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 绳索 第1节 《绳索》作者:春日冬雪 第一章 夏丽丽拿起一本《读者》杂志,一屁股坐在电脑椅上,在午后的阳光下,用半坐半躺的姿势翻看着。 今天是周日,不用去上课,自从昨天搬到这个裕丰小区后,夏丽丽的心情顿时轻松多了。原因是暂离了父母的管制,可以无拘无束的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她一直渴望这样的生活,这次因为学校实在离家太远,高一的上半学期光上学来回就要花去3小时的时间,十分疲劳,又加上父母不大放心,所以下半学期只能到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这样,才给了夏丽丽这么个机会如愿以偿。 不知不觉,她已经合上书躺在了电脑椅上,显然,午后强烈的阳光容易使人困倦,夏丽丽甜甜的、静静的做着午睡的梦。 夏丽丽租的这套房子是在六楼,当时是托一个住在附近的亲戚租的,因为是在六楼,所以租金相对便宜了许多,而且里面的家具、电器设备等全部都是现成的,也就省去了许多麻烦,据房东所说,在这之前这里曾住着一户人家,后来他们就不住了,而这套房子就委托中介公司代卖,包括里面的家具电器等,房东当时也是通过中介才买到的,准备用来出租,而夏丽丽也正好是房东的第一个租客。 “早上好!”夏丽丽是一个很开朗、很懂礼貌的女孩,每天早上骑自行车经过小区时,都会对这里几个老保安打招呼,尽管她才来了几天。几个保安也往往都是笑着回应。 夏丽丽就读的高中离裕丰小区很近,骑自行车只需7、8分钟就可到达,比起以前的来回三小时,简单是天壤之别。正因为离这所高中比较近的缘故,所以在裕丰小区里像夏丽丽那样租房的很多,这也是许多房东看中这里房子的原因之一吧。 日子总是过的非常快,转眼间已经到了星期五了,已接近周末,夏丽丽也已经在这里住了六天了,头两天在这里睡多少还有点不习惯,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阳光直射在夏丽丽的脸上,夏丽丽迷瞪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已经星期五了,今天上完课,晚上就可以回家了) 在外租房读书的学生,一般都是双休日回家的。 去完洗手间,整理好背包后,夏丽丽连早餐都不吃就出门了,她从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突然,她发现进户门下面的缝隙处有一张纸的边角。 (是信?) 她转念一想又不大可能,自己才刚来几天而已,哪会有人给她送信,而且还用这么老土的方式。 她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一副画,是用一张a4纸画的,她捡起来端详了一下,画里面是一个小女孩,在她的两边是她的父母,她们三人的手互相拉着。显出一片温馨和睦的气象。从这副画的画工大致能判断出来应该是一个初中生或者高中生画的。 这副画平平无奇,既简单又明了。夏丽丽对画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心想也许是哪个学生画的画不小心遗失在此吧。她没有多想,直接把画扔在原地,随后奔奔跳跳上学去了。 这才是开学的第一周,所以本周课程结束后夏丽丽并没有感到特别累,当天晚上她连宿舍都没有回就直接坐车回家了,打算星期天晚上再过来。 因为夏丽丽开朗的性格,所以她很容易和人相处,她身边的朋友也就很多。这个周末她一回家后就有许多朋友找她出去玩。另外,尽管上高中才半学期,但在学校里她也已经认识了许多朋友,一群女孩整天在一起,大家彼此也都互相照顾。 星期天傍晚,夏丽丽坐车来到了宿舍,当她来到宿舍门口时,她惊呆了一下,星期五早上发现的那副画,仿佛没有人动过,依旧原原本本的放在原处。 (为什么没有人来捡呢?) (也许人家不想要了吧。) 于是,夏丽丽把画捡了起来,想揉成一团后扔进垃圾桶里去,但之后又转念一想,万一有人又来找了呢?她简单的考虑一下后,打算把画放在宿舍的写字台上,一旦有人来找的话就顺便还给她。 不知为何,夏丽丽的直觉告诉她,画这副画的应该是一个女孩,因为画中的那个小女孩,很有可能就是作者本人。 之后的几天,夏丽丽照常上下学。那副画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星期四晚上,也依然没有什么人来找那副画,夏丽丽好几次都想把它扔掉,但转念又想这副画又不会占用许多空间,所以还是放在写字台上。再说这副画表达的就是一种真善美,夏丽丽虽然不喜欢父母那种彻头彻尾的管制,但对他们还是十分依赖和尊重的,所以夏丽丽对这副画的内容还是流露出了些许好感。 星期五早上,夏丽丽照常做完日常工作后出门。突然间,她发现了地上有一样东西,待看清楚后大吃一惊。因为地上又是一副画,而且和上星期那副画一样,也使用了a4纸。 她缓缓的把画拿到了眼前,从画的画工和所用的彩笔可以判断出来,作者明显是同一个人,而且画里面依然是那个小女孩,只是年龄比第一副显得更大些,但可以肯定是同一个人。而这次这副画里面的内容,是这个女孩拿着彩笔,搬了张折叠桌正在一棵大树下画画。看到了这副之后,夏丽丽可以更坚定的肯定这个作者一定画的是她自己。 这副画的卡通意味很浓,所以很难从画里看出这个作者的长相。不知为何,夏丽丽突然对眼前这副画产生了一丝恶感,同时,先前对自己房间里那副画的好感也顿时消失了。 她现在对这两副画毫无头绪,所以她把第二副画也放进了宿舍,打算抽空到小区门口的保安那边询问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在开她玩笑。 夏丽丽宿舍所处的这幢公寓楼紧靠着小区大门口,所以门口的保安应该对这幢楼的情况比较熟悉。 星期天傍晚,夏丽丽照例从家里坐车回到宿舍,在经过小区大门口时,夏丽丽遇到了上学时每天早上都会打招呼的两个保安,对他们夏丽丽已经不感到陌生,她凑了上去,随便问候了一声: “两位大叔晚饭吃了吗?“ “吃了,刚吃过,你呢?”其中一个保安笑着回应,他们见到夏丽丽心情总是特别愉快。 “我在家就吃过啦,这个……,我能不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呢?” 两位保安诧异的看着她,随后其中一个笑着回答道: “当然可以,你随便问吧,只要我们知道的就告诉你。” “嗯,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就是想问问,我住的这幢公寓楼里,有没有喜爱画画的女孩呢?年龄……,大概……,不是特别大吧?” 突然,两位本来满面春风的保安,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他们盯着夏丽丽琢磨了一会,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 “小姑娘,你为什么会问这个呢?” “哦,这个……,是我听朋友说的。” 夏丽丽不由得撒了一个谎。 “对,以前是有一个喜欢画画的女孩住在那幢楼上,但现在不住了。” 其中一个保安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夏丽丽对这个答案并不是特别满意,她很想继续开口追问一句,但话到嘴边还是停住了,因为她觉得莫名其妙去打听别人的事并不是很好,而且她看到两位保安也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所以她还是笑了一笑,表示一下感谢,随后就回宿舍了。 晚上,夏丽丽坐在写字台前,静静的看着那两副画,时不时又拿两副画进行比较。心里面一大堆的疑问。 (是有人故意在开我玩笑吗?是那个爱画画的女孩?可保安说她已经不住在这里了,还是其他人有她的画,拿来开我的玩笑?) 夏丽丽思索了半天,觉得她试想的种种可能性都不切实际,最后只好妥协。 (算了,反正也只是两副画而已,谁管它那么多。) 想到这,夏丽丽就停止了思考,扔下两副画去忙其他事了。 可到了晚上睡觉时,夏丽丽重新又想起了这个话题,她总觉得那两个保安似乎不大高兴谈起这件事情,而且,她心里其实有个疑问,但当时没有问出来,此时此刻,她却很想知道。 人在睡觉时思考问题是难以入眠的,夏丽丽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这时候,在客厅里突然传出了一丝“吱吱”的声音,声音很轻,就像是绳子勒住某个东西所发出的声响,但响了一下后就停止了。 夏丽丽睁大了眼睛。 (也许是老鼠吧,这里都是些旧公寓,有些老鼠很正常) 夏丽丽把这声音归咎于老鼠,和其他女孩子不同的是,她并不害怕老鼠,她从小就有着一副男孩子的脾气,直到长大后还是如此。 这声音同时也打断了夏丽丽的思绪,她闭上眼睛,静静的就睡着了。 她丝毫不知道,在她睡着后不久,那个“吱吱”声断断续续的又响了起来…… 第二章 这几天,夏丽丽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依旧安安心心的上学,有两天晚上还带了女同学回宿舍玩,一群女生坐在一起边吃零食边开玩笑。