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节 本书名称: 穿到五零攒个家 本书作者: 空山澜月 简介: 长安名门姜家出了件丑事,那位所有人眼中最恭顺听话的木头美人姜三娘竟与人私奔了。 逃离姜家这件事,姜榕不后悔,只可惜刚过上几年自在日子,世道大乱。 丈夫仲烨然出门筹备逃难物资时失踪,生死不明。 姜榕出去寻找,却意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坏消息:她对这里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 好消息:她继承了仲烨然的签到系统,每天签到可以得到些许生存物资。 姜榕打起精神,开始独自生活。 后来她惊喜地发现,在这个时代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出门工作,不用再乔装改扮。 有一门手艺就足以安身立命,更何况她还有个签到系统! 在找到工作后,姜榕从只有一张小木床的漏风土坯房开始。 今天拾回一块木板,补房子; 明天捡回几块砖头,搭个灶; 第一个月发工资,淘张桌椅; 第二个月发工资,买口铁锅; 一步步攒下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家。 就在姜榕在这个时代渐渐站稳脚跟时,那个失踪已久的男人,竟穿着一身军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面前…… *家长里短攒家底日常 *有金手指 *有男主 内容标签: 古穿今 系统 甜文 爽文 年代文 日常 主角视角:姜榕 仲烨然 一句话简介:从一间漏风破房子开始 立意:努力生存,认真生活 第1章 一九四九年,盛夏六月。 一个月没下雨,烈日下,山间吹过的风都带着热气,翠浓欲滴的叶片被晒到微微卷曲。 突然轰隆一声,天际传来雷鸣,打破山中静谧。 一大团乌云气势汹汹从远处天边随风滚滚而来,渐渐盖住山头。 姜榕背着自己的全部家当,躲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眼睛紧张地注意着下方行色匆匆的一行人。 那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起来跟乞丐没区别,但姜榕觉得他们应该不是乞丐。 这些人里男女老幼都有,拖家带口的,身上还带着不少行李。 虽然他们没生火做饭,啃的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干粮,但是有人身上背着做饭用的锅碗瓢盆,行动间偶尔发出叮哐的响动。 他们的精神状态不像那些日子没盼头的乞丐那样萎靡,反而每个人眼中都带着与当前困境不太符合的亢奋与期盼。 姜榕猜这个世界也许跟她当初所在的朝代一样,世道不太平。 这些人大概是几户人家或者一个村子的人一起逃难,也许快到目的地了,所以看起来才那么亢奋? 这里离姜榕这段时间藏身的山洞很近,早在下雨之前,她就发现这些人了,而且这不是她见到的第一拨人。 姜榕很纳闷今天这山里怎么出现了那么多人。 她来到这个地方一个多月,因为人生地不熟,就在这座山里躲了一个多月,期间没遇到过一个活人。 姜榕之前也早在周边搜寻过,确认在这山里和外面山脚下,没有任何人近期在附近活动的痕迹,只有一些早已荒废的破房子。 没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之前,她也不敢住在那些破房子里,就找了个山洞当临时住所。 在最初发现这些人的时候,听到他们说的话,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 得知自己所在之处仍属华夏地界,对姜榕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而且他们的口音跟她待过几年的开封口音有些相似,在开封待的几年,她也学会了那边的话。 好不容易在山里遇到活人,惊喜之下,姜榕有想过,自己要不要装作也是开封逃难到这边的难民,以此身份跟对方接触,趁这个机会下山,融入人群。 毕竟她没想过隐居,总是一个人待在山里并非长久之计。 随身跟着她一起来到这个地方的东西,很多都快用完了,尤其是能防蛇虫鼠蚁的药,只剩下三包。 每包药最多能维持五天的药效,而且从第三天开始,药效会慢慢减弱,到第五天,驱虫效果就几乎接近于无。 不过经过认真思考后,姜榕还是没有选择跟他们接触。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对这个世界的开封同样一无所知。 此开封不一定是彼开封,她无法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开封人,万一这个地方有其他城池的人说话也是这个口音呢? 万一人家撒谎呢? 尤其是在双方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很多东西她都不懂,也无法分辨真假。 甚至还有可能在无知无觉的时候被人发现不对劲,都不一定能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别人发现的,那样太被动、太容易露馅了。 于是那时候,姜榕就决定还是更谨慎一些,暂时先避开这些人,继续观察再做决定。 她果断又迅速地带上了所有家当,准备转移到另一个备用的山洞。 然而在转移的中途,又差点跟另一拨人正面碰上。 她险险避开另一拨人,没被他们发现,又回头往回跑,绕路来到第三个备选的地方,也就是她现在待的这里:一棵距离第一个山洞比较近的大树上。 暂时躲避,一直到现在。 原本姜榕想在树上等这些人走后再回山洞,可惜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她刚上树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在树上没躲多久就变天了。 豆大雨滴先是零星落下几滴,掉在林间树叶上发出噼啪声响,像是乌云派出的急先锋,好心弄出些动静,提前提醒山间的活物,暴雨要来了,快些抓紧时间找地方避雨。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半个阴沉的天空,接着那响雷轰隆几声,好像要把天炸出个窟窿似的。 姜榕听着雷声,心里直道倒霉。 藏身的树枝被大风吹得摇摇晃晃,她提心吊胆地抱紧了树干,暗自向漫天神佛祈祷,雷电劈下时,可千万别选自己在的这棵树。 乌云盖顶的速度快得令行人猝不及防。 山林仿若进入太阳落山后无光的傍晚一般,只有偶尔照亮半个天际的闪电,带来瞬时的光亮。 拍打树叶的雨声从稀稀拉拉渐渐变得密集起来。 雨滴连成雨线,茂密的树叶即将再也无法拦住大部分雨水,雨声催得还没找到地方避雨的人心焦。 眼看就要被大雨浇个透心凉,赶路人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有人抹了一把滴到自己脸上的雨水,发愁道:“不能拖了,再找不到地方避雨,就赶紧找个没大树遮挡的空地,用油布支个棚子,好歹能挡一挡雨水,不然被大雨淋一场,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病倒。” 他们一路逃难过来,路上吃不饱、睡不好,身体亏空得厉害,眼看着快到地方,才能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忽然,又有人惊喜地喊:“这边好像有个山洞!” 他们可算发现山洞了,连姜榕都不由在心里为他们松了一口气。 另一个人忙道:“快先带老人孩子进去避避雨!” “万一那洞里有蛇怎么办?要不我先进去点一堆火,用烟把那山洞里面熏一熏?” “哎呀!这时候哪还顾得上那些,来不及提前驱走蛇虫鼠蚁了,先进去再说!这又打雷又闪电的,站在树下可不安全!” 在树上听着雷声,同样胆战心惊的姜榕听了那人的话,忍不住默默点头。 心说:没错没错,这种天气最好远离大树,求你们赶快去洞里吧,里面安全得很,你们进去了,我也好下树,去找别的山洞躲躲。 俗话说狡兔三窟,在陌生的地方,她给自己准备的藏身之处可不止三个。 等那一行人全部进入山洞后,姜榕终于能从树上爬下来,赶往下一个藏身之处。 她戴上斗笠,又在脸上蒙一层布面罩,用来防止在山间急速跑动时被四周的枝条刮伤,一路抄近道疾行。 连续快一个月没下雨,老天似乎被憋得狠了,要一股脑下个痛快,那天跟漏了似的,瓢泼的大雨兜头砸下。 姜榕有些后悔当初出门找仲烨然时只戴了斗笠,没带上蓑衣。 斗笠顶多勉强让自己的头不被淋湿,再挡挡眼前的一小块地方,让视线不被雨水模糊个彻底。 大约一刻钟后,几乎浑身湿透的姜榕终于到达目的地。 在她快接近洞口时,一个惊雷炸响,紧接着是树木被劈开的声音。 姜榕下意识往自己斜后方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不远处,一棵树被劈成了黑漆漆的焦炭模样。 树底下还没被淋透的干燥落叶还燃起了火,幸好正下着大雨,火很快就被大雨浇灭了,才没让这火演变成山火烧起来。 姜榕不敢想象,如果刚才自己走得慢了些,会不会跟那棵树一个下场? 她被吓得浑身一抖,背脊发凉,眼见又一道闪电亮起,顾不上仔细查看洞里是个什么情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猛地冲进了山洞中。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节 山洞口一块凸出的石块后面的隐蔽处,原本被家人安排藏在这里注意着洞口动静的女孩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你……”她吓得话都说不太利索了,转头冲里面喊,“妈,有人进来了!” 姜榕诧异地看了这女孩一眼,也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个山洞的入口被自己藏得足够隐蔽了,结果竟然还是被人找到了。 姜榕越发笃定,待在山里躲着对自己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 哪怕藏得再严实,也无法避免被人发现,既然这样,还不如出山,融入人群。 她站在洞口,脑中思考着如何出山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那女孩。 对方十分瘦弱,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手上、脖子上……没有布料遮盖的地方都是灰扑扑脏兮兮的,看起来跟她之前见过的那些人差不多。 她的头发还被剪成短短的狗啃样,只能靠声音勉强辨别出这是个女孩。 打量和思考花费的时间只是几瞬,很快洞里传出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姜榕的思绪,她收回投在女孩身上的视线,把目光转向洞内。 一个同样灰扑扑脏兮兮,干瘦沧桑得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妇人快步走出来,那小女孩忙跑到妇人身后躲着,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姜榕。 姜榕看到出来的是个女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以她对之前遇到的那些人的观察,如果出来应付突发情况的是女人,那么她们的亲近的人里,大概率没有能扛事的男人了。 姜榕还是比较习惯跟女人打交道,沟通起来会更顺畅。 只是那妇人一出来,就对着她喊了一声‘大兄弟’,让正准备说话的姜榕哽住了,好在她很快回过神来,回想起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人,再看看自己…… 在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前,哪怕是跟仲烨然在外生活的那几年,她也没被亏过嘴。 家中绝大多数女子偏爱燕窝、银耳、人参、阿胶、红枣之类的补品,而仲烨然从小就劝她多吃肉、多喝牛乳羊乳、多活动筋骨,身体健壮能避开许多内宅中害人的小手段。 她的生母当初就是因为身子不够健壮,在她五岁时染上一场风寒后撒手人寰。 于是姜榕就把仲烨然的话听进去了,也照做了。 肉和牛羊乳在姜家不是什么稀罕物,因此她身高比家中女眷,甚至一些男人都高。 长辈还曾担心过她长得太过高壮,长大后会于婚嫁上有妨碍,毕竟时人多喜好或弱柳扶风纤纤弱质、或娇小玲珑小鸟依人的女子。 以目前她所见,这里的男人大部分还不如以前她家里的那些高。 她大概只比那些人里身高最高的男人矮半指,若混在他们之中,就是第二高的人,而眼前的妇人身高只勉强到她肩膀的位置。 原本姜榕体型稍显丰满,但来到这个地方后,躲在山里,吃不好、睡不好,心中又为将来忧虑,以至于瘦了不少,她身上女子特征已然不太明显了。 只是再瘦也比那些皮包骨的男人有肉,所以整体看起来竟然比他们还强壮些。 而且她出门时为了方便,一向做男子打扮,身上的衣裳与这里的人虽有些区别,但都是黑漆漆灰扑扑的样子,区别不算太大。 再加上还带着斗笠,蒙着脸和脖子,别人乍一看,会认错性别也正常。 思绪间,姜榕又听到那妇人问:“大兄弟,你也是逃难路过这里,进来避雨的吧?” 姜榕没回答,她觉得现在得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太少,还不知道该编一个怎样的身份和来历对自己最有利前,最好什么都不说。 她干脆装起了哑巴,不回答,也没反驳那妇人对自己的称呼,只默默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包裹,环视洞内一圈。 山洞不太大,一眼就能看清全貌。 洞里除了那妇人和躲石头后面的女孩,还有一个蜷缩在地上,大热天身上还裹着破被子,暂时无法分辨性别的少年和一个看起来只有一两岁的幼童。 姜榕看几人眉眼有些相似,猜测这应该是一家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没跟其他人族人或村人一起走。 经过观察,姜榕初步判断,这几个人加在一起对自己也没多大威胁,暂时在这个山洞避避雨没问题。 她就选了一个干燥又远离她们的角落坐下,摆出了与她们互不干扰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撒花] 求个收藏![猫头][比心] 第2章 那妇人没等到姜榕的回答也不恼。 见这人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反而同样把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曾经在逃难的途中,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能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她不在意别人不搭理自己,就怕遇到一上来就十分热络,一副乐于助人的模样,实际心怀鬼胎的人。 妇人没再试图跟姜榕搭话,转而刻意提高了嗓门对女儿说:“你跟我一起把咱们的东西收拾收拾,等会儿雨停了就下山。” 女儿不解,之前她妈明明说过,这山洞很隐蔽,可以先在这里多待几天,等大哥的病好转再下山。 她看了看外面,天上的乌云看着比冬天的棉被还厚,雨不像很快能停的样子,就问:“妈,要是这雨下到傍晚才停怎么办?” 那妇人就等着女儿问这个呢。 她立刻给女儿使了个眼色,答道:“你忘了,你姥姥家村里离这座山近,我从小就在周边山里蹿,对这山里的天气情况熟得很,听我的指定错不了,等下山后,顺着土路继续往外走半个时辰,就能到你姥姥家,到时让你舅舅送我们回家,也不知道村长家的那头驴还在不在,要是还在,让你舅舅去借他家驴车,要不了两个时辰就能到咱们家。” 女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自己母亲,想说舅舅家不是就在这座山的山脚下吗?不用到了山脚还继续往外再走半个时辰呀…… 而且舅舅家在的村子早就遭难,全村都被鬼子害了,房子放荒好几年没人住,也塌了。 但疑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母亲暗示的眼神,便硬生生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改口说:“知道了。” 小姑娘也是个机灵的,见母亲悄悄用眼睛瞥向那个坐在角落不说话的人,仔细想了想,立刻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说这些。 她眼珠子一转继续问:“妈,我听说咱们这边也开始土改分地,前些年打仗,好多人家都绝户了,现在人少地多,这次分地,每家每户是不是能多分些?” 那妇人欣慰地看着她,为女儿的机灵感到十分满意:“能分多少、怎么分,这得回村里找人问问才知道,咱们家你大哥已经长到能当户主的年纪了,不管分多分少,总是能分到地的,现在各地的解放区都这样,只要以前没犯过事,甭管多穷都能分到地。” 姜榕瞥了一眼地上紧闭着眼睛,还在微微发抖的男孩,觉得那妇人肯定夸大了。 看他长相和身形,并不像已经长到能当户主的年纪,除非这个世界,男子十岁刚出头就能当户主。 “要是分到的地少也不用担心,现在咱们这儿刚解放不久,城里肯定要重建、要恢复生产,估计得招不少人干活。 等家里安置妥当,地里也收拾好了,你就在家带你弟弟,我带着你大哥去城里找点活干,咱们这儿老天爷常常赏脸,天灾少,只要有地,人再勤快些,总能挣口饭吃,农闲时再去城里打零工还能存点钱,日子慢慢就好起来了。 到时候攒够了钱,就给你大哥娶媳妇儿,也给你攒点嫁妆。” 脸皮薄的小姑娘脸上瞬间变得通红:“妈,你瞎说什么,我还小呢!” “就是年纪还小,才更应该早点开始攒起来,现在解放了,咱们普通老百姓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好日子在后头呢!”那妇人边说着边忍不住偷瞄姜榕那边,心里暗自期盼着,这人能听懂自己话里没明说的意思。 那些对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姜榕的耳朵里。 她们想表达的意思,她确实听明白了 也许她们以为自己使用的表达方式比较隐晦,但在姜榕这样出身的人听来,那跟直白地直接对她说没多大区别。 姜榕不知道‘解放’、‘土改’的准确意思,但能通过分析那些话猜到大概。 那妇人可能是防备着自己这个被她们误以为是男人的人昏了头脑,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来,做出伤害她们的事,所以展示了一番她们家的本土优势,又拐着弯告诉她,现在穷人回老家能分田地,城里招工也能找到活干,现在还不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可千万别走极端。 姜榕估计她们为了稳住自己,给出的那些与生存相关的信息大部分为真,与她们自身相关的具体信息八成是假的。 不过关于分地和招工的信息,对姜榕来说确实很有用。 其实姜榕看她们已经这么惨了,还要如此提心吊胆,心中有些不忍。 很想跟她们说,自己只是来避雨而已,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对她们怎么样。 但是一说话就很容易暴露自己是个女人,姜榕不敢因为对方是比自己瘦小的妇人和小孩,就小看她们。 更不敢去赌自己被人发现是个孤身在外行走的女人,情况是否会两级反转,让自己变到弱势地位。 她的心不是铁打的,所以会同情别人,但还没好心到会去为了让别人安心,牺牲自己的安全,所以只好让她们继续紧张着了。 姜榕靠在山洞的石壁上装作打盹儿,实际上她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也紧绷着,没放松对那一家四口的关注。 天黑沉沉的,没有太阳。 黑暗把人对时间流逝的感知能力也减弱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榕听到山洞另一侧,那一家四口所在的地方,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荒郊野外,听着还怪瘆人。 姜榕睁眼看过去,就看到那妇人和她女儿伏在那躺着发抖的少年身上,她们也在发抖,不过是哭得浑身发抖。 她们的哭声很像这场雨,一开始很小声,到最后已然顾不上有让她们忌惮的外人在场,抑制不住地放声痛哭起来,连带着原本睡沉了的小孩也被吓醒,跟着放声大哭。 “呜呜呜呜呜——我的儿,你再坚持坚持,咱们快到家了呀!”那妇人边哭边痛苦地说着。 她跟女儿之前的对话里,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大多数都是实话。 她们确实快到家了,可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儿子却病成这样。 药已经吃完,人却没有好转,现在给儿子擦身降温也没用了,回家和分地的喜悦被悲伤完全冲散。 姜榕原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离开姜家这个培育她的温室后,她在外也看过不少生离死别的惨事。 一开始这样的事还能让她心神震动,如今再见到,内心即使仍有触动,却无法再有最初见到时的那种慈悲心肠,更不敢轻易出手相助。 “妈,山里应该有能治发热的草药,我这就去给大哥找,等他吃了药,肯定很快就能好了!”那女孩说着,站起身来,却不防外面又炸了一声雷。 轰隆一声,比之前的雷声还要响,吓得她顿在原地,也炸醒了她那沉浸在悲伤中的母亲。 “不行!”女孩被母亲一把拽住:“外面还在打雷下雨,出去不被雷劈也会被雨淋湿,你身子骨还不如你大哥强壮,被淋一场,肯定也要生病,到时候别你大哥没救回来,反而把你也搭进去了。” 女孩哭着说:“那可怎么办?爹和爷爷奶奶都没了,我不想大哥也死……” 她母亲一时间真是进退两难,一方面如果大儿子没了,在乡下家里没个能顶事的男人,她们回到村里,日子可能会更难过。 在村里没儿子挺不直腰杆子,可小儿子是在全家逃难离开村里后,在鲁省那边日子稍微安稳了些才怀上的。 万一遇上那混不吝的人,想霸占她家的房子和地,说她丈夫没了,死无对证,不承认小儿子是她丈夫的孩子,不许她拿回以前自家的好田地,可就麻烦了。 另一方面,哪怕她很想自己出去找药,很想救大儿子,却还有另外两个孩子,不能为了大儿子不顾这两个小的,把他们就这么扔在这里,要是她也出事了,两个小的可怎么办? 姜榕看着这一幕,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衣服的内袋,那里面藏着一包药片。 当初仲烨然给过她一瓶治风寒的药,一共二十颗。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节 来到这里后,她把那瓶药平均分成几份,分了好几处藏。 这种药她用过,有退烧的功效。 要不要给她们几颗,顺势借助她们换得一个走出山林,融入外界的机会? 姜榕在心中反复斟酌权衡每一个选择会得到的结果,最后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拿出两颗药。 她想着,就当这是她们给自己提供那些信息的回报吧。 即使那些话是她们为了稳住她才说的。 但这事论迹不论心,在这种情况下,她们给的信息大部分真实并且对她很有用,这就够了。 姜榕就地找了两张被风吹进来的稍大的落叶,简单擦了擦后,分别包住一颗药,团成两团,往那一家四口所在的地方掷去。 两个树叶团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下轻响,砸到女孩面前的土地上,又把她吓了一跳。 女孩带着惊慌下意识看向姜榕。 对上她惊恐的眼神,姜榕仍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两团树叶,然后比了个‘一’的手势。 那女孩鼓起勇气捡起那两团树叶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惊喜不已:“这是、这是西药?!” 她以前跟父母逃难到鲁省那边的解放区后,在那里见过跟随安置难民的部队一起来的医生护士用药,当时就有这样白白的小药片。 不像以前去抓的药方还得熬煮成一碗黑乎乎的苦汁子,这种西药吃几颗就能治病。 只是那边的物资也不富裕,药品数量少又很难得,还得支援前线,大部分普通人生病了,还是只能自己熬药吃。 没想到那么珍贵的药,这个陌生人竟然就这么给她们了! 她怯生生地问:“您真的给我们了?”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姜榕没说话,只是点头,继续比‘一’。 “您的意思是,一次吃一颗?” 姜榕再次点头,又比了个‘二’。 女孩也很聪明,立刻问:“这是……一天两颗的意思吗?” 姜榕又点了点头就收回手,没再看那边。 她不敢保证这药一定能把人救回来,但她们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那两颗药如果有效果,她会救人救到底,给够一个疗程的量。 如果没用,那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女孩把药递给母亲,那妇人拉着女儿冲姜榕磕了三个响头,嘴里不住地道谢,然后回去立刻把药片塞进大儿子嘴里。 可她大儿子似乎已经不知道吞咽了。 她们不愿意放弃,又用赶紧的石头把药碾碎,溶入水里,掰开大儿子嘴巴,一点一点地往他嘴里灌。 好在这个方法是有用的,虽然撒了一些,但是也勉强把溶了药的水灌进去了大半。 大约两刻钟后,药开始生效。 女孩伸手在她哥额头抹了一把,惊呼:“有用!这药有用!大哥身上发汗了!” 两人急忙给他擦汗,又投了湿布拧干,不断地给他擦拭额头和身体,一通折腾,完全顾不上别的。 等忙完回过神,正想拿出家中仅剩的三块大洋中的两块,送给赠药给她们的恩人作为感谢。 一转头,却发现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原来的位置上,只留下一片树叶,树叶上是四颗白色的药片。 而山洞外,已然云消雨散,晴空当头。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阳光透过密林间隙,在林间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姜榕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被水洗过似的湛蓝天空,自言自语:“那妇人果然没说错,这雨还真没一直下到傍晚。” 她有心想通过那一家四口出山,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姜榕悄悄回到之前的山洞,想碰碰运气,看第一波有她熟悉口音的人有没有离开。 这次运气不错,那些人虽然也想尽快赶路,但是刚下过雨的山林泥泞湿滑,他们全都穿着草鞋,踩进泥泞中,要不了多久草鞋就得报废。 姜榕到那个山洞附近的时候,有些人在山洞外透气,顺便警戒周围,有些人在山洞里,听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应该是在收拾东西,预备随时能带上东西走。 她选了个不近不远,恰好能听到他们说话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观察这一行人。 听他们的一言一行,看他们的一举一动,记在心里,模仿练习,同时也通过这些人了解一些关于外界和他们老家的信息。 期间姜榕还回过一次自己赠药那一家四口所在的山洞,同样是悄悄地去,没让她们发现。 那一家四口除了最小的幼童,其他人穿的鞋子也是草鞋,而且那妇人的大儿子刚醒,病还没好,身体很虚弱,在他身体没完全恢复前,她们决定先在山洞里多待几天再下山。 偷听到她们下山的具体时间后,姜榕才又回到第一拨人那边继续观察学习。 越观察姜榕越庆幸自己先前的谨慎。 这些人的口音她是挺熟悉的没错,可他们还真不是她以为的开封人,这里的开封,跟她曾经待过的开封也不是同一个! 为何如此她目前不得而知,好在这也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姜榕目前最想知道他们是哪里人,她决定到时候那里就也是自己的老家了。 背井离乡的人闲下来后,免不了会提到家乡。 她很快就知道了,这一行人是因水患,才从一个叫开州的地方开始逃难,而开州与开封同属一个省份,距离开封三百多里。 原本他们想去的是其他比较安稳的解放区,比如姜榕在一家四口那里偷听时,听到的鲁省。 后来跑到途中,听说解放军要解放江陵城了,他们就跟那一家四口一样,想着这边富裕天灾又少,要是能在这边落户分得田地就走大运了,比回老家好。 不能也没事,刚解放的地方得重建,城里肯定需要不少人干活,更容易挣活路,他们才又转道往这边来。 姜榕听完心中暗忖,怪不得这些人虽然形容狼狈,看着像乞丐,眼神却不像,他们眼中充满着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也确认了,那妇人在这方面的信息上果然没骗自己。 她对解放区和解放军也越发好奇了。 从这些人的言语中,姜榕得知这个国家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战乱,目前这个最强势的政权所统领的军队正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全国,很有大一统之气象。 她曾背着家中长辈偷偷看过的史书,明白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久经战乱的王朝再次统一之后,必然需要休养生息。 如若这个政权真能成功完成大一统的伟业,且上位的帝王及其继承人有能力又有体恤百姓的仁心,往后短则一两代,长则几百年,百姓应当都能过上相对安稳的日子。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出山后能成功融入这个世界,自己就也算这个国家进入大一统和平时期的第一代人,应当也能过上安稳日子。 思及此,姜榕心下稍安。 但此时她还不知道,皇帝早成老黄历了。 只是观察这里的人时,觉得有点奇怪,这些人里,所有男人以及部分女人都留着短短的头发,跟刚还俗了一段时间的尼姑和尚似的。 即便头发稍长的女人,头发也只长过肩部。 姜榕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完全放下时长过臀部,早觉得太长的头发有些碍事了。 要不也把自己的头发削短? 有这个想法后,姜榕又跑去观察之前她在山里险些正面撞上的另一拨人。 这一拨人的口音跟开州来的那些不一样,显然他们是从另一个地方逃难过来的。 看到两个不同地方的人头发都那样,姜榕果断对自己的头发下手了。 她找出自己做的细麻绳,割成小段,把头发紧紧地绑成一小撮一小撮的样子,然后用匕首在距离头皮一指长的地方开始削头发。 削下来的头发刚好是绑好的一小撮,这就省去了她整理的功夫。 从前她生活的朝代,有人会专门收头发做成假发髻售卖。 如今她虽有一些跟过来的行李物品傍身,却不知跟过来的银钱是否能用,也算得上是身无分文了。 姜榕想着这里没准也有人收头发,一个月的风餐露宿,只是让自己变瘦了,还没影响到头发。 她的头发以前养得很好,又黑又直,色泽莹润,触之如绸缎般丝滑,兴许能换到点银钱。 若是没人收,再扔掉就是了,反正带着又不重,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晚上,姜榕是在一个大树洞里睡的觉,第二天起来又去观察别人。 可惜开州来的人只在山里多待了一天,第三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时,他们就背上行李下山去了,另一拨人也是如此,只剩那一家四口还在。 姜榕原本想等那些人走后,回第一个山洞继续住几天。 然而观察他们的时候,她发现这些人估计觉得这里只是个临时落脚点,在解决排泄问题时就有些不太讲究。 小孩是在山洞里挖个小坑解决后填埋,大人就直接在山洞附近不远处的草丛里解决。 姜榕只好放弃这个山洞,重新回到树洞里,接下来的几天就只观察那一家四口。 等到她们家大儿子病好得差不多要下山时,她才悄悄跟着她们离开。 这几天没再下雨,下山过程很顺利,姜榕跟着她们来到山脚处,那些她曾经来查看过的破败房子前。 看到那妇人带着儿女往其中一座破房子走去,红着眼眶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对儿女说:“走吧,咱先回村收拾好家里,等中元节再来给姥姥姥爷他们上坟。” 姜榕心想:果然,这部分她们撒谎了。 但这样的谎言是为了保护她们自己,无伤大雅,对她没损害,姜榕还不至于计较。 那一家四口走上土路,顺着土路一直往前走。 除了太阳最晒的那个时间段她们休息的时间比较长,其他时候就一直在走,偶尔停下休息,用时大概也不会超过半刻钟。 一直走到日暮西垂,天色暗下来才走到一个村庄,但她们也没进村,就在村子最外围找了个倒塌了一半的土坯房,打算将就休息一晚。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节 很显然,这里也不是她们家所在的村子,那妇人之前说坐驴车要不了两个时辰就能到她们家,也是在模糊信息瞎说。 这个村庄倒是有人烟,但姜榕爬上一棵树,借着还没完全被黑暗隐没的天光,远远地数了数,村里一共二十几座乡下小院,只零星四五座有人。 不知道这个村庄的其他人是逃难去了,暂时还没能赶回来,还是像妇人的娘家人一样被那什么鬼子杀害,再也回不来了。 为了第二天能及时跟上那一家四口,姜榕选中一个距离她们稍近些的房子,打算简单吃点干粮就赶紧休息。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她一直在离得比较远的地方待着,等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才走到选好的房子倒塌的那一面,抬脚走进去。 然而她一只脚刚踏进房子里,耳边响起乍然‘叮铃铃’的一阵铃声。 在这黑灯瞎火破屋烂瓦的环境下遇上这种事,姜榕差点被吓得惊叫出声,好在她还记得不能惊动别人,硬生生把声音咽回去了。 铃声停下后,眼前出现一块让姜榕感到熟悉又陌生的白屏,把她险些从喉咙里蹦出来的心脏按回了原位。 姜榕定睛看向白屏上显示的黑字:恭喜您激活签到系统,新人首签有福利! 福利一:丰厚新人首签礼包1个(签到后自动发放,可在系统包裹中查看); 福利二:首签当日可在‘日常栏’与‘附加栏’各选一件物品,往后每日签到,仅能在‘日常栏’或‘附加栏’选择一件; 福利三:首签当日所选物品随机翻倍。 选择物品并提交,则签到成功! 再往下,显示着——签到第1天。 日常栏:布拉吉碎片1张、衬衫碎片1张、粗面粉1斤、糙米1斤、饮用水1瓶、白面馒头1个、牛奶1盒、白菜1颗、肉票碎片1张; 附加栏:全程护理装卫生巾1包、防蛇虫鼠蚁药1袋、金镯子碎片1张、相机票碎片1张、电视机票碎片1张、自行车票碎片1张; 请尽快选择! (倒计时:03:59:01)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回过神后,姜榕没有马上进行选择,她第一反应是疑惑,疑惑自己为什么能获得这个系统。 这般神奇的东西,应该不可能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拥有的,当一个人获得一些东西,必然也要失去些什么。 最让姜榕揪心的是,自己曾在仲烨然那里见过类似的白屏。 不过那时她不是白屏的拥有者,无法看到全貌。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白屏,让姜榕不由自主地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刻意不去想的、生死不明的仲烨然。 一旦想起,悲伤的情绪便从心脏开始,控制不住地在身体里无声蔓延。 假如这真的是当初仲烨然拥有的那块白屏,自己获得它,是否意味着仲烨然已经遭遇不测,所以由自己来继承了? 姜榕不敢去想自己是以什么身份来继承的这个系统。 妻子? 还是……遗孀? 她拽着包袱的手紧了紧,快步走进破房子里,选了个相对平坦的隐蔽角落,放下背上的包袱,捂住泛疼的心口。 缓了好一会儿,姜榕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个问题中转移,调整好情绪和状态,将目光放回白屏上。 白屏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她刚才的失控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剩下的时间,足够姜榕去思考哪样东西最适合现在的自己。 日常栏里的布拉吉和衬衫她没听说过,想想不出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字分析。 布拉吉带着布字,而‘衬衫’两个字都带衣字旁,也许这两样东西都是以布料为原料制成的物品? 但用布做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自己现在都暂时用不上,万一系统给发的是崭新的物件,就很不符合她现在的身份,她即便拥有了也不敢拿出来用,不选。 水,姜榕也不缺。 她当初是为了寻找仲烨然而出门,做好了要远行和很久没办法回家、会面临各种不同环境与突发情况的准备。 外出的东西她备得还算比较齐全,所以水壶和在野外煮东西用的小锅都带着的,因此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之前待的山里,山涧、山泉都不缺,现在随身带的水,就是她在山里打的山泉水,用小锅煮沸晾凉后,才装进水壶里。 一壶水省着点喝,够喝三天。 出山后,一路上也是时常能看到小溪,水田,说明这地方大概位于南方,并不缺水。 就算三天后她把水喝完了,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想再弄一些想来也不难。 接下来是白面馒头,只有一个,即使有首签福利能翻倍,也不太划算,毕竟一斤面能做好几个馒头呢。 而且在她以前生活的世界,白面馒头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很难得的东西,能隔三差五能吃上一次都算小富之家了,这里刚结束战乱,兴许比以前更难得。 她给自己定的身份是开州逃难来的难民,也不是个能有白面馒头吃的身份,不能选。 牛奶比白面馒头更稀罕,更不能选,姜榕看着白屏上的牛奶二字咽了咽口水。 许久没能喝到了,如今见到这两个字,她脑子里就不由浮现当初喝的牛乳,那浓厚香醇的口感,若是日子已经安稳了,倒是可以考虑选它。 接下来是白菜,白菜看起来倒是比较便宜易得的东西,但现在吃起来不方便,也不够顶饱,如今似乎也不是白菜收获的季节,不选。 肉票碎片……带肉的东西,应该是好东西,但肉票同样是姜榕没见过的物品,它还只是碎片并不完整,不知道要收集多少碎片才能得到一整个完整的物品,现在也不是去试验的好时候。 即使是完整的一块肉,也跟白面馒头和牛奶一样,同样,新鲜的肉不是她给自己设置的身份目前能吃得起的好东西,更别说她自己也在山里准备了肉干当干粮,不算缺肉,也不馋肉,所以肉票碎片同样被放弃了。 那么就只剩下粗面粉和糙米了。 在山中生活一个月,姜榕自带的粮食做的干粮,哪怕每日节省到极致,也早在前半个月就吃完了。 山里又没处寻米面,后半个月她只能吃野果、野菜,在小溪、水潭里捕鱼虾,偶尔设陷阱铺野鸡、野兔充饥。 现在也都是带处理过的肉干充当干粮,以往没觉得米面对重要,没想到一段时间吃不到,竟然馋米面馋得厉害。 姜榕想了想,粗面粉加点水可以直接摊成饼,在现在的天气里,水分比较少的煎饼也可以存放好几天,吃的时候拿出来直接就能吃,简单方便。 而糙米粘性不够大,不太好做成饭团,吃起来不如煎饼方便,保存时间也不如煎饼长。 系统自带的包裹虽然应该可以保鲜,她也总不能什么都从系统包裹里拿出来。 在外面人多眼杂,保不齐什么时候,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会有人藏着,到时肯定是能少用系统就尽量少用,以免被发现异常,所以得留一些食物在外面做遮掩。 在山里饿过肚子,姜榕知道食物的珍贵,要是放在外面做遮掩的食物坏了,她肯定会心疼。 于是姜榕选择了粗面粉。 至于附加栏,那些个碎片,除了金镯子,其他姜榕见都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全都不选。 金镯子如果是一整个她也许还会考虑,可碎片……没办法马上派上用场,而且她还无法确定金银在这里是否还能作为钱使用。 而她当初出门时带着傍身的财物里也是有金银的,分别是一个金镯子、一个银镯子,一枚金戒指、几个碎金碎银块和一些铜板,至今还一分没花,所以金银对她来说不是紧缺物件。 姜榕盼着金银和铜板在这个世界也能用,这样她就不是身无分文的人了。 到时不管自己剪下来的头发和攒下来的肉干能不能换钱,她都不怕出山后会流落街头过得比在山里更惨。 余下的两样里,那防蛇虫鼠蚁药,如果她还在山里倒是会考虑选它,可她现在出山了,对这个的需求就没那么大,之前的还剩下三包,省着点足够用上一段时间。 最后,姜榕在附加栏里选择了全程护理装卫生巾。 这个她用过,曾经仲烨然给的,比月事带好用很多,用完之后埋进土里,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分解,分解后再过一段时间,埋卫生巾的那一小块土就能当肥料用。 姜榕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再次因为熟悉的物品联想到仲烨然,情绪已经不会失控,只多看了几眼那包卫生巾,就果断选择了提交。 系统:恭喜您获得‘粗面粉1斤’、‘全程护理装卫生巾1包’! 白屏暗了一瞬,再次亮起时,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骰子。 系统:今天您有‘所选物品随机翻倍’的首签福利,请抽取! 她按照提示点了一下骰子,骰子转起来后又点一下。 最后骰子定格在‘五’点。 白屏再次暗下又亮起后,白屏显示:恭喜您获得五倍奖励!奖励与新手礼包已发放,您可在系统包裹查看! 姜榕打开系统包裹,包裹里是一个个格子,格子没有具体数量,一直往下拉就一直有格子,仿佛没有尽头。 同样的物品,如果没拆封会放在同一个格子里,每个格子的上线是九十九份,看起来真的很能装。 现在里面的东西还很少,第一个格子里是五份粗面粉,一份一斤;第二个格子里是五包卫生巾;第三个格子里是一个新手礼包。 姜榕看着那五包卫生巾,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在山里过那么艰苦的日子时,人都瘦了很多,她的月信还是照常来,下山后日子应该不会如山上那般难过了,有这五包,接下来五个月她都不用再为来月信的那几天烦恼。 看过获得的物品,姜榕没犹豫立刻点开新手礼包。 屏幕上金光闪过—— 系统:恭喜您获得‘饮用水1瓶’、‘窝窝头1个’、‘丝瓜1根’、‘白色衬衫1件(男女型号可自选)’、‘黄桃罐头1瓶’、‘豆豉鲮鱼罐头1罐’、‘猪肉火腿罐头1罐’、‘水泥碎片5张’、‘自行车票碎片10张’、‘退烧药1瓶(共20粒)’! 姜榕看着这一大串的物品感到十分惊喜,没想到新手礼包里的东西那么多! 竟然还有物品碎片。 在所有的物品在没获得之前,她都没办法点开它们的简介,获得之后在包裹里就能点开看了。 姜榕对物品碎片最好奇,于是先点开它们看。 水泥碎片:建筑材料,集齐10张碎片可获得一袋水泥。 自行车票碎片:交通工具,集齐100张碎片可获得一张自行车票。 每个物品的简介上面都有它们的图片和使用方法,姜榕看水泥没看出什么名堂,倒是自行车让她看着觉得很新奇。 可惜现在距离集齐100张碎片还差得远,要不她真想看看这个自行车到底怎么用。 以前她见过的车都是一左一右两个或者四个轮子,这个自行车两个轮子这么一前一后地装,真的能用吗?会往左右两侧倒吧? 看完两种碎片,她又点了点同样让她很好奇的衬衫。 这下可算知道这衬衫长什么样了,果然是用布做的东西。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节 那样式在姜榕看来有些奇怪,她很想取出来仔细看看实物,可要取的时候系统又提示:请选择男款或女款以及衬衫的尺寸。 姜榕立时又犹豫了,这衬衫的料子看起来还不错,若是拿出去卖,应当也能卖些钱…… 现在就拿出来到时候真要卖可不好找买家,思来想去,姜榕还是决定暂时不拿出来,转而去看其他东西,这回重点看那些吃的。 缺盐也是姜榕决定离开山里的原因之一。 她今天啃了一天缺油缺盐缺调料的无味肉干,这会儿迫切地想吃点有味道的食物,既然新手礼刚好包开出来好几样,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正所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若是没有得到这些好吃的还好,偏偏现在得到了,这可让人还怎么忍? 反正姜榕此时已经馋得完全顾不上去思考,这些东西拿出去能卖多少钱了。 她拿出窝窝头和猪肉火腿罐头,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窝窝头刚拿出来时还带着热乎气,许久没吃到米面的姜榕闻到窝窝头散发的面香,口中控制不住地不断分泌口水。 她举着窝窝头简单吹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张大嘴巴,一口啃下去,直接啃掉窝窝头的三分之一。 窝窝头吃进嘴里微微有些烫嘴,又不会把人烫伤。 它没放糖,但嚼一嚼,在嘴里都能嚼出点甜味来。 吃了半个之后,姜榕才打开罐头。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体太缺盐了,竟然在罐头打开的一瞬间,不但闻到猪肉、火腿与调料的香味,还闻出了这个罐头的盐味偏重,下意识就觉得这罐头肯定很下饭,搭配着窝窝头吃正好。 猪肉火腿罐头是系统奖励的物品,除非混入其他东西用来做菜了,要不然就算打开了也能再收回系统包裹,所以姜榕没舍得一次性把罐头吃完,只抠抠搜搜地挖了四分之一过过嘴瘾。 等窝窝头吃完后,她哪怕只吃了个五分饱,也很克制地把罐头收起来了,转而翻出自己在山里做的肉干继续啃,一直吃到饱为止,要不半夜就得饿醒。 然而姜榕哪怕今晚吃饱了,也依旧没能睡好。 因为她心里惦记着明天还要继续跟着那一家四口走,担心自己睡过头,就不敢睡得太沉,往往睡下三四个小时后就会醒。 姜榕在凌晨醒来时,因为暂时睡不着太无聊了,就打开白屏看了一眼,过了零点之后又是新的一天,会出现新的签到选项,新的倒计时也会重新出现,从24:00:00开始倒计时。 她发现可以用白屏的这个倒计时算时间,于是就没有马上签到,打算把这倒计时当日晷用。 虽然二十四小时制她用着不太习惯,但习惯总能改,它有用就行,有这倒计时在,勉强算是摆脱了全靠看太阳方位估摸大致时间的日子。 每次醒过来,看一眼白屏上的倒计时,算一算时间,知道时间还早,就又继续躺下强迫自己睡。 直到凌晨四点半醒来后,她才没有再睡下。 趁着这村子里的人和那一家四口还没醒,四周万籁俱寂的时间段,姜榕拿出一包粗面粉,用木碗舀出来一碗,加水调和。 然后在屋子周围找了点干柴,又拿出打火石、火绒和之前煮水的小锅。 在破房子的背风处,临时用三块土砖坯子搭了个简易小灶台,点了一小堆火,小锅架上去,等小锅烧热后开始烙粗面饼。 一木碗的粗面粉约摸不到半斤,很快就烙完了,烙出来五张饼。 姜榕估摸着在有猪肉火腿罐头下饭,又有肉干的情况下,这些饼应该够自己吃两天。 做完饼又洗漱,吃了点刚烙出来的饼配着猪肉罐头当早饭。 吃饱后看白屏倒计时算算时间,还不到早晨六点,但村子里和那一家四口住的破房子里,也已经传来动静。 姜榕早把所有东西收拾好,预备着随时能走。 那边也没磨蹭,起床后简单吃过东西就继续走,毕竟现在太阳太晒了,能趁着太阳没出来前早点走,路上就能少遭点罪。 这一次,她们没跟昨天一样一走就是一天,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就开始对着周边指指点点,看起来对周边的物事很熟悉,像是在回忆往昔,越往是继续前走就越是明显。 当太阳升到头顶正中间,终于又遇到一个村子。 姜榕看到那一家四口里的三个大的站在这个村子的村口,边嘴里喃喃地说:“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边抹眼泪时,就知道她们到了最终目的地。 果不其然,土路的另一个方向,有几个人背着东西从被大树遮掩的路后拐出来,远远地看到她们就扬声问:“梅萍婶子?梅萍婶子是你吗?!”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犹疑。 不等那被称为梅萍的妇人回答,她女儿已经蹦起来冲着那几个人招手,清脆的声音带着欣喜与激动,大声地回应:“芳芳姐、梅花婶子、兰香婶子、二旺叔、三福叔!是我们!我们回来啦——” 那几个人听到她的回应,立刻加快了脚步往这边走。 “你们可算回来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是啊,终于回来了!”梅萍看看到他们身上的背篓问道,“你们这是从白城赶集回来还是?” 梅花婶子说:“是赶集回来,现在城里慢慢开始重建了,我们去买点灯油和盐,顺便看看白城有没有活干,你们这些年还好吗?” 逃难的时候,往往有了今天没明天,个人能顾得上自家就不错了,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彼此。 时隔多年竟然还真能重新在家乡遇见,双方都唏嘘不已。 顾不上烈日当空的热和晒,站在那里就这么热泪盈眶地聊了起来,互相诉说着各自这些年来的遭遇。 “我也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当年我们全家逃到鲁省,在那边倒是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可惜我公公婆婆身子骨亏空得厉害,到鲁省没两年,人就坚持不住,前后脚没了……那时我们没法带他们回来,只能先葬在那边。 后来我家那口子听说解放军打到老家这边来,老家要解放了,他想着解放后肯定土改分地,就带着我们回来,哪知道半路上他竟然病了,盘缠花了大半也没能救回来。 还有我家大河也是,走到我娘家那边的山里时也病了,要不是遇到好心人给我们送了药,恐怕也……”梅萍这会儿说起来还忍不住后怕。 对面几人听着她的话,同样心有戚戚焉:“唉——我们家也是,你家老人好歹还过上了两年安生日子,等以后有机会,还能再把他们的坟给迁回来。 我们家更难,家里老人腿脚不方便,逃难过河的时候脚一滑,掉下了河里,那条河还正是涨水的时候,水流特别急,没等人去救,老人就被河水冲走了,而且那时候逃命还来不及,也找不到人打捞,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前些年各种各样的惨剧太多了,多到令人麻木,好在现在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只要能活下来,那些苦总能熬过去。 互相诉说完这些年的遭遇今后,他们又说起村里分地的事,还有上头排下来的工作队准备组织村里开的‘诉苦会’和‘斗争会’。 直到又有其他乡亲路过,问他们:“这么大的太阳,你们也不嫌晒,有什么话回去坐下好好说不成么?好不容易回到老家,家门还没进,在村口晒中暑病倒了不冤得慌?” 几人顿时从畅聊中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在大太阳底下聊天的行为很傻,赶紧拖家带口地先回家安顿去。 躲在暗处的姜榕看着她们走远后才从灌木丛里出来。 刚才她们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她看了看进村的方向,又看看那几个赶集回来的人回来的方向,在先跟她们进村还是先去她们口中的白城看看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先去城里看看再说。 一般城里人员会比较混杂,不像村里来往多是熟人,要是来个陌生人进村,也许不出一个时辰全村就全都知道了,根本藏不住。 不知道去白城的路也不要紧,走一段路做一个标记,到时候实在找不到再顺着标记回来就是了。 姜榕向芳芳几人来时的方向一个人顺着土路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时间,就找到个比较阴凉且隐蔽的地方停下休息,等中午和下午最热的那段时间过去,再继续往前走。 她运气不错,去白城没有会误导人的大的岔路,岔路全都是进村的小路,只要顺着大路一直走就行。 只是距离有些远,走到太阳下山,姜榕才看到了白城那遍布炮弹痕迹的城墙。 城门处和城墙上有看起来像是士兵的人守着,姜榕没贸然上前,照旧远远地观察。 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出城了,很多来城里赶集的村里人村子都离城里比较远,一般都是赶早来,办完事也早早地出城赶回家,要不然天黑了都赶不回去。 进城的人倒是还有不少。 姜榕观察了一会儿,从进城那些人的打扮和对话中得知,他们都是家在城里,但是在城外有地的老百姓。 每个人都带着一张纸,走到城门处主动递给守门的士兵检查,不但要检查证件,还得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确认没问题才给进城。 姜榕看到这里就悄悄退了,现在可不是混进城的好时候,还是得利用那一家四口帮忙。 走回去的路姜榕还记得,不用再记路,也不用走一段就做个标记,让她的脚程比来的时候快很多。 回到村口时夜已深,姜榕没选择马上进村找人,而是先找了个地方过夜,顺带为明天要演的戏做准备。。 找到过夜的地方,暂时不需要白屏上的倒计时算时间,姜榕才把今天的签到任务完成了。 今天系统刷新出来的物品不如昨天多。 日常栏只有三样东西可选:糙米1斤、饮用水1瓶、空心菜1斤。 附加栏只有两种:棉袜1双、银镯子碎片1张。 今天没有了首签福利,只能在日常栏或者附加栏选择一样东西。 选了日常栏的物品就不能选附加栏的,反之也是如此。 姜榕在棉袜和糙米之间犹豫了一下,换洗的袜子她只有两双,还是穿破了之后缝缝补补继续用的。 但又想到明天自己要变相投靠别人,那一家四口刚回老家,三个孩子全靠一个大人养,可能她们自己的口粮都不够吃,她总得把自己的准备好。 粮食这东西现在囤多少都不算多,最后她选了糙米。 可惜今天也没有随机翻倍了,只能得到一斤。 完成签到后,姜榕直接把糙米和一份一斤装的粗面粉,还有自己之前没用完的那一半粗面粉,从系统包裹里拿出来,放进自己背的包袱里。 又从包袱里把打火石和火绒全部取出来,原本打算把它们扔掉,后来想想自己家当那么少,终究还是没舍得扔,找个地方藏起来了。 以后有机会就回来拿,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就算了。 接着她把原本打算省着吃两天的饼拿出来,今晚一顿全部吃光,然后把水壶里的水全部倒掉。 今晚到明天早上刻意不喝水,晚上也不睡觉。 一直熬到第二天中午,让嘴唇缺水起皮,让声音变得沙哑,让自己整个人变得一副憔悴狼狈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天刚蒙蒙亮,一声响亮的鸡鸣打破村子的寂静,叫醒整个村庄。 一时间咳嗽声、开门声、叫唤孩子起床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各种声音在熹微的晨光下,混成一副乡村早晨的画卷。 只是跟从前相比还缺了些其他牲畜的动静,让这样一幅温馨的画卷有了几分不足。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节 “真没想到,成才叔家的大公鸡竟然还在。”梅萍听到耳熟的公鸡打鸣声,打开自家屋子破败的木门,站在院子里不由说道。 隔壁的董芳从屋里推门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隔着院墙笑着接话:“是呀,如今咱们村别说牛羊驴子,多一只鸡都没有,就剩下它了!也幸亏还有它在,要不我回到自己家里头睡得舒坦,可容易睡过头了,对了,梅萍婶子你今天要去城里不?” 梅萍点头:“去,家里什么都没有,昨天做饭还是跟你家借的盐,今天得去买点过日子要用的东西回来,早些去早些回,中午就在家收拾家里,昨天下午那点时间,只够收拾出一个能睡的屋子和做饭的灶房,其他地方还没收拾呢。” 董芳说:“那咱们结伴一起去,昨天我们在城里听说有人来卖小鸡崽子,可惜知道消息太晚,找过去的时候已经卖光了,那卖鸡崽子的人说今天还有,让想买的人赶早,过了今天她那儿就没了。” 这个时节外面草籽、虫子、野菜多得是,散养鸡不费粮食,梅萍一听就心动了:“到了城里,要是买完我家里过日子要用的东西,还能剩下点钱,我也看看能不能买只母鸡崽子回来养。” 都说‘鸡蛋换盐,两不找钱’,母鸡养大后下的蛋,不但能换点盐或者灯油补贴家用,还能给孩子吃了补补身体。 她家孩子打从出生以来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身子骨都弱,梅萍越想越觉得很该抱几只鸡崽子回来养。 梅萍又问董芳:“你二婶也去吧?她以前可是养鸡的一把好手,买鸡崽子得叫她去掌掌眼才行。” “肯定去的,我可没有我二婶挑鸡崽子的好眼力,我家今天就我跟她去,我二叔和小叔在家拾掇院子,收拾好就先在院子里锄地开垄种点菜。”董芳的父母和爷奶都没了,现在就跟着二叔二婶和小叔过。 梅萍也打算在自家院子里种点菜,虽说现在春播早过季了,秋播还没到时间,菜可能会长得不太好,可长不好也好过没得吃。 “你家都有什么菜种子?我从鲁省也带了菜种子回来,他们那儿的大白菜可好吃了,你们要大白菜种子不?要的话我匀给你们一点,我自家种肯定用不完的。” 邻里之间这样互相送东西很正常,董芳没拒绝:“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家昨天也在城里买了几样以前咱们这儿常种的菜种,到时候也匀你一些,你今天去就别买了。” 两人聊了几句,梅萍就转身进屋安排儿女今天要干的活,然后背上背篓跟隔壁同样背着背篓的董芳、李梅花二人一起往村外走。 中途又遇到村里也要去城里的人家,大家就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往村外走。 有些人还带着自家八九岁的孩子,这年纪的孩子在大人身边待不住,不顾大人让他们慢着点的唠叨,一起笑闹着往前跑,跑一段又停下来催促大人快些走。 一路走到接近村口,先跑到村口的小孩发出一声惊呼:“妈——你快来看!这里有个人!他倒在这儿一动不动的,是不是死了?!” 大人们都被那孩子的话吓了一大跳,这边的仗打完没多久,可保不准会不会有敌军的漏网之鱼,万一伤了孩子可就糟了,他们赶紧往村口跑。 梅萍也跟着众人一起跑,跑近后,她看着地上的人,在心里嘀咕:这人看着感觉有些眼熟…… 凑过去仔细一看,震惊了,这人怎么好像是之前在山洞里送药给她们的恩人! 虽然这次没遮着脸,但同样的斗笠、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包裹,不是像,这就是呀! 可她那恩人在山里时,身形高大健壮,连西药都拿得出来,看着就是个有本事的人,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样? 梅萍心里有疑惑,但还记着人家对自家的好,想着当初人家连那么贵的药都舍得给,如今人家落难了,她可不能不帮。 梅萍当即扒拉开挡在自己前面的乡亲,上前把人扶起来:“哎呀,恩人啊!您这是怎么了?” 董芳不解地问:“梅萍婶子,这就是你说的,在山里好心送药给你家大河吃的人?” “对对对,”跟董芳一起把人扶起来后,见着这人的身量,梅萍更肯定了,“就是他!那时他看起来还好好的,才几天不见,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快来个人给我搭把手,把人扶起来,送回我家去。” 在村口被人发现是姜榕计划好的事,她想过自己被人救进村后会遇到梅萍,到时候就可以借着梅萍一家在村里获得信任,暂时有个固定的落脚处。 只是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比自己想象中更顺利,直接就在村口被梅萍遇上了。 “水……水……渴、给我、一点水……”此时姜榕边演着戏,边在心里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 不过这样也好,之前她救梅萍的儿子,现在梅萍救她,两相抵消,以后她们面对她就不用总满怀感激、小心翼翼地把她当恩人看了。 她在这里无亲无故,想发展并长时间维持好一段关系,最好就是有来有往,平等相处,而不是一味地施恩。 姜榕说话的声音太小,周遭的人叽叽喳喳嗓门又大,只有董芳隐约听到了她的话。 可董芳是个还没结婚的姑娘,不好意思凑太近去听,只好对梅萍说:“婶子,他好像在说话,你要不听听他在说啥?” 梅萍凑近了听,也听到了:“他说想喝水。”说着抬头看一眼这次没戴面罩的姜榕,这才注意到她嘴唇非常干,都缺水到起皮了,脸色也很不好,非常憔悴的样子。 有个村民注意到姜榕身上挂着的水壶,拿起水壶晃了晃说:“这水壶里没水了。” 另一个想不明白了:“咱们这儿也不缺水啊,村口这里就有一条小河,他连去河里打水都不会?别是个傻子吧?” “先别说了,水去帮忙打点水来?” 姜榕等的就是这时候,她立刻说道:“不、不行,我、我不喝生水。” 村民忍不住啧了一声:“咋怎么讲究,别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大少爷吧?都快渴死了,喝什么水不是喝?” 姜榕坚持:“不喝……生水。” 村民:“可真犟,这人怕是渴好多天了。” “可不,都快渴死了还犟,怪不得变成这模样。” 梅萍顾不上乡亲们说什么了,赶紧请董芳和李梅花一起帮自己把人弄回自己家里。 好在这年头人人都瘦得很,这人虽然看起来比她们高壮一些,其实也不重,而且她在别人的搀扶下勉强还能走得动。 梅萍家里,她大儿子正在收拾院子,大女儿在收拾其他屋子,小儿子就在院子里自己玩。 扶着姜榕的梅萍快走到家门口,扬声喊:“大河、凤芸,快来帮把手!” 董大河一抬头,看到刚出门不久的母亲带了个人回来愣住了,不过脑子没反应过来,人倒是已经行动起来,帮忙开了院门让她们进来:“妈,这是……” 不等梅萍回答,屋里听到动静的董凤芸走出来惊呼:“这不是咱家的恩人吗?他这是怎么了?” “恩人?是送药救了我那位?”董大河知道有人送药,只是他没能见到,因为他还没醒来,恩人就走了。 “对!”董凤芸点头,又懊恼地拍大腿,“咱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人家,这可怎么办?” 梅萍听到她的话,忙道:“别管那些,先去给恩人倒一碗水来,别用缸里的,用早上烧了给你弟弟冲米糊的水。” “哎,知道了!”董凤芸应了一声立刻去倒水。 躺在梅萍家的床上,成功完成融入山外人群的第一步,姜榕总算可以稍稍放松一下。 昨天吃了几个干巴的饼,又一直不喝水到现在,天气还那么热,她也是真难受。 喝完一碗水,又喝了一碗,直到第三碗才缓过劲来,对梅萍道谢:“谢谢大姐,我的打火石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没法烧水喝,也没法做饭,本来想进村讨口水,谁知道刚走到村口竟然就走不动了,幸亏遇到你们。” 梅萍和董凤芸听到她的声音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地齐声道:“你竟然是个姑娘!!” 再看看她脖子,果然没有喉结! 姜榕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想挠挠头,结果挠到了自己的斗笠,放下手带着点尴尬说:“真是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只是觉得一个人出门在外,打扮成男人的样子比较安全,我怕一说话就被人发现,就一直装哑巴。” 梅萍摆手说:“没事没事,你这样做没错,我们都明白,现在这世道虽然比以前好多了,但一个女人家独身在外行走确实也不够安全,要是我也能长成你这么高,我也想在路上时扮做男人呢。” 说着话,姜榕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她昨晚熬到现在,早饿了。 梅萍忙让女儿去给姜榕拿吃的:“凤芸,快去拿些炒面给恩人冲碗面糊糊,饿太久了得吃点软和的才行。” 姜榕却拦住了她:“不用不用,炒面留给孩子吃吧。” 然后顺势把自己带的米面拿出来。 “现在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我可不能白吃你们的,这里还有些米面,麻烦帮我煮点粥吧。” 她拿出米面的同时,故作不经意地露出了自己包袱里带着刺绣的精致绣帕。 大人见到了,知道不该问的别乱问,小孩子却不懂。 梅萍的小儿子在一旁站着看到了,惊奇地指着那绣帕对梅萍大声说:“妈,你看那儿!那里有花还有蝴蝶,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不许乱看别人的东西!”梅萍忙轻拍了小儿子一下又训了他一句,满脸抱歉地对姜榕道,“不好意思啊妹子,这孩子不懂事,等会儿我肯定好好教他。” “不碍事的大姐,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从小就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后来跟那里的绣娘学了手艺,这样的小玩意儿,要不了几天就能绣一张,不值什么钱的。”姜榕主动把包袱里的帕子拿出来给她们看。 这两张绣帕确实是她只花了几天时间绣的,一张绣的蝶恋花,一张是并蒂莲。 不过不是在什么大户人家家里当绣娘的时候,而是在山里,她无事可干又不敢贸然出山的时候。 当年在姜家,姜榕根本不喜欢刺绣,但是为了迷惑所有人,她什么都随大流去学,然后表现得中规中矩不拔尖也不落后。 十几年如一日,摆出一副恭顺听话又没主见的样子,降低自己在家族中的存在感,后来逃跑时果然因为家里人对她的轻视,没遇到多少阻力。 其实仲烨然原本就是她的未婚夫,这是她母亲去世前定下的婚事。 她与仲烨然早就约好,等成婚后,仲烨然就谋个外放的职位,两人离开长安,到外面自在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可惜姜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家里那些张口仁义道德,闭口世家风骨的长辈们,竟然也学起别人走偏门,想用家中女儿攀高枝,连有婚约的都惦记上了,为此悔了这桩婚事,要不然谁愿意用那私奔的下下之策呢? 姜榕摸了摸帕子上自由自在翩翩飞舞的舞蝶,笑着对梅萍几人说:“以前没打仗的时候,这小玩意儿还能换点钱补贴家用,后来都没人稀罕,也就能哄哄孩子了,其实现在还有人喜欢这个,我心里挺高兴的,就让两个孩子拿去玩……” 她话没说完,梅萍忙拦住:“不成不成,妹子你听我说,你可能久了没去城里,不知道现在的行情,国家打仗那么多年,有好手艺的人不知道死了多少,满白城去找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跟你手艺一样好的。 等过段时间城里重建好了,这样精致好看的帕子,肯定能换不少钱呢,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也不容易,这帕子还是留着你以后换钱过日子用吧。” 梅萍不由分说地把那帕子重新塞回她包袱里,还想把她拿出来的米面也塞回去。 要是其他刚认识不久的人这么好心,梅萍肯定要提高警惕。 可姜榕切切实实地帮过她,救过她儿子的命,是她家的大恩人,人家那么贵的药都愿意给,说明人家是真好心,而且自家现在一穷二白,有什么是能让人家图谋的呢? 这下轮到姜榕拦着她了:“既然大姐不愿意让孩子收我的帕子,那就把这些米面拿去吧,要不然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这……”梅萍想报答姜蓉,可她也清楚自己家的情况,那可真是耗子来了都得流着泪走的精穷。 姜榕看出她的犹豫,坚定地把米面塞过去:“这世道谁家都不容易,你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大姐你就收下吧。” 梅萍叹了口气,也不在扭捏:“行,我让我家凤芸给你煮稠稠的粥,你等会儿吃了好好休息,我们庄户人家家里有些简陋,只能委屈你了。” “大姐太客气了,我以前给人当丫鬟,嫁的男人也是那家的男佣人,我们连个家都没有,还不如你们呢,怎么会嫌弃。” “以后就好了,”梅萍握住姜榕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她,“现在咱们国家不兴什么丫鬟仆人了,人人都解放、人人都一样,你有这么好的手艺,等以后城里那些布庄、成衣铺开张,不愁找不到活干,有了工作,慢慢攒点钱,没准还能在城里买个房子。” 姜榕听到她的话有些激动,之前在山洞里,她听到城里会招工,是想着继续女扮男装去找活干的,既然女人也能出去干活,那还装什么? 激动之下,她下意识问道:“在这里我们女人真的也可以去城里找活干吗?” 话刚说完,姜榕就在心里暗道糟糕,直觉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话音刚落,就听到梅萍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以前我们这儿可繁华了,城里有不少纺织厂和作坊,很多女人都去干活挣钱养家,绣娘也有,不过能绣精致绣品的不多,像你一样手艺很好,做出来的绣品绣坊里才愿意要。 普通人家想学刺绣也不容易,人家一般也不轻易传授手艺,得有门路才能拜师去学,而且当还得保养好双手,像我们这样的庄户人家的女儿就很难做到这个,毕竟家里的活不少,孩子长到几岁就得帮家里干活,没法保养双手。” 她说着,和其他人一起不由自主地看向姜榕的手,那双手上有一些已经结痂的小伤口,想到她沦落到现在这样,手上有小伤口也正常。 不过没有伤口的地方仍旧是非常白嫩的,这个很明显装不出来,要是换了她们这样做惯农活的人,手上都长老茧了,反而很少会让手受那样的小伤。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节 姜榕听着梅萍的话,意识到她没察觉自己话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急忙给自己刚才的话找补:“你们这儿可真好,我以前很多时候都被关在绣房里没日没夜地干活,不能出门,所以不太清楚外面的事。 后来那户人家的主子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全家都跑了,我们这些被扔下的下人没人管,我才能出来的,没想到出来后又遇上水灾,我只好跟着老乡一起逃灾。” 董芳的二婶李梅花听了她的遭遇不由感叹:“唉,可怜见的,前几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啊,你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问我们就是,我们虽然算不上多么有见识,但长了这么大岁数,也经历过不少事,但凡你问的我们知道,肯定会实实在在地跟你说。” 感叹完,又问:“听你口音,像是豫省那边的口音?” “是,豫省开州那边的。” 董芳一家回来得比梅萍家早些,听到这儿就想起前几天确实遇到过豫省来的难民:“前几天有一群人经过我们村子,口音跟你很像,没准是你的老乡,你是不是跟他们走散了?要是走散了,明天去城里没准能找到。” 这个姜榕可不敢承认,万一真在城里遇上被人拆穿可就糟了。 她赶紧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话:“不是,最初跟我一起逃难的老乡往没这边来,我丈夫在我还在那大户人家家里干活的时候就偷跑去参军了,我听说我男人参军的部队往这边来了,就想着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别人不肯跟我一起来,我自己来的。 我家里没其他人了,就我和他俩相依为命,听到他的消息总想试试看,万一能找到呢……” 李梅花一脸可惜:“那你来晚了,大部队早就往沪市那边去了,不过你要是知道你男人是哪个部队的,可以去跟留咱们这儿守城的那些解放军同志打听打听。” 姜榕哪敢去呀,她露出黯然的神色说:“我男人总是跟着部队到处跑,很少传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哪个部队的。” “唉,当兵就是这样,到处打仗,队伍打散了又跟别的合并,上了战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李桂花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这话在她面前说很不恰当,跟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似的。 她忙止住话头,改口说,“等打完仗,你有机会可以回老家看看,没准你男人也会回去找你。”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姜榕也不在意她说的话,反正那全都是自己编的。 说话间,姜榕顺势跟她们互通了姓名。 听到她叫姜榕,梅萍还高兴地说:“咱们可真是太有缘分了,我娘家妈也姓姜,她娘家也在豫省,没准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姜榕听了也很高兴,立马打蛇随棍上,跟人攀起亲戚来:“咱们这么有缘分,要不以后我就管梅大姐你叫表姐?咱们互相当娘家人!” 这话让梅萍想起了自己遇难的娘家人,一下子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甚至想着,自己恰好在娘家那边的山上,遇到跟自己娘家妈同姓、老家还都是豫省的、帮了自己大忙的好心人。 今天又刚好在村口遇上,让自己反过来救了这个好心人,没准这真是自己娘家妈在保佑。 “好!”她攥紧姜榕的手,哽咽着说,“咱们俩都没了娘家,以后咱就当娘家人处!” 董凤芸端着做好的面糊糊进来,梅萍就拉着她和她的哥哥弟弟,一起走到姜榕面前。 跟他们说:“以后咱家这位恩人就是咱们家正经亲戚,是你们姥姥娘家从豫省那边来的表姨。” 三个孩子跟着齐声叫了一声表姨,姜榕笑着应了。 融入这里的速度比姜榕计划中快很多,这让她由衷感到高兴,发自内心地想给三个刚认的表亲家的孩子见面礼。 可她带的东西很多都不适合现在拿出来,帕子也只有两张,没法送三个孩子。 姜榕努力想了想,想到包袱里的肉干,那些肉干是她在山里自己做的,拿出来应该不碍事。 她就拿出了自己用来当干粮的那一小袋,分成三份送给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很长时间没沾过荤腥味儿,看到那肉干,口水疯狂分泌,小的那个更是根本控制不住,口水从嘴里滴答地往外淌。 可他们还记着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于是齐齐看向梅萍。 姜榕也看向她:“姐,这些肉干是我在山里自己做的,没花钱,本来打算当干粮吃,谁知道水喝完了,这肉干太硬没水一起吃根本吞不下,硬吞也跟小刀剌嗓子似的,我自己还剩下不少,这些就当是我给孩子们的见面礼,你就让孩子们收下吧!” 梅萍说:“这可是肉,再难咽,它也是肉呀……” 姜榕继续劝:“我还要叨扰你一段时间,要是这点东西你都不让孩子们收,我可不好意思继续在你家住了。” 她都这么说了,梅萍只好让孩子收下,想着晚点做饭的时候,把肉干切碎了放粥里给姜榕吃,顺便让孩子们也跟着尝尝就行了。 安顿好姜榕,梅萍和董芳李梅花还要赶着去城里。 姜榕就把自己带的另外一包肉干交给梅萍,让她帮自己卖了,换成粮食。 虽然签到也能得到一点粮食,但姜榕觉得那点粮食不足以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在肉、菜、调料不丰盛的情况下,她得吃更多粮食才能饱,光靠签到得的那些可不够。 万一什么时候一连好多天,刷新出来的物品里没有粮食,她可就要抓瞎了。 不过今天刷新的签到物品里仍然有粮食。 这次的日常栏和附加栏刷新出来的东西,又比昨天少了一种。 日常栏有两样:糙米1斤、饮用水1瓶。 附加栏只有一样:自行车票碎片1片。 姜榕打算等粮食足够在去考虑其他的东西,于是照旧选择了日常栏的糙米。 签到后又吃了凤芸做的面糊糊,肚子里饱饱暖暖的。 熬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姜榕紧绷的精神刚放松下来,困意便猛烈袭来,头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姜榕极少熬夜,所以偶尔来这么一次就非常难受。 她一觉睡到了下午,要不是下午两三点太热,把她热醒了,估计还能继续睡下去。 梅萍早从城里回来了,回来后看到姜榕没醒,就没打扰她,在院子里跟儿子董大河一起整地,一直干活到这个点,也是实在太热才停下。 姜榕睡醒后看到陌生的房顶,先是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在哪儿才坐起来看向窗外。 她刚来的时候,屋子前那院子还是放荒好几年,没人打理过的模样,杂草长得比人都高。 但是这会儿透过窗户看出去,杂草已经被锄掉,归拢在角落,堆成半墙高的一堆晒着。 院子的土地除了走路的地方,其他都被划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小块的地又被锄成地垄,只等着太阳下山撒种子种菜了。 梅萍在已经收拾好的堂屋休息了一会儿,担心姜榕睡醒后肚子饿,又去灶房忙活。 姜榕给三个孩子的肉干,孩子们每个人只留下一小块啃了解馋,其余的全都交给了梅萍。 梅萍先舀了小半碗姜榕给的糙米熬粥,然后拿出两块两指宽、手掌长的肉干,细细地切成碎末,混进粥里,再加点盐煮成肉粥。 这是专门给姜榕做的肉粥,他们一家的饭是另外做的,除了最小的孩子有面糊糊吃,其他人都吃之前路上用来当干粮,还没吃完的干巴巴的杂面饼子。 肉香味儿渐渐从灶房弥漫出来,董凤芸蹲在灶台下面帮着烧火,闻着那味儿止不住地咽口水。 董大河和董小河被这香味吸引站在门口猛吸鼻子。 三个孩子都是猛吸几下香味,就啃一口上午清理前院的时候挖出来的地瓜,脑子里想象着自己吃的不是地瓜而是肉。 以前他们家在前院种了些地瓜,全家去逃难时地瓜刚种下去没多久,还没长成他们就没动,全家人都走后,这地瓜没人打理,只能自生自灭。 等到他们回来,院子里倒是还有地瓜生长着,只是野草太茂密,又还没到成熟的月份,这地瓜长得不怎么好,挖出来每个只有手指头大,量也不多。 梅萍想着自家粮食少,每天两顿稀的孩子容易饿,那些挖出来的小地瓜就让几个孩子拿着当零嘴吃了。 姜榕确实饿了,闻到灶房那边传来的香味,也起身下了床。 她从屋子里出来,视野比在屋里通过窗户往外看时更开阔,才发现灶房前的院子一角还留着一小块地,跟其他被锄光植物露出褐色土地的地方不一样,那块地上爬满自己没见过的绿叶植物。 姜榕走到灶房那边,好奇地问两个站在门口的孩子:“那边那一小块地怎么不锄?” “表姨,你醒啦,”董大河跟她打了声招呼答道,“那一小块地上的地瓜藤长得比较好,我妈说把那里杂草拔了就行,让它们继续长,地瓜还能长大,而且留着那些地瓜藤,我们平时还能掐点地瓜叶当菜吃,野菜刮油,总吃野菜肚子太寡了。” 姜榕了然地点头,心想原来那种植物叫地瓜。 董大河给她拿了个小地瓜问:“表姨你吃地瓜不?我们今天出锄院子,挖了一背篓,可惜这些地瓜没人照管,长得太小了,要不然能长跟我手掌一样大,就我家前院这三分地,以前种满了,除除草、施点肥,能收五六百斤的大地瓜!” 三分地能收五六百斤! 姜榕震惊了,她对田地不太懂,但以前也知道一亩上田,在风调雨顺年景最好的时候,由有经验的老农精心伺候,能收获的粮食不过三四百斤。 地瓜这东西竟如此神奇,姜榕不由想到自己来到这里之前,自己所处的朝代因天灾导致各地粮食欠收,老百姓吃不饱以至于各地叛乱频出。 如果有这样的作物,百姓们是不是都不用饿肚子了? 但是这样天真的想法只在姜榕脑子里存在一瞬,很快就被她摒弃了。 不可能的,姜榕心想,丰收年都还有人饿死,怎么可能多一种高产作物,就能做到让百姓们从此不饿肚子呢? 且看看梅萍一家,他们这里已经有这般高产的作物,结果如何? 仍是需要逃难。 不过能识得一种新的高产作物,姜榕依然很开心,至少以后能囤的粮食多了一种,可以跟其他粮食轮着吃,不那么容易吃腻。 “谢谢大外甥!”姜榕接过董大河递过来的小地瓜,走进厨房。 梅萍看到她来了,笑着说:“是不是饿了?再等等给你煮的粥马上就好了。” “单给我煮的?”姜榕皱眉,“那你们吃什么?” 她说着掀开了另一个锅,锅里用小木棍互相搭着当蒸架,上面蒸着几个杂面窝头。 “姐,那粥里再放一瓢水,再多摘点菜,切碎了放粥里一起煮,这样咱们每个人都能分一碗,再配个杂面窝头吃就好。” 梅萍忙摇头:“不成不成,米和肉都是你给的,而且你身子还没恢复,得吃点好的补补。” “怎么不成,我一个人吃好东西,让你和孩子们都看着,这事我可做不出来,有好吃的大家一起吃才香。” 姜榕不管那么多,趁着梅萍对自己不设防,直接拿起水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加进去,给它搅和均匀了,这下梅萍想拒绝都没办法。 “哎,你这……”梅萍看她有好吃的还惦记着她们,心里一阵感动,眼眶泛酸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越发笃定姜榕肯定是个心善的好人。 “姐,别这了,快去摘菜,今晚咱们吃菜肉粥!” 梅萍拿她没办法,只好按照她说的去办,摘了不少地瓜藤上的嫩叶,切得碎碎的,等锅里加了水的粥重新煮开,全部加进去。 加了菜末之后,那锅里倒是菜比米都多,更别说肉末,现在是一丁点肉末都看不见了,香味也减弱不少,闻着全是菜味。 快出锅的时候,姜榕忽然想起自己在山上用野鸡、野兔的油脂炼的荤油。 她跑回屋里,翻出那一小罐用竹筒装着的半凝固的荤油,舀了一勺放进去,肉香味儿瞬间又回来了! 屋里包括她在内的人,又开始忍不住咽口水。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8节 今天这勉强算是有肉有菜有米面的丰盛的一餐,每个人吃到最后都捧着碗,把碗底都舔干净了。 姜榕原本还不好意思舔碗,但她看到别人都舔,还以为舔碗是这里的习俗,牙一咬眼一闭,也跟着舔。 放下碗后互相看看对方被舔得锃亮的碗,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完饭,梅萍把姜榕托她用那一大包肉干换的粮食拿出来:“你那一大包肉干我去城里找人借秤称过,有三斤多将近四斤,我们这边种的粮食都是稻谷、苞米、地瓜、洋芋这些,换这些比换面粉或者小米划算。” “我去城里之前,你说让我看着来,我想着地瓜、洋芋这些不如大米和苞米耐放,就都换了大米和苞米。” “现在市面上一斤鲜肉能换六斤大米、八斤苞米,原本两三斤鲜肉才能出一斤肉干,但是肉干吃起来又不如鲜肉好吃,跟我换的那人就按照一斤肉干当两斤鲜肉算,不到四斤的肉干给算了四斤整,大米我给你换了十二斤,剩下的都换了苞米。” 她边说着边从大背篓里往外拿东西,想起姜榕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就告诉她:“现在金圆券跟废纸差不多,你以后要是去卖东西,可千万别收钱。” “诶,我知道了。”姜榕算着换回来的粮食,一斤肉干等于两斤鲜肉,换回来十二斤大米,剩下的三斤肉干全都换成苞米就是四十八斤,加起来她就有六十斤的粮食! 富了! 姜榕真的瞬间感觉自己富了! 以前锦衣玉食、满头珠翠的时候,她没觉得自己富有,现在仅仅只是用自己亲手做的肉干换回来几十斤粮食,她竟然觉得自己富了! 姜榕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此时她心里确实就是这么一种感觉,整颗心满满的涨涨的,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满足感。 换回来的大米都是糙米,她见过,所以比较好奇苞米,就打开了装苞米的布袋。 布袋里面是一颗颗晒干的苞米粒,黄澄澄的看起来有些盈透感,跟玉似的。 原来这就是苞米。 “这苞米真好看。” “是呀,”梅萍没懂她话里的意思,以为她夸的是苞米的质量,有些小自得地说,“我特地挑的,不够好的可瞒不过我的眼睛,原本还有苞米碎,但苞米碎吃不及时放久了容易生虫,这种晒得透透的整颗苞米虽说煮起来麻烦点,要么舂碎再煮、要么多费点柴火,但是我想着它能放得久,麻烦点就麻烦点吧。” 看过后姜榕就让她把这些粮食跟她家的放一起,以后一起煮了吃,毕竟她还不知道得在这里待多少天,自带粮食才好意思厚脸皮继续多住几天。 两人正为着给多少粮食互相推让着,外面有人敲了敲院门。 正在院子里种菜的三个孩子看到来人,齐声喊:“妈,村长来啦!” 姜榕听到这话心头一紧,有些担心地看向外面。 梅萍没注意到她异样的神色,起身走出去扬声问:“成材叔,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吃过饭了没?要不进来吃点?”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家里的锅空荡荡,一点窝窝头渣都没有了。 董成才也没把那话当真:“吃过了,趁着日头没那么晒才来的,你家昨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登记,明天早上记得去村部登记一下,全家所有人都要去。” “这样啊,”梅萍问,“我家有个亲戚来投奔,要一起登记不?” 屋里,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的姜榕闻言,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董成才问:“亲戚?什么亲戚?” “我娘家妈的娘家那边的一个表妹。” 董成才捋了一下才捋明白是什么亲戚:“大河他姥姥的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 “对对对,我这个远房表妹也是个被压迫的苦命人,从小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伺候人,后来嫁人也是嫁那家的奴才,夫妻俩没田、没地、没房子,她男人跑去参军没了消息,那个大户人家的主人全跑了,没人管她,她也没了活计。 后来又遇上水灾,这不她听到消息,说她男人跟着部队到这边来了,自己就跑了过来,她家里其他人都没了,只剩她一个,我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不是?” 姜榕听到梅萍的话,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跟人说话时,不同的表达方式和顺序,可以得到不同的效果。 如果按照姜榕之前对梅萍自述的顺序,她就先是逃到这里才认识梅萍,进而认亲把对方当表亲相处。 但梅萍把顺序这么一换,就变成了她们原先就是表亲。 这完全是按照对她最有利的方式来说的,这样她借住在梅萍家里就更名正言顺了。 果然村长没有多纠结,毕竟现在这年头也不算多太平,老家遭灾了、打仗了,到处跑投奔亲戚的人多得是。 董成才:“那你也带你亲戚去登记吧,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外地人想暂时在咱们村落脚,得有人做担保,你给她担保要担风险的,万一被查出来是敌特,你全家都得受连累,你可得想清楚。” 梅萍拍着胸口道:“没事,我想好了,我就要给她担保,成才叔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表妹绝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她还是我家大河的救命恩人呢!” 说着又把姜榕送药把自己大儿子救了的事说了一遍,不过没说姜榕不搭理人那事。 董成才听着就在心里嘀咕,不是说她表妹是个苦命人么,怎么连那么少见的西药都有? 不过他没露出异样来,只是点头,跟着感慨了一番这真是个好心人。 梅萍说完那事,又想起自己最惦记的事:“成才叔,听说咱们这儿准备要重新分地,能不能提前跟我说说是怎么个分法?是把以前各家的地重新分回来,还是重新分?” 曾经她家条件在村里还不错,梅萍根据自己在鲁省解放区的了解,自家应该算不到富农那一档,真要划分的话,大概是中农。 以前她家里的田地,水田多旱地少,梅萍是期盼着把各家的地分回来的。 董成才却摇头:“我也不知道,上头还没发话,咱只能等着,反正你们就先去登记吧,听说你家多了个小娃娃,别忘了把小娃娃也带去登记。” 听到他最后这句话,梅萍心里就是一咯噔,心情有些复杂,既高兴又有点遗憾。 她想过老家这里分地可能要跟其他解放区一样,按照人头分,听村长叮嘱小娃娃也要带去登记,又七八成可能是这个分法。 可是这样的话,恐怕就不能把家里的地原样分回来了。 不过这个结果她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有些失望,没什么怨怼的心思。 她又试探着问:“成才叔,我家亲戚要是落户在咱们村,以后分地,她能分到吗?” 梅萍想着前几年那么乱,到处打仗死人,想找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不能为了找人自己日子不过了。 万一姜榕的丈夫真没了,她在老家又没房子没地,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有几亩地才能把日子继续过下去。 梅萍就觉得反正不管能不能成,先问问呗,问问又没损失,顶多浪费点口水。 董成才皱眉说:“这个现在上面还没个说法传下来,我也不好说,再等等吧,有消息我会通知到你们,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你表妹一个女人家,要是她没嫁人还好,在咱们村找个好男人嫁了,妥妥的能分地。 可惜她嫁人了,她男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要是在我们这里落户分地,又找到她男人,跟着人家走了,我们这边又要重新处理她的户口和分给她的地,也是一桩麻烦。” 董成才私心里是不想把本村的地给外人的,而且多一个人,其他人就要少分一点地,是本村人还好,外村的人他可就不太乐意了。 姜榕很感谢梅萍为自己说话,对于这个结果,却没觉得多可惜。 如今这个世界的乡村她已经见过,但城里还没能进去,她暂时还没决定好以后要在哪里落脚。 次日一大早,姜榕起床后就跟着梅萍一家去村部登记,现在难民很常见,对登记的要求不算严格。 她说以前自己伺候的那户人家的主子跑得仓促,没顾得上下人,她们这些下人也找不到卖身契,所以什么证件都没有。 登记的人也没为难,只要有本村的人担保,简单登记一下她的个人信息和家庭信息就完成了。 登记的时候,姜榕多注意了一下登记的人写的那些字,发现他用的字跟自己上辈子学过的字一样,她几乎全都能看懂。 在这里没变成一个文盲,这让姜榕有些小激动。 好在在场的人一直在热聊以后分地的事,还有各自逃难时的经历,每个人都显得挺激动,没显出她来,也没人注意到她。 登记之后,姜榕终于在梅萍的担保下,拿到了临时的居住证明和通行证明。 这两样证件,让她与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丝正式的连结。 有了它们,姜榕的心算是落到了实处,不用担心万一走在路上遇到官府的人检查时拿不出证件,被人当成黑户或者卧底之类的人处理。 登记好之后回到梅萍家。 梅萍带着大儿子去自家以前的菜地里继续干活,地还没开始分,但日子还得继续过,饭还要继续吃。 菜地不在回收土地再分的范围内,她打算把菜地拾掇出来,种点东西作为过渡。 梅萍愿意帮忙担保,帮了姜榕大忙,姜榕也总想帮她做点什么,就说自己也可以去帮忙干活,自己有的是力气。 但梅萍说她是客人,昨天还晕倒过,即使她说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她依然没让她跟着去。 姜榕只好跟董凤英一起待在家,帮忙带孩子、做点家务活。 可她们家的家务活也没多少。 昨天家里仅剩的那点家具已经收拾干净、地也打扫好了。 只有灶房前的地瓜藤和昨天傍晚刚在前院种下的菜需要浇水、买回来的两只母鸡崽子需要喂一下,还有等到饭点前做一下饭。 做饭这事姜榕倒是很能帮得上忙。 梅萍一家四口的粮食全部加起来,也没姜榕用肉干换回来的那些一半多。 她们不好意思占她太多便宜,做饭的时候总是只用一点点粮食,姜榕就把做饭这活给接手了。 知道她们没舍得把她当做见面礼送的肉干吃完,甚至还想着用那些肉干给她单独做肉粥吃。 姜榕就每次做饭都跟之前一样,用两三块肉干和一勺荤油做肉菜粥,再热几个杂面窝窝头,大家吃一样的。 不过这个饭做起来太简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姜榕倒是也想过,要不教教董凤英做女红,这也算一门手艺,还得起梅萍给她担保的人情。 可这家里连一块多余的布都没有,昨天收拾卫生的抹布还是去隔壁借的。 董小河刚才不小心尿了裤子,都没有多一件裤子换。 那补丁摞着补丁的脏裤子被董凤英洗干净,放到太阳底下晾了起来。 在裤子晾干之前,董小河只能光着屁股到处跑,不止他一个,村里好些小孩都这样。 幸好现在天气热,要不这些小孩就只能待在被窝里,别想到处撒欢。 另外姜榕也有一些顾虑。 其实她那时候故意把两张绣帕露出来给人看,也是冒着风险的。 万一这里没这东西,就得找借口圆过去。 好在她很幸运地赌对了,这里也有人会,只是教人女红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至少她得先学会做这里常见的衣服,除了普通老百姓的衣服,还有那些大户人家的衣服,才不容易露馅儿。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9节 趁着有空,姜榕悄悄看了一眼系统。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刷新出来的物品比昨天更少了。 日常栏和附加栏都只有一件物品,分别是糙米1斤、布鞋碎片1张。 姜榕没犹豫,还是选的糙米,多囤粮食她更有安全感。 物品一天比一天少,让她的心情有些焦虑。 担心要是以后刷新出来的物品越来越少,甚至不再刷新,自己可就要少一个在这里生存的倚仗了。 这样的焦虑,让姜榕决定以后还是多依靠自己的手艺,减少对系统的依赖。 她打开系统包裹查看,新手礼盒开出来的白衬衫还没兑换。 姜榕想了想,也不打算留着这件白衬衫换钱了,直接把它兑换出来,暂时先放在系统包裹里。 去村部做登记的时候,她见过那里的人穿类似的衣服,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大概是一样的就行,对于熟手来说,学会这个,其他的也就差不离了。 晚上她自己一个人睡一个屋,趁着身边没人,正好能把衬衫拿出来,动手拆解又原样重新缝合起来。 拆缝了两次,姜榕就大概知道这件衣服是怎么做的了,只差实践的机会。 这个机会没让她等太久,梅萍家的菜地不足一亩大,她跟董大河两个一起干活,花不了几天就收拾好了。 一块地划分成三小块,分别种了苞米、地瓜、大豆这些容易伺候的作物。 种完地,梅萍顾不上休息,就计划着要去城里找活干。 想熬过今年冬天,光靠菜地里种的那点粮食和前院种的那点菜可不够。 这次不用姜榕自己提,梅萍就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听说城里的布庄和成衣铺开张了,你可以去看看能不能接点活干,顺便还能找守城的战士打听打听你男人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今天,姜榕第一次正式去城里,整个人兴奋得跟家里三个小孩一样。 梅萍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该出发了,可隔壁还没动静,转头对大女儿说:“凤芸,你去看看你芳芳姐家收拾好东西了没。” “哎,”董凤芸清脆地应了一声说,“我这就过去。” “我也去!”董小河就是他姐的小跟屁虫,他姐往外跑,他也迈着小短腿跟着跑。 今天他们全家都要去城里,自然不会拉下他。 这小娃娃今年刚记事,小时候在鲁省那边的生活差不多全忘了,他也觉得自己这是第一次进城,从昨晚就开始兴奋。 董凤芸去的时候,董芳刚好从茅房里出来,见她来了就说:“你回去跟你妈说先等等,我们家昨晚上吃了一顿大肉,没想到太久没吃肉,肚子受不了,今早全家都拉肚子了。” 自从经历爹病死,大哥也差点病死,董凤芸一听到熟悉的人生病就非常紧张,担心地问:“要紧不?不行我帮你跑去隔壁村看看他们那儿的大夫还在不在,给你们抓点药回来?” “不用不用,”董芳忙摆手,她们家虽然早两天就去城里找活干了,但是挣的那点钱几乎全都用来买粮,还买了肉打牙祭,哪有闲钱找大夫抓药? “我们都不算严重,拉完就差不多好了,就是我还有点担心,万一去城里干活的时候又想拉。”董芳有些苦恼地说道。 董凤芸也跟着发愁,她可担心她们今天没法去城里了,自家去城里找活的事,还得仰仗芳芳姐家呢。 姜榕听到她们的话走出来:“你们这个毛病不难解决,我昨天路过芳芳家的菜园子,看到那边有一颗野番石榴,去摘几片野番石榴叶子回来,煮水喝或者洗干净直接拿一两片嚼碎了吞下去都能止腹泻。” “野番石榴叶子竟然还有这用处?!”董芳越过矮矮的院墙,拉住姜榕的手跟她道谢,“姜榕姐,你懂的真多!” “这不算什么,是我男人以前跟着管事到处跑腿的时候,听一个老大夫说过,回来告诉我的。”姜榕笑着说,顺便趁机加深她们对自己身份的印象,不过这确实是仲烨然告诉她的。 有了解决方法,董芳高兴走路都是蹦跶着走的:“我这就去摘野番石榴叶子!” 她二婶走出来,一听就笑了:“你们这辈分可真是乱套了,姜榕是你梅萍婶儿的表妹,你这会儿又管她叫姐。” 董芳跑了几步回头嘿嘿笑:“嘿嘿,姜榕姐看着就跟我差不多大,我们各论各的!” 因为赶时间,董芳全家都用嚼碎的方法。 原本肚子里偶尔还叽里咕噜地响几下,吃下那叶子后,竟然真的好了,还因祸得福,学会了一个止腹泻的好方法! 处理好这事儿,一行人可算赶在太阳出来前从村里出发,往城里走去。 董芳的二叔董二旺和小叔董三福轮流帮忙背着董小河,走到四分之三的路程时,一行人分成了两拨,才把董小河放下。 董二旺和董三福继续往城里走,他们在城里找到的是清理破败房屋建筑的活。 之前打仗,城里的房屋免不了受损,有些没法补了,只能把房子拆掉,把能用的和不能用的都分别清理出来。 能用的重建时就继续用,不能用的得搬到统一处理建筑垃圾的地方。 他们兄弟俩做的就是最后搬运的这一步。 董芳和李梅花力气不如他们大,就找了个在城外种菜的活。 城外有些地以前种出来的粮食蔬菜,专供城里的官员和各种部门。 现在被划分为国营农场,种出来的蔬菜不只是供官方食堂,还会放在专门的店铺里,售卖给城里没地的市民,以保障城内市民的基本蔬菜供应。 李梅花带着梅萍几人去之前,小声叮嘱:“人家招工规定了,十六岁才招,到时候管事的问起来,你们可别说漏嘴,千万咬死了大河就是十六岁,只是家里穷,吃不饱,看起来才比同龄人小。” 其他人不住地点头,董芳其实也才刚满十五岁,也是瞒报了年龄才能去干活的。 种菜这个活能拿到的工钱不如搬运,但是这个活能带孩子一起去,所以今天梅萍才让全家都来了。 原先她是打算自己跟大儿子出来找活干,让大女儿在家看孩子。 现在既然能带孩子,小儿子就不用放家里了,她想着可以试试争取三个工,实在不行两个半也不错。 趁着有活干,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梅萍这么想着,到了地方之后,还真咬牙鼓起勇气跟管事的人提了。 管事的人听了有些犹豫。 姜榕看管事没马上拒绝,认为机会还是挺大的。 赶紧在旁边趁热打铁帮腔道:“我们家这孩子可勤快了,在家里不管是做家务,还是下地干活,样样都做得好,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咱们这样行不行,让孩子免费帮农场干一天活,如果能让你们满意,就让她算半个工,实在不行,让她帮忙照看大家伙带来的孩子也成呀!” 梅萍又趁机跟管事哭诉自己公婆丈夫都没了,她一个寡妇养三个孩子,还刚从外地返乡,丈夫在返乡途中生病,为了给他治病花光了积蓄,却没治好,人财两空,现在家里穷得耗子都不乐意来打窝,村里又还没分地,实在是艰难。 李梅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还能这样,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事儿还真成了! 那管事犹豫了一下说:“我去问问领导。” 原本都以为这是托词,谁知竟不是,她还真去问了! 问过上头领导之后,又特地去村里跟村长核实梅萍家的情况,确认她说的是事实,就破例同意了让董凤芸也在那里干活。 管事的办事效率很高,只花了半个上午就把这事办好了,就按照她们说的,今天算试工,没有工钱,干完活后检查合格,明天开始就有工钱,按照半个工算。 李梅花既羡慕又懊恼,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还能这样,我就把我家爱红和爱国也带来了,能算半个工挣回去两斤大米,也比在家里待着划算多了!” 不过她也就是说说而已。 李梅花心里明白,自己不一定敢去问,别说她,就是这农场里其他跟她一样的临时工,也不一定能找出一个敢去问这事的人。 而且别人也是看梅萍一个寡妇养三个孩子实在可怜,才给的破例,自己家满打满算三个劳动力,算上董芳就是四个,只养着两个孩子,跟别家比已经算很好了。 这种条件,就是她敢去说,人家也不会破例同意的。 姜榕没在农场久待,她不打算现在就找活干,找也不想找自己不擅长的活。 所以她在这事解决后,就自己往城里去了。 梅萍提醒她,她丈夫的事可以跟城门那儿的士兵打听打听。 姜榕嘴上应着,实际上没想过去问,因为那不过是她为了更容易取信别人瞎掰的一个身份。 另外,她还有其他顾虑。 即使从她在山里遇到人开始,但凡听人说起解放军,全都是称赞,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可她对官兵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并非短时间内就能改变。 在她印象中,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都不好打交道,绝大部分十分擅长看人下菜碟,是否好说话,全看面对的人身份有多高。 现在她的身份只是个平头百姓,还是逃难到这边难民,万一哪里让人家看不顺眼,为难她,可就要给梅萍甚至董芳一家惹麻烦了。 然而接下来遇到的事,慢慢开始打破了姜榕对官兵的刻板印象。 她原本在一个挑担子的老农身后排队,轮到她前面几个人的时候,检查证件的官兵抬头往这边看了几眼,就转头跟另一个士兵说了几句话。 那士兵听完,也看了这边一眼,点点头,就往这边走来,姜榕见状不由得紧张起来。 没等她做出反应,前面的老农已经冲着往这边走的士兵大声嚷嚷起来了:“哎呀,老汉我还挑得动,不用你们年轻人帮忙!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姜榕震惊了,青天白日的,这老农可别是在说梦话吧? 官兵会帮忙?不抢你的就不错了! 结果那个士兵还真是来帮忙的:“大爷,你怎么还自己挑粮来?我记得上回你在城门这儿就把腰扭了,还是让我来吧,这回也是跟上次一样送到粮站?” “对对,是送到粮站,那里价格合适,不糊弄咱老百姓,哎呀真不用帮我,扭那一下只疼了几天,抹了药早好了,一点不妨碍下地干活,你们平时又要训练又要干活,也辛苦得很,真不用帮我!” 大爷推让了一番,还是没争过那个士兵,担子被士兵接到肩膀上挑着进城了,大爷只能养着笑脸颠颠地跟在旁边。 而排队的其他人,对这一幕全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姜蓉也只好收起自己的惊讶,装作跟其他人一样。 轮到检查她的证件时,检查的士兵看完她证件上的信息,知道她是逃难到这边来的,人家还好心提醒她:“城里有收容灾民的收容所,如果你在生活上有困难,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想返乡或者落户也可以去那边,会有人安排。” “谢谢!”姜榕忽然就生出了一股跟对方打听丈夫下落的冲动。 她有想过,是不是仲烨然也来了这里,所以自己来到这边后,才会激活签到系统。 如果他真的来了,那么不管他是否还活着,姜榕都想找到他。 可她跟梅萍她们说自己丈夫参军这事,是为了更能取信她们而撒的谎。 现在又要怎么跟人家士兵说呢? 还是继续扯谎? 万一这些士兵真的帮忙去找人,岂不是白白浪费人家的人力物力和时间精力?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0节 也许还会暴露自己撒谎的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姜榕还是没开口,收起证件,随着人群往城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起先在城外姜榕只看到城墙和城门,本没觉得这座城与自己以往见过的城池区别有多大。 可一进来不同之处就很明显了。 城门处停着一些等着拉客的车,有马车、驴车甚至牛车,还有一种人力拉的车。 姜榕通过车夫招揽客人的话,听到他们称呼这车为黄包车。 第一次见,感觉颇为新奇。 那轮子是用铁与一种姜榕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东西做的,动起来时很轻巧,不像木轮那么笨重,怪不得人也能用它来做拉客的生意。 可惜她现在没钱,也没带可以遮掩系统包裹的包袱来。 要不然还能假装从包袱里拿出一包糙米,问问车夫能不能用米换一次坐车的机会。 姜榕刚在城门口问过布庄和成衣铺在哪里,这会儿看过城门附近,就先去找这两个店。 她边走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城里的一切。 街道两边,一些低矮的土坯房和草房看起来倒是跟她以前所在的朝代差不多,走到明显是富人住的地方时,就出现了她以前从没见过的建筑。 那些建筑不知道使用什么建成,墙体是灰白色,一般是两层或者三层,门前是个小庭院,里面种着花草。 正值盛夏,花草枝叶葳蕤,生长得十分茂盛。 有些小楼前又出现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车,这些车她进城后在路上偶然见到过一次,前面没有牲畜拉着,也不知道怎么能跑得那么快。 难道这也是自行车的一种? 她看自行车碎片的简介时,见过两个轱辘的那种自行车,当时也很好奇那种车怎么跑的,现在进城在街道上见到实物,看别人骑,终于知道这种车是怎么开起来了。 最让姜榕惊奇的是那些房子的窗户和车窗上近乎透明的整块东西。 也许是琉璃? 还是用整块剔透的水晶磨成这样的薄片? 不过不管是琉璃还是水晶,做成那么大、那么薄透、那么平整的一块,应该价值不菲。 姜榕边看边感叹,其主人竟然将这等价值连城的极品宝物镶嵌在窗户上,可见其身家巨富。 除了这些,还让姜榕感觉不解的就是半空中连接在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黑线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敢问。 一路走走看看,终于走到布庄和成衣铺所在的街道。 这两个铺子已经开张的消息,也是董芳一家告诉她们的。 也许是这里的商铺刚回复营业不久,每个铺子里的客人都不多。 姜榕先去的成衣铺。 在乡下时她观察过,大部分人的衣服跟她的也差不了太多,只是在形制上有些区别,而且女装的区别更大一些,男装很少人在意。 刚好她穿的是方便行动的窄袖男装,又是布料颜色都灰扑扑不太容易引起人注意的样子,所以她的衣服样式跟村里不太一样也没人起疑,只以为是她老家有这样的衣服。 在观察过村里人的着装后,姜榕已经把自己带的换洗那一套衣裳改好了,今天穿的就是那一身。 她进店后,店员态度还算热情,可惜她现在是个穷光蛋,想买什么也买不起。 今天来这一趟主要还是看人家的衣服怎么做,衣服上差异在村里时还不明显,在这里这一看就看出区别来了。 趁着这里没人认识自己,而且自己是顾客,不做过分的事店家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姜榕大胆了些,指着一件挂起来的衣裳小声问:“请问,这裙子的袖子怎么只做了半截?” 店员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心想:这是哪儿来的土包子? 但面上还是保持住了笑容说:“这是我们店今年的新款布拉吉,全都是进口货,穿上保管您是这白城最洋气的女士!” 姜榕笑了笑,老实说:“抱歉,我现在还买不起,我是乡下来的,第一次进城,没见过这样的衣服,所以特别好奇。” 店员听了真是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说她是土包子吧,她又敢进店看衣服,说她自不量力吧,她又那么实诚,敢直说自己乡下来的,没钱买不起。 其实姜榕想问的很多,店里的女装除了这种只有半截袖子的裙子和她也有的衬衫之外,还有一些侧面开叉,看起来十分修身的裙子。 她想,若这些裙子出现在自己以前生活的朝代,被那些迂腐的长辈们见到,准会把他们唬得连连直呼伤风败俗,也不知一件衣服能伤什么风,败什么俗。 若是内宅的夫人小姐们见到,大概也是会皱眉摇头,语带批判。 不过如果她们也来到如今这个世界,在受到环境与周边人的影响后,应该也会像自己这样,对于这些新奇漂亮的衣服裙子有些跃跃欲试吧? 可惜她没钱买东西,没法理直气壮地让别人把店里的东西给自己一一介绍。 人家能态度这么好地回答她一个问题,姜榕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她没再问那些衣服,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她用改衣服剩下的布料做的小布袋。 布袋里是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张绣帕。 她指了指那些侧面有开叉的裙子:“我看你们店里这些衣服也用到了刺绣,不知道收不收这样的帕子?” 帕子没展开的时候,店员还不觉得这个乡下来的没见识的姑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像这么厉害的绣娘早就被各大高级私人定制的制衣坊请去了,为了能留住客人,甭管人才藏得多深,那些东家、掌柜们,总能想办法打听到消息,把人请回去。 而那样的制衣坊绝大多数开在省城江凌那样的大城市,连她们这白城都没有。 等到绣帕被完全展开,店员眼睛一亮:“这……” 姜榕装不好意思:“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如今囊中羞涩,想换些钱补贴家用。” 店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竟然还会用成语,看来应该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是个乡下土包子。 再仔细看看她的手、脖子、头发等衣服没遮住的部位,脸和手背被晒得有些黄,但其他地方皮肤很白很细嫩,头发虽短却乌黑浓密,没准是哪家旧式大户人家养在深闺的小姐。 现在已经是新社会,很多旧式家族跟不上时代落魄了,女眷无奈之下会来卖自己的绣品也很正常。 是了是了,只有这样的来历才不会像其他以刺绣为生的绣娘一样,早早就被那些铺子收入囊中。 店员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对。 她甚至已经联想到,若是自己为店里拉来这么一个被遗落的厉害的绣娘,姨妈肯定很高兴,也许还会给自己一个大红包当做奖励! 店员兴奋之下,完全忘了看姜榕的脚,那是一双大脚,而不是旧式大户人家小姐们都要裹的小脚。 她一把握住姜榕的手:“收收收,这样的绣品我们店肯定收的!我叫田雨,您叫我小雨就行,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姜榕被田雨突然的亲近吓了一跳,忙不自在地抽回手:“我叫姜榕,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好好好,那我叫您姜小姐,不知道除了帕子之外,您还有没有其他绣品?如果合适的话,我们这里都收的。” 姜榕摇头:“暂时没有。” 刺绣是一门好手艺,它养活了许许多多的女子,但如果有得选的话,姜榕其实不想再碰刺绣。 做刺绣总是需要一直待在同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同一方窄窄的绣棚前。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被什么禁锢着,让她回想起在姜家时,那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的感觉。 姜榕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曾质疑过自己,明明过得比很多人都好,为什么还要胡思乱想,如此不知足。 可就算会质疑自己,她也依然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心。 “那太可惜了,冒昧地问一下,您是手头上没有合适的绣线和布料,还是家里不方便,所以才没能做其他绣品呢?”田雨这话也是试探的意思。 如果连丝线都缺,说明这位客人家中经济已然十分窘迫,有很大可能会接受店里的招揽。 她话里的试探姜榕自然听出来了,其实她的针线包里有绣线,但是她想教梅萍的女儿女红,好还梅萍冒险给自己担保的大人情。 如果在自己囊中羞涩的时候,能在昨晚活后,免费得到一些剩余的绣线和布料的话,何乐而不为? 