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警戒》 全球警戒 第1节 《全球警戒》作者:夭青/夭憾青 作品简介 《全球警戒》是由夭青创作的一部小说,主要讲述了一个充满紧张和冲突的故事。故事中的角色包括北美顶级军火商和其他复杂人物,情节围绕着全球范围内的警戒和冲突展开。该作品融合了黑道、军政等元素,展现了一个暗黑的世界观。 第1章 初见 z国。 2014年5月,z国的早晨很冷,不过早市的豆浆却又香又暖。 荀昳(yi,四声)抱着比他脸还大的碗,手里还拿着一根油条,用藏语对爸爸说了一句:“爸爸,这豆浆和我们的酥油茶一样好喝。” 荀爸爸唇角勾起,露出康巴汉子特有的淳朴笑容,里面叠着对孩子的宠溺。他摸了摸儿子的头,说:“多吃点,天太冷了。” “爸爸也吃啊。”荀昳暖呼呼地喝了口豆浆,好喝地眯了眯眼睛,他说:“妈妈去买奶棒了,一会儿就回来,爸爸不用等妈妈的。” 的确不用等,荀妈妈此时已经出现在马路对面,而她的手里,拿着两盒奶棒。 荀昳抬头,看见妈妈后倏地伸手指向对面:“妈妈回来了!” 荀爸爸闻言转头,然后起身对儿子说,“爸爸去接妈妈一下,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其实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根本不用接。然而爸爸一向这样,荀昳乖巧地点点头。 他一边喝着豆浆,眼睛一边朝爸爸那边看。一会儿就要见妈妈重要的朋友了,听说对方是个外国人,还给他带了很酷的玩具枪,十四岁的荀昳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妈妈的朋友。 一双充满期待的绿眸,仿佛夏日里青藏高原上被阳光照亮的神秘星湖。 马路对面,似乎是感应到儿子的目光,荀妈妈将手中的奶棒交给荀爸爸后便微笑着朝儿子挥手。 就在荀昳抬手朝爸爸妈妈回应时,不远处忽然冲出一辆无牌越野车朝人群冲撞而来。紧接着“嘭”地一声巨响,整个市场都在摇晃,不过乍眼之间,爆炸的火光和强烈冲击将周围的人群掀翻在地,活生生地摔出十几米。而那辆车在冲天的火光里迅速爆燃,早市上不少人鲜血淋漓地惨叫着,甚至还有人当场死亡。许多人被吓得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荀昳从地上爬起,身体不停地颤抖,怔怔地看向马路对面,那双如星湖般的绿眸看见他的父母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爸爸,妈妈!” 惊惧过后,荀昳立刻朝马路对面跑去,他要去找爸爸妈妈,他要爸爸和妈妈赶紧带他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然而刚一抬腿就被一个中年叔叔拦腰抱住:“孩子,不要过去。那有炸弹,太危险了!” 说着拦腰抱起小小的身体,迅速将失去父母的孩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荀昳一边挣扎一边看向地上失去手臂的父母,声嘶力竭地哭喊了一句。 “爸爸,妈妈,你们起来啊!” * 九年后,金三角m甸北部,果敢地区。 果敢位于掸邦高原,其地形地貌以山区和丘陵为主。天空之上,一架c17运输机正在超低空飞行穿越山谷,明显在躲避雷达探测。 c-17是运输机界的机霸王,可17秒超短距离起飞,不仅满足野外简陋机场的起降要求,还具有在恶劣天气和战斗环境下的超强生存能力。 往往,c-17运输机是用来运送军火的。而果敢,的确爆发了激烈内争。 驾驶舱里,主飞行员一身迷彩作战服,头戴头盔,一双媲美天空的深蓝眼睛正盯着仪表盘,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着操纵杆。 “凛哥,前方进入战区,我们需要调整航线。”副飞行员安东俄语纯正。 穿过战区到达交货地点也就半个小时的事儿,时间就是金钱,调整航线会耽误买卖。而且突然报告,属实烦人。 周凛迅速做出决策,懒洋洋地回了句:“不调。” 安东就知道周凛不会调整航线。不过混世魔王不听是不听的,他该提醒还是要提醒。 “凛哥,虽然m国政府听说你来了已经警戒,不会对咱们怎么样,但我们把武器卖给果敢同盟军,怎么也得小心一点。这两方毕竟正在开战。” 周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开着飞机呢,你烦不烦?他们打仗打他们的呗。我又不是不卖给他们,他要是还想低价在我这拿武器,那就忍着。” 周凛是混血,拥有双国籍。他不过27岁,年纪轻轻,却是世界上最大的私人军火贩卖商,不仅贩卖武器,在墨西哥还有个军工厂。只要他出现的地方,那就意味着战争与流血。 他一出现,全球警戒。 安东当即闭嘴。 此时,一架突然出现的战斗机猛地一个俯冲,机身倏地从高于c17的垂直方位180度翻转,很快便与c17平行飞行。 “前方战区,请立即检查您的飞行参数和飞机状态,并准备执行紧急迫降程序,航向0-2-8,立刻遵照指示。” 隔着机舱玻璃,周凛看到一个穿着飞行服的男人正朝他看来。 啧,好久没有碰到敢拦他运输机的人了。周凛饶有兴趣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实际上两人都戴着头盔,根本看不清长相。但是在金三角看到一双绿眼睛,属实稀奇。 当然最稀奇的是这个人居然不怕死。周凛一笑,用俄语说了一句:“安东,给m国那两位领导打个电话,把这只瞎眼的狗弄走。” 然而,还未等安东接通电话,战斗机便朝c17一通扫射,机舱瞬间被轰地剧烈摇晃起来。 “妈的!碰到硬茬了。”周凛语气忽然兴奋起来,他利落地调整着操纵杆,明显想要和对方硬碰硬。 这时安东已经在摇晃中接通电话,然后对方告诉他们,因为前方正在作战,所以交易地点临时修改,而修改的航向正是战斗机提供的0-2-8。 眼下是战区,虽然他们带着雇佣兵,身上的武装也很先进。但毕竟是过来做生意的,还是消停点比较好。 安东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周凛:“凛哥。” 周凛冷哼了一声,打仗哪里有数钱快乐。等他交完货,收到钱,再找出这条狗来杀了也不迟。于是,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动,从容地调整飞行航线。 安东看到后不由地松了口气。 战斗机见达到目的,当即飞离。 15分钟后,c17落地果敢南天门山。 出了机舱,安东等一众雇佣军跟在周凛身后,一边随他往指定交货地点走,一边从兜里掏名片递过去:“凛哥,这次接货的是个新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听说,是个z国人。” 周凛将头盔摘下,随手丢给安东,然后才接过名片。 名片上是中文。周凛是混血,中文说地很好,但是字却认地不多。不过和身后这几个俄罗斯大块头相比,他认识的字已经算很多了。 名片上只写着“荀昳”二字,没有多余介绍。而这两个字,笔画不多,一点也不复杂,周凛利用他的识字大法,恰好都能认识。 于是当安东问要不要叫翻译时,周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看不起谁呢?他可是认识中国字的专家! 山崖处便是交易地点。果敢同盟军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一见周凛过来,手下便对着荀昳叫了声:“荀哥。” 把玩着手枪的手倏地一顿,荀昳转身抬眸。 周凛正往这边走,一抬眸就看到一个亚洲长相的男人,容貌极为出挑,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飞行服,手里拿着把还算凑活的格洛克。 山风将一头茂密的黑发吹地飞扬且凌乱,由于穿着修身的飞行服,男人显得很高,两条逆天长腿尤为乍眼。当眼,最惹眼的还属那双绿眼睛。 刚才轰飞机的就是他! 中国有句古话叫作冤家路窄,啧,这不就是现成的么? 周凛长腿迈了几步,走到男人跟前,审视了两眼后微微挑眉,能在一个亚洲人身上看到如此有野性的绿眼睛,还他妈轰了他运输机,很好,金三角这地方的确要比战乱的非洲好玩多了。 他捏起那张名片,没有立刻叫出对方的名字,而是在男人主动握手后,望着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重重地握住男人的手。 然后一边看着名片一边说:“苟日先生,你好。” 备注:周凛:苟日先生你好。 荀昳:文盲,老子他妈的叫荀昳! 第2章 被骗 ——狗日? 果然是混世魔王,刚见面就骂人。 在场会中文的人全部愣住。安静了数秒,跟在周凛身旁的中国翻译才反应过来混世魔王把不认识的字全部按照认识的偏旁部首来重造。他说的是苟日。 可那两个字哪里是苟日,人家他妈的叫荀昳! 荀昳! 在z国,叫人狗日可是会被打的。 果不其然,荀昳身边的刘大力当即黑脸。 虽然周凛的大名如雷贯耳,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仅是拥有私人军工场的顶级军火商,而且还与各战争国政要,叛乱武装,以及全球最大的雇佣兵公司黑水集团关系匪浅。关系网从国家首脑到地方军政都有涉及,可以说,战场上十把枪,至少有五把出自周凛之手。 且周凛不仅做军火厉害,因为在墨西哥开设军工厂的缘故,手下养了不少武装军。 这个世界上有枪并不厉害,但是一个人有枪又有兵,还是合法的,那么这个人的实力不可估计。 然而,有句话叫作强龙不压地头蛇。饶是周凛再厉害,在m国最有实力的还属四大家族之首,果敢同盟军司令,本次交易的对象——白先民。 这次交易,白先民并未亲自前来,而是指定了三个交易人代他收货。作为交易人之一,刘大力仗着是自己地盘,在交易时一如既往地不吃亏。 “周凛,不过是买个军火而已,你这么羞辱我们荀哥,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周凛睨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安东:“这是哪来的二货,来找我的茬?” 话音刚落,安东当即将手扣在腰间,不过0.3秒的时间,便掏出枪来,扣下扳机。 “砰”地一声,刘大力眉心中弹,睁大眼睛应声倒地。 下一刻,交易双方全部举起枪来。本就不算和谐的气氛倏地变地紧张起来。 “怎么。”周凛扫了眼刘大力的尸体,笑着说:“你们想跟他一起死?” 周凛不过是远道而来上门送货的,虽然带着雇佣兵,但人数并不如白家派来的同盟军多。此时,周凛一行人正被上百把枪团团围住。然而,他的口气却依旧嚣张。 很明显,他有后手。所以剩余的两个交易人并未命令手下开枪。但,刘大力毕竟是自己人,当着一众兄弟的面被一个混血杂种开枪打死,如果不讨个说法,那面上实在无光。 于是,第二个交易人李拓走上前来,“周公子,你这么做生意,可是不守规矩啊。哪有一句话不和,卖家打死买家的?” 周凛挑眉,笑地好看极了:“你以为我缺买家吗?” 全球警戒 第2节 对于军火而言,周凛是最不缺买家的主。他向来以自己的规矩做生意,行事风格虽然乖张,但是实力够硬,武器也数他的最先进。 李拓被周凛一句话给怼了回来。李拓不同于刘大力,他是白先民的亲信。 周凛的话一出,随行的果敢同盟军便要开枪。就在这时,被骂苟日却始终没发话的荀昳抬了抬手。 买家这边的人当即放下枪,所有人步调一致,齐齐后退一步,纪律非常严明。 周凛饶有兴趣地看向荀昳。 似乎是感应到对方的目光,荀昳抬眸,看见这个嚣张的混血顶着一张足够烦人却属实好看的脸,那双蓝如深海的眸正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自己。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虽然武装背心里没有枪,但很明显,他一定带了比枪还厉害的武器。 然而再厉害的武器,也败在了那句苟日里。一个z俄混血,汉语不用翻译,语音纯正,但认错了字却死不悔改,分明就是自负于认识几个中国字,便觉地自己是个中国通。 这种人,一定了解z国文化,甚至算得上感兴趣,但是不深入。所以,活该被骗! 绿眸精准地对向蓝眸,荀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秒,然后才缓缓开口:“你好,周公子,我叫荀昳。请问,你还打算做生意吗?” 他走到刘大力尸体前,蹲下身,给死人阖上了眼睛,然后转头继续道:“如果你今天不打算交易,那我们就收尸。如果继续交易,那就把枪收了。” 啧,真他妈不怕死。还敢用命令的语气给他说话。周凛冷笑一声:“你轰了我的c17,先用你的小命抵了,我再交易。” 说着便朝身后的安东看了一眼。 下一刻,就听砰地一声,枪响了。 然而,安东手中的枪却在扳机扣动的瞬间被荀昳单手卸进自己手里。子弹打歪,一头扎进土里。 紧接着,荀昳不屑地将枪丢在地上,绿眸露出善意的目光,他提醒道:“周公子,我的命你拿不走。因为,如果我死了,你会跟我一起死。” 好利落的身手!起身,夺枪,再丢枪,不过五秒就完成了。且抢了枪却不趁人之危立刻射杀,反而丢枪威胁。啧,有意思。 眼前的这个人,可不是个草包。周凛轻嗤一声,走了过来。 安东的声音带着怒意:“口气真大,你以为你是谁?你死了,凛哥才不会和你一起死。” 俄式中文,属实难听。荀昳置若罔闻,只是在周凛走到眼前时忽然挑眉一笑,指了指对方的手:“听说周公子是z俄混血,那一定知道我们有很多民族。” 周凛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正好,我爸是藏族人,我妈是苗族人。”荀昳拨了一下腰间的藏刀,然后说:“周公子听说过苗蛊吗?” 周凛还真听说过。苗蛊在苗族地区俗称“草鬼”,传说它寄附于人身上,种蛊者通过操控蛊毒,让患者神智混乱,祸害他人。 荀昳当着周凛的面,伸手看了下自己的右手掌心,正是这只手和周凛握手示意的。 修长的手指顺着掌纹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抬眸微笑,荀昳语气平静地说:“刚才我们握手的时候,实际上,你已经被我下蛊了。种蛊者死了,你又怎么能活?” 安东等人当即跳脚:“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你他妈赶紧给凛哥解蛊!” 真的?当然是胡扯的。但荀昳却笑地格外灿烂,山风将发丝吹起,弯起的绿眸透出野性而狡猾的目光。 他说:“当然是假的。周公子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周凛那张俊脸,倏地难看起来。 荀昳却继续挑衅道:“怎么不动手?是不想用枪吗?我可以把刀借给你。” 说着便抽出腰间的藏刀,伸手递到周凛眼前。 “周公子,给。” 第3章 情蛊 周凛没有接刀,反而是安东将枪口对上了荀昳太阳穴。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特地迟于c17半个小时起飞的十四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虽未看到所有机身,却已经能听到嗡鸣的螺旋桨声。 荀昳不为所动,依旧用眼神示意周凛接刀。 不过歪头示意的功夫,十四架突然出现的阿帕奇迅速变换阵列,以360度的打击范围将山崖众人团团包围后紧急悬停。此刻阿帕奇舱门打开,每个舱门都架着重武,带着覆面的狙击手正屏息瞄准。 这,便是周凛的后手之一。 然而,被空中狙击手以及地面雇佣兵围剿的果敢同盟军没有一个人举枪反击,李拓将目光死死地盯在荀昳身上。 虽然荀昳是中立力量,不属于四大家族里的任何一方。但听说荀昳是z国高原特战旅雪豹突击队出来的兵王,曾和全世界顶尖特种兵一起参加了猎人学校集训,并成功获得“猎人勋章”。身手极为了得。后来因为冲动犯事,被营队开回老家,一番辗转才来到金三角以中立身份为四大家族办事。 虽然荀昳不是白先民的人,但到底当过兵。应该不会丢下他们不管吧? 正这样想着,就见周凛忽然伸手拨开安东顶在荀昳头上的枪,然后看着荀昳的眼睛,接过递来的藏刀。 众人一愣,这是要鱼死网破? 而唯一知道周凛没被下蛊的荀昳心中一顿,可面上表情却丝毫未变。 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把玩了下藏刀,周凛甚至还在锋利的刀刃上摩挲了几下。荀昳对上那双蓝眸,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凛忽然扯过他的手,荀昳便到了眼前。 那双绿眸依旧没什么波澜。周凛一笑,忽然抬手举起藏刀,毫不犹豫地一刀扎进荀昳右手。 “荀哥!” 鲜血喷出的瞬间,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地更加窒息。 荀昳额上绷起青筋,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转头看了眼蠢蠢欲动的同盟军,后者当即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说呢。”周凛唇角勾着笑,颇有礼貌地开口解释:“按你的意思,我不能杀了你。但按我的意思,不死也得给我见血。我总不能善良到让你全身而退吧。” 荀昳则一把拔出藏刀,“噗呲”一声,血直接飙溅在脸上。 他从一个士兵武装背心里抽了个三角巾,随手包上伤口,然后看向周凛,白皙的脸上带着靡红的血,语气平静地说:“那现在可以交易了吗?” 周凛挑眉:“可以。不过你要把蛊解了。” “解不了。”周凛没有被下蛊,且荀昳不会解蛊,他说:“无解之蛊,只能远离种蛊者。所以我劝周公子做完生意,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见周凛危险地眯起眼睛,荀昳不仅不躲,语气反而更加从容:“还有,周公子最好回去烧香拜佛,保佑我长命百岁。否则哪天我嘎了,你这么一个——” 荀昳挑眉,绿眸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凛一番,“年轻俊朗,富可敌国的顶级军火商,可就要给我这个穷鬼陪葬了。多不值啊。你说是不是?” 安东看了荀昳一眼,眼神惊诧。而周凛也没想到被戳了手的狗居然还敢乱叫。看来是他戳的地方不对,应该往嘴里刺,最好是切掉那条不听话的舌头。 周凛怒火升腾,跟他做生意,就必须按照他的规矩来。而周凛的规矩第一条就是,让他开心。 然而眼下的这位,不仅轰了c17,还敢威胁他,所以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正当周凛又要抄刀时,荀昳又开口说:“哎呀,我的手好疼啊,不会疼死吧?” “这么疼,我可受不了。”他走到李拓身边,出众的眉眼紧蹙:“拓哥,我干脆自杀好了。” 这样我不就疼了。然后绿眸挑衅地看向周凛。眼神里只有五个字:你也别想活。 周凛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此时,安东忽然走到他身边,附在耳畔说了几句。不过数秒,阴郁渐渐散去,周凛忽然嗤笑一声,扬扬下巴,对李拓等人说:“交易。” 然后走到荀昳面前,微微垂眸,凑到耳畔笑意森然地说了句:“你跟我等着。” * 三天后,西非尼日尔。 c17落地尼日尔首都尼亚美。尼亚美是尼日尔最大城市,还是该国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虽气候干燥炎热,但尼日尔河流贯其间,市内林木参天,热带风情浓郁,堪称“沙漠绿洲”。 那天安东告诉周凛,西非正在组建以尼日利亚、塞内加尔、科特迪瓦为主的多国联军,国防总部开始集结用于与尼日尔共和国军政府对抗的部队和装备。 装备嘛,自然要在周凛这买。而尼日尔最大的军阀头目维塔斯和周凛有些交情,此次多国交战,军火消耗定然比金三角这边多上几倍,且那边交易向来用钻石结算,于是周凛便痛快地结束了在金三角的交易。 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周凛嘴里叼着烟,一身白色休闲装,黑色墨镜遮住海蓝的眸。如果不是手里把玩着枪,还真像过来度假的。 桌面上,放着数十颗晶莹璀璨的血钻,个个都超过18克拉。维塔斯端起桌上的香槟,轻轻摇晃:“zhou,ak47,迫击炮我很满意,可是我要的坦克你怎么没送来?” 事实上,坦克已经在c17运输机上了。但周凛并不满意维塔斯的接待方式。妈的,西非这边四个人里三个艾,维塔斯居然送了四个黑妞到他房里。这是想让他快活还是想让他快死? 周凛端起桌上的酒,轻轻碰在维塔斯的酒杯上,“维塔斯,我这个人只贪财,不好色。谢谢你昨晚的安排。” 话说到这,维塔斯算是明白过来了。周凛带了坦克,只是故意没拿出来,目的就是告诉他下次不要送女人。 啧,这还不好说。维塔斯一笑:“下次再好好谢我。” 下次?在不远处警戒的安东闻言,不动声色地朝窗外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办公室外,是成千上百的白色帐篷。里面住的是西非难民,都是从各地抓回来充军的。 人数不少,且还有人不断进入难民区,可不还有下次? 坦克交付后,本应当晚就走。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一场大雨骤然而至。 周凛等人决定明天一早,等雨停了再走。 暮色暗合,雨势见小。别墅外,是维塔斯安排的驻军。 几个打手在客厅玩牌喝酒,桌上散着大把的美元和钻石,看牌的瞎叫唤,打牌的更是激动,屋子里闹哄哄的。安东拿着两瓶啤酒走进里屋,一进去就看见周凛嘴里叼着烟,但没点燃。一双蓝眸深邃地朝窗外眺望,不知在想什么。 安东走过去,将啤酒递过去,然后掏出打火机将烟给周凛点上。 “凛哥,你还在担心种蛊的事?” 周凛想得是一个月后他老子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要他回俄罗斯的事。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创办的军工厂是俄罗斯私人军工行业的龙头,按理说子承父业,周凛应该跟着他老子在俄罗斯混的,但因为阿列克谢弗里德曼做生意没什么顾及,曾和周凛最厌恶的tr恐怖组织交易,还专门让自家儿子亲自去交货。送了几次之后,周凛便直接改了国籍,跑到墨西哥自己建厂去了。且自军工厂运营起,周凛抢了他老子不少老客户。 现在父子俩一个在俄,一个在北美,生意上虽有交集,但是生活上的交集并不多。 周凛正为回俄罗斯的事闹心,结果安东又提了件闹心的事。 他转头看向安东,眼神里透着满满的不耐烦:“又死不了,你提什么提?” “但是我后来问了个z国人,听他说没有不可解的蛊。” 也就是说,周凛可以解了蛊之后,回去弄死荀昳。 “接着说。”周凛来了兴趣,伸手勾了勾,示意安东走过来讲。 安东走上前,然后把他从谷歌里搜集到关于苗蛊的知识都告诉了周凛,他指着手机屏幕:“凛哥,这些是解蛊的办法。需要依据症状,选择解蛊方式。” 啧,苗蛊用谷歌搜解蛊方式。干脆让m国大兵吃中国松花蛋吧。周凛嫌弃地看了眼大块头安东:“换成z国的浏览器,再搜。” 安东一怔,对呀。国外的浏览器怎么能和本国的浏览器比?安东在手机上一通操作,加上西非的网络跟闹玩儿一样,过了一个多小时,等地周凛烟都抽了两根,眼见着就要不耐烦。 安东是最了解周凛的人。无法无天的性格,天老大,他比天还大。向来没吃过亏的主居然被一个没名头的臭小子轰了飞机,还暗地里下了蛊,如果不是5亿美元的军火订单突然砸过来,周凛非得把人折磨到只剩下一口气。 安东搜到解蛊办法后,本想立刻递过手机,却在看到第一条信息时,手忽然一顿。周凛眯了眯眼:“把手机拿过来。” 安东当即递上手机。周凛把手机拿过来,一边喝啤酒,一边翻看。 第一条便是中蛊症状,譬如心悸,他想到那个苟日的确会气地心悸。身体莫名疼痛,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全球警戒 第3节 殊不知,从金三角一路开飞机开到西非尼日尔,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是个人都得腰酸腿疼。 而这两项症状,周凛最为明显。他当即确定,自己就是中了——情蛊。 至于解蛊的办法,周凛看了眼手机,随即朝安东睨了一眼,嗤笑一声:“不就是上个男人嘛,你至于这么惊讶?” 情蛊的解蛊方式简单粗暴,那就是与种蛊者睡。可是,在俄罗斯同性是犯法的。安东一想到周凛和老爷子阿列克谢的紧张关系,若是被后者知道周凛要睡男人,一定会跟周凛没完。 安东说:“凛哥,或许还有别的解蛊方式,要不咱再找找?” 周凛将啤酒一饮而尽,蓝眸变地轻佻又戏谑。 “不用,就这个。” 备注:苟日同志聪明反被聪明误,要被莫须有的情蛊爆炒啦。哈哈哈哈 第4章 解蛊 果敢老街市。 荀昳帮白家收货后并未跟着众人去见白先民,尽管他的确功不可没。现在果敢四大家族斗得厉害,尤其是白魏两家。白家仗着手里的果敢同盟军,稳坐四大家族之首。而缅甸政府为了制衡四大家族势力,将政府军事力量交给了魏家。 都是大家族,白魏之争,仿佛能波及整个缅甸。但并不包括荀昳。 荀昳是个能人,以他的实力,在四大家族里混个二把手的位置,很是轻松,可他却是个中立的能人,不属于四大家族的任何一方。 所以,他可以不去见白先民,拿了钱之后直接回家休息。 破旧的居民楼里,荀昳的右手被扎穿,于是开门的时候换成左手。谁知,钥匙还没插进门锁,掉了漆的门忽然就开了。 荀昳推门而入,进门便看见窗边坐着一道身影。他没有开灯,而是不动声色地把门关上。 然后自顾自地走到柜子前,翻找药箱,“魏哥的活儿我接不了,您还是另请高就吧。” 那道身影闻言一顿,然后起身走过来时顺手把灯打开。亮起的灯光将此人的脸照亮,来人正是魏家的二把手魏天雄。 “荀昳,现在明面上是白魏两家开战,实际上是缅甸政府和果敢同盟军之间的战斗。缅甸迟早要内战,你必须早点站队。”魏天雄声音微冷:“后天收猪,你最好去。” 语调之间,竟然带着威胁。 荀昳毫不意外,“我说了不会去,就是不会去。不过,如果魏哥其他的活儿比较合适,我会接的。” 但是收猪不行。这个活儿,无论给荀昳多少钱,他都不会接。 听到荀昳再次拒绝,魏天雄当即皱眉。 荀昳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魏哥,我救过你,不要求你有什么回报,但是我希望你一定要记得感恩,不要再来烦我。” 说完他顿了顿,“哦,也不要再来试探我。我做白家的交易人,只是因为他给的多,活儿合适。你的活儿不合适。” “荀昳。” “魏哥。”荀昳起身,微微凑近,一字一句地说:“要我送你出去吗?” 在金三角,实力是活下去的根本。荀昳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无论是掌握果敢同盟军的白家,还是背靠政府军的魏家,都想得到他。 价值是荀昳嚣张的资本。魏天雄脸色铁青,见他已经下了逐客令,不甘心地回了句:“送我出去。” 将人送下楼,魏天雄并未多说,只是希望荀昳再考虑一下,然后便开车离去。 车尾灯折射出白亮的光,从绿眸中一闪而过。荀昳轻嗤一声,见人已离开,声音冷然地说:“出来吧。” 说着便转身朝身后看去。 这时,数十个黑影从幽暗中走出来,为首的大块头操着纯正的俄语,说:“给我上。” * 三天后,墨西哥金塔纳罗奥州。 晚上九点,海风钻进窗里,将薄薄的窗帘吹地轻动。别墅东侧的一角,浴室门被打开,周凛赤裸着上身,颈间挂着一枚用子弹做成的项链,随手接过保镖递来的酒,悠哉游哉地朝客厅走。 这时,敲门声响起。周凛抬手,保镖过去开门。嘴角被打破,眼睛青紫成熊猫的列夫率先走了进来。 周凛眉头一皱。 紧接着十几个雇佣兵走进来,毫无意外,脸上都带着伤,个个都是倒霉相。最后扯着被手铐铐住的荀昳走进来的,是脸上同样挂彩的安东。 很明显,派去抓人的70个雇佣兵,差点没抓住眼前的这位荀昳先生。 啧,没用。 “滚出去。”周凛放下酒杯,看向安东。 安东带着人当即离开,不过在关门前还是说了一句:“凛哥,最好不要给他打开手铐。” “滚。” 安东立刻关门走人。 周凛走到荀昳面前,眨巴着海蓝的眼睛,安东办事还算不错,没动这个人的脸。毕竟要操他,那就不能看着一张猪头脸做,太倒胃口。 荀昳抬眸,冷冷地看向周凛,因为逆着光的缘故,那双如星湖的绿眸显得格外惹眼,有种冷调的危险。 然而,周凛不怕,他凑到近前,见荀昳虽不避让却将头偏过去,当即伸手捏住荀昳下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张俊脸,“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吗?” “你想报复我。”荀昳毫不避讳地直言。 “当然,得罪我周凛的人,必须死。”周凛说着就将人猛地一推,荀昳身体瞬间后退,猝不及防地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木制的桌上摆着精致的假花。因为有香味,周凛不喜欢真花。假花被撞落在地。荀昳还未起身,周凛便走过来,抬起一脚便踹在他肩膀上,然后单手将人拽起:“不过,在你死之前,我得把蛊解了。” 声音里透着恶劣的玩味。荀昳抬眸,正对上那双蓝眸,眼神疑惑:“你会解蛊?” 一个只会读苟日的笨蛋,不过几天的工夫,就能解别国的苗蛊? 根本不可能。 即使可能,可周凛根本没中蛊,又何来解蛊一说? “会呀。”周凛盯着那双疑惑的眸,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微张的唇瓣上,饱满红润,能看到一点粉红的舌尖。 那些不怕死的蠢话,就是从这副唇舌说出来的。 他再次捏住荀昳的下颌,嗤笑了声,“情蛊嘛,睡一觉就能解了。正好,我很喜欢先奸后杀。” 语气戏谑至极。 荀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睛里蕴着费解的不可思议,“你他妈说什么?情蛊?睡觉?老子根本就没下蛊!” 周凛啧了声,眼神渐渐变暗:“都落在我手里,还敢骗人?” 他心悸,浑身莫名的疼,如果没下蛊,为什么会这样?那肯定是下蛊了! 手上的力道一紧,周凛笑了笑,“骗我的人,也会死得很惨。” “我没骗你!”荀昳挣扎着起身,却被周凛一把按了回去。然后,他便摸到了身后的假花——枝叶边缘是用铁丝围成的。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当真是不怕死。”说着,周凛轻佻地一把扯开荀昳的衬衣,纽扣瞬间崩裂,坠落在地。雪白的胸膛上布着新鲜的伤痕以及陈年旧疤。 配上那张出挑的脸,震惊的眸,于暖调的光影里显得野性而诱人。不错,是个可口的男人。 然后修长的手,便覆了上去。 荀昳当兵的时候,这种事见多了,但他绝不是被调戏的那个。一股火倏地窜向脑门,荀昳现在恨不得杀了周凛。不过,当兵的自然能忍,他一边忍受着那双手的恶心抚摸,一边抽出假花的铁丝。 周凛喜欢恶劣的调戏,但是眼前的男人双眸簇着一团火,眼睛都充血了,可神情却不如想象中慌张。 周凛冷哼一声,还挺忍,于是伸手就开始扒荀昳衣服。 荀昳咬牙威胁道:“别碰我!否则我要你死。” 呦,还挺坚强不屈。周凛不仅扒掉他衣服,还专门上下手。偏语气还特别下流:“啧,有反应了。” 白皙的脸上布着愤怒的红,荀昳死死地盯住周凛,“放手!” 周凛挑衅地加大力道。 然下一秒,就听当啷一声,手铐解开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记重拳!周凛被一拳打在脸上,左侧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你他妈敢打我的脸?”周凛危险地眯起眼睛,目光如毒蛇般阴冷。一个被70多个雇佣兵打得浑身是伤的男人,眼下不仅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手铐给解了,还他妈有力气反击。 周凛当即出手,和荀昳扭打在一起,“能打是吧?你这么想打,我今天就让你打个够!” 其实打不够,荀昳不是铁人,和安东他们打了一天,然后就被劫到了墨西哥。而周凛因为从事的是军火行业,自小和退役的阿尔法特战兵学习各种本领。虽不是兵,但单兵作战能力不输任何人。 一个体力充沛,一个强弩之末,荀昳很快被周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个傻逼,你他妈从我身上滚下去!”荀昳被周凛按在身下,奋力挣扎想要将人掀翻在地。 两人一番折腾,身体不可避免地摩擦碰撞。周凛本就有心上了荀昳,荀昳这一挣扎,让周凛狩猎的欲望并着心里的怒火陡然高涨。 于是周凛俯身,恶劣地拍了拍荀昳的脸,然后凑到耳畔说:“好啊,我这就下去。”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强烈的侵略感袭来,荀昳感觉周凛完全不像是会下去的主。然而周凛的确翻身下去了,只不过起身后猛地拽起荀昳,将人毫不犹豫地拖进了浴室里。 “你他妈敢碰我,我一定饶不了你!”荀昳的右手因为挣扎伤口又迸裂了,鲜红的血沿着拖拽的路滴落,淌出一片扎眼的红。 然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毕竟比起伤,接下来的事才最挑战他的底线。 “你这个王八蛋,放......咳咳咳!”周凛将人一把推进满是水的偌大浴缸里,然后不等荀昳起身,猛地将解开的手铐铐在浴缸旁的金属扶手上。 “饶不了我?哼,”周凛单手扯掉裤子,扔在地上,然后抬腿走进浴缸,因为动作,水哗啦啦地漾出来,落在洁白的地板上。他一把掐住荀昳的脖颈,笑地邪性:“等我解了蛊,你觉得你还有活下去的必要么?” 话音刚落,便强硬地扯过荀昳的腿,在对方的怒骂声里。 “操你妈,你这个傻逼,你记住,只要老子逃了,你绝对会......啊!” 周凛粗鲁地说:“你绝对会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只会被我c晕。可惜你这张脸,长得是不错,不过你马上就要死了。” 他拍了拍荀昳的脸,冷笑道:“如果我是你,肯定会好好表现,万一我开心了,你至少能多活一段时间。” “你休想!老子就是死,也绝不会放过你。”荀昳并不想死,不过眼前的局势并不是他能掌控的。 “异国他乡,孤身一人,荀昳,你连魂归故里都做不到,还想报复我?不自量力。” 周凛冷哼一声,动作不停。 荀昳眉头紧蹙,闷哼出声。手铐打着扶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被水打湿的黑发紧贴白皙的脖颈,拉出一条诱人的颈部线条,痛苦却性感的存在。 然而,荀昳不怕疼,他在意的是男性的尊严。至于周凛,更不会在意。 暧昧的暖黄灯光下,那双星湖绿眸眨了几下,然后那只自由的手忽然将周凛勾过来,不等周凛反应,张嘴便咬在他肩膀上。 全球警戒 第4节 疼,爽,刺激,一个野性十足的床伴让周凛体会到难以言喻的复杂快感。而野性与征服是一对孪生关系,于是征服的欲望在此刻达到顶峰。 杀什么杀,直接c死算了。他一边享受着,一边色气十足地喘息着说:“苟日先生,我c死你好不好?” 第5章 跪好 荀昳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被一个男的开后门,还他妈是被强迫的。屈辱感如野草般在心上不断疯蹿,然而,到底是他,心理素质并非他人能及。 该骂的也骂地差不多了,强大的理智迅速压下了无用的愤怒。荀昳迅速冷静下来,审视周围以及现在的处境。异国他乡,手还被铐住,眼下逃跑是不可能的。 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不了解自己的敌人。 而荀昳现在受伤,体能不是最好的时候,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体力还是实力,都不容置疑。硬碰硬显然不可取。 虽然不能硬刚,但可以智取。只要还没死,荀昳相信以他的实力,只要抓住机会,就一定有逃跑的可能。 而这个机会,很明显,就是那句“苟日先生。” 荀昳松开嘴,抬头与周凛平视。周凛眸中闪着戏谑的欲,却在看到荀昳嘴角的血迹时眯了眯眼。荀昳明明是被掌控的那个,甚至小命都握在周凛手中,可他却对周凛刚才的话浑不在意,反而一字一顿地说:“文盲先生,你最好c死我。否则,死的那个一定是你。” 周凛一怔,看着这张野性十足的俊脸两秒,忽然勾唇一笑,“文盲?哼。” 不仅不求饶,还敢火上浇油。周凛说:“好啊,那我就c死你。” 气息淡而灼热。 那双绿眸,是高原上的星湖,拥有充满灵性的野,此刻却悄然被欲望布上极亮的水色。宛若地面上的璀璨星辰。 周凛低眸看向他的脸:“怎么,这就爽了?” 又不是和尚,谁还没个正常的生理感觉? 荀昳没搭理他,反而坦然地摆出慵懒享受的高姿态。他由着周凛,自己却像个大爷一样,不抗拒,不配合,说白了就是不动。 当然,舒服了,肯定是会呻吟两声的。 就这表现,说荀昳是被qj的那个,还不如说周凛是专门伺候他爽上天的顶级天菜小白脸。 荀昳坦然至极! 殊不知在床上越是坦然,便越激起征服欲。尤其是那双野性的绿眸明明沾染了欲望,却淡然地望着他这个制造欲望的人,如同冰冷的审视者,仿佛并不在意是谁执掌他的身体。 ——不在意。 他妈的就是欠操。 所以,才要征服。 周凛并不在意眼前的这个必死鬼,可征服欲陡然旺盛,他毕竟是个男人,还是男人中的翘楚,所以在c死荀昳之前,他必须要征服这个不在意他的男人。 周凛倒要看看,那双眼睛还会不会傲到脑袋顶上去! 周凛看了眼他微张的唇,红而润,像只鲜艳却有毒的苹果。周凛有种被蛊惑的感觉,他也的确中蛊了。 近乎是同时,双唇碰上的瞬间,荀昳张嘴就咬了上去。周凛疼地眉头一皱,当即卡住他下颌,迫使荀昳张开嘴。然后便卡着下颌,发了疯地抵住。 啧,虽然像个死尸一样,动都不带动的。但性格和长相属实野到没边儿了。如同猫爪一般挠地男人心尖发痒,周凛一把掐住荀昳脖颈,歪头道:“这一身伤,应该跪地住吧?” 说着轻嗤一声,猛地将人拉起。 周凛语气戏谑地说,“荀昳,挨打要立正,挨c就要把腰挺直。” 荀昳跪伏在水里是需要腰部发力的。但他要保存体力,自然不会配合周凛。荀昳轻嗤一声,转过头来,对上周凛眼睛:“你要是不行,可以换我。” 换我来c你。 短短九个字,配上那双不屑的,野性的绿眸,有种血脉喷张到极致的性感。但那话回的确恶劣,激地周凛眼睛如野兽一般凶锐。他直接扯住荀昳的双臂,强行令那劲瘦的腰肢挺直。 对于一个雄性来说,于这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性爱里,解蛊也好,报复也罢,征服的快感一旦没有得到满足,那么丧失理智的疯狂便会接踵而至。 殊不知,越是如此,便越会掉进猎人布置的不算精心的陷阱之中。欲望陷入疯狂,那么理智就会自动忽略一些小事。譬如,荀昳自始至终都没有献出一丝体力,哪怕欲罢不能之时! 墨西哥漆黑的夜色逐渐被黎明的曙光破开星点的光亮,这场套着解蛊的征服之战持续了很久,等安东按照指定的时间过来处理荀昳时,周凛这才结束。 “凛哥,”安东指着一身性痕,已然昏厥在地的荀昳,问:“还是老规矩?” 周凛不喜欢在自己的房子里见血,所以才会把别墅修在靠海的野树林附近。 这些野树林分布在墨西哥湾沿岸,以栎林、阔叶树种混交林为主。树林不仅面积很大,而且野兽众多。 安东口中的老规矩,就是把该死的人带到野树林里轰上几枪,然后丢给野兽吃掉。 周凛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眼皮都没抬一下,然后烟圈轻吐,声音里还带着泄欲后的沙哑:“当然。” “是。” 安东当即挥手,身后的手下走上前来,拖起地上的人就往外走。正当要将人带出门口时,站在窗边的男人忽然开口:“等等。” 众人停下脚步,安东转身看去,“怎么了凛哥?” 房间里一片安静。 混世魔王向来说一不二,忽然叫停,难道要反悔? 周凛侧头,精致的面容笼在缭绕的烟雾里。 他说:“把眼睛带回来给我。” 语气平静极了。 第6章 驭兽 阳光勉强穿透的野林里,树影斑驳照在蜿蜒曲径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树叶和湿气的混合气息。 此时安东和列夫走在小路前面,后面几个手下拖着昏迷的荀昳。清晨露水比较湿,远远望去,松软的土地上被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列夫端着ak47,一边走一边回头扫了眼荀昳,见他耷拉着脑袋,拉直的颈部上布着清晰的青紫痕迹,目光倏地一顿,然后贼兮兮地转头对安东说:“大个子,这人——” 他顿了顿,特意压低声音:“凛哥c过?” 纯正的俄语,轻佻又八卦的语气。 安东睨了眼列夫,刚要警告他几句,不要乱八卦,忽然身后的丛林里传来簌簌地枝叶晃动声,安东当即回头。身后如常,一点鬼影子都见不到。 列夫下意识地跟着望过去,他警惕地看看四周,然后对安东说:“这片林子里虽然有狼,但是我们刚进来,还没到那群畜生常出没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事,实在不行,我们在这儿毙了他吧。” “这边离林子入口太近,野狗会把尸体叼地到处都是。”安东说:“你忘了之前有条狗把卡茨市长的脑袋叼到院子里,被凛哥看到的事了?” 怎么可能忘?那批处理卡茨的手下全部被周凛丢到了西非苏丹草原无人区历练。15个人一起去的,只有一个独眼的科里亚回来了。 列夫扯了扯嘴角。又走了一会儿,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忽然说:“大个子,我跟你说,我这人第六感可强了。我觉地我们被什么东西跟住了。” 安东没有回应他,而是顿住脚步,目光落向东侧的丛林里。列夫走过去,手指搭在扳机上,“有发现?” “没有。就是觉得不对劲。” 随着不断深入野林,四周的声音本应逐渐丰富,然而眼下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四下里一片寂静。 这,很反常。 忽然,一声低沉又令人心悸的吼声打破原有的宁静。很明显,某种大型野生动物正在附近活动。 而野兽不同于人类,它们身姿矫健,性情凶猛,常成群结伴出没,即使有枪,也并不能保证人身安全。 众人倏地循声望去,纷纷端起枪,围成一团。 安静的林子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列夫和安东背靠着背,前者盯着前方视野,谨慎提议道:“其实,我们可以先把这小子的眼睛挖出来交差。” 如果有野兽跟着,那见血的人就活该被野兽吃掉,到时候尸骨无存,野狗没东西叼。如果没有,那正好可以将人带到指定区域射杀。 “活挖?”安东说:“你......” 话还没说完,一群灰色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动作敏捷,如同危险的鬼魅。 是一群狼,体型较小,但肌肉紧实,狼眼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透露出原始且危险的野性。目测至少50只。 狼群的出现让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消失,众人倏地瞪大眼睛,只剩下急促心跳声和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操!”列夫大骂。 枪已然端起,可扳机还没扣下,下一秒狼群便展现出惊人的攻击性,以急快地速度迅猛地扑上前来,凶狠地咬住了持枪人的手腕。 “砰砰砰——” 扳机扣动声与惨叫声瞬间交织地响在一起,鲜血已经喷溅出来。十几头狼被子弹击中,应声倒地。而安东这边的手下,有五个人手臂被锋利的狼牙扯断,枪也随着断手掉在地上。 野林里,残肢断臂,血腥弥漫。 列夫端着ak47一阵扫射,待到将狼群消灭的差不多时,众人的子弹也消耗地七七八八。 “大个子,赶紧剜眼!提前——”列夫话还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目光死死地便定在了安东身后。 安东刚要放下枪,循着列夫视线转身看到远处出现的灰色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紧。 那里,是一头体型明显庞大的狼王。而狼王出现的地方,附近一定还有狼群! “操他妈!见鬼了,怎么大白天的会有这么多狼?”列夫当即开枪。 “因为你,不知死活。” 一道陌生却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众人立刻转身去看,荀昳不知何时,毫无声息地从地上站起来,手里举起的枪俨然是他们掉落的其中一支。 那双绿眸与前方的狼王幽绿的眼睛,此刻散发出相同的凶狠和野性。 紧接着,便是不紧不慢的两枪,列夫双臂被精准击中,ak当即掉落在地,他闷哼一声,冒着火骂了几句,便踉跄了一步被安东一把揽住肩膀,撑在原地。 很明显,失去双臂的列夫,不能生剜眼睛了。 安东惊诧地望向荀昳,四目相对的刹那,心头涌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那是只有凶兽才能给他带来的威胁感觉。而眼前这个明明一身伤,刚才还在昏迷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兽。 荀昳毫无表情地略过众人目光,举着枪朝身后的狼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兽吟。 一人一兽,保持一定距离。 而那声兽吟之后,狼王忽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充满野性的呼唤,与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下一刻,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传来,近百头矫健的灰狼忽然从树林里纷纷窜出。 看着那数十双不断逼近的绿油油的瘆人眼睛,众人心瞬时跳到了嗓子口。 全球警戒 第5节 而狼群却在狼王身后迅速集结,然后在狼王的带领下,迅猛而有序地朝荀昳走来。众人备的子弹不足,只要狼群不主动攻击,便只能端枪警戒。就在他们以为狼群因为男人身上的血腥味道而发起围攻时,狼王竟主动卧伏在荀昳身侧,发出一声低低地吟叫。 诡异的是,声音像小狗在撒娇。 荀昳单手举枪,眼睛注视着前方的安东等人,受伤的手却摸了摸狼王颈部的狼毛。而头狼之后,跟随着一支前所未有的壮观队伍——百狼之群。 眼前的荀昳,俨然狼王之王。是头狼般的存在。 一人之后,百兽雌伏。 众人被这眼前的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睁大的眼睛里皆是疑惑,他们根本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让一群从未见过的狼雌伏。 殊不知,荀昳母亲自生育后身体便不怎么好,他爸牧羊时便捉了头野狼养在家中,荀昳自小喝的便是狼奶。 玩伴儿,也是狼。 藏族的孩子,骨血里天然就带着野性,而荀昳的野,从基因到后天的环境,都被生动地诠释。 列夫眼睛里倏地睁大,嘴里喃喃地说:“他这是......驭兽?!” 安东看到,这个男人身后近百头狼纷纷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狼牙,此刻正眼神冷锐地朝他们看来。 恶狼扑食,便是如此! 这时,荀昳低头看了眼狼王,两双绿眸相对的霎那,荀昳忽然勾唇一笑。 他笑得好看极了,然后抬眸看向众人:“好了,你们可以跑了。” “三——” 众人大惊失色。 “一!” 操!居然没有二?!话音落地的瞬间,狼群自动分成两队,狼王带着小队护在荀昳周围,另一队则如离弦之箭迅猛地朝安东等人扑来! “撤!” 狼群发动攻击的瞬间,众人当即飞奔撤离。安东搀着受伤的列夫,一边朝后开枪,一边带人朝林口方向疾速飞奔。紧接着嘭地一声,一颗子弹从左侧射来,擦着安东耳畔击中前方的手下后脑,后者当即爆头而亡。 安东怔了下,这时便听到身后的男人再次开口。 “告诉周凛,我会回来要他命的。” 俄语纯正,好听至极。 备注:苗疆的蛊,藏族的驭兽。好了,我们荀哥的民族buff已经拉满了。 第7章 接活 下午,墨西哥的阳光充足热烈。 防弹加长悍马停在美丽的海边度假别墅前,周围还散乱地停靠着其他豪车。 泳池边,遮阳伞下,周凛戴着墨镜,穿着白色短裤,亮色的花衬衫扣子开到第三颗,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见到来人后也没站起来,依旧躺在白色的躺椅上。不过他抬了抬手,一旁穿着比基尼的金发碧眼美女当即送上一杯冰凉的鸡尾酒。 来人气场强大,低眸看了眼躺椅上的俊美男人,目光毫不意外地落在胸膛的暧昧抓痕上。黑帮头目古猜挑眉,古铜色的脸上忽然露出流氓一笑:“zhou,你这艳遇是不是激烈了点儿?” 哪里是激烈?分明是刺激。整整一个晚上。不过,古猜向来不在金塔纳罗奥州常待,反而在华雷斯待地久一些。今天特地跑到周凛的私人度假别墅来找人,绝不是跑这来揶揄他床上那点儿事的。 果然,在见到周凛不为所动时,古猜睨了眼跟在身后的保镖,后者当即退到院门口守着。周凛挑眉,朝后抬了抬手,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科里亚也跟着退到了门口。 古猜坐到周凛对面,端起桌上的鸡尾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报纸,顺手放到桌上。周凛扫了一眼,是华雷斯,金塔纳罗奥等四市市长宣布禁毒及惩治黑帮的消息上了报纸的头版头条。 周凛轻嗤一声:“怎么,军火又不够了?” 上次干掉卡茨古猜就已经在周凛这里拿了不少ak和肩扛式火箭筒,到现在都没结尾款。眼下墨西哥政府还有人跳出来提惩治黑帮,当真是不怕死。 不过,这次不是军火不够,而是军火和现金都不够。古猜看了眼周凛,阳光绕过遮阳伞委婉地落在男人英俊的侧颜,墨镜虽然遮眼,但依旧能从未挡住的脸上看出周凛没有什么不满。 “ak47,m16,迫击炮,子弹,我都要。”说着将写着具体数量的订单递到周凛眼前,周凛接过来睨了一眼,当即侧过头:“古猜,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不接受这个结算。” 古猜身体前倾,凑到周凛眼前:“zhou,你应该查一下今天的国际市场海ly的交易价格。” 保证比美元结算要值钱。然而周凛却摘掉眼镜,直言不讳地问:“你最近缺钱?” 按照军火订单来看,不过是8000万美金的小单子。古猜这都要用d品来结算,看来是现金流出了问题。古猜也没藏着掖着,“最近连着几批货都被剿了,又给几个贫民窟修路建楼,手上的流动资金的确紧张。这批d品,还是我手下黑吃黑抢来的。” 古猜是墨西哥少有不碰毒的黑帮头目。这次突然提出毒品结算,看来是真的没钱了。周凛点了根烟,随手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古猜,上次1.2亿美金的尾款你还没结算,现在又要来赊账。你以为我是做慈善的啊?” 古猜脸色微变,安静了两秒才继续开口:“军火,我必需要。”语气听上去有些冷硬。 周凛啧了一声:“又不是不卖给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古猜一顿,“那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我不接受d品结算,但是我们还有别的结算方式。”周凛看了古猜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譬如,尤卡坦州。” 目前,周凛的军工厂建在金塔纳罗奥州。这里常有毒贩,黑帮和政府火拼,并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且当初建厂时,便是古猜出面帮忙拿下的地皮。周凛想要安全地扩大军工厂,那就必须重新选址。尤卡坦州便是他最终的选择。 只不过尤卡坦州不同于金塔纳罗奥州,此地在墨西哥算得上是治安不错的地方,所以归当地政府管理,并不在一般毒枭和黑帮的掌管范围。 “zhou,地皮可比d品值钱多了。而且你知道的,尤卡坦州没那么好拿下。” “啧,古猜,我记得尤卡坦州有一条长街都是你的地盘,在那里走私军火等行为是合法的,警察都不能怎么样你们。谁不知道那条街是法律资本化的产物。现在,我直接告诉你,我要在那里建军工厂。以后你的枪支弹药,我半价出。” 古猜眯了眯眼,一字一句地说:“不,我要参股。” 周凛挑眉,正要回答,门口的科里亚忽然拿着手机朝这边走来,“凛哥,是苏丹那边。” 苏丹武装部队与苏丹快速支援部队在首都喀土穆爆发武装冲突,冲突双方分割占据苏丹东西两个部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是一场持久战。所以,军火商在这里是座上宾。 周凛接过电话,毫不避讳地在古猜眼前谈生意。古猜看了眼科里亚,听说这个人的一只眼睛就是在苏丹无人区丢的。眼下周凛和苏丹那边谈生意,要是谈成了,是不是科里亚也要重返旧地送货? 果然,在周凛将订单敲到12亿美金,挂断电话后,转头便对科里亚说:“下个月5号交货,你跟我去。” 科里亚接过电话:“是。” 然后周凛便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将订单塞回古猜手里,懒洋洋地说:“不行。” 不等古猜变脸,便颇为耐心地继续道:“你一旦参股,政府那边可就和我没完了。古猜,我不差钱,我要就是个安全。这样吧,咱俩的生意,我可以由着你定价,只要能让我保本,你随便压价。” 古猜很满意,当即伸手:“可以。” 周凛礼貌握手,“合作愉快。” 寒暄了没一会儿,古猜便离开了。周凛正起身回去补觉,安东等人便血淋淋地出现在视野里。周凛眉头一皱,等听完安东不仅没带回眼睛,反而带回来的是荀昳话后,周凛抬腿就是一脚。 “扑通——!” 安东被一脚踹进泳池里,他起身后湿漉漉地抬眸,周凛一张冷俊至极的脸上此刻完全没有拿下大订单的快意,他黑着脸,指着安东就是一句:“你,现在就给我滚去苏丹无人区。别他妈让我看见你!” “是,凛哥!” * 十三天后,果敢老街市。 楼下的小餐馆里,荀昳戴着黑色鸭舌帽,一身黑色冲锋衣,缠着绷带的手正压低帽檐,慢条斯理地吃着炒面。这时,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忽然从餐馆门口走进来,环视一圈后同时将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荀昳身上。 来人正是白苏彭和魏天雄,白家与魏家的二把手。双方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屑地轻嗤一声同时侧头,大步朝荀昳走来。 餐馆老板看到来人后,当即将食客赶走,匆忙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躲进了厨房里。 白苏彭和魏天雄分别落座于荀昳两侧,荀昳不为所动,照旧吃他的炒面。 白苏彭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铺在荀昳眼前,随后掏出一张照片,“只要你杀了他,白先生会亲自设宴招待。只有你和他。” 与其他家族不同,白先民作为白家的掌舵人,一向用人不唯亲,只有实力够,他都可以把武装军权交出来。与他一起吃饭,还是独处,是所有金三角打手梦寐以求的事。 然而荀昳连眼皮都没抬,照旧吃饭。 这时,魏天雄再一次将收猪的任务说出来,并且特意警告荀昳:“你再不接任务,那就是和魏家作对。荀昳,在金三角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一直中立。我劝你最好提前站队。” 荀昳沉默,不做回应。 “魏天雄,你少在这里吓唬人。”白苏彭说:“上次,你刚出来荀兄弟就被雇佣兵抓走了。我看分明是魏家与雇佣兵勾结,想要毁掉荀兄弟!” 魏天雄冷哼一声:“呦,荀昳这还没答应帮白家办事,这就兄弟兄弟的叫上了。白苏彭,你说魏家请雇佣兵对付荀昳,那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拿不出证据,你就是含血喷人!” 二人吵地不可开交,荀昳从头到尾都在吃面,直到填饱肚子,他才淡淡抬眸:“安静点。” 白苏彭和魏天雄一怔,小餐馆瞬间安静下来。 修长的手指倏地抬起,荀昳拿起桌上的那张纸条,然后饶有兴趣地打量了眼照片上的任务目标:一个年纪不小的外国男人,还穿着白大褂,一看就是个医生。 白苏彭和魏天雄齐齐看向荀昳。这是二人第一次同时出现在荀昳眼前。而荀昳当着二人的面拿起纸条,只要答应其中一个人的任务安排,无异于明确站队。 自此之后,中立的立场,名存实亡。 以后想要在四大家族的地盘上随意走动,怕是再无可能。按照以往的惯例,荀昳一定会将二人同时拒绝。 然而这次他却说:“告诉白先生,他的任务,我接了。” 魏天雄当即皱眉,不由地将目光移向荀昳手中的纸条。那里,只有一个任务地点—— 西非苏丹草原无人区。 备注:埋线开始喽~~~ 荀昳去西非无人区打野去喽~~~ 第8章 接人 七月五号,苏丹北达尔富尔州,武装部队基地。 七月的苏丹,天气炎热。赛义德一身军装,脖子上挂着弹链,手里端着狙击步枪,为身后的男人及其随军带路。 “这边请。”赛义德抬手指向基地的会客室——一个极为简陋的砖瓦房。 周凛嫌弃地看了一眼。 “请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不要乱走。”赛义德推开门,将人引进屋内。科里亚跟着周凛低头进入房间,其余人则守在门外。 周凛睨了眼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墙,这么热的天,破屋子小就算了,连个风扇都没有。活脱脱地一个大蒸笼,简直能热死个人。 周凛烦躁地卷起虽然正式,却属实有些厚的黑衬衫袖口,随即落座。 全球警戒 第6节 “zhou,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父亲和快速支援部队做生意,你这次肯定不会来了。” 推门而入的中年男人正是苏丹武装部队的头目,拉赫布尔汉将军。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都配了枪,其中一人的手枪,是黄金特制。 进门之后,拉赫布尔汉落座,身后的手下退到一边,与科里亚对立而站。 拉赫布尔汉四十多岁,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脸型轮廓分明,拥有典型的苏丹人面部特征。虽然是领袖,且身姿挺拔,但看起来并没有军人的威严气质。不过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足够锐利。 此刻,周凛正好闻言抬眸,不轻不重地对上拉赫布尔汉的眼睛。 一旁的科里亚正看见周凛眼底闪过的异光。他怔了下,他不如安东跟周凛的时间长,所以,并不知道对方到底说了什么禁忌词让周凛如此不快。 眼下是拉赫布尔汉的地盘,而周凛向来是无法无天的主。要是脾气上来了却压不住,那么可不是生意谈不谈成的问题了,而是火拼的问题。 好在,周凛只是挑眉,幽幽地说:“战场无父子,做生意也如此。将军大人,你想太多了。” 生意做成了,那就是想多了。可这次的生意要不成,那可就不是在这里坐下来谈了。拉赫布尔汉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凛,表情意味深长,科里亚不动声色地将手扣在腰间的配枪上。 看见周凛表情如常,不仅不紧张,反而大大方方地端起桌前的酒,毫无顾忌地喝了一口,拉赫布尔汉米满意地抬手,手下当即过来倒酒。 “zhou,我给你交个底,其实这次军火订单不是12亿美元。而是翻倍。” “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周凛慢悠悠道:“将军大人,是打算灭掉快速支援部队的军事基地?” 拉赫布尔汉掏出一把钻石,其中有几颗竟超过60克拉,他推到周凛眼前:“正是。” 可如果忽然改了订单,周凛的武器没有备全,所以需要重新调货。周凛看了眼钻石,忽然开玩笑地说:“我现在知道将军大人的战斗计划,您肯定不会放我回墨西哥调货吧。” 虽是玩笑,但的确是实话。周凛知道了对方要灭军事基地的事,这属于军事机密,拉赫布尔汉绝不会让他出苏丹。 拉赫布尔汉闻言,笑而不语。 周凛转头看了眼科里亚,科里亚当即掏出手机,翻出守在军工厂的m国大块头道森的电话号码,然后按了过去。 其实,非洲这边的头目都认脸。道森虽然很早就跟在周凛身边打理生意,但到底不如安东跟得时间长。且非洲这边的生意是安东帮着接手,所以拉赫布尔汉认识安东,却不认识道森。不过安东现在正在受罚,铁定不能押货。所以排资历的话,也只能是道森。 电话接通后,科里亚将电话递给周凛,周凛简单说了几句,道森当即明白,按照原来的数量再准备一批军火送到苏丹即可。 “把你照片发到手机上。”周凛说:“别p。” 道森一怔,还未来得及回答,周凛这边就挂断了电话。眼下商量到现在,虽然没有完全交货,但意向已经达成。按道理来说,拉赫布尔汉要放周凛离开,当然前提是不能离开苏丹。 然而,拉赫布尔汉却说:“zhou,我给你在当地安排了最好的酒店,等武器全部到位,你就可以离开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周凛不可以离开北达尔富尔。 话音一落,昏暗的房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明明是对方突然改变订单,凭什么压着他留在北达尔富尔这破地方?况且安东已经被扔到无人区半个月了,没有他在,生意都跟着受了影响。周凛想想,也该接安东回来了。前提是,他还活着。 当然,根据定位的活动轨迹显示,安东的确活着。所以,周凛需要离开北达尔富尔。 修长的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着桌面,男人的眼睛却是看向拉赫布尔汉的。逆着光,那双冷然的蓝眸并着沉闷的敲击声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而身后的科里亚已经掏出枪来。 对面的手下拔枪的瞬间,周凛手指顿住,他站起身,昏暗的光影里,极为高挑的身材形成一道阴影,笼住眼前的将军,然后随手拿起桌上的钻石颠了颠,轻挑眉梢:“我要去无人区,交货前回来。” 无人区,除了野兽和被放逐的安东外,没有任何可以接触的人。只要安排人将周凛送到那里,自然不用担心泄密问题。而拉赫布尔汉也了解眼前这位年轻人,顶级军火商,和黑帮与雇佣兵公司关系匪浅,大本营还养着一大批武装军。且这个人的性格无法无天,连自己老子都不放在眼里,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不仅生意做不下来,如果干不掉周凛,那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生意。毕竟战场形势多变且复杂,已经定下了消灭军事基地的计划,那就必须保证弹药,按时开战。 “可以。”拉赫布尔汉沉声说。 科里亚闻言,这才将上了膛的枪重新收回。周凛当着拉赫布尔汉面粗鲁地扯开领带,大夏天的穿着一身西装谈生意,当真热死个人。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喽。” 说完周凛便心情大好地走出这低矮到需要低头的破房子。 科里亚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拉赫布尔汉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周凛离开的背影,侧头对手下说:“跟住他。” 第9章 无人区遇袭 苏丹北部无人区与撒哈拉沙漠接壤,南接几内亚湾沿岸和刚果河流域的热带森林,东邻埃塞俄比亚高原,主要分布在偏远草原和未开发区域。 此时,天空湛蓝的深邃,硕大的白云悠闲划过。七月灿阳直射而下,炽热而强烈地照耀在草原上,绿草茂盛,宛如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幽幽地铺展在无人区每处角落。 三辆奔驰大g急速行驶在广袤的草原上,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车厢里,荀昳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腰间别着把藏刀,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正紧跟前方车辆。 副驾驶坐得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叫闻烨。此次任务,白家派了9个杀手入无人区。而闻烨,是荀昳在收猪时救下来的猪崽,是杀手队伍里他唯一认识的人。 “荀哥。”此时车已行进无人区腹地,闻烨看了眼窗外悠然吃着草木的羚羊和长颈鹿,然后侧头,语气可怜地说:“出现在无人区的人真可怜,万一跑出来一头狮子的话,可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荀昳轻嗤一声,都懒得认真回他,不过到底是开车无聊,最后还是不咸不淡地回了句:“给你个忠告,在无人区,人才是最可怕的。” 闻烨一怔,随即点点头。对此,他深感赞同。如果不是被熟人骗到金三角来,他也不会差点被嘎了腰子拆零件,更不会成为杀手。 闻烨打开一瓶矿泉水,给荀昳递了过去,“荀哥,你说这路易斯明明是个西班牙中产医生,干嘛非要跑到苏丹无人区来行医?他是脑子有病吗?” 苏丹草原并非完全无人居住。在靠近水源和适宜农耕的地方,有极少人居住和活动。而此次任务目标路易斯医生就在无人区的人类居住地进行人道主义援助。 “你懂什么,这叫人性的光辉,无私奉献!”后座的杀手赵乾揶揄道。 “这么好的人,又远在欧洲,可大哥是缅甸人,你说这个路易斯是怎么得罪大哥,惹来杀身之祸的?”闻烨疑惑地看了眼赵乾。 白先民是缅甸人,虽然也不是个好东西,但在四大家族里算是口碑最好的一个。此次派人来杀一个人品还算不错的外国医生,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闻烨到底年轻,好奇心旺盛,几乎下意识地就把心里话给问了出来。 啧,不用猜就知道这是个没脑子的小屁孩儿。估计是第一次出任务。不等赵乾开口教训,荀昳便睨了闻烨一眼:“干活的时候少说话。” 闻烨只不过是顺嘴问的,他觉得开车太无聊,聊聊天解闷可以舒服一点。况且,不过是个私人八卦,就他们三个人胡侃瞎聊,不至于如此小心谨慎。正开口要继续扯下去,荀昳一脚刹车,奔驰急刹骤停,车内三人身体猛地前倾,携带的应急包没有拉好拉链,包里的卫星电话随之掉落。 赵乾骂了声操,起身后将身体探到主驾驶旁,抬眼看向前挡风玻璃:“怎么了?” 荀昳侧过头来看向他,“前边的车应该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那我们下去看看。”闻烨回了一句。 “不怕死你就下车。”荀昳斜了眼闻烨,然后视线移向前方。 此时,前方车辆已经有人打开车门下车查看。闻烨见有人下来,也想跟着一起,荀昳径直弯下身,从武装包里掏出迷彩作战服丢给他,“换上。否则不许下车。” 现在是七月,穿上迷彩作战服很热。然而,闻烨很听话地点了点头。三人迅速换上衣服,闻烨和赵乾当即下车。 荀昳则留在车内,眼睛时不时地朝前边看去。 其实,荀昳的车在最后面,以他的角度,只要不下车,根本看不到前边的情况。这时,前方闻烨忽然起身,手指指了指车,然后努力朝荀昳挥手,神情慌张至极。 荀昳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但是闻烨此举分明是要他赶紧发动车子离开。 前方闻烨还在挥手,荀昳便迅速扫了眼后视镜,背好武装包后当即跳车。打开车门的瞬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近乎同时,荀昳飞身跳车而出。 下一刻,没进行防弹处理的奔驰大g被数发12.7mm口径的子弹击中挡风玻璃,坚固的玻璃瞬间爆裂,碎片炸地到处都是。车尾也跟着震颤离地,紧接着车身猛地一震,重重地落回地面。 近乎同时,中间车辆未下车的司机,也跟着跳车而出。荀昳和此人先后摔在地上,躲开了后方偷袭者的子弹。 12.7mm口径子弹主要用于打击高价值军事目标,如飞机、轻型装甲车辆、通信车、油罐等。同时,也可用于对付远距离的单兵目标。 而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使用正是这类子弹。 啧,12.7mm口径子弹可以击穿油罐。那为什么不狙油罐,反而狙击车身呢?毕竟一旦击中油箱,车上的人必死无疑。 很明显,这是奔着油来的。 荀昳迅速起身,捡起掉在地上背包,抬眸看向挡风玻璃尽碎的奔驰大g。 然后面无表情地掏出枪来,对准油箱扣动扳机。 砰砰——! 枪响的瞬间,热风把赵乾嘶吼的声音吹了过来。 “荀昳,林显文,你们疯了吗?!” 备注:嘿嘿,没想到阿文突然出现吧? 第10章 危险的暮色 疯了?才不是。 无人区常有探险队进入,而荀昳他们遇上的,正是最无底线的那批。 对方不仅带了重狙,而且为了补充即将耗尽的车油,竟将同伙打伤,丢在车辆可以通行的地方,逼停车后再开枪伏击盗油。 更为棘手的是,这群人人数未知,还拿着重狙,身在暗处,占尽优势。他们为了车油可以杀人,得到车油后自然会灭口。所以无论荀昳毁不毁油箱,对方都不会放过他们。 而这次刺杀目标不过是个医生,荀昳等人带的武器并不先进,所以和这群人正面交战,并不可取。 反正先行车辆已经在前方成功藏匿了物资,包括车油。所以,炸了就炸了吧。 荀昳看了眼身旁默契配合的高大男人,主动报上名字后挑眉微笑:“兄弟,身手了得啊。” 林显文淡淡回道,“我是林显文,你也可以叫我红桃a。” 话,双方只说了一句,对面的子弹便疯狂扫射过来。很明显,抢油的人对他们毁掉油箱的做法很不满。这里是无人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冤大头,结果冤大头却宁愿自毁也不交出汽油,探险队开始疯狂报复。 对狙开始的瞬间,九人迅速分散,飞速狂奔寻找掩体。闻烨是第一次出任务,虽有实力,到底经验不足,只能像条尾巴跟在荀昳身后。他双手端着把m16狙击步枪,一边飞奔一边朝后扫射。 最先找到树木作掩体的赵乾则迅速架起狙击步枪,进行掩护。 此时,探险队里的主狙击手已经在瞄准镜里对准了闻烨的脑袋。 然就在扣下扳机的瞬间,荀昳似是预料到一般,突然回头,飞身便是一脚,动作利落且迅速地踹倒闻烨。 下一刻,“嗖”的一声,穿甲弹便从二人中间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划过。 闻烨被狠狠地踹在地上,还没起身,便被趴下来的荀昳一把按回原地。二人最终匍匐在地,掩藏在茂密的林草中。闻烨看到身旁的人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平息片刻,才开口说:“荀哥,谢了。” 荀昳紧盯着瞄准镜,一句话也没说。 然而,闻烨声音却忽然颤了一下:“荀哥,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不会。”荀昳当即回道。 “我有点怕。” 全球警戒 第7节 荀昳能理解闻烨的恐惧。之前他带的兵都是个顶个的强,可临到实战时,也会怕。闻烨不过18岁,还是第一次进入无人区作战,心理自然害怕。 荀昳眼睛依旧看向前方,余光里却是闻烨的迷彩作战服:“闻烨,我记得你说你想当兵。” “嗯。我从小就崇拜军人。” “你身上的这身迷彩作战服虽然不是军装,但是很接近。你就认为这身作战服是军装,你穿着它,就是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此时,红桃a已经清理掉六点方向的狙击手。荀昳所在的位置,就是正对该狙击手射程的12点方向。他和闻烨面临的火力压制瞬间降了下来。 荀昳当即开口:“闻烨,你先撤。天黑之前,我们在目标地点汇合!” 闻烨犹豫了一下,丢了句:“你千万别死”便毫不犹豫匍匐着调转方向,在荀昳和红桃a的火力掩护下趁机撤离。 敌方狙击手自然不肯放过闻烨,一直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地火力输出。因为位置占优,荀昳和红桃a默契配合,对狙20分钟后才艰难压下对方的输出。 然就是这20分钟的纠缠,暴露了狙击手的位置, 草丛里,荀昳忽然起身,主动暴露位置。果然,对方狙击手当即调整枪口,将目标对准荀昳,欲在他再次俯身藏匿时趁机击毙。 眼看着就要扣动扳机,就在这时,早就瞄准狙击手的红桃a与赵乾提前一秒扣下扳机。狙击手当即爆头身亡, 而队友争取来的那一秒,被荀昳紧紧抓住,他猛地就地一滚,然后迅速起身。 不过五秒,那道矫健身影便消失在无人区茂盛的草木里。 * 无人区深处。 临近黄昏,远处的天边,大片的云被染上深邃的紫,整个无人区仿佛被一层神秘所笼罩。 安东身上挂了彩,人也瘦了一大圈,身上的作战服脏兮兮的,他手里搀着一位晕倒的,且同样一脸倒霉相的外国男人,小心翼翼地跟在黑脸的周凛身后。 就在刚进无人区时,周凛的车队遭遇了埋伏。看穿着打扮,对方虽然不是快速支援部队的人,但专照着武装部队的人打。周凛的人自然跟着遭了殃。 苏丹这地向来不太平,因此,本次出手的敌人身份并不明朗。 科里亚带人迅速清退敌人,将车上的尸体扔下车,然后才带着周凛一路颠簸地开进了无人区深处。结果费劲巴拉地按照定位给出的位置找到安东时,对方竟然拉着个快死的累赘,告诉周凛这个人救了他一命,能不能一起带回墨西哥。 妈的,怎么连安东也和古猜一个德行,真当他是慈善家?!一路颠簸的周凛“啪”地一声摔上车门,转头看向安东,脸色难看到极点:“不行。” 若是以往,安东必然放弃。安东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外国医生,这个男人在他将死之时救了他,这种濒临绝境的雪中送炭,他不可能轻易抛弃救命恩人。 安东垂眸,声音放低了很多:“凛哥,求你。” 周凛黑着脸,抬脚直接将人踹在树干上,“你这是要造反,我的话都不听?” 其余人战战兢兢地看向安东,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安东捂着肚子干呕了两下,迅速从地上爬起。说实话,他了解周凛的脾气,说一不二,很少改变想法。这一脚能感觉出来周凛冒着大火,肯定不会答应。 于是安东决定放弃。 “对不起,凛哥。”安东低头认错。 周凛睨了他一眼,安东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现在脏兮兮的跟条流浪狗一样,胳膊和腿全都挂了彩。此刻低着头,能明显看到头顶已然凝固的血渍。 周凛眯了眯眼,脸色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正要开口催安东滚上车,趁天黑之前离开无人区。这时,科里亚忽然朝安东身后举枪:“谁在哪儿,出来!”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枪口方向。那里,是一个亚洲长相的小年轻。 闻烨当即举起双手,于丛林站起,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然后有话直问:“你们不要的这个人,我能带走么?” 此人腰里别着枪,却举手投降,嘴里要求的也与周凛的利益没什么冲突。若是一般人,肯定就让人把男人带走了。 但,周凛不是一般人。 一个穿着迷彩作战服的年轻男人,跟在他们身后还不知道多久,这样的人,无论好坏都该死。正好安东惹得那肚子气没处撒,周凛朝科里亚抬抬手,科里亚当即抬枪。 闻烨见状,倏地瞪大眼睛,连忙喊道:“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带走这个人!” “一个只会举手投降的男人,不该死吗?”周凛冷笑,轮廓分明的俊脸透着明显的嫌弃,像只慵懒却强大的狮子,漫不经心地睨了闻烨一眼。 闻烨被这一眼深深刺激到了。他一怔,当即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迷彩作战服。有人告诉他,这身衣服里包裹的是个英雄,可他却举手投降,所以活该被人看不起。 他放下手,眼神忽然坚定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混蛋,他才不会在死前向这种人投降! 切,现在装得像个人似的,晚了。 “怂包。”周凛不屑地抬了抬手。 科里亚微调枪口,立刻屏息瞄准,眼见着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身影忽然从闻烨身后的丛林里站起,一手举着枪,枪口对向周凛,一手拿着炸弹引爆器。科里亚迅速调转枪口。 绿眸对向蓝眸的刹那,闻烨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嘿,英雄,你过来。” 备注:嘿嘿,好激动。告诉鱼鱼,周凛和荀昳要走两个地图,他们会合体相当长的时间~~~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要给咱们文盲哥点个题:全球警戒!!! 第11章 你倒是炸啊 是荀哥!闻烨濒死的心当即焕发出对生的极度渴望。 他听到声音就转过头去看,结果头刚一动,一颗子弹就从耳畔飞过,闻烨立刻僵在原地,背对荀昳低声喊了声“荀哥”。 下一刻,一枚子弹以相同的角度,相向的方向从周凛耳畔飞射而过。科里亚枪口迅速对准荀昳,却在看到对方忽然抬高手中的炸弹引爆器后眉头一蹙。 周凛挑眉。难怪这怂包敢跟踪,原来是有帮手啊。而这帮手,他熟地狠! 周凛扫了眼地上的外国男人,那个怂包刚才开口要带这个外国佬走,而荀昳恰好和怂包是一伙儿的,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其实一致。都是为了这个外国男人,才敢不怕死地朝他放枪! 但,有炸弹又怎么样,做了这么多年军火,他周凛卖出去的炸弹比吃得饭都多。不是想要带走怂包和外国佬么?他偏都给弄死! “荀昳,炸弹好玩儿吗?” “以为有炸弹我就不敢怎么样?”周凛无视荀昳手中的枪口,悠哉游哉地走到外国佬面前,低眸瞅了一眼,再抬眸时,眼睛里都是玩味地笑意:“你想要这个人是吧,正好大家都要被炸死,不如先让他下去探探路。” 安东闻言,眉头一蹙,沉默地看了眼地上的男人。 闻烨闻言,眼神一顿。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王八蛋会认识荀昳,而且听语气这俩人很不对付。不过,这个男人想要弄死任务目标,算是间接帮他们完成任务。 而荀昳听了周凛的话,表情依旧维持不表,没有丝毫波澜。 此时此刻,二人截然相反的微动作皆被那双锐利的蓝眸捕捉。没脑子的怂包想要外国佬死,而荀昳明显比怂包城府深,他的态度并不明朗。 不过嘛,谁让他有个草包队友。看破不说破的混世大魔王扬扬下巴,忽然蹲下身,抬手捏了捏男人下颌,左右转了一下,然后转头对安东说:“可怎么办呢,安东想让他活。我这么善良,那就只能答应安东了。” 话音刚落,安东倏地抬眸,心头猛地一颤,眼睛里闪着惊诧的光,凛哥第一次改变主意! “至于你——” 周凛在荀昳移动的枪口里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双绿眸:“不过是另一个怂包罢了。荀昳,引爆器举了这么久,怎么不引爆?是不敢么?” 眼下双方势力相差的太过悬殊,周凛这边不说武器,车辆,单就人手都比荀昳多20多口子,且都是武装军翘楚。荀昳靠一个炸弹想要弄死在座所有人,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而荀昳穿着迷彩作战服,还带着个草包队友,明显有任务在身。 一个有目的的男人,绝不会想要鱼死网破。周凛眼神戏谑地看着始终沉默的荀昳,笑着催促道:“你倒是炸啊。” 话音刚落,那双绿眸微微眯起,荀昳忽然挑眉一笑,看地周凛目光一顿,下一秒,荀昳便按下手中的引爆器。 “轰——!” 停在一旁的七辆越野车骤然爆出一团耀眼的火,紧接着伴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顷刻间,所有车辆被熊熊烈火尽数吞没。 爆炸声里,荀昳逆在火光之中,那双绿眸染上一层红橙色调,此刻正淡而无畏地对向周凛:“你以为我要炸死的是人?” 他顿了顿,忽然把枪丢在地上,野而俊美的脸上带着“你一定不敢弄死我”的嚣张:“我炸的是一个机会。” 忽然的爆炸让在场除周凛外的所有人都怔在当场。谁都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如此大胆,居然真的敢引爆炸弹。 周凛的视线不出意外地落在那张被火光映地晃眼的白皙俊脸上,他面无表情地直勾勾看向荀昳,眸色极暗,堪比黑夜。 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橡胶燃烧和汽油蒸发的混合气味,科里亚骤然回神,见荀昳自动扔下武器,当即就要开枪。 就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攥住枪口。科里亚侧头,周凛看了他一眼。 科里亚当即调转枪口,将手里的武器双手交到周凛手中。 形势已经很明显了,现在处于无人区深处,驾驶工具没了,车上的物资也没了。眼下天也快黑了,想要活着走出夜晚的无人区,那他妈就是扯淡。 而荀昳嘴里刚才说了两个很有趣的字——机会。 看来,他有离开无人区的办法。所以才会炸了车,将他们的优势炸没,然后趁机提合作。 果不其然,见周凛阻止手下开枪,荀昳当即走到已然怔愣的闻烨身边,一把将人推到身后,然后开门见山道:“我出汽油,你们出车。大家出了无人区后,各凭本事,各自报复。” 周凛挑眉,回答地干脆利落:“可以。” “卫星电话还在车上,你他妈把车都炸了,我们联络不到人,上哪儿找车?”周凛这边的手下忍不住开骂。 荀昳无所谓地摊摊手:“那就不管我的事了。” 现在大家都是一个起跑线上的人,都是两条腿的动物,要想出无人区,那就要合作。既然周凛都答应合作了,那谁也别想压谁一头。 科里亚闻言眉头一皱。这时,安东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周凛,然后指着地上昏迷的男人,说:“凛哥,路易斯是开车进的无人区,他的车现在就停在十五公里外的无人区人类居住点,我们可以去拿他的车。” 从吓傻的状态里回过神来的闻烨当即补了一句:“那就兵分两路,我和荀哥去取油。” 周凛不屑地睨了闻烨一眼,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怂包,敌对双方合作,不压个人质在手上,那能合作?这草包还想和自己人一队,想什么好事呢?简直蠢的要死。 他伸手指向荀昳,“你得跟着我。” 一个只会喊苟日的顶级混蛋,荀昳才不想跟着周凛,他指了指闻烨:“他来作你的人质。” 闻烨翻了个白眼,紧张地看着荀昳,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毕竟是合作,且还没完成任务,他不能拖后腿。 “荀昳,”周凛走到荀昳身边,伸手忽然抽出他腰间的藏刀,下一刻锋利的刀刃便抵在荀昳下颌,荀昳下意识地抬头避开刀锋,清晰的下颌线条拉地极为明显。周凛笑笑:“你觉得我会让这个怂包当人质吗?” 荀昳和闻烨同时皱眉。 会不会也不管他的事。然当看到安东拽起地上的男人,缓缓地走到周凛身后时,荀昳收回视线,然后伸手捏住刀锋从下颌移开。 他说:“好。” 备注:周凛:你不敢炸 荀。人狠话不多。昳:轰——! 全球警戒 第8节 第12章 针对 分好组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不出意外,科里亚带着一支小分队,与闻烨一起去十公里外的物资点取油。而荀昳则和周凛,安东及路易斯等人前往十五公里以外的人类居住点拿车。 夜晚的无人区危机四伏,除了之前对狙的探险队,野兽毒蛇亦不容小觑。临分别时荀昳将一些急救物资及抗病毒消炎药分给闻烨,最后将三条士力架拍进他手中时,等在一旁的男人扫了一眼,不屑地轻嗤出声。 虽然一个字未多说,可那张五官精致的俊脸上带着明显的嘲讽:这玩意儿不是小姑娘才吃的么? 闻烨微微皱眉。 还没启程,这混蛋就开始挑事儿,十五公里的路程,又是无人区,荀哥至少要和这王八蛋待三个小时。 荀哥可真他妈倒霉! 而下一刻,荀昳直接忽略周凛的表情,拍拍闻烨的肩膀,眼睛扫过端着枪的科里亚,然后交代道:“要是遇到危险,让那愣头青解决,你躲起来就行。” 闻烨闻言,转头看了眼科里亚,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文盲先生并不知道愣头青的意思,但一个怂包磨磨唧唧的不上路,一个劲儿搁这浪费时间。混世魔王周凛当即不耐烦了,“还不快走?” 说完头都不回地转身离开。 荀昳看了眼安东身旁的路易斯,当即跟了上去。 * 夜幕低垂,广袤的无人区被一层深邃的黑悄然吞噬。白日里枝繁叶茂的树,此刻被寂寥的月照地宛如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兽,愈发扭曲怪异。 远处,偶尔传来野兽低沉的嚎叫,那声音在空旷的无人区里回荡,透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危险。 安东在前面带路,荀昳跟在他身后,路易斯则被周凛的两个手下架着押在队伍最中央。夜间行路,少不地开手电,但这样便会引来趋光的蚊虫。 而安东身上本就带着伤,作战服也破破烂烂的,手臂,脚踝,脖颈等部位肌肤裸露。荀昳走在后面,看见那蚊虫像狗皮膏药一样地围着安东乱转。 安东一开始还挥手驱赶,最后干脆任由蚊虫叮咬,自己则一门心思地打着手电,为队伍带路。 “给。”一只手忽然拍在肩膀上,安东一回头,见荀昳手心里躺着一枚樟脑丸和抗过敏药物。 安东没有伸手接,而是抬眸径直看向周凛。结果没等周凛给出指示,荀昳便利落地将东西拍进安东手里。 还不要他的东西?! 呵!个子长得倒是挺高,可怎么和他当初带的兵一个德行?犹犹豫豫,瞻前顾后,明明是无人区夜行,并且已经达成合作,而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说好听点就是一个团队。 怎么还搞内部小团体分裂那套? 荀昳在特战营里不知带过多少次人穿越野战区,就没见过哪个刺头敢在共同任务面前搞分裂。 周凛扬扬下巴,示意安东自己看着办。无人区的毒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叮咬严重,便会有过敏休克的危险。安东也没犹豫,立刻将抗过敏药一口吞下,然后把樟脑丸放在身上。 越往前走,植物越茂密。荀昳一边走,一边环视周围环境,腰间的藏刀已经抽出,拿在手里,等走到一处灌木丛时,荀昳看了眼过于茂密的枝叶,当即开口提醒:“速度放缓。” 毒蛇生活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如洞穴、岩石缝隙、茂密的草丛或灌木丛。眼下天黑,视野不清,最好是放慢脚步,即便丛林里藏有毒蛇,也不会轻易惊到。 然话音刚落,周凛便微微皱眉。一会儿强塞破药片儿,一会儿又命令安东放缓脚步,这他妈是他的人! 真当他周凛是死的吗? 混世魔王一脸地不耐烦,正要开口怼人,前边的男人忽然一把抢过安东手里的手电,示意后者跟在自己身后。 这下可捅了周凛的马蜂窝了。搁那指唤谁呢? “荀昳。”周凛长腿几步迈到跟前,语气不善:“你算什么东西,敢指唤安东?” 荀昳并不想指唤谁,只不过是习惯使然。当初在特战营训兵时,他虽然严厉,被人骂作魔鬼教官,可在危险面前,作为一个团队的头儿,荀昳绝不会让自己的兵冒险。 眼下安东虽不是他的兵,可到底是一个团队的,荀昳知道夜晚无人区的可怕,所以自然明白团队合作的重要性。 于是荀昳说:“周公子,你要找茬能不能等找到车再说?” 一个是对团队绝对负责的兵王,一个是天生掌控欲极强的混世魔王,而荀昳语气偏极为冷硬,于是两人又开始针尖对麦芒。 黑夜里远处的野兽正在低吟,周凛眯了眯眼,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比远处的野兽还野,着实气人,可现在还没出无人区,不能立刻弄死他。 不过,不能弄死却能气死。 于是深邃的蓝眸忽然透出深不及眼底的笑意,荀昳一怔,紧接着周凛轻佻地扫了一眼他,表情下流至极,俄语却非常纯正:“荀昳,你他妈又找操是吧?” 又,一个值得玩味的字眼。 偏那声音不轻不重,音色还特别好听,正好队伍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而不巧的是,帮助周凛解蛊的安东,就在队伍里,而且还是导火索。 无人区上空瞬间弥漫起一股诡异的尴尬。 荀昳倏地蹙眉,这就是个不要脸的傻逼,恶劣地毫无底线。不过,荀昳也不是好拿捏的人,跟他耍不要脸? 切。 荀昳轻嗤一声,不屑地睨了周凛一眼:“周凛,你不是要操死我吗?怎么现在我还好好活着?” 他漫不经心扫了眼周凛下身,似是恍然大悟般地说:“哦,我知道了。” “周大公子,你肾功能是不是不好啊?” 俄语比周凛还要纯正,保证他带来的武装军都能听懂。 这下刺激了,混世魔王有一种被人看笑话的感觉,俊脸倏地一沉,瞬间比无人区的夜都要黑。 而此时无人区的上空尴尬值直接爆表。 安东就没见过哪个人敢这么跟凛哥对着干,还不怕死地嘲笑凛哥的肾功能。以他对周凛的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会被凛哥剁了喂狗。 果不其然,周凛二话没说,几步窜到荀昳眼前,抬手就要挥拳。眼看着冷硬的拳头就要落下,一声清晰的闷哼忽然从身后响起。 周凛顿住,转头循声望去,就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蛇尾缠绕,毒牙锋利,此刻正缠绞着蛇身,狠狠地咬在安东的小腿处,鲜红的血珠危险地渗出。 果然还是惊扰了毒蛇! 下一刻,安东猛地捏住毒蛇脑袋,活生生的将蛇从小腿扯下,然后迅速抽刀,一刀结果了它。 危机暂时解除,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安东强忍疼痛,迅速从背包中取出急救包,用绷带在伤口上方紧紧绑扎,以减缓毒液扩散速度。 然毒液扩散只能被减缓。而车辆被炸,入无人区时准备的抗蛇毒血清已然被毁。现在是无人区深处,他们没有车,也没有血清,一旦毒发,安东必死无疑。 周凛心头一紧,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当即就要找荀昳的麻烦。 他回过身来,本就冒火的蓝眸却在此时忽然一顿。 刚还站在身后的人,居然没影儿了...... 备注:周凛:你又找操? 荀昳:周公子,您甚是(肾是)不好~~~ 第13章 催命 毒蛇藏身的地方,七步之内必有解毒草。这句话虽然不一定准确,但荀昳还是立刻根据毒蛇袭击方向,判定其藏身地,然后手执藏刀,去找解毒草。 不出所料,此地便有可用于治疗毒蛇咬伤的紫花地丁。荀昳蹲在地上,借着不远处的微弱手电灯光确认后便一刀割下紫花地丁。 然刚一起身,一只大手猛然朝他脖颈袭来,荀昳一个偏头,闪身避过。 “周凛,你干什么!” 干什么?这么不老实,一个转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当然是捆起来再打一顿。周凛侧头看着他:“安东要是死了,出了无人区我立马让你陪葬。” 荀昳懒得搭理文盲。他手中拿着紫花地丁,径直绕过周凛朝安东走去。 此时安东用衣服扎紧近心端,荀昳蹲下来查看伤口,见他伤口已经乌紫,立刻找了块石头,将紫花地丁捣碎。 安东抬眸看了他一眼,在看到荀昳掏出打火机给藏刀消毒时,当即明白他要干什么。 然后坐在地上,主动将被咬伤的腿伸过来。 荀昳把打火机顺手一扔,旁边一手下近乎下意识地接住。 “去点火。”声音不大,动作却十分自然。 那手下照旧侧头看向周凛,周凛却阴沉着脸,眼睛冒着火,直勾勾地盯着不知死活的男人。他不耐烦地挥手,手下当即去找枯枝点火。 “忍住。”话音刚落,荀昳便以牙痕为中心作十字用藏刀切开,锋利的刀刃深至皮下,鲜血瞬间冒出,安东额间青筋倏地绷起,疼地一脸狰狞,却愣是一个字都没往外哼。 荀昳用手从近心端向伤口方向及周围反复挤压,促使毒液从切开的伤口排出。一个相当有眼力劲儿的手下在他挤压时帮着用清水冲洗伤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冲洗挤压了10分钟,不远处的火堆便燃了起来。排毒至少要半个小时,于是众人围坐在火堆边,齐刷刷地看向安东他们。 周凛并未和武装军坐在一起,而是站到一旁,视线越过燃烧的枯枝,看向安东,不过目光最终却落在了一旁的荀昳身上。 闪动的火苗里,荀昳动作专业且利落地挤压着毒液,表情认真。以周凛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荀昳被火光映地极亮的侧脸,优越的脸部线条有些发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虽然绷带结扎和清创可以延迟毒发,但是一定要用抗蛇毒血清。” 荀昳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告诉安东,路易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无人区,作为专业医生,他车里肯定有血清。 “你现在不适合情绪激动和激烈运动,这里生了火,野兽怕火,可以阻止它们靠近。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把车开回来。” 大部分毒液被清,安东身体底子不错,且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只要安东不剧烈运动,那么完全有可能等到血清。 安东却说:“我要和凛哥一起去取车。” 荀昳看了他一眼,哦,那就多走几步,死路上算了。他能做的已经做到了,至于规劝傻狍子别犯傻,那不是他该思考的。 这时,周凛走了过来,安东抬头看过去,喊了声凛哥。荀昳看了眼落在前方的影子,没有回头,径自用水冲完藏刀后再冲手。 “荀昳,”周凛站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地上洗手的人,“磨叽什么,还不走?” 语气相当生硬,表情相当不耐烦。但混世魔王只是催人走,并非继续动手。很明显,周凛对荀昳遇事立刻解决问题的态度是认可的。 安东当即就要起身,“凛哥,我来带路。” “带个屁的路。”周凛睨了眼他的腿,黑着脸说:“在这等着。” 安东向来听话,见周凛开口,便没再坚持。 野外危险,离开时,周凛留了五人跟在安东身边。荀昳则告诉其中一人:“绑带扎紧近心端会导致血液不流通,时间长了的话会导致身体某部分坏死,所以绑带要每隔一段时间解绑一次。” 全球警戒 第9节 手下点点头。 “他们知道!”周凛视线扫过来,落在荀昳身上,“快点儿走,啰嗦什么。” 荀昳转头看了他一眼,被语气极度不善地催促,那双绿眸并未有丝毫波澜。可抬腿走到周凛身边时,荀昳像是没看到一样,肩膀猛地撞开眼前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赶路去了。 * 晚上十点。 星空之下,不算茂盛的灌木丛旁,几座简陋的木屋散落在靠近水源的土地上,周围是石块堆砌的低矮围墙,用来防御野兽。 手电灯光里,一辆牧马人静静地停在破败的围墙之内,远远望去,现代化的代步工具与这个原始到极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手下抬手指向前方:“凛哥,找到了!” 说着拿出从路易斯身上翻出的牧马人车钥匙,晃了晃:“一定就是这辆车。” 周凛挑眉。 一行人当即翻过低矮的围墙,荀昳跟在后面,在那手下用车钥匙打开车门后不动声色地朝车厢看去。 就见后座上放着一个医疗急救包和打开的行李箱。行李箱里就是些寻常衣物和一套备用的工作服,并无特别之处。副驾驶位上则散着一些书籍和零食饮料。 都是些合理且稀松平常的东西,荀昳却看得很是认真。可惜,混世魔王要找茬,荀昳越是安静认真,对方便越看不顺眼。 手下的人正在翻找血清,荀昳看见有人打开了急救包,正要看急救包里的东西,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挡在眼前,遮住了视线。 荀昳微微蹙眉。混世魔王抱着手,懒洋洋地踢开脚下的石头,歪头看了过来:“车找到了,要是没血清,你等死吧。” 荀昳将踢到跟前的石头一脚踢到旁边,听了这话盯他两秒,语气不屑:“切。” 连工作服都会带着的医生,进无人区会不带血清?谁信。果不其然,这边荀昳刚说完,那边一个手下便喊了一声:“凛哥,找到了。有抗蛇毒血清,还不少呢。” 男人闻言,眯了眯眼,凉凉地说:“找到就找到了,喊什么喊。”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荀昳。 手下声音低了下来:“......是,凛哥。” 找到了血清,接下来就要立刻赶到安东那里。 路易斯的牧马人是一款五座汽车,正常情况下最多可以容纳5个人。但路易斯携带了行李,牧马人最多只能容纳四人。 眼下小队有十二人,周凛,荀昳,路易斯是必须要绑在一起的,而路易斯至今昏迷,荀昳对他的态度不明朗,如果不带第四个人上车看着路易斯,一旦荀昳下手,凭他的身手,一定能弄死路易斯。 周凛随手点了一个手下,想要他跟车。谁知荀昳却在此时开口:“周公子,我留在这里。” 他转头,伸手指了指周凛的手下,然后转过头来:“眼下是晚上,独行最危险的时候,我不会跑。你的人这么多,应该能看住我的。” “荀昳,”周凛看着他:“你觉得我傻吗?” 顶级军火商,当然不傻。 “我的任务目标在你手里,你还担心我会跑?” 不担心,但周凛就不想随了荀昳的愿。虽然不关心荀昳为什么想留下来,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让。 周凛不容置疑地说:“我去哪你就要跟到哪,想留下来,没门儿。” 荀昳斜他一眼,“你管地着......” 话音未落,几个木屋的门忽然开了,众人抬眸望去,数十个拿着枪和原始狩猎弓箭,下半身只穿着动物皮革所制短裤的男人鱼贯走到门外,将十二人小分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扫了眼众人,黝黑的脸于黑夜里竟看不出五官,他手指苍天,“###b;*;*;*;*;~。” 荀昳和周凛同时怔住。 这他妈说得什么玩意儿?! 第14章 给你 无人区的人类并不是现代人,语言自然很原始。 双方鸡同鸭讲了半天,周凛这边的人费解地一个劲儿挠后脑勺。而一向无法无天的周凛被一群像野猴子的人围住,对方还敢拿那种老掉牙的垃圾猎枪对准他,混世魔王很不悦。 在他这里,人多不是优势,武器先进,身手了得,脑子好用才算。 眼看着周凛的眸色越来越狠,而对方指天指地快把火星子指出来了,一场因为无效沟通而引发的原始与现代的大对战眼见着就要开启。 谁知下一刻,一道身影迅速出现在双方中间,荀昳稳稳地站在周凛身前。 他对着为首的男人一通比划,也学着对方指天指地,然后指向围墙外把风的武装兵。落在周凛眼中,荀昳那堪比狗熊比比划划的费劲模样,简直滑稽至极。 所以当对方最后真的收枪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荀昳一转身,就看见周凛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狠厉已然不见,眸底迅速闪过一丝惊诧。 他绕过周凛,朝拿着车钥匙的手下伸手:“把车钥匙给我。” 荀昳并不懂对方的语言,但是瞎比划是国际通用语言。加上对方一直用敬畏的眼神指向头顶漆黑的天空,然后又时不时朝漆黑的围墙外看,结合他们手里的猎枪与掌握的原始部落知识,荀昳判定,对方应该是不允许进入领地的外来者在夜里离开领地。 毕竟,于原始的部落来说,夜晚意味着危险与诅咒。 而围墙之内,就是他们的领地。 踏入领地的外来者于夜里离开,搅乱领地长期以来严守的规则,会把诅咒带临此地。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艰难交涉后对方答应,可以让未进入围墙的手下离开,而进入围墙的人则要等到天亮之后才能走。 “凛哥。” 周凛转身看了那手下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荀昳身上。荀昳见他一副“你不给我解释清楚,休想拿钥匙”的鬼样子,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把交涉结果告诉了他。 “什么,要我们等到天亮才能走?”周凛没搭话,倒是身旁的手下语气立刻不悦起来。 荀昳耐心地说:“我去车里把血清拿给把风的手下,以他的脚力,应该可以在安东毒发前送到。” 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周凛的神情,见对方表情冷然,于是荀昳口气也变得冷硬起来:“你们可以现在就离开,不过就是跟对方干一仗嘛。不过我提醒你们,虽然你们武器先进,可这是人家的地盘,即便你们能干掉他们,但要花时间的,你们倒是无所谓,但安东能等吗?” 周凛微微皱眉。 语气虽然不好,但荀昳的话却很有道理。不过是在这里待一晚上,等白天一到,车和汽油就都有了,安东也能救回来。什么都不会少。 下一刻,周凛看了眼手下,后者当即会意。 荀昳伸手要钥匙,然而对方并未给他,而是亲自走到牧马人旁,打开车门取出血清,然后隔着围墙将东西递了过去。 此时,居住地的领头人指了指南边的两间屋子,身后的两个男人各自领着一队人,当即走到众人身前,然后又是一通比划。 这次的手势很简单,一看就是要将十二人队伍分成两批,安排到那两间破房子里。 小分队点头应下。 进了屋,荀昳刚坐到火堆旁,谁知下一秒就看见本应该分到另一间房的文盲,大剌剌地走进来,正目光嫌弃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准确来说,周凛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嫌弃。跟进来的四个手下自动守在屋内的门口。 荀昳看了眼门口,肩膀一垮,绿眸里明晃晃地就写着两字:晦气! * 进屋不过20分钟,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手里端着未经处理的生肉走了进来。他指了指被叶子包住的肉,又指了指嘴,然后双手盖在一起,放在脸颊上,做了个睡觉的动作,示意大家吃完东西可以睡下。 比划完,人就走了。 小分队从傍晚开始步行,一直走到现在,说实话,大家已经饿到不行了。可火堆是以整个儿木材为燃料,对方也没有提供可以插肉的东西,也就是说,即便有火,他们也不能用。 要吃肉,可以,只能生吃。 生肉并不好吃。但到底是武装军出身,周凛手下这些人当然吃过生肉。于是四个手下在周凛的眼神示意里,走到火堆旁坐下,然后取肉食用。 荀昳是jun人出身,自然也能吃生肉,但他不用吃。 荀昳摘掉背包,从里面掏出几条士力架。当看见那四个手下看到士力架时明显眼神一亮,于是大方地给他们一人分了两条。 当然,双手捧住的十条士力架里,有两条是周凛的。 四人纷纷看向周凛。 周凛皱了下眉,昏暗的原始木屋里,跳动的火光将那张不悦的俊脸照地很亮。四人当即拒绝了荀昳的好意,老老实实地拿起生肉硬咬。 荀昳也不强求,自顾自地撕开士力架包装,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因为饥肠辘辘,他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吃地很香。木屋狭窄,甜腻的士力架味道很快弥散在空气里。 三口吃完一条士力架,荀昳拆开第二条时,看见身旁的男人已经将生肉吃了两口,唇角因此沾上血,在周凛面无表情地咀嚼动作里,荀昳淡淡开口。 “这里是原始人类聚集地,你们不担心他们是食人族?” 众人一怔,目光纷纷怔愣地看向手中的肉。他们是不怕吃生肉,但是吃到人肉,那也太挑战底线了。 四人当即把嘴里的肉吐了出来。 周凛虽然没吐,但表情属实算不上好看。 诚如荀昳所说,这里是原始人类聚集地。但对方见到他们第一反应并不是捕杀,而是禁止夜晚出入领地,说明他们不吃人,只是极端迷信而已。不过,即便知道不是人肉,可生肉上带着明显的血丝,加上荀昳那句话的心里暗示,的确让人恶心到难以下咽。 周凛眯了眯眼,黑着脸看向荀昳,越看越觉地对方是故意来恶心他的。 明明刚才就可以说出来,非得等到肉咽进肚子里才开口。 “荀昳,你他妈故意的吧?”周凛侧头,看着努力吃着士力架的男人:“你这是在找死。” 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杀意。 荀昳点了点头,承认地相当干脆,他的确想恶心周凛来着。荀昳一直秉承的原则是一把归一码,现在大家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他又是特战营出身,自然看不惯领头因为个人意愿而忽视队友需求的自私行为。 黎明到来之前,就该给劳累一天的团队补充一点甜。 现在周凛已经被他恶心的吃不下去,那么就可以把士力架给出去了。 于是,在周凛伸手攥住荀昳领口的前一秒,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便出现在眼前。 跳动的火光里,荀昳伸出手,摊开的手心里是两条包装袋瘪下去的士力架。 周凛目光一顿,随即抱胸看向那两条士力架,停顿了两秒后视线缓缓上移,深邃的蓝眸微微眯起。 现在是深夜,哪怕外面繁星璀璨,月光清亮,可屋子里的光线依旧昏暗。眼前的男人,头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脸庞带着疲倦,可是那双布着跳动火苗的绿眸里透出来的光似乎比天上星光还要亮。 此刻,这双向来挑衅的绿眸正安静平和地看着他,长长的眼睫微垂,手里是早就准备好给他的士力架。 啧,刚才故意恶心人,原来是为了把士力架送给他。 周凛看着那双绿眸,唇角缓缓勾起。笑意略显讥讽。 这是讨好? 全球警戒 第10节 他周凛帅地鬼迷日眼,还这么有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能被两块压瘪的士力架给收买?当然不可能。不过一个向来针对挑衅的人忽然示好,还是在这种艰苦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周凛心里的感觉还算不错。 殊不知他这一通扫量,就是不拿士力架的行为,落在荀昳眼里就是顽固不化的表现。这要是他的兵,荀昳肯定往死里练。 可周凛不是。眼下只要他不接士力架,其余四人绝对不会要。荀昳当即伸手拉过周凛手腕。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指尖轻扣住腕骨时不经意地轻柔摩挲了下,紧接着士力架被强硬地拍进周凛手心里。 “给你。” 手撤回的速度的很快,可腕间的余温还在。有人不经同意就摸了他的手,周凛挑眉,低垂的眸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荀昳抽回的手指,然后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条士力架,撕开了包装。 其余四人见老大都吃了,当即主动伸手向荀昳索要。 于是荀昳终于把那点甜送了出去。 周凛心情不错地吃完了第一条士力架,就在要拆开第二块时,一道好听的声音于静谧的木屋里忽然响起。 “周公子,你不是觉地只有小姑娘才会吃这么甜的么?” 备注:兵王荀昳只想给团队分点甜。 帅地鬼迷日眼的周凛:“他这是讨好我?不会是被我帅到了吧?” 第15章 对视 士力架倏地顿在手中,周凛抬眸。 下一刻,一双大手便横过来,当着四名手下的面,一把勾住荀昳修长的脖颈,然后手腕猛地发力,荀昳便被勾到眼前。 那双布着惊诧的绿眸里,周凛那张棺材脸被陡然放大。咫尺的距离,连愤怒的呼吸都是交错的。 以对面四名手下的角度看去,俩人的距离属实近地有些......暧昧。 “吃个士力架怎么了,你不也吃了?”见荀昳挣扎着想要脱身,周凛当即加紧手上力道,稳稳地桎梏住人,然后歪着头,语气恶劣至极:“荀昳,被上的那个,才是小姑娘。” 荀昳怒目而视。 “你再瞪,”周凛盯着那双冒着火的绿眸,低狠道:“再瞪,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荀昳想怼回去,可他没有。周凛说得是挖眼,而不是弄死,说明他顾虑了双方之间的合作,知道现在不能把荀昳弄死。但弄残却是可以的。 两人到底是没有在公平的情况下交过手,荀昳不了解周凛的实力,加上对方还有四个帮手,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他攥了下拳头,眼神恢复如常,随即挑眉道:“放手。” 周凛眼神一顿,他的确起了挖眼的念头,按照他的想法,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一定会回击,然而荀昳没有。 反而一副能屈能伸的模样,属实出人意料。不过知进退的冷钉子,其实还不算让人特别讨厌。 “滚。”手指从那截修长的脖颈上抽回,周凛放手的瞬间,荀昳当即回到原位。 此时,已临近深夜。一个不妙的小插曲过后,人困马乏的小分队在烧地暖洋洋的火堆旁纷纷打起盹儿来。 荀昳扫了眼众人,见大家眼皮子都在忙碌地打架,于是目光漫不经心地移向外面的牧马人上。原始人还在门外守着,应该是怕他们偷偷溜走。而眼下房间里还有一位烦人的活阎王,所以想要打开车仔细查看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可能。 既然不行,那就保存体力,好好地睡一觉。荀昳当即收回目光,直起身找了个角落,然后坐下,双臂抱着膝盖,埋头睡去。 他背后是武装背包,埋头时露出左边侧脸,似是坐着睡觉不舒服,脑袋动了几下,调整了几次才最终确定入睡姿势。 周凛的目光从那半张侧脸上收回,然后转头看向窗外。刚刚荀昳一直在往外看,鸟不拉屎的破地儿,外面能有什么呢? 牧马人越野。 * 天,还没亮。 破房子里,周凛的人已经睁开眼睛,收拾装备,只待黎明曙光划破漆黑的夜空时,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群糙老爷们,收拾东西的声音属实嘈杂,然而荀昳却没醒。 一手下走过去推了他一下,荀昳脑袋一转,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手下一愣,眼前这位胆大的人质都敢硬刚凛哥,他自然不敢得罪。于是手下耸了耸肩,无奈地看了荀昳一眼便不管了。 这破地儿没床没枕头的,向来骄奢的周大公子自然一晚上没睡。可有人睡得那叫一个香,见没把人叫醒,周凛不禁蹙眉,长腿两步迈到荀昳身前,双手叉着腰一脸冷然地看着他。 “起来了。”周凛伸腿踢了踢睡地昏天黑地的某人,见对方没醒,又加大脚上力道:“听见没,快起来!” 毫无反应。 周凛怀疑荀昳在演他。虽不至于闹地震,但他那几脚,力度不算轻。周凛索性蹲下身,伸手戳了戳荀昳的肩膀。 依旧没醒。 不过,这一次荀昳将头一侧,继续埋头大睡。 于是,侧脸出现在周凛眼前。 那双向来气人的眼睛此刻闭阖,一旁的火光照来,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扫出一片安静的阴影。因为抱着手臂睡得缘故,刚调换的侧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红色压痕,周凛手指一戳,红痕在安静的俊脸上凹出一个小坑。 荀昳没醒,周凛来了兴趣。手指一下下戳着荀昳的脸,节奏变地有规律起来。 居然还不醒?! 再不醒的话,这张脸就要被戳破了。 指尖的温热感不断传来,虽是恶劣地指戳,可指尖与脸之间的温度交换却并不恶劣。 毕竟,脸是软的。指腹是热的。 周凛叫人醒来的新动作,比用脚踢来地温柔多了。一旁的四个手下见他单膝蹲在地上,饶有兴趣的戳着荀昳的脸,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然后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表情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淡淡尴尬。 老大周凛是怎样的心狠手辣,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眼前的这个男人,别看现在有命睡觉,其实他们都知道,此人出了无人区,或者不用出无人区就会被周凛剁了喂野兽。 但眼前的周凛有些反常。不过一向不会改变主意的人,应该不会为了个嘴欠的陌生男人改变原则。眼前男人的举动,不过是对将死猎物的玩弄罢了。 这么想着,尴尬当即消失无踪。 一再逗弄,对方都没有醒,周凛感觉很是奇怪。他身体向前凑了一下,低眸俯身去查看荀昳的情况。正凑到眼前,下一秒,那双绿眸倏地睁开。 荀昳睁眼就对上周凛漂亮的蓝眸。 他眉头一皱,定定地看文盲两秒:“你干什么?” 荀昳不知道周凛又要找什么茬,一睡醒就看到王八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惺忪的睡眼里,漾起水色的光,宛若清晨高原上的清澈星湖。此时远处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给昏暗的木屋带来丝丝光亮。周凛望着那双绿眸里的清晨曦光,顿觉眼前一片明亮。他歪歪头,“天都亮了,你说干什么?” 语气虽然不算坏,但有些戏谑,荀昳没有回答。 “越野车被人偷了,我准备带你杀几个人,再抢辆车。” 话音刚落,荀昳倏地抬眸看向窗外。 此时窗外天光正一寸寸亮起,那辆牧马人静静地停在光明的围墙里,远处是广袤无垠的碧绿草原。 车根本没丢。 荀昳收回目光,缓缓地转头看向周凛。蓝眸闪着意味深长的光,正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脸。 荀昳心中一颤,周凛这是在诈他! 备注:对视是精神上的亲吻。 第16章 跟车 一个任务目标,如果真的要杀,绝不会留意他的车。把人做掉之后,直接毁尸灭迹即可。除非不想杀,或者要杀,但是目标身上还有荀昳想要知道的秘密,他才会不经意间去留意那辆牧马人。 而且,态度越是模糊,不经意越是不明显,目标身上的秘密就越重要。 这么想着,周凛那双蓝眸里的意味深长变地越发肆无忌惮。荀昳看着那双眼睛,偏头,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他的任务和目的与周凛无关,对方诈他,不过是为了取到汽油前的拿捏。毕竟双方一个缺油,一个缺车,同等境遇下,有把柄才是分出高下的关键。 荀昳站起身,“走了。” 啧,倒是能装。明明已经被他诈出些东西,却连掩饰都不掩饰,周凛看过去,挑了下眉。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十二人小分队只有四个人才能上车。而昏迷接近一整天的路易斯依旧没醒,被人像拎小鸡子似的扯住手臂,塞进了副驾。 荀昳看了眼路易斯,开口道:“我来开车。” 笑话!怎么可能让他来开车,主驾的位置,必须是他的人。 周凛随手指了个手下:“你,去开车。” 手下点头:“是。” 荀昳眉心微皱。周凛走到牧马人旁,一旁的手下打开后座车门,正要弯身坐进去,见某人像块木头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只手搭在车门上,然后侧头,“怎么,等着我请你?” 荀昳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用。” 说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返回的路上,车开得又快又稳。手下看了眼后视镜,后座上两个相貌出众的男人,一个眼睛看向左侧窗外,一个则看向右侧。 按理说,各看各的风景,互相干涉不到。但到底是无人区,道路并不总是平坦的,在经过一条狭窄又崎岖的小路时,车身难免摇晃起来。 荀昳坐在左后车座,眼睛看向窗外,修长的腿微微分开。而朝外弯曲的膝盖,被某只王八蛋的膝盖正一下下地轻蹭着。 越野车的后车厢空间比轿车大,虽然荀昳和周凛个顶个的高,但也不至于膝盖挤在一起。除非,是故意。 荀昳转头,低眸看了眼挨在一起的膝盖,又看了眼某人故意占了大半空间的腿,当即用膝盖往外一撞,顶开周凛的膝盖。 “离我远点。” 说着还不耐烦地瞪了眼周凛。 周凛转头,不爽地睨了眼荀昳:“你找死是吧?” “周公子,你的腿是不是太长了些,要是管不好,我可以帮你锯掉。” 此话一出,车厢里的火药味迅速弥漫起来。开车的手下从后视镜里偷瞄了眼周凛快占满三分之二后车厢的长腿,然后立刻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周凛故意撞了下荀昳膝盖,轻嗤一声:“你碰下试试?” 荀昳干脆利落地抽出藏刀:“试试就试试。” 说着,挥刀就刺。 全球警戒 第11节 还是那个道理,合作期间,人不弄死就行。至于缺胳膊少腿,丢只眼睛什么的,那都不是问题。 周凛当即出手,一把攥住荀昳手腕,然藏刀却在此刻脱手,荀昳另只手迅速接住掉落的藏刀,眼见着又要挥刀刺下。 就在这时,周凛另只手也利落地截住他的手腕。于是,四只手腕带着愤然又凶狠地力道交错。 无论是出手速度,还是一招一式,周凛都与荀昳同步。 不过一个简单试探,荀昳便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力绝佳。 剑拔弩张里,二人四目相对,周凛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荀昳。那双绿眸里的审视和打量并不遮掩,看来对方除了想还手外,其实还想试探他的实力。 周凛看了那双眼睛两秒,倏地松手,威胁的语气变地戏谑起来,“收起你的小聪明,眼睛不想要的话,你就刺。” 到时候,一个瘸子,一个瞎子,合伙走出无人区,多有趣啊。 见意图已经被人看穿,荀昳反倒平静下来。反正已经试探出来,何必再装苦大仇深。周凛这个人,麻烦是麻烦,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任务目标。 这么想着,荀昳收回目光,转头继续看向窗外。而不经意的余光里,路易斯紧闭着眼,嘴唇却动了动。 * 半个小时后。 牧马人停在几十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中间。红桃a站在闻烨身后,而他的腿边,放着两大桶未开封的汽油。车门打开,三人下了车。科里亚拿了桶汽油,径直走到牧马人旁,给车加油。 荀昳走到闻烨身旁,朝红桃a扬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就你们两个?”荀昳问。 红桃a嗯了一声。 杀手九人组是知道物资存放点的。眼下却只剩下两人,很明显,其余的人死在了无人区的夜晚里。而任务目标路易斯,现在活地还好好的。 “就一辆车。”红桃a指了指周凛:“而且他们已经拿到了汽油,人手又多,完全可以翻脸不认人。所以,一会儿由我去跟车。” 一辆牧马人只能将四人送出无人区。而出了无人区,周凛那边自然会有人接应,到时候派个直升机,把留在无人区的手下接回来即可。 荀昳这边则需要跟住路易斯,并且要派人开回牧马人,回到原地接同伴。 但是。 没那么简单。 诚如红桃a所说,周凛这边已经得到了汽油,完全可以撕毁协定,仗着人多,杀人抢车。那么,跟车的人其实很危险。 很可能半路上就会被周凛干掉,尸体扔到无人区做肥料。 荀昳听完没说话。 闻烨说:“他们会不会不让我们的人上车,现在就动手?” 完全有可能。毕竟,荀昳他们连利用价值都没有了。然而,荀昳却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话音刚落,闻烨疑惑地看向荀昳。就连一向冷静的红桃a目光里也闪过一丝惊诧。二人不明白荀昳这份笃定到底是从哪来的。而荀昳也没有解释。 他拍了拍闻烨的肩膀,“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周凛的人现在就想干掉我们,绝不可能。” 说实话,荀昳所说不过是空口白牙的承诺。但那双绿眸里透出的光太过坚定,坚定到不容置疑。红桃a和闻烨只看上一眼,担忧的心便安静下来。 果不其然,科里亚在看到周凛抬眸的那一刻便朝荀昳三人走来。 他伸手指了指荀昳:“凛哥叫你跟车。” 荀昳看了眼远处的周凛,然后指了指身边的林显文:“红桃a跟车。” “凛哥让你跟。” “我拒绝。” “那就换个人。”这时周凛从旁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对跟在身后的安东说:“那个外国佬不老实,明明醒了还装晕。” 他轻飘飘地看了眼荀昳,“安东,做掉他。” 语气平静极了,丝毫听不出威胁之意。 可安东和荀昳心脏却是一颤。眼下,如果荀昳按照本愿,向周凛低头妥协,对方便百分之百确定,与任务相反,荀昳现在不想杀路易斯。那么接下来荀昳一定会被周凛拿捏。 可如果不妥协,那么路易斯死了,虽然能完成白家安排的任务,但他的目的便会落空。 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九年前的那场恐怖袭击,于是荀昳没有丝毫迟疑:“我跟车。” “苟日先生这么听话啊。”周凛挑眉,眼神看向安东,又看了眼路易斯,最后将目光落在荀昳身上,唇角缓缓勾起:“那就晚点再杀。” 被人拿捏的滋味相当不好受,荀昳不禁皱眉。 偏周凛还得寸进尺,朝他勾了勾手指:“还不过来?” 语气像调教不听话的狗。 荀昳黑着脸走过去前,转身低眸看了眼手表,然后对红桃a低声说了一句。 “跑。” 备注:知道荀昳为什么这么笃定嘛?因为他要开大 第17章 刚桑噶尔姆 牧马人里,除了主驾座位上的人变成了科里亚,后边多了个安东外,其余人还是和之前一样。 当然,为了坐下安东,周凛命人将路易斯的行李丢下车,只留了一个比较实用的急救包。 荀昳上车时看到中间位置坐的是安东,稳稳落座,一句话也没说。 科里亚目视前方,把车开地很稳。 前座的路易斯已经醒了,不过脸色看上去明显很差。荀昳扫了眼车内后视镜,路易斯恰巧也在偷瞄,于是在镜中对上视线。 路易斯眼睛明显一顿,眼神除了明显的慌张外,似乎还带着难以言喻的惊艳。不过,路易斯匆忙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荀昳看了眼他脚下打开的急救包,一番打量下缓缓开口:“路易斯先生,您一个西班牙医生,为什么独自一人来苏丹无人区?” 他顿了顿,继续道:“苏丹,可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流利的西班牙语,路易斯听到后明显一怔,迟疑了两秒才回答:“我是过来医疗援助的。非洲这边病毒种类比较多,尤其是原始部落,援助这里的居民不仅可以帮他们恢复健康,还可以展开对新型病毒的研究。” 荀昳闻言盯了路易斯两秒,又再次扫了眼他脚下的急救包,对路易斯的话没有半分信任。 “既然是为了医疗援助以及研究病毒,那为什么你的医疗包里没有病例单?” 其实,路易斯急救包里没有血样试管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原始人,人家不一定能让他抽血。但是没有一个远道而来的援助医生会不对他的病人建立病例档案。这件事,反常地很。 荀昳会西班牙语已经出乎周凛的意料,而他问出来的话更是令周凛感到意外。他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路易斯和荀昳。 路易斯结巴地说:“有.....病例本。可我离开无人区人类居住地......帮着原始人采摘草果时,不小心给......弄丢了。” 还撒谎! 荀昳压根不信。一名医生绝对不会把病人的病历弄丢,如果不是没带的话,那就是故意。什么样的医生会故意弄丢病人的病历? 荀昳正要质问,这边周凛就发话了:“我昨晚没睡好,你们两个能闭嘴吗?” 说完还饶有兴趣地看了眼荀昳,语气戏谑:“你跑这来不是来杀他么?有什么好聊的。” 周凛的西班牙语好听极了。落在路易斯耳里却十分可怕。自从醒来,他便发现自己和一群装备精良的陌生现代人待在一起。无人区这种地方,遇到人其实比遇到野兽要危险的多。 不过,这群人里有他救过的安东,且对方没有对他下手。出于自保,路易斯不仅没有问对方的身份,更是顺从地跟着他们走。 然而,现在这个五官精致,长相无可挑剔的男人居然告诉他,另一个长相同样优越的陌生男人竟然要杀他。路易斯简直惊恐至极。 安东不懂西班牙语,所以不明白荀昳为什么忽然眼神不满地看向周凛。 对方本就戒备心很强,还故意撒谎,被周凛这么一说,路易斯更不会交代出有用的东西。 野性的绿眸闪耀着极度不满的光芒,见荀昳又朝他瞪眼,周凛歪了歪头,看过来:“再看,挖眼。” 这是句俄语,安东听地很明白。见荀昳恶狠狠地瞪向周凛,安东当即侧身,挡在二人之间,意图用身体挡住荀昳潜在的攻击。周凛伸手拨开安东的肩膀,不屑道:“用不着,他不敢。” 红桃a和闻烨都没上车,而车上的路易斯还在他们手里,荀昳要是敢出手,那周凛第一个弄死的就是路易斯。然后才是荀昳。 荀昳皱眉。 “还敢瞪?”周凛优雅地卷起衣袖,嗤笑一声:“安东,隔着你,我这里不好挖眼。给我让个地儿,不要挡着我。” 荀昳迟疑一秒,然后收回视线。 刚才凛哥的语气明显戏谑多过认真,应该不是真的想在车上挖眼。安东很了解周凛,他不喜欢在私人领域见血。虽说牧马人不是凛哥的车,但后者毕竟还坐在车上。 见荀昳偃旗息鼓,于是安东看向周凛。 “不用换地了。”拿捏某人成功,周凛心情很是不错。 安东不由地松了口气。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大约开了四个小时,此时已是艳阳高照。天际线开始变得柔和,不再单调遥远,远处隐约的房子已经可以看到。 不过望山跑死马,虽然前方出现一个小镇的轮廓,实际上却还有十公里才能彻底走出无人区。 此时,假寐的荀昳忽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周凛方向。 安东的身材很是高大,所以列夫才会叫他大个子。此时高大的安东将周凛挡住,只露出半张面无表情地冷俊侧脸。以荀昳的角度看过去,深邃的眼睛里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比如,杀人抢车,干掉他荀昳。 “嘭!” 疾驰的牧马人车门被突然打开,荀昳跳车的瞬间,腰间的枪掉落在地。还不等他捡枪,紧接着车子一个急刹,科里亚将油门踩到底,然后迅猛地朝荀昳滚落地方向碾去! 与此同时,两侧车窗打开,黑洞洞的枪口伸出,紧接着嘭地一声,子弹从周凛手中的枪膛里射出,方向直指地上的荀昳头颅。 子弹和夺命车轮一时齐发,荀昳当即就地一滚,闪身避开子弹后迅速起身。 突如其来的惊变不过是早就计划好的报复。周凛从没想过要放过荀昳,此刻,他马上就要离开无人区,逗了半天的狗,可笑的希望已经给的差不多,那么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科里亚当即调转车头,配合周凛追击荀昳。 后座处,周凛与安东一起朝荀昳开枪。副驾驶上的路易斯见状,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双手紧紧地抓住安全带,闭上眼睛不敢看前面被射击的对象。 荀昳身上的作战服最外面是防弹背心,所以,他唯一要躲开的,是打向脑袋的子弹。然而,哪怕他作为单兵作战的王者,此刻不仅被车辆追击,甚至还冒着子弹的威胁,而他的枪掉在地上,没有捡回。处境可以说是山穷水尽,极端危险。 周凛歪头一笑:“安东,你说我要不要好心一点,不逗他了,直接一枪爆头。” 笑容发邪,分明就不是好心。 全球警戒 第12节 车子开地飞快,车窗又开着,呼啸的风卷进车厢里,将周凛的声音吹地更为散漫。安东的视野里,荀昳一直在专业地蛇形跑位,速度极快地躲避着子弹。 “凛哥,一枪爆头吧。”安东对着荀昳开了两枪,说:“我们要谈生意,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一向寡言的科里亚也在此时提出意见:“凛哥,这个人不听话,你多补几颗子弹。” 一个比一个狠。爆头还不够,竟然还想将死人打成蜂窝煤。 啧,不愧是他的兵。 周凛闻言,唇角缓缓勾起,就这么办! 然速战速决当然好。前提是这里不是无人区。 视野里,荀昳忽然转过身停下,伸手朝牧马人指了指。明明相距很远,可那双浸在野风里的绿眸却仿佛近在眼前。 冷锐而野性的眼神如气场强大的孤兽,深邃幽暗,眸底却无端透出远离尘嚣旷野的不羁光芒。 野风将明媚阳光吹地空寂,如同野而孤独的神灵,那双眼睛带着洞穿世间一切的力量,此刻正直直望向疾驰而来的车辆。 隔着挡风玻璃,坐在最前面的科里亚对上荀昳的目光,心里竟然猛地一颤。他没想到荀昳会转身停下,直面撞击和子弹。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安东,以及周凛。 这是跑累了,知道活不了。干脆放弃求生,选择轻松赴死吗? 不由自主地在荀昳一个简单的目光里感受到一种原始的震撼,安东惊诧不已,然看到荀昳张嘴低吟的那一刻,当即反应过来:这里是无人区,野兽比人还多。为什么一路行来没有大型野兽出没伤人,那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很会驭兽! 而墨西哥野林驭狼的那一幕告诉安东,荀昳不仅可以让野兽远离人群,还他妈可以主动攻击! 果然,就在牧马人即将要撞上荀昳的前一秒,离周凛最近的安东都没反应过来,数十只忽然从车后窜出来的猎豹和灰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跃,朝伸出窗外的手腕凶狠咬去。 周凛抽手的瞬间,猎豹锋利的牙齿已经咬开手腕上的皮肉,鲜血和剧痛同时生出。安东转头就看到,周凛一脸的狰狞,却愣是没把手里的枪放下,而是用那只被扯开皮肉,伤口深可见骨的右手对准追上来的猎豹,稳稳地扣下扳机。 “嘭”地一声,猎豹爆头而亡。 科里亚当即控制车辆,落下车窗。将追车的兽群隔离在车外。然这还不是最惊险的。 最惊险的是,荀昳身后,两只悄然而至的矫健雄狮,双眼如同燃烧的野火,发出一声低沉而震撼的狮吼。 这,是群战的信号。 远处,仿佛无人区里所有的兽都奔赴而来,参战。 车厢里,所有人皆被眼前忽然群聚的猛兽惊地脸色骤变。隔着车窗,周凛微微偏身,对上那双绿眸,然后冷冷开口:“走。” 无人区自由的天光里,荀昳像只掌控全局的百兽之王,在两只雄狮仿若信徒见到神灵的目光里,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狮子堪称禁区的后颈,然后目光淡淡地看向准备掉头,欲趁机逃离的牧马人。 他张了张嘴。 “去吧,我的刚桑噶尔姆” 然后在周凛冰冷无比的目光里,像风一样地转身离开。 备注:去吧,我的皮卡丘~~~ 刚桑噶尔姆:藏语野兽之王 第18章 我不接受压价 无人区的边界正上演一场极限求生的速度与激情。 一辆牧马人急速行驶,车尾掀起的阵阵尘土飞扬里,是追地锲而不舍的庞大兽群。 此刻嗡鸣的发动机与野兽危险的嘶吼声交织,科里亚将油门踩到底,安东则一直看着后视镜,观察后面兽群的情况。 猎豹的速度尤其快,安东看着后视镜里越发逼迫的兽眼,当即转头看向周凛。 周凛没有抬眸,眼睛始终看向受伤的手腕。浓烈血腥味,撕裂的皮肉,森白的骨,咬伤极其严重,需要紧急处理。 安东一怔,这是拿枪的右手,周凛就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安东心想,荀昳肯定不能死地痛快了。估计会被周凛一片片削掉皮肉风干磨成粉,一块块拆掉骨头再碾碎,然后丢去喂狗。 正这样想着,远处的天空,两架阿帕奇舱门打开,如飞鹰般俯冲而来,其中一架直升机的飞行驾驶员,正是道森。 阿帕奇火力输出系统堪称完美,在战场上无疑是个移动的军火库和坦克杀手,可对敌方造成巨大威胁。 加上还有空中优势,自然可以对抗野兽。 阿帕奇配备了m-230单管链炮,携带1200发弹药,最远射程1公里,最大射速每分钟可达1000发,具备强大的火力输出能力。而最令人惊叹的是,这门机炮能够随着飞行员的目光转动位置,飞行员看向哪里,机炮就会转向哪里发动攻击。 此刻,道森已经将攻击目标对准兽群。 “咻咻咻——!”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兽群笼在一片火网之中。不过须臾之间,伤残的兽群撇下死去的伙伴,四散逃离。 阿帕奇在空中盘旋,待确定野兽彻底离开后,才缓缓降落。 下了飞机,道森一眼就看到周凛手腕上的伤口,他大步走来:“老大,你这伤需要立刻处理。” 然后转头看了眼正在关车门的科里亚和安东,“你们是吃闲饭的么?两个人一起跟着,还能让老大受这么重的伤?” 安东和科里亚不说话。 周凛不悦皱眉:“道森。” 道森瞬间闭嘴。 他当即明白,老大并不想提及受伤一事。似乎是觉得没面子,又或许就是不耐烦,总之,他最好识趣地闭嘴。 “凛哥,那个人还在无人区,我们可以去做掉他。”一向有仇必报的科里亚忽然开口。 这意思是准备翻了整个无人区,就为了做掉一个人?费时非力,效率太慢! 周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去,把那个外国佬还有荀昳那两个同伙,全都给我抓回来。” 那小子没完成任务,还有同伙留在原地等他接。现在派直升机过去,将和他有关的人全都抓来,周凛相信,荀昳一定会主动送上门来。 “是。”科里亚回道。 “凛哥,”安东问:“你会杀了路易斯吗?” 路易斯毕竟与生意无关,更与周凛没有丝毫关系。但是他的确帮助过安东。一想到无人区濒临死亡时的救助,安东很希望路易斯能活着。 但是眼下路易斯成为钓出荀昳的筹码,安东明白,周凛在荀昳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不罢休地全部讨回。 那么这个不罢休,就意味着路易斯会在某些时刻被杀掉,以用来打击荀昳。 “怎么,你舍不得?” 安东低头:“舍得。” 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周凛,所以绝对舍得。 两架阿帕奇很快背向而飞,一架进入无人区腹地。一架则径直飞向北达尔富尔州。 * 三天后,苏丹北达尔富尔州,战俘营附近。 露天布棚下,一张简易的木桌上摆着带血的弹链,正是跟周凛一起进入无人区的赛义德脖子上的那条。 周凛戴着墨镜,坐在拉赫布尔汉对面。 道森则站在周凛身后,他忽略掉桌前的弹链,指了指远处武装军正从c17上搬下来的军火:“你们的订单来了。” 拉赫布尔汉抬头看了眼手下,手下当即上前检查军火。前者则开门见山地问周凛:“我的人跟你去了一趟无人区,突然就遭遇埋伏,zhou,你要对此负责。” 周凛似乎在走神,根本没有接话。 道森看了眼老大,做着大生意,居然还能毫不上心,看来老大并不会为拉赫布尔汉提出的问题负责。 于是他回答道:“将军大人,我们不接受压价。” 如果真的追究赛义德的死,那么拉赫布尔汉绝不会按照约定时间交易,甚至不会再和周凛交易。但是他没有,而是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交易地点。 所以,在交易现场提出要周凛负责的话来,不过是为了压价。 拉赫布尔汉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没资格跟我谈。” 然后转头看向周凛:“zhou,你来说。” “嗯,我不接受压价。” 听闻此话,拉赫布尔汉当即皱眉。 “那你就要对赛义德的死负责。”语气里是地头蛇对强龙的明晃晃威胁。 周凛往后一仰,背靠在椅背上,不以为然道:“是他倒霉,凭什么要我负责?” “是你提出要去无人区,结果我的人死了,你却活着回来了。zhou,你不该负责吗?当然,不想负责也可以,那你要接受压价。” “你的人死了关我什么事?我没要求他跟来,是你安排的。”周凛单手摘掉墨镜,抬眸对上拉赫布尔汉眼睛:“还有,军火之所以昂贵,是因为禁运。我的c17可是要躲国际的。” 周凛站起身,冷哼一声:“我被抓了,你帮我挡枪子?” “将军大人,我提醒你一句,整个苏丹的私人机场都是我周凛出资建造的。你要是和我断了合作,那我就炸了机场,到时候没有一颗子弹送到这里,你拿什么打仗?” 拉赫布尔汉听见这话,脸色骤变。周围的士兵见状,当即举枪围住周凛等人。 周凛毫不在意,反而看了眼道森,然后戴好墨镜,朝营外走去:“将军大人,我这个人受不了一点儿冤,你的人死了,和我无关。我现在委屈的要死,没心情谈生意,你和我的手下谈吧。” 说完,拨开顶在太阳穴的枪口,抬腿走人。 科里亚紧随其后。 拉赫布尔汉黑着脸看向周凛离开的背影,朝士兵做了个收枪的手势。 然后转头看向道森,伸手指了指周凛刚坐过的椅子:“坐。” 备注:谈生意的周凛,根本不想挣钱,满脑子就想逮住荀昳~~~ 第19章 拽错 回去的路上正值人多的时候,科里亚开着车,遇上几个光脚的孩子在后面追,甚至还有人扒住了车窗。 周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明显嫌弃那几个不长眼的黑小子拖慢了车速。科里亚一手把住方向盘,另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美钞。 全球警戒 第13节 孩子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倏地一亮。紧接着车窗的缝隙开大了些,科里亚随手将钱丢了出去。 车尾瞬间飞起一张张钞票,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金钱雨。不仅孩子立刻停止追车,弯腰捡拾地上的钞票,整条街的人也都在你推我搡地加入其中。车子迅速甩开人群。 科里亚看了眼后视镜:“凛哥,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回酒店?” 还吃东西?拉赫布尔汉根本不知道无人区埋伏的对手是谁。也就是说,周凛遭遇的埋伏,不是拉赫布尔汉的对手干得。所以他才会找不出来对手,转头赖上周凛。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不是拉赫布尔汉的对手干得,那么袭击者到底想要袭击谁? 很明显,是他周凛。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先回酒店。” “是。” * 临近晚上,深邃的暮色正将远处尖塔一寸寸吞噬进黑暗里。 酒店外墙旁,红桃a把枪上膛,黑布遮脸,只露出一双冷锐的眼睛,然后转头对荀昳说:“这个时间,周凛谈生意应该快回来了,我去救闻烨,你去杀了路易斯。任务完成后,我们果敢见。” 三天前,阿帕奇接走周凛手下时,闻烨其实和红桃a已经跑了。 但很不幸,闻烨是后来被抓走的。 并非是闻烨能力不行,而是周凛的人必须要抓一个人回去交差,没有抓到,那就找到死。 于是闻烨就被找到了。 