这样一闹腾后,关于那两副画的种种疑问,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夏丽丽今天早上心情不错,特地提早起来给自己做了点早餐,吃完后,整理了一下晚上要带回家的衣物,提起背包就出门了。锁好门以后,夏丽丽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间背后感到一阵冰凉。 今天早上她那灿烂的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此时此刻,她只知道自己心跳加速,脸不由得有些发热。 因为她又看到地上有一副画。而且又在星期五早上。 夏丽丽一时之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拿起画看之前,她就几乎可以肯定又是同一个作者。这次这副画上的内容和前两副画又有不同,是一个女孩双手抱着小腿坐在墙角处哭泣,哭的很伤心,因为作者把眼泪画的特别大,当然这明显具有夸张的成分。夏丽丽认得画中的人,那正是在第二副画中,在树阴下画画的那个女孩。 夏丽丽顿时一头雾水,现在最让她搞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一副画总是出现在星期五早上。 (已经第三副了) 这副画的出现,带给夏丽丽的已经不仅是惊讶了,而是一丝恐惧,夏丽丽对这个从未谋面的作者现在非常讨厌,她恨不得马上找到她臭骂她一顿。但同时,夏丽丽心中那个疑问又徐徐升起,她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找到那两个保安再问清楚一些。 因为这第三副画的缘故,夏丽丽今天上课都心不在焉,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个问题,她现在很后悔当时问两个保安关于那画画女孩的事没有问的彻底。她打算在星期天晚上回宿舍时再去拜访一次。 又到了星期天的傍晚,夏丽丽今天从家里出来的特别早,因为她很迫切的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们好,两位大叔,今天我又有问题想要请教。” 夏丽丽来到了大门口的保安值班室,两个保安正在吃饭,看见夏丽丽这么开门见山的来访,马上放下手中的客饭盒子迎了过去。 “小姑娘,你又有问题啦?” “对呀,不好意思又要打扰你们了,这个……,我其实是想问……”夏丽丽有些难以开口。 “没关系你问吧。”另一个保安说道。 “对不起,其实我想了解一下,之前那幢楼上那个爱画画的女孩,她为什么会不住呢?她去了哪里呢?”夏丽丽硬着头皮说完了这段话。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们停顿了有整整一分钟,夏丽丽则带着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她去世了。”其中一个保安缓缓的说道。 不知为何,当夏丽丽听到这一事实后,她并没有显得极为震惊,仿佛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早已预料到了是这样的答案,与其说她是来找保安询问,不如说她是来求证。 但尽管如此,夏丽丽得知这一事实后还是感到浑身不自在。两个保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看。 “她……,不,那个女孩,她以前住几号房呢?” “哦,住在602室。” 这一惊非同小可,夏丽丽顿时感到两腿发酥,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小姑娘你不要紧吧?”一个保安略带关心的问。而其实,这两位保安只知道夏丽丽住在那幢楼上,但却不知道她就住在601室。 (就,就在我的隔壁) 夏丽丽脑子里闪电般的回想着她宿舍的邻居。 (那602室似乎现在没有人住,肯定是那女孩去世后搬走了) 夏丽丽有这想法很正常,因为自从她搬到这里后,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的邻居。 夏丽丽此时恢复了一点镇静,她还没有就此罢休,所以她又追问了一句: “大叔,那女孩是怎么去世的呢?生病吗?” 两个保安显得有些惊讶,他们不明白为何夏丽丽会对这个女孩的事追根究底,但他们还是回答了这一问题: “不,她是在家自尽的。” “自尽的?” “对,据说是在学校遇到了点不开心的事,一时想不开就做傻事了,哎,这么好的姑娘,也不知平时父母是怎么管教的……” 夏丽丽没有继续听他们的感慨,她有气无力的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去了。两位保安带着诧异的眼神看着她离开他们的视线。 当夏丽丽一步步走上楼梯时,她感到自己的两条腿非常沉重,一边走一边想着关于那副画的事情。 绳索 第2节 (保安告诉我,那女孩死了。但她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这什么意思?到底是谁在恶作剧?他是不是要故意吓我?) 她始终还是认定是有人在和她恶作剧,但至于是谁,出于何种目的,她是一片茫然。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了六楼,在这时候,她宿舍对面那间602室房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默默的注视着那个女孩曾经的家。 突然间她哆嗦了一下,一丝恐惧感袭上了心头,就像一滴冷水滴在后背那样,使她全身都感到一阵冰冷。 她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宿舍门,然后进屋,并且迅速把门关上。随即身子靠在进户门上一声不吭的发呆。 (仅仅只是看到那户人家以前住房的大门而已,为什么我会这样害怕?) 她自己也搞不明白。这时候,她的视线移到了写字台上,那三副画,端端正正的摆放在那里,此时此刻,她对那三副画充满了厌恶感,她再也不能容忍那三副画出现在她的面前。 想到这里,她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拿起三副画揉成了一团,窗户一打开毫不犹豫地就扔了出去。随后马上把窗关上。 那三副画这几天来一直是她心中一个沉重的包袱,现在更是她的噩梦,所以此刻被扔掉后夏丽丽的心里感到一阵放松。 (这些鬼东西我以后再也不要看见了) 现在她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她马上去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喝了杯牛奶就上床了。 因为心情糟糕的缘故,她今晚书都没有看就合上眼睛准备睡觉了,她希望明天快点来临,这样就可以呆在一个热闹的校园里,而不是现在这个阴蠡的空间里。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时间还是太早,才9:30分左右而已,离她平时的睡眠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重复想着那个画画少女。 (她为什么要自尽呢?) 夏丽丽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突然间,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知是在客厅中还是阳台上,就像前几天一样又响起那种“吱吱”声,仿佛是绳子勒住某种东西发出的声响,响了几声后马上停止了。 夏丽丽睁开了眼睛,现在对她来讲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给她带来恐惧感。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是阳台的铁门没关紧吗?) 过了十几分钟后,那个“吱吱”声又响了几下。夏丽丽又有点不耐烦,又有点害怕,不禁自言自语道: “肯定是阳台的铁门不牢固,风一吹发出了这种声音。房东也真是,也不找物业的来帮忙修一下。” 其实她并不是十分肯定是铁门的声音,所以她刚刚那句话,与其说是发牢骚,不如说是壮胆,她把这一切尽可能的放在现实角度去考虑。 但在这时候,夏丽丽的宿舍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声音有点轻,脚步也较缓慢,响了几声后就停止了。 夏丽丽猛的一下坐了起来,恐惧感游遍了全身,她感到脊梁骨一阵发凉,嘴巴半张开着。 她心里很清楚,在这六楼上除了她不可能再有别人,但为什么会有脚步声?而且进户门那里只传来了脚步声,却没有人的气息。 她越想越害怕,手紧紧的抓着被子,手心里直冒冷汗。她现在很想她的家和父母,她真希望能马上飞回到他们身边。 