍晚飞驰而过的小轿车似乎又飞了过来，扬起的灰尘弄得他热泪盈眶。 他不想在人前哭，弯下腰道谢后，就往橱窗后的操作台走去，他假装洗手，站在洗手台前平复情绪，好不容易把泪液压了回去，一转头，就看到昨天烫伤他的烤炉上竟然贴了张纸条。 “申盼夏和姜南案不得触碰。” “！？”已经严肃到要写大名了吗！ 最后，经过申秋深思熟虑，以及在姜南案抗议无效下，他的工作已经变成了每天下午到点去幼儿园接盼盼放学，以及搅拌蜜汁酱料和腌烤鸭，还有卖冰柜里的冷饮。 申秋拍了拍姜南案的肩膀说：“这可是非常艰巨的任务！” 话是这么说，等姜南案的胳膊彻底好了以后，申秋还是去商场买了防烫厚棉袖套、教姜南案如何安全地从烤炉中捞出烤鸭。 这次，申秋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讲一句话，停半分钟，因为姜南案的手指一直在屏幕上戳戳戳，不用想，就知道他又在整理ppt了。 不过，这样工作职责调整一下后，最开心的人还是盼盼，她现在一下课，就能冲出来，大喊：“南南哥哥！” 她觉得即使是炎热的夏天，即使是好朋友都不在的暑期的托班，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周末一大早，妈妈就打电话来了，姜南案再三保证会尽快回去，才稳住妈妈今天就要来安村的心。 妈妈说：“小时候带你去村里，没几天总吵着要走，现在是怎么回事了，你还不愿意回来了？有妖怪勾了你的魂还是怎么着了？” 第13章 姜南案停了几秒，默默转移话题，“我给外婆买了鱼油，现在外婆每天都在吃，身体情况还不错。” 两人又唠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这时，外婆的呼声在客厅响起，“南南。” 姜南案担心有事，他赤着脚冲出房间，客厅中央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正看着他。 “南南哥哥！”盼盼一见他就笑，点着脚围着他打转。 姜南案拿了个冬枣递给盼盼，又不动声色地整理自己乱飞的黑发，他希望现在的自己有个好的仪容仪表。 一抬头，却见申秋勾唇道：“睡衣不错。” “是吧，我准备的，南南一开始还不肯穿，说很幼稚，你看小西瓜小葡萄的图案他穿着多可爱啊，他小时候可是看到这种小图案的衣服吵着要买的。”外婆一听有人夸了她的审美，话就止不住了。 姜南案揉了揉脸颊，咳了一声，“你一大早跑来干嘛。” “我要去农庄进货，盼盼今天托班休息，让陈阿婆帮忙带一个上午。” “附近有农庄？” “嗯，隔壁小镇，大概要坐四十多分钟的公交，”他笑着问，“你想去吗？” 姜南案摇了摇头。 站在旁边帮盼盼梳理头发的外婆忽然说，“那个农庄我知道，是韩召家的吧，韩召的女儿好像也跟你们一般大。” “嗯，大两年。” “也是同龄人嘛。”外婆的手一扭一拐，盼盼的小麻花辫就编出来了。 “姜南案之前也见过。”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疑惑抬头。 “在商超，你们还打过招呼。” “啊……”想起来了。 姜南案警觉地瞥了申秋一眼，他最近在店里腌料，知道库存还是有的，不至于紧急进货的程度，所以申秋今天忽然要去农庄肯定另有目的。 姜南案灵机一动，他上前一步，捻着申秋的衣角，“我长这么大好像没有去过农庄，要么我今天也去玩一玩吧。” 第12章 “申秋，快来救我！！” 申秋不知道姜南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但是他愿意去的话也挺好的。 陈阿婆带盼盼，他带陈阿婆的孙儿，还挺和谐。 姜南案担心对方久等，他像只松鼠一样，一下窜走，换衣服去了。 村里交通不太发达，公交半小时就一辆，碰上炎热的周末，姜南案像一只被挤化了的冰激凌。 好不容易站稳，他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伍澈：上线啊，人呢？ 姜南案看到信息愣了一下，喔，对，他今天约了伍澈游戏赛季上分。 姜南案：委屈.jpg，临时有事，要出门，玩不了了。 伍澈：本事了，竟然鸽我。行，我接受，因为我猜你和那个男的在一起。 伍澈：这可是炎热的七月啊，到底是什么魅力让你滋生了勇气出了门？ 伍澈：姜南案，你不对劲。 姜南案盯着屏幕，正想要怎么回复。这时，车子忽然颠了一下，他没站稳，直直地朝右方倒去，眼看就要撞到背着菜筐的老爷爷了。求生欲使得他的手在空中胡乱一抓，他抓住了申秋的裤腰带。 申秋被勒得裆疼，还很敬业地叫姜南案：“小心。” 姜南案的脸红扑扑的，大抵是热的。 “姜南案，你给我打语音什么意思，你就说你到底有没有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吧！” “？？？” 他刚才差点摔倒，慌乱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戳到了聊天窗口的语音。伍澈的声音响彻整个车厢，他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你和那男的是不是在搞……” 声音戛然而止，姜南案抖着手关了机。 车里的人顺着声响好奇地朝姜南案这里看了看，不过，目光也没多停留。 倒是申秋，调整了一下裤子的舒适度，又指着自己问：“那个男的是指我吗？” “……” 乘车四十分钟，姜南案解释了三十分钟，他和申秋说了今天本来约了伍澈打游戏的，结果放了他鸽子，所以伍澈饥不择食、口不择言，对一切抢走他游戏搭子的人嗤之以鼻。 “你玩游戏的吗？下次可以一起组队上分啊。” “游戏啊……”申秋看向窗外倒退的树木，“我爸是跑长途巴士的，他每次不用出车的假期，都会在家陪我们，带我们出去玩，或者陪我们玩游戏机，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围着一个插卡的游戏机，我们玩魂斗罗，玩俄罗斯方块，后来……” “后来我爸去世了，我就再也没碰过游戏了，可能是因为太忙了吧，没时间了。” 姜南案握着关了机的手机，他轻轻触了触申秋的手背，“申秋，我知道！我知道魂斗罗，那游戏机我家还有呢，你有空和我一起回n城吧，我们可以一起玩！” 申秋自始至终看着窗外，眼睛一眨没眨，车子刹车停稳了，他都没有说话。 司机说终点站到了，要他们下车。 申秋的声音随着挪动的人流传到了姜南案的耳边，他说：“不去，我不想去城里生活，我不喜欢。” “为什……” “下车了，看路。” 姜南案想问申秋为什么不喜欢，但是申秋的唇紧绷，目光有些空洞。 他想，也许申秋在城里经历了不好的回忆，他没有继续追问。 下车后就得走一道山路了。 “申秋，那里好像有只猫。” “申秋，这个树怎么只长了半截？” “申秋，这是人工河吗？怎么挖在这里，通向哪里的呀？” 申秋的耳边充斥着‘申秋’二字，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十分钟内，听自己的名字听了这么多次，连盼盼在牙牙学语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拼命地喊过他。 也不是，盼盼还是喊他的，小时候，刚学会说话的时候，明明盼盼喊的第一个称呼就是哥哥。 盼盼什么时候开始不喊了呢，好像是和他开始一起生活之后，不对，可能更久之前，好像去城里和小姨小姨夫一起住之后就这样了，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申秋，你抬头，那里树叶空了一圈，阳光泄漏了！” 申秋被姜南案喊回了神，他来不及反应，本能抬起了头。这一抬头，风迎面拂过，树叶一摇一晃的，金灿灿的光像流动的水一样顺着空隙一路向下，让人眼前一亮。 一路上姜南案总能发现新奇的东西，他不停地和申秋分享。 可他们爬到一半，姜南案的头顶忽然冰凉，他以为被鸟儿浇灌了，谁知，凉意越来越明显，密密麻麻地延伸到了双臂，他看到路上行人打伞，才后知后觉，下雨了。 山里的气候多变，申秋似乎见怪不怪，正想快点赶路，却看见姜南案一直在甩头发，似乎非常不适应淋雨。 他们路过一间小铁皮矮房，申秋让姜南案站在树荫下等一会儿。 姜南案就安静地站在树下朝不远处眺望，没有茂密树木的地方，能看到淅淅沥沥的雨落融入泥土里，雨不大，但绵密，眼前的景色如烟雨人间，朦朦胧胧的翠绿，深呼一口气，洗涤了双肺。 “喵呜——” “噗通噗通——喵——呜呜——” 一阵阵凄惨的叫声引起了姜南案的注意，他快步朝前走去，寻着叫声的来源。 灌木丛脚下没有，人工桥石块下没有，就在姜南案要转身的时候，他瞥见桥石块附近的工业管，白色的管道上挂了一个小黑点。 是他刚才指给申秋看的那只小猫，怎么掉河里去了？ “小调皮。”他脱去鞋子，捡了跟树枝，踩着松软的泥土朝人工河边走去。 “别去，下雨了，涨水会很危险。” 姜南案的左肩被人抓住，他回头一看，是一位带着藤编草帽的老伯。 “猫，猫掉下去了。” 老伯摇了摇头，反复说道：“别去，很危险。” 雨就是在这时候大起来的，刚才烟雨朦胧的景象不复存在，现在五米开外人畜不分，大雨滂沱跟得了高度散光一样，世界的色彩都晃散了。 “喵呜……喵呜……” 小猫一声比一声弱，早已没了刚才的气势。 姜南案也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很快的。” 姜南案养过一只小狗，是只小土狗，刚来到他家的时候，像是谁把乳白色的牛奶浇到了黄秃秃的芒果核上，混成了淡黄色，毛茸茸，一小团，走快两步自己都能绊倒。 那时还是小学三年级，他每天都会陪小狗玩一会儿再去写作业。后来，临近期中考试，老师说三年级是小学最关键的一年，她给大家准备了一张比较难的考卷，来压一压大家平日作业总是满分的傲气，那次，他和大家一样，考得不太好，连95分都没上。 回家后，妈妈说自己的教育方针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主要问题出现在和狗玩的这个变数上。那么，把小土狗送走是铁板定钉的事情了。 第14章 妈妈送走小土狗的那天，姜南案没有哭，他听到了小狗的呜咽声，他也没有回应，送走后，妈妈才松了一口气说，接下来我们能好好学习了吗？ 晚上，妈妈给他切了他最喜欢的西瓜，西瓜熟透了，四方体的小块，在台灯下透红。妈妈叫他认真写作业，别光顾着吃。他点了点头。 等妈妈关上门后，姜南案起身拿书包，不小心碰掉了床头的新华字典，厚重的字典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一张米黄色的纸飘了出来，那是他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护眼纸，是妈妈给他买的，上面用铅笔写着‘自由’以及‘自在’，这是他睡前翻字典后给小狗定下的名字，他没想好到底是用自由还是用自在，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小狗没了。 他弯腰去捡字典时，书角划破了他的手指，那是一道干净利落的口子，鲜血涌了出来。涌出的红色液体好像是释放信号。 他盯着涌出的血液，愣了一秒，倏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想，那个时候他太小了，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小狗。 但是，现在他长大了，这次的小猫，他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救下。 他不顾阿伯大声劝阻，他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了粗水管上，可是雨水很滑，小猫已经滑到了水管的边缘，水管口的出水量在不停地增加，再有一小会儿小黑球一定会被冲走。 向前挪的过程并不容易，随时可能会因为失去重心而跌入水中，他会游泳，但他怕吓到小猫。 当他伸出手的时候，小猫还是因为害怕应激了，湿透的猫毛根根剥离，并没有因为湿濡的重量而耷拉，猫咪惊恐地朝他伸爪。 姜南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机灵劲，他在白色的水管上翻了个跟斗，落到猫咪身后的那一刹那，他抓住了猫后颈，把猫咪搂在怀里，然而他翻得太过了，人身已经脱离了管道。 他一手抱着猫，一手抓着水管边缘，管内冲出来的水轰在他的身上，水流也越来越高，逐渐从胸口蔓到锁骨。 水管太滑了，水流的冲击力也很大，单手的话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他怕掉下去后浮力把猫和他冲散。 冰冷的水柱冲得他的思绪异常清醒，他看着缩在他怀中的小猫，想起了小时候的那只小土狗，是啊，当年要是有人愿意帮他跟妈妈求求情就好了，说不定小团子就能留下来了。 每次都是，单靠自己的力量都太弱了。 他想睁眼朝岸边看，可是喷涌出来的水花总会飞溅到眼，他胸腔因体力不支而大力起伏着，他闭着眼睛，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 他几乎是拼命嘶吼：“申秋——快来救我！！！！” 第13章 “不是，你怎么就脱衣服了？” 申秋早就注意到下雨了，从他看到灰黄泥土变成沉黑的那一刻，但他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姜南案说：“申秋，下雨了。” 他知道姜南案不喜欢淋雨，不喜欢一切会把他弄脏、弄得粘腻又或者弄得湿乎乎的东西，他瞥见附近的矮房，是个附近居民开的杂货店，他让姜南案在茂密的树荫下等着，他前去买一把雨伞。 姜南案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挺新颖的存在，很直白，有喜欢的东西会直接分享、生气了会撞人、害怕了会缩起来、内疚了不会道歉但会冲上去抱人、难受了真的会流泪，一举一动都很直接，没有任何隐匿，连脸上的表情都藏不住。 他能感受到姜南案对他的友好，也能感受到姜南案喜欢和他一起相处、一起玩，但姜南案总是以一种试探性的目光注视着他，他也能感受到。 他不知道为什么姜南案的目光有试探的成分，也许是一种想密切交友的信号？ 可是他的身边联系最多的除了幼儿园的盼盼，再就是村里的客人，同龄好友也几乎没有，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怠慢了姜南案。 他想，他应该再多对姜南案好一点才是。 “老板，你这儿有雨伞卖吗？大一点的。” 申秋翻看着黑色的伞，检查了一下质量，确认没问题后，他掏出纸币付款。 钱拍上桌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姜南案的喊声，隔着暴雨，透着悲怆又破碎的劲，传到了他的耳内。 “申秋——快来救我啊！！！” “靠。” 申秋猛然往外跑，却被老板拉住，“小伙子，你的钱给多了。” “不要了。” 申秋朝店外冲去，雨水迅速占据了他的肌肤，他看到一个老伯拿着渔网站在人工桥边的黑泥土上。 他飞奔，雨水飞溅，等他过去的时候，姜南案已经把小猫放进了渔网，老伯在收网，姜南案双手勾着水管边缘，随时有被冲下去的危险。 “姜南案，你跳水管之前怎么就不写个ppt了？”申秋看到手臂烫伤刚好不久的人，又遇险，他真的是又怕又气，这孩儿怎么还没有五岁盼盼好带，一眨眼就陷入危险的境地。 姜南案只感觉意识灰飞烟灭的瞬间，激流没有再冲刷他的脸颊了，他好像被人捞了起来。 他把猫放进网兜之后，整个人的力气像被抽丝剥茧了一样，一缕缕抽空。 朦胧间，他好像看到了申秋，要他写ppt，他想他一定是被上一份实习工作折磨得神志不清了，创伤延续到了现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醒了，他的胸口闷疼，只觉得口腔里都是水，头一侧，全部涌了出来。 “咳咳……咳……猫呢？” 听到声音，申秋舒了一口气，他的手指插入发梢，反复摩擦着头皮，他有些焦躁。 “猫没事，你呢，哪里疼吗？” 姜南案不回答，他的目光一直在找寻小猫。 申秋把湿漉漉的小猫从网兜里抓出，举在姜南案的眼前，“看到了没，猫没事，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你还好吗？？” 说到最后，申秋的语气都有些急了，救人上来也花了他大半精力，他席地而坐，现在裤子上也全是污泥。 “我没事，没事，”姜南案咳了两句，自己撑着地坐了起来，刚坐好，他又低头看了看满是泥土的手，刚才还虚弱的脸，现在变得皱皱巴巴。 申秋失笑，一个从生死边缘走出来的人，第一反应竟然是嫌弃满手泥土。 申秋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疼痛让他情绪平稳了下来，他抓起姜南案的手拍了拍，“起来，我们回家。” 回到铁皮小矮屋，他俩跟落汤鸡似的，好在小猫被老伯带回家洗热水澡去了。 刚才他们的动静很大，居民都过来凑热闹，不知道谁带头指着姜南案说了一句，“这小鬼，太冲动了。” “是啊，太冲动了，这多危险。”旁边人都开始附和。 姜南案低着头，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淌到鼻尖，他落魄的样子不亚于那只毛都粘在了一起的小猫，他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些难过，不是因为旁人说他，而是他似乎耽误了申秋的行程。 “申秋，我们不回去，去农庄。” 申秋扯了扯他的衣服和裤子，湿哒哒的，卡其色的裤子像放进了乌棕色的劣质染坊，染得非常不均匀，裤腿更是不能看了，都划了大口子，小腿露在外面，颇有离奇的时尚感，鞋子也湿透了，“鞋子抖一抖，里面可能装泥鳅了。” 姜南案吓得浑身一震，见申秋无奈的模样，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诓骗了。 杂货店老板看他们站在门口，便把刚才多付的钱还给了申秋，“二楼是我家，你们要在这里洗个澡吗？” 姜南案和申秋同时抬头。 老板说：“洗澡免费，但是你们这身衣服，应该要换吧，我这有卖，一套四十，给你们便宜，七十五两套！” 等老板帮他们调制热水器的时候，姜南案小心地戳了戳申秋的后脊，“今天我好像冲动了一点……吧？” 姜南案知道，即使重新来一次，他也会这么做，他只是想和申秋说说话。因为他也有些后怕，而且申秋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他知道自己耽误对方时间了，他便主动找起了话题。 申秋看了他一眼，对方的头顶上还有一片破碎的叶子，而本人毫无察觉，只是用圆溜溜的眼睛服软似的看着自己，叫人真生不起气来。 “确实太冲动了。” 姜南案撇了撇嘴，“可是，那是一条生命啊！” 申秋抬手，打落那片碎叶，又帮姜南案捋了捋发尾，才一字一句地说：“姜南案，你救猫之前可以喊我，如果是我们一起施救的话，是不是会好很多？” 他一个人披荆斩棘惯了，都忘记一开始就能呼救了，碰上老伯阻止，他害怕救不了小黑球，急得直接冲了过去。 申秋抿着唇，双手握着姜南案的肩膀，盯着对方的眼睛道：“对我而言，你们可是两条生命。” 姜南案忽然想到那只被送走的小狗，眼眶又是一热。 倏然，他察觉肩上那双手在不停地颤抖，而且幅度越来越大，他有些不安地看向申秋。 第15章 申秋的双手颤抖着发力，他搂紧了姜南案，脑袋搁在颈窝处，闻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温，压着声音地说：“姜南案，我也怕，怕你有危险，你别总——” “申秋……” 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申秋的胸腔鼓胀起来，等他缓缓呼出气体之后，他接着说：“你要保护好自己，南南。” 语气很诚恳，也摈弃了说教的成分，只剩下柔软，和申秋的呼吸一样，轻柔地洒在姜南案的肌肤之上。 姜南案想回抱他，可申秋的搂抱变成了桎梏的枷锁，力气越来越大，仿佛要把他搂碎在怀中。 老板把热水器调整好了。 他们拥在一起，听到了门后热水喷洒在瓷砖上的淅沥声，又过了一会儿，水声没有了，脚步声靠近，老板似乎要出来了。 姜南案担心这姿势有些不雅，他试图后退一步。 挣扎间，却听到申秋依旧颤着声音，喑哑地说道：“南南，别动，让我缓缓。” 老板出来的时候，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有那么一点讶异，但他还是说：“小子，别让你哥担心了，他刚才吓得连钱都不要了。” 老板催促他们快去洗澡，虽然是夏天，但是还是不要感冒了。 姜南案和申秋就这么被老板活生生地推进了浴室。 浴室并不大，卡其色的瓷砖上面还有碎花，挤下两个男人之后变得更加逼仄。 姜南案还在打量浴室环境，申秋嘶啦一下直接脱去了上衣。 “不……不是？哥？” 精壮的胸肌与腹肌出现在姜南案面前，他差点变成结巴。 他喉结滚动，看着申秋的手朝着裤子拉链伸去，他紧急喊停，声音之大，把申秋吓得都夹到了指腹。 “啊——！” “干什么你？”申秋甩了甩手，指尖都发红了。 “不是，你怎么就脱衣服了？” 申秋一脸莫名，“你洗澡不脱衣服吗？你穿棉袄洗澡啊。” 姜南案一把抓住申秋的裤子，不允许他继续脱，“大哥，我先出去你再脱啊，两男人一起洗澡啊？” “这有什么？都是男人，我们原来学校澡堂是通铺的。” “还是你先洗吧。”作为一名合格的同性恋，他绝对不占男人便宜，他只是多瞟了几眼申秋的腹肌，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里？”申秋不知道姜南案走什么，在外面沐浴没那么多讲究，他不想给店老板添麻烦，更不想让姜南案浑身泥巴孤零零地在门口等。 拉拽间，申秋的背脊撞到了淋浴的开关，温热的水流毫无征兆地洒了下来，申秋站在淋浴之下，上身挂满了水珠，沿着腹肌线徐徐向下，洇湿了外裤。 水的到来让裤子更加贴合肌肤，姜南案滚动喉结，目光如水淌了下去，见那模样更显了。 他的脸瞬间被热气蒸得发红，耳垂都沾染了欲，桃红从颈脖攀附至耳廓，逼仄的空间，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人，他听到了自己如同烟花过境般的吵闹心跳，他怕极了，比他刚才落水救猫都要害怕。 他怕申秋发现，他怕他们做不成朋友。 他不想这一刻来得那么快，他马上就要回n城了，他不想抹去短暂的快乐时光。 “我先出去。”所以，他撇开目光，仓促的丢下这句话，朝室外冲了出去。 留下申秋一人站在浴室，他站在淋浴之下，温热的水冲散了他刚才情绪上的不安，可没有冲走他对姜南案的疑惑。 他嘟囔：“怎么着啊，姜南案这是连男人也嫌弃了？” 第14章 没有人会吃这套的！ 申秋冲凉很快，轮到姜南案，他这次也提了速，十五分钟后，两人都换上了新的衣服，一前一后下了楼。 “不错啊，我老婆进货眼光真不错，穿着跟模特似的。”老板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人。 “商人的嘴，骗人的鬼，上次就听你屁话，穿去相亲，我相亲对象说我像个水桶，”旁人拍了拍啤酒肚，“得亏这两人长得好。” 湖蓝色的衣服印着碎花，沐浴完的两人头发还湿漉漉的，散发着潮气，像是从夏威夷海滩散了一圈步。 老板娘也凑过来看了眼，点点头，“两人真像，都一样帅。” 路过玻璃镜时，姜南案掀起眼皮，瞟了一眼镜子中的申秋和自己，湖蓝色的碎花落入他眼底后，迅速收回目光，盯向地面。 确实太像了，跟情侣装似的。 临走前，老伯赶了过来，他浑身湿透了，说是刚给猫洗澡，小猫一脚踢翻了花洒，水全淋他身上了。 “还好我老当益壮，这小毛孩子走过的路，还没我吃过的盐多，”他比划了一个仙人偷桃的动作，说：“我预判了它的逃跑路线，一把抓住了。” 小猫洗干净了，喝了温热的牛奶，现在正在睡觉，而且老伯决定收养小猫了。 姜南案甩了甩湿发，捂着胸口说，“真好。” 申秋看着姜南案，点了点头，“你们都没事，真好。” 时间不早了，姜南案钻入申秋的伞下，与大家道别。 伞买了最大号的，但对于两个成年男子来说，还是有些拥挤。 洗干净了的姜南案很怕再淋到雨，他缩着身子往申秋的方向挤，挤到最后，申秋被他从道路的左边挤到了右侧，再过去就是山岩了。 申秋也没有抱怨，尽可能地把伞往姜南案的方向遮，以至于他肩膀处的布料从湖蓝都变成了深海蓝。 “申秋，还有多久？” 两人来到了一处路口，前方又是茫茫山路。 “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吧。” 话语刚出，申秋的右脚忽然抽疼。疼得他没拿稳伞，水珠猛然甩落，弄得姜南案一跳。 “申秋？不舒服吗？” 姜南案从来没有怀疑过申秋会拿不稳伞，他第一时间猜想申秋一定是哪里不适。 申秋被精准询问，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事。” 姜南案的目光跟一台磁共振的扫描机器一样，上下看了后，停留在申秋的右关节处，“腿疼？” 申秋讶异于姜南案的敏锐，他如实道：“老毛病了，没事。” 碰上下雨本来就会疼，可能今天救人、救猫，泡了一会儿冷水，加重了痛感。 姜南案停了几秒，回头一看，挥了挥手，对着路过的私家车说：“叔叔，我们去前面的农庄，能捎我们一程吗？” 男人从车窗处探头，看着他们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正要拒绝。 姜南案又道：“价格你随便开。” 申秋皱了皱眉头，心想，他这个用钱摆平事情的习惯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没有人会吃这套的！ “上来吧。”司机叔叔解锁了后车门。 车子一路驰骋，司机叔叔直接把两人送进了农庄里面的房子处，一下车，就碰上了农庄的主人，韩召。 一同出来的还有韩召的女儿，韩芯洁。 “韩姐。”申秋笑着主动打招呼。 “今天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怎么会，约好了的。”申秋又笑了笑。 姜南案睨了申秋一眼，在心里嘀咕，不是腿疼吗，刚还疼得呲牙，现在怎么笑这么欢？ “喔，这是你上次那个……表弟？你们今天穿着家族风，我一下都没认出来，”韩芯洁大方伸手。 姜南案礼貌握了握手，抽离的时候，韩芯洁却没有放。 “？” 韩芯洁握着姜南案的手说：“哇，你表弟真的好白哦，上次看到就很惊叹。” 姜南案第一次被女生这么握着，出于礼貌，他没有强行抽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迅速分析要怎么应对。 申秋拽上姜南案的手腕，像拔萝卜一样，把白萝卜拔了出来，“别碰他的手，他受伤刚好。” “啊？我没注意。”韩芯洁撩了一下头发，冲姜南案抱歉地眨眨眼。 姜南案右眼一跳，大哥，你拽得更疼好吧！ 他们跟着韩芯洁朝着屋内走去，房间很大，房间套房间，跟迷宫一样走了三间屋子，终于到了一个大客厅，晶莹剔透的水晶灯和姜南案家一样，像一轮明月那般，悬挂在顶。 三人顺着棕红色的木质旋转楼梯来到了二楼，里面有一间办公室，韩芯洁招呼他们随后坐下。 姜南案一坐下，就把手藏了起来，躲桌子底下揉手腕，申秋刚才用得力气真大，害他现在还疼。 他瞥了申秋一眼，见他目视前方，正是韩芯洁的方向，他气不打一处来。这直男真讨厌，不就是碰了一下你喜欢的女生嘛？至于用这么大力气？！ 他实在气不过，右手偷偷摸摸地顺着桌延下方触到了申秋的手臂。 他戳了两下，见申秋头都没低，却扬着脸颊笑，他鼓着气，心一狠，两指合拢，精准一掐，惹得申秋的身躯原地震了一下。 申秋震惊地看着姜南案，用眼神询问他，在搞什么鬼？ 第16章 他脑袋一扬，脸颊一侧，不理申秋了。 这时，韩召进来了，他的臂弯抱着一叠纸，冲大家点点头。 他指着姜南案问：“你弟弟要出去等吗？我女儿可以陪——” “不用，他是自己人，合同内容都可以看。”申秋直接打断了。 韩召手里的那叠纸变成了两份，放在了申秋面前，“和电话里讲的一样，下个月开始是新模式合作。进货数量和时间都标明了，你先看，没问题就签字。” 申秋伸手拿笔，却和姜南案的手碰了个正着。 姜南案抢走了笔，问：“你今天来是签进货合同的？” 申秋被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来农庄都是为了进货。” 姜南案抽走了那叠纸，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韩召也不催，只是打趣道：“你弟多大呢，他能懂这些？” 申秋看向姜南案，对方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合同内容。 姜南案认真的时候，锁紧的眉头侧面牵出细小的纹，从侧面看像画了几道奇怪的花茎纹路在脸上，睫毛修长，像和煦阳光下轻轻在湖面飘过的蒲公英，轻柔、毛茸茸的。 等申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触上了姜南案的脸颊，温热如同电流穿过他的指腹，手僵在了空中。 “我看完了！” 姜南案误以为申秋是要来抢合同，他用力地拍掉了申秋的手。 “我对这个合同有异议，我们不签。” “嗯？”韩召迟疑了一下，又看向申秋，示意申秋解释这怎么回事。 姜南案把笔搁在合同上，“韩叔，进货数量和时间按照你们的标准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啊，需求量应该是甲方定的吧，你这样多少有些强买强卖的意思了。” 韩召听了，他哼声一笑，“我和申秋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了，都知根知底的，我定的标准也是基于他的需求。” “售卖烤鸭的量，会根据季节变化而变化，夏天卖得少，冬天卖得多，总不能按照最多的标准量，算全年的，这不合理。” 韩召的食指敲了敲桌子，“合同是这样写的，到时候季节变换，需求量变化，我们也会视情况更改的，这个合同就是走个形式。我跟申秋合作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出岔子。” 申秋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提过一次，但韩召也是这个说辞，不过之后几年也确实和韩召说的一样，平日有什么问题会调剂，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韩召的货源不错，进价给的也比外面低，所以申秋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姜南案不一样，他是做ppt的老手，对文字的内容结构很敏感。 而且他之前实习的时候，老师说过了，合同关系到自己的权益，非常重要，要仔细看，有疑问要提出。 他要坚决维护申秋的权益。 申秋忽然站起，他欠身道：“韩叔，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提要求，不过这次，还是希望您能改改，按照姜南案的意思来。” 韩召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耐烦，“这个……” “这个、那个、到底哪个？”韩芯洁也站了起来，打断了她爸的话。 “爸，我在旁边听半天了，不就是根据客户需求，改一下合同重新打印吗，至于这么磨磨唧唧吗？难道你现在还没有学会用电脑吗？” 韩召一听，激动得站了起来，“瞎……瞎说，我早就学会了，你上个月教我的，我全部都学会了，打印机也会用了。” “那刚好去复习一下用法，”韩芯洁走到她爸身边，哄道：“爸，我相信你！” “好！好，我马上改。”韩召老来得女，稀罕得很。 韩召一走，办公间的氛围立马缓和了下来。 “谢谢韩姐。”申秋点头感谢。 韩芯洁晃晃手，“小事儿，我爸没坏意，他就是很抵抗操作电脑，觉得要用电脑改东西很麻烦，他宁愿手写。” “人老了学个新东西，总是抗拒，可是没办法啊，时代在发展，也给他一些进步的时间吧，也谢谢你们了。” “嘿嘿，不用客气，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姜南案见困难解决了，他才跟着站起来，发表了一个总结性的讲话。 “你看合同到挺快，现在倒像个慢半拍的ie浏览器，”韩芯洁说完，倏地笑出声，她看向申秋，“申秋，你表弟好可爱呀。” 申秋睨了姜南案一眼，自豪地点了点头，满脸笑意。 “小表弟，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申秋扬起的嘴角，下一秒，平了。 第15章 “腿，给我。” 姜南案的手机忽然来了一通消息，嗡嗡的震动回响。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韩芯洁看着姜南案离开的方向，问：“你表弟气质不一样，他应该不在这边住吧？” “嗯。”申秋不想多透露。 韩芯洁用手指卷了一下头发，笑容带着些羞涩，“他的微信，推我一下？” 申秋有韩芯洁的微信，是因为韩召不会发扫描件，一开始都是让韩芯洁代劳。两人聊天都是围绕的工作而展开，后期因韩召学会了使用电子扫描仪后，他和韩芯洁几乎没有联系了。 至于姜南案，他连姜南案的微信号是什么都不知道。 申秋禁了声。 韩芯洁把下巴搁在办公桌上，“不是吧，申秋，这么小气。” 申秋倏然起身，“我去问问他，毕竟是私人联系方式，要尊重他。” 申秋出了办公间，就看到站在走廊顶端角落的姜南案。明明是在打电话，他却站得笔直，一副乖学生的样子，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走近了，姜南案也没有察觉。 姜南案今日的声线趋于稳重，更加富有磁性。 申秋站在他身后两米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听着。 姜南案应该是在面试，像是在回答问题，说着英语……？不对，好像是西班牙语，叽里咕噜的。 申秋听太懂，但他觉得很好听。 飘窗漏了几缕阳光，不偏不倚落在姜南案的头顶上，像是镀了层金，软糯的语调与自信的笑容，让申秋有想冲过去拥抱阳光的想法。 姜南案切换了中文，“谢谢您，很感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没问题的，下周……下周也可以的，我可以到岗。” 姜南案挂了电话，他立马回头，走廊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奇怪，”他挠了挠耳后，“刚刚好像闻到了申秋的味道。” 姜南案回办公室后，见申秋和韩芯洁在聊天，两人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韩姐一直追问，“这有什么难的？很小的事情啊。” 申秋不说话，拨弄着桌上的黑色水笔，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太好？ “小表弟忙完啦，”韩芯洁大方地推出手机，“加个微信呀，朋友多了路好走。” 韩芯洁的热情像夏日的热浪，叫怕热的姜南案无法招架。 他看了一眼申秋，对方正低头玩着尖叫鸡款式的水笔，无视了两人的对话。 这是申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于情于理都不能抹了面儿，他懵懵地拿出手机。 韩芯洁对申秋哼了一声说，“就属你小气。” 手机举到一半，申秋手臂一撩，宽大的手掌盖住了姜南案的手，说：“他不在这边常呆。” 韩芯洁说：“那不是正好？” “小表弟，以后去哪个城市发展，c市？n市？s市？我到处跑的，到时候刚好有个伴啊。” “他不加，他有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对社交管得严。” “？”姜南案脑回路都打结了。 申秋说完，三人皆是一愣。 申秋没想到自己竟然随便扯谎了，姜南案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女朋友了。 韩芯洁更甚，她拍着桌子说，“你骗我吧，你刚才怎么不说？” “真的，你不信问他。” “诶，申秋好狡猾哦，明明我只是想加个好友，你总是在将我的军。” 姜南案也发现了，申秋颇有不想让他交出微信的架势，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总觉得听申秋的没错。 他歉意地收回手机。 韩召这时候进来了，这回他直接拿新合同给姜南案过目。 他们签好了新合同，韩召留他们在这里吃饭。 申秋说：“不麻烦了。” 等他们走出庄园，天空已经挂上了余晖。 “申秋，你的腿还疼吗？”姜南案注意到申秋走路的姿势，他放慢了脚步。 申秋板正了身姿，下一秒，右腿落地后疼痛让他到抽一口凉气。 他说：“不疼了。” “骗人。” 申秋笑着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疼。” “因为你骗人的时候，眉毛会微微扬起，刚才也是一样。” “我没有女朋友哦，申秋。”姜南案拉着申秋认真地说。 第17章 申秋没有接话，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姜南案。 姜南案的脸好像造物主的画布，余晖像是被画笔散落出来的色块，睫毛眨动的时候，色块被他撕得粉碎，晶莹剔透的铝箔金色洒向脸颊，光体流线滑向鼻尖、红润的唇珠，像是造物主得意的作画。 申秋也很满意，好看。 姜南案不知道申秋在想什么，目光一直紧扣着自己，尤其是在讲这种话题之后。 大概是腿疼懵了吧。 路过的货车把沙尘扬得到处都是，姜南案眼睛一亮，他挥舞着手臂拦下了一辆。 姜南案扒拉着门把和人交涉，司机阿姨听到是因天色太晚，想搭顺风，立马同意了。 “申秋，车来啦，我们上吧！” 直到姜南案都快坐进去了，申秋依旧不动。 “上来啊，申秋。” 申秋看着大货车，愣在原地，“姜南案，我们走回去吧。” “你腿疼成这样了，还不坐车，还有半小时的路程呢。”。 见申秋还不动，他啧了一声，“你非得把腿走断了才舒服吗？” 姜南案耐心有些丢失，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申秋，“走啦。” 申秋却一颤。 姜南案这才发现申秋的脸色有些痛苦，“腿特别疼吗？走不动吗？我背你上去？” 申秋摇摇头，他的声音近似乎哀求，“姜南案，我们不坐……货车，我们走回去吧，好吗？” 天空像披上了一层幕布，星空逐渐闪出。 姜南案和司机阿姨解释后，对方挥挥手，先开走了。 两人慢慢地沿着灌木丛走着，斜射的夕阳照在申秋的脸上，神情难受得让人心疼。 姜南案见申秋一直拽着胸口，担心问：“申秋，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你现在脸色很差。” 两人默默地走了几十米，申秋扯出自己的银色项链，链子底端勾着一个护身符吊坠，金绿色地小吊坠，散发着佛光。 他说：“姜南案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很累了，应该一起搭车回去的。” “没事啦，你不想做的事情咱们不做就好，没关系的，只是我有些担心你的腿。”姜南案担忧地看了申秋一眼，但申秋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我爸是开货车去世的，我的腿是跑去我爸事故现场路上摔裂的。” 姜南案听后倒抽一口凉气。 “公司为了节约成本，装车的时候重量超标，我爸下山路的时候遇到了小型山体滑坡，他很努力的刹车了，还是撞上了，超重的煤炭把他掩埋，活活闷死的。” “等我接到消息去的时候，那辆红色的货车头已经盖满了乌黑。” “出事前，我爸带我去过一个庙里，去的路上，他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我说都还行，就是下学期又要交学费了。那时候盼盼出生了，奶粉钱并不便宜，我们家的经济一下紧缩，但是每个人都很欢迎妹妹的到来，妈妈白天打工，晚上还要带活回家做，爸爸也增加了跑长途的次数，我，我只能拼命学习，争取考好一点的学校，平日再多分摊一些家里的家务，节假日也出去干活，不过也是杯水车薪。” “我从来没想过会发生意外，那天，爸爸在庙里想买这个护身符，他拿着看了好久，后来还是没有买。” “后来，我蹲在爸爸的尸体旁边想，要是爸爸买了护身符是不是就可以躲过这一劫，要是我没有给爸爸说我又要交学费了，是不是爸爸会买下这个护身符。” “后来，公司赔付了一大笔钱，但是人已经没了。我和妈妈都没用那笔钱，因为我感觉只要我花一分一毫，都像是在从爸爸的身体上撕扯骨肉去消费。” 申秋说到这，声音哽咽，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听他说这个心底的事故，姜南案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愿意诉说。 说到最后，申秋的语气已经剥离了难受，他好像是寻求解脱，渴望救赎，他声音淡漠，在夜空中回响。 “其实，我挺怕失去的。今天你落水，到后面我都有些应激了，希望没有吓到你，我真的不想再失去谁了，姜南案。” 姜南案回想起在矮楼小房，申秋抱着他颤抖，他猜申秋是不太舒服，没想到竟然是应激的征兆…… 两人并肩走着，身影被拉得斜长，他们好像少了谁，另一个人都会立马脱气腿软跪趴在地。 他们赶上了回安村的最后一班公交。 停车站点刚好是在申秋家的楼下，姜南案知道申秋今天已经很累了。 他便让申秋在家里休息，等会儿会把盼盼送回来。 等姜南案回外婆家，盼盼点着脚寻找哥哥。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后，就牵着盼盼离开。 出门前，外婆给了他一个袋子，“豆豉排骨焖饭，给申秋带去吧。” 下楼后，姜南案走得很快，快到盼盼都有些跟不上了。 明明申秋会在家里等他，但他总觉得要是自己慢了一点，申秋就会像打碎的拼图一样，散落一地。 申秋家的门是虚掩着的，姜南案轻轻一拉就开了。 他把焖饭放在茶几上，推开申秋房间的门，见他正坐在床边，揉膝盖骨。 “腿，给我。” 姜南案抓住申秋的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袋子，三两下撕开，在空中抖了抖，又绑上了申秋的膝盖。 “什么东西，热。”申秋翻看着袋子，上面写着蒸汽眼罩几个大字。 姜南案的手抚着申秋的膝盖，轻轻揉着。 申秋瞥着床头的补水液，低声说：“我今天不想让你把联系方式给韩芯洁。” “知道的，你和她要好。” 申秋皱了皱眉头，他想这孩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到底怎么得出的结论？ 与此同时，他觉得膝盖更痛了，低头一看，姜南案竟咬牙切齿地用断骨的力气在摁他。 “疼。” 申秋捏住了姜南案的下颌，迫使蹲着的姜南案看向他。 他盯着姜南案的眼，一字一句道：“我不想给。” “什么？”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联系方式。” 第16章 “x功能残缺？” 姜南案站起，后知后觉这间房间有些狭小，比他在外婆家住的那间还要小。 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的小房间，叫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尤其是申秋那双紧锁着他的双眸。 村里的人大多保守，特别是在感情问题上面，但凡有些感情道德瑕疵的人，都会在茶余饭后被人拿出来审判。 他相信申秋不是会去审判别人的人，但是他不敢打赌申秋真的能坐下来和他谈同性感情的话题。 “你……你说什么呢，哈哈，我的微信号也没有那么精贵，”姜南案左手摊平，右手虚握成拳，轻轻敲了一下才道：“喔，对了，外婆拿了排骨焖饭给你吃，快去吃吧，等会儿要冷掉了！” 真不怪他多想，那样的话语和眼神叫姜南案觉得有些占有欲的苗头了，但申秋又表现得对同性感情毫无意识。 难道申秋像保护盼盼一样的，在保护他？ 可是他都是成年人了，需要被限制交友吗？难道韩芯洁加他好友是为了后期给他卖保健品？ 直到晚上躺到床上，他也没有勇气对申秋问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快十一点了，外婆房间的灯也暗了，他思忖再三，还是拨通了伍澈的语音。 “喂，您好？” “？” 听到一声凛冽的男音，姜南案吓得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这不是伍澈的号吗？你……是谁？” “伍澈在洗澡，你等一下，他马上就……” 话还没说完，熟悉的嘶吼声终于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伍澈大骂，“你有病啊，拿我手机干嘛，我靠，你还接我电话，我早晚要干掉你。” “好啊，现在就干啊。” “闭……闭嘴！” 姜南案摸了摸下巴，他幽幽地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你有情况也不和我说啊。” “什么啊，我什么都和你说了，只是今天家里突然来了个神经病。” 姜南案又摸了摸刘海，“喔……这个神经病不会是你那个性功能残缺的领导吧。” 话筒里安静了一秒，清冷的男声再次响起，“性功能残缺？” “刚刚是谁叫哥哥好棒？” “闭……闭嘴啊！你别动我腰，我的裤子，你别……！明天还要开会。” “乖，明天是塞这个蓝色的去开会呢，还是粉色的呢？我感觉还是粉色的吧，它有强/震/动档。” “唔……唔！干啊！” 通话断了。 临近十二点，姜南案都准备睡了，伍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姜南案，快说，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你的嗓子哑得厉害。” “没事，刚刚被猪拱了一下而已。” 第18章 伍澈这人虽然看上去嘻嘻哈哈的，但是他和圈里的其他朋友不一样，他追求的是纯粹的感情。 姜南案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发展得那么快，不过，纯粹的做也不是不行，反正伍澈在感情中是纯粹的。 话是这么说，姜南案还是感慨两人的身份，“你怎么跟你领导……” “说来话长，我过几天有个假期，我去安村找你玩，和你好好说说。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肯定是有要事！你说吧，你和那个男的搞了？” “咳咳……”姜南案差点呛死，“搞个毛线！” 月光幽幽洒在茂密的绿叶林上，姜南案断断续续地把一些信息说了出来，隐去了申秋的过往，“我不知道怎么，我就是有些心疼他。” “坏了，都脱离皮相了，心疼一个人是爱上对方的起点。” “姜南案，你坠入爱河了。” 伍澈打趣完，对面却没了声，他惊了，“不会吧，姜南案，你清醒一点，你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要和他网恋？摸也摸不到，抱也抱不到的，多没劲啊。” “不可能。” “什么？” “我和他没可能的，他是直男，”姜南案想明白了什么似的，长舒一口气，“对，我们没有可能。” 电话那头也松了口气，“交个朋友得了，别和直男杠上了。” 第二天傍晚，申秋来了。 申秋感谢外婆的排骨焖饭，他拎了洗干净的饭盒，还有姜南案喜欢的草莓和葡萄，还带着一幅画。画是盼盼课上的作业，名字是我的外婆，盼盼画了外婆戴着老花眼镜和她一起坐在阳台上看书的画面，非常温馨。 外婆见后爱不释手，开心了好几天。 申秋见了姜南案，热情地招呼，他似乎还想聊天，但姜南案借故自己有电话，点了点头后，缩进了房间。 他合上了门，盯着没有任何人找他的黑屏手机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贴上了门，听到了外婆和申秋在客厅聊天，过了一会儿，是大门合上的声音，以及外婆那句‘慢走’。 申秋离开了，姜南案这才探出头。 姜南案昨晚和伍澈聊完后，也多少明确了一些自己的心意，但他也不准备戳破，他希望把这段不太可能发展下去的关系，复刻成一粒种子，长出一段美好的、封存的记忆，等他到了八十八岁的时候，能够躺在摇摇椅上，沐浴着阳光，回想起自己在年轻的时候，还有一段风流的直男恋情感就好。 他觉得这样已经很知足了。 他和伍澈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共同的学长。学长小心翼翼地喜欢一位直男朋友，但某一天，那种恋爱的欲望一不小心被对方知道了，直男同学看了学长一眼，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直肠肚剖开、血外流的恶心虫子，厌恶的神情难挡，一眼后，转身走掉了。 事后，校园里多了学长是死基佬的风言风语。 也许是对直男的刻板印象，还有安村村民的保守风格，姜南案他也不打算让申秋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以及他现在对申秋抱有的一些过界的感情。 他要和申秋发展良性的友谊，就得先想稍稍先独处一下，淡化一下自己大脑内活跃的情感，代谢掉一些不该滋生的情愫。 确实和伍澈说的不错，他马上就要走了。 而且，新应聘的公司让他准备一个展示生活片段的视频，他把研究生生活的片段裁剪了出来，这两天在做一些剪辑，也是很忙的。 可是这天下午，外婆敲开了姜南案的房门，拿了三张文化馆的票给姜南案。 “文化馆搞了一个地方文化大合集的活动，我看这非常适合你们年轻人去消遣时光。” “不用了，外婆，那都是骗外地游客的。”姜南案知道那地方，是个农家乐的地盘，经常搞一些文化集合活动，供喜欢农家乐的游客参加活动，丰富旅游期间的生活。 “那你就当带申秋和盼盼去玩吧，人家又是拿你喜欢吃的水果，又是拿我喜欢的画作，一家人多贴心，你也瞅着机会礼尚往来。” 活动是在周日，主要是一个小型的文化展览，逛完后有亲子文化活动的安排。 姜南案嘴上说不去，背地里还是做了很多调研，写了一份文化展览和亲子活动烧陶瓷的ppt。 某个傍晚，他吹着雨后的清风，来到自在烤鸭店的门口，他看到申秋忙碌的身影，心中又是一跳。 他觉得那种情愫还是没有调理好，他决定先打道回府，择期再来。 “姜南案，怎么不进来？” 申秋把他的路截了下来。 “我……”他灵机一动，“我看你在忙！” “过来。”申秋勾了勾手。 姜南案的脚有自己的想法，他进去了。 “来尝尝我新腌制的口味，蜜汁脆皮鸭独家秘方版。”申秋夹了一筷子，想要喂姜南案。 姜南案撇开头，不肯让他喂，“我这么大个人了，申秋，你别……” 唇齿张开的瞬间，申秋把鸭肉塞了进去，怕肉掉出来，还特意往里面捅了捅。 姜南案的瞳孔大了一圈，申秋怎么这样，捅得太深了，鸭肉都顶到了上颚了，但当筷子褪出，舌尖触及蜜汁鸭肉的时候，他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太好吃了！！“我还要！！”” “再喂我一块！！” 姜南案就这么吃了一大碗切片鸭肉后，才想起了自己是来邀请申秋逛文化展馆的。 他擦了擦嘴，洗了两遍手，确定身上没有溅到酱汁后，才拿出两张票，“申秋，周末有空吗？带你去看展！” 一并拿出来的还有一套展馆路线规划图和亲子陶瓷活动的ppt。 申秋接过票，一眼看到了亲子二字，他问：“你是想当我儿子，还是想让我当你爸爸？” 【作者有话说】 姜南案：我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申秋投喂蜜汁烤鸭肉。 姜南案：我这一退，就是一被子。 申秋：满意。 第17章 “包在我身上” 展览的当天，姜南案后知后觉自己失策了。 外婆果然是了解盼盼的，文化馆确实很有意思，盼盼参观得很开心，可轮到亲子活动的时候，他却发现大家都是父母陪伴的。 盼盼在一群拼命喊着‘妈妈’‘妈妈’的小豆丁里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两个成年男子有些踌躇之时，盼盼举起右臂，快乐地喊：“走咯！做陶瓷去啦！” 姜南案来之前特地查了很多关于陶瓷的资料，因为他听说在带小孩的过程中，小孩会问许多问题，如果可以及时解答的话，对孩子也是受益匪浅的。 所以，他把陶瓷的昨日今生都查了个透彻，并且整理成了ppt。 果然，盼盼一进入场所后，就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这里看看，那里凑凑，过了一会儿问这个陶瓷的年代，又问做成陶瓷的泥巴成分，申秋一开始还耐心解答，问到后面越来越深入，他也不懂了。 盼盼和申秋同时看向姜南案。 姜南案自豪地拿出了自己做的ppt，横了手机屏给盼盼看，盼盼看得非常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姜南案对申秋说：“你别看不起我的ppt，很有用的！” 申秋点了点头，“行，以后我需要学什么新东西的话，也拜托你帮我整个ppt。” 姜南案拍了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不过ppt这种东西终归是理论性的，等要做的时候，姜南案还是歇了菜。 他们根据组织者的规定，一个家庭一个桌，桌子是长条形的，家长们大多把孩子呵护在中间，只有申秋家不一样。 申秋和盼盼一人一边，他们把姜南案夹在中间。 而姜南案还没有发现这一异样，他的注意力全部被眼前旋转的土泥巴吸引过去了，不过他思索的却是怎么逃离。 他抬手，又收回，再次抬手，又收回，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他就盯着那坨泥巴，不知所措。 盼盼的头发上、脸上、手上全是泥巴，申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锁骨都蹭上了粘腻的灰土色，大家都很认真地捏着泥碗的造型，只有他一直停留在起点。 工作人员不停地穿梭在各个家庭之间，并鼓励家长让孩子自己动手，不要怕脏，不要怕造型奇怪，主要是让小朋友自己发掘过程中的乐趣。 对于学龄前的小孩，手部力量不足的小朋友，工作人员还是建议家长可以握着孩子的手来一起完成这个有趣的活动。 最后，工作人员还说：“每个人都制作了产品的家庭，可以获得纪念品大奖哟！” 他鼓起勇气用指腹感受了一下，好黏。他迅速抽离手指，他看向自己的指甲，指甲缝中没有任何肮脏，他松了口气。 忽然，他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薄茧在他手背肌肤上摩擦，拽着他的手一起没入了粘腻的泥土，泥土在他指缝之间穿行，变得更加稀烂。 第19章 “申秋！” 他们的右手在泥土的掩盖下，严丝合缝地贴着，姜南案想抽出，但申秋不让。 “抓紧时间，我们要领纪念品。” 申秋说完抽出了手，又去弄自己的黏土了。 留下姜南案一人，看着满手粘腻发呆。 握手了？他们竟然握手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亮堂的环境下握手，四周全是人，比起被泥土浸润的手，他更害怕自己的心跳声被申秋发现。 后来，他回n城之后，还能记起这个粘腻的、光明之下的牵手，黏土是真的黏，那种粘黏感一直伴随着离开申秋后的每个夜晚。 姜南案的陶瓷ppt里有一个小设计，是个可以用来喝水或者漱口的小陶瓷杯，今天他一定要鼓起勇气做出来。 好不容易克服了洁癖恐惧，却没想到等他真的上手了，泥巴有自己的想法，他轻轻一摁，要么就塌了，要么就缺了个大洞，怎么也做不好。 做着做着他的失败体验感就来了，他本能朝申秋的方向看去，却见申秋双手护着的那团泥已经成型，竟然做出了他设计的那个造型！？ 申秋低着头，手臂肌肉蓬勃，他的头发很黑很亮，眼眉严肃，目光盯着手中一小团成型的陶土，极为认真。 姜南案很喜欢申秋的唇，每次认真做事的时候，就紧紧地抿着，不过有些薄。他曾经听说过唇薄的人在感情上都比较冷漠，他不知道申秋在恋爱中会不会冷漠，但他觉得应该不会。他又在想网上有人说过，唇薄的人亲起来不会很带劲，他不知道申秋的唇亲下去会不会也一样柔软。 他盯着申秋的位置，思想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了，连申秋早就离开了座位都不知道。 “姜南案。” 姜南案吓得一颤，察觉声音是从身后来的，他立马回头，柔软的唇瓣擦过申秋侧脸的那颗褐色的小痣。 “姜南案，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声音像牵扯着他身体的线，强行把他的头颅矫正了位置，“啊……喔，嗯嗯。” 姜南案仓皇地伸出手，想也没想他一巴掌撅起泥巴，把它的身体撕碎了，成了断裂的两半。 申秋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姜南案红了脸，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了，他只能把泥巴抓在手里捏了捏，粘腻坎进了指缝，他很反常。 “我们一起。” 兴许是见到了姜南案的惊慌，申秋还安慰说：“不要着急，我帮你一起。” 申秋高大的身躯搂住了姜南案，两人几乎是叠在桌前，申秋的刘海蹭过姜南案的耳朵，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耳朵变成了盼盼手中调制的颜料的红色。 申秋的呼吸、申秋的声音、申秋的触碰，全部包裹着他，他好像回到了大学时，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那个夜晚，惊吓、慌乱又有一丝坚定。 要说前些日子和伍澈语音，他说出的情感的种子，而今天，那颗种子冒出了嫩芽。 好像就是这么的感觉，他知道，他真的真的喜欢上了申秋了。 他的调理失败了。 也许，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申秋。 “好了。” 姜南案被这两个字拉回了思绪。 申秋好奇侧头，“我的手肘刚才顶着你了吗？怎么脸这边红了？”申秋又侧过去看另一边，他惊讶道：“两边都顶到了？” 姜南案闭着眼睛，心里暗搓搓地回了一句：“顶你个大头鬼，这是我对你的感情！笨死你算了。” 不过，姜南案也要感谢申秋的‘笨’，给他在这段欢喜中，留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他们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就是姜南案设计的那个模型，申秋与姜南案手叠着手做了出来的。 两人在杯底写下了他们的名字，‘秋’与‘南’。 工作人员给每个成功完成作品的家庭都颁发了纪念大礼包，是盼盼最喜欢的小熊猫冰箱贴，以及他们在制作过程中被偷拍的三人合照。 照片中的三人，盼盼在捏着泥巴，姜南案神情崩溃地看着自己沾满泥的手，而旁边的申秋，正笑看着姜南案，满脸温柔。 摄影师说他们是唯一一家兄弟姐妹一起来的，他觉得这一幕非常温馨所以拍了下来。 姜南案看到照片果然回忆起了那粘腻的触感，这会儿他盯着手上的泥渍发呆。 申秋上前一步借问：“原图能不能发给我？” 另一边工作人员回收了大家做的东西，统一拿去烧陶。 又过了三天，姜南案接到了工作人员的电话，说可以拿成品了。 这天申秋和姜南案去接盼盼放学，一起去拿属于他们的快乐。 一到那里，盼盼看着姜南案和申秋的两个一模一样的杯子，非常生气。 她抱着手臂气嘟嘟地说：“为什么你们两个做一样的东西不带我。” 姜南案看到一蓝一红的成套的杯子非常开心，他背对着申秋翻看蓝杯把手下方的图案，那里在工作人员收走之前，他悄悄地用指甲勾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只是勾得有点匆忙，成品看上去不那么完美，但确确实实能看出一个小爱心，姜南案还算满意。 等他回头，盼盼吃着大白兔糖，早已不生气了。 三人回去的路上，姜南案碰到了外婆的闺蜜秦二花。 秦二花围着玫瑰红的丝巾，戴着一副墨镜，佝偻着腰，拄着拐杖朝姜南案走来，她重重地在姜南案的背上拍了拍，“哟呵，好外孙。” “二花奶奶好。” 盼盼一听，也跟着叫了一句：“二花奶奶好。” “哎哟，乖乖们。” “孙儿，我刚从你外婆家来，我要和你外婆去旅游啦。” “旅游！？” 姜南案这才知道，外婆临时接到了一个县城文学部的邀请，作为老教师嘉宾出席一个讲座，秦二花也再邀请信之中，两人想早点过去玩一玩，聊一聊年轻时候的时光。 “你外婆不放心你呀，一开始还不肯去。” “我就问你在这边有没有什么兄弟朋友呀，就和我和你外婆这样的铁关系，可以一起住几天嘛。” “你外婆说还真有。” 第18章 “我来接你，你还骂我。” 嗡嗡—— 这时，申秋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陈阿婆的电话。 “好的，没问题，”申秋笑了笑，“陈阿婆，您也知道，我照顾人在行的。” “好的好的，姜南案就在我旁边，您放心去玩吧，注意安全。” 申秋挂完电话，对站在旁边的姜南案说：“走吧，跟我回家。” 申秋对陈阿婆的提议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如果他要出门，他也会拜托陈阿婆照顾盼盼几天的。 只有姜南案在人群中凌乱。 “what！？”这到底是谁的外婆啊！怎么都不给他打电话！？ 姜南案回家后，发现外婆已经和秦二花欢快地出行了，桌上的鱼油也带去了，每日吃的药品捎上了，门窗都关好了，除了冰箱都断电了，看来确实做了本周不回来的准备。 轮到姜南案收拾东西了，在申秋的强烈反对下，他放下了两个行李箱，最后只拿了一些换洗衣物出门。 晚饭是在申秋家吃的。 不过，申秋因为要看店，没那么早回家。 等申秋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沙发上一大一小的两人冲着他喊。 “哥哥，饿了。” “申秋，饿了。” “……”像养两只鹦鹉。 姜南案本来想点外卖的，可是离这里最近的也要5.4公里，还只是拌粉拌面，他想吃饭，松松软软的大米饭。 半个小时后，申秋做好了三菜一汤，厨房好热，等他出来的时候，身子上汗岑岑的。 “你们先吃，我去冲个澡。” 十分钟后，申秋出来了，一大一小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倒是每个菜上都盖了一个盘子，怕菜冷掉。 “快去吃啊，等什么。”申秋换了件纯白色的棉t，擦着发梢催促着。 “等你啊，哥哥。” “等你啊，申秋。” 姜南案这一顿饭吃得非常舒心，“申秋，你厨艺这么好，为什么守着个烤鸭店啊，你应该开酒楼，五星级的那种，真的太好吃了。” “我哥哥之前是厨师！”盼盼自豪道。 “家常菜而已。”申秋把肥牛滑蛋的盘子挪到了姜南案和盼盼两人的面前。 “诶！好厉害啊，会做饭的人都好厉害啊！”姜南案挑了块麻辣水煮肉片，放入舌尖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吃饱喝足，姜南案又有了疑问，“申秋，你为什么不继续当厨师啦！？” 申秋递了一张纸给他，“吃完了？吃完了去洗碗。” “等等，碗里还有一粒米饭，不能浪费！”姜南案舔了一下碗的边缘。 申秋笑着摇了摇头，他想到了小时候养的一条土狗，奶黄色的土狗是爸爸带回来的，说是老板朋友家的小孩成绩下降，不准养了，爸爸看小狗可怜，就带回来了。 第20章 小狗到他家的时候，就像从未离开过他家一样，小狗十分黏他，对家里生活也适应良好，小狗也很聪明，已经会找地儿上厕所，还会握手了。他把小狗养到了十四岁领八个月，寿终正寝了。 那只小土狗也是这样的，不锈钢盆里的米粒全部要舔干净，一点不剩，舔碗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姜南案一抬头就看到申秋对着他笑，他红着脸问：“干……干嘛，碗给我，我去洗碗！” 洗完碗，姜南案把厨余垃圾也清理了一下，扎好垃圾袋后，他回头，暖橙色的灯光下，申秋在给盼盼辅导功课。 盼盼咬着铅笔，眉头紧皱，申秋耐心地等待，呼之欲出的数学答案，姜南案悄悄拎着垃圾下了楼。 夜里有山风，风把他的衣服吹得有些鼓胀。 垃圾袋扔入绿色的垃圾桶后，姜南案抬头，每家每户的白炽灯透过正方形的小窗户透了出来，每一盏后面都是一个温馨的家庭。 他用手数了数，五楼的小窗户是黑色的，那一间是申秋的房间，大概只有到睡前才会亮起。 站在树荫下，感受着阵阵风，姜南案理解了申秋为何每次都喜欢在树荫下抽烟了，因为真的很舒服。 他翻看了手机日历，外婆参加完活动和秦二花奶奶回来后，还有最后一次复诊，没有问题的话他就应该要回n城了。 之前问他能不能到岗的那家公司最后还是拒绝了他，说他拍摄的生活类视频没有烟火气，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空欢喜一场，他想，回去后还要加倍努力找工作才行啊。 姜南案仰头看天，繁星点点，又一阵风袭来，是自由宽广的味道。 倏然，姜南案眼前一黑，扇扇窗户后都发出了惊呼声。 糟了，停电了！ 他本来就是想下来扔个垃圾，所以手机搁在沙发上没有带下来，这会儿他得摸黑上五楼，简直是要了他的小命。 可一直站在楼下也不是办法，他还是要抓紧时间回去。 他闭着眼冲进楼洞，上到二楼的时候，看到拐角处好像有人影，等他小心过去才发现是花盆的倒影，真是虚惊一场。 他很怕黑，从小就很怕，他怕脏、怕虫、又怕黑，很多人说他一个男孩子的性格怎么能这么事儿，他也曾为此难受过，可是怎么办，他就是怕啊。 常年害怕也不是办法，他也进化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 他大声唱歌：“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歌还没唱完，就被一个冲下来的人搂住了，那人手劲特别大，他的身子被人紧紧环住，根本挣脱不了。 楼道里没有灯，用手撑在对方的胸前，狠狠地捏了一把，他希望对方能吃痛，然后放开他，只是对方像是收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差点没把他搂碎。 “放开我，我报警了啊！”姜南案颤颤巍巍喊，他吓得都失去理智了，怎么会从楼上冲下来一个大变态啊。 “敢报警就毙了你。” 听到声音姜南案一愣，他感受到自己的左胸口心脏附近被一个东西顶着，低头一看，是手指，成了手枪的形状。 “什么嘛，申秋啊。”姜南案稳了稳心神，他又觉得有一些委屈，狠狠地用头顶了一下申秋的左肩，“你吓我干什么。” “你以为是谁？”申秋在黑暗中笑了笑。 申秋的肩膀被顶得有些疼，他放开了姜南案。 说话间，那双手又抚上了姜南案的双肩，缓缓滑落到对方的脊背，一路向下，再到腰侧，而后猛然一收。 申秋重新搂上了姜南案。 “我以为是大变态！” “我来接你，你还骂我。” “你下来也没个声，你就是想吓我！” “哈哈哈哈。”申秋勾着姜南案的手腕，两人打打闹闹上楼。 回屋后，申秋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听可乐，又拿了一瓶牛奶。 可乐给了姜南案，牛奶给了盼盼，盼盼在房间里看书，是姜南案上次送的那套儿童物理书，她看得津津有味。 夜晚的时间像是滑行一般，总是一溜烟几小时就没了。 洗完澡的姜南案湿着头发在卫生间漱口。 申秋坐在客厅里对着今日的账目，计算机一直发出‘归零’的声响，忽然，一阵哀嚎盖过归零，响彻整个房屋。 “申秋——！！” 申秋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浴室前，起身太快了，还踢翻了一把椅子，他推开门，见姜南案的下唇上还挂着白色的泡沫。 姜南案见到申秋，像见到了救星，他急忙躲到申秋的背后，指着水池台上说有一个很可怕的虫子。 “哪里？” 申秋揉了揉眼睛，他以为刚才看账本，那密密麻麻的数字把眼睛给弄瞎了，他看了一圈都没看到虫子在哪里。 姜南案伸出手指画了个圈：“这里。” 定了点位，这回，申秋看清了，一个比小拇指甲盖八分之一还小的虫子，在水池台上缓慢爬行。 “……” 申秋一巴掌结束了这场闹剧。 申秋让姜南案先回房间，因为他还要洗漱。 姜南案屁颠屁颠地跑到申秋的房间，他如临大敌，“完了，只有一张床！” 他是一个理智的人，他清楚地知道，他不应该和喜欢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不知道会触发什么化学反应。 他呆呆地站在申秋的床前，陷入了两难的进地，因为他也不想睡沙发，沙发很小，很不舒服！ “姜南案？” 申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姜南案在他床前罚站。 “上去啊，没事的，你想睡左边还是右边？都可以。” 申秋一屁股坐上了床，他拿出吹风机捋着插头的线，边说：“你还记得我们去烧陶拿回来的杯子吗？把手那有个东西。” 姜南案心头一紧，他不知道申秋为什么忽然提这个，难道发现了爱心？他明明在很隐秘的地方勾画了，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怎……怎么了！？” 申秋撩了一下刘海，露出帅气的眉眼，有些可惜的说：“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到了，把手那里有个凹下去的圈。” 圈你个大头鬼，那是我留的爱心！ 姜南案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只能装傻，“什么圈啊？” 申秋笑了一下，他圈住姜南案往床上一拉，两人齐齐倒在床上。 姜南案一侧头，就看到了申秋的脸，他感觉心脏要蹦出来了。 申秋就在这时说：“就是这样圈住你的那个圈。” 第19章 为所欲为 发梢的水滴在了姜南案的眼皮上，他很痒，正想伸手揉眼，申秋先一步帮他蹭掉了。 “姜南案，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 姜南案大惊，他想，申秋，你不要仗着自己是直男为所欲为，你把我圈在怀里，躺在床上，竟然说这种话，你说要命不要命？！ “没……没有吧。” “我觉得好看。” 姜南案闭眼流泪，听说我谢谢你。 姜南案不动声色地推开申秋，可两人的手臂还是似有似无地贴着，他问了一个很兄弟的问题：“我看你天天忙店铺，所以，你之前谈过女朋友吗？” 申秋摇摇头，带动着身体也微微晃动，肌肤蹭着肌肤，摩擦生出了热意。 姜南案又往后方退了退，他们中间已经隔开了一个人的距离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申秋没有说话，像是在认真思考。 姜南案等着答案，房间里静得能听清他俩人的呼吸。 过了许久，申秋说：“我不想谈。” 姜南案撑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申秋，问：“为什么？” 申秋掀起眼皮看他，缓缓地说了一句：“忙。” 姜南案又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别人？” 他这是在问上一次他们在这间房间的遗留问题，当时申秋直言了，他却避开了，其实他还蛮想知道这个答案的。 申秋看着姜南案弯了眼，“因为你看起来很好骗。” “……”什么鬼答案。还不如不知道。 “起开，我要睡觉了。”姜南案在申秋的胯骨上踹了一脚。 “？”申秋被踢懵了，“这好像是我的床？” “太挤了，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姜南案用身体写了个大字，占掉了全部的位置。 申秋不知道姜南案为什么突然起脾气了，他真的去客厅睡了。 姜南案一个人躺在申秋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好舒服。 申秋的房间有一股檀木的香味，可能家具中散发出来的味道，淡淡的。 半睡半醒之间，姜南案竟然听到了雷声，闪电一阵接着一阵，把天空照得跟白昼一样，风声四起。 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下床去关个窗户，可他不想动，他觉得有点困，手脚都很沉，而且他怕刚走到窗边，雷声就落下来的话，他会吓死了。 第21章 他有点后悔把申秋赶去客厅睡了，如果申秋在旁边的话，他就可以叫申秋去关窗了。 就在他做思想斗争的那一刹，房间的门开了，申秋慢慢地走了进来。 申秋一进来就看到姜南案，在他的床上滚来滚去，“姜南案，醒了？” 刚问完，姜南案又不动了。 申秋笑人睡觉都不安稳，后走到窗边，关上了窗，一道闪电亮起，窗户上倒影出姜南案躲被子下瑟缩的样子，他驻足在窗边，站了许久，等第二道闪电灭了之后，他才离开。 离开后，姜南案睁开眼，他捂着耳朵等待即将到来的轰隆声。 嘎吱一声，门开了，与此同时，轰隆声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姜南案被两音夹击，吓得直接坐了起来。 眼神与申秋的撞了个满怀，申秋拎着盼盼在客厅玩游戏用的垫板，站在床尾。 “怕？” 申秋动作很快，一个字后他已经用垫板铺好了小床。 “不怕。这有什么怕的，打雷这种东西，我生下来就不怕了。” “睡吧，起风了，客厅风大，我进屋睡。” “行吧。”姜南案的语气好像赦免申秋一般，明明手拽着被子在颤抖，却故意装作有些不乐意。 申秋也没戳穿，他笑了笑，便躺下了。 