而逃跑的荀昳,在一天前才于靠近无人区的小镇与抢车离开无人区的红桃a汇合。 荀昳提了提脸上的黑布,“好。” 话音一落,二人各自行动。红桃a翻过后墙,潜入酒店后径直朝酒店三楼西南的角的一个房间奔去。 荀昳则抬眸看向酒店的四楼。 四楼走廊最里侧的房间,就是他的目标。准确来说,是他营救的目标,而非刺杀。 之前荀昳也为白家做事,但都是生意上的事。像这种和四大家族没有任何利益牵连的刺杀暗活,他还是第一次接到。 而孙叔说过:越没有利益关系的暗活,越有问题。 而他来金三角帮白家最大的原因,就是九年前的那个大问题——制造爆炸袭击的恐怖分子头目,狄胡努尔,到底存不存在。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荀昳必须要验证一下。如果足够幸运,这个路易斯就是与狄胡努尔有关,那么金三角荀昳就没白来。 他收回目光,然后谨慎地环视周围环境,见无人注意,当即身手利落地翻过围墙。 此时是用电高峰,由于武装冲突对能源基础设施的破坏,苏丹近年来面临严重的能源短缺问题,特别是电力供应紧张。 荀昳潜入四楼长廊时,酒店的灯突然黑了下来。 房间里传来客人的咒骂声,不过停电对荀昳来说,是个帮助。毕竟越黑暗,带人逃跑时才越容易。 他迅速扫了眼长廊侧窗,然后推开窗户,弯身钻到窗外。 房间内一片漆黑。 一道身影正坐在沙发上,垂眸看向手腕,手中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东西。荀昳破开窗前,再次确认,目标房间对应的窗户就是眼前这道。 于是当即从空调外机上跳到窗前,伸出双手抓住窗沿,屈起膝盖一撞,然后纵身一跃,一个就地翻滚后单膝跪地,稳稳地落入房间之内。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依旧是流利的西班牙语。虽然语速极快,但语气里透着安抚。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那道黑影循声看过来,与起身站立的荀昳四目相对。 荀昳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如果不信的话,一定会拒绝他的帮助。但是,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凛谈生意马上就要回来,他没时间等路易斯同意。于是不等那道黑影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把攥住了黑影的手腕,语气坚定地说:“跟我走!” 然而,路易斯被猛拽的第一下却丝毫未动。荀昳知道,他这是拒绝跟自己走。毕竟周凛告诉他,自己是来杀他的。 但,由不得路易斯拒绝。 荀昳回头看了眼路易斯,然后加大力道,又是猛然一拽,声音里带着急切地催促:“快走!” 这一次,路易斯被拽动。 荀昳拉着人,立刻打开正门,走廊里此时没有人,倒是有脚步声。说明有人在楼梯间。于是立刻关上门。待脚步声消失,才又打开门,将人拽进楼梯间,一路往楼下狂奔。 刚出酒店大门,刺眼的车灯亮起,周凛的车队正好从远处的马路开过来。 很明显,从大路走不可能。荀昳也没打算走大路,他立刻转头,拽着人掉头就往更加漆黑的小巷子里跑。 那里,有荀昳藏起来的汽车,专门用来跑路。 “你知道狄胡努尔吗?” 重要的问题在上车前忽然问出,还是在逃跑的时候。此种危急情况,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才足够真实。 然就在荀昳掏出手电,想要观察对方表情时,结果腰间一紧,紧接着后背重重地撞在巷子墙壁上,他的脖颈被一只大手牢牢掐住。 “荀昳,原来你真的要救他啊。” 暗夜里,熟悉的声音倏地响起。 荀昳当即愣住。 玩味地语气,戏谑地语调,恶劣至极地坏笑。 不是周凛又是谁? 备注:荀昳:妈耶,拽错人了!!! 周凛:你小子在跟老子演偶像剧吗? 第20章 追击 荀昳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已经踩好点的房间里居然不是任务目标,而是王八蛋周凛。 事实上,提前离开交易地点的周凛之所以第一时间回酒店,就是因为猜到荀昳会在他离开酒店的时候现身。路易斯早就被他转移到别的房间。而看守自然也被调离。 他,在诱捕荀昳。 周凛低眸看向荀昳,黑暗里二人凑地很近,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可依旧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即便看不清荀昳的表情,也能猜出此刻他肯定又惊又恼。 见荀昳奋力挣扎,周凛挑眉:“狄胡努尔,才是你的真正目标。” 话,说得轻慢。 语调不轻不重。 荀昳听到,挣扎的动作顿住,心头猛地一震。埋在心底九年的秘密却被一个王八蛋获知,荀昳近乎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是反驳就是掩饰。 眼下,不回答才是最好的回应。 “你以为不回答,就能瞒过我。” 荀昳抬起眸,在对向周凛眼睛的瞬间,忽然出手,发狠地一把攥住他受伤的右手:“瞒你?不,我不会隐瞒。” 他加大手上的力道,在听到周凛呼吸变重后,一字一顿道:“我要灭口。” 知道他秘密的人,不能留有活口。况且周凛本就是他杀人名单里的一位。所以,他该死。 包扎好的手腕已经被荀昳按到骨头,鲜红很快渗透绷带。剧痛袭来,周凛心中的怒意要远超痛意。 眼前的这位,不仅敢偷袭这条手腕,还敢大言不惭地说灭口,周凛猛地抽手,正要伸手去够荀昳腰间的手枪,忽然一道远光灯从巷口亮起,将黑暗照地极为明亮。紧接着“砰”地一声,一发子弹在耀眼的光亮里擦着夜色,径直朝二人射来! 近乎是同时,荀昳和周凛齐齐闪身避开子弹,然后迅速打开车门,钻进车内。子弹雨射来的前一秒,车子一个迅猛的掉头,飞速朝另一个巷口驶离,荀昳一边将油门踩到底,一边对一旁的周凛说:“这是我的车,你给我滚下去。” 下去就被射成蜂窝煤,省得他动手灭口。可周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荀昳的话。周凛当即伸手握住方向盘,荀昳侧头看过来,周凛歪头对上那双绿眸:“你想要的人还在我手里,你想让他们死,当然可以。不过那样的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仅不会下车,还会跟你同归于尽。” 说完当即强转方向盘,车身倏地剧烈摇晃,晃地车内二人身体不断碰撞在一起。眼见着车头就要撞上一旁的树干,荀昳连忙猛踩刹车,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他妈的......” “荀昳,你杀不了我的。”周凛漫不经心地打断,然后看了眼后视镜,见后方追击车辆不知何时从一辆变成三辆,微微皱眉,继续道:“不过,你可以保护我,说不定,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荀昳不明白周凛平时有这么多保镖跟着,今晚设计抓他时,居然身边一个都没带。 而现在落难,周凛竟然要求他来保护。 殊不知,正是因为一向跟在身边的科里亚等人没有出现,周凛才会开口要求荀昳来保护他。 其实说保护也不合适,应该是交易。用保守秘密交换平安自由。 荀昳还在想要不要接受周凛的意见,这时只听“砰”地一声,一枚子弹打在后车窗上,防弹玻璃倏地裂出蛛网般的碎痕。二人回头看了一眼。 后边追车逼近,马路太宽,容易被超车,荀昳决定改道。 他当即猛打方向盘,在拐进前方岔路口时告诉周凛:“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窜出一辆黑车,车窗打开,一个中年欧洲男子手执着枪,此刻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周凛眉心。虽然右手是惯用手,但周凛可以双手持枪。只不过对方已经提前瞄准,这时再掏枪,已经晚了。前后都出现追击车辆,荀昳看了眼一旁第三条岔路口,在后方车辆还未追上来时,一个刹车甩尾紧急掉头。 就在掉头的瞬间,前方车辆里的枪手立刻扣下扳机。周凛当即弯身,然这辆车车厢实在太小,因为身高太过出挑,周凛即使低头埋身,身体上半截依旧有小半儿露在枪手的视野里。 荀昳见了,当即按下周凛的脑袋,腰身的确低了一点,后者的脸贴在他腿上。 此时,前车射来的子弹正击中前挡风玻璃,好在前方的防弹要比后方做的好,玻璃裂痕并不严重。 “妈的!没完了是吧?!”车子一个急速拐弯,两车擦身而过的瞬间,荀昳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掏出腰间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微开的车窗里,射出今晚的第一颗角度绝佳的子弹。 “砰!” 前方车辆的轮胎被击中,车身瞬间摇晃着朝路边的树木撞去。然而,一辆车解决完,下一辆车迅速补位。 于是荀昳的车辆与后方补位车辆近乎同时,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窜进另一条岔路。 而补位车辆就在副驾驶一旁,与周凛隔窗就能对上眼睛。 周凛从荀昳的腿上离开,温热的余温还在脸上残留,荀昳便迅速从脚下的武装包里翻出手雷,然后拍进周凛手里:“你的右手开不了枪,用这个。” 周凛刚接过手雷,第三条岔路前方,一辆军用皮卡便径直撞了过来。 周凛那侧有追车,主驾方向没有。而眼下最后一条路也被堵了,对方还心狠手辣地想要撞车。荀昳当即开口:“快,去后座!” 话音未落,周凛已经快速转移到后座。 车速倏地降下来,为之后的跳车做准备。而降速太快,车速不稳,并不利于跳车。于是二人把手放在车门上,只等一个绝佳的机会,开门跳车。 “三。”周凛直直看向前窗,皮卡开地很快,看距离,相撞不过两秒的时间。 “一!” 全球警戒 第14节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驾一侧前后车门同时猛地打开,两道身影借着车门的掩护,倏地跳出车外,然后就地一滚,稳稳地落在地面。 然而,就在两人站起身准备逃跑时,追击车辆同时停住,远光灯大开。 夜,以危险的方式,倏地明亮起来。 军用皮卡后车厢里窜出二十几个穿着迷彩作战服的武装分子。最后下来的一批人,荀昳也认识,是进过无人区的科里亚和安东等人。 四下一片寂静。荀昳一怔,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皮卡司机手中端着一把俄式svlk-14s狙击步枪,神情严肃地朝二人走来。周凛冷冷地看着来人,下一刻,一只手忽然攥住手臂,荀昳将周凛拉到身后,抬眸对上司机眼睛:“你想干什么?” 往死里追了一路,临到最后竟然只是拿着枪逼近,就是不扣扳机。荀昳怀疑,对方根本不是来杀人的。 而不杀,往往意味着以命要挟。 司机目光越过荀昳,看向身后的周凛。此刻周凛正低眸饶有兴趣地看向身前之人那截被远光灯照地很是白皙的颈,以及被拉住的手臂。 这时司机开口,“少爷,先生让你回家。” 备注:欢迎收看俄罗斯父亲硬核请儿子回家方式~~~ 第21章 叫醒服务 俄罗斯,莫斯科,苏兹达里镇。 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腰都快坐折了,荀昳才被卡利亚面无表情地暴力拽下车。 下车的地点是一座很漂亮的小镇,苏兹达里镇。 这座小镇位于莫斯科东北方,被誉为“上帝守护的城市”,拥有50多座教堂、5座修道院和17座钟楼,是俄罗斯教堂和修道院最多的城镇之一。 而荀昳下车的地方,就有一座洋葱头穹顶的拜占庭式教堂。教堂穹顶的巨大的十字架在阳光下发出金色光辉,外墙上的浮雕十分精美。 然而,周凛瞥向这座教堂的眼神却十分不屑。准确来说,应该是七分不屑,三分厌恶。 皮卡司机,哦不,应该是周凛他爹的二把手维克多见状,缓缓走上前,深棕的眼睛看向周凛:“少爷,先生要你在这做一个星期的大礼,做完之后,先生会过来找你。他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这一个星期,你的生活起居,由我来安排。” 东正教的礼拜仪式通常在每天固定的时间进行,早晨四五点钟的礼拜称为大礼,晚上八九点钟的礼拜称为小礼。也就是说,周凛要起地比鸡还早。 周凛相当不悦。 以前不是没被他老子阿列克谢逼着早起做礼拜。但最多不超过两天。这次居然是一个星期,一想到早起要唱诗祈祷,赞美上帝和圣母玛利亚,周凛就很不耐烦。 他老子信教,是个虔诚的信徒,但他又不信。一回来就逼他去接受灵魂的洗礼,真是有病。 周凛睨了眼维克多,这个粗犷的男人眼神并不躲闪,目光淡淡地迎接周凛的不满。 “也就是说,我要是不做礼拜,”周凛掏了根烟,一旁的安东掏出打火机点烟,周凛说:“就不用见他了。对吧?” “是。” 维克多伸手指了指周凛指尖夹着的烟,然后看了眼教堂,示意周凛不要在这里吸烟,“不过,少爷也出不了俄罗斯了。” 啧,真是会狗仗人势。居然还想把他扣在俄罗斯。 周凛抬眸,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维克多却继续道:“这次先生请了黑水公司的雇佣军过来,对方不知道这次的任务目标,因为先生要求,七天内,只要出了这个镇的人,都是目标。” 也就是说,阿列克谢弗里德曼人还没到,就已经把这座小镇的居民全部安排好了。这七天的生活物资,皆有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负责。而唯一的要求,就是待在这里,陪他儿子虔诚地做一个星期的礼拜。 简而言之,就是软禁。 周凛眯了眯眼,摘掉烟,然后看了眼维克多,“你果然是我爸的好狗。” 说话间猩红的烟头捻在维克多手心上,维克多面色不改,眉心却皱了皱,周凛见状又故意使劲碾了碾,直到烟头熄灭,才笑说:“那就好好安排。” 维克多抽回手,恭敬点头:“少爷,随我来。”说着便走到前面带路。 算上带的武装小队,周凛一行人大约有五十个。见众人都要跟着,维克多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最后目光落在周凛身上。 “少爷,你要做礼拜,需要修身养性,身边只能留三个人。”维克多特意把修身养性四字加重了语气。 意思不言而喻,修身养性期间,周凛不能找女人。 周凛挑眉,不能找女人就不找,至于修身养性,啧。 他漫不经心地朝荀昳方向扫了一眼,眼神玩味。既来之则安之的荀昳懒得听和周凛相关的废话,此时正在观察周围环境。古老的红砖教堂,错落有致的木质小屋,以及远处静静流淌的小河,这里的风景的确很秀美。 “科里亚,安东。还有他。”周凛朝荀昳扬扬下巴。 荀昳闻声侧头,看了过来。 周凛慢悠悠地说:“看什么看,就你。荀昳。” 荀昳眉头微皱。 维克多看了眼这张陌生的亚洲面孔,然后点头。 只要不是女的,就行。 * 周凛和荀昳等人被安排到靠近教堂的一个三层独栋里居住,小楼外墙涂满了鲜艳的颜色,呈陡峭的三角形屋顶上安装着钟楼。 荀昳,科里亚和安东住在一楼,周凛在三楼。院子外从大门到围墙外都是维克多安排的看守。 以荀昳的目力,他能看到对面的房子里设置了不少狙击点。狙击手的枪口毫不避讳地对准小院。只要周凛搞事,那就直接火拼。 荀昳暗叹,果然是俄式防逃跑,连主子都能干掉。 虽然周凛上了他的杀人名单,不过,荀昳并不希望周凛被干掉,至少现在不行。因为路易斯已经被周凛带到俄罗斯,进小镇时,由于是分开走的,荀昳并不知道周凛把人藏在哪里。所以在找到路易斯与对方确认狄胡努尔前,周凛必须活着。 第三天晚上,也就是周凛第二次做完大礼后,一向不理荀昳的科里亚和安东竟然主动开口攀谈。 不用对方套近乎,荀昳就知道这俩人肯定是忽悠他早晨去叫醒周凛。 四点做礼拜,要三点半叫醒周凛。 第一天早晨是安东叫的,结果差点被起床气巨大的周凛一枪崩了脑袋。虽说是勉勉强强地将人叫醒,并准时送到了教堂,但回想起那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周凛那阴沉的表情,安东于是第二天直接让科里亚叫周凛起床。 科里亚这个人比较有礼貌。第二天叫人的时候,礼貌地敲了182遍门,结果还没等183遍敲下去,一颗从室内射出的子弹便穿透木门,从科里亚眼前迅速飞过。 差点工伤的科里亚硬着头皮卸了门,等把周凛彻底叫醒时,已经三点五十五了。可想而知那个早晨有多匆忙,周凛的脸有多臭,以及差点挨了枪子儿却还要修门的科里亚有多窝囊。 周凛带了三个人过来,那么有苦自然应该三个人担着。虽然荀昳是被强行拽上飞机的,但安东认为只要人没死,管他是不是自己人,明早必须去叫周凛。 一通拐弯抹角的废话后,安东开门见山:“荀昳,明天早晨三点半,你要准时叫凛哥起床。” “我又不是你们的人,干嘛要我去?”荀昳第一天就发现,周凛是早起毁一天的主。他要是早起了,那一天脸都是臭的。他可不想做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轮到你去了。”安东说。 “我不去。”荀昳直接拒绝。 “先生对凛哥不好,但是他对伤到凛哥的人更不好。凛哥的手腕是你弄伤的,要是我们告诉维克多,你猜外面的狙击手会不会打烂你的头?”科里亚语气平静地开口威胁。 荀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高大的俄罗斯大男人竟然以最不齿的打小报告方式逼他加入叫醒服务。 他鄙视地看着安东和科里亚。 殊不知,与伤自尊的鄙视相比,安东和科里亚更不愿叫混世魔王起床。于是二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安东当即跟了句:“对,你不去我们就告诉维克多。” 荀昳抱胸不动声色地看着二人。一时间,六双眼睛激烈交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一片安静。 路易斯没见到,人又在俄罗斯的屋檐下,过了很久,知进退的荀昳才咬牙说:“好,明天我去。” 第22章 礼拜 其实安东和科里亚叫醒周凛的方式已算彪悍,毕竟正常人谁会冒死卸门进混世魔王房间呢?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荀昳的叫醒方式更不要命。 荀昳本就对周凛把他绑到俄罗斯一事不满,加上还要早起叫醒这只黑脸的活阎王,自然是更加不满。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男人嘛,太怂会伤害身心健康的,有些气该撒还得撒。 于是当天晚上两点,荀昳便撬开了三楼房间的门。 窗台处挂着白色的纱帘,窗户敞开,随着荀昳的推门进入,门窗对流的同时,窗帘随着流进来的夜风轻轻摇曳。 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味道令人感到放松与安心,特别安眠。 当然,也的确有助于睡眠。说实话,荀昳撬门的动作不算轻,可抬眸往床的方向看去,暗夜里,床上的人形一动不动。 刚才上楼时,他故意把木制的台阶踩地很响,就连荀昳本人都觉地有些吵。可偏偏最该觉得吵得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没有。荀昳认为,周凛肯定是装的。 窗户边是一张手工编织的藤椅,荀昳走过去,一屁股坐下,藤椅吱嘎一声,于黑夜里发出一声清晰又刺耳的声音。 一听就很刻意。 “砰——!” 一枚子弹忽然从床边方向射来,荀昳似乎早有准备,当即闪身躲过,紧接着窗户发出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那枚子弹穿窗而过。 荀昳直起身朝床边看去,周凛已经坐起身,虽然房间没开灯,但从窗外透进来的稀疏月光里能看到,周凛手里的是枪。 “是你?”周凛打开床头灯,看清楚窗边的人后当即再次举枪。 难怪这么不怕死,敢两点跑他房间里吵他睡觉,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扳机扣下的瞬间,荀昳不躲反而迅速上前,就在手碰上枪的那一刻,第二枚子弹‘砰’地一声打在了地板上,木制的地板瞬间击出一个小坑,木屑飞溅。 荀昳一边夺枪一边说:“没想到你右手残了,左手还能用。” 那晚被追车时,荀昳以为周凛惯用手受伤不能开枪,这才给了颗手雷防身。可眼下这王八蛋不仅可以左手放枪,且那晚没带科里亚等人,分明是因为科里亚几人遇到他老子的人,所以才没出手保护。周凛明显早就猜到了袭击者的身份,大少爷不仅不下车回家,反而拉着他像个傻逼一样地满街躲子弹。 荀昳对于周凛谎话连篇的无耻行径,可谓是气地牙根痒痒的。所以,兵王当即决定,卸掉周凛手里的枪,痛快地打一架。 当然,他会好好把控时间,等打完按时轰周凛去教堂做礼拜。 简而言之就是,周凛不用睡了。 卸掉弹夹的瞬间,荀昳的手被一只大手铁钳般攥住,紧接着一拽,人就被拉到周凛眼前。 全球警戒 第15节 男人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身手和那晚把他拉到身后一样迅速,不过用来对付他,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复古的床头灯发出柔和的橙黄灯光,周凛看着那双布着灯光和夜色的绿眸,一字一顿道:“正好我左手还没挖过眼睛,不如就今晚吧。” 手,迅速地抬起,狠毒地往荀昳眼睛方向袭来,几乎是同时,荀昳抬腿就往周凛身上踹。 下一刻,周凛的手一个变向,转眼落在荀昳颈间,同时由于闪身动作太大,身上本就松垮的白色浴袍带子脱落,紧接着大片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颈间的子弹项链,尤其显眼。 荀昳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还未看清那枚子弹,就被人掐着脖颈一把掼到了床上。 混世魔王被人踢开了浴袍,虽说身下穿着短裤,也就露了个大长腿和胸膛,可荀昳那一脚分明是朝男人下三路攻来的。 被攻击那个部位,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歹毒又没面子。 一股火迅速窜到周凛头顶,他整个人骑坐在荀昳胯上,一手掐着脖颈,一手指着鼻尖,眸色阴沉:“你他妈敢踹我老二?” 然后恶劣地拍了拍荀昳的脸,发狠道:“老子他妈的弄死你!” 荀昳当即腰部发力,将人掀翻在床,下一刻,俩人上下互换,姿势却和刚才相仿,荀昳微微弯腰,又缺德地去攥周凛正在养伤的右手腕:“是吗?就用这条残废手弄死我?” 言语间的嘲讽直接将战火燎原,周凛的脸色难看至极。 两个人如猛兽般地厮打起来。 楼上,近乎拆房子的巨大噪音让人不能安眠。楼下,科里亚和安东同时从房间里探出头,对视一眼后默契地关门继续休息。 虽然时间早了点,但凛哥早起就这动静。他们习惯了,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该睡就睡。 一番激烈的缠斗,本就穿地清凉,现在更是衣衫不整的周凛将荀昳艰难按在身下,此时,他右手手腕伤口再度崩裂,掐住荀昳脖颈时,鲜红沿着线条分明的手腕一路蜿蜒,最终落在荀昳的脖颈上。 “很可惜,今天的太阳你怕是见不到了。”周凛加大手中的力道,分明想掐死荀昳。 殊不知,荀昳是算准了时间才放弃攻击的。果然,就在他快要被掐晕的那一刻,房门被推开,维克多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少爷,三点五十五了,大礼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说着就命人将周凛的衣服拿到眼前,然后将碍事的荀昳从周凛床上带下来,急赤白脸地伺候混世魔王穿衣洗漱。 维克多将圣经匆忙放在周凛手中,然后催促手下,“没时间了,赶紧给少爷带路。” 近乎一晚上没睡,还浪费体力打了近两个小时的架。下了楼,周凛顶着个死人脸一脚踹开大门,满脸阴沉地朝教堂走去。 七月的清晨,小镇的空气清新,微凉。周凛却是一身火气,后面跟着的手下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又可怕的压迫感,于是跟人的距离小心翼翼地拉长了几步。 刚才床上床下的干了一架,怒气堆地旺盛,加上恼人的教堂就在眼前,于是邪火蹿起。周凛低眸看了眼身下。 这他妈真草了,人没掐死,还让他勾出了火? 而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礼拜,那个不怕死的男人却躺在屋子里补觉,周凛火气更胜,他脸色阴沉地回头,“把荀昳给我叫来!” 手下立刻回道:“是!” * 荀昳被带来时,神父正站在祭台上,手捧圣经,宣读经文。此刻,教堂内回荡起悠扬钟声,信徒们纷纷低头闭目,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地画着十字,口中默念着祈祷词,除了周凛。 没睡觉的混世魔王正抱着手,闭目养神。彩色玻璃窗将七月的晨阳折射出斑斓的光,落于冷俊出挑的侧脸上,远远看去有种不真实的艺术感。 可惜,人品不咋地。 荀昳当即收回视线,找了个角落,见一旁的人好奇地看了眼他脸上的青紫,荀昳点点头,报以善意的笑。然后照猫画虎,跟着大家做礼拜。 可随着仪式的深入,接下来要进行唱诗和颂扬上帝的活动。荀昳不是东正教信徒,也没有拿圣经,自然不能跟着一起唱诗。 但是信仰这个东西其实是可以共鸣的。譬如藏族传统信仰中的自然崇拜,相信自然力量和超自然力量存在的一种表现,将某些自然元素景观视为神灵或神圣的存在。荀昳和爸爸一样,信仰风。 而此刻,神圣的教堂里恰有一道清爽的穿堂风吹过,并着虔诚悠扬的歌声,将信仰带到每个人心间。 如果此刻神灵和上帝在此停留,那么请让他找到路易斯。 荀昳并未画十字,而是一脸虔诚地双手合十,低头许愿。 周凛闭目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某人身影,纳闷地睁开眼睛,正想询问站在外面等他的手下,转头就看见荀昳站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正双手合十地装虔诚信徒。衣服穿的还是昨晚打架的那套黑色轻薄运动服,嘴角和左眼尾还有他一拳拳揍出来的青紫伤痕。发旋儿处一缕黑发乖张地翘起,一看就是刚躺下就被人拽起来,连衣服都没换。 这倒霉相,偏还一副虔诚模样,落在周凛眼里,只有四个字,没眼力劲。 他一大早起来做礼拜,早饭都没吃,这傻子,真以为自己叫他来是过来虔诚拜上帝的? “装什么信徒。” 语气恶劣,嘲讽意味十足。荀昳睁开眼睛,转头看过来,周凛两手插兜,左臂和身体间夹了本圣经,像只不知何时飘过来的鬼,正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你又要干什么?” 又。听他话里的不耐烦比自己还多,周凛眯了眯眼:“你现在可在俄罗斯,那个外国佬还在我手里,你确定要这么和我说话?” 说完抱手打量起荀昳,然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脸上的伤。 该杠杠,该怂怂。一下子被踩到尾巴,荀昳知道自己又要被拿捏。他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周凛,然后憋气转过头,沉默。 见荀昳装死不理人,周凛当即把厚厚圣经拍进他手里:“去,给我买早餐。” “维克多会安排。” 明明礼拜结束后就有专人安排早餐,这混蛋没事找事,还要他跑路。荀昳很是不情愿。可一想到刚进教堂前小镇空气中弥漫的新鲜烘焙面包香,且买早餐的时间可长可短,他完全可以抽时间去找路易斯,甚至一去不回。刚刚还一脸不耐烦的荀昳立刻改口。 “好,我去。” 言简意赅地应下,荀昳转身就走。可刚走出教堂门口,手腕一热,荀昳转头向后看去。周凛拽着他的手腕,拇指指腹狠狠地压在柔软的腕间脉搏上。 他看着荀昳的脸,慢悠悠地说:“想跑是吗?” 第23章 挑剔的果酱 荀昳甩掉周凛的手,也不藏着掖着,“是,找到人就跑,找不到就回来。” “你倒是诚实。”周凛轻嗤一声,挑眉道:“带路。” 带路?这意思是要一起去买早餐? 荀昳蹙眉,眼尾的青紫也跟着动了动。他说:“那我不去了,我要回去睡觉。” 混世魔王跟着,别说找人,就是保持良好心情都做不到。本就一晚上没睡,还带着周凛去吃早餐,吃个屁! 周凛一看荀昳那张臭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啊,你去睡觉,我去杀人。” 不言而喻,只要荀昳敢不听话,第一个就宰了路易斯。 荀昳倏地抬眸看过去,对上那双蓝眸。 俩人站在教堂门前,都是一脸煞气,旁边的手下看到后都不敢往前凑。倒不是怕荀昳,主要是怕荀昳没答应自家主子的要求,然后他们就没有然后了。 之前在酒店拽错了人,不仅暴露了真实目的,还把压在心头九年的那个名字说给了周凛。而眼下杀人灭口根本不可能,荀昳沉默两秒,“我不认路。” “没长嘴,就不会问?” “......”荀昳不甘心地又找了个借口,“我没换衣服。” 周凛看了眼他身上穿的简单运动服,“要不回去换个西装,再打个领带?” 语气里明显地不耐烦,荀昳敢断定,只要他再让周凛等下去,对方一定会把路易斯领过来当他面切片儿。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手下,然后把手里厚厚的圣经交到对方手里,扭头就走。 周凛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跟在身后,如果不考虑那张蛊惑人心的俊脸的话,倒像个早起遛弯儿的潇洒大爷。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荀昳不回头,却能通过身后的脚步声判定周凛与自己的距离,所以两个人维系的距离很是固定。不会太远,让后边儿跟着的人挑事,也不会太近,让荀昳心烦。 苏兹达里镇作为俄罗斯的一个历史文化名镇,早餐自然是以传统俄式为主。 毫无交流地走了20分钟,二人走进一家外观朴素温馨的老早餐店。木质的招牌上用金色的字体写着店名,边缘处的磨损很重,当真是家老店。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新鲜面包香、红菜汤的浓郁与咖啡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荀昳环视四周,店内装饰极富俄罗斯风情,里面顾客很多,有的低头吃着手中热腾腾的早餐,有的则悠哉交谈,视野好的地方都有人了,倒是角落里还有几个空位。 于是荀昳径直朝一个靠窗的角落走去。由于吃不惯红菜汤,他拿起菜单点了自己能接受的蜂蜜黄油面包,正要点一杯黑咖时,周凛在对面落座。 荀昳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菜单递过去,示意周凛点单。然而周凛并未接过来,而是随口问道:“有什么?” 哦,这少爷以为这是在他家里,要别人给他介绍呢。 今天阳光很好,风景也好,适合享受地吃美食。荀昳不想吃饭的时候还和混世魔王起矛盾,于是耐心地介绍起来。红菜汤是俄罗斯的传统菜肴,然而,周凛也不喜欢,所以荀昳开始介绍果酱面包。 “草莓果酱?”荀昳随口问了句。 “我不喜欢吃草莓。” 荀昳低头看了眼菜单,然后抬头问:“蓝莓果酱呢?” “我不喜欢它的颜色。” 深邃的蓝色,一看就没食欲。荀昳表示理解,“那樱桃果酱呢?我听说它是许多俄罗斯人喜爱的果酱。” “小姑娘才吃那个,我不要。” 一连拒绝三次,荀昳也没恼。 “那松果果酱呢?”这是俄罗斯特有的果酱,以新鲜松果为原料制成。荀昳觉地周凛应该会选这个。 然而,对面的人却抬眸看过来。 “荀昳,”周凛问:“你是故意挑这么难吃的东西让我吐吗?” “不是。”荀昳把菜单递过来,“那你可以自己点。” 自己点?他才懒得看菜单。肯定一排排的字,选择多地要死,实际心仪的没几个,好人都给逼出选择困难症来。 周凛扬扬下巴,“继续介绍。” 说完往后一靠,抱着胳膊看向荀昳。 荀昳心想,今天天气好,不要和混蛋计较,“那蔓越莓果酱呢?” “不好吃。” 荀昳:“......” 他就没伺候过这么难伺候的大爷!以前他曾抱怨过好友孙珂难伺候,酸的不吃,辣的不吃,凉的不吃,现在看来,和周凛相比,孙珂简直就是善解人意。 这不吃那不吃,干脆就别吃。荀昳也不管周凛了,点好了自己的那份直接叫来了服务员。 见荀昳不再介绍,反而扣上菜单,周凛当即皱眉。正要开口,却听荀昳对服务员说:“两杯咖啡,两份蜂蜜黄油面包......” 说着朝周凛方向看来,混世魔王这么高,吃一份面包,能吃饱吗? “周凛。”荀昳有些迟疑开口。 “说。”语气相当不耐烦。 全球警戒 第16节 荀昳眉间一皱,就多余问。于是也不接话了,转头对服务员说,“就这些。” 服务员接过菜单离开。周凛看了眼荀昳,“去拿菜单。” 荀昳没搭理他。 周凛问:“听见了没有?” 音量有些大,旁边的顾客都看了过来。荀昳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后,终于抬眸,他看了周凛两秒,然后才耐心地说:“我不太了解你的口味,但是我了解自己。我觉得蜂蜜黄油面包不错,你可以尝试一下,就当是我推荐给你吧。” 一直针锋相对,荀昳语气突然间耐心起来,眼睛还颇为认真地看着他,望着那双绿眸,周凛丢了句:“切。” 早餐很快送了上来。 面包是刚出炉的,味道闻起来很香。咖啡的味道也很浓郁。服务员最后将面包放到桌上就离开了。荀昳用勺子搅动咖啡,见周凛冷着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于是拿起一块面包,“不吃吗?” 未经允许就端上来的食物,周凛自然不会吃。然下一秒,那块被拿起的面包却出现在眼前,荀昳轻声说:“一晚上没睡,赶紧吃完饭回去补觉吧。” 这混世魔王没睡好能黑脸一天,狗都不敢接近的那种。荀昳也没睡好,刚躺下就被人叫走了。今天路易斯俨然不能找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一听补觉两个字,周凛打了个哈欠,然后才眯着眼看向那块面包。 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地捏着焦黄面包的边缘,窗外的骄阳恰好落在上面,明明只是光线亮了些,却让人有种味道应该不错的错觉。视线上移,逆着七月里的盛光,一张带伤的俊脸上,好看的绿眸里布着星点的疲倦,令人意外地是没有一丝不耐烦。 干净的如一汪清泉。 周凛看了荀昳两秒,一言不发地伸手接过来。 终于搞定魔王,荀昳暗自松了口气,正当他笑呵呵地摩擦着双手准备大快朵颐时,对面的男人发话了:“不好吃的话,你就死定了。” 第24章 冰淇淋 好天,好景,好咖啡,偏对面坐着的是个坏到炸裂的人。好在荀昳的食欲向来好的很,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他端起咖啡,轻轻晃了晃,然后喝了一口。醇香伴着温热的苦一路滑到空荡荡的胃里,于是被眼前的臭脸积攒的躁意消散了一些。再咬一口香软的面包,嗯,不错,果然美食可以治愈一切不开心。 见荀昳吃得一脸享受,周凛疑惑地看了眼手中的面包,就这普通的破面包能好吃? “味道不错,吃吧,毒不死你。”荀昳喝了口咖啡,抬眼就看到对面一脸要服毒的模样。 “......”周凛瞥了他一眼。 “不骗你,比士力架好吃。”顿了一秒,荀昳忽然跟了一句:“纯爷们儿都爱吃。” 哦,这次不是小姑娘专属了。 周凛眉头一皱,这揶揄的语气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闭嘴。”然后抬眼看了下咖啡,懒洋洋地吐了两字:“搅凉。” 周大少爷就没喝过烫嘴的便宜咖啡,所以给热咖啡搅拌散热自然也没干过。荀昳皱眉,这他妈耍少爷脾气耍到离谱了,他又不是奴才,凭什么帮他搅咖啡? 要是嫌烫,那就别喝。 见荀昳不动,周凛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一通拨弄,然后按了个手机号。 很快,电话被接通。 “安东,半个小时后,你和科里亚去做掉那个外......” 下一秒,电话忙音传来,荀昳直起身,一只手攥住周凛手腕,另只手抢过手机按断,眼睛却是看着混世魔王的。周凛挑眉,歪头看着他。 荀昳把手机丢在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周凛的咖啡端过来搅拌。 明明已经低头,偏周凛还在这时揶揄一句:“别搅太凉,我不喜欢。” 蹬鼻子上脸! 荀昳忍着要泼人的冲动,认真的搅拌起咖啡来。对面的周凛看了眼那只转着咖啡勺的白净手指,又扫了眼手中的面包。刚荀昳拿的时候就觉得这面包应该不难吃,他迟疑地张嘴吃了一口,黄油与蜂蜜完美融合,香甜柔软。比北美那种甜死人不偿命的面包好吃多了。 周凛挑眉,这时荀昳把搅拌好的咖啡推了过来,“给。” 周凛接过来,喝了一口,还行,没那么烫。就是咖啡太劣质,上不得台面。 之后,周凛把面包都吃了,咖啡却没再碰。 吃完早饭,二人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餐厅。 回去的路上,荀昳依旧和周凛一前一后地走着,而后边的那位依旧像个遛弯的大爷,不过这次手里多了个手机。 离开苏丹时生意并未谈完,道森留在那里继续谈生意。虽不接受拉赫布尔汉的压价,但周凛突然被他老子接回家,掌事的走了,初次谈生意的道森自然没那么轻松,所以周凛离开时告诉他,可以见好就收。 按时间推算,这两天道森那边应该就会有消息。 周凛低头拨弄着手机,忽然长腿一顿,紧接着昂贵的皮鞋上半只冰淇淋狼藉的滑落。 周凛皱眉低头去看。 是两个金发碧眼的小孩儿,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只冰淇淋,冰淇淋尖已经被舔掉大半。而旁边的小女孩手里只剩下没有冰淇淋的脆皮甜筒。 她低着头,睁大眼睛看着地上掉落的冰淇淋,再抬眸,水汪汪的蓝眼睛里已经蓄满委屈的泪水:“哥哥,你怎么走路不看路?你把我的冰淇淋撞掉了,你赔!” 说完又委屈巴巴地伸着小手抹了把眼泪。一旁的小男孩心疼妹妹的冰淇淋掉了,也跟了一句:“你赔。” 周凛看了眼刚过膝盖没多高的两个小孩子,又看了眼沾了冰淇淋的西装裤和皮鞋,眉头更皱了。 于是荀昳回头的时候就看到,混世魔王蹲身下来,一脸不耐烦地对那小姑娘说:“一只破冰淇淋而已,你哭什么哭。” 小姑娘看着眼前凶巴巴的好看哥哥,眼神一顿,在周凛不耐烦的目光里哇地一声,她哭地更伤心了。 “......”周凛张嘴威胁:“还哭?再哭挖眼睛。” “哥哥带你再去买个冰淇淋好不好?”一道好听的声音似是从天而降,小姑娘被周凛吓住了,僵在原地没有回头,倒是旁边的小男孩回头望了过来。 荀昳走到两个孩子身前蹲下,他看了眼哭到抽气的小姑娘,轻声细语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小姑娘抽嗒嗒地说:“妈妈不让我吃陌生人给得东西。” 周凛直起身,啧了一声,“还挺不知好歹。” 荀昳没搭理只会说风凉话的混蛋。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冰淇淋小店,“那你跟哥哥去店里买,那里的店主不是陌生人,他给的东西你一定能吃。” 距离不远,走十几步就能到。而且,妈妈一天只允许他们吃一根冰淇淋。现在冰淇淋掉了,一根都吃不到。七月的天气,正适合小孩吃冰冰甜甜的冰淇淋,小姑娘看了眼自己的哥哥,然后歪着脑袋一边哭一边纠结,最后终于满脸泪痕的说:“好。” 荀昳直起身,在前面带路。不同于为周凛带路,他这次走地很慢,和两个小孩子距离很近,一回头就能看到视野里的孩子。 走着走着,手忽然一热,荀昳低头一看,一只小手软软地牵了上来。小姑娘一手牵着自己的哥哥,一手牵着荀昳,因为后者太高的缘故,她还垫着脚,然后微微仰起头,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果然是小孩子脾气,刚才还哭地一脸通红,现在却开心的像只小鸟。荀昳歪头回道:“不谢。” 周凛停在原地看了过去,眉头微皱。 俄罗斯的奶制品质量很高,添加了牛乳的冰淇淋,奶香浓郁,一推开门就能闻到甜香的冰淇淋味道,仿佛能冰凉美好一整个盛夏。 荀昳给小姑娘又要了个冰淇淋,要结账时转头看了眼窗外,混世魔王裤子上的狼藉很明显,皮鞋上的冰淇淋也没有擦掉,此刻正黑着脸朝小店方向看来。 荀昳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冰淇淋。 周凛没有等到道森的电话,本就很不耐烦,偏又遇上只会哭的烦人小孩,他站在原地看着裤子上的冰淇淋,心里嫌弃地要命。周大公子想,回去就把衣服和鞋子都扔了。还有那荀昳,买个破冰淇淋能花多长时间?他都站了有一会儿了,里面的人却还不出来。 殊不知现在是七月,天气炎热,冰淇淋店的生意自然很忙。对于周大公子来说,吃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排队。 他不耐烦地点了根烟,余光里,对面的店门开了,荀昳和两个孩子走了出来。 “你是去买冰淇淋还是去生孩子?怎么这么......”见荀昳和那两个孩子打完招呼后走过来,周凛不满地开口,然而话说到一半,一只冰淇淋就递到了眼前,“吃不吃。” 虽然吃的话也不一定能堵住这王八蛋的嘴,但不吃的话一定堵不住。荀昳举着冰淇淋,眼睛却没看周凛,而是关注着自己的那只。 日头渐大,温度上升的很快。刚舔了一口的冰淇淋又化了。荀昳狠狠地咬了一口,冰淇淋尖尖瞬间咬掉一半。 骄阳照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周凛单手掐灭烟,然后看向那只送到眼前冰淇淋,不用尝都知道又甜又凉。再抬眼看送冰淇淋的人,青紫的唇角上沾着化掉的白色冰淇淋,似是味道极好,目光竟然只盯着自己手里的冰淇淋看,仿佛那句“吃不吃”是很随意的一句话,不用关注答案。 不远处的手下见了都觉地老大不会接,毕竟荀昳送冰淇淋的举动本该讨好,但哪有人一边吃一边送,眼睛却连看都不带看人的。 然而,周凛的目光却饶有兴趣地落在了荀昳的唇角上。 他说:“还不拿来?” 第25章 管不住 荀昳一伸手,将冰淇淋递了过去,动作随意,态度散漫。 “态度端正,”周凛看了眼他,“知道吗?” 他妈的没事找事也就算了,还没完没了。荀昳当即抓着周凛的手,然后粗鲁地将冰淇淋塞到他手里,“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说着转身就走。周凛不悦,正要开口叫住,前面的人却忽然停了下来。周凛目光一顿。 等反应过来时,荀昳已经去而复返,他迅速抢走手机,然后借着人群的遮挡,朝独栋小楼跑去。 哦,这是怕他打电话通知安东杀人。 周凛拿着冰淇淋,看了眼被某人抢手机时带出的裤兜,然后抬手塞了进去。刚才某人伸进来时,动作的确迅速,可异样的触感还残留着,有些痒,是手指抽离时不经意间摩挲所致。 周凛低眸看了眼,再抬眸时眼神看向那道逃跑的身影倏地暗了一下,“荀昳,给我站住。” 语气懒洋洋的,似乎并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停下,只是尾调微微暗哑,听上去有些......欲气。 已经跑远的荀昳自然没有听到。 周凛看了两秒,轻嗤一声。 回到住处,冰淇淋已经吃完。周凛换下脏衣服,去浴室洗澡。 按理说一晚上没睡,还在外面转悠了一大圈,洗完澡躺在床上的周凛应该会困,然而没有。 他侧头看了眼窗户,床帘开着,外面的大太阳太亮。 于是刚躺下的荀昳就被叫了上来,一进门,床上的混蛋就说:“拉窗帘。” 荀昳看了眼十步就能走到的床窗距,这王八蛋一定是故意的。下个床的功夫就能把窗帘拉上,还非要安东叫他上来,有病! 可人已经上来了,他又困地要死,本着赶紧做完赶紧回去补觉的想法,荀昳也没迟疑,立刻走到窗边去拉窗帘。 七月的骄阳落在窗台上,透过窗,能看到不远处被阳光照地更加宏伟的教堂,正是早上去做礼拜的那个。独栋小楼的三层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教堂一层的窗是开着的,目力很好的荀昳可以轻松地看到教堂里面走动的人。 他眺望了两秒,然后拉上窗帘,这时靠坐在床沿上的混蛋又发话了:“手机拿过来。” 荀昳转过身,“不给。” 全球警戒 第17节 “也可以,反正我手机多得是。不过——”男人朝他眨眨眼,“安东就在楼下,你最好想清楚了,不还手机,脾气还那么差,你猜,那外国佬能活到明天么?” 妈的,又是威胁。荀昳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一时间,诡异的沉默布满整个房间。 周凛坐直身体,朝荀昳勾勾手指,“拿过来。”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荀昳没动。周凛轻嗤一声,蓝眸一眯,张嘴就要喊人。 唇瓣微张的霎那,一只手捂了过来,男人抬眸。 光线昏暗,某人穿着白色t恤,宽松的睡裤,头发蓬松,蹿到眼前的瞬间,一股清新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扑面而来。 见荀昳低眸瞧过来,周凛挑眉,下一刻,男人的手便紧紧攥住嘴边的手腕,荀昳眉头一皱,还来不及反应,紧接着一个天旋地转便被人按在床上。 周凛一笑:“敢捂我的嘴,胆子这么大,是不想活了吗?” 他一手攥住荀昳手腕,一手掐住荀昳脖颈,赤裸着上身,结实且分明的肌肉线条格外清晰,身下只有一条裤脚有些褶皱的睡裤。此刻正微微低头,凑在荀昳耳边如恶魔般低吟:“不如,我弄死你?” 至于用什么方法弄死,语焉不详。 耳畔灼热的气息以及强大的压迫感让荀昳心中突生出一股诡异的感觉。他刚要掀翻身上的人,周凛微微低眸,二人近乎鼻尖相贴。咫尺的距离将男人眼中的欲色分明传递到空气里,被抵在床上的荀昳精准捕捉,荀昳心中一颤。周凛盯着他的唇角,眼神玩味,话里有话的问:“你这么不听话,知道为什么我还留着你?” 荀昳倏地伸手抵在周凛下颌,将人推开一些距离,他冷冷地看着身上的男人,“周凛,给我滚下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荀昳再猜不出周凛话里的意思,那就是没脑子了。 见他推拒的态度极为冷硬,周凛手上的力道加重。窒息感渐渐涌上来,荀昳嘴唇微张,脸上泛着窒息的红,然后眼神倏地狠厉,抵住下颌的手发狠地掐住脖颈。 两人互相掐着对方,凶狠对视。周凛居高临下地看向身下的男人,孤身一人在俄罗斯,还有个被要挟的把柄,余光瞥向颈间的手,啧,还不至死活地敢抵抗。 周凛拇指按上他的唇角,以俯视的角度,可以轻易看到身下之人的舌尖。 “滚下去?”男人倏地抽手,转而攥住脖颈处的手腕,猛地低头,再次凑近,“我偏不。” 然后终于顺从欲望地一口叼住荀昳的唇,吻咬起来。 然而,不过两秒,周凛便抬起头,似是不可置信地摸了下唇瓣,“你他妈敢咬我?” 何止咬?下一秒,一个调转,荀昳便将周凛按在身下,心里十分不屑,还他妈想对他霸王硬上弓,这个傲慢的混蛋! 他捏住了周凛下巴,然后恶劣地拍了拍脸,“周公子,管好你的小兄弟。” 周凛并不挣扎,不紧不慢地对上那双绿眸。 “我这人向来自由,谁都抓不住。又长得那么帅,”荀昳挑眉一笑,语气变地戏谑起来,“周凛,我怕你到时候爱而不得呢。”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一冷,“不如,我帮你切掉。” 周凛眯了眯眼,不过是睡个人而已,纯粹是疏解欲望,还爱而不得?啧,真是可笑至极。不过某人有句话说得不错,咫尺的距离让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放大般出现在他眼前,绿眸野而深邃,长长的眼睫轻垂,那张气死人的硬嘴,唇瓣其实是柔软的。此刻下唇正沾着一抹鲜红,很是显眼。是他的。 目光理所当然地顿在那里。周凛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你这是为我提建议?” 然后猛地用力,荀昳便被翻身按在身下,周凛俯身凑近,一字一顿地说:“不好意思,管、不、住。” 话音刚落,男人大手便卡住荀昳的下颌,另只手则扣住后颈,然后再次吻咬上来。 微张的唇不必撬开,舌头便方便灵巧地探了进去,舌尖相抵的瞬间,周凛眸色暗了整整一个度。 猝不及防又纠缠的深吻,让荀昳怔了一瞬,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下一秒便要故技重施,张嘴咬人。可下颌被死死地卡住,张嘴的动作让下颌处的手力道倏地加大,荀昳有种骨头被捏碎的感觉。被狗啃的厌恶让他拼力尝试,然而张开的嘴只能让周凛的舌头更加游刃有余,越吻越深。 身上的白t恤已经皱地不成样子,衣边掀起,露出一截白皙腰肢,紧接着,一只手便摸了上来。 咬不下去的嘴,腰间游走的手,让荀昳简直气炸了,他抬腿就攻周凛下三路。 早有准备的男人根本不躲,在荀昳攻来的瞬间抽手按住膝盖,然后一掰,反而有利于他。 周凛一边吻一边含糊的说:“乖,好好配合,我会让你爽的。” 爽你麻痹。周凛抽手按住膝盖的瞬间,荀昳的右手终于自由,当即去掐周凛脖颈。妈的,这个傻逼,他倒要看看是周凛吻地久,还是他掐地久! 周凛并不阻止,由着他掐,反而挑衅般地伸手去扯荀昳裤子。 于是针锋相对便到了床上。然而刚碰上荀昳贴在腰间的睡裤,头顶的手机便响了。听铃声,正是道森的。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安东的脚步声:“凛哥,尤卡坦州那边出事了......” 说话的声音渐渐逼近,不出五秒,就能走到门口。 而门,没关。 周凛手上一顿,下一秒,就被瞅准时机的荀昳腰马合一地掀翻在床上。 外面就是安东,一个知道周凛解蛊方式的人,遇上肯定又是个大麻烦,荀昳当即站起身,衣服都没理,然后看了眼窗户,在周凛顶着一张欲求不满地臭脸起身看过来时,跑到窗前,拉开床帘,拉大窗户,然后手扒住窗边,利落地纵身一跃。 身影完全消失时,男人才收回视线。 刚刚某人跳窗时屈膝弯腰,需要低头才能不被窗顶撞到脑袋。宽松的睡裤显不出来腿型和身高,可荀昳纵身跳窗前的那一幕却让他莫名觉得。 啧,苟日先生的腿还挺长。 备注:周凛:妈的,又没吃到! 第26章 又找死 安东进来时,周凛已经接起电话,“说。” 那边道森正从飞机舱门里走出来:“凛哥,拉赫布尔汉这边已经把尾款结了,没有压价。不过,他已经查出来无人区遇袭和您父亲有关。拉赫布尔汉贼得很,等我走了才和先生那边的人联系。” 老客户都知道这父子俩不对付,尤其是在一个地方,采购军火只能选一方。拉赫布尔汉高姿态的没有压价就匆匆结束生意,也没有为手下之死对他老子那边展开报复,很明显是想借赛义德之死与两方合作。 周凛冷笑一声,“以后苏丹那边的军火,提高两个点。” “可对方正在和您父亲那边接触,两边交易价格差太多的话,苏丹这边的生意可能会受到影响。” “不用管,把东区的两个机场封了。” 东区的私人机场是专门用来运输军火的,即便他爹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运输机过来,也会在这里停落。堪称苏丹军火走私的最后一班岗。 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不过很明显,拉赫布尔汉不知道有多重要。 “封多久?” 周凛抬抬手指,看了眼窗帘,又看了眼安东:“42天。” 安东当即拉开窗帘,屋子里一下子明亮起来。那边道森汇报完情况,最后才告诉周凛他父亲阿列克谢弗里德曼一天前已经乘飞机回俄罗斯。周凛闻言挑眉,想也没想便挂断了电话。 按照时间推算,他爹恐怕已经落地俄罗斯。至于在哪,周凛并不关心。安东看过来,目光扫过周凛嘴唇和胸膛的时候忽然一顿,受伤的嘴唇不必多说,胸膛那里有几道清晰的抓痕。又想到不久前周凛叫荀昳上来,现在人却不见了,而周凛却是...... “尤卡坦州那边的军工厂怎样了?”周凛随手将手机丢在床上,走下床,停在窗边。 安东迅速收回目光,上前几步,跟在周凛身后:“古猜给咱们提交的用地审批文件被政府那边否了,听说是市长本人否的。可那条街实际上是政府卖给古猜的,绝不会否定古猜的审批文件。” 安东顿了顿,说:“咱们是第一个。” 一条被法律资本化的街,且古猜的背景不是当地政府能惹得起的,加上黑帮和政府双方的确有合作,那么毙掉审批文件这件事,一定不是尤卡坦州政府和古猜。 还有第三方。 周凛听了这话转过头来,“古猜怎么说?” “古猜没动静,现在人还在m国,没回墨西哥。加上否定意见是内部消息,现在还没有公布,尤卡坦州还算平静。” 这不符合古猜的性格。即便人在北美,可他的手下还在尤卡坦州,闹事也就古猜一句话的事。安静两秒,周凛忽然看向安东,“你说古猜在哪?” “m国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坐落在m国的加利福尼亚州。古猜和周凛一样拥有m国和墨西哥双国籍,据小道消息传,古猜和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关系不一般,而此时最该在墨西哥的人却出现在拉斯维加斯,周凛眸色忽然一暗:“告诉道森,去查一下古猜在拉斯维加斯的行程。审批文件下来前报告给我。” “凛哥,查到什么地步?”安东问。 “你说呢?”周凛睨他一眼。 安东当即明白,这是要彻查的意思。也难怪周凛会彻查,现在他人困在俄罗斯回不去,最烧钱的军工厂建设又出了那么档子事,以混世魔王的脾气,自然会彻查。 “是。” 安东离开后周凛转身看向窗外,远处的教堂上方飞过一只白鸽,自由自在,啧,可惜,白鸽下方却不是信仰。 接下来的几天,安东和科里亚再也没来叫过周凛,荀昳成了专职叫醒人。不仅要早起叫周凛起来,还要陪着他做礼拜,买早饭,拉窗帘,点烟。 好在虽然依旧被威胁,但周凛嘴唇上的伤口还未好,加上最近生意很忙,他爹阿列克谢弗里德曼也快要过来,自然没时间搭理荀昳。而荀昳正是用这段时间找到了藏路易斯的地方——那座教堂。 这天傍晚,周凛不知所踪,安东和科里亚也都不在。荀昳小心翼翼地一再确认,见他们真的都不在住处,于是立刻拿了本圣经,装模做样地去了教堂参加晚上的礼拜。 走进教堂,荀昳并未落座,而是继续朝后门走去。 那里不需要打开门出去,而是左转,打开一个存放杂物的小屋门,荀昳环视了下四周环境,见没人注意后立刻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然后关好门。 小屋里都是杂物,四处布满灰尘,不过有一处地板灰尘甚少。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一手举着手电,另只手则敲了敲地板,下面发出空荡荡的嗡鸣声。 就是这里! 荀昳当即起身,一番摸索后,在碰到一把不能动的铁锹时轻轻转动铁锹把,完整的地板当即一分为二朝两侧缓缓打开,一条漆黑的,通往地下的楼梯,赫然出现在眼前。 荀昳抬腿走了下去。 * 昏暗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并着陈旧的味道。里面的灯光很暗,荀昳看到被铐在木床上的路易斯时,眉间一皱。 “路易斯。”他走过来,见床上的男人脸色十分苍白,唇角却是干裂的,身体还时不时抽搐,整个人看上去虚弱极了。 但是。 人没死。路易斯闻言,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双眸苍白又无力。 周凛不会为一个没用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路易斯只不过是用来要挟荀昳的把柄,既不能给周凛带来利益,也不能为他创造价值,自然也就不会得到善待。 路易斯每天只能得到些清水和一小块干硬大列巴维持生命。 很可惜,荀昳没有带吃的。他微微凑近,开门见山地说:“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来杀你。我来找你,是想问个人。” 路易斯反应有点慢,荀昳说完话也没见他有什么回应。 “狄胡努尔,”荀昳盯着路易斯的眼睛,继续道:“他是你的病人,对吗?” 路易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然而被手铐铐住的那只手却小幅度的蜷缩了一下。 狄胡努尔不算是他的病人,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半个病人。八年前他还是个实习医生,没有独立行医的资质,然而狄胡努尔找得就是这样的医生。 全球警戒 第18节 他被一屋子的人用枪顶着太阳穴,给狄胡努尔做了场提心吊胆的手术。手术完成后,就被人一枪爆头。不过幸运的是,路易斯没有死,更没有因为留在脑子里的那枚子弹失忆。 劫后余生的路易斯本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可是那帮人离开时销毁了手术室里所有的东西,只有手术前签署的病例因为放在办公室的档案柜里而躲过一劫。 后来恐怖分子狄胡努尔的照片出现在新闻画面上时,路易斯当即放弃愚蠢的讨公道想法,和家人断绝来往后带着用来保命的病例搬离原来的城市。 然而时隔八年,就在他以为自己彻底摆脱对方带来的阴影时,这个恐怖的名字居然又一次出现! 路易斯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个字也没有说。 荀昳不知道路易斯的经历,但是那张忽然更加惨白的脸的告诉他,路易斯知道。 “九年前,我父母死于一场恐怖袭击。我就在当场,亲眼看着他们身体残缺地死在眼前。当时新闻里说所有参与汽车爆炸恐怖案件且活下来凶手都被抓了。然而,我在逃命时听到爆燃汽车里的恐怖分子忽然虔诚地喊出的那个名字,却并没有出现在通报里。” 一个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恐怖分子,却被其他参与者临死前叫出了名字,不是至亲就是头目。 而狄胡努尔不是那个恐怖分子的至亲。 眼前阵阵发黑,路易斯缓缓地看向荀昳。 “对,就是狄胡努尔。”荀昳说:“我可以告诉你,我不知道狄胡努尔有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是不是那次恐怖袭击的背后组织者,甚至连他的长相,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这个人有可能藏在金三角。” “所以,如果你认识狄胡努尔,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要为我的父母还有当年死去的无辜老百姓,查找真凶,然后报仇。” 路易斯眨了眨眼睛,神情很是犹豫。 荀昳低头看着他,昏暗的光线落在漂亮的绿眸里,将里面压抑的悲伤和焦灼的期待照的很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过了很久,路易斯对上那双眸,终于开口,他说:“你的眼睛很完美。” 尾调虚颤,带着病态的弱,甚至还咳嗽起来。 荀昳当即给他拍了拍后背,然而饱受饥渴的男人在回忆起恐怖的过往后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独栋小楼离教堂并不远,眼下好不容易找到路易斯,并且对方愿意开口,荀昳当即起身,转身就朝门口走。他要回去一趟,带些食物和水过来。然后赶紧把人弄醒,继续查问。 正这么想着,荀昳打开门,一只手忽然推了过来。 高大的男人笼在昏暗的阴影里,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冷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将人推进房间里的手腕上还绑着绷带。 他抬眸,然后迈出那道阴影。 走进来的时候,腰间的枪,已然上膛。 身后的科里亚和安东也都配了枪。 见荀昳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手握在腰间的藏刀,挡在床前,周凛挑眉:“又找死?” 第27章 我擅长要挟 一个小时前,教堂地下密室里。 头顶复古的水晶灯发出冷白的光,落在硕大红木长桌上,投出一片吊诡的阴影。长桌旁,围了不少人,个个荷枪实弹,而坐上桌的只有三人。 右手边正中间处坐着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多岁,一身黑色西装,蓝眸深邃,能从布着皱纹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看出男人曾经的出众相貌。他右手带着一串特别的佛珠——里面掺着一枚银珠。此刻正端起眼前那杯伏特加,轻轻摇晃。 中年男人身旁坐着的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长相极佳,当然不屑的眼神比出众的容貌更惹眼。这一老一少正是俄罗斯最大私人军火商阿列克谢弗里德曼以及他的儿子,周凛。 坐在两人对面的那位看似普通的商人,实际上却是东塔基地恐怖组织的三号人物,阿布巴达格迪。周凛最厌恶的恐怖组织,没有之一。 阿布巴达格迪身穿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脸上挂着一副金色眼镜,面容冷峻,那双眼睛透出仿若刀锋的锐利。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放下酒杯,后面的手下当即将手中的黑色皮箱放在桌上,紧接着,皮箱被打开,巴雷特m82a1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m82a1以强大的威力和超远的射程而著称,素有“狙击之王”的名号。然而,却不是今晚的重头戏。 紧接着长桌正中央所对着的显示器亮起。画面里,车载八联装s-400防空导弹此刻正在被阿布巴达格迪的手下于阿列克谢弗里德曼的军工厂里验货。 “这是赠品。”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阿列克谢弗里德曼扫了眼面前的m82a1,淡淡一笑,“阿布先生,满意吗?” 狙击之王当赠品,当然满意。可前提是防空导弹能够让人满意。阿布巴达格迪眼睛始终看向显示器,神情严肃,身上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落在周凛眼里,眼神却是更加不屑。他老子有毛病,一回来就把他叫到交易点跟阿布巴达格迪做生意,真是嫌他不够烦。 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从频率来看,手指的主人很不耐烦。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见状睨周凛一眼,示意他严肃点。 “爸。”周凛叫了声。 然后站起身。 整个房间的人都朝他看过来,包括阿布巴达格迪。周凛谁都没看,径直朝门口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和恐怖分子交易,对方本就谨慎,交易还没完成,交易方当场走了个人,谁知道会不会是通风报信的那个鬼?于是阿布巴达格迪这边的人倏地掏枪,对准周凛。 科里亚和安东迅速上前,挡住周凛,同时拔出配枪对峙。 整个房间的氛围立刻紧张起来。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当即站起来,走到阿布巴达格迪面前,交谈了几句,阿布巴达格迪这才看了眼手下,示意他们放下枪。 此刻的周凛却早已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走出来,表情严肃,语气更是不满。 周凛却不以为然,他一边走一边说:“爸,您快回去吧,再不回去,您的老客户该不高兴了。”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走过来,拦住周凛,“跟我过来!” 说着将人拉到另一间房间里,将要跟进来的安东和科里亚关在门外。 安东和科里亚看了眼被摔地震荡的门,面面相觑。 “生日不来,生意不做,周凛,我是你老子,你看有哪个儿子会四年不见爹?这个生意,是大生意,你这么闹,搅黄了是我的损失,要是对面的人开枪打死你,那就是你的损失。哪有凭喜好做生意的,周凛,你不适合做军火。” 说完这些话,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脸色铁青。 偏周凛没有一点反应,表情平静极了。 然而,知子莫若父,周凛越是平静,心中酝酿的不满和怒意便越盛大。 “不适合?是,我是凭喜好做生意,我是不适合做军火。”周凛望过来,表情似笑非笑,“周霄,那你更不适合和我妈结婚生子,做我周凛的爹。” 故意将阿列克谢弗里德曼与前妻荀初凌谈恋爱时起的中文名点出,还否定他的婚姻,阿列克谢弗里德曼的脸色难看至极。 “您不是很有钱吗?”周凛缓缓凑近,对上阿列克谢弗里德曼眼睛,“那您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生个又聪明又会做生意的弟弟,多好啊。您说是不是?” 荀初凌是个有原则的中国女人,她漂亮,聪明,勇敢,像朵永远盛放的野百合,开在阿列克谢弗里德曼心上。如果不是她的原则和阿列克谢弗里德曼的生意相左,二人绝对不会离婚。 所以,心尖上的女人没有忘记,就绝不会再娶。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摩挲着手腕上那枚银珠,目光一顿,眼神如凶兽般盯住周凛。 周凛淡淡扫了眼他爸手上的那串佛珠,目光最终落在那枚特殊的银珠上。安静几秒,倏地勾唇一笑。 笑容玩味又讥讽,他抬眸,“爸,您和我都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可现在您还和这伙人做着生意,那您带着这串佛珠是用来恶心妈妈的在天之灵,还是用来装深情?” “啪——!” 周凛的脸被打到歪向一侧,他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地方,然后挑眉看向阿列克谢弗里德曼。 “少提你妈。”阿列克谢弗里德曼神情严肃,生硬地将话题引到生意上,“周凛,没有我,你的军工厂开不下去的。你必须和他们做生意,没有选择。” 他看向周凛,一字一顿道:“你没有第二条路。” 周凛笑了,“是吗?” 说着便走到门边,打开门,然后砰地一声摔门离开。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怒不可遏,他站在原地安静了数秒,然后优雅地理了理整齐的头发,转身朝交易密室走去。 “凛哥,我们不回去交易能行吗?”安东跟在周凛身后,男人身上散发的强大压迫感令人窒息。 周凛侧过头来,斜他一眼。 阴沉而深邃的冷眸让安东当即闭嘴。这个样子的凛哥太恐怖,他肯定不会回去了。只是这一走,先生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想到这对父子间的剑拔弩张,安东不由地叹了口气。 科里亚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目光却是看向周凛方向。凛哥火气冲天,按照以往,怕是又要开飞机一通狂轰乱扫。 可俄罗斯不像墨西哥那样自由,要是真开着阿帕奇一通火力输出,怕是不好收场。 正这样想着,前面走的周凛忽然停了下来。 科里亚和安东看了眼房间门,这不是关押路易斯的地方吗?平时凛哥从这过,根本不会停下,更不会管里面人的死活。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很快,两人的疑惑得到解答。 开门的瞬间,荀昳那张绝不该出现在这的脸偏偏出现在周凛眼前。 房间里。 荀昳一脸警惕地看着周凛,不知所踪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在对方藏人的地方撞上,荀昳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你想怎么样?” 周凛走过来时伸手拔出枪,“是你找死,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黑洞洞的枪口一点一点压下锋利的藏刀,周凛歪头看向荀昳手中放下的利刃,“怎么不反抗了?” 废话,这里是他的地盘,荀昳又没带枪,旁边还有个刚见到却在关键时刻昏迷的任务目标,他怎么反抗? “倒是聪明。”枪口转而抵住下颌,荀昳微微抬头,目光冷然地看着周凛。后者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截因抬头而拉长的白皙脖颈。 一肚子火气没出撒,偏就在这个时候遇上野地没边,还没能操服的男人。关键是,这个男人聪明的很,长得嘛,啧。很适合撒火。 周凛转头看了眼安东,然后看了眼床上的路易斯,“把人带出去。” 安东和科里亚给昏迷的路易斯解开手铐,然后将人抬了出去。 荀昳目光紧张地跟住三人,然后看向周凛,“你要带他去哪?” 死到临头了还想着任务,果然很有责任心。不过,一个将死之人还要担心另一个死人。未免太过好笑。 “去哪?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荀昳,你的秘密我可是知道不少。”他伸手捏住荀昳下巴,拇指指腹按在下唇,盯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语气戏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擅长要挟,你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我。你觉得,我该要挟点什么?” 顿了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你只有3秒的时间思考,拒绝的话,我可是会开枪的哟。” 荀昳脸色微变,眉头倏地一皱。 都是男人,怎会不了解周凛此刻的眼神。可被要挟着和一个男人上床,且还是个极度恶劣的混蛋,荀昳恨不得掐死周凛。 而且,他不信周凛睡一觉就能放过他,一点也不信。荀昳沉默地看着他,眼睛却被愤怒烧得很亮。 如一面沸腾的星湖。 全球警戒 第19节 周凛毫不在意地对上那双眼睛,“叭”地一下亲在荀昳唇上,然后凑到他耳畔,声音低哑。 “没时间了,答不答应?” 第28章 腿别抖 “你确定能杀了我?”枪口微抬,荀昳被迫又抬高下颌,语气却依旧冷静傲慢:“不能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会为今天所作的事付出代价。” “代价?弄死我吗?”周凛一手用枪抵住荀昳下颌,一手揽住了他的腰,不屑地轻嗤:“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要弄死我?”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荀昳颈间,男人戏谑地笑了起来,“你呀,得排队。” 这才是周凛的真正态度,一个顶级军火商,遇到得枪子比吃得饭都多,他才不会在意一个人的死亡威胁。眼下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火气大,不仅有他爹气的,还有眼前这个男人勾的。上次没吃到,冲了好几个冷水澡他才冷静下来,所以这次他必须上了荀昳。 这样想着,唇已经埋在荀昳颈间,细细吻咬起脖颈的肌肤。 荀昳心里一阵烦躁,却没有出手阻止。今天肯定躲不了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之前也都做过了,虽是强迫,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在这件事上没有那么脆弱。而眼下最重要的是,路易斯认识狄胡努尔,他背负九年的秘密,差一句话就能解开。 周凛这次又是威胁,却没有直接开枪,说明现在他还不想让自己死。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保住路易斯。 思忖片刻,周凛的手已经在一颗一颗地解他扣子了,而此时的荀昳才终于开口:“我要路易斯活着。” “我不杀他,”周凛摸上荀昳的劲腰,手指带着调戏的意味,一下一下地揉捏着柔韧的腰部肌肉,“也不救他。” 不杀不救,生死就只看路易斯的命。 荀昳也没想周凛这个王八蛋能救了路易斯。只要不把人弄死他就还有机会。 见他虽然没说同意,却也不再开口提要求,周凛当即将人按在墙上,吻了上去。他一边像狼一样咬着荀昳的唇,一边单手卸掉枪里的弹夹,然后丢在地上,一脚踢进床下。 荀昳反手勾住周凛脖颈,另只手则抵在周凛嘴前,后者满是欲色的眸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满。 荀昳才不管他满不满意,“周凛,你要说话算话。”这一反制,松散的衬衫滑落至臂弯。 偏那双野性的绿眸格外认真的看着他,周凛一把箍住荀昳的腰。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下,荀昳嫌恶地抽回手,却被周凛伸手截住,他摩梭着荀昳的手心,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我说会的话,你会信?” “信。我这个人说话算话,那我也信你能说话算话。” “那你就信我会吧。”周凛望着那双信任的眼睛,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旺盛的摧毁欲,他要狠狠蹂躏这个男人。 周凛一把卡住荀昳下颌,另一手扣住他的后脑,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舌头撬开牙关,一路顺利地抵上荀昳的舌尖。呼,嘴硬的人,舌头是软的。不过就是这双眼睛露出的嫌恶是真扫兴,偏偏那双绿眸又好看地紧,妈的,还不如挖掉。 挖眼的念头一生出,荀昳被轻轻咬了一下舌尖,不禁眉头一皱,下一秒,吻却离奇地变得炙热起来。 他妈的,外国佬就是麻烦,有事没事就亲,亲亲亲,亲个屁啊亲!有什么好亲的。他俩这关系,直接强上多好,早结束早拉倒! 荀昳当即咬下。舌头一疼,周凛这才退出,他低眸看了眼,然后一把捏住荀昳下巴,呼吸粗重,“又咬?” 微张的唇上泛着晶莹的水色,手指轻轻一拨,就能看到那两颗不听话的虎牙,“荀昳,牙齿不想要的话,我帮你一颗一颗掰掉,好不好?” “你要上直接上,亲个屁啊亲!”荀昳狠狠地拍掉他的手。 欲色的眸一顿,周凛倏地笑了,色气十足。他觉得这话尤其好听。不过,他骗不! 周凛当即掐住荀昳后颈,不容置疑地堵住这张废话连篇的嘴。。下一秒,荀昳的裤子被一把扯掉。 周凛低头咬在近乎送到眼前的喉结上,“把我裤子解了。” 声音喑哑极了,一听就是忍不住了。周凛也的确忍不住了,他的眼尾飘着压抑的红。荀昳裴哑声道:“你就不怕我给你捏断?” “你试试。” 这他妈真操了!都他妈脱裤子要上了,居然又针锋相对的对上了。被迫修身养性多天的周大少爷早就欲火焚身,不能再忍,也没功夫和荀昳置气,干脆一把拍掉荀昳的手。 荀昳被按住后颈,脸死死地贴在墙上。 周凛才不会管荀昳难不难受,尤其是一想到这里是俄罗斯,还是在教堂地下,上面的人在虔诚地做礼拜,心中便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慰感觉—— 他,在践踏上帝。 偏在这时,荀昳转过头来,绿眸野而不耐地看着他:“你他妈快点!” 殊不知,周凛一开始就没打算草草结束。他一把捏住荀昳下颌,逼着他侧头,然后低下头,迫使荀昳承受他的吻。 周凛看了眼荀昳,他皱着眉,眼睛像只隐忍中的凶兽,明明布着欲色,却被理性的野占据绝对优势。而上一次的经验告诉周凛,这个男人露出这样的眼神,不服。 啧。 雄性天生就拥有征服欲,尤其是周凛。想到他爹刚才那句话,还有眼前这个操不服的男人,周凛冷哼一声。 他不仅会走出属于自己的第二条路,这个男人他也会操服! 备注:小说都是假的哈,大大尊重上帝和耶稣!! 第29章 亲亲狂魔 荀昳:操!你他妈说话不算话! 也是,周大公子憋了这么久,生意和老子都不顺心,发泄自然肆无忌惮。 低头覆上来,掰过荀昳的嘴又要堵。荀昳被这混蛋给亲烦了,心里厌恶,还是那句话,强上的关系有什么好亲的。他立刻转回头避开,可周凛哪里肯放过他,当即捏着下颌把脸掰回来,随心所欲地吻了上去。 于周凛而言,c服荀昳不过是男人的征服欲作祟。而亲吻才是享受性爱的极致表现。当然,眼下堵住的嘴还有第三层意思,那就是他干事的时候,少他妈废话! 绵长又色情的一吻终于结束,荀昳被吻地大口喘息着,他算是看明白了,周凛这个王八蛋就是个亲亲狂魔。甚至二人接吻还带着报复的意味,荀昳越讨厌接吻,周凛便会变本加厉。 于是荀昳决定闭嘴,暗地里较劲。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科里亚的声音:“先生。” 是阿列克谢弗里德曼。 周凛久未回去,而阿列克谢将交易地点选到自家的教堂,就是为了让儿子和阿布巴达格迪搭上关系。所以这才找了过来。 “周凛在里面。”阿列克谢语气笃定地问,科里亚垂眸,不吭声。 不说话那就是了,阿列克谢看都没看他一眼,伸手就要开门。 就在这时,门忽然一颤,荀昳被周凛拖到门前,一把按住。 一门之隔,老子亲耳听到儿子在自家神圣的教堂里乱搞,本就难看的脸色骤变。宛如狂风暴雨前的恐怖天空。 偏这时周凛被打断的巅峰再临。 那声音落在阿列克谢耳中,犹如火星落在柴堆上,当即怒火冲顶,整个人气地铁色铁青,抬腿就要踹开门。然而抬脚的瞬间,他却忽然停在了原地。 科里亚在一旁看着,手指紧攥,直到阿列克谢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才缓缓松了口气。 所以,为了不憋屈,周凛一定不会草草结束。 而有理智的狼,绝对不会屈服。 房间里,一场关于征服与反抗的战争在床上激烈上演。 敌退,我进。 敌进,我追。 极致疯狂的快感里,陷入疯狂的敌我拼力而战。 至于谁输谁赢,敌我皆不知。 在最后一次,周凛低头一口咬在荀昳脖颈上,“杀了阿布巴达格迪,我才会放了路易斯。” 备注:周。北美亲亲狂魔。凛:我要操服他! 荀昳:操!你他妈说话不算话! 第30章 独立门户 教堂地下密室里。 远在伊热夫斯克军工厂验货的手下终于在四个小时后推开密室大门,在众人复杂的目光里走到阿布巴达格迪身旁,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阿布巴达格迪听完后朝阿列克谢看了一眼,只一眼,屋内所有手下皆默默将手摸向枪口。 如果生意成了,那自然平安无事,如果不成,那便以防节外生枝。 好在对方安静两秒,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然后用蹩脚的俄语说:“赠品不错,我收下了。” 这意思,是成了。接下来就是付款了。付款方式走得是比特币匿名结算,不仅可以提供更高的交易隐私和保密性,且跨境交易速度快,没有地域限制,可以加快资金的转移和交易的完成。 阿列克谢和阿布巴达格迪坐在原位,双方手下在电脑前操作着,眼看着就要完成交易,就在这时,门被科里亚推开,十二个戴着覆面的手下分列两队,有序且迅速地进入,最后走进来的是颈间顶着新鲜的吻痕,一脸餍足的周凛。 他并未坐到阿列克谢身旁,而是大剌剌地走到长桌中间的位置,然后落座。 一桌之上,三方鼎立。 周凛抬眸,“阿布先生,不好意思,你这一单怕是做不成了。” 话音一落,数十把枪口全部举起,三方开始紧张对峙。密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作为周凛的老子,以及阿布的生意伙伴,此时阿列克谢直起身,语气沉稳至极:“阿布先生,咱们也算长久的生意伙伴,您别担心,我保证这单生意一定能成。” 然后转头看向周凛,皱眉道:“周凛,你胡说什么?” “爸,我不过说个事实罢了,您怎么还生气了?气大伤身,您可悠着点吧。”周凛冷眼看着对面的阿布巴达格迪,唇角却是微勾的。 阿布巴达格迪是东塔基地恐怖组织的三号人物,此人心狠手辣,身手了得,擅长伪装,曾多次躲过各国反恐部队的围捕。也正因如此,被组织领导人安排负责最危险也是最重要的军火采办。 这样的人,脑袋向来长在刀尖之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然不会被周凛几句话吓怕。 而生意是双方的事,不成只有三个原因,一是买方不想要,二是卖方不想卖,三是双方都没意向。可眼下,双方都有意向,怎么可能不成? 不等阿列克谢开口,阿布巴达格迪便将右手肘支在桌前,身体微微凑近,“不如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一单做不成。” 周凛似笑非笑,“当然是因为买方出了意外——” 他看向阿布巴达格迪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要死了。” 听闻此话,屋子里所有的人全部朝周凛看了过来。 全球警戒 第20节 四下里死亡一般的安静,紧张的气氛将黑洞洞的枪口紧紧包围。 阿列克谢当即皱眉。周凛无法无天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周凛这么做是为了搅黄今天的生意,但更大的原因,是想借此事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但是今天谈生意的不是别人,是国际有名的恐怖组织,跟他们说死,无异于是与死神叫板。 然而,对面的阿布巴达格迪听了周凛的话,竟然笑了起来,“阿列克谢,你儿子可真不像你,到底还是年轻,正是说大话的时候。” “是,还是欠教育。”阿列克谢接过话来,不动声色地将周凛与阿布巴达格迪的冲突转化为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正好这段时间我有空,可以好好教他做生意。到时候阿布先生可要多多关照一下啊。” 阿布巴达格迪冷笑一声,“那是自然,毕竟合作了这么久。” 站在一旁的科里亚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化解着气氛,不禁暗地里看了眼周凛。凛哥很早就被先生逼着和这伙人做生意,后来脱离家族去了墨西哥,眼下却又被绑到俄罗斯和这伙人谈生意,科里亚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当然不是为了周凛叹气,而是替这伙人提前默哀。 果然,周凛再次开口,“爸,您转移话题做什么,他要死又不是我们动手弄死的,您担心什么?” “哦,不会是怕赚不着钱吧?”他笑了笑,站起身,见阿列克谢脸色铁青,周凛一脸孝顺地拍了拍后者肩膀,“爸,您儿子有什么?” “当然是有钱了。” 他顿了顿,说:“爸,不如您退位,我来帮你做生意,保准让您躺在金山上睡觉。” “周凛!” “哦,爸,您不愿意啊。”周凛无视围在脑袋上的枪口,慢悠悠地走到科里亚身边,掏出他腰间的枪随手把玩起来,“那不如您做您的生意,我做我的生意,我不搅黄您,您也别来招惹我,我们互不干涉,您看可以吧?” 闹了这么一大圈,无非就是要独立门户,阿列克谢神情复杂,他还没死呢,儿子就管不住要造反了。 还是以最危险的方式——威胁阿布巴达格迪放弃交易来做导火索! 然阿列克谢不是别人,是周凛的亲爹,怎么会轻易被他要挟。再者阿布巴达格迪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吓退的主,双方都是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人物,是利益共同体,自然不会放弃这次生意。 不仅不会,阿列克谢还要为周凛搭线,让他加入这个利益共同体。 “周凛,我没那么大的耐心跟你废话。你想独立门户?不行。”阿列克谢说:“你给我坐这,一句话也别说。” 周凛面无表情地对向阿列克谢的眼睛,喊了声爸。 阿列克谢蹙眉看着他。 周凛走过来,一手拿着枪,一手替阿列克谢整了整领带,“您年纪大了,精力肯定不如年轻人。” 听闻此话,阿列克谢当即拍开周凛的手。 周凛不以为然,“既然您不同意独立门户,那只能我帮您做生意。反正您只有我一个儿子,早点把生意交给我,早点享受晚年之乐,您说对吧?” “你给我坐下。”见他越说越放肆,阿列克谢黑着脸指着旁边的椅子,皱眉吼道:“坐下!” 声音很大,听地出来阿列克谢很是恼火,对面的阿布巴达格迪饶有趣味地看着。 见周凛站在原地,神情不屑,依旧不为所动,阿列克谢看了眼周凛身后的维克多。 下一秒,那只被周凛用烟头烫伤的手举枪抵在周凛后腰,他说:“先生叫你坐下。” 第31章 开枪 后腰位置不是要害,维克多作为阿列克谢的二把手,自然敢开枪。而周凛最亲近的手下无一不听命于阿列克谢,所以科里亚等人不能举枪。 按道理来说,在场的人,没人敢掏枪反击维克多。不过,周凛从不讲道理,他手下的人自然也不会。 分站于周凛身后左右两侧的两个戴着覆面手下,穿着黑色作战服,近乎与维克多同时举枪。而枪口对准的方向,是阿列克谢的太阳穴。 “要比一下速度么?”周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子,“看是我的人手快,还是您的人。” 一个抵住的是后腰,一个则是太阳穴,谁占优势,一目了然。 密室里,父子双方的人举枪相向。如此猝不及防的局势走向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只有科里亚知道,并非猝不及防。 周凛在收到他老子叫他回俄罗斯的短信时就已经开始布局,包括那晚拉着荀昳逃跑,最后却被抓也是计划之内的事。事实上,不是阿列克谢叫回了周凛,而是周凛主动回来独立门户。 阿列克谢见自己被亲儿子的人举枪对准脑袋,脸色黑地吓人。偏周凛知道维克多以他老子的安全为根本原则,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他干脆走到阿列克谢眼前,颇为耐心地指着那个金发碧眼的长发大高个儿用中文介绍道:“安德烈,俄罗斯阿尔法部队退役成员,掌握各种战术技能,包括特种作战、侦察、反恐行动、空地协同作战。爸,他很暴躁的呦。” 然后又指了指一旁那个棕色头发,蓝灰色眼睛的短发男人,“杰森,m国海豹突击队退役成员,是一个人干掉157个恐怖分子的特种部队哟,他很擅长单兵作战。” 周凛歪头挑眉,明知故问:“爸,您说他们能放过您的合作伙伴么?” 阿列克谢倏地瞪大眼睛,周凛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想要阿布巴达格迪死! “您放心,我这个人孝顺地很,不会弑父。我也知道您怕这伙人报复,所以我决定,一个不留。” 留字刚一出口,安德烈和杰森猛然调转枪口,对向阿布巴达格迪,与此同时科里亚带着四个人迅速上前挡在周凛与阿列克谢身前,然后立刻带人朝门口转移。 维克多迅速反应,带着手下断后。门打开的瞬间,密室里枪声激烈地响起。 这一切发展不过瞬间,待众人反应过来时,这才发现刚刚敌对的父子,已经被迫联手。 一枚子弹从耳畔飞过,周凛回头看了眼,阿布巴达格迪的人迅速挡在他身前,以身体挡在了安德烈和杰森的扫射。 啧,倒是命大,还能多活几分钟。成功撤离时周凛看了眼被关上的防弹门,然后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5分钟就到时间了。 本以为能将儿子拉进利益圈,结果生意伙伴却被围剿的阿列克谢顿时火冒三丈。 “周凛,你疯了吗?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一旦动手,没能全杀干净,不止你我,整个弗里德曼家族都会遭遇死亡威胁!” “怕什么,您怎么知道我杀不干净。”周凛对上阿列克谢的眼睛:“再说,要不是您非要把我叫回来,能发生这种事?爸,您要负全责的。” 此时此刻,阿列克谢要是还没反应过来周凛是主动跑回来独立门户的,那他就不配做对方老子。 好在他从黑水公司那里调来了雇佣兵,即使周凛再出格,只要他不同意,周凛就出不了这个小镇。 看见他爹脸上的表情,周凛对阿列克谢心中所想不禁嗤之以鼻。正好这时目光扫到他爹身后的维克多,维克多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周凛朝他勾勾手指,见对方一动不动,当即走上前一脚将人踹跪在地。 “是哪只手举得枪?” 阿列克谢倏地眯起眼睛,“周凛!” 周凛挑衅一笑,才不管他爹的屁话。他爹的二把手胆子太大吓到他了,必须剁只手才能安抚他那受伤的幼小心灵。周凛举起手里的枪,正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父子二人派去把风的两个手下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先生,凛哥,车臣武装分子进入教堂,劫持了上百名小镇居民,他们带了炸弹,我们得赶紧撤!” 车臣恐怖组织经常发动针对俄罗斯军队、政府官员以及平民的袭击,造成了大量伤亡和破坏。教堂地下虽然隐秘且牢固,可谁也不知道对方携带的炸弹威力有多大。 趁着炸弹未引爆,必须赶紧从另一个出口撤离。 父子二人面上没有任何慌乱。周凛看了眼科里亚,科里亚当即敲了敲密室的门,“安德烈,杰森带着人赶紧撤!”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开门出来。 很明显,阿布巴达格迪还没死。 然后众人便朝只有内部人员知道的南侧出口紧急撤离。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皆有条不紊地撤离到出口位置。 安德烈和杰森也在此刻打开门迅速朝大部队回合。 科里亚跟在周凛身后,负责断后。他沉默地看了眼关押路易斯的那个房间,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五分钟到了,密室和那间房间门巧合般地同时打开。 荀昳与阿布巴达格迪及其两个手下同时走了出来。 第32章 教堂恐怖袭击 半个小时前,周凛便听到他同意了提议——杀掉阿布巴达格迪。 明明约定的是只要上床,周凛就不杀不救路易斯。眼下忽然出尔反尔,不仅要被上,还要杀掉阿布巴达格迪才会放了路易斯。 如果是其他人,很大概率会纠结出尔反尔这件事,然而荀昳却不。他从不内耗。 对方已经出尔反尔了,再纠结那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倒不如干脆应下,然后秋后算账! 周凛对于荀昳的爽快并不意外。第一次上床时他就发现这个人从不内耗自己。被强上了那就接受,不主动,不拒绝,不配合,主打一个爽到了还保留了逃跑的精力。被骗那就被骗了,照旧按照自己的目的坚定最初选择——救下路易斯。 周凛俯下身来,咬在他嘴唇上,“30分钟后出来,去北区的密室,床下那把枪只有一发子弹,阿布巴达格迪不是怂货,大英雄,你得一击即中啊。” 说完便穿好衣服,衣冠楚楚地开门离去。 此时,荀昳并未立刻去北区,而是在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后悄然藏匿于拐角处被杂物柜笼出的阴影里。阿布巴达格迪的两个手下一前一后,将阿布巴达格迪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按原路返回至放杂物的小屋。 第一个手下走到拐角,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四下里一片安静,应该没有留下来埋伏的人,然后转头朝身后点了点头。 阿布巴达格迪紧随其后,他身上虽有黏湿的血迹,但看敏捷的行动,应该没受伤,是死掉手下的血,“别磨蹭,跟上。” 这话自然是对最后一个断后的手下说的。后者迈进那道阴影里,却没有开口回应。走在前面的二人并未察觉异常,于是迟了一秒才回头查看。 就见那手下的脖颈已经被一把锋利的藏刀划开,鲜血喷洒出来,将他的脸溅地都是刺目的血红,而那双眼睛则错愕地睁着。毫无生气。 阿布巴达格迪和另一个手下倏地眯起眼睛。 荀昳见状,当即推开眼前的尸体,抽刀发狠一丢。 就见尸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的刹那,藏刀被精准地掷出。那个迅速挡在阿布巴达格迪身前的手下在掏枪对准的瞬间,被飞射而来的刀刃径直插进脖颈,一刀穿喉。 “咚”地一声,挡在阿布巴达格迪身前的最后一道屏障应声栽倒。然就在尸体倒地的那一秒,阿布巴达格迪已经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下一秒,一枚子弹直直朝荀昳射来! 兵王反应自然迅速,荀昳矮身就地一滚,躲过子弹后在插着藏刀的尸体前停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拔掉藏刀,然后在第二发子弹射来的前一秒起身,干净利落地一刀割在那只扣住扳机的手腕上。 阿布巴达格迪闷哼一声,手腕一抖,手中的枪当即掉落。 荀昳收了刀,缓缓地走到他面前,绿眸中透出汹涌的杀意。阿布巴达格迪作为恐怖组织的三号人物,第一次遇到如此难以招架的对手。 他捂着手腕,望着那双如凶兽般的冷锐绿眸,不变的神情忽然露出一丝慌乱,不自觉地朝后方不断后退着。 荀昳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冷眸倏地一眯,阿布巴达格迪瞬间有种被魔鬼盯上的恐怖窒息感。 他掉头就往台阶的方向跑去。 然而,一个猎人勋章的获得者自然不会让他的猎物逃脱。下一秒,一股阴森的寒气从背后生出,阿布巴达格迪还未来得及反应,脖颈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掐住,同时头顶传来一声讥讽:“上帝不会原谅恐怖分子。” 说完一刀割破阿布巴达格迪的喉咙,温热的血瞬间喷溅到身后露出的半张好看的脸上。 阿布巴达格迪眼睛睁地很大,捂着脖颈毫无声息地张了张嘴,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猎人狩猎结束,当即收刀。 全球警戒 第21节 荀昳正要转身离开,可走了没两步忽然顿住脚步,他低眸看了地上阿布巴达格迪死不瞑目的尸体两秒,脸上的血擦都没擦,走过去,然后弯腰拖起地上的人朝台阶走去。 杂物间里,荀昳将拖上来的尸体丢在角落,还未直起身,便听见教堂中殿里传来一阵机枪扫射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音。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周凛为人是多么狠辣歹毒。 这个军火头子为避免承担恐怖分子三号人物的死亡风险,暗地里寻觅替死鬼。而实力强劲的荀昳一再挑衅却从未被周凛弄死,甚至还特地将人从苏丹掳到俄罗斯,真正的原因自然不是荀昳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他就是那只替死鬼。 所以才会约定30分钟后出来杀人,因为这个时间,正好是周凛对峙他那缠人的老爹,且突袭阿布巴达格迪的时间。 如果30分钟内杀死了阿布巴达格迪,那么出现在现场的荀昳就是板上钉钉的替罪羊。 如果30分钟内杀不死,那么荀昳就是解决掉阿布巴达格迪的planb。 即便出现意外,譬如现在突然出现的车臣恐怖袭击,那不知安全出口的阿布巴达格迪和荀昳就会被另一伙恐怖分子炸死在教堂地下空间里,无一生还。 不得不说,商人就是商人,周凛算计的的确周密。怎么看,他都是最大利益获得者。 即便荀昳杀人后能够侥幸逃脱,可后期恐怖组织报复,盯上的人也只会是他荀昳! “妈的,这个王八蛋!”荀昳低咒一声。 这时外面的扫射声停下,恐怖分子的喊话声响起。荀昳听见对方嘶吼着要引爆炸弹。那么问题就来了,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又准备了多少炸弹。 小镇的教堂里发生了恐怖袭击事件,政府的反恐部队一定会出动。要知道俄式反恐,寸草不生,人质是需要自救的。想到这,荀昳检查了下身上的装备,一把只有一颗子弹的手枪,还有一把藏刀。 好像有点简陋,但总比没有强。他叹了口气,然后打开门,悄无声息地离开杂货间,紧贴着墙朝中殿方向探去。 他走地很慢,不到300米的路走了有十分钟才走到拐角处。 这时,中殿的一个恐怖分子突然朝人群方向走去,他要抓一个人质直播,威胁政府!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落在带着黑色头套的恐怖分子身上,荀昳趁机探出头来。 他迅速环视四周,观察内场情况。然就在扫到左边侧廊位置时,目光倏地一顿。 这时,抱头蹲在角落里的一个亚洲长相的男子也恰好朝他这边看来。 于是四目相对。 ——是他。 荀昳心中一颤,立刻收回目光。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这么巧? 备注: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第33章 默契 教堂里。 墙壁上布着新鲜的弹孔和刺目的鲜血,彩色玻璃窗被击碎,神圣氛围被彻底摧毁。在充斥着混乱和恐慌的氛围里,亚洲男人盯了远处的墙角数秒,才怔愣地收回视线。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五官深邃,尤其那双眼睛冷静锐利,与周围惊慌恐惧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虽是抱头动作,却依旧敢伸头扫视周围,威严的气质,给人一种很值得信赖的严正感觉。 此人正是荀昳的好战友孙珂,也是当年救下并收养荀昳的孙国宁的儿子。 自荀昳离队后,孙珂便成为新的雪豹突击队队长。别看他长得一脸严正公平的模样,实际十分护短。除了他孙珂,他的兵谁都别想动。 这时,藏匿于墙角的人忽然再次露出头来,荀昳朝孙珂点了点手腕,示意遇袭时间。 孙珂调正身体,趁着恐怖分子挑选直播人质的时候给荀昳比了个手势——20分钟。然后又附加了另几个重要信息。 15个恐怖分子,9把ak-47,4把m16,炸药包在站于祭坛上的大胡子身上。 正当孙珂要告知火箭炮数量时,忽然“砰”地一声,一个年轻的小伙被当场爆头,脑浆并着血液喷洒在周围人身上,一个瘦高的恐怖分子在众人惊恐的眼神里拖出一个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可怜女孩,然后拽着头发就往祭坛方向走。 女孩惊恐地大声哭喊哀求着,哭地人心如刀绞,却被恐怖分子一枪托打在嘴上,血从嘴角大滴大滴地流出,女孩吓得再也不敢哭出声来。 而女孩旁边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留在教堂里看守却还未来得及撤退的安东。 哭声停止的瞬间,教堂仿佛被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阴霾之中。 荀昳当即收回脑袋,背靠着墙。20分钟,莫斯科到苏兹达里镇乘直升机的话大约要1个小时,也就是说,阿尔法小队还有半个多小时就会落地于此,迅速出击解决恐怖分子。 实际上,荀昳估计的时间还是太保守了,此刻阿尔法反恐小队的直升机已经逼近苏兹达里镇,而当地的俄罗斯正规军和警方也已经将教堂包围。 荀昳和孙珂都参加过跨国反恐训练,曾亲眼见过俄式反恐有多迅速,当然是以牺牲人质的情况下换取速度。 之前虽然觉得不妥,但毕竟国情不一样,他认为可以理解。 可现在忽然成了人质中的一员,荀昳便一点儿也不期待反恐小队来解救了。 眼前的办法就是,自救。 正这样想着,祭坛上的女孩忽然被逼着下跪,瘦高个儿手持手机,随意调整了下直播画面,将被打地奄奄一息的女孩的脸仔细笼在画面里。穿着炸弹衣的大胡子则举着ak,命令女孩重复他所说的话——命令政府将关押的车臣罪犯全部释放。 女孩视线缓缓地落到了前方的十字架上。 她的嘴因为被打而变地红肿,嘴角处不断有鲜血滴落下来,一双冰蓝的眼睛隐隐有异光闪过。 那是信仰之光。 所以对着直播手机,她一个字也不肯说。 大胡子毫不怜惜地一脚将她踹得跪趴在地上,然后用ak抵住女孩的头,“快说!” 女孩的语气反而变地越发坚定,“上帝.....上帝不会宽恕罪恶......他绝不会宽、恕、你。” “砰砰砰——!”ak一通扫射。如此惊悚的画面不仅在场所有的人能看到,关注这场直播的人看地更是咬牙切齿。 总统办公室里,关注本场直播的总统当即下达命令,“血债血偿,送他们见上帝。” 阿尔法小队成员一一回道:“收到!” 教堂里,其余恐怖分子依旧在正门前警戒,瘦高个儿则再次走到人群挑选下一位直播人质。趁着这个间隙,勉强平复好情绪的荀昳再次探出头来,和孙珂用手势交流。 这一次确定了火箭炮的数量,两把肩扛式rpg。孙珂指了指大胡子身上的炸弹衣,示意这才是重点。 ——炸弹衣是重点! 荀昳当即明白,孙珂避过rpg和ak的威胁,直指炸弹衣,是因为他打算在阿尔法小队冲进教堂前,硬刚恐怖分子。 毕竟他们人数众多,且都被女孩的死点燃了心中的怒火。加上在场之人都知道他们国家的反恐有多硬核,所以将这些教徒团结起来夺枪突围,不成问题。 只是枪好夺,毕竟一发子弹只能打死一个人。然而那个炸弹衣上面布满了炸药,只要引爆,整个教堂都有炸塌的可能。 这便是眼前的难题。 此时,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竟然抓了一个女童过来,荀昳定睛一看,正是他送冰淇凌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母亲猛地睁大眼睛,她想去救女儿,可怀里的儿子也需要她,只得哭泣着看着女儿的方向,将怀里的孩子紧紧地遮住眼睛。 小男孩的眼泪从母亲的手缝里大颗大颗地流出,他抽泣着叫着妹妹。 这一幕直接教徒的怒火激到一个新的高度。安东蹲在地上,神色阴沉至极。 就在这时,荀昳比了个手枪和一的动作,然后指了指瘦高个儿,示意他带了枪,只有一发子弹。 而大胡子身上虽然穿着炸弹衣,但脑袋却是露着的。上百条人命面前,这一发子弹不容有失。荀昳想要增加一枪爆头命中的概率,那么就必须转移离大胡子很近的瘦高个儿的注意力。 此时,小女孩已经被带到祭坛前,小小的身体正在止不住的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瘦高个儿问小女孩。 “我......我叫索菲亚。”小女孩一边发抖一边哭着说。 不错,小姑娘表达能力还行,重复话语应该不难。大胡子端着ak走过来,站在小女孩身旁,面无表情地教她重复自己的话。 小女孩谨记妈妈的教诲,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所以恐怖分子说一句,她真的就跟着学一句。 恐惧的童声深深刺伤了每一位教徒的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女孩马上就要重复完所有颠覆俄罗斯政权的话,这无异于宣战。 如此一来,政府与恐怖分子之间的对抗便会更加激烈。这也意味着教堂里面的人质,越发危险。 就在小女孩要讲到最后一句话时,教堂外,卡52武装直升机于空中悬停,六名阿尔法小队成员有条不紊地索降落地。 三辆军用皮卡上,俄罗斯正规军跳车下来,手里都拿着防爆盾,为首的那位军官盯着眼前的教堂正门,指挥道:“a队负责外围警戒,不许放掉一个恐怖分子。b队掩护阿尔法小队,c队原地待命!” “收到!” 说完,就见阿尔法小队举着防爆盾,端着ak,在俄罗斯正规军的掩护下迅速转移到教堂正门,就在他们一脚踹开门的前一秒,孙珂当即站起身,“狗日的,跟他们拼了!” 话音一落,瘦高个儿端起枪转身就朝孙珂方向一通扫射。紧随其后的大胡子也要跟着补枪。然就在他二人转身的瞬间,错开的身体恰好将大胡子的脑袋完整的送到荀昳的视野里。 下一秒,荀昳蹭地一下从墙角窜出,稳稳地对准大胡子的脑袋,屏息,凝神,扣动扳机。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近乎同时,大胡子被精准的一枪爆头,骤然倒地。勇猛的阿尔法小队踹开门后,正面刚枪,直接强攻,二话不说抬手ak47就是一梭子子弹,疯狂扫射,嘎嘎乱杀,将在门口警戒的七个恐怖分子全给灭了。 虽是不同的两方,却莫名的默契了一把。 而孙珂那边,在瘦高个儿扫射前便双手一边一个,按倒身旁的人后藏在长椅下,然后迅速朝门口方向转移。 安东左右两侧都有端枪恐怖分子围着,他的配枪藏在长椅下,见特种部队都来了,当即弯身拿枪,加入战斗。 一些年轻健壮的男人怒吼一声,勇敢地与恐怖分子搏斗,加入夺枪大军。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枪声此起彼伏,而那个被单独拖过来的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枪林弹雨里,身体不断发抖。她的左手边是被一枪爆头的大胡子,右手边是心脏中枪的瘦高个儿。四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尸体,而妈妈却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哭着大喊救救她的女儿。 小姑娘吓得睁大眼睛,一声也不敢哭,她颤抖地朝前方伸手:“妈妈,救我!” 然而妈妈连自救做不到。 世界都在飞子弹,上帝也在放弃她。索菲亚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手圈在了腰间,荀昳一把抄起小女孩,单手抱住孩子,逆着到处乱飞的子弹流,大步朝教堂大门跑去。 与此同时,一个肩扛rpg和另一个手执ak的恐怖分子将武器掉头,对准大胡子身上的炸弹衣...... 第34章 烈火教堂 独栋别墅里。 周凛站在窗边,指尖夹着烟,此刻正眺望着不远处的教堂。科里亚站在身后。 全球警戒 第22节 维克多推开房间的门,阿列克谢走了进来。 周凛转过身来,见是他老子进来,挑眉笑了笑。 这一笑,阿列克谢当即皱眉。他走到周凛身旁看了科里亚一眼,科里亚则看向周凛,周凛点点头,科里亚这才跟着维克多退出房间。 二人一离开,门就被维克多关上。父子二人没有看彼此一眼,反而默契地同时朝远处的教堂眺望。 过了一会儿,还是阿列克谢最先开口:“没经过我同意就杀了阿布巴达格迪,周凛这件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要留在俄罗斯,跟我学做生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地说:“这件事没得商量。” 周凛懒洋洋地吸了口烟,然后轻吐了口烟圈,烟雾缭绕中,那双似笑非笑的蓝眸对向阿列克谢的眼睛:“爸,您留不住我。” 他说:“干脆告诉您,您之所以能在这里看到我,不过是我想回来和您说清楚,以后各做各的生意,您要是再给我使绊子,那我一定百倍偿还。” 阿列克谢说:“我还是那句话,想独立门户,绝不可能。” 周凛闻言,单手掐灭烟,然后转头看向远处的教堂,漆黑的天色里,包围教堂车辆的车灯将那一方照亮。由于距离不远,甚至能听到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绝不可能?”周凛说:“您拿什么留我?黑水公司的雇佣兵?” 他侧过头来,在阿列克谢无懈可击的目光里忽然掏出手机,然后翻找出一个手机号,拨了过去。 不出两秒,电话被接通。周凛看着他爸的眼睛,语气悠然:“埃里克,有事找你。” 黑水公司是一家私人军事承包商公司,总部位于m国北卡罗来纳州,主要提供安全和军事承包服务。而该公司的创始人埃里克唐纳德是周凛的忠实客户。 电话那边轻笑一声,然后是一阵暧昧不明的喘息,过了一会儿埃里克才开口道:“有什么事,说。”尾调里带着淋漓的欲气,一听就是刚结束一场美妙的性事。 周凛将他被自家老爹困在小镇上的事简单说了下,然后感叹一声:“你说巧不巧,是你的人困住了我。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事要找你?” 阿列克谢蹙眉看着他。 “我马上叫他们回来。” “那多麻烦呀,再说了,你这样做可是要付违约金的。”周凛故意将手机声音开到最大,甚至到最后还开了免提。 电话那边埃里克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不麻烦,150万美金的违约金而已,又不是付不起。” “这样啊,那就只能麻烦你了。”周凛笑说:“放心吧,回去我会送你一瓶好酒,保证你满意。”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周凛挑衅般地看向脸色铁青的父亲。父子之间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本想借助雇佣兵困住周凛,结果周凛和对方老板明显有比较深的私人交情。且生意伙伴还被他给弄死了,阿列克谢皱着眉,深深地看了眼自己儿子,他才这发现,时隔四年,周凛强大到已经不受自己管控了。 现在,他不仅拦不住周凛离开,也拦不住他独立门户。 然而,阿列克谢依旧不松口,他说:“你不能独立门户。” “不能,”周凛沉默许久然后才继续道:“世界上不能做的事多了,不还是有人做?” 他指着远处的教堂,看向阿列克谢:“那里是您和我妈初识的地方,那么美好的地方您却用来和恐怖分子做军火交易。爸,这事不能做,您却做了,对吧?” 阿列克谢冷眼看着他。 见他无动于衷,周凛挑眉一笑。 阿列克谢一怔,周凛却笑地更加好看:“爸,也不怪您。毕竟我也在那座教堂里乱搞了。咱们半斤八两。” 说完他故意顿了顿,似是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语气戏谑:“哦,我忘记了,这里是俄罗斯,操、男、人违法。爸,我不会被抓起来吧?” 此话一出,阿列克谢倏地瞪起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凛,看似沉稳的表情终于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愤怒和破防钻缝而出。他暴怒地伸出手指,指尖发抖地指着周凛:“你、你!周凛!” 周凛微微凑近,语气关怀地问:“爸,您没事吧,怎么脸色那么差?要不要我帮您叫医生?” 一张极俊的脸满是担忧,看上去孝顺极了。 “你!......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爸,这大晚上的我能滚去哪?再说了,您不舒服,我得留下来照顾您啊。您说是不是?” 阿列克谢瞪着眼睛,抬手就要打周凛,却被对方轻易拦下手腕。阿列克谢看着他,怒吼道:“现在就给我滚!” “知道了。爸。”这时,忽然“轰”地一声巨响,教堂瞬间被爆炸引起的冲天火光所笼罩,连独栋小楼也跟着剧烈震颤起来。周凛循声望去,停顿数秒,目光又从教堂方向收回。 他拿起床上的外套,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步,周凛没有回头,他说:“从这里滚出去,我就默认是独立门户了。爸,你可记住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门口等着的科里亚紧随其后。 阿列克谢转头看向门口方向,脸色铁青。 * 出了小院,见周凛径直朝停在门外的黑色路虎走去,科里亚当即开口:“凛哥,安东没回来。” 周凛顿住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安东把路易斯放在另一间地下密室里,他骗我说上去看守入口,实际上是去给路易斯找食物去了。按时间推算,他应该和车臣武装正撞上。也就是说......” 安东在教堂里。 外面天色漆黑,周凛的表情笼在夜色里,看不太清,可身上散发的强大压迫感令人窒息。跟在身后的安德烈和杰森都没敢出声。 不用看都知道周凛的脸色很难看。 科里亚心头一抖,低下了头。 周凛看他一眼,眼神冰冷,“带路,去教堂。” 教堂刚刚爆炸,此刻正是爆燃,火势蔓延的时候。说实话,很危险。 然科里亚当即带着周凛朝教堂走去,一句废话也没说。 此时,教堂附近拉了警戒线,警车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呼啸声此起彼伏,死者,伤者,凄厉的哭声和惨叫声交织,到处都是灾难可怕的场景。 周凛站在不远处,眼睛里映着教堂上方猛窜的火舌,蓝色的眸镀上一层冷调的亮光。他看了片刻,见没有安东的身影,正要转身离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教堂门口窜了出来。 正是安东! 科里亚见到一身狼藉的安东,向来毫无表情的脸瞬间生动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然安东却没继续朝安全的地方跑,而是停在距离教堂大门不远的地方,转身望向门口。很明显,他在等人。然而这种时候停下无异于找死,毕竟谁都不能保证被大火吞噬的教堂下一秒不会爆燃坍塌。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教堂顶部上方的十字架就燃烧着砸了下来,顷刻间砸穿砖石铺就的道路。 然而这种场面于见惯枪林弹雨的周凛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见安东还活着,周凛便要转身离开。他老子绝对不可能轻易接受他独立门户,一定还有后手,所以未免夜长梦多,还是要赶紧离开俄罗斯。 正这样想着,此刻被大火吞噬的教堂门口骤然出现另一道熟悉身影。 漫无边际的火海里,疯窜的火舌肆意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荀昳单手抱着一个小女孩,后者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另只手紧攥着还在滴血的藏刀。 在肆虐的火光里,他一脸血污地大步跑向无助啼哭的母亲。 烈火燃烧的声音充斥在耳畔,隔着火光,人群,和车辆,周凛看见小女孩被荀昳安全地交到母亲手里。 他俯身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嘴角噙着令整个世界都安心的笑意。 那双好看的绿眸被火光映地很亮。 第35章 今晚来这儿找我 索菲亚仰头望着那双安心的绿眸,眼睛里闪烁着惊魂未定的泪光,许久无话,直到荀昳收回落于发顶的手,她才颤声开口:“哥哥,你是上帝吗?” 眼前的这个哥哥不仅送了她一只甜甜的冰淇淋,还救了她。 很明显,单纯的小孩子会把所有救赎自己的人看作上帝。 荀昳想了两秒,认真道:“哥哥不是上帝,哥哥是财神爷。” 见一直说着感谢的小女孩妈妈一怔,他朝对方笑了笑,然后看向小女孩:“大灾大难过后,你父母一定会挣好多好多钱,都是财神爷送的呦。” “到那时候,你就会有很多好吃的冰淇淋吃了。” 于孩子而言,恐怖袭击是一段影响童年,甚至是整个人生的经历。荀昳是亲身经历者,自然明白小女孩未来会有一段艰辛的路要走。他能做的,就是用小女孩爱吃的冰淇淋,残留住一丝美好。 她现在或许不懂,但未来一定会记住,于大灾大难中幸存者,生活总会给她一丝甜。而那丝甜,就是同七月里的冰淇淋一样美味的希望。 索菲亚果然不懂,她歪着头问:“哥哥,财神爷是谁?他比上帝厉害多少?” 荀昳一怔,这时本就站在身后的安东走了过来。闻到浓烈的血腥味道,荀昳下意识侧过头来,安东在他身旁停下,看了眼那把滴血的藏刀,沉默两秒,“谢谢。” 刚才逃跑时,忽然窜出的恐怖分子开枪击穿了安东的肩膀,眼见着就要朝心脏补枪,一把横来的藏刀猛地扎中恐怖分子手腕,子弹打偏的瞬间,阿尔法小队将那名开枪的恐怖分子一枪爆头。 逃命的紧急时刻,安东没有停下。他逃出爆燃的教堂后等了片刻,终于在火势不可控制前,见到了逃出来的荀昳。 “什么?” “刚才谢谢你,你那一刀很及时。” 荀昳想了想,哦,刚才那个被恐怖分子打穿肩膀却连叫都没叫一声,头都不回地往前跑的人是他啊。 一看到安东,荀昳便想起那个坑他的王八蛋周凛。不过劫后余生的心情轻易将那份不悦压下。 “不用谢,”他看了看安东,指了指他的肩膀,然后指向不远处的救护车:“你的伤去处理一下吧。” 一句话就打发了对方,态度冷淡,并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 安东没有动,依旧站在身旁,看着荀昳安慰小女孩。 他知道周凛所有的计划,知道周凛留着荀昳就是为了今天弄死那个名叫阿布的恐怖分子。并以此事震慑阿列克谢,要对方放弃逼凛哥和这伙恐怖分子交易的想法。 说实话,他是支持周凛这么做的。或者说,他支持周凛做的所有决定,无论多么歹毒,没有下限,他都支持。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力太过出众,不仅一再破局,还在至关重要的时刻将车臣恐怖分子一枪爆头,这份果断和胆量绝非常人能及。作为男人,安东很欣赏他。不过,依他对周凛的了解,得罪过凛哥的人,绝不会全身而退。 只要被凛哥盯上,除非死,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安东看着荀昳,不禁蹙眉,荀昳是如此显眼的存在,凛哥一定不会放过他。 见他迟迟不走,荀昳侧头看过来。二人一站一蹲,落在远处的周凛眼中,目光颇为不屑。他双手插兜,转头看向科里亚。 科里亚耳聪目明,当即开口:“凛哥,怎么了?” “觉不觉得那个人像条狗?”语气玩味,眼神更玩味。 哪个人?科里亚看向周凛刚刚收回目光的地方,安东和荀昳。凛哥说得一定不会是安东,那么那个人就是荀昳了。 刚刚抱小女孩出火场的那一幕其实他也看到了,说实话,科里亚觉得荀昳很爷们。跟狗一点都不沾边。 全球警戒 第23节 可是—— 科里亚看了眼周凛,见他将视线重新放到荀昳和安东那边,于是轻声回答:“像,有点像。” 有点?是很像!那么高的个子,蹲在那里,像条狗一样和一个毛儿都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说说笑笑,不用想都知道,一定在说些安慰人的屁话。 周凛嗤笑一声,狗和小孩都不讨人喜欢,这个荀昳除了命大点儿之外,比狗更不讨人喜欢。 就在这时,比狗更不讨人喜欢的某人身旁忽然又多了道身影。科里亚看到,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随手将荀昳拉起,那个经常跟凛哥黑脸的荀昳不仅笑着接过那人递来的烟,还亲自替那人点烟。笑容很招人喜欢。 科里亚见状,下意识地看向周凛。 凛哥倒没什么反应,不过眼神看上去有些冷,他喊了声:“凛哥?” “叫什么叫?”周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说完转身离开。科里亚被那一眼看地心头一抖,这是......生气? 科里亚一脸懵逼,凛哥为什么生气?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想出来,他看着周凛离开的身影,抬腿跟了上去。 * 两天后,教堂恐怖袭击正式发布死亡人员名单。 经过警方和军方清点发现,不仅中殿里15名车臣恐怖分子被全部射杀,杂物间里那具被烧焦的尸体经dna鉴定也是一名恐怖分子。本着打击一切恐怖犯罪的原则,俄罗斯官方也将该名恐怖分子列入死亡人员名单。 恐怖袭击发生后,当地政府启动应急响应机制,恢复现场秩序,对幸存者进行询问,了解事件经过,并提供临时安置,医疗,和必要的心理援助,以确保人质的安全和健康。 上午九点,当地医院。 荀昳从电梯出来时,孙珂正好走到医院大厅,他手里转着车钥匙,抬手朝荀昳挥了挥,“这儿呢。” 不过是被流弹蹭破了胳膊,屁事没有,荀昳却被现场孙珂押着来到医院。他知道对方想要自己接受心理援助,不过荀昳觉得没必要,包扎好伤口后便离开了。 谁知刚一下楼就看到明明因任务离开却又跑回来接他的孙珂,以及周凛。 安东肩膀是子弹贯穿伤,加上之前在无人区受伤,只能来医院治疗。周凛此番过来就是找安东兴师问罪的,问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要去给一个死人找吃的。 结果安东还没见到,倒是跟某个该死却未死的人儿打了个照面。 周凛停在孙珂身后,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某人脑子的确好使,在不知道出口又面临即将爆炸的情况下,居然还知道把阿布巴达格迪拖出地下密室,带到教堂里。这样一来,两拨恐怖分子出现在同一个恐怖袭击中,无论是谁都会认为是双方共同谋划了此次袭击。那么恐怖组织只能将这笔帐算在出手反恐的俄罗斯政府身上。 只是俄罗斯硬核反恐,世人皆知。一旦上升到国家层面,那恐怖组织想要报复,可没那么容易。 不得不说荀昳这一招祸水东引,简直聪明极了。 这时荀昳走到孙珂身边,周凛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忽然开口说了句:“没死啊?” 荀昳早就看到他了,虽然想要问释放路易斯的事,可一想到这王八蛋干的缺德事,他就懒得搭理周凛。结果这王八蛋居然一开口就找事儿。 荀昳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回怼,结果他还没怎么样,身旁的孙珂就倏地黑了脸,攥着拳,朝周凛走了过去。 下一刻,手腕一紧,被人从身后攥住,孙珂转过头来,荀昳看着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不行。 别看周凛身边就跟着三个人,实则这三个人实力很强。这里又是医院,人太多。孙珂眯起眼睛,看了周凛两秒,然后放下拳头,拉着荀昳转身朝电梯走去。 很明显,他知道荀昳逃掉了心理援助。既然堵上了人,那就不能让荀昳跑了。 荀昳觉得心理援助根本没必要,可他了解孙珂,犟种一个。在家里是,在部队的时候更犟。作为队长,荀昳没少因为孙珂的脾气罚过他。 但是没用。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跟着孙珂去了二楼的心理咨询室。 周凛垂眸看着落于荀昳臂弯上的那只手,不禁挑眉。 人没死,就是连话都不会回了。啧,也难怪,毕竟身边有人了,不仅不是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漂泊,还有人想替他出手教训他周凛呢。 切,不自量力。 科里亚听到一声哂笑。紧接着就看到周凛大步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正缓缓关闭,孙珂按了2楼上行键,荀昳漫不经心地对他说:“我不用心理援助,去心理咨询就是浪费时间。” “浪费就浪费。”孙珂看过来,“你必须得去,否则回去我就跟我爸告状。” 提及孙珂的爸爸,荀昳神情微变,不说话了。 正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扣住即将闭合的电梯门,荀昳和孙珂同时抬眸看过来。 下一刻,电梯门打开,周凛站在门口,单手扒住电梯门。另只手则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 “荀昳。”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双绿眸,又轻飘飘的扫了眼目光不解的孙珂,然后走进电梯里,拉起荀昳的手将房卡轻轻地放在掌心上。 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下温热的掌心。 他笑着说:“今晚来这儿找我。” 第36章 你得让我开心 说完又单手扒住电梯门,眼神戏谑地等待着荀昳的回答。荀昳盯着周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倒是身旁的孙珂闻言,目光打量的扫向二人。 他看见周凛的眼神戏谑暧昧,不由地怔了那么一秒,都是男人,自然明白那眼神意味着什么。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偷瞄了眼好友。该说不说,兵王还是那个兵王,荀昳一脸冷然的正气。 孙珂思忖了片刻,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他不认识周凛,但是却很了解荀昳。 虽然他爸不承认是荀昳的养父,但其实这九年来,孙家所有人都认为荀昳是孙国宁的养子。他和荀昳的关系与其说是好友,不如说是兄弟。自己这个哥什么样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简而言之,就仨字儿:爷们儿! 由于在部队这个和尚庙长待的缘故,他自然见识过老爷们之间互相解决的那点事儿。以他来看,周凛虽然是个攻气十足的混血超级大帅哥,但野到没边儿的荀昳可不是能当受的主。 一头自由狂野的独狼,没有人能驾驭得来。 也就是说,眼下的场景是,周凛顶着一张大总攻的脸,不仅掏钱开房,甚至还主动要求荀昳上他。怎么看都是他兄弟占便宜。 想到这,孙珂心里不禁乐了。 该说不说,长得好就是吃香。荀昳从上到下都是顶级帅哥的配置,所以对方花钱求上也是他兄弟该得的! 加上刚才周凛那句开口就嘲讽的话,让孙珂当即拍了拍荀昳的肩膀,替他拍板决定:“去,今晚就去!” 路易斯的事必须要解决,荀昳当然要去。 然而...... 他转头看了眼孙珂,见对方正一脸“去啊,白捡的便宜赶紧答应”的神情看着自己,脸上一僵,竟迟疑了两秒才看向周凛,“别挡着电梯!” 周凛定定地看着他,眼睛毫不避讳地扫过他的唇角,那里有伤,是他咬的。啧,嘴还是那么硬,不过那舌头他尝过,是软的。 既然没直接说不去,那就是去喽。周凛不禁挑眉,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电梯门,然后松开。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不喜欢等人,早点过来。” 说完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电梯关闭前,孙珂看着周凛离开的背影,捅了捅荀昳的臂弯,荀昳侧头,孙珂挑眉,语气振奋道:“兄弟,搞死他!” 荀昳:“......” * 晚上九点半,苏兹达利阿兹姆特酒店顶楼。 豪华套房里,周凛坐在沙发上,接过安德烈端来的伏特加,喝了一口,眼睛则看向科里亚。 道森已经查出古猜的行程,科里亚正向周凛汇报拉斯维加斯那边的情况。道森查到古猜在那里逗留了大约一个星期,几乎每天晚上九点都会去拉斯维加斯市北主街495号附近的赌场玩两把。 拉斯维加斯那个地儿主要经济支柱就是赌场,m国各地的大亨纷纷向拉斯维加斯投资兴建赌场,甚至日本的富豪、阿拉伯的王子、著名演员也来投资。所以古猜每晚泡赌场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拉斯维加斯市北主街495号是拉斯维加斯市政厅。 古猜一个臭名远扬的黑道头子,为什么非要跑那去玩儿。 周凛耐心地听着,并不作声。 科里亚汇报完,迟疑了一秒,然后才又开口:“凛哥,先生改口说独立门户可以,但下个月末你要去趟阿富汗,给塔利班哈桑汗和阿法尔送批军火。” 哈桑汗和阿法尔是塔利班的二号通缉恐怖分子,参与了22起巴基斯坦境内的手榴弹袭击事件,袭击对象包括安全部队、煤矿承包商和平民。与周凛最厌恶的东塔基地恐怖组织相比,这个罪过虽轻一点儿,但阿富汗那地儿贫穷落后,常年战乱,安全难以保障,素有帝国坟场一说。 然周凛仅仅只是挑眉,并未立刻拒绝。科里亚想到维克多传回话时的神情,知道先生那边今晚就得到周凛的答案,他抬眸偷看了周凛一眼,神色迟疑,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凛哥,今晚就给个准话儿? 正这样想着,周凛的目光移向门边,那里有脚步声传来然后消失。 有人停在门外。 这个时间,能找他的只有一人。 周凛挑眉,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1秒——酒杯放在桌子上。 门没开。 2秒——修长的手指饶有耐心地轻敲着沙发靠背。 门依旧没开。 3秒——咔哒一声,门开了。荀昳打开门,站在门口,那双绿眸已经望了过来,脚却没动。 周凛看了眼科里亚,科里亚当即带着人立刻。路过荀昳时,科里亚侧头看了一眼,轻轻关上门,然后默不作声地离开。 “站在那干嘛,等着我请你?”周凛看着那张好笑的冰块脸,轻嗤一声,勾了勾手指:“过来。” 荀昳进酒店的时候被杰森卸了枪,只留了那把藏刀在身上。其实那把刀也要被收走,但荀昳态度坚决,不可以碰那把藏刀。杰森想到周凛的话,这人来了就放行,于是也没再坚持。 荀昳看了眼桌上的枪,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在原地依旧没动,“人,我已经杀了。路易斯你该放了。” 开门见山,一句废话也没有。周凛挑眉,看向门口,然后直起身走了过来。 “会放啊。”他停在荀昳眼前,身上散着淡淡的伏特加味道,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双绿眸:“但是放了他,我会不开心。” 荀昳闻言,微微皱眉。 男人视线扫过某人唇角,脖颈,等等,那个衬衫扣子系到最上方,禁欲地包裹住白皙的颈部,不肯多露出一点锁骨线条。 啧,这是怕他解开,还是不解? 没有再作思考,手指已经落在最上方的纽扣上,然后轻轻点了点。 他抬眸,笑意深邃:“放人可以啊,你得让我开心。” 荀昳倏地眯眼,对向那双蓝眸。 全球警戒 第24节 第37章 嚣张 咫尺的距离,让荀昳眸中的厌恶和质疑清晰地落在周凛眼中。周凛眉头一蹙,心中不悦。可近在眼前的这张脸好看到无可挑剔,仿若星湖的绿眸,低垂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即便是充满厌恶的眼神,落在这张脸上,也可以轻易被原谅。 周凛掐住了他的脸,手指点在他的下唇,“怎么,不乐意?那就给路易斯收尸呗。” 荀昳当即捉住他手指,“你以为我是傻子?上次睡了,你出尔反尔要我杀人才肯放路易斯。结果呢,根本没放人!好,的确是意外地遇上恐怖袭击了,我可以不跟你计较。那这次睡了,哄你开心,你又不放人,我他妈不是又要被你当猴儿耍?” 他用力推了一下,“我警告你,马上放人,否则我立刻秋后算账。” 只带了把破刀还想着算账。周凛站直身体,扫了他一眼,眼神不以为然,“荀昳,你有的选吗?” 他看了眼桌上的m16,语气轻飘飘地说:“别说我有枪,就是我没有,你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周凛走到荀昳身前,伸手搂住他的腰,暧昧地掐了一下,“荀昳,你那么多把柄和弱点,还想要挟我?我可提醒你,这里是俄罗斯,是我的地盘,我还知道你的秘密,你最好识趣一点。” “至于放不放人——”周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保证,只要你让我开心,这是最后一次拿路易斯威胁你,我会放人的。” 荀昳要是信了,那就是傻逼。他绝不会没有退路的答应周凛的要求。 思忖片刻,荀昳忽然伸手抵在周凛下颌,“好啊,我可以让你开心,不过——”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藏刀,一把抵在周凛脖颈,近乎是同时,周凛反手握住刀柄,两只手同时叠在一起,迫近的刀刃离周凛的喉咙仅寸余距离。荀昳对向那双蓝眸,语气戏谑:“在床上,我得带刀。” 你有枪,我有刀,你有欺骗的底气,我也有反击的手段。 周凛扫了眼刀刃,然后加大力道,将刀锋移开两寸,微微低头,一股伏特加味道充斥在二人之间,他笑说:“随你。” 说着便控制着荀昳的手,将藏刀重新插进刀鞘,然后一口吻咬住荀昳下唇。 见他又皱眉,周凛伸手卡住荀昳下颌,一边亲吻一边含糊地说:“你就是这么哄我开心?” 荀昳依旧皱眉。 他忽然离开荀昳的唇,感叹一声:“唉,这么不乐意,那路易斯——” 下一刻,一只手横过来,荀昳反手扣住周凛后脑,另只手则学着他的样子,卡住下颌,紧接着,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荀昳狠狠吻住他的嘴,眼神狂野,动作粗鲁,整个人散发出狼一样的原始欲望。 主动热情地非比寻常。 周凛的血液瞬间沸腾。 他一边热烈地回应着荀昳,一边去扯荀昳衬衫。只听“嘭”地几声,纽扣被扯掉,噼啪地掉落在地上,然后拽掉衬衫,随手扔在地上。 荀昳也不含糊,手伸进了周凛上衣里,往上一撩,再往床上一抛,然后去解他的裤子。 荀昳勾着周凛的脖颈,一边亲吻一边将人往浴室里带。进浴室前,那把藏刀被扔在床上。 花洒打开,漫天的水花砸下来,氤氲的水汽将热吻的两人暧昧且朦胧地的包围起来。周凛倏地睁开眼睛,他看着眼前被水流打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绿眸里隐约的迷离和野性的欲望。 啧,果然够劲儿。一路游走的手停在腰间,周凛俯身凑到荀昳面前,咬着他的耳朵,语气挑逗:“吻技太差,还得学。” 荀昳两手撑在洗手台边沿,“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周凛闻言,微微眯眼。 ...... 很明显,荀昳并不沉醉于这场性爱,主动但不接受,不拒绝却也算不上配合。 妈的,敢应付他。 很好。偏这时周凛俯身凑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他低喘着说:“你是来哄我开心的,不是来跟我较劲的。” 荀昳闻言侧头,伸手拨开他额前凌乱的湿发,动作亲昵,眼神却挑衅,“那你先让我爽了再说。” 周凛目光一顿,唇角微勾,啧,够嚣张。 第38章 哄人 就,有点勾人。 周凛不愧是荀昳最嫌恶地亲亲狂魔。 在近乎窒息的深吻里。 然还未来得及享受余韵,下一刻,周凛舌尖一疼,倏地睁开眼睛。那双绿眸氤氲着余韵后的水汽,迷蒙的看着他,眼尾红地厉害。 “你想憋死我?!”荀昳的声音很颤。 “何止。”周凛勾过脖颈来重重亲了一口,喑哑道:“我他妈想操死你!” 他从背后抱着荀昳,平复着气息。 周凛挑眉,然后猛地抓着他的手臂把人往床上拽。 床上,那把藏刀与s;wm19手枪相距不过数寸。荀昳伸手就能够到周凛的手枪,同理,周凛也可以拿到荀昳的藏刀。 然而,周凛只是粗鲁地拨开刀枪,他居高临下地看过来,语气很是色情地命令道:“哄我。” 荀昳睨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抓住周凛肩膀,他双手撑在周凛胸膛,低笑了两声,“周凛,我很持久的,哄你的话,你可是会上瘾的。” 周凛一把勾过人来,拍了拍他发红的脸,一字一顿道:“少废话,快点。” 荀昳是个认真的人。他说要哄人,那就是要哄人。而哄人的最高境界,自然是真诚。 向来说话算话,荀昳不打算再应付。反正周凛这个王八蛋虽然一身缺点,但长得实在不错,他一点也不亏。 越想越觉得不错,于是那双绿眸里的迷离便越来越重。 啧,取悦。 周凛缺德地胡扯道:“没吃饭吗?” 就见头顶的灯光落下来,笼在荀昳身上,那张布着欲色的脸露出一个气人坏笑,他眨了眨眼,胡扯道:“是,我是没吃饭。现在老子没力气了。所以——” “老、子、不、做、了。” 周凛当即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床头,要挟道:“不做?你确定?”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不做我就把路易斯给宰了。 荀昳心想,还不是你自己没事找事,明明很爽却不承认。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 暗地里报复。你让我心里不舒服,我就让你也不舒服。 周凛看他两秒,眸色一深,下一刻便捏着荀昳的下巴,仰头发狠地吻咬起来。二人虽然认识不久,可荀昳已经发现,周凛这个混蛋,很喜欢接吻。而哄人,自然要把人哄到心坎里。于是他伸手圈住周凛脖颈,下颌微垂,以一个相当好接吻的姿势,满足亲亲狂魔的无聊爱好。 没被咬舌头的周凛明显心情变好。 啧,该说不说。软软的,还听话,搞地人更想亲吻了。 彻底的征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凛,然后恶劣地逗弄起周凛:“我问你,爽吗?” 而荀昳的眼睛里只有一句话:敢说谎就拔了你的舌头! 挑衅,狂野,嚣张,威胁。 ....... 天都亮了,该办的事也该办了。绿眸恢复往日的冷淡,荀昳抵在周凛凑过来索吻的下颌。 他抬眸,“放人。” 此时,丢在地上的西装裤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荀昳的手机。 他当即推开周凛,要去接电话。就在这时,周凛随手拨开他的手将人按在墙上。 荀昳默然。 埋头的这个动作让他看不见周凛的脸,自然也就看不到顶级精明的商人眼里闪过的那道异光。 备注:兵王的体力,一晚上都不带虚的! 第39章 奸夫 酒店走廊外,一向主张八卦也要民主的m国肌肉男杰森贱兮兮地扫了眼周凛的房门,然后转回头看了眼安东。 安东刚从医院里出来,身上还缠着绷带。俩人一左一右,距离一臂,自然看到那贱嗖嗖的一眼。 杰森走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安东肩膀,低声问:“老大跟那男的是怎么回事?要杀,到现在也没听到枪声,不杀,根本不可能!” 谁不知道周凛有仇必报? 杰森挑眉道:“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表情夸张,语气听上去更夸张。 安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算是警告,也算是回答。杰森张了张嘴,想了想,安东自小跟在周凛身边,嘴严得要死,他要是不说,那就真能把人憋死。 可熊熊八卦之火怎能轻易燃灭?杰森于是想到去问科里亚。然而,科里亚是出了名的单细胞暴力男,让他杀人放火可以,看破老大的香艳八卦,呵呵,科里亚没那脑子。 杰森又看向安东,却发现安东此时的目光已经落在那道门上。 现在已是黎明,那个男人一晚上没出来,安东心想,荀昳应该不会再活着走出那道门了。毕竟,凛哥从没打算放过他。 杰森满怀期待地等待安东开口,然而对方只是看了那门几秒,然后默默收回视线,继续装哑巴。 杰森一怔,心里暗骂,fuck!真他娘的没劲! 房间里,荀昳没有配合周凛的最后一次。那手机铃声是孙珂的专属,周凛,没资格让他不去理好友的电话。 他猛地推开周凛,荀昳并没有在意周凛不满的眼神,而是迅速清理完,套上裤子,赤着上身,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电话,刚要按下接听键,然而孙珂那边却挂断了。 此时周凛也套上裤子,走到桌边去倒酒,“这么急着推开我,也没见你接到电话。不如,再来一次?” 把最后一次做完。 想得倒挺美!荀昳没听周凛的废话,孙珂找他是有正事,电话突然挂断,一定还会再打过来。毕竟,天彻底大亮前,都属于他和孙珂约定的时间。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短信,正是孙珂发来的。 全球警戒 第25节 荀昳当即打开短信。 手机屏幕里,短信界面上只简单明了地显示了六个字—— 路易斯已死,撤。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荀昳的眼睛里。