冷冷的坐在床上坐了几分钟后,夏丽丽终于又睡下了,她现在连走出去打开进户门看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也不愿意去思考到底是何种原因。 (也许是我的心理作用吧) 她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夏丽丽尽管在一个非常恐惧的环境下,但也逐渐有了睡意,慢慢地,她就静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夏丽丽把昨晚遇到的一些怪事告诉了她的好友小荷,两人中午在教室里聊着这个话题。但夏丽丽只提了晚上遇到的一些怪事,却丝毫没有提那个自尽的画画女孩。因为她觉得两件事应该没有什么联系,再说她也根本不愿意去承认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哎,没事,肯定是你心里作用啦。”小荷安慰着她。 夏丽丽也希望是这样。 小荷是夏丽丽的同桌,也是夏丽丽进这所高中后所交往的第一个朋友,两人经常呆在一起,但也算不上那种推心置腹的亲密好友,因为夏丽丽认为,小荷某些时候过于势利,而且虚荣心很强,所以夏丽丽始终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并没有深交。 傍晚,夏丽丽还是照常回到宿舍,尽管昨晚有过一段非常可怕的经历,但经几个好友劝说后已经宽慰许多,自己冷静回想一下后也觉得应该是心理作用,所以夏丽丽才决定继续留在宿舍。 今天是星期四的晚上,因为作业比较多,所以夏丽丽没有多少时间去胡思乱想,从晚上吃过晚饭以后就一直忙到晚上10:00,这才把全部作业都完成了。她坐在电脑椅上伸了个大懒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先去洗个澡吧。”她自言自语道。 这时候,她感到她的脚跟附近有点冰凉,过不多时,她的脊椎、肩部、腹部、大腿处,同样感受到了这鼓冰凉的气息,仿佛这鼓气息来回地在她身上游走。 夏丽丽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心里却不由得害怕了起来,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这是幻觉的话也未免太离谱了点。 (也许是着凉了吧) 夏丽丽只能这样想。于是她瞬间提起了勇气,离开了坐位走进了浴室。 (今天的水怎么这么冷?) 夏丽丽明明已经把调温器调的很热,却不知为何水还是有点冷,只是有点温热而已。 她又把温度调过去了一点,可水温还是没有好转。 (算了,就这样洗洗吧) 她把头发打湿后涂了点洗发露,然后双手揉搓着她那长长的头发。因为头发比较长的缘故,她每次洗头都要花去许多时间,但她还是非常喜欢她那一头柔顺靓丽的长发,所以始终没有把头发剪短。 就在这时候,在这个冲凉房里忽然响起一个轻微的怪声,仿佛是树叶被风吹动所发出的声响,这声音传进了夏丽丽的耳中。她停了下来,因为正在洗头,脸上满是洗发露和水的缘故,她不能睁开眼睛,所以她只能凭着听觉判断来路。 这声音虽然很轻,但比刚刚已明显的响多了,这种怪声夏丽丽从未在住房里听到过,她感到全身冰冷,冷汗逐渐冒了出来。 那怪声虽然像树叶飘动时所发出的声音,但却十分刺耳,夏丽丽尽管害怕,可还是竖起耳朵听着,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了,虽然她眼睛不能睁开,但她可以肯定冲凉房里现在有些以前并没有的东西。 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钻进了这个冲凉房里,但同时,她也没有勇气去战胜眼前的这份恐惧,他双手紧紧的抓着头发,一动不动的站在浴池里,她很想找一个答案来解释现在这种怪异的现象,但似乎没有一个是合称的。 “嗖嗖嗖……” 声音还在继续响着,她很清楚她现在必须要做的两件事,就是转过头去随后睁开眼睛。 但她心里面还在做激烈的斗争。 (会不会是那种东西?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不知为何,夏丽丽这时候突然想到了那个从未见过面,已经不在人世的画画女孩。她搞不懂为何自己身在如此的窘境下还会想到那个女孩,而且她甚至有一种要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想法。 (自从我住到这里后,怪事不断,难道都和她有关吗?有什么联系吗?为什么在这时候我会想到她?她因为什么事情才会自尽的呢?) 在这种情况下,夏丽丽自己也知道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明白的,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度过眼前的难关。 夏丽丽突然感到背后有一鼓冷气,而且那阵“嗖嗖嗖”的声响仍然继续不停的响着。无论她愿不愿意,她必须要尽快睁开眼睛看个明白。 尽管脸上都是洗发露和水,但夏丽丽这时候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轻轻的回过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眼睛只是睁开了一条小缝,但夏丽丽已经面色苍白,她僵直的站在原处,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房间里也突然间阴气十足。 她模糊的看到冲凉房进口门的下方,就是门与地面狭小的缝隙处,有一些仿佛像蠕虫似的头发正在慢慢慢慢地钻进来,伴随着“嗖嗖”声,这些头发正左右扭动,机械式的颤动着。 这一幕足以让夏丽丽凛然心惊,她的脸部表情抽搐,身体吓的直发哆嗦,脑海里一片空白,而且她还感到有一鼓巨大的压力涌上了心头。 这时候她感到一阵恶心,不仅仅是她心里面的巨大恐惧感作祟,而是她感到冲凉房里确实有些奇怪的味道,她现在觉得肚子里特别难受,有一种想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的感觉。 她模糊的看到那些头发已经比刚刚钻进来更多了,依旧在机械式的颤动着,而且冲凉房四周有一种阴气围绕着她,她感到自己胸口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剧烈,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 “啊……” 她惨烈的叫了一声。随后紧闭住眼睛,蹲了下去,双手按住耳朵,脸色变得煞白。 大约过了1分钟后,她那极度恐惧和冲动混淆在一起的情绪稍有缓解,她把手放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奇怪的是,刚刚那一幕突然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门缝里的头发不见了,冲凉房里的阴气也顿时变得无影无踪。 但她可以断定,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以及切身体会到的感受绝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想到这里,她的大脑又一阵发热,脊梁骨又一阵冰冷。 (再也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必须要马上离开!) 她赶紧擦干了身体,穿上了衣服,匆匆忙忙的理了下头发,然后打开冲凉房的门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之后又跑进卧室,整理好了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具等,到了客厅里提起背包就准备要离开了。但在这时候,她感到她的背后,也就是阳台那个方向,传来一鼓神秘的气流,夏丽丽很害怕她的身后会出现什么,但因为好奇心作祟,她还是勉强把头侧过去了一点,她的眼睛余光模糊的看到有个不太清晰的人影隔着玻璃窗站在阳台上,而且那样子仿佛正朝着屋里窥探着,这一惊非同小可,夏丽丽看的目瞪口呆。 (阳台上那个是谁?不,那是什么“东西”?) 夏丽丽很清楚,她住在六楼,阳台上不可能会有人,那会是什么呢? 她没有功夫去细想了,夏丽丽连头都不回打开进户门就冲出去了,她现在恨不得马上跑到那些热闹嘈杂的地方,把心里面的恐惧感一扫而空。 因为楼梯上有灯的缘故,所以夏丽丽以最快的速度一口气跑到了底楼,等到了这幢公寓的大门口后,她才感到心里放松了许多,刚刚那种阴蠡可怖的气氛也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今晚外面的空气很舒服,尽管有点冷,远处几个保安正在巡视,陆陆续续还有些在外赶回家的人骑车经过。前面小花园里还有几个和夏丽丽年龄差不多大的高中生在聊天说话。