更别说还有可能得到一份工作,在生存面前,哪怕再不想做这个,她也不会不知变通故步自封。 姜榕故意露出有些窘迫的神色,点头:“这帕子还是我以前绣的,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你这帕子留多久都不过时,现在的人就喜欢这种寓意好的图案!”店员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堆话,然后话音一转,“不知道您还接不接活?” 可算提到这个了,姜榕忙点头:“接的,只是我家离得比较远,也不方便住到城里来……” “这就有点难办了。”田雨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一惊笑开了花,立刻趁机要姜榕的住址,想着到时候好让姨妈知道上哪儿找人。 “不过您可以先留下您的住址,等我去问问我们店的掌柜,给您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您拿活回去做,到时候要是掌柜同意,我亲自去您家通知您,怎么样?” 姜榕自然是求之不得:“我现在住在亲戚家。”接着就说了梅萍家的地址。 田雨简直如获至宝,为了能兜揽住这个人才,竟自作主张,给了姜榕一些布料和绣线:“这布料是要做一件这种旗袍的,要喜庆一点的图案。” “喜庆一点的……”姜榕趁机仔仔细细翻看了一下那件被称作旗袍的裙子,又看看田雨给自己的布料。 想了想后继续说:“喜鹊登梅你觉得怎么样?你这里有纸笔的话,我可以现画出来给你看看,先确定好样式,也好避免我绣出来后不合你们店的要求。” “您竟然还会画绣样,那样当然是更好了!”田雨当即去拿纸笔。 然而她拿出来那笔的笔尖处光秃秃的,一根毛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笔,让姜榕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她又担心说了自己不会用这种笔会被怀疑,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好在田雨可那她一直不下笔,自己脑补帮她找了借口,认为她这种旧式家庭出来的女子肯定更惯用毛笔,又给她换了毛笔,拿了墨水瓶来。 姜榕总算松了口气,提笔沾墨。 几笔就在书页大的纸上,勾勒出了一副简略的喜鹊登梅图样,店里没有颜料,所以她画的梅花也是墨色。 两人一个认真画,一个认真看,谁也没发现,店里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人,也凑到柜台边上看。 等姜榕画完放下笔,那人突然出声:“墨梅画得真好,那雀放在这画里,却有些突兀了。” 作者有话说: ----------------------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1节 第12章 田雨下意识解释:“这是喜鹊登梅,不是墨梅。” 说完才反应过来,店里又进来客人了。 一抬头,那眼睛比看到姜榕带来的精美绣帕还亮:“谷小姐!欢迎光临,您上次订的新裙子刚做好裁剪,您今天来是对裙子有什么新想法吗?” 谷笙摇了摇头,余光瞥到柜台上那幅墨梅,又点点头:“原本没有新的想法,但看到那幅图,倒是想把裙子上的图案改成这个,我觉得这个图案去掉那只小雀后,绣在我的旗袍上与布料的颜色很搭,成品一定很好看!” “这……”田雨有些为难,现在姜榕还不是她们店里的绣娘。 田雨哪怕仗着这店是自己姨妈开的,敢拿一些布料给姜榕试试,也是有分寸的。 可不敢在没经过姨妈允许的情况下,直接让姜榕给常来店里定制服装的大客户做衣服。 她之前给姜榕拿的布料,只是用来做摆在店里售卖的成衣,就算做坏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姜榕看出了田雨的为难,看在她先前对自己态度好,即将还要给自己一份工作的份上,出面帮她解了围。 “这位小姐,真是十分抱歉,我刚来店里应聘,还没跟店家达成合作,这幅喜鹊登梅就是店里给我的考验,如果我能通过,到时可以在看过你定下的裙子的布料和款式后,再为你画一副更合适的墨梅图样。” 田雨见姜榕为自己解围,暗自松了口气,又悄悄给了姜榕一个感激的眼神。 谷笙看了看姜榕手上的布料,跟自己的布料,在材质上和颜色上差别很大。 能画出这么一副图的人,专门画给自己定制的图案,肯定不会比这个差,人家愿意专门给自己画图样,她没什么不满。 再加上她也不是喜欢为难人的性子,就答应了:“也好,很期待你能成功通过店里的考验。” 谷笙说完,又让田雨给自己拿一件衬衫和一件黑色的裤子:“要比较庄重、干练一些的。” “好,这就为您挑选,您看这件怎么样?”田雨忙着去招待客人,给姜榕使了个眼神,示意姜榕先带着布料和绣线回去。 姜蓉了然点头,用田雨给的粗布包好做裙子的好布料和绣线,把粗布弄成个小包袱模样背在身上,收拾就离开了。 转头往布庄走去,想看看这里有没有跟自己那件白衬衫颜色、材质一样的布料。 这家成衣店在街头,布庄在街尾,得走个两三分钟。 姜榕离开成衣店刚走了一会儿,感觉天色越来越暗,抬头一眼,乌云已经从天边慢慢盖过来了。 在山里遇到过一次暴雨,姜榕深知白城夏季的雨水来得有多么迅速。 她担心田雨给的布料和绣线被淋湿,赶紧往布庄的方向跑。 跑到布庄门口,看到那里停着一辆大马车,一个看起来像是掌柜的人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样子,捂着腰团团转。 另一个看起来像店员的人,正满头大汗地从车上往店里搬运布料,嘴里还抱怨着:“我早就说这钱不能省不能省,你看看,现在好了吧,快下雨了,你那老腰还扭了,要是这些布料沾了水,我看看这回你怎么办!” 掌柜的气得想给他一个脑瓜崩:“还好意思怪我?要不是你之前磨磨唧唧的,搬两匹布休息十分钟,至于到现在还搬不完么!干活就老实干活,少给我叽叽喳喳说这些没用的!快点儿快点儿,大雨要来了!” 姜榕有些诧异店员敢用这样的态度跟掌柜说话,他不怕被辞退吗? 又看看掌柜,两人貌似长得有几分相似,也许是亲戚? 店员搬了一会儿,用手撑着车门累得呼哧带喘:“爹,您别光站着啊,赶紧找人去,别吝啬那点儿钱了成不成?!” 姜榕闻言了然,原来是父子,怪不得。 估计父子关系好,这当爹的平常也不严肃,要不然当儿子的不敢这样。 布庄掌柜此时心里也非常后悔,没花钱请人搬,可现在还上哪儿找人去? 原本街上还零星有点人走着,一看快下雨,人家都到处找地方躲雨去了,而且看他们这里忙,大部分人还好心地没往这边躲,就一个小姑娘跑过来了。 姜榕走过去,往那车里看了一眼,里面还剩大半车的布匹,按照那店员来回没几趟就要喘不上气的样,想在雨落下来前搬完是不可能的。 布庄掌柜看到有个姑娘凑过去看布,过来赶人:“小姑娘,我们这里还忙着,你要看布进店里看。” 姜榕却道:“掌柜的,你看我成吗?” “啊?”布庄掌柜一时没反应过来。 “搬布匹,你看我成吗?”姜榕又问了一次。 “你这……”布庄掌柜光顾着他的布,没仔细看姜榕。 他本来下意识想说她一个小姑娘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有什么力气? 可话说一半,他认真一打量,发现人家竟然比他儿子还高,看着一点不像身娇体弱的样子,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姜榕继续说:“我也不趁人之危狮子大开口,搬完这些布匹,你给我一千元人民币就行,不要金圆券。” 姜榕不太懂行情,她是按照董二旺兄弟俩当搬运工每天挣得的钱来算的。 其实她还觉得自己要一千稍稍有些高了,但现在这不是情况紧急么,要价稍微高一点也正常。 布庄掌柜一听,这个价格确实可以接受,请搬运工干活,一天要给三千元的工钱,但他家少的时候只有一车布,多的时候也就两三车布。 他之前觉得给一天的工钱,人家只花一两个小时就能把活干完,很不划算,不如自家人慢慢搬,省下来请搬运工的钱,差不多能买五斤米了。 现在紧急情况,人家只要一千元工钱,真的很便宜了。 当然,前提是她真能干。 “行吧,你先试试,要是能干,一千就一千!” “好,掌柜的,你这里有不用的大块粗布吗?有的话弄几块来,直接搬太慢了,布匹用两块布裹起来,我一次应该能抗好几匹,你让你儿子在车上往布里捆布匹就行。” 布庄掌柜还没说话,他儿子已经高兴地拍了下手说:“这个好这个好,不能卖的粗布我们仓库里有好几匹,我这就去拿!” 他飞快往仓库跑,姜榕也没待着等,紧了紧背上小包袱的结,撸起袖子就开始搬。 掌柜的儿子一次最多只能搬四匹布,姜榕一次搬六匹,而且这不是她的极限,而是胳膊长度的极限,再多胳膊就环不过来了。 她跑了几趟,脸不红心不跳,连汗都没冒一滴。 没一会儿掌柜的儿子抱着几大张粗布回来,又是边跑边喘气。 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儿子,布庄掌柜更羡慕了,真是恨不得把这糟心儿子扔了! 姜榕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手上飞快把布匹折叠成合适的宽条状,摆在车里没不了的空地,教掌柜的儿子怎么捆:“你这样装,两条布为一组,一组装十匹布,这样我一边手可以挎着提十匹,一次就能搬二十匹。” “这样真行吗?”掌柜儿子看了看她的胳膊,瞅着也不是很粗,万一折了可怎么办? 姜榕对自己的力气有数:“你放心,别愣着了,赶紧装!” “好吧,要是你扛不动了说一声,我就少装一点。” 姜榕点头,说话间她已经捆好了第一趟的二十匹,折成两条宽带子的布分别绑起来,分摊重量,右手小臂从两条宽带子中间分别穿过去,像挎着篮子似的一提,就把布匹都提起来了,左手同理。 她一左一右各挎着十匹布,下盘稳当,步履看起来不紧不慢,实际速度还是挺快的,赶在雨下来之前,还真把那大半车布搬完了。 布庄掌柜乐呵呵地把钱和那几张用来捆布匹的粗布也一起给她了:“这些粗布下半部分泡过水,不好卖给客人了,上半部分还是好的,希望你别嫌弃。” 姜榕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不管是她还是梅萍一家都正是一穷二白的时候,就没故作清高地推拒:“不嫌弃不嫌弃,我家里正缺布给外甥外甥女做衣裳,掌柜的这是送到我心坎儿上了,真是多谢了!” “该是我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帮忙,我家这批布料就完了。”这批布料可是店里最高档的布料之一,真淋了雨他家布庄肯定损失惨重,他是精明却不会用瑕疵货糊弄客人。 姜榕稀罕地摸了摸那两张面值五百的纸币,心想:幸好没拿银子和金子出来花,原来这里用的钱是这样的,不过用纸币不怕别人伪造吗? 稀罕完姜榕就把刚到手,还没捂热的这一千块钱递出去了:“不知道这些钱,在店里能买几尺白布?我想买一些。” 布庄掌柜:“不同材质和质量的白布价格不一样,你可以先看看想要哪一种,我给你个实惠价。” 姜榕跟着掌柜到放白布的地方看过之后,选了跟自己那件白衬衫布料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白布。 “就这个吧。” “这个一尺要六百元,你买的话,两尺布可以给你按照一千元算。” “那就要两尺,谢谢掌柜。”姜榕不在乎能买多少,只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自己的白衬衫拿出来,好多一件换洗的衣服。 而且她也很想试试这里不一样的衣服。 这次的雨下得有些久,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停。 雨一停,姜榕立刻往村里赶。 走到城门口,恰好遇到同样干完活正要出城回村的董二旺兄弟俩,跟他俩打了个招呼,就走到他们队伍后面排队检查证件。 董二旺兄弟俩检查完,就站在检查的士兵旁边等她,一起结伴回村。 干等着有些无聊,他俩就跟旁边另一个士兵唠起来了。 姜榕离他们有些远,排到她的时候,董二旺和董三福已经快把自己全家的情况跟人家士兵秃噜完,都快说到自己祖上三代都是干啥的了。 轮到姜榕检查证件时,董三福见到她,突然想起她男人也是当兵的。 于是一拍大腿,十分好心地帮姜榕跟那位士兵说:“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个妹子也是军属来着,不过她男人去参军后就没了消息,她为了找人,才跑到咱们这儿来的,现在想找个人太难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辛辛苦苦地到处找人也是可怜,你们能帮着找找不?” 姜榕意识到董三福要说什么时已经晚了,董三福嘴太快,她想拦都来不及。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那位士兵听到过、也见到过不少军属寻找参军的家人这样的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他对姜榕的态度依然没变,跟对待其他老百姓还是一样的。 其实董三福不知道,有些军属并不了解自己的家人到底参的什么军,曾经还出现过白军的家属找到红军那边,一通折腾后,才发现自己的家人没参加红军,而是被白军拉壮丁了。 那位士兵听了董三福的话,就问道:“这位嫂子知道您丈夫参加了哪个部队吗?” 姜榕忙打起精神回答:“不知道呢,他总是给我报喜不报忧,只说参军去了,刚开始还让老乡捎个口信,后来就没消息了,我听老乡说,这样可能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保护我,我就没敢多问。” 他点点头,又问姜榕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之类的问题,姜榕都按照自己跟别人说的一一回答了。 最后,那位士兵问她丈夫的名字,姜榕原本想编个假名,可她又想起自己心中那个隐藏的期盼。 终究是鬼使神差似的,说出了自己丈夫的真名:“他叫仲烨然,我会写他的名字,我写给你看。” 说完立刻积极地蹲在地上划拉起来,写出那三个字给那位士兵看。 士兵看过之后,认真记了下来,心里对姜榕的怀疑降低了不少。 姜榕不知道,她之前给出的那些信息太模糊,还都几乎很难去考证,也没法找人作证。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2节 那些信息,用来糊弄普通老百姓还行,遇上负责检查出入城市的士兵,不拿出点真东西来,是很难取信于他们。 毕竟他们在这里负责检查证件,可不只是过个场就行,是真的有敌特要抓。 而姜榕说出那个名字时,她的神态、动作、情绪上的波动与眼中的期盼骗不了人。 士兵可以分辨得出,这个名字大概率是真名,人也是对她很重要的人,这才为她的话增加了可信度。 “好,我记下了,嫂子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住址,如果有这位同志的消息,我们一定及时告诉你。” 姜榕又把梅萍家的地址留下,郑重地跟他道了谢,才跟董三福兄弟俩一起离开。 因为没跟梅萍她们约好一起回去,所以他们路过前往农场的那个路口时没去农场找她们,直接回村了。 姜榕回到家顾不上休息,赶忙把衬衫拿出来,然后比照着衬衫的形状,在买回来的两尺白布上,剪出符合衬衫衣服片的轮廓。 又把那些布剪成几小块布片,相当于做个双重保障,做完这些天色也不早了。 姜榕就把今天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在堂屋,拿了钥匙去灶房把米缸里拿出苞米开始舂。 舂了一会儿,梅萍几人就到家了。 她们先是走到堂屋,惊讶地发现堂屋里有不少布料,有粗布也有白布,还有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小包袱。 梅萍很久没在家里看到这么多布了,久到她甚至有些想不起上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家里院子不大,灶房里的动静一进院子就能看得到。 梅萍猜到这些东西估计是姜榕带回来的,可今早姜榕去城里并没有带钱,她想给姜榕钱,姜榕也没要。 董小河好奇地想伸手去摸,手伸到一半,又想起来上次乱碰表姨的绣帕,就被母亲教训了,忙把手收回来:“妈,这是表姨带回来的吗?” 梅萍看他记得自己教的事,很欣慰自己没白教:“应该是,你要想看,去灶房问问你表姨。” “好,我这就去!” “顺便看看你表姨摘菜了没,要是还没摘,就跟她说我们今天带菜叶子回来了。” 其他人其实也好奇,但好歹都不是三岁小孩了,还是能忍得住的,就留在堂屋里处理从农场拿回来的菜叶子。 他们自家只有地瓜叶,这几天一直吃,也想换换别的口味。 今天农场里有择菜剩下的菜叶子,她们也分到了一些,今晚上就收拾收拾吃这个。 董小河跑过去的时候,姜榕刚把苞米碎倒下锅。 他们在堂屋说话,其实姜榕已经听见了,不过董小河跑过来叽叽喳喳地问,姜榕也没打断他。 等他说完后,又回答了他的问题,姜榕才随手搅了搅锅里的东西,盖上盖子跟他一起往堂屋走。 一进堂屋,不等梅萍问,就高兴地跟她们说:“我今天挣钱了!” 梅萍惊喜地说:“你今天去城里找到工作了?”她以为姜榕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全都是人家让她带回来做的活。 “工作有眉目了,不过还没有落实,我今天是帮人家搬东西挣到的钱。” 既然她先问到这个,姜榕就先把自己给成衣铺做绣品的事先说了,还拆开小包袱给她们看。 “这个小包袱里的东西,就是成衣铺让我带回来做的绣品和绣线。” 梅萍注意到她只说了小包袱:“那其他这些是?” “是我挣回来的呀!”说到这个姜榕更高兴,“今天快下雨的时候,我刚好去布庄,帮布庄搬了一车布料,布庄老板给的工钱,我全都换成了这些布料,回来就给自己做了一件衣服。” 最后那句,姜蓉是指着那些白布和那件白色衬衫说的。 同时心里暗喜,这件白衬衫总算过了明路,今晚过一遍水,以现在的天气,要不了多久衣服能晾干,明早就能穿! 她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粗布:“这些粗布是布庄老板看我干活麻利,还帮他家避免了一车布被雨淋湿,特地送我的瑕疵布。” 她说着,把瑕疵的地方指给她们看。 梅萍一看就说:“你这可是捡到宝了,这点在我们庄户人家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瑕疵,就是有点脏,泡水的地方变色、变硬比较严重而已,看着不太体面而已,以后把它洗干净,在洗的时候再用洗衣服的木棒槌敲一敲,敲软了,照样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人家做生意需要讲究,我自己用可不讲究那么多,”姜榕拿着布比划了一下,“这几大张布料,给我们每人做一身衣裳还有得剩呢!” 别人对姜榕好,她就想对人家更好,所以得了这些布料,也想着跟她们分享。 梅萍却觉得她已经对自己全家够好了,忙拒绝:“不不不,不用,真不用给我们做!” 姜榕带来的荤油如今还放在厨房里,跟她们全家一起吃呢。 梅萍也是实在心疼自家孩子瘦得可怜,怕孩子养不活,想让孩子能吃上点好的,养养身子,才厚着脸皮接受姜榕的肉干和荤油,但这次她可不想再白白收姜榕的东西。 搬运可是费大力气的辛苦活,一般女人都干不了,姜榕能干,是她的本事,也是她吃苦受累换来的。 梅萍继续劝她:“这是你好不容易挣回来的,我们可不能那么厚脸皮占你的便宜!你好好收着,布又不是别的东西,保管好了,能放很久,以后等你找到你男人,一起过日子、生孩子,可少不了这些。” 她说什么也不收,姜榕没办法,只好先把布料收起来,想着到时候按照她们的尺寸做出来,小孩子的衣服大人又穿不了,她总不能不给孩子们穿。 反正在乡下做衣服,也不用严格地按照尺寸去做。 小孩子一般都会做得大一些,再把边折起来缝,等孩子大了又放出来,这样一件衣服孩子就能穿好多年,给家里省钱。 至于大人的,梅萍比她矮小那么多,按照她的身量做出来,哪怕做大了姜榕也穿不下。 暗自决定好了那些粗布的用处,姜榕就提出自己早就想做的事:“姐,我觉得凤芸的手挺巧的,要不让凤芸跟着我学刺绣?” 梅萍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愿意传她手艺?” 姜榕摆手:“嗐,可别说什么传不传,我又不是什么刺绣大家,就是会做点绣活,咱们是自家人,既然会点东西,那教教晚辈也是正常。” 梅萍说:“可不能这么算,你这手艺花钱都不一定找得到门路学,你愿意教她手艺,是她的福气,以后你就是她师傅,等你老了,她给你养老送终都是应该的!” 今天惊喜一个接着一个砸下来,直接把梅萍都砸蒙了,她左想右想,想不起来自家有什么东西能当拜师礼,干脆就拉着女儿跪下,让女儿给姜榕磕头。 “别别别,用不着这样,快起来!”姜榕边说着,边急忙把人扶起来。 在村里待了几天,她也知道一些现在的规矩,很多人说现在是新社会,磕头下跪什么的都是需要摒弃的旧社会的东西。 虽然姜榕还不是特别了解新社会到底是怎么个新法,新旧社会又怎么分,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凡人家说过,她都认真去分辨并记住了。 梅萍激动到流泪,直说:“可惜今天来不及了,要不我该买块肉回来庆祝庆祝的。” 说到肉,姜榕也馋了,觉得吃肉庆祝这个主意非常好:“是了,这么想才对,咱们别总想着下跪,实在感谢我,给我做顿肉吃就挺好。” 梅萍眼中还闪着泪花,脸上却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说:“那明天我就买半斤,不,一斤肉回来都给你吃!” 这里在之前一直比较动荡,老百姓没法安稳过日子,自然也没法养牲畜。 后来哪怕从打完仗的那一刻开始养牲畜,养到现在也没法宰来吃,所以市面上的牲畜很少,一斤肉可不便宜,能换六斤米呢。 对于梅萍家的经济条件来说,花钱买一斤肉也算是大出血了,但姜榕没再拦着。 毕竟董凤芸要是学会了这门手艺,那是可以去城里找个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工作、每个月领薪水的,这顿肉姜榕吃着一点不亏心。 当晚吃过晚饭,洗漱过后,天已经暗了,没法做针线活,姜榕就先开始给董凤芸讲各种不同的针法。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白城,兴祥成衣铺。 田雨正被她姨妈王珍指着脑门训:“我这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怎么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才认识人家几天啊?一天都没到!第一天认识的人,就敢把店里的布料给人家,脑门那么大,光摆着好看不好使!万一人家拿走了不还回来,你怎么办?!” 就算王珍也觉得那绣帕上的绣工确实像田雨说的一样好,但不代表这事她就办得对! 田雨低着头弱弱地说:“要是真出问题,我、我用我的工钱赔?” 王珍瞪她:“这种事要是多来几次,你有多少工钱够赔的?” “肯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王珍还以为她低眉顺眼的,是吸取教训知错了,谁知接下来就听到她继续说:“白城哪儿还能找到绣技那么厉害的人!” “你!”王珍气结,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收拾她。 田雨忙道:“姨妈、姨妈别别别,我知道错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傻,您看看桌上的那两张绣帕。” 王珍挥了挥鸡毛掸子,吓唬了她几下,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瞥一眼桌上的绣帕,恼道:“还让我看,看什么看!我看一次火大一次!” 不过她的气并不是冲着绣帕去的,而是气田雨不够谨慎就算了,还不吸取教训! “您再看看今天的账嘛,我每天卖出去多少东西,提成多少,又有哪个地方用到店里的钱,全都在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点王珍是比较认可她的,所以才敢放心把白城这家店铺交给她打理。 自己则趁着战争刚结束,省城房价还不高,跑去江凌城又买了一间铺子,打算在江陵城也开一家成衣铺。 王珍拿起本子翻看了一下:“这不是跟往常一样?哦,是不太一样,多了一套布料和丝线的支出。” “您没看仔细,”田雨示意她继续往后翻,“还有!” 王珍顺着她的意,往后看:“不就是两条手帕,等等……这就没了?” 她看出来了,这手帕只有进没有出:“你这丫头,人家是来卖绣品的,你怎么能拿人家的手帕,又不给人家钱?” “我觉得这是我跟她的默契,我们默认了这绣帕就是押金,您是没见着,那位绣娘特别聪明,她肯定不是忘了自己的绣帕给了我,我还没给她钱这事,她还在谷小姐来的时候给我解围了。”田雨顺便就把谷笙来时,一看到姜榕那幅喜鹊登梅,就看上了,想把它绣在她的新旗袍上的事。 “我后来忙着招待谷小姐,让她先行离开,她并没有提出异议。” 王珍听她这么一说,就觉得如果那两张绣帕是押金,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她还是要求田雨给自己保证,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必须得双方说好并且立下字据才行。 “这是对别人,也是对我们自己负责,记住没!” 田雨急忙点头。 董家村。 入夜后,村里各家各户都不舍得点灯,早早就睡下了。 人声渐息,只有蝉鸣蛙声与蟋蟀声连成一片。 梅萍家漆黑的堂屋也没点煤油灯,只有旁边火盆里那根梅萍用艾草和蒿草做的打蚊烟,像萤火虫似的闪着忽明忽灭的星点小光。 夏夜的月光依然很明亮,但也不足以让人看清布料上的绣迹,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轮廓。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3节 黑暗中,董凤芸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看姜榕在这样的环境中,仍旧能毫无阻碍地飞针走线,眼中充满了敬佩与羡慕:“表姨,你真厉害!” 姜榕笑了笑说:“这不算什么,等你做针线活熟练后,你也可以。” 如果这是在布料上绣图案,即使是她也无法在什么都看不清的情况下做到。 不过现在姜榕只是要绣出不同针法呈现在布料上的样子,而且她只绣几种最简单的针法。 有些只有一小条,有些是一小块,不用管它们对不对称、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形状,只要能突出针法的特点就行。 很快她就绣好了。 接着姜榕带着董凤芸用手摸索着,感受这些针法的不同,同时边摸索边给她讲解。 让她摒弃视线去感知,等第二天早上起来,再去看、去一一对照。 这样董凤芸一开始就能对它们印象更深,很快也就能记牢了。 姜榕教了几次,董凤芸就能把她教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复述出来。 她满意地点头:“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以前我学刺绣的时候,有好些同伴远不如你学得快、学得好。” 姜榕的话无疑给了董凤芸极大的鼓励和自信,也让她对学习这门手艺保持了极大的热情。 一直到学完了回去睡觉,躺在床上时,董凤芸都在嘴里小声念叨着她教的东西,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而同样躺在床上的姜榕,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帕子给了成衣铺,却没跟人家谈价格。 不过现在想起来也无济于事,她又不能马上就去成衣铺要钱。 姜榕原本想明天去城里问一问这事。 可转念一想,人家看上她的手艺后,没让当场做针线活检验,还二话不说直接把布料和丝线给她,让她带回来做,说明人家很相信她,也很坦荡,应该没有故意昧下她两条帕子的意思。 自己为了两条帕子走那么远的路,巴巴地上门去问,倒是有些对不住人家对自己的信任了。 想想还是作罢,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店家的衣料也在她手上呢。 睡前,姜榕照旧打开签到系统,领取今天的签到奖励。 之前梅萍和董大河收拾菜地种粮食,花了两天时间,她在村里每天除了给他们做点饭,就没别的事干了。 近乎无所事事地待了两天,系统刷新出来的日常拦物品和附加栏物品全都只剩下各一样。 日常栏的物品一天是糙米、一天是粗面粉,附加栏则依然是一些东西的碎片,姜榕就还是选了日常栏的物品。 今天没出意外,还是日常栏一样、附加栏一样。 不过日常栏今天没刷新出粮食,而是一瓶饮用水,在姜榕看来是比之前差了,因为她现在根本不缺水。 而附加栏刷新出来的,是她包里刚好有十片的自行车票碎片。 姜榕就选择了附件栏的物品。 等东西进入系统包裹,她不由想起自己在城里见到的、那种四四方方有透明窗子的车。 姜榕暗自想:那车没有牛马或者人力拉着走,会不会也是自行车的一种? 她想着想着不自觉睡着了。 次日清晨,照例被村长家那只命很硬的大公鸡叫醒。 她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打开系统,看一眼倒计时,顺便看看今天刷新出来什么了。 这一看,简直惊呆! 日常栏和附加栏竟然跟首签那天一样,出现了一大串! 等等!怎么还有个礼包?!! 可惜早上时间紧,姜榕还计划着,趁早上梅萍她们去上工前的这点时间,给董凤芸巩固一下昨晚学的东西,再教点新的,得马上起床。 只好先不管系统的变化,赶紧起床。 姜榕本以为自己在清晨天还蒙蒙亮时起来已经很早,结果梅萍她们起得比她还早,她洗漱好去灶房,梅萍都把早饭的苞米粥晾凉到能入口的程度了,可见是更早的时候起来做的。 董凤芸在院子里浇菜,只剩一小块就能浇完。 而董大河已经挑着两桶水从河边回来,显然是已经给菜地那边刚中下没多久的粮食浇过水,挑回来的这两桶水则是倒到水缸里,留着烧水做饭用的。 连最小的董小河也在灶房帮忙看火。 早饭做好了,但灶上还烧着水,那是她们要带去上工时喝的。 “你们怎么起那么早?”明明昨天大家都一样。 梅萍说:“我们以前就是那么早起,只是前几天刚回来,还没休息好,又要忙着种菜种粮食,才睡得沉了些,今天缓过来了,起床的时间就恢复成跟以前一样了。” 其实她没说实话,她们是特地提早起床,把所有活都干了。 因为心里感激姜榕,又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报答,只好把家里的活全都做了,不给她沾手,让她醒来直接就能吃上饭。 之前梅萍也说过,家里的活她们干就行,但姜榕住在人家家里,觉得什么都不干不太好,就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现在梅萍是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她干活,又想不出别的方法劝她,只能用这样的笨方法了。 姜榕听到她的话没多想,看董凤芸浇完水,就让她抓紧时间去吃早饭:“吃完早饭,我趁着你们去上工前,再教你一点,晚上你们下工回来,趁着天黑前也能教一会儿,不过这样一来,晚上吃饭洗漱的时间就要往后推迟了。” “不碍事,到时候我们可以在灶房里就着灶膛的火光吃。”梅萍觉得现在什么都不如女儿学手艺要紧。 要不是昨天才死乞白赖求得农场的管事通融让自己女儿去干活,今天就说不去了,实在太对不住人家,她都想让女儿留在家里学了。 而且除了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也有家里什么都缺的原因。 梅萍总是想着,她们农村人一年到头想见点现钱不容易,现在能挣到钱就多挣点,更别说家里不但缺钱,也很缺粮食。 先熬过这段时间,等村里分地,农场那边的活肯定要辞了,回家侍弄自家的地,到时候就不让凤芸下地干活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有人提前起床做早饭,还把食物晾凉,确实能省下不少吃早饭的时间。 往常粥太烫,还得小心翼翼地边吹边吃。 今天就快多了,姜榕花了不到五分钟,快速吃完早饭。 正要去洗碗,梅萍连忙把她的碗也抢过去一起洗了。 姜榕无奈,只好带着董凤芸去堂屋外面的屋檐下,在那里坐下,拿出针线包和昨天绣的几种针法,先让董凤萍一个个地对照着认过去,复习昨天自己教的东西。 确认董凤芸没出错并且记牢了,姜榕才开始教她认刺绣需要的工具。 董凤芸心中有些疑惑,刺绣用的东西,除了比较大件的绣棚,不就是针、顶针、绣线、剪刀吗? 直到姜榕把那针线包打开,各式各样的绣花针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她才知道,自己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董凤芸看着那些针,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竟然有这么多针!” 针线包里除了针,还有很多不同颜色的绣线,光是红色就有好几种不同的红! 这个董凤芸也第一次见到,不仅她,就连活了三十几年的梅萍也没见过这么多种颜色! “这是以前我丈夫给我寻摸来的,不同的绣法用不同的针和线,能事半功倍,让绣品达到最好的效果。” 姜榕说着随手拿了针和几种绿色的线给她演示——在白布上绣了一片小叶子。 不同的绿色组合在一起,绣出了叶片渐变的光影与层次感,使得那片叶子即使是绣出来的,看起来也那么自然而真实。 董凤芸亲眼看着叶片在白布上慢慢成型,感到心脏随着叶片的成型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她捂着心口,想找一个夸它的词儿,可惜语言匮乏,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到合适的,只能说了一句:“真是太好看了!表姨,我什么时候能学这个?” “这是蜀绣针法中的晕针,也是刺绣技法中最难的技法之一,不但要有扎实的基本功、丰富的刺绣经验,还要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才能学好。” 基本功和经验董凤芸能理解,这‘发现美的眼睛’她却不太懂:“怎样才算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这个不好说,需要你自己去体会摸索。”姜榕确实不好跟她说太多这方面的东西。 其实想要学好晕针技法,良好的审美能力与创造力都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可提高和培养审美能力,需要多欣赏一些好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人的创作,比如绣品、画、书籍,以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比如各个地方的各种不同的风景等等,而这些都需要足够的财力支持。 当然每个人身边的人物、景物、事物等等也是其中之一。 而董凤芸目前最需要的是尽快学会一些相对简单,能给家里带来收益的技法。 现在就说那些需要有足够财力才能支撑得起的东西,不但对董凤芸的帮助不大,还会给她徒增烦恼。 所以姜榕只能让她平时多注意观察身边美好可爱的人和事、景和物。 既然她在刺绣这门手艺上有天赋,或许能有那份机缘,可以在对生活的观察中得到启发、慢慢领悟。 演示结束后,姜榕从最简单的开始教起。 董凤芸虽然很快就学会了,但是在姜榕让她练习的时候,她也依然很认真,丝毫不敢懈怠。 她们在这边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 家里其他人说话走路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影响到她们。 梅萍修理家里的农具时,担心弄出声响,特地带着东西跑到了隔壁去,怕小儿子捣乱,还把小儿子也一并带走了。 董大河给厨房的水缸挑水,也是一进院门就放轻了脚步。 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原本走动时水桶里的水多少会洒一点出来,今天是一滴也没洒。 可惜早上大概也就能学一个多小时,就到她们要出发去上工的时间了。 董凤芸意犹未尽,但也得放下针线干活挣工钱去。 姜榕目送着她们和隔壁董芳一家走远后,关好院门,转身回房间里,拿出昨天带回来的几张粗布,仍旧回到早上教董凤芸刺绣的地方,打开一张粗布比划了几下,拿起剪刀熟练地裁剪出要做的衣服的形状。 裁剪好之后,穿好线,坐下开始缝。 姜榕微微低着头,手上慢悠悠地缝衣服,目光似乎一直放在手上的布料和针线上。 实际上,别人看不到,她已经打开系统,查看今天刷新出来的那些物品。 日常栏今天刷新出来足足十样物品:苞米1斤、地瓜1斤、精米1斤、富强粉1斤、黄瓜1斤、猪肉1斤、番石榴1斤、牛奶1瓶、解放鞋碎片1张、布票碎片1张。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4节 附加栏刷新出来的是七样物品:全程护理装卫生巾1包、宝塔糖1瓶、玻璃碎片1张、自行车票碎片1张、收音机票碎片1张、缝纫机票碎片1张、工业票碎片1张。 今早看到这么多东西,可是把她惊呆了。 姜榕今早也是想着等其他人都出门后,就不用那么着急忙慌,可以安安心心地随便查看,才一直忍着没签到。 现在终于有空仔细看了,她特地数了数,才发现不管是日常栏还是附加栏,刷新出来的物品都比首签时还多一样! 而且这次签到后,不但有随机翻倍的奖励,每一栏还能各选择两样物品! 姜榕不禁在心里感慨,系统这次可真大方啊! 比首签时还要大方。 只是她不太懂自己这次到底作对了什么,竟然让系统大方成这样。 要是能找到原因,也不知道能不能复制那个方法,重复获得奖励? 姜榕看向还没打开的礼包。 这次的礼包不像上次,上次的礼包系统直接说明了,是新手首签礼包,这次并没有说明。 不过她没有马上把礼包打开,而是先选择了物品。 这次日常栏里,猪肉肯定是必选的,一斤猪肉抵好几斤米呢,再随机翻倍一下,至少能翻两倍,那就更多了! 第一件好选,到第二件就犯了难。 精米她想选,水果她也想选,还对那富强粉和解放鞋很感兴趣。 最后,姜榕还是选择了富强粉,毕竟那富强粉看起来应该也是粮食一类的物品,选这个,在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同时,也给自己的生存多一点保障。 附加栏她选的则是宝塔糖和自行车票碎片。 签到后,骰子出现,姜榕紧张地攥紧了手上的布料,一边点击骰子,一边在心里默念:六六六,千万千万一定是六! 骰子滚动又停下。 竟然还真摇到了六点! 这意味着她选择的物品这次全都可以翻六倍! 姜榕暗暗激动了一会儿,平复心情后,去系统包裹查看获得的物品。 她先看的是自己最好奇的富强粉。 它果然是粮食,而且还是一等精制面粉,因为是富强牌的面粉,所以才被人们称为富强粉。 而宝塔糖也不是她认为的那样只是一种糖果,而是一种专门治疗儿童感染蛔虫和蛲虫的药。 姜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自己在山上时风餐露宿,吃了不少只用山涧或者泉水洗的野果,也不知道肚子里有没有虫。 这药孩子都吃得,大人应该也能吃吧? 姜榕有心想按照简介上的使用方法去吃,可又担心风险提示上那些看着有点可怕的副作用。 最后想着身体没什么不适感,终究是没敢乱吃。 再看自行车票碎片,这次得到六片,加上之前签到选择的那一片,还有首签时开礼包得到的十片,一共就有十七片,距离一百片还很远。 不过姜榕想着,如果自己能知道系统这次那么大方的原因,攒够一百片应该也不是特别难? 她看了一眼还没打开的礼包。 总觉得,原因也许就藏在礼包中。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姜榕有些紧张地在系统包裹中打开礼包。 这次系统白屏终于告诉她,这是什么礼包了。 系统:恭喜您解锁‘进步礼包’! 占据一个格子的礼包瞬间消失。 下一瞬,好几个格子又被物品占据。 她看向新出现的物品:白面馒头1个、冬瓜1个、牛奶1瓶、橘子罐头1罐、北冰洋汽水1瓶、红糖1斤、牛肉罐头1罐、玻璃窗碎片5张、收音机票碎片10张、工作服1套。 姜榕数了数,数量跟首签礼包一样是十样物品。 不过一套工作服里,肯定不只有一件衣服,也算是比上一次的礼包多了。 看到有工作服,姜榕觉得自己的猜测八成没错,这次系统如此大方的原因,果然在礼包里。 “‘进步礼包’、‘工作服’,原来如此,”她用近乎于无的声音喃喃自语,“看来系统认为我出去找工作,是一种‘进步’的表现,所以才如此大方地奖励我。” 她点开工作服,里面果然不止一件衣服。 棉布做的蓝灰色翻领短袖和长袖上衣各一件、黑色直筒长裤一件、蓝灰色格子围裙一件、软底手工布鞋一双、袖套一对。 其中,上衣和围裙都有一个稍大的口袋。 姜榕看了简介,这些口袋是用来放剪子、针线、顶针等工具,好能让工作的人顺手取用的。 “难道系统的意思是,让我在绣娘这条道上一直走到黑?”这就让姜榕有些为难了。 她还想着,等以后自己不需要再为生存费尽心思,生活稳定后,如果有条件的话,就去尝试一下别的工作呢。 好不容易可以不改头换面,不用扮成男人的模样就能在外行走,姜榕可不想一天到晚待在绣房中做绣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后再难,应该也没有刚来时在山里当野人难,大不了努力多挣钱,以后想要什么东西自己攒钱买。” 姜榕看完工作服,又点开北冰洋汽水的简介,很好奇这种水是什么味道。 可惜这不是自己家,没法随心所欲,只能看看简介过个干瘾,没敢拿出来喝。 看完北冰洋汽水又去看收音机票碎片,结果不出意外,跟第一次看自行车票简介一样,没看懂。 而且这个收音机比自行车还难懂,什么无线电波传输信号、天线、电路、调频……明明都是汉字,组合起来却叫她通通看不明白。 不过看完简介后,通过半蒙半猜倒是知道了,这收音机是可以收听到远距离声音的。 姜榕觉得这个世界真神奇,有很多东西是她哪怕以前看了许多书也从没见过的。 傍晚,梅萍四人回来,姜榕问她知不知道收音机是什么,梅萍也不懂,又问董芳一家,结果她们家人也不知道。 董芳说:“咱们村里怕是全村人都没一个见过,也许城里人会懂?姜姐你不是在成衣铺找到活了么,下次去成衣铺交活要不问问那店里的人。” 姜榕若有所思,城里的新鲜玩意儿确实比村里多很多。 在村里时,她觉得这里的生活跟自己以前生活过的一些村镇,区别并不太大。 到了城里就能明显感觉到很不一样,有许许多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奇物件。 其实礼包里开出的那些东西,除了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的物品,她都很好奇。 就像罐头,她第一次开猪肉火腿罐头吃的时候,心里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能密封得那么严实的。 可惜这些终究无法找到答案,只能放在心里,偶尔做针线活无聊了,就放空脑子瞎琢磨一下。 “这个肉你想怎么吃?”梅萍打断了姜榕的思绪。 她今天真的特地去买了一斤肥瘦相间的肉回来。 如果是梅萍自家吃,她肯定专挑大肥肉买,不过谁都知道肉还是这种肥瘦相间的最好吃,爱买大肥肉不过是图大肥肉出油多罢了。 姜榕看到肉,嘴里就忍不住分泌口水了,很想大口大口大块大块地吃肉,可现在不是放纵的时候,总得考虑梅萍家的情况。 “剁成臊子吧,咱们今晚奢侈一回,吃个纯肉臊子做的面条怎么样?”姜榕说完自己都想笑,如今吃一顿纯肉臊子做的面条,对自己来说竟然也是奢侈了。 不过,很神奇,她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很开心。 梅萍以前是不太会做面食的,不过这不是前几年跑到在鲁省,待了几年么,如今做面条的手艺还算不错。 “好,你忙去吧,我来做饭。” 姜榕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可不许只做我的份!” “好好好,”梅萍知道她好心,肯定不愿意吃独食,就想着到时候给她多多的臊子,自家几个少吃点,能沾沾荤腥骗骗嘴就够了,“你放心,这顿算你请我们吃的!” 姜榕就笑了,明明是她花的钱,顶多用半斤自己给的粗面粉,掺上她家的玉米粉,却说是自己请的。 不等姜榕反驳,梅萍已经去处理肉了,董小河留着口水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在院子里给菜浇水的董大河,那眼睛也忍不住跟着那肉移动。 只有董凤芸,不为外物所动,一直坐在那里认真地练习着姜榕教她的针法。 姜榕看她这么能定得住心,心中感慨,天赋加上勤奋加上坚持以及一颗坚定的心,如果不出意外,董凤芸以后没准真能在这一行闯出属于她自己的一片天。 在油盐充足的情况下,哪怕没什么香料,只放点葱姜料酒去腥,肉臊子的味道都差不到哪儿去。 尤其吃的人还许久没沾过这样的鲜肉,肚子里最缺的就是油水。 姜榕拒绝了梅萍把大半肉臊子分给自己的做法:“我好久没吃肉了,可不想像上次芳芳家那样拉肚子,那可就白瞎了这顿好肉,要不咱们今天这顿只吃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着明天吃,连吃两天肉,想想就美得很!” 反正今晚做的是纯肉臊子,炒出来带着不少油,有油泡着肉就不容易坏,只多放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还是能吃的。 其他人顺着她的话畅想了一番,想到明天还能吃到肉,一个个嘴角都不由自主地上扬,压都压不住。 吃过饭,姜榕继续教董凤芸。 梅萍跟董大河一人挑起两个水桶,正要去菜地那边给粮食浇水,刚打开院门就碰到了吃饱了饭,出来遛弯的村长董成才。 两人跟董成才打了声招呼,董成才点点头,却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反而看向院子里。 看到姜榕和董凤芸凑在一起,姜榕用手指了指董凤芸手上那块布,低声说了点什么,董凤芸点点头,拿起剪子把缝在补上的线挑了。 董成才说:“我还奇怪思凤芸这么大了,怎么还不跟你一起往地里干活去,这天都快黑了,三个人干总比两个人快些,原来她在学做针线活啊?” 梅萍点头说:“是,我表妹刚好会,就说教教凤芸。” 她就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没多说别的。 董成才就没好意思多问,又点点头,让她们自忙去,自己背着手继续溜达去了。 背对着董成才走远的梅萍没看到,董成才往前走几步后,脚步越来越慢,眼睛还在不断地偷偷往她家院子里瞄,但这事姜榕发现了。 她没声张,只是从这天起,自己一个人在家时,行事越发小心谨慎了,如非必要,绝对不迈出院门一步。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5节 哪知自己都这样小心了,还是没能避开麻烦。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那天之后,董成才每天傍晚吃过晚饭都会往这边溜达一圈。 姜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董成才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观察几次后,她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因此平时姜榕能不跟他说话,就尽量避免跟他说话。 好在两人不熟,也没什么话可说,他又不是梅萍家的邻居,有心不跟对方接触的话,还是可以避开的。 家里跟他搭话比较多的人,一般是梅萍和董大河,如果她们恰好提早出门出拾掇菜地了,就是董凤芸回他的话,跟他唠两句。 这种情况直到持续到七月初,姜榕绣的那幅喜鹊登梅即将收尾,董成才溜达的时候才终于不往这边来。 期间姜榕也隐晦地跟梅萍提过这事,让梅萍去帮忙试探一下董成才,看看是不是他家里也有人想学绣活。 姜榕自认不是多么热心肠的人,但是董成才毕竟是董家村的村长,如果多教几个他家的人,能避免麻烦的话,她也不会拒绝。 可梅萍却说:“这怎么可能,最近没听说村长家那个有姑娘和小媳妇儿的亲戚回来,他家就剩下他和他媳妇儿,还有他们的大儿子,他家的亲戚要么没了,要么跑到外地还没回来,现在肯定没人能来学。” 姜榕问:“村长媳妇儿有可能吗?” 梅萍十分笃定:“不可能的,他媳妇儿那手比我的手还糙,纳鞋底、搓草绳、做草鞋、下地干活这些还行,捏绣花针那可太难为她了!” “我还以为村长往这边溜达得那么勤,是想让家里人来跟着学刺绣,又不好意思开口呢。” 其实梅萍也很费解:“我也觉得很奇怪,他家的地不在这头,以前他没事可不会特地往这边溜达,改天我找机会去试探试探。” 没等她找到机会,董成才自己找上了她。 他先是跟梅萍寒暄了几句,又七拐八拐地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题,然后就开始回忆她男人以前还在时的事,给梅萍听得一头雾水。 要是她现在日子好过,吃饱了没事干有那瞎想的闲工夫,倒是会时不时回想一下自家那早死的男人。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正是为生存奔波,每天在外面上工累得回到家恨不得倒头就睡,却还是要硬撑着继续做家里农活的时候! 活着的人每天为了填饱肚子已经很苦很累了,她是真的根本没时间、也没力气去想已经死了的人! 可这好歹是村长,梅萍还是要给点面子,没有马上就打断他。 只是听了一会儿后,梅萍还是有些不耐烦了,好在董成才比她男人大了超过一轮,算是长辈,不是一块儿长大,不在一起玩,并没有太多可以回忆的事。 同时董成才自己也迫切地想办成自己想办的事,很快就结束了回忆。 把话由梅萍的丈夫,引到‘没了丈夫的女人多可怜’、‘家里还是不能没个男人’、‘顶梁柱缺不得’这些事上。 梅萍听完误会了:“成才叔,你不会是想给我做媒吧?我只听说过媒婆,没听说过还有媒公啊!” 董成才听她那话,听得脸都黑了:“瞎说什么呢!” “哦,不是给我做媒就好,”梅萍松了口气,“我家大河都这么大了,要不了几年就能把家撑起来,而且我虽然只养活三个孩子,但以前生了好几个,可不想再生了!” “我是想问问你,你那远房表妹的男人有消息了吗?” “没呢。”梅萍听到他问这个,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有心想糊弄过去,但姜榕丈夫的事,隔壁董二旺兄弟俩也知道,她只好照实去说:“前一阵子我表妹去城里找活,跟城门口的战士打听了,人家说会帮她多留意。” “啧,前些年那么乱,保不齐人都没了,现在找人跟大海捞针也没什么两样,你说是吧?” 梅萍可不会应这话,打哈哈道:“那什么,这种事我也不好说,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董成才撇了撇嘴,觉得跟女人打交道就是费劲,要是她男人还在,自己整点好菜,再弄一壶酒,几杯酒下去,什么话都好商量了! “照我说,你表妹年纪也不小了,还不如踏踏实实找个好男人嫁了,好好把日子过起来,再赶紧生个孩子,以后老了也有个依靠,这不比到处没头没脑地找人强多了?现在她还算年轻,还有的挑,万一她找到三十来岁还没找到,那可什么都耽误了!” 董成才说完也不给梅萍说话的机会,兀自又继续说:“我家大强你也熟,他以前可没结过婚,这你也是知道的,虽然大强矮了点,长得也有点普通,但是头婚配你表妹个二婚头的,也算般配了,你回去跟她好好说说,劝劝她,别死脑筋找人了,找不到的,我先回去了,希望过几天能听到你带来的好消息!” 梅萍被他那些不要脸的话震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想反驳回去的时候,董成才已经走得有些远了。 她气得从地上捡了个土坷垃,往董成才后脑勺砸去。 “哎哟!谁呀?”董成才回过头到处找,“谁那么缺德拿着土坷垃乱扔!” 梅萍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扔得那么准,心里骂他活该,脸上却一本正经地瞎说:“可能是哪个皮猴儿,我刚才也没看清到底是哪个,就见一个影子在树丛里,歘一下就蹿出去跑远了。” “这些小王八蛋,改天等扫盲队下来开扫盲班,我非得把他们全都抓去上课不可!”董成才骂骂咧咧走了。 梅萍也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姜榕。 姜榕听她说完,简直要气笑了,心想:怪不得董成才之前总喜欢看偷瞄自己和凤芸做针线活,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呵,他还挺有心眼子!” 知道眼见为实,一直暗戳戳地观察,怕是为了等到她真的绣出了成品,确认她确实会刺绣,能给他家带来利益,才显露出真正目的。 如果不能确认她确实会刺绣,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这二婚头配不上他儿子呢? 董成才的儿子姜榕也见过,当时没有多留意,要不是他丑得太突出,姜榕根本记不住他长什么样。 她原本计划在董家村多待一些时间,等自己对这个世界有更多了解,成功拿下成衣铺那边的工作稳定,攒下点钱,再去白城找个安身的固定住所。 以后梅萍一家在董家村,她在白城住着,还能时不时见上面,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照应。 现在看来不但董家村,连距离董家村不算远的白城也不好留了。 董成才是本地人,手中还有点小权利,大的地方他也许管不着,董家村这一亩三分里大部分的事他却能说了算。 在这小地方,想找个能制衡董成才的人都不容易。 就算真能找到,她跟人家非亲非故的,别人凭什么听她一个外来人的话? 想要不相干的人帮忙,又免不了要付出些什么。 东西给出去了,事情能不能好好解决是个未知数,倒是掺和的人越多,事情会被搞得越来越复杂是肯定的。 强硬拒绝也不太好使,跟董成才硬碰硬,很难说这人以后会不会给梅萍一家使绊子穿小鞋。 自己倒是能拍拍屁股走人,可梅萍一家扎根在董家村,故土难离,以后还指望着村里分地时自家能分到好地呢。 她得替梅萍一家考虑,不能不管不顾一走了之。 必须找个既不影响她们以后的生活,又能让自己安全抽身离开的方法才行。 姜榕叹了口气,本以为自己能安稳下来,可惜董家村和白城终究不是适合她的栖身之处。 心情怅然间,姜榕忽然想起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她跟仲烨然刚私奔时的事。 她本以为仲烨然会带自己去一个深山老林,或者没人认识他们的偏僻乡下小村子躲起来。 没想到他根本不考虑那些地方,而是留下一些误导别人的踪迹后,一拐弯,直接去了距离长安说远不算远,说近也不算近的开封。 他之所以这么选,除了赌一把家里派出来抓他们的人会以为他们为了躲避追捕肯定要躲起来,不敢去热闹的地方之外,也是因为他认为深山老林与乡下不适合女子居住。 “女子还是要住在生活便捷、热闹的大城池才更安全。”当时仲烨然是这么说的。 姜榕摸了摸早已洗晒干净的包袱皮,重新打起了精神来,做下决定:那就去大城池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第二天,姜榕跟没事人一样,一大早起床,吃过早饭照旧教董凤芸,只是不声不响地加快了教学进度。 “这是我做衣服剩下的布头,你按照我前两天教你的做法,给小河量一下尺寸,然后用这些布头给他做一件夏天穿的小背心和小短裤吧。” 董凤芸不敢接,她妈交代过她们三个,不许她们仗着姜榕人好,对她们也好,就随便收她的东西、占她的便宜。 姜榕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解释道:“大块的布我已经用来做衣裳了,这只是剩下的两块碎布头而已,我留着这点布,连一件穿里面的小衣也做不了,要不是小河年级小,长得瘦,给他做衣裳用勉强合适,这丁点布料就只能当抹布了。” 董凤芸跟姜榕学了十来天,也看得出那几块布头确实是姜榕说的那样。 又想到小河确实没件换洗的衣服穿,犹豫了一会儿说:“表姨,我能不能先去跟我妈说一声?” 姜榕只好无奈点头:“去吧。” 等梅萍回来看过,又被姜榕劝着接受后,两人跟姜榕道了谢,董凤芸才接下了布料。 然后早上这点时间,她就开始按照姜榕以前教的样子,开始在布料上划线,裁剪做衣服。 这是她第一次上手正式做衣服,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小背心和小裤子,她也做得很认真,尽量把能用上的布全都用上了,剩下的布条,甚至拼拼凑凑地缝起来给衣服和裤子上都做了个小口袋。 在董凤芸做董小河的衣服时,姜榕也没闲着,除了偶尔指点一下,她也在给自己的绣品做最后的收尾。 这天梅萍一家去上工,姜榕也带上绣品,跟着一起出门了。 她出门的时候背着一个小包袱,刚走出去几步,余光就瞥见一个小孩急匆匆往村子另一头跑的背影。 这小孩是干嘛的姜榕和梅萍都心里有数。 果然没一会儿,董成才气喘吁吁地跑来。 他没有马上跟梅萍几人说话,而是先叫住董二旺:“二旺,你晚上回来能不能帮我带回来一斤猪肉?” 明面上他是来找董二旺帮忙的,实际上跟董二旺说话时,眼睛时不时就往要梅萍她们那边飘。 村里人谁去城里就互相让帮忙捎带东西,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每个人也不一定跟全村人都处得好,大家各自有各自处得好的人家,多数时候只会找处得来的人帮忙带东西。 就像董成才以前不怎么往梅萍家附近溜达一样,他以前也不怎么找董二旺帮忙捎带东西,而是找跟他年纪差不多,关系好的其他村民。 董二旺对他找自己这事感觉有点奇怪,但他性格比较憨厚,就没多想,应下后,问清楚董成才要什么肉,又按照城里现在肉类的价格先收了钱,还说:“我晚上五点半左右回来,成才叔你到时候记得来我家拿肉。” “好,我记住了。”董成才面上笑着点头,实际在心里骂他没眼力劲儿,一点不懂圆滑变通,竟然不主动送去自己这个村长家,还让自己亲自去他家拿。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6节 他完全没考虑到,两家在村子相反方向的两头。 人家董二旺在城里做搬运工,一天都在使力气,干完活还得走路回来,回到家累得不行了,肯定要休息,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给他送东西? 董成才跟董二旺说完,才装作不经意地样子,看向姜榕她们那边。 视线在姜榕身上背着的小包袱上掠过,跟梅萍寒暄几句,立刻把话题拐到姜榕身上:“你表妹这是找到她男人了,要去投奔她男人?” 嘴巴比较快的董三福不知道内情,又着急赶去城里上工,就插了话:“不是,她是要去城里的成衣铺子交活,叔,你还有事不?我们赶时间呢!” 董成才心里暗骂:这兄弟俩都是夯货。 “没事了没事了,我也是关心一下咱们外来人员的去向,上头特地叮嘱过,虽然打完仗了,但隐藏在群众里的特务也不少,我这种在村里管事的得多留意,要不然出什么问题,上头第一个找我,希望你们能谅解、配合我的工作。” 董三福想得没那么多,随手一挥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成才叔你没事就赶紧回去吧,我们真得走了。” 姜榕跟着一行人转身往村外走,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袖子下攥着包袱带的手不由紧了紧,心想:董成才那些话是在威胁她? 进出村甚至连进出门都被人盯着,这种行为完全是踩到了姜榕的底线。 她想,离开的事,必须尽快办了。 到了城里,姜榕排队检查的时候,又看到上次出城时遇到的那位战士,她眼睛一亮。 这次主动去问了问对方,有没有查到自己丈夫的消息。 如果查到了,哪怕只是同名同姓的人,不是真正的仲烨然,她都可以用去找人的这个理由离开。 可惜那位战士摇头说:“暂时还没查到。” 去找人的理由没法用,姜榕只好遗憾地离开。 进了城,她熟门熟路地来到成衣铺所在的那条街。 今天这条街上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每家店的生意看起来都挺不错。 姜榕到成衣铺的时候,店里还有客人,她跟田雨打了个招呼,就站在不碍事的角落等着。 “你竟然这么快就来了,”田雨招待完最后一个客人,顾不上喝水就凑到姜榕面前说话,“喜鹊登梅绣好了?我还以为要再过七八天你才会来,你做绣活的速度可真快!” “那幅绣品不难,对于做惯了绣活的人来说,花不了那么多时间。”姜榕说着,把背上的小包袱接下来交给田雨,让她检查。 田雨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工作时却很细心,检查得很仔细。 检查完后,确认自己真的是捡到宝了,高兴地把东西收起来,跟姜榕商量:“上次你的两张帕子,咱俩默认留下当押金了,这次我把帕子的钱跟绣喜鹊登梅的手工钱一起结算给你。” 姜榕笑了笑,她当时真没跟田雨有这个默契,没这么想过。 不过现在也不会反驳田雨的话,只庆幸自己之前选择了信任田雨,没有特地又跑一趟城里跟人家要钱。 田雨拿出记账的本子,继续说道:“帕子比较小,但布料和绣线是你自己的,一张算一万元,喜鹊登梅的布料和绣线是我们提供,所以只能给你手工费,一副给你三万五千元,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姜榕飞快将钱换算了一下米价,又换算自己的工时和根据田雨刚才说她做绣活快的那几句话中大概预估的工时,觉得这个价虽然有点低,但还算合理。 毕竟人家收了去卖,也需要一定的利润空间,于是点点头说:“可以。” 田雨当场就点了纸钞交给她:“以后同样质量和大小的绣品,我们就按照这个价格来算,要是有其他更难、要求更高的单子,再重新商量手工费,你看怎么样?” 姜榕拿着到手的钱,心里踏实不少,想到自己即将要拒绝这么一份工作,心中颇为不舍。 不过再不舍,已经做决定的事,该做还是要做。 她脸上带着歉意对田雨说道:“真是十分抱歉,我可能没办法继续接活了。” 田雨急了,忙问:“为什么?是遇到什么难处还是觉得价格不合适?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商量的。” “不是,我听说我丈夫可能在省城,我想去找他。” 其实姜榕自己也没想到要去哪个大城市,主要是她还不了解这里的大城市有哪些,每个地方又有什么特点,只好先撒个谎,把自己唯一听说过,也是村里人提到最多的省城拉出来顶上了。 田雨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当是什么为难的事,这个好办,我表姨、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正好在江凌开了一家新店,那边对绣品的需求更多,生意也更好,可缺人了! 她正为招不到合适的人发愁,没想到你竟然要去省城,可不是巧了!你如果愿意继续给我们店干活,我这就跟我表姨说去!” 姜榕也是没想到自己来交活,还能碰到这么个意外之喜:“那可太好了!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要是有客人来,你就说我到后面仓库拿货了,请人家稍微等等。” 成衣铺所在的这座房子,前面是铺面,后面可以当仓库,也可以住人,平时是她跟另一个店员住着。 她表姨回来为了方便盘货查账,偶尔会跟她挤挤,但更多时候还是回她在白城的房子住。 刚好今天她表姨还没回去,田雨趁着店里还没客人来,赶紧跑回后面找人去,好不容易找到个手艺这么好的人才,可不能让人家跑了! 店里,姜榕靠站在柜台旁边,面上努力维持着冷静,内心喜不自禁,只觉得今天真是峰回路转,遇到贵人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没几分钟,田雨从后面出来,身边跟着一位长相跟她有三分相似,一改如今大部分人干瘦模样,看起来十分圆润丰腴,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的妇人。 她身上穿着田雨曾说过是洋气进口货的那种叫布拉吉的淡红色碎花短袖裙子,耳朵上带着金耳环、脖子上是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左手一个颇有分量的金镯子、右手一只水头不错的翡翠镯子。 这是姜榕来白城几次,见过戴首饰最多的人。 之前见过的成衣铺大客户谷小姐,只在无名指上戴了一枚钻戒,布庄的掌柜也只有手上戴了一枚金戒指和一枚玉扳指。 姜榕还以为这里的人,无论是否有钱打扮都比较朴素,不爱首饰,更喜欢在衣服样式和颜色上花心思,原来却是自己见识的太少了。 田雨作为中间人,给她们互相简单介绍过后,双方都没拐弯抹角,谈话直接进入正题。 王珍在后面看过田雨带进去的绣品,对姜榕的手艺以及她做绣活的速度十分满意,这位确实是自己店里紧缺,还很难找到的人才。 “我听小雨说,你想去省城,刚好我在省城的店缺人手,这个小雨应该也跟你说过了,如果你愿意跟我签工作合同,在我的店铺里工作,不接其他商家的活,我可以给你提供住所和每天两顿饭,工钱也会比在白城高一些。” 作为一个事业还算成功,也颇有野心的商人,王珍其实更想跟姜榕签五年、十年、十几年甚至更长的工作合同。 用合同让姜榕一直在自己店里工作,以免她被竞争对手挖走。 可哪怕现在大局还没彻底尘埃落定,上头暂时还管不到那么多,她也不敢。 如今许多规则尚不明朗,但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的老百姓,如果觉得自己受到了压迫,是真能找到人给自己做主。 如果签太长时间,合同对员工的束缚又太大,万一被认定为学旧地主雇佣长工,压迫工人,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惹上极大的麻烦。 所以王珍只好改变想法,告诉自己真有心想走的人,不管合同中有多少限制都会想办法离开,还不如放宽心,尽量争取之后,如果别人还要离开,那就好聚好散。 留下一点善缘,不撕破脸,以后人家保不齐又想回来了。 现在王珍跟员工的合同都是一年一签,只是要求员工在合约期间,不能接其他同行的私活。 王珍给的机会,正好解了姜榕的燃眉之急。 姜榕识字,也不怕被人在合同上动手脚。 至于跟着别人一起去省城,会不会被拐这一点她也想到了,很庆幸现在自己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认了梅萍当表姐,还跟董芳一家关系很好。 如果她到省城后,没有一封信寄回来,梅萍她们肯定就会发现她出事了,哪怕没法去省城找她,也可以帮忙找官府报案。 姜榕答应去王珍在省城的成衣铺工作后,两人继续就工作时长、工作内容、工作福利待遇这些问题进行了详谈。 最后定下第一年每个月的工钱是十五万元,这工钱看起来很高,但这是按照白城技术工的工钱来算的。 如今在白城,一斤米的价格是六百元左右,也许在省城还会更贵一些。 姜榕跟董芳一家聊天的时候,听他们说过白城哪些活挣得多,但需要技术,可惜他们不会,挣不了那个钱,她听多了也能大概了解现在的工价。 她拿到的工钱,在白城算高,去到省城只能算中等偏下。 不过好在王珍承诺,如果在这一年好好干活,顺利完成工作不出错,下一年就会给她涨工钱,具体涨多少工钱,也随着这个承诺一起白纸黑字写进合同中了。 姜榕除了按照店里的要求做绣品,其他裁剪之类的活一概不需要管,也不用招呼客人,只需要在必要时,跟客人沟通刺绣的图案和所用的技法等等。 工作时长不做硬性要求,但分派到手上的绣活必须要在截止时间之前做完,只要能完成单子,每天怎么安排时间店里是不管的。 如果当月手头上没有大件绣品需要做,就给店里绣固定数量的成品帕子和衣服,超出数量会给提成。 其余的还有逢年过节会发相应的过节礼品或者过节红包,每年夏季和冬季都会发一套工作服等等福利条款以及一些工作上的要求。 商量好所有合同的细节后,姜榕确认重新誊抄的合同无误,当场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开前,田雨说店里有一件急需赶工的衣服,想请姜榕帮忙做。 考虑到王珍还要在白城多待十来天,到要走的时候才会带着她一起走,姜榕看过要绣的图案和要求后,确定自己可以在离开前把这件衣服绣好,就接了这活。 因为合同是等她们到达省城,发了工作服,正式开始工作后才生效,这次姜榕接的活还是按照之前田雨提的方式算工钱。 上午进城时心事重重,回去的路上姜榕心情颇好。 出城前路过一个卖野猪肉的摊子,看到那摊子上还剩下一些排骨,特地花两千元,买了两斤多的排骨。 还在无人的角落,把上次开礼包时开出的冬瓜拿出来,打算回去炖个冬瓜排骨汤,庆祝一下自己正式找到工作。 不过那冬瓜刚拿出来,姜榕就傻眼了,那么老大一个,估摸着得有三十多斤。 想吃它还不想暴露系统的秘密,最好在城里时就提前避开所有人,把冬瓜拿出来一路背着回去。 姜榕虽然力气不小,却没有合适的东西把它装起来,那么大个瓜抱着一路走,累不累先不说,抱着走就很别扭,只好重新把它收回去了。 也许今天真是转运了,她放弃冬瓜炖排骨的想法,在城门口排队出城时,竟然又遇到自己第一次来白城时,那个挑着一担粮食排在自己面前的老农。 那老农这次排在她后边,隔着几个人。 但老农说话声音洪亮,姜榕不想偷听别人说话,也免不了听到他了在跟人抱怨:“今年的藕长得好,价格反而比去年贱,我还以为我家藕是最早出塘的,谁知道刚进七月份,就那么多人来卖藕,我今天来晚了点都没能卖完,可惜了,我家这么新鲜的藕。” 跟他闲聊的人说:“怕什么,带回去还能埋进湿泥里,没那么容易坏。” 老农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无奈点头:“也是。” 姜榕一听,这不是巧了,莲藕跟排骨也非常相配! 她当即离队往后走,去看那老农的藕,然后顺利买到一根几乎有她一整只手那么长、被人洗得干干净净的藕,只花了大约两斤糙米的钱! 这就比几十斤的大冬瓜好拿多了。 老农看她没东西装,还特地给她拿了两根稻草把藕捆起来,让她可以拎着走。 姜榕看着手上白白净净的藕,可算知道这老农为什么会来晚了,这人也太实诚了些。 不过站在客人的角度来看,同样的价格,买他的东西确实更省心,以后他回头客肯定不少,卖不完只会是暂时的。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7节 这次出城比较早,没遇到董二旺兄弟俩,走着走着离得近的村子里的人到家,路上只剩下她一个。 姜榕脚下一拐,离开大路,拐到以前自己藏打火石和火绒的地方,把东西取出来带回去,到时候带到省城去还能用挺长一段时间。 听说城里喝口水都得花钱买,她可得精打细算些,能省就省。 不过不该省的时候,姜榕也不会吝啬,尤其是不会吝啬自己这张嘴。 喝汤,就该配点干的! 所以一回到家,她立刻从米袋子里舀出来大概两斤糙米泡着,打算晚上焖一锅不掺杂一粒苞米的大米干饭。 然后才开始做绣活。 被董成才指使着来盯梢的小孩,这天傍晚闻着院子里飘出来的肉香味可馋坏了。 为了让家里所有人都能多吃到几块,今天买的排骨她特地砍得比较小块。 如果那小孩不是帮董成才盯梢,姜榕倒是不介意给他吃个一两小块,可惜她很反感这种行为,肯定不会给了。 梅萍一家傍晚回家,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被弥漫出来的香味勾得直咽口水。 “这么香,也不知道是哪家今天炖肉了。” 姜榕恰好在小溪边拔了点野葱回来,听到这话,余光看到正从另一个方向往这边走的董成才,特地提高了嗓门朗声道:“当然是我们家!” 梅萍几人惊呼:“我们家?!” “对,我今天去交绣活,拿到工钱了,还跟店家签了长期的雇工合同,要不了多久,店家就要带我去省城干活,我就想着买点荤腥回来,咱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姜榕这么快就要离开,梅萍十分不舍,也担心女儿没法继续跟着姜榕学手艺,不过心里更多的是为姜榕感到高兴。 毕竟她只是去城里工作,又不是跟自家绝交了,以后总能有见面的机会,也可以互相通信。 梅萍也见到董成才往这边来了,故意说道:“你去那边,正好也可以打听打听有没有你丈夫的消息,大城市没准还能花钱找人帮忙,比咱们这小地方方便多了!” 姜榕立刻附和她的话:“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她们对话的董成才脸色铁青,拿到董二旺给他带的肉之后,连一声道谢也没有,甩手就走了。 董成才回到自己家,他儿子见他提着肉回来,嘴角刚咧开笑,就听到他带回来的消息,那笑瞬间僵在脸上。 “现在可怎么办?”董大强急得在家里团团转,“错过这个,附近十里八乡还能上哪儿去找长得那么白净漂亮、会手艺有本事挣钱,还是个绝户好拿捏的女人?爹,你快想想办法啊!” 作者有话说: ---------------------- 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入v,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抱抱][抱抱] 下一本预收《末世人躺平时代生存指南》求个收藏~[三花猫头] 简介: 姜芋出生在末世降临后,从小看那些描写末世前美好生活的年代文长大。 她最喜欢的就是描述21世纪躺平时代的年代文。 不过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的姜芋,其实想象不出、也不太相信,会有这种每天什么正事都不干,也饿不死的时代。 直到…… 她真的穿回了21世纪二零年代! * 黑户姜芋无所适从地蹲在街头,目光不由自主追随每个路人手里的食物。 一个不小心,跟某个路人对上了视线。 也许是她对食物渴望的眼神太过炙热。 路人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袋子,再抬头看看她,竟然默默打开袋子,真给她分了一个! 姜芋不可置信:这、这就给我了?我还一句话都没说,真的给我啦? 后来她发现,躺平竟然真的不会饿死! 于是,姜芋立刻美美躺了。 第20章 董成才当然知道这一点, 只是他也暂时想不到好办法:“带她去省城的人是白城兴祥成衣铺的老板,人家能在白城把铺子支起来,经过前些年的混乱都没倒, 背后肯定有人,我们哪儿斗得过人家?要是十年前, 你爷和你大姑还在的时候, 咱们没准还能跟她掰掰腕子,现在么,难!” 县城成衣铺的老板既然愿意带这个姜榕去省城,说明肯定对她特别满意,要不然怎么不带别人? 他自认在村里说一不二, 可心里也清楚,到了外面人家都不一定乐意正眼看他。 截胡人家的绣娘,相当于断别人财路, 那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董大强咬牙眼露凶光:“实在不行,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 跟过几天来办扫盲班的人告她是特务!反正她身上也有事解释不清楚, 一个以前给人当奴婢的货, 怎么可能买得起西药?还那么大方不要钱给别人吃, 说什么因为是个好人,纯好心做好事,我可不信那些鬼话!” 董成才抽着旱烟一时没说话,堂屋里陷入了寂静。 另一个房间里, 坐在角落里打草鞋的妇人听到他们爷俩的对话, 吓得心一颤,干活的双手却不敢停下。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董成才说:“她还没那么快走, 让我先想想。”妇人听到这话,身体僵住寒毛卓坚。 嫁给董成才那么多年,她也许比董成才还了解他自己,深知董成才这话意味着什么。 但凡这事董成才不想做,肯定直接就反对了,不会说什么‘让我先想想’这样的话,说了这话,就意味着他心里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房门被打开,妇人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局促地站起来。 董大强冲她翻了个白眼:“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这么晚还没做饭,是想饿死我们爷俩吗?” 她想替自己辩解一句,明明是他们说今天买了肉,等别人把肉拿回来,让她看看适合怎么做再做饭来着。 可嘴巴蠕动几下,还是没把替自己分辨的话说出口,只低声道:“我这就去做饭。” 董大强不耐烦地白她一眼,转身时嘴里还在嘟囔着抱怨:“别人家当妈的家里家外一把抓,也不知道你能干成什么,成天做这破草鞋,能卖几个钱?” 妇人低头看看自己粗糙的双手,不由红了眼眶,回想起当年自己还是姑娘的时候,这双手哪怕有点做活长出的茧子,也没粗糙成现在这老树皮样。 她在娘家时也是能拿针线,能绣几片小花小叶的,没想到现在就连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都看不起自己…… 董成才家哪怕今天做了肉,也是气氛沉闷,每个人都高兴不起来。 村子另一头,梅萍家却是欢声笑语一片。 两斤排骨不算多,不过加入莲藕和水一起煮汤,也煮出了满满一大锅。 姜榕盛了一碗,让董大河给隔壁董芳家送去。 剩下的莲藕排骨汤,她们四大一小五个人,配着难得吃一次的干饭一起,一顿全部吃光光。 莲藕粉糯,排骨已经炖到一抿就脱骨,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几乎要扶着墙走。 吃完饭,姜榕拿出剩下的碎布头,让董凤芸继续拿这些碎布头给董小河做小衣裳练手。 傍晚光线不如白天好,姜榕就没有马上做今天新带回来的绣活,而是拿出已经缝制好的衣裳,开始在粗布衣裳上绣东西。 董凤芸看到了还以为她做她自己的衣服,还想着:我表姨不愧是手艺高超的绣娘,哪怕只是粗布衣,也要这么讲究,在粗布衣上绣花。 后来看着看着却觉得,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应该不会有人给自己穿的粗布衣服上,用好几种不同的技法绣东西吧? 这也太费时间精力和绣线了,以她表姨做绣活的速度,绣完那些,花费在粗布衣上的时间估计能再做两条精致的绣帕,换到的钱都够买回好几身能做粗布衣的布料了。 董凤芸不太理解,但没多嘴。 晚上,姜榕照例睡前把今天的签到物品领了。 得到‘进步礼包’之后的第二天,跟第一次得到‘新手礼包’的第二天一样,签到物品减少了很多。 但又不完全一样,得到‘新手礼包’的第二天,日常栏刷新出来的物品只有三种,附加栏刷新出来的物品只有两种。 而得到‘进步礼包’的第二天,虽然刷新出来的物品也减少了,但日常栏刷新出四种,附加栏刷新出三种。 第三天也是又各减少一样,直到第五天之后,固定在日常栏每天两种物品,附加栏每天一种物品,比之前好多了。 而且每天刷新出来的粮食也不像之前仅限于糙米和粗面粉,而是糙米、精米、粗面粉、富强粉、地瓜、苞米等等随机出现,水也不只出现饮用水,偶尔还会有牛奶、北冰洋汽水之类以前出现过的东西。 只可惜每日签到后,还是只能在日常栏或者附加栏中选择一样,有时候刷新出的三种东西都是她想要的东西,就很难抉择。 就像今天,日常栏是精米、北冰洋汽水,附加栏是自行车票碎片。 三种她都想要,可惜只能选一种。 最后姜榕还是决定先顾着自己的胃,选择了精米。 虽然刚吃了一顿糙米煮的干饭,但糙米饭的口感终究不如精米。 大晚上的,看到精米,姜榕仿佛已经闻到了它煮成米饭后的饭香味。 以前觉得单吃米饭寡淡,总想着要配着点下饭菜才能吃得下,现在她觉得自己空口也能吃掉两大碗! 姜榕花了几天,用不同的绣技在四套粗布衣服上,全部绣上不一样的图案后,又往城里去了一趟。 回来时带回一支毛笔、一些纸张和一瓶墨水,又耗了一天在这上面。 这天傍晚,董凤芸下工回家,看到摆在堂屋八仙桌上,那一张张写满字还配着图的纸,忽然想起前些天自己的疑惑,如今那些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表姨,原来是你为了让我能继续学刺绣,才不辞辛苦地在粗布衣裳绣东西!” 姜榕把给她和梅萍,还有给董大河的三套粗布衣裳拿出来,跟那些写满了字的纸一起交给她。 “我之前以为可以慢慢教你,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既然答应要教,就没有徒弟一直坚持努力学,师傅自己却半途而废的道理。 这些东西你拿着,我离开前,尽量把粗布衣服上用到的所有技法教你一遍,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就先对照着自己学、自己练,有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攒的问题多了,就让人给我写信或者等我回来再教你,等你学会了,你们再把这衣服各自拿去穿,按照你们尺寸做的衣服,这是我的一番心意,可不许说不要。” 董凤芸心中感动不已,同时也怨自己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没有,想报答她都没办法,梅萍和董大河跟董凤芸也是一样的想法,只能一个劲地说感谢的话。 吃过晚饭,梅萍难得没有马上去菜地那边干活,而是带上了一些钱,往村中那些回来得比她家早或者根本没逃的人家去了。 这些人家种的菜比她家多,如今正是盛夏时节,他们每家每户的豇豆都挂了满架子。 她带去的钱一点点减少,带的口袋也慢慢被填满。 不知不觉,走到董成才家附近,梅萍暗道晦气,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刚转身,就被人叫住:“大河妈,你等等,我有事跟你说。”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8节 梅萍回头,发现是董成才他媳妇儿,皱了皱眉问:“寿英婶儿,你找我有事?” 杜寿英犹豫着要不要说,沉默半晌,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跑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想让我劝劝姜榕别去省城,嫁给他儿子?”梅萍被她这举动搞得一头雾水,“董成才家的大事小事都是董成才说了算,以前也没见她掺和过什么事啊……” 想不明白,梅萍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继续找家里豇豆多的人家,跟别人买豇豆,直到把大袋子塞满,才扛着往自己家走。 走到一半,又迎面碰到杜寿英,这次杜寿英没叫她,甚至梅萍跟她打招呼她都没搭理。 只是低着头慢慢走着从梅萍身边经过,然而两人错身而过时,杜寿英小声说了句话,让梅萍大惊失色——“大强和他爸想跟那些来开扫盲班的人举报你表妹是特务。” 说完,不等梅萍拉住她细问,杜寿英已经加快脚步小跑着走了,显然是不敢让人知道自己跟梅萍说了话。 梅萍急忙加快速度赶回家,跟跟姜榕收起这件事:“你说寿英婶儿这是什么意思?” 姜榕连寿英婶儿都不知道是谁,自然更不明白。 事实上,连杜寿英自己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回过神来时,事情已经办完了。 以前董成才和董大强一直跟她说,等新妇嫁进来,她就能过得比现在松快多了,难道她已经不盼着自己能松快些了吗? 杜寿英心里没有答案。 只是感觉跟梅萍说完那句话后,虽然心里有担忧、有紧张、有害怕,十分复杂,但更多的是轻松。 不管梅萍和姜榕听了自己的话有什么反应,至少这次她把提醒的话说出口了。 不像以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犯下大错,什么都不敢做。 从那时候开始,她再也没能睡过一次安稳觉,每晚都能梦到那个小姑娘。 梦里小姑娘没伤害过她,只是一直在哭着反复问她:你明明可以帮我的,为什么不帮我一把?为什么? 这天晚上,杜寿英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 梅萍和姜榕则是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睡着。 一大清早起床后,愁得早饭都不太能吃得下,梅萍上工时,差点做错事,好在董凤芸提醒了一下,才没给农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这天傍晚回到家,梅萍顾不上休息,就先去了一趟董芳家,她早上请董二旺帮自己打听城里租房子是个什么价,去住旅店又是个什么价。 从董二旺那里了解到,租房子还得准备枕头被褥这些,房子也得自己打扫收拾一遍才能住,太麻烦了。 最要紧的是别人不乐意短租,愿意短租的人要价也高,还不如住旅馆方便划算。 梅萍回来后把家里剩下的所有钱拿出来点了点,打算在白城旅馆帮姜榕订个房间住着,让她避开董成才父子俩。 她知道如果自己提前说的话,姜榕肯定不会答应让她出钱,所以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想到这个办法后,梅萍心里踏实多了,去自家菜地干活时,没再像白天在农场时那样走神。 拔完地里的草回来,却猝不及防在半路上又遇到了董成才。 这次梅萍对他可没有上次那样的好脸色了,反正不答应他的要求,两家迟早要闹掰,何必再顾忌什么! “你找我有什么事?”梅萍声音冷硬,“如果还是想说之前那件事,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不可能!” 还没说话就被抢先呛声,董成才也不装作一副为别人着想的好长辈模样了。 他也冷声道:“哼,你们不识抬举,也别怪我不讲情面!我今天是好心来提醒你一声,现在去城里得开临时证明,去白城有去白城的证,去省城又有去省城的证,一张证可去不了所有地方,你们好自为之!” 他说完就要走,梅萍一把拽住他:“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董成才满脸得意,“行,那我就说得更清楚一点好了,她姜榕既然来投奔本村村民,在本村开了临时居住证明,再想去其他地方,当然也得重新在本村办理通行证,要不别人凭什么放她进城?” “她有跟人家兴祥成衣铺签的雇佣合同,不能用这个办?” 董成才故意耍她道:“可以。” 等梅萍脸色放松,又继续说:“才怪,哈哈!这证明她要么回她原籍去开,要么在咱们村开,不然到了省城,被省城巡逻队抓到,就得吃牢饭去!” 梅萍的心情顿时像过山车一般攀到高点,又立刻坠落下去。 她恨恨地瞪着董成才,董成才不但不以为意,反而还笑得更欢了,她们不高兴,他心情就好,走时都是优哉游哉哼着歌走的。 梅萍为这事急得直掉泪,姜榕问清楚了怎么回事,反而觉得事情没她想的那么难办。 而且董成才这人的话不一定可信,谁知道他是不是垂死挣扎,仗着梅萍了解这方面的政策少,故意说这些话赌一把看能不能吓住她们? “他现在跳出来嘚瑟,对我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我们现在提前知道了,去省城要办专门的临时通行证,总比到了省城城门口却进不去,或者在省城被人查到又抓起来要好多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姜榕说是这么说,但哪怕她对这件事也持着怀疑的态度,也得先去打听一番,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梅萍顺着她的话一想:“这倒也是,那现在怎么办?” “我明天去一趟城里,先问问田雨。” “对对对,还能去问兴祥成衣铺的人,她们消息灵通肯定能查到的,而且老板那么欣赏你的手艺,没准愿意帮忙解决临时通行证,”说到这,梅萍有些赧然,“看看我,一遇到事就慌了神,把这都忘了。” 说到这儿,门外忽然传来董芳的声音:“梅萍婶儿,你们还没睡下吧?” 梅萍意外地向外看去:“天都黑了,芳芳怎么这时候过来?我出去看看。” 她拿着煤油灯出了门。 姜榕也跟在她身后出去,煤油灯照明的地方有限,走近了,才发现不只董芳,隔壁全家都在。 “大晚上的,你们怎么全家都出动了,这是打算干什么去?” “村长来通知说上面派来开扫盲班的人到了,让我们去村部那边开什么动员会,顺便帮忙收拾收拾给人家住的地方,他先来我家,估计还有不少人家要通知到,我就说我们出门的时候通知一声你家,到时一起过去就行,让他先去别人家了。” 董芳隐约感觉到董成才跟梅萍家有点不对付,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董成才和梅萍各自是什么样的人,住在同一个村子里那么多年,她和家人再清楚不过,于是心里天然地偏向了梅萍家。 梅萍是寡妇,姜榕的丈夫也不在身边,家里就董大河一个半大小子,顶不了多大用处,肯定不能让董成才个男的大晚上来敲她们家门的。 。 梅萍现在已经不顾忌被人知道自己家跟董成才家有矛盾了,她现在就觉得大家都知道才好呢。 所以她直接说道:“芳芳,谢谢你帮我支走他,我先去跟大河和凤芸说一声,很快就出来。” 又看向姜榕:“你要在家里还是跟我一起去?” 姜榕担心梅萍跟董成才遇上,又被他刺激得慌了神,就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一行人到达村部所在的大院子,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每家的煤油灯散发出来的光都不算亮,但聚在一起,也把村部照得亮堂堂的。 姜榕在院子里见到了听闻许久但没见过的、来开扫盲班的人。 哪怕隔着些距离,借着煤油灯的光,她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疲惫。 看来董成才并没有像他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欢迎这支队伍,积极配合扫盲运动。 要不然也不会在他们刚到这里,还没休息就赶命似的,赶着通知村民大晚上的马上过来开会。 说什么今晚收拾好,明天就能开始上课,这是积极支持扫盲运动。 实际上,这么做显然是想给人家一个下马威!让累了一天正准备休息的村民一开始就对扫盲队生出怨气。 姜榕无法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听说扫盲运动是上面领导定下的一项利国利民的政策,他跟上头对着干,能有什么好处? 看着看着,姜榕还有了个意外的发现。 她竟然在扫盲队里看到了之前在城门口认识的那个士兵 姜榕还没说话,站她旁边的董三福已经嚷嚷起来了:“姜姐,你看那个!那个是不是之前答应帮你找你男人的那个战士?” 他嗓门贼大,那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过姜榕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董成才的脸色,却觉得这次董三福这最快的大嗓门说得真好! 那位士兵看向这边,姜榕没等人过来,自己主动走过去搭话:“王爱民同志,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也来了!是不是有我丈夫的消息了?” 姜榕觉得这事应该不可能,但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给某些恶心人听的。 要是能借这位士兵甚至扫盲队的势,让董成才投鼠忌器,不敢卡她的通行证就更好了。 她完全没想到,那位王爱民同志,竟然真的带来了好消息。 “姜榕同志,好久不见,我把你的事情上报后,经过相关部门同志的协助,找到了一位与你丈夫同名同姓并且籍贯也是豫省的同志,不过那位同志已经跟随部队去其他地方执行任务,其他的涉及军事机密,我不方便多说,只能先告诉你这个消息。” 听到他的话,董成才和董大强脸色更差了,哪怕他们极力想掩饰,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恼怒和不甘,只好找借口说去上厕所先避开,等调整好心态,控制得住情绪了再回来。 而姜榕听到这个消息,哪怕还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丈夫,也已经被惊喜砸得愣在了原地,毕竟这也算有了一点希望,同时也帮她断了董成才的痴心妄想。 梅萍拍了拍她的胳膊才让她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急忙抹了一把眼泪,一叠声地跟王爱民道谢:“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要不……” “别别别,不用不用!”王爱民赶紧打断她的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可不能拿你们的东西,这是违反纪律的事,要挨处分的!” “啊?这不能收吗?”姜榕看向梅萍。 她是真不知道这个,还想着明天去城里买点肉,或者把自己签到获得的肉拿出来,给他们做几顿好饭吃。 梅萍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是真不能收我们送的东西。” 不过她又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给姜榕使了个眼色。 等王爱民把一张写着相关信息的纸条交给姜榕后,就回到了队友身边。 梅萍想着姜榕以前也许跟外人接触少,才不知道一些规定,于是小声地告诉她:“规定只是规定他们不能主动收,可没规定咱老百姓不能送,到时候我们趁他们不注意,把东西往他们这儿一扔,赶紧跑掉就行!” 这种事她做得可熟练了,毕竟以前在鲁省解放区的时候,没少得到帮助,她们家就没有那知恩不报的人! 姜榕了然,等到王爱民跟他的队友们开动员会的时候,她鼓掌鼓得最起劲,响应得也最积极,让报名更是第一个冲上去。 报了名后,姜榕才想起自己要去省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不久后就要去省城工作,报名了又走,会不会对你们的工作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会不会,这个不是强制性的人物,只要愿意来学,学多久都行。”回答姜榕的是领队的一位叫张孟君的女同志。 刚才的她举动为他们的动员会营造气氛,后来还带动了不少人跟着她一起报名,扫盲队的人对她印象都非常好,还说:“你要是学得快,提前通过了考核,我们也可以提前给你发毕业证!” “竟然还有证!我肯定努力学!”说到证,姜榕又想起通行证来。 她立刻抓住机会,想趁着全村几乎大部分人和扫盲队的人都在,逼董成才当场给自己盖章发通行证,他董成才再厉害,难道还敢当着部队的人面前耀武扬威? “我突然想起来,差点忘了办去省城的临时通行证,村长,现在能给我办吗?我怕过几天我忙着学习又忘了。” 董成才刚平复的心情又翻腾起来,可他敢暗戳戳搞小动作,却不敢当着部队战士们的面直接翻脸,这下憋得脸都要紫了。 不过不等他回答,张孟君就说道:“我刚从省城回来,现在省城正在抓紧时间忙重建,还要恢复工厂生产,急缺人手,所以已经开放进出了,去省城只要有正当理由,就不用通行证,像你去省城工作,就是正当理由。” 姜榕又瞥一眼董成才和董大强,发出爽朗的大笑:“太好了!那样可真方便!”董成才那天杀的,果然想利用信息不对等吓唬她们! 站在姜榕旁边的梅萍也狠狠松了一口气,为她高兴起来。 两人回去的时候,原本都止住笑了,走着走着又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9节 早上姜榕起床第一件事,打开系统看倒计时算时间,顺便看一眼今天刷新的物品。 然后十分惊喜地发现,今天日常栏竟然刷新出来一斤猪肉的选项! 姜榕觉得自己从昨晚开始,可真是转运了。 她毫不犹豫选择猪肉,然后又去了一趟城里,躲着人打开系统包裹,拿出以前从没拿出来过的猪肉。 从系统包裹里把猪肉拿出来之前是可以选择部位的。 姜榕本来想选猪蹄,想想这样又似乎太冒险了,白城至今卖肉的都不太多,一天杀几头猪都有数,猪蹄子卖给谁也很容易查,她只好选了五花肉和前腿肉。 五花肉三斤,前腿肉两斤放进背来的背篓里,用提前买的好,白糖、鸡蛋和其他配菜遮住。 五花肉用来做红烧肉,前腿肉就用来搭配其他菜炒,鸡蛋煮熟后,放到红烧肉里一起焖。 姜榕早上出门得很早,脚程又快,现在对去白城的路也很熟,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中午。 她一回来,顾不上歇歇脚,只喝了几口水,解了渴就开始做饭。 一道红烧肉,里面放了鸡蛋和洋芋一起炖。 洋芋是她在城里买的配菜之一,别人说用来炖肉比肉还好吃,这可把姜榕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她以为只能当菜吃,就只买了几个,全切滚刀放进去了。 本来还想用前腿肉炒两个菜,结果三斤五花肉加上配菜,炖出来一大锅。 她只留出来三分之一,都装了一大海碗。 饭做好的时候,刚好是午饭的点。 剩下三分之二梅萍家没有再大的碗能装得下,分开又不好拿,姜榕只好用锅装着,连锅一起端着送到扫盲队那边。 白天大人和年级比较大的孩子都要干活,只有没到能去干农活的年纪的小孩子,在忙完家里的家务后,自己带着板凳到这边来上课认字。 小孩子们有些要回家做午饭,还要给在地里干活的大人们送饭,姜榕到的时候,已经下课了,这边只剩下扫盲队的人正准备做饭。 看到有个人两手举着一口铁锅过来,众人都愣住了。 趁着他们愣住的功夫,姜榕直接把锅往地上一放,留下一句:“我给自己和家人也留了一些,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亏着自己,这锅吃完不用洗,我晚点会来拿。”说完拔腿就跑。 等他们回过神来,人已经跑远了。 张孟君看着她跑走的矫健背影,好笑地说:“我看她也是个当兵的好苗子,要不是知道她结婚了,真想薅到咱们部队里!” 众人看着那一锅即使盖着锅盖都压制不住地散发诱人香味的红烧肉,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看这个村的村长那样,还以为在这里的工作不好展开,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位积极支持我们工作的同志,任务进行得比我想象中顺利很多。” “查到了?” “查到了,他不敢再干那些脏活后,没了来快钱的门路,日子不好过,就看上人家姜榕挣钱的本事,想强逼人家嫁给他儿子,我们横插一杠子,让他的算计落空,他动不得我们,就把怒火全冲姜榕同志去了,正暗中联系以前的同伙,想在她去省城的船上动手报复她。”现在他们不怕他做什么,就怕他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他有动作,到时候直接一网打尽! “可惜他媳妇儿不怎么出门,也不太跟村民来往,不好接近,贸然接近太容易暴露。” “再想想别的办法,她应该是那场案子的目击者,我们必须取得她的信任。” ………… 姜榕回到家,也没亏着自己的嘴,来不及焖米饭了,就拿出开‘进步礼包’获得的白面馒头,分出一小碗红烧肉、一个鸡蛋和几块被炖得耙呼呼的洋芋。 第一筷子先夹起卖菜的人口中那跟肉一起炖,比肉还好吃洋芋。 吹到没那么烫了,一口下去,那洋芋软糯到根本没用上牙齿。 上牙膛和舌头一碾,软乎乎的洋芋就在口中被碾成了洋芋泥。 “哇——果然好吃!那卖菜的人没骗我。”可惜现在她肚子里正是缺油水的时候,没法违心承认自己觉得洋芋比肉好吃,只能说它们都一样好吃。 梅萍一家回来,又吃上了肉。 董小河吃完后摸着肚子问:“妈,现在是不是改成天热的时候过年了?” “没有啊,你咋这么问?” “我觉得现在吃得比过年还好!” 姜榕忍俊不禁说道:“明天还有。” 小孩子们都很高兴,梅萍却吓一跳:“哪能天天这么吃,我帮你把剩下的那两斤肉腌上,你带去省城吃。” 姜榕可不管,她的胃口已经打开了,家里没肉还好,有肉的情况下,哪还忍得住。 不过她拿了扫盲队当借口:“扫盲队帮我那么大的忙,我想给他们送三天,要不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这么一说,梅萍就十分理解她,没再说把肉腌起来的话。 第二天,扫盲队那边担心她还送东西来,午饭时间提高了警惕,结果她没来。 他们就以为她今天不来了,下午放松了警惕,结果她又来了,趁他们不注意,把东西放下就跑。 第三天,他们全天都警惕着,结果来的是两个孩子,他们不收,两个孩子就嗷嗷哭。 一群没带过孩子的人就在那儿手忙脚乱地哄孩子,另一个大孩子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放了东西到碗柜里,又装作来接那俩小孩,带着他们走了。 终于把人送走,众人纷纷长舒一口气,觉得哄孩子比训练还累。 不过他们回到灶屋打算吃饭时,在灶屋里待了一会儿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王爱民吸了吸鼻子很疑惑:“今天风挺大,这屋里的肉味儿怎么还没被吹散?” “是啊,按理说早就该散了。” “除非……”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分了个角落翻找,很快在碗柜里发现那一大盘子猪肉炒丝瓜。 第四天,扫盲队的队员在路上遇到姜榕就苦笑。 姜榕好笑地说:“不去了,我真不去了,就送三天,往后几天就要忙着赶绣活,没空去城里买肉了。” 她是真要赶绣活,前面事情多,每天做活的时间就有点少,导致进度有些慢。 好在她是熟手,做得快时间也来得及。 时间在忙碌中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要离开那天。 梅萍她们跟农场请了一天假,又去别的存借来驴车,特地一起送她去城里。 姜榕带着收拾好的东西上了车,就见梅萍扛了一个大布袋出来塞驴车上。 这个布袋她很眼熟,这些天,梅萍除了干家里的活,就是跟人换豇豆、晒豇豆干,出门挖笋子,晒笋干。 晒好的豇豆干和笋干全都放在这个大布袋里。 她还以为梅萍这是在准备冬天要吃的菜,却没料到那全都是为自己准备的。 “怎么全都让我拿去了,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你给我拿一点就行,剩下的留着你们冬天吃吧。” 梅萍笑着说:“本来就都是给你准备的,我们想吃还能重新做,你要出远门,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能送的,只能送一些不值钱的菜干,就这个不容易坏,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不收。” 她学着之前自己的话这么说,姜榕只好收下。 驴车在土路上往前,一路来到城门口。 现在进出白城也不需要查通行证了,驴车直接进了城,先去成衣铺把做好的绣品交给田雨,经过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拿到三万五千元手工费。 接着又跟在田雨和王珍坐的马车后面,来到码头。 这里水网密布,坐船比走陆路更方便舒适。 王珍自家就有一条中等大小的客船,专门方便她来往白城和省城之间。 那条船早已停在码头等候。 姜榕背着当初背来的包袱,提着装满菜干的大布袋上了船,站在船头冲着岸上的梅萍一家挥手,直到船拐过一道弯,再也看不到她们。 船行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在第二天早晨到达省城江陵。 这次姜榕没能看到江陵城的城门,直接在城内的码头上岸,坐上来接王珍的马车。 马车又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达员工住宿的地方。 田雨这次也跟着来省城了,而新增的员工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四个王珍找到的绣工。 王珍有别的工作要处理,所以安排住宿这事由田雨来办。 她对这里十分熟悉,显然以前也来过。 不过绣工们两个人住一个屋,以前的绣工数量刚好,这次来了五个,有一个落单,这意味着有一个人暂时可以单独住一个屋。 有人喜欢跟别人一起住,有人更喜欢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而姜榕跟另外两个人就属于后者,这可就让田雨有些烦恼了。 她私心里是比较偏向姜榕的,毕竟姜榕是她发现的人,手艺也比其他人好,但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姜榕无视现场的氛围,在这个安置绣娘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个院子里不但住着为兴祥成衣铺工作的绣娘,还住着一些原本就住在这里的租户。 问了一圈后才知道,这院子是王珍租的,原本王珍是想把整个院子租下来,可这些租户早就在这里住着了,又是房主的远房亲戚。 原房主收他们的房租很便宜,他们囊中羞涩不愿意搬走,房主也拉不下面子赶人,就只好这么分开出租。 看过一圈后,姜榕看中了一间屋子。 等她回到田雨她们那儿,田雨还在好声好气地劝另外两个人。 姜榕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你跟我来一下。” 田雨早就劝累了,巴不得赶紧走,姜榕一叫她,她立刻跟着姜榕走到角落:“怎么了?” 姜榕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让你帮我问问王老板,如果我不住店里安排的房子,自己租房子住的话,店里能不能补贴我一部分房租?” 店里提供的房子,就算现在能单人住也只是暂时的,以后肯定还会有新员工来。 所以她觉得与其一来就跟同事争房子住,闹矛盾,很是得不偿失,不如自己租一个。 第21章 兴祥成衣铺距离绣工们住的地方不远。 绣工们住的院子在一条巷子里, 出了巷子是一条繁华的大街,兴祥成衣铺就坐落在巷子口正对面。 从住的地方走过去也花不了几分钟,而王珍就在那边处理她不在的这些天攒下来的、必须要她来处理的事。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0节 田雨对姜榕说:“你等等, 我这就去问问。” 姜榕:“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田雨还想谢她帮自己解决问题呢。 不过别说田雨没遇到过绣工要求自己租房子住的情况,就是王珍也没遇到过。 绣工们几乎每个人都想多攒些钱补贴家用, 所以平时能省则省, 根本没人想过自己租房子,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能占的便宜不占,非要自己多花钱。 而姜榕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生存问题得到缓解之后,她就要开始考虑自己的日子过得舒不舒服、开不开心了。 除此之外, 她身上的秘密也注定了,她无法跟别人长期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成衣铺安排的屋子姜榕也去看过,屋子不大, 有两张小床,中间只用布帘子隔开, 有点什么动静, 肯定瞒不过同屋的人。 很快, 田雨回来了, 带回来王珍给的答复:“可以,我姨妈说咱们这是店铺,不是工厂,只要不耽误干活, 住宿这方面不会多管。” 得到确切的答复, 姜榕满意了,田雨再给其他人安排住处也容易多了。 剩下那两个都想单独住的绣工,刚好分别安排在剩下的两间屋子里。 不过田雨也提醒她们:“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现在这个安排只是暂时的,后面要是还有新人进来,照样会安排到你们住的屋子里。” 两个绣工都点头说自己明白,但心里想的却是:现在想招到手艺人可不容易,兴祥成衣铺对手艺的要求还不低,肯定不会那么快招到新人,要是真招到了,就到时候再说呗。 安顿好其他人,田雨又带姜榕去找帮房主看管房子的人。 帮房主管房子的人是一对住在门房那间屋里的老夫妻,也是房主的远房亲戚。 两人脾气颇为和善,她们过去的时候,那对老夫妻正在吃早饭,被打扰了也没生气。 听说有人要租这里的房子,那大爷放下碗就起身去拿钥匙。 “除了正院以前当家主母住的三间正房主人家要留着自家以后回来时住,其他剩下的屋子都能租,你要先看那一间?” 姜榕早就想好了,直接说道:“我想租正房东边,跟正房黏着的那间小屋子。” 大爷想了想说:“那间屋子啊,跟正房一个朝向,冬暖夏凉,冬天还能晒到太阳,你眼光不错,就是价格稍稍有些贵,一个月房租得一万元,这个价格都够租跨院的两间屋了。” “没事,我就喜欢朝向好,冬天也能晒太阳的屋子,贵点就贵点呗。” 主要是如果姜榕没猜错的话,那小屋子以前住的人,要么是主人家的心腹仆人,要么主人家孩子的乳母。 不像别的屋子,房主开放出租之后,什么人都有可能住过。 正院那三间正房不出租,只那间小屋子一家人住不够,一个人租的话,它朝向好,要价就比较贵,算下来也不划算,后来就这么被人忽略了。 不经常有人住的房子,很容易变得破败,那间屋子就是如此。 那房顶的瓦片缝隙都长草了,里面蜘蛛网不少,窗户纸也一碰就碎,门窗上的涂料颜色斑驳脱落,窗户和门都有松动,打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响声,灰尘味扑了他们一脸。 大爷想打开窗户通风,那窗户竟然直接掉下来了,让人看得目瞪口呆,大爷也被吓得不敢再动另外一扇窗户了。 姜榕早就对它的破有心理准备,但真没想到连窗户和门都要修,总感觉这屋子不但会漏风,以后下雨,很有可能也会漏雨。 “大爷,这个可不值一万元啊,想住进去还得修修补补不少地方,哪怕房主愿意出钱找人修,也要耽误不少时间,你再看这里面,除了床,别的家具也没有,你们要是不能给添个桌子椅子或者柜子什么的,房租可得给我再少点。” 大爷看到里面的场景自己也蒙了:“不是,以前这地方家具都是齐全的,这怎么回事?”他说着自己也慌了。 他们老两口给人看院子,不但房租不花钱,还能得一点工钱,现在人家屋子里的东西都快被搬空了,他们都没发现,这可是重大的工作失误! “姑娘,你先等等,我得先报案去。”大爷说着就往外跑。 跑到门房那里,跟老伴说了一声,正要继续埋头跑,就被他老伴一把拽住了:“别去,我知道怎么回事!” 大爷一听,差点被她这话吓死:“你、你别是监守自盗了吧?!” “瞎说什么,老夫老妻那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我能干出那样的事来吗?”大爷的老伴白他一眼,继续说,“前几天你不在的时候,主人家的大少爷来了,说要把正院的家具搬到他那边去用,我一个看院子的,哪敢拦着?”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大爷知道房东家的大少爷是什么德行,说是搬到他那边去用,其实有很大可能是被他拿去卖了! 那小屋以前只是当家主母从娘家带过来的奶娘住的房子,家具用料只能说还可以,但正房的那三间里,家具可都是能卖得上价的紫檀木! 他老伴儿说:“我去找太太身边的梁妈说了,梁妈转达太太的话,让我别声张,说是这几天就派人重新把家具添上,我就想着要是过几天她还没派人来,我再跟你说,刚才是真没想起来这事,你可别傻愣愣地跑去报案把这事捅出去,万一主家那边觉得丢人,不让我们继续住了怎么办!” 大爷叹气道:“唉,现在可怎么办?” 他老伴说:“要不你趁着有人来租房子,去一趟那边看看他们家老爷或者前院管事的在不在,顺便把这事报上去给老爷知道?这是你带租客去看房子自己发现的,太太应该也怪不到我头上。” 大爷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也行。 他转回去先稳住姜榕:“房租的事,我得先去问问房主,最晚下午就能回来。” 姜榕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继续等着。 她是真觉得正房这边很不错,因为房租偏贵,住的人比其他地方少很多。 而且愿意多花钱租正房东西厢房的人,经济条件再差也比租其他院子的人好,刚才姜榕到处转悠的时候,还见住正房东西厢房的那几家派自家孩子出门买早饭了。 跟这样的人家当邻居,以后不至于她做点肉吃就说三道四。 看院子大爷走了,姜榕跟其他绣工还不熟,不好到她们的屋子里待着,正好看门大娘跟她说,可以去他们那里坐着等看门大爷回来。 姜榕就带着行李过去了,两人聊了起来,她才知道看门大爷姓陈,看门大娘姓周。 两个人的孩子都在战乱中遇难,他们俩也上了年纪,没再有过孩子,现在靠着看门和做点零工维持生计。 在周大娘这里,姜榕很快就知道了江陵城的物价,还有去哪里、在哪个摊子买东西便宜、公厕在那里,什么时候人少,什么时候人多要排队等等。 不过周大娘最终的目的还是推销自己:“你们小姑娘都爱干净,又是绣娘要仔细着手,不能做重活,要是不想自己去倒夜壶,可以找我帮你倒,花不了几个钱。” 这个姜榕就有些敬谢不敏了,她觉得这是比较私密的事,还是自己做吧,她自己不嫌弃自己。 好在她婉拒了之后,周大娘也没拉下脸,而是继续推销自己。 什么做千层底布鞋、代买菜、代买饭、帮杀鸡杀鸭杀鱼、帮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这些,她全都能干。 而且还真有人来雇她做这些。 她们聊到中午的时候,就有住在正院西厢房的一户人家,因为临时有事要出门,让她帮忙给自家在巷子外面那条大街上的金银加工铺上工的儿子送饭,顺便帮他们买晚饭要做的菜。 临近晚饭时间,还有其他院子的人带着鸡或者鱼来,请周大娘帮忙杀好。 这让姜榕深深觉得自己来大城市真是来对了,大城挣钱的机会就是多啊! 哪怕以后她因为意外没法做绣活,或者自己不想再做了,也能找别的工作养活自己。 中午和晚上的饭,姜榕是跟着未来的工友们一起去隔壁院子吃的。 平时在成衣铺干活的人都要到那边去吃饭。 到了隔壁,姜榕才知道,隔壁院子跟她们绣工住的院子不同。 隔壁院子已经被王珍买下来当仓库、办公室、食堂和她自己住的地方,面积比绣工们现在住的院子还要大。 田雨说她姨妈原本想把这两个院子都买下来打通。 这样成衣铺的员工们就相当于吃饭和睡觉都在同一个院子里,不用绕到门口了,可惜绣工们住的院子房主坚持只租不卖。 王珍对自己的员工也很大方,即使姜榕这一批人还没正式上工,她也从今天开始包她们的饭了。 从今天开始,早饭需要自己解决,每天包午饭和晚饭两顿,而且至少有一顿能吃上肉。 也是到这时候,姜榕才对王珍的财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据她了解到的普通人的生活,现在不少人家有可能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顿肉呢。 吃过晚饭后,姜榕打算继续回周大娘那边等陈大爷。 要是今天房子租不下来,她就先去附近找个旅馆住。 好在刚坐下没一会儿,陈大爷就回来了。 看到姜榕还在,也没浪费时间,直奔主题说道:“姑娘,房东那边没空派人来拾掇那间屋子,如果你愿意自己修缮那间屋子,自己买家具,房租可以每个月只收你五千。” 