下一刻,身体里的血液瞬间逆流,一股怒火倏地窜上头顶,那双没有波澜的绿眸便被仿若火山爆发般的愤怒烧地异常水亮。 难怪周凛那个王八蛋说这是最后一次拿路易斯威胁他,那是因为他想要救下来的人已经死了,在留下一句“你的眼睛很完美”的废话后便再也不可能开口地彻底消失。而早就知道消息的周凛,却压下死讯继续用一个死人来拿捏他! 不得不说,周凛这个顶级军火商的确会做生意,精明到连死人都要压榨出最后一丝价值。 而他荀昳,不过是被这丝价值戏耍的蠢货! 难怪之前会一再出尔反尔,原来自始至终周凛这个王八蛋就没打算放过路易斯,准确来说,是周凛从没想放过他! 在他身上一再吃亏后,这个狡猾的商人便设计利用他除掉恐怖分子阿布,然后再利用路易斯把他钓过来,狠狠戏耍一顿。而更恶劣的是,没有路易斯这个好用的把柄后,周凛就会彻底撕破脸,动手杀人。 荀昳感到浑身冰凉,紧握的手不住的颤抖。 没有一件事比大肆操完一个男人再告诉他你所希望的东西已经破灭,更让人感到耻辱和愤怒。荀昳有一种被狗咬的极度糟糕感。 这哪里是耍人,分明是耍猴!周凛这个王八蛋根本就没把他当人看! 荀昳气地咬牙切齿,恨不地把牙齿咬出血来。 怪他,怪他太过自负,耐不住性子,一想到路易斯有可能认识狄胡努尔,便什么也不顾了,明知周凛是个混蛋,还像个白痴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怪他低估了周凛。 他以为周凛只是个精明的混蛋,自大又无法无天。然而他忘记了,这是个贩卖军火的商人。手段狠辣,没有人性,歹毒至极才能称之为顶级军火商! 荀昳倏地转身抬眸,左侧床角处放着他的匕首,再远一点是周凛的手枪。而周凛就坐在距离手枪不远的酒店藤椅上,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轻晃酒杯。 荀昳迅速上前,纵身一跃,一个利落地飞扑,拿起藏刀单手抽出,扔下刀鞘,一个大幅度挥臂,朝周凛脖颈狠狠刺去。 赤裸的上身处暧昧的性痕还新鲜地很,桌上的m16都没能震慑住这个一再找死的男人,又跟他动刀子,周凛挑眉笑了。 某人,终于发现了。 刀刃抵上脖颈前的那一秒,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酒水狼藉的洒了一地,周凛举枪对向荀昳。 荀昳当即收回藏刀,不退反进,一个矮身迅速上前,在扳机扣动时躲开子弹,与此同时伸手摸上s;wm19弹夹,只听“咔”地一声,弹夹掉在地上,单手缴械成功。 紧接着收回的藏刀再度挥来,周凛面无表情地截住挥刀的手腕。 天一亮,刚刚还抵死缠绵的二人,此时此刻只剩抵死。 咫尺之间,周凛看着那双如野兽般冷厉的绿眸狠狠地瞪着他,血液瞬间被激地沸腾起来。 他顺手拽过手腕,将人扯地更近,然后低眸凑到荀昳眼前,灼热的气息充斥在二人之间,周凛盯住那双绿眸,语气慵懒:“你知道了,对吧?” 明知故问。 “周凛,你敢耍我?”荀昳本想再说狠话,可又想到完全没必要,直接宰了他更好。 于是手腕灵活地一拧,便顺利地挣脱男人的桎梏,紧接着手一松,藏刀掉落,另一只手于半空中精准接住,然后直刺周凛腰腹! “耍你怎么了,死人还怕被耍?”周凛再一次游刃有余地截住那把藏刀。荀昳人鱼线的位置,四只手交缠在一把刀柄上,力道相抵,而刀锋距离周凛的腰腹只有一寸。 周凛轻飘飘地扫了眼荀昳人鱼线上的一道旧疤,然后一路往上,视线最终落在那截布着吻痕的白皙脖颈上。 他温柔地说:“你这么好操,很可惜,我们没能做最后一次。” 嘴里说着可惜,眼神却十分不屑。 荀昳眼神愈发狠厉,手中力道瞬时加大,周凛自然也跟着用力,被控制的刀锋继续推进。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阿列克谢端着一把svd狙击步枪,面无表情地径直朝周凛房间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配枪的保镖。经过安东时,安东犹豫地开口:“先生,凛哥......” 话未说完,阿列克谢转头看他一眼,安东当即闭嘴,再没人敢多说一句。 房间里,周凛盯着荀昳,食指指尖点了点他的手背,在荀昳狠厉的目光里反而一脸善意的提醒:“不跑吗?我爸可来捉奸了,他可是俄罗斯纯爷们儿,可讨厌我玩男人了。” “你知道的,我是他儿子,你是我奸夫。你说——” 他顿了顿,勾唇笑地好看:“我爸是会杀了你,还是我?” 第40章 亮刀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其实已经很直白了。 屋外,阿列克谢持枪而来,只要一打开门,就会迎面撞上他的枪口。 眼下,势均力敌的俩人暂时还分不出胜负,不逃跑的话,荀昳也没可能短时间内拉着周凛一起死,结局只会是阿列克谢踹开门,一枪崩了他。 而这里是顶层,32楼。周凛提醒他逃跑,不过是告知无论是走门还是跳窗,他都必死无疑。 逃与不逃,都是死局! 此时,周凛敛了笑容,对上荀昳的双眸。眼神冰冷到像是在看死物。 安静的房间里,二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荀昳对上那双阴冷可怕眼睛,维持着手上的力道,脑子里却浮现出参军时孙国宁对他说得话。 过往的记忆伴着当年专列的鸣笛声呼啸地停在铁轨上。临上车前,孙国宁叮嘱他:“孩子,这就是磨砺一把好刀的过程。我要你记住,好刀要会用,但更要会藏。” 那时他虽然才满18,却非常明白孙国宁的意思,在没有能力之前,不要去追查当年的事。要把自己的实力藏住。荀昳没有像以往那样说好,而是反问了一句:“孙叔,如果藏不住呢?” 孙国宁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那就亮刀。” ——那就亮刀。 而眼下的情况,于荀昳而言,不是死局,正是向死而生的亮刀时刻! 他偏要活! 他淡定地接住周凛不善的眼神,然后迅速朝窗外扫了一眼。 32层,不用跳,站在窗边往下看都会心跳加速的可怕高度。视线再往远一些,对面双子大厦的阳台上,烟雾弥漫,烟头猩红,有人在吸烟。距离不算远,以他的目力能将那人手里的打火机颜色看清楚。 荀昳当即收回视线,视线回落的同时,手腕倏地一拧,在周凛顿住的目光里,挣脱桎梏后再一次挥刀刺来! 逃?他当然会逃,不过先给这个王八蛋一刀再说! 荀昳右手高高抬起,锋利的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向心脏,用力而狠绝。不用看表情,单从动作就知道他有多想杀了周凛。 “啪嗒——”,就在手落下的那一刻,血啪嗒啪嗒地落在象牙白的地板上,鲜红而刺目。 周凛的右手截住锋利的刀刃,血顺着腕间的纱布一路蜿蜒,最终滴落下来。 周凛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这一刀,的确迅速,也的确超出他预料。他没想到荀昳不仅没跑,反而拼尽全力给他刺来一刀。于是本该截住手腕的手,慢了0.1秒,截住的是刀刃。 痛感袭来,周凛的怒意如同遇水的鱼雷,在浩瀚的海面上炸裂开来。他以手为刃,鲜血淋漓地截住荀昳的藏刀。力道丝毫不减。另只手,则迅速朝荀昳脖颈掐去。 与此同时,伸手的瞬间,房门发出一声震天的剧响——是阿列克谢在踹门。 那门不过是寻常酒店木制门,即使再高档,也架不住阿列克谢两脚。此时,门外是提枪的混世老魔王,门内是死死抓住刀刃,一门心思要掐死他的混世小魔王,而那门看样子再来一脚便会报废。 就在这危及时刻,荀昳侧头躲过周凛伸过来的手,然却未能抽回刀。 藏刀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很重要。 逃跑前一定要拿回来。他快速调整姿势,然后加大力道往回抽手,欲抢回藏刀。 然而,见血的周凛如一头愤怒的狮子,力气奇大,刀刃纹丝不动地卡在伤手中。眼看着被阿列克谢踹下第二脚的房门就要被推开。 就在这时荀昳猛地松开手,周凛身体不由地后退几步,荀昳趁他后退的间隙迅速拿起床上的衣服,然后快速跑到窗前拉大窗户,后退几步,在阿列克谢进门时,猛地加速助跑,一步越到窗台上,最后纵身一跃! 混世老魔王和混世小魔王齐齐睁大眼睛看过来。 就见一道身影如一只轻盈的飞鸟,迅速掠过恐怖惊人的32层高度,在对面矮一层的双子大厦阳台上,稳稳落地。 荀昳头都没回地套上衣服大步朝楼下跑去,眨眼之间,便迅速消失在二人的视线里。 他像风一样地逃跑了。 阿列克谢来此并不是为了捉奸,而是要周凛的答案:阿富汗那一趟军火,到底去不去送。 周凛当然知道他来此处的目的,然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爸,我奸夫跑了。” 语气戏谑中透着一股子寒意,冻地人心脏一紧。 昨晚舒爽发麻到骨头里的疯狂快感,以及现在拔刀相向的极致恨意,两种落差极大的相反感觉落在周凛心头只有五个字:荀昳又找死。 他只目光玩味地看了那道背影一秒,便迅速转身拿起桌上的m16狙击步枪,然后走到窗边,调整枪身。 即使荀昳再厉害,对面的双子大厦是没有后门的,要想跑,只能走正门。 而跟进来的安东等人得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去出口堵人,见到直接射杀。” “是,凛哥!” 一旁的阿列克谢毫不避讳地看向自家儿子肩上的咬痕和背部的暧昧抓痕,然后目光倏地顿在周凛满是鲜血的右手上。 流了这么多血,伤得肯定不轻。然而周凛却面无表情地看向瞄准镜,m16枪托夹在肩窝,抵着一侧脸颊,极为优越的下颌线条显得冷硬且清晰。而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轻扣于扳机之上。 “哦,对了。爸,忘告诉你了,我答应。”他说:“您走得时候,把修门的钱付了。”语气比手中的枪口还冰冷。 答应你的要求去阿富汗送军火。所以,以后别想再踹他的门! 于此同时,荀昳已经跑到双子大厦的三层。他正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安东等人围在门口,手里都端着枪,分明是在堵他。 然而。 兵王亮刀,意在破局。 这个破局人,可不止一个。 下一刻,西装裤里的手机响起。荀昳当即打开短信,里面的内容照旧简短:左起第三个窗户,三秒。 恰好,荀昳就在第三个窗户这里。于是—— 第一秒,打开窗。 第二秒,站上去。 第三秒,跳!!! 楼下,按照惯例,安东和科里亚守在正门口堵人,杰森与安德烈潜入楼里抓人,双方齐头并进。而当三楼有人跳下来时,楼下的安东第一反应就是:一定是荀昳。 由于下落速度很快,举枪射击并不准确,他当即带着科里亚朝那道人影的即将落地点跑去。眼看着就要追到近前。 全球警戒 第26节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库里南副驾驶侧门敞开,以急快地速度忽然飞速倒车,然后在荀昳落地之时,紧接着一个利落地急刹,正好停在他身旁,“上车!” 荀昳当即起身。 库里南中,孙珂猛打方向盘,在荀昳飞身跳进车里的瞬间,车身一个180度旋转,车尾掀起阵阵白烟,下一刻,库里南调转方向,朝安东等人迅猛撞去! 谁都没想到荀昳会有同伙。安东眼睛倏地瞪大,当即侧身闪开,却因事发太过突然,退避不及地踉跄摔倒在地。 顶楼,早已准备好的m16狙击步枪在荀昳跳上库里南的那一刻便已经对准。居高临下的视野让周凛迅速判定风速,车速和移动方向。 他神色极冷,眼睛深而亮,始终在屏息瞄准。最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楼下,似乎是感应到高处那颗飞射而来的子弹一般,未坐稳的荀昳连姿势都没调整,立刻出手抓住孙珂手里的方向盘猛地朝右一转,下一刻子弹便打了过来,空落在库里南原定方位。 而实际上的库里南却一个迅猛的急拐,避开子弹后径直朝通往莫斯科的主路方向飞驰而去。 孙珂看了眼后视镜,确定安东等人不会跟上后侧头朝荀昳看来。此时,荀昳已是满身大汗,略大的衣服紧贴着汗湿的后背。孙珂打量了一眼,不禁皱眉,“你不是穿得衬衫吗,怎么变成了t恤了?” 荀昳闻言,低头一看,可不是t恤么?他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跳窗时太过紧张,拿错衣服了。现在,他身上穿的是周凛的衣服。 然而,荀昳并未解释,而是开口问:“你什么时候查出路易斯死讯的?” 孙珂此次来俄罗斯的任务就是参加中俄联合反恐演习,恰好俄方这边参与演习的阿尔法小队执行了此次教堂反恐行动。作为国际合作伙伴,还是本次恐怖活动的人质,孙珂查到锁在地下教堂里的路易斯被爆炸冲击而死的信息也就不足为奇。 “荀昳,我跟你讲,其实昨晚一点半的时候我就知道路易斯死了。”他朝荀昳邀功似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兴奋,“不过为了让你快活个够,哥们儿愣是等到天亮才说出来。怎么样,够兄弟吧?” 荀昳:“......” 他想掐死孙珂。 第41章 无言以对 清水河口岸。 荀昳坐上闻烨的车,闻烨刚要发动汽车,荀昳目光便看向窗外,缓缓地开口:“闻烨,下去帮我买条烟。” 闻烨本想告诉他车上有烟,结果一翻,没有,早抽完了。闻烨于是下车买烟。 荀昳依旧望向车窗外,不远处一个站在马路对面的中年男人,穿着发黄的白衬衫,黑裤子。烈日灿灿,阳光洒落在边境口岸的每一处角落,将男人花白的头发照地很亮。此刻,男人正朝荀昳看来。 刚对视上一眼,荀昳便摇上了车窗。 只是,车窗可以阻断对视,却并不能改变二人的动作。隔着一道窗,男人没有转头,荀昳亦未收回目光。 隔窗相望间,荀昳想到上飞机前,孙珂说得话。孙珂说他有任务,还要留在俄罗斯一段时间,如果有机会再见,一定要好好聚一下。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荀昳却听得很认真。不过按照惯例,他依旧告诉孙珂,不要告诉兄弟们在俄罗斯见到了他。 准确来说是,不要告诉兄弟们见过他,无论在哪。 孙珂同意了,但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告诉荀昳,他已经把在俄罗斯相遇的消息告诉了他爸孙国宁。 荀昳听到后立刻不耐烦地将孙珂轰出航站楼等候区。 这已经是孙珂那个王八羔子第二次擅作主张了。第一次是他主动拜托孙珂调查路易斯行踪,以防周凛又出尔反尔。依照荀昳对孙珂的了解,后者很少会在天刚亮的时候发短信过来,因为那是部队起床晨练士兵们最怨声载道的时候,孙珂也不例外。 但荀昳没想到孙珂为了“圆”他一个美妙春宵,硬生生地从一点半等到早晨五点再告诉他路易斯的死讯。 荀昳气地脸都绿了。 如果说第一次擅作主张,让他很窝火的话,那么第二次则是无言以对。 从俄罗斯一番辗转来到清水河口岸,荀昳用了三天,他望着窗外的中年男人,心中近乎断定孙国宁应该在这里等了他三天。 而此时,闻烨买烟回来,看见荀昳依旧保持着他刚才下车的动作,于是便好奇地顺着荀昳目光看去,然后就看到对面的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男女老少都有,拖着行李的男人,抱着孩子的女人,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估计荀哥是习惯性看向窗外,和车外的人没什么关系。闻烨收回目光,然后拆了条烟,掏出一包,给荀昳递了过来,“荀哥,抽屉里有打火机。” 说完便发动车子,向右转着方向盘,朝果敢老街方向开去。 荀昳扫了眼后视镜,孙国宁的身影渐渐变小,却依旧站在原地。他心里暗叹一声,随即收回目光,并未用车上的打火机,而是翻出兜里的那只黑色打火机,掏了根烟点上。 被红桃a救回后,闻烨还是和荀昳第一次见面。不知为什么,明明在白家这边得到的信息是荀昳已经成功完成任务,可闻烨看荀昳并未表现出完成任务的喜悦。 只见烟雾缭绕中,那张冷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漂亮的绿眸微眯,一句话也没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闻烨想了想,明天荀哥就要和白先生单独吃饭,所谓伴君如伴虎,白先民作为四大家族之首,给人的压迫感自然很强。加上又是单独吃饭,荀哥肯定会紧张。 “荀哥,我找到一家非常好吃的中餐馆,”闻烨问:“要不要去尝一下?” 荀昳偏头看他一眼,“去我家楼下。” 他现在最不能吃的就是中餐。 终于开口了,闻烨一笑:“好嘞,这就去!” * 第二天中午,口福餐厅。 口福餐厅位于tamwenatmaukstreet,靠近仰光皇家湖公园,环境幽静优美,装修风格以竹艺和木艺为主,极富缅北少数民族特色。这里主打果敢菜。是当地富人最喜欢去的餐厅之一。 白先民一身低调黑色唐装,手中摇着一把清朝折扇,坐于主位之上。身旁的手下摆摆手,将一旁的服务员屏退,然后一脸恭敬地给白先民倒茶,递了过去。 “没规矩。”白先民睨了他一眼,“客人在这,茶你就这么给我?” 手下当即改变方向,双手捧给对面的荀昳。荀昳看了眼白先民,五十岁多岁的男人身材却并未发福,他五官端正,一双眼睛锐利却并不咄咄逼人。整个人随和中透着微不可察的威严。 白先民的眼睛是中年男人里少有的好看。 荀昳接过茶杯,却并未放下,而是主动端给白先民。两人中间隔着一张不大不小的酒桌,荀昳需要俯身弯腰才能递过去,落在白先民眼里,便是恭敬。 他接过茶杯,手下当即再给荀昳倒了一杯新茶。这一次,荀昳接过来,轻饮一口。大红袍的味道很香,醇厚回甘,入口后茶汤顺滑,口感饱满。 白先民放下茶杯,看了眼手下,手下当即推门离开。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荀昳,任务做得不错,长得也不错。不过,我很好奇,你跑来金三角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抬眸对向荀昳眼睛,“还有在四大家族里,你帮我白家做事最多,可我记得你对四大家族一直保持中立态度。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话说得不紧不慢,态度更是像唠家常。但每一句问得都直戳要害。这是要问荀昳的底。 四下里一片安静。 荀昳不动声色地对上白先民眼睛,“我来金三角,是为了找人。” “至于找谁,不外乎至亲,朋友,恋人,又或者——仇人。我想白先生日理万机的,不会想知道我这个小人物到底要找谁。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我来这的目的,就是我选白家的原因。” “哦?”白先民饶有兴趣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荀昳,你不会不知道四大家族之间是互通有无的吧。” 他轻摇着折扇,往椅背一靠,淡淡地笑着,“我们可以互相掐架,也可以一致对外。就连对方不方便做得事,拜托给其他家族去做,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所以,你何必选择白家,随便选一个不就好了?” 荀昳当然知道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捆绑颇深,就连暗杀任务也可以互相做。说不定,这次去暗杀路易斯并不是白先民的意思,而是其他三大家族中的某一方拜托白先民出手帮忙的。 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然后笑了一下,“白先生,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的。而只要是人,就会有喜欢的类型。譬如俊帅的男人,漂亮的女人,听话的小孩,跌倒不讹人的老人。我这个人喜欢的类型比较好满足。” 他抬眸,“我喜欢完整的人,不喜欢零碎的。” 而四大家族里,只有白家不做器官买卖的生意。或许暗地里参与了,但至少明面上没有。 “还有,白先生说随便选一个就好,在我看来,不是这样的。我要在金三角找人,必须要找个好帮手。”荀昳说:“我只知道白家是四大家族里最强的,我这个人慕强,不仅自己实力要最强,那找得帮手自然也要最强。” 白先民闻言,“啪”地一声阖上折扇,扇面一拍手心,似是开玩笑地问了一句:“那如果你选了白家,可白家不会选你做帮手,那怎么办?” 话音一落,房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要荀昳进白家。 要知道,这果敢四大家族都知道荀昳当着白、魏两方的面已经做出选择,若是白家不要,怕是其他家族也不会坦然地接受荀昳。甚至魏家还会出手灭掉这个当初敢拒绝自己的小喽喽。 荀昳脸上表情不变,依旧淡定地看向白先民。这时,包厢门打开,服务员开始上菜。 这家餐厅的招牌菜罂子汤很出名,深受食客喜爱。服务员端上来的第一道菜就是它。接着才是红烧肉、椒盐虾、竹筒豆腐等。 菜很快上完,服务员填完茶后离开。刚刚中断的对话得以继续。 荀昳起身,走到白先民身旁,拿起他眼前的碗,亲手盛了碗罂子汤放在他眼前。然后俯身,一手搭在白先民的椅背上,一手撑住桌边。歪头对向白先民那双玩味的眼睛,他说:“你不会不选我。因为——” “我最强。” 语调自然,可那双绿眸嚣张的很,目光带着可以摧毁一切的游刃有余,仿佛交给他再难的事,都可以轻松搞定。 白先民一怔,勾唇一笑,“你说的对。”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照片,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大胡子男人轻飘飘地说,“杀了他,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荀昳刚要接过照片,白先民手一收,照片被抽回,忽然问了一句,“路易斯真的死了,对吧?” 荀昳不屑地笑了,“当然。” 然后接过白先民重新递来的照片,照旧先看背后的地址,一张写着m国拉斯维加斯,另一张写着阿富汗东部帕尔旺省。 再翻过照片正面,看到上面的人,荀昳就笑了。果然是又是恐怖分子,看来四大家族里的确有人和恐怖分子有关系。也就是说,金三角来对了。 荀昳挑眉看向白先民,“没问题。” 第42章 自由美利坚 m国,赌城拉斯维加斯。 八月的第一天,晚上十二点,北主街495号附近的豪华赌场五楼,周凛站在露天阳台前,嘴里叼着根烟,晚风吹来,将缭绕的烟雾拂散,于是男人那双深邃的蓝眸于夜色中渐渐清晰。 科里亚,杰森和安德烈守在门外,跟在周凛身后的是安东和道森。古猜则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旁若无人地与身旁的墨西哥辣妹调情。 距离荀昳刺伤周凛逃跑已经半月有余,安东看了眼周凛右手以及手腕上的伤,虽然得到了m国顶级医疗团队的治疗,确定不会留疤,但时间太短,现在依旧留有明显的淡红色疤痕。 安东知道,即使不留痕,凛哥也绝不会放过荀昳。可派去金三角的人已经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却是荀昳并未在金三角,现在人找不到,报复不了,而今天古猜帮忙安排约见的加利福尼亚州长道格邦迪也迟迟未到,可想而知凛哥的心情有多糟糕。 而眼下最糟糕的是,古猜选的地方噪音太大,明明是寸土寸金的豪华赌场,甚至附近就是政府大楼,结果楼下却有大批疯狂的年轻人在街头飙车。 只见夜晚的大街上,十几辆肌肉车、跑车、改装车传来轰鸣的引擎声。这些赛车经过精心设计和改良,不仅拥有更强大的动力系统和更灵活的操控性能,外观也十分酷炫。所以几乎每辆车里都坐着两个穿着热裤吊带,身材火辣的美女。甚至有人将身体探出窗外,坐在车窗边上对天燃放烟火。 大量观众吹着口哨,举着手机,正聚集在街道两旁围观,每一个人都在等待即将到来的速度与激情。毫无例外,都是些各色皮肤的热血年轻人。 一派火热自由的疯狂景象。 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的摩擦声响彻整个街道,自然也吸引了楼上的周凛。蓝眸漫不经心地朝楼下扫了一眼,就见两黑两红四辆改装法拉利围着街道中心燃着火焰的圆形地方打圈漂移,爆闪的尾灯以及车尾掀起的阵阵白烟里,是观众疯狂叫喊的声音。 而以火焰围成的圆圈里,是瑟瑟发抖的三个亚裔年轻人。 哦,是欺负人呀。男人一笑,朝安东勾勾手,安东当即将手枪递了过去。周凛右手接过枪,朝天连开三下,动作看得出的随意。 全球警戒 第27节 古猜当即起身走过来,却见楼下的人群只是慌乱地抬头四下寻找枪声来源,在寻找一番未果后继续街头飙车。 果然是不禁枪的m国,听枪子儿都听习惯了。根本不当回事。周凛权当给他们助兴了。 古猜的花衬衫扣子只剩一颗未解,下面穿的裤子已经露出半个屁股,嘴角还有几个夸张的口红印,他嗤笑一声,看向周凛:“怎么,等不及了?要不要下去玩一把,正好我开的就是法拉利,借给你玩。” 古猜的车不仅是法拉利,还是法拉利250gto,首款量产的赛车车型,马力达302匹,百公里加速仅需5.8秒,是赛车收藏界的奇迹。凭借这款车,法拉利赢得了众多国际比赛冠军。仅拍卖价格便高达2000万欧元。 周凛睨了他一眼,“少说废话,人呢,都晚了半个小时了,再不来,我回去睡觉了。” 古猜作为牵线的中间人自然不想周凛离开,毕竟周凛把军工厂成功开起来,他也能捞到好处。而且道格邦迪已经私下里跟他交了底,对方希望和周凛达成合作。 虽然现在合作未成,还不能向周凛交底,但拦下周凛,努力促成这次合作,古猜是可以做到的。 他哈哈一笑,“不就是半个小时吗?m国当官的哪有正点儿到......” 话音未落,房间门打开,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慢悠悠地走过室内泳池,对水里穿着性感泳衣,身材火辣,正朝他抛媚眼的金发碧眼美女回了一个绅士微笑,然后目不斜视地朝周凛走来。 正是加利福尼亚州长道格邦迪。 “家里临时有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周先生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等着急了吧。” 道格走到周凛面前,一旁的安东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里只有一句话,同狐狸一样狡猾的政治家。 明知故问。当然是等急了。周凛扫了眼旁边的古猜,见他突然正经起来,不禁挑眉。恰好道格伸过手来,男人扫了一眼,伸手握去。 然下一刻,对方抽手却被周凛倏地捏住手心,道格一怔,周凛则轻笑一声:“道格先生原来知道我等急了呀。” 古猜倏地眯起眼睛。一个全球最大私人军火商,一个m国州长,这两个人可都是他的生意伙伴,一上来就火药味十足,那合作还怎么谈? 然而政治家向来对关系的把控游刃有余。周凛想给他来个下马威,道格并不介意。他闻言笑了一声,大方承认,“既然等急了,那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周先生在尤卡坦州的军工厂,是我不让开。” 这个道森已经查到了。墨西哥尤卡坦州州长约翰特纳与道格邦迪关系匪浅,而古猜之所以能在拉斯维加斯和尤卡坦州如鱼得水的做生意,正是因为帮助二人洗钱。 要知道在m国竞选的政治资金庞大,来路也不一定干净,所以像古猜这样的白手套才能和两位州长搭上关系。 见他直接承认,周凛反而松开了手,似笑非笑地说:“道格州长果然雷霆手段,不过既然开门见山,那我不妨告诉你,尤卡坦州的军工厂,我要开。尤卡坦州州长那边不同意,我可以想办法换个州长。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应该可行。” 毕竟在墨西哥,最危险的就是政府官员。谁知道毒贩火拼或是黑帮截杀的子弹会不会不小心打在州长的脑瓜子上。 道格邦迪蹙眉看着他。而这边古猜已经黑了脸,拼命向周凛使眼色。 周凛置若罔闻,只是饶有趣味地看向道格邦迪。 “周先生何必这么麻烦,军工厂的事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而我不过是想和你合作,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你想合作,直接说条件。”周凛单手掐灭手上的烟,轻飘飘地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然后缓缓地对向道格邦迪眼睛,“为什么非要卡我的审批文件?” 他微微凑近,歪头质问,“道格州长,咱俩到底是谁搞得这么麻烦?” 四目相对,周遭火热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泳池里的美女颇为有眼力劲儿,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退场。古猜脸色极为难看,额头上已经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他亲自端着酒杯走到二人眼前,打哈哈道:“来,喝酒。别光顾着聊天。” 二人谁都没有接古猜手中的酒杯,末了,还是道格邦迪最先开口,“百分之30的股份。” 在m国和墨西哥,私人军工企业股权结构由机构投资者、个人投资者以及大量散户投资者直接或间接持有公司股票。道格邦迪开口就是百分之30的股份,如此大的股权占比一定会影响军工厂的决策和运营。 周凛接过古猜手里的酒杯,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下杯口边缘,然后当着道格邦迪的面把酒杯倒扣。 上好的拉菲酒液溅在二人脚下,周凛说:“noway。” 然后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转头看向楼下。 本以为商人都重利畏权,结果周凛根本不吃这套。意料之外的谈崩,让道格邦迪脸色很是难看。他看了一眼周凛,然后又看了眼古猜,转身朝门外走去。 古猜明显慌了,目光不断在周凛和道格邦迪身上切换,不过这里到底是拉斯维加斯,最后古猜一边穿好裤子,一边大步去追道格邦迪了。 此时,楼下的街头飙车已进行至高潮部分。璀璨热烈的烟火炸地街上一片闪亮,四辆法拉利打圈飘移,速度越发地快,而距离也越发逼近火圈中的三个年轻人。 在场所有人都在期待火圈中的人能够跳出火焰,跑出包围圈。 可四辆法拉利速度极快,且将四个方位团团围住,别说跑出去,就是靠火圈近一点都危险地很。可不跑,法拉利就会持续逼近,谁都不确定急速飘移的车头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冲进火圈,将里面的人不小心撞到。又或者碾压身亡。 该说不说,拉斯维加斯这边的确玩得刺激。周凛眼神戏谑地看着火圈里的三个年轻人,没有瞄准镜,加上又是黑夜,五层的视野不算太好。 不过不用看太清就知道这三个都是怂货。 男人轻嗤一声,没劲。 安东听出那一声极为不屑。 就在周凛欲转身回去睡觉之时,远处的大街一辆白色改装版的ae86急速迎面而来,不降速地冲开围观人群后径直朝那四辆法拉利撞来。 备注:白色改装版的ae86:致敬一下周董的头文字d~~~ 第43章 米德湖生日宴 ae86里,充当领航员的闻烨高喊一声“前方50米终点,立刻刹车”,荀昳一个惯性前冲漂移急刹,法拉利立刻四散闪离,可终是反应太慢,ae86车头撞开最近的黑色法拉利后手术刀般精准地停在一个亚裔小伙膝盖前。 距离为0。 小伙子当即腿软,眼见着就往地上瘫,旁边的同伴立刻架住胳膊,拖着他迅速沿着被ae86压灭火焰的一侧跑出火圈,逃之夭夭。 下一刻,黑色法拉利与ae86同时摇下车窗。荀昳侧头,淡淡扫了一眼,不错,黑色法拉利车主正是二号目标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的m国好友麦迪文森特。 麦迪文森特此刻也朝荀昳看来,一个亚洲长相的绿眼睛男人,还开着一台不入流的ae86,居然不要命地冲开人群搅了他的局,按照街头飙车的规矩,这就是赤裸裸地挑衅。 麦迪文森特脸色极其难看。 这个陌生男人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向来被捧在天上的公子哥怎会咽下这口气。但ae86里的那个男人不知道来路,撞车此举是简单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故意为之,麦迪文森特拿不准。 四目相对间,麦迪文森特死死盯住荀昳,正想着下一步的决定,荀昳忽然将手伸到窗外,眼神不屑,对着麦迪文森特比了个嚣张的中指。 麦迪文森特倏地眯起眼睛。 周围刚安静没一会儿的观众瞬间沸腾,呐喊声,嘲讽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不过最多的还是喊“应战”的助威声。 气氛已被炒到不得不应战的程度。 偏此时ae86一个急速倒车,麦迪文森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ae86紧接着一个180度转向,“咻”地一声,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这是——他妈的撞了车就想跑?! ae86窜出的下一秒,黑色法拉利猛地一个飘移转向,在车尾掀起的阵阵白烟里,“蹭”地一下追了出去。 从ae86撞车到跑路,整个过程不过3分钟。落在五楼的周凛眼中,全程只看到伸出窗外的那个嚣张中指。 一股熟悉的被挑衅感悄然漫上心头,周凛下意识地摩挲手心的那条疤。他低头看了眼,伤疤从虎口延申至小指下方,而那个男人挥刀刺来时,白皙的颈部还布着他咬的吻痕。他们刚结束一场极致酣畅又疯狂的性事,若说挑衅,男人觉得没有比这更挑衅的举动。 安东看周凛从楼下收回目光后一直盯着右手看,下意识地想到荀昳。刚才的ae86车主的确嚣张,和荀昳有的一拼,不过夜色太朦胧,加上太过闪亮的烟花,根本看不清车主长相,要是能看清楚的话,那就可以看到车主比中指的嚣张表情了。这么想着,周凛忽然回头看过来,朝他腰间的藏刀指了指,“拿来。” 安东当即递上匕首,“凛哥,给。” 周凛接过来,抽刀。只是还未来得及多看一眼,古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安东看了眼手机,问周凛要不要接。 “凉他一会儿。”周凛的声音平静极了。 结果这一会儿相当不平静,手机一直在响,无一例外都是古猜的电话。 直到周凛转身坐到沙发上,安东才将手机递了过来。 周凛拿过手机,另只手把玩着藏刀:“怎么了?这么急。” “哎哟,我的周大公子,你可算接电话了。”古猜明显舒了口气,语气试探:“军工厂的事还有得谈吗?” 这边周凛啧了一声:“你觉得呢?” “zhou,你应该知道我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不如跟你交个底,道格有心和你合作,所以股份还可以再谈。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促成这次合作。” 周凛懒地和他周旋,没有应声。 古猜紧接着跟了句,“毕竟,这可是位m国州长。m国,你懂吗?” m国,全球最大的军火出口国。背靠政治家的军火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手上的那把藏刀,周凛眯了眯眼睛,:“行了,给你这个面子,直接说时间地点。” “晚上十点,米德湖。” 周凛挂了电话,丢给安东就回去睡觉了。 安东将手机揣进西装裤口袋。而本该放在腰间快拔包里的藏刀,被周凛拿走了。 * 凌晨的大街上,空荡荡地没有一个行人。ae86一个急猛的拐弯拐进人烟稀少的漆黑路段,不过两秒的时间,黑色法拉利便紧随其后地追了上来。 车厢里,闻烨拿着路书,快速播报路况,“前方200米分叉路口左拐。” 话音刚落,荀昳忽然一个加速变向,ae86在即将拐进左侧路口时车身猛地朝右侧一闪,下一秒黑色法拉利就被紧急别停。 急速的刹车甩尾让麦迪文森特脑袋猛地撞上前方挡风玻璃,额头瞬间鼓出一个青紫大包。麦迪文森特又惊又怒,而这时ae86也紧急停下。 主副驾驶车门同时打开。麦迪文森特立刻睁大眼睛,就见荀昳和闻烨走下来,二人手里握着枪,脚步一致地径直朝他走来。 “下车。”隔着挡风玻璃,荀昳手中的枪对准麦迪文森特的脑袋。闻烨则一手持枪,一手打开还未来得及锁住的车门,“快点!” 这一刻,麦迪文森特确定,对方就是故意撞车的。他,冲动了。 然而为时已晚。 麦迪文森特抱头走下车,闻烨当即将人按在车前,麦迪文森特蹭地回头,目光哀求,“求你们不要开枪,我有钱,你们要多少我都给你们,不要杀我......” 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后颈的瞬间,麦迪文森特腿抖地不成样子。 “麦迪。” 闻烨看了眼荀昳,然后才开口问:“你是挺值钱的。不过,我们想要的是另一样东西。不给的话,就只能请吃你子弹喽。” 麦迪心悬到嗓子口,想都没想地就答应了,“你要什么告诉我,我给,我什么都给!” “蒂亚戈邦迪生日宴会的邀请函。” 蒂亚戈邦迪是州长道格邦迪的独生子,而他的生日宴会就在米德湖上一艘私人豪华游艇里举办。 第44章 盲吻 第二天晚上十点,私人豪华游艇上的生日晚宴如期举行。 全球警戒 第28节 荀昳一身黑西装,同色系领带打得很正式,走向主宴会厅时手指习惯性地扣上西装外套最后一颗纽扣。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来,盘中酒杯适时地送到眼前。 荀昳端起一杯香槟,并未喝,而是朝寿星蒂亚戈邦迪的方向走去。 蒂亚戈邦迪与二号目标人物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是同学,一个爹有权,一个远在阿富汗的爹有钱,俩人自然能玩到一起去。 今晚又是蒂亚戈的成人礼晚宴,如此重要的时刻,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一定会给好友送上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至于多么不菲,荀昳不在意,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地址——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亲舅舅哈桑汗和阿法尔的藏身之地。 白先民给的信息里明确告知恐怖分子哈桑汗和阿法尔的藏身之地只有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知道。至于其他信息,譬如对方武器装备,帮手,以及其他家庭成员,皆为空白。 可以说,除了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这条线索,荀昳对头号目标人物一概不知。 他停在围观的人群里,视野中央是寿星蒂亚戈邦迪在和自己的父亲正在四手联弹《欢乐颂》钢琴曲。施坦威不愧是世界钢琴之最,音色丰富饱满,奏出的乐曲节奏轻快,旋律激昂,整个宴会厅充满热情奔放的气息。 荀昳不动声色地听了几秒钢琴曲,然后才开始扫视周围环境。左侧,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一双双深邃睿智的眼睛里透出锐利目光,分明是蒂亚戈父亲的官场朋友。 视线再往左移,掠过贵妇打扮的女人们,再一番搜索,终于看到了年轻面孔。而离寿星公最远的那个棕色眼睛,明显阿富汗人长相的男生,与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就是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 找到了。然而荀昳并未立刻走过去。上船需要搜身,他没有带枪。而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身边都是年轻人,有男有女,一看就是他同学。 游艇晚宴,还是18岁成人礼,这群年轻人不知道要疯玩到什么程度。 还是等人少的时候再出手。 这么想着,荀昳便转身朝人少的地方走去。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余光忽然瞥到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那道熟悉身影。那人手里转着的正是他遗落的藏刀! 荀昳倏地转回身体。 妈的,怎么哪里都能遇到他。混蛋周凛! 似是感应到有人在骂他,周凛忽然打了个喷嚏,旁边的美女立刻温柔上前,环住周凛手臂,语气关怀,“周先生,您没事吧?是着凉了么?” 周凛伸手捏了捏女人小巧的下巴,凑到耳畔低声呢喃:“你在这儿,火热的要命,怎么会着凉?” 女人娇笑着轻拍周凛手臂,身体已经贴了上来,撒娇道:“你又取笑人家。” 安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女人身材的确火辣,蜂腰巨乳,一身紧身红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只要凛哥一低头,就能看到女人胸前大片的美妙春光。不过—— 安东扫了眼女人的碧绿双眸,心想,凛哥过来是谈合作的,眼下道格虽然还在应付老婆儿子,但军工厂开办是眼前最重要的事,凛哥是不会分心的。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在古猜耳边低语几句,紧接着,古猜走过来将女人支走,然后告诉周凛,道格还要应付一会儿高官,为防出现上次等不耐烦的情况,对方已经在顶层为周凛开了间带泳池的豪华间。 周凛可不是过来听曲子的,站这等了不过半个小时,就有四五个女人过来搭讪,他已经等不耐烦了。 男人朝古猜点了点头,古猜便带着他朝直通顶层的电梯走去。安东跟上来时,周凛正在整理衣摆。他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然后看了眼安东。 安东当即上前,周凛侧头看过来,“去找个男的。” 安东一怔,随即瞥了眼周凛,看来是被刚才那几个女人蹭出火来了。可惜凛哥最近对女人不感冒,或者说,男人火气大的时候,娇弱的女人是满足不了的。 安东语气平常地问:“凛哥,有什么特别要求?” 譬如,肤色,身高,最重要的是长相。 临上电梯前,周凛丢了句:“绿眼睛,别太矮。” * 安东找来的男人是个亚裔。 这个私人游艇的顶层上,都是顶尖权贵。男人拿到房卡后不敢怠慢,他看了眼守在走廊的安东,然后便去了公共盥洗室打扮。品牌西装,低调的黑色,修身的剪裁,中规中矩的穿着。不过里面的衬衫却是大有学问,背后是镂空的。正好露出那一截勾人的窄腰。 男人脱下外套,对着镜子扭了扭柔韧的腰肢,应该可以伺候好客人。 他满意地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刚要穿上衣服,忽然一只手横过来,利落地劈在男人后颈上。 “扑通”一声,男人应声栽倒在地。 荀昳将人拖进厕所隔间里,然后抽出他兜里的房卡,戴上面具后悄然离去。 * “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 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进来,入口处的总控开关被拉下,下一秒,房间一黑,荀昳走了进来。 周凛此时正好从背对着门的沙发上站起,他端着酒杯,转身看过来,门口处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不错,安东找得人的确不矮。 还知道关灯搞气氛,看来是个调情的老手。 不过,老手又怎会杵在门口,跟块木头一样地一动不动?真他妈扫兴。 周凛勾勾手,语气慵懒中透着不满:“过来。” 门口的男人依旧未动,像是聋子一样地站在原地。火气当即窜上头顶,这个小鸭子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居然这么不听话。周凛瞬间想起上次做爱时,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站在门前,死活不肯主动走过来。 真是欠收拾! 周凛当即放下酒杯,绕过泳池,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屋子里太黑,虽然有稀疏的光线透进窗子里,可荀昳依旧看不清男人腰间到底有没有带那把藏刀。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打量,待男人走到距离自己两步之遥的地方才确定,藏刀就在他身上。 就在男人伸手扯人时,荀昳猛地伸手,朝男人腰间探去。 然下一刻手腕一紧,紧接着被粗暴地抬到头顶。一只炙热的手猛地圈住窄腰,身体紧贴的同时,灼热的气息并着香槟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荀昳被猝不及防地按在墙上。 其实周凛没想到这只小鸭子会这么不老实,居然敢动手。不过,右手上的伤疤还未消除,若是再让人偷袭成功,那就太蠢了。 他凑近,忽然发现小鸭子还带着面具。借着稀疏的光,一双被银色蝶翼面具遮去眼尾的绿眸出现在周凛眼前。 那双眼睛,如清晨时分一汪半遮半掩的雾面星湖。 只一眼,就让人有种一股清凉的风吹过闷热夏夜的清新感觉。 还别说,安东最近挺上道。找得人不仅身高合适,连眼睛都这么达标。 瞳色绿的很合适。 荀昳一看周凛那下流眼神就知道这混蛋喝多要变禽兽了,当即拧腕抽手要去抢刀,然禽兽却抢先加大手上桎梏力道,低头吻了下来。 呼,唇瓣软软的,很好亲。就是挣扎地力道很大,完全不像个小鸭子该有的样子。啧,难道现在都流行欲擒故纵了么? 先曲意挣扎一番,再扑上来大肆地做。周凛吻着不听话的嘴,感受着唇瓣的柔软,心里觉得,也不是不行。 一吻过后,湿滑的舌头灵活地撬开牙关探进,舌尖相抵的瞬间,周凛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然还未来得及多想,下一刻,舌尖传来一阵剧痛。周凛当即抽回腰间的手,一把掐住小鸭子下颌,迫使对方牙关打开。紧贴的双唇终于分开,周凛恼火地皱了下眉,对上那双绿眸。 居然敢咬他?真是找死。 不过,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了。 敢在接吻时咬他的只有荀昳。一头没能弄死的野狼。 像谁不好,非要像他?周凛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紧接着便又生出一股狠厉,将人死死抵在墙上,身体紧贴,然后再次低下头,卡住小鸭子的下颌。 刚分开的舌头再次纠缠,小鸭子明显不配合,不仅身体在挣扎,连舌头都在躲。周凛偏不如他所愿,更加动情地深吻,逼着对方交缠。 酥,麻,伴着下颌处近乎快被捏碎的痛感袭来,荀昳被吻地窒息又恼火。不可拒绝的唇舌交缠,暧昧的水渍声让他恨不得咬掉周凛的舌头。 周凛这个禽兽,享受完亲吻就会硬来。 果然,周凛开始动手扯荀昳的衣服。荀昳还没摸到藏刀,自然不会如他所愿。可眼下已经被周凛先发制人地桎梏住,经过几次交手,荀昳知道,对方实力很强。 缠斗,是最浪费时间且最无效的方式。 荀昳想了想,忽然主动伸出一点舌尖,轻轻回吻了周凛一下。 切,果然是欲擒故纵。周凛被小鸭子的主动勾地心尖一痒,再次陷入温柔的深吻里。荀昳被吻地嘴角发麻,却没有再拒绝,而是动了动手腕,周凛倏地加大力道,然而,小鸭子的舌头却更加主动地勾缠了。 这意思,不是挣扎而是要主动抱他。 手腕于是被松开,周凛直接双手捧住小鸭子的脸,抬高下颌,炙热动情地深吻起来。 荀昳则伸手圈住周凛的脖子。 漆黑的房间里,温热的掌心隔着轻薄的衬衫摩挲着肌肤。酥痒的触感让男人本就撩拨到炙热的欲望又攀上一个高度。 唇舌交缠地最为缠绵之时,那双手终于摸到刀柄。 下一刻,抽刀,咬舌,推禽兽,踹禽兽,挥刀,失败。在周凛扑到门前还击的前一秒,荀昳一个矮身,躲过挥来的拳头后,当即抬脚,一脚踹在周凛腰腹处却被对方成功闪避。 然而,就是这一秒闪避的功夫,荀昳迅速打开门转身跑路。 抢刀的人,只有一个。 逃跑都不忘记反击的,也只有一个。 周凛摸了下被咬的舌头,在安东拿着一张丢弃的面具进来时,冷眼看着他,“你找的,是谁?” 第45章 我教你 “凛哥,那个人是他。”安东打开灯,将面具递给周凛,“但是我找得不是荀昳。” 安东一眼就认出逃出凛哥房间的那个背影是谁。他怔了下,而盥洗室的男人在此时揉着脖颈出来,便全明白了。荀昳这是回来取刀了。 人,自然没追到。倒是拿到了荀昳作案的面具。 周凛黑着脸接过面具,然后瞪眼看向安东,“还不去找人?” 安东看了眼周凛,嘴角带着血,只能是被荀昳咬的,衣服褶皱,整个人散发着旺盛的欲气。很明显,凛哥要找人泻火。 安东立刻将门外的男人带进来,“凛哥。” 他将那个亚裔男人往前推了一步,“这是我找得人。” 话音一落,周凛本就阴沉的眸子更加阴沉。这个安东越来越不长眼,且不说找的这个男人腿不够长,眼睛不够绿,单说他嘴里要找的那个人能是一抓一大把的鸭子? 周凛不怒反笑,“安东彼得罗维奇伊万诺夫,把人给我抓回来,然后,滚。” 被叫全名的安东心里一颤,当即明白自己会错了意。他立刻带着那个男人离开。刚踏出房间的下一秒,房门“砰”地一声从里面狠狠摔上。 与此同时,房间里周凛的手机响起。周凛不耐烦地拿起电话接通,“说。” 语气听得出来的暴躁。电话那边的古猜一怔,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人刚才还好好的,脾气怎么忽然这么大?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里说的却是正事:“zhou,道格有时间了,来我房间。” “知道了。” 电话很快挂断,被周凛随手丢在沙发上。 全球警戒 第29节 * 游艇六层的某个房间,一门之隔,外面是疯狂轰趴的男男女女,里面是被捆住的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 闻烨长叹了口气,一扯领带,一屁股坐在床上,侧头看向荀昳,“荀哥,这小子鸡贼的很,很少一个人待着。为了抓他,我可是蹲了一个小时的厕所。” 荀昳没有接话,而是走到角落里,然后俯身蹲在艾哈迈德眼前,伸手捏住对方下巴,左右转了一下,眼神打量。 “荀哥。”闻烨走过来,“是他,绝对不会认错。” 荀昳点点头,“的确是。” 他当即抽出藏刀,锋利的刀刃抵在艾哈迈德脖颈上,只要轻轻一划,便能割断对方脖颈。艾哈迈德倏地瞪大眼睛,眼神惊恐。闻烨抽走艾哈迈德嘴里的毛巾,对方很识趣地没有喊。 “你舅舅在哪儿?”荀昳盯住艾哈迈德眼睛,“不说,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第一个死的是他,那这意思是眼前的男人还要杀第二个人。艾哈迈德抬眸,“你要杀了我舅舅?” 荀昳不做声,倒是闻烨给了句准话,“对,我们就是要杀了你舅。” “不说,或者说谎的话,那你就先给你舅在阴曹地府探个路。我劝你——” “哈桑汗和阿法尔在阿富汗东部帕尔旺省,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但七天后是他的生日,他的人当天会去当地最老的蛋糕店购买蛋糕的。” “蛋糕上的名字,应该是我妈,或者是我。” 没有上手段,只一句轻飘飘的威胁,艾哈迈德就全交代了。闻烨一怔,不由地看向荀昳,荀昳始终看向艾哈迈德,那双眼睛眸底氤氲着不知名的恨意,只要稍加分辨,就能知道,艾哈迈德说得是真的。 毕竟,爱可以轻易被遮掩,但是刻骨的恨,不可以。 一个舅舅会让亲外甥如此记恨,不过是陌生人的一句话,便让他轻易交底,再想到蛋糕上的名字,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荀昳心中升起。 不过如此隐秘的背德关系,白先民是怎么知道的呢?到底是谁告诉他的。荀昳猜不出来。 而出于谨慎,他还是一掌劈晕了艾哈迈德,然后重新塞上毛巾,带着闻烨走出房间。 走廊里,闻烨扫了眼擦身而过的工作人员,而后才看向荀昳,“荀哥,你信他说得话吗?” “你信吗?”荀昳反问回去。 闻烨相信。他曾经也对拐卖自己的熟人流露出如此恨意的眼神。今天看到艾哈迈德的眼睛,心情仿佛是在照镜子。镜中人是他,也是艾哈迈德。 “我信。”闻烨见荀昳扯领带扯地费劲,停下脚步伸手帮他去解,“那荀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去哪啊?”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闻烨一怔,转头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逆天长腿,紧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步子,拐角处的男人便出现在眼前。 安东,科里亚,杰森,安德烈紧随其后。不过数秒,古猜和东道主道格也出现在男人身后。 周凛瞥了眼闻烨落于荀昳领带上的手,慢慢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要不要我送你们?” 闻烨心里咯噔一声,荀昳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身后,然后低声凑到耳边说了句,“你先跑。” “跑得了吗?”周凛在荀昳眼前站定,歪头看向闻烨,轻嗤一声:“怂货。” 闻烨皱眉。不过并未走出荀昳背后。倒不是真怂,而是因为他知道任务期间,一定要听荀昳的话,荀昳让他先跑,他必须要跑。 不能拖累荀哥。 古猜和道格对视一眼,眼神疑惑。刚才谈到股权分配的重要话题时,安东敲门进来在周凛耳边只说了一句话,对方便终止了谈判,径直走出房间。二人心里疑惑,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周凛放下军工厂的生意,特地找过来? 荀昳朝左侧一歪身,挡住周凛不善的目光,冷声道:“你要干什么?” “杀人放火喽。”手指漫不经心地抽出荀昳口袋里的邀请函,然后打开,语气随意地念出上面的名字,“麦迪文森特?不对吧,你不是叫荀昳嘛?这是从哪偷得?” 荀昳冷眼看着他,然后大方承认:“抢的。” 闻烨忽然从荀昳背后探出头,修正道:“那小子飙车输了,是荀哥赢来的。”然后迅速躲了回去。 飙车?周凛瞬间想到昨晚那个嚣张的中指。也就是说,昨晚那个熟悉的被挑衅感的确是荀昳带来的。 男人挑眉一笑,荀昳则下意识地握住藏刀。 “安东,拿枪来。”周凛扫了眼荀昳的手,同时朝身后勾勾手。 在这艘游艇上,别人需要管控枪支,周凛不需要。因为道格不敢。安东当即抽枪,递了过来。荀昳扫了一眼,脚步紧跟着后退一步。 古猜脸都绿了,这可是m国州长的私人游艇,要是出现枪击案,传到媒体那边,那怎么得了? 这时,道格开口了,“周先生,今天是我儿子18岁的成人礼。” 如此重要的日子,还有其他官员在楼下,不能开枪。 此时,恰好二楼角落的房间门打开,一群穿着奢华的年轻男女走了出来。是蒂亚戈的同学们,而寿星公蒂亚戈就在其中。 看到道格,蒂亚戈慌忙整理好系歪的衬衫领带,喊了一声,“爸。” “都进去!”道格声音严肃。 那群年轻人看到周凛手中的枪后一怔,紧接着便匆匆跑回房间,蹭地一下关上了门。不过不用想就知道,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定会贴着门听响儿。 而生意要谈成,那枪便不能轻易开。只不过不开枪的话,嘴里被咬得舌头便很疼,那怎么办呢?周凛用枪指了指荀昳的刀,“收了。” 眼神里分明写着:不收,我就开枪。 话音刚落,一只手猛地抓住枪口,然还未来得及卸掉弹夹,就被男人扣住手腕。右手腕间一疼,荀昳却没什么反应,而是左手一把攥住周凛衣领,立刻回头对闻烨说:“跑!” 闻烨撒丫子就跑。不用周凛开口,杰森和安德烈就追了出去。 又是猝不及防的出手。 周凛眸色一沉,一把将人按在墙上,荀昳后背抵上船舱时发出“砰”地一声闷响。他抬眸,手依旧攥住周凛衣领,剑拔弩张里,与男人四目相对。 在州长儿子的宴会上动手,周围所有人都捏出一把冷汗。 一旁的安东提醒了一句,“凛哥,我们还要谈生意。” 周凛侧头看他一眼,安东眼神一顿,当即退到身后。 无言对峙数秒,周凛忽然开口,“我呢,的确有事。” 他顿了顿,“这样吧,你哄我开心,我给你十秒钟逃命。” 荀昳倏地眯眼。 周凛当即挑眉。 十秒钟,游艇六层,别说跑,就是飞都逃不掉。然而,荀昳却放开周凛的衣领,轻声开口:“怎么哄?” 照旧干脆不内耗,根本不考虑周凛会不会出尔反尔。 周凛垂眸扫了眼被荀昳扯歪的领带,伸手指了指,“系好。” “什么?!” 不仅荀昳懵了,安东和古猜等人都懵了。谁也没反应过来周凛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周凛这人做事向来出人意表,所以大家也只是怔愣了一下。 “你把我领带扯歪了,你说我什么意思?”周凛伸手攥住荀昳的手腕,放在自己领带上,“我的奸夫,你不该帮我系好吗?” “嘴放干净点儿,谁是你奸夫?”荀昳皱眉。 “再废话,我可真就开枪了。” 他妈的就会威胁,荀昳瞪他一眼,直言道:“我不会。” 不是每一个男人都会打领带,荀昳就不会,所以他的领带是闻烨帮忙系得。 “哦,那算了。”周凛伸手举枪,眼见着就要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荀昳伸手落在周凛领带上,他垂下头,仔细地观察领带构造。周凛微微抬起下颌,眼尾却是垂得。以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荀昳低垂的眼睫,高挺的鼻梁,以及认真翻弄领带的手指。 荀昳观察一番,开始调整领带的长度和紧度。 “啧,你想勒死我呀。” 荀昳手一顿,继续研究领带宽端,窄端和长度。不过呼吸听得出来有些不稳,看来是紧张了。 周凛觉得好笑,一个男人居然不会打领带。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他扫了眼荀昳的手指,明明拿刀利落地很,偏偏打领带笨得要死。两双手比比划划的,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将领带拉长,一会儿摇头又觉得不对。就像个手指失调的笨蛋一样。 领带在调整间,不断摩挲着颈部皮肤,有些痒,周凛却难得耐心地等着。整个走廊里十分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打领带的二人。 荀昳弄了半天,没搞好。他抬眸,直直对上周凛目光时一怔。似乎对方一直是垂眸的动作,就好像一直在等他抬眸对视一样。 荀昳被看得心里那叫一个烦。 “我不会。” 说着伸手就要抽刀,摆明了想硬碰硬。就在这时,两只大手覆上来,不轻不重地握住了他的手,周凛引导着荀昳的手拿住领带,他故意凑到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低声说:“我教你。” 然后握着荀昳的手真的耐心教了起来,领带背面朝上,宽端在右,窄端在左,宽端绕窄端一圈,再次绕窄端一圈,最后穿过结眼并拉紧。 调整完结眼的形状和位置后,十指依旧交缠,两人同时抬眸,呼吸交错。男人嗤笑一声,拍了拍荀昳手背,“学会了吗?” 荀昳当即抽回手。 周凛并不在意,反倒抱住胳膊,歪头看向笨蛋。 “10——” 备注:就问,手把手教系领带,钓不钓? 第46章 凛哥,你很善良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荀昳转身就跑。科里亚望着荀昳的背影,不禁轻嗤,豪华游艇的走廊很长,且还是六层,这个男人虽然腿长,跑的速度很快,可10秒的时间根本不够。 再者,凛哥说是10秒,并不一定是10秒。毕竟,这个人可是戳了凛哥的右手,凛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正这样想着,周凛笑容已经收敛,右手举枪,语气戏谑地数到了5。而荀昳将将跑到一侧为楼梯围栏,一侧为墙的地方,距离走廊尽头还有一段距离。 此时,安东和科里亚同时侧头,对上视线。就在上一秒,他们清晰地看到,枪口已经对准荀昳,凛哥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表情。 很明显,凛哥要开枪了! 果不其然,只听“砰”地一声,一枚子弹擦着豪华游艇里纸醉金迷的空气,径直朝荀昳后背射来! 然就在此时,荀昳扫了眼一旁直通顶层的带电吊灯立柱,忽然伸手扒住拐角处的围栏扶手,利落一跳,整个人便俯身站在扶手上。然后从高空纵身一跃,精准抓住吊灯立柱,迅速朝地面滑下。 游艇六层,20米的高度,立柱上挂满彩色吊灯。荀昳所过之处,电火四溅,噼啪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一跳给震惊了。 谁都没想到荀昳会借着顶层吊灯立柱不要命的纵身跳下来。周凛,古猜和道格等人站在六层扶手前,居高临下地往下俯瞰。 全球警戒 第30节 大堂地面上,手皮翻开的带血伤手松开紧抓的立柱,荀昳稳稳落地。 他迅速站起身,捂住手朝游艇大门跑去。由于高空急跳,飙升的肾上腺素还未完全褪去,荀昳逃跑的速度快地简直不像话。他如一只带伤的凶兽,横冲直撞地冲向大门。 恰有两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正从甲板方向过来,一边兴奋地热聊,一边走进大堂。 “哇,露西,你的鼻子又好看了不少,比安妮海瑟薇的还要漂亮,怎么,你这是要变女神——” “咚”地一声,毫无意外地荀昳与右侧白裙女人撞了个满怀。他下意识地伸手揽腰,将即将摔倒的女人揽进怀中。然后看那女人两秒,迅速将人扶正,收回手后丢句对不起就跑了。 刚才系个领带手都不知道放哪里,现在抱女人抱地倒挺顺手,落在周凛眼中便印证了一个事实,那个荀昳果然是装不会。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荀昳看了那个女人几秒。 在逃跑的时候。 周凛回头看了眼科里亚,科里亚上前,周凛把枪丢给他,“把那女人带上来。” “是。”科里亚点头,转身就走。 “周先生,你没有管好你的枪。”道格看着他。 周凛侧头看过来,与道格四目相对:“道格州长,你刚才不是想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吗?” 道格不作声。 他忽然勾唇一笑,笑容深邃,“我答应了。” 说着便转过身来,朝通往顶层的电梯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问安东,“最近我是不是太善良了,还是种的情蛊根本没解?” 语气相当正经。 上一秒拉着一个人的手打领带,姿势亲昵,言语暧昧,下一秒就出尔反尔,提前开枪,任谁看了都认为周凛是个反复无常的疯子。刚才他却说自己善良,众人觉得他这个人简直疯地不可思议。 显然,其他人不明白周凛的意思,安东却非常了解。凛哥要是出尔反尔,说10秒逃命的时间,肯定上一秒数10,下一秒就开枪。而这次,凛哥给了荀昳五秒的时间,可以说很善良了。 当然凛哥这么做,肯定还是觉得两秒枪毙荀昳太便宜对方了,毕竟还没耍够呢。 然而荀昳还是成功地逃走了。 安东回答:“凛哥,你很善良。” 此时,电梯门打开,周凛一笑,走了进去。而谈成合作的道格表情轻松,并未管那面被子弹击中的墙壁。古猜则回头看了眼那面墙,又看了眼工作人员,后者当即去处理弹痕,他抬脚跟着道格走进电梯。 * 凌晨,废弃仓库里一片漆黑。 荀昳抽走甲板上的游泳圈,跳湖登岸后在约定地点等了两个小时,闻烨才匆匆赶来。 甩掉杰森和安德烈并不容易,闻烨兵行险招跑进一个高官的休息室,在撞断对方财色交易的暴怒目光里,跳窗而逃。 废弃的仓库异常空旷安静,手机灯光只能照亮很小的范围。在看到荀昳手上被电火花炸地翻起的皮肉后,闻烨蹙眉走了过来,“荀哥,你的手——” 荀昳将手微微攥住,侧头看过来:“天一亮就出发吧,去阿富汗。” “先找个药店处理一下吧。”闻烨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伤上了飞机,会很麻烦。” 说着抬眸看向荀昳,一身湿漉漉的西装自不必说,额头青筋隐约可见,很明显,荀哥在忍。 于是拉着荀昳就往外走,荀昳并未拒绝。只是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前面的闻烨跟着身体一顿,转头看过来,疑惑道:“荀哥?” 荀昳看向闻烨,忽然问了句:“我记得在苏丹无人区,路易斯的行李被周凛扔给了留在原地等待的手下手里,你被他的人抓住时,有看到行李吗?” “不知道。”骤然被问到被抓的狼狈经历,闻烨声音明显不太自然,“我当时被捆了手脚,蒙住眼睛,没有看到。” “荀哥,都过了这么久,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荀昳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没什么,随便问问。” 第47章 喂,是荀昳吗 阿富汗帕尔旺省首府,恰里卡尔。 恰里卡尔位于阿富汗东部,喀布尔以北50公里处。其地理位置优越,是连接喀布尔与阿富汗北部城市的重要交通节点。在塔利班宣布成立“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后,与阿富汗“临时总统”的部队曾在恰里卡尔进行激烈的战斗,此地的归属权曾发生多次变化,目前属于塔利班。 塔利班给周凛提供的四层小楼是当地有名的“豪宅”,可以做到24小时供电,美中不足的是不能保证长期供水。 平时空荡的小楼门前停下几辆军用皮卡,车门打开,一个满脸大胡子,手里端着ak的阿富汗男人率先走了下来。男人名叫法尔汗,是哈桑汗和阿法尔身边叫得上号的人物,曾在m国留过学,能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专门派来接周凛的。 不过两秒,副驾驶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戴着墨镜,个子极高,朝法尔汗走来。 法尔汗正要开口,后车的安东下车后拿着手机就走了过来,“凛哥,是道森。” 道森留在墨西哥等军工厂的审批文件通过,距离与道格谈好股份占比已过去五天,按照时间推算,积压多天的审批文件也该有消息了。 周凛接过手机,将墨镜往头上一推,蓝眸露出,然后朝法尔汗露出个不深不浅的笑,示意先接电话。 法尔汗还未点头,周凛便接通了电话。 “凛哥,尤卡坦州这边没问题了,只等到日子建厂。先生那边今早打来的电话,问你有没有到恰里卡尔。” “他亲自问的?” “是。电话是他亲自打得,不是维克多。除了问你到了没有,还问有谁跟过来了。咱们这边有先生安插的人,我没敢说谎,但是也没全交底,只告诉他你把杰森和安德烈也带去了。” 道森语气担忧:“现在军工厂那边开始筹备建厂,我这边很忙,凛哥你又不在,若是先生的人趁机闹事,怕是不好应付。” 周凛越听越不对。虽然他老子的确对他独立门户不满,一定会找事。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老子亲自打电话来问人手。 这趟活儿是他老子亲自介绍的,按理说,接活儿之前,一定会查买方背景,如果安全,那就选个时间地点快速交货。 但是。 如果不安全呢? 买方是恐怖分子,不能保证绝对安全。阿列克谢一反常态亲自打来电话询问,那就说明,很不安全,但是已经和买方约定交货,那他就不能明说。 周凛看向法尔汗,眯了眯眼睛,“调军。” 调军就意味着军工厂的事要下放给手下的人去做,道森必须亲自带队去阿富汗。 道森语气忽然严肃起来,立刻回道:“是!” 挂断电话后,周凛若无其事地朝法尔汗看了一眼。 院门打开,阿尔汉将人带进院里,“两天之后是哈桑大人的生日,交易时间推迟到生日当天,一结束我们马上谈生意。” 偏偏人到了才告诉交易时间改了,一定有问题。安东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他抬眸看向周凛。 法尔汗身后的塔利班手下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警惕。 双方眼神都不对,气氛也开始冷下来。 就在此时,周凛开口,“没问题。” 然后看向旁边的塔利班人员,话锋一转,“他们都这么凶,不会把我软禁起来,不能出去买吃的吧?” 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软禁倒不至于,但是一定会跟着。毕竟这里是阿富汗,他们要做得是军火生意。法尔汗偏头看了眼身旁的手下,然后朝周凛一笑,“这些人都是派来保护周先生的,不会软禁您的。” 闻言,周凛一笑,然后看了眼科里亚,科里亚会意,走上前来,“我们要买水。” 这意思是要出去。法尔汗当即指了四个熟悉路的小年轻带路。买个水都要四个人跟着,安东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法尔汗。周凛却毫不在意,“去吧。” 科里亚和杰森一起去买水了。 见周凛很是配合,法尔汗一脸笑意,他简单介绍了下周围环境以及注意事项,然后告诉周凛生日当天会有人来这里接,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远处的天边大片绚丽的霞云划过。进了房间,里面的光线有些暗。安东打开灯,居然不亮?! 周凛转头看过来,安东摊摊手,“凛哥,要不给科里亚打个电话,让他买几根蜡烛回来?” 周凛烦躁地掏出根烟点上,“你看着办。” 安东当即给科里亚打了电话,再回来时,周凛站在窗前,指尖的烟已经过半。 安东看着周凛的背影,心中明白,这一趟刚开始就已经算被人坑了。刚刚凛哥说调军,用的都是密语,虽然做了后手准备,但是目前还在人家的地盘上,连交易人都没见到。 而两天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不同于打通空中航线的西非,阿富汗这种地方乱地要命,安全状况极差,谁也不能保证交易一定成功。 这样一来,道森调军的速度就很重要了。 不过论带队,谁都比不过列夫。自这家伙被荀昳击中双臂,时间已过去两个多月,他手上的伤早就好了。 按道理来说,凛哥一定会派他来阿富汗,然而在出发前,列夫却被周凛派到苏丹无人区去找路易斯的行李箱。 虽然不知此举何意,但安东知道一定和荀昳有关。毕竟凛哥刚审完那个被荀昳撞到的女人,便给列夫下了命令。 那么,凛哥要用这个行李箱从荀昳那里得到什么? 正疑惑着,一道兴奋又雀跃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老大。” 杰森最先走进来,将抓来的人推到周凛眼前,“这小子居然也在恰里卡尔,买水的时候正好和我们打了个照面儿,这小子还想跑,被我给抓回来了。” 科里亚随后赶到,将蜡烛交给安东。 安东点上蜡烛,看到被捆地五花大绑的人后,目光一顿,当即侧头看向周凛。 周凛转身看过来,闻烨被科里亚又粗暴地推了一下,踉跄着凑上前。 视线撞上的瞬间,闻烨没有躲开。周凛就笑了,那天荀昳和他一起跑的,这怂包在这里的话,那荀昳也一定在。 正好烦的要死,两天的时间也该找点乐子。他把烟头单手掐灭,走了过来,“他人呢?”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荀昳。 “不知道。”闻烨扭过头去却被身后的杰森捏住后颈,被迫看向周凛。 “安东,他嘴这么硬,你说怎么办啊?”不等安东回答,周凛便提议道:“要不拔了他的舌头?” 闻烨面色不变,淡定回道:“你拔了我的舌头荀哥也不在。我们是分开走的,你找不到他。你呢,最好弄死我,这样我就不会拖累荀哥了。” 分开走的。周凛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闻烨来,既然分开走,那一定是有其他的事要做,至于是什么事,周凛猜测与路易斯的行李箱有关。 毕竟在逃跑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听到一个女人谈起动手术做医美这件事后能停下几秒。那一定是想到了会做手术的路易斯医生。 当初荀昳看那行李箱眼神就不对,分明是要找什么东西。所以他才会派列夫重返苏丹无人区去找被丢下的行李箱。 那么,既然分开走的话,那一定会商量汇合地点。周凛的视线落在闻烨身上,他歪头问:“怂货,你们在哪汇合?” 闻烨不说话。杰森当即一枪托砸在嘴上,闻烨闷哼一声,嘴角鲜血直流。 全球警戒 第31节 周凛啧了一声,目光可怜,语气却是戏谑的,“杰森,你手劲儿也太大了吧,你把人打得这么惨,还能说话么,我怎么问?” 话虽这样说,下一刻,修长的手指却伸向闻烨的衣兜。 周凛拿出闻烨的手机,笑吟吟地看向前退役海豹队员杰森,“这个手机密码,好解吗?” 杰森点头,“还行。” 闻烨脸色一变,呼吸瞬间急促,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手机。脸上的紧张和掩藏不住的慌乱尽数落在周凛眼中。 很快,解锁的手机交到周凛手中,他并未翻找聊天记录,而是直接找到通讯录里唯一的联系人,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没有声音。 漂亮的蓝眸戏谑地盯着被杰森捂住嘴巴却拼命想要说话的闻烨,周凛唇角微勾。 他说:“喂,荀昳?” 语气明知故问,听上去玩味极了。 备注:周凛:“喂,是荀昳吗?” 荀昳:“我是你爹。” 第48章 吓唬小孩儿 不算热闹的老旧街巷里,荀昳背靠在墙皮脱落的灰黄墙面上,面无表情地看向不远处的蛋糕店,此时手中的手机屏幕正亮着。 一阵风吹过小巷。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攥了下手机,下一刻,荀昳挂断了电话。 闻烨的手机里传来的是周凛的声音,很明显,周凛就在阿富汗,而闻烨已经被对方抓了。不用猜也知道,这通电话是打过来威胁他的。 若是回话硬了,闻烨就会有生命危险。可若是回软了,那便是直接承认被成功威胁。 而他,不受威胁。 昏暗的天光里,风把眼前的碎发吹乱,那双绿眸果断收回冷然的目光。 荀昳将手机放进兜里,转身离开。 电话里除了一阵似有若无的风声,没有传来一丝其他声音。不过2秒就挂断了。周凛抬手看了眼手机,挑眉。 啧,居然挂断了。 “怂货,你小伙伴不要你了。”他感叹地看向闻烨,“你被抛弃了,好可怜啊。” 闻烨才不信周凛的风凉话。荀哥挂断电话才好,这样他就不会拖累对方。他说:“是,我是被抛弃了。荀哥不会过来的,你休想抓住他。” 见周凛不屑地瞥了眼闻烨,科里亚提议道:“凛哥,这人没用了,一枪崩了吧。” 没用?那可不见得。周凛抬眸瞧了眼,这怂货跟着荀昳混了几天,嘴都变硬了不少。而那个荀昳,最喜欢嘴硬。 男人轻嗤一声,看向杰森,闻烨一怔,下一秒,便被人一拳打倒在地,被击中的眼角立时青紫起来。闻烨痛地闷哼一声,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起来。然杰森并未停手,飞来一脚,狠狠地踹在闻烨下颌,闻烨被踹地仰面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浓血,像条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鲜血喷溅到脸上,本就青紫的脸,血肉模糊到不堪入目。周凛这才走过来,俯身蹲在闻烨眼前,杰森照旧扯住闻烨后颈,迫使那张血淋淋的脸对向周凛。 周凛饶有兴趣地瞧了眼,掏出手机,耐心地选好角度,然后拍了几张照片,将最满意的那张给荀昳发了过去。 “给你荀哥看看,你现在长这样。”见闻烨耷拉着脑袋,一副要死的样子,周凛笑说:“你猜,他会来找你吗?” 闻烨像没听见一样,没什么反应。 “哦,对了,杰森,你说你是在哪儿遇到他的?”周凛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杰森回答:“离这不远的市场。” 闻烨闻言,带血的眼睫忽然轻颤一下。 哦,在那里啊。周凛盯着他的眼睛,笑地好看极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当地最大市场。 从第一个巷口拐进去,再走100米,就到了杰森买水的地方。由于当地缺水,不大的小店门前排满了买水的当地人。周凛拉低墨镜,扫了一眼,排队的人大多是不满十岁的孩子,衣服都脏兮兮的。 “凛哥,昨晚就是在这儿遇到那小子的。”杰森说。 周凛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打量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蛋糕店,“这蛋糕店是塔利班的人开的?” 闻言,杰森望向蛋糕店,只见门口站着四五个塔利班年轻人,手里照旧拿着枪,此刻正站在门前守着。既不进去买蛋糕,也没有离开的架势。 杰森也不清楚,他转头去问跟在身边的塔利班,对方说这是当地最好的蛋糕店,老板不是他们的人,很早就在这开店了。至于为什么会有人守在门口,对方没有解释。 杰森闻言,看向周凛,心想,老大昨晚没吃对方送来的东西,就吃了一包自带的压缩饼干。既然这个蛋糕店不是塔利班的,那其实可以买块蛋糕尝尝。 正这样想着,周凛已经朝蛋糕店走去。蛋糕店由一间木屋改造而成,门口处摆放着几盆绿植。推开门,挂在门楣上的风铃清脆作响,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新鲜面粉、糖霜和淡淡香草味的甜蜜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除了老板,没有一个客人。不过一想也知道,门口站着举枪的塔利班,谁敢进来买蛋糕? 杰森跟在周凛身后,一进门就看到展示柜里摆放着各式蛋糕,不仅有传统的阿富汗甜点哈尔瓦,还有巧克力慕斯。然而,杰森发现周凛的目光却落在展示柜里最不显眼的奶条上面。 “老大,”杰森很有眼力劲儿地指着奶条,“这个看起来不错,我们可以买一些这个回去。” 周凛不说话,看着奶条既不说买,也不说不买。老板走过来适时介绍自家的蛋糕,杰森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这时,店门推开,三人望过去,是一个男孩,衣服难得的干净,不过依旧很破。 男孩走进来,径直走到展示柜前,指着那包奶条问多少钱。老板并未因男孩穿着而怠慢,热情和蔼地说了个价格。男孩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窘迫的表情,他转头看了眼等在门口的小男孩,杰森扫了一眼外面,看样子是男孩的弟弟,此刻正一脸期待地看着男孩。 看来弟弟想吃奶条,哥哥这才进来询问,结果钱不够。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老板,询问可以只买半包吗? 奶条限量供应,只有一包。眼前的客人明显也要买,不能拆开单卖,老板有些不忍心地拒绝了。 男孩闻言看了眼周凛,一双绿眸里透出小心翼翼地打量,只见阳光透过窗映在男人脸上,冰蓝色的眸被照地很亮,无可挑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透出一种显而易见的矜贵。仿若昂贵到不可触碰的艺术品。 这样的人,不是他能搭讪的。 男孩当即断了央求的想法,低下头匆匆走出蛋糕店。 虽然对那奶条感兴趣,可他就没打算买。而那双绿眼睛里是看得出来的畏惧。 他长得就那么吓人?周凛眉头一皱,看了眼杰森,然后走出门外,懒洋洋地开口:“哎,叫你呢,过来。” 男孩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眸中茫然。 周凛不耐烦地招招手,“就你,过来。” 男孩不仅没过来,反而拽着弟弟撒丫子就跑。这一跑,周凛脸直接就黑了。恰好杰森付完钱拿着奶条出来,周凛说:“把他们抓回来。” 没过五分钟,身高190的前m国海豹突击队队员杰森像拎小鸡子一样地将男孩和他弟弟拎到了周凛眼前。 “跑什么?”周凛瞥了眼男孩的绿眼睛,一脸不悦地开口,“我能吃了你啊?” 男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哥哥......你叫我干什么?” “叫什么名字。”周凛也不说干什么,双手插兜走到男孩面前,男孩下意识地当在弟弟身前,弟弟则伸手抓住哥哥的衣袖,指尖明显颤抖,男孩战战兢兢地说:“我叫帕克。” 他指了指身后的弟弟,“这是我弟弟,叫蒂亚尔。” 这么一介绍,周凛的表情更不对了。好像全天下的绿眼睛都给他找不自在,那个男人不必多说,戳了他的手,咬了他的舌头还跑地不见踪影,而眼前的死孩子看他如看鬼一般。 周凛弯下身,歪头对向帕克眼睛,见对方又要低头,伸手扣在帕克脑袋上,将他的脸拧正,“再跑,打断你的腿。” 杰森一怔,老大这是吓唬小孩子呢? 帕克瞬时眼睛睁大,满目惊恐。身后的蒂亚尔直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然而,下一刻周凛将杰森手中的奶条拿过来,“啪”地一下拍在帕克手里,然后拆开包装,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吃不完,别想回家。” 帕克眼睛睁得更大了。周凛被他看得那叫一个烦,掏了根烟点上,“还不吃?再看,挖眼。” 说着就做出挖眼的手势。帕克赶紧带着弟弟往袋子里掏奶条。 周凛站在店门口,慢悠悠地抽烟,目光时不时地往旁边扫,眼神威胁。 帕克和弟弟一边吃,一边偷偷往周凛这边瞅,不小心对上眼神时,吓得立刻像惊兔子一样地低下头,吃奶条的速度明显加快。两兄弟嘴巴鼓囊囊的,没嚼碎还往嘴里塞,生怕噎不死自己一样。 周凛拧眉,“吃慢点,听到没?” 至此,十岁帕克总算反应过来,这个凶哥哥是要请他们吃奶条。他想起已故父母的话,人要懂得感恩。弟弟在生日这天能吃到如此好吃的奶条,还是陌生人送的,他应该好好谢谢这个哥哥。 帕克于是小心翼翼地从包装袋里捧出一把奶条,“哥哥,谢谢你。” 周凛抽完一根烟,烟头刚掐灭,低头就看到一只略黑的小手,手心微窝,里面有几根白中泛黄的奶条。 视线上移,那双绿眼睛依旧惊恐,只是多了些东西在里面,譬如感恩。 “我不要,拿走。”周凛睨着他。脏兮兮的小手也不知道洗一下。还给他送奶条?他能买到全世界最好的奶条,用得着一个小屁孩儿送? 杰森见周凛刚要伸手推开男孩的手,忽然闪身一躲,下一刻,一枚不长眼的小石子就出现在周凛原来的位置。 周凛看了眼地上的石子儿,又侧头看向前方,没人。周凛眉头一皱,这时杰森走过来对他说:“凛哥,应该是小孩子乱丢的。” 周凛扫了眼男孩,固执的小手没有收回,还有瞎眼的孩子乱丢石头,心里一烦,转头就走了。杰森和跟来的塔利班当即跟上。 “你别跟过来了。”周凛看了眼杰森,杰森一怔,明显没反应过来。 什么眼神,那蛋糕店明显有问题,费时的巧克力慕斯有,却没有奶油蛋糕。周凛说:“去蛋糕店附近看着。” 说着瞪了眼帕克,转身就往回走。 帕克吓地眼神乱飘,不知看向何处。 杰森点头,当即折返回去。 巷子里,荀昳扔掉手里的石子,朝望过来的帕克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帕克立刻收回目光,带着弟弟和没吃完的奶条跑了。 见帕克跑远后,荀昳探出脑袋望向周凛离开的方向,刚刚这个混蛋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伸手就拧小孩儿脑袋。不用看表情就知道他要吃人。 而眼下周凛离开了,他身边的人却留在了蛋糕店。很明显,周凛是察觉到蛋糕店有问题了。荀昳看了眼蹲守在门口的杰森,迟疑了两秒,抖肩往上提了提背包,然后转头离开。 不同的巷子里,二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谁都没有看到帕克和弟弟的消失地点。 第49章 下马威 哈桑汗和阿法尔生日当天早晨六点,法尔汗便带人来接周凛。 此时,天虽然已经亮了,但是天光微暗。照理说周凛并不是哈桑汗和阿法尔的宾客,朋友或者亲人,根本不用参加他的生日。而且一开始约定的就是过完生日再谈生意,法尔汗一大早便来接人,就连单细胞的科里亚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全球警戒 第32节 然而周凛只是问了句杰森回来了没,听到安东说人还没回来,便径直跟着法尔汗上了军用皮卡。 安东等人紧随其后。 四辆皮卡开了一个多小时,穿过一段山路又经过尘土飞扬的土坡,在一座傍水的小楼停下。小楼的面积要比周边的住户大出5倍左右,四周的混凝土围墙至少有6米高,还缠上了铁丝网。 此时的院内停放了不少吉普,在当地可以算是豪车,而下来的人无一不是拿着枪的塔利班。安东一眼认出,最后下来的那个带着头巾的男人,是以色列政府通缉的恐怖分子拉马赫。此人在中东地区制造了多起汽车爆炸袭击,可谓臭名远扬。 周凛一下车便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院落环境,只见西侧晾晒了不少衣物,看上去至少是两家人在此居住。 参加生日的都是阿富汗长相,周凛一个中俄混血,显得格外异样。他一下车,众人都望了过来。 法尔汗将周凛往屋内带,进门时,安东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的窗户都非常小,从外面近乎看不到房内的任何情况。顶楼阳台两米多的围墙,也显得格外显眼。 进了房间,只见偌大的客厅内,光线昏暗,两排长桌分列左右,上面摆着丰盛的美食和饮品,都是传统的阿富汗菜肴。长桌的尽头是一段不长的台阶。台阶上方摆着一张木制方桌。很明显,那是主位。 周凛被安排在左侧长桌的中间位置。而他周围坐着的,无一不是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作为场内唯一一个外国佬,纵然是法尔汗亲自带领周凛进场,但这帮大胡子还是目光不善地朝他看来。 周凛毫不在意,回头扫了眼安东,安东走了过来。他朝周凛点点头,目光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周凛挑眉。 刚掏了根烟点上,一个留着阿富汗传统发型,胡须一拳以上,穿着灰色传统服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年龄这人得有四十多岁,戴了副金丝的眼镜,身材挺拔,在看到周凛后目光一顿,一双棕色眼睛隔着镜片透出鹰隼般精光,周凛淡定抬眸,对上视线。 “周先生,你好。” 周凛穿了身黑西装,里面同色系衬衣纽扣开到第三颗,于阿富汗男人来说,西方服装,比如西装、牛仔裤都被严格禁止,尤其禁止领带。而起床困难户周凛的确没时间打领带。 “哈桑先生,幸会。”语气平淡。 二人均未握手。中年男人微微挑眉,朝周凛身后站着的几个手下扫了一眼,然后径直朝主位走去。 来人正是哈桑汗和阿法尔。 到目前为止,气氛虽不融洽,但还算平和。 寿星公进来,宴会很快正式开始。极富当地特色的音乐响起,一开始并未有人跳舞。而是赠送礼物。安东看到,赠送的礼物多为黄金手枪。 周凛在一旁看着,由于宗教规定,阿富汗对酒精有着严格限制。不能喝酒,吃得也不习惯,周凛脸上看得出来的不耐烦。 似乎是察觉到他这边的情况,舞蹈表演很快便安排上了。男人对歌舞根本不感兴趣,然而,只瞟了一眼走进厅内的舞者,周凛的目光便停在来人身上。 准确来说,是那个小孩儿身上。正是昨天的帕克。 而男孩却没有看周凛一眼。 安东看见周凛的表情忽然变冷,立刻顺着目光看去,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赤着脚,枯瘦的脚腕上戴着铜铃,穿着传统的长裤长袍,搭配精致的腰带和帽子,却画着浓重的眼线、眼影和口红,此刻正随着边鼓的伴奏旋转身体。 明明旋律悠扬,节奏欢快,男孩的舞蹈却透着一股悲伤。因为那双绿眼睛没有光。 还因为,有血从男孩的裤子里流出来,沿着脚踝一路染红脚下松软的地毯。 从哪流出来的血,不言而喻。 周凛扫了眼帕克,缓缓转头看向哈桑汗和阿法尔。哈桑汗和阿法尔正好朝周凛看来,满眼不动声色的笑意。 明摆着知道周凛昨天和帕克接触过。落在周凛眼中,便是挑衅。 此刻,周凛百分百确定,哈桑汗和阿法尔不是来找他谈生意的。帕克,不过是第一个下马威罢了。 男人收回目光,安东看见周凛的手指在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看得出来,凛哥心情很不好。 甚至,眼神里透出杀意! 安东在一旁看地心惊。这里是阿富汗,哈桑汗和阿法尔是个十足可怕的恐怖分子,凛哥只是过来谈生意,又没发生什么冲突,为什么忽然露了杀意? 要知道,这些恐怖分子信仰宗教,很少因为利益背叛,思想极端且扭曲。一旦和这种人交手,那必须做到斩草除根。 然而,这里是阿富汗,是哈桑汗和阿法尔的地盘。安东心脏悬在嗓子口,手握住了腰间的配枪。 这时,旁边一个大胡子开口问了一句,“你是m国人?” 哦,这就是要对他下手的原因。周凛置若罔闻,根本不把旁边的人当回事。只是抬眸扫了眼窗外,然后冷眼看向帕克。 大胡子眉头一蹙,目光闪过一丝狠厉,紧接着视线也落在帕克身上。 这不是昨晚玩得小畜生么?那么多人玩过,都不干净了,怎么哈桑还没给弄死?正这样想着,哈桑便开口了,“今天是我生日,真主告诉我要在今天布施善行和美德。” 他朝周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帕克身上。哈桑紧接着拍拍手,一只蒙着黑布的大箱子便被人抬了进来。 哈桑走下台阶,音乐在此时停止,帕克却不敢停下舞步,依旧在跳舞,苍白的小脸看地出来很痛苦。哈桑停在他眼前,伸手按住帕克肩膀。 帕克这才停下舞步,然后坚持不住地摔在地上,四肢同眼神一样麻木。周凛扫了眼帕克露出手臂上的血痕,脸上没什么表情。哈桑抬手指了指箱子,缓缓开口:“你去打开箱子,只要能打开,我就会放了你弟弟。布施美德。” 帕克麻木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身在这片纷乱又丑恶的土地上,帕克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存有希望,可那是弟弟啊,他唯一的亲人。明明知道不该相信这个坏男人的话,帕克却还是开口问道,“大人,您说得是真的吗?” “当然,这是真主的命令。”对方回得爽快。 坐在对面的周凛却轻而易举地看出哈桑眼中的欺骗。啧,这小孩子脑子不好使,肮脏的男人没有一句话可信,怎么还傻不拉几地相信他? 真是蠢得要死。 安东看向那个大箱子,眼神疑惑。打开箱子不会是那个男孩弟弟的尸体吧? 心里虽是这么猜测,但注意力却并未再放于那箱子上。哈桑摆明了有问题,他担心的是,凛哥明显快压不住脾气了,道森还没到,对方万一提前动手那就麻烦了。 正这样想着,哈桑已经命人将帕克带到箱子前。 帕克看了眼箱子,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如果是活着的弟弟,他会跪下感恩真主千千万万遍。如果是弟弟的尸体,他庆幸自己是弟弟的收尸人。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打开箱子,看一下里面是什么。 带血的小手落在箱子凸起的箱柄上。一开始他没用力,所以箱子没打开。周凛随着众人同时望向那个箱子,随即挪开视线,看向哈桑,对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目光,恶劣又扭曲。 紧接着哈桑侧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周凛目光透着轻飘飘地冷。 “嘭”地一声。 箱子被帕克用尽全力打开,紧接着一声痛苦的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这种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还不如,杀了他。 帕克毫无声息地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忘记了,小小的身体痛苦地剧烈颤抖起来。 偏这时哈桑走过来,踩住男孩手指上,漫不经心地用力碾了碾,眼睛却是看向周凛的,帕克没有一点反应,哈桑说:“谁让你接受m国人东西的?真主的善良,不会给你这种忘记国家的小卖国贼。” 而小卖国贼,不过是接受了一袋奶条而已。 此话一出,杀意挑明。周凛目光彻底冷了下去。 刚刚还算热闹的气氛,陡然死寂。 火拼一触即发。然而道森还没到,周凛身边只带了七个人,哈桑明显占优势。 就在对方要举枪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年轻好听的声音,“舅舅,好久不见。” 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走进来,看了眼地上的帕克和箱子里的尸体,脸上并没什么表情,而是抬手指了下指塔利班手中的枪,语气疑惑:“您这是,不欢迎我吗?” 第50章 在这儿 见到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众人明显一怔,谁都知道哈桑对自己的亲妹极其地好,要星星不给月亮,就算对方结了婚,也是把妹妹当公主一样地宠。而外甥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又是他妹妹唯一的孩子,爱屋及乌,自然对这个外甥很是宠爱,就连亲儿子纳德汗都比不上。 其受宠程度,在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被送到m国读书一事上便可看出。要知道哈桑极度厌恶m国这个霸权国家,只要和m国沾上关系,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大开杀戒。 然而,七年前,不满十一岁的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被他母亲修改身份,秘密安排送到m国,哈桑不仅没有碰这两人一个手指头,更是亲自下场,帮忙隐瞒。而他的私生子就没有这么幸运,因为私下穿西装打领带,被当众斩首。 哈桑连眼都没眨一下。 听到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的话,哈桑当即抬手,塔利班手下放下枪支,只是目光依旧不善地盯着周凛。 火拼的关键时刻,哈桑却没管周凛的事,他扫了眼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见对方不仅穿了阿富汗传统服饰,手里还拿着包装精美的蛋糕礼盒,很明显那是给他庆生的生日蛋糕。 哈桑目光一顿,笑骂了两句,“小东西,会不会说话?舅舅这里不就是你家?怎么会不欢迎你回来?” 他伸手落在艾哈迈德后背,亲昵地拍了拍,慢悠悠地推着艾哈迈德一起走上主桌,“来给我过生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 说着朝手下看了一眼,后者当即将帕克及箱子带走。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不过房间的窗子很小,里面依旧需要开灯照明。哈桑落座,艾哈迈德站在他旁边,将手中的蛋糕放在桌上,然后动作仔细地拆开礼盒。头顶的灯光落下来,将艾哈迈德的侧脸照地微亮,他低着头,有明显的异光从眸底闪过。 “舅舅,我提前说了您就知道了,那就不是惊喜了。” 哈桑闻言侧过头来。 只是看了眼外甥,然后又伸手拍了拍艾哈迈德手臂,示意对方坐在自己身旁。 艾哈迈德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落于手臂处的手指,然后勾唇一笑,“舅舅,一会儿再坐。我给您切蛋糕。” 提到切蛋糕,哈桑终于转头看向周凛。切了蛋糕就要吃,吃完了,就要谈生意了。周凛不咸不淡地看过来,眼神戏谑,挑眉对上视线,很明显双方都知道生意谈不成。 不过哈桑为让多年不见的小外甥体会一把舅舅的爱,可以允许周凛多喘几口气。而周凛后援未到,也绝不会贸然火拼。 双方于是短暂地平和下来。 不过,既然要吃蛋糕,老子的生日已然临近结束,那几个亲儿子跑哪去了?开宴到现在都没见到他们的身影。尤其是纳德汗,身为大哥,带头迟到,果然是不听话的逆子。 哈桑不禁眉头一皱。 众人见他面色不悦,心中暗暗捏了把汗。 “我的逆子们跑哪去了?”哈桑亲自倒了杯绿茶,茶杯放在艾哈迈德眼前,示意他尝尝,然后不咸不淡地看了眼手法尔汗,“纳德汗说一早就过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到?” 法尔汗闻言,抬腿就去找。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艾哈迈德低声开口,“舅舅,他们就在这里。” “他们在这儿?”哈桑环视了一眼,并未见到纳德汗。而其他人也跟着左右扫视一番。只有周凛抬手支着下巴,望了眼帕克离开的方向,以及窗户。 哈桑听了这话看艾哈迈德一眼,语气不悦:“我怎么没看到,艾哈迈德,不要替你表哥他们掩饰。法尔汗,把我那群不听话的儿子叫过来。” “舅舅,我没有替表哥他们掩饰。”艾哈迈德站在他的左手边,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哈桑,“他们真的就在这里。” 哪里有人?根本就不在。 众人闻言,目光里满是疑惑。就连周凛也抬眸看向主位。 哈桑皱眉,又朝周围扫视一圈。 “舅舅。”修长的手指轻点了几下桌上的蛋糕,艾哈迈德扬扬下巴,礼貌提醒道:“在这儿。” 哈桑闻言,一脸疑惑地看向蛋糕。周凛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只蛋糕上。 只见昏黄的灯光下,纯白的奶油泛着诱人的光泽。上面的“舅舅,生日快乐”也是用白奶油裱写的。纯净的白,与哈桑脑袋上戴的头巾颜色一致。 全球警戒 第33节 藏于袖口的藏刀滑落,紧接着刀柄迅速握于手心。 在看到那把藏刀时,周凛目光一顿,唇角忽然缓缓勾起。蓝眸里的笑意淡而玩味。 这时,艾哈迈德主动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哈桑的手,引导着对方与他一起握住刀柄。四手虚虚地搭在一起,下一刻,刀刃轻巧地切开蛋糕,内里红中泛着黑紫的蛋糕坯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夹着骚味儿弥漫开来。 “你的儿子很好切,尤其是纳德汗,又软又短。切了一下就断了,六刀就碎了。” 哈桑心跳骤升,不可置信地转头看过来,“你......你!” 男人淡定地回望,然后随手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在周凛倏地眯起的好看蓝眸里,荀昳扔掉手里的面具,一张俊脸微微凑近,耐心开口,“我叫荀昳,你外甥托我给你带句话——” “亲爱的哈桑汗和阿法尔,愿你长命百岁。” 说着一把抓过起身要跑的哈桑,干净利落地一刀抹了对方脖子。 鲜血猛地喷溅,将洁白的奶油染上刺目的惊红,哈桑汗和阿法尔睁大眼睛,无力地张了张嘴,然后一头扎进切满自己儿子的碎肉蛋糕坯里。 一切发生地实在太快,众人睁大眼睛僵在原地,根本没反应过来,房间里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头目被当面刺杀,下一刻,终于反应过来的塔利班恐怖分子立刻端枪朝荀昳方向扫射。荀昳迅速提起哈桑汗和阿法尸体,一边抵挡子弹一边朝门口转移。 仿佛像约定好的一样,就在此时,两架螺旋桨改装过的米17武装直升机,以20米的高度紧急悬停于房顶上空,24名训练有素的突袭队员有序快速索降。紧接着只听几声巨响,定点爆破炸弹轰开楼顶后,队员们一手抓住腰间悬索,一手端枪扫射,自屋顶而下,肃清房屋。 房屋院落里,紧随其后的两架卡52也成功落地,按照原计划,自下而上肃清建筑物。两队共同对房屋发起突袭。 维克多带队进入大厅时,没等安东开口,迅速端枪扫射,子弹所过之处,血沫横飞。一看架势就是奔着斩草除根去的。 见到周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少爷,先生叫你回家。” 果不其然。他爹果然提前布局,在哈桑住所附近的房子里设置了武装点。周凛没有说话。 安东一怔,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凛哥一进房子就往窗户外面看。他这是在检查视野,能在窗户里看到外面其他的房子,那么外面房子里的人就能看到房间里面,哪怕视野不够清晰。 到底是亲儿子,还是独苗儿,阿列克谢不仅提前警示周凛,还在确定派亲儿子交易时部署好了一切,一旦发生意外,立刻开战。 周凛见怪不怪,都不屑于回维克多的话。 双方火拼激烈,子弹横飞,男人被安东挡在身后,偏头瞧了眼荀昳躲身的房柱,然后转身抬手,一把夺了维克多手里的m16。 下一秒,周凛唇角缓缓勾起,端枪一路扫射地走了过去。 第51章 本能 房柱后除了一滩血,并无荀昳身影。 鲜红呈滴溅状朝旁边的楼梯延申,周凛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楼梯很长,看不到下方光景,下面应该是个暗房。蓝眸一眯,下一刻,周凛端着枪,沿着血迹跟了上去。 一楼的暗房里,几个持枪的塔利班皆被一枪爆头,荀昳扫了眼被弹片击中的左手臂,随手往下扯了扯衣袖,然后踢开一具挡路的尸体,走到离帕克不远的地方。 他抬眸望去,昏暗且肮脏的房间里,一道小小身影一动不动地跪伏在血腥的箱子前,出奇地安静。男孩腿根儿和脚踝依旧在渗血,如果不是身体还在颤抖,与死人无异。 荀昳走过去,“起来,跟我走。” 帕克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荀昳凑近蹲下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有他的,也有帕克的。他直接将人拉起来,帕克转头看过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纸。 而那双眼睛里,透不出一丝光泽,仿若一滩死水,一方荒原,麻木而荒芜。仿佛昨天那个带着弟弟吃到奶条,偷偷开心的男孩,不过是美梦里的假人。 就很像,十四岁的荀昳。 那时,他看到爸爸妈妈死在自己眼前,也和帕克一样,心如死灰,对未来没有一丝希望。可后来,他被孙国宁救了,被爱和仇恨重新浇灌出新的希望。也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一人的事实。 人,总归要长大。无论是以快乐,不幸,圆满,还是分离的方式,少年终归要成长为一个大人。 荀昳摸了摸少年的头,“你还活着,要好好长大,跟我走吧。” 帕克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眸,声音很轻,“活着?我想活着,但没希望了......在阿富汗,我长不大。” 整个阿富汗都在悲鸣。悲鸣声落在每一寸沾满鲜血的土地上,如洪流般将少年生命里的希望裹走。 于是,少年还未长成大人便成了一具灵魂枯就的活尸。 可世界不应该是这样,阿富汗不应该是这样,少年更不应该是这样。千万别让希望死掉。然而—— 没有和平的天空和大地,无法重新滋养出心怀希望的孩子。 荀昳闻言一怔,从帕克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曾经注视的那片星空只剩下眼前的鲜血。 这一刻,荀昳清楚的知道,帕克没有说错。他注定长不大。 “墨迹什么呀?”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语调里透着明晃晃的不耐烦。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而荀昳的确没有回头,更没有搭理他。 站于暗处的身影走出,周凛皱着眉走过来,他低头一瞧某人胳膊,果然受伤了。 啧,稀奇。某人难得没用了一次。 周凛收起枪,然后随手推开蹲在地上的荀昳,伸手就要拽帕克,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先拽走再说。 然还未触碰到帕克的手指,只听“轰——”地一声震天响,地面竟剧烈摇晃起来。暗房里的三人瞬间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波猛地掀翻,狠狠地摔在地上。剧痛袭来时,帕克已被周凛及时抓住手腕,身体才不至于掀飞摔在箱角上,活活撞死。 是楼上发生了爆炸。 准确来说是二楼的恐怖分子引爆了炸弹,想与周凛的人同归于尽! 此时此刻,二楼一片混乱景象,断指残骸,凌乱的枪支,逃跑的人群,满地满墙的子弹坑,掉落的碎瓦碎砖,以及冲天火光。整个房子仿若世界末日里的无间地狱。 任谁也想不到,一场令人惊骇不已的血色生日宴竟会在如此偏僻的院落里发生。 疯狂的枪声里,追出门外的安东看到那个臭名远扬的恐怖分子拉马赫,端着ak47一路扫射,此刻已经冲到来时的吉普车前。 只见他一手开枪,一手利落地打开车门,闪身躲过安东打来的子弹后,迅速钻进车厢,发动了车子。 下一刻,吉普车一个迅猛掉头,以急快的速度径直朝一楼撞去。 想到拉马赫的过往“战绩”,安东眼睛倏地睁大,这是......汽车爆炸袭击! 不好,凛哥还在一楼! “凛哥——!” 安东的嘶吼声从前门传来,荀昳和周凛立刻看了过去。 伴随着引擎轰鸣声及大门倒地的刺耳碰撞声,就见一辆吉普车猛地撞开门,如离弦之箭般加速朝他们冲来! 车速很快。隔着车窗,按理说根本不可能看到驾驶位上拉马赫那可怕狰狞的目光。 然而荀昳就是看到了。 九年前的记忆与此刻拉马赫眼中的毁灭目光交织,心脏在此刻瞬间停跳。几乎是本能反应,在对方引爆炸弹,车身爆燃的前一秒,荀昳朝帕克方向飞速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威力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暗房轰地彻底坍塌,暗房后门被猛地炸开,紧接着一块重达百斤的钢制房板掉落,在拍中周凛右肩和帕克脑袋后不偏不正地砸在箱子上。 只听“咚!”地一声,下一刻,房板与箱子形成三角区。 三角区下,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周凛被拍地肩骨传来一声脆响,整个人重重地摔趴在地,而他的左手抓着的正是七窍流血的帕克。 男人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伸手欲推开压在右肩上的房板,可姿势太过扭曲,单手根本就推不动。而爆炸车辆往往不是一次爆炸,会发生威力更加巨大的二次爆燃。 周凛当即加大力道,房板果然晃了晃,然终是太沉,没能推开。眼看着暗房塌地越来越多,周围燃起火焰,火势越来越大。 就在此时,肩膀忽然一轻,身上的房板被推开,一只手落在腰间,然后猛地一提,将他迅速从地上拽了起来。 周凛还未抬头去看那双手的主人,刚一起身,耳畔便又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紧接着,巨大的火光在不远处的吉普车残骸里炸开。 果不其然,吉普车发生了二次爆炸。 紧接着一阵威力巨大的冲击波传来,下一刻,整个人被狠狠地掀飞出去,周凛非常专业地抬手护头,然后在一阵急速地的天旋地转里,被人抱着重而快速地滚摔在地上。 狼藉的地面上,两道身体翻滚间,四目相对。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道。 抬眸间,周凛看见,那双好看的绿眸里映着四周冲天的火光,此刻正沉默地望着他。 而抱在腰间的手,力道紧地异常。 第52章 被亲傻了? 停止翻滚的瞬间,荀昳当即松手,然后迅速起身,周凛紧随其后,二人一齐朝后门狂奔。踏出后门没过两秒,整个小楼的窗户房门便被余波炸成碎片,巨大火团腾起,照地四下刺目的亮,房子顷刻间被大火吞噬。 哈桑的房子傍水,后门外便是条颇深的河流。 汹涌的气浪裹挟滚滚火舌迅猛冲出,在火焰沾上衣摆的刹那,只听“咚”的一声,两道高大的身影近乎同时,纵身一跃,跳进了房后的河水之中。 此时正是八月盛夏,河水并不凉,因为地处偏僻,周遭是一大片茂密的针叶树林,水质因此出奇的清澈。 荀昳屏住气息,直到心跳平复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清澈而深邃的蓝。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掐住了皙白的脖颈。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本就屏气,脖颈又被猝不及防地掐住,窒息感很快传来,顾不上反击,荀昳当即张嘴吐气,一串串细密的气泡咕咚咕咚往水面急冒。 与此同时,绿眸倏地一眯,伸手便要拽掉颈间的大手。 然还未碰到那只手,窒息的桎梏忽然卸掉。不等荀昳反应,下一秒,深邃的蓝陡然逼近,周凛睁着眼睛封住了他的唇。 触感,凉而软。眼神,滚烫,带着一贯的强大侵略感。 四目相对的这一刻,荀昳才反应过来,眼前清澈而深邃的蓝不仅是阿富汗的河水,还有周凛的眼睛。 一双堪比天空,足够漂亮也足够恼人的眼睛。 荀昳当即侧头。 后脑却在偏头的刹那被精准扣住。唇上的力道倏地变重,吻加深的同时,二人身上的血弥漫,飘散,随着水流的涌动渐渐模糊眼前的视线。 鲜红刚将眼前的蓝遮挡,荀昳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周凛,然后迅速拨水向上浮去。只是还未探出水面,脚踝一紧,紧接着便被人再次拽了下去! 真他妈操了!看来是救了个白眼狼! 冷不丁地被再次拖进水中,荀昳当即呛了一大口水,然这次口中气泡还未冒出,周凛的唇便又贴了上来。 全球警戒 第34节 这一次不仅是扣住后脑,荀昳的腰也被人紧紧地圈在臂弯里。身体紧贴,不留一丝缝隙。力道大地几乎要把荀昳搂死。 水面之上,是被烈火吞噬的房屋。水面之下,是被狠狠拥吻的兵王。 周凛的吻,堪称炙热。他直视着那双绿眼睛,就在刚刚,这双眼睛在巨大的火光里映出了他的身影。现在,于清澈的水流里依旧能看到他的脸。 水深火热里,这双眸中总有他的身影。 啧,总有。 某人的眼睛,当真很漂亮。男人心中涌起一股不可思议的莫名感觉,窒息又兴奋,叫人恨不得醉死在那片绿色里,越看吻地便越重。 这时,荀昳已经在反应过来,当即伸腿,又是一脚,这次还径直伸手掐在周凛骨折的右肩上。 剧痛传来,周凛蹙眉,加之在水下太久,的确需要换气,于是当即松手。不过五秒,两人便先后破水而出。 “荀昳。”上了岸,见某人抬屁股就走,既不要求放了闻烨,也不打算报复,给他来一刀,周凛跟上来,当即拽住荀昳的手腕,开始找茬,“你刚才踹了我两脚,这账怎么算?” 男人手上的力道大地出奇,攥得荀昳眉头紧皱。 他转身回头,那双蓝眸照旧透着戏谑,只是目光比以往要灼热很多,烫地周遭空气一紧。 可荀昳并不觉得热,相反他很冷,冷到指尖冰凉,寒入骨髓,心脏僵住。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极致冰冷。他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汲取热量。 他说:“放手。” 而此刻拦住他的这个男人,显然不会轻易放手。 周凛果然没有放手,此刻,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绿眸,曾映出爆炸火光里的自己。而那只被弹片击中的手,为他拨开压在身上的房板。就在刚才危险的时刻。 他当然知道,荀昳这么做是有所图,譬如,救闻烨。然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眼睛很漂亮。 他想要。 周凛抓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望着,沉默良久,直到荀昳不耐烦地甩手,才将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某人唇上,缓缓开口,“以为救了我,我就会放了那怂包?荀昳,老子可不是活菩萨。” 语气照旧恶劣。 荀昳却并未生气,只是固执地去甩开手腕上的桎梏。 这里是阿富汗,没有孙国宁,孙珂也不在。自然没人知道,荀昳出手救人,没有任何目的,不过是本能。 在任何一场汽车爆炸袭击中,只要他在当场,便会出手救人。无论那个人是谁。 荀昳一边甩手,一边冷声开口,“你放开我。” 声音一贯的冷,只是尾调微颤,有些反常。周凛这才发觉不对,他看了荀昳一眼,然后猛地一拉,将人拉到眼前,伸手抬起他的下颌。 只见那双绿眸里,目光颤地并不明显。周凛指尖传来悉窣之感,而荀昳的下颌就在他的指尖之上,很明显,某人在极力控制发抖。 “你怎么了?”周凛依旧没有放开他,只是手上力道明显轻了许多,“说话!” 荀昳已经控制不住了,他没有理会周凛,也没有再挣扎,而是用那只自由的伤手慌乱地去掏衣服口袋。 因为冷入心头,指尖颤抖的幅度越发地大。等掏出那只随身携带的黑色打火机时,荀昳的手已经抖地不成样子。 周凛直勾勾地盯着他。 颤抖的指尖艰难地扣开打火机外壳,再轻轻一按,“咔嚓”声响起,然而却未有火苗燃亮。 刚刚落水,打火机自然受到影响,没那么容易打着。荀昳又试了几次,依旧不行。周凛冷着脸盯着他越发颤抖的手,忽然伸手夺过打火机,上下晃了晃,然后按下开关。 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一束蓝色的火苗跃出,温暖而明亮。 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仿佛火苗是能握住的实体,拇指,食指和中指倏地攥住火焰中心,不怕烫地狠狠捏住火苗。 血肉在上面炙烤。冰冷的死亡感终于有所消减。 周凛当即扣上打火机,一把攥住荀昳的手,“你疯了?是想被烫死?!” 荀昳当然没疯,只不过是汽车爆炸袭击过后,他的创伤后遗症发作了。 虽然救下周凛,可飙升的肾上腺素褪去后,那股熟悉的冰冷死亡感便如海啸般袭来。荀昳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有这种极度糟糕的感觉,是在九年前那个很冷的早上。 那个早上,他真的很冷,尤其在渴望父母能站起来拥抱他,温暖他却未能实现后,身体便更冷了。 而为了抵抗这种冰冷死亡感,荀昳尝试过许多带温度的东西,厚厚的被子,羽绒服,军大衣,很长一段时间,他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的衣壳里,滑稽又狼狈,直到发现火苗炙烤肉体的温度可以缓慢地压下这种冰冷,他才恢复如初。 只不过,这种自残的方式并未得到孙国宁的认可。后者帮着荀昳找了很多心理医生。 可是,都没用。 孙国宁只能送他一只打火机,并告诫荀昳,慎用。 正被死亡感威胁的人自然没有回应,荀昳看了看周凛,抽手便要夺打火机。 周凛利落地避开他的手,只是荀昳像是发了癔症,对那个打火机有着锲而不舍的偏执,一直在拼命抢。争夺间,男人的虎口被抓破。 周凛眉头一皱,再次截住荀昳手腕,死死攥在手心,眯着眼打量那双依旧颤抖的绿眸数秒。然后低头瞧了眼被荀昳抓破的虎口,“找操呢吧,还抢?” 荀昳太冷了,他太需要那只打火机了。所以照旧抢夺。甚至还低头瞅了眼腰间的藏刀。 很明显,这是又要跟他动刀子。周凛直接气笑了。妈的,好心拦住某人自残,结果对方不知好歹,还想用剁了脏东西的刀捅他。 周凛摩挲了某人的手背,又瞥了眼那张倔脸。 下一刻,手腕一扯,男人直接将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舌头灵活地撬开微颤牙关,探进去时,某人又想咬,周凛当即卡住下颌,迫使他张开嘴。 微凉地舌尖猝不及防地被热烈抵住,一股奇异的温暖感觉并着酥麻的触感袭来。唇舌交缠间,荀昳被吻地有些发懵。他伸手抵在周凛胸膛,冰凉的手心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 此刻,荀昳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是热的。 男人不仅胸膛是热的,圈在腰间的手,紧贴的唇,纠缠的舌头都是热的。 就连那双冰蓝的眸,目光也是热的。炙热到仿佛可以融化珠穆朗玛峰上的冰雪。 周凛只觉荀昳今天很不对劲,拥在怀里深吻时,这种感觉更甚。怀里的人还在发抖,掌下的肌肤很凉,然而现在是八月,还是出太阳的大白天,即使落水,现在体温也该恢复了。 为什么会这么冷?周凛很是疑惑。不过疑惑归疑惑,亲亲狂魔现在吻地情动至极,绝不会停下来温柔关怀。他恨不得立刻吃了某人。 而荀昳接下来的反应,直接让这个想法如燎原般的野火烧没了周凛的理智。 从不会主动讨好的某人忽然伸手主动圈住脖颈,勾缠上舌尖,周凛一怔,拉着某人便是一番疯狂抵死的缠吻,直到吻地心满意足,才微微分开,一边伸手捧起那张俊脸,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唇角,一边低声笑问:“怎么,被我亲傻了?” 声音喑哑,带着旺盛的欲气。 亲傻,当然不至于。 漂亮的绿眸微抬,荀昳说,“我要你抱我,吻我。” 用你的拥抱,鲜血,体温,一遍遍温暖我。 男人眸色倏地一深,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第53章 机震 周凛瞧了眼,抵在他胸前的手臂还在渗血,视线上移,某人湿发被随意往后一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五官。那张俊脸本就野而性感,偏偏某人就顶着这张脸,睁着这双眸,一字一句地要自己抱他,吻他。 勾人至极。 周凛当即将人拉进怀里,亲了亲嘴儿,然后低笑了声,凑到耳畔,呢喃回道:“好,我答应。” 说着伸手探进紧贴于腰身的湿衣服里,急不可耐地的肆意地吻了下来。 荀昳的唇,一反常态的好亲。不仅不张嘴咬人,还主动打开牙关,让他的舌头轻松探进。周凛很满意,捧着他的脸。 唇舌相抵的瞬间,两人的热情一触即发。荀昳一边热烈地回应着缠吻,一边伸手去扯周凛的衬衫。纽扣迸裂的瞬间,周凛的呼吸倏地粗重了几分。 他猛地睁开眼睛,布着欲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荀昳这是在......勾引他? 也对,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危险的大爆炸,肾上腺素还残留在体内,况且他周凛帅得人神共愤,器大活儿好还多金,无论从激素,脸蛋,身材,技术还是资产来看,荀昳不勾引他,才不正常。 此想法一出,便牢牢占据周凛大脑。他情色而炙热地吮吸着某人的唇舌,八月的骄阳落在二人身上,灿烂的阳光里满是暧昧的接吻水渍声。 “凛哥!我们终于......”一声熟悉的喊叫从二人身后忽然响起。 科里亚的那句‘找到你了’还没说出来,就默默地吞进了肚里。而后面找来的安东扫了眼某棵树后,上身近乎赤裸,下身衣服褶皱不堪的,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当即转过身去。 荀昳和周凛同时顿住,唇舌也在此刻分离。二人呼吸粗重地看了眼彼此,无论是谁,眸中皆是旺盛的欲色。 而周凛的欲望明显要重地多。毕竟上次,虽然极致疯狂且舒爽,可最后一次被荀昳终止,没能做完。这次眼见着又被不长眼地科里亚等人打断,男人突然火气上窜,脸色骤变。 荀昳并不知道周凛此刻的遗憾和气愤。他只知道如果不能做的话,那就必须要把打火机拿过来。他伸出手去翻男人口袋,周凛当即反应过来荀昳想做什么,哪里肯放过他,就在某人手伸到眼前时,一把抓住手腕,扯着荀昳径直往树林外走去。 途径科里亚时,男人扫了他一眼,科里亚心里一颤,屏息僵在原地。 树林外,偌大的空地上,两架米17直升机舱门打开,旁边还停着两架卡52。维克多恰好就在距离周凛最近的那架米17上。 周凛将荀昳拽进米17直升机里,然后看了眼维克多,“滚出去。” 维克多滚地那叫一个迅速。 舱门关上的瞬间,荀昳便被按在货舱的连座上,周凛俯身压了上来,“想跑?” 他重重吻着荀昳,“今天,你绝对跑不掉!” 话音刚落,裤子被拽下。 荀昳不由地仰头闷哼一声,而他就没打算跑,他要的自始至终都很明确。那就是温暖。 既然周凛不肯归还打火机,那就让他来温暖自己。荀昳伸手勾过周凛脖颈,只对望了一眼,便胡乱地亲吻起来。 此时,男人眸色已经暗成深潭。他忍不住了。 荀昳要得便是可以抵挡冰冷死亡感的极致性爱,足够疼,足够爽,他才能体会到活着。而周凛更不必多说,一边回吻,一边声音暗哑地说:“我右肩骨折了,胳膊抬不高,你把腿搭过来。” 荀昳没抬腿,而是停下亲吻,喘息着提议道:“我胳膊抬得高,我来。” 周凛闻言,蓝眸倏地一眯,一股强大的侵略感迅速充斥在荀昳周围。男人冷哼一声,也不管胳膊抬不抬得高了。 被完整包裹,周凛心尖发颤,而一看到那双绿眸,他便想到那个火光冲天里的对视。 撞碎我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告诉我,我其实还活着。 你来我往,快感迭起。 而机舱外面,科里亚,安东,安德烈和维克多四人坐在另一架米17舱门前,敲着二郎腿,支着下巴,于八月的阳光里一脸意味深长地看向对面那道紧闭的舱门。 四人谁都不说话,末了,还是和八卦m国佬杰森混地最久的安德烈开了口,“老大,这是在......机震?” 其余三人闻言,纷纷看了过来。 全球警戒 第35节 一向崇拜周凛的科里亚眼里只有一句赞叹:凛哥不愧是凛哥,玩法儿相当高级! 一向严谨的安东则补充一句:“还是武装直升机。” 而维克多则一言不发地转头看向舱门。 机舱里,周凛低头掰过荀昳的下颌,喘息着说:“荀昳......我他妈干死你!” 然后忘情地堵住了荀昳的呻吟。 荀昳回了一句,“周凛,我还要。” 第54章 机震(二) 说着便一手撑住身体,一手勾住周凛脖颈。 紧接着,荀昳双手圈住周凛的脖颈,低头便吻了下来。 周凛一手箍住腰,一手理了理他额前散下来的头发,侧头看向荀昳:“你想掐死我啊?” 荀昳抱地太紧了,周凛怀疑脖颈被勒出印子来了。 “少废话。”荀昳改为单手圈颈,另只手则在周凛发狠操弄间肆意地抓在他后背上,指痕刺目鲜红。 被抓的那点痛感权当给周凛助了兴,男人很是兴奋。 二人身上的伤口再度崩裂。于是机舱连座的位置上,血液交织。野而淫靡。 对上视线时,男人看见,某人的眼尾飘红,汗湿的脸上更是布着靡丽的潮红。而那双眸,难得的迷离,不见一丝清明。一副纵欲性感的模样。 勾得人又要肆无忌惮地纵欲了。 冰冷的死亡感渐渐褪去。在此期间,这个世界,只属于他们二人。 * 下午四点。 周凛走出米17,十几个穿着作战服的男人围过来,男人指了指旁边的空地,一行人便走到那里席地而坐。 这次跟恐怖分子哈桑动了手,为绝后患,那肯定是要斩草除根的。维克多简单说了下目前掌握的情况,然后提出斩除计划。 “少爷,我们发现那座房子里不止有哈桑一家生活的痕迹,但是目前没有找到另一家人的踪迹,当然,也有可能只有他一家人居住在这里,哈桑不过是在掩人耳目,转移注意力。不仅如此,法尔汗和拉马赫的儿子趁着爆炸逃了。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至少有两伙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正好道森已经入境阿富汗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少爷,这里有我们,您还是先回俄罗斯吧,先生在等你。” 父子恰好也有两伙人,可以分工合作。 周凛没说话。 安东看了眼周凛,说:“凛哥,维克多说得不错,道森到了,我们的军火就到了。他们这些恐怖分子武器也就那样,我们一颗导弹就能对付。” 科里亚说:“对,凛哥,你不用管,我们轰死这群傻逼。” 轰死当然可以,简单粗暴,就是很不值。一颗导弹贵的要死,且不说本身价格,单运输成本就不低,而这些人的命根本不值这个价。 最重要的是,轰死了就死了,一点都额外价值都捞不到,简直亏死。 归根到底,周凛是个商人,赔本的买卖,他不干。 “人找得怎么样?”周凛终于开口,“都找到了吧?” 当然找到了,维克多看了眼周凛颈间的吻痕,他们在直升机外从上午等到下午,如此长的时间要是连法尔汗和拉马赫儿子的行踪都掌握不了,那不是白混了? 科里亚点头回道,“找到了。凛哥,你的意思是?” “活捉,斩首。” 恐怖分子最擅长的就是活捉人质,拍摄斩首视频,发送到暗网向全世界挑衅。安东感叹地看向周凛,凛哥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意在警示。 “不过凛哥,还有一件事。法尔汗提供的住所肯定不能待了,杰森已经把闻烨那小子转移到咱们的临时作战点。”安德烈问:“这个人是杀,还是留?” “给我盯住了。”周凛侧头瞧了眼身后的米17,“要是让那怂货跑了,我把你们全都打包送到苏丹无人区。” 众人面面相觑。 * 当晚,临时作战点。 斩草除根最忌讳的就是夜长梦多,荀昳估计,周凛确定好作战计划后一定会立刻行动。 于是刚见到男人离开,荀昳便跟踪一名手下,一路摸到了关押闻烨的小黑屋里。 其实小黑屋离荀昳住得房间并不算太远,但屋内四壁无窗,仅有的房门也很低矮,加上闻烨被打得奄奄一息,没有异常声音传出来,荀昳自然不知道他其实离自己很近。 房门上的锁并不高级,手下走之后,荀昳掏出铁丝,捅咕几下就打开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加上又是黑夜,荀昳在一片漆黑里安静了数秒,才试探开口,“闻烨?” 奄奄一息的闻烨自然没有回答,不过荀昳已经摸到了房屋中央的木椅,闻烨就被绑在那里。 荀昳立刻解开绳子,一把拽起闻烨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只手揽住腰,以近乎抱拖的姿势带着闻烨迅速朝门走去。 门一打开,荀昳身体一僵,眼睛倏地眯起。 下一刻,黑洞洞的枪口缓缓探进房门,然后逼近。 房间里死一样的安静。荀昳一言不发,拖着怀里的闻烨随着逼近的枪口缓缓朝后退去。 周凛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某人落在闻烨腰间的手,举枪一步步逼近,身后的安东走进来,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灯亮起的瞬间,荀昳怀里的闻烨被安东立刻拖走,门口的科里亚和安德烈齐声开口,“手举起来!” 很明显,这是在警惕荀昳夺枪。 都被堵在门口了,荀昳也没什么好反抗的。他举起手,一边继续后退,一边抬眸对上周凛眼睛。 周凛持枪继续逼近。 “咔吱!”一声,退无可退的荀昳退到木椅前,因未看到身后,长腿被木椅挡了一下,然后踉跄一晃,一屁股坐了下去。木椅立刻发出尖锐的摩擦地面声。 周凛逼到近前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椅子上的某人。 从被堵到现在,一句话不说,眼睛里都是冷然的戒备。与上午的热情截然相反。 周凛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半晌,忽然俯身凑近,一手举枪,枪口正抵荀昳眉心,一手搭在木椅靠背。高大的身影将头顶的灯光轻易笼住。 “就知道你会不老实。”周凛说:“荀昳,你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荀昳的手慢慢朝腰间的藏刀靠拢,只是还没碰到,一只膝盖便强硬地过来,侵略意图十足。 双腿被迫分开,荀昳一怔,下一刻,周凛迅速抽走藏刀,转而抵在他白皙的脖颈上。 荀昳被抵地下颌微微抬起,他低眸扫了眼颈间的刀刃,然后抬眼看向周凛。 “你要开枪早就开枪了。闻烨对你没用,你留着他,不过是为了要挟我。”几缕稀疏的灯光落在绿眸中,水漾的目色里,透出微动的异光,荀昳问:“说,你想干什么?” 和聪明人谈话就是痛快。一句话点题,不用多说一句废话。周凛对上他的眼睛,星湖的绿,真是漂亮。若是染上一层情色的迷离。便是最漂亮的时候。 恰好,周凛见过。勾人的紧。 男人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某人的唇上,半晌,终于开口说出目的:“我要你跟我回墨西哥。” “那你会放了闻烨?” 周凛不屑地笑了,“那个怂货啊,我留着又没什么用。放了。” 他微微凑近,盯住荀昳的脸,“你答应吗?” 荀昳蹙眉看着他,明显在思考周凛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周凛也不急,耐心地等着他答案。 过了两秒,荀昳伸手握住刀柄,“好。我跟你去。” 话音一落,周凛唇角勾起。然后松刀收枪,收回膝盖,直起身拉着荀昳的手便将人拽出小黑屋。 “跟我来。” 第55章 不亲会死症 防弹皮卡前,安东正站在车门旁一言不发地垂眸看地。科里亚则抬眸望天,尽管今夜并无星月。谁都没往前多看一眼。 荀昳靠坐在车头位置,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周凛,淡淡开口,“我可以参加任务,但一山不容二虎,我不和你一组。” 当被告知要参加今晚的斩除行动时,他并未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直到要上车时才发现,原先安排的安东突然换成了周凛。而一想到之前在无人区的合作经历,荀昳连车门都没开,直接掉头走人。 结果自然是被周凛拦了下来。 “想和安东一组?”一辆皮卡就安排两人,到时开枪作战,安东一个看不住,某人说不定就跑了。周凛单手掐灭手中的烟,凑过来,“不可能,你只能跟我。” “行动如果有两个人指挥,必败。”荀昳不觉得周凛能听他指挥,而他也不打算听周凛的,“要么我和安东,要么就和科里亚。” 被cue到的安东和科里亚露出“服毒中莫扰”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周凛抱手扫了二人一眼,随即走过来,抓着荀昳就往驾驶位塞,“我说了,你只能跟我。” 见某人挣扎着要下车,周凛当即扣上安全带。此时二人凑地极近,姿势暧昧,周凛一侧头便对上荀昳的脸。 四目相对,男人勾唇一笑,荀昳一怔,紧接着下颌便被人轻轻捏住,周凛凑过去,“啪”地一声亲在嘴角。 “大英雄,今晚,我都听你的。” 明明说得是任务,可这话回得模棱两可,性暗示意味极足,语气更是轻佻,一点儿也不正经。 荀昳脸色倏地一变,他扫了眼车外,安东等人垂着眸,像是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但是绝不可能,荀昳转过头来,立刻拍掉男人的手,伸手一擦嘴,语气嫌弃:“你他妈有病啊?!” 说话就说话,亲什么嘴?! 男人挑眉,朝身后勾了勾手指,安东把武装包递过来,周凛接过,然后随手往荀昳怀里一扔。 见荀昳伸手去接武装包,男人故技重施,凑过去,在他唇上又亲了一口,“嗯,我有病。不亲会死症。大英雄,救我啊。” 不等荀昳开骂,挥手关上车门,然后绕过车头,径直朝副驾驶位走去。 安东和科里亚则上了另一辆皮卡。 * 漆黑的深夜里,地处恰里卡尔西南方位的山村入口悄然驶进四辆皮卡,皮卡上方的天空,两架隐形卡52直升机以20米的高度正贴地飞行。 全球警戒 第36节 这时,即将行至村里的小桥时,迎面忽然冲来三辆军用悍马,速度极快。对方率先开枪,只听“砰”地几声,刺耳的枪声划破夜的寂静,很快最前排的皮卡车窗玻璃被子弹击中。然并未碎。 皮卡车内,安德烈看了眼防弹挡风玻璃,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距越逼近,安德烈便越兴奋,眼见着就要和对面悍马撞上。 忽然“轰”地一声,小桥就在此时发生爆炸,桥体在冲天火光里猛然坍塌,三辆军用悍马瞬间被炸翻,车体爆燃着急速坠桥,疯蹿的火舌将小山村照地极为明亮。 安德烈猛地急刹,副驾驶位的杰森跟着一个猛甩头。安德烈当即对着通讯耳机开骂:“操,维克多,你让老子多装一秒能死啊?!” 正骂着,头顶的卡52迅速掠过爆燃区,朝村西进山点飞去,维克多一边拉动飞机操纵杆,一边对着耳机讲:“你再多装一秒,拉马赫儿子可就要进山了。” 小山村是拉马赫的根据地,村民不多,皆为其亲信。那三辆军用悍马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拉马赫儿子根本不在上面。维克多早已探知,对方不是要逃出山村转移阵地,而是进山藏匿。 所以,在周凛要求活捉的情况下,维克多才敢轰火箭弹。 “知道了。”安德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一旁的杰森拍了拍他肩膀,示意掉头,“万一那小子忽然改了计划,不进山了,那我们得堵住别的出口。”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目标人物既不进山,也不逃离根据地,就在小山村藏着。毕竟这里是老窝,熟门熟路,挖个地道什么的,完全可以。 不过,安德烈和维克多知道这种可能的概率为0。因为俄罗斯反恐的特点就是,一旦知道恐怖分子的窝点,那就直接导弹伺候。 对方既然知道得罪的是阿列克谢的亲儿子,且不知道周凛打算活捉,那么自然不会留在老窝等导弹轰。 杰森话音一落,安德烈快速掉头,后方车辆迅速跟上,出了村口便朝四个方向散开。 此时天空之上,两架卡52同时调整高度,一架朝村西飞去,另一架则径直飞向山村中心。下方恰好有几个村民正在调试狙击枪,其中一个人拿着车钥匙,视线落在火光冲天的地方,脸上神情严肃,“我们要报仇!” 话音刚落,一枚s-8型火箭弹“咻”地一声从天上飞来,“嘭!”地声落在那几人不远处。炮弹余波猛烈,将几人炸地飞出数米,狠狠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然,这只是开始。卡-52的机身两侧短翼上挂载b-8火箭发射巢,可发射80枚s-8型火箭弹。道森扫了眼前方硕大的机窗,毫不犹豫地再次开炮,对地面目标进行密集火力覆盖。 火箭弹接连在地面炸开,炮火连天里,整个山村震成废墟一片,大火顷刻间将这片废墟吞没。滚滚黑烟里,道森调转机身,朝村西进山口飞去。 此时,维克多已经锁定拉马赫儿子巴希尔。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头顶的直升机,立刻跳下主路旁的山坡,跟着几个手下一路翻滚,然后钻进了茂密的丛林里。 卡-52里2a42机炮的备弹量280发,机炮手当即对着地面丛林一通乱扫,子弹所过之处,尘土碎石飞扬,碗口粗的树也被炸地断倒。没过多久,里面的人还未被逼出,道森便跟了过来。 他的飞机里没有机炮手,所以照旧是火箭弹伺候。维克多一看道森那开炮架势还以为他要放火烧山,眉头皱起,对着耳机沉声道:“把人逼出来就行,你是想把他们烧成烤乳猪么?” 道森当然是在逼人出来,不过手下地黑了些。可手越黑,效果越明显。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小时,两个人就拖着受伤的巴希尔钻出丛林,迅速朝前方河流跑去。 就在这时,直升机上早已瞄准的机炮手速度急快地改换巴雷特,在对方跳河前的上一秒再次瞄准目标,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重狙连发,三声枪响过后,点50口径的子弹擦着夜风直射而来,二人被精准击中后背,当即炸地这一块那一块,而目标人物巴希尔的右腿被击中,当场断裂。 一个负责粗狂围逼,一个负责精准狙击。道森和维克多的配合堪称完美。 “小瘸子,我来喽。”道森兴奋地对着耳机鬼叫,不过片刻,直升机便停落在空地上。 舱门打开,道森对天朝维克多比了个烂俗剪刀手,然后大步朝巴希尔走去。 * 陡峭的盘山公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卡罗拉正在朝山顶方向疾驰。 还有5公里,车子就行到半山腰岔路口。 这时,三辆从后而来的皮卡忽然加速,追了上去。盘山路上多弯道,并不好行。科里亚却直接加速,车身在一个大转弯前迅猛飘转而过。此时,副驾驶位的安东终于开口,“前方岔路口,走左侧弯道。” 左侧弯道是下山之路,直通接壤的卡比萨省。而卡比萨省位于帕尔旺省的西南部,虽与恰里卡尔接壤,经济发展却大不如恰里卡尔。 越穷的山沟,越好藏人,按理说法尔汗应该会往山下走。 于是科里亚立刻一脚油门踩到底,皮卡瞬间飞淌出去。前方车辆发现被跟踪后,当即加速,与此同时,副驾驶位的法尔汗扫了眼后视镜,看到追车后直接对司机说:“上山!” 山顶有个私人飞机场,极其隐蔽,很少有人知道。今晚就会有一架私人飞机过来接他。法尔汗低眸瞥了眼车上的引爆器,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此时,科里亚已经咬住卡罗拉车尾,只要借助前方岔路来个弯道超车,便能和后方车辆配合,别停卡罗拉。单细胞暴力男科里亚一边继续猛踩油门,一边骂道:“那个鬼佬,居然在车上安炸弹,枪都不能开,只能搁这玩极速飘移。” 安东死死盯住前方车辆,那法尔汗既然想逃命,就不会轻易按下炸弹。一旦岔路口成功逼停,对方发现逃不掉后肯定会鱼死网破。 那么,留给他们抓人的时间也就只有对方犹豫按下炸弹开关的那段时间,要么就几秒钟,幸运点的话估计要短暂打一场。安东冷声开:“岔路口逼停后立刻跳车,直接把人拖出来。” 话音一路,卡罗拉已行至岔路口,果不其然,与安东预想的差不多,卡罗拉朝左侧弯道迅速驶进。科里亚当即加速,安东则将手放在车门前,打开车门,微微拉开一条缝隙,为一会儿的跳车做准备。眼见着超过卡罗拉半个车位,就在这时,卡罗拉竟然一个迅猛转向,在拐进左侧弯道的前一秒车头忽然快速微调,径直拐进右侧弯道,飞驰而去。 后方准备配合别停的两辆皮卡立刻跟了上去。 “操!”科里亚猛拍数下方向盘,“他竟敢耍我们?!老子要剁了他!” 安东关上车门,扫了眼卡罗拉驶离的方向,沉默两秒,然后侧头对上科里亚视线。 刚刚还暴跳如雷的科里亚忽然挑眉,二人相视一笑,笑容深邃,安东低声笑说,“掉头,去指挥点。” 科里亚当即猛打方向盘,“好嘞!” 车头很快调转,朝指挥点方向开去。 20分钟后,山顶之上,法尔汗隔着老远就看到前来接应的私人直升机,紧皱的眉头当即舒展开。他扫了眼身后追击的两辆皮卡,然后微微打开车门,侧头对司机说:“立刻降速,稳住速度。” 话音一落,司机立刻降速,然后保持匀速,继续朝私人飞机开去。身后两辆皮卡见状,当即加速,欲趁对方降速时超车逼停。眼见着三辆车就要齐头并行,就在这时,中间的卡罗拉车门忽然打开,紧接着一个人影跳车窜出。 “轰!” 法尔汗在地上滚了数圈,最后停在路边草丛。与此同时,卡罗拉司机引爆炸弹,与追上来的两辆皮卡同时被爆燃的火焰吞噬。车中之人,无人生还。 法尔汗立刻起身,捂着被摔断的胳膊迅速朝直升机跑去。 直升机舱门打开,一名飞行员带着头盔,目视仪表盘,正熟捻地调整飞行参数。 上了飞机,法尔汗落座,立刻扣上安全带,“走!” 话音一落,直升机舱门关闭,却并未立刻发动。法尔汗皱眉,正要开口责问,这时,被黑夜掩藏的天边,一个闪烁的小点终于可以勉强看清。在逐渐清晰的螺旋桨嗡鸣声里,法尔汗抬眸朝窗外看去,就见另一架直升机以近乎贴地的高度快速飞来,下一秒,螺旋桨便被一枚突如起来的火箭弹精准击中。 “轰”地一声巨响,直升机在空中爆炸,机体被炸成数段碎片,然后在一团火光里急速坠下山崖。草丛里,见击中目标,荀昳迅速扔掉肩上的火箭炮,径直朝直升机走去。 