和刚刚屋里的气氛相比,这里对夏丽丽来讲简直是一个天堂。 尽管如此,但夏丽丽仍心有余悸,刚刚出现的一些恐怖画面还在她的脑海里萦绕。 一个保安看到夏丽丽气喘吁吁,脸色异常难看,而且晚上10点多还一个人傻站在公寓大门口,所以朝她走了过来。 “小姑娘,怎么不回家呢?” “啊……我……” 夏丽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保安头一偏,略带疑惑的看着她。 “我……我准备下楼去买点东西。”夏丽丽只好撒了一个谎。 “哦,是这样啊,你住在几楼几室呢?” “这幢公寓的601室。” “601室?” “对啊,怎么了?” 那保安显得有些诧异,他抬头看了一眼,说道: “601室现在可没人住啊。那户人家今年5月份搬去新房了,但这里这套房子还没卖掉,也没租给任何人,只有602室房去年有户人家搬走后倒是被人买去用来出租了。你住的是602室吧?” 夏丽丽略带惊讶的回应道:“门牌号上写着是601室嘛。” “呵呵,小姑娘,我在这里巡视都一年多了,对这一带熟悉的不得了,你这幢房子的六楼就602室房最近搬进去了一个租户,我想就是你吧,而601室房,到现在都一直是空着的。你看你六楼的房间灯还亮着呢。” 那保安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六楼。 夏丽丽朝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其实不用看就知道是她住的那套房子。她满脸狐疑,心里面泛起了一阵骚动。 那保安又补充道:“我们这个小区里的所有房子都是一样的,靠楼梯口的房间是1室,靠里边的房间是2室,你这套房是靠里边的,所以肯定是602室,不信的话,你跟我过来。” 那保安走进了公寓,夏丽丽麻木的跟随着她。 保安指了指底楼两户人家说道:“看,都是一样的,右边是101室,左边是102室,你可以到楼上再去看看,每家每户门牌号的规律都是固定的。” 夏丽丽汗流浃背,此时此刻,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但内心深处这个想法已经越来越清晰。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呢?”那保安又追问了一句。 “大叔,能不能麻烦你陪我去六楼走一趟呢?我想弄明白。”夏丽丽一定要进一步的确定一下,这时候也顾不得六楼她的住房刚刚到底有多么恐怖了,再说有个人陪同的情况下她的胆量比刚刚要大了许多。 “好吧,没问题。”保安爽快的答应了。 两个人一起走上了六楼,确实,就如那个保安所说,一到五楼所有的奇数房都是靠右的,夏丽丽很奇怪以前为什么没有留意到。 绳索 第3节 很快两人到了六楼,夏丽丽又看到了自己的住房,那种使人压抑的感觉又一次袭上了她的心头。而且,她感到自己心中泛起的那个想法越来越可怕,重重地撞击着她的心灵。 那保安看到了夏丽丽住房进户门上的门牌号,清清楚楚的写着“601室”。而右边那个进户门上的门牌号则写着“602室” “怎么会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那保安自言自语道。说完后他用手去拨了拨夏丽丽房间的门牌号牌子,随后又走到了对面那户人家门口,也同样拨了拨门牌号牌子,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对夏丽丽说: “小姑娘,你住的的确是602室,就是去年那户人家搬走的那房子。只不过上面的门牌号有人把它跟对面601室的门牌号的牌子拆下来换了一下,你看,两个门牌号牌子很不牢固,背面似乎是用强力胶固定的。” 夏丽丽惊的目瞪口呆。她气若游丝的问了一句:“为……为什么有人要故意换呢?” “哦……,我想你也知道,去年那户人家家里面发生了些不幸的事,也许房东考虑到了这一点,但为了推销他的住房,所以故意用了这种拙劣的办法吧,我们这里以前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当然啦,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对于夏丽丽来讲,事发缘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其实就是…… 她心里面根本不愿意去承认这个事实,但在这种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她又不得不去面对。没错,她一直住在那个画画女孩以前住的房子。而且用到的家具、设备、电器等,都是那户人家留下来的,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遇到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一想到自己用过的东西,睡过的床都是以前那户人家的,夏丽丽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甚至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饮水机、洗澡水、浴室、床、被单、写字台……一切的一切,我用的都是现成的,和那个神秘女孩用的都是同样的东西。这太可怕了) 夏丽丽越来越不敢相信自己这段日子的经历。这时她感到两腿发酥,似乎马上就要倒下来了。 保安看到夏丽丽脸部表情有些古怪,略带关心的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其实在夏丽丽的心中,一直有个问题还想弄明白,而在此刻她更迫切的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于是她勉强的朝保安笑了一笑,回应道: “不,我没事,只是……,我想了解一下,当初那位女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呢?” “哦……,关于那件事啊……”保安漫不经心的说道,他对夏丽丽的这个提问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他看到了夏丽丽那副突然阴沉的表情,猜想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其实住在以前那户人家住过的房子才会如此,所以提出这个问题也是情理之中。 “那个小姑娘应该和你年龄差不多吧。名叫王晓燕,大家都叫她燕燕。她是个非常内向的女孩,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至于她自尽那件事……” 夏丽丽追问了一句:“能告诉我吗?” “呵呵,当然可以,只是这事听来很荒唐,因为这女孩从小就爱画画,所以初三时加入了一个兴趣班,当时还报名参加了一个画画比赛,可不知怎么的,据说这个女孩花费许多精力完成的一副用于参赛的画,在上交作品的前一天被同学抢去了,哎……就因为这事,燕燕没能参加比赛,之后伤心了好多天,后来有天想不开,就在家里自尽了……” “等一等,您能告诉我她是如何自尽的吗?”夏丽丽不知为何,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哦,我记得那天是星期五晚上,当时她父母都不在家,她是在家上吊的,在阳台上找了根绳子绑住铁晾衣架自缢而死的,因为我们小区有规定,衣服不能晾在外面,所以许多人家都在阳台顶上装了那种铁的小晾衣架。哎……小小年纪就能想到这种死法真不容易,也许电视剧看多了吧。” 听到这里,夏丽丽已经面色苍白。她突然想到了晚上睡觉时听见的那种仿佛是绳子勒住某种东西所发出的怪音,又想到离开前背后阳台上的模糊身影,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后感到一阵寒冷。 保安疑惑的看着她,心想夏丽丽就算胆小,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顶多就是退房不住嘛。 夏丽丽轻轻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转身下楼去了。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住在这里了,她必须要想个办法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但在今晚,她要睡哪里呢? 她走出了裕丰小区,站在大门口的马路旁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和稀疏的人群,以及沉睡在皎洁月色下的各种建筑,她突然想到了她读高中以来认识的关系最好的朋友————小荷 她拨通了小荷的电话号码,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原因,大致意思是说房子里有点古怪,但丝毫没有提那个燕燕的事,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把这种带有玄幻成分,并且不大真实的东西告诉别人,尽管她自己心里并不这么想。 