躺下后，过了许久，姜南案试探性地喊了一句：“申秋。” “嗯？”申秋带着浓浓地困意，但还是回了他。 “我睡不着，因为忽然换了个环境，我刚到外婆家的那天也是，晚上都睡不着。” 窸窸窣窣地声音从地上传来，他说：“那聊聊天？” “你为什么不当厨师了。” “……” 见申秋半天没声，姜南案说：“要么我还是睡觉吧。” “我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我……我只是对你有一点点点好奇，就只有一点。” 窗外下雨了，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很吵。 姜南案捻了捻床单，他翻了个身，却听到申秋开口了。 “我妈生病了。现在住在疗养院，当厨师学徒钱少时间长，扛不住开支。” 怪不得申秋一个人带着盼盼，爸爸去世了，妈妈竟然生病了，他有一种在扒申秋伤口的感觉，连忙扯开了话题。 “申秋，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哭吗？就是你带我去医院的那天。” “小时候，我也在厨房伤过一次我自己，我妈妈骂了我，那天我弄伤自己后，担心你会凶我，可是你没有骂我，还抱着我安慰我，我当时就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哭了。” “所以你在我这里感受到了母爱？” 姜南案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挪着身子滚到了床沿，一脸严肃说：“你说什么呢？” 申秋侧着身子，蜷在地上笑，要不是怕扰民，他都想捶地。 “你不懂，那是小时候的我获得了治愈！” “你妈妈为什么凶你？你不是都受伤了吗？” “我不知道，她总是对我很严格，如果没有达到她的标准，她首先会生气，所以我到现在都有些怕她，虽然我也很爱我妈妈。” “这样啊……”申秋看着盘腿坐着的姜南案，他也索性坐了起来，“我妈妈生病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我爸去世后，我妈一直在带着我们生活，有一天，盼盼趴地板上玩，她坐在地板上突然喊了一句爸爸，我妈妈听到后，就发疯了。” “她砸掉了家里的东西，摆在表面的，藏在柜子里的，全部拿出来砸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盼盼额头上流着血，家里一片狼藉，妈妈在厨房里做饭，笑着问我晚上只有可乐鸡翅可不可以？” “我求助了邻居，先给盼盼止血了，再带我妈妈去了医院。医生说她精神衰弱很久了，可能是妹妹突然喊爸爸，让妈妈情绪失控了，医院说妈妈这样的精神状态是没有办法抚育小孩的，所以小姨来了。” 姜南案那天听了一个很沉闷的故事，可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的，而且就发生在申秋的身上。 申秋的小姨和小姨夫当天晚上就赶了过来，连夜带着妈妈去了c城的疗养院，他妈妈安顿下来了。 医生建议给盼盼做一下心理咨询，通过咨询，申秋知道这不是妈妈第一次发病了，只是申秋在学校，很多时候不知道，不过，这次是最严重的一次。 妈妈住疗养院需要钱，需要很多钱，他考虑到毕业就要有工作可以做，他选了全国人民都需要的行业，餐饮。 他高考的时候，考了全校前十，以这样优异的成绩去了一所职校，不仅免了三年的费用，还得了一大笔奖学金，他立马把这些钱转给了小姨，让他垫付妈妈的疗养院费用，以及照顾盼盼的费用。 盼盼是那时候被小姨接过去生活的，申秋那时候还要上学，没办法顾及盼盼，让盼盼跟着小姨去大城市生活或许更好。 直到那个暑假，他提前放假了，他没有和小姨小姨夫说，因为怕他们热情去车站接他，所以他看到了，四岁的盼盼小脸通红的在客厅拖地，盼盼八岁的表哥在一旁看动画片啃西瓜。 他还听到了小姨跟闺蜜打电话说，笑着说：“我不怕照顾，反正就给一口饭的事，我妹夫死了后赔了好大一笔钱，她竟然一分钱都没用，傻得要命，过几年都是我们家的了，我老公有办法搞定。” 后来，申秋把妹妹接回来了，他的老师李准华知道了他家这个情况后，让师母帮忙带了一个学期的盼盼，再由他每天下课把盼盼接回，他就靠着大家一点点救济，然后活下来。 活到他遇到了姜南案，再把这么些年的事情，一点点说出来，像拔除毒素一样，千疮百孔。 “所以，盼盼对爸爸这个词有点敏感，已经给她做过脱敏训练了，但可能有时候还会应激，上次也是一样。”申秋边说边扯着被单上的线头，扯到最后他发现那个线头来自姜南案的睡裤。 他又扯了一下，姜南案感应到了，轻轻地拍了一下他捣蛋的手。 他又说：“也就是因为那次，我对城里的人和事都有一些抵触。可能是我见识短浅吧。” “所以你上次问我要不要去n城，我就说了不想去，不过这是真的，因为我以后也不会想去的。” “现在这样带着盼盼生活挺好的，等盼盼长大以后，我的烤鸭店就只开半天，可以休息一下啦。”申秋发自内心地笑了。 黑夜中，姜南案又窸窸窣窣地躺了下去，他把手伸出床沿，晃了晃，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做的事情啊。” 姜南案想在他离开之前，能不能满足申秋的愿望。 “想开一家家常餐厅。” 姜南案又晃了晃手，着急的问：“最近的呢，明天呢，后天呢，周末可以完成的那种呢？” 申秋没有再出声了。 等姜南案等得都快睡着了，忽然感到搭在床沿的手一热，有人勾住了他的指尖，薄茧擦着他的指腹，还在往手掌处游走。 他睁开眼，听到申秋说：“看电影。” “南南，我们哪天去看一场电影吧。” 得到了答案，姜南案再也抵不住困意了，他就这样勾着申秋的手，睡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被申秋和伍澈的聊天声音吵醒，他吓得差点跌下了床。 第20章 什么是直男？ 第二天一早，申秋是从地板上醒来的，一直想睡床的姜南案却压在他身上。 申秋仰躺看着天花板，他回想起昨天两人聊天内容，他觉得姜南案的家庭可能也比较辛苦，因为话语间都没有爸爸的痕迹。 他侧头，用目光描绘着姜南案的睡颜，从窗帘缝隙透出的阳光落在眼前人的脸上，他能看清毛绒。 姜南案睡得很熟，怎么拨弄他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新环境认床？”申秋抱着人笑了笑，又重新把他抱回了床。 让他继续睡。 嗡嗡—— 嗡嗡嗡—— 姜南案昨夜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直在震，一轮过后，又来了一轮，显些把他吵醒，他懒散地翻了个身，露出一截腰。 申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他快步抓起手机，本以为是闹钟，却没想到是一个叫伍澈的语音，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不满。 他想关机，但不知怎么，一不小心接了起来。 “南南宝，好消息，我拿到假期了，坏消息，还要过一周才能去找你玩。” “你不会还在睡觉吧，太可恶了，我都到公司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没信号了吗？” 申秋关上房门，走到客厅才说：“姜南案还在睡觉。” 伍澈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申秋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才听到对方说：“你是不是那个男人？！” “为什么你接他电话？” “我的天，你把我的南南怎么着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第22章 申秋认真和伍澈解释，说姜南案的外婆出去参加活动，所以他暂时住这里。 伍澈在电话那头“噢”了一声，又道：“所以，你们两人没有发生什么？！” 申秋不明所以问：“我俩能发生什么！？” 姜南案就是这时候出房间的。 几分钟前，姜南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觉得昨天晚上睡得还挺安稳的，没有乱滚，只是梦里好像抱着申秋睡了一晚。 他刚抓了抓头发，就听见了申秋在讲话。 他一侧头，发现放在床头的手机不在后，脑内警铃大作。 老房子隔音不太好，稍微仔细听一听，就能听到电话那头是伍澈的声音，因为伍澈真的扯着嗓子在嚎。 听到两人在聊什么之后，姜南案迅速下床，他害怕伍澈抖落出什么东西来，他几乎是箭步冲到申秋旁边的。 “也是，你是直男嘛。”伍澈还在说。 他抢过手机立马关机，转身离开时，他的步伐顿了一下，他的手臂被申秋拽了个正着。 “啊，申秋啊，早上好！”姜南案笑着打招呼。 “直男是什么意思？” 姜南案用他自创的糊弄学，把申秋糊弄了过去。 “直男呢，就是说你这个男的，长得高，脊柱没有侧弯！” 申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行吧。” 他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去纠结一个词，他和姜南案一同到店后，来了个穿着西服的小包工头。 小包工头下了一批大订单，说是电缆维修的工程告一段落了，领导要给工人们加鸭腿。 那批订单的量远远超过了他们平日买卖的量，截止时间是三天后，他们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腌制和烤鸭肉。 白天申秋忙店里的正常生意，晚上就会加班加点，因为量实在太大了，他还打电话问韩召要货。 当天晚上韩芯洁就开着车送货来了。 姜南案把盼盼送回家后，让她锁好门，早点睡觉。他又回到店里陪申秋一起工作。 晚上九点半，姜南案走在人行道上，看到了那盏小黄灯，是申秋特意放在外面、等他回来的小灯。 夜很静谧，店里也很安静，他走近后，才发现申秋坐在塑料凳上，仰靠在墙上，睡着了。 “怎么在这里睡呀，衣服都蹭上了灰。” 姜南案说完环视了一圈店内，鸭肉已经在调料盘里腌制，烤炉刚放进去一批腌制鸭，正在呼呼烤着。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以现在的速度，全部弄完的话，没有午夜两点应该是收不了工。 他心疼地看了一下申秋，小心上前，他不想打扰申秋的歇息，但他也忍不了申秋脑门上的汗液。 “睡得脏兮兮的。”姜南案看着申秋脸，灰蹭上在了他的眉头，像是把眉毛延长了条道，模样有些滑稽。 他憋着笑。 他从包里抽了一张湿巾，轻轻地擦去申秋额前的汗珠，他拨弄着申秋的刘海。 申秋的眼皮动了一下，但立马又平静了。 “累坏了吧。”姜南案的目光不自觉挪到了申秋的唇上，他放下湿巾，抬起手，想轻轻碰一下。 暖色灯下，烤炉在呼呼运转着，店外有蟋蟀的叫声，时不时有一辆车驶过，月在云层中行走，藏着不为人知的举动。 就一下，就轻轻碰一下，姜南案滑动喉结，他这么想着。 滴滴——！ 店门口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姜南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的瞬间被申秋抓了个正着。 “抓到你了。” 姜南案吓了一跳，连忙说：“我…我就是过来看看。” “看什么？” 姜南案抽回手，立马背在身后，他心虚撇开头。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申秋得意道。 姜南案定在原地，他感觉自己脑门上的汗都要流下来了，他假借找湿巾想离开，却被申秋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盼盼和你一样。” “哈？” “我每次偷摸睡觉的时候，她就会过来捏我鼻子，等我喘不过气醒来，告诉我炉子快烤焦了。” 申秋抓回姜南案的手，捏了一下食指，说：“看我多了解你们。” 可等申秋来到烤炉边，却发现无事发生，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姜南案。 姜南案再次挪开目光。 “哟，哥俩好呢。” 韩芯洁刚到就看到两兄弟在你捏我手，我捏你手，停好车一进来就调侃两人。 她是真感慨这哥俩感情要好，她和她表哥从小见面都是拿枪互相抵着对方头那种存在。 “韩姐，这么晚麻烦你了。”申秋打了个招呼。 “麻烦什么，我是来送货赚钱的，又不是来做公益的。” 姜南案也打了个招呼后，立马拉开与申秋之间的距离，往后厨跑。 趁着两人卸货的间隙，他盯着旋转的烤炉，拽着衣角，平缓情绪。 他刚才真的被吓了一跳，还以为申秋已经知道他的想法了…… 虚惊一场。 他看了一眼店外，申秋在搬货，韩芯洁在计数，可申秋有感应似的，也朝他看了一眼，笑了笑。 店外有晚风吹过，鼓动着申秋的袖口，以及他搬运大箱鼓起的手臂肌肉。 他们整整累了三天。 两人三天的睡眠时间都没超过十个小时，黑眼圈一个比一个大。 姜南案恨不得把眼膜焊在脸上，可这都消不下去。 那天早上，他照着镜子，观察着自己的黑眼圈有没有淡化，镜子中忽然探出盼盼的头。 “南南哥哥，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盼盼的幼儿园要开亲子运动会了，今年是第一年，盼盼很期待，但是申秋实在没有时间，只好求助她的南南哥哥。 姜南案带着盼盼到店里，和申秋说这事儿的时候，申秋还微微诧异，“你让南南哥哥去和你一起参加运动会比赛？” “小心成绩垫底呀！” 姜南案觉得丢了面，他气得要上前敲申秋的胸肌，还没走两步，打滑了，一溜脚，摔进了申秋的怀里，撞到了他的胸肌。 第21章 好凉，又好烫 外婆去参加活动的这几天，姜南案几乎把申秋家当自己家了。 不过，让申秋总睡地上或者沙发上，确实不太礼貌，所以他现在已经习惯两人同睡一张床了。 姜南案不喜欢早起，申秋起床的时候就特别轻，尽量不吵醒他。 等姜南案睡到自然醒了，吃完申秋做好的早餐，再去店里找申秋一起干活。 姜南案对这样的生活还挺满意的。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幼儿园运动会的当天，申秋照例一早去了店里。 姜南案起床后，先看了一眼今早的美食，再回到客厅，发现了申秋留下的宝物。 申秋已经帮他们整理好了运动包搁在沙发上，一人一个，旁边还贴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我的两个小朋友，重在参与，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姜南案看到后，脸上浮出笑容，把纸条折成了四折，放入了口袋，收藏了。 他感觉心里有一道温热的清泉淌过，好像真的就像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家人一样。 姜南案带着盼盼来到了她的幼儿园。 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栅栏门处，挤满了大人小孩，乱哄哄的。 姜南案牵着盼盼一路走，有很多小豆丁蹦蹦跳跳和盼盼打招呼。 “盼盼老师！” “盼老师！” “盼老！” 盼盼微笑点头，稚嫩中带着优雅。 姜南案有些诧异，“大家都喊你老师了？” 盼盼扬起两小辫子，是姜南案在小蓝书上学习了半小时后帮她扎的，她自豪说：“南南哥哥，你上次送我的少儿物理书，我学了好多知识，课间休息带大家做小实验，所以大家就喊我老师了。” 姜南案竖起了大拇指！ 一阵音乐响起，盼盼朝着姜南案挥挥手，立马跑向她的班级。 这次幼儿园运动会举办得还蛮正式，盼盼和班里的同学要参加表演。 姜南案到指定地点坐好后，就看到小豆丁们一个班一个班上台。有的小朋友在台上站着就睡着了，有的小朋友一上台就哭，还有社牛小朋友，一直抢主持人的话筒想和大家互动。 虽然场面有些混乱，但现场笑声不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慈爱又欢乐的笑容。 轮到盼盼的班级了，姜南案寻找盼盼的时候，发现四周的家长都在拿相机拍自己家的小孩，他这才举起手机录像拍摄。 这时，旁边一个大闪光灯晃着了姜南案的眼，他一侧头，却对上申秋的脸。 “申……秋？你怎么来了？” 申秋勾着老式相机的带子，笑了笑：“我不放心。” “在幼儿园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23章 “就是你们一起上幼儿园我才不放心，怕你带着盼盼和其他小朋友打架。” “？” 不过，幸好申秋带着相机来了，他们给演话剧的盼盼拍了很多定格照片，记录了美好的一天。 姜南案看着盼盼把角色演得生动有趣，他不经感慨，“你说咱们家盼盼，这么优秀，以后是考清华，还是考北大啊？” “可以烤地瓜，我卖烤鸭，她烤地瓜。” 姜南案听后，笑着拍了申秋的胳膊。 两人在阳光下对视，一起弯了眉眼，微风拂过，晃动的发梢仿佛在说，人间值得。 等盼盼表演完了，姜南案的眼又收到了一阵亮光，他侧头却对上了老式照相机漆黑的镜头。 “盼盼都下台了。”姜南案指着空空的舞台，示意申秋可以放下沉沉的相机，休息下手臂了。 申秋从相机后面探出脑袋，“姜南案，你不是马上要回n城了吗？让我留你一张照片吧。” 姜南案没想到申秋会这么说，他先一愣，接着傻傻地举起手，对着漆黑的镜头，比了个耶。 新一轮的演奏又开始了，小朋友们表演的音乐很有节奏，音乐打着鼓点跳进姜南案的心头。 “笑一个吧，南南。” 申秋像一名职业的摄像人，在亲自教姜南案摆pose一般，弄得姜南案一时间忘记怎么笑了，他扯着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有些笨拙的笑容。 申秋给他拍下了一张有些憨憨的照片，照片的背景还有幼儿园的滑滑梯，远近距离错位，刚好架在姜南案的肩膀上。 很有意思。 “我会洗出来好好珍藏的。”申秋冲他眨了眨眼，露出了白牙。 姜南案绞了一下手指，他心中一触，有一种临别的日子就要到来了的感觉。 明明是回到他的生活轨迹，不知道怎回事，他的心里就是有些发堵。 表演大会完后，大家都按照老师的指示来到了小操场，那里有彩虹色的跑到和绿色的小草坪，阳光下的姜南案在五颜六色中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他想，他不想回n城很大程度是想逃避，逃避看不到希望的人生。 他看着这群小豆丁一直朝着彩虹跑道的前方冲刺，又好像有什么希望的种子在他心中发芽。 他深呼吸，侧头看了一眼申秋，心中独自感慨，人呐，随着年龄增长，勇气会消失啊，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感情中。 此刻的申秋在整理相机照片，模样认真，姜南案盯着他看了几分钟，还是收回了目光。 主持人这时候喊麦了，第一个环节就是亲子运球活动，由一位家长带着孩子参与活动，两人接力跑，看谁运的球最多，就算胜利。 申秋放下相机，让姜南案看着包，“我带盼盼去跑，你休息一下。” “等等。”姜南案拉住了申秋的手。 他出门的时候帮自己和盼盼都涂好了防晒，可申秋没有。 “你涂下防晒再去吧，跑道那边没树荫，太晒了。” 申秋看了一眼姜南案递过来的防晒霜，他又看着周围的人群，有些抗拒，但他不想抹了姜南案的好意，只好婉拒：“我没镜子，涂不成。” 说完他就后悔了，姜南案怎么可能会不带镜子呢！ 他难道真的要拿着镜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擦乳液瓶？他实在不习惯这个。 “啊，是呀，我今天也忘带镜子了。”姜南案有些愁眉苦脸。 太好了，申秋心想。 “你过来，”姜南案拉过申秋的胳膊，他拍了拍凳子，“坐，我帮你涂。” 申秋嘴上说着，不用吧，然后身子却不听使唤，回过神就已经坐端正了。 姜南案还以为要劝说几个来回呢，看申秋这么迅速，他知道申秋真的很想去跑步了。 申秋看着姜南案把白色的乳液挤在手掌心上，好大一坨，就要往他脸上抹。 他还是不太习惯，躲避似的撇开了头，却被姜南案掰了回去。 姜南案认真的目光落在申秋的脸上，指腹一点点涂抹着他的肌肤，不漏掉任何一处肌肤。 好凉，又好烫。 申秋垂着眼，享受着姜南案的服务，他感受着对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游走，心里有一种毛茸茸的感觉，有些怪异。 他第一次知道，被人慢慢的抚摸脸，有触感的却是心脏。 心脏好痒。 他偷偷抬眼瞟了一眼认真涂抹的姜南案，对方恰好停了手，离开了他的脸。 他感觉，心脏上刚才舒张的毛绒好像都蔫掉了，落得空空的。 “好了，你去吧，你们加油呀！”姜南案旋着防晒霜的瓶盖。 刚扭两圈，手却被申秋拽了过去，紧紧地贴在了他的颈部大动脉。 姜南案被拽地差点没坐稳，他有些疑惑，歪头看向申秋。 申秋握着姜南案白的胳膊，喉结滚动，眼神坚定道：“脖子，我的脖子还没有涂完。” “那边很晒，要全涂到才行。”他义正严辞道。 第22章 有些怪异 “孺子可教也。” 姜南案很欣慰申秋对防晒的态度转变，他抚摸着申秋的大动脉，打着圈揉擦着。 广播在催促大家各就各位，姜南案只好收回手指，申秋也撇开目光。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孩子选喜欢的赛道颜色，只有他俩面对面地坐着，岁月静好。 盼盼在不远处招呼，申秋依旧低着头。 姜南案轻推了一下他，“发什么呆呀？盼盼在喊你。” 他这才起身。 看着阳光下的背影，姜南案觉得申秋今天有点怪异。 运动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等结束的时候，太阳公公都成太阳金刚了，晒得大家直叫唤。 今天运动会盼盼玩得非常开心，当然最开心的要属姜南案了。 “好久没有参加运动会了，那个飞盘活动真的好好玩！” “我刚才一个滑铲，那小孩就愣了，我是第一个碰到线的，这就体现了腿长的好处。” 盼盼玩得累了，跟在两人身后走，姜南案倒是兴奋延续。 申秋勾着两人的运动包，相机挂在胸口，他忍俊不禁：“至于吗？那小孩才五岁。” “不能因为对方小就放水，我这是尊重！那五岁小孩的爸爸还在起跑线的时候，骗盼盼老师喊她呢。” “还有这事儿，我去找他。”申秋撸着袖子就要往回走。 “停停停，人家也是开玩笑的。”姜南案紧急拉住了申秋。 两人聊着聊着，盼盼忽然不走了，她盯着冰淇淋车，小声地说，“我想买冰棍。” 申秋看了一眼小摊，感觉不是很干净，他脸颊鼓动，拒绝的话呼之欲出，“我们回——” “我们回到树荫下等你，盼盼，帮我也买一根！”姜南案冲着盼盼眨眨眼。 姜南案拉着申秋的手，真到树下的石墩子处等着了。 他插着腰，煞有介事道：“你别一上来就拒绝啊。” 申秋摇摇头，“那小摊贩脏，而且家里还有雪糕。”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孩子在外面就要感受外面的快乐，你不准剥夺，”姜南案在石墩子上垫了张纸巾，一屁股坐下后才神气道：“懂了？” 申秋看着姜南案红润的脸颊和唇瓣，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今天有些怪异。 盼盼啃了一根冰棍，手里捏着另外一根，朝他俩小跑过来，“南南哥哥，给。” 她忽然看到了成群结伴的同学，在玩悠悠球，一溜烟又窜走了。 姜南案得意的拆着冰棍袋，扬着脑袋说：“申秋哥哥，你没有。” 申秋没接话，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姜南案。 姜南案微微张嘴，把蓝色的冰棍含在了嘴里，前一秒还面露得意，后一秒面露恐惧。 他的嘴唇抽动，本该插在冰棒里的小棍，与之脱离了，正被他的右手捏着。 “申…唔唔…秋，b—壁—冰！”他一连说三次，才说对。 申秋扬起眉毛，“我不冰啊，我又没吃冰棒。” 姜南案一会儿用牙齿咬着冰棍，一会儿又用舌尖顶着它，变换多次，始终找不到一个很好的方位舔舐。 “波我，快帮唔。”含糊的话语再次飘出。 姜南案举起手里的小棍，示意申秋帮他插回去。 申秋看着那截在对方嘴里乱蹦的冰棍，他直接上了手，比起把棍子插进去，还是直接从口里抽出来比较方便。 姜南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迅速拍开申秋的手，“别用手拿！脏——！” 申秋盯着姜南案气鼓鼓的眼，他生气的时候，眼会比平时大一圈，有点可爱。 “哦。” 申秋忽然凑近，他咬住了那露在外面的一截冰棒，两人的脸隔着一只冰糕的距离，静了几秒，他发现姜南案的眼比刚才又大了一圈，带着一丝惊吓与迷茫，真的好可爱。 第24章 咔的一声响，申秋的身子后退，他叼着大半截冰棒，坐了回去。 等盼盼玩回来的时候，她发现她的两位哥哥，正叼着两截冰棒目视前方，双手都紧握成拳，脸颊肉微微颤抖，好怪异哦！ 回家后，姜南案主动淘米，申秋炒菜，盼盼放碗筷，一早上的大型运动会可把他们累惨了。 吃饭时，他们谁也没有提起刚才那近距离抢夺冰棍的插曲。 姜南案夹菜的时候，还时不时往申秋唇上瞟，他们刚才差那么一点就亲上了。 他当时又冰又吓，都快宕机了，幸好盼盼回来了。 刚吃完饭，申秋又接到了小包工头的电话，说上次在这里定的鸭肉工人都说好吃，这次他要回老家了，想定十只带回去。 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接的道理，申秋吃完午饭就去店里继续忙碌了。 姜南案看盼盼午睡后，他悄悄离开，跑到自在烤鸭店去帮申秋。 申秋见他来好像并不惊讶，笑着点点头后，又立马投入烤鸭制作之中。 等到傍晚，申秋倒跟个没事的人一样，还在替客户装袋，姜南案已经快累得站不起来了。 送走了那位客人后，申秋扶着姜南案，叫他回去休息。 姜南案不走，他就靠在申秋的脊背上休息。 申秋顶了一下他，没顶走，后来就也随他了。 两人靠着，黏在一起的地方起了汗湿，姜南案都没有离开。 申秋知道姜南案是真的累坏了。 他给小包工头发了个信息，推晚了拿货的时间，天还没黑，他就带着姜南案一起回了家。 一到家，盼盼已经把晚上要吃的菜切好了，她坐在自己的房间看书。 见哥哥们回来，她迅速蹿出来给大家放好拖鞋。 姜南案拖着脚步说谢谢。 晚饭一吃完，姜南案回去洗澡了。 让申秋惊讶的是，姜南案竟然洗了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澡，八分钟没到，他就出来了。 穿着新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两只眼睛已经合上大半了，他跌跌撞撞地朝房间走去， 申秋也没管，他给盼盼检查完每日作业后，就去洗澡了。 等他脸上挂着水珠从浴室进屋，发现屋内大灯敞亮，姜南案的头跌在他的枕头上，身上的衣服撩起了大半。 在没有阳光普照过的腹部肌肤上，有一坨白糊糊的膏，膏体蹭着手指拖出了一个彩虹状的弯弧，一直延伸到腰部后方…… 申秋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他走近姜南案，抬手夹上衣角，想帮他盖好衣服的手在空中颤了几下，最后，还是停下了。 申秋的那只手，不听使唤似的，朝着姜南案的小腹滑了下去。 第23章 镜头 手一圈一圈打旋，乳膏如同遇到了温水的棉花糖，一丝丝融化。 申秋的手指顺着姜南案腰部肌肉纹理，一点点下滑，粘腻抹满了他因为困倦没有涂完的部分。 “真滑。”申秋垂着眼，看着对方肌肤上留下了自己的红痕，愣生生盯了几秒。 要是换做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给姜南案涂完的，忒麻烦了。 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拿着个小瓶子涂涂涂，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 可是，他现在似乎已经没法扔下姜南案不管了。 如果这是姜南案喜欢和在意的步骤，那么由他来替他完成。 申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覆盖着湿滑，几分钟前，手指覆盖上去那一刻的冰凉与温热，像冰块交织着火焰燃上了他的手臂，他觉得心脏在跳蹦床，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跃动。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他想他确实应该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了，不能太累，别年纪轻轻就得了心脏早搏。 他旋上瓶盖，替姜南案盖好了小腹一角。 他在床沿站了几秒，看了一眼姜南案的睡颜，又从抽屉里摸了跟烟，跑到阳台抽烟去了，夜很漫长。 他觉得姜南案是闯进他领地的一只松鼠，不仅不怕人，还在他的领地翻滚，啃着松果吐着壳，就差敲上二郎腿了。 烟缥缈，他喘了口气，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接受了这个人的存在。 似乎他们一直都生活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一般，是一种很奇怪的际遇。 他捻灭了烟，回到房间，发现他的枕头已经被姜南案抡到地上去了。 “睡个觉都这么不老实。”申秋失笑。 他捡起枕头，又看着姜南案的睡颜，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种被姜南案涂抹防晒霜时候的痒意，又重新爬上了心尖。 “得快点睡觉了，”申秋摸了摸胸口，“劳累又晚睡，对心脏不好。” 翌日，姜南案醒来的时候，申秋已经离开了。 他刚坐起，就发现小腿肌肉被什么东西搁着，低头看了一眼，见两膝之间是申秋的睡衣。 “衣服怎么乱扔啊。”他红着脸抽了出来，立马下了床。 那天下午，姜南案的外婆带着土特产回来了，一并带回的还有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相机。 外婆找到姜南案的时候，他正在帮申秋捋塑料袋。 “南南，快来，分土特产了。” 他把申秋和盼盼那份东西送回了申秋家，又带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回了外婆家。 因为外婆给他带回来的相机年轻人里最流行的新款拍摄神器，他拿到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如何使用，他把人家相机的说明书拆成了一个ppt，学习使用。 他不知道外婆怎么知道这款拍神器的，但是外婆来回一趟，就给他买了。 晚饭的时候，姜南案还是问了外婆。 外婆看着他慈爱地笑了，“我也不知道，我看很多年轻人围着这款相机，我想，我们家南南也会喜欢，我就买了。” 在他印象中，外婆总是慢慢的，走路慢慢的，说话慢慢的，但有时候又快快的，说出去参加活动就去了，说买个相机就买了。 “外婆，我很喜欢，谢谢你。” 外婆握着一杯热水笑着，她说：“南南，外婆就希望看到你开心。” 姜南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像小时候一样，跑到桌角，抱着外婆，可是他一展开双臂，外婆就拢在了他的怀中。 小时候，他感觉外婆很高大，好像只要有外婆在，就没有解不开的问题，煤气灶上的火焰能扑灭，被球踢碎的窗户能还原，就连要揍他的妈妈也能拦住，但是现在外婆好像缩小了，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要鼓起很大的劲，才能圈住外婆的腰了。 外婆缩小了啊。 “外婆，我想用你买的相机，拍一段咱们在这里生活的视频。” 姜南案因为上次的视频vlog被公司拒了，他早就有了要拍新的视频来剪辑的想法，但他脑袋里还是想着等回n城在拍，这次，他似乎有了灵感。 他拍了，拍了他和外婆的生活日常，外婆总是在早晨六点钟和家里的绿植对话，然后下楼和邻居聊天，回来的时候会带上他最喜欢吃的豆浆油条。 外婆会在沙发上看电视摘菜，看到精彩的时候，手就不动了，然后菜叶子就掉到盆里去了，之后又忘了拿出来摘。 外婆做饭的时候，经常做咸了，姜南案之前还以为是外婆高血压的味觉会比较重，后来通过视频才发现，是外婆喝着勺子里的汤，不停地往汤里放盐，第二次加盐，依旧是喝着勺子里的汤。 下午外婆会午睡，睡醒了就看报纸，看电视，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又睡着了。 傍晚，外婆会站在阳台给她的绿植浇水，外婆会对着绿植唱歌：“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豆苗～” 临近饭点，姜南案准备收掉相机的时候，他看到外婆对着橱壁发呆，那里有外公的照片，还有一个擦得亮亮的坛子，里面插着不会断的香，淡淡的烟入了镜头。 等外婆一转头，笑容又撞进了相机，“南南，晚上我们吃红烧肉好不好！” 姜南案用这个相机记录很多安村的故事，他拍到了章峭偷偷躲在小巷里背英文单词，但是遇到同伴，他会把英语书压在绿色的垃圾桶下面，然后插着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抖着腿与同伴一起离开。 他拍到了章老爷子，偷偷跑到葬送一条龙那里问，最近有没有组团的墓地卖，或者有没有打折骨灰盒。 他拍到了盼盼拿着少儿物理，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线路图，教和她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们，大家都学得很认真。 他拍到了秦二花买了一对标价60块钱珍珠耳环，她要人家第二件半价，因为她买两个。 最后，他拍到了申秋。 镜头里，申秋似乎有一种厨师魂在身，他透过镜头才敢仔细盯着人家的脸看。 他发现申秋做事非常认真，刀下的鸭肉被切的大小均等，穿着围裙的样子严肃又帅气。 毫不夸张地说，申秋拿上了刀之后，他的眼神似乎都变了，变得认真、坚韧、还冒着璀璨的光。 第25章 通过镜头，他还记录了申秋对顾客的耐心，在买卖方面不仅给优惠，还帮大家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难题，比如某位大娘的手机连不上网了，他会停下来教，又或者哪位叔叔家的自行车掉链了，他也会指导对方怎么弄。 总之，大家都冲着镜头说，申秋是万能的。 透过镜头，姜南案还发现一个秘密。 只要申秋一对着摄像头，那种拿着刀的帅气又严肃的眼神，就会变得柔和了许多，浑身散发着温暖，笑意像一张针织大网，裹住了前方的镜头，让人感觉暖意洋洋。 姜南案举着相机，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对人说：“申秋，你要不要考虑做个直播啊，你的眼神和模样都很适合面对镜头啊！” 第24章 豪华套间 申秋收回目光，专注于手上刀切的鸭肉。 刀子划破鸭皮的瞬间，他心想，还直播，别说网络通畅了，这里供电能跟上都不错了。 他不是不想尝试新的事物，而是新事物的发展会消耗他更多的能量，他像一个破旧的老式厂子，不需要标新立异，能运作下去就感恩戴德了。 “申秋，尝试一下新鲜事也不是什么坏事，有机会你也试试，总感觉你能火。”姜南案晃着镜头说。 听到姜南案的话，申秋握刀的手一顿，他有多久没有尝试新鲜事物了。 别说新鲜事物了，他的生活围绕着自在烤鸭店和盼盼转，这次是遇到了姜南案，才给他枯燥的生活，上了一点花里胡哨的色彩。 申秋剥完最后一只鸭架后，他褪去手套，看着黑色的手套落入黑色的垃圾桶时，他想，他是不是也可以继续在他的生活上涂抹新的色彩呢？ 擦完桌台，他拧干抹布，一抬头，姜南案跑到门口拍水龙头去了。 他的食指与拇指重重相互捻了一下，泛白的指腹回血之际，他喊：“姜南案。” 姜南案举着相机笑着回头。 “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 申秋补充道：“就我们两个。” 之前在职校读书的时候，每逢周末大家都会去电玩城玩，又或者约着去看电影，他也要去，不过他是服务者，他在那边兼职。 他想，等他经济条件好一些了，他也要和朋友们一起去玩。 这一等，就是毕业季了。 后来他发现，毕业后，更没有时间了，他甚至觉得去电玩城玩这样的行为，都是无意义的，他再也找不到那时对游戏娱乐的渴望。 电影就更不要说了，一场电影要两三个小时，他在烤鸭店起步阶段，每天睡觉都没有这么久的时间，他更不会浪费时间到这些事情上面。 或许，他想，或许啊，姜南案这次来就是在弥补他的一些遗憾的吧。 他也想和同龄人一起去电影院看看电影，坐着软软的椅子，看着大大的屏幕，雷声轰鸣般的音效，沉浸在剧情之中，忘却自己生活的两三个小时。 他也想尝试一下啊。 “没问题啊，你先忙，我来订票！”姜南案在空中飞了个手刀。 姜南案也察觉到申秋最近有些转变了，第一次是主动要求他帮忙继续抹防晒，第二次就是现在。 申秋竟然主动提出要一起去看电影，他觉得不远处那只乱爬的蜘蛛都可爱了起来。 吃完晚饭后，姜南案有些忧愁地坐在沙发上刷新着最近的电影院的票。 “失策了。” 最近的电影院过去都要四十分钟，路程都不是问题，大不了抓章峭过来开车带他们去县城，但是……票没了。 票竟然没了？！ 姜南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就算是在n城，临时订票也能订到，只是位置可能不是正中心，他没想到县城地影院竟然连个座位都没有了，连恐怖片都不例外，全场爆满。 难得申秋主动提出一起去看电影，他不想扫申秋的兴。 他滑着手机，各个平台看着，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捡漏，不过，他被‘私人影院’几个字吸引住了。 姜南案出门前，还换了一套衣服，头发也抹了发胶。 临走前，外婆还好心地说：“南南，你要洗个头再出去玩吗，是打翻了植物油吗？头发弄得油兮兮。” 他拿手机一照，发现确实涂多了一点，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到阳台前方的树荫下，有一个橙色的火苗，那一簇小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申秋等待他的信号。 申秋在等他，他要快点下去见面啦！ “外婆，我先走了。” 楼道又停电了，这次他没带怕的，他跑得快是因为他知道申秋在楼下等他。 是的，申秋在等他，等他去看电影。 “申秋——！” 申秋也换了一套新衣服，是姜南案从来没见过的花衬衫。 还别说，申秋真的很适合穿这类的衣服，平日的黑白灰姜南案都看厌了，这会儿看着像看到了真正的花孔雀似的，非常亮眼，路灯照得像个舞台聚光灯。 申秋就是今天晚上的主角。 姜南案简单解释了一下票售罄的坏消息，但他又狡黠一笑。 “今天我带你去一个新地方看电影，你尽管跟我来就对了。” 申秋灭了烟，他也跟着笑了笑，好像全然不在意电影没有票。 他看到姜南案朝他冲来的那一瞬间，他想，好像看电影这个遗憾，似乎也不是遗憾了。 看不看，都没关系了，莫名其妙的，他的心被填满，某种遗憾像是浸水的海绵一般，一点点被挤出去，又被名为姜南案的新型液体填满。 “好。”低沉的声音伴着蟋蟀的叫嚣声，飘入夜空。 姜南案跟着导航，带着申秋七拐八拐走过了无数个小巷，最终在一个名叫‘今宵’的音影店停了下来。 他推开木门，里面传来淡淡的香味，像是香薰，又像是什么别的香水，深深一吸，又觉得呛得不行，好奇怪的气味。 他悄悄屏着呼吸，往申秋的身上靠。 真好闻。 他借住在申秋家的时候，就很喜欢闻申秋的味道，尤其是夜深人静，申秋躺在他身边的时候，身上传来了浓浓的洗发露的味道，还有怎么洗也洗不去的淡淡烟草味，闻着就很安心。 现在也是如此，他侧过脑袋，闻着申秋的味道，缓了缓肺。 他俩又一起朝里面走了几步，前台有些昏暗，有一位画着浓浓眼影的女生挑眉看着他俩，“有预定？” “定了。”姜南案翻转手机，给她看丑团上预定的二维码。 前台核对了一下，目光又在打量他们，“就你俩男生？豪华套间？” 姜南案站定，扬起脑袋，“对的，我们定的豪华套间。” 这次看电影就一宗旨，他要在私人影院定最豪华的房间，让申秋看个痛快，总之，他要在经济范围之内，让他们享受最好的。 “那个……你们看电影的话……其实没必要点豪华套间。”前台女生委婉道。 姜南案手机一盖，“不，我们就是有必要。” “好吧，”女生对着对讲机讲了一句编号，又对姜南案说：“你们可以过去了，9999号房门已经打开了。” 姜南案带头，朝着9999号房门走，只是这一路走过去，都不像普通的影院，因为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到有些诡异。 “申秋，我觉得我们来对了，你看这里隔音多好。” 申秋有些警惕地看着四周，他没有说话。 姜南案还沉浸在他厉害的选址上，等他走到9999号房间，一推开门，他傻了眼。 他见到了爱心形状的水床，还有奇怪的木马，以及带着锁链的老板椅，还有一堆香薰蜡烛和红色的捆绳。 “？”姜南案有些惊讶地看向申秋。 申秋用更讶异的眼神，看向姜南案，“？？” “这个房间有点奇怪啊。”姜南案挠挠头。 这时，走道里又有人进来了，男男女女的笑声像铃儿一般在走道间荡漾。 姜南案拽着申秋的衣服，往房间里面拉，“我们先进来吧。” 申秋被姜南案拽着，背脊抵着铁门，冰冰凉的。 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完全隔绝了，房间内非常安静。 他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也听到了姜南案喉结滚动的声音，以及两人无措地对上眼神后，那种过激的心跳声。 第25章 展示柜 姜南案环视了一圈房间，他觉得这个房间非常不对劲。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种房间要多奇怪有多奇怪，都快赶上伍澈手机里存的绝密图片了。 纯情的他，确实害羞了。 申秋就这么抵着门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冰冷的氛围笼罩着火热的道具，他就静静地看着姜南案。 姜南案他非常想逃离，“我……我们可能进错房间了。” 第26章 他握上门把，刚想拉开，却听到警报声。 紧接着是机械女声，“姜先生，您预定的房间，五个小时，到点后门锁才会开启，祝您玩得愉快。” “……” 申秋不知道为什么姜南案要定这种房间，可能是他的兴趣爱好，虽然觉得奇怪，但他选择尊重。 “姜南案，我今天晚上只想看电影。”申秋又看了一眼那个可以摇摆的木马，木马的坐垫上好像还有一个凸出的东西，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只是觉得坐起来可能会有点硌得慌。 “我说我定错了套间你信不信？” 姜南案憋着气，红着脖子把手机给申秋看，“你看，我明明定的是影院豪华套间，但是，你看啊，你看，这后面竟然还有一排小字，多人游戏欢乐妙妙屋影院场景。” 申秋瞥了姜南案一眼。 姜南案因为着急解释，一直仰着头，脖子都扯红了，“事实真的就是这样。” “我就看到了一个影院，然后我就定了，我不知道它……” 申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倒是显得淡定许多，他‘嗯’了一声，宽容道：“没事的，人成年后总会好奇这样的场景，就算你要是真的想来，也没有关系的，你直接说，我也会陪你来的。” “你可真是好兄弟。”姜南案垂下头。 他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跳与不跳，他都是真的黄了。 好在是两个人的密封环境，没有其他人见证他的社死场面。 姜南案刚这么想，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他今天来是为了和申秋一起看电影的，所以任何电话他都不打算接。 关机的那一刹，他的手指一顿，因为他看到了‘妈妈’的字样。 手机一直在震动，他的手指在颤动，他在犹豫要不要接，除了不想让人打扰他和申秋的活动以外，他现在更担心让申秋听到他妈妈的埋怨。 这么大个人了，他不想被申秋听见妈妈的数落，讲白了，可能有点丢面。 犹豫之际，电话黑屏了，妈妈挂断了电话，他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微信视频的响声又贯彻这个情趣小屋。 “……”还不如刚才接那个电话呢。 “你妈妈找你有急事吗？你就接吧。”申秋离开了姜南案的身边，往斜前方走去，一屁股坐上了水床，双手撑在波动上，人也晃了晃。 姜南案只好把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静音’，申秋点点头。 姜南案背后僵直，他走到了一个被黑色绒布遮盖的橱柜前，浑身发紧，深呼吸了两秒，才接起这个视频。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不是又和朋友在一起打游戏？你对你的工作真的是一点都不急啊，都快半个月了，我今天查到了外婆的电子病历，又挂了那个医生的网络就诊账号，咨询了一些外婆病情的问题，医生明确地告诉我，半年以后随诊就行，目前没有问题，所以你现在躲在那里到底是在干什么？” “姜南案，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在逃避。” “我现在每天晚上因为你工作的事情都睡不着，你还记得咱们隔壁邻居城城吗？就比你小五岁的那个，人家读职校的都找到工作了，我当年就说你选的专业不好、不好，你就要读，现在呢？现在还不是要我来给你兜底，我告诉你，你给我三天之内回来，我认识个朋友，她公司最近在招人，她培训部在招人，你抓紧时间给我去应聘。” 姜南案无助地举着手机，他站在黑色绒布的前方，黑色质感把他衬得发白，好像下一秒就会变得透亮，然后变得稀碎，随风消失一般。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他错开了手机，目视前方，他看到申秋在扣水床玩，手指像小猫抓ipad上面的鱼一样，追着因为波动而凸起的水泡泡不停地按着，一下又一下，戳着戳着申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机关，水床忽然折叠了。 他看着申秋这个高大个，像个夹心饼干一样，一点点朝着床的中心滑落，被水咚咚的床垫夹在中间，水床侧面显示的温度也变低了，申秋摸着手臂，感受着变冷的床垫，他竟然呲了一下牙。 好好笑，姜南案不自觉勾起了唇。 “姜南案，你什么态度啊，我费劲心思是为了谁啊，你还笑，你现在真的是油盐不进了。” 妈妈的声音再次从话筒里传来，姜南案这才回神。 “你现在是在外婆家吗？外婆家什么时候有这种黑色的墙了？” 姜南案被问得傻在原地，“就……就是外婆家啊。” “你把摄像头凑近，我看看什么黑墙，怎么绒绒的，是不是夏季雨多发霉了啊，这样屋子得重新翻新一下，我得找人帮外婆……” “妈……妈妈妈，你别说了，我在整理面试公司的材料，我先挂了。” “不行，这墙不对劲，是毯子，你掀起来我看看，你在外婆家搞什么东西。” 姜南案有些无奈，他先伸手试探着掀起了毯子的一角，等他反应过来这后面是什么东西之后，他的手僵在了空中。 他毫不犹豫地挂掉了妈妈的电话，他把手机关了机。 申秋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他被夹得两只手臂都有了红印，但是他不敢乱动，怕吵到姜南案讲电话。 他一直在注视着姜南案，当他发现姜南案掀黑绒布的手停滞在空中，他以为姜南案单手掀不起来，他出于好意，想过来帮忙。 却没想到，他刚走到姜南案的身后，电话就挂了。 “我来——” “你别——” 姜南案还是慢了一步，申秋把黑色的绒布扯掉了。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道具，从五厘米到二十五厘米的都有，从粉色到海蓝色的也齐全，从颗粒的到螺旋纹一一展示，一个巨大的情趣用品展示柜，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了他们面前。 姜南案到底是个没有经历过真枪实弹的纯情男人，他不动声色地瞥开目光。 不等申秋说话，他先转移了话题，“我妈要给我找工作，可是什么培训部的工作我不喜欢。” 面对眼前一群凸起的样品，申秋也有些恍惚，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这种玩意，姜南案的癖好到底是什么，他到底要怎么尊重姜南案的癖好。 面对展示柜，申秋的脑袋转得飞快，但他还是说：“不想去就不去。” 申秋灵机一动，他指着眼前的展示柜，亲切的说：“南南，没关系的，你要做真实的自己，就像你喜欢这些东西一样，坦然的你才是最好的，不要有任何负担。” 下一秒，姜南案压抑的情绪，好像爆发了一样。 他把手机扔向带锁的老板椅，拖着申秋来到水床，把人大力摁在了夹心水床之中。 他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架在申秋的膝盖上方，居高临下道：“我再说一遍，我真的定错了房间，我不喜欢这些，我！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姜南案：负担更大了，还要担心被错认成变态 第26章 太让人不安分了 申秋觉得头顶上的灯非常晃眼，压在他头顶上的人却格外养眼。 养眼的姜南案落下了阴影，蒙了一圈在申秋的眼上，朦朦胧胧的光景之间，申秋想到了炮仗。 不是普通的毛糙红皮纸所制成的炮仗，而是过年的时候，盼盼买回家玩的那种，表面披着漂亮的包装纸，引线都做得笔直，但是只要轻轻触碰到火星苗子，就能发出巨大的声响，就像现在叫嚣着的姜南案一样。 姜南案的膝盖几乎是压在申秋的大腿上，时间久了有些疼了。 申秋挪了挪位置，好巧不巧，碰上了水床的开关，夹心形状的水床缓缓铺平了。 失去支撑力的姜南案像一只被人丢下水的鸭子，直直地落在了申秋的胸膛上，下巴磕着对方的胸肌，还有点疼。 申秋随意伸手，搂了一下姜南案，随意在他身后拍了拍，“知道你不喜欢啦，我逗你玩的。” “也知道你定错了房间，你不是想带我来这里的。” 他以为姜南案会起来，可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再一感受，他感觉胸前湿漉漉的。 申秋胸腔一震，“你不会流口水了吧？”推着姜南案的肩膀向上一看，好家伙，人竟然哭了。 申秋傻了，他就开了一个玩笑，怎么就哭了呢？ 不至于吧。 就在这时，申秋的手机响了，他搂着姜南案，摸索着裤子口袋，看了一眼手机，竟然是陈阿婆。 他想起身，但姜南案一直压着他，他只好继续搂着。 “陈阿婆，这么晚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称呼，身上的姜南案倒是有了反应，不过也只是拿申秋的t恤擦了擦眼泪。 电话很快就挂了，申秋揉了揉姜南案的软发，“你手机关机了，你妈妈关心，打电话去你外婆那里了。” 第27章 “你外婆也联系不上你，有些担心，就打我这来了。” 姜南案又拿申秋的t恤抹了抹脸，才起来，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带锁链的老板椅上，拿回了手机，开了机，上面有一百多条短信，和七十多个未接电话。 他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水底，昏暗又窒息。 他拖着步子回到水床，把手机搁在两人中间，手机又开始在震动，他还是没接。 “申秋，我就是没用，我毕业了之后就找不到工作了，我妈急，我更急。” “我妈从小就管我管得很紧，她有一个绝对的标准，如果我不能满足就会被冷眼，甚至被打。是真的打，她觉得我丢她的脸，可是她又很爱我，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一直给我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可是最近我觉得好窒息，好累啊。” “虽然我毕业了，但是我好像什么都不会，社会上的事情又没有标准答案，我感觉我怎么做都会错，人生好难啊。” 沉默了很久申秋突然起身，把姜南案压在了身下。 也许是身体天旋地转的翻转，让姜南案止住了啜泣，他就这么睁着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申秋。 申秋的胳膊撑在姜南案的两侧，他目光极为冷静，“如果一件事情没有标准答案，那么所有的结果都是正确的。” “你觉得窒息是正常的，无论是谁，哪怕是幼儿园的盼盼，要是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也会受不了，更何况你这么大了。” “找不到工作不要急啊，好的工作就是很难找的，”申秋擦拭着姜南案眼角滚落的热流，“南南，你别急啊，别着急。” 申秋句句有回应，话语像熨斗一样，烫平了姜南案皱巴巴的心境，他平复下了心绪。 他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了自己被申秋压在身下的现状，又在水床上，一侧眼还能瞥见展示柜里展示品的一角，太……太让人不安分了。 混乱的信息让姜南案的脑袋一度宕机，他撇开目光，因为申秋的俯卧，锁骨和延伸的胸肌视野一览无余。 面对突然安静下来的姜南案，申秋也有些无措，他看着姜南案红了的眼尾，心里泛起浓浓的愁情，他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心疼，而且那种针扎心脏酥酥麻麻的痒意，又在蔓延。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真的非常奇怪，申秋也有些愁眉苦脸。 “申秋，我们看电影吧。” 姜南案定了这个影院房间五个小时，他不想急急忙忙的看电影，他们每天的生活忙得都跟打仗似的，他想把生活慢下来。 可这下却被他私人的事情耽误了太多时间。 他刚才觉得最近的这些事情让他头都快爆炸了，可是刚才忽然发泄出来后，尤其是听到申秋的安慰了，他又觉得这些事情又好像轻飘飘的，有一种岩石变成了棉花的感觉。 他的胸口都轻松了许多。 一抬眼，对上申秋担忧的目光，他脑袋一热，又或许是主题房间的兴趣使然，他主动搂着申秋的颈脖，勾压着申秋的身子，在对方耳边小声说：“申秋，谢谢你。” 刚听到这句话的申秋，还觉得姜南案见外，可接下来，姜南案竟然搂紧了他的颈脖，两人脸颊相贴，发梢互相厮磨着双发的耳廓，痒意渡到了心尖。 申秋撑着的肌肉隆起的胳膊，被姜南案一个动作弄得差点没了力。 好在姜南案忽然松了手，从他身下轱辘一下溜了下去，到旁边去找影碟了。 申秋跪趴在水床上，冰凉的水床被他的肌肤盖得都要沸了。 他盯着自己撑红了的双手，心里骂了一句，靠，这不会是心脏真出问题了吧。 人在生活中不可能没有困难的，每个人遇到的事情都不一样，不能说姜南案遇到的困难比他的生活困难要小，就不是困难了。在他的人生信条中，朋友有难，就得帮，哪怕他帮不上忙，至少也想让姜南案知道，他在身边，他可以陪伴。 他不仅是在陪伴姜南案，他也是在陪伴当年那个失去父亲后的自己。他的妈妈把家都砸空了之后，妹妹和小姨走了，他一个人收拾残存的家具，捡起的木板不小心插入了手臂，鲜血泂泂流出，他木木的看着鲜红，然后眼泪也无声淌了下来。 他知道，生活好艰难，他没有办法安慰过去的自己，但他可以安慰眼前的人，弥补一下过去自己的孤单。 有时候就是这么一股力量，让大家就跳出了那个情绪的沼泽。 这不，姜南案很快就迅速恢复了。 姜南案找了好几张碟，让申秋选，最终他选了一个关于厨师成长类传记的影碟。 是讲一个穷苦小孩，从小对厨艺就很感兴趣，他会蹲在家门口的饭店后厨偷学，然后被发现了，还以为是来偷食的，结果被打得头破血流。后来，随着小孩的成长，他对自己的梦想也越来越坚定，最终刻苦学习，开了一家大酒楼，故事的结尾是这位成长后的厨师男孩请原来揍他的厨师长吃了一餐他亲手做的饭。 影片的故事就是成长类的，也没有什么大波折。 只是看到一半，房间内空调好像断定他们应该在里面做什么运动一样，温度忽然降低了，看到后面姜南案觉得好冷。 他一直摸着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原地抖着身子取暖。 申秋瞥见了，拉着他入了怀，双腿圈住姜南案的身子，胳膊护着姜南案的手臂，两人一前一后拥着，看完了整场电影。 电影结尾曲跳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从影片氛围中出来，就听到这间房间的大门砰响，像是被人一脚踹开。 混着片尾曲的音乐，房内脚步声四起。 他们同一时间回头，见穿着制服的警察，亮着警察证件，面露嫌恶的眼睛盯着两人看。 “啧，你俩给我蹲墙边去。” “？” 姜南案一脸蒙圈，“不是，发生什么了？” 警察对着对讲机说：“这里需要增加人手，9999号房间的人不配合。” “？？？”姜南案站起来，“我们只是看电影啊，你们是在玩cosplay吗？” 警察剜了他俩一眼，“扫黄。” 申秋见警察上前，他立马把姜南案护在身后，“警官，我们只是在看电影，房间里就我们两男的。” 警察瞥了一眼地上的黑色绒布，又看了一眼展示柜，呵了一声，“两个男人，最黄了。” 第27章 光灭了 姜南案很喜欢警车，他在三岁那年，妈妈给他买了一个警车套装，汽车盒子比他当年还要高出两倍有余，里面装着大大小小、各色的警车。 他三岁那年的梦想，就是能坐上车顶车灯闪烁的警车，终于在今夜，实现了。 他却吓得要命。 申秋一直抓着他胳膊，带他走路，上车，直到警察呵斥，才放开。 “有序下车。” 警察局到了，他和申秋还有店里一些其他的顾客，陆陆续续下了车。 他们被押扣至警局大厅，明晃晃的灯把他们照得有些不太自在。 “警察叔叔，我真的是和我朋友在里面看电影啊，我们看的那个神厨小福星的电影。” 姜南案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啊，他活了这么多年，干得最出格的事情，还是因为睡过头，迟到了十五分钟。 现在被蹲押在大厅，让他一时有些慌乱了。 “呵，看电影？”警察叔叔指着旁边的四个男生，“他们还给我说在下飞行棋呢。” “你见过一边下飞行棋，一边脱裤子的吗？我再晚点进去，都不知道要看到什么东西。”警察指着四人揶揄。 四个男生的其中一位，瘦得跟柴火一样的男生，忽然站了起来，“我们都是朋友啊，下飞行棋输了啊，玩游戏，大冒险，输了可以选择脱衣服，脱裤子，脱袜子，警察叔叔，你看我穿了六条裤子来，我们是真的玩游戏啊。” “哇靠，竟然穿了六条，你耍赖！”他们一起另外一个胖胖的男生喊了一句。 “闭嘴，蹲好。”警察拿出警棍，示意他们都不准动。 “身份证，拿出来。”警察瞥了一地的人，不耐烦地发布指令。 有些人带了，有些人没带，申秋带了，姜南案没带。 申秋因为个子高，被安排蹲到了最里面，身份证往前递了个人，才到姜南案手上，准备递给警察。 拿给警察之前，姜南案偷偷瞟了一眼，他递出的手在空中一缩。 姜南案鼓着脸颊，猛地站了起来，他拽紧身份证，指着申秋道：“你个骗子。” “？”申秋一脸茫然。 姜南案晃着身份证，“你明明比我小一岁，我还总叫你哥哥？” “没有人逼你叫啊。”申秋挑眉勾唇。 “干什么东西，给我，蹲下。”警察不满，抢过姜南案手中的身份证，警告着他。 姜南案对着申秋的笑容，愤怒蹲下。 最后，他们一一被带进去审问。 第28章 审问都过了零点，姜南案才被放出来。 原来是有人举报这家店提供桃色服务，警察蹲点很久了，今天去一举拿下，也确实抓到了主谋，而姜南案和另外一些客人也被牵连了。 因为还要签一些文件，姜南案坐在长椅上等，他盯着走廊，也在等一直没有出来的申秋。 在外面等的时候，那个胖胖的男生走过来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说：“你那朋友挺能处的。” 姜南案侧头看了一眼胖胖男生。 “他在我隔壁房间，我出来的时候，那边的警员刚好开门，我听到他说，你去这店都是他带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姜南案等了很久，等到四人小分队都离开了，申秋还没出来。 又等了一刻钟，他没等来申秋，倒是等来了一个熟人，章峭。 章峭是被一名便衣警察押进来的，一同被扣的还有他那辆小三轮。 章峭一开始还在和警察争辩着什么，等他看到姜南案，两眼轱辘一亮，“哟，扫黄被抓了？” 那动作和那架势就像散步遇到熟人，问人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进去。”警察推着章峭往里面走。 申秋就是这时候出来的，章峭见了申秋也‘哟’了一声，霎时，他猛然回头，看了一眼姜南案。 他自言自语道：“卧槽，一起被抓了？” 申秋没理章峭，他带着姜南案到咨询台，文件出来后，他没让姜南案签，自己签了两份，核对完后，让他们走了。 村里的小路有星光，申秋摸出了身上最后一支烟，用和烟雾缥缈那样轻的语调问：“现在送你回家？” 姜南案还是有些不安，“我们就没事了？刚才不是要我签文件吗？怎么你全签了？不会对你有不利的影响吧？你不会去坐牢吧？” “想什么呢？”申秋叼着烟，笑了出来，“你签个屁，以后别瞎签名，万一留下什么，怎么办？” “那你……” “别管那么多，村里的警官，我都认识的，而且我们今天又没干什么，是被牵连的，最多就是开了个桃色套房，道德谴责，咱们成年人，怕什么。” 姜南案不理解，为什么开个房，还要道德谴责，又不是没付房钱，更何况，开错了房也不是他愿意的。 他走在申秋右侧，走几步又侧一下头，问：“那你怎么在里面呆了这么久啊。” “聊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姜南案在等申秋说，但风吹过，街道披撒着细沙一样的月光，四周都安静了。 姜南案数着街边的灌木丛走着，他只觉得今天有点累，他没想到好好看个电影，竟然看进了警察局。 “今天章峭好像被抓了。” 姜南案见申秋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他换了个话题聊天，毕竟回家的路还有些距离，两人一直不说话，也有点奇怪。 “看到了，大晚上的估计又在哪里载客，被便衣抓了吧，”申秋顿了一会儿，又道：“刚就是聊到了他的父母。” “章峭的？” 申秋点点头，“章峭父母分别和人走了，这事儿你应该在店里听说了吧，两人走之前问村里的人借了钱，然后消失了。村里的人都报案了，但是那个十多年前，村里互联网都没通，找人挺困难的，也没怎么有结果，所以大家把章老爷子的家给砸了。” “砸了？那个废品站？” “不是，废品站是大家伙看着章老爷子没地方睡，又给重新建了一间屋子。” “砸了又重建，吃饱了撑的。” “可能是一码归一码吧，大家找不到人，章峭那时候又是个小婴儿，就想叫章老爷子替儿子还钱。” 姜南案摇了摇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这跟咱们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啊，怎么好好聊到他们家的过去。”姜南案忽然倒着走，转身的时候，戳了一下申秋肌肉鼓起的手臂，他觉得那个青筋好像在跳动。 “章峭的爸爸跟男人跑了，”申秋抽了口烟，朝前方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警察问我，你是不是城里来的，又问我，怎么会和你去那种店玩，叫我别干恶心事。” “我们就看了个电影，怎么就恶心了！” “也不是，”申秋抖落了烟灰，“章峭他爸跟男人跑走前，被抓到和那个男人在一家风俗店的喝酒，当天晚上也是他办的案。” “所以刚才他还问我不会也跟城里人跑吧，别干恶心事大概是指别和章峭他爸一样跟男人走了？” “哈？警察这样说？什么素质啊！”姜南案挥舞着手臂，他甚至想现在折返警察局，问说这话的人到底几个意思。 申秋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姜南案顿然觉得气氛不对，他说，“章峭他爸骗钱又骗婚，这是恶心事。”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申秋晃动手臂，挥着他的冒着火光的小棍。 可是不一样啊，这和申秋跟他走的那种不一样啊，这个事情不是一个性质啊。 申秋又没骗婚，又没骗钱，他和我走了怎么就恶心了？ 申秋瞟了一眼姜南案严肃的眼神，对方似乎想说什么，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一个字。 申秋吸了口烟，继续道：“你是说，我要是跟男人走，和章峭他爹这事儿性质不一样是吗？” “啊，对。”姜南案发现申秋的语言总结能力还是挺强的。 “就比如，我是说比如啊，我要是天生喜欢男人呢，你看我也不是那种道德败坏的那种人啊，我喜欢男人这事儿——。” “别这么说自己。”申秋打断了姜南案的话。 “什……么？”姜南案听到这话，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困住了，困在了身体之外，流不入血管之中。 申秋吸了口烟，最后的烟嘴，已经没有那么橙亮了，在黑夜中逐渐湮灭，“就是说，和男人搅在一起这事儿，也不能说什么恶心吧，毕竟这世界上真正喜欢男人的人也有。” “但，总归是奇怪的吧。” 申秋徒手灭了烟，周遭最后一丝明亮也消失殆尽了，他看着空中明月重复了一句，“是挺奇怪的，喜欢男人这种事情。” 姜南案停下了脚步，任由申秋的影子一点点滑过他的身子，他低垂着头，眼里的光也灭了。 第28章 我有个哥哥 “我觉得，喜欢男人没有什么奇怪的。” 姜南案踩上了申秋的影子，追了上去，他认真道：“作为男人喜欢男人，也许不同于主流，但是爱的发生是不奇怪的。” “申秋，”姜南案绕到申秋的前侧，堵住了他前进的道路，展开双臂，就像第一次拦车一样，“喜欢同性是不奇怪的，这是随着生命流动而绽放的爱意，是正常的。” 申秋皱了一下眉头，朝道路两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辆缓缓骑过的自行车后，才说：“不要这么大声说这种话题。” 姜南案喊得更大声了，“我要是喜欢男人的话，你还愿意和我说话吗？” 申秋顿了一下脚步，终于直视他了，两人目光相接，像冷兵器碰撞，没了日前的笑意。 “不要总做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姜南案负气回家了，每次申秋送他回来的时候，都要站在楼下抽一根烟才走。 今天姜南案门后，偷偷在阳台瞄了一眼，楼下早已没有了申秋的身影。 因为太晚睡了，姜南案第二天睡到快九点才起床。 一起床就看到妈妈发过来到的‘抱抱我的好儿子’的表情包，姜南案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昨天回家后，洗漱完都快凌晨两点了，他想了想给妈妈回了一条信息，大概意思是他决定再陪外婆一周，也就是下周就回家了。 因为伍澈一周前就说了要来安村找他玩，所以他想等伍澈过几天来了，带他玩几天，然后一起回n城，蹭一下伍澈的车。 所有的东西安排好后，他把昨夜与申秋稍稍闹的观念不一而产生了不愉快的情绪，统统抛之脑后。 他之前在幼儿园门口说想和申秋一直做朋友那句话不假，所以，朋友之间不必为观念不一的吵架而耿耿于怀。如果申秋真的直到完全不能接受他喜欢男生的程度，两人关系断裂他也认命，而且，他也不想贷款焦虑。 换好衣服，他见外婆在阳台喂她的小胖鱼，他打了个招呼就下了楼。 他揉了揉脸颊，醒了醒神，快步来到自在烤鸭的店门前，卷帘门却紧闭。 申秋的店，破天荒的没开门！？ 姜南案立马给申秋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在哪里？ 点开申秋的头像，才发现对方的头像已经从村口的流浪小猫变成了韩芯洁家农庄内辽阔的绿色草坪，绿得如同跨世纪股灾一样。 姜南案戳了一下大图，手机屏幕都变成了绿油油的，微妙的情绪在身体里滋长，他的心中有些不太舒爽。 消息发过去约摸有十分多钟了，他站在店前呆呆地等着，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第29章 姜南案的手机震动，是安村照相馆的小刘给他发了消息，说相片洗好了，今天可以过去拿。 他回复了个好，又盯着申秋的聊天屏看了几分钟，才动身。 姜南案之前用外婆买的新相机拍了很多有意思的图片，他决定离开安村前洗出来，留作收藏。 小刘甩着照片给他，让他过目一下质量。 他洗了十张照片，三张天，三张地，三张人，多一张是他和申秋的合照。 申秋在照片里笑得特别宠溺温柔，完全是哥哥宠溺弟弟的那种关爱神情。 “什么嘛，明明比我小，总在我面前装哥哥。”姜南案甩了甩两人的合照，付了钱，又回家了。 回家之前他特意看了一眼烤鸭店，依旧没开门。 伍澈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明天上午大概七点四十左右就会到，又问了姜南案的外婆喜欢吃什么，他准备给外婆准备一些礼物。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还是伍澈说他领导在喊他，才挂断。 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差十二分，姜南案切开了与申秋的聊天记录，已经两个多小时了，申秋还是没有回他。 没开店，也没回他，难道因为昨天说同性爱情的话题惹直男生气了？ 生气到不开店的程度？ 不至于吧。 他这么一推敲，也觉得有些离谱，他忽然担心申秋是不是病了。 “外婆，我出去一趟。” 临近饭点，姜南案像悟道了似的，往申秋家冲。 申秋家破旧的铁门紧闭，他捏着两人的合照，敲了敲门。 “咚咚锵——” 铁门材料不一，他甚至敲出了锣鼓的声响。 这份合照是他想洗出来给申秋的，是两人在鸭店加班腌制鸭肉时候拍的，那时候，他们已经腌制完最后一批准备收工了，褪去了手套与口罩。 姜南案抓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背景是火热热的烤炉，热热闹闹地转悠着，泛着淡橙色的光芒。 他们的头顶还罩着蓝色的无纺布帽子，帽子尖吸在了一起，像是两人特意靠近在贴贴。 “咚咚锵——” 嘎吱一声，隔壁的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位长发的阿姨，约摸五十来岁，她打量了一下姜南案，问：“找这家人？男生带一小女孩住的？” “对，找他。” 阿姨点点头，“出去了。” “出去了？”姜南案不可置信地跟着说了一句。 “一早就出去了，有个女人来找他，带着妹妹一起走了。” “是长头发的、波浪卷卷的女人吗？”姜南案想到了韩芯洁。 谁知，阿姨说：“不是，是短发的。” 阿姨把手比在耳朵的位置晃了晃，“大概这么长，还做了锡纸烫。” 姜南案愣了一下，是他不认识的人。 姜南案道谢后，他拽着相片的手指发紧，心里像是有铁链在抽打，有些疼，也有些发木。 他下了楼，往回跑，一路上能听到风在耳边呼呼叫嚣。 他问自己，到底在在意申秋什么。 喜欢吗？喜欢申秋吗？ 有那么喜欢吗？ 明知道对方是直男也喜欢吗？ 明知道对方不能接受同性恋也要喜欢吗？ 喜欢能当饭吃吗？ 不能。 他还要回n城，还要找工作，他还有视频要剪辑，工作后还要做很多很多的ppt。 所以，他和申秋是不可能的。 他想，他不过是看中申秋的肌肉罢了。 对，他应该是不喜欢申秋的。 只是来安村太无聊了，刚好有这么个同龄人就依赖上了。 而且申秋还是个小骗子，骗他喊了这么多句哥哥，说不定，申秋和他说的那些家事也可能是假的。 他想，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申秋的。 - “盼盼，你还记得师母吗？”申秋替盼盼抹去嘴角的玉米饼屑，笑着问。 “师母，记得师母！师母做的可乐鸡翅最好吃了！” 师母笑得前天做完锡纸烫的头发都在颤，“盼盼一下就长这么大了，时间真是催人啊。” 师母让服务员给盼盼加了一个樱桃奶油蛋糕和一杯热可可，“孩子，多吃点，能吃是福。” 她转而与申秋说：“毕业后，你李老师总念叨你，说他教了几千人，就你平日能记得他。” “应该的，”申秋低头也笑了笑，“受到您们太多的照顾了。” 那时候，他把盼盼从小姨家接回来，一个人又要上课又要打工，实在管不了盼盼，师母便帮他的忙，带了盼盼几个学期，让申秋周转了过来。 他们聊了很久，聊了很多回忆，聊了盼盼从一开始只敢吃眼前的菜到敢点菜了，聊到申秋读书的时候，打工还要到凌晨三点，两人从早上聊到了中午。 在长辈面前，申秋根本没有碰他口袋里的手机。 聊到午饭点，申秋忽然抬头，问：“师母，我有个哥哥，是个研究生，干什么都特别厉害，会写ppt，还很能干活，听说您们在n城开了一家酒店，不知道是否要招文案策划类的员工？” 第29章 不是假设 “你呢？”师母喝了一口凉茶，“不考虑来酒店工作吗？n城生活条件都比这里要好很多，不考虑你自己，也考虑一下妹妹吧。” 师母看了一眼盼盼，“至少在城里的话，教育各方面也都会好一些。” 申秋静了几秒，他没有满口答应，对上师母关切的眼神后，他也只是轻声‘嗯’了一句，“我会考虑考虑。” 师母眼神关切，点点头，“你是要好好考虑，你在厨艺上也很有天赋，你要愿意跟着我们家那个老头子干，他一定开心坏了。” 申秋也低头笑了笑。 师母这几天来安村都住在韩芯洁的农庄，师母和韩芯洁的母亲是旧友，看望结束刚好顺道过来看看申秋和盼盼，约出来聊了聊天，看看这两娃有没有好好在生活。 “你回去把你哥哥的简历发我，我转我家老头看看。”师母答应了下来。 申秋请师母吃了午饭，在村里最好的饭店，但临走的时候，申秋要结账，服务员却说有人已经付过了。 师母笑了笑，“还轮不到小辈付款，生活有长辈顶着呢，有什么事跟师母发消息，也可以给我家老头唠，别一个人憋着。” 申秋握着师母有些褶皱的手，轻轻下压，“谢谢师母。” 师母也拍了拍他，又捏了捏盼盼的小脸蛋，笑着说：“那我就先走了，老头那边还有点事，我还要去当采购员呢。” 申秋牵着盼盼把师母送上车，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趟作料批发店，采购了店里的腌制食材，又去家居城购买了洗涤用品。 这一趟下来，回到家后，天都黑了。 他把东西放回了烤鸭店的后仓库，匆匆带着盼盼回家，回去之前，他故意在街边站了几秒，瞥着姜南案家的阳台。 阳台透出了淡黄色的光芒，人都在家。 他摸了摸后颈，想了想，还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他不知道这样帮姜南案问工作机会这件事情是不是一个好的举动，但是那天在奇怪的电影小屋，姜南案因为找不到合适工作而发愁的模样让他心疼。 与其让姜南案自己去找，他想，不如老师和师母家的公司要来得靠谱，至少是正规酒店，而且姜南案也和他说特别想做策划类的工作，喜欢剪辑，擅长写ppt，也算是专业对口。 他想帮姜南案，他知道姜南案对他很好，带他看电影，还陪他看厨师类的影碟。 要不是那天警察破门而入，他差点就想和姜南案说，以后他想开一家自己的家常菜私人酒家，取名就叫南岸酒家。 不知道用姜南案的名字谐音作为酒店的大名，他会不会有一些惊讶。 其实，他没觉得姜南案如果真的喜欢男孩子会怎么样，姜南案就是姜南案嘛，但他还是不希望姜南案在安村内谈论这些。 在这里的大家，要是听到姜南案这么大张旗鼓的说这些，他一定会变成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大家吃完了饭，叼着根牙签，说着陈阿婆家的大外孙是个喜欢男人的怪种，那真是太伤人了。 申秋回家后，他整理了一下屋子，又做了他和盼盼两人的晚饭，吃完饭检查了一下盼盼的作业。 等他完全休息下来的时候，都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没有什么玩手机的习惯，还是加了姜南案的微信后，两人夜里有了闲聊的意识。 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姜南案发过来的信息，仔细一看，竟然是早上发过来了。 申秋打着字，他第一次嫌弃自己打字太慢。 [我刚看到，我今天有点事，出去了，刚回家。]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姜南案玩电子产品玩得很溜，所以每次申秋发过去的消息，都会秒回。 可这次，申秋等了好久，等到盼盼睡觉了，姜南案还没有回复。 第30章 他想去先洗个澡再继续等，可他看到了姜南案刚刚发了一个朋友圈，说：“快乐明天到达。” - 晚上洗完澡的姜南案接到了伍澈的语音，说正在收拾东西，晚上准备开过来。 “晚上开车会不会不安全啊，你要不要白天开过来？”姜南案想到了申秋的父亲，他总觉得夜里开车不太安全。 “别，我最精神的时间就是晚上，白天开，我能直接睡过去。” 聊着聊着姜南案收到了申秋的消息。 他立马切了屏，等看清申秋发了什么时候，他‘啧’了一声。 “怎么了啊？”在收拾东西的伍澈好奇发问，“你遇到情伤了？” “伍澈，我决定封心锁爱了。” “你又爱谁了？还是上次那个啊，跟人都睡一起了，还封心锁爱，你渣男吗？”伍澈调侃着。 姜南案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抹去了错定成情趣房间，以及被警察抓走的事情，放大了申秋对同性恋情的抵抗态度。 “哎呀，我说南子，你知道人家是直男，早就不应该动心，道上的规矩，你自己破了，还在这里叨叨，”伍澈盖下行李箱，“无所谓，反正你下周就跟哥哥我走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再说了，社会上不接受同性恋的多了去了，你一个个‘啧’过去啊。” 姜南案觉得这确实在理。 申秋没有不好，是他道心乱了。 所以，和伍澈聊完后，他中规中矩的回了申秋两个字。 [没事] 申秋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抱着手机都快睡着了。 第二天，姜南案被汽车喇叭声吵醒。 他穿着睡衣跑下楼，伍澈已经在车边等他了，还带了一副墨镜，“我靠，你大爷还在睡觉！” “嘘嘘，”姜南案一拳头打在伍澈的肩上，“我大爷去世了。” 伍澈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该死。” 姜南案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空地，告诉他那里可以停车，手指在空中乱舞之际，他看到申秋正在整理店面，拿着扫帚扫着大门口。 两人目光接触后，姜南案又想到申秋那天晚上的态度，他眼眸暗了暗，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整个过程，被带着墨镜的伍澈看在眼里，他一把搂过刚收回目光的姜南案。 “你小子老实交代，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睡过的男人。” 姜南案立马上手捂住了伍澈的嘴。 申秋自从看到了姜南案后，他握着扫帚的手就停下了。 他站着的角度有些刁钻，伍澈的身影挡掉了姜南案一大半身子，刚才伍澈上手搂姜南案的时候，仿佛就像两人贴在了一起。 不过，他能看出这并不是出于姜南案本人的意愿。 可下一秒，他看到姜南案的手上了伍澈的脸，从他的角度看到的不仅仅用手捂住嘴的动作，更像是两人亲密的互动，他们的肢体，脸颊、甚至是发梢几乎都贴在了一起。 申秋忽然愣了一下，他想到姜南案昨天晚上发的那个朋友圈。 “快乐明天到达。”申秋呢喃了一句，“原来是他。” 申秋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又继续扫地。 扫到第三下，他的手忽然僵住，握着扫帚的指节从充血到发白，他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事情。 姜南案那天晚上说他喜欢男人，可能不是一个假设。 第30章 我不是，我没有 伍澈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却被姜南案拉着径直上了楼。 外婆看到伍澈有些惊喜，虽然昨天姜南案和外婆说了伍澈会来，但是当她看到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穿着橙色t恤和紫色鞋子的精神小伙，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你就是南南高中时候那个同学？”外婆的手比划在太阳穴旁，“原来齐刘海，带着个黑框眼镜的男生？” “对对对，外婆，就是我。”伍澈拉着外婆的手，亲切地上下摇动。 “变化好大嘛，一下没认出来。” “不瞒您说，读大学后，我和南南第一次见面，他也没认出我。” 人总会在受到打击后发生巨大的变化，而伍澈的变化就来自于大学时期第一次的失恋。 用姜南案当时的话来说：“那小子跟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剃了个寸头后，还染了绿色，穿衣风格从万年不变的格子衫变成了时尚街的一哥，走在路上还有摄影师请他拍照。” 伍澈又拉着外婆坐在沙发上，介绍着给她买的礼物，有树苗，有营养土，还有鱼粮，以及一些中老年补品，总之身体和精神生活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南南可好了，我在学校最要好的就是他了，他尊敬老师，团结同学，爱干净，积极参加学校各项活动，强身健体。” 姜南案打断满嘴跑火车的伍澈，“起开，你在背八荣八耻呢？” 与外婆沟通了一下下午的行程，他带着伍澈去村子里一家比较有特色的小店，吃了酸奶水果捞。 伍澈左看右看，觉得什么都新奇，“你看那个立式电风扇落地柱坏了，但老板绑了根绳子让它空中旋转，感觉风吹得更全面了。” “不得不感慨劳动人民的智慧。” 等两人的水果捞上上来之后，伍澈盯着姜南案面前的一小桶水果捞，又看了看自己超大号的水果捞，“你减肥呢？” “最近没什么胃口，”姜南案扇了扇风，“可能是天太热了。” “热个屁，又有空调又有电扇，怎么就热了，又没让你冒着40度的太阳去原始森林摘水果吃。”伍澈呼噜呼噜地吞下一大块西瓜，笑嘻嘻地说：“失恋了，好可怜。” “吃你的吧。”姜南案白了他一眼。 “诶，说真的，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忽然就，”伍澈放下勺子，举起两大拇指碰了碰，“就搞上了啊。” “别瞎说！” “好好好，你反应有点激烈，看来问题不小，诶，这事儿弄的。” “你呢，你和你的领导，怎么搞到一起去了，不是说有空再说吗？我看现在挺有空的。” “……” 见伍澈吃瘪，姜南案神气了，“吃你的，等会儿吃完了想去哪里玩？” “不是？”伍澈舔了舔勺子上的酸奶，“你不是向导吗？你不应该带我去玩吗？” “如你所见……安村就是没什么娱乐项目，不然带你去前面那片灌木丛走走？” “嘶……我知道你仁慈，想喂饱每一个蚊子，请不要带上我，我是撒旦，”伍澈擦了擦嘴，说：“最近上了一个很好看的科幻片，不然我们去看电影算了？至少有空调。” “噗——”姜南案嘴里的哈密瓜差点呛出来，“要么我还是和你说一下我最近遇到的情况吧。” 姜南案对看电影这事儿着实有了一些阴影。 一个小时后，姜南案带他去临街一家特色奶酪冰激凌店坐着。 伍澈啃了一口冰激凌脆，说：“情况我都清楚了，确实不怪你喜欢人家，长得确实帅。”伍澈猛猛点头，表达了他的认可。 “所以，现在你就是还喜欢人家，但是你在拼命告诉自己你不喜欢他了。”伍澈摸着下巴认真分析道。 “我不是，我没有。” 伍澈晃了晃食指，示意姜南案认真听讲，不要着急反驳，“你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吗？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并不会在这里和我谈论他。” “所以咱们现在的问题在于你的心，你想要在感情中有个绝对的控制权，如果拿不到这个确定性，你就不要了，这并不代表你不喜欢，这是你焦虑与控制的体现，可能和你的成长环境有关，造就了你遇到不确定因素而回避的性格。” 姜南案吸着一口准备狠狠反驳的气，却被伍澈这一通分析，弄蔫儿了。 “然后呢，你的喜欢我感觉没有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就是你的顾虑很多，最简单的就是，帅哥不可能和你去n城，这也意味着两人之间的感情根本就是死局。” “所以啊，依我看来，对方不会放弃自己的东西去贴合你，你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啊，这么看过来，其实他也没什么好的啊。”伍澈摇了摇头，他笃定了，这人不行！ 冰激凌店不大，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两人坐在一张圆型的小桌前，注意力都被话题吸引，并未注意周遭。 伍澈分析得上了头，他慷慨激昂，“就好比说，你回了n城后，如果你和申春……” “申秋！”姜南案无奈地纠正人名。 话语落，姜南案听到了熟悉的低沉嗓音，淡淡道：“喊我干什么。” 两人的身后忽然停了一个高大个，申秋出现了。 申秋带着盼盼，盼盼的手里拿了个甜筒。他没有看姜南案，但他看了眼伍澈，依旧避开了姜南案的目光。 姜南案也避开目光，氛围中漂浮着如丝如缕般的牵连，像荷塘里砍断的藕节，两人之间，拉出长长的细丝，如烟一样扬在二人之中。 第31章 姜南案没想到申秋会突然出现，他心道：申秋，你是什么召唤兽吗！？ 伍澈见了人，也是一愣，然后亮了亮眼，挥了挥手，“哟，真巧，刚好说到你。” 申秋这才看向姜南案，用眼神问他，说他什么了。 姜南案右眼一跳，他佯装淡定，微微一笑说：“说你开了家烤鸭店，味道不错。” 听到吃，伍澈的眼都快闪成铝合金反光了，“哇趣，大兄弟，对啊，你开烤鸭店的啊，能去你店里买只烤鸭吃不？” 姜南案掐着自己的大腿，他看到申秋一紧张，忘了伍澈是个吃货了。 恰好，申秋也说：“行啊，带你去尝尝。” 伍澈是真能吃，他啃着烤鸭腿说自己灵魂都升华了。 “你们是不知道，打工人每天的三餐那是为了维持生命所需，但凡不加班，有点私人时间，我都不愿意在那个破食堂吃饭，你们懂什么叫火龙果炒西红柿吗？那道菜还卖7块，就一小勺，你们能理解我的痛苦吗？” 申秋不懂这种痛苦，但他又递给伍澈一对烤鸭翅。 “谢谢兄弟了。”伍澈感动得不行。 一顿啃烤鸭的功夫，伍澈就叛变了。 他趁着申秋在给顾客切鸭肉的功夫，凑在姜南案耳边小声说：“南南，长得这么帅，心地这么善良，又这么会做菜，身材还这么好，努力积极开店生活带孩子的好男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多了，你喜欢的话就主动一点吧。” “？” “这烤鸭可是真好吃，不然，你和他说说吧，让他去咱们n市盘个店面卖烤鸭，赚得可不比这里多？而且，他不是有个妹妹吗？n市的教育再怎么也不比安村好？做家长的都会希望自己家的孩儿能接受良好的教育吧？！” 申秋一抬头，就看到两人在咬耳朵。 他手上的刀一滑，竟然第一次切斜了烤鸭皮，他皱了皱眉头。 伍澈吃完了，准备结账，申秋却不肯收。 “大兄弟，我记得你了，这个恩情我一定不会忘记。”伍澈打了个饱嗝，叉腰喊道。 姜南案却觉得这样不太好，人申秋开门做生意的，这个也请，那个也请，还要不要生活了。 他站在付费口，像第一次来到店里一样，抽出了一张红票，放进了付款盒里，“钱替他付了，白吃你的不好。” 申秋静静地看着那张钞票飘落在一堆零钱的上方。 他扯着嘴角，“白吃我的不好，替他付钱就挺好。” “什么？” 烤炉这时候完成了一轮工作，正在报警，声音很大。 姜南案没有听清。 他看着闪烁着绿色灯光的烤炉，侧方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姜南案和申盼夏不得使用。 他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申秋看着姜南案的笑容，眼神暗了暗，他第二次想到了姜南案那天的朋友圈，果然开心。 他随手把烤炉的开关直接拔了，凑近付款窗口，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语气说：“明天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 “我请你和你的男朋友。” 看着姜南案瞬间僵住的神情，他又想起姜南案在幼儿园门口拍他的手说会和他做一辈子朋友，永远不会离开他。 他的心脏忽然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心情像刚刚切错口的那块鸭肉，劈开了，斜切了，整块不美观了，在他看来就是坏了。 他顶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脾气，没忍住，揶揄了一下，“这回可听清了？” 【作者有话说】 想要一点海星～～想要评论～～想要日更～～～（没错我可以日更了！！） 第31章 [你不问问我？] 姜南案气笑了。 他好感的人，看到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竟然一点醋也不吃，而且平日对同性感情避讳不谈，今儿倒是大大咧咧说着请你和你男朋友吃饭。 姜南案：“真是服了。” 申秋皱了皱眉，没懂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姜南案竖起大拇指，往后方一拐，拇指直指伍澈，他用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语调说：“你眼瞎也有个度，他这人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 伍澈刚准备走，听到这话，直接转了身，他看了一眼申秋，又看了一眼姜南案，“你俩几个意思啊，闹矛盾也别对我人身攻击吧？” 姜南案鼓着气，本来想径直离开，他想了想还是站定，解释说：“申秋想请你吃饭。” 申秋前几秒听到姜南案的解释后，他的眉头已经缓了很多，知道自己有些失礼，他附和着姜南案的话，冲着伍澈点点头。 伍澈倒也不见外，“好啊，我想吃火锅！” 饭局就这么定下了。 姜南案离开烤鸭店的时候，手臂倏然被人拽住，一回头，见到了申秋着急的神情。 他想，人走了，又着急了？ 想到这，他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佯装不在意，问：“又怎么了？” 申秋没有解释，只是把刚才落在零钱堆的那张钞票塞回了他的手里，就像两人第一次付车费一样，轻声道：“钱放好，别掉了。” 姜南案没动，申秋也没有动。 两人僵持了几秒，这回，是姜南案主动拿了钱，他轻笑一声，“怎么，这次不塞我胸口了？” 申秋垂着眼没有反应。 姜南案乘胜追击，“知道我喜欢男人了，不敢碰我了？” 他把自己说生气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拽着钱跑了。 等他回家后，那张钞票，被他折腾得又湿又皱，就像他拧巴的心情一样。 伍澈拿着外婆给的苹果，刚啃一口，就看到姜南案低落的模样。 他看在眼里，摇了摇头，说：“南南，你不然直接和人说开吧。” 姜南案烦闷抬头，“你怎么还在吃？” “说开有什么用，反正怎么着都是无疾而终的感情，就像你说的，我对他也就是一点好感而已，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伍澈沉默了几秒，“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看着姜南案有些受挫的表情，他继续补充：“如果你在两人关系之中不舒服了，那想说就说，说了也别管对方怎么想。阿德勒心理学有说，你爽不爽是你的事，人家膈应不膈应是人家的事，做好课题分离，管你屁事，管我屁事，人间圆满。” “阿德勒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你别管，说开就对了。”伍澈拍了拍姜南案的肩膀，认真道。 第二天傍晚，姜南案接到了申秋的短信，这是申秋第一次主动发消息与姜南案沟通吃饭的事宜。 他问了一下伍澈的口味和禁忌，得到了姜南案的回复后，便回了个好，没在继续发消息了。 姜南案盯着手机，心中有些淡淡的不爽，问伍澈的，竟然不问他的。 过了一会儿，姜南案没忍住，发了过去：[你不问问我？] [你不吃香菜，但菜里可以拌香菜，不吃到嘴里就行，不吃葱花，喜欢吃辣，不能吃太辣，不喜欢芝麻油，说会有怪味，不喜欢蔬菜，喜欢吃肉，喜欢油炸，但不能多吃，怕长痘，吃饭的时候不喜欢喝牛奶，只喜欢喝汽水，早餐和睡前可以喝牛奶，晚饭过后不吃糖，但是可以吃甜点蛋糕。] 姜南案盯着申秋发来的一大串文字，愣了半晌，他回：[这谁啊，这么多事儿。] 然后，他看着对话框，笑了。 申秋是站在医院门诊大门口发这些文字的，他刚刚就诊出来。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脏越来越不舒服了，顾客说他总连轴转，担心他病了，他自己也有点担心，所以找个时间来医院检查。 医生说他什么问题都没有，现在去参加特种兵都没问题。 “可是，我就是心脏不舒服，有时候会有一点钝痛，有时候又有些发麻，发痒。” “咱们根据科学检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你可以观察一下，你不舒服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看看是不是其他情绪触发了你机体的不舒服。” 他谢过了医生，出门诊室的路上边走边想，他确实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姜南案。 好像与姜南案接触的时候，他的心脏会痒痒麻麻的，当姜南案跟着别人亲密互动的时候，他察觉自己的心脏会发出密匝匝的痛意，这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他是不是应该去挂一个神经科看看？ 刚这么想，姜南案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他回了好长一串，他打字慢，但他打字的时候并没有觉得麻烦，他也不是在背书，这些东西都是两人生活时候，一点点积累下来的，是无意识的，就这么流畅地写出来了。 他看着发出去的一大段话，自己也微微一愣。 看到姜南案回复的俏皮话，他勾起嘴角，笑了。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舒服了，血流也通畅了。 好与不好，似乎都与姜南案有关。 第32章 他想，他或许不要去看神经科了，他应该快点见到姜南案。 火锅店是在镇上吃的，伍澈不喜欢坐三轮，他开着车，带着两人一起来到新商城。 座位是预定了的，三人定了四人座，谁和谁坐却有了问题。 姜南案全然不知，他率先坐下，并没有什么想法。 伍澈紧随其后，他知道姜南案这两天因为申秋情绪有些低落，他作为损友肯定要好好陪伴，他跟着姜南案的脚步，撅着屁股就要坐下的那一瞬间，被人薅了起来。 申秋人高腿长，伸出的腿几乎霸占了大半个凳子，他手肘一顶，抵住了正要落座的伍澈，愣是把伍澈顶得像个破土的萝卜耸出了地面一样，挤开了。 “？” 申秋没有解释，他直接坐下，“大家要吃什么锅底？” 姜南案还有点点记仇，想着两人之间的点滴不悦，故意没有说话。 伍澈倒是从来不和吃过不去，他直接拿笔勾了个鸳鸯锅底。 三人等餐期间，伍澈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一个小巧的棕色盒子，上面系着橙色的丝带，挺精致的。 申秋道谢，双手接过来的时候，没觉得会有多重，但东西放在他手掌上的那一刹那，差点压得他的双臂浸入还没有沸腾的鸳鸯锅底。 “好重。”申秋直呼。 伍澈得逞一笑，“哈哈！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送了一堆金条！” 伍澈的笑声实在太大了，惹得旁桌的人都往他这看，与此同时，也吸引了一个女人的眼神。 “申秋？申秋的表弟？还有一位时髦帅哥？好巧啊！”韩芯洁走过来，撩了撩新烫的秀发，坐在了伍澈旁边。 “表弟？”伍澈看着姜南案发出了疑惑的喊声！ 姜南案抚着额头，嗯了一声。 他不敢看伍澈，他只觉得当下关系似乎有点混乱了，也难以解释。 “不是，搞了半天你是他表弟啊，我靠，这已经不是直男的问题了，这是骨科吧？”伍澈再次惊呼。 “骨科？什么骨科，谁病了？”韩芯洁好奇问道。 姜南案一边解释，伍澈膝盖骨变形了，一边用眼神遏制伍澈不准乱说话。 见伍澈还想说，他只好转移话题，让伍澈去前台替韩姐拿几瓶饮料。 好在伍澈应点，问了对方喜欢喝什么，立马去拿了。 伍澈离开的这段时间，锅底开了，菜陆陆续续上了上来。 他们三对坐着闲聊，知道了韩芯洁是过来送货，刚送完货准备回家。 申秋邀请她一并用餐，姜南案也给予挽留。 韩芯洁说自己真的快饿死了，因为一直送货，一天都在货车上，中午就啃了个红糖发糕。 面对邀请，她愉快地加入了这顿晚餐。 申秋把羊肉卷和牛肉卷都下了锅，烫了个十来秒，捞起来，先往姜南案碗里放。 姜南案一开始还客套，“够了，谢谢。” 到后来，两人之间的不快好像顺着冒烟的雾气一起消散，姜南案不再闹脾气，“把肉怼进去点，都没沾昀。” “哎呀，这个不要葱花。” “烫，你夹过来的时候慢一点，甩出来的汁烫着我了！” 申秋也感觉到姜南案话多了起来，不知道怎么，虽然姜南案的事儿是真的多，但是只要听到他的声音，自己的心脏似乎就会舒服一些。 或许是医生提点了，他现在也格外注意心脏舒服与不舒服之间的场所，果然和姜南案有关。 一套流程下来，这几乎算是一个喂人的举动，就差塞入姜南案的嘴里了，服务太过贴心，又很自然。 以至于韩芯洁误以为申秋今夜主持，会帮所有人都这么弄，所以她也递出白碗，却收获一个漏勺，申秋示意她自便。 “？”韩芯洁直言，“申秋，你是不是对你表弟太好了？” 这时，伍澈拿着四瓶饮料过来。 伍澈看了一眼姜南案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卷，又看了一眼帮姜南案夹完肉，还帮擦汁水的申秋，他瞪大眼睛说：“申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表弟有手啊！？” 第32章 换个黄的。 人是高等动物，都有动物的习性，趋利避害是一大特点。 申秋也只是遵循本心做事，他想让自己的心脏舒服一点而已。 如果与姜南案交好，自己的心脏会舒服，那何乐而不为？ “他难得来一趟，不得照顾照顾？”申秋接过伍澈手里的鲜橙多，先为姜南案满上了一杯。 伍澈和韩芯洁异口同声，“谁不是难得来一趟！” 姜南案摸不清韩芯洁的习性，但伍澈的老底他再清楚不过。 他抓蛇抓七寸，问伍澈，“锅里的肉还要不要，不要我全都捞掉了。” 果然，伍澈立马坐下来，开始大吃特吃，直接闭麦了。 韩芯洁也只是调侃，人家家庭关系好也确实可喜可贺。 姜南案看着大家把话题转为美食鉴赏，他松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申秋今晚这餐饭的间隙，对他的态度稍稍有些转变，他一开始还拿不定主意，以为申秋是在做面子功夫，现在看来，申秋对他的态度应该是真的有了一些转变。 或许申秋消化了他喜欢男人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开始回归自然了？ 这种转变确实也不太例外，他之前有个室友，意外知道他喜欢男人，两人从同进同出，忽然变成整整一礼拜没有讲话，转变过于明显，又没有征兆，害得共同好友都在问他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好在室友也没有说具体，大家也就猜猜而已。 一周后，室友忽然找姜南案道歉，说他一开始不太能接受，现在觉得没问题了。 姜南案耸耸肩，两人又玩在一起了，但是像之前肢体接触或者共用东西之类的行为几乎也没有了。 他想，申秋大概也是需要这样一个过程吧，慢慢接受他喜欢男人的事实，过分拉开觉得不妥后，距离又会慢慢回归一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 他夹菜的瞬间，跟特务一样撇头，瞟申秋一眼。 申秋在低头剥虾，并没有看他。剥虾肉的动作娴熟，扯完外面壳后，再用牙签一挑，指尖一压一抽，虾线也全扯了出来。 在姜南案看来，那是一双灵活的、指节分明的、厨师的手，姜南案喜欢这种指长又有骨节的手，目光瞟去手腕，能看到青筋微微鼓起，肌肉覆在骨骼之上，因为没有干重活，所以没有鼓起，均匀分布着。 这双手用来剥虾太可惜了。 “申秋，你把虾仁给一点给你表弟吧，他窥探你的碗好久了。”伍澈阴阳怪气道。 “咳咳……”姜南案差点呛死，他是一个失败的特务，他被人发现了。 姜南案飞了一个眼刀给伍澈。 伍澈白了他一眼，在说：你太明显了。 申秋倒是自然，他把一小碗虾放在姜南案的面前，坦然道：“我就是给他剥的。” 申秋不是突发想对姜南案这么好的，两人没有小矛盾之前，相处的模式几乎都是这样。 当他确切地得知姜南案喜欢男生，以后可能会谈男朋友的时候，他也琢磨他对姜南案是不是过于照顾了，他没有和喜欢同性的男人相处过，他把握不好界限。 他知道伍澈是来这边短暂停留的，也许这短短几天，也就是姜南案在安村的最后期限。 他还知道自己最近心脏的不适也许与姜南案有关，但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开心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他想尊崇本心，相识是缘，他甚至觉得姜南案与他的缘分是逝去的爸爸安排的。 一些唯心的想法在脑海中打转，让他更加珍惜两人之间的友谊，他希望在所剩的时光中，两人相处是愉快的。 因为，他知道，姜南案离开安村后，他俩见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恍惚中，桌上的话题已经从虾肉变成了吐槽领导，以伍澈为首，慷慨激昂地批评着现在公司里的乱象。 姜南案听着伍澈吐槽，他在桌下轻轻戳了一下申秋的手。 申秋第一时间侧目。 “谢谢，”姜南案几乎是用唇语在说，他努了努嘴，示意那碗虾肉，又笑了笑，小声说：“好吃。” 申秋见此，也跟着笑了。 果然和姜南案在一起相处，还是很开心的。 这时，韩芯洁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对大家说了一句抱歉，“生意上的事儿。”，然后接起了视频。 伍澈骂领导骂爽了，一时间没刹住车，“我那领导，说真的，他只能是我领导，但凡换个人，依照他那种脾气，早被人揍十里开外了，就我脾气好，能受得住他。” 说完，伍澈连忙捂住嘴，但是已经晚了。 因为，视频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韩女士，晚上好，供货的事情暂缓一下，冒昧问一下，你身边是否有一个叫伍澈的人，他刚才是不是在骂领导。” 第33章 伍澈听到这声音，他浑身一顿，身子僵傻楞了。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绝了。 韩芯洁侧头，看见伍澈拼命摇头。 “韩女士，如果你旁边有个叫伍澈的人，你就点点头，提成我多给你1个点。” 韩芯洁依旧没有说话。 就在伍澈想韩芯洁不是为一点小钱而出卖饭友的人时，手机直接递到了他的手里，他领导兼睡过几夜的帅脸出现在屏幕之中。 韩芯洁在一旁说：“沈总，请你打到我工商银行的那张卡上，谢谢。” “……！” 伍澈的领导，沈凑，也就是上次伍澈在电话里和姜南案调侃他性功能残缺的那位仁兄，竟然和韩芯洁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听他们聊天，姜南案才知道，沈凑是帮朋友家的餐饮小店进货，他货比十九家，最终敲定与韩芯洁合作。 “所以，申秋，你看，不论在哪个城市都可以开烤鸭店的，有这位女士的货源，就能成。现在快递业这么发达，你完全可以带妹妹去城里啊，生活条件好，教育资源好，而且还有姜——” “将来的生活也好。”伍澈本来想讲，还有姜南案在身边，但说时迟，那时快，姜南案竟然精准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连忙改了口。 “噢，对了，我和我领导都是做自媒体直播相关的，我们可以合作，可以宣传又可以带货，完全符合新型产业结构。” 韩芯洁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附和道：“是啊，我觉得这位时髦小帅哥说得有点道理。” 姜南案听他们聊天，他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酱料，这些东西，其实他早就和申秋说过了，他知道申秋不会同意的，但是气氛到了，他也还想再说两句。 “申秋，现在直播产业结构，可以让你的店不仅仅存在于安村，还可以走向各个城市，甚至走向全球。”姜南案并不是随意附和，也不是希望申秋去城里发展后两人好见面，他是真真切切地为申秋考虑。 他知道申秋的能力，他希望申秋接入当下产品运营的模式结构，可以多一些事业盈利，带着盼盼过上更好的生活。 话语落，三人的目光都落在申秋的身上，申秋盯着沸腾的锅底，沉默了几秒后，拿出了手机。 “伍澈，咱们加个微信吧，我想了解一下你刚才说的产品直播。” 见申秋听进去了大家讲话，姜南案也开心，伍澈的心情更加高涨了。 他甚至要了两瓶啤酒，他一喝高，什么话都往外说，姜南案阻止都阻止不了。 他先是说申秋的头像太绿了，对感情发展不好。 申秋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顺口问了一句，“那换个红色的？” 伍澈摇摇头，“换个黄的，保证顺风顺水。” “嗷嗷嗷——！”伍澈被姜南案踩得鬼叫，喝高了后他也没惯着姜南案，他直言，“你踩我干什么，我说什么了，你就踩我。” “我告诉你，我这次来是带了使命来的！” 姜南案真心害怕伍澈说漏什么，因为他是真知道自己对申秋的想法。 伍澈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大声说：“我这次是来给你过生日的！后天你生日了，你是不是自己都忘了！？” 说完，伍澈愣了一下，他怎么把惊喜说出来了。 姜南案一愣，他确实忘了，他看了一眼申秋，没想到还可以和申秋一起过一次生日再离开。 同时愣在那里的还有申秋，他微微皱眉，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不禁发问：“你要过生日了？” 察觉餐桌上的气氛微妙，韩芯洁有些不解，过生日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吗？ 怎么感觉好像大家都各怀鬼胎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伍澈&领导场合。 沈凑：“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伍澈：“我说你是人间尤物。” 沈凑：“我不是，你才是，伍澈，你知不知道你在我身下脸颊潮红的样子好漂亮啊，让我实在忍不住……” 伍澈：“挂了！！！！” - 可透露信息： 伍澈是在西餐厅碰到沈凑的，因为那天白天开会沈凑不仅拖延，还拿伍澈当了个指桑骂槐的靶子，所以伍澈故意在西餐厅搞破坏，坏了沈凑的相亲，还说沈凑吃药，性功能残缺，然后两人的梁子就结下了。 副cp应该会在番外里写一点，如果完结后我还愿意写（。 第33章 纯洁的友谊 生日的当天，姜南案一起床，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妈妈为他送上了祝福，今天也只提了一句找工作要抓紧，姜南案这才放松了神经。 “谢谢妈妈，我还有几天就回去了。” “诶，好，回来咱们就要抓紧找工作了，你大了一岁了，肩上的责任也更多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作为男子汉，立业是第一大要是，然后再是成家，你……” 姜南案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他连喊了三句妈，又问，“听得到吗？妈？是不是村里信号不好啊？” 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他真的不想在生日的一大早就被妈妈说教，佯装信号不好也是无奈之举，他挂了电话，给妈妈发了条信息。 [妈，谢谢你带我来这个世上，我爱你。] 过了一会儿，妈妈回了一条消息，[傻瓜宝，妈妈也爱你，生日快乐。] 姜南案看着妈妈的消息，又开心又委屈，开心是因为妈妈爱他，委屈也是因为妈妈爱他，因为妈妈爱他，所以给出的爱很沉重，很有压力，让他时常喘不过气，但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沟通。 他与申秋独处的时候，曾经问过申秋，为什么妈妈的爱会让他感到喘不过气？ 申秋累了一天，洗完澡，吹完头发，身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味道，就这么躺在姜南案的身边。 他踹开小毯子，盖在肚脐上，说：“可能是爸爸消失了。” 姜南案觉得申秋说得对。 姜南案对他爸的印象确实不多，他爸总是说：“我今天加班。”“有事找你妈。”“你可不可以让你妈少操点心？” 这就是他家庭的构成。 社会把问题丢给家庭了，家庭把问题丢给母亲了，因为父亲在家庭生活中参与度的缺失，导致母亲的焦虑翻倍，爱混杂着焦虑像泥浆一样把孩子淹没，孩子看不到问题的本质，孩子们只觉得妈妈烦人，妈妈错了。 母亲何尝又不是这个群体中巨大的受害者？ 妈妈一面抵抗着社会发展焦虑，一面维持着家庭事物运作，一面操心着孩子不能掉队，所有的一切都是焦虑滋生的温床。 姜南案越理解就越难受，也难受自己暂时摸索不到与母亲之间存在的一种良好的交流模式。他需要树立起边界，也需要梳理一下母亲的情绪，他告诉自己不要急，他也在慢慢成长。 他整理好床铺后，才发现枕头底下有一个红包，上面有外婆的字迹，写着：[南南生日快乐。] 他抱着红包，幸福洋溢在翘起的嘴角。 小时候，过年过节的时候，外婆也会藏红包在他的枕头底下。 有一次小学六年级的暑假，外婆来n城玩，临走前也偷偷塞了一个红包，不过，那次外婆塞在了他的暑假作业中，直到开学前的那个夜晚，他才发现。 外婆对他很耐心，但是妈妈说，在她小的时候，外婆会因为她考试写错一个错别字，而不被允许吃晚饭。 妈妈说，大家都是这么长大的，需要被管教。 可是，他根本没有感受到外婆的严厉，从他记事起，他就觉得外婆是温温柔柔的存在。 好像隔代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标准似乎也变掉了。 和外婆有说有笑吃完早饭，他接到了伍澈的信息，让他过去一趟。 伍澈在这边玩的几天，定了个小旅馆。 姜南案本来想让伍澈住家，但伍澈说不太方便。 姜南案觉得都是朋友，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伍澈执意要住旅馆，也就随他去了。 等姜南案来到旅馆，他看到一地狼藉和一位裸着上身抽着烟的长发男生后，他知道伍澈说的不太方便，并不是指麻烦了他。 “沈凑，你个狗，滚你的。我朋友来了。”一件衣服盖上了男人的头。 沈凑甩开了衣服，叼着烟，桃花眼一眨，冲姜南案点点头，又对伍澈说：“我请了个清洁工人，等下会来打扫，你们去玩吧。” 他勾起伍澈的脖子，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又印了个吻在唇上，转手灭了烟，迅速穿好了衣服，对姜南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就离开了。 “千里炮？”姜南案震惊。 伍澈揉着身子，“真的是个疯子，我就不该招惹他。” “今天你过生日，我们不提疯狗，我们自己要享受生活。” 姜南案数着地上撕破的小正方形，“你不是已经享受过了吗？” 第34章 伍澈大吼：“你也滚！！” 伍澈本来想带姜南案今天去隔壁县玩滑索的，但因为早炮缘故，身体不适，他只能在附近溜达。 安村的娱乐设施真的很少，想要玩基本都要坐车出去，他们逛到中午就略显无聊。 “去申秋店里看一眼？”伍澈提议。 姜南案耸耸肩，“随意。” “还随意，今天是不是一早就要去人家店里，被我叫来了，是不是心里都急死了。” 姜南案一巴掌拍在了伍澈的背上，“没有的事！” 他心向上苍，动容的说：“我告诉你，我已经想开了，我觉得爱情的发生就已经很浪漫了，然而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我们不需要变得那么贪婪，我要守护我们的情感，呵护它健康成长。” “这回可不是说说而已，像你这种只喜欢打炮的，不懂我们纯爱的心。” 伍澈一脸无语，白了他一眼，“你今天是寿星，我不骂你。” 两人拿着三杯饮品，逛到了申秋的店门口，可店门紧闭。 姜南案微微一愣，他今早出来就发现申秋的店还没有开门，他以为是因为时间还早，没想到直到现在也没开门。 他想到上次申秋没有开店，被邻居告知和其他女生出去了，难道这次也去了？ 想到这，他直接拨通了申秋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手机里传来了商场内的音乐声。 姜南案直言：“申秋，你去哪里了？” 问出话的那一刻，姜南案觉得特别舒服，人不见了就问，不用猜忌，不用瞎想，他处理好自己对申秋过剩的情感之后，反而能很好的处理一些交际问题了。 申秋也很坦然，“你去我店了吗？我在商城，我马上就回去了，等会儿去找你。生日快乐，南南。” 姜南案听到申秋的声音就笑了，“好呀，嘿嘿，谢谢。” 伍澈在一旁用唇语说他笑得好呆。 “行，你又去采购东西了吧，最近店里的东西用得好快啊。”姜南案晃着身子聊天。 申秋那头顿了一下，又应了一声，说还有点事儿就挂了。 伍澈看着一脸荡漾的姜南案，学着刚才姜南案的语调，阴阳怪气的说：“我要守护我们的情感，我不要那么贪婪。” “姜南案，你信不信，真离开申秋的时候，你会哭。” 姜南案一脸‘你扯犊子’的表情，“嘿嘿，我不信。你嫉妒我有纯洁的友谊，可你只有炮友。” 伍澈听到炮字，屁股一疼，他懒得继续再掰扯。 - 还在商城的申秋挂断了电话后，脸上也溢着笑。 蛋糕店的售货员把系着红色绳带的生日蛋糕给他，又问：“先生，是给女朋友买的蛋糕吗？需要买一束花吗？” 申秋摇摇头。 这时，旁边有个大叔给老婆买蛋糕，店员也这么问他，要不要一束花。 大叔说：“那浪费钱的玩意要的干嘛，有那买花的钱，我不如再给我老婆买一个她喜欢的口红。” 申秋点了点头。 他拎着蛋糕走了，路过高科技保健专卖店，他停了一下，走了进去。 他想姜南案总是盯着平板做ppt，电子产品看多了对眼睛不好，他打算买个护眼仪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姜南案。 买礼物嘛，当然要买实用的了。 花里胡哨的礼物，买回去也是占地，要么就是存灰。 当他信心满满地拎着礼物风尘仆仆一路，找到姜南案时，都快傍晚了。 那一刻，姜南案正站在伍澈的车子后备箱旁，箱内挂着彩灯，里面跟砌墙的方砖一样堆叠，全部是礼物，不过，都是申秋觉得没有什么意义的塑料小人，包装倒是花花绿绿挺精致的。 姜南案看到后，却激动得在原地蹦蹦跳跳，脚下蹬起了飞扬的灰尘。 那种兴奋样子申秋还是第一次见，反观自己手里的朴素礼物，他第一次动摇了实用主义的想法。 申秋站在不远处的人行道，看着兴奋到模糊的姜南案，他抿了一下唇，莫名想打道回府。 他刚上前了一步，就听到姜南案对伍澈说：“你真买了？你竟然买了？这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礼物了。” 脚步一顿，他停下来了，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果蛋糕和一个没有什么漂亮包装的牛皮色的小盒，缓缓撤回了脚步。 此时，有一阵山风吹拂而过，他收回了一直挂在姜南案身上的目光，低头想了想，还是决定转身。 他离开了。 第34章 他在窃喜 申秋擦着汽车离开，姜南案和伍澈还在聊动漫，两人聊得很专注，也很兴奋，激动之时，还不停的拍手，全部是他听不懂的内容。 他想，如果姜南案喊住他，那他就停下来。 可是，姜南案没有发现他，所以，他安静的走了。 回到家，申秋把蛋糕放冰箱了，礼物暂放在小茶几上，他看着窗外的阳光逐渐倾斜，他索性打开了电视。 随意摁着电视遥控器，脑子内像放幻灯片一样，回放着他刚才看到一幕幕。 伍澈的车子很大，后备箱宽敞，彩色的小灯泡像一串串葡萄一样挂在四周，打造了一个绝佳的镂空环境，之中放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似乎是天鹅形状的，透明的塑料壳包裹着层层堆叠的白奶油如雪一样洁净，小灯闪烁混杂着细碎的阳光落在丝绒般的白翅之上，像是打翻了的彩色糖霜，绚丽的糅杂在了一起。 和他买的普通水果蛋糕不同，简单的几块果肉架在奶油上，并没有太多的美感可言。 还有伍澈送的礼物，是申秋并不太懂的卡通人物。 他只瞟到了一眼，像是一个原木色的3d拼图，是某个他不懂的动漫角色人物，高度比蛋糕还要高两圈。 和他买的护眼仪来说，绝对算不上实用，但姜南案却开心成那样。 他不是第一次送礼物，但是他却是第一次以这么纠结的心态送礼物，他觉得姜南案也许拿到了礼物后并不会有多么快乐，或许只会礼貌的和他说一句谢谢。 其实，申秋在那天吃火锅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的娱乐生活完全不一样。 伍澈却和姜南案一样，甚至有些娱乐方面的话题，连大家都不太熟悉的韩芯洁都能搭上话，他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听着。 见他不说话，大家会停下来解释，话题也就自然停滞了。 他都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必要与伍澈的礼物较个高下，可是他情绪与想法生长起来后，就没法控制住，他太在意了，在意到心脏微微抽疼。 他在意的不是礼物，是和姜南案之间的生活距离。 “离你太远了。”申秋靠在沙发上，放松着身体，轻轻吐露。 房间里没有人，他的声音就此落地，一切又回归于安静，连电视都跳了台，出现了满屏的雪花点，过了一会儿才发出滋滋的噪音。 滋滋—— 声音又响起，申秋起身拍了拍电视机，画面终于出来了。 电视里播着一个奇怪的青春剧，是申秋平日从来不会看的类型。 他正找着遥控要调台，却听见电视里传来男生的声音，“你这么在意人家，还说不喜欢人家。” “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申秋握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他缓缓抬眼，看向屏幕。 画面切了景，是另外一位男生在荡秋千，荡上空中的那一刻，他说：“我觉得我们距离太大了，不合适。” “爱能平山海，有什么不合适，都是借口，胆小鬼。” 秋千荡回来的瞬间，男生又说：“她有她的花路，我只会拖她后腿，如果我的喜欢会给她造成困扰，那么不打扰也是一种善良的爱。” “爱是占有欲。” 男生双脚点地，停稳了秋千，他看着同伴认真道：“爱有很多种。” 咔擦—— 申秋关掉了电视，黑色的屏幕映照出了他不知所措的脸。 他盯着眼前的黑色，沉默了很久，久到阳台的太阳走过了两格瓷砖。 他才掐了一下自己，对着黑色屏幕上的自己说：“我？喜欢姜南案？” 他扯了一下领口，摇了摇头，很快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不可能，他喜欢姜南案，是对弟弟的那种喜欢，他不可能喜欢作为男性的姜南案。 他不可能，他摇着头后退，脸上浮现惊恐又震惊的神情。 他回想两人的相遇，起初的他还有些讨厌事儿多的姜南案，可是后来相处的时候，发现这人确实挺有趣的，生活接触下来，似乎也挺合拍。 姜南案说和他当一辈子朋友的话语还在耳侧，当时听了也很感动，因为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什么朋友。 不过，感动归感动，他对姜南案所说的‘一辈子’也是一笑而过。 因为世界上没有永恒的事情，变化才是永恒不变的。 第35章 这些道理他都知道，就像他在生活中永远不对任何事物和人倾注过多的情感是同样的道理，经历了爸爸的生死离别，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切的感情和关系都是脆弱的。 脆弱到他都祈求上苍让他不要再度拥有。 没有就不会失去，就不会痛苦。 他清楚，姜南案是要回n城的。 所以，他一直把姜南案当一个可移动的弟弟，在身边时，他尽力照顾，离开他，便让他自由远去。 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长，汲取着他心脏跳动的频率，把奇怪的悸动养得肥沃，破土而出。 姜南案像是在黑夜中偷偷生长出来的一株植物，天亮了，莫名其妙就冒出头了，生长出来了，还被他不经意遇见了。 他垂下头，在客厅的中央站着，他有些无助的对自己重复，“不可能的。”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是姜南案的电话。 他缓了几秒才接起，立马传来了对面热情洋溢的声音。 “申秋，你还没回来吗？你今天会回来吗？我过生日你是不是忘记了啊！晚上来我家吃饭啊！我今天都展露厨艺了，你高低要来尝尝！” “噢，对了，盼盼今天不是要上硬笔书法课嘛，外婆买菜的时候刚好碰到盼盼放学，就把她带过来了，所以家里就差你了！早点回来啊！” “怎么没声音啊，是不是你那里信号不好啊！？” 申秋滚动喉结，说：“我马上就过去。” 话说出口，他才知道自己的喉咙像被砂纸磨搓过一样。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是不是淋雨了啊？外面在下小雨，你过来的时候小心一点哦！” 申秋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了个好。 姜南案在那边咋咋呼呼的说：“小心一点，但是要快点来！别让寿星等你啊，小弟弟，四舍五入，我比你可是大两岁了！” 申秋失笑。 挂了电话后，他打算去浴室洗下脸，让人显得更精神一点。 姜南案原来有这么活泼吗？ 他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姜南案前两天好像还在生他气来着。因为自己说了同性恋爱很奇怪这样的话，所以生他气了吗？ 申秋把手伸向水龙头，他忽然抬头，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其实他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同性恋情确实……，好吧，是他主观了，被评判当然听着不舒服。 申秋捧着水往脸上浇。 所以姜南案以后会找什么样的男孩，难道像伍澈这样的？ 申秋双手撑在水池上，有些惆怅。 一阵烦躁的情绪在申秋的体内打转，他连脸都不愿意继续洗了，随手就要扯挂在右侧的毛巾，一个不小心，手腕甩到了陶瓷杯，他同手同脚迅速上前，慌乱的接住了，把杯子抱在怀里。 这可是他和姜南案一起做的杯子，很重要啊！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水，小心地观察着杯身，他怕被碰坏了，却意外发现把手处的那个凹坑，好像是一个图案。 他仔细查看，呼吸有些不稳，是颗爱心？ 竟然是颗爱心？ 是巧合吗？ 他一抬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不再是刚才黑色屏幕中映射出来的恐惧，而是开心，是笑着的，他在窃喜。 他一秒收了笑容，指尖颤抖，他说：“这不可能。” 杯子被他放回了原位，他双手撑在洗手池上，对自己说：“申秋，不可能的。” 来到姜南案家的时候，房间灯火通明，各色好菜都在摆在桌上，三层蛋糕也放在中央，气氛极为到位。 墙上还贴着happybirthday的字母气球，贴得歪歪斜斜的，一看就出自于伍澈的手，很是他放飞的风格。 本该在姜南案头上的生日小皇冠帽，正戴在盼盼的头上，她开心的跟着伍澈和姜南案身边转着圈圈。 申秋已经调整好情绪了，他笑着递上小袋。 姜南案惊讶道：“哇呀呀！有礼物！！” 然后故作矜持说：“来玩就好了，带什么礼物呀！”接着，哗啦一声，就撕掉开。 速度太快了，申秋只是换个鞋的瞬间，就看到姜南案已经把护眼仪戴好了。 那一瞬，他有些僵，他不确定会收到什么反馈，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真走到了这一步，他竟然对姜南案有了一丝期待和渴望。 他喉结滑动，紧张地等待着审判。 “谢谢。” 申秋垂在裤子侧的手指抖动了一下，他心道，果然。 下一秒，他被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大男孩抱了个满怀。 男生在他怀中蛄蛹了几下，开心地抱着他晃着身子，“申秋，这是我收到的这辈子最喜欢的礼物了！！” 申秋紧锁的眉毛稍微松了一层，不过，他又想，原来这话是一句高情商话语，对谁都这么说的。 “我去，姜南案，你下午还说我送你的礼物是你这辈子最喜欢的。”伍澈嫌弃道。 “我不管，那之前是没有申秋送的，他的就是最喜欢的，最喜欢的！！嘿嘿。”姜南案又抱紧申秋，在他颈脖间蹭了蹭，像猫咪一样表达着情感。 申秋站在原地，他本想像原来那样，笑着调侃一下姜南案，可话到嘴边，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而且他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热，身体的温度也在上升。 他感觉有些热，不是被人抱着的夏天粘腻热，而是一种从肌肤深处探出来的燥热。 完了。 他想，姜南案好像升级了，要说之前能控制他的情绪，现在似乎还能控制他的体温了。 【作者有话说】 申秋在自我拉扯。 姜南案也在自我拉扯。 申秋在克制。 姜南案是克制不了一点。 第35章 老弟，你不想吗？ 外婆点了三支香，放了一些姜南案做的菜在小碟中。 她对着相片里的老头轻轻说：“你的大外孙都会下厨了，他现在有很多朋友，读完书也要工作了，老头子你就安心吧。” 外婆看着在阳台说说笑笑的年轻人，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她揉了揉因变天而有些酸疼的肩膀，招呼大家一起来吃饭。 姜南案从小就过生日聚会，从他记事起，每到生日当天就会被妈妈带去影楼拍一套生日照，然后由妈妈预定餐厅，晚上下课就带着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去餐厅聚餐。 妈妈看着大家入座后，上菜齐后，就默默地离开。 姜南案和朋友一起吃，一起玩，最后由妈妈交代好的服务员，推上属于他的生日蛋糕。 后来，他去外省读大学了，校园活动多了，兼职、考研、找工作，又随着年龄大了，过生日似乎也不那么惊喜和重要了，甚至，同龄人之间还流行着，每过一个生日，不过又离死亡更近了一年的中二言论。 最后，过生日似乎变成了小孩子们的专属。 渐渐的，姜南案发现，他确实没那么憧憬每一次生日了，他也会因为忙论文又或者忙实习而忘记生日。 这次要不是伍澈提起，老实说，他真的忘了。 他知道伍澈为什么会一直记得他的生日。 因为大一的时候，伍澈的爸爸妈妈曾经去旅游，玩飞旋小宇宙这样的娱乐设施，因设施出了一点小问题，一飞船的人都被甩飞了出去，有人断了腿，有人断了手，有人的身子划破了口，血流飞溅。 伍澈的父母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不过双双昏迷了。 伍澈那几天在备战期末考，他不知道这事，等考完之后，他接到舅舅的电话，立马赶去了医院。 姜南案找到他的时候，他蹲在医院角落的一角，偷偷哭着，而那天刚好是伍澈的生日。 伍澈的舅舅说，伍澈已经快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怎么劝都不听。 姜南案买了饭、买了粉，买了面，买了馄饨，买了汉堡，买了小米粥，甚至买了伍澈最喜欢的烧烤，他都没有吃几口。 临走前，姜南案留了一小份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短短的，形状都有些歪的蜡烛。 他拿火柴划着，对伍澈说：“十八年前的今天，你妈妈生你出来，是希望你往后的每年都能好好过生日。” “伍澈，吃点东西吧。” 伍澈静了几秒，从地上爬起来，手指因为在地上摩擦而黑乎乎的，他吹灭蜡烛，接过蛋糕，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第二天，爸爸妈妈奇迹般醒了过来。 后来，伍澈说：“我以后永远会记得姜南案的生日。” 外婆也是知道伍澈家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和伍澈聊天的时候，会问他父母是否还好？ 得到肯定答案后，外婆担忧的眉毛也稍稍松了几分。 今晚的生日会，也是外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吃如此热闹的晚餐，自从老头去世之后，她便习惯了孤独。 一开始，她并不喜欢种花种草，因为她养什么枯萎什么，甚至连葱能养死。 第36章 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都是姜南案的外公留下来的。 外公去世后，外婆偷偷干了一件惊为天人的事情，她偷偷混了一点老伴的骨灰在营养土里面，也不知道怎么，那些花花草草意外的长势喜人，经历了多个四季变换，也没有凋零。 外婆每天一早或者傍晚都会站在阳台拨弄花草，那是她之前的习惯，一到这个时候，就会在阳台和外公聊天，是两人为数不多悠闲的时刻。 “我今天从楼下上来，看到阿婆种的月季花开花了，”盼盼眼神亮亮的说：“好漂亮，看着心情也变得漂亮了。” 外婆笑了笑，她想，或许这就是老头初衷吧。 吃完饭后，姜南案点蜡烛许了愿，他愿国泰民安。 他觉得他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美好了，所以没有私人祈求。 在烛光之中，他偷偷睁开了眼，朝申秋看去，与此同时，盼盼和外婆两人手牵着手，一同轻轻摆着脑袋替姜南案唱着生日歌，透过跃动的火苗，他看到了申秋亮黑色的眼正温柔地看着他，而伍澈偷偷的拍下了这美好、又青涩的的一幕。 伍澈给这张照片取名为：纯爱。 分了蛋糕，盼盼吃成了小花猫。 蛋糕实在太大了，他们分掉了上面两层，实在吃不下了。 外婆因为上了年纪也不能多吃，所以最后收场的时候，姜南案把没有切的、下面最大的那层，送给了申秋和盼盼。 盼盼开心的说，她要陪南南哥哥过每一个生日。 申秋叫她：“别闹。” 盼盼又问：“哥，你不想吗？” 申秋看了一眼姜南案。 姜南案也问他：“老弟，你不想吗？” 申秋失笑，说：“想的。” 伍澈拍下了这一幕，他取名为：我多余。 姜南案拎着蛋糕，申秋牵着盼盼，他们一起送伍澈回旅馆。 伍澈到了后，他没有立马进去，而是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拍下了一张照片。 他给这张照片取名为：一家三口。 路上，申秋担心蛋糕不好拿，想接过去，让姜南案轻松一些。 姜南案却说：“没有哥哥让弟弟拿的道理。” 盼盼看了一下申秋，恍然大悟，对申秋说：“南南哥哥才是大哥哥，你是小哥哥。” 申秋捏了一下盼盼的小肉手，说：“行，咱们家就这辈分了。” 然后，他转头对着姜南案，温柔的喊了一句：“哥。” 明明礼貌的喊着，模样也很乖，眼神中却藏不住野性，嘴角微微上扬暴露了他这句‘哥’多少有些调侃的意味。 姜南案却吃这套，他喜欢听申秋喊他哥。 他用手背轻轻蹭了蹭鼻尖，装腔作势‘嗯’了一声。 莫名的，在月色下，姜南案红了耳尖。 姜南案跟着申秋一路走，就这样跟着申秋回了家。 到了申秋家，他才反应过来，走过头了。 姜南案不想暴露自己恍惚了的事实，他抱臂，故作淡定说：“我好人做到底，送人送到家。” 申秋在交叉路口本想提醒姜南案回家的，但姜南案一直跟着他走，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姿态，他不禁起了小心思，看他会跟多久。 没想到真的跟他回了家。 他没有执意提醒，也确实因为还有件事情，想找姜南案单独聊聊，师母那儿有个工作机会，他一直没有机会和姜南案说，他想今天晚上和姜南案静下来聊聊。 申秋安顿好盼盼，从走廊回到客厅，就听见姜南案在讲电话。 他无意偷听，所以正大光明地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 姜南案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也没避讳，“妈，我知道了。” 申秋看着姜南案的背影，他想，他的妈妈和姜南案的妈妈好像是两个极端，两人要是稍稍综合一下就好了。 “找到啦，昨天找到的，那个公司是个文创类的大厂公司，办公楼在我们n市cbd森特广场，已经线上面试，说安排时间线下面试，目前对方还挺满意我的，今天还联系了。” 申秋打量的目光停在了姜南案的后颈上。 姜南案因为正在听妈妈说话，他的声音也停了。 屋内像有了断绝与世界的结界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姜南案说：“还有五天就回去了。不耽误，我已经和hr约好了线下面试的时间，妈妈你就放心吧。” 姜南案挂了电话。 申秋知道，他应该先祝贺姜南案找到了工作，但话都口边却变成了，“你已经决定周五回去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姜南案不知怎么，被问得有些心虚，“那个……伍澈他工作项目有点情况，他只好提早两天回去。” “因为我要蹭他的车，所以只好跟着一起提前走，我也是两小时前知道的，打算今天晚上和你说的。” 申秋点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恭喜你找到新工作。” 姜南案放松一笑，“谢谢，太不容易了，你也有功劳！” 他之前用外婆买的相机，录了很多在安村的生活录像，还录了申秋的小小烤鸭店的日常。 这周，他把它们都剪辑在了一起，弄成了一个短视频。 面试的时候给hr展示了，因为上次拍摄的成品被拒绝了，这次他其实也没有太抱希望，却没想到对方对他赞赏有加，线下面试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申秋没接话，他静在那里，像一尊活佛，喜怒哀乐都从他的眼眸中抽离了，他有些放空。 姜南案以为申秋累了。 由于他之前在这里住过一阵子，所以他对家里的东西都很熟悉。 他主动拿起蛋糕，打开冰箱，却不想里面竟然还有一个蛋糕。 他没仔细看，反头就问：“申秋，冰箱怎么有个蛋糕？” 申秋这才起身，带着一丝惊慌，闪到姜南案的身边。 他几乎是抢过姜南案手里的蛋糕，拦在了冰箱门开口处，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他垂着眼，坚定道：“盼盼的朋友明天过生日，我先买着放家里，明天一早让她带去。” 第36章 “这蛋糕我能吃吗？” 姜南案想着最近过生日的人好多啊，他揉了揉额头，朝沙发走去。 他一屁股坐下去，不小心坐在了遥控器上，电视亮了。 “今日晚间新闻，最近海上形成台风，朝c城和n城的方向……” 这时，申秋合上了冰箱，往姜南案的方向走去，他坐在了姜南案的身旁，两人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 “申秋，台风要来了。”姜南案指着电视屏幕上面的旋风标识，他轻声说。 申秋抬头看了一眼，“早点回去吧。” 姜南案瞥了眼电视右下角的时钟，“还早。” 申秋低下头，没有继续说话。 姜南案要离开了，申秋是从见面开始就知道的。 申秋稍稍侧了一点头，余光瞟着姜南案的侧脸，对方在认真的盯着电视看台风解说。 姜南案的鬓发有些卷，侧面看去像用筷子挑起的方便面，一拉起来q弹卷曲，弯在耳廓旁，耳垂下的下颌线流畅，耳垂的正下方脸颊，靠近脖子处，有一颗特别小的痣，好生性感。 姜南案的正脸很漂亮，这是他见第一面就有了的想法，漂亮的城里男孩，他没想过会有交集的人，现在竟然坐在他的身边看着电视。 他也没想过，对方的离开，他竟会不舍。 新闻结束了，送走姜南案之前，申秋记得他还和对方说了最后一句生日快乐。 姜南案咧嘴，笑得很开心。 申秋觉得这就够了。 -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姜南案照例去申秋的烤鸭店帮忙，只是店里多了个伍澈。 伍澈抱着ipad一天天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弄得申秋闲时，还问姜南案：“他也在做ppt吗？” 姜南案摇摇头，“ppt很难做的，不是是个人就能做的。” 申秋睁大眼，点点头。 伍澈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我听到了啊，我听到了你骂我不是人啊！” 店里的客户哈哈大笑，氛围极好。 伍澈是负责了一个产品直播的项目，艺人似乎出了点状况。 最近一直在沟通，却一直推进不了，所以他不得已提前回去。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太阳东升西落。 下午，申秋给大家分享着现烤的鸭腿，姜南案百吃不腻。 他们心照不宣，知道最后的这几天是他们相处的最后时光，所以都尽可能的展示着自己最友好的一面，互相在生活的痕迹中，留下美好的印象。 姜南案不再抱怨油污，也不抱怨闷热，更不抱怨日子无聊和申秋的唠叨。 晚上，伍澈在姜南案家蹭了一顿饭，饭后，他需要借姜南案的电脑跑数据。 伍澈坐在桌前，姜南案半躺在床上，两人在房间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第37章 “周五就走了，我能不走了吗？”姜南案小幅度抛着手机，叹了口气。 “不走？不走你在这种田啊。” “我可以在这开个自由烤鸡店。” 伍澈无语，“我和申秋对接了，他有意愿做直播带货，我得把这个企划写好，然后给我领导过目。” 姜南案长腿一踹，伍澈的椅子颠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对接的。” “秘密。” 姜南案鼓了一下脸颊，问：“行吧，那你总得告诉我，你是到底怎么和你领导搞到一起去的。” 伍澈泄了气，“我毁了他的相亲，他来报复我，你信吗？” “追到安村来报复你？” “他有病。” “那确实。” 伍澈叹了口气，说：“不是，他是真的有病，他不喜欢我，他拿我当药用。” 姜南案听得瞪大了眼，“药丸，要完。” 伍澈自己也知道，他和沈凑的关系非常棘手，但是他没法多说，说多了又涉及沈凑的隐私了。 他敲下enter键，看着数据跑起来后，问，“你呢，你现在怎么想？马上要走了，干脆和申秋说开吧？” 姜南案在床上翻了个身，“我说开？别了吧，我怕吓着他，指不定他连夜换床单，换被套呢，84消毒水洗一整瓶的那种。” “不至于吧，你之前一直说他是直男，我过来后发现，他似乎对你接受度良好啊，而且也很照顾你，”伍澈转了椅子，正对着姜南案，继续道：“就像毕业时候，为了让人生不留遗憾，表个白不是也挺好的吗？青春无价啊。” “你都说是青春了，我们这种中老年人平平淡淡才是真。再说，我是那种冲动的人吗？”姜南案不屑。 第二天上午，姜南案照旧去申秋的店里帮忙。 等他中午回去吃饭午休的时候，外婆敲门了。 外婆把天气预报给他看，又和他说了台风的事情，外婆担心他们路途上的安危，劝他不要等到周五了，最好明天就离开。 外婆刚说完，伍澈就打来了电话，“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吧，台风要来了，路上我怕不安全。” 姜南案当然不是要和天气作对，但这样临时离开，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想到之后可能真的很难再见到申秋了，他有些慌。 他当然可以在节假日的时候，跑来安村看申秋，然后呢，两人分开了一段时间了，还会有话聊吗？ 又或者，申秋要去别的地方发展呢，至少现在，还能以看外婆的名义来和申秋见面，等真的到了那样的时候，他连去见人的借口都没有了。 “真的要明天一早就走吗？不然下午呢？”再多呆半天呢，他想让两人的相处再在生命中多延续半天。 面对极端天气，当然是要趁早进入安全区，姜南案自己问完之后又自己回答：“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会收拾好行李。” 分离说来就来，上午在烤鸭店，申秋还在问他台风是不是要经过n市，问他要不要早点回去。 他第一反应是摇头，“就周五走。” 申秋又低头切他的鸭肉，没有说话。 姜南案就静静地看着申秋。 他觉得，申秋的工作有些累，甚至有些无聊，每天就是对着一堆鸭肉，洗了腌，腌了烤，烤了切，每天每天如此，要是换做他，他可能会做崩溃，但申秋不会。 申秋似乎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很耐心，很可靠。 姜南案忽然开口：“申秋，你考虑去n市生活吗？” 申秋握刀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姜南案，笑了笑，但却什么都没说。 “什么呀，你笑什么！？” “没。” “没什么啊。” “没笑。” 姜南案有些无语，申秋怎么跟打太极似的。 “所以你到底考虑去不去啊。” 申秋敛了笑容，低头切肉，刀法又准又稳。 他说：“不去。” 决定离开后，所有的计划都要改变。 他下午没有去申秋的店里帮忙，申秋也没问他为什么没来，他一直在屋里收拾东西，他动作慢，东西又多，他怕一个晚上真的整理不完。 吃过晚饭，他还差一个箱子没有收拾完。 他低头整理衣物，外婆拿了两大袋子东西放在他旁边。 “外婆，我真的装不下了。” “这一袋生活用品是给申秋的，这一袋书籍是给盼盼，你明天就要走了，你在这他照顾你挺多，去和人好好道别吧。” 正合他意，他本打算晚上收拾完东西，再跑去见一见申秋的，外婆这么一说，他见面的心思又按捺不住了。 “好，我现在就去。” 两袋东西分量不轻，他一路快走，等见到申秋家的那扇铁门，他的额前都冒着密匝匝的汗珠。 盼盼开的门，申秋刚回家不久，在浴室洗澡。 他把东西给盼盼之后，盼盼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盼盼见他来实在高兴，她特意打开冰箱，想帮姜南案拿可乐，但她身高不够，姜南案走过来帮她。 冰箱一开，那个早就该被盼盼带走的蛋糕，竟然还在那里。 姜南案脱口而出，“盼盼，蛋糕你忘带给你朋友了？” 盼盼一脸茫然，“什么蛋糕？” “这个。”姜南案指了指那个水果蛋糕，上面也没有写什么名字，就插了一个生日快乐的白巧克力。 “嗨呀，”盼盼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干部的无奈样，“我哥前天拿回来的，然后就一直放里面了，我要吃还不给我吃。” “还是南南哥哥好，南南哥哥的生日蛋糕最好吃了。” 姜南案挂了一下盼盼的鼻尖，“好吃下次给你买，买个艾莎公主的蛋糕好不好。”姜南案在烤鸭店呆着，听着大家谈论着自己的孩子，知道了现在像盼盼这么点儿大的孩子都喜欢艾莎公主的周边。 盼盼眼睛亮了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盼盼说她还有数学作业要写，就先进房间了。 姜南案坐在沙发上等着，等着浴室的人出来。 等着等着，他觉得有些不对。 前天拿回来的，还不准盼盼吃，申秋也不是一个喜欢吃甜食的人。 姜南案推算着，前天是什么日子。 前天是他的生日。 申秋洗完澡，擦着发梢出来，走到自家客厅，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姜南案把他前天买的水果蛋糕拿出来了，不仅拿出来了还拆开了，不仅拆开了，还切开了，蜡烛还点燃了，可能是为了找打火机，茶几柜子全被打开，翻得有些乱，乍一看像是被打劫了。 “姜南案，你怎么来了。” 姜南案闻声抬头，申秋一惊，他见姜南案神情颜色，脸色不太友善，眼尾却微微发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又像是在生气。 “怎么，你家我不能来吗？” 好的，申秋确定了，姜南案生气了。 “能啊，随时。” “这蛋糕我能吃吗？” “能啊，随便吃。” 申秋看着蛋糕，有些心虚，他想，幸好上面没有写什么名字。 心虚就会失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道：“盼盼去生日聚会，然后忘了带了，就放家里了，你随便吃，没关系的。” 姜南案一听，他胸口起伏，他闭眼，压着涌起的泪液，他太讨厌自己这种易哭体质了。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眼神氤氲，用自以为最凶狠的眼神盯着申秋，声音嘶哑道：“当然没关系了，我吃我自己的蛋糕，能有什么关系？” 申秋像是一个被人抓到错误的小孩，他喉结滑了一下，但未出声，他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中裤，发梢上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水滴，顺着重力往下悄然滑下。 他手持毛巾，却无暇顾忌。 他像罚站一样，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要打起来了，刺激！ 第37章 申秋是深柜！ 水珠滴落在胸口，顺着肌肉滑向小腹，洇湿在黑色的外裤边缘。 申秋的双手下垂，无力的勾着白色的毛巾，毛巾顺着他上前的步伐，轻轻的晃着。 “南南，你先别哭。” “我哭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姜南案擦了一下眼泪，厉声道，说完还啃了一口蛋糕。 “……”申秋把毛巾搭在颈上，他解释道：“这事儿我可以解释。” 姜南噙着泪，猛的站起，手里的小叉子狠狠地摔在茶几上，“解释？你事到临头还在骗我。” 曾经想在离开前留下良好印象的姜南案，这会儿全然不顾了，他的眼里只有委屈和愤怒。 “如果我今天没发现，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我少吃了一个属于我的生日蛋糕了。” “你为什么当天不给我？” 姜南案等申秋洗澡的这几分钟内，他已经全部都想明白了。 第38章 自从姜南案和申秋说自己喜欢男人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是变得奇怪了，忽然的冷落就是对方内心的真实反映，是抗拒，而后来的热络也是逢场作戏。 姜南案觉得自己要是去做侦探的话，一定能成为名侦探。 申秋为什么不给他蛋糕，而偷偷藏着，那是因为生日那天是姜南案打电话告诉申秋不要忘了自己的生日聚会，所以人接到电话，出于人之常情，都会买一个生日蛋糕。 但为什么又不给了呢？ 因为不愿意，就是抗拒。 抗拒的想法盖过了逢场作戏的想法，所以出现了行动偏差。 “我……”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姜南案断了案。 申秋肩膀松了力，如果姜南案真的知道了，那他也就不用一点点掰开揉碎解释了，因为自己买的蛋糕有些普通而拿不出手这种事情，让他直白的说一遍，有些难为情。 要是姜南案继续追问的话，他便不得不面对内心之中，近期纠结的问题，我因为在意你，所以不想让你看到自己拙劣的礼物。如果姜南案真的哭着给他深挖，或许，他可能要缴械投降了。 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眼前的人，他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清楚这个问题。 他觉得可能是身边从来没有过这么可爱的同龄人，又大大咧咧的告诉自己男人其实是可以喜欢男人的，他怕被自己一种奇怪的氛围影响了。 从一个不接受男人的人，突然告诉对方，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实在太离谱了。 又离谱又不负责，申秋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成这样。 而且，姜南案马上就要离开了，说不定，分开一下，他冷静一下，也就没事了。 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情，他能接受了，但他还是不觉得真的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还是冷静处理一下比较好。 “行，你知道了就行。” 姜南案朝申秋走了一步，缓慢的、胸腔却剧烈起伏。 等走到申秋跟前，他笑了一下，说：“我今天晚上来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想和你说一句，台风天，我打算提前走了，明天一早就走。” “明天一早？”申秋被这拉快的进度条震了一下，他拽紧毛巾，而后又放开，点点头，“早点走也好。” 姜南案收起了笑容，他回到茶几旁，心想，看吧，自己倒是恋恋不舍，而申秋一点挽留的话都没有。 直男果然是直男，看不惯！ 弄得所有的情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事到如今，姜南案看向申秋，看着对方高挺的鼻梁，漂亮的下颌线，和顺直的发丝，湿漉漉的、黑黝黝的贴在额前，发达的胸肌，视线如滑滑梯，又滑向硬邦邦的腹肌，再往下，他……还是收回了目光。 他想到了伍澈一直给他洗脑的话。 “就像毕业典礼后的告白一样。” “你想说就说出来啊，管人家死活干什么，你自己都难受死了。” 姜南案盯着蛋糕，问：“我要走了，你没什么话想说吗？以后咱们见面可能会比较困难了。” 半晌，他才听到申秋，低沉嗓音说：“一路平安。” 好一个一路平安，果然很符合他朴实性格的一句话话。 姜南案抬头看了申秋一眼，看着申秋认真祝福的眼神，他脑内闪过一丝坏笑。 他依稀记得申秋与他刚见面时，可烦他事儿多，那不如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因为这个注意是忽然窜到姜南案脑子里面的，他不像原来有ppt可以设计、可以策划，现在的他，只能随心而动。 他说：“生日那天，吃你这个蛋糕，会更好。” 他看着申秋听到这话，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他为此而有些兴奋。 申秋挠挠鼻尖，说：“生日蛋糕，都一样的，我看伍澈那个更豪华，更好吃的样子。” “都一样吗？”姜南案拿了个新勺，舀了一块生日蛋糕，上面覆盖着白白的奶油，不知道是不是冷藏了两天的缘故，奶油有些糊糊的，粘在勺子上。 他把勺子递到申秋的嘴边，“尝尝，我觉得这个味道更好呢。” 申秋垂眼，看着那小块蛋糕，他十分信任的张开嘴，咬那块蛋糕。 在申秋快咬到的瞬间，姜南案缩回了手，勺子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申秋怔了一下，失笑，“小孩一样。” 姜南案也跟着申秋歪头笑了一下，他没接话，而是伸手搂过申秋的后颈，手指穿过申秋潮潮的黑发，以他最大的力气，把人往他面前摁。 申秋一开始还跟着姜南案笑，等姜南案的头离着他越来越近，鼻尖相抵的时候，他的瞳孔不自主放大。 姜南案闭了眼，申秋睁大眼睛的模样印在他的脑袋里，像把珍贵的东西装进了透明的玻璃瓶珍藏一样，他吻住了申秋。 申秋睁着眼，接受着柔软的侵蚀。 他睁着眼，仿佛被人架在了悬崖边，他一动也不敢动，被迫接受着对方的甜腻挺进。 怪不得姜南案说这个蛋糕的味道更好，真的很甜，甜到牙齿都在颤，上颚都甜麻了，口腔的潮气被另一个呼吸占领，奶油太粘腻了，他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了。 姜南案放开了申秋，他盯着申秋的眼睛，他肆意的宣泄着自己的渴望，大胆的、放肆的、做作的，他故意舔了舔唇角的奶油。 “申秋，甜吗？” 申秋看着姜南案的眼，仿佛他已经坠落山崖，眼神幻化成一条长长的锁链，是他爬向光明的唯一道路，他紧紧地拽着锁链，跟随着姜南案的目光，喉咙无意识的吞咽。 被姜南案顶进口腔的蛋糕很大块，糊了的奶油挤进了气管，他呛咳了，他捂着唇，低着头，咳到肺都快出来了。 姜南案收起了最后一丝幻想，他看着地上的人，捂着唇，跟作呕一样，颤抖的身体掩盖不了一点，是那么的厌恶这个吻。 刚才还大胆的他，又缩了回去，他丢下咳得快喘不过气的申秋，然后跑走了。 回去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等他收拾完东西后，躺在床上，抚摸着刚才亲过申秋的唇，这时候，房间门被人推开了。 申秋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脸颊发红，脑门淌着汗珠，他喘着粗气，扶着门，有些狼狈的问：“姜南案，你刚才什么意思？” “兴师问罪？” 申秋摸了摸唇，小声说：“没有，我不确定。” “你想确定什么？” 申秋不说话，他有些狼狈的看着姜南案。 就是那一刻，姜南案忽然醒悟了，他不是一个好的侦探。 他的推理全部都弄错了！ 申秋不是直男！申秋是深柜！ 他明白了，他一切都明白了，这也是为什么申秋从头到尾如此吸引他的原因，申秋肯定是个深柜，不经意间勾了他的魂！ 这回，他彻底破案了！ 他依旧是那个严谨的侦探！ 姜南案穿着宽敞的睡衣，靠在床头很是优雅，睨了申秋一眼，问：“你愿意去n城生活吗？” 申秋眼神躲闪，“我……” “你看，”姜南案双手一摊，“这意思不意思的，一点儿也不重要。” 姜南案觉得自己这一仗打得还算明白，他打入了敌人的内部，但他打不动敌人的堡垒。 异地问题是两人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姜南案很坦然的接受了。 这晚，他们一站一坐，没有人明说，哪怕一句‘喜欢’，甚至姜南案都不确定申秋是否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姜南案就要离开了。 外婆不舍的叮嘱姜南案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天天为了别人的公司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 临走前，申秋来了，他拿了个大袋，递给姜南案，“咱们一起烤的烤鸭，带几个路上吃。” 话语淡淡的，像是昨天晚上的亲密接触是梦里发生的一样。 两人又确实挺有默契，谁也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伍澈搬完最后一个行李箱后，看了眼时间，催促姜南案上车。 临走前，申秋展开双臂揽住了姜南案，他把姜南案抱得很紧，就像昨天晚上挤进喉管的那个蛋糕一样，紧紧的裹着。 松手后，申秋故意抬高双臂，收回的手指蹭过姜南案的唇，在指尖撤离之前，他悄悄的摁了一下，好软。 “回去路上慢点，常联系。” 姜南案盯着地面，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人反应，也没有回话。 抱完姜南案，申秋又伸手。 伍澈挺着胸等着申秋抱他，没想到申秋只是和他握了握手。 车子开出了五里地后，伍澈还在抱怨申秋不厚道，怎么只抱你一个人啊，哪怕看在金条的份上也应该抱一抱他。 他问姜南案：“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车内极为安静，伍澈这才发觉不对劲，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侧头仔细看了看姜南案。 第39章 他摇摇头，“你看，你看，我就说了吧。” “我就说了你离开申秋的话，一定会哭吧。” 姜南案抱着申秋给他的那个大袋子，目视前方，目光却放空，鼻头红红的，两条泪痕清晰可见。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见面，甜文，稳。 申秋：姜南案你别断案了，再断下去，人都要断袖了。 第38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是，大哥，你亲了人家，走的是你，你哭什么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伍澈把车停在了服务站，他买了两包干脆面，碾碎了给姜南案递过去。 “我觉得他也喜欢我，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好难受。” “不是，你这个男的好奇怪哦，人家不喜欢你吧，你又难受，人家喜欢你吧，你又难受，”伍澈咬得满嘴碎渣，直言道：“怪不得你是受。” “？” “我饿了，走走走，服务站没什么好吃的，我们啃烤鸭去。” 不得不说，申秋想得是真的周到，临走前送的烤鸭也真是解馋。 一路高速，好不容易到服务站了，那盒饭硬得像地上的碎石，泡方便面的开水还没有地上被太阳暴晒的积水温度高，太折磨人了。 两人回到车上，迅速拆袋。 油纸包着的香味顿时让两人的肚子都直叫唤。 “太贴心了，”伍澈指着塑料袋内的手套，“竟然还准备了这个，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申秋了，因为申秋会照顾你，而你需要人照顾。” “他比我小，他照顾我什么啊。”姜南案丢了一个手套到伍澈手里。 “比你小还要照顾你，太不容易了，没准是真爱。” 伍澈伸手扯了好大一块鸭腿肉，他在吃的方面从来不客气，抽手的时候动作幅度之大，意外蹭出一个纸袋，看上去还挺有分量。 好在姜南案灵活，他膝盖一顶，稳住了这个下落的东西。 “是个信封？”姜南案好奇拆开。 他看了睁大了眼，看着伍澈，“是两万块钱。他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我靠？”伍澈看着两摞红票子，每一摞都用白色的细条纸张捆着，钱币崭新，像是直接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我们现在给人送回去吧？” “这里有一张便签，是申秋的字。” 便签很简陋，是盼盼的草稿纸，背面还有44＋55=99的笔记，申秋的字迹飘逸潇洒，又像是匆忙之中写下的。 [南南，小信封里有两万块钱，是你这段时间来店里帮忙的工钱，你现在肯定睁着大眼，心里想着这是不是太多了？很可惜，我看不到这一幕，因为你睁着圆溜溜眼的模样好可爱。言归正传，出校园后处处都需要用钱，现金是一个人的底气，希望这些现金能帮助你度过一些难关，祝你快乐、幸福。] 今日凌晨，申秋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天刚好渐变色的亮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把钱放入信封，便签对折，叠在信封上面，他昨天一夜没睡。 他觉得自己很笨，笨到姜南案亲了他之后，还在问人家是什么意思。 放下笔，他去浴室洗了把脸。 他看着两人一起做的陶瓷杯，他想，他可能不是笨，他是不相信，不相信男人真的可以喜欢男人，最重要的是不相信姜南案会喜欢自己。 他不知道姜南案喜欢他什么，他一无所有，人无趣，更没情趣，甚至被亲了之后，第一反应是姜南案是不是在玩什么游戏。 但是姜南案哭了。 他不知道要如何处理，他竟然也有点想哭，他理解了心理医生曾经和他说情绪是会互相影响的这个道理。 姜南案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他想，走之后，他们还能会经常聊天吗？他们还能见面吗？回去后他会认识很多新的伙伴，也会像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上别人吗？ 申秋不确定，自己要是也喜欢姜南案的话，两人到底要怎么在一起，有未来吗？ 他问自己，两个男人到底要怎么才能组建家庭，会被世人接受吗？姜南案也会成为其他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吗？陈阿婆会骂他吗？ 昨天夜里，当姜南案穿着睡衣，有些无奈的问：“你愿意去n城发展吗？”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的脑袋里像被人用胶带缠起来了一样，他在想，去了n城要靠什么维生，开鸭店吗？万一失败了怎么办？盼盼上学怎么办？她能跟上n城学校的进度吗？要是他在n城开不下去鸭店，他到底用什么养活姜南案和盼盼？ 所有的答案都不确定，他不敢给承诺，眼神躲闪是他唯一的办法。 姜南案果然失望了。 可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很难受。 他只能做好当下他能做的。 他想，姜南案刚步入社会，找工作难，他的妈妈对他又要求比较高，他曾经听说过，没有按照家长意识去生活的小孩，会被停掉生活费，他不确定姜南案会不会为金钱妥协，去找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 他知道为了钱放弃一些梦想和生活是有多么艰苦，他不想姜南案也这样。 所以，他用了最质朴的方法。 他想他确实没有什么浪漫因子，就连姜南案分开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叫姜南案多呆几天，但他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呆在这里，谁为姜南案的未来负责？ 他和姜南案说常联系，但姜南案没有应他。 他只能抱抱姜南案，抱着人的时候，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天的那个吻。 从见面起就感觉跟小松鼠一样的人，吻人的方式竟然如此强势，离别前，他摁了一下姜南案的唇。 那是他表达的想念。 申秋看着车开走，看见车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后，才慢慢往烤鸭店走去。 然后，他给师母打了一个电话。 “师母，我想去n城工作。” 刚分开的半个月，两人依旧保持着睡前聊天的习惯。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姜南案的工作忙了起来，经常晚上很晚才下班。 姜南案回家后就去参加线下面试了，面试官说他能把小村子的生活记录得如此活灵活现，他一定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面试官对他很满意，第三个工作日他就办理入职手续了，进入了试用期，培训和会议接踵而至，他每天跟个陀螺一样，旋转着。 工作一旦开启，别说聊天了，有时候累得连澡都洗不动了。 某天夜晚，他累得趴在地上想，原来一个澡竟然能洗四十五分钟，还是因为太闲了。 而且，他的工作号和生活号是分开的，经常晚上回家还要处理工作，等他想起生活号的时候，都有三天没有回复申秋的信息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某天某个人没有开启新的话题，对话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断了。 等姜南案第三个月拿到转正通知的时候，他开心的和好友们报喜，才发现和申秋最后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一个半月之前。 他盯着屏幕，发现两人的过往似乎都很遥远，遥远得让他有些恍惚。 那个让他回n城后还经常在梦里回想起的吻，似乎真的就像只在梦里发生过的一样。 他摸了摸唇，心脏竟然有联觉，胀胀的，像灌满了海水又或者是空气一样，饱满又脆弱，随时会炸开。 最后，他抱着手机敲下了文字：[我的新工作非常顺利，今天转正了。（小狗晃手）] 他发得很晚，快零点了。 按照申秋的作息，他早就睡了，因为申秋第二天早上还要开店，他一般不太熬夜。 果然，第二天早晨，姜南案起床，看到了申秋发来的信息，一如既往的人机：[恭喜。] 又过了一周，姜南案接到了申秋的视频，申秋在他们曾经一起呆过的沙发上，聊天。 申秋说：“盼盼想你了。” 但是，盼盼就和姜南案聊了十分钟不到，申秋倒是和他聊了快四十分钟。 那次聊完，姜南案给盼盼买了一些书籍和还有个电话手表寄了过去，方便盼盼联系他。 不过，申秋没给盼盼用，说盼盼马上幼儿园大班了，电子产品耽误学习，没给她用。 之后联系，依旧是用申秋的手机。 又过了快两个月，日子进入了十二月。 他们从夏天走到了冬天，从万物疯长的季节走到了万物凋谢的节气。 寒流不断的日子，让人的生活意志都覆盖着凋零的美感。 大家坐在自己的格子间，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键盘一个个都敲得飞起，像是慢了一秒，地球就会爆炸了一样。 姜南案也不例外，他面无表情地写着文具展的策划文案。 当他写到订书机的妙用时，他想到了申秋会拿订书机订鸭肉的包装袋，定出一个爱心的形状。 当他写到双面胶在公司的妙用时，他想到了申秋写的那张‘姜南案和申盼夏不得使用烤炉’的纸，就是用双面胶贴的。 第40章 他的心脏揪了一下，他忽然站起，离开了工位，来到茶水间。 他在茶水间拿出了生活手机，点开了申秋的聊天框。 申秋的头像换掉了，换成了没有送出去的水果蛋糕，蛋糕缺了一角，是被姜南案离开前挖掉的一角。 少了一块的圆型蛋糕虽然缺乏整体美感，但看上去更加可口了。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恍惚一惊，差点跌落在地。 他看了一眼来显，接了起来，“伍澈，什么事？” “你还能联系上申秋吗？我们之前去安村不是说要替申秋弄个烤鸭店的直播吗？回来之后我也一直在策划这个项目，前段时间通过了，也和申秋对接过了，今天我领导约他聊一下，谈一下具体细节，我一直打他电话，都快两小时了，还没有人接。”伍澈是真的着急了。 “可能在忙店吧，我现在来联系他。” 姜南案正想拨电话给申秋，领导的秘书微笑打断，“梁经理让你去他办公室一下。” “行，我马上就去。” 姜南案先回工位放水杯，他一边走，一边拨，连着打了三、四个，都没有接，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小包工头又来了吗？怎么申秋这么忙吗？”姜南案自言自语，给对方的微信留了个言。 他整理好梁经理需要的文件，往办公室的走去。 手敲门的那一瞬间，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本想挂断，却见是‘申秋’二字，敲门的手停在了空中。 他立马走到角落接起。 “姜南案，你找我吗？手机刚没电了。” 快两个月没有联系了，听到声音莫名其妙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念。 “喔，是伍澈找你。” “啊？他怎么了？” “说直播对接的事情，你直接联系他吧，我还有点事。” 梁总的秘书在走廊一头和他招手，又在催他。 “行。”申秋嗓音沉，像是没太休息好。 姜南案没舍得挂，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n市地铁站的广播。 “申秋——你在哪里——！？” 从来没有迟到早退的过的姜南案，竟然放了梁经理的鸽子。 当他说今天不加班的时候，公司的人都以为他生病了。 “对，我心脏不舒服。” 距离和申秋挂电话，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了，下班点一到，姜南案披好羽绒衣，就往办公楼外冲，寒风呼啸，他跑得肺都有些疼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姜南案终于到了森特广场的地铁站，他不知道申秋为什么跑到那个地铁站去了，那是他们公司之前的大楼，离着新楼还有几站的距离。 他在地铁站内着急寻找，终于在一堆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高挑还帅气的申秋，他的神情一下就柔和了下来。 申秋牵着盼盼，盼盼穿着姜南案给她买的羽绒衣，戴着申秋给她织的绒帽，看上去暖乎乎的。 她喝着牛奶，站在原地蹦蹦跳跳的和姜南案挥手，“南南哥哥！我们想你啦！” 姜南案走近，才看到申秋拎着一个超大的蛇皮袋，堪比搬家，他的手上还拎着另外的透明袋子，是一杯咖啡，是姜南案经常在朋友圈发的那个牌子。 申秋没有打招呼，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姜南案，怎么也看不腻。 半晌过后，他看着姜南案红扑扑的脸颊，温柔喊了一句：“姜南案。” “给你买的，喝吗？” 两人这么久没见，没有任何寒暄，就像申秋只是晚上吃了个饭，回来帮姜南案带了一杯热饮一样自然。 姜南案没接，他眼睛红红的，他想，自己已经是社会人士了，不能和学生时期一样，动不动就哭，他可得忍住。 他鼓起脸颊，扬着头，大声问道：“你愿意去n城生活吗？” 申秋人都在n城了，问这话听上去似乎有些奇怪，但申秋懂他，就像那次临别前，摸姜南案嘴唇一样的隐喻。 这是他们之前经历了无数次的对话，但都有一个未完成的问答。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临时加班，来晚了一点。 一般临时有事会在鱼塘提前请假！不会让大家白等的！ 祝宝们阅读愉快！ - 小情侣见面了！！！两人要开启打打闹闹的同居生活了！！ 第39章 这就是我要的房租 这回申秋终于不必再闪躲了。 他笑了笑，说：“南南，我愿意。” 当听到申秋说出来的那一刻，姜南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好像一直都在逼申秋说，我愿意。 他有一种自己在逼婚的感觉。 两人这次再见面后，似乎都平和了很多，也许是走之前的那一吻，调转了棋盘的玩法。 从看他不惯玩成了看他不够。 “你们俩要盯着对方多久啊？”盼盼把牛奶盒子吸得哐哐响。 她是坐绿皮火车来n城的，一路上颠簸，只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有些困，也有些饿，可她的两个哥哥，就在地铁站互相盯着对方，什么也不干，她不理解。 情绪被打断后，姜南案才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他摸了摸鼻尖，连忙发问：“你们今天晚上住哪里？” 姜南案看申秋带着行李，想把他们先送去住处，再带着一起吃晚饭，接风。 他今天晚上想好好和申秋叙个旧。 申秋抿了下唇，半天没说话，半晌才来了一句：“我定了酒店。” 姜南案点点头，自然而然说：“我送你们去。” 申秋却抗拒道：“没事，等下我自己过去，离这里不远。” 见申秋拒绝，姜南案也没强求，“要么这样吧，你先带盼盼回酒店，收拾一下，等下你发定位给我，我接你们去吃饭。” 姜南案不执意去送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他前天下单的洗碗机正在派送中，他需要回去接应一下。 申秋点点头，说：“没问题。” 看着申秋如此信誓旦旦，姜南案也觉得没有问题。 可是，就在姜南案与申秋分道扬镳后，他直接上了扶梯，一回头，就看到申秋往因修路而堵死的d号出口前进。 姜南案跑着楼梯下来，一路追着申秋，却发现他带着盼盼往旁边的小便利店走去。 他刚想上前，就听到申秋说：“请问，这附近哪里有旅馆可以住？” 店员让他去问工作人员，或者手机导航一下。 申秋只好拎着东西，牵着盼盼出了店。 姜南案跟做贼似的躲了起来，看着申秋往其他的地方走去，他就默默地跟在身后。 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地铁站，冷风吹上姜南案的脑子，他才清醒过来，申秋明明没有定酒店，为什么要骗他。 姜南案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见面光顾着看人，连正经话都忘记问了，申秋来n市是干什么的？愿意来n市生活了？因为他们的感情？ 那为什么申秋这么匆忙的来n市呢？连住处都要临时安排？ 姜南案这才醒悟过来，他真的是在逼婚啊。 要不是伍澈找申秋，他今天根本不会打电话给申秋，更不会知道申秋已经来了n市。 所以，申秋真的是来见他的吗？！ 他忘了，n城这么大，申秋也不一定只有他一个朋友啊！ 而且…… 申秋说的他愿意，应该是指愿意在n城生活，而不一定是因为他！ 他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去断案，一断一个准，他要是做侦探，全天下没有他破不了的案！ 姜南案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觉得燥的慌。 直到前几分钟，他还在问申秋愿不愿意来n城生活，他们是不是站在一个舞台上，各跳各的舞啊。 1 想着想着，姜南案已经跟在申秋后方，走了快一公里。 “这两人到底要去哪里住啊！”姜南案又开始愁了。 一个十字路口，明明是绿灯，申秋带着盼盼停了下了，他们像个摆件一样站在人行道的一旁，贴着栏杆，无措的看着这个城市，陌生又迷茫。 姜南案走过去，站到申秋旁边，压低嗓音问：“这位小哥，是不是没有地方住，要跟我回家吗？” 申秋警惕侧身，看到姜南案的时候，眼里的冷漠和警戒一消而散，随之而来的是愣怔、笑容与丝丝无措，甚至还有一些委屈。 这是姜南案第一次看到申秋露出这样的表情，锋利的双眸中露出的脆弱，让他的心尖有些酥麻。 要是放作原来，他一定会大声叱责申秋是个骗子！ 明明没有定住处，还骗他先去放行李。 这次，姜南案没有质问他为什么骗人。 男男女女们从他们面前匆匆走过，绿灯变成了红灯，一拨又一拨的汽车开开停停，笑闹声和汽笛声在空气中回响。 姜南案问：“申秋，你要去我家住吗？” 第41章 姜南案的家挺大，三室一厅，前后阳台，两卫，楼下还带个储藏间。 这是他爸爸的爸爸，也就是他爷爷，为了缓和他们的父子关系，买了一套房送给刚成年的孙子，但他爸并不领情，一直不让姜南案住，直到姜南案在这附近找了份工作，才破例让他住了进去。 所以里面一切都是新的，新得让申秋都无所适从。 房间里空荡荡的，但姜南案也陆陆续续地买了一些家具，不过，经常泡在公司的他，屋内一点儿也没有生活的气息。 就连厨房也空荡荡的，不常做家务的他，后知后觉有洗碗机的存在，所以最近才下了单。 一切都是新的。 申秋环顾四周，像是闯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就像他即将开启的生活一样新。 姜南案还想带他们去吃大餐，但盼盼困得快神志不清了，他带着二人在家楼下的小面馆吃了热乎乎的汤面和馄饨。 盼盼直呼好吃。 上楼后，姜南案把盼盼带到房间，说：“盼盼就住这间房间好不好？” 盼盼揉揉眼，强打精神说：“谢谢南南哥哥收留我们。” 姜南案替盼盼铺着床铺，但他自己也铺不好，只好叫申秋过来帮忙。 申秋铺着床，姜南案坐在一旁，说：“盼盼，这是你的家，怎么能叫收留。这是我们的家。” 姜南案看着申秋说这话，不过申秋没有反应，他弯着身子，认认真真地铺着被单，塞着被套，一下也没有抬头。 盼盼睡了，姜南案破天荒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递给申秋。 申秋诧异地看着姜南案，小声说：“戒了。” 姜南案扬眉，他自顾自点燃了一支烟，两人在阳台上站着，淡淡的烟草味绕着他们。 两人看着阳台的下方，不像在安村几层楼的矮房，楼下的行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在十几楼的电梯房内，下方的东西全部变成小圈小点，抬头视野也不开阔，高楼阻挡了视线，心头涌起一阵压抑。 姜南案吸了口烟，问：“来n城干什么？也没听你说过。” 姜南案觉得这次再见申秋，他似乎比之前还要沉默了。 “老师，”申秋看了一眼姜南案吞吐烟圈的样子，强迫让自己转过头，看向前方，“我的老师开了一家餐厅，我过来打工。” “喔。” 姜南案就知道，所以申秋来n城根本不是因为他，他有些自作多情了。 其实听到这里，他已经有点小脾气了。 明明他工作转正都和申秋说了，可到申秋这里，来n城工作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他说，烟雾飘在两人之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 申秋看着姜南案淡淡的反应，他捻了一下指腹，他这次来就是不想太麻烦师母，也不想麻烦姜南案，他想等自己安顿好了之后，再来找他，没想到来n城的第一天，就遇到了。 还跟着姜南案回了家，申秋一开始还觉得挺温暖的，但是他发现姜南案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难道是他的到来耽误了姜南案的事情吗？那为什么姜南案又一直问他愿不愿意在n城生活？ 姜南案临走前的那一吻是道别吗？ 难道他追过来是自作多情了？ 申秋从见面时候的期待，到找旅馆时候的无措，再到现在的不确定，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风把姜南案的烟头吹亮了很多，也把他们两人吹清醒了。 申秋看着姜南案略带冷漠的表情，他似乎知道自己确实是打扰到了对方。 “什么时候开工，打算在我这住几天？”姜南案双指夹着烟，刘海在晚风中轻轻飘扬。 申秋记得与姜南案见面的第一天，他口干舌燥，昂贵的玻璃瓶装水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姜南案的契机，而现在，他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这句话一出，申秋的心一点点下沉，他能听出来，姜南案有点赶客的意思了。 “我尽量早点找到住宿，这几天就离开。”申秋心里盘算着几天，但他知道，他会尽快搬走。 姜南案抖了抖手里的烟灰，他咬了一下唇，他就知道，申秋这次来并不是为了和他在一起的。 他可真是逼婚了。 申秋看着沉默的姜南案，他也陷入了无助的沉默，最后他妥协说：“我会按照市场价给你房租的。” 姜南案转头，一脸离谱的看着申秋，他气笑了，“好啊。” 他拽过申秋的衣领，踮起脚狠狠地吻了上去，手上的烟头早已经灭了，但它也随着身体晃动的幅度而轻轻抖着，掉落的烟灰随着风轻轻地贴上两人的衣摆。 “不好意思啊，我姜南案不按照市场价收租，”说完，他又吻了一下申秋，“这就是我要的房租，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你还要不要住。” 第40章 直男太犯规了 七月份的台风把姜南案的行程提前了好几天，也把与申秋的关系推上了台风眼。 看似平静的申秋，在下半年的时间内，人生竟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申秋在安村安定下来的时候，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催着他走，说年轻人要去大城市才会有发展。 他笑笑，没说话。 那是他人生绝对低谷期，爸爸去世刚过了几年，妈妈因为精神崩溃进疗养院康复，妹妹在小姨家被天天使唤，自己读书兼职一无所有。 那时候毕业的他，不像同学那么光鲜，他只想找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躲起来。 好在师母一直在背后默默的帮他，给他牵线，让他认识了韩叔，有了货源，找到了店面，一家小小的自在烤鸭店就这么开了起来，同一年，他拒绝了一个绝佳的主厨岗位，因为一旦忙起来，他就没法管盼盼了。 他在生活的夹缝中寻找平衡。 好在安村的邻里邻居都很照顾他的生意，日子也就这么慢慢的好了起来。 春夏秋天一天天过，盼盼也上了幼儿园，安稳的日子久了，申秋也动了不安分的念头，他有时候也想去城里转转、看看，寻找一些机会，但因为小姨的事情，他又担心自己单枪匹马出去，被人坑得连骨头都不剩。 欲望与抵抗在作对，小店忙碌的生活也让这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灭了个透彻，渐渐的，好像就习惯了。 不愿意再动了。 虽然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但他害怕稍稍一动，自己手头那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零星破碎，又全部灰飞烟灭。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些害怕变动。 直到他遇到了姜南案，活灵活现的男生，就这么叽叽喳喳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与姜南案相处的半个多月，可以说是他近几年来，为数不多的有颜色的日子，是亮丽的色彩之日。 姜南案虽然真的很事儿，走路走多了说腿疼，走少了说运动不打标，糖醋排骨做出来，说太甜了要加盐，加了盐之后又拼命蘸糖，好像他的生活可以随着他的心思随意改变。 姜南案也有烦恼，但申秋觉得姜南案的烦恼比蚂蚁搬运的白糖粒还要小。 申秋是羡慕姜南案的，他觉得姜南案才配得上他烤鸭店的招牌，才是真的自由自在。 总的来说，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非常开心。 就在他很感动姜南案把他当一辈子朋友的时候，对方又告诉他喜欢男人。 等他好不容易接受男人可以喜欢男人，并且怀疑自己对姜南案的感情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的时候，姜南案又吻了他。 某个入秋后的夜晚，申秋躺在床上回顾这一个过程，他想到之前在职校读书的时候，室友说的一句打油诗，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申秋就在农村，他好像也被套路进去了。 姜南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呢？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姜南案有好感的呢？ 他想不明白，头发揪成了鸡窝都想不明白。 他更想不明的东西还在后头，他要怎么与姜南案在一起，并且一起生活，他不懂。 或许，他想，等以后见面了，希望姜南案给他写一个男男相恋的ppt，让他学习一下。 申秋来到n城，他做了很多准备，他不仅退租了烤鸭店面，还把设施在二手平台卖了，他帮盼盼查了n城的幼儿园，他联系了师母，确定了工作岗位，他好像就是一门心思就是想往n市跑。 来之前，他也想过，如果来了之后，姜南案对他又不喜欢了怎么办，毕竟，他们之间的喜欢总感觉有些虚无缥缈，不太真实。 他还是来了。 在地铁站见到姜南案的时候，他想寒暄，但他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南案比在安村生活的时候，穿着还要时尚，他穿着撞色的大羽绒，雪地靴里塞着黑色的裤腿，一条棕色的围巾从衣领处随意垂下，脸蛋更加精致漂亮了，远远看去，像是规避粉丝的明星匆匆朝他跑来。 申秋的唇微微张开，却没说出任何话语，他只想静静地看着姜南案。 第42章 他今天本来没打算和姜南案见面的，他想先来n市转转，把自己安顿好，再来找姜南案，不然大包小包的，直奔姜南案那里，跟要投靠谁一样，他还是想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是，老天的安排总是更加前卫一些，这天就让他俩见面了。 见面后，两人特别有默契一般，什么都没有提。 就像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友，姜南案还是收留了他。 申秋带着盼盼跟着姜南案回家后，申秋见到了比小姨家更加大的小区，更加漂亮通透的屋子，但不知道怎么，姜南案有些不太开心。 申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他，但是比起自己没有地方住，他更在意姜南案的心情。 谁知，姜南案竟然又吻了他。 但这次，姜南案好像是在生气，并不是在表达喜欢。 申秋有些不懂了，不过，他似乎明白了一些，姜南案似乎很喜欢吻他。 他不知道同性之间表达爱意的方法是这样的，还是姜南案的特殊社交礼仪，他不知道如果换做别人来租房，姜南案是不是也会索取吻来当房租。 他不确定，所以他真的问了：“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收房租的吗？” 姜南案似乎更加生气了，他插着腰，捻灭的烟头往申秋的喉结处摁了摁。 姜南案红着脸，气鼓鼓的说：“你有病吧。” 不过，申秋没有生气，他还挺开心的，至少姜南案只对他这样收取房租。 两人洗完澡，就在大沙发上坐着，谁也没有进屋。 姜南案家的沙发是申秋之前住家的沙发三倍大，但他们两人还是挤在一起。 快十二点了，姜南案没有去睡觉的意思，申秋也就这么陪着，即使他已经累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忽然，姜南案躺了下去。 申秋侧头看了一眼，姜南案才说：“我今天有些生气。” 姜南案抱着腿，蜷在沙发上。 “你来n市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说，要是我今天没碰到你，你是不是要带着盼盼在天桥底下睡啊。” “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你说，虽然我们聊得不那么密集，那也不怪我，是你不回我了，都怪你，你为什么不开启新话题？” 申秋懵懵的听着。 “反正你来n市也是为了给你老师打工，又和我无关，我今天就应该把盼盼接回来，让她睡个安稳觉，你自己睡小区走廊，反正你神通广大，你有你的计划，也不用告诉我。” 说完，姜南案蜷着的腿，伸直了，他踹了一下申秋，又缩了回去。 “南南……” 申秋似乎懂了，姜南案生气的点并不是因为他打扰了，而是他没有告诉他？ 但是…… 申秋这次来，是先要跟着老师做一段时间的学徒，因为老师这次开的大酒楼，他也有很多年没接触过菜系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留下来。 如果他不能留下来，他又有什么资格见姜南案呢？ 他觉得喜欢这两个字并不是空谈，他需要有一些基础的东西，所以，他趁着盼盼寒假的大假期，他先过来试试。 虽然说是试试，但他其实没有退路，他的烤鸭店已经处理掉了，他其实是秉承着决胜的信念留在姜南案的身边，但这种话说出来，只会徒增两人的压力。 他是自己自愿接近姜南案的，两人再次重逢之前，他甚至还忐忑姜南案是否还在喜欢他。 他不懂得要怎么和男生谈恋爱，他怕一无所有的自己耽误姜南案，他每一步走得深思熟虑，也走得胆颤心惊，他的底线就是，不要伤害姜南案，不要让他困扰或者为难。 在零点之前，申秋把姜南案走后的生活，和来之前的准备，还有接下来的情况和计划都给姜南案说了。 姜南案揉了揉布着血丝的眼，高冷的‘嗯’了一声。 姜南案其实也很困，他的部门接了一个新的工作项目，断断续续熬了好几天了，听申秋说完这些，他忽然放松下来了。 安心会让人迅速陷入疲倦。 姜南案又踢了申秋一下，不过这一下，踹得软弱无力，“睡觉吧，明天再说，我困了。” “好。”申秋抓着姜南案的脚踝捏了一下。 他直接把人抱起，放入房间。 姜南案是真的困了，任由申秋抱着，快滑溜下去的瞬间，他还主动夹住。 申秋搂紧姜南案，勾了勾唇。 姜南案的被子是蓝色的，申秋替他盖好后，像睡在湖里。 他帮姜南案捏好被角，关掉了床头的灯，灯灭之前，他瞥见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他轻声道了一句：“晚安。” 他刚走到门口，又折回了床头，他凭借着记忆，在姜南案的床上摸索着。 他欠身低头，闭着眼睛寻找着床铺上的呼吸，轻柔的呼吸声轻轻地打在他的脸庞上，以此确定了姜南案嘴唇的位置。 他笨拙的印了一个吻，轻声说：“新一天的房租已经交了哈。” 门再次关上后，姜南案猛然睁开眼。 他把头缩进热乎乎的被子里，感觉浑身的血管都要炸了。 他觉得喜欢上申秋就是他的宿命，不论再经历几次轮回，他都会喜欢坦诚又有些笨拙的申秋。 果然，直男真的太犯规了。 第41章 他真的是直男吗？ 第二天一早，姜南案被闹铃吵醒。 他匆匆忙忙下床，本想随便丢个白馒头到微波炉里先热着，再去漱口时，他被厨房飘出来的味道香迷糊了。 他光着脚冲过去，看到申秋的那一刻，他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哎哟，好疼。”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疼痛让他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经过。 申秋来了呀。 他把申秋接回家了。 嘿嘿嘿。 申秋系着印有卡皮巴拉的围裙，那是姜南案在楼下小区便利店随便买的。 牛肉面正在出锅，申秋一回头就看到赤着脚的姜南案。 申秋：“醒了？快去穿鞋、漱口，然后来吃早饭。” 模样自然到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年。 姜南案吞咽着口水，立马立正，朝着申秋敬了个礼，又急急忙忙往浴室冲。 姜南案就是这样，开心和不开心都会通过肢体动作表达出来。 申秋知道，姜南案现在很快乐。 申秋把两碗面放到餐桌上，他盯着亮灯的浴室，单手脱了围裙，也笑了笑。 “我今天要去和伍澈对接一下，下午会去老师那里一趟。”申秋挑着面，对上穿着卡皮巴拉棉袄的姜南案，他主动分享着自己的行程。 姜南案啃着牛肉块，喝了一口汤，“等会儿我给你一把备用钥匙，我今天得加班，可能没这么早回家。” 就在这时，盼盼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南南哥，哥，早上好。” 姜南案刚塞进嘴里的肉，倏然掉回了碗里，他转头问申秋：“盼盼怎么办！” “盼盼她可以自己在家，她会煮面、煮饺子这些，我教过她。” 姜南案拼命摇头，“不行不行不行，盼盼才幼儿园大班，让她自己煮饭？太危险了！” “盼盼，快，洗漱，吃饭，今天跟我去上班！” 盼盼以为南南哥哥带她出去玩，她立马举起小手说：“出发！” 申秋揉了揉眉头，他怎么觉得更危险了。 “袁大爷，早上好呀。” 姜南案带着盼盼出小区的时候，遇到了保安大爷，他挥着手打了个招呼。 “袁大爷，早上好呀。”盼盼像个复读机一样，跟了一嘴。 袁大爷被这两人叫乐呵了，“你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我妹妹！” “我哥哥！” 袁大爷抱着保温杯，仰天大笑着，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姜南案所在的公司有儿童娱乐区，要是遇上寒假暑假，这里跟个小游乐园似的。 孩子玩得开心，父母上班放心。 因为带盼盼熟悉公司的娱乐区的环境，以及他的办公位置，等他到前台打卡只差五分钟就算迟到了。 前台小辛第一次见姜南案踩点到，她还有些意外：“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 姜南案来不及解释，就听同事七七说：“他今天带了好大一个女儿来。” “女儿？姜南案你结婚了？” “没有吧，我看他都没带婚戒。” “你要奉子成婚吗？” “人家女儿都会跑了，奉什么子啊。” 听到八卦，大家一起涌到了前台，把姜南案团团围住，根本不听姜南案的解释。 与此同时，申秋也被大家团团包围。 “伍澈，这就是你新签的艺人吗？好帅啊。” “帅哥，你有对象吗？加个微信吧！” “帅哥你别跟着伍澈，来我们组，他跟他领导关系都处不好，你觉得上面会有资源给他？” 第43章 伍澈突破人群，拿着文件夹左打右扇，仿佛十二月的寒冬有群聚的蚊子一样，“闪一边去，挖你爷爷的人，滚蛋。” 他转头对申秋扬了扬脑袋，绅士道：“您这边请。” 申秋跟着伍澈七拐八拐，拐进一个单间，刚一进去，伍澈就躺在待客的沙发上滚来滚去，过了一会儿又鬼哭狼嚎，“老天爷，你昨天给我说烤鸭店处理掉了，我真的吓得差点进icu。” 昨天晚上。 伍澈通过姜南案联系到了申秋，结果申秋却说他的烤鸭店已经处理掉了，而且他已经来了n市。 “处理掉了？那直播项目呢！？” 伍澈静了好久，然后说，沈凑会干死他的。 好在申秋解释说，他会在老师的大酒楼里继续摆个烤鸭摊位，可以直播，老师也同意了。 伍澈这才松了一口气，并叫他一早来见面恰接一下工作安排。 申秋不知道什么直播，但是他觉得能开十几个小时的车给姜南案过生日的朋友，一定不会是坏人。 他信任姜南案，也信任姜南案的朋友。 另外，他的老师认为直播在新时代是一个很好的营销手段，如果申秋愿意弄，还有公司团队一起弄，他也鼓励尝试，顺便帮新开的大酒楼打个广告宣传，也挺好。 申秋站在那里，认真地说：“不会的，我不会言而无信的，而且你是姜南案的朋友，我更不会做出不负责的事情。” 谈到姜南案，伍澈八卦的雷达突然就亮了。 他蹭的一下弹起，快速来到申秋旁边，露出贱兮兮的笑容：“你昨天晚上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姜南案的声音，你们俩昨天是不是……嘿嘿嘿……” 申秋没懂什么意思，他茫然的看着。 “啪”的一下，大门被人踹开。 一位长头发的男人站在门口，语气不善问：“你们在搞什么东西？” 申秋朝他看了一眼，两人的身高几乎平齐，这人脸部棱角分明，长相英气，留着的长发倒是使得紧绷的脸庞柔和了几分。 “领导，我们在谈工作。”伍澈稍稍退开了一些距离，皮笑肉不笑道。 “谈工作要贴这么近谈？怎么？是听不清别人讲话？”长头发男人跨进屋内，顶开了申秋的站位，又对伍澈说：“不然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耳聋了怎么办？到时候听不清我的指令，你自己玩爽了怎么办？” 申秋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想到刚才在前台公司的人有提过伍澈和他的领导关系不好。 不过，在他看来，这领导似乎对伍澈还挺好的，还关心伍澈的耳朵，心思很细腻。 伍澈却一拳锤了上去。 男人被锤得头发更散乱了，他却舔了舔弄破的嘴角，笑着说：“看来昨天晚上还是没到极限，还有力气打人。” “沈凑，你他妈闭嘴。” 申秋再次茫然的看着两个人，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脚的在办公室打了起来。 申秋这回信了，是他不太了解城里人的社交。 他们的关系确实不太好。 半个小时后，申秋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又和好了，等他们去卫生间整理好衣物回来，他俩的嘴角却跟复制粘贴一样，都有了破口。 这个叫沈凑的人给他倒了杯水，说：“我们公司比较没有上下级架子，所以相处起来比较兄弟。” 伍澈白了一眼沈凑。 沈凑又问：“申秋，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企业文化。” 他说：“我不打人。” 沈凑笑了，说：“签他。” 伍澈又翻了个白眼。 申秋这才知道，他自己也是这个直播项目的股东。 姜南案把申秋给他的两万块钱给了伍澈，他自己还把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取了八万拿出来一并投资，都算在申秋的头上，所以申秋在这个项目中还是一个占股不小的股东。 沈凑忽然站到了桌上，他大声说：“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大项目，一定能成功的。” 伍澈：“你可闭嘴吧，上一个黄了的项目，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沈凑说：“因为他一眼看过去就是个直男，所以这次一定没有问题。” 沈凑上次黄掉的那单就是那个男艺人直播做得好好的，突然利用公司的直播间当娱乐圈的大舞台，官宣了自己和男朋友的恋爱，还鼓励大家弹幕发99，结果被平台以涩//情直播封杀了，号都差点折。 申秋知道直男这个词，他之前问过姜南案。 姜南案说过，直男就是脊柱没有侧弯。 所以他挺直了背，说：“对，我是直男。” 沈凑满意的点点头。 伍澈大气都不敢喘。 申秋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了字，刚放下笔，手机就震动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却不小心点到了聊天软件绿色的长条，姜南案的声音传了出来。 “申秋，你在忙吗？伍澈有为难你吗？如果他为难你，你告诉我，我会替你解决他，我今天要加班，可能要很晚回去，晚上你回去后，自己早点睡，不用等我了。” 申秋听完，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抱着手机，笑着打字：[知道了，南南。] 他又继续给姜南案汇报进度：[已经签完合同了，一切顺利。] 姜南案立马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白色小狗抱着爱心蹦蹦跳跳的动图。 申秋看到后，之前在安村那种心脏酥酥麻麻的、跃动的情愫又窜了出来，他笑得更温柔了。 他给姜南案回了一个，小狗推送爱心的表情包动图。 沈凑站在桌上看到了这一切，然后从桌上缓缓的爬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伍澈，凑过去小声问：“他真的是直男吗？” 伍澈轻蔑一笑，也贴在沈凑耳边小声说：“不然我带你去医院吧，不过还是算了吧，瞎了正好，就没人烦我了。” 第42章 问个鸡毛 中午这餐饭是伍澈请申秋吃的，一开始两人也就聊了一下具体工作。 等寿司端上，申秋咬下那口后，伍澈跟念经似的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所以接下来你的一切你要从实招来。” 那口蟹柳饭团卡在申秋的舌根，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你和姜南案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申秋还是吞了下去，“租客关系。” “你们玩得还挺花。” 伍澈夹了一块三文鱼嚼了嚼，又问：“谁家租客天天亲嘴。” “咳咳……”申秋差点呛死，“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伍澈忽然笑了，“我不知道啊，我随便问的，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以为申秋会不好意思，伍澈像下棋将了对方一军，得意抖着脚。 “喔，”申秋淡淡应了一声，他忽然问：“所以姜南案和你说了他喜欢我对不对？” 伍澈轻蔑一笑，“我敢说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申秋面无表情看着他。 伍澈耸了耸肩，随意道：“诶，你是直男，很难和男生谈恋爱，所以姜南案很苦啊。” 见申秋皱眉，伍澈连忙找补：“不过你也别想那么多，虽然你能来n市姜南案肯定高兴惨了，但是他自己心里有数的。” “毕竟啊，同性的感情这条路比较难走，遇到的社会问题多，没准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分道扬镳了，看开了就行，就普通恋爱嘛，你们都好好的就行。” 申秋拿筷子沾了一下芥末，舔了一口，继续面不改色道：“姜南案和你这样说的？” “也没有啦，听姜南案说喜欢你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感觉你俩不太像一个世界的人，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啊，就是你又不喜欢男人，所以我叫姜南案别招惹你了。” “不过，感情嘛，能忍得住那就不叫感情啦，所以，如你所见，你们天天亲嘴了。不得不说，姜南案的行动力还是挺强的，”伍澈喝了一口可尔必思，贱兮兮的问：“怎么样，和我们家南南谈恋爱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申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上一秒还是好好的，下一秒就分道扬镳了，姜南案是这样和你说的吗？” 伍澈一听，琢磨着有点不对，他说：“感情发展是这样的啦，太多现实因素了，比普通的还要难很多，但是姜南案肯定是喜欢你的，你们谁先表的白啊。” 不等申秋说，伍澈继续道：“我想肯定是姜南案，他真能憋，几个月前从安村回来之后，他都没和我提你了，我以为你俩没联系了，没想到憋了个大招。” “没表白。” “什么？”伍澈愣了。 “我俩没有确定恋爱关系，谁也没表白。” “我靠，你俩都没确定关系你在我这问问问，问个鸡毛啊！还亲，耍流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申秋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我随便问问，你自己要告诉我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44章 伍澈一噎，他和姜南案被偷家了。 申秋知道姜南案喜欢他，但是姜南案从来没说，从伍澈嘴里旁敲侧击得出的结论，让他心定了很多。 毕竟，即使两人舌尖相抵，姜南案也没有说。 在和姜南案的感情之中，他一直处于愚钝的状态，被动又笨拙，他甚至有悄然守着姜南案的想法。 姜南案说当房客就当房客，姜南案说用吻给租金，他也不多问吻到底是不是代表喜欢，他不多问，他想让姜南案牵动着自己的步伐，他跟随。 但今天和伍澈这么一聊天，申秋似乎有点改观了。 姜南案不表达出的感情，或许是在考虑他的性取向，又或者是在给他们两人之间留退路。 吃完饭，申秋和伍澈走出店，他们看到沈凑的车在日料店的楼下等着，伍澈虽然骂沈凑个狗人又蹲守他、剥夺他人生自由，但还是蹦着步子往车上跳。 申秋眯着眼看了这一切，看着沈凑撸了一把伍澈的脑袋，伍澈像炸毛的猫一样尖叫，然后，车开走了。 申秋没马上离开，他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烟，是他偷姜南案的。 下午，姜南案在开完会后，接到了妈妈的信息。 罗荷璇女士亲切的问姜南案要他的备用钥匙，“这样妈妈就可以经常过去帮你打扫一下卫生，你原来在家里住，那房间多乱啊，自从你从外婆家回来，我都没去你的小家，都不敢想象有多乱。” “妈，您的老年大学还没开课吗？要不要报个架子鼓感受一下生命的烈焰？” “南南，妈妈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咱们邻居的小孩儿，前几天住院了吗？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吃饭，营养不良晕倒了，妈妈觉得还是应该拿一把备用钥匙，然后每天过去给你做饭，你也别管，回来吃就行了，你们现在年轻人呐，都不懂均衡营养。” “妈，不用啦，你儿子长大了，自己会做饭，您休息一下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南案回n市面试成功后，他就说不在家里住了，一方面是家里离着公司远，另一方面是他想独立，所以住进新家后，他没有给任何人备用钥匙，除了昨天刚住进来的申秋。 而且现在申秋住在家里，他更不能让妈妈随便来了。 他握着手机愣了一下，是啊，要是父母发现了申秋住在他家，他怎么解释？ 姜南案告诉自己不要提前焦虑，他反扣手机，抓紧办公。 下午下班，姜南案组的项目没做完，没法走，他们聚在一起在公司食堂吃完饭。 姜南案带着盼盼一起。 同事陈华加见了，只是问了姜南案一句：“她就是你妹妹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华加竟然陪着盼盼聊了起来。 其他同事加班都加麻了，目光无神，安安静静的低头干饭。 陈华加是他们组里的老员工，比姜南案大了快七岁，是组里的二把手，人长得挺帅气，衣品也很好，而且把控着整个项目的进度和人员参与的权利，在公司内人气很高。 自姜南案第一天进公司，他就对姜南案照顾有加，周末经常约姜南案去钓鱼、爬山、甚至赏花。 不过，姜南案界限分明，两人倒是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但私人活动统统不参与，因为不知道怎么，姜南案总觉得陈华加热情过头了。 姜南案自诩自己也是一个热情友好的人，但是他并不会在公司工作的第三天就给别人送贴身的睡衣作为礼物。 人际关系是很微妙的，在双方都不熟悉的情况下，热情可以快速拉进双方的距离，但是过分热情的话，多少是想要点什么东西，信息又或者是…… 姜南案不去下定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们吃完饭回去加班了。 盼盼就在姜南案的工位旁边画画，或者自己看书。 陈华加又过来了，他把手随意的搭在姜南案的肩上，弯腰凑近屏幕。 对方压下身的时候，姜南案早已察觉不适，他想退开，身子却被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紧紧扣着。 他动不了。 姜南案皱眉，“华加哥，你有点沉。” “我该减肥了，”陈华加嘴上开着玩笑的说着，手也确实离开了肩膀，却顺着姜南案的前胸，滑向了他坐着的双腿。 直接碰到他大腿牛仔裤的一瞬间，姜南案猛然站了起来，凳子翻到，把盼盼都吓了一跳。 “南南哥？” 陈华加抢话道：“妹妹，别紧张，这公司凳子有点毛病了，等我给后勤报修一下。” 姜南姜盯着电脑屏幕，他嘴唇发白，没有说话。 陈华加笑着替姜南案把凳子扶起来，还贴心的问他，“没摔着吧？要我现在帮你看看这凳子怎么回事吗？” “不用了，谢谢华加哥。” 陈华加笑了笑，回他的工位前，还轻轻拍了拍姜南案的肩，像是在告诫，又像是在安抚。 临近九点，同组的人都要走了，姜南案本来还想留的，他看了一眼陈华加亮着灯的工位，他还是决定先回去。 他一收拾，陈华加也收拾了。 陈华加在电梯里和大家说说笑笑，倒是一眼都没看姜南案。 姜南案牵着盼盼站在角落，听着大家聊天，也没参与。 可等他们出了办公楼，大家分开后，姜南案没走两步，陈华加又跟了上来。 “带着孩子挤地铁不方便吧，我送你回家。” 姜南案住的离地铁站很近，在交通发达的n市，坐地铁比开车还要方便，所以他每天上班都低碳出行。 “不用了，谢谢华加哥。” 也许是夜色保护，又或者离开了公司的摄像头，陈华加竟然一把抓起姜南案的手捏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中规中矩的说，“跟我还客气什么，这么见外，我车就在那里，送你回去。” 姜南案压着怒火甩开对方手的同时，前方一辆红色的汽车，一直在鸣笛，还打着双闪。 陈华加松开了姜南案的手，两人同时朝车子的方向看去。 车门打开，申秋穿着今天早上姜南案给他搭配的那套衣服，迈着长腿下了车。 申秋咬着从姜南案那里拿来的烟，嚓亮了火苗，他夹着烟冲着姜南案挥挥手，沉着嗓音说：“哥，我来接你下班了。” 第43章 “喜欢你呀，南南。” “他是谁？为什么牵你？” “你怎么有车了！？” 一个有些怒气，一个有些惊喜，两个声音在密闭的车内碰撞，像北极水下的冰丢进火山上的熔岩，冒着滋滋的、无形的烟气，车内的氛围倏然冷了下来。 盼盼坐在后座，扯紧了自己的羽绒衣，她缩成一团，警惕的看着两位哥哥的动向。 姜南案和申秋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了一眼后视镜。最终都拉上了安全带，回家了。 回家后，申秋叮嘱盼盼早点睡觉。 另一间房的姜南案，正想拿睡衣洗澡，刚伸进衣柜的手被人拽了出来。 “申秋？”姜南案发现申秋这个租客有点不太合格，进入房东的房间太过于丝滑。 “你跟我来。”申秋说得有些着急。 姜南案被申秋带到了他那间房间，房间空空荡荡的，就一张床和大壁橱以及一个挂衣架，挂衣架还是从姜南案房间挪用过来的。 明明是姜南案自己的房子，申秋睡了之后，总感觉站在那儿有一些偷窥的嫌疑。 他看着申秋蹲地，在行李箱内翻找东西，等他一晃神，一张卡凭空出现了。 “你拿着。” “什么东西？”姜南案一边嘟囔，一边接过，后知后觉是张银行卡。 “老师今天下午带我去办的银行卡，以后的工资会走这个账。” “你给我干什么，工资你自己留着呀。”姜南案退回去。 申秋走近一步，贴上了姜南案有些蓬松的羽绒衣，他低头，轻声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姜南案知道用他生日作为密码意味着什么，他睁大眼，有些不敢相信申秋对感情有了飞跃式的主动。 他还打算先把人扣在身边，然后自己每天收个房租，小刀砍竹子一样，一点点把人掰弯，没想到，小刀变成西瓜刀了，竹子好像咔嚓一下，断了！ “不过，现在里面没有钱，”申秋碰了一下姜南案的唇，说：“所以房租暂时还得靠这样支付。” 申秋勾唇，头微微前倾，他搂着姜南案的腰，把人抱了起来，腾空狠狠的吻了一下。 姜南案被吻得头晕眼花，脑壳愣怔，他吞咽着口水说：“你今天见伍澈，他是不是给了你什么药？” 申秋用额头蹭了蹭姜南案的鼻尖，“南南，等我一段时间，我们什么都会有的。” 姜南案蓬松的外衣被搂得瘪瘪的，申秋的手拖着他的身子，他在申秋的怀里蛄蛹了几下，爬了几个厘米，变得比申秋还高。 他抱着申秋的脑袋，晃了晃问：“你在表白吗？” 第45章 “没有。” 姜南案有些失望，“那你要干嘛？” 申秋仰着脑袋又亲了他一下说：“耍流氓。” 姜南案不知道申秋什么时候开窍的，开得就像今天晚上他开来的那辆红色轿车一样，高速行驶。 两人站着亲，亲到姜南案的脚像踩在棉花上，亲到姜南案的呼吸变得急促，亲到申秋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才微微退开。 姜南案很喜欢亲申秋，申秋的唇真的很软，他的齿摩挲着申秋的唇，下一秒，他又探入吻了下去。 情到浓时，姜南案主动褪去了外套。 申秋一边吻着，还一边帮他整理衣服，好端端一件大羽绒衣，脱了又穿，套上了又脱。 “你干什么。” “这个天气很冷，别脱衣服，小心冷到。” 姜南案被他的直男思维气笑了，又抱着对方的脑袋，狠狠的啃了一下。 申秋承受着暴力，笑着与他鼻尖相抵，把姜南案重新搂在怀里，珍惜的抱着。 那天晚上，申秋把车子的事情和姜南案说了，他说因为伍澈的直播计划可以稳定的帮助老师的店宣传引流，老师想把带来的流量给申秋分一杯羹。 申秋拒绝了，他一直很感谢老师这么多年对他的帮助，这些举手之劳都不足挂齿。 师母二话不说，直接把车钥匙给了申秋，说他来帮忙打理酒店，时不时要帮忙跑一些业务，所以务必让申秋拿车去用。 姜南案就在申秋怀里默默听着。 申秋又说到，姜南案在安村的时候，他去见过一次师母。 “我在安村的时候？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我怎么没见过？”姜南案好奇的问。 “伍澈来之前的几天，我带盼盼一起去的，你那几天在家里弄简历还是什么。” 申秋全盘托出，说其实有帮姜南案打听过工作的事宜。 姜南案又舔了一下申秋的唇，小狗一样的黏人，“那时候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申秋盯着姜南案，忽然勾起姜南案的颈脖，在他的喉结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才说：“我确实不喜欢同性。” “那你还亲我！”姜南案立马拿手胡乱的擦着颈脖。 申秋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交房租嘛，亲喉结能抵一周吗？” “你……！” 申秋看着姜南案有些气急的样子，他的心尖有羽毛在挠，“因为你是姜南案啊。” 因为你是姜南案，所以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你小爷我就是姜南案！” 申秋笑了，“喜欢你呀，南南。” 姜南案呆在了申秋怀里，他摸了摸鼻尖，喑哑的说：“我这么好的一个人，你不喜欢的话，是你脑袋有问题。” “对。南南说的对。” 申秋发现自从他来n市后，他的心脏不会钝痛了。 他抱着姜南案的时候，内心是踏实的，踏实的像开了一天的店后，烤鸭全部卖完了，还有人预定了下一周的货，出门买个菜还碰到全场五折，回家发现盼盼考了双百分，而且晚饭的时候主动吃了很多青菜那样踏实，是好好过日子的踏实。 什么理由都没有迂回的可能了，他喜欢姜南案，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南南，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姜南案站起来插着腰说：“我给你一百万年！” 姜南案也主动说了公司的事情，说了他最近的烦恼，说他的领导好像要占他便宜。 不过，姜南案说，如果陈华加真的敢乱来，他会和对方拼命，为民除害。 姜南案双手握拳，大声说：“无所谓，正义总是会伴随牺牲的。” 申秋叫他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你安心上班，有事我替你解决。” 也许是有了申秋的这句话，姜南案今天下班还有点烦职场上的事情，这会儿烟消云散。 第二天，姜南案起床后发现，他也有饭盒了。 申秋给他做了中饭，装在饭盒里，让他带去办公室热一热吃。 “申秋，我的舌头终于自由了，味蕾可以尽情的奔跑了，我复活了。” 姜南案觉得公司食堂的饭前年如一日，虽然不至于吃到伍澈之前说的火龙果炒西红柿，但是他吃到了西瓜炒蛋，味道真的好离谱，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吃个饭。 这次，申秋来了，他解放了！ 申秋看姜南案快乐的在原地转圈，他解掉围裙，走过去搂着姜南案说了句：“早安。” 姜南案拉着申秋的衣领，神秘的说：“你知道解放了的舌头还能干什么吗？” 申秋挑眉，盯着姜南案的唇，摇摇头。 姜南案挥挥手，示意申秋凑近。 申秋前倾身子，姜南案趁机亲了一下，柔软的舌头蹭着申秋的虎牙齿尖。 还能亲吻，还能表达爱意。 “南南哥，哥，早上好。”盼盼散着头发，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姜南案和申秋两人同时一僵，姜南案反应更快，他推开了申秋。 申秋一晃荡，跌坐在沙发上。 盼盼看了看姜南案，又看了看申秋，转了个身，“盼盼好困啊，盼盼还没睡醒，盼盼在梦游。” 第44章 “我们南南，可牛了！” 姜南案第一次拿着自家的盒饭去茶水间热饭的时候，引来了同事的目光。 “姜南案今天带盒饭了！” “哇，好丰盛啊！” 姜南案摸摸头，笑得很开心，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吃糖醋排骨。” “哎呀，还有油炸小鸡排，青椒炒藕片，丝瓜炒面筋，以及西红柿鸡蛋汤。” 姜南案在安村的时候，很喜欢吃汤拌饭，虽然申秋说这样吃多了胃不好，但姜南案就说喜欢。 申秋特意给姜南案煲了汤。 大家听着他报菜，又看着炒出来的菜色，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这时，陈华加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姜南案，又看了一眼菜，问：“你自己做的？” 姜南案露出了一个礼貌而不失懒得理你的微笑，没有回话。 陈华加摸了摸下巴，说：“挺好的，还挺贤惠。” 姜南案皱了皱眉头，转身跟着大家一起去餐厅吃饭了。 果然，姜南案刚坐下来。 陈华加也跟了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大家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陈华加的人缘是真的好，他总是表现得极为热情，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好人。如果姜南案这会儿要是说陈华加骚扰他，那大家第一反应大抵是觉得不可思议，第二反应甚至会举得姜南案有点疯了。 大家不会信，陈华加太会装了，而且他总在大家所在的场合中表现得极为得体。 “这是我买给大家的热汤芋圆，天冷，咱们热乎热乎。” “哇，谢谢华加！” “谢谢陈哥。” 大家笑着接过，眼里都是快乐。 只有姜南案在皱眉，因为陈华加给姜南案端碗过去的时候，摸了一下他的手。 姜南案没想到陈华加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能这么猖狂，他不可置信看过去的时候，陈华加对他笑了笑说：“怎么？芋圆不和你胃口？” 热情的关心与虚伪的行动让姜南案差点作呕。 吃完饭，他没有和大家一起去买咖啡，他窝在工位上和申秋发消息。 申秋问他菜好吃吗？又问他明天还想吃什么，他从酒店下班回家的路上，可以继续带菜回去。 他还告诉姜南案，盼盼今天跟着师母出去玩了，晚上应该会住在师母家。 [没胃口。] 申秋立马发了一个小狗歪头问号的表情包。 [陈华加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又蹭了一下我的手，当着大家的面，大家肯定以为是不小心蹭到的，他就是故意的。] [而且，他还特意坐我旁边，我好烦他。] 申秋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刚雕完花，他不想和大家挤着排队打饭，所以他坐在一旁和姜南案聊起了微信。 这时，同事蒋洇替他端了饭菜过来。 “哥，我给你端过来了，再不去等会儿就没了。” 申秋挥挥手，“谢了。” 蒋洇是老师上周刚招进来的学徒，个子小小的，瘦瘦的，好似n市这种山城，稍大一点等级的风都能把他吹倒。 不过，他短发贴着头皮，长得有点凶，目光看谁都很警惕，但只要他一开口感，就知道是个小懦弱，声音太细了。 他刚出学校不久，在其他餐馆干了快半年，只拿到了两千块钱的薪水，去讨薪水的时候还差点被原来的老板揍。 他被那老板推出店，恰好推到了老师的跟前。 老师了解情况后，替蒋洇要回了剩余的工资，还收他为学徒，让他在这里好好干。 蒋洇一来，发现老师对申秋态度不一样，他察言观色惯了，立马认了申秋做哥。 申秋很高大，他没啥念想，就想找个地方呆下来，不被人欺负就行。 第46章 接过饭盘，蒋洇也拿着自己的饭盘坐了下来，跟在旁边吃，申秋就不好再玩手机了。 