法尔汗眼睛倏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 这时一道好听的声音从驾驶位响起,“往哪走?” 周凛转过头来,单手持枪,对向法尔汗眉心,见对方一脸懵逼的愚蠢样子,勾唇一笑:“说呀,我送你。” 第56章 拔x无情 直升机落地临时指挥地时,两架卡52已经返回。道森的那架直升机舱门打开,门口处拖拽的血痕还未清理,一靠近,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舱门打开,周凛走下来,直接摘掉头盔丢在迎来的道森手里。维克多则直接进入机舱,将被捆的法尔汗拖下来。荀昳坐在飞机上没有立刻下来,而是侧头看了眼亮灯的小黑屋,不禁挑眉。 看来巴希尔就在那里。 正看着,不远处响起发动机嗡鸣的声音,荀昳转头看过去,是安东等人回来了。他这才下飞机,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去哪?”绕过周凛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扯住衣领,荀昳头都没回,往回使劲儿一拉衣领。周凛却并未放手,直接顺手一勾,就着衣领将人勾在臂弯里。他手臂搭在荀昳肩头,语气正经:“一会儿可好玩了,你过来看看。” “人已经抓住了,其他的不归我管,我也不想参与。”荀昳说:“我就不过去了。” 啧,给他看好玩儿的还不来?! 周凛侧头瞧了眼那张不知好歹的脸,白皙冷淡,笑一下估计都得要他命。男人不禁皱眉,“你得过来。” 说着便勾着荀昳肩膀去了小黑屋。安东等人紧随其后。 小黑屋里,四壁被刷上一层厚厚的白色涂料,还加装了隔音板。即使走廊外有光和声音透进,也不会传进屋里。断腿的巴希尔和法尔汗身下淌着大片血迹,二人一跪一躺,模样狼狈,此刻正痛苦地哀嚎。 维克多架好摄像机,然后走到巴希尔身边,不屑地踢了一脚断腿,对方自然又是一阵惨叫。他俯下身,一把攥起巴希尔头发,将人拖摆成跪地姿势,“跪不好,可是要被喂狗的。” 不仅断肢处,巴希尔口鼻里都是血,他痛苦地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完全没有当初参加宴会时的神气模样。不过嘴依旧很硬,他声音沙哑地说:“真主,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吗?” 男人未至,声音先到。周凛步子悠闲地踱步走进,看见地上的人后,面带笑意地礼貌回道:“我怎么感觉今晚真主要站在我这边呢?” 荀昳最后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看见来人,巴希尔眸中闪过一丝慌张。而法尔汗却十分淡定。也是,杀了这么多人,自然看淡了生死,包括自己。 周凛一笑,“好歹你也为我安排过住所,别说我周凛忘恩负义。” 他走到法尔汗身前,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随意:“那就利刃吧。” 钝刀割头就留给巴希尔。法尔汗和巴希尔身体一僵,后者瞪大眼睛看向周凛。法尔汗却在短暂的惊惧后,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重复了一句:“真主,不会放过你的。” 维克多倏地皱眉,正要上前教训,却没想下一刻法尔汗的太阳穴被一只脚猛地踢中。 “扑通”一声,法尔汗当即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周凛这一脚踢地极重,偏还觉得不够,他走过去,抬脚缓缓地踩在对方手指上,见人除了抽搐,没什么反应,当即又碾了碾。 “啧,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只能送你把钝刀了。” 说着便走到荀昳眼前,伸手便朝腰间藏刀探去,摸上刀柄的瞬间,荀昳扣住男人手腕,“你干什么?!” 周凛低头瞧了眼手腕上某人的手,然后抬眸一笑,“当然是钝刀杀人喽。” 那把藏刀锋利无比,与钝根本不沾边。荀昳皱眉,“这不是钝刀,你换一把,别用我的。” 不让用?偏用!周凛顺手握过他的手,带着荀昳走到巴希尔身后,刀刃抵在脖颈时,后者脸色大变,本就颤抖的身体抖地跟筛糠一样,越发地惊恐,“不,不要!” 话音一落,颈间的刀刃果然撤走。维克多惊诧地看过来,却见周凛拉住荀昳的手抬起,看了眼刀锋,然后又扫了眼荀昳的脸,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地说:“啧,还别说,我发现你这刀还挺锋利。是得换一把。” 荀昳眉头一皱,当即甩掉周凛的手。转身回到原来位置。周凛挑眉,没有去拦他,反而朝安德烈和安东看了一眼。 地上的人听着都绝望了。本可以一次面临死亡威胁,然后利落赴死。眼下不仅要再面临第二次,还要被钝刀割头。巴希尔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下一秒,一把钝刀忽然抵在脖颈上,巴希尔和法尔汗分别被安德烈和安东一手捂嘴,一手持刀,对准镜头,钝刀斩首。 角落里的摄像机将斩首画面全部清晰捕捉。视频最后,是被数只脚嫌恶般踢开的血淋淋头颅以及一句画外音。 周凛的语气不咸不淡,“做什么不好,非要做恐怖分子。” * 第二天一早,直升机飞离阿富汗。 并未跟着大部队离开的卡52里,负责收尾的科里亚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地面方向,紧接着火箭弹一枚接一枚的袭来,将地面临时指挥点炸了个干净。 由于阿富汗和墨西哥之间相距甚远,直线距离超过一万公里,飞行十几个小时后,直升机落于巴拿马中转加油。 机场休息室餐饮区,周凛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往旁边的餐桌看去。 靠窗的角落处,某人侧脸浸在落日晚霞里,面部线条清晰又莫名透出一股温和之感。 看着就挺好接近的。 全球警戒 第37节 周凛收起手机,刚要起身,安东便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凛哥,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说着接过咖啡,径直朝荀昳方向走去。 安东一怔,在看到周凛落座的位置时不由地耸耸肩,转身走了。 荀昳正出神地打量着窗外,楼下是往来的人群,而身旁是忽然飘来的咖啡味道。 荀昳转过头。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下杯壁,温度适宜,周凛把咖啡推到他桌前,“巴拿马的咖啡很出名,尝尝。” 荀昳低眸瞧了眼,也没多想,端起咖啡便尝了一口。见他喝了,周凛侧头支起下巴,勾唇一笑,“荀昳。” 荀昳闻声看过来。 “这杯咖啡折合人民币5000。” 荀昳一怔,“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明知故问么,这还不懂。他刚才可没说要请某人喝咖啡,所以这杯咖啡可是要算钱的。5000人民币虽然没啥,但他是个商人,商人逐利,又怎会白白送别人5000块? 而眼前的这位,显然不懂这个道理。明显想白嫖。周凛耐心地解释道:“意思就是你现在欠我5000块,是现在还,还是欠着?” 荀昳他妈的都要气笑了。这王八蛋跑过来送杯咖啡让他尝,结果喝下去才告诉他要花钱,这跟欺诈消费有什么区别?荀昳眉头微皱。 还钱?门都没有。 “周凛,你要是无聊,那就换个人没事找事。我没空搭理你。”语气听得出来很不耐烦。 他正想着逃跑以及路易斯行李的事,眼下没什么线索,只能一遍遍想路易斯和四大家族的关系。很明显,也没什么线索。 毫无头绪,还有个混蛋在旁边找茬,荀昳那叫一个心烦。 此话一出,周凛就知道某人又要找死。很好,他就喜欢荀昳找死。 男人伸手一勾,大手捏住他后颈,将人勾到眼前,“没事找事?我这是在要债,怎么就没事找事了?” “我又不欠你什么,那咖啡是你自愿让我喝的。” “我只是随便问问,谁知道你这人这么厚脸皮,不给钱就喝了。”周凛捏了捏他的脖颈,视线扫过他的脸,落在了某人微张的唇上,“荀昳,我的钱可没那么好欠。” 妈的,没完没了。荀昳知道,要是不还钱,周凛肯定还会找事,他懒得应付。于是拿出手机,当即就要转账。 然刚开口要账号,周凛便抢走了手机。荀昳皱眉,见他不说话地盯着自己,一脸地不怀好意,当即拍开他的手,“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手机给我,我现在就还钱。” 周凛看了眼被拍落的手,视线随后才落在荀昳脸上,他皱着眉,眼睫低垂,嘴角都是抿直的,一看就不爽。 偏荀昳越不爽,周凛心里才开心。他忽然伸手捏住荀昳的下颌,勾唇坏笑,“我现在不想要钱了,不如我们换一个还债方式?” “周凛!”荀昳直接伸手朝腰间藏刀抽去。 “荀昳。”他轻声叫他名字。 荀昳手一顿,眼神戒备地看着他。 “别再对我动刀子,这个就算还账了。” “就这样?”荀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个要求太好做到了。且不动刀还可以动枪,只要周凛找事,他还是有办法还击的。 “对,就这样。”周凛盯着他。 荀昳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更大的戏耍都经历过了,眼下这个也就无所谓了。他点点头,“好,我以后不会对你动刀子了。” 窗外透进来的落日余晖里,那双绿眸中映着他的影子,应下的时候还带着那么点真诚,周凛心尖一痒,忽然伸手捏着他下巴,荀昳还没来得及反应,唇边一热,那双蓝眸便凑到了眼前。 舌尖探进来的时候,荀昳才反应过来,这王八蛋又强吻!他当即咬下。 周凛刚吮吸一口,舌尖便被咬了,他离开荀昳的唇,脸色倏地阴沉,“你他妈敢咬我?” “你有病啊,再亲我,我立刻拔了你的舌头!”荀昳气地站起身来。 做都做过了,还矫情起来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搂他搂得那么紧,又是索吻又是缠腰的,恨不得让自己弄死他。结果现在,连亲都不给亲了。 男人啊,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拔屌无情。 “你见过哪个人还账不还利息的?”周凛摸了下舌头,然后冷眼对上荀昳的眼睛,诡辩道:“我不过是收利息而已。” 强吻就是利息。什么狗屁逻辑。荀昳气地冷哼一声,一副懒得听他狡辩的样子,转身大步朝卫生间走去。 狗脾气,不爽就走人。怎么和他一个德行?周凛望着荀昳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 半个小时一到,安东便过来接周凛。 男人闭着眼,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姿态惬意,看上去是在等人。 “凛哥,时间到了,可以出发了。”安东开口。 周凛睁开眼,侧头看了眼旁边空空的座位,“等一下,他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周凛猛地抬头,目光阴沉,落在安东眼里,心里很是忐忑。 “去卫生间找人,立刻!” 25分钟后,搜遍了整个机场的安东带着一套荀昳换下来的衣服回来了,周凛神色冷然,整个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众人不敢开口。末了,还是安东说:“凛哥,荀昳跑了。” 周凛看了眼桌上的咖啡杯,眸色一深,不怒反笑,“跑了,那就抓回来。” 第57章 魏文胜 果敢老街市,老旧居民楼里。 一扫连日来的阴雨,这天天气很好。 荀昳回来有一阵子了,他打开窗户,又看了看手机,估摸着白先民该安排见面了。 果不其然,刚一下楼,白先民的两个手下便走了过来,“荀昳,白先生找你。” 荀昳挑眉,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跟着二人上了一辆停在路口的黑色奔驰。 20分钟后,黑色奔驰到达目的地——当地最有名的一家茶楼。 茶楼建筑风格融合了中式和缅甸特色,选址闹中取静,不仅提供优质的茶饮服务,还是当地人社交休闲的重要场所。 包厢里,白先民一身白色休闲装,坐在主位上,手中照旧摇着那把清朝纸扇。见门打开,白先民望过来,随即微笑着朝荀昳招手,“是荀昳啊,快过来坐。” 荀昳走过去,并未坐下。 白先民轻咳一声,象征性地聊了几句废话,无非就是任务做得不错,夸荀昳很有能力。都是些场面话,荀昳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白先民之前说的惊喜,是不是要他留在白家。 茶香四溢里,二人一站一坐,极为客套地寒暄着。白先民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放下,朝荀昳看了过来。 “同盟军myan特种部队缺个队长,我觉得你很合适。”白先民问:“荀昳,这算不算惊喜?” 当然算。白先民为提升同盟军作战能力,模仿m国海军的海豹突击队,组建了自己的特种部队,主要承担情报收集、刺杀和救援等任务。选拔条件非常严格,需通过严格的考核才能正式加入。其中,“地狱周”训练极为严苛,淘汰率很高。 这支精锐的特种部队,实际上是白家用来处理暗地脏事的秘密小队。 而荀昳一进队,便是队长。 荀昳端起眼前的茶具,缓缓地倒了杯茶,端到白先民眼前,“当然算惊喜,白先生。” 这话一落,二人之间的约定便算达成。 今后,荀昳要为白先民清除暗地脏事。白先民要在金三角罩住荀昳。 白先民一笑,伸手接过茶杯,刚要饮下,包厢门打开,十几个黑衣手下有序进入,迅速朝四方茶桌走来,最后进来的是三个穿着正式西装的男人,两个中年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来人正是四大家族其余三位掌事人——靠贩毒起家、现为果敢老街首富、福利开集团董事长刘镇珉,掌管矿山开发及多个赌场运营的赵怀仁,还有缅甸联邦会议员、亨力集团董事长魏家声的二儿子魏文胜。 三人进屋便朝白先民打了个招呼,随即依次落座。不过,在选位置时,魏文胜的座位被换到了白先民对面。而在平时,排名第二的魏家往往坐在白家旁边。 魏文胜人如其名,长相斯文,身材略瘦,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又是留过洋的大学生,给人一种非常有礼貌的感觉。然刚一落座,便微笑着看向刘镇珉,语气平和:“刘叔,那个位置是您的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皆朝他看去。荀昳站在白先民身后,并未抬眸,只是用余光打量起此人来。 荀昳走的这段日子,果敢发生了件大事,魏家掌事人魏家声被当街暗杀,凶手至今下落不明,三个亲儿子争权争得头破血流。按理说,最有可能上位的是魏家老大魏仁胜,毕竟对方常年帮助魏家声打理家族生意,还拥有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可临到最后,却是最不起眼的魏家老二上位,掌了魏家这艘大船。 只是魏文胜太过年轻,又常年在国外待着。没有实力的狼崽子,忽然掌权,根本没人服。 眼下,刘镇珉便是第一个不把他看在眼里的。 房间里的茶香似乎有些微凝。刘镇珉看过来,不咸不淡地打量了眼魏文胜,安静两秒,才轻飘飘地开口,“怎么不是我的。魏二,你想坐在这,那就要拿出实力。今儿借着老白的茶局,我想问问,你有这个实力吗?” 话音一落,魏文胜挑眉。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在打量完所有人的表情后,淡淡一笑,然后站起身,亲自泡茶。服务员提醒水太烫,需要凉一下才可以泡出最香的茶时,魏文胜扫了眼服务员,对方目光一颤,当即闭嘴。 “白叔。”魏文胜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给白先民,“我魏家的茶,只有您能喝。不过这杯茶,眼前太烫,您会接吗?” 接了,就是在魏文胜最不稳的时候支持他这个掌事人。不接,就是隔岸观火,继续等魏家局势更为明朗时在做判断。 白先民未接。被忽视的刘镇珉脸色不太好。赵怀仁则不动声色地品着手中的茶,一语不发。 果然是三只精明的老狐狸。魏文胜见怪不怪,他站在原地,并未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而他身前,就是刘镇珉的座位。 其余人纷纷看向白先民。 白先民一阖折扇,朝魏文胜看过来:“阿胜,今天是白叔的茶局,我们只是小聚。不谈其他。来,这是上好的大红袍,快坐下来尝尝。” “多谢白叔大红袍。”魏文胜嘴里回答的挺好,但依旧未动,就站在白先民旁边,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刘镇珉的位置上。 刘镇珉转头便与他对上视线,脸色又是一变,正要发火,这时,门忽然推开,魏家二把手魏天雄走进来,衣服上皆被血染透。 他停在魏文胜眼前,“少爷,凶手全部抓到了。是大少爷买通老爷身边的保镖,杀了老爷。我们已经全部清理了。” 父子相向在金三角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一个忽然上位的小狼崽居然可以将实力颇强的魏仁胜干掉,那就不得不令人感到吃惊了。 刘镇珉闻言,看向白、赵二人,见对方也是一脸打量,不由地眉头一皱。 魏文盛抬眸瞧了眼魏天雄的衣服,掏出一条手帕,递了过去,慢悠悠地说:“清理就清理了,等我回去再说也不迟,你看你这一身血,弄得屋子里一股血腥味,今天可是白叔的局,你这样可不太好哦,我还要求白叔办事呢。快,给白叔道歉。” 魏天雄当即一个鞠躬,说了声对不起,白先民摆摆手,对方立刻退下。 众人神情微妙,心里清楚,这魏文盛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显摆实力。现在杀他老子的凶手魏仁胜已经被杀,对方势力肯定已经落在魏文胜手中,至于真相是不是父子相向夺权,那就不得而知了。且成王败寇,现在魏文胜说是魏仁胜杀父夺权,那便是。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魏仁胜不仅掌管了魏家产业,还把魏仁胜分出去的那部分吞在自己肚子里。魏家本就居四大家族第二位,眼下魏文胜的实力只可能比他老子在时更强。 听了魏文盛的话,白先民不动声色地端起对方之前递过来的烫茶,神色不变,“阿胜,都是自己人,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刘镇珉闻言,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落座于之前魏文胜的位置。 魏文胜笑了声,然后坐到白先民身边,“白叔,我爸之前托您做掉一个医生,这件事您还记得吧?” 话音一落,荀昳眸中闪过一丝异光。白先民点头,“怎么了,不是已经杀了吗?” 全球警戒 第38节 “是这样的,我爸想要的不仅是那个医生的命,还有他手上的病例单。”魏文胜笑了笑,“您也知道,我是个孝顺的孩子,如今我父亲已死,他的遗愿我肯定要实现。” 他凑近,盯住白先民眼睛,“您能帮忙找那张病例单吗?” 白先民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哪个医生,哪张病历单,魏文胜没有透露一点具体信息。但是荀昳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正是路易斯和狄胡努尔的病历单。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震惊,之前一直以为狄胡努尔与白家有关,毕竟一直是白先民发布任务。但眼下魏家突然卷入其中,甚至对方与狄胡努尔的关系似乎更深。魏家与恐怖分子是怎么牵扯上的,又为何帮助狄胡努尔清掉路易斯,荀昳没有一点头绪,一股扑朔迷离之感不由漫上心头。 而令他感到更为不解的是,如今魏家声已死,他的二儿子上位,那么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魏家新头狼,又知道狄胡努尔多少事? 正想得出神,此时一直没说话的赵怀仁开口,“茶喝的也差不多了,今晚我那边有个军火交易,现在也不早了,我也该过去看一下。阿胜,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赵叔谈,等下次吧,等下次有机会咱们好好聊聊。” 说着便起身离开。魏文胜起身相送。刘镇珉也跟着走过去。 这时白先民看了眼荀昳,“你先回去,两天后会有人过去找你。” 荀昳并不想离开,他想听一下白先民和魏文胜接下来要说什么。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嘴里却回的是,“好的,白先生。” 第58章 往哪跑 荀昳在白先民的特战营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不仅见了突击队里其他四位成员,还与对方一同做高阶训练,譬如特种战斗、跳伞、潜水、爆破和多种武器的使用。这些荀昳以前都训练过,自然手到擒来。 只是突然空降,还是空降的队长,其他成员自然不服。 可不服归不服,该听的指挥对方还是会听。荀昳知道这些人需要磨合一段时间才能共事,但因为白先民提前安排了任务,他没时间磨合,今晚就要回家,等待另一位任务伙伴,一同前往任务地点——墨西哥尤卡坦州。 出了营区,荀昳坐车在距住所一公里的地方停下。那里有个公用电话亭,之前他曾在电话亭里接到过孙国宁打来的电话。 虽然只有一次,可不知怎地,自那之后荀昳有时间便会过来等电话。 他背着迷彩武装,站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抽烟。此时已临近黄昏,九月之初,温度依旧有些热,电话亭老板的额头上布着细密的汗珠,此刻正坐在门前的藤椅上,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荀昳在对面看了得有半个小时,电话自然是没响。 其实响起来又能怎么样?他又不会开口讲话,只能听完孙国宁的一句“你要好好吃饭”后再一言不发地挂掉电话。 荀昳想了想,忽然自嘲般地低眸笑了两声,然后转身朝住的地方走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白先民和魏文胜后来谈论的话题。是不是两个人都知道狄胡努尔的事,还是只有魏文胜是知情方,白先民不过是对方求助的对象。 除此之外,这次的任务地点也很玄妙,墨西哥。那里有谁,在那里经历过什么,荀昳心里当然清楚地很。而一想到那个男人,他便心烦地掐灭了手中半燃的烟。 那天他借着卫生间的小窗从巴拿马机场逃跑,一路辗转回到金三角。因为担心周凛那王八蛋会跨国抓人,荀昳前几天根本没回家,而是在闻烨那里对付了几天。 可怜二人一个被周凛打成残废,一个被威胁得不敢回家,尤其是闻烨,被打就被打了,手机还被周凛拿走,害得他回来拖着残伤的病体跑到手机店里买手机补卡。 不过好在,周凛并没找来。而墨西哥足够大,荀昳觉得,他不会一直这么倒霉,应该不会遇上那个王八蛋。 正想着,兜里的电话忽然响起。荀昳掏出手机一看,眉头紧皱。 是闻烨之前的手机号。目前,在周凛手里。 荀昳当即按断。 远处的天边,霞云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斑斓。他抬眸看了眼天,时间差不多了,任务伙伴应该快到了,这样想着,便拐进了小区。 傍晚的楼道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荀昳停在掉漆的房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门锁里。 房门打开,荀昳走进去,下意识地朝客厅的沙发一看,安东和安德烈坐在那里,此刻正转头朝他看来。 荀昳脸色一变,当即转身朝门外走。可刚一碰到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从门外猛地探进,狠狠一推,紧接着一个踉跄,荀昳便被人一把推在了墙上。 男人摘掉嘴里的烟头,单手掐在荀昳脖颈上,歪头问道:“往哪跑? 语气慵懒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感。 荀昳抬眸,缓缓对上男人眼睛,看到那张无可挑剔的烦人俊脸后,微不可察地提了口气。 “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给赵怀仁送军火。”久违地看到那双漂亮的绿眸,可里面此刻都是令人讨厌的嫌恶,周凛修长的手指倏地收紧,荀昳感到微微的窒息,呼吸开始急促,男人笑着说:“顺便看看你。” 周凛关上了门。 安东闻言当即抬眸看了眼周凛,赵怀仁的武装力量与白魏两家远不可比,所订的军火并不算多,凛哥根本不用亲自来送。这次来,主要是来抓人。 安东看了眼二人,然后朝安德烈使了个眼色,二人退到客房,将客厅空间空了出来。 “不用你看,你可以走了。” 这么着急赶人,真让人气恼。既然不欢迎,那么就只好走咯。不过可不是他一个人走。 “荀昳,我们还有账没算。”男人的视线落在他微张的唇上,“今天,我们得好好算算。” 荀昳觉得自己一直被周凛坑,他还没找人算帐,对方反而来找他算,真他妈是滑天下之大稽。再说了,那杯咖啡钱,他已经还了! 哪里有账没算? 荀昳伸手去拽周凛的手,那架势就是要反抗。周凛迅速出手截住,然后出其不意地从西库里掏出手铐,只听“咔哒”一声,不过眨眼之间,便干净利落地将人铐住。 荀昳低眸,然后蹭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凛,“你他妈......随手戴手铐?” 殊不知,周凛此行过来就是来抓人的,当然要带手铐。看他一副吃惊模样,周凛歪歪头,“荀昳,现在可以好好算账了吧。”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某人比服毒还难看的表情,荀昳在他不怀好意的打量里缓缓开口,“我又不欠你什么,没账跟你算。” 周凛不禁挑眉:“没账跟我算?荀昳,你刚才挂了我的电话,之前明明答应跟我回墨西哥却跑了,你说话不算话,我不该算账么?” 说这话就丧良心,真他妈不要脸到家了! 荀昳立刻抬头:“周凛。要论说话不算话,谁比得过你?你他妈骗了老子几次?我不过是学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跟我算得着么?!” 啧,果然还在记恨之前的事。 周凛说:“谁让你不算的?我又没求着你放了我。”语气贱嗖嗖的,很是欠揍,听着令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荀昳狠狠地瞪着他。 周凛低眸瞧了眼某人,那双绿眸因为气恼而烧得水亮,里面写满骂他的脏话。挑衅意味十足。 还是那么野。就那么喜欢作死? 正这样想着,荀昳忽然抬脚,力道狠厉,直攻周凛腰腹,后者迅速侧身闪过。可虽然成功避开,衣服却不可避免地被蹭到,一个明显的脚印留在了质感的西装上。 荀昳则趁他闪避的功夫,用铐住的手推开门,迅速朝门外跑去。 然一只脚刚迈出门外,后颈便被人死死捏住,压迫感袭来,他再次被人捏住后颈,扣住腰,狠狠地摁在墙上。武装包与墙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荀昳被包里的东西硌的后背一疼,不由眉头一皱。 他就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不要脸到说出“谁让你不算”这句话来。明明是周凛一再没事找事,甚至还拿路易斯的死来骗炮,结果却不要脸地跑来找他算账。 “周凛,你到底......唔!” 周凛不耐烦了,踹了他就想跑,明明能好好算账的,非要动手动脚。一股无名的火猛然窜到头顶。 男人直接动嘴,将不听话的某人以吻堵住。 荀昳直接气炸了,张嘴就咬,忽然下颌一痛,他被捏住下巴,强迫打开牙关。荀昳当即抬脚,故技重施般地踹向眼前的男人。 周凛却伸手精准地按住伸过来的腿,然后膝盖猛地一伸。高大的身影笼在荀昳身前,二人之间身体不留一丝缝隙。 双唇微微分开,周凛没有继续亲吻,而是低眸,将视线落在荀昳那双绿眸上,捏着他的脸威胁:“跟我回墨西哥,否则挖了你的眼睛。” 荀昳蹙着眉,粗喘着回道:“我为白家做事,为什么要跟你去墨西哥?我——” 话音未落,兜里的手机响起。 荀昳一怔,周凛低眸看了眼他口袋,随即好脾气地替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后不禁挑眉,然后按下接通键。 “荀哥,我马上到你家了。”电话那边传来闻烨的声音,“这次任务还是我和你,我好开心啊。不过墨西哥那地挺危险的,咱们要不要多带几把枪?” “你到哪了?”荀昳对着电话问。 “到你小区门口了。” 话音一落,周凛直接挂断电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荀昳:“你也要去墨西哥,可以跟我一起走啊。” 在金三角混了这么久,荀昳见过太多没有下限的事,周凛这个反复无常的禽兽,明显是想上他。一旦跟对方一起去墨西哥,荀昳敢打赌,他一定会被吃干抹净后丢去当替死鬼。 商人最喜欢的就是榨干商品最后一丝价值。 而荀昳知道,他是个很有价值的商品。 周凛这个精明的商人,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不跟你一起。”荀昳拒绝的相当干脆。 周凛却并不恼,反而勾唇一笑,“尤卡坦州xx街,我的军工厂就在那。” 他食指点了点荀昳下唇,指尖微烫,眼睛却意味深长地盯着那双绿眸,“路易斯的箱子的也在那里,跟不跟我走?” 荀昳倏地抬眸,对向男人眼睛。 第59章 欲擒故纵 回墨西哥的飞机上。 窗外一团漆黑,从里面望去,看不到任何景象。自登机后荀昳却一直看向窗外,优越却冷硬的侧脸线条因为侧头动作,更显清晰深邃。看上去有些不好惹。 闻烨扫了眼,默默捅了一下荀昳胳膊,荀昳侧头看过来,是个眼罩。闻烨用眼神示意:睡觉吧,眼不见为净。 荀昳同样默默地接过来,戴上眼罩,然后双手抱胸,一副入睡姿势。 周凛睨了眼,微微皱眉。 “把他叫过来。” 安东闻言,当即打开安全带,走到闻烨和荀昳的机位上,看向装睡的荀昳,“凛哥叫你。” 荀昳没动。 “不过来的话,你想要的东西,就看不到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荀昳闻言,当即想到登机前周凛说得话。 当时他担心对方会出尔反尔,不肯随周凛去墨西哥。僵持之间,周凛承诺,一下飞机就会给他看一眼病历单。荀昳又增加了一条,要求带着闻烨一起登机,前往墨西哥。周凛不悦却最终黑着脸同意了。 眼下居然又拿病历单要挟,一股火气倏地蹿到头顶,荀昳蹭地一下摘掉眼罩,然后快步绕过闻烨,走到周凛的机位前,“又怎么了。” 全球警戒 第39节 又?看来某人很不耐烦。 周凛扬扬下巴,示意坐他旁边,“既然上了飞机,跟我回墨西哥,那咱们就得提前立好规矩。” “......”荀昳有种想立刻抽刀,砍死眼前这个王八蛋的冲动。明明上飞机前就已经说好了,他凭本事去偷周凛的病历本,一旦到手,周凛不得再抢回。如果十天内没偷到,那他要留在墨西哥,替周凛走私军火。 规矩都立好了,还提前立什么? “你现在就想出尔反尔?”荀昳开口质问。 周凛挑眉,见他一直站在旁边,不肯落座,直接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将人拉坐在身旁的位置。荀昳落座后倏地抽手,侧头看过来,眼神不善,“周凛,你到底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不过,混世魔王的规矩明显不在病历单上,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某人的颈部,忽然凑过去,荀昳皱眉,当即侧身要躲,周凛立刻按住他的下颌,掰过他的脸,凑到耳畔,低声道:“我就想问问,睡你有什么规矩?” 尾调莫名的一轻,语气里透着满满的调戏,喷洒在耳畔的气息都是轻而痒的。因为离得近,呼吸交错,紧绷的氛围以猝不及防地速度陡然转为暧昧。 周凛说完,眼神下流地看着他,目光灼热。 荀昳听见后立刻要去拍他的手,却并未拍掉,只得紧紧扣住男人手腕,不让他得寸进尺,“周凛,你他妈成天就想着下边那点事吗?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再敢在我身上打歪主意,我就炸了你的军工厂。” 说着拽开男人的手,猛地起身,然后警示性地瞪了周凛一眼,黑着脸转身回到原位。不给周凛多一秒的时间耍流氓。 啧,某人可真是善变。明明上次是他主动勾引,自己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怎么跑地比兔子还快。居然还敢拿军工厂要挟,真是不怕死。 周凛眉头一蹙。 安东和科里亚是自小跟在他身边一起长大的。年少体能训练时,西伯利亚的寒风,三个人喝的一样多。不过论看脸色,科里亚比不上安东。 侧后座的安东一直在观察周凛这边的动静,一见他脸色不对,立刻走过来,“凛哥,要我把他抓回来么?” 周凛低眸看了眼被甩开的手,安静两秒,抬眸看过来。 安东立刻改口,“凛哥,是有什么事吗?” “安德烈是不是结过婚?” 闻言安东当场一怔,安德烈已经三婚了,前阵子和老婆吵架,眼看着就要四婚。只是,哪一次结婚凛哥都没有过问,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话题? 安东很是疑惑,嘴上却回答地很快:“是,他是结过婚。” “把他叫过来。” 安德烈过来的时候,表情比安东还要懵逼。凛哥很少找他单独谈话,一般单独谈话的时候,不是任务就是拉他比枪法。而和周凛比枪法,不能输,否则会被骂菜,然后丢到特训营里重新训练一年。也不能赢,因为真的比不过。 安德烈开口,“凛哥。” 周凛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安德烈受宠若惊地坐了下来。 安静了两秒,在安德烈的惴惴不安里周凛开口:“你和你老婆感情怎么样?” “啊?”安德烈怔愣了两秒,见周凛皱眉,立刻调整表情,如实相告:“还行,就那样。”语气很是随意。 就那样。很微妙的一个词。 周凛嗤笑一声,“听你的意思,你老婆对你很一般?”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那她会不会上一刻对你挺好的,下一刻就翻脸?” 安德烈斟酌了下,凛哥应该不会把这话告诉他老婆,于是开始畅所欲言,“这不是常有的事么?我老婆脾气特别差,袜子脱地上她会立刻大喊大叫,如果我在家不洗碗,她就把碗都砸了。不过她怕黑,晚上快睡觉的时候,对我可好了。凛哥,你知道欲拒还迎,欲擒故纵吗?” 周凛懒得回答,只是看着安德烈。 安德烈嘿嘿一笑,“我老婆她呀,其实很爱我的。那些小打小闹,都是在欲擒故纵。都是男人,凛哥你也知道,两口子要是一直和和睦睦,不打不闹的,那指定离婚。我老婆翻完脸,没过一段时间就能跟我和好,如胶似漆更胜从前。要我说啊,这就叫两口子之间的情趣。” 周凛瞧着安德烈,到底是结过婚的人,一副感情专家的做派。不过听着倒是这么回事。他眯了眯,侧头看了眼左后排的位置,那里某人重新戴上眼罩,挺秀的鼻梁下是一张气死人的嘴。就在刚刚,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炸了他的军工厂。 不过,虽然荀昳坑过他很多次,譬如种蛊,炸掉无人区的车,害得他被豹子咬伤手腕,可对方也保护过他。不仅如此,那张气人的嘴还特别会亲。 啧,主动亲他,救他。过后又翻脸,碰都不让碰。 周凛眸中微动,听感情专家这意思,荀昳这是在欲擒故纵? 修长的手指忽然顿在扶手位置。 正在此时,安德烈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之前因为我揍了小舅子几拳,我老婆最近和我闹离婚,非得要我赶快回俄罗斯领离婚证。凛哥,你说她这回是不是还在欲擒故纵?” “......”周凛面无表情地回靠在座椅靠背,上下打量安德烈两秒。 “滚。” 老大的字越少,越危险。安德烈心头一颤,当即起身,“是,老大!”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安德烈的提心吊胆里平稳落地墨西哥。 第60章 私人宴会 一下飞机,墨西哥暴烈的阳光扑面而来,修长的手指象征性地挡了下眼睛,周凛戴上墨镜,径直朝列夫的黑色奔驰走去。 荀昳见状,脸色当即一变,恰巧闻烨也朝他这边看来。 “荀哥,我们要跟他一起走吗?” 当然是一起走,不过在那之前,荀昳必须要见到那张病历单。而眼下男人明显没有这个打算,只顾潇洒地往前走,完全没有履行承诺的意思。 荀昳停下脚步,侧头打量了眼停在路边的奔驰。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道极为不耐烦的声音:“杵那干什么,还不跟上?” 男人提醒完,便继续朝前走。安东和科里亚闻言,当即转身,朝荀昳这边走过来,以防对方再次逃跑。 荀昳一见他俩,眉头一皱。他不确定周凛这次是不是在骗他,如果没看到病历单就和对方上车,那吃亏的概率很大。所以在上车前,他必须确定一下。如果是假的,借着机场附近如潮涌般的人流,他和闻烨还可以跑路。 这样想着,荀昳给闻烨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在这等一下,而后朝前方快步走去。 列夫这边正把车门打开,周凛弯身低头,眼见着就要坐上车,就听见一道急而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凛。” 男人闻声刚要转头,手臂一紧,紧接着荀昳“啪”地一下阖上车门,眉头紧皱,绿眸中闪着不满的光,此刻正黑着脸看向他。 “不是说下飞机就看病历单吗?”荀昳反问:“你又想反悔?” 又,他怎么这么爱说又。 周凛低眸扫了眼手臂,初秋衣料轻薄,衣服褶皱很深,某人抓得还挺紧。他抬眸,看了荀昳一秒,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一手拉人,一手打开车门,拽着荀昳就往车里塞。 荀昳被塞进车里后迅速起身,当即打开另一侧车门,眼见着就要逃,周凛这才轻飘飘地开口:“不是要看病历单吗?那东西就在车上。” 荀昳一怔,随即侧身坐回原位。这时已坐在驾驶位上的列夫从抽屉里翻出一沓被透明防水袋包裹的单据,然后转身递过来:“老大。” 周凛接过来,侧头朝身旁一扫,某人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上的袋子,绿眸中闪着精光,活像只见到肉骨头的西伯利亚大野狼。 于是指尖恶趣味地顿在防水袋上,又轻佻般地点了点,慵懒而玩味,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荀昳皱眉,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睛,“打开。” “打开也不是不可以。”周凛歪头提醒道:“不过,在飞机上,咱们的规矩还没立。” 所以,想看病历单,那就要立规矩——怎么睡某人。 荀昳脸色倏地一变。他就知道周凛这个王八蛋会借机刁难。而男人提出的刁难,恰好是他最厌恶的。只不过再厌恶,也不及眼前的病历单对他的诱惑大。 毕竟只有一步之遥。哪怕只看一眼,荀昳也要尝试。他抬眸对上周凛眼睛,语气自然:“你要是强来,我就让你当太监。” 周凛挑眉,某人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不过意思嘛,也挺清楚的,那就是不能强来。 其实男人也不喜欢强来。他喜欢某人主动勾引。野而疯狂,足够热情,也足够酣畅。这样做一次骨头缝儿都爽到发酥。 也就是说,两人在这一方面其实也算间接达成共识。不强来。 男人想了想,不能强来,某人现在还在故纵的阶段,想睡得话,估摸只有一条野路子,那就是要挟。 而他,很善于要挟。 周凛挑眉一笑,“好,听你的。” 说着便打开防水透明袋,从一沓单据里精准的翻出狄胡努尔的病历单,食指与中指指尖一挑,下一秒便送到荀昳眼前。 荀昳立刻去看,可粗粗扫一眼,刚看到狄胡努尔的签名,病历单便被男人迅速抽回。 说一眼,真的就给看一眼。 周凛将单子放在西装内兜里,侧头瞧了眼身旁的某人,那双绿眸明显不满,不过他已经履行了约定,再不满也只能忍着。 男人一看他那憋屈样子,唇角一勾,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看都看了,再跑我可真挖眼了。” 语气警告中透着玩味,听地前排的列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前老大要枪毙了这小子,眼前却满是兴味的逗弄和要挟,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老大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可一想到周凛对付敌人的手段,列夫立刻改了想法,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心想老大可是混世魔王,怎么可能看上多次找死的荀昳?老大应该就是玩玩。 荀昳只在孙国宁那里看过一次狄胡努尔的签名,虽然记得很牢,可毕竟是几年前的事了,加上越重要的事越不敢立刻肯定,所以病历单上的签名虽然很相似,但荀昳就是确定不了。 要想确定,只能找孙国宁。毕竟自从被收养后,一直是孙国宁借助战友帮助,在暗中收集关于狄胡努尔的资料。 他必须想办法把病历单拍下来,送到孙国宁手里。 甫一打定主意,脸颊忽然一痒,是指尖在摩挲脸上的肌肤。荀昳低眸看了眼男人落在脸上的手,立刻打掉。 周凛看了眼被打落的手,眉头一皱,正要伸手去拽荀昳,安东便把电话拿了过来,“凛哥,是古猜。” 与古猜联系的电话在去金三角的时候已经关机,到达墨西哥后才重新开机。 眼下一下飞机,电话就打进来了。看来古猜一直在等他。 那么,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古猜这个大忙人一直在等他开机?周凛没多想,接过手机,按通。 “什么事?” “zhou,你可算接电话了。我可等了你好久。”那边古猜的音调拖地很长,语气听得出有些焦急,“明晚有时间吗,我带你去参加个私人宴会。” 然后压低声音说:“中间人传话,要你一定参加。你知道的,一个私人宴会,还是m国州长举办的,不仅通过中间人传话,还特定某个人必须参加,那说明这个宴会上一定会有身份了不得的大人物参加。” 后面的话,古猜没有说出来,但周凛却门儿清。这个大人物一定对特定的参会人有所图,所以才会要求对方一定参加。 而他,就是那个特定的参会人。 这边周凛点了根烟。对他有所图,啧,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图他周凛的东西,那就必须要付出等值甚至更高的代价。 而大人物嘛,最适合互惠互利。 周凛嗤笑一声,“行了,都必须参加了,还问有时间做什么?说,去哪?” “我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不过到时候一定会有人通知。放心,我会亲自送你过去的。” 全球警戒 第40节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怕死,所以宴会地点不会提前泄露。对于古猜的说法,周凛毫不意外。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男人有些疲倦,他揉了揉眉间,正打算挂电话闭目养神,对面的古猜又补充了一句:“对了,zhou。这个私人宴会禁枪,最多只能带三个保镖。而且不能是俄罗斯籍。” 不仅卡人数,还要限制国籍。此时此刻,周凛对这个私人宴会更感兴趣了。 他侧头看了眼望向窗外的某人,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第61章 墨镜 周凛的私人别墅在尤卡坦州巴亚多利德市,地理位置优越,周边有多处玛雅文明遗址,是当地富人聚集地。而他的军工厂,就在市北郊区的xx街。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 一下车,荀昳便主动发问,“你准备把我和闻烨安排在哪儿?”语气自然,眸中却异光微闪,眼神戒备。 身旁的男人看在眼里,不由觉得好笑。这是怕和他住在一起? 这时闻烨下车,走到荀昳身旁,看向周凛时,眼神里亦满是戒备。两个人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俨然一副羊崽子要进狼窝的既视感。 周凛饶有兴趣看着闻烨,也对,上次差点没打死这小子,对方怕他,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 男人深深望了闻烨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落在某人身上,九月墨西哥的阳光亮的晃眼,下一刻,男人缓缓开口,“说吧,你想住哪?” “哪都行,只要不和你在一个屋檐下。” 周凛就知道荀昳会这么回答。欲擒的时候主动地像只勾人的鬼,故纵的时候傲地眼睛恨不得长到天上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索性他手里有勾人的蛋糕,哪怕把人安排到天边,荀昳都会乖乖找过来。 男人勾唇一笑,“行,随你。” 说完他看向安东,“把他们带到你那栋别墅。” 安东和科里亚住在南边的小别墅里,离周凛的主别墅很近。两幢别墅间有一道不长的连廊连接,连廊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草坪,特别符合男人不喜欢鲜花的审美。因为平时安东和科里亚要在周凛身边随时待命,荀昳和闻烨住进去,其实并不会和安东等人见上面。 荀昳没想到周凛答应地会这么痛快,惊诧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男人低笑着说:“这是不想住在那,想和我一起?荀昳,我的床可没那么好上。” 闻烨:“......” 荀昳:“......” 担心荀昳掏刀子砍人,闻烨悄悄拉住荀昳的衣角,以防他暴起。荀昳则是无语了几秒,随即咬牙回怼:“那是,周公子的床很不好上,毕竟床上的禽兽可多了。比如你,就是一只大禽兽。” 语气听着那叫一个嘲讽。 周凛皱眉:“敢骂我?荀昳,你想死啊。” 见他要动手掐人,安东等人又在一旁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荀昳立刻改口:“没,我没想死。” 他看向安东:“那个,房间在哪,带我们过去吧。” 安东闻言,看向周凛。 一路舟车劳顿,明天还要飞m国,周凛懒得再跟他计较:“带他过去。” 说完手中转着墨镜,转身就要走。 荀昳和闻烨亦跟在安东身后,朝目的地走去。 周凛走了两步,低眸一瞧,手中的墨镜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过一道五彩炫光,冷锐而锋利。 他顿住脚步瞧了眼。 再转身朝身后看去,某人今天一身黑色衬衫,衣袖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白皙的小臂,衣摆扎进修身的西装裤里,衬地腰窄而韧。就在那截窄腰处,快拔包里的藏刀刀柄露出明显一段。 “荀昳。”他轻声叫他。 荀昳闻言看过去,就见周凛拿着墨镜走过来,抬手朝他脸袭来,荀昳下意识地侧头:“你干什么。” 众人微怔,疑惑地看向周凛。 男人伸手掰过他的下颌,将手中墨镜打开,戴在了荀昳脸上。镜片里映着男人的脸,毫无表情。 荀昳不解其意,疑惑地看着他。 周凛开口:“明天戴着它,跟我去m国。” * 晚上十一点。 别墅里,哗啦啦的水声停下,荀昳从卫生间出来,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四下扫量,寻找纸笔。他想把今天看到的狄胡努尔的签名复写出来。 这里是个很大的客房,因为常年无人居住,并没有摆放书籍纸笔。 别墅有四层,荀昳住得是顶层,与安东同层。不过安东和科里亚晚上没有回来,他在周凛那里。 而闻烨就在楼下。 荀昳想了想,客房没有纸笔,书房一定有。他丢下毛巾,套了件t恤打开房门朝书房走去。 书房就在二楼走廊尽头,出来之后,荀昳没有走电梯,直接走得楼梯,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前。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荀昳抬头看了一眼,三层闻烨的房间里窗帘紧闭,没有一丝灯光发出来,想来人已经睡了。他收回目光,动作很轻地打开了书房门。 书房自然没开灯,里面很黑。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在门前落出一道光影。荀昳走进去,刚要伸手打开灯,一个黑影忽然从门后窜出,速度急快地从背后捂住荀昳的嘴。冷硬的东西猛地抵在荀昳下颌处,凭感觉猜,是把枪。 荀昳当即伸手,一把攥住对方手腕。然后一个迅猛的高抬腿朝身后踢去,一脚便精准地踹掉那人手里的枪。枪支掉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脆响,荀昳趁机转身,抬腿就是一个利落地回旋踢却被对方矮身躲过。 荀昳一惊,很少有人能躲过他的回旋踢,眼前的这一位身手显然不俗。 黑暗里,二人斗地有来有回。而默契地是,谁都没有去砸东西,所以这场打斗是安静的。 而越打越离谱地是,荀昳居然被对方一拳打中了腹部,当然对方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被荀昳踹了好几脚。 那人眼见自己处于劣势,借着荀昳被他打中腹部咬牙抽气的间隙,转身打开门,撒丫子就往楼梯口跑。 荀昳立刻追了出去。楼梯间是有灯的。荀昳追过去时,这才发现对方带着口罩和帽子,已经逃到了一楼转角处,眼看着就要逃出楼梯间,就在这时,荀昳单手把住楼梯扶手,飞速侧坐上去,借着高度迅猛滑下,然后在楼梯拐角处倏地一跃,一步蹿到那人眼前,拽住对方衣领就要往墙上撞。 “荀昳?!” 那人忽然开口,熟悉的声音里透着惊诧,荀昳立刻收住力道,在那人后脑勺即将撞墙的前一秒,将人拉了回来。 “孙珂,你怎么在这?” 孙珂拉下口罩,“我说怎么总打不到,原来是你。” 荀昳放开衣领,皱眉:“别废话,快说,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过来找你。”说完,他看着荀昳,而荀昳明显一怔,不明白孙珂为什么会不远万里跑到墨西哥来找他。 他正要开口询问,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下一秒,拔腿就往顶楼跑去。 第62章 偷情 从窗户跳进房间,安东的房门正好响起。荀昳趴在门前听了一会儿,见没有脚步声响起,知道是安东只是回来睡觉,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看向孙珂。一身黑衣,还带着黑色口罩,包裹严实,在黑夜里轻易看不出来。 一见荀昳望过来,孙珂立刻走过去,解释事情原委:“荀昳,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爸在暗网看到一段视频。我们觉得你一定会来这里,所以才过来找。” 一听到孙国宁的名字。荀昳一怔,没说话,只是看着孙珂。 “我爸在暗网看到的视频,里面没人出镜,只有一只带着手套看不出手形的手在点击桌面。”孙珂说:“其实,那段视频传递的就是一段很好破解的摩斯密码。”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也知道,虽然我爸退了,但他一直在关注当年的爆炸袭击案。那段摩斯密码说路易斯的行李箱在墨西哥xx地,加上之前我告诉了我爸关于你在俄罗斯的事,他断定你很可能为此赶去墨西哥,而我爸担心其中有诈,竟想一个人跑到墨西哥找你。幸好我妈机灵,发现得早,及时给拦了下来。” “可不巧地是,正赶上我休假,老头儿来不了,自然是我来了。” 孙珂走过来,搭在荀昳肩膀上,语气揶揄:“荀昳,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休个假,相亲姑娘都没见到我这张帅脸,结果又被你给夺走了。” 荀昳知道,他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出来。孙珂此次来见他,应该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当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譬如,除了孙国宁看到的那段视频,在暗网还有一段恐怖分子被斩首的视频在同天近乎同时发布,视频里除了恐怖分子,并没有人露脸,甚至声音都是处理的。一经上线,便被疯狂转载,浏览量极高。 荀昳想了想,能发布这段摩斯密码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周凛。很明显,他想引自己上钩。 不过,荀昳回金三角后并没有登陆暗网,自然没有看到那段视频。只是,按照常理推断,他迟早有一天会看到那段视频,也会如周凛所料,一定会到墨西哥寻找病历单。既然如此,周凛又何必亲自跑到金三角来抓他? 荀昳没想通,干脆搁置,然后看向孙珂,“你放心,就算姑娘看到你这张脸,也不会和你继续发展的。” 孙珂严正不苟言笑地就像亲爹,哪个妹子乐意和爹味儿十足的男人谈恋爱? 荀昳轻嗤一声,还上下打量了孙珂一番,调侃道:“爹味儿冷冰棍。” 爹味儿? 这话回得孙珂抽手就要打他,不过眼下还有重要的事要商量,便没有立刻回击:“我爸说,那段摩斯密码发布者有问题。” “我知道。”荀昳坐到床上,神色平静。 孙珂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荀昳认识周凛,自然知道对方有问题。他没有浪费时间回答孙珂的问题,而是反问孙珂:“孙叔为什么会觉得有问题。” 他忽然想到孙珂做任务会有携带纸笔的习惯,一边等待对方回答,一边伸手去掏他内兜。 孙珂自然任他掏,“摩斯密码虽然可以加密,但只要学过,就一定能够破译。而在暗网发布加密信息,一般不会选择这么简单的方式。也就是说,对方的目的不在秘密传递信息,而是想让更多的人破解。可既然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为什么非要发在暗网?走正常渠道发布不就好了?” “所以,我爸觉得,对方很有问题。” 说完,他看着荀昳,目光深邃。 ——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荀昳动作倏地一顿,拿着纸笔的手停在半空。 周凛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路易斯的行李箱在他手上,更多的人自然不止有他。一定还有其他人。 之所以不走正常渠道,是因为这个其他人平时关注的就是暗网,而非正常渠道。至于哪类人关注暗网,结果很明显,毒枭,军火头子,杀手等非正常职业人群。 结合周凛出现的地点,其实可以确定范围——金三角。 除了荀昳,周凛还希望钓到的人,在金三角。而他不远万里跑到金三角来抓自己,恐怕也有“其他人”的原因。 那么,这个“其他人”到底是谁,周凛为什么要钓对方,以及有没有钓到。 荀昳想了想,自然没想通。 全球警戒 第41节 这时,孙珂继续道:“荀昳,我偷溜进这里时,看到周凛了。那家伙不是一直想要杀了你吗?你怎么会在他这里?” “此一时彼一时。”荀昳没有把实情告诉孙珂,而是说:“我没那么容易死,这个你最清楚。至于为什么在他这里,自然是与路易斯有关。” 孙珂闻言,思考了一会,忽然一拍大腿,语气惊诧:“周凛不会就是那个发布视频的人吧?” 荀昳安静地看着他。 “看你那样子,我就知道猜对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杀你,但我告诉你,周凛这个人没那么简单。他一个顶级军火商人,客户包括军阀、叛军、恐怖组织和独裁者,军火交易涉及多个国家,个人财富累积数百亿美元,还养着一支规模不小的武装军,连国际刑警组织都拿他没办法。这样的人,不要等他出手,一定要在开始就敬而远之。”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安静。 荀昳没有接话,他心里当然知道孙珂说得很有道理。只是,他要得东西在周凛手里,现在走不得。而一想到那张病历单,荀昳这才开口:“我看到狄胡努尔的签名了。” “什么?”孙珂倏地抬头,“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今天上午。”荀昳看着他,“如果你能在墨西哥待十天,我会把原件拿给你。如果不能,我现在可以复写一份,你帮我拿给孙叔,让他鉴定一下。当然,我复写的一定与原版有出入。” 闻言,孙珂立刻回道:“出国一趟不容易,我的探亲假30天,肯定全安排在这次出国远行了。只要没有紧急事件,应该可以在这待十天。不过,以防万一,你现在就复写一份给我吧。” “好。我这就写。” 房间里的桌子上摆着荀昳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和武装包,他没有收拾,而是搬了椅子过来,打算坐在床头,趴在椅子上写。 刚把记事本翻开,门外的走廊里便响起极为清晰的开门声,紧接着悠哉游哉的脚步声传来,很快便停在门前。 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有特色的。 譬如门外的这位,轻缓且肆意,不需要多大的力度便气场十足,一步一步便能踩到人心慌失措。 是周凛。 荀昳和孙珂心头一紧,后者立刻找地躲藏,下一刻,敲门声响起,“开门。”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荀昳没动,不出一秒,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传来,门外的安东转动门把,然后打开门。 周凛手里拿着把枪,走了进来。 “你来干嘛?”荀昳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起身。 语气听得出来很不欢迎。 周凛看他一眼。 某人坐在床头上,身前摆着笔记本的椅子明显碍事,两只无处安放的长腿只能侧分在椅子两侧,手里拿着只笔,正好好学生的模样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也正因为荀昳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抬头,自然就没看到周凛手中的枪正是孙珂掉在书房的那支。 男人瞧着他,忽然勾唇一笑,转身抬枪,身后的安东当即闪开。 “砰砰——!” 子弹快速打穿门板后不知掉落何处,两声枪响猝不及防地响起,回音在暗夜里的别墅中显得尤为清晰。只要不是聋子,整个别墅里的人都会听到。 荀昳倏地抬眸望去,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凛。 恰好周凛也转身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男人收枪踱步而来,慢悠悠地停在荀昳目光里,俯身抱胸看向那双绿眸:“这么晚过来能干什么?” 他歪头嗤笑,“当然是过来跟我的奸夫偷情呢。” 第63章 你相信我? “啊?!”荀昳当即起身,绕过椅子,伸手猛地推开眼前的男人。然后指着门冷然道:“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他没想到今天上午刚说好不能强来,晚上某只禽兽就跑进房间里出尔反尔。其嚣张程度,无法准确言说,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周凛不仅没走,还特意看了眼安东,示意对方关上门。 安东自然听话。 荀昳见状,伸拳就朝周凛攻来。 殊不知,男人并非强来,而是要挟。周凛反手截住荀昳的手腕,指尖还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然后扣住荀昳肩膀将人身体掰向衣柜位置,“我猜,里面的人最怕看到的不是我。” 尾调透着轻松的笃定,荀昳心脏一震。男人漫不经心地扫看了眼墙上精致的挂钟,姿态像是在等什么人,然后不急不徐地耐心介绍:“孙珂,现役特战旅雪豹突击队队长。你的前战友。” 见荀昳面色不变,依旧保持镇静,男人勾唇一笑,凑到他耳畔低声问:“一个在金三角混得打手,最怕的不就是他们吗?” 灼热而危险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荀昳当即变了脸色,他倏地攥拳,指甲紧扣掌心。 “你居然不怕,还把他藏起来,那只能说明你们是一伙儿的。”周凛睨了他一眼,“如果你现在的小伙伴看到他,你猜我会不会告诉闻烨你战友的身份?” 荀昳转身,抬眸,目光冷然地看着他。 衣柜里的孙珂听地拳头都硬了。但他不能出来,万一周凛在诈荀昳呢? 与此同时,听到枪响的闻烨推开门,循着枪声发出的位置正一脸担忧地朝荀昳房间大步走来。 房间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眼神冷而怒,周凛干脆说明来意,直接要挟,“我呢,想睡你。” 他伸手摸上荀昳的嘴角,温热的指腹轻佻地拨了拨下唇,视线却始终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今晚,你在床上把我哄好了,我就当没看见。” “你就不怕我在床上宰了你?”荀昳气地双目骤红。 “凭什么宰了我?我又没违反规矩。”男人挑眉,轻飘飘地开口解释。 “荀昳,这不是强来,而是要挟。” 尾调戏谑,目光玩味,可恶至极。荀昳与孙珂心中皆愤怒不已。前者作为当事人,直接抄起椅子上的笔,挥手朝周凛脸上扎去。 男人不仅不躲,还用眼神示意安东不用掏枪。游刃有余的态度,足见把控全局的嚣张。 就在笔尖落于那双蓝眸的前一秒,房门响起,闻烨焦急的声音传来:“荀哥,你没事吧?你房间怎么会有枪声?” 说着大力挥手,“啪啪”敲地房门震天响,“荀哥,你能开下门吗?!荀哥......” “哦。你荀哥在见——唔。” 周凛刚一开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荀昳的目光终于出现慌乱,他瞪大眼睛盯着周凛,眼神警告,周凛歪头看他,目光忽然变地色兮兮的,紧接着伸出舌头舔了下荀昳的手指。 温热滑腻的舌尖扫过,荀昳眉头立刻皱起,可他却不敢松手。门外的闻烨听到周凛的声音后敲门声陡然变大,语气更加焦急担忧,“荀哥,开门!他怎么会在这里?你没事吧,能开门吗?” 偏周凛在此时用眼神问:答不答应。 敲门声如催命的丧钟,一下一下地狂响着,荀昳被砸地心烦意乱,脸色随着敲门声的增大越来越难看,见他如此,周凛直接攥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扯,眼神逼视着某人,然后再次开口:“你荀哥在见——” “我答应。” 男人挑眉,在荀昳紧张的目光里,果断话音一转,“我,我正带着你荀哥玩枪呢。” 荀昳闻言,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而门外闻烨显然不信周凛的话,荀昳自始至终都没开口,他根本就不知道荀哥此刻是否安全,于是开口问:“荀哥,他说得是真的吗?” “是。”荀昳看着周凛,毫不犹豫地开口:“闻烨,我没事。他不会杀我。你别担心,回去睡觉吧。” 闻烨闻言并不相信,毕竟晚上在屋子里开枪这事太过离谱,虽然很想再问一句为什么这么晚周凛会在他房间里,可一想到周凛那个王八蛋的手段,话直接咽回肚子里。只要荀哥现在是安全的就行。 闻烨转身离开。 紧接着,安东打开衣柜,将里面的人请了出来。 见安东要将人带走,荀昳倏地看向周凛,“你要对他做什么?” “能做什么?”见他神情担忧,周凛神情不悦,直接攥住荀昳的手腕扯到眼前,冷笑一声,“你想什么呢,我能做什么?杀了他?怎么,看到你好朋友脑子就没有了?你就这么关心他?” 关心则乱,荀昳这才反应过来,孙珂是现役。与他不同。 荀昳甩手挥开手腕上的桎梏。 这时,孙珂开口,“荀昳,别对这种人抱有希望,他很可能是骗你的。” 虽然兄弟是攻,被对方威胁着上床不吃亏,可到底是被威胁,心不甘情不愿的,心里一定不舒服。孙珂不想荀昳心里不舒服。 周凛闻言凉凉地看了孙珂一眼。 “希望的精髓,在于谎言。”荀昳看向孙珂,“我选择相信这个谎言。” 话音一落,孙珂当即怔住,这是他爸经常说给荀昳的话,他无从反驳。而眼下,自己被抓住,对方不会动他,只能关押,正好可以借机留在墨西哥,等拿到病历单,再想办法离开此地。 这样想着,孙珂叹了口气,直接跟着安东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荀昳看着孙珂消失的身影,心中思索,周凛到底该不该得相信。他之前,被周凛坑过太多次,而孙珂不是别人,是孙叔的儿子,要是因为他的盲信而受到伤害,他一定会和周凛拼命。 正想着,脖颈忽然被人一勾,紧接着那双闪着异光的蓝眸便凑到了眼前。 周凛单手扣住他后颈,捏住下颌迫使荀昳抬眸对视,“你相信谎言?” 他瞧了两秒,目光灼热,“荀昳,你相信我?” 不算相信,而是在赌。赌周凛会畏惧他的身份。荀昳没有回答,直视着周凛的眼睛,似乎也在探索那双蓝眸里面最真实的答案。 那眼神,平淡却认真。与大爆炸那晚的对视截然不同。大概那双绿眸真是太好看了,如山绿之时吹来的清风,星湖之底游过的小鱼,醉的人分不出真假。 周凛眸色一深。 视线慢慢下移,从眼睛,鼻子扫过,最终落于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上。哦,不对。 今天不气人,刚说了句相信他。 男人心尖一痒,再不管真假。直接低头吻了上去。荀昳下意识地伸手推禽兽。 “你都答应了,还推?”男人惩罚性地轻咬了下荀昳颈肉,“还不哄我?” 人已经在他房子里,条件也已经答应。而最要命的是那张病历单就在周凛手上。除非荀昳自己不想要。 他看着周凛,微微皱眉,周凛不悦地啧了一声,下一秒,荀昳便撤掉抵在二人之间的手,反手圈住了周凛脖颈。 他愤恨地说:“周凛,你个王八蛋,老子他妈爽死你。” 话音一落,安静的房间瞬间被热情席卷。荀昳迅速脱掉上衣,丢在地上,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然后迅速拽住周凛衣角往上撩。 见他如此,周凛呼吸立刻粗重起来,不仅配合着荀昳脱衣,掐在后颈的手径直去扯对方裤子。 二人一边狼一样地凶猛接吻,唇舌交缠,一边撕扯对方衣服。待推搡拉扯摔进床里时,已经赤身裸体。 全球警戒 第42节 荀昳被吻地呼吸渐重,眸光里开始渐渐泛上迷离,周凛在此刻抬眸,扫了他一眼,随即很快低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下荀昳的舌尖,然后再度抬头,摸了摸他的脸,“荀昳,说到要做到。” 周凛一字一句地说:“我等你爽死我。” 第64章 他在被 荀昳闻言,看了他一眼,立刻伸手圈住脖颈,亲在男人唇上。 双唇触碰的瞬间,酥痒的感觉如电流般席卷大脑。柔软,温热,轻和,这样的接吻最易撩拨心弦。然不过一秒,荀昳便探进男人口中,舌尖极富技巧地勾缠住他的。热烈而肆意。 他知道周凛这个王八蛋喜欢接吻,而没有感情的热吻,最适合敷衍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周凛却并不似以往那般满意。他一边回应着荀昳的吻,可吻着吻着,便开始皱眉。 某人吻地看似热烈,却并不热情,虽一字之差,可感觉却差之千里。前者是毫无感情的技巧,后者则代表满是感情的勾引。 荀昳是在卖力地敷衍他,如同参加考试答满考卷的学生,每道题都写满了答案,但每道题都不对。 对此,周凛很不满意。 偏荀昳在这时分开唇,借机提要求:“周凛,我要把狄胡努尔的复写签名拿给孙珂。” 吻地那么敷衍,还在他的床上,惦记着别的男人。 周凛眸色一暗,当即不耐烦地把圈在颈间的手扯开。荀昳一怔,眯了眯眼,“你不答应?” 还敢追问? “荀昳。” 语气忽然变冷,荀昳倏地抬眸,对上那双蓝眸。 四目相对,下一刻,荀昳倏地抓住他手臂,骂道:“你有病啊。” 周凛说:“你亲的这么敷衍,怎么让我爽?” 说着忽然伸手掐住荀昳脖颈,然后俯身掐住荀昳下颌,“还有,在我的床上,禁止提其他男人的名字。” 荀昳当即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这是抱怨他敷衍,以及提要求。 提要求这件事其实可以事后提,毕竟那时候刚做完,身心愉悦,提什么都比以往要容易答应一些。可改变敷衍态度这件事,对荀昳来说有点难。 毕竟被要挟着上床,和上班打卡差不多,普罗大众都在被工作强奸,谁能有那闲情逸致享受工作? 荀昳睨他一眼,干脆翻身,不接吻,引诱。他双手撑在男人胸膛。 只是,再他妈勾引,那也改变不了敷衍的事实。 男人掌上的枪茧粗糙,温度灼热,荀昳倏地停下动作,忍不住垂下头。 “呃——” 然后抬眸恨恨地看向周凛,“你干什么?” 能干什么,自然是教某人热情接吻。这头只会敷衍的野狼! 周凛眸中深幽,仅睨了他一眼,猛然翻身将人按在身下。 “荀昳,这是第一次,我就当你不会。”男人俯身凑到他耳畔,一股清新的沐浴露味道钻进鼻腔,周凛呼吸一沉,随即哑声道:“再敷衍,我就把你眼睛挖了。” 话音一落,便伸手抬高荀昳下颌,轻轻吻了上去。双唇贴住的瞬间,酥麻的撩人感觉再度袭来,周凛耐心地在上面辗转,唇瓣又软又热的摩擦着。当真吻地缠绵。 一个动不动就开枪轰导弹的军火头子居然会吻地这么温柔,荀昳极为不适应。 他主动撬开周凛牙关,探进去,正要情色地追逐逗弄舌尖时,却被男人一把掐住下颌,荀昳倏地睁开眼睛,却听男人不满开口:“不许动,舌头,嘴唇都不许。” “你他妈太平洋警察啊,管得这么宽?” 周凛并不气恼,反而贴心地拨开他眼前的碎发,声音沙哑:“再动,我就出尔反尔。” 荀昳一顿,然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无动作。 暖黄的灯光将那双绿眸里不满的妥协照得格外水亮,偏眼尾带着不甘的红,就很诱人。男人满意地再度吻下来。依旧是双唇缠绵辗转,荀昳听话地并未有所动作。 男人断断续续地吻了五分钟,然后才撬开牙关探进去。湿滑的舌头并不着急缠住,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触着舌尖。每触碰一下,敏感而酥痒的快意便在心尖荡漾一次。一股奇异的莫名感觉开始蔓延。荀昳被吻地脑袋有些发懵,眼尾的红越发明显。 他在被勾引。 男人眯着眼,从狭长的眼缝里看着荀昳眼尾的那抹红,喉头不禁一滚,下一刻,舌尖猛然热烈相抵。。接吻的快感爽得人全身轻颤,头脑晕眩,轻飘飘如临云端。 男人越吻越难耐,下身直接粗了一圈。荀昳亦是如此。二人皆沉浸于这场缠绵的深吻里。不同的是,此次并非荀昳主动勾引。 暧昧的接吻交换声清晰地响彻整个房间,此时,缠绵酣畅的一吻终于结束,男人微微抬眸,唇舌分开时,荀昳嘴角带着明显的水痕,他胸膛剧烈地起伏,呼吸粗重地看着周凛,目光中一片迷离的水绿色。 周凛最喜欢的就是荀昳这双漂亮眼睛。尤其是迷离之时,迷离如雾气遮山,有种隐约勾人的美感。 勾的男人将刚才足够耐心的温柔全部转化为下一刻的粗暴。 “人要有契约精神,尤其是在床上。”男人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是你说得,要把我爽死。还不动?” 话音一落,便掐着荀昳的腰。荀昳当即出手,掐着男人脖颈,男人一顿,抬眸。 “我要转交狄胡努尔的复写签名。” 他没有再说孙珂的名字。周凛闻言,眉头一蹙,看这架势,不答应就不来二发? 偏男人就不答应。 荀昳一看他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没多纠结。直接放下手。 最后一次,天空已经微亮,荀昳侧着身,反手勾着周凛脖颈狠狠咬了一口,语气喑哑至极:“周凛,你个王八蛋......就不能带套吗?” 真的很麻烦。 周凛觉得某人体力是真好,一整个晚上居然还有体力跟他抗议不带套的问题。男人以牙还牙,低眸咬在他肩膀处,把人咬得眉头一皱,然后回了句经典渣男语录:“下次。”下次就戴。 荀昳:“?!” 谁他妈跟你有下次?! 第65章 大人物 第二天下午,去往拉斯维加斯的私人飞机上。古猜看一旁西装革履的男人手指一下下敲着座位扶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当即停止了谈话。 他没再谈论军工厂和今天的晚宴,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凛来。 自从上了飞机,这人便没再开口。可他颈间的吻痕新鲜的很,一看昨晚就没消停。而军工厂已经步入正轨,年底就能正式运营,按理说男人下半身舒服了,事业也顺利,应该春风得意才是,周凛怎么一副看哪哪都不顺眼的模样? 殊不知,周凛最看不顺眼的就是让他舒服的某人。 昨天折腾一晚上,做到天亮才要睡,周凛就被某人用力地扯掉搭在腰间的手。 男人闭着眼啧了一声。 见他又要伸手捞自己,荀昳当即坐起来,结果整个身体跟被车碾了一样,酸疼不已。他缓了两秒,这才起身下床。 “去哪。”周凛睁开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去客厅睡觉。”荀昳捡起地上的t恤,直接套在身上,这时,男人骤冷的声音飘了过来,“你是大佛吗?这张床装不下你?” 能装得下。不过一想到和周凛睡在一张床上,而闻烨就在楼下,荀昳心里就膈应。 “你在这睡吧。”荀昳穿上裤子,结果刚要走,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手腕,周凛猛地一拽,将人拉坐在床边,眼神不悦地看着他,“你听不懂人话么?” 做完就跑,向来只有他周凛轰人下床,还没有人敢把他撇下跑路。这是多不愿意和他睡一在一张床上? 荀昳猛地抽回手,转身看过来,直言道:“周凛,我不想和你睡一块。我猜,如果我让你走,那你一定说这是你家,你想在哪睡就在哪睡。与其多余问那一嘴,还不如我直接去客厅。” 周凛倏地皱眉,冷眼瞧着他,“荀昳,你真不识好歹。” 肆意胡来一整晚,所以才没轰下床,结果人家还不领情。 荀昳心想,我不仅识好歹,还识禽兽。现在不走,难道等着禽兽醒来再兽性大发吗? 荀昳都懒得回他的话,以一副“老子就不识好歹”的模样开门离去。 而上飞机时,本就被得罪个不轻的周凛又发现,某人没有出现。一问科里亚才知道,荀昳醒来就去给孙珂送东西去了,安东现在正带着人往这边赶。 男人更加不爽。 古猜自然不知道这些事,不过打量这么久,眼下有一件事必须要提醒周凛。 “zhou,”他指了指周凛颈间的吻痕,“晚上要见的人事儿比较多,你也知道,这些政要爱面子,规矩多得要死,你得把脖子上的痕迹遮一下。” 周凛睨他一眼,随即点头。 古猜朝空乘人员招手,一个长相非常明艳的墨西哥空姐走了过来。古猜说了下要求,空姐闻言看向周凛,见男人抬眸看过来,不由一怔,脸紧接着就红了。 男人摸着自己的脖颈,一语双关地问,“这么红,能遮得住吗?” 不知是调侃美女的脸还是说他自己。 空姐脸更红了,她说了句能,然后返回工位去拿化妆包。等再回来时,空姐明显已经调整好状态。 她掏出化妆包里的遮瑕膏和粉扑,正要凑到周凛眼前,却听男人忽然开口,“荀昳,过来。” 荀昳就坐在他身后,与杰森一排。杰森不同于安东,这家伙八卦且废话很多,荀昳要是不过去,对方不仅会直接将他拽到周凛眼前,还会一直叨叨他。 荀昳于是走到周凛眼前。 男人扬扬下巴,指向空姐手中的东西:“给我补妆。”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会补妆,荀昳直说:“我不会。” “你不会?”男人看他一眼,忽然一笑,“这痕迹可是你咬出来的,你不该负责吗?” 然后将人拉到眼前,又拿过空姐手里的东西,放在荀昳手里。 周凛看着他:“好好补妆,下次还让你咬。” 此话一出,古猜眼神明显顿住,周凛睡得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暗中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五官出挑,身高也优越,当得起高大英俊四字。尤其那双绿眼睛,绿汪汪的,像狼眼一样绿,不笑的时候,透着一股野劲儿。的确算个大帅哥。而周凛更不必多说,一个眼神就能看羞空姐的主儿。 古猜想,周凛这种荷尔蒙爆表的男人,一般的女人明显满足不了。如果床伴换成眼前的男人,倒还有几分相配。 空姐闻言,刚刚调整好的仪态仪表再一次出现瑕疵。她不仅脸又红了,耳朵也发红起来。 荀昳怔了下,他没想到周凛会这么不要脸。而旁边人的表情明显不对,他要是当场翻脸,怕是更加尴尬。 荀昳迅速接过东西,俯身凑近,然后仿照着泥瓦工刷墙的样子,开始在周凛颈部刷墙。 全球警戒 第43节 温热的气息洒落在颈间,紧接着柔润的粉扑落在肌肤的吻痕上。荀昳动作并不狠重,但足够潦草,一会拍上,一会拍下,觉得遮掩的不够,又加大力道按了按,白皙而温热的颈肉被按出一个小窝。周凛感觉,他在小学生画画。 男人侧头,正看到某人低垂的眼睫,和微皱的眉头。因为离得近,他可以轻易看到某人干净的脸,以及眼底的乌青。 哦,昨晚没睡好。 下一刻,他顺手握住了荀昳的手腕,掌心略烫。荀昳侧头,以咫尺的距离对上视线,男人开口:“你画画呢?能补好吗?把东西还给这个美女。” 然后转头看向空姐,优雅一笑,“这位美丽的女士,麻烦补得好一点。” 空姐点头,“好的,先生。” 知道他补不好还叫他过来?荀昳面无表情地睨了周凛一眼,然后将东西交给空姐后直接朝原位走去。结果刚走到杰森眼前,对方眸里闪烁的八卦精光就将荀昳看地浑身不自在。 他只匆匆看了八卦m国佬一眼,然后丢了句“管住你的嘴”便坐了回去。 杰森侧过头来,小声说:“我管不住。” 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荀昳耳边,“我出10万美金,买断你和老大的风流韵事,保证不外传。” 荀昳:“......滚。” * 晚上七点,飞机落地拉斯维加斯。刚一出机场,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便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在古猜耳边说了几句,紧接着古猜看向周凛,“我们跟他走。” 一行人跟了过去,在一排停在路边的豪车前驻足。 杰森,荀昳和道森随周凛上了一辆加长悍马,安东等人因为国籍问题,留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里待命。古猜则上了另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驶离时,两辆车位于中间位置,前后左右由八辆黑色奔驰护行。 大概行驶了50分钟,车队在一个人烟稀少的码头停下。荀昳一下车就看到了停在码头的那几艘快艇,他想,看来还要坐一段时间的船。 果不其然,古猜和周凛很快被人请上了快艇,荀昳等人自然要跟着。黑夜里,快艇一路疾驰,湖上的凉风吹得众人衣摆猎猎作响。 一个小时后,快艇靠停在一座私人小岛南面。 拉斯维加斯湖是拉斯维加斯市内的重要水域,周围环绕着奢华的住宅和度假村,其中就包括一些私人小岛。这些私人小岛提供了极高的私密性,通常被一些富豪们购买并用作私人住所。 而周凛来的这个小岛,私密程度最高。 此时小岛上的私人别墅里灯火通明,进入别墅大门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佬,不仅有政要,还有脸熟的商界名流。 一进门,正在大厅陪聊的道格邦迪就看到了周凛和古猜。他朝交谈的对象说了几句,然后带着女伴走了过来。 道格邦迪身边的女伴并不是他老婆,当然这种事在这里见怪不怪。毕竟这座小岛是他名下的私人产业,可他老婆也不知道。 “周先生,你们来啦。”道格朝不远处的侍应生看了一眼,对方当即端着两杯香槟送上。 周凛和古猜端起并未喝,照旧开口寒暄,“道格先生,又见面了。”语气还算客气。 上次见面双方还不算太紧密,眼下军工厂的事已经落定,政商合作达成,关系自然今时不同往日。 扫了眼古猜和周凛带来的手下,道格低声问了一句:“这些人可靠吗?” 古猜带的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算得上可靠。而周凛这边有个荀昳,显然算不上可靠。男人转头扫了眼某人,挑眉,他手里有某人最想要的东西。牵制关系,虽不可靠,但很牢靠。 周凛转头看向道格,勾唇一笑,“当然。” 道格闻言点头。古猜扫了眼周围,里面放着悠扬动听的古典乐曲,偌大的宴会厅内仅有几十个人。除去各个大佬带的保镖,估计参加宴会的人不过十几人。古猜看了眼正在和一个政要热聊的某社交软件创始人,那可是世界排名前五的富豪。可想而知,来此地之人实力非凡。 古猜收回视线,紧接着换上一副微笑面孔,“走,里面聊。” 周凛懒懒地应了声,然后看了眼道格。 道格却并未跟着一起走,而是站在原地,朝周凛举了下酒杯以作欢迎,然后说:“我还要等人,就不过去了。你们先聊。” 周凛看了一眼。 一个州长,站在门口等人,还一脸恭敬期待的模样。看来,他等的就是那位大人物。 而眼前的派对,只有歌没有舞,很正派。酒是好酒,地方也私密的很,周凛一笑,看向古猜:“走,咱们先进去。” 随周凛等人走到角落处,荀昳看到有人竟然戴着墨镜。 在屋子里还要戴墨镜,虽然很酷,但实在奇怪。这时,手腕一热,荀昳侧过头来,周凛将香槟放在他手中,加重语气地说了一句:“你的墨镜别丢了。” 然后食指指尖点了下荀昳手背,“换一杯酒来。” 刚刚走过来时,出于社交礼仪,周凛和路过的人聊了几句,这杯酒离开过他的视线,自然不能再喝。 荀昳拿过酒杯,转身就朝侍应生走去。他刚把酒杯放下,就在这时,门口先后走进两道身影,来人西装革履,一高一矮,道格亲自端酒,迎了上去。刚刚还在交谈的众人见到后立刻终止会话,纷纷放下酒杯,朝门口走去。 周凛和古猜也停止了交谈,在路径荀昳旁边时,他停下脚步,随行的古猜一怔,却听男人语气玩味地对床伴说:“跟我来,带你看看m国总统。” 第66章 高风险低收益 压轴登场的,正是现任m国总统罗纳德卡特和副总统巴拉克约翰逊。 两位重量级人物一登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荀昳被周凛带到人群不算密集处,不远不近地看着总统同世界首富哈马迪里根微笑交谈。州长和副总统就站在二人旁边,笑而不语。 顶级的政治家莫过于眼前的总统罗纳德,而政治说白了就是个圈子,道格能和罗纳德搭上关系,自然是对方圈子里的人。而最顶级的政商结合,便是眼前的总统和首富。 周凛看了一眼。这二位寒暄的相当客气,明明是私人岛屿,哈马迪却表现得相当适度,不卑不亢,不冷不热,分寸感拿捏的极好。看来对方并未达成联盟。 明年恰好就要举行m国总统竞选,那么,眼前私人派对的目的就很明确了——罗纳德筹集竞选资金。 周凛收回视线,这时副总统巴拉克约翰逊正好朝这边看来,在看到男人时目光微妙地顿了一下。 很快,两位政要进入内场。罗纳德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哈马迪里根。期间有不少名流过去敬酒,皆铩羽而归。 见道格一直在罗纳德那里,古猜一咂摸,忽然反应过来。不同于墨西哥政府的无能,道格邦迪是m国州长,往上已经搭到了天梯,完全用不着他这个劣迹斑斑的墨西哥黑帮当白手套。 结合前阵子米德湖上发生的事,古猜断定,道格找他,其实是想和他身边的这位搭上关系。准确来说,应该是罗纳德想和周凛搭上关系,所以才会让道格出面去卡周凛的审批文件。 古猜看向周凛,周凛恰好也朝他看来,眼神玩味,显然对方已经猜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zhou,既然你知道了,那还出资总统竞选吗?”古猜细细一想,忽然改口:“你是他特意请来的,要是不出资,那你的生意一定会受影响。” 男人摩挲着手中酒杯,安静地看着他。 而私人军火商最担忧的就是国际刑警。古猜问:“帮你搞定国际刑警的是谁?可靠吗?不对,再可靠,只要总统插手,那就一定不可靠。” 周凛笑了笑,轻饮一口香槟,幽幽开口:“这个,就不劳你挂心了。” 古猜眉头一蹙。 这时,男人视线落向古猜身后,巴拉克约翰逊径直走过来,停在了周凛眼前,“周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荀昳看到来人已经有些惊讶,又见副总统亲自过来找周凛,眸中当即闪过不可置信。 殊不知,眼前之人便是国际刑警从不动周凛的原因。 周凛放下酒杯,看了眼身后三人,示意不用跟着,然后随巴拉克离开。 二人绕过人群涌动的大厅,穿过一段不长的走廊,最后在无人的巨大落地窗前停住脚步。 见周凛看向窗外,巴拉克声音很淡:“你的军工厂都在墨西哥,又是美墨双国籍,可以更有效地划分和管理资产,以及将个人事务与商业事务分开,从而降低潜在的法律风险。而罗纳德看中的正是你的军工企业不会涉及在美所拥有的资产。他想和你合作。” m国的军工厂虽然是民营的,但是政府也会参与其中。双国籍持有者可以享受卓越的财务安全和更广泛的法规,而周凛的私人军工厂没有m国政府的影子,且本人又持有m国国籍,而m国总统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需要一个不代表政治身份的自由工作者来让他手里的一些枪,没有m国政府的指纹。 顶级军火商周凛,就是罗纳德心悦的自由工作者。 周凛不以为然,目光依旧看向窗外,“一年之后就要总统竞选,罗纳德在任期间,政绩平平,前阵子还出了‘监听门’的丑闻。” 他顿了顿,侧头看过来:“巴拉克,我是有钱,但我也不能闲着没事拿钱烧吧?” “如果是你,我烧了也就烧了,但罗纳德不行。” 风险太大。虽然高风险代表着高收益,可罗纳德明显惹了众怒,选民怎么会把选票投给一个监听自己隐私的政治家? 罗纳德是典型的高风险低收益。 听他说完,巴拉克明显惊诧。周凛很少把话说得那么绝对,这次居然直接干脆地说不行。 “我提醒你,罗纳德还在任。我和他是一个党派。” 男人语气不咸不淡:“我当然知道。” “他盯上你了。” “哦。”周凛似笑非笑,“那我也不同意。要是跟了他,到时候政治圈清算的时候,先爆出来的一定不会是他们,而是挡黑料的我。巴拉克,我好歹是你忘年交,虽然不像你和埃里克那样亲近,但我花样年华,27岁,连恋爱都没谈,你不会真的忍心看我在监狱的哪个犄角旮旯里‘畏罪自尽’吧?” 黑水公司老板埃里克是军人出身,而巴拉克曾任m国海军上尉,获得过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勋章。两人是出生入死的战友,而周凛和巴拉克认识,正是通过埃里克。那时,埃里克提供雇佣军,周凛提供武器,而还未从政的巴拉克联合雇佣军,一起在索马里干掉了一伙儿劫船的海盗。 巴拉克蹙眉看着他。 “你打定主意了?” “当然。我还是那句话,”周凛意味深长地瞧了眼巴拉克,挑眉,“要是你当总统,我就烧钱。” 巴拉克看过来,四目相对,他摆摆手道:“别瞎说。” * 20分钟后,众人跟着道格,进入书房。然此地却并非目的地,道格拧动书柜机关,紧接着一个密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私人小岛的私人别墅里竟然还有暗道,荀昳见状,心中不由暗叹,这保密措施做得真绝。 地下是极为奢华的硕大空间。 进入会议室时,保镖被禁止入内。荀昳等人守在门外,周凛进房间时朝他wink了一下。荀昳一怔,紧接着周凛目光扫向荀昳挂在衣兜的墨镜上。 此地不能带枪,就连荀昳的藏刀也不被允许。周凛一直示意的墨镜,镜片轻薄,极易拆卸,且边缘淬毒,镜拆毒泄,可做毒刃用。 这是荀昳不久前才发现的。 眼下周凛又在使眼色,看来会议室里将会是一场危险的秘会。 周凛进了房间,被特意安排在哈马迪里根对面,居正中主位左右手的位置。刚坐下,靠门坐的古猜就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一起回去。 周凛耸耸肩,他倒是不介意跟古猜一起回,只是古猜一会儿该不敢跟他一起了。 正想着,罗纳德进门,房门落锁。 他一落座,连最常见的场面话都没多说,直奔主题。明年的大选,需要在座之人的资金援助。一旦胜选,新总统的经济政策便会向支持者倾斜。 周凛越听越烦,偏头看了眼巴拉克。巴拉克看向主位,正听会听地仔细。这时罗纳德终于停下,要求在座各位现场表态。 见众人犹豫不决,哈马迪里根最先开口:“我觉得这是件大事。当场给答案太过草率,不如让大家回去思考几天?”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可罗纳德并不同意。 全球警戒 第44节 如果当场都不能给出答案,那么回去思考的结果会更差。对手已经在开始为接下来的大选造势,罗纳德想,今天一些特殊目标必须拿下。 他将目光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周凛,周凛面带笑意,然后对罗纳德说:“我也觉得这是件大事,不能当场决定。对了,总统大人,我公司前阵子被卡了审核文件,停工了一段时间,现在那边要费心的事情好多呢,我必须得先回去了。” 古猜当即愣在当场,见周凛话一说完径直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古猜心头一颤,立刻向他使眼色。然终是没能阻止。 罗纳德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周凛打开门,这时,身后响起罗纳德的声音:“周先生,留步。” 周凛顿住脚步,侧头看过去。道格正拿着一个信封朝他走来。 罗纳德说:“我这里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第67章 以私人之名 周凛接过信封,却并未打开,径直拿着东西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氛围略微凝滞。 古猜看了两秒,收回视线。然后朝道格看去,道格并未派人阻拦。而罗纳德的表情似乎并不介意周凛离开,可在座之人都是人精,目光敏锐,心思缜密。如果周凛不重要,怎么会把他安排在总统的右手位? 古猜想,罗纳德不会放弃周凛的,看来那个礼物不是收买就是要挟。而距离下次大选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只要罗纳德还盯着周凛,周凛又不松口,那么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 周凛离开会议室,带着人直接返回。回去坐的的是轮船,而非快艇。 此时已临近晚上十二点,夜风微凉。周凛站在甲板上,手里捏着那封信,信封已经打开。 里面是一张名片——吉米约翰。 除了名字再无其他。男人看了眼名片,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摆弄墨镜的某人,缓缓开口:“荀昳,过来。” 荀昳闻言转头,见到他手里的东西后,走过来,然后掏出打火机,问:“要用吗?” 男人挑眉,今天倒是很有眼力劲儿。 “点火。” 说着就把信封和名片凑到荀昳眼前。湖面的夜风有些急,荀昳拨开打火机,火苗第一次竟被风吹灭。直到第二次,他一手护着,一手拨开,火苗才燃起。 信封遇火很快燃起,连带着那张名片也烧了起来。周凛捏着信封一角,目光深邃的看着上面的火苗,晃动的火光将男人的侧脸照地很亮。 荀昳心里突然涌出一个想法。周凛会为这封信付出代价。 正这样想着,男人把即将燃尽的信封朝湖面一抛,夜风助燃,未及水面,火便将信封彻底燃成灰烬。 此时已临到湖心位置,离小岛有些距离。荀昳视线一扫,发现居然有人开着渔船在湖心附近夜钓,不由想起孙国宁来。 孙国宁很喜欢夜钓,每次夜钓都会带回战利品。他会给孙珂和自己做很好吃的红烧鱼。只是后来夜钓时,陪钓的荀昳钓上来一具已呈巨人观模样的男尸,孙国宁便再也不去夜钓了。 “怎么,你想钓鱼?”周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悠悠开口:“钓鱼要眼睛好,你啊——” 说着目光上下打量荀昳一番,语气揶揄:“没眼力劲儿,鱼是不会上你钩的。” 没事找事,荀昳懒得搭理。他睨了周凛一眼,转换话题:“我猜,你现在肯定没带病历单。周凛,你连总统都敢惹,我觉得你离死不远了。所以,在死之前,记得把病历单还我。” 一旁的道森闻言,不禁皱眉。这小子居然敢咒老大死?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大做事,看似出人意表,甚至会无法无天,但一定是经过考量的。与凶残的恐怖分子,黑道毒枭相比,政治家堪称阴险。他们的招数,往往不会是明面的打打杀杀,而是在暗地里使绊子。与这种人斗,一定要有镇得住对方的底牌,或者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周凛作为手持双国籍的全球最大私人军火商,罗纳德想要的可不是他手里的军工厂,而是通过拿捏军工厂的股份,要周凛帮他处理战争武器,以私人之名。 也就是说,罗纳德看重的是周凛这个人。 加之周凛父亲是俄罗斯军火商,父子二人建立了庞大的军火走私网络,不仅如此,其人脉上到他国领导人,下到雇佣兵公司,黑帮,恐怖组织,想要铲除,没那么容易。 所以,对于罗纳德而言,在大选之前,他对周凛的手段只能是威逼利诱。 而周凛,向来只会威胁别人。至于罗纳德后来会不会因为周凛态度而动杀心,那就由不得他了。 毕竟,这次给了信封,看似要挟,实则是纵虎归山。周凛的退路不止一条,譬如回俄罗斯,又譬如—— 道森想到第二种可能,不由心脏一颤,睁大眼睛。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凛。 男人面上却并未生气,而是伸手指了指荀昳挂在衣兜处的墨镜,“那你可要保护好我。毕竟我死了,你的病历单可要烧成灰烬呢。” 夜风将男人的发丝吹得凌乱,荀昳狠狠瞪他一眼,这才忍住想要推人落水的恶念。 * 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待了整整三天,古猜才带着人从私人小岛回来。 见到周凛的第一面,古猜当然是把道格与罗纳德的话带到,出于私心和义气,他还是劝了周凛几句。 “zhou,你即便真不看好罗纳德连任,那也不必现在就拒绝。虚与委蛇,表面交好就行。先口头答应他,不行吗?”古猜问。 不行。周凛嘴里叼着烟,侧头睨了他一眼。 “你想到的,罗纳德就没想到吗?”周凛看了眼房门,随即收回视线,继续道:“一旦同意,那之后就一定要和对方见面。到时候,见面的地点,人物,由头,都要他定。你能保证不会被对方监听,偷拍?” 他看向古猜眼睛,语气自然:“古猜,你在私人小岛上待了三天,地下空间那么大,除了会议室,应该还有别的吧。譬如,漂亮小孩,又或者是成年的白虎,白狮,白鳄鱼。” 见古猜沉默不语,周凛挑眉:“你说,我要是假意应下,罗纳德希不希望我被拍到和这些东西在一起的画面?” 古猜知道,罗纳德很可能会这么干。毕竟之前对方有“监听门”的前科。 现在周凛不算挑明的拒绝,就是在源头上杜绝。 这时,房门终于响起,安东打开门走进来,“凛哥,可以出发了。” 周凛是以公司有事的名义离开的私人小岛,其实也不算说谎。列夫自回墨西哥便被安排去了刚果。刚果政府军与民主同盟军非法武装发生交火,列夫此行过去,就是要同政府军交易。 由于双方是第一次合作,都需要探个底。刚果政府军是探周凛实力,而周凛则是探此次交易是否有问题。 列夫确定交易可行,安德烈昨晚立刻飞往刚果,交付武器。按时间推算,还有一个小时,就会到达交易地点。 这个时候,周凛需要和对方视频确认订单。 男人闻言,掐灭手里的烟,朝门外走去。路过古猜时,他随手拍了拍对方肩膀,“兄弟,你没被拍到吧?” 说完不等古猜回应,抬腿就走。 “凛哥。”安东在杰森口中得知私人小岛上发生的事后不免有些担心,他跟在周凛身后,低声开口:“要我联系‘那边’吗?” 罗纳德还在威逼利诱阶段,不足为惧。联系“那边”其实有点早。不过周凛还是回了句:“先预约。” 安东正要问订金给多少,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安东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安德烈。 明明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怎么现在就电话来了?安东立刻把手机递过去,“凛哥。” 周凛接过电话,刚一接通,安德烈焦急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凛哥,咱们的飞机被国际刑警查了。对方刚才出示了证件,要求咱们配合调查。” 周凛闻言,并未停下脚步,而是拿过安东手里的车钥匙,继续朝酒店门口大步走去。 他问:“查你的是谁。” “国际刑警,吉米。约翰。” 男人倏地顿住脚步。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第68章 做你该做的 此时,一行人已经走出酒店,而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荀昳和闻烨跟在安东身后,离周凛不算远,二人能轻易感觉到男人身上忽然散发的浓烈危险气息。 不过,比起这个,荀昳却将视线落在了那辆黑色迈巴赫门把上,那里有个极为不起眼的油斑。这辆车是他停在这里的,荀昳敢肯定,他手上没油。 那么,就是有人动了这辆车! 下一秒,忽然爆出“轰”声巨响,炸弹引爆,迈巴赫猛地剧震,顷刻间便被爆燃的大火吞噬。整条街的汽车都在发出刺耳警报声。人们尖声惊叫着,四散逃离。 冲天火光里,手机摔出十几米远,显示屏上还亮着安德烈的名字,周凛倒在地上,偏头看了眼肩膀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刚刚,荀昳扯住手臂往后拽时,他并未看到身后之人是谁,不过某人的手这么好认,不必看脸就知道是谁。 啧,不错。还知道救他。 荀昳张了张嘴,耳中的嗡鸣声终于减弱。紧接着肩膀一疼,是刚才拽人倒地时不小心撞到了马路牙子。荀昳当即开口:“还不起来?” 说着迅速推开怀里的人,然后快速起身。然就在他刚站起来时,一辆飞速而来的黑色奥迪开着爆闪的远光灯,忽然朝这边撞了过来。 荀昳倏地眯眼,他立刻后退,可距离极近,根本来不及闪躲,眼见着就要撞上,结果腰间一紧,紧接着一个身位旋转。闻烨还未将荀昳推出去,后腰位置便被冲过来的奥迪车头狠狠一撞,剧痛伴着惯性袭来,闻烨身体往荀昳怀里一扑,下一刻,二人一同猛然栽倒,滚摔出去。 荀昳再次倒在地上。 黑色奥迪绝尘而去。 从迈巴赫爆炸到闻烨救下荀昳,时间极短,不过2分钟。一看就是有预谋的刺杀。周凛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后低头瞧了眼地上的二人,目光阴沉,这时,从地上爬起来的安东也走了过来,“凛哥。” 周凛收回视线,冷声道:“去查。” “是。”安东立刻带人离开。 狂跳的心脏渐渐恢复,荀昳这才看向闻烨,那张脸上布着狰狞的痛苦,脸色惨白,看上去情况很不好。见他要起身,荀昳立刻开口:“别动。” 闻烨撞到的位置是后腰,不能轻易移动。然而他却说:“荀哥,我......没事,真没事。” “那也别动。”荀昳直起身,肩膀的撞击伤和手肘位置的摩擦伤已经开始渗血。刚才爆炸时就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不过眼下救护车还未到,荀昳开始给闻烨粗略检查。 “荀昳。”周凛走过来,冷声道:“你身上的血腥味要熏死人了。” 荀昳斜他一眼,没搭理。 10分钟后,救护车赶来,荀昳和闻烨一同坐了上去。 * 医院里。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包扎完伤口,荀昳向护士问了闻烨的病房位置,后者指了指外面的走廊,“左转,第二间病房就是。” 荀昳朝她说了句谢谢,便套上外套,走出病房。 看到闻烨时,荀昳不由地舒了口气。果如闻烨所说,他没事。能坐能动,显然没有伤到腰骨。不过,摩擦伤还是要处理的。 见荀昳进来,闻烨放下手机,故意扭了扭腰,朝他一笑,“荀哥,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少得瑟。”荀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谢了。” “谢什么,荀哥不也救过我吗?” 全球警戒 第45节 “正因为救过,所以我知道很危险。”荀昳站在床边,窗外的光透进来,洒落在身上,于地板处斜切出一道暗影。 “你不是要找你妈吗?这么不惜命,以后要是找到了,你妈妈看到你身上这么多伤,会心疼的。” 闻言,闻烨低头看了眼手机,安静了好久,才开口,“荀哥,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我妈。或者,她已经死了。所以,受伤也就无所谓了。”语气低沉,像阴天里垂头丧气的向日葵。 荀昳闻言,叹了口气。 当初救下闻烨时,荀昳其实有提出帮助对方离开金三角。可闻烨自己拒绝了。他告诉荀昳,他家里还有个弟弟,自父亲死后,便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之所以不跟妈妈一起,是因为人贩子当着爸爸的面,把妈妈拐走了。爸爸很爱妈妈,胜过爱自己的孩子,为此酗酒,所以才会酒后失事,出了车祸。 当时弟弟只有十岁,闻烨也才十六。自父亲死后,他便开始寻找母亲下落。而真正让他什么也不顾,病急乱投医式地找人,并因此被熟人骗去金三角的原因,是弟弟的一句话——哥哥,我想妈妈,我想见她。 而金三角是贩卖人口的重灾区,闻烨觉得,他的妈妈有可能就被拐到了这里。 荀昳说:“闻烨,你这是要放弃了吗?” “没有。”闻烨开口,他看向荀昳,目光有些灰暗:“不过是有点丧气罢了。” 他顿了顿,忽然改口道:“不,我不能丧气。我要为弟弟找到妈妈。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荀昳望着那双坚定的眸子,什么话也没说。人是靠希望活着的,有时该来的人会很晚才出现,譬如走丢的亲人。去见他们的路程真的会很漫长,没有希望做支撑,是走不到亲人面前的。 荀昳笑笑,“你能这样想,很好。” 看到荀昳的笑,闻烨也跟着笑了起来。可笑了没几秒,不知为何,他忽然垂眸,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后才低声开口:“荀哥,如果我为了找母亲伤害到了你——” 他抬眸:“你会原谅我吗?” 话音一落,病房里出奇的安静。 荀昳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痛苦,苍凉,挣扎,疑惑,还有隐约的期待,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孩子的眼神。 闻烨好像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不知。 荀昳掏了根烟给闻烨递过去,闻烨没有接,便自己点了。 他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头夹在指尖,轻轻吐了口烟圈,缓缓开口,“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金三角就是如此。如果我叫你在这里善良,那是在害你。在这种地方生存,需要心狠一点。所以,你不必在意我,也不要求原谅。做你该做的就好。” 闻烨安静地看着他。 荀昳没再说话,靠在窗边吸烟。缭绕的烟雾将绿眸里的异样轻松遮住。此时,阳光与他共沉默。 “荀哥。”闻烨叫了他一声,沉默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咱们还要找病历单,不能总在周凛身边浪费时间。” 闻烨得到的信息是墨西哥尤卡坦州巴亚多利德市xx街。再具体的信息就不知道了。而荀昳则是精确到了人。 不过,他不会和闻烨共享信息,因为那张病历单,他势在必得。 荀昳开口:“我不会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的。你别——” 话音未落,病房门打开,二人齐齐看过去。医院的走廊人声嘈杂,男人穿着黑色休闲装,双手插兜,优越的身高直逼病房门顶。 周凛抬头,目光幽幽。很明显,刚才的话,他听到了。闻烨心脏一颤,暗道不妙。可自始至终男人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窗边的那道高大身影上。 见某人皱眉,周凛唇角一勾,缓缓走了进来,“在说什么,是我的坏话吗?” 又是不怀好意的笑,闻烨一怔,僵在原地。荀昳皱眉看着他,“你来干嘛?” “能干嘛?”周凛停在他眼前,摘掉某人指尖的烟,然后单手掐灭,抬眸看向荀昳眼睛:“当然是过来接我的救命恩人。” 荀昳刚要说不用,手腕忽然一紧,紧接着就被周凛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拽出病房。 * 荀昳走后,闻烨看了窗外很久。天空还是那么蓝,阳光也依旧灿烂。他依旧很想找到母亲。 末了,闻烨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主动联系的号码…… 第69章 荀昳,我是喜欢你 荀昳被塞进车里的瞬间,周凛立刻拉过安全带给他系上,见他依旧挣扎,男人伸手掐住他的下颌逼迫对视,“别动。”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自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像是命令,但的确有种操控人心的力量。 荀昳不明所以,但真的被莫名地操控了。他没动。 周凛放开他,迅速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 荀昳怔然,在车子发动的下一秒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被周凛从医院强拽出来的,没有任何原因和理由。凭什么不动? 只是为时已晚。 车子淌出去的瞬间,荀昳身体猛地朝后一靠,肩上伤口不可避免地被撞到,不由眉头一皱,看向主驾驶:“周凛,你发什么神经?” 周凛并未搭理他,而是目视前方,将车开得飞快。 荀昳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到,这个人前不久不仅生意被人摆了一道,还遭遇了刺杀。眼下肯定心情不好。 而且,这次刺杀来得太过蹊跷。罗纳德给了周凛一张名片,又利用名片上的人扣查周凛的飞机。很明显,他这是在威胁周凛,只要不同意联盟,那么以后周凛想走私军火,没那么容易。紧接着就是炸弹袭击。这两件事一起发生,很容易被联想在一起,让人觉得刺杀是罗纳德干得。 可细细一想,便能发现不对劲。如果罗纳德一开始就打算干掉周凛,那为什么不在岛上干掉?又为什么浪费时间利用国际刑警去威胁他?此举太过多余,完全没有必要。 那么,只能说明还有另一伙人要对周凛下手。至于这伙人是谁,那就要看安东能不能查到了。 正想着,前方红灯亮起,车子当即停下。驾驶位上的男人在此时忽然开口:“荀昳,欲擒故纵要有个度。” “哈?” 周凛侧头看他一眼,某人歪着脑袋,嘴唇微张,眼神不解地看过来,表情看上去有些懵。一副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蠢样子。 啧,装得还挺像。 可惜,装得再像,行为举止也早就暴露了。 刚刚爆炸时救他,不就是因为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所以才能及时出手拉住。那么问题就来了,某人为什么会把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如果完全归咎于病历单,周凛第一个反对,因为那晚在船上荀昳已经知道,病历单不在他身上。也就是说,其实荀昳救他,很可能是出于私心。 啧,私心。 而他周凛,有什么? 当然有钱有颜了。像他这样完美的男人,荀昳私心沦陷,那肯定是必然的呀。 再说,某人可是亲口对他说过“我还要”。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我还要,不就是我喜欢?有私心,不就是有意思? 所以,所以荀昳喜欢他。 男人心脏一颤,一片涟漪于心底悠悠荡起。 红灯进入十秒倒计时阶段。周凛脑子里依旧未停下头脑风暴。眼下某人虽然喜欢他,可他老子说过,国人很含蓄,尤其是男人。荀昳肯定不会亲口承认,所以才会欲擒故纵,想要逼他先开口。 可这事就应该是谁预谋,谁主动。他凭什么先开口? 啧,欲擒故纵可真麻烦。 想到这,男人烦躁地又反问了一句:“你就这么喜欢欲擒故纵吗?” 话音一落,绿灯亮起,不等荀昳回答,周凛便一脚油门加速前行。 荀昳都他妈气笑了。这混蛋居然说他欲擒故纵?! 这人脑子是被炸弹轰傻了吧? 他懒得跟傻子计较。 荀昳轻嗤一声,用关爱脑残人士的眼神看向男人,语气不屑,“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老子就是在欲擒故纵。” 他承认了!周凛侧头看他一眼。 此时荀昳恰好转头,二人并未对上眼神,荀昳也就没看到男人眸中忽然升起的浓烈欲望。 车子一路飙到野外无人的针叶林中。此时天已黑透,此地偏僻无人,荀昳打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除了天边的星月和车里的灯光,几乎看不到带亮的东西。 月黑风高杀人地。 耳畔不时有林风吹过,荀昳侧头看过来,目光迟疑,“周凛,你要杀人抛尸?” 不就是骂了他一句发神经,至于杀人吗?! 此时男人侧过头来,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荀昳被他看地心里发毛。 下一刻,刚打开的车窗缓缓关上。 荀昳心脏陡然一滞,他现在受了伤,身上也没带枪,刀还不能用,要是硬碰硬地话,怕是要麻烦些。 车内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地莫名奇怪起来。而车外,是风声,黑暗,以及数不清的树木。 周凛解开安全带,荀昳见状当即也跟着解开,然后立刻摸上车门,想要下车。可车门落锁,根本打不开。 一转身,男人已经逼到眼前。 周凛一把扣住他的肩,近乎半个身子都压了过来,将头顶的车灯遮住大半。荀昳被困在座椅和男人胸膛之间,距离咫尺。男人呼吸灼热,隔着衣服,荀昳都能感觉到他微烫的手心。 “你......”荀昳微微仰头,望向那双深幽的蓝眸,那里欲望勃发,如兽一般地猛然抬头。强大的侵略感迅速席卷整个车厢。 这一刻,荀昳终于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他当即推周凛胸膛。可周凛却精准地捉住了荀昳的手,低头吻在他手背上,然后抬眸:“荀昳,我想要你。”声音沙哑。 说完捧着荀昳的脸便吻了下去。 男人的大手很热,唇瓣亦如此。荀昳被他猝不及防的吻给震惊了。尤其是那句我想要你。 这人分明是想车震! 荀昳反应过来,当即咬下。男人正吻地情动,骤然被咬,舌尖一疼,立刻分开了嘴,抬眸看向某人。 他离得太近,粗喘声仿佛就在耳畔,荀昳将手抵在二人之间,也没问废话,直接拒绝:“我不想跟你做。” 突然被打断,男人已经很不满,偏某人还在欲擒故纵,居然说不想,周凛相当不爽。可二人离得太近,他能清晰地闻到某人身上淡淡的药水味。 荀昳受伤了。 想到这,男人火气稍减,他看了眼某人还微张的嘴,下一秒,修长的手指摸上荀昳唇角,“可我想做,能配合吗?” 语调很低,听得出欲气旺盛。 荀昳并不想配合,更不想和他做,干脆提出意见,“你可以找别人。干嘛非要缠着我?” 此话一出,男人脸色骤变。 找别人?缠着?一个比一个难听。这哪里是欲擒故纵,分明是想气死人。 周凛猛地捏住他的下巴,“不行,非你不可。” 全球警戒 第46节 “周凛,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非谁不可。”荀昳刚开口,忽然眸中微动,然后对上男人的眼睛,“你不会喜欢我吧?” 俄罗斯男人喜欢就是喜欢。而刚才某人已经承认欲擒故纵,自然算不得他主动。 周凛懒懒地说:“荀昳,我是喜欢你。” 就要睡你。男人说:“所以,可以做了吧。” 荀昳一听那不正经的语气就知道这人在鬼扯,可他还是认真回答起来:“周凛,我的世界里没有喜欢。所以,我不会因为喜欢和你做爱。” 荀昳没说全,其实他的世界里没有很多东西。譬如亲人,前程,喜欢,故乡,家,这些东西他都没有。 而他拥有的只有复仇,过去,和未来。又或者,连未来都岌岌可危。 周凛闻言并不恼,他叫他名字:“荀昳。” 荀昳看向他。 “你想要病历单对吗?”见他眸光一亮,周凛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约定的时间一到,不管你偷没偷到,我都给你。” “你说的是真的?”荀昳倏地扯住他衣袖,逼视着那双蓝眸,“不会骗我?” 男人一笑,掰开他的手指,腾出手来,然后伸手去解他衬衫扣子,“前提是,我想要你。” 他凑近,亲在荀昳耳畔,然后低声说出后半句:“你得给。” 湿热的气息缠绕在二人之间,荀昳一言不发地盯着周凛的眼睛。男人也在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 四目相对,一蓝一绿,眸底皆暗涌着各自的心思。过了很久,荀昳双手圈住了男人的腰,再次开口:“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男人一笑,将最后一颗纽扣解开,然后打开车锁,下车后将人拽出,迫不及待地塞进后座,俯身靠了上来。 第70章 戴着不舒服 荀昳最受不了的就是周凛,实在不舒服。又想到这次是在车上,忍不住开口提醒:“戴套!” 上次可是他自己说要戴。 周凛挑眉,“没带。” “那就别做。”荀昳撑起身子,伸手去推身上的人。在床上都说话不算话,连套都不带,那估计刚才说要给他病历单也是假的。 而想到之前被骗得几次经历,荀昳觉得周凛这人真不是个东西,他一个从不自耗的大男人,结果被这王八蛋骗得做事前居然要反复斟酌起来。 越想越后悔,荀昳不想做了。手上推人的力道开始加大。 男人见状,一把扣住他的腰,不让某人起身,“别动,车上有。”布着情欲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轻哄。 荀昳去看他的表情,却被男人掰正了下颌,继续接吻。荀昳一边被热吻,一边含糊的催促:“戴。” “好,戴。不骗你。” “现在就戴。” “先让我亲够了。” “你......快点亲!” 若是以往,周凛绝不会有这么大的耐心哄人,肯定脱裤子就上。可今天被某人那句“老子就是欲擒故纵”的硬核表白给撩到了。男人觉得,表白时做爱,怎么也得多给点耐心。 周凛吻咬着荀昳唇瓣,然后一路下滑,亲喉结,吻脖颈,最后抬眸:“给我解开。” 荀昳被吻地喘息不止。 他拒绝:“你自己解。” 蹬鼻子上脸,故纵地还没完没了!男人耐心至此耗尽,于是开始故技重施。自由的左手拉着荀昳的手,周凛语气威胁。 “你不解,我不戴。” 荀昳眯着眼狠剜了他一眼,随即推开人,微微起身,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周凛抽回手指,然后一手按住荀昳,另只手去翻车柜里的保险套。 吻着吻着,周凛压着荀昳躺下,然后分开唇,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说你想要。” 挑逗了那么久,荀昳的确情动难耐,可凭什么要他说?明明是这个王八蛋更想要。 周凛拍了下荀昳,“快说。” 某人的手很好看,此刻正在,调情。 周凛呼吸一沉,说了句:“我操死你。” 说着,目光幽幽地看着荀昳,然后用嘴撕开保险套。 荀昳眉头紧皱,“别墨迹了,你干脆一点。” 早死早超生。直接来。 周凛等地就是这句话。 “荀昳,叫我名字。”周凛俯下身,拍了拍荀昳的脸,“或者,骂几句好听的也可以。” 荀昳自然没有开骂。主要是在床上开骂,跟加油助兴没什么分别。荀昳在急促的喘息声里喊了声周凛的名字,然后一把勾住他脖颈,低头狠狠地咬在男人肩膀上。 周凛被这一声叫地眼睛都红了。 周凛停下动作,荀昳不解,睁开眼睛,目光难耐地看着他。仿佛在催促,还不继续? 可周凛只是深深望了他一眼,然后扯过地上的衬衫,利落地将系在荀昳眼睛上。英俊的脸庞只余性感的嘴唇及半遮的高挺鼻梁,灯光一照,有种半遮半掩的勾人性感。 男人俯身吻在唇瓣上。荀昳眼前看不到东西,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周凛不给他继续反应的机会,直接将人吻到窒息。 汗水顺着男人的下巴滴落,荀昳张着嘴大口喘息了片刻,忽然伸手摘下眼前的衬衫,当即去掐周凛脖颈,恨声道:“你他妈敢摘?!” 周凛懒懒道:“戴着不舒服。” 然后拉过荀昳的手,喑哑声音里还透着余韵后的性感,“啧,不是戴了么?又没说要一直戴,你至于这么生气?” “你!”荀昳有种气昏头的错觉。他当即起身,猛地去推身上的人,摆明要拼个你死我活。 他双手扣住荀昳手腕,低声劝哄:“现在追究,肯定晚了。” 荀昳闻言,屈膝就顶。周凛挑眉:“不如,接着来,做完我把孙珂放了。” 他循循善诱道:“这事咱俩都爽,你爽完了,不仅能见到好战友,想要的东西也能拿到。荀昳你可想好了,是要接着做,还是要动手,随你。” “你除了要挟还会干什么?”荀昳看着他,语气不善。 “还会干你。”周凛问:“做不做?” 都做到这份上,还能救下孙珂,再拒绝那就是矫情。荀昳心想,反正他们也不会有下次,做就做。 男人低眸,一眼就看到某人妥协的眼神,当即松开某人的手腕,勾唇一笑,吻了上来。 周凛正仰头亲着某人,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荀昳的。 周凛直接将地上的手机踢远。 荀昳平复了很久,正要从周凛身上下来去拿手机,电话铃声便在此时再次响起。 周凛侧头看了眼手机。 荀昳从男人身上起来,弯身去捡地上的电话。是白先民的二把手白苏彭。 荀昳一怔,立刻接起电话,“你说。” 电话那头,白苏彭的话很简短,他说:“回果敢,来鼎丰茶楼。立刻。” 第71章 鸿门宴 果敢老街,鼎丰茶楼。 鼎丰茶楼是由四大家族合资开设的唯一产业,其规模之大在当地屈指可数,茶叶价格自然比别处要高出双倍,所以当地平民很少来这里喝茶。 四大家族有要事处决时,才会选在此地。 荀昳和闻烨站在楼下,还没进大门,就被门口的保镖拦下。直到白苏彭的电话打过来,对方才放行。 居然需要二把手亲自打电话才能进去,二人对视一眼,相看无言。刚进茶楼,一个扎着马尾的黑衣手下便走了过来。他一抬手,示意二人跟他走。荀昳看了眼那人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当即涌起不详的预感。 一进电梯,荀昳就看见闻烨反常地垂眸不语,盯着电梯按键发呆。 荀昳很想关心一下,可身后跟着个引路的,还阴沉着脸,思索再三,没有张嘴。 电梯停在顶层,电梯门打开,黑衣手下一指走廊尽头,“老大在808等你们。” 说完连电梯都没出,直接按了一楼。荀昳和闻烨走出电梯,朝808包厢走去。 刚走到走廊中央,荀昳就被闻烨拽住了衣袖,他侧头,看见闻烨迟疑又纠结的脸。他问:“怎么了?” 闻烨抬眸,张了张嘴,却是无言,然后松开手,一句话也没说。荀昳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继续往前走,只走出两步,就听闻烨在身后说:“荀哥,我有点怕。” 荀昳转身:“怕什么?” “不知道。”闻烨叹了口气,走过来,“就是心里有这预感。” 他直指心脏,“这里不对劲。” 荀昳笑笑,拍拍他肩膀,“别瞎猜,快走吧。” “荀哥,”闻烨忽然转换话题,他看着荀昳的眼睛,眸光有些灰暗,“我弟弟还在家等我把我妈带回去。” 他说:“荀哥,我现在没有那么想我妈,而是很想我弟。” “那就快点找你母亲,赶紧回去。” 闻烨怔了下,刚要在说些什么,808房门打开,白苏彭走出来,见到二人后挥了挥手,“过来。” 荀昳和闻烨很快走了过去。 一进包厢,浓郁的大红袍茶香扑面而来,荀昳喊了声“白先生”,白先民点头,荀昳走到他身后,站定。 闻烨则站在了荀昳身后。 主位上,坐着的依旧是白先民。魏文胜,刘镇珉和赵怀仁也在,四大家族的掌事人,来得很全。不仅他们来了,各自的二把手和骨干成员都到了。粗粗一看,竟有三十多人。 全球警戒 第47节 好在包厢够大,足能容下。荀昳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点精致,却无一人动。而茶,也没有人喝。更为蹊跷的是,白先民右手边的位置空着,没人坐。 很明显,他们在等人。 至于等得是鸿门宴的鱼肉,还是刀俎,那就不得而知了。 “白叔,您这茶都快凉了,喝茶的人怎么还没来?”魏文胜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极为有礼貌地问,“他不会不给您面子吧?” “现在才什么时候?”白先民看了眼荀昳,放下纸扇,走了过来,“我的人才刚到,客人向来是晚来的,这点时间,我们主家该等。” 他半开玩笑地试探道:“荀昳,你说是不是?” 荀昳垂眸,附和道:“白先生说得对。” 嘴上虽是这么答得,心里却在犯嘀咕。什么人能让白先民找借口开脱?能让四大家族的掌事人干等,看来对方的身份很不一般。 除此之外,白先民让他们中断在国外的任务,连夜赶回果敢,见面后却连病历单的事提都没提,这件事也透着古怪。 可即便再古怪,地位不高的打手,也不能多问一个字。 正这样想着,魏文胜桌前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在偌大的包厢里清晰可闻。本就等人无聊,众人闻声迅速朝他看来。魏文胜淡淡看了眼手机,脸上表情不变,径直伸手按断。 电话铃声刚停,包厢的门便打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来,一进门就说了句:“啧,原来有这么多人欢迎我。” 白先民站在荀昳身旁,闻声看去,就见一瓶奔富安瓿红葡萄酒被来人随意摆上茶桌,紧接着酒瓶上喷溅的血珠便滴在了桌上。 奔富安瓿红葡萄酒被誉为“吸血鬼武器”,全球限量12瓶,售价高达16.8万美金。这款酒是奔富酒庄的珍稀之作,无论身在何处,酒庄都会派一位资深酿酒师亲自开启。 荀昳看到,周凛带来的酿酒师正小心翼翼地掏出手帕,拭去瓶上血迹。 周凛一身黑色衬衫,纽扣只扣到第三颗,正好露出颈间的那枚子弹项链。他袖口卷起,露出的结实手臂上喷溅着血点,却毫不在意。他看了眼安东,又看了眼主位。安东当即拉开白先民的座位,周凛大剌剌地坐了上去。 众人见他坐的位置,立刻脸色一变。魏文胜等人当即起身,偌大的茶桌上,只剩周凛一人坐着。 刚刚还热闹交谈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而一想到刚才进门需要二把手打电话才能进入,荀昳又看了眼男人身上的血,立刻反应过来,白先民口中的客人,是周凛。 奇怪的是,周凛什么时候和四大家族的人有联系?而且看样子,对方来者不善,分明是来找茬的。又想到车震那晚,接完电话后男人阴沉的表情,荀昳默默朝后退了一步,与闻烨并排。 白先民看了眼周凛坐的位置,脸色并未有丝毫不满,虽然知道周凛今天过来是来找茬的,不过人是他钓来的,对方的军火他还需要,所以该给的面子也得给。 他走到周凛桌前,不动声色地抽走自己的纸扇,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周凛对面,坐下,“周先生,这里当然欢迎你。不过,这是茶局,不是酒局,你是不是带错礼物了?” 周凛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拭手臂上的血,然后抬眸:“呦,原来是茶局呀,我还以为是鸿门宴呢。一进门那些保镖就掏枪指着我的人,吓人的很。” 他随手扔掉手中的纸,忽然勾唇一笑,“不过人太菜,都被我的人送去见上帝了。” 白先民脸色微变。 周凛不以为然,他看了眼酿酒师,后者当即开酒。此时,荀昳站在男人身后,白先民既没有叫他换地,一旁的安东和杰森也没有驱赶他。仿佛根本不在意他在哪。 然,酿酒师的第一杯酒却径直送到了他眼前,“荀先生,请。” 荀昳当即僵在原地。众人视线纷纷落在了他身上。谁都知道这酒昂贵,又是第一杯,眼下气氛紧张,周凛居然会把这杯酒送到荀昳眼前,众人不解其意。 而荀昳却并没有失礼,径直接过酿酒师亲配的高脚杯,朝白先民走去。 “等等。”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灼热,紧接着男人那双蓝眸凑到眼前,“你知道你多有用?没你,这局都组不起来。” 见荀昳没反应过来,男人也不解释,而是先后扫向白先民以及魏文胜,“你们说,这杯酒是不是该敬他?” “荀昳,你喝。” 尽管并不想喝这杯酒,可白先民已经开口,荀昳顺从地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子上。 紧接着第二杯酒便绕过白先民,送到了魏文胜眼前。魏文胜不同于荀昳,他不是打手,而是魏家掌事人。他皱起眉头,未接酒杯,然后看向周凛:“周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凛见他不接,起身走到魏文胜眼前,接过酿酒师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酒香立时四溢。 “中国有句古话,叫作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抬眸一笑,忽然脸色一变,随手一泼,酒水尽数泼在魏文胜脸上。男人冷然道:“说得就是你。” 紧接着酒杯被猛地砸在地上,碎成数片。 此举挑衅意味十足,众人当即掏枪对峙。然白先民却在此时开口:“放下枪。” 荀昳惊讶不已。 而魏文胜则摘掉眼镜,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帕,一言不发地擦起脸来。完全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周凛。”白先民起身走到魏文胜身边,看了眼他狼藉的衣衫,“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既然知道我把荀昳叫回来的原因,那就把东西交出来。” 周凛闻言,嗤笑一声,然后看了眼杰森。杰森走到白先民和魏文胜眼前,掏出一张单据,凑到对方眼前。 “你说的是这个吧。”周凛的话是对着白先民说的,目光却有意无意扫向荀昳的方向,“为了这么个东西,派个卧底到我身边藏着。关键是藏就藏吧,还藏不好。我总不能装瞎装看不见吧?” 话音一落,杰森将单据收回。 白先民和魏文胜对视一眼,一语不发。 周凛则接过单据,坐回原位,模样认真的看了几眼,幽幽开口:“狄胡努尔,这人是谁啊?在这里吗?” 话音一落,荀昳当即睁大眼睛,猛烈的心跳声充斥在耳畔。 是那张病历单。 第72章 还有一个 见无人回答,男人轻嗤一声:“看来人不在这里。啧,真好奇,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值得你们不怕死地来得罪我。 荀昳依旧没能完全搞清眼前的状况,可依稀分辨出白先民与魏文胜联手,利用他把周凛钓到这里。 只是,那张病历单在周凛身上这件事,除了他没人知道。很明显,有人泄密。可眼下泄密这件事并不要紧,要紧的是,病历单已经在白先民的地盘上出现,他没可能再拿回来。 而主动暴出病历单的,正是口口声声说要把东西主动送给他的周凛。 他气地喉咙紧涩,血液倒流,连手心都是冰冷的,可眼前只能拼命维持平静,不敢暴露半分真实情绪。而紧接着,他便看到,周凛掏出一根烟来,夹在指尖,朝他挥了挥手。 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荀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安东将他推到周凛眼前。 “借个火。”男人看向他。 荀昳看了眼白先民,见他朝自己点点头,荀昳掏出打火机,然后拨开,“咔嚓”一声,一道蓝色的火苗跃起。 荀昳将打火机送到烟头位置。 周凛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手心灼热,力道很大,男人牢牢扣住他的手,然后将烟放在嘴里,转而朝杰森方向伸手。 杰森将那张病历单递到男人手中。 周凛接过病历单,直勾勾地看着荀昳的眼睛,然后单手将病历单折起,指尖一挑,在荀昳的目光里,折起的单子便轻落在火苗上。 荀昳猛地抽手,却被周凛死死扣住手腕,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想要的东西被火瞬间点燃。 火光,在二人之间跳跃。他看着被火焰吞噬的纸张,心脏陡然沉到谷底。他的手,有一瞬间在抖,仿佛烧掉的不是病历单,而是他追寻这么久的努力和摇摇欲坠的希望。 隔着火光,男人望向那双绿眸,在看到里面压抑的痛苦后,不禁挑眉,“谢谢。” 下一刻,周凛送开了荀昳的手腕,将燃烧过半的纸张送到烟头处,点燃。 然后将燃烧的纸张随手一抛,看向对面的白先民和魏文胜:“我这个人,最讨厌被算计。想算计我手里的东西,那我告诉你,就算毁了,我也不会给你们。” 白先民和魏文胜怎么也没料到周凛会把病历单给烧了。白先民神色冷俊,手里紧紧攥着纸扇。 从周凛进来到烧了病历单,他一直在被对方当众羞辱。眼下所要的东西已然被毁,那就没什么情面好讲了。白先民一个眼神扫过去,下一秒,安东和杰森立刻掏枪挡在周凛身前,紧接着整个屋子的人都掏了枪。 而守在门口的俄罗斯武装兵在此时端枪快速有序进入。 “好吧。”既然撕破脸,那就亮一下底吧,男人摇了摇头:“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周凛像是没看见对向脑袋的枪口似的,他将半燃的烟头丢在荀昳放在桌上的酒杯里,只听“呲啦”一声,烟头熄灭。男人慢悠悠地走到茶楼窗前,探头故意朝外瞧了瞧。 然后转头看向屋内众人,“你们不会在期待外面的狙击手把我一枪爆头吧?” 白先民一怔,既然周凛已经知道了他们安排了狙击手,且对面大楼的子弹并未打在他脑袋上,看来狙击手已经没了。 殊不知,不仅是没了,对面的大楼已经被周凛的人给占了。现在的狙击手,瞄准具里瞄准的是四大家族。 而地面上的手下,在周凛进门时已经被干掉。现在这间茶楼,周凛说得算。 男人扫了眼白先民手下的枪,不屑地轻嗤一声,“敢拿着我的枪,指我的头?这么不要命啊。” 他指了指窗外,“不怕外面的狙击手,爆了你们老大的头?” 话音一落,俄罗斯武装兵迅速出手,很快缴了这些人的枪。 白先民看了眼桌上的酒,“归根到底,是我白先民看走了眼,小瞧了你。我就应该调军过来,而不是随便安排几个狙击手对付你。现在,我要的东西没了。但我告诉你,要是在金三角动了我们四大家族,那你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周凛,你想鱼死网破吗?” 男人冷笑一声,“白先民,你吓唬谁呢。这里是市区,你真当缅甸政府是纯草包啊。你敢调军?我不信。即便你敢,谁还没有个武装军啊?不过我可提醒你,不仅你的同盟军,就连缅甸政府军用的都是我的枪。” 他抱胸看向屋内众人,视线在荀昳身上顿了一下,最终落在魏文胜放在茶桌的手机上,“不过呢,我这个人很善良,不会做得太绝。毕竟,大家都是生意人,我还指着你们给我送钱呢。” 见周凛并未有鱼死网破的打算,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低。白先民问:“你想怎么样?” 周凛闻言,走到茶桌前,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红酒,“是这样的,我呢,想请你们好好喝一杯,冰释前嫌。不过,这一瓶酒肯定不够,正好我车里还有两瓶,不如派人去取一下?” 然后转身指了指荀昳身后的闻烨,“就你吧。” 闻烨一怔,抬眸看了过来。 “还不去?”周凛抬手指了指白先民,“你老大一定会答应。安东带他去取酒。” 白先民看了闻烨一眼,闻烨顺从地跟着安东离开,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始终未说话的荀昳忽然开口:“我去取。” 荀昳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不想看周凛一眼,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一枪崩了这个王八蛋。只是眼下不是单兵作战,连白先民都明显出于劣势,他没办法动手。所以,他必须出去透口气,冷静一下。 周凛却不答应:“你怎么能走呢?你还有别的事呢。” 话音一落,安东带着闻烨推门离去。荀昳站在原地,冷冷地看向周凛,而周凛转身不再看他。 “呼,气撒完了。”男人看向魏文胜,一字一句地说:“现在,轮到我来算账了。” 说着,周凛掏出手机,按通第一个手机号码。而那部手机,正是当初闻烨在阿富汗被拿走的那一部。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魏文胜的手机再次获得众人视线。 魏文胜当即脸色一变。 周凛拿起桌上的手机,然后饶有兴趣地扫了眼魏文胜的脸,“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这么蠢,敢派一个怂包调查我,原来是你啊。” 全球警戒 第48节 荀昳闻言,立刻想到医院那晚闻烨纠结的脸,无言地闭上了眼睛,果真是闻烨泄露了他和周凛的关系。而闻烨又是很了解他的人,知道他不可能喜欢对方,在拉斯维加斯舍命救下周凛,只能是因为任务。 闻烨在看到他冲出去救下周凛的那一刻,便确定病历单在周凛身上。荀昳猜,那天周凛带他从医院离开,闻烨就通风报信了。 至于闻烨会这么干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找母亲。魏文胜手里有闻烨想知道的信息,所以闻烨才会背刺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魏文胜过了很久才开口。 周凛低眸一笑,“怪就要怪那怂包太不走运了。拿到他手机的那一天,我就看到了某位神秘先生发来的信息。信息里要他盯住荀昳,这件事并不奇怪,可为什么非要让他盯住我?” “我猜,是因为荀昳两次刺杀,正好我都在。一般来说,两个死人是最安全的,不必担心他们泄露秘密。可要是这个死人在生前就把重要秘密藏起来了,那可得担心了。所以,一定要查最后接触刺杀目标的人。我说的对吗?” “而敢查我的人,我一定会揪出来。所以离开阿富汗当天,我就在暗网发布了路易斯行李箱的下落。那时,怂包被我打得半死不活,恐怕连什么时候回到缅甸都不知道,那神秘先生也一定不知道怂包的手机已经丢了。所以,他要求怂包去墨西哥调查的加密手机号,恰好被我的人解出来了。” “而你——” 周凛将手机猛地丢在魏文胜身上,后者伸手精准接住,手心却被手机砸地通红。 “简直自大的要死。参加茶局就不知道换个手机吗?非得用这个。是不是觉得电话号码不是实名的,你又加了密,认为我肯定查不出来?” 话音一落,房间里安静的出奇。魏文胜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机看着周凛。 “别这么看着我。我对你们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奇。只是想过来给你们立个规矩。” 魏文胜面色铁青,“你要杀了我?” 男人轻嗤一声,“开什么玩笑,在座各位可都是我的好客户。我怎么能砍了自己的钱袋子呢?” 见周凛没动杀心,魏文胜脸色稍显缓和。男人却在此时,话音一转,“不过,该罚还得罚。要不然以后,谁都过来查我一下,那显得我多好欺负。” 魏文胜脸色一僵。周凛看了酿酒师一眼,酿酒师倒了杯酒,送了过来。 紧接着杰森走过来,忽然伸手一把扯过魏文胜右手,然后迅速掏出匕首,一刀戳了下去。魏文胜惨叫一声,鲜血顺着被戳成对穿的伤口直流。 众人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魏文胜的手下气愤不已。纷纷上前欲为老大报仇,却被周凛的人举枪对头,无人敢上前一步。 而杰森将剩下的红酒拿过来。然后拉过魏文胜的手,鲜血递进酒红的液体,一番晕染后,不知是血红还是酒红。 周凛走过来,“魏老板喝了它,我们的恩怨就算了了。” 魏文胜抱着伤手,痛苦地直抽气,他恶狠狠地看向周凛。杰森见状,过来直接拔掉匕首,鲜血“噗呲”一声,飚溅在地上。 魏文胜又是一声惨叫,他疼地咬牙,面容狰狞,心中知道,这酒必须喝。 于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魏老板果然爽快。”周凛拍拍手,“以后,咱们还是生意伙伴。” 许久未说话的白先民在此时开口:“周凛,你算完账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着什么急?”周凛说:“不是还有一个吗?” 众人闻言,惊诧不已,没有反应过来还有谁。荀昳看了眼桌上的酒,猛然冲到窗前,还未朝楼下探出头,这时,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包厢地板都跟着震。 荀昳探出头,熊熊大火如同爆裂的兽,从车窗,引擎,车身的每处角落喷涌而出,顷刻间将整个汽车全部吞噬。玻璃碎片与金属残骸四处飞溅,周围的行人,惊恐地尖叫着,四散逃离。而滚滚黑烟中,安东就站在汽车不远处,冲天的火光照地他满脸亮色。 闻烨的新手机,被炸出车外,屏幕尽碎。 第73章 周凛,你去死 没有了,东西和人都没有了。 病历单没了,他救出来的孩子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荀昳望着眼前的大火,目光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愤怒,一会儿痛苦,过了片刻,最终化为冷寂的空。 他悲哀的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无能为力。 魏文胜是四大家族掌事人之一,都拿周凛没有办法,那闻烨一个打手,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无人在意。 没有人在意这还是个才满18的孩子,没有人在意他还没找到妈妈,更没人在意,命运从未善待过他。 从未。 在金三角,人命最不值钱。 可是,闻烨是他救出来的小孩。这个小孩害怕时会拽他的衣角躲到身后,开心时会大声叫他荀哥,就连要犯错时,都会纠结又不安地期待他的原谅。