小荷爽快的答应了。在这之前小荷就已经邀请过夏丽丽到她家去玩并且住她家,只是之前夏丽丽不想太过于接近小荷所以谢绝了。但现如今因情势所迫,夏丽丽也顾不得这些了。 晚上十一点三十九分,夏丽丽来到了小荷家。小荷先是对她安慰和鼓励了一番,之后就像一切都没发生似的两人就坐在床上开玩笑了,其实夏丽丽和小荷交朋友的主要原因是她具有足够的幽默感,经常可以在夏丽丽失落的时候把她逗乐。这个特点是夏丽丽的其他朋友所不具备的。 闹腾了一会后,夏丽丽心中那阴郁的感觉顿时消散了大半,之后逐渐对小荷的家以及她的东西感兴趣了。她发现,小荷的家看上去很有钱,装饰的非常华丽,小荷的房间总体造型是卡通型的,一个折叠式的迷你型躺椅上堆积着许多少女玩具,有迷你熊,kitty猫等。床的正面还放着一个精美的玻璃柜,柜子里都是些小荷喜爱的小玩意。这时候,夏丽丽看到了小荷玻璃柜里的一副画,那副画被放在角落里,不知为何,这副画仿佛有一种吸引力,把夏丽丽吸引了过去。她拿出了这副画,静静的端详着,画的标题为“黄昏下的树”,内容很简单,就是一棵大树,背景有点枯黄,看来作者的意图很简单,就是想表现出黄昏时的气氛。另外,她还看到这副画的右下角清楚的写着几个小红字“‘少女绘画杯’比赛一等奖”。 “哇,这是你得的奖吗?真不容易啊。”夏丽丽夸奖了一句,她知道小荷从小就酷爱画画,所以并没感到有何惊奇。 “嘿嘿,对呀,是初中时的。”小荷笑着回应道。 夏丽丽笑着点了一下头,之后又重新看这副画,不知为何,从夏丽丽刚看到这副画到现在,她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副画里的内容在哪里看到过,但具体是哪里又想不起来。 这时候,小荷打断了夏丽丽的思路,她拿起了一个陶瓷碗,开始炫耀了起来。夏丽丽也就不再多想顺势放下画去欣赏陶瓷碗了。 就这样,她们一直玩到了半夜1点,经小荷父母再三催促的情况下两人才入睡。尽管是在别人家,但这一晚却是夏丽丽睡的最舒服的一晚,很快她们两就进入梦乡了。 但她们丝毫不知道,在她们入睡后,她们的房间里响起了那个曾让夏丽丽非常害怕,又让她十分熟悉的犹如绳子勒住某样东西所发出的轻微声音: “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第三章 清晨那昏暗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夏丽丽和小荷的脸上,因为昨晚睡的太晚的缘故,两人都有点赖床,但最终还是爬起来了。不知为何,夏丽丽今天一早起来就感到有种压迫感,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但具体自己也说不上来。 小荷的父母今天因为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要到半夜才回家。 (今天是星期五) 星期五对夏丽丽来讲有种特殊的含义,因为前三个星期每个星期五早上夏丽丽都在家门口收到了一副画,当然现在这三副画已经被她扔掉了,但心中仍不免有一丝余悸。 “好啦,快走啦。”小荷打断了夏丽丽的思绪。于是两人提起背包结伴走出了小荷家的大门。 不知为何,夏丽丽此时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仿佛朦胧中感到有种东西正在等着她的到来。 当小荷锁上大门的时候,夏丽丽突然看到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在她们两的正前方,也就是小荷家门口的走道上,居然平放着四副画,其中有三副是夏丽丽非常熟悉的,而第四副画,应该是属于这个星期五的一份固定“礼物”。此时此刻,地上的四副画仿佛在向夏丽丽暗示着某种信息,就像在告诉她:这个规律并没有被打破,即使夏丽丽不住在那个地方,画依旧会送到她的面前。 夏丽丽看的目瞪口呆,脸色发白,人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顺势靠在了小荷家的大门上。 小荷惊奇的看着她,不明白夏丽丽为何见到这四副画会如此恐惧,她虽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觉得夏丽丽这种表现也未免太离谱了点。 小荷拾起了四副画,一一拿在手里端详。夏丽丽很想叫她放下,但突然觉得喉咙里一阵干燥,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东西跟着我一起过来了吗?) 夏丽丽自己也没发现,她不知不觉中用了“那个东西”这个代名词。 现在这四副画离夏丽丽更近了,没错,那三副画的的确确是曾经被夏丽丽扔到窗外的那三副。而这次第四副画上的内容是第二副和第三副画中出现的那个少女穿着白色的衣服静静的躺在地上,感觉已经失去了生气,就像死了一样,夏丽丽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想那么多,因为这四副画现在给她带来的只有恐惧感和厌恶感。 小荷正仔细的端详着这四副画,嘴里还自言自语道:“没什么特别嘛。” 这时候,夏丽丽突然觉得这四副画就像一个故事一样联系在一起,从最初那和睦的一家人到现在莫名其妙的一个女孩躺在地上,一张比一张阴森,一张比一张诡异,仿佛这四副画正在向夏丽丽诉说一个女孩的悲惨遭遇,不知为何,夏丽丽几乎可以肯定这四副画是那个死去的画画女孩王晓燕所画,而且她觉得画里面所描述的事情是实际发生过的。 她一时不想和小荷解释那么多,当她看到小荷依旧在翻来覆去的看那四副画时,突然大脑里一阵发热,猛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她二话不说往前踏了一步用闪电般的速度抢走了小荷手里的四张画,随即把四张画撕的粉碎,疯狂的跑到楼道里的垃圾桶旁边把手上的碎纸全塞了进去,事后脸蛋通红,还重重的喘着粗气。 小荷看的莫名其妙,搞不懂为何夏丽丽会这样发作。因为夏丽丽之前只简单的跟她说过那出租房里的怪事,却没有提起过星期五早上“到来”的那三副画,所以小荷无法了解夏丽丽目前的恐惧感。 夏丽丽低着头,一脸的阴暗,缓缓的说道:“这……这四副画我看着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呢?”小荷随口追问了一句。 这时,夏丽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转过头对小荷说:“算了,不要管它了,我们上学去吧。” “哦,好,好吧。”小荷满腹的疑问被夏丽丽突然打断了,显得有些不愉快。 因为小荷家离学校较远的缘故,所以她们要坐一段公交车,在车上,夏丽丽一句话都没有说,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 (一个故事……一个故事……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四副画像一个故事呢,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王晓燕……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夏丽丽心里面翻江倒海,她已经把这段时间来遇到的一切怪异现象全部归咎于那个已逝女孩王晓燕。 (想想真可笑,我和那女孩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这样骚扰我?我搬走还不行嘛) 夏丽丽想着想着忽然产生了一种气愤感,她暗暗的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再也不住那间602室了。 今天的课程非常紧张,连课间休息时都在加课,所以也间接冲刷了夏丽丽的那些烦恼。因为星期六早上在学校有一门考试,所以明天早上学生还要来一次学校,夏丽丽自然而然的也就不能回家了,小荷很主动的邀请她再睡她们家,依目前情况来看,夏丽丽也只好如此照办了。 (算了,今晚就再睡小荷家一晚,至于以后如何,还是等明天回家后和父母商量一下吧) 夏丽丽就是这样打算的。 不知不觉,放学的铃声响了,夏丽丽、小荷以及她们的另一位姐妹兰兰还正埋头在课桌上拼命的写作业,因为太过于投入,所以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现在一听到铃声,三个人匆忙地整理起课桌上的东西准备回家。 晚上八点,夏丽丽喝完一杯牛奶后心情还是不能恢复平静,不知为何,夏丽丽此刻只感到浑身不自在,今天一天仿佛一直有双神秘的眼睛在盯着她看,而且,夏丽丽总觉得今天很不寻常,仿佛将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早上的四副画,第四副画,就像是一个故事的完结一样,这是什么意思?