不过，申秋吃着饭，和蒋洇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注意力还是在手机上。 蒋洇问：“哥，女朋友啊。” 申秋点点头，说：“今天午休我出去一趟，要是回来晚了，老师问的话，你帮我掩护一下。” 蒋洇又问：“去哪里？” 申秋看着他不说话。 蒋洇立马说：“好的。” 蒋洇觉得申秋应该是要去找女朋友了。 申秋随手捞了个黑色的鸭舌帽，带上了口罩。 他打了个车，赶到了姜南案的公司大楼，他在下面观察了一下，正想应该怎么上去，就见陈华加手握咖啡和大家说说笑笑，正朝自己走来。 他走上前，仅仅是拦住了陈华加的去路，这人一抬头，眼里竟然透露着害怕。 不等申秋自己说话，陈华加就招呼身边的人先上楼，然后带着申秋绕了人烟稀少的大楼后方。 “为什么又来？” 申秋停了一下，他怀疑这人认错了人，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压迫感十足。 陈华加果然又说话了：“我那天真的喝多了，我不知道那是你弟弟，我就……我就真的只是摸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干。” 申秋听懂了，这是个惯犯，“你还想干什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都辞职了，我都换工作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因为我看你最近又开始摸别人了。” 陈华加一听果然脸色苍白，他发疯似的说：“你监控我，你们监控我。” “证明你真的摸了？摸了谁了？哪只手摸的？为什么摸？”申秋从背后拿出切水果的小刀，弹开。 陈华加双腿直打抖。 “别怕啊，你慢慢说，我削个枣子。”申秋又摸出个冬枣，一点点削着，动作娴熟，皮也没断，“削完之前，你最好告诉我。” 陈华加扇了自己一巴掌，说：“再也不会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皮还有一半，抓紧。” 陈华加盯着银白色的小刀，小刀反射出他惨白扭曲的脸，相由心生。 “还有最后一圈。” “姜……南案，我最近就摸了他，右手，右手摸了他，因为他……他很漂亮。” 申秋的冬枣削完了，露出翠绿翠绿的果实，他放在陈加华颤抖的右手上，“嗯，吃吧。” “下次别摸了，”申秋弯了一下眼眉，“因为我有时候分不清递出去的是刀还是冬枣，万一下次穿过你手掌的是刀就不太好了。” 陈华加咬着唇，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点了点头。 “说话。”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碰他了。” “他是谁。”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碰姜南案了。” “嗯，”申秋收起了小刀，说：“这冬枣新鲜，维生素c挺多，吃吧。” 申秋今天晚上没有来接姜南案下班，因为伍澈的团队来老师的大酒楼里装直播设备。 等他们弄完，伍澈说想找姜南案玩，就坐着沈凑的车，跟在申秋车的后面一起去了姜南案的家。 沈凑坐车里听歌，他不上去。 申秋打趣说沈凑像他的司机，不像他的领导。 伍澈：“他？司机？没错他确实挺会开车的。” 电梯来到十二楼，门刚打开，姜南案就从房间小跑回来，“申秋，你回来啦！！” 等他看到伍澈也在的时候，立马收了声，也收起了张开的手，但还是晚了。 伍澈笑得抱着肚子，学着姜南案的语调，阴阳怪气的说：“申秋～～你回来啦～～” “我有你喊得那么贱兮兮的吗？” “比我这喊得傻啦吧唧多了，恋爱短片你不去拍是业界的损失。” “滚蛋！” “就不滚不滚，我今天晚上要睡这里。” “啊，沈凑。” 伍澈一秒钟收声，条件反射似的夹着屁股回头，看到后方空无一人的时候，他大喊：“姜南案你完蛋了！” “申秋，我告诉你，安村你送我们走的那天，他就哭了，哭了一路，他以为你们再也见不到面了，他哭得好惨哦！他好爱你哦！” “闭嘴，闭嘴！！”姜南案捂着伍澈的嘴，差点把他闷死在地。 申秋坐在沙发上给大家剥柚子，他以为自己很淡定，但是他的嘴角从来就没有放下来过。 伍澈和姜南案打完后，又说了一下申秋直播的进度。 他们聊到快十一点才离开。 伍澈下去的时候，沈凑在车里抱着一叠看了一半的文件都睡着了。 洗完澡，姜南案直接跑到申秋的房间被子里坐着，申秋还在吹头发。 等吹风机的声音过了，姜南案说：“我今天干了一件特别牛逼的事情。” “怎么了？”申秋捋着吹风机的插头，放到柜子里。 “我瞪了一眼陈华加，然后，”姜南案插着腰道：“他今天一个下午都绕着我走，再也没有骚扰我了，申秋，我牛不！？” 申秋掀开被子，搂着姜南案吻了一下，说：“我们南南，可牛了！” 第45章 身体乳没了 又是一个周五下午，申秋得到了他来n市的第一笔薪水。 他刚发消息告诉姜南案，就被老师叫了去了。 老师让申秋带蒋洇去银行更新一下银行卡，因为蒋洇的薪水没有发成功。 到银行后，才发现蒋洇的银行卡太久没有用了，被系统自动锁了，解锁之后，蒋洇就在大厅座椅处，等着老师给他转账。 等待期间，蒋洇瘦小的身子直直挺着，眼神充满着对未来的期望，他问申秋：“不查查账吗？第一笔工资。” 申秋摇摇头，但拿了另外一张银行卡出来，到智慧机跟前，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改了银行卡的密码。 晚上，姜南案买了一些熟食和饮料，庆祝申秋得到了第一笔工资。 申秋刚坐在桌前，又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这张也给你。” 姜南案震惊，“什么？你有两份工资？” “密码是你的生日，”申秋说，“我爸的赔偿款。” 最后，姜南案把那张银行卡锁在一个保险柜里，柜子的密码是申秋的生日。 师母带盼盼参加了一个夏令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家里就是申秋和姜南案两人，他们有时候会在厨房亲吻，有时候会在阳台一起抽烟，然后接吻，还有时候，姜南案会忽然闯进浴室，要和申秋一起洗澡。 “姜南案，你别闹。” “你不是说你读书的时候大澡堂都是一起洗的吗，你现在条件好了，不愿意回归淳朴生活了。” 申秋顶着门，毛巾裹着下半身，说：“能一样吗，那些都是人，你是我的男人。” 姜南案开心了，他替申秋关好门，躺回沙发，查看周边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 申秋自从来了n市后，他经常被姜南案搞得面红耳赤。 今天洗澡也不例外，他呼了口气，反锁了门，重新回到花洒下，他发现自己却没法洗澡了。 他给姜南案的笑，撩起//反...应了。 周末，难得两人都不用去工作。 姜南案从申秋的床上起来。 姜南案睡觉总是不老实，一开始申秋还总是让，想着不要挤着姜南案睡觉。 可后来，姜南案睡觉越来越过分，有几次早上起来，申秋半条腿都直接踩地了，再后来，申秋也不让了，只要姜南案挤过来，他就搂着，神奇的是，他一搂，姜南案反而不动了，睡得格外踏实。 两人总是相拥而眠。 姜南案起床后，顶着细碎的刘海，说：“身体乳没了，今天要去买。 申秋亲了一下他，说：“好。” 两人吃完早饭，来到商圈，姜南案又说：“想吃棉花糖了。” 申秋说：“好。” 姜南案啃着棉花糖，说：“想牵手。” 申秋犹豫了一下。 姜南案惩罚似的把棉花糖塞进申秋的嘴里，然后再用嘴去叼，两人的唇都甜甜粘粘的，和棉花糖一样柔软。 申秋笑着想牵姜南案的手时，他听到了蒋洇在喊他。 “哥，好巧啊！” 因为今天放假，蒋洇又得到了工资，他想来商场买上新的椰汁饮料。 说来也巧，刚进门就看到了申秋。 他开心的跑过来，想打个招呼，就看到申秋和另外一个帅气的男生在抢棉花糖。 申秋这会儿倒是一下都没有犹豫，胳膊搭上姜南案的肩膀。 他先对姜南案介绍说：“这是蒋洇，饭店的同事。” 他又对蒋洇说：“这是我……” 申秋笑着看向姜南案，正想继续说，张嘴之际，他被姜南案塞了一团棉花糖入嘴。 “我是他好朋友，姜南案。”姜南案友好一笑。 第47章 蒋洇说申秋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他请两人喝了椰汁饮料。 蒋洇性格很好，很健谈，一直分享在老师酒店工作时候发生的趣事，他说：“有一次，申秋以为老师的头顶上面白色的东西是做甜点不小心溅上去的奶油，他一伸手，就把老师的假发拽下来了。” 姜南案笑得不行。 姜南案又问：“申秋在酒店平时都做什么？” 对于申秋在店里的工作内容，姜南案好像确实不太清楚，他每次自己下了班、洗完澡就很晚了，有时候，两人会聊聊天，多少围绕着姜南案公司的事情聊的。 姜南案觉得他似乎对申秋的关心有些少，他又觉得申秋好像也不太会主动说起酒店的事情。 蒋洇很健谈，“那做的可多了，洗碗、切菜、擦桌子、雕花、炒菜、还甩锅，不是职场那种甩锅哦，是真的甩，锅铲子勾着锅延哗啦转一圈，锅能绕着人也转一圈，老师教的东西他一遍就会，太厉害了，而且举一反三，还能创造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蒋洇是真的觉得申秋很厉害，姜南案也这么觉得，只是，申秋每天干这么多事，会不会辛苦啊，也从来没听他说过累。 “哦，对了，对了，还有！上次试营业，有个女顾客还问申秋要电话，申秋说他有对象了，不给。”蒋洇拍着桌子，“这话一出，女顾客觉得他更帅了。哈哈哈哈。” “不过没有人见过他对象，连老师都问啥时候带对象过来看看，申秋他就不说话。” 蒋洇冲着申秋扬扬眉毛，“马上不是厨艺赛吗？老师说可以带家属来试吃，你带你女朋友来看看呀。” 申秋看了一眼姜南案，说：“等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去。” 申秋从没有想过姜南案会在人前否认他们的关系。 他一直以为他才是犹犹豫豫、担惊受怕的那个，并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而是他从小村子里出来，他知道被人在背后嚼舌根的难受。 姜南案是不是也这么想？ 申秋突然觉得有点难受，那他和姜南案的关系只能在地下生长吗？ 他对此感到有些不满。 逛商场的时候，申秋有些低落。 姜南案用手臂拱了拱他，问：“怎么了？” 申秋摇摇头。 姜南案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也没有买东西，就说：“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休息吧。” 申秋又摇了摇头。 姜南案等了一会儿，他戳了一下申秋的手臂说：“是不是因为我刚才否认我们的关系。” 没想到姜南案猜得这么准，申秋讶异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以后还会否认。” 申秋暗了暗眼神，问：“为什么？” 姜南案笑了笑说：“因为男人喜欢男人很奇怪。” 申秋抓住姜南案的手腕，“你故意的，我说这话，是因为我之前，我之前不知道你……我以为……” “很多人都这么想的。”姜南案严肃道：“所以，你刚到一个新的地方，不要暴露自己。” 姜南案第一次和申秋讲了他大学同学，喜欢上直男学长的那个，后来被别人扔纸和臭抹布在书包里，在寝室柜子的抽屉里，说他有病，叫他滚，最后他退学了。 姜南案说：“越是熟悉的环境，越要小心，因为你不知道哪天对方就因为利益矛头相对了，他会拿你私下的消息做文章，然后拿刀砍向你最痛的地方。” 姜南案像一只元老吸血鬼，刚刚把申秋这只幼崽拉入阵营一样，一点点传授着保护自己的经验。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姜南案指了指蒋洇离开的方向，“而且，他是直男，他接受不了的。” 申秋被姜南案说得一愣一愣，他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雷达。”姜南案把双手变成望远镜，放在眼前，看向申秋。 申秋觉得半年没见姜南案，他好像成熟了很多，但是每天两人腻在家里，又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婴儿，姜南案好像在不对等成长。 他们买了身体乳，也买了很多菜。 晚饭真的是姜南案做的，他做了火锅。 他捏着自己的胳膊说：“煮了一桌菜，真是累死我了。” 申秋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不准笑！”姜南案揉了揉鼻尖，对申秋说：“有机会教我炒菜吧，不要用油的那种。” 申秋说：“好。” 只要是姜南案的要求，申秋都会说好。 姜南案说申秋有时候像个老黄牛，对喜欢的人半天半天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又横冲直撞。 申秋听了，也只说：“对。” 只要是姜南案说的，就是对的。 这天晚上，申秋睡前照例亲了姜南案一下。 离开之前，他不小心碰到了姜南案衣领下方的纽扣，冰冷的纽扣压在胸骨上，可能有些凉，惹得姜南案轻轻叫了一声。 申秋滚动喉结，浑身燥热的躺下。 躺在身边的姜南案感受到了申秋的变化，他蜷着脚趾怼了怼申秋，问：“你是不是不行？” 申秋的手捻着被子，盯着天花板，胸腔的起伏一点点变得剧烈。 姜南案在旁边笑得从平躺滚成了蜷缩着的侧躺，窝在了申秋旁边。 笑完了，他又挪着身子过去抱申秋，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肩袖。 姜南案就感觉盖在身上的被子忽然透了风，申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南南，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他听了姜南案下午说的话，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就好像姜南案会因为他的事业随时放手一样，他没来由的感到心慌。 而且，伍澈之前还和他说过，分分合合很正常，他不知道姜南案是不是也这么想。 他就是姜南案说的老黄牛，他认准了就不会放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手。 第46章 我家姜南案呢？ 第二天一早，姜南案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接起来之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但他一时想不起是谁。 对面说：“是秋哥吗？” 姜南案闭着眼睛，睡眼惺忪，声音嘶哑的问：“你谁啊。” “章峭。” 这名字还挺熟悉的，思考期间，申秋搂了他一下，他想起来了。 “不是，你找申秋打我电话干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下，说：“我打的是申秋的电话。” 姜南案激灵醒了，他连忙低头看手机，看到真的是申秋的手机后，他立马说：“喔，我们昨天见面拿错手机了，今天我找他换回去。” 这时，申秋也睁开了眼，一脸没睡醒，有些不耐烦的凑到手机边说：“谁啊，好吵。” “……” 几分钟后，申秋挂了电话。 他和姜南案说：“章老爷子去世了。” 姜南案猛的撑起身子，说：“回去吧，我们今天回安村吧，章峭是不是要帮忙？” 申秋摇摇头说：“已经下葬了，他就是来说一句。他换了个城市生活，换了所学校，复读高二了，然后备战高考。他还说，让我谢谢你。” 姜南案知道，他很久之前给的那张小纸条终于燃烧出了一点星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两人窝在被子里商量了一下，最后查了一下章峭复读学校的费用，他俩把章峭两年的学费给发了过去。 过了很久，久到两人都快相拥着睡着了。 手机一震，章峭发了一个：“谢谢两位哥哥。” 年末，姜南案的公司宣布聚餐，申秋的酒店也要准备开业，两人都忙得不行。 盼盼和师母参加的冬令营，竟然飞去了意大利，申秋有时候觉得生活真的很奇妙。 蒋洇这段时间似乎生病了，李老师带着申秋给他买了件羽绒衣。 李老师本想给申秋也买一件，才发现申秋最近都穿得很好，不再是黑衣黑裤随身套，卡其色的风衣配着深棕色的裤子，黑色的雪地靴，有时候还会系着棕色系的围巾。 不仅暖和，还不乏时尚感，加上申秋本来长得就挺立体的，从驾驶座下来，像个时尚小开。 “你女朋友把你养得挺好。”李老师这么评价道。 申秋笑了笑，脸上满是得意。 “哪天带来看看，结婚的话，我和你师母给你们一个大红包。”李老师的拇指和食指张开，展示厚度。 申秋又笑了笑，没有说话。 申秋没想过结婚，不是他不想和姜南案结婚，是他不知道两个男人是否可以结婚。 又过了几天，n市下雪了。 姜南案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刚刚清理好厨房。 姜南案说：“申秋，下雪了。” 申秋擦干净手，来到大厅，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到了天空中飘洒下来的雪花，如同一个巨大碎纸机，把他前些年破碎的人生切成纸屑，洋洋洒洒的倾倒下来。 第48章 “看到了，好漂亮。” 姜南案电话的那头有些热闹，总是传来嗡嗡的说话声。 “今天我们部门晚上又要聚餐，我晚点回家。” “好。” 挂完电话，申秋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打着旋飘落的雪花。 雾蒙蒙之中，他看到了蒋洇穿着他和李老师一起去买的那件墨蓝色的羽绒衣，在雪花之中，伸出手接过了隔壁酒店老板递出的红票子，那个厚度，比李老师说要给他婚礼红包都厚。 过了一会儿，蒋洇捂着肚子进来了，手上空空的。 “蒋洇，你肚子疼吗？”申秋主动打了招呼。 “啊……哦，是有一点。”蒋洇眼神闪烁，手捂得更紧了。 蒋洇忽然拉着申秋往角落里去，他小声说：“申秋，咱们老师的酒店开业后，是不是要给你的创个窗口。” “对。” “那你……就是，我听说你之前自己开过烤鸭店，有个自媒体公司也是冲着你来的吧，你在这里开烤鸭窗口岂不是屈才了？” 申秋垂了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看到申秋垂眼，又询问他，蒋洇说以为给申秋启了智，他故作深沉说：“你不考虑自立门户吗？赚得可比老师这里多多了。” “能多多少？你怎么知道。” 蒋洇被问得愣了一下，他着急道：“就是……就是我有个朋友啊，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摸爬滚打，不像那些人读书人，在校园温室，我在社会上认识挺多人的，大家就是个资源库。” “资源库为什么不帮你讨回薪水？” “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你该过上很好的生活。” “咱们老师人不好吗？” “老师人好和你赚大钱不冲突！”蒋洇信誓旦旦道，像是信奉了什么准则。 申秋看着蒋洇的眼睛，单眼皮，但很圆，在几乎没有什么肉的脸上像个大桂圆似的挂在那儿，不是打折区干瘪的桂圆，是新鲜的，圆鼓鼓的那种。 明明饱含着秋收的水润，却说着挑拨离间的骗话，申秋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蒋洇捂着肚子走了，走了两三步，又折回来了，神神秘秘的说：“隔壁大饭堂找的烤鸭师傅都有一万二一个月，咱们老师对你是不是杀熟啊？” - 跨年夜那天，姜南案在加班，申秋也在酒店和老师一起备元旦迎新菜，他们的酒店一月十日就要开张了。 蒋洇在旁边替申秋打下手。 李老师在一旁指导，他瞥见蒋洇新买的名牌手表，不是他在这里干几个月就能买的价格。 老师提了一句：“蒋洇，你工资还是得存一些。” 蒋洇搬着压面机，第一次没有应老师的话。 酒店里的厨艺赛也如火如荼的举办了，姜南案没有来，因为年底的时候，陈华加辞职了，连年终奖都没有要。 走的时候，大家说很感谢陈华加的照顾，想欢送他一下。 结果陈华加像变了一个人，往日的热情不在，他说：“你们真烦。” 大家兴奋讨论的话还没冷，手上的动作也还是各种飞舞，所有人保持着当下雀跃的表情，僵在了原地。 陈华加抱着一个盒子，独自穿梭在工位的道路上，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个陌生的背影。 大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各自回到工位，继续他们的工作。 同一天，他们组的人，每个人都多分了一个工作任务，是陈华加没有完成的，加班是在所难免。 每天热情喊着陈哥，加华哥的同事们，一边整理着陈华加没有完成的资料，一边骂他是个赶在ddl之前走的垃圾人，骂他早晚变秃子。 姜南案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这一场闹剧，他坐在工位上和申秋在发信息。 申秋告诉他，厨艺赛完成后，他可能会去f国外参加一场真正的厨艺赛，老师替他报了名。 申秋酒店里的厨艺赛进行的很顺利，连李老师的女儿都从a国回来观摩。 李老师带着女儿李语秦给大家打招呼的时候，还介绍了她身边的男朋友卢炎。 蒋洇趁着大家聊天热闹的时候，对申秋说：“我觉得这男的人不行。” 申秋站在那里，像平静的湖泊，只有想到姜南案今天晚上想吃的玉米饼还没买到，他才稍稍皱了一下眉头。 李老师又轮番介绍着大家，介绍到蒋洇的时候，他殷勤的走过去和人握手，卢炎嫌弃得脸颊肉都抖了几抖，迫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伸出手快速碰了一下蒋洇的指尖。 当李老师说申秋是咱们家酒店的顶梁柱时，卢炎看他的表情带着些许蔑视。 申秋不知道，因为申秋连看都没看他。 申秋站在那里想，希望卖玉米饼的小店，今天晚点关门。 大家沉浸在其乐融融的新年元旦气氛中，举杯庆祝赛事的顺利结束，以及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师母带着盼盼还在意大利玩，盼盼带着之前姜南案给她买的儿童手表，给申秋发消息说，三号回家。 收工之前，申秋给盼盼回了一个：“好的。” 申秋跑到玉米饼店的时候，店已经在收摊了，他有些惋惜，想着要么回家给姜南案做。 店主却在申秋转身的时候，叫住了他，十五分钟之后，申秋拿到了一个热乎乎的玉米饼。 他拎着这个玉米饼，快速回家，他没敢扎，怕水汽闷软了脆脆的饼，也因此弄得汽车内都是玉米饼的气味。 回家后，他们会亲吻。 姜南案会先咬一下申秋的唇，再咬一口玉米饼，然后笑着说：“好吃。” 申秋也想尝，姜南案举着玉米饼递过去。 玉米饼在空中颤抖了两下，一块也没少，姜南案红着脸大声说：“抢别人嘴里的，脏不脏啊！” 申秋说：“好吃。” 姜南案拍着桌子，又害羞又恼。 晚上，他们搂着对方睡觉，日子一天一天过，姜南案觉得活着真好。 一月二号的晚上，姜南案和申秋窝在被子里，说着今天加班听到的八卦。 陈华加跳槽到他们公司之前，竟然骚扰过一个男生，那个男生被骚扰得精神崩溃，他的哥哥一直在积极收集证据，把陈华加告了。 陈华加匆忙离职也是因为这个。 申秋说：“这人坏到骨子里去了。” 翌日，两人又是搂在一起，躺在席梦思大床上，躲在漆黑的窗帘后背，闭着眼肌肤相贴，极为惬意。 他们今天刚好有假期，打算睡到自然醒。 可是，门铃声把两人吵醒了。 申秋去开门，他以为隔壁邻居家的老爷爷又摁错门铃了。 门一开，却有三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位女士，穿着貂绒大衣，披着顺长的秀发，拎着小挎包，招呼另外两位进来。 热情招呼后，又冲着开门的人说：“姜南案，妈妈带朋友们来看你啦。” 申秋摸了一下鼻尖，像门神一样的僵在那儿，他艰难的喊了一句：“阿姨好。” 姜南案的妈妈，罗荷璇女士，看着眼前没有穿上衣的男人，尖叫道：“你……你是谁？我儿子呢！？我家姜南案呢！？” 第47章 “你给我搬走，立刻。” 二号晚上，罗荷璇女士接到好友杨杨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敷面膜。 “你女儿回国了？” “哎呀，我那儿子也休假，刚好带着一起见一面，明天一早我去接你们，然后顺道带上我儿子，我们一起去度假村玩一玩。”罗荷璇开着扬声器，对着镜子撕下面膜，笑得很开心。 “没呢，没呢，我儿子在文创公司，哎呀，现在年轻人天天忙着，哪里有时间找对象。” “是啊，还不得我们家长给帮帮忙啊，现在的小孩子没有我们大人，怎么活得下去哟。” 提到找对象的事情，罗荷璇还是很上心的，她之前一直操心姜南案的工作，现在工作稳定了，确实也该上心一下对象的问题了。 两人相谈甚欢。 挂了电话后，罗荷璇给姜南案发了一条信息，说：“之前记得你说你明天休假，对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罗荷璇又定好了度假村的餐厅，把信息发给杨杨后，又转给了姜南案。 姜南案昨天晚上回家见到申秋后，都没怎么看手机，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之前，统一回掉了留言，而罗荷璇女士发的第二条度假村的信息，并没有看到。 第二天早上，等罗荷璇女士冲进房间的时候，姜南案正抱着申秋的睡衣，呼呼大睡。 听到有人进房间，姜南案还拍了拍床说：“你别管隔壁大爷了，太早了，再睡一下吧。” 罗荷璇的背包就是这时候甩上姜南案的头的。 姜南案被打懵了。 当他看到妈妈的那一刹那，他以为他在做梦，就像第一次把申秋接回家后，在厨房看到对方一样。 第49章 也确实和那时候一样，都不是梦境。 他被打得很疼。 “妈？你怎么来了。” 罗荷璇瞪着个眼睛，说：“穿上衣服，出来，五秒。” 罗荷璇拽回包，带子却断了，她黑着脸，心情糟糕透了。 姜南案来到客厅的时候，看到申秋站在一旁，棉袄真空套着，他想到申秋的睡衣好像被他穿在了身上。 他打了个喷嚏，又回房间拿了棉袄披上。 再回客厅，他竟发现杨杨阿姨和她的女儿萧奥也在。 “阿姨好，”姜南案打着招呼，又冲萧奥点了点头。 杨杨笑着点点头，说：“我就叫你妈不要急，她冲进去就揍你了吧，脑门上都有红印了，这么帅的脸，留疤了就可惜了。” 姜南案摸了摸脑门，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我昨天睡前没看手机，弄得耽误行程了。” 申秋几次想上前摸摸姜南案的额头，但被罗荷璇挡着，过不去。 罗荷璇推了一下姜南案，“快进去换衣服，都等你呢。” 姜南案耸耸肩，说：“行吧，申秋，走，换衣服去。” 罗荷璇看着姜南案朝陌生的男人笑，她的脸色暗了又暗。 她刚才拖姜南案起床，清楚的看到了两人睡在一起的痕迹，这间房子三个屋，有必要两大男人挤一块睡吗？有些不好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发酵。 “今天是特意安排你和萧奥妹妹一起见面的，萧奥妹妹刚回国，而且也是单身，你们可以接触聊聊天，是吧，萧奥。”罗荷璇冲着萧奥温柔的笑笑。 萧奥看着姜南案，又看了看申秋，也温柔的笑了笑。 萧奥的笑容给了罗荷璇莫大的底气，杨杨坐在一旁，看着女儿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两个男人，她揉了揉太阳穴。 杨杨说：“璇啊，咱们要么就改天吧。” “不改，不改，我餐厅都订了，”罗荷璇拍了拍姜南案，皱着眉头说：“快去洗漱。” 姜南案没有如他妈妈的意，他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说：“申秋不去，我不去。” 他看到妈妈和小时候一样，拿目光精准的瞪着他，仿佛要剜掉他一块肉。 他怕吗？他想，他也是怕的，但是他不可能丢下申秋自己跑去玩，还和女生，尤其是在妈妈说了这样的话之后。 申秋肯定会难受的，申秋本来就不太有安全感。 他能给申秋的就是肯定的爱意。 “姜南案！”妈妈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姜南案也不想这么早出柜，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可是，那一刻，他看到一向冷静、稳重的申秋，眼神中闪烁着不知所措，手指交错绞在身前，小心翼翼的看着大家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了。 他说：“介绍一下吧，这是我妈妈的朋友杨杨阿姨，和我的前邻居萧奥，她们现在已经搬家了，小时候联系的还是比较多。” 说完，他又转向申秋，他说：“这是我的男朋友，申秋。” 房间静了整整三十秒，除了萧奥一脸怪异的笑容和一副我就知道的亮亮眼神，其余的人都快炸开了。 特别是罗荷璇，她踉跄一步上前，抬手的速度极快，甩在姜南案脸上的那一瞬间，申秋挡在了前面。 申秋很高，巴掌错了位，指节也拍到了申秋的下颚，火辣辣的疼在他脸上蔓延。 罗荷璇打完后，她愣了一下，不过火气更旺了，她嘶吼着：“你个什么鬼的男人，住我儿子的屋子，坑害我儿子，你给我滚，滚，给我出去。” 罗荷璇拽着申秋一路到了门口，她的头发凌乱，背包甩在脚边，脸上也因为生气而通红，胸腔剧烈的起伏，仿佛随时都要喷出火焰一样。 她猛的拉开门，推着申秋就要出去，也不管他有没有穿鞋子。 姜南案也冲了过去，他挡在申秋前方，“妈，你别打他，要打就打我。” 罗荷璇气得头发都炸了，“你以为我不想打你吗？我今天真的就要打死你，你个不孝子！” 罗荷璇的貂皮大衣都滑了肩，她一把扯回，还扯掉了好几撮毛，她脱了拖鞋，上手就要往姜南案的头上扔，场面一度混乱。 杨杨都看呆了。 萧奥扯着衣领，心道：爱情啊，果然要看别人的才惊心动魄，才感人。 姜南案躲开拖鞋，又上前拉住妈妈，也拉住申秋，他说：“妈，你先别激动，你把他赶走了，我还要把他找回来，我会哭着把他找回来，你知道吗？” 妈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前几分钟她还兴高采烈的踏进这个门，而再次站在出入平安的垫子上，她的情绪几乎都要崩溃。 短短几分钟，她精心养大的孩子告诉他，喜欢男人？ 还喜欢眼前这个叫什么鬼秋的男人？ 罗荷璇哪里能拽得动申秋，无非是申秋不想让阿姨难堪，主动跟着阿姨的步伐朝门边走，但真的到了门口，他也不想再出去了。 “阿姨，匆忙见面，有些冒昧。” “你只是有些吗？你个男狐狸精，你是不是勾引我儿子了，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你躲在他的房子里住，你自己没地方住吗？” “没有地方住，阿姨。” 过分的坦诚杀伤力还是挺大的，罗荷璇指着申秋，手指点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你是不是在骗我儿子？你对我儿子做什么了！” “不是的，阿姨。”申秋冷静的说。 姜南案曾经就想过，他要是被妈妈发现他和申秋的关系怎么办，真的到发现的这一天，他似乎和申秋现在的状态一样，好像真的很冷静，也没有多少紧张了，甚至有一种释怀的感觉。 “阿姨，”申秋认真道：“我是喜欢南南的。” “吧嗒——” 一个小小的书包落在门口，师母牵着盼盼站在门口。 她刚搁下小书包，就听到申秋说的话。 盼盼也冲过去，抱住姜南案的腿，对着眼前的人大声说：“不可以欺负我的南南哥，我也喜欢南南哥的！” 她张开小小的手臂，缩着脖子，但还是站在了姜南案的身前。 师母看了看申秋，她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了。 师母扶着罗荷璇进了屋。 今天大抵是姜南案家最热闹的一天，但却意外的安静。 师母让姜南案和申秋先回房间把毛线衣穿上，因为天气太冷了，大门敞开着，两人鼻子都冻红了。 罗荷璇见两人走了才缓过气。 房间内，两人衣服换到一半，姜南案看到申秋脸上红红的印记，他难受得抽了一下鼻子。 他走过去吻了一下申秋的红印，问：“疼不疼，对不起啊，申秋。” “别说对不起。” 申秋轻轻抚摸了一下姜南案的额头，那里有点发青，好像都打出淤血，“疼吗？” 姜南案摇摇头，他扒拉着申秋的颈脖就要吻过去，“想亲，难受。” 申秋把他搂在怀里，说：“对不起啊，姜南案，我……我感觉自己有点没用。” 姜南案把脑袋埋在申秋的颈脖，蹭了蹭，说：“你只是不行，不是没用。” 申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说：“妈妈还在外面呢，别闹。” 等两人走出来的时候，罗荷璇背对着他们，似乎已经镇定下来了。 师母拉着她的手，两人在角落里讲悄悄话。 杨杨带着萧奥已经离开了，大门虚掩着，似乎刚走不久。 “妈。” “阿姨。” 两人乖乖的站在那里。 罗荷璇指着沙发空荡荡的位置，说：“姜南案，你真是让我丢脸。” 姜南案点点头，平静的说：“嗯。” 罗荷璇觉得自己好端端的儿子怎么跟被夺舍了一样，她把目光转向申秋。 罗荷璇指着申秋，喊道：“你给我搬走，立刻。” 第48章 他的男朋友 这事儿，过了三天。 罗荷璇真的气炸了，气得去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查出来有个智齿快顶到大牙了，其他一切正常。 她给姜南案发了一张在医院的照片，就把姜南案拉黑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好菜，因为她知道，姜南案肯定会回来吃饭。 她等到了八点，饿到两眼都冒金星了，又把姜南案加了回来，问他：“儿子，你在哪里？” 接到信息的姜南案正在机场送别申秋。 不用罗荷璇叫申秋走，申秋也没法和姜南案一起住了，因为他得去f国参加比赛了。 由于罗荷璇那天的态度格外坚决，师母回家后和老公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提前走，把申秋带走。 “让两男孩子冷静一下吧，”李老师说：“现在的小孩是不是赶时髦，怎么会喜欢同性呢？” 师母摇摇头，表示不懂，但是她叫李老师不要说教申秋。 就当让两人分开一下，都静静，另一方面，老师也想带申秋提前去准备准备。 第50章 这次比赛是团体赛和个人赛，团体赛是六人一组，可以带一个副手，副手就是申秋，而六位大厨则是李老师和他的朋友们。 这次去参赛，李老师早就决定了，申秋也是知道的，所以蒋洇得知带的副手是申秋的时候，他有一些失落，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态，给大家鼓劲加油。 作为副手的申秋，也有了参加个人赛的机会，那就是凭本事去竞争的赛事，申秋从知道有这个机会之后，他一直在闷头准备，谁也没有声张，他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安村的烤鸭店一样，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在案板前踏实肯干。 这次去，可得有半个多月才能回来，蒋洇说什么都想去机场送别老师和申秋。 意外的是，蒋洇在机场竟然碰见了姜南案。 姜南案帮申秋和老师排着队，领着他们托运行李。 蒋洇等着他们弄好后，和师母一起买了些零食，让他们带上飞机吃。 师母担心她家老头，“别累着，也别在外面看到好吃的就拼命吃，健胃消食片给你带上了，但是我不确定有没有过期。” 师母抓着老师的衣袖，说话有些快，可能是要进安检了的缘故，分别在即，总感觉有些舍不得，即使每天都会埋怨的糟老头子，真的要分别十多天，师母的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 蒋洇站在师母旁边，像极了一个电灯泡，影响着中老年人的爱情，他变转向了，朝着申秋他们走去。 可是他晃了一眼，机场内人群匆匆，竟然没了两人的身影，“嗯？他俩去哪里了？” 姜南案托运完行李，把登机牌夹在老师给他加急办下来的护照里，叮嘱他东西放好。 申秋点点头，勾了一下姜南案的小手指。 姜南案看了申秋一眼，心有灵犀似的，拉了一下申秋的袖口，两人往人少的角落走去。 “今天晚上，我姜某人就要独自霸占一张完整的床了，没有人会挤着我了！”姜南案笑着说。 申秋捏了一下姜南案的手掌心，说：“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也要好好吃饭，别随便垫吧。” “知道拉。” “晚上早点睡觉，别熬夜，醒了再看我的信息，知道吗？”f国有时差，申秋怕姜南案等他。 申秋知道最近姜南案有个项目要收尾，要是再熬夜的话，担心身体撑不住。 “知道拉！”姜南案笑着应，“还记得我昨天说的什么吗？去了f国第一件事情要干什么！？” “和你视频？” “不是！！！”姜南案揪了一下申秋衣服上的拉链，“要先去吃豆腐！可以抵御水土不服！” 两人聊着聊着，手就牵上了，牵着牵着，就摸上了，摸着摸着，安检口在报航班旅客的安检信息。 听到申秋的那班航班后，姜南案扬了扬眉头，“去吧，我的大厨师，等会儿我回家就买个玻璃柜，放你的奖杯。” 申秋摸了摸姜南案的发梢，他的目光下移，盯着姜南案的唇，他制止住了自己想亲吻的冲动，舔了舔唇，说：“等我回来。” “好！”姜南案晃着身子笑。 申秋朝前走了两步，感觉身边空空的，他刚想问头，就听到姜南案在喊他。 “申秋！” 申秋迅速转身，他感觉自己像个弹力绳，被姜南案拽进了怀中，人还在找平衡，嘴却先感受到了重力，湿润压了下来，像某个清晨的闪电，很迅速，划亮了申秋的心。 “嘿嘿。”偷亲到了人，姜南案狡黠一笑。 申秋还没有从大庭广众之下的强吻中缓和过来，他听到姜南案的笑声，嘴角也跟着上扬。 蒋洇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俩，索性去卫生间解决了一下肿胀的膀胱。 等他洗完手，一出来，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人，他一边朝着两人走去，一边念叨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等他看清两人在干什么时，握在手里的手机砸到了他的鞋上。 他是蹲着抢拍下了姜南案拽着申秋衣领接吻的照片，拍完后，他盯着图片，在是否确认删除的界面框等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存了下来。 申秋离开期间，师母带着盼盼住在一起，期间，盼盼就读的寒假补习班发生了一次流感，盼盼生病了，传染给了师母，两人打针的时候，抱在一起痛哭。 姜南案替她们守着点滴，送她们回家时，两人的眼角还是红红的。 这些日子，罗荷璇再也没联系过姜南案，姜南案好几次打电话回去，都被拒绝了。 倒是姜南案的爸爸，姜冬息带着一堆同性爱情故事的小说、漫画和科普书来了。 不过，姜冬息还是过于保守了，送来的书虽然都包了四层黑色的塑料袋，最后还套了一个黑色的麻布袋，且放在深灰色的包里。 据说，姜冬息这是第二次买这些书了，第一次买的书，也包着四层黑色塑料袋，送来姜南案家的路上，刚好路过银行，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戴着黑色头盔的男子抢走了。 姜冬息想到被抢掉的东西，他没好意思报警，这回送给姜南案的，是他重新买的。 又过了一周，申秋得奖了。 姜南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上班。 不知道怎么，他看到这条信息之后，快乐的感觉像喷涌而出的火山熔岩，普通的笑容已经不足以释放他的情绪，所以他毫无征兆的蹦了起来。 旁桌正在摸鱼看丧尸世界绝地求生的同事，被他这一蹦，吓得也蹦了起来。 领导还以为连着加班十二天，把大家都弄疯了，他吓得给大家放了一天的假。 这一天的假期，他是在陪师母还有盼盼在酒店里过的，不得不说，师母真的对他很好，短短半个月，酒店已经有专属姜南案的菜谱了。 当晚，师母亲自下厨，做了大餐，请大家一起庆祝，大家吃得热火朝天，姜南案却发现蒋洇不在。 伍澈和沈凑知道后，他们第一时间飞去了f国，申秋的第一次直播，是在f国进行的。 有了伍澈和沈凑的运作，申秋的颜也极度抗打，他像一个吸炉一样把互联网的流量全都纳入了进去。 伍澈高级冲浪患者，他把申秋塑造成了一个不仅帅气、而且是个踏实肯干厨艺大师，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参赛，就获奖了，但成长环境可怜，不过不影响他茁壮成长。 申秋回国前的那个晚上，姜南案在互联网热搜上，看到了‘申秋美强惨’这样一个tag。 一时之间，他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他的男朋友。 申秋一夜之间，成了互联网上的顶流，话题的热度甚至高过了当晚要发新歌的明星。 申秋的正面照片、侧面照片、带着高高的白色厨师帽认真雕花的照片，带着袖套咬牙努力拌匀酱料的动态图，都存在了姜南案的手机中，姜南案还特意新建了一个相册，“我的男朋友。” 五六位数起步的相机，把申秋的睫毛都拍得非常清晰。奖杯挂在申秋的颈脖上，对着采访的黑色话筒和漆黑的镜头，他没有怯场，他说：“谢谢我的祖国，谢谢我的老师，谢谢我的爱人。” 姜南案觉得很自豪。 同样感觉自豪的还有罗荷璇，那天晚上，罗荷璇主动联系了姜南案。 妈妈没有去姜南案的家，她说她一进去就会想起那天的混乱，那一天发生过的事情，破坏了她这么大半辈子的优雅，她不想面对。 所以，姜南案连夜驱车到市中心的一家虾滑粉丝店，见了一直拒绝他电话的妈妈。 妈妈已经点了他最喜欢的虾滑粉丝煲，坐着等他。 姜南案再次见妈妈之后，发现妈妈对他和申秋在一起的态度转变了一些，只是她还是很诚恳的说：“我还是希望我的儿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姜南案忽然很想抽烟，他吃了几口粉丝后，借故说去一趟厕所。 他偷偷从后厨溜了去外面，躲在树底下抽烟。 他吞吐着烟雾，发了一个消息给申秋说：“明天几点回来，我已经抱着你的衣服睡了两周了，衣服都没你身上的味道了。” 灭了手机屏幕后，他往回走，在忽明忽暗的白炽灯下，他看到了很久没有见到的蒋洇，拿着一个信封和人掰扯着什么。 他从旁边路过，蒋洇没注意到他，零星的字眼从蒋洇的口里飘出，他听到了照片和再多五万。 等他回到座位的时候，他发现妈妈眼睛有些发红，店里的灯光很亮，妈妈的皮肤很白，他像妈妈。 妈妈见他来了，替他拉了凳子。 姜南案刚坐下，就听到妈妈说：“等他回来了，你带他回家坐坐吧。” 这时，姜南案的手机亮了。 申秋说：“以后我会开个家庭餐厅，就叫南岸餐厅。” “餐厅里要有你，这样才是家庭。” 姜南案看着屏幕，勾起唇角，他丝毫不掩饰喜悦，冲着妈妈也开心的笑着说：“好，周末就带他回家。” 第51章 第49章 脏掉的床单 姜南案和母亲聊完后，没有立刻回家。 他去了一趟家具城，订了个玻璃柜，他之前说要帮申秋买玻璃柜做奖杯展示，其实是一句打气加油的话。 既然申秋拿到了得到了奖杯，那他也一定会买到。 回家后，他把冰箱整理了一下，冰箱里面有一周的饭盒成品和一周的半成品，整两周的量。 成品都是申秋提前准备好了的伙食，让姜南案平日上班带去热一热就可以吃。 半成品也只需要蒸一下，或者用空气炸锅复热，最多自己再调点料，所有的小料比例申秋都写了便利贴，每盒都贴上了，哪怕姜南案得老年痴呆了，也不会弄错。 碗也不用洗，家里有洗碗机，主打一个减轻姜南案所有负担。 半个月除了比赛的那两天，申秋每天晚上都有和他视频。 姜南案洗完澡躺在申秋房间的床上，抱着对方几乎没有什么身体气味的睡衣，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申秋拍了好多图片，有他吃过最好吃的龙虾，还有他吃过最难吃的泥枣糕，有小猫在喷泉边卷着舌头喝水的样子，有茂盛翠绿的树木和国内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每天错开睡眠时间的晚安，还有奇奇怪怪的角度的自拍。 姜南案戳开大图，看着看着，就在床上滚了起来。 这个点申秋那边还是凌晨，等姜南案睡了，申秋才会逐渐清醒。 清醒过来的申秋，会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怀着对生活的热情与爱情的期待，点开姜南案给他的留言。 他将会听到，一段六十秒的语音。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房间内很安静，待细碎的声响停下后，他能听到喘息，如果他有耐心全部听完的话，在五十四秒左右，喘息声短暂的停了，紧接着，他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是用糯糯的声音喊出来的‘申秋’两个字，像是糯米团子揉搓在案板上的棉柔感，带着鼻音，尾音轻轻拉长。 错位了时间，声音却在两个人的房间之中回荡。 申秋听后，他坐在床沿处缓了十几分钟。 他拿手机抵着额头，像是在做什么神秘的仪式。 语音放了几十遍之后，他敲响了老师的房门，问：“可以不可以现在去机场？” 老师否决了，“大晚上的飞机，你现在去机场干什么？” 申秋说：“好吧。”他迈着失望的脚步重新回了自己的房间。 申秋这次得奖，他自己也有些意外。 反倒是老师的六人组才得了一个亚军，不过老师们都很开心。 他的个人赛在第二天，老师和老师的朋友都说：“就当去做一道菜给国际友人吃，别有压力。” 申秋没有压力，他只是把姜南案对菜品的标准放到赛事上，姜南案的标准很高，比如在厨房做饭菜的时候，一定要及时注意盘子的边沿不能流汁，翻炒的时候火候一定要稳准狠，不然不是说老了、就是硬了，腌制肉片也得放红薯粉，如果哪天红薯淀粉用完了，拿普通淀粉顶上，姜南案都会说：“这个肉怎么不那么嫩了。” 姜南案才是美食界的最高标准。 他就是按照姜南案的要求去做菜的，控制好火候和翻炒的力度，洒葱花和芝麻的时候一定要均匀，不然姜南案会说堆叠在一起的白色芝麻看上去会像小白虫影响食欲。 浇汁的时候也要小心锅子边沿，不能滴得到处都是，弄得脏脏的，让人没有食欲，所以如果有洒漏要及时清理。 后来，李老师和申秋说，“你的菜系得分并不是全场最高的。” “不过，你清理灶台，收尾的行为，有个评委给你加了分，爱惜用具的厨师一定是个好的厨师。” “所以你得了金奖。” 申秋睁大眼睛，他确实有些意外。 得了奖后，伍澈和沈凑跑来找他了，说是要给他录制纪录片，顺便做一个直播，为公司的账号攒攒人气，谁都不白来。 他一开始有些抗拒镜头。 伍澈说：“姜南案也在看呢。” 申秋盯着镜头一眨不眨，弄得沈凑以为国际漫游的网络不稳定，差点去投诉某电信行业的龙头公司。 伍澈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他说：“只要说姜南案在某处，就算把申秋拐了，他都能给我们数钱。” 申秋觉得，伍澈说得对。不论什么事情，好像只要有姜南案，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就好比说，十天前，他落地f国的那天，看着跨年装饰还没有拆掉的豪华机场，老师问他有什么感想。 他说：“想姜南案了。” 他是真的想姜南案了，他从来没想过他会来n市生活，也没想过会认识直播团队的伍澈和沈凑，更没想过他能来f国参赛，但是，自从他遇见了姜南案之后，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之前，安村里有一个信奉算命的老太太，她看了一下申秋的手掌纹路说：“以后你对象会把你带去一个新的高度。” 那时候，他根本没有谈对象的欲望，更别提新高度，一天一天能平淡安稳度过都不错了。 不过，当时烤鸭店的顾客听到，在意的点却全部反了：“噢～～申老板以后要吃软饭了。” “硬汉吃软饭。” 大家笑闹着，谁都没把这个当真，因为知道申秋背景的人，都知道申秋这么些年是怎么一个人独自扛下来的，所以还真的没有人敢说申秋是个吃软饭的懒人。 直到后来，罗荷璇气冲冲的指着申秋问：“你是不是没地方住。” 申秋竟然真的理直气壮的说：“对，我没有。” 在那一刻，冥冥之中，申秋的命运像掰开了保险的手枪，对着姜南案的命运线，一股脑的/射//了出去。 火星四射，高温让所有的东西都液化了，两人的命运像融化的橡皮圈，重塑了形状，最终紧紧的黏在了一起。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比赛完后的场外，天空晴朗，微风和煦，f国的风和安村的山风不太一样，大街上吹来的风味都有着淡淡的香味，是一种很独特的体验。 直播频道里，有人问他：“得奖之后，你最想做什么。” 他看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他想姜南案了。 他从对浪漫过敏，对爱情嗤之以鼻的人，变成了一天不见姜南案就想去天台上抽根烟的存在了，他的心尖比得了荨麻疹还要痒，他知道了，他在安村的时候，心脏的不舒服是一个警戒令。 是他背叛了身体的第一反应，他压制了喷涌的情感，心脏给了他警醒与抗议。 他想，心脏从他出生起就一直在工作，每天都在跳，一天也没有罢工，这么努力的心脏都认为自己应该和姜南案相爱，他应该听劝才是。 固执己见的他，耽误了与姜南案在此生相守的六个月。 好在，他来了。 好在，姜南案牵引他来了。 姜南案也想去f国，他恨不得自己是某本小说里面的主角，就能打个响指，搞一张机票，瞬间出现在申秋的身边。 但是他不可以，因为陈华加的辞职，导致所有人工作量翻倍，他们每天都在和甲方对抗，而最惨的是，对抗不是为了结束，而是求让甲方公司给他们多几天996的可能。 他太忙了，忙得这几天做的唯一的家务就是洗掉了申秋的床单和被套。 所以，申秋回国后，回家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阳台上挂着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六十秒的语音，再看着阳台上随风摆动的被单，他作为一个男人，也知道姜南案床上到底做了什么。 他鬼使神差的跑到阳台，闻了闻被单，全是洗衣液的味道，太香了，香得有一种毁尸灭迹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他竟然觉得有点失望。 姜南案收到申秋发来的床单图片的时候，他刚刚从会议室里出来。 他发了一个小狗奔跑的表情包，又说：“我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我们今天晚上可以睡干净的床单。” “我姜某人真是爱干净的好孩子。” 申秋说：“好孩子到底弄了多少液体在被单上？” 发完这条，申秋就去整理行李、洗澡了，长途飞机实在太累了，还有那个伍澈和沈凑，两人最后决定在f国旅游，竟然直接把相机丢给他，叫他自己拍vlog。 他的行李箱有三大个，别说还要录vlog了，就是变身的哪吒来了，手都不够用，因为还要帮老师提一下行李。 老师在f国还是没有忍住美食的诱惑，他胡吃海塞吃得有些撑了，最后，一边夸师母爱他，一边吞下了健胃消食片，然后当天晚上就因为药物过期而引发肠胃炎，住进了医院。 好在没有耽误比赛，李老师说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努力品尝美食，那是他来人间的宿命，不过，之后他会吸取教训，自己准备健胃消食片，不过期的那种。 第52章 等他把相机整理好，放进伍澈给他的盒子里后，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这次他看到了一个小狗叉腰生气的表情包，以及十多条六十多秒的语音。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申秋笑了笑。 他轻压着屏幕，低沉着嗓音说：“如果忘了也没关系，今天晚上检查检查，看看还剩多少液体。” 过了很久，姜南案都没有回他。 就在他想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了的时候，大门开了。 一向不准申秋乱放鞋子的姜南案，自己把鞋子踢飞，赤着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跨栏般地蹦上了申秋的身子。 姜南案嗅着淡淡的洗发露的香味，亮着眼睛说：“你说的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准反悔啊！不准打退堂鼓啊！”说着就去拽申秋的裤腰带。 姜南案总是这样，忽然出现在安村，忽然出现在家里，忽然出现在他的生活轨迹里。 好像是这样的。 但是，这一切，只要是姜南案的话，申秋觉得那又是必然。 在这必然的命运之下，申秋还能怎么办，只能爽快的说：“好！” 第50章 “我在下面？！” 申秋带了一瓶酒回来，是洋酒。 洋酒上面自然全是洋文，申秋没看懂，什么品类，度数统统没看，他觉得造型好看，他就买了。 果然姜南案很喜欢。 姜南案抱着酒瓶大喊，今夜不醉不归。 申秋失笑，说：“你醉不醉都不归，你哪天睡回了你的小屋。” 姜南案不管，他抱着申秋亲了一口，嘴动闭麦。 申秋带回来了一些美食，他拿着冰箱里面姜南案添置的新鲜食材，炒了一碗海鲜菠萝炒饭。 姜南案一口洋酒一口饭，他吃得津津有味。 “老师问你，哪天有空，去他家里坐坐，”饭吃到一半，申秋抹去了姜南案嘴边的饭粒，放入自己嘴里，“你愿意去吗？” “我妈叫你周末有空回一趟她家，”姜南案感觉自己喝多了，他头有点晕，“我爸也想见见你。” 两人这回家的事儿就定下来了。 喝完第五杯酒，姜南案指了指沙发角落的书籍，“喏，我爸买给我们的。” “姜南案，你别喝了，明天咱们再喝。”申秋想抢下酒杯，但姜南案跟家里之前养的小土狗一样护食。 拗不过姜南案，申秋只把工作搬出来，“你明天还要上班，再喝就写不了ppt了。” 姜南案倒了第六杯，他一干到底，说：“ppt个鬼东西，狗都不写。” 夜晚，姜南案顶着红扑扑的脸颊洗澡去了，申秋把行李箱放去阳台处的柜子后，他坐在沙发上等姜南案，随手翻了一下姜冬息送来的书籍。 上面几本还比较清晰，是科普同性恋情的，又翻了几本书籍，视野变得奇怪，一页页的漫画里面竟然出现了很多马赛克的格子图，申秋看呆了。 连姜南案晃着脚步出来都没有发现。 姜南案擦着头发，身子晃悠悠的，来到申秋的旁边，他把头埋在申秋的胸前说：“你看小//黄//书嘿嘿，被我抓住了。” “你爸怎么给你买这种书？” 申秋接过浴巾，把姜南案包圆了。 露出一双灵动的眼，圆溜溜的眨巴眨巴看着申秋，他的呼吸都吞吐着酒香，混着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仿佛是沙漠之中肆意生长出来的甜美果子，申秋好想把姜南案一口吞下。 “店家送的，我爸拆都没拆，一股脑拿了过来，照他那脾性，看到这个估计会先拿去烧了。” “给祖宗看啊。” 姜南案笑，身体软软的蹭倒在申秋的肩膀上，“申秋，扶本王回房，困了。” 直到姜南案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他还在问：“你这到底是什么酒啊，怎么这么烈。” “申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吗？”姜南案搂着申秋的颈脖，狠狠的亲了一口。 两人呼吸交错，申秋闻到了甜甜的酒气，“因为你贪杯。” “呸！”姜南案摇摇头，但他头太晕了，晃的幅度不大，像小狗蹭蹭一样，发梢擦着申秋的肌肤，痒痒麻麻的，“因为你得奖了！我要庆祝！” “你庆祝怎么光自己喝啊，酒也不给我喝一口。” 姜南案愣愣的看着申秋，慢半拍说：“对哦！诶，不对，你是买给我的酒，为什么要给你喝！？” “对，都是你的，”申秋哑然失笑，他发现懵懵的姜南案真的好可爱，他垫着对方的头，轻轻地把人放在床上，捏了一下姜南案的喉结，看着他睁不开眼的模样，心疼的说：“睡吧。” “过来，申秋。” “干什么？” “你过来嘛！” 申秋有些无奈，喝醉了酒的姜南案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怎么能自己把自己喝醉，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愁人的心事。” 姜南案的脑袋已经不转了，像有很多只小黄鸡在脑袋里面疯狂奔跑，导致线路故障，他勾着申秋的脖子，又亲了一下，说：“结婚快乐。” 申秋脑袋都冒烟了，他什么时候就结婚了？ 他想到安村有一家人结婚，主持人让小花童对新郎和新娘送祝福，小花童大声的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个姜南案现在可能跟那个小花童一样，思维浆糊了。 看来，是真的喝得晕过去了。 申秋缓了缓，还是觉得好笑，他想问姜南案他们怎么就结婚了，但姜南案的手忽然从他的颈间滑落，两眼像破损的老木门一样，嘎吱嘎吱的闭上。 姜南案可能是想在睡前再看看什么，眼皮抖了好几下，实在没撑住困意，才完全闭紧，然后，呼呼大睡。 “秒睡啊，睡眠质量真好。”申秋感慨道。 申秋替姜南案盖好了被子，他从另一侧钻入，靠在床头，捯饬着手机。 他今天开酒是想让姜南案品尝一下，顺便增加一下晚上干活的气氛，没想到姜南案竟然把自己喝醉了，活也没了。 也好，长途飞机的，他刚好也休息一下。 他用指腹蹭了一下姜南案的睡颜，太乖了，没忍住，又亲了姜南案一下。 姜南案被亲得扬起了嘴角。 申秋凑人耳边轻轻的问：“你到底睡了还是没睡？” 没有应声，大抵是睡着了。 申秋又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做什么美梦了。” 夜很静谧。 这时，申秋的手机震动，是沈凑发来的消息，说后天会过来取相机，拿公司去剪辑一下，做申秋专属的频道。 [你弄。]申秋回了他。 “好高冷，得了奖就是不一样啊。”这是一段语音，顾忌姜南案在睡觉，申秋直接点了文字转换。 他听都不用听，一看就知道是伍澈在说话。 申秋没有回了。 暖黄色的小夜灯兢兢业业的在房间内工作着，申秋滑着最近的消息，他看着属于自己的新闻。 很多报道在说他，自媒体也没有放过他，都好几天了，自己的名字还时不时的会出现在首页。 他看了看，很多报道并不是说他有多厉害的，而是因为他的长相，用互联网上的话来说，叫：帅出圈了。 他有个大眼账号，但没有怎么用。 里面大多发的是在安村生活时候的流浪小黑猫，还有一张图是姜南案在烤鸭店蹲在店门口冲洗烤盘时候的照片，不过只拍到了姜南案的鞋子和影子，还有一根长长的水管，流水的那头有一道小小的彩虹。 他是抓拍到的，担心手机内存不够，他就放大眼账号上了。 不知道怎么，才几天，他的账号涨了好多粉丝，但是他对此并不感兴趣，瞄了一眼，就关后台了。 不知道谁家的钟声敲了十一下。 他虽然有些困了，但精神还是有些紧绷，因为姜南案说周末要见父母。 他思忖着见父母需要带的东西，其实，他早就想到了。 在f国用获奖的奖金给姜南案的父母带了礼品，当时想着也只是普通拜访一下，现在看来他们可能要找他吃饭谈谈，他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之前的那次见面并不太愉快。 他不知道姜南案的父母是怎么接受了他，很多可能是因为姜南案在里面付出了很多。 他不想姜南案以此来对抗父母，他不想成为姜南案和他父母之间的鸿沟。 这次去f国参赛，他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也想了很多，看着窗外亮星星点点般的繁华夜景，他想到了自身还是要强大。 他作为实用主义第一代表人，他知道花里胡哨承诺的话语在爱情中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所以他真的很感激姜南案，因为姜南案无条件的接纳了他，用实际行动包容着他。 他想到在安村那场婚礼上的朗诵词，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是否都愿意？ 姜南案用实际行动告诉申秋，他愿意。 姜南案好像是一只神之手，宽大的手掌直抵泥沼，把申秋从黑暗之中狠狠的扯了出来。 第53章 是姜南案告诉他，“申秋，你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申秋摸了摸砰砰直跳的心脏，他也要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爱意。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想和姜南案一起好好过日子，所以赚钱是必须的，这不是俗气，这是底气。 他规划了未来三年的人生，和沈凑的自媒体公司合作，不仅可以帮老师打酒店的招牌，他还能直播带他的烤鸭货，他也一定要跟着老师好好学习手艺，把老师的酒店做大做强。 他要一步一步来，这次的奖杯是一个特别好的兆头。 是真的，他的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 他觉得他可以给姜南案一个准确的、美妙的未来，他一定可以的。 想到这他准备关灯搂着姜南案睡觉了，谁知他身///下一空，被子只进凉气。 “嘶——姜南案，你干什么！” 姜南案竟然醒了，还在拽他的衣服。 “申秋，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我好热，我好热啊！” “……” 申秋看着姜南案拙劣的演技，勾唇道：“你是不是又想开自动挡了，忘了我在你身边了？” 姜南案泄了气，匍匐在申秋的肩侧，“申秋，我睡醒了，今天晚上来一次吗？” 申秋突然想到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噢，对，饱暖思///yin//（y/u），姜南案是吃饱喝足了，还打了个盹，这一起来竟然精力充沛了。 “大晚上的，别闹。”申秋觉得自己有些困了，而且他还不太了解两个男人到底要怎么/来/才会舒服一些，他不想姜南案难受。 “就是大晚上的才要闹嘛，”姜南案还有些困，他揉揉眼，像是必须完成什么使命任务一样，扯了扯申秋的衣角，他大大咧咧的左手一扬，右手一掀。 “申秋，你躺着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申秋喉结滑动，他没想到姜南案竟然玩这么开，老实说，他这个老实人都觉得过于刺激了，他的脸发红，有些不好意思。 可不好意思的情绪仅仅持续了几秒，他发现姜南案的动作有点不太对劲。 他先一步抓住了姜南案的手，“不是，你到底要干嘛？” 姜南案笑了，像是逮着猎物的那种笑容。 申秋莫名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那种炫酷霸拽的邪魅笑容，他听姜南案道：“当然是//干//你啊！” “？” 申秋的手臂肌肉迅速紧绷，他钳制住姜南案的手腕，猛然一转，两人的位置倏然对调。 姜南案被转懵圈了，他枕着申秋的枕头，不可置信的问：“我是下面那个吗？” 申秋真是给他气笑了，“啊！不然呢！！？”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宝贝们，谢谢你们的追读陪伴，鱼塘发了一小则申秋和姜南案的番外，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第51章 “痒，别，你，诶！” 俗话说的好，是男人就该干男人。 姜南案这天晚上是真的喝高了，当他大声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申秋反而温柔的把他搂紧，两人胸腔相贴。 申秋咬着姜南案的耳垂问：“你是想骂我不是男人，还是想骂我不行？” 姜南案被咬得双脚乱蹬，“痒，别，你，诶！” 四个字定下了今天晚上的基调。 明明是寒冬腊月，家里也没开暖气，光着身子的姜南案竟然不觉得冷。 他想到了刚入夏时候，去场馆内游泳，没有开暖气的场馆，水浸没身子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些凉的，游了几下后，浑身湿了，也热了。 他现在就是这样。 要说申秋第一次做，不得章法，但他却把姜南案照顾得很好。 姜南案第一次知道吻可以如此缠绵，他又想起了棉花糖，是一口咬下棉花糖的感觉，丝丝绵绵入口即化，不过这次要化掉的是他自己，他感觉自己湿湿黏黏的，好像是汗，又好像不是。 和上次不同，上次的频率和程度是可控的，他可以停一停，摁下语音发送键，喊申秋。 这次他似乎不行了，声音细碎得像断了线的玉珠，散落在瓷砖地上此起彼伏，飘向被风卷起打着层层小浪的窗帘，与晚风相拥。 申秋很温柔，也很坏，明明是两根手指，却总要说只有一根。 弄得姜南案//颤//着身子说：“不然再来一根？” 看着姜南案的打着商量的眼神，申秋在想，为什么天底下有如此漂亮的人，竟然还在他的///身//下期盼的望着他。 “南南，你为什么这么漂亮？”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啊，申秋顶着身子感叹，他想这辈子能不能就沉溺在这个夜晚，他死而无憾。 第二天，两人一起发烧了。 姜南案是因为昨夜过于剧烈，申秋是因为长途跋涉以及昨天晚上过于剧烈。 吃过药后，姜南案在申秋的手臂上咬了一口，他说：“我昨天做之前，本来有个感言想发表的！” “你就直接进来了，害得我都说不出话来！” “怪我。”申秋的脑门贴着白色的退热贴，还是盼盼从安村用剩带过来的，儿童款的贴在脑门上，显得有些滑稽。 “你有什么感言想说。” “忘了。” 申秋蹭了一下姜南案的膝盖，“你想想。” 姜南案说，“忘了！” 申秋撇了一下嘴，有点委屈。 姜南案发着烧，但他翘着二郎腿，腰下垫着柔软的靠枕，因为他的某个部位还有些抽疼，他故作淡定的叼着根烟，但没有点燃，学着电视里的老大哥语调，勾了勾申秋的脑袋，说：“小秋啊，昨天做的不错，下次还找你。” 申秋腾的一下撑起了身子，侧头看着姜南案问：“你不找我你还想找谁！？” “你不准找别人！我都没了！我的第一次都没了！你得对我负责！” 姜南案笑得呛咳，他觉得人与人之间深入接触可真是奇妙，申秋与他肌肤相蹭之后，很明显的发现，他不仅更粘人，还更会撒娇了。 “你在撒娇？” 申秋说：“怎么，直男不可以撒娇？” 姜南案仰头，无语道：“昨天晚上你掰我腿的时候咋不说自己是直男？” “昨天忘了。” “啧！” 好像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姜南案喜欢，申秋也喜欢。 看来这项运动要提上日式议程，比如一三五，二四六都安排上，也不要太多。 【作者有话说】 怕过不了审，先发一章，晚上大概10点-11点左右还有一章～ 第52章 他可太喜欢了！ 好在两人身子骨都不错，只躺了半天不到，他们就退烧了，病一好，这两口子在家里又呆不住了。 姜南案想起最近有个小众的文创市场，他们公司还参展了，就想邀请申秋一起去逛逛。 照申秋原来的习性，他肯定没兴趣，所以姜南案趴到申秋身上戳着他的胸肌问：“去不去嘛。” 申秋撕掉了退烧贴，他喝了一大杯水后，说：“有你们公司出品的东西吗？” 姜南案坐起来，“有，还有海报，还是我做的呢，我带你去看。” 今天他们吃的早饭是姜南案煮的皮蛋瘦肉粥，瘦肉申秋切好的。 吃完饭，两人捯饬了一下就出门了，临走前，申秋特意拿了和姜南案配对的情侣帽。 路过镜子，申秋拽着姜南案吻了一下，又指着镜面说：“看我们的情侣帽。” 姜南案回吻，他亲到了感冒冲剂的味道。 情侣帽这个词从申秋嘴里说出来，姜南案还是有些微微愣神的，因为他总觉得申秋是不在意这些仪式之类的东西，毕竟，他是实用主义嘛。 但，申秋在意，不仅在意，还很主动在意。 “南南，我看网上不是很多人喜欢给自己的cp取名字吗？你给我俩取个名字。”申秋指了指镜子中的两人。 姜南案看着两帽子，帽檐都压得低低的，又是一黑一白，他道：“黑白无常！” 申秋听完又亲了他一下。 “你又在付房租了！”姜南案调侃！ 申秋一听，他眉头一皱，搂着姜南案一顿猛亲，“我这才是付房租！” 姜南案被亲得有些痒，浑身热热的，像七月在安村的那种热，但是一点儿也不闷，心里舒舒服服的。 申秋对同性感情的接受度很好，姜南案一开始还担心他不太适应，可是申秋昨天晚上比他还猛。 他都说了不要了，不要了，申秋还来！ 他发烧，申秋全责！ 申秋发烧，他活该！ 申秋换好了鞋，见姜南案还没过来，他也不开门，就站在垫子上等姜南案。 姜南案就晃晃悠悠的上前，他发现申秋今天有点变了，比原来更黏人，更放松，两人之间好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丝缠着二人，紧紧的捆着他们，两人像被挤压的塑料薄膜，隔阂的空气被压缩得一干二净，他们不知不觉又前进了一步。 第54章 姜南案想，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把申秋看光了，所以他今天认主了。 “你又在想什么，嘴角翘得都拐弯了。” “嘿嘿嘿。” 姜南案刚退烧，脸还有些红，申秋把围巾给他绕了三层，不让他冷到。 集市虽然小众，但不冷清，各个摊位上都挂着小彩灯，很有约会的气氛。 姜南案走到摊位给申秋介绍可以看时间的笔，又指着一个文件夹说：“你看，这里可以翻开，里面有魔术贴，平日会掉下的纸张，放在这里面就不会遗失。” 申秋跟着姜南案发现很多平日注意不到的美，放作原来，他可能会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是，他逐渐体会到了生命就是在这些细小进步中一步步走向宏伟盛大。 他每天跟着老师学习做菜，蒋洇问他：“你天天这么切菜、做菜，不枯燥吗？” 他低头盯着银色的刀面，他不知道什么是枯燥，他想着自己每日进步一点，再踏实、努力一点，就可以离姜南案近一点，两人就可以多享受生活一点。 每个人都在努力，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能更好一点，这怎么能叫枯燥呢，这是向着希望奔跑。 “抱歉，冒昧打扰一下，请问你是申秋吗？” 有个女孩举着手机朝他们走来，女孩戴着贝雷帽，笑得很甜。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开心的对姜南案说：“能帮我和他拍一张合照吗？” 姜南案可能没弄清状况，他看了看申秋，又看了看女孩。 “我是你的粉丝！我看了你的报道！我也是读职校的！想当厨师！我也来自小地方！我还有个弟弟，才两岁！我们的生活轨迹都一样！我也想去f国参加比赛，且一直以此目标努力着！”女孩很大方，她露着小虎牙，眼睛亮亮的说着自己的经历。 在姜南案看来，这是把申秋的老底都挖了出来吧。 “我还预定下单了，你的自在烤鸭，好像要这个月下旬才统一发货呢，好期待味道！” 刚拍完照，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她们也来找申秋聊天，合影。 申秋推销着老师的酒店，欢迎大家去品尝。 她们激动的点点头，说：“好帅好帅。” “喔，不，好的好的，我们会去的！”女生笑着跑开了。 离开之际，姜南案好像听到了她们在揣测申秋和自己的关系，有人说是朋友，有人说是爱人。 再逛的时候，姜南案稍稍和申秋拉开了点距离，两人之间隔着位置，似乎方便随时有人搭讪。 申秋很快发现了异常，“怎么了你！？” “什么？”姜南案故意装傻。 申秋一把搂人在怀，“你躲我。” “我没有。” 申秋的唇几乎是蹭着姜南案的耳垂说的：“昨天刚做完就远离我，你说你是不是渣男，欺骗直男！” “我屁股还疼呢！”姜南案就差尖叫控诉了，没想到申秋竟然倒打一耙！ “你跟着我就不疼了。”申秋想伸手去揉，但被姜南案弹开。 跟着你才疼！ 申秋笑了笑，捏了一下姜南案的脸。 他只是走在他们生活的轨迹上，不论这世界上出现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们的站位。 他们面向阳光朝前走着，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偷偷牵起了手。 最后，申秋看到了姜南案做的海报了。 非常简单粗暴，是一个微信聊天的截图。 上面写着： 我的老板要我做个海报。 但是我已经连续加班快二十五天了。 我就拿这个当海报好不好？ 好的。 欢迎来参加文创集市，感谢你们每一个人。 申秋想，这才是他古灵精怪的男朋友啊！ 他可太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了两章，这是二章，上一章嘿嘿嘿。 第53章 我们做了。 申秋老师的酒店开张了。 开张之前，申秋和姜南案回了一趟爸爸妈妈家。 申秋带着从f国买的香水套装和一副艺术画，有些紧张的去了，当看到了和韩芯洁家一样大的屋子，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被姜南案牵进去的。 这餐饭吃得有些拘谨，姜冬息始终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姜南案带回来的对象。 所以当姜南案带着申秋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姜冬息说：“儿子，你带你同学去客厅休息一下。” “男朋友！爱人！我男人！”姜南案大声纠正。 明明很健康的词，爸爸听起来总觉得别扭，眼神躲闪的说：“就带他去休息，这里没事，爸爸给你们做个油焖大虾。” 去到客厅，妈妈只是笑了笑，但也没太过于热情招呼。 “妈，回是你叫我回来的，回来了你又不乐意。” “我哪里不乐意了？我这不是在想说些什么嘛，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见儿子的男朋友啊。”罗荷璇不满姜南案的抱怨。 申秋适时递上礼物，并附带了一些解说，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才稍稍缓解。 这时，罗荷璇把电视遥控器给了申秋，还塞了个橘子给他，说：“申秋，你先坐坐，我有点事和姜南案说。” 申秋点点头。 姜南案不肯起身，“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我男人又不是外人。” “诶，”罗荷璇轻轻打了一下姜南案，“人家有名字，你别这么叫。” “我怎么叫了我，申秋就是我男人。” 罗荷璇就差捂着他的嘴了，一鼓作气把他拉到了隔壁的小书房。 “他是厨师？” 门一关，罗荷璇就问，颇有考察对方底细的架势。 “正经厨师呢。” “厨师还有不正经的？” “顺着你的话说的嘛。” 姜南案又被打了一下，“你这孩子，愁人。” “我怎么了！我事业、学业、对象都有了，怎么就愁人了。” 罗荷璇沉默了一下说：“我是担心你。” 妈妈又说：“你们……两男人，以后不能生孩子，怎么办啊？” “生了孩子是能上天入地，还是能隐身喷火啊。” “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罗荷璇眉头紧皱，她说：“如果你以后没有孩子，那你同事，人家回家都热热闹闹的，孩子围着一桌吃饭，多热闹啊，而你家冷冷清清的，就……就你们两人。” “围着一桌？一个圆桌至少十二个位置，生十个啊？” “你这孩子，听没听重点，到时候逢年过节，人家家里围着一起吃饭，一起吃饭，说说笑笑，多温馨啊！” “为什么不生孩子就不能吃饭了？再说了，申秋还是厨师呢，谁有他做的饭好吃啊。” 罗荷璇沉默了一下，说：“你喜欢的人我们也会尊重，但是今天叫你来呢，主要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毕竟你这么大了，很多东西我也控制不了，但是，妈妈还是觉得——” “吃饭啦——！” 姜冬息端着油焖大虾出厨房，发现三个人少了两个，不管怎么说，把申秋一个人丢在客厅确实不好，他扯着嗓子喊，也是给两人一点提示。 这餐饭吃得还算融洽，姜冬息知道申秋是厨师，还特意请教了一下做菜的偏方。 罗荷璇倒是没说什么，就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你爸妈干什么的，学历是什么，在n市有房子吗，以后的未来规划是什么？ 她得到的答案大多都不太满意。 姜南案举杯说：“干啥呢，查户口干啥呢，别问了，妈，喝一个。” 申秋倒是老老实实的说了他的未来规划，以及他和姜南案在一起的决心。 姜南案听了特别感动，就差在饭桌上亲一个了，好在罗荷璇立马掰开他俩阻止了。 吃完饭，姜冬息把姜南案叫到了房间，他说：“我和你妈年纪也大了，你突然带个男人回来我们确实有些接受不了。” “今天见了他一面，申秋这孩子人还挺踏实的，他之前应该不喜欢男生吧，我听他说他都没有感情史，你是他的初恋？” “对啊，”姜南案自豪的说：“我掰弯他的，怎么样，你儿子牛吗？” 姜冬息都快黑脸了，“真造孽，南南，你就不能给人掰回去吗？” “我们做了。” “什么？” “我们什么都做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彻底了，”姜南案认真的说：“掰不回去了。他被我掰弯焊死了，这辈子不跟着我，他就完蛋了。” 姜冬息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房间的，等他走了几步，又往回走，冲着在房间里的姜南案大声说“你妈说的对，你现在真的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太难管了。” 申秋老师开业的那天，姜南案去捧场了，带着他的部门同事，一起在那里聚餐。 吃完饭后，大家散了，姜南案在大门口旁边的树下，抽着烟等着申秋下班，一起回家，门口还有一些黑色的商务车，想找申秋谈谈合作的事情。 第55章 申秋最近确实火了，有很多自媒体公司莫名跑来找申秋直播，但申秋都以已经签约了伍澈的那家公司为由，一一拒绝了。 大家都为吃不到这波流量有些惋惜，只有一家叫野果子橙c的自媒体公司很嚣张的放了狠话，“众人喜欢造神，你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别等到时候事情出了，你跌得惨了，才醒悟。” 说这话的时候，保安把这家公司的工作人员给赶了出去，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了。 这会儿，姜南案抽完了这支烟后，他看到了这个野果子橙c的工作人员，竟然和隔壁大饭堂的经理勾肩搭背在不远处聊天，相谈甚欢。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申秋的酒店走去，这个点，申秋应该快要收工了。 果然，他刚进酒店，就看到申秋已经换好了常服，小跑着朝他赶来。 “久等了。” 看着申秋搂过来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姜南案右眼一跳，他轻轻用胳膊撞开了申秋的搂抱动作，接着用眼神示意他，外面有人。 “管他们干什么？”申秋不解，被撞开胳膊后，他用受伤的眼神看着姜南案。 姜南案最近总感有些怪异，但是他说不上来。 按道理来说，他们的日子已经朝着稳重向好的道路行驶而去，而他最近右眼老跳，他作为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不应该这么迷信，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安。 他回想着最近身边有些怪异的地方，想了一圈，他问申秋：“蒋洇是不是没在这工作了？” 日子过得很快，姜南案在过年前去了一趟申秋的老师家。 那天，他升级了，成了一个机器人，但是是人工智障的那种。 他因为紧张，袜子穿错了色，鞋子差点左右穿反，还是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才在楼梯间换过来的。 申秋揉了揉姜南案的脸，“别紧张，你们之前不是见过嘛！” 话虽如此，他还是有些紧张，他有一种要见家长的感觉，虽然那不是申秋的父母。 在申秋的帮忙下，他买到了老师和师母心仪的礼物，吃饭也很快乐，师母也特意照顾了他的口味，让李老师做了一桌好菜。 只是师母饭间，趁着盼盼去院子里玩烟花时，说了一个消息：“我女儿在a国怀孕了，我需要去那边照顾她，所以盼盼……” 盼盼就不能住在师母家了。 本来盼盼住在师母家就是师母对他们的莫大照顾，因为姜南案和申秋都很忙，在寒假的时候，确实没有时间照顾一个天天都呆在家里的小孩儿，这里也不比安村，盼盼一个新地方后，不熟悉，也不能乱跑，这小孩一天两天呆在家里也行，长时间也不太合理。 “师母，我公司可以带小孩上班，谢谢师母一直照顾她。” 师母其实也知道，姜南案工作忙，有时候一加班就要到凌晨，这样对小孩的生长需要是不利的。 但是，现实就是如此，没有办法。 临走前，师母给姜南案偷偷塞了一个大红包。 姜南案不要，她却说：“孩子带人回来，都要给的，这是习俗，你尊重一下。” 姜南案只好收下。 不过，他刚接过，正准备欠身道歉，他听到师母用有些哽咽的口吻说：“你……你们……” 欲言又止的声音，让姜南案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你是个好孩子，你有稳定的工作，良好的家庭，你的路会更宽，申秋这孩子的家庭你也清楚，他其实，挺难的，就……就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一个人放手的话，是不是都会轻松一点啊。” “我稍稍了解了一下这方面的情况，感觉真的不太容易，或许现在稍稍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会不会都有更好的未来啊。” 姜南案不知道什么是更好的未来。 他记得自己总是和伍澈说，他就是看上了申秋的腹肌了。 其实，他不是，那是他当时得不到申秋的自嘲。 他喜欢申秋，他从第一眼看到申秋就有感觉了，那是一种命运交缠的感觉，是他觉得这辈子非他莫属的感觉。 他会听到如烟花般的心跳，会有个声音在他脑海中说：“姜南案，你喜欢他。” 所以，他抬头，用诚恳又坚定的眼神与师母说：“没有申秋的未来，不会更好。” 【作者有话说】 老天爷啊！看在我国庆假期连更8天的份上，给我一点海星吧！（双手合十）（虔诚） 第54章 他们在春风中接吻 大年初三，姜南案和申秋终于有假期了。 姜南案因为公司赶国际部的项目，过年连着四天都没有回家，吃住都是在公司度过，就连大年初一都不例外。 申秋本来还想给姜南案送点饭菜去的，没想到他自己忙得连吃饭吃菜的时间都没有。 盼盼一天呆在姜南案的公司，一天呆在申秋工作的酒店，差点成为居无定所的小女孩。 大年初四，他们终于迎来了农历新年后的第一次休息。 姜南案带着申秋和盼盼回了趟家，给父母拜个年。 “阿姨好！”盼盼嘴甜，一进门，她就笑着打招呼。 罗荷璇是知道申秋家有个妹妹的，不过，她今天是第一次知道，申秋的这个妹妹，就是那次护着姜南案的小女孩。 “你就是盼盼？” “是的，阿姨，我就是盼盼！”盼盼递上自己亲手做的贺卡，她说：“阿姨，新年快乐。” 盼盼换好鞋，她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模样有点可怜。 “哎哟，谢谢你，有心了，”可爱的小女孩可以打碎一切屏障，罗荷璇也不例外，她虽然并不是很待见姜南案和申秋这对情侣，但是盼盼是无辜的，“来，快进来。” 说着，把门关上了，留了还没换鞋的姜南案和申秋在门口面面相觑。 等姜南案再次用钥匙开门，盼盼已经和妈妈坐在沙发上聊天了。 问起爸爸，妈妈说那个死鬼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从小到大，爸爸总是这样，别说今天大年初四了，就是大年初一也可能会不在家。 姜冬息家是经商的，又是家里的老大，他的父母当年可想要他接替自家的公司，可是，他不肯，他说想读书。 他的父母觉得读书有什么用，读出来还不是继承公司，但既然儿子喜欢，他们一咬牙，说：“读！” 姜冬息就一直读，读完了大学读研究生。 读完了研究生，姜冬息的父母说：“来接替咱们家的公司了。” 姜冬息说：“我想读书。” 姜冬息的父母咬碎了牙说：“你读！” 最后，姜冬息终于博士毕业了，他的父母歇了一口气说，想着终于可以退休了，结果，他和父母说，“我对家里的公司没有什么兴趣，我想去支教了。” 说完，就走了。 气得姜冬息的父母连夜怀了二胎，还是龙凤胎。 后来姜冬息就是在支教的时候，遇到了罗荷璇，两人一见钟情。 罗荷璇当年也是满腔热血，为了振兴农村，传播知识，认识姜冬息之后，也刚好到了适婚的年龄，努力工作的同时，也陷入了甜蜜的恋爱，紧接着姜南案就出生了。 可是问题也接踵而至，姜冬息和原来一样，并不管家庭，怀胎第九个月的时候，姜冬息因工作内容变动，去更远的山区支教去了。 姜南案生下来就没有见过爸爸。 第一次见爸爸，还是等他会说话了，姜南案见到他，懵懵的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因为要照顾姜南案，罗荷璇实在无法兼顾偏远山区的支教，她只能看着走路还走不稳、不小心摔跤蹭脏脸的姜南案发呆，从午后艳阳看到夕阳西下，听到姜南案用肉肉的小手拉着她的衣角说：“妈妈，饿。” 罗荷璇放弃了支教，她带着姜南案回了n市，住在了姜冬息结婚时候出的唯一一套婚房。 好像又过了一个春夏秋冬，姜南案的衣服小了，鞋子也小了，姜冬息回来了，会带着姜南案去买新衣服，新鞋子，还会给老婆买新的包包，给家用的钱。 在饭桌上，姜冬息说着支教时候发生的趣事，罗荷璇夹着辣椒炒肉默默的吃着。 她听到姜冬息说：“怎么和你都没灵魂碰撞了。” 在姜冬息看来，罗荷璇原来是一个听他讲话会笑的漂亮女孩，现在好像变得木讷了。 他又去逗儿子，姜南案怯生生的看着他，姜冬息只好自顾自喝着酒，他又自顾自的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过两天又要走。 姜南案长到不需要时时刻刻照顾后，罗荷璇在家楼下的保育院应聘了老师。 等姜南案再大一点后，她去应聘了附近中学的老师，从代课兼职老师，一点点做到正式的老师，只有家里那张老旧课桌知道她到底付出了多少。 她一个人带着姜南案，她不想姜南案因为她的工作而无人照看，所以她每天晚上给姜南案辅导功课睡着后，她会匍匐在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课桌上一遍遍的写教学大纲，分析考点。 第56章 她越来越优秀，也越来越焦虑，怕工作出问题，也怕姜南案会有差错，她如履薄冰的过着每一天，直到把姜南案逼得想要逃离。 姜冬息是在姜南案高考那年不再去支教的，他找了个大学当老师，就留在n市，说陪姜南案高考，但那年姜南案选择了住校。 他这才发觉他对家庭的缺失，他醒悟了，想要重新接近家庭，但罗荷璇已经不需要了。 她的全部重心都在工作和姜南案身上。 她在姜南案的身上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她爱姜南案，那是毋庸置疑的，但她管控着姜南案，就像管着一件属于她的艺术品，这是她倾倒所有心血培养出来的、优秀的、儿子，或许更近似乎于一个完美的雕塑，不可以有裂痕的艺术品了，因为那就意味着她的失败。 她痛苦着，姜南案也痛苦着。 直到她听到姜南案找了一个男生作为对象，那天她失控了，她觉得她的艺术品坏掉了。 她觉得自己是失败的。 她也崩溃掉了，所以那天，她在姜南案的小房子里抬起了巴掌。 她失控后，才发觉，姜南案一直在装乖小孩，好像是她亲手撕掉了自己的面具后，姜南案的那层面具也脱落了。 “我上半年比较忙，等我下半年吧，下半年我打算和申秋结婚，去国外。”姜南案在阳台上站着，申秋带着盼盼在客厅看电视，姜南案笑着看了一眼房间，对妈妈说着自己的计划。 罗荷璇的手拧成了一团，指尖由红转白，颤了好久，忽然松懈了，她说：“随你。” 姜南案抱了一下妈妈，就像上次抱外婆一样，妈妈和外婆的骨架都很小，自己却被养得这么高大，所有的养分都被他吸收了啊，他这么想着，肩膀却传来痛击。 妈妈锤了他一下，“我接受不了我儿子是同性恋，你别挨着我。” 姜南案耸了耸肩，说：“好。” 油盐不进的姜南案让妈妈难受。 接受不了自己的妈妈，让姜南案难受。 以为再也和妈妈和解不了的姜南案，在大年初七返工的这一天，他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妈妈表示愿意帮忙照看盼盼，“就让盼盼读你小时候读的那个幼儿园，我之前在那里工作过，认识校长，可以插班，而且就在家楼下，也很方便。” “家里这么大，多一个小孩不多。”见姜南案没吱声，她又道。 “谢谢妈妈。”姜南案抽了抽鼻子。 新年后的第三个月，树枝长满了绿芽，迎面吹来的风已经没有了呛气管的寒冷，春天来了。 申秋在当月的第一周，给了姜南案七万块钱，姜南案震惊得以为他去做了什么非法交易。 “伍澈那边的工资，还有售卖烤鸭的钱，主要是老师人好，他没有抽成，还有加班费是另算的，然后一些奖金，以及市内厨艺赛事赛的奖金。” 姜南案说你别太累了，家里不缺钱。 “我没有全部给你，其实，”申秋老实道，“我留了五百块钱，零用，到时候可以给你买玉米饼。” 姜南案摸了一下申秋：“别那么辛苦，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是你男人，我也想养你。” 申秋蹭了一下姜南案的唇，他们在春风中接吻。 开春，盼盼去幼儿园了。 因为盼盼这条纽带，妈妈和姜南案的联系多了起来，毕竟，盼盼是申秋的亲妹妹，所以她主动拉了一个群。 她经常会汇报盼盼的功课情况，还有会替盼盼去开家长会，她会像辅导姜南案一样辅导盼盼，她还会变着花样给盼盼买她喜欢的东西。 姜南案发现，妈妈的奖励变得及时了，在盼盼考完一次小考之后，她就得到了一次烤肉盛宴，还有冰雪奇缘的拼图套装。 盼盼似乎不用再等多几次考试，才能得到奖励了。 在妈妈的培养下，盼盼很快从跟不上n市幼儿园的进度，一跃而起，荣获了幼儿园之新的席位，她期中考试的时候，全科成绩都考了第一。 盼盼会在罗荷璇出去办事的时候，主动发自己的进程给她过目。 姜南案看到罗荷璇说：“完成了就行，你很棒，阿姨相信你。” 渐渐的，盼盼也不用像姜南案小时候一样，事事都汇报了。 那天，罗荷璇回来晚了，她看到盼盼在客厅里打扫，她连忙抢过盼盼的扫帚说，“家里不用你来打扫。” 盼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看着罗荷璇放扫帚的背影，她哭了。 一向雷厉风行的罗荷璇也僵在原地，她担心自己是不是又伤害到了小女孩，可能是她对教育孩子这一块已经不自信了，她小心翼翼的问：“盼盼，怎么了。” 盼盼也小心翼翼的抬头，问：“阿姨，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要把我赶走了？” 罗荷璇后来才知道，原来盼盼曾经有过一段寄人篱下的日子，在那段日子里，如果不做家务就会被威胁把她赶出去。 所以她住在别人家的时候，会不自觉应激。 罗荷璇知道之后，她抚着盼盼的小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对不起，盼盼，阿姨不会照顾人，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对不起。” “阿姨很喜欢你，你哪里也不要去，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可以在床上吃薯片，你可以在客厅滑冰，你也可以把沙发当蹦床。”你可以做姜南案小时候不被允许做的所有事情，希望你自由自在，健康成长。 盼盼搂着罗荷璇，她啜泣着说：“阿姨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特别特别温柔的女性，我也喜欢你！” 罗荷璇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盼盼也小声的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继续日更，日更到完结。 第55章 只能一次。 门就是这时候开的。 因为盼盼之前一人在家，不知道罗荷璇几点能回来，她在群里发了一个天黑有点害怕的消息。 申秋因为晚上还要清理酒店的厨房，没法立刻赶到，姜南案倒是先打车去了。 他一开门，就看到妈妈在哭。 那天晚上，姜南案和妈妈了，说了他对妈妈的爱，也说了他对妈妈的怕，说了他最近的生活，也说了他工作中的一些趣事。 他和妈妈分享了好多好多。 罗荷璇也第一次发现，她发现姜南案是真的长大了，是她困在自己的岁月里，看不到儿子的成长，她其实是还需要继续成长的那一个。 “妈妈，那些社会上条条框框不过只是让人割断了手脚往里面挤，你无需按照社会的要求去成为大家心目中的那个‘母亲’，妈妈，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最最最好的妈妈。” 罗荷璇不得不承认，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艺术品，有了新的生命，不是她赋予的。 她并不是艺术家，她只是个不想让孩子受到社会诟病的、保护孩子心切、望他能在社会上努力立足的妈妈。 申秋进门的时候，他看到三个人抱在一起哭。 他差点以为自己犯事了。 今天姜南案也牵着申秋的手，和妈妈认真的说了他对申秋的喜欢，“我真的想和他一起好好生活，妈妈，其实，我也很想得到你的祝福。” “阿姨，我保证会照顾好姜南案的，我也真的很喜欢他，爱他。” 盼盼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说：“我爱两个哥哥，也爱阿姨！” 罗荷璇看着盼盼吸了一下鼻涕，她破涕为笑，堵在胸口的那一团郁郁闷闷的棉花团子，好像被人用手术刀剖开了胸腔，被镊子一丝一丝的抽了出来。 她一直漂浮在空中的焦虑神经，忽然就落地了。 儿子好，才是真的好不是吗？ “你爸那边，我……” 姜南案摇了摇头，他说：“随便和他说不说，讲道理，他的建议和意见其实都不重要。” 就像从小到大一样。 临走的时候，妈妈给两人拿了两块平安玉，“这是给你们的，是配对的，你们俩要好好的，有什么事情和妈妈说。” 两人带着玉佩，走了两步，同时回头，对还没有关门的罗荷璇说：“谢谢了，妈！” 罗荷璇挥挥手，眼眶又红红的，直到他俩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后，她才关门。 姜南案回家后，他搂着申秋哭了好久。 “你妈妈都同意我们了，为什么还要哭啊！” “我是感动不行吗！我就想哭不行吗？” “行，你想做什么都行，”申秋啄了一下姜南案的脸，“其实我都有点想我妈妈了。” 姜南案从申秋的身上爬起，问：“你妈妈在哪里呢？我们去看看她，她会接受我们吗？我突然感觉有些紧张了。” 申秋说：“别紧张，她在疗养院，不愿意见我，我都不确定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 姜南案想到自己不能和妈妈相见，他又哭了起来。 “？” 第57章 申秋感受到湿濡，他喊：“姜南案！你的口水把我胸口都湿掉了。” “那是我的眼泪水，”姜南案委屈的说：“你嫌弃我了，你刚刚还说你会好好爱我的！” 姜南案幽幽的说：“上面的口水就不喜欢，下面的倒是挺喜欢的。” 申秋轻轻推了一下姜南案的脑袋，“你不要一边哭，一边讲荤话啊，太那什么了。” 姜南案撑起身子，狠狠的咬了一下申秋的唇，“今天！要！” “姜南案！”申秋根本招架不住，他感觉姜南案上辈子可能是一个妖精。 “你不想吗？” 申秋滑动着喉结，看着姜南案，他凑近亲了一下。 “犯规，罚你今天晚上只能做一次。” 申秋把姜南案抗上了肩膀，往房间里走去，“这你说了不算，没有商量。” “我是通知，不是商量。” 放倒在床上的姜南案勾着申秋的颈脖，他的手轻轻一带，两人肌肤相贴，呼吸交缠，吻得缠绵，夜很漫长，他们的精力不断，断断续续的喊声与倾泻组成了今天晚上最美妙的乐章。 有什么东西填满了姜南案，他的腿腾空了，一下又一下的踩在了从窗外微微吹动进来的晚风之上。 他的眼神迷离，听着细碎的气音从申秋的喉咙中断断续续的传来，他像一个享用胜利者的晚餐那般，舒服极了。 试衣镜被姜南案随手放在了衣柜旁，他可以从暖橙色的灯光中，看到镜子中自己的脸上淡淡的红，满足的神情让他觉得有些害羞。 “看着我。”申秋停下了动作，他把姜南案的脸掰正，“南南，看着我。” 申秋迷恋姜南案，迷恋到姜南案不允许看他自己，申秋要姜南案的全部，他亲吻，温柔与狠厉交错，他爱姜南案。 【作者有话说】 等会儿，晚上10点-11点间还有一章 第56章 “这你还睡得着？” 姜南案的妈妈接受两孩子的恋情后，他们的互动已经不会局限于微信群了。 申秋没事会把自己新学的舒芙蕾打包送给罗荷璇吃，他发现罗荷璇很厉害，总是能用最精炼的语言说出问题的所在，从最顾客体验的角度给了最精准的指导。 罗荷璇也发现申秋很聪明，也很踏实，总能把她说的东西吸收，并且再次来的时候，口味会提高一个档次。 而且，人很善良，还会帮助邻居老人拿快递，下大雨天也没有怨言，罗荷璇看得出来，他不是想表现，他就是善良，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尊老爱幼的精气神。 罗荷璇觉得这个‘儿媳妇’确实还不错，越看越顺眼了。 姜南案和申秋在一起过完了今年的毒五月，据说五月伴随着四月的春季传染疾病和花粉症，以及体热的炎症也会随着温度显著上升，他能想到泻火的方式就是：做！ 他觉得申秋是特别好的伴侣，除了在床上狠了一点以外，叫停不停，其他都很好，他很喜欢，恨不得每天泻火降炎。 申秋觉得姜南案额头冒起的小痘是泄//yu过度，所以他也做，不过他是换着花样做绿豆汤和银耳汤。 两人靠在沙发上，端着碗喝银耳汤，看着电视的那个夜晚，他们接到了沈凑的电话。 “申秋，你知道你又上热搜了吗？” 挤在一起看姜南案最喜欢的动画片的两个人，皆是一愣，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在他们周围蔓延开。 他们连忙去看情况。 #申秋假厨师真同性恋# 姜南案的血流都冻在了血管之中，他手一抖，没喝完的银耳汤洒在了睡裤上，他完全崩溃。 申秋倒是和个没事的人一样，抽过纸巾替姜南案擦了擦，“去浴室冲冲吧，然后咱们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姜南案反问：“你这还睡得着？” 他连肮脏的裤子都不管了，说着就要抢过手机，“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神经建的这个话题。” 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颤抖，点了好几下，都没有成功点入软件，屏幕又切入了伍澈的电话。 姜南案本来想挂掉的，但抖着的手莫名触到了接听键，这回倒是意外顺利的接了起来。 “姜南案，申秋，你们两个明天有空来我公司一趟，我们得做一下公关。” 第二天，与伍澈见面，他表示，按照公司流程，只要申秋直播否认一下，其他的都行公司都会处理得当，但姜南案直接就否认了。 申秋只是喜欢男人，又没杀他爹，凭什么要在意别人说什么，别人一说就回应，还有没有格局！ 申秋一开始也觉得无所谓，互联网上的消息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两日可能就没有人记得申秋到底是谁了。 可是，互联网上的东西传播得如同大雁展翅扬起的灰尘那般，每一个角落迅速又细腻的都照顾到了，一并被人读取到的，还有各种添油加醋的信息。 有人骂申秋，也有人骂发布申秋隐私的人。 有人说同性恋当什么厨师，好脏啊，有人说怪不得卖烤鸭，原来是鸭啊，还有人说，他知道，他知道申秋的对象是谁。 附带的照片上，姜南案看到了自己的衣服和裤子，脸被人打了马赛克，在大群小群中被人疯狂的嘲笑和传播。 “申秋的对象还挺有衣品的！” “谁能去除马赛克啊，看看他真容长啥样。” “看颈部皮肤很白啊，会不会是个女装大佬？” 什么样的猜测都有，还有更加污秽不堪的，有人甚至问：“鸭子多少钱一晚？” 有人骂这个发帖的人，说人家是正常恋爱，你的心是真的脏。 这人才说：“打错了字咯，我是问烤鸭多少钱一只。” 人们似乎非常缺乏娱乐，大家围绕着这个点不停的发散，嘲讽的有，支持的也有，骂声制造了热度，甚至波及到了线下。 姜南案去上班的时候，他的同事都拿出了照片问，“姜南案，这是你吗？” 问的人多了，姜南案都麻了，他只是笑一笑，不说话，懒得理！ 对于网上的东西，申秋也从来没有理会这些事情，因为他觉得言语这些根本伤害不到他，他从安村出来，他早就清楚了人们是有多么不接受同性情感，会被议论也是正常，但是欺负姜南案，他会要这些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申秋是在店里休息间知道姜南案在公司被人贴脸，这个消息的，他决定先回一趟家，再去一趟律师事务所。 等他找老师请假的时候，他看到有个穿着夹克的男子，坐在他们的餐厅正在吃饭，而老师正站在一边听他发言：“你们这里的菜还是挺好吃的，就是你们的厨师啊，有点恶心哦。” 老师最近身体不太好，还拄着一根拐棍，灯光落在老师的身上，那一刻，申秋的手握紧了又放松，脱力的在裤缝两侧微微晃了一下，他垂下了头。 第57章 引蛇出洞 也许是申秋在文创集市遇到了愿意和他合影，并大胆讨论他和姜南案是否是cp的友好人，他曾一度感觉n市的人文比安村更包容。 他忘了，包容的是人，而不是某个地方。 在最包容的地方也可能会有恶劣的人，这次的恶劣，贴脸了，申秋亲耳听见了。 他曾经也听见过咒骂喜欢同性的人，那次是在讲章峭的爸爸，后来是在警察局被提醒，第三次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就像一道道预警一样，他最终还是往里面走了。 他以为他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了，他以为所有的话语又不是敲上脑袋的棒球棍，又不会产生什么疼痛。 但他可能低估了这玩意带来的影响，它确实不影响具有心理建设的个人，可它像烈火一样蔓延，点着了申秋周围的所有人，燃烧的火苗抽着藤鞭的巨响，疼痛全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恶心的人。” 这次听到这样的话，他先是有些无措，然后才发觉内心有个订书机，一下又一下的下压着他的软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千疮百孔，订出的孔头没有那么快愈合，血液泂泂流出，淹没了心房，窒息感弥漫至全身。 他只是喜欢了姜南案而已，他不想给任何人带来灾难，看着老师佝偻着腰，听着这样的话，他只觉得脊背发凉。 “老师，我——” 申秋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话语刚说了个开头，就被老师一棍子打断。 下落的拐杖敲在了穿着皮夹克男人的桌上，发出‘砰’响。 “我的主厨恶心？”老师又举起拐杖，狠狠地敲了一下地板，“你不吃可以走，我店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请你不要这样肆意诋毁别人。” 后来，申秋发现来店里吃饭的人渐渐少了。 去隔壁大饭堂吃饭的人逐渐增多，对面的海报甚至贴着‘我家的主厨都是正常人’的字样，很多自媒体博主为了蹭这波流量，甚至把这张海报变成了网红打卡点。 第58章 有些无聊的人们也不管发生什么，他们追捧着网络的流量，站在大饭堂特意装的霓虹灯下，露着笑脸，比着二指，打着卡。 申秋找了律师，伍澈那边帮他做了个公关，申秋的诉求是让律师主要保护姜南案的权益，三天内，有关姜南案的相关照片和帖子，全都没有了。 随着时间的推进，互联网上热点逐渐换新。 申秋的名字也逐渐退出大家的视野，但是那些人曾经说出的批判的话语如同带血的砍刀，一把又一把插在他的身体里，拔出来也是一颗一颗的大洞，他被砍得像一块没有了血色的肉，随意丢弃在某个角落，无人问津。 不知道是第几天，姜南案发现申秋的睡眠几乎消失了。 酒店的营销额近期受了很大的影响，烤鸭窗口光顾的人也不多了。 申秋不需要加班，晚上，他会去接姜南案下班，但他把车停得远远的，不像原来一样潇洒的停在公司楼下抽烟。 他会隔两条街，然后一直呆在车里，等姜南案下班后来找他。 第三天的时候，姜南案有些受不了了。 除了把车停在两条街之外，申秋甚至连和他做的精力都没有了，回家之后就哄着姜南案早点睡，有几次，姜南案夜里醒了，摸了摸床边，他发现申秋不在。 他有些不安的跑出房间找人，最后，他穿过客厅，看到了申秋。 申秋穿着单薄的睡衣，垂着双臂，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风，指间夹着烟，烟雾旋转升腾，在月光下笼罩着申秋的身子，好像再多一些时间，眼前的申秋就会被月光吸收，随着雾气消散。 姜南案知道，潮水褪去之后，申秋依旧潮湿。 申秋一直装着事，但是他从来不说。 姜南案一开始还以为随着热度下去了，事情会逐步好转，但这段时间，申秋就像个尽责但不行的丈夫一样，总是表现得波澜不惊，背地里却逃避着所有的事情。 他不和姜南案沟通自己的心思，不和姜南案做，连睡觉都成了形同虚设的仪式。 “申秋……” 被喊到的人，脊背一僵，他缓缓回头，看到了姜南案疲倦的脸。 “南南，你怎么起来了？快去睡觉，你明天还要上班。” 对于申秋来说，姜南案每天早睡早起，吃好喝好，精力充沛，好好上班才是人生头等大事，其他的事情他不希望姜南案操心。 姜南案走过去，叼上了申秋手里剩下的那半截烟，他咬着烟嘴，吸了一口，轻轻吐了个烟圈，他说：“你看，我最近学会的。” 申秋揉了揉姜南案的头，“少抽烟。” 姜南案像小狗一样，凑过去，嗅着申秋身上的烟味，说：“你的话，已经没有信服力了。” 姜南案掐灭了烟头，他踢开了拖鞋，踩在了申秋的脚背上，他扬起脑袋在申秋的嘴角印了一个吻，问：“是和我做的不舒服吗？” “？”申秋被姜南案问愣了，“大晚上说什么呢。” “天亮着才不好说这种话吧，”姜南案挑眉一笑，“我和你做着可舒服了，我特别喜欢感受你s的时候，颤抖着喊我名字的声音。” 申秋搂紧姜南案，担心他摔倒，把他压到了白色的墙体上，欠身吻了上去，舔舐着柔软的唇瓣，月光时有时无，像是羞于看这样的场景，最终躲在了云层后面。 吻到姜南案眼神迷离才缓缓退开，姜南案被吻脱了力，夹在手上的香烟跌落在了阳台的瓷砖地上，细碎的烟灰落了一圈。 “你是不是累了，和我在一起很累吗？申秋。”姜南案睁着大眼睛问，他怕听到肯定答案，但他觉得不得不问。 月光又出来了，像高温下化掉的冰淇淋，滴落了薄薄的一层在姜南案的脸上，洁白的肌肤染着刚刚吻完的红晕，申秋从他的眼中，读取到了一些洒脱。 申秋不知道是面对这件事情的洒脱，还是想放他走的洒脱。 申秋不敢听，他也不想听。 他急切的寻求着安慰，他想搂着姜南案，他想触碰姜南案，他要吻姜南案，他今天发疯似的想触碰对方，拥有对方，贯穿对方。 唇瓣快要触碰的那一瞬间，姜南案捂住了申秋的嘴，“你还没回答我，申秋，你是不是累了。” 申秋咬着牙，眼里瞬间攀满了血丝，从喉咙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姜南案，别离开我。” 话卷入风中，他才听到了自己祈求的意味，他有些无力，或许，换个人姜南案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些问题了，他知道姜南案注重隐私，讲究生活，这样的事情肯定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境。 姜南案从他脚上下来了，赤着脚，拽着申秋进了屋。 申秋在阳台上站了好久，久到腿都有些发酸了，他被姜南案牵着坐下的时候，他感觉浑身松了许多。 “我是担心你累了，”姜南案搂着申秋说，“好像是我把你拖入怪圈里的，不过，我有解决办法，你要不要听！”姜南案冲着申秋眨了眨眼。 姜南案知道申秋不想离开他，他彻底放松了，他在申秋身上蹭来蹭去，讲着自己的计划，等他俩把情况捋顺，天边都泛着鱼肚白。 第二天晚上，姜南案和申秋一起找到了伍澈。 “你们俩一起直播？”伍澈有些惊讶，他提醒道：“那弹幕区可能没法看哦，你能承受得了吗？” 有什么承受得了承受不了的，他是来逆风翻盘的。 一场直播下来，沈凑对伍澈说，“要么把姜南案也签了吧。” 他们四个人都没想到，姜南案竟然是一个直播圣体，他直播的时候说了很多和申秋认识时候的事情，一开始弹幕还是叫他们闭麦，说到后面，弹幕莫名其妙全部都是粉红色99。 两人的事情也因为一场直播出现了转机，因为他说：“为什么申秋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爆出来呢？是动了谁的蛋糕吗？” “为什么申秋的事情一爆出来，我的照片就被人精准的发出来了呢？是有备而来吗？” “所以，所有指正都面向了一个结果，是一个同时知道我和申秋的人，且有竞争关系的人把我们的事情拿出来反复操作，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好难猜哦！” 所有评论的走向都变成了申姜9999以及真相只有一个。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接下来，猎杀时刻启动！” 姜南案说完就下播了，平日要两小时的直播，姜南案四十分钟就给人掐掉了，不过，粉丝数却长了原来的四倍。 晚上，他们四个人一起吃夜宵。 伍澈问：“你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我们直接去报警得了。” 姜南案摇摇头。 “那你说什么猎杀时刻，我靠，你这不是打草惊蛇。” “不，这叫引蛇出洞。” 姜南案这一招真的有奇效。 他不仅把自己放上了热搜，还把他和申秋的cp名字生姜捅上爆搜，他还真的引来了好些人。 第三天的早上，申秋照例去上班，他竟然在酒店的门口，看到了两名不速之客，一位是他的爷爷，姜冬息的爸爸，一位是他的小姨，他们已经有快五年没联系了，以及，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妈妈的信息。 第58章 有事一起扛！ 今天，来酒店用餐的人又莫名其妙多了起来。 姜南案自从那天晚上直播后，他干脆自己开了个账号，当晚运营了起来，还接了广告。 三天内，他赚了一万五。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遗传到姜冬息家里的经商基因。 他不仅接广告，他还发广告，他给申秋工作的酒店打了广告，还给自己就职的公司打了广告，文创网店产品的营销额翻了一翻。 经济就是权利，文创公司运营部竟然还主动和姜南案的账号互动，并且打出了真爱自由的口号，一旦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机构撑腰，加上直播的时候，两人吸引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们，渐渐的，声援他们的人也多了起来。 姜南案很感谢大家为他发声，如果网上的好人都不发声，只剩下肮脏的话语挂在那里为所欲为，刺伤人心，那么良知就会被吞没。 所以姜南案发了一条信息：别人的相爱，不是你施暴的借口。 发完信息的姜南案，给申秋留言了，但申秋没有回。 申秋的手机震动，但他实在没有精力顾及，因为他正在和姜南案案的爷爷姜四方聊天。 “你就是我孙子的男朋友？”爷爷戴着老花镜，低头前几天直播时候的截图，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点点头，“真人比手机里还帅呀。” “爷爷好。”申秋低头，厨师帽掉了下来，他慌忙去接。 “不要低头，皇冠会掉。” 申秋接不上爷爷的梗，他只是站在旁边笑了笑，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得体微笑。 姜南案的爷爷穿着西装，带着戒指，头发花白，但打了蜡，花衬衫领口大敞，脖子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个轮船的纹身，申秋感觉爷爷再背个吉他就能去夜店组乐队了，非常有精气神。 第59章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啊。我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最近我公司的股价都受了一些影响。”爷爷双手交叉，大拇指滚着，颇有兴师问罪的样子。 申秋抿了一下嘴，诚实道：“爷爷，我已经请了律师了，有关姜南案的帖子也都删干净了，我私下也和姜南案做了沟通，如果以后还有人这么说，我们依旧会通过法律的途径去处理这些事情。” 爷爷摇摇头，他点了点申秋的额头，“你知道我怎么把公司做起来的吗？” 申秋也跟着摇了摇头。 “不怪你不知道，因为我谁都没说，”爷爷神秘的笑了一下，“当时竞标，竞争对手走后门，请甲方吃饭，我就偷偷溜进后厨，把他们的酒都换成了白开水，把他们的硬菜都换成了拍黄瓜。” “你猜怎么着？”爷爷摸了一下鼻尖，“全黄了！” “自从那次之后，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申秋低着头，没说话。 “怎么，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厚道是吗？”爷爷用食指敲了敲拐杖，“因为那帮人故意把姜冬息绑架走，关在黑屋子里饿了他一周，警察找到的时候，姜冬息正在剥木头桌子的皮啃。” “我报警了，最后人家推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出来顶罪，怎么着，核心成员还不是嚼着口香糖看我笑话。” “害得姜冬息再也不肯接手家里的商业了，他本来是个好苗子。” “你知道他拒绝我的时候有多决绝吗？我说你要是不肯接家里的生意，那我就死了算了，我那个该死的儿子说，人生来就会死的，请你自重。”爷爷说到伤心的地方，淬了一嘴道：“孽子。” “而且这个孽子结了婚都不和我说，我到姜南案四年级的时候，才知道我有个孙子，这孽子最坏的是，竟然让罗荷璇一人照顾着家庭，他自己到处游山玩水。” “支教。”申秋记得罗荷璇说过这事儿。 “好，支教。我之前就和罗荷璇说了，如果这男人不行就换了，我和我老婆把罗荷璇当女儿养，就当女儿生了个外孙姜南案，就当没那个儿子，你猜怎么着，罗荷璇说爱他。我当时头都大了，我说你爱他什么，那种不懂得爱护老婆小孩的人。” 爷爷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他说：“罗荷璇说他支教是为了振兴农村。” “那个孽子，自己家都救不活，还振兴农村，第一胎就应该直接生我那对龙凤胎。” “扯远了，”爷爷坐了下来，食指敲了敲桌面，“所以，你现在懂了吧，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了？” 申秋愣愣地看着爷爷，他觉得姜南案的眼眉和爷爷长得好像。 “我给你一点提醒啊，隔壁店那样攻击你们，我可以给你提供红色油漆，互联网上的事情，别删了就完事，那种骂的凶的直接发律师函，该道歉道歉，该罚款罚款，该坐牢坐牢。” 爷爷站起来，拍了拍申秋的肩膀，“有事打我电话。”一张名片塞进了申秋的手里。 姜四方，辰楼产业，是n市最大的房地产商。 申秋替爷爷打开门，迎面冲进来一位女士，她几乎是撞着爷爷的右胳膊进屋的，还没站稳，就大喊：“申秋，你现在怎么这么出名了？互联网上都是你的名字，是不是赚了很多钱啊！” 爷爷揉了揉肩膀，看了那个女士一眼，冲着申秋说：“该叫人滚蛋就滚蛋。”然后，他把拐杖抗在肩上，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申秋合上门，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小姨，你怎么跑来了。” 小姨似乎没有看出申秋的不耐烦，她直接叨叨着：“刚那老头是辰楼产业的老总吧，一般人都不知道。” “你小姨夫前段时间业务和他还有联系呢，”小姨手挎着金属链子小包，捂着嘴唇笑了一下，“你现在可是发达了，怎么突然来n市了，都没有和我说一句，你小姨夫前年来这边工作了，我们现在在这里住着，都挺好。” “在热搜上看到你的名字，我都不敢相信是你，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在这家酒店里工作呢，来这里赚大钱怎么都不和小姨说啊。” 小姨说了这么多句，申秋一句话都没接。 两人就僵持着站在那里。 直到申秋说：“小姨，如果没什么事，我还要工作，以后有空再聊吧。” 小姨笑着的脸，立马垮了下来，“赚钱了就是不一样啊，申秋，之前倒是带着盼盼，求着我说，帮你一下。” 申秋的眼神暗了暗，又问了一句：“什么事。” 小姨这才觉得找回了面子，她在小包里面翻了几下，拿出一本儿子的田字格本，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还一下吧，之前的费用。” 申秋皱了皱眉头，他依稀记得之前已经还清了盼盼在小姨家住的全部消费。 那时候，小姨一口价三万，说可以把盼盼带走，但是要把盼盼在这里消费金额还上。 刚刚成年、还在上学的申秋，哪里有这么多钱，这无疑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小姨就要，理由就是盼盼吃了她的，用了她的，她自己也要生活，她还说：“我可以帮你，但我不欠你的。” 后来，申秋开启了人生很多次第一次，他第一次去银行办理信用卡，第一次一天打三份工，第一次发烧到四十度不舍得去看病，经过三个月的努力，他给了小姨三万，他瘦了十三斤。 “小秋，”小姨换了一个语重心长的语调，她继续道：“你妈妈那边，我一直都有去看望她，我自己部分的钱不需要你担，但是你作为儿子，该出的还是得出，之前不好问你要，是看你也挺辛苦的，既然你现在发达了，那就把你理应付的钱，付一下吧。” 疗养院的钱一直是申秋在负担，他也经常给妈妈寄一些东西过去，不过，那边的护士叫他不要寄了，病人不收。 所以什么理应他付的钱，不过都是借口。 “这次你要多少。” “你这孩子，开口闭口要说得那么难听吗，听你意思，弄得我好像是跟你要钱来了？还钱，这是还钱。”小姨振振有词。 “我查了，你一次直播能有两万多吧，还有带货，n市酒店的工资一个月一万二，你来多久了？一年总有吧，十万块钱不过分吧。” “十万？”申秋差点笑出来，小姨当他喝露水就能活吗？ “对，十万，这些都包含了之前照顾你，照顾你妈妈，还有照顾你妹妹的费用，十万，全清，没有以后了。” “小姨，你疯了吧。” “你不给，我会去告你的，我说了我之前照顾你们是帮忙，不是欠你们的。” “那你去告吧，”申秋觉得和她共处一室都有些厌了，他往外走，站在光下，看着小姨说：“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直接找我的律师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找的律师名片，给了小姨。 小姨是用踩断高跟鞋的力气，踏出酒店的。 申秋看都没看，回了厨房。 他一到厨房就和姜南案发了一个‘委屈小狗’的表情包。 “！老公，你回我了！” 申秋盯着屏幕笑了笑，姜南案真的好可爱，他立马又发了一个‘小狗戳脸’的表情包。 申秋把姜南案爷爷和自己小姨来的事情告诉了姜南案。 姜南案回了他一个‘小狗急得原地乱转’的表情包。 “南南，不要担心。” “好！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扛！” 又过了几天，姜四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一接起，就听见了申秋的声音。 “孙媳妇，你好，你要几桶油漆？” “咳咳……”申秋觉得这爷爷的接受度真的是人类界的天花板，太高了，“爷爷，我想咨询一点事情。” 紧接着，他把姨父的名字报了上去。 第二天夜里，申秋故意加班，留到了凌晨。 申秋肯定不能用红油漆去泼人家的店，但他也有别的办法。 隔壁大饭堂的海报还一直挂着，申秋想去撕掉，但他却发现这暗示申秋这边的厨师不正常的海报竟然还塑封了。 那个夜晚，他抽完了一支烟后，绕到了大饭堂的后门，借着月色，翻进了店面，用手电筒照着昏暗的厨房，他看清了满是油垢的地面和乱堆的餐具，还有一只从他脚边飞过去的肥硕老鼠。 离开后，他小心地来到拐角，正要往车里走去，却撞见了拎着一个大水桶的姜南案和人争执的什么。 他刚要上前，就听到姜南案说：“我和申秋每天晚上都有好好商量对策，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爷爷，不准泼油漆！听到没有法治社会！不可以！泼！油漆！” 爷爷的发胶在月色下锃亮，他撸着袖子，吹着胡须说：“一个破饭堂，欺负我孙子和我孙媳妇，看我今天不把它拆了！！！” 第59章 世界上最好的姜南案 月光下，红色的油漆发出呛人的气味，晃荡的桶内颜料浓厚，像一滩石油。 第60章 爷爷说，他有一千种办法让大饭堂开不下去，但他这次亲自出手代表他是爷爷，是姜南案和申秋的爷爷。 姜南案问：“爷爷，你要吃红烧猪蹄吗？申秋做的可好吃了。” 就这样，爷爷停止了他的复仇计划，和姜南案回了家。 爷爷很喜欢吃红烧猪蹄，但是因为油脂太高，奶奶不让他吃。 姜南案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猪蹄肘子说：“我分你一点，这是我明天的午饭。” 爷爷说：“我姜四方从来就没吃得这么窝囊过，这么小一点，根本不够你爷爷我塞牙缝。” “那我和奶奶打个电话吧，不知道她练完瑜伽了没有。” 爷爷拿起筷子说：“我觉得小而精致的肉块，才是美食。” 申秋觉得姜南案不仅眉宇之间和爷爷很像，两人就连性格似乎都有些相似。 那姜南案老了以后会不会也这么顽皮，到时候姜南案吵着要去酒吧组乐队怎么办，他能怎么配合姜南案呢，去酒吧甩锅？想着想着，他的目光不知道怎么就挂在了姜南案的身上，以至于爷爷在他面前打了两个响指，他才回过神。 “我孙子的脸都给你的目光烧出两窟窿了，我老人家还在呢，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申秋没有解释，挠了挠头，笑着说：“抱歉。” 临走前，申秋把今天看到大饭堂后厨的情况说给爷爷听了。 爷爷双手交叉，大拇指滚着圈，听后沉默了一下，他眼睛一眨，说：“交给我。” 直到第二周，申秋和姜南案才知道，爷爷说的那三个字的含金量有多么大。 大饭堂被食品安全局查了，饭店关门整顿至少一个月。 那天夜晚，申秋换好了新的被单，上面有阳光炙烤的味道，很温暖，他搂着姜南案说：“隔壁的大饭堂被封了。” 姜南案亲了一下申秋说，“我知道，但我爷爷不知道。” 申秋微微诧异，“不是你爷爷干的吗？” “不是，他去大饭堂蹲了好久，眼睁睁的看着老鼠跑过去，但是因为他老年人动作慢，没有拍到，他气惨了。” “他最近盘了一块地，在养老鼠，打算把那老鼠养肥了，丢人家餐厅，拍照，但是他有点颜控，觉得最近这批老鼠长得都不好看，他还没有开始他的宏图伟业。” 虽然离谱，但申秋觉得这确实是姜四方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过，后来他们才知道，有个顾客点了一碗面，吃出了老鼠尾巴，这人刚好是食品安全局的员工。 此事一上热搜，那些一开始都跟风支持大饭堂的顾客，一个个又跑来大饭堂门口抗议，有的冲动人事甚至把那个过塑的、之前特意来这里打卡的、骂别人不正常的海报一刀一刀划碎了，贴着海报的那片玻璃也被砸得稀烂。 大饭堂变成了大穿堂了，没了玻璃的遮挡，里面全部都是些穿堂风。 时间过得飞快，毒五月被温热的银耳干了下去，六月中旬到了，天渐渐的热了起来。 这天，申秋的手机接到了一条短信。 这个未知的号码在前几个月就有给他发消息，说：“儿子，你还好吗？” 那时候，正是他被舆论推上风口浪尖的日子。 他以为是妈妈发来的，他打电话过去，却打不通，过了几天，他跑到疗养院的前台做探望申报，却被告知，他被拒绝试探。 他又问照顾妈妈的护工：“我的母亲是否有用手机？” 护工摇摇头只说：“你妈妈不想见你。” 申秋垂着头离开了。 可今天，这个号码又发了一条消息，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盼盼。” 坐在沙发上的申秋猛然起身，把姜南案都吓了一大跳。 “姜南案，我妈妈可能出了状况。” 姜南案知道申秋的妈妈住在疗养院，那里人杰地灵，山清水秀，他不清楚申秋的妈妈有什么状况，他没问，但他二话不说，打算直接和申秋开车去疗养院。 他们住的地方离着疗养院有四十多公里，姜南案特意请了假，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早晨八点多朝着疗养院行驶而去。 等他们开到一半的时候，申秋接到了罗荷璇的电话，说：“幼儿园的老师说，有个叫自称是盼盼小姨的女人，把盼盼接走了。” “接走了？几点钟发生的？” 申秋紧急刹车，他把车停在了一处荒芜之地，他迅速查看着手机，那里并没有任何来自小姨的信息。 “十点四十五左右。因为我每天都准时到的，今天因为路上车子发生了剐蹭，稍微迟到了几分钟，而这位自称小姨的人，比我早十分钟把盼盼接走了，对方好像知道我的轨迹一样。” “老师还特意问了情况，那女人确实拿出了盼盼小时候和她一起生活的照片，而且盼盼也说认识她。” 申秋挂掉电话的时候，他的手在颤抖，姜南案摸了摸他的手，冰凉的。 “申秋，你下车，我们换一下，你这个状态不适合开车了。” 姜南案搓着申秋的手，他想快速帮申秋恢复血液循环。 而就在这时，申秋的电话再次响起，他看都没看立马接了起来，压着声音怒吼道：“你要是敢伤害盼盼，我不会放过你的，小姨。” “小姨？我不是你小姨啊，我是你爷爷，”姜四方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还有，盼盼是谁？” 和姜四方通话的三分二十一秒，事态变得更加严峻了。 “你是说，我的姨夫欠下了巨额债务？” “是的。” “可是……是钟良心，钟表的钟，良心的良心。”申秋快语无伦次了，他担心是不是有同名同姓的人，因为在申秋的印象里，钟良心在十年前，就已经买了七位数的房，那可不是一笔小钱，而且还是全额付款的，之前小姨来他们家说过，还数落了妈妈找的老公不行，所以日子才贫苦，他都有印象。 “对啊，没良心，我知道，想骗人投资空壳公司，谁知道空壳公司的老总和他骗的人联合起来骗他，骗得他把贷款额度都拉满了，现在是老赖呀。” “谢谢爷爷。” “？” 爷爷在电话那头有些不满，“你谢了就完事了？” 申秋刚想说，我下次登门拜访您，就听到爷爷说：“报复计划呢？” “什么报复计划？” “你就把我当信息搜集员吗？没有报复计划，你搜什么信息，你要写小说啊？” 并不写小说的申秋挂断电话后，听了姜南案的话，他和姜南案换了位。 “南南，我们可能得先回一趟你家，和你妈妈汇合一下。” “没问题。”姜南案目光严肃，打着方向盘。 申秋每个月都有给罗荷璇一笔费用，是盼盼的生活费。罗荷璇每次都推辞，她说她喜欢盼盼，而且盼盼这么小一个孩儿，根本用不了多少钱，叫他自己多留着，和姜南案两人一起好好生活就行。 申秋知道，照顾一个孩子要有多费心，很多时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是精力和付出，那是无价的。 还有姜南案，每次他遇到什么问题，从来没有反对意见，立马跟上，也不抱怨，也不多问，甚至一路上还在安慰他。 他有时候觉得姜南案不够成熟，可能只是姜南案愿意让他看到幼稚的一面吧。 他知道，姜南案是世界上最好的姜南案，是理性又感性还性感的姜南案。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的手机一震。 那个未知的号码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她们在高松路的海洋球公园。” 她们…… 申秋立马反应过来是小姨和盼盼。 为什么这个号码会知道小姨和盼盼的活动轨迹，难道对面真的不是妈妈吗？ 不是妈妈为什么要叫他儿子？ 不是妈妈为什么要叫他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盼盼？ 这人到底是谁？ 他打了电话过去，又是无法拨通，短信也没办法发过去，就好像对面把他拉黑了一样，但是对方一直在想方设法联系他。 到底是谁！？ “申秋……” 姜南案看到申秋的眉头紧皱，嘴唇被咬得发白，他小心的喊了一句。 “我没事，我只是接到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了。” 现在的申秋和姜南案知无不言。 姜南案果然是越遇到事情越冷静，他说n市没有高松路，让申秋先查一下地图。 “没有。” 姜南案等红绿灯的时候，用指节轻轻的敲着方向盘：“我知道蒿松路，你搜一下，蒿松路有没有海洋球公园。” 几秒后，姜南案得到了肯定答案。 姜南案拐了一个大弯，申秋和罗荷璇通了个电话，把这个地址也发给了她，并且让她帮忙报警。 路途上，姜南案问：“你小姨家那个小胖，就是欺负盼盼的那个，多少岁了。” 第61章 “小学应该快毕业了吧。” “所以他不认识蒿字吧。” 申秋猛然醒悟，他转头看向姜南案，等停好车，他抓着姜南案狠狠的亲了一下，说：“宝宝，你这脑子，可太聪明了。” 第60章 整整一抽屉 姜南案和申秋找到胖儿补习学校的时候，他正咬着水笔对着一张空白的卷子发呆。 “钟品，有人找你，你等会儿再写，先出来一下。” 胖儿立马亮了眼神，他以为妈妈来接他回家了，抖着脸上的肉，朝讲台旁的大门跑去。 等他看到申秋的时候，吓得一哆嗦，这回，连颈脖上的肉都在抖了。 “老师，我不认识他们。”说着就要往教室里面钻。 姜南案一拦，申秋一拉，这小胖儿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在原地跑步，就在衣服快要被扯脱线时，他终于放弃了挣扎。 反抗这么强烈，申秋知道可能没那么快从小胖儿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他想先带小胖儿去吃个汉堡之类的美食，放松一下他的防线。 “你——” “哥，我没有给你发任何短信，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孩儿就是小孩。 申秋故意“我问你什么了？” 小胖儿努努嘴，一脸挫败。 “手机，给我。” “什么，我没有。”小胖儿诧异的看着申秋，眼睛睁得特别大。 “真正惊讶的表情不会在脸部持续超过三秒，”姜南案看着手表，“已经十一秒了、十二秒……” 小胖觉得自己被碾压了，他瞪了一眼姜南案，不开心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电话手表。 “我就一个手表，没有手机。” 申秋接过查看，他不太会弄这玩意，有些无奈的看着姜南案。 姜南案说：“老大，我来，找短信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 他拿下手表，认真的戳了戳，但屏幕太小，点a软件戳出了b项目，里面全是搜索记录：“我妈要绑架妹妹怎么办？” “怎么劝妈妈不要做这种事情？” “我要怎么委婉告诉表哥这个消息，他会报警抓妈妈吗？” “爸爸破产了怎么办？我会被卖掉吗？” “我妈和我爸吵架就摔碗，可以报警吗？” “我表哥是gay我会遗传吗？” “我妈说我学习成绩不好，以后就得和男人谈恋爱是真的吗？” 姜南案说：“钟品，你业余生活还挺丰富的啊。” 后来，他们带着钟品去吃了一个奥特曼联名汉堡，与此同时，罗荷璇说已经找回了盼盼，现在在警察局做笔录。 申秋和姜南案放心了。 钟品吃了一个汉堡之后说没吃饱，姜南案又给他买了一个，他吃第二个的时候，姜南案在手表里找到了那三条短信，拍照留了证据。 等他们准备带钟品去警察局找妈妈的时候，钟品说，还想吃一个。 他吃完第四个后，小姨的电话来了。 “申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会杀了你的，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等他们到了警察局，小姨拎着包朝着申秋冲来，她要打人的时候，被女警拦下，“女士，这里是警察局，请勿斗殴。” 看到如此冲动的小姨，申秋正好报了警。 在警察的询问下，申秋知道了小胖儿因为半夜起床偷吃白饭，无意间听到了爸爸和妈妈在商量如何把盼盼带走，并引诱申秋给钱。 他不知道爸爸妈妈把盼盼带走是什么样的一种形式，但是他的老师说过，偷偷摸摸干的事情必然没有好事。 所以他推断出自己的爸爸妈妈要绑架盼盼。 他有些着急，因为绑架人是要坐牢的，他怕失去爸爸妈妈。 他在网上认识了很多游戏朋友，有人就给他出主意，让他买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装作他表哥家长的语气发消息，对方就会重视了。 好在网上真的好人多，教了他很多有用的知识。 他很快发了第一条短信给表哥，表哥立马打了电话给他，他慌张的挂断了。 他和网上好朋友问起这个的时候，对方说：“你表哥就是信了。” 很快，他又发了第二条信息。 他只能告诉表哥，照顾要自己和盼盼，他不想说妈妈会绑架盼盼，他怕留下证据，害了妈妈。 他听了网友的意见，把表哥的号码拉黑了，他发消息的时候才放出来。 他以为表哥会保护好盼盼，却没想到妈妈还是带着盼盼走了。 他已经给表哥警告了，为什么表哥还是那么松懈！ 他为了不让妈妈犯更大的错误，他只好把地址发给表哥，让他快去找盼盼。 “事情就是这样？” 小胖儿看到警察之后都吓惨了，他乖巧的点点头。 警察也点了点头，问：“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 “补充？” “就是你还想说什么。” 小胖儿缓缓举起手说：“能喝一杯可乐吗？刚才那个汉堡吃得有点咸了。” 申秋和姜南案回了一趟罗荷璇家，看到了正在做作业的盼盼。 盼盼和他俩说：“小姨带我去吃了棉花糖，还给我买了冰雪奇缘的头绳，你们看，好漂亮。” 除此之外，也没有再做什么。 小姨想打亲情牌，先和盼盼亲近一下，因为她打听到盼盼住在申秋恋爱对象的妈妈家，总觉得那是外人，另外，如果她来照顾盼盼的话，她希望申秋能帮姨夫一把，还完债务，度过生活的难关。 小姨和小姨夫在商量的时候，被快饿晕的小胖儿听岔了，才闹出这么一个乌龙。 不过，申秋还是教育了盼盼，“以后别谁来接你都跟别人走。” 盼盼有些委屈，“我以为小姨是家里人。” “伤害过你的，拿你当筹码用的，是什么家里人？” 申秋说得太过于实在，姜南案连忙打断，“盼盼，你哥哥的意思是说，以后谁送你去上课，就得跟着谁回家，要是有别人来接你，你不要随便跟别人走，即使要离开，也要和我们说一句。” 盼盼点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对不起，哥哥。” 申秋揉了揉盼盼的脑袋。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两人回家后，抱在一起好一会儿才回过精气神来。 申秋给姜南案做了椒盐鸡翅和菠萝咕噜肉，姜南案给申秋闷了大米饭，米认认真真洗了三遍，非常严肃。 两荤一素成了他们的家常菜，姜南案吃得很开心。 晚上七点，姜南案本来想撩拨一下申秋的。 可是，申秋忽然接到了伍澈的电话，说今天晚上需要做一个小小的直播。 申秋这才想起，他最近接了一个小广告，伍澈之前就和他说了今天晚上要直播，他差点忘了这个事情。 “没事，就是很日常的，上线和大家聊聊天就行，聊的过程中，你记得喊大家点链接就行，没什么高难度的东西。” 姜南案家有个小书房，平日不太用，这会儿姜南案把笔记本电脑给人搬了过去，又拉了几块床单作为布景墙，像模像样。 布置完后，申秋就开始直播了。 姜南案悄悄的回到客厅，他先是处理了一下公司最近项目需要的文案，抱着ipad写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个灵感存在手机的备忘录里。 他翻遍了沙发，才想起来，手机落在小书房了。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幸好摄像头拍不到门的位置，他进入房间后迅速蹲下，像个小企鹅一样，一点点挪着步伐，晃晃荡荡的挪到了申秋的凳子下方。 申秋斜了他一眼，没管，但他很快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有一只手，缓缓的顺着他的肌肤一路向上。 申秋两腿并拢，垂手拨了一下姜南案。 他的嘴里还在说：“我最近就是生活工作，还是蛮枯燥的。” 可能评论里有人问了姜南案，申秋答道：“我俩就晚上回家见面，其他时候都各干个的活，我们的生活真的很无聊，被工作填充满了。” “想看我们出去旅游的vlog，麻烦大家点一下链接，你们下单了我才有钱带他去旅游。” 姜南案听了，他笑得摸申秋的手都在颤，“这么直白的吗？”他戳了戳申秋的小腿肌肉，用口型说。 申秋瞥了他一眼，假装低头捡东西，忽然勾了一下姜南案的颈脖，凑在他耳边说：“别闹。”离开的时候，轻轻的印了一个吻。 姜南案拿回手机后，心满意足的晃着小企鹅的步伐又走了出去。 申秋一直播完，姜南案就把躺在床上的人搂了个结实。 “南南，以后我在工作的时候，不可以撩拨我。”申秋蹭着他的额头道。 姜南案懒得管，他拽着申秋就吻，“好玩！” 申秋揉了揉额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姜南案说：“那我们来玩点更有意思的。” 第62章 姜南案确实没想到，一向以实用主义自居的申秋，竟然买了道具。 “不是……你什么时候买的？”姜南案感觉有些不对，因为那些个东西，竟然被藏了整整一抽屉，“你不是实用先锋吗？” “对啊，实用嘛，买了不用成何体统。” 冰冷的液体///和会震动、会自发温热的小东西///颤得他快化成水了，就在他想s的那一刻，申秋竟然握住了。 姜南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刺激。 “你放开，我不要了！” 申秋看着湿淋淋的床单，他笑了笑，谁叫姜南案之前说自己x///无能！！ “你报复，你这是报复。” 申秋勾着嘴唇，“怎么会呢，我的南南。” 他狠狠的吻了上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身下的床单早就换过了，自己的身子也清理好了，可他竟然累得完全没有了印象。 就在他回忆的时候，他接到了外婆的电话。 他在申秋的怀里转了个身，两人亲了一下才接起来。 “南南啊，就是你记得咱们家楼下之前那个卖烤鸭的申秋，你还记得吗？” 姜南案看了一眼搂着自己闭目养神的人，“嗯，记得呢，怎么了外婆。” “就是想问问，你们最近还有没有联系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作者有话说】 姜南案：“外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在我床上。” 第61章 “运势来了挡都挡不住。” 姜南案的外婆并不是无缘无故打这通电话的。 昨天，她快乐的和秦二花在安村的集市上逛街，傍晚一到家，刚坐下，就见姜南案给她买的智能手机，闪个不停。 等她打开查看，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孙子和楼下烤鸭店的申秋亲在一起的照片。 太离谱了！ 外婆的脑子里马上闪过电信诈骗的字样，她连夜回拨了十二个电话过去，把发照片的人痛骂了一顿。 “ai别瞎用，下次再乱用ai造图，我会把制裁你当个事儿办！” 挂了电话，外婆总觉得有点心慌。 除了她有些日子没有和姜南案联系了，还有就是，那烤鸭店的老板申秋，好像确实不在安村开店了。 那么，他去哪里了呢？ 电话这头，姜南案被申秋的手指拨弄得有些痒，他轻轻咬了一口申秋的指腹，然后对外婆说：“外婆，你知不知道，我最近要升职了！” 姜南案也没打算骗外婆，只是，他觉得和申秋在一起这事儿，还是当面和外婆说一下比较好，所以他话赶话把事情揭过去了。 刚挂完电话，姜南案就趴在申秋的肩头，戳着申秋的脸说：“以后我和外婆讲电话的时候，你别闹我。” 申秋掀起眼皮，一个翻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姜南案说：“那不行。” 说着，就要亲姜南案，手也不太规矩的摸向衣角。 姜南案昨天折腾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他连忙说：“我们今天去吃小炒面吧！” 因为屁股有点疼，姜南案换衣服的速度特别慢，申秋倒是不急，饶有兴趣的看着姜南案用妖娆的姿势换着衣服。 “要帮忙吗？” 姜南案虚空打了一拳，“都怪你。” 申秋迅速过去，搂住姜南案，亲了一下，说：“下次我轻点。” “不准说了！” 申秋用唇语说：下次我真的轻点。 姜南案气不过，在他的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他们牵着手，分别用红蓝色的牙刷漱口，满嘴泡沫后，又一起端起情侣陶瓷杯，咕嘟咕嘟荡口，吐掉了泡沫，互相看着对方笑。 窗外阳光正好，申秋准备带姜南案去吃炒面，两人最近都被各种事情闹的，连好好坐下来品尝美食都难，今天高低要吃个尽兴。 小炒面很快被店员端了上来，姜南案刚吃一口，就接到了伍澈的电话。 姜南案悠闲地挑着面，问：“咋了，小澈子？” 伍澈语气急促，他说：“有人在搞你们。” “？”姜南案夹着面的手忽然一抖。 申秋抬眼注视着姜南案，伸手拿过手机，说：“我是申秋，发生什么了？” 几秒钟后，申秋和姜南案两人的脑袋像两只猕猴桃，贴在一起，盯着屏幕，他俩发丝贴着发丝，过于亲密，但他们看到了更加亲密的照片。 是一张他们在机场亲吻的照片。 伍澈又发来了语音：“估计认识你的人应该都收到了。” “因为我公司里的人都收到了，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认识申秋。” 申秋再次戳开照片，确实是一张和姜南案亲吻的照片，机场大厅的灯光柔和两人的脸庞，温柔溢出屏幕，他们相拥亲吻，姜南案的拽着申秋袖子的手稍显霸道，申秋低下的头尽显宠溺。 “拍摄的地点是在机场，拍摄的角度是由下往上，是偷拍的。”姜南案思考了一下道。 姜南案对这个吻印象深刻，那是申秋比赛前的告别，想念和鼓励都糅杂在这个吻之中，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两人对视了一下，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蒋洇。” “蒋洇什么时候拍了咱们的照片？” 姜南案特别生气的说：“你老师还给他找工作，你还在工作中带他，他竟然拍照出卖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蒋洇偷拍的。”申秋默默的说了一句，可他又不愿相信，他说：“会不会是路人无意拍到的。” 姜南案也沉默了，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所有的巧合都在一起发生，就太不凑巧了，必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姜南案沉了沉眼眸，说：“我有一次遇到过他，在一家店的后方，树荫之下，我看到他在和人交易，不过他没看到我，路过他的时候，我听到他说卖照片，而且要加五万。” 申秋眼睛睁大了一些，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南南，我也想起来了，有一天我看到他和大饭堂的老板有金钱交易，他抱着一肚子钱进来，还骗我说肚子疼，但是我没有拆穿他。” 说到大饭堂的老板，姜南案又想起个事情，“那天我公司在你们酒店聚餐，我等你下班的时候，看到大饭堂的老板和野果子橙c自媒体的老板勾肩搭背。” “靠。”申秋小声的骂了一句。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电话，蒋洇的电话你还有吗？”姜南案脑子转得飞快，他似乎在求证什么。 姜南案借了炒面店老板的公用电话，拨通了蒋洇的手机。 接通后，对面半天不说话。 姜南案压着嗓子说：“是我。” “是谁？”蒋洇极为警惕。 “忘了？那就不用结尾款了。”姜南案知道，如果蒋洇和大饭堂的老板讲生意的话，一定会被拖尾款的。 蒋洇沉默了几秒，连忙说：“哥，哥，我记得你，记得你。” 姜南案继续压着嗓子说：“照片不错，那两人现在身败名裂了，还有其他的吗，我想趁热打铁，我可以加钱。” 蒋洇的嗓音有些难堪，“大哥，不是说好到此为止吗？我不想再做伤害申秋哥的事情了。” 姜南案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气，忽然大声骂道：“死兔崽子可真是你啊！” 啪的一声，姜南案把电话直接挂断了。 他依稀记得蒋洇那天请他喝奶茶的样子，笑容和精气神可是真的足，怎么真的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气死他了！ 姜南案走回座位和申秋说了这些情况。 申秋回忆着，努力把信息串联起来，“今年年初，蒋洇提出辞职，老师一直在挽留他，当时我已经看到了他收隔壁大饭堂老板的钱，还挑唆老师待我很差，所以那次我没有挽留他，只是问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辞，他说他家人病了，需要有人照顾。老师还给了他一万块钱，帮助他，他哭着收下，第二天就把老师拉黑了。” 姜南案也串起来了，“蒋洇需要钱是真，但是理由可能是假，勾结大饭堂老板是真，大饭堂的老板本来和你就不对付，看你签了自媒体公司，带动了酒店的营业额，他嫉妒得牙痒。” “而野果子橙c想蹭你流量，被你拒绝后，被大饭堂的老板收买，所以为什么我们的事情屡次上热搜也有迹可循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天晚上，申秋的名字又挂上了热搜。 伍澈连夜开车接两人来工作室做直播，这让申秋想到之前算命老太的一句话，“运势来了挡都挡不住。” 申秋含泪又赚了一夜的直播钱。 这次在看到他们的照片和信息，大家都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网友说：“我去，还有续集吗？太奶，你追的cp终于更新了。” 不过，这次和上一次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这张kiss的照片，精准发送到了申秋和姜南案身边的手里。 