可闻烨忘了,他也曾救过自己。 在金三角这个地方,善良是最伤己的刀,最扭曲的自诅,一旦卑鄙又不知深浅的沾上,必定为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可闻烨却救了他! 背刺,纠结,恐惧,拯救。人性本就复杂。善恶并不绝对。 可面对眼前冲天火光,荀昳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鸣:金三角又多了一具善良的尸骨。 他收回视线,转身看向白先民,“白先生,我......闻烨是我带来的,我得给他收尸。” 他的声音微颤,目光冷寂,如果剖心能活的话,那么打开胸腔看到的必定是仿若乱刀狂刺般乱糟糟的血肉。 白先民正想派人试探周凛态度,对方说不会鱼死网破,可眼下却并没放人,一屋子的人依旧被枪顶着脑袋,不能挪地。而荀昳在这时提出下楼,他当然答应:“这是应该的。不过——” 白先民看向周凛,周凛的视线却不知何时落在了荀昳身上。 这时候放人出去,一旦对方联系上四大家族的武装军,那就前功尽弃。 周凛看见某人眼神冷如冰刀,此刻正朝他看过来,四目相对,男人心想,某人想杀了他。 而荀昳却淡淡开口:“周先生,我能下楼收个尸吗?” 声音毫无波澜,仿佛他就是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不值得分享一丝愤怒和悲伤。 那双漂亮的,冰冷的绿眸正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不配。 好,很好。周凛气极反笑,干脆拒绝:“不能。” 下一刻,荀昳看了眼窗户,只一眼周凛便知道他又要跳窗。 果不其然,荀昳转身就往窗边跑,就在他一只脚踩上窗沿时,一枚子弹打在另一只脚下。周凛放下枪,冷声道:“荀昳,走门。你敢跳窗,我就把闻烨的骨灰全扬了。” 此话一出,白先民等人立刻反应过来,周凛对眼前的这个打手,不一般。 之前白魏二人在闻烨那里得到的信息是,荀昳是周凛睡得正在兴头的床伴。至于这个兴头儿有多深,谁都拿不准。 可周凛不仅被他们钓来了,眼下还答应放荀昳下楼,看来这个兴头儿很深。 荀昳当即收脚,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可手指刚碰上门,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他侧头,周凛歪头看向他,“万一你通风报信,我不就白忙活了?” “你什么意思?”又要出尔反尔?! “我呢,很闷。要下楼抽根烟。”周凛一手拿枪,一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那双绿眸有多冷,他便攥得有多重。 下一刻,房门打开,周凛将人拽出门时冷冷地丢给杰森一句:“看好了,有一个人想跑,直接把这帮人全崩了。” 出了包厢,荀昳迅速甩开他的手,抬脚就往楼梯间跑。周凛并不阻拦,冷眼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荀昳跑出长长的走廊,又急速跑出曲折的楼梯间,他一路狂奔,终于跑出茶楼大门,此时爆炸的汽车已经变成窜着火焰的狼藉残骸,警车与救护车并未到。周围除了安东,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荀昳一眼就看到后座处那具烧焦的尸体。 他默默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手机,然后停在后座不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死亡景象,一动不动。背影寂寥。 安东见状,不禁蹙眉,凛哥怎么会放人出来。正纳闷着,茶楼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出来,周凛朝他摆摆手,安东扫了眼荀昳,见他没带枪,便退到安全范围继续警戒。 周凛停在荀昳身后,“警察还没过来,没人帮着你收尸。” 荀昳没有反应。 周凛皱眉,伸手去扯他手臂,“这么早下来干什么,还不如——” 荀昳转过头,看向他,既没有甩开他的手,也没有怒声咒骂,只是,无比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星湖般的绿眸,很空,很凉。 死亡的感觉,便是如此。 周凛对上他的眼睛。 只对视一秒,荀昳便迅速出手,伸手朝他脖颈袭来,周凛当即去截他手腕。荀昳却迅速收手,改变袭击方向,而周凛没管那么多,直接举枪,对向荀昳眉心,“你找死,是不是?” 说着瞥了一眼某人腰间的藏刀,迅速席卷的怒火稍稍低了一些。 荀昳停止攻击,望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一言不发。 他能说什么?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真他妈的蠢啊,荀昳,你真他妈的太蠢了! 你被骗了,你又被骗了! 眼前的这个人,与包厢里的豺狼没有任何分别。甚至比他们还要凶残。 你怎么就这么蠢,又他妈被他骗?! 前功尽弃!!真是前功尽弃...... 有一个少年,你救的一个少年,你找寻的证据......已经快得手...... 你差点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差点就!!! 去他妈的,去他妈的,去他妈的!!! 那双绿眸瞬时染上巨大的愤恨,周凛一惊,下一秒,荀昳在他的目光里,左手以急快地速度,干净利落的单手卸掉他的枪,男人下意识去捉他的手腕,然截住的瞬间,被单手拆掉的镜片从袖口滑出,荀昳右手立刻接住,然后迅速朝男人脖颈狠狠刺去。 眼看着要刺到突出的喉结,男人身体当即往后一退,镜片还是在他的眼睛下方划出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枪声响起,安东精准地打中了荀昳的右臂,荀昳身体猛地一晃,镜片倏地掉在地上。 周凛转头看了一眼,安东这才收枪。 某人居然用他给的墨镜来要他的命,周凛眸色阴沉至极,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真要杀了我?” 鲜血顺着右臂淌成血线,染红衣袖后无声砸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刺目的红。荀昳左手捂住右臂,痛地肩膀颤抖,脸上泛着窒息的红色,此刻正冷冷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依旧没有开口。 “荀昳。”周凛加重手上的力道:“这就是你的欲擒故纵?” 全球警戒 第49节 汽车残骸发出劈了啪啦的燃烧声,刺鼻的烧焦味道弥漫。男人还记得,那天给他这个墨镜,是为了让他保护自己。结果罗纳德没有出手,却是他动了杀机。 那么决绝,一点情面也不留。不过就是死了个叛徒,至于疯成这样? 荀昳被他掐地脸色越发地红。他皱着眉,张开嘴,急促地呼吸起来。周凛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唇上,那么固执不开口,真以为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荀昳。”男人凑近,见他厌恶躲闪,故意嘴唇擦着他的唇边移向耳畔,“孙珂我还没放。” 荀昳眉头一皱,侧头看过来,一蓝一绿,对上视线。 周凛挑眉,手上忽然一松,静等他开口。 而荀昳调整好气息,一字一句地说:“周凛,你去死。” 第74章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此话一出,一股火立刻飙上头顶。男人的蓝眸倏地被怒火袭卷,双眼通红。 他竟然说,要他去死?! 周凛望着那双绿眸,手指倏地加重力道,荀昳被掐得微微抬头,窒息难喘。 男人却毫不动容。 对荀昳,他已经算很好了。这个人三番两次地和他作对,他的手腕,手心,舌头,都被某人弄伤过。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就挫骨扬灰,轮回都不知道几次了。而某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能拿墨镜刺杀他,好到能开口咒他死! 他就这么恨? 越想越气,男人手上力道继续加大,荀昳被他掐地呼吸困难,满脸通红,他张着嘴,像条濒死的鱼一般短促的呼吸着,而他的左手,却从右臂处垂下来,只要周凛一个看不住,就会摸向腰间的藏刀,然后毫不犹豫地向他刺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荀昳抽刀,挥手,高高抬起左臂,猛地刺向周凛眼睛。他向来人狠话不多,现在更是是如此。 周凛气笑了,他一手牢牢掐住脖颈,另只手迅速截住荀昳手腕,然后攥住手骨,忽然反折,“啪”地一声脆响,藏刀掉在地上。 右臂的剧痛,和左手的反折,令荀昳疼地额头青筋绷起,可再痛苦也不及眼下的窒息感。他被掐地头脑发涨,眼前发黑,呼吸困难,生理性的泪水直流。他以为,周凛会掐死他,所以左手一直在拼命挣扎。顽强不息。 男人睨了眼坚强不屈的某人,那张脸上,布着泪痕,那双绿眸里,是被泪水洗过的强烈求生欲。 某人安静的挣扎着,不求饶,不放弃,就连泪珠滑落在他手背上,都是安静的。 从那双眼睛里可以看出来,荀昳的痛苦无处诉说。 安东在一旁看着这边的情况,眉头紧蹙,凛哥来时交代过,不许将人打死,眼下却—— 他没敢上前劝一句。 手上的湿意透过肌肤,一路蔓延,最终在心底晕染开。旺盛的怒气居然降下来些,可再怎么降,那句“周凛,你去死”,以及某人的出尔反尔,对他用刀,都不可原谅。他的怒气,需要发泄。 咫尺的距离,让交错的沉重呼吸声分外清晰。男人只扫了眼某人微张的唇,便毫不犹豫地松开颈间的手,转而捧住荀昳的脸,发疯般地吻了上去。 荀昳猛地睁大眼睛,满目错愕。可怔愣不过一秒,他便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伸进来的舌尖上。 剧痛袭来,周凛却并未退出他的嘴,而是望着某人被愤怒烧地水亮的眸子,感受着舌尖最敏感的痛,心里涌起一种近乎变态的自虐快感。 周凛强势地掰开他的下颌,冒血的舌头以不容拒绝的力度,强势的扫荡着荀昳口腔的每一处。唇舌疯狂地纠缠,血液伴着激吻的津液沿着嘴角流出,荀昳被这近乎残暴的吻,吻地越发愤怒。 可右臂中枪,他根本抬不起手,只能用左手死死抵在二人之间,意图推开周凛。 然而,周凛的怒气并不比他少。他睁着眼睛,目视着那双同样愤怒的眸,然后毫不客气地咬在这荀昳的下唇,荀昳眉头一皱,血腥味道瞬间在二人唇舌间蔓延开来。 胸前推搡的力道骤然加大,周凛偏不松手,反而一手卡住他下颌,另只手一把扣住他的腰,将那双推拒的手紧紧地压在紧贴的身体之间。 唇舌在抵死交缠,这一吻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感觉。荀昳满口血腥,右臂疼地发颤,按理说,中枪的之后的手很难抬起来,可他愤怒了,巨大的悲伤和怒意勾出身体里最强大的肾上腺素,荀昳忽然伸出双手,以悍勇的力道,猛地推开周凛。 二人同时踉跄后退几步,然后站定。 激烈交缠的唇舌这才分开。荀昳嘴角沾着血和津液,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而周凛亦如此。他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沾上一枚清晰的血掌印,足见某人力道之大。再抬眸,便看见一双满是恨意的绿眸。 “你敢对我用刀?” 荀昳看着他,没有回答,再次陷入沉默。满含恨意的沉默。 周凛脸色阴沉无比,说他出尔反尔,他荀昳不也说话不算话? 都是骗子,谁又比谁高贵?所以,那双绿眸里的恨,不该对他。某人好像不明白这个道理,需要好好教育一番。 他要把他带回墨西哥,好好教育。恰好此时,安东走过来,他看了荀昳一眼,然后转头对周凛说:“凛哥,那镜片有毒,再不注射解毒剂,会来不及的。还有,警车还有一个街区到这里,咱们得走了。” “把他带走。”周凛冷眼看向荀昳,眸光狠绝:“要是敢跑,直接打断腿。” 安东闻言,当即朝荀昳走过来。 “随你。”荀昳闻言,弯身捡起藏刀,然后毫不犹豫地抱着受伤的手臂,转身离开,“周凛,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再也不会。 荀昳的背影决绝,他知道自己现在没能力杀了周凛,可不代表以后没有。他无比感谢孙国宁教会他希望。现在—— 他希望,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周凛。 他希望,没有那张病历单,他还能找到别的证据,替父母报仇。 他希望,以后所有救下来的孩子,不是闻烨的结局。 他希望...... 荀昳静等安东开枪。 安东看着荀昳离开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周凛,语气为难地喊了声:“凛哥,要开枪吗?” 闻言,男人眸色阴沉,神情阴鸷。 而安东发现,周凛的视线落在地面的血迹上。那是荀昳手臂的伤口所流。 “跟着他。”安静了两秒,周凛开口,“不许让他跑了,不许开枪。” “是。” 安东说完,便跟了上去。 然而,20分钟后,在一个偏僻的小诊所里,他却把人跟丢了。 处理完伤口的荀昳刚从小诊所后门溜出,眼前倏地一黑,他被人一掌劈在颈间,晕了过去。 在陷入黑暗前,耳畔听到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他却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说:“就是他。带走。” 第75章 他必须死 安东找到小诊所后门,低眸一扫,在角落处看到荀昳的藏刀。 他目光倏地一顿,紧接着弯身捡起,然后抬头看了眼墙上被一枪击碎的监控。 刚才穿过诊所时,里面的人该输液输液,该缴费缴费,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可看穿着,这些人都是普通当地人,若是听到枪声,一定会惊恐逃散。然而,他们却很平静。 很明显,这些人没有听到枪声。 看来劫走荀昳的人,用的是消音效果极好的消音枪。 安东朝四周环视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不远处的白色面包车上。那里有个行车记录仪,此刻工作灯正闪烁着不起眼的光芒。 10分钟后,调出的视频画面里显示,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高大男人,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低着头,悄然走到荀昳身后,直接一掌劈了下去。 尽管对方遮的很严实,安东却清晰地看到男人的头发是金黄色的,走路姿势很有特点,左臂正常摆动,右臂保持不动。 安东眸光一颤,又想到追查的拉斯维加斯刺杀内情,立刻掏出电话,打了过去。 “凛哥,荀昳被先生抓走了。” * 郊外,废弃仓库。 维克多推开油漆剥落的铁门,一股铁生锈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一层空间宽敞杂乱,堆放着大量废弃的铁皮箱。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土,荀昳被套在一个破麻袋里,手脚被绑,下一刻,便被人随手丢在脏兮兮的角落。 维克多朝麻袋踢了两脚,见里面的人不动,确定对方还未苏醒。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维克多,你很少失手。” 维克多闻言一怔,低眸看了眼地上的人,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抓人时,留下了痕迹。 维克多抬眸看向二层,“先生,是我失职。” 刚刚挂断的手机,屏幕才暗下去,就被人从二层狠狠地摔向一层。阿列克谢挂断周凛的电话后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了眼一层景象,然后缓缓地走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手串上的银珠,阿列克谢并未追责维克多,而是扫了眼角落处的麻袋,开口问道:“就是他?” 维克多还未回答,“咣啷”一声,铁门从外面被人狠狠地一脚踹开,周凛双手插兜,大步走进来,眸色极冷。而他身后的直升机才刚刚停下不到两分钟。 “爸,你的手伸的也太长了。”男人瞧了眼角落方向,随即抬眸看向阿列克谢的眼睛:“我的人,就不劳烦您处理了。” 他顿了顿,语气幽幽地说:“把荀昳放了。” 骤然听到这个姓氏,阿列克谢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就被自家儿子那无法无天的态度以及嚣张的命令语气给气到了。睡男人也就算了,结果为了这个男人跑到他眼前猖狂,还敢不知死活地跟他要人。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报仇的都追到拉斯维加斯炸弹袭击了,他儿子还不推这个替死鬼出去挡灾,居然还想着捞人。 这男人就这么重要? 阿列克谢走过来,神情严肃,父子二人开始对峙。 “周凛。”阿列克谢说:“他必须死。” 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个既定结果。 见周凛想要反驳,阿列克谢直接开门见山:“我不会放人。要怪就怪你做事拖泥带水。既然决定要斩首哈桑汗和阿法尔那帮人,为什么不斩草除根?现在那帮恐怖分子盯上你,敢在拉斯维加斯当街炸弹袭击,还公然打电话打到我这里,宣称对此次袭击负责。周凛,我可是你亲爹。你得活着给我养老,知道吗?” 话音一落,停好直升机的安东带人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剑拔弩张的父子二人,默默走到维克多旁边,站定。 前阵子周凛安排他去调查刺杀一事,的确有所收获。是哈桑汗和阿法尔的追随者干的。对方看到暗网同伴被斩首的视频,当即宣称要复仇。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将目标锁定在周凛身上。紧接着就安排了拉斯维加斯爆炸袭击。 而这些,他能查到,阿列克谢自然也能。安东很了解阿列克谢,除了他自己,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周凛。而眼下处理这件事的办法就是寻找替死鬼。 周凛发布的那段视频里,除了恐怖分子外,其实看不到任何人的脸。不过,切割头颅时,荀昳的藏刀曾短暂出现过0.3秒。而哈桑汗和阿法尔的确是他刺杀的,斩首行动他也参加了,所以推荀昳出去,给这些人一个交代,再与对方重新建立利益关系,那么周凛的麻烦便可轻松解决。毕竟,除了阿列克谢父子,谁都不愿和恐怖分子做生意。对方一定会答应。 安东毫不怀疑,阿列克谢会用这招解除周凛困境。事实上,他的确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只是,周凛不同意。 全球警戒 第50节 “爸,你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周凛说:“你想让我再跟这帮恐怖分子做生意,想都不要想。他们要复仇,随便。” 阿列克谢闻言脸色微变。 “现在敌人已经明确。他们想要报复我,你以为我会怕吗?”周凛伸手一把攥住阿列克谢手腕,直视着他的眼睛:“爸,倒是您。一再妥协,由着他们胡来。您想没想过,如果再和他们合作,您卖出的ak,有可能会用在您儿子身上。” 他猛地加大手上力道,一字一句地问:“爸,您能保证对方不会出尔反尔?” 话音一落,偌大的废弃仓库里一片死寂。 四目相对间,父子二人竟一时无言。可安静不过两秒,阿列克谢猛地一挥手,甩开周凛的手,大声道:“少废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这些,不过是想留下这个男人。” “周凛,就冲着你睡了他,他就该死!” 不管要不要推荀昳出去做这个替死鬼,在纯俄罗斯老爷们阿列克谢看来,对方都该死。 “周凛,尼基塔阿列克谢维奇弗里德曼,你要不是我儿子,老子开枪第一个就崩了你!” 阿列克谢故意喊出周凛的俄罗斯名字,意在提醒他作为俄罗斯男人,休想乱搞男男关系。这是他弗里德曼家的规矩。 然而。 周凛无法无天,从不讲规矩。 周凛挑眉,眸中皆是不屑:“爸,我不仅睡了他,我还看上他了。您也知道,我有个喜欢的东西不容易,您要是把我看上的人崩了,小心我炸了你的军工厂。” 闻言,阿列克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他最清楚。现在周凛居然跟他谈喜欢,还他妈是个男人,更可气的是要为个男人炸他的军工厂,他像看疯子一样地看着周凛,一旁的维克多和安东觉得,先生一定在想,怎么生出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当初还不如射墙上。 周凛挑衅地歪头看着阿列克谢。 殊不知,即使周凛说破天,阿列克谢也不会放过荀昳。于周凛的安全而言,荀昳必须牺牲。于弗里德曼家的尊严和名声而言,荀昳更没有活着的必要。 尽管周凛之后会怨他,父子关系会更加恶化,可在原则问题上,阿列克谢绝不会让步。 他冷冷地瞥了周凛一眼,周凛一怔,紧接着便看到阿列克谢利落拔枪,对向地上的麻袋。 周凛眸光一冷,正要动手夺枪,阿列克谢动作却顿了一下,扳机声并未响起。只见地上的麻袋干瘪,透着血迹,还有一团乱绳丢在旁边,里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解开绳子,跑了。 众目睽睽之下,凭借一个角落掩护,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解绳子跑路。安东觉得,荀昳绝对干得出来。 周凛看着那团绳子一笑,余光里却看见阿列克谢眸色更加阴沉,似乎气地不轻。果不其然,阿列克谢冷声道:“还不去找?” 话音一落,所有手下纷纷出动。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大门既然没人出去,那么人一定还在仓库里。阿列克谢看了眼周围杂乱堆着的铁皮箱,面无表情地举着枪走了过去。 周凛看了眼安东,安东带人立刻找人。周凛看了眼他爹手中的枪,抬腿就朝铁皮箱走去。 偌大的仓库里,铁皮箱堆地到处都是,两方人马,一救一杀,开始围着仓库找人。 荀昳藏在箱子里,抱着受伤的胳膊,通过眼前的四方小孔观察外面的情况。门口处有十几个人守着,他没刀没枪,胳膊还受伤了,强闯肯定不行。可眼下这么多人找他,即便箱子再多,迟早会被找到。 而想到周凛刚才说得话,荀昳当即决定,利用他离开此地。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停在附近。 下一秒,他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向铁皮箱的四方小孔。 阿列克谢举枪扫了一眼,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第76章 周凛!你啊! 铁皮箱杂乱,且数量很多,荀昳并不确定对方是否发现自己。望着眼前不算太远的枪口,他指尖紧攥,心脏提到嗓子眼里,一动不动地维持原来的姿势。 然而,来人只是轻轻一扫,然后便转身去了别的地方搜寻。 荀昳不由松了口气。 阿列克谢却没能像荀昳那般轻松。 隔着四方小孔,那抹野绿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里。只一眼便让这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心脏停跳,大脑眩晕,耳里响起一阵跨越时空的嗡鸣。过往记忆,犹如台风过境般在心头呼啸着袭卷而来。 那个颜色,他太熟悉了。也太久没见到。他很想打开铁皮箱好好看看这双眼睛,睹目思人。可他不仅不能,反而生怕别人看到,更怕对方察觉,只能硬生生地逼自己迅速收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地转身离开。 然而。 那双绿眸生得和他最爱的女人一模一样,荀初凌是他的挚爱,他的好天气。她死了多少年,他便挂念了多少年。 阿列克谢做梦也不会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看到那抹魂牵梦萦的绿。而骤然再见那双熟悉的眼睛却只能转身离开,他怎么能甘心? 心底的情绪可谓风起云涌,阿列克谢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枪,指尖都在颤抖。荀这个姓氏在中国这么少见,这个人又叫荀昳,和他爱的女人同姓,他怎么就没往深处想一想?怎么就不派人查一下?怎么非得举枪对向这个孩子? 九年前,他没能见到的孩子。 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 阿列克谢心情复杂至极。 然而回忆过后便是令人无比惊骇的现实,想到周凛睡得人是荀昳,是荀初凌的孩子,阿列克谢脸色瞬间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他那个堪比混世魔王的儿子会和当年那个没能找到的孩子相遇! 阿列克谢有种要一枪崩了周凛的冲动。然最让他头疼的是,他既不能宰了周凛,也不能追究这件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遮掩,不能......不能让两个孩子知道这件事。 绝对不能。 周凛见阿列克谢从角落里走出来,并未抓到荀昳,以为对方并不在那里,便没有过去。可刚一转身,只听身后“砰”地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持枪看向周凛身后。 周凛当即转身,只见荀昳单手持枪,抵在安东后腰,缓缓地朝这边走来。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人群,“别动,否则我开枪崩了他。” 不过一个安东而已,挟持的又不是少爷,维克多认为,先生一定不会放在心上。他端着枪,一步一步朝荀昳逼近。 “都聋了,没听他说别动?”周凛看了眼荀昳,然后朝手下做了个手势,手下们当即调转枪口,对向维克多等人。 父子双方势力,再次对峙。 可这一幕落在荀昳眼里,心中毫无波澜。他对周凛的帮助,嗤之以鼻。 “周凛,叫人把枪放下!”阿列克谢狠狠地指向周凛,厉声道:“还不放,我......”突然,他眼睛倏地一眯,直勾勾地看向周凛。 就见周凛朝荀昳毫不畏惧地踱步走去,“你他妈眼瞎啊,绑架安东有个屁用。” 他两手一摊,挑眉:“绑我。” 男人边说边加快了脚步,谁知没走几米远,“砰”地一声枪响,荀昳开枪精准地打在他脚下,“别过来。” 阿列克谢眸心一颤,忐忑不已,脸色倏地阴沉几个度。 周凛看了眼脚下,再抬眸,眼睛里怒火飙升。 死到临头,某人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周凛偏不听他的,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荀昳便开一枪,如果不是因为大仇未报,这些子弹的落地点一定不会是周凛脚下。 “凛哥,别过来。”安东忍不住开口。 其他人见状,当即调转枪口,同时对向荀昳,然周凛却侧过头来,淡淡扫了一眼,手下立刻放下枪。 周凛转过头来,终于停下脚步:“荀昳,你他妈还想不想离开这里?” 仓库里,维克多等人持枪僵持。荀昳勾住安东脖颈的右臂已经渗血,疼地颤抖,可他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到底。 他没有多费一个眼神给周凛,而是看向周凛身后的阿列克谢:“我手里有人质,你儿子也在上赶着当我的人质。我现在要一辆加满油的车。”然后扬扬下巴,指向维克多,“还有,让你的人放下枪,让我走,否则一换一。” 阿列克谢看着那双冷静中透着疯狂的野绿,心上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欣慰于荀昳的勇敢,不愧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儿子。可不免又难过气恼。 他知道,不能立刻答应荀昳的要求,否则周凛会起疑心。于是阿列克谢沉声说:“不可能——” 话音一落,荀昳一枪打在安东后腰,安东闷哼一声,却听荀昳说:“伯莱塔9000,空枪重量730g,12发双排弹匣。凭手感,我手里这把枪,哦,不,应该是安东的枪,弹匣是满弹的。刚才打你儿子用了十发子弹,打安东用了一发。现在这把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你觉得的,这最后一颗子弹,我会送给谁?” 毫无疑问,是周凛。 听见这话,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阿列克谢示意周凛后退,周凛却当没看见似的,转头阴沉地看向荀昳。看了没两秒,忽然勾唇邪笑,“荀昳,我等你打死我。” 说着就要迈腿,而荀昳眼见着就要调转枪口。就在这时,阿列克谢直直地注视着那双绿眸,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 然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就上了二楼。 他在最后的余光里,心里默默念了一句:“tвonглa3akakpa3akneжe,kakyвoenmaepn。” ——你的眼睛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 这场僵持,最终以荀昳驾车成功逃离告终。 * 荀昳驾车离开后,周凛并未派人追击,而是命人看住他爹的人,然后径直朝二楼走去。 仓库二楼,阿列克谢站在窗边,眺望着荀昳逃离的方向,手指则一直摩挲着腕上那枚银珠。 夕阳的余晖里,他的背影因为思念,显得尤为孤寂。这枚珠串是荀初凌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他还记得离婚那天,她说:“虽然做不成夫妻,可我希望你能健康长寿。那枚珠串,我就不要了。” 然后,荀初凌把珠串和他都不要了。 身后传来悉窣的脚步声。阿列克谢没有回头,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周凛睨了眼阿列克谢的手腕,“爸,为什么要放走他。” 阿列克谢手指一顿,然后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凛,“当然是为了救你。” 男人轻嗤一声,哄鬼呢。虽然举枪对峙时,他爸表现得合情合理,的确是一个为救儿子而妥协的父亲形象。可一开始,他爸搜查的就是荀昳所在方向。 阿列克谢不同于安东,绝不会半主动地送上去给荀昳挟持,他一定会立刻开枪。 然而,并不是。 周凛不信以阿列克谢的目力,看不见荀昳。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解释,荀昳是他爸故意放跑的。 周凛干脆直言:“为什么要故意放跑他?您不是要他死吗?”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瞒住周凛。阿列克谢不想越遮越黑,干脆否认:“周凛,你脑子有问题吧。我怎么可能故意放跑他。” 周凛走上前,抬眸对向阿列克谢的眼睛,“爸,你不说我就不会查吗?但我告诉你,如果被我查到原因,后果一定比你想得更糟糕。” 阿列克谢心中一颤,周凛真要调查起来,一定能查到当年的事,可他以为,只要咬死不说,周凛没有调查方向,就会拖很长时间才能查到。那么利用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把荀昳藏好,让周凛再也见不到荀昳。 阿列克谢于是回道:“我说了,我没有故意放跑他。” 啧,还不承认。周凛冷笑,“荀昳,和你手上的珠串有关。” 阿列克谢倏地眯起眼睛,他儿子连反问都没有,直接用的陈述语气,显然已经发现端倪。他再想隐瞒,也不可能瞒住了。既然如此,一再压抑的怒火完全没有必要再压,干脆把真相说出来,让周凛自己主动远离荀昳,省的他以后再提心吊胆。 此想法一出,立刻占据阿列克谢大脑。 全球警戒 第51节 于是怒到极致的阿列克谢脸色骤变,眼神变得阴沉无比,他当即走到周凛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怒喝道:“他是我初恋的儿子!你说我为什么要放跑他?!”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周凛的脸被打得歪向一侧,左脸迅速红肿起来。他缓了一秒,才缓缓地转头看向阿列克谢,“您说什么?”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震惊。 “我说什么?周凛,你还有脸问!你他妈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阿列克谢手指指向周凛,指尖气地直发抖,心里恨不得一枪崩了他,“你他妈......你睡的是谁!” “周凛!” 暮色里漂浮着铁生锈的味道,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周凛一言不发地盯着阿列克谢,表情难看至极。 第77章 弗里德曼家出情种 阿列克谢狠狠地瞪着周凛,嘴唇气地发抖,他的儿子,他最了解。无法无天的性格,规矩不可能讲一点。可眼下要守的不是规矩,而是人伦底线,是接下来父子二人要面临的残局。 准确来说,是他一人要收拾的残局。因为他知道,一个连规矩都不讲的人,是绝对不会守底线的。 而他的儿子,就是这样的人。国籍说改就改,恐怖分子说杀就杀,甚至就连俄罗斯的国法,都拦不住他犯浑。 但荀昳不一样,他是荀初凌的孩子。而最糟糕的是,弗里德曼家出情种。如果周凛不守底线,罔顾人伦。那么—— 荀昳,就会成为周凛最大的无法无天。 阿列克谢绝对不允许。 可事到如今,再去追究周凛的过错显然为时已晚。看刚才的情况,荀昳明显想要了周凛的命,关系可谓差到极点。既然正常兄弟情不能维持,那么索性就全断掉。不能让他们再见面。 而只要约束住周凛,就一定能断了这背德的关系。 想到这,阿列克谢平复了一下情绪。片刻之后,虽没那么愤怒了,可眼神依旧阴沉,“周凛,以后不许你再见荀昳。” 这句话,周凛照旧黑着脸,一言不发。阿列克谢拿不准周凛在想什么。可即便再拿不准,对于周凛,阿列克谢毕竟是了解的。没那么听劝。准确来说,是一句话也不听。 “周凛,我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在我这里都算过去了。以后,只要你不再打扰荀昳,我一概不追究。”他一把拽过周凛手臂,狠厉警告道:“你要是敢再见他,再碰他,老子一枪崩了你!” 闻言,周凛微微皱眉。震惊过后,便是现实。而现实就是,荀昳一再作死,他没有杀。鼎丰茶楼连苍蝇都不该活着飞出,他却把荀昳放出来了。前不久,他对荀昳说了喜欢。 周凛不禁挑眉,难怪他会那么喜欢那双绿眸,那么和某人如此对路子,原来是骨子里的血在作祟。 周凛手指不自觉地摸向颈间的子弹项链,冰凉的触感袭来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和荀昳的事,还不算完,他必须要见荀昳。 必须。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拦。 跟不能见面这件事比起来,其他根本算不得什么。 下一秒他便甩开阿列克谢的手,然后转身,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砰!” “周凛!”阿列克谢一枪崩在他脚下,“你想干什么?我他妈问你话呢。我要你不许再见荀昳!听到了没有?!”阿列克谢越说越激动,朝着地面又连开了三枪。 周凛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爸,我说不会见,您信吗?不说您就生气,说了您还不信,那我说个屁啊。” 他回头看了眼,“有本事,您去告诉荀昳,告诉他你是他妈前夫,让他再也不要和我见面。” 闻言,阿列克谢当即语塞,沉默片刻,才硬邦邦地说:“我永远不会告诉他,你也不许!” 废话,某人这时候要是知道了,那他可就真见不到了。当然眼下最麻烦的就是应付他亲爹。 周凛瞧了眼他亲爹的臭脸,心中只有两字,得瞒。 “我不会多嘴,但是人我得见。”见阿列克谢脸色又变得铁青,周凛只觉好笑。他干脆直言:“爸,我手里有荀昳需要的东西,他要是见不到我,可是会前功尽弃,颓废无望的。” 闻言,阿列克谢眼神迟疑起来,他想了想,开口道:“我帮你拿给他。” “您是我亲爹,您刚才要杀了他,您有什么资格送东西给他呀。还有——” 周凛轻嗤一声:“您觉得我会给您吗?” “周凛!”说来说去,就是要见荀昳,就是要气死他!阿列克谢怒极反笑,“你就不怕荀昳一枪崩了你?到时,我绝对不帮你收尸!” “爸,我就告诉您,人,我见定了。您拦不住。” 阿列克谢气地捂住胸口,努力平复心绪,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周凛,你真喜欢他?” 周凛眸中一顿,语气戏谑,“谁知道呢?”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喜欢荀昳,那最好。要是喜欢他,那就更应该离他远点儿。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被恐怖分子盯着呢。” 周凛闻言挑眉:“知道了。” 说着就要离开。阿列克谢在身后又重复了一句:“周凛,你敢再碰他一根手指头,老子绝对会一枪崩了你!” 周凛轻嗤一声,抬腿就走。 从废仓库出来,天空下起了小雨,科里亚打着一把黑伞在雨中等周凛。 一见周凛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周凛坐进去时问了句安东的情况,科里亚告诉他,安东已经送上医疗机了,不会有事。 而提到安东,科里亚立刻想到他拿给自己的东西。车子发动前,科里亚将藏刀交给周凛,周凛瞥了一眼,眸色倏地阴沉。科里亚一惊,以为老大不想接,刚要抽手放回,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一把捞了过去。 “手机呢?”男人语气极冷地问了句。 科里亚发动车子,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说:“短信已经发过去了。” 话毕,男人没再开口,而是转头看向窗外。雨,随风斜飘,落在窗上,模糊了男人的脸。 科里亚把车子开得飞快,他看了眼后视镜,后座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紧攥着那把藏刀,指尖泛白。 * 荀昳一路飙车到爱民医院。 该医院由果敢政府开办,何天鸣等中国医生参与创建。作为政府开办的医院,在当地具有重要地位。 而荀昳之所以开车来到这里,并非是要看病,而是刚才收到的一条手机短信:爱民医院急诊科,顶层货梯——你要好好吃饭。 ——你要好好吃饭。 能发来这条短信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孙国宁,另一个就是孙珂。 而他没有主动联系孙国宁,对方一定不会来金三角。那么,只能是孙珂。看来,周凛把孙珂放了。 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 荀昳从车上下来,一路朝急诊科大楼飞奔。血从绷带里渗出,胳膊很痛,奔跑起来更痛,可荀昳并没有感觉到。 此刻,担心胜过肉体上的疼痛。他必须确定孙珂是安全的,然后才能放心问孙珂,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 他坐上货梯,按下顶楼键。不过一分钟,货梯便停在目的地。 电梯门打开,荀昳迫不及待地走出去,四下扫视,没见到人。 他又加大扫视范围,朝四周看去。因为曾经的战火,顶层的病房是废弃的,并没有人。走廊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几张掉漆的长排座椅外,什么也没有。 荀昳不禁蹙眉。他正打算查看一下废弃的病房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是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1分钟,货梯门口。 荀昳看完,没有将手机放回兜里,而是拿在手中,朝货梯走去。空旷的走廊里响起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 他走到货梯门前,显示屏显示,货梯正在上行中。 有人上来了。 荀昳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显示屏,目光极亮。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那个发短信的手机号。对方在主动联系他。 荀昳看了眼手机,很快按通了接听键。 与此同时,电梯停下。 走廊里有风吹过。 荀昳站在门前,手指紧攥着手机,眼睛却始终看向电梯,他在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 叮地一声,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那张熟悉的脸露出的越来越多,耳畔的手机终于响起了声音。 “是我。” 与周凛对视的瞬间,荀昳眼神倏地变冷,他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第78章 我要是偏不呢 电梯门彻底打开的瞬间,手机屏幕一暗,男人抬眸望向门外。 电梯里,周凛盯着眼前的那双绿眸,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周凛。” 走廊里,荀昳盯着近在咫尺的周凛,一言不发。 能用这条短信钓他过来,绝非易事。因为孙珂绝对不会拿这条短信来让他冒险。眼下此地出现的却是周凛,很明显,孙珂还在他手上。荀昳猜,周凛故意放跑孙珂,等孙珂发完短信,就又被对方给抓了。 最后,周凛便利用孙珂,再次骗他过来。 不远处,被雨水淋湿的窗面上,映出荀昳的脸,毫无表情,连眼尾都是低垂的。荀昳没有动手,而是转头走到窗边,缓缓开口,“你把孙珂怎么样了?”语气平静。 周凛走出电梯,跟了上来。他抬眸,一眼就看到窗里某人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睛,此刻正压抑着汹涌的怒火。 这双绿眸的主人是什么脾气,他很清楚。炸弹说引爆就引爆。看别人欺负人不爽,开车就撞,还非要比个嚣张的中指挑衅。荀昳这样肆意嚣张的性格,居然会为了孙珂隐忍至此。 孙珂对某人可真是重要。 周凛眸光一暗,面色阴沉。他说:“我把他杀了。”语调自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窗面里,绿眸震颤。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上终于破出一条裂缝,压抑已久的愤怒钻缝而出。荀昳倏地转身,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周凛。 他一再地被眼前这个人欺骗,而闻烨的死,以及那张病历单,更是耗尽他对周凛几近于无的信任。 孙国宁曾告诉他,希望的精髓是谎言。他对闻烨,对那张病历单,怀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的希望,结果却被周凛的谎言全部击碎。 周凛这个王八蛋用他最在意的东西深刻地给他上了一课:原来,连利益交换都不值得信任。 而彻底地丢了信任后,他就不想和周凛说话了。 然而,这些都不算最过分。最过分的是,当他为了孙珂,忍着心里的无比厌恶,开口询问好友的下落时,周凛却告诉他孙珂死了。一股火瞬间涌上头顶。 “周凛!”荀昳当即掏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啪——”地一声,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周凛迅速攥住他的手腕,往反一折,荀昳立刻痛得松手,枪支掉在地上,紧接手腕被猛地一拽,荀昳便被扯到男人眼前。 全球警戒 第52节 墨镜划颈,匕首刺眼,现在还要一枪崩了他,周凛怒火直接飞飙,他右手掐住荀昳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推,将人死死抵在墙角,“你为了他,想杀我?” 荀昳冷冷地看着他,双目赤红,一语不发。手上扎挣的力道,倒是越来越大。 可惜,到底右臂受了伤,敌不过男人双手的桎梏。 然而,荀昳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看了眼旁边的窗户,抬起胳膊就要敲,那架势分明是想将碎玻璃插进周凛心脏。 周凛见状,怒火当即又高了一个度,他直接掐着荀昳的脖颈,将人拖远,不给他碰到窗户的机会。 二人离得很近,交错的气息喷洒在脸上,荀昳盯着他:“周凛,你去死。” 语调平静极了。 周凛盯着他,某人因为挣扎地厉害,右臂的枪伤已经崩裂,渗出大片的血,视线微抬,那张吻过他的嘴,再一次说出他最讨厌的诅咒。而那双绿眸,却异常的平静,仿佛“周凛,你去死”这句话不是诅咒,而是连某人心弦都拨动不了分毫的废话。 某人,根本就不在乎。 安静的走廊里,风雨声不断,二人的呼吸声交错在冰冷的对视中。 周凛倏地松开手,然后从衣服里掏出病历单,一把扯过荀昳的左手,啪地一下拍在手心,脸色难看至极:“荀昳,你他妈信我一次能死啊?!” 荀昳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信,再也不会信。” 说着低眸看了一眼,见是病历单后眸光倏地一顿,立刻翻看起来。 杰森是退役海豹突击队员,调换病历单就跟玩儿似的,被烧的那张,不过是做旧的复印件。现在,荀昳手里的这张才是原件。 荀昳一言不发地检查了半天,男人低眸盯着他,面容阴沉的吓人。 “孙珂呢?”在确定完病历单后,荀昳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睛,“他没死,对不对?” 发现是误会之后,第一件事不应该是道歉吗?结果某人开口就是问其他男人的死活。 周凛眸色又暗沉了几个度,盯他两秒,才声音冷漠地说:“对,他没死,很快就到。” 荀昳收起病历单,“很快是多久?你怎么会知道孙珂的短信?” 从见面到现在,话题一直是孙珂。从最初的冷漠,到后来动手掏枪,再到最后那句平静的诅咒,某人一个字都没问过他。而现在,明明已经把东西给他了,话题依旧没变,语气更是冷漠。 男人皱眉,“荀昳,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得吗?” 没有。 荀昳一个字也不想跟周凛说。可是有些话,必须要讲清楚。 “病历单,你本就应该给我,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即便你当着白先民的面假装销毁,让他彻底断了对病历单的追查,我也不会感谢你。而闻烨,是我救下来的孩子,即便做错事,也轮不到你出手。” 周凛冷笑道:“怎么,你要为了个叛徒跟我算账?” “闻烨不是叛徒。他要找母亲,可以不择手段。我要找病历单,可以一次次陪你睡。大家不过是各有目的罢了。周凛,你没有动孙珂,病历单我也拿到了,而我现在受伤了,也杀不了你,所以我不会跟你算账。” 听到他毫不遮掩地说为了病历单陪睡时,男人眉头一皱,紧接着就看见荀昳直视着他的眼睛,“周凛,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要是偏不呢?” “那我就杀了你。”荀昳毫不犹豫地说。 闻言,周凛轻嗤一声,随即蓝眸危险地眯起:“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随你。” 说着便推开眼前的男人,一边朝电梯走,一边说:“给周公子个忠告,今天要是弄不死我,那以后一定要离老子远点。否则,我看见你一次,就刺杀一次,早晚弄死你。” “叮”地一声,电梯门在此时忽然打开,孙珂走了出来。 荀昳见到来人,立刻迎了上去,“孙珂!”声音里带着遮不住的惊喜。 与刚刚的冷漠,截然相反。 周凛看着并肩而行的二人,目光阴翳,表情彻底扭曲。 * 立完规矩后,四大家族寻找新军火商未果,便又重新和周凛谈起了合作。 周凛坐地起价,军火价格直接提高了两个点。饶是如此,四大家族依旧选择跟他合作。自此在战乱的金三角地区,周凛的名字,便是警戒般的存在。 这天,科里亚拿着金三角地区新的军火采购订单去靶场找周凛,结果却在门口被杰森拦住,m国佬告诉他最好别去。 科里亚手里的订单价值至少5亿美金,肯定不能耽搁。于是便不听劝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靶场草地平整,占地面积很大,远远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绿。 其他活靶子没死,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缺胳膊少腿的比比皆是。而最中央的靶子却是个穿着作战服的稻草人,脑袋上的黑帽子还标着名字。 科里亚看不懂字,自然不知道写着“小可”的稻草人实际的名字应该是孙珂。此刻,手中端着汤普森冲锋枪的男人正疯狂地朝稻草人心脏位置狙击。 “哒哒哒哒哒哒——” 汤普森冲锋枪,外号“芝加哥打字机”,连发威力惊人。现在,正以其标志性的“哒哒哒”声在靶场内嚣张回响。无数子弹以惊人的速度喷射而出,如暴雨般砸射在稻草人身上,草屑和火花立时飞溅。火药味弥漫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凛哥。”科里亚一看就知道周凛心情很不好,可他已经来了,又是大单生意,跑路肯定是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周凛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端枪射击,后来干脆一边大步朝靶子走,一边面无表情地端枪突突。科里亚心头一颤,生怕被周凛拉着比枪法,立刻在一旁安静等待。 走到一半,子弹消耗殆尽,周凛重换弹夹,继续突突起来。直到两分钟后,子弹射向稻草人脚下的草地,将里面埋着炸药给点了,爆炸蹿起的冲天火光顷刻间将稻草人吞噬,周凛才丢下冲锋枪,往回折返。 男人接过科里亚递来的单子,随手翻了一下。科里亚跟在身后:“凛哥,这次去金......送货,派谁去?” 按规矩,大订单会由周凛亲自送。可自果敢回来,金三角的生意以及某个名字变成了禁词。科里亚觉得,短期内,周凛一定不会再去金三角送货。 果不其然,周凛不耐烦地回了句:“你看着办。” 然后指着死掉的人靶子,“把这些都溶了。” 科里亚瞥了眼,还好,硫酸池应该装得下。他点头:“是。” 问完生意上的事,想到早上古猜打来的电话,科里亚紧接着便问了句:“凛哥,那咱们后天要去见罗纳德吗?” 西非那边的运输机已扣查4架,列夫和安德烈到现在都没能从刚果回来。然而周凛却并不着急。 他边走边说:“急什么。” 后天,可是要请个新朋友品酒呢。 第79章 上不了桌 m国纽约,曼哈顿。 perse是家米其林三星法国餐厅,由天才主厨托马斯所开。餐厅环境宽敞华丽,设计偏欧洲贵族风格,单装修费就高达1200万美金。 餐厅顶层,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周凛刚走出来,立刻有侍应生凑上前,为其带路。科里亚跟在男人身后,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淡淡酒香,不自觉地手指微动。 俄罗斯男人善于饮酒,更善于识酒。科里亚只闻了一下,便闻出了罗曼尼康帝。也是,罗曼尼康帝香气柔和,余味持久,味道极具辨识度。 然而,世界首富哈马迪里根手里的那杯勒桦酒庄红葡萄酒,作为顶级红酒,明显要比罗曼尼康帝更吸引人注意。 顶层贵宾厅空间很大,音乐悠扬,里面却只有两桌客人。看见周凛进来,哈马迪里根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打扮精致的女人。 “周先生。”话音一落,女人适时奉上一杯红酒。 同作为罗纳德想要拉拢的对象,哈马迪里根要比周凛获得的关注多。毕竟世界首富不会走私军火,形象更加光明一些。然而,形象再光明,此刻哈马迪里根还是以新朋友的身份邀请周凛来参加他的私人酒会。 周凛一身低调黑西装,这次连领带打地都很正式。宴会灯光奢华,照在蓝宝石袖扣上,有种冷调的华美感。衬得本就俊美的男人,更加矜贵。 周凛抬眸朝女人礼貌一笑,然后接过酒杯,另只手握上哈马迪里根伸过来的手,“里根先生,幸会。” 哈马迪微微挑眉,带着周凛往靠近落地窗的那桌走,“听说周先生喜欢罗曼尼康帝,正好我这里有罗曼尼康帝特级园的红葡萄酒,你来尝尝。” 周凛并不喜欢罗曼尼康帝,他一个俄罗斯老爷们,当然喜欢伏特加。不过一个能特地准备罗曼尼康帝特级园的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里根先生,不妨有话直说。”周凛朝旁桌举杯示意,然后看向哈马迪,“您的朋友还等着呢。” 并不是朋友,而是罗纳德政敌汤姆逊约翰的支持者。而哈马迪,明显早就成为对方阵营里的一员。品酒不过是个由头,邀请周凛加入汤姆逊约翰的阵营,才是哈马迪的目的。 “周先生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哈马迪喝了口酒,然后随手把酒杯放在桌上,抬眸对向周凛眼睛:“罗纳德总统,我不准备支持。中国有句古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总统大人的‘监听门’惹了众怒,明年不可能连任。我相信,周先生也是这样想的。眼下马上就要十一月,距离明年总统大选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周先生的生意很得总统大人关注。” 他顿了顿,眼神变地意味深长,“当然,无论是谁当这个总统,周先生的生意,都值得关注。我好奇地问一句,周先生,您更喜欢谁做这个总统?” 哈马迪的话说得近乎直白。无论谁胜选,周凛这个最大的私人军火商都要被选来处理m国政府不能直接使用的枪支。那么既然被盯上了,就要选一个让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合作伙伴。哈马迪选择了罗纳德的政敌,罗纳德还在任上,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拉拢更多资本加入汤姆逊阵营让罗纳德忌惮,就显得尤为重要。 而周凛作为总统大选里最有用的资本,自然是最值得争取的力量。 听见哈马迪说得这么直接,周凛打量了旁桌的人,世界首富的面子可真不小,居然能把90多岁的华尔街股神请来。 修长的手指晃了晃杯中酒,暗红的液体转成漩涡,酒香四溢,男人却没有喝,只是嗅了嗅,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这酒,以极致优雅的层次感著称,香气柔和,入口细腻。虽然不招我喜欢,但的确是好酒。” 不招喜欢,却是好酒?哈马迪微微挑眉,这说法有些模棱两可,像是同意,又不很确定。 科里亚在一旁看向周凛,他想,凛哥最讨厌说话拐弯抹角。今天却一反常态,自己成了有话不直说的那个。这就有意思了。以他看来,凛哥根本不打算站队。 不过商人圆滑,向来不会把话说得太清楚。周凛这一句话态度虽然不明朗,却也不算拒绝。哈马迪并没有追问:“原来周先生不喜欢罗曼尼康帝,那你喜欢喝什么酒,我下次准备。” 这话就有学问了。喜欢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下次。只要周凛应下,说明还有见面的可能。那既然要再见,自然很有可能成为同一个阵营的人。 周凛敲了敲酒杯,笑着看向哈马迪:“我喜欢喝的酒都是野路子,上不了桌,就不说了。不过下次有品酒会,我还是会来的。毕竟罗曼尼康帝,不难喝。” 会来就行,哈马迪亲自换了杯bin407给周凛,浓郁的果香袭来,周凛挑眉,轻举酒杯,“干杯。” 精致的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哈马迪微微一笑:“干杯。” 然后二人转身,同时看向两桌客人,随着众人一起轻饮杯中酒。 从餐厅出来已是深夜,科里亚打开布加迪车门,周凛刚坐进去,旁边一辆ae86便飞速驶过。 男人扫了一眼,眉头一皱,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超了它。” 科里亚并没有看到荀昳驾驶着白色ae86嚣张地比中指,可从冰冷的语气里不难推出,男人心情很不好。从果敢回来已有两月,科里亚就没见周凛心情好过。他看了眼后视镜里,随即立刻收回视线,发动汽车,朝ae86消失的方向,一脚油门飚了出去。 刚追到拐角,马上进入主路,黑色布加迪忽然紧急刹车,男人身体猛地前倾,科里亚和周凛同时看向前方突然设置的路障,与此同时,电话在此刻响起。 “凛哥。”科里亚看了眼走过来的国际刑警,迅速将手机递给周凛。 周凛接过手机,看了眼屏幕,挑眉。 “总统先生,您好。” “下车。”罗纳德打开车窗,看了眼对面的布加迪,“对面有个宾利,上来。” 全球警戒 第53节 第80章 可有可无 宾利车窗防窥极好,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内的情况。漆黑的夜色里,周凛走到宾利前,慢悠悠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一落座,车门立刻落锁。周凛扫了一眼,侧头看向身旁的罗纳德,淡淡一笑,“总统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今天本就是他约定见面的时间,结果周凛不仅没有应约,反而跑到哈马迪这里。后者已经加入汤姆逊阵营,周凛这是要和他装傻吗? 宾利停在幽暗的一角,车内灯光昏黄,将后车座上两个男人的身影虚虚笼住。罗纳德侧头看向周凛,“周先生,外面那个国际刑警在等你,你的生意怕是要做不下去了。” 周凛不以为然,修长的手指轻轻扫了扫衣角,“哎,我一个m国良好市民,人家要查,自然要配合。不过,要是我的生意真做不下去,那我只好回家啃老了。” 他抬眸一笑,“总统大人应该知道,我爸巴不得我回俄罗斯继承家产呢。” 到时候罗纳德连任不成,自有人清算“监听门”的事,而他周凛大不了换个国籍做军火生意。 车内一片冷寂。偏这个时候周凛忽然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面带笑意地送到罗纳德眼前,“还不知道,总统大人有这种癖好呢。” 照片上是罗纳德穿女装的样子,一个男人穿女装并没有什么,可一个总统穿着女装,一脸迷离地出现在公众面前,那就有意思了。 罗纳德看了眼照片,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七分狠厉,随即很快恢复如初,“周先生觉得这张照片能发出去吗?只要我还在任上,你就没有发声渠道。即便可以发出去,我就没有更劲爆的消息去盖住吗?好莱坞多的是明星为我遮消息。互联网的记忆只有七天,这七天的时间,别说你的军工厂,就是你爹的军工厂也保不住。” 罗纳德声音越说越冷,“我劝你识相一点,一个人,是不能跟整个国家作对的。刚才那张照片我就当没看见,周先生听话地跟我合作,好好做生意,不好吗?” 他“哦”了一声,“听说你和你父亲不和,即便回了俄罗斯,怕也是装不来父慈子孝吧。” 听闻此话,周凛眉头微皱。 “周先生,你是有用,可又不是不可替换。可有可无的东西,还不听话,如果是你,你怎么做?” 可有可无?周凛闻言打量了罗纳德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总统先生,我不喜欢可有可无的东西。不喜欢,那就扔掉喽。” 罗纳德淡然一笑,“我也这么认为。” 他以为,周凛这是明白他说的话了。正常人,担心自己无用会被扔掉,自然会向对方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罗纳德很满意周凛现在的表情,没能嚣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平静至极。那是即将屈服的人才会有的平静,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口说我同意。 罗纳德适时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周先生,下次可千万不能迟到。” 说着用眼神示意周凛将字条接下。周凛低眸看了眼时间,是六天后。地点还是那座私人小岛。 不言而喻,只要没有及时赶到,罗纳德会立刻对他下手。 周凛挑眉,毫不犹豫地接过纸条,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罗纳德一笑,在周凛下车前提醒道,“把那张照片删了,不要让我查到有任何备份。” 周凛没有回头,而是脱下束缚的西装外套,拎着衣领,单手搭在肩上,另只手则朝后挥了挥,“知道了。” 罗纳德听后不屑地笑了,然后对司机说:“走吧。” 黑色宾利很快驶离。而国际刑警吉米约翰见周凛安全下车,当即转身离开。 周凛果如他所说,坐回车上,把手机直接丢到主驾,叫科里亚删照片,然后掏了根烟点上。 “凛哥,给他看这照片,真的管用吗?”科里亚删掉照片,将手机放回原处,然后扫了眼后视镜。 开始,他和杰森一样反对周凛把查到的罗纳德丑照爆到对方眼前,可安东却是同意的。后来细细一想,这张照片的背景,明显就是那个小岛。 总统本人一定不想让这种照片出现在大众视野,所以,拍照片的人是不经允许偷拍的。 能偷拍到这种照片,很明显,是私人小岛的主人,道格。凛哥当然不会蠢到用照片去威胁罗纳德,他要得不过是这两个人的彼此猜疑。 同圈子的伙伴,一旦出现猜忌,迟早分崩离析。而地位越高,崩地越快。不过,只是一张照片而已,眼下总统大选又迫在眉睫,怕是没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车窗打开,修长的手指伸出,轻轻弹了弹烟灰。周凛轻嗤一声,“谁知道呢。” 他要的,只是猜忌,短期即可。准确来说,六天便足够。至于分崩离析,谁在乎。 不屑的语气让科里亚立刻明白了周凛的用意。 这时,男人将那张纸条点燃,随手扔在夜风里,懒懒地开口:“开车。” * 第二天中午,重新送货的运输机成功落地刚果,没有再被国际刑警扣查。 列夫打来电话的时候,周凛正在摆弄电脑。听到交易成功的消息,周凛并没多说什么。毕竟只是这次没有扣查,而前几次扣查的飞机到现在还没放回来。 “你们两个,”周凛阖上电脑,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马上回来。” 一旁的安德烈一听就知道老大这是有大动作,立刻两眼放光,抢过列夫手里的手机,大声应到:“好咧,老大,我们立刻就返程。” 此时房门推开,科里亚一边走一边说:“凛哥,这次......那边交货,就我和安东去吧。” 安东养伤养了两个月,自然很想出任务。再者,荀昳后来查了监控,知道那把藏刀在他手里,特地发过一个短信,希望他能把东西还回来。并为当初开的那一枪,认真道了歉。 其实安东知道,如果荀昳真想要了他的命,那一枪绝对不会打在后腰,而是心脏。对方明显是留了手,目的不过是想逃跑而已。安东并没回短信,因为当时周凛就在病床旁。他只看到周凛扫了眼手机,目光变得异常阴沉。不仅刀没还,连他的病号饭都给扔了。 现在安东说要去金三角交货,分明是亲口想告诉荀昳,刀还不了得事实。 闻言,周凛扫了眼科里亚,“你看着安排,不用跟我说。” “是,凛哥。” 而这次交货,就在三天后,离罗纳德约定时间,仅差两天。 第81章 狙击手还在 第二天一早,列夫和安德烈一回来就去了军工厂。 私密性极高的工厂密室里,几个身材健硕的高大男人围坐在圆桌前,列夫和安德烈最晚进来,坐到了周凛对面。 按时间推算,科里亚和安东需要去金三角交货,赶不回来,可依旧参加了这次密会。 道森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指着地图上的水域说:“凛哥,这座私人小岛周围都是水,罗纳德的保镖又都是24小时跟在身边的。我们靠进不了小岛,只能在水面上狙击。可是周围水域已经被私人控制,两英里内,不允许有人靠进,即便在两英里外,也会有无人机实时监控。一旦发现是陌生人,对方就会警觉。这样的话,我们需要找个能靠进小岛两英里范围的熟人。” 说到这里,安东提了一嘴,“熟人不难找,我们上次从那座岛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人钓鱼,这些人并没被驱赶。就用钓鱼的借口,上他们的船。” 周凛目光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时,杰森开口,“两英里是3218.69米,这还是我们不能靠进的最短距离。且不说距离太远,单就船上狙击,那摇晃程度,根本击不中目标。” 安德烈说:“那自组一个狙击云台带上船呢?” 周凛这时才缓缓开口:“狙击的事,你们不用管。说一下撤离方案吧。” 众人心想,周凛是这里枪法最准的,他说狙击的事不用管,那就是不用管。至于撤离,因为刺杀的是重要人员,撤离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单点安排。这次,必须要多点撤离,无论是哪一路被追击,都要有人接应。 杰森,道森,安德烈,列夫,四人互相打量了彼此几眼,然后将目光落于地图上,“这座小岛有五个上岸口,我们四个一人守一个没问题。到时候老大通知上岸方向,我们及时接应就是。可还有一个上岸口需要人守,咱们人手不够。” 说着将目光看向科里亚,“要不,就让安东自己一个人送货,你来守。” 在座的人都是周凛的心腹,刺杀是大事,肯定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插手。实在不行,干脆推迟金三角的交货时间,让安东和科里亚晚两天交货,一起跟着出任务。 然而周凛并不同意。 “你们各自选个方向守,”周凛说:“另一个上岸口,会有人来守。” “有人?那人值得信任吗?” 周凛单手掐灭指尖的烟,勾唇一笑,“值得,他可比你们专业多了。” 话音一落,整个房间一片安静。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服两字。只有安东不动声色地提了一句:“这件事是没太大问题,但之前凛哥被炸弹袭击,到底是谁泄密给那帮恐怖分子的?咱们离开阿富汗前,可是把那两伙人都干掉了,就连短暂停留的小屋也给炸了。不可能还有人活着。” “对啊,你不说我还真把这事忘了。”科里亚看向周凛:“难道,除了法尔汗和巴希尔,哈桑汗和阿法尔的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此话一出,周凛立刻想到,当初去哈桑的房子时,门口挂着许多衣服,看数量不像一家人,倒像是两家人。而当初抓法尔汗时,那架山顶飞机来得就很及时,仿佛机主亲临现场般看见了哈桑房子里的大爆炸。所以,才会如此及时地为跑路的法尔汗安排了飞机。 啧,亲临现场。 周凛思忖片刻,忽然冷笑出声,他看了眼从未在阿富汗出现的列夫,“等这边任务完成,你去趟阿富汗。哈桑的那个房子,掘地三尺,我要看到地基。” 列夫点头应下。 “你们几个,该检查装备检查装备,该钓鱼就去钓鱼。这次行动,听狙击手的。” “是!” 去拉斯维加斯的四人忙着在地图上标自己的看守坐标,安东和科里亚见状,正要起身离开,这时周凛忽然开口。 “你们两个,等会儿再走。” * 一天后,看见周凛一身军绿色飞行服登上c17运输机,杰森立刻就炸了,他连忙走过去,“老大,三天后就出任务,你这是要去哪?” 安东和科里亚站在机舱门前,一言不发地看着杰森。其他人闻言,纷纷走过来,一脸懵逼地看向正在戴飞行头盔的男人。 其实,问这话就是多余。c17上科里亚和安东都在,这俩人今天可是要去金三角送货的。很明显,周凛是要和他们一起去金三角。 问题是,金三角一来一回,再加上交货时间,三天后周凛一定赶不回来。那拉斯维加斯的刺杀任务咋办?不干了? “急什么。”周凛居高临下地扫了眼杰森,“狙击手还在,到时候他会跟你们联系。” 这意思,行动负责人,也就是本次狙击手,不是周凛。杰森闻言一怔,紧接着就看科里亚用那只独眼诡谲地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不要再问,金三角,凛哥去定了。 这两个月里周凛什么心情,大家都看在眼里,摔摔打打,靶场的活靶子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每天身上都是一股硝烟和血腥的混合味。还不让大家提金三角和荀昳。 而混世魔王平白窝了两个月的气,也该实现那句‘我偏不’了。 他周凛偏不消失,就要站在某人眼前,坐等他来弄死自己。 男人随手把藏刀插在腰间的快拔包里,然后熟练地调整仪表盘上的飞行参数。 15分钟后,c17舱门关闭,飞往金三角方向。 第82章 百盛双子大厦 缅甸果敢,百盛双子大厦。 百盛双子大厦25层,分为南北两座,集餐饮、办公、娱乐、国宾级接待为一体,玻璃幕墙建筑,全落地窗提供了无遮挡的广阔视野,外观富丽奢华,是果敢最高建筑。 此地,正是白先民大儿子的产业。位于北座20层的五星级酒店里,白先民的翡翠标王竞标会,正在此地召开。 白先民的矿里出了一块重达1188公斤的蒙头料,当初在翡翠毛料公盘上竞标,就是因为蒙头料看不清内部情况,导致流标。后来白先民自己切开了,结果内部有耀眼的阳绿色,色带几乎贯穿整个石头,长达20公分,虽不是帝王绿,可都是细腻的满绿玻璃种。不用专家估值,就知道这块原石是当之无愧的标王。少说也要4亿美金。 今天,便是标王的再次上拍。而这块原石采用的竞标方式,是暗标,竞标者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出价。 全球警戒 第54节 宴会厅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槟味道,来自各国的翡翠商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扫向拍卖台上的那块原石。 白先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了眼楼下,二把手白苏彭站在身后,缓缓开口:“老大,虽然竞标会临时改成了北座,但并没有人选择退出。倒是魏文胜,明明说好了过来捧场,刚打电话过来,突然改口不来了。” 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灯光,落于光滑大理石地面上,将白先民的身影拉长,他一摇折扇,声音自然:“随他吧。赵家和刘家呢,来了吗?” “他们倒是都来了。”白苏彭说:“不过,看样子都是过来打晃的,没打算参标。” 白先民也没指望他们能掏钱。眼下这块石头紧俏的很,有不少玉石商盯着。根本不愁卖。之所以叫他们过来,是因为这座双子大厦刚完工没多久。地标性的建筑,需要人气养。来得大佬越多,地方才能养地起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白先民转身看向白苏彭,“周凛是不是今天过来送军火?谁去接应的?” “李拓。” 谈到周凛,就不得不想到两个月前鼎丰茶楼的事。白先民在周凛身上吃了个闷亏,偏对方拿捏着金三角的军火补给,不好翻脸。只能交代属下,下次军火交易,一定要多带些人。 而作为亲信,李拓介绍的的新加坡富商也来参加了本次玉石竞标会,白先民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该要过去应酬一下了。恰好,白苏彭也在此时提醒,“老大,该过——” 话音未落,白苏彭倏地惊恐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南座,失声惊叹道:“天呐!” 只听轰地一声惊天巨响,一架客机以迅猛之势,直接撞进南座大楼,玻璃幕墙顷刻间爆裂,伴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砖石如暴雨般飞溅。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大楼撞击点跃起。一时间,火光冲天,烟尘四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建筑都在颤抖,就连北座也受到波及,被震地剧烈摇晃,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抖。 北座里的众人皆被眼前这极其骇人的一幕给震惊了,缓了两秒才,在地面的剧烈摇晃里惊慌失措地四处逃散。 可整座大楼少说有数千人,出口数量有限,一时间之间,拥挤地竟有踩踏之势。 然就在此时,北座楼内广播响起:“这座楼里的人,你们听着,这里已经被我们分层按了炸弹。不想死的话,叫白先民将狄胡努尔交出来!” 至此,所有人才反应过来,眼下不是飞机失事了,而是人为的恐怖袭击! 混乱之中,白苏彭倏地抬眸,看向白先民。后者微微眯眼,当即开口:“调myan特种部队。” * 荀昳养好伤后便去了特战营。 情况还是和以前一样,与其他四位战友不太和睦。吴威,昂山,吞钦和蓬奈温都是缅甸本地人,又都是经过重重选拔,才进的myan特种部队,自然与空降的荀昳不对付。 荀昳知道,男人都慕强,到时候一起出任务,只要他能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这些人迟早会服他。 今天一早,荀昳和其他队员一同去训练场,进行反恐作战演习。其实任务不算难,可重点是反恐作战要求队员具备在压力下团队合作的能力,而眼下,以昂山为首的myan部队并不服荀昳。 之前敌后潜入、干掉高价值目标和营救人质的模拟实战,成绩都不算太理想。这时,荀昳看了眼又要坚持独自行动的昂山,不禁想到了当初难驯的孙珂。 在部队初期,孙珂就是这个样子,特别不服管教,可后来在他的驯化下,成了最听话的兵。譬如,在爱民医院那天,他把病历单交给孙珂,让他转交给孙国宁,然后告诉孙珂,其余的一句话也别问,孙珂当真一句话也不问。 荀昳在心里打量了下昂山,少说也得实战合作一次,才能把这头训不服的狼崽子给收了。 “昂山,你要单独行动,我不拦着,这次模拟任务要是还不理想,那大家都别睡了。什么时候达标,什么时候离开训练场。” 昂山挑眉,语气听得出很不服:“不睡就不睡,离了你,我们照样做任务!” 吴威,吞钦和蓬奈温并未应和,却没有一个站在荀昳身边。分明想和昂山一样,单兵作战,完成任务。 荀昳也不阻拦,正要解散队伍,让他们各自行动,这时指挥中心的紧急提示音骤然响起。 几人倏地抬眸,紧接着迅速朝营区集合,随即换上装备登上黑鹰直升机,朝百盛双子大厦飞去。 第83章 室内cqb 飞机里,按照白苏彭发来的百盛内部视频,myan特种部队迅速制定作战计划。 “一层炸弹最多,只要有人强突,就会引爆。”昂山声音沉冷,“从下往上渗透,不行。这伙恐怖分子是分层安得炸弹,除了一层比较明显外,现在不确定其他炸弹设置在哪层。” 也就是说,中层爆破,从窗户跃进建筑,这方法也不可行。毕竟,谁也不确定爆破的那一层有没有安装炸弹。 吞钦说:“那就从楼顶降落,从上往下渗透。接到老大就撤。” 白先民的竞标会在20层,为了不打草惊蛇,恐怖分子应该不会越过20层,跑到更高的楼层上安排炸弹。毕竟,高层是安保更为苛刻的五星级酒店,常常用来接待外宾。 不过,即便没有炸弹,恐怖分子应该也会料到他们会从顶层进入。那么顶层距离目标20层,还有5层间距。这五层里,哪一层都可能遇上恐怖分子。 荀昳说:“这次,不是演习,而是实战。我们不能单兵作战。” 下一秒,一向寡言的蓬奈温开口,“对。这次是团队合作。” 吴威,昂山,吞钦看向蓬奈温,安静一秒,点了点头。 20分钟后,黑鹰稳稳停落在百盛大厦楼顶,五人小队迅速跳下飞机起落架,转身朝飞行员比了个手势,然后迅速朝顶层密室的方向移动。 走到楼顶既定点位,荀昳蹲下身,掏出绑在小腿旁的爆破炸药,迅速放置在爆破点上。昂山一边伸手朝身后队友示意,一边计时。 “三——” 荀昳站起身,后退几步。 “二——” 他掏出hk416,对准。 “一——” “炸!” “砰”地一声,荀昳利落扣动扳机,特制炸药被击中的瞬间,砖石飞溅,密室楼顶直接豁开一个边缘尖锐的不规则窟窿。五人立刻跳下楼顶大窟,悄声潜入建筑内部。 白先民儿子的办公室在顶层,并非只用来办公。他在办公室设置了一个密室,是专门用来处理黑色产业的地方。五人小队从密室进入,分散检查后发现,办公室并没有人员进入的迹象。于是,开始向办公室外转移渗透。整个过程采用标准的室内cqb战术,分工明确,各自负责一个方向,而蓬奈温就跟在荀昳身后,呈警戒状态。 转移至楼道里,荀昳和昂山背靠背,手中端着枪,负责肃清东西方向。 耳机里,负责南北方向的吴威和吞钦发出示警:“你们那边有人过去了。人数不明。” “收到!” 荀昳和昂山立刻躲进就近房间,门刚一关上,走廊里便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不少于10。 荀昳背靠着门,屏息凝神,手里紧紧攥着hk416,静等声音从门前消失。 耳机里,昂山的声音传来:“荀昳,我在你后面的房间,他们过去了,帮我打个掩护。” 荀昳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计时。” “三——” 两道门同时打开。 “二——” 荀昳房间最先探出枪口,走廊里没有任何声响,可见对方没有回头。荀昳比了手势,示意安全。 “一!” “砰砰砰——” 下一秒,二人齐齐探出身来,对准前方连开数枪,子弹所过之处,无一漏网。10个恐怖分子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从身后袭来的子弹穿了个透心凉。 与此同时,20层往下,白先民带来的保镖也在跟恐怖分子激战。在一支十人保镖小队占领三层监控室后,恐怖分子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炸弹。 监控室瞬间被炸地尘土飞扬。三层是高档商务写字楼办公区,有不少人被炸伤。场面立时乱作一团。 而失去监控画面的白苏彭,默默攥紧拳头,转头看向白先民:“老大,我下去带队抵挡。” 白先民的手下分成三队,一队抵抗20层往下的敌人,一队留在原地保护他,而另一队则负责抵抗20层往上的恐怖分子。眼下,留在原地保护他的白苏彭说要离开,可见楼下的恐怖分子有多猖狂。 白先民摇摇头““你留在这里。” 白苏彭看了眼面容紧绷的白先民,点了点头,“是。” 25层,在蓬奈温和吴威默契交叉射击后,本层最后一名恐怖分子被爆头。五人小队迅速肃清本层后朝楼梯间方向快速转移。这种时候,电梯间一定不安全,最保险的方法就是走楼梯。 然而,五人小队走到楼梯间时发现,楼梯门紧锁。一门之隔,又没有视野,谁都不能保证,门后没人。 荀昳做了个手势,其余队员呈准备状态,他则拿出雷明顿直接破门,“砰砰——”两声,门锁当即炸出火花,锁体损毁,紧接着门被荀昳一脚踹开。门后的四名恐怖分子当即伸枪对准荀昳,眼见着就要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准备已久的吴威,昂山,吞钦和蓬奈温四人提前一秒,迅速扣动扳机。“砰”地几声枪响,四人应声栽倒,当场爆头身亡。 听到枪声,守在各个楼梯间的恐怖分子纷纷抬头,看向25层,五人小组当即分散,两人一组相互掩护,四人为一个核心攻击组,蓬奈温守住25层楼梯间门口,以防有人从门外突袭。 荀昳,昂山,吴威,吞钦切角观察,互相配合,只要楼下的恐怖分子敢抬眸,露头就秒。 然而,虽占据制高点,奈何他们只有五个人,加上目的地在20层,只能边打边往下移动。 可一旦走到楼梯拐角,就会暴露在对方视野里,那就是个活靶子,只等别人来爆头。 “往下数到20层,每层都有四个恐怖分子守门,第20层目测至少有8个恐怖分子守着。”吞钦一边往下扫射,一边观察对方情况,“一次性攻到20层难度太大,咱们得一层层突围。” 荀昳当即立断:“那就分层突围。” 话音刚落,五人小队立刻变换阵型,紧贴墙面,朝24层转移。围栏挡住身体的同时,五人将注意力纷纷看向楼梯拐角。那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一旦露出身体,就会与楼下的敌人面对面地正对上,没有任何掩体。 昂山扫了眼荀昳,打手势要求,他来冲锋。 没有掩体,谁来冲锋都很危险。然而,昂山根本就没有等荀昳回应,端着冲锋枪猛然离开紧贴的墙面,然后立刻转身,探出身子,朝楼下的恐怖分子狙击。 对方早就等待多时,视野范围内,至少五个楼层的恐怖分子都举枪朝昂山狙击。就在枪声响起的前一秒,荀昳微微探身,借着对方出枪的功夫扫了一眼,下一秒,眼睛倏地眯起。 “砰砰砰——!” 近乎是同时,将昂山拉回的瞬间,如雨的子弹爆射在昂山刚才站定的位置,墙面和地面立时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不要跟枪。” 拽回昂山后,荀昳立刻转头朝身后的队员示警:“23层的人,穿了炸弹背心。” 一旦射错,遭殃的可是整个myan小队! 第84章 第二架飞机 三层广播室里,绰号斯克特人,东塔基地组织头目萨利赫的头号信使——古尔,此刻正看向挂在墙壁的钟表,缺了食指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灰暗的眼睛里透出狠厉如野兽般的精光。还有2个小时,第二架航班就会起飞,古尔想了想,转头看向手下:“半个小时后,再广播一次。还不交人的话,引爆七楼炸弹。” “收到!” 二十五层楼梯间。见五人小队火力减小,对方立刻开始火力压制,砰砰的枪声在楼梯间不断回荡。昂山余光瞥了眼荀昳,荀昳比了个23的手势,然后又掏出武装包里的水,其余队员立刻反应过来。 下一秒,瓶装水猝不及防地扔到半空,对方当即开枪,见东西就秒,23层那个穿着炸弹背心的恐怖分子也跟着举枪。23层打25层的目标,举枪动作不可避免地让他抬头上仰,眼见着就要扣动扳机。 然就在他举枪抬头的那一秒,昂山与吞钦已利落扣动扳机。 全球警戒 第55节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从斜侧面飞来,从恐怖分子的左侧太阳穴射进,在射碎颅骨后从右眼球里传出。对方惨叫一声,颓然倒地,身上的炸弹衣,分毫无损。 与此同时,蓬奈温拉开烟雾弹拉环,等了两秒,然后迅速朝24层楼梯口封了两枚。烟雾迅速弥漫,遮住对方视野,早就确定目标位置的吴威和荀昳当即开枪盲狙。 子弹飞射而来,24层的四名恐怖分子接连发出痛苦惨叫。不等敌方反应,五人小队全部俯身低头,降低身体重心,以最小的身体暴露面积朝楼下急速转移。 就在这时,一枚手雷突然丢在吴威脚下,断后的荀昳见了,当即伸脚,踢向楼梯井。不出一秒,手雷在空中“嘭”地一声炸开,烟雾并着硝烟味道四散。 五人连滑带跑,用时五秒,成功转移至24层。下一秒,楼下恐怖分子的枪声响起,对着24层方向发动猛烈的火力攻击。五人小组同时拉起地上恐怖分子的尸体,迅速挡在身前。飞射的子弹如雨般打在尸体上,昂山看向荀昳:“23层有个炸弹衣,他们很可能自己引爆。” 应该不会,23层离20层太近。如果对方真的想要白先民死,直接在20层装炸弹,引爆即可。眼下却废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明显就是要谈条件。一旦23层引爆炸弹衣,波及到20层的被困人员,那么恐怖分子就白弄这么大阵仗了。 正想着,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紧接着北座地面剧烈地摇晃起来,所有人都跟着一个踉跄,甚至有尸体被晃地掉下楼梯井。大楼的摇晃程度,堪比4级地震。 楼梯间的人自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是南座被撞的大厦,彻底崩塌了。建筑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剥裂,飞溅,最后炸成更细碎的粉块混合体,与正在崩塌的大楼一同坠向地面。 烟尘弥漫,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坍塌声里,高楼之上来不及撤退的活人不想被烈火烧死,也不想被砸地面目全非,纷纷跳楼。 令人惊骇的高度,空中却多了数十个绝望下坠的身影。而楼下来不及撤离的群众,有的被建筑碎块砸死,有的则被高空坠下的人砸得当场血崩,血肉模糊。一时之间,这座果敢最高,最有名的大厦,成为令人避之不及的人间炼狱。 街上的民众纷纷惊恐大叫着,奔散逃离。此时,缅甸政府军已经介入,不同于其他政府处理恐怖袭击的态度,由于百盛是白家的地盘,而同盟军与政府军表面互不干涉,实则根本不对付。缅甸军方于是封锁了恐怖袭击的消息,救援也变得十分拖沓。 24层,五人小队只用了一秒反应大楼晃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着地面摇晃的功夫,拖着尸体作掩护,迅速朝楼下转移。 “砰砰砰——” 一阵激烈的交火,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荀昳等人迅速干掉23层的恐怖分子。又故技重施地一一拿下22和21层。 距离目标地点只剩一层。然而,20层有12个恐怖分子,且有四人穿着炸弹衣,想从楼梯间突围,难度太大。 众人纷纷看向荀昳。荀昳看了眼楼下,又看了眼21层的楼梯间门。再抬眸,声音变得异常冷静:“昂山,你跟我进21层,其余人留在楼梯间守门。” 四人闻言对视,随即伸拳碰在一起。见荀昳未伸手,齐齐侧目看向他。 荀昳一边掏雷明顿,一边伸拳碰了过去。五个拳头一触即离。 下一秒,“嘭”地两声,楼梯间门锁当即损毁,雷明顿收起的瞬间,昂山推开大门,荀昳端枪,切角观察,确认安全后,带着昂山进入21层。 21层内,白先民的保镖还剩十几个,拼死阻止恐怖分子进入20层。他们严防死守各个出入口,与楼内二十多个恐怖分子交火数次。 而这一次,领头的恐怖分子居然手持炸药包,一脸无惧地走过来,扬言如果再不让出进口,他们一定会引爆炸弹。 保镖们既不敢让,也不敢退,纷纷借着大楼掩体朝恐怖分子脚下,脑袋部位开枪。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领头的手下立刻挡在身前,一边朝入口方向密集地输出火力,一边带着行走的炸药包持续逼近。然而,双方交火,子弹肯定不长眼,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在炸药包上。可不开枪的话,对方就会进入最后防线,迈入20层。双方直线距离已不足50米,保镖开枪越发谨慎小心,火力由此被迫下降。眼见着炸药包离入口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枚子弹从脑后猝不及防地爆穿了活体炸药包的脑袋。炸药包掉在地上的瞬间,领头的睁着眼睛,也跟着直愣愣地栽倒在地上。 其余恐怖分子当即转身,欲看清身后开枪之人射击。然脑袋还没完全转过来,四枚冒着浓烟的烟雾弹就丢了过来。 烟雾遮住视线的瞬间,保镖队与立刻交错排列前进的二人小队齐齐放枪,朝烟雾里疯狂狙击。昂山端着把p90冲锋枪,以每分钟900发子弹的速度对着烟雾一阵突突。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从烟雾里射出的子弹自然毫无章法,没有一点准头可言。 5分钟后,烟雾里再无惨叫声响起。 保镖队与二人接应上。昂山处理好炸药包,开始检查各个死角。一番搜索后确认安全,昂山朝荀昳比了个手势,示意荀昳进入20层,他留下来继续守出入口。 荀昳点头,“那么,营区见。” 昂山一笑,“好!” 说完,荀昳立刻随一支三人保镖小队进入20层。 20层是酒店,白先民控制了这里,目前是安全的。荀昳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宴会厅。 见到来人,白先民眼睛亮了一下,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然后朝荀昳走去。可刚走了没两步,楼内广播再次响起。 “白先民,再不将狄胡努尔交出来,我就再送你一架飞机,这座大厦也别想留!” 闻言,荀昳的目光倏地落在白先民身上,眸色幽深。 第85章 走了,去接人 一听还有第二架飞机,整个大楼的人都慌了。他们纷纷看向白先民,怒骂的有,哀求的也有,总之就是要白先民赶快交人。 白先民闻言猛地抓住白苏彭手臂,低狠地咒骂了句:“找我要人,可真他妈会找。我儿子的大楼价值数十亿,塌成这个鬼样子,老子手里要是有人的话,干嘛还要拖到现在?!” 百盛双子大厦是果敢的地标性建筑,不说经济价值,单就附加值就不可估量。如白先民所说,如果能交人,避免损失,他一定会保住北座,也不会拖到现在,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 荀昳立刻上前,白先民松开白苏彭的手,一脸阴沉地走过来,“带着这几个人离开。” 四大家族的掌事人与两个富商朝荀昳看了过来,而剩下的人,都要沦为本次恐怖袭击的遇难者。荀昳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可眼下情况紧急,黑鹰直升机也装不下这么多人,于是立刻带着这些人朝来时的入口转移。 然,刚走出酒店大门,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强烈的冲击波袭来,众人当即被震地掀翻在地,硬生生地滑出数米。荀昳趴在地上,就地一滚,再抬头就看见,20层连接下方19层的防弹金属折叠门被轰裂,门板形状极度扭曲,随着守门保镖一起飞溅,然后猛地摔在地上。 一时间,血腥味道立时弥漫开来。古尔踢开一截断臂,手中端着ak47,抬眸就往四周扫视。目光阴冷,透着极端宗教分子的冷疯感。 白先民毫不犹豫,当即起身,压低身体,朝21层转移。白苏彭和荀昳各带领一支小队,分两个方向断后,其余保镖,全数护送白先民离开。 下一秒,未见到目标人物的古尔端枪对准拍卖台的原石,扣下扳机,疯狂扫射。 酒店西侧,白苏彭切角观察,枪口探出的瞬间,与悄然潜入的恐怖分子正面撞上。 酒店东侧,荀昳躲在楼梯转角处,余光看到一队恐怖分子正朝这边走来。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耳畔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 在第二架飞机撞上大楼前,两场残酷的殊死对决,即将在20层上演...... * 缅甸,曼德勒国际机场。 作为缅甸第二大机场和第二个国际机场,曼德勒国际机场距离老街市相对较近,是前往老街市的重要航空枢纽。 周凛的运输机就停在此处,等待交货。 然而,在20分钟前,缅甸军方发出示警,示意无关人员,赶紧撤离此地。与此同时,留在金三角的线人将酒店恐怖袭击的原委简单作了汇报。 “我让你看的人呢?”周凛问:“他现在在哪?” “......荀昳登上了救援的黑鹰战机,去了百盛大厦。现在,应该困在里面了。” 周凛闻言,眸光瞬间一冷,强大的窒息感袭来,安东心头一颤,随即转头,低声汇报:“凛哥,缅甸政府那边只通知了撤离,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但是塔台已经示警,xx航班已经被东塔基地的那伙恐怖分子给劫持了。” 官家不管,自有人管。 安东问:“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会起飞。咱们是去老街,还是反劫机?” 去百盛大厦还有一段距离,而被劫的飞机就在眼前,眼下,帮助某人解决后顾之忧,才是最优选。周凛立刻挂断电话,“反劫机。” 科里亚和安东凑过来,周凛看了眼运输机内的其他手下,招招手,手下们立刻围了过来。 安东提议:“飞机起飞前,一定会补充燃油,我们可以以补充燃油为借口,将车辆开往飞机位置,我们借着燃油车接近飞机。” “如果劫匪下机查看呢?”科里亚问。 周凛说:“那就爬上飞机起落架隐蔽。” “可以。”安东看向周凛:“机头机尾双点合作。一组用破舱梯在机头出口安置定向炸药,破门后从紧急出口突袭。另一组可以通过备用的登机梯,将安置定向炸药贴在后门。” “到时候联合外围狙击手,一起行动。只要狙击手将驾驶舱内的恐怖分子干掉,我们就立刻爆破突袭。” 其实,这个计划不算完美,很可能恐怖分子担心人质逃跑,会挟持人质堵门,到时候炸药一炸,连带着门后的人质都跟着一起炸死。 周凛却说:“执行。” 反劫机方案迅速敲定,所有人穿戴好作战服,拿着武器,走出c17。 按照原定计划,负责前后门的安东和科里亚的突击组在安装完炸药后,立刻汇报。 很快,无线电里便传来两组汇报声: “a组,前门炸药安置完毕。等候指示。” “b组,后门炸药安置完毕。等候指示。” 耳机里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收到,a组,b组,待命。” 此时,周凛,一名观察手和另一名狙击手已经到位,正匍匐在房顶上通过瞄准镜观察驾驶室内的情况。 观察手手执观察镜,以千米的距离清晰地观察到,驾驶室的劫匪位于两名飞行员中间。 下一秒,耳机里传来观察手的声音:“注意。三——” 男人屏息瞄准。 “二!” 扳机应声扣下,两枚.338口径的子弹仅差0.2秒,一枚击碎飞机挡风玻璃,豁出一个拳头大的子弹孔,下一枚子弹精准透圆孔,径直射向匪徒脑袋。 “一!执行!执行!” “轰——”地两声,飞机前后门两处突袭点被炸开,因为没有视野,看不到舱内情况,所以爆炸还是不可避免地伤到了一些靠进舱门的乘客。索性无人员死亡。 一阵剧烈的摇晃里,安东和科里亚带队,迅速突袭进入飞机内部,“举起手来,把手都举起来!手,手,举起来!” “举起手来!” 在一枪击毙看门的两名劫匪后,安东和科里亚端枪一路朝驾驶舱走去,每走一个舱位,便端枪示意乘客举手。确保没有躲藏在人群中的劫匪。 被挟持一个多小时的乘客纷纷举起手来,眸光惊喜中透着显而易见的害怕,大声示意自己不是恐怖分子。 即将搜索到驾驶舱尽头,这时,三名劫匪忽然起身,一边举枪朝安东等人射击,一边打开舱门朝驾驶室躲避。 科里亚和安东一个默契的交叉射击,两名劫匪应声到地。其余一名顺利躲进驾驶舱的劫匪刚关上门,转头就看见地上同伴的尸体。 错愕震惊的模样,悄无声息地落在瞄准镜里,男人勾唇一笑,“蠢货。” 下一秒,千米之外,扳机扣下—— “砰——!” 单发,一枪秒,子弹正中劫匪眉心。 周凛起身,随手扫了扫身上的灰尘,对着耳机说:“走了,去接人。” 10分钟后,c17运输机货舱内的系留环解开,紧接着一架黑鹰飞向老街方向。 第86章 引爆 酒店东侧,荀昳带着三人,分列在三个走廊切角观察,背部紧贴墙面,此刻数道脚步声正朝这边逼近。 全球警戒 第56节 这时,一名恐怖分子走进视野范围,他警惕地朝荀昳方向切角观察,刚一转头,正好撞进一双漂亮的绿眸里。 下一秒,“砰!” 那人还没来得及端枪,就被荀昳一枪爆头。 枪声不出意外地暴露了位置,十几个恐怖分子循声,纷纷朝这边围过来。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借着楼体掩护,荀昳四人当即举枪。一时间,酒店东侧陷入激烈交火。 白苏彭那边也没好哪里去,也被不少恐怖分子围杀。几人且战且退,渐渐地东侧枪声与西侧枪声越来越近,荀昳和白苏彭竟在拐角处碰上。 此时,荀昳身边被打得只剩两人,而白苏彭这边还有三人存活。好在对方也没占什么便宜。荀昳以四对十九,对面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也只剩下两三个人。 七人遇上,白苏彭最先开口:“我这边只剩下一个弹夹,只有十二发子弹。” “我这边没有完整的弹夹了,不过还有两颗手榴弹,可以——!” 话音未落,七人瞬时被一声巨响震地摇晃,其中一人手中的枪竟被震地脱手甩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从外面望去,大厦一层,七层,十三层三个位置落地窗同时炸裂,仿如世界末日般,乱石玻璃飞溅,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火光,沿着炸开的窗口迅猛窜出。熊熊烈火顷刻间将整层大厦吞噬。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今日有风,火势随风在不断朝楼上蔓延。 原来预定时间已到,迟迟见不到飞机的古尔没有找到白先民,直接引爆了炸弹。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25层已经被荀昳的小分队肃清地差不多了。即便后期再有恐怖分子从楼梯间进入,以昂山他们的火力,以及白先民带走的保镖数量,这个时候,一定乘飞机逃走了。 现实也的确如此。 在古尔引爆炸弹的同时,白先民就已经坐上黑鹰,飞离百盛大厦。而第二架接人的黑鹰,此时已经停落在楼顶。 虽然楼下被炸了,好在炸弹威力没有飞机那么惊人,只要继续往楼顶转移,那么就能搭乘下一架飞机离开。 荀昳捡起地上的手枪递过去,刚要通知大家往楼上转移,这时,白苏彭忽然指向通往21层的南侧入口,“他们在安炸弹!” 众人循声望去,眼睛倏地瞪大。哪里是南侧,恐怖分子正朝所有上楼口逼近,手里还拿着定向炸弹条,分明是想将本层的人全部困死在这里,来给他们殉葬! 难怪刚才没人追来,原来是调转方向,跑去装炸弹了。荀昳立刻转头看向酒店门口的古尔,果然炸弹引爆器在他手里。 荀昳语速极快:“我去抢引爆器,你们去截炸弹,抢个逃生口出来。” 说着立刻掉头,朝古尔跑去。 此时,酒店内部已经被古尔扫射地一片狼藉,翡翠标王变为一堆弹痕明显的碎石,还有不少人被ak47击中,哀嚎惨叫,鲜血满目。 而被逼到绝境的人,会激发体内巨大潜能。酒店里,被困的宾客竟不怕死地冲过来要与古尔等人同归于尽。 于是ak47打光了所有子弹,偌大的酒店里,瑟瑟发抖的活人竟比死人还要少。躺成一大堆的尸体,涌出的鲜血将光洁的大理石大片大片的染红,血腥味浓重的令人忍不住作呕。而古尔最后掏出的引爆器,直接将存活之人的微弱希望尽数掐灭。 “你们还想跑?”古尔疯狂道:“你们贪婪,罪恶,陪我去见真主吧,让他赦免你们的罪!” “啊!” 话音刚落,身体便是一晃,身后的恐怖分子惨叫一声,以身护住古尔后,睁着眼睛,缓缓栽倒在地。紧接着几声枪响,身边的恐怖分子尽数被干掉。 古尔立时变成光杆司令。 而突袭的荀昳正要给光杆司令来上一枪,手中的hk416却在此时没了子弹,荀昳也不纠结,直接扔枪,掏出匕首,大步向前,朝古尔狠狠刺过去。 古尔下意识地看向入口,眼下只有南侧出入口被炸弹控制,其余入口,尤其是东侧最大出入口,还未安装好炸弹。也就是说,现在按下引爆器,很有可能有不少人生还。 古尔眸光一闪,手中紧捏引爆器,另只手掏刀,直接朝荀昳方向迎了上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挥刀刺下,一股大力猛地踹向胸口,古尔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朝后退了数步。剧痛袭来,他被踹地呼吸急促,胸口沉闷,咳嗽不止。 只一脚,古尔便清楚地知道,论单兵作战,他决非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荀昳利落收腿,抬眸对向古尔,一张俊脸上透出冷厌的不屑。 然而,四目相对间,荀昳却看到古尔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此时,本占上风的人,心中忽然闪过一股不详的预感。 荀昳不敢含糊,立刻上前夺引爆器。只是,再快的速度也比不上开口说话,按下引爆器的瞬间,古尔丢掉匕首,笑容虔诚地近乎诡异,他对着耳机说:“真zhu至上!” 荀昳的心陡然沉入谷底。 下一秒,南侧入口炸弹爆炸,各层存活的,穿着炸弹背心的恐怖分子纷纷引爆炸弹衣。巨大的冲击波袭来,匕首狠狠地刺进古尔心脏的同时,荀昳被震地掀翻在地,后背重重地撞在拍卖台的台阶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眼前冲天的火光里,他看见,守在楼梯间出口的白苏彭被炸地七零八落...... 第87章 荀昳,跳过来 “咳咳咳......” 荀昳猛地吐了口血水,然后甩了甩头,眩晕感这才轻一点。他转头扫视周遭,爆炸过后,20层多数坍塌,所有入口全部被碎石和烈火堵住。而里面的人,死伤大半。 荀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背后的撞击实在严重,直起身时,他竟然有种骨头断裂的错觉。好在,只是错觉,他还活着。 荀昳走出酒店,绕过坍塌的墙面,又迈过尸体的残骸,开始寻找出口。 一番探索过后,荀昳这才发现,此时楼下的大火已经蔓延至十七层,再有两层就要烧到二十层。而楼上,已经没有任何出口可以逃出生天。即便有,刚才这么大的爆炸动静,楼顶的黑鹰一定能感觉到。飞行员不会相信他还活着,估计现在应该撤离了。 荀昳心想,这只是最糟糕的情况,万一飞行员没走呢? 万一—— 还有希望呢? 荀昳面色苍白,伸手搓了搓脸,随即深吸一口气,不气馁地起身,再次寻找出口。 只是今天有风,火势蹿地太快,不过片刻的功夫,沿着南侧起火点,20层大半空间竟被大火和烟雾占据。期间,楼下也在燃烧,砖石劈里啪啦地掉落,楼体开始隐隐歪斜,摇晃。 大火和地面的剧烈摇晃,让目前存活的人终于体会到南座跳楼之人的心境。他们纷纷掏出手机,勉强冷静着,跟家人和爱人做着最后的道别。话语温馨,只谈爱和关心,不说遗憾和死亡,声音却是越说越颤,哭声忍不住时,便匆匆挂断电话,满眼绝望地从高层跳下,如一只只折断双翼的鸟,身体穿过十七层的烈火,直坠地面。 期间,一个不想跳楼的老人拦住其中一个年轻人,声音慈悲又平静:“孩子,你不会飞,跳下去会摔死的。不要跳,哪怕是死,也要尸体完整。这样,活着的亲人才能找到你。” 年轻人摇了摇头,“我不想烧死,我也没有亲人。”然后转头跳下。 荀昳见了,虽然没有停下寻找出口的脚步,可到底步子还是缓了下来。他在想,最后一通电话,他能打给谁? 父母?他没有。 孙国宁?孙国宁和孙珂,最好永远不知道他的消息。 雪豹突击队战友?他们还在训练吧,再说了,在部队,哪有这么容易能联系到。 荀昳不禁垂眸,他没有能联系的人。 一个也没有。 荀昳忽然顿住脚步,背立在破损的落地窗前,步子沉重到一步也不能走了。 与此同时,一架盘桓两圈的黑鹰直升机忽然悬停在这道落地窗的斜侧方向,安东的声音依旧沉稳:“凛哥,荀昳在20层。” 周凛闻言,立刻从打开的机舱门处走过来,隔着挡风玻璃和不算浓密的尘烟,一眼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 此时科里亚的开口:“我靠,那边有人跳楼!” 单细胞暴力男被眼前群跳的景象惊住了,几乎脱口而出。 眼前大火猛烈,火势渐长,不能贸然逼近建筑,某人背影孤独地跟单行的黄泉路差不多,如此危机的时刻,分毫不动,明显是在失神。而大火,失神,惨叫声和不断的碎石崩裂声,让飞机螺旋桨的嗡鸣声都传不到某人耳中。 结果,科里亚还在那废话。安东觉得,科里亚要挨骂。 果不其然。 “闭嘴。”周凛皱眉,“拿枪来。” “凛哥,”科里亚迅速递过一把m16,“给。” 男人接过狙击枪,并未立刻开枪,而是拿起地上的斯坦尼康加大pro版充当狙击稳定器。然后扫了眼荀昳站的方向,果断抬枪。 见周凛举枪,安东当即稳住飞机,悬停半空,维持现有高度。当然完全平稳是不可能的。好在周凛扣上了斯坦尼康,可以稳定狙击。 这边,飞机舱门一调整好角度,周凛立刻调整枪口,瞄准,射击。 “砰——!” 子弹从舱内飞射而出,穿过尘烟和惨叫声,在荀昳耳畔呼啸擦过,发出“咻”地一声,最终空射在地上,“砰”地一声,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坑。 荀昳循声猛然回头,就见落地窗外,黑鹰机舱里,男人一身军绿飞行服,正面无表情地端枪看着他,眸色蓝如天空。 见某人终于转身,周凛随手扔下枪,朝他招招手,“荀昳,跳过来。” 荀昳没听清,但是根据嘴型猜出来了。而他也在周凛的眼里,猜出了下一句话:我会接住你。 信吗?这个人可是骗过他很多次。 然,生死面前,根本来不及多想,荀昳立刻走到窗边,打了个手势,示意飞机太高,距离太远,跳不过去。 周凛立刻开口:“降低高度。” 见状,安东扫了眼楼下的火焰。此时,大火已经烧到十八层,中心的火苗直逼19层,安东说:“凛哥,火势蹿得太快,飞机不能贸然降低高度。” 荀昳朝下探头,也发现了楼下的大火越发逼近。好在风向还算好的,将黑烟斜吹到东南方向,不至于往上弥漫,遮了视线。 时间不等人,越犹豫,火势越会蔓延。周凛单手扒住舱门,探头向下看去,“降低高度。” 安东当即柔和前推驾驶盘,以减小迎角,收小油门,使飞机逐渐转入直线下降。 “再降!” 机身当即再次微调。 “再降!” 周凛一连说了六个再降,安东才停在预定高度,拉杆改平飞机。 一调整好高度,周凛立刻抬眸,看向落地窗,恰逢荀昳低眸看来,高空之上,视线撞上的瞬间,荀昳朝周凛打了个手势,周凛当即退后一步,离开舱门口。 落地窗前,只见荀昳往后倒退几步,紧接着加速助跑,大步飞奔,最后一步精确地落在窗前的最边缘,然后如一直展翅的鸟一般,纵身一跃—— “嘭!” 就在荀昳跳下的瞬间,火势陡然蹿上十九层,火苗近乎贴着黑鹰机身在燃烧。飞机里,警报声尖锐且连续。安东却不敢立即拉动操纵杆。只等接住荀昳。 然,终是火势限制了高度,周凛把控的极限高度不够,横向距离还是太远,加上后背受伤,荀昳没有跳进机舱,反而在脑袋撞上起落架后,身体下降间,手臂堪堪地抱住起落架。 周凛倏地眯眼,立刻俯下身,一把拉住荀昳手臂,用力地将人往上拽。科里亚见状不敢含糊,立刻给周凛腰间扣上安全绳,安全绳另一端直接扣在舱门扶手上,然后赶紧帮着拉人。安东则毫不犹豫地拉动操纵杆,升高飞机,朝远处飞去。 双腿垂荡在空中,荀昳往下看了一眼,骇人的高度,根本看不到脚下的景象,倒是耳畔的风,猎猎作响。他抬眸,正对上周凛那双蓝眼睛。 周凛看见,某人的眼睫轻颤,眸光微闪,没看出一点害怕,不过情绪明显不平静。天知道这种时候,某人的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周凛抓着荀昳的手,在科里亚的帮助下,迅速将人拽了上来。舱门关上的刹那,荀昳仰面倒在周凛脚下,疲倦地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待心跳在劫后余生里恢复正常,再睁眼,就看见周凛不知什么时候单膝蹲在他身前,支着下巴看着他。 见荀昳睁眼,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落在沾血的唇角上,干燥的指腹轻轻擦拭,有些痒,还有些烫。荀昳躺在地上,没躲,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而周凛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沾血的嘴角上,“荀昳,不是要弄死我吗?怎么自己还受伤了?” 全球警戒 第57节 语气戏谑,声音里却带着诡异的......关心。 荀昳一言不发地望着那双蓝眼睛,好蓝的眼睛,像天空一样。 此时,傍晚,日落,云卷云舒,有些人连眼睫毛都透着自由和肆意。荀昳安静地望着那双眼睛忽然想到刚才那个老人说的话——孩子,你不会飞,跳下去会摔死的。 人不会飞,狼不会飞,可荀昳从20层的高度飞跳下来的那一刻,周凛接住了他。 而不远处,一只绿眼睛的鸟,撞进蓝色的天空里。 第88章 夜谈 荀昳闻言,缓缓坐起身,轻声开口,“你怎么会来这?” 周凛收回手,看着他:“活腻歪了,过来找你弄死我。” 荀昳没接话,而是将目光落在周凛腰间,那里有他的藏刀,他抬眸:“你是过来送刀的?” 果然肾上腺素飙多了,人都是傻的。墨西哥离果敢这么远,他万里迢迢跑来这里,能就是为了送把破刀?这藏刀卖了的话,连万分之一的油费都赚不上来。 某人明显就是明知故问,问这话分明是想气他。可荀昳此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有点脏,连头发都散发着硝烟味道,又脏又听话。 当然,那双绿眸依旧漂亮。里面没有怨恨,厌恶,和令人讨厌的平静,有的只是细碎的光芒,流转的目光仿若安静不壮阔的波澜。 周凛凑过来,眯着眼打量:“你真不知道我过来是干什么的?” 大概能猜到,可荀昳不太相信。刚才跳楼之前,他曾短暂的问过自己,敢信吗?敢信这个人过来是救他的,是可以接住他的吗。若是以往,荀昳绝对不会相信。他对周凛,已毫无信任可言。 然而,死亡会让枯竭的信任重燃。周凛也的确接住了他。 在身后无一人之时。 狼藉的心脏仿佛有一根小刺在细细密密地轻扎,荀昳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度地说:“好了,不杀你了。咱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此话一出,别说周凛给气到了,就是单细胞科里亚都觉得荀昳脑子有毛病。凛哥跑来这里是为了清账的? 之前的恐怖分子到现在都还在追杀,凛哥鸟都不鸟,他是怕刺杀的人?绝对不是。 周凛脸色一变,沉默两秒,忽然揉了揉荀昳乱糟糟的头发,“你可真够蠢的。” 被一个缺德鬼骂蠢,荀昳真的很想还击,但他真的很疲倦了。他想睡觉。 于是,高空之上,黑鹰迅速驶离,尾翼之后是被大火吞噬的双子大厦。机舱里,荀昳重新躺下,倒地就睡。 * 居民楼里。 荀昳醒来,鼻腔里充斥着烟草的味道,他缓缓地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适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他家。 此时此地,彻底安全。 荀昳掀开被子,刚一转头就看到窗边位置,烟头正在猩红的明暗。 大脑有点晕沉,不过,他还是慢慢坐起来,对着站在窗边的男人说:“你带我回来的?” 见人醒了,周凛打开灯,掐灭烟头,走了过来:“不是我,还能有谁?” 荀昳低眸,他看见不仅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干净的睡衣,就连伤口也处理了。 “别看了,也是我。”声音略低。 衣服是他换的,伤口也是他处理的,而一想到帮某人擦身体的时候,某个部位叫嚣地猖狂,男人眼神一暗,指尖动了动。看来,两根烟不够,还得再来两根才能降火。 看了两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荀昳立刻转头看过去,“你怎么有我家门钥匙?” 废话,当然是线人给的。在金三角找一个机灵的线人不容易,周凛打算一直留着他,帮自己看住某人。男人心里是这样想得,嘴上却说:“你那门还用钥匙?也就一脚的事。” 说着推了推荀昳肩膀,示意他往里边靠。荀昳不明所以,于是没动。周凛看他一眼,眼尾略红。算了,没眼力劲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男人绕过床尾,脱了外套和鞋子,躺在了荀昳旁边。 被子被扯过大半,荀昳这才反应过来,周凛这是要在他床上睡觉。 荀昳皱眉:“干什么,你没地方睡了,非要在这睡?” 周凛拉好被子,侧头看过来。救他的时候,小模样又安静又听话,这会儿死不了了,脾气也跟着活过来了。居然对他皱眉? “荀昳,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 语气有些硬。依照以往经验,荀昳笃定,只要他接话茬,两个人一定会掐起来。可脑子现在有些晕沉,加上刚醒来,脾气很好,所以,他不至于跟缺德鬼一般见识。 荀昳没说话,反而坦然地躺了回去。周凛见状,挑眉看了他一眼,脑袋不自觉地朝荀昳那边移了移,“哎,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救你?” 见他平躺着睡,又拉过荀昳的胳膊,示意他侧躺,“这样舒服一点。” 荀昳不喜欢侧躺,容易睡不着,且后背的伤是撞击伤,平躺不碍事。更重要的是,侧躺就会对上周凛的眼睛。 荀昳又平躺回去,然后目视着天花板,反问了句:“你为什么来救我?不怕我刺杀你吗?那天,我说了,见你一次,杀你一次。为什么还过来救我?” 夜风吹动墨绿色的窗帘,一丝凉意流进室内。周凛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味:“你说呢?下雨不知道带伞,还要别人送。别人送了伞,连谢谢也没有,反而问对方为什么送伞。那当然是——” 男人特意顿了顿,语调故意拉长:“我、很、善、良。” 说他是下雨没有带伞的人?荀昳觉得周凛这个比喻不错,不过要说善良,那就纯属鬼扯。 他懒得搭理周凛。 而男人心想,他看上的人,他能不救?而且—— “荀昳,老子没有那么坏。说实话,你的命,金贵着呢,我可没想让你死。” 荀昳闻言,心间陡然一颤。在金三角这种地方,有人告诉他,他的命很珍贵,荀昳肯定不信。然而,眼前的这个人,恶劣,歹毒,精明地要死,极其善于撒谎,可唯独这件事上,荀昳知道他说得是实话。不然,一个咖啡5000块都要明码算账的顶级富豪,是不会顶着价值连城的歹命,跑到百盛来救他的。 周凛闭着眼睛,自然没看见荀昳脸上的表情,依旧自顾自地说:“荀昳,你这条命是我救的,别有事没事找死,浪费我救援成本。我这个人,可从来不做赔本买卖,你要是让我赔了,我......” 话音未落,唇边一软,荀昳毫无预兆地侧身捏住周凛下颌,吻了下来。 周凛倏地睁开了眼睛。 第89章 教导 双唇触碰的瞬间,周凛的手落在荀昳后脑,似是要按住,却最终只是轻轻落下,轻轻地插在荀昳发间。 唇瓣在柔软的辗转,含住。荀昳浅尝辄止,手上轻轻用力,周凛的牙关便半推半就的打开了。湿热的舌尖探进去时,男人心尖轻颤了一下。紧接着,荀昳便主动勾缠上了他。 舌尖相抵的那一刻,落在后脑地手倏地用力,紧接着一个利落地翻身,荀昳被周凛按着脑袋,唇齿交缠地按在了身下。 时隔两月,终于亲到某人,还是对方主动的,周凛心脏涌出一股难言的兴奋,而更令他血液沸腾的是,这一次荀昳不仅主动,吻地也相当动情。 向来喜欢接吻的男人,不用勾引。荀昳虚虚圈住周凛脖颈,微微仰起下颌回吻。 唇舌交缠间,暧昧的水渍声并着越发火热的氛围,清晰可闻。荀昳被吻地脑袋越发晕沉。男人缓缓睁眼,鼻息交错,眼眸相对,他看见那双绿眸里迷离的欲望已经抬头。 男人立时重重吻了几下,然后炙热的手顺着衣角钻了进去。 荀昳只是索吻,没有任何拒绝的举动。男人很满意。修长的手指沿着温热的肌肤一路游走,最终停在荀昳左胸位置。 下一秒,纠缠已久的唇舌湿漉漉地分开,周凛一边低头在荀昳唇角轻啄,一边含糊地问:“荀昳,怎么这么主动?” “少废话。”荀昳已经伸手去解他裤子,“你不想?” 当然想。不过有些事,得在做之前问好。譬如,他救某人是因为喜欢。那么,某人这么主动,是因为—— “荀昳,你喜欢我?” ——荀昳,你喜欢我。 荀昳手上一顿,紧接着松开了周凛的裤子。他疑惑地对上周凛的眼睛,在看到那双幽深的蓝眼睛时,心里更加疑惑。 以往周凛一干这事,眸中只有欲望,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眸带期待。他在等自己的答案。 可是,这有什么好值得期待的?他现在就想和周凛做,很想很想。至于喜欢,说实话,他挺喜欢孙珂的。有个性,能力不错,还知道心疼人。可他才不想碰孙珂。一想都觉得晦气。 所以,他不喜欢周凛。再说了,做个爱而已,扯什么喜欢?纯属浪费时间。 荀昳于是继续去脱周凛衣服,“周凛,我想做。” 某人在避而不答。周凛感受着掌下不算轻缓的心跳,另只手猛地按住荀昳落在腰间的手,“问你话呢,你喜欢我?” 荀昳不耐烦地动了动腰,“做个爱而已,跟喜欢有个毛关系?我都说过了,我的世界里没有喜欢。怎么,不喜欢还不能睡你了?” 此话一出,男人刚才还火热的眼眸立时冷了下来。偏这时荀昳还跟了句:“你到底做不做?” 周凛睨了眼身下的人,一言不发地黑着脸起身,穿衣,下床,然后摔门而去。 一套狗急跳床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整地荀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两秒才对着卧室门骂了句:“有病!” * 20分钟后,小区楼下。 昏黄的路灯下,男人背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地抽着烟。烟雾缭绕间,不远处有小孩叽在叽喳喳地追逐打闹。 在暗处守着的安东和科里亚相视一眼,谁都不敢上前。 他们知道,凛哥越安静,心情越不好。偏这时,旁边的小孩哭闹起来:“晓虎,你抢了我的棒棒糖,我不喜欢你了。” 哭得声音又尖又大,男人眉头一皱,紧接着掐灭了指尖的烟。 “这棒棒糖又没写你名字,凭什么不能给我?”晓虎撕开包装,故意拿着棒棒糖炫耀:“哇,这糖好大啊,一看就很好吃。” 此话一出,哭闹的小孩哭地声音更大了。他掐着腰,另只手则颤抖地指向晓虎:“你等着,我告诉妈妈去,让她打死你。” 说着扭头就跑,边跑边可怜兮兮地擦眼泪。男人向来欣赏会争抢的人,见那个讨厌的哭包走了,便没打算再挪地。 这时,晓虎身旁的小伙伴说:“晓虎,你抢了你弟的糖,你弟不喜欢你了,还找你妈告状,你不担心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弟弟每天只允许吃一根棒棒糖,今天连带自己给他的那根,弟弟已经吃了三根了,再不抢过来,牙齿都要喂虫子了。再者,他是哥哥,弟弟却敢直接叫他名字,晓虎心想,要是弟弟敢告状,他一定也会跟妈妈打小报告的。 至于不喜欢。哼,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喜欢。晓虎将抢来的棒棒糖狠狠地舔了一大口,然后潇洒地对小伙伴说:“他知道个屁的喜欢,就是真不喜欢了,我还不能重教吗?” 说着,冲着他弟弟离开的方向比了个中指:“小屁孩!” 童言童语童行,有些调皮,却透着几分纯真可爱。可有些话落在男人耳里,如击碎厚重冰面的石子,将新鲜氧气带进沉闷的心湖里。 周凛挑眉,某人的世界里没有喜欢,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这么聪明,一个喜欢而已,还能教不会荀昳? 除此之外,他对荀昳,糅杂了感情的异样喜欢,如果不刻意教导,在他爹阿列克谢反应过来之前,某人怕是不会接受。 全球警戒 第58节 而一想到某人的喜欢是他手把手教会的,男人郁结的心情立刻好转。 周凛当即抬眸,朝楼上那盏还未熄灭的灯火看了眼,然后抬脚上楼。 房门打开的瞬间,刚冲完澡的荀昳恰好打开浴室门。擦头的毛巾还在手上,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大力扯进怀里,然后连拉带拽地压倒在床上。 “你发什么神经?”荀昳侧头避开周凛的吻,蹙眉:“给我滚下去。” 刚才撩的他体内冒火,结果还没做就丢下他跑了。荀昳只能洗了个冷水澡,被动降火。可火刚降下去,缺德鬼又回来撩他。荀昳气得牙根痒痒的,“周凛,你个神经病,听到了——唔!” 周凛掰正他的脸,“叭”地一下,重重亲在唇上:“做。” “荀昳,老子跟你好好做。” 说着,一把扯开了荀昳的睡衣...... 第90章 发烧了 “等等。”身下一凉,裤子被轻松扯掉。荀昳迅速截住男人的手,周凛素了两个多月,一秒也不想等,刚要抽手,却听荀昳说:“你带套了吗?” 不是拒绝,而是问带没带套。男人睨了他一眼,实话实说:“没带。” 周凛不喜欢戴,还有,他是过来送军火的,顺带拐某人回墨西哥。他可没妄想症,指着一个口口声声要弄死他的人,再乖乖躺在他身下。所以,周凛没带套。 见荀昳皱眉,周凛低头吻咬在他脖颈,然后凑到耳畔,气息灼热地低声道:“我帮你。” 荀昳顿了下,随即伸手勾住周凛脖颈,和他接吻。周凛一边吻他,一边半真半假地担忧道:“你背后有伤,不碍事吧?” 撞击伤没有出血点,也没有骨折,只是当时很疼罢了。不过,都这样了,才问这种关心人的屁话,简直虚伪地很。 荀昳睁开眼睛,睨着周凛:“我要说碍事,你会不做?” “不会。”男人用舌头勾住他的,轻轻吮吸了一下,色气一笑:“我会换个姿势。” 荀昳伸手粗鲁地拍了拍他的脸:“那就少废话。”直接干。 周凛一听,眸光一亮。 头顶的灯光被男人健硕的身躯挡住大半,周凛看了眼身下的人儿,喉结不住地滚动。 此刻,他躺在他的身下,完美的身体上还贴着纱布,明明是头野狼,此时却是一副需要人照顾的样子。 而受伤的野兽,最是引人注意。毕竟,这时是吃掉,还是放掉,对于人来说,都是件极为轻松的小事。 然而,某人双眼迷离,双腿张开,湿发背头的性感样子,真他妈勾人。 至于放掉,那是人干的事。在床上,他周凛,就不算个人。 ...... 过后,周凛的唇终于离开了荀昳的嘴。 荀昳没有推开周凛,任由他抱着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过了片刻,才侧过头来,眼尾发红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男人轻笑着亲了过去,“什么?是昳昳吧。” 刚才太爽了,也没听太清。荀昳没能确定。但是,如果是叫昳昳的话,荀昳可就不答应了,“我们男人,不喜欢名字叫叠词。” 那是小姑娘的名字,可爱亲昵。他可不是小姑娘。 某人就皱眉看着他,周凛勾唇一笑,当即拉起荀昳。 然而荀昳表现出一个标准伤号应该有的疲倦,他推开周凛的手:“这一次够久了,不想做了。困。” 啧,某人可是睡了一觉的。才做一次就说困,而他可是素了两个月,岂是一次就能打发的? 荀昳闭着眼睛,还没将人推离,腰间便是一紧。 周凛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荀昳当即皱眉。却听男人说:“荀昳,你是不是不行?” 男人,就不能说不行!荀昳啧了一声。 荀昳觉得,周凛就是个禽兽。他猛地推开禽兽凑过来的俊脸,“不要了,困。” 喑哑的嗓音,绯红的脸庞,落在男人眼里,实在勾人地紧。他握住荀昳推拒的手,凑到耳畔,一边轻吻着他的耳垂,一边轻哄着。连哄带骗地拉着荀昳。 最后,荀昳脑袋一歪,闭着眼睛,倒在男人怀里。 高热的额头抵在胸膛的那一刻,周凛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今天会这么爽,这么不舍得放过某人。 原来。 荀昳发烧了,他的不加节制,活生生地把病人给做晕了。 第91章 我给你保本 退烧药喂进嘴里时,周凛瞥了眼荀昳红肿的唇瓣。 做了这么久,他也不知道是吮吸的,还是烧成这样子的。不过,某人现在虽然吃了退烧药,可身体没清理,加上现在发烧,更是不能拖。 男人瞧了眼昏睡的某人,走过去,然后将人抱去了浴室。 浴室里,荀昳被安放在洗手台上,大半身子倚靠在周凛怀里。周凛单手环住他的腰,以身体作为荀昳的支撑,另只手伸直,去够旁边的花洒。 到底是手长脚长的俄罗斯男人,周凛伸手打开堪堪够到的花洒,调好水温放水,然后转头看向荀昳。 见他晕沉着没醒。其实做得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看眼前的状况,周凛觉得,当真得有点狠。 想到这,周凛抬眸扫了眼怀里的人,偏在此时,荀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周凛:“你醒了,想不想喝水?” 刚才喂药时,周凛直接灌了两杯水,荀昳哪里还会渴。他摇了摇头。 那双蓝眸,色兮兮地看着他。偏语气又笃定地说:“放心,你的命金贵着呢,即便我是禽兽,也不会咬死你的。” 金贵。荀昳挑眉:“要是做了没退烧,那我不就吃亏了?” 周凛闻言一笑,轻轻咬在他唇上:“放心,我给你保本。” 做一次没退烧,那就再来。 荀昳坐在洗手台上,双手搂住男人脖颈,“周凛,你就说你是不是禽兽吧?” 周凛亲了下荀昳眼尾,“哪个男人不是禽兽?” 说着,眼睛还上下打量起荀昳来:“你这副惨兮兮的病弱倒霉模样,只会让禽兽更兴奋。” “周凛,”荀昳拍了拍男人的脸:“你哪天要是生了病,老子绝对干死你。” 周凛抬眸:“我们俄罗斯男人,只生气,不生病。” “荀昳,你只能被我干。”说着,不由分说地凑过来,牢牢地堵住某人的嘴。 浴室里,湿热朦胧的水汽与攀顶的欲望交织。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周凛刚闭上眼没多久,杰森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一向起床气颇大的男人面容沉静,他睁开眼,低眸看了眼怀里的人,眉头轻蹙,好在没醒。 周凛伸手摸了下荀昳额头,退烧了。于是轻轻移开手臂,缓缓坐起身,然后拿着手机下了床。 “说。”男人走到客厅窗边,手指随意拨了下窗帘:“那边情况怎么样。” “狙击手还没来。罗纳德已经到私人小岛了。”杰森说:“老大,下午四点就是你和罗纳德约定的见面时间。狙击手现在还没到,也太不敬业了。完工后,我能揍他一顿么?” 哦,这是过来抱怨了。周凛说:“你可以跟他对狙,输了,我送你去苏丹。” 杰森当即转移话题:“咳咳,那个......那个老大,你在果敢待一周,时间会不会太长了?” 国际刑警还压着他们的运输机没还呢。 闻言,周凛直接挂了手机。刺杀罗纳德是大事,他离开拉斯维加斯,跑到果敢送货,首先在时间上就排除了作案的可能。至于买凶这件事,啧,fbi要是能查到那狙击手,那就不会有比特币这种东西了。 男人一笑。这时,房间里传来翻身的声音,周凛走进去,清晨的阳光透过半遮的窗帘,明媚地洒在床上,某人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只留了发梢在被子外,也不怕被憋死。 周凛将手机随手放在床上,走到窗前,拉好窗帘,这才走到床边,拉开荀昳的被角,凑到他耳边礼貌询问:“你恩人在这借住几天,没问题吧?” 荀昳呼吸轻缓不乱,一看就没醒。自然没有回答周凛的话。 男人瞧了眼。 他直起身,一脸满意地抱胸看着荀昳:“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然后略带嫌弃地扫了眼狭窄老旧的房间,啧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将手臂搭在了荀昳腰间。 第92章 双a顶级杀手 因为惦记拉斯维加斯那边,周凛并未再睡,而是将手机调成静音,闭目养神。 窗帘微动,荀昳睡得不算安稳,眉头时而蹙起,时而平缓,每每周凛觉得他会醒时,荀昳的呼吸却倏地平缓下来。 人就在身旁,男人自是分了心。周凛将思维从刺杀事件里抽离,转而关注身边的某人。荀昳不会喜欢人,这七个字便在此时莫名爬上心头。 不会嘛,自然可以教。那么问题就来了,怎么教? 弗里德曼家出情种,情种里有一半是混蛋。他爹那个老混蛋,可没告诉他如何教会别人喜欢。周凛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给安德烈发去了短信。 拉斯维加斯私人小岛南上岸口。临近下午两点半,安德烈坐在一辆不显眼的黑色suv里,目光时不时看向周围的人群。这时,手机响起,他低眸看了一眼,是老大的短信。 安德烈迅速打开短信界面。 短信内容和平时差不多,就是问任务,言简意赅,十分明了,很符合周凛的风格。然而,最后一句却是:你儿子爱你吗? 哪有四五岁的儿子不爱爹?! 安德烈倏地拿近手机,再三确认发信人是周凛后才用秘语发去任务进展,然后特地回了一句:“当然爱,凛哥,你有什么事吗?” 四五岁的小孩,正是粘父母的时候。即便安德烈不常回家,可一视频,他两个儿子就会抢夺手机,叽叽喳喳地争着喊爸爸。 以往,周凛的短信从来没有回复过。这次却回得很快:“你平时怎么教儿子的?” “??????!” 安德烈想了想,老大不是最讨厌小孩吗?怎么突然对他儿子那么关心? 全球警戒 第59节 不过也是,这次任务目标可是m国总统,老大关心他儿子,其实也是在间接关心他。想到这安德烈不禁眉头一皱,这是担心他完不成任务吗?他可是阿尔法部队出身,怎么可能完不成任务? 安德烈一时被激地斗志昂扬,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句:“就是给他们买好吃的,买故事书,晚上给他们讲故事什么的。” 末了,还特意添了一句:“老大,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那边周凛看了,直接掠过最后一句,将视线稳稳落在‘书’上。 文化熏陶历来是植入思想的首选。周凛扫了眼荀昳。那家喻户晓的书是—— 男人打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番敲击,最终目光停落在四大名著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被子动了动,被饿醒的荀昳将脑袋探出来,睁眼看到床边凌乱且无人。还以为周凛已经走了,他起床,赤着上身走进浴室,待胡乱洗漱好,准备套衣服下楼吃点东西时,门开了。 周凛左手拎着食物,右手抱着一摞书,一进门就看到某人头发有点乱,赤裸着上身,身下的睡裤歪斜,紧贴腰肢的内裤边缘不清不楚地露出一段。而肩颈位置残存的吻痕,因为皮肤白皙的缘故,衬地格外的红。就很性感。 荀昳微怔,然后在男人毫不避讳地打量里回房套上t恤:“你怎么还没走?” 周凛放下东西,很是自然地坐到椅子上,“过几天再走。过来吃东西。” 荀昳一听,衣服刚套到头上,便立刻从房间里走出来,“你要住在这儿?” “怎么,不行?”男人大剌剌地往椅背一靠,抱胸看了过来:“荀昳,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不行,我习惯独居。” “巧了。我偏不喜欢独居。”周凛朝他勾勾手,示意过来喝粥。 荀昳走过来,坐到周凛对面:“你去酒店开个房,把安东他们叫来不就行了。” 男人一听,眉头一蹙:“你跟我这装傻是吧?” 昨晚最先主动又不是他,酣畅淋漓地做了一个晚上,结果一睁眼就打发他和别人睡。当真拔吊无情。 不过,荀昳穿上衣服就翻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男人留了后手,直接拿出那把藏刀,放在桌子上:“不让睡,这个我可不还了。” “荀昳。”他叫了声他的名字,手指故意在刀柄上点了点。 要挟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不满,荀昳当即想到,上次说话不算话,掏刀要扎周凛眼睛的事。 他抬头看了周凛一眼,“随你,但是不能烦我。” 周凛将藏刀推了过去,“那现在,可以喝粥了吧。” 荀昳早就饿了,拿回藏刀后便开始吃东西。他递了个勺子给周凛,然后自顾自喝粥。小米粥软烂,里面的南瓜很香甜,不必加糖,就已经很美味了。 荀昳暖暖地喝了一口,好好地安慰了下发烧的身体。周凛只喝了第一口,往后便没有再碰。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本最厚的俄语版《红楼梦》,然后支着下巴,随口问了句:“荀昳,你喜欢看四大名著吗?” 荀昳闻言,抬眸:“你一个俄罗斯人,哦,不对,应该是m国人,还对四大名著感兴趣?” “少废话,问你呢。” “还行吧。”荀昳一边喝粥,一边随口乱回了一句。 男人随手拿起那本《红楼梦》,正经又淡定地问了句:“荀昳,贾宝玉和林黛玉是一对,对吗?” “嗯。”荀昳根本没怎么听他的废话,随口回答的速度极快。所以,当男人第二句奇怪的话问过来时,他回答的依旧很快。 “贾宝玉和林黛玉是近亲,怎么会是一对?” “我哪知道,作者就这么写得。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你接受这个设定?”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古代都这样。”吃完一碗,荀昳又倒了一碗,“不过,我不太喜欢贾宝玉。太弱了,他配不上林黛玉。” 周凛也不喜欢太弱的。男人来了兴趣,抬眸看他:“那你喜欢谁,觉得谁配得上。” 荀昳想了想,“孙悟空吧。我觉得他和林黛玉挺配的。”说完,又埋头喝起粥来。 “......”乱点鸳鸯谱,还他妈跨种族。这是欺负他一个俄罗斯人,没看过四大名著? 周凛斜他一眼,就这脑回路,能听明白暗示么?男人低眸看了眼那本厚得要死得《红楼梦》,眉头一皱。偏这时荀昳随口问了句:“你觉得谁厉害?孙悟空还是如来佛?” 这两个都是强者。荀昳内心对周凛的定位便是强者,而这个问题又是他和孙珂争论的焦点,孙珂认为是如来,他一直站孙悟空。 见荀昳抬眸看着他,好似很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周凛眼见着问题越来越偏离既定轨道,于是不动声色地伸手擦去某人嘴角的米粒,然后告诉他:“我不知道谁厉害,但是我喜欢林黛玉。” “......” 荀昳眯了眯眼,随即拍掉嘴角的手,又开始安静地吃东西,根本不接周凛话茬。 男人瞥了眼吃饭的人,正要开口,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三下,然后彻底安静。周凛起身,在荀昳打量的目光里推开椅子,走到窗边,掏了根烟点上。 与此同时,m国拉斯维加斯私人小岛,下午三点五十七分。 钓鱼小艇上,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扫了眼时间,开始迅速架狙。 精巧的行李箱打开,取出里面的斯坦尼康,然后迅速拆掉特质的行李箱。 这个箱子每个零件都是狙击枪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番利落的拆解,组件,行李箱便成了一架决胜千里的特质狙击枪。 距离无人机巡逻还有一分钟的时间,男人依旧不慌不忙地布置自己的狙击云台。拉低的黑色鸭舌帽遮不住颓废的气息,男人将安装了探测仪的狙击枪放在狙击云台上,然后拿起脚下斯坦尼康扣上。于是,摇晃的水面在稳定器的加持下不再成为狙击准度的影响因素。 狙击云台配斯坦尼康稳定器,一切准备就绪。 男人当即开枪试准,此时狙击云台下方的显示器清晰地给出了小艇与小岛之间的距离,4200米。扳机轻松扣下,紧接着瞄准镜里传来子弹精准击中目的区域的画面。 “nice,宝贝,你可真给力。” 男人夸完狙击枪,开始根据距离调整倍距。 5秒后,他立刻脱下斯坦尼康和外套,随手搭在狙击云台上作为遮掩。此时头顶的无人机盘旋而过,将水面上的景象发到小岛的安保室内。 熟悉的船只,熟悉的钓鱼佬在熟悉的水域里钓鱼。只是—— 此刻,真正的钓鱼佬,因为一杯日常喝的拿铁咖啡,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晕倒,熟睡。 显示屏里一切正常,保镖没有示警。 小岛上,在保镖的陪同下,罗纳德出了别墅,前往上岛的南侧石阶,登高远眺,等待周凛。 此时已是三点五十九分。接送周凛的船只还有不到1000米的距离停靠岸口。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几声汇报: “南岸就位。” “北岸就位。” “西岸就位。” “东岸就位。” “西南岸就位。” 狙击手懒得回答,不过这单收了5亿美金,该有的敬业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男人声线低沉:“狙击手,就位。” 话音一落,所有人屏息待命。 下一秒,秒针准时对上四点,早已瞄准目标的狙击手,面容颓废,扣下扳机的速度却异常果决。 “砰——!” 子弹射出的瞬间,狙击手并未看目标情况,而是立刻收拾行李。 而飞了一会的子弹在精准射进罗纳德眉心时,狙击手已经顺手炸船,火速逃离,“西南岸,过来接我!” 话音一落,其余岸口等待的人立时撤退。 此时,西南岸的男人淡定地放下手里的咖啡,极为有礼貌地将小费压在咖啡杯下,而那杯咖啡,并未喝一口。 出了咖啡店,红桃a林显文拉低帽檐,然后走到一辆黑色suv前,迅速上车。 20分钟后,车门一拉开,林显文迅速发动车子,不慌不忙地朝机场方向开。 在途径一处针叶林时,林显文忽然停车,然后在林中换车。 这时,红桃a看了眼黑桃a,“你来开车。” 黑桃a夏劫撕掉脸上的面具,露出精致的五官,一扫刚才做任务时的颓废,极俊的眉眼透着肆意。他说:“可以。” 然后迅速换下身上的衣服,连同面具,一起扔进那辆黑色suv里。 一分钟后,顶级杀手夏劫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针叶林里,传来轰地一声巨响,那辆黑色suv顷刻间被火焰吞噬。 与从同时,缅甸时间上午七点,周凛的那支烟恰好燃到末端。电话响起的同时,他转头看向荀昳,微微一笑。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喜欢林黛玉?” 备注:1.刺杀情节参考了豺狼的日子 2.拉斯维加斯和缅甸有时差,所以改了91章的时间 第93章 热菜 荀昳好笑地看着他:“林黛玉一个大美女,你个禽兽,还用问为什么?” “......”周凛不悦地皱眉,这人脑子里装得都是水泥吧,枪杆子砸都砸不碎。他周凛要是稀罕漂亮女人,能昨晚跟他,不,不止昨晚,他们做了可不止一回两回。而此时此刻,某人身上还有他吻咬留下的性痕,那双绿眼睛是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却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就该剜眼。 见周凛一脸不悦,目光一直在自己颈间和眼睛上徘徊,荀昳当即推开碗,然后回房换衣服。可还没走到门口,手腕一紧,周凛一把将人拽到眼前,二人鼻息相错。 “荀昳。”男人低眸,伸手按住荀昳嘴角,干燥的指腹随手拨了一下那张能气死人的嘴,“说话过点脑子,别老惹我生气。” 然后低头吻在荀昳唇上,眼神极富侵略性地盯住那双绿眸,仿佛盯住猎物的兽,他说:“我喜欢林黛玉,那是因为她喜欢宝哥、哥。” 说完,不等荀昳反应,立刻松手,掏出手机,瞥了一眼,然后当着荀昳的面,将电话卡取出,面无表情地毁掉。 荀昳不知道手机里有什么重要信息,只知道周凛此刻完全变了脸色,神情严肃,却并不焦急,很明显是在给某件已经完成的事扫尾。 他自然不会去问周凛的私事,不过刚才的话题,该有的回应还是要有得。 “周凛,”他转身回房换衣服,一边走一边说:“我喜欢孙悟空,那是因为他有金、箍、棒。” 周凛:“......” 