代表了什么) 夏丽丽承认自己的想象力已经到了漫无边际的境界,但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四副画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小荷家门口,而且第四副画就像是整个故事的一个终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荷此时因为功课已经忙完了,所以正欢快的看着电视里的娱乐频道,而夏丽丽此刻却是愁肠百结,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小荷父母不在的缘故,所以整个屋子显得特别安静,夏丽丽现在很讨厌这种过于宁静的气氛。 “叮呤呤……”电话声响了起来。 小荷接起了电话。 “喂?” “喂,是我啦,兰兰。” “哦,是你啊,怎么啦?” “哎,我急死了,因为明天要考试,所以我现在准备拿出书本来复习,可突然发现英语书不在了,背包里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们帮我看看,那本英语书是不是在你们那边呢?或许放学时太匆忙不小心放在你们这了。” “哦,好的,你等等啊。” 小荷把这件事告诉了夏丽丽,于是她们两一起翻起了自己的书包。 “找到了,在我这呢。”夏丽丽举起了那本英语书。 “我来和她说吧。”夏丽丽接过了电话,告诉了兰兰。 “啊,太感谢了,丽丽能不能麻烦你送一送过来呢?” “你不能来取嘛?”夏丽丽这么晚了并不想出去。 “我家有客人不方便啦,麻烦你啦,我家反正你也来过,认识的对吧?”兰兰俏皮的恳求道。 “哎,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明天请我吃冰糕。”夏丽丽笑着回应,面对性格有点倔强的兰兰,也只好妥协了。 “哈哈,没问题,小馋鬼。”兰兰兴高采烈的答道。 于是,夏丽丽穿起了衣服,准备去一次兰兰家。兰兰家离小荷家并不是很远,打车的话一会就可以到。 “自己小心啊,早点回来。”小荷叮嘱道。 夏丽丽点了点头,随即就出门了。其实夏丽丽内心很希望小荷能陪她一起去,但很可惜小荷现在正在收看她最喜爱的娱乐节目,这时叫她舍下比登天还难。 第四章 夏丽丽来到街上,尽管白天的气温有时还是非常酷热,但在夜晚已明显感到秋天冰凉的气候了。秋风徐徐的向她吹来,忍不住让她有些瑟瑟发抖。 夏丽丽见一辆的士迎面开过来,马上伸出手招了一下,坐上车后告诉了司机目的地。 处在夜幕中的建筑迅速地从夏丽丽的眼前飘向了脑后,此时她心里面忐忑不安,总感觉今天一天很奇怪,仿佛要有什么事发生。 绳索 第4节 (终结) 夏丽丽突然间想到了这个词,她仰望着遍布乌云的夜空。 (到底今晚有什么事会终结呢?) 很快,夏丽丽就来到了兰兰家里。正如兰兰所说,她家里确实有几位客人,兰兰的父母看见夏丽丽到来也是满脸的热情。兰兰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没等夏丽丽答应就拉着她的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夏丽丽也觉得既然来了,马上就走显得不大礼貌,于是决定稍微坐会再走。 兰兰打开了电视,一边拿出零食,一边和夏丽丽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夏丽丽虽然表面上和兰兰说着话,开着玩笑,但心里面却总觉得有个疙瘩,这个疙瘩在心里面埋藏了一天,一直捆饶着她。 “喂,丽丽,我怎么感到你有心事啊?” “啊……,不,没……” “说呀,告诉我吧?”兰兰笑着恳求道。 “没什么事啦。”夏丽丽敷衍了一下。但心里面却一直在无穷无尽的思索着。 (我心里面好不舒服,到底有哪里不对劲呢?) 随着思绪,夏丽丽走到了兰兰家的窗口,兰兰的小区里此时也已是万籁俱寂,只有远处的公路上依稀可以听到几声汽车的鸣声。这时候,夏丽丽下意识的往楼下方看了一眼,她看到了一棵大树,因为在黑暗中,已显得非常模糊,突然间,她想起了自己住的那座公寓,也就是王晓燕以前的家,窗口下方那位置也有一棵树,自己以前开窗看外景时总会不知不觉看到那棵大树,情况和兰兰家很相似。 突然间,夏丽丽眼睛一下子睁大,脑海里一鼓电流划过。 (不就是这件事不对劲嘛) 兰兰奇怪的看着夏丽丽的表情,默不作声,她不明白夏丽丽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时此刻,夏丽丽已经寻找到了答案,那个让她一天不舒服,甚至预感到有什么事会发生的答案。她显得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大脑里一阵发热。 夏丽丽的脑海中存有三个景象,此时此刻这三个景象正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自从早上重新见到那三副画后,夏丽丽就显得忐忑不安,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但她自己也不知是何原因。在一天的思索中,现在终于已经恍然大悟,通过清晰的回忆,答案近在眼前。 使夏丽丽产生疑惑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基于两副画引起的。她突然发现昨晚在小荷家看到的那副名为“黄昏下的树”的画,里面所画的那棵树,正是王晓燕那四副奇怪的画中第二副画里的那棵树,而且更离奇的是,这两副画中出现的那棵树,似乎就是王晓燕那幢公寓背后那棵大银杏树。 (尽管两副画里的图象和现实生活中肯定有区别,但树的形状和结构,以及周围的一切景物却是和现实生活中那棵一样,如果不是特意去画这棵树的话,不大可能会出现如此巧合的事情。) 想到这里,夏丽丽便不再疑惑。 三个场景中的三棵树,夏丽丽猛然发现居然是同一棵树。王晓燕的画中和小荷的画中所画的都是王晓燕公寓背后那棵大银杏树。而且之前夏丽丽在看到那第二副画时,几乎可以肯定是王晓燕所画,说明在潜意识里早已把画中的树和公寓背后的银杏树联系在一起。至于小荷家那副画,当昨晚刚看到时夏丽丽就产生了莫明的熟悉感,觉得似曾相识,现在看来这也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的画中会出现那棵银杏树?) 夏丽丽经常姚望后窗的窗外,好几次都看到了底下的那棵大银杏树,那棵树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很大,枝叶茂密,树的周围还有很宽广的一片水泥地。夏丽丽以前并没有特别留意,只是目光偶尔会扫视到那棵树,但在此时此刻,这棵树的景象却清晰的印在夏丽丽的脑海里。 现在这个想法已经无比清晰了,夏丽丽潜意识里积存的感知已经显现了出来,她感到背后一阵寒冷,脑海里产生了一种莫明的恐惧。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个疑问迅速在她脑中形成,强烈的不安感侵袭着她的全身。 这时候,夏丽丽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转过身去,目光移动到了兰兰的身上,此时,兰兰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夏丽丽问道:“兰兰,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晓燕的女孩?” “王……王晓燕?她是我的初中同学。” (这就对了,兰兰和小荷是初中同学,那就代表着,小荷和王晓燕也是初中同学) 夏丽丽正在对一个没有十足把握的想法进行证实,显然第一步已经获得了成功,事实与夏丽丽猜测的一样。随后她又开口问道:“你们……知道那女孩的事吗?” 夏丽丽指的“你们”,自然是指兰兰和小荷,兰兰随口答道:“你是说燕燕吗?她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时和我们也不大接触,而且,她没有毕业就离开了。” (离开了?)夏丽丽一阵诧异。 “那……那你们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啊,发生了那件事后,她就不知去向了,头两天老师说她生病了,后来有一天,老师脸色非常难看,告诉我们兰兰退学了,原因是生了一场大病,去国外看病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夏丽丽沉思了一会,但随即便马上想通了,很显然老师是怕给学生带来恐慌,所以才隐瞒了事实的真相,这样来说,兰兰和小荷并不知道王晓燕已经去世了。 “丽丽,你认识她吗?为什么会对她的事感兴趣?”兰兰好奇地问道。 夏丽丽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沉思,随后开口道:“兰兰,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那个王晓燕,也就是她自……啊不,生病离开前,有什么怪异吗?