直接打了个五折,姜榕感觉这个房东还是挺有诚意的,于是没再讲价,反正平时她要去店铺里干活,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待在屋子里。 想要单独的屋子,更多是为了遮掩身上的系统,顺带着给自己一个相对更隐私的空间。 只是姜榕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让我自己修缮屋子,自己补充家具,必须签订租房契约,写清楚那这间屋子至少要租给我五年,五年内不能收回,涨价也不能超过周边同类型的房子。” 要不然,万一她刚把房子修缮好没两年,房东就要赶她走,那可亏大了。 第22章 姜榕的那两个要求, 陈大爷就能做主应下。 因为房东平时也不太管这院子,这些租房的具体细节,全都交给陈大爷和周大娘这对老夫妻把关, 要不然也不会让房子破败,被儿子偷偷把家具搬走都不知道。 陈大爷:“行, 你还有别的要求不?一起说出来好商量, 要是没有了,我们这就立契。” 契约一式三份,一份姜榕自己收着,一份陈大爷收着,另一份陈大爷要送到房主那边留档。 签好名字, 按了手印,交了四个月的房租,其中一个月的房租是押金, 以后退房了会退回来。 陈大爷把钥匙交给姜榕,这房子就算租好了。 “正院那儿有个小厨房和一口井, 是你跟住在正院东西厢房那几家合伙用的, 可千万别在自己的屋子里做饭。” 姜榕问:“那冬天特别冷的时候, 也不能在屋里用炭盆取暖?” “这倒是可以, 你买个小炉子,平时煮个茶水什么的也行,就是要注意通风,不让在屋子里做饭主要是担心油烟把屋子熏黑。” 姜榕了然点头:“明白了。” 陈大爷顺便还提醒了她一句:“你要是不想用原来的锁, 可以自己重新去买一把, 出了巷子口往右拐,一直走到街尾,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门店就是锁匠铺, 原来的锁你先自己留着,以后要退房的时候一起退给我,可千万别弄丢了,要不得赔。” 姜榕跟陈大爷道了谢,把人送到门口,正准备转身回屋,陈大爷又叫住了她:“差点忘了说,你要是想找人帮忙重新捡一捡瓦片,清理屋顶,可以找我,咱以后也算邻居,我肯定不会坑你,想找人帮你打扫房子,也能找我家老婆子,她干活也很利索。” 打扫这个姜榕觉得自己就可以来,倒是清理房顶的活确实得找人:“那陈大爷你明天有空吗?我想明天就把房顶收拾好,要不运气不好,这几天突然变天下雨的话,一场暴雨下来,屋里的东西就全遭殃了。” 陈大爷立刻眉开眼笑地应下:“有有有,我先跟你说说价钱,收拾房顶是个技术活,得按照技术工算工钱,一天工钱换算成米价,相当于五斤到八斤大米,看在以后是邻居的份上,我给你按照五斤大米算,现在米价有波动,明天一早我去米铺问问价,你也可以去问问,咱按照明天的大米价格来算,你觉得怎么样?” 姜榕觉得这很合理,在白城很多人算工钱也是按照米价来:“可以,就这么说定了,明早我起床了再叫你。” “行,早点晚点都没事,我明天一天都有空。”陈大爷心情愉快地背着手走了。 姜榕回去看了一圈,提起梅萍给自己带的那一大袋豇豆干和笋干暂时存放在田雨的屋里,然后把自己刚租的小屋锁上门,背着包袱出门买东西。 回来的时候,除了新锁,她还顺便买了两个木桶,一个专门用来装打扫卫生的水,以后还能洗干净用来泡泡脚什么的,另一个用来打水洗漱。 另外还有一把扫帚、一个铁铲和一个编得十分紧密的竹筐,用来装收拾出来的垃圾。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1节 之前用来做粗布衣服的碎布头,姜榕来省城的时候没带,全都留给董凤芸练手了,抹布就用以前用过的布面罩来充当,反正这东西以后应该也用不上了。 回到屋子里,姜榕先简单把房顶上、窗户上和门上的蜘蛛网和灰尘用扫帚扫下来,再把地面简单打扫一遍。 把大部分灰尘和以前别人进出搬家具时,鞋底带进来的泥扫成一堆,用铁铲把它们全部铲到竹筐里,同时也检查一下各个角落有没有老鼠洞。 检查完确认没有老鼠洞,也没有什么蟑螂之类的东西,只有几只蜘蛛和壁虎,姜榕才放心了。 看那几只壁虎胖乎乎的样子,心说怪不得这屋子里没见蚊子和蟑螂。 姜榕把蜘蛛打死,能吃蚊子和蟑螂的壁虎就留下继续给她效力。 地面扫过之后,露出铺在地上的青石砖,姜榕对这间小屋更满意了几分。 这青石砖打扫干净后,哪怕在室内光着脚,脚底也不会太脏,而且还特别凉爽。 夏天若是觉得睡在床上觉得太热,可以把席子铺在青石砖铺就的地面上,会比睡在床上更凉快。 早上陈大爷开窗通风时弄掉的窗户,他刚才已经带来锤子和钉子,重新装回去了。 目前看来,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掉下来。 只是小屋子的两个窗户都得重新糊一层窗纸,要不别人走过来一看,就能把里面的情形看个精光。 扫完地,姜榕又去检查床,那床用料不错,很结实,只是灰尘有点多。 姜榕把床板、床架和床底也先用扫帚扫一扫,再用抹布干擦一遍,然后出去打水。 因为正院有一个小厨房,以前估计是为了小厨房取水方便,在小厨房前面的空地上挖了一口甜水井,现在可便宜了住在正院的租户们。 正院房租高一些也是有它的道理,这口井就只归住在正院的人用,打水就不用跟别人一样跑到巷子或者院子大厨房那边的公用水井了。 姜榕打来一桶水,把抹布投洗干净,再将床湿擦两遍以上,直到床整体都干净为止。 等湿擦的床架和床板干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她又赶紧去田雨那边把自己的豇豆干和笋干拿回来,顺便也领取每个新员工都有的凉席、被褥、枕头和蚊帐。 要是有条件,这些都该过一遍水,洗一洗再用的,但现在时间也来不及了,得先把床铺收拾出来将就着睡一晚,清洗这些明天再说。 到这里今天收拾屋子的活就干得差不多了。 窗户纸暂时没有买到,只能用衣服挡一挡,聊胜于无。 姜榕出去上了一趟茅房,又打了水回来,简单洗漱过后,往床上一趟,伸伸懒腰,听到骨头关节噼啪响,才感觉到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 从董家村出来,一路到省城,赶路那么久,路上睡不好觉,到达江凌又一直在忙活,终于放松下来,姜榕刚沾上枕头,差点就睡着了。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今天还没签到。 赶紧选择签到物品提交,今天日常栏刷新出富强粉和牛奶,她照样选了粮食。 今天付了房租和押金,又买了一些东西,她带来的钱只剩下四万多,幸亏来之前还接了一个成衣铺的活,来的当天交货后,拿到三万多的工钱,要不现在剩下的钱更少。 明天还得付收拾屋顶的钱,还有不少东西要买。 姜榕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做的事、要买的东西,眼睛慢慢地合起,很快进入了梦乡。 早上,睡了个好觉的姜榕睁开眼睛,脑子还没彻底清醒。 盯着跟梅萍家不一样的蚊帐顶,皱着眉心想:我这是在哪里? 迷瞪好一会儿,她醒过神来,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到省城了,正睡在自己租的屋子里。 照例看一眼系统白屏上的倒计时,发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早上快九点钟,以往在村里都是六点多,最晚七点就起了。 也不知道今天醒得这么晚,是因为昨天实在太累,还是没了村里鸡叫声的缘故? 姜榕又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间屋子在租期内完全属于自己的缘故,在这里她的精神是真的彻底放松了。 不过要是休息的这两天都这样,也许自己不需要雇周大娘帮忙倒夜壶,但很可能需要她帮忙叫起床了。 第23章 成衣铺不包早饭, 姜榕去井边打水洗漱好后,就带上钱出去买着吃。 她租的屋子里暂时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就只好先把所有金银细软和钱都带在了身上。 走到门房处, 刚好碰到陈大爷从外面回来。 见她要出门,陈大爷想起昨天忘了提醒她:“你那屋子屋顶上的瓦片和木条有些可能没法用了, 你得提前准备一点, 到时候好替换。” 姜榕哪知道这些东西上哪儿买,只好问道:“陈大爷,你能帮着买吗?到时候我跟工钱一起结给你。” “那倒是也行,今天你还没出去问粮价吧?” “没有,正准备出去看看江凌这边早上有什么吃的, 到时再顺便问问。” 说到吃的,陈大爷就给她推荐了几家:“巷子口只有早上来摆摊的那几个摊子味道都不错,你可以试试在卖锅贴的那个摊子买一份牛肉锅贴, 再去卖鸭血粉丝汤的那个摊子买一份鸭血粉丝汤搭配着一起吃,那滋味, 啧啧, 真是哪天早上能吃上这么一顿, 一整天都有精神! 要是你嫌天气太热, 不想吃汤汤水水,巷口右边那个包子摊卖的大肉包和小笼包也不错。 就是别在那卖炸油条和炸麻花的摊子上买东西,他家的油都不知道是哪一年的陈年老油了。 左边固定从早到晚在巷子口摆摊的那家卖包子、面条的摊子也别去,他家的包子和面条臊子用料不好, 味道也不行, 这么热的天,前一天的卖不完,第二天还接着卖! 要不是仗着是旁边金银加工铺掌柜的小舅子占着个好位置, 又时不时有些路过这里,不知道里面猫腻的人去买,他那摊子早都做不下去了!” 姜榕点点头:“记住了,谢谢陈大爷,那我先吃早饭去了,很快就回来。” 今天要干的事不少,姜榕就没买鸭血粉丝汤和锅贴,找到粮铺问了米价,价格跟陈大爷说的一样,一斤是八百元,果然比白城贵一些。 然后就直接去陈大爷推荐的包子摊,买了两个大肉包子。 本来是想着包子这么大一个,自己吃一个就行,剩下一个带回去给陈大爷,给他送点东西,好让他吃人嘴软干活时仔细些。 结果那包子太好吃,一个包子她没走几步就啃完了,还意犹未尽,又转头回去买了两个。 回到院子里,把包子送给陈大爷后,没想到陈大爷一高兴,竟然回赠她几张报纸,还有一点米粥:“这个你拿回去,用米粥当浆糊,能省点钱,这个报纸可以当窗纸糊窗户,也能糊在墙上,糊墙上那墙壁就不容掉灰,要是不够,可以再来找我要,这东西过期了就不值钱,我这里多得是。” “《江凌日报》、《新华日报》、《进步日报》……”日报是什么?姜榕心中疑惑。 陈大爷也疑惑了:“这是刊登时事和周边大小新鲜事的报纸呀!你没见过?” 这还真是姜榕第一次见到报纸,以前在村里可没人买这个,她去白城几次,也没碰见有人卖。 姜榕心里慌了一瞬,又强压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想借口,脸上神色不变,声音平静地承认:“我确实没见过,以前给人当绣娘,一年都出不了几次门,后来得了自由去投奔我表姐,也是在村里住着,扫盲队来之前,整个村里能找出一两个识字的人就不错了,村里人有闲钱也是买肉吃,哪有人买这个?真是奇了怪了,我以前进城也没见着,要不然我肯定买来看。” “你识字儿啊?” “你当然,”姜榕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以前管我们的那个管事都夸过我,说同一批买进去的小丫鬟里,我是最聪明的。 后来被安排去学刺绣前,我先是被分在那户人家小主子的院子里伺候,先生教家里小主子识字的时候,我在院子里干活,就偷偷跟着学了点。 来江凌之前,村里有扫盲队去开班扫盲,我也参加了,还是村里第一个考核通过拿到识字证的人呢!” 陈大爷听她这么讲就明白了:“看来你以前也是个苦命人啊,怪不得你没见过报纸,这些报纸要么按月订,人家每天给送到家门口的信箱里,要么早上跟叫卖的报童买,过了早上报童卖报的时间段,就只能去报刊亭买了,” “原来是这样”姜榕又是一副豁然的样子说道,“命不命苦的,其实我觉得还行吧,不管怎么样,我好歹也是好端端地长大了。” 陈大爷感慨:“那倒也是,以前多的是夭折的孩子,能顺利长大也是比较幸运的人了。” 姜榕把手上的一张报纸粗略地看了一遍,觉得这报纸可真是好东西,当即打算自己也订一份。 周大娘一听她要订报纸,立刻从屋里出来表示:“我可以帮你订,你要什么报纸,价格我都知道,如果一次性订个半年或者一年,我还能帮你把价格再谈下来一点。” 姜榕想到自己今早起晚了的事,而成衣铺规定早上的上工时间是最晚早上八点钟到。 她眼珠子一转,先问道:“报纸也是你给我送去吗?一般几点钟能送到?” “对,我能给你送到你屋子门口,从门缝塞进你屋里,或者你可以在门口放个木箱子装,一般早上最晚七点半能送到。” 姜榕听了心中暗喜:这下能省一个活的钱了! “那我就先订……”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几份报纸,《江凌日报》写的是江凌本地的一些政策和新鲜事,肯定是要选的。 而《人民日报》和《新华日报》写的都是国家大事,貌似有点撞了,可她也没认真看过这两个报纸的内容,也无法确认哪个比较权威。 只好让周大娘和陈大爷给个建议,他俩就建议她订《江凌日报》和《人民日报》。 因为据周大娘说,正院东厢房有一户租户的男主人是在附近中学教书的老师。 他们家订了《新华日报》,到时候她想看的话,可以跟那户人家换着看,省钱! 姜榕点头:“行,就这两个,先各订个半年,我今天抽空弄个木箱子钉在门旁边的墙壁上,你早上送报纸去的时候,在门口喊一嗓子,提醒我一声就好。” “我记住了,等晚点我帮你把价格谈下来,再去找你拿钱,争取明天早上就开始给你送报纸。”拿下一个长期生意,周大娘乐得眉开眼笑。 这笑跟昨晚陈大爷接到收拾屋顶的活时一样,让他俩看起来特别有夫妻相。 早上既送了大包子,又送了两单生意,陈大爷给姜榕收拾屋顶时干活就格外卖力仔细。 昨天傍晚收拾的时候光线不够亮,时间又赶,而现在小屋白天的光线很足,就能看到其实昨晚打扫得不是特别干净。 不过今天收拾屋顶,难免又会有一点屋顶上的脏东西掉下来,姜榕就把昨晚铺好床上用品又收拾好,拿到门口了。 刚好这会儿有时间,姜榕就快速地把陈大爷给的报纸看完,然后用它们糊了窗户,又把枕套、被褥外面的罩子、蚊帐都拆下来洗了。 席子也擦洗干净,这些东西都借邻居的晒衣绳挂起来晒。 现在天气热,太阳又很晒,东西晾上去,要不了几个小时就能干得透透的。 等陈大爷把屋顶收拾好,把瓦片重新摆上去,姜榕付了工钱和材料钱。 看着终于没有阳光穿过屋顶瓦片的缝隙照进来的小屋,感觉安全感满满。 这下可不用担心万一遇上下雨,外面下大雨,自己屋里下小雨了。 又借着白天的亮度,仔仔细细地重新把小屋子打扫一遍,连地板上的青石砖都用抹布擦干净到能光脚踩上去才罢休。 干完这些刚好是中午午饭时间,姜榕锁好门到隔壁去吃饭。 吃完午饭,正要走,路过厨房,看到有个帮厨扛着几块薄木板进来。 姜榕问了一句:“这木板是要拿来做什么的?” 那帮厨说:“没什么用了。” 姜榕忙道:“能不能卖我一块?” 她正愁屋顶拆下来的木板太窄,有些还发霉了,不好用来做木箱子呢。 那帮厨一挥手:“这又不是我的东西,不用给钱,你想要只管拿就是,反正也没用了,都是准备劈了当柴烧的。”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2节 “太谢谢了!”姜榕当即挑了一块比较好的,扛着就往自己的小屋跑,路过门房,顺便借了陈大爷的工具。 用锯子把木板锯成大小合适的小方块,再打磨一下上面的毛刺,做榫卯结构太麻烦,她就用修房顶剩下的钉子把木板组合起来,再钉到墙上。 小箱子做好花的时间都没到一小时,剩下的料子她又做了一个小的,把换下来的门锁钉在这个小箱子上,把自己身上带着的一部分金银细软和钱放进去锁好。 然后爬到房梁上,把小箱子藏在上面别人从外面看进来没办法看到的视线死角。 而剩下还能用的修屋顶的木条也没浪费,她自己一个人住,不在的时候,很容易进贼。 就拿了四根木条,把它们中间挖出一个凹下去的弧度。 两根做一组,在屋里分别钉一根有凹陷的木条在窗户上方和下方的墙壁上,让它们凹下去的地方对齐。 从里面把窗户关上后,再用一根稍长的木条,从上下两根木条中间凹下去的地方穿过。 这样一个简易的窗栓就做成了。 以后她出门之前或者睡觉之前,就可以把窗户从里面栓上再锁门,让小屋更安全些。 剩下的木条暂时没用,姜榕也不想放在屋里招蟑螂,就把它们锯成了小段,用草绳捆好,放在自己小屋的屋檐下,以后还能当柴火烧,这城里柴火也是要钱买的呢。 说到烧,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得买个小炉子,放在屋里烧水,要不然哪天晚上临时想喝点温水都得跑小厨房,也太麻烦了。 说到水,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买个存水的大缸,再买个水瓢和水桶? 虽然家里已经有两个水桶,但一个是用来打扫卫生和泡脚的,一个是用来洗漱的。 再用它们来装喝的水,她无法接受,今天喝的水都是用水壶从隔壁院子厨房装的开水,还得等晾凉了才能喝。 要是自己烧救能提前烧好晾凉,什么时候喝都行。 以前没条件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忍受,现在既然有条件了,姜榕可不想再忍。 于是,果断带上钱出门,买! 第24章 姜榕这次出门难得一身轻松, 只需要带上钱。 她走出大院所在的闹中取静的利市巷,立刻被巷子外面聚宝大街的繁华与热闹包围了。 江陵城作为省城,在战后吸引来周边不少劳动力, 正以极快的速度推进重建和恢复生产。 姜榕按照昨天跟周大娘聊天时,她告诉自己的路线去找那些便宜实惠的铺子。 一路上遇到周大娘说的店、看到自己想买的东西, 也没有急着买, 而是边走边尽量把每一条路记下,包括一些犄角旮旯的小巷也不放过。 等到把周边的街道和各个巷子全都走过一遍,也记得差不多了,才重新拐回去买东西。 本来想买的东西不少,但是一问价格, 一个铁皮炉的价格相当于十五斤米,手工打造的铸铁炉子价格更高,相当于二十斤米的价格了。 就连最便宜的陶土炉子的价格都跟十斤米差不多了。 姜榕出门的时候还想着, 这东西能用好多年,打算买最好的。 结果这会儿一算钱, 这么买东西自己非得破产不可。 再看看水缸, 最普通、容量最小的也要五千块钱一个, 可那么小的缸跟水桶区别的也不大, 水桶还更便宜。 姜榕突然就觉得自己似乎也不是那么需要水缸了,反正自己住的地方离水井也不远,买水桶它还带木盖子呢。 每天打一桶水,也够喝两三天了。 店铺掌柜的见她看炉子和水缸半天, 只卖了个水桶, 猜到她可能囊中羞涩,就主动问:“客人要不要看看二手的炉子和水缸?” “二手的?” “是,有那以前在我们这儿买过东西, 后来家里落魄了,实在揭不开锅的人,会把东西又带回来卖给我们,换点钱应急。” 掌柜的边说边引着她到旁边的小隔间,“只要东西损坏得不严重,我们也会回收。 因为我们给的价钱稍高一些,比卖给收破烂的划算,所以客人有好的都会优先卖给我们,不过您放心,我们铺子一向诚信经营,不会用二手货充当新货卖给客人。” 姜榕跟着走进去,里面是一个个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大到炉子、铁锅,小到袜子针头线脑应有尽有,最里面的角落还堆叠着几个水缸。 每一件的价格都比外面新的少将近一半,可惜最大的水缸哪怕价格给打了五折,姜榕也还是觉得贵,而且她已经不打算买水缸了。 最后就只花了三千元买了一个木桶,三千元买了一个二手九成新的陶土炉子。 烧水壶她不想用二手的,省下的五千元买炉子的钱,刚好买个两千元买个最便宜的铁皮烧水壶、两千元买一条掌柜推荐的洗澡洗衣服都能用的天津灯塔牌肥皂。 看到有毛巾卖,姜榕原本还想着成衣铺会发一条,自己再买一条,这样擦洗身子和擦头发的毛巾就能分开用。 然而一问价格,一条最普通毛巾的价格竟然跟一个铁皮水壶一样了。 最后姜榕没舍得买,打算先将两天,等上工后,在成衣铺问问能不能便宜买点做衣服剩下的棉布头,到时候自己做算了,她看过这店里卖的毛巾,最便宜的棉质毛巾也就是一块棉布再锁个边的事。 买好东西,姜榕让掌柜帮自己把成人手掌长的肥皂,平均切成两块包好后,拿了东西就赶紧走。 她的工作还没正式开始干,存款需要留一部分应急、一部分存着,剩下日常能动用的已经不多了。 这店里有不少她以前也没见过、又一看就很感兴趣的东西,比如钢笔、闹钟、怀表、印着大红色牡丹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盆和大杯子等等。 姜榕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忍不住花钱。 刚才付钱的时候,她看到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的管状物,就好奇多问了一句。 听掌柜说这是从沪市进货的用来洁牙的牙膏,用起来比牙粉方便,洁牙效果还更好。 她就没忍住买了一管白玉牌的牙膏。 掌柜的又说,牙膏和牙刷一起买,可以便宜一百元,她又没忍住,连牙刷一起买了,总共又花出去七百元。 她还有两种报纸半年的订阅钱没付,可不能再花了。 回到大院,走到门房处,正好遇上从外面回来的周大娘。 “小姜,我给你问过了,两种报纸订半年,按月付,能给你打个九八折,一次清付清,能给打个九五折,你是要按月付还是按半年付?” 不等姜榕回答,周大娘又想起还有一点忘了说:“你要按半年付,就得从七月开始,到时候会给你把今天之前的报纸也一起送来,已经过期的报纸按照五折算,不过我觉得打了对折也有点亏,过期报纸不值钱,你随便找找都能找着免费的看。” 但姜榕的想法跟周大娘不太一样,在她一贯以来的印象中,但凡与书籍、笔墨纸砚这些物件沾边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价格低的。 而报纸上刊载了那么多信息,纸质也不错,一份的价格竟然只要二三十元,多买还给打折,这在姜榕看来真的跟白送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尤其是在她刚看到其他东西的价格后,更觉得报纸便宜,她都有点担心发行报纸的商家会不会亏本倒闭。 姜榕说道:“就按照半年付吧,我现在直接给你还是?” 周大娘说了一句:“你等等我去拿收据和订购表。”立刻快步往屋里走。 “那我先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回我屋里。” “好,等会儿你不用过来,就在你屋里歇着吧,我去找你就行。” 填好订购表,拿到收据,姜榕付了钱。 周大娘把今天的报纸给她:“七月份日期在今天之前的报纸,我明天早上给你送报纸的时候再一起给你送来。”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歇着吧,我还得给人杀鱼去,就先走了。” 送走周大娘,姜榕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打水洗新木桶和烧水壶。 今早放在屋檐下的木条刚好能用来烧水,姜榕把木桶和烧水壶都用热水烫过一遍后,又给自己烧了一壶水晾着,等晾凉了再灌进自己带来的水壶里。 烧水的时候,姜榕又想起今早晒的东西,出去摸了摸,确认都晒干了,就把它们全都收起来,重新把床铺好。 做完这些,刚好到晚饭时间,她带着成衣铺发的饭盒去隔壁打饭,顺便去找田雨把工作服和毛巾一起领回来。 想着工作服也要过一遍水,晚饭姜榕就没在那边吃。 回来后打开工作服检查,发现这工作服除了颜色之外,款式和一些衣兜之类的小细节跟她开‘进步礼包’时得到的工作服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这一套只有一长袖、一短袖两件上衣和一件长裤,外加一条围裙和一双袖套,没有鞋子。 姜榕想着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只要稍微小心些,邻居很难发现不对劲,就把礼包开出的鞋子拿出来了,打算明天穿着一身新去上工,算是给自己一个好兆头。 这天晚上睡觉前洗漱,姜榕终于摆脱柳枝刷牙、清水洗澡、洗衣服的窘境,用上了牙刷牙膏刷牙,被分割成两块的肥皂,正好一块洗澡、一块洗衣服。 “果然好用,”姜榕边洗衣服边小声嘀咕,“看来那家店确实是诚信经营,没忽悠我。” 她用完肥皂想把它重新用油纸包起来,又觉得湿哒哒就包起来不太好。 要是明天肥皂上的水干了,油纸黏在肥皂上,取用很不方便,油纸沾水后也容易坏,根本用不了几天。 想了想,想起今天买的瓦片还多出来几片,姜榕就把瓦片洗干净了,把肥皂摆在瓦片上。 摆上后左右看看,满意地点头自夸:“真不错。” 第二天也不用上工,周大娘把报纸送来后,田雨来找姜榕出去逛街,姜榕婉拒了。 这一天,她除了去隔壁打饭,就一直窝在自己的小屋里,看了一天的报纸。 哪怕报纸上很多文章用的词汇,单个字拎出来姜榕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她并不太理解。 但这一天看完这么多报纸后,姜榕的收获也不小。 大到一国一省一市的军政大事,小到隔着一条街的叫卖弄有一家卖鸭子的铺子明天开张,全场鸭子买半只送半只,她都能从上面了解到。 她可没见过哪个朝代会把军政大事也摆出来,让所有老百姓了解、讨论,甚至还能写信寄给报社,发表自己的意见。 虽说报社不一定会刊登出来,但这至少也算是一个让老百姓发声的渠道。 以至于姜榕边看边惊叹,这报纸可真是好东西。 她看完最后一张报纸,决定了,明天下工后,也去叫卖弄那新开张的铺子看看。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千字榜,明天的更新推迟到晚上十点后。 顺便求下一本预收~[让我康康] 《末世人躺平时代生存指南》 简介: 姜芋出生在末世降临后,从小看那些描写末世前美好生活的年代文长大。 她最喜欢的就是描述21世纪躺平时代的年代文。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3节 不过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的姜芋,其实想象不出、也不太相信,会有这种每天什么正事都不干,也饿不死的时代。 直到…… 她真的穿回了21世纪二零年代! * 黑户姜芋无所适从地蹲在街头,目光不由自主追随每个路人手里的食物。 一个不小心,跟某个路人对上了视线。 也许是她对食物渴望的眼神太过炙热。 路人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袋子,再抬头看看她,竟然默默打开袋子,真给她分了一个! 姜芋不可置信:这、这就给我了?我还一句话都没说,真的给我啦? 后来她发现,躺平竟然真的不会饿死! 于是,姜芋立刻美美躺了。 第25章 上工的第一天早上, 姜榕是被周大娘送报来的时候,那一声提醒叫醒的。 她应声的时候,眼睛都没挣开, 心里就在想,幸好有周大娘提醒, 要不以自己现在的状态, 还真有可能睡过头。 也许是在山里和在董家村时,精神太紧绷、吃得也不好,现在骤然放松下来,吃的东西又有点油水,身体就开始自己修复了, 只是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姜榕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看一眼系统白屏上的倒计时, 周大娘说最晚七点半把报纸送来,今天她七点就送了。 成衣铺离住的地方近, 走过去花不了几分钟, 洗漱完姜榕还有不少时间。 早上的这顿, 她虽然很想试试陈大爷前天强力推荐的鸭血粉丝汤加牛肉锅贴, 可兜里剩下的钱,扣掉应急的九千元、再扣掉打算存着,非必要绝对不动的五千元,日常花销也只剩下五千多元。 现在粮食价格偏贵, 粮食做的东西价格也降不下来, 更何况那些东西里还加了肉。 去吃一顿,她的生活费就得被花掉差不多五分之一,这个月还剩十来天呢, 可经不起这么花。 所以早饭姜榕就不打算出去买着吃了,直接从系统包裹里拿出一点糙米,用自己以前在山里用来煮水、做饭的小锅,去小厨房那边打算煮点粥吃。 去小厨房之前,姜榕先把签到第一天就获得了,却只舍得吃掉四分之一罐的猪肉火腿罐头拿出来。 以前食物少,她担心吃完就没了,所以只能抠抠搜搜吃一点。 后来又跟梅萍一家住,拿出来又不太方便,就一直留到现在,终于能拿出来吃了。 现在她是有工作的人,不用再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次就十分豪爽地掏出匕首,直接把剩下的四分之三就着它自己的罐头盒划成小粒,然后全部倒进粥里一起煮。 罐头盒洗干净后留着,也在小厨房里做饭的周大娘可说了,这罐头盒子也能卖钱呢。 周大娘因为是看院子的人,又是房主的亲戚,所以也被允许在小厨房里做饭。 主要也是有那位房主太太的授意,那位太太担心租户把小厨房弄得太脏,让周大娘到这边做饭,也有监督租户的意思。 说到卖钱,姜榕忽然想起自己的头发:“大娘,江凌这边有人收头发吗?我以前头发可长,自己剪了本来想卖点钱,谁知道在白城根本没人收。” 周大娘说:“以前有走街串巷收的,打仗后就一直没见着,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你先存着,我帮你留意,要是有人来收,我就告诉你。” “谢谢大娘!”姜榕说着把周大娘家的碗那过来,给她舀了两勺,“我煮多了,麻烦你帮着分担一些。” 周大娘忙说不用:“煮多了又不会坏,留到晚上你下工回来,肚子饿了垫一垫也行啊,这里面还放了罐头呢,多难得!” “我搬到这里来才几天,你们就帮了我不少,虽说我也给钱了,但这世道多的是拿了钱也办不好事的人,俗话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多关照些,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请你们,只能拿这粥作为感谢了,你可千万别嫌弃。”姜榕说完,不给周大娘再拒绝的机会,提着小锅的提手,快步走了。 陈大爷和周大娘虽然也是租有钱亲戚的房子住,但他们也是江凌本地人。 姜蓉想得很清楚,自己作为外来人,以后很多事情没准还得麻烦人家帮忙,跟他们老两口处好关系,对自己一个独身在外的人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周大娘带着一碗肉粥回去,不等陈大爷问,就说道:“小姜给的粥,里面放了猪肉罐头,香得很,她说我们帮她不少,要谢谢我们,这孩子可真不错。” 陈大爷点头:“是不错,比不少上了年纪的都懂事,以后要是有人来问她的情况,你可得帮小姜挡一挡。” “这我能不知道?”周大娘顿了顿又问,“不过,你怎么说起这个来了,有情况?” 陈大爷看了一眼住前院这边,正在吃早饭的绣娘们,压低声音说:“新来的五个绣娘刚到,就有人闻着味儿找过来了!” 绣娘们有手艺,工钱算是技术工里最高的一档,挣得比男人都多,不少人都盯着,想给她们介绍对象。 周大娘撇嘴:“那些人可真是……我想说她们是蜜蜂都觉得抬举了,见着朵花就想往前凑,人家刚来,对江凌还两眼一抹黑,那些人手里什么好东西都没有,这么快就凑上来想给人介绍对象,这打的什么算盘当谁不知道呢!” 陈大爷:“那可不!我听成衣铺那边的人说,小姜已经嫁人了的,只是跟丈夫失去联系了,来这里也是想着江凌是大城市,找人的门路更多。” 周大娘明白了:“这么说来,确实不能让人知道小姜的情况,最好连院子也不让她们进,要不像小姜这样嫁过人的姑娘,围上来想给她介绍对象的人更多!” “那些人就觉得人家的男人失踪了,跟死了没差,也不想想万一男的没死,找过来了,人家姑娘该怎么办?”陈大爷对那样的人嗤之以鼻,“就是给别人介绍再婚,也得确定人家男人真没了才对!” “是这么个理!” 老夫妻俩在这边说得热闹,姜榕这边就比较安静了。 正院住的这几户,要么还没孩子,要么孩子已经长大成,已经能出去工作了,所以这边就比别的院子安静许多。 姜榕边吃早饭边看报纸,刚煮好的粥很热,得慢慢吹凉一些再入口。 她看完两份报纸,又去隔壁跟订了《新华日报》的教师夫妻换报纸看。 等到看完第三份报纸,早饭也才刚好吃完。 把小锅和筷子清理干净,换回自己的报纸叠起来放好后,姜榕换上工作服往成衣铺那边走,刚好提前了十分钟到达成衣铺。 田雨和另外四个绣工也是刚到,其他绣工也在陆陆续续地往这边走。 看五个新来的人齐了,田雨又跟她们五个重复了一遍成衣铺的规定。 成衣铺除了一些未经允许,不能把成衣铺里的材料带走的规定之外,就是一些跟绣娘们日常工作和工钱挂钩的。 比如手头上没有大件绣活单子的绣娘,每天如果只绣帕子,而且是简单的花花草草小动物这样的图案,每天需要绣五条。 复杂花样的,每天要做两条。 而边缘刺绣的丝巾,每天需要做的也是两条,满绣丝巾则是两天做一条。 如果做出的成品数量,超过每天铺子规定,规定数量以外的成品,每一件都会有提成,按照物件价值不同,提成也不同,分得很仔细。 每天上工不会严格规定时间,只是为了确保绣工安全到岗,才规定了每天早上八点之前到成衣铺这边露个脸。 中午和晚上,她们什么时候下工,铺子里是不管的,只要能把手上的活做完就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鞋面之类的小物件,不过以姜榕的手艺,这一类小物件是不会让她做的。 把规定都重申一遍后,田雨对她们几个说道:“你们五个跟我往这边来。”便带着她们往成衣铺的后院走。 成衣铺是前店后院的格局,前面是一个两层楼的铺面,楼上接待贵宾,楼下展示商品接待普通客人。 后面跟姜榕现在租住的院子差不多。 两个院子最不一样的地方是窗户,她租的院子,每个屋子都糊着窗纸,而这里的窗户,为了得到更好的采光,全都换成了玻璃窗。 现在姜榕已经知道玻璃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值钱了。 如果她想换,也可以攒点钱去买玻璃,雇人帮自己装上。 不过现在住的那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姜榕就没有进行大改的想法。 “姜榕,这是你的工位,以后你就在这里干活。”田雨指了指靠近窗户的一个位置对她说道。 姜榕点头:“好的。”这里刚好可以看到一些外面的景色,绣得眼睛累的正好可以放松一下,姜榕对这个工位很满意。 田雨安排好她,转头对剩下的四个绣工说:“你们继续跟我走。” 姜榕在工位上坐下后,视线跟着她们看了一圈,虽然她们五个是同一批来的,但位置并没有安排在一起。 而是哪里有人辞职空出来工位,就把人安排过去。 上工的第一天,没有马上安排她们做绣衣服,而是让她们绣了一些帕子、丝巾之类的小物件,让她们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找回手感。 今天第一天上工,姜榕分配到的活,是绣一张满绣丝巾。 她看了一眼发下来的绣样,觉得这个丝巾,她抓紧些,一个上午加上下午一两个小时就能做完。 剩下的时间,还能绣一两张简单的帕子。 姜榕之前觉得自己每个月的工钱已经算不少了,也知道江凌物价贵,但还是有点低估了,想在江凌想要过得稍稍滋润些需要付出的成本。 而且她也有不少感兴趣的东西想买,只是囊中羞涩,又不敢贸然把自己带来的金银首饰拿出来换钱花,那就只好努力工作,每天多做些,多拿点提成。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榕几乎是小跑着去的,吃完后把饭盒洗干净,正想抓紧时间回去继续干活。 一个跟她同批进来的绣娘叫住她:“姜榕,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吧?” 姜榕不解,这么点路,也要结伴走?还是有事想跟自己说? 不过好歹是同一批进来的,也算有几分面子情,姜榕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站在原地等了等。 等那绣娘也洗好饭盒,两个人一起往成衣铺后门走。 姜榕不知道该跟说什么,就这么一路沉默地走着,反正她也不觉得尴尬。 只是叫住她的那位绣娘就有些觉得难熬了。 她们一起从白城来江凌,一路上也不是没说过话,那时候她觉得姜榕也挺爱说话的,到处跟人聊天,只是她们没单独在私下里聊天过,她没想到姜榕私下里话这么少。 实际上,姜榕还真不是多话的人,现在的她才是她比较真实的样子。 来的路上到处找人聊天,不过是想多知道一些关于江凌和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罢了。 快走到成衣铺后门,那位绣娘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姜榕:“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你租的房子是多少钱一个月?” “你也想自己出来租房子?” “嗯,我快成亲了,没法继续跟别的绣娘一起住。” 姜榕看了她一眼,脑中回想来江凌的路上大家一起聊天时的内容。 她可以确定,来的时候,除了自己,其他人都说自己没成婚,也没有婚约。 这位工友,怎么还没来几天就要成亲了? 姜榕想不明白,这又是别人的私事,她就没多问,只说道:“租房的事,你可以去问问周大娘和陈大爷,他们很实在很好说话的,不会胡乱宰人。”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4节 姜榕不是不想说自己房租的价格,只是觉得自己的屋子对于她来说,其实不太有参考价值。 而且她说出来,万一别人拿周大娘老两口给她打五折优惠来说事,可能会给他们和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榕解释道:“我那屋子以前没人租过,没人气,就比别的屋子更破败,所以比较便宜,你租的是其他屋子,可能会贵些,而且每间屋子因为朝向、面积、家具配置、新旧程度不同,价格也会不一样。” 不过这位工友今天这么一问,倒是让姜榕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笔租房补贴了。 她这一间租金是五千元,每个月租房补贴的钱是房租的一半,最高五千元封顶。 以后相当于每个月租房只花两千元。 租房补贴这个事,倒是可以跟这位工友说。 听到还有补贴,她很明显放心了,其实她来问姜榕租房的事,最终目的就是这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晚点下工后,我请你吃赤豆元宵!” 赤豆元宵,听着就很好吃。 姜榕没拒绝:“那感情好,我晚上正好想去新开的食铺买鸭子吃,今天那家食铺第一天开业,买半只送半只,我正担心买太多回来吃不完该怎么处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甜口的赤豆元宵搭配咸口的鸭子,正好互相解腻了!” 她以后也许会在这里待许多年,总不能一直独来独往,交个朋友也挺好的。 一起吃东西,是最容易增进感情、判断别人是不是跟自己合得来的方式之一了。 能吃到一起去的人,一起玩也比较容易玩得来。 回到工位,姜榕继续干活,累了就站起来走走,看看窗外,缓解眼睛的疲劳。 她对自己的判断没错,吃完饭后,果然在两个小时内,把一条满绣丝巾完成了。 田雨安排好她们之后已经跟着王珍离开,姜榕完成绣品后,是交给其他管事的。 看到她不到一天就完成一条满绣丝巾,眼中的诧异简直要溢出来:“这么快?!” 说着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起这张丝巾来,最后没检查出任何不妥,看向姜榕的眼神满是惊艳:“怪不得田雨离开前让我多关照你,你这手艺在我们这儿确实算得上数一数二,跟几个在成衣铺做了好几年绣活的熟练工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姜榕笑了笑问:“我想再拿两张简单绣样的帕子来绣,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这就给你拿。” 姜榕绣简单的帕子速度更快,也许是第一条满绣丝巾要求比较高,她现在做帕子就觉得非常容易,而且很轻松,做的速度甚至比她自己预料的还快一些。 她去交帕子的时候,管事看时间还早,就问她:“要不要再绣一张?我觉得凭你做活的速度,天暗下来之前,应该能做完,多挣点提成。” 姜榕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得早点走。” 现在正好是饭点,去了食铺那边就能赶上新鲜出炉的鸭子,天黑后,可就不一定了。 万一鸭子被卖光了,她白高兴一场没什么,跟人说好的事,失约可不太好。 姜榕离开前走到那位工友身边,小声道:“红菊,我先去买鸭子了,你慢慢做,不用着急,鸭子铺那边人估计很多,我去了八成还得排队。” 吴红菊点头:“好,你去吧,我也快做好了,对了,到时候我们去你那边吃吧?”要不然在前院她们住的屋子人太多,分也不是不分也不是。 “嗯,那我先走了。” “等等,你把你的饭盒留给我,不然拿店家的碗回来,得交押金,那碗也不知道几个人用过,有没有洗干净。” “也是。”姜榕就把自己的饭盒放她这里了。 吴红菊又问:“你有其他东西去打饭吧?” “有。”有个小锅,反正就她自己一个人用,直接端着小锅吃也行。 姜榕早上出门没带钱,这会儿得先回去取钱,顺便把饭打回来放着,才出门去叫卖弄。 鸭子铺果然有不少人排队,门口排着两排,看起来人都差不多。 她往前走到前面,看那一排的伙计动作最麻利,就选了那排,果然速度比另一排快不少。 不过哪怕比另一排快,她也排了超过半个小时的队。 快排到姜蓉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看前面的人怎么买。 今天买半只送半只,也就是说,花一半的钱就能买一整只,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是买的一整只盐水鸭或者整只烤鸭。 轮到姜榕的时候,她问了一句:“请问能双拼不?” 伙计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半只盐水鸭,半只老鸭这样拼,算一只,我是外地刚来江凌的,两种都没吃过,两种都想马上尝尝,可是各买一只太多了,吃不完,能拼吗?” 那伙计看向另一个动作稍慢些的伙计,看起来另一个伙计貌似还比他职位高些? 另一个伙计想了想就说:“也行,让她拼吧,反正也有人会单买前脯或者后脯,不会剩下。” “好的,少东家。” 姜榕恍然大悟,原来是少东家,怪不得那个伙计让他拿主意。 伙计又问姜榕:“这位客人,您的烤鸭是要切片还是斩块?留不留腿?” “斩块,不留腿。”要是她自己吃就留了,很久没大口啃鸡腿,还挺想念的。 可惜这次要跟工友一起吃,只能等下次了。 姜榕付了钱。 伙计开始麻利地斩鸭子,装料汁,装好后递给姜榕。 姜榕正要离开,就听到排她后面的客人说:“我也要半只盐水鸭、半只烤鸭。” 后来她又来买鸭子,店里的伙计记得她,就跟她说,这天她这么买之后,几乎大部分客人就都这么要了。 而且客人比他们预计的多了不少,一问都是说本来没打算买,听说能两种鸭子双拼,一次吃到两种,就又改变了主意。 而此时的姜榕,正美滋滋地提着鸭子回去,路上遇到一只小狗,就把自己不爱吃的鸭屁股扔给它吃了。 她到院门口,正好碰上打饭回来的吴红菊:“姜榕,你回来了!赤豆元宵我放在我宿舍,这就去拿。” “那我先去开门。”姜榕回去放下东西,看看自己的小屋子,连一张小板凳都没有,更别说桌子。 她只好拿小锅的盖子,夹了点鸭肉块,去周大娘家借小桌子和板凳。 到了周大娘家,跟她推拒一番,终于把鸭肉送出去,借了东西,正打算走。 周大娘却没放手,压低声音问她:“你跟那个叫红菊的姑娘,关系挺好?” 姜榕想了想说:“还行。” 今天之前跟她的关系和其他人差不多,今天之后,跟其他人比起来,应该更好一些,但这就不用跟人说得那么仔细了。 周大娘又问:“你知道她快嫁人了吗?” “知道。”这事她也觉得奇怪呢,听周大娘提起,又想到周大娘在这里人脉广、消息灵通,忙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本来我也不想多嘴,但是她那介绍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说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要是能劝,就尽量劝劝吧,那男的不太成!” 哪方面不太成?姜榕想问,但周大娘很明显不好多说。 姜榕只好说:“我知道了,会提醒她,让她家里人多打听打听男方那边的。” 周大娘道:“这就对了!”这种事得自己去查才行,要不空口白牙,她说了别人不一定信,保不齐还得得罪人。 这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还给姜榕说:“你最好也别多管,作为朋友,提醒一下就行了,要不然很容易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到时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第26章 姜榕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跟吴红菊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苦口婆心去劝的份上,与人交往最忌讳的事情之一就是交浅言深。 回去的时候,姜榕见田雨也回来了, 就顺口问了一句:“我买了烤鸭和盐水鸭,你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田雨猛摇头:“我今天陪我姨妈去应酬, 她们在那里谈生意, 我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除了听就是吃,这会儿肚子里的东西都快顶到嗓子眼了,实在吃不下, 下次吧,我得先到处溜达溜达消消食。”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田雨冲她挥了挥手, 揉着肚子到处溜达去了。 姜榕回到自己的小屋,跟吴红菊一起吃饭时, 边吃边聊天。 听吴红菊谈到别人给她介绍的对象, 就顺便提了一句:“我们刚来这边, 对这里的人也不太熟, 我觉得还是得慎重一些,都说嫁人是第二次投胎,你跟人家定下前,最好找人仔细打听打听男方的真实情况。” 周大娘说那介绍人不是好东西, 但没说详细。 说男方不成, 却也没具体说哪里不成,姜榕也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吴红菊说这些了。 更何况自己也没证据证明人家不好,全是从周大娘那边听来的, 所以也不能乱说,只能说得比周大娘还要笼统。 吴红菊说:“我家里让我来江凌,除了能多挣钱,也是想让我在这里找个条件好些的江凌本地人嫁了,江凌好歹是省城,嫁在这里总比以后回我们那小地方嫁人好,我已经写信寄回去了,过几天我家里人收到信,应该会来帮我相看打听。” 姜榕点头,知道吴红菊家里人心里有成算,她就放心了。 看吴红旗时不时才夹一次肉,还专挑小块的夹,就一筷子给她夹了两三块鸭腿肉:“快吃肉,你别不好意思夹,这两份加起来有一只鸭子的量,我只分了周大娘家一小碗,剩下的我一个人可吃不完,现在这天气,放一晚上就坏了。” 可惜不是系统出品的东西不能保存在系统包裹里,要不然她就分两顿吃了。 不过她们都正年轻,食量也不小,尤其是还都有过吃不饱的时候,那肚子简直跟无底洞似的,感觉多少东西都能往里塞。 而且她们白天干活虽然一直坐着,但也要动手动脑,还挺累的。 两个人敞开了吃,还真把鸭肉全都吃完了。 姜榕吃过这一回后,嘴巴和胃都十分满足,只有钱包几乎被掏空。 原本留作应急的那部分钱,被她用来买鸭子,只剩下三千了。 不过姜榕很会安慰自己,临时有意料之外的交友机会,这怎么就不算应急呢? 这妥妥的就是应急! 吃完饭,吴红菊觉得自己才请姜榕吃一碗赤豆元宵,却吃了人家那么多鸭肉,心里过意不去。 在姜榕去还桌子板凳的时候,偷偷帮她把碗筷全洗了,地也扫了。 姜榕回来的时候,她还去提了一桶水,准备帮姜榕擦擦地砖。 “不用不用,这地砖我前两天刚打扫过很干净的,你快回去洗漱休息吧,前院住的人多,听说你们洗漱还要去洗澡间排队,耽误到晚上看不清多麻烦。” “其实也还好,跟我同住的工友和我都不介意提水回房里洗漱,她们不想把房间地面弄湿就得去洗澡间排队洗了。” 她们洗澡的那个地方,说是洗澡间,其实也只是一个私自搭建的小棚子,一次最多只能进去两个人。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5节 而且在里面洗澡跟在房间里洗没多大差别,都是要自己提水进去洗,也就是不需要像是在房间里洗一样担心把地面弄得太湿,还有如果两个人关系好,约着一起进去洗,可以互相给对方冲水搓背。 哪天有人搓背的话,花的时间就比较长,所以才要排队。 虽然吴红菊说自己不着急,但确认姜榕这里真的不需要自己帮忙后,她也带着自己的饭盒回去了。 姜榕自己也得抓紧时间洗漱,其实她还挺羡慕前院那边有个洗澡间。 可惜她这里房东连正房都不愿意出租,肯定也不乐意有人在这正房附近搭棚子,她也就只能想想。 睡觉前,姜榕例行签到。 今天刷新出来的日常物品平平无奇,姜榕又是选的粮食。 然后带着对明天系统刷新物品的期待进入梦乡。 按照上次出现‘进步礼包’的推断,姜榕觉得这次自己正式入职,应该也算进步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会得到一个礼包,只是不知道这次是跟上次一样的‘进步礼包’,还是别的礼包。 姜榕今天吃到了想吃的东西,晚上睡得更香了,所以早上依然是被周大娘的声音叫醒。 清醒后,她第一时间去看系统白屏。 看到日常栏和附加栏刷新出来的一连串物品,激动得小小声地惊呼了一句:“太好了,我猜对了!” 系统刷新出来的物品,姜榕数了数,这次日常栏和附加栏刷新出来的物品数量,比起上一次又各自多出来一种。 刷新出来的物品,似乎也跟她在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东西有一些关联。 有些东西之前没出现过,她接触到之后,系统就刷新出来了。 比如灯塔牌肥皂、白玉牌牙膏、牙刷、烤鸭、盐水鸭、赤豆元宵,这些今天就出被刷新出来了,还有之前的玻璃碎片,也是她看到后才出现的。 不过也有一些物品是她没接触过就刷新出来的,这其中的规律不太好找,姜榕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现在她什么都缺。 刷新出来的东西,只有嫌选择的次数不够,不能全都要的,没有哪一样是她不想要的。 这一次日常栏刷新出来的物品,姜榕选择了烤鸭1只。 盐水鸭,她也很喜欢吃。 不过姜榕觉得烤鸭所用的烤制做法,滋味更足,鸭子皮下的脂肪被烤过之后,咬一口会滋滋冒油,充足又不肥腻的脂肪充满口中的感觉,让她感到尤其满足。 另外烤鸭配的酱汁蘸料,咸鲜可口,吃不完的蘸料炒菜或者煮面时,放一点,不拘是拌面还是汤面,味道都会非常好,可以一份酱料省一点的话,可以分成两三餐去吃,真的很实惠。 可惜昨晚的烤鸭酱料不是出自系统,不过没吃完的酱料,她和吴红菊也没浪费,全都倒进打回来的饭菜里吃光了。 附加栏刷新出来的物品,姜榕原本是想选肥皂或者牙膏,毕竟这两种都是日常消耗品,卖肥皂的掌柜说最多能用三个月,但姜榕觉得自己每天洗澡洗衣服,一条能用两个月就不错了。 但她往后看的时候,看到了草纸1包,猛然想起这个被自己忽略的重要物品。 之前住在梅萍家,草纸是梅萍买的,不用她操心,到了这边,她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没想起来这个,临到要用时,才想起自己没有,去跟田雨借了一些。 现在借回来用剩下的估计只够用一天,幸好草纸刷新出来了,要不这种在生活中不太起眼的物件,她可能会在用完后才想起来要买。 最后附加栏她果断选择了草纸。 然后点击骰子,选择翻倍的倍数,可惜这次运气不太好,只投到了三点。 总共获得烤鸭三只,草纸三包。 接着就是收获最大的礼盒了。 这次的礼盒叫‘开工礼盒’,获得的物品也比‘进步礼盒’多了一种。 分别是:鸭血粉丝汤1碗、大肉包1个、牛肉锅贴1份、牛奶1瓶、豆豉辣椒油1瓶、大南瓜1个、水泥碎片5张、自行车票碎片10张、收音机票碎片10张、煤油灯碎片5张、水缸碎片5张。 总共十一种物品。 姜榕看到前面几样,全都是吃的,心里乐开了花,昨天她舍不得买鸭血粉丝汤和牛肉锅贴,今天开礼包就开出来了! 于是她愉快地决定了,今早就吃这个! 昨天姜榕还觉得不能在这里搭个棚子当洗澡间有点遗憾,现在就觉得房主对正院和正房这边要求多也挺好。 厢房挨着她这小屋的那间没租出去,她在屋里吃东西时,只要把门窗关起来再吃,别人不特地凑近了闻,肯定很难闻到味儿。 至于房间里的味道不好散出去这点,她也不在意,反正这屋子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住,她自己不嫌弃就行。 更何况这屋子又不是密封起来的,时间久一点味道就变淡了,中午她打了饭带回来吃,残余的味道也会直接被新的味道掩盖住。 姜榕洗漱完,穿着充当寝衣的里衣吃完东西,才换上出门的衣服,尽量不让身上沾到味道。 一路上也不跟别人靠太近,到了成衣铺,直接领了活计,到自己的工位上埋头干活。 经过昨天的适应后,姜榕对这里的绣活和自己做这些活的速度有了大概的了解。 今天不用赶着去买鸭子,可以一直干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 姜榕觉得昨天只额外做了两条简单帕子,提成只有两百元太少了,她今天不打算跟昨天一样,就领了两条满绣丝巾回来做。 中午吃饭小跑着去打饭,在自己屋里吃,稍微吃完稍稍散一下屋里的味道,又小跑回来继续干活。 今天吴红菊去食堂吃饭的时间跟姜榕没撞上,她回来时没人叫住她说话,不用配合别人慢慢地走,姜榕回到工位的速度比昨天快很多。 一到工位立刻沉浸在工作中,除了偶尔站起身抬起头稍稍休息一会儿,全程都是全神贯注。 到天有些暗下来的时候,姜榕看着手上完工的丝巾,呼出一口气:“终于做完了。” 她转头看向屋里的其他人,发现这里只剩下她和零星几个人还在,其他人估计都下工吃饭去了。 姜榕也赶忙把绣品交上去让管事检查,确认没问题后,带着自己的饭盒直奔食堂。 本以为自己来得这么晚,食堂里的饭菜肯定只剩下一点残羹了,却不料食堂的小工竟然还在择菜。 姜榕好奇地问了一句:“现在择菜,不担心早上要用的时候不新鲜吗?” 那小工抬头看了她一眼反问:“你是新来的吧?” 姜榕说:“是的。” “怪不得不知道,老板给绣工那边的屋子装了电灯,晚上也有绣工熬夜赶工干活,这些是给她们准备的宵夜。” 姜榕惊讶,想问电灯是什么又不敢问,担心大家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就糟了。 但显然不知道的不止她一个,另一个跟她一批来的绣工吃完饭,看到她在这里,本来顺路打个招呼。 听到那厨房小工的话,心里也很好奇,就直接问了:“电灯是什么?” 姜榕看了看她,又看向小工,期待着他的回答。 “电灯电灯,就是烧电发光的灯呗,那可是稀罕玩意儿,以前只有外国人和有钱人住的租界才有,安装贵,用它也贵,跟烧钱似的,不过开了之后确实很亮,光也很稳定。 不像蜡烛和煤油灯,有风的时候还会晃动,影响你们绣娘干那些精细活,等你们这些新来的接到大活要赶工的时候,晚上就没有现在这么悠闲喽。” 姜榕听完还是好奇,就带着饭盒跟那位工友一起回成衣铺后院,看看那电灯到底什么样。 她们去的时候,天已经暗得只剩下天边有一点蓝,她们干活的屋里和另外几个屋子果然是亮着灯的。 姜榕和工友好奇地走进去,一点惊奇地盯着看。 管事显然早就遇到过不知道几回这种情况了,走过来提醒她们:“别直直盯着电灯看,这东西就跟缩小的太阳一样,盯着看容易伤眼睛,咱们绣工出了双手,最宝贝的就是这双眼睛了,可得好好呵护,才能长长久久地挣钱。” 姜榕一向珍惜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一听到管事这么说,立刻把眼睛移开,不敢直视电灯了。 “这东西真神奇,我听厨房的小工说,它是烧电发光的,是雷电的那种电吗?那可怎么烧?雷电这么危险,做这个的不怕被电死吗?” 管事哪知道这些,只能告诉她:“我也搞不明白别人怎么做的,只知道,电是通过电线穿到灯泡上,一拉开关的那根绳子,电灯就能打开,再拉一次就能关掉。” 电线?姜榕想起自己在白城时见到的,那些半空中连接在两栋房子之间的黑线。 那样的黑线,她在这院子外面也见到了,原来那是电线。 “真神奇!”姜榕再次发出赞叹,每当她觉得这个世界有意思的、令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的时候,总会又出现一种更新奇的。 她很想试试在灯下工作的感觉,可惜现在已经有些晚了,这边有灯,她的小屋可是连一盏煤油灯、一支蜡烛都没有,回去摸黑洗漱太不方便了。 姜榕想着以后自己在这里工作,总会遇到熬夜赶工的时候,不急在这一时,于是赶忙跑回去洗漱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榕的日子过得十分规律。 每天在周大娘的提醒声中醒来,签到刷新出来好吃的就先吃掉,没刷新出来,就自己煮点粥。 不过这段时间煮粥就没有再放罐头肉,要不总这样吃,别人再迟钝也会有所怀疑。 一开始还觉得米粥香,空口都能吃掉两大碗,后来吃多了就觉得每天光吃白粥有些寡淡。 偶然遇到周大娘去乡下走亲戚回来,带了不少新鲜瓜菜,给了姜榕一个嫩南瓜和一把红苋菜。 姜榕很高兴,回了她一些豇豆干和笋干,周大娘收到回礼,也很高兴,当天就把豇豆干和笋干泡发,用带回来的鲜辣椒和自家晒的干辣椒跟泡好的豇豆干、笋干一起炒成了配粥的小咸菜。 姜榕趁机学了一手,没有辣椒,就用自己开礼包开出来的豆豉辣椒油来炒,这个做起来更简单,只需要多放点盐,以免天太热容易发霉。 做好之后,味道竟然比周大娘炒的更香更好吃。 连住在东厢房平时除了交换报纸外,不太喜欢跟人来往的教师夫妻俩都吸引来了。 当丈夫的有些好面子,在门口转悠了几圈,还是没好意思进去问。 怀着孕的妻子实在忍不了,一闻到那香辣的味道口水就止不住地分泌。 瞪了丈夫一眼,扶着已经显怀的肚子慢慢走进来跟姜榕套近乎:“小姜,你在炒什么?这香味真霸道,你的手艺也太好了!” “黄老师?”姜榕正忙着翻炒,担心炒糊不敢分心,转头看了一眼是谁就忙回头继续盯着锅里,“我手艺也就一般,主要是这料好。” “炒的是豇豆干和笋干?” “嗯,来之前我表姐给我准备的。”姜榕也不说表姐具体给自己准备的哪样,故意含糊地说,让人家以为辣椒油也是她表姐准备的。 炒差不多了,姜榕把没烧完的柴抽出来,埋进灶口底下的草木灰里熄火,不经意抬头就看到黄老师在咽口水。 念着这段时间以来跟人家互换报纸看的情分,姜榕问了一句:“你怀着孩子能吃吗?能吃的话拿碗来,我给你盛一点带回去尝尝,配粥、配米饭、馒头都行,不过我没有多余的碗,就这个吃空的罐头壳子和装辣椒油的瓶子,不过那是等下要用来装这个小咸菜的。” 其实这两个容器也不够装,小锅得洗干净明早煮粥,饭盒也要留着去打饭用,她正发愁剩下的用什么装呢。 黄老师很想客气一下,但口水实在不争气,肚子竟然也咕噜咕噜叫起来。 进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有多饿呢,这会儿就感觉饿得慌了。 她也不再客气,跟姜榕说自己能吃后,又道了谢,回去拿了一个搪瓷缸子过来。 “能不能给我多装些,我不知道怎么的,我一闻到这味道就馋得慌,我……”她本来想说我给钱,但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也不知道该给多少,话出口前就换了个说法,“我用绿豆糕和核桃酥跟你换,可以吗?” “可以。”姜榕想着正好自己还没吃过江凌的绿豆糕和核桃酥,换就换吧,这小咸菜,她自己留一罐头盒和一玻璃罐的量也够了。 黄老师高兴地把搪瓷缸子放下,又转回去跟丈夫说:“我跟小姜商量好了,用点心跟她换那个辣椒炒的菜了,你快把点心拿出来。” 她丈夫梁老师问到那小咸菜的味道也馋得很,一听到妻子的话,立刻从柜子里把刚买回来的两包点心拿出来:“给多少?一包?”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6节 “各一半,我跟小姜说了,用绿豆糕和核桃酥换。” 梁老师没意见,应了一声,就开始拆包着点心的油纸包,把绿豆糕拿出来一半,又拿出一半核桃酥放进去,凑成双拼的一整份点心,重新捆好,跟妻子一起送过去。 他们过来的时候,姜榕已经把自己的和给他们的都装好了,搪瓷缸子盛了八分满。 豇豆干和笋干不值多少钱,姜榕也不知道自己开出来那罐豆豉辣椒油值多少钱,但它又是油又是香料的,里面还零星有点肉粒,估计也不便宜,炒出来的菜应该抵得上一包点心。 不管抵不抵得上,反正双方都觉得很满意就是了。 黄老师和梁老师都是北方人,更喜欢吃馒头,带着东西回去,梁老师立刻揉面醒面做了一锅杂粮馒头。 热腾腾的馒头出锅后,还特地给姜榕送了两个。 姜榕吃完馒头夹小咸菜,再吃两块糕点,感觉现在的生活可真是美滋滋。 而黄老师夫妻俩也用馒头就着豆豉辣椒油炒豇豆和笋干的小咸菜,吃了个尽兴。 姜榕吃完最后一点小咸菜的那天,也是发第一个月工资的日子。 这个月她勤勤恳恳地干活,铺子里规定每个月能休息两天,她也不休息。 而且每天都能超额完成绣品,除了第一天额外做的两条简单帕子,后来的每一天,她都做两条满绣丝巾,终于在今天迎来‘丰收’的时刻。 “姜榕,每天规定的绣品数量,足量完成,没有残次品,额外做了两条简单绣样的帕子,提成两百元,十二条满绣丝巾,提成一万两千元,不过你是七月中旬才来的,一共工作十三天,十五万的月薪,只能拿到六万两千九百零三元二毛,给你凑个整,算六万两千九百零四元,加上提成和租房的补贴,就是七万七千六百零四元,对了,你带租房契来了吗?得让我看看,到时候这边要抄一份留档,还要找你房东核实的。” “带了带了!”姜榕哪能忘记这个,听到他问,立刻掏出来,递过去。 账房先生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交给旁边的助手誊抄,然后点了钱交给姜榕,“你自己数数,数清楚、数对了再走,要不然出了这个门,再找回来说给错了,我们这里可不认的。” 姜榕猛点头,认真地数了两遍,点头:“数额对了。” 这时候誊抄的助手也抄完了,把她的租房契还给她,对着她身后喊:“下一个!” 姜榕让开位置,收好东西,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 她边走边开始想:终于发工钱了,第一份正式工作挣的第一个月的工钱,应该先买什么好呢? 第27章 姜榕揣着刚到手的工钱往外走, 走到绣房那边,见到很多人在那边闹哄哄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走近一看, 大家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看来不是坏事。 负责管姜榕那间绣房的陈姐看到过来, 急忙对她招手:“姜榕快来, 有你的一份,你上个月绣品完成的质量好,提成在咱们绣房也是排前五,等会儿你能第五个挑。” 姜榕不解:“挑什么?” “挑碎布头!”陈姐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额头,“看看我, 忘了你是刚来的,不知道绣品质量和数量都排前面的有这个好处。” 旁边另一个绣房的管事张姐调侃她:“我看你是手底下来了一员干将,太得意, 脑子高兴坏了!” 几个绣房管事虽然也有竞争关系,但都是从白城跟着老板来这边的心腹, 关系并不差。 陈姐被调侃也不生气, 反而笑着说:“可不是么, 之前那几个被清出去, 可让我轻松不少,又等来一个姜榕,手艺那么厉害,连双面绣都会, 我终于时来运转, 以后能混上几天好日子过了!” 说完看向姜榕:“快轮到你了,这些布说是碎布头,其实也有一些比较大块的布料, 你好好挑,喜欢哪些就哪出来,因为大部分都是碎布头,不好按照尺寸算价格,一会儿按照重量来算钱的,你选好了就带来我这里称重。 最多能拿五斤,排第一的免费拿五斤,后面依次递减,你排第五,能免费拿一斤,后面的四斤你按照五百元一斤来算,其他人就要按照一千元来算了。” 姜榕听完感觉很惊喜,不说五百元,其实一千元一斤也真的是很低的价格了! 这个价只相当于质量最普通的土白坯布价格的三分之一,这里面的布料她刚才粗略地看了一眼,没仔细看都见到不少细棉布,更别说还有其他更贵的布料。 当然特别贵还难获得的料子,比如丝绸和皮毛,肯定是不会放出来的。 就说皮毛吧,哪怕是被剪裁下来的皮毛余料,修一修也能用来镶边,缝在衣服、提包上做装饰也行,或者单做一些耳环、吊坠、扇坠之类的小配饰,反正那是几乎一点都不浪费。 姜榕不由说道:“咱们这里的待遇也太好了!” 包两顿饭不说,还能低价甚至免费拿布,布料现在也是硬通货呢。 要是自家用不上,拿出去也是能换点钱的。 有些绣娘早上不吃饭,或者跟她一样,自己买点米和杂粮掺在一起煮粥,早上简单吃点,熬到午饭时间,一个月下来除了草纸、洁牙粉、肥皂之类最基本的花销,几乎不花钱。 再加上成衣铺还包住,每年发两次工服,不用自己买衣服,十几万的工钱,她们甚至能把一个月的日常花销控制在一万以内。 若是那绣娘绣技好,每个月都排在前五,获得免费的布料,拿出去转手一卖,连每个月的花销都能挣回来了,相当于不花钱! 她决定下个月要再多努力一点,争取排更前面! 陈姐听到姜榕的话,笑道:“这算什么,等节日和年底的时候,发的东西更多!” 现在已经进入八月份,中元节快到了,成衣铺有那么多人,过节发东西,肯定需要提前准备,陈姐作为管事之一,估计得到了消息。 不少家在本地的绣工听到她的话,纷纷过来打听中元节发什么。 要是发的是本地过节必备的东西,她们自家就不用提前买了。 姜榕没这需求,发什么她都觉得赚,就让出了陈姐身边的位置,去看那些堆放在桌上布袋里的布料,心里计划着等会儿要选什么。 等前面五个人选好,轮到她的时候,她直接拿了两块稍大的细棉布,拿出来比划了一下,这两块布料做完一套里面穿的内衣裤,剩下的还能做两三条布巾。 她之前没舍得买毛巾,想着找机会在成衣铺这边买点便宜的碎布,之前一直忙着干活,没顾得上这事,今天可算等到机会了。 等布巾做好,以前用的毛巾就来洗澡擦头发,这次做的布巾,一条用来洗脸,剩下的就留着以后毛巾用坏了替换。 做完布巾后,剩下实在不能用的小碎布,一小块一小块的缝隙起来,也能当擦脚巾用,一点都不会浪费。 接着又拿了一块帆布,这种布店里主要用来做鞋面和劳动手套,不过这种一般都是让手艺不太好的绣工或者学徒工来做。 帆布的防水性很好,姜榕打算用它来做一个大一点的布包,要不出门总要用手拿着饭盒,有事如果还要再拿点其他东西就不太方便。 还有出去买东西比较多的时候,把东西放包里也比提着好很多,东西直接提着,别人一看就看出来,一点隐私都没有就不说了,还会有人多管闲事,跳出来叽叽歪歪说什么买那么多东西败家、不会过日子! 之前田雨逛街回来,买的东西多了些,在院子门口就被对门院子的一个老太太说了,给田雨气得不行。 但那老太太看着都八九十岁快入土了,田雨也不好跟她一般见识,就没搭理那老太太。 只是回来遇到姜榕,就拉着姜榕诉苦,姜榕听她骂那老太太多管闲事听了半天。 知道对门有这么一个老太太,姜榕就觉得弄一个大一点的布包很有必要。 其实竹筐或者竹篮也不是不可以,但它们要花钱买,这个帆布免费! 拿了帆布后,姜榕想了想,又拿了三块粗布,粗布的尺寸比其他布都大一些,甚至还有一整匹完整的,直接拿出来让她们选。 一整匹的前面的人已经分完了,不过姜榕拿到的也不小,粗布适合用来做枕巾和床单。 她比划了一下,两张拼起来勉强够做一张床单,她想着床单不够宽,可以在四个角各自缝上两根布条,到时候分别困在四根床脚上,这样睡觉翻身的时候,床单就不会乱跑了。 剩下的一块可以用来做一张枕头套或者两张枕巾,她现在是用暂时不穿的长袖外衣盖在枕头上做枕巾,要不棉花枕头脏了可不好洗,褥子也是。 为了不弄脏褥子,她这段时间以来睡的是没垫褥子,只铺着竹席的硬床板。 等枕巾做好,就可以两张换着用了。 床单暂时没办法多做一张换着用,只能等下个月。 她算着这些差不多就五斤了,选好之后拿去称,果然差一点就到五斤。 负责称的陈姐问她:“要不你再去选一块布料,凑够五斤?摸不准要拿多大的布料也没关系,超出来一点不碍事,我都给你按照五斤来算。” 姜榕想了想,平时需要随身携带,用来擦嘴擦手的手绢,她也还没有,这段时间都是用水洗,要么等自然晾干,要么擦衣服上,就又去拿了一小块细棉布。 陈姐给她称了,超出二两,果然也按照五斤给她算。 刚到手的工资还没捂热,成衣铺的门还没出,立刻又花出去两千元,姜榕的心情依然十分愉快。 姜榕交了钱,跟陈姐道了谢,开心地抱着棉布回家。 穿过大街,走进利市巷,忽然感觉今天的利市巷有点不太一样。 利市巷巷口朝西,夏天的傍晚,太阳下山前,因为西晒,每个院子门口那一块也很热,以往可没那么多人在这时候拿着板凳坐门口。 也就住她们院子对门那老太太特别喜欢在院门口坐着,眼神紧盯每一个路过她面前的人。 往里走了一段,姜榕就知道了原因。 坐在门口的人看到她,嘴里说着:“来了来了,第五个!” 院子离巷口最近的人立刻站起来问:“姑娘,你那布卖不?” 原来是想从领到便宜碎布头的绣工手里卖这些碎布,前五个拿回来的布料更大块、更完整,所以大家都想先从前五手里买。 姜榕忙摇头拒绝:“不卖不卖,我刚搬来没多久,很多东西都缺,今年怕是不会把便宜布卖掉了。” 那些人听到她的话,遗憾地说:“原来是这样……” 也不再继续纠缠,都是有经验的人了,知道刚来的绣工确实自己也缺布料,不只是绣工自己,也许她的家里人、她的亲戚也缺呢,有些不但第一年,可能连着第二年都没有多余的布料卖。 于是只好伸着脖子继续等后面回来的绣工。 姜榕回到院子里,周大娘也在等绣工们回来,而且她还拿着个小本子记录,看看谁排在第几,这对她来说也是非常有用的消息。 看到姜榕进来,周大娘既惊喜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她早就听成衣铺的人说过,姜榕做绣活很厉害,没想到她一来就能排前五! 周大娘赶紧凑上来问姜榕:“你以后要是用不上那些布料了,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也想买,到时候可以按照其他绣工卖给别人的价给你。” “好说好说,大娘您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以后要是真用不上了打算卖掉,姜榕觉得给外面的人,还不如给周大娘省事。 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了。 姜榕带着布料回去,趁着还有日光,拿出针线包,开始处理布料,这段时间她干活也是练出来了,一旦开始干活,连之前刚拿到工钱时,想的要出去买点什么的想法都抛到了脑后。 等天色暗下来,猛然回过神,想起自己还没吃完饭,才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带着饭盒往隔壁跑。 吃完饭,光线不够亮,也没法做针线活了,姜榕可算想起自己的工钱还没分。 七万多的工钱,先拿出五千元,这是她的房租,别的钱都能动,就这个是绝对不能动的。 剩下七万五千一百零四元,数出一万七千元放应急那边,跟之前剩下的一起凑了个两万整。 再数出四万五千元放存款那边,跟上个月存的五千一起凑到五万。 最后的八千多元放到她上个月花剩下的日常花销里,总共有一万多,当做这个月的日常花销。 上个月五千多元的花销,她后来有意省着点花,就发现粮食每天签到可以获得,成衣铺又包了两餐,必备的消耗品也几乎都有了,日常其实没有多少花钱的地方。 上次开礼包那天,签到选了烤鸭,随机翻三倍,得了三只,她隔个一两天就吃一夹,也就是四分之一只,也不馋了。 也就之前用来烧火的木条和用来引火的火绒用完了,她就跟人买了一旦干柴,花了一千五百元,卖柴的人还送了一点可以引火的松明,到现在还没用完呢。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7节 姜榕数了数留着这个月日常花销的钱,看着好像不少,其实能动的不多,平时省一点就算了,出去逛街花钱也得抠抠搜搜地花,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于是姜榕果断决定,先暂时延续上个月节省的生活,如非必要暂时就不出去买东西了。 把钱留着看这个月花多少,又剩下多少,等下个月做满一个月,拿到的工钱更多,再把这个月剩下的跟下个月能用的合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花! 做好决定,姜榕把除了日常花销之外的钱放进木盒子里,趁着夜色麻利地爬到房梁上,把盒子放回原先的位置。 带着对下个月逛街购物的期待入睡,第二天一早,姜榕醒来后,习惯性第一时间看系统白屏上倒计时和今天刷新出来的物品。 这一看,她又惊呆了。 “不是……这、今天怎么刷新出来那么多!” 姜榕数了一下,和之前开礼包物品总会比前一次多一件一样。 这次日常栏和附加栏开出来的物品,也比她获得‘开工礼包’时各多出来一样。 视线再往下,则是一个新的礼包以及一个系统的通知:恭喜您获得‘丰收礼包’! 姜榕喃喃道:“这次系统竟然愿意告知是什么礼包了,难道是在庆祝我昨天拿到了第一笔正式工作的工钱?” 在正常情况下,普通人家有人第一次参加工作、第一次拿到工钱,家人应该会为那个人庆祝吧? 可惜她在这里没有家人,昨天得到工钱的喜悦无人分享,心里其实是有点难受的,只是被拿到工钱的喜悦盖过去了。 今早都已经完全把那点小情绪抛到脑后,系统这有点像是在变相地为自己庆祝,突然感觉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系统不会回应,姜榕还是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今天一天,她的心情都非常好。 而且还难得申请了休息。 她上个月没休息过,这次申请休息,陈姐没多问,直接就通过了。 姜榕回去后,扒拉了一下自己系统里的东西。 早上签到,日常栏又刷新出来新的东西——西瓜,但同时也有上次姜榕没选的盐水鸭。 一只盐水鸭能跟进城卖西瓜的农民换好几个大西瓜,两个之间选哪个,根本不需要思考。 附加栏也刷新出来了新东西——蜡烛1包,晚上只能摸黑的姜榕果断选择了它。 随后又是投骰子选翻倍次数,这次十分幸运,竟然投到了六点! 姜榕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尖叫乱舞! 六只盐水鸭,六包蜡烛,一包蜡烛有十支,六包就是六十支,她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买蜡烛了! 而则六只盐水鸭,她留着吃,隔一两天吃一点,也能吃将近一个月。 不过姜榕不打算全部留着自己吃。 她抬头看一眼窗外,因为起得早,外面太阳还不是那么晒,想出门做点什么不被晒到发晕,现在就得赶紧去了。 姜榕先把‘丰收礼包’放着暂时不管,拿上昨天晚上赶着最先做好的帆布包就赶紧出门。 为了节省时间,她坐上了自从在白城时见到就一直很好奇的人力黄包车。 姜榕特地选了一辆被改造过的黄包车,这辆的前半部分像自行车可以骑,后半部分是黄包车的后座。 跑起来果然比人腿倒腾着跑得快多了。 到了地方,姜榕要给钱,那黄包车司机却说:“你等会儿还要回去不?回去的话,要不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儿拉你和你的东西回去,你到家再给钱。” 姜榕一听,就觉得这司机脑子真灵活,怪不得知道改装也改装得起自己的车。 不过她也得先问清楚价格:“拉人和拉东西是一个价?” “得看东西多大多重,要是东西不多,就只收拉人回去的钱,像桌子那样的大件,就要加钱了,刚才拉你过来,路途算不远不近,车费是一千五百元,你要是回去还坐我的车,来回给你算两千二百元,大件物品一件要加五百,我这车最多能拉两个大件。” 不巧,姜榕还真是来淘桌椅板凳的,她那小屋里,除了床,没个坐的地方。 她不太喜欢让别人坐自己床上,尤其是还穿着外衣。 但是让别人坐地上也不太好,虽然她那地砖擦得很干净,但那也是地上,夏天还好,能找借口说青砖坐着凉快,冬天就太冷了。 而且她自己冬天在屋里烤火取暖的时候,总不能把炉子拉到床边烤,那样也太危险了,烧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最近她自己在家吃饭的时候,也得坐在床上吃,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这个行为。 所以一有空,就想着来淘点东西。 桌椅板凳她能接受二手的,就来了这家有二手物件卖的店铺。 姜榕说道:“我要买四张小板凳,一个小木桌,车费怎么算?” 司机问:“你想买的小木桌多大?要是跟炕桌一样,或者比炕桌小,按小件算,比炕桌大,比普通的圆饭桌小,可以只收你二百,再大就是大件了。” “这不好说,得看这店里哪个货比较好。” 听到她这话,司机就知道这单稳了:“没事,你先去看看,我在这儿等着。” 姜榕进去后没把花时间浪费在外面的商品上,其实也是怕自己现在兜里有点钱了,一个控制不住又买别的东西。 她直接让掌柜的带自己去那个放二手物品的小屋,很快选好了四张结实的小板凳。 可选桌子的时候,看了好几张,都没选到合适的,正打算拿个炕桌算了,就看到一张中间带着一个洞的桌子。 那桌子只比炕桌稍微高一些、大一些,但没有普通饭桌那么高,也没饭桌那么大。 要是中间没那个洞,用来配板凳比炕桌合适。 姜榕指着那桌子好奇地问:“这桌子怎么中间开个洞?” 掌柜的给她解释:“中间那个洞可以放火盆烤火,不过因为中间有个洞,所以摆不了多少东西,你带回去当饭桌用的话,得自己弄快薄木板盖上,这个你要的话,给你跟炕桌一样的价。” 姜榕略微考虑了一下,她早听说这边的冬天湿冷入骨,在屋里肯定要烤火的,她一个人住,桌上能放的东西少一点也没事。 “掌柜的再少点呗?你看这桌腿,这里都缺了一角,我都怕它放不稳,回去还得自己找点小木片补一补。” “我开的价已经很便宜了,别看它是二手的,还有点缺角,但它用的可都是好木料,桌面也没有坑洼和划痕,回去擦洗一下,看着跟新的没多大差别。” 掌柜的一开始不太想少,但姜榕从包里拿出了一只被油纸抱得严严实实的盐水鸭。 然后姜榕没花钱把四张小板凳和这张桌子换到手了。 她也看得出来,这桌子用料确实不错,是枣木做的,要是买新的,可能要两万多,甚至更高,二手的估摸着也在一万左右。 但掌柜的用不上它,放着卖不出去对他来说就是一杂物,要是真砸在手里,没准就得劈了当柴烧,一分挣不到不说还亏本。 而且现在买桌子的人很少,能用来换只盐水鸭解解馋也不错。 他虽然开着店,但一次也舍不得买一整只鸭子吃呢,上次买还是叫卖弄那边有家新铺子开业,买半只送半只才舍得的。 这桌子说是价值跟一只鸭子差不多,可他扛着旧桌子去鸭子铺,人家卖鸭子的也不乐意换的,不轰他出来就不错了,也就客人会这么跟他换东西。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姜榕扛着桌子出来,司机立刻上前帮忙,把桌子接到自己手上。 “还有别的东西吗?”他问。 姜榕摇头:“没了,就这个。” “行,那这个就按两百算,你先上车。” 他让姜榕先上车,然后再把椅子竖躺着放上去,让姜榕扶好。 一路骑着回到地方,又帮忙搬到家门口,服务非常到位。 姜榕到家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十一点,成功避开夏天最热的时段。 她付了车钱,放好东西,正打算去打水把桌椅都洗干净。 忽然听到在门口玩耍的小孩子一叠声地惊呼。 离得稍微有点远,那几个孩子好像又是一边喊一边往巷子外那个方向跑,声音离得越来越远,她没太听清楚到底在喊什么。 还以为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急忙跑出去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跑得近了之后,才听到他们在喊—— “大车!好大的车!” “哇——这个车跟房子一样大!你们快来看!” “哦哦哦!看大车喽!跟房子一样大的车!” “我也去我也去!你们等等我——” “好威风啊!我以后也要开大车!” 听到他们喊的内容后,姜榕奔跑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不过她也很好奇,什么车跟房子一样大。 走到巷子口,发现周大娘、陈大爷和不少邻居都在巷子口看热闹。 姜榕走到他们身边,听到见多识广的梁老师正在说:“这应该是部队运输物资的大卡车,咱们江凌的一个被服厂被部队接手了,这些车可能要去那边运物资去前线。” “部队的车?” 姜榕想起在董家村时,王爱民交给自己的纸条。 她一把抓住梁老师的胳膊,语气略显焦急地问:“能看出具体是哪个部队的车吗?是不是华东野战军汽车团的车?” 第28章 “这可不好说, 现在其他地方还在打,咱们也不敢去打听,万一被人当奸细抓了可不是好玩的。” 梁老师说完, 看姜榕难得一见的焦急的样子,猜到她可能有亲人在华东野战军汽车团当兵。 但这会儿人多眼杂, 他就没多问。 梁老师看了周围一圈, 见其他人都被那些大卡车吸引,没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想给姜榕使个眼神又怕她无法意会,转而看向妻子,用眼神示意,让她先带姜榕回去。 黄老师点点头, 扶着肚子拽了拽姜榕的袖子:“我感觉肚子有点紧绷,腿也酸,大夫说我上课时站得太久了, 劝我有时间还是要多躺在床上休息,老梁等会儿还有事要办, 能不能麻烦你扶我一把, 先送我回屋?” “可以, ”姜榕回过神, 赶忙扶住她,“这里的人确实太多了,你怀着孩子得小心些,慢点走, 别被人碰到了。” 回到屋里, 姜榕想把她扶到床上休息,黄老师才拍了拍她的手说:“不用,我身体没那么弱, 刚才是装的。”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8节 “啊?为什么?”姜榕听说那是部队的车后,满脑子都是:部队的车在江凌,自己能不能找到办法,去核实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丈夫。 根本没多想别的。 黄老师问她:“你是不是有亲人参军了?在汽车团?” “对,我丈夫参军了,只是我跟他失去联系,只打听到他有可能在汽车团,还没确认那到底是不是他。” 黄老师告诉她:“既然你是军属,丈夫还有可能在汽车团这样重要的后勤部队,那你以后可得小心些,别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万一你丈夫在部队里担任着重要职位,你很有可能会被潜藏在暗处的敌特利用或者莫名其妙就没了。” 姜榕心下骇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后勤部队管理和运输的可是粮草辎重!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敌人是可以通过运输部队的动向,找到部队驻扎的位置、推测部队兵力甚至下一步计划的。 姜榕不由庆幸,自己在董家村和白城时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好人,人品不怎么样的董成才父子俩接触得不多,对她的事情了解得更少。 而且那边的人除了王爱民,其他人都不知道她丈夫有可能在汽车团的事,王爱民给她的那张纸条,连梅萍一家都没看过,她们也没多问。 不过这也是姜榕对这个世界的事情了解得还不够深入,哪怕一直小心谨慎,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弥补认知上的不足。 经过黄老师的提醒,从这时候起,哪怕姜榕还无法确认王爱民给的纸条上写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丈夫,她在与人接触的时候也多了个心眼。 毕竟她还是很惜命的,小心无大错,她不会去害人,也不想自己莫名其妙没了。 为了感谢黄老师夫妻俩的提醒,姜榕开‘丰收礼包’又开出一瓶辣椒油后,特地重新给黄老师做了一份豇豆干和笋干炒辣椒油的小咸菜。 这次的辣椒油是牛油辣椒油,里面还带着一些被煸得干干的牛肉碎,而且牛油更香。 ‘丰收礼包’这次开出来的东西,除了这瓶牛油辣椒油,还有另外十一种物品:赤豆元宵1碗、小笼包1份、绿豆糕1斤、核桃酥1斤、萝卜1个、北冰洋汽水1瓶、牛奶1瓶、玻璃碎片5张、工业票5张、自行车票碎片10张、煤油灯碎片5张。 煤油灯碎片上次开礼包也得到了五张,加上这次的一起总共十张,能换一盏煤油灯了! 不过有了煤油灯,还得去买油。 姜榕现在有蜡烛,对煤油灯倒是没那么迫切的需求了。 但是用还是要用的,毕竟蜡烛被风吹到后,烛光会晃动得很厉害,还会滴蜡,要是哪天晚上临时想出去上厕所,还是煤油灯比较实用。 然而这个月她手头可用的钱有限,煤油灯的油还是等下个月发了工钱再说吧。 玻璃碎片也凑够了十张,能换一块大概有半扇窗大的玻璃,暂时也没法用,只能先存着。 等凑到的玻璃碎片再多一些,就能随意兑换各种尺寸的玻璃。 小咸菜做好之后,姜榕只给自己留了一点尝个味,其他的全都送给了黄老师和梁老师。 黄老师要回礼她也不收,送了就跑。 回去后,靠在床上,放空脑子怔怔地发了会儿呆,任由自己在放空的这段时间内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把负面情绪全部清理掉。 过后又满血复活,打起精神开始做没做完的针线活。 床单和枕巾比较急用,也好做,只需要按照尺寸裁剪好,再封个边就行。 做好之后拿出去洗洗晒一下,今晚就能用上,不用睡硬床板了! 接着再做手绢和布巾,内衣裤倒是最不着急的,不过这些做起来比刺绣容易多了,她今天就能全部做完。 部队的大卡车在巷子前的大街停一回,在这个月里就成了所有小孩嘴里常常提到的话题。 先前绣工们带回来许多碎布头,小孩子们不论男女,都说自己长大后的梦想是成为绣工,以后去成衣铺干活挣大钱,拿免费的碎布头。 这会儿长大后的梦想又全都变成,以后参军去部队开大车了。 姜榕的日子依然有规律地过着,在工作上跟上月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这个月接到大单了! 起因是,她下工的时候,遇到一辆车停在巷子口,正要绕开,里面走出一个曾经见过一次面的人。 对方看到姜榕后满脸惊喜:“原来你来江凌了!” “谷小姐?”姜榕转过头看向对方,也认出了这是谁。 “是我,上次你们还跟我说,等你完成店里的考验,正式入职后就专门给我设计一款绣样,结果我一直等,等到月底都没消息,去店里一问,田雨人都不见了!” 姜榕道:“抱歉,实在是事出有因,我在村里遇到了一些事,只好先跟老板来江凌避一避。” 到底只见过两次面,还不算熟,姜榕就没仔细说是什么事,只略解释了一句,就把话题转到绣品上:“现在我手上暂时没有其他活,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跟店里说一声,我马上就能为你服务。” 谷笙抚掌道:“那可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我都到店门口了,正好现在去下单!” 她这个月要参加一个沙龙,下个月中秋节又有家宴,至少需要两条新裙子。 姜榕画的绣样她很喜欢,如果手艺也不差,她就把裙子全都交给她来做! 虽然姜榕不是在铺面工作,但作为店里的员工,既然遇到了指名要她做衣服的客人,她也不好就这么离开。 于是她就带着谷笙进店,一直在身边陪着,帮她挑选裙子的布料、颜色、配饰、提包,商量要绣的图样,甚至画出了一份绣样的简稿。 直到谷笙付了订金,上车离开后,站在店门口目送她车子离开的姜榕才带着饭盒直奔食堂。 她可听说了,今天有炒鸡肉,还特地提前下工,没想到推迟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会儿才过去还有没有好部位的肉剩下。 不过姜榕这么贴心的服务,也给她自己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麻烦管事陈姐再说一次。 陈姐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她管理的绣房里的绣工接了大活,她这个管事也是能沾光拿到一点提成的:“我说,你自己招揽到的大单子,提成可以按照单子价格的百分之五来算!我本来还想着,等你再干一两个月,再给你派个大单子试试看,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招揽到了!” 姜榕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我还以为大单子的提成也是固定的。”她真以为大单子的提成最多就万八千的。 她们这些新来的绣工还没接触过大单子,平时也就没人跟她们说这个。 毕竟私人订制这种大单子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而且也是有数的。 虽然每个绣房里有资格接大单子的绣工不多,但在大单子有限的情况下,大家互相之间就是竞争关系,其他绣工不会主动把这其中的好处跟别人说。 陈姐也是打算等给她派单子的时候,再跟她说。 像姜榕接到的这单,谷笙定制的裙子要求用高档真丝面料,绣法用苏绣,一套做下来最低五十万起,按照百分之五来算提成,她光这一单就能拿到好几万! 就这个价格,还是谷笙急着穿,要求的绣样比较简单。 不过姜榕也就激动了这么一小会儿,回想起自己曾经定制衣服时花的钱,给的打赏,觉得如今自己赚到的钱还算少的,她就冷静了下来。 当然自己亲手赚钱跟花钱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前者让她有成就感,当天回去,姜榕就特地吃了一夹盐水鸭,给自己庆祝了一下。 吃完盐水鸭,再吃几块绿豆糕和一碗黄桃罐头,甜甜的,感觉心里更美了。 姜榕不需要再做日常的绣活,开始做大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成衣铺的五个绣房。 不但跟她同一批来的绣工羡慕,其他比她们来得早,却至今还没能接大活的绣工更羡慕。 有人还特地跑到姜榕这边的绣房,看看她长什么样,手艺又怎么样。 可惜她们没能看见,姜榕已经搬到专门做大单子的绣房里,这里每个绣娘都有自己的小隔间,其他人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陈姐告诉她:“这是之前一位有独门手艺的绣工要求的,老板考虑到有些绣工有独门手艺,不想被别人看见,就干脆设置了这么个绣房。” 但是姜榕在这个小隔间里感觉非常难受。 先前在大房子里,空间大,又是跟其他人一起做活,时不时还能跟身边的人聊几句,整个绣房的氛围不错,她还能忍受。 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小隔间,隔壁的人埋头做活,姜榕过去看一眼,迎接她的都是警惕的眼神。 倒不是担心她搞破坏,因为这里是时时有人守着的,就是好像生怕她学了什么去。 姜榕只在那小隔间待了一天就待不住了。 跑去问陈姐:“我能不能搬回原先的绣房?” 陈姐对她的选择表示不太理解:“你不担心别人学走你的绝技?” 姜榕听到绝技这词都觉得有点好笑,那是前人摸索出来的技法,又不是她独创,学就学呗。 “要是谁只看看就能学会,说明她就是有这天赋,学走就学走吧。”反正她实在接受不了在小隔间里干活了。 不过该问的姜榕也得问清楚:“店里应该也会派人盯着我们做的绣品吧?”她不担心别人学走她会的技法,就担心有人破坏她绣好的东西。 陈姐看她是真不在意别人学,也不再劝:“你放心,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不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我们看得很紧的,从开店到现在,还没发生过那样的事。” “那就好,陈姐那我明天就搬回去行吗?”自从搬到那小隔间,姜榕做绣活的进度就没推进多少。 绣一阵她心里就开始感到烦躁,心烦意乱的时候,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 谷笙要得急,陈姐也怕耽误进度:“现在我就让人帮你搬。” 姜榕搬回去后,做绣品的速度果然又提上来了。 其他绣房来看她的人,也终于见到她本人以及她的手艺,几乎每个人都对她做绣活的速度和质量惊叹不已。 来看她的人一开始还只是远远看着,后来真有人开始凑近了一点去看、去琢磨她的绣法,私下跟着学。 只是光是看着,有些东西也看不明白,几天后,姜榕绣房隔壁一个绣房的绣工带着礼品私下找她请教。 那绣娘战战兢兢地说完自己的来意,看姜榕皱眉,原本以为事情不成了。 没想到姜榕却说:“我手上的活时间紧,这段时间没空,要不等我交活之后你再来吧,到时候我跟陈姐申请连休四天,有的是时间。” “你、你答应了?” “嗯,指点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只管教,可不能保证一定把你教会。” “没事没事,你愿意指点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你不知道我回去琢磨半天,脑子都想疼了,还是琢磨不出你那时候是怎么绣的……对了,这个你千万要收下,我先不打扰你了,等你有空的时候我再来。” 姜榕没拒绝她打来的礼品,毕竟自己之后指点她是要花时间的,现在她的时间也很值钱来着。 送走一个之后,这事被其他人知道,又有不少人带着东西来找她。 姜榕一律来者不拒。 这做法,让许多人都不太理解。 周大娘就忍不住好奇心,找她问过:“你真不怕以后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姜榕只是笑笑说:“不怕。”没有多解释。 也有人觉得她是为了收礼才假装答应,还拖延时间,等到教的时候,不一定会认真教。 姜榕对这些言论置之不理,反正到时候真的假不了。 别人等着姜榕指点,而姜榕自己也在等着一个机会。 绣工关系着整个成衣铺的生意,可以说是整个成衣铺的核心,老板对于绣房,当然是十分关注的。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管理绣房的管事察觉,报到王珍那边。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29节 多年的生意经验,让王珍有足够的耐心去观察事态的发展,她收到管事们上报的消息后,只让她们暂时别管。 直到姜榕做完手头上的大单,跟陈姐提出要请假四天,一般情况下这四天的假期是不能连续请的,要么每隔七天休息一天,要么分成两个两天休息。 这一点姜榕也知道,但她还是提了。 在陈姐很干脆地答应她的申请后,姜榕就明白,这件事老板肯定知道了,而自己的设想符合老板的利益,应该有很大机会可以实现。 放假的当天,姜榕依然早早起床,收拾好自己后来到绣房。 她请假,但绣房的绣工们不能集体在这几天都请假,不然可就乱套了。 所以姜榕还是回到这边来,按照这些绣工们去找自己的顺序,一个个地指点过去。 在四天之内,把她们当初找自己时遇到的问题一一讲解了一遍。 然而在工作中,问题总是会层出不穷,不是一次讲解就能全部解决的。 往往旧的问题刚解决,新的问题又会出现。 四天假期总会结束,姜榕修完假后,再次回到绣房干活,别人再跟这四天一样,带着问题来问她,她就只能回一句:“现在我是真的没时间帮你解答,我也要干活的。” 至于下工后去问? 那更不可能了,她每天上工要做店里日常要求的绣品数量,为了多挣点钱,还要做额外的绣品拿提成。 下工后还给人解决问题?当她是铁打的吗?她也是要休息的好吧! 很多天赋不错,但以前没遇到好师傅教的人,如今得了姜榕的指点,正觉得自己快学会了,可学到一半,又被卡在那儿不上不下的,是真难受。 给姜榕送礼品请她再教教,她也会答应,但是对谁都说:“这个月没时间了,等下个月我休息的时候吧。” 这可怎么等得了? 从现在到下次她休息间隔的时间,至少得有十几天。 对于那些天赋不错,又做惯了绣活的人来说,这十几天时间足够她们学会并且上手开始用新学会的技法做一点小东西了。 要是姜榕能每天都有时间指点她们,她们学会一种之后,也许要不了多久,就又能学会另一种。 这个想法,不止绣工们有,老板王珍跟她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有些绣工以前是跟她签了长约的,如果她们能学会,对于她来说只有好处,坏处完全可以忽略。 以前王珍不是没想过,让那几个手艺特别厉害的绣工指点一下其他人。 可人家不愿意,她又要倚仗她们做那些要求高的单子,总不能强逼着人家教,真那样做,高兴的就是她的竞争对手了。 现在竟然来了个愿意教,还各种技法都会的能人! 王珍感觉自己简直是走在路上突然捡到宝了! 对于姜榕的目的,王珍也有些猜测。 毕竟姜榕一进来就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 之前她接了大单后,搬到小隔间,才待了不到两天,整个人状态就变得很不对劲,又要求搬回去这事,绣房管事陈红旗也报上来告诉她了。 王珍就猜测,姜榕也许是接受不了狭小或者密闭的空间,想换一个岗位,王珍人脉广,也曾听说过,有些人就是会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但姜榕刚来不久,成衣铺最稀罕的又是她的手艺,店里也没有适合她的岗位。 于是,她就自己创造了一个。 想到这里,王珍倒是对姜榕有些刮目相看了,也不再只以看一个手艺很厉害的绣工的方式去看她。 王珍深知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前几天姜榕那么好说话,问什么教什么,让那些绣工们尝到了甜头。 现在却戛然而止,再过段时间,有些人可能会对她生出怨言。 如果王珍不想遂姜榕的愿,这时候就可以放任一段时间,再挑动那部分心生怨言的绣工,让她们针对姜榕。 但姜榕的做法与王珍的利益一致,她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那么这时候,就得抓紧时间,在绣工们心生怨言之前,把姜榕放到她期待的岗位上。 姜蓉本以为自己还要等一段时间,也许是下个月她休假四天结束,老板反复确认她能提供的价值后。 没想到第二天,陈红旗就来找她说:“老板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姜榕只意外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什么:“现在吗?”惊喜来得太快,快得甚至让她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嗯,你先放下手里的活,跟我走吧。”陈红旗看着她,心中感慨,之前这姑娘还算是自己下属,今天过后,她估计很快就要跟自己平级了。 她才来这里多久来着? 姜榕可不管那些,她听到陈红旗的话,立刻迫不及待地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跟陈红旗往外走。 其他人都好奇地抬头,还以为姜榕又接到大活了,心中羡慕不已。 姜榕一路跟着陈红旗前往王珍的办公室,以往她来这个院子都是为了去食堂吃饭,还是第一次来老板的办公室。 在这里她还见到了田雨。 田雨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一看到她,就一脸佩服地对她竖起大拇指,用嘴型无声对她说:“你太牛了!” 姜榕对她笑了笑,打起精神来,强压住心里紧张的情绪,走到王珍面前。 第29章 王珍看着姜榕, 态度跟在白城第一次遇见她时一样和蔼:“回江凌后,需要处理的积压工作太多,我忙得晕头转向, 今天才有空闲,你们几个跟着我从白城到江凌来, 这段时间还适应江凌的生活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或者缺什么东西?” 姜榕知道这只是谈到正式话题前的寒暄和互相吹捧环节,真把这话全盘当真就是傻瓜了。 “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工友们都不是爱挑事的人,大家每天一起做活,说说笑笑的, 连吵嘴都没遇到过一次,管事们也很和善,工作上遇到什么事, 跟她们说,她们都能妥善解决, 一些生活必需品, 我们刚来的时候店里就发了, 特别贴心。” 店里给准备的东西, 确实已经算比较充分。 如果她住在店里安排的职工宿舍,店里发的那些东西,其实也差不多够用了。 扫帚、装垃圾的筐和打扫时装水用的木桶等等,这些她其实根本都不需要买, 只要买个木桶和一个木盆, 洗漱和洗衣服用就够了。 她们这待遇,在其他铺子和工厂工作的人听了都羡慕的。 两人又聊几句生活上的事,寒暄完, 话题才渐渐转移到正事上。 王珍夸起姜榕:“听说你上个月没休息,这个月特地休息,还是为了帮助工友,指点她们的绣技,现在像你这样不敝帚自珍的手艺人可不多,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也就见过你一个。” 姜榕故作被夸得有些羞涩的样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当不得老板这样夸,其实我也是想着,大家互相之间没有竞争,每个工友日子都过得不容易,大家手艺好了,也能多挣些钱,补贴家用。” 最后上升一下:“而且大家都做得好,才能让客人越来越满意,客人满意了,店里的生意才会更好,让我们接到更多单子,让咱们店发展壮大,做大做强,在国内遍地开花,甚至赚到外汇!这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的。” ‘外汇’这个词,还是姜榕从报纸上看到的,她初时不太理解,就自己悄悄地旁敲侧击去了解,这会儿不就用上了! 王珍听了姜榕的话,心中对她的言辞和态度都十分满意。 她已经在想象,在经过姜榕的指点后,其他绣工的绣技突飞猛进,店里的单子源源不断,自己也财源滚滚。 到时手艺普通的绣工们经过姜榕的教导,应该几乎每个人的手艺都能做到撑起一间成衣铺的程度了。 到那时她们也该像姜榕一样,继续教导新人! 这样一来,以后她的成衣铺没准还真能一家新店接着一家地开,开到国内的每一家城市,在国内遍地开花! 王珍脑中想象着那场景,忍不住激动起来。 她一把握住姜榕的手:“你能这么为店里着想,实在让我感动,店里早就缺一个技术顾问,我觉得你非常合适,只是做这个工作,你以后也许就要把你钟爱的刺绣放开手,专心去指点其他人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姜榕心里想着:不不不,我没有钟爱刺绣,只是以前在内宅深闺行差踏错都会引起注意,日常只能做类似于刺绣这种不会出错的事,所以才练得这么厉害的,刺绣的速度那么快,也是在内宅时被人使绊子,才练出来。 要是真喜欢的话,又何必折腾现在这一出?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还是要做出不舍得的样子来,纠结一番,再做出重大艰难抉择似的,用力点头:“我愿意!” 接着表忠心:“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指导其他绣工。” 好好指导?这还不够。 王珍立刻抬出给她的新待遇:“原本想给你涨工钱要等到你完成大单子后的第二个月,要不其他资历深的绣工也会有意见,不过现在既然破例给你调了岗位、升了职,那自然不能按照惯例来,工钱和待遇也要跟着职位一起涨。” 姜榕适当露出惊喜的眼神。 王珍笑着继续说:“从这个月起,你每个月的固定工钱和过年过节发的福利,就跟管绣房的管事一样,是五十万,以后工钱也会随着资历涨,而且每年会多发一个月的工钱,每个月也能多两天的休息时间,另外,要是你自己日常得空做了绣品,也能拿到提成。” 说着她吩咐陈红旗:“红旗你记得去跟账房那边说一下,小姜这月做的所有绣品,不管是日常要求的量,还是她额外做的,全都给算提成,另外,如果有大单子跟这次一样指定要小姜做,提成也照现在一样算。” 姜榕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给出王珍想要的诚意:“老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在新的岗位一定全力以赴,把我会的东西,全部教给她们,绝对不会藏私! 前几天我休息,指点过其他绣工,发现了不少有天赋的好苗子,只是她们以前没遇到好师傅,被耽误了,以后我不用做绣活了,可以专心去教,要不了多久,我肯定能把她们带出来!” 她说完还玩笑了一句:“只怕到时候,咱们店的大单子要不够分了!” 王珍哈哈大笑,自信地说道:“你放心,只管教她们,单子管够!” 她已经得到消息,再过一两个月,也许会有一场全国欢庆的盛典。 跟她一样提前得到消息,或者猜到的人,肯定要提前做准备。 要不了多久,想订衣服的就得抓紧时间来了。 王珍此时无比满意自己做出的决定,遂了姜榕的意,一个厉害的绣工换好几个,甚至无数个,这个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办公室内充满了欢快的气氛,双方又就以后的工作细节进行商议讨论。 但王珍其实也是第一次给绣房安排顾问。 这个职位在店里算是姜榕自己开创的,没有任何经验和惯例可以参考,所以要如何执行,也得她自己摸索着来。 商量好之后,姜榕从明天开始就换到新岗位干活了! 以后她要是不想做绣活,就只需要指导别人,顺便以后有新人来的话,培训新人也是她的活。 要是想做绣活拿提成多挣点钱,也可以一边指导别人一边做,反正做店里固定需要的那几样,也不需要赶工,不用担心规定时间内做不完,只需要做得就行。 姜榕喜气洋洋满面笑容地离开。 路上遇到她的人,不管是不是绣工,都跟绣工们一样,纷纷猜测她是不是接到了特别厉害的大单子,要挣大钱了。 连那几个在小隔间里埋头苦干的绣工都听说了这事,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想着要不要去找老板问问。 这个姜榕刚来才多久? 之前的大活是她自己拉来,指明要她做的就算了,现在店里有别的大活,怎么还第一时间就考虑她,而不是她们这些来得久、为店里做了不少活、资历比她深的绣工?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0节 好在这个误会很快就被澄清了。 姜榕一身轻松地离开,王珍可还有不少事情要办。 她给那么好的待遇,给绣工们找技术顾问指点她们,让她们增进手艺,可不想到最后却是给竞争对手作嫁衣裳。 在姜榕开工之前,王珍让几个绣房的管事都到自己办公室开会。 开完会后,几个绣房管事立刻回到自己负责管理的绣房,一个个地去找绣工们谈话,说的就是增加合同时间还有一些附加的条件。 如果不同意的话,那就不能得到技术顾问的指导,以后重新分绣房,不同意的人跟同意的就不能待在同一个绣房了,私下去找姜榕指点也不行。 不说被发现后,连姜榕也会被罚,就说姜榕自己,她下工后,只想休息,是不太喜欢加班干活的,要不然上次指点别人也不会专门申请连休。 后来别人再想找她在下工后指点,她连那些人送的礼都不收。 成衣铺提出的条件,很快在成衣铺所有员工之中传开。 没过一天,连周边的店铺的人和住在附近的居民都听说了。 江凌能做高级定制的成衣铺不只兴祥成衣铺一家,其他店得到消息,立刻行动起来,针对兴祥成衣铺对绣工们的要求,给出他们认为更好的条件,私下接触绣工,实施挖墙角行动。 然而兴祥成衣铺的竞争对手们想象中,大批绣工接受不了那些严苛条件,愤然出走,自家白得一批熟练工的情况,竟然没有发生。 王珍听完下属的汇报,对姜榕的感官更好了。 对田雨说道:“幸亏姜榕之前花了四天时间,大方地指点成衣铺的绣工,绣工们得了好处,也不是没脑子,知道她会实打实的教,怎么会为了那些条件,放弃增进手艺的机会?” 田雨也赞同:“可不是么,手艺是能传家的东西,学到就是自己的,别人给的好条件,看着好像不错的样子,实际上以后还不是说改就改了,长久的真本事和暂时的好处对比,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看看以前那几个从咱们这里离开的绣工,如今过得怎么样?折腾半天,现在挣的还不如刚来咱们店的时候。” 想起那几个绣工,王珍心里的喜悦少了大半:“不说她们了,你这段时间在这边待得已经够久,该学的都学了,是时候该回白城看着那边的店了。” “唉——”说到要回白城,田雨就忍不住叹气,白城是个小城市,哪有江凌这个省城有意思。 可是姨妈的话她又不能不听。 “我明天就收拾东西。” “正好已经攒了一些货,你顺便跟船带回去。” 白城那边剩下的绣工没几个,全都是不好离开家跟着来江凌的,不然王珍早就把所有绣工都带来江凌,只留白城的店铺专门卖成衣,以后东西都在这边做好,按时发过回去就行。 哪怕那边零星也有几个定制单子,也可以送到江凌做好再运回去。 这么做那些有钱人大概率并不觉得麻烦,反而还可能觉得更高级。 在绣工有限的情况下,她只能先顾大城市,把有限的手艺人派到大城市的新店。 “姨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沪市?”田雨还没去过沪市,也想去那边见见世面。 王珍道:“那边的情况比江凌这边复杂许多,新旧势力正在经济上博弈,市场比较动荡,不能急,还得再等等。” 田雨不太懂,但也点点头,先离开了。 姜榕今天还没正式换岗,所以回到自己的工位后,依然拿起绣活继续做。 晚上去隔壁院子打了饭回到小屋,经过田雨住的屋子。 田雨叫住她:“我后天就要回去了,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过去?” “有的有的!”姜榕就等着田雨回去呢。 她只在刚来的时候寄过一次信回去报平安,信中简单地写了她在这边的情况和住址。 原本还想给她们寄点签到获得的东西,可寄信不贵,寄物品的话就比较贵了,最后就没舍得花这个钱。 田雨愿意帮忙捎东西回去,姜榕当然不能错过。 “你等等,我回去收拾东西打包好,这段时间来,我攒了不少好东西呢!” “不用那么着急,后天下午之前交给我就行。” 既然还有时间,姜榕就先把饭吃了,又洗漱过,才躺在床上慢慢看那些适合送回去。 盐水鸭她倒是还有,可惜现在天气太热,怕路上坏了,可不敢让带回去。 黄桃罐头她吃了一半,不能送了,但橘子罐头还没开。 她在江凌的商店里也见到了有橘子罐头,而系统给的橘子罐头是可以自己选牌子的,她拿出来的时候,选江凌本地见过的牌子就行。 另外梅萍家虽然有煤油灯,平时却也不太舍得点,姜榕就给她们拿了三包蜡烛。 想了想,又想起在村里糖好像也是稀罕物,就把之前开礼包得到的红糖也拿出来了。 村里看病也不方便,还不一定能找到大夫,之前开首签礼包得了一瓶退烧药,总共有二十颗。 姜榕拿出来十二颗退烧药,放进还剩下四颗的感冒药瓶子里,那四颗感冒药倒出来,单独用纸包了,再重新塞回去那瓶子里去。 详细地写了两种药的用法,贴在瓶身上。 村里有扫盲班教认字,她去参加扫盲班的时候,梅萍一家四口也去了。 她们没基础,学得慢一些,但是一个多月过去,认得的字也该不少了,应该能看得懂。 另外还有丰收礼包开出来的核桃酥,这个能放得时间长,也让田雨带回去给她们尝尝。 还有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吃,本来打算抽空研究一下的豆豉鲮鱼罐头和牛肉罐头,这两个能放的时间也很长,一起全送回去好了。 反正以后兴许系统还能刷新出来。 另外田雨帮忙送东西回去,她总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 可惜在系统包裹里扒拉了一圈,也没找到适合送田雨的东西。 吃的,田雨这段时间跟着她姨妈倒出应酬见世面,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用的,田雨也不像会缺的样子。 送太贵重的东西也不行。 姜榕仔细回忆了一下田雨喜欢什么,想起自己用帆布做的包背出去后,田雨曾说过这个包方便。 她起床看了看自己的包,决定就这个了,反正明天开始她就不用每天做绣活完成日常任务,手上做着包,也不会耽误指点别人。 不过也不能做得一模一样。 姜榕给自己做的很大,看起来是一个竖着的长方形的形状,比较深。 她给田雨做的就是一个躺着的长方形,她自己的包图便宜,内里没做内衬,也没做隔断,只做了个小内袋,放零散的东西。 给田雨做的就更精致一些,不但有内衬、内袋,还在帆布上绣了田雨喜欢的向日葵。 这个图案简单,姜榕一个上午就把包做好了。 中午吃过午饭后,她带着打包好的请田雨帮忙捎回去的东西,还有这个包一起交给她。 “这真的是送我的?!” 田雨爱不释手地摸着新包,觉得它哪儿哪儿都好看,而且是专门给自己做的,别处没有的,独一份! 姜榕笑着点头:“嗯,谢谢你帮我捎东西回去。” “你也太客气了,不过既然是专门为我做的,那我就却之不恭啦!”田雨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背了起来,对着房间里的镜子左照照右照照,心里美滋滋的。 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身衣服,跟肩上的包似乎不太搭:“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衣服怪怪的?” 姜榕认真看了看,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太合适,你要不试试别的?比如……布拉吉?” “我试试!”田雨立刻找出一件配色跟这个包上的向日葵是同一个色系的布拉吉,“哈哈,果然好看多了!你说我再烫个小卷发怎么样?” 姜榕摇头,实话实说:“要是你能留在江凌,我就附和点头了,可惜你要回白城。” 田雨想到白城只是个小城,风气不如江凌开放就叹气:“也是,我要是烫个小卷发回去,不说别人,我爸妈看到就先要晕倒了。” 说着她又笑起来:“不过,姨妈说了,如果我能在白城做出成绩,以后会让我升职,调到江凌来。”甚至沪市! 不过沪市的店八字还没一撇,田雨不好跟姜榕说。 把东西交给田雨,又跟她聊了一会儿,姜榕也要回去继续上工了。 她把五个绣房分为五组,每天在一个组轮流待着,专门指点这个组。 第六天把每个组表现最好进步最快的人组织起来,花上半天时间,给她们开小灶授课,剩下的半天连着第七天一起休息。 这样每个月每个组能分到的时间几乎差不多,她六天的休息时间,正好休完。 董家村。 董凤芸手上拿着铅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字,她刚开始识字不久,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慢很慢。 写不好、写不整齐就要擦掉重新写,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写得的这满满的一页纸。 董凤芸写完最后一个字,认真检查过一遍,确认没有缺漏问题,才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信封里。 这信封里已经放了好几张同样写满字的纸。 董凤芸看向姜榕以前住过的屋子:“也不知道我表姨在江凌过得怎么样了。” 正在修锄头的董大河抬起头,安慰妹妹:“别担心,表姨人又好,又有本事,肯定能过得好的。” 话音刚落,村里新上任的村支书骑的自行车停在他们家门口,扬声对着里面喊:“凤芸、大河,有你们家的包裹!是兴祥成衣铺的人给我的,说是你们表姨让她捎给你们的东西。” “我表姨捎来的?!”兄妹俩惊喜不已,立刻起身跑过去,接过包裹。 董凤芸高兴之余还记得招呼人:“钱支书辛苦了,进来喝一碗水再走吧?” “不了,”他摆了摆手,“我还有事要去扫盲班那边,先走了。” 说完脚一蹬,骑着自行车走了。 兄妹俩看着他骑的那辆车,满脸羡慕:“什么时候咱们家也能有这么一辆车就好了。” “是啊,听说骑这车去县城,只要花平时一半的时间。” 梅萍带着小儿子从地里回来,看到他们兄妹俩傻傻地站在门口,走过去问:“你们看什么呢?” “看钱支书的自行车。” 