这个二货! * 当天下午,荀昳回了营区。小队成员见到他后,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过了两秒,才被喜悦所替代。 全球警戒 第60节 “队长,你回来啦!真好!” “你没上飞机,我们还以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荀昳闻言看了眼昂山:“营区见喽。” 昂山一笑:“就知道你没事。” 一场实战,让众人看到荀昳的实力。他们从心里开始接受荀昳这个队长,昂山虽然表面没什么,可荀昳说话,他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打断。至此,myan特种部队成为一支走向团结的五人小队。 而白先民在百盛大厦遭遇恐怖袭击后,身边自然要增派人手。但常在身边保护的二把手白苏彭已死,眼下当务之急,自然是要重选二把手。 按理说,二把手的人选是在白先民亲信中产生,李拓作为白先民的远亲,还管着同盟军,由他来当这个二把手,最为合适。然而,白先民直接将安全护送他登上黑鹰的昂山,提拔为二把手。依旧是任人不唯亲。 所以,现在的myan特种部队,队内荀昳是老大,只受白先民派遣,而队外,昂山的地位明显要比其他几人高。就连应对缅甸政府军总司令昂莱钦,白先民也会带着昂山一起去。 荀昳听昂山提到缅军总司令昂莱钦时,心里一怔。这次缅甸发生恐怖袭击,警察和军方都没有出动。甚至到现在,消息都是封锁的。其他国家根本不知道坍塌的百盛大楼是恐怖分子的手笔。 而百盛不同于其他产业,这里是白家商业帝国里投资最大的。不仅是果敢的地标,还代表着白家的脸面。缅甸政府的故意不作为,明显是在落井下石。而之前双方就曾爆发过内战,可谓结梁已久。 在这种时候和昂莱钦见面,看来白先民是想稳住对方,防止缅军在他最手忙脚乱的时刻趁机报复。 荀昳猜测,白先民一定会给昂莱钦上份大供,只要昂莱钦收了,放过白家,那么将来缓过气的白先民一定会寻仇。 即使昂莱钦不收,此次恐怖袭击也会让白先民,准确来说是整个四大家族,紧急增加军火订单。 那么,周凛的生意可又要红火了。 从营区回来,荀昳照例在电话亭附近待了一会儿。 这几天安东和科里亚总往他那跑,周凛虽然照旧时不时骚扰他,可大部分时间神情严肃,语气也不算好,明显有事。独居的房子平常很冷清,骤然多了几个人,他觉得很不习惯。 譬如—— 荀昳一打开房门,就看见桌上摆着放凉的食盒,而周凛就坐在桌子旁,抱着本红楼梦,听安东讲话。 见荀昳回来,安东看了眼科里亚,二人随即向周凛告别,离开时,特意轻轻把门关好。 荀昳刚把帽子摘下,就听周凛说:“给你的,不过你回来晚了,把饭菜热一下。” 荀昳走过去瞧了眼,都是地道的家乡菜,虽然冷了,但直接吃没问题。他准备吃凉的。 见他拿着筷子要直接吃,周凛放下手里的书:“荀昳。” 荀昳抬眸,正对上男人目光。 “热一下能死啊。” 明明某人正常点回来,饭菜就能吃上热的。非要在电话亭附近瞎逛。不仅如此,身上的伤没养好就跑回营区,这是多怕和他待在一个屋子里? 怪不得有些人喜欢打弟弟,有这种不听话的人,就该打。 荀昳在营区待了一天,模拟实战,演习训练,强度和部队比不算太大,可到底身上有伤,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他现在根本不想动。 只是,就周凛那个脾气,不听他的肯定找茬。荀昳叹了口气,没有起身去厨房,而是拿起桌上的烟,随手点了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周凛,你能不能别烦我?我留你在这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语气相当不耐烦。不爽的表情看得出的不知好歹。 此话一出,周凛倏地眯起眼睛。荀昳却毫不畏惧,不仅极为不满地吐了口烟圈,还蹙眉看向他。 隔着缭绕的烟雾都能看清那双绿眸里清晰写着几个大字:怎么这么烦人? 周凛起身走过来。 荀昳嘴里叼着烟,不慌不忙地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见周凛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眼神危险,唇角却勾着莫名笑意,荀昳忽然觉得,应该等伤好了再摊牌。 “我——” 刚开口,话还没讲明白,修长的手指伸到眼前,轻轻点了点鼻尖,动作很像在指责小朋友不听话,然后忽然抽走荀昳嘴里的烟。 “荀昳。” 周凛指了指桌上的饭菜,目光却始终落在荀昳脸上,另只手的指尖还夹着他的烟。 “其实,你这样就算找死了。” 荀昳皱眉,却见周凛笑得更瘆人了。 “再不去热,我就吃了你。” 说完悠哉的坐回原位,顺手将那支烟叼在嘴里,眸中满满的威胁和戏谑。 “哦。对了,明天早点回来。带你去见个人。” 一个m国人,在他的地盘带他去见个人?荀昳疑惑地看向周凛,周凛扬扬下巴,示意他去热菜,别问有的没得。 荀昳懒得跟他耗,于是端着饭菜去了厨房。转身离开的眼神,看得出很不爽。 周凛坐在椅子上,神情悠闲地抽着烟,过了一会儿,目光朝厨房看去。 某人摔摔打打地找锅接水,声音大得震天响。而想到之前荀昳曾经很耐心地给他递过蜂蜜黄油面包,那面包刚出炉,热而香甜,味道很好,男人觉得,让荀昳热菜并没有错。 但眼下荀昳好像真的不开心,不过是让他吃热菜热饭,某人不爽地就要掀了厨房的房顶。 周凛不禁蹙眉。 荀昳。 能动手么?好像不能。某人伤还没好呢。骂两句?好像也不行。某人的嘴,毒得狠。那该怎么制他? 这么想着,目光忽然落在了那本红楼梦上。贾宝玉是怎么拿下林妹妹的? ——这些胭脂膏子,千万等我回来再制。 哦,这是要一起做事。 男人单手掐灭手中的烟,然后朝厨房走去。 第94章 酸橘~ 周凛进来时,荀昳正在吃橘子。果敢十二月的天气温暖干燥,并不冷。水果自然也是甜的。 然而,凡事有例外,水果也一样。 此时,荀昳已经将东西放在锅里加热,见周凛进来,一脸自然地将吃剩的橘子塞到他手里,指了指灶火,随口道:“帮我看着点儿。” 然后抬腿就走。周凛当即拉住他:“干什么去?” 能干什么去?摸爬滚打了一天,自然是去洗澡。 “要你管。”荀昳甩开他的手,径直去了浴室。周凛啧了一声,然后低眸看向自己的手。 他随手颠了下手里的半个橘子,唇角勾起,某人竟然还知道分享,所以,不礼貌自然也能忍一下。 男人心情不错地掰了一片放到嘴里,下一秒,无可挑剔的俊脸倏地扭曲成极其歹毒模样,操!这么酸,他要弄死荀昳! 三分钟后,荀昳神清气爽地从浴室出来,刚走进厨房,就看到周凛抱胸看着他,目光幽深。 而那半橘子,就放在台子上,看样子应该吃了一片。荀昳脚步一顿,目光看向冒着热气的锅,“还没热好?” 看到橘子还装看不见,周凛眸光一暗,走过去。荀昳转身离开前丢了句:“好了告诉我。”抬腿就要闪人。 只是手刚碰上门,腰间一热,他被人从身后一把圈住,推在了墙上。 鼻尖传来清新的沐浴露味道,男人凑到他颈间,轻嗅了下,然后对着那截白皙的脖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荀昳,我很好骗?” 并不是要骗谁。荀昳只想让周凛知道,太烦人的话,会被人记恨,作弄。周凛最好少烦他。 只是,背后某个位置。荀昳一怔,这他妈真是个禽兽!吃了个酸橘子还能这样了?!他当即侧过头来,“周凛,你有病吧?” 周凛闻言,目光打量,刚洗完澡的某人头发擦得半干不干,侧过头来时,好看的脸上惊诧的表情格外生动。不远处,加热的饭菜随着氤氲的热气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一闻就知道很好吃。 而他,貌似比饭菜还要美味。 周凛不打算让荀昳先填饱肚子了。他唇角勾起,饶有兴味地看着某人的唇角,懒懒地回了一句:“是有病。” 不亲会死症,你得帮我治。 说着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可荀昳速度比他还快,直接转头,不给周凛耍流氓的机会,可下一秒,男人便猛地一转,拉着胳膊,将荀昳身体转向自己。 四目相对。呼吸相错。 虽然知道荀昳一定会张嘴开骂,不过不要紧,他不会给某人机会。大手熟稔地捏住下颌,迫使某人张开嘴,然后舌尖便探了进去。 这几天,二人虽然共处一室,可荀昳并未让周凛再进他房间,而是丢了床被子,将人赶到了沙发上。因为要给拉斯维加斯的事善后,而有些事不能让第二个人听到,周凛并没有抗议。真的在客厅睡了几天。 只是,欲望这个东西不能压抑,睡得觉越素,开荤时就越肆无忌惮。 很快,荀昳便被吻地窒息。直到那双绿眸泛上迷离,腰间的那只手才不容置疑地去解荀昳的裤子。 温热的指腹蹭着腰间的肌肤,荀昳猛然清醒过来,他一把攥住周凛的手:“你又要做?” 什么叫又?!来了五天,就做了一次。都说夜夜笙歌,他周凛还没那么做呢。男人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气息灼热,“你不想吗?” 说实话,荀昳很享受这个亲吻。不过演习训练了一整天,还没吃饭。而饱暖才会思淫欲,荀昳现在一点也不想。 他单手拨开男人的脸,气息微喘,“不想,我想吃东西。” “吃东西啊?橘子怎么样?”周凛掰着荀昳的脸,转向那半个橘子,“我让安东多买点,越酸越好,让你一次吃个饱。” 见荀昳皱眉,男人拉着他的手,语气变得下流:“又或者,你让我先吃饱,到了墨西哥,你想吃什么我都满足。” 荀昳倏地转过头来,“墨西哥?” “怎么,你觉得白先民被毁了两座大厦,会老老实实地哭天抢地,悲痛惋惜?切,他一定会找我买军火的。到时候,我不送。” 白先民自然会派荀昳来墨西哥取。 他一边说一边身体蹭着荀昳,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颈间,撩的荀昳不由地仰起脖颈,周凛说:“做吧,早点做完,早点吃东西。” 此时,荀昳也被他蹭地冒火,而眼前的男人跟发情的恶狼没什么分别,到底是火星沾了干柴,他也不矫情,直接攥住周凛的手,“你说的,早点做完,早点吃东西。” 男人勾唇一笑,随即猛地扯掉荀昳的裤子,再然后便是自己的,他笑地好看极了:“当然。” 然后猛地将人按在洗手池旁的台子上,分明是想在厨房。 荀昳双手撑在台子边缘,侧头往后看,“你就不能回房间做?”语气听得出来的不满意。 周凛一手牢牢圈住他的腰,不让他躲,另只手则游刃有余地做着扩充。隔着轻薄的上衣,男人低头吻在荀昳后背,“我就想在厨房。” 荀昳不说话了。男人嘛,都有点挑地方。地方越开放就越刺激。偏周凛这种人最喜欢刺激。厨房的小窗不大,且毫无遮拦,空间也狭窄。透过窗,只要有人从远处对面的居民楼往这里看,一定能捕捉到一些刺激的画面。 这种随时被发现的提心吊胆,其实很刺激。 全球警戒 第61节 果不其然,当男人掰过荀昳的脸。看了一天红楼梦的男人,自然没什么耐心在等荀昳适应,满脑子就是扒灰。 一时间,狭窄的厨房里喘息声并着越发急促的水烧开的声音不断交织。 荀昳忽然睁开眼睛,猛地偏头,离开男人的唇瓣,喊了一句:“关......火。” 他放的水不多,再烧下去,锅就要炸了。周凛闻言,直接伸手去够天然气阀门,而非更远的灶台,直接从源头断火。 大手往回收时,恰好途径那半个橘子。周凛想也没想地拿过来,掰过荀昳的嘴,直接塞了一瓣进去。 酸,酸的人眉头紧蹙,唾液都跟着加快分泌。荀昳当即张嘴,想要吐掉,却被男人用吻堵住。 于是,酸涩的味道随着勾缠的唇舌,朝二人口腔蔓延。那片酸涩的橘子,在极致的快感里,被他不知味地吞进了肚里。 “荀昳,”男人一边喘息一边吻了吻荀昳的发梢,声音沙哑:“给你10分钟的时间,快点把饭吃了。” 吃完继续做。 荀昳也在平复气息。不过片刻,他便转过头,顺手勾住周凛的脖颈,飘红的眼尾透着不服输的味道。 他说:“老子等会再吃,咱们接着做。” 说着将剩下的橘子全部塞到周凛嘴里,手指死死捂住周凛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殊不知男人才不在意酸不酸。听到“接着做”几个字后,周凛的大手直接掐住荀昳的腰...... * 第二天荀昳果然准时回家,随着周凛去见了白先民。 军火临时加单,周凛当然可以不派人送。白先民只能自己派人去取。 而深知二人关系的白先民自然顺水推舟派荀昳去了墨西哥。不过,荀昳和白先民不知道的是,这次飞机的落地点不是墨西哥,而是m国。 周凛一下飞机,就被联邦调查局的人带走了。 第95章 上桌 m国,纽约。 十二月的天气很冷,下了飞机,荀昳的手迅速凉了下来。 而安东自周凛被带走后,没有任何反应,照旧开车,带荀昳去周凛在纽约的别墅。 车厢里一片安静,这时安东的电话响了起来。后座的荀昳看了眼后视镜,见安东眉心一蹙,随即转头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才接通电话。 “安东,”阿列克谢冷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开门见山道:“周凛被抓了。” 语气陈述,分明是已经得知消息。不过,过了20分钟才打过来,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刚下飞机打电话通知墨西哥军工厂那边时,厂里有人泄了密。 安东下意识地瞥了眼后视镜,心里大概明白,为什么周凛会在如此敏感的时间点带着荀昳回m国,而非墨西哥了。 他没打算隐瞒,直接实话实说:“是的,先生。” 那边明显急了,俄语说得又快又大声,安东这边一言不发,安静地听着阿列克谢的交代。末了,忽然来了句:“先生,凛哥说......您少操心,他还能早点出来。要是您插手,那就......” 阿列克谢完全不知道周凛是因为刺杀总统的事被抓,还以为是之前国际刑警扣查运输机一事,抓周凛不过是为了调查军火走私。 当然,走私军火也不算小罪名,所以必须要提前走动关系。阿列克谢闻言脸色骤变,“安东,我不管周凛说什么,必须......” “先生,事情比你想得要大一点,凛哥说了,下午三点会有个重要电话进来,您要是再说下去,这个电话我就接不到了。” 此时,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电话就会进来。而安东是阿列克谢从小看大的,这孩子常常小事化了,他说大一点,实际上事情比天大。 阿列克谢心中陡然一沉,“让他出来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是。”安东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荀昳本以为阿列克谢会再说几句,毕竟是亲儿子,关系再紧张,也不会真的坐视不管。然而,对方挂断的速度很快。 至此,荀昳确定,周凛一定是沾手了要命的大事。 他忽然喊了一声:“安东。” 安东抬眸看了眼后视镜,见里面荀昳也在抬眸看他,于是直视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凛哥没事。” 语气十分笃定。荀昳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开口问:“周凛不在,你可以交货吗?” 说着将目光移向窗外。 理论上是可以,但是安东知道,周凛不会想让荀昳那么早离开。于是便没有开口回答。 此时恰好三点,时间一到,那通重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 昏暗狭长的走廊尽头,两间审讯室透出冷白灯光。细细一听,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微弱警报声。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世界首富哈马迪在律师的陪同下走出来。而与他前后脚进来的周凛,却依旧留在对面的审讯室里,接受审讯。 也是,世界首富虽然之前被总统罗纳德威胁过,完全有可能雇凶杀人,不过对方到底是社会精英人士,不仅掌握m国多数人的经济命脉,关键是从事的行业没什么不能见光的。纵使有,那也不像周凛这般,近乎明晃晃地搞军火走私。 审讯接近尾声,这时,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fbi审讯官步入室内。 审讯官马克西姆将手中的国际刑警吉米。约翰发来的调查结果拍到周凛眼前,然后走到空椅上,落座:“zhou先生,你的生意违反的每一条法律,我们都有足够的证据让你终生监禁。” 被审了这么长时间,关于总统被刺杀的准点消息一个也没有,分明是不敢对外公布罗纳德真实死因。也是,死在那种私人小岛上,又是wei成年,又是性招待的,谁敢公布? 周凛优雅一笑,黑西装没有丝毫褶皱,他饶有兴味地看向来人,在看到马克西姆的工作编号时,轻轻挑眉。 马克西姆一条条陈述:“假冒使用者证明书,空壳公司,虚假目录,世界上不少武装非法势力和你打交道,周凛,要你终生监禁,简直是便宜你了。” 刚才还在审他在罗纳德死时,在何时何地做了什么,现在突然冒出个愣头青,直接以走私军火定他罪。很明显,除了正常的国家力量,还有第二方参与,想趁罗纳德遇刺的乱,对他下手。 周凛抬眸,随即再也没有保持绅士风度,而是懒洋洋地朝椅背后一靠。蓝眸不屑地朝面前三个审讯人员扫了一眼。 “随你们慢慢说。什么罪大恶极,无恶不作,全世界的战争都是因为我而引起的,是我让世界混乱,屠杀无尽,”周凛说:“想怎么说,你们就怎么说。随便。” 见对方脸色微变,周凛却是毫不在意,“说完了,到时放了我就行。我这个人很大度,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这话说得简直猖狂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审讯官,对面才是犯人。 马克西姆默默审视了周凛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你什么意思?”语气听得出的诧异和不满。 他猛地拍桌而起,脸色铁青:“你的罪一定会判终身监禁。在收监之前,你会花十年的时间在监狱和法院之间穿梭,周凛,尼基塔阿列克谢维奇弗里德曼,你他妈知道吗?” “是吗?”周凛抬眸对上马克西姆眼睛,眸光闪过淡淡的厌恶。太蠢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非要他把话讲得那么直白才能听懂? 啧,果然和蠢人聊天不快乐。 周凛盯着他,“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生意,我向你保证,我周凛不会在法院出现一秒。” “痴人说梦!” “马克西姆,你可真是很傻很天真啊。索性我今天心情不错,不妨给你上一课。让我告诉你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马克西姆皱眉看着他。 周凛似笑非笑,随手指了指门:“一会儿会有人来敲门,你们这些人会全部被叫到外面,然后那个敲门的人一定会把你们带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办公室,紧接着办公室的主人,哦不,应该是你们这辈子都够不到的上司会衷心地祝贺你们,祝贺你们抓了我这么个威胁世界和平的大坏蛋,为国家和世界贡献了一份力量,你们会因为我得到升职奖励,然后——” 周凛凑近,对马克西姆勾唇一笑:“他会告诉你,我需要被立刻释放。” 见马克西姆要反驳,周凛继续说:“你当然不会同意,你会以你的前途作为要挟,但到最后,我还是会被释放。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我比你有用。” “和我打交道的人,不是首领,就是总统。简单来说,就是领导人。西非的结算货币是钻石,但是刚果的铜矿却是世界最好的。哪个国家不爱铜矿?而战乱国家的资源,不是资源,那是随地捡的白菜。这么好的白菜,谁不想去捡?但是,有些武器标的名字不对,如果不是由我带进白菜地,你觉得这块白菜地会怎么样?” “它会被更多标着国家的武器持有者盯上。”周凛说:“马克西姆,我从来不是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但是有些事,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只能找我。” 男人歪头反问:“马克西姆先生,你知道什么是只能吗?” 话音一落,审讯室陷入死寂。 两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响起。除了周凛,所有人齐齐侧头看了过去。马克西姆微微皱眉。 紧接着三人走了出去。而令马克西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周凛口中的大人物,竟然是新任总统直接任命的白宫幕僚长,路易吉。雷德梅恩。 根据m国《总统继承法案》规定,一旦总统在任期内去世,继任者将自动成为m国总统。 而副总统巴拉克约翰逊,是接任第一人。 周凛往后一靠,修长的脖颈因为仰头动作拉出一条性感的曲线,男人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勾唇轻笑, 他喜欢喝的酒,终究上了桌。 第96章 放出 第二天上午九点,m国联邦调查局纽约办事处。 安东将车停在路口,周凛出来时,恰好马克西姆正从身旁经过。 安东见周凛出来,立刻下了车,可转头却看见周凛并未朝这里走,而是站在联邦调查局门口,皮笑肉不笑地和一个fbi探员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周凛才将西装外套一脱,反手搭在肩上,悠哉地像是在逛自家花园般走出m国联邦调查局。 安东打开车门,“凛哥。” “道格邦迪那边怎么样了?”周凛坐上车,安东将新手机递到他手里。 “尤卡坦州州长约翰特纳已经放出话来,古猜那边要将道格邦迪的黑账交给m国fbi。m国佬最怕谈税,白手套的账本对道格来说,可是大炸弹。他一定会去墨西哥跟约翰特纳见面,逼古猜出来。” 周凛轻嗤一声:“大本营的火都烧到屁股了,还想着账本,啧,古猜的账本当真是个大炸弹。” “是的,凛哥。m国这边正在查罗纳德的死因。再怎么查,道格邦迪的私人小岛是遮掩不过去的。现在不仅是fbi在暗中调查,就连罗纳德那圈的人都要杀了他灭口。”安东问:“凛哥,道格一定会死,用得着咱们出手吗?” “你懂什么。” 周凛睨他一眼:“军工厂有道格的股份,有些文件必须他签。要是别人先弄死了,那文件找谁签?” 安东这才反应过来。道格一死,新军工厂的股份就会落入道格家人手里。周凛自然不愿自己的东西外流。在道格死之前收回这些股份,才是周凛的目的。 当然依照安东对他的了解,混世魔王当初被道格摆了一道,这才交出股份,而周凛的东西,向来不会给算计他的人。对方敢拿,周凛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安东点头,然后补了一句:“对了,先生那边需要凛哥回个电话。” 周凛嗯了一声,开始闭目养神。安东紧跟了一句:“巴拉克总统定在三天后见面,地点还没说。” 地点不用说,周凛知道。细想想,已经很久没和埃里克见面了。当初在俄罗斯欠下的那瓶好酒,也该送过去了。周凛挑眉:“安东,准备瓶啸鹰赤霞珠干红。” “好。” 全球警戒 第62节 说完,安东扫了眼后视镜,见周凛在闭目养神,于是降低车速,将车子开得更稳了。 * 别墅里。 荀昳抱着手臂,指尖搭在下颌上,正看着桌上的手机发愣。刚才白先民打来电话,要他查一下昂莱钦和魏文胜在周凛这边的军火订单。 荀昳知道,魏文胜虽是四大家族的人,但手里的军权是靠着昂莱钦拿下的。要不是缅甸政府那边想利用魏文胜控制分化四大家族,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当上缅甸联邦会议员? 眼下,白家出事,偏偏魏文胜当天没有出现在百盛大厦,若是一开始拒绝了,白先民自然不会怀疑,可明明答应要来,却在当天反悔,看来应该是知道点什么,所以才会临阵跑路。 那么问题就来了,谁告诉魏文胜的。 荀昳猜测,有可能是缅甸政府提前发现了飞机异常,却没有示警,想借着恐怖分子的势力,干掉白先民。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当天恐怖分子古尔炸掉两幢大楼都没能让白先民交出狄胡努尔,看来这个人不在白先民那。很可能在临阵跑路的魏文胜手里。 而狄胡努尔知道古尔会在那一天报复! 荀昳猛地抬眸,他突然很想查一下魏文胜的军火订单。如果对方的军火超出白先民的估计,那么超出的部分估计就是用来反恐了。 他立刻打开门,刚一探出头,就看到楼下的大门开了。 周凛一走进来就看到某人杵在门口,身子都探出来了,只剩下一只脚停在房间里。很明显,这是在等他。 男人勾唇一笑,朝楼上招招手,“下来。” 荀昳没想到周凛被fbi抓了,第二天就能回来,而想到要查的军火订单,他缓缓地关上门,朝楼下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啧,这是想让他蹲一辈子大牢吗?还这么快。真他妈不会说话。 周凛眉头一蹙,把手里的西装随手丢在沙发上,径直朝荀昳走来:“快?在里面待了一整天,哪里快了?” 荀昳懒得跟他争论,而是打量了眼偌大的别墅,“这是你家?” 周凛停在楼梯口,抬眸看向荀昳:“什么家,这是我的房子。怎么,你想到我家去?” 边说还边上下看了荀昳几眼,“居心不良。我可不是随便带人回家的男人。” 说到居心不良时,荀昳心里还颤了一下。毕竟,他是真想偷偷查一下周凛的交易记录。可一听后面的话,荀昳立刻翻了个白眼。 “哦,知道了。”他走到周凛面前,“什么时候回墨西哥,你都出来了,那我们也该交易了。” 墨西哥的确要回,但是荀昳不能出现在军工厂还有他家。那里有他爹的眼线,到时候被看到了,那就麻烦了。 而且,交易完,依照某人的性格,肯定立刻走人。周凛没回答,反而转移话题:“来了纽约,想吃什么?” 又在转移话题。 荀昳本就不想长时间离开金三角,因为孙珂拿走那张病历单给孙国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孙国宁发现什么一定会想办法通知他。若是对方打来电话,他没有出现在那个电话亭,那就很麻烦。 他现在只想完成白先民给的任务,然后立刻交易完回金三角。 “你少废话,到底什么时候回墨西哥交易?”语气相当不耐烦。 周凛闻言,直接攥住荀昳手腕,将人拉到眼前,“你这是跟谁说话呢?” 荀昳甩手未果,皱眉看向他:“是你自己一直在转移话题,还想让我好声好气地说话?” 周凛见他皱眉,心里更来火了。这是有多想跑路?就这么不喜欢在他身边待着? “荀昳,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要是再这个态度,那这辈子也别想交易。”说完,松开荀昳的手直接往楼上走。可刚走没几步就被荀昳从身后抓住手腕。 “周凛。” 男人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我去墨西哥等你,七天内要是你不回来交易,我就告诉白先民,我会替他重新找卖方合作。反正他是被逼无奈跟你合作的,而你父亲跟你关系很紧张,我觉得他肯定乐意和白先民合作。” 话音一落,周凛倏地眯起眼睛。 第97章 讽刺 阿列克谢自然不受周凛管控,当然敢越过他和白先民合作,但荀昳不能找他爹。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某人为什么一直在催促他回墨西哥。 是——墨西哥有什么东西,让他一定得过去? “荀昳,你就非要找死?”周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敢威胁我,不怕我把你关起来,哪也去不了?” 荀昳无比自信:“你关不住我。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墨西哥,我也可以交货。”周凛说:“到时候派杰森去趟果敢就行。你嘛,就留在纽约,好好玩玩,等玩够了,和杰森一起回去,不好吗?” 一道异光倏地从那双漂亮的绿眸里划过,被居高临下的男人轻易捕捉。 果不其然。 周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荀昳,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或者,你听话点,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再带你回墨西哥。” 荀昳想了想,抬眸问:“那你什么时候处理完?” “你说呢?”周凛转身就往楼上走,“当然是心情好的时候。你要是天天这么气我,那你这辈子就烂在纽约吧。” 闻言,荀昳一怔,紧接着抬脚跟上去,“周凛,你说得是真的假的?” “再说了,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心情好?” 周凛转身看过来,忽然伸手勾过荀昳脖颈,叭地一下亲在嘴角,然后抬眸对向那双绿眸,直截了当地说:“我亲你的时候,心情就很好。” 荀昳:“......” “当然,和你上床的时候,心情最好。” 荀昳:“......” 他啪地一下打落周凛的手,却没想到男人也没在意,反而一边朝房间走一边说:“放心,我会说话算话的。你好好表现,争取早点跟我回墨、西、哥。” 荀昳皱着眉停在原处,没有再追进去。 而房间里,周凛发了条短信给古猜,扔下手机径直去了浴室。 * 第二天深夜十二点,墨西哥尤卡坦州,政府大楼地下车库。 通层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道格邦迪拉高外套衣领,将下颌埋进去,遮住大半张脸。这次出来,他没敢带保镖,毕竟古猜的账本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好在刚才和约翰特纳聊得不错,古猜已经被对方约到一家极其隐秘的咖啡厅,只要派人过去抢夺账本,问题就可以在墨西哥解决。 安静的地下车库里,一阵冷风吹过。道格不由地打了一阵冷战,不知为什么,一种不详的预感忽然漫上心头,他立刻加快脚步,朝自己那辆黑色suv走去。 深夜的停车位上,黑色suv左右两边多了两辆黑色宝马,车窗紧闭,还贴着防窥膜,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道格邦迪见状,心中陡然一沉,连忙打开车门,可没想到他人还没坐进去,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便打开车窗,举枪对准。 “州长大人,别动。” 说完,周凛打开车门,一手拿着文件袋,一手举枪,微笑着朝道格邦迪走来。第二辆宝马车上的安德烈和杰森看到周凛率先动手,彼此相视一眼,随后耸耸肩,打开车窗,举枪对准道格邦迪,却没有下车。 见是周凛,道格邦迪立刻往车里钻,可刚一动脚,一枚子弹“砰”地一声打在脚下,吓得他立刻举起双手:“别开枪!” “放心,州长大人。你只要乖乖配合,死不了的。”男人一边说一边举枪将人逼地后备箱位置。 “我这里有份文件,你签了,我就放了你。” 然后将文件袋和笔丢在道格身上。道格立刻接住,他打开一看,眉头紧皱,这是份股权转让书,他吃进去的军工厂股份,都要吐出来。 道格邦迪知道股份不能交,一旦交出,就没有了牵制周凛的东西,若是将来周凛反悔,他注定还是会死。 见对方不肯签,周凛持枪持续逼近,道格邦迪一退再退,最后后腰撞在后备箱上,周凛示意他打开。 道格邦迪手臂颤抖着打开后备箱。周凛随口道:“进去。” 道格邦迪没进去,而是颤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凛没回答,直接举枪,眼见着就要扣动扳机,道格邦迪立刻开口:“好!我签!” 周凛勾唇一笑:“好啊,那签吧。” 道格邦迪迅速签好文件。将来或许牵制不住周凛,他会因此遭殃,但只要还活着,他就有机会离开m国,带着家人和大把钞票,远离政治是非。 活着,才有本钱全身而退。 道格邦迪将文件递给周凛,周凛接过来,然后收起枪,一张张翻看。待确认无误后,朝道格邦迪礼貌一笑。 道格邦迪心脏微微松了口气,然下一秒,周凛忽然再次举枪,扬扬下巴,朝后备箱示意,“进去。” 声音陡然变冷。道格邦迪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进去!” 这一声,又冷又沉,配上男人面无表情的冷脸,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道格邦迪有种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通往权力的道路由虚伪和背叛铺就。道格邦迪本就是个伪君子,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可以当场反悔,简直虚伪至极。 他被逼无奈地钻进后备箱,不断求饶:“放过我,不要开枪,我给你钱,你——呃!” “砰——!” 周凛利落地扣动扳机,在一枪打穿道格邦迪眉心后掏出手机,给尤卡坦州州长约翰特纳打去电话。 “州长大人,先别下来,好好待在办公室,知道吗?” 话音刚落,古猜便开着他那辆骚包的法拉利进入政府大楼地下车库,后面跟着数十面包车。 车门砰地几声打开,古猜最后走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手提包。 “zhou,他不是求你了吗?州长大人上有老下有小的——”古猜拒绝了一个上前帮忙提包的小弟,然后笑眯眯地走过来,停在周凛面前时伸手帮周凛推了下墨镜,语气故作埋怨地问:“你怎么忍心杀了人家?” 周凛啧了一声,眼神不屑:“男人的话能信?切,两条腿的东西,我哪知道他是不是真心求饶?” 然后指了指车上的尸体,“看你的了。” 古猜闻言一笑,打开手提包,将里面的账本随手丢在道格邦迪身上,然后掏出里面的钞票,大把大把洒向黑色suv附近。 一时间,地下车库里,五颜六色的钱雨纷纷扬扬地飘落。有几张美钞落在汩汩冒血的尸体上,沾上刺目的鲜红。而最擅长倒戈背叛的政治家,本以为是与同伙合谋钓出白手套,却被自己的同伙背叛,成为被钓的那条大鱼,何其讽刺。 “zhou。”古猜笑着说,“他可真可怜。对吧?” 修长的手指懒洋洋地扶了下墨镜,遮住蓝眸里满是戏谑的目光,男人轻嗤一声:“可不是吗。” 全球警戒 第63节 笑容优雅又绅士,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帅。 第98章 带你回墨西哥 道格在墨西哥政府大楼遭遇黑帮火拼,不幸中弹身亡的消息第二天传回m国,当即上了新闻头版。 然而这个新闻的热度仅维持了半天,就被前病亡总统罗纳德的女装照给压了过去。该照片在网络上大肆传播,甚至有人造谣,总统并非病亡,死亡原因与这张照片有关。于是各路网民吃瓜的吃瓜,深扒的深扒,谣言大有越传越烈之势。 与此同时,道格那本账本出现在现任总统手中,里面不仅有道格的洗钱记录,还包括去过那座私人小岛的人名单。 要知道,m国总统与副总统出自同一党派,若是因为前任总统罗纳德的丑事,引起公众对该党派的质疑,那绝对是动摇国家公信力的大事件。加之私人小岛人名单牵涉甚广,不仅同党之人去过,就连新任总统都曾去过,一旦追究道格之死,很有可能被对手党派抓住把柄,趁势展开新一轮的舆论战。 而新总统已经就职,新的政治盟友和资本也已经落定。一旦出现政治违约,那么后果通常是灾难性的。 所以,在这场政治角逐中,如果不想提前出局,那么罗纳德和道格的死,只能以不影响党派利益的前提,和平结案。 最终fbi以罗纳德暴病身亡结案。至于道格之死,墨西哥政府那边已经抓捕了当天械斗的黑帮成员,犯罪头目已经被收监。 不过,墨西哥向来黑帮比政府势力大,一番打点后,古猜的小弟在监狱里住的相当舒服。 当然,最爽的还属周凛。不仅军工厂的股份收回来了,就连扣押的运输机也尽数归还。而m国政府那边不能出面贩卖的武器,全部转给了周凛。他本就是最大的私人军火商,而有了政府那边的支持,商业版图直接飞升式扩张。 军火是暴利行业,周凛的身价自然暴涨。即便全球所有的私人军火商加起来,也不如他一人卖的军火多。当真是军火商里顶级般的存在。 m国,弗吉尼亚州。 这天,周凛拿了瓶啸鹰赤霞珠干红和罗索波罗伏特加去了埃里克的私人庄园。 庄园傍水,坐落于一片广袤无垠的绿意之中,占地面积极大,内设靶场、温泉、游泳池、健身房、高尔夫球场等休闲设施。附近还有雇佣兵把守,若无埃里克邀请,活人不可能轻易进入。 碧绿草坪如同绿毯般铺展至天边,周凛将酒递给球童,一旁的科里亚适时递上球杆。 见周凛没穿球服,巴拉克和埃里克对视一眼,忽然拍手一笑。周凛皱眉:“你们两个,又在打什么赌?” 语气自然,一听就知道三人关系甚好。当然,都是出生入死的朋友,关系自然好。 巴拉克指了指身旁的埃里克,“这位老板说,你肯定不会穿球服,我也这么认为。” 埃里克拿起球杆试手感,“而且,我和总统大人一致认为,这次过来,你一定会带伏特加。” 果不其然,这两条都被他们猜中了。所以,赌没打成。 递酒过来的是埃里克的雇佣兵,三人很是默契,第一杯酒都选了伏特加。 伏特加口味纯而净,无任何杂味入口,口感清爽,有微妙的果香和花香,很适合在啸鹰赤霞珠干红前喝。周凛喝了一口酒,随即看向巴拉克:“你那怎么样?” 巴拉克晃了晃酒杯,眉眼间闪过一丝异样,“前阵子签署行政命令加强边境安全,现在内阁团队全部组建完毕,而罗纳德的事已经了了,不过——” 他转头看向周凛,眸光很深:“下届选举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我没那么容易出政绩。连任不太可能,所以,有些事不能再做。我现在啊,可是被不少人盯着呢。” 周凛当然明白巴拉克的意思。罗纳德的事,是巴拉克一手压下。如果巴拉克不是现任总统,他绝不可能一点事没有。而大选在即,对手一定会从巴拉克身边人下手,找各种黑料捅给媒体那边。周凛已经是巴拉克船上的人,分量还不轻,绝对不能再贸然行事。 其实,这句话有警告之意。埃里克听后,看了周凛一眼,见他面无表情,随即笑着插了一句:“哎呦我的总统大人,不管多少人盯着你,我的人永远在你附近。你放心,你的安全,我来保证。” 插科打诨。 周凛和巴拉克同时挑眉。 夹着尾巴做人不是周凛的性格,埃里克也不能忍。而巴拉克一旦不能连任,那么罗纳德的死很可能成为他们翻船的由头。 周凛拿起球杆,优雅地抡出一杆子,也不管球进没进,回头便问巴拉克:“怎么才可以让你连任?” 巴拉克一怔,总统连任靠的是政绩。他刚刚上任,只有一年做总统。对手可是有世界首富保驾护航,又是政治世家,他再怎么做也不可能短期内超越对手。除非出奇招。 “小老弟啊,哪有这么容易连任。你以为m国总统是选班长?” “为什么不能?”周凛指了指自己和埃里克,“我和他有的是钱,你的竞选资金,我们包了。你都没有后顾之忧,怎么就不能连任?” “时间太短,政绩做不上来。”巴拉克说:“我只能中规中矩地干到任期结束。除非,我去发动一场战争,以战利补政绩。可我不想那样,那和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闻言,周凛忽然抬眸,对上巴拉克眼睛:“那你要是抓了十四年前,在m国制造恐怖袭击的头号恐怖分子奥萨马萨利赫,这个政绩,够连任吗?” 奥萨马萨利赫当年可是指使恐怖分子劫机撞世茂大楼的背后真凶,不仅造成约3000人死亡,另有数千人受伤,此次恐怖袭击对美经济损失达2000亿美元。而真凶萨利赫到现在都没有抓到,一直逍遥法外。 埃里克闻言,立刻看向巴拉克。 巴拉克直直地看向周凛,一番无言的打量,末了,最终点了点头:“够了。” 周凛看了眼埃里克,埃里克则朝他摊摊手。一个军火商,一个私营军事公司老板,二人一番眼神交流,然后近乎同时朝巴拉克举杯,眸中带着肆意的笑:“总统大人,接下来,您要好好做政绩。” “竞选资金呢,我们来挣。” * 展望公园。 这里位于布鲁克林,拥有55英亩的水域面积,是布鲁克林区内唯一的淡水湖,也是市内最好的鲈鱼钓点。 荀昳和安东坐在岸边,身旁的水桶里放着刚钓上来的两条梭鱼和鲈鱼。安东看了看荀昳,“都钓了一天,咱们该走了。” 荀昳知道安东是周凛派来监视他的,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周凛现在还被恐怖分子盯着,让安东看住他,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他。 远处的湖面已经染上薄暮的霞云,那双绿眸染着淡淡的霞光,满目淡然地看向安东:“你要是想走,可以自己走。” 这么一说,安东就安静了。眼前的人救过他,而且凛哥去了弗吉尼亚,没那快回来。他只要紧跟在荀昳身边,保证这个人不会跑,是安全的,那就可以了。至于是否按时回家,他还真保证不来。 于是安东又将目光盯向湖面。可能是干钓太过尴尬,过了一会儿,一向不善言辞的安东忽然开口:“荀昳,你怎么这么喜欢钓鱼?” 也不是喜欢,是没事干的时候钓鱼会让他心静。又或者,在异国他乡,他只是有点想孙国宁了。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告诉安东的。 荀昳看了眼他,最后指了指湖面,“我不喜欢钓鱼,我想钓尸体。” “巨人观知道吗?” 安东一怔,“你真的想钓尸体?” “......”荀昳惊诧地看向安东,“你说这里有死人?” 这里没有,不过凛哥靶场逮了不少恐怖分子,倒是可以拿来钓。安东刚要开口提议,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周凛。 他立刻接起电话,可那边没说两句,就要他把电话给荀昳。 荀昳这边正有鱼上钩,两只手都占着了,自然没接。结果安东直接打开扬声器,周凛的声音便随着暮色里的风声,飘了过来,“荀昳,再不接电话,明天休想跟我回墨西哥。” 荀昳闻言,立刻看了眼安东,示意他帮忙收鱼,然后接过手机,“周凛,你说得是真的,明天就回墨西哥?” 平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 周凛开车径直回到别墅,结果一进门,某人根本就不在。而给他打电话,人家那边直接关机。于是只能压着火气给安东打了过去。某人居然还不想接。 周凛有种想打人的冲动。然而,当电话那头用略带兴奋的语气叫着他的名字,用和颜悦色的声音问他话时,男人忽然降了火气。 听安东说,他们在钓鱼。周凛往窗外看了一眼,此时正是暮色正浓,他猜荀昳一定漫在霞云里正悠哉闲适的钓着鱼,那双绿眸一定和泛着波光的湖水一样漂亮。 荀昳。 周凛忽然很想见他。 男人心里是这样想的,不过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 他说:“嗯,你现在就回来,我明天就带你回墨西哥。要是半个小时后见不到人,哪也别想去。” 第99章 肇事越野车 荀昳回来时,已经超过半个小时。走进屋,房子里一片漆黑,似乎并没有人。 后进来的安东打开灯,一眼就看到嵌在沙发里的男人。他看了眼荀昳,然后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荀昳听到身后大门关阖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沙发悉窣的摩擦音,男人依旧慵懒的坐着,只不过转过头来,朝他勾了勾手。 荀昳走过去,一边走,心里还在盘算,迟到了十五分钟,时间还不短,周凛这个混蛋,铁定不会带他回墨西哥了。那他还怎么偷东西? 正想着,手心一热,他被周凛拉到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酒味,才在此刻被分心的人捕捉到。 “手怎么这么凉?”周凛捏了捏荀昳手心,再抬眸,就看见某人低着头,眼睫低垂,头顶的灯光柔和,轻易将挺秀的鼻尖照出微红。视线往下一扫,男人眉头轻皱,这么冷的天,出去钓鱼连个围巾都不戴,活该冻成这个狗样子。 荀昳看了眼被握住的手,心想,周凛这个王八蛋喝酒了,现在拉手,一会儿肯定耍流氓。如果做,他就趁机提要求,让周凛别在意那十五分钟,带他回墨西哥。 正这样想着,男人忽然歪头,顺着他的目光方向,对向荀昳的脸,“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荀昳下意识地抽手,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他抬眸:“你明天回墨西哥,会带我吗?” “所以,你刚才根本没听我说什么,一直在想这事。”周凛轻嗤一声,仰头靠在沙发上,“不带。” 荀昳看着他,“纽约很大,你给的时间不够。” “所以呢,你是在埋怨我?” 荀昳摇头,“不是,我是想说,我没想迟到,也没想让你等。但是有些很客观的事,的确影响了结果。但我主观上肯定不想迟到。” 说着就要起身,“你要是不带,那就算了。” 反正他知道周凛家在哪。生意谈不成,军火订单还是能偷到的。 “这就算了?”周凛勾勾手,“不许走,过来。” 荀昳没动,侧头看着他。 听这话的意思,还有得谈。而那双蓝眸里,除了淡淡的疲倦外,并没有欲望,此刻正静静地望着他。好像,真的可以谈。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远处灯光繁华的高楼大厦,荀昳靠进,紧接着一双大手伸了过来,周凛懒洋洋地揉了揉荀昳发顶,“狼崽子,听话点。” 荀昳瞧他一眼,妈的,他人都凑过来了,居然还是废话。殊不知,喜欢本就会让人废话很多。 他随手拂开男人的手,却没想到周凛忽然开口:“说你想要什么,我会给你。” 荀昳几乎是脱口而出,“前提?” 二人之前,总是以周凛的要挟为主,荀昳想要得到什么,总是要有前提。然而,周凛这次只想单纯地给他想要的东西。 偌大的房子里因为荀昳的两个字开始变得极其安静。死寂片刻,男人勾勾手,荀昳迟疑一秒,再次靠近。 周凛凑近抵头,伏特加的味道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你觉得前提是什么?” 此时二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荀昳抬眸甚至能碰到周凛的鼻尖。男人紧接着跟了句:“不许不答。” 全球警戒 第64节 冬夜,客厅,燃火的壁炉,灯光似乎比平时暗了些,荀昳垂眸,说了句:“可以。” 这个答案像是今天抛出去的美味鱼饵,既可以钓到小鱼,也可以是大鱼。抚摸,可以。亲吻,可以。做爱,也可以。周凛眸光一暗,呼吸似乎沉了一瞬。 他扫了眼某人微张的唇,下颌微微一抬,吻了上去。某人的唇有点凉,软软的,含住的时候,仿佛更软了一些。 旁边的炉火烧得旺盛,而周凛的吻,难得短暂。 男人亲够了,没有再继续,而是起身,掏了根烟,说了句:“晚安”,便回房了。 没说带,也没说不带。答案不明。 荀昳一怔,想要追问,目光却落在壁炉的火苗上。 冬夜,静谧无声。 * 第二天下午,墨西哥坎昆国际机场。 从坎昆开往巴亚多利德市开车大约需要2小时。飞机落地坎昆后,安东并未开车,因为车钥匙被周凛拿走了。 坎昆是著名的海滩和旅游胜地,以美丽的海滩闻名。黑色布加迪难得开得稳当,骄阳高悬,湿咸的海风透过窗钻进来,轻拂面颊,荀昳侧过头,目光一直落在远处不断后退的海岸线上。 只见蔚蓝无垠的加勒比海面,被天空倾泻下来的束束阳光照出一片粼粼波光。将一片无垠的蔚蓝缀出璀璨。远处的海天一色间,几只鸥鸟掠过,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自由的。 耳边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荀昳由衷感叹一声,“这海水真多。” 单手开车的男人闻言,将搭在车窗的那只手收回,然后拉低墨镜,蹙眉瞥了眼后视镜,某人有毛病,留着副驾驶不坐,非要坐后边,还说什么副驾驶位是车内最危险的位置。而刚才呢,夸得是什么话?这海水真多,大海可不就是水多? 殊不知,荀昳只是简单得认为,水多,可以灭火。而并非夸风景。 “后边视野不好,要是在前面,能看到更多的水。”他转过头来,“要不要换位置?” “不换了。麻烦。” 荀昳看见,墨镜之上,剑眉皱起,紧接着就是不耐烦的声音,“能有多麻烦?坐过来!” 从表情到声音,都是满满的恶劣。命令意味十足。 妈的,又找事。荀昳当即拒绝:“不换,你好好开车。” 说着转头看向窗外,看都不看男人一眼。 此时,正经过前方的加油站,周凛猛地一个急刹,紧接着直行的车停靠在路旁。 “荀昳,”周凛转回头,声音陡然变冷,“你他妈是不是找事儿?” 荀昳被晃地身体猛然前倾,结果前面那王八蛋还说他找事。 他当即回怼:“你有病啊,分明是你找事儿。你这车还开不开,不开我自己打车走。” 说着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抬腿就下车。他就知道,一个吻而已,周凛怎么可能轻易带他回来。 没事找事。 荀昳走到路边,伸手就要拦车。周凛坐在车里,猛地拽下墨镜,丢在副驾上。脸色铁青地看着前方的人。 他倒要看看他的车在这,有谁敢停下来,带某人去巴亚多利德! 黑色布加迪着实显眼,就停在荀昳身后不到100米的样子。周凛点了根烟,饶有兴趣地看着车外后视镜,大有和荀昳耗到底的架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头顶的阳光越发晃眼,这时手机响起,荀昳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眉头一皱,立刻挂断。 周凛也没什么事,干脆继续打过去,戏谑的蓝眸里漾着细碎的笑意,唇角却是勾出的坏笑,分明想骚扰到底。 电话铃声接连响起,荀昳不堪其扰。最终黑着脸接起:“你有完没完?” “荀昳,再不回来,我可真走了。”周凛笑着说:“当然,即便我走了,也和你没完。” “你信不我叫人封了这条路,让你一辆车也拦不到。你最好——荀昳!” “荀昳!” 话音未落,周凛迅速打开安全带,开门的瞬间,就见两辆越野车一路逆行,横冲直撞地朝他们这边迅猛撞来。 荀昳手里拿着手机,转身就看见越野车朝外投出爆炸物,不幸被投中的车辆和人群被爆炸的火光吞噬,而肇事车一路横冲直撞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冲向他父母的那辆无牌越野。 第100章 心动的颜色 看着越发逼近的越野车,荀昳身体一僵,怔然愣在原地。他大脑忽然一片空白,眼前视线模糊,耳边响起一阵嗡鸣。 逆流的血液冰冷的压进心脏,大脑发疯地告诉他,快跑!赶紧跑!可是腿,一步也迈不开。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在被歪斜的车辆和撞倒的人群拦停时,忽然自爆,道路上,来不及逃离的数十个路人被轰然炸飞。另一侧马路上的车,挡风玻璃直接被炸碎。一时间,冲天的火光并着接连的爆炸声和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响彻整条加勒比海沿岸马路。 这一刻,荀昳的世界,被迫与九年前连接,尖叫,鲜血,残肢,爆炸,混乱,一片狼藉,他又回到了永远冒着火光的过去。 然后看着眼前的骇人景象,彻底静止在原地。连呼吸都是屏住的。 金属碎片与四肢残骸飞溅,此时,另一辆冲开人群的越野车正加速朝荀昳方向驶来! 距离越发逼近,周凛看了眼僵在原地的人,心脏陡然一沉,他一边冲过去,一边大喊荀昳的名字。 “荀昳!让开!” “荀昳!” 然而。 仿佛灵魂被抽离,荀昳感觉自己飘在空中,正疯狂地朝那具无能无力的躯壳示警,让他赶紧跑,然而僵住的身体根本不受他支配。 他动不了,也听不到。 这种莫名的无力感很是奇怪,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 他永远都抓不住的父母的手。 荀昳,什么也听不到。 此时,越野车迅猛地冲了过来,躲在沙滩上的人群见状拼命朝荀昳挥手,甚至有陌生人已经朝他跑来。高声的惊呼里,人车距离不足十米,眼见着就要撞上。 就在这时,腰间一紧,荀昳被人从身后紧紧地箍住腰。在车冲过来的前一秒,他被周凛抱着猛地调转身体,一个利落的闪避,车身擦着男人的后背,径直朝前冲去,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越野车与布加迪对撞,所有车窗玻璃顷刻间被撞碎,车身严重变形。 而在被撞的惯性下,二人顺势滚摔在地上。天旋地转间,荀昳只觉一股大力将他的灵魂拽回肉体,他终于再次感知到了世界。譬如,身前的怀抱无比炙热。 然而,越野车主驾虽死,可后座晕倒的男人在恢复意识后立刻掏出最后的爆炸物,车厢内充斥着汽油的味道,恐怖分子却瞅准时机,通过碎裂的车窗,抬手就往周凛这边扔。 周凛都没往后看,直接起身拽起荀昳,以最快的速度拉着他就往海岸方向狂奔。翻过马路围栏的瞬间,身后便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恰好越野车也在此时爆燃,只听“轰”地一声巨响,越野车和布加迪迅速被大火吞噬,远远望去,整条马路竟有二十几辆车淹没在滔天的火焰里。途径事故现场的所有车辆响起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 火光冲天里,二人被冲击波掀飞数十米。好在落地点是沙滩,坠落感消失的瞬间,荀昳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他怔然地直起身,从周凛身上移开,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马路,那里一片火海,与地狱无异。 周凛坐起身,晃了晃脖子,甩掉身上的细沙。而那双紧拉着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荀昳眨了眨眼睛,看了两秒,这才转头看过来,直直撞进周凛的视线里。 只见那双蓝眸眼神炙热,仿佛此刻的骄阳,烫地荀昳呼吸一紧。而那双紧握的手,却灼热的比太阳还要烫上几分。紧接着,蓝眸陡然一冷,一股近乎冲天的怒气倏地窜上头顶,周凛拉着他的手,就势一拽,将人猛地扯到眼前,手指死死地掐住荀昳双臂,语气冰冷:“你他妈傻逼啊,车撞过来了不知道躲?!” 荀昳此刻心跳如雷鸣,耳边嗡鸣不止,他看着周凛的嘴在一合一张,手臂上一条长长的血口正在汩汩冒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百般滋味千般痛苦万般回忆涌上心头,话到嘴边却觉得无言可表。 再晚一秒,某人就会被车撞死。周凛怒不可遏,心脏被怒火烧地狂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膛,结果他,居然一句话也不说。 周凛当即伸手捏住荀昳的下颌,手上力道奇大,恨不得捏碎他的颌骨,“荀昳,你的命很金贵。” “这么爱找死,不如我掐死你。”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声音更是狠厉,“听到了吗?不许——”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手背,滚烫又无声。周凛心脏一震,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不过手上的力道却尽数松了下来。 他沉默地看着荀昳,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泪却越滚越多,忽然伸手查看,见他身上除了灰尘,没有一点伤,叹了口气,开始给他擦眼泪。 “哭什么?又没死。”干燥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擦拭着脏兮兮的脸庞。 荀昳低下头,默默流泪。 这一次,冰冷的死亡感没来。荀昳也没有被孙国宁阻拦,他亲身体会了一次父母的绝望经历。不同的是,他没有再绝望地要爸爸和妈妈起来,赶紧带他离开。 因为,周凛来了。 回归原位的钟表,虽然再也回不到昨天,可终究有人会站在现在,穿过狼藉不堪的时光,将困在过去世界里的人,拉拽出来。 一次又一次。 所以,还痛吗?还疼。毕竟站在回忆里的人,是他的父母。 可好像,没那么疼了。 于是,等到了止痛药的人,开始尝试撒谎。 “我没哭。”静默许久的人忽然开口,满目泪痕,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却敢大言不惭地说谎。 周凛看着被自己擦地像花猫一样的脸,偏偏嘴硬地跟头狼崽子差不多,心里的火气陡然被好笑取代。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荀昳,见他毫无愧色,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弯身揉了揉荀昳的头发,“是,你没哭。老子眼瞎了。好了吧。” 荀昳坐在地上,抬眸看向那只灼热的大手,最终目光落在那双蓝眸上。 远处的火光冲天,黑烟滚滚,而再远处,骄阳高悬,海面辽阔,海风的声音仿佛加大了数倍。而再大的声音也不及此刻的心跳。于是世界变得嘈杂,四目相对里,荀昳的心脏狠狠一滞。 此刻—— 周凛的眼睛,是天空的尽头,荀昳的眼睛,是星湖的涌动。 此间天空漫开,笼住星湖,于是天蓝的尽头与涌动的野绿在远处汇成水天一线。 那是令人心动的天青色。 * 两个小时后。 处理完爆炸的事,周凛当即改变行程,决定留在坎昆,等待安东的调查结果。 这次,是科里亚开车来接。周凛将荀昳塞进后车厢,然后坐了进去。 他在金塔纳罗奥州坎昆的别墅不算太远,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路上,科里亚本想告诉周凛,先生那边迟早会知道他在墨西哥遇袭的消息,最好提前告知。可刚一开口,就被周凛不耐烦地打断:“谁敢多嘴?” 科里亚当即闭嘴。 他这边还没得手呢。万一他爹跑来墨西哥找他,好死不死地撞上荀昳,那以后下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想到这,周凛不禁蹙眉看向一言不发的某人。荀昳正侧头看向窗外,侧脸轮廓清晰,不过看不见眼睛。 即便看到眼睛,能猜出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可一个能夸出海水真多,遇见爆炸不知道躲的二货,周凛还能指望什么? 全球警戒 第65节 “荀昳,”他将人叫回头,然后黑着脸说了句:“你真不知道林妹妹喜欢宝哥哥是什么意思?” 闻言,科里亚一愣,随即做贼似地扫了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荀昳听到这句废话,直接忽视,再次转头看向窗外。周凛啧了一声,伸手就拉人。 荀昳不禁皱眉,反手甩开,却在余光瞥向那只包着绷带的手腕时,倏地伸手拉住,“你的绷带开了。” 说着看了眼周凛,“别乱动。”声音里透着隐隐的关心。 周凛侧头,看见某人眸光里的确带着关心。荀昳扯过他的手腕,动作小心地给他重新系绷带,“谢谢。” 虽然过了两个小时才说,不过,晚点懂礼貌总比不懂好。 周凛低眸瞧着那双认真打结的手,骨节分明,此刻正落在他的手臂上,只要反手一握,就能攥住。 果不其然。 绑好绷带的那一刻,他随心所愿,反手握住荀昳的手,荀昳抬眸,就看见男人朝他微微一笑,“不用谢。” 荀昳收回视线,只是被握住的手,没有收回。 男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笑容似乎更深了。 第101章 周凛,我想要你 墨西哥,金塔纳罗奥州。 别墅里,荀昳站在周凛房门前,手里还拿着科里亚送来的药物和绷带。对方见到他后,直接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就走了,现在荀昳拿着东西出现在这里,说实话,心里不太平静。 倒不是因为不久前的汽车爆炸,而是就在这间房间里,他和周凛那个王八蛋睡了第一次。 而一想到第一次被强上,荀昳就窝火。可周凛这次受伤,是为了救他。荀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迟疑一秒,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没有开门。荀昳看了眼窗外,此时已临近黄昏,他们从m国回到墨西哥,紧接着就是处理爆炸的事,周凛又受了伤,一番折腾下来,估计是休息了。 荀昳想了想,将东西放在门口,又敲了敲门,刚一转身,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周凛刚从浴室里出来,墨西哥的十二月,天气很好,温度适宜。他赤着上身,手臂上的伤口清晰可见。 浴室太大,关了水后,男人才听到第二次敲门的声音。他其实想骂人来着,门根本就没上锁,科里亚推门就能进,还他妈跟他装有礼貌。 不过,拉了某人一路的手,周凛心情还算不错,于是擦着头发走过来开门,结果就看见抬腿要走的某人。 “这就走了?” 荀昳闻声,立刻转身。见周凛倚在门边,那只伤手正擦着头发,于是弯身拿起地上的药,“给你,记得上药。” 说着就要往他手里塞。周凛低头瞧了眼,看见某人塞完药就要走,“帮我上药。” 本来就是为了救他受的伤,再说了,他一只手怎么上药?荀昳抬眸扫了眼屋内,然后又看了眼周凛的手臂,接过药,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听话?”男人勾唇,心情不错地倚在门边看向荀昳,“真是稀奇。” 救命之恩大于天。他又不是狼心狗肺,当然会帮忙上药。荀昳将药和绷带放在桌子上,转身看过来:“少废......过来,我帮你上药。” 其实是小伤,死不了。上不上药无所谓。不过,某人穿着柔软的白色家居服,绿眸亮的像星星,语气难得柔和,身后是倦鸟归巢的黄昏,此刻就在他的卧室里,不知死活地叫他过去。 周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咔地一声,门锁落下。他给反锁了。 荀昳一怔,紧接着就听周凛说,“其实我腿也受伤了,过来扶我一下。” 男人穿着裤子,自然看不到腿上的伤口。荀昳哪里知道,某些人为了下半身那点破事,什么破谎都能撒。他打量了周凛一眼,随即走过来,“刚才能走,现在就要扶,周凛,你可真矫情。” 走到眼前时,荀昳伸手去拉他完好的手臂。谁知刚一动作,周凛便攥住他的手腕,低低笑了声,低眸亲在荀昳嘴角:“不矫情,怎么骗到你。” 然后另只手圈在荀昳腰间,伸手抬了抬他的下巴,“荀昳。” 男人凑到耳畔,低声重复着他的名字,而眼睛始终观察着荀昳的表情。 低沉的声音,腰间炙热的手,身下的灼热,荀昳当然知道周凛什么意思。他侧过头去看周凛的手臂,然后抬眸:“不上药吗?” 男人对上那双绿眸,勾着唇,眸光很深:“不着急。” 话音一落,两个人近乎同时捧住对方的脸,迫不及待地吻住彼此的唇,然后近乎热烈地辗转,吮吸起来。 二人一路亲吻。周凛一边急不可耐地撬开荀昳的牙关,一边伸手去脱他的衣服。 柔软的上衣很快被丢在地上,荀昳勾着周凛的脖颈,一边回吻一边将人往床上带。这一路,二人撞到了花瓶,踢开了浴巾,又脱掉了碍事的裤子。 卧室的氛围,瞬间火热起来。 倒在床上时,荀昳双手插在周凛发间。接吻的津液声听地人头昏脑胀,舌头纠缠地愈发热烈,唇舌交缠间,周凛忽然抬头,嘴角湿漉漉地分开。 他看了眼身下的人,伸手抚着荀昳的脸,“没有套。” 因为是临时决定留在金塔纳罗奥,当然没有准备。荀昳微张着唇,只听了一秒便抬头吻了上去,“直接做。” 男人一想到某人差点被车撞到,好不容易抱住他,紧接着就是大爆炸。那种担忧到心脏近乎停跳的糟糕感觉。只有最亲密的占有,最炙热的体温,才能打消这种糟糕感。 荀昳很快就被吻地喘息不止,他微微偏过头,绿眸里水汽荡漾,声音沙哑地说:“周凛,你他妈快点啊。” 男人低眸勾了下他的舌尖,而后又亲了亲额头,再抬眸,便对上那双满目迷离的眼睛。 周凛一忍再忍,却并不着急,声音低哑地说:“说你想要我。” “周凛,我想要你。” 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便说了。男人眸色倏地一变。 昏然间,周凛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 荀昳勾着他,也在叫着他的名字。 “荀昳。” “......荀昳......荀昳,我c死你,好不好?” “周凛......” “......周凛,随......你......” 这场性爱疯狂到极致,结束时二人抱在一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可还未来的及平复喘息,周凛便迫不及待。 第102章 我给你 荀昳的手肘支撑在柔软的被子里。 周凛低眸看了眼。 男人俯身凑过来,捧住荀昳的脸,亲了亲,“我轻一点。” 一番折腾后,周凛算是看出来了,荀昳这是在报复。他猛地伸手箍住荀昳的腰,仰头接吻,“怎么样才肯好好配合?” 男人说:“再发坏,我可就要吃人了。” 荀昳干脆回答:“求我。” “我从不求人,换一个。”周凛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荀昳一眼:“我都答应。” 荀昳倏地对上周凛眼睛,见他眸中幽深,心中忽然一动,难不成周凛知道他来墨西哥的原因了? 思忖片刻,荀昳没有开口。若是说了,周凛却不知道,那他可就是不打自招了。 见某人忽然停了下来,还一直不开口,周凛没了耐心。 “你非要来墨西哥,是想到我家偷东西吧。”干燥地指腹轻轻描摹着荀昳的眉骨,周凛将他眼中的异样尽收眼底,然后勾唇:“想偷什么,我给你。” 那天某人钓鱼回来的时候,他就想给了。不过荀昳没说,只是丢了句可以,他周凛当然不会上赶着送东西。只是现在不同了,墨西哥可是他大本营,居然会在老家遇袭,那周凛就必须找出幕后黑手。他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对他下手。 而荀昳,这段时间让他留在墨西哥太危险,周凛打算先将人送走,等他腾出手,再将人弄回来。 不过,在给东西之前,有句话,他得知道答案。而问题,得由某人亲口问出来。 果不其然,荀昳闻言问了句:“前提。” 周凛看了荀昳两秒,然后低眸亲了亲他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是唇角。他问:“荀昳,你喜欢我?” “给个答案,这就是前提。” 又是这个问题。 荀昳眸中微动,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周凛手撑在荀昳耳侧,他呼吸一沉,低眸就见身下之人抿着唇,眼尾飘红,眸中似有不解,却又忽然眼神很深地对向他的眼睛。 最终,荀昳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而想到上次问出这个问题时某人的眼神,男人忽而勾唇一笑,他也没再难为他。 荀昳喘息着地说:“我要看四大家族和昂莱钦的军火订单。” 他没说答案,却敢提要求。男人也没恼,伸手将他的手圈在自己颈间,声音沙哑地说:“可以。” 说完便低头咬住了荀昳的唇。 荀昳没想到周凛会这么快答应,他都没有给出答案,周凛却同意了。结果属实出人意料。而余光里看到周凛手臂上的伤口此刻正伴着粗暴的动作迸裂,于是在刺目鲜红的刺激下,荀昳闭上眼睛,发疯地和周凛接吻。 最后是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周凛拥着荀昳,在明净的玻璃里与他对视。 周凛说:“荀昳,你的眼睛,还挺好看。” 荀昳失神地望着远处划开黑暗的天空,那里一片白云流进天蓝。 第103章 你有好好吃饭吗 荀昳睁开眼,已是下午两点。灿烂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照在凌乱的床上,他伸手遮住眼睛,这一动,一股酸疼感立时从身体各处传来。 荀昳不禁蹙眉。 周凛早就醒了,却并没有起,而是将手臂搭在荀昳腰间闭目养神。见他动了,这才睁开眼。 “醒了?” 荀昳侧过头来,白皙的颈部恰好落在男人眼里,那里吻痕深重,红得很明显,下一刻,周凛凑过来,眼见着唇就要落在颈间。 荀昳一怔,立刻遮住脖子:“你要干嘛?” 全球警戒 第66节 能干什么,当然是看看这里要不要上药。看某人一脸戒备,周凛蹙眉:“我能吃了你啊?过来,我看看要不要擦药。” 荀昳不怕跟周凛再做,可脖颈位置太显眼了。亲亲狂魔要是再在这里来几口,估计杰森都能堵他房门口要八卦了。 荀昳放下手,“没那么矫情,不用上药。” 而想到昨天男人的承诺,他立刻拉住周凛的手腕,“你什么时候给我看一下军火订单?” 可真是时刻谨记任务。周凛睨他一眼,支着下巴侧头看过来:“放心,赖不掉的。” “赖不掉是什么时候?” “啧,签完白先民的军火订单。” “那你什么时候和我签订单?” 男人当即蹙眉,某人真是睡醒了,问起来还没完了。 周凛一言不发地看向荀昳。 荀昳本来还在等他答案,见周凛一直盯着自己,面无表情,知道是他太心急了,把人给问烦了。殊不知,人早上刚起来的时候戒备心最低,加上和周凛疯了一个晚上,直到清晨才睡,自然要比平时亲近一些。 所以,他才会不合时宜地追问。 荀昳侧回头,心想,反正已经到了墨西哥,即使周凛不告诉,他也有办法拿到订单消息。 见他侧回身,漂亮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周凛一猜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不禁嗤笑出声,“费劲去偷,不如长长眼睛。” 他凑过去,掰过荀昳的脸,望着那双绿眸,气息交错,轻笑道:“这么漂亮的眼睛,怎么一点眼力劲也没有?” “你什么意思?”荀昳立时皱眉,语气不悦:“又没事找事,是吧?” “荀昳,你真不长眼?给机会都不要是吧。” 机会?什么机会?荀昳疑惑地抬眸,却见周凛的唇靠的极近,只要再凑近寸余,就能亲上。而想到之前周凛曾说,接吻会心情好,荀昳一怔,随即默默地转头,移开视线。 被骗的次数太多,他不确定周凛是不是在骗吻。 对视的目光忽然终止,周凛立刻掰过荀昳的脸,“怎么,提醒的还不够,非要我直说?” 荀昳不由皱眉,想了想,又看向周凛。只见阳光落在男人无可挑剔的俊脸上,映地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格外显眼,那双蓝眸,仿佛被阳光照耀的蔚蓝海面,此刻正发出粼粼光芒。好看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荀昳下意识地靠过去,灿烂的阳光将发梢一根根染成金色,他睁着眼,吻上了周凛的唇。 周凛心情大好的蹭着他的唇角,待阳光将二人晒透,这才勉强分开荀昳的唇,告诉他五天后签约。 而从签约到备货,少不得再等两天。荀昳还要在周凛这里待七天。 想到孙国宁有可能会打电话,荀昳有点急了,“不能快点吗?” “......”周凛眉头紧皱,“你以为我的公司就你一个客户?别人都不用管了,就伺候你一个?” 他的客户遍布全球。虽然有意推迟一天签单时间,可某人着急跑路的样子着实气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荀昳为什么就这么着急走?周凛忽然想到了那张病历单。 “别告诉我,你着急回去,还是为了查狄胡努尔那个死人。” 之前他让人查过狄胡努尔这个人,东塔基地组织二号人物,多年前被俄罗斯政府轰了枚导弹,直接死无全尸。周凛不懂,荀昳为什么要找个死人。 荀昳不想跟周凛讨论狄胡努尔的事,特别不想。他的仇,他的麻烦,没必要牵扯到别人。更没必要告诉周凛。荀昳清楚地知道,调查狄胡努尔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别人。 他看了眼周凛,“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他怎么可能跟他没关系?何况刚刚才亲完嘴。周凛伸手就要捞人过来教训一顿,谁知荀昳却自己凑了过来,伸手圈住了男人脖颈,丢了句:“就你废话多。” 然后堵住了周凛的嘴。 某人的主动,男人特别受用。周凛的火气立刻消减,趁着阳光正好,抱着人惬意地拥吻起来。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墨西哥都是这样好的天气。周凛拉着荀昳在墨西哥灿烂的骄阳里,随心所欲的做爱,形影不离。泳池,游艇,车上......哪里都可以成为他们欢爱的地点。 而这段放肆荒诞的日子让荀昳生出莫名的感觉,直到完成任务离开那天,荀昳才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想离开墨西哥。 * 缅甸,果敢老街市。 这天,荀昳跟昂山吃完饭便直接回了家。他照旧去了电话亭。 此时暮色正浓,荀昳靠在电话亭旁,正叼着烟翻看手机,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荀昳睨了一眼屏幕,直接挂断,然后继续返回图库,翻看拍下来的军火订单。 缅甸政府那边的军火和白魏两家总和基本持平。白先民这次加购了9000万美金的军火,而魏文胜则是8000万美金。在采购量上,很合理。毕竟,白先民加购就已经是9000万美金,而魏文胜只是正常购买,虽还有没交付的加购订单,可那些也就1000万美金,和白先民的加购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荀昳不禁疑惑,从军火订单上看,根本看不出魏文胜有什么问题。那为什么百盛出事那天,他会突然改变主意? 正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再次响起。荀昳在心里暗叹一声,然后接起电话。 那边很快响起不满的声音,“你敢挂我电话?” “我手机里有四个未接,都是你的。”此时路灯亮起,荀昳踢开脚下的石子,整个人被昏黄的灯光笼住,“你也没什么正事,能别打了吗?” 回来三天,周凛的电话就没断过。荀昳都不知道,他生意这么忙,哪来这么多时间打电话。接了吧,没什么正事,说两句就呛起来。不接吧,周凛还一直打。 那边男人一听到某人抱怨的话语,眉头一皱。他看了眼手机,语气不善地说:“荀昳,你怎么知道我没正事?即便没有,谁准你挂我电话的?” “好,你有正事,那你说啊,什么事?” 周凛语气一滞,他好像真没什么正事。不过某人回去之后,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好歹救了他,结果人家完全不把他这个恩人当回事,真他妈是个白眼狼。 还不如不这么早放走。 “荀昳,我说你......” 周凛话还没说完,那边便传来电话铃声。荀昳开始没在意,可瞥到电话亭里的电话屏时,眸光一顿。那是个陌生号码,却是z国的国际区号。而此刻的电话亭,没有一个人。 荀昳心脏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挂断手机,然后朝四周环视,见除了进屋看电视的老板,真的没有一个人。这才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却没有人开口。 这边荀昳也没有开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手指却不由地攥紧电话。 风把克制的呼吸声吹向远处漫长的国境线。过了片刻,一道熟悉的声音终于从那边传了过来。 “你有好好吃饭吗?” 第104章 电话 孙国宁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荀昳下意识地攥紧了兜里的黑色打火机。头顶的路灯附近飞着几只小虫,在一片出奇的安静里,荀昳指尖轻轻点了点听筒。 很快电话那头再次响起声音,孙国宁举着病历单,目光落在签名处:“这个病历单的签名,的确是狄胡努尔的。” 此话一出,荀昳倏地抬眸。果不其然,狄胡努尔根本没死,而是躲了起来。九年前,那个恐怖分子高呼完狄胡努尔的名字便引爆了越野车,而后者早在三年前死于俄罗斯政府的一次反恐行动中。人死自然不用抓捕。可这个病历单却是八年前路易斯偷偷保存的。 也就是说,早就死了的人,在一年后,去了西班牙,找路易斯做手术。而荀昳之前的刺杀行动,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四大家族,来拐弯抹角地处理掉路易斯。 不言而喻,要杀掉路易斯的人,就是狄胡努尔。 而现在病历单的事已经确定,那狄胡努尔的行踪其实也间接确定下来,他就藏在金三角! 见荀昳没回应,孙国宁照旧像以前那样,顾自说着:“这个病历单,看内容就是处理枪伤的手术。我查了一下,里面的药物没问题。可问题是,一旦出现枪伤患者,医院有义务向警方上报。做手术前,狄胡努尔就已经挟持了路易斯,他明明可以胁迫路易斯改掉病历单内容,却并没有这么做。即便一早就决定杀人灭口,可做到二号头目的恐怖分子,绝不会这么不谨慎,一定会将枪伤改掉。” 这时,荀昳终于开口:“你是说,这个病历单有古怪?” “也不确定,就是有点反常。” 荀昳问:“那病历单上除了诊断说明,用药,还有什么?” “就是些寻常的医疗用品,3m医用胶带和纱布什么的。”那边孙国宁问:“路易斯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因为周凛的参与,荀昳只和路易斯说上一句话,还是一句废话。不过,孙国宁既然问了,他肯定会好好回答。 “他夸我的眼睛很完美。”荀昳说:“我们只说上这一句话。” 事实上,荀昳的眼睛的确值得夸赞。作为一个z国人,却生出少有的绿眸,仿若高原上静谧的星湖。那双同母亲一样的稀有眼睛,自小就得到过不少夸赞。 而外国人聊天,向来先把人夸一顿,譬如,你今天的外套不错,你今天很漂亮...... 可以说,路易斯这句话真的是句废话。好在有了孙国宁的肯定,荀昳内心更加确定,金三角这地没来错。 此刻月上枝头,长街空寂,宁静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将电话亭里的荀昳照的更加形单影只。 他很想问孙国宁那边冷不冷,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披上衣服就走,也不管厚不厚。只是家常这个东西,太过琐碎,聊起来就没完了。 而在金三角,闲聊家常的家人,不是坚强的后盾,而是被拿捏的弱点。 荀昳抬头看了眼昏黄的路灯,光里飞着一只小虫,孤单如一片流云。他估计着时间,觉得孙叔快要挂电话了,可手上依旧牢牢拿着听筒,有些贪婪地听着那边传来的呼吸声。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孙国宁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对荀昳说:“过年,爱民医院老地方。我给你带糌粑和奶条。” 荀昳心脏倏地一跳,“孙叔,你要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竟然忘记要先拒绝孙国宁。毕竟,这里不安全。孙国宁又曾在反恐一线工作,好不容易安全退休,荀昳怎么可能让他来缅甸? 然而,思念总是先于担忧。 荀昳语气里那微不可察的期待让孙国宁心里泛酸。 从收养荀昳的时候,他就想过亲眼目睹父母死亡的孩子,心里一定会有阴影。但他没想过,荀昳的ptsd会这么重,竟然想用火来温暖自己。即便后来送荀昳去心理治疗,又送给他一个打火机,可荀昳只是有好转,却并未痊愈。 而这还不是最令他难受的,最难受的是,这个孩子丧失了希望。年少的荀昳,浑浑噩噩的过生活,没有喜欢的食物,衣服,书籍,小伙伴。孙国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直到在一次心里治疗中,荀昳想起了那个恐怖分子曾喊出的名字,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 荀昳不相信恐怖分子在临死时虔诚呼喊的名字,是一个死人。他要找出这个人,无论死活。 而孙国宁能做的,就是给他这个希望,让他好好活下去。 所以,他送荀昳去当了兵。 他的想法很简单,家小国大,他要这个可怜的孩子强大,不困于复仇,要有远大的志向,爱自己的祖国。 这样希望才不会崩,人才不会狭隘,他的孩子才能正气长大。 至于让这个孩子对这个世界重燃喜欢,表达爱意,孙国宁从未奢求。 然而当荀昳用期待的语气问他是不是要过来时,孙国宁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荀昳的期待不是他的错觉,更不是幻想。九年了,他终于得到了这个孩子的回应。 在他确诊阿兹海默症之后。 孙国宁会心一笑,笑容格外地慈祥:“有个东西,我必须得亲手交给你。” 是他这些年通过各种渠道找到的狄胡努尔早期影像。虽然对方有十几年的时间没有露面,容貌会有些出入,可这视频影像依旧是找人的重要凭证。 他必须在自己彻底忘记之前,把这个usb交给荀昳。 荀昳点头:“好,孙叔,我等你。” 全球警戒 第67节 这一次,语气里的期待,更加明显。孙国宁闻言,呼吸立时一滞,欣慰中并着心酸的思念。他忽然很想再和荀昳多说几句,譬如少抽烟,譬如受伤了要记得擦药,不要不当回事,又譬如......别这么早把车窗拉上去。 然而,终是欲言又止。孙国宁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电话,然后说了句:“你要好好吃饭。” 思念,是一条跨不过去的国境线。 * 荀昳平复好心情,刚走到小区楼下,周凛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就知道,挂了周凛电话,这个王八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铃声响了近一分钟,电话接起,那边很快就响起不耐烦的声音,“荀昳,你是不是故意这么晚接?” 语气冷硬且质疑。荀昳心情极好,并未在意,“你没猜错,是故意的。” 他回话的时候语气轻和,隐隐有笑意,虽然说话不中听,男人却冒不出火来。 “笑什么?不接电话很开心?” “不是,就单纯的心情好。”荀昳自然不会告诉他真实原因,“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了?”他的手机,寻常人可是打不进来的。结果某人还不识好歹,给他打都不带接的。男人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风景,“回家了吗?” “在小区楼下。” “吃饭了吗?” 荀昳蹙眉,拿远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才又贴在耳畔回道:“都这么晚了,肯定吃了。周凛,你废话真的太多了。” 再瞎扯,他就要挂电话了。殊不知,周凛打电话来,就是来说废话的。 “荀昳。”他叫他名字。 语气有有点冷,应该生气了。荀昳索性直言:“周凛,我今天心情是特别好。可你要是再惹我不开心,那我可就挂电话了。” 闻言,男人伸手摸了下眼前的窗户,忽然就想起那天在这里的场景。他低头亲吻着他白皙的颈,手指掰着他的脸看向远处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而只要楼下有人经过,他们就会被发现。 那如果真的被发现呢?某人一定会气急败坏地警告他,要是再被发现,就怎么怎么样。威胁的语气一定和现在差不多。 男人指尖一顿,心尖有些发痒,然后掏了根烟点上,这才皱眉回道:“荀昳,我的电话,可贵着呢。别人都是抢着接,就你事多。” “那你给别人打吧,他们抢着接。” “啧,你找抽是吧?我又没看上他们,打个鬼的电话。” 荀昳闻言,当即顿在夜风里。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周凛不仅没挂电话,反而...... 怔愣一秒,他突然想到在拉斯维加斯的那个针叶林里,周凛曾说过喜欢他。那时他当成谎话和废话听了,可眼下呢,还是谎话吗? 见那边沉默,周凛毫不在意,语气慵懒,“荀昳,我们弗里德曼家出情种,而我可是个大情种,纯爱的很。” 他挑眉,“你能被我看上,那是祖坟冒了青烟,别总不知好歹。” 荀昳越听眉头越皱,听到最后,直接冷嗤出声:“切,还弗里德曼家大情种,我看是西伯利亚大禽兽吧。” 然后不等周凛那边反应,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上楼。 五分钟后,两条短信先后发了过来。 一条当然是周凛的,而另一条,是昂山。 备注:纯爱宣言,虽迟但到。 周凛:我们弗里德曼家出情种,而我可是个大情种,纯爱的很 第105章 眼镜蛇机动 三天后,鼎丰茶楼。 吞钦,蓬奈温,吴威三人匍匐在顶楼对面的大楼顶层,正通过狙击枪的瞄准具观察包厢里的情况。 包厢里,茶香四溢,二把手昂山站在白先民身后,腰间别着把枪,此刻正垂眸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穿着身惹眼的军装,后面跟了四个兵,都带了武器。他瞥了眼桌面上的茶,然后伸手推了过去。冷锐的眉眼荡着深不见底的笑意,不发一言,便拒绝了白先民亲手端过来的铁观音。 此人正是缅军总司令昂莱钦。 白先民见状,不紧不慢地阖上扇子,“昂莱钦司令,上次我已经交了100万美金作为供金,这还没到一个月呢,您这次又要200万。白某人不是印钞的,最近我还损失了两栋大楼还有一块标王,您这么频繁要钱,我哪里负担的起?” “白老板,你这就太谦虚了。”昂莱钦往椅背一靠,“刚损了百盛两栋楼,废墟还没铲干净呢,转头就买了两架f-16战斗机。虽然是二手的吧,但价格也不便宜。白老板,区区200万美金,跟一架3920万美元的f-16比,只能算一碟小菜,我觉得您一定拿的出来。” 白先民当然拿的出来。但是他不想给。当初是因为要稳住昂莱钦,以防军方那边对他下手,将果敢四大家族逐个击破。 现在他已经缓过来了,周凛那边也交付了战斗机。完全没必要再当昂莱钦的提款机。 “昂莱钦司令,我知道您的顾虑,那战斗机我只是用来自保的。不是用来跟军政府对立的。”他淡淡一笑,好看的眉眼闪过一丝精光,“咱们是朋友,我的生意还得靠政府支持呢。所以,我绝对拥护您。” 他端起桌上的茶,轻饮一口,“既然是朋友,谈钱多伤感情?” 在果敢,四大家族不仅拥有极高的政治地位和影响力,控制着当地的政权,而且其经济活动游离于法律监管之外,导致缅甸军政府在税收和监管方面面临困难。 本就对四大家族的扩张心怀芥蒂,偏白先民敢在这个时候买战机。要知道,战机不是寻常枪炮,对军政府的威胁极大,若是在他这开了个口子,难保其他家族不会效仿。 昂莱钦挑了挑眉,“白老板,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怎么就是朋友了?” 此话一出,茶桌上本就微妙的气氛陡然变冷。 白先民起身,走到窗边,然后转头似笑非笑地说:“昂莱钦司令,我们最好是朋友。” 昂莱钦走过来,身后的士兵一脸戒备,他却毫不担心,“白先民,你能坐在这,是因为我让坐在这。你明白吗?” 话音一落,二人对上视线。眼神凌厉。 与此同时,迟迟没有接到狙击指令的吞钦,蓬奈温,吴威的三人通过瞄准镜,看向昂莱钦。手指搭在扳机上,精神高度集中。 殊不知,昂莱钦早就知道这里有狙击手,在另一座更高的大厦,以绝对的制高点,将枪口对准三人。 地面已经形成制约,昂莱钦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天空。 白先民一语不发地站在原地。 很快,随着一阵嗡鸣声,米格-29se战机从远处飞来。 这是苏联研制的第三代战斗机,以其优异的机动性能和强大的火力而闻名,是缅甸空军的主力战机之一。 昂山抬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心中跟明镜一样,昂莱钦这是在秀实力,明晃晃地告诉老大,即使买了战斗机,训练飞行员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会开f-16的人。 所以,白先民最好继续当他的提款机。 昂山不禁挑眉,想到三天前给荀昳发的短信,脸上露出深邃的笑容。 白先民亦是笑而不语。 昂莱钦见状一怔,下一秒,只听“咻”地一声,一架从米格-29se对面飞来的f-16,大仰角俯冲而来,然后迅速调转飞行方向,紧接着以一个经典高难度的眼镜蛇机动,快速减速,使同向米格-29se被动“冲到”前方,形成咬尾姿态。 而战机一旦咬尾,意味着前方战机将时刻受到后方战机的攻击威胁。然而f-16明明占据有利攻击位,却忽然冲到米格-29se旁边,二机立时齐头并进。双方距离三米不到。 机舱里,荀昳驾驶f-16开始伴飞警告,见对方不撤,接着便是亮弹警告,然后一个前绕尾流震颤,米格-29se机身立刻剧烈晃动起来。 米格-29se飞行员当即吓得大叫。 然,毕竟是在秀实力,不能跌了军政府的面,米格-29se依旧没有离开。殊不知,荀昳之前在部队开得可是歼-20。米格-29se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隔着机窗,荀昳转头看向米格-29se驾驶位,明明戴着头盔,米格-29se飞行员根本看不到荀昳,却觉得此刻正在被对方死亡凝视着。 而荀昳的确在死亡凝视着他,紧接着就是热铝片警告。米格-29se直接败下阵来,最终被f-16一路伴飞,驱离该处空域。 昂莱钦见状,立刻变了脸。 这时,白先民看了眼昂山,昂山立刻重新奉了杯茶过来,“昂莱钦司令,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是朋友了。” 说着便将茶递了过去。 事到如今,昂莱钦已然明白,白先民手里有现成会开战斗机的人。且能力远在缅军之上。双方表面和平,还能换取四大家族在经济上的贡献和支持,为缅甸军政府提供稳定财源。若是不能,怕是四大家族到时候人手一架战斗机。 昂莱钦低眸看了眼那杯茶,安静两秒,这才接过,一口饮尽。 然后放下茶杯转身离开。 白先民在身后悠悠吐出两字:“慢走。” 而昂莱钦却在走出大门后,对着身后的副手冷声道:“联系周凛。” “是。” 第106章 禁卖协议 墨西哥,巴亚多利德。 军工厂密室里,周凛抬眸瞥了眼列夫。列夫前些日子被派去阿富汗调查哈桑的房子,一有调查结果,便立刻飞回来找周凛汇报。 “老大,你还真没猜错。”列夫打开手机图库,翻出照片,放在周凛桌前,“那房子真有问题。” 说着手指指向照片,“房子地下有个两层暗室,还修了条约莫10公里暗道。那暗道我走了,老大,你知道暗道通到哪吗?” 10公里?巴格拉姆空军基地是美军在阿富汗的重要军事据点,平时负责确保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的空中安全,阻止任何反政府武装对首都发动大规模袭击。是整个中亚地区屯兵最大的基地。 该基地位于阿富汗东部的帕尔旺省,距离首府恰里卡尔南部约11公里。差不多就是10公里。 男人侧头看过来,“这些恐怖分子脑子还挺好使,居然知道灯下黑。专门跑到老美军事基地去躲着。” “可不是嘛。我找过去的时候,军事基地地下可藏了不少生活物资,明显有居住痕迹。不过里面的人早跑了。应该就是生活在地下的人,在哈桑生日当天看到了老大,这才有后边的报复。” 列夫凑近,声音变得低沉,“老大,能让哈桑藏在自家地下的人,身份可不低。” 哈桑是东塔基地组织二号人物,能让他藏着的人,只能是东塔基地组织头目,萨利赫。正是此人,指使古尔劫机撞百盛大厦。而十四年前,萨利赫便是用相同的手法在m国制造了惊世的“11.09”恐怖袭击。 周凛正想找他呢。 列夫说:“老大,这个人藏了十四年,底下的二号头目换了都不知多少任,m国政府却连人影都没找到。现在他又不见了,可没那么好找啊。” 男人眯了眯眼,掏了根烟点了,“你去找埃里克,调拨雇佣军去阿富汗。跟当地人搞好关系。” 这意思,就是让列夫常驻阿富汗,什么时候找到人什么时候回来。一个有可能长期,也可能短期的任务。 短期还好,要是长期,列夫觉得,他一个人可太孤单了,“老大,我能找杰森一起去吗?” 杰森小嘴能叭叭,列夫平时闲的时候就和他打架斗殴,胡侃乱骂,打发时间。要是能带杰森去阿富汗,铁定有趣。 全球警戒 第68节 然而,周凛睨了他一眼,“m国人不行。” 闻言,列夫看了眼安东和科里亚,一个能喘气的死人,一个单细胞二愣子,算了,他还是去找可爱的雇佣兵吧。 这边刚处理完列夫的事,那边昂莱钦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安东见周凛接电话时眉头一蹙,估计那边的人应该捞不着什么好。 果不其然,当昂莱钦以缅甸政府的立场禁止周凛将战机卖给四大家族时,男人表情平静,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语气自然:“昂莱钦,我周凛做生意,从不强买强卖。四大家族买不买,跟我没关系,但是,我可以不卖给你。” “周凛,没有我的允许,你的运输机是到不了缅甸上空的。” “是吗?昂莱钦,你跟彭家的同盟军打了这么多年,大小内战得有八九次了吧。怎么一直不见你打赢?白家的同盟军,就是反叛彭家时带过来的。是你为了对付彭家,一手扶持起来的四大家族,现在又防着,禁止我卖军火给他们。昂莱钦,你就不怕我白菜价卖几架战机给彭家?彭家的同盟军可都在深山老林,要是再有几架战机,你说,你输了会不会被喂狗?” 电话那边又说了什么,周凛嗤笑一声:“缅甸上空我去不了,那老挝呢,柬埔寨呢?我就不能在边境交付?昂莱钦,你是缅甸总司令。还有,私人军火商造不了战机,我能卖,你自然知道是谁在支持。你要是聪明点,趁我还没翻脸,赶紧好好想想,怎么道歉。否则,我保证彭家在林子里就能捡到免费的枪。” 男人冷冷吐字:“一人一把重狙。”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彭家不同于四大家族,那是实打实地跟缅军两个立场。昂莱钦想到就头疼。可眼下四大家族也在扩张,禁卖战机这事,一定要推行。 虽然在周凛那受了一肚子的气,昂莱钦想了想,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 最终一番好言好语地协商下,昂莱钦决定支付6亿美金,买断周凛在缅的战机交易权,双方约定在除夕那晚见一面。签订协议。 挂了电话,周凛笑了笑。安东在一旁看着,问了句:“凛哥,以后战机真不卖给四大家族么?” “那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钱。超过6亿美金的订单,我还是会考虑的。” 说到战机,安东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凛哥。白先民那边把咱们派去的战机飞行员给送回来了。说他们那边有培训员,不需要我们派人。” 有培训员?男人立刻想到了某人。能让昂莱钦气急败坏地上门送钱,看来荀昳的飞行技术极好,把司令都给唬住了。可一想到被拉黑的手机号码,周凛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还有十天就除夕,等见到面,他非得好好收拾一下荀昳。 第107章 血色除夕 果敢的除夕没有z国那么热闹,但也是过春节的。 临近傍晚,街边小店的春联红彤彤的,很是醒目,孙国宁一身黑夹克,拉好帽檐,遮了遮脸。前面就是爱民医院,跟孙珂说得不错,大门口对面有个商店,孙国宁走进去,买了包烟和口香糖。 一根烟抽完,紧接着就拆了那包口香糖。两分钟后,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孙国宁将口香糖吐出,然后把口香糖涂在usb周身,紧接着包在糖纸里丢进垃圾桶中。 他整了整衣服,然后表现得像个求医的病人,朝爱民医院急诊大楼走去。 正走着,对面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正打着电话,迎头走了过来,“人家的鼻子必须要修复,否则就不好看了。” 电话那边说着什么,女人这边很快就生气了:“我追求完美,还有错了?我漂亮了,又不会踹了你。狗男人,你就这么见不得老娘好是吧?你要是再逼逼叨叨,那就分手!” 孙国宁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那个女人。然后看了眼一旁的美容整形科大楼,眼睛倏地一眯。 整形追求的是完美。而整形医生都是有职业病在身上的,见到一个人总会不自觉地打量这个人的五官,觉得眼睛差点意思,需要开个眼角,鼻子不够挺,需要隆鼻。 那路易斯如果是整形医生,看到荀昳这么好看的眼睛会夸什么?一定是整容的极致追求,完美! 一旦假设成立,狄胡努尔那张不合理的病历单,便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他是用吸引人注意的枪伤,来掩盖自己整容的秘密! 孙国宁只觉一颗心狂跳,他立刻走进整形科大楼,在前台护士即将下班之前,问了句:“3m医用胶带,这里有吗?” 护士明眸皓齿,是个混血,她面带微笑地回道:“3m医用胶带是整形科专用,这里当然有。” 孙国宁站在护士面前,沉默了整整五秒,末了,才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朝急诊科大楼走去。 旋转门转开,孙国宁刚走出整形科大楼没两步,一股大力猝不及防地重重掩住口鼻,甜腻的乙醚气味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孙国宁很快晕了过去。他被拖着一条腿,像条狗一样地拖进整形大楼。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角落里,另一个被迷晕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满头是血。 跟在身后的黑衣男人问拖着孙国宁的那个打手:“我们跟踪的那个线人不处理吗?” “他老板我们惹不起,不用管他。” * 整形大楼天台。 薄暮时分,傍晚的落日将远处的钟楼塔尖正寸寸染红。众人临高望去,将果敢主城区的景色尽收眼底。男人长腿微分,双手插兜,一脸不满地看着昂莱钦,以及四大家族。 “昂莱钦,大冬天的,你选在西北风最大的楼顶签约,我没跟你计较吧?”周凛走近,楼顶的风将男人的发丝吹地凌乱,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咱们签约,管他们四个什么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言语分明不满。 此时有人走上来,在魏文胜耳边说了几句话。魏文胜挑眉,推了推眼镜,“没搜到?那看他肚子里有没有。” 男人闻言,当即离开。魏文胜继续看向“主战场”。 昂莱钦看向周凛:“战机在缅交易权,当然和他们有关。他们可是缅甸的人。再说了,四大家族有他们的事要处理,恰好处理的地点,也选在政府支持的医院里。既然都在一个地方,那干脆一起处理。我签我的约,他们抢他们的东西,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昂莱钦打得什么算盘周凛怎么可能不知道。哪里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涉,分明是借着签约的筏子,当场告诉四大家族,以后别想在他这买战机。想都别想。 安东看了眼周凛,在看到男人眸底的戏谑时,心中了然,昂莱钦自作主张,凛哥一定会拿钱后反悔。 一旁的白先民得知周凛要签约后,转头看向昂山,低声道:“把myan小队叫过来。” 这份协议,分明是昂莱钦故意针对他。毕竟,只有他手里有战机。搞定完周凛,难保昂莱钦不会当场发难,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报复他。 到时候给钱都是其次的,要是拿着他给其他四大家族的人立规矩,那白先民可不答应。 这时,昂莱钦将已经签名的协议书递给周凛,周凛伸手翻了翻,扫了眼上面的数字,没接过来,而是朝身后伸手。 安东当即递来一份新的文件,周凛拿过来交到昂莱钦手里:“把这个签了。” 昂莱钦看了一眼,也是份协议书。不同的是,这份协议书的金额是6.5亿美金。周凛的大名已经签在上面,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这个兔崽子,果然狡猾精明。早早备着两手准备。 昂莱钦皱眉,脸色倏地一变,气急败坏道:“周凛,你敢坐地起价?” “司令大人,咱俩谁坐地起价啊?”男人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如果你没叫来他们,那就是6亿美金。我周凛说到做到,一定签。可你不是没做到吗?” 昂莱钦脸色铁青,“你这样做生意,有哪个买家敢跟你长期合作?周先生,你生意做得再大,也不会有人肯定你!” 此话近乎吼出来的,可见昂莱钦有多生气。而天台上,由他一手扶持的四大家族,从未见过昂莱钦如此暴怒,纷纷屏息看向二人。 偏周凛神情不屑,连回答的语气都轻飘飘的:“我才不在意。我不在意你们肯定我,还是否定我。” 他凑到昂莱钦面前,歪头挑眉:“只要我赢就行。” 从语气到表情都透着毫不畏惧地嚣张。而周凛的确有这样嚣张地资本。无论是他背靠的m国政府,还是他那个军火头子老爹。 昂莱钦紧紧地攥住指尖,尽管周围都部署了兵力,可周凛只带了两个人过来,明显不把这次见面放在眼里。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暗中绝对留了后手。 对于靠山强大的敌人,如果不能完全掌握对方的底牌,那一定不能贸然出手。昂莱钦在心中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过周凛手里的文件,签上自己的大名。 周凛拿了协议书,抬腿就往楼下走,一秒不多留。 这边一签完,两个黑衣男人便将一个血人拖到天台,为首的那个看向魏文胜和他身后的白先民,“这个人体内没东西。不过,我们跟踪的时候发现,他是临时变了路径跑进整形大楼的。” 临时改路,这么突然,看来与他接头的人很可能还在这家医院里。 魏文胜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忽然一脚踹了上去,然后扬扬下巴,指向天台。 地上的人满身血迹,腹部脏器流出体外,刚恢复的意识还有些模糊。血遮住了左边的眼睛,他缓缓地睁开皮,无力地看向魏文胜方向。 然后在眼睛睁大地那一刻,一股大力袭来,他被人毫不留情地推下天台。 楼下,两秒后。 只听“嘭”地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在接连刺耳的汽车警报声里,已经走上美容整形科门前台阶的荀昳循声侧过头来,便看到停在门口的救护车车顶上,孙国宁浑身是血的仰躺在上面,睁着眼睛,平展着手臂。 因为高坠巨大的冲击力,藏在黑色皮夹克内兜里的奶条和糌粑被冲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曲线后,一路带血地滚落在地上。 远处的天空,新年的第一束烟火璀璨地炸开。 而奶条和糌粑,最终无声地停在荀昳脚下,散落一地...... 第108章 荀昳,是我的人 荀昳不可置信地看着救护车上的人,满眼惊愕,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捡起地上碎掉的奶条,而摔成碎渣的糌粑浑了血和尘土,怎么捡也捡不起来,远处有风吹来,轻轻一扫,便将糌粑碎吹开。 见状,荀昳目光里的痛苦又加剧一分,末了,只能沉默地朝孙国宁的尸体,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线人的电话照旧没有打通,安东报告给周凛,周凛没说什么。反正已经到了果敢,去荀昳家找人还是很方便的。 男人迈着大长腿,悠哉地踏出电梯,结果一转头,就看到门前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凛唇角勾起,果然是缘分,不用找就见到了。男人大步朝门口走去:“荀昳。”尾调略高,明显心情不错。 某人没反应,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看向车上的死人。天光昏暗,此时还不是亮灯的时候,某人的背影看上去有些黯淡,如一抹寂静的乌云。 男人在瞥到地上的奶条时眸光一顿,走近后就扫到了某人微颤的指尖,那里虚虚攥着一把带血的奶条,周凛忽然脚步顿住。然后又忽然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安东看到,正浓的暮色下,两个高大的身影并肩而站,身高略高的那个掰过旁边那人的肩膀。 一张痛苦到麻木,绝望到失去所有情绪的苍白俊脸映入眼帘。周凛心脏猛地一震。 荀昳很平静,平静到即便天塌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而事实上,他的天,的确塌了。 异常平静的目光落在周凛脸上,只停留了一秒,荀昳便转头看向孙国宁,他的孙叔睁着眼睛,满脸都是血,身上也是,和他爸爸妈妈一样,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而他明明只是去商店取个usb的功夫,只要孙叔再等他出完任务,他们就可以一起过春节了。 不是才问完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吗?不是要给他带吃的吗?不是连常年待在部队的孙珂都没陪,跑来金三角陪他过春节吗?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 而一想到孙珂,荀昳更是心如刀绞,他猛地伸手扶住额头,眼睁睁地看着孙国宁那双闭不上的眼睛,心中泣血,孙叔,您让我怎么跟孙珂交代? 心脏被塌下来的天砸地血肉模糊,荀昳疼到简直不能呼吸。一如当年,失去父母那般。 车顶上的血正慢慢从车顶上滴落,明明世界嘈杂,周围都是庆祝新年的鞭炮声,可莫名的,他好像听到了血落下的声音。 这一刻,即便再不可置信,荀昳也必须相信—— 全球警戒 第69节 这个给他未来和希望的人,死了。 他最后的避风港,彻底沉海。 周凛从未见过荀昳如此失魂落魄,掌下的肩膀抖地如筛糠一样。他顺势拉过荀昳的手腕,“跟我走。” “他哪里也不能去!” 就在此时,电梯门打开,四大家族的人从里面出来,魏文胜看了眼白先民,然后继续道:“这个时间,所有出现在爱民医院的可疑人员,都不能走。” 白先民一言不发,身后的昂山则悄悄抬眸看向荀昳。而荀昳则站在原地,果真没有跟着周凛离开。 魏文胜踢开脚下的奶条,走到救护车前,指着孙国宁,“这个人,即便退休,也是个条子。咱们的任务,就是清理掉他。不过,很明显这个人有同伙,他跑来这里,就是要见同伙的。所以,为了排除同伙是咱们的人,四大家族的人,谁出现在这里,谁就不准走。” 说着转头看向荀昳,却被周凛侧身挡住,周凛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眸光淡淡,周身却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魏文胜顿时有种被大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虽然面上依旧保持镇静,一颗心脏却扑通扑通地快跳起来。 当初周凛在鼎丰茶楼立规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荀昳和周凛的关系不一般。且荀昳又是白先民的人,这俩人不放话,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而且,眼前的这个人,神情平静地出奇,怎么看都不像跟这个尸体认识。不过,也不能排除伪装的可能。 魏文胜底气不足地掠过周凛,将目光看向身后的荀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荀昳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并未开口。 “是我叫来的。”始终未发话的白先民开了口,“是我叫myan特种部队过来出任务。” “出任务?白叔,从你的特战营到爱民医院,可不止半个小时。他不可能这么早就赶到医院的。又或者,他本就在医院里,等着和这个条子见面!” 魏文胜语速很快:“白叔,要是真有个条子在我们四大家族里,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事关家族利益,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果然,话音一落,大楼门口立时鸦雀无声。 末了,还是白先民开口:“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不止他荀昳一个。要找嫌疑,只要不信,哪里都是嫌疑。我看这样吧,爱民医院附近已经封了,把20分钟内出现在医院里的手下全都召集起来,一个一个对时间线。能他证的,全部放了,不能的,当场杀。” 这才是正确的解决方式,自然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命令一下,不过半个小时,所有出现在爱民医院的手下齐聚在整形大楼。足有五十来人。每个人一一陈述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以及是否有人证明。 而轮到抓走孙国宁的那两个男人时,他们指着孙国宁的尸体说:“我们是跟踪这个人到了爱民医院附近的,不过这个人很谨慎,在前面的路口我们被他甩掉了。” 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周凛,“可后来,我们看到了另一个跟踪他的人,所以就转而跟踪那个人来到爱民医院。然后就在前台看见了那个条子。前台护士可以作证。” 另一个跟踪孙国宁的人,很明显不是四大家族。而那天接到孙叔电话的时候,周凛的电话没有很快挂断。他家的门,也没有撬动的痕迹,可跳机那天,没有钥匙的周凛就是带他回家了。 很明显,周凛在金三角有眼线,专门盯他。而孙叔,正是因为这个线人暴露了踪迹。 空气里仿佛有炸弹在无声地爆开,炸地荀昳眼前阵阵发黑,耳中一片嗡鸣,心脏泛起酸涩的刺痛。 一直麻木的荀昳,在听到那两个人的话后,僵硬的脖颈一寸寸转向眼前挡住自己的男人,手指紧攥着手中的奶条,指尖泛白。末了,另只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刀。 九年前,父母死在他眼前,那时候小,不能报仇,只能声嘶力竭地叫他们起来。而在最撕心裂肺的时候,是孙国宁抱走了他。给了他那枚打火机和未来。 而现在,孙国宁死在眼前,他却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他这么努力的成为兵王,成为强者,却依旧保护不了自己的亲人。 他荀昳从来不怕苦,更不怕死,可唯独怕这些灾难落在亲人身上。 他真的只有孙国宁一个亲人了。偏偏就连这一个,他也留不住。 怎么就这么无能,怎么就这么没用?怎么连一个亲人都留不住!!! 可命运总是弄人。往往越在意什么,偏偏那个东西就会以最惨烈的形式毁灭。 荀昳几乎要把舌头咬出血来。 既然留不住,那就报仇! 那就报仇! 他要把害死孙叔的人都杀了。 可几近于无的理性告诉他,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已经因为出现在这里而被人怀疑了。 一旦出手,必然暴露。 而他已经查到狄胡努尔没死,就在金三角,还拿到了孙叔的usb。只要解除眼前的困境,他就能拿着usb去追查藏起来的狄胡努尔。 暮色里的风微凉,将荀昳的发梢吹得飞起。他的手时而紧攥腰间的藏刀,时而又不甘心地松开。那双绿眸,时而狠厉,时而无措。理性和情感在激烈地交锋,痛苦和清醒的天平不断摇晃。父母,还是孙国宁,好像,怎么选择都不对。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怎么选。 无法言说的痛苦深深折磨着荀昳,他望着眼前的男人,身旁的天空和他的灵魂尽数被黑夜吞噬。而周凛像是感应到身后之人的激烈情感,忽然回了头。 与此同时,白先民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荀昳,说一下你这么早到医院的原因。” 仿若冰冷的湖水砸在身上,一股透心凉的感觉压过心里的愤怒,荀昳终于清醒地看清了眼前的局势。他还未脱离危险,动手杀人的话,他要给这群畜生陪葬。 荀昳强压情绪:“我来这里是为了见——” “他是为了见我。”周凛望着那双明显异样的绿眸,余光扫向他腰间的手,语气微冷,“荀昳,是我的人。” 他侧过头来,“你们以为你们在质问谁?” 男人声音不大,语气却听得出的危险,所有人一下子被周凛的气势给震住了。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白先民适时开口,声音冷沉,“我相信周先生的话,也相信我的人。” “荀昳,没有问题。” 众人纷纷将视线看向荀昳,荀昳却望着远处深邃的天空,一言不发。 白先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四面八方的视线都落在在荀昳身上。荀昳却痛苦地不想接受周凛的帮助。 于是僵滞的空气再次凝固。白先民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静止两秒,荀昳终于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一向不发表意见的赵怀仁忽然开口,“找出内鬼关乎我们四大家族的未来,不是白家一家的事。而周先生不是我们的人,又和荀昳关系匪浅,说得话并不可信。” 他一字一句地问:“白老大,一个小弟,怎么能跟家族利益比?” 第109章 他是来见我的 四大家族之间常年内斗,互相提防,之所以能长久的控制果敢地区的经济和政治,是因为在面临利益受损时,他们会立刻停止内斗,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当然,这也是缅甸军政府一直分化不成四大家族的原因。 而赵怀仁提出的问题关乎家族利益,的确问得够犀利。一旁的刘镇珉也在一旁附和:“白兄,怀仁说得不错。咱们不能拿着家族利益去赌。” “若说利益,荀昳也是我的利益。”白先民并不退让,“他是我的兵,是myan特种部队的队长,也是唯一会开f-16的战机飞行员。保护共有利益,我白先民绝不推辞,可要是借着家族利益趁机铲除我的人,那就别怪白某翻脸不认人。” 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大厅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凛挑眉看了眼白先民。就连荀昳闻言,也抬眸朝白先民看了过去。他没想到像白先民这样的人会为自己说话,即便是为了利益,可在众人施压的情况下,顶住压力,为他撑腰,白先民做得可谓仁至义尽。 而想到之前别人都说白先民任人不唯亲,眼下看来,正是因为他的惜才,所以能在任人唯亲的四大家族中坐稳头把交椅。 沉默数秒,这时,魏文胜开口,“白叔,没人会借着家族利益趁机铲除你的战机飞行员,不过周先生说荀昳是来找他的。可他们明明认识,关系还......不错。那为什么不在酒店或者餐厅见面,非要在医院?” 说着还四下打量二人,眼神深邃:“二位身材健硕,精神抖擞,看起来也不像受伤的人。荀昳,我们就这么好欺骗?” 闻言周凛眯了眯眼。荀昳却将手死死攥住,尽管内心已经狼藉不堪,可面上依旧保持着兵王该有的平静。他抬眸看向魏文胜,“地点不是我订的,我没必要自证。” 当下这种情况,只要他还想留在金三角调查狄胡努尔,那就必须谨慎破局。 “一句话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魏文胜向前走进,伸手指向孙国宁的尸体,眼神质问:“那为什么只有你,站在了这个死人面前?” 一句话问到重点。在场五十多个可疑人,只有荀昳停在了孙国宁尸体前,且被四大家族的掌事人亲眼看到。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荀昳没有看孙国宁一眼,依旧声音平稳:“他从上面突然掉下来吓到我了,我还不能停下来看看是哪个人不长眼?” 他顿了顿,眸色很深:“再说了,谁还不想看个热闹?” 然后伸手指向最远侧本应下班的医院工作人员,“他们不正在看我们的热闹?” 医院工作人员闻言,当即闪人,一秒不敢多待。 看热闹的确是人之常情。荀昳说得合情合理。可魏文胜并未打算放过他,头顶的灯光冷白地从金丝眼镜下闪过,他唇角缓缓勾起,荀昳一怔,魏文胜说:“看热闹啊,那这热闹我清楚的很,不妨讲给你。” “他被我的人痛打一顿,你知道他的嘴有多硬吗?钢管打在嘴巴上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荀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的人敲碎了他的手指。他还是不说话。” 见荀昳没什么情绪,魏文胜嗤笑一声,“你也知道,条子过来,我们肯定要搜身的。这个人嘴硬,不说话也不配合,那我们只能剖开他的肚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了。” 荀昳身体陡然一僵,紧攥的手指在此刻竟攥出血来。 “啧,他可真是硬气,女人生孩子还要打个麻药,他可是生剖呢。当然,他的确叫了几声,然后就被推下来了。” 孙叔.....孙叔还被生剖了肚子?......那内脏不是.....摔出来的,是......那该多疼啊!! 荀昳心脏瞬时狠狠一疼,一股灵魂被撕碎的疼瞬间袭卷全身。偏这时魏文胜歪头反问:“现在你知道了吧?” 语气里满是好心的提醒。 “知道了。”荀昳的表情格外沉静,没有任何情绪,所有表情仿佛皆散在夜风里。声音里透着一潭死水的平静。而紧攥的那只手,手心指痕明显,指甲已经插进肉里,冒了血。 如果不曾是兵,他早就遮掩不住,崩溃暴起了。而事实上,听到孙叔的遭遇,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临界点,马上就要崩溃。 而善于审问的魏文胜便在此刻,大声质问:“说,你来医院到底是要见谁?” 见荀昳瞪着魏文胜没有反应,周凛脸色立时一沉:“魏文胜,你的意思,是我说谎?” “周先生,处理荀昳,是我们四大家族的事。与你无关。他要是清白的,那就更应该接受审问,洗脱嫌疑。倒是你,一再替他遮掩,没事都要遮出事来。” 荀昳想要什么,周凛很清楚。荀昳替四大家族办事,一定与狄胡努尔有关。只要荀昳的心愿未了,就不可能离开四大家族。而他若是因为正常的家族审查干掉魏文胜,那荀昳就别想在四大家族混下去。 这一刻,无法无天的周凛难得体会了一把有软肋的滋味。 他对上魏文胜眼睛,“见面地点是我订的。他要见的人就是我。你有意见?” “周先生的事,我能有什么意见?不过,魏某想问一下周先生,无病无伤,为什么要跑到医院来见面?” 见面地点的确超出常识,如果解释不好,不能服众,那么周凛就会坑了荀昳。而眼下的魏文胜明显借着审问荀昳,针对周凛,以报当初戳手之仇。 可第一次体会到瞻前顾后感觉的男人,心情竟然还算不错。他挑眉。 “我的人,我——” “他是来见我的。” 全球警戒 第70节 话没说完,周凛就被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打断。 维克多将一个挡路的手下浑身是血的丢在众人中间,血点子溅到大理石地板上。紧接着两队黑衣保镖破开人群,阿列克谢走了过来,途径周凛时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周凛则垂眸看地,随即阿列克谢朝四大家族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最终视线落在魏文胜身上。 “他过来跟我谈生意合作,地点选在我掏钱资助的医院,有问题吗?” 当初爱民医院建立那会儿,阿列克谢正与缅军合作。后来昂莱钦政变上位,为寻求国际社会的支持,停了政府与俄罗斯私人军火商的合作,双方合作这才中断。而中断后,缅军拖欠阿列克谢的尾款,自然没有拿到。而阿列克谢大方表示:“那点小钱,就给他们修医院吧。” 转头就把军火卖给缅军的死对头彭家。 而阿列克谢口中所说的医院,正是政府支持的爱民医院。 翻译说完,四大家族的人纷纷看了过来。当初被周凛威胁,他们四处寻找新的军火商合作,奈何没人敢得罪周凛,所以只能继续跟周凛合作。谁也没想到荀昳竟然能记着这事,并有本事“请动”当年被缅军政府坑了的阿列克谢。 而事件中心里的荀昳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让我儿子,叫合作人过来见面,有问题吗?” 一旦和阿列克谢谈成合作,白先民的获益最大。既得利益者立刻上前:“没问题。有合作,当然可以谈。” “我不是跟你谈,”阿列克谢指向荀昳:“而是跟他。” “白先生,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我把这个人带到我家谈生意,您同意吗?” 此话一出,周凛和荀昳齐齐抬眸。而在场的四大家族清楚地明白,阿列克谢是个地道的俄罗斯人,一定不接受自己儿子跟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所以,才会借着谈生意,和荀昳见面。搞不好,是借着生意,干掉荀昳。而周凛过来,不过是来救小情人的。 现在阿列克谢提出带荀昳回俄罗斯,不过是想处理他儿子那点烂事。而荀昳是白先民的人,若是被他搞死了,那名义上的“谈合作”,就会成为真实的合作,实际上,就是对白先民的补偿。 若是没搞死,那只能说周凛对他的小情人是真看重。那么拥有荀昳的白先民,在周凛这里的生意,铁定要受到关照。 而如此糟糕的关系,阿列克谢站出来说荀昳是来见他的,其实已经坐实了荀昳是清白的。毕竟,没有哪个俄罗斯老爷们能为儿子的小情儿撒谎。 魏文胜当即哑火。再无异议。 白先民看了眼荀昳,斟酌片刻,这才开口:“你可以带走他,不过,我要他活着回来。” 阿列克谢随意摆摆手,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白老板,我会让你满意的。” 至于满意方式是杀了人给个大补偿,还是将人活着送回来,他没说。 白先民看了他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地带人离开。当然,不包括荀昳。 阿里克谢一笑,随即走到荀昳面前,却被周凛侧身挡住视线,结果被阿列克谢黑着脸一巴掌重重打在脸上,“滚开!” 巴掌声清脆无比,响彻整个大厅,未离开的人皆看到了。按道理来说,像阿列克谢和周凛这个级别的有钱人,最在意面子,可阿列克谢就是当着众人,不留情面地狠狠打了周凛。 而一向无法无天的周凛俊脸被打得侧歪,脸蛋迅速红肿起来,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紧接着,阿里克谢铐走了荀昳。 而荀昳离开时,没有看孙国宁的尸体一眼。 第110章 周凛,我没有未来了 俄罗斯,伏尔加格勒。 伏尔加格勒位于伏尔加河流域下游,是俄罗斯联邦伏尔加格勒州的首府,也是南俄重要的经济中心和运输枢纽。被誉为俄罗斯的“南部粮仓”。亦是阿列克谢的老家。 阿列克谢的住处是一座古堡式建筑,保留了俄罗斯传统的建筑风格,外观宏伟壮观,内部装饰简约而不失华丽。 二层卧室里,安东推开房门,一进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 回来两天,周凛被他爹凉了两天。不打不骂,更不搭理,摆明有后手对付他。这些周凛都无所谓。可荀昳被阿列克谢带回来,不知关哪去了。这就很让人头疼。 男人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脑袋仰躺,微抬的下颌让优越的线条更显深邃清晰,随意交叠的双腿搭在身前的桌子上。安东看见,桌上的烟灰缸又满了。 他走过来,男人视线依旧看向头顶的水晶吊灯,嘴里叼着烟,没有一点反应。然而,这次安东带回来的消息却不是没找到。 “凛哥,荀昳在小花园的阁楼。” 烟雾弥漫里,男人倏地侧头,望了过来。小花园的阁楼曾是阿列克谢惩罚周凛的地方,无人,偏僻,安静无聊的要死。 周凛还真没想到他爹能把没做错任何事的荀昳,藏在那里。 周凛起身就要走,可脚步忽然又顿住。安东疑惑地看过去,向来无法无天的凛哥,居然还能犹豫? 对荀昳,周凛自然犹豫。那天某人眼中的恨意,他不是没见到。而他,也知道了死去的那个人是荀昳的养父。虽然他没有动手对付孙国宁,可孙国宁行踪暴露,的确与他有点关系。那荀昳知道线人的事吗? 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仇恨地握着刀看他。又或者,只是在发狠时,恰好被他捕捉到。 男人并不确定,但有一样是确定的,他要见他。 男人单手熄灭烟,丢在烟灰缸里,然后抬脚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簌簌的脚步声,荀昳靠坐在阁楼一角,包着纱布的手虚虚搭在炉火旁,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温暖跳跃的火焰。周凛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荀昳依旧保持原来姿势,未动。 男人瞧了眼坐在原地的某人,明亮的火光晃动,却照得本就脸色苍白的某人更加淡漠。那双绿眸,似乎照不进任何的光。 周凛走过来,停在荀昳眼前。荀昳依旧未动。 等了几秒,见人没反应,一双长腿微微屈起,周凛单膝跪下,伸手去握荀昳的手,“安东说你的手受伤了,还没有换药,我帮你。” 荀昳抬眸看向他,好看的绿眸里映着男人担忧的俊脸,可神情却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男人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我爸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放心。” 说着就要解荀昳手上的纱布。 “那个线人,是你的人。” 安静的阁楼里,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男人手一顿,蓝眸幽深地盯着他。荀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无比笃定的陈述句。 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又在用之前无比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显然已经知道真相。也对,他那么聪明,一直被人跟踪,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丝察觉。 事已至此,周凛也不必担忧被揭穿了。 “是我的人。你想怎么样?” 怎样? 他想杀人! “周凛,死的那个人,是我的养父。他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时常受伤,身体不好。他害怕自己死在犯罪份子手里,担心我这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会再次失去亲人,即便收养了我,也不肯承认他是我的养父。他给我治病,教我做人,送我去当兵,只因为我说狄胡努尔还活着,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全力支持我,信任我,替我找关于狄胡努尔的信息。我说过,我没有亲人。可他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了。周凛,你说,他死了,我想怎么样?” 周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越说眼眶越红,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荀昳猛地推开周凛,“你派人跟踪我,你害得我和孙叔没有见最后一面,你还问我想怎么样,周凛,我想给孙叔报仇,我想杀了你!我想杀了所有害死孙叔的人!我要你们给他陪葬!” 闻言,周凛眉头紧蹙,脸色难看。 “可是我不想杀人,我只想他活过来。”他说着,忽然拔出腰间的藏刀,“我只想他活过来......” 男人看到那把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又跟我动刀?” “不,是杀人。”荀昳修正道。 男人盯着他,唇角忽然勾起。笑容瘆人。 好得很。又说话不算话地跟他动刀,这次直接动了杀意。亮眼的火光照在二人侧脸上,男人眸光极冷,话却说得格外地讽刺:“这里是我家,就凭你,还想杀我?” 四下一片安静,那双绿眸,泛上一丝苦笑的亮光。 命运似乎很爱捉弄同一个人,荀昳活到现在,生命里好像一直阴雨不停。 而捏碎沾着孙国宁血的奶条的那一刻,他就深刻的明白了一点。 藏刀挥下的一瞬,火光跳跃,荀昳说:“周凛,我没有未来了。” 声音暗沉,一如永夜。 报复的时刻陡然降临。男人没有躲,表情阴鸷,蓝眸深邃,直勾勾地看着那把即将刺进眼中的藏刀。仿佛走进赌场的赌徒,在等待骰盅打开后的骰子。 就在刀锋离眼睛还剩寸余时,房门突然打开,安东举枪走进来,“凛哥,先生叫你去会议厅。” 那把藏刀似乎在推门的前一秒顿住,又好像是同时。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荀昳的太阳穴,安东补了一句:“凛哥,得戴家族尾戒。” 子弹威胁效果明显,荀昳面无表情地收刀,又恢复了刚进门时一潭死水的样子。 盯他数秒,周凛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荀昳,咱们没完!” 声音冰冷到极点,说完转身就走了。 第111章 尾戒敲桌 偌大的会议厅内。 一张长桌静静地横于中央,木质表面泛着岁月的恬淡光泽。长桌两侧,坐着弗里德曼家有头有脸的长辈。阿列克谢作为家主般的存在,虽然辈分稍有不足,却凭着绝对的实力居于主位,此刻正坐在长桌的正中央。 毫无例外地,每个人的右手小指处,都戴着家族尾戒,而上面的图章正是弗里德曼家族的标志——西伯利亚白狼首。 西伯利亚白狼是狼中王者,而此刻坐在会议厅内的每一位,都是富有狼性的强者。 “阿列克谢,”辈分最高的老者坐在长桌首位,居于阿列克谢右手边,银色的发丝被头顶的灯光照地似乎更白了,而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透出一个老人应有的慈善目光,“小孩子不懂事,关起门来自己教育就可以了。周凛是小辈,脸皮薄,你把大家叫过来,当众审判,他哪能受的住?” “就是。家族审判不是儿戏。咱们弗里德曼家也就三叔那一辈出了个顶混蛋的玩意儿,动手打老婆,败生意,四处惹事。那种人才应该审判,周凛啊,也就性子急了点儿,根本用不着这么大阵仗。你小心影响父子感情啊。” 殊不知,阿列克谢家的这位,比三叔那辈的混蛋更加混蛋。若不是墨西哥遇袭登上俄罗斯电视新闻,拍到了周凛和荀昳的画面,又时隔多天被阿列克谢看到,他还真以为自家儿子是个不算好东西的好东西。 “你们不用为他说话,周凛犯了大错,必须接受家族审判。怎么个判罚,你们按规矩定,不用管我。” 阿列克谢话音刚落,门吱嘎一声开了。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条逆天长腿率先迈进门内,紧接着男人双手插兜走进来,黑色大衣上还落着外面的风雪。修长的手指掸了掸肩头的雪,而小指处,戴着显眼的家族尾戒。 “各位叔伯,你们好啊。” 周凛的声音懒洋洋的,若不是身上的衣服足够绅士,那完全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年轻混不吝。当然,还是很有钱的那种。 事实上,周凛的确有钱,而且是这里最有钱的主。 周凛在长桌尾端站定,与长桌另一端坐在正中央的阿列克谢形成对峙之势。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二人身上,而阿列克谢的一句话,直接让偌大会议厅内的气氛瞬时紧绷。 “站那,把手拿出来,不许坐。” 男人闻言,当即伸脚踢开身后的椅子。而手,依旧插在兜里。开场,两父子之间的氛围就火爆异常。 阿列克谢脸色倏地一沉,自从知道周凛干得那些缺德事,他就没有一天不想弄死他这个混蛋儿子。于是,窝了这些天的火,在椅子“嘭”地一声倒地时,当即爆发。 全球警戒 第71节 “周凛,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你跟谁耍横呢?” 男人慢悠悠地开口:“爸,你有事就快点处理,我墨西哥还有生意呢,我可没时间跟您在这耗。” 阿列克谢气地额头青筋绷起,“周凛!你还想走?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众人见阿列克谢怒发冲冠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周凛的过错,应该很骇人听闻。 果不其然,阿列克谢一拍桌子,震天响的声音惊地众人一怔,他继续道:“你一个俄罗斯男人,你他妈敢搞同性恋,你还要脸吗?” 他啪啪拍着桌子,几乎是用吼得:“周凛,你他妈这是在违法!丢人丢到家的违法!”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直接僵在原地,过了一秒,才齐齐不可置信地朝周凛看来。而周凛则无所畏惧地看向阿列克谢,眼神挑衅。 阿列克谢脸色难看至极。 俄罗斯男人搞男人,对于众人来说已经是超出底线和认知的混账事,可他们却根本不知道,周凛做得事,比这个还要离谱百倍。简直离谱出银河系。 只有周凛和阿列克谢两父子知道,这场家族审判,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周凛明知故犯! 长桌之上,两父子冷冷对视,目光锋利如刀,冰冷地切割着周围的空气。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开口谴责周凛。议论声一时沸沸扬扬起来。 “周凛,你怎么能乱搞同性关系?!你是个俄罗斯人,要正经谈恋爱。” “可不是嘛。你有钱,长得又帅,放着好好的姑娘不去疼,不去爱,瞎搞什么?” “咱们弗里德曼家可没出过像你这么丢人的事,赶紧断了,别惹你爸生气。” “......” “......”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冰冷俊美的如一尊雕塑。直到议论声渐渐变小,才缓缓开口:“都说完了?” 语气自然,听不出什么情绪。可男人周身散发的戾气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众人微微变了脸色。 周凛抬眸扫过去,眸光凌厉。紧接着便走到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个大肚子光头男人身后,双手搭在他的椅背上,俊脸微微凑近:“四叔,我记得四婶年轻时是你朋友的老婆,对吧?” 光头男人脸色一变,他和他老婆是真爱,哪里轮得到一个小辈嚼舌根?偏周凛微微一笑:“朋友妻不可欺,四叔,您跟我一样,都不是个好东西。” “周凛!”阿列克谢看向他。 周凛却像没听见一样,径直朝另一位长辈走去,而光头男人只面色铁青的看了眼阿列克谢,便再不说一句话。 “大伯,我记得大伯母也是您偷人偷来的吧?”周凛弯下身,双手搭上男人的肩上,“啊,不对,我记错了。不是偷人,是抢来的。” 刚才还一本正经谴责的男人瞬时脸色一变,侧头去看,正对上周凛的眼睛。 “我们是纯爱。你大伯母不喜欢我弟弟,她喜欢的是我。我们不听父母的安排,并没有错。” 阿列克谢当即皱眉。 闻言,周凛一笑,他放开搭在男人肩上的手,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受罚地,然后抬眸,对上阿列克谢的眼睛。 “爸,弗里德曼家出情种,情种里多数是混蛋。各位叔伯是混蛋,可哪个都是实打实的情种。他们都是纯爱,这些你从小就告诉我。可如果您认为纯爱跟混蛋无关,却跟性别有关,用性别定我的罪,那我周凛绝不认罪。” 一句话把在场众人都给骂了,而在座之人都是了解周凛的长辈,虽然生气,但是也不会当场发作。毕竟,年岁和辈分在这了,不能失态。 男人眸色深沉,手指指向众人:“你们夺,抢,偷。只要是女人,只要是纯爱,那就没罪。凭什么?” 手指旋转一圈,最终落在主位的阿列克谢身上:“爸,你也是个混蛋,你也有罪。” 见阿列克谢脸色大变,周凛反而提高声音:“你爱我妈,你是情种,但你敢回答,曾藏在这颗子弹里的定位器,不是你用来跟踪我妈的?” 说着一把扯掉颈间的子弹项链,拍在桌上:“你把定情信物都弄脏了,还好意思审判我?好,我可以认罪,我也接受你的审判,但我的罪不是搞同性恋。我的罪是生下来就是你的儿子,你不接受同性的爱,就可以随便对我审判。怎么,老混蛋凭着资历和偏见,就可以审判小混蛋了?” “周凛,你少狡辩!”阿列克谢看了眼桌上的项链,大声吼道:“是国法不允许你乱搞。我再说一遍,尼基塔阿列克谢维奇弗里德曼,你是俄罗斯男人,知道吗?!你搞男人,就是有罪!” “我没罪。我没有乱搞男人!” 周凛双手搭在桌上,缓缓地抬眸,看向众人,视线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阿列克谢身上。眸光笃定如磐石。 然后忽然伸手,用戴着家族尾戒的小指轻敲桌面。 白狼图腾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敲击声,透着一种莫名震慑的感觉。众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爸,我跟他可是纯爱。” 然后在阿列克谢极力隐忍的暴怒目光里,从容伸手,修长的手指面向众人,掌心对向自己的展示家族尾戒。 “您知道的,我们弗里德曼家,从不妄言纯爱。” 偌大的会议厅一片死寂。男人这话掷地有声,明明是没有实体的话语,却在此刻有了沉甸甸的重量。笃定而有力。 尾戒敲桌,宣誓纯爱,在场所有人皆为周凛胆大妄为的宣言所震撼。一时之间竟僵在原地。 而阿列克谢气地双目猩红,恨不得当场崩了周凛。 除了他没人知道,周凛的这番宣言分明是通知他,荀昳,他要定了! 看着铁了心的儿子,阿列克谢指尖颤抖地指向他,近乎咬牙道:“周凛!周凛!你他妈给我滚过来!” 周凛毫不在意地走了过去。 第112章 爸,荀昳我要定了 木门砰地一声被踹开,周凛抬头看了眼被震地正在飘落的雪,然后漫不经心地扫了扫发梢,这才迈进木屋。 此地靠近花园,周围环绕着人工湖,里面的布置全部是z国风,是荀初凌最喜欢独处的地方。亦是阿列克谢用来缅怀亡妻的所在。 门被人从外面小心关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阿列克谢站在桌前,脸色铁青。临近傍晚,屋子里没开灯,因着窗外的白雪,光线并不暗淡。结冰的人工湖上冻着几片落叶,一如眼前冰冷的脸上冻住的愤恨。 阿列克谢看了眼桌对面,站在对面的高大身影毫不畏惧地抬眸对视。 只一眼,轻飘飘的眼神便将阿列克谢的怒火烧高了一个度。 “好啊,叔伯们也压不住你了。”