而野果子橙c自媒体公司，竟然派员工跑到安村去采访申秋之前认识的人。 第63章 他们就像知道安村会排斥同性恋一样，他们备足了话题，开了直播，誓死要蹭到这波流量。 他们开机后，第一个遇到就是陈阿婆。 “阿奶，请问您认识照片上的这两个男的吗？你对他们亲吻有什么看法？” 姜南案的外婆凑近看了看照片，她火都起来了，上次打了十二次电话骂还不够，今天竟然还贴脸了。 她指着那人说：“阿奶你个头啊，你长这么老还叫我奶，你想给我当孙子我还不要让你当呢。” 她第一次上手揪了那人的耳朵，“你要是再敢乱用ai，我真的抽死你，你给我等着，我回去拿藤条。” 野果子橙c的人吓得拎着设备就跑，直播间全部都是： 哈哈哈哈哈哈！ 老奶奶威武！ 这工作人员是真的欠！ 他们跑到一半，遇到了一个男生，男生带着眼镜，规规矩矩的，一看就不像能够接受潮流事物的人。 “同学，采访你一下，请问你认识照片上的两个人吗？据说之前住这里，你对他们亲吻有什么看法？” “哎呀，卧槽！”章峭看到照片直呼牛逼！ 他一把抢过摄像机，对着镜头说：“秋哥，秋哥，你在看吗，你跟着姜南案终于搞到一起去了啊，恭喜你们啊，百年好合啊。卧槽，我和你们说啊，我考上医学院了，我有大学上了，大家请在弹幕里祝贺我一下吧，谢谢，谢谢！” 野果子橙c的人想抢回相机，被章峭敲了一脑袋。 “别碍事，”说完，又对镜头里说，“秋哥，南哥，谢谢你们啊！有机会来c市的医学院找我，我请你们吃饭！” 野果子橙c的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抢回了设备，他们这回学乖了，找了一个看上去有些不善言辞的女妇人。 “阿姨，采访你一下，请问你怎么看待这两男人亲吻啊。” 秦二花看了一眼照片，满脸惊讶，“他……他……他们……” 野果子橙c的员工一听，这不节目效果来了吗！ 他们连忙说：“对对对，你怎么看，说出你的想法，什么都可以说，大胆说。” 秦二花指着旁边的超市，说：“你们去给我买一盒鸡蛋，我就告诉你。” 野果子橙c的员工为了节目效果，只好去买了一盒。 秦二花开心的拎着鸡蛋，反问：“就是让我说怎么看待这个事儿对吧？” “对对对！” “当然是用眼睛看啊，傻蛋！”秦二花拎着鸡蛋快乐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想再多甜几章，快要完结了，这本数据不是很好，第一次尝试日更，但日更没走什么榜单，曝光也少。 如果宝们喜欢的话，多多评论吧，知道有宝在看，我会增加很多码字动力的！爱你们（′‵）il 第62章 非常好的爱人 又是一年冬天。 姜南案的外婆正在给外公上香，她犹犹豫豫的给外公的黑白照看了申秋和姜南案亲吻照片。 她说：“你要是觉得不太好就说句话。” 等了很久，外婆都没有等来反对意见，她说：“那你就是接受了啊。” 外婆笑着说：“挺好的。” 同一天，申秋辞职了。 辞职前一晚，申秋和姜南案带盼盼在礼品店给她的好朋友选礼物，刚付完款，手机铃响，申秋看到是李老师的电话。 一接通，李老师就问申秋方不方便讲话。 申秋还以为是调休的事情，等他听李老师说完之后，才知道，李老师是想叫他另寻高就。 不过这事儿也不怪李老师。 申秋已经在李老师的酒店工作了快四年了，李老师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和盼盼，这四年教了他很多东西，也按时发放工资，于情于理都要道一句恩师。 最近，李老师的女儿李语秦回国了，女婿卢炎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加上李老师的腰伤复发，住院调养，女婿倒是揽起了酒店的决策权。 申秋知道，卢炎看他不爽，不是他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卢炎，而是他的存在就让卢炎不爽。 卢炎曾经和李老师说：“家里的酒店让个外人进入核心层，有点不太符合情理。” 李老师摇摇头说，“申秋可以相信的。” 卢炎便没再说话了。 这次卢炎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后，又对李老师说了同样的话，而李老师这次躺在住院部，准备推进去做腰椎手术，疼痛让他也无暇顾及，只好道：“行吧，行吧，你去处理吧。” 不过卢炎并没有处理，而是等着李老师做完手术出来后，让他自己打电话与申秋沟通。 申秋也很聪明，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了不让李老师难堪，他答应了。 晚上把盼盼送回罗荷璇家后，姜南案驱车带着申秋也回了家，他看申秋情绪有些低落，一进屋就跨坐上了。 他亲了亲申秋的嘴角，说：“不开心？” 申秋笑了笑，“我失业了。” 放作之前，申秋会觉得天塌了，但他的男朋友亲他了，所以他觉得好像也不那么害怕了。 姜南案挠了挠下巴，他立马回两人的小卧室。 申秋听到了丁铃当啷的声响，不一会儿，他看到姜南案抱着一堆资料从房间出来，“喏，去考试吧，酒店管理专业，现在年初，考试在年底，一年的时间准备，你肯定可以的。” 申秋一直很想读书，但是因为他过早的承担起养家的重任，他只好做了取舍，现在一个机会又摆在了他的眼前。 姜南案知道申秋很想读书，之前和申秋聊过，但申秋总是自嘲说：“读书还不是为了工作，我现在有工作，算了。” 他知道申秋自己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是养家的压力，是对老师承诺的压力，他不想走，也不能走，更不好走，成年人的社会处处都钢丝线，看似随你便，实则你根本没有可以动的选择，线与线交错，路都压死了。 可姜南案出现了，姜南案总是这样闯入他的禁地，带着巨大的老虎钳，哪里有钢索剪哪里。 一张银行卡帅气的扔在申秋的面前，“你父亲的遗产还在保险柜里，一分钱没动，你和我的工资都混在一起了，我攒到一定数目都去买理财了，这张卡是我们理财的利息，里面有十七万。” 申秋惊呆了，钱还生崽崽了？！ “这次有钱，有底气了，你不用担心了，大胆去吧。” 大胆去吧，申秋也很想对刚成年时候的自己说这样的话，大胆去读书吧，大胆去和朋友玩吧，大胆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吧。 姜南案隔空拥抱了十八岁的申秋，告诉他，你大胆去做吧！ “gapyear，万岁！”姜南案晃了晃申秋的手。 申秋从来没想到，他就这么轻易的迎来了自己的人生间隙年，像是从上天借来的日子，他无比珍惜。 这几年，姜南案也学会了一些菜系，是申秋手把手教的，完全是鼓励式教育，把胡萝卜切成了丁，奖励亲一下，豌豆剥好了，奖励亲一下，肉片炒熟了，奖励亲一下，一盘胡萝卜豌豆肉片炒好了，他们也炒一下。 就在一次次的炒菜中，他们不仅提升了生活的幸福度，还提升了生活的/性/福度。 等申秋考取研究生的那天，姜南案已经学会了两百道大小菜了。 姜南案觉得鼓励教育非常好，盼盼在妈妈的鼓励教育下，已经拿了好几年的年级第一了。 所以，姜南案也鼓励申秋，英语提升十分晚上奖励一次，数学提升十分晚上奖励一次，专业课提升二十分奖励一次，因为专业课的分太多了，按照十分一档的话，姜南案觉得自己会吃不消。 申秋对浮动的指标不太满意，但谁叫定指标的人是姜南案呢，那当然听话啊！ 就这样，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提升了很多，姜南案变成了一个小小厨师，申秋考上了他一直想要去的学校。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恰好是盛夏，申秋考取了a市的a大，出发前夕，他寄了一封信给妈妈，里面有他的录取通知书照片，一张妹妹拿着年级第一和机器人创新赛的金奖照片，以及一张他和姜南案的合照。 他没有留言，仅有照片，照片的背后留了他的新号码和姜南案的号码，仅此而已。 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妈妈寄信了。 之前有寄过，常常得不到回应，他有时候也会怀疑意义，甚至还滋生出如果妈妈不想理我，不打扰是不是一种孝顺的想法。 这次寄出去，也是想告诉他的妈妈，他要往前走了。 申秋去学校报道的第二天，姜南案回n市上班，那天傍晚，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那人说，“我是申秋的妈妈。” 周五晚上，申秋照例在晚上十点钟，站在学校操场和姜南案发语音。 他说：“学校很有意思，课程很丰富，同学们都很友好，室友也很好。” 第64章 他还说：“这里竟然也有认识我的人，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不过，还好，她们是我们的cp粉。” 姜南案听后笑出了声，他觉得申秋现在可潮了，还cp粉。 他又说：“南南，我真希望和你一起读书，校园生活真的太惬意，太美好了。” 姜南案想，等你写一篇论文就老实了，不过他没说，他不想打击申秋的积极性。 他们聊了很久，久到小树林约会的男男女女都回寝室了，就在这时，申秋听到姜南案说：“你妈妈找我了。” “啊……她找你了。”申秋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所以他只是重复了一遍。 姜南案是周日下午去的疗养院，他在一排排郁郁葱葱的假草旁边的长椅上看到了申秋的妈妈，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申秋的妈妈个头很高，并不纤细也不病弱，穿着宽松的蓝白条格的病号服冲着他笑。 不过，申秋的妈妈和申秋一样沉默，明明是她喊他去的，可相处下来，阿姨并没有说什么话。 姜南案也只好陪坐着，他也不敢贸然开启新的话题，直到她说：“申秋这孩子，木讷，你们要是结婚了，还请你多多担待他。” 姜南案猛然抬头，阳光把他和申秋的妈妈照成了亮白色，妈妈在金色的光辉下温柔笑了。 “我对不起他，我知道。” “我想他，也怕看到他，之前怕看到他是怕想起他的爸爸，现在怕看到他，是不敢面对我对他的忽视，我懦弱又无能，这些年，我已经开始逐步接纳自己了，但是一切发生的都没办法再重来了，最终还是搞得一团糟了。” 一旦话匣子打开，姜南案的话自然就多了起来，夕阳西下的时候，她们才真正的聊了一些具体的内容，阿姨知道了申秋开过烤鸭店，知道盼盼曾经因为一套玩具而痛哭，知道申秋在n市生活了五、六年，还努力考取了a市的研究生，知道申秋会丢下烤鸭店救人，知道申秋会去探望废品店的张老爷子，知道他和申秋一起资助了章峭，知道他们一起和隔壁大饭堂的老板斗智斗勇，知道了…… 阿姨知道了很多，姜南案拿图片给阿姨看的时候，他看到阿姨衣领洇湿了，无声的眼泪在夕阳下显得尤为灿烂，与下坠的夕阳一样，那是她错过的时光。 隔日，申秋替妈妈续费疗养院的费用时，他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申秋因为过于震惊而全程都听得很小心，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面对妈妈不需要他，不愿意见他的日子了，但当他听到妈妈的声音时，他还是闭了眼，眼泪把眼皮挤得像个潮湿的海景房，稍稍来一阵风，窗户就会破碎，海水就会翻腾而出。 他哑着声音喊了一句：“妈……” 那是时隔了很久的想念。 “儿子，妈对不起你。” 这是时隔了很久的道歉。 申秋那天忘了妈妈说什么了，直到最后，他就记得一句。 “申秋，你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爱人，希望你们能带着盼盼好好生活。我爱你们，我对不起你们。” 第63章 满怀期待活好每一天 姜南案接到学校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准备会议用的ppt。 “什么？申秋？住院了？” n市离a市开车大概需要四个小时，一下班，姜南案就在便利店啃了个饭团，直接开往申秋的学校。 到学校已经快九点了，他联系上了申秋的辅导员，对方告诉了他医院地址。 他立马调转车头，边听辅导员说：“最近有三门课的考试，他又参加了一个西式糕点团体赛，可能精力有些不支，今天在糕点房裱花的时候，握着奶油晕倒了，敲了一下头。” “不过也有同学反应申秋晚上总是熬夜，这可能也对身体有所影响。” 挂了电话后，姜南案踩下了油门，来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申秋怎么会熬夜？他可是每天晚上十点就互道晚安睡觉了。 等他来到病房的时候，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申秋，躺在病床上，下巴冒着青茬，眼圈有些发青，模样很憔悴。 姜南案坐下的声音把申秋吵醒了，申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看了一眼姜南案后，又闭上了眼，过了几秒，他猛然睁眼，就要起来。 他动作之大，吊瓶随着幅度拼命晃动，他喊：“南南，真的是你？你来了？” 申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姜南案给申秋削了个苹果，递过去的时候，刚好有申秋的室友来看望。 “哟，秋哥，躺着呢？” “快点好起来，西点比赛没你不行，我女朋友还在等我的得奖，带我出去旅游呢。” 他们随便搬了凳子坐下，朝着姜南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们和申秋聊了一些学校生活的日常，显得姜南案有点像外人。 姜南案也不急，他把苹果切了片，放在果盘里，问大家吃不吃。 他们也不客气，冲姜南案点点头说，“谢谢兄弟。” 姜南案礼貌的笑了笑，又低头去擦拭刀，折了起来。 他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申秋的室友带来的八卦。 “秋哥，你最近晚上总是熬夜这事儿，辅导员都知道了，她还来问，你每天晚上是不是偷偷学习来着。” 申秋心虚的看了一眼姜南案。 “我没有和咱们导员说你——” “咳咳……你们等下夜宵打算吃什么？”申秋立马扯开话题。 “吃牛腩面，你要吃什么？我们给你去买。”室友递出手机，里面有夜宵店铺的菜单。 申秋故作镇定的滑着手机，看了半天说，“好像没有我喜欢吃的，你们去吃吧，就不用给我带了。” “没事啊，不喜欢这家，我们可以换一家。”室友很友好，也很大方，真的调了新一家的夜宵店出来，让申秋选。 申秋看了看又摇摇头，说自己没太有胃口。 室友耸耸肩，把手机递给一旁的姜南案，“兄弟，你吃什么，我们给你带。” 姜南案说：“我倒是知道一家刀削牛腩面挺好吃的，我来给大家买，你们介不介意直接在这吃？” 在一句句兄弟仗义的夸赞下，姜南案下了单，那家店是他第一次送申秋去学校报道的时候吃的，他一直记得，因为味道确实不错。 等餐期间，姜南案说：“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嘛，申秋他熬夜都干什么来着？” 申秋看了一眼姜南案。 姜南案冲他扬起了眉梢。 靠坐在床头的申秋一点点朝着床尾的方向滑去。 “谈恋爱呗。”室友神神秘秘道。 “谈恋爱？” 短短三个字确实引起了姜南案的兴趣，因为他想知道，申秋在谈什么恋爱，为什么另一个主人不是他？ “他最近和我们系花走得很近，每次问他都不说，还偷偷谈。” “瞎说，哪有。”申秋不满的否认。 “你看，你看，兄弟，每次问他都这样，一点儿也不肯透露给我们。” 姜南案点点头，回答道：“是的，兄弟，他太遮遮掩掩了。” 等大家吃完面，都走了，姜南案清理了一下桌子，才对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说：“申秋，你校园生活挺丰富的嘛。” 他这样揶揄并不是相信室友所说的申秋和系花走的近，而是申秋竟然在说完晚安后，继续熬夜做别的事情，这是欺骗！ “南南……” “所以你每天和我说完晚安之后，都没有睡觉是嘛？” 申秋假装摸了摸点滴管，又摸了摸调速器，半天不说话。 姜南案对申秋可熟了，他能读取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申秋无非是想说，他都生病了，不要再说这些了，但姜南案不从。 “再不说，我把针都给你拔了。”姜南案的手抚上申秋的手背，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看上去很是友善。 “别听他们瞎说，我和姚芬走得近是因为我在学东西，她家是专业设计珠宝的，晚上和你说完晚安没有睡觉，是因为我在设计东西。” “设计？”姜南案忽然醒悟了，“你在偷偷设计糕点比赛用的设计图吧！要用珠宝点缀蛋糕吗？挺有创意的。” 姜南案对此事有一些了解，两人之前同居的时候，申秋也经常在客厅熬夜，设计着一些食品图案，有一些是需要自己学着画，有一些是需要加入自己的创意，他确实看到申秋设计的菜系中有金属图鉴、也有翡翠图鉴。 申秋点点头，没有否认。 那晚，姜南案是挤在申秋的病床上睡的。 申秋是因为晕倒被送进病房的，所以他已经睡了很久，大晚上的，姜南案又在他身边，他一点儿也不困了。 他看着姜南案的睡颜，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又印了一个吻。 过了一会儿，他又从小背包里拿出了一个a7大小的本子，他在白色的纸上写写画画，继续设计着什么。 第65章 等天亮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看到了陪床的男生朋友在医院病床上睡得正香，而真正挂着蓝色手环住院的申秋，坐在旁边的硬凳椅子上，刷着朝间新闻。 姜南案请了一天假，加上周末，他们久违的在一起呆了三天。 申秋第二天的体检指标就出来了，只是缺觉性劳累，还有晕倒时候撞到了一下肩膀和脑袋，并无大碍。 他自己评价说是皮糙肉厚。 申秋带着姜南案走过了他的校园小森林，他说他每天都幻想可以和姜南案在这里约会。 姜南案把他拉倒白桦树的后面，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后，他勾着申秋的衣领吻他。 申秋还带他来了一家二手书店，他经常来这边淘二手书，也会把同学们不需要的书籍拿来这里捐献，二手书店有些昏暗，但是推开玻璃门后，两人发现了很多宝藏。 离开书店后，申秋买了一只烤肠给姜南案吃，“室友曾经外带过这里的烤肠，我觉得挺好吃的，想着一定要带你来尝一尝。” 下午，他们去看了美食展，是申秋一周前就定好的行程，他带姜南案和他的朋友见面。 他们都叫姜南案，南哥。 在美食展上，姜南案竟然看到了做成凤凰形状的西瓜皮，还有做成小桥流水人家诗情画意的长条蛋糕，他半蹲着身子看，蛋糕竟然是镂空的，3d立体的展示着意境，他惊呆了。 展会上，姜南案侧头问申秋：“你想设计成什么样的去参赛啊，这也太牛了吧。” 感觉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奶油水果和蛋糕胚这样的东西，竟然能造成一副美景图，真是大开眼界。 申秋一个一个展览品看去，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说：“你有什么喜欢的形状吗？” 姜南案听后，认真的想了想，他们都并肩走了快四个展柜，才说：“想要一个大圆形的。” “团团圆圆吗？” “不是，你听我说完，”姜南案笑着说，“大圆形的图案被随意切掉一个角。” “那就不完整了。”申秋在脑海里脑补着这个模样，甚至可能还会逼死强迫症。 姜南案点点头，“你知道经济周期市场吗？它有繁荣期和低谷期，一旦进入低估期，大家的生活都会变得非常困难，一旦进入繁荣期，危险便会接踵而至。” “我希望我们的生活都能在繁荣期的前期一小点，就如同月满则亏一样，朝着繁荣富强奔赴的日子才是最激动人心的，永远积极向上，永远热泪盈眶！” 两个月后，姜南案接到快递电话的时候，他刚刚给大家开完会。 他回办公室的时候，路过前台，拿到了一封来自申秋的信。 信封一开，照片抖落出来，申秋真的把那个永远朝着希望冲锋的意向蛋糕做了出来，巨大的原型，缺了一个小角，它获得了金奖。 姜南案拿着这些照片给申秋妈妈看的时候，盼盼在旁边拨弄着假草。 盼盼问妈妈：“妈妈，为什么这个花园里的草都是假的呀？” 妈妈抬头，迎着阳光，笑着说：“因为真的草会枯萎。” 盼盼歪着头问：“那不就是真实的世界吗？花有四季嘛。” 妈妈揉了揉盼盼的脑袋，说：“枯萎的话，就会让人觉得没有生机，情绪就会低落。” 盼盼有些不能理解，眉头打结的说：“不会呀！因为我知道花会再开，我要为了新一季的花，满怀期待生活好每一天！” 姜南案把这话发给申秋的时候，申秋刚刚考完期末考试，他盯着屏幕笑。 室友问他在笑什么。 他说：“我们要满怀期待活好每一天。” 室友瘫在桌上，说：“明天考试的内容我才背了1%，我只想死啊！” 第64章 “我也要。” 申秋的第一个寒假，他拎着行李箱出寝室楼，刚到拐角处，就看到姜南案戴着墨镜，依在墙边等他。 阳光落在姜南案的脚边，滚轮声响彻申秋的耳，他想起了某个午后，他和姜南案在幼儿园等盼盼下课，姜南案说要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你信守承诺了，南南。” 滚轮声停止，申秋捏了一下姜南案的指尖。 “什么承诺？”姜南案拿下墨镜，自然接过了申秋的行李。 校园内人声鼎沸，充斥着放假的欢声笑语，申秋凑到姜南案的耳边说：“你说了要和我做一辈子朋友。” 姜南案牵着申秋的手朝前走，遗憾的摇了摇头，“我只能守一半的承诺了。” 申秋不解。 姜南案挑起手指，滑动着申秋的手掌，而后停下脚步，踮脚凑到申秋的耳边说：“我只能和你做一辈子。” 和姜南案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申秋还是不太习惯他突如其来的荤话，因为姜南案总是可以用汇报工作ppt的语气，说着最撩人的话语。 姜南案是他生命中的一面镜子，改变了光照进来的方向，这几年，申秋也变了许多。 申秋来n市生活的这几年，他变白了。 除了每天都在酒店里工作，没什么日照以外，更多的是姜南案睡前会抓着他涂护肤乳。 一开始他还会躲，但姜南案会抓着他，把白色的乳液倒在他的手臂上，渐渐的，涂护肤乳的范围越来越广了，逐渐触及到了全身。 不过，申秋觉得自己还是很厚道的，他也会给姜南案涂液，但他从来不把液铺得面积很大，只集中在一个里面，他也从来不乱来，都是等姜南案满脸潮红后才给。 可能两人有来有往的，肌肤都变好了。 姜南案接他回去之后，申秋经常会去公司接姜南案下班，他现在也不用躲到别的街道等了，他会在姜南案公司楼下大厅等。 要是姜南案下班晚了，他会和保安闲聊，聊着聊着，申秋知道保安是个玩股票的，来当保安是为了每个月底有钱能补仓。 大家都在这个社会上努力生存，太不容易了。 今年过年，他们没有和家长们一起过。 姜南案的爸爸留校值班，妈妈带着盼盼去隔壁海岛度假，家里也空空的。 申秋的妈妈和疗养院的大家一起迎新年，活动很多，也没时间和他俩聊天，所以他们也决定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游。 可姜南案写ppt也是说来就来，他趁着申秋洗澡的间隙，搜寻了很多有效方案和旅游目的地。 等申秋顶着湿漉漉的发梢出来时，姜南案的ppt已经整理好了。 他们坐在床头选了好久的地址，他们决定去af国度假。 他们说走就走，坐了快两天的飞机，转了三趟才来到af国。 af国的机场极为简陋，一架小型客机，停在水泥地中央，他们下来后，发现这个机场还没有他们之前在驾校练车的场地大，而且也没有摆渡车来接。 他们就这样顺着楼梯走下了飞机，自己走进了机场大厅。 机场大厅倒是挺热闹的，他们拿了行李之后，打车到了他们预约的酒店。 没想到，他们想要的大床房被预定完了。 “先生，我们这只剩下两个单间了，您看可以吗？” 姜南案觉得有些离谱，为什么伍澈每次出去想住单人房，沈凑总会告诉他，单人房都没有了。 可是轮到姜南案了，他竟然连个大床房都订不到。 这家酒店可是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草坪上的斑马，环境也很好，作为享受型的姜南案，他非常犹豫，他想体验这次奢华的旅馆，但他也想和申秋一起睡。 思忖之际，他听到隔壁小情侣在吵架。 女生说：“你说是定了两间单间，我才和你出来玩的。所以你给我的图片是p的，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男生笑嘻嘻的说：“宝宝，反正我们早晚要一起睡的，赶早不赶晚啊！” 女生不肯入住，她转身朝前台走来：“我要定单间。” “最后两间单间已经被这两位先生定完了。”前台服务员说。 女生和男生僵持在那里，谁知，男生用力拽了一下的侧发说：“叫你来，你就来，废什么话，你以为你不和我一个房间，还会有地方住吗？” 女生不可思议看到男生变脸的速度，她又惊又吓，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申秋迅速拦在了两人之间，他推开了要强行把女生抓走的男人，“再动她我就报警了。” “管你屁事啊，我和我老婆讲话。” “女生不愿意，你这是强迫。” “滚开，别碍事。”男生推了一下申秋，发现他根本推不动，最后只是瞪了申秋一眼。 姜南案拿着两张房卡给女生，说：“我们这有两个单间，你想住哪个都行，钱已经付过了，保护好自己。” 男人见自己的事情黄了，他伸手竟然要锤姜南案，被申秋一脚踹到了三米开外的绿植旁，然后申秋主动报警了。 十分钟不到，酒店的经理和警察都来了，他们了解情况后把男生带走处理了，他们替女生安排了安全的单间后，还给姜南案和申秋升级去了总部的豪华双人房。 第66章 专车送他们到达的时候，还有队伍给他们表演当地的风土人情舞，姜南案还跑去合照了。 经过酒店经理介绍，两人才知道这个豪华双人房是个有八间房间的大套间的其中一间，不过，被两位男士已经预定了，因为刚才发生了突发情况，所以经理这边才主动询问他们愿意不愿意让渡一间。 因为他们八间房子只有两个人住。 没想到等他们乘坐专梯上楼后，才发现开门的人竟然是沈凑。 “两人住八套屋子？” “见义勇为好公民？” 申秋和沈凑同时发出猛男的疑惑声。 经理见他们这架势，忽然放心了，“认识的就好办，等会给你们送七天旅途套餐，每人都有，祝你们生活愉快。” 一进门，姜南案就看到在客厅沙发上斜躺着的伍澈。 伍澈见了他，立马站了起来，他双腿踏着沙发，嘴里还有个草莓，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姜南案才听到一句完整的话，“我靠，怎么会是你们。” 沈凑已经从这个话题走了出来，他指着房间说，“你们只能住这间，其他七间，你们不要进去。” 姜南案点了点头，带着申秋进了屋，屋里很宽敞，床上至少可以睡十六个人，大落地窗，外一眼就能看到瀑布，漂亮极了。 和申秋一起把行李箱放倒后，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对申秋说：“这两人定八个房间，在这里住七天，一天睡一间还多一间，他们要集齐七龙珠还是咋？” 申秋也不懂，为什么两人要定八个房间。 等他们出门的时候，沈凑和伍澈已经不见了。 姜南案朝着申秋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向了房间一号， “里面有贵重物品？”申秋忽然觉得开门又有些不好，然后轻轻扭动把手房门就开了。 好奇心迫使姜南案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连忙关上门。 申秋本来不想看的，但看到姜南案反应这么大，他也有些好奇。 仅仅几秒，姜南案忽然变了阵营，也不让他看了。 “到底有什么？” “有鬼，你知道酒店闹鬼吗？” 申秋说：“世界是物质的，不会有这些东西。”他猛的把门打开，他也愣了。 “物质，太物质了。”申秋愣愣的说。 他上次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和姜南案在安村的私人电影院，他没想到沈凑和伍澈两个人把这么异域风情的瀑布景观房间布置成了露天涩清房。 他竟然看到了一排kou///球悬挂在天花板上，他不理解，但大为震惊。 申秋有些疑惑的说：“他们是想在房间里面练杂技……吧？” “杂不杂我不知道，”姜南案拍了拍申秋的肩，他说：“我确定他们想练技吧。” “……” 出去游玩的路线，姜南案和申秋早就定好了，所以他们并没有和伍澈与沈凑的游玩计划同步。 姜南案和申秋来到了一个小集市，一座座大帐篷搭建出来的联排商铺很有特色，有人在敞开的帐篷口叫卖，非常热闹。 这里卖一些木雕和铜版画，姜南案觉得新奇极了。 他们买了两只木雕鹦鹉，低头啄米的样子栩栩如生，两只鹦鹉放在一起还能脸对着脸贴上，是一对情侣鸟。 这里客流太多了，为防止财产遗失，他们不约而同把背包背在了胸前，小鹦鹉挂上钥匙环后，在两人的背包上一晃一晃。 两人逛累了，就在树荫下休息。 微风拂过，他们一抬头，看到了从树叶间隙落下来的细碎阳光，有些晃眼。 姜南案缩着脖子笑了笑，“上次去韩芯洁家庄园的路上，我也看到这样的阳光，你还记得那天吗？我们救了一只猫，你还想拉我一起洗澡。” “鬼知道我有多克制。” 申秋从来没有和姜南案讨论过谁先喜欢上谁的问题，也没探讨过在何时喜欢上了对方。 今天一听，他觉得自己真的错过了太多美妙的时光。 申秋搂着姜南案，风吹过他额前的刘海，两人一挨近，两只木雕小鹦鹉的嘴就互相啄上了。 “小鸟亲了。”姜南案发现后，开心的说。 申秋也跟着笑了笑，说：“我也要。” 他吻上了姜南案的唇。 第65章 “真不是人” 姜南案和申秋回酒店的时候，伍澈和沈凑还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他们住的那间是主人房，有浴室，只是比较透明，好在申秋发现了个百叶窗。 百叶窗刚放下来，申秋就开始脱衣服。 姜南案一抬头，他忽然理解了朦胧美，光影落在磨砂卡其色的百叶窗上，申秋就像在跳光影舞，逐步剥落衣物的那种。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嘴角咧得老高，旁边震动的电话，差点熄屏了才发现。 他的注意力都在光影舞上，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哪位？” “申……申秋？” 姜南案愣了一下，怎么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过了一秒，他又发现自己拿错了手机，“啊……噢，申秋他在洗——” “洗飞镖。”他接了申秋的电话，还告诉别人申秋在洗澡，对面还是女生，感觉多少有些怪怪的。 “好的，那我等会儿再联系他。” 女生愉快的挂断了电话。 姜南案在通话记录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姚芬。 他摸了摸下巴，略有所思。 水声熄了，申秋围着浴巾出来，身上的水珠清晰可见，姜南案伸手撩了一把。 申秋笑着说：“你怎么跟土匪似的，见人就摸。” “你是人吗？” “我不是人吗？” “你是我男人！” “你男人不是人吗？” “谁知道呢！”姜南案扬起眉毛，神气道。 申秋抬起手就想抽姜南案的pi鼓，姜南案灵活一躲。 他从床上站起，一下跳到了申秋的身上。 申秋的核心力量极强，他手一托，稳稳的接住，“别闹，小心摔跤。” 姜南案撩了一下申秋的刘海，在他的脑门上印了一个吻，“你看落地窗。” 申秋一抬头，才发现姜南案竟然把窗帘拉开了。 外面有一条小径，小径两旁是茂密的森林，郁郁葱葱。 不过，天黑后显得有些骇人，时不时会有鸟展翅飞过，或者连夜赶路不知道要去哪里的猴子。 再远一点是一道长长的木桥，桥的对岸是大峡谷，能正直雨水旺季，能看到飞流直下的瀑布。 月光之下，涌动的水波像洒下的暗金，即使隔着隔音玻璃，也能听到湍急的水声。 可是，现在不是欣赏夜景的时候，申秋拍了一下姜南案的胳膊，说：“我没穿衣服呢，你开窗帘做什么？” “做啊，在落地窗旁边。” 申秋反应了一下，狠狠的咬了姜南案的唇，“刚认识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涩啊。”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会对着男人s啊。” 申秋报复似的拿开了托着姜南案的手，姜南案立马感觉下盘不稳，晃着的腰身惊呼救命，他仅仅的搂着申秋的颈脖，好不容易稳下后，在他喉结留下一排牙印。 姜南案引导着申秋来到落地窗前，窗外月影斑驳，窗内春涩动人。 他盯着申秋的眼，一颗一颗扣子剥落，露出肌肤，月色攀爬。 申秋喉结滚动，他一掌控制了姜南案两手，另一只手拉拢了窗帘，晃荡的窗帘布滑过姜南案的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外面又没人，最多就是几只猴子。” “猴子也不行，有眼睛的就不行。”申秋捏着姜南案的下巴，压着嗓子道。 姜南案很喜欢勾申秋，勾到申秋坐立不安的时候，他又故意说：“等下，我好像有个ppt没写完。” 申秋笑了一下，扯掉了姜南案最后一个扣子，“行啊，就这样写，有能耐就在这写吧，反正也不用你动。” 申秋勾了勾围巾，落下之际，姜南案拽住了，“等等，还真有件事情，差点忘了。” 见申秋不信，姜南案喊出了‘姚芬’这个名字。 申秋的手顿了一下，他问：“你喊她做什么？” “我说了有事！你猴急什么！就你这样还直男！啧！” 申秋不理他吐槽，继续追问：“她怎么了？” “哟，你还挺着急的。” 申秋听出了阴阳怪气的语调，他捏了姜南案的侧（月要，“你真是。” “她来电话了，我刚不小心接了，然后她——” 姜南案还没有说完，申秋就从他shen上起来了。 “申秋？”姜南案有些不可置信，他一开始是担心今天又做到后半夜把这事儿忘记了，结果申秋直接停止战争了？！ 申秋捞起外套，“宝宝，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第67章 “？” 看着申秋离开的背影，他又看了看自己散开的衬衫，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情感危机！ 申秋为什么要避着自己说电话，有什么电话不能干完再说！？ 姜南案抓紧衣服，冲了出去，偌大的套房里，除了他再无别人。 他这会儿确实有些慌了，穿着拖鞋朝不远处的电梯跑去。 可电梯一打开，姜南案想，申秋穿着拖鞋，肯定不会走远，也不可能在电梯里打电话，根本没有信号，他朝楼梯间小跑而去。 果然应急楼梯的门没有合拢，他在门口恰好听到了申秋说：“行，你发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姜南案在门口故意等了几秒，里面的人就挂了电话。 等申秋出来，见到姜南案时，他还有些诧异，“你怎么跑出来了。” “一个屋子八间房，鬼知道里面有什么鬼，我害怕就出来了。” 申秋一脸抱歉，“下次不会让你一个人在房间了。” 姜南案心想，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刚刚还答应别人要去见面，怎么就不把我留在房间了，难道要带我去？ 可两人一路朝套间走去，申秋都没开这个口。 推开门后，姜南案发现屋里多了两个人，沈凑和伍澈竟然回来了。 伍澈看着两人的服饰穿着随意，甚至有些凌乱，他张口就来：“野战去了？瀑布地野战，野上加野。” 姜南案没心思和伍澈闹，他现在特别想知道申秋等会儿要干啥？他追着申秋的脚步就进了屋。 留下伍澈一个人莫名其妙，他对沈凑说：“怎么还不理人了，没玩爽吗？” 沈凑把人抄了起来，问：“你没玩爽吗？为什么还有空看别人？” “我？你？唔——！” 申秋回屋后就立马换了衣服，他甚至还抹了发胶。 姜南案实在忍不住了，他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问：“你不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 申秋眼神躲闪，“我同学来了。” “你同学来了，大晚上的就要见面？” “有一点学校的事情。” “有点学校的事情，大晚上就要见面？” “宝宝，是真的有点事情。”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我不知道她今天就能到，是临时定的。” “申秋，你——”你们早就约好了为什么不和我说啊！ 姜南案委屈极了，但他的话却被赶时间的申秋打断了。 “宝宝，”申秋看了一眼时间，“我真的来不及了，我晚上回来和你说具体。” “你不是说不会让我一个人屋里的吗？” 申秋套上了西服和西裤，说：“伍澈和沈凑不是人吗？” “他们不是人！” 说这话的时候，申秋已经把门推开了，话就像有喇叭一样，传送到客厅的每个角落，正在打架又亲吻的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冲着那扇门大喊：“我靠，我们怎么就不是人了。” 沈凑喊完后，又被伍澈踹了一脚。 沈凑低头掐了一下伍澈的喉咙，压低嗓音说：“宝贝，你真不是人。” 申秋走了十分钟后，姜南案才跟出去的。 想让他在床上乖乖等着，这显然不是姜南案的风格。 他跟着了申秋三条街，看到申秋上了一辆车，他也随手招呼了一辆。 车子倒是没有拐七拐八去奇怪的地方，他们往主路去了，停在了一家清吧的门口。 他看到申秋和一位女生下了车，他暗了暗眼神。 之前申秋生病的时候，他去陪护，听到了申秋的同学说这个八卦。 他根本不当一回事，因为他相信申秋，认为那是无稽之谈。 可是，当看到申秋和女生并肩朝着清吧走去的时候，他又有点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他和申秋在一起没有秘密，但他忘了，他们也是两个独立的人。 他有些着急的站在门口转圈圈，他想进去，但是他又觉得申秋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不好意思啊，本来说下周你回国的时候给你的，但是我弟弟生病了，我们明天就要飞k国看望他，打乱你计划了。”姚芬歉意的推上饮品单，示意申秋随便消费。 申秋笑着摇摇头，说：“没关系的，这事儿还是麻烦你了。” 申秋其实没有和姜南案说谎，他确实跟着姚芬在了解珠宝设计，不过，是他在输出自己的想法，让姚芬设计，毕竟姚芬家族是做这一块的，极为专业。 设计这个戒指的事，是很久以前，姜南案和罗荷璇说结婚的时候，他就有了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好的灵感。 他在设计厨艺大赛获得了金奖后，忽然窜出了一个守护的灵感，秋叶绕着命中缺水的姜南案似的海洋蓝钻。 而这次来af国，他也是恰好知道姚芬在，他想在旅行的最后一天，拿到成品，给姜南案带上，但突发事件一下打乱了他的计划。 姚芬说：“之前和你说的那几个图案，我都试了试，觉得这个挺漂亮的，海洋蓝钻贴有一圈金秋梧桐叶，叶子会绕着海洋蓝钻一圈。” 申秋看了成品，他点点头，说：“这个，非常好。” 姚芬见申秋满意，她也很开心，自己的作品被人认可，她的脸上也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戒指圈需要你自己调整一下大小，摁下面这个小红钻，往外拉就行，大概尺寸是多大，我可以帮你调整到范围内，第一次卡扣好后，不容易变形。” 姜南案的手指尺寸，他比划思考着，一抬头，就看到玻璃窗旁，有个男生额头贴着窗户怨念的看着他。 他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他把姜南案牵了进来，掰开他发紧的手指头，指着姜南案的无名指说：“就是这个大小，麻烦调节一下吧，谢谢了。” 【作者有话说】 天冷了，明天开始会早点更，晚上写太晚，jiojio好冷。 第66章 “对，做了。” 服务生送来了三杯香草奶昔，在和姚芬聊天的过程中，姜南案知道了申秋一直瞒着他的秘密。 申秋从入学认识姚芬后，就起了买钻戒的念头，除去姚芬家是专业做珠宝设计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姚芬家在af国有个钻石开采场，能拿到纯天然的钻石作为底石。 申秋那时候就想到了浪漫的蓝，他想，他和姜南案在一起后，体内的浪漫因子似乎也被激发了。 每天晚上闭上眼，他就能感受到姜南案的颜色，是在阳光下跃动的湖蓝，荡漾的波纹要有金箔闪闪，是那种平静但却不乏灵动的感觉，就像被银杏黄叶裹紧的刀鞘，锋利的刀裹在内里，整刀在蓝漾漾的湖水里搅和，涟漪四溅。 姜南案就是这样被他搅得颤栗，姜南案的蓝色。 这就是申秋设计这款戒指的所有灵感来源，不过，他最初对姚芬说，“秋叶围绕一圈，是为了守护。” 姜南案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他真的非常喜欢，姚芬手艺了得，边缘打磨得非常光滑，选石也讲究，晶内有丝丝线体，是天然宝钻的裂痕，但这块的丝丝线体反而成了特色，像是钻内勾丝，别具一格。 姜南案欣赏了好久，他一直夸姚芬是才女。 姚芬笑了笑说：“其实，您的钻戒设计基本都是申秋在操作，我只是告诉他设计后的可塑性，如果太高难度的话，我也完成不了。” 姜南案忽然想起来，申秋的室友说姚芬是他们系的系花，闲聊的时候问了一嘴，“你怎么没有读珠宝设计啊，感觉你在这个领域也会很厉害，当然，你在厨艺界应该也会很强！” 姚芬捂着嘴笑，说申秋的对象嘴好甜。 申秋得意的扬了扬眉毛。 “我已经在家里要求下读完了，现在的专业是我的第二学历。” “本来想报职校学厨艺的，但我父母不允许，我就报了厨艺相关的管理专业，父母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就喜欢厨艺，喜欢冬天在阳光厨房下做出好吃且有观赏性的饭菜，感觉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有机会的话，我想开一家珠宝餐厅。” 姜南案喝着热奶昔，他觉得姚芬很有影响力，让他都觉得暖洋洋的，他举杯轻轻碰了一下，“非常感谢您愿意抽空给我们做戒指。” 姚芬摇摇头，说：“没有比自己做出的东西被人认可更开心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姜南案和申秋被伍澈的敲门声吵醒。 申秋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开门眯着眼问：“这么早去赶集啊？” 沈凑抱着伍澈，让他们帮忙，说：“伍澈腰扭伤了。” 申秋换着衣服，对正在爬起床的姜南案说：“我们得送他俩去一趟医院。” 姜南案起来后，亲了一下申秋，惋惜道：“杂技界的损失，刚开始就受伤了。” 申秋开车带着大家去了一家挂牌中医馆，广告语上写得非常好，神针中医，一针见血，一针见效，包治百病，不灵退钱。 第68章 因为在外旅游，大家都想快点好起来，所以想也没想，就选了这家。 进门后，发现这个馆内并没有病人，所以他们几乎随到随诊。 神医一摸伍澈的脊椎就说：“你们昨天做了什么？” 伍澈疼得说不出话，正想解释，就听到沈凑说：“对，做了。” 申秋和姜南案抚着额头。 伍澈拽着沈凑的手，狠狠的捏了一下，捏得沈凑的脸都憋红了。 神医摸了脊柱，又摁了摁多裂肌的部分，说：“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我给你推拿一下，妙手回春。” 一顿操作下来，春回没回，伍澈不知道，他只知道，一觉醒来，更疼了。 等他第二天被大家扛着去退钱的时候，他们发现昨天给他推背的神医不见了，竟然换了一个人在坐诊。 “昨天那个神医呢？” “什么神医？” “就是你们店昨天帮我推背的那个。” “我们店昨天没有开门啊，”医生指着门口贴的公告，“你看，昨天确实是休息。” 四人气得报了警，警察看了监控才知道，是一个小偷，敲了中医馆的锁，进行偷窃，结果刚好碰到他们过来就诊。 小偷不得已换上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硬着头皮给他们诊了一顿，老老实实的给伍澈认认真真推了一个小时，莫名其妙赚了一千多块钱，其中还有沈凑感谢小偷的小费。 知道真相后，伍澈气坏了，说沈凑这脑子还当领导。 沈凑也没反驳，说：“脑子不好才当领导，脑子太好了，就要被打压了。” 伍澈听这话也觉得没毛病，但他还是生气，cha着痛痛的腰，冲着沈凑翻了个白眼。 真正的医生看到视频，饶有兴趣的点评说：“这手法还行啊，按理说腰肌劳损推一推应该就好了啊，怎么会更疼了呢？” 老医生再一摸，“坏了。” “你这是腰间盘突出，不能推，越推越惨。” 这时候，伍澈已经疼得嗷嗷鬼叫了。 好在老中医真的妙手回春，连着两天针灸放血，才把伍澈从腰突急性期的生死边缘拖了回来。 也因为伍澈腰疼得无法走路，姜南案和申秋也主动照顾了他，毕竟沈凑这个鬼人，连泡面都不会泡。 就这样，他们七天的旅程，一眨眼就剩下最后两天了。 回国之前，他们还是想看看大瀑布，所以他们蹬上了看瀑布之旅。 其实大瀑布和他们住的地方只要过一条长长的桥，但是因为伍澈腰伤刚好，所以他们二十分钟的路程，走了一个小时。 大家秉承着不让一人掉队的精神，愣生生的把伍澈拖上了瀑布桥，兄弟情义极为感人。 感动到伍澈根本不敢动，他感觉腰跟着腿都快不行了，整个瀑布桥都响彻的伍澈的喊声：“我要回去，让我回去躺着。” 站在瀑布之前，只能看到雾蒙蒙的银白，靠近天际的水流之处有金色的光照，光芒被滚动而下的汹涌水花撞得稀碎，人类在它的面前显得尤为渺小。 滴落的水花炸在棕褐色的岩石上，生长出更多嫩芽水花，一团簇着一团朝四周飞溅，落在姜南案的睫毛上。 姜南案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折服了，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紧紧的牵着申秋的手，说：“好壮观。” 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等真正看到自然奇观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大脑都僵掉了，除了说出最原始的形容词，其他的全部抛之脑后。 等了半天，申秋都没有回应，他懵懵的转头，却看到申秋在对他笑。 “南南，你愿意和我一起共度余生吗？” 申秋的无名指上，已经戴上了戒指，和姜南案那款不同，是一块沉稳的黑金色的钻石，黑色主水，金生水，所有的水都是旺姜南案的。 申秋在想姜南案的戒指的时候，也想过自己的钻戒会汇聚成什么样，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直都是黑暗的，好像埋在地里的沉黑，根本透不过光。 姜南案作为他的光，破开了一切的黑壳，炙热又烈焰的金光cha入了那道黑暗，黑金包裹在一起，肆意生长。 他的戒指周全没有任何装饰物，低头一看像是一颗黑色沉稳的金戒，等放在瀑布之下透光看，竟然能看到万物生，黑到透亮的钻可以容纳万物。 姜南案一回头，他看到沈凑当起了摄影师，伍澈抚着腰，还在为他摇着鲜花棒，对于腰突刚好的伍澈来说，也确实太不容易了。 冰凉的戒指伴着瀑布的湿意触及姜南案的无名指间时，他感到瀑布的水源流进了眼。 他前几天还有些后悔自己发现了惊喜，不过，他又告诉自己没有惊喜全剩踏实，也是很好的。 但申秋怎么又会让姜南案失去惊喜，他们是互相爱着对方的，总是会为对方着想。 姜南案没等申秋一点点把戒指套进手指，他把手主动往前一推，主动卡住了戒指，就像他做的时候，卡申秋那样主动。 似乎有了默契，申秋松了力，戒指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姜南案的无名指，虽然这个小小的仪式仅仅发生在四人之间，但天地可见。 他们的爱也一样，天地可鉴。 “看，有彩虹！”伍澈晃累了，望着瀑布休息，一抬头，他看见了希望之虹。 阳光下的瀑布之地，出了彩虹，申秋和姜南案同时举起戒指，在彩虹之下，闪得透亮，阳光像水花亲吻一样落在他们的身上，沈凑摁下快门，记录了两人举起戒指，对视一笑的甜蜜一幕。 他由衷的对伍澈说了一句：“老婆，以后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多注意一些精神沟通，不要总做啊！” 伍澈气得拿花棒敲沈凑的头，“怪谁，怪谁，怪谁！敲死你！蠢脑壳。” 申秋和姜南案听到笑闹声，笑着回头，彩虹之下，他看到挂在沈凑身上的相机，已经被他甩到身后，伍澈被他抱在身前，他们在亲吻。 申秋带着姜南案离开了那地，他们沿着瀑布桥一路往前走，水滴飞溅打在他们身上有些清爽凉意。 姜南案拽过申秋的手，他亲了一下申秋的黑金钻戒说：“我愿意。” 第67章 世界上最棒的申秋 爱情总是冲动的，姜南案本来计划等申秋毕业的时候再去领结婚证的，可今天被瀑布一浇，他现在就想领了。 询问了酒店前台，同性领证的话，得乘船渡到另外一个港口城才行，而就在他们预定渡轮票的时候，申秋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卢炎的名字。 他已经与酒店没有任何干系了，所以他直接挂断了来电，手机落入口袋，继续询问渡口时间。 “最早是明天早上十点对吗？” 嗡嗡——嗡嗡嗡—— 像苍蝇一样的嗡鸣声，从裤腿处传来，又是那通电话。 “接吧，万一有什么事。”姜南案安抚道。 等他再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卢炎的名字变成了师母二字，申秋愣了一下，才接了起来。 比定渡轮票更紧急的是定飞机票，在沈凑的帮助下，他们拿到了最近的航班票。 申秋托运完行李，坐在候机厅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李老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病危了？ 李老师对他的帮助不仅仅是在于来n市之后的工作，是他爸爸去世后，家庭变故之际的每一个人生节点，都受到了精准的帮助。 他回头想了想，如果人的一生真的有贵人运的话，李老师和师母一定是他的太极贵人。 他们把行李寄存在机场，下了飞机后，第一时间打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姜南案知道申秋的老师在这段时间内做了三次手术，可是，最后一次手术后恢复得不太理想，昨天夜里，忽然血压变低，住进了icu。 医院的走廊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人低头盯着地面发呆，有人玩着手机消磨时间，不论对于躺在病床上的人，还是站在病房外的人来说，都是一场浩劫。 “来了啊。”师母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纸巾，头发散乱，她已经无暇顾及招呼，只是对两人点了点头。 “抱歉，那会儿我刚接到通知，所以拜托卢炎给你打电话了。”师母因为伤心过度，都忘了两人关系很差。 “我就想着快点通知你，可能……可能就只能见你老师最后一面了，后来我才反应过来，进了icu也见不到了，害你们白来一趟了。” 申秋神情严肃，摇了摇头，姜南案盯着鞋面，一言不发。 这次过年之前，他们决定去旅游后，还特意去老师家拜访了，两人知道老师在医院调养，说是两次手术都很成功。 申秋也特意交代师母，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和他联系。 师母那时候对老师的治疗信心极大，挥挥手说，“老头老毛病了，不碍事。” 没想到，才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就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第69章 师母旁边站着一位护工，年轻的护工扶着师母，示意她坐下休息。 最后，还是申秋开口，师母才缓缓坐了下来。 姜南案替师母倒了杯热水，申秋轻轻地拍着师母的肩膀，安抚着师母的情绪。 两人与师母沟通的过程中，知道了李老师这次手术本来危险性就是极大的，不过，术后恢复也还算特别理想，而且各项指标都是在合理范围之内。 当被医生告知几乎脱离危险期的那个夜里，突然来这一出，就像好不容易从火山即将喷发的危险区域撤离后，发现脚下踩着的竟是火山岩浆，跌宕起伏的恐惧情绪，让所有人更加崩溃。 陪师母到很晚，直到卢炎来了，他们才离开。 临走前，两人轻声对两眼无神的师母说：“李老师出来后看到您这么憔悴肯定会心疼的，请师母多注意身体，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刚走出医院，申秋就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申秋擦着砂轮，烟头和头顶的橙黄色路灯同时亮起，烟雾在灯下清晰升腾，申秋牵着姜南案走回了家，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回家后，姜南案看到之前师母拿给他俩的红包还在柜子里安静的躺着，旁边就是李老师带着申秋一起去海外比赛获胜的奖杯，那里还有个相框，有他们的合照。 李老师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在照片中显得格外精神。 “南南，你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晚上，两人都没有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点之后，申秋忽然有些难受的看向姜南案。 “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你怕鬼。” 姜南案第一次夜晚去墓地，怕他是真的害怕，所以，申秋一直牵着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过手。 申秋是突然间失去爸爸的，而这次李老师的病情，让他觉得心里发慌，那种失去重要人的心里让他有些应激，他有些想爸爸了。 “其实，我偷偷来这里好多次了，”申秋侧头对姜南案说。 在上山之前，他们买了束花，申秋碾碎了花瓣，洒在他爸爸的墓碑上，“爸，我来看你了，我带我爱的人来看你了，他胆小，你叫你下面的兄弟姐妹们别吓唬他。” 申秋拿出纸巾擦了擦墓碑，纸巾瞬间变得黑乎乎的，他的眼眸有一丝抱歉，“爸，好久没来看你了。” 申秋第一次跑来墓地是申修德下葬后的第十七天夜里，那时候，他临近高考，每天要刷很多的题，考试也很多，本来每天晚上的睡眠就不太好，父亲出了这事儿后，他几乎整宿整宿看着天亮。 直到有一天，他脱下校服，准备拿去洗衣房洗，摸了摸口袋发现爸爸留下来的一张纸条。 申修德总是这么调皮，会在申秋的文具盒，书包，甚至不知道课本的某一页，塞上一张纸条，然后，申秋哪天不经意一摸就能发现这样的小惊喜。 “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上课要认真！” “要注意用眼！” “晚上不要熬夜！” “要记得运动！” 因为申修德要跑长途，经常不在家，等申秋发现这些的时候，爸爸早就开着大卡车不知道驶向哪条十字路口了。 也就是那天晚上，他从校服口袋摸出了爸爸之前临走时藏着的纸条，他看到上面写着：“儿子，高考不要有压力，爸爸爱你。” 他拽着纸条，眼泪滴在手背上，又烫又凉。 他冲出寝室，翻了墙，抱着申修德的墓碑哭了好久，这也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放声痛哭，那个压在他身上的责任和重担，那个他要在妈妈和妹妹面前装坚强的面具，被嚎啕的哭声一一击碎。 申秋也曾是父母的宝贝。 他不是生下来就是顶天立地的人，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长大的时候，就面对了这个社会，生存成了他的目标。 他的指腹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老茧，抚摸着透凉的墓碑，他说：“爸，我现在不孤独了，我现在也有人爱了。” 姜南案这晚也红了眼。 他在安村和申秋一起生活的时候，听了一些申秋的过往和家事，今天看到申秋如此脆弱的一面，他心疼又难过。 下山的路上，他抱着申秋嚎啕大哭，冷静下来的申秋还拿出了一颗小白兔奶糖安慰他。 姜南案抱着申秋，抽泣道：“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申秋。” 晚上，回家后，他们相拥而眠，世间世事无常，幸好两人可以作伴。 漂亮的房子有两人生活的痕迹，整齐摆放在一起成双成对的拖鞋、漱口杯，是他们不孤单的日常，冰箱里永远有冷鲜的食材，早晨起床会发现杯子里总会有热水，晚上睡觉两人会一起抖着身子暖被窝，他们的亲吻，他们的抚摸，他们的滚烫，都是他们爱的点滴。 就像申秋对爸爸说的那样，他真的不再孤单了，因为他有姜南案了。 第二天一早，申秋和姜南案端着自己包、自己煮的鲜肉大馄饨，去了一趟医院。 师母感谢他们，也给他们面儿，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的师母，把那大碗馄饨全部吃掉了，身子立马热乎了起来。 又过了几天，姜南案要去上班了，申秋的寒假还有几天。 申秋经常会去医院看看师母，傍晚又会去接姜南案下班。 好在临近寒假结束的那天傍晚，他接到了师母的电话，说李老师已经出icu转入普通病房了。 李老师一家人商量了很久，卢炎和李语秦查到在d国有这样的手术康复案例，他们年轻夫妻决定包机把李老师送去那边好好治疗、休养。 隔天，姜南案在公司里带的小组，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那天他请小组人聚餐，他开心地和大家喝到脚步有些飘飘然。 一出餐厅，他刚冷得缩脖子，柔软的羊绒围巾就套上了他的脖子，他的组员都在身后起哄。 那天晚上，天空飘了一点小雪，他是和申秋走回家的。 回到家后，他看到了申秋在屋内留下那盏黄色小台灯，心窝也跟着暖了。 他刚换好鞋，就踮起脚尖亲申秋。 申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都是酒精的味道，你到底喝了多少，小酒鬼。” 姜南案红着脸颊，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那枚戒指，“我现在走哪里都带着，我已婚了。” 申秋揉了揉姜南案的头，又搂紧怀中的人，亲了亲。 姜南案忽然抽了抽鼻子，他说：“申秋，我们每个人都会好起来的。” 申秋知道姜南案喝多了，讲话都跳跃了，他哄着姜南案，把他牵到沙发上，让他坐下。 姜南案不肯撒手，他就抱着申秋一只手臂，说：“申秋，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不等申秋做出反应，姜南案迅速跑到阳台，对着天空上的星星大声喊：“叔叔，您就放心把世界上最棒的申秋交给我吧！我超爱他！” 第68章 想你了呀，老公公 申秋读的学校恰好有2＋1与海外合作的项目，所以前两年，他们不仅有着传统的组会要开，更有和海外学校恰接的考试要考，等到第二年下半学期的时候，如果有意向申请海外研学项目，则需要参加学术演讲发表，以及传统的答辩。 这也意味着，年后再开学的申秋，会变成了一个无敌旋风陀螺。 趁着过年假期空档，想去国外旅行放松一下，也是姜南案希望给申秋一个喘息的机会，没想到玩到最后，接到李老师的消息，让两人的心情都沉下了湖面。 也因为此时，得知了申秋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过去，姜南案更加心疼申秋了，这几天半夜忽然从梦中惊醒，他都要亲一亲身边的男人，像是安慰申秋，也是在安慰自己。 周末，姜南案不用上班，也是申秋寒假的最后一个周末。 姜南案不想像原来一样和申秋窝在家里，他想带着申秋感受世间万物一切美好的东西，他和申秋一起体验人生。 可n市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去别的路途又要花费太多的时间，所以他俩在床上翻来覆去，都快八点了也没得出一个好的结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姜南案和申秋一起去开门，见姜四方穿着滑雪服站在门口。 “两孙子，去不去滑雪。” 姜南案一听这称呼，两手叉腰，差点没笑出声，要不是真是姜四方的孙子，还以为在骂人。 “爷爷，我们不是不带你去滑雪，n市没有滑雪场啊。”去隔壁省时间确实不够。 姜四方丢了两个护目镜分别到二人手中，“姜还是四方辣！” 姜四方确实挺辣的，他打了飞的，带着两孙子在一座大厦的楼顶上了飞机，半个小时就到了滑雪场。 半个小时的时间，姜四方抛了两个重磅炸弹。 他给盼盼的小学捐了一座图书馆，以及他给姜冬息支教过的地方都捐了电子读书室。 “我年轻的时候拼命赚钱，现在发现钱好像没用，我一把破碎的身子，说不定哪天就没有了，钱这种身外之物也带不走。” 第70章 “我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钱对我这么暮色老人来说，就是废纸。” 近几年，姜四方的耳朵有点不太好，所以他自己说话的声音也比较大，吸引着周遭人的目光。 姜南案连忙捂住爷爷的嘴，让他少说两句，不然身子现在可能就没有了。 申秋几乎没有玩过雪，姜南案也鲜少玩，因为他们住的地方不怎么有积雪。 当他们看到白雾雾的滑雪场时，只觉得眼睛有些刺疼。 滑雪场的员工不让爷爷进去滑，因为觉得爷爷年龄大了，不太安全，如果可以希望他在旁边的儿童乐园轻轻走几步。 这话惹得姜四方不太高兴，就像年纪轻轻的人总说喜欢自己年纪大了，可真等人老了，又不乐意人家说他老。 姜四方为了滑雪，他竟然同滑雪场签了生死状。 姜南案也劝爷爷不要鲁莽，可姜四方说：“我当年要是没有开发房地产，现在高低是个国家队的滑雪运动员。” 姜南案对爷爷了解不多，他看着爷爷拍胸脯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信了。 等救护车把姜四方抬走的时候，姜南案才反应过来，不要相信商人的嘴。 姜四方躺在救护车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不是我老了，是雪太滑了。” 好在确诊没事，本想打道回府的，但医生说还是让老爷子休息两天再坐飞机回去比较好，最后，申秋和姜南案把爷爷放在滑雪咖啡厅的躺椅上歇息，让他欣赏雪景。 两人虽然不太会，但是手牵着手站在旁边看着别人的滑，一会儿就会了个大概。 “不难。” 刚说完，申秋就摔了个屁股墩。 姜南案想去扶他，忘了自己的脚上踩了板子，两人齐齐摔到雪地上，然后放声大笑。 雪抚摸着他们红彤彤的脸颊，蹭白了他们的衣袖，阳光下的他们，快乐又美好。 姜南案慢慢地爬起，可是腿脚有些不太利索，刚撑起来，又摔了下去，为了维稳，一掌撑到了小申秋。 申秋立马捂着打滚。 混乱之际，他俩被旁边的游客扶了起来，对方教了一些简单的技巧，申秋终于能站稳了，姜南案还是不行。 姜南案其实滑过雪的，第一次玩的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屁股摔青了，一整周才好，后来他好像对滑雪场有些抗拒。 不过，申秋似乎对此很向往，他硬着头皮跟了上来，很多事情，他知道，一旦申秋在，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申秋逐渐掌握了要领，他反倒开始教姜南案了。 两人牵着手，搂着腰，像跳没有腿的华尔兹一样，摆弄身姿。 等他们扭累了，靠在旁边歇息，看别人娱乐。 也有和他们一样不会滑的朋友，站在一起研究滑技。 姜南案看到有两位男生装备高端洋气上档次，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其中一位只敢蹲在地上，靠手前进，另外一位男生努力把他从地上捞起来，又说着些什么。 太远了，姜南案听不清，但是看着比划的手势像是在教学。 紧接着，教学的男生做了一个推人的动作，谁知，好不容易被捞起的男生竟然倒了下去，两男生变成了冲锋的叠罗汉，一路朝着姜南案滑了过来。 俯冲的速度有些快，姜南案跳了几步，根本躲不开。 申秋见状，连忙从角落处折了一根树枝，顶了那两人的防护帽上，人好歹是停了下来，但这双人冲锋依旧精彩。 等两人慢慢爬起，姜南案才发现，他们竟然是老熟人。 “怎么哪里都有你们。”沈凑摸了摸被申秋一树枝敲了一块漆的防护帽。 申秋把树枝扔向场外，才说：“这是我应该说的，你们滑小心点，别撞着我家南南。” 被沈凑压着滑的伍澈骂骂咧咧：“你们适可而止，下面还有个活人呢，都不来救救？！” 申秋和姜南案把沈凑拔了起来，随即也把伍澈也拉了起来。 沈凑面不改色的对伍澈说：“平日压着你，你也没这么大脾气啊。” 过了几秒，沈凑发现他的防护帽，又被敲掉了一块漆，这次可没有树枝，是伍澈徒手。 姜四方在玻璃窗内也看到了这一幕，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大家热热闹闹的在一起玩，就觉得很有趣。 他喝了一口热咖啡，笑得合不拢嘴，摸了摸银白色的短发，宠溺的说：“两傻孙子和他们的傻友人。” 忽然，姜四方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 他低头瞟了一眼，随手滑开。 “姜总，您孙儿申先生的小姨确实又在找他，已经去了您孙儿姜先生的家敲门。” “没关系，我把两孙儿已经带来h市滑雪了，周末都不回去，您和门口的保安说一下，以后不放这女人进小区。” “没问题。” 姜四方晃着手机，眯着眼睛看着外面两人牵着手滑雪的样子，笑笑说：“谁敢动我孙儿，找死。”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次滑雪回去之后，申秋确实没有收到小姨的信息了。 其实，小姨找过他之后，时不时还是会和他发信息，他看到就删，不想因为自己家一些缺德亲戚事情影响他和姜南案日常的情绪。 不过，自从滑雪回去后，这事儿也确实消停了。 他想，可能是他懒得理小姨发来的那些信息，对方见他也没有什么商业价值了，就倦了。 小姨消失后，他清净不少，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申秋回去上课后，姜南案依旧保持着每天晚上视频或者语音一次的频率，有时候实在加班晚了，或者申秋需要复习，两人便把想说的事情写在便签里，保存成图片发给对方。 有时候，申秋和室友从图书馆回来，看到信件似的留言，嘴角都不自觉扬得老高。 室友依旧八卦，“申秋，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申秋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等他反应过来，室友们的表情真是又惊又喜。 申秋倒是一脸说漏嘴了的表情，弄得他们更加兴奋。 入学后，申秋没有对任何说过自己的恋情，如果有人在网上恰好查到他的过往，基本只会背后议论，并不会贴脸问，随着时间，那些小声音也几乎没有了。 “你就说是或者不是，你上个学期周末是不是经常去找姚芬。” “是。”他确实是去找姚芬，因为要给姜南案设计戒指，很多事情需要咨询。 “你手上的戒指是不是和姚芬有关？” “算是吧，因为她是珠宝——” 室友立马打断了他：“是，或者不是，我们不要解释。”大家扬起眉头，都觉得看申秋怎么编。 “是。”确实有关，没有姚芬，那枚戒指确实也做不出来。 “行了，证据这么确凿了，你就承认了吧，你是不是和姚芬谈了。” “不是。” “啊——！？”大家震惊得要命，“你到底和谁谈了，我们认识不认识？” 申秋想到他生病的那天，姜南案还请他大家吃了刀削牛腩面，应该算是认识的，他便点点头说：“认识。” 然后，他从室友的口中听到了各种女生的名字，有些甚至是他第一次听。 他抱歉的说：“不是想隐瞒你们，我的对象不在学校。” “但我们认识？” 其中一位室友忽然拍着大腿大叫：“那个请我们吃大餐兄弟，在医院那次。” 大家愣了一秒，齐齐道：“我靠，秋子哥，你可牛逼惨了，那么有意思的男人都被你谈到了。” 申秋没有跟着大家上楼，而是在寝室楼下给姜南案拨了个视频，因为有些晚了，姜南案已经换好睡衣在两人的床上歇息了。 姜南案故意凑着镜头闻着申秋的睡衣，“想你了呀，想你了。老公公。” 申秋笑了，故意说：“我旁边都是室友。” 姜南案立马一秒坐正，胸口拉得严严实实，“申秋，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申秋笑得直不起腰，他想，是啊，这么有意思的男人都被我谈到了。 他真幸运。 第69章 一见钟情 又是一年秋天，盼盼因为跳级，已经进入了六年级的高阶班，除了上六年级的课本之外，她还需要学习一些初中的基础知识，每天虽然很忙，但是很快乐。 罗荷璇每天接盼盼上下课，在聊天的过程中，发现盼盼似乎很喜欢音乐，她在盼盼学习之余，还带她去参加电吉他的课程。 学乐器并不是光上课一小时就够的，它需要花大量的时间练习，临近吉他社外出表演，这也会导致盼盼没时间写作业。 不过，罗荷璇没有沿用逼迫姜南案的方式，而是给盼盼的老师打了个报告，说家长同意不写。 盼盼被罗荷璇培养得非常好，有时候罗荷璇看着在房间乖乖看书的盼盼，她想，为什么之前带姜南案就这么难呢？ 第71章 可能是她的心态也成长了吧，不过，她又想，可能是姜南案太皮了，不如女孩儿乖。 调皮的姜南案正缩头缩脑的窜进情qu用品店，他问着那个懒散的老板，有没有套卖。 老板打着哈欠说：“套你去超市买。” 姜南案扭扭捏捏的说：“还……还要点别的。” 老板把新货的柜子打开，姜南案倒是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老板说：“来都来了，咋个这么羞咯。”老板大方的拿出更多的新品，让他随心选。 而此刻的申秋，正在学校开2＋1课程分流的会议，最终他在不去海外课程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没有走出几步，负责这个项目的老师就喊住了申秋，说他不去的话会有些可惜，毕竟他之前在f国第一次参赛就拿过金奖，大家都很期待他这次海外研学的表现。 申秋笑着摇摇头，他说，他的人生目标很清晰。 从李老师那里辞职后，努力考试读研也并不是真的为了缓个几年，他除了自己非常渴望继续深造以外，还有一个就是他知道曾经是教师的罗荷璇非常重视学历，他想让自己变得更好，能配得上姜南案。 所以，他从来都不是随大流去考试，也不会随大流就觉得出国好，出国生活学习固然是一个机会，但他觉得能早点在n市早日扎根下来，才是他的渴望，他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和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一起好好生活。 他很清醒。 不过，清醒的他，还是不知道姜南案根本不需要他所谓的‘配得上’，姜南案只需要他朝着自己喜欢的领域每天努力且快乐就好。 决定不参加海外项目之后，申秋也没有闲着，他在a市的大酒店找了一份实习工作，a市的gdp可是甩了n市好几条街，所以在a市的酒店打工跟在老师之前的酒店干活，完全两样。 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同年十一月份，不去参加海外项目的学生几乎是被学校放养了，这倒是落得申秋的好，他几乎把时间都泡在了实践上，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十一月的第二周，周四的夜晚，他照例和姜南案聊着最近在打工处发生的有趣事情。 挂语音之前，姜南案特意问了一嘴，“周六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申秋愣了下，才说：“喔，我要过生日了。” 他摇了摇头说：“周六倒是没有排班，但是我不打算过生日了，有空的话，我打算去图书馆完善一下开题报告的内容。” 姜南案点点头，叫他加油。 等周五下班，姜南案第一时间冲去了商场，他在内衣店给申秋选购礼物。 姜南案看着属于自己尺寸的内裤，又想到了申秋的尺寸，他挑了个更大号的买单。 他还买了一套舒服的棉质睡衣，让专门负责包装的店员帮忙包好，“麻烦包好看一点，是生日礼物，谢谢。” 要是之前，姜南案肯定买个三层大蛋糕，即使申秋吃不了，再会买一些申秋觉得可能不太实用，但是很符合生日气氛的东西送上。 说来也有些奇怪，和申秋住在一起之后，申秋倒是经常会买一些浪漫的小玩意偷偷放在床头柜里，等他拉开看到惊喜，他反倒变得更加务实，考虑一些性价比，是否需要之类的，两人好像发生一些互补反应。 周六一大早，姜南案开着车就来了a市，他现在几乎是a市的常客了。 他对于a市的娱乐场所甚至比n市更加熟悉。 临近中午，他依靠在自己的车前，给申秋打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人接。 “难道没有起床吗？” 不过，姜南案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申秋绝对不是一个会赖床的人，有时候两人做得很晚了，申秋第二天早上竟然也会准时起床，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精力。 