下意识回答了一句,董凤芸才反应过来,她妈和她弟弟回来了,赶紧跟他们说村支书带来的好消息:“妈,表姨给我们寄东西回来了!” 梅萍脸上也顿时染上喜悦:“哎呀,你表姨可真是……听说在城里想喝口热水都要花钱,这一大包,肯定也得花不少钱,她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她怎么还给我们寄那么多东西?改天我给她写信,得好好说说,以后寄信回来就好,千万别给家里捎东西了!” 说是这么说,但能被人惦记着,还寄了东西回来,心里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隔壁董芳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热闹:“婶子,你们啥时候拆包裹啊?我也想看看江凌城捎回来的好东西,好长长见识,咱们村除了姜姐,好像还没去过江凌呢!”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1节 梅萍看向自家几个孩子,全都是一脸期待的表情,拆包裹这事哪还能拖? “现在就拆!” 第30章 梅萍解开捆着包裹的麻绳, 拆开包得严严实实的两层油纸,里面还有一层粗布包着。 粗布被打开后,在场所有人, 除了还不知事的董小河,纷纷都倒吸了一口气。 “乖乖, 全都是好东西, 咱姜姐去江凌这是发财了呀!”嘴最快的董三福啧啧出声,“这么多东西,全部买下来不得要几十万?” 其他人回过神,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红糖、核桃酥、蜡烛是他们见过的,其他全都没见过。 董二旺识字比较慢, 而且有时候出门干活太累了,回家吃完饭到头就睡,根本没时间去上课, 进度落下很多,许多字都不认识, 他就指着一个罐子上的字问:“凤芸, 你认字最多, 能不能给我说说那上面写的啥?” 董凤芸干脆把所有东西包装上的字都读了过去:“那写的橘子罐头, 江凌食品厂生产,生产日期是1949年8月1日,保质期两年,这个是豆豉鲮鱼罐头, 上面没有厂家, 只有手写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跟那个橘子罐头一样,那个是牛肉罐头……” 她念完其他的才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小瓶子:“咦, 这是……一瓶药?我看看,是退烧药和感冒药!上面还写的对应的症状和怎么吃。” 提到药,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开包裹热烈的氛围瞬间沉寂下来。 只有不懂事的董小河,听到这是药,天真地问:“这个药我们孙老师能吃吗?妈,孙老师生病好多天都没好,咱能不能给她送点药?” 扫盲班好几个老师,他和村里的其他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孙老师了,孙老师生病了两天,在小孩子看来就是好久没看到老师,老师生病好多天了。 梅萍捏了捏手上的瓶子,心里有些犹豫,她听说了,董成才父子俩被抓后,为了争取减轻刑罚,就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胡乱攀扯别人,跟来查案的人举报姜榕是间谍,说她一个当丫鬟的人,竟然拿得出西药,还那么大方地给了素不相识的董大河吃,说这事不合理,里面肯定有阴谋。 跟姜榕比较熟的梅萍一家和董芳一家都是不信的。 可住在扫盲班那边查案的人,上门来询问过她们这些跟姜榕有过接触的人。 她们没觉得跟姜榕有关的事有哪里不对劲,所有事情全都如实说了。 但这件事到现在还没个结论,问过她们后,也没了动静,这让她们依然为姜榕提着心。 这会儿姜榕又送了药回来,大家就更觉得她没有任何问题,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了。 只是要不要把药送到扫盲班那边去,梅萍仍然有些犹豫。 董小河眼巴巴地看着母亲,见她半天没说话,又扯了扯她的衣摆。 梅萍想到当初姜榕在山上的山洞里时,那么义无反顾地拿出药来。 孙老师在扫盲班一向很负责,而且对老乡们也特别有耐心,说话温温柔柔,好声好气、不打不骂就能管住村里的屁孩子们,村里的乡亲们都打心里服她。 可孙老师身体弱,这次生病两天了,发烧反复,吃大夫开的药,也没什么用,再不吃到有效的药,就算后面救回来,可能身体也变得会更差,甚至还有可能烧成傻子。 梅萍想了想姜榕以前还在时的样子,觉得如果姜榕还在村里,她肯定也还是会拿药出来救人。 于是低头对小儿子说:“好,等我们看完你表姨寄回来的信,就去给你孙老师送药。” “太好了!妈,你真好!”董小河拍手欢呼。 “是你表姨好,这药是她送回来的,你们要记着她的恩情,以后长大了也要对她好,知道了吗?”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说好。 看完东西,她们家就要看信了,这是比较私密的事,董芳一家很有眼力劲儿地提出了告辞。 梅萍忙拆开那包核桃酥,分给她们:“别说不要,我们一家子刚回村那段时间,要啥啥没有,受你们家不少照顾,以前没条件就不说什么了,现在有好吃的,你们不接,我们心里可过意不去!” 说着强行先给她们家两个最小的孩子手里一人塞两块,再往大人手里一人塞一块。 等董芳一家离开后,梅萍看着自家眼巴巴的三个孩子,数了数油纸袋里剩下的核桃酥,还剩下八块,就也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块。 原本想着把剩下的留着给孩子们吃,但董凤芸眼疾手快,把自己手上的塞进了她的嘴里:“妈,你也吃,表姨说了,有什么东西一家人分着吃才香呢,谁都不能落下!” 梅萍欣慰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点点头:“好,妈听你的,以后咱们家有什么东西都全家分!” 说着又打开油纸包,重新给女儿拿了一块。 “还剩下四块,留着明天再吃,我们看看你们表姨寄回来的信,凤芸,你识字最多,你吃完读给我们听。” 董凤芸:“好!” 一家子围坐在八仙桌前,先陶醉地闻了闻那香喷喷的味道,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一口。 “哎呀,会掉渣!” “你们吃的时候用手托着点,可别浪费了!” 一块才巴掌大的桃酥,每个人都是小小咬一口就含在嘴里慢慢地嚼,细细地品味这难得的香甜滋味。 花了好几分钟才吃完。 董凤芸去洗了手,回来后,拿着小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封口处,片开信封的封口:“呼——好了好了,你们快坐好,我要开始读信了!” 她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梅萍表姊,惠览:立秋已过,换季气温善变,你和大河、凤芸、小河近来身子可安好?我在江凌一切安好,只是心中时常记挂你们。上回梅萍表姐让我带来的豇豆干和笋干,我和我在这边认识的邻居们都觉得很好吃,幸亏听了表姐的话,全都带来了,现在还剩下不少,能吃到今年冬天。 我让田雨帮忙捎带了一些东西,你们千万不要不舍得吃用,改日有机会,我会再给你们捎一些回去,江凌这边很热闹,如有机会…………” “另有一件好事,近日许多工友于工作上有疑问,常常向我请教,我也乐于指点她们,只是时间有限,我工作也忙,终究帮不了太多。因此东家问我,可愿放弃绣工职位,担任技术顾问一职。我思索良久,觉得能够帮助别人,是积德的好事,遂答应了东家的请求。如今已调岗为兴祥成衣铺技术顾问,薪资待遇也随之增长了些,在此与你们分享这个好消息,同时也希望凤芸能继续努力练习绣技,来日若她来江凌,我好推荐她入职,以凤芸的天份,定然能通过入职考核,成衣铺生意越来越好,以后肯定会…………纸短情长,言不尽意,祝愿你们一切安好,表妹姜榕,手书,一九四九年秋,八月十三日。” 读完了,堂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梅萍和大儿子大女儿在消化姜榕信中的内容,董小河听不太懂,但大人们都不说话,他也跟着不说话,还在舔着手指,回味刚才吃的核桃酥。 半晌,梅萍终于消化完姜榕这封信带来的消息:“你表姨说她调岗,薪资待遇还提升了,这是不是升职了?” “我觉得应该是,表姨还说,以后她能给我安排工作,但是我得继续努力练习,通过入职考核,”董凤芸顿了顿,看向梅萍,“妈,我以后能去江凌吗?” 她有些担心家里不放心自己去那么远。 要是以前,梅萍肯定不希望女儿跑那么远,首先去外地人生地不熟,万一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其次一个姑娘家跑到外地,要是嫁到外地了,以后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见上几次。 现在不一样了,有姜榕在江陵城,而且去江凌干活是真挣钱啊! 梅萍不由看向姜榕让人捎回来的东西,姜榕才去那边不到两个月,就能捎回来这么多东西。 “能,江凌有你表姨在,你去那边,我放心,你表姨怕是把她的工钱都用来买这些,给我们捎回来了。”能得这么个娘家人,梅萍都觉得自己时来运转,命都没那么苦了。 董凤芸说道:“我看表姨在信里说,她和邻居们都喜欢吃你晒的豇豆干和笋干,要不我们再多晒点找机会给她捎去?” 梅萍把村里最近有的瓜菜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笋过季了,再想弄得等到冬天有冬笋的时候,豇豆倒是还有,另外茄子、菜瓜也能晒干,村里的芋艿和鸡米头说是过几天就集体一起挖,到时候各家分一点,这东西能放的时间也长,咱家不留了,都可以给你表姨送去,对了,还有毛豆,现在吃嫩得很,放点盐水煮就很好吃,也能她捎点,明天我抽空去城里问问兴祥成衣铺那边什么时候再派人去江凌,到时候请她们帮帮忙。” 看完信,又吃了饭,天也黑了。 这会儿村里人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 梅萍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姜榕还送药回来了,趁着天黑,带上姜榕送回来的药往扫盲班那边走。 里面听到敲门声,出来一个男同志开门:“梅婶子?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梅萍拿出一个小油纸包递过去:“今天姜榕让人给我们捎回来的包裹到了,里面有一瓶药,我想着孙老师还烧着,这药刚好对症,就给你们送来了。” 那位同志有些意外,姜榕捎东西回来的事,钱支书也跟他们说了。 之前因为董成才和董大强的举报,他们派人去询问过跟姜榕接触的村民。 梅萍跟姜榕关系最亲近,因为这事,以为他们认为姜榕有问题、觉得他们怀疑姜榕是坏人,对此情绪有些激动。 他们还以为梅萍心里是对他们反感的,其实梅萍误会了,但是他们暂时也不能解释,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她竟然会来送药。 “别愣着呀,孙老师病好了?” 男同志回过神忙道:“没呢,白天吃了药,烧退下去了,晚上又重新烧起来,反反复复的,一直不好。” “正好姜榕捎回来的就是专门治发烧的药,你们看看能不能用,天晚了,家里只有孩子在,我不放心,得先回去了。”梅萍说完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她走后,那男同志带着药回到屋里。 其他人问:“玉江,刚才谁来了?” “是梅婶子,她给孙老师送药来了。”邓玉江摊开手,让他们看那油纸包。 王爱民拿起来:“拆开看看?” “拆吧,要是能用,正好给孙老师用上,要不然得尽快带她去大一点的城市看病了,之前打仗,白城这边的医院医生护士都快跑完了,医疗资源也有限,咱们这里就算有人会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老郑呢?快让他看看这药行不行。” “他洗澡去了,我去催催他,老郑!老郑,你快点!随便冲冲就得了呗!有要紧事,你快点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洗澡间里传出老郑的声音,“你们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这就出去。” 老郑带着浑身湿气,顶着湿哒哒的头发从里面出来,拿起自己的眼镜赶紧擦了擦镜片戴上:“煤油灯调亮点,把那药拿来,让我看看。” “给。”王爱民递过去,又把煤油灯调亮。 油纸包里有六颗药片,老张拿起一颗,煤油灯最亮的地方,拿起一颗闻了闻,然后仔细端详:“看起来是阿司匹林,bayer cross、十字刻痕,只看外表,这个做工,很像原装进口药,以咱们国内目前的条件,很难防得这么精致,我去称量一下。” 他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用来配药的称,又让人拿了个尺子来:“重量和尺寸都很标准。” 又把手上的药片掰了一下。 “诶,你掰它干啥?”有人不解地问。 “这个十字刻痕就是为了让人方便掰开,我试试,顺便弄一点碾成粉末,进一步确认一下。” 他用了四分之一弄成药粉后,把粉末放进温水里,等了几分钟,又去闻味道。 “大概率是阿司匹林,跟孙老师的病对症。” 屋子里响起一片压低了声音的欢呼:“太好了!”、“快给孙老师用药吧!” 为了不浪费,老郑用化药粉的水,让孙老师送服了药片剩下的四分之三。 吃了药后,大概半个小时,药开始生效,而且一直到早上都没再重新高烧起来。 第二天又吃了一天药,孙老师就好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之前姜榕在的时候,带动了不少人积极报名扫盲班,支持他们的工作。 后来姜榕离开董家村,去了江凌,就靠孙老师巩固一开始营造的良好局面。 第一个成功接近董成才的妻子杜寿英的人,也是最有亲和力的孙老师,要是她离开了董家村,对他们的行动影响可不小。 孙老师病好了之后,特地买了一斤猪肉上门道谢。 梅萍急忙推辞,两人在堂屋里推让了好几个来回,梅萍坚决不收。 孙老师灵机一动说道:“听说那药是姜榕捎回来的,婶子有没有东西要给姜榕捎去?过几天我们有同志要去江凌一趟办事,顺便找她问点事,你要想捎东西给她,可以让我们去江凌的同志代劳。”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2节 这话一下子就把梅萍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了,再顾不上跟孙老师推让,梅萍急忙问:“你们是查出来什么了?我表妹应该没什么嫌疑吧?她真是好人来着!” 孙老师顺势把猪肉交给她一进门就跑到她身边的董小河,嘴上迎合着梅萍的话:“是的,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们所有同志对她印象也都很好,当初刚来的时候,对亏她的支持,要不我们的工作也没法进展得那么顺利。” “那你们还去找她?” 孙老师温和地笑着说:“就是例行询问,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不是因为她有问题才特地去找她的,你看我们是不是把村里人几乎都询问了一遍?” 梅萍想了想说:“那倒也是,你们什么时候去?东西还没开始准备,我担心来不及。” “大概七天后,来得及的。” 梅萍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事情昨晚,孙老师也提出了告辞。 梅萍忙道:“快到饭点了,孙老师你留下吃个便饭再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们那儿做了我的饭,不回去吃就浪费了,这个天气,饭菜可没法留到明天,外面太阳那么晒,不用送了,你快回屋吧。” 孙老师快步离开,梅萍目送着她走远,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带着疑惑转身回屋,看到小儿子手上提着一块猪肉,乐颠颠地对着猪肉流口水,梅萍可算想起来哪里不对了,孙老师走的时候没把猪肉带走,连带自己也把这一茬往到天边去了! 董小河看到她进来,还傻乎乎地问:“妈,咱家今晚吃肉吗?” 梅萍无奈:“吃,今晚就给你们做!” 而此时的江陵城兴祥成衣铺,姜榕也准备下班去吃饭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正准备往食堂跑。 陈红旗却叫住了她:“姜榕,正好你有空,快来帮个忙!” 姜榕顿住脚步走过去:“陈姐,什么事?” “中元节要发的东西送来了,我们人手不够,你力气大,来帮忙搬点东西。” “明天就是中元节,我差点把这事忘了!”姜榕又把自己的包放下,“要搬哪个,你只管吩咐。” 陈红旗指着后门门口那些堆叠在一起的箱子:“这一箱是毛巾、这一箱是肥皂,还有那边的两箱草纸,我们俩一起搬,本来还有一人一斤梨子和半斤猪肉,我怕搬到这边招来蟑螂老鼠弄坏弄脏布料,就让运货的直接运到食堂那边去了,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食堂发。” 姜榕应了一声,开始帮忙搬东西。 每个绣房的管事负责给自己绣房的绣工发,姜榕一碗水端平,也跟其他绣房的管事一起搬了。 给绣工们分完后,管事们才拿走自己那一份。 姜榕这个月的待遇就开始按照管事来,所以她也领到了两条毛巾、两条肥皂、两包草纸,梨子也是两斤,猪肉是一斤。 能装进包里的东西全部装进包里,把包塞得满满登登,背也不好背了,只好提着走。 左手提着包,右手提溜着用草绳穿着的一斤肉,从隔壁院子走到自己院子这一小段路,引来不少羡慕的眼神。 姜榕回去,先把东西规整好,看着摆在桌上的东西,觉得自己得想办法弄个柜子来装了,要不这么摆着是真碍事,也不美观。 要是弄不到柜子,弄个架子也不错。 放好东西,姜榕把肉拿到小厨房,打算多抹点盐挂起来,试试看能不能多留两天。 明天是中元节,成衣铺放假一天,今天就特地做了一个纯肉菜,她是真吃不了这一斤猪肉了。 梁老师和黄老师正好在厨房做饭,听她说要用盐延长猪肉的保存时间,觉得不太合适:“要是天气干燥晴朗的时候还好,但明天可能要下雨,天气又热又潮湿,肉放坏的概率很大。” 姜榕为难了:“这可怎么办……” 黄老师说:“我们以前去过滇省,那边有一种保存肉的方法,就是用油把猪肉里面的油炸出来一些,然后连肉带油一起放进坛子里,也可以保存很久。” 姜榕听完眼睛一亮:“对呀!榨完油后的猪油渣,夏天放好几天也不会坏,猪油在夏天的保质期也很长,我试试!” 没有坛子,但她有之前吃黄桃罐头剩下的玻璃瓶。 这些瓶瓶罐罐里面的东西吃完后,也是没人舍得扔的,全都洗干净了放着,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看看现在,她不就用上了! 一斤肉做好之后,连油带肉,刚好能装得下。 要是这方法管用而且味道不错的话,姜榕就打算以后夏天都这么存肉了! 之前说要留着卖钱的罐头盒,姜榕也没卖掉,倒是她的头发终于卖掉了,不过也就卖了一点钱,聊胜于无。 而罐头盒现在已经被她用铁钉和石头在底部扎了几个孔,挖了一点土装进去,学着周大娘种小葱了。 再过一个星期,她就能吃到自己种的第一茬小葱。 中元节,江陵城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过节,哪怕日子过得再窘迫的人家,也多少准备了一些祭拜的东西。 家祭祭祖,再到家门口、街道的十字路口等地,祭拜孤魂和在战火中失去生命的同胞。 姜榕在江陵城没有亲人,她的母亲没有埋葬在这个世界,给她烧纸钱她八成也收不到,所以姜榕也不知道自己能祭拜谁。 不过姜榕还是跟周大娘取了经,学着准备了一些东西。 带着自己准备的东西,跟着邻居们一起,来到十字路口祭拜。 祭拜完又到河边去放荷灯。 中元节就这么过去了,过完节,大家又回到日常的状态,该干活干活,该上学上学去。 过完节,就进入了八月下旬,姜榕数着日子,盼着赶快到自己这个月工钱下发的那天。 然而下发工钱的那天没到,从董家村出发,来找她的王爱民一行人先到了。 第31章 张孟君站在一座院子的大门前, 掏出笔记本看了一眼,又看看大门前的门牌号:“江凌市聚宝大街利市巷8号,应该就是这里了。” 对门老太太警惕地盯着她们, 嘴巴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点什么, 可看着她们身上的军装, 却又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她往常刻薄的话说多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习惯性说出一些不中听的话,给自己惹麻烦。 周大娘看到门口站了几位穿着军装的军人,原本也有点害怕, 但看她们几个人里男女都有,害怕的情绪就降低了不少。 只是本着不主动招惹是非的想法,也没主动上前问, 想着她们也许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不一定是来她这院子。 不过周大娘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 见这几个人拿出本子对地址, 又点点头, 心说:真是来我们院子的? 黄老师扶着肚子从正院出来, 看到周大娘在门口,就喊了她一声:“周大娘,你有空吗?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周大娘转身回来,黄老师也刚好走到她这里, 看到站在门口正收起笔记本准备进来的张孟君几人。 “大娘, 门口那几位同志来咱们院的?” 前院除了周大娘两口子,住的都是成衣铺的绣工,这会儿绣工们都上工去了, 她在这儿看门,无聊的很。 但她也不想跟隔壁的刻薄老太太唠嗑,看到黄老师来,可算找到人说话了,忙回道:“好像是来咱们院,不会是咱们院里谁干什么坏事了吧?” 黄老师立刻想到姜榕,会不会是她丈夫有消息了? 她跟姜榕处得好,想上前帮忙问问,但周大娘应该不知道姜榕的丈夫是军人,那就不好当着她的面问了。 “大娘你害怕的话先进屋,我去问问她们来找谁。”如果真是来找姜榕,她那就先把人带到自己家去,再找个小孩去帮忙把姜榕叫回来。 周大娘急忙拦住她:“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好人,万一是冒充解放军呢?你可怀着孩子!” “应该不至于,咱们这巷子外的聚宝街每天都有士兵巡逻,这院子离巷子口又不算远,不会有人敢在这里乱来。” 说话间,张孟君几人已经走进来,两人止住了话头,看向她们。 虽然黄老师那么说,但周大娘还是担心,于是主动上前询问:“几位、几位同志,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张孟君笑道:“大娘不用紧张,我们是白城董家村来的,想找个人。” 说到白城董家村,周大娘立马就不紧张了,她知道姜榕就是董家村来的! “你们是来找姜榕的吧?” “对,请问她现在在家吗?” 周大娘伸头进自己屋里看了一眼闹钟:“这个点,还没到姜榕下工的时间,她大概十一点多回来,会先去隔壁院子的食堂打饭,哦,隔壁院子被兴祥成衣铺的老板买下来了,她们的食堂在那边,你们要不去我家坐坐,我就住在门房这里,她一下工回来就能见着。” 黄老师没插上话,只好先陪着一起在周大娘家坐。 进了屋坐下,周大娘边给她们倒水喝边跟她们闲聊:“你们是小姜的亲戚?” 张孟君接过水杯,跟周大娘道了谢,喝了一口水后说道:“不是,我们是村里扫盲班的,要来江凌汇报工作,正巧姜榕的表姐也有东西要捎给她,我们就顺便帮个忙。” “小姜的表姐可真好,还惦记着她,不过小姜也不错,之前她也攒了不少好东西让田雨给她表姐捎回去呢,怕是把工资都给花光了。” 姜榕给梅萍一家捎东西,没避着别人,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试探的意思,如果她拿出来的东西,别人看到后,没觉得奇怪,以后只要花销不超过自己的收入太离谱,她就不用提心吊胆了,当然谨慎还是要继续保持的。 黄老师也陪着一起聊天,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等了一个小时左右。 就看到姜榕疾步路过院子,飞快往隔壁的院子去了。 “看看我说的没错吧,在这里一准能看到下工回来的小姜。”就是不保证能不能叫住她。 张孟君看到姜榕的那一秒就抬手想叫人,然而没等她开口,姜榕已经一溜烟越过门口,走到隔壁院子门口了。 她几乎每天跑食堂的速度都是最快的。 别人只以为姜榕是想先去,让食堂小工给她挑好的,不知道其实她还把这当锻炼了。 等姜榕打饭回来,习惯性地要跟周大娘打招呼,才发现张孟君和王爱民几个人竟然在周大娘家。 她还以为是自己太饿了眼花,腾出手揉了揉眼睛,看到人还在,才确认不是。 “你们怎么来了!好久不见呀!”看到她们,姜榕还是很高兴的。 当初在扫盲班里,她可跟她们学了不少东西,也见识到了女子的更多可能,比如女子参军、当志愿者、当老师,甚至在男女都有的团队里担任领队,而且没人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对,更没有人曲解先贤的意思用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来打压她们! 张孟君几人也纷纷跟她打招呼。 姜榕听她们说是来找自己的,跟周大娘和黄老师道了谢,就带着人去自己的小屋。 这会儿她十分庆幸自己弄回来了一张桌子和四把小板凳,要不然这会儿家里来人,连张凳子都没有,还得出去借,那就太失礼了。 来的人是三个,加上姜榕自己,四张椅子刚好够坐。 到了自己的小屋,姜榕招呼她们坐,想给人家倒水,然而家里一个杯子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用来喝水的水壶。 于是只好尴尬地搓搓手说:“刚好是午饭时间,你们还没吃饭吧?不嫌弃的话,等会儿在我这里吃过再走?”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3节 虽然来不及做饭了,但可以花钱去隔壁买,绣工吃饭第一份免费,管饱,每次饭盒都给她们装得满满的。 不过如果想多要一份,那就得花钱了。 张孟君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可不能在这儿吃,那是会违反纪律的,而且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这是梅萍让我们给你捎来的东西,送完东西,我们说几句话就走,等会儿去部队食堂吃就好。” 姜榕听到她说起纪律又想起当初自己还在董家村时,给她们送饭还得斗智斗勇。 “那好吧,”姜榕玩笑道,“可惜现在不是在村里,我想扔下东西就跑都不成。”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那时候:“你那时候的招数可真是让我们防不胜防。” 说完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玩笑几句,又各自说了一些董家村和自己这段时间的现状后。 张孟君说起正事:“我们这次来,除了帮梅萍给你捎点东西,还有点事想问问你。” 姜榕也正色道:“什么事你们只管问,我知道的肯定全告诉你们。” 其实自从杜寿英跟梅萍说董成才父子俩想举报她之后,哪怕已经离开董家村,姜榕的心仍然无法完全落到实处。 “你还记得董家村的村长董成才和他儿子董大强吗?” 听张孟君怎么问,她不由又提起了心来,好在她稳得住,表面看起来依然十分冷静:“当然记得,那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忘。” “他们参与过一起灭门惨案,受害者里还有我们的一位同志,如今已经证据确凿,被抓起来了,在审讯中,董大强举报了不少人。” 姜榕苦笑:“其中包括我?” 张孟君点头:“他们举报的人里,有确实不清白的,也有被他们冤枉,故意想拉下水的,当初在孟家村发生的事,我们都查清楚了,他举报你,大概率是胡乱攀咬,只是你之前给董大河吃的西药,来源存疑,我们来就是想问问这个。”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有疑点的不是她的来历。 姜榕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我、我……”姜榕面露难色,表现出一副羞愧的样子,似乎内心在进行着艰难的挣扎。 张孟君几人对视一眼,还以为其中真有什么事。 结果姜榕闭了闭眼,仿佛做出什么简单的重大抉择似的,咬了咬牙说:“那些药,其实是我趁乱拿的,或者说,算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算,只记得那时候我那主家的府里到处乱糟糟的,很多人跑来跑去,乱翻东西,下人们知道主人家都走了,不会再回来,见什么拿什么,后来住在周边的人听到消息也跑来抢,没人注意到我,我就、我就趁乱也拿了点……” 说到这里,姜榕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悄悄看了她们一眼,又急忙低下头:“除了那些药,我还拿了一个金戒指,一个银镯子,还有几块袁大头,我一路到这边来找人,路上钱都差不多花完了,现在只剩下一点药和金戒指银镯子,我给你们拿。” 姜榕无比庆幸自己秉着狡兔三窟的原则,把带过来的首饰分开放了,如今给出去一个金戒指和一个银镯子,她还剩下一个单独藏着的、最值钱的金镯子。 在她决定来江凌的时候,这金镯子跟她的手艺一样,都是她的底气。 而且在来江凌的路上,她还狠下心果断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把跟随过来的铜板全都扔进了河里,要不然那些印着年号和国号的铜板可不好解释。 听完姜榕的话,张孟君三人反而放心了,这几年那么混乱的情况,有钱人尤其是站错队的,趁乱跑路的情况屡见不鲜。 姜榕作为被压迫者,在那时候这么做无可厚非,而且她只是拿了一些主人家带不走的东西,并没有害人。 张孟君说道:“你别怕,拿来我们看看吧,我们可能要把东西先带回去,等结案后,如果没有问题,会退还给你。” “你们等等,我藏房梁上了。” 王爱民正想说,要不要帮忙上去拿,就见姜榕脱了鞋,双手在地面上搓了搓,让双手沾上点灰,麻利地攀着梁柱就往上爬,没几下就爬到房梁上,取下一个藏得挺严实,但看起来做工挺潦草的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她放这里不打算动的五万存款,然后就是她说的一枚金戒指、一个银镯子。 姜榕放下盒子,又把桌上放着的东西拿下来,掀开盖在桌上的薄板,她们这才发现,这桌子竟然有个洞! 那个洞被姜榕倒着放了个类似去掉帽檐的草帽,不过这草帽也编得有些潦草,一看就不像是买的,估计是姜榕自己做的。 这里面也藏着一点零钱,姜榕说的药也藏在这里。 “其他的我给梅萍捎回去了,还剩下十颗,全都在这里了。” 张孟君几人原本就觉得董大强在胡乱攀扯别人,如今姜榕还如此坦诚,把东西交出来后,看着反而如释重负的样子,这让她的嫌疑降到了最低。 把东西交给她们后,姜榕想起之前在巷子口见到的军车,她一直找不到机会,也找不到门路去问。 现在就有几个军人坐在自己面前,姜榕赶忙抓住机会问她们:“前段时间,我在巷子口看到一队车队,听我邻居梁老师说,那是部队运输物资的车,听说车队还在江凌,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跟开车的队伍说上话?” 听到姜榕问这个,王爱民第一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车队驻扎的地方,跟我们要回去的地方在一块儿,等我回去,会把你的事报上去,有机会的话,也会帮你问问。” “真是多谢你们了!”姜榕这是发自真心的感谢,又说道,“我邻居说,万一我的丈夫在部队里有职位,被人知道我是他妻子,我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来江凌这么久,也不敢到处想办法打听,只能麻烦你们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说谢,”王爱民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看向张孟君,“那我们回去?” “回吧,正好能赶上午饭。”张孟君收起姜榕拿出来的戒指、镯子和药,跟姜榕告辞。 姜榕一路把她们送到巷子口,看着她们走远,紧绷的精神可算是能稍稍放松了些。 以后能不能彻底放下心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看这回了。 姜榕回到院子里,黄老师正在跟周大娘说话。 黄老师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她公婆都没了,身边也没有可靠的亲戚,就想跟周大娘商量一下,请周大娘在她月子的时候去帮忙。 这一单能挣的钱可不少,还包三顿饭,周大娘忙不迭就应下了。 姜榕到的时候,她们正商量到时候生孩子和坐月子要准备些什么。 看到姜榕,两人跟她打了个招呼,黄老师避开周大娘,跟姜榕对了个眼神,姜榕微微点头,她就以为那几个军人来找姜榕,八成是为了姜榕丈夫的事。 黄老师看姜榕面上不像有悲伤的样子就放心了。 战争已经进入尾声,虽然她不知道消息的具体内容,但应该不是牺牲或受伤之类的坏消息,说明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她们夫妻团聚是早晚的事。 黄老师打从心底为姜榕感到高兴。 今天姜榕只需要上半天工,吃完饭就在屋子里打扫了一会儿卫生当消食,打扫完简单擦洗了一下。 昨天还下着雨,今天又是艳阳高照,在外面活动一下浑身都是汗。 外面太晒,屋里有阴凉还算凉快,姜榕也不想出门,看了一会儿以前看过的报纸,看困了正好关门睡个午觉。 睡了不到半个小时,房门被人敲响。 姜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出外面敲门的人是陈红旗,及拉着鞋子去开门:“陈姐,怎么这时候来了?有急事?” “也不算急事,就是老板突然临时带回来太多布料,现在人手不够,我正好想起来你有空,你那一把子力气又比男人都强,就来问你想不想挣个外快。” 一说到有外快挣,姜榕立刻清醒了:“搬货?工钱怎么算?” “按车算,一车给两万。” “给这么多!” “卡车!一个人一下午可搬不完一车,最少要两三个人合作,钱也是两三个人分。” “原来是卡车。”那这个价格就不算多了。 陈红旗补充道:“搬完后,工钱可以换成等价的布或者米面,到时候你想要什么跟账房那边说就行。” “好,你等等,我先换双鞋,再灌一壶水带去。” 姜榕以最快的时间收拾好,跟着陈红旗离开。 本以为要去隔壁院子,陈红旗却带着越过了隔壁院子,继续往前走:“这批布数量太多,原来的仓库放不下了,老板又买了一套院子当仓库用。” 姜榕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心里免不了觉得不太对劲。 仓库可不是随便一个院子一间屋子就能充当,尤其是布料这种保存需要一定条件的物品。 得做到防水、防潮、防火、防蛇虫鼠蚁等等。 需要提前做准备,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姜榕也知道这巷子里的房子以前多数都是住人的,也许有钱的人家会弄几件屋子做仓库。 可到了地方之后,姜榕看到那整个院子的屋子都被当做仓库用了。 她进去一看,发现那些被充作仓库的屋子全都提前做了改造,改成了适合当仓库的样子。 这些布料也许不是陈姐说的突然临时带回来,老板八成早就预备囤布。 能在这时候把生意做起来,王珍的人脉和消息灵通程度,不是普通人能比,难道她提前得知了什么消息,所以才要囤货? 想到这里姜榕有些不安。 陈红旗把人带到就回去了,仓管管理员给搬运的人分了组,姜榕跟另外一个搬运工分到同一组,两人合作搬完了一车,每人分了一万元。 搬完东西结账的时候,姜榕想起刚来时心中的不安,把工钱全换成了米。 今天的米价依然是八百元,从她到江凌以来涨过一点,又慢慢回落到八百,这个月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涨落。 一万元换到了十二斤半的米。 第二天也是姜榕休息的时间,竟然又有一批布料到达。 这天姜榕也去帮忙搬,一天下来,搬了两车,又去帮别人搬了一些,拿到了两万五,也换成了大米。 米价没有变化,姜榕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白天干了一天体力活,傍晚她想着犒劳一下自己,就借了黄老师家的大锅。 用升职成技术顾问后,系统给的‘进步礼包’开出来的猪蹄,加上之前得的萝卜,还有梅萍让张孟君她们捎来的毛豆,炖了一锅猪蹄萝卜毛豆汤。 给把锅借自己的黄老师家分了一些,剩下的她分成晚饭和宵夜两顿,配着米饭,吃了个肚儿圆。 次日去上班,姜榕心情非常好,因为今天是发工钱的日子。 她已经想好,等拿到工钱后要买些什么了。 不料,这次发工钱,账房那边也跟之前一样,问她们要不要把工钱换成布料或者米。 姜榕想着拿了工钱去买个铁锅,再弄个架子,还要买一些别的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没打算再换成米。 账房先生却意味深长地说:“布料和米不是也能拿去换东西嘛。” 这句话,让姜榕又想起前两天让自己不安的那股直觉,而且上个月领工资时,账房先生可不会多说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想着账房先生的话也有道理,于是又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也是,那我还是换成米吧。” 账房先生听到她的决定,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给她登记了:“你自己运得回去吗?还是让仓库的人给你送去?要是让仓库的人送,我们这边全部算好有多少人换米才能送,得晚点。” 姜榕说:“那我还是自己搬吧,几百斤米而已,我住得近,多走几趟就能搬完。” “那倒不用,仓库有个板车,你可以借去用用,今天用完及时换回来就行。” 其实每次结工钱都会有人把一部分工钱换成米。 但像姜榕那样要么全拿钱,要么一下子把工钱全部换成米的几乎没有。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4节 大部分人多少都想在手里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换一半的比较多。 而且上个月和这个月米价比较稳定,很多人这个月换的米就更少了些。 账房先生也只是简单提一句,并不苦口婆心地去劝。 姜榕把米运回院子,一袋袋地堆在屋里最干燥的角落。 原本就不算大的屋子,一下子装进来这么多袋米,显得更加逼仄了。 卸完米,姜榕歇了一会儿回去还板车。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对面的刻薄老太太在骂街:“黑了心肝的糟烂玩意儿!一盒洋火敢跟我要三百元,你怎么不去抢!明明昨天才卖两百元一盒,今天竟然敢要三百!以为我老婆子上了年纪很好糊弄?杀千刀的奸商,生儿子没**儿!我咒你出门被那大卡车碾死!你媳妇儿跟人通奸给你戴绿帽子!你老娘……” 姜榕听着觉得不像样,但那老太太不骂够是不会停的,而且谁去劝谁也要跟着被骂,她赶紧推着车走了。 第32章 姜榕把板车送还成衣铺的仓库后, 出门特地拐到街上的米铺问了问米价。 “竟然涨到九百元了?”姜榕诧异。 她最近每天签到系统总是刷新出来精米。 系统签到给的精米好吃,她就没舍得放弃精米要别的,这一阵光选择精米提交签到了, 并不缺米吃。 如果没遇到特殊情况或者有人提醒,姜榕平时不买东西的时候, 还真不会特地去关注米面和其他生活必备品的价格。 有些东西比较耐用, 等用完再去买的时候,再发现物价上涨或者下跌,估计都来不及了。 姜榕心中警醒,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得多关注这些才行。 米面油粮柴火布匹甚至洋火这些东西关乎民生, 很多时候一些大事就能从这些日常必需品中看出些许端倪。 只是这些东西太常见了,总是会被人下意识地忽略,等反应过来往往已经晚了。 姜榕心中越发敬佩老板王珍, 王珍囤积那么多布料,粮食估计也囤了不少, 她肯定是提前得到什么消息, 或者预料到了。 但外面粮铺都涨价了, 今天成衣铺那边还按照八百元一斤的价格给她们换, 可以说十分厚道了。 领工钱的时间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姜榕还得回去继续上工,回到成衣铺的绣房,正好遇到吴红菊出去领工钱。 姜榕跟她关系不错, 特地提醒了她一句:“听说你家人现在还在附近租着房子住?你要不多换点米吧, 外面米铺的米涨价了,咱们这里给换的米还是之前的价。” 吴红菊的婚事从上个月一直拖到现在,主要是她父母兄嫂在老家有事情要忙, 这个月下旬才有空来江凌,说是要待久一点,才能好好打听男方那边的情况。 吴红菊给他们租了间屋子,隔成两间给父母兄嫂四个人住着。 利市巷的房租在周边算偏高的,所以吴红菊没在利市巷租,而是在离聚宝街稍远的另一条巷子租的屋子。 一开始吴红菊的父母兄嫂吃的是他们带来的一点米和菜,后来带来的米和菜吃完了,就一直是吴红菊买米买菜回去。 听到了姜榕的话,吴红菊也不赶着去领工钱了。 她先去了一趟米铺,发现米还真是涨价了,心头一紧,又赶回家问父母兄嫂什么时候回老家。 姜榕回到绣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绣谷笙要的裙子。 之前那一单已经完成,这一单是谷笙预备中秋家宴穿的裙子,也是指定了要姜榕来做。 好在这件裙子要求的图案比较素雅,需要花费的时间比之前那一单还要少,姜榕空闲的时候才做,倒是也能应付得过来,也没觉得太累。 绣工们也不是时时都有问题过来问她,想要提升绣技,学会之后还需要大量的练习和自己的思考。 姜榕也就一开始时特别忙,现在的工作强度已经没那么大,在成衣铺招新人进来之前,也趋于稳定了。 傍晚下工回家,吃过饭又洗了澡,姜榕拿出梅萍一家给自己写的信,其实主要还是董凤芸给自己写的信,开始慢慢回信,给董凤芸解答她在练习时遇到的或者想到的问题。 梅萍给她写的主要是村里最近的变化。 她在信中告诉姜榕,董成才和董大强被抓了,听说是以前害过人,害的还是董大强以前要结婚的对象一家,他们父子俩可能会被枪毙。 董成才的媳妇儿杜寿英没参与,好像还做了证人,现在董成才的房子和地全归杜寿英了。 这个事之前张孟君她们来的时候跟姜榕提过一句,但是没多说,姜榕看了梅萍的信,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另外村里还新上任了一个村支书,以前也是本村的人,不过他姓钱不姓董,以前在村里是小姓,田地不多,家里日子过得艰难,但他读书很灵光,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 可惜后来学校不开课了,他没学上后,就说要在城里找活干,不知道怎么竟然跟着扫盲队的人一起回来的。 之前土改的事一直没消息,村民们都悬着心,想种点粮食,又怕自己种下去后,那块地被分给别人家自己就白忙活了。 这位钱支书一上任就给村民吃了个定心丸,让村民暂时各自先按照以前各家的田地继续种地,土改分地的事等明年再说。 还把那些绝户的人家和还没能回来的人家的地,暂时分给以前没地或者地太少的人种,在村里一下子就获得了大部分村民的支持。 姜榕写着回信,想起江凌米价上涨,有些犹豫要不要跟梅萍一家说,让她们多囤点粮食。 她担心自己要是说了,万一白城和江凌情况不一样,又或者村里跟城里情况不一样,反而误导了梅萍。 最后思索再三,觉得梅萍又不傻,还逃难过,危机意识也许比自己还强,姜榕就没多说。 只提了江凌物价上涨,但她已经提前囤了不少粮食,足够吃好几个月,让她们不用担心自己,要是有困难一定要跟自己说,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来投奔自己,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 董凤芸的信太长,需要回复的问题也多,姜榕写给她写回信的时候,还需要斟酌一下该如何写才能更通俗易懂,表述精准,不误人子弟,以至于到天黑也没写完回信,只好收起来明天再继续写。 进入九月份,成衣铺的订单果然如王珍之前说的那样,源源不断地投来,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连姜榕这个技术顾问都被塞了好几个单子。 王珍给她加了工钱,要求她这个月除了指导绣工们之外,也加加班多帮店里做一些大单。 于是姜榕终于见到了晚上电灯照明下的绣房。 一整个九月份,绣房里几乎每个人都忙得晕头转向。 忙碌之间,姜榕把关乎自己能不能继续安稳过日子的要紧事都完全忘到了脑后。 直到,张孟君几人又上门,姜榕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事,但她又累又困,已经完全紧张不起来了。 张孟君看到她这样都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比之前憔悴了那么多?” 她们以为姜榕是因为被董成才和董大强举报的事,心里害怕才变成这样,感觉十分过意不去:“早知道我们就不在驻地多待了,应该早点来通知你的,真是对不住。” “不怪你们,”姜榕顶着个黑眼圈,打了个哈欠解释道,“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最近成衣铺的活太多,我们很多绣工都要熬夜做活,每天最多能睡五六个小时,我好多天没能睡个饱觉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把事情说完就走,就不多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 张孟君说着把当初从姜榕这里带走的东西,全都交给她:“董成才和董大强的案子已经了结,你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他们那些话都是诬告,这些东西今天也物归原主。” 姜榕高兴地把东西收回来:“谢谢你们!”以后她可以彻底放心了! 张孟君说完,王爱民上前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你丈夫的,之前你在街上看到的车队,确实是华东野战军汽车团的车队,不过这次来的是汽车团二营的车队,那位跟你丈夫同名同姓的战友在汽车团一营,去了其他地方执行任务,我跟二营的营长认识,已经把你的消息告诉他,请他执行完任务归队后,帮忙去一营问一问,一营营长是否认识你,到时候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姜榕再次跟她们道了谢,知道她们还要回董家村一趟,就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和写好的信交给她们,请她们帮忙转交给梅萍。 这次带的东西不如上次多,除了发工钱那天,在成衣铺便宜买的一块细棉布,就是之前她升职为技术顾问时,拿到的那个‘进步礼包’和发八月份工资后,拿到的‘丰收礼包’里开出来的东西。 再次获得‘进步礼包’和‘丰收礼包’,让姜榕又摸清楚了系统的一个规律。 这次的‘进步礼包’和‘丰收礼包’没增加物品数量,跟她拿到七月份工资时的‘丰收礼包’一样,还是十二种物品。 进步礼包开出来:精米1斤、富强粉1斤、猪蹄1个、西瓜1个、石榴1斤、牛奶1瓶、奶粉1包、黄桃罐头1瓶、橘子罐头1瓶、感冒药1瓶、自行车票碎片10张、工业票5张。 当天签到能在日常栏和附加栏各选一样物品,姜榕看到有糖,就选了白糖和水果糖。 丰收礼包开出来的前两样跟进步礼包一样,但精米和富强粉都变成了五斤,合在一起算十种物品,然后就是奶粉1包、自行车票碎片10张。 姜榕当时看到礼包的变化,又联想到现实,觉得系统刷新出来的东西怕是真的跟现实有一部分关联。 物价上涨,所以刷新出来的物品多是粮食,身边有孕妇快临盆,所以奶粉刷新出来的就比较频繁。 在选丰收礼包的签到物品时,姜榕就选了精米和奶粉。 只是那个工业票让她看不太懂。 她本以为工业票可以用来跟系统换一些工业生产的产品,比如搪瓷缸子、怀表、闹钟、牙膏、肥皂之类的。 但竟然不行,目前姜榕还不知道这个票该怎么用,而且它自己也显示暂时无法使用,只好先放着。 得到礼包的当天,签到物品可以随机翻倍,所以她得到了三包白糖、三包水果糖、四斤精米和四包奶粉。 姜榕觉得如果她没能听懂账房先生的提示,没去问米价,也许也会在系统的提示下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关于礼包物品数量问题,她暂时没有获得新的礼包,也摸不准是以后都这样,还是只有重复的礼包会这样。 当然,只要能有奖励,姜榕就很高兴。 她把要稍等回去的东西交给张孟君几人后,她们就告辞离开了。 姜榕强撑着把人送到巷子口,回到家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趟,头刚粘到枕头人就跟晕过去了似的,直接睡着了。 半夜,她迷迷糊糊听到一点动静,但精神和身体都太过疲惫,原本隔六天休息一天半,这个月却一天都没能休息,还要从早忙到晚,这会儿一翻身就又睡过去了。 这天早晨,周大娘难得没能按时来送报纸,姜榕没起得来,还是陈红旗发现她没按时去上工,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来找人,姜榕才被陈红旗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屋里哪怕有糊着报纸的窗户挡着,还是一片亮堂,以前早晨起来屋里可没那么亮。 姜榕整个人就是一激灵,心想:完蛋了,竟然睡过头了! 门外陈红旗还在拍门叫她,姜榕急忙应了一声:“陈姐,我没事。” 陈红旗才放下心来,又问:“你是不是病了?” 姜榕:“没有,就是今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睡过头了……” 她心里又嘀咕,八成是太累了,竟然连周大娘来送报纸时的声音都没听到,完全没意识到,周大娘今天根本还没来。 听到她声音正常中气十足,只是有点刚睡醒的沙哑,确实不像生病,陈红旗彻底放心了:“你没事就好,收拾好了赶紧去绣房,我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 “好,我洗漱好马上就过去。” “不着急,迟都迟了,你先吃点东西再去吧,要不熬不住,病了更耽误事。”陈红旗说完赶紧走了,绣房那边可还有不少事要忙呢。 姜榕起床后也来不及煮粥了,看了看系统包裹,好像也没有适合路上边走边吃的东西,只好带上点钱去巷子口那边买。 可刚到巷子口,姜榕就懵了,巷子口竟然只有一个摊子在卖东西! 就算她吃迟到了,这会儿也才刚过八点半,还是早上呢,怎么就只剩一个摊子了? 而且还是金银加工铺掌柜的小舅子摆的那个难吃得要死的摊子。 姜榕没办法,也找不到别的摊子,只好在他摊子上买了一个馒头,想着好歹馒头便宜,亏也能亏少点。 谁知她要掏钱的时候,摊主竟然说:“一个馒头四百。”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5节 “怎么这么贵?”之前别家才要两百一个! 而且他家的馒头做得还不如别人的大,也不如别人的好吃,凭啥要四百啊! 摊主瞥了她一眼:“你没打听打听现在的粮价?” 姜榕皱眉:“又涨了?” “可不是么,最近粮价上涨,我们卖吃食也得跟着涨价,可一涨价买的人就少,今天就我出来摆摊了,现在钱不值钱,我还愿意收钱你就偷着乐吧,没准过几天得粮食来换了。” 姜榕没办法,肚子还饿着,又要赶着去上工,只好买了个馒头,食不知味地啃着,心想这家的东西确实难吃,怎么有人能把馒头做得那么硬啊! 幸亏她牙口好,啃一口馒头,再喝一口水让它在嘴里软化,到绣房之前勉强把馒头给吃完了没浪费。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去吃饭,姜榕甚至都没打饭回自己屋里吃,直接就在食堂吃了。 吃到第一口饭,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吃完后也不能跟以前一样,回自己的屋子睡个午觉再慢慢悠悠地去绣房了。 洗干净饭盒立刻跟着其他工友一起往绣房跑,得继续干活,要不做不完,晚上就要加班到更晚。 姜榕经过院子门口,一个挺眼熟的黄包车司机,周大娘正抱着一个包袱要上车。 周大娘看到姜榕,忙叫住她:“对不住啊小姜,昨晚上我跟老陈帮梁老师送黄老师去医院,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没能及时给你送报纸,黄老师还得在医院住几天才能回来。 我跟她说好了照顾她月子,往后就是我老伴儿给你送报纸了,他之前没做过这个,一开始八成不太熟练,迟了早了都有可能,得等他熟练了才能比较准时。” 姜榕也不在意,只是想着看来自己还是得买个闹钟。 “没事没事,反正我最近也没时间看报纸,全都攒着呢,只能等忙过这段时间再一起看了,黄老师情况怎么样?生得顺利吗?” “凌晨羊水破了来不及叫产婆来,干脆连夜送去了医院,早上七点多就生了,还算顺利,是个小姑娘,那小鼻子小眼睛,可漂亮了!” 姜榕虽然也见过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但实在无法理解,别人怎么能从刚出生的小婴儿脸上看出漂不漂亮。 但新生儿出生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姜榕也不会扫兴:“真好!可惜我得忙到月底,只能等黄老师回来再去恭喜她了。” 姜榕说完,想起最近系统时不时就刷新出来的奶粉:“大娘,你能不能帮我先把礼物给黄老师捎去?我之前弄到一包奶粉,本来想给我表姐家的孩子捎去的,可惜最近没人回白城,要是黄老师的孩子不吃的话,给黄老师吃了补补身子也不错。” 周大娘眼睛一亮:“当然可以,那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好东西!”她有心想问姜榕从哪儿弄的,但人家黄包车司机还在等着呢,这会儿也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而且人家的门路哪能乱问。 再想到姜榕是兴祥成衣铺手艺数一数二的绣工兼技术顾问,听说有大客户找成衣铺订做衣服,还指明了刺绣的部分一定要姜榕来做。 她的门路也许就跟那些大客户有关,自己没那手艺,问了也是白问。 周大娘想到这儿,就歇了那心思。 姜榕跑回自己屋里,打开系统包裹拿奶粉,之前她没拿出来过,现在点进去才发现,奶粉还分成好几个年龄段可以兑换。 不过她选了新生儿这个年龄段的奶粉,掉出来的奶粉包装上却没标,只有看起来像是手写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纸制的包装,里面还有一层防水防潮的蜡纸,整包奶粉大概1斤重。 姜榕把奶粉交给周大娘,就回绣房了。 傍晚她下工吃饭,遇到回来做饭的梁老师。 梁老师还特地谢了她送的奶粉:“清竹生完孩子看什么都觉得没胃口,多亏你送去的奶粉,上午冲了一杯让她试试,她喝了没反胃,喝完睡下后,到下午终于能吃得下一点东西了。” “能派上用场就好,”自己送的礼品,收礼的人喜欢,还用上了,姜榕也很高兴,“我那里还有一包,黄老师还想喝的话,我给你拿。” 家里妻子、孩子都需要补充营养,梁老师肯定是想要的,但他也不好意思白拿。 早上那包还能当做姜榕恭喜他家孩子出生的礼物,这一包可不能这么算了。 可给钱似乎也不太好,奶粉这么金贵的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姜榕跟他家关系好才给的,给钱就太生分了。 而且梁老师也知道,现在钱贬值了,他想起黄老师说她跟姜榕聊天的时候,姜榕提到过家里东西越来越多,摆着太乱,等发了工钱就去买个柜子来放东西。 但这个月姜榕太忙,好像还没能抽出时间去买。 梁老师就提议道:“我也不能白拿你的好东西,要不我用柜子跟你换吧?” 姜榕还以为他说的是他家里多余的橱柜,觉得这样也行,还不用自己花时间去淘,就同意了。 没想到第二天梁老师竟然让人搬回来一个新的橱柜给她。 姜榕惊了:“这也太让你们破费了,你们还有孩子要养呢。” 梁老师却觉得这新柜子跟那两包能给妻子和孩子补充营养的奶粉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要不是姜榕那屋子太小,放不下衣柜,他都想用衣柜换的。 “这没什么,你以后要是还能弄到奶粉,麻烦先跟我们说一声。” “好说好说,但是那东西不好弄,我也是偶然得到的,短时间内能怕是没有了。”就算有她也不敢再拿出来了,一包两包还好,总是能弄到,别人该怀疑了。 七天后,黄老师带着孩子回家,时间也进入九月下旬,成衣铺绣房负责大活的绣工们也总算没有之前那么忙了。 现在成衣铺里忙的人变成了负责收尾工作的其他人。 姜榕也有空闲去探望了黄老师和她家的闺女。 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依然没能修炼出,能看得出小婴儿好不好看的技能,只看得出这孩子确实白白嫩嫩的。 小小的人,手小小的、脚也小小的,真是非常可爱! 第33章 忙碌了将近一个月, 姜榕终于在临近月底的时候,拥有一天休息时间。 之前拿到七月工钱时,她就计划着等拿到八月的工钱后, 把两个月能用的钱凑一起,出去痛快地逛街买东西一回。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进入九月份后就一直忙忙忙, 直到这回热九月底了,她才得一天休息时间。 江凌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暑气被秋雨驱走不少,即将进入十月仲秋时节,天气只会随着一场场秋雨越来越冷, 她也得慢慢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了。 休息这天,姜榕是被陈大爷送报纸来时的提醒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应了一声后,习惯性地打开系统看白屏上的倒计时, 换算现在的时间点。 发现陈大爷送报的时间跟昨天差不多,加上前天, 他已经连续三天与周大娘之前送报到达的时间一致, 看来陈大爷对送报纸这项业务已经熟练了, 适应得还挺快! 陈大爷刚接手这个活的时候, 担心送得晚耽误时间,以后人家不从他家这边订报纸,都是早早就起床送,那几天姜榕倒是没再迟到过, 就是睡眠更不足了…… 姜榕这个月攒了不少报纸, 不过她起床出门看了一眼天气,发现今天是个大晴天后,就把今天最新一期的报纸放到橱柜顶上没看的那堆里, 暂时不打算马上看。 老话说‘晚处暑,秋老虎’。 今年处暑来得晚,处暑后遇上晴天,早晚还好,温度适宜十分凉爽,几乎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她睡觉都感觉自己比之前睡得更香了。 但中午就不成了,依然跟暑天一样又热又晒。 所以姜榕一看到今天是晴天,就打算早点出门,等买完东西回来,刚好是中午,到时候再在屋里慢慢看报纸。 早饭是洒了白糖的白米粥和一颗洗干净后放到锅里,跟白米粥一起煮的鸡蛋,鸡蛋是她昨天签到获得的,一共有十个。 昨天去看望黄老师和她家孩子的时候,她敲了两个鸡蛋,给黄老师煮了一碗糖水煮蛋。 吃完碗里这个鸡蛋,还剩七个。 粥太烫,姜榕吃两口就看一会儿窗外,等表面的那层粥变凉。 坐在屋里往外看时,可以看到窗户的上半部分正展示着秋天独有的天空。 跟其它季节相比,它更高、更湛蓝,云朵薄淡相宜、疏朗有致。 这样的景致,令姜榕不免联想到即将到来的中秋节,想到中秋节,最避不开的美食就是月饼。 姜榕看完窗外,再看向碗里的鸡蛋,她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仲烨然给自己做过的蛋黄莲蓉月饼。 还是双黄的,她最喜欢吃里面的蛋黄,每次都把蛋黄扣出来吃完,然后随便吃两口莲蓉和饼皮就腻了,剩下的全塞给仲烨然解决。 也不知道这会儿外面能不能买到咸鸭蛋。 吃完早饭,姜榕戴上斗笠,锁上窗户和门,出门逛街去。 姜榕走到前院,遇上了吴红菊,有些意外,按照往常的情况,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在绣房里干活了。 “你今天也休息?”姜榕问。 吴红菊点头,脸上带着苦笑:“我父母兄嫂今天回老家,我请了半天假送送他们。” 其实是他们不舍得花自己的钱坐车去码头,非要她送,这样出钱的人就是她了。 吴红菊家的事,姜榕也有所耳闻。 她本来以为吴红菊的家人愿意特地跑来江凌一趟,替吴红菊的婚事把关,应该是比较疼爱女儿的人家。 谁知道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吴红菊的父母兄嫂说是来帮她打听男方那边的情况。 结果来了之后,听介绍人一通吹,就信了男方家在江凌条件很好,也不去求证,直接一个狮子大开口,要了远高于江凌本地好几倍的彩礼。 而且还说吴红菊的手艺就是她的嫁妆,所以他们就不给准备她别的嫁妆了。 姜榕听说这事,才明白吴红菊为什么那么急着结婚,恐怕她是有借着婚姻,逃离家庭剥削的想法。 可那男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们刚来的时候摸不清周边人的底细就算了。 来了这么久,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才明白周大娘那时候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夸大。 男方家说是本地人,自家有房子,但还没分家,然后以此为借口,跟吴红菊说,结婚后想跟她一起搬出来住,两个人关起门来自己当家做主,过自己的小日子。 还说什么,等以后正式分了家,他肯定能分到一两间房子,到时候把房子卖掉,重新在别的地方买,也免得离得近,吴红菊还得伺候婆婆。 吴红菊信了他的鬼话,所以那时候才问姜榕租房的事。 结果那男的嘴里没一句实话,他说自家现在住的房子对外说是自家的,但在这里久了就能知道,他们家实际上跟住八号院子里那些房主的亲戚一样,是租住别人家的房子,只是房主看在是亲戚的份上,收的租金比较低。 而且那院子的房主全家搬去了外地,好几年没回来了,每年只会派个管事来江凌收租子,顺带处理一些杂事。 这男的家里就是连这么点房租都不想出了,想让吴红菊花钱租房子养他呢! 他自己也想着利用自己本地人的身份,找一个外地会挣钱的绣工结婚,就不用出彩礼或者少出点彩礼,媳妇儿能挣钱,婚后自己就是不干活,也能有媳妇儿养着。 然而好处还没捞着,对方就要他先大出血,他立马跑路了。 吴红菊的父母兄嫂傻了眼,想挽回,却连人都找不到了。 原本这时候他们就该回先老家去,可他们又被江凌的热闹迷了眼,不愿意回老家了,一直是吴红菊养着。 一开始还好,吴红菊自己在成衣铺包吃包住,养着他们也不算艰难。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6节 可这段时间物价上涨得厉害,吴红菊一个养四个,实在撑不住了,他们才松口答应回去。 “你也是不容易……”姜榕想说以后可千万别让他们来了,可疏不间亲,人家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这样的话,作为刚认识还没几个月的普通朋友是不好说的,就给咽回去了。 吴红菊叹气,倒是自己说了:“我以后可不敢再让他们来了,等我真找到对象了,情愿请假带对象回去,让他们看看,再把婚事定下。”她实在是怕了。 她本以为家里写信来说得那么好听,是看自己能凭手艺来江凌挣钱,有出息了,不敢跟以前一样对待自己,结果还是没什么两样。 “你能这么想就好,”姜榕安慰她,“这事往好了想,这次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以后再找对象,擦亮眼睛好好挑、慢慢挑,反正咱们铺子的绣娘不愁嫁。” “是呢,我这年纪在老家总被人说是老姑娘,之前也是太着急了,又总想着远嫁、嫁给江凌本地人最好。在江凌待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二十岁没嫁人的姑娘不少,听说有些搞革命的女同志,别说二十岁,三十没结婚的都有!我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急个什么,还差点把自己一辈子都毁了。”吴红菊感叹完,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早上送完人回来,路过粮铺,发现米价又涨了,你猜猜现在米价多少!” 姜榕一直也在关注着米价,昨天她还去看过,米价是一千一百元,看吴红菊这样,估计涨了不少:“我猜……一千三百元一斤?” “猜错了!今天涨到一千五了!”吴红菊满脸兴奋,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当工钱领回来的米,不是按照八百一斤领回来么,有不少工友见外面米价都快翻倍了,想拿出一部分米去卖,挣点差价,领工钱的时候,我父母兄嫂还在,我担心出去买米要多花冤枉钱,换了不少米,手上没什么钱了,想跟她们一起卖掉一部分挣点钱,你换了那么多米,要不要也一起卖点?” 姜榕摇头:“我觉得最好别卖。” 还劝吴红菊:“万一以后钱继续贬值,两千元都买不到一斤米怎么办?你还是慎重点吧。” 吴红菊点点头,姜榕以为她想明白了,却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反正成衣铺包吃,自己手上的米全部卖掉也不影响什么,不过姜榕说的也有道理,米价可能还会再涨,现在卖掉确实不划算,万一真涨到两千多一斤,自己就亏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之后很可能会出现有钱也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以物换物的情况。 姜榕跟吴红菊聊了一会儿就跟她告辞出门去了。 她打算去买一口铁锅,已经提前问过周大娘了,铁锅在铁器铺和杂货铺都有。 铁器铺比较便宜,但是铁器铺离这边有些远,如果要去的话,还得坐车,可以选择的有黄包车、马车、公交车等等。 姜榕果断地选择了自己还没乘坐过的公交车,她每天见着那个顶上载着一个巨大气囊的车载着人在聚宝街来来去去,觉得很新奇,早就很想体验一番了。 现在黄包车价格随着物价上涨,只有公交车的价格还一如既往地稳定。 按照路程票价为两百元到五百元之间。 姜榕要去的铁匠铺,走着去算远,坐公交车就只需要花两百元,买最便宜的票。 现在连巷子口唯一一家摊子卖的梆梆硬的硌牙馒头都要六七百元一个了,而坐公交车最高票价才五百,实在是良心价。 听说这是因为公交车公司被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接管了,才能稳住票价,给老百姓便利。 姜榕真心希望部队把各种涨价的东西也管管,要不然再这么涨下去,老百姓怕是要没法活了。 聚宝街算是市区繁华地带,这个点,许多人都是往这边跑,从聚宝街出去的人相对来说比较少。 车上的人不多,姜榕不用抢就买到了车票,可惜人少只是相对的,车上依然没座位了。 不过她觉得站着也不错,往后走还能看到车子尾部装着一个烧着煤块的炉子,炉子里烧出来的气似乎连接着车顶上的气囊。 她心想:原来汽车是这么动起来的,用汽驱动,怪不得叫汽车,果然神奇! 到站之后,姜榕又按照周大娘的描述,找到一条巷子,往里走了不到三分钟,就看到了铁器铺的牌子。 进门后,就能看到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铁制品,有厨具、农具、刀具都有。 姜榕看中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双耳铁锅,这个尺寸的铁锅,她之前去的那个有二手商品出售的杂货铺也有,只是尺寸不如铁器铺的全。 她选这个尺寸也是想对比一下价格。 姜榕问了一下价格,果然铁器铺的价格哪怕加上来回的路费,也比杂货铺那边便宜一些。 讲价的时候,姜榕表示自己可以用米来付账,现在米是硬通货,保不齐明天就又涨价了,然而即使这样,铁器铺依然没答应给她便宜点,只表示可以赠送一个木柄铁头的炒菜锅铲给她,勉强也算是给了优惠了。 一个铁锅不便宜,她买的铁锅不算大,也要四十斤米。 姜榕是没法一路背着米来买东西的,好在铁器铺有进货送货的马车可以用。 铁器铺的伙计问过姜榕家的地址后说她很幸运,这距离可以给她免费送过去,要是再远就要收费了。 姜榕回去的时候还顺便蹭了个车,省下了回去的车费。 买了新铁锅,姜榕仍然往杂货铺走了一趟。 杂货铺的新铁锅虽然比铁器铺那边贵一些,但那里的二手锅比铁器铺便宜很多。 尤其是姜榕想要的那种战损版,几乎已经不能用的铁锅。 这个破铁锅她是按照桌子那个洞的尺寸买的,留着冬天烤火用,所以用不着那么好的锅。 选好破铁锅,她又去看闹钟。 上次迟到过一次后,姜榕就觉得不能一直依赖别人叫自己,也不能一直依赖系统白屏的倒计时看时间了。 其实绣工们住的屋子里就有闹钟,她也可以请跟自己走得比较近的绣工早上叫自己一声,可这样也不能长久,总之她就是不想总是麻烦别人。 不过一个闹钟可真贵啊! 姜榕看完新闹钟的价格,果断转向二手的,反正这玩意儿又不是洗澡桶之类的东西,擦干净后用着就不会感觉膈应了。 选好闹钟,她又买了一个搪瓷缸子。 姜榕早就眼馋黄老师夫妻俩家里的搪瓷缸子了,又能当碗和饭盒用,又能当水杯用,必要的时候还能放炉子上热点东西。 不过这东西用别人用过的,她会觉得膈应,得买新的。 这个貌似是工业制品,所以价格也不便宜,跟二手闹钟差不多了。 但最贵的还是铁锅,杂货铺这边可以讲价,姜榕跟掌柜的讲了半天,新的搪瓷缸子加上二手闹钟,讲过价后刚好三十斤粮食,因为她用米付款,那破铁锅就当搭头送她了。 原本姜榕还想买点木炭和煤,但她回去给店铺的伙计拿米的时候,恰好碰到陈大爷。 陈大爷说他家过几天也要去买过冬的木炭和煤,到时候几家合伙去煤厂批发,价格更便宜,姜榕今天就没买。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又去成衣铺那边买棉花,打算给自己赶做一床薄一点的棉被。 成衣铺第一年的冬天也会发棉被,但那棉被是照着冬天最冷的时候做的,现在还没发下来,估计要到再冷一点,才会跟冬季的工作服一起发。 现在这天气和往后一段时间,晚上会冷,但又不是那么冷,绣工们就得自己顾着自己,所以她得自己预备薄棉被和一两件稍微厚一些的外衣。 等入冬了,这床薄棉被还能跟褥子一起垫在床上,到时候睡觉会更暖和。 布料就不用买了,八月份发工资时,她不用跟普通绣娘一起排序,但也有拿免费布料的名额。 而且直接就是五斤的免费额度,另外再加五斤五百块便宜买的额度,还能提前挑,现在不缺布用。 之前让张孟君给梅萍捎回去一块细棉布,她这里还剩下不少,足够做一床被子和一件外套。 只是用来替换的床单就得等这个月发工钱,再有免费布料的时候才能做了。 买了棉花,觉得自己今天花出去将近一百斤米,貌似有点多,姜榕准备收手了,忽然想起咸鸭蛋还没买,又跑去杂货铺买咸鸭蛋。 莲蓉没有现成的卖,这会儿新鲜莲子也快过季了,质量不如大量上市的时候,但是杂货铺有干莲子,姜榕就买了干莲子。 只是她以前没做过莲蓉,不知道该买多少,就多买了一些,足有五斤。 回来看着堆放在小屋正中的东西,总感觉东西貌似没多少,粮食倒是花出去不少。 最后姜榕得出结论:这段时间就不适合买东西。 买完所有东西回到家,刚好是午饭时间。 虽然姜榕很想用自己新买的锅做饭吃,但这铁锅刚买回来,按照铁器铺伙计的说法,还得用肥猪肉开锅,再静置一晚上,第二天才能用。 姜榕只好先把东西归置好,能放进橱柜里的放橱柜,不能放进去的先放到角落,等吃午饭再处理。 收拾好后,她就带着新买的、已经洗干净的搪瓷缸子跑隔壁吃饭去了。 姜榕之前也见过有些工友用搪瓷缸子打饭。 这东西看着好像跟成衣铺发给她们的饭盒差不多大,可这次姜榕自己也用上后,才发现它的容量比饭盒大一些。 她平时用饭盒打饭,吃完就刚好吃饱,这次竟然感觉有点撑。 然后姜榕仔细观察了一下,用搪瓷缸子来打饭的绣工,好似多是一些家人也在江凌的绣工。 她们很瘦,打了饭大多数时候也不在食堂吃,而是带回家吃,也不知道最后吃到自己嘴里的能有多少。 最近米价不断上涨后,有些原先不用搪瓷缸子打饭的绣工现在也用上了,而且还都带回家吃。 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容乐观了,连每月工钱在本地算中上等的绣工都这样,挣得比她们还少的人,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剩下的米,姜榕决定暂时就不动了,堆着占地方就占地方吧。 老板应该是提前囤了布料和粮食,她不担心成衣铺供不起员工吃饭,而是担心自己这时候买东西用米付账太打眼,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米又没那么容易过期,要是米价突然降了,大不了自己留着慢慢吃呗,总之,能吃到肚子里她就不觉得亏。 吃过午饭,姜榕回到家,终于又睡上了这个月难得睡一次的午觉。 起床后,她拿出一瓶北冰洋汽水,往自己的搪瓷缸子里倒,空瓶子重新塞系统包裹中。 然后拿下橱柜顶上囤积好久没看的报纸,开始她享受难得清闲的惬意午后时光。 报纸按照顺序,从九月上旬开始看,一直看到九月下旬的。 姜榕一目十行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看到最新的那一份报纸,也就是今天刚送来的那一份报纸,上面占据篇幅最大、最显眼的那一篇报道。 她终于明白了,成衣铺老板之前为什么那么笃定,店里的单子会源源不断地来。 也确定了老板果然有渠道可以提前得知一些消息。 老板估计早就得到定都北平和即将举行开国大典的消息。 久经战乱的国家,即将迎来期盼已久的稳定与和平。 这么重要的日子,自发庆祝的人肯定不少,而有钱人们和新朝的新贵们,为了迎合新朝新气象,定制新衣服也是少不了的。 江凌城中能跟兴祥成衣铺比肩的其他铺子有,但不多。 而且兴祥成衣铺还有一个它们没能拥有的优势。 此时,王珍在办公室里,也在看着今天的报纸,这份报纸她今天不是第一次看了。 每看一次,王珍都会对聘请姜榕为成衣铺的技术顾问这个决定感到无比庆幸。 她放下报纸,对陈红旗感慨道:“我早就料到这个月的单量会暴涨,却没想到会如此疯狂,幸亏姜榕在短短一段时间内,挖掘出店里好几个有天赋的绣工,还全心全意地教她们,她竟然真的跟当初承诺的一样,一点不藏私,让我们店里能做大活的绣工数量翻了一倍不止!其他普通绣工的绣技或多或少也得到了提升,我们才能稳稳地抓住了这次机会。” 陈红旗也附和道:“是啊,跟我们一个水平的铺子,如今还与以前一样,看不清形势,端着架子,讲究贵精不贵多,但我们现在比它们更上了一层,既保持了产品的精致度和质量,又在增加同时期接单数量的时候,提高出品速度、缩减出品的时间,很多客人现在都成为了店里的回头客,有些刚拿到衣服就再次下了单,往后咱们店在江凌就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第34章 王珍对店里最近的生意满意的同时, 也不免有危机感。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7节 绣工们都跟店里签了长期合同,她已经暂时不用太担心自己家的绣工会被挖走,而且有姜榕在, 哪怕绣工被挖走,也可以源源不断地培养新的。 现在就担心人家挖到自家大动脉——把姜榕这个人才给挖走了。 她也想过跟姜榕换合同, 也签个长约, 又怕姜榕不同意,现在就把她吓得跑路。 思来想去,结合自己以及身边人,还有绣工们对姜榕的印象和评价,最终决定还是先用柔和一些的方法, 当然许之以利也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用这个方法也不能太过,毕竟姜榕刚来没几个月,有不少老员工也看着呢, 可不能拉拢住一个,把其他的气跑。 王珍考虑了好几天, 决定发中秋节过节礼品的时候, 给姜榕和以前老一批的做大活的绣工们一起发奖励。 姜榕这次贡献高, 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而其他从开店开始做大活的绣工, 对店里的贡献也不少,同时奖励她们,也不算厚此薄彼。 做好决定后,王珍找来采购:“你明天去联系一下百货公司的那边, 看看他们那里有多少缝纫机和手表, 跟他们谈一谈价格,中秋节之前买回来。” * 姜榕看完报纸,也休息够了, 又开始折腾起她买回来的东西。 趁着还没到晚饭的点,姜榕打算去厨房给自己的铁锅开锅。 开锅的肥肉不用特意去买,姜榕直接在系统兑换了一斤出来,切三指宽的一小块开锅。 剩下的重新放回系统包裹中,明天开好锅,再换出来一斤跟今天剩下的肥肉一起,用这个锅炼油,保准把它养得黑亮亮油汪汪的。 开好锅后,姜榕又开始处理干莲子,这些莲子可花了她不少米,要不是她实在想念这一口,估计在问到价格的时候就打退堂鼓了。 现在也是,买的时候没打的退堂鼓,在处理它们的时候敲起来了。 五斤的莲蓉得一颗一颗地把里面不好的挑出来扔掉,哪怕杂货铺卖给她的莲蓉品质很好,她也得用水磨工夫慢慢看过去、慢慢地挑。 要不让做的时候如果掺了一颗不好的,被一颗不好的坏了一整锅好的,那损失就更大了。 姜榕挑了半下午,差点没把自己眼睛挑花,她觉得绣花都没这个麻烦。 周大娘下午来给坐月子的黄老师做饭,姜榕正好挑完莲子站在门口伸懒腰。 看到她买那么多莲子,周大娘感觉很奇怪:“这干莲子平时做汤的时候放个十几颗就够了,你怎么买那么多?这看着得有四五斤,得什么时候才用得完?” 姜榕解释道:“我打算用来做点莲蓉馅儿,再用莲蓉馅儿做点月饼,蛋黄莲蓉月饼。” “蛋黄莲蓉月饼?”周大娘没见过也没吃过,但她也不纠结这个,等姜榕做出来就知道是什么样了,又问:“做月饼送人啊?” “不是,我自己吃,”最多给处得来的邻居、工友和上司再送几个,“大概做个二三十个吧。” 她只买了十个咸鸭蛋,也不知道够不够。 “那你干莲子买多了,”周大娘有做馅料的经验,虽然她以前做的不是莲蓉,而是豆沙那些,但这东西大差不差,她按照经验就能估摸出来大概需要的量,“做二三十个月饼,顶多用上三斤干莲子,一斤干莲子估摸着能出两斤多三斤的莲蓉吧。” 姜榕震惊,以前这些食材的前期准备工作,全都是仲烨然做的,她只负责过包馅儿这个步骤。 哪怕见过仲烨然炒馅料,也只知道炒馅料都用那些东西,比例大概是多少。 但根本没关注过干莲子成为莲蓉这一步。 每次她去看仲烨然炒馅料的时候,干莲子已经是浸泡过一夜,又被捣成糊糊的状态,只等着下锅了。 姜榕庆幸道:“幸好我还没泡,干莲子应该能放到明年吧?” “梅雨季的时候你好好保存,别让它们受潮,保存两三年都行,”周大娘给姜榕吃了个定心丸,又给她出主意,“其实你要是用不上那么多,也可以带去杂货铺退了。” 听到周大娘的话,姜榕就放心了,不过退回去还得重新把米扛回来,她觉得太麻烦:“留着明年就不用买了,平时煲汤也能用上,你家里煲汤的时候要是遇上莲子没了,可以来我这里拿点。” “那感情好。”周大娘就喜欢姜榕这样大方的人。 姜榕自己觉得自己现在经济条件不太好,日常抠搜得很,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邻居们眼里竟然已经是比较大方的了。 姜榕说可以跟她拿一点煲汤,周大娘倒是想起来,黄老师这两天有点容易口干、烦躁,正好她给黄老师洗衣服的时候,发现黄老师排出的恶露已经有点变淡、减少,可以喝莲子汤了。 “我现在能拿一点给黄老师煮汤不?” 姜榕已经分出来三斤泡上,指了指剩下的两斤:“随便拿,我用那些就够了。” 周大娘拿了一些,把莲子破开成两半,去掉大部分的莲子芯,只剩下两三个留着莲子芯的莲子,这样煮出来的汤,既可以起到一点清火降燥的效果,又不会过于寒凉。 她从厨房出来,看到姜榕打了一桶水,继续坐在自家小屋门口,慢慢剥开莲子取莲子芯。 就对姜榕说道:“这个你先别弄,泡一晚上,给它们泡发了才好弄,煲汤才需要提前取出莲子芯,明天上工前你把泡好的莲子交给我,黄老师和孩子休息的时候,我没事干,正好能做这个。” 周大娘也不说要报酬,她知道姜榕做好之后肯定会分给自家的。 虽然她还没吃过那什么咸蛋黄莲蓉月饼,但这又是咸蛋黄又是莲蓉的,用的都是好料,肯定不会难吃。 姜榕想了想没拒绝,周大娘帮了忙,到时候做出来多给她几个就好了。 反正这种月饼容易腻,现在她要是吃月饼吃腻了,也没人帮她吃剩下的,自己留少一点也没关系。 干莲子泡上,姜榕擦干净手,又去捣鼓布料和棉花,一直做到天黑才点亮了蜡烛去洗漱。 点蜡烛的时候,姜榕注意到之前买的一盒洋火只剩下一半了。 最近洋火跟着米面布料这些一起涨价,现在去买很不划算,饶是姜榕存粮多,一想到要比以前多花那么多粮食买洋火,她也觉得心疼得很。 连她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都这样,其他拖家带口的人更是如此。 姜榕都想着,实在不行等这盒用完了,就把已经被自己闲置的打火石拿出来用。 她的打火石还能用的,只是自从知道有洋火这种方便的点火工具后,她就把打火石收起来了。 不过打火石最后还是没能派上用场。 姜榕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发现隔壁院子好些人在周大娘家门口排队,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破提锅或者提着一个小炉子,里面放着松明和一点掰成小段的干柴。 “这是在做什么?”姜榕路过时好奇地问排在队尾的对门院子的邻居。 邻居回答:“引火,一个月交三百元,每天能来周大娘家引火三次,省下家里买洋火的钱,现在一盒洋火要两千元,最多能用四个月,来周大娘这里引火四个月也才一千二百元,而且她家愿意收钱。” 这位邻居说一盒洋火能用四个月这是最节省的情况下,姜榕自己一个人用,没刻意节省,一个多月也用掉小半盒了。 而有些人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又有男人抽烟的话,一盒洋火顶多用两个月。 “这样确实很省钱。”姜榕真的佩服周大娘,本来她家每天就得有个人留在家看门,现在边看门就能边把钱给挣了。 要是能摸索出最省柴的办法,她家这几乎能算无本买卖。 后来姜榕才知道,陈大爷竟然会做简易的火折子! 这简直连每天一根洋火都省了,只需要费点柴,保持白天家里一直有火的状态。 而怎么烧最省柴,他们这些经年的老人也算是行家了。 可惜这一招太好学,一开始他们家还能挣不少,周边家里有老人的人家学起来后,收入骤减,也就能挣个零花。 * 姜榕看完热闹,就赶紧去成衣铺上工,结果刚到成衣铺就被抓了壮丁。 “姜榕快来帮忙,”陈红旗抬手招呼她过去,“今年中秋节要发的礼品到了,你跟我去处理一下。” 姜榕跟在陈红旗身后,看她一路往外走,疑惑道:“这回东西全送到食堂那边了?怎么不让人把东西卸在后面这边?” “老板打算召集全体员工在食堂那边开个会,我们把东西搬下来后,得先处理一下,主要是提前把东西分成一份一份的,到时候好方便老板发。”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食堂的员工在称水果并用网兜分装好。 陈红旗告诉她:“去年我们还在白城,中秋的礼品可没这么多,也就发几个豆沙月饼或者椒盐月饼,一条毛巾、一条肥皂,今年还有水果。” 在江凌这边,中秋的时令果品除了菱角,最常见的就是石榴、柿子和梨。 这几样虽然在应季时不算贵,但如今各种物价飙升,生活成本提高,哪怕是工钱比较高的绣工也不一定舍得花钱去买。 店里发水果当节礼,也算是发到了员工们的心坎里,能带一些水果回家,肯定可以引来不少别人羡慕的目光。 菱角便宜易得,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准备一些,店里就没把这个当节日礼品。 此时食堂员工们正在称的就是石榴、柿子、梨和少量的葡萄。 前几样是给普通员工的,而葡萄娇嫩,容易破损腐坏,价格也比较贵,只有管事们和店里的支柱——那些能做大活的绣工,才能分到。 而且职位不同能拿到的东西数量也不一样。 姜榕帮忙的时候,陈红旗就指着其中另外放的一小部分小声告诉她: “这些是我们的,今年我们这个级别能分到五个鲜肉月饼、五个五仁月饼、五个豆沙月饼,五斤石榴、五斤柿子、五斤梨和一串葡萄,毛巾也是五条,这个我们店里跟布料一起进货,量大所以便宜,就比中元节的时候多给了几条。 肥皂就还是跟之前一样了,本来仓库里还剩一些,想再进一些给我们每人凑够五条的,可惜现在肥皂也涨价得厉害,就没去进货,换成了碎布头。 这个月店里单子多,产生的碎布头也多,老板囤的布料更多,我们管事能拿十斤,普通绣工应该是五斤,其他普通员工应该是三斤吧,以前只有在绣房干活才有这个待遇。普通绣工和普通员工拿到的节礼,虽然每样都比我们少些,但也比以前多很多。 今年店里生意好,连学徒都能拿礼品,以前学徒是没有的,甚至干活也没工钱,还得花钱才能进来学手艺。” 姜榕今年刚来,对这个感受不深,心里只有对能拿到节礼的高兴。 高兴完她又问:“那发这个月工资的时候,还发碎布头吗?”要是还发,她就分一部分出来,找机会送回去给董凤芸练手,没机会送回去的话,就只好请周大娘帮忙卖掉了。 陈红旗点头:“发,中秋节这一批估计能把积攒的碎布头差不多消耗光,等发工资的时候,就跟以前一样,只有我们在绣房干活的人能拿碎布头了,老板说我们这个月太辛苦了,到时候可能会拿整匹的粗布和少量细棉布出来,充当碎布头发给我们。” “老板可大方!”姜榕真心夸奖完王珍,又玩笑道,“这个月我本来感觉人都要累过去了,现在一看这些东西,也不觉得累了,真希望以后也能时不时来这么一回。” 陈红旗笑她:“我看你是叶公好龙,真再来一回,肯定又要哀嚎一片了!” “哈哈,我就说说,反正这种机会这辈子估计也再难遇到了。”又不是年年都能遇上十月一日那样的盛事。 姜榕真心希望这辈子就遇上这一回,以后国家还是安安稳稳最好。 提前知道了自己能拿到什么节礼,还帮着分装过,姜榕本以为正式发放的时候,自己心里不会再有太大的波澜,但她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其他惊喜。 老板王珍亲自把节礼一份一份地发到所有员工的手上后,回到队伍的最前面,站到临时用桌子搭起来的简陋台子上,台子下面,摆放着一个个用罩子盖着的东西,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王珍用抑扬顿挫、充满感情的声音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现在,我要借着这次大家难得聚在一起的机会,表彰几位为店里做出突出贡献的员工,给她们发放一份特殊的奖励,下面有请念到名字的员工走上前来,林惠、赵树梅、周花……” “这几位绣工,是我们店的老员工了,有跟着我一路从白城来到江凌的,也有我刚在江凌开店时,就加入的,店里能把定制业务做起来,离不开她们一直以来的辛勤付出!”王珍顿了顿,看向队伍的后面正在跟着乐的姜榕。 她因为个子高,站在队伍的后面,别人鼓掌她也跟着鼓掌傻乐,直到王珍叫到她的名字。 “还有最后一位,就是我们的技术顾问——姜榕!” 姜榕一脸震惊,她还以为这次的特殊奖励,是专门慰劳老员工的,自己竟然也有份吗?! 王珍笑着看向所有人继续说道:“虽然以入职的时间来看,我们的技术顾问还算是店里的新人,但她对店里的贡献,相信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自从姜榕担任店里技术顾问后,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为店里挖掘出好几位有接大单实力的人才,还让我们绣房整体绣工的手艺有了一个明显的、整体的提升,所以我认为这一份奖励,她受之无愧! 请几位上前领奖!”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8节 姜榕还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得到荣誉。 这应该也算是荣誉吧?姜榕想,她不知道,反正她觉得这就是! 此时她非但没有感觉紧张,反而还有一种陌生的亢奋情绪。 原来称赞是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获得的。 被称赞也不需要装作谦虚,故作推让,是她的就是她的。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奖励,接受夸奖! “现在,请几位揭开盖布,领取你们的奖励。” 姜榕站在其中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体前,伸手抓住盖布的一角,往后掀开。 盖布下,支撑盖布的四方木制框架圈住的,赫然是一台缝纫机! “哇!!!!!!”下面队伍里所有人齐齐发出惊呼。 紧接着就是一阵嗡嗡声,这是她们惊呼后抑制不住地在与身边人私语:“老天!竟然是缝纫机!” “妈呀,这可真是大手笔了!” “这么多台缝纫机,咱们老板好大方!” 有人不禁开始畅想: “也不知道这奖励以后还有没有……” “就是还有,你也得给店里做出突出贡献才行吧,你有啥特殊本事?”旁边人一下子戳破她的幻想。 “没……” 一个年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绣工看着台上的优秀前辈们,满脸憧憬地说:“上次姜顾问说我在刺绣方面也有一点天赋,就是经验不足,还得多练练,不知道以后在店里干久了,能不能像其他这几个大工一样拿到特殊奖励。” 其他人被她这话点醒:“对啊!要是以后还有这个奖励,我们没有特殊本事的人,可以拼资历嘛!” 第35章 看大工们和技术顾问拿到缝纫机这个特殊奖, 普通员工们和手艺一般很难再进一步的绣工们,其实大多也就是羡慕。 很多人心里知道,除非真的天上掉馅儿饼, 要不然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到这样的奖励。 王珍深知普通员工这一心理,而她作为老板, 自然希望普通员工也一心向着店铺, 努力工作。 这些普通员工作为成衣铺的一份子,也是必须要拉拢的。 员工们万万没料到,天上还真要掉馅儿饼下来了! 在给姜榕几人发放完特殊奖励后,他们都以为今天的活动到这儿就结束了,谁知老板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只见她又让人拿出六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摆在台上, 一一打开。 “是手表!” 众人又发出一阵惊呼。 不等他们在地下猜测这些东西到底是给谁,是又要给大工们和姜榕?还是给其他没能拿到特殊奖励的管事? 王珍直接就大声宣布了:“这几块手表是我给咱们成衣铺各个部门优秀员工的奖励,以下念到名字的优秀员工请上台领奖:陈红旗、阮秀、王大花、赵志强、李国生、谢明亮!” 绣房的绣工们对视一眼:“阮秀不是管事吧?她的绣技也一般, 没法做大活。” “是呢,不过她倒是做活又细致又快, 每个月靠着出品的量都能拿到不少提成, 经常排第一, 拿五斤免费碎布头。” 旁边另一个人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她从老板刚开店就进来干活了, 一直到现在,是资历最深的几个绣工之一!” 其他部门的人也搭腔说道:“李国生和谢明亮也是刚开店就进来干活的人!” “他俩也不是绣工,一个是看仓库的,一个是负责招待男客户的!” “王大花是负责招待女客户的!” “赵志强是管采购的!” 普通绣工和员工们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比起刚才看大工们和姜榕领奖时更激动了。 这一批获得奖励的员工, 大部分都不是绣房的员工。 以前成衣铺最看重绣房,给的福利最好,很多人都以为这次也一样, 结果其他部门的人竟然也有份,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 这可是真真正正跟自己的切身利益强相关的东西,是自己以后加把劲多努力,貌似也能做到的事情! 负责采购的赵志强这会儿自己都懵了,这些奖品全都是他带人去采购回来的,他的想法跟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 王珍看着这一批得到奖励的人,笑着说:“今年陈红旗管理的绣房,绣品出品数量和质量在几个绣房中是最好的,而阮秀虽然不是大工,但她也是从咱们店刚开业时就加入的老员工了,并且一直兢兢业业、努力工作,绣品的完成量和质量在普通绣工中最高。 李国生管理的仓库从没出现过事故,有几次还提前规避风险,为店铺避免了不少原料损失。 而王大花和谢明亮,在分别负责女客户和男客户的员工里,是服务态度最好、业务能力最强的员工,大家在工作上的努力和对咱们成衣铺的付出,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 所以我决定,从明年开始,在每年年底举办年度庆功会,每年拿出三台缝纫机和三块手表作为奖励,在举办年度庆功会时,把这些奖励发给咱们成衣铺的优秀员工们!” 台下立时响起一片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热烈的鼓掌和欢呼声! 等声浪渐渐平息,王珍才继续说道:“不过由于今年情况特殊,我们今天就提前庆祝了,今天傍晚我请大家吃一顿咱们成衣铺的团圆饭,等会儿解散后,除了仓库等几个需要坚守岗位的员工外,大家都留下,咱们一起择菜、一起切肉、一起做饭,让我们像个大家庭一样热闹一回,好不好?” 员工们兴致高昂地齐声回答:“好!”然后再次用力鼓起掌来。 这时候食堂的员工和采购员们才明白,老板为什么让他们多买那么多的食材。 有一顿丰盛的席面吃,这下连没能拿到奖励的普通员工心里都没那么失落了,一个个高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解散后,王珍带着管事们跟员工们一起,边择菜切肉边聊天,从店里的工作、聊到员工的家人、家事,仿佛真的是一个大家族的聚会似的,气氛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这顿席面上几乎都是肉菜,青菜也只是星灵一盘当作点缀,很多员工吃到了今年以来,甚至是这辈子以来最丰盛的一顿饭。 他们吃撑了都没吃完的剩下的肉,王珍也招呼着员工们各自分一分带回家去了,一点没浪费。 这个举动更让员工们打心里觉得她是个好老板了。 院子周边的居民闻着那院子里传来的一阵阵香味,在家偷偷咽口水。 吃完饭,天色还早,王珍又招呼着员工们去领碎布头,这次她也加了不少整匹布裁剪出来的大块布料进去。 这一天兴祥成衣铺的人除了过节的节礼,还每人都能拿到碎布头回去,一个个领完东西出门的时候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姜榕觉得兴祥成衣铺的这次庆功会开完后,周边小孩长大以后的梦想,又要从参军开大卡车变成当绣工挣钱拿免费的碎布头和奖励了。 经过这次表彰大会,成衣铺的员工们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不但在工作上更加上进,对兴祥成衣铺的归属感也更强了,说起自己工作的地方,张口闭口都是‘我们店’、‘咱们成衣铺’。 姜榕搬回来一台缝纫机,成了她这个大院里的大新闻。 几乎每个人都过来看稀奇,对着那台展新的缝纫机啧啧称奇。 虽然陈红旗和阮秀也得了奖励,甚至她们的奖励真要算价格的话,比姜榕的更贵。 但手表比较小个,而且是贵重的私人物品,外人不好借来戴,平时顶多问一问她们:现在时间到几点了? 可绣工们房间里配的闹钟也能看时间,大家也就没那么关注,只围观看过稀奇,就全都跑到姜榕那边去了。 姜榕看一下子跟来那么多人,干脆就不着急打开自己小屋的锁,直接把缝纫机摆在院子里,先让她们看个过瘾。 对于大部分人尤其是女人们来说,缝纫机对她们的作用更大。 已经有人心里想着:以后要做衣服能不能跟姜榕借缝纫机了。 有人只是想想,但平时跟姜榕来往不多,脸皮比较薄就不好意思提,想着以后找机会先跟姜榕套套近乎。 有人直接当场就问了,甚至有人还想仗着现在人多,姜榕看着又面嫩,以及大家都想以后有缝纫机用,鼓动着人起哄,想趁机让姜榕答应让大家以后都能随时来借缝纫机。 起哄的人本以为姜榕要是心里不乐意,肯定会反驳,找各种借口拒绝,那她们还有别的话等着她,给她堵回去,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周大娘和黄老师脸色一变,当即就想帮姜榕把这事推了,毕竟姜榕可不是闲在家里没事干的人,她还要干活的。 休息时间她倒是在家,可她难免也会有自己的事。 要是工作的那几天没时间借缝纫机给人家,所有想借的人都集中在她休息的时候来,那她还能有时间休息?还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但姜榕出乎意料地,在那些人刚提出来,周大娘和黄老师还没来得及开口帮她说话时就同意了。 这下可让那些人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也让比其他人跟她相处更多、更了解她一些的周大娘和黄老师感到有些诧异。 姜榕给了她们两人一个‘你们放心’的眼神。 不等那些起哄的人反应过来,她就继续说道:“不过我平时要上工,你们来我也没空招待,我那屋子你们也看到了,小得很,要是一次来的人太多,恐怕也招待不了。 所以我想着,要不放周大娘和陈大爷那边,请他们帮忙看着,谁想来用就交点钱,不过为了让更多邻居能用上缝纫机,使用时间得按小时算,具体一个小时多少钱,我得先跟周大娘商量商量,现在天也快黑了,再看也看不到什么,大家先回去吧,等我跟周大娘商量好,明天再跟你们说。” 周大娘心中狂喜,立刻帮着姜榕劝其他人回去,她可不是面嫩好说话的小年轻,又是房东授权管这院子的,她赶人,谁都不能说不对。 很快姜榕的小屋门前就清净了。 姜榕很是松了一口气:“大娘,刚才真是多亏你了!” “这有什么,再有那不要脸的想来占你的便宜,你只管告诉我,看我以后还让不让她们进咱们院子!”周大娘惦记着她刚才说的事,搓着手问,“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还是为了糊弄那些人走才这么说来着?” 姜榕正色道:“当然是认真的,这缝纫机我平时确实用不上,估计也就偶尔用一回,大部分时间白白放在家里可惜了,我听说这些物件久了不用也容易坏,拿出来借给别人,能挣点小钱也不错。” 她说着想到什么,笑了笑才继续说:“这主意,我还是因为你家借火的小生意才想到的。” 周大娘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反正我家老头子现在没接到别的活儿,每天就早上送报纸的时候出门,其他时间在门房那儿坐着也是傻坐着,管着那点火不费什么劲,再加你这个也累不着他,我们还能多一份收入,该我们跟你说谢才对!” 黄老师笑道:“你们也别谢来谢去的了,抓紧时间商量一下,用缝纫机一个小时多少钱,我还想当第一个用的人呢!” 她跟她家老梁都是老师,平时除了上课还要备课、批改作业等等,有时候有学生突然退学,或者发现哪个学生情况不对,他们还得去家访,每天空闲的时间也不多。 之前陆陆续续给孩子准备襁褓、小衣服、尿布什么的,看起来好像已经够了,实则孩子真等出生后,才发现尿布这东西多少都不够用。 现在还好,还是秋天,天气相对来说比较干燥,等到入冬后,也许会遇上一连好几天、甚至半个月都是阴雨天的天气,尿布晒不干可就难办了。 正好姜榕这次有十斤碎布头的额度,她又是可以排前面挑选的,选到不少柔软的细棉布。 姜榕给自己留下的是老粗布和少量细棉布,打算做一张替换的床单和两套睡觉时穿着比较舒服的睡衣。 剩下的布料,黄老师就都买走了,打算再做几件换洗的小衣服和一些尿布,她自己跟梁老师也得做一件秋衣。 黄老师虽然会做衣服,但不是专业的,这么些衣服和尿布的工作量,如果纯手工制作,她就算花钱请人也得等上一段时间,毕竟人家手头上不一定只有她这一单,现在有缝纫机就快很多,也方便多了。 除了大人的衣服有点复杂,小孩子的要不了一天就能做完。 花钱租几个小时缝纫机也比请人做便宜,时间还可以自己控制。 但姜榕可不打算收她的钱:“咱们处得这么好,我要是还收你们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以后这缝纫机,你们两家随便用,什么时候要用了,说一声就行,咱们只收外人的钱!”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39节 别的不说,黄老师之前提醒她的事,可是跟她性命相关的,再说周大娘,今天帮她剥莲子皮、取莲子芯,也没要钱。 姜榕说完,不给她们推让的机会,立刻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周大娘,你觉得一个小时收别人多收钱合适?” 这个连见多识广的周大娘也不好说。 她想了想,没想起周边有谁家出租过缝纫机。 “咱们这附近的巷子,原本的房主大多数都搬走了,新房主多是在附近做生意的,就跟你们成衣铺的老板差不多,这些老板家里肯定买得起缝纫机,却不会出租。 剩下跟咱们这院子房主一样没卖掉的,多数都租出去,租户们可买不起缝纫机,我是真没见过周围有谁家出租缝纫机,也没个参考,等我明天抽空出去找人打听一下,回来再给你说。” 姜榕寻思这样的话,她们这小小生意肯定不会缺客户了:“那我先把缝纫机搬进屋里,明天你那边收拾好,给缝纫机腾出位置,打听好出租价格,咱俩商量一下分成,再把缝纫机搬过去。” 周大娘帮着姜榕一起把缝纫进搬进去放好,这会儿天光只有蒙蒙亮,姜榕那些已经泡好、剥开的干莲子还等着处理。 她顾不上歇口气,就赶紧去清洗铁锅,铁锅洗好还不能马上用,得炒一次菜叶子,然后把这次炒的扔掉。 姜榕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铁器铺的伙计这么叮嘱,她担心花大价钱买的锅,不这么做会不好,也就照着做了。 不过她也不舍得白白扔掉能吃的菜,特地在隔壁食堂捡了点蔫了被扔掉的菜叶子回来炒的。 这一步做完后,又重新用热水洗锅、烘干,才加水煮处理好的莲子。 莲子下锅后,水还没开,不需要时时看着,姜榕就趁机去洗了个澡。 洗完后,就趁着水刚烧开,还需要煮挺久,就边看火边捣鼓饼皮。 做饼皮需要的糖浆。 又跟周大娘借了一点小苏打,调配一点小苏打水,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但她见过仲烨然这么做,就照葫芦画瓢了。 揉好饼皮后就先放着,做饼皮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后悔洗澡洗得太快了。 煮莲蓉馅后期,她更是无比后悔,不但后悔自己这个澡洗得太快,也后悔自己竟然头脑发昏自己做月饼。 做莲蓉馅实在太熬人了! 莲子煮耙后,她先用跟黄老师借的擀面杖把它们捣成糊糊,到这一步还算好。 接着就开始炒糊糊,小火慢慢炒掉里面的水分,这一步到中后期,为了不让糊糊粘锅糊掉,需要一直搅动。 饶是姜榕力气不小,耐力也算足,一直这么搅着也觉得挺累的,手也搅酸了,灶台的热气还一直烘她,浑身上下都是汗,可以说是又累又热。 此时姜榕真的是无比想念仲烨然,以前他做的时候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她还以为真轻松来着,自己动手做才知道有多麻烦多累。 这样还没完,等水分减少到差不多了,直到莲蓉馅被炒到能捏成团后,就要陆续分批加入白糖和猪肉,然后依然需要继续翻拌搅动,让糖、油完全融进馅料中。 姜榕没有独自做月饼的经验,做之前担心馅料不够,莲蓉的量是往多了准备的。 只是做出来后盛进小锅里一秤,再减掉小锅的重量,一算:“好家伙,竟然有十斤!” 毕竟是第一次自己做,还是没经验,她以为最多能做出六七斤这样。 她炒馅儿炒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发现这个量貌似有点多了。 所以干脆多炒了一会儿,想着炒出来的馅料偏干一点,好让它显得不那么多。 谁知这样依然做出了十斤的馅儿来。 “这可怎么办才好……” 前面准备馅料、饼皮已经够麻烦了,烤月饼这个步骤也是个精细活,她是真不想做那么多! 可她第一次做月饼,饼皮的量也掌握不好,湿料多了放干粉中和,一不小心干粉放多了,又放湿料,这么来来回回,饼皮好像也准备了很多…… 自己作的,只好含泪自己做了。 姜榕苦哈哈地在小厨房里做月饼,苦中作乐地想:幸好明天中秋节,老板特意让她连休两天,补上这个月被忙掉的休息时间,要不她就要请假了,为了做月饼请假,说出去人家都觉得她有病!明明成衣铺都发月饼了,还自己做,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周大娘照顾黄老师月子,为了让黄老师能睡个整觉好快点恢复身体,也是为了晚上照顾能多拿点工钱。 这段时间孩子晚上醒了都是周大娘照顾。 她给孩子换了尿布,又冲了奶粉喂饱,哄睡后,出来上厕所,发现小厨房里竟然还亮着。 过去一看,姜榕正蹲在炉子前,用她那小锅烘烤月饼。 小锅是平底的,锅盖被一根绳子吊在房梁上,锅盖上面放着一点烧着的木炭,炉子里也有木炭烧着,这样一来,就能上下同时烘烤月饼,还能控制火候。 已经烤好的月饼被摆放在旁边的桌上,看着成色不错,竟然还有形状。 只是姜榕那锅子太小,一次最多只能烤四块月饼,而旁边的桌上,还有不少馅料和面。 周大娘问:“一次烤四块,这么烤你得烤到什么时候去?” 姜榕这会儿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熬到现在已经困得不行,满脑子只想赶紧烤完,赶紧睡觉。 反正目标二三十个已经完成,剩下的随缘吧…… “最后一锅了,我准备烤完这一批就收工,”姜榕说着从桌上拿了一块月饼递过去,“大娘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周大娘没拒绝,接过来咬了一口,刚出炉还没回油的月饼,吃起来跟晾凉后的有不一样的风味。 “好吃!你这形状也做得好,这形状是怎么做的?我看你这儿也没个模具,你的手也太巧了!” “我包好馅儿之后,先把它按一按,按扁一些,然后用筷子把饼的边缘从外往里,轻轻按压一下,这样就做好了,比用手方便,也不会把饼弄破,就是没有模具,不好在上面弄字,我就没弄。” 周大娘说:“这样已经很好了,你看我家这个平底的深锅能做月饼不?能的话就只管拿去用,那些馅儿和饼皮都用的好东西,不做就浪费了。” “其实剩下那些我也没打算扔掉,就是想着后面那些做成大个儿一点的饼,好早点做完去睡觉,”她对着自己的小锅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就比我那小锅小两圈,不然不好翻面,这样就快点,反正馅儿都是熟的,只要饼皮能烤熟就行,里面不用担心。” 只是这么做出来,她就不知道算什么了,反正没见过那么大的月饼。 周大娘的锅姜榕也没拒绝,那个锅比她的小锅可大多了,往常周大娘是用来炖汤的。 姜榕为了能早点睡觉,做了两个有自己小锅锅底这么大的月饼后,耐心彻底耗尽。 用剩下的材料,一下子做了三个差不多有周大娘这个锅的锅底那么大的巨无霸莲蓉饼,把剩下的馅料和饼皮全都用完了。 饼皮和馅料正正好用完,这是今晚唯一让姜榕感到开心的事了。 周大娘看着她捣鼓,看得都有点心惊胆战,换了别人,谁家敢把这么些好东西这样弄呀? 然而,姜榕这么弄竟然很神奇的没把东西做毁。 第一个超大月饼出锅后,她直接切开了看:“竟然还不错!” 然后跟周大娘一人一半分了,让她带回去跟陈大爷一起吃。 周大娘这段时间照顾孩子没能睡整觉,到半夜脑子估计也是有点迷蒙了,没想那么多,带回去后竟然真的直接就叫了老伴儿起来吃月饼。 其实姜榕说让她带回去跟陈大爷一起吃的意思是,让带回去明天再吃来着。 毕竟月饼这东西高油高糖,就算切开了,一两天内也不会坏,更别说还是大半夜做,怎么着也能放到明天。 陈大爷大半夜被叫起来吃月饼,老头儿整个人都是懵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姜榕也终于解放了,抓紧时间快速收拾好厨房,又去洗了个澡。 回到家里,倒头就睡着了。 结果做梦居然还梦到自己在做月饼,桌上依然那些馅儿和饼皮。 不过它们竟然长了嘴,还开口说话:“等你把这些馅儿用完,把饼皮也用完,你就能找到你丈夫。” 姜榕一听,觉得这个好办,全给它们做成超大月饼,要不了多久就能用完了。 结果她一边做,那些馅料和饼皮一边自己重新长回来,怎么做都做不完,给她气得边做边哭。 东南沿海前线部队驻扎的营地里,汽车团一营刚执行完运输任务,在简陋的营帐中和衣而睡。 忽然,仲烨然猛地坐起来,把旁边的战友吓了一跳,也跟着蹦起来:“怎的了?敌袭?” “不是!”仲烨然捂住战友的嘴,让他别瞎嚷嚷把别人也吵起来。 然后重新躺下,小声说:“没什么事,我就是……梦到我媳妇儿了,她说想吃月饼,唉——我不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月饼吃。” 战友:“…………” 第36章 姜榕梦醒后, 洗漱完,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有蛋黄的莲蓉月饼,暗暗在心里发誓, 以后再也不做月饼了。 她只有十个咸鸭蛋,每个咸蛋黄分成两半, 也只能做二十个蛋黄莲蓉月饼, 剩下的全都是莲蓉馅,她自己也不爱吃。 正琢磨着该怎么处理,周大娘喜滋滋地带着好消息来了。 “租缝纫机的那个事,我一大早去找人打听了,一个小时这个数!”周大娘用食指比了个巴掌。 姜榕看周大娘那么兴奋, 这个巴掌肯定不会只是五十元。 她猜:“五百元?” “没错!不过确实没有私人按小时出租缝纫机,我打听到的大多是做生意的租,少部分是临时在江凌住一两年、家里人口多的大户人家, 觉得只在这里待一两年,家里也不是天天做衣服, 买一台不划算, 才会在要做换季衣服的时候租一台用, 一般是按一台缝纫机一个月多少钱这样来租, 五百元是按照他们租的价格和时间换算出来的,而且这是物价上涨前的价格,要是我们一天能租出去十几个小时,那一天最少最少就能有五千元入账!” 姜榕想了想说:“我们只有一台缝纫机, 又是租给散户, 没法把价格定那么高。”其实她觉得,别人大批量租的话,应该也不会这么高, 五百估计是最高价了,正常还会再低点。 周大娘听到她的话,被高价冲昏了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仔细琢磨:“那倒也是,咱们挣的是周边人家的钱,邻里邻居的确实不能收那么高,你觉得,多少合适?” “两百?这算是无本的买卖,咱俩一人一半,一天能挣点生活费就够了。” 周大娘觉得两百太少了:“现在钱越来越不值钱,要是以后物价涨上去,咱们也不好给邻居们涨价,不如一开始定稍微高一点,以后物价上涨咱们也不涨了,要不邻居们会有意见。” “那三百?以后物价再涨,我们可以收东西嘛,比如白菜、芥菜之类,能做酸菜过冬的东西,还有橘子之类耐储存的水果,实在不行收粮食、鸡蛋、鸭蛋这些也可以。” 姜榕的本意不是为了赚多少钱,靠这台缝纫机也发不了财,她只是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也不想让那些坏心眼爱占别人便宜的人沾到自己的好处。 说到粮食,姜榕又想起快月底了,她这个月的工资又要发下来,但上个月的工钱还剩五百多斤粮食,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吃,她肯定是吃不了那么多的,每天顶多拿个一二两的米煮粥,当早饭吃。 成衣铺包午饭和晚饭,最近买东西不划算,平时她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就做月饼多花了点。 要是下个月还换米的话,她这小屋子就要被米占领了,到时候估计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就这么放着,她也担心冬天阴雨天发霉,那可就亏死了。 姜榕愿意收东西,周大娘就觉得这个价也行:“那我就按照你的意思放消息出去了。” 姜榕点头:“好,到时候收的东西,你跟陈大爷掂量着自己估价就行,我信你们,这事以后就全托给你们了。” 周大娘就喜欢她这利索大方的劲儿:“交给我们,你只管放心,我们绝对把这事办得妥妥贴贴!”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0节 她又想着周边的居民来租缝纫机,估计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把东西做好,就问姜榕:“要是别人租了一个小时用不完咋办?我们收一半的钱?还是按照十分钟做一档来收费?” 少收了周大娘觉得自家亏,又担心别人用不到一个小时也觉得太亏了,以后就不来了。 姜榕觉得那样太麻烦:“邻居们要是用不到一个小时,她们找人合伙租也行,咱一个小时起租,不然这价钱太难算了。” 周大娘一拍手:“这个好,要不我们得算得脑筋打结,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风风火火地来,又脚下生风地走,走到一半又转头回来。 “有件事差点问你,你那个莲蓉月饼卖不?” 姜榕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有人要买?”她正发愁怎么处理呢! “我们家想买几个那个蛋黄莲蓉的月饼和一个大的莲蓉月饼,给房东送礼,毕竟是亲戚,过节得上门走动走动,要不人家该忘记我们了,而且我们以后还想继续接管院子的活,别人又给我们发工钱,又免费让我们住屋子,我们总不能没点表示。” 管院子的活是他们老两口最稳定的收入,还关系着他们能不能继续免费住在门房那间屋。 别的都能没有,这个必须得保住的。 姜榕昨晚给了黄老师家和她家一个蛋黄莲蓉月饼和没有蛋黄的莲蓉月。 她跟老头子吃了都觉得好,就想着与其出去买别的街面上都常见的东西,不如跟姜榕买这个月饼。 姜榕现在以想到那些月饼就忍不住挠头:“我倒不是不愿意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价,毕竟是做来自己吃的,没算过价钱。” “这个好办,我来之前都跟老头子一起算过了,你的月饼是做了自家吃的,用料比外面卖的足,一个蛋黄莲蓉月饼给你按三斤米算,大月饼没有蛋黄,但是比较大,就算十斤米,你觉得怎么样?” 她甚至把姜榕的人工费都算进去了,蛋黄莲蓉月饼以前江凌也能买到,是从粤省运来的,在高档商店里卖,今年是没有了,听说解放军还没解放到那边,很多以前那边产的东西运不过来。 她跟老头子按照以前的价格,加上涨价,现在一个应该能值两到三斤米,她就直接给姜榕按照最高的算。 