阿列克谢猛地拍了下桌子,“那行,那你就在这里对着你妈忏悔,认罪。” 周凛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怎么,不服气?”阿列克谢伸手指着周凛。 “周凛,你对得起你妈?” 此话一出,周凛终于开口,“爸,对不起我妈的,好像不止我一个。可你不也在和她一见钟情的教堂走私军火?您别忘了,你们两个就是为了这个离的婚。” 又是阴阳怪气的指责。阿列克谢就知道周凛不会这么容易认错,“有些话,我从未告诉过你。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可是眼下看来,是我想错了。” 闻言,周凛抬眸看了过来。 “那教堂的确是我对她一见钟情的地方,却不是她对我钟情的地方。她那时就在这个教堂里,当众给劈了腿的未婚夫暴打一顿。我不认为她会喜欢这个教堂。我也不喜欢我的女人同其他男人一起出现的地方。” 阿列克谢语气自然:“所以,教堂就该走私军火。” 周凛轻嗤一声,“好,即便这个教堂没问题,那走私军火呢?爸,在走私军火这件事上,你就是对不起她。” “我是对不起她。”阿列克谢下意识地扶住桌角,“可我离婚了,我永远地失去她,这就是我的惩罚。我该受。但是周凛,你干的事,你不该认错吗?” “我阿列克谢的儿子,没有那么怂。她也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是个没担当的懦夫。” 周凛低眸冷笑,“少拿我妈来压我。我说了,我看上荀昳了。无论他如何,我都要。” 尾戒再次敲了敲桌子,他说:“爸,荀昳我要定了。” “周凛!你还要脸吗你?!”阿列克谢愤怒地走来,伸手就要抽周凛,手腕却被狠狠攥住。 “松手,你要造反吗?!” 周凛举着阿列克谢的手腕,蓝眸里闪着冷光,“爸,别再动手。” 语气又冷又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迅速袭卷而来,阿列克谢皱眉,“周凛,你敢给你老子耍横?” “不敢,我哪敢。”周凛倏地甩开阿列克谢的手腕,神色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父子俩沉默半晌,周凛忽然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衣袖,“爸,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关于我妈的事。你告诉我什么,我就听什么。她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她丢下我跑了,我更没怪过她。因为我知道我爹是个混蛋,我去查她,去找她,反而会拖累她。” “爸。”男人叫了声。 然后抬眸看向阿列克谢的眼睛。 阿列克谢亦侧头看了过来。 两双极其相似的蓝眸对上视线。 “妈妈是你的妻子,你的纯爱,弗里德曼家的人都知道纯爱是什么分量。”周凛一字一句地说:“荀昳是我的纯爱,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 只要周凛想,谁都拦不住。就是她妈活过来,也不行。 闻言,阿列克谢眉头紧蹙。 只是,诚如周凛所言,弗里德曼家的人都知道纯爱是什么分量,他揭不开伤疤,亦忘不了荀初凌。 而正因为忘不了心爱的女人,自然会竭尽全力的保护这个女人的孩子。阿列克谢挺直脊背,声音平静:“周凛,我不管你的纯爱是谁,但是荀昳,你永远不能碰。” 男人眸光一冷,“不能?爸,您管得了吗?”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地能听到外面雪花飘落的声音。 “周凛,我管不了,你妈总管得了。”沉默许久,阿列克谢忽然开口,“你给我跪外边去,好好跟你妈忏悔吧!没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悉窣的声响,像是脚步声,细听下来又不像。阿列克谢倏地眯眼,周凛当即打开门出去查看。 木屋外没人,周凛于是朝房后走去。 刚走到侧墙的转角处,守门的聋子迎面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只折翅的鸟。很明显,是刚才守门的时候,对方发现了这只受伤的鸟,抓过来救治。 周凛瞧了眼那只鸟,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抬脚又要往房后走,却被走到身后的阿列克谢叫住。 “跪着去。” 到底是亏欠了亲妈,周凛没犹豫,转身朝木屋前的雪地走去,途径阿列克谢时脚步忽然顿住,目光平视前方,并不去看他爹,“爸,我这是补偿。” 而非忏悔。 然后不等阿列克谢回答,径直走到雪地里,面对着荀初凌的房子,屈膝下跪。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落下。坠在枝头,落在房顶,沾在男人的发梢,眉梢。 而木屋后,半空里,一段染血的纱布,正随风伴着雪花一同飞舞。 全球警戒 第72节 第113章 翻脸 周凛说补偿就补偿,这一跪就是三天。 而等安东将荀昳逃跑的消息带过来时,周凛已经被阿列克谢关在木屋七天。直到首富哈马迪的电话打来,阿列克谢才放人出来。 上次见面,周凛给了哈马迪还有可能继续合作的暗示,而他也并未表明自己站得是刚刚上桌的总统巴拉克。所以哈马迪要求的‘小聚一下’,其实是拉拢。 而周凛正有此意。不过,被拉拢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哈马迪。 周凛从木屋里走出,伸手摸着脖颈晃了晃,刚要走就被阿列克谢叫住。阿列克谢直接将维克多和瓦西里派到周凛身边跟着。 维克多,周凛根本不放在眼里。可瓦西里不同,他是周凛的老师。当年周凛,安东和科里亚在西伯利亚受训,就是前退役阿尔法小队队长瓦西里带的三人。而三人的体能个顶个地出众,那都是被瓦西里安排的白狼赛跑所提高的。 见到瓦西里,男人一笑,瓦西里剑眉一挑,当作回应。 阿列克谢最后留了句“看住他”,便背着手走了。期间没有看周凛一眼。 当天晚上,几人便飞回墨西哥,直到半个月后,与哈马迪的约见日临近,周凛才去了纽约。 这次来纽约,维克多和瓦西里毫无意外地跟了过来。安东和科里亚每次看着跟进跟出的二人,以及周凛越发不耐烦的态度,他们估计,凛哥动手的时候,应该不远了。 * 一月底,一连阴沉几天,这天纽约难得出了大太阳。 周凛一身黑色西装大衣,羊绒围巾挂在脖子上,嘴里叼着烟,懒懒地坐在华盛顿广场的长椅上,掰着手里的面包喂鸽子。 纽约大学位于广场附近,是m国最大的私立大学之一,也是哈马迪的母校。 阳光洒在偌大的广场上,白鸽或飞或落,每一根羽毛都染着金色的光芒。长椅另一侧的哈马迪旁边放着一包贝果面包,上面的金铝箔叶被阳光照地格外耀眼。 见周凛手里的面包快要喂完,哈马迪随手递了一个过来,“周先生,我知道您是个爽快的人,所以,我才会安排在这里见面。” 名人都要讲出处,哈马迪也不例外。而且上学的时候,他就很喜欢在华盛顿广场喂鸽子,现在将周凛约在这里谈事而非规矩众多的高档餐厅,明显是有意拉近关系。 周凛接过面包,随手撕了一块丢给凑到脚下的一只灰鸽,“哈马迪先生,这里挺好的。我就喜欢晒太阳。不过,这里鸽子太多,面包带得太少,怕是不够分啊。” 这里掌握面包资源的,只有周凛和哈马迪。只要鸽子长个好眼睛,凑到资源中心,自然能抢到价值不菲的面包。 “周先生,我们都是手握资源的商人。”哈马迪侧头看过来,“应该好好利用手里的资源,让利益最大化。”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周凛:“周先生以为怎么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当然是跟掌握规则的人站好队了。所谓利益最大化,就是在现有的规则下,争取最大的利益。可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操纵的。最大的利益,早已安排好,不需要争取。只要跟对人,就行。” 而在m国操纵规则的人,是总统。 周凛话说得相当直白,哈马迪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问:“我支持汤姆逊约翰,我希望周先生也可以跟我一起支持他。” 之前周凛曾因罗纳德被fbi调查过,哈马迪不认为一个被前总统刁难威胁且被连累的人,会和对方的党派再有牵涉。 所以,哈马迪认为这次一定可以说服周凛。然而周凛却微微挑眉,随手将手里剩下的面包扔向远处。 “好吧。”周凛侧头一笑,“哈马迪先生已经亮明态度,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支持巴拉克,希望哈马迪先生跟我一起支持他。” 四目相对间,哈马迪手中的面包被轻捏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语气明显暗了一个度。 既然打定主意支持巴拉克,他们就是两个阵营,那周凛便不该应约过来。 “就是面上的意思。”周凛往后伸手,安东当即递上手帕,男人优雅地擦掉手上的面包屑,语气慵懒:“哈马迪先生,我的酒已经上桌了。我可以分享给你,但绝对不会让他下桌。你想喝,我给你搬个椅子,大家坐下来都是一桌的朋友。” 男人问:“我这个朋友,你交不交?” 原来如此。难怪周凛会这么快摆脱fbi的调查,原来是早就和巴拉克搭上关系。而对方说绝对不会让巴拉克下桌,态度坚决,明显跟巴拉克的利益锁死。 可商人重利,只要利益够大,周凛不一定非巴拉克不可。而巴拉克一个纵横捭阖的政治家,自然也是个伪君子。 双方的关系可能并不牢固。 哈马迪沉默许久又打量许久,末了,直起身,意味深长地地看了眼周凛:“周先生,我今天不是来交朋友的。不过,若是哪天你改变了主意,我们可以再交朋友。” 说着就要抬腿离开,却在即将动身时补了一句:“总统大选还有十个月,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然后转身离开。 总统候选人还要四处拉选票,其实时间根本不足十个月。而总统竞选期间,竞争党派最常用的管用伎俩就是泼脏水,控制媒体,引导舆论。 周凛和哈马迪作为总统的支持者,身边人,自然在被泼脏水的行列。 而刚才哈马迪的话,明显轻视,摆明不信巴拉克能赢。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凛再好声好气地争取,那就是委屈自己了。他慵懒地伸直腿,双手撑在身后,歪头看向哈马迪离开的背影,还故意晃着脚,“哈马迪先生,酒端稳一点,可别让人掀了桌子。” 语气轻飘飘的,可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威胁的意思。 哈马迪并未回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哈马迪没走远,周凛说话又很清晰,对方不可能没听到。只能说,不知鹿死谁手前,装聋作哑最稳妥。 头顶的阳光将空气照地金晃晃的,在男人脚下斜切处一道影子。哈马迪上车离开后,见周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向谨慎的维克多开始环顾四周环境。 那条擦手的手帕还握在手里。这时,男人的手指倏地一松,在维克多转头再看过来时,看到信号的杰森带着十几个人立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过乍眼,便将维克多卸了枪。 周凛走过来,拿过维克多的手机:“维克多,我爸要是问你我在哪,知道怎么答吗?” 维克多知道,但是不会背叛阿列克谢。 而日日打来的电话,只有维克多接了,阿列克谢才会相信周凛没跑。 见他不回答,周凛一笑,指了指纽约大学的方向:“你女儿也在这读书吧?” 而这,才是周凛同意在一堆臭鸽子里扔面包的原因。维克多闻言倏地睁大眼睛,脸都白了。 周凛无法无天,他是领教过的。就连先生都不能把周凛怎么样。而维克多的女儿懂事,孝顺,又很优秀,是他的小棉袄,心头肉。若是因为他惹上周凛这尊活阎王,维克多简直不敢往下想。 沉默片刻,维克多抬眸:“瓦西里不会同意的。” 闻言,男人唇角勾起。笑地好看至极。维克多一怔,紧接着就听到男人喊了声:“老师,帮我看住他呗。” 瓦西里走过来,“好。” 第114章 哥 缅甸,果敢。 与荀昳一同回来的,是阿列克谢同意与白家合作的好消息。现在白先民的军火购买渠道多了一条,其他三大家族表面上恭贺,背地里嫉恨地咬牙切齿。 而白先民自然对荀昳更为器重,不仅送了房和车,还主动将果敢民兵大队长安排给他。要知道,果敢四大家族的武装力量主要由果敢民兵大队、果敢警察营和果敢边防营组成,而民兵大队是四大家族中实力最强的一支武装力量。只不过,大队长这个职位曾是白先民的二儿子白青所担任,荀昳虽然接受,却主动将兵权下放给副队长白青,依旧以myan特种部队为主。也算在白家父子之间,两边不得罪。 而自从荀昳回来后,myan特种部队成员发现他们的队长好像更加不爱说话了。训练时更是沉默地给自己加码加量,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大家都以为,是阿列克谢给他施加了巨大压力。毕竟睡了周凛,对方老子没杀了荀昳,还给了他合作的机会,一定是达成了某项协议。譬如,拿了好处赶紧滚蛋,再和他儿子搞在一起,必死无疑。 可归根到底,这事不由荀昳决定,而是由白先民和周凛。所以队长必须增加自己的实力,以应对阿列克谢将来的报复。可大家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譬如,一向痛恨迟到早退的荀昳,开始带头早退。 而今天,本该七点结束的模拟训练,荀昳六点就通知大家训练结束,整整早了一个小时。大家感到很是奇怪,不过荀昳真正奇怪的时间并非今天,而是明天。因为他要在明天和孙珂见面。 第二天上午五点,清水河口岸。孙珂一身黑色羽绒服,站在一棵大树下正翻看着一个俄罗斯国际区号的短信,那是荀昳从伏尔加格勒逃跑时发过来的,只有见面地点和时间——元宵节,清水河口岸。 孙珂以为是荀昳要他在这里接他爸,毕竟老头儿自从跑去缅甸陪荀昳过春节,就彻底断了和家里的联系。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在果敢,若是和家里联系,被有心的人查到什么,那就是连累荀昳了。 正这样想着,对面迎头撞来一个醉汉,“啪”地一下,醉汉的手机掉在地上,然后一句对不起也不说地踉跄着继续朝前方走去。孙珂当即捡起地上的手机,抬腿就朝醉汉走去,“哎,你的手机——” “孙珂。”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音调略低,听上去有些紧涩。而醉汉已经不知所踪。 孙珂接起电话:“什么呀,搞得那么费劲。直接让我爸过来找我不就行了,还非要给我打个电话。行了,别废话,你们在哪呢。” 电话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孙珂疑惑蹙眉,然后拿过手机一看,屏幕并未暗下去,于是催促道:“说话呀。” “我在你对面。” 是我,而非我们。 孙珂闻言,抬眸望了过去,目光一番搜索,才隔着人群与站在马路斜对面的人对上视线。 荀昳一身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戴着黑色鸭舌帽,又扣上了冲锋衣上的帽子,将自己包裹个严实。手机贴在耳畔,晨光冷白地打在脸上,那双绿眸毫无波澜,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这样隔着人群,直直望着孙珂,不发一言。 而他的身边,没有孙国宁。 孙珂身体一僵,怔愣了几秒,目光从怔然疑惑,转而变为惊愕,失措,不信,最终变为木然的伤心。他微微歪了下头,幅度极小,甚至不如此刻风吹弯发梢的弧度,仿佛是在问:“荀昳,我爸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他这一个动作,那双绿眸便再也不能伪装下去,水雾开始弥漫,嘴唇也开始发抖。不过两秒,眼泪便蓄满眼眶。 ...... 孙珂立时心如刀绞,“荀昳......荀昳......” 他叫了四十四次荀昳的名字,始终说不出来想问的话,最终在越发颤抖的声音里,他短促了喊了声:“哥......” 我再也看不到那个倔地跟头驴一样的爸爸了,对吗? 手指不听话地剧烈颤抖着,眼泪哗哗的流,隔着人群,二人一句话也没说。末了,荀昳狠狠地擦掉眼泪,“我会替他报仇。” 然后扔掉手机,转头离开。 孙珂捂着心口,缓缓地蹲下身,沉默地看着荀昳决绝的背影,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盼望着早日团聚,可是在最该团聚的节日,父亲没了。 再也不会有人告诉荀昳要好好吃饭。 再也不会有人告诉他别饿着肚子挑食。 一月的风吹弯了两个男人的背影,伤心和痛苦此刻寂静无声,像是不会说话的无家小狗。 * 深夜。 无人的巷子里,魏文胜的两个手下,一高一胖,刚从赌场里出来,就被人从背后伏击。 胖的那个倒在地上,喉咙处哗哗的冒着血,黄色的脂肪和血色的脏器从豁开的肚子里流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瘦子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冷汗大颗颗地冒了出来。 “说,那个被你们跟踪的人埋在哪?”藏刀抵在瘦子身后,冷厉的声音如同恶魔在低低吟。 “真的不是我们埋得,我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我真的不知......” 全球警戒 第73节 话音未落,荀昳毫不犹豫地刺了瘦子一刀,瘦子惨叫一声,紧接着便被一刀割了喉。血“噗呲”一声喷溅在地上。瘦子睁大眼睛,捂着脖子,另只手无力地抓着眼前的空气,不过数秒,便直直栽倒在地上。了无生气。 而这,已经是荀昳问到的第七个人。 他依旧没问出孙国宁尸体的下落。不过不要紧,当天出现在爱民医院的手下还有不少,他会一个一个找过去,直到问出为止。 夜风里,一声冷沉的低吟传来,不过几分钟,周围流浪的野狗便如听到号令一般,纷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驭兽的男人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挥动手中的刀,将这两个人的脸划烂。 然后在野狗扑食前,转身离开。 可即将走到巷口时,听到惨叫声的巡夜警察已经出现在拐角,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就要转角遇上。 天上的乌云遮了月,四下一片巨大的漆黑。荀昳一身血腥味浓烈的冲锋衣,缓缓地举刀,朝巷口悄无声息到地逼近,却没有察觉到身后纵横的另一条小巷里,一只手缓缓地朝他伸了过来。 咔吱——咔吱! 嘴被手捂住的瞬间,转角处的两个警察被两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拧断脖颈。 荀昳被人按在墙上,而攥刀的手,也被死死箍住。此时乌云散去,月光寸寸照亮那只手的主人,须臾间,露出男人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 “荀昳。” 声音冷沉,尾调却是上扬的,周凛明显是在意阁楼里的那一刀。可时隔近一月才再见面,男人望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绿眸,闻着血腥里某人的冰冷味道,想也没想地低头吻了下去。 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哥。” 第115章 你这么喊我只会来劲 男人动作一顿,紧接着抬眸扫了眼某人,不禁挑眉,那天在木屋听到的声音,果然是他发出来的。 荀昳喊完,便甩开男人的手,像是不认识周凛一般,眼神漠然,转头就走。然刚一动,手腕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攥住。 “回来。”男人语气自然,那声似乎没有起到震慑的作用。 “放手。”荀昳声音极冷。 “想什么呢,你觉得你走得了吗?”男人轻嗤一声,手上猛地用力往怀里一扯,谁知人没扯到怀里,却被荀昳顺势转身,猛地一推。这一下力道极大,周凛竟被推地踉跄后退几步,后背猛地撞在墙上,这才站稳。 压抑多天,荀昳再也不能忍下去,藏刀倏地举起,对向眼前的男人,双目恨地通红:“周凛!你恶不恶心?你能不能滚啊?我已经放过你了,我已经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要找来,为什么啊?” 这些日子,他过得浑浑噩噩,像做恶梦一样。孙叔死了,间接害了他的周凛却不能报复,如此荒唐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荀昳的心情简直难受极了。而当听到木屋里那对父子说出他妈妈的名字时,他只觉得全身发冷,恶心透了。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他能怎么办?亲手杀了周凛?不,他只想杀了自己。 因为,孙叔的死,他也逃脱不了干系。最后一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不应该答应让孙叔过来。也不该将孙叔拉入他的复仇里。 所以,能怪谁呢?他好像谁都不能怪。只能怪自己,傲慢自大,愚蠢轻敌。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荀昳心里依旧矛盾。他一时恨周凛恨得不行,一时又开始自责。最终,他被伏尔加格勒的那场雪给困住了。 向来不自耗的人,选择了逃跑。像懦夫一样。 可周凛却根本不给他当懦夫的机会,非要跑过来找他,非要再朝他烂糟糟的心脏上猛戳一刀,让他不得不喊出那个卑鄙的名称。 荀昳盯住那双毫无愧意的蓝眸,隐忍到极致的脸上终于裂出一道缝隙,愤怒和恨意钻缝而出,“周凛,你非要逼我杀了你吗?” “你要杀早杀了。”周凛扫了眼他的脸,肤色同冷月一般白皙,上面溅着血迹。 他好脾气地又去拉某人的手腕,“过来,我看看受伤了没?” 荀昳当即后退一步,“别碰我。” “不让碰?”男人偏要碰,他朝前走了一步,“荀昳,把刀收起来。然后,给我滚过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动刀,真以为他是个好人,不会拿他怎么样? 荀昳不禁眉头紧蹙,这个王八蛋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要他滚过去。 “周凛,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荀昳顿住脚步,攥刀的手指,指尖泛白:“你,你恶不恶心?” “荀昳,别作死。”周凛继续朝他走来,眸色微沉,明显被他那句恶心给气到了。 “我可没有这么多耐心跟你耗。是你耳朵有问题,一直不把我的话听进去。” 此时,周凛停在荀昳面前,一把攥住荀昳手腕,荀昳眼神嫌恶地看着他。 “我说过,”男人猛地将人扯到眼前,“我喜欢你。” 荀昳侧头,对上男人视线,“可我很讨厌你。” “是吗?”男人扫了眼,咫尺的距离让那双绿眸里的厌恶尽数落在他眼里,下一秒,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荀昳脸上,周凛直直盯住那双绿眸,“那在阁楼的时候,安东开门的前一秒,你那一刀为什么没有刺下去?” 荀昳被逼视地喉结滚了滚。 “那时,你可不知道。”周凛伸手擦掉他脸上的血,拇指指腹落在他的下唇,重重一按,语气质问:“荀昳,你喜欢我。” 话音一落,小巷里一片死寂。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荀昳望着他,一双冷眸沉静地如此时的黑夜,末了,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男人皱眉,下一秒,藏刀从手中划落,自由的左手迅速接住,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朝周凛刺来。 这一刀又狠又快,男人却没有尽力去躲,而是微微侧身,刀锋便擦着左手臂划了过去。好在是冬天,不菲的长款西装外套只是划了道口子。 如果不躲,刀锋刺进去的地方,是心脏。 “那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荀昳看着他的眼睛。 周凛侧头看了眼衣服上的划痕,再抬眸,直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要杀了我?” 那双绿眸霎那间被愤怒烧地沸腾,仿若即将爆发的火山。 “荀昳,你给听好了。”男人抬了抬他的下颌,迫使荀昳和他对视,语气警告:“再有下次,我就宰了你。” 然后故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补了一句:“不过嘛——” “没关系。” 可是只能爱,不能杀的呢。 最后轻飘飘的几个字,直接将荀昳的怒火挑衅到一个新的高峰。 简直无耻至极。荀昳已经无话可说,他还能说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什么都知道,却唯独不知道遵守底线。 不要脸,简直是太不要脸了。而他却还在念及本不该存有幻想的感情。 荀昳强压怒气:“周凛,我知道你心狠手辣,歹毒精明,知道你无法无天,是个卑鄙无耻的骗子,可是......可是——” “之前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荀昳对上周凛眼睛,一双漂亮的绿眸里透着极度疲倦的无力感:“说实话,周凛,你让我好过一点吧。行吗?” 说着大力地甩开周凛的手,转身离开。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以为他吃软不吃硬,撂了几句软话,就想跑? 身后响起簌簌地脚步声,荀昳没想到周凛还要纠缠,他心里厌烦不已,偏偏又不得不应对,于是顿住脚步,在男人攥住手腕的瞬间,转身看去,“你有完没完?” “你想怎么样,”他重重地喊了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眉眼间的隐忍眼看着就要冲顶,他直视着周凛,绿眸里满满的不耐。 “紧张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荀昳皱眉看着他。 男人歪头一笑,一丝精光从眼底一闪而过。荀昳一怔,心里本能地闪过一丝危险感,紧接着他便看到周凛张了张嘴。 “你这么喊,我只会更来劲。” 荀昳脸色倏地一变,然还未挥刀,下一秒便被周凛一掌重重地劈在颈间。眼前一阵发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荀昳好像听到周凛那句戏谑的“笨蛋”。 男人看了眼倒在怀里的笨蛋,随手理一理他的头发,然后单手将人抗在肩上,走出小巷。 第116章 唯一 下了山路,黑色suv拐进一个密林里,又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了密林的红砖小院门前。安东停下车,打开车门。周凛率先下车,然后将后车厢的荀昳拉出来,扛在肩上,朝小院走去。 “东西呢?”安东打开门,男人看了他一眼。安东当即掏出两盒安全套递了过去,又想到安德烈查到汤姆逊党派的人员名单,在周凛拿过安全套时开了口:“凛哥,汤姆逊那边的人查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些人都谨慎的很,要在他们身上查出点事来,恐怕要费点时间。而巴拉克总统那边明显比我们掌握的渠道多,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合作,调查对手?” 为什么?汤姆逊和哈马迪巴不得巴拉克和他合作,他又懒得伪装什么大好人,慈善家,到时候不经扒,只会拖了巴拉克的后腿。 周凛啧了一声,“哪那么多话,让你们查就查。” 安东嗯了一声,又看了眼昏迷的荀昳,不动声色地退到了院门前。 红砖小院地处果敢老林,周围依山傍水,环境很不错。不过这次请来的雇佣军不是亚洲面孔,周遭村民见了,总是偷偷侧目。属实有些乍眼。 男人扛着人,一只手箍在荀昳的膝弯处,另只手拿着那两盒安全套,慢悠悠地走进别墅大门,然后穿过不算大的厅堂,迈上通往二楼的台阶,又走了一段连廊,这才在走廊中央的一间房间前停下。 房门打开,月光透过窗倾泻进房间里,男人走进去,打开灯,然后随手将那两个盒子丢在床上,紧接着将肩上的人带进了浴室。 哗啦—— 花洒打开,一身血腥的人被一件件扒去衣服,然后被人丢进了浴缸里。男人脱下外套,随手卷起衬衫袖口,低眸瞧了眼浴缸里的人,然后蹲下身,抬起荀昳的下颌,“狼崽子,杀人的时候不知道擦脸?” 荀昳眼睛闭合,没有任何反应。男人轻嗤一声,修长的手指撩起浴缸里的水,一下一下地给那张染着血迹的俊脸清洗。 愤怒的绿眸闭上,昏睡的时候,那张素白的脸安安静静的,有种听话乖顺的小绵羊既视感,被暖黄的灯光一照,又有些莫名的勾人。多天未见,男人自然爱不释手,捧着那双脸,轻轻地亲了亲唇角。 某人依旧没什么反应,而男人这一亲,就有点收不住。愣是边亲边洗了20分钟,才抱着人出了浴室。 一月的果敢有些冷,虽然开着空调,屋子里依旧不如浴室暖。浴室外,温热的水汽散去,赤裸的肌肤碰上微凉的空气,怀里的人哆嗦了一下,紧接着荀昳就睁开了眼睛。 颈间强烈的酸疼感袭来,他下意识皱眉伸手揉脖颈时,后背一软,他被人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紧接着,一个炙热的身体靠了过来。荀昳倏地睁开眼睛,看见人时,眨了眨眼,似乎没有立刻从劈晕的状态里抽离。 直到那双蓝眸凑到眼前,荀昳才猛地伸手推在周凛肩头:“周凛!你给我滚下去!” “怎么这么不讲礼貌。” 荀昳眸光炸出刺目的厌恶,而就在不久前,男人最喜欢的那双绿眸就是用这种眼神盯住他,说出恶心二字。 周凛倏地眯起眼睛,下一秒,吻在了荀昳的唇上。 没有血腥的味道,身下的人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男人吻上去的时候,心情自然愉悦。可毫无意外地,他被荀昳狠狠地咬了一口。血腥味道瞬间在二人交缠的唇舌间散开。 男人微微抬头,明明被咬,却并不恼怒,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会咬人,他问:“荀昳,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给你喂东西吗?” 荀昳皱着眉看着他,脸色很是难看。 全球警戒 第74节 下一秒,冰凉的手铐从枕下掏出,荀昳侧头看去时,耳畔已经传来“咔嚓”的锁铐落下声。而他的目光,恰好就落在了那两盒安全套上。 荀昳立刻转过头,“你他妈疯了!周凛,你放开我!别他妈拉着老子陪疯!我他妈恶心你!” 说着剧烈地晃动起手铐,不断地挣扎起来。坚硬的床头杆立时被晃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音。只是男人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被束缚住的某人,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周凛将这点反抗,权当作前戏,他睨了眼身下的人,嘴角还沾着血色的水渍,被灯光照地微亮,而剧烈的挣扎不可避免地蹭着男人的身体。 紧接着便在荀昳愤怒的目光里,荀昳想也没想地抬腿,狠狠地朝男人的脸踹去。 然却被周凛精准地捉住脚踝,牢牢地攥在炙热的手心里,荀昳怒声道:“你他妈给我松手!” 周凛拉过他的腿,明目张胆地亲在他脚踝处,然后目光满含侵略地朝他看来。 “荀昳,使劲踹。” 荀昳一怔。紧接着就听周凛说:“你越踹,我就越兴奋,越兴奋,我就越要来。” 荀昳被他气地脑壳冒烟。可心里却无比清楚,周凛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蛋。他不能硬着来。于是心中深吸了几口气,强压情绪:“周凛,我不信你不懂。我也不会再跟你强调。我只问你,你这样做想过后果吗?睡完之后,我又不会接受你。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就图个爽?” 左一句右一句,某人明显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周凛直起身,打量了荀昳一眼,随即俯身掰过那张明显厌恶的脸。 “好,你不是问意义吗?那我就告诉你,”周凛说:“荀昳,我要你承认,你喜欢我。” “承认个屁!”荀昳毫不犹豫地否定,“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 周凛挑眉,“是吗?阿富汗火场,你明明可以自己跑,却回来救了我。拉斯维加斯汽车爆炸那一次,你也冲了出来。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为我拼命?” “好,即便当时是为了你的任务,为了那张病历单,可阁楼那次呢?我根本就没有躲,安东进来的也不算及时,你的刀却顿了一秒。” “那一秒——” 周凛微微凑近,盯住荀昳眼睛:“就已经做出说明,无论你后来补刀多少次,都没用。” “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你喜欢我,下不去手的事实。”周凛伸手摸上他的唇角,“荀昳,你还不承认?” 荀昳怒目望着周凛,一声不吭地喘着粗气。 房间里立时一片安静。男人等了片刻,等不到回答后便啧了一声。 “行吧。不承认就不承认。” 说着便再次攥住荀昳的腿,继续回答他第二个问题:“至于刺激,那我告诉你,和你做,的确够刺激。” “而我周凛看上的,只能是我的。” 周凛说:“无论你是谁,无论我是不是硬来,又或者你根本不接受,我都不在乎。” “因为你根本跑不掉。” 可此时强硬,无疑就是助长周凛的嚣张气焰。 困顿与迷茫正与黑夜暗合,荀昳见他拿起旁边的盒子,心里一片愕然,立刻开口:“周凛......你别碰我。你只要不恶心我,放我走,我可以把你,把你当唯一的亲人。” ——唯一。很诱惑的一个词。 谁不想做唯一?哪个人都想独一无二。 然下一秒—— “我睡了你,既可以做你唯一的男人,也可以做你唯一的亲人。” 周凛在那双愕然的绿眸里拆开包装盒,掏了个安全套放到嘴边撕开,“荀昳,我就要碰你。” 第117章 两个空空的盒子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过周凛,不再寻仇,也极力压抑自己去回想和周凛之前的混乱关系。 可是,他不仅过去被骗着上床,现在还要清醒地面对这种糟糕到极点的关系。荀昳心里恶心透了,有种被人掰开嘴强喂苍蝇的感觉。 见他不再挣扎,却连吭声也停了。 男人瞧了眼他微张的唇,下一秒,便掰过荀昳的下颌,吻了下去。 被迫打开的牙关,荀昳一双冷眸却没有任何波澜,强大的心里抵触毫无意外地压下了生理上的酥麻快意。 而男人对向那双绿眸,看着他的脸气地簌簌发抖,心中不禁冷笑,嘴边却是吻地更加动情。荀昳越躲,周凛便勾缠地越紧。一寸不让。 他奋力地偏开脑袋,微微弓起腰身仰颈,摆明了不肯再让男人吻。周凛也不恼,一手捞起他的腰,另只手拖住某人抬起的后脑,埋头吻咬在荀昳颈间。动作温柔。 说了又不听,不听还不做,他才不会跟周凛这个王八蛋浪费唇舌。 男人抬起头,睨了荀昳一眼,那双绿眸此时已经染上情动的迷离,可荀昳只屈从于自己的欲望,却并不配合男人。 一如他们的第一次。不挣扎,不配合,简单来说就是不动。 可周凛已经享受过荀昳主动的快乐,自然不肯放过他。 若不是眼尾久久散不去的绯红,男人还以为是他的错觉。于是周凛,也变得相当不满起来。 而窗外忽然响起了风穿过密林的声音。很快,一月的果敢,开始下起雨来。雨落在隐秘的密林的每一棵林木上,落在铺满红砖的小院里,斜斜地打在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 他们听着窗外的雨在淅淅沥沥地坠下,时而重时而轻地坠在林间,院落,心头。 雨,下了一晚。 而地上丢着两个空空的盒子,和一支已经拆封的药膏...... 第118章 好,那我是你奸夫 荀昳醒来的时候,外面依旧在下雨。天气阴沉沉地,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时候。 手腕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处理好了。就是纱布绑的有些难看。而手铐,已经没了。 荀昳看了眼床头的干净衣服,面无表情地起身穿上。他走到窗前朝远处眺望,雨幕里的密林不太清晰,荀昳确定,这个不知矗立于哪个山头的别墅位置极为偏僻,而周围群山秀密,周凛不带他出去,他就只能这山望着那山高。 又或者,逃出小院,找当地村民带路。只是,缅甸藏在村民里的赏金猎人不少,要是有眼瞎的把他当成猪猡抓了,送到魏家,那就麻烦了。 越想,心里越烦。身体的不适也让荀昳心情低落。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就往门那边走。 尽管知道外面的雇佣兵一定会提防他,但荀昳不在乎。他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所以打定主意立刻去探查周遭环境。看看哪里安保人手不足,适合跑路。 荀昳打开门,与刚走到门前的男人正撞上视线。 周凛穿着白色羊绒衫,领口呈v字,露出颈间的青紫咬痕。见某人刚醒来,眉间却是一股沉郁之气,周凛伸过手:“过来,带你吃——” 荀昳想也没想地立刻关上门,可惜慢了一秒,在关阖的瞬间,男人的脚就卡在了门缝里,然后手肘用力一撞,门就开了。 走进屋时,房门被周凛随手关上。 然后就是清脆的落锁声。荀昳眉头一皱。 房间里一片安静。 只对视一眼,荀昳便偏过头去,他根本不想看到周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膏味,周凛睨了眼他的手腕,眸光一顿,而某人背对的身影透着冷硬和厌恶,明显又在犟。 下一秒,手腕一紧,荀昳被周凛一把拽进怀里。 见他又要动手,周凛硬拖着人,直接掐着荀昳的后颈,按在了落地窗前。荀昳后背被男人灼热的胸膛牢牢笼住。 “既然不想吃东西,我看你还是接着被干。”被雨打湿的窗面上映着男人那张微冷的俊脸,“荀昳,你可真不听话。” “周凛,你他妈少恶心我。”荀昳的脸被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滚开!” 说着就又要挣扎动手。 周凛也没顾着他手上的伤。大力按着手腕便往他伤口上使劲。荀昳却像不怕疼一样,就是挣扎。 周凛低眸看了眼渗血的纱布,脸色一沉,随即单手快速脱掉羊绒衫,用袖子将荀昳反手绑了起来。 他直接在荀昳后颈亲了一口,“是你没事找事,可别怨我。” 脸上是湿凉的窗,身后是灼热的胸膛。 荀昳没有回头质问。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态度也已经亮明。这里又是周凛的地盘,除非他能忍下耻辱配合,否则只能这样,对抗完由着周凛发疯。 只是,荀昳忍不下来。 周凛从身后掰过荀昳的脸,见他一脸厌恶,偏就不管不顾地吻下去。 “滚。”荀昳咬了人,猛地偏过头,语气沙哑。 周凛摸了下被咬得唇瓣,“荀昳,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早点接受我这个爱人,你就能早点离开。现在跟我犟,只能困在这里。” 他没有反驳周凛的话,而是喘息着说出一个事实:“周凛,你困不住我。” 此话一出,身后的男人立刻皱眉。 周凛将人扯到窗前的沙发上。 荀昳知道,周凛不敢跟自己对视。而他正好不想看到周凛那张脸。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 周凛的急迫就像今天下不完的雨。 * 这天,让荀昳想不到的是,周凛竟然选择面对面。 周凛裸着上身,开门管安东要了个安全套便关上了门。他掰着下颌逼荀昳和他对视,“荀昳,我要你知道,干你的是你对象。” 荀昳修正了周凛的话,“你不是对象。” “不是?”,“好,那我是你奸夫。” 此时正是薄暮时分,天气阴沉沉的。 逆光里,荀昳无声地与那抹天蓝对望。 * 今天是暴雨。 “过来吃东西。再不过来,我就过去了。”男人懒懒地威胁着,视线落在沙发一角。 这一次,荀昳转了转脖子,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起身走了过去。 全球警戒 第75节 第119章 极速 m国总统的初选阶段是两党内部确定候选人的关键。在这阶段,各州党员和选民通过投票选出代表各自党派的总统候选人。而艾奥瓦州和新罕布什尔州等早期投票州往往率先进行初选,投票结果对后续初选产生重要影响。 1月19日,巴拉克在艾奥瓦州初选中赢下党内初选,作为背后资本,周凛需要回m国同巴勒克及其他资助人见面。而此时离开,荀昳一定会趁机逃掉。 所以,周凛难得好心地给了荀昳笔记本电脑,让他查看usb。只是这一看,就彻底不把人放眼里了,眼珠子恨不得钉在显示屏上,自始至终也没看他一眼。 周凛把人叫过来,却见荀昳停在餐桌对面,多一步也不肯上前,周凛眸光一沉,起身朝他走去。 桌上摆着红豆粥,还冒着热气。 荀昳的视线落在粥上,面色却很是平淡,看得出来,他不饿。 男人停在眼前,抱胸看着他。荀昳的脾气很倔,之前上床还知道骂几句,现在再碰他,连回都不回了。做得时候,某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这碗粥差不多。 男人心里一阵烦躁,“站着干嘛,还不吃?” 荀昳打算等粥凉了再吃,这样吃得快,可以继续看usb。刚要去厨房拿碗把粥分出来,手就被周凛握住了。 见他又要甩手,男人加大力道,十指交缠地牵着荀昳走到沙发前,然后朝一旁的安东看了眼,安东当即将那碗粥端到了沙发前的桌子上。 而笔记本电脑就在一旁。 荀昳一怔,不明白周凛葫芦里卖地什么药,紧接着周凛便收回手,转而搭在肩膀,将荀昳摁坐在沙发上。然后弯着身看着他的眼睛。 “可以在这吃。” 说着转身端来那碗粥,隔着碗试了试手温,过了一会,拉起荀昳的手,放在了手心上,“你可以一边吃,一边看。我不会收你笔记本。” 荀昳双手捧着粥,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周凛拿起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看着他的眼睛,“我有事,要回m国。你待在这里,不许跑。等我回来,帮你查你养父埋在哪儿,好不好?” 荀昳闻言,垂下眸。他的确很想找出孙叔在哪,可他不需要周凛帮。 垂眸不语已经说明态度,勺子顿在半空,周凛眸光一顿,然后将粥又端回桌上。 见荀昳依旧没什么反应,周凛忽然坐到旁边,拉起了荀昳的一只手,“荀昳,别跑。只要你等我回来,我就不强迫你了。” 荀昳抬眸,侧头,看向他。 周凛骗过他很多次,他也因此吃过很多亏。而吃过最大的亏,就是周凛明明知道他们的关系,还哄骗他上床。如此没有下限的人,他不会再相信。 荀昳沉默地收回了视线。 见状,周凛的好脾气到此为止。他啪地一下扣上电脑,“怎么,你这是连骗都懒得骗?” 荀昳立刻起身,去拔接口处的usb,却被男人一把攥住手腕,“信我一次,这次不骗你。” 声音里透出压抑着怒气的低沉。 可荀昳只是甩开他的手,拿着usb就走了。 男人侧头看向某人离开的背影,目光阴翳至极,盯了半晌,忽然抬脚,大步朝荀昳走去。 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身后之人的怒气。紧接着,手腕一紧,荀昳被周凛生硬地拽住,然后粗鲁地推进房间。 安东站在楼下抬眸看了眼房门,听到里面再次传来熟悉的打斗音。 然后。 今天的暴雨再次将床榻被撞地吱呀作响声,融进雨幕里。 * 第二天,天气终于放晴。周凛一早便离开了,他带着安东回m国,科里亚则被留在这里继续看住荀昳。 房间里,荀昳站在窗前,看向院门方向。再过十分钟,那里就会有一辆运输物资的黑色奔驰驶进。 这是荀昳观察多天发现的。这里地处深山,附近虽有村民居住,可周凛并不会和他们接触。而小院里的生活物资,都是由专人开车下山采买。 而奔驰车会留下历史导航。只要他在司机删历史记录前抢到车,就能开下山。 这么想着,奔驰车便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 荀昳看了眼床上的科里亚,5分钟前,科里亚被一掌劈晕。此刻,他身上穿得是荀昳的衣服。 荀昳拉低帽檐,紧接着抄起一把椅子,利落地砸碎落地窗。 “砰——” 楼上的声响自然引来了楼下的雇佣兵,他们立刻跑进房间查看,见床还有人,窗户却是碎裂的,又走到床边查看。 就在众人朝窗口和床边走去时,藏在雇佣兵队伍里的“科里亚”拉低帽檐,堂而皇之地走出房间门,接着是台阶,客厅,别墅大门。 奔驰车刚停下,车窗就被一棍子砸碎,里面的人还没得及反应,车钥匙就被拔了。锋利的藏刀抵在司机脖子上,荀昳将人利落地扯出来。在雇佣兵追上来的前一秒,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急速开出密林,按着导航又开了一段崎岖小路,奔驰这才上了路况还算可以的沥青公路。 放晴的天空格外蔚蓝,空气里有种清新的芳草香。 荀昳一路飙着车,山风透过敲碎的车窗将衣领吹得翻飞。 依山马路狭窄,前方进入拐弯路段。一个小时后,荀昳终于有所减速,他想赶紧离开这里。只有到了市区,他才能彻底摆脱周凛。 然,下一秒。 奔驰刚一拐弯,百米之外,一辆黑色suv不降速地迎面开来。 此时正午阳光灿烂,视野清晰。隔着车窗,一蓝一绿对上视线。 正是去而复返的周凛。 很明显对方早就料到他会跑,专门等在这里堵他。坐在副驾的安东知道,只要荀昳停车下来,周凛就不会计较。 荀昳想也没想,继续维持车速前进,手指攥紧方向盘。 冷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蓝眸冷而沉,周凛直直地看着眼前撞过来的黑色奔驰,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suv里的气氛压抑至极,安东眼神一顿,随即神色恢复如初。他知道,凛哥很生气。所以,他不能说什么。只能由着周凛来。 发动机刺耳的嗡鸣声传来,响彻整个山谷。百米之距,黑色奔驰没有降速,黑色suv则全力加速,车身迅猛冲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撞上。 就在这时,黑色suv速度忽然骤降,却并未停,然后车头直直撞上奔驰。两辆黑车立时发出“嘭”地一声巨响,车头当即碎裂,车尾掀起阵阵黑烟。 撞碎的阳光里,响起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荀昳,你他妈给我下车!” 第120章 我让你走 头上的黑色鸭舌帽被惯性甩飞,额头撞上方向盘的同时,碎玻璃擦着眼角划过。剧痛袭来,荀昳面色一变,然后无声地抬起头,随手擦掉脸上的血,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砰——”地一声,周凛将车门猛地摔上,走到荀昳眼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扯到眼前。手上力道大得恨不能捏碎荀昳的腕骨。 “你就这么想跑?想到恨不得撞死我!” 此时安东已经下车,他站在不远处,听到周凛的话时,直接僵在原地。 安东抬眸,惊诧不过瞬间的眸已然恢复平静。没什么好奇怪的,凛哥向来无法无天,他看上的东西,一定要捏在手里,不论规则。 更何况,这一次是弗里德曼家最看重的纯爱。 安东看向二人,周凛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怒气,他向来无法无天,却始终在荀昳身上栽跟头,这一次也不例外。而荀昳则漠然地望着周凛,表情淡地看不出情绪。 恰如火山遇死水。 于安东看来,后者的无视其实是另一种意义的无法无天。他们真的太像了。 “荀昳,你不是最在意亲人吗?开车撞人,这就是你的在意?”周凛盯住他冒血的眼角,“你跟我一样,都是骗子。” “亲人?周凛,你但凡把我看作亲人,我又何必撞车?” 荀昳觉得周凛问的话就是个笑话,“周凛,你就是个不正常的疯子。但凡你把我看作亲人,就该立刻放我走。” 他说话的时候,额间的血一直在流。明明是很怨怼不堪的话,却被他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仿佛根本不屑于跟疯子浪费情绪。 可周凛却勾唇,“疯子?你说是就是吧。” 荀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荀昳,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无论你把我当疯子还是亲人,没我的同意,你哪都去不了。”男人伸手擦了擦荀昳脸上的血,见他躲避,干脆捏住下颌,“你就算死,都得死在我身边。尸体化成灰,也得放在我周凛的骨灰盒里。知道吗?” “既然这样,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料峭的山风吹得发梢飞动,荀昳平静地说:“我就是要离开。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弄不死就滚开,别挡路。” 说着就要甩掉周凛的手,去拔腰间的藏刀。男人见了,眸中瞬时一寒,仿佛染上极冷的冰霜。 “荀昳,你有种。” 他忽然笑了一声,紧接着在藏刀刺向眼睛的前一秒,掐住了荀昳的脖颈。 刀锋顿住的同时,男人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继续加大力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纯爱,以及......弱点,手中脖颈温热,颈动脉跳动地很快,只要大手再用力,就可以轻易地毁掉他的弱点。 继续无法无天地活。周凛打量着他,那双绿眸依旧平静地惹人气恼。而此刻他握住的颈上,正布着颜色绯红的吻痕。昨晚他们依旧抵死交缠,而眼前的刀,明明可以落下,某人却再次停住。 又露出破绽了吧。 荀昳眼里的那片蓝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男人松开手,语气很冷:“想走,也不是不行。” “什么?你要放了我?”淡漠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点喜悦的情绪。却听得男人眉头一皱。 “荀昳。”周凛瞧着他,“只要你承认,我就放了你。” 荀昳的目光迅速暗了下去。说来说去,还是这个问题。让他承认纠缠的原因,是喜欢。 荀昳当然不认。周凛盯着他,直到眼角新冒出的血顺着脸庞一路蔓延至下颌,停留数秒后坠在地上,砸出刺目的血花,男人确定,荀昳不会再答。 他,有世界上最硬的嘴和最气人的性格。开车撞了他,还要跟他动刀,而他却开出最好的解决条件,给某人一个机会,对方却不知好歹地丢掉!那双蓝眸彻底凝成寒冰。 此时,后面追来的车辆已经赶到。科里亚打开车门,瞧了眼撞坏的两辆车和冷脸对峙的两个人,一言不发地走到安东身旁,站定。 “荀昳,你可真是不知好歹。”男人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抓着他的手,就往车子的方向走。 “不是不承认吗?那你也别走了。跟我去m国,一步也别想离开。” 尽管m国有他爸的眼线,有巴拉克的政敌,还有恐怖分子盯着,但是周凛决定带荀昳过去。 异国他乡,还是周凛的地盘。而荀昳至今还未找到孙国宁的遗体,他绝不会和周凛去m国。 荀昳用力甩开他的手,却被周凛转而攥住手臂,“还想跑?荀昳,别做梦了。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不会吃了你,也不会不要你。什么时候承认了,我就放了你。” “荀昳,只要你承认,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男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承认。” 全球警戒 第76节 此时,荀昳已经被拉到车门前,再不承认,就会被周凛塞进车里,强行带走。安东从未见过如此有耐心的周凛。明明很已经怒意滔滔,脸色阴沉的吓人,却依旧在给荀昳最后一次机会。 只是,荀昳不会要。有些错误只能犯一次,并没有改正的机会。他站在原地,唯盯住周凛那双眼睛,半天都不曾移动目光。 天边有流云划过。今天的阳光真的很好,好到让人怀疑,那蓝天白云是假的。只是,眼前的那抹天蓝,的确不假。 这次,周凛不会骗他。礼尚往来,荀昳自然也不会骗他。 “周凛,我的确有想要的东西。” 男人挑眉,唇角刚要勾起,就听他说:“但我不需要你给。我说过,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对没有未来的人而言,怎么会有喜欢?即便有,也不会和周凛。 “很多年前,孙叔也问过我,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会送给我。那时我也拒绝了。不是没有,是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 男人闻言皱眉。 “从我父母死后,从我被孙叔救赎之后,我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 荀昳顿了顿,目光有些发飘,像是在回忆自己少时的梦,“抓完坏人,我就往西藏走,回到家乡,过完一生。” 没有家人,那就回家乡。 他说:“你把我带走,只会拖延我抓人的时间。周凛,我荀昳从不求人。因为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求不来。可现在就当我求你了,我求你当个人,放我离开。” 越谈过往越难受,加上这些天的胁迫,荀昳忽然爆发:“我他妈就是想报个仇而已,我就想替无辜的人报个仇,怎么他妈的就这么难?!” 说着猛地推开周凛,挥刀刺过来时带着决绝的力道,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放我走,那你就该死!” 下一秒,刀尖落下。科里亚见状,立时拔枪,却被一旁的安东抬手按下,“收起来。” 科里亚皱眉,“把手拿开。” 安东盯着他,“别作死。” 科里亚不明所以,侧头看向周凛。此时周凛已单手截住刀锋,血立时沿着虎口往下淌,男人神色里看不出情绪。 他们在难得的晴天里冷冷对视。 四下一片死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是周凛先开了口:“好,我让你走。” 很快,血滴在地上的黏腻声和发动机的嗡鸣声一齐响起,前者迅速被后者淹没。 安东和科里亚走过来,看了眼男人的手,刚要开口,却见一直盯着车辆消失方向的人忽然转过头来。 “找人盯住他。” 安东毫不意外,他就知道,凛哥不会放手。 “凛哥,上次找人被荀昳发现了,再找人的话......” “找个机灵点的亚洲雇佣兵。佣金提高五倍。”周凛对上安东眼睛,声音阴沉至极。 “再被发现,剁了喂狗。” 第121章 扰人心 m国科罗拉多州,丹佛。 丹佛是科罗拉多州的主要城市,这里人口密集,选民众多,是争取党内支持的重要场所。而巴拉克的拉票演讲,刚刚在此地结束。 临近傍晚,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附近已经戒严。 在m国,特勤局是负责总统安保的核心机构,下设多个安保单位,负责不同层次的保护任务,而总统保护分队(ppd)专门负责总统的日常安全。 此刻,除了ppd的车外,还有几辆豪车,正驶进希尔顿酒店门口。 来得都是支持总统的背后资本,各个显贵,ppd荷枪实弹,拿着发来的参会人员资料一一比对,确认无误后迅速放行。 还有5分钟,酒店就要封锁正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从不远处驶来。很快,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一条正迈下车的逆天长腿率先映入眼帘。 见男人下了车,安东关上车门。 而守门安检的一名年轻ppd看到下车之人后,目光明显一亮,眉尾一挑。他走过来,然后指了指男人身旁,“周先生,你的人不能带进去。” 男人看来了眼身旁的安东,安东当即上车,跟着工作人员开车驶离。 见人已离开,年轻的ppd立刻做了个有请的姿势,男人优雅一笑,进入酒店。前者则抬眸看去,高大欣长的背影笼着大厅里最低调奢华的水晶灯光,长腿踱着从容优雅的步调,走路带风。 男人不仅身高优越,长相也极为出挑。本人竟比照片要好看数倍。也难怪阅人无数的ppd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酒店顶层,埃里克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那些支持巴拉克的资本。不过,到底是雇佣兵公司的老板,与那些正经老钱和新贵说不上太多的话。话题换了几轮后,埃里克便安静地看向依旧应付众人的巴拉克,唇角勾着得体的假笑。 就在他无聊地准备再加入一个华尔街大鳄的投资话题时,顶层的电梯“叮”地一声响起,电梯门打开,周凛一身长款黑西装,唇角勾着笑,在众人打量的目光里走了过来。 此时,会场里正响奏着悠扬的交响乐。接过埃里克递来的香槟时,周凛就听到他说:“这音乐听地我都要睡了,你怎么才来?” 周凛朝围过来的人微笑颔首,应付完后,侧头看向埃里克:“处理点私事。” 都不是正经生意人,周凛和埃里克的行当,那是要满世界躲子弹的。说是处理私事,实则很可能是遇到危险。埃里克瞬间秒懂,然后指了指巴拉克右手边一个穿着宝蓝西装的中年男人,“这位是xx社交软件创始人里昂,掌握着舆论风向。不过,他的公司被世界首富哈马迪看上了,目前正在谈收购的事。” “收购?不就是为汤姆逊买话筒么?” 谁掌握媒体,谁就掌握了话语权。里昂已经和巴拉克站在一个阵线上,哈马迪不会不知道。而对方却在这个时候收购,分明是想恶心巴拉克,甚至是故意挑起里昂和巴拉克的嫌隙。 里昂此刻跟巴拉克说得热火朝天,无非就是表忠心。 周凛继续道:“话语权这个东西,没那么好收购。哈马迪要买的,怕是人心吧。” “可不是嘛。”埃里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意味深长地眯起,“不过,准确来说,是扰人心。” 政治家往往都是伪君子。在重大危难面前,盟友,朋友皆可抛。若是里昂没能表忠心成功,怕是巴拉克的盟友便会心存芥蒂,到时候联盟涣散,那巴拉克背后的资本力量可就要逊于汤姆逊了。 修长的手指摸索着杯口边缘,周凛淡淡一笑,“那扰到你的心了么?” 埃里克一怔,他和周凛都是巴拉克盟友,当然也是朋友。与他人不同的是,三人是过命的交情。 “没有。一点也没有。”埃里克发坏一笑,桃花眼勾地莫名风流,“扰我心的,只能是美女。还必须得是大美女。你呢,扰——”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巴拉克应付了一轮,终于来到二人面前,却在无意之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问我,有没有被你的身份扰了心。”周凛指了指埃里克,语气慵懒:“总统大人,里昂那边,你还相信他吧。” 此话一出,巴拉克便知道二人刚才说了什么。而一想到今天要说的话,巴拉克的神色开始严肃起来。 那是区别于其他参会人员的认真。 “里昂那边我自会处理。但是你们这边,比他的问题还要麻烦。” 周凛和埃里克闻言,相视一眼,然后放下酒杯,齐齐看向巴拉克。 巴拉克扫了眼身后的人,“这些人的生意,明面上都是白的。你们两个和他们不同。汤姆逊要是操纵舆论,你们两个的生意,以及身份,都会成为他攻击的由头,甚至是利器。” 巴拉克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不过,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巴拉克的意思。一旦二人陷入舆论之中,巴拉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明哲保身。然后私下操作,暗地里解决问题。 只不过,这个解决办法有个明显的弊端,那就是信任。 若是出事,周凛和埃里克会不会相信巴拉克会私下出手解决,而不是明哲保身到底,彻底把他们抛弃。 涉及信任,永远是高端局。 周凛看向埃里克,对方也在盯着他。视线不轻不重撞上的瞬间,二人同时挑眉。然后端起刚刚放在桌上的香槟,一言不发地朝巴拉克碰杯。 第122章 弟媳 当晚的宴会照旧结束的很晚。离开时埃里克拦下周凛,“明天有事吗?” “回墨西哥,处理一下手头的生意,你要是想来找我喝酒,只能喝伏特加。” 在缅甸逗留多天,军工厂那边由道森盯着,按理说周凛并不用太担心。可列夫被派到阿富汗后,西非那边送货的就少了个人手。而科里亚被留在了果敢,那么向来由他负责的南美货运势必会受到影响。所以,周凛要回墨西哥镇场子。 “威士忌行不行?”埃里克歪头问:“你知道的,这杯酒我必须得跟你喝。但是我真喝不来伏特加,你就放过我吧。” 毕竟是出生入死的朋友,现在又遇到相同的麻烦,周凛难得点了点头,“那还不走?” 20分钟后,直升机起飞,周凛带着埃里克前往墨西哥尤卡坦州。 第二天下午,阳光明媚。 泳池旁,周凛坐在太阳椅上正在和旁边的埃里克碰杯。一个小时前,周凛打电话给古猜,到现在人都没过来,混世魔王等地相当不耐烦。 埃里克倒无所谓,有酒有美女就行。他朝身旁的墨西哥辣妹wink时,姗姗来迟的古猜恰好走了过来。 一过来,古猜就看到埃里克在那调戏美女,而一旁的周凛,墨镜遮面,嘴角抿直,一看脸色就好不到哪去。古猜立刻走过来,“我的错,帮里有事耽搁了,过来的有点慢。zhou,别介意哈。” “得了吧,还帮里有事。胡扯的时候,能不能把你脖子上的吻痕遮一遮?”周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斜他一眼,“不就是裤裆里那点儿事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见被揭穿,古猜打着哈哈在一旁坐下,“哎,哈哈,那个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埃里克和古猜不算太熟,但也是见过面的。见周凛脸色还没恢复,便主动开口:“古猜,你当过高官的白手套,应该知道官商之间的那点子勾当。是这样的,我跟zhou打算支持巴拉克总统竞选,但是我们的生意不够白,背景不干净,容易被人盯上。我的生意在m国,而我不是双国籍,肯定是要出事。可周凛这边不一样,他是双国籍。完全可以把m国的资产移到墨西哥。不过呢——” 埃里克看了眼周凛,然后才继续说道:“墨西哥尤卡坦州的州长跟死了的道格曾是一个阵营。这个人,要是还跟m国那边的高官有什么联系,那zhou的生意势必会受影响。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 尤卡坦州巴亚多里德市是古猜的地盘,而周凛当初建军工厂时,已经在价格上给他约定了好处。虽然没参股,可古猜实打实获利了不少,靠着廉价的武器,他不仅在帮派火拼里占尽优势,还转卖了不少枪支,赚取差价。这些周凛都知道,却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胡搞。 现在到了他发挥作用的时候,古猜自然不能拒绝。而更重要的是,一旦周凛他们支持的巴拉克连任成功,那么周凛作为背后资本,一定会收到超乎想象的回报。而他,恰好就是周凛最有用的合作小伙伴。 古猜伸手拍了拍周凛肩膀,“原来是这事啊。放心,有我在,巴亚多里德不会翻天的。” 他接过埃里克递来的酒,碰在周凛酒杯上,声音自然:“我会帮你看住州长约翰特纳。” 后顾之忧有了解决的人,周凛面上虽没什么变化,可脸色倒是好看了些。 “你要是能看住,我就白送你一批ak47。”周凛扬扬下巴,指向埃里克,“他的雇佣军用的狙,我也可以送你几把。记得,倒卖的时候加价5倍,别亏了我的武器。” 古猜闻言咧嘴大笑,“好!好!那我就加价10倍,保准不亏。” 这时,埃里克已经将手塞进一旁辣妹的乳沟里。听二人已经商定好,不情不愿地捏了一把,在听到美女一声悦耳的轻嘤后,色气一笑,然后转头看了过来,“zhou,既然决定支持巴拉克,那可不能有一点怀疑。光买通媒体,我和你就投了八千万美金。这还只是初选,后面还有竞选,大选投票,选举人团投票,而竞选阶段是最烧钱的时候,电视、广播、报纸、网络等媒体都要花钱,我们可不能让钱打水漂啊。” 埃里克担心的,正是周凛担心的。他站巴拉克,那是笃定的。不光是因为出生入死的情谊,还有利益。只有巴拉克上台,他才能彻底摆脱国际刑警,向全球各地“安全”地输送军火,并在与政府私下合作时,拥有相对的军火贩卖自主权。也只有背靠m国政府,他才能彻底断绝跟恐怖分子的交易,走出自己的第二条路。 所以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巴拉克会是个“合格”的政治家,因为无论是谁上台,他都要替m国走私军火,而他所担心的是,埃里克会临阵退缩。 眼下双方都希望对方坚定选择,倒是不谋而和了。 周凛一笑:“我有的是钱打水漂,你呢?” 全球警戒 第77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戏谑,笑得格外不正经,一听就是开玩笑的反话。埃里克挑眉,笑骂了一声就抱着美女开啃去了。 周凛睨着他,只一眼,便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古猜见了,立时察觉出周凛眼神不对,身体往前凑了凑,“怎么了,zhou?问题解决了,情绪都不高。你男朋友把你踹了?” 周凛皱眉,却没有反驳。 而埃里克一听周凛有男朋友,立刻转头看了过来,眼神惊诧:“怎么,有钱又有颜的周大公子还能被踹?来,快说说,谁呀,谁这么眼瞎?” 语气轻佻极了,周凛啧了一声:“瞎猜什么。是我一个兄弟,不太听话,让人想起来就头疼。” 不听话的兄弟,往往一枪崩了拉倒。能让周凛头疼的,一定是比较重要的兄弟,不能动刀动枪。而作为管理帮派的老大,古猜针对刺头兄弟颇有心得。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收拾兄弟吗?”古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有办法帮你搞定。” 说完紧接着问了句:“你那兄弟有老婆吗?” 周凛看过来,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没有,倒是有个老公。长得不错。” 得了,又是个同性恋。还夸他老公长得不错,这么礼貌,看来周凛这个兄弟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低。古猜道:“你呢,最好从他老公下手。把他老公抓过来作人质。警告你兄弟,再不听话,只能换老公了。” 换老公?周凛一听,脸更黑了。 他的老公,只能是他。 荀昳要是敢换人,他就当着荀昳的面,拿炮轰了他奸夫,然后再操死荀昳。 “他不会换人,我不允许。换个办法。” 呦呵,周凛这人长了一张顶级海王脸,还讲一夫一妻,天长地久呢。古猜回答:“那就只能绑架他父母了。” “那不行。” “怎么,你还跟我演孝顺啊?我可是看过你和你爹吵架的。” “不是,是他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那有兄弟姐妹吗?把他们抓过来,当人质。” “......”周凛没再接话,顾自喝酒。而直男古猜赏心悦目地看了一会儿帅哥,忽然问了句:“zhou,你怎么知道你兄弟那位是老公,而不是老婆?万一是你弟媳妇呢?” 语气明显揶揄,分明是在好奇攻受之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酒杯放下,男人抬眸。 杯底在桌面敲出清脆声响,古猜和正调情埃里克同时一怔。却听周凛说:“无论是弟媳,还是老公,都不能换。” 只能是他。 第123章 那就走一趟 3月21号,巴拉克拿下堪萨斯州,并在其他州的初选中也取得显著成绩,“基本锁定”候选人的提名。 接下来就要进入竞选阶段,包括巡回演讲、与选民见面互动、回答选民问题、展示自己的政策主张和个人魅力等。当然,最重要的是在电视、广播、报纸、网络等媒体上投放大量广告,进行宣传造势,以争取更多选民的支持。 这边巴拉克的竞选有条不紊地展开,那边周凛和埃里克砸钱宣传的同时,还在“谨慎”地做生意。 凌晨两点的军工厂,安东还在清点这次的货。 不同于西非的上门交货,这次交货的地点选在美墨边境的华雷斯机场。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买家是哥伦比亚的黑帮头目罗德里。此人的海湾帮是南美洲地区最臭名昭著的犯罪组织,他们涉及非法采矿、勒索、贩运非法移民等多种犯罪活动。前阵子哥伦比亚首都机场突然出现一万多名无名尸体,就是海湾帮派火拼所为,当然,也不乏一些死在他们手里的非法移民。 跟这种人交易,肯定不能上门送货。 清点完后,安东走过来,将货单拿给周凛,周凛接都没接,直接抬腿走人。若不是科里亚还留在缅甸,南美这条线,根本不用周凛跟。而安东做事向来严谨,他不需要再看一遍货单。 回去的路上,周凛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安东看了眼后视镜,“凛哥。” 此时已是深夜,军工厂又在郊区,路上自然没什么人。可车子一拐进市区,后面就跟了辆黑色suv,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 周凛闻声睁开眼睛,却并不往车后看,像是早就知道被跟踪了一样,“明天把安德烈和杰森叫上,你不用跟来了。” 明天就是交货的日子,安东不去,自然有他的任务。 “是,凛哥。”安东看了眼周凛,又说道:“科里亚那边在早晨的时候回来个电话。” 男人抬眸,看了过来。 “荀昳最近好像跟魏家二把手走得挺近的,两人好像还吃了几顿饭。不过,应该是在查他养父的埋尸体地。” 周凛幽幽道:“这种事,不用告诉我。” 安东立刻点了点头。 20分钟后,车子到达别墅,跟踪的黑色suv驶不知何时驶离。 * 第二天上午十点,飞机落地华雷斯机场。 下了飞机后,安德烈开车,一路沿着45高速公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工厂。安德烈看了眼周围环境,此地是毒贩最爱选择的交易地点,四处荒芜,小路颇多,四通八达,利于逃窜。倒是也很适合军火交易。 更重要的是,离华雷斯机场比较近,一旦交易完成,可以直接离开华雷斯。 副驾驶的杰森摘掉安全带,转头往后看:“凛哥,咱们该进去了。” 车窗打开,露出男人线条优越的侧脸。而那双蓝眸,正好在车窗打开的瞬间,将视线从不远处的钟楼收回。 周凛挑眉,“是该进去了。” 紧接着,车门打开,男人走下车,安德烈和杰森等人紧随其后,跟了过来。而安德烈的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 此时,钟楼里秘密监视点,监视的国际刑警放下手中望远镜,立刻向吉米。约翰汇报:“老大,所有目标人物全部进入交易地点,是否行动?” 仓库内部已经不能监控到,为防止对方提前交易完逃跑,吉米决定尽快实行抓捕任务。 “抓捕!”吉米。约翰语速极快:“务必人赃并获,不能有一条漏网之鱼。” 国际刑警已经在废弃的仓库周围部署完警力,接到任务命令,众人立刻回道:“执行!” 话音一落,所有人动作迅速又敏捷地朝仓库围拢。 仓库里,一张陈旧落灰的桌子上摆着两个没有打开的皮箱。周凛与一个大胡子的南美人站在桌子对面,各自派出信任的手下去打开皮箱。 周凛看了眼安德烈,后者立刻上前。眼看着双方就要换箱子。 就在这时,院外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而与破门而入的国际刑警的枪声一同响起的,是尖鸣的警笛声。 突击抓捕进行地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紧接着,“砰——”地一声,门被暴力踹开。 下一刻,国际刑警吉米。约翰大步走过来,停在周凛眼前,却被安德烈和杰森迅速上前,隔开二人。吉米目光越过二人:“周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因为是第一时间人赃并获,周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提前对货物做手脚。 钟楼里传来悠扬的报时钟声,周凛瞥了眼紧闭的皮箱,然后又回头看了眼安德烈和杰森。修长的手指拨开眼前的手下,男人踱步走到吉米。约翰面前,抬眸对上对方眼睛。 目光照旧恣意,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好吧,那就走一趟。” 与此同时,与华雷斯紧挨的北美艾尔帕索,安东将一辆重型皮卡停在了罗德里眼前。 第124章 特别好看 国际刑警组织主要负责促进各国警察之间的合作,打击跨国犯罪,并不具备直接的执法或关押罪犯的职能,而周凛的国籍是双国籍,m国政府那边强烈要求将其引渡回国,进行审判,墨西哥政府只能同意。 m国,纽约。 引渡当天下午,无数媒体长枪短炮地将镜头对准直升机的即将落地点,只为拍到世界最大私人军火商的第一手照片。 不远处的高空,螺旋桨的嗡鸣声逐渐清晰,很快,直升机落地。 舱门打开,里面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被fbi带了下来。尽管春寒,温度零下,手上还戴着手铐,可男人没有一丝瑟缩,迈着长腿从容淡定地走来。 周围的fbi一身黑色制服,皆荷枪实弹,将周凛簇拥在最中间。在场的记者赶紧抓拍,周围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这时,负责转运的马克西姆走了过来:“车在那里。” 说着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警车,然后转头看向周凛。 昔日曾在审讯室不可一世地教训他,现在这个男人终于落在了他手里。马克西姆眼神倏地玩味起来,却见周凛朝他淡然一笑。 细看之下,那笑容透着一股邪性。而男人骨子里天生自带的肆意和高高在上,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控制感——心脏和目光在被对方死死捏住。 而这时,一旁的一个记者指着自己的相机,捂着嘴巴惊诧道:“哇,这个军火商好帅啊,怎么拍都好看。” 马克西姆立刻皱眉,“fbi办案,不要挡路!” 周凛见状,不屑地笑了。 20分钟后,下了警车,周凛在m国联邦调查局纽约办事处门口又被蹲在这里的媒体一通狂拍,直到fbi探员费力地破开人群,将人拉进局里,这场有计划的媒体“宣传”才算落幕。 下午七点半,刚进联邦调查局,针对周凛的审讯便迅速开始。 审讯室内,银色密码箱被摆在审讯桌上。马克西姆轻轻点了点箱子,起身走了过来,“周凛,你非得等律师来了才开口吗?” “配合点吧,早点供完,早点吃牢饭。” 沉默了半晌的男人看了他一眼,随即歪头一笑,终于开口:“别这么说,马克西姆,我应该感谢你,这么配合。” 闻言,马克西姆皱眉,一言不发地盯住周凛,而想到之前在此人身上吃过的亏,思忖片刻,马克西姆没有和他惩口舌之快,“周凛,你什么意思?我不管你又要耍什么花样,把箱子打开,把罪认了,然后该请律师请律师,该打官司打官司。” 周凛闻言并未生气。而是不声不响地拨弄着手表,在对方再次不耐烦地敲桌时,这才缓缓开口。 “从华雷斯到纽约,坐飞机大概要五个小时。可你们与国际刑警合作,跟了我整整两个月。我都没有不耐烦,你不耐烦什么?” 闻言,马克西姆一怔。他万万没想到周凛居然会在知道他们跟踪的情况下还要进行交易。这个狡猾的军火商是断断不会明知是火坑还往里面跳得。 马克西姆立刻将目光看向那个箱子,“打开!” “急什么,马上就到时间了。” 此时,距离罗德里所提供的华雷斯飞往哥伦比亚波哥大的直升机起飞时间还有5分钟。周凛不紧不慢地伸了伸腿,然后开始讲自己此次的送货计划。 无非就是他和安东兵分两路,由安东亲自压货,赶往真实的交易地点艾尔帕索,与等在那里的罗德里完成交易。而他,因为早就被警方盯住,却毫无察觉,所以给了对方一种鱼正在被钓上钩的错觉。 周凛按照计划送货,期间没出一点差池,警方自然认为自己没有惊了鱼,所以根本想不到去盯一个平时跟进跟出的司机,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凛身上。 可以说,周凛这一招声东击西,玩地实在是漂亮。 “不然,你以为国际刑警攻进来会这么容易?”周凛轻嗤一声,“别做梦了,那是因为我根本没安排狙击手。” 全球警戒 第78节 “周凛,你少得意。”马克西姆并不恼,反而神情平静地指了指审讯室的监视点,“你刚才说得话,可全都被fbi记录下来。这些可都是你的呈堂证供。即便箱子里不是你的罪证,你也跑不掉!” 与此同时,旁边记录的年轻探员也在逐条念着周凛的犯罪证明,其中最重的一条,是在m国境内非法走私枪支。 马克西姆双手抱胸,走过来对上周凛的眼睛:“你现在就可以跟你身后的人打招呼,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救你。” 话音一落,审讯室内一片死寂,形式似乎对周凛很不利。 周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巴拉克现在正准备竞选,一旦出手捞他,便会被媒体大肆宣扬。一个被当众抓进fbi大楼的走私军火商,另一个是依靠舆论逆转局势的总统,后者当然不会冒险出手。 可以说,周凛此刻已无力回天。 见周凛沉默,马克西姆一笑,“所以啊,你就好好交——” 话音未落,桌上的手机响起。是周凛的。 屋内所有的人都被那支手机所吸引,然而周凛却并未接电话。昏暗的灯光照在男人的脸上,他抬眸,那双蓝眸里闪过深邃的异光,带着一种操纵全局的力量。 正确的时间打来,那一定是安东把罗德里安全地应付走了。没了罗德里这个后顾之忧,周凛便不再担心fbi会抓安东那边了。毕竟,罗德里那个黑帮头子不好得罪,万一在跟安东交易的时候出事,海湾帮可就是个大麻烦了。 男人一笑,从现在开始,攻守易形。掌控局面的人,是他周凛。 与此同时,审讯室的门打开,周凛的律师走了进来。 周凛看了眼律师,颔首一笑,随即转头看向马克西姆:“长官,麻烦准备个笔记本。” 说着就动手打开了箱子,里面并不是国际刑警掌握的m60系列枪械,而是一枚usb。很显然,周凛要的电脑,是给这个usb用的。 工作人员很快送来了笔记本,而物证组那边也提了份报告:“长官,现场缴获的军火,都是玩具枪。” 马克西姆当然知道,周凛绝不会在知情的情况下携带真枪交货。他转头看向周凛,指了指usb,“总统都救不了,它还能救你?” 周凛挑眉:“说不定呢。” “好看吗?不会是小黄片吧。” 周凛闻言一笑,随即往椅背一靠,语气变地意味深长:“特别好看。” 下一秒,usb插进接口,一番操作,显示屏上开始出现画面。而上面播放的,正是安德烈搜集的汤姆逊及其背后一党的权、色、钱交易画面。其中,就有马克西姆替汤姆逊遮掩其儿子过失杀人的谈判画面。当然,马克西姆跟里面的权贵比,就是个小角色,根本不足为惧。 里面的总统候选人,世界首富,以及科技新贵,顶尖学者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与wei成年人共浴的画面,估计播出来能引爆整个m国舆论。 马克西姆震惊极了,他瞪大眼睛,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电脑里的画面,一颗心如雷鸣般狂跳,简直要跳出嗓子眼。 怎么可能...... 审讯室内一片安静,在监控器前查看审讯室的高层更是噤若寒蝉,只觉一口气赌在嗓子眼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凛在此时缓缓开口:“你们抓的那个南美大胡子,的确是我的交易人。不过是用来交易这个复制版usb的。复制版哦,我可有许多备份呢。” 他支着下巴,歪头看向监控点,明明不在审讯室,可坐在监视器前的高层领导竟有种被对方幽幽凝视的恐怖感觉。 此刻,男人的目光是极其有分量的实体,沉甸甸地砸地fbi大楼里的高层领导抬不起头来。 而男人便在此刻礼貌地询问对方的观看感受:“好看吧?” 杀人诛心。 见众人怔在原地,没有一点反应,周凛干脆建议道:“现在,双方势力就开始斡旋吧。是两败俱伤,还是相安无事,你们,哦,不,应该是你的boss会告诉你答案。” 此时,在场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哪里是周凛被他们钓了,分明是他们被周凛给算计了。 周凛这是明知道汤姆逊会对他下手,干脆不躲也不装了,直接送到对方手里,在被对方控制的媒体炒作下,利用舆论把自己搞成一个烫手的热山芋。 而周凛便在舆论最高点,最受人瞩目的时候,拿着这份惊天动地的usb,不靠巴拉克出手,坐等汤姆逊主动放人。 男人勾唇一笑,“现在,可以给我这个良好市民解开手铐了吗?” ——良好市民。 再次,杀人诛心。 第125章 就知道你会来 果敢,老街。 傍晚,荀昳从特战营出来,没有再去找魏天雄,而是直接回了家。他已经知道孙叔出事时魏文胜的行动轨迹。也知道孙叔忽然改变行径路线,没有去约定的急诊科大楼,反而去了整形美容大楼。 他了解孙叔,一个严谨到几乎不会出错的人。所以对方一定是有所发现,这才忽然改变路线。 至于发现了什么,荀昳需要去爱民医院调查一番。 而一想到爱民医院,他难免会想到周凛。 荀昳没想到,周凛绑走他时竟然给白先民留了话,说是带他去了墨西哥谈生意。而荀昳回来的那天,白先民第二批要交付的军火,的确到了果敢。这样的话,白先民9000万美金的军火便交付齐全,再跟阿列克谢谈生意,就不怕周凛故意压着军火不给。 其实,白先民应该知道周凛在说谎。可这父子俩把控着金三角的军火,而荀昳又是他的人,虽然失联多天,却并不会深究此事。 加上孙国宁当初要联系的内应一直没有找到,白先民便将精力放在搜查内鬼上。而荀昳因为阿列克谢的帮助,在那50多个人中,最先排除被怀疑的可能。 至于那50多个倒霉蛋,不是被四大家族灭了,就是被荀昳给宰了。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但孙国宁的下落却一直没有问出来。 所以,埋人的,应该不是连姓名都没有的小弟,而是有些身份的人。 荀昳当即想到了四大家族的掌事人的二把手。这也是他最近跟魏天雄走得比较近的原因。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荀昳一边走路一边叼着烟想事,路过距离新家不远的商场时,恰好商场大门上方的显示屏上正在播报新闻。 荀昳并没有看新闻的习惯,可当显示屏上出现周凛那张脸时,他瞬时怔在了原地。 大街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路两旁的街灯不知何时亮起。他看见,硕大的显示屏上,周凛双手戴着手铐,正被一群fbi簇拥着朝警车走去。 而新闻画面的标题是,全球头号军火贩子周凛落网,日前已引渡回国受审。 然后便是周凛被国际刑警抓捕的画面。而一名穿着正式的年轻记者在采访完一名参与抓捕的国际刑警后给出了周凛的审判预测:至少被监禁25年。 ——监禁25年。 时隔两月再听到周凛的消息,居然是他要坐牢?! 暮色里起了风,将猩红的烟头吹得更加明亮。荀昳只觉一口气堵在嗓子里,说不上来太难受,但也不是什么好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烟头即将燃尽。此时,新闻已经换成了广告,而他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保持原来的动作。 就在此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荀昳望着显示屏,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紧接着,阿列克谢的声音便从那边传了过来,“荀昳。” 荀昳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才又放到耳边,“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 只要阿列克谢想,他可以拥有很多人的手机号。而他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解释问题的,而是找人。 “周凛那边出事了,你知道吗?” “刚知道。” “他跑了,关在拘留所的人,不是他。” 荀昳闻言一顿,安静了两秒,这才开口:“他不在我这。” “但是他会来找你的。”阿列克谢叹了口气,“荀昳,我知道周凛是个混蛋,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如果他来找你,我希望你不要赶走他,直接打电话给我,我来带走他。” 荀昳对阿列克谢的印象,停留在他妈妈的那句话上:“爸爸是妈妈喜欢的人,但不是最爱。”那时候他太小了,不懂妈妈为什么要把喜欢和爱分开,明明就是一个词。可当得这些事情后,荀昳忽然有点模糊地懂得了他妈妈的话。 喜欢和爱,不是一个词。爱人和喜欢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同一个人。 而他,对妈妈的爱人并没有敌意,甚至他还曾得到过阿列克谢的照拂。然而,荀昳不想和阿列克谢有过深的接触。 原因是复杂的,大概是为爸爸鸣不平,又或者因为他是周凛的父亲。 总之就是荀昳想尽快挂断电话,他迅速收回思绪,冷声道:“他不会来找我的。你想多了。” 说着果断挂断电话,然后单手把烟头熄灭,朝家的方向走去。 可走到小区附近的足球场时,荀昳忽然停了下来。拦路的是眼前一个长得像个小土豆的缅甸小女孩,又黄又瘦,两条长长的小辫子上绑着6只向上飞的气球,把辫子拉的一摇一摇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 “哥哥。”小女孩转头指了指足球场南边的围栏,“有个哥哥让你去那里等他,他说,如果你不去,他会被被坏人抓走的。” 荀昳闻言,顺手在兜里掏了块今天训练剩下的士力架放到女孩手里,“天太黑了,赶紧回家吧。” 说完,转头就进了小区,根本就没往围栏那边看一眼。 当初都说好了,放他离开。现在又来纠缠,果然是说话不算话,对于这样的人,荀昳才不管他死不死。 反正他身边的人多着呢,阿列克谢应该会派人过来抓他。 这么想着,荀昳便上了楼。 外面,寂静的夜巨大地铺展开来。荀昳吃完饭,又洗了碗,然后洗了个澡,便上床睡觉了。 时间在一片静谧里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本应早已入睡的人忽然坐起,然后迅速穿好外套,拿着手机,一路狂奔跑下楼,背影犹如焦急的犬科动物。 此时已是深夜,四下一片漆黑,足球场倒还亮着灯。荀昳一路向南跑去,然后停在围栏处。他喘着粗气,四下环望,周围没有一个人。 夜深人静最易见人心,周凛是个混蛋不假,可他也是自己唯一的牵挂了。荀昳担心,一朝失势的周凛会被四大家族的人看到,然后对他展开报复。 然而,担心是担心,可周凛似乎已经走了。又或者,已经被抓了。 这么想着,荀昳忽然喘息地更严重了些。 就在这时,眼前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条长长的影子,荀昳猛地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看向他。 周凛裹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长款皮衣,戴着个鸭舌帽,将出挑的长相遮住大半,那双蓝眸笼住光,紧紧地盯着荀昳,唇角却勾着得逞般的坏笑。 视线交织的瞬间,沉默开始在二人之间膨胀,过了一会儿,荀昳才喘息地开口:“你爸找你,回俄罗斯吧,那里安——唔!” 还是那个臭德行,开口就赶人。话音未落,男人当即收起笑容,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就知道你会来。” 说完低头吻了下来。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荀昳逆着光,瞪着周凛那双蓝眼睛,“操,你他妈——唔!” 黑夜里,周凛的眼中有一片海,不肯放过眼前的那抹绿。 只想将荀昳,溺毙。 “亲亲怎么了,”男人一边深吻,一边含糊地说:“乖,等我亲够了,就跟你回家。” “周凛,我操你大爷,你给我——唔!” 全球警戒 第79节 第126章 留下 荀昳被周凛抵在足球场的围网墙上,卡住下颌,动弹不得。 距离上次见面已有两月,且分开时不欢而散。荀昳厌恶周凛的强来,而周凛对荀昳冷漠的态度相当介怀。可久违地重逢,虽然荀昳让周凛多等了几个小时,人毕竟下来了,男人懒得再计较,只想结结实实地好好亲吻某人。 周凛的唇在急不可耐地辗转,湿滑的舌头迫不及待地扫荡着荀昳口腔里的每一寸,仿佛不知饱的兽,拼命地享受食物。 急切,是思念的具象。 微凉的大手终于温柔地摩梭起嘴角,这一吻黏黏糊糊地吻了许久,才被荀昳一脚踹中男人小腿,被迫中止。只不过是腿疼了点儿,周凛并不放人,他猛地扣住荀昳的后颈,低眸瞥了眼被亲地泛着水色的唇,重重地吻了一口,这才打算收尾。 不过,荀昳又伸腿了。 踹开人后,荀昳一抹嘴,转身就走,“敢再亲,我他妈就割了你的舌头!” “滚,滚去找你爸,别他妈烦我!” “......”周凛操了一声,然后一瘸一拐地追上来,“荀昳,你怎么这么无情?你踢地可疼了。” 见荀昳闷头往前走,根本不搭理人,立刻伸手,拉住某人的手臂,“我爸那个烦人的老混蛋,鬼才想他。倒是你,想你了,肯定来找你呀。” 荀昳猛地甩掉他的手,转身伸手指向周凛鼻尖,恶声恶气道:“你再说这些屁话,老子就把你舌头扯下来!” 谁知周凛听了这话不仅不生气,还轻佻地握住荀昳的指尖,挑眉道:“屁话?什么屁话?” 他吻了下荀昳的指尖,同今晚的风一样轻,“我真的喜欢死你了。全世界都在追杀我,我还特地跑过来找你,你说,我想不想你?” 暗处,安德烈和杰森互相看了一眼,杰森开口问道:“你确定,老大这么做能拿下荀昳?” 安德烈看着路灯下那两道高大的身影,无比笃定地点了点头:“确定,我就是这么对付我老婆的,绝对——” 话音未落,荀昳挥拳的一幕就落在了二人眼里。 杰森:“......” 安德烈:“......” 周凛侧身避开的刹那,荀昳转身就跑,很明显,周凛那句“就跟你回家”,他听进去了。 对周凛,他已经无可奈何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连刀子都用了好几回,可对方就跟条癞皮狗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只要杀不死,他就继续缠。 可关系摆在那,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再无与荀昳相关的人。所以,荀昳杀不了这个讨债鬼,只能躲。 兵王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怎么他妈的就这么窝囊,就该把周凛那个王八犊子给剁了! 周凛在后边慢悠悠地跟着,并不追。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荀昳跑地口渴,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一杯喝完,正要再倒,就在这时,房门竟然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荀昳一怔,能不敲门就开他家锁的,只能是周凛。 可这里是新家,周凛怎么会有新家的钥匙? 钥匙还在转动。 也不管周凛那王八蛋为什么会有他新家的钥匙了,荀昳立刻放下水杯,想要上前将门反锁。然在他碰上把手的前一秒,门开了。 荀昳当即用身体堵门。 男人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立刻伸脚卡住门缝,“荀昳,把门打开。” 他说这话时脚已经被门夹住,应该很疼,语气却并未恼火,反而带着轻哄。 “你要是把我的脚弄残废了,追杀我的人,可就要开心死了。你不会真的要帮他们弄死我吧?” 荀昳猛地抬眸,隔着门缝对向男人的眼睛。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不动声色地落在门上,然后抽回脚,以手卡门。 周凛说:“你要是那这么恨我,这只手就送给你。” 楼道里的灯光时明时暗,荀昳看了眼门缝的手,沉默一秒,然后忽然发狠地拍了下门,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人放了进来。 男人走进来,关上了门。 荀昳站在门口,面色很是难看:“周凛,你又派人跟踪我。” 这是白先民安排的新家,他并不常来,基本没人知道这里。而周凛能有这里的钥匙,只能是线人给的。 而一想到之前周凛说放他离开,结果反手就安排人跟踪,荀昳简直要气吐血。 周凛瞧着他,抿嘴撅眉,小模样气地跟条发怒的狼崽子差不了多少。只可惜,青藏高原上的头狼也得被骗。 事实上,不仅是线人这件事周凛骗了荀昳。就连越狱,也是假的。走私军火的顶级军火商落网的新闻已经被媒体提前炒到火爆,汤姆逊再想跟巴拉克那样,将周凛毫发无损地捞出来,显然不可能。于是便安排了个替身,代周凛进拘留所,以堵住悠悠众口。 而只要大选结束,汤姆逊获胜,那周凛手里的材料就会成为一枚隐形爆雷,对方一旦彻底掌权,一定会除去周凛。而只要巴拉克获胜,那么周凛手里的东西,就会成为巴拉克制衡汤姆逊的利器。 所以,在大选期间,双方势力还在斡旋之时,周凛是最安全的。生意照做,只要不被m国媒体拍到就行。 而有了汤姆逊和巴拉克双方的封口,不会有媒体敢把相机对着周凛去拍。 “荀昳。”周凛看着他,“那不是跟踪,而是保护。” 荀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周凛这个王八蛋是觉得他傻吗?居然会将跟踪鬼扯成保护。他一个金三角打手,前兵王,用得着别人保护? 男人瞥了他一眼,刚洗完澡,某人的头发特别蓬松,两个月没见,头发长了些,扎在雪白的颈上,应该是没时间去剪。被吮咬的唇到现在还泛着微红。明明一副很好吃的模样,却非要顶着一张棺材脸。 啧,真是气人。 男人听了安德烈的话,才好声好气地哄到现在,这兔崽子不仅踢了他,还把他关门外,现在居然敢用这种不耐烦地表情看他,一股火倏地窜上心头。 周凛一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却在荀昳冷眼抬眸时,清晰地看到了他眼角下,淡淡的伤痕。是那次车祸留下的。而他,因为有安东的保护,一点伤也没受。 荀昳不耐烦地甩手,却被男人加大力道握住。周凛伸手摸向他的眼角:“荀昳,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让人跟着了。而我现在落了难,你作为我喜欢的人,是不是应该帮我一把?” 此时,二人离得很近,鼻息交错,双目相对。男人的语气很轻,循循善诱地模样,一点也不像个缺德的混蛋。 眼角被温热的指腹轻轻的摩梭着,荀昳却不为所动,冷声道:“你不仅有人,还有亲爹。我不帮你,你爸一定会帮,你去找他吧。” 很好。 又他妈气人!周凛偏就找他。 “荀昳,我来这是为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他说:“我周凛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你现在答应,我可以保证不碰你。你要是被迫答应——” 说着凑到荀昳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而来,他说:“那我就,既要碰你,又要赖着你。” 说话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无赖。活人都能给他气死。可荀昳知道,周凛做得出来。他愤恨地盯着周凛,平息了很久情绪,才开口:“好,你留在这里。” 男人挑眉,却见荀昳猛地甩开他的手,直接走到沙发前,拿起衣服就套。然后转身往门那边走。眼见着就要开门。 男人迅速按住门,低眸看向某人,“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你在这里住,我去老房子里。” “......”男人猛地将人扯回来,“不行,你走了,谁保护我?这里是果敢,是四大家族的地盘,四大家族的人,我可惹不起。” 惹不起?纯属放屁。 荀昳蹙眉看着他:“周凛,你不是安排线人了吗,就让他保护。” “......”周凛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糟糕感。 房间里的灯并不能照顾到玄关,二人之间的光影有些昏暗。那双绿眸斜着他,明明眸光不悦,却被灯光照地有种勾人的味道。因为离得近,那股清新的沐浴露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男人嗅了嗅,心间一痒,很想低头再尝一下荀昳的唇。可目的还没达到,只好一忍再忍。最终,只是漫不经心地摸上某人的脸,指腹温热,威胁道:“你敢丢下我,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到时候,咱们兄弟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我反正被关起来了,多得是时间跟你耗。” 荀昳气地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周凛,你可真他妈不要脸!” “随便你骂。”周凛说,“那我问你,还走吗?” 房间里一片沉寂。 过了很久,荀昳猛地推开身前的人,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丢在沙发上,然后狠狠地警告周凛:“不许碰我!” 说完,回到房间,“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第127章 可爱 没过一分钟,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两重一轻。一下接着一下,大有你不开门,我不收手的架势。 荀昳被他敲得烦了,拧着眉蹭地一下跳下床,然后走到门前,猛地打开门,“你有病啊,一直敲门干嘛?” 因为动作太急,睡衣被扯地一歪,左侧露出小片白皙的肩颈,周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禁挑眉,“你说为什么敲门?当然是进来睡觉。” 说着就往房间走。荀昳当即伸手将人拦下,“周凛,你只能在沙发睡。” 男人看了他一眼,转身关上门,荀昳一怔,却见周凛一手抵在门上,歪头说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把你顺着楼梯扔下去。” “啧,说你狠心你还喘上了。”男人走过来,随手拉正荀昳衣服,“放心,我都说了不碰你,那就不会碰。你这破房子就一张床,我不跟你睡,跟谁睡?” “我说了,你可以去沙发睡。” “不能睡一屋?” “对。不能。” 虽然早就料定了这个结果,可男人还要骚扰:“荀昳,我可是比你大。” 一看周凛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还顶着一副又要耍无赖的表情,荀昳面色一变:“你不仅是,还是个禽兽。趁我没翻脸,你见好就收,否则我就要动手赶人了。” 啧,还真是。都喜欢要挟人。周凛看了眼床,又看向荀昳,语气故作妥协地说:“好,我见好就收。” 然后忽然继续往床的方向走,荀昳一怔,以为他又要出尔反尔,立刻伸手上前阻拦,却被男人反手扯住手腕。荀昳冷声道:“你又骗人?还不出去?!” 男人不悦地点了点他的鼻尖,却被荀昳偏头躲开。周凛也不恼,“现在是四月,又是晚上,你让我干睡沙发吗?” 见人还一脸懵地看着他,周凛催道:“还不给我找被子?” 这里是新房,荀昳不常在这住,并没有多余的被子。而周凛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挑眉看着他:“没有,对不对?” “......” 男人又说:“这么冷,我必须有被子,你也必须得有。” 荀昳摇头:“你可以穿着衣服睡。” “荀昳,我要是想睡你,你觉得你还会在这里?”看他脸色一变,男人下意识地松了松手,没把人攥得那么紧,“我不碰你。” 荀昳不太信,紧接着就听周凛说:“当然,我长得这么帅,技术还这么好,你要是忍不住,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全球警戒 第80节 “周凛,你他妈要点脸吧。”荀昳猛地甩掉周凛的手,“我真怕自己忍不住,亲手弑人。” “......”男人叫了声他的名字,“荀昳。” 荀昳看过来。 “信我一次。”周凛说:“你只要不勾引我,我不会碰你。” 荀昳:“......” 其实,只用对付一晚就可以。明天荀昳可以带被子过来,又或者回老房子。而周凛这个王八蛋已经登堂入室了,再赶人已经晚了。 荀昳没有说话,直接上床盖被子睡觉。 男人看了眼床上的人形,心情大好地去了浴室。 周凛躺在旁边的时候,荀昳后背僵直。尽管他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在支着下巴看他,目光灼热。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太奇怪,荀昳很不自在,心里开始后悔留周凛在房间里。 周凛瞧着他,素白的脸,高挺的鼻尖,长长的眼睫正在轻颤,一看就在装睡。 掩耳盗铃的模样,特别像小孩儿。就有点......可爱。 男人想也没想,低头轻轻吻在他嘴角,低声说了句:“cпokonhonhoчn(晚安)。” 然后收回目光,躺了回去。却没想到下一秒脑袋一沉,唯一的枕头,被荀昳借着翻身的功夫,全部夺走。 再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被子也被荀昳卷走了大半。 “......”黑暗里,周凛盯着装睡的某人。 可爱个屁! * 第二天一早,荀昳照旧准时起床去了特战营。 模拟实战训练,听昂山他们扯淡,接着继续训练,今天一天就算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荀昳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老房子,换了身衣服,把鸭舌帽一扣,去了爱民医院。 这是孙叔去世后,他第一次踏入此地。那天的孙叔,还有捏碎的奶条,总是会时不时地出现荀昳梦里。有时是和父母一起出现,有时,只是孙叔一人,拿着带来的奶条和糌粑问他:“好吃吗?”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每每到荀昳要回答的时候,孙叔就消失了。 就连梦都欺负他,不肯叫他团圆。 所以,荀昳其实心里很排斥来这个医院。这里,会提醒他,孙叔已经去世,死相凄惨的事实。可再排斥,他也要克服。 因为,他不能让给孙叔死不瞑目。 由于来得比较晚,医院的前台都已经下班了。荀昳从整形科的一层走到顶层,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看,无非是一些裹着纱布和绷带的病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本就是傍晚,这一逛,不知不觉地就逛到了天黑。荀昳没什么发现,只能从顶楼下来,往回折返。可走到一楼门口时,他就有些走不动了。 前面,是孙叔的地方。 荀昳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门前,像是能看到掉在救护车上的孙国宁一样,心脏跳动地很快。他迫使自己从那处空地抽离,可脖颈像是有双大手在死死掐住,逼着他不得不往孙国宁摔死的地方看。 此时,大厅忽然吹来一阵阴冷至极的穿堂风。荀昳被吹得一抖,终于将目光收回。然后转身朝起风的地方看去。 空荡荡的前台处,贴在台壁上的医院宣传语被吹地飞起。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 原来安静的大厅,似乎更加安静。荀昳看了几秒。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只一秒便面无表情地挂断,然后转身离开。 第128章 我不吃鱼 晚上十点半,荀昳抱着被子打开门的时候,周凛正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话。 “凛哥,州政府那边以咱们违反了出口管制法规,向限制国家或地区出售武器和军事装备为由,要对军工厂展开调查。”道森说:“古猜那边正在和州政府交涉,不过看样子,凛哥还是要回来一趟,亲自处理比较好。” 州政府这个时候查军工厂,分明是得到汤姆逊那边的授意。对方一定查到了周凛、古猜与墨西哥尤卡坦州州长约翰特纳的关系并不融洽。而墨西哥政府向来被当地黑帮压制,约翰特纳肯定想借着汤姆逊的力量帮自己除去古猜。 而汤姆逊虽然现在动不了周凛,却可以借着约翰特纳扰乱军工厂的生意,恶心周凛一把。更重要的是,万一在调查期间,搜到一些对周凛不利的信息,譬如向武装头目,恐怖分子提供武器的证据,那后面汤姆逊一旦获选,就可以师出有名的清算。 “不用,让他查。” 身上的光影一暗,周凛抬眸就看见打了八百个电话都不回的某人,把手里的被子放在沙发角落,转身就走。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要是古猜打算干掉约翰特纳,送他批军火。” 说完挂了电话,起身叫住已经走到房间门口的某人。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过来。” 荀昳没回头,照旧开门进屋。 “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早上走人的时候就是一句话也没说,刚刚打电话也不接,现在还是这个臭德行,问话也不知道回。周凛黑着脸跟进来,“问你话呢,哑巴啦。” 荀昳坐在床上,在身上摸了一通,没找到烟,反而摸出了那枚打火机。然后沉默地摩挲了一下,又放回口袋。 “不想接。”荀昳抬眸看着他,“被子我给你拿回来了,你出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明显不高。不仅神情淡淡的,就连声音也有些冷,就有点颓。 实际上,荀昳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他抱着被子,一路像只沉默的孤魂野鬼,飘回公寓。再回到孙叔死的地方,他真的太难受了。那种失去亲人的无力感,像是潮湿的阴天,不下雨,却总是在每一次风吹来的时候,心潮暗涌,牵动神思。 见他眼神不对,男人走到眼前,二话不说就拉起荀昳的手腕,“过来——” “你干什么?”荀昳不耐烦地抽回手,“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让我一个人待着,行不行?” 被粗鲁地打断说话,男人面色一沉,瞧他一眼,然后直接圈住荀昳的腰,将人从房间拖到餐桌,按坐在椅子上,“老子叫你过来吃饭。” “心情不好,不想吃。”荀昳站起来又要走,却被周凛再次一把按在座位上。 “就算世界末日,天塌了,你也得给我把饭吃了。”周凛像个混不吝的二世祖在荀昳旁边坐下,大有监视他吃饭的架势。 事实上,周凛的确在监视荀昳吃饭。安德烈今天送来的饭菜不错,没那么油腻,就连粥煮的都软烂可口。而荀昳这人,吃饭根本不挑,忙得时候对付两口,不忙的时候,也是随便吃点,凉热不忌,饿不死就成。 “吃完了再休息。不听话的话,我就把被子搬到你床上,和你一起睡。” 荀昳斜他一眼,“周凛,你过来是找我讨债的吗?怎么处处跟老子添堵?哦,不。你不是来讨债的,你就是来睡老子的。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他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语速又急又快,“我不想吃,我难受,你能不能别管我,能不能让我清净清净?” 讨债的?来睡他的?! 啧,真他妈气人。 他是来爱他的,不是来睡他的。估计这话说出来荀昳也不会信,现在某人的脑袋里把他想成了绝世大坏蛋,还是最没信誉的那种。 可他周凛已经下定决心,要教会荀昳喜欢。他向来只做最好,就算做军火,都要做到全球第一。那么做情感老师,自然也要做到最好。 男人看着他那副黯然又厌烦的死样子,眸光一沉,忽然直起身,伸手朝荀昳探来。 荀昳下意识一躲,大手倏地顿在空中,房间的氛围略微有些凝滞。 周凛并未在意,而是继续伸手,揉了揉荀昳的头发,力道很轻,“听话,吃完饭就不难受了。” 发顶的温度让荀昳一怔。他刚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甚至还带着乱撒脾气的心情,对着周凛喊叫,对方却并没有生气。 荀昳微微抬头,打量着他,头顶的灯光暖黄地落下来,二人一站一坐,视线交织。男人穿着温柔的白色毛衣,眼神温和,明明出挑的长相极具攻击性,却因为眼神和穿着,整个人变得柔和下来。 荀昳拨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的筷子,看着眼前一桌的中国菜,不知道该夹哪一个。 “那个清蒸鱼挺好吃的。”周凛看他拿着筷子就是不下手,估计荀昳应该是不知道吃哪个,索性将鱼推到他眼前:“尝一尝。” “我不吃鱼。”荀昳侧头看向他,“我们z族人,不吃鱼。” “......”周凛没再推荐,因为他不知道除了鱼,还不吃什么。 “那你看着吃,想吃哪个吃哪个。” 荀昳选了红烧牛肉。他一开始没对这牛肉有什么期待,可吃下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口感异常酥软,不需费力咀嚼,入口即化,特别好吃。 而米饭还是热腾腾的,配上肉汁满满的红烧牛肉,简直绝配。 周凛看着某人一块一块地往碗里捞肉,旁边的青菜是一根不碰,真是日子富裕了,都敢挑食了。他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碗里。 荀昳看了眼,然后把菜夹出来,转头认真地对周凛说:“我们z族人,不吃这种青菜。” “......”男人倏地皱眉,他怀疑荀昳在骗人。宗教信仰多的是,规矩也很多。可不论哪个宗教,他还没听说过不吃青菜的。他看着转头继续吃饭的某人,昨晚睡觉之前,被偷亲了就直接抢被子,抢枕头。像他这种直接的性格,应该不会为了盘青菜拐弯抹角地诳他。 应该是吧。 “周凛。” 听到他忽然开口,周凛侧头。 “这个牛肉很好吃,你能告诉我在哪买的吗?”荀昳想下次自己去买。 呦呵,这是吃美了,忘记刚才跟他发脾气了吧。男人微微凑近,“你很喜欢吃是吧?” 荀昳点点头。 “你让我进房睡,我就告诉你。” “......”荀昳当即皱眉,他就知道周凛这个王八蛋没按什么好心眼。筷子很快撂下,却不是荀昳的。 “逗你的。喜欢吃明天就早点回来,我带你去。”男人起身,随手捏了下荀昳的后颈,语气自然:“下次再去医院,别一个人,我跟你一起去。” 荀昳蹭地转头,周凛看着他,“别怀疑,你这么晚还不回来,我总要派人找吧。” 所以,不是跟踪,是寻找。 说完,男人就松开了手,走到沙发前,抱胸蹙着眉,看向那床本不该出现的被子。 指尖的余温似乎还留在后颈上,有些热,没有完全散去,荀昳有些发怔。 第129章 一双筷子 四月下旬,昂山被白先民叫走的次数越发频繁,往往上午还在训练,下午就见不到人了。白家的二把手向来很忙,大家都没太在意。 可这天,荀昳还没结束训练,也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是昂山。 警察营内,双手被铐的昂山看到荀昳后立刻走了过来,身后的警察看见来人,又看了眼旁边的年轻男人,见后者并未说什么,便没有将昂山拽回。 全球警戒 第81节 荀昳朝那男人看了一眼,相貌一般,五官没有一处出挑,身高略矮,身材却是结实的,正是白先民的二儿子白青。 原来昂山因为白先民的命令,要收回白青的赌场经营权。白青的民兵大队长已经丢了,虽然荀昳并没有要实权,可副队长说出去总归不好听。现在又要把最赚钱的赌场交到昂山手里,白青自然不愿意。 于是寻了个由头,将昂山抓到警察营里教训。一个二把手,一个老大的二儿子,那帮警察自然知道谁轻谁重。 只不过,昂山毕竟是二把手,肯定不能常关。而白青与昂山斗狠,肯定不能让白先民知道,这才叫来荀昳,过来接人。 荀昳走到白青面前,“二少爷,他可以走了吗?” 白青上下打量了眼昂山,闻到他身上那股难闻的血腥味,满意又嫌弃地轻嗤一声。然后看向荀昳。 “既然大队长都过来接人了,那我肯定得给你个面子。” 说着抬腿走到昂山面前,警告道:“以后给我小心点儿。” 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昂山转身看向身后的警察,对方却没有立刻给他解开手铐,“还有五分钟,你才能离开。” 白青说关四个小时,那就是四个小时,少一秒都不行。也就是说,昂山要戴着手铐跟荀昳大眼瞪小眼地在这里待五分钟。 荀昳看了眼一脸憋屈,满嘴是血的人,调侃道:“缅甸之星,你不会以后不发光了吧?” 昂山嘴角抽了抽,没理他。 “你在里面过得爽吗?” “爽爆了。” 两人在训练时便是互怼模式。然而,昂山却在此时话音一转,“一直以来,我就是个蠢货。” 荀昳瞧他一眼,一脸的倒霉相,“你说的对。” 若是以往,荀昳敢这么回答,昂山一定反唇相讥,开启斗嘴模式。可现在他并不在意,而是继续往下说:“我应该好好学习会计知识的。”这样才不会让白青以赌场账目有问题,怀疑他调换账本为由,抓到这里动私刑。 “什么狗屁会计,你小学都没毕业。” “......”被无情拆穿的昂山终于忍不住了,开始痛声指责:“荀昳,你不说话能死啊?你等着,一会老子出去,非得灌死你!” 然后,荀昳就被灌得晕晕乎乎,趴在桌上。酒,再也喝不进一滴。 * 最近荀昳一直九点之前回来,周凛自然满意。当然,也有古猜的原因。 先前州政府不仅要查军工厂,还发布电视讲话,宣布打击黑帮,维护社会稳定。当然,这是政府的惯例,只说不做。可谁都没想到,这次黑帮当了真,毫无意外地,约翰特纳的脑袋搬了家。 针对军工厂的调查,彻底搁置。而哥伦比亚那边安全拿货后,便又在道森手里加购了不少军火。更别提其他地区的订单了。简单来说,就是周凛没出面,坐在家里便赚了四亿美金。 按理说,他的好心情应该能持续几天。可时针已经指到10,平时早该回来的某人,此刻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周凛扭头看了眼窗外,然后转头看向桌上的饭菜,眼神晦暗。一旁的科里亚能明显感觉到窒息的压迫感。 “都倒了。”男人冷冷开口。 单细胞科里亚下意识地问了句:“那荀昳回来吃什么?” 闻言,男人看了眼科里亚。后者当即倒菜,动作相当迅速。 然桌面刚清理干净,门就开了。 荀昳虽然是靠装醉逃离的酒桌,可他真的喝了不少,一进屋,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科里亚见人回来了,还是喝了酒的,估计凛哥一定会发脾气。 周凛当然不高兴,他双手抱胸,坐在原地,冷冷地盯着走进来的某人,开口的话却是对科里亚说得:“你先回去。” 科里亚巴不得赶紧闪人,他点了点头,然后开门离开。 荀昳喝酒喝的烧心,走到桌前,给自己倒水喝。骤然走进,那股酒气愈发浓烈,闻地男人眸光越来越沉。 荀昳喝到一半,酒气上涌,只得放下水杯,坐到椅子上慢慢缓解。周凛就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一下接着一下地敲着桌面,一言不发地盯着荀昳。 对面的人安安静静的,酒品看起来很好,不闹不言语,正双手捧着下巴,闭着眼睛缓和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手指顿住,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冷:“荀昳。” 荀昳睁开眼睛,眼尾飘着酒红,男人盯着他,“跟谁鬼混去了?” 这些天荀昳表现得太好了,周凛根本没派人跟他。所以今晚某人才敢不怕死地晚了一个小时才回来。 “没有鬼混。”荀昳说:“是跟一个倒霉队员喝酒去了。” 周凛脸色又黑了一个度:“就你们俩?” “嗯。”荀昳回答得很自然,一看就没有酒话连篇的胡扯。 听听。放着他不管,明知道他每天都留饭,结果人家一声不吭,连个电话都不打地跟别人跑去喝酒了。 还说最在意,也没看见在意到哪去。 还最讲仁孝礼仪,是礼仪之邦。怎么某人就不没把他这个人放在眼里? 荀昳不知道周凛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不吃东西光喝酒,胃里真的很难受。而一想到没吃东西的原因,荀昳就开始挑刺了,“牛肉呢?你不是说今晚有红烧牛肉吗?” 周凛冷笑,跑出去鬼混,还想家里留饭,哪有这么好的事。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荀昳说:“算了,晚上喝了酒不舒服,还是不吃饭了。” 然后伸手去够剩下的半杯水,想要喝完就回去洗漱睡觉。谁知男人的手比他还快,手腕一紧,荀昳抬眸就看见男人抓着他的手,淡淡地看着他,“没吃东西?” 柔和的灯光下,那双绿眸染上氤氲的水汽,亮晶晶的,很是好看。荀昳安静地点点头,像只懂礼貌地小狼崽,抽回自己的爪子,“我身上有酒味,别摸我,会染上味道。” 没吃东西,身上自然是酒味。虽然不是什么好酒,可闻着还行。不难闻。 见某人双手捧着下巴看他,像只迟钝的小兽,完全感应不到他的怒气,周凛有种对牛弹琴的挫败感。可那双绿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尾还红得那么艳丽,暖黄的灯光天然带着暧昧,男人有种被诱惑的感觉。 周凛干脆凑近,鼻息交错地看着他:“我觉得不难闻。” 荀昳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推在周凛肩头,“少骗人。” 男人倏地抓住他的手,“没骗你。真的。” 荀昳迟疑了一秒,抽回手,挠挠头发,然后又看过来:“不行,我真的饿了。我去洗澡,你去给我煮面,行吗?” “......”男人蹙眉看着他。 “对了,今天太晚了,就不吃牛肉了,你明天再买,行吗?” “......”男人眉头蹙地更紧了,“荀昳,我凭什么给你煮面?” “因为你是我哥。”说着荀昳起身回屋,脚步看上去有些虚浮,关上浴室门的时候还跟了句:“你快点煮,我很饿。” “......” 就欠他的! 周凛当然不会煮面,他只会炸汽车,坦克,飞机,大炮,以及厨房。好在可以烧水,最后荀昳出来的时候,端上桌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周凛,我觉得这个面真的很好吃,但是太少了,肯定吃不饱。” 周凛看着他,“怎么,还想让我给你泡?” 荀昳的眼睛被热气氤氲的更加水亮了,他摇头,“太晚了,不用了。” 说着就拿起另一双筷子递给周凛,“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周凛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又抬头看看他的脸。 刚刚还说不够吃,下一秒就让他尝尝。某人好像喝了酒之后,乖了不少,居然会主动分享。他已经吃了晚饭,还不至于跟个醉鬼抢东西吃。 刚要推开,却听荀昳说了句:“你要好好吃饭。不好吃的就少吃点,好吃的可以多尝一点。” 周凛眼睛一眯,没用接过来的筷子,而是抢过荀昳手中的那对,挑了一筷子面,果真尝了一点。 男人唇角微勾,也就那样。然后把筷子塞到荀昳手里,示意他继续吃。 荀昳一怔,看了眼送回的筷子,又看向另一双,想要换,却听男人说:“再墨迹,我要收碗了。” 荀昳也没再换,又开始拿着筷子挑面吃,一边吃还一边问:“是不是很好吃?” 那是他饿了,自然觉得很好吃。男人也没反驳,而是支着下巴看着他,随口嗯了声,问:“那你觉得什么最好吃?” 荀昳几乎是立刻回答的,“奶条吧。西藏的奶条最好吃。不过,我早就不想吃了。” 最爱的食物,却不想吃。自然是因为亲人的故去。无论是父母,还是孙叔。爸爸妈妈是因为买的那包奶条,死在了那个等待的街口。而孙叔死的时候,也带着奶条。荀昳怕是这辈子,也不想吃了。 周凛闻言,眸色一变。俄罗斯的奶制品很出名,很多俄罗斯人都喜欢吃奶条,他也不例外。可因为他爸说,那个人很喜欢给他买奶条吃,周凛便不吃了。 睹物思人,完全没必要。 双方都不知对方心里在想同一个人。荀昳很快便吃完面,还把汤给喝了,然后往椅背一靠,舒爽的叹了口气,感叹道:“吃完了,好受多了。” 微张的嘴,露出一点点红红的舌尖,眯起的绿眸,看起来很是餍足。周凛目光一暗。 狼崽子牙尖嘴利,平时哪会这么乖,又是分享又是用同一双筷子的。而现在,某人像只餍足的小狗,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头顶的灯光映的他面容野而柔和。 野而柔,离奇反差的特质,却在荀昳身上无端平衡。 就,很勾人。 周凛看了眼身下,不禁挑眉,憋了有一段时间,陪某人吃个面的功夫,居然有反应的不像话了。 荀昳浑然无觉,感叹完就要回去睡觉。谁知刚一动,手腕便被人从身后攥住。手心炙热。 荀昳转头,周凛逆着光,眼睛却显得更加明亮,那目光幽深,似乎里面藏着黑暗巨兽,想要将人一口吞下。 温度瞬间提高了一些。 男人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见他睁着俩大眼,像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下意识地扫了眼他的唇瓣,然后凑了过来。 下一秒,荀昳突然开口:“我困了。” 男人停在唇边。 可荀昳就睁着无辜的俩大眼看着他,像是测试一般,仿佛在问:你不是说不碰我?又要骗人? 手中的腕,根本不挣扎。要是捆起来,应该更听话,是不是在床上就可以为所欲为?可现在根本不是捆不捆的问题,是诚信。 男人看着他的唇,喉结不住的滚动,某人就在他嘴边,他吃了,理所应当。可...... 不吃,那太他妈的亏了。 无言地对视数秒,空气越来越热,似乎要将人给烧了。末了,男人恶狠狠地亲在他嘴角,语气警告。 “荀昳,再有下次,我可要吃人了。” 全球警戒 第82节 说完,松开了荀昳的手。 第130章 这是你自找的 四月的最后一天,荀昳终于知道昂山为什么会这么频繁地被白先民叫走了。 因为孙珂打电话告诉他,孙叔的尸体找到了,就埋在赵家在芒卡的墓地里。而四大家族早就因为人口贩卖,电诈等问题被警方盯上。而四大家族骨干成员杀了退休的孙国宁,且证据确凿,直接被发布国际通缉令。现在被喊话缅甸军方,交出嫌疑人,引渡回去受审。 可四大家族是缅甸军方一手扶持起来的钱袋子,昂莱钦并未对那边做出回应。尽管如此,四大家族的成员已经开始风声鹤唳,纷纷向昂莱钦缴纳保护费,紧抱军方大腿。 荀昳站在电话亭里,只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找到孙叔尸体的?” 孙珂在部队,且再未踏入果敢,怎么可能有时间查找尸体?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过了很久,孙珂才开口:“我爸得了阿兹海默症,他怕哪一天自己忘记了,找不回家,就在身上装了定位芯片。他不叫我妈告诉我,我也没立刻告诉我妈我爸的消息,所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知道自己的爸爸,会在某一天忘记一切。 泛白的指尖还在加大力道,死死地攥住手中的电话。荀昳终于明白,孙叔为什么要来找他。 在不被遗忘的日子里,孙叔给了每个孩子小心翼翼地保护和珍爱。他不用疾病去打扰孙珂,让这个远在边疆的孩子没有后顾之忧。也不用疾病去拖累荀昳,趁着自己清醒,把最重要的usb亲手交到荀昳手里。 可他独独忘记了,金三角很危险。 “哥。”那边孙珂说:“我爸留了封信给你,你要......活着回来看。” 荀昳不知道要回答什么,眼下四大家族风声鹤唳,担心警方已经渗入,譬如前几天白先民因为贴身警卫没有敲门便开枪打死了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荀昳不能确定生死。可孙珂一直等着,像是必须得到保证一般才肯挂电话。 空旷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荀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 最近周凛回了趟墨西哥,毕竟死了个州长,新上任的这位,他需要见见,把把关。按照古猜的意思,完全没必要,不听话,干掉就好。 周凛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干掉不算本事,能培养成自己的势力那才算本事。 见面之后,周凛发现这位州长有个特点,那就是爱钱。什么事,只要能加钱,他都能搞定。譬如,出口限制。 一顿饭吃得双方皆大欢喜,可临走时周凛不仅送了价值2000万美金的豪宅钥匙,还送了一把格洛克,“州长大人,哦,不对,应该是加钱大哥。你要是敢让别人加钱,我就送你去见耶稣。” 新州长将钥匙和手枪收好,笑得像只哈巴狗:“周先生放心,我只要你加钱。” 第二天晚上周凛便回到了缅甸。 还没到家,就看见某人坐在楼下的石椅上垂头发怔,不仅脚下倒着四个空酒瓶,手里还拿着喝了半瓶的酒,一副喝不死就继续灌的模样。 男人蹙眉,看了眼跟过来的安东,安东当即退到不远处。周凛走了过去。 昏黄的路灯下,荀昳低着头,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越看眼前越模糊。越模糊,便越想要光亮。 他拿起打火机,拨开。 咔嚓—— 下一秒,蓝色的火焰跳跃而起,淡淡的火光,映亮了眼前。他好像是醉了,居然能在火光里看到孙叔的脸,他又在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我有好好吃饭。你呢?” 你在那边还好吗?孙叔。荀昳在等孙叔的答案,可火焰怎会说话? “他很好。” 旁边响起好听的声音,高挑的影子逐渐朝脚下覆来,空气里飘着熟悉的烟草味道。 荀昳侧头看了眼,周凛正叼着烟朝他走过来,黑色的大衣笼着夜风,发梢吹地向后扬起,缭绕烟圈以及夜色笼着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过听声音,好像挺高兴的。 应该是墨西哥的事处理好了。荀昳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继续看火苗。可这时,火光里的人不见了。唯一张苍白的脸,被映出清淡的光晕。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呢。高大的身影笼住头顶的光,周凛停在荀昳身前,低眸扫了眼脚下的酒瓶子,一脚拨开。 荀昳看着伸过来的腿,扣上打火机。正要起身离开,周凛却单膝蹲在他身前,仰头看向他的眼睛,“没哭?” 荀昳一怔,紧接着就听男人说:“低着头不理人,我还以为你又哭了。” 荀昳安静地坐在石椅上,看了周凛两秒,“你放屁,我没哭过。” “嗯,没哭。”周凛伸手摸了摸荀昳的脸,有点凉,“怎么不回家,在这喝酒多冷啊。” 家里没人等他。一开始荀昳是能接受的,可周凛在家的时候,屋子里有声音,没那么空,他好像有点习惯这种“不空”。但是周凛离开了,他的房子又空了,所以不想回去。 荀昳拍掉周凛的手,周凛就知道他不让摸,也没勉强,双手转而撑在荀昳的腿侧。这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荀昳摸了摸周凛的脑袋,嘴里呢喃:“周凛,做我的看门狼好不好?就给我看门,别让小偷进来。” 发顶传来微凉的温度,周凛倏地眯眼,抬眸看向他,眼睛从那双醉意朦胧的绿眸扫向不知死活敢叫他作看门狼的唇,目光幽深。 此时,路灯,晚风,居民楼下,有只不怕死的醉鬼在挑衅。周凛勾勾手,“过来。” 荀昳凑过来,酒气似乎又重了些。周凛看着凑近的这张脸,鼻尖冻得红红的,唇瓣微微发颤,眼睛却出奇的亮。偏这时荀昳还在问:“给不给看?我出钱。” 男人被逗笑了。小穷光蛋还敢跟他提钱。某人真是不知道他的身价有多高。周凛轻嗤一声,单手勾住他的颈,将人拉得更加靠近,一时间,气息交错,眼睫相对。 “荀昳。”这声名字叫得很轻。 荀昳看着他。 “我说过,不许勾引我。”说这话时,周凛的手指一直在点着荀昳的指尖,像是轻佻的逗弄:“你忘记了?” 荀昳立刻缩回指尖,见他眸色更加幽深,一脸要吃人的表情,起身就走。 周凛并不阻拦。 “你要不叫声好哥哥吧。”男人一边在后面跟着走,一边提议道:“叫了,我就放过你。” 这意思,是今晚要下手。给荀昳一个机会,让他别作禽兽。只是荀昳不是林黛玉,平时猴哥叫得,好哥哥却叫不得。而且荀昳真的醉了。只不过是酒品好,不撒酒疯罢了。 “我都不是好哥哥,”荀昳打开家门,走进去,“你肯定也不是。” 荀昳的弟弟是孙珂。提到那个倒霉二五仔,周凛就想到在爱民医院时,荀昳跟着孙珂跑了,走得时候一眼都没不看他。 “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地摔上。荀昳还没回头去骂,紧急着后颈一紧,他被掐着脖子抵在了墙壁上。 周凛捏着他白里透着绯红的脸,都不屑于跟他争辩,“荀昳,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低头吻了下来。 第131章 你为什么是我哥 舌尖只是刚刚触碰到,荀昳便偏头躲了过去。男人低眸瞧了眼,见他皱着眉,啧了一声,“不是酒后都乱个性吗,怎么还躲?” 荀昳冷哼一声,语气不屑:“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越醉酒,意识越清醒?我只是头有点晕,失去对肢体的控制,而不是不是脑子。周凛,是你脑子又不清醒了吧。” 本以为周凛会松开腰间的手,谁知听了这话,男人直接掰过荀昳的脸,手指轻轻按压着他的唇,指腹很烫,目光侵略,“肢体不受控制,是手脚发软,没力气了?” 语气一听就想趁人之危,荀昳皱眉,却听周凛又说:“勾引我这么久,还敢喊我,荀昳,到底是谁脑子不清醒。” 荀昳这才想起周凛这个王八蛋之前说过,听到这个字,他会...... 荀昳抿抿唇,抬眸对向周凛的眼睛:“你又想说话不算话?” “是你先违规的。”周凛眸色渐深,身下有意无意地顶着他,“怨不得我。” 说着捧着荀昳的脸,情色地吸吮起他的唇,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待亲够了,便毫不费力地将挣扎的人带进卧室。 荀昳本就醉了,周凛又忍了数月,今天打定主意要吃人,根本不给荀昳逃跑的机会。被近乎半裸地按在床上时,荀昳没有再做无谓抵抗,而是冷冷警告道:“周凛,你敢碰我,明天就等着被赶出去!” 男人不说话,目光打量。荀昳亦看着他。谁知下一秒,男人随手扯掉领带,拉起他的手腕,三两下圈住,又利落地打好结,如愿地绑住,然后猛地拉到荀昳的头顶,俯身微微凑近,“荀昳,你他妈就会赶人。” 男人低眸咬了下他的唇,语调慢悠悠的补了句:“不过你赶你的,我找我的。你赶我一次,我找你一次。你看着,我一定烦死你。” 语气无赖至极。 荀昳被气地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口咬断周凛的脖子:“周凛,你他妈还要脸——唔!” 周凛一边缠吻,一边去扯他的衣服。荀昳被吻地眼尾更红了。周凛抬眸看了一眼,某人的唇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极具诱惑力,于是蓝眸更加幽暗。 手指沿着脊背一路向下探去,周凛见他要开口骂人,另只手干脆捂住荀昳的嘴,格外温柔地说了句:“别骂,我会轻一点。” 周凛倏地摘掉领带,与荀昳目目相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荀昳的脸上,男人声音喑哑:“荀昳,我爱你。” 荀昳眨了眨眼睛,双眸迷离,张了张嘴,除了喘息,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双绿眸就那么红红地看着周凛,白皙的脸上布着薄汗,特别像被欺负的小动物。准确来说,应该是醉酒的狼崽子。 男人喉结一滚。 荀昳终于在此时出声:“呃......不要了。”他似乎清醒过来,可眼神迷离,又不太像。 这世界上,再没一个人的眼睛能绿的那么好看。 修长的手指倏地捏住身下之人的下颌,目光居高临下,“如果周凛跟你没有关系,你喜欢他吗?” 周凛加大手上的力道,将人捏的眉头紧蹙,“回答我,你喜欢他吗?” 荀昳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很久,末了,低声道:“周凛来了,火光里的孙叔就不见了。我妈告诉过我,痛苦,会被喜欢代替。” “我好像......喜欢周凛。” 可他又直视着周凛,语气笃定:“可我不想喜欢你。” 反复说了几遍,男人算是明白荀昳的意思了。某人好像喜欢自己,但却是没有跟他没有这些关系的他。 下一秒,他摸了下荀昳的眉骨。 “好像能去掉吗?”他亲了亲他的下巴,“你这是真心话还是醉话?” 荀昳不说话地看着他。 “不回答,就不做了。” 荀昳抱着他的颈,诚实地索取:“周凛,我想要。” 男人被勾地紧,可依旧自虐般的不肯,“快说,不许不答。” 荀昳看着他:“我好像......喜欢周凛,不是......醉话。你明天问我,我还是这个答案。” 问了跟没问一样,好像依旧还在,明天估计没问出话来,某人就翻脸将他赶走了。 但,都不要紧。 刚才那句喜欢,男人听得热血沸腾,中止的欲望继续,在陷入无边的疯狂前,周凛低头凑到荀昳耳畔,“明天告诉我答案。” 全球警戒 第83节 第132章 我拿这个换 荀昳被抱进浴室时,正是醉意最深之时,哪里还有什么意识,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周凛将人放进浴缸,可浴室热气蒸腾,荀昳软塌塌地,下颌抵在他的肩窝,呼出来的气息尽数洒在颈侧。 男人自然不会委屈自己,荀昳依旧眼睛微睁。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 “荀昳。”他叫他名字。 荀昳没反应,看起来像是真的要睡了。其实,醉酒的时候,人的意识往往是清醒的,只是肢体被酒精麻痹,浑身软塌塌的,像没有骨头的面条。而荀昳不仅醉了,他还困了,根本不可能回应周凛。 周凛亲了亲他的脸,一边在荀昳耳边低声叫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人叫醒一样。 残存的意识里,他觉得身体正在被人操控,然而大部分神识已经飘进了睡梦里。偏周凛非要一声声的叫他,搅得人在梦里都不得安宁。 最终,荀昳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彻底被周凛叫醒,耳边那句“荀昳,明天不许忘了”也在睁眼之时戛然而止。 “你......没完了?”荀昳撑着男人的肩膀,想要起来,却被周凛轻易的单手箍住腰,另只手则掰过荀昳的下颌,仰头和他接吻。 荀昳烦了,真是没完没了了。他偏过脸,然后猛地咬在男人肩膀上,可肩膀上的那点疼完全抵不了男人对他的渴望。一晚上根本不足以弥补这几个月的空虚。 荀昳已经有些生气了。他困得要死,却迟迟不能入睡,偏四肢绵软,根本不受控制,只能耍嘴皮子功夫,“老子要睡觉!” 见某人瘫在自己怀里,嘴巴还敢这么毒,男人一笑:“你睡你的,我整我的。” 他咬了下荀昳的唇,“我轻一点,好了吧?” 这就是鬼话连篇,欺负醉鬼意识不清。周凛根本不会轻一点。 可惜荀昳昏昏沉沉的,只听到你睡你的,后边的话根本没听进去。他点了点头,靠在周凛怀里,安静地的闭上了眼睛。 周凛都要被他这副蠢模样给逗笑了。某人还敢睡地这么踏实,被狼吃了都活该。 他将人从浴缸里捞起,这才给他清理身体,然后换上衣服,抱回床上休息。 此时黎明将至,天色趋白,男人替他盖好被子,又亲了亲荀昳的脸,然后支着手肘,看向熟睡的人。 周凛不打算就这么睡了。他准备等荀昳一睁眼,就问答案,不给他赶人,或者逃避的机会。 他就这么看着荀昳,嘴硬心软。这张亲吻了无数遍的唇,总是恶狠狠的说出很多气人的话,还敢咬他。可这次依旧把他放进来,也没跟他爸打小报告出卖他。 就是这么个人,眼睫长长的,鼻梁高地像座小山丘,那双绿眸则是长在山丘上的雾罩星湖,模样极其出挑。 周凛轻轻摸了下紧闭的眼睛,指腹一路下滑,最终落在荀昳下唇,“下次,不许说‘好像’。” 他略微加大力道:“听到没?” 荀昳正睡得酣然,自然不会答他。只是这一按,唇瓣被拨开,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刚刚就是这副唇齿,将男人肩头咬出血痕。 周凛扫了眼肩膀,又看了眼荀昳的唇,手指抬了抬下巴,然后轻轻一掰,牙关便打开了。 啧,某人的脾气,真是太差了。 周凛想着想着,便凑了过去,他想弄醒荀昳,惹他发脾气。 就在这时,电话忽然响了。敢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的,只能是急事。周凛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不禁挑眉。 他接起电话,“说。” “凛哥,”电话那边列夫报了位置后,声音听上去更加焦急,他大声喊道:“我这里有麻烦,请求立刻支援!” 周凛皱眉,然后立刻起身穿衣,冷声道:“知道了。” 电话挂断,周凛离开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绕到荀昳那侧,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摘下颈间的项链,轻轻塞到他的手里。 “荀昳,我拿这个换。” 换你的答案。公平交易,不许不答。 周凛轻轻揉了揉荀昳的发梢,在黎明破晓之前,关上了房门。 第133章 列夫,卧倒! 阿富汗东部,托拉博拉山。 此山位于喀布尔以东,靠近巴基斯坦边境,地形复杂且偏远。 托拉博拉山附近某山村里,只听“轰——!”地几声巨响,一个院落很大的小土屋瞬间被双管机枪轰成了一片废墟。