我听人家说,她爱画画,但是在比赛前她的那副画被一个同学抢去了,有这回事吗?” 兰兰听完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的惊讶之情,心想夏丽丽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啊……有……有啊,对的,她的画,被我们一个同班同学拿走了,她……她有点伤心吧。” 夏丽丽看出她有点吞吞吐吐,心想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坚定信念,把事情真相全部抖出来,因为她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情非常不简单,想到这里,夏丽丽一脸严肃的对兰兰说道: “兰兰,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请你把你所知道的全部事实真相都告诉我,绝对不要隐瞒。” 兰兰被夏丽丽这种突如其来的语气和一脸沉重的表情吓了一跳。 “什么……什么事啊?” “你先不要问,快告诉我,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 “那好吧,我把我所知道的全告诉你吧。” 说完后,兰兰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她是因为顾及到什么,才会如此吞吞吐吐。 “事实上,燕燕那副画,是被小荷抢去的。” “啊……为什么?”夏丽丽吃了一惊。 “你知道的,小荷也喜欢画画,她和燕燕两个人,是我们班中画画的尖子,同时也是竞争的对手,但是,燕燕始终要高过她一筹,她总是不服气。当时,正巧有个叫作‘少女绘画杯’的校园比赛,燕燕和小荷都报名参赛了,可是在上交作品的前一天……。” 说到这里,兰兰迟钝了一下,她看了丽丽一眼,随即沉默不语了。 “上交作品前一天怎么了?兰兰,你告诉我吧。” “嗯,好吧。是这样的,当时小荷因为生性顽皮,而且又不大懂是非,所以结识了一些高年级的男生,整天和他们混在一块。在上交作品的前一天,小荷知道自己的作品绝对比不过燕燕,所以便邀了几个大男生一起在放学路上拦住了她,威胁她让她把她的作品交出来给小荷,充当她的作品,否则的话,便让她在学校不好过,毕不了业,燕燕起初当然不愿意,但是又经不起威吓,所以只好回家拿出了那副画交给他们,那些大男生并且还警告她,叫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否则的话,便没有好果子吃……” 说到这里,兰兰向夏丽丽看了一眼,仿佛是在质问夏丽丽为何会知道这件事。因为当时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外,旁人无从知晓,除非是燕燕的父母亲,即使是兰兰本人也是读高中时小荷偷偷告诉她的,当时还让她答应保守这个秘密。 夏丽丽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所以那个保安会知道,估计也是王晓燕父母透露出去的,因为小区里当时发生那种惊天动地的自杀案件,肯定警方会来追查死亡原因,这样就比较容易传开了,那个老师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只是不想公开这件事而已,所以才没有对小荷进行追究吧。 “对了,那副画,是不是题名为‘黄昏下的树’?” “对……对啊,你怎么知道的呢?”兰兰惊奇的问道。不过转念一想,她即便明白了,肯定是夏丽丽在小荷家看到了那副画。 “小荷利用王晓燕那副画,获得了少女绘画杯的第一名吧?”丽丽再次问道。 “是……是的,说来也巧,小荷获得比赛第一名之后只过了几天,燕燕就生病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谈到这里,夏丽丽心中的许多迷题已经解开了,而她也实在料想不到小荷的为人品质竟是如此恶劣,一时之间对她充满了失望感和厌恶感。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心里盘旋着一些细节,数周以来所有的怪事她都尽力在回忆着,兰兰则是呆呆的望着她,一语不发。 (前三副画,重新出现在王晓燕的家门口,第四副画,却来到了小荷家门口) 突然间,她想到了一个词,“来到”。 她一下子惊醒,猛的站起身来,眉头紧凑,身上直冒冷汗。 (对了,这些画,不,更准确的说,是王晓燕,她跟着我一起来到了小荷家里。) 她又迅速回想那四副画。第一张是一个小女孩手牵手拉着她的父母;第二张是这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坐在那棵银杏树下画画;第三张是这个女孩坐在墙角哭泣;第四张则是这个女孩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 毫无疑问此时夏丽丽已经认定了四副画里的女孩是同一个人,而且就是王晓燕本人。至于这四副画里透露出来的讯息,对夏丽丽来讲,此时也已是非常明朗。第一副,很显然是王晓燕对儿童时代那段幸福时光的怀恋;第二副,则是她动笔开始画那副“黄昏下的树”,用于参加“少女绘画杯”的比赛;第三副,则是她的画被小荷抢去后,表露出来的失望和痛苦;而第四副,显然是整个故事的终结,王晓燕在家上吊自缢而死。 在这一刻,夏丽丽忽然发现自己又用了“终结”这个词,这个词萦绕在她的脑海里一天,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那代表了什么。所有的迷题尽管离奇,但都已经解开,这个星期五送来的是最后一副画,画里的内容,是王晓燕那次事件的终结,而在现如今,夏丽丽早已在潜意识里意识到,今天也是整个事件的终结。 (画里的故事和现实生活中的故事将会同时到达尾声) 夏丽丽越来越不敢往下想,她尽量让自己排除这种想法。但她越是想避开,这种念头就越是吸附着她。 (她随着我,一起“来到”了小荷家里) “我……我仿佛是她整个复仇计划中的一粒棋子,我……我是她们之间的绳索……,是我把她带进了小荷家。”夏丽丽面色惨白,一脸惊慌的颤声说道。 兰兰虽然不明其意,但看到夏丽丽如此恐慌,也意识到了此事非同小可,她在一旁连声问道:“什么事啊?什么事啊?” 夏丽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语气坚定的对兰兰说:“兰兰,小荷现在也许有危险,我现在需要马上赶过去,你和我一起去吧。”夏丽丽很清楚,叫她一个人面临这份恐惧实在难以想象,所以她用了一种近似于命令的口吻。 兰兰被吓了一大跳,她不知道小荷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夏丽丽那苍白、恐慌的脸色又不像是开玩笑,在犹豫了片刻后,兰兰说道:“好吧。我们走。” 兰兰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了她父母的疑问,随即和丽丽穿上了鞋子,匆忙的赶出了家门,消失在了夜幕中。 对于此刻的小荷来讲,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为何物,小荷本来在同龄的女孩中是属于坚强和大胆的,但在此时此刻,她却脆弱的像狂风暴雨中的一棵小树一样,任凭风吹雨打却丝毫不能抵抗。 她像烂泥一样瘫坐在沙发上,背靠着自家的阳台,喉咙里干燥的发不出任何声音,电视机里的节目照常在播放着。 房间里弥漫着一鼓非人的气息,而且还伴随着一鼓尸臭的气味,正在小荷的四周流动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是那种东西吗?) 小荷很清楚眼前并不是幻觉,围绕在她身边的神秘气息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她不明白这种怪异现象源自何处。 小荷感到全身发冷,浑身颤抖,她的目光来回的在房间里扫视,突然间,她把目光停留在了那副“黄昏下的树”,而且怎么也移不开了。 (王晓燕) 她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她真的是出国看病去了吗?) 她很难说清为何在此刻会提出这种疑问,但她心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就在这一刻,她感到脖子后面有轻微的凉风吹来,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小荷想起窗全部都已经关上,不可能有风吹进来,但她后面又确实有一鼓冰凉的微风。 (不,那不是风,那更像是人的呼吸) 想到这里,小荷心头一惊,心脏差点吓的跳出胸口,在她背后的凉风,更像是人呼吸的气息,只不过冰冰凉而已。她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眼睛直呆呆的望着前方,没有一丝力气回过头看。 