周大娘又接着说:“我家还弄到了几个柚子,要你想要柚子,一个月饼也可以换两个柚子。” 姜榕觉得可以,她早上吃了一个,已经开始觉得腻了,听周大娘说想买,甚至都有点想让她帮自己把其他的也卖掉。 “你们要几个月饼?”姜榕问周大娘。 “蛋黄莲蓉的要六个,大月饼要一个。”原本想要四个,但又觉得四不太吉利,只好咬咬牙要了六个。 “我现在就拿出来,你自己选,”姜榕把东西拿出来,周大娘选着时,就顺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大娘,要是还有人想要,你就跟她们说我这里还有,我自己只打算留两个吃,除了蛋黄莲蓉的月饼,成衣铺发的月饼我也只打算各留一个,其他都想转手卖掉。” 周大娘挑眉:“还真有人来问过,你从成衣铺带回来的月饼卖不卖,我以为你要留着自己吃,就没跟你说,不过来问的人都是想用低于市价的价格买的,而且现在已经是中秋节了,今天卖可能不如昨天卖得上价。” “低点也没事,有人愿意买就行,总比放坏了强,要是你们也想买,我半价给你们。” 周大娘知道姜榕说这话一般都是真心实意这么想,才会这么说,也不跟她客气:“那感情好,鲜肉、五仁、豆沙我都要一个,再加上你之前给我家的月饼,我们老两口再出去买个椒盐月饼,今年就每样都能尝个鲜了!” 他们夫妻俩没孩子,除了给自己攒养老钱,剩下的钱就想在能力范围内吃点好的,要不老了之后还不知道会便宜谁。 反正少吃一个月饼不会发财,多吃一个也不会穷死,不如趁着现在还能吃能喝,多尝点好东西,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我先把这些带走,晚点给你拿……忘了你还没说想要什么。” 姜榕也刚想好:“我要四个柚子,其他的你看着给吧,钱和粮食都行。” 现在她手上的现钱不到十万,要一点钱凑够十万,留着以防万一也行。 粮食嘛,现在算是硬通货,随时都能当钱花。 下个月的工钱,姜榕也想好了,她决定等回去上工后,找个机会问问账房,能不能把工钱换成金子。 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姜榕观察过现在的物价,又看了报纸上的新闻,现在国家似乎也还在乱着,要金子应该不会亏。 周大娘回去后,估计去跟黄老师说了月饼的事,黄老师就也来买了两个蛋黄莲蓉月饼和两个纯莲蓉馅儿的月饼,还有两个鲜肉、两个五仁。 豆沙没要,说是纯莲蓉的吃着跟豆沙差不多,都是纯甜的。 剩下的月饼,周大娘离开后,放出去消息没过多久,就被闻风而来的人买完了。 姜榕看着仅剩的几个自己特地留下来,打算慢慢消耗的,可算松了一口气。 晚上,姜榕一个人,没什么吃团圆饭的意义,就没特地做好吃的。 倒是食堂昨天做了席面,今天老板还是吩咐做了两个肉菜,算是给员工们过节了。 姜榕吃完晚饭,晚上拿了一点自己的葡萄、柿子、石榴和月饼出来,跟邻居们凑一起赏月。 这个中秋节就这么过去了。 一整个晚上,姜榕的心情都很平静,只是上午来找她时还乐呵呵的周大娘,还有平时总是带着笑脸的陈大爷今晚情绪似乎不太对。 尤其是周大娘,话少了很多,这样很不像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房东家送东西的时候遇到了什么。 姜榕和黄老师夫妻俩都看出来了他们似乎有心思,可他们没说,其他人也不知道如何开解或安慰他们。 到了该散的点,周大娘看着姜榕欲言又止,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就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可能会很晚,大家别等,可以明天起来再看。 第37章 她们赏月是在前院, 住在正院的还要往后走。 黄老师家跟姜榕家离得最近,两个人一起从前院往正院走的时候,姜榕提起周大娘和陈大爷今晚似乎兴致不高:“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想起了他们的孩子,我都不敢问, 就怕触及他们的伤心事, 还是今天去房东家送节礼被冷待了?” 黄老师却说认识这么久,他们想起孩子时,不是这样的表现:“往年这时候他们也没这样过,只有在他们孩子的忌日和生辰时会情绪低落两天,先看看吧, 如果是房东那边的事,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话,周大娘肯定会憋不住跟我们说的。” 不得不说, 虽然黄老师也才跟周大娘当了几年邻居,但她果然十分了解周大娘这个邻居。 有些事周大娘和陈大爷确实能守口如瓶, 但能说的事, 他俩也是真憋不住。 周大娘都没忍过两天, 就来找她俩嘀咕了:“中秋节那天, 我不是去亲戚那边送节礼么,没见着亲戚全家人,只见到了他们家大儿子,以前我们去, 他都不露面招待的, 妥妥的大少爷做派,架子端得可足了,这次竟然特地出面招待我们吃饭, 你们说奇不奇!” “你这么一说,是让人感觉挺奇怪的,”这个房东家的大儿子姜榕还记得,“房东家的大儿子……是不是把正房里和我那小屋里的家具全搬走,只给我剩一张床那个?” “就是他!”周大娘脸上又露出昨晚那种难受中带着点纠结的表情,以前还注意着不说房主家人的坏话,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骂道,“可真是个败家子儿!” “他怎么了?”姜榕问,“难不成想把其他房间的家具也卖掉?那不太好办吧?” 除了正院里三间正房、正院东厢房空着的一间屋子和西厢房空着的三间屋子,其他地方可全都住了人。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肯定也说好了把房子里家具的使用权包括在内。 除了房东家便宜租房子的亲戚之外,其他租户包括姜榕在内,甚至在签租房契约的时候,也把这一点白纸黑字写在契约上了,现在房主要是再想拿出去卖掉可不容易。 周大娘叹气:“要只是卖家具,我现在都不会这么骂他,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房子上面,想卖房子!这可是祖产,怎么能随便卖掉!他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这祖产是能随便卖的?你们说说,想把卖掉祖产的人,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啊?卖房子?!!”姜榕和黄老师琪琪震惊。 姜榕还记得自己老板之前就想买下这院子,是房东不愿意才没买成:“他这是答应要卖给我老板了?” 真那样的话,也不怪周大娘和陈大爷中秋那天晚上情绪不对,他们俩现在住的房子可不花钱,看院子每个月甚至还能得一点工钱,要是房子被卖了,门房肯定要换老板信任的员工。 原房主其他低价租房的亲戚也得搬走,另找地方住。 周大娘却说:“不是,他是想拆开偷着卖,多给买家一点优惠,让买家们先把这事保密,要是整个卖给你们老板,不就露馅儿了!” “这不对呀,要是想偷着买,不想让人发现,拆开卖不是更容易露馅儿吗?”拆开后买家那么多,谁敢保证每个人都不会说漏? 真走漏了消息,几个买家互相推诿,他真能查到真正是谁走漏消息的是哪一个吗? 想保密还真不如只卖给一个人,双方签个保密契约,万一消息走漏,也知道找谁要个说法,好歹能得点赔偿呢! 姜榕这么一说,周大娘也觉得这事不对:“他昨天说要卖房子后,就问我们要不要花钱把门房那屋子买下来,我跟我家老头子昨天考虑了一天,正打算花掉所有积蓄买下,以后也算正经有个羊老大房子了,经你这么一说,他卖房子这么个卖法,好像确实更不对劲了。” 黄老师说道:“你跟陈大爷还是慎重些吧,刚才你也说了那是祖宅,房东两口子还在,而且我生孩子之前,就是八月份那时候,在聚宝街见过他们,两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不像是需要把祖宅提前交给小辈的样子,他们大儿子说要卖房子,也得这房子在他名下才成呀!” 周大娘又说:“这个我跟我老伴儿也想到了,他跟我们提这事儿的时候,当场就给我们看过房契,那上面确实写着他的名字,要不然我们不会考虑花掉所有棺材本,把现在住的这间屋子买下来。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光是在他那里看到可不算绝对保险,还是得悄悄去打听一下,再去地政局那边查查,看看那边是不是登记着他的名字。” 姜榕听到房东要卖房子的那一瞬间其实也心动了。 要是地政局那边,这房子真登记在房东那个大儿子名下,她可不管房东家大儿子是不是败家,他卖这房子里面又有什么内情。 只要这买卖官方承认,并且保护它的合法性,姜榕肯定是要把自己现在住的小屋买下来的。 在一个打算定居的城市里,没有自己一个的房子,总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无根的浮萍,一直漂泊着,心落不到实处。 姜榕把目光投向自己小屋旁边,那三间从没出租过的正房,要是她有买下这三间正房的钱就好了,三间大屋住着更舒服! 可惜这也就是想想,她身上的钱,如果能在不动用金镯子的情况下,买下现在这间小屋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九月份的工钱在九月的最后一天下发,姜榕趁着今天绣工们一个个满心想着今天发工钱的事,没多少人有心思来跟她请教,她正好得闲,就提前去了一趟账房。 碰巧只有账房先生岑静远在,姜榕赶紧问他:“岑先生,我想问一下,工钱能不能换成金子?我上个月的粮食还剩不少,再换粮食,家里要装不下了,钱现在一天天贬值,我也不想要钱。” 至于银子,姜榕没考虑,虽然银子可能也值钱,但她只听说过乱世黄金,可没听说过乱世白银,还是换金子更保险。 如果金银都可以换的话,何必退而求其次。 岑静远从账本堆里抬头透过眼镜看了姜榕一眼,觉得这个技术顾问是真的挺聪明且果断。 上次就她一个人有直接把所有工钱换成粮食的魄力,再看现在的米价,她那时候的选择简直赚翻了。 当时八百元一斤换的粮食,要是按照现在的价格卖出去,至少能翻两倍! 这个月才想着换米的人,也只能按照现在市场上的米价换了,但米价涨了,工资可没涨,也就是这个月单子多,绣工们都忙得累死累活,收入才比上个月多。 现在又是她第一个来问能不能用金子付工钱。 如果是工钱比较低的员工,还只是普通员工,老板不一定会同意,但姜榕工资高,还是店里唯一的技术顾问,老板指着她继续给店里培养人才,大概不会拒绝。 “我得先去问问老板,你要不晚点来再来领工钱?” 姜榕听懂了岑静远的暗示,道了谢后就先回去了。 等傍晚其他人都高高兴兴地搬运工钱换的米回家,没人再关注账房这边,姜榕才进去。 岑静远没多说什么,只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开始拨算盘:“你每个月的固定工钱是五十万,这个月额外做的绣品只有十张满绣丝巾,提成是一万元,其他都是大活,按照百分之五来算,刚好二十四万,加起来就是七十五万,正好是一条小的。” 姜榕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岑静远拿出一条小黄鱼,放在秤上让她看:“三十克,正正好。” 原来一条指的是这个。 “你自己验一验吧,出了这个门,说是假的我们账房可不认。”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1节 姜榕简单验过之后点点头:“没问题。” 接着签字离开。 回去后,姜榕先把小黄鱼藏好,然后迫不及待地跑去周大娘家。 这会儿周大娘家还有人在用缝纫机做衣服,陈大爷看到她来了,还以为是来拿今天出租缝纫机的钱:“后面还有一个,担心天黑了看不清,还没确定要不要租,晚点我再把钱给你送去。” 姜榕摆手:“不着急,大娘还没回来?” “没呢,今天下午打听好消息,才去办事,晚点她回来,我让她把今天的分成给你送过去。” 姜榕听到陈大爷的话,眼睛顿时一亮,距离周大娘说房东的大儿子要卖房子,已经过去好几天,该打听的八成已经全都打听好。 陈大爷说周大娘打听好消息去办事,那办的事情,显而易见就是房子的事。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刚才心里惦记着房子的事,姜榕还没去隔壁院子吃饭,正好先趁着这时候去吃饭。 等她吃完饭回来,就在门口碰到了满脸喜气洋洋回家的周大娘。 姜榕赶紧凑过去小声问:“成了?” 周大娘用力点头:“成了!我家人多,晚点我去你家跟你说,你叫上黄老师,她也有那个意思呢!” 姜榕开心地搓搓手:“好好好,我这就去!” 第38章 姜榕家的矮桌边, 三个人凑在一起,头顶头地看着摆在桌子中间的官契,这官契跟之前她们租房时签的租契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说前几年黄老师刚租房的时候, 就说七月份姜榕刚来时签的那一份,也还是繁体字, 从右边竖版书写, 时间用民国纪年,需要有中间人作证,而且这一点挺重要。 如今已然不需要中间人了,官方登记认证的作用更大。 虽然字体仍是用繁体字,但书写换成了从左边往右, 横版书写,纪年改为公元纪年。 姜榕看着还感觉有点不太习惯。 但这一点也不耽误她觉得这张官契是那么的迷人。 上面写着房屋的信息,一共两间, 面积都是十五平,价格也写得很清楚, 一间五十五万元。 这院子原本是房东的祖宅, 也就是说它已经是座有许多年头的老房子了, 以前用料再好也掩盖不住房子上被岁月留下的痕迹, 且又在不临街的巷子里,没法改成铺面,价格就没那么贵。 要是坐落在能当铺面的聚宝街街道两旁,这个价格想都别想。 院子的门房有左右两间, 周大娘跟陈大爷原先只住在左边的那间, 本来想买的也是那间。 “但我跟我家老头子商量的时候,觉得一间还是太小,现在来的人多, 我们那地方就显得挤了,别人还一进来就能看到床铺和我家所有的东西,太没隐私,刚好右边那门房没人住,我们的钱全拿出来,刚好够买两间,干脆就把右边那间买了,到时候一间住,一间招待人,互不影响、两不耽误。” 之前周大娘说买门房那间屋子需要花掉自己家所有的钱,是带着点夸张的说法。 现在买了两间再说这话,就是实话了。 原先他们也不敢这么干,但现在借火的小生意还算好,目前学他们做这个的人还不多,他们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收入暂时没怎么降低。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一个跟姜榕合伙出租缝纫机的小生意。 这个小生意的收入可比借火的生意还要好,而且别人也不好模仿,是可以长期做的生意。 也是这个小生意让他们每天都有钱或者东西进账,他们才真的敢拼一把,将所有积蓄全部拿出来买房子。 姜榕估算了一下自己那间小屋的面积,感觉跟周大娘家差不多大。 如果卖家不以屋子位置在正院为理由区别定价的话,那她的小屋应该也是跟周大娘家差不多的价格。 姜榕看完周大娘的官契就放心了,她上个月的工钱,绝对够买下自己住的这件小屋了。 幸好她升职了,还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不然可留不下这么多钱。 如今姜榕是真庆幸九月份的忙碌,让自己多挣了不少钱,要不然估计就要动用到她的那些首饰了。 三人散开各回各家前,周大娘提醒她们:“手上有金银,尽量用金银去买,我这个官契上面写着一间房五十五万元,实际我特地用银子付给他,才有这个优惠价,真用钱付账,价格还要再高许多。” 也就是说,官契上写的价格,跟实际给的银子有出入。 姜榕了然,心说这不巧了,她这个月正好把工钱全换成了金子,既然周大娘用银子付能有优惠,她用金子付账,应该还能再把价格讲下来一些。 送走周大娘和黄老师,姜榕看向家里的那堆米,中秋节的时候卖月饼和布料,除了跟周大娘换的东西里有四个柚子,其他全都是收的米。 结果就是她家的米,跟上个月比起来不减反增,又回到七百斤了。 但现在她终于不用为这么多米发愁了! 等这间屋子为她所有,布置起来就要更精心,花钱的地方可不少,届时就能把它们消耗掉。 姜榕也不怕全用掉后自己没钱花,哪怕不算系统签到给的奖励。 现在她手头上也有另一个同样能当钱花的硬通货——布料。 今天发九月份的工钱,她又拿到五斤免费的和五斤只花五百元买的碎布头,而且这一批碎布头说是碎布,其实几乎全都是老板为了犒劳她们绣房的绣工们,特地从仓库拿出来的整块布料,比之前的更值钱,还比粮食好存放。 姜榕恨不得明天马上去买房子,后天就开始布置。 然而不行,因为明天就是十月一日,开国大典在北平举行,而江凌市要为此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 家家户户挂上了大大小小的红旗,大街小巷和一些重要的建筑,早就被装扮了起来,挂了好看的灯笼、彩灯、彩旗,从前几天开始,已然到处是张灯结彩的景象,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这个活动几乎全市的人都要参加,官方各部门不但要参与其中,还得牵头举办活动,哪有空给她们办理官契? 姜榕洗漱后,调好闹钟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先去成衣铺跟工友们集合。 她们兴祥成衣铺也作为一个单位团体,乘坐老板包的公交车,前往江凌最大的广场。 一会儿还要听从指挥,参与游行活动。 游行活动以这个广场作为起始点,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在江凌城中的每条大街和主干道游行一遍,其中也包括了她们巷子口的那条聚宝街。 在长长的游行队伍里面,有不少单位还准备了节目。 活动一开始就表演起来了,姜榕看着那些能一边游行一边表演的舞蹈感觉十分新奇。 好在有不少人跟她一样没见过这世面,还是北方来的工友告诉她们:“这是我们北方传过来的秧歌,敲鼓的是鼓子秧歌,踩高跷的是高跷秧歌、不踩高跷的叫地秧歌,可惜我们九月份忙得脚打后脑勺,要不我也能教你们。” 她们成衣铺确实忙得没空准备演出,但她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 作为绣工,哪怕大部分人的手艺在成衣铺的绣房里只能算普通,放到普通人里也算比较拔尖的。 做一些庆祝节日的漂亮飘带、堆一些漂亮的假花,对于她们来说那简直小菜一碟。 没节目不要紧,每个人手上拿着漂亮的飘带和色彩鲜艳的花朵,头上也带着自己做的花环。 跟着口号整齐挥动,花朵与彩带,同样也可以是队伍里十分亮眼的存在。 姜榕混在其中,被周边的氛围带动,全情投入。 曾经那个只能被困于深宅之中,被要求必须循规蹈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宛如尺子比出来的淑女一般的她;摆脱深宅大院后,出行依然需要遮面或扮做男人样子,才能避免许多异样眼光与骚扰的她,如今跟所有人一起,也跟所有人一样,大大方方地挥舞着双手、露齿大笑。 不会再有人要求她必须得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姜榕觉得自己此时已经彻底融入,完完全全是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一份子。 只缺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成为自己深深地稳稳地扎在这片土地上的根。 庆祝活动一连举办了好几天,后面几天不如第一天那么盛大精彩,却也有不少相关部门安排的表演。 所以姜榕期盼已久的这间小屋,在庆祝活动后的第六天,才成功落到了姜榕的名下。 不过事情跟预料中的有一点出入,姜榕原本不打算动用自己带来的首饰,但在听房东家大儿子说,正房也可以每一间拆开单卖之后,她还是没能忍住诱惑,动用到了自己带来的首饰,打算在买现在住的小屋之余,再买一间正房的屋子。 原先住的小屋,面积量出来比周大娘家的门房还少两平,房东那大儿子似乎还特别着急拿到钱,尤其是金银这类金属货币。 那间小屋他一开始打算卖四十六万,最多愿意再少一万,当然前提是不用纸币来支付,若是用纸币那就不是这个价了。 纸币贬值的速度太快,就以姜榕的九月份的工资来说,那些钱放到现在再去换金子,是绝对换不到一条小黄鱼的。 在知道姜榕愿意用金子付账后,没用姜榕提讲价的事,他直接表示可以四十万卖给姜榕。 姜榕一看这人这么着急卖,又砍了一刀,把价钱再砍下去两万。 最终在官契的纸面上,写下三十八万的成交价格,实际却用金子付账。 当天要付款的时候,对方见她拿出来一整条小黄鱼,才主动提了正房那三间屋子可以拆开卖的事,很明显是想要这一整条小黄鱼,也是试探姜榕是只有这么一条小黄鱼,还是有更多。 可惜姜榕是真没有了,正房一间屋有二十五平,买小屋剩下的钱不够买一间正房的屋子,但她又很想要,所以只能把金镯子拿出来用。 好在她当初把金镯子带出来,并不是为了当首饰戴着好看,而是为了当钱应急用的。 所以带的是分量比较实在的实心镯子,一个得有三十几克,跟那条小黄鱼加在一起,把自己住的这间小屋和正房的一间屋子一起买下绰绰有余,对方还得给她找回一些银元。 而黄老师和梁老师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家底也挺厚。 他们想着以后要是孩子多了,一两间屋子恐怕不够住,直接就把整个东厢房总共五间屋子都买下来了。 而东厢房住着的正好是兴祥成衣铺的账房先生一家,他们一家五口,账房先生夫妻俩住一间,账房先生的父母住一间,他七岁的女儿住一间,一共住着三间屋子,都是成衣铺租下来免费给他们住的。 成衣铺刚来租房子的时候,另外一间还住着其他人,所以没租到那一间,后来住那间屋子的人搬走,就一直空着,西厢房那边有三间也是如此。 现在房子过户了,房东的大儿子才来告知岑静远一家这房子已经卖出去,让他们抽空搬家。 这下可把岑静远吓了一跳:“房子卖出去这事,我们老板知道了吗?” 房东的大儿子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意的笑来:“你现在去告诉她,她不就知道了。” 岑静远皱眉:“也就是说,你卖房子竟然没提前通知我们老板?” “我自家的房子,想卖就卖,凭什么要通知她?” “当初可是说好了,你家以后要卖房子得提前跟我们老板说一声!”岑静远据理力争。 房东的大儿子却也有理由堵回去:“当初只是口头说,合同上没写,我们家可不认,反正我今天是来通知你的,你们自己抓紧时间搬走吧!” 说完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岑静远,兀自继续去通知其他人。 等人走了之后,黄老师夫妻俩也有点懵:“我还以为他提前跟你说过了,才会卖这几间有人住的房子,实在对不住,我们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办事。” “我也没想到,还以为他拆开卖是想着这样能多卖点钱,会像私下找我们卖房子一样,私下去找咱们老板谈卖房子的事,毕竟咱们老板是现成的大主顾,这么多员工在这院子里住着,以前也有购买的倾向,谁知道他竟然特地把我们老板绕过去了。”姜榕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个房东的大儿子估计是故意这么做,目的就是给王珍添堵。 只是她们不知道其中内情,所以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镇针对王珍,也没听说过双方有什么矛盾呀,难道是他自己家世很好却一事无成,嫉妒跟他同龄却事业有成的王珍,故意给她添堵? “这哪能怪得到你们身上,”岑静远很快冷静下来,“本来就是他家办事不地道,我也从没见过这么办事的人,一直以来也没矛盾,他家突然来这一出跟中邪了似的,我得马上去跟老板说一声。”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2节 姜榕说:“你快去吧,这院子里住着那么多绣工,全都得尽快找地方重新安置,老板估计要头疼了。” 岑静远赶紧去隔壁找老板。 而这时候,房东的大儿子还在院子里各处走动,通知人家搬走。 他在这院子里走了一圈,整个院子都炸了,姜榕本以为他会跟周大娘家说要买房子的事,也会跟他家住在这里的其他亲戚说。 没想到他竟然没说,他家那些远房亲戚们,直到这一刻才知道自己没法继续在这里住了,一个个立刻闹了起来,还有人激动之下要打他。 他怕被打,才着急忙慌地跑了。 这一跑,所有人就再也没见过他以及他的家人。 王珍在岑静远去告诉她这事的当天,立刻就去他们家住的小洋房找人,谁知那房子已经人去楼空。 问过附近的人才知道,房东的大儿子从利市巷那边离开后,根本没回来,这一耽误,人已经跑没影了! 王珍再派人去城门口和码头问,终于找到对方的下落。 原来房东一家前段时间说是要去外地走亲戚,全家带着简单的行李就坐船走了。 只留房东的大儿子在江凌,他悄悄处理江凌的固定资产,别人还以为他是背着长辈干这些缺德事,本以为是个败家子,谁知全是演给别人看。 周大娘和陈大爷回忆起当初房东大儿子卖正房家具的事,觉得这事也蹊跷:“他们八成在那时候就谋划着要走了,只是,何必这样做呢?本来就是自家的房子,就不能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卖掉?” 王珍这次算是被人摆了一道,租这院子,她是按年付的房租,今年可还没过完,房东跑了,房子不能继续住,是第一笔损失。 找合适的地方重新租下来,安置员工既费钱又费时间,而且别人看她着急找地方,租金也不太好谈,又是一笔损失。 她之前又是给优秀员工发奖励,又是跟员工们一起吃团圆饭,好不容易给员工打鸡血,提高员工们工作的积极性。 现在遇上这么一出,搞得员工住所不稳定,心思浮动、静不下心来干活,工作效率又降低了,之前打的鸡血不说完全失效,那效果也得打个折扣,王珍不可能不生气。 她可不打算囫囵咽下这个哑巴亏,所以特地找人去打听了一番,想打听前房东一家到底搬到了外地哪个城市,好给他们个教训。 可是她的人竟然一直没能打听到前房东一家停留的地方。 过了一个月,时间来到到十一月初,部队那边有人找上门,跟王珍了解前房东的事,她才明白,原来不是自己派去打听的人不给力,而是他们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前房东一家的目标不是其他城市,而是海外! 所以路上几乎不在某个城市停留,等船到了南边已解放地区与未解放的地区交界处,王珍的派去的人没法继续往那边打听,当然只能无功而返。 而前房东一家原本打算先偷渡到港城,然后再去欧洲投奔亲戚。 然而那边战事正紧,出入检查都十分严格,前房东一家在前往港城的路上,就被拦截下来了。 官方虽然没说他们家犯是什么事,但既然出动了部队的人来调查,就说明那一家子犯的事肯定不小。 一时间,买了房子的人忧心忡忡,生怕这笔买卖不作数,让自家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买房钱打了水漂。 好在来调查的人也来找买房的人询问了,她们得以当面问这个事。 得知这买卖进行的时候,前房东一家还没被查出有问题,当时办的手续是正规手续,房子也确实是前房东一家的祖宅,产权没有争议,所以这买卖是正常买卖,不会不作数。 买房的人吃了定心丸,这才彻底放心下来,开始着手搬家入住的事宜。 原先住着的人里,有人知道这房子被卖出去后,已经找到别的房子搬走了,而有些人听说前房东一家跑路,就继续留在这里观望着。 心中暗戳戳地期盼这些买房的人跟前房东的交易不作数,好让他们能以极为便宜的房租继续住下去,这下希望也破灭了,不得不骂骂咧咧地搬走。 姜榕跟着担心了一个月,原先刚买下房子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想着买了房子就马上布置,然后搬到正房那间屋子去住,现在住的这间当仓库放东西。 结果出来前房主犯事跑路这个事后,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如今确认交易没问题,她才又重新琢磨起布置房子的事来。 她们这个正院的变动不算大,只有原先住在东厢房的岑静远一家搬到了王珍重新给员工找的住所。 如今东厢房的房主只有黄老师一家。 西厢房那边,有两间屋子的原租户是一家三口,夫妻俩之前在巷子口摆摊卖些吃的,现在物价上涨,生意不好做,越买越亏本,他们已经许久没出去摆摊了。 他们的儿子刚成年,在聚宝街金银加工铺当伙计。 这一家三口也把租的这两间房子买下来了,从租户变成了房主。 姜榕几个也是发现他们一家没搬走,才知道他们家也买了房子。 众人凑在一起把信息一对,都觉得前房主的大儿子是真能演,明明看着像个贪婪的草包,结果竟然能把事情办得没提前走漏一点风声,顺利处理掉带不走的东西,弄到不少金银跑掉了! 不得不承认,这人虽然事业搞得不怎么样,但是在骗人这方面,确实很有一手! 姜榕说道:“怪不得他那时候一看到金银就松口降价,我还以为他是觉得现在钱贬值得太厉害,金银比较保值才宁愿多舍弃一些利益,原来竟是谋划着把金银带到国外也能用啊!” 其他人齐齐点头说:“我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感慨完,众人商量起几家凑一起买东西的事,其他屋子的新房主还没搬进来,今天只有她们原先就住在这里的几家和前院跟他们关系好的周大娘家一起商量。 陈大爷说:“我明天要去买木炭和煤了,谁家要买,赶紧把数量报上来,我好去跟卖家讲价,要腌酸菜、做腊肉的也说一声,我给找找门路,看能不能弄到便宜点的白菜和猪肉。” 住西厢那一家问:“你们只买木炭和煤?不买点柴火?” 他们家买房子也是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现在出去摆摊又挣不了什么钱,如今几乎算是靠着儿子一个人的工钱过日子,只好在能省的地方尽量省着。 原先租房子是租的,房东要求不能在屋里用柴,以免把屋子熏黑,他们在屋子里取暖都是烧炭盆或者煤炉子。 今年开始房子就是自己的,他们自己不介意屋子被熏黑,为了省钱,当然是什么便宜就烧什么取暖了。 第39章 “柴火也有, ”陈大爷刚才就是还下意识遵守前头房东的要求,脑子没能马上转换过来,听到他提, 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现在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还有谁想要柴火吗?顺便一起说了。” 姜榕举手:“我的柴火快用完了, 得买一点做饭时用,煤,我就不要了。”她没有煤炉,之前买的那小陶土炉子没有排气出去的烟道,烧煤味道太重, 只适合烧木炭和柴火。 虽然现在房子已经是自己的,姜榕依然不打算在住的屋里烧柴,但柴火这东西多少得准备一点, 以后放在小厨房用。 想到小厨房,姜榕忽然又想起, 貌似没人提过小厨房的归属:“对了, 那小厨房, 有人买了吗?归哪家?” 众人面面相觑, 还真没人注意到小厨房到底有没有被卖掉。 “那谁不会把小厨房给忘了吧?” “也有可能,卖给了还没搬进来的那两家。” 反正没人相信前房东家会有那么好心,特地免费把厨房留给他们用。 最有可能就是对方出了纰漏,着急之下想得没那么周全, 只看得到那些能卖钱比较多的正经屋子和面积比较大的大厨房, 把小厨房给漏掉了。 西厢那一户的儿子万林想起来另一个地方:“还有茅房!” 虽然茅房住不了人,但按理说也是建在前房主的土地上,那木头房子茅草顶不值钱, 地却是值钱的。 要是没人买,前房主也没卖掉,那这地方算谁的? 梁老师说:“这个可得去好好问问,如果那里没人买,那很有可能会归公,变成公家的公共区域,以前这院子由周大娘家管着,茅房的清理也是陈大爷一直在做,以后要是没个归属,也没人管,那里面可就……” 他一个知识分子说到这儿就说不下去了,但大家都能想象得到那场面,齐齐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不等这里人脉最广的陈大爷和周大娘说话,万林他妈蒋桂荃就抢着说:“那是得去问问,我正好最近不出摊,有空得很,等会儿我就能去问!” 万寿和万林父子俩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理解她为什么对这个事情那么积极。 以往这种打听的事,几乎全都由面人广、消息灵通的周大娘和陈大爷去办,大家也信服他们。 如今蒋桂荃突然跳出来揽事,其他人虽然觉得意外,却没多说什么,只各自说了几句‘那这事麻烦蒋大姐了’、‘辛苦蒋大姐跑一趟’之类的话。 但万寿很担心周大娘老两口会因此对自家有意见,也怕其他邻居只是面上不表现出来,私底下会说他们家的闲话。 陈大爷登记好各家要买的东西,提前收了订金,大家就各自散了。 回到家里,万寿急忙压低声音问蒋桂荃:“你刚才怎么想的!怎么就把那个事儿给揽下来了,万一办不好,被别人说嘴怎么办?” “怕什么!咱们正院的邻居里又没有多嘴多舌的人,”蒋桂荃没觉得这有什么,也不觉得自己会办不成,“以前我们在巷子口摆摊,也认识不少人,这就是一点小事而已,怎么会办不好?” 万寿皱着眉发愁:“那能一样嘛!” “一不一样的,做了才知道!”蒋桂荃简直烦死了他这个样子。 当初家里刚搬来的时候,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只能找到零工活干。 她有做面食的手艺,做了给院里邻居尝过,邻居们都说好,她想着不如去巷子口摆摊,卖点吃的,也算正经有个营生,比打零工好得多。 那时候他也是这德行! 瞻前顾后,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怕做不成,还没做就开始泼冷水! “你问我为什么要揽事?”蒋桂荃把手上的菜往簸箕上一扔,斜眼看着他这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 骂道:“你自己这么不想想,咱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当年我说给金银加工铺子的掌柜和师傅送礼,让儿子去当学徒学手艺,以后有一门手艺傍身,什么时候都不怕找不到活饿死。 你非说当学徒学好几年也不一定能出师,还白白给别人干活,没工钱拿,当伙计马上就能上工拿工钱,一家三口都能挣钱,日子更好过,让儿子直接当伙计去了! 现在怎么样?只能看着人家手艺人拿高工钱眼馋了吧! 瞧瞧人家小姜,来了有半年没有?两间屋子的钱都攒出来了! 物价涨得那么厉害,儿子那店里才给他涨工钱到八万元,还发的纸钞,养咱一家三口,日子过得紧巴巴,攒不下一点钱,万一粮价还要继续涨,只怕全家肚子都吃不饱,我可不得想办法给家里多找个营生么!” 她要是去问了,如果小厨房和茅房以后真成了公家的地方,需要雇人管,她还能优先争取一下。 脏也没关系,总比以后饿肚子强! 幸好买了房子,以后不用每个月都付出去一笔房租,也不用担心万一付不起房租全家流落街头,以后甭管外面怎么乱,自家只要能挣到家里吃喝的钱就行了。 万寿被骂得无法反驳,只能干巴巴地说:“小声点儿、小声点儿!以后还要在这儿住一辈子的,让人听到丢不丢人!” 说完想想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琢磨一会儿终于揪到一点可以反驳的地方:“你别老是跟别人比,人家小姜是技术顾问,技术顾问你懂吗?那是高级技术人才!全江凌的成衣铺怕是就这么一个技术顾问,这怎么好跟人家比?” 蒋桂荃嗤笑一声:“好,我不跟人家小姜比,就说之前住在咱们院儿的绣工们,手艺最一般、挣得最少的绣工一个月也有十万往上!现在人家成衣铺发工钱还能选要粮食还是要布料,这个待遇放在咱儿子干活的铺子,只有手艺人能有,这个你怎么说!” 万寿又被蒋桂荃骂得呐呐不语,彻底找不到反驳的话了。 其实他心里也后悔得很,哪还敢再说什么。 金银加工铺子那边有个小伙子跟他儿子差不多年纪,也是同一年前后脚一起进铺子干活。 人家家里给铺子里的掌柜和老师傅送了礼去学手艺,一开始不但要干店里的活,还要去掌柜和师傅家里帮忙干活,没有一分钱收入,简直跟倒贴钱给人家干活没什么区别。 当时万寿还在为自己儿子领先别人多挣好几年的钱,那小伙子还倒贴而在心里沾沾自喜。 可去年人家正式出师了,一开始工钱跟他儿子一样,但今年工钱已经翻了一番。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3节 万寿以前偶尔也会想,要是早些年让儿子去学手艺该多好,今年这种想法越发强烈。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给他吃,现在再让儿子去学,也比别人慢了好几年。 何况家里现在全靠儿子那点工钱过活,更不敢让他放弃这份工作去当没收入的学徒了。 蒋桂荃饭也不做了,把菜扔给丈夫:“我这就去问,你在家赶紧把饭做了,儿子吃完还得去上工呢!” 她出门的时候,看到姜榕端着饭盒在门口,边逗着黄老师家的孩子,边吃从隔壁食堂打回来的饭。 蒋桂荃特地看了一眼姜榕那搪瓷缸子里的饭菜,发现这饭菜不但量大,放在胃口小的人家,都够两个人吃了,而且里面还零星有一点肉沫,心中羡慕不已。 姜榕注意到她出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就看着蒋桂荃匆匆出门了。 看着她的背影,姜榕不由想起自己刚来那时候。 那时蒋大姐跟万大哥在巷子口摆摊,她还在他们的摊子上买过几回东西,蒋大姐做面食那手艺是真没的说。 蒋大姐家当时的日子也好过,姜榕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她跟万大哥要出远门,还请周大娘给她儿子送过饭,后来时不时也会请周大娘帮忙处理过鸡鸭和鱼。 这些场景已经许久没见过了,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看着蒋桂荃走远后,姜榕和黄清竹继续聊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你要是不想在窗户玻璃上糊报纸,得做个窗帘,要不别人经过,往里一看什么都能看到,没点隐私。” 黄清竹说着,随手捡了一片落叶,用叶子的梗在地上划拉给姜榕看。 正房以前装了玻璃窗,那窗户的玻璃让室内光线更充足了,也让外面更容易看到里面的情形。 而屋子里有一张又大又结实又好看的床,姜榕挺喜欢的,这床估计是不好拆,前房东那大儿子就留下了。 说窗帘姜榕只是隐约有点明白,但她这么一画,就感觉更明晰了,原来是跟帷幔差不多的东西。 “正好我九月份领的布料还没卖掉,量好尺寸,裁剪一下收个边就能用了。” “你九月份领到的都是细棉布吧?”黄清竹记得姜榕担心布置房子的钱不够,又得准备过冬的东西,是打算把九月份的布料也卖掉的,所以选布料的时候就全都拿了更好卖的细棉布,“做窗帘用粗布就行,你不如找周大娘帮你把一部分细棉布换成粗布,这样能省不少。” 姜榕一听,是这个道理,现在她是有家的人了,要给自己攒家底,得精打细算一点。 “那我吃完饭就去找周大娘说这个事,等粗布换回来,我正好也用用我那个缝纫机。”缝纫机虽是她的东西,但她到现在也没用过。 主要是她发现所有绣工都会用缝纫机,以为这是只要会刺绣的人就都会的技能,自己却不会用,担心露怯。 这段时间姜榕只能一直观察别人怎么用,然后在心里模拟好多次,如今已经有信心可以装出自己会用,但是许久不用有点手生的样子了,才打算试一试。 姜榕决定暂时只做粗布的窗帘冬天用,夏天就换成竹帘子或者纱帘。 吃完饭,姜榕估摸着要换的量,拿着细棉布去找周大娘帮忙换粗布。 黄老师出月子后,她跟梁老师两个人照顾一个孩子勉强照顾得过来,再加上他们买了东厢整整五间屋子,钱包估计也是元气大伤,就没有继续雇周大娘帮忙。 现在来找周大娘帮忙做洗衣服、处理鸡鸭鱼这些活的人也不多了。 周大娘每天除了早上送报纸之外,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管着借火和缝纫机的生意,空闲时间很多。 陈大爷要不是有召集邻居一起采购东西的活,估计也是在家里待着。 姜榕的粗布很快就换回来了,她第一次上手用缝纫机,只觉得那布料和针线刷刷一过去,就缝好了,缝线既均匀又直,速度还特别快。 怪不得现在有些暂时没钱买缝纫机的小制衣作坊愿意花钱租,如果只是简单的做衣服,不在乎衣服的图案刺绣,这效率确实比人工手缝高很多。 窗帘做好之后,陈大爷听她说这是挂窗户上的,又给了她几颗钉子和几根稍微细一些的长得笔直的竹竿。 还告诉她:“窗帘别用绳子穿,用绳子它中间会垂下来,窗帘拉起来还会漏光,要想它不垂下来、不漏光,你就得钉三个钉子,两边一个中间一个,那也不美观,用这个细竹竿,你在墙上钉两个钉子把竹竿固定住就够了。” 姜榕点点头,跟他到过谢就带着东西回去了。 按照陈大爷教的方法,先把钉子斜着钉在墙上,让它开口向上,然后把竹竿穿过窗帘原先预备穿绳子的地方,再把竹竿架到钉子上,果然很平整! 就是竹竿漏出来的两边看着不那么美观,姜榕想了想,把剩下的粗布剪成细条,又顺着布的纹理划拉成流苏的样子,挂到两边露出来的竹竿两头,把它们全部遮住。 流苏固定好之后,再从外到里,斜着剪了一剪子,这样就好看多了。 屋子早就被姜榕打扫干净,只是还没往里搬东西,挂上窗帘后,哪怕其他地方还没收拾好,整个室内也让人感觉很不一样了。 姜榕在屋里转了一圈,打算今天就搬进来住! 正房这间屋子的床比她小屋里的床大,以前用的褥子和凉席尺寸不合适也没关系,反正尺寸是小了又不是大了,她也只是一个人睡,铺上去照样继续用。 姜榕下了工顾不上吃饭,就开始搬东西。 在那小屋里住着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打算搬东西才发现,自己就一个人,东西竟然也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吃的,大件物品不多。 除了床和那张中间有洞的矮桌,就是之前用奶粉跟梁老师换的橱柜。 原本她想把橱柜搬到正房那间屋,就顺便把橱柜里的东西一起整理了。 然而整理的时候,只见里面装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吃的,卧室里放吃的容易招蟑螂和老鼠。 之前是没条件,只能跟吃的喝的和一袋袋米住同一个屋,现在有条件,姜榕自然不愿意在自己的卧室里放这些了。 这个橱柜干脆就没搬,只把衣服、鞋子、被褥搬过去了。 蚊帐不像被褥,它尺寸不合适可没法继续用,依旧留在这里,要是以后凤芸也来了江凌,可以让凤芸住。 小板凳也依旧继续放在这里,再把这间小屋收拾好,在有人住之前,以后有人来她家,就都在这里招待,不让别人去自己的卧室了。 买房子找回来的银元,姜榕用来淘了个衣柜和橱柜,摆在卧室,她的衣服和布料们,可算也有个家了。 现在粮食和各种生活必需品涨价,衣柜、橱柜、水缸之类的大件反而没涨,因为买的人少了,甚至还降价了。 姜榕手上的银元买完衣柜和橱柜还剩一点,她收拾完东西,就考虑着是要把带洞的矮桌搬进来冬天烧炭取暖,还是买个带烟道的炉子放屋里。 冬天在屋里烧炉子,能暖到的范围比较大,但是江凌的冬天不算长,一到其他季节这炉子恐怕就不太能用得上了。 带着烟道的炉子也不好挪动,其他季节在屋里用肯定会把屋里弄得很热,到时候一年到头可能很多时候都要闲置。 如今是十一月初,正好是深秋转向初冬的时节,也还没特别冷。 姜榕思考过后还是没买带烟道的炉子,反而把自己之前一直没舍得买的水缸买了,还买了几个腌菜坛子。 又请陈大爷帮忙买了不少其他种类的菜,跟黄老师和周大娘学着做腌菜、酸菜和泡菜,预备留着冬天换换口味。 听周大娘说,江凌的冬天虽然也有一些应季的新鲜蔬菜,但种类没法跟其他季节比。 而且产量少的价格也高,产量多一点的来来去去就是黄芽白、矮脚黄、菠菜、乌塌菜、萝卜、芹菜这些吃一冬。 做完腌菜、酸菜和泡菜后,姜榕还剩下一些白菜。 她忽然又想起,以前仲烨然给自己做过的一种放了辣子和各种调料香料的、味道很好的泡菜。 姜榕心中顿时蠢蠢欲动,然而一想到之前学着他做月饼的结果,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平静了。 算了,不吃又不会饿死,她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然后继续准备过冬的食物,学会了做腊肉、腊肠和腊排骨。 做好之后,挂在小屋的房梁上,每天去那小屋里看一眼,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物资,感觉安全感满满! 不过要是小厨房能继续用就好了。 十二月份,一直迟迟没搬进来的正房另外两间屋子的住户,还有西厢房另外三间屋子的住户终于有了动静。 本以为是前房东儿子在外面找的买主,等人搬进来时,院子里的几家人一看,竟然是刚搬出去没几个月的岑静远一家和八个看起来并不是一家子的姑娘! 众人齐齐看向姜榕,姜榕自己也很懵,两手一摊:“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岑静远搬东西经过时,听到她的话,停下来抹了一把汗,告诉他们:“别说小姜了,连我也不知道老板又把这些院子买回来了!她跟我说的时候,我立刻表示想搬回来,还是这里离成衣铺更近,更方便我去上工,老板想着姜榕是自家员工,肯定跟我一样希望能住得离店里近一点,就没问你。” 其他人这时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确实有人来问过他们卖不卖房子,但他们几家都拒绝得十分坚决,来问的人也就没有强求,没想到那人是成衣铺老板派来的。 岑静远看向姜榕继续说:“那几个姑娘是咱们成衣铺新招来的绣工,估计明天老板就会找你去她办公室,跟你说给她们培训的事。” 让原先几家住户意外的不止这一件事,岑静远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进屋后,把东西都扔给父母妻子收拾,自己赶忙跑去找陈大爷。 陈大爷听完岑静远的话,不由瞪大眼睛:“你是说,让我帮忙把小厨房改成能住人的屋子?” 岑静远:“是,我们老板在别处新招了不少绣工,安置的地方不够,就把那小厨房也买了,那屋子虽然小,但改成能住人的屋子,也可以安排两个绣工,要多少工钱,你只管说。” 陈大爷家也在小厨房里做饭,虽然小厨房被改成主人的屋子,以后不能继续在那里做饭了,让他感觉有点舍不得。 但那本来就不是自家的地方,做饭又不是只有在厨房才能做,现在人家买下来了要改,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他许久没接到活了。 上次接到的活,还是姜榕搬到正房住之前,请他帮忙检查正房那间屋子的屋顶和窗户。 正房那间屋跟其他屋子比起来,保存得算是不错的,所以能用得上他的地方不多,瓦片也不用换,只清了清房顶长出来的一点杂草,活儿不算大。 小厨房要改成住人的屋子,需要该懂的地方可不少。 很快其他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其他人没多大感觉,只是觉得以后做饭不太方便了,蒋桂荃却觉得希望落空,整个人都有些萎靡 心里郁结加上下了一场雨温度骤降,被寒风一吹,她还病了一场,要看病吃药,家里越发艰难了。 还是姜榕看她这样,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不是还有茅房么,你要不去问问岑先生,我老板有没有把茅房也买了?没买的话,那八成就要变成公家的地方,也还是能继续争取嘛。” 姜榕顿了顿,又说:“其实现在这情况反而比之前更有利于你,不管它们有没有被买,你都能争取打扫院子的活。” “打扫院子?”蒋桂荃一时没反应过来,心中十分不解,“跟谁争取?公家应该不会管我们住的院子干不干净吧?” “不是跟公家争取,是跟我老板还有我们这些住户,”姜榕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她,“你想想,这院子大部分房子都被我老板买下来了,她是拥有屋子最多的房主,这里又住着她员工,她肯定不希望这院子变得乌七八糟,对不对?你要是能说服她雇你打扫院子,再说服其他房主就简单多了,哪怕其他人不愿意出钱,只有我老板愿意,那你也赚了呀!” 蒋桂荃越听眼睛越亮:“对对对,是这么个道理,真是谢谢你了小姜!” 第40章 经过姜榕的开解, 蒋桂荃心情好了很多,心情变好,病也好得很快。 没几天, 陈大爷在忙着帮成衣铺把小厨房改成主人的屋子时,她已经好得能出门了。 蒋桂荃一能出门, 就立刻打算去隔壁找机会,看看能不能遇上成衣铺的老板时,先遇到了正在厨房门口的空地上搅和泥浆的陈大爷。 在家里跟丈夫吵架时, 蒋桂荃觉得自己给家里找新营生是正事,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说得理直气壮。 但面对陈大爷和周大娘时就难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以前确实是他们家的活,自己抢人家老两口的固定活计,确实有点不地道。 不过要不是现在日子不好过,她也不会这么做。 蒋桂荃跟陈大爷打了个招呼后,陈大爷顺嘴习惯性地跟邻居唠一句:“万林妈你病好了?这是要上哪儿去?” 蒋桂荃有点尴尬地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以往她都是个十分爽利的人, 也很会说话,这会儿半晌没回答, 陈大爷还觉得奇怪。 他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见到蒋桂荃的表情,恍然大悟:“那啥,那个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以前我们干那个活是因为不但能拿一份工钱, 还能有免费的房子住, 现在房子都是自己的,这个活工钱少,还又脏又累, 不如在家守着缝纫机实在。 你也不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等你成功说服成衣铺的王老板,我们这几户也打算凑一点管理费给你,要不我们还得到巷子尽头的公厕去上厕所,忒不方便。”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4节 蒋桂荃忙道:“不用不用,院里邻居们帮我够多了,我怎么还能收你们的钱。”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如今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还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真能拿下这个工作的话,绝对不收邻居们的钱,以后她们几家门口的卫生她也全包了。 蒋桂荃说完,不等陈大爷推辞,就告辞出门去了。 陈大爷没说的是,他家除了以前的几个小生意外,周大娘还找到了其他更好的挣钱路子。 这个路子是黄老师夫妻俩给介绍的,之前周大娘照顾黄老师月子,照顾得很细致,她又会做很多给孕妇进补、有助于恢复身体的食补方子,随着季节和恢复阶段的不同,她做的东西也不一样。 黄老师感受到了其中的好处,就把周大娘介绍给了自己一位即将临盆,家里同样已经没有长辈帮衬的同事。 这年头很多家庭都是这样,有长辈没了的、有孩子没了的,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年轻夫妻第一次孕育孩子,是非常需要有经验的长辈在身边指点的。 等黄老师的那位同事生产,周大娘就要暂时住到对方家里去帮忙了,最少也要去一个月。 周大娘觉得这个活计很不错,收入不低,跟着主家或者产妇一起吃饭,伙食也不错。 出去干活的那段时间,不但能挣钱,还能给家里省粮食,一年能接个几单,全年花销就不愁了,兴许还能攒下不少钱。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活儿会越做越有经验,越有经验越吃香,做得好了,雇主之间口口相传,根本不愁没有活干。 这看起来是个没有正经单位,好像不是很安稳的活儿,实际上真是一门长久稳当的营生。 周大娘已经决定要把这个发展成长期业务,直到自己干不动为止。 成衣铺那边。 原本这会儿是上工的时间,姜榕推着一个板车,从成衣铺的仓库出来,一路来到自家门口。 板车停在正房另外两间屋子前,她从板车上卸下许多东西——竹席、褥子、被子、枕头、毛巾、工作服等等全都是十人份。 陈大爷从小厨房出来,看到这么多东西,眼中难掩羡慕,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们成衣铺,这待遇,是这个!” 姜榕跟他玩笑道:“要不我也教教大爷你?咱八号院一起给成衣铺效力,挣钱享福利!” 陈大爷笑呵呵地说:“不成不成,也不看我都多大年纪了,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肯定准备厚厚的礼,拜你为师。 现在么,在家里你大娘连粗布都不乐意让我碰,说我这手比老树皮还糙,碰一下连粗布都得勾丝,我们年轻那时候,日子比现在还苦,别说这是姑娘的活,只要能挣钱养活自己,就是脏活累活也愿意干的。” 姜榕也冲他竖起个大拇指:“还得是你们老一辈豁达。” 两人玩笑着互相吹捧了几句,刚搬进来没多久正在里面打扫屋子的绣工们听到姜榕的声音,赶忙出来搬东西:“真是麻烦你了姜顾问,你喊我们一声,让我们自己去仓库领东西就好了。” “没事,我本来就负责给你们培训,也负责帮你们适应新环境,跑一趟不算什么。”其实是绣房里到处都是布料和布料的碎屑,不能放炭盆,为了保暖,又关着门窗,姜榕觉得坐在里面太闷,身上还容易冷,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才揽下了这个活,要不然跑腿这种活根本不会叫她来。 放下这些东西,姜榕还要往另一个院子送一趟。 那个院子是之前八号院的前房东卖房作妖,害得王珍只能把绣工安排去其他地方时,王珍临时买的、只有一进的小院子。 原本安排了账房先生一家,还有原先住在八号院的少部分绣工住进去。 但那些绣工都跟账房先生一样,觉得住八号院比较方便,听说老板又把八号院的一些房子买下来后,陆陆续续申请搬回来了。 这次新招的绣工有二十二个。 其中两个分别安排到只有一个人住的那两间屋子,这两间屋子住着跟姜榕同一批来的、当初提出想单独住的两个绣工。 之前田雨安排住宿的时候,也跟那两个绣工说过,等又有新人来,肯定也要安排到她们屋里。 现在她们就算还觉得跟别人同住难受也只能接受了,不然就自己出去租房子。 而剩下的二十个新人,一进的那个小院子只能安顿十个。 余下的十个,就安排在八号院这边的正院。 但其他绣工又原样搬回自己以前在八号院住屋子里后,就只剩下两间原先就没人住的正房可以安排人住进去。 一间正房的屋子被隔成两间小屋,一间小屋分别住两个人,其他绣工住的房子也差不多是这样安排的。 原本就小的屋子就不用动,直接安排进去两个绣工就行,大屋就得分隔成两个小屋。 但两间正房分隔成了四间小屋,也只能安顿下八个新绣工,所以才有了改造小厨房这事。 等小厨房改造好之后,就能安排剩下的两个绣工住进去。 如今她们只能暂时先在其他人那里挤着。 绣工们搬完东西,姜榕叮嘱了一句:“我先去小院那边了,有什么事不知道或者有什么困难,可以等我回来问我。” 说完正要走,又看到陈大爷从小厨房清理出来的一些砖头。 姜榕想起自己那无处安放的铁锅,有时候她早上赶时间,又要烧水又想吃点炒菜配粥,只有一个小炉子就浪费时间。 “陈大爷,这些砖,岑先生有没有说怎么处理?” 陈大爷回答:“他让我自己看着办,我也不好意思全要了,这不,我估摸着这小屋靠两边墙放两张床后,中间那个空着的地方能放个小桌子,就想着用砖头给砌一个小柜子,抹上水泥,再拆了原先小厨房那破桌子,把拆出来的木板切割、打磨一下,重新上漆、装合页,也是个不错的小柜子了,东家只需要出个合页的钱,清漆我家还有剩的,这点木头用不了多少漆,直接用我的就行。” 成衣铺雇人干活给钱大方,这点小东西,陈大爷也乐得不计较。 姜榕走进小厨房一看,陈大爷说的那用砖头砌的小床头柜,主体已经做好了,只差门。 看来外面的砖头应该也用不上了。 “我能拿几块砖头放我家小屋门口搭个灶吗?” 姜榕把自己的小烦恼一说,陈大爷立刻就同意了:“你随便拿,只用砖头随便搭个灶就行?不正经做一个?”他还见机揽活 姜榕说:“暂时不做,要做的话,只能在之前的小屋里做,但是我那小屋还预备留着以后亲戚家的小孩来江凌给她住,放个灶在那里不太好,等什么时候要正经搭灶了,肯定得麻烦你。” 陈大爷揽活失败也不气馁,依旧好脾气地说:“那我先给你在门口弄个简单的,正好今天还剩一点泥浆。” 姜榕:“那多不好意思。” “邻里邻居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不正经做灶台,就几块砖头一点水泥随便搭一下,也就是花几分钟的事,换了你来,你自己都做得。” 说是这么说,但真正的手艺人和不是专门做这个的人比起来,还是手艺人做出来的更好看,也更好用。 陈大爷还专门帮她找了合适的位置,尽量保证那些烟大部分时候,既不会往屋里熏,还不会往正院里其他住户家吹,她的铁锅放上去很稳,不是故意去推的话,正常炒菜不会乱晃乱挪。 当然铁锅是不能随便放在外面的,毕竟这也是一笔挺重要的家财,必要的时候能拿去当铺当掉或者拿回杂货铺卖掉换钱应急的,放在外面是真有可能会被人偷走,平时还是放在屋里锁着,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姜榕往小院子那边跑了一趟,感觉身子活动开了。 才回到绣房继续上工,给绣工们解答问题。 而成衣铺后院,原先被当做库房的一间屋子正在往外清理里面的东西,把东西全都搬到其他院子的仓库。 清理干净后,又打扫了一遍,然后往里搬椅子,绣棚等绣工做活需要用得到的工具。 姜榕下工后进去看了看,早上她来的时候,这屋子刚开始清理,现在已经是可以使用的状态了。 只等着安排新来的绣工们,但这个屋子并不是新绣工们固定的工位,只是临时培训的场所。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榕就在这里对新来的二十名绣工进行培训,除了让她们尽快适应绣房的生活之外,也是利用这个培训,为成衣铺挖掘这一批新人中有天赋的绣工,从而进行进一步的栽培。 于此同时,王珍也正在江凌的各个街道到处跑,物色适合开新店的地方。 因此蒋桂荃在食堂那边守了好几天,也没能遇上她。 还是那边的管事看她天天来,要不是认识她,一起也经常在她家摊子上买东西,那管事都要以为她是来蹲点,想给食堂捣乱,让绣工们吃坏肚子,从而影响成衣铺的生意了。 管事的去问了一句,蒋桂荃原本还担心自己说出来让人听到了,这活被别人抢走。 可她也担心这管事把自己赶走,不让自己继续在这里蹲守,只好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 那管事的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你手艺那么好,想给我们成衣铺干活,竟然不去争取食堂的活,反而争取打扫的活?” 蒋桂荃更不解:“你们食堂还招人?” “哦,我忘了说,正准备招呢,还没放出消息去,不过这消息一放出去,来竞争的恐怕不少,你想来的话,还得比得过别人才行。” 蒋桂荃听到这消息简直欣喜若狂,也不在门口蹲守了,立刻回家让自己丈夫也准备起来。 万寿不明所以:“我又没你那手艺,我准备什么?” “我看你这脑子真是木头做的,一点转不动!你自己想想,要是我成功进了食堂,那打扫院子的活你不就能去争取了么!可别说你不乐意干那样的活,现在这情况可容不得咱们挑挑拣拣! 儿子的婚事近在眼前,以前我们跟人家女方说,自家是做生意的不会让人家姑娘过苦日子,人家才答应这门婚事,以后人家姑娘嫁进来发现生意早都做不成了,我们也没个正经活计,家里只有儿子挣钱,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到时说我们家骗婚怎么办? 我们俩都争取到一个工作,人家嫁进来看到我们虽然没法做生意了,但一家三口都能挣钱,好歹也比一人挣钱养全家说得过去不是?” 万寿被她说得也有了紧迫感。 他们给儿子说的媳妇儿,可是他从小到大关系最好的发小家的闺女,当初两家还都在老家的时候,也算是看着那姑娘长大的。 提亲时说好了,以后肯定不亏待他家的姑娘,带着她进城是过好日子的,这么多年交情,他确实不好意思让人家家的姑娘嫁进来过苦日子。 万寿咬咬牙,终究是点了头:“那成,我也去试试。” 蒋桂荃看他同意了,也难得给了他个好脸色:“这就对了!现在日子虽然不好过,但只要咱们全家把劲往一处使,总能越来越好的!” 姜榕知道食堂要招人,而她们院的蒋大姐机会很大,觉得她也算是在生活跌落谷底后,又触底反弹、时来运转了。 但蒋桂荃却觉得这一切多亏姜榕当初的那些话,不但开解了她,还让她遇到这样的机会。 没等成功拿下打扫的活,她和万寿两人就开始帮着打扫院子、茅房和各家门口的空地了。 他们打扫得认真,原先因为前房东那一番操作,院子很多地方从那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没人打扫。 又正好遇上秋冬落叶多的时候,很多地方都落了不少枯枝枯叶和杂草,看着荒芜又萧条。 茅房就更不用说了。 经过这么一打扫,整个院子看起来干净整洁很多。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的运道来了,好运气可真是拦都拦不住。 蒋桂荃夫妻俩把院子打扫干净之后,正巧王珍也找到了合适的铺面,想起新来的绣工们。 她就抽了个时间来探望新员工,想拉近双方的距离,让她们尽快定下心来,好好为店里干活,最好是能像老员工一样,对店里产生归属感。 王珍一看院子这么干净,还以为是自家员工做的。 一问才知道,帮忙打扫的人是蒋桂荃夫妻俩,就觉得他们很不错,顺势问了一句:“是以前在巷子口摆摊的那对夫妻吗?我以前挺喜欢他们家摊子上卖的东西,时不时就要让人帮忙买一点,可惜他们现在不摆摊了。” 这话一出,蒋桂荃进食堂工作这事基本上就稳了。 她进了食堂后,找到机会给隔壁院子的管事送礼,又提了想让自己丈夫帮忙打扫八号院的事。 下面的管事没法做主,只说帮她报上去,看上头怎么说。 管事把这事报上来的时候,姜榕正好也在王珍办公室里,商量新店让哪些绣工过去。 王珍想起蒋桂荃夫妻俩跟姜榕都在正院住,听完管事的话,问了姜榕对这事怎么看,姜榕就帮着说了几句好话,万寿的工作就也这么定下来了。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5节 过了几天。 为了成衣铺新店开业的事,再次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姜榕下工回家时,闻到院子里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馋得她哪怕刚吃过晚饭也忍不住一个劲地分泌口水。 姜榕正想问是谁家做饭那么香,就见蒋桂荃端着一个以前做生意用来煮汤的大深锅出来,笑着对她说:“小姜你回来了,快尝尝我做的卤味儿!” 姜榕还以为她的意思是让自己从那锅里拿一点尝尝,心里高兴地同时也疑惑,她怎么把锅给端出来了,把锅端出来多重多麻烦啊,让尝尝拿一小碗出来不就好了么? 谁知蒋桂荃端着那锅子就往她的小屋里走,还招呼她:“别愣着,快把你家的锅拿来,我把肉倒给你,现在天冷,这肉卤水在里面泡着,你夹肉的时候用干净的筷子夹,每天烤火的时候,顺便放烤火盆上煮开一次,这样放到吃完都不会坏,你留着慢慢吃。” “啊?”姜榕震惊,“这、这全都是给我的?” “对,哦对了,还有你之前你提过特别想吃的那个辣白菜,我也试着做了,你等会儿尝尝看是不是你想吃的那个味儿,要是味道对了,我就多做点儿给邻居们都分一分。” 蒋桂荃说完,转头对着自己家那边喊,“老万,你快帮我把桌上那个坛子搬过来!” 第41章 蒋桂荃在姜榕的小屋里看了看, 没找到适合的容器,干脆把那汤锅往地上一放:“反正现在不出去摆摊,这个汤锅暂时用不上了, 就先放你这儿吧,你吃完再还我。” 说着万寿也端着菜坛子进来了, 他不如他媳妇儿会说话,闷不吭声把东西放下就走。 蒋桂荃以前可烦死丈夫那又死要面子又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性子了,现在却觉得沉默寡言、只管哼哧哼哧干活这一点还不错, 他一句话不多说把东西撂下就走, 姜榕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么多东西。 当然他那死要面子的性格,蒋桂荃也还是觉得烦人。 她也想学着万寿的样子不多说话赶紧走,不过性格使然,就算她学了也做不到一句话不说,临走前想起以姜榕的性格,肯定会给邻居们分一些, 就特地说了一句:“我那边还给其他邻居留了, 等会儿就给他们送去,你那一份是专门给你的, 你可别分其他人了。” 若是前阵子还在为家里收入忧心的时候,蒋桂荃可万万不敢这么大方。 甚至她以前摆摊的时候也没现在这样大方。 毕竟他们那是小本买卖,摆摊也是要看天吃饭的,收入很不稳定, 哪天天气不好不能出摊就没收入了, 而江凌这边有时候还会一连下好几天的雨, 那就是连续好多天不能出去摆摊。 要是某天刚出摊的时候不下雨,东西准备好了却又下起雨来,还一整天都不停, 那这一天不但没收入,还会亏本。 毕竟他们那摊子以前能做起来,除了味道好,凭的也有口碑,不新鲜的东西,他们家是不卖的。 甚至像今年这样物价飞涨、或者前几年打仗,那他们这点小本生意说黄就黄了。 现在给成衣铺干活就不一样了,成衣铺家大业大,不像他们家只是小本买卖容易黄,这份工作稳定很多,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收入,旱涝保收。 而且现在他们家又是三个人都有工钱领了,自然敢多买些好东西,报答帮助过他们家的人。 姜榕看着他们夫妻俩小跑着回家,连家门都关上了,像是生怕她又扛着锅追过去似的,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她在老板面前帮蒋大姐夫妻俩说好话的时候,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但别人承这个情,她的好心有了好结果,自己心里也是很开心的。 回到屋里,看着地上那一大锅卤味无奈笑了笑,刚刚因为被蒋大姐的回馈震惊到而压下去的馋虫,这会儿又钻出来了。 姜榕打开汤锅的盖子,用干净的锅铲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可真是丰富,有卤猪肉、猪大肠、猪耳朵、卤鸭胗、鸭肝、鸭心、鸭翅、鸭脚包、香干、素鸡、鸡蛋、兰花干、海带结还有整颗去皮的小洋芋。 其他东西姜榕在江陵的卤味铺子都见过,偶尔也会买一点回来打打牙祭。 但还真没见过哪个铺子卖整颗卤过的小洋芋,当即她捞了一个出来,其他的东西也都很想尝尝,可惜已经吃过饭,肚子是饱的,只能少少地捞了一点最想吃的东西,凑成一小盘。 以前她吃卤味都是配饭吃,今天米饭肯定是吃不下了,一个人的饭也不好煮。 姜榕想了想把那一小盘卤味拼盘放在漏洞矮桌上,然后点起蜡烛,去门口的柴堆里弄了一点细柴引燃木炭取暖。 然后关上了小屋的门,只把窗户半掩着透风,以免在屋里烧木炭烤火取暖毒死自己。 做完这些,从系统包裹里拿出一瓶牛奶和一瓶北冰洋汽水,坐在火盆边上,边烤火边吃东西。 喝着牛奶配卤味拼盘的时候,姜榕觉得这样搭配也不错,之前签到和开礼包得到的牛奶她一直放着没喝,现在配着卤味喝了之后,就决定这几天吃的时候也配上一瓶牛奶。 然而等打开北冰洋汽水配着卤味吃了之后,那感觉简直惊为天人,姜榕立马推翻了自己上一个想法,打算以后吃卤味都配北冰洋汽水了。 不过可惜的是,她的汽水总共也没得几瓶,之前天气还热的时候,她签到获得汽水比较多,偶尔也会喝一瓶。 现在除了手上已经打开的这瓶,包裹里就只剩下三瓶了。 系统包裹里倒是粮食比较多,而且一直没怎么消耗。 现在系统包裹里的精米和富强各有几十斤,糙米、粗面粉也各有十来斤,根本没有消耗的地方。 这段时间她吃的、当钱花的都是之前工资换来的米,还有卖月饼、布料之类得到的米。 先前为了入冬做准备,又是买柴火木炭,又是买各种菜回来腌、泡,还做了猪肉、腊肠和腊排骨。 新衣柜、新橱柜、水缸、腌菜坛子等等也买了,也依然没把米消耗完,如今屋子一角还堆放着好几袋米。 姜榕估算了一下,大概还有三百来斤,这些米在这几个月里的购买力,让姜榕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在九月底兑换它们时的果断。 当然这也就是她工钱高,加上又没有家庭,是一个人生活,店里还包吃,现在连房租也不用付了,才能剩下这么多。 换成人口多的家庭,哪怕一个人工钱高,但其他人没工作,只靠一个人养,日子可没这么滋润,要不然前阵子蒋大姐也不会焦虑到人都病了。 再有十几天,她十二月的工钱又要发下来了。 好在现在依然能把工钱换成金子。 十月份和十一月份的工钱姜榕也换成金子了,不过没有九月份的时候多,两个月的工钱换成金子也就只有四十多不到五十克。 不过九月份时,她忙得死去活来的,拿到的提成很多。 而且九月份的物价也没有后来十月、十一月时涨得那么厉害,这两个月米价甚至有过一天连涨好几次的时候。 九月的时候也不像现在,既要给新人培训又要同时兼顾指导原先那些绣工,虽然也忙,但忙的都是她这个职位分内的事,没法做绣品挣提成。 姜榕估计十二月的收入,别说跟九月份比,很有可能还不如十月份和十一月份高。 九月份、十月份、十一月份这三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之后的第二天,她依然获得了丰收礼包。 不过这三个月得到的礼包跟八月份的礼包一样,总共十二种物品,前十种物品都被系统用精米和富强粉各五斤来充当。 只有剩下的两种物品,还有获得礼包当天,日常签到获得的日常栏和附加栏获得的各一种物品,各不相同。 九月有中秋节,九月的丰收礼包后两种物品种的其中一种,十分应景地开出了一斤月饼,另一件就比较普通且没用的工业票五张。 一斤月饼总共有四个,那段时间姜榕吃自己做的、成衣铺发的月饼,吃得人都麻了,但系统的月饼给了她很大的惊喜,兑换月饼的时候,月饼口味是可以自己选的。 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月饼这东西竟然有那么多的口味! 什么冰皮月饼、奶黄流心月饼、巧克力爆浆月饼、云腿月饼、无糖月饼、冰激凌月饼、各种水果味的月饼等等,看得姜榕眼花缭乱。 甚至连特别大的月饼也有,不过那些大月饼一个都有好几斤,得有好几斤的月饼额度才能兑换。 当然蛋黄莲蓉也有,可惜这个礼包是中秋节过了,才获得的,要不然她就不用自己做蛋黄莲蓉月饼了! 那一斤总共四个月饼额度,姜榕换了四种不同的月饼当点心吃,隔一段时间吃一个,倒是缓解了传统月饼带来的腻。 让她又开始期待明年的中秋节。 而开礼包当天的日常栏,跟礼包一样也应景地刷新出了葡萄,姜榕选了葡萄结果又被葡萄的种类惊呆。 然后就去看自己一直没吃的西瓜,果然,西瓜也有很多种! 竟然还有无籽的!这谁能拒绝? 她当时就换出来吃了,美滋滋地一连吃了好几天。 可惜后来没再刷新出来过,于是姜榕又期待起了夏天。 附加栏刷新出来的东西,就是比较普通但有用的,一包全程护理卫生巾,因为她投骰子又投到了六。 所以得了六串葡萄和六包卫生巾。 当时姜榕的卫生巾都快用完了,已经裁了布料,准备好干净的草纸和草木灰,准备做月事带。 来月事那几天,她也准备请假的,但系统仿佛知道她缺什么,那天就在附加栏刷新出来了。 准备的东西就没用上。 至于十月和十一月发工资后给的丰收礼包,十月也许是因为有重阳节,虽然因为各方面的原因,节日气氛不太浓,但系统应景地给了重阳糕,另一件物品是之前常见的自行车票。 签到的日常栏物品也十分应景地给了螃蟹一只,附加栏姜榕选了煤油一瓶。 当时她也很幸运,骰子得到的点数是五,又美美吃了一顿螃蟹,煤油也翻倍成了五瓶。 十一月有立冬这个节气,除了跟之前一样用米和面占数,后两样给的是老母鸡一只和床上四件套一套,姜榕猜系统估计也知道她买了房子。 签到物品是羊肉一斤和草纸一包,不过只翻了三倍。 当时姜榕总结出了一点系统给礼包的规律,知道系统可能会给一些应景的东西,但看到老母鸡一只时也有些懵。 后来不动声色地从周大娘那里了解了江凌这边立冬时的习俗,知道有条件的人家会炖鸡汤,才结了疑惑。 入冬了嘛,这年头大家都瘦得跟麻杆似的,就是得好好进补一下,给身上贴点膘,冬天才好过的。 所以那只老母鸡和三斤羊肉,也已经被姜榕吃光了。 这几天,姜榕倒是没再花米去买什么东西,毕竟家里东西已经够多了,再买真吃不完。 不过米价和各种生活必需品的物价她依然在关注。 她注意到物价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家出手控制住了。 姜榕日常接触不到大人物,她只能从自己老板身上观察推测一二,只是老板一直在忙开新铺子的事,没有其他动作。 她也没办法从这个举动中推测出多少信息,只有一点,是让她安心的。 那就是老板这一次要在江凌一次性开两间铺面。 而且听说这两间铺面开起来之后,她就要到沪市那边去考察,这是从白城赶过来跟着老板学习开店经验的田雨私下告诉姜榕的。 田雨对于去沪市期盼已久,如果不是这事有很大概率要成,老板不会跟她说。 虽然老板这步子迈得有点大,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对未来的前景,无论是自家生意的前景还是国家的发展前景都十分看好。 后续也许会迎来平稳广阔的经商发展环境。 不过这些全都是姜榕的猜测,她最关心的物价是否会平稳,又大致会在什么时候平稳下来,还得继续等。 她等着看十二月份的丰收礼包会给什么。 * 成衣铺的新店依然在江凌另外两条比较繁华的街道上。 姜榕好奇过去看过,还在装修。 那两家店不如聚宝街这边的店大,以后聚宝街这边就是总店了。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6节 店里已经选好了要安排到新店去的绣工,这些绣工大部分都是从老绣工们中选择。 新绣工的培训已经告一段落,但在被选到新店去的老绣工离开,给她们腾出工位前,只有被选出来天赋比较高,会得到重点培养的绣工有固定工位。 其他人暂时还没有固定工位,只能继续在培训的房子里做一些简单的绣活。 姜榕早起给自己揉了一小团面,打算给自己煮一碗热乎乎的猫耳朵汤。 土陶炉上放着她的小锅,正在煮水,等水开的时间姜榕也不会浪费,拿起今早的报纸翻开,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今天占据版面最大的头版头条——川粮入沪保民生,投机奸商尽胆寒! 原本坐着小板凳把背靠在床沿边上的姜榕看到这篇报道,立刻坐直了身子。 看来不需要等待系统礼包的提示,现在就能确定,物价要稳了! 旁边小炉子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起来,姜榕从旁边的大锅里舀出一勺卤水加进去,又捞出一块卤肉和一个鸭胗切成小片,白菜叶子也来几片切碎,放进小锅里跟被揪成小块的面片一起煮。 煮好尝了尝咸淡,卤汁一般偏咸,这么煮了之后不用放盐味道就正正好。 唏哩呼噜吃完一小锅猫耳朵,浑身上下从内到外地散发暖意的。 吃完收拾好,走出门,风有点冷,但外面日头正好,照在身上是暖融融的。 可惜这好心情没能一直持续。 先前还在给新人培训的时候,姜榕都待在培训房那边,现在培训结束,她又开始在五个绣房之间轮换。 不过早上到了成衣铺,姜榕一般会先去新人那边看看,等到八点确认新人都到了之后,再去今天轮到的绣房在那里待着。 新人要是有事找她,也要去绣房那边找。 今天姜榕跟以往一样要去培训房,然而刚走到后门,正要走进后院,就被吴红菊叫住:“姜榕,你等等,先别进去!” 姜榕疑惑地问:“怎么了?” 吴红菊神神秘秘地拉着她,跟做贼似的往另一边的窗户边走,悄悄透过窗户往里看:“你看看里面。” 姜榕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培训房里,一个大工正坐在她往常坐的位置上,指点上前问她问题的新人。 而另一个大工坐在另一边,也有新人围着她问问题。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姜榕饶有兴致地想着。 “她们早几天就这样了,除了周花和赵树梅,还有一个徐秋,她是中午你去吃饭后来,林惠和苏静倒是没见来过,”吴红菊在她耳边小声说,“这两个每次都悄摸摸地比你早来,估摸着你快来了,才回她们单独的小隔间去干活,她们是不是想抢你的活儿啊,要不做什么这么偷偷摸摸的,愿意指点别人,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说这是向你学习不行么!” 姜榕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大工,以前捂着绣技,老板想花钱请她们教其他人,她们也不愿意,以前甚至可以凭借独门的手艺反过来拿捏老板。 不愿意教别人这件事,站在大工们立场来说不算错,毕竟那是人家饭碗,在很多人的观念里,这东西就是不能随便传给别人的。 可是同样的,其他人愿意教,她们哪怕不赞成也管不着,毕竟人家会的东西也不是从她们那里学来。 因为这事,以前大工们对姜榕的感官说不上好,双方顶多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但偏偏她这个愿意的人会的比她们多,还跟老板利益一致,得到了老板的全力支持。 甚至开辟出了一条更好的路子,还是一条不吃青春饭也能一直有饭吃的路子。 成衣铺的这块蛋糕,也因为姜榕开辟出来的新路子,而稳稳接住了机会,越做越大。 以前大单还需要抢,现在根本做不完。 可是大工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一直做绣活不能长久。 刺绣这门手艺,对于眼睛、腰背、颈椎、手部关节等部位的损伤不小。 不用等到老,也许只是人过中年,眼睛和腰就不行了,手也没办法如年轻时那么稳,但教人这条路却是越是上了年纪,越有经验,越受欢迎的。 如今她们这样,无非就是觉得技术顾问这个岗位可以长久,便盯上了新店同样的位置。 抢她的活儿? 凭她们可抢不动,资历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的。 她只管看看戏就行了。 姜榕笑了笑也压着声音对吴红菊说:“没事,她们影响不了我的工作,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昨天蒋大姐给我送了卤味,中午你要不要去我那里吃一点?” 吴红菊忙摆手:“不用不用,昨天她也给我们送了一点,我们能吃上那么好吃的卤味,还是托了你的福,你那一份是她特地给你的,你留着慢慢吃,既然这事你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我得回去干活了。” 姜榕重新绕回后门,走进后院,有人远远看着她来了,就往新人培训房跑。 没一会儿,就见周花和赵树梅从里面出来,匆匆前往她们的小隔间所在的屋子。 姜榕虽然不认为她们争取有什么不对,但是也觉得她们这种做法有点烦,这么做不影响她的工作,却影响了她的心情。 就像吴红菊说的那样,既然想争取一个位置,想升职,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摆明车马地去争取呢? 她们这么搞很容易让绣房一直以来还算不错的氛围变得很微妙,这并不利于绣房的良性竞争。 绣房的事同样瞒不过老板的眼睛,老板的想法跟姜榕差不多,但她不是姜榕,不能确定姜榕会不会介意。 王珍因为担心姜榕误会,所以特地跟她解释了这个事,甚至还给她升了职:“以后你就是咱们成衣铺的总顾问,其他技术顾问都归你管,江凌所有的大单子也会先在你手里汇总,经由你的审核和判断,再分配给适合的绣工。” 以前分派大单子这个活是王珍自己亲自管着的,但现在成衣铺发展得越来越好,摊子开了,未来也许还会铺得越来越大。 作为老板,她不可能把什么都攥在手里,尤其是这种与技术相关的工作。 所以王珍决定放手,寻找一个自己信得过且技术过硬、能让店里绝大部分员工信服,私心又不重的人来接手。 经过深思熟虑后,她认为姜榕就是最适合接手的人。 原本王珍没打算那么快跟姜榕说这件事,毕竟距离姜榕升职才过去几个月。 她的计划是等沪市那边的新店开起来,让姜榕跟过去出个差,撑起沪市那边的新店后,能多个功劳,到时再把这个工作交给她。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些大工又暗戳戳作妖,只好提前跟姜榕说了。 第42章 升职之后, 姜榕待遇也有了提高,以前工资是五十万元,如今涨到七十万。 其他待遇变化不大, 依然是每年多发一个月的工资,每月休息时间也是六天, 如果自己做绣品,依然有提成。 不过每个月的碎布头福利,从免费的五斤和五百元低价得五斤的额度, 变成了直接给一整匹的细棉布, 看起来好像少了,实则价值更高了。 另外从明年一月开始,还有一个按照工龄和资历得到的涨薪。 姜榕来兴祥成衣铺虽然还不到一年,但王珍依然给她按照一年的工龄来算了,所以明年一月份她还能再涨两万元的工钱。 之前姜榕以为这是店里所有人的待遇,后来在店里待久了, 了解之后才知道, 固定每年涨工钱的待遇,只有管事和大工们有。 而每年多领一个月的工钱这个待遇是只有管事们有的。 并且如果对店里没有其他贡献, 大工们和管事们每年涨工钱的额度只有一万,如果犯错的话,不但有可能一分不涨,甚至还有可能会被扣工资。 而普通绣工和其他部门的普通员工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普通绣工除了熬资历, 也得在绣品的出产数量和质量上做出努力, 尽量在每个月的排名中, 拿到前五的名次。 要不然单单只靠熬资历的话,需要熬三年,顺顺利利的不犯错, 才能得到涨薪的机会,熬资历涨薪每三年也只是涨两万。 而其他部门的员工的待遇还不如绣工。 然而即使是这样,成衣铺给员工的待遇在江凌也让许多人羡慕和向往。 可见如今不同劳动者之间的收入,也是比较割裂的。 收入高的人,哪怕是在物价涨到最高点的时候,受到的影响也不大,就如姜榕。 而普通的甚至底层的劳动者,几乎快过不下去了。 八号院的蒋大姐一家,看起来家里过得艰难,实际上放到外面去跟外面的人比,都不用走太远,就跟对门院子里的住户比,她家的条件依然算过得去的。 在成衣铺姜榕算是独一档,大工们能得的好处和管事们能得的好处,两头都占了,而且还比别人更好。 按照贡献的不同,她涨工资的区间是两万到五万不等,当然前提是她在工作中没犯错。 有些待遇,除了姜榕和老板王珍,只有当时也在场的陈红旗和田雨知道。 她们都不是会拿这些到处跟人说的人,所以其他人是不知道的,她们只能看到姜榕明面上的待遇,不过哪怕只是明面上的待遇也足够诱人了,要不然周花几人也不会想着也弄个技术顾问的职位。 其实今年如果没有遇上年底突然升职这个事,按照姜榕今年对店里的贡献,王珍是打算给她按照最高的那一档涨五万工钱的。 细算起来,这么早给姜榕升职,在薪资方面姜榕其实有点亏。 现在升职后面再涨工钱,不好给她涨太多,只能给两万,所以姜榕明年每个月的工钱就是七十二万。 如果是涨工钱后,再升职,她的工钱就是七十五万了。 可谁让现实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呢,王珍也为姜榕感到可惜,但她必须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不过姜榕也没觉得自己亏就是了,反正不管工钱涨多少,都是涨了。 从王珍给自己的待遇中,姜榕也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重视。 对于这样的重视,姜榕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话又说回来,她也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王珍偏偏选了自己这么一个入职还不到一年的新人呢? 升职这么快,哪怕姜榕很自信,心里觉得自己值得,也难免会有些许惴惴不安。 当然这些问题,姜榕不会傻愣愣地直接问老板。 离开老板的办公室,回到绣房后,她开始暗暗观察其他人。 不算那些不可能被王珍纳入总顾问这个职位考虑范围内的账房、食堂、采购和大工们。 只看成衣铺里能跟她有一争之力的人,认真算起来可不算少。 除了绣房的五位管事,前店负责管理男女客户接待员的管事也勉强可以算一个。 绣房的五个管事里,有从白城跟着王珍来到江凌的、也有从江凌这家铺子开业之初就入职,被提拔成管事的。 几个绣房的管事也是绣工,前店的管事跟田雨一样,是老板的亲戚。 但前店的管事不会做绣活,如果从技术方面来看,她升职的机会是最小的。 她比别人好的一点是:她有管理经验,以前拉到的大单也多,对客人需求的了解比绣房管事们多,所以从客人的需求和服务等方面来看,又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 在绣房的那几个管事里,陈姐是老板绝对的心腹,除了绣技和会的绣法类型不如姜榕,在其他方面都比姜榕更占优势。 老板这都不选陈姐,也是使得姜榕心中有些不安的主要原因。 姜榕在不动声色地认真观察之下,发现陈姐在跟那位前店的管事学习如何招待客人、如何管理接待员们。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7节 她似乎在慢慢地把工作的重心,从绣房转移到前店接待与管理上。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姜榕立刻反应过来,只开着一家店和开几家店的管理方式,肯定会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店里的掌柜就是老板自己,很多东西都是老板一手抓,其他人只是她的辅助。 开分店之后,老板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事实亲力亲为,她得累死。 所以老板不是越过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而是把聚宝街这家店里,她觉得能用得上的人,全都扒拉出来用了,人手还不一定够! 至于前店现在的管事,以后八成就是聚宝街这家铺子的掌柜了。 江凌另外两家新店的掌柜,不出意外就是从绣房管事里选出,一个是陈姐陈红旗,一个是另外一位叫张雁的管事。 等她们正式去新店后,剩下的三个绣房管事就得从每人管一个绣房,变成两个人管三个绣房,直到选出新的绣房管事补上为止。 但根据姜榕的观察,老板目前似乎还没找到适合升为管事的人,毕竟做绣活厉害,可不代表会管人。 有管理能力的人,也不代表就愿意去管别人。 有些绣工就是只想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活,稳稳当当挣一份工钱,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 甚至有时候连话都不想跟人多说一句,这种类型的人,即使本身有能力,也是不愿意当管理的。 而沪市那边的掌柜目前也没着落,老板在白城、江凌、沪市三个地方开了铺子,以后肯定也要三个地方来回跑。 刚开店时临时,她自己亲自在那边坐镇一段时间还行,其他地方的店太久不管她也不会放心,需要来回巡视,以免久了有人中饱私囊、以次充好之类的,沪市的店肯定还是得找个专门的掌柜去管。 所以这个总顾问这个职位,还真就只能提拔姜榕来当。 有了那些发现后,姜榕心中的那点惴惴不安已然完全消散了。 这会儿只她觉得自己运气真好,跟了一个有野心的老板,进入了一个正在蒸蒸日上不断扩张的企业,赶上好时机,获得了这么个机遇。 此时,王珍还真的就像姜榕猜测的那样,正在为手上人才不够用而烦恼。 但有一点姜榕没猜到,那就是她老板迈出的步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已经在沪市那边买了五间铺面,其中三间合成一间,这一间铺子面积非常大,她不但打算以质量和出货数量来站稳脚跟,还想着以店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来打出名气、吸引客人。 另外两间铺面就主打一个稳,跟江凌这边铺子的规模一样,所以她需要的不是一个掌柜而是三个! 王珍面前的办公桌上摆了一份名单,她勾勾画画半天,又盯着这份名单看了许久,依然没能选出合适的人来。 不过这个烦恼是专属于老板的,影响不到下面人对于升职的喜悦。 姜榕升了职,可算能管管周花几个用的那让自己感到烦人的做法了,这让她的好心情更上一层楼。 反正每个新店会派一个技术顾问,这一点已经算是管事们和大工们之间心知肚明的秘密。 既然都要选,那各人就大大方方地竞争上岗吧! 姜榕问过王珍,确认技术顾问要先在之前得到过嘉奖的大工们之中选择两个,回去就马上设计了一套评选的方法。 从技术、指导成果、满意度,三个方面评分,分高者升职! 技术由老板、绣房管事、前店管事和姜榕来评分,满意度则是由绣工们匿名评分。 至于指导成果这一项,是最可以让人一目了然的评分项。 姜榕打算让她们抽签,固定在某个绣房指导绣工们手艺,目前每个绣房的绣工们水平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 五个大工正好分别负责指导五个绣房,哪个绣房有进步,看她们这段时间做出来的绣品就能一目了然。 要是在这期间,谁负责的绣房里有普通绣工成功升级成大工,还能获得加分! 教会自己绣房的绣工一个新技法也能获得加分! 姜榕把大工们私下暗戳戳的竞争摆到明面上来,可给那几个背地里跑到新人培训房的大工吓了一大跳。 绣房的绣工们却觉得这样很好,这段时间绣房的微妙氛围她们也感受到了,有些人不在乎,但大部分人都觉得很别扭,担心原先只需要单纯干活,不需要管别的乱七八糟那些事的环境被破坏。 而且最近不但是培训房的新人,连绣工们私下也有被那几个想找人支持自己营造声势的大工打扰到。 那几个人原先自以为拥有的优势,如今荡然无存,而除了新人们之外的五个绣房的绣工跟大工们都认识那么久了,谁还不知道谁呢? 老绣工们可不是好忽悠的新人,想要获得她们的支持,不拿出点真东西来可不行。 王珍看完姜榕交上来给她看的方案,也觉得这个方法非常好。 她甚至期盼着通过这次大工们的竞争,能让自己从中发现几个适合培养成掌柜的好苗子。 然而王珍注定要失望了,店里能扒拉出来的、能马上用的人才,目前已经被她扒拉完了。 不排除有漏网之鱼,但这时候都没能站到她面前来,只能就说明这漏网之鱼还不够火候,得再继续练练。 到最后两个技术顾问被选出来,王珍也没能在其中找到合适的人,只好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挖几个好的回来。 选好人之后,绣房再次回到平静之中,姜榕的工作也慢慢走上正轨。 之前做技术顾问的经验,让姜榕几乎跟所有绣工都接触过,成为了成衣铺之中对所有绣工了解得最全面的人。 再加上在高门大户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审美,让她对新的工作内容适应得非常快。 她分派下去的单子,极少有人认为不合适。 连对姜榕感官不太好的某几个大工,在这方面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经过刚接手的头几天,新工作岗位适应期的忙碌后,姜榕渐渐找到了合适的工作节奏,很快在新工作变得游刃有余。 管的事情比之前变多,工作日的空闲时间竟然没比以前少。 不过这主要也是姜榕现在很少做普通的绣品了,除非有大客户下了大单,并且指明一定要她来做。 这种时候,姜榕还是会接的,毕竟就算钱够花了,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拒绝还会给自己的工作制造麻烦。 以前当技术顾问的时候,她日常有空还会做的,像帕子、丝巾之类的东西,现在是彻底不碰了。 毕竟现在哪怕没有大单子,只凭工资,支撑自己的生活也是绰绰有余,更别说现在的物价似乎有下降的趋势。 姜榕升职的第二天早上,天气一改这几天的晴朗明媚,变得黑压压阴沉沉的。 院里年纪稍大些的邻居都说,这是快要下雪了,但姜榕的心情却很好。 早上签到时,她拿到了自己第二次升职系统奖励的‘进步礼包’! 这次的‘进步礼包’,前十种物品终于不是用精米和富强粉凑数了。 打开礼包后,姜榕获得了:板栗1斤、蜜薯1斤、洋芋1斤、白菜1棵、苹果1斤、羊肉1斤、北冰洋汽水1瓶、黄桃换头1罐、橘子罐头1罐、奶糖1斤、副食品票5张、收音机票10张。 日常栏刷新出了牛肉,姜榕想都没想,直接就选了,要是运气好,能翻好几倍呢,够吃好久了,刚好家里萝卜多,用来炖牛腩再合适不过。 附加栏也刷新出了新物品:润肤霜。 姜榕以前没见过,就选了它。 接着是投骰子,这次运气也很一般,只投到了三点。 东西归入系统包裹后,姜榕先拿出自己最好奇的润肤霜,然后发现它也有很多种,比如蛤蜊油,外包装是个贝壳的造型。 姜榕本来觉得这个造型很特别,想选这个,但她忽然又想起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是在杂货铺的货架上! 她当即放弃了选择这个蛤蜊油,既然能在杂货铺就能买到,那就不用急着换它,改天可以自己去杂货铺买。 姜榕继续往下翻,翻到一个包装上印着旗袍女子图案的润肤霜,觉得这个包装很好看,也很特别,就选了这个。 选好了之后,姜榕迫不及待地拿出来,先欣赏了一翻它的包装,然后打开,先将膏体挖一点出来,抹在手上闻。 香味有点浓,但并不难闻。 姜榕自己是会做香膏、护肤膏的,但是因为材料有限,入冬后,姜榕只做了猪油膏,主要起到一个防冻伤膏的作用,但抹着比较厚重。 如果不是哪天特别冷,皮肤还干得难受,或者有冻伤的征兆,姜榕就不会用在脸上,只会擦在手上保养一下,毕竟她也算是个绣工,手是必须保养好的。 姜榕身边的人跟她也差不多,也有些人连猪油都没有,或者有也不舍得用,就这么硬扛着。 现在从系统换出来的这个,用着可比她自制的好多了,姜榕当即决定脸上只用它,不过猪油膏也不会浪费,抹在手脚上还是很有用的。 礼包物品的改变,让姜榕在领取工钱的时候,再次改变了领取的方式。 “这次不换金子了?”岑静远抬起头,脸上带着意外的神色。 “是的。”姜榕说道。 之前岑静远劝她换粮算是帮过她一次,姜榕就多说了几句,也算是提醒他:“现在物价好像平稳下来了,要是以后物价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我手头的现钱太少,再继续用米和金子买东西就不够方便了。” 岑静远若有所思,没多问就点头说:“行,那我给你拿现钱。” 发了工钱后,时间来到一九五零年的一月。 姜榕在一月一号这天,得到了十二月的‘丰收礼包’。 这个礼包刷新出来的物品依然是正常的,这让姜榕更确信,物价也许再过不久就会下跌。 然而,姜榕是真没想到,物价会一下子跌得这么狠。 第43章 最开始米价从最高点的两千五百元, 跌到两千元,有些人就赶紧去抢购。 姜榕不缺粮食就没行动,一直观望着, 还提醒了院里的邻居:“如果家里不是实在缺粮,可以先观望一下, 缺粮也别买太多,我总觉得还会降。” 其他人听到这话,起先是半信半疑, 只有以前卖粮时虽然听劝了, 但没听劝到最后,损失不少的吴红菊立刻选择了相信姜榕。 吴红菊之前把米卖掉以为自己赚了,可在她急需用钱的那段时间,正是物价涨到顶点的时候,那时大部分人都更倾向于以物易物,没什么人愿意收钱, 给吴红菊耽误了不少事。 其他人见跟姜榕走得比较近的吴红菊这样, 自己私下一琢磨,觉得姜榕那么得王珍器重, 没准是从王珍那里得到的消息。 吴红菊可能不一定知道太多,但她跟姜榕关系不错,估计也是知道一点的。 他们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于是终于暂时按捺住了蠢蠢欲动想现在就跑去囤粮食的心。 没过几天, 姜榕早上看报纸的时候, 看到一则报道,说的是前面几个月恶意囤货,致使物价暴涨的商人在国家有力的应对下, 正在低价清理库存商品,损失惨重。 姜榕不由想到之前自己老板囤的那一大批货,她有些担心那些恶意囤货的商人里有自己老板。 现在兴祥成衣铺正处于关键时期,资金已经花出去一大笔,后期还要继续投入。 如果老板这时候出问题,前期的一切很有可能将会功亏一篑,到时候别说江凌和沪市的新店,保不齐连原先的两家老店都要赔进去。 去上工时,姜榕借着去跟老板汇报大单完成进度的机会,在说完工作后,看老板还有想要闲聊的意思,随口提了一句:“感觉最近物价降得厉害,幸亏我现在剩下的米不多了。”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8节 王珍知道姜榕十二月的工钱没再换黄金或者其他实物,她早就觉得姜榕是个十分敏锐的人,在这方面其实跟她有点像,所以才对姜榕越发欣赏:“你的感觉没错,现在正是大量进货的好时候。” “还要大量进货?”听到王珍的话,姜榕惊讶之余,也放心不少,“咱们铺子的仓库里,不是还有很多布料吗?” 仓库里已经有那么多的布料了,老板还要囤,这可不像损失惨重,要低价卖掉囤货给自己回血的样子。 王珍说:“那些还不够,现在仓库里的存货,只够供给江凌市的这几家店,而且从江凌把布运到沪市还得额外再付一笔运费,不如直接去沪市当地买,现在那边的布料比江凌这边还便宜。” 知道自己的饭碗不会出问题,姜榕彻底放心了。 看来老板那时也许只是提前听到风声,所以才囤积布料和粮食自保,以免自家产业在这场动荡中被误伤,并不是恶意囤积东西跟国家对着干。 跟老板闲聊了一会儿,离开老板办公室后,姜榕回到绣房这边。 现在她在绣房这边有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不过还没弄好。 原本王珍是想在食堂那个院子里,自己办公室的旁边,给姜榕腾出一间屋子当办公室。 姜榕觉得去那边离绣工们有些远了,对自己的工作没好处,她作为掌握着大单资源的总顾问,想要维持住派单的公平、单子与绣工的适配程度,必须要时常见到绣工们,才能捕捉到她们一些细微的变化,并对此做出适当的调整。 于是姜榕自己提出把办公室设置在绣房这边,不过这边的屋子有限,看来看去,只有目前已经闲置下来的新人培训方可以用。 但新人培训房的面积太大,就临时改造了一下,封掉原先的门,中间砌一堵墙,把一间屋子变成两间,再各开一个门。 这个活也是请的陈大爷来做,是姜榕给他争取到的。 周大娘这个月去别人家伺候月子,至少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送报纸的活又落在了陈大爷身上。 不过今年物价动荡,订报纸的人少了很多。 原先利市巷里几乎每个院子都有几个人订报纸,八号院除了姜榕和黄清竹两家,还有另外两家以前也按年订报纸。 今年八号院只剩下姜榕和黄清竹两家了,而其他院子,有些还剩下零星一两家在订,有些却连一家也没有,只能到其他有人订报纸的院子借来看。 现在洋火的价格也在下降,陈大爷家‘借火’的小生意彻底收摊,但白天还得顾着租借缝纫机这小生意,所以只有在没人租缝纫机的时候,他才能过来成衣铺干活。 好在姜榕也不着急把工位搬进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里,就让陈大爷慢慢做,不用着急。 在办公室改好之前,姜榕正好去兴祥成衣铺另外两家赶在春节前开业的新店,看看被分到那边的绣工们适应得怎么样。 也看看刚升职成技术顾问的两个大工到了新地方,上头只有一个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顾不上她们的店长,没人再压着,她们是否依旧足够尽职尽责。 目前这两位新的技术顾问在面对绣工的询问时,还免不了有一点习惯性藏着掖着的行为。 姜榕观察过后,知道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导致她们暂时无法完全改变,也没在这一点上过于苛刻。 只要求她们自己慢慢改过来,既然拿了技术顾问的固定高工资,就得尽到相应的责任。 现在她们还是刚上任的适应期,下意识的习惯暂时没能改过来,是可以理解的,但以后过了一段时间,要是被发现还这样,就要有处罚措施了。 每个新店姜榕都去几天,指点这两个刚上任的技术顾问,带着她们上手新工作。 这样等她回来的时候,她的专属办公室已经弄好了。 因为重新刮了白墙,冬天墙面又干得慢,也不容易开裂,所以正在开着窗户通风。 里面目前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书柜。 姜榕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往里看的时候,负责采购的赵志强也在。 他对姜榕说道:“你有什么想要添置的东西,可以写个单子给我,我下回出去采购店里的物品,顺便一起买了,价格更便宜。” 姜榕第一次有自己的办公室,也不知道该添置些什么。 她回想了一下老板办公室里的布置,两个人审美不同,而且王珍是老板,她不能越过王珍去,肯定不能照搬。 姜榕就写了一些基础的东西,比如取暖的炭盆,一个方便喝热水的暖水瓶,烧水的水壶在绣房这边已经有了,不用额外买,她想喝温水的话,可以自己去烧水灌进暖水瓶里,这样就不用总是出去倒水。 另外姜榕还想要一个玻璃板放在桌子上。 她看老板的办公桌就是这样的,底下一层桌布,上面放一块大的玻璃板,使得桌面看起来特别平整,方便清洁还不容易让墨水渗入桌面的木头里。 窗帘也得挂上,哪怕不在这里睡觉,不需要拉上窗帘,但姜榕布置过自己的卧室,知道有窗帘和没窗帘的屋子,看起来就是不一样,有窗帘更好看一些。 除了这些就是办公常用的笔、墨水、纸张、本子、喝茶用的搪瓷杯子之类最基础的东西。 “桌布和窗帘,我可以自己做,店里出原料就行,其他的你看着买,除了基础的办公用品之外,其他的要是没办法置办也不用强求。” 反正她待在办公室里的时间也不多,这边的五间绣房依旧是她来指导,只是现在除了新人之外的大部分绣工都学得差不多了,问题比以前少很多,日常的所有工作加起来,对她来说也依然算比较轻松。 赵志强收起她写的物品单子,看她这里还有空地,就问:“你要做东西的话,要不要把你原先的绣棚搬进来?” 这办公室虽然比以前的小隔间大一些,但肯定是不如绣房开阔的。 姜榕一想到如果要在这里做绣品,依然会有一种窒息感涌上心头,当即果断地拒绝:“不用,我在绣房里做就行。” “那我先走了,你想起什么要补充的,以后也可以再补充,不过得等我们下次出去采购才能顺便给你买。做桌布和窗帘的布料,我这边开个条子,你自己去仓库选料子、办公用品仓库那边也有,你直接领就行,到时候支出得归到我们采购这边一起到账房报账的。” “行,我等会儿就去。”姜榕说完不经意间看到他本子上的东西,“这是要采购过年发的礼品了?” “是呢,本来得到月底才买,这不是正好现在物价低了,老板担心过段时间物价又涨回去,就让我把能放的东西提前买好,肉类水果那些不好储存的东西,到时候临近过年了再买。” 赵志强离开后,姜榕也去了仓库选布料、领办公用品。 桌布挑了个耐脏的颜色,窗帘就挑了一个在冬天里看着会让人感觉很暖的颜色。 窗帘和桌布做起来都不难,姜榕自己量好尺寸,裁剪好之后,回去用缝纫机刷刷刷地没花多少时间就给做好了。 带回办公室刚铺好桌子,挂上窗帘,陈红旗带着一个花瓶和几支梅花进来:“老板让我帮她给你送来的,原本她想亲自来,给你这新办公室填点漂亮的东西,结果沪市那边发来电报,说遇到一点事必须要她去处理,只好让我送来了。” 陈红旗手上除了花和花瓶,手指上还勾着一个袋子。 姜榕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时,看到是一个卷轴,还以为这是一幅画。 结果打开后一看:“怎么是空白的?” 陈红旗看她见到空白卷轴,也跟自己在老板办公室时那样呆住,朗声大笑起来:“老板说你画技好,怕其他的入不了你的眼,就只送个卷轴,让你自己画上去,再挂到墙上,你要是不想画画,写几个字也行,我看很多老板和经理就喜欢在办公室里挂一些什么‘自强不息’、‘天道酬勤’、‘宁静致远’之类的字画,你要不试试?” 姜榕想了想,赶紧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画一幅画吧。” 她很快就想好了,要画什么。 因为觉得再弄颜料麻烦,直接就用办公室里现成的笔墨,画了一幅只需要有黑白两色就能完成的雪景图。 画完看了看,又觉得有些单调冷清,想起仓库那边看她是管事,还给了一瓶红墨水,又在画上填了几个喜庆的红灯笼。 陈红旗看到雪景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一看到红灯笼就夸起来了:“这个好,寓意着等冰消雪融后,就能迎来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这里的人特别喜欢‘红红火火’的东西。 姜榕也被影响了,在自己办公室挂上红灯笼雪景图没过多久,就又在自己两间屋子的屋檐下也挂上了几串红通通的小灯笼。 隔壁院子里,鞭炮在雪堆里炸开,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有人听到这响动,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找地方多藏起来,也有人抄起东西跑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查看。 发现门外是几个调皮的小孩正嬉闹着,点鞭炮玩,大人们全身上下紧绷着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鼻尖嗅到的硝烟味里没有夹杂着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庆味。 大人们笑骂:“你们几个可别把鞭炮往路上扔,万一炸到人可赔不起!” 小孩子们稀稀拉拉不走心地回答:“知道啦知道啦!我们炸牛粪去!” “这几个小兔崽子,可真是皮得没边儿了!也就是现在解放了,街上没有鬼子到处巡逻,要不然……”说话间,抬头看了一圈周围邻居们的房子。 今年是建国的第一年,尽管大家都不富裕,却也想好好热闹一下,反正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 每家每户的窗户上要么贴着红纸剪的福字、要么贴着请人帮忙写的福字,总之甭管有钱没钱,一张福字也是买得起的。 再有点闲钱的,还会多买些红纸,裁成长条,请人帮忙写对联。 八号院里,姜榕从椅子上蹦下来,左看看右看看,自顾自地点点头,觉得自己灯笼挂得非常标准,虽然她并不知道挂灯笼的标准是怎样的,但谁在乎呢! 今天她家的两间小屋,就是整个八号院最漂亮的小屋! “小姜,你要窗花不要?”周大娘手里拿着东西往正院这边走,她昨天才从雇主家回来的,听说因为照顾得好,雇主还想长期请她帮忙。 可惜周大娘已经跟另一户说好了,过完年又要去另一家帮忙照顾月子。 姜榕问:“是福字吗?我请岑先生帮忙写了,还写了对联,刚才在挂灯笼就没来得及贴。” “不是福字,”周大娘举起手上的东西,“今年是虎年,我剪了几张老虎的窗花,送你两张。” “哇!”姜榕看着那惟妙惟肖的窗花惊叹,“大娘,你这手也太巧了!” 周大娘十分谦虚地说:“我这不算什么,都是我娘教的,可惜我娘早没了,要不然清明上河图她都能剪出来!” 姜榕收了周大娘给的老虎窗花,也给她送了两串灯笼。 周大娘看到她屋里还有好几串,不解地问:“你怎么买那么多?就算一个屋挂两串,四串也够了。”其实要是为了省钱,一个屋最左边挂一串,再在另一个屋的最右边挂一串,也不是不行。 姜榕笑了笑,只说听到多买能便宜,就没控制住。 一点没提自己去买灯笼的时候,看着那卖灯笼的老夫妻带着两个孙女,一家子穿着破棉袄站在雪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又听说这家没了青壮,只剩下老的老小的小,日子过得艰难,就起了恻隐之心。 直接给钱接济这种事,姜榕不会去做,但多买一些东西,让他们能凭着自己的手艺多挣点,这个她愿意,于是一个不小心就买多了。 正好周大娘送了剪纸来、岑账房帮忙写了对联和福字、黄老师夫妻是北方人,包了饺子给她送了一盘、蒋大姐家炸了各色丸子也给她送,姜榕就给她们各家都分了几挂红灯笼当回礼。 给留在八号院过年的各家都分过之后,还没分完。 姜榕干脆往八号院大门口挂,她们正院进出的门再挂两串,这下可算用完了。 除夕佳节,姜榕拒绝了所有邻居的邀请,依旧自己一个人过节。 过节吃饭,吃的就是一个团圆,团圆是要跟家人一起的。 如果没有家人在,其实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自在些好。 十二月获得丰收礼包的那天,姜榕日常签到刷新出一包菌菇火锅底料,而礼包里的东西分别是:豌豆尖1斤、鸭肠1斤、虾滑1斤、肥牛片1斤、肥羊片1斤、毛肚1斤、牛百叶1斤、牛肉丸1斤、鱼丸1斤、鱼豆腐1斤、奶糖1斤、火锅专用长筷子1双。 一月份的丰收礼包,她也开出一包牛油火锅底料。 而且这礼包里,除了最后两种物品是烟花1把、鞭炮1串之外,其他的东西,包括日常栏和附加栏刷新出来的东西,也都跟十二月的一样,除了可以煮火锅的食材就是吃火锅需要用到的蘸料或者工具。 除夕当天早上签到,又刷新出一包番茄火锅底料。 看得出来,系统真的很想让她吃火锅。 所以姜榕打算今天就吃火锅了! 食材都是系统出品,拿出来的时候就是干干净净的一盘,连洗洗切切的步骤都免了。 姜榕要做的只有垫高漏洞矮桌,把小土陶炉放到洞底下,再把铁锅架上去。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49节 然后自娱自乐地做了签子,抽签选择今天要用的火锅底料调,最后自己作弊给牛油火锅底料开了后门。 加了水之后,火锅底料被煮开,红彤彤的一锅翻滚着,等待容纳所有食材。 姜榕的桌子很小,放不下那么多食材,但系统的包裹很好用,她想吃哪样就从里面拿出来,夹了再塞回去,不占地方不说还特别方便。 外面窸窸窣窣地飘着雪,她在屋里吃着辣辣的火锅,没一会儿就吃得额头冒出汗来。 吃着吃着,忽然想起自己悄悄在屋外的雪堆里埋了一瓶北冰洋汽水冻着,她赶紧出去拿进来。 噗滋一声打开汽水盖子,姜榕顶着被辣得有些微肿的嘴唇,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沁凉的汽水下肚,姜榕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舒畅的喟叹。 东北边防驻地,仲烨然也吃上了一碗难得能吃上一回的、用罐头肉做的饺子。 晚上睡着后,他做梦又梦到了自己媳妇儿。 梦到她在一个小屋子里吃火锅,屋子到处都是雾蒙蒙的,看不清里面的摆设,只能看得清楚她和她面前咕嘟咕嘟煮着的火锅。 除了她用着的那一套碗筷,正对面的位置也摆着一套碗筷。 只是对面那一套干干净净,没有人使用。 仲烨然想,这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他一空闲下来,脑子像放电影一样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去想自己出门那天的场景。 当年他出门前,姜榕正在为家里剩下带不走的食材而烦恼。 那些食材的种类有点多,每一样的量却很少,扔掉觉得可惜,做菜又好像做什么菜都不太合适,貌似只能做一锅乱炒的什锦炒菜了。 但临出门前,他说会带一些牛油回来炒火锅底料,启程的前一天,他们可以一起吃一顿火锅再走,剩下的还能分成小块包起来,留着路上吃。 姜榕是不是一直在等着他回去吃这顿火锅? “喂!喂!醒醒!兄弟醒醒!” “怎么了?敌袭?!”这次惊醒的人变成了仲烨然,被捂住嘴的也变成了他。 战友提醒他:“不是,你自己摸摸你脸上。” “我脸上?不会是哪个王八羔子趁我睡着在我脸上画乌龟了吧!”怪不得他感觉脸上冷冰冰的! 仲烨然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抹到一手并没有墨水那么稠的湿痕,他顿时愣住。 战友:“你刚刚在梦里嗷嗷哭。” “放屁!”仲烨然嘴硬,“我哭的时候从来不出声!” “这次梦到你爹娘了?”战友又问。 仲烨然躺下背对着战友不说话了。 两辈子的父母都不是好东西,梦他们做什么。 要真梦到他们,睡他旁边的战友该问他为什么睡觉还打拳了。 过完春节,进入阳春三月,北方仍旧一片萧索,南方的树梢枝头,却悄悄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江陵的米价在暴跌到七八百元一斤后,又再次回弹吓了所有人一跳。 但这次回弹的价格始终徘徊在一千元左右,最后稳定在九百元左右,多数时候都在九百元不动。 三月底,姜榕拿到了五零年三月的丰收礼包。 看着正常的礼包物品,再联想到报纸上的新闻。 即使报纸上不但刊登了物价持续稳定的报道,还传来遥远的北方也许又要发生战争的消息。 她也可以确定这次物价是真稳定下来了。 第44章 群山逐渐被夜幕笼罩, 背阴处的风尤其刺骨,北方干爽疏松的雪粒被刺骨的夜风卷起,落下, 又卷起。 “几点了?” “才七点多,让他们先轮流眯一觉, 将近凌晨我们再出发。” 问时间的人拍掉自己帽子上的雪,忧心地说:“这雪刚开始下,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白天还好, 这大晚上的,路况本来就差,我就怕路上雪太深,到时候轮胎陷进雪窝子里耽误时间。” 仲烨然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飞机不够。” 空军火力不足,抢不到制空权, 白天车子一动就被轰炸, 只能晚上行动,还连车灯都不敢开, 甚至路上车子出问题,必须要打手电筒修车,也得在手电筒上蒙一层布。 仲烨然报名参加这场战役之前,早知道这场仗会打得异常艰难, 如今身处其中, 感受更为深切, 尤其运输部队还是敌军重点打击的对象。 但这个时期国内会开车的人太少了,又一批一批地死在战场上。 到后面,没摸过汽车的兵由稀缺的老师傅紧急训练几天甚至几个小时, 硬着头皮就上了。 所以哪怕知道死亡的概率很高,仲烨然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不报名。 现在他手下的兵差不多就是那样,营还是这个营,人已经换了好几拨,老兵所剩无几。 来之前总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做点什么避免一些悲剧,可当自己深处时代的洪流之中才发现,个人能做的事实在太少。 谁也不敢去赌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会不会掀起蝴蝶效应影响整个战局或者害死更多的人。 思来想去,最好的做法,竟然是听从指挥。 而他也做好了自己也许会回不去的心理准备。 凌晨,山谷中响起汽车引擎发出的轰鸣,开始暖机。 “最后再检查一次就出发!” 一个士兵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急匆匆地跑过来,压低的声音带着焦急:“营长,我那车没法启动了!” “我去看看。” 仲烨然跟着士兵过去,检查后松了一口气:“发动机没出故障,不是什么大事。” 车上装着武器,不能用炭盆烤发动机,他叫来另外两个士兵:“大海等会儿你的车拖着小马的车,让他的车强制启动再松开,涛子你带着对讲机跟小马换个位置,你走最后面,万一小马的车又出问题,及时报告,以免小马的车掉队,听明白了吗?” 几人齐声:“明白!” 十几分钟后,车轮滚动将白雪碾进土中,车队顺利出发。 “诶诶诶——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江陵城利市巷中,姜榕也在顶着寒风骑着,或者说学车。 不过她学的是自行车。 自从姜榕知道聚宝街上那个‘受气包’公交车车顶上的大气囊特别不安全,随时有爆炸的风险之后,她就没再坐过公交车,路上遇到也得躲着让它走远,自己才会继续走。 但兴祥成衣铺在江凌的一分店和二分店跟聚宝街总店距离太远了。 