藏匿在不远处的列夫看了眼失去房子和亲人的法蒂玛,见她捂着嘴巴,双目赤红,满眼泪水,一副痛苦至极的模样,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走。 两个小时前,一伙恐怖分子忽然出现在村子里,对村民无差别地展开杀戮。村子里只有50多户人家,男人大多都去了巴基斯坦,外出务工,留在村里的都是老弱妇孺,根本无力抵抗人数超过500的武装恐怖分子。 他们慌忙逃跑,逃不掉的便苦苦哀求。殊不知,这群人本就是奔着屠村来的,根本就不会放走一个人。而列夫等人,正是伪藏于此,寻找萨利赫的踪迹。 而法蒂玛,便是列夫的房东。 此时,列夫身边只有8名雇佣兵,其余人皆出山寻找萨利赫的消息去了。9对500,人数太过悬殊。列夫本打算带人转移阵地,可恐怖分子将唯一能够逃离山村的村口给封死了,根本逃不出去。 现在,他带着人藏匿在一个还未被发现的破旧土房里,而密集的枪声越发逼近,听地人胆战心惊。 法蒂玛很怕,怕到心生绝望。尽管她知道列夫是个很厉害的人,可以带她去寻找丈夫纳维德,可她的孩子死了,父母也死了,家园更是被炸成平地,眼下又被这群恐怖分子追着杀,她一个女人,根本没有一点报仇的能力。 她害怕地捂着耳朵,瑟缩在角落里,声音颤抖地用英语问列夫:“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说着眼泪大滴的落下来。这泪水,不仅有对死亡的恐惧,还有愧疚。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杀人,可她隐约感觉,是与自己的丈夫纳维德有关。以往纳维德从巴基斯坦回家,一定会立刻打开家门,亲吻孩子和她,可这次纳维德却藏匿在深山里,并托人带了消息,要她带着家人进山去找他。 法蒂玛心里感觉奇怪,可她相信丈夫,丈夫是她的天,既然让她进山,她就带着家人进。可还未来得及离开,村子就被恐怖分子给封锁了。 而一想到那些熟悉的村民被机枪扫射时的惨叫声,法蒂玛的眼泪就更汹涌了,“对不起.......对不起......可我不想死,我要去找我丈夫......”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而列夫却连回都懒得回。 刚才他往墨西哥那边打去求助电话,谁知道森却说m国媒体那边突然爆出凛哥向东塔基地恐怖组织销售武器的消息,对此,国际刑事法院以涉及战争罪、反人类罪等严重国际罪行对凛哥进行起诉。而法院裁决势必对军工厂产生间接影响,现在墨西哥这边已暂时停工。而厂里的武装军留在原地,不能动,以防当地其他黑帮暴乱抢夺。 军工厂的武装军,道森是有指挥权的。军工厂之外,那就只能找老大。 可周凛之前在阿富汗炸了一波儿恐怖分子,对方正满世界找他算账呢。眼下若是告知老大,他要是亲自跑阿富汗来救人,那岂不是送上门给恐怖分子打? 可眼下这种情势,肯定要叫支援,列夫于是将电话打到了周凛那里。 眼下,就是拖时间等救援了。 至于身边的这个女人,前一秒说要带家人进山,希望列夫他们另寻他处居住,下一秒恐怖分子就屠村了,很明显这帮恐怖分子是奔着她丈夫来的。 而能让500多个恐怖分子惦记的人,列夫觉得,对方一定知道了不得的大事。他倒想知道,是什么大事,能让一群武装分子屠杀老弱妇孺。 这便是他救助法蒂玛的原因。 此时,恐怖分子已经推进到前面的房子里,后面就是列夫等人的藏身之地。眼下再藏下去,肯定会被炸死。列夫立刻下达命令,“换装,转移到第一撤离点!” 第一撤离点要进山,那里没有信号,只能换上作战服,通过头盔上的频闪灯与临时指挥点联系。 话音一落,所有队员立刻换装,当迷彩作战服穿好,又从随身携带的黑包里掏出作战武器时,法蒂玛这才惊觉,住在他家的这些人,根本不是俄罗斯商人,平时收的山货,不过是他们伪装身份的幌子。 可是眼下情况紧急,根本没有质疑的时间。她被列夫等人架着,逃出藏匿的牛棚。 带着个女人,自然跑得不快,偏钻进山地时法蒂玛一个脚软,扑通一声,无力地摔在地上,正巧被追来的两个恐怖分子看到。列夫迅速持hk416打出两枚子弹,将两名恐怖分子击毙。 “法蒂玛,”列夫蹲下身,“你的丈夫还在等你,要是不想死,胆子必须大一点儿。” 还有人等她。法蒂玛心脏一颤,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人也要进山,可以带她一段路程,只要她坚强一点,在这个人的帮助下甩掉恐怖分子,她就可以和丈夫见面了。 法蒂玛心痛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点头。 列夫当即将人从地上拽起。然,就一句话的功夫,山下大批恐怖分子循着枪声,朝他们追来。 列夫立刻待人转移,一边开枪,一边朝撤离点后退。 且战且退,是当下的最优战术。而列夫的确靠着即将黑下的天色,夜视仪,复杂的山地,以及超优越的武器装备,与恐怖分子顽强地对抗一整晚。 可对方毕竟人多,天色渐明之时远处的敌人再次发现他们的踪迹。 打了一晚,九人小队各有受伤,皆疲惫不堪。见敌人再次攻来,列夫立刻向他们还击,然后短暂射击后迅速开始逃命。 他们带着这帮武装分子在第一撤离点附近打转。 为了尽快摆脱对方重武器的压制,雇佣军利用goaroundback战术派出三名队员从右侧牵制敌人火力,并由列夫配置m320榴炮弹进行正面还击。剩余的人则埋伏原地,扔烟雾弹做掩护。 右侧敌人的火力点被狙的下一秒,m320榴炮弹向敌方的火力位置打出一发炮弹,双方默契配合,很快便拿下右侧火力点。 众人当即利用烟雾弹转移。可左翼忽然冒出三个手持冲锋枪的恐怖分子,不仅打死了一个队员,还将列夫的头盔打中。其余人见状,当即朝三人开枪,予以还击。 “砰砰砰——!” 三枪过后,敌人应声栽倒。小队立刻继续逃亡。此时,列夫边跑边说:“单兵cqb,我带这个女人!” 这里是阿富汗山地,可以利用地形以及山石草木作为掩体,削弱敌人在人数上的优势。而单兵cqb是将小队以单人形式一一分开,分多个方向四散逃离。 小队都是单兵能力极强的雇佣兵,单兵cqb加山地要比团队协作灵活的多,存活率自然更高。 话音一落,八个男人迅速朝八个方向散开。列夫带着筋疲力竭的法蒂玛朝北边的高地跑去。 不料法蒂玛实在没有力气了,列夫只能拖着她走。这一耽误,便被忽然出现的敌人控制住了他的枪。 主武器被控的下一秒,列夫下意识地迅速掏出匕首,一刀将其割喉。然后采用“打带跑”,解决后面追上来的敌人。单兵实力,堪称典范。 他拖着法蒂玛蛇形走位,实在跑不动了,便停下来匍匐卧倒,观察环境,顺便恢复体力。 可恐怖分子并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一波倒下,一波又来。八个方向,皆传来密集的枪声,响彻整个山头。 眼见着弹夹又要打空,可恐怖分子还在追击,列夫当机立断,前往第一撤离点,等待撤离。 他带着法蒂玛往撤离点方向走,可走着走着,法蒂玛便不动了。列夫本就没什么耐性,被这女人拖了一路,脾气自然也上来了,“再不走,等着被打......” 话音未落,他转头便看见法蒂玛身下淌出大片血迹,将地面染成刺目的血红。刚才,法蒂玛不幸中枪了。 列夫皱眉,立刻蹲在法蒂玛眼前,却听这个可怜的女人说:“......帮我......找到纳维德,告诉他......别等了......我——” 话音未落,瞳孔渐渐涣散,法蒂玛停止了呼吸。 而这一停顿,后面的敌人又跟了上来。列夫迅速补枪,最后的弹夹,彻底空了。 弹尽粮绝。 而敌人还在追击,穷追不舍。 列夫掏出匕首,一边往撤离点后退,一边躲避着后方的子弹。长时间的逃亡已经消耗了他太多体力,越发逼近的枪声更是刺激着列夫绷紧的神经。而不肯罢休的敌人像是长了狗鼻子,居然又从右侧冒出七八个人来,手里都端着冲锋枪,切角观察,迅速逼近。 全球警戒 第84节 然而,列夫却还未到达撤离点。他立刻藏在草地里,手死死攥紧匕首。眼见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马上要在转角处碰上。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列夫,卧倒!” 安德烈的声音传来,列夫当即卧倒。余光里,就见安德烈,杰森,瓦西里,道森,科里亚五人从第一撤离点的方向飞快冲下来,手中端着冲锋枪,疯狂扫射。 而五人身后的天空中,一架黑鹰舱门打开,如猎鹰般迅猛地贴地俯冲而来。 通讯耳机里,安东的声音很快响起:“标记入山口,全员闪避。” 而舱门机枪手,一双蓝眸,已对准瞄准具,准备开始扫射。 第134章 进山找人 众人隐蔽的下一秒,黑鹰一个利落的u形掉头,立刻调整成最佳机位,舱门机枪手当即对准地面目标扫射。子弹所过之处,尘土并硝烟肆虐,恐怖分子纷纷吓得掉头跑路。可双脚永远比不过子弹,不少人被大口径子弹炸地四分五裂,血肉模糊,一时间,惨叫声并着炮火,响彻整个山头。 不出五分钟,入山口的敌人迅速肃清,黑鹰却并未停下,而是持续盘旋扫射。 通信耳机里,周凛声音沉稳:“肃清撤离点。” 然后摆动横梁将机枪推到舱门外面,就在此时,黑鹰一个极速俯冲,近乎同时,双侧舱门各自对准撤离点附近的敌人开枪,配合黑鹰释放的火箭弹,精准地完成俯冲扫射。 而火箭弹在低空低速环境下对地面目标具有高效的打击能力,五发下去,撤离点附近再无一个活人。 列夫摇人成功,兴奋地立刻起身朝黑鹰挥手,“老大,安东,我在这里!” 明明带着耳机,不用那么大声就能听到。众人被他吵得耳朵疼,不禁皱眉,安德烈说:“行了,赶紧去撤离点。” 列夫啧了一声,上前随手勾住安德烈脖颈,“老子累了,我要公主抱。” 安德烈一听立刻皱眉,直接给了他一脚,“你以为你是我老婆?自己走!” 几人打打闹闹,很快转移到撤离点。 舱门打开,冷风不断灌进舱内。安东驾驶黑鹰,朝撤离点飞来。而后机身一个空中悬停,精准的停在撤离点上空。嗡鸣的螺旋桨将高地上的草吹地猛烈晃动。 机舱内,另一个机枪手将绳索抛了下去。 列夫等人将绳索卡扣固定在作战服上,一一悬挂在空中,跟着黑鹰,朝远处飞去。 20分钟后,直升机停落在临时作战点——一个空旷的山顶平地。 而周凛的两架运输机,便停在此地。 下了飞机,众人纷纷跟在周凛身后,安东递过来一瓶水,周凛接过来,刚拧开,忽然转头看向列夫,“你那什么情况?” 一个低风险的暗查任务,居然闹出这么大动静。属实出人意料。列夫当即将法蒂玛的事说了出来。 “老大,法蒂玛的丈夫纳维德,一定是知道很重要的事,所以才会被这么多恐怖分子上门屠村灭口。而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村子落脚,就是因为萨利赫很早之前曾在托拉博拉山藏匿过。你说,纳维德会不会知道萨利赫的消息?” 列夫随着周凛,在一处草地上坐下,众人也跟着一一落座。周凛点了根烟,看向列夫。 “你有纳维德的消息。” “有,他就在托拉博拉山藏着。他老婆要我给他带个话。老大,给我几个人,我要进山找他。” 这时,安东忽然开口,“凛哥,你现在被国际刑事法院起诉,相关成员国的执法机构都在满世界找你。眼下纳维德有可能知道萨利赫的消息,若是能找到他,并证实这一消息,那就可以将消息告知白宫那边。萨利赫可是m国的头号通缉犯,抓住他的含金量不言而喻,正好可以帮助巴拉克总统连任,也可以洗掉你向东塔基地恐怖组织销售武器的污名。” 周凛没说话。 一提到这事,列夫也有很多问题要问:“老大,前阵子我才听说搞定汤姆逊了,怎么对方突然又敢对你下手?” 道森闻言,看了眼周凛,然后主动解释:“对方拿到了巴拉克总统出入道格的私人小岛的视频。现在双方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优势齐平,相当于重回原点,而汤姆逊想要赢下竞选,肯定还会拿老大开刀。” 毕竟周凛的热度还没散去,是现成的舆论爆点。 “那这样看的话,纳维德这个人,我们必须要找了。”科里亚说:“这批恐怖分子可是奔着灭口去的,这波没有达到目的,一定还有下一波人。” “那我们这趟必须进山了。”列夫看向周凛,“阿富汗的恐怖分子,基本都看过斩首的那段视频。而老大身份不能暴露,一旦走露风声,就会招来他们的复仇。” 阿富汗是恐怖分子的老巢,调人远比周凛调军方便。到时候敌人倾巢出动,那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提出建议:“老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回俄罗斯吧。” “俄罗斯?”男人不屑地笑了,他单手熄灭手中的烟,“这座破山,我偏要进。” 那双蓝眸透出笃定又冷厉的光,看得人心头一颤。 而众人都知道周凛的脾气,说一不二。唯一能改变他心思的人又不在这里,大家只能听令,不敢再劝。 这时,列夫忽然发现周凛颈间的项链居然没戴。那可是他妈妈的留下来的唯一东西,根本就不可能不戴。 列夫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周凛的脖颈,“老大,你的项链哪去了?” 杰森和安德烈眯着眼看过来,虽然不说话,眼睛里都是好奇。 还以为周凛不回答,结果安东刚要打岔,问一下进山时间和作战计划,就听周凛轻声开口:“送人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轻松,语调随意,仿佛那东西一点也不重要,只是随手送出去的小礼物。却听得众人脸色一变。 谁都没成想周凛能把那项链送出去,再见他这副表情,心中皆恍然大悟,一定是给荀昳了。 八卦的杰森当即开口:“老大,荀昳有说谢谢吗?他知道这项链多贵重吗?他们不是最讲究礼尚往来,他要回送你什么?” ——回送个屁! 男人走得时候,某人正睡着呢。别说谢谢,就连他想问的问题都还没答案。一想到这,周凛就烦。他睨了眼杰森,杰森当即用手给嘴拉上拉链。 安东也在此时提议,准备作战计划和进山装备。 傍晚时分,霞光满天,男人一身迷彩作战服,将四目夜视仪推上头盔,带着众人,再次登上黑鹰直升机。 而此刻的缅甸,天空却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第135章 安排转移 果敢,特战营。 训练休息的间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洒在树下的人身上。荀昳坐在地上,眼睛看向手中的子弹项链。 发梢被阳光一根根晒得金黄,荀昳笼在光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醒来的时候,他不仅脑袋很疼,身体比脑子更疼,不用猜都知道是周凛那个禽兽干得。更何况,昨晚他虽然断片儿了,但有些不堪的画面还是有印象的。 而一想到周凛这个王八蛋明明说好了不碰他,结果又说话不算话,荀昳就恨不得咬死周凛。他铁定是要报复的。 可一觉醒来,周凛并不在房间,只有这枚项链不知何时躺在了他的手心。 睡了他,人却跑了。气愤,耻辱,疼痛瞬间爆发,荀昳人都气炸了,可安静下来之后,那枚项链还是被他揣进兜里,带进了特战营。 这时,旁边响起脚步声。荀昳不动声色地将项链收起。昂山一屁股坐到旁边,看过来,“荀哥,在这坐半天了,也不见你起来,干嘛呢?” “晒太阳。”想到之前警察营的事,荀昳顺嘴问了句:“白二少爷后来没再找你麻烦了吧?” “白二少爷被白先生夺了实权,哪有时间找我的麻烦。”昂山没有往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指了指远处的吞钦和蓬奈温两人,对荀昳说:“荀哥,今晚他俩请喝酒,去不去?” 听见白青被白先民夺了实权,荀昳不禁挑眉。现在果敢的风声正在收紧,白青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昂山的事,显然触了白家大忌。被夺权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要是其他家族,估计不会夺实权,顶多被掌事人骂几句。荀昳沉默两秒,没有立刻回答。 昂山蹙眉:“荀哥?” 他感觉很奇怪,刚过来的时候,荀昳就在发呆。眼下居然连回话都不回了。昂山觉得,荀昳有点不对劲。 不过,他也没奇怪多久,荀昳便给出了合理的答案。 荀昳侧头瞧了昂山一眼,眼睛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番,看得昂山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 果不其然,荀昳问:“他们两个为什么请我喝酒?” 昂山一怔,没想到荀昳会反问。事实上,是他告诉队员们,荀昳喝酒很菜,根本喝不过他。要知道,在myan特种部队,荀昳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不仅单兵实力最强,战机都开得贼溜。大家都膜拜得不行。 这样厉害的人物,忽然有一天被人发现也是有短板的,譬如喝酒,大家自然要和他比试一番,增强队伍自尊心。 而荀昳之前就拒绝过吴威的邀请,眼下吞钦和蓬奈温又来叫他喝酒,要是再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荀昳也就不配做这个队长。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昂山。 昂山被看得越发心虚,“你把我当什么了?荀哥,肯定不是我说的。” 荀昳缓缓地站起身,目光玩味,“昂山,我可没说什么,就是问你他们为什么请我酒。” 然后忽然朝昂山伸手。昂山当即从地上蹦起,迅速蹿到一旁的树后,“荀哥,你离我远点,荀哥......我操!” 荀昳追了过去。 昂山围着树转圈,动作迅捷如猎豹,“离我远点,荀哥!” 荀昳一个掉头,反向堵人。眼见着就要撞上,昂山立刻刹住脚步,掉头朝相反的方向跑:“荀哥,我错了,我不说了,我下次再也不吹牛逼了!” 阳光里漂浮着鬼哭狼嚎的喊叫声,二人追着一棵大树跑了不知多少圈,直到蓬奈温过来,告诉他们去鼎华茶楼,这场追逐才停下。 * 鼎丰茶楼。 包厢里,大红袍的香气很是浓郁。 “昂莱钦司令,”白先民将泡好的茶亲手送到坐在主位上的昂莱钦的手里,开门见山道:“眼下风声越来越紧,明家前阵子也出了事,还请昂莱钦司令给咱们指条明路。是跑还是留,希望您能给句准话儿。” 昂莱钦看了白先民一眼,没说话。 “昂莱钦司令,只要您能指条路,供金我们会加倍。” 说话的是赵怀仁,他站在白先民有右手侧,一身黑色西装,赵家掌事人该有的体面还在,只是鬓角的白发看起来多了几根。 刘镇珉帮腔道:“昂莱钦司令,这些年您的供金,我们一直按时缴纳。只要您能帮我们度过眼下这个坎儿,我们保证,以后缴纳的供金只多不少。” 昂莱钦挑眉,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白先民,“钱呢,我倒是没那么缺。就是比较缺人才。” 他看了眼身后的荀昳,明知故问,“这位是谁?脸倒是挺熟,就是不知道名字。”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荀昳这个战斗机飞行员。 荀昳垂眸不语。白先民蹙眉,随即忽然一笑,亲自介绍了荀昳,却并未继续说下去,明显不想放人。茶水饮了一口,昂莱钦笑而不语地看向白先民。 昂莱钦想要荀昳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战机飞行员,而是因为荀昳与周凛之间的关系。他一直认为,白先民之所以能拿下战机,就是因为有荀昳这个手下。只要他把荀昳捏在手里,到时候,他就可以与金三角最大军火供应商“自由”交易。 然而,白先民也不是傻子。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刻,肯定不会放人。 全球警戒 第85节 双方对视数秒,昂莱钦见他始终不表态,便明白了白先民的意思。 “白老板,今时不同往日,周凛现在因为和东塔基地组织交易,正被全世界通缉。他想和你做生意,可没以前那么方便。”昂莱钦轻嗤一声:“搞不好,周凛会和东塔基地组织头目萨利赫一起成为m国政府的重大通缉犯。你小心压错宝哦。” 突然看衰周凛,不过是为了敲打白先民。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昂莱钦要荀昳的目的是为了跟周凛合作。 然而,此话却听得一旁的荀昳,心脏一颤。 倒不是因为周凛被通缉,而是昂莱钦将周凛与东塔基地组织头目萨利赫放在一起这件事。无论是阿富汗的哈桑,还是拉斯维加斯的汽车爆炸,又或者是墨西哥的那场恐怖袭击,周凛遇到的恐怖分子,都与东塔基地组织有关。 而后面的袭击,都是因为阿富汗的斩除行动出了问题,周凛并没有把恐怖分子尽数铲除。哈桑的家,他去过,那个房子明显有第二人居住的痕迹,而能让哈桑收留的人,只能是该组织头目萨利赫。一个藏匿了十多年的极端恐怖分子。 如果推断的没错,周凛这次招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连m国政府都找不到的恶魔。而他要找的狄胡努尔曾是东塔基地组织的二号人物! 荀昳心中大为震惊,他简直不敢相信。 荀昳不敢相信,他的仇人居然会和周凛的死敌同处一个阵营。而从百胜大厦一事来看,萨利赫明显与狄胡努尔不对付,不惜用截机撞楼的极端方式,逼他现身。 至于两个曾处于同一组织的高层人物,为什么不对付,荀昳暂时想不到其中缘由。 可归根究底,这两个人都是他的敌人。 所以。 他和周凛,有共同的敌人! 正想着,那边四大家族与昂莱钦的茶话会已经结束。 出来时,白先民看了眼身后的昂山,昂山立刻上前,“安排转移。” 供金水一样地花出去,昂莱钦却是一句准话都没有。除了趁火打劫要钱,抢生意外,现在还在打他身边人的主意。白先民当即决定,抛下果敢的烂摊子,先出去躲一阵。 昂山问:“先生,地点。” 白先民沉默两秒,“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 阿伯塔巴德距离阿富汗边境和巴基斯坦的边境并不远,托拉博拉山区就在其周边。 第136章 改动作战计划 因为风声收紧,果敢没那么好离开,myan特种部队作为断后主力,负责解决来自缅甸军方的阻力。而昂山作为二把手,自然跟着白家先行离开。 其他三大家族,除了赵家跟着白家离开,刘家和魏家都留在了缅甸,紧抱军方大腿,期望获得昂莱钦的庇佑。曾经享誉果敢的四大家族如今逃地逃,散地散,不复昔日荣光,一时间令所有缅甸人唏嘘不已。 许是因为白、赵两家扔了不少买命钱,还有许多值钱的东西没带走,譬如战机。昂莱钦乐得白捡,阻拦白、赵两家时随便做了做样子,荀昳等人只晚了半天时间,就登上了前往巴基斯坦的直升机。 飞机上,荀昳转头看向窗外,阿伯塔巴德距离医疗资源较近,便于看病休养,且阿伯塔巴德并非反恐前沿,当地民风纯朴,富人多,别墅也多,便于隐藏,当然也便于周旋。 此地靠近阿富汗边境,且交通便利,如果遇到危险,可以随时逃往其他地方。 这倒的确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那么,等风声过后,白先民这个四大家族之首,还可以卷土重来么? 荀昳望着卷集的云层,抱胸闭目。 * 阿富汗,托拉博拉山。 5月属于阿富汗的春季,托拉博拉山区的植被开始逐渐恢复生机,但整体上仍然较为稀疏。山区地形复杂,山高谷深,由于气温回升和降雪融化,部分道路泥泞不堪。而因其易守难攻的地形特点,此山曾成为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的重要据点。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无人机已飞越陡峭的山峰和深谷,将搭载的红外热成像仪检测到的热量分布实时传输给控制站。杰森看着传回的热成像数据,眉头紧蹙。 耳机里,杰森的声音略低:“老大,无人机发来的信息,不止有纳维德的具体位置和生命体征,根据热成像数据显示,他附近5公里的地方,有武装分子的根据地,人数至少一千五。” 这就是杰森蹙眉的原因。周凛调来的人,只有200精锐。若只有纳维德,直接根据无人机传回的信息,就可以迅速制定搜寻方案。可眼下多了变数,谁都不能保证处于深山的纳维德不会遇到当地武装分子,又或者,这群武装分子和屠村的那帮人就是一伙的,待对方等不到那500人的屠村小队回来,便会出根据地找人。到时候很可能会和纳维德碰面。 啧,200对1500,是个挑战。 周凛拉下头顶的四目夜视仪,没有开口,看样子不准备改动作战计划。 安东看了眼周凛,轻声开口:“凛哥,现在暂定由列夫,安德烈去接人,杰森和道森留在运输机里,坐镇临时指挥中心。科里亚,老师,还有我和你负责应对突发情况,保证安全撤退。现在确定有武装分子,那我们得拆出一队来,应对这些人。” 纳维德和列夫认识,只能他去接。而安德烈是列夫指定的帮手,肯定不能动。临时指挥中心把控全局,杰森这个前海豹突击队成员肯定要守在那里,而道森不仅做生意时脑子灵活,作战亦如此。他当杰森的参谋,最合适不过。 所以要拆的,肯定是师徒四人组。 科里亚闻言,倏地看向周凛。虽然是个独眼,他却一直在拼命地使眼色。那意思很明显,他不要和瓦西里一组。 在西伯利亚受训时,科里亚没少被瓦西里教训,有几次甚至被直接丢到白狼窝里训,要不是科里亚跑得快,恐怕早就成白狼的盘中餐了。 面对瓦西里,他不敢当面直言,只能窝囊地使眼色。 其实,安东也不乐意跟瓦西里。不过,他觉得作战就要听指挥。凛哥怎么安排,他都会服从。安东安静地站在周凛身旁,像一个合格又沉默的士兵。 瓦西里看了眼安东,又睨了眼科里亚,忽然开口,“周凛,我和科里亚一队。” 科里亚如遭雷击。他求救似的看向周凛,偏周凛点头道:“那老师你和科里亚负责地面掩护,多带些烟雾弹,我跟安东带队去占制高点,搭狙击阵地。” 而空中掩护,交给了从缅甸撤回来的雇佣军温格迪。 此话一出,科里亚当即面如死灰。 三架直升机停在距离西南侧入山口两公里的地方。这里距离纳维德比较近,是最合适的停机地。而周凛等人已经在停机的前20分钟,跳伞进入目标区域。 落地后,众人迅速藏好伞降装备,拿出制定好的作战地图,按照规划路线准备寻找纳维德。这时,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列夫当即瑟缩了下。到底是春季,托拉博拉山夜里温度骤降。 周凛调试了下耳机,通过夜视仪,看了眼列夫:“列夫,接到人立刻撤退,安德烈,你最擅长审问,目标一登机,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审。其余人,全部掩护撤离。记住,山里信号不好,头盔一定要保护好。” 一旦信号消失,头盔上的频闪就会成为联系指挥中心的唯一信号,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行动!” 男人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执行。 而远处武装分子的根据地前,一辆军用皮卡停了下来,司机满身是血的踉跄下车,一边跑一边大喊:“我们遭遇了伏击,是m国佬的黑鹰武装直升机!” 第137章 黑鹰坠落 深夜山地,数十个身着迷彩作战服的小队正朝着目标区域小心前进。今晚的月,早早被乌云遮住,深山里一片安静。 “卧槽!” 一声惊呼忽然传来,打破了山间的寂静。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道路太过泥泞,列夫脚下一滑,差点没摔个狗吃屎。好在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安德烈,这才勉强站稳。 “你就不能小点声?”安德烈嫌弃地撤回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鬼了。” “见鬼就好了。”列夫说:“见鬼可比找人有趣多了。” 进山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因为山地难行,加上道路情况太差,本应一个小时的道路,生生加了一倍不止。加上山上气温很低,列夫等人走得相当费劲。 更重要的是,安德烈不如杰森有趣。说几句玩笑话,他就干瞪眼,属实没劲。 “安德烈,你是我见过所有的人里面,最没劲的。哦,不对,你是第二。” 安德烈警戒着周围的环境,随口问了句:“第一是谁?” 列夫朝后边努努嘴,“瓦西里。” 安德烈挑眉,朝列夫瞧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都赞同这个观点。身后的瓦西里自然不知道前面的人正在蛐蛐他,只是一味地带着人马快步前进。 如果不是执行掩护任务的话,他一定会带着科里亚超过列夫的队伍。而瓦西里旁边的科里亚,长腿迈地相当利落,就算道路再泥泞,也是身姿挺拔地行进。 那样子,像极了受训的新兵。科里亚平时话虽不多,但也不会一句也没有。可今晚,他真的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像只鹌鹑。 对此,瓦西里深感满意。 然,下一秒,科里亚脚下一滑,因为不敢去抓瓦西里,只能徒劳地抓了几下空气,然后实打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瓦西里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番,眼神似乎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科里亚,你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 科里亚:“......” 此时,他无比想和安东换搭档。 制高点。安东和周凛已经搭好狙击阵地。二人趴在湿冷的地上,身体紧贴地面,姿势一致,手中的武器是m82a3夜视仪狙击枪。 而制高点提供了良好的视野,安东通过瞄准具看见,一队武装分子坐上军用皮卡,离开了根据地。 与此同时,通信耳机里,作战指挥中心的示警传来:“这里是指挥中心,武装人员出动了,在东北方向。” 一个东北,一个西南,距离相反。只要不打草惊蛇,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接走目标,完成任务。安东与身旁的男人一动不动,未交流眼神便明白此时不必开枪。苟着就行。 然,这伙武装分子居然从东北方向开车朝山上行进,分明也想和安东他们一样,占据制高点,开拓视野。 也就是说,这伙人与接人小队遇不上,但是很可能与山上的周凛等人正面交火。而对方人数不在少数,一旦遇上,那就是个大麻烦。 这时,观察手开口:“8辆武装车从东面驶来。”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有两辆皮卡掉头去了西南方向。” 托拉博拉山顶一片寂静。男人的下颌紧靠住枪托,面部轮廓比手里的是m82a3还要冷硬。东面有车,东北方向也有,这群人从不同方向上山,大有包围之势,但这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车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男人冷哼一声,调整枪口,对准东北方向,对观察手说:“报风向。” 很明显,周凛这是要主动出击,将火力吸引到山上,给接人小队争取搜找时间。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扣在扳机上,观察手开始报风向。 “左7,左9,转左——” 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传来列夫兴奋的声音:“指挥中心,这里是列夫,目标已接到。” “收到,”杰森紧盯着屏幕里已然上山的武装分子,迅速给出指示:“原地待命,等待撤退。” “黑鹰1号,2号,去接人。” “收到!” 紧接着,杰森开始安排空援。然而还未来得及发出指令,山里的无人机便被一武装分子击落。指挥中心彻底失去山中视野。 杰森立刻发出警示:“敌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无人机,各位,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通讯耳机里传来列夫的声音:“侦察监视设备探测到我们两点钟方向有人。” 话音刚落,两颗子弹自制高点发出,擦着清凉的夜风,精准地击中列夫所在位置的敌人。安东和周凛开枪,观察手并未报位置信息,完全是出于默契,瓦西里转头朝制高点方向抬眸,挑眉一笑。 而突如其来的枪声,令敌人立刻调转方向朝制高点攻来。 然就在他们掉头后的五分钟,高空之上,三架黑鹰远远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第一撤离点是列夫的位置,而第二撤离点,则是山顶。 全球警戒 第86节 第一撤离点,侦察监视设备再次探测到有人接近,瓦西里当机立断:“烟雾弹掩护!” 所有人当即掏出烟雾弹,丢了出去。一时间浓烟滚滚,逼近的敌人瞬间分不出方向。 “直升机到了,全员登机!” 话虽如此,科里亚自觉跟瓦西里负责断后,直到所有人登上黑鹰,二人这才跳进舱门。飞行员利落掉头,众人顺利撤离。 第二撤离点,周凛抬眸看了眼逼近的直升机,迅速封了颗黄色烟雷,“黑鹰3号,我们的位置用黄色烟雾标记了,敌人的位置在280度,150米处,90度,500米,危险距离,收到了吗?” “收到,我在你们的两点钟方向,瞄准了东北坡。” 话音一落,黑鹰3号火力全开,以黄色烟雾为圆心,朝着危险距离疯狂输出炮弹。一时间,山顶火光冲天,尸横数具,幸存的敌人四散逃离,躲避炮火的袭击。趁着他们自顾不暇,黑鹰2号瞅准时机,单轮悬空落地。 周凛与安东带人端着枪且战且退,迅速登机。接到人后,黑鹰2号立刻掉头飞离。 两架黑鹰成功接到人,并排起飞,朝山外飞去。 就在这时,一枚地对空导弹呼啸而至。 飞行员眼睛倏地一眯,迅速拉动操作杆,调整机身,做出防撞击姿势,声音冷沉:“已被地空导弹锁定,机动规避!准备!” “诱饵弹,诱饵弹!” 然而,干扰弹还是没能起作用。黑鹰2号不幸被导弹击中机尾,冒着滚滚黑烟,机头近乎垂直地猛然坠向地面。 第138章 空中救援 黑鹰2号机舱里,伴着刺耳的警报声以及剧烈的颠簸,所有人做出防撞击姿势。男人紧抓舱门扶手,神情冷沉。下一秒,只听“轰”地一声,直升机坠落在半山腰的空地上。 幸运的是,凭借着飞行员的高超技艺,直升机并未解体爆炸。可机上队员伤势严重。安东头部受到撞击,陷入短暂昏迷。还有几个队员也受了不同程度的撞击伤。好在无人死亡。 这时,无人机群再次驶进山地,指挥中心迅速锁定坠机地点,即刻命令黑鹰3号折返营救。 “指挥中心,这里是黑鹰3号,我们正在折返,还有五分钟就到。” 此时,黑鹰3号上多了两个人,是瓦西里和科里亚。二人在指挥中心还未发来坠机坐标前便离开黑鹰2号,登上黑鹰3号,一起找人。 黑鹰3号机舱里,所有人看向科里亚:“各位,我们要在坠机地点周围戒严,撤离伤员,然后救他们出去,懂了吗?” “是!” 科里亚下意识地看向瓦西里,瓦西里面无表情,却并未修正他的话。科里亚继续道:“各位,保持警惕!” “是!” 坐在舱门处的瓦西里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 而此时武装分子已如潮水般围聚半山腰,向坠机地点发起凶猛攻击。一名队员在奔逃时不幸被流弹击中肩膀,小队成员迅速组织防线,依托夜色的掩护,全力反击。 “寻找掩体!” 男人一手持枪,尽量压低身体,另只手则拖着晕倒的安东朝附近的山石迅速转移。在冰冷的地面摩擦下,安东终于醒转。他睁开眼睛,缓了数秒,然后立刻起身,跟着周凛一起反击。 一时间,山腰处子弹如暴雨般打来。交火的枪声和炮弹声响彻整个托拉博拉山。 指挥中心看到屏幕里惊险的交火画面,通过耳机,不断呼叫周凛,见没有回应,纷纷攥紧拳头,恨不得上场干掉那群武装分子。黑鹰2号则继续做任务,突审纳维德。 因为坠机点火力太猛,黑鹰三号不得不在距离目标区域的两公里处降落,以防再次被地空导弹袭击。瓦西里,科里亚,温格迪等人迅速跳下直升机,带队徒步前往坠机点。 这时,一阵刺啦的电流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众人期盼已久的声音:“列夫,你那边汇报情况。” 撞击之后,几乎所有人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短暂恢复过后,只有周凛,飞行员以及安东身上的三套还能使用。 列夫看了眼冻地奄奄一息的纳维德,神情严肃,“老大,问出来了。萨利赫在阿布塔巴德市的一座三层别墅里,别墅围墙很高。” 阿富汗的男人最在意胡须,纳维德是萨利赫的胡须修饰师,而萨利赫最有名的同m国宣战的录像,便是纳维德修饰的胡须。 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此人是在最近才知道萨利赫是m国政府通缉的头号恐怖分子。也明白了别墅的主人萨满为什么会对常年居住于自家的客人如此毕恭毕敬。 萨满,绰号斯特威人,是m国中情局追查了四年却始终只有绰号的神秘人物,眼下却被纳维德一语挑破。而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萨利赫的通缉照片,又见过他杀人灭口的手段,纳维德估计死都不会辞掉这份稳定又薪酬丰厚的职业,以回家的名义逃离阿布塔巴德。 鉴于阿布塔巴德的治安不似阿富汗地区,萨满并未直接对忽然离职的纳维德下手,而是通知基地成员,到其家中处决。所以,就有了之前的屠村。 凡是见过萨利赫的人,只要没用了,那就必须死。 这就是萨利赫十几年来销声匿迹的根本原因。 而听到列夫说家人已经死光的纳维德,在得到一份可以随瓦西里前往俄罗斯的保证后,自然很快交代了萨利赫的坐标。 半山腰处,男人听着汇报,瞄准具里是一个居于山石左侧隐藏,却忽然站起的武装分子,他的肩上扛着火箭筒,眼见着就要朝坠机点轰炮。男人身旁的观察员却面容沉静,淡定地报风向:“左7,左8,转右侧。” “已转。” 下一秒,男人手指微曲,扣下扳机——砰! “左上,击中。” 武装分子被一枪爆头,应声栽倒。 而其余方位的武装分子循声看来,纷纷朝周凛的藏匿地点攻来。然男人却并未即刻转移阵地。 周凛掏出手机,在开机的那一秒,眉头一皱,紧接着,安东的耳机里传来周凛的命令:“安东,封颗烟,掩护转移。” “收到!” 半山腰处没有信号,周凛需要转移到高一点的地方,给巴拉克打去电话。尽管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安东带人依靠山石作为掩体,同攻来的武装分子激烈交火。一个队员瞅准时机,朝周凛所在位置立刻释放烟雾弹。 就在烟雾最浓之时,男人持枪趁机朝高地转移。与此同时,一个队员闪光弹开路,战术动作“背闪”后朝与周凛相反的方向逃窜,借以吸引敌方注意。 两方掩护下,周凛迅速找到让手机信号较强的地方,然后一个返点式卧倒,持枪狙掉身后突然冒出的敌人,紧接着按下了巴拉克的电话。 耳畔传来嗖嗖的子弹声,第一遍电话没有打通。 这时,一名队员高喊:“rpg!” 全员当即闪身隐蔽。下一秒,炮火立时炸中损毁的黑鹰2号,火光蓬然而起,一股黑烟瞬间席卷整个机身。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蓝眸被火光照地极亮,他再次将电话打了过去。 白宫里,巴拉克看着响了两遍的手机,目光幽深的盯住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过了两秒,终于按下接听键。 “萨利赫在阿布塔巴德市的一座三层别墅里,围墙很高。”耳畔里传来密集的交火声,巴拉克听见周凛说:“处死知情人的任务还没完成,萨利赫有可能会逃。” “总统大人,我这通举报电话,会有天价奖金吧。” “有。” 巴拉克挂了电话,然后对身旁的人说:“查出这通电话的具体位置,立刻。” 15分钟后,海豹突击队成员出现在白宫的大门。与此同时,快速反应部队在接收到白宫提供的坐标后,立刻前往托拉博拉山支援。 m国的快速反应部队,可在低强度冲突中以极短时间范围内作出武力干涉,主要用来执行紧急任务,在战略上受最高军事当局的直接控制。 30分钟后,m国国防部长,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等首脑人物接连出现在白宫之中,神色严肃至极。 山地里,瓦西里等人远远便看见闪光弹的光火,立刻朝前方奔去。 科里亚声音焦急:“这帮人就是狗娘养的。凛哥的枪管估计都快打飞了,咱们快过去!” 耳机里在这时传来周凛的声音:“黑鹰三号,轰了他们的老窝。” 黑鹰二号已经撤离,眼下能够带走众人的,只剩下黑鹰三号。而对方手里有火箭筒,以及地空导弹,直升机很可能会被再次锁定。到时候没有撤离的直升机,众人只能坐以待毙。 可周凛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且眼下数十人被打的是剩下十几个主力。若非是山地作战,恐怕早就全军覆没。黑鹰三号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升空,迅速到达目标区域。然后对着武装分子的根据地一通火力输出。 根据地就在半山腰附近,突然被炸,武装分子当即分为两队,一队回撤,一队继续围攻。 坠机点上方掩体处,安东动作利落地推开受伤的飞行员,紧接着迫击炮在二人刚才的位置炸出一个大坑。 坠机点斜侧山石处,瓦西里一枪干掉六点钟方向的机枪,同科里亚默契配合,拔掉了敌人的一个火力点。 敌方大本营上方,黑鹰三号机舱内却传来被地空导弹锁定的急促警示音。飞行员毫不犹豫的释放干扰弹同时做出防撞击姿势。 下一秒。高空之上,地空导弹在距离黑鹰三号数米处炸开,最近的流弹近乎擦到机身,直升机成功避开导弹。 就在这时,两架舔地狂魔“a-10疣猪攻击机”从远处俯冲而来。a-10装备有一门30毫米gau-8/a加特林机炮,射速可达每分钟4200发,机上有11个武器挂架,可挂载各种普通炸弹、agm-65“小牛”空地导弹、aim-9e/j“响尾蛇”空空导弹。素有“空中战士”之称。 正是巴拉克调来的空中救援。 第139章 骨灰盒店 a-10贴地扫射,炸地山地火光冲天,尘土飞扬,黑鹰三号趁机调转航向,前往半山腰接人。 师生四人先后登上直升机,直到舱门关闭,飞机起飞,他们手中的狙击枪也没有放下。 高空之上,黑夜之中,托拉博拉山缩小成一处处乍起的火光。这时,科里亚开口询问:“凛哥,你什么时候联系了快速反应部队?” 男人收起枪,侧头看了眼浑身是泥的科里亚,眉头微皱:“我给巴拉克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抓萨利赫。” 当得知萨利赫的藏匿地点时,周凛便不打算出手抓人了。他在阿联酋和墨西哥等地成立了飞机维修以及包租公司,这些公司表面上从事合法的航空运输业务,为包括m国和联合国在内的多个国际组织和国家提供服务。 周凛就是利用自己的空运公司和复杂的政商关系网,进入他国领空,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军火走私。然而,巴基斯坦并不在周凛所能操控的领空范围。 而巴拉克需要政绩,m国的安全部门只要掌握信息,完全有能力干掉萨利赫。他只用把最有用的信息告知对方,便已经帮了巴拉克的大忙。 而打过去的那通电话,巴拉克完全有能力追踪到他的位置。虽然周凛现在负面缠身,对总统来说是个拖累,可他手里捏着知情人纳维德,且全球最大军火商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即使不从情谊出发,单从利益来看,巴拉克都会投桃报李,派人来支援“m国良好市民。” 而巴拉克的确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救援,如果不考虑第一次未接听的那通电话。 想到这,周凛掏出手机,切到通讯记录界面。刚眼神晦暗的看了眼接通电话时间,下一秒,眼睛忽然一眯,迅速切换界面。 众人看他神色一变,心脏下意识一紧。瓦西里问:“怎么了,周凛?” 之所以撤回看守荀昳的温格迪,是因为周凛的那枚子弹项链里重装了定位器。而男人刚刚才发现,手机里,某人的gps位置信息已经变更,位置就在阿伯塔巴德。 至于荀昳为什么会在这里,那还用猜? 肯定还是那个原因——躲他。一觉睡醒,某人发现又跟自己睡了。若是脑子没断片儿的话,某人肯定会记得上床时,吻有多炙热,以及那句“我好像喜欢你”和“周凛,我想要”。而荀昳肯定不想解释这些话,仗着自己腿长,干脆跑路。 周凛脸色微变,看向瓦西里:“没事,就是要找个人。” 拿了他的东西就跑路,天底下就没有白捡的便宜。尤其是他周凛,就从来不是被人沾便宜的主。某人还敢跑,那就只能抓回来,绑回墨西哥,让他哪也不能去! “去找谁?去哪找?”瓦西里说:“我们人多,帮你一起找。” 男人没说找谁,直接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阿伯塔巴德。” 全球警戒 第87节 所有参加战斗的人员自然知道阿伯塔巴德有谁,大家都以为周凛改了主意,要去那里找萨利赫,科里亚当即提出反对意见:“凛哥,阿伯塔巴德不在我们可操控的领空范围,要是武装直升机非法进入他国领空,可是要出大乱子的。而且,阿伯塔巴德是巴基斯坦的一个军事重地,有很多军队驻扎在此地,我们没必要为了个恐怖分子以身犯险。” 见众人一脸紧张,周凛知道他们误会了,“不是抓萨利赫。” 然后转头看向飞行员:“开往阿伯塔巴德。” 下一秒,飞机当即掉头。而周凛则看向舱内众人,蓝眸透出精光:“巴阿领空边界跳伞。” 飞机不能进,人总能进去。就算跳伞,他也要去。总之就是—— 阿伯塔巴德,他周凛去定了。 * 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 荀昳刚坐上车,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昂山的电话。 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这个时间昂山一般会在白先民身边处理事情,加上白家刚到这里,里里外外一定有不少活要干,不可能有时间给他打电话。 除非是紧急事件。荀昳接通电话,刚听一句眉头便皱起,身旁的吞钦和蓬奈温见状,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 荀昳当即报了个地址,起身对着司机说了一句,“师傅,去这里,麻烦快点。” 然巴基斯坦的路况奇差无比,并非司机能够左右。荀昳看了眼人挤人,车挨车的道路,目光很快落在路边的摩托车上,他当即丢了几张钞票,然后叫停车子,打开车门,下车朝摩托车走去。 就连身后的师傅找零都没将人叫回头。 荀昳以5000美金的超高价格当街买下两辆旧摩托,四人迅速上车。 “队长,我们现在就在nariyan商业街附近,有个叫萨满的人带人劫走了白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了白先生的踪迹,确定他被关在商业街东侧的骨灰盒店里,眼下正派人去救。” “萨满?这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听当地人说,此人是这里有名的富豪,黑白通吃。但是他跟白先生的生意并没有交集,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绑白先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白家的人太显眼,身上的财富招来了狼。” 摩托车风驰电掣地赶往骨灰盒店,荀昳问:“那赵怀仁有事吗?” “赵家没事。我查了,不是赵家借机吞白家的财产,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白先生出事。”昂山说:“队长,我先不跟你说了,骨灰盒店门开了,我得带人进去救白先生,你们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的瞬间,荀昳直接将摩托车油门搂到底。车身宛如一头迅捷的猎豹,蹭地一下窜出很远。 第140章 过来接人 nariyan商业街骨灰盒店。 昂山带人杀进店时看到,白先民被装在空间狭促的狗笼子里,手脚被绑,嘴上还缠着一圈圈胶带,笼门上着三把大锁。 狼狈至极。 刚才有人趁乱打去了电话,萨满很快就会赶来,昂山看了眼被砍地衣衫破烂,身上淌血的手下,语气严肃,“快,将白先生推上车!” 现在开锁就是浪费时间,而狗笼子装了滑轮,手下立刻推着笼子朝停在门前的货车跑去。 车厢尾板门早已打开,门板斜成45度坡,只要将笼子推上坡,塞进车厢,开车逃离即可。 “阿勒!”推笼子的手下大喊同伴的名字,示意帮忙推笼子。 早就候在车厢尾板门的阿勒立刻跳下车厢,正准备帮忙时,一伙持刀的当地人忽然从巷子窜出,表情凶狠地朝他们追来。 巴基斯坦禁枪,这里是商业街,一旦开枪就会引来当地警察。萨满又是黑白通吃的人,白先民落在警察手里,跟落在萨满手里没什么区别。 所以,昂山等人根本就没带枪。 骨灰盒店里,昂山带人吸引住店里大部分火力,艰难断后。 店外,推笼子的手下还未将人推上车,就被数十人迅速包围。双方持刀,对方的人数又占据优势,很明显,推笼手下是死路一条。 那手下与阿勒背对着背,手中是防身的长刀。在对方冲上来之前,一人迅速推笼,另一人则持刀对抗。可不过短短数秒,手下便被乱刀砍死。 此时,在对面喝茶的萨满终于悠哉的走了过来。在阿勒拼尽全力将狗笼子推进车厢时,萨满抄起一把长刀,干净利落地将人斩首。 “当啷”一声,沾血的长刀被丢在地上,萨满踢开阿勒的脑袋,走进车厢,漫不经心地扫了白先民一眼,然后不屑地轻嗤一声:“这么想跑?那我就带着你跑好了。” 白先民混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早就见过无数遍。即使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也不会轻易被劫持自己的人吓到。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对方,目光冷而幽。 萨满不以为然,叫了十几个小弟上车,然后吩咐剩下的人进店,干掉昂山。 此时,昂山已经带人杀出骨灰店。见车厢已经站满萨满的人,当即窜了过来,然车厢外的人一见昂山,立刻持刀围了上去。 萨满敲了敲车厢,司机立刻启动货车。 昂山等人正在被围杀,余光扫向车厢的刹那,锋利的长刀狠厉地劈过来,昂山偏头后退,刀刃划开他的衣服,他根本没办法突破人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发动,车厢尾板门缓缓关闭。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从不远处迅猛开来,紧接着忽然减速,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猝然响起,车上的人迅速跳下车,凭借着出色的“跨栏”技巧,扒着尾板门成功的翻进后车厢里面。 是荀昳和吞钦。 车厢里,形成了2对14的局面。 很快,另一辆摩托车也出现在店口,吴威开车,蓬奈温在后面持刀。 吴威一脚油门冲进人群,对着那帮人就是一通乱撞。蓬奈温默契配合,谁敢上前便挥刀砍谁。 不过片刻,缩小的包围圈便被冲地七零八散。此时,白先民已经被车拉走,货车眼见着就要拐弯,昂山趁机跳上早就安排好的面包车,司机立刻开车追赶。车门大开,昂山一边挥刀劈开追上来的人,一边接应追车的兄弟。 而吴威见昂山已经上车,立刻将速度飙到最高,撞开一个不长眼的人后,径直朝着货车转弯的方向追去。 车厢里,荀昳一个闪身绕到敌人身后,下一秒,锋利的藏刀便抵在那人脖子上,只听“噗呲”一声,割喉的鲜血喷溅在厢壁上。 “你们几个给我上,把他的手给我砍下来!” 四五个人立时围了上来,偏荀昳不仅不躲,反而主动伸手,在对方挥刀之时,一把攥住两个挥刀人的手腕,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用力一拽,迅速挡住另外几把劈过来的刀锋。 “啊——!” 下一秒,接连几声杀猪般的惨叫,对方手腕直接被自己人砍掉。 萨满见状,立时知道今天自己带不走活的白先民了。恐怖分子向来不惧生死,所以面对战力超强的荀昳,他并未表现得慌乱,而是沉着冷静地指示手下继续围攻,他则抽刀朝白先民走去。 刀锋异常锋利,给人以危险的压迫感,白先民倏地眯起眼睛。萨满步步紧逼,眼瞅着他蹲在白先民眼前,挥刀就要刺下。 就在这时,一把藏刀带着狠厉的力道,又快又准地从身后猛地刺进萨满心脏。 “当啷”一声,刀落在地上,萨满还没来得及挥下,便痛苦地捂着胸口,挣扎地倒在了地上。剩下的手下见萨满中刀,整个人忽然暴怒了起来,下一秒,更加不要命的朝荀昳二人攻来。 荀昳长腿一抬,一脚踹开眼前的瘦高个。人倏地被踹飞,狠狠地砸在狗笼子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无人挡路,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荀昳看见,萨满趴在血泊里,手指朝着白先民的方向徒劳地抓着空气,像是要挖掉白先民的眼睛,又像是要抓他一起去见真主。直到死不瞑目着彻底断气,手指才停止动作。 此时,车已到人烟稀少的郊外。吴威等人一路追来,见周围无人,迅速掏枪,鸣枪示警,逼停货车。昂山,吴威,蓬奈温等人当即下车查看情况。 只见车厢门缓缓落下,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尸体,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吞钦靠坐在车厢旁,满脸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条濒死的鱼。一看就是打累了。 浑身是血的荀昳站在车厢门口,一手拿着藏刀,另只手揽住白先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神色冷然地看向大家。 车外的天光落在溅着斑斑血迹的俊脸上,肆意的绿眸透出嗜血的冷疯感,宛如高原上正在猎杀的头狼,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副样子震在原地,荀昳一歪头,语气平静:“发什么愣,过来接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跳上车,朝白先民围来。 而撕掉胶布的白先民,终于在此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撤,立刻,马上离开巴基斯坦!” 第141章 追击岔路口 白先民留一人将货车开往郊区河流进行销毁,其余人全部上车,火速撤离。 而面包车已经暴露,即使萨满死了,也会有人追踪这辆车,显然不能再开。 此时,接应的两辆车已经到达指定位置。白先民立刻叫人换车。 面包车当即停下,车门打开,下了车,荀昳,昂山,吴威,吞钦分列四个方位,持刀将白先民包围在中央,蓬奈温带人排爆,确认换乘车辆没被人安装炸弹后,白先民这才匆匆打开车门,上车逃离。 岂料,萨满的人本就是当地人,自然对路况熟悉,他们追击的速度极快,黑色suv刚一发动,后面便窜出四辆黑色轿车,车窗打开,七八个人手持刀斧,疾速朝白先民追来。 荀昳看了眼后视镜,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当即提速,与此同时,坐在后座的吞钦和昂山立刻将白先民的脑袋按下,以防对方持枪。 殊不知,这伙人真正的老大是萨利赫,头号恐怖分子为了不暴露位置,严禁手下在禁枪之地用枪。而荀昳等人虽然带了枪,可为了不招来警察,不到最后时刻,自然也不会开枪。 也就是说,想要安然无恙地逃离危险,只能靠荀昳的车技。 “队长,前方有个岔路口,可以在那里甩开他们。”副驾驶上,昂山拿着手机查看地图,狂飙的车速,不算良好的路况,令他的手不断颤抖。 准确来说,是三条路。且都是单行道,只要在进入岔路口的最后时刻变道,就能甩掉后车的追击。不过,在这之前,必须要先干掉至少两辆车,这样才能防止三车占三路的可能。 “坐稳了。” 话音一落,车上所有人全部紧抓头顶扶手。前方进入拐弯路段,因为不是单行路,此处最易被人超车。荀昳一个加速漂移,车身猛地一转,迅速拐出弯道,追击车辆立时加速追赶。 就在第一辆车拐弯之时,本应加速驶离的黑色suv忽然减速,然后朝拐弯之处猛打方向盘,只听“嘭”地一声,黑色suv从侧面狠狠撞来,追击车辆当即被撞地单侧车轮抬起,车尾瞬间离地,然后倒扣着朝马路牙子上栽去。 解决掉一辆车后,荀昳再次提速,利落地旋转方向盘,黑色suv一个丝滑地漂移,车身迅速变向,这一次,是对撞。 然候补车辆早就预料到荀昳会撞过来,于是左右分列,左二右一,极速前行,意双向夹击,将黑色suv逼在中央,趁机砸窗挥刀砍人。 就在车距仅剩50米时,紧闭的suv车窗忽然打开,两枚烟雾弹迅速扔出,白色烟雾瞬时弥漫。追击车辆很快便失去视野。 谁都没想到对方会使用烟雾弹,最前面的两车司机迅速做出反应,立刻朝中间并拢,防止荀昳从中间撞过来。只是这一动,侧边让出位置,后边的车提到前面,三车形成并驾齐驱的局面。 下一秒,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最右侧车辆撞上第一辆倒栽葱的追击车辆,车头迅速撞裂,挡风玻璃被震碎。飞溅的玻璃残片立时扎中司机眼睛,对方被撞地动弹不得,捂着眼睛大声惨叫。 至于黑色suv,早就在烟雾弥漫之时趁机转向逃离。 很快,后方车辆冲出烟雾,再次朝suv追来。此时,距离岔路口还有200米左右的距离,荀昳看了眼后视镜,见对方依旧分列左右地追击,立时将车头对准中间路段,将油门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冲去。 眼见黑色suv就要冲进岔路口,后方左侧车辆立时调整车头,全速追来。左侧岔路立时空出,这时,黑色suv忽然变道,在冲进中间岔路的最后时刻,硬生生地调整车头,一个极速闪拐,成功冲向左侧岔路。 而右方追击车辆本就保持原向,冲向右侧单行岔口,根本来不及再掉头。远远望去,三车在三路口分散驶离,各自奔向不同目的地。 至此,黑色suv彻底甩开追击车辆。 “白先生,我们去哪?”昂山转头看过来。 白先民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外面极速倒退的树上面,车厢里一片安静,除了飙车后极速跳动的心跳声,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过了片刻,白先民才缓缓开口:“去shafiqmedicalcenter。” shafiqmedicalcenter是位于阿伯塔巴德的一家医院,在当地评价普遍较高。更重要的是,医院人流量较大,更适合藏身。而白先民临时租借的直升机,会在7个小时之后落在该医院人流最大的急诊科大楼楼顶。 “昂山,把带来的武装军全部调到shafiqmedicalcenter,告诉他们,带枪。” 全球警戒 第88节 听这意思,是要从shafiqmedicalcenter撤离。只不过,武装军都撤了,那留在别墅的其他白家人怎么办?那可没人保护他们了。 昂山问:“那夫人他们那边呢?” 白先民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声音平静:“先不用管,叫人去接赵怀仁。” 白家上上下下有十几口人,直升机根本带不了这么多。且等待时间需要七个小时,把他们接到医院,那就是增大暴露风险。而赵怀仁与白先民一样,是家族的掌事人,现在和白先民一同被政府通缉,成为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白先民接他离开此地,其实就是为了之后重回金三角,东山再起。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老子跑了,不管老婆儿子,属实无情。 20分钟后,车停在目的地。荀昳五人立刻带着白先民进入医院。因为要等待七个小时,白先民并未直接去目标地点急诊科,而是在医院里面漫无目的地游荡。 此时,已临近傍晚,快到医院下班时间。来往的病患很多,脑袋上缠着绷带的,大腿上绑着纱布的,甚至还有拿着断臂的,全都匆匆忙忙地奔向各自的就诊点。而后背被划破的吞钦,虽然简单包扎了伤口,可极速的奔跑和飙车,让他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透过绷带浸出。再不处理,很快就会染透身上的蓝色冲锋衣。 在医院,有伤不治,却在原地游荡,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这样很容易被人报警处理。这时,吞钦朝荀昳看来,“队长,帮我包扎一下。” 荀昳站在白先民身后,正面无表情地看向往来的人群,听到吞钦的话,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白先民。白先民用眼神示意,可以离开,“背着人点儿。” 荀昳点了点头,带着吞钦去了最近的卫生间。 第142章 你知道了,对不对? 整形大楼卫生间里。吞钦赤裸着上身,垃圾桶里满是带血的纱布。此时,荀昳已经将新的纱布缠好,只需用医用胶带将系好的纱布尾端粘好即可。 狭促的空间里,吞钦感觉落于背部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难道荀哥也受伤了? 不对呀,出去拿医用胶带前,荀哥还不抖,怎么出门买个胶带的功夫手就抖上了? 啪! 胶带忽然掉在地上,吞钦转过身来,“荀哥?” 荀昳缓缓地弯下身,脑海里想到了刚才拿胶带时护士说过的话,“我们这里是整形科,用的3m医用胶带是整形专用,价格要比一般医用胶带贵一些,这里建议您去对面的药店买个普通医用胶带。” 这一瞬间,仿佛被宿命击中。 恰好在异国他乡遇到一个充满善意的女护士,提出了一条充满善意的建议。而听到这条建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荀昳。 仿佛冥冥之中,自由安排。让荀昳在此时,此刻,此地听到了这句话。也让他忽然想起,孙叔突然改变行程,然后满身鲜血地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个场景。 他看见孙叔毫无生气地躺在救护车顶,随身带的奶条和糌粑裹满了地上的血和尘土,血腥的味道和食物残存的香气扑鼻而来,然后他就听说,孙叔在死之前,被活生生地刨开了肚子。 而他那时,除了一再压抑的悲伤和错愕,什么都没来及想。 所以。 孙叔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行程? 答案呼之欲出。而听到这条堪称友好的建议,荀昳却并未露出应有的感激。 面对友好的护士,他定定站在对方面前,像是失去了魂魄的假人,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没事,就拿这个吧。” 而眼下,吞钦也在用怔愣的目光看向他,“你没事吧?刚才感觉你的手一直在颤抖,是受伤了吗?” “嗯,是受伤了。”荀昳直起身,“我要处理一下伤口。” 他指了指下腹位置,“伤口在这里,不太方便,你能出去等我吗?” 吞钦看了眼荀昳身下,然后立刻开门,“那你自己处理一下。我去楼道等你。” “好。” 大概等了十五分钟,吞钦才等到荀昳出来。见他脸色有些白,心中更加断定,这次荀昳受的伤有些严重。吞钦凑上前,想要扶荀昳一把,荀昳看了眼伸过来的手,顺手拍落:“看不起谁呢,死不了。赶紧走吧,白先生那边还等着呢。” “好,那走吧。” 伤口已经处理好,两人抬腿就走。 再回来时,已是半个小时之后。此时,赵怀仁已经被人接到医院,与白先民碰头。 “白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来就走,还不许我带家人。”赵怀仁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侧头看向白先民,见他神情严肃,语调也变得低沉了些:“还有,我们这是要去哪?” “别问。但我保证,你肯定能安全回到果敢东山再起。” “你确定?” 赵怀仁的那双眼睛倏地眯起,虽然不知道白先民要带他去哪,可听他的语气隐约觉得对方不会食言,于是迅速转换话题:“什么时候出发?” “六个小时之后。”白先民看向赵怀仁的眼睛,“我们在急诊大楼天台坐飞机离开。” 最终的逃跑地点就这样轻易的说了出来。可在金三角,不到最后一刻,逃生的地点从不会轻易泄露。赵怀仁似乎并不相信白先民的话。 他抬眸,缓缓地对上白先民的眼睛,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在打量对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与此同时,警戒的荀昳也在观察着二人。余光里,赵怀仁的眼睛略微有些圆,眼尾上调,看得出来,此人的眼睛很好看。只是其他五官太过一般,加上在四大家族里不及白,魏两家势力大,人又极为低调,所以相较于五官端正的白先民,他并不惹眼。 但细细一想,其实在金三角那种地方,不惹眼才是值得关注的点。 那—— 正要继续往下想,身旁的吴威忽然推了荀昳一下,“荀哥,发什么呆?白先生要我们上顶楼。” 白先民已经由昂山等人护送着朝急诊科走去。荀昳和吴威则负责护送赵怀仁。见荀昳迟迟没有动作,吴威这才推了他一下。 渐暗的天光幽幽地落在荀昳的脸上,他抬眸看了眼赵怀仁,然后抬腿去前方带路,脑子里却在此时忽然浮现出路易斯的话——你的眼睛很完美! ——那张病历单在护士的提醒下,让荀昳立刻断定了路易斯的身份,他是整形医生。给狄胡努尔做得手术根本不是取子弹,而是整形。至于狄胡努尔整形的部位到底有多少,荀昳无从探知,但一定有眼睛! 赵怀仁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虽然面容沉稳,但依旧可以从那双戒备心十足的眼睛里看出,他的内心其实很不安。仿佛只要发现任何一处不妥,便会立刻暴起。 然就在这时,那道不安的视线忽然落在了在前方带路的荀昳身上。赵怀仁扫了一眼,荀昳背对着他,却能感受到身后目光的重量。 下一刻,一只手忽然落在了荀昳肩头,“你是白兄最得意的手下,对吧?” 荀昳缓缓地回过头,对上他的眼睛,声音同表情一样的自然:“是的,赵先生。” 四目相对间,赵怀仁看了荀昳两秒,忽然挑眉一笑,然后在吴威惊诧的目光里,微微倾身凑到荀昳耳畔,低声说:“刚刚警戒的时候,你走神了。这么优秀的手下,居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不应该啊。所以—— “荀昳,你知道了,对不对?” 第143章 狄胡努尔 荀昳闻言,面上表情纹丝未变:“赵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应该知道什么?” 赵怀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问:“听你这意思是想否认。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走神?” 荀昳沉默地看着他,倒是被赵怀仁的问题问的脑子里一团乱麻的吴威在此时开了口:“赵先生,我们队长受伤了,很严重。他个性要强,一直坚持着没说。可伤口作痛,难免会走神。” “哦?受伤了?在哪里?” 话音刚落,赵怀仁忽然伸手去撩荀昳的衣服,荀昳眼神倏地变冷,可并未挣扎。于是人鱼线部位的纱布被撕开,一道新鲜的刀捅伤口出现在赵怀仁眼前。 那伤口看上去不大,但是的确够深,荀昳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和消炎处理。很明显,需要继续治疗。但是他正在帮助白先民逃亡,没有时间处理。 赵怀仁不禁挑眉看了眼荀昳:“倒是挺能忍。” 荀昳未作答,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他:“赵先生,我应该知道什么?” “荀昳,你知道真正的撤离点在哪,对不对?” “白先生说,是急诊大楼天台。”荀昳看着赵怀仁的眼睛,目光一片清明,“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看着这双真挚的绿眸,赵怀仁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没想到白先民真的会这么早告诉他撤离点。 不管是不是真的,眼下已经到了医院,他能做的,就是在相信里存疑。 夜风微凉地扫在脸上,医院的人流少了许多。可急诊科的顶楼病房依旧有不少病人。人多嘴杂,白先民将等待地点改为电梯直通急诊科顶楼的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里,光线昏暗,不断有夜风穿进来。荀昳站在阴影里警戒着,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而白先民扶了把踉跄的赵怀仁,后者眼神略微惊诧:“什么?你说我们要去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那地非常乱,且黑帮横行,和金三角差不多。要是没有人脉,贸然跑到那里避难,很可能会被哪个不知名的黑帮干掉。 此时,距离直升机降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白先民看了眼手表,然后缓缓开口:“对,我们要去哥伦比亚。那地是危险,可越乱的地方越容易藏人。我们又不是去那里定居,只要躲过风声,就可以再回果敢。” “话虽如此,可哥伦比亚那地实在太乱了。”赵怀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狐疑道:“你真的打算要去那?” 昏暗的灯光映在白先民的侧脸,荀昳看到,这个中年男人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拦着你。” 然后抬腿就要走,赵怀仁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同白先民一齐融进昏暗的灯光里,“白兄,我不是怀疑你。我这是谨慎。之前我们和彭家的同盟军分裂,带走了对方的一支精锐部队,为了躲避彭家报复,我们跑到西班牙躲了快一年。要是这次去哥伦比亚再待一年,那我们很可能死在那里。” 风骤然变大,从车库的各个进出口流进来,一寸寸扫荡着这里的角角落落。那边的赵怀仁还在劝说白先民更改逃亡地点,这边荀昳却忽然触电般地抬眸,瞳孔微微收缩,一言不发地盯着融在同一道光里的人。 这一刻,全身血液猛地冲向荀昳的大脑,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扼住。 他快要窒息了。逆在光里的人看不清神情,被掩去容貌,唯有一双眼睛透出清晰的光芒。而整容的人,开眼角,割眼袋,无论再怎么整,那双天生的眼球也不会被挖去。 而一张陌生的脸,足以削弱所有人对那双改造过后的眼睛的审视。赵怀仁同白先民都拥有好看的眼睛,他们都去过西班牙。 ——西班牙是路易斯的家乡! 腹部的伤口越发的疼痛,荀昳忍不住踉跄了几步。离他最近的昂山看了眼,“你没事吧?” 正要上前搀扶荀昳,这时只听白先民说:“时间差不多了,上天台。” 话音一落,荀昳慢慢直起身,苍白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狠厉的坚定。 下一秒,“咔咔”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枪口对准了那道昏暗又诡异的光。 荀昳站在阴影里,眸光如雪般冷白,他举着枪。而本应扶他的昂山在见到荀昳的枪口对准的方向后,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带枪的吴威,吞钦和蓬奈温则本能地将枪口对准荀昳。 四个持枪人分列四个四个方位,荀昳以一敌三,而外围,还有白赵二人的便衣武装军。 车库里的形势瞬间紧张起来。 “白先生,我说过我来金三角是来找人的。” 白先民看了眼赵怀仁,后者脸色青白交错,然后直勾勾地看向荀昳,“我知道。荀昳,你现在是找到他了?” “是,我找到他了。”荀昳说:“不过,还需要白先生的帮忙。我希望你能把人交给我。” 此话一出,众人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看样子,荀昳找的人是和白先民拴在一条绳上的赵怀仁。而直升机马上就要到了,再不拦下对方,赵怀仁就会跟着白先民逃到国外,很有可能断绝踪迹。所以哪怕以一对多,荀昳也必须要站出来拼一把。 不交,那就杀了赵怀仁,一换一。交了,皆大欢喜。 周遭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呼啸。过了片刻,白先民低眸看着地上的扭曲人影,似乎还要继续衡量下去,却忽然在此刻开了口:“好,我答应你,把赵怀仁交出来。” 全球警戒 第89节 “你护送我去哥伦比亚。” 赵怀仁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先民,表情茫然又错愕。他想要开口,却发现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然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即将收枪之时,荀昳却丝毫未动,夜风将发梢吹乱,他神情冷峻,绿眸坚定,枪口依旧死死地对准眼前的那道光。逆光里,白先民那双好看的眼睛透出森然的冷光。 荀昳枪指白先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找的是你,狄胡努尔。” 第144章 圆满的交代 仿佛巨大的丧钟骤然敲响,将整个世界震地一片嗡鸣。众人错愕地睁大眼睛,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僵硬地看向白先民。 白先民一言不发地看了荀昳两秒,忽然勾唇一笑,“荀昳,你这是在诈谁?我吗?狄胡努尔是个恐怖分子,如果我是他,还知道你一直在找我,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永诀后患。”然后意有所指地看了赵怀仁一眼。 那笑容很是古怪,看得人很不舒服。而荀昳并未看向赵怀仁,而是坚定地继续举枪对准白先民,“是,正因如此我从来没怀疑过你。” 他挑眉:“怪就要怪刚才赵怀仁提及你们去过西班牙。西班牙是路易斯的家乡,他在那里给你做过整形手术,也正因如此,你要杀他灭口。哪怕他躲到苏丹无人区,你都要派人杀了他。” 白先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当然,你可以说是四大家族里的其他人求你去做的。可是狄胡努尔,一旦人想通一件事,那么他就会很快留意到之前没被注意的破绽。譬如,你为什么不重用家人,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哈桑和他外甥之间的背德关系,为什么会被古尔劫机炸大楼,又为什么萨满明明不认识你,却在你刚来巴基斯坦就绑架你。”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是白先民,而是恐怖分子狄胡努尔!” 见昂山等人面色微变,白先民蹙眉:“荀昳,你说得这些话都是你的推断,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荀昳在昏暗中冷笑起来:“白先民,你说我没有证据,那你为什么要跑?巴基斯坦这么大,这个地方有恐怖组织绑架你,大可以换个地方,没必要再出国。反正你们也是短暂避风头,又不是定居。” 见白先民不吭声,荀昳在众人怔愣的目光里开始解答:“那是因为东塔基地组织头目是萨利赫,你是二号人物。不过你假死之后,二号人物换了很多,譬如哈桑。你之所以让我杀哈桑,就是因为他认识你,不对,应该是很熟,熟到你都能知道他和外甥之间的关系。而他,知道你没死。你自然要灭口。至于藏匿多年,和你同为骨干的萨利赫,当然也知道你没死。你为了隐藏身份,杀了组织成员,萨利赫绝对不会放过你这个叛徒。所以才会有百胜大厦的那次恐怖袭击。你藏在缅甸,萨利赫都能找到你,更何况是在有熟人的巴基斯坦。” “熟人?”还在惊愕里的赵怀仁依旧没反应过来,圆瞠双目:“什么熟人?” “当然是萨满了。或者说是萨利赫。毕竟,唯一熟识你,你却找不到踪迹的人,只有他。而萨满是萨利赫的人,杀了萨满,你只能立刻逃。” 荀昳感叹地看着白先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善于藏匿。选了四大家族之首做倒霉鬼,明晃晃地居于金三角的高位,以人尽皆知的身份在最混乱的地方做个‘土皇帝’,利用手上的资源和利益,让四大家族听你的话,狄胡努尔,你真是厉害。” 所以,有了白先民暗地支持的魏文胜才会一再作死,明知荀昳和周凛的关系,还敢在揪查内鬼时,咬死荀昳不松口。因为他就知道,白先民作为荀昳的顶头上司,是不会允许荀昳对他下手的。而魏文胜的针对,势必会引起荀昳的注意,有了挡枪的人,白先民就更不容易暴露了。 赵怀仁不敢相信地看向白先民。而接下来荀昳说得话,直接让他惊骇地血液逆流,耳中一片嗡鸣,心脏差点停跳! “至于你刚才为什么向赵怀仁保证他一定能从哥伦比亚回来,那是因为哥伦比亚的整容行业也很盛行。你看中了赵怀仁的低调,想故技重施,杀了他,再整成他的样子重回缅甸。这样,你就可以逃过萨利赫的追杀了。” 众人当即惊地瞪大眼睛,赵怀仁的表情霎时凝固。白先民似笑非笑,淡淡道:“说来说去,还是你的猜测。荀昳,证据呢?” 一言不发的昂山也在此时开口:“队长,如果白先生是你口中的那个恐怖分子,他早就应该把你给杀了,而不是让你当我们的队长。” 荀昳目光始终盯住白先民的眼睛,话却是对昂山说的:“那是因为他太自负了。他觉得,如果留下我这个仇人,而连我都认不出他来,那他藏的的确很好。甚至在看到我毫无头绪的找人时,他能获得无上的满足感。我说的对吗,狄胡努尔。” “至于证据,白先民,你的眼睛就是证据!”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白先民的眼睛。 “你头顶的那盏灯所发出的光,将你的脸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双不可改造的眼睛。”荀昳说:“狄胡努尔,我看过你的影像,对你的眼睛很熟悉。白先民的脸是干扰,如果不是你顶着他的脸,我会很快就认出来。而现在——” “狄胡努尔,我认出你了。” 白先民神情自若,轻嗤一声,悠悠道:“这么说来,你还是没有证据。荀昳,你耽误我这么长时间,还污蔑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这其实挺可笑的。荀昳的指证只有他和白先民知道真伪。而荀昳说出真相,只会暴露自己,而白先民却可以寻个其他由头,命令myan特种部队干掉他。可荀昳不说的话,白先民就逃了,他不能让白先民逃出巴基斯坦。 而眼下myan特种部队队员没有放下枪,显然也并不信任荀昳。毕竟事实太过惊骇,空口白牙将金三角大佬指认成一个早就死了多年的恐怖分子,这太挑战逻辑和心里承受能力,没有哪个人会轻易相信。 眼下依旧是一对多的劣势局面。 地下车库的黑色奔驰里,严格防窥的车窗拉开一条小缝,冰冷的枪口对准白先民方向。耳机里传来安东的汇报。 “凛哥,还不动手吗?” 周凛盯住前方的熟悉侧脸,神情冷俊。落地巴基斯坦,他很快便跟着定位找到了这里。却没想到荀昳根本不是跑路,而是帮助被通缉的白先民逃亡。而眼下情况骤变,逃亡转为报仇。 此时男人的怒火已经窜到头顶,瞧瞧某人有多平静,下腹处渗出血迹,三把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还都是他出生入死的队友,表情却淡漠如水。一副为了报仇命都不要的样子。这是根本不把他周凛当回事。 然而这些都不是男人暴怒的原因,他们两个都是可以并肩作战的强者,不需要任何一方为对方提供保护。 真正的原因是—— 他要的,他得给。 荀昳要亲手为父母报仇,那周凛就不能插手。 这个道理安东也懂。所以才会在等到现在请示周凛的狙击命令。而一旁的列夫明显没反应过来,一边瞄准前方的吴威,一边问:“大个子,开一枪就了结的事,怎么老大还不允许咱们自主开枪呢?” “听说地下车库下面是太平间,晦气的很,咱们还跟这儿守门,真他妈没劲儿。” 在所有出入口的车里人为设置狙击点,不仅是为了狙击敌人,更是为了防止白先民逃走。安东知道,这是周凛唯一能够插手的事。 不过细想,也的确没劲。向来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从来不会在狙击上下心思。敌人脑袋都凑到他枪口上了,不立刻开枪,那就是对军火的不尊重。 然而,周凛给的命令却是:“不许开枪。” 安东:“是。” 奔驰车里,男人看着那张冷漠的假面后面,藏着巨大的折磨和痛苦。只有手刃仇人,才能痛快地宣泄完。所以他的担忧是必然的。他必须为荀昳高高地悬起心脏,任怒火将自己燃烧。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弱点。 而他的弱点,在这个重要的复仇时刻,必须要给死去的人一个圆满的交代。 或者说,是给荀昳自己一个交代。 周凛死死地盯住荀昳,那双蓝眸透出极冷的目光,仿佛被冻住的天空。 一切喧嚣化为虚空的背景音,耳畔里仿佛传来父母和孙叔的声音,不对,是很多人。是九年前死于那场恐怖袭击的所有人。记忆穿过漫长的国境线,随风朝巴基斯坦的一家不起眼的医院飘来。 伤亡者躺在地上,荀昳从地上爬起,怔怔地看向马路对面。好多血,火光冲天,惨叫,悲鸣,哭泣。 这一次,荀昳跑过去,没有任何人拦腰抱住他。他抱起一个3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满脸是血,已经死了。他脱下衣服,将孩子的脸遮住,然后放在没有被血浸染的地面上,转身去找他的父母。 妈妈的眼睛,依旧很漂亮。爸爸也依旧站在妈妈身边,目光随时随地地追随着爱人。孙叔在帮着救人。 荀昳的家人,都在。 “爸,妈,孙叔!”火光冲天里,荀昳大声地朝他们喊了一声。 三人齐齐回头,“荀昳,你去帮助其他人,这里有我们,不必担心。” 荀昳下意识地站住了。 妈妈说:“小心些,不要受伤。” 爸爸说:“我会照顾好妈妈的,别担心,去帮助更需要帮助的人。” “荀昳,我让你去当兵,是因为我知道,辽阔的青藏高原,生不出狭隘的孩子。” 孙叔语气严肃,眼神却格外慈爱,“你生于高原,天生就是头狼。头狼的职责就是保护狼群。你要去帮助更多的人,不要挂念我们。我们迟早会团聚。” 三人一齐说:“孩子,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们迟早会团聚,去做你该做的事。 眼前的一幕,是荀昳经年未做完的噩梦。眼下忽然有了结局。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荀昳更能体会到骤然解脱的感觉。他要去做该做的事,让很多人死而瞑目。 于是,那双绿眸坚定地对向狄胡努尔的眼睛。 “死亡,不过是团聚的入场券。” 荀昳神情淡然,仿若高原上的青松,“我不怕你杀了我。” 话音一落,荀昳扣动了扳机。 砰——! 第145章 我是个兵 枪响的瞬间,接连又发出三声开枪的声音。周遭就陷入了死亡一般的安静。 荀昳捂着被子弹击中的右胳膊,躲在墙柱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枪,眼中慢慢露出复杂的目光。 刚刚——卡弹了。 白先民趁机躲进电梯,一向谨慎的赵怀仁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带人离开,吴威三人则齐齐开枪,“精确”地击中了迅速闪避的荀昳。 一个杀人如麻的恐怖分子,老天居然还会给他一个机会逃生,何其荒谬! 迷茫,曲折,绝途,荒诞,讽刺,最终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牢牢地萦绕在荀昳心头。悠悠苍天,何薄于他。 他只是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而已,怎么就这么费劲?难道命运非要反复摆布一场又一场的不公,才肯罢休? 非要命运弄人吗? 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卡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公平,一点儿也不公平。 荀昳面色苍白,无奈至极,偏这时白先民按住电梯开关,对着荀昳藏匿的墙柱挑衅道:“荀昳,你死之前不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是跟周凛好吗?他去了阿富汗,在托拉博拉山遇到了萨满的人。我被在绑时,听萨满下达了必杀的命令。估计这个时候,周凛已经死在了托拉博拉山。荀昳,你今天可以跟他团聚了。” 荀昳心脏重重一沉,大脑倏地一片空白。仿佛周遭的声音全部消失,唯有耳畔血液逆流的声音传进心头。 周凛......死了? 不,不会。周凛不会死,他那么烦人,又有这么多人追随保护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可是爸爸妈妈,也很厉害。他们是高原的雄鹰,苗疆的野花,最终他们也离开了他。 此刻,被命运打击到近乎颓然的荀昳再也不能乐观起来。他不信身边人能好好地活下来。 他不信了。 荀昳陷入深深的怀疑和痛苦之中,一时间,糟糕的感觉,如极地冰洋般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 过了很久,直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嗡鸣声从地下车库的进出口传来,他才缓过神来。是直升机的螺旋桨转动声。 听着外面的声音,绿眸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原本灰败的眼神忽然闪亮了一下。 下一刻,荀昳再次持枪走出墙壁,不过,这次是左手。虽然吞钦和蓬奈温已经进入电梯去保护白先民,只剩下吴威和昂山在电梯门外等着对付他,可荀昳还是出来了。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突来的夜风撩起发梢,那双绿眸坚定深邃,宛如审判的神明,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和电梯狭窄的门缝儿,荀昳冷冷望去,声音里沉落出审判者该有的沉着冷静。 “狄胡努尔,你跑不掉。” 电梯门阖上。吴威和昂山看向荀昳。刚刚三对一,荀昳只是被打中右臂,分明是对方放了水。但是,吴威和昂山在最后时刻还是没有相信他,反而帮助狄胡努尔逃离。立场已定,哪怕是出生入死的队友,荀昳也再不会和他们一伍。 全球警戒 第90节 现在是一对一,荀昳虽然受了重伤,可依旧能够和吴威手里的那把枪对抗。 “荀哥,你走吧。”吴威忽然放下枪,眼睑垂落,声音很轻,“我不想对你开枪。趁着白先生的武装军没过来,你赶紧走。” 昂山看见荀昳没有收枪,而是淡淡地对他们说:“不是我走,是你们走。赶紧!” 昂山和吴威一怔,没反应过来荀昳什么意思。 “发什么愣,赶紧走!”荀昳沉声道。 二人神情复杂:“荀哥,你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就是,不滚的话,你们要陪白先民,哦,不对,应该是狄胡努尔一起死。”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就连语调都是熟悉的嚣张,荀昳骤然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凛那张冷俊的脸,“你......还活着?” 周凛走过来,眯起眼睛打量起某人身上的伤,下腹有血,手臂有血,脸色苍白的跟个鬼一样,怎么好意思问他死没死? “荀昳,你就这么喜欢找死?”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刚刚开枪对射的时候,周凛差点就要开枪射杀荀昳的队友了。可那三位明显放水,而上次杀闻烨,荀昳闹了很大的脾气,男人懒得跟他吵架,所以忍住没有开枪。 荀昳怔怔地看着停在眼前的周凛,只一秒,便迅速回神,侧头看向昂山,“我只说最后一遍,快走!” 昂山以为,荀昳的后援是周凛,而周凛向来心狠手辣,他们对荀昳开枪,对方一定会报复。所以荀昳这才让他们赶紧走。 昂山看了荀昳两秒,问了句:“荀哥,我们还能一起喝酒吗?” 然后不等荀昳回答,带着吴威转身离开。三人都知道答案,有些话,注定不能给出结果。 友情,原就是一个立场里的相爱相杀。敌对,要么在两方阵营里相杀个至死方休,要么转身,投进同一个立场,捧起同桌的酒杯不醉不归。 立场不同,答案自然无果。 久违地看到荀昳,男人却并未将人揽进怀里,而是一言不发地盯住他。 血腥味扑鼻而来,男人眉头立时紧皱。地下车库里,两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四目相对中,沉默在交错的呼吸里膨胀。 一个恐怖分子而已,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而他,要不是看到狄胡努尔上的是电梯而非地下车库出入口,还要继续等某人不要命地报完仇才能出来。 这个傻逼弟弟,除了让他担心,嘴硬,动刀动枪,真是一点儿优点也没有。 就应该找个麻袋,一棒子敲晕,装进袋子里带回墨西哥,让他哪也不能去。老老实实地待在他身边。 这时,荀昳走过来,男人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却没想到荀昳忽然单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不强撑了?” 荀昳不答话,只是一味地加大力道,紧紧抱着他。 周凛挑眉,扯了扯他的胳膊,“要被你勒死了,松手,让我看看,还有哪里受伤了?” 荀昳不松手,他有很多话想跟周凛说。可身上的伤很疼,只能将千言万语汇为一句话,“别死。” 你别死,好不好。 男人沉默两秒,然后再次扯开他的胳膊,对向荀昳的眼睛。 “别以为受伤了,说两句好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以后不许不要命。”见他低头不看人,周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荀昳,没有下次。听见了吗?” 此刻,那双蓝眸漫出天空极致的蓝,很亮,很热,有种想要笼住野绿星湖的迫切。荀昳眸中微动,本能地摇摇头。 “我是个兵,要保护很多人。” 兵个屁!早就被开除了。 他妈的,就知道某人不会听人话。男人看着那双绿眸,目色水亮,干净清澈。算了,跟荀昳置气,他得气死。 男人直接伸手点在他的鼻尖上:“兵哥哥,那你能保护我吗?” “我不是你兵哥哥。” “少废话,你能保护我吗?” “我救你的次数还少吗?”荀昳声音微微颤抖着,“过来让我抱着,撑着我点儿。” 周凛直接揽过荀昳的腰,另只手将他的左手拉在肩上,“荀昳,你乖乖听话,我永远保护你。” 荀昳一怔,侧头对向周凛眼睛。周凛亦望向他。 于是,星湖被天空笼住。 就在这时,电梯门忽然再次打开。 白先民,吞钦等人的双手被手铐铐住,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腰间。而抵住白先民的人,正是反恐利刃,高原特战旅雪豹突击队队长——孙珂。 见到他们,荀昳当即笑了。 他勾着周凛的脖颈,看向白先民:“就说了,你逃不掉。” 白先民蹙眉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叫得人?” 孙珂带人走出电梯,然后看了眼荀昳,最先开口:“每种飞机,由于其设计、发动机类型、尺寸和结构等因素,都会发出独特的声音。飞行员在长期的训练和飞行实践中,会通过飞机的引擎的轰鸣声、螺旋桨的旋转声等,来识别自己所驾驶的飞机。我开得直八,就是荀昳在部队里开得那架。” 所以,当螺旋桨的旋转声传来,荀昳就知道,命运这次站在了他这边。 带血的衣角被撩开,露出渗血的纱布,荀昳指着人鱼线上的伤口说,“我这里有条旧疤,里面是军用定位器。在给吞钦换纱布时我亲手给豁开了。只要我毁掉定位器,部队那边就会按照它的消失点作为目标区域执行紧急任务。” 所以。 ——荀昳身后,是祖国。 这就是他对孙珂说‘我没那么容易死,这个你最清楚’的底气,也是雪豹突击队里公开的秘密。 这时,另一部电梯门打开,四个穿着迷彩服戴着覆面的军人率先走出,手中端着95式步枪,目光锐利如豹。在看到荀昳的刹那,齐齐摘掉覆面,“队长。” 正是荀昳曾带的那支反恐小队。 第146章 天明 没过两秒,赵勤,李岩,钱庄,郑浩便朝荀昳大步走了过来。紧接着走出来的是维克多。 荀昳一怔,越过赵勤,看向周凛,目光疑惑。 周凛挑眉,有什么好奇怪的。虽然他没有打通巴基斯坦的航线,可他不是还有个卖军火的老子吗?他爹阿列克谢的飞机包租公司的生意范围涵盖了巴基斯坦。而白先民那个蠢货,租直升机的时候不知道查一下背后老板,竟然租到周凛老子的飞机。 所以,只要白先民不从地下车库逃出去,转而上天台等飞机,周凛就不怕他跑了。 只不过,周凛倒是没想到,某人居然还有后手。他最终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到底还是荀昳靠自己人抓住了狄胡努尔。 周凛没解释什么,而是想提醒荀昳,赶紧处理好他这些队友,然后跟他回去。 然而,就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最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周凛的老子阿列克谢。 这边,荀昳被好兄弟们簇拥着,包扎的包扎,叙旧的叙旧,一派热闹景象。那边阿列克谢黑着一张脸,走到周凛眼前,脸色比服毒还要难看。 “爸,你怎么来了?”周凛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维克多,“是有人告诉你,我在这里?” 维克多眼睑垂落,不发一言。 “你少吓唬人。”阿列克谢说:“m国政府那边的通缉令都传到俄罗斯了,我当然要派人找你。” 而找到维克多时,维克多身旁没有周凛。很明显,他儿子跑了。 而要找周凛很简单,直接找荀昳就行。 所以,白先民租赁的飞机落地点是巴基斯坦,阿列克谢便亲自跟着维克多来到了这里,然后一眼就看到周凛这个小王八蛋,亲密地搂抱着荀昳。简直......简直死不要脸,成何体统,不堪入目! 周凛见他老子脸色极其难看,啧了一声,然后轻飘飘地丢了句:“爸,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有个屁事!”阿里克谢语速极快,“趁着m国政府那边没有抓到你,赶紧给我回俄罗斯。” “还不行。”周凛说:“我得去个地方,等我回来,再考虑要不要回俄罗斯。” “周凛!” “爸,你说什么也不管用。我说得是正事,没有跟您开玩笑。” “好。”阿列克谢盯住周凛,“说,你要去哪儿。” 男人挑眉,语气慵懒:“m国,纽约。” 神情却是认真得。 阿列克谢皱眉看向周凛。现在m国政府满世界地缉拿周凛,他不仅不躲反而硬往m国凑。阿列克谢虽然不知道周凛在预谋什么,可一定是了不得的事。否则不会没事找死。 “我跟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就见男人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他老子打得什么主意,周凛太明白了。亲自跟着,不过是杜绝他跟荀昳见面的机会。 “爸,随便你。”男人冷笑,“不过我提醒您,即便你24小时跟着,也不能改变什么。” “就像西伯利亚的风雪,吹了不知多少年,不照样还是那么冷。”周凛对上阿列克谢的眼睛,“即便再吹五千年,凛风也不会断。” 而弗里德曼家族最原始的居住地,便是在西伯利亚。 言下之意就是,弗里德曼家的情种,纯爱不移。 “爸,您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要是您答应呢,我还能把这个世界上您最喜欢的绿眼睛带回俄罗斯看您,要是不答应呢,那我就只好带着荀昳私奔了。” “周凛!你......你!”阿列克谢气地嘴唇发抖,他伸手指向周凛,眼睛瞪地浑圆。周凛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睛。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直到安东过来,在周凛耳边说了几句话,父子俩才双双移开视线,互不搭理。 安东说得是m国那边的事,因为要配合巴拉克的竞选,周凛不得不立刻出发,返回纽约。临走的时候,他转头看了眼荀昳。见某人还沉浸在与战友重逢的喜悦里,而颈间的链绳隐约可见,男人不禁挑眉,安心地转身离开。 阿里克谢的目光扫过去,在看到荀昳脖子上的项链时,眼神明显一顿。随即一言不发地跟在周凛身后,离开地下车库。 待荀昳反应过来,哪里还有周凛的影子。目光四下寻找,可周凛真的不告而别了。荀昳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下脖颈的项链。 流离,止于爱人的相逢。 离别,牵起两方的失落。 孙珂派人将白先民等人带走,然后走过来。尽管荀昳满身是血,他还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哥,你真厉害。” ——你报了仇,你没死,我见到你了。 没有人比孙珂更能体会到荀昳这一路走来的不易。 全球警戒 第91节 他的哥哥,本是部队里最优秀的兵王,是他们小队的队长和靠山。这样优秀的人适合以最光明的身份保家卫国,建立功勋,拿下一个又一个的一等功,成为高原特战旅雪豹突击队里最野最敏捷的雪豹。 然而,星辰坠落。背负噩梦的荀昳注定要为解开噩梦付出代价。好在,他的哥哥是只杀不死的头狼,是高原上永不坠落的太阳。 黑夜漫长,辽阔无边,好在他的哥哥,用自己,照亮了心中那方被噩梦遮成阴霾的天空。 好在,荀昳抓到了狄胡努尔。 多年来危险,痛苦,隐忍且漫长的追凶总算结束,“天明”时刻,终得到来。 而荀昳只是淡淡地笑,“好了,别抱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吧。 他要回去,把坏人交给国家。 然后一字一句地读,孙叔留给他的信。 他要回到家乡,告诉爸爸妈妈,他报了仇,也有好好吃饭。 孙珂说:“好,我们一起回家。” 第147章 我无罪 荀昳坐在回国的飞机上时,部署开展的打击缅北实施电信网络诈骗,非法拘禁,拐卖等犯罪行动成功收网。而专案组与缅甸警方成立联合调查组,冒着战事风险赴果敢对四大家族犯罪开展紧密侦查期间,被害中国公民孙国宁的尸体的发现,成为揭露四大家族犯罪集团涉嫌犯罪的关键。 在z国警方抓捕四大家族期间,一向处于下风,不得不藏匿于深山老林的彭家果断发动战争,干掉了不少四大家族的人。叛徒元气大伤,彭家也算出了口恶气。一时间,不涉毒的彭家成为果敢最重要的民间军事力量。 自白、赵二人逃走后,昂莱钦在中国警方的不断施压下,榨干刘、魏两家的财富后,终于‘主动’交出魏家头目魏文胜,刘家头目刘镇珉及其四大家族相关骨干人员。 而白先民和赵怀仁在巴基斯坦先后落网,也被巴方移交给z国警方。2024年6月7日晚上四大家族及其骨干成员和孙国宁被害案的犯罪嫌疑人的包机安全降落至z国机场。 至此,四大家族全部落网。 与其他三大家族不同的是,对接白家的有当年负责汽车恐怖袭击案件的新疆警方。 另大批被四大家族控制的电诈、拐卖等人员被抓归案。边境一时出现大量头戴黑色头套,身穿各色囚服,脚拖镣铐的嫌犯,足有1006人之多。 千人包车,押送回国,场面极其‘壮观’,被偶遇的人民群众一一拍下,发到网上。而在各地警方齐聚临沧押送电诈嫌犯回乡前,由临沧警方代为看管。多才可爱的网民看到视频后,笑称临沧为“缅北嫌犯分拣地”。 易难逆天的长腿比身旁押解的嫌犯高了不少,不用特意去看,余光就能扫到眼前堪称人山人海的场面,比他当年能随意支配的武装军都多。 当然,肯定没他哥的武装军多。在将最后一批安徽芜湖籍的涉案人员交付给当地警方后,被临时调来帮忙的易难终于松了口气。这时,肩膀一热,易难侧头,没看到人,又往相反的方向转去,却被换了位置的周廷拧着脖颈,将某人的脑袋转向自己,“在这儿。” 瓶装水打开,周廷将水瓶递了过来,“走了,带你吃好的。” “队里忙。” “我能不知道?” “那你还带我吃好吃的?” “红烧牛肉面,加根火腿,吃不吃?” 六月的临沧,阳光明媚,花草繁盛,两道高大的身影并肩而行,蓝色被阳光照地很亮,易难侧过头,恰好周廷也看他,视线交织的瞬间,易难比了个剪刀手,恶狠狠地说:“我要两根火腿!” 周廷一笑,握住易难的剪刀手,语气下流:“多一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就代价,他易难才不怕。 命运暗合正邪善恶,不接受任何人的行贿。漫漫长夜到漫漫白昼,屡遭厄运但禀领正义的人,会在渡涉苦难之后得到命运的恩惠。譬如—— 阳光之下,罪犯与警察相背而行。 * m国,白宫。 m国总统巴拉克,国防部长,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等首脑皆神情严肃地看向眼前的显示屏。屏幕里,正是今晚“猎狐行动”的主角——23名海豹六队队员以及两名翻译和一条警犬。狡猾的狐狸,藏匿了多年的东塔基地组织头目萨利赫,该死了。 当地时间凌晨一点,两架涂有隐身涂料,螺旋桨经过特殊改装的的mh60黑鹰直升机成功躲避巴基斯坦方的雷达信号,落地目标区域。 1:09,海豹六队两枪点射萨利赫,巴拉克在白宫收到“罗坳尼奥”的暗杀成功信号。 1:25,海豹六队带萨利赫的尸体离开,同时将搜剿的萨利赫的电脑和资料装机带走。 1:35,海豹六队炸了萨利赫的藏身地。 1:38,所有人登机飞离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 整个突袭行动用时38分钟。 12个小时后,m国东部时间晚上11点36分,m国总统巴拉克在白宫正式宣布击毙头号恐怖分子萨利赫的消息,举世震惊。近乎所有醒着的m国人都在心情激动地收看本次总统的电视讲话。而坐在白宫里的,除了政要,还有支持巴拉克总统的xx社交软件创始人里昂。 近乎同时,xx社交软件上开始疯狂转载一段暗网视频,正是恐怖分子法尔汗和巴希尔在小黑屋被斩首的画面。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段视频多了一段画外音。 深夜fbi的直升机落地纽约,阿列克谢站在对面的大楼上,目光紧盯刚从直升机里下来的高大身影。 男人一身黑色衬衫,笔挺的西装裤将逆天的长腿悍利的包裹住。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面无表情地对向周围不计其数的摄像机,在记者以“涉嫌给恐怖组织提供军火支持的全球头号军火贩周凛日前落网”为标题采访当事人时,周凛那双蓝眸缓缓地抬起,像是深邃的天空,而天空就在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有种不可战胜的力量。 夜色漆黑,男人抬眸的瞬间,xx社交软件的画外音卡点响起,“做什么不好,非要做恐怖分子。” 此时,整个m国的电子显示屏,包括居于直升机对面的大楼的那一块继续直播总统巴拉克的电视宣讲。 白宫里,m国总统巴拉克在宣布完击毙萨利赫的消息后,缓缓地将新闻稿收起,然后微微抬起下颌,语气郑重地对着镜头说:“感谢为本次‘猎狐’行动提供情报的m国优秀公民周凛先生,为感谢他在本次任务中做出的杰出贡献,政府将提供......” 画外音与巴拉克的感谢神奇地重合,男人扫了这个记者一眼,在对方极度错愕的目光里挑眉一笑,语气慵懒。 “我无罪。” 第148章 mvp结算 六月五日,巴拉克的竞选集会在宾夕法尼亚州巴特勒市召开。周凛受邀参加并上台与巴拉克同框。 周凛一身低调的白衬衣,西装裤,在集会上戴了一顶黑色的“让m国再次伟大(maga)”帽子,以反击恐怖主义的功臣形象为巴拉克拉票。 上午的阳光极其明媚,落在周凛身上,有种干净至极的神圣感。他也的确够神圣,毕竟是击毙萨拉赫的头号功臣。台下的尖叫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在周凛登台与巴拉克握手的那一刻尖叫声达到顶峰。世界仿佛陷入一片喧嚣里。 此时,巴拉克激情的演讲已经结束,按照流程到了周凛发言的时刻。 巴拉克伸出食指,朝周凛方向轻松一指,脸上带着属于胜利者的从容微笑,“他在那!上来吧,周凛,你的军火公司为本次拖住萨利赫手下的进攻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也正是你的电话和对极端恐怖分子的打击力度,才让m国历史上最大的恐怖分子头目萨利赫伏法。来吧,讲台交给你!” 又是一阵尖叫声。周凛悠哉地走过来,在万千民众的目光里懒懒地伸手。 “大家好,我是m国良好市民周凛。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发表演讲有点紧张,所以我喝了两瓶伏特加。”周凛说:“不过大家不用担心,这点酒,醉不倒我的。” 此时此刻,集会广场人山人海,掌声轰鸣。而巴拉克的对手汤姆逊就坐在电视机前,同党内其他政要以及世界首富一同收看本次竞选演讲。其实,巴拉克不用请来周凛,单凭击毙萨利赫一事,连任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汤姆逊眯着眼睛看向电视机里周凛那张意气风发的俊脸。他知道,他小看了巴拉克,更小看了周凛。本以为舆论可以灭掉这个军火头子,谁知对方竟然能够逆风翻盘,恐怖分子不仅没炸死他,还助他成为巴拉克连任的金牌辅助。 而向来嚣张的周凛,以“谁说辅助不能c”的恣意,朝台下的埃里克挥手,“首先,感谢我的好朋友,能和我有难同当。在生死关键时刻,特别能顶事。我可爱死你们了。所以,我决定下去就请我的好朋友喝伏特加。” 被困阿富汗时,是埃里克和古猜稳住了周凛在墨西哥的大后方,埃里克还帮助周凛躲避fbi的追击。所以,请他们喝酒也算是周凛的一点心意。 埃里克笑得好看极了,然而嘴型却是,“老子才不喝伏特加。” 周凛置若罔闻,转身走到巴拉克身边,勾起他的肩膀,笑着说:“对一个政客的真正考验,在于他们对公民面临恐怖分子枪口下的表现。我们的总统,是个英雄,他果断勇敢,能够把握时机,及时铲除恐怖分子,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有他这样的总统,m国一定会再次伟大起来。” “勇敢这种东西,会隐藏在懦弱卑鄙的黑洞里,无声无息地发光,宛如微光粒子一般。因为稀有,所以值得歌颂。而我们的总统,很稀有,所以他一定会成为m国历史上值得歌颂的好总统。” 这样的场面,在m国人民心中如英雄般存在的周凛给足了巴拉克的面子。一位人民英雄去歌颂另一个英雄,本身就是件很了不得的事,加上周凛松弛感拉满,天蓝色的眸里皆是欣赏,并不喧宾夺主,反而给巴拉克狠狠地拉了一波好感。 巴拉克带笑意地拍了拍周凛肩膀。周凛松开手,转而对着摄像机整理了下领带。六月的阳光下,那双蓝眸像清透到底的海水,仿佛一眼可望进海底,却根本分不出里面的黑白。他周凛人向阳,事业却在暗。 可无论如何,此时此刻的周凛,不仅是世界顶级军火商,还是m国总统的最佳合作伙伴。他的事业,迟早会洗成白色。至于那些阳光下的障碍—— 周凛漫不经心地抬眸,微微对上摄影机镜头,那双蓝眸带着深邃的笑意,却有种震慑一切的微妙压迫感。在一片欢呼声里,他开口:“不过,我其实有个问题始终没有解决。” 镜头后的汤姆逊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果不其然,男人表情似笑非笑地问:“我真的很好奇,是谁把那段斩首视频截断了最后的画外音,又是谁污蔑我,说我是帮助恐怖组织的恶魔?” 短短几句话,虽然未指名道姓,却将矛头直指汤姆逊。而现在周凛是m国人民心中的大英雄,汤姆逊想要再次发动舆论打倒他,简直与暴风雨中逆流行进的孤舟没什么分别。 汤姆逊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虽然十一月才出大选结果,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周凛的mvp结算日,便是他日暮西山的开始。 这时,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周凛单手插兜,摘掉帽子,拿着帽子的手朝东面人群聚集的地方挥了挥,棕色的头发被微风吹地晃动,整个人站在阳光下,眼睛被照得亮极了。 他说:“亲爱的老爸,我赢喽。” 语气轻飘飘的,听上去嚣张极了。 台上,巴拉克与周凛并肩而立。台下,埃里克和阿列克谢直直望向台上二人。至此,阿列克谢确定,他的儿子周凛,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事业线。 * 当天晚上周凛便乘坐飞往z国的航班离开m国。之后的战场已经不属于他了,在大选真正结束前,m国政坛依旧是汤姆逊和巴拉克的战场。 而他,该去找某人要答案去了。 第149章 永远 日月山,位于中国青海省西宁市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之间的重要山脉,最高峰海拔达到4345米。这里自然风光壮丽,高山草场广阔无垠,蔚蓝的天空下有黑色的牦牛,无垠的青草地上有白羊。 而抬头望的高处是风吹摇曳的彩色经幡。 荀昳站在经幡下面,耳畔是不断吹来的家乡风。手里则拿着孙珂给他的信,正是孙叔留给他的那封。 夏风将身上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荀昳望着头顶的彩色经幡,不由地想起昨天与孙珂分开的场景。 彼时,狄胡努尔已经被抓,四大家族犯罪集团案件已陆续进入诉讼阶段。在这期间,荀昳作为证人,一直帮助司法机关提供证词,稳固证据,并接受相关部门的调查。 这一调查便是一个月。狄胡努尔与被抓的myan特种部队成员并没有将荀昳在任务中杀人的事供出,而荀昳本就是雪豹突击队的线人,身份特殊,任务特殊,加上没人指控,于是荀昳平安无事地走出了当地司法机关。 而他被调查一个月后,正好赶上孙珂休假,孙珂当即找到即将返回家乡的荀昳,在云南的火车站将信递给荀昳时,缓缓开口:“哥,领导知道你的情况,而且你完成了任务,抓到了当年那个制造汽车炸弹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其实你可以重回部队。” 耳畔传来火车鸣笛的声音,阴天,站台,等车的人群,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像极了孙叔送他参军时的场景。不同的是,这次送他的是孙叔的儿子,是他的弟弟孙珂。 而荀昳的心境,也不复从前。风将发梢吹地晃动,荀昳看着孙珂,那个永远在背后支持他的弟弟,轻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要算了?”孙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语气有些着急:“哥,你很优秀,你是兵王。你是爸爸的骄傲,是部队里最优秀的兵。为什么要算了?” “孙珂。”荀昳站在原地,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叫了孙珂的名字。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荀昳了。”他说:“我回不去了。” 全球警戒 第92节 “难道是因为在金三角待的时间太长,你的心理创伤又加重了?”孙珂倏地握住荀昳的肩膀,表情紧张:“哥,你别怕。你现在心愿已了,只要回了部队,和我们在一起,一起保卫祖国,之前的阴霾就都会过去。” 荀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眸光微动。 “哥。”在一片沉默里,孙珂声音发颤地叫着荀昳。 二人之间一片安静。 沉默数秒,荀昳忽然开口,“孙珂,你知道吗,在毒品犯罪中的特情人员分为两类,一类是卧底,一类是线人。前者是拥有警方编制的成员,线人则是社会人员身份,他们通常是犯罪分子身边的人,或是了解犯罪情况的人。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如获取报酬、减轻刑罚等而愿意为警方提供情报。毒品犯罪案件,尤其是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的侦破。都有特情的介入。” “孙珂,我已经离开部队了,没必要再回去。虽然我并不从事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的侦破,但是我可以参与其他危险又隐秘的跨国案件,以特情的身份继续潜伏在罪恶滋生的地方,为我们的国家提供情报。” “哥,荀昳。”孙珂心中翻涌,“特情很危险的,我会很担心你。再说了,你回了部队也可以出任务,搜查情报。”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孙珂!我回不去了!”荀昳忽然一声嘶吼,绿眸里情绪复杂至极,他的情绪像只不断涨大的气球,眼下终于大到临界,被孙珂的坚持一针戳爆,“孙珂,我杀了人。有些人罪大恶极,他们该死,可是有些人罪不至死却最终死在我手上。一个被部队开除的兵,杀了人却没有受到法律的惩罚,还有很多我想不到的隐患和仇敌在暗处盯着我,如果我是以满手鲜血的身份重回部队,那我就是对不起孙叔,对不起雪豹突击队!我能做的就只剩下特情了。而我已经接受我不能回部队的事实了,你怎么就接受不了?!” 远处阴沉许久的天空,忽然在此时落下雨来。孙珂怔怔地看着,暴吼后的荀昳脸色苍白,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孙珂,我在金三角待了这么久,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永远有介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这里滋生罪恶,是黑暗的天堂,有着鲜血都填不满的亡命河。孙珂,你是个兵,拥有最光明的身份,没必要把自己染黑。我希望你永远光明,就像孙叔那样。可一定要有人进入这个灰色地带,为光明做事,这样才能对抗黑暗。” 荀昳对上孙珂眼睛,绿眸透出无比坚定的光,他说:“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希望你永远站在我身后,支持我,照亮我。” 荀昳的一番话可谓振聋发聩,孙珂直直看着荀昳,至此,他终于明白,荀昳真的当不成兵了。 所以,送走荀昳的时候,孙珂告诉他,“你可以不是个兵,但你永远是我哥,我永远支持你。” “永远。” 昨日之事仿若发生在眼前,在不断的风声里,荀昳的思绪渐渐回收,他打开手中的信,看着孙叔熟悉的笔迹,眼眶微微泛红。 孙叔说: “荀昳,孙叔好像真的老了,昨天下午我拿到了确诊老年痴呆的报告,老年痴呆啊,我可能很快就会忘记你们了。” “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孙叔其实并不害怕,就是很想你。我很想见见你,可是又怕自己会拖累你,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但是有一次,我忘记了自己没拿家门钥匙,大冬天被关在外面冻了两个小时,直到你阿姨回来我才进家。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打算去缅甸找你了。我怕我忘得太快,记录狄胡努尔的usb交不到你手里。孙叔是大人,不能耽误自己孩子的任务啊。” “我害怕耽误你,让你报不了仇,回不了家。又害怕自己去了缅甸,给你惹麻烦,孙叔老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保护你了,要是真的给你惹了麻烦,我会内疚死的。我会没有脸去见你爸妈的。但是怕着怕着,我就想开了。我得见你,我必须得见你。因为我从没看到过你好好吃饭,也从没说过我爱你。” “哎,说起这句话来真是......啧,别怪孙叔矫情。孙叔木讷了一辈子,就连你阿姨都没听过几次我爱你,但是孙叔想告诉你,我把你当亲儿子待,你那么小就生了病,没有爸爸妈妈,我还不让你叫我爸爸,现在我要忘记了,所以在忘记之前,我一定要说,荀昳,孙叔很爱你,就像爱孙珂一样。我会永远支持你。” “永远。” 荀昳的目光落在最后的永远上,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此刻风吹经幡动,就像是孙国宁在低声说着永远。而荀昳永远不会忘记,孙叔抱走了灾难中的自己,给了他一个未来。 只是,永远太过短暂。短暂到荀昳除了手中的信纸,身上再无一个属于家人的东西。 这样想着荀昳忽然将手指落在了颈间的那枚子弹项链上。 “荀昳。”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荀昳倏地回头。就见周凛一身黑衣,站在经幡之下,蓝眸漾起无边的笑意,与身后的天空完美相融。 然后—— 阿列克谢出现在周凛身后的天空里。 第150章 我来找你偷情 自阿列克谢出现,周凛就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身后,永远跟着一个打扮绅士的老混蛋。 所以当荀昳辗转来到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普兰县时,阿列克谢同周凛也跟着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荀昳刚走进一家藏族餐厅,周凛便前后脚地跟了进来,刚坐在荀昳对面不出一分钟,他老子也跟着进了门,然后推了推周凛的肩膀,将人推进座位里侧,一屁股坐在了荀昳对面。 荀昳:“......” 周凛:“切。” 阿列克谢:“哼!” 西藏这边天黑得很晚,服务员将最后一道酥油烤蘑菇端上来时,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还是大亮的,蓝天白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晚上。 荀昳看了眼瞅向左侧的老子,又看了眼瞅向右侧的儿子,他问:“你们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这顿饭我不出钱。你们谁出?” 说着便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周凛开玩笑似的说:“我被老混蛋追杀,身上一毛钱没有。爸,你出吧。” 阿列克谢懒得搭理他,侧头看向荀昳,见他一直挑酥油烤蘑菇里的糌粑,便往荀昳盘里夹了个烤蘑菇。 荀昳也不客气,夹了就吃。周凛看着他吃得很香的样子,也夹了一块,结果正好跟他老子夹到了同一块。 “......”周凛侧头看向阿列克谢,阿列克谢亦看着他,“臭小子,哪有跟亲爹抢东西的道理?” 周凛切了一声。他爹来这,分明就是贴脸开大,亲自看管他,不让他接触荀昳。所以他不仅要抢菜,还要气人。 “爸,你是不是老了?怎么也开始讲老子儿子了?您不是向来坚持强者通吃一切吗?”周凛用眼神示意筷子上的蘑菇,“这个,谁抢到就算谁的。” 阿列克谢对周凛的鬼扯很不满意,“少废话,你去夹别的,别跟你老子抢。” 周凛偏不松手。两人坚持数秒,对面的荀昳觉得这两个人眼神厮杀地特别吓人,是马上就能掀了桌子的那种可怕。于是他朝二人碗里一人加了一块,息事宁人般地说了句:“别争了,都有。” 阿列克谢和周凛瞬间放弃争夺,互相轻嗤一声,然后夹起碗里的酥油烤蘑菇吃了起来。二人都觉得入口鲜香,奶香满溢,果然很好吃。 周凛朝荀昳懒懒地笑了一下,“荀昳,我还要吃。” 阿列克谢不语,只是默默将碗朝荀昳推地更近了些。荀昳给二人又夹了蘑菇,然后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时,旁边的空桌来了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小孩手里拿着奶条,正是荀昳小时候喜欢吃的那种以高原牦牛奶为主要原料的藏族奶条。荀昳的目光停了两秒,然后转过头来继续吃饭。 对面的周凛扫了一眼那个小孩,不禁挑眉。阿列克谢没注意,只是一味地给荀昳夹菜。 “爸,你是我老子,又不是他老子,你这才多老啊,这就老眼昏花认错儿子啦?” 阿列克谢一撂筷子:“周凛,你不想吃饭就滚回去睡觉,哪那么多废话?” 周凛看了眼荀昳,然后对阿列克谢说:“滚就滚,你以为谁愿做你旁边似的。”然后起身......在荀昳身旁坐下。阿列克下气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个人又叮当怼了起来。 荀昳也不知道这对父子怎么这么能吵架,直到吃完饭走人,阿里克谢都还在数落周凛。 三人在外面溜达了一会儿,照样是荀昳身后跟着两个尾巴,他走到哪,周凛就跟到哪,周凛跟到哪,阿列克谢就背着手跟到哪。距离不远不近,甩不掉,也不会刻意靠近。 荀昳转头看了眼这对神奇的父子,一双绿眸难掩笑意,他走了大概半个钟头,等天渐渐暗下去,这才返回酒店。 阿列克谢的房间就在荀昳隔壁,周凛的则要远一些。荀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没有擦头发,而是坐在床上翻看汽车租赁的消息。他明天打算开车去玛旁雍措朝圣。 很快便订好了一辆灰色越野。荀昳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吹干头发,然后关上灯,上床睡觉。 一路奔波,睡意自然很快袭来。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忽然响起不算清脆的“咔嚓”声。 有人进来了。 没过两秒,荀昳就一具炙热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黑暗里,荀昳睁开眼睛,仰头对上周凛的目光。窗外有稀疏的月光漏进来,男人的蓝眸很亮,一眼就能看到那双眼睛的潜台词:别叫,我来找你偷情。 可不是偷情?隔壁就是阿列克谢,因为隔音不好,荀昳都能听到阿列克谢翻身咳嗽的声音。只要一开口,隔壁绝对能听到他们在说话。 周凛看着身下的人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或者,某人脸皮薄,不好意思在明知阿列克谢在隔壁的情况下跟他偷情。所以正满处找趁手的武器,好把他赶出去。 沐浴露的清新香味悠悠地钻进鼻腔,男人憋了许久,即便白天跟了荀昳一路,因为阿列克谢在场的缘故,他也没能跟荀昳说上几句悄悄话。眼下欲望肯定是不能终止,所以男人决定,即便荀昳掏了刀他也不会撤,今天必须要睡了荀昳。 谁知荀昳伸手指了指浴室,然后拉着周凛起身下了床。 对视的目光里,周凛看到荀昳专注地看着他,鼻梁挺秀,眼睫低垂,那双绿眸里除了漏进来的月光,就是对他的渴望。 西藏上空的月是荀昳眼睛发出来的光。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荀昳要他去浴室关门做! 周凛:“!” 男人就是这么容易被勾搭,他当即捧起荀昳的脸,一边热烈的亲吻,一边将人往浴室带。 刻意的无声里,满是勃然而起的沸腾欲望。 第151章 下次 浴室门被撞开,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上。周凛一手温柔地扣住荀昳的后脑,一手却粗鲁地去扯他的衣服。荀昳双手圈住周凛的脖颈,闭着眼睛炙热地和他接吻。 周凛低眸吻咬在凸起的喉结上,舌尖一边打着圈,一边含糊地问:“想没想我?” 那双绿眸不知何时悄然睁开,里面都是被欲色侵染的想念。 在你的蓝眸和我之间,是比家乡还要重的想念。 荀昳说:“很想。” 妈的! ...... 荀昳身上冒了层薄汗,低头亲吻的时候鼻尖都是潮湿的。而明天还要去朝圣,不能由着周凛胡来,所以他吻地格外动情,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明天要早起,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以后再做吧。” 啧,以后。 周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愉悦的说:“好,下次就结束。”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荀昳只想一巴掌拍死周凛。然而,他没有。 “你这么放肆,就不怕你爸听到?” 周凛又开始抽送,“你觉得我爸为什么要跟来?” “他不想让你见到我。” 周凛轻嗤一声,“我告诉你,他想通过我见你。” 荀昳惊诧不已:“我们是,他不反对?” “他永远反对。” 周凛知道,他爸永远会反对他,永远当他和荀昳之间的绊脚石。而一帆风顺的纯爱往往不能长久,遇到阻拦反而会义无反顾地坚定走向彼此。 在阿列克谢跟来的那一刻,他就不允许周凛像他那样失去所爱,也不允许他最爱的女人的儿子被人伤害,所以他要做荀昳和周凛之间永远的绊脚石。他愿意为孩子们的错误买单,他不在乎被他们误解和针对。 他要永远检验孩子们的纯爱。 荀昳闻言,下意识地圈住周凛脖颈,眉头紧皱:“那看来,我们只能私奔了。” 全球警戒 第93节 一个偷情,一个私奔。反正就没个正当在一起的理由。 然而,男人爱死了他这句私奔。某人再也不会一个人跑路,让他满世界地追。 家乡的月格外明亮地照在两道交缠的身影上,周凛还要再继续时,就听隔壁传来砰砰地砸墙声。 很明显,从一开始,阿列克谢就听到了。有时亲情同爱情一样,会小心翼翼。 阿列克谢是实在受不了自家儿子的没完没了,这才砸墙求放过。 老混蛋......鳏夫没有爱,估计忘记了和心爱的人做爱有多快乐。偏周凛更是混蛋的紧,被打扰了反而捞起水里的荀昳,胡乱的擦干净他身上的水珠,然后抱着人出了浴室,光明正大地按在床上继续做。 阿列克谢无能狂怒。 荀昳喘息着要求:“最后一次。” 周凛得到了他的私奔许可,也就勉勉强强最后一次,‘主动’中断了下次的何其多。 然而—— 说话不算话,是会传染的。 周凛明明与荀昳相拥睡去,结果第二天醒来却没有捞到怀里的人。 男人倏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那个说着私奔的某人,又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第152章 我很爱你【完结】 中国西藏普兰县,玛旁雍措湖。 玛旁雍措湖藏语意为“永恒不败的碧玉湖”,湖水清澈,神秘巍峨的冈仁波齐神山就矗立在湖泊北面。不仅如此,在印度教、藏传佛教、耆那教和苯教中,玛旁雍措都被视为圣湖,是世界的中心,人们认为在此地朝圣能洗涤心灵,获得神圣的力量。 灰色越野车就停在玛旁雍措湖畔,荀昳并未选择绕湖,而是双手合十面向冈仁波齐神山,闭目。而面前的湖,深邃而纯净,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将荀昳的倒影映在其上。 远处有风吹来,连绵不绝的雪山似乎在呜咽,湖面上却泛起淡淡的涟漪。荀昳被风吹地衣衫猎猎,发丝飞扬,那双绿眸里却满是真挚的虔诚,宛如此刻波光粼粼的玛旁雍措湖。 他记得小时候跟爸爸来这里朝圣,爸爸就从来不绕湖,而是对着自己的信仰双手合十的朝拜。荀昳的信仰,是风。是此刻正在吹起,不知何时才会停歇的,自由的风。 圣湖的风,是神圣的号角。他听着号角长成大孩子,在十一二岁开始确立起自己的信仰,而此刻,有脚步声踏进他的信仰里。 “你一大早就把我丢下,就是过来喝西北风的?”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荀昳转过身,就见周凛摔上车门,摘了围巾,往后拢了拢飞扬的头发,然后大步朝他走来。 “不是说私奔吗?”周凛将围巾给他裹上,然后极为不满地捏了捏荀昳的脸,将人捏的嘴角朝一侧歪,“谁家一个人私奔啊?那叫跑路!” 荀昳一听,当即拍落他的手,“周凛,你别不知道好歹。你自己睡得跟猪似的,起床气又大,我要早起,鬼才懒得叫你。” 话说得不好听,但是意思很明确,某人是想让他多睡会,这才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朝圣。男人不动声色地瞧着他,还知道关心人了,就是话说得不好听,他这个年长的,也不能太小气。就,放过他这次。 “荀昳。”他叫了声。荀昳看着他,结果周凛并未继续说话,而是从冲锋衣的侧兜里掏出一包拆封的奶条来,一把拍在荀昳手上,“给你,吃吧。” 正是昨天荀昳看了两秒的那包奶条。 “你怎么会有这个?”荀昳惊诧地看着他。 “偷的。”周凛鬼扯道,“兵哥哥,你不会把我抓走吧?” 其实是他拿一万块换的。这小孩的爸妈特别好,男人本来将钱包里的现金都塞给小孩了,结果对方一听就是要包拆封的奶条,直接白送。可周凛是谁,他可是全球最大的军火商,哪能沾一个小屁孩的便宜。所以扔下钱,拿了奶条就走。结果对方又回来追着给他塞钱,一番拉扯,周凛最终把整沓的一万块留在了小孩手里,然后拿着奶条扬长而去。 荀昳根本就不信他会偷这玩意儿。不过对于两人在奶条上的心意相通,他还是内心翻涌,望着周凛,久久说不出话来。 周凛看着他,无语地摸了摸荀昳的脑袋,然后朝停在湖畔的越野车走去。 他并没有打开车门坐上去,而是踩着车头,坐到了车顶上。高度的增加让眼前的景色更加壮丽,远处的湖面上,飘着几朵静谧的白云,太阳泛着光晕,再远处便是连绵壮丽的雪山,纯净至极的天空。而这里,曾是荀昳的故乡。 荀昳拿着奶条,抬眸望着坐在车上的周凛,风吹动他的发梢,背后纯白的雪山和纯净的蓝天成为他的背景板,男人漫在自由的天光里,双腿微分,随性慵懒地坐在车顶上,仰头看天上的白云流过。优越的下颌因为抬起的动作更显深邃。 整个人看上去洒脱不羁极了,帅得有些不真实。 似乎是感应到了某人的目光,周凛低眸看了过来,他朝荀昳伸手:“过来。” 荀昳走了过去。上车时,周凛单膝蹲下,拉着他的手将人拽上车。二人一起坐在车顶上,看远处的风景。 “你看那片云,”周凛伸手指向笼在冈仁波齐神山上的巨大云朵,“像不像我爸那张臭脸?” 荀昳觉得不像,他摇了摇头,“像安东,不像你爸。” 说到安东,周凛立刻想起后天要去刚果金送军火,本来是打算让安东去的,但是—— 他看了眼荀昳,“你明天得跟我回墨西哥。” 荀昳正打算掏根奶条吃,一听这话就愣住了,下意识地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墨西哥?” 妈的!明知故问! 男人当即皱眉,一把抢过荀昳手中的奶条,“你说为什么?我是你,是你的家人——” 说到这里,周凛忽然顿了一下。他还有个问题没有问,一个关乎身份,他很在意的问题。 “荀昳,”周凛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不好你就死定了。” 明明说着恶劣威胁的话,那双蓝眸,却像是被蓝天吻过一样,纯净而深邃。没有算计,阴沉,精明,只有干净到近乎透明的清澈。神山,风,和他就在那双天蓝的眼睛里。 如此干净的目光,荀昳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至于答案,他早就有了,但一直不敢说。 他自问自己是一个自由,勇敢的人,是青藏高原上一路追风的头狼,是属于自己的太阳。怎么可能有不敢做的事?然而他就是不敢。他一路走到现在,发现自己最想保护,最想爱的人居然变成了他这一生中一个又一个教训。 十四岁,他的爸爸妈妈就死在眼前,他得到的教训就是大孩子不可以嘴馋,不可以要奶条吃。 二十一岁,他离开了部队,最不省心的弟弟孙珂从此再没和他主动联系过。要知道,他们曾经共同保家卫国,参与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恐作战。然而,他是一个困在过去里的人,新疆的那场爆炸将他永远的留在了十四岁。他必须离开与他志同道合的孙珂,孤身前往果敢,寻找仇人。每个孤独,危险,被迫沾血却无人诉说的不安夜晚,就是荀昳得到的教训。 二十三岁,他第一次在危险的金三角交到朋友,然后闻烨便以惨死的方式告诉他,在金三角不能谈友情。 后来,孙叔也死在了金三角,至死都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刨开的肚子,满身的鲜血,那是荀昳得到的最惨烈的教训——在金三角,不可以心软地思念亲人。 他一路不停歇地追凶,从未回头,可当真的抓到凶手之后,回头一看,才猛然发现他的身后是一具又一具熟人的尸体。 ——他追的正义,居然要用亲朋的尸体来填。 而亲情,友情,就像是转瞬即逝的烟花,他曾美好地拥有,却最终全都成为他的教训,离他远去。所有的所有,最终成为怎么弥补都弥补不了的遗憾。 所以,还敢对最爱的人有所期待吗?不敢了,他再也不敢了。他只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独行的太阳,在黑暗里照亮自己就够了。 他再也不愿意重蹈覆辙,不愿意让最爱再次成为教训。 于是,最爱便成了他心中的警戒线。跨线者在他这里得到的,永远是拒绝。 而当他知道什么是喜欢,自己动心喜欢的那个人,不仅是爱人,还是他的亲人,他便只想躲。像一只被伤害过的流浪狗,在有爱的人靠近时,满眼的惊慌。 然而,周凛就像个入室抢劫的蛮横悍匪,他躲到哪里,他便一路抢到哪里。 周凛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如西伯利亚的凛风不知疲倦地朝他吹来。明明是个操纵黑暗的军火商,恶劣,精明,卑鄙,不择手段,还特别爱骗人,可就是这样的人,也会逐光,会保护黑暗里的太阳。就是这样的人,在他前有高楼火海,背后空无一人时,用uh-60黑鹰直升机接住了他。 在周凛这里,荀昳可以不用担心失去,因为他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荀昳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向前奔跑。 哪怕以后再次进入危险的地方,以线人的身份保护自己的祖国,他也可以打电话诉说思念,可以要求见面,更可以吃到少时才会有的奶条。 周凛只在他停留于奶条两秒的目光里,便断定他已经放下过去,大步朝未来走去。这样的爱人,这样的亲人,他不能再躲。 他是凛风的纯爱,亦是追风的头狼。 既然西伯利亚的寒风厚着脸皮地吹向青藏高原,一遍又一遍地吹动头狼的警戒线,那就如风所愿。 谁让他从小的信仰,就是风呢? 于是,荀昳在周凛还未问出问题的那一刻,便摘掉颈间的子弹项链,绿眸里沉落着周凛的眼睛,目光很亮,他说:“我是个兵,怎么会不知道这枚子弹的重量。我跑到哪你都能跟来,这里面是放了定位器吧。” 男人挑眉,目光深邃地盯着他。 “周凛,下次放的话,换个地方,别这么明显。”他大方道:“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下次还藏得这么low,那我一定会嘲笑你的。” 听来听去都是废话,还不让他问问题,周凛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他从来不觉得在荀昳身上放定位器是件坏事,但他觉得荀昳废话很多是件特别特别讨厌的事。男人倏地伸手,捏住后颈,将人勾到眼前,“荀昳。” “我很爱你。” 荀昳忽然开口,在周凛没有问题之前。 他说:“周凛,我很爱你,这次没有好像。”无谓其他,只求喜欢。 他说这话时,绿眸极其深邃,认真专注极了,宛如高原上纯净至极的星湖。而孕育这双眼睛的湖,就在眼前。 四目相对的这一刻,高原上的风吹散湖面上的一片白云。当然,全世界的白云都聚集在此处,云卷云舒,风轻云淡,漫天的云组成一个盛大的高原夏天。 世界总是喧嚣,还好高原的夏是在荀昳故乡的夏,这里沉落了世间一切寂静。周凛在这片安谧的寂静里,窥伺到荀昳满腔的爱意。 蔚蓝的天光里,冷风吹乱了头发,周凛捧起荀昳的脸,吻了上去。 心意相通的一吻,男人相当动情,细密的吻伴着反常的温柔,纠缠着荀昳的唇舌。荀昳主动环上了周凛的腰。 可吻着吻着,周凛忽然抬眸,双唇微微分开,荀昳喘息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却见男人捏住他的下颌,说:“明天必须跟我回墨西哥。” 喜欢了他,就必须跟他回家。荀昳一听是这个,直接勾住周凛的脖颈,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跟你回去。” 周凛眸光一暗,眼见着就要吃人。 “但我们可以一起私奔到墨西哥。” 周凛当即就笑了,伸手捏了捏荀昳的脸,他就喜欢某人这张气人的嘴忽然冒出句撩死人不偿命的情话。好吧,那就私奔吧。 他说:“好,我答应你。”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男人刚要继续亲吻,谁知下一刻,荀昳就将手中的奶条塞到嘴巴里,一边吃一边歪头问道:“你说,我去了墨西哥能做什么?” 周凛看着荀昳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语气随意:“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呗。” “你卖军火,我才不卖。我是兵王,不是军火贩子。” 周凛立刻掐住他脸颊,“你想死啊,谁是军火贩子。你男人是军火商,全球最大的顶、级、军、火、商。” “切,那我也不卖军火。” 周凛知道,荀昳不会跟他卖军火。所以还真得好好想想,要荀昳跟着他做什么。此时,一股很好闻的奶香味从荀昳手里飘来。 周凛看着荀昳手中的东西,“那就卖奶条吧。” 荀昳手指一抖,“什么?” “我把这家奶条公司收购了,让你做最大的股东。”周凛说:“我做军火,我们一起卖奶条。”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哦,大股东不能天天下车间,会被撑死的。” 荀昳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凛,随即吞了嘴里的奶条,问:“你什么时候收购?今天吗?” “......”周凛:“想得美。” 全球警戒 第94节 他将荀昳拉到眼前,嘴勾着笑,“等我亲够了。” 说着低头再次吻住了荀昳。 远处,风吹经幡动,再远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雪山,晒透湖水。碧绿的星湖被正在延展的蓝天笼住。 一个人消极的警戒,被他十一二岁的信仰所消融。而新的警戒,在他决定同另一个人一同逐风时,悄然诞生。 于是—— 他们一出现,全球警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