因为申秋和他说了要去图书馆整理论文之类的话，所以姜南案便等着，等着申秋看到了消息之后给他回电话。 可此刻的申秋，并没有在图书馆，而是在热闹桌游间。 “先生们，女士们，大家好，让我们由衷的祝福，我们的秋哥，今年过不知道多少岁的生日，总之，大家吃好玩好，全场我买单，祝我们未来的厨师大人，生日快乐。” 一个包间就四个人，全是申秋的室友。 申秋本来在图书馆看整理材料，室友林火旭忽然说：“申秋，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我和人线下交易了一双鞋。” 申秋倒是想拒绝，但是林火旭别看名字风风火火的，见生人是真的害怕。 一问地址不远，就在学校旁边的桌游间，他立马收拾东西，陪着人去了。 谁知道，一到那儿，他就看着自己的室友们全部等在门口，拉着他往包间里去，包间里面早就用各色气球布置好了场景，让申秋有些讶异。 申秋和姜南案说不过生日不是开玩笑的，他已经好多年没庆祝过生日了，和姜南案在一起后，生日的日子也几乎都在工作日，两人也没怎么庆祝过，但是一定会有礼物和姜南案亲手煮的要么是忘记放盐，要么是放少了水的一碗黏黏的面。 想到这里，申秋又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注意到这一变化的室友都说：“秋哥对咱们的庆祝果然满意。” 姜南案是等了快二十分钟才到桌游间的，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送礼物。 “哇，你还骗我不过生日，你只是不和我过。”姜南案开着玩笑说。 “兄弟，不瞒您说，秋哥是被我骗过来的。” 姜南案接过一杯果汁，说：“确实，申秋挺好骗的。” 林火旭说：“兄弟，在申秋的生日会上，你愿意分享一下你们的感情史吗？” 姜南案倒是有些惊讶的看了看申秋，申秋却冲着他眨眨眼，意思是没事，大家都知道了。 姜南案立马领会，他觉得真好啊，申秋的朋友也真正的接纳他了，虽然也没有犯过什么错，但是被大家接受，尤其是室友们接受，其实还是很不容易的。 姜南案清了清嗓子，说：“我主要是靠骗吧。” 对着几双好奇的眼睛，姜南案说：“我骗他我不喜欢他，其实我喜欢惨了他。” “今天咱们的主食是不是少来几份呢，这狗粮已经够饱了。” 申秋借着室内并不是很敞亮的灯光，看向姜南案，姜南案的脖子白皙，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白，就像第一次在安村马路边随便看的那一眼一样，让人着迷。 姜南案才不是靠骗呢，申秋想，明明是靠涩诱，姜南案的一举一动，都诱惑着他，让他心甘情愿。 姜南案和人聊得很好，说着一些他们在安村过往的经历，申秋默默的听着，他盯着姜南案的唇，和第一次见面那般的红唇启，红唇闭，依旧如此吸引他。 申秋握在手里的果汁杯忽然晃了一下，果汁撞着杯壁，激起层层涟漪，待水趋于静止之际，他忽然抬头，他想，或许他和姜南案的感情，并不是姜南案一直所说的把他掰弯了，而是，他和姜南案根本就是一见钟情。 他在看到姜南案的第一眼，冥冥之中就喜欢上了这个不属于他世界里的人。 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但他的目光还追随着和大家一起大笑着的姜南案，一不小心误触了微信请求。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已经和章峭共享地址了。 几分钟之后，章峭竟然来了。 “秋哥，生日快乐。”章峭没有带礼物，递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红包，是姜南案和申秋之前资助他学费的两倍厚。 “我们学校刚好在这边举办活动，我过来参观，记得你今天生日，路过看看你。” 还不等申秋开口，他看到姜南案后，就往里面走去，“南哥，好久不见，你又变帅了。” 姜南案见到章峭有些惊讶，因为章峭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显得过于文质彬彬，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 “对对对，就是这家伙，我差点跟他在垃圾桶前干起来，我拳击队的啊之前，根本不带怕，要不是申秋阻止，我当时能打到他满地找牙。” 章峭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话题，等大家看他的时候，他也跟着礼貌一笑。 姜南案和申秋是不会收章峭的红包的，姜南案把红包塞回去的时候，结实的锤了一下他的胳膊，“别搞啊，再给钱哄你走了。” 章峭求助似的看向申秋，申秋说：“听你南哥的。” 章峭挠挠头，说：“都没什么可以报答你们的。” “这样吧，我给你俩把个脉吧，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医术。” 姜南案一听，觉得这个不错，立马伸出手，“你看看，我最近几点睡几点起？最近有什么坎？” “我是把脉，又不是算命。” 看章峭这么专业，姜南案也不逗他了，认真的等待结论。 “肾虚，纵欲过度。” 第72章 “瞎扯。”姜南案指使申秋揍他！ 要是放作几个月前，没准章峭真能唬住他，别说纵欲了，最近连面都刚见到。 章峭见得逞了，在房间里和大家笑作一团。 【作者有话说】 章峭学的是骨科。 第70章 直男般的真诚 与章峭约好了下次一起去安村玩的时间，章峭又和申秋说了句生日快乐后，就离开了。 临走前，还冲着姜南案说：“长长久久。” 姜南案也笑着挥挥手。 等目送章峭离开后，姜南案回头发现大家又在继续送生日礼物。 因为姜南案买的礼物是贴身内衣裤，所以他没好意思拿出来。 等他们吃完饭，散伙后，姜南案才把礼物递给申秋，他挠挠耳垂说：“回你寝室再拆啊。” 申秋低着头，在手机上点着什么，没有说话。 姜南案用手肘拱了他一下。 申秋的手指一晃，他扬眉说：“喔，订到了。” 姜南案伸头过去看了一眼，嘴里念着屏幕上的字：“情侣大床房……？”他眼睛睁得老大。 申秋揉了一下姜南案的发梢，“哥，你今天难得来我这里一趟，当然要陪陪你了。” “？” 姜南案很喜欢申秋叫他哥，但是揉着他头发叫他哥感觉有点奇怪，最重要的是，他今天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啊！ 过了几分钟。 姜南案敞开双臂，说：“哇，这宾馆好漂亮啊。” 申秋刚拿到房卡，就听到有人喊他。 “申秋，帮朋友订住宿啊。” 申秋抬头一看，见是负责海外研学项目的老师，他礼貌点点头，不轻不响‘嗯’了一声，又说了一句：“老师好。” 姜南案见是申秋的老师，也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姜南案还故意拿过房卡，对申秋说：“谢谢你帮我订房间，那我就先上去了。”说完，还对申秋使了个眼色。 申秋一秒抢回了房卡，姜南案讶异的看着他，眼神告诉他，既然是你老师，千万不要乱来。 好在申秋说：“稍等，我核对一下信息。” 申秋故意站在那里不走，他打算等负责这个项目的老师离开了再带姜南案上楼。 谁知，项目老师瞟了一眼房卡，竟然说：“申秋，你朋友开的是大双人房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房卡说：“我女朋友今天难得来看我，但是只有普通双人房了，你朋友一个人住，要是不介意的话，能和我换一下吗？差价我如数补给你。” 姜南案右眼一跳，他一面不想暴露他和申秋的关系，一面又不想把双人床变成双人间。 犹豫之际，项目部的老师竟然又开口了，这回，他对着姜南案说：“同学，您好，我可以给你双倍价格。”老师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继而解释道：“主要是我最近在学校还有工作，住太远了，有些不太方便，这里离咱学校近，环境还很好，所以……” 姜南案抿了一下嘴，他说：“钱倒是不用加了。”说着，他把手伸向自己的房卡。 申秋却抓住了姜南案忽然出现在空中的手，顺着姜南案的话，对老师说：“对，钱不用加了，差价也不用补了。” 老师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这不好吧，我哪能赚学生的便宜。” “老师，我们不换，不好意思啊，因为我男朋友也是今天难得来看我，还希望老师能帮忙保密啦。” 申秋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又冲着姜南案眨眨眼，勾着他的肩膀，两人一起上了楼。 “那是你老师啊！” “没关系，是老师才更安全，老师不会乱讲话的。” 姜南案也是服了申秋的逻辑，既然事已至此，那他不如全盘接受，好好享受一下这美妙的夜晚。 n市和a市离着还是稍稍有点距离，开车过来的姜南案，他觉得有些疲倦，看到床之后，他浑身放松。 不过，pi鼓被申秋拍了一下后，他浑身立马又紧了起来。 “我明天还要开车，坐三个小时呢！” 申秋点点头，说：“那你后天走。” “后天周一，来不及！” 申秋亲了他一下，“哥，我想你了。” “嘶——”姜南案一开始还抵抗了一下，听到这句‘哥’之后，他立马软了下来，“别以为叫哥，我就能纵容你。” 申秋抱着姜南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发梢，“哥，我真的想你了，我们有好久好久没见面了。” 申秋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姜南案，窗帘柔顺向下，落在沙发椅上，两人静静的看着对方，彼此喉结滑动，吻落在了姜南案的鼻尖上，以呼吸为走道，一路磨///蹭向下。 重新尝到柔软的唇瓣时，申秋竟然舒服得哼了一声。 “南南，我好想你。” 姜南案的脸上有无数种深深浅浅的红争先恐后的涌出，最后都在喘息中变得潮红。 一只手伸向了白皙的颈脖，带着老茧的中////指轻轻/////蹭了两下，又一种心痒的红把此处覆盖。 姜南案觉得很痒，他转了转颈脖，露出了大片月几月夫以及suo骨。 申秋摸着被毛衣掩盖着的锁骨，他的手有些凉，锁骨倒是温热，一冷一热，像是在冬日白雪皑皑的山岗上烧锅炉，总是沸腾不了的热水蒸化了周遭的雪花，冰凉的液体顺着暖意流下，是申秋的手指，如液一般滑落激荡，姜南案抖了一下身子，小声说了一句：“凉。” “你在邀请我吗？哥？” 姜南案很喜欢申秋叫他哥，他认为这样可以显示出大哥的魅力。 申秋不知道大哥有没有魅力，他只知道大哥很魅，而他有力。 他扯下姜南案的外套随意扔在了沙发椅上，“哥，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腰被折成了快六十度，姜南案觉得呼吸都有些吃紧，他咳了两声，又锤了一下申秋的胸口，他就是不说。 “哥，你为什么不说？” “唔……” 指尖搅动着，姜南案说不出话。 真是欺人太甚！！ 姜南案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申秋的食指上有两只牙印。 申秋搓了搓手指，看着正在接电话的姜南案笑了笑，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欠咬。 “我妈的电话！”姜南案把礼物盒扔在了申秋的胸口，“我先去接个电话，你自己先拆。” “遵命，老婆。”申秋嘴上极度服从，脚上却蹭了一下姜南案的小腿。 “闹得你。” 姜南案说完就转到房间的另一角，接起电话。 可能是刚才和申秋闹得欢了，他现在感觉胸口还有些不太喘息，他咳了两声才喊出一句：“妈。” 罗荷璇担心道：“南南，你怎么咳嗽了？你是不是去申秋那儿了。” 姜南案想到自己刚和申秋做的事情，姜南案咳得更厉害了。 “他那边比咱们n市要冷，你得多穿点，别感冒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嗓子怎么忽然有点哑了，他清了清嗓子才说：“好的，妈，我穿了挺多，有什么事情吗？” 说着，他习惯性的想拉一下自己的绒毛外套，才发现早已经被申秋脱下，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罗荷璇现在不太和姜南案打电话了，除非有要紧的事情。 “抱歉啊，南南，之前不是说周末会带盼盼，去你家，拿她屋里的蜡笔吗？” 姜南案回忆了一下，忽然想到是有这么回事。 现在他的家也不是罗荷璇的禁忌之地了，而罗荷璇现在去姜南案的小屋也会提前打个招呼。 “今天去了，但是我走路急，不小心踢翻了一个盒子……那里面……” 姜南案握电话的手僵在那里，他依稀记得那个盒子，是他上次去晴趣用品店买的新鲜玩意，因为家里就他一人住，所以就随手扔沙发脚旁边了，没想到……竟然被妈妈踹翻了…… 他真的觉得天塌了—— 而且妈妈是带着盼盼去的吧，那盼盼岂不是也——看到了？！ 神啊，谁能给他一枪？ “妈——那盼盼，盼盼她是不是也看到了！？你没给她看吧！？” “为什么不可以给她看啊？” “？”姜南案愣在了那里，“啊？” “盼盼看了，她还在自责，说自己差点忘记哥哥的生日，我看到你给申秋买的睡衣和贺卡了，我给你重新装回去了，就是和你说一说这事儿。” 说到这，罗荷璇也愣了一下，“不对啊，申秋不是今天过生日吗？你是不是忘记把生日礼物带过去了？要我帮你寄过去吗？” “……” 姜南案挂完电话后，他只感觉自己的腿脚有些发软。 他挪着脚步朝着申秋走去，只见那盒子已经被申秋拆开，房间里充斥嗡嗡的震动声。 当时他嫌弃内衣店的包装不好看，他还特意从网上买了礼物盒回家。 第73章 他想自己包装，但又不太会做手工，怕损耗，所以一样的盒子买了几个备用。 那天他打扫卫生的时候，恰好把多余的盒子当收纳盒用，便把‘新鲜玩意’一起扔里面，先存放着。 没想到他竟然犯了低级错误，两个盒子弄反了！ 拿错了！ 他吞咽着口水看向申秋，毕竟弄错了人家的生日礼物，他有些扭捏的说了一下，“申秋，那个生日礼物……” “南南，我很喜欢。” 申秋打断了姜南案的解释，他手握着嗡嗡震动的小玩具，笑着看他，露出直男般的真诚说：“谢谢南南，我们会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71章 申秋没忍住，他…… 夜晚是挺美好的，但是姜南案并不太美好。 姜南案带来的那玩意，被申秋玩失控了，放进去之后，怎么都拿不出来。 他们一晚上都在想怎么弄那玩意出来。 每次都是姜南案努力了很久，快要出来的时候，申秋说来帮忙，结果一顶，完犊子，又进去了。 姜南案又气又急，浑身无力，但那种快乐和惊吓弄得他几乎一晚上都处于兴奋的状态，说不出到底是怎么了。 他仿佛是上了陆地的鱼，不会呼吸，拖着身子，一路行走，一路都会落下水来。 水痕明显，印迹着一晚上的快乐。 申秋从一开始帮倒忙的无力，到后来他竟然憋不住的笑了起来，这种情况确实太离谱了。 就在姜南案觉得实在不行就去医院算了的时候，那玩意竟然忽然因为断电就滑溜出来了。 姜南案喘着气，骂人都不利索：“你……你怎么这都不会用啊，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啊。” 申秋看姜南案生气了，他也把嘴唇抿成一字，委屈的说：“我以后研究一下。” 说完，他看到那玩意回光返照似的又震了一下，发出嗡嗡响声，几秒之后，又回归于平静。 申秋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不是，南南，你怎么不写个ppt教我怎么用啊。” 姜南案捂着酸疼的pi股，骂骂咧咧：“ppt，你还有脸给我说ppt，啊啊啊啊——！” 看来姜南案这次是真的气炸了。 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果然大学院附近的宾馆最热闹啊。 他们做着做着，就做到了申秋毕业前夕。 毕业前，申秋和姜南案一起回了一趟安村，盼盼也想去，但是盼盼要参加乐队表演，思来想去，她还是放弃了哥哥们。 盼盼也是有了自己生活的小孩儿了。 “那小孩儿不跟着也好。”申秋啃了一口姜南案炸焦了的鸡翅。 申秋发现盼盼来n市的这几年，变得比姜南案还娇气了，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盼盼的娇气不体现在和姜南案一样的洁癖上，但是也渗入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不准申秋吃隔夜菜，什么纸巾不能买便宜的，会有荧光剂又会有毒，还有穿衣服也只想穿纯棉的，说什么聚酯纤维的会起电，手好疼，一天天都是事儿，但罗荷璇还支持她。 他本来还想和姜南案吐槽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姜南案就说他买的厕纸不够柔软，弄得他有点疼。 算了，申秋想，他下次买纸巾的时候还是多做一点攻略，看看哪种纸巾最亲肤。 姜南案还挺想带盼盼去的，“外婆可想盼盼了，等下次找机会让外婆来n市玩也行。” 这次再回安村，两人都觉得有些陌生。 土路已经没有了，全是漂亮的柏油马路，两边都是绿化带，赏心悦目。 村里的空气本来就好，人口也不多，车辆比前几年多，但和大城市比起来还是差得很远。 他们走在宽敞的道路上，只感觉舒服。 外婆住的那栋楼，被翻新了，旧屋翻新的惠民政策，把之前的老破大楼变得好像花园小区。 不过，路灯还是那个路灯，是申秋原来喜欢站的那个路灯，是姜南案从阳台上一低头就能看到的那个路灯，是他们第一次在抱在一起的见证者。 他们站在熟悉的路灯下，看着陌生的、翻新后的屋子，迟迟没有上楼。 外婆就是这时候下来的，她的步伐比前两年更加缓慢，皱纹也更多，披散在耳根处的头发也几乎是白发了，但外婆的笑容不减当年，当她看到申秋的时候，笑得更开心了。 “小两口一起来看我啦。”外婆招呼他们快快进来。 外婆知道他们要来，从天还没亮就在阳台处守着，一看到两人拖着行李箱从地平线那边走来，她就下了楼，奈何她的行动速度太慢，两人都站在那里观赏了好一会儿，她才完完全全走到了楼梯口。 申秋拿着两人的行李，姜南案抚着外婆上了楼，他叮嘱道：“外婆，你慢点啊，慢点。” 外婆笑着说：“我想快也快不了啦！” 等姜南案他们进了楼道后，那种逼仄的老旧感觉又回来了，一时间他竟然感受到心安，是原来的配方，随着年限，楼梯间的设施陈设更加破旧了，这才是他熟悉的地方。 是他生活过的痕迹。 等他们回到屋子，申秋先给姜南案的外公上了香。 等他和姜南案去屋子里放行李的时候，他们发现外婆把姜南案的单人床已经处理掉了，换成了大双人床，房间虽然有点拥挤，但是今天晚上两人是绝对够睡了。 申秋和姜南案在一起后，他有和外婆通过电话，但是电话里多是一些嘘寒问暖，外婆没有问他这事儿，他也没有明说。 这次来，也算是第一次登门拜访姜南案的外婆。 虽然之前窜过很多次门了，但这次身份变了，他反倒有些不太自在。 外婆在阳台上浇水，一回头就看到申秋拿着红色礼品盒站在他身后，“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都是一家人，太见外了。” 申秋听外婆这么说，他也放松了许多，“外婆，谢谢您。” 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谢谢您，而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着巨大的含义。 外婆挥挥手，笑了笑，停了几秒，她朝房间里探了一眼，发现姜南案没在，才说：“你要是敢欺负南南，我可会揍你的。” 说完，外婆又插着腰道：“当然，南南要是敢欺负你，你和外婆说，我也帮你揍他。” 外婆笑得好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阳光落在她种的花草绿叶上，枝繁叶茂。 申秋和姜南案在安村住了六天，除了看望外婆以外，申秋有些材料在这边人才服务中心，他需要从这边调转迁到n市去，为之后开店提前做一些准备。 姜南案这次纯粹陪同。 他们打电话问了章峭，给章老爷子扫了墓，又去之前的住的出租屋看了一下，里面换了一户人家，是一对夫妻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儿一起生活。 由于门是敞开的，他们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人正在包饺子，夫妻看到门口有人，热情的问有什么事？还问他们要不要进来一起吃一碗热乎的饺子。 他们还去看了曾经的店铺，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家酱香千层饼店，店面全部重新装修了，里面已经没有了他们熟悉的痕迹。 两人买了一些千层饼后，准备离开，却在店家布置的相片区，发现他们两人的合照。 “这照片……？” “好看吧，我收拾店铺的时候在角落里发现的，就贴上去了，”店家讲完后，猛然一愣，指着申秋和姜南案说：“你……你们，本尊啊。” 姜南案想起了这张照片，是伍澈来这里后，替他俩拍的。 过后，姜南案问了伍澈，原来是他洗出照片后，放在了申秋的桌上，可能桌上杂物太多，挪动的时候就掉了一张下去，大家都没注意。 “要……要还给你们吧？”这张照片在这里贴挺多年了，店家看人来了，还有些不舍。 申秋和姜南案对视了一眼，默契摇摇头，笑着说：“这样就挺好，老板，祝你生意兴隆。” 等他们出店后，手里一人多了一瓶养身茶，是店家自己调制的特品，“来者是客，免费尝尝，好吃再来！” 材料的事情弄好后，他们又带着外婆一起去医院做了一次体检，姜南案知道，外婆每次都说去了是骗他的，老人都这样，只要身体没有太多不适，都很忌讳去医院。 用外婆的话说：“这么大年纪了，不可能没病的。” 姜南案不从，申秋又跟姜南案一条心，外婆拗不过，只好跟着去了。 幸好只是一些老年特征，没有大碍，姜南案说：“你看，没毛病！” 外婆笑了笑，说：“有两孙儿真幸福。” 回城的那天，姜南案的行李箱里塞满了外婆在别人园子里采集的蔬菜，说是无污染的天然菜，还拿了一板土鸡蛋让他们带去给盼盼吃，说是纯土的，一点儿人气都不沾的。 姜南案和申秋听了都不约而同笑出了声，不想破坏外婆的好心，他们只好拎着大行李箱，拎着鸡蛋，赶集似的回了n城。 第74章 他们先回了一趟罗荷璇家，把外婆的好意带给她们，绿色的蔬菜也分了大半。 盼盼当即就打了外婆的电话，说：“外婆，我好想你噢，等我两个月，考完试我就带阿妈去看你。” 姜南案听到还有一些震惊，盼盼竟然叫罗荷璇叫阿妈了。 后来，盼盼说，她听到了哥哥喊南南哥的妈妈叫妈，所以她也跟着叫了。 只是她觉得妈妈这个称呼，还是应该叫自己的妈妈才行，最后，她决定喊罗荷璇阿妈。 那次，姜南案和她解释了这一情况，因为申秋和他恋爱了，所以申秋喊他的妈妈也叫妈了，他还用英文解释了，说：“这是mother-in-law。” 结果，盼盼竟然反问：“law了吗？什么时候law？” 姜南案被问愣了，“什么？” 盼盼闪着亮亮的双眼，咧着嘴，嘻嘻一笑，“南南哥，领红本本了才law啊，我什么时候可以参加哥哥们的婚礼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五章完结，希望大家能够喜欢申秋和姜南案的故事～ 第72章 美妙啊 姜南案其实没想过和申秋举办婚礼。 这事儿问申秋，申秋觉得办婚礼的钱，还不如带姜南案再去国外转一圈，在不同的酒店做比在司仪旁边罚站有意思多了。 姜南案把外婆体检的情况和妈妈说了一下后，两人就回家了。 从电梯出来，两人拎着行李箱，聊着天。 姜南案说：“晚上我想吃炒油麦菜。” 申秋应：“我炒。” “晚上还想吃盐焗鸡。” “我焗。” “晚上我还想亲你。” 申秋轻笑，凑着身子，吻了一下姜南案，“我可等不了晚上了。” “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亲吻。 姜南案立马后退一步，他刚说完，“有路人！”，就看到申秋的妈妈穿着常服，站在两人的屋子门口，看着他俩温柔一笑。 申秋愣了一下，才说：“妈？你怎么来了？” 姜南案连忙开门，把申秋的妈妈请了进去。 他给申秋的妈妈倒了一杯热茶，三人坐在沙发上，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姜南案想打破僵局，但他觉得是不是需要把场面留给母子二人，他又觉得自己应该下楼去买点什么。 他刚站起来，申秋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拉住了他，“坐，别走。” 妈妈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姜南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想抽离，但是他感受到申秋的手有些颤抖。 他索性把另一只手也抚了上去。 “申秋，我可以出院了，”妈妈轻轻喝了一口水，缓缓道：“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日子里，我消失得一干二净。” 听到这话，申秋的手又颤了一下。 “其实我的各项评估已经没问题了，去年，还是前年就没问题了，如果只是静养的话，在那边住着也是没有问题的，我只是不知道出了疗养院，我还能去哪里，所以我又逃避了一两年。” “申秋，妈妈现在已经没事了，今天去看了一下你的爸爸，我看到他的墓碑上有花束，虽然枯萎了，但我想，应该是你去过了吧。” “看到你爸爸的照片，我还是觉得你长得好像他啊。” 申秋听到这话，他低垂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问：“妈，你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吗？我们今天晚上吃炒油麦菜还有盐焗鸡，你要和我们一起吃的话，我多烧点饭。” “是啊，是啊，阿姨，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尝尝申秋的手艺！” 妈妈看着姜南案笑了笑，对申秋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教你炒菜吗？油星子爆在了你的手上，你吓得把锅都丢了，一锅西红柿炒蛋全撒水池里了。” 姜南案有些惊讶，没想到炒菜如此厉害的申秋，也有这样的时候，他刚想笑，却见申秋说：“不记得了。” 姜南案立马收住了笑容。 “我前两天去找了盼盼，盼盼抱着我哭，但是我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生活的时候，她竟然从我怀里挣脱了。”妈妈笑得有些难受，她杯中的茶水冒着热烟，轻轻的冲向她的脑门。 那天晚上，他们三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后来气氛渐渐融洽了起来。 星光点点的夜里，妈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爸爸的生日，里面有一些积蓄，是妈妈这两年在疗养院兼职工作的时候攒的，儿子，你拿着用。” “我还是决定回疗养院住了，不过，你以后都不用给我缴费了，我在那边应聘了职位，也算是久病成医了，那里新招的行政人都没有我有经验，包吃包住，还有工资，主要是那边朋友多，每天在一起还挺开心的。” 卡就被随便丢在茶几桌上，申秋没收。 等妈妈临走的时候，申秋把卡放回妈妈的手里，说：“妈，卡已经不需要了。” 妈妈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他继续说：“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了，妈妈，你别省吃俭用，想吃就买，想玩就体验，钱不够和我说。”他抱了一下妈妈。 “很高兴你能康复，还在疗养院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申秋说完，顿了一下，加了一句：“如果你愿意见我的话。” 申秋说完这话，没有之前的难过，他好像释怀了，他笑了笑，很轻松的笑了笑。 妈妈换好鞋后，站定看向申秋，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好陌生，她总觉得申秋还是小时候有些虎头虎脑的样，喜欢跟在妈妈身后的小男孩。 莫名的，她很想说：“申秋，如果有来世，妈妈一定会第一时间保护好你，护着你，妈妈不再自私自己，你还愿意做妈妈的儿子吗？” 申秋没有说话，他低头穿鞋。 他和姜南案一起把妈妈送下了楼，并帮妈妈叫了一辆计程车，“妈，我们今天刚从安村回来，实在太累了，没法开车送您回去，南南明天还要上班，他今天还要早点休息，车给您叫了，这边行程我手机上都看得到的，你到了疗养所，我这也会有提醒。” 把妈妈送上车，替她拉好安全带，和司机报了尾号，就在车子启动的那一刻。 妈妈听到申秋说：“妈妈，如果是要牺牲你的人生的话，我不出生也没关系。” “人没有那么多下辈子，妈妈，这辈子我们都好好的活，等我弄完手里的论文，我就带着盼盼去看你。”时隔多年，申秋再次握住了妈妈的手。 妈妈的手有些发干，但妈妈的眼眶却湿了。 车子徐徐启动，过缓冲带的时候，申秋追了两步，扒着车窗又喊：“妈妈，我还是觉得你生我比较好，如果真的有来世，我们可以告诉爸爸，可以规避掉风险，我们一家四口会幸福在一起的。” “妈妈——谢谢你能给我生命。” 姜南案第一次看到申秋啜泣，他在月色下吻掉了申秋眼泪。 他牵着申秋说：“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申秋一抬头，他看到了一个吊环，是车钥匙，钥匙很新，像是刚到手的。 “前段时间我和你去超市买牛奶，路过车行，我看你盯着这车看了好久，我就买下来了，本来想等你毕业的时候给你的，但是看你今天心情不好，就先给你缓冲一下啦！” 申秋拨开了钥匙，他披着月色吻姜南案。 姜南案被吻得腿发软的时候，他听到申秋说：“南南，我觉得人生好短暂啊，我可以和你预定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一直在一起吗？” 这次妈妈主动来看申秋之后，申秋一直积攒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好像释怀了很多。 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某位‘直男’申秋对姜南案的占有欲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姜南案还以为是自己没有给足申秋安全感，后来他才发现，他越给安全感，越制造惊喜，又或者说是越说甜言蜜语，申秋反而做得更带劲。 姜南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问过一嘴伍澈。 伍澈说：“这简单，就是他之前很爱你，但不会表达，讲好听点是闷骚，讲难听点有述情障碍。” “可能他最近经历了什么，一直堵在胸口的情绪被释放出来了，所以，他的感情又开始流动了，他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爱情的感觉，迟来的爆发式的爱情。” 姜南案北说得一愣一愣的，“啊，所以有病才做吗？” 伍澈想到了沈凑，沈凑就是有病啊，所以他天天抓着他做，“对，有病才做。” 姜南案咬着吸管，沉默了几秒，他并不认同伍澈的说法，他的申秋可没病。 他试图在伍澈的话语中，找一些自己能听的东西分析：“也就是说，他其实比之前表现得还要喜欢我？现在才全面表达出来？” “bingo！我之前看他就是那种很爱你，但是不善于表达的人。他被你养得很好，感情开始流动了。五脏六腑都感受到了爱情，美妙啊。” 第75章 姜南案点点头。 不过，姜南案很快发现，申秋流动的感情，在表达的方面似乎用错了方向。 或者说，申秋的述情障碍更严重了，比如申秋依旧不说甜言蜜语，但他一想表达爱意，就做。 某日夜晚，两人在床上，姜南案刚准备撩申秋，话才撩一半，他就被申秋搂住了。 姜南案一看，他知道，他之前做的述情障碍教学ppt有了用武之地，他立马抓过床头柜上的ipad，打开软件，给申秋介绍了感情是需要表达的，而不是靠做。 他先是做示范：“申秋，我很喜欢你。” 申秋点点头，眼里的yu火更加旺盛了，他哑着嗓子，“嗯。” 在申秋掰开他的腿的瞬间，姜南案说话的音提高了好几个度：“当然，做是靠接触肌肤表达感情，但是用嘴表达感情也是很重要的。” “用嘴？” “对，用嘴！” 申秋点点头。 姜南案想，孺子可教也！ 他把ipad放下，正准备听申秋的情话，身体却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感觉，这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尝试的姿/////势。 申秋的头早已经埋到了下方…… 姜南案被弄得绷直了shen子，他的喊声直击天花板，他的kuai感直击天灵盖。 “啊啊啊啊——用嘴不是这样用的啊！！！” “是说——” 话没说完，申秋放低了身子，吻住了姜南案，声音被挤得破碎，支支吾吾的语调缠绕在耳畔。 就在姜南案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叹音之后，他听见申秋说：“我没有述情障碍。” “我就是忍不住，我太爱你了，南南。” 【作者有话说】 申秋：“没有述情障碍，没有表达问题，就是想做，爱南南。” 第73章 “你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申秋学业相关的事情一忙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室友们也一样，面临各奔东西的日子，他们都有些不舍，遂提出来，想一起出去玩一趟，留个纪念。 四个室友，就一个单身，申秋有姜南案，其他两人都想带女朋友一起。 他们便问姜南案是否有空，之前相处过，他们觉得姜南案还是挺兄弟的，让申秋把人也带来，一起玩耍，机会难得。 那天下午，申秋电话询问姜南案是否有空，发现姜南案还在吃午饭。 “已经两点了，你竟然才吃？”申秋有些心疼。 “没事，宝贝，今天特别忙，有什么事儿，你说。” 申秋其实有这样的感觉，自己在读书和姜南案在工作时候的步调有些不大一样，总归是姜南案更忙一些，而自己很多时候都帮不上什么忙。 比起跟着他的室友们一起出去玩，申秋觉得姜南案在休息日，会更想在家躺一会儿。 申秋有些犹豫的把室友的邀请和姜南案说了。 果然，姜南案沉默了一会儿，说：“还真不一定有空，我再说吧。” 那天晚上，申秋在家人群里看到了罗荷璇发的图，是盼盼在乐队表演的一些照片。 小小的脸上涂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化了妆，他觉得盼盼的眼睛变得有点像鬼怪，但他没说，只说好看。 过了一会儿，罗荷璇又发了盼盼亲手做的饭菜，还有一束鲜花。 罗荷璇说：“盼盼把每个月的第三个周五晚上定为阿妈快乐日，她说她希望我也能在爱意中成长。” “你说盼盼这小孩儿怎么就这么乖呢。” “我有时候就在想，为什么我们姜南案从来没有给我做过饭呢？”罗荷璇发完后，还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姜南案加班到晚上十点四十七分的时候，才看到这条消息。 他被甲方折磨得一晚上掉了十七根头发，一开手机就看到妈妈的质问，他像今天下午放在窗台下沐浴着阳光的玻璃瓶一般，平静的碎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闪得飞快，“我小学的时候，在厨房做饭，哪怕一点儿没弄好，你就凶我，骂我，还推搡我，上次那个锅很烫，顶着我的肚子，都留了个小疤！” 姜南案发完这条信息后，他深呼吸，就把手机扔口袋了，回到家后，他的领导又找他核对一些文字信息。 他忙到很晚，手机里也没再有消息跳出来，他就忘了这回事。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醒眼，看到手机里有一条凌晨四点二十三分的留言，是妈妈发给他的。 “儿子，对不起，我对这件事情没有印象了，妈妈原来对你这么严格吗？是妈妈不对。南南，你能原谅妈妈吗？” 姜南案本想起床，看完这条信息后，他又把自己的身子裹进了被子里。 窗帘没开，躲在小被毯里隔绝了大部分自然光，只有手机的光束打在脸上。 他把妈妈的留言看了一遍又一遍。 罗荷璇其实发现了，姜南案从安村回来之后，和她远了好多，不仅是居住距离，还有内心的隔阂。 她也一直在找问题所在，后来她发现姜南案找了个男人在屋里养。 那天，她带着朋友去姜南案家里，本来就是去看看儿子，她也不是逼姜南案去相亲，就是借着这个时光，一去出去玩一玩，了解一下儿子最近在干什么，为什么都不回家了。 结果，那天她竟然看到了她的儿子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睡在床上，还情义浓厚，难舍难分。 她那天发了那么大的火，甩了大耳光也是因为她觉得所有的错误都是姜南案找了这个男人造成的。 姜南案找了男人，他不敢和家里说，所以才导致他疏远家里，一切的逻辑都说得通了。 可是，后来，她发现，所有的逻辑都是她自以为通了，其实答案从‘解’的那一步开始，就写错了。 罗荷璇一夜几乎无眠，等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昏昏沉沉的睡下。 她睡到了九点才起，洗漱完，才看手机，发现了姜南案给她的留言。 “妈妈，对不起，我昨天说那么多不是想怪罪你，说起那次我确实有点委屈，妈妈，你要好好睡觉，注意身体，事情过去很久了，早就没事了，妈妈，我一直一直都好爱你！” 罗荷璇抱着手机，有释怀有开心也有些难受，她有时候也会问问自己，她为什么会把这么好的南南，养得都有些疏远她了，看来她确实还是需要成长。 等她走到厨房的时候，她发现盼盼竟然给她做了早餐，便利贴上写着： [阿妈，很开心你能多睡一会儿，好好睡觉才能有好身体，桌上有煎鸡蛋和烤面包，热豆浆在机子里，记得喝哟：））] 罗荷璇抚摸了一下纸条，她的笑容同今日的第一缕阳光那样一起绽放。 她心想：“还是有女儿好啊，太贴心了。” 至此，罗荷璇也在大家的爱中慢慢成长。 第二周的周日的早晨，申秋一打开寝室大门，看到胳膊撑在台面上晒着阳光的姜南案。 “南南？！”他惊喜的问：“你怎么来了？” 他没忍住，拥了上去。 姜南案扬着脖子，神气的说：“我男人想我了，我只好来了。” 申秋亲了一下姜南案，惹得推开门的唯一单身室友发出‘哎哟’的叫声。 阳光下，申秋和姜南案对视一笑。 一群人本来想去打台球，但是室友的女朋友们说那里烟味重，不想去。 大家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去学校附近不远处的小山坡上野营。 爬爬山，晒晒太阳，拍拍照，吸取天地之精华，留些纪念，申秋觉得都行，姜南案也没太有所谓，他们就这么出发了。 一开始，申秋还是帮忙拎东西的主力军，可是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姜南案隐约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 申秋走两步，会弯腰揉揉右腿膝盖，似乎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姜南案侧头询问，但申秋说没事。 两人步调慢下，大家又涌上来问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歇息？ 为了不耽误大家今日的行程，他俩同时摇了摇头。 微风拂过，阳光正好，树木摇曳，光影在土地上拉扯。 女生们拿出了自己的零食，分享给姜南案他们吃。 她们说姜南案的皮肤好好，感觉又白又滑，问他用了什么精华液。 说起这个，姜南案就来劲了。 申秋不动声色的挡掉了她们想摸姜南案脸颊的手，他抢答道：“他用的不是精华液，是润肤乳，还挺好用的，涂了凉凉的。” “你好了解哦！”女孩白了自己的男朋友一眼，“你们都一个大学，一个寝室的，看人家多么了解。” 话匣子开启，女孩一下就没有停下。 她吐槽着，“我上次让他帮我看看哪个护肤的产品比较好用，我发了两张图片给他，让他帮我看看成分。” 过了快半小时，他给我说，“买红色的，符合国运。” 走走聊聊，时间过得好快，申秋的脸色也越来越压抑，动作也变得有些逞强。 第76章 他看到山顶没多少路了，他立马掩去了痛苦，笑着和大家聊天。 一路上都在细心注意他的姜南案，实在忍不住了。 姜南案抢过了申秋手里的背包，问：“你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申秋看了他一眼，笑出了声，“怎么啦，姜医生，你要给我加大剂量吗？” 姜南案知道申秋现在不愿意说，他只好牵着申秋的手，给他当拐杖扶着。 申秋可能是真的痛了，他把大部分的力气都卸在姜南案的肩上，两人看起来就像黏在一起爬山，你浓我浓。 “你真是个直男，你看看你室友申秋，都和对象牵手。” 被女朋友骂的申秋的室友一脸懵逼的指着自己，“啊？我是直男啊！” 爬上山顶，他们拍了照片，这让姜南案又感受了一波青春的美好。 姜南案品尝了大家做的食材，他也送了每个人一个文创礼物，作为大家的毕业礼品。 他们的笑声在山间荡漾，是他们走向社会之后，也能够在脑海中回忆起来的快乐时光。 下山后，姜南案冷着脸把申秋直接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申秋的腿膝盖磨损有挺久时间了，不过问题不大。 “小伙子，有问题就要来医院看，稍稍用点药就会好的，再不行，就理疗针灸一下就好。”医生开了一些药膏给他们，让他们回家涂一涂就好。 医生还说：“小伙子，你要是拖着不来看，才会变成重疾，韧带软骨轻微错位反复磨损，以后就很难好了。” 回去的路上，姜南案还在生气，弄得申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姜南案，他不回n市，他要回学校…… 但姜南案似乎真的很生气，申秋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座，没有说话。 到家后，一进门，姜南案就把申秋压在墙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很能忍是吧，我看你ying了之后可一点都不能忍，马上就要，为什么腿疼成这样，从来不和我说。” 申秋哭笑不得，生理忍受和病理忍受能一样吗？ “之前伤的，很久没发过了，可能a市的地理位置有些潮，最近变天，稍微有点反复，”申秋温柔的印了个吻，“宝宝，真的，我没骗你。” 姜南案可不信，“要不是你今天爬山暴露，还不知道你要拖多久才告诉我！”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瞒着我。” 申秋低下头，想了好久，突然眼睛一亮，“还真有。” 姜南案眉头一皱，“坦白从宽。” “你真要听？” 姜南案又咬了一下申秋，“说！” “你上次买的晴趣玩具我带了一个走？” “？？？” “带了那个眼罩走，我们宿舍睡觉时间不统一，那个眼罩防光性很好。” “就这。” “嗯，”申秋点点头，“喔，对了，那个kou球不是你忘了收拾，所以落在咱们的枕头之间。” “是你晚上睡觉磨牙，我怕你把牙齿磨坏了，塞你嘴里了，可能你侧睡，掉出来了。” 姜南案愣怔了半秒，他大喊：“申秋，你死定了——！” 申秋拔腿就往客厅里跑，但他腿疼，最后变成了单脚跳着躲避着姜南案的攻击。 果然，人从校园回来，哪儿哪儿都是青春的气息。 第74章 傻夫夫 申秋毕业的第三周，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店铺，位于他们所住小区后方第二条马路的大型商场一楼。 店铺像是个大平层，据商场人说，这个铺子空在这挺久了，如果他需要可以打上面的招租电话试试。 申秋把电话拍了下来，等姜南案晚上下班，他们窝在沙发上啃着红薯商量。 “打！我来！”姜南案一边拨着电话号码，一边说：“我讲价在行。” 电话打通了，姜南案和申秋盯着屏幕的眼睛也愣了，上面竟然是‘爷爷’的字样。 “喂，哪位？” 确定是爷爷的声音后，姜南案的话语都变了调，“我……我们要租商铺？” 半个小时后，司机带着爷爷来到了两人的家。 “c商场的一楼，”爷爷摇摇头，“那里租金确实便宜一些，但是风水不好，五楼餐饮区有个风水宝座，最近有人在谈，我拒绝他们好了。” 申秋连忙阻止。 半个小时后，爷爷只好把他并不看好的店铺的钥匙给了申秋，“年轻人有想法，折腾吧！” 申秋说会把租金如数转过去的。 爷爷大手一挥，指着姜南案的脖子说：“你少啃一下我的孙子吧，那里静脉多，小心啃嗝屁。” 姜南案扯着衣领，红着脸，大喊了一句：“爷爷——！” 爷爷做房地产生意的，他的子公司就是做装修的。 爷爷要把资源提供给申秋，申秋觉得太麻烦爷爷了，不太好意思，便说：“爷爷，我还是自己摸索吧。” “昂，好吧。”爷爷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等第二天，申秋和姜南案找到了一家非常合适的装修公司，两人等着店员喊老板过来的时候，他们又看到了爷爷。 姜南案大喊：“爷爷，你在玩过家家吗！？” 爷爷笑哈哈，自言自语道：“姜总裁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笑了。” 最后，还是爷爷带着装修工人出面，亲自盯梢。 因为爷爷带着安全帽，穿着工作衣出入装修基地，还被人拍下来放到互联网上说，“现在的老年人好可怜，这么老了还要工作。” 爷爷知道后，气得在店里吹瞪胡须，“工作怎么了！劳动创造财富。” 姜南案和申秋也确实害怕爷爷累到，所以他们明里暗里的告诉爷爷，他们可以自己处理，但是爷爷就是不从。 “你们不懂，能把关心和爱送达到小辈的心上，也是我的一种快乐，”爷爷拍了拍两人说：“我很开心能帮到你们，自从我退休后，我总觉得我是一个没有用的老人了。” 然后，他又悄悄的说：“这个店也算是我投资了的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等以后我想吃猪蹄了，我过来点餐，你们可别告诉奶奶。” 姜南案看了申秋一眼，两人同时失笑。 一个多月后，店铺装修好了，整理开业的那段日子，是申秋最忙的日子。 因为他们招了一位帮手，是一位带着三岁孩子的单亲妈妈，叫魏芳。 魏芳干活的速度很快，也不怕苦，不怕累，就是说话比较直。 整理开业的前期，姜南案下了班就会过来帮忙。 每次姜南案清洗刀具，申秋都会让他先放下，姜南案去搬椅子，申秋都会交代他别磕碰到了膝盖，姜南案摆放装饰物的柜子，申秋都叮嘱他小心玻璃边割手。 弄得魏芳频频皱眉说：“天天这么小心，怎么做事嘛。” 申秋装好一个不规则四边形的吊顶灯后，才说：“你也不是天天叫你家枫枫这小心，那小心。” “老天爷，枫枫他才三岁。” 申秋才不管魏芳说什么，我行我素，魏芳只能摇摇头，谁叫申秋是老板。 姜南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很努力的在帮忙，但是到最后似乎什么都没做。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特别快，开业的那天，申秋接到了李老师和师母的电话。 李老师虽然还在d国疗养，但他派人送了花篮庆祝，他还说，现在身体恢复得非常成功，下个月就能来申秋的店里探店了。 申秋的店里也放了一块地，作为照片墙，不知道是不是这片区域年轻人居多，照片墙对大家非常有吸引力，很多男生女生在这里堂食玩后，就会贴一张照片在墙上。 跟某种打卡仪式一样，渐渐的，一开始只有申秋和姜南案、魏芳和枫枫的照片墙，被无数年轻的面孔贴得密密麻麻，有笑起来看不到眼睛的照片，还有搞怪起来只能看到嘴巴的照片，一面墙都洋溢的春天阳光下微风吹拂着狗尾巴草晃动的舒适感。 姜南案很喜欢这面墙，他经常盯着墙面发呆，看着照片里的人物肢体动作，想一想他们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 当姜南案把照片墙上的照片拿给申秋妈妈看的时候，她正在核算疗养院的活动经费。 算了三次都没有算明白，她兴致缺缺的把账本推给他，说：“南南，你帮忙看看。” 姜南案发现账本没有问题，是计算器被人换了键帽，加号和减号的键帽被人拆下来放乱了。 这时，桌子底下窜出一个小女孩，带着眼镜，正笑眯眯的看着姜南案，说：“哥哥，好聪明。” “哥哥，你这么聪明，会弹小星星吗？” 姜南案不会弹小星星，但是盼盼会呀。 算好活动经费后，姜南案得知疗养院最近要举办表演活动，他主动询问：“是否需要驻场乐队？” 这时，妈妈才知道，盼盼竟然会弹吉他演出了。 第77章 罗荷璇带着盼盼以及盼盼乐队里面的好朋友，来疗养院过了一次快乐的周末。 大家给孩子们给予了热烈的掌声，而真正的妈妈却听哭了，乐队的孩子们没有弹小星星，他们唱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站在台上的盼盼，拿着拨片弹完最后一个音节后，她举起话筒对着下面的妈妈说：“妈妈，阿妈，我爱你们，让我们一起变得更好。” 变得更好的申秋，此刻正和火星苗子决一死战，因为魏芳把锅烧了一个比枫枫脸还大的洞。 “你应聘的时候不是说，在饭店里工作了三年吗？” “对啊，我真没骗你。” “那你连火都不会用！？”申秋透过空洞的锅底，看着魏芳。 “我们那饭店都是用微波炉做饭的。” “……” “申老板，你不要我可以，那你能不能帮我养孩子啊。”魏芳连忙抱起在儿童座椅里面的枫枫，枫枫眨着个大眼睛看着申秋。 “枫枫，快，叫老板好。” “老板好。”枫枫咯咯笑。 “……”申秋头疼，“不开除你，你去前台，收拾桌子，行吧。” “行，没问题，”魏芳捏了一下枫枫的脸，说：“快说，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板。” 申秋被枫枫逗笑了。 晚上，申秋把这事儿和姜南案说的时候，姜南案也笑得不行。 自从开了家庭餐厅，申秋发现其实堂食的人还没有外带的人多，渐渐的，他也开展了外带项目，他不仅接入了外卖系统，还特意招聘了一些暂时找不到工作的年轻大学生当兼职送餐人员，而且日结，给大家都带来了很大的生活便利。 这次研究生毕业后，他其实也去投过简历，他本来想先感受一下市场情况。 那一刻，他忽然懂了几年前，姜南案在走错了的豪华晴趣电影房的眼泪，真不是姜南案矫情，是他爹的真找不到工作，还不如他职校毕业好找。 十六份简历投出去后，只有两家有音信，去面试还被人说年轻人别老想着钱，先努力度过三个月每个月九百块钱的试用期，申秋提腿就走。 可能是因为申秋的手艺确实不错，又或者是魏芳当前台后，真的很能聊天，还可能是姜南案经常来刷脸，吸引了一批颜控粉丝，再可能是大学生外卖圈的口口相传，申秋店里的营业额忽然增长了起来。 相对应的，他又要对外招聘了。 他招聘了一位因为冲进火灾中救人而失去一只手的小妹妹，他又招聘了一位因为保护幼儿园孩子们被歹徒砍伤了一只脚的男生，他们的到来，让店里更加热闹了起来。 沈凑和伍澈在申秋一开店就送了花篮来，但他们因为在公司总部处理工作的事情，一直没有回国。 等他们回来后，伍澈坐着沈凑新买的法拉利第一时间到了店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等他们吃完后，他们还拿了一单外卖走，“申老板，这单外卖我送，送单的钱记得发伍澈微信，现在家里他管钱。” 两人拿着外卖，坐上了法拉利，等到了地址后，才发现是姜南案的公司。 他们把外卖餐送到了姜南案的同事手里，就坐在姜南案身边不走了。 “我帮申秋送了一单，你记得给我钱。” 姜南案看了一眼，确实是自家餐厅的袋子，他转了钱到伍澈的微信里，然后让他们快离开，别影响他加班。 伍澈和沈凑开着法拉利又来到最近的麦当劳店的门口，看着微信里两个转账，买了两个甜筒，然后，笑出了声。 “他们两夫夫好傻啊。” 【作者有话说】 姜南案&申秋：“？” 第75章 “晚安，我的南南” 南岸餐厅开业的第三个月，申秋在店里看到了蒋洇。 “哟，秋哥。” 就算申秋有再好的脾气，冲着他之前干过的事情，他都没法给这位‘客人’一个笑脸。 申秋瞥了一眼，转身就进了后厨。 蒋洇愣了一下，立马追上去，却被魏芳拦住。 “不好意思嗷，这位小哥，我们后厨不进客人的。” 蒋洇讪讪的笑了一下，站在后厨门口大喊：“秋哥，老师之前转了我一万块钱，我想还给老师，他不收，你能帮我给他一下吗？” 后厨没动静，蒋洇也不走，他就这样站在那儿，跟门神似的。 申秋在里面捯饬了许久，才探个头出来说：“不收就算了。” “那多不好啊……” “你拉黑老师的时候，也没见你表现得多不好呢？” 蒋洇噎了一下，“我那时候遇到点事……” “那你的嘴是被缝上了吗？拿了钱就跑，现在没事了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不过，你还真有脸回来，”申秋撸起袖子，走了出来，指着眼前的人，“偷拍我和姜南案照片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敢送上门。” “秋哥，抱歉，抱歉，那时候我真的……啊呜……” “啊呜啊呜，呜个屁啊，一个大男人发出什么怪叫。” 姜南案拎着几杯奶茶忽然就出现在了店里。 申秋看到他，脸上立马勾起了笑容，“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想你了，就过来了，嘿嘿。”姜南案冲着申秋笑了笑，脸对上蒋洇后，立马皱起眉头。 蒋洇揉着屁股，那儿有个脚印，站在那儿，不敢说话。 “拿着，喝。”姜南案塞了一杯奶茶到蒋洇的手里。 蒋洇紧紧的握着，他感觉好温暖，说：“谢谢南哥。” “喝。”姜南案依旧只说一个字。 看着蒋洇喝了一口奶茶后，姜南案舒了一口气，“终于还回去了，那天被你请了一杯奶茶后，膈应死我了，你竟然是这种会卖朋友的人，赶紧喝你的，晦气！” 蒋洇咬着吸管呆愣在那里。 “站着干啥啊，走啊，申秋不赶客，我可是会赶人的。”姜南案背靠申秋，气势汹汹的说。 “我告诉你啊，我这辈子最讨厌就是背叛了，从幼儿园开始就讨厌那种打小报告的人，更何况你这种偷拍老子帅照，拿去换钱的，你干的那种阴沟里的事情，还要我放在光下再数落你一遍？” 蒋洇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那时候我……” “闭嘴，”姜南案厉声道：“什么理由都不是你伤害别人的借口。” 蒋洇盯着地面，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几乎是恳求着说：“你们能帮我把钱给老师吗？我每次看到这一万块钱，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哟呵，还不舒服，我看你出卖人，拿钱拍拍屁股不认人的时候倒是一点没愧疚。” 姜南案一拍桌子，呵斥道：“我看你呀，就拿着这一万块钱吧，每天饭前饭后睡前便后都对着它忏悔。” “……南哥，不瞒您说，我现在晚上想到拿了老师的钱都睡不着了，真的挺痛苦的。” “谁是你南哥？痛苦就对了，你还想睡着？”姜南案想到之前的事情就来气。 蒋洇不肯走，马上到饭点了，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这里不是讲话的好地方。 申秋上前一步，直言道，“既然你叫李老师为老师，就当这是老师给你上了一课吧，别人上课要付费，而你学习知识还能拿钱，如果你有愧疚的情绪，那么证明老师是一位好老师，他给你传授了人生中重要的知识。总之，走吧，别再来了。” 申秋沉默了一下，冷着音道：“实话说，这里没有人想再看见你。” 蒋洇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兴许是觉得丢人，他跑得非常快，非常快，一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永远消失在大家的生活之中了。 姜南案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他昂首挺胸，把申秋拉进后厨，狠狠的亲了一下，“你刚才说他的样子太帅了。” 申秋低头看着姜南案，勾了勾嘴角，故意说：“后厨不允许顾客进来。” 姜南案不可置信的说：“我是顾客吗？” 申秋轻笑着说：“不是，你是我男人。”说完，他迅速亲了一下姜南案右侧的嘴角。 他发现姜南案的右侧脸颊，靠近嘴唇下方的地方长了一颗褐色的小痣，在白皙的脸庞上好生性感，他没忍住，舔了一下。 “诶——！” 魏芳在外面招呼客人，她没想到后厨竟然发生了这么涩情的事情，她甚至不知道申秋和姜南案是情侣关系。 她还经常跟自己的儿子说：“你看老板和他兄弟关系多好，你以后长大了，也能遇到这么好的兄弟。” 枫枫听后，就皱着眉头看着魏芳，不说话。 傍晚，店里来了很多被朋友推荐来的顾客。 他们尝着申秋的手艺，聊着自己的人生。 申秋炒完菜后就坐在旁边桌歇息。 他听到这些和他差不多大的人说：“走向社会后，每天都担心自己是不是这不好，那不好，总害怕得罪人。” 第78章 “是啊，我嘴笨，我妈说我，嘴不甜，在社会上是会被淘汰的。” “同感啊，我每天做事都担惊受怕的，生怕哪个事情没做好，别人笑话我。” 申秋看着他们越聊越丧气，主动送了他们三瓶豆奶，“今天的菜怎么样？” 大家同一时间竖起大拇指，绝赞。 他们看了一眼菜，又看了一眼帅气的申秋，其中有一位顾客忽然发问：“老板，你在这里开这样一家小店，是不是屈才了？感觉你可以走上世界的舞台。” 申秋给人打了八点八折后，打趣回复：“我已经在我人生的舞台上了，世界算什么东西。” 大家愣了一下，齐齐喊道：“老板牛逼！” 他们像个觉醒者一样拍手，互相看着对方，说：“就是啊，世界又算什么东西！” “来来来，喝一个，咱们不要怕，做自己，做最好的自己！” “好耶！” “干杯——！” “为独一无二的自己干杯——！” 晚上回家，姜南案已经洗好澡了，他湿着头发，抱着ipad在那里翻看。 “宝宝，我回来了。”申秋有些疲惫，但他看到姜南案后，立马精神了。 他把脑袋往姜南案的颈脖处蹭，“好香，我们新买的沐浴乳味道好好闻。” 话刚说话，他就看到姜南案有些匆忙的合上ipad，眼神躲闪的说：“啊，啊，嗯嗯嗯，对！” 申秋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瞟向ipad。 果然，姜南案特意把ipad往身后的靠枕处藏。 申秋没问，他只是说，“我先去冲个澡。” 姜南案这才回神，“好啊，好啊，你回来了！” 申秋依旧没有戳破这个糊里糊涂的姜南案，他揉了揉姜南案的头发，就进了浴室。 莲蓬头洒下的柔软水滴落在他的身体上，他看着雾蒙蒙又整洁的浴室，他忽然叫了一句姜南案的名字。 没想到，姜南案就这么的探了个头进来，问：“怎么了？忘带毛巾吗？” 申秋的坏笑和姜南案的失算表情是同一时间展现在脸上的，刚洗完澡的姜南案又被弄shi了。 “水，水，关掉水！我的衣服！衣服刚换的！” “没事，等会儿我来洗。” 姜南案觉得自己进入了宇宙空间站，他的双腿脱离了地面。 他用手撑着冰凉的墙体，双////tui被申秋tuo起。 水滴像细腻的盐粒一样滚落在他的周身，他憋着气，但他又觉得有点舒服，他想喊，刚一张嘴，喷洒出的淋浴水就涌进了口腔，顺着tuo///液///又一点点liu了下去。 申秋一点点推进，快到的时候，他又故意停下，问：“你刚刚在ipad上面弄什么了，为什么不肯给我看。” 姜南案捂着嘴，不肯说。 申秋又抽出来一点。 姜南案拍着申秋的手臂，他大骂申秋不讲武德，在关键的时候撤退，把无尽的空虚留给他品味。 最后，申秋觉得自己德才兼备，因为姜南案直接累得睡过去了。 他替姜南案换好了衣服，清理好了肮脏的地方，擦干净了墙面，又把昏昏欲睡的人抱进了房间。 他亲了一下姜南案潮红未退的脸颊，说：“晚安，我的南南。” 姜南案是真的累了，他呼吸均匀，沉沉的睡了过去。 申秋没这么早睡觉，他收拾了一下沙发，拿着ipad的时候，他很想打开来了看，但是他没有。 既然姜南案不愿意说，那他也不会去窥探。 他把ipad放在茶几上，他揉了揉眉心，关掉客厅的灯，也准备去睡觉了。 脚步刚抬起，震动声却从沙发缝隙里传来。 他摸索了一下，拿出了姜南案的手机，上面的来显是伍澈的名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伍澈还是一如既往跟只哈士奇一样热情，他在电话那头喊到：“姜南案，你的求婚现场图纸我已经收到了，我发给沈凑叫他找人去布置了。” “我告诉你，求婚这东西就要偷偷的布置，然后突然让申秋知道，就会感动得他痛哭流涕！” “你可别守不住秘密，别做着做着，一嗷嗷叫的，就把这事儿和申秋说了啊！你要保守住秘密啊！不然我们好几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 “喂？喂？你知道了伐？！人呢？你在听吗？” 关了灯的客厅，申秋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用哭腔说：“我不仅在听，我还在痛哭流涕。” “……” 第76章 完结章“南南，我们回家！” 姜南案近日有些郁郁寡欢，就连同组他带的实习生都看出了一些端倪。 “姜老大，是甲方那老头又把ddl提前了吗？”实习生愤愤问道。 甲方那老头确实把ddl提前了三天，但是他遇到的问题，比这个严重多了！ 因为伍澈和他说，他们没办法为他布置求婚现场了，这也意味着他这几个月含辛茹苦做的设计方案，都白费了！ 他安抚好了实习生后，又和申秋打了个电话，结果，申秋没接。 等了快半小时，申秋才回了个电话。 姜南案一接起，就有些委屈的问道：“你怎么那么忙啊！” 申秋听出了姜南案的语气有点不对，“宝宝，怎么了，公司里有人欺负你了？” 姜南案说没有。 申秋又问他怎么了。 他不说。 他也不是不说，是没法说，因为他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在弄求婚的事情，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寻求安慰。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了钢筋坠地的声音，姜南案的耳膜震了一下，他揉了揉耳廓才说：“你那边好吵。” 申秋那头又传来了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彻底安静了，他说：“大概是隔壁在装修。” “装修？又装修，不是上周刚开业吗？”姜南案记得旁边那家店铺，开了个娃娃机，他前两天去找申秋，还会去那里玩一玩，刚开业，夹子都很紧，娃娃很好抓。 “啊，喔，是哦，可能还在弄什么吧。”申秋回答得含含糊糊的。 姜南案没有多想，他觉得也有可能，比如装修完了之后，发现楼梯忘记搬走了之类的事情，还是常有发生，而且申秋很忙，也没法时时刻刻看别人的店在做什么。 挂了电话后，姜南案工作了一会儿，但是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干脆拨通了伍澈的电话。 “我忙着呢！”伍澈大喊。 “啧，你还忙？你不准忙，你鸽了我的设计图你还敢忙。” 伍澈头戴安全帽，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布置工作的申秋，他说：“不和你说了，我真的忙。” 就在这时，搭建花台的钢筋又掉了下来，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响，震得姜南案的耳朵发紧。 姜南案没再多说，他直接挂了电话。 他坐在黑色的皮质椅上，晃着腿，过了一会儿，他猛然站起，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怎么都有钢筋的声音？” 有疑问，就求证，这是姜南案的处事风格。 下午下班，他就跑到申秋的店里，转了一圈都没看见人影，便问忙碌的魏芳：“申秋人呢？” “老板噢，他进货去了。” 姜南案失落的往家里走。 申秋是真的进货去了，不过进货之余，他去了一趟伍澈那儿。 自从上次晚上他接到伍澈的电话后，第二天中午就到公司找到了伍澈，谈这个事情。 得知姜南案的计划后，申秋思考了一下说：“拒绝他。” “？？？” “我来求。” “我真的求求了，你们两夫夫别搞我，到底要怎么弄，你们给个准头！！！”伍澈哀嚎。 最后，申秋决定沿用姜南案的设计，继续搭建，其余的事情由他来全权处理。 就这样，申秋几乎每天都先去店里报道，接着跑到展台搭建处去监工，再等中午饭点的时候回来，照应店里的生意，下午继续跑去，多次往返，虽然很累，但展台已经能看到一些雏形了。 伍澈不希望申秋来监工，因为申秋的要求比姜南案还高，而且姜南案设计出来的很多细节都没有办法完全还原，他要是和姜南案说，姜南案还能让步。 可申秋不行，申秋说要让姜南案想要的东西，全部呈现出来，他就是要看到姜南案开心的笑容。 伍澈有时候睡觉，半夜都会从梦里气醒，醒来后他会踹一踹沈凑的pi股，说：“凭什么他要看到姜南案开心的笑脸，我就要累死个人啊！” 沈凑眯着眼睛说，“再踹，明天把台子全部拆掉。” 伍澈吓得一机灵，他连忙伸手去揉圆滑了。 这怎么能拆啊，他特意把这个项目给了他表哥，他从中抽成了五个点呢，这回换申秋，他又转了个中间价，暴力赚取十个点，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生意做啊，可别给沈凑搅黄了。 第79章 好在所有的进程都有好好的进行，申秋验了台子，确实没问题，又朝着店里赶路，好巧不巧，在转角的咖啡店，他遇见了李老师。 李老师前两周就回来了，但是他忙于家里的事情，就说到时候找申秋聚一聚，今儿一拐角，就碰上了，两人便停下来，唠了几句。 申秋和老师说了蒋洇的事情，老师听后笑着摇摇头，说：“申秋，你以后为人处世学精明一点。” “再来一次，老师您还会帮蒋洇吗？” 老师整理了一下袖口，说：“会。” “所以，我没法变精明，”申秋低头一笑，“再来一次，我也会帮，这是弟子所学习的为人处世。” 李老师笑着拍了拍申秋的胳膊，说：“你这孩子，读了研确实不一样啊，还文绉绉起来了。” 申秋弯了眼笑，“老师教得好。” 离开咖啡店之前，申秋给店里的员工买了几杯热巧。 等带回去的时候，魏芳说：“你兄弟来找你了。” “姜南案？” 魏芳点点头。 申秋忙完晚饭点后，他几乎是跑回家的。 可是，他一回去，发现家里黑灯瞎火的，姜南案并不在家。 他连忙打姜南案的电话，手机都打黑屏了，也不见人接。 他忽然想起姜南案今天的那通电话，下午下班又去店里找他，兴许是不是真发生了什么愁人的事儿。 想到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沈凑的电话。 “申秋，你晚上不会放我们鸽子吧？” “为什么这么说？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沈凑挂断了电话，申秋盯着手机屏幕，莫名其妙，倏然，手机一震，是沈凑的微信。 对方发了一段视频，申秋点开一看，是姜南案在酒吧买醉的片段。 “冒昧问一下，你是给姜南案求婚吗？还是换人了？” “……” 申秋抓起姜南案的车钥匙，飞速来到了酒店。 这家酒店是沈凑家开的，新太阳酒楼，一楼有一扇厚重的门，推开后，会发现一间极其有格调的清吧。 这是去af国，沈凑无意提起的，姜南案似乎听者有心了，他竟然跑去那里买醉。 说巧也巧，他今天求婚的地点恰好也是在这家酒店的楼顶，所以还算没有离得太远。 申秋一去，就见了喝得脸有些发红的姜南案。 他也喊调酒师调制了一杯鸡尾酒，冰块入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晃晃荡荡的液体潮着软着身子的姜南案涌去。 “先生，请你喝一杯。” 姜南案一抬头，就看到申秋的笑容，他揉了揉眼睛，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这位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姜南案扬眉，他不知道申秋要演哪出，“怎么？” “先生，为何这个点放着帅气的男人在家，一个人在这里买醉。” 姜南案轻轻揉了一下申秋的唇说：“你个小弟弟，不会懂。” 申秋微微张嘴，虎牙蹭住了shou指腹，磨了几下。 “那这位先生，听说您做ppt非常厉害，您能帮我完善一下这个模板吗？是一个学术性的问题。” 姜南案伸手，勾了勾食指。 申秋拿出折叠平板，翻开，放在圆桌上。 姜南案一眼就看到了标题，“同性如何恋爱？” 姜南案说：“这简单，给我三分钟，我能给你一个完整的ppt。” 姜南案其实今天只是想来喝点小酒，因为他知道申秋每天都会忙得很晚回家，他今天不要加班，家里就他一人，他觉得有些空虚。 没想到申秋竟然追过来了，还给他玩个情景扮演？他倒是想看看申秋到底要干什么。 “先生，您愿意的话，我们去楼顶写，那里通风。” 姜南案眯了眯眼，跟着申秋走了。 这酒店的楼顶，有一个大花园，还有个露天泳池，泳池是入住的人才能进去玩的，大花园倒是随便可以出入，在顶楼吹吹风还挺舒服的。 姜南案跟着申秋走着，申秋一拐，把两人带进了泳池，嘎哒一声，感应门变成了红色，竟然锁住了。 “？”姜南案被这声音弄得酒都醒了，“不是，这里咱们好像不能进来，不是，你等等……” 姜南案话还没说完，申秋就抱着姜南案跳进了泳池，星空下空无一人的泳池显得有些空洞，怪骇人的，姜南案有些害怕，他紧紧地搂住了申秋。 露天泳池的前方是一块透明玻璃板，低头一看可以看到二十七层楼的一个大型展厅，姜南案看到展厅那儿似乎有灯光，他刚想瞅一眼，却被申秋捂住了眼睛。 “你还没有给我做ppt，不准看。”申秋说着，依旧把姜南案的身子往前方带，水波一晃一晃着打在两人的胸前，格外暧昧。 忽然，门口亮起了手电筒的光，姜南案吓得往水里钻，可他又很害怕这无人的泳池，他只好紧紧地抱住申秋的腿。 手电的光晃了六下，落在水上，折出粼粼波光，姜南案藏在水下，跟着晃荡的波浪，轻轻抖动。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申秋带到了玻璃的边缘。 手电光消失的那一瞬间，姜南案猛的冒出了头，他大口呼吸着，却迎上了申秋的吻。 申秋拨弄着姜南案湿漉漉的发梢，笑着说：“南南，这个问题是不是对你来说有点难，不如我们来欣赏一下夜景吧！” 姜南案晃着胳膊说：“申秋，你在瞎闹什么，保安都来了，我们快走吧，快走！” 伍澈收到了沈凑晃了六下的光，他把所有的照明射灯全部都打开了。 等姜南案惊吓着要逃离的时候，他沉浮于水中，回头一看，他看到了展厅中自己的照片和名字。 他愣在水中的时候，倏然反应过来这是他的设计，是他计划好要带申秋来楼顶泳池举行求婚仪式。 他缓缓抬头，顶上的彩灯同一时间亮了起来，他看到了门口拿着手电筒的沈凑，抚着额头。 他想，申秋不愧是直男，彻头彻尾的大直男，谁家好人求婚会被拖进游泳池深处啊！！！！ 姜南案把求婚现场定在泳池处，是想借助粼粼波光，增加浪漫氛围，而且这里一眼就能望到大型会展厅。 他本想备着望远镜，两人假借看星星的名义，让申秋无意看到展厅里的大屏幕，是两人过往的照片，是他在安村拍摄的一些生活日常视频，他想在星空下和浪漫波光边和申秋一起回忆过往，增添一下浪漫气息。 时候一道，他要开心求婚，把他偷偷买的情侣手表扣上申秋的手腕，抚摸申秋的手臂上的肌肉，然后挑起眉梢，给他一个魅惑的笑容。 好家伙，这下好，身子浸在泳池里面，浑身都湿了，眼睛都进水了，别说看星空，眼睛都睁不开，看世间万物都感觉蒙上了一层水雾。 姜南案忽然懂了一句话，幸福就是不能较真，幸福就是雾里看花，朦朦胧胧的东西才是最幸福的。 他的眼睫混着水珠，他看不清前方的路，他听到了申秋给他的求婚，二十七楼的展厅播放着他们在照片和记录视频，但他看不清，朦朦胧胧的视野像万花筒一样在他眼里跳动。 他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老祖宗说的幸福。 他不仅幸福，他还糊里糊涂的被带去了机场，沈凑和伍澈把他们混着水打包送上了飞机，他幸福的领了结婚证，据说是申秋提前通过电子号预约好了的。 申秋总是这样，直直猛猛的，总是做出姜南案想不到的事情，但是那些都是他们幸福的事情。 姜南案在异国的红楼建筑物外面的绿色大草坪上，他迎面吹着和煦的风，展开双臂，像第一次拦着那辆在安村行驶的旧三轮一样，对申秋大声说：“你可以带带我吗？” 回去的路上有个沼地，上面虽然垫了板子，但姜南案还是嫌脏，他不想走，想跳上申秋的背，让他背自己过去。 申秋把两人刚刚领好的证件，放进口袋，他低头亲了一下姜南案，炒起了他的身子，把人横抱了起来。 看着姜南案害羞的观察着周围的路人，缩头缩脑的样子，申秋又没忍住，在姜南案的喉结上狠狠吻了一下。 姜南案举起拳头抗议，却对上申秋的笑容，阳光把申秋的眼眸照成了有些透亮的棕，狡黠和温柔的神情同时攀附在他的脸上。 申秋冲着随时可能炸毛的姜南案扬了扬眉毛，说：“南南，我们回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陪伴，本文完结啦，但姜南案和申秋的生活，还在快乐继续～～ - 诚邀走过路过的朋友们，留下暖心评论，留下看文感想，留下完结撒花，留下你们的id，陪伴姜南案和申秋一起99！ - 接下来西西打算写沈凑x伍澈的文，大概是个7万字左右的短篇，狗血搞笑的，最终决定还是重新开一本。 第80章 等到时候开了，西西会在鱼塘（点头像关注就可以看到！）吆喝，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