她每次去巡查来回,都要额外花一笔坐黄包车的车费。 因为巡查是她自发加上的工作,并非老板要求,所以这个车费,店里不报销。 姜榕算了算账,在这上面花的车费,加上平时非工作时她出行,比如去江凌市图书馆看书,花的车费,一年下来,所有交通费加起来差不多够买三分之一辆自行车了! 这自行车买了之后,可不止能用三年! 姜榕特地请周大娘帮自己打听过,周边有自行车的人中,用得最久的一辆自行车起码得有十年了! 她听了这个消息后,果断决定弄一辆自行车来代步! 以姜榕目前的薪资水平,买一辆自行车绰绰有余,但这不是还有系统么。 要是能免费获得,谁还愿意花钱买。 更别说她攒的自行车票碎片快够一百张了。 在上个月月底,姜榕领到工钱的第二天,打开丰收礼包后,她又拿到十张自行车票碎片,凑够九十九张。 第二天签到的时候,附加栏又刷新出一张,于是她终于在那天兑换了一张自行车票,满心期待着能换辆自行车骑一骑。 结果这个自行车票竟然也跟工业票一样,暂时还不能用! 虽然姜榕早就对此有所猜测,但猜测真的变成了现实,也不免感觉有些扫兴。 不过车还是要用的,姜榕只好去车行花钱买了一辆。 今天是她学着骑自行车的第二天,勉强有点样子了。 然而每次迎面有人走过来,姜榕一紧张,还是免不了蛇形走位。 终于骑到八号院门口,姜榕下了车,感觉手有点抖,腿也有点软。 抹了一把汗,决定今天的练习就到此为止了。 她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路过周大娘家,看到放缝纫机的屋子门口聚集了好几个人。 心中感觉有些意外,以前周大娘和陈大爷还接一些杀鸡鸭鱼、做饭送饭、洗衣缝补之类的杂活时,他们家门口有这么多人很正常。 但是自从周大娘找到伺候人月子的活,并且稳定有客源之后,陈大爷既要负责缝纫机出租的小生意,又时不时有人来找他去做一些修修补补的活。 他们已经彻底不接那些杂活了,怎么今天会有这么多人在他们家围着? 姜榕好奇地凑过去,发现这些人几乎全都是女同志,而且全都特别认真地看租缝纫机用的人用缝纫机。 甚至识字的人还特地弄了个本子,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人家没有不让看,姜榕就瞄了一眼,那上面记录的,全都是缝纫机的使用方法和一些小技巧。 “你们怎么突然都来学这个?”姜榕找了个人问。 那人背对着姜榕,听到她的话转过来看时,眼中带着防备,看到问的人是姜榕,防备尽数散去,反问道:“姜顾问你竟然不知道?” 她左右看看,这里的人除了姜榕,其他都是知道那消息的。 而姜榕自己有高薪工作,不会跟她们抢,但后面说话时依旧压低了声音:“江凌服装厂要招一批临时工,听说会缝纫机的优先录用!要是以后产量不减少,没准这一批临时工就能转正了!” 姜榕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陈大爷说前几天到往后一个星期,缝纫机的排期都满了。” 有些人恨不得晚上都来点着煤油灯练习,可惜那屋子里的地上一天下来全都是布料、线头的碎屑,陈大爷担心晚上没人看着容易走水,他也上了年纪熬夜身体受不住,就没同意。 有人听到她们的对话,也转头看过来:“姜顾问,你哪天休息?我们想租缝纫机都没排上时间,你休息那天晚上能不能换你来管缝纫机这屋子?我们都想多练习几次,晚上那段时间我们也可以多加点钱。” 这话一问出来,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向姜榕,眼中满满都是期待。 姜榕想了想,工作对于这些姑娘们来说很重要,江凌制衣厂在民国时期开办,经历过战争也依旧没倒下,算是个十分稳定的工作单位,要是真能转正,她们有这么一份工作,后半辈子也算是有个依靠了,这可比嫁人还靠谱得多。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0节 自己临时熬一熬夜也没事,反正第二天又没别的事做,可以睡个懒觉补回来。 而现在是月初,她还没休息过。 思考过后,姜榕给出了答复:“我去跟老板说一声,要是成衣铺那边没别的事,我把这个月的休息时间集中到这几天也可以,多加钱就不用了,这租缝纫机的价格从一开始定下来,我们就没想过要改变,该多少还是给多少,要不然不方便我们记账。” 之前物价涨的时候,价格没跟着涨,现在更不会了。 至于降价,除非以后租缝纫机的生意不好做了,要不然也不会降。 “太好了!谢谢你姜顾问!”身边的姑娘紧紧握住姜榕的手不断道谢。 其他人也是高兴地跟姜榕说谢谢,还有人要给姜榕送东西。 姜榕实在受不住这样的热情,跟她们说自己要去隔壁院子一趟,就赶紧推着自行车溜了。 把车放家里,在姑娘们期盼的注视中离开八号院,来到隔壁院子。 到王珍的办公室一问才知道,老板去沪市了,只有她的秘书在。 唯一一个顶头上司不在,那姜榕就更自由了,反正现在她已经不用轮着去五个绣房指点绣工们,不用担心排期会被影响,现在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 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些姑娘们后,姜榕回到家,走到卧室里,看着摆在面前的信件,考虑要不要在信中加上这个消息。 上次梅萍的信寄来的时候,信封里还带着一张董芳给姜榕写的信。 董芳说想来省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这一年里,兴祥成衣铺发展迅猛,在江凌的同行中,稳稳地排在第一位,在沪市也已经站稳了脚跟。 单子如雪花般飞来,做都做不完,店里一直在招新绣工,但招新工作并不算顺利。 很多人都会一点绣活,但只能绣几朵小花小草之类的,除非走后门,要不然还达不到进入成衣铺当绣工的标准。 董凤芸经过一年的练习,现在手艺也算拿的出手了,姜榕有想过趁着店里正在走上坡路的时候,抓紧时间让董凤芸来。 但董凤芸年纪太小了,才十三岁,她怕梅萍不放心,之前就没在信里提。 董芳的年纪倒是正正好,可她虽然平时跟董凤芸学了一点,但是天赋一般,平时还要干活,没多少时间练习。 现在董芳的手艺也就是勉强能独立做衣服,然后在衣服上绣朵小花小草的程度,进不了成衣铺当绣工。 如果不是今天知道了制衣厂要招临时工的消息,姜榕就要写信婉拒董芳了。 毕竟哪怕跟董芳关系不错,她也不会做出走后门给别人安排工作这样的事。 而现在江陵这边,想找个适合年轻女孩子的工作可不容易,找工作的人比招工的人多很多,除了那些零工和苦力活,别的工作竞争非常激烈。 合适年轻姑娘的工作基本上一放出风声来,就有人找关系争取。 有些工作甚至都不用等到贴告示招人这一步,刚腾出位置来,立马就有人顶上了。 就算不那么好的工作,也有不少托关系让内部人员帮忙推荐。 除非像制衣厂这一次这样大批的招工,错过这次,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姜榕思索半晌,想起董凤芸信里写的关于董芳的事,还是决定把制衣厂要招工的消息写在了信中。 董凤芸在信里悄悄告诉姜榕,梅花婶子说董芳的年纪到了,她已经没了父母,他们作为她的叔叔婶子,得替她考虑婚事,找了媒人准备给董芳说亲,嫁妆也慢慢准备起来了。 梅花婶子悄悄跟梅萍说过,别人给介绍了好几个男同志,董芳自己一个没看上。 其实是梅花婶子夫妻俩不知道,董芳喜欢上了一个扫盲队里的人,但是扫盲队的人是部队派下来执行任务的。 在今年上半年,不管是他们的其他任务还是扫盲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扫盲班已经解散,只有钱支书和孙老师留下来了。 钱支书以前就是本地人,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离开,从临时代管变成了正式的村支书。 孙老师是钱支书谈了好几年的对象,现在已经跟钱支书结婚了,还在村里开办小学,成为了村小的校长。 而其他人包括董芳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回部队去了,最让人为难的是,部队有规定执行任务期间,不能跟当地的姑娘谈对象。 所以离开前,两个人都没主动戳破最后那层窗户纸。 之前他们还能互相写信,现在对方联系不上了,董芳很后悔。 可现在想找人也不知道上哪儿找去,她又不想就这么嫁了别人留下遗憾,就想先避开嫁人这个事,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 姜榕写着信,又停下,距离制衣厂招工的时间差不多有一个星期。 邮递员不是每天都去董家村送信的,这信寄回去后,最快也得两三天才能送到董家村。 再加上来的路上花费的时间,到时候董芳真来了,也许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和练习使用缝纫机。 姜榕赶紧拿上钱,起身骑上自行车,赶着人家邮电局下班前,去发电报。 她心里一着急,把自行车骑得虎虎生风,路上见到人根本没空紧张,车头一摆,轻轻松松就绕过去了。 等发完电报,再次跨上自行车姜榕才猛然发现,自己现在竟然骑得那么顺溜,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董家村。 李梅花正在梅萍家这边的堂屋里烤火,烤火盆里的柴火伴随着屋里人的叹息噼啪响了几声。 一边帮梅萍绕毛线,李梅花一边叹气:“你说说,上次人家介绍的那个小伙子多好,长得周正不说,个子也不矮,一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的人。 芳芳嫁过去就能住大瓦房,那家里还只剩这一个儿子了,以后家里的地,还有那三件大瓦房可全都是他的,父母年纪也不算大,还能干好几年的活,以后可以帮衬小两口不少,人家条件比我们家好多了,芳芳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梅萍安慰她:“你们也别着急,兴许是缘分没到呢,想想我们以前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跟长辈们想法不一样嘛。” “唉——”她又忍不住叹气,“这都推掉好几个了,我就怕推掉的人太多,人家媒人觉得我们家芳芳眼光高、脾气大,要是在外面说几句闲话,影响芳芳的名声可怎么办,对了,小姜之前给你家寄的奶糖,你家里还有剩吗?我拿猪肉跟你换一点,到时候好堵媒人的嘴。” 梅萍说道:“家里几个孩子都省着吃,还有不少,等会儿我匀你一半。” 门口响起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 姜榕月初才捎回来一个包裹,梅萍没把这铃声往这方面想,还以为是钱支书从自家门口路过,有人走路中间挡着路了,他才打铃提醒一下。 谁知下一刻,院门被敲响,门口传来邮递员的声音:“梅萍婶子在家吗?有你家的电报!” “电报?” 李梅花赶忙接过梅萍手上的东西:“你赶紧出去看看,不是急事肯定不会发电报的!” 梅萍提着心走到门口,接过邮递员递过来的纸,慌得都顾不上道谢就打开看了。 看完上面那一行简短的信息,梅萍瞬间放下心来,跟邮递员道了谢,快步往堂屋走去。 李梅花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由问道:“上面说的什么事?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坏事?” 想着点报上提到的那个事,得经过李梅花两口子的同意才行,梅萍直接就把纸条递过去给李梅花看了:“你也是咱们董家村扫盲班的优秀毕业生,你自己看看吧。” 李梅花听着她的话,好笑地接过纸条一看——制衣厂招工董芳速来 “这——”李梅花惊喜得猛地站了起来。 梅萍笑着问:“现在不发愁了吧?等芳芳有了工作,没准还能给你找个城里的侄女婿!” 李梅花也跟着笑,眼睛都要笑得眯成一条缝了:“你那话还真没错,看来确实是芳芳跟那些小伙子没缘分,我这就去把这好消息告诉她!免得她晚上又悄悄躲被窝里哭。” 有一份城里的工作,谁还担心家里姑娘嫁不出去呀! 梅萍打趣她:“那奶糖还要不?” “要!到时候让芳芳带着路上吃!” 这边一片兴高采烈,却不知道之前姜榕发完电报骑车回家的路上,还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一会儿担心万一董芳这时候已经找到其他合适的对象,自己这样会不会坏了董芳的姻缘; 一会儿又担心要是以后临时工不能转正,董芳该怎么办? 看到街上小孩想买东西,父母不让,还担心起董芳叔叔婶婶会不会不让她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堆想法,回到家写完信才平静下来。 董家村那边,董芳得知这个消息,又是哭又是笑,吓得家里人还以为她太过高兴,一下子受了刺激人傻了。 差点想去找个跳大神的来给她看看。 好在董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立刻跟家里人商量起自己什么时候去江凌。 经过全家的商讨,再加上跟隔壁梅萍家一起讨论,两家人最终决定,由梅萍带着董芳和董凤芸一起去江凌,而梅萍母女俩的船票钱,则由董芳家包了。 江凌这边,姜榕第二天写好信,把信寄出去的时候,恰好在邮电局里收到白城那边发来的电报,得到了董芳和董凤芸都会来江凌的消息。 姜榕回到家,急忙找到陈大爷:“大爷,晚上那段时间你都安排了吗?” 陈大爷说:“没呢,我刚统计完要晚上租的人数,准备交给你,毕竟晚上是你负责看着,得按照你的意思来排,你要是没时间做这个,就跟我说一下你打算几点回去睡觉,几点开始可以到缝纫机那个屋去看着,我来给她们排也行。 那些姑娘说,希望我们尽量让每个人每天都能排到练习的机会,特别是快到招工日期的那几天。” “我正好有时间,给我来排吧。”正好能腾出一个时间段给董芳练习。 原本姜榕打算明天就开始休假,但既然董芳要来,她就把时间推迟到了她们到的第二天。 第45章 江陵码头。 梅萍三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担心自己影响到别人,下船后立刻小心翼翼地避到路旁的一个小角落,站在那里局促地看着码头上繁华的景象, 眼中带着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忽然, 她们三个人的肩膀都被拍了一下。 三人吓得急忙回头,看到熟悉的人,心里那股紧张感瞬间散去一半。 “表姨!”董凤芸激动地上前抱住姜榕的胳膊, 这一年多以来, 她们之间通信最多,姜榕在董凤芸心中,不但是表姨也是师傅。 一想到以后能跟在她身边学习,董凤芸很难不激动。 姜榕看她们一脸疲态,她也不忙着寒暄,直接说道:“路上累了吧?在船上容易休息不好, 我先带你们回我家休息, 咱们回去再慢慢聊,来, 跟我往这边走,我已经叫好车了。” 几人一起往外走了一会儿,走到分叉路口后停下,这里停着一辆黄包车和一辆自行车。 拉黄包车的是老熟人了, 姜榕没买自行车的时候, 还有之前刚来没多久出去买东西时, 坐的就是这个司机的车。 买自行车之前那段时间,她不敢坐‘受气包’,就跟这个司机包月坐黄包车, 他给了不少优惠。 这么久接触下来,知道这个司机人品可靠,姜榕才敢把自己的新自行车放在这里,托他帮忙照看。 “坐公交车回去不方便,我就叫了黄包车,可以直接把你们送到家门口,我自行车后座也能坐一个人,谁要跟我一起?”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1节 董凤芸立刻举手:“我我我!” “行,那你把你身上的行李都放黄包车上,表姐和芳芳也上车吧,别害怕,我一会儿会跟在你们后面。” 姜榕说着也帮忙把行李搬上去。 梅萍和董芳都是第一次坐黄包车,上去后感觉十分新奇,很想看看摸摸,又担心自己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会给姜榕丢脸。 她们就一直忍着,等到了人不多的地段,才敢悄悄摸几下身下的坐垫、身后的靠背和被收起来的遮雨棚。 到达利市巷,姜榕付了车钱,带她们一路走进去一路介绍:“这边是前院,除了左右两边的门房,前院其他屋子住的都是我们成衣铺的绣工,这两侧的门可以去东跨院和西跨院,西跨院住的也全都是成衣铺的绣工,东跨院有两间屋子被别人家买了,剩下的屋子还是住着我们成衣铺的绣工……” 姜榕带着她们熟悉了院子的其他地方,最后才去正院,又给她们介绍了正院的邻居和邻居们分别都住哪几间。 最后才把自己的两间屋子指给她们看:“这间和这间就是我买的屋子了,八号院别的屋子已经住满,要是凤芸被安排在聚宝街的总店,可以住我这里,如果被安排到分店,那边会安排职工宿舍住,芳芳也不用担心,如果顺利入职,制衣厂那边也会给你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姜榕倒是想把她们都留下,一起住着热闹些,可制衣厂和分店都离这边不近,她们还没有自行车,上班时要么走着去花费许多时间在路上,要么就花钱坐车,哪怕每个月有一点补贴,也不如住职工宿舍划算。 她把两间屋的门都打开:“这几天凤芸先跟我住,表姐你和芳芳睡小屋这个床,我已经收拾好了。” 小屋的床虽然尺寸不如正房的大床,但也是个双人床,睡两个偏瘦的女人绰绰有余。 姜榕刚搬到正房卧室的时候,用的床上用品是成衣铺发的,尺寸不太适合正房的大床。 过了这么久,她早把正房卧室的床上用品换成了合适的尺寸。 原先的东西就被姜榕收起来了,知道她们要来,昨天全部拿出来洗洗晒晒,被子和枕头她出门的时候已经收进去了,被罩这些现在还晾在院子里的挂衣绳上。 “那些被罩和枕巾从昨天晾到现在应该已经干了,你们先进屋,我去把东西收回来。” 梅萍几人把东西放下,在屋里看了一圈,这个小屋看起来比其他屋子矮一点、小一点,是正院里最矮的一间屋子,但是比起村里的土坯房,还是要好上不少,不但是砖瓦结构,还装了玻璃窗,墙壁也刮了白,不会掉灰。 尤其是屋里还被姜榕好好布置过,不但有衣柜、还有橱柜和一个专门放东西的木架子。 这木架子是姜榕路过一个干不下去的杂货铺,看到别人在清货,便宜买回来的杂货铺以前用来摆商品的货架,上面能摆不少东西。 衣柜也是姜榕以前放在卧室用的,后来她的衣服越来越多,这个小衣柜不够装,就被换下来,放到小屋这边,放一些不常用的衣服被褥了。 姜榕还买了一些竹编的筐子回来,把东西分门别类区分开来放,所以那个木货架上面虽然东西很多,看起来却一点也不乱。 衣柜里小件的东西用小筐子装着,看起来也很整齐 姜榕抱着东西进来,看她们坐在屋里,屁股都不敢坐严实的样子,想到她们第一次来江凌,对这里太陌生,估计短时间内还不太能适应。 干脆就不总是叫她们休息了,她指了指角落的袋子和门口墙角屋檐下堆着的柴火:“今天虽然出了一点太阳在屋里还是感觉阴冷,你们帮忙把火盆烧起来吧?这袋子里是木炭,柴那儿,洋火放在架子最底下那层最右边的竹筐里。” 烧火盆?这个她们擅长! 三个人立刻站起来,一个出去拿木柴、一个打开袋子取木炭、一个去拿火柴。 有事情做,反而顾不上紧张局促了。 火盆点起来之后,几人围坐在火盆边上烤火,时不时用火钳扒拉一下盆里的木柴和木炭。 虽然村里烤火都是用木柴,不是用的木炭,但依然能让她们找回一些在村里烤火时的感觉。 姜榕把东西都拿进来之后,又跟着她一起套被罩,铺床。 这么着一通忙活下来,心也稍稍踏实了些。 姜榕也忙完了,拿了一些花生瓜子橘子和水果糖凑成一盘放到桌上,自己也在火盆桌子边上坐下,又拿起保温瓶,往桌上的烧水壶里倒水。 又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红枣、桂圆干、枸杞和红糖,梅萍看到她还拿这些精贵的东西,忙道:“我们喝杯白水就行,自家人哪用得着这些好东西招待!” “就是自家人才要给好东西吃,要是外人,我直接弄一小撮茶叶囫囵煮煮,有点茶味儿能糊弄过去就行了。”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把东西都放烧水壶里,架在火盆上煮。 因为保温瓶里倒出来的是热水,烧水壶里的水很快就煮开了。 “来,一人喝一杯暖暖身子,咱先休息一会儿,再过半小时就是午饭的点,现在做饭来不及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去食堂吃一顿,然后再去澡堂搓澡,回来后你们好好睡一觉,晚上咱们再吃顿好的。” 红枣桂圆枸杞茶入口甜滋滋的,一杯下肚,梅萍三人感觉腹部暖洋洋的,脸色都比刚才红润了一些。 “你们那不是员工食堂么?我们几个不是员工也能进去吃饭?”梅萍知道姜榕在成衣铺地位高,却也担心给她惹麻烦,到时候她同事、老板对她有意见。 姜榕让她放宽心:“以前确实不能带,但现在食堂人手足,开了小灶窗口,员工家属不能去免费的员工窗口吃饭,却可以去小灶窗口交钱吃。” 梅萍忙摆手说:“那多破费啊,还是算了,我们在你家煮点粥吃就好。” “这哪成,说出去让人知道,别人还以为我们成衣铺连我的工钱都发不起了。”姜榕不容拒绝地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想想,要是你来这边连成衣铺的食堂都没见过,等凤芸成功入职,你回去后别人一问,你闺女干活的铺子是什么样?在这边吃得好不好,你都回答不上来,那不是白来了一趟?” 姜榕这话算是直接戳中了梅萍,出一趟远门,回去那能不跟村里人说道说道? 这下梅萍也说不出那些拒绝的话了。 姜榕又让她们吃点零嘴先填填肚子,几人吃了一点,梅萍的脚不小心碰到脚边的袋子,才想起来,她和李梅花家给姜榕准备的东西都还没给她。 赶忙又把袋子扯起来打开:“我们给你带了点东西,咱们乡下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 姜榕道:“看你这话说的,乡下好东西才多呢,我刚来的时候,你给我带豇豆干院子里的大姐大娘们就喜欢得不得了!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笋干,做好了吃起来又脆又爽口。” 至于豇豆干,她也不是不喜欢,但现在更喜欢吃新鲜豇豆做的干煸豇豆。 蒋大姐进食堂之后,今年夏天变着花样做豇豆,其中就有这个干煸豇豆,姜榕吃多少次都不觉得腻,现在想想都有点馋,可惜过季了。 “我也记得你喜欢这个,今年给你留了不少,来的时候又去各家换了一些,这一袋全都是,另一袋是一些豇豆干、茄子干、黄花菜干、萝卜干,咸肉、咸鱼也有一些,还有今年收的油菜籽新榨的菜籽油。” “上回你在信里说家里收了油菜籽,榨了不少菜籽油,我就猜到你会给我带,今天出门前我就让住门房那边的陈大爷帮我寻摸一些指头大小的小鱼仔,今晚咱们就用菜籽油炸小鱼吃怎么样?” 姜榕早上签到获得了一斤干碟蘸料,她拿出来用筷子沾了一点尝过,感觉很适合配炸物,梅萍几人来了正好可以一起尝尝。 梅萍三人以为晚上只是炸小鱼吃,用的还是自家榨的油,既是好吃的也不算让姜榕破费,全都点头说好,殊不知姜榕只说了小鱼仔,可没说只有小鱼仔。 把她们带的东西放架子上归置好后,又聊了一会儿,差不多就到午饭时间了。 “食堂就在隔壁院子,走几步就到了,其他分店也有食堂,不过没总店这边大,有些东西比如给员工加餐时的大肉,都是这边做好然后再送过去的,因为这边这个院子里还有老板的办公室和账房之类的部门,要是没能分到这边,以后领工钱也要特地抽空过来一趟。” 食堂员工餐是免费的,需要控制成本,所以每个季节吃的都是应季的菜,经常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样最便宜的,可不会管员工会不会吃腻。 不过哪怕以前蒋大姐还没在食堂干活的时候,食堂厨子手艺一般,倒是也没见有人抱怨过员工食堂的饭菜,像姜榕这样工钱高的管理层也没抱怨过一句。 毕竟这年头,外面吃不上饭的人可不少,能不花钱免费吃饱,谁还出去跟人抱怨,肯定会被人当做是在炫耀,或者数落抱怨的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现在是冬天,最便宜的就是雪里蕻、萝卜和白菜。 今天正好是蒋大姐掌勺,做的是白菜和雪里蕻,她自己用雪里蕻做了酸菜,今天食堂又刚好炼了猪油。 把猪油渣切得碎碎的,跟雪里蕻做的酸菜一起炒,味道很不错,油水也很足。 姜榕本来不打算打今天中午的饭,看到她们端出来的菜后,也没忍住要了一份,加上小灶窗口今天做的卤肥肠、红烧肉,跟梅萍她们一起吃。 看过了食堂的这一切,又见到了姜榕和八号院其他人,甚至其他院子里那些居民的生活水平,哪怕还没去过成衣铺和制衣厂,三人心中也变得十分火热。 实际上从走下船,踏上江凌码头的那一刻,这省城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她们。 如今连梅萍都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能有个工作,能留在江凌生活该有多好,即使找到的工作待遇不如成衣铺也不如制衣厂,她也会很高兴,在城里生活比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可好多了。 可梅萍心里也明白,姜榕愿意拉拔自己女儿已经很好了,自己不能再提这样让她为难的事。 更何况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总不能拖家带口地来麻烦姜榕,她已经帮他们够多了。 倒是等女儿以后也在城里站稳脚跟,他们再来的时候提出想留下,还更名正言顺一些。 吃完饭,几人去澡堂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回来的路上一个个都忍不住开始打哈欠,道现在已经什么紧张忐忑的情绪都没了,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姜榕也睡了个午觉,不过她习惯了睡半个小时就醒。 等其他人一觉醒来,姜榕早就悄悄起床开始炸东西了。 跟蒋大姐关系越来越好之后,姜榕在她那里学到不少菜式,其中就有好几种炸物的做法。 梅萍三人是闻着香味醒过来的,起床后走到屋子门口,就看到姜榕在院子坐着,而她面前则支着一口油锅,旁边已经有不少炸好的东西。 有各种各样的丸子,还有她中午时说的炸小鱼,而现在她还在往锅里下一种裹了一层面糊的肉条。 姜榕听到动静转过身:“你们都起来了?快去洗把脸漱漱口,我炸好这锅小酥肉就能吃晚饭了!” 蔬菜依然是去食堂打回来的,要做的炸物太多,再做菜来不及了,她们也吃不完。 “怎么做这么多?”梅萍洗漱完回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大盆的炸物,眼中带着震惊,以前她家日子还好过的时候,过年都没准备过这么多! 姜榕早想好说辞了:“冬天这些东西不容易放坏,今天吃不完,明后天继续吃,就不用再做别的了,省点柴。” 梅萍想到城里连柴火都是要钱买的,了然点头。 一顿饭又让梅萍三人吃得满嘴油,吃完姜榕才想起如果很久不吃肉,突然来这么一顿很容易拉肚子,急忙问她们平时多长时间吃一次肉。 听说两家因为有还在长身体的孩子,家里又有了收成,还有农场那边的活干,家里宽裕了些,就每隔半个月买一回肉吃,现在比之前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好多了,姜榕才放下心来。 晚饭后,姜榕又带她们去缝纫机那个屋。 今晚还没开始安排别人晚上使用的时间,姜榕看她们睡了一下午,这会儿还挺有精神的,就趁这时候先教董芳使用缝纫机。 要是她今天能学会,就可以从明晚开始练习了。 以前董芳是个爱说爱笑很活泼的姑娘,但今天一直没怎么多说话,直到现在摸到了缝纫机,她才恢复了一点以往的样子。 董凤芸和梅萍对缝纫机也有兴趣,姜榕就让她们也跟着一起学了。 反正这也算一项技能,现在家里没有缝纫机没关系,也许等凤芸工作攒下钱以后就有了呢。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能学的时候多学一项技能,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三个人都学得很认真,又都不是脑子不好使的人。 这一晚上睡觉前的时间三个人分,也足够她们学会了。 次日姜榕开始休假,这天白天缝纫机的使用时间早就被租出去了,没别的事干,姜榕就带着她们去逛江陵城。 毕竟梅萍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能不好好逛逛? 还是跟昨天一样,雇了黄包车载着梅萍和董芳,姜榕骑着自行车载董凤芸。 半天时间把江凌比较繁华的地方逛了个遍。 还提心吊胆地陪着她们坐了一会儿‘受气包’。 顺便在外面吃了一顿午饭,吃完回去好好休息,晚上董芳才有精神练习。 等到晚上,缝纫机那间屋子一改往日夜间的安静模样,来了不少姑娘轮流着使用缝纫机。 一直到天光破晓,陈大爷起床后送完报纸来接班,姜榕才回去睡觉。 连续六个晚上都是如此,而董凤芸也没闲着,姜榕补觉起床后就开始指点她。 以前她有问题只能写下来,攒够了再寄信给姜榕,等着姜榕再寄信回去才能得到解答。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2节 现在师傅就在身边,有什么问题随时都能直接问。 她又本就是个有天赋又有毅力的孩子,得到姜榕的亲自指导后,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像是以前保存了许许多多的经验没用上,就在这一次全部用来突破升级一般,进步神速。 她们三个都在忙,梅萍每天没别的事干,就给她们做饭。 但做饭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姜榕建议她:“要不然你学一学骑自行车?” 她这一建议,另外两个空下来的时候也想学,姜榕干脆都一起教了。 等她们都学会骑自行车的时候,也到了董芳要去制衣厂应聘的时间。 这几天董芳认识了不少同龄人,还交了几个好朋友,原本都完全恢复成以往活泼的模样了,今天一紧张,又变成了半个小哑巴,没人问话就一声不吭地抿着嘴。 姜榕本来是打算请假陪她去应聘,可不巧碰上王珍从沪市回来。 王珍听说姜榕从老家叫来一个厉害的小徒弟,非常想见她这小徒弟一面。 姜榕得带着董凤芸去见老板,没办法再请假带董芳去制衣厂,只好让梅萍骑自行车载着董芳,跟巷子里其他姑娘一起去。 王珍见过董凤芸后,有姜榕的面子在,董凤芸的手艺又拿的出手,入职成衣铺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中间没有一点波折。 倒是梅萍她们那边出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状况。 梅萍载着董芳到制衣厂后,随大流找到放自行车的地方,把车子锁好,跟着董芳来到面试那间屋子的门口。 有工作人员以为她也是来应聘的,就问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现在住在哪里。 梅萍不知道这是在登记来应聘的人,下意识把那些问题全都回答了。 就见那工作人员把她信息也写在了手上的本子里,吩咐后面跟着的另一个工作人员给她一个号牌。 梅萍正要解释,董芳却拉住她:“婶子,我好紧张,要不你陪我进去吧?” 感觉到董芳紧张得手都在抖,梅萍没忍心拒绝,想着反正进去应聘又不用交钱,于是就跟着一起进去了。 有了熟悉的人陪着,董芳确实没那么紧张了,轮到她们进去实操,董芳还超额完成了实操要求做的东西。 而梅萍没怎么练习过,缝纫机用得不如董芳熟练,但她发现,现场甚至还有人连缝纫机都不会! 像她这样会使用缝纫机,还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要求的人,貌似也不多。 她这时候更意识到,或许在江凌其他地方,想租到缝纫机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在利市巷居住的居民们,生活水平似乎比自己之前想象中的更好, 原本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制衣厂女工的梅萍,心中忽然就多了一些期待。 因为生产任务十分紧急,录取结果是当天出的,实操结束后,梅萍就跟董芳一起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 来的时候,只有董芳一个人紧张,这会儿两个人互相紧紧握着对方的手都紧张得不行。 终于,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工作人员拿着一张纸和一个喇叭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人,离队走进刚才实操的房子里,牛雪、黄书兰…………董芳,梅萍………” 往后还有谁,董芳和梅萍两人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她们牵着手一起往实操那房子里跑,高兴到恨不得当场蹦起来。 回去的路上飘起了细雪,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来的时候是梅萍载着董芳,回去的时候,原本要换成董芳载梅萍,但梅萍这会儿哪怕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肚子也不觉得饿,反而感觉自己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非要载董芳,一路上顶着风骑得飞快。 姜榕和董凤芸还有蒋大姐和抱着孩子的黄老师几人一起在周大娘家烤着火、聊着天等她们。 虽然叮嘱过梅萍和董芳,要是肚子饿就在外面买点东西吃,但姜榕也知道梅萍和董芳在外面很可能不舍得花钱买。 就准备了一锅羊肉汤架在火盆上煮着,旁边的木桶里还泡了粉丝。 等她们一回来,直接把粉丝下锅煮一煮,浇上羊汤,再捞几块羊肉就能很快地填饱肚子了。 听到自行车的动静,董凤芸带上手电筒跑到门口一看,果然是她们回来了。 她一叠声地问:“怎么样怎么样?看你们这么高兴,是不是芳芳姐成功被录取了?” 两人卖关子摇头,但她们脸上的笑意没瞒过董凤芸。 董凤芸问不出来就跑进去跟姜榕告状:“表姨你看看她俩,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还以为我年纪小不懂事,想忽悠我!看她们这个样,芳芳姐肯定被录取了!” 董芳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笑着说:“不不不。” “我不信,没被录取你们还这么高兴?”董凤芸觉得不可能。 董芳没再继续卖关子:“不是我被录取,是我们两个都被录取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接着众人发出惊呼。 “天呐!” “你们俩可不得了,竟然都被录取了!” “快说说什么情况!” “对对对,快给我们说说,不是说只有芳芳去应聘吗?” 这时候梅萍锁好自行车走进来,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雪,开始跟她们讲述自己阴差阳错应聘上的过程。 “我们到了地方,我就陪着芳芳去排队,然后…………那时候我也懵得很,结果一进去实操,你们猜怎么着,有人连缝纫机都不会用,我刚好跟着姜榕学过,可不就便宜我了!” 众人跟听着跟听故事似的,纷纷感慨梅萍这真是遇上她的机遇了,不过也多亏她自己愿意学。 要是换了那些遇上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说‘我不敢、我不懂、我学不会’的人,哪怕得到这样的机会也抓不住。 屋外小雪转成大雪纷纷落下,屋内众人每人捧着一碗羊肉粉丝汤,一起热火朝天地给梅萍出主意,讨论着以后的安排。 “以后?算了吧,这次不知道还能不能挺过去,你们走吧,不用管我,前线的战友们、不知道饿多久了,得抓紧、时间把物资…………”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声响。 “营长!!!”他身边的小战士急忙扑上去,试探他的鼻息。 “怎么样?” “呼出来的气很热,额头也很烫。” 还有呼吸就好,在场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但悬着的心依旧没法放下。 “还在发高烧,用水给他擦擦身体能把体温降下来吗?” “之前还能缓解一点,后来就没用了。” 山洞里瞬间沉默下来,他们没有药,营长烧成这样,恐怕…… 天色从黑暗逐渐转向晨光熹微之时,仲烨然让车队停下。 此时,他们离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小段距离,最多再开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但天快亮了,为了能安全把东西送达,他们不能再冒险继续往前走,要不然反而更有可能功亏一篑。 仲烨然下了车,带着一队人在附近查探。 另外一队人留在原地,往车上放伪装物。 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山洞外警戒的士兵跑进来:“营……”看到想喊的人双目紧闭,士兵的话卡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出不来。 旁边的人拍了他一下:“怎么愣住了,外面有情况?” 那士兵回过神:“我刚刚听着动静,好像有车开过来了,晚上开车,不敢开灯,这么莽,八成是咱们自己人!副营长,咱们要不派几个人过去看看?没准他们有药呢!” 副营长想了想,点了几个人,叮嘱道:“你们小心点,在确认对方是自己人之前可千万别暴露了,我们不怕跟人打,就怕这些物资保不住。” “明白!” 几分钟后,两队人马汇合,看到来的人是谁,双方都惊喜不已。 “我记得你,”仲烨然笑着拍了拍那副营长的肩膀,“你是二营的老兵,是不是叫高向阳?” 这时候能遇到一个汽车团的老兵可太不容易了! “是我!”高向阳高兴了一瞬,想到已经没了的战友们,情绪又瞬间变得低落,原先的副营长不是自己,也轮不到自己,因为他的技术在他们营是最差的,可其他人都没了,他只能顶上。 仲烨然在这里看到他们其实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们也来了这边,我还以为你们往藏区那边支援后勤去了。” “这事说来话长,”高向阳侧开身子,让他看到自己身后靠在洞壁上的人,“仲营长,你们有药吗?我们营长病得起不来了,但我们还要运送粮食去给前线的兄弟们……” 他话没说完仲烨然也明白,白天没法行军,如果明天晚上他们营长还是没法行动,他们可能真的要先把他留在这里。 卡车都被调去运送武器装备了,他们这个汽车营,说是汽车营,实际现在用来运送粮食的都是骡车和马车,有时候甚至是人背着去送,根本没办法带上不能行动的人。 仲烨然看着昔日的战友,心中无奈又无力,他的药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用完了。 系统随机性太强,而且每天只会随机给他一件物品。 他的药用完后,再也没得到过,私下去找医生拿也不现实,很多药品稀缺,给现成的病人用还不够。 他一个无病无灾的人去多拿一份,可能就会多一个战士因得不到合适的药物治疗而死去。 这不是仲烨然第一次眼睁睁看着战友在生死的边缘徘徊自己却无能为力了,可他心里依然很难受。 “我……”仲烨然攥紧了拳头,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正想开口说自己也没有药,但是有车,可以载着他们营长到驻地,看看军医有没有办法。 然而话没出口,他藏在衣袖下谁也没注意到的手,竟然有一个瓶子很突兀地出现了! 仲烨然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下,他缓缓抬起手,脸上神色不变,但心中已然翻腾着惊涛骇浪。 “这个……” 瓶身上明晃晃写着—— “退烧药!”高向阳惊呼。 仲烨然打开药品看了一眼,确实是让他十分眼熟的退烧药。 他倒出两粒递过去给高向阳:“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治好,不过现在他都这样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高向阳接过那两颗药开心地说:“情况再差,也没现在更差了!” 后来,仲烨然每次回想起今天,内心都无比庆幸。 幸好他遇上了二营,幸好二营长曹路辉吃了药之后,醒过来了,人也没被烧傻。 曹路辉醒过来后,人还有点迷糊,但认出了仲烨然,就想起来老战友托自己问的事:“老仲,以前咱们领导要给你介绍对象,总听你说你已经结婚了,就是没听你说过你媳妇儿叫什么,你媳妇儿是不是姓姜?” 第46章 仲烨然听到那句话, 激动地一把抓住曹路辉的肩膀:“你怎么知道我媳妇儿姓姜,你见过她?她是不是在找我?” 此时仲烨然脑中闪现出无数种猜测,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敢多说。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3节 “让我想想……”曹路辉正准备跟他说, 但喉咙的难受让他忍不住一直咳嗽。 仲烨然急忙拧开自己的水壶给他倒水:“这水还温着,你先喝点, 慢慢喝不用着急,别呛着,快点喝完赶紧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见仲烨然急得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曹路辉喝完水缓过劲儿来, 稍微缓解了喉咙里干痒的感觉后,也没磨叽。 “我记得好像是四九年九月份那时候,我们营去江凌执行任务,我以前的老战友、也是我老乡,来找我,说有个嫂子跟参军的丈夫联系不上了, 想请我们帮忙找找。 她只知道丈夫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在哪个部队,那位老乡帮她一路查到我们汽车团, 但那时候你们营出任务去了,没找到你,他就让我有机会的话,帮忙问问你, 你媳妇儿是不是叫姜榕, 姜是……咳咳……” 看他说多了又要咳嗽, 仲烨然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把话接下去:“姜子牙那个姜,榕树的榕。” 这个‘榕’字, 还是他那早逝的丈母娘给她起的,没跟着那一辈出生的姑娘一起起名字。 她希望姜榕能像独木也可成林的榕树一样,拥有旺盛的生命力,健康长寿。 曹路辉看仲烨然以前拿枪那么稳的手,这会儿倒水都在抖,这么大的一个杯盖接水,他还差点把水倒到外面去,就知道那八成真是他媳妇儿。 “我还以为你小子是暂时不想结婚,一心只想搞革。命,为了推掉领导介绍的对象才睁着眼睛瞎说,没想到你还真有媳妇儿。” 曹路辉挺羡慕,他怕耽误别人,到现在也没敢结婚:“可惜后来我们团被拆开,分到天南地北地执行任务,没能碰上,要不然,你来之前也许还能去见她一面,我那老乡说,她在一个叫兴祥成衣铺的地方当绣工,日子过得还可以,对了,你有孩子了吗?” “没,当时那种情况,我们哪儿敢要孩子。”仲烨然说着,拿出本子和笔,让曹路辉把那个成衣铺的名字写下来。 曹路辉在江凌执行任务的时候,兴祥成衣铺在江凌挺有名气,听说不少有钱人和干部的家属都喜欢去那里定做衣服。 而且他们的车曾经在聚宝街停过,正好见过那成衣铺的招牌。 所以曹路辉还记得它用的是哪两个字。 他边写边说:“也是,那时候孩子生下来得吃苦的,等咱们这仗打完就好了。” 仲烨然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下来,半晌没说话。 高向阳看气氛有些沉重,玩笑道:“要孩子这事儿可说不准,得看缘分,别看现在仲营长结婚比我们都早,没准我们到时候能比他先有娃!” 众人都忍不住压着声音笑起来,结了婚有孩子的心里想着打完仗就能回去跟家人团聚,没结婚的也憧憬着等结婚后自己也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仲烨然笑完掏出药瓶抛给曹路辉:“记得按时吃药,可别为了省药,给自己落下病根。” 那瓶药一共有十颗,每天三次,每次一颗,最多吃三天。 要是病得太严重,第一次服药时也可以一次吃两颗,后面再每次一颗巩固一下就行。 曹路辉这情况,肯定得吃够三天才行,这药刚好够。 最后一段路程很顺利,不过到了驻地也不意味着能放松了,反而更要提高警惕,绷紧了精神。 要是前线有情况需要支援,他们可能也要端上枪跟着一起冲。 如果没遇上这样的情况,他们在驻地休息两天就要再次回程,顺便把伤病运回去,再重新运送物资过来。 不过仲烨然到的时候,这边刚打了一场胜仗,他是注定没法休息了。 停车的地方早就有人等着,车刚停稳等着的人冲上来拉着他就要走:“老仲,你可算到了,我们就等着你来呢!” 仲烨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很淡定地问:“怎么了?又有车坏了?” “有是有,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我们这场仗缴获了不少老美的物资还有车,我们没人会开,就等着你来整了。” 要是仲烨然再不到,他们就只能忍痛拆了有用的部件带回来,其他的都只能扔在原地了。 部队的车本来就不够用,一想到不能把车完整开回去他们就心疼得要命,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呀! 幸好仲烨然及时到了。 他边被人拽着走,边回过身对着手下的兵说:“我先跟他们去看看那些车,拉来的物资,大海你指挥他们卸下来,动作小心点,别把装备磕着碰着,也别弄混了!小陈,帮我把工具箱拿一下!” “来了!”小陈知道他的工具箱在哪里,抱着下车后立刻跟上,这可是难得的实践学习的机会! 他的副营长钱大海也应了一声:“知道了!你放心去吧营长!” 仲烨然跟着到那些车子趴窝的地方,先检查一遍过去。 把能马上开走的和只有一点小故障,他直接就能处理好的车子全都修好之后,做了标记:“小陈,你回去找几个营里的兄弟来,把我做标记的这些车开回去,剩下的我得再看看。” 剩下的车子不好修,有时候不是不会修,而是需要的零件和材料他们没有,得想想能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 要是实在不行,也只能把有用的部分拆下来,剩下的继续扔这儿了。 这一耽搁就是好几天,把还能用的都带回驻地后,仲烨然只休息了一天,就又带着队伍返程。 回程到达后方之后,安置好伤病,仲烨然才敢稍稍放松一些。 在路上和在前线驻地时,他得跟别人住在一起。 他担心系统包裹有异样,自己不小心表露出来,也担心自己的情绪被影响,所以哪怕很想看系统包裹,都一直忍着不去看。 现在回到自己住的这一间营房宿舍,仲烨然终于可以放心地打开自己的系统包裹查看。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都惊呆了! 同时心中十分庆幸自己之前的谨慎。 要不然乍一看到这满满当当、几乎把自己两立方米容量的系统包裹塞满的物资,哪怕仲烨然已经习惯隐藏,也不敢保证自己这次一定能藏得住异样的神色。 老天!他以前还在古代给地主老财当儿子的时候,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他以前攒下来的东西,也就剩下当初带着媳妇儿跑路时,预备着以后养媳妇儿的金银和以后再也没办法用的铜板,还有根本用不上的票证,所有吃穿用的东西早就消耗光了。 金银倒是能换不少钱,可来到这边后根本没再用上,现在被可怜兮兮地挤在角落。 看看那些猪牛羊肉,真是诱人啊,他上次吃到牛羊肉是什么时候来着? 过去的时间太久,忘了。 还有罐头、水果、干货,竟然连牛奶、汽水、烤鸭、甚至奶粉都有! 数量最多的就是一些小袋子装着的东西,那些东西就这么一小袋一小袋分别堆放着,看起来还挺壮观,目测每一堆得有一百多袋。 仲烨然心念一动,手上出现一小袋东西,他掂了掂重量,感觉一袋刚好一斤。 里面的东西摸着是一粒一粒的,感觉很像米。 拆开布袋看了一眼果然是米,接着换另一堆拆开:精米。 啧啧,米都分得这么清楚,以前给他的可都是精米和糙米混合的米。 剩下的两堆分别是粗面粉和精面粉。 仲烨然想起自己行军路上饿肚子的那些日子,再看这些物资看得咬牙切齿。 在心里疯狂召唤系统:亲爱的统子,你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样哄孩子的物资,你从未给我发过?嗯? 系统一声不吭,仿佛不存在一样。 想当年他为了给它攒能量,辛辛苦苦在战场上杀敌,攒够了就这么对他! 当初承诺的无限系统包裹也没给他! “好好好,忘本了,现在知道装哑巴了!” 更让仲烨然气得头顶冒烟的事还在后面。 他看包裹的时候是早上,正巧是月底,姜榕昨天发了工钱,今天领按照惯例每个月发工钱的第二天都会有的丰收礼包。 姜榕打开系统时,看到包裹里自己囤的糙米数量突然少了一袋,又突然恢复,还以为自己眼花。 发现精米、粗面粉、富强粉都这样,以为是系统出了点小故障又很快恢复了。 于是继续开礼包,那礼包打开时,白屏上闪过的金光差点没闪瞎仲烨然的眼睛。 紧接着他就看到自己包裹里又多出来十二件物品,每一件在他看来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十二件物品,换成以前,他幸运的话也得十二天才能得到。 毕竟他以前每天签到只会获得一件物品,而且是随机的,每次获得什么东西都不固定。 有时候随机获得的东西根本没法用。 必须非常非常幸运,才能连续十二天都随机出自己能用的东西。 然而这还没完。 过了几秒,白屏上又出现日常栏和附加栏,每一栏都有好几种物品。 仲烨然看着白屏再次冷笑,这个他以前也没有。 他以为这是系统心虚,所以弄出这个来弥补,看到有压缩饼干和匕首,就选了这两个。 提交。 “嗯?怎么不成功?” 再次提交。 还是不成功。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的压缩饼1包和匕首1把,被换成了奶片糖1盒和玻璃碎片5张。 “不是,统子,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给我的补偿吗?怎么还随机!” 系统仍然没回应,反而在白屏上弄出一个骰子,骰子转了转,转出五点。 又是一阵金光闪过后,两件物品翻五倍,变成了十件。 仲烨然以前哪见过这场面! 这时候他就觉得给系统随机也没那么不好了,因为让他来摇骰子的话,大概率会摇出一点。 这一天的收获,最少顶他两个月的! 姜榕觉得今天的系统很不对劲,她有点担心以后它出现别的故障,自己囤的东西拿不出来。 米面这些还好,现在粮食价格很稳定,她有工钱,随时可以买。 可汽水、奶粉、罐头、药品这些稀罕玩意可不是那么好买的。 姜榕决定等董凤芸搬到成衣铺一分店那边的宿舍后,拿一部分出来藏着。 董凤芸虽然成功入职成衣铺,但她是新人,不管手艺怎么样,也无论是谁推荐她进铺子里干活,最开始的半个月都要先参与新人培训。 好在培训没剩下几天了。 至于梅萍和董芳,制衣厂那边本来就急要人干活,她们在应聘上的第二天就去制衣厂干活了,也搬到了那边的宿舍去住。 要不然制衣厂离八号院这边太远,哪怕姜榕把自行车给她们骑,来回也要花不少时间。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4节 制衣厂的待遇不如成衣铺这边,铺盖等生活用品全都得自己准备。 董芳本来就是来找工作的,所以铺盖她自己有准备,是从家里带来的。 但之前谁也没料到,梅萍也会留在江凌工作,她没提前准备铺盖,姜榕就把小屋原先用的让她带去了。 而董凤芸入职成衣铺后,成衣铺给她发了一套。 董芳和梅萍搬去制衣厂后,小屋就是董凤芸在住。 现在家里有人陪着一起上工下工,一起吃饭聊天、一起去澡堂搓澡,热闹倒是热闹了,但有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现在也不好做,也确实是有点不方便。 每当这个时候,姜榕都特别特别想念仲烨然。 如果是仲烨然在的话,姜榕觉得哪怕仲烨然从来没得到过系统,自己肯定也会把系统的存在告诉他,就像他曾经告诉自己一样。 姜榕再次检查了一遍系统包裹里的东西,确认系统没再出现故障,才起床洗漱。 她出门的时候,董凤芸已经在小屋外的简易灶台上架上了小锅,小锅里煮着粥。 姜榕让她在泡辣白菜的坛子里夹出半颗辣白菜切成小块:“我出去买豆浆油条,今天有点馋那个,你想吃什么?” 董凤芸喜欢吃辣白菜,也喜欢吃豆浆油条,但她妈去制衣厂前叮嘱过她在这里要少吃多做事,不能给表姨惹麻烦,于是摇头说:“不用,我吃辣白菜就行。” 虽然她这么说,姜榕还是给她带了一份豆浆油条,也不担心她吃不完,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只有不够吃的。 粥煮好后,两人边聊天边吃。 “大河和小河来信了吗?他们什么时候来?”姜榕问。 “我妈还在犹豫,她舍不得家里的地,怕我大哥和小弟都来的话,以后村里不给分地。” “要么选地,要么选城里的工作,这事没法两全其美,不然就得让大河自己一个人在老家,一家人分隔两地了。”姜榕觉得梅萍恐怕哪个孩子都舍不得。 “我妈说她想争取转成正式工,要是能转的话,就全家搬到城里,到时候我大哥可以慢慢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小河就送去上学。” “这样挺好的。” 两人聊着天,隔壁院一个大娘没打一声招呼就往屋里走进来了,看到她们吃的东西,既羡慕又不忿。 说话声音扬了好几个调:“哎哟喂,正吃早饭呢?你们这一大早吃得可真丰盛!不像我,满心惦记着你的事,一大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赶紧来找你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姜榕托她办事一样。 但他们八号院的周大娘跟这个大娘关系不好,她们可一向站在周大娘这边的,怎么可能会托她办事? 姜榕抬眼看向她,皱着眉问:“荣大娘,你找我有什么事?” “嗐,还不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也快三十了,还守着做什么?” 姜榕无语,董凤芸反驳道:“我表姨今年才二十二,哪怕按虚岁算,也才二十三,怎么四舍五入也不能算快三十吧?你这大娘会不会说话!”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那荣大娘本来想骂董凤芸,但一想到这个以后也是个好资源,就换了口气,委婉了些,“你说得是有点道理,但大人说话,小孩子可不能插嘴,等我给你表姨介绍一个好对象,过几年再给你介绍一个!” 荣大娘看出姜榕有些不耐烦了,赶紧说道:“小姜啊,我跟你说,这次给你介绍的男同志,绝对是条件最好的一个!人家是公交车司机,每个月的工钱虽然可能没你高,但公交车公司现在归国家管,是公家单位,他那活是旱涝保收的,跟私人单位可不一样! 而且他还是头婚,人长得也周正,前阵子也刚买了房子,跟你正好是门当户对! 你可别听你们前院那母老虎说我坏话,就真以为我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坏人,以前介绍的人不好,那是因为那些姑娘自己条件也不咋样。 你个人条件这么好,给你介绍对象,我肯定介绍好的,绝对不会蒙你。这次我也没夸大男同志家的条件,你要不信,可以在上工的时候,在聚宝街那个公交站等等,大概八点钟,他那一趟车就经过这个站,你直接去问都成,看看我有没有撒谎!” 她那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出一大堆话来,姜榕想打断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她说完,姜榕就问:“我已经结婚了,这事你不知道?” 荣大娘撇嘴:“你以前那男人都找不着了,跟丧偶有什么区别?都说实话刺耳,你别嫌大娘我说话难听,我看你呀,还是别惦记你前面那男人了,他保不齐都死在哪儿了!” 姜榕可听不得这样的话:“你敢诅咒我丈夫!给我滚!以后不许再来我家!” 她顿了顿又补充:“也不许再进我们八号院!” 荣大娘还想再说什么,姜榕直接拿了一块抹布堵住她那张机关枪嘴,提溜着她一路提到门口扔出去了。 这时候正是上班前忙碌的时间,大部分人都在,见她竟然能把人提起来,每个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姜榕转过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陈大爷说道:“大爷,租缝纫机的费用我再多给你一成,以后你帮我看着,不许荣大娘这种人进咱们院!” 陈大爷忙摆手:“不用不用,以前我们看院子的时候,本来就不让她进的,只是后来前房东把这院子卖了,院里户主多,我们就不好多管了,再加上你周大娘有时候又不在,才让她逮到机会溜进去,你放心,既然你说了不让她进,那她再来,我就有理由拦住她了。” 现在占房子最多的户主是成衣铺,而姜榕不但成衣铺的总顾问,跟其他户主关系也好,她说的话肯定是顶用的。 万寿也在旁边附和道:“我每天在隔壁和这边打扫,见着她也会拦着。” “那麻烦你们了。” 这事之后,不但陈大爷和万寿,连前院和跨院的其他人都帮姜榕盯着荣大娘,见她靠近八号院就赶她。 以前哪怕周大娘还在的时候,荣大娘都能找机会偷溜进院子里,因为有些屋子住着房东的亲戚们,周大娘和陈大爷有时候也不好管得太严,不然容易落下闲话。 但现在,荣大娘是彻底找不到机会溜进来了。 绣工们都很高兴,尤其是还没结婚的绣工,往常被这个荣大娘骚扰最多的就是她们。 只是荣大娘那张嘴太厉害,很多人不但吵不过她,也没姜榕这把子力气,反而被她那些荤素不忌的话,气得面红耳赤。 姜榕当时直接动手,不跟她吵,完全是个正确的选择,绣工们都在心里暗自为她叫好。 发威收拾了荣大娘一回后,姜榕的日子变得清净不少。 这样清净的日子过得尤其快,一晃就过去了两年多。 遥远北方的那场战争以我方的胜利画下句点。 仲烨然站在领导办公室门口,警卫员让他稍等,自己走进办公室询问:“首长,仲团长来了,现在让他进来吗?” “嗯,让他进来吧。” 仲烨然得到许可,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前站定敬礼后问道:“首长,您找我?”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右手弹了弹烟灰,左手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这个,我不批,你拿回去。” 仲烨然垂眸看向那份文件,看到那是自己的转业申请书,他就没动弹。 第47章 不到半个小时, 仲烨然跟那份文件一起被里面的人扔出来。 门在他身后嘭地一声关上。 “仲团长,你没事吧?”警卫员赶紧上前要扶他。 仲烨然自己站稳了,摆摆手:“没事。” 他弯腰捡起那份文件, 脸上看不出喜怒。 回自己办公室时,他隔壁办公室工作的搭档政委薛启民透过窗户, 看到他带着眼熟的文件袋回来。 立刻跑过来大声嘲笑他:“我就说你这事肯定不成,怎么样,没说错吧?被人捅到老领导那儿, 让咱老领导给打回来了吧?” 仲烨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预料之中的事。” 反正他的目的能达成就行。 “给, 你的。”薛启民过来时还带着一封信,放在桌上推过去给他。 “谢谢。”仲烨然拿起那封信,也不拆,他知道内容是什么,现在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仲烨然直接掏出打火机把这封信烧掉。 这是他两年多前写的遗书,收件人是已经转业到江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处当刑警的王爱民。 里面内容不多, 也就半页纸。 如果他死在了战场上, 就让王爱民告诉姜榕,汽车团一营的这个仲烨然并不是她的丈夫仲烨然。 再告诉她, 这个世界也没有第二个叫仲烨然的人了。 他的抚恤金,会送给在战场上为了救他而牺牲的一个战友的遗孤。 不过对于一个孩子长到成年所需的钱物来看,他的抚恤金估计也只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当时他还没升到现在的位置,抚恤金折成粮食, 大概也就四五百公斤。 升到现在这个位置其实也多不了多少, 大概也就多个一二百公斤吧。 至于留给姜榕的东西, 仲烨然没写在遗书中。 他已经在系统那里逼问出,那一大堆差点占满他两立方米大的系统包裹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所以会让人把自己的遗物全部烧掉。 留给姜榕的东西, 就只有系统了。 他在战场上拼了这么多年,给它攒到的能量,不但足够它维持到姜榕寿终正寝,还富余出不少,所以系统会由姜榕继承,直到她也去世。 后来这两年多,截止到昨天,仲烨然也再没动过里面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姜榕有没有发现里面多了点什么。 姜榕当然发现了,她这会儿纳闷得很:“怎么又多了一支钢笔?” 两年多前系统出现过一次小故障,她的那些米面数量各自减少过一份,又恢复。 因为签到获得的米面日常能消耗掉的不多,她攒下来后,四种米面哪种超过两百份,就把超出的部分取出来,要么吃掉,要么卖掉。 别的经常刷新出来的东西,也差不多是以这个方式攒着,每一种都维持在一个固定的数量,所以增加或者减少什么,她马上就发现了。 系统包裹里凭空弄出好多金子、金子、铜板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电子零件、工具,甚至黑土、种子、硫磺、明矾之类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只不过姜榕面对系统的故障,除了把能拿出来藏的东西都拿出来之外,也没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在发现系统又出故障,再次给她凭空冒出新的东西时,姜榕已经十分淡定了。 因为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有规律可言,而且明明两年多没出现过这种故障了,现在又出现,同样没有规律。 所以她难免会纳闷,这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姜榕也不敢碰那些突然出现的东西,生怕出什么更大的故障。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钢笔外壳上刻着字——仲烨然.1954.1.1 姜榕一只手紧紧攥着这支钢笔,另一只手压住砰砰直跳的心脏。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5节 一九五四年一月一日,也就是两个月后! 这是系统在暗示到时候他会到江凌吗? 姜榕很想立刻去找王爱民打听,但她一只脚刚跨出房门,又想起如果那个汽车团一营的营长真的是仲烨然,那他现在很有可能还在部队服役。 打听现役军官未来动向的这个行为似乎有些不妥…… 而且她身边根本接触不到除了王爱民之外,跟部队有关的人,如何解释这个消息是怎么得来的呢? 姜榕只好按捺住迫切的心情,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去,尽量不去想这个事。 系统的暗示是不是真的,等到那时候就知道了。 不管是不是,姜榕为了不错过这次机会,都打算这个月不休息了,把假期攒到下个月月底。 把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假期跟一月的假期连着,在下月月底到一月初的时候一起休。 她决定到时候去火车站附近守着,再雇几个人分别去码头、汽车站和江凌几个进出城主要道路的路口蹲守。 现在姜榕确实需要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到工作上。 以前她觉得自己这个岗位很难被动摇,甚至还觉得随着自己的工作经验越来越丰富,会越来越稳固。 然而时代的变化,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从今年下半年开始,高级定制旗袍的订单一直在下降。”姜榕把自己统计的每月订单汇总报告交给王珍,“倒是列宁装、布拉吉和工装的需求量在上升。” 这几种服饰,以前也不是不受欢迎,但以前定制大单的客户,也就定几套备着,远不像现在,一大半都是订这些了,而且还有占比越来越大的趋势。 王珍拿起这份报告,微微皱着眉翻看,她其实并不担心成衣铺的生意变差,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暂时用不到的那些大工们。 因为对于成衣铺来说,店里收入没有下降,反而因为经济市场稳定后,一直在上涨。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时代的变化,从今年开始,上涨的主要来源慢慢不再是高级定制的旗袍,变成了别的服装。 可需求增加的几类服饰并不需要太多复杂的刺绣,这就导致有些大工闲置了。 布拉吉上倒是可以加些刺绣,但刺绣对于布拉吉来说并不是必备的,而且很多人买布拉吉主要想展现出一个朴素、大方,就算加上也不需要大面积刺绣,印花才更常见。 王珍想让那些闲置的大工去学习制作别的服装,比如高级定制的西装、列宁装。 却又担心她们不适应,会适得其反。 当初大工数量多,是她们成衣铺的优势,为成衣铺抢到不少生意,是成衣铺帮助成衣铺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主力。 可客户的需求是随着时代在变化的,当初的优势,如今有变成劣势的风险。 大单减少后,如果不做出合适的调整和改变,以前不需要竞争的大工们,为了提成,可能会被打破如今良好的工作环境。 因为不管大工们怎么争抢,都还是会有一部分有可能接不到单,到时候她们又会往下争抢更低一级的绣工那些活。 如何处理王珍还没想好:“如果没有别的事了,你就先忙去吧,我得慢慢看。” 姜榕说道:“还有一件事,大单单量下降,大工们和绣工们也都察觉得到,大工们虽然着急但还稳得住,倒是其他绣工之间的氛围有些浮躁,似乎在担心店不需要这么多绣工后,会辞退一些人。” 毕竟大工们还能向下抢活,普通绣工可没有下一级可抢了。 “你让她们放宽心,只要继续好好干,店里不会辞退她们的,不过近期可能不会再招人了。”她也担心万一过几年服饰流行的风潮又改变,刺绣旗袍又受欢迎,所以才一直犹豫该怎么做出去改变。 不过目前不会辞退人,确实是实话。 “另外,你再帮我透露出一点消息,店里需要更多做普通成衣的人,可以让普通绣工往这方面努力一下。” 以前普通绣工只需要做刺绣这一件事,制衣另有别人去办,现在可没法这样了。 姜榕的话也提醒了王珍,大工不好动,普通绣工倒是可以尝试着做出改变。 这样哪怕以后服饰风尚又变回来,影响也不大。 姜榕回到成衣铺,对上绣工们忐忑又期盼的眼神,没有直接跟她们说老板要自己透露出来的消息。 要不然这些人一窝蜂涌上来,一人说一句,她都不知道该回谁。 她找了两个手头上暂时没活的人,让她们分别去通知一分店和二分店的技术顾问和掌柜过来过来总店一趟。 一分店和二分店分别只有一个绣房,所以分店的技术顾问同时也兼任绣房管事。 总店这边的绣房现在已经扩张到了六个,绣房管事和技术顾问则是由不同的人来担任。 不过绣房管事有六个,技术顾问只有两个,每个技术顾问分别负责三个绣房。 等人都到了,姜榕再叫上这边的六位绣房管事、六位技术顾问、总店的掌柜,和分店来的人一起到她办公室开会。 通过她们把老板的话透露出去。 “要是有绣工愿意学,麻烦两位掌柜照顾一下,别让目前负责制作那三类服饰的人为难她们,往后那三类服饰的订单量,很有可能会像当初的大单一样,做都做不完,多一些人分担,到时候她们也可以不那么累。” 姜榕跟几位掌柜说完,又看向几位技术顾问:“我建议你们也跟着学一学,我自己也会去学,作为技术顾问,最好能做到把店里涉及到的有关主要产品的技术都学一遍,其他技术没有刺绣那么难,你们连那些复杂的绣法都能搞得定,我相信这些简单的你们也能学会,就算有些真的学不会,也得去好好了解,做到心中有数。” 现在店里对绣工的要求改变,对技术顾问的要求自然也会跟着改。 要不然,等绣工们为了生计都学会了,当技术顾问的反而不懂,那可就要闹笑话了。 姜榕现在都有点后悔,自己没能提前发现这样的危机,太过懈怠。 不过现在发现也不算晚,她们老板不是那种没有一点人情味的老板。 从老板让她透露的消息来看,对普通绣工都愿意给一个改变的机会,不可能不给她,更不会一发现她的用处不如以前那么大,就马上把她撤掉。 几位技术顾问都表示明白,姜榕也顾不上去管她们会不会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认真执行,毕竟学习这种事是个人的事,她不是她们父母,管不了那么多,能提醒几句就不错了。 散会后,姜榕还得去沪市一趟,她跟老板说了一声,就买了当天下午去沪市的船票。 夕发朝至,第二天上午就能到达。 沪市那边三家分店,最大的那一家有三个绣房,另外两家小的跟江凌的分店一样,各有一个绣房,这边的所有技术顾问都兼任绣房管事。 这些技术顾问都是从江凌调过来的,同时也是从当初姜榕带出来的大工里选出,又提拔到现在的位置。 在这边又开了个会,把老板的意思传达到之后,剩下的时间,姜榕原本想在沪市逛逛,但在店里巡视时,她发现这边最大的这家分店做的高级定制服饰,除了旗袍,其他的似乎都做得比总店还要好。 于是姜榕也不逛了,直接在这里把自己当做新人小工,开始学习起来。 原本计划在这边待一天,开完会就回去,加上路上的时间,花费不超过三天。 结果这一待就是一个星期才回去,在回到江凌,确认江凌这边一切正常后又来,就这么两地来回跑。 虽然作为总顾问,两个地方来回巡视也是正常的,但她从不把工作时间消耗在路上。 为了不耽误白天的工作,姜榕都买的夜间船票,第二天到达目的地,照样能继续工作。 王珍知道她去沪市学习后,非但不阻止,还特地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这件事,对此大加赞扬。 某些技术顾问原本没把姜榕开会时的提议当回事,这下也不得不开始重视起来。 姜榕在沪市的学习在十二月下旬暂时中断,她因为两地来回跑,倒是确实做到了不休假。 以至于她跟王珍提出想连休的时候,王珍还以为她来回跑又要学习又要工作,实在太累了,才想连续休息。 姜榕也没解释,让老板误会一下挺好的。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系统到底是不是在用那支钢笔外壳上刻的字提醒自己。 休息的第一天,姜榕收拾好一些水和食物,就去火车站附近,一个可以看到所有火车进站出站的小山坡蹲守。 她悄摸跟人打听过,部队有军用专列,现在长途运兵一般都用火车。 虽然仲烨然大概是汽车兵,很有可能会自己开车回来,但她也不知道仲烨然所在的部队会从哪个方向来,又会从哪个公路的路口经过。 只好来火车站这边了,在这里要是有部队的专列到达,动静肯定不小,可能还会戒严,这样她哪怕不能靠近,也能马上察觉到。 也许仲烨然坐的位置还会在窗口边上,恰好也是她这个土坡这一侧,这样他也许能看到土坡上的自己。 去小土坡蹲守的第一天,无功而返。 姜榕没有气馁,默默收拾好坐垫、水壶和吃东西造出的垃圾,骑车回家。 回到聚宝街,发现聚宝街又停着一队大军卡。 一堆人挤在那看热闹,小孩子们尤其兴奋,一个劲地往最前面钻,那架势跟以前部队的大卡车第一次路过,停在聚宝街时有的一拼。 在看到那些车的一瞬间,她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一定是仲烨然提前回来了,另一个,说怎么可能,今天可不是一月一号,你想得挺美。 这大冷的天,姜榕攥着自行车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她深吸几口气,把脑子里所有的声音全部清理掉。 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后,推着自行车从后面绕开围观的人群,走进利市巷。 来到八号院门口,就见门口也堵着好些人。 忽然,门口那些人都让开了一条路。 有个穿着军绿色的罗斯福呢大衣,比周围人都高出一截的人,背对着她,站在门口跟里面的人道别:“车队是临时停车,还在外面等着,既然她现在不在家,那我就先回单位了,这是我新单位的地址,等姜榕回……” 那人说这话时,不经意转头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记忆中绾着长发、身着百褶裙、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女与如今留着清爽短发、穿着干练工装服的女士的脸重合。 “榕榕?” 砰的一声,是自行车摔在地上的声音。 当了几年邻居,谁都没见姜顾问跑这么快过。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扑进了仲烨然敞开的罗斯福呢大衣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感觉周身一片温暖。 “仲烨然,真的是你!” 仲烨然也紧紧回抱着她:“是我,我回来了。” 半晌,姜榕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看到邻居们都带着一脸笑意看着他们。 虽然那些笑脸上都带着善意,甚至是慈祥,她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脸瞬间变得通红。 姜榕急忙从仲烨然怀里退出来,顶着个大红脸强撑着说:“麻烦大家先让让,我带他去认认家门,他还得回单位呢。” 边说边拽着仲烨然的手往自家走。 周大娘本来想把仲烨然给的那张写着地址的纸交给她。 但转而一想,这会儿可不好打扰人家小两口团聚,就把那张纸先收起来,等方便的时候再给姜榕,又吩咐陈大爷去帮姜榕把自行车推回来。 梁老师抱着闺女在旁边感叹:“真好啊,等了这么多年,姜顾问可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6节 “是呢,以后她好日子在后面呢!”周大娘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喜欢看这样的大团圆场面。 陈大爷对于劝人改嫁的事颇有些看不惯:“幸亏小姜抵得住诱惑,看看谁介绍的那些人,说什么条件特别好,能好得过人家原配?” “姜顾问丈夫回来了,那开公交车的这回也该死心了!” “可不是!什么公交车母交车的,哪有开大军卡威风!”年纪半大不小的孩子一脸羡慕,不过估计更多是在羡慕别人能开大卡车。 “那开公交的第一次托媒婆上门,姜顾问就坚决拒绝了,他竟然还不死心?” “谁知道呢,反正有小心思的人,咱姜顾问就没见搭理过。” 正院里,姜榕掏出钥匙,指了指旁边的小屋:“这是我们家的房子。” 又指了指其中一间正房:“这间也是。” 接着有点小骄傲地说:“不是租的哦,是我挣钱买的!”虽然只有一半的钱是她挣的工钱,但四舍五入勉强也算吧。 仲烨然跟以往一样非常捧场地夸奖:“我们榕榕真厉害!” 姜榕不由挺起胸膛,打开正房的门,拉着仲烨然走进去,让他坐下休息,然后又给他倒了杯水,就看着他不说话了。 其实姜榕这会儿还有点不太适应仲烨然现在的形象。 她想象过再次见面时,他会是什么样子,但仅仅是想象跟真真切切地见到是不一样的。 以前的仲烨然温润如玉,虽然也很稳重,但哪怕穿着短打或劲装,也是一副贵公子的矜贵样。 现在更俊朗些,看着十分平和内敛,但姜榕可以感觉到,他身上多了一股肃杀之气,犹如一把出鞘后沾过血又把锋芒收敛起来的利剑。 两人看着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异口同声道:“你真是长大了!”说完齐齐一愣,又同时笑出声来。 分离几年带来的陌生感,在这默契中瞬间荡然无存。 第48章 仲烨然看着姜榕如今鲜活的模样, 心里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虽然他觉得现在还不算是最好的时代,但姜榕来到这里不用再伪装,不用像以前那样, 只能在他面前时才可以完完全全地做最真实的自己,比她刚逃离姜家时还要开心自在, 那么现在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 仲烨然忍不住再次抱住露出八颗牙笑得特别爽朗灿烂的姜榕,低声说:“真好,我们都来了。” “是啊, 真好, 这里真好,能再见到你,真好。”姜榕回抱他。 仲烨然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说道:“我也是,能再见到你,我这辈子都没什么遗憾了。” 姜榕想问问他那天出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来到这里, 也想跟他说说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经历。 以前这些事全都被她憋在心里, 没有人可说,也不敢跟别人说。 现在仲烨然回来了, 终于有人能听她说一大堆话和那一连串的事。 仲烨然也有很多很多只能跟姜榕说的话,想跟她说。 可姜榕想起刚才在门口时,听见他说车队还在外面等着:“你刚到江凌就马上来找我了?” 仲烨然点头:“对,正好车队去新单位要从这边经过, 我队里的战友都知道你住在这里, 就让我先来看看你。” 姜榕了然, 看来他们确实没多少时间能好好说话。 要是聊到一半就得走,不上不下的,还不如等他报到之后有时间了, 再好好聊,反正他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用急于一时。 “你去新单位报到后,什么时候才有假期?”姜榕问。 要是这几天他没有假的话,自己就销假去,把假期留着等他回来再休息。 “我跟人交接好工作后,应该能有一周的探亲假,以后日常如果工作不忙的话,下班时在值班员那里报备一下就能回家。” 报备主要也是为了在出现紧急情况,必须要他去处理的时候,单位的人能及时找到他。 “那你确定什么时候能休假,就让人给我捎个信儿,我给你收拾点东西你带去单位吃,也给外面等你的战友们分点儿。” 姜榕从他怀里出来,想去找个合适的大袋子装东西,让他带走。 仲烨然感觉怀里空落落的,追上去牵住她的手。 姜榕好笑道:“你这样我怎么找东西?” “可以的,你左手空着,我右手空着,合起来不就正好是一双手么,你要相信我们之间的默契。” 姜榕听了他这话可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仲烨然每次想黏着她时,总有他的歪理,不过姜榕并不反感,毕竟找袋子又不是什么难事。 “你看这个可以吗?会不会不够体面?”姜榕找出一个之前用来装米的布袋子,容量是五十斤,这就是家里最大的袋子了。 她其实还是觉得有点小,恨不得弄两个麻袋装满东西,让他扛出去。 “不会,这个很可以了,”仲烨然甚至觉得这袋子有点精致,上面还绣着纹样呢,看着像是商标,估计是她工作那家店的袋子,“我们部队里都是些糙汉子,有好吃的一个个就只顾得上傻乐了,可不管它是用什么容器装。” 反正再不好也比在战场上时好得多。 “那就用这个了。” 姜榕拿了两个袋子,先把家里的鸡蛋全都煮了,这也是好东西呢,等会儿也让他带去分一分,给他手下这些刚打仗回来的战士们补充营养。 然后才开始从系统包裹里往外掏东西,她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东西,所以这两年攒下很多。 甚至连西瓜、荔枝、芒果这些都有,不过这些现在不应季,不能拿出来。 姜榕就只拿了一些应季又方便吃的水果,苹果、橘子、柿子、柿饼、梨、冬枣各十斤,每个袋子各放五斤。 橘子罐头、黄桃罐头、猪肉火腿罐头、牛肉罐头、鱼肉罐头各十罐,也是每个袋子各五罐。 姜榕指着其中一个袋子说:“这个你等会儿拿去,跟送你回来的那些战友们分着吃。” 又指了指另一袋:“这是单给你的,你带到单位慢慢吃,或者你要是有关系好的同事和领导,也可以给他们分,那一袋要是不够给那些送你回来的战友们分,这一袋一起分了也行,看你自己怎么安排。” 除了之前那些,绿豆糕、桂花糕、桃酥、杏仁酥、椒盐饼干、米花糖、花生糖、芝麻糖、麻油撒子、麻花、云片糕、巧果、江米条也各拿了两斤。 另外还有奶糖三包、水果糖三包,白面馒头三十几个,用干净的棉布包好,全部放进给他跟战友一起吃的那个袋子。 她今天休息,早上自己蒸了馒头吃,现在是自己住,外面太冷,馒头都是在屋里蒸,没人见着她蒸了多少,所以才敢从系统包裹里掏出这么多个。 糕点类的东西和各种糖虽然她也囤有不少,却不能拿出来太多,只能按照家里正常会买的量来拿。 不像水果,还能说冬天街上不常见,偶尔遇上一次这些水果又耐储存,就多买些存着慢慢吃。 三十个馒头往袋子里一塞,这袋子就满了,还得往里压一压才能把布袋的口子捆起来。 煮好的鸡蛋装不进去,只能用另外一个小袋子装着。 姜榕让仲烨然帮自己撑开另一个袋子,继续这个袋子里装东西。 因为这袋是给仲烨然自己的,就不用担心数量不多不够分。 姜榕就往里放了烤鸭半只、盐水鸭半只、肉包子一个,伪装成她吃剩的和买来当晚饭还没来得及吃的。 糕点和糖只有绿豆糕、桂花糕、桃酥、杏仁酥各一斤,奶糖、水果糖各一包,还有铁皮盒装的什锦饼干一盒。 想起仲烨然爱吃辣,就又放了两瓶豆豉辣椒油,一瓶是牛肉味,一瓶是鸡肉味,再加上她用豇豆干和笋干和红油做的小咸菜一瓶、红油萝卜干一瓶。 接着又去翻橱柜,翻出她请蒋大姐帮忙做的两大包牛肉干和猪肉脯,全都塞进那袋子里。 然后再塞一双棉鞋三双袜子,这个差不多满了。 最后姜榕搓了搓仲烨然长了冻疮的手。 仲烨然看到她眼里的心疼,忙安慰道:“没事的,大家都这样,等天暖了就又好了。” “那也得擦药!”姜榕声音里带着些哽咽,从系统包裹中拿出一瓶冻伤药给他擦手,再拿出一双保暖的手套,给他戴上。 又额外拿出另外两瓶冻伤药和一瓶润肤霜,跟用了的这瓶冻伤药一起,全部塞进他大衣的口袋里。 既心疼又气恼地骂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你古板吧,你有时候又滑头得很,说你机灵吧,包裹里有这么多好东西,你竟然真能忍着一点都不动!” 到这个时候,姜榕哪还猜不出系统包裹里多出来的东西都来自谁? 仲烨然这会儿除了讨饶的话,别的什么都不敢说,要不然以她的聪慧,肯定会猜到他当时的想法,那样她心里会更难受。 骂完后姜榕自己又心疼,想起自己以前跟黄老师学着织的围巾,翻出来用力甩了甩,又闻了闻,确认没有不好闻的味道,才给他戴上。 这围巾她一年前就织好了,今年终于有人戴了。 姜榕自己也戴上了另一条:“我们一人一条,走吧,别让你的战友们等太久,要是他们问起怎么给那么多东西,你就说我工资高,待遇好,一部分是单位发的,一部分是自己买的。” 她说着提起一个袋子,示意仲烨然提另一个袋子和装着鸡蛋的小袋子。 “好。”仲烨然正要把袋子提起来,忽然想起什么。 收回手,往大衣内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交给姜榕:“这里面是我这两年攒下的工资,三分之一寄给了战友的遗孤,剩下的全都在这儿了,我平时也没地方花钱,你收着吧,平时想买什么,先用这些。” 以前部队是供给制,他的级别也不如现在高,发的补贴也就够日常开销。 这两年改成了薪金制,他又升职了,才存下了这些钱。 姜榕没推拒,家里本来就是她管钱,她点了点头,就直接把信封接过来收好了。 然后两人一人抱着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袋子出去。 原本坐在车上等着的薛启民看到仲烨然身边跟着的女同志,就知道这是仲烨然媳妇儿了。 怪不得这么心心念念地惦记着。 再看到姜榕抱着一个看起来那么沉的袋子,赶紧下车帮忙:“老仲,你咋让嫂子干这重活?有这些搬搬抬抬的活,叫我们一声就是了。” “这点活还用不着你们,”仲烨然说完,侧过头给姜榕介绍,“先下来的这个叫薛启民,是我团里的政委,后面这个是现在一营的营长钱大海。” 又给薛启民和钱大海介绍姜榕:“这是我媳妇儿姜榕。” 姜榕跟他们互相打了招呼,然后笑着说:“烨然说的没错,我力气大着呢,不觉得重。” 他们还以为她是在客气,没想到她说着就把那袋子一抛,直接精准地抛到军卡的副驾驶座上了。 薛启民和下来帮忙的另一个看得目瞪口呆,纷纷竖起大拇指:“牛!” 仲烨然也把自己手上的袋子扔让去,然后转身跟姜榕道别。 临走时,姜榕看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仲烨然!” 他刚转身疑惑地看向她,就被姜榕双手抓住衣襟拽了一下。 仲烨然被拽得猝不及防地低下头,下一秒,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耳边响起一连串看热闹的战友们打趣的口哨声。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7节 不等他反应过来,姜榕已经面色通红地松开手跑开,只在风里留下一句:“一路平安!” 留仲烨然愣在原地,用手按住她留下唇印的位置傻笑,看着她跑远。 薛启民看姜榕都跑没影了,他还在原地傻站着。 又下车给了他们这被迷得魂都没了的傻团长一肘子,让他回魂:“天快黑了,咱们还得往城郊的驻地赶,别傻愣着了,赶紧上车!” 仲烨然用力地搓了搓脸,戴上帽子爬上车:“出发吧。” 姜榕回去后,跑到另一边,高一些可以看到街上的地方,目送着他们走远才离开。 她高高兴兴地回家,谁知好心情没维持多久,就被人破坏了。 荣大娘看到她回来,故意吊着嗓音大声说道:“哦哟~咱们姜顾问回来了?你男人今天回来怎么好像没给你带东西呀!哈哈!还是军官呢,跟土匪进村似的,不带东西回来就算了,反而从家里一堆一堆地拿走,这样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 姜榕听到这话真是气笑了,她自己的东西爱给谁给谁,想给多少给多少,关她荣大娘什么事? 这个荣大娘,自从之前被她撅回去后,又没再能进她们八号院,失去了接触绣工们的机会,做媒的活也不好做了,心里一直记恨她。 这事姜榕都知道,但荣大娘就算讨厌姜榕,也拿她没办法。 平时也就在她背后说说坏话,信她那些鬼话的人极少,只要她没说到自己面前来,姜榕就当不知道。 没想到荣大娘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昏了头,竟然敢在她面前撒野。 姜榕冷哼一声,走过去,一手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提溜起来,一手拍了拍自己忘记卸下的包。 那包鼓鼓的,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他给我留了一把枪防身,你要不要看看?” 仲烨然当然不可能留把枪给她,那是违反纪律的,她包里装的是今天带出去的饭盒、水壶和仲烨然的工资。 但荣大娘也不知道这个,她那脑子还留在旧社会没转过来呢。 听到姜榕的话,再想想姜榕以前一言不合就动手那虎了吧唧的样子,身上顿时冷汗都冒出来了。 生怕姜榕冲动之下把枪掏出来,一枪把自己崩了。 她男人又是个当官儿的,没准她把自己一枪崩了被抓进牢里也能来个偷梁换柱,连偿命都不用。 荣大娘自己脑子里飞快脑补了一大堆,终于知道怕了:“那个啥,我就开个玩笑,街坊邻居都知道我嘴贱,我下次不这样了还不行嘛,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军人的玩笑是好开的?”黄老师在旁边帮腔,“你别是什么反动派吧?”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可是良民!那个、那个我今天怕是吃坏了东西,脑子不清楚,肚子也有点疼,你们先聊着,我、我得去一趟茅房。”荣大娘吓得死命挣脱姜榕的手,赶紧跑了。 “……”姜榕跟黄老师对视一眼,双双无语。 * 路上耽搁了一下,仲烨然一行人晚上八点多才到驻地,安排好营房,又收拾好东西已经是九点钟。 驻地这边只知道他们大概在这几天到,不知道具体时间,就没能给他们留饭,只剩下一些没吃完的杂面馒头。 食堂炊事班的人都回去休息了,仲烨然就没打扰他们。 今天到达的只有他们这一个小队,食堂省的杂面馒头加上姜榕给的东西也够吃了。 他一手提着一个姜榕给的那两大袋子东西,带着这一小队人走进食堂,把袋子解开。 其他人最先看到的就是姜榕给他拿的新棉鞋和新棉袜。 “啧啧,”薛启民语气酸酸的,“这有媳妇儿的男人,跟咱们这些光棍就是不一样哈。” 他怀疑仲烨然这家伙就是故意炫耀! 要不在他自己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早就能把这新鞋、新袜子提前拿出来了! 仲烨然心里嘚瑟,面上却一一派淡然的样子:“羡慕啥,等你们以后娶了媳妇儿也能有。” 不过可不是所有人都跟她媳妇儿一样好的! 他又把姜榕单给他准备的那个肉包子和她亲手做的小咸菜、红油萝卜丁拿出来:“这是我媳妇儿亲手做的,就不跟你们分了。” 说完不等其他人再次谴责他故意秀恩爱,就把剩下的东西直接往桌上一倒,现场立刻响起‘哇’声一片。 水果、糕点、糖果、罐头、鸡蛋、肉还有大白面馒头! 全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么多好吃的摆在面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它们吸引,再也顾不上冒酸泡泡了。 “这都是嫂子准备的?得花不少钱吧?真是让嫂子破费了。” 仲烨然想起姜榕的话,改了改说道:“你们嫂子会手艺,工作能力也强,已经升职成她们单位的总顾问了,工资比我都高,她单位待遇也好,这些东西有些是她单位发的,以前她自己一个人生活,根本吃不完,慢慢就攒下来了,让我都带来给你们尝尝。” “嫂子可真好!不过那些好东西,团长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们有白面馒头和鸡蛋吃就很高兴了!。” “是啊,团长!” “嘿嘿嘿,感觉今天跟过年似的!” “以前哪怕过年也不一定能两样都吃上呢!” 他们说着还把罐头、饼干之类耐放的都挑出来,想给仲烨然重新装回袋子里。 “少废话,赶紧吃。”仲烨然把东西抢到自己面前,重新倒出来。 然后掏出匕首,直接把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些水果罐头一个个撬开:“这些东西就是拿来给你们吃的。”不然真当他单纯想秀恩爱呢? 几十年后,谁没有过类似回到现在这时候,给他们这些战士送好吃的这样的幻想? 现在他真回来了,还有好吃的,既然有机会拿出来,怎么可能还自己藏着掖着? 他们看他大手大脚地一下子撬开了好几个水果罐头,心疼得很。 急忙上前拦着:“够了够了,我们尝个味儿就行,开这么多个,一人分两口还有剩的!” 一顿把这么些好东西全吃掉,以后日子不过了?! 仲烨然躲开上前拦着自己的人,结果剩下没开的水果罐头,全被他们抢走收起来了。 不过他转头又去开肉罐头。 肉罐头比水果罐头好开,手环一拉就行,他手速又快又准,跟拉手雷似的,稳准狠地一下子连续开了七八个。 好几个人见状嘴里说着:“够了够了!”然后同时一个虎扑冲上来,从上到下团团困住他的手脚,困得他完全动不了了。 仲烨然哭笑不得:“我不开了还不行么,赶紧撒开!” “不行!”他们团长可会忽悠人了! “除非你保证!”虽然会忽悠人,但团长答应过的话,还是算数的。 仲烨然无奈,这些家伙现在都不好忽悠了:“好好好,我保证我保证,我不开了,既然不想现在吃,那就留着,咱们团以后谁表现得好,奖励谁行不行?” “这个行!” “这个好!” “这个我同意!” “我们都同意!” 于是一个个又开始摩拳擦掌,想着该怎么赢得奖励了。 仲烨然终于被松开,果然没再试图去开剩下的那些罐头。 他挑出已经凉掉的馒头、烤鸭和盐水鸭,让人去借食堂的锅热一下。 一个转身的功夫,再转回来,差点没被他们气笑,桌子就剩那些被他打开的罐头,其他全都被他们收起来了。 看他瞪眼,一个个还在那儿解释:“留着以后当咱们团的奖励。” “行,”仲烨然笑眯眯地走过来,“那就从今天开始,全体都有!起立!” 本来在里面热馒头的两个士兵听到命令,赶紧扔下手里的活跑出来归队。 仲烨然继续发出命令:“立正,稍息,立正,向左转!跑步走!都给我去驻地操场跑五圈,前三名跑完的有奖励!” 等人出去了,仲烨然看向薛启民:“还笑,热馒头的都跑了,你赶紧看火去,我给他们分东西。” 薛启民接了热饭的活,仲烨然则开始分东西,放在每个人的位置上。 之前是他疏忽了,没考虑到这些东西在战士们看来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他们不舍得一下子全吃光。 但姜榕既然说要分给他们吃,那东西还是要分的,顶多把他之前答应他们不再开的罐头都留着当奖励。 分下去的东西什么时候吃就随他们了。 前三名跑完步回来,其他人也紧随而至,没落后多少。 然后他们就看到除了不好分的水果罐头之外,肉罐头、糕点、水果、糖果、鸡蛋、馒头甚至连鸭肉都砍成小块,一份一份地分好了,放在每个人的搪瓷盆里。 属于团长和政委的搪瓷盆里,东西都跟他们盆里的一样。 一个个眼眶都有点泛红:“团长……” “立正!”不等他们说完,仲烨然直接打断。 命令一出,行令禁止,没人再说话。 “稍息,坐下开饭!前三名出列,自己去袋子里一人挑一个罐头。” 吃饭的时候,仲烨然观察了一下,然后暗自叹气。 以他们的食量,这些东西一顿肯定吃得完,可谁也舍不得一次全吃掉,都打算留着慢慢吃。 面对这样的现状,他无奈却也无力。 单凭个人没法改变,只能尽量对自己团里的战士们好一些,想办法多弄点好东西,给他们改善伙食。 ‘多亏我媳妇儿运气好’,仲烨然在心里想着,‘要是换了我,每次都投个一点二点的,有这机会也白瞎!’ 晚上,姜榕兴奋得睡不着,翻看系统包裹,看到了仲烨然写给她的信。 那信里一半是肉麻的话,一半是代替战士们向她表示感谢。 姜榕看完信,没忍住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更睡不着,也更想他了。 可惜系统给他和给自己的功能不一样,她得到的奖励多,包裹大,仲烨然的包裹小但只有他才能把非系统出品的东西放进去。 姜榕想给他回信都不行,只能抱着信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8节 第49章 “小姜, 怎么起那么早,你今天不是也休息吗?”黄清竹正打算抱着孩子出门送到学校的托儿所再去上班,看到姜榕这么早起床还挺意外。 这还不到七点钟, 陈大爷都还没来送报纸呢。 除了这几天,姜榕往常休假如果没有事的话, 往往会睡到九点多,不会起这么早。 她们其他街坊邻居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人家姜榕还没孩子要照顾, 上头也没长辈要伺候, 反而不少人还挺羡慕她。 也就那个荣大娘,找不到姜榕其他能说嘴的地方,就捏着这点蛐蛐她。 昨天也是,估计是实在找不到什么能说人家丈夫的点了,竟然说人家拿家里东西多,黄清竹是真想不通她到底什么脑回路, 人家拿自家的东西, 竟然还成错了,也真是可笑。 “我得赶早去银行一趟, 昨天我家那位回来,把他这几年攒下的工资都交给我了,这么多钱留在家里,总感觉心慌, 还是存银行里踏实点, 平时少少留一点钱够日常的花销就行了。” 把日常花销的钱留出来后, 她上个月的工资,加上仲烨然给的这些刚好能凑个六百万的整数。 姜榕走过去,轻轻戳了戳黄清竹家闺女的小胖脸, 又捏捏她的小手,习惯性地往那小手里塞两颗奶糖。 把小姑娘乐得见牙不见眼,赶在她妈妈跟姜阿姨客气之前,嘴特别甜地说:“谢谢姜阿姨,我最喜欢姜阿姨了!” 黄清竹好笑地腾出手点了点闺女额头:“我看你是最喜欢你姜阿姨家的奶糖!” “小孩儿喜欢吃糖多正常呀!”姜榕笑道,“只要咱们妮妮每天好好刷牙,别让牙上长蛀虫就行,对不对?” “对!姜阿姨你看,我昨晚上和今早上都好好刷牙了。”妮妮大声回答,然后龇着牙给她看。 “让我仔细看看,”姜榕装作特别认真的样子给她检查,“妮妮做得真不错,真是个好孩子!” 一下把小姑娘夸美了,笑得露出两颗小酒窝。 姜榕觉得可爱极了,看的眼热得很,恨不得抱回自己家养去。 黄清竹打趣她:“你家那位都回来了,喜欢就赶紧生一个,到时候让妮妮带着妹妹一起玩儿。” 姜榕耳垂微红,却没逃避地顾左右而言他,直言道:“我也想呢,但要孩子这事儿还是得看缘分,咱们正好顺路,我载你们去学校吧?妮妮来,坐阿姨自行车前杠上。” “坐自行车喽!”妮妮兴奋地拍手。 小姑娘不是第一次坐姜榕家自行车了,被抱到前杠上后,立刻熟练地扶住,坐得稳稳的。 黄清竹往自己家里说了一声:“老梁,我和妮妮坐小姜的车先走了” 里面传出梁老师有些郁闷的声音:“知道了,我等会儿自己慢慢走着去学校。” 媳妇儿和女儿又被姜榕‘抢’走,梁老师找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零花钱数了数,差不多够买一辆自行车了。 等他买了自行车,看小姜还怎么用车‘抢’走他媳妇儿和闺女。 姜榕把黄清竹母女俩送到学校,跟她们道别后,又去了一趟银行。 这时候人不多,她来得又早,排到了第一个办理业务。 姜榕想着自己跟仲烨然每个月都有工资,这笔钱短时间内应该用不上,就把钱存了定期。 回到家才八点半,这个点老板还没来上班。 她就先去吃早饭了。 昨天她给仲烨然拿的馒头全都是系统出品,自己蒸的还有剩,就重新蒸了两个馒头和几片咸肉,用馒头夹着咸肉和小咸菜,配上外面买的豆浆当早饭吃。 早上起得比以往早,心里又惦记着要办的事,她还没看过系统。 吃早饭之前姜榕才看了一眼系统包裹。 昨天她点过数,里面有多少东西,所有数量都还记得很清楚。 她觉得仲烨然估计起得比她还早些,但系统包裹里能当早饭直接入口的东西,数量一个都没少。 说明他没拿出来吃,这家伙,怎么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吃的。 姜榕把这事记在心里,打算等仲烨然放假回来好好说说他。 包裹里又多了一张纸条,那纸条上面写着:已起床出操,今日进行工作交接,会有些忙,但空出来的时间全部都用来想你——1953.12.29,星期一,天气晴朗,有微风。 姜榕拿出来看完,脸上露出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傻笑。 同一个城市,哪怕是郊区和城区,天气都有些不一样。 姜榕忽然也有点想从今天开始记录一下江凌每天的天气了。 她找出一本空白的记事本,按照仲烨然写的格式,把自己这边今天的天气记录下来。 接着把那张纸条贴在自己写的记录下面。 做完这些,姜榕端详了半晌,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办,才把本子收进装着昨晚那张信纸的盒子里。 用一把小锁锁上,再藏进衣柜带锁的抽屉深处。 起身背上包出门到隔壁销假去了。 两个月总共十二天的假期,要是连着未来1月份的假期,就是十八天。 姜榕才休了两天,不过王珍也听说她丈夫回来了,竟然还是个团级军官! 以前王珍对姜榕就很重视,如今越发多重视了几分。 王珍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她是个商人,虽然不是奸商,却也是十分看重利益的。 当初能提前得到一些消息,在物价暴涨之前,提前囤到足够的原料,保自己的铺子,还借此挣得盆满钵满。 那些消息可不是凭空得来的,能把产业做到现在的规模,除了本身在商业上敏锐的嗅觉,靠的就是她花费许多心思交好的人脉。 如今现成的一位团长夫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一直以来跟自己关系也十分融洽。 哪怕不知道这条渠道、这个关系以后自己能不能用得上,王珍都会抓住这几乎算是送到自己面前的机会,把自己与她的关系拉得更近。 姜榕此时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在她的意识中,自己依然只是成衣铺的技术总顾问,王珍的下属。 来销假时,跟王珍说自己想把假期攒着,等丈夫休假时再休息,还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自己都觉得,之前提出想连休十来天已经有点过分了,但王珍却没说什么,还担心她之前在江凌和沪市两地来回跑太辛苦,让她好好休息。 这一次王珍又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换了别的老板,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王珍还跟姜榕说:“本来之前给你升职到技术总顾问的时候,就说过你的休假时间可以自己看情况来定,只是你对工作十分认真负责,对上司下属也很尊重,才总是把休假时间都拆开,很少连休。 你一直以来的努力和对店里的付出,我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后你休假真的不用再问过我的,我知道店里业务重心的改变让你压力增加许多,但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往后稍稍放松一些,别把自己逼的太紧,把身体累病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番话,姜榕感觉十分贴心,也对她的宽容和体谅表示了感谢。 只是老板说以后连休也不用再问过她这样的话,姜榕作为一个员工,可不会真的把那些话当真,傻傻地真这么去做。 顶多往后提出休假的时候不那么正式,找个跟老板汇报完工作闲聊的时候提一下,反正无论如何都得在她这里过一遍,让她知道才行。 说完休假的事,王珍有心想再跟姜榕多聊点别的,比如可以带着她参加一些宴会、聚会,帮着她融入那些太太夫人们的圈子里,顺带还能巩固一下自己的老关系。 可她看着姜榕满眼澄澈,只有对工作的认真,没有一点那方面意识的样子,又觉得不能操之过急。 毕竟她丈夫也刚调动回来,可能连工作交接都还没完成。 她也还没打听到这位仲团长调动过来后,要接替哪个职位,自己太急了反而显得不体面,容易伤了以往的情分。 王珍只好跟往常一样结束了谈话,让姜榕回去工作。 老板跟以往的细微不同,姜榕不是没察觉到,只是当时她没往仲烨然身上想,所以就没反应过来。 但是总店的掌柜功夫没到家,不如王珍稳得住。 姜榕去店里后,稍有空闲,那位掌柜就找机会来跟她搭话。 而且话里话外都带着有意无意的试探,无论什么话题,总能绕到仲烨然和他的职位上去。 想打听他调动过来后会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姜榕又不真的只是大户人家的绣娘,这样的试探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昨天跟仲烨然私下说话的时间就那么点,互诉衷肠的时间都不够,根本就没想过要问他这些,更何况她也不需要主动去问,等到合适的时候,仲烨然自己会告诉她。 总店的掌柜是老板的亲戚,姜榕通过她的行为,联想到在办公室时老板对待自己的那点细微的不同,反应过来后感觉有些无奈。 她真不喜欢这种事夹在在工作中,工作的地方,就不能单纯的只说工作吗? 好在姜榕作为技术总顾问,在其他员工面前也颇有威信的。 所以虽然店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丈夫回来了,貌似在部队里职位还不低,敢到她面前试探的人也不多,要不然她得烦死。 其他人顶多就是问一句这消息是不是真的,然后恭喜她们夫妻终于团聚了,这样不带试探的询问,姜榕不觉得有什么,不用费多少心思就能应付过去,她只是不太喜欢那种别有深意拐弯抹角的试探。 在姜榕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好几次之后,前店掌柜有好一会儿看向她的那眼神,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似乎很意外她这样出身的人,怎么每次都能识别话里的陷阱,还能绕开那些陷阱没踩进去过。 虽然她很快遮掩过去,但那时的神色依然没能躲过姜榕的眼睛,只是后来她没敢再继续试探,姜榕也就当没看见了。 这一天班上的,让姜榕感觉比当初没日没夜疯狂加班做大单的时候还要累。 倒是八号院的邻居们没什么改变,以前待她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让姜榕不用回家后还紧绷着。 好在王珍还是管得住总店那位掌柜的,估计跟她说了些什么,后来这样的事没再发生过。 甚至有一段时间,那位掌柜见到姜榕的时候,除非有工作上的事情必须要沟通,不然都是绕着她走。 姜榕也终于能安安心心地继续工作,这个工作她还挺满意的,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安安稳稳地一直做下去。 元旦的时候,仲烨然还在忙,让人传话回来说,他估计得半个月后才能有一个长一点的探亲假。 姜榕于是又开始了江凌与沪市之间两地往返的日子。 其实该学的她已经差不多都学会了,只是在两地来回跑,有利于她做出自己从外地购买许多东西回来的假象。 不然到时候再给仲烨然带东西走,不好圆过去。 上次让他带走那么多东西,别人问起时,姜榕还能说是自己这些年慢慢攒下来的,糊弄过去。 要是以后也是只见出不见进,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现在买东西回来,别人问起,她就说自己的钱都攒起来了,这些东西都是用丈夫这些年攒下的一部分工资和补贴买的。 那些大娘大姐小媳妇儿们听到这话,注意力立刻从她买的东西转移到‘花谁的钱’这个话题上。 还对她的行为表现出了十二分的赞同:“就该这样,把自己的工钱存起来,花男人的,要不这些男人老想着拿钱去接济老家人!” 某些人见她把东西一堆一堆地往家搬,又私下说嘴,跟人说她败家,不过现在是彻底不敢在她面前说瞎话了。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59节 姜榕其实有点后悔那天跟黄清竹说自己把丈夫的工资拿去银行存了。 要不然能从空间里拿出的东西更多。 仲烨然在他塞进系统包裹的信里,写过之前他把她给的那些东西分给下属时的情形。 姜榕当时看着眼眶就红了,心里也涌出一股酸涩,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想多给他准备一些东西,让他带去他团里分。 要不然这么多东西,他们夫妻俩吃又吃不完,攒在包裹里也不能生蛋。 哪怕不是直接把东西分下去,而是给那些士兵们当奖励也挺好。 水果的种类不好准备得跟上次一样多了,她就准备了最耐储存的橘子,听说橘子里有很多什么维生素之类的,反正是好东西。 系统给的橘子还跟外面卖的不一样,外面的橘子多是酸味占比大,想要吃到甜的得看运气,而系统给的橘子可以选酸酸甜甜或者甜多酸少的橘子。 姜榕觉得选酸多甜少和酸甜占比差不多的橘子很亏。 但为了让自己的橘子显得跟普通橘子更接近,她选了甜多酸少的橘子后,在外面街上遇到有人卖橘子,也会买一些商贩卖的普通橘子掺进去,同时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仲烨然再次回来那天,带他去认了澡堂,洗完澡回来,姜榕就一脸正常的表情,用手指了指堆放在角落的那一布袋的橘子:“提前买了一些给你带回单位吃的橘子,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不容易团聚,这会儿姜榕让仲烨然吞刀子他也愿意。 更何况他还以为那些橘子都是从系统包裹里拿出来的好吃的橘子,根本不用挑。 他应了一声好,就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 姜榕仔细看了一眼那个橘子,立刻说自己要出去洗锅,端着锅和用来洗锅的丝瓜络就小跑出去了。 仲烨然浑然不知自己拿了个橘子刺客,还想着要分给姜榕一半,剥橘子皮时就格外仔细,把上面的白色丝丝都去得干干净净。 结果他在里面顺手往自己嘴里扔了一瓣橘子,一咬,酸得他五官都恨不得皱成一团。 可算知道刚才媳妇儿跑出去洗锅的脚步为什么带着一丝迫不及待了。 姜榕在外面磨磨蹭蹭地把锅洗了三遍才回去。 她边把锅往炉子上放,边偷看仲烨然的表情。 发现他脸色正常,还在心里嘀咕:这次时来运转了?没特意挑只是随手一拿竟然也能拿到甜的橘子? 她可是特意把那袋橘子最上面那层,大部分换成了外面买的橘子,只掺了两个系统出品的甜橘子。 难道是这一次在外面买的橘子大部分都是比较甜的? “要吃橘子吗?分你一半。”仲烨然把手上剩下的那一半递过来。 姜榕看了一眼,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对他运气的了解:“我就不吃了,现在肚子挺饿的,再吃橘子胃里更寡,你坐着好好休息,我做饭。” 她说完,转身前余光看到仲烨然皱着眉,冲自己伸手,立刻意识到他刚才是在装,急忙往反方向躲。 然而为时已晚,眼前视线一晃,定下神来时人已经被仲烨然困住,整个人坐在他怀里。 “尝尝呗,”仲烨然只用一只手就困住了她,另一只手还能腾出来举着橘子往她嘴边送,“特意给你剥的,你看我给你剥的这一半橘子多干净。” “不要,”姜榕在他怀里扑腾了几下,发现没法挣脱,干脆放弃挣扎,“那橘子酸得很,是我在外面买的。” 仲烨然好笑道:“我就说怎么那么酸,不行,你也得尝尝,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皮。” “我以后不敢了行不行?” “我不信。” 他说着要让她也吃,却把手上的半个酸橘子扔到桌上,空出那只手固定住姜榕的后颈,头凑过去寻找她的嘴唇。 姜榕吓得急忙双手捂住他凑过来的嘴巴:“不行,天还没黑呢,你不许乱来!” 她可太了解仲烨然了,两个人抱在一起还没什么,但凡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亲到她的嘴唇,就没有一次不失控。 亲吻之后,他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不继续深入做点别的。 “邻居们跟我们住一个院子里,这会儿干点什么马上就被发现了!” 仲烨然顿住,示意她看小屋的门窗:“我都注意着呢,门关上了,窗户也掩着,没人会看见。” 姜榕还是觉得不行:“正院的邻居都知道我平时不睡这个小屋,刚才我还出去洗锅了,要是洗完锅进屋后,我们俩在这里面关着门、掩着窗,半天没听到做饭的动静,谁能猜不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晚上她就不觉得有什么,哪对夫妻不亲近?不然孩子怎么来? 但是现在还是白天,白日那啥要是被人知道,她光是想想都觉得羞人! 第50章 姜榕不让, 仲烨然也没办法,只能在她下颌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当做她故意逗自己的惩罚。 然后把她松开,找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肉切了吗?”仲烨然挽起袖子, “没切的话,拿过来我切。” 姜榕理了理刚才跟他‘搏斗’被弄乱的头发回道:“还没,你想吃什么肉?我发现把肉冻一下硬一点好切薄, 猪肉、羊肉、牛肉中午都拿出来放屋外冻着了。” “我先出去看看, 在右边的小缸里是吧?” “对。” 冬天外面小水缸里的水会结冰,姜榕一到快下雪前就把那个水缸里的水清空,预备着用来冻东西。 她也不往里放太多东西,要不有可能会被人偷,一般休假的时候,她在家才会在做饭前, 提前往里放东西。 仲烨然出去看了看, 羊肉和牛肉都是雪花肉,形状也挺方正, 很适合切薄片涮火锅。 他就把羊肉和牛肉都拿进去了。 “有牛油吗?”仲烨然问。 姜榕一愣,也想起了还没来这里之前,仲烨然出门前说过的话。 他说让自己等他回来,熬牛油给她做牛油火锅。 “有!要换多少?” “够一顿就行, 不然可惜了那些牛肉, 我们明天一起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人卖, 再买点回来,我给你熬底料,你留着慢慢吃。” “好, ”姜榕靠近仲烨然,背后抱住他,“要是那天我们也一起出门就好了。” 姜榕觉得都怪那时候自己不够勇敢,深宅中的生活多少还是在她身上落下了一些烙印。 她以前去庄子上时,敢在仲烨然的遮掩下,爬树、浮水、骑马、射箭……做许多不娴静、不淑女、闺阁女子不被允许做的事。 却仅限于在家里熟悉的地盘内,逃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太敢出门接触生人。 家里有什么事要办,总是等着他出去办好,自己在家等着他回来,竟然没想过,很多事情他们都可以一起做。 如今想想,真是白长这么个大高个儿了。 如果换了现在的自己,她肯定推着独轮车就跟着仲烨然出去了,一人推一辆还能多运点东西回来。 仲烨然放下菜刀,握了握她环在自己腰上的双手,把切到一半的羊肉拿开,让姜榕拿出一斤虾仁开始用刀背拍虾仁、剁虾泥。 借着剁东西的声音,掩盖住说话声,以免外面有人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 “不是你的错,”仲烨然继续说,“那时候你只是还没适应深宅之外的生活,而且要是那时我们真一起出去,你就危险了,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群江湖莽汉正在摔碗起义,被裹挟着加入了。” 不加入不行,他虽然习过武,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人多势众,几十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不加入当场就能被人家剁成肉泥。 “我跟着他们到山寨里后,帮着打了几场胜仗,吞了些地盘,本来想着朝廷有倾塌之兆,我本来想着,若是这些人能成事,我就接你来,跟着他们拼出一番功绩,以后我们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可惜那一伙人行事毫无章法,竟然仗着势大欺男霸女,这样的队伍很难成功,我就谋划着跑了,半道上烂好心,救了个村子的人,谁知那村子里的人竟然是那伙人的家眷。” 仲烨然知道自己运气不怎么样,但没料到能差到这种地步。 “再后来,被抓回去,我知道他们的行事和风格折磨人的手段,想着与其受一通折磨生不如死后再被杀,不如拼一把,就从山崖上跳下去了,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你受苦了……”姜榕听得心惊,不由攥紧了他的衣服,头靠在肩膀上,压制不住的眼泪把他衣服上一小块地方都浸湿了。 仲烨然安慰她:“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姜榕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缓解好情绪:“这样说来,你来得比我还晚?可怎么看起来比我待的时间长?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哪一年?” “十年前,系统为了救我,还让我回到了十八岁时的样子。”