就在这时,她发现有些头发披在她的肩上,而且颜色和她自身的头发并不一样,是一种非常乌黑但没有亮泽的头发,小荷很清楚自己头发的颜色,因为以前在初中毕业时染过发,所以直到现在头发都是伴有黄色。 (这……这些头发是什么?) 小荷心里面暗暗问道,一种不安的感觉直线上升,突然间,那些披在她肩上的头发蠕动了起来,慢慢慢慢地往她下腹移动。 小荷发出了一声悲鸣。刹那间,她感到自己意识逐渐变的模糊,仿佛有一种外来的力量正在占据她的意识,使她渐渐失去知觉…… 天空突然下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夜间城市的宁静。 夏丽丽和兰兰一同来到了小荷的家门口,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夏丽丽的心中逐渐扩大。她回想着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四副画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小荷家门前,之后忙碌了一天后,兰兰的书本不小心放进了丽丽的书包里,随后晚上丽丽独自送去,留下了小荷一人在家。一切,都仿佛被事先安排好似的。甚至连她住进那间602室,以及遇到一连串怪事后被迫来到小荷家,她都认为是在某个布局下进行的。 夏丽丽越想越不对劲,越来越觉得小荷会遭受不幸,尽管这个结论是由夏丽丽的许多直觉和想象推测出来的。 “咚咚咚!”因为太焦急,夏丽丽没有按门铃,重重的敲在小荷家的进户门上。“咚咚咚……”,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兰兰则同时按着门铃。 奇怪的是,过了几分钟后,依然还是没有人开门,依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里边没有人,但夏丽丽和兰兰又觉得小荷不可能不在里面。 (难道她出事了吗?) 绳索 第5节 夏丽丽心里想着,恐惧感笼罩着她的全身。 “小荷!!小荷!!”兰兰叫了起来。但是两人无论怎样努力,门依旧没有打开。 过了许久,两人来到了小荷家的楼下方,她们走到了一个抬头正好可以看到小荷家阳台的位置,透过阳台可以看到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在这种时候,她会去哪里呢?”兰兰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焦急的说着。 夏丽丽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下一步该采取何种行动。她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脸上。 这时候,夏丽丽突然一个转身,眼神惊慌的望着兰兰,兰兰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兰兰……我,我想到了一个地方,走!我们现在就走!” 兰兰尽管感到诧异,但没有追问,应诺一声后就跟着夏丽丽走了。两人又再次消失在了夜幕中。这场夜雨,也是越下越大…… 一辆计程车停在了裕丰小区的大门口,兰兰和夏丽丽随后下车。夏丽丽又重新来到了这个久违的地方,不知为何,夏丽丽有一种直觉,认为小荷也同样来到了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啊,丽丽?”兰兰并没有来过这个裕丰小区,也不知道王晓燕住在这里。 “是死去的王晓燕的家。”夏丽丽一边快速走着,一边脱口而出。 “死……死去的?”兰兰惊讶的目瞪口呆,突然间止步不前。 “快走吧,兰兰,王晓燕是被小荷间接害死的,她并没有出国,而是在家自尽的,但我觉得王晓燕的冤魂还在她那间房子里,中间又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认为小荷有危险。”夏丽丽转过头说道。 兰兰顿时听的迷迷糊糊,不知该如何是好。内心的恐惧感逐渐扩大。 “详细情况以后再告诉你,快跟我走吧,兰兰,我们现在要去王晓燕家看看。”夏丽丽急促地说着,随后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你……”兰兰刚吐出了一个字,就收了回去,二话不说地跟着夏丽丽走了。她其实是想问,为什么夏丽丽会知道王晓燕家在哪。 两人一起来到了王晓燕那栋公寓的下面,从下往上仰视这栋处在漆黑的夜幕和雨丝中的公寓,就仿佛是一座巨型棺材。 这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保安,夏丽丽见后便上前询问,“大叔,我想请问一下,刚刚有没有一个女孩走上楼去?” “哦……是有一个女孩,跟你们差不多大吧,不过……” 夏丽丽的料想果然没有错,她紧张了起来,问道:“不过什么?” “哎……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感觉她有点怪,痴痴呆呆地望着前方,我问她话她也不答,好象魂不守舍似的,后来她就进了这栋公寓。嘿嘿,说出来怕你们不信,她身上我还感到了一鼓妖气。” 夏丽丽和兰兰对望了一眼,相信彼此都是不言自明,沉默了一会,夏丽丽终于开口,“大叔,谢谢你了。”随后她向兰兰示意了一下,两人跑上了楼梯。 因为下雨的缘故,整栋公寓里弥漫着一鼓湿气,还有一种不可名状的臭味。 两个小姑娘一口气就来到了六楼,这时候夏丽丽发现,602室的门是虚掩着的,显然有人在里面。 兰兰站在夏丽丽身后,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此时此刻,两人都已经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她们不敢走近602室的门口,一鼓诡异的气息围绕在她们的四周。房子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开灯。 整栋公寓里,现在静的只听见外面下雨的声音。夏丽丽和兰兰连挪动一步都觉得异常困难。 “小……小荷,你……在里面……吗?”夏丽丽声音颤抖地问道。 过了许久都没有应答。 这时候夏丽丽注意到了插在大门上的钥匙,她一眼就认得,那是她放在小荷家的,很显然是小荷拿着她的钥匙来到了这里。 (小荷……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丽丽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但她极其不愿意去承认这种荒诞无稽的可能性。 这时候,夏丽丽深吸了一口气,抓着兰兰的手说,“兰兰!我们进去看个究竟!”仅剩的勇气使她迈出了这次旅程的最后一步,也是最为艰难的一步。 她轻轻的推开门,和兰兰一起来到了这个充满诡异气氛和湿气的房子里,房子里漆黑一片。这时候,她们同时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声音。 “吱吱吱……吱吱吱……” 这个声音让夏丽丽感到耳熟,只用了几秒钟她就想起了这个曾经让她十分害怕的声音,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兰兰也是吓的动弹不得,连呼唤小荷名字的力气都没有。 房子里因为没有开灯,今晚又是阴天,所以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听到风吹和雨打的声音。 如果不是因为钥匙插在门上,她们实在无法想象小荷会在这里。 “小荷,你……你在吗……”兰兰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同时,她伸手按下了日光灯的电源开关。 房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在兰兰和夏丽丽的正前方,也就是阳台上,一个女孩被绳子勒住脖子吊在了铁晾衣架上,因为窗户打开的缘故,外面的风和雨水全部都吹打在了她身上,湿漉漉的尸体左右摇晃着,发出了“吱吱吱……”的声音。 夏丽丽和兰兰一下子瘫倒在地,眼前的景象让她们浑身不停的颤抖,两人都害怕得流下了眼泪。 “小……小荷……一定是被王晓燕控制后来到这里的,她……她死了……兰兰!她死了!”夏丽丽突然间大声吼了起来。 兰兰已经吓的目瞪口呆,嘴巴半张开着,一副死气沉沉的脸部表情。 一想到小荷的死和自己有关,夏丽丽感到一阵痛楚,就在这个时候,写字台上一张纸由于风吹所以飘落了下来,正好停落在夏丽丽的跟前。 这副画是夏丽丽似曾相识的,正是王晓燕亲手所画的那副“黄昏下的树”。现在它又重新回到了王晓燕的家里。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整栋大楼就像个巨型棺材一样处身在黑夜和雨水之中。夜空中,除了雨水猛烈的打击声外,只有两个少女沙哑的哭泣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