相当于是回档了。 那是他从现代穿到古代的年纪,穿之前他是个参加完高考的准大一新生,趁着这个假期学了车,刚拿到驾照,正准备过几天去学校报道。 结果穿到古代,又要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开始重新长大。 来到这里后,倒是凭借着有过冷兵器作战经验,见过血,很快适应了战场。 后来因为硬着头皮成功把战场上缴获的卡车开回去,被选入了汽车团。 仲烨然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当初学车时学的是手动挡,听说修车容易被坑,他为了以后能少踩坑,还学了不少修车的知识和小技巧。 反正学车的那段时间,他哪怕不主动去搜索,在各种平台刷到的也大部分都是与车相关的信息。 这时候的卡车虽然跟后来的有区别,但如果当初学的是自动挡,他适应起来可能会更慢。 姜榕:“我来的那一年是四九年的六月份,落在了白城的山里,在山里待了一段时间,七月份时,山里实在待不下去了只好出山,出山后才激活了系统。 当时我还以为你没了,那时候你在哪儿?又在做什么来着?系统为什么会来跟我绑定?为什么我们都只能用一半的功能?” 仲烨然算了算时间,咳嗽了几声顾左右而言他,想糊弄过去。 姜榕不依不饶,追着问。 最后还是仲烨然败下阵来:“那时候我攒够了能量,刚给系统升级,还没来得及看新功能呢,前线突发紧急情况需要支援,我就顾不上了,在那场战役中还受了重伤,当时缺医少药,在那种情况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系统又不能在别人面前直接救我,以为我这次真要完蛋了,只好去找我的遗产继承人。 没想到它转移到一半,新来的一位战地医生竟然妙手回春又把我给救活了,当时它转移一半到你身上,也回不来了,剩下的能量要给我修复身上的内伤,它能量不够,在你那里又只有一半,估计锁定和转移你时,时间与位置就没办法保证准确,只确认是你就把你带来了,后来我伤好之后,又上了战场才能给它攒能量。” 姜榕明白了,所以她激活系统的条件不是出山,而是系统又有能量了:“所以哪怕我那时候不出山,等它能量又充足后,我也是可以激活绑定它,对吗?” “没错,它能量足够的时候非常智能,还很有自己的想法,会根据你当时的情况,设置奖励发放方式,其实它也可以沟通,但它就是懒,平时能不吭声就不吭声,戳三下也不一定会动一下。” 仲烨然以为自己受伤这事,被系统这事盖过去了,正准备松一口气。 就发现姜榕的手已经解开他衣服上的扣子,正从领口探进去到处摸。 仲烨然赶紧把刀放下,按住她乱摸的手:“不是说天还没黑,不许我乱来?这是只许你姜州官放火,不许我仲小民点灯啊?” “少贫嘴,”姜榕干脆把他转过来,揭开最里面的衬衫,“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现在没有伤了,都好全了。” 姜榕看着他胸口上的那个伤疤,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0节 这伤疤距离心脏那么近,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得到当时多凶险。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咱不哭了啊,”仲烨然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泪,“一看到你掉眼泪我就心疼,你也不想我受伤的时候心疼一回,伤好了还继续疼吧?” 姜榕听他这么说,很想控制自己别再哭了,哭有什么用呢? 可眼泪这东西,跟情绪一样,它有时候是真的控制不住,只能等着自己纾解开。 仲烨然早就想到会这样,才想着把这事糊弄过去。 他叹了口气,把手洗干净,捧起姜榕的脸,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痕。 亲着亲着,那吻就不由自主移到她唇上去了。 等姜榕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态已经完全失控。 剁到一半的虾仁、切到一半的羊肉片,全都被抛弃在案板上无人问津。 军绿色的外套、军裤、衬衫、皮带……女士的胸衣、里衣、小袄…… 衫裤重叠,散落一地。 仲烨然在姜榕脖颈间留下几枚吻痕后,从她柔软的颈间抬起头,伸手拽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外套,在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枚计生用品。 还没拆开,就被姜榕抢走,扔到一旁。 仲烨然愣了一下,误会了她的意思,俯下身去抱着她蹭:“你感受一下,憋了这么多年,我真控制不住了,如今都这样了,箭在弦上,还不许继续?我憋死的话,你真得守寡了。” 姜榕都不想说他,他是因为憋了太久才控制不住的吗?以前也没见他能控制得住过。 “谁不许你继续了,”姜榕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凑在仲烨然耳边问,“你这几年应该不会再调动了吧?”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撩拨得仲烨然骤然把她抱得更紧了。 “几年内肯定不会了。”他的声音带着些暗哑。 “那就好,”姜榕的手再次从他胸口的伤疤上轻轻抚过,“我们要个孩子吧?” 仲烨然蹭她的动作顿了顿,眼睛直直与姜榕对视:“你认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你不要戴那个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场面再次失控。 姜榕的双腿盘在仲烨然的腰上,双手攀着他的肩膀。 她咬着下唇,微微睁开的双眼,视线越过仲烨然的肩膀看向床顶摇动的蚊帐,感觉自己像一艘飘摇的小船。 黄昏的霞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却让屋内显得有些昏黄。 光线渐渐变暗、消失,整个屋子沉入黑暗,黑暗中行船是极为危险的行为。 小船毫不意外地遇上了惊涛巨浪,几乎被巨浪拍打得支离破碎,被巨浪席卷的游鱼侵入更深的船舱。 好在最后惊涛平息,游鱼搁浅,小船竟然也在巨浪中得以留存,它似乎还看到了眼前有烟花为了庆祝自己的胜利而绽开。 大冬天,两人出了一身汗。 姜榕失神地靠在仲烨然胸口,任由他帮自己擦汗。 她已经完全没力气去想他们从傍晚到晚上,这么久没从这小屋出去,会不会被邻居们发现不对劲了。 这会儿姜榕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满脑子都是:看来憋久了的男人跟以前确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饿不饿?”给她清理好身体,仲烨然也给自己随便清理了一下,起身想给她做点吃的。 “别点灯!也不许用手电筒!”姜榕说完才猛然想起,他下床兑热水和给她清理的时候,已经用手电筒照明了,再次生无可恋地躺下。 “没事的,你看,这个光线透不到外面去。”仲烨然把蒙一层布的手电筒拿给她看。 姜榕让他放下蚊帐,在外面透过蚊帐往里照。 “诶?还真是。”光线确实没那么强了。 “想吃什么?”仲烨然再次问她,“我给你做。” 姜榕摇头,从橱柜里翻出一包糕点:“算了别做了,我们还是吃点东西随便填填肚子就休息吧,别开火了,现在再开火做饭,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仲烨然被她逗笑了,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那么害羞那么可爱呢。 -----------------------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章,很晚(已经很意识流了,求求审核放过!) 第51章 两人就着蒙着布的手电筒那点黯淡的光一起啃糕点, 像两只趁人熟睡悄悄出洞偷吃东西的小老鼠。 姜榕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没等仲烨然问她怎么了,她就从系统包裹里拿出一瓶牛奶, 塞进仲烨然手里:“你喝。” 仲烨然不明所以,但听话,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后才问她:“怎么突然给我拿这个?” 姜榕这是想起,他私下一直不动系统包裹里的这些好吃的这件事了。 “以后你别不舍得动系统包裹里的东西,该吃就吃, 别亏着嘴, 我每个月发工资后都能拿到奖励,咱家不差这点东西。” 仲烨然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听到她的话差点没呛着。 跟她解释道:“我现在不是在前线,生活条件挺好的,部队待遇等级分明,给我这一级的供给标准也比普通士兵高很多, 普通士兵可能一周才能吃几次肉菜, 里面的肉量也不多,但我能吃中灶, 日常肉、蛋、家禽、鱼类这些都有,真不是刻意为了节省不动那些东西,是有时候真用不上,忙起来的时候可能也想不起来, 不过牛奶倒是确实没有, 谢谢媳妇儿。” 说着又凑过去在姜榕脸上亲一口, 还跟她说了大灶、中灶、小灶的区别。 “如果部队的待遇真跟你说的一样好,我就放心了。”姜榕就担心他对自己报喜不报忧。 不过这方面仲烨然还真没撒谎:“你要不信,等我假期结束, 你要是还能休息,可以跟我去部队营区住几天。” 姜榕算了算:“我这次连休十六天,你休假一周,成衣铺要是没有急事找我处理,我正好能跟你去营区住一周,你那边的住处是怎样的?是单人宿舍吗?不会我去了我们还要分开住吧?” “不会,是独门独户的‘团长楼’,不过说是‘楼’其实就是一个带院子的平房。” “那也挺好,听着比我们这里的隐私性好多了。” 仲烨然听着姜榕这话,就知道她还对有可能被别人发现这事耿耿于怀,没忍住笑出声。 姜榕锤了他一下:“你还笑!吃完漱漱口赶紧睡,明天我们可不能睡懒觉,要在其他人起床前装出我们起得很早,已经过来吃早饭的样子,你在部队里每天起那么早,明早肯定也能起来,我正好不用定闹钟了,你记得叫我。” 仲烨然笑得床都在抖,其实他很告诉姜榕,她现在担心也没用。 姜榕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一对夫妻两地分隔那么久,团聚后干柴烈火折腾一通是所有成年人心知肚明的事。 要是姜榕在这院里有处得好、说得来,年龄又相差不大的朋友,肯定免不了被调侃一回。 不过现在可不能说这个惹她提前焦虑,仲烨然只是满口答应下来:“好好好,我明天一定早早叫你起床。” 姜榕洗漱好躺下,小声抱怨:“这个床不如我卧室的床布置得好,睡着可真不舒坦。” “要不你先睡,等凌晨大家都睡熟了,我把你抱过去?” “别瞎折腾了,快休息!”姜榕可舍不得他好不容易能休假还不能好好休息。 “好吧。”仲烨然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瓶子扔进系统包裹,洗漱后也钻进被窝里,把姜榕抱了个满怀,沉沉睡去。 清晨,仲烨然被自己那比闹钟还准时的生物钟唤醒。 他一动,姜榕也醒了。 迷迷糊糊之中,姜榕感觉到有个男人抱着自己,吓得一激灵,差点往他脸上甩一巴掌,再把他踹下去。 得亏仲烨然伸手灵活反应迅速,抓住了她挥过来的巴掌,又压住她的腿,及时出声:“是我。” 动作间身上盖着的被子滑落,冷空气一激,姜榕彻底醒了:“对哦,你回来了,嘶——好冷!”说完又钻进了被窝里。 仲烨然套上军大衣:“我去把炭盆点上,等水烧好你再起来。” 姜榕有点想赖床,但一想到昨晚企图掩人耳目的计划,只好艰难地爬起来洗漱、吃早饭。 两人吃完东西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陈大爷和早上有课的黄清竹才刚起床,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 仲烨然去开自行车锁,把自行车推出来。 趁着他不在,黄清竹暧昧地冲姜榕快速眨了眨眼睛。 姜榕不明所以:“黄老师,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进东西了?要不要我帮你吹一吹?” 黄清竹哽了一下,平时姜榕多机灵的人啊,她是真没想到姜榕在这方面那么迟钝,这样好朋友之间还怎么八卦? 不过黄清竹没放弃,她自己丈夫是斯斯文文的文化人,平时特别温柔,她就很好奇相反类型的男人怎么样。 好朋友嫁了个军人,正好能满足一下她好奇心。 黄清竹凑过去用手肘戳了戳姜榕的腰,促狭地小声跟她八卦:“听说部队的经常训练,体力惊人,都特别猛,你家那位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大腿看着还很有力,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特别猛……不是,这青天白日的,哪有人唠嗑唠这个……”姜榕反应过来,瞬间从脸红到耳朵根,又红到脖子根。 “看来情况属实啊!”黄清竹看着姜榕的反应捂嘴笑起来。 没想到她结婚好几年了,还跟那刚过门的小媳妇儿似的,这么害羞,不过一想到他们夫妻俩分开的时间那么长,又觉得情有可原:“算了算了,不逗你了,等以后跟你唠这个的人多了,你就习惯了,咱们以后再聊!” “还有谁会跟我唠这个?” “你别不信,以前是你男人不在,现在你男人回来了,瞧着吧,那些大娘大姐们凑堆唠嗑的时候,说起这方面的事来,更荤素不忌!” 姜榕确实还真没感受过,她本来以为自己参加工作这么久,脸皮已经够厚了,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有的练。 她决定等脸皮足够厚之前,看到大娘大姐们凑一堆就马上绕开。 姜榕斗志昂扬地想,等以后自己听到这个话题不脸红了,也要调。戏一回黄老师,找回今天的场子! “对了,你们起这么早要干什么去?”黄清竹逗完她,就换了个话题。 那一茬总算过去,姜榕迫不及待地接过新话题:“我们打算去补个结婚证,我家那位说,有结婚证以后孩子读书、办户口什么的比较方便,要不以后要用的时候也得补。” 领证这事仲烨然这次回来才跟她说的,不过他刚到驻地没两天,就打了报告申请军官结婚批准书,已经把批准书拿到了。 姜榕也早在入职成衣铺之后,就由工作单位担保,把户口落在了江凌,拿到了户口簿。 去年姜榕还成功获得了选民证,有这个证,说明她已经经过政审,而且政审是没问题的,仲烨然打结婚申请报告后,部队那边过来调查,过程就快多了。 “确实是这样,你打算要孩子了?以后不会要随军吧?”黄清竹知道营区那边有学校,从托儿所到小学、初中都有,要是姜榕随军,孩子以后上学确实更方便,在营区那边还很安全,不用担心孩子被拐。 但她要是搬走的话,黄清竹想想还真舍不得,人长大后,想交到一个合得来的朋友可不容易。 姜榕说道:“是打算要孩子,但暂时没有随军的想法,我还想继续工作呢。”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1节 黄清竹:“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咱们女人还是得有个工作,在家里才能直得起腰板来,诶,你家那位来了,我就不霸着你唠嗑了。” 仲烨然走过来,看到她顶着个大红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想笑又怕她生气,只好憋着。 而姜榕一看到他,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黄清竹的话,眼睛忍不住往他肩膀、腰和大腿瞄。 这会儿没人再用那事儿打趣她,她自己想起昨晚,脸又燥起来了。 偏偏仲烨然还逗她,顶着一本正经的表情问:“等会儿你坐前杠还是后座?” 姜榕瞪他一眼,这还用问,坐前杠不就相当于被他抱着?大庭广众之下哪能这样! “走了走了,别墨迹。”她假装没听到,大步往前走,打算出了大门再上车。 仲烨然只好先推着车跟她身后。 走到门口,两人遇上觉少也起得早的周大娘,又被调侃:“哟,你们小两口好不容易团聚,怎么还起那么早?” “我们补结婚证去。”姜榕说完赶紧催仲烨然快点走。 出了院门,坐上后座,又小声催着他快点骑。 路上人很少,他们顺利到达登记处,等了半个小时,等到登记处开门后,成为了今天第一对登记的夫妻。 拿到那张看着跟奖状一样的结婚证,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回去的时候绕了一点路,去了梅萍工作的制衣厂和董凤芸所在的成衣铺一分店,让她们明天有空的话去家里吃饭,也互相认一下人。 梅萍几人之前就听说姜榕的丈夫回来了,只是她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下班后匆忙赶到姜榕家,才知道仲烨然已经回了部队,自然是没能见上面。 这次姜榕来邀请她们去聚一聚吃个饭,几人一口答应下来。 等姜榕和仲烨然离开后,急忙去找人调班,中午梅萍下班又去小儿子正在就读的小学给他请了一天假。 回去的路上,姜榕跟仲烨然说起梅萍一家。 如今梅萍一家四口已经搬到了江陵城,之前只有梅萍和董凤芸有工作。 后来梅萍花了钱,送董大河去学修自行车的手艺。 明年出师后,董大河就能在修车铺当个临时工了,只要那个师傅教他技术的时候没太糊弄,以后转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因为送大河去学手艺花了不少钱,她们暂时还买不起房子,只能先租房子住。”姜榕觉得没个自己的房子,心里会很不踏实,便由己推人,挺为梅萍一家着急的。 “其实我当初也没料到,她们会那么果断,真的全家都搬到城里来,听说村里已经分地了,但她们都在外面,分了地也没人种,地就没给她们家分,说是等她们以后回去,可以再申请,不知道以后这话还作不作数,我也不知道搬到城里来这个选择,对她们来说是对还是错。” 第52章 “她们把户口转到城里了吗?”仲烨然骑着车, 声音从前面随着风往后飘。 姜榕从后面抱着他凑上去才听清,她以为仲烨然这么说,意味着户口不转到城里, 那么村里说以后回去申请还会给梅萍家分地这话才能作数。 有些忧心地皱眉:“没全转,只有梅姐、凤芸和小河转了, 原本只打算给凤芸转户口,她们想着以后凤芸最好还是嫁在城里,早转晚转都是转, 就给她转了, 但大河一个半大小子自己带着小河在老家也不好。 把他们也带来城里后,梅姐为了小河能有学校读书,自己也转了户口,现在只剩下大河的户口还留在村里当个退路,这样以后她们要是在城里遇到什么变故,要回老家, 是不是只能申请到大河一个人的地?” 一个人的地养全家, 那日子可不只是难熬可以形容了。 但姜榕这会儿的想法跟绝大多数人一样,觉得毕竟还有个老家能回, 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有一个退路,前提到时候真能分到。 仲烨然又问:“大河自己怎么想的?” “大河想把自己的户口也转过来,以后不回老家了,”这个姜榕也能理解, “毕竟少年人嘛, 总是更喜欢大城市的新鲜、繁华和便利的。” “那如果有机会, 就让梅姐把大河的户口也转到城里来吧,要不以后一家子都是城市户口,就他一个农村户口, 怕是要生出矛盾来。” 这个姜榕和梅萍也讨论过,但还是那个顾虑:“那老家的地……” “你想想,大河在城里学了手艺,习惯了城里的生活,以后再让他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滴汗水摔八瓣儿,他可还愿意?以后他工作转正,也有可能在城里娶妻生子,他的妻子孩子能愿意跟着回乡下?” 他这么一说,姜榕也想明白了:“与其总想着有一条退路,不如拼一把,让自己可以永远不需要回去,斩断了退路反而更敢豁出去干。” “就是这样,而且最好尽快争取让大河转正,通过工作转移户口关系。”仲烨然不太清楚票证制度全面实施的具体时间。 但他可以从自己工作单位的各个变动和国内政策的动向来猜测,毕竟一个制度的正式实施,不可能一下子突然就全面铺开,必然有它的演变过程和预兆。 “五三年十月份,上面发布‘统购统销’的命令后,十一月份,洛城等一些城市就成为了试点的先行城市,已经开始实施地方性的票证,目前主要是发行粮票,以后这个政策很有可能会在全国铺开,涉及到更多行业。” 他提到这个,姜榕也想起自己在报纸上看过相关的新闻。 但她当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回想起那些报道的内容,再听仲烨然的分析,立刻反应过来了。 “到时候,是不是就需要凭户口获得那些票证,再用票证去购买粮食?大河本人如果不在户口所在地,就没办法领取票证,只能拿工资,到那时就算有钱很可能买不到东西,或者必须要用更高的价钱买。” 姜榕忽然有了紧迫感,不只是为梅萍家的事,也为自己的工作。 要是涉及很多行业,那对商品的流通影响应该不小。 目前只发行了粮票,以后会不会也发行布票? 这个问题,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不知道老板是否也能跟以前一样,提前得知消息,早做准备。 工作上的事,目前她只能被动地以静制动、见招拆招,但梅萍家的事,倒是可以提前提醒:“我明天就找机会跟梅姐说说,让她赶紧去跟单位申请,把大河的户口也转过来。” 仲烨然说道:“这个方法可能很难。”虽然很不想打击媳妇儿的积极性,但这个不说不行。 “为什么?”姜榕不太明白,“以前小河转的时候挺快的呀,我给梅姐拿了几斤水果,她又去买了几个罐头,送给制衣厂负责管的人,没受刁难,很快就办好了,现在距离小河转过来也没过去几年呢。” 而且那些水果还不是她系统里出品的好东西,只是成衣铺过节发的福利。 仲烨然很有耐心地掰开揉碎了告诉她:“以前政策条件宽松,小河又是个才几岁大、离不开母亲的小孩子,梅姐丈夫也没了,孩子得靠她照顾,制衣厂那边就比较好通融。 现在政策收紧,而且即将有大批前线退下来的战士需要安排工作,上面还要求各个单位必须优先接收转业的军人,大河又有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可以养活自己,这意味着制衣厂那边可能会认为他具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并不需要依靠梅姐,以此为由驳回梅姐的申请。” “唉,早知道以前条件宽松的时候,让大河也一起转了。” “没事,”仲烨然安慰她,“现在也不晚,最重要的是让大河转正,他不是学了手艺快出师了么,转户口难,转正不算难,这个就跟你们之前帮小河转户口一样,让梅姐给人家送点礼,好好地请人家帮忙就行了。” “可大河现在干活的地方,只是个私人自行车行开的修理铺,不是公家的单位,就算转正了,那边有资格帮他转户口吗?” “目前是没有,不过你到时候告诉他,工作转正后耐心等待,不要着急,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姜榕忙道:“咱们可不兴走后门啊!” 哪怕她现在把梅萍一家当真正的亲戚一样相处,但跟仲烨然比起来,还是仲烨然对她来说更重要。 遇到事情,她肯定是最先为他考虑:“万一影响到你怎么办?要是会影响到你,我干脆就当不知道这事算了。” 仲烨然听得心里美滋滋的:“你放心,我帮助别人,肯定是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大不了让他重新学个技术,比如开车,现在会开车的人少,司机可抢手了,等他学会之后,安排到江凌哪个厂都行。” 他既然会这么说,那肯定是没影响了。 姜榕放下心来,她以为他的工作都需要保密,担心自己问到不该问的东西,所以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明天做什么菜招待客人。 这可是他们俩第一次在自己家正式招待客人。 姜榕打算回去就把小屋里那个床拆掉,好腾出足够的位置来。 现在她不只有一个漏洞小矮桌了,已经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高脚桌书桌当饭桌。 只是以前买了还是很少会用上,就把它当做放案板切菜的地方。 两人去菜市场买了牛油回到家,仲烨然熬了火锅底料后,他们就把昨天晚上没吃成的火锅吃了。 幸好现在天气冷,肉放在哪里一晚上加一个上午也不会坏,就是在屋里比屋外温度高一点,肉解冻后切起来就不那么方便。 不过仲烨然刀工好,还是能把肉切得很薄一片。 顶着风回家后热乎乎的吃了一顿火锅后,剩下没用完的火锅底料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明天请客的时候用,今天这顿火锅是姜榕今年的第一顿火锅,也是仲烨然这么多年来的第一顿。 两个人吃饱了但都还觉得没过瘾,于是就决定明天请客继续做火锅。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这次的食材就不能从系统包裹里拿出来了,他们打算都去菜市场买。 额外再买一只盐水鸭分成两盘,另外再准备两盘水果,请蒋大娘做一些卤味,弄卤味拼盘,炸点素丸子、肉丸子、小酥肉,最后再做一锅解辣的酸梅汤放外面冻一下就差不多了。 另一部分则装进四方形的饭盒里,放进外面空着的水缸,等它们凝固得结实点,就切成小方块用油纸包起来以后用。 卤味和炸货能提前做,姜榕等蒋大姐从隔壁回来,就带着一个黄桃罐头和一个橘子罐头去找她帮忙。 两人合作都习惯了,蒋大姐也不跟姜榕客气,前年她儿子结婚,去年儿媳就给家里添了个小孙子,孩子就喜欢吃这些甜滋滋的东西。 蒋大姐收了姜榕给的罐头,交给自己儿媳:“你开一罐,跟壮壮一起尝尝,剩下的留着等万林和他爸回来,咱全家一起吃。”就去帮姜榕处理食材。 中午休息的这点时间,只够先把该洗的东西洗好,该切的东西切好,蒋大姐就要去隔壁食堂干活了,晚上下班才能过开煮。 这一天傍晚,八号院这边又弥漫出一股诱人的卤香味。 连住隔壁的人都能闻到,王珍处理完工作天都暗下来了,闻到这个味道感觉有点饿。 她以为是食堂在做卤味预备第二天卖,毕竟蒋大姐来之后,食堂偶尔也会做一次,放小炒窗口卖,收益还算可以。 秘书去食堂回来却说:“不是食堂做的,咱们姜顾问请蒋大姐在隔壁做的卤味,说是打算明天招待客人,我过去问的时候,姜顾问给我拿了点,让给您送来,不过这些刚开始卤没多久,味道可能不如以前浸泡时间充足的味道好。” “招待客人?”听到姜榕要招待客人,王珍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卤味上了,“跟她丈夫一起招待亲戚吗?” “对,有一个您应该也认识,经常在咱们江凌一号分店拿前三奖励的全能小绣工董凤芸,就是姜顾问的外甥女,姜顾问要招待的应该就是董凤芸和她的家人。” 就这一家? 王珍皱眉,那可不太好办啊,别人的家宴她总不能贸贸然加入。 “姜顾问的亲戚好像就这一家……”秘书仔细想了想,“哦,对了,还有一个不是亲戚,就是同村的邻居,跟董凤芸的妈妈一起在江凌制衣厂上班,好像是叫董芳,咱们利市巷好几个姑娘也在制衣厂上班,回来的时候提到过,我有点印象,她们那时候来江凌是一起来的,估计不是亲戚关系也比较亲近。” 王珍心想有外人就好办了,她终于有心情开始吃桌上的卤味。 “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吃完自己收拾就行。” 次日,姜榕也没能睡成懒觉。 她昨天忘了跟梅萍一家和董芳说今天具体几点来,她们按照以往走亲戚的架势,早早就过来帮忙了。 仲烨然昨晚又折腾半晚上才消停,她们到的时候,姜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倒是他以前有夜间行军的需求,晚上睡得少,第二天照样不耽误起床干活。 “妹夫,小姜还没起?”梅萍有些局促地仰着头跟仲烨然打招呼,心想:这么大高个儿做衣服得费多少布料?小姜身高一米七,比好多男的都高,站在他身边怕是都得被他衬托得小鸟依人了,不过小姜每个月都能拿一批免费的布,给他做衣服应该不用愁。 仲烨然在外人一向维护姜榕,肯定不会说她起不来:“起了,她就是嫌化雪太冷,更乐意在被窝里待着。” 梅萍了然,以前没解放时,山岭都是地主家的,在农村没得到允许也不能随便打柴。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2节 她们普通农户到了冬天为了省柴火,一家子也更愿意窝在床上盖着被子。 现在来城里了也没变,休息的时候,为了省点炭,也是弄个空的输液瓶灌上热水,往被窝里一塞,能窝床上就窝床上待着,暖和还不会像烤火似的干燥。 姜榕在屋里听到声音,已经抓紧时间起床,幸好屋里有保温壶,昨晚上装的热水,到早上还是烫的。 从系统包裹里拿出从没用上过的饮用水,跟热水兑成温水,刷牙洗脸的水就全都搞定了。 她快速洗漱好,换上衣服出去,仲烨然已经带着梅萍她们到小屋里烤火,招待客人的水果、花生瓜子糖果这些也已经从橱柜里拿出来。 但梅萍几人跟仲烨然没话题聊,就只好拿了一些菜,沉默地围着火盆开始择菜。 姜榕走进去,几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一改刚才的腼腆局促,全都活跃起来了。 仲烨然在姜榕的介绍下,跟她们一个个正式地认识过,就说出门买早饭去,把空间让出来给她们,说些他这个男人不适合参与的话题。 他出去后,屋里一下子显得空间宽裕许多。 梅萍几人齐齐地长舒了一口气。 董大河拍着胸口说:“刚才表姨丈在,我都不敢用力呼吸!” 姜榕被的反应都逗笑了:“你们这也夸张了,有那么吓人吗?” “不是吓人,是那个什么、什么来着太强了,我形容不出来。”梅萍跟大儿子感觉一样,尤其她还是他们这些人里辈分最大、年纪最大的,得负责跟仲烨然沟通,那样的感受更深。 “气场!”董芳给她补充道,“气场太强了,怪不得是在部队里当领导的,比我们厂领导看着还有威严。” 董凤芸说:“其实每次表姨巡查到我们分店,我们分店的绣工们面对她时也这样大气不敢喘。” 众人听了董凤芸的话,就觉得怪不得他俩能成夫妻呢,都是有本事的人。 董小河终于敢粘到姜榕身边说话了:“刚才我也是,表姨丈在表姨旁边坐着,我都不敢到表姨身边坐,还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表姨丈看起来比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还可怕!” 姜榕给他嘴里塞了一颗奶糖,笑道:“你别看你表姨丈看起来好像很凶的样子,其实他脾气真的很好的,还可喜欢小孩子了,你不是喜欢玩烟花炮仗?等他回来,你要是敢跟他说,他一准愿意买来带你们去玩儿!” “真的?” “你想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董小河想了想,表姨确实没骗过他,还对他很好,搓着手有些跃跃欲试:“那等表姨丈回来,我一定问问。” 然而等仲烨然真的回来,董小河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豪言壮语’。 甚至姜榕帮他说了之后,仲烨然刚看过去,还没说话呢,他就被吓得躲到他大哥身后,兄弟俩迎上仲烨然的目光,就跟被冻住了似的,动都不敢动。 其他人见到这场面,被逗得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 梅萍感慨:“小河小时候乖得很,现在越来越皮了,有时候跑起来我逮都逮不住,可算有个人能治他!” 董小河听她提到自己,不服气地探出头来,冲她噘嘴。 梅萍就吓唬他:“要是在家还那么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到你表姨丈这儿来,让你跟他过了。” “我以后在家一定听话!”董小河吓得急忙保证。 梅萍几个都吃了早饭才来的,但姜榕和仲烨然还没吃,仲烨然也不好让她们看着自己夫妻俩吃,就连她们的份儿也一起买了,让她们陪着姜榕吃点。 吃过早饭,也还没那么快到吃正餐的时间,食材又都处理好了,今天要喝的饮品也已经做好,放到门口的缸里。 姜榕看在家待着也是带着,就提议不如大家一起去胜利电影院看电影。 看完电影回来,正好能吃午饭。 回来的时候,路过卖鸭子的店,正好顺道把烤鸭也买回来了。 走到在八号院大门口,一行人遇到正好从成衣铺那边过来的王珍,姜榕跟她打了个招呼。 王珍笑问:“你们今天这么大阵仗,这是要聚会?” “是的,准备吃火锅,”姜榕客气了一句,“老板要不要一起来热闹热闹?” 按照以往的习惯,王珍肯定会说‘我倒是想去,只是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就不打扰你们了。’ 姜榕也以为她会跟以前一样这么说。 然而这次王珍竟然一反常态,应下了:“我正好弄到了一些新鲜的兔子肉和牛肉,听说兔子肉和牛肉涮火锅都不错,你们先进去吧,我去拿肉,等会儿就过来。” 其他人都愣住了,好在姜榕还能应付。 不过老板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啥? 只好面色如常地笑着说:“那我们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 王珍知道自己这样做很突兀,也很冒昧,但她实在没办法了。 之前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寻找合适的机会。 最好是能作为一个帮忙周旋的中间人,帮姜榕融入夫人太太们的圈子里,让姜榕欠自己一个人情,这样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提。 可是在打听到姜榕的丈夫接手的岗位后,她立刻明白,人家根本不需要什么中间人帮忙,只要她正式踏入那个圈子,多的是人主动示好。 而自己的产业,正在面临一个比之前物价暴涨时,还要危险的境况。 这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危机,她无法找到任何前人破局的经验以作参考。 以前结交的那些人脉,也根本无法帮她解决。 除非她能把摆在自己面前的这条新渠道打通。 第53章 “诶诶诶, 你这是做什么,那可都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好酒!” “你弄来的?呵!”王珍瞥了一眼看着是个儒雅斯文的文人,实则私下嗜酒如命只知道花钱的丈夫, 又嘲讽了一句就懒得再搭理他。 只一个劲儿地从酒柜上挑好的、贵的、不好买到的酒,不管红酒、洋酒还是白酒, 全都一股脑拿出来放进礼品袋里。 他丈夫孙开明急得想上前抢又不敢,只能站在一旁跺着脚干着急:“以前也没见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王珍猛地停下, 盯着他:“你最好祈祷我今天能把事情办成, 要不然别说这些酒,咱家全玩儿完!” 孙开明第一次见她这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么严重?铺子里出什么事了?” 他想不出成衣铺能遇到什么事情会严重到全家玩儿完的地步。 又不是做餐饮的,有可能会被竞争对手故意在饭里下毒,弄出人命陷害他们。 哪怕是物价飞涨的那几年,比自家实力雄厚很多, 让他们家甚至无法望其项背的大商人倒了, 他们家都没出事。 现在还能有什么事能比那时候严峻,竟然让她慌成这样? “之前的报纸上的新政策你真没注意到?” “建国才几年, 这几年出的哪个不是新政策?你说的到底是哪个?”孙开明趁她不备,赶紧把自己最喜欢的一瓶酒从礼品袋里拿出来。 王珍不是没看到他的动作,但这时候她是真没精力去跟他抢来抢去,反正袋子里还有别的酒。 “‘统购统销’的那个政策, 票证, 还有公私合营!” 虽然现在还没影响到成衣铺的运作, 但那眼见着就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想不玩儿完都难! “你这是想到破局的方法了?”孙开明看向那些酒,“咱们家结交的人里, 好像没有哪位爱喝酒呀。” 王珍被他气了个仰倒,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还只知道惦记着他那点酒! 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王珍硬生生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不是以前的那几位,是新上任的驻江凌市军事运输代表办事处总代表!江凌市那些国营工厂的产品运输调度,全归他管,其中就包括江凌市棉纺织印染厂、制针厂,要是人家愿意抬抬手、递个话,往后至少在他任期内,咱们所有铺子的原料就都不用愁了!” 这个孙开明倒是知道:“这位军代表不是刚上任吗?你上哪儿找的门路?” 人家刚上任,王珍就能这么快找到门路请他吃饭,孙开明更不觉得这个坎会迈不过去了。 这话问得王珍心里又涌起一股怒火:“问问问,就知道问!你哪怕对铺子多一点关注,也不至于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来!我们成衣铺的技术总顾问姜榕就是人家军代表的老婆!” “你看你又生气,那不是以前你说我办不好铺子里的事,不让我插手吗?”孙开明反驳了一句。 看王珍气得眼睛都红了,怕她冲自己动手,忙往回找补:“那要不这次我跟你一起去?”他想着自己跟着去还能多喝几口那些好酒,里面可还有两瓶他也一直舍不得喝的酒呢。 “你去有什么用?是会谈生意还是能跟人家说得上话?”夫妻这么多年,王珍还能不知道他的德性?八成不是为了铺子的生意,而是为了那点酒去的! “我好歹是个男的,怎么跟人家说不上话了?难不成你要当着人家老婆的面,跟人家套近乎?” 王珍这会儿是真往他脸上扇一巴掌:“你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人家夫妻两个都在场,我就不能两个都奉承?在应酬这方面,还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你看看你,又想多了,我可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担心姜顾问没见识过这样的应酬场面,万一看到你太谄媚到时候误会嘛,而且我想着我们都是男人,好歹能聊点男人之间的话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珍下意识想反驳,但她忽然想起姜榕请来的人里,除了董凤芸他大哥和小弟,就没有其他男的了。 而且董凤芸的大哥看起来还只是个半大小子,小弟更不用说了,小孩子一个,还要人哄呢,姜榕的丈夫能跟他们聊什么? 那边独独姜榕丈夫一个成年男人,其他全都是女人,女人之间的话题,他八成不感兴趣,再有个成年男人过去,也许还对方会觉得终于来个能说话的人了。 “也行,你可别喝了二两猫尿就胡言乱语。” 王珍一松口,孙开明立刻高兴起来:“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放心,肯定耽误不了你的正事。 反而那些军汉以前都是穷苦人家过来的,不一定喝过好酒,不知道后劲儿多大,乍然喝到不辣喉咙的洋酒,以为喝这洋酒跟喝那些散白一样,猛干几杯没准就醉了。 到时候咱们夫妻俩一起打配合,保准把这个人脉一举拿下!” 后面那句,可算是说到王珍心坎里去了:“你要早有这个觉悟,咱们家铺子的分店不至于才开到沪市!” 孙开明说:“现在不是也挺好,你不想想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朝哪代,我们家真早早地把生意做得那么大,在前几年反而不一定能落得个好。” “你这话也有几分道理。”要不是他有时候也能说出几句像样的话来,而不是只会酗酒,王珍也不能跟他过到现在。 王珍站起来又往自家的小库房走去:“我再去收拾点肉和礼品,等会儿一起拿过去。” 孙开明现在只想着赶紧去赴宴喝好酒,劝道:“差不多得了,你大包小包地拎一堆东西去,这不是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有所求?” 王珍听到他这话,是真庆幸今天他在家。 以往这样的小问题,她绝对不需要别人提醒,自己就能考虑得妥妥帖帖。 这次实在是太迫切地想找到一个解决危机的途径,连以往的周全都做不到了。 她立刻扔下几个装着酒的礼品袋子,只从里面选出最好一瓶红酒、一瓶洋酒、一瓶茅台。 肉也只拿了之前跟姜榕说的兔肉和牛肉。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3节 这次倒是劝她别拿那么多东西的孙开明又劝她多拿两瓶酒:“要是那位军代表酒量也好,这三瓶怎么够?总不能喝到一半没了,再回来拿,那多失礼啊!” 看在这次得靠他配合的份上,王珍只是瞪了他一眼:“那再带个两三瓶,你觉得带哪些合适,自己选吧!” 孙开明立刻选了自己想喝的三瓶出来,以往在家喝酒免不了被念叨,这次可是‘奉旨’喝酒,他得一次喝个尽兴才行! 他们夫妻过去的时候,姜榕这边的桌椅和食材都已经摆放好,特地打的鸳鸯锅里,两种火锅的汤也正好煮开了。 看到王珍还带着丈夫来,姜榕愣了一下,又赶紧叫董小河去黄老师家再借一个椅子,自己又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孙开明没来过这边,他以为军代表家请客,怎么也得是在有点规格的地方,没想到就在这么一个小屋里,还不是正房堂屋! 王珍一看他这脸色,想起他什么德行立刻警铃大作,生怕他装起来又坏事。 趁着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时候,马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他:“你别忘了,人家这是请亲戚朋友来家里吃饭,没邀请我们来,是我趁着别人客气,强行要来的,还多带了你来!你最好给我好好办事,要不然我回去就把你那一柜子酒连带酒柜一起砸了!” 孙开明神色一凛,立刻调整心态,做出一副谦谦君子亲切谦和的模样。 众人依次落座,多了他们两个,被姜榕邀请来的梅萍几人里,除了什么都不知道,满心只有眼前这一桌大餐的董小河,其他人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早上有姜榕从中调和,她们的感受其实还不算很明显。 现在看着以前自己只能仰望的成衣铺老板和老板的丈夫,在仲烨然面前都是如此的低姿态。 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姜榕丈夫是个当官儿的,隐约明白了他的职位意味着什么。 这场面让姜榕感觉很糟心,本来好好的一次亲朋好友之间的聚餐,就因为自己的几句客气,演变成了这样。 看着梅萍几人局促的样子,她心里颇有些不好受。 本来姜榕还想把周大娘夫妻俩、黄清竹一家三口还有蒋大姐一家也请过来一起吃个饭来着。 梅萍她们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搬出去了,也时不时会来她这里坐坐,早就跟院子里的邻居们处熟了,有邻居们在氛围会更活跃。 到时正好喝酒的男人们一桌,她们不喝酒的女人孩子一桌,大家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聚一聚。 事到如今,这个想法只好等下一次再想个别的理由来实现了。 这会儿姜榕还得打起精神作为中间的桥梁活跃气氛,一边应付着王珍夫妻俩,一边还要顾着梅萍几人,尽量不把她们落下,不让她们感觉受到冷落。 姜榕心里烦躁,但面上很正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妥,仿佛是真的发自内心地高兴。 只有仲烨然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忍耐,面上只是装出来的高兴。 此时的姜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深宅大院之中,戴上了迷惑别人的面具。 仲烨然在桌子下捏了捏她的手,心想如果现在还要让她过那样的日子,那他不是白带她逃跑,又白努力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了? 他的视线从满脸堆笑的王珍夫妻俩脸上不经意掠过,在孙开明提议开酒的时候,淡笑着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从成为汽车兵开始,就不喜欢喝酒了。” 孙开明语塞,在他的预想中,这些从军营里出来的粗人武夫,见了酒是很难挪开眼睛的,更何况这可是难得的好酒。 自己拿出好酒来,正常情况下,对方难道不是应该看在他们是姜榕老板的份上,给个面子,豪爽地说一句‘难得有好酒,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吗? 偏偏仲烨然不想给惹自己媳妇儿心情不好的人面子。 “请自便。”仲烨然说完就没再理会孙开明,转头给姜榕烫毛肚,顺便逗一下见着他跟耗子见到猫一样的小河。 给姜榕烫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又给不会夹丸子的董小河夹个丸子。 把个小孩儿吓得不敢动弹,就悄悄冲姜榕眨眼睛,让姜榕看得忍俊不禁,差点维持不住面上完美的假面笑容,真的笑出声来。 董小河被‘冻’住了一会儿,悄摸摸偷看他表姨丈,发现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这儿,立刻忘了害怕,开开心心地用筷子把自己最喜欢的包心丸子戳起来吃。 王珍见孙开明受挫,就知道自己也许走了一步错棋。 她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但她现在做什么都不合适,毕竟他们刚一开始试探,别人就摆明了不愿意接茬,再继续下去反而有可能会触怒他,导致最后得不偿失。 王珍只好用眼神暗示孙开明放弃原先的计划。 只是危机悬在头上,让她就这么放弃打通这个人脉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现在不是合适的机会,那就下次再试。 以前她去求别人,也很少有第一次就成功的时候。 既然现在这个方法没用,王珍就干脆真的把自己当成只是来聚餐吃饭的客人,边吃饭边跟姜榕聊店里的事情。 孙开明看她这样,也十分干脆地开始摆烂,自顾自地把酒打开喝起来,饭吃到一半就把自己喝得烂醉。 王珍嫌他丢人,又庆幸可以拿他当借口提前离席,让姜榕邀请来的客人在后半场能自在些,好歹挽回一点这次自己太着急从而做出不当的事带来的损失。 他们离开后,不但梅萍几个,连姜榕都长舒了一口气,跟她们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可算只剩下咱们自己人了。” 虽然王珍给姜榕的待遇不错,但她是老板,自己是员工这一点,即使心里感激老板对自己的提拔,姜榕也分得很清,从不逾矩一步。 也不会看老板对自己不错,就真以为老板把她当自己人了,她们老板是做生意可不是做慈善。 从刚开始弄出技术顾问这个岗位时,姜榕就明白,老板给自己的待遇好,是因为她用处大,她的利益与成衣铺的利益一致。 如果以后她不能再给成衣铺带来利益,第一个要想法子撤掉她的绝对会是老板。 上一次成衣铺支柱产品的转变,对姜榕来说就是一次职业危机。 只是被她提前发现,及时化解了。 要不然现在坐着总顾问这个位置的,就该是高级定制制衣间那边的裁缝了。 -----------------------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章,很晚,可以明早起来再看[三花猫头] 第54章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正常起来, 在别人眼中,姜榕脸上的笑容还是没变,但仲烨然知道, 她这会儿放松许多。 梅萍几人也显得没那么局促了,就算现在姜榕不像刚才似的, 总是时不时招呼一下她们吃东西,她们也会主动夹自己喜欢的东西吃。 姜榕也终于找到机会跟梅萍说给董大河转户口的事。 不过梅萍就跟之前的姜榕一样,还想着有个人户口留在老家, 以后也算有个退路。 董大河现在太年轻, 对于户口的事还比较懵懂,他是觉得表姨和妈妈说的话都有道理。 梅萍问他是个什么想法,他暂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很少能有一个对未来清晰的规划。 姜榕没有多劝,事关别人的人生, 她觉得自己提醒过就可以了, 最后怎么决定,还是要看当事人。 倒是董芳听到姜榕说的那些关于票证的猜测, 跟姜榕说起自己家也有类似的情况。 “现在我二叔和三叔在白城火车站当铁路搬运工,之前是临时工,他们说有个转成正式工人的机会,但也是担心转正之后户口关系要转到城里, 分的地就得还回去, 不转成正式工人的话, 工资待遇和福利都不如正式工人好。” 不过比起梅萍家,董芳家的情况要更复杂一些,梅萍家现在一家四口都在城里了, 董芳家是她二叔三叔在城里干活,二婶和孩子在村里,二婶虽然还是会去国营农场做零工,但她只有在家里不忙时去,连临时工都不算。 董芳三叔还好,没结婚,不需要考虑家庭问题,只看他更想要地还是更想要正式工作。 董芳的二叔这边要考虑的就多了,他把户口转到城里,以后就得面临夫妻聚少离多的问题,他二叔在外面上班,也许还得随车出差,家里的活就全压在她二婶身上,她二婶的压力会很大。 好处也是显而易见,正式工作旱涝保收,收入肯定是比在乡下种地多的,要是单位效益好,过年过节还会发福利。 要是一个人在城里挣钱,一个人在乡下种粮食、蔬菜、水果什么的,就不需要买粮食吃了,估计能攒下不少钱。 姜榕把两种选择的各种好处和坏处都说给董芳听,然后告诉她:“其实这个事你三叔很好办,你就想想他是在乡下好找媳妇儿,还是在城里当工人好找就行了,而你二叔家,最重要的是看你二婶的想法,因为你二叔在城里当工人的话,就不能像当临时工一样,家里一有事就随便回去了,你二婶又得带孩子又得干农活干家务,她是最累的人。” 董芳点头:“我明白了,回去后,我也把这些好处、坏处都摊开跟他们说明白,让他们自己商量该怎么选。” 她看姜榕提到她三叔的时候态度更倾向于转正当正式工,打算劝三叔转正,二叔那边就不瞎掺和了。 吃完午饭,梅萍几人帮姜榕收拾好东西,还了借来的椅子就得回去了,制衣厂离这边不算近,董芳住在制衣厂工人宿舍,梅萍租的房子也在制衣厂附近。 这会儿天黑得早,她们没自行车,坐公交车中途得转车,梅萍一家下车后还得继续走一段路,想在天黑之前到家,得早点回去。 送走所有客人,姜榕看着王珍带来的那几瓶酒,问仲烨然:“你说我老板今天来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估计你们成衣铺遇上棘手的问题,着急了吧。” 姜榕回想了一下,没想到其他问题:“不是目前铺子里遇到问题,那是我们之前讨论的,还没到来的问题?” “八成是。”仲烨然对王珍慌不择路的原因心知肚明。 姜榕虽然不赞成王珍今天冒昧的做法,但也希望成衣铺能度过这次难关的,她可不想失去工作。 “我们老板不是有不少人脉么?以前物价上涨之前,她提前得到消息,买了不少原料和粮食回来囤着,靠着涨价前后的差价,挣得盆满钵满,这次竟然已经严重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她的人脉没用了?” 仲烨然说道:“这次确实有人脉也没用,除非她的人脉在首都**,而且就算她的人脉在那儿,也只能在顺应时代洪流的前提下,放弃原先的经营方式,另找合适的出路。” “另找出路……成衣铺还可以有哪些出路呢?”姜榕陷入沉思。 ‘统购统销’和票证意味着,以后原料买卖受限,这对成衣铺来说绝对是最致命的打击。 因为买卖受限,并不是针对某一个行业、某一个商人,而是涵盖所有人。 也就是说到时候连顾客想买东西,也没有现在那么容易了,有钱没票也没法买。 再加上现在社会风气越来越趋向于朴素,如果以后这种风气加剧的话,成衣铺的生意会全面缩减。 也许到时只能接到一些加工普通服装的活了。 这种活随便一个普通的裁缝铺就能做,成衣铺的规模怕不是要缩小成普通的裁缝铺? 假设它会,那么到时候肯定不再需要如今那么多员工,也许老板自己加上一个助手就能忙活得过来。 成衣铺的那么多员工该怎么办? 姜榕想到公私合营,她觉得如果公私合营能够解决前面的问题。 不能接受这个模式的人,恐怕就只有被分权、甚至有可能会被架空的老板,对底下的员工影响不算大,还有可能是好事。 哦不对,姜榕想到自己,如今她在成衣铺也算排得上号的管理人员,公私合营对她影响可大可小。 要是合营之后,来对接的顶头上司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自己头上来,没准自己就被赶去当普通绣工或者裁缝了。 姜榕边思考边跟仲烨然嘀嘀咕咕自己的想法。 仲烨然听到这里就没忍住笑了:“你猜猜今天你们老板为什么非要来?她是真听不出你在客气吗?” “那肯定不是听不出来,能把生意做起来,怎么可能连别人是不是在客气都无法分辨,她带着目的来的话…… 首先排除梅姐她们,我也排除了吧,我是她下属,她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没必要这样做,所以只能是冲你来的了,跟你的职位有关?能说吗?”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4节 问完她又说,“要是涉及需要保密的内容就别说了。” “工作职位又不是秘密任务,没什么不能说的。” 仲烨然把自己的职位和大概的工作内容告诉姜榕后说道:“别担心,有我在呢,只要我不出事,你的位置肯定能坐得稳稳当当的。” 姜榕看了一眼窗外,没人,就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也会努力的,以后咱俩互相扶持!” 仲烨然正想回吻,姜榕已经又回到刚才的话题。 她刚才一听到仲烨然的职位和工作内容,就立刻明白了王珍的目的。 “我老板怕是魔怔了,要不然以她以往的精明,不可能想不到就算解决了以后的原材料问题也没用,毕竟她不能凭一己之力扭转社会风气,也无法提高客人们的购买力和购买意愿,”想到这些仅凭个人能力无法改变的东西,姜榕不禁感慨,“怪不得你说得另寻出路。” 她感慨完又继续想成衣铺的出路:“我觉得公私合营这个政策,对于我们员工来说也许并不是坏事,只是成衣铺现在的产品和经营模式,在社会风气的影响下、客人购买意愿不高的时候,业务量会急剧减少,可能连一家店铺都支撑不起。 到时成衣铺可能还是会辞退许多人,也许在预料到以后成衣铺的收入养不起那么多人后,还会提前把人辞退再转成公私合营模式。 要不然转成国营单位后,可就不能像私人铺子一样,可以随着老板的心意想辞退谁就辞退谁了。” 国营单位的待遇姜榕也略有耳闻,工资也许不如她们高,但人家的工作是真的非常稳固。 “怎样才能在公私合营之后,保住所有人呢?”姜榕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方法。 仲烨然看她眉头深锁的样子,伸手用拇指在她眉间被挤出来的川字纹上按了按:“你说的‘所有人’里包括你们老板吗?” 姜榕想了想点头说:“包括吧,毕竟她这些年除了今天,也没有做过别的出格的事,我在成衣铺待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愉快的。” 仲烨然递给她一杯清火茶:“那我建议你暂时先别为难自己了,哪怕你算想到的办法再好,你老板转不过弯来,不舍得放权、不愿意配合,就什么方法都没用,不如先想点轻松的事,比如今天晚饭咱们吃点什么。” 第55章 “晚饭吃什么这也太好想了, ”姜榕很少为这个问题发愁,“中午吃的东西重油重辣,晚饭就得吃点清淡的东西, 想这个还不如想想要给你做什么衣服?虽然你平常上班都穿军装,但也不能不准备几套常服, 又是刚到新岗位就职,得有个新气象才行。” “还是我媳妇儿细心。”他自己在这方面总是会有些粗心,姜榕要是没提到,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衣服,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大部分都是部队发的军装。 这些年仲烨然还真就没给自己置办过衣服,部队发什么就他就穿什么,破了就自己补一补继续穿。 除了部队发的行头,另外就是上次姜榕给他的新棉鞋和新袜子, 还有打胜仗后缴获的老美的物资, 比如第一次回来时穿的那件罗斯福呢大衣。 姜榕拍拍仲烨然的肩膀,让他站起来:“现在就给你量一下尺寸。” 她找出自己的裁尺, 边给仲烨然量尺寸边说道:“前几天我已经托周大娘帮忙换了布料,正好趁你回来,给你做两身衣服。” “怪不得我这次回来,发现上次卧房里堆着的那些布匹不见了。”仲烨然脱下身上的棉布袄子, 方便姜榕测量。 这袄子也是姜榕提前给他做的, 在家穿的衣服。 “可惜现在你不适合穿太花哨的服装, 穿西装也不合适,只能做一套中山装和一套列宁装了,再加上一件大衣。” 她这些年每个月发工资时能得一匹细棉布, 过年过节成衣铺发福利也会得。 这些布料留太多占地方,她攒够十匹之后,剩下的要么半价卖给跟自己处得好的人,要么托周大娘帮忙卖掉。 有时候系统的礼包和日常签到里,也会出现布料或者衣服。 如果签到时没有出现姜榕想要的东西,她就会选择布料,以前会选粮食,但现在包裹里的粮食已经攒得够多了。 “包裹里有一些衣服我还没选,你到时候……算了,我还是给你选吧。” 让仲烨然选,他真有可能选几件好穿的裤衩子和袜子后,就觉得别的没必要换了,可以把现有的衣服将就着继续穿。 裤衩子姜榕觉得自己可以给他做合身的,就没必要浪费包裹里的选择机会了。 系统里的不如换成她也找不到合适布料来做的贴身保暖衣,这东西姜榕换过,从系统换出来的真的非常好穿,穿在里面,外面哪怕只穿着一件衬衫外加一件大衣都行。 于是她就给仲烨然选了两套保暖衣、两件衬衫、两件搭配中山装和列宁装穿的裤子,还有十双袜子。 他出操和训练时活动量大,袜子穿得很费。 好在袜子不像裤衩子被系统判定为一件衣服,又归于可以用服装兑换次数来兑换的鞋帽类。 换一件衣服的机会,用来换成袜子的话,能换五双。 这样她需要做的就只有两件上衣和一件大衣,她既是熟手,又不像别的老师傅一样还得做别人的活,这几件衣服,五六天就能做好。 鞋子倒是不必做,皮鞋她虽然在去沪市的时候学过,但做起来太麻烦,还需要一些专门的工具,不如直接买。 至于布鞋,巷子里的大娘们做鞋子的手艺比她还好,而且她们纳的千层底布鞋日常穿着很舒服,姜榕出材料和手工费,请人帮自己和仲烨然都做了四双。 “到时候这两双我们放在这边的家,那两双就拿到你在部队分到的房子里。” 说到这儿,姜榕觉得自己后面还得慢慢给自己和仲烨然多做几套衣服才行,要不然到时候两边住着还得把衣服来回带,也太麻烦了。 不过这个不着急,过日子嘛,哪能着急呢,家当都是慢慢攒下来的,以后她工作之余有空再慢慢做就是了,反正现在能打发时间的娱乐也不多。 姜榕给仲烨然量好尺寸,开始再小屋里捣鼓布料。 仲烨然就在旁边待着,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及时搭把手。 屋内取暖的炭盆噼啪爆了个小火星,他急忙把炭盆挪到稍远些地。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下雪的时候还好,化雪的时候会更冷。 仲烨然起身拿了一包糕点出去,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处理好的竹条。 姜榕低头久了,看到他回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肩颈和腰臀:“跟陈大爷换的?换这些回来是要做什么?编篮子吗?” “给你做个竹编的小烤笼,以前我给你的小锅是不是还在?” “在呢,我收起来了。”那个小锅是为了方便远行在外露宿时煮食,其实不太适合家庭日常使用。 姜榕有钱买其他炊具和餐具后,就把它替换掉了。 现在拿来当竹编小烤笼里的内胆,放草木灰和木炭倒是很合适。 仲烨然比划好尺寸,直接把竹条围着小锅编,尽量把竹笼编得密实一些。 晚饭前他就编好了来,剩下的一点竹条绕着铁制的提手紧紧地缠几圈,这样里面放了火后,误碰到提手也不容易被烫伤。 做好之后,先在里面小锅的最底层放一层草木灰,然后再放炭,就可以放到姜榕的操作台下面给她取暖,不用太担心布料会掉下去烧起来。 姜榕在卧房那边做衣服,仲烨然看天色不早了,就去小屋做晚饭。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部队那边和成衣铺那边都没有发生什么需要他们临时去处理的事。 两人就这么悠悠然地过了几天惬意的小日子。 王珍也没了动静,还找了个借口去外地出差,但姜榕也觉得她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 原本姜榕还想抽空去跟她谈谈,不过既然她不在,这个事就只能等她回来再说了。 回部队的前一天,姜榕给仲烨然做的衣服就完成了。 自己亲手做的非贴身衣服,在做的过程中她很注意不把布料弄脏,现在又是在冬天,并不一定非要过水才能上身。 仲烨然在休假结束回部队的这天,就直接穿着里外一身新,带着媳妇儿和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去了。 姜榕这些年都没怎么打扮过,日常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今天也特意为了给仲烨然长面子,特地打扮了一番。 不过说是特地打扮,其实也就修了修眉毛,再在唇上轻轻擦了薄薄的一层口红,让自己显得更有气色,又简单地梳了一个发型而已。 部队的吉普车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到达八号院门口。 仲烨然这个级别还没能配车和警卫员,但车子调度都归他管,给勤务兵安排个任务,出营区办点事,顺道过来接一下就是顺手的事,也不违反规定,顺便也能让他们轮流出来透透气。 这样的活,后勤的士兵们都抢着干。 尤其是这一次,来的人能提前见到团长夫人真容! 大家对团长夫人长什么有许多猜测,有些人觉得那是团长在老家娶的媳妇儿,估计跟几个已经从老家到这边来随军的营长、副营长家的嫂子一样,有着农村大姐的朴素和大嗓门儿。 也有人知道团长媳妇儿以前是绣娘,觉得可能会腼腆秀气一些。 但所有猜测都离不开一个质朴,因为他们见过的长官的原配们几乎就是这两种类型。 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曾经读过‘抗大’的薛政委,他刚确定关系的对象既是他的同学,同时也是他的革命战友。 以前见过姜榕的那少部分人也不告诉他们人家团长的媳妇儿到底长什么样,就坏心眼儿地卖关子,让他们猜。 最后演变为各人支持各种猜测的打赌。 所以许多人都想抢这次机会,然而最后抢到任务的是两个勤务兵。 倒不是他俩竞争能力强,而是那些竞争力强的互相牵制住了对方,谁也不服谁,最后只好选了两个年纪最小的来。 两个勤务兵进去后先给仲烨然敬了个礼,然后就对着姜榕齐声道:“嫂子好!” 他们也跟其他人一样好奇,这会儿见到团长夫人本人,心中惊讶得很,这位嫂子看起来并不朴素,嗓门也不大,跟腼腆秀气更是不沾边。 反而是十分明艳大方的,像一株雍容的牡丹,长得也很高挑,他俩一个一米六五,一个一米六七,但这位嫂子比他俩都高! 他们没读过多少书,找不到更多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很好看,跟那些地主和资本家家里的小姐一样好看。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团长带这位嫂子出去,别人恐怕要以为这是他后来当上团长从前线退下来后才娶的媳妇儿! 以貌取人这毛病,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他们也难免。 在看到姜榕的长相时,他们下意识就觉得她跟亲切也沾不上边,是比较骄矜的那种嫂子,那样的他们以前也见过。 大概率跟自己这样的大头兵处不来,不过以后见到的机会也不多,只要对待他们时,说话能客客气气的,就很不错了。 以前有些领导新娶的嫂子,就差没把他们当长工使唤了。 两人只敢在打招呼时看姜榕一眼,然后就不敢再随便打量,规规矩矩地打完招呼之后,就站在那儿等他们团长的吩咐。 但这位嫂子跟他们打招呼时,语气竟然令人意外的十分和善,态度也很亲切,还让团长带他们进屋烤火。 姜榕可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曾经又经历过什么,只觉得这还是两个半大孩子呢。 “快进来坐,到我这儿可千万别客气,这是在家里,不是在部队,你们可以放松些,家里今天正好煮了腊八粥,你们爱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那两个勤务兵下意识回答,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他们本来想好,要是来了之后遇到的是个和气的好嫂子,人家让他们吃东西,一定得客客气气地拒绝。 不能跟个饿死鬼似的,真在人家家里吃东西,毕竟这年头大部分人家都过得不容易,家里粮食都是有数的,领导多的是跟他们一样的贫下中农出身,所以哪怕是团长家也不一定很富裕。 没想到这位嫂子没按套路出牌,根本不问他们吃不吃,直接越过这个问题,问他们要吃什么味道的,他们第一次来团长家,本来就挺紧张的,这下更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下意识答完了。 “给,”姜榕盛了满满两碗,“吃完了再盛,锅里还有不少呢,你们这个点就能到这儿,是不是一大早就出门了?真是麻烦你们了,天这么冷,正适合热呼呼地喝一碗粥下去暖暖身子。” “谢谢!嫂子太客气了,其实我们每天都起这么早,不麻烦的,”两个勤务兵手忙脚乱地接过,看到在上面洒了满满的一层白糖,又忙道,“让嫂子破费了。”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5节 “没事,这糖是我工作的地方之前过节发的,我以前一个人住,根本吃不完,都攒下来了,等你们团长回来,他也不爱吃糖,还是吃不完,你们喜欢吃甜的正好。” 姜榕说完给自己和仲烨然也盛了一小碗,虽然之前已经吃过了,但为了不让他们尴尬,也陪着慢慢吃。 看他们吃完还要再给他们添,但两人出发之前也吃过早饭的。 不过这个年纪,吃得多也饿的快,尤其是他们训练量又大,开车到这边,肚子里的东西已经消化掉一大半了。 姜榕装的那一碗甜腊八粥量十分实诚,喝完这一碗,不但消耗的那一半又被补上了,还有点撑。 这次有人帮忙,搬东西全程没轮到姜榕动手。 仲烨然带着两个勤务兵走了两趟,就很利索地把他们要搬到部队家属院用的东西和仲烨然带回去分以及当奖品的东西全都搬上去了。 姜榕看这两个勤务兵十分面嫩,年龄估摸着比董大河还小一点,就在系统包裹里多拿了一包奶糖出来,塞进自己的包里。 等到了营区,下车的时候,才从包里拿出来,塞给他们:“今天辛苦你们了,虽然你们管我叫嫂子,但我有个表外甥比你们都大了,看到你们,我就想到了他,这个你们拿着吃,就当是长辈给的。” 他们想还回去,但姜榕已经往后退到了仲烨然侧后方。 两人只好看向他们团长:“团长,这……” 仲烨然说:“别看我,在家里她才是领导,我也得听她的,别磨叽了,赶紧搬东西去。” “哎!收到!” 两人帮忙搬完东西,告辞后,出来本来都要走了。 走到院子里,看到团长家院子里有点杂草,又去弄了两个锄头来,帮忙把杂草全锄掉才回去交任务。 交完任务回到值班室后,两人头顶着头,凑一起看姜榕给的那包糖。 另一个脑袋突然凑过来:“你俩竟然买了abc米老鼠奶糖!听说这是沪市才有的糖果,见者有份啊!” 勤务兵边拆开边冲他翻白眼:“美得你,这是团长家的嫂子说我们俩像她表外甥,特地给的!” 又忍不住炫耀一把:“她还给我们吃放了好多白糖的腊八粥!” 来人羡慕了,玩笑着咬牙说道:“不给是吧?那我可嚷嚷了!” 两个勤务兵赶紧捂住他的嘴:“给给给,你别瞎嚷嚷!” 让那群饿狼听到还得了?眨眼就能给它造没了,他们还想给自己多留几颗慢慢吃呢。 两人自己抓了一把,又给那战友抓了一把,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先把自己那份藏好,剩下的才拿去给值班室的其他人分。 吃糖的时候,其他人知道这是团长家的嫂子给的,终于想起打赌的事,不约而同地问他们:“团长家的那位嫂子到底长啥样?人好不好?和善吗?” “快说说,我们到底谁猜对了!” 两个勤务兵都摇头:“都猜错了,嫂子待人很和气,以后咱不用小心翼翼的了。” “那你赶紧说说,人家到底长啥样?” 他们只说:“人都到咱们部队家属院了,你们想知道,自己去看看呗,亲眼看不比我俩说来得真切?” 其他人都讪讪地笑,就是没一个人敢去。 “万一打扰到人家,咱们一准挨咱团长收拾,我可不敢,小陈,要不你去?” 小陈嫌弃地踹那人一脚:“我才不去,你忘了,我是第一批跟团长回来的,早见过了,嘻嘻!” 那人捶胸顿足:“早知道我也争取第一批车回来了,那小张,你去?” “你去!” “你去!” “你去!” “你们真幼稚!我三岁小侄子跟人吵架都不这样了!” “那要不……一起?” “你不会想着什么法不责众这种美事吧?咱团长字典里可没有‘法不责众’这个词儿!”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 家属院最靠近中心的一栋房子里,姜榕正在指挥仲烨然挂窗帘。 其实也可以叫勤务兵来干,但她和仲烨然都觉得,自己的小家就得自己收拾才有意义。 刚来的时候,姜榕已经把房子里里外外地看过一遍。 后勤那边派人来彻底打扫过房子,仲烨然之前也在这里住了几天。 但他糙得很,什么都没布置,把卧室住得跟部队的宿舍没太大区别。 姜榕让他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充满少女心的小碎花窗帘挂上去,屋子里看着才多了些温馨。 说他,他还理直气壮:“我那时候跟人说,得等我媳妇儿来才知道怎么布置,你不知道别人多羡慕我。” 姜榕听得真是又好笑又无语:“以后别人都要笑你惧内了!” 幸亏他也不是甩手掌柜,就是在家时做什么事总想跟她一起。 “我才不在意这个,他们那都是嫉妒!” “不跟你贫了,”姜榕把最后两张跟卧室和客厅窗户同色系的格子窗帘递给他,“还有厨房的窗户,快点弄完,我们好趁今天把院子也一起收拾了。” 挂完窗帘后,姜榕到处看看,发现别人家窗户要么贴报纸,要么就是普通的白色棉布,衬得他们家像个显眼包。 “咱们家这些窗帘,是不是跟你们部队里严肃、硬朗的风格有点不搭?我做错了你也不提醒我一下,早知道该做纯色的窗帘。” 但不挂窗帘是不可能的,她习惯了睡觉拉窗帘,也喜欢窗帘一拉上就能保护隐私的好处。 “你哪有做错,这不是挺好么,咱们部队也是有人情味儿的,何况这里是家属院,风格活泼一点挺好,你就按照你的喜好布置。” “好吧,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来了。”姜榕其实对这里非常满意,要不是还惦记着工作,她甚至想搬过来常住。 这里房子的格局不像她住的利市巷里的院子。 听仲烨然说,是参照苏联那边的风格新建的房子。 虽然换了不一样的房子,她需要稍稍改变一些生活习惯去适应。 但这样的改变是往好了变,姜榕一点也不介意。 这房子里通了自来水和电,还设置有厕所,厕所里有蹲便器、淋浴,夏天洗澡会很方便,冬天家属院这边也有澡堂,想洗个热水澡也不难。 前院那块空地还能用来种花或者种菜。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各自倒了一杯水解渴后,姜榕放些空了的杯子,穿上外套往外走,打算去看看院子。 然后惊讶的发现,来的时候还有杂草的院子,这会儿杂草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在屋里挂窗帘的时候,姜榕光顾着跟仲烨然聊天,根本没注意到窗外。 帮忙清理杂草的人,甚至还帮他们给地起垄了! 要是季节合适,手头上也有种子,直接都能种了! “仲烨然,你快出来看!” 仲烨然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快步走去。 他刚才负责挂窗帘,已经知道外面院子是个什么情形,以为姜榕也见到了。 这会儿根本没往地上看,也没意识到姜榕让他出来看的是院子里的地。 还以为她指的是外面那些在他们家附近探头探脑、走来走去,看到他出来,匆忙夺路而逃,跑路的时候还差点互相撞到一起的傻帽。 仲烨然:“……”怎么办,真的不是很想承认这是自己带的兵。 第56章 “看来训练量还是小了, 让你们这一天天都闲出屁来,有空不好好休息,还瞎折腾, ”仲烨然黑着脸吼,“都给老子滚过来!” 姜榕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大声地吼, 站在旁边被这音量惊得一激灵。 仲烨然忙压低声音温声道:“别怕,不是冲你。” 士兵们听到他这句话,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啧啧’了几声。 听听!听听这温柔的语气! 他们可算是真正见着‘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是怎么个柔法了。 但凡这点温和分给他们一点, 想到这里, 又不由自主地齐齐打了个冷战。 不成不成,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要是哪天团长真用那么温和的语气跟他们说话,他们反而会觉得还有更厉害的训练手段在后面等着。 “我知道,就是乍然听到有点不适应,”姜榕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些士兵们听到命令, 正老老实实地往这边跑来, 她压低声音在仲烨然耳边说,“我还以为家属院这边的路上往常也有这么多人, 还想着这里挺热闹……” 仲烨然说:“往常宿舍区那边人多些,随军的家属得先安顿好家里,才能从老家过来,要花不少时间, 所以大部分还没到, 这边就比较冷清。” 姜榕看着已经列好队的士兵们, 一个个看着一板正经地站着军姿,实际眼睛都在偷偷往她和仲烨然这边瞄,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应该都是好奇他们团长的老婆长什么样, 跑过来假装路过,就是刻意路过的次数多了点,才显得太热闹了些。 弄清楚怎么回事后,姜榕大大方方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她想着自己继续站在这里看着别人被训,可能会让他们觉得没面子、下不来台,以后要是影响到仲烨然的工作可不太好,她打完招呼就说自己还得收拾东西,回屋里去了。 姜榕不知道,实际上他们挺希望她一直站在那儿看着,没准团长怕她看了害怕,可能收拾他们的时候还会收着点。 她进屋后,就在里面听到仲烨然继续吼:“三营长怎么还有你的份儿!你小子,以前看你浓眉大眼的还以为是老实人!” 三营长露出一个傻笑,仲烨然无奈扶额,知道这傻小子估计是被手底下那些皮猴撺掇的,也懒得骂他了。 直接全部拉到训练场去,既然都这么有精力,那就加练一下,好好消耗掉吧! 其实姜榕回屋后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在屋里转悠了一圈,目光定在客厅的木质沙发上。 来之前她问仲烨然,这边都有什么、需要她准备什么、要不要买家具之类的。 仲烨然告诉她这边什么都有,不用额外买,她就只提前准备了窗帘、桌布、床单、被子、枕头、被罩、枕头套这些能让家里更温馨的东西。 她自己在八号院的房子里没有沙发,就没想到这个,倒是把沙发套给忘了。 现在天气冷,木质的沙发坐下去挺冷的,坐久了可能还会屁股疼、腰疼。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6节 姜榕算了算家里剩下的布料,做个沙发套,再换些棉花做几个坐垫和腰垫应该够了。 不过这次她没带裁尺来,这个家里也没看到有别的尺子。 姜榕想等仲烨然那边完事儿了,出去问问他,能不能给自己弄个尺子来,没有裁尺,卷尺什么的也可以。 想到这里,忽然发现外面不知道时候已经没声儿了,自己竟然都没察觉,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屋面果然没人了。 连仲烨然也一起走了。 姜榕没办法,只好先把要做的东西记下来,等他回来再说。 客厅的沙发太硬,坐着不舒服,姜榕昨晚被某人以后天开始他就要回去上班,可能半夜都有紧急任务,就不能像现在这么放松为由,折腾了半宿,今早上起得又很早,这会儿已经有点困了。 她干脆把房子的门掩起来,回房间拉上窗帘挡挡光,躺到床上开始补觉。 床上垫着的褥子是用今年的新棉花做的,躺着软乎乎的很舒服,又不会软到让人腰疼,被子也是,姜榕怕自己睡过头,还定了闹钟,躺进被窝里,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而此次仲烨然正在盯着人训练。 薛启民听说他一回来就跑到操场去了,特地跑来凑热闹。 同样驻扎在这一片的兄弟单位,步兵团和坦克团的团长,还有修理所的所长正好也在,也跟着来凑热闹。 到了地方,看到仲烨然一身板正的新衣裳,也啧啧了几声。 对同样跟来看热闹的几人说道:“结婚果然好啊!瞅瞅我们团长这一身,用鸟枪换炮都不足以形容了,简直就是从‘万国造’一个大跨步,直接迈入了‘现代化’!” 其他人也跟着‘啧啧啧’地围着仲烨然瞅,然后贱兮兮地明知故问:“听说今天是你休假最后一天了,不在家陪媳妇儿,跑来看这些糙汉子干啥?以前他们天天在你眼前晃,还没看腻?” “滚滚滚!羡慕就回去催你家杜医生跟你领证去,”仲烨然抬脚就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看马戏团的猴!” 仲烨然没认真踹,几人嘿嘿一笑,身体一偏就躲过去了。 薛启民叹气:“我家杜医生比我还忙。”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俩在以结婚为目的处对象,但双方都太忙了,领证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要不他羡慕仲烨然呢,人家早早就把婚姻大事完成了,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差个孩子了。 “那你家杜医生今天下午岂不是没空陪你去我家吃饭了?” “我等会儿提前跟她说,应该能腾出时间来,今天刚到就请客?” “嗯,我媳妇儿已经把房子布置好了,我之前就说么,这事儿还是得她来才办得好,”仲烨然邀请别人吃饭还不忘记炫耀一把,“今天也算是正式进新居吧,想请你们去暖房,吃顿饭热闹一下,也好让我媳妇儿认认人,都有空吧?”仲烨然看向其他几个。 “吃大户怎么可能没空?我不但自己去,还得拖家带口去吃!” “哎呀,我媳妇儿和孩子还在路上,亏了亏了。” “我也是,我媳妇儿估计过几天才到,等他们到了,也请你们去我哪儿热闹热闹。” 玩笑过后,仲烨然听薛启民说几个兄弟单位的主官过来是有事找他,到了才知道他今天也在休假,本来还以为事情今天办不成,得改天再来一趟。 仲烨然让他们都说说是什么事,听完了看一眼手上的表:“这个好办,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你们的事情也不难办,趁时间还早,我现在去办公室把事情处理好再回家也成。” 他们离开后,操场上训练的队伍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本来只有他们团长在,他们还没那么紧张,突然又来好几个首长,他们担心给自家团里丢脸,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解散之后,各自回宿舍。 路上又经过家属区,这回可没人再跑去假装路过了。 倒是有同样好奇的嫂子拉住他们问:“你们见着你们团长的媳妇儿没?长啥样?” 她们也好奇呢,只是刚到家属院没多久,方方面面都还不熟,来之前又被家里男人千叮咛万嘱咐过,来了这边好生过日子,别惹事,她们没敢跟这些士兵一样马上就跑去看。 但心里还是好奇得很,只好问这些见过的人。 被拉住的士兵说:“长得很好看,个子高,跟我们团长特别般配!” 人家又问他:“怎么个好看法?” “这、这可怎么说呢?”这士兵脑子里的形容词比那两个勤务兵更匮乏,只知道说,“反正就是很好看。” 那嫂子对他的话不太满意:“你这跟没说有啥区别!就不能说得具体点?” “具体点?额……嘴唇红红的、皮肤白白的、穿着裙子,梳着辫子,又高又瘦。”他寻思这回真的够具体了! “……就这?” 还不够具体? 士兵挠头:“那还能咋说?” 那嫂子无语,放弃了:“算了算了,改天我自己找机会去看看,你先忙去吧。” “对嘛,人就在家属院里,嫂子你想啥时候看都行。” 那嫂子没想到一回家,机会就来了。 她丈夫中午回来吃饭,刚踏进门就对她说:“我们团长说傍晚让我们去他家吃乔迁饭,你好好打扮一下,给孩子们也收拾得齐整些,到时候带他们一起去,你也来了快一星期了,对这边比我们团长家的那位熟悉,在饭桌上,你多跟她说说这边的事。 跟你坐一桌的,可能还有我们政委的对象、其他兄弟单位团长的媳妇儿,你争取跟人家打好关系,要是实在跟谁合不来,也不用强行凑上去,只要别得罪人就行。” “我知道了,晚上要不要带点上档次的礼品去?我看柜子里有四个罐头,两根绳子,两个捆在一起,提着去送礼,可有面子了!” 要是在他们老家,别说四个罐头,就是只带一个罐头去送人都很有面子!也没人在见到罐头时,还会嫌弃‘四’这个数不好听。 她丈夫笑道:“那几个是我们团长之前分我的,还是留着咱自家吃吧。” “啊?那……那家里还有啥东西合适?要不我们给个大红包?” 她丈夫忙道:“可千万别!也不用送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就当去吃个便饭,我带几瓶啤酒去就行,再带点你从老家带来的柿饼吧,带贵重的礼物、给红包都不合适,也太见外了,我们团长不但不收,可能还会生气。” 。 仲烨然处理完工作,临近午饭时间才回来的。 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进去就直接往房间里走。 看到姜榕睡得正香,本来不想打扰她,但他正要离开房间时,床头柜上的闹钟突然响起来,姜榕听到动静就醒了。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看他们练了一会儿,临时有事又去了一趟办公室处理,还困吗?要不接着睡吧,等我做好午饭再叫你。” “不了,”姜榕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感觉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我睡够了,现在有点饿。” “那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嗯,简单弄点就行,吃完还得去附近看看,得买点新鲜的食材。” “好。”仲烨然附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出门来到厨房生火点炉子,打算煮点挂面。 快煮好的时候,姜榕也收拾好了从房间里出来,到厨房往锅里看了一眼,里面只有水和面,就猜到了仲烨然要怎么吃。 她打开东西放得满满登登的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坛子。 小坛子里是从八号院放泡菜的大坛子分装出来的辣白菜,自从第一年冬天蒋大姐给姜榕送过辣白菜之后,姜榕每到冬天就请她帮忙做一些。 蒋大姐不收她的钱,姜榕就给拿点红糖、白糖或者罐头、水果什么的充当手工费,反正是不会让别人给自己白干活的。 这辣白菜滋味儿比较足,也很受其他邻居的欢迎。 现在不但姜榕冬天的时候会请蒋大姐做,八号院的其他人,甚至利市巷其他院子里的人尝过后,也来找她。 蒋大姐手艺特别好,物价平稳后,她也想过要不要重操旧业。 后来思索再三,还是对以前家里遇到过的窘境心有顾虑,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在食堂干。 成衣铺食堂的小灶窗口就是主要由她来负责,她的工资也比以前涨了不少,现在倒是对这份工作很满意,也不想着辞职自己去摆摊了。 只是万一成衣铺找不到别的出路,到时候蒋大姐想出去摆摊都不能,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思绪一想就容易飞远,姜榕赶紧回过神,切辣白菜。 刚到这边,还没来得及去买新鲜的菜,今天中午就只好先用这个凑数了。 肉倒是比较好办,她昨天也请蒋大姐做了一锅卤味,今天全带来了,除了卤味还有两只烤鸭和两只盐水鸭。 现在天冷东西放得住,带这些来也是预备着请仲烨然同级的同事和领导来吃个乔迁饭,好让姜榕也正式认识一下他们以及他们的家属。 以后这些就是自家在这边的邻居,能跟邻居们处好关系,她也能过得舒服些,这一点,跟八号院邻居们关系都很好的姜榕深有体会。 卤味带得多,这时候打开夹几样出来吃也没关系。 仲烨然把切好的卤肉和卤豆干摆到煮好的面上,又把锅里的水全倒掉,舀出两三勺卤汁重新放锅里调味后,浇到碗里,再摆上姜榕切的辣白菜。 姜榕夸道:“这碗面卖相可真好!” “你喜欢就好,可惜来不及做手擀面,也缺了点绿叶菜。” “这个也已经非常好了,反正咱们又不是只吃这一次。” “也是,今天来不及了,改天你想吃的话,我再做手擀面给你煮。” 两个人都饿了,把面端出去后,在饭桌上先吃了几口垫垫肚子,才顾得上说话。 姜榕就把自己想弄个尺子量一下沙发尺寸,做个沙发套和坐垫腰垫的事说了。 仲烨然问:“做棉花垫子?那恐怕很容易坐塌,要不用海绵吧?” “海绵垫子确实更好,你能弄来吗?” “能,不过得过几天。” “那就用海绵垫子,到时候我给海绵做个布罩子就行。” “还可以再做个沙发罩,到时候脏了直接换沙发罩就行。” 两人有商有量地说完了这件事,面也差不多吃完了,正好出去逛逛,熟悉一下家属院周边,了解一下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 再去这边的国营菜市场,买东西。 这菜市场里不管是肉、菜还是副食品、日用品都能买到。 菜场外面有时还有一些周边村子的村民带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和鸡蛋来卖。 姜榕这次跟仲烨然过来就遇上了,跟村民买了三斤鸡蛋,几个白萝卜、几棵白菜。 本来姜榕打算用白萝卜和排骨来煲个汤,进菜市场后,发现有莲藕卖,她就有点纠结:“我本来想做萝卜排骨汤,但是看到莲藕又想把萝卜换成莲藕。” 仲烨然说:“换吧,萝卜能留很久,要不我回去后把它们擦成丝,做点萝卜糕,请来的客人里有带孩子来的,小孩子应该会很喜欢吃。” 姜榕于是很高兴地买了好几斤莲藕,她打算要是煲汤用不完,就把剩下的跟其他菜一起再做个清口的凉拌菜。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7节 冬天偶尔运气好的话,也能在菜市场上遇到冬韭菜。 虽然冬天的韭菜不如春天的好吃,但这个属于萝卜白菜的时节,能吃到韭菜换换口味,也会很高兴。 姜榕今天运气不错,遇上了,她就买了两把。 一把回去给晚上的席添了一道韭菜炒鸡蛋,另一把留着,她和仲烨然明后天还能再吃两顿,反正留两三天也不会坏。 “烤鸭、盐水鸭、韭菜炒鸡蛋、凉拌菜、莲藕排骨汤、卤味拼盘、萝卜糕、白菜猪肉炖粉条,”姜榕掰着手指数,“八个了,不对,萝卜糕我以前都给按糕点算的,那就是七个,凑十个菜吧?让我想想……红烧肉你觉得怎么样?” 仲烨然点头:“挺好的,做的时候再放点洋芋一起炖,他们看到肯定很高兴。” “我就是这么想的,还有两个菜,一个做香菇焖鸡好不好?我想吃那个,这边不产新鲜香菇,但我带了干货来,回去你记得提醒我先把香菇泡上” “好。”别的都能忘,这个他肯定忘不了。 “最后一个……要不就做鱼头炖豆腐?” 仲烨然回想了一下前面的菜,提议道:“鱼头炖豆腐换成辣椒炒腊肠吧?我那搭档老薛和他对象都是西南人,爱吃辣。” “行,那豆腐就放白菜猪肉炖粉条里,十个菜加上糕点,就是单数,席面做成单数不太好,得再做个什么小零嘴凑够双数。” “炸花生米就行,这个炸过的东西吃着香,男女老少都爱吃。” 两人正说到这里的时候站在一个卖鱼的摊子旁边,那摊主听到仲烨然的话,插话道:“二位要不看看我这摊子上的小鱼?炸花生米的时候,再炸点小鱼凑一盘也不错。” 姜榕侧头看了一眼,又看向仲烨然,显然很心动。 “那就买点吧,回去炸了撒点椒盐确实很好吃。” 两人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回到家就开始准备,先把香菇泡上,然后把已经冷掉的烤鸭和盐水鸭复热。 烤鸭是整只带过来的,没让店家切,还能用炭火重新烤一烤加热再切盘,保证表皮依然是脆的。 盐水鸭就只好用蒸的了。 虽然都会流失一些风味,但这年头能吃上肉都挺难得,谁都不会介意这些。 汤和能长时间炖煮的菜先完成,以及能冷吃的菜先完成,连着可以保温的砂锅一起,放到带着一两块炭火的小炉子上,直接一整套端上桌。 需要现榨和现炒才好吃的炸花生米拼炸小鱼、韭菜炒鸡蛋和辣椒炒腊肠,仲烨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下锅。 仲烨然邀请他们来吃饭的时候,跟他们说好了开饭的时间。 等菜齐了,院子外正好传来客人们的说话声。 仲烨然把最后一盘菜摆桌上,他们已经提着东西进来了。 他擦了擦手,正式把姜榕介绍给他们认识。 介绍到的最后一位家里有个可爱的孩子,姜榕牵着那孩子的手夸了她之后,就问她:“肚子饿不饿?” 她想着,这个点,小孩子肯定饿了。 那孩子果然点点头,有些腼腆地小声说:“饿了。” 姜榕就顺势带着女眷和孩子们入座。 男人们自己在另一桌,由仲烨然自己招呼。 那孩子的妈妈抱着另一个稍小一些的孩子,入座后忍不住多看了姜榕几眼,心想:仲团长夫人身上的这件暗红色的冬裙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很适合冬天,看起来又漂亮又暖和,还一点也不显臃肿,而且那颜色不但好看还衬得人特别白,腰部是掐腰的设计,让整个人显得窈窕有致。 齐肩的头发取上半部分,平分成两股,扎成两条辫子再在脑后互相固定。 这就是近几年流行的发型之一,长发、中长发、齐肩发都能梳,端庄又不显得过于成熟沉闷,很适合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士。 她应该本身就白,没有化妆擦粉,只在嘴唇点了一点儿口红,看起来气色特别好,不知道用的什么样的口红,五官精致如画,长得跟古代仕女图里的美人活过来了似的。 看着姜榕,她又不由想到之前那个士兵的形容。 什么红红的嘴唇、白白的皮肤、穿着裙子、梳着辫子……啧,男人懂个锤子!他们来看了也是白看! 形容得是挺具体了,但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她觉得,那兵娃子可真得多参加几期部队组织的扫盲班才行。 第57章 汽车团食堂, 姜榕和仲烨然去菜市场采买时,顺带也买了洋芋和肉,让人送过来。 快到饭点的时候, 飘出一股诱人的肉香味儿。 路过的士兵那腿纷纷跟灌了铅似的,挪也挪不动了, 杵在那儿,闭着眼睛深呼吸:“真香啊!” “我闻出来了,是红烧肉的味道!” “今天不年不节的, 炊事班怎么还炖肉了?” “不知道啊, 现在咱们也没事,要不去给炊事班的兄弟们帮帮忙?” 炊事班的士兵路过,冲他们赶苍蝇似的直挥手:“去去去,你们那是来帮忙的吗?我都不想说你们!” “嘿这话说的,我们平时可乐于助人了!” 炊事班的士兵:“可拉倒吧!”一个团的谁还不知道谁,乐于助人没见着, 对战练习的时候乐于助人进坑倒是真! 有人问:“那你跟我们说说今天咋回事, 不年不节的怎么还做红烧肉了?” 炊事班的士兵说:“今天团长特地自掏腰包让我们给团里的兄弟们加餐。” “为庆祝今天乔迁新居?”他们团长今天要借着请客吃乔迁饭的机会,把嫂子正式介绍给领导们认识这事也不是啥不让传的军事机密, 所以团里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他们的份儿! “不是啥庆祝乔迁新居,团长好像说,就当是庆祝他们夫妻历经艰难终于团聚, 顺带也把嫂子正式介绍给咱们认识, 唉, 咱团长和嫂子也不容易,听说家里其他人都没了,他俩是青梅竹马, 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既是夫妻,也是唯一的亲人,怪不得嫂子一直在找咱团长,团长不愿意放弃嫂子,换了别人可能早都另娶了,以前娶的媳妇儿只能吃哑巴亏!” “团长和嫂子真是太不容易了。”他们也都跟着一起感慨起来,也真心地为团长和嫂子能重聚感到庆幸和高兴。 “咱们团长确实特别重感情,要不也不会请领导们吃饭还惦记着给我们加餐。” “私底下也关心咱们,不在咱们面前摆架子,也就正经场合比较严肃。” “还有有时候惹着他了,收拾起人来有点厉害。” 说着说着,想起来上午挨的那一顿,突然感觉身上本来已经不疼的地方有些隐隐作痛,不过肉治百病,深吸一口气,闻一闻肉香味,就感觉又好了! 其实仲烨然也不太想把这件私事拿出来说,只是吧,他以乔迁为由在家里请客还好说,毕竟请到家里的客人家里人也有可能会随军,以后为了让家里人融入家属院,他们也会回请。 但是以乔迁为由给全团加餐就不太合适。 他作为团长,以这个理由给全团加餐,轮到老薛、老曹和其他副手家属到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跟着这么做呢? 他的津贴高,姜榕工资也高,他们没父母要养,也还没孩子,还有系统,并不介意花这个钱。 其他人却不一样,几乎每家都有每家的负累。 仲烨然不想让‘给全团加餐’这件事由好意演变成不好的风气,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和无形的压力。 而只有这件事,他身边无论是跟他平级的人,还是他副手们都没经历过,是自己和姜榕独有的经历,他才拿出来当加餐的借口。 仲烨然跟客人约定好去他家的时间比食堂开饭的时间晚一点。 食堂开饭的时候,也是他还没做最后三道菜之前,客人们还没动身往他家来的时候。 仲烨然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差,带姜榕到食堂那边,在全团的士兵面前露个脸,正式把她介绍给所有人。 这是姜榕作为他的妻子,应得的尊重。 他们在食堂里简单地说了几句后,敬了一杯酒,两人就在士兵们雷鸣般热烈的掌声中退场回家,没耽误他们开饭吃肉。 回来后,又歇了好一会儿,薛启民这些客人们才上门的。 仲烨然所在的汽车团是独立团,直接隶属于江凌军区,归军区后勤部管,军区司令就是之前驳回他转业申请,又把他调过来的老领导。 按理他第一次带媳妇儿回来,总得带去让曾经要给自己介绍对象被他婉拒,却依然在工作和生活上对他多有关照的老领导看看。 请客吃饭不管领导有没有空来,也都得邀请一下。 可惜军区总部办公地点在市区里的总部机关大院,离这边比较远,他的顶头上司都在那边办公。 所以这次请来的人里,男人那一桌就只有跟他平级的搭档薛启民、三个正好过来办事的兄弟单位的主官:步兵团团长、坦克团团长、修理所所长和他团里的四个副手:副团长、副政委、团参谋、团政治处处长。 另外还有一个仲烨然曾经的老战友梁誉,他现在在兄弟单位坦克团当政委。 正好坦克团的团长丁正鹏要回去把带家属一起来吃饭,仲烨然就特地让他帮忙跟老战友说了一声,让老战友也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吃个饭,男人那桌就正好凑够十个人。 老领导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请了。 女人这桌,因为还有一些家属没到,原本人数应该比男人那桌人少。 但是孩子跟着妈妈们一起,姜榕到门口迎接的时候,默默数了一下人数,发现自己这边竟然也凑够了十个人,正好够一桌! 这会儿大家入席,姜榕左手边坐着梁誉的媳妇儿孔君平,右手边是薛启民的对象杜秋瑜。 原本被丈夫叮嘱过,在席面上要好好给团长夫人说说家属院这边情况的那位嫂子,把视线从团长夫人身上移开后,又看了看她们俩。 团长夫人身边坐着的这两位,一位来得比她还早了几天,早都摸清了这边的情况,另一位是驻地医院的军医,也是全桌对驻地这边最熟悉的人,哪还用得上自己来说? 她有心想问问团长夫人那件裙子在哪里买的也没敢问。 想跟她们聊聊漂亮衣裳和打扮的事,又担心别人会觉得自己不够端庄简朴,只好暂时不吭声,认真照顾孩子吃饭了。 她边吃着东西边想,自己家那位也是白叮嘱了那么些话。 嘱咐自己还不如嘱咐闺女,团长夫人看起来还挺喜欢她家闺女的。 不过她又看了看自己闺女稚嫩的脸,不到五岁的小孩儿,还啥都不懂呢,他们当家长的昏了头才会给闺女教这些奉承人的事。 想到这儿,她就觉得还是算了,既然用不上自己,那自己不如好好照顾孩子吃饭。 今天这桌席面可太丰盛了,大部分都是肉菜,还量大管够,让自己和孩子吃好了,也算个不小的收获。 脑子里想七想八,又要忙着照顾两个孩子,她根本没注意到席面上其他人都说了些什么,被旁边的人在桌下碰了碰脚才回过神来。 一抬起头,就发现团长夫人正端着一杯酒,笑着看自己。 “梦霞嫂子,这杯酒我敬你和曹副团长。” 姜榕端着酒杯站起身,仲烨然也举着酒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回过神的张梦霞也赶紧端着杯子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跟孩子一起吃吃喝喝,杯子里给自己倒的是好喝的饮料…… 好在姜榕及时缓解了她的尴尬:“嫂子你还有孩子要照顾,不方便喝酒,你喝饮料就好。” 说完,看张梦霞眼中还带着些许迷茫,姜榕又解释道:“可能曹副团长没跟你说过,我和我家老仲能团聚,多亏了你家曹副团长答应帮忙传话,告诉我家老仲,我一直在找他,他才知道我在江凌,这次借着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机会,我终于能亲自敬他一杯,跟他说一声谢谢,曹副团长谢谢你!这杯酒我们干了,你们随意。” 话音落下,姜榕和仲烨然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8节 张梦霞回想了一下,曹路辉在家确实没说过这件事,只说他们团长跟他是老战友,不但以前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下了战场后,也对他很好,有什么好东西、好事都想着他,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个缘由在。 她丈夫曹路辉也端着酒站着。 听完姜榕的话,曹路辉同样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张梦霞也忙跟上。 这次敬酒的人换成了曹路辉:“传话就是举手之劳,那时候其实我一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了,要不是老仲的车队正好路过,救了我一命,我也没法把这话转达给他,说白了还是你们俩缘分深,也许哪怕没有我传话,你们也能再遇上,我也该敬你们一杯!” 席面上的氛围因为这两轮敬酒而变得热烈起来,女人这边,互相之间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客气。 张梦霞知道自己家老曹跟团长夫妻俩之间还有这么一件事,也敢跟姜榕聊天了。 “那个……”她刚张嘴又被称呼难住,她男人比仲团长年纪大,但人家职位比她男人高,这可怎么称呼对方才好? 可不能叫团长夫人,那是她跟别人提起她时,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己提到的是谁,才会那样称呼,现在真这么说,可就像在揶揄人家了。 好在姜榕又适时接过话:“嫂子,你直接叫我小姜就行。” “好的,”张梦霞想不到其他称呼,只能听她的,“小姜,你真好看,你的裙子也特别好看。” 她一说出来,桌上其他人纷纷附和,说她们也这么觉得。 其他人说这话也是真心的,只是之前她们显然也都跟张梦霞一样,有各种顾忌,才犹豫着不敢第一个开口。 这会儿连张梦霞的闺女也跟着大人们一起点头。 孩子对氛围的感知有时候比大人还敏锐,察觉到现在氛围好,她闺女也适应了新环境,已经没有刚来时候那么腼腆,也敢说话了。 小姑娘也附和着她妈妈说:“姜阿姨穿着好看的裙子,看起来真漂亮!姜阿姨,你的裙子是在哪里买的?我让我爸爸也给我和妈妈买一条!” 她又看一眼弟弟,还担心弟弟没漂亮裙子会难过,握住啥也不知道的弟弟的手哄他:“康康你还小,得穿开裆裤和尿布,等你长大一点才能穿裙子,以后也叫爸爸给你买。” 大人们听到这稚嫩懵懂的童言童语,不约而同地发出善意的笑声。 男人那桌纷纷打趣曹路辉:“老曹听着没?给不给我们妞妞和嫂子买漂亮裙子?” “买!”曹路辉咽下嘴里的花生米,乐呵呵地说,“改明儿就买!” “妞妞,听到了吧?你爸答应了,这事儿叔叔们帮你记着,要是改明儿你爸忘了,你来找叔叔们告状,我们指定好好‘提醒’他!” 曹路辉:“你们可没这个机会,我们家妞妞好不容易提个要求,我忘了啥也不能忘了这个呀!” “哈哈哈哈老曹没想到吧,来吃大户,自己的钱袋子竟然也能大出血!” “得亏我还没闺女,要不这回我也躲不过。” 仲烨然说:“我倒是想有个闺女呢,可惜缘分还没到,要是以后有个闺女,小不点儿跟她妈妈穿一样的裙子,一大一小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多有意思。” 薛启民道:“老话都说闺女像爹,万一你闺女长得像你呢?” 仲烨然在朋友面前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没见着我长得多英俊?我闺女像我肯定也好看!” 这家伙长得好看,是大家公认的事。 只是大家每次一看到他这么嘚瑟,就觉得手痒痒,可惜这会儿正吃着饭,又不好去训练场比划比划。 不过比划不了,却也不影响损友嘴上互损。 梁誉玩笑道:“英俊确实没见着,倒是见着比防弹衣还打不穿的厚脸皮了。” 仲烨然用手肘拐了拐坐自己旁边的薛启民:“老薛,你让你家杜医生给老梁治治眼睛吧,他怕是瞎了!” 薛启民:“那我可让我家杜医生拿柳叶刀过来了啊?” 杜秋瑜听见了,冲着这边也开玩笑着说:“不是我擅长的病,我管治可不管好!” 大家又哈哈笑起来。 女士这边正笑着逗小姑娘:“妞妞,康康是男孩儿,长大以后也不能穿裙子,这可怎么办呢?” 妞妞不明白:“为什么男孩儿不能穿裙子?” 这谁能说清楚为什么呢? 只好不正面回答,指着桌上另外两个孩子,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子说:“你看这两个小哥哥还有那边的叔叔们,是不是都穿的裤子?” 妞妞还真跑去看了,顺便还在爸爸那儿蹭了一口肉。 看了一圈后,发现还真是跟阿姨们说的一样。 顿时妞妞看着男孩和男人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脸认真的‘你们好可怜’的神色。 回自己座位后,还为自己的弟弟感到十分可惜,对弟弟说:“康康你好可怜,以后连裙子都不能穿,给你多吃一块肉吧,以后长成大高个儿!” 他一岁多的弟弟啥也不懂,看到肉就张嘴,吃完还咧着嘴傻乐。 姜榕也给妞妞夹了一个鸭腿:“妞妞也多吃肉,多吃肉身体好才能长高、长得壮实,少生病。” 妞妞没想到自己也能吃大鸭腿,以前在老家,那些鸡腿鸭腿老人只会分给哥哥弟弟们。 “好!谢谢姜阿姨!”她开心地接过来,用力点头说,“我也要长大高个儿,比仲叔叔还高!” 大人们听了又是一阵笑。 这一顿乔迁饭,宾主尽欢。 散场时,离开的客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容。 喜欢姜榕这件裙子的女士们得知那裙子是姜榕自己做的,原本还觉得有些遗憾。 但姜榕说可以教她们,谁愿意学,明天可以来她家找她。 几个想学而且本身也会针线活的人就跟姜榕约好,明天来她这里,跟她学着做这件裙子。 她们打算先用不太好的布料练练手,等学会了,再买一样的布料来做。 送走客人后,夫妻俩边闲聊边收拾残局。 仲烨然说:“本来我还有点担心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会不会太无聊,想着要不去借几本书回来给你看看好打发时间,没想到一顿饭过去后,就完全不用担心了,你这几天怕不是要比我还忙。” “她们也不一定每天都来,书你还是帮我借回来吧,要不等我自己一个人在的时候再想借可来不及。” “对了,这边可以订报纸吗?”姜榕问,她觉得自己不能来了这里,还每天都跟针线打交道,那还算什么休假?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一个月只来这边六天,多订一份不划算,我办公室那边每天各种报刊杂志都会送来,到时候下班可以给你带,要是我出任务不在,会提前跟值班的勤务兵说一声,让他们来给你送。”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在这边有那么多种多样又免费的报刊杂志,姜榕有一瞬间都想把八号院那边的报纸停了,等休假过来的时候再把攒下来的一次看完。 可惜不行,周大娘和陈大爷还得靠送报纸获得一份收入,自己是他们稳定客户之一。 成衣铺也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她还需要时时关注国家政策的各种动态,以免出现变动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利市巷这边,王珍终于出差回来了。 她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来八号院找姜榕。 王珍在以出差为借口,离开江凌的这段时间里,不断思考着破局的方法。 结果思考来思考去,反而意识到,无论怎么样努力,即使真的打通了姜榕丈夫这边的渠道,自己的产业似乎也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安然度过这一次即将到来的巨变。 对于时代的浪潮,王珍无能为力。 可她虽然认清了现实,却依旧不甘心,也仍然不想放弃自己对成衣铺的掌控。 这样一来,打通姜榕丈夫这边的渠道,把原料进货渠道捏在自己手里这件事,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一旦成功,这就可以加重她以后谈判的筹码。 哪怕不能继续独自掌权,也至少可以保留一半权利,能继续在成衣铺说得上话。 而不是只能当一个失去所有决策权的中层或者基层管理人员,甚至普通员工。 不过她回来后,刚重新恢复行动,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姜榕这会儿根本不在家,她以为姜榕还在成衣铺,就让人去成衣铺找。 秘书吓了一跳,还以为姜榕连休没经过老板同意,小心翼翼地说:“姜顾问说,她这段时间要连休,跟着她丈夫去部队了。” 那天来接人的那辆军用吉普车,可是让利市巷的街坊们津津乐道了好久,巷子里的小孩儿们现在玩过家家,还在争着当开吉普车的司机呢。 “额……我还真忙忘了,”再次受挫,王珍又有点焦急, “她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说她回来的时候,她丈夫会不会还跟着她一起回来?” “大概六天后回来吧,她昨天才去的,之前姜顾问来找过您,但是那时候您出差去了。” 王珍听到后面这句,哪怕还不知道姜榕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心里也悔得不行。 可惜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既然她不在就算了,等她回来了,要是我不在办公室,你记得去我家跟我说一声,你先下去吧。” “好的老板。” 王珍压下再次冒头的焦虑,整理好情绪,起身离开,除了姜榕这边,她还得继续去找其他的人脉和渠道。 姜榕在家属院里倒是过得很舒心,这边的大门口有士兵把守,里面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把所有的烦恼全都隔绝在外。 不用再去想任何工作,不戴上假面示人也没有人会刻意找她的不痛快。 早上睡个懒觉,中午仲烨然回来吃过午饭又离开后,跟她约好的军嫂才会来这边学做那条这裙子。 要是哪天中午仲烨然不回来,她们也会早点来。 学到快到饭点的时候,该回家做饭的就做饭去,家里食材没了,该去菜市场的也约着一起去。 姜榕买的韭菜,在她来家属院这边的第三天吃没了。 难得吃到一口新鲜的,她还没吃过瘾,就想着去菜市场看看,还能不能遇上,顺便再买几个带肉的大棒骨回来炖酸菜,晚饭的菜就齐了。 张梦霞正好也想去,就让姜榕等等自己。 回来的路上,遇到另一个团的军嫂,这个军嫂正好是跟张梦霞是老乡,两人来的时候结伴坐同一趟火车来的,张梦霞跟她关系不错。 另一个团的家属院不在这头,不过去菜市场得经过这边。 见她也挎着篮子,张梦霞就说道:“华英嫂子,你也要去菜市场?” “是呀,今天孩子他爸回来吃,我得去买点肉,要不他又得抱怨什么,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连吃个饭都吃不舒坦。”卫华英是士兵们印象中朴素、大嗓门的那一类嫂子,她在这边说话,姜榕在家里都能听见。 卫华英说完又问张梦霞:“你也是去菜市场吧?咱俩正好结伴。” 张梦霞点头后说:“还有一个人跟我结伴一起去,就在前面等着,等会儿介绍给你认识。” 两人边说边走,姜榕听到卫华英的声音后,没一会儿,也听见了张梦霞在跟她说话,就提前提着篮子出来,带着张梦霞留在自己家的妞妞一起出来,在家门口等着她们。 张梦霞带着卫华英过来,给她俩互相介绍。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69节 没想到卫华英一听到姜榕是谁,原本扬着笑容的脸顿时就耷拉下来了。 她看了姜榕一眼,撇了撇嘴想说点什么,似乎又有所顾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卫华英表情都变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姜榕看得出她似乎有些懊恼,想掩饰或者往回找补一下,但她很明显是特别直的人,并不擅长这一点。 卫华英只好对张梦霞说道:“梦霞妹子,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她说完也不等张梦霞回答,直接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回跑。 留姜榕和张梦霞在原地面面相觑。 姜榕一头雾水:“我跟她今天第一次见,应该没得罪过她吧?” 第58章 张梦霞也觉得有点奇怪:“华英嫂子之前不这样啊。” 在她印象中, 卫华英虽然脾气直了点,但对不熟的人都挺客气,今天这是怎么了? “算了, 别管了,既然她有事, 我们就自己去吧。”姜榕可不想把精力花费在第一次见就对自己有敌意的人身上。 她对这边还不算熟悉,应该不至于得罪什么人,只能等仲烨然回来再跟他说说这事, 看看是不是他工作上的问题了。 张梦霞背上背着一个孩子, 手上牵着一个,另一只手还提着要带去装菜的篮子。 姜榕直接帮她把女儿抱起来:“我帮你抱着妞妞走吧。” 妞妞说:“姜阿姨不用,我走得动。” 姜榕哄她:“姜阿姨知道,是我自己想抱着你走,这样走得快些,等到了菜市场我再把你放下来。” 其实她是担心带着孩子的话, 走去的时候还好, 孩子不觉得累,反而会很兴奋地跑, 但是八成走回来到半路就累了。 到时大人背着小的那个,还要提着菜,孩子又说累得走不动,到时候就难办了。 姜榕说是看看有没有韭菜, 再买几个带肉的棒骨, 实际真到了菜市场, 很难控制自己只买这点东西。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到时候她带的菜篮子估计不够装,两只手可能都要提着东西, 可没办法帮忙抱孩子,不如这会儿就抱着去。 张梦霞很显然也想到了,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自从老二出生后,是真经历过好多次那样难搞的局面。 “那就麻烦你了,妞妞来这边一个多星期,眼看着都长胖了,他爸成天让我给她买肉、买糖、买饼干糕点吃,我看啊,早晚要把她喂成个小胖妞!” 姜榕说:“这可不算麻烦,我就喜欢胖乎乎的小孩儿,而且我力气大,抱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跟玩儿一样。” 她其实还觉得妞妞偏瘦呢,只是可能来这边后营养跟上了,跟以前在老家时比起来,稍显健康红润了些罢了。 张梦霞掂了掂自己背上那个也长了点肉的娃说:“我现在就盼着部队的幼儿园赶紧开起来,到时候好把妞妞送去上学,我也能轻松些,小的这个,要不要送去托儿所到时候看情况再说,我让我家老曹去问问托儿所和幼儿园怎么收费,要是收费多的话,就只送妞妞去,小的这个我就自己再带一两年。” “部队刚要开幼儿园?”这个事姜榕还真不知道,“我还以为以前就有。” 张梦霞疑惑地问:“你们家那位没跟你说?” “没有,可能还没来得及说吧,”姜榕想了想,觉得仲烨然可能认为自家还没孩子,就没跟她说这个。 而且最近他们每次晚上聊天时,也还没聊到以后孩子教育的问题,每次只聊到造娃那事儿上聊天就被迫中断了。 姜榕继续说道:“我只在当老师的朋友口中听说过,这边从托儿所到小学、初中都有,以后孩子上学很方便,没想到竟然没有幼儿园?” 张梦霞因为有孩子,对这方面的事比较关注:“真要说的话,其实也不算没有幼儿园,只是以前幼儿园跟托儿所是合并在一起的,小孩子能在托儿所待到五六岁,然后就接着上小学。 现在这边不是随军的家属越来越多,孩子也越来越多了嘛,托儿所的老师照顾不过来,现在光是照顾一岁多的小孩就够现在那几个老师忙得焦头烂额。 就给部队的领导提意见,希望能把三岁到五岁的孩子分出来,单独弄个幼儿园,再招几个老师照顾,最好是有文化的,也能提前给孩子教点简单的知识,别让他们成天傻玩儿,等上了小学还什么都不懂。” 姜榕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早点分出来也好,以后营区这边的孩子肯定会更多。”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菜市场门口。 今天菜市场门口摆摊的农民很少,姜榕转了一圈,没遇上想买的东西,就继续往菜市场里面走。 在菜市场逛了一圈,这次运气不如上次好,没见到韭菜,倒是看到菠菜挺新鲜,就买了两斤菠菜。 看到有黄花菜干和笋干,也各买了两斤,干木耳买半斤,吃不完也可以留挺久。 自从梅萍一家都搬到江凌,她想吃这些菜干大部分时候就只能买了,系统也刷新出来过,但市场上买得到她就没浪费机会选这个。 董芳家人给董芳捎东西的时候,倒是也会给姜榕送一些,但是姜榕吃完也不好意思再问人家要。 毕竟人家主动给是一回事,自己去找人家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宁愿自己花钱买。 家里其实还有一点她自己买的菜干,但来的时候带干货没想到这些菜,这会儿见到了才感觉有点馋。 买了菜干又去卖水果的摊子那里买点了两斤梨和一斤橘子。 她和仲烨然从家里带来的橘子和梨,在请客那天,除了留下待客的几斤,其他也全都送到食堂,发给部队的士兵们了。 原本只打算发橘子的,梨留着给请到家里来的客人,等吃完饭散场的时候让客人们每家带个两三斤回家吃。 毕竟来的人要么是跟仲烨然同级别且关系好的,要么是他手底下的副手,算自己人,其中曹路辉还帮过他们大忙。 姜榕就想尽量跟他们家的家属打好关系,同时慢慢在家属院这边给自己树立起一个好形象。 可惜后来在食堂那边发橘子发到一半,估摸着橘子有点不够,就临时让勤务兵过来把梨搬过去发了。 留下待客的那一小部分水果,因为味道好,客人们每人至少吃了一两个,剩下的给几个带了孩子来的人分一分,也没了。 好在送水果只是锦上添花,请客最主要还是看席面上的饭菜,这次的饭菜让客人们都吃得很满意,他们也没提前知道她还准备了东西送,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后来又有裙子的事,无心插柳柳成荫,让她们家属之间有理由继续凑在一起。 共同做一件事,总是能更快地增进感情,互相之间慢慢也就熟悉起来了。 带来的水果都过过明路,现在家里水果都没了,姜榕再想吃,也不能凭空拿出来,就只好先在菜市场这边装模作样地买一点带回去,到时候自家关起门来吃的是哪种,外人谁知道呢。 原本今晚只打算煮大骨头炖酸菜和一个用各种干货跟菠菜做的凉拌菜,但路过卖鱼的地方,看到有个大鱼头,姜榕完全无法当做没看见,尤其是卖鱼的摊子隔壁的隔壁就是卖豆腐的摊子。 明明是站在腥味扑鼻的摊子面前,姜榕却仿佛已经闻到了鱼头炖豆腐的香味。 离开的时候,果然两只手都提着东西。 姜榕把这归咎于自己是饿着肚子来的。 “下次来之前我一定得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才行,要不总是买超出计划之外的东西。” 张梦霞想捂嘴笑,可惜她也是左右手都提着东西,甚至连妞妞都帮忙抱着一个大萝卜。 “这几天我可不敢再来了,要不这么花,非得把老曹每月的那点补贴都造光不可。” 姜榕问:“你不是说你家老曹让你隔三差五给孩子做点肉吃吗?虽然现在天冷肉能放个两三天,但还是新鲜的比较好。” “我买了几斤鸡蛋,这个比肉耐放,给他们吃鸡蛋也是一样的,现在我们家就老曹一个人挣钱,可得精打细算一点,毕竟除了有两个孩子要养,每个月还得往老家寄点钱赡养老人。”张梦霞说到这儿顿了顿,想跟姜榕说组织上可能会给她安排一个工作。 只是事情还没落实,她担心到时候没办成反而丢人,就把话咽了下去。 回到家,姜榕在家门口闻到饭香味就知道仲烨然已经回来了。 仲烨然听到院子里开门的动静,走出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你先歇着喝杯水,这些我处理就行。” 他拿着东西进厨房后,先剥开一个橘子闻了闻,忍不住皱眉:“这橘子光是闻着就觉得酸,要不剥了做成罐头吧?” “你还会做罐头啊?”以前没见过他做这个,不过也有可能是那时候没这个条件。 “应该会。” “这也能‘应该’?”姜榕调侃他,“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嘛,还说什么应该。” “这个真得用‘应该’,毕竟我只见过别人做过,自己没真正上手试过,但是做起来不难。” 以前没做成的事,他决计不会跟任何人透露,但自己媳妇儿不一样,不管事情能不能成,甚至失败了,他都乐意跟她说。 仲烨然就边在厨房里处理姜榕带回来的东西,边跟坐在客厅的姜榕絮叨:“我自己先试试,如果能成的话,再教给炊事班的人去试着多做点,等他们也做成了,我打算弄个副食品加工组,以后就把这些水果罐头当做营区里包括全体士兵、医院、学校等地方在内的福利,不然一直靠咱们的系统不现实,也惠及不了多少人。” 现在东西多,是因为姜榕前几年一个人消耗不了多少才攒下来的,总不能给她全掏空了来支持他自己的工作。 姜榕对现如今的部队运作模式不太懂。 她不懂就直接问:“你们还能自己做这个?我以为都是靠国家发,或者发钱下来你们自己跟工厂买。” “营区里其实有农场、养猪场、养鸡场、菜园子、果园,”仲烨然算了算时间,自己这周休息的那天,是姜榕休假结束的前一天,“过几天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边给我们食堂提供粮食、蔬菜、肉蛋、水果还有一些副食品,比如果干、果脯、酱菜、咸菜之类的,用来补充供应配给标准的不足,但目前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我想再增加几样,正好水果罐头容易做,就先从罐头开始。” 所有原料他都有渠道能搞到,不借着这些渠道给自己团里的人合理谋点福利改善生活,那可真是白瞎了。 姜榕让他说得也对制作罐头这件事产生了一点兴趣:“那我们今天就做吧?我等不及要看了!” “好,咱吃完晚饭就做。” 今晚的晚饭算得上丰盛,还都是他们喜欢吃的菜,就是量有点超,两个人因为不想剩饭,吃得有点撑。 剥橘子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挪椅子、站起来,站着剥就当消食了。 姜榕剥着橘子,想起今天张梦霞说的事,就随口问了仲烨然一句。 仲烨然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事啊,我交给团里后勤处去办了。” “不是你们上级单位负责吗?这边驻扎着几个团,我还以为不会单交给某一个团来办。” “如果我们团不在的话,那有可能会是你以为的那样,但我们汽车团本来就归江凌军区后勤部直接管理,所以也相当于是后勤部的人,那边抽不出人手来,我们正好暂时没多少任务,而且只是招几个老师、分个地方开幼儿园而已,不是什么难事,就干脆就近选择让我们来办了。” 仲烨然说完看姜榕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就问她:“怎么了,有人想找工作,请托到你这儿来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起另一件事,你或者你团里的后勤处办这个事的时候,是不是没有一碗水端平,得罪其他团的人了?” 仲烨然认真思考后说道:“应该没有啊,我记得上面给的指标是三个老师,一个食堂师傅、一个食堂杂工的名额,我们团、隔壁步兵团、坦克团、维修厂、营区医院正好一个单位分一个名额给随军的家属。” 他顿了顿对姜榕眨眨眼睛:“我们团的名额按理说该先给你。” 姜榕一看仲烨然说最后那句时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我都有工作了,要来干嘛?还是给团里其他有需要的人吧。” 她是喜欢孩子,可不想带一群孩子。 尤其不是每个孩子都跟黄清竹家的妮妮,还有张梦霞家的妞妞一样是个好脾气的娃,有些孩子可难伺候了。 仲烨然有些为她感到骄傲,又有些因为自己错过她找工作那段时间而遗憾。 “我就猜到你对成衣铺有感情了,大概不会想要这个工作,所以我们团的名额归属,估计就这两天吧,会由我们几个有资格带家属随军的人举手投票选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分给老曹他媳妇儿,咱们团目前就他家孩子最多,同时还有老人要赡养,负担重,大家虽然没明说,但对于该选谁心里都有数。” “原来还没确定,怪不得今天没听梦霞嫂子提这事,估计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对了,其他团的给谁你知道吗?” “这个我倒是真没关注过,反正是他们自己内部选人,到时候把名字和材料递交上来,审核过没问题就行,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难道跟你刚才说的,想起的另一件事有关?”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0节 姜榕迟疑道:“我也不确定。”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说,毕竟说出来挺像告状的。 不过就算她不说,以仲烨然对她的了解,也菜出来了:“还真是跟这个事有关啊?快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你说半截不说半截我难受。” “你跟我保证,不能冲动行事。” 仲烨然皱眉:“看来不是什么好事,那我可保证不了。” “那我不说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嫂子当时虽然脸色不好,但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 仲烨然无奈,只好说道:“好好好,我保证不冲动行事。”但是他只保证不冲动,可不保证什么都不做。 如果真是坏事,到时候他好好思考一下,推迟几天再有动作,那不就不算冲动了么。 姜榕就把今天遇到的那位华英嫂子的事说了。 仲烨然听完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冷笑又有点不知该如何评价的无语。 姜榕看他这表情觉得特别逗:“你怎么这个表情?”说完她就没忍住笑出声了。 “因为你说的那个人我认识,坦克团副团长的媳妇儿,他们夫妻俩跟老曹还是老乡,关系处得还行,不过她这个人……怎么说呢……”仲烨然觉得自己不好贸贸然对别人媳妇儿品头论足,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姜榕说:“梦霞嫂子也说过她们是老乡,还说人比较直。” 她回想起当时的情形,那位华英嫂子当时可真是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了,貌似她也想过遮掩来着,但没成功。 “对,没错,就是那种……很容易被人忽悠,冲在前面当靶子给人挡箭的那种直。” 姜榕继续说道:“所以我刚刚听你说完工作名额的事,就在想,她是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才看我不顺眼,以为我会抢工作名额?” 仲烨然团里目前已经到达家属院的军属,全都来她家吃过饭,也知道她有工作。 其他团的军属有可能知道,也有可能不知道,如果这位华英嫂子不知道,那她的敌意也只能从这方面来了。 毕竟她们俩以前确实没接触过,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不可能有其它矛盾。 至于仲烨然跟她丈夫,虽说关系一般,但也是正常的来往,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 仲烨然说:“明天我去后勤处问问,看其他四个名额都定了谁就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了。” 要是自己媳妇儿真被人家冤枉了,还因此给她脸色看,哪怕对方不是故意的,自己媳妇儿也是莫名其妙地受了个委屈。 他不好直接拿军属怎么着,但是也能跟她丈夫‘讲讲道理’,让她丈夫回去再跟她讲讲道理的。 姜榕提前让仲烨然保证不冲动行事,是有道理的,她这会儿看他的样子,就有点蠢蠢欲动了。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答应过的事,好歹没有马上去找人问。 只是原先心里想好的过几天再行动,因为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到了第二天就被他在心里抹掉,已经不作数了。 仲烨然刚到办公室,就对值班的勤务兵说:“你去后勤处一趟,要是后勤处负责办营区幼儿园那件事人在的话,让人来我办公室。” 到办公室没超过二十分钟,仲烨然就拿到了他们交上来的材料,趁着等待的时间,他去找了薛启民几个意思意思一下,投票表决,选出了自己团里获得名额的家属。 后勤处交上来的材料,除了他们自己团里的名额,其他的都齐了。 仲烨然翻开快速浏览了一遍,坦克团交上来的材料上,果然写着副团长媳妇儿卫华英的名字。 步兵团那边选的是步兵团团长的妻子,人还没到,但已经在路上了,可以赶在开学前到达,维修厂跟步兵团差不多。 军医院那边给的是一个老军医家的儿媳,因为给军医院的是食堂做饭师傅的名额,这位老军医的儿媳被选上,有老军医的关系在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厨艺好,听说也学过一点膳食营养方面的知识。 仲烨然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我记得丁团长的家属也还没有工作?” “是的,丁团长家的嫂子确实还没工作,不过她又怀上了,听说怀相不太好要养胎不能费神,这几天过了三个月,才敢跟人说,就先把这次机会让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仲烨然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团里的那一份材料,跟其他的放一起,“全部都齐了,你尽快把这事落实,争取在过完年之前把场地收拾好。 新老师文化水平,估计还不如托儿所现任的老师,在开学前,最好请托儿所的老师们给幼儿园新招的那三位老师培训一下,免得开学后老师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还把老家的陋习带到幼儿园里。” 前面那些话后勤处的人都明白,但是这个陋习…… 他挠头问:“团长,啥陋习啊?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确实是其中一个,但最重要的是,明确要求老师不能重男轻女,不能在老家觉得女娃是不值钱的杂草,就把咱们家属院的女娃也当杂草!” 仲烨然代入到自己不知道有没有影的女儿身上想了想。 反正如果是自己闺女被区别对待,他第一个受不了! 这种事在幼儿园里,还真有可能比别的陋习更容易发生,所以他认为自己必须得提前说清楚。 “明白!” “行,你忙去吧。” 仲烨然把必须要处理的事处理完,看看时间,出去一趟回来还来得及回家吃午饭。 他穿上外套往外走,在走廊上遇到薛启民。 “你这是要上哪儿去?”薛启民端着茶缸子顿住脚步,随口问了一声。 仲烨然也随口回答:“在办公室坐久了浑身难受,我出来溜达一圈,活动一下筋骨。” 说是溜达一圈。 溜达着溜达着,一个不小心就溜达到了步兵团领导班子办公的行政楼。 中午,坦克团的副团长是黑着脸回家的。 卫华英看到他中午回来还觉得有点奇怪:“你不是说中午在部队食堂吃?我这也没给你准备饭菜,现做也来不及了,还剩几个杂粮馍馍,你要不吃那个,夹点咸菜豆腐乳什么的填填肚子得了?” 她丈夫黑着脸进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抿着嘴一声不吭,就这么盯着卫华英,把她盯得心里发毛。 “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 第59章 “你平时在家都干了些什么?” 卫华英听到自己丈夫这么问, 立刻把最近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还以为他从别人那里知道了昨天发生的那件事,来质问自己来了。 她差一点就把昨天自己没控制住, 冲人家汽车团团长家的媳妇儿摆脸色的事说出来。 不过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他又问:“你这几天都跟谁凑一块儿比较多?” 卫华英脑子没反应过来, 怎么一个问题还没回答,就又问另一个? 不过好在听起来已经不像是在问昨天那件事,那事儿他不问, 自己也不说, 没准儿就能这么糊弄过去了。 卫华英放心下来,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还能有谁,不就是梦霞妹子。” “还有呢?”她丈夫不相信是这个,也不信往常她就跟这一个人凑一起了。 别说他,这说给仲烨然听,仲烨然肯定也不信。 毕竟张梦霞是曹路辉的媳妇儿, 曹路辉以仲烨然马首是瞻, 他不可能没跟他媳妇儿说过,让她平时跟仲烨然的媳妇儿处好关系, 所以不可能是曹路辉的媳妇儿撺掇自己媳妇儿干那种事。 “最多的就是梦霞妹子,其他人跟我刚认识才多久,时不时才会凑一块儿做针线、唠唠嗑,但次数加起来也没梦霞妹子多。” 卫华英说的都是事实, 但她丈夫要听的不是这个。 “来往得少也得说, 从多到少说!”她丈夫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担心被孩子听到,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卫华英却感觉更吓人。 卫华英耷拉着肩膀、低着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就你们团里随军来的那几个、跟我们住得近的军嫂呗, 你到底想问什么,就不能直说吗?” “你……”他彻底认识到了自己媳妇儿有多蠢,怎么连话都听不懂,他本来不想多说废话,现在只好问得再直白一点,“除了张梦霞,跟你凑一块儿第二多的是谁?” “你们团长家的嫂子。” 卫华英的丈夫知道仲烨然跟自己团长关系也好,请客吃饭还特地请了团长一家,就多问了一句:“我听说团长家的嫂子,传出来又怀上了,你这几天真跟人家凑一块儿第二多?” “哦哦我忘了,这几天团长家的嫂子不怎么出门,我就只在她传出又怀上时,去看过她一次,她说医生让她卧床休养,我后来就没再去打搅人家了。” “…………那你还说人家这几天跟你凑一块儿的次数第二多!才一次算什么第二?这都算第二,那其他人就是零次呗?” 卫华英看他对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觉得有点委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不知道我脑子不好使吗?我都说我忘了!你问这个到底想干啥呀?就不能直接说明白么!” “脑子不好使,你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他不想继续掰扯这个,只想赶紧问出来,到底是谁撺掇这个没脑子的乱来,“赶紧说第二个是谁!” “你先让我好好想想……想起来了!是你们团政委家的媳妇儿孔老师! 人家是小学老师,咱们家孩子也要上小学了,我担心他刚从村里的学校转过来不适应,跟不上别人,想请孔老师到时候多照应一下,就隔个一两天就给她送点自己做的吃的,人家没收,但对我挺客气的,还说不用送也会帮忙的,让我别再去送东西,后来我就没再去了。” 她丈夫听完把这个也划掉了,他们团政委跟仲烨然的关系比团长还要好。 人家是从刚参军时就认识到现在的老战友,来到这边后,意外发现对方也被调到了这儿,互相之间正是特别珍惜彼此情谊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是政委家的。 他又让卫华英继续说,只是从副政委家的、到团政治处处长家的、再到团参谋家的,甚至隔壁步兵团跟她有过接触的军属,从她嘴里说出来后,他听着感觉都不像会撺掇别人的那种人。 在她嘴里,每一个跟她接触的人都没坏心。 不行,得再想个别的方法! 她丈夫这么想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样的表现,看在卫华英眼里,又被理解成:他好像因为自己跟那些军嫂们来往不够密切,对自己有意见了。 卫华英又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认为丈夫一点也不知道体谅自己。 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一个一岁多,一个三岁多,哪能腾出那么多空档,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去帮他跟军嫂们打好关系? 卫华英越想心里越难受,嗷地一声大哭起来,还边哭边嚷嚷着:“我知道你罗大强现在当官了、发达了、也看不起我了!想跟有些人一样,娶那些年轻漂亮的资本家的小姐,好让人家能帮衬你,既然你那么看不起我,那咱俩就离!” 情况一下子瞬间扭转,被吓到的人变成了她丈夫罗大强。 听到卫华英那些话,罗大强吓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我就是想问问你……” “问什么问,你天天一回家就拉拉个脸,嫌这嫌那的,这几天你给过我几个好脸色?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咱俩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卫华英说完又害怕他真的话赶话同意跟自己离婚,立刻起身不管不顾地埋头跑了出去。 坦克团团长家就在副团长家隔壁。 姜榕正好来给坦克团团长的爱人何淑娥和他儿子丁建军送午饭。 忽然听到隔壁副团长家闹起来了。 卫华英嗓门儿大,她嚎的那些话,她们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姜榕想起今天中午,仲烨然回家的时候,跟她说丁团长正好有事出去了,让她帮忙给他爱人和孩子送饭。 姜榕本来还觉得奇怪的,他既然有机会把这事跟仲烨然说,肯定更有机会告诉他身边的勤务兵,让人家帮忙把他在食堂的那一份饭菜送回家,给他老婆孩子吃。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1节 怎么拐了这么个大弯,让自己来送? 现在听着隔壁闹起来的动静,再想想仲烨然回来时,那个又故意在自己面前露出得意的神色,又卖关子的样子,可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仲烨然今天估计做了什么,丁团长也知道,但他没拦着,还猜到了隔壁会闹起来,担心自己回来会被拉着当人家夫妻俩的裁判,所以提前避开了。 何淑娥作为团长的媳妇儿,原本应该去了解情况,顺带调解一下。 可她现在得卧床,出不去,只好请姜榕帮个忙,去学校请他们团政委的爱人孔君平回来处理。 而这时,卫华英已经跑到外面,因为低着头没注意到路上的情况,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在路拐角处撞到了一个人。 两人都‘哎哟’了一声,卫华英听出那是个熟人的声音,心中一喜。 她正不知道跑出来后自己能上哪儿去呢! 卫华英带着哭腔问对方:“有甜妹子,我能去你家坐会儿吗?” “华英嫂子,你这事怎么了?是不是、”石有甜顿了顿,降低声音,“是不是幼儿园招工的名额出来了,你真被新来的那个谁顶替了?” 追出来的罗大强在卫华英身后停住脚步,竖起了耳朵。 他站在这个地方,只能看到卫华英的背影,看不到她对面的人,以对面那人的角度,同样也看不到他。 可惜对方压低了声音,他哪怕竖起耳朵也听不真切。 不过对方估计还是不太了解卫华英,只知道卫华英嗓门大。 不知道卫华英根本没意识到,她就算说悄悄话也很大声。 “不是不是,”卫华英这会儿心里半是难受半是高兴,难受是因为丈夫对自己的态度,高兴的是自己的工作稳了。 她学着石有甜的样子压低声音,实际还是很大声: “有甜妹子这个事你不用再替我担心了,我家那个昨晚上说,名单已经交上去了,等上头审核过后,确认我没问题,那岗位妥妥就是我的!” 卫华英一想到这事就觉得高兴得很,高兴到把自己是刚跟丈夫吵架被气得跑出来的事都忘了。 自然也没注意到,她有甜妹子在听到她岗位九成九能稳稳拿下后僵在脸上的笑容。 她还在继续说着:“是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不过我知道你之前也是好心,才会提醒我提防她,就是我担心我家那个知道了生我的气,没敢听你的建议真给她使绊子,真是对不住你给我出的好主意了。” 石有甜表情都快扭曲了,恨不得直接上手把卫华英的嘴给缝起来。 她盯着卫华英兴致勃勃地继续诉说以后自己有工作后,领了工资打算怎样的嘴脸,甚至有点怀疑卫华英是不是扮猪吃老虎,故意来气自己的! 卫华英身后,罗大强也明白了到底是谁撺掇的自己媳妇儿。 他从卫华英身后走出来,深深地看了石有甜一眼,那眼神让石有甜心虚又心惊,她不敢想罗大强都听到了多少。 本来石有甜还想说点什么,让卫华英跟自己去自己家,好有时间想个好办法,让卫华英更坚定地相信自己,别听罗大强的话,最好为了自己跟罗大强据理力争。 可罗大强比她更了解卫华英,他直接对卫华英说了一句:“华英,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 卫华英这会儿因为想起他给自己争取到的那份工作,心里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再听到他态度这么诚恳地道歉,剩下的那点火气瞬间全散了。 这时候孔君平借了学校其他老师的自行车,跟姜榕一起赶到。 看到他们夫妻俩的氛围竟然还不错,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这是不吵了吧?”姜榕问。 石有甜看到姜榕,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生怕罗大强现在直接把自己撺掇卫华英的事告诉姜榕,眼睛紧紧地盯着罗大强。 看到他张嘴要说话,恨不得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可她知道自己不能。 要不然被卫华英这个被男人一句话就哄得晕头转向的女人,看到自己往她男人身上扑,恐怕都不用等姜榕报复,自己就能被卫华英当场生撕了。 罗大强脸上换了个神色,又变成一副子弟兵最常见的憨厚老实的模样,挠头不好意思的说:“不吵了不吵了,真是对不住,我们俩吵架让你们跟着操心了。” 孔君平一挥手说:“我们跟着操心倒不算什么大事,倒是你们俩,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很正常,你们怎么还提到离婚了?” 卫华英讪讪道:“气话,那都是气话。” “行吧,你们俩不吵了就好,只是以后可别一吵架就冲动地说什么离婚之类的,每次说出来,多伤夫妻感情啊,对不对?” 卫华英夫妻都忙不迭地点头说:“对对对,您说的对,我们都记住了。” “对,以后我们一定不这样了。” 孔君平不关心他们夫妻俩私下怎么样,只要事情解决了,以后大面上过得去,别再闹出这种事影响他们团的形象就行。 她在学校还有事,又批评了他们几句,跟姜榕说了一声,就赶紧骑车走了。 倒是姜榕从石有甜的神色中看出来一点不对劲,可惜她们来得晚,什么都没听到,处理完之后,也只好离开了。 半道上姜榕遇到来接她的仲烨然,石有甜更是吓得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但罗大强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了很多,担心起罗大强不跟人说这个事,是不是想利用那件事来威胁自己。 只是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没看到罗大强跟仲烨然对了个眼神,又把眼睛瞥向她。 仲烨然微微点头,就跟姜榕一起离开了。 回家后,姜榕说起这件事,语气中带着遗憾:“可惜我好像错过了最精彩的地方。” 虽然现在的生活算不上很无聊,但有热闹看,姜榕可不介意在旁边围观。 “我可以把大概情况转述给你听。” “你当时也不在场吧?”姜榕可以确定,那地方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供仲烨然躲着。 “我不在场也知道,卫华英敌视你估计是被人撺掇了,那个人就是当时在场的第三个人。” “那个叫石有甜的嫂子?我也不认识她啊,她……”姜榕话没说完,也明白了,“看来也是为了那个工作名额,她是谁家的家属?” “坦克团团参谋,文化程度好像比卫华英高一点,说是读过几年小学,卫华英只参加过扫盲班。 老丁那边选人跟我们团一样,都是由有家属随军的人投票,虽然有人提议选文化程度高的,可分到老丁团里的是学校食堂杂工的名额,文化程度高低对工作影响不大,如果卫华英把工作机会丢了,大概率就是由她顶上。” 姜榕气结:“她会耍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应该不笨,怎么就不能好好看看周围,营区这边那么多地方在建,以后肯定要招工,她丈夫职位也不低,以后少了谁也不会少了她的那个工作名额吧!” 这个问题姜榕想不通,罗大强倒是换了方式,好声好气地在卫华英这边把原因套出来了。 “有甜妹子说在食堂干活油水足,以后我们家没准连米面油粮、蔬菜瓜果、甚至肉都不用买!” 罗大强赶紧打消她这个念头:“你要是想让我被赶回老家种地,你就尽管听她的。” 卫华英看他好像又要板起脸来,犹疑地说:“应、应该不至于吧……” 罗大强缓了缓语气告诉她:“食堂归汽车团管,你自己想想至不至于。” “那我、那我去给人家道歉还不行嘛?” “道不道歉的暂时放一边,你得先答应我,以后去学校食堂干活就老老实实干活,要不我可不敢让你去,实在不行,你别出去上班,在家带孩子得了,省得我好不容易用命拼出来的前程被一点小事拖累。”罗大强越想越觉得卫华英这样的性格,更应该待在家里别出门,不出门就不容易给自己惹祸。 卫华英在石有甜的引导下,老早就畅想着自己进入学校食堂干活拿到工资后,花钱能有多潇洒,哪还愿意留在家里。 她急忙发誓自己去了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干活,绝对不乱来。 罗大强表示相信她,但他心里真正的想法是怎么样,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他原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顺便让卫华英答应以后不再跟石有甜来往,但一看卫华英话里话外夸石有甜的样子,也担心自己强行要求会适得其反,干脆不从卫华英这边劝,转而从石有甜丈夫那边下手。 第二天,罗大强带着看起来像棵蔫巴小白菜的卫华英,一起提着东西来跟姜榕道歉。 姜榕和仲烨然都没感到意外,毕竟这件事几人心里都有数。 看在自己没什么损失的份上,姜榕接受了卫华英的道歉。 只是姜榕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她从卫华英口中间接知道了石有甜这么看重食堂那个工作机会的原因。 而且姜榕还只是稍稍在话语中,故意透露出一点对石有甜不满的意思。 卫华英就急忙帮石有甜解释,还直接把石有甜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一连串地秃噜出来了。 那些话中,有对石有甜不利的,也有对她自己不利的内容,因为她把不好的地方都往她自己身上揽了,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错,石有甜是好心帮自己出主意。 很显然,她这么做用处并不大。 姜榕面色不变,实则心里已经是目瞪口呆。 搞不懂这个卫华英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她之前在其他人口中听到的都是说卫华英性格很直,没什么坏心眼。 姜榕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对她的印象也是如此。 以为这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不太会或者说不喜欢,也不擅长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个直白的‘傻大姐’。 所以原本姜榕是以为,卫华英是那种跟周大娘有点相似的爽利性格,这次只是被人蒙骗。 完全没想到她是这样的…… 现在看来,完全不像,人家周大娘可不是心里这么没有成算的人。 姜榕在这天之后,认真观察了卫华英和石有甜好久。 发现石有甜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卫华英不但对此一无所知,还真心地认为自己给石有甜说好话后。 姜榕就打算往后不再跟卫华英和石有甜继续来往,把她们排除在了自己‘能交好家属院的军嫂就尽量交好’的想法之外,以后能不跟她接触就尽量少跟她接触。 有时候坏人对手并不可怕,反而是卫华英这样,脑子不好使,嘴巴还管不住的人当队友属实有点可怕。 她的队友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可能都完全预料不到她会做出什么样的蠢事。 至于石有甜,还不如卫华英,卫华英至少还来道歉了。 石有甜直接当了缩头乌龟,也不知道她丈夫是否了解她私底下做的那些事。 如果知道还纵容的话,那他们夫妻俩可真是烂到一处去了。 姜榕现在就是很庆幸,自己每个月最多只会来这边住六天,想不跟她们接触还是很简单的。 这次的事,光靠卫华英嘴巴说石有甜如何如何,证据不充分。 仲烨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姜榕知道,他可不会真就这么让事情轻飘飘过去了。 * 假期结束的倒数第二天,仲烨然带着姜榕去部队负责管理的农场参观,用这个月刚发的津贴给姜榕买了几只鸡鸭、一小袋洋葱和几斤粉条、干菜,让她带回去慢慢吃。 然后他这个月剩下的工资就全都被姜榕没收了。 部队的吉普车再次停在八号院大门口,姜榕还没下车,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欢呼:“妈妈,你快出来看,姜阿姨终于回来啦!”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2节 姜榕下车后,看着熟悉的院门,明明只离开一星期,竟然感觉有点恍惚。 “东西看起来不少,要帮忙不?”黄清竹的话拉回了姜榕的神思。 姜榕抱起她家妮妮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让仲烨然搬就行。” 仲烨然明明今天也要上班,但他单位也没人能管他。 上一天班挺累了,下午非得跟着一起回来,还在八号院赖了一晚上。 第二天只好起得很早赶回去。 带回来的洋葱和菜干,姜榕给跟自己关系好的三家各自分了一点。 那些鸡鸭就有点难处理了,她这里没有鸡笼鸭笼,昨晚上只能把它们的脚捆着,暂时先放在小屋里。 这会儿哪怕底下垫着稻草,也免不了有一点鸡鸭的粑粑漏出来,沾到地上。 姜榕正想着要不要去买个笼子,把鸡鸭装进去放小屋外面屋檐下养着。 王珍的秘书已经得到消息,一大早就赶过来找她:“姜顾问,你可算回来了!” “你有事找我?” “是老板找你,之前老板刚出差回来就要找你,可惜你休假了,她让我一看到你回来就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昨天下午老板知道姜榕回来就一直念叨,她当时就提议自己马上过来叫姜榕过去,老板又不同意,说她刚回来就马上叫人家过去,不太合适。 今天又这么早让自己来叫,打扰人家洗漱吃早饭,这不是更不合适嘛,现在老板的心思可真是太难猜了。 姜榕神色有些为难:“这……我这刚起床,还没洗漱呢。” 其实主要是这会儿还太早了,没到上班时间,她不想提前去上工。 被老板叫去,在姜榕看来也算上工。 如果是下班后临时被叫去,姜榕勉强还能接受。 早上人家刚起床就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60章 姜榕洗漱的时候, 王珍的秘书就站在旁边等着。 这一早上,姜榕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看到姜榕穿上厚棉袄往正院外走,她下意识又要跟上, 姜榕顿住脚步转头说:“我只是要上厕所,不是要跑路, 不用跟这么紧吧?” 王珍的秘书讪讪地停下脚步。 姜榕指了指小屋:“你在小屋里坐着等我吧,外面冷得很,坐在我热馒头的小炉子旁边烤火暖暖身子。” 往院里的公厕走的时候, 姜榕就开始有点想念家属院那边的房子, 别的不说,至少房子里有独立的卫生间。 快速解决完生理问题回到小屋门口洗洗手,赶紧跑进屋里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又凑到小炉子边上把手烤暖。 等手没那么僵之后,姜榕掀开锅盖,锅里面热了四个馒头, 她用干净的筷子戳了戳, 感觉很暄软,应该已经热好了。 “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跟我一起吃点?” 不等王珍的秘书拒绝, 她已经夹出两个馒头放碗里递过去。 王珍的秘书原本想摆手推拒,但手刚抬起来,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这下不适合再继续客气地说什么自己已经吃过东西, 肚子不饿这样的话了。 锅里下层蒸屉里还热着几块咸肉, 姜榕也给她分了几块。 两个人用馒头夹着咸肉、腐乳和小咸菜, 吃饱之后,姜榕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和脸上焦急的神色,也顾不上看今天送来的报纸了。 吃完早饭, 换了一身方便动作的衣服,姜榕就跟她往隔壁院子走。 王珍在办公室里闭着眼睛假寐,她昨晚一晚上没睡,不是不累,而是哪怕感觉自己累,一躺下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中思绪繁杂。 不只昨晚,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每天都失眠,睡眠少得可怜。 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的睡眠时间三天加起来够不够八个小时。 姜榕走进办公室,看到王珍这个憔悴的模样被唬了一跳:“老板,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王珍说话都满了半拍:“没有,就是有点累。” 这是姜榕第一次见到王珍这么憔悴的模样。 之前王珍就算再着急到失了分寸,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得体再出现在别人面前。 现在这样……姜榕联想到她上次的做法,不由猜测王珍是不是觉得那样行不通,又想出了这个卖惨的新方法。 这个方法姜榕以前也对梅萍她们用过,别的不说,在对女人用时效果确实很好。 至少姜榕在惊讶过后,心里确实感到有些不忍。 说实话,王珍之前只是装作听不懂别人客气的话,贸然加入别人的饭局,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姜榕只是当时被膈应得有点难受,过去这么多天,看到王珍从一个精致优雅的成功商人,变成这副模样,想到她那么着急的原因是因为店铺要面临的危机,再回想到王珍曾经的好。 这一切都在冲淡姜榕当时的难受,她觉得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过去,那就让它过去算了。 “老板,你要不还是先去休息室睡一觉吧,”姜榕劝道,“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谈什么都不合适,反正我人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你先去睡一觉,我也得去几个店简单巡视一圈,等你睡醒,我肯定就看完回来了。” 王珍这会儿缺觉到脑子都不如以往灵活了,行为看起来都有点迟钝。 她下意识想拒绝休息,因为她知道自己去了休息室大概也睡不着,但此时脑袋太迟钝,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想到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 姜榕没等王珍回答,就果断架着她往休息室走。 王珍终于反应过来挣扎了几下,想跟姜榕谈完放心了再去休息。 但她力气没姜榕大,挣扎失败,被一路架着往旁边跟办公室相通的休息室走。 坐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王珍才想起来,自己打算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小姜,之前那件事是我不对,不该冒昧地去打扰你们吃饭,还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带着自己丈夫去。”她在离开江凌的那段时间,认真思考之后,又回想吃饭当天的事,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不妥,不止不妥,简直就是求人办事的大忌。 哪怕当时她不是贸然加入,而是真正被邀请的客人,在没提前跟主家说的情况下带另一个人去也是很不妥的,更何况人家都没邀请她。 姜榕让她躺下:“我猜到了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并且原谅你了,现在你什么都别想,先安心睡觉吧。” “唉,我实在没法安心,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就不遮遮掩掩的了,小姜,你能不能帮咱们成衣铺一个忙,跟你丈夫说说……” 不等她说完,姜榕直接打断:“如果你今天找我来,除了道歉就是要说这个,那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能。” “小姜!我求你了,求求你看在我以往对你还算不薄的份上,帮我这一回,你也在成衣铺工作了好几年,难道就对成衣铺没有一点感情吗?”王珍忍不住抓紧姜榕的小臂问道。 姜榕直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对成衣铺有感情,所以才不想在你处于现在这个状态时,跟你讨论与成衣铺未来相关的话题,老板,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现在的你,对于重大的决策,真的有足够的判断力吗?” 王珍紧攥着她的双手缓缓放松。 姜榕见状继续说:“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那就是即便我在某些事情上,跟你的立场不尽然完全一致、哪怕我只是员工,我也跟你一样,希望成衣铺能发展得越来越好!现在你可以安心休息了吗?” 王珍没说话,但她的行为体现出了她此时的想法。 姜榕离开休息室前,站在门口转身又说了一句:“希望我巡视完回来时,能再次看到曾经那个容光焕发、精明强干的老板。” 休息室的窗帘和门都被关上。 王珍听到姜榕在对外面的人说:“老板在外面休息,你们如果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暂时别去打扰她,先跟她秘书小苏说,路过这边的时候动作也尽量放轻一点……” 王珍本以为自己还会像之前一样失眠,却没想到听着外面的说话声闭上眼睛后,慢慢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日暮西斜。 她急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对着外面喊自己秘书:“小苏!小苏你在办公室吗?” 中午姜榕巡视完店铺回来时,看王珍还在睡,就没打扰她。 本来她想回自己家待着,让秘书等王珍醒了再过去叫自己来。 但是她那会儿没什么事了,才突然察觉到小苏的办公室里,竟然也跟老板的办公室里一样暖暖的。 问了小苏才知道,她这办公室竟然也跟老板的办公室一样,有个连接着小型锅炉的取暖器。 姜榕看着这个不穿外套都不会感到冷的办公室,都有点后悔之前没把自己的办公室设置在这个院子里。 姜榕干脆就不走了,就待在小苏的办公室里蹭暖气。 不过这么待着实在无聊,她就拿了笔记本和笔来,在笔记本上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 姜榕前几天在家属院,每天过得轻松却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思考了。 成衣铺的事同样压在她心头,只是她没有像王珍那么魔怔而已。 毕竟那不是自己的产业,实在不行她还有仲烨然这个退路。 要是真没了工作,她搬去家属院等一等,以后团里有了招工名额,肯定会先给她安排一个工作。 但别人安排的那些工作,能给的待遇大概是比不过成衣铺这份工作的,所以她还是决定为了保住工作努力一把,实在办不成再说呗。 原本姜榕脑中只是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方向,拿纸笔写下来之后,她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写得也越来越顺。 中午还沉浸其中,写得差点忘了吃饭,吃完饭后又回来继续修改。 一直这么写到傍晚,听到休息室里王珍在喊人,她才回过神来,发现小苏不在,而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老板,小苏好像吃饭去了。”姜榕合上笔记本,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敲了敲,睁着眼睛说瞎话,安王珍的心,“我回来后就特地留在这里等你睡醒,你先收拾一下,等下咱们边吃东西边聊?” 听到她的话,王珍还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只是她也说不出推辞的话。 只好对姜榕说道:“我很快就好,今天让你等那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现在成衣铺的事情也不多。” 这话听得王珍心头一梗,店里的生意确实不如以前好了。 曾经服饰的风尚从高档的刺绣旗袍,转为定制的西装等衣服,她还能调整成衣铺的业务重心。 现在是除了普通成衣,其他的业务都在呈现出下降趋势。 偏偏之前业务重心改变后,她还给以前负责制作那几种衣服的员工涨了待遇。 现在再调整,那些员工肯定不乐意。 她的成衣铺还有重大的危机没过去,可不能再出别的什么岔子。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3节 第61章 王珍收拾好出来时, 她的秘书也正好吃完饭从食堂回来。 刚踏进办公室就又被王珍吩咐去食堂小灶窗口拿两份饭菜来,送到她办公室。 小苏的办公室也跟王珍的办公室相连,姜榕连棉袄都不用穿, 只穿着里面的保暖衣和单衣就可以直接走过去,从一个暖和的办公室走到另一个暖和的办公室。 江凌的隆冬时节, 就算待在屋里烤火也得穿着棉袄,难得能穿得这么轻便。 这么个办公室,姜榕又羡慕了。 可惜自己烧锅炉取暖成本太高, 连仲烨然这个级别, 他办公室和家里都没有暖气,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啊! 两人到了王珍的办公室后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明白要跟对方讨论的是什么事,但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最后还是王珍对成衣铺的未来比较心急,首先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小姜,我想起在我睡着前你说的话,咱们成衣铺面临的危机, 你肯定知道了, 你是不是想到了合适的方法?” 王珍现在十分庆幸,姜榕足够果断也足够坚定, 自己当时的脑子就跟一团浆糊似的,确实没能听出姜榕的言外之意,更别说做什么判断、决策。 现在脑子清醒了,再想想姜榕当时的话和态度, 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姜榕看王珍现在状态好多了, 也没卖关子, 直接点头说:“没错,不过在说出来之前,我得知道老板你现在对于成衣铺危机的想法, 还有你原本的打算。” “我的想法……唉……”一提到这个,王珍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离开江凌独自待着,疯狂想出路的那几天。 那几天,她实在是太煎熬了。 “之前我打算通过你,走通你丈夫的关系,稳住成衣铺的原材料渠道,这样不管顾客们对于服装的需求如何改变,只要我们还能进到足够的原材料,就能随时跟随市场的变化及时调整,毕竟在人工方面,托你当初提出要当技术顾问的福,我们几年发展下来完全不缺人才,甚至在这方面的优势非常大。” “只是现在看来,成衣铺最严重的危机,并不是顾客对于服装需求的改变,而是不得不改变的经营性质。”王珍说着又忍不住叹气,这也是最让她难受的一点。 姜榕听着王珍的这些话,心想:站在不同的立场,看同一件事情侧重点果然不同,老板最在意的依然是成衣铺的归属权、经营权和决策权。 在她陷入思考时,王珍又继续说道:“我知道成衣铺由私转公是必然的形势,谁也无法阻止,但是进货渠道这事,我还是想请你们帮帮忙,加重我手里的筹码,至少别让我在成衣铺以后面临重大决策的时候说不上话。” 姜榕听完又等了等,确认她说完了。 这下轮到姜榕叹气了,她得做一个打破别人幻想的恶人,吃力不讨好,却不得不做。 “老板,你就没想过,以后成衣铺会不存在,或者会缩到极小的规模吗?” 王珍之前一心想的是如何保住自己手里的权利,没想过这个,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想这个。 此时她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我们成衣铺在江凌的同行之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就是在沪市也是排得上号的高级定制成衣铺。” 姜榕没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高级定制,这就是问题所在。也许你前段时间太忙太累,没有精力去想这方面的事,现在可以用你收集到的消息好好想想。” 王珍:“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多想,毕竟不管什么年代都不缺有钱人,旧的特权阶级倒下,又会出现新的特权阶级,那些人对于高级定制总是有需求的。” “如果连他们也没有了这方面的需求呢?” “这怎么可能?”这完全超出了王珍的想象,以前就连灾荒年代,也有有钱人在纸醉金迷,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有钱人,高级定制就永远不会缺客人。 就算以后买东西需要有票证才能买,有钱的人和有权的人总能弄到更多票证满足自己的需求。 王珍反问道:“难道你丈夫跟你提到过相关的消息?” 姜榕摇头:“没有,你也知道我有看报纸的习惯,我是从一些报道中看出来的。” 虽然仲烨然的确在跟自己聊天的时候,说了一些他的分析和看法,但他的判断也是从所获的信息中推断得出。 如果自己现在说是他说的,王珍八成会以为他得知了什么内部消息,还是有什么内部文件提到了。 姜榕不会干涉仲烨然的工作,自然也不会把他扯到自己的工作里来。 王珍对姜榕这话半信半疑,但她想了想自己之前的那些人脉,又觉得姜榕说的多半是实话。 毕竟自己的那些人脉中,也有可以接触到内部消息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她这些人脉中关系最亲近的一个,对方得到消息不可能不跟自己透露。 姜榕会有那样的想法,让王珍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又问:“你丈夫还没把你引荐给他同事和上司的夫人们吗?” 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说,只是姜榕不想多说,就只简单地提了一句:“上司还没引荐,同事和下属的倒是都见过了。” 王珍觉得奇怪:“你既然接触到了那个圈子,怎么还会有那样的想法?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 她玩笑道:“以后估计你也会成为我们成衣铺的大客户。” 姜榕还真没把自己往那方面去想,也不明白为什么认识仲烨然那些同事和上司的夫人们后,会成为成衣铺的大客户。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不管是目前认识的跟仲烨然同级别的团长、政委们的妻子,还是团里副手的妻子,都跟常见的普通人没多少区别。 要么自己有一份工作,每天上下班、买菜做饭,有空就去邻居家坐一坐,凑一起就是聊着天做衣服、打毛线、纳鞋底、择菜之类的。 要么还在想各种方法去争取一份工作,好补贴家用,让家里过得宽裕些。 那些定制高级服装的大客户,对于她来说就是大客户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姜榕完全无法联系到自己和其他军属们身上。 王珍一看姜榕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你回想一下我们成衣铺大客户的名单,是不是除了有钱的商人家,就是这些特权新贵和他们的夫人? 现在特权新贵们也会举办和参加、宴会、舞会、沙龙等等,也许你刚进入那个圈子,还没接触到,想必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接到邀请了,再过一段时间,你可能也要成为主办人举办一场宴会。” 姜榕一开始听到她的这些话,还小小地诧异了一下。 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对。 王珍说的,跟姜榕自己实际接触到的现实情况差异太大,如果以后真会如同她说的那样,仲烨然不会不提前跟自己说。 而且以团级干部的工资,定制一套服装后,根本剩不下多少钱,工资花没了,干部本人平时还可以在部队食堂吃饭,大不了不买供应之外的东西。 但不能去部队食堂吃饭的家属怎么办?都喝西北风去?有些人的父母也还在的,军官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还不用寄点钱给老家爹娘养老了? 可大客户名单上那些人和店里的大单也不是假的。 姜榕回想着大客户的名单,开始分析起来。 忽然,她想到有些付款人的名字和地址与收货人的名字和地址并不一致。 再往深了想的话……那名单上的某些干部,恐怕有受贿之嫌! 姜榕顿时被自己想到的事惊出一身冷汗 负责送货上门的人,是店里负责缝制的裁缝,姜榕以前更多时候只负责管刺绣部分和绣工们,也是在业务重心转变后,她努力去学别的技术,才慢慢接触到这部分的事。 要不是王珍现在这时候提起来,姜榕也不会往深了想,毕竟这不是她一个技术顾问该关注的问题。 她只需要管好技术上的问题,同时精进自己的技术,把自己总顾问这个岗位坐稳就行。 姜榕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家属院找仲烨然求证。 不过现在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仿佛是被王珍说的话惊讶到而陷入沉思,又很快回过神来。 姜榕知道,如果有那样的事情一直存在,上头也一直管得不那么严的话,那王珍不想改变主营业务这个想法,确实有它的道理。 自己只凭借如今还不算明显的时代风向,想说服她放弃原本最挣钱的主营业务改成其他会非常难。 可是,如果不趁着风向还不明显的时候做出改变,等到以后风向明显时就晚了。 尤其成衣铺还擦边牵涉到了行贿受贿的事件中。 到时候万一上头动真格查起来,王珍作为老板,她再说自己的成衣铺只管接订单、做衣服、送货、收钱,不知道那些高级定制服装背后是怎么回事,别人会信? 也许王珍是为了自家的生意,被牵涉其中也属于无奈之举,但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不能或者不愿意及时抽身,常在河边走,总会有湿鞋的时候。 姜榕又想起自家请客那天,仲烨然面对王珍夫妻俩,丝毫不留情面的样子。 他会有那样的态度,除了为自己出头,不会也已经听到什么风声了吧? 王珍看姜榕似乎想明白了,笑着说:“到时候你的衣服想做什么样的,只管在咱们店里做,算是给你的福利。” 姜榕哪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她也笑笑说:“再说吧,我丈夫不太喜欢这样的活动,以他的脾气肯定会觉得花钱办宴会,还不如给团里兄弟们加个菜实在。” “原来你家仲团长是保守朴素派的,”王珍觉得有点可惜,一般这个类型的新贵都是硬骨头,用糖衣炮弹炸不开口子、也啃不动,“怪不得你不知道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人也不是无法接近,接触起来反而更简单,当然前提是有接触到对方的机会。 接触到之后,只要没触及到对方其他忌讳的点,在所求的事情合法合规合理的情况下,请求对方帮忙,对方也不会不近人情。 思及此,王珍对于自己之前贸贸然掺和进姜榕请客的事更后悔了。 她想,也许姜榕的丈夫当时那么不给面子,就是因为他忌讳这一点,早知道该老老实实地跟姜榕说,自己想请他们夫妻吃个饭,再让姜榕帮忙正式引荐的。 可事情做都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只能找机会弥补。 王珍觉得今天这场谈话也许就个好机会。 如果姜榕等会儿提出来的事情不太影响成衣铺的经营、也不那么难办的话,应下也不是不行。 “我的想法说完了,可以说说你对成衣铺未来发展方向的想法吗?”王珍问道,“我感觉你的想法似乎跟我不太一样。” 本来就打算要讨论这个,姜榕不会因为有了意外的发现就不说了。 说出自己的想法,也算是对成衣铺尽一份心,至少她努力过了,成衣铺又不是她的产业,是否接纳自己的建议,全看王珍自己。 “老板还记得我最开始争取技术顾问这个岗位时,说过的话吗?” 王珍记忆力很好,她回想了一下,就想起来了。 并且因为此时脑子不像之前那么困顿,王珍很快抓住了重点,而后她眼睛一亮:“你是想让成衣铺往出口创汇的方向努力?” “没错,高级手工绣品现在在国内不太流行,但听说很受外国人欢迎,就如同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在人工方面有很大的优势如今放眼看去,别说整个江凌,就算加上沪市,除了极少数原本就专门做这方面业务并且在战后迅速恢复元气的工坊,有哪个地方的绣工有我们多?” 其实真算起来,她们成衣铺绣工的数量,就算跟那些专门的工坊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之前成衣铺的业务重心的转变,一度让绣工们的高待遇成为了成衣铺的累赘。 也成为了王珍一直到现在都头疼的问题。 可正如《老子》中那句话所言——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原先的优势也许会变成累赘,但王珍没有马上抛弃她们,削减她们的待遇,这个累赘又有了变成优势的机会。 “这倒是个能放绣工们再次发挥长处的好方法!”王珍有一种拨开雨雾见月明的感觉。 她之前像是被一叶障目,一直局限于‘服装’这一类产品,竟然忘了又没有谁规定过自己的铺子只能做服装! “小姜,谢谢你的提醒,如果这事做成了,就能在很大限度上弥补咱们成衣铺现如今主营业务单量的下滑。”也许还能让成衣铺更进一步! 毕竟,这可是出口创汇啊!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4节 王珍开了这么多家分店都不敢去想这个事,她虽然也畅想过,却一直感觉这对于自己来说太难、也太过遥远。 王珍一直通过各种渠道去获取国外的报纸杂志,以了解国外的服饰风尚更好地为大客户服务,所以很清楚国内与国外的差距。 可能正是因为太了解,才会隐隐生出一些胆怯和自卑感,认为自己的东西拿到外面会低人一等,以至于不敢去想。 不过此时王珍想着,如果有姜榕这位官太太的加入,也许出口创汇应该会没那么难了吧? 王珍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在成衣铺转公之前,把一部分成衣铺的份额分给姜榕,好让这件事能更顺利地进行,以增加自己手上谈判的筹码。 虽然转公这事避不开,但至少在成衣铺转为国营铺子之前,姜榕能得到一大笔收入,数额应该也能让她满意。 可是把份额转给姜榕也意味着自己家跟她家会变成深度的捆绑,以前给过自己帮助的那些人脉可能会对此不满。 王珍暗自在心里琢磨着,这个事还是得慎重考虑。 她心里惦记着事情,没注意到姜榕听到她的话后,脸上并没有一点喜色。 因为王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表示,她不愿意改变主营业务。 这也意味着,王珍仍然不打算从那些可能会牵连到她的事情中抽身。 第62章 “小姜, 你看你丈夫那边,你能不能帮忙说项一下?” 王珍想着,如果姜榕不答应, 自己再拿出分成的事来交换。 姜榕在成衣铺当总顾问,知道成衣铺有多赚钱, 她认为很难有人在面对这样的好事时会不心动。 尤其姜榕夫妻还是从最底层伺候人的下人这个位置爬上来的,家里其他人都死光了,不过哪怕没死, 他们也无法得到任何来自家人、族人这些最亲近的人脉的经济支持。 两个人都拿死工资, 那点工资维持日常花销还行,他们现在没有老人和孩子要养,也许还觉得经济挺宽裕。 可她丈夫以后总不会甘心一直在这个职位上待一辈子,总想晋升吧? 想要晋升的话,上下打点、交际,哪一样不花钱? 到时候那点死工资可就不够看了。 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王珍看到姜榕皱眉也不焦虑了。 她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 这些利益往来只是看起来很高端,实际跟去菜市场买东西砍价没多大区别, 总得你来我往地博弈几番,才能谈到最终让双方觉得合适的价格。 王珍觉得此时自己脑子是在知道成衣铺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时,最清醒的一次。 同时她也很庆幸姜榕之前让自己先去睡一觉,休息够了才跟自己谈。 如果这时候她依然跟休息之前那样焦虑、脑子不清楚, 可能在姜榕说成衣铺的主营业务市场会缩水到导致成衣铺规模也缩减到极小, 甚至落到经营不下去的境地, 她肯定会十分惶恐。 在那种情况下,估计无论姜榕提出怎样的条件,她恐怕都会将那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住。 不过姜榕的话有些出乎王珍的预料:“在成衣铺待的这几年, 我收获了不少,也确实挺喜欢成衣铺的,让我丈夫帮忙也不是不行,只要我去说,他一定会答应。” 听到这话,王珍心里正忍不住窃喜,还以为姜榕竟然这时候就要答应了。 难道姜榕是看到自己之前那么憔悴的样子,于心不忍? 然而姜榕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但,前提是成衣铺必须改变现在的主营业务,以后以高级手工艺绣品为主要经营产品,把承接普通成衣制作,作为辅助,如果老板你能做到,我马上去找我丈夫说。” 姜榕想给王珍最后一次机会。 她以为如果王珍现在愿意抽身,可能还来得及。 可惜,姜榕这次注定是要失望的。 王珍与姜榕视线相对,从姜榕严肃的眼神中,她明白姜榕那些话是认真且坚定的。 但王珍还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艰涩地说道:“如果你是在开玩笑的话,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老板,你应该看得出,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件事请你认真考虑,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姜榕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毕竟是工作了好几年的地方,也有感情了,我实在不希望成衣铺一直站在悬崖的边缘走钢丝。” 她和仲烨然又不是不能堂堂正正地赚干净钱,眼见着以后日子不会过得差,何必堵上自己的未来,就为了从油锅里捞钱花。 站在姜榕的角度,她认为自己是在为成衣铺长远的未来着想。 换主营业务,虽然有风险,但各方面综合来看,好处比风险更大,是值得一试的。 但是王珍却并不这么认为,姜榕这个要求,一半也许是为成衣铺,另一半却是为了巩固她自己的地位。 毕竟在王珍看来,姜榕最擅长的就是刺绣,她曾经还在大户人家当过绣娘,肯定见过很多传统的好东西、也为那户人家做过不少好东西。 把主营业务换成高端刺绣手工艺品,比当初制作需要大量刺绣的高端定制服装,还要更像姜榕的个人主场。 而自己家当初只是小富之家,能有现在的财富,家族虽然出了一点力,但更多是靠她自己的拼搏,那些传统的好东西,她见得少。 对于国际服饰风尚的了解和独到的见解,算是她做成衣铺高端定制产品的优势,也是她创业之初能拿下大客户的法宝。 真换掉主营业务,她在这方面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到时姜榕丈夫还掺和了一脚,把控着原材料的渠道。 他会更愿意支持自己的妻子掌握成衣铺,还是不相干的外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王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那不是为姜榕作嫁衣裳了么? 等成衣铺由私转公后,姜榕凭借着她的技能和她丈夫的支持,就算当不了一把手,也能拿到不少权利,跟新的一把手分庭抗礼。 到时候他们夫妻俩还稀罕自己给的那点由私转公前的分成? 王珍越想越觉得心惊。 姜榕完全没料到王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此时她满心想的都是,希望成衣铺不管以怎样的经营性质都可以存活下来,好让自己的工作也能一直做下去。 而且她里还记着王珍以前对自己以及对员工们的好。 姜榕心里仍然相信王珍是有底线的商人,就像当初明明提前得到物价要涨的消息,却没有趁机发一笔国难财。 只是提前囤货,以免自己的产业受到波及,还在这期间,她允许员工把工钱换成米或者布料,这一点比很多老板都做得好。 像是蒋大姐的儿子万林工作的那个铺子,也就在物价涨得最厉害的时候,给他涨了点工钱。 更不用说,王珍一直以来在姜榕面前也很好说话、很包容。 虽然这也是因为姜榕本身对她来说有价值,能带来利益,是带着目的的好,但姜榕自己得了好处和便利也是真的。 所以她现在很难把对员工这么好的王珍往太坏的方面去想。 姜榕是真心希望王珍能如她以往在生意场上中那般果断,从那一滩浑水中脱离出来。 她说完那句话,就带着自己花了半天时间写写改改,却没机会拿出来让人看的方案转身离开了。 因此没看到王珍盯着她背影的神情有多复杂。 “姜顾问,你这就要走了?这饭菜刚做好,你还没吃饭呢。” 姜榕回去的路上经过食堂,小苏正好端着饭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帮忙端菜的蒋大姐。 “我跟老板谈完了,这饭你给老板送去吧,我去食堂随便打一份饭回去吃就行。” 小苏想说给姜榕分一部分,但这毕竟也是给老板准备的饭菜,没问过老板她也不敢随便分。 姜榕也没等小苏去问,今天她带着饭盒来的,这会儿食堂也还有饭菜,径直走进去,很快就打了一份饭出来,回家吃饭去了。 吃完饭洗漱后,姜榕躺在床上,看完仲烨然塞进系统包裹里的信,想着明天要不要抽空去一趟部队。 要是她也能写信塞进系统包裹里就好了。 姜榕翻了个身,又想着王珍那边还不知道会给怎样的答复,暂时还是别忙着去找仲烨然说了。 毕竟昨天自己刚从部队回来,没过两天又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 现在事情也还没有紧急到连几天的时间都等不了的地步。 而且姜榕自己一月份的假期已经用完了,下次休息得等到二月份,她是想着选一个单子不多的时间段,连休六天去家属院那边住的。 仲烨然每个星期能休息一天,再过几天他休息的时候如果没有紧急任务,也会来八号院这边,那时候再跟他说也不迟。 现在姜榕最担心的还是王珍那边。 如果王珍仍然不愿意改变主营业务,自己大概就得另谋出路。 是去家属院等那排?还是继续在市里找工作? 或者自己是不是可以接点活回家做? 她在这周边算是小有名气,周边的居民只要听说兴祥成衣铺,就少有不知道她这个姜顾问的人。 接活回来做,估计能挣到的钱也不少,时间还很自由。 坏处是,以后那些免费的年节福利没了,收入不稳定,而且无法确定接活回来这个事又能做多久,万一以后这样的私人小买卖也不许做了怎么办? 姜榕边想着以后的事,边把仲烨然今天写的信塞进盒子里。 锁上盒子后,不想再出被窝,正要把盒子先放到床底下,手背碰到放在床头边小书桌上的笔记本。 这笔记本就是她今天写东西用的笔记本,临睡前想起有一个细节修改一下比较好,洗漱前在这里修改完就把笔记本放在这里了。 姜榕看着桌上的笔记本和笔,猛然想起来,既然在自己这里,只有系统出品的东西才能放进去。 那么如果纸和笔全都是系统出品,是不是就也能给仲烨然传递信息了? 姜榕懊恼地放下手上的笔记本,一下子躺倒在枕头上。 以前系统刷新出纸、笔、作业本、笔记本之类的东西,姜榕还觉得系统真是多此一举,还猜系统是不是故意刷新一些像票证一样没用的东西,用来占物品位置。 现在看来,自己才是个笨蛋! 仲烨然自己能随意把非系统物品放进去、拿出来,所以他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系统刷新出来的物品,没有一样是没有用处的,只看他们怎么用。 就像票证碎片,这几年姜榕已经攒够了一张自行车票、一张收音机票、一张电视机票。 手表票收集到了一半,另外还有一些粮票、布票、油票、副食品票、工业票以及零零散散的其他大件专用票。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5节 目前大部分还处于不能用的状态,只有粮票、布票和油票已经显示可以用了,这有可能是别的地方已经开始试点实行票证的缘故。 但江凌这边似乎还没开始,姜榕也没地方用。 自从不需要用系统白屏的倒计时来计算时间后,姜榕每天早上一起床就签到。 今早上系统附加栏还刷新出一瓶黑墨水来着,可惜她跟以前一样没选。 只能看看明天会不会幸运地刷新出她想要的笔记本和笔了。 睡觉前,姜榕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祈祷明天一定要刷新出至少一种。 第二天起床,附加栏还真刷新出一支铅笔! 姜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支铅笔,也顾不上什么怕不怕冷了,掀开被子就下床找小刀。 让被子外的冷空气一刺激,才想起系统包裹里还放着仲烨然那堆很少能用得上的工具,其中就有一把削笔刀。 姜榕又嘶嘶嘶抽着气哆嗦着飞快钻回被子里,用被子裹着自己,取出那把削笔刀开始削铅笔。 削铅笔的过程中,脑子已经从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彻底清醒。 她想起仲烨然给自己写信用的那些纸里,其中一些特别花里胡哨,有粉色的、粉蓝色的、彩虹色的、也有印着爱心、印着粉色泡泡、印着几句什么‘我们是糖,甜到忧伤’、‘如果爱,请深爱’之类的信纸,上面还带着香味儿。 他有时候在办公室里加班,谨慎起见不用办公室的纸来给姜榕写信,就会用包裹里的纸写。 姜榕听仲烨然说过,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以前他刚得到系统时,系统经常给他随机出来的漂亮废物,常常把满怀期待的仲烨然气个半死。 现在看来这也不算漂亮废物嘛,至少姜榕这会儿就能用上了,还很容易就能把它们分辨出来。 姜榕从床底下把装信的盒子拿出来,从里面找了一张仲烨然写字比较少的、花里胡哨的纸。 正打算把昨天的事情和自己的一些想法、猜测,还有面对王珍不同回答,自己有可能的应对方式和选择,全写在这张纸上。 但即将下笔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一段,那里写着仲烨然写给她的一段情话。 要是在这么一段话下面和背面,全写着一堆什么老板的野望、老板的忧虑、主营业务的转变、老板有可能涉及到的不法行为之类的…… “不妥不妥!”姜榕把空白的地方折了一下,完完整整的撕下来,看着撕下来的大半张纸点头,“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大半张信纸正面和背面全都用上,刚好把她想说的东西写完。 姜榕原本想把第一个格子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别的格子里,把这张信纸放第一个格子。 后来她想了想,这系统包裹从自己这边看系统包裹是一个个格子,当然是第一个格子最显眼,但从仲烨然那边看可不是。 他每次都能精准地把信纸塞进那个格子,肯定是那个格子对应着他那边特殊的位置。 于是姜榕就没动第一个格子,而是把这张写满了字的信纸,塞进了系统包裹中仲烨然放信纸的那一格。 这次用系统出品的纸和笔来书写,果然成功把信纸放进去了。 距离去成衣铺上工的时间还早,姜榕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反复打开系统包裹看好几次,可惜仲烨然起得比她更早,现在估计已经出操了,肯定腾不出空挡来看系统包裹。 也许要等到中午或者晚上他才会打开看。 姜榕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起床点了炉子,开始煮粥。 冬天煮粥就比夏天方便也快速很多。 夏天东西容易发酸,粥得从生米开始煮,冬天熟米饭能放个两三天不会坏,煮一次饭可以分成好几份,每天早上拿一份用来煮粥,很快就熟了。 要是不想喝白粥就咸菜,煮的时候往粥里加点咸肉粒,加个皮蛋,快出锅的时候再加点白菜叶子碎,揪几片养在小屋里的小葱,切成葱花往里一撒,就是一份香喷喷的皮蛋肉粥,姜榕今早上就吃这个。 吃过早饭看完报纸,姜榕跟以前一样,照旧出门去成衣铺看看,主要是总店这边,在技术上有没有连其他顾问也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她帮忙。 如果没有的话,她就回办公室把里面取暖的炉子点上,待在办公室里,以前除了整理成衣铺接到的大单子,再及时分派到合适的人手里,她有空就琢磨现在的主营业务所需技能中自己的不足,加以练习巩固。 现在除了日常工作外,需要琢磨的事情变成了出口创汇的事。 不管王珍给出的答案是什么,姜榕都决定提前做准备。 期间要是有人带着问题来找她,她也得放下手头上的事先去处理。 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忙,但其实时间都被切成了碎片。 不过今天却出现了一点意外的情况。 小苏今天又是早早地出现,只是跟昨天不同,她出现的地方在成衣铺总店,身边跟着总店的几个顾问和总店掌柜。 等到姜榕来了之后,小苏跟她打了声招呼说:“姜顾问,老板有事让我转达给你。” 姜榕以为是为了昨天的事来,还在心里想:能这么快就做决定,看来老板依旧很有魄力,不过那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叫自己过去,竟然选择让秘书来代为转达? 谁知小苏来这边要说的,并不是昨天姜榕跟王珍讨论的那件事。 小苏对姜榕说:“姜顾问,老板让我跟你说一声,希望你能把主要精力放在高端传统刺绣手工艺品上。” 听到这里,姜榕还觉得很正常。 紧接着又听到小苏继续说:“你手头上的日常工作,可以暂时交给其他顾问分摊,这段时间,钻心研究用来出口创汇的产品就行。” 小苏没察觉出里面哪里不对,还以为老板这是越来越重视姜榕了。 毕竟那可是拿来‘出口创汇’的新业务啊! ‘出口创汇’那么重要的事情,别人想都不敢想,如果不是更重视姜顾问,怎么会让她来负责? 可是小苏没意识到,王珍把这个工作交给姜榕的同时,还相当于架空了她这个总顾问。 哪怕是之前主要业务重心转移,姜榕擅长的技能不太适用了,王珍也没这么做。 而且姜榕的能力王珍心里一清二楚。 她不可能不知道,哪怕负责新产品的开发,姜榕也能把总顾问分内的工作做好,毕竟那是姜榕最擅长的领域。 如果姜榕特别忙,真的到了需要下放手上的日常工作交给普通顾问代劳的时候,也是该由姜榕自己去找手底下的顾问去说,而不是由老板越级下达,直接从她手里拿走分给其他人。 老板是有这个权利,可如果不想被其他人误会她对这个人不满、想针对、排挤这个人的话,一般不会这么做。 如果遇上特殊情况一定要这么做,更应该亲自说,同时安抚一下员工。 除非…… 她确实打算针对自己。 姜榕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了王珍的答案。 “好,我等会儿就跟她们交接一下。”她没有指出这件事中透露出来的不妥之处。 也没有问小苏,老板对于新产品的开发类型有没有什么想法和要求、需要她做出怎样的效果、要不要先做一个样品出来之类的问题。 毕竟在一个私人产业中,被老板针对排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苏似乎也没意识到这一点,把姜榕手上原先的工作全分下去后,就像是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直接离开了。 姜榕没有去做什么劳什子新产品,而是开始跟那些普通顾问交接工作。 “那些新的大单子我还没整理,你们是想现在就接过去下发,还是等我整理好之后,带着你们过一遍,再下发?” 她说话时脸上的表情跟以往没有什么不一样,所以即使有人敏锐地感知到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因为知道的信息少,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几个普通顾问从没做过分派大单这样的事。 这些单子事关成衣铺最大的收入,客人还都非富即贵,她们也怕自己发错给不合适的人,到时候衣服没做好,反而自己吃瓜落。 于是纷纷选择让姜榕整理好再带着自己过一遍。 “那你们可能得等几天,我刚休假回来没两天,积攒的单子有点多,整理好,再选好人,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 有个普通顾问说道:“可是老板让我们尽快上手,我怕耽搁太久,到时候她问起来我们不好交代。” 姜榕不打算为难这些被老板推出来的员工。 她想了想说:“那就分批吧,到后天我整理出一部分,先教总店的两位,分店的大后天来,这样安排如果还不行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你们自己拿去整理、下发了。” 几个普通顾问忙点头:“可以可以。”她们其实也是想要个具体时间,毕竟姜榕这个分派大单的权利,这些顾问没有一个不眼馋的。 等到她们都离开后,姜榕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什么出口创汇方案也懒得看了。 她一个个地翻开手头上那些大单仔细看。 这一次的单子,果然也有好些下单人、付款人和收货人不一致。 最令姜榕意外的是,她竟然还在这些名单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程广平,这是石有甜丈夫的名字。 如果她没记错,程广平所在的坦克团比仲烨然的汽车团到达的时间还要更晚一些。 因为运输车有限,坦克团有一些装备是需要仲烨然到任后,再调集足够的军卡去运。 这才到江凌多久啊?就跟本地的富商勾搭上了? 第63章 中午, 姜榕趁着午饭时间回家,打算再取出几张花里胡哨的信纸,撕下空白的地方用。 不是没有新的纸张, 但这些纸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在系统给她刷新出新的纸张或者本子之前, 还是得省着点用。 姜榕打开系统包裹,就看到了仲烨然新放进来的纸条。 仲烨然已经看过了上面的内容,并表示会多注意自己这边的干部, 让姜榕自己也注意安全, 必要的时候回家属院待一段时间,别管成衣铺那边的事了。 姜榕看到这里的时候还不太懂,仲烨然为什么会这么说。 成衣铺哪有什么需要她避到家属院那边去的危险?顶多就是不干了呗。 就算是成衣铺被查,大概率也不会牵连到她,因为就算她当了总顾问,也只是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和管理技术人员。 她以前负责的那部分工作, 只到把刺绣部分完成这一步。 后续做成成衣后送到哪里、送给谁, 就不归她管了。 哪怕后来主营产品重心转移,她学习了新技术后, 有过从头跟到尾的单子,却也都是一些次一些的单子,从来没涉及过那样有猫腻的大单。 她说自己在日常工作之外,就专注于培养人才和琢磨技术, 不知道这些单子背后竟然还有猫腻, 也说得过去。 最容易被牵扯进去的人, 除了老板,反而是负责拉大单的销售和做衣服前上门量体、做好衣服后同样需要负责送货上门、顺便询问客人是否需要修改的裁缝。 不过等姜榕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内容之后,不但明白了仲烨然为什么会那么说, 也明白了今天王珍为什么会派小苏来做那件事。 他从另一个姜榕没考虑到的角度去分析,认为以王珍对成衣铺的掌控欲,在听到她那些话之后,不一定会觉得她是在真心帮自己,更有可能会把她当做潜在的竞争者,以为她也想夺权。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6节 不得不说,仲烨然因为跟王珍接触得少,对她没有好老板的滤镜,反而猜到了真相。 仲烨然也并不担心那些有猫腻的大单会牵连姜榕,他认为姜榕最大的危险在王珍这里。 如果以后王珍没能达成自己的目标,很有可能会失去理智,去攻击仍然能保留手上权利,甚至获得更多权利的人。 而姜榕是最有可能成为这个人的人。 姜榕看完后苦笑,这么看来,她现在就被边缘化竟然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看完仲烨然的回信,她心中也没上午的时候那么郁闷了。 姜榕在新撕下来的空白纸片上,写下自己今天上午经历到的事情。 边写边想,自己去研究新产品也好,反正没人跟她说要研究什么类型、什么时候要研究出个可行的样品。 她干脆就慢慢研究,磨洋工算了。 王珍现在估计既想辞退她,又担心得罪仲烨然,所以只敢把她边缘化,不敢直接借故辞退。 连把她边缘化这件事也是让小苏来执行,估摸着也有防着自己去兴师问罪的意思。 如果姜榕不去还好,去的话,这口大锅就要由小苏来背了。 王珍为了安抚她的愤怒,大概会辞退小苏或者把小苏掉到不起眼又劳累的岗位以示惩罚,再让那些技术顾问把工作还给她。 那样姜榕很有可能会一次得罪好几个人,其中除了小苏,还有那几个即将分别接手她日常工作的技术顾问。 姜榕吃完饭后,带着几张撕下来的空白纸回到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把那些不一致的名单全部抄在纸上,放进系统包裹中。 仲烨然这时候应该也有空了,很快就给了姜榕回复。 对于姜榕上午遇到的事,他写了一整面纸安慰后,才在背面给姜榕那个回家属院等工作名额的退路,补充了一个具体的解决方法: 驻地那边炊事班的士兵们已经按照他给的方法,成功做出了一批简易的罐头,等正式的生产工具、包装容器和食材到位,他那里很快就能组建起一个专门做罐头的副食品加工组。 如果姜榕不想继续在成衣铺干了,等罐头正式投产后,他可以在军人服务社那边增设一个卖罐头的柜台,让姜榕去当售货员。 要是她不喜欢这个岗位,可以先暂时做着,等以后有喜欢的岗位还可以再换。 也许以后罐头做得好,江凌的其他单位也想要一些去当福利发放的话。 这一个小小的副食品加工组,还可以从部队脱离出来,发展成为一个加工厂,到时候能提供的工作岗位就更多了。 仲烨然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自己媳妇儿画饼。 毕竟罐头这玩意儿,在现在这时候、包括往后很长时间内,哪怕不能对外销售只能内部消耗,也不会缺客户。 至于他这边牵扯到成衣铺有猫腻的大单的干部,他会派人盯着,搜集更多证据。 姜榕看完他的回复,心里暖暖的,给他回了一封信,表示猫腻大单的事,如果他那边有需要的话,自己可以帮忙。 但仲烨然让她从现在开始,就当做不知道,也不要再管这件事。 于是姜榕这天之后,就真没有再理会这件事。 她甚至连之前为了找猫腻大单的名单而找借口,说要整理手上的大单再带那几个接手自己工作的技术顾问过一遍流程这事,干脆都直接扔了。 顺便用了王珍为了把她边缘化而找的借口来用,说自己忙着研发新产品太忙,没空再顾及到这个。 仿佛真的沉浸在出口创汇新产品的研发中。 倒是让提心吊胆,担心她会去搬出她丈夫,去找自己理论的王珍白白担心了一遭。 其实姜榕也没真的闲着什么都不做。 现在来她办公室的人少到几乎没有,有些绣工想来找她问问题,也被那些接手她工作的人拦住,不许别人来她办公室,谁来就罚谁,还罚得很严重。 美其名曰:老板为了新产品,要给她营造一个安静的氛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研发新产品。 姜榕也懒得管,就真的弄了个绣棚,又去拿了布料、绣线、绣花针等等物品,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做传统的绣品。 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做这些她会烦躁,现在也是一样,但现在做活又没有时间限制,她可以慢慢做,烦躁了就停下,自己调节好了就又回去继续做。 王珍没再在姜榕面前出现过。 一直到过年放假前,成衣铺举办的年度庆功表彰大会,姜榕才在食堂见到了王珍。 往年每次年度庆功表彰大会,获奖的名单里都会有姜榕。 这也算是王珍担心她被对手挖走,用来笼络她的手段之一。 第一年的奖品是缝纫机、第二年是手表、第三年是自行车,但姜榕已经有了,就跟别人换了钱,第四年是钢笔。 今年是第五年,王珍弄来了几台收音机,这也是姜榕还没有的东西,几乎每个人都以为这一次的奖品肯定也会有她一个。 但他们都猜错了。 获奖名单出来的时候,台下的员工发现没有姜榕,还以为给老板整理名单的小苏漏写了。 但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把姜榕的名字补上,发完奖励,吃团圆饭,以往每年也都会跟姜榕敬酒,今年跟发奖品时忽略她一样,连敬酒也故意忽略了她。 直到这时候,其他不是王珍心腹的人终于意识到,两人之间出了问题。 在这之前,连那些接手她那些工作的技术顾问,都以为姜榕真的只是暂时去研发新产品,以后还会继续接回那些工作。 如今发现老板竟然不看重她了,她们开始都对总顾问的位置蠢蠢欲动。 跟姜榕走得近的人,看向姜榕的眼神带着担忧。 姜榕却依旧面色平静,吃完了成衣铺今年的‘团圆饭’。 趁着天色还早,把自己准备好的年货捆住在后座和前面的车篮还有横杠上。 骑上车,去部队找仲烨然过年。 明天就是除夕了,仲烨然得留在部队,带着团里的其他人一起包饺子,一起吃年夜饭。 今天他也有事情要忙,没法派车来接人,姜榕只好自己骑车去,然后她打算就把这辆自行车放那边的家里用了。 回来后再趁着现在买自行车还不用票,赶紧再买一辆新的,收音机她也不打算等了,等年后直接自己花钱买。 至于自己系统包裹里的票要怎么用,就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自行车和收音机她都用得着,也有钱买,没必要让自己将就着一直等待。 天擦黑的时候,姜榕终于骑车到家属院大门口。 家属院门口站岗的士兵都认识她,正要挪开栅栏,放她进去,一辆吉普车从里面出来,叭叭地摁了几下喇叭。 姜榕就避让到了旁边,让那辆车先出去。 跟那辆车擦身而过的时候,姜榕侧头看了一眼,后座坐着的人没摇下车窗,看来并不是认识的人,一般认识的话都会摇下车窗打个招呼说几句。 既然不认识,姜榕就没多看。 倒是车里的几个人,仗着她看不到车内的情形,毫不掩饰地一直在看侧头盯着她看。 直到车子开远后,那人转过头看向另一个:“罗大强,那就是仲烨然家的?” “嗯,不知道他走了什么好运,都是原配,就他家的长得年轻漂亮能挣钱不说,还是个有脑子会来事儿的。 之前刚来家属院没几天,就把那些军嫂们哄得全围着她转,现在他那团里,上下一心,连我们团长和你团长都羡慕得很。 我家那个还不如你家的,没脑子,帮不上我一点,拿不出手也带不出门。”这次出门罗大强就没敢带卫华英。 他说着又瞥了后座一眼:“程广平,你真不带你媳妇儿去跟人家媳妇儿道个歉?” 注意到他眼神的石有甜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身上这件价格高昂的高级定制裙子,就这么在她手下被攥起了皱。 程广平冷笑:“道什么歉,他家的不是也没被怎么样嘛。” “呵,随你,不过以后别怪我没提醒你,仲烨然那人可不好糊弄,那件事他爱人确实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及时道歉是有用的。 你们真想就这么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仲烨然没给她媳妇儿出了那口气,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真做什么,你就是告到军区首长那边都没用,那位是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老领导,心眼子偏到胳肢窝了。” 程广平对他的话满不在意:“那又怎样,那位偏心的前提是仲烨然自己本身没问题。” “他能有什么问题?” “现在是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有这么一位媳妇儿,对他来说是福也是祸,要不然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被他得了吧。” 罗大强皱眉:“你指的是她媳妇儿工作那个成衣铺?不是说已经查过,她跟那些交易沾不上边吗?” 程广平意味深长:“以前沾不上边,不代表以后沾不上,只要她还做着那个工作,以后那些大单子还过她的手,就不愁没有操作的空间。” “那倒也是,”罗大强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又问,“你是想把仲烨然拉下马?仅凭这个可不容易。” “把他拉下马是不行,也没什么意思,拉下水更有用。” 第64章 罗大强听到程广平的话面上看不出什么, 心里却是震惊与庆幸交织。 仲烨然竟然早就猜到了程广平的算计,而且一猜一个准,连他下一步要做什么都猜得像是躲在旁边偷听了似的。 要不是仲烨然提前找自己说过其中的利害关系, 自己没准真就一脚踩进去了。 他原本是想利用程广平媳妇儿撺掇自己媳妇儿当马前卒得罪人的事,去找程广平要点好处。 别的不说, 家里还一堆亲戚想送孩子来他手底下当兵,可现在当兵不像以前,没那么好进了, 上头反而还打算裁军, 让一部分军人转业支援地方建设。 还有他的父母,也想让他给他老家的弟弟在这边找个工作。 老家弟弟好几个,罗大强哪怕为了名声也得好好赡养父母,他不在父母身边,是弟弟们在身边尽孝照顾,他也不能对弟弟弟媳没点表示。 这让罗大强感觉养家很压力大, 哪怕以后能加上卫华英那点工资, 压力也还是不小。 要是能给其中一个弟弟找个工作,不但能堵住他们的嘴, 在养老上,拿了工作的弟弟也能多分担一点。 最重要的是,这个弟弟的工作全靠自己,以后肯定要站在自己这边, 在父母亲戚面前帮自己说话, 这是个找盟友的意思。 罗大强觉得自己这算计得挺好的, 当时也没觉得这事儿从哪儿能让人抓自己小辫子或者挖坑给自己踩。 现在他见着这两方暗地里的交锋,才知道什么叫后怕。 如果让他提前知道会变成这样,打死他都不会去找程广平要好处。 别看他总说自己媳妇儿没脑子, 其实罗大强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跟这些个人精子比起来,自己这个大老粗跟自己媳妇儿没什么区别,很多事都看不懂,也绕不过弯儿来。 没人提醒的话,那坑真是一踩一个准!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7节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仲烨然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找过程广平,还一脚踩进了程广平挖的坑里。 那坑就跟流沙似的会拽人,进去后再想出来可不容易。 只能等站岸上的仲烨然帮自己一把,将自己从坑里拔出来。 在这之前,他得继续蹲在坑里当个二五仔。 幸好这活并不需要他多做什么,只要继续按照程广平安排的事情去做,并且保留证据就行,要不这任务对他来说也难。 罗大强愁得忍不住挠头。 程广平看罗大强听完自己的话半晌没吭声,还是这么个表现,眯了眯眼睛问:“怎么,怕了?要真是怕了,我现在调个头送你回去也不是不行。” 罗大强心里一咯噔,心里疯狂想着该怎么回答这话才好。 可惜临时想是真想不出来,他只能想到仲烨然告诉自己的话:你在他面前,以前什么样,到时候还怎么样,要不然容易露出马脚,放心,上头知道我的行动,到时准能把你好好地捞出来,你要是做得好,兴许还能混点功劳。 罗大强干脆心一横,破罐子破摔,按照仲烨然说的法子应对:“你小子这么阴,保不齐哪天就把我推出去顶缸,我他娘的能不怕?” 听到罗大强的话,程广平非但没生气,反而更放松了些,还有兴致开玩笑:“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呗。” 嘴上说着送人回去,却没有降低车速的意思。 罗大强就知道这一关自己已经过了,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放起狠话来:“你要是连仲烨然都能拉下水,我现在才怕有个屁用!那话咋说来着,富贵险中求,反正已经上了船,大不了咱以后一起淹死!” 由于除夕当天所有干部都得待在团里,跟团里的士兵们一起过节。 这一场宴会举办在了除夕节的前一天。 他们选择在黑暗中行驶时,姜榕已经哼哧哼哧地骑到家属院自己家的家门口。 家属院的房子已经通自来水和电,这会儿电灯瓦数都不高,不过还是比煤油灯亮,客厅的窗帘遮光度也一般,透过窗帘依然能看到屋内暖和色的光。 客厅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仲烨然拿着手电筒出来,看到她眼中闪过惊喜:“这么快就到了,我还想着去门口接你。” 姜榕笑了:“哪有人腿着去接人的?” 仲烨然快步过来开院门,自己接过自行车,让她先进去:“前一阵子我说提前几天派车去接你,你还不乐意,要我说,你现在都被你们老板边缘化了,不如干脆请假在家待着,要是你们老板问起来,就说找新产品的灵感,她还敢把你怎么着?” “哎呀呀,咱仲团长好大的官威呀!”姜榕笑嘻嘻地脱下手套,把即使戴了手套依旧被冻得冷冰冰的手塞仲烨然脖子里。 仲烨然被冻得一激灵却没躲,反而抓着她的手继续往更深更暖的地方塞,给她暖手:“对某些不怀好意的人就得这样,这次你也在家属院多休息几天,我倒要看看谁敢上我这儿来拽你回去干活,对了,我从食堂带了点羊汤回来,坐炉子上热着,你赶紧进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其实我就手和脸比较冷,骑车骑得身上都是暖的。” 姜榕想了想,反正自己回成衣铺也没什么正经事干,不如在家属院待着多陪陪仲烨然。 她没问仲烨然说的几天到底是几天,就答应了:“好,那我这回就多待几天。” 到了客厅门口,仲烨然才松开她的手,让她赶紧进屋。 他得把自行车推到院子角落的小杂物间里,要不万一晚上下雪,车上的零件容易被损坏。 姜榕进屋的时候,看到烧煤取暖的炉子里还有挺长几节没烧完的木柴,就知道仲烨然也刚到家没多久。 他从食堂带回来的羊肉汤应该本来就是暖的,煮汤的锅刚坐上炉子没多会儿,就已经开始微微翻滚了,现在整个厨房都是香浓的羊肉汤味儿。 姜榕闻着都饿了,又懒得再做别的,就找了一点粉丝出来泡,打算等会儿放羊肉汤里煮煮当主食填填肚子。 等仲烨然把姜榕带来的大包小包提进来,姜榕就催他:“先别收拾了,你也赶紧过来喝一碗,等会儿喝完再一起收拾。” 家里的活,仲烨然就喜欢跟她一起做,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去洗了把手,就过来端起姜榕给自己盛好的汤。 两个人依偎在炉子前,暖融融地小口小口喝着。 很温馨,但姜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感觉咱们家还是有些太安静了,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可惜她月经前几天刚走,仲烨然前段时间的在她身上使的那些牛劲儿算是白费了。 “缘分到了,总会来的。”仲烨然倒是不着急,他觉得孩子来了很好,没来的话,多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也不错。 除夕当天,家属们也能去部队那边跟着一起过节,姜榕跟在仲烨然身边,和他一起包饺子,听他说以前过年在部队吃饺子的事。 “那时候的肉都是罐头做的,现在用的都是新鲜肉,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仲烨然想起某一年吃饺子的时候,自己梦到了姜榕,睡着睡着突然起身,还把战友吓了一跳,以为敌袭了。 后来他主动请缨参加志愿军去了东北,那位战友仍旧在藏区那边执行任务,可惜听闻在某次任务中牺牲了。 提到这件事,仲烨然也说起了那位战友:“那边任务跟直面战场不一样,却是同样的艰难。” 姜榕唏嘘不已,又想起那个为了救仲烨然而牺牲的战友。 仲烨然的工资全部上交给她之后,往那边寄钱的事就由姜榕来办了。 主要是仲烨然有时候会遇到突发任务,可能会顾不上,姜榕的工作和生活更有规律。 寄钱的地址也改成了更方便接收信件的八号院,已经写信去给那边告知了,以后有事寄信来就寄到八号院。 “过年前我给那边的两个孩子一人寄了一套新衣服、一双新棉鞋还有一些耐放的吃食,也不知道他们收到没有。” “还得是女同志细心,”坐他们对面的薛启民说道,“我跟老仲以前就只知道寄钱。” 薛启民寄钱的对象跟仲烨然不是同一个。 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他救过别人,别人也救过他。 哪怕生死之交没有托孤,他们也会时不时给他们老家的亲人去一封信问候,发现那边条件实在艰难,也会帮衬一把。 当了这么些年的搭档,薛启民一撅屁股仲烨然就知道他是要放屁还是要拉屎。 不过他要显摆一下,作为搭档还是挺乐意配合的。 仲烨然挑了挑眉,用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啧,人家杜医生还没答应跟你结婚,会帮你管这事儿?”给薛启民搭起台子让他‘唱戏’。 薛启民给了他个‘还得是我好兄弟’的眼神,嘴上却哼了一声,握起旁边看到他们夸张的演技十分无语的杜秋瑜的手,开始嘚瑟:“看看!看看这是啥!” 姜榕仔细看了一眼,两人手指上都戴着一枚素银戒指。 她没看懂是什么意思,定情信物? 其他人大部分跟她差不多,个个看着那戒指都两眼迷茫,夸都夸不到点子上。 还得搭档再次出马,仲烨然是给姜榕解释,但那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听说这是现在的年轻人中流行一种浪漫的求婚仪式,男同志准备一对戒指求婚,女同志要是同意,就让男同志给她戴上戒指,这就算订婚了,订了婚后,两个人一起戴着戒指,相当于告诉别人自己已经订婚,让别人就别再给介绍对象了。” 他这么一说,姜榕想起来了:“之前我们在市里看过的苏联电影里面,是不是就有这样的场景?听说现在倡导自由恋爱,这个仪式是不是也算摒弃传统的媒婆上门流程,双方自由恋爱步入婚姻的体现?” 听到这儿,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恭喜薛启民和杜秋瑜,打趣他俩说就等着喝他们一杯喜酒了。 还有人嚷嚷着没看过这样式儿的苏联电影:“团长!咱们团好像还没放过苏联电影呢,啥时候能让放映队来放给咱看看?咱也想看看苏联老大哥那边儿咋求婚的!” 仲烨然一琢磨,反正现在正是双方友好的‘蜜月期’看就看吧。 他正好也要带姜榕去给老领导拜年,他们包饺子是在半上午,午饭正好能吃上。 老领导这会儿估计也在带着人包饺子呢,没空搭理他,所以拜访的时间只能放在下午了。 吃完饺子就出发拜访老领导,陪老领导唠完嗑儿,还能在他老人家那儿蹭一顿晚饭。 “等吃完饺子我就去军区后勤部问问,快的话今晚上,慢的话只能等明……明天也不行,明天有文工团的同志来进行节日慰问演出,后天吧,一准儿能让你们看上电影!” 其他人听到后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这年头娱乐活动太少,难得能看一次演出或者电影,这次过年能把演出和电影连着看,大家获得的已经不只双倍的快乐了! 他们压根不担心自家团长会不会有没能把放映队请过来的可能。 反正以前每次有啥好东西,得靠抢的,他们团长去抢就没输过,他们打下来的阵地,战利品也从来没人能昧下。 第65章 “我穿这一套可以吗?”姜榕站在镜子前, 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衣服下摆。 这次去见仲烨然的老领导,也算是见他的长辈,毕竟那位老领导几乎把他当半个儿子来看待。 四舍五入跟新媳妇儿见家长差不多, 姜榕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个,紧张在所难免。 衣服早几天还没回家属院前就准备好了, 她今早上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也用炭火熨斗熨过一遍了。 但姜榕一紧张就想多找点事做,吃完饺子回来, 穿衣服前就又熨了一遍。 仲烨然看似一本正经地围着她看了一圈, 然后肃着脸点头,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跟他那正经的神色南辕北辙:“嗯,不错,甭管实际怎么样,反正看起来算是有个温柔贤惠小媳妇儿的样子了。” 姜榕听他那调侃的语气听得牙痒痒,伸手就锤他:“什么叫‘算是’?我不温柔?我不贤惠?” 仲烨然大笑着讨饶:“温柔温柔、贤惠贤惠、轻些轻些, 嘶——我媳妇儿这把子力气, 等会儿去了让我老领导见着,肯定特别可惜你被地主老财家耽误了, 没能当个战场杀敌的女兵!” 锤了几下,手被仲烨然握住。 这次他脸上带着笑,表情不像刚才那么正经,说的话却认真得多。 “放心, 老领导夫妻俩都是老革命, 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什么样的场面都经历过,在一些不涉及原则的小事上,对咱们晚辈是比较宽容的。 而且我们就吃去吃顿便饭, 你就当去周大娘家那样,到时候跟老人家唠唠嗑,聊一聊工作、生活。 至于其他女同志嘛,你是有工作的人,她们也都有工作,这样能聊的话题就比较多了。 这次去的其他人家以后也都是咱们家经常要往来的人家,老薛也会带着杜医生一起去,到时候你不知道怎么办,就跟着杜医生,我都跟他们说好了,要是老领导拉着我们男的去别的地方说话,我没法陪着你,就让杜医生帮忙带带你。” 有熟人在姜榕就放心了。 收拾好要带去的礼品,门口传来几声汽车的喇叭声。 “估计是老薛。” 仲烨然准备的车停在门口,开车的勤务兵不可能按喇叭催促他们。 他打开门往外一看,果然是薛启民,他和杜秋瑜正打开车门下车。 薛启民几步跨进院子里:“老仲,我看看你们都带了啥。” “进来看呗,要是跟你的撞了,我就换别的。” 进屋后,仲烨然指了指茶几上摆着的东西:“就几斤水果、几包糖、几盒饼干,还有一些咱们团最近弄出来的水果罐头,带这个去也是顺便跟老领导说一声,要是军区总部机关大院那边需要,我们这边可以每个月匀过去一点。 还有两瓶老领导最喜欢喝的茅台,至于香烟我就不准备了,他们都知道我不喜欢那玩意儿。 另外就是我媳妇儿准备的几个肉罐头,她亲手做的两对护膝、两双布鞋。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8节 剩下就是土特产了,几瓶芝麻酱和小磨香油,两盒信阳毛尖、一包灵宝大枣、半袋子开封花生,后面这些是我托人从我老家那边买了寄过来的特产。”他跟姜榕对外都说自己是豫省人,送礼当然得送一点老家的特产。 豫省产的芝麻品质都非常好,磨出来的芝麻酱和小磨香油品质自然不用说,而信阳毛尖也是现在已经很有名气的茶叶。 送这些既实在,又不掉档次。 但是他们俩在老家已经没有亲人了,熟人倒是有几个仲烨然转业到那边的战友,东西就是托他们帮忙买的。 薛启民绕着那些土特产转了一圈,抬头瞪视仲烨然:“你小子,可真够贼的!”竟然背地里把特产都准备好了! 仲烨然能怕他瞪? 立刻眼睛更大地瞪回去:“你要是早点问我,我还能不说?” “那倒也是,我是真没想到这个,我老家也有不少好东西呢。”腊肠、腊肉、好酒好茶甚至品质上好的药材也有。 仲烨然劝他别纠结了:“又不是过完这个年,以后就不过了,且有的是机会。” “有道理,说来咱俩准备的东西还挺搭,你带了芝麻酱和香油,我正好还带了一兜子挂面!”其他的水果、糖果、饼干、酒这些跟仲烨然差不多,因为这都是常见的礼品重样也没事。 他们送了之后,老领导家要是吃不完,也能用来转送别人,就不用再买了。 不过薛启民抽烟,所以香烟他是准备了的。 他对象准备的是她自己泡的药酒,有擦的、也有喝的。 团里的水果罐头,既然仲烨然带了,薛启民就不打算跟他重复了。 肉罐头他家里倒是也有几个,但家里那几个肉罐头是仲烨然之前给的,一直没舍得吃,也不好这时候带去,毕竟是仲烨然送的。 倒是过年去老丈人家的时候可以带上。 薛启民说:“总觉得我准备的有点少了,但是我临时也想不到还能准备什么,买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去了准得挨老领导的骂,你赶紧帮我想想还能添点什么。” “要不买点肉、拎条鱼?反正你往实在的方向准备,就错不了。” “鱼肉有了,哪能没有鸡?鸡有了,鸭……” 仲烨然无语:“你这是想回娘家?” 薛启民就问他:“带去了老领导也是当天让人整治来吃,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这鸡鸭鱼肉的,要不要我再弄一兜子菜去,咱兄弟俩把老领导家今天的席面给包了得了!” “好主意!” “……” 仲烨然本来只是跟他打嘴仗开个玩笑。 但路过部队农场的时候,薛启民下车买肉,就一个劲地催仲烨然买菜,非得实施承包老领导家席面计划不可。 催得仲烨然都要后悔跟他一起块儿去了:“待会儿咱俩要是被轰出来,我就说是你出的鬼主意。” 薛启民笑嘻嘻地说:“我没意见,但也得咱老领导信才行。” 不管是平时还是在战场上的时候,邪门儿鬼主意最多的就是仲烨然这小子! 用他们滇省战友的话来说,那么多邪门儿鬼主意,怕是吃了毒菌子才能想得出来。 “……我这么个老实人说话,老领导还能不信?”仲烨然说这话的时候那一脸正气,仿佛自己真是个老实人。 搭档这么多年了,薛启民每次这时候都被他脸皮的厚度震惊:“你这子弹都打不穿的脸皮,我算是服了。” 偏偏这家伙一本正经的时候,还挺能唬人的,刚认识的时候,谁不觉得他是个正直端方的好小伙? 一回想到以前领导还担心过他太耿直,可能不太懂得变通,以后怕是会吃大亏,后来知道他真实面目后那震惊的样子,薛启民就觉得特别搞笑。 “赶紧挑肉,我到外面买菜去。” 最终仲烨然还是把菜买了,没办法,今天运气好,遇上一个有经济头脑的农户,这时候别人都在家里过节,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带着自己在家里空置屋子种出来的菜跑到这边来卖。 还真让他遇着了这个大主顾。 冬天蔬菜种类太少,别看仲烨然能吃中灶,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市面上和农场里产出的菜就那几种应季的,想吃到点别的得自己去菜市场碰运气。 平时也来来回回都是吃那几样,看到有别的菜,很难忍得住不买。 不但买到了黄豆芽、绿豆芽、韭菜、菠菜,竟然还有小油菜、茼蒿和黄瓜。 仲烨然把那些菜包圆了,买完都没等到上车,就没忍住借了地方把黄瓜都洗了,打算上车就啃。 上车前分了薛启民两口子和给他们开车的勤务兵几根。 他自己上车后也拿了一根,一掰两半,黄瓜清新的味道顿时在有点闷的车里扩散。 姜榕跟他一人一半啃得起劲,就是可怜了还要开车的勤务兵。 虽然勤务兵也分到了几根黄瓜,但冬天化雪的时候路滑,他还得认真开车,不敢分心一边吃东西一边开,暂时只能闻不能吃,得等到了地方才能解馋。 城外的路不太好,但进了城就好多了。 现在路上车辆不多,又正是除夕,几乎大部分人都在家里跟家人一起过节,街上完全没了以往热闹的景象,进城后反而能开得更快些,没多久就到地方了。 老领导住的房子比他们那边好些,是一个两层的楼房。 他们到地方下车的时候,仲烨然和薛启民的领导正好站在窗口,之前远远地看到两辆眼熟的军用吉普一起开过来,他就猜到是谁来了。 正要下楼,就见着他们俩和他们带的勤务兵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么一大堆东西,突然有点不想让警卫员开门了。 早知道该弄个大喇叭上来,见着他俩的车就用大喇叭喊他们赶紧滚回去,别来了! 可惜他俩第一次带媳妇儿上门,两位女同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且仲烨然个眼尖的,已经看到他在楼上窗户这儿了,正抬头挥手跟他打招呼:“首长,过年好!我带我媳妇儿给您拜年来了!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见面礼您准备好了吗?” “这你甭管,老子又不是第一次跟你见面,有也不是给你的!倒是你们俩,让你们来吃顿便饭,怎么还带那么些东西,都带的什么还得用麻袋装?” 仲烨然三两下打开麻袋的口子撑开让他看:“都是菜,路上碰见个老乡,大过年还出来卖菜,怪可怜的,我俩看不过去,就给买了,另外半袋是我老家的花生,我觉得挺好吃,给您匀一点儿尝尝。” 说着话的时候,院门已经开了。 老领导的夫人走出来招呼他们:“小仲、小薛来了怎么还在外面站着?” “阿姨,过年好,我们俩把东西搬下来就进去,您先进去坐着吧,外面冷。” 她应了一声但没进去,目光转向两位女同志。 她对杜秋瑜已经很熟悉了,剩下这个眼生的,自然就是仲烨然的爱人,仔细瞧了瞧,模样气质看着确实都不错,跟小仲很般配,她心里仅剩的那点对仲烨然屡次拒绝自己介绍对象的气也全消了。 至于性格、人品怎么样,得慢慢接触才能看得出来,现在也就只能选择相信仲烨然自己的眼光。 “这位是小仲的爱人吧?早就听他提起过你,今天可算见到了。” 仲烨然适时接话:“是的阿姨,这就是我以前跟您说过的姜榕,榕榕,这是我老领导的夫人,你跟着我叫阿姨就行,阿姨您以后管她叫小姜、小榕,或者跟我一样叫她榕榕都行。” 姜榕真跟仲烨然在家里开玩笑时说的那样,表现得像个乖巧小媳妇儿似的,露出温婉的笑跟人问好。 第一次来跟其他人还不熟悉,她担心言多有失,就决定尽量少说话,多做事。 “秋瑜、榕榕快别在屋外站着了,进来喝杯茶,那些东西让他们男同志收拾去。” 说着一抬头,看到老伴儿站在窗口:“你说你这什么毛病,孩子们来了非得让他们站在这儿说话,有你这么当人长辈的?” “我就是看到他们来了顺嘴聊几句,你说的比我还多呢。” 他媳妇儿一瞪眼,首长也得认怂:“行行行,我这就下楼,你别念叨了。” 姜榕看着他们的互动,紧绷着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些,心想:哪怕是首长,夫妻之间相处似乎也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两人斗嘴还真的跟周大娘和陈大爷给她的感觉差不多。 客厅不小,但里面的人也不少。 姜榕跟着仲烨然一个个地认过去,幸好她不是脸盲,仲烨然介绍过一次后,她基本都能把人记住。 仲烨然的老领导徐元安今年其实也才五十,夫人朱瑞松比他小两岁,两人一共孕育了八个孩子,前两个都没保住,到第三个往后才养住了。 孩子之间年龄跨度也很大,不过最大的儿子徐亮也比仲烨然小三岁,而他们最小的女儿今年才三岁,是解放后出生的老来女。 徐元安夫妻把仲烨然当自家半个儿子看待,自家孩子也都把他当做兄长,相处起来十分自然融洽。 屋里除了他们的孩子,还有跟仲烨然和薛启民一样,家里长辈亲戚都不在江凌、甚至连随军家属都还没到达的其他人。 有职位比仲烨然高的,也有比他低的,但没人会在职位比自己低的人面前端着架子,要不是地点不对,这一屋子来还真像过年亲戚聚会。 仲烨然和薛启民进屋一打完招呼,就开始从那麻袋里往外掏东西。 徐元安刚刚在楼上看的时候,还以为那麻袋里真的只有菜。 下来一看,底下全是鸡鸭鱼肉,又好气又好笑地指着他俩:“你们俩可真是,粘上毛比猴还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 刚才这俩在外面打开麻袋口子,肯定是故意给外人看的! 徐元安嘴上说着‘你们’,实际指的是仲烨然。 仲烨然立马喊冤。 徐元安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把其他人看得嘎嘎直乐。 “老早就说过了,来我这儿吃饭不许带东西来,其他人都听,”徐元安睁着眼睛说瞎话,“就你俩最反骨,走,咱出去比划比划,不收拾你俩一顿,成天就知道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 朱瑞松担心姜榕误会,特地小声在姜榕耳边解释:“老徐不是真生气,你们能来家里吃饭,最高兴的就是他,小仲担心他那老胳膊老腿的容易扭伤,不爱跟他切磋,但他偏偏觉得跟其他人切磋不过瘾,逮着机会就想跟小仲过几招。” 姜榕其实看出来了,她笑着说道:“烨然在家的时候也常说,他老领导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话说得凶,其实特别照顾他们。” 老领导功夫好,仲烨然以前也是习过武的,以前他就是凭着这一身武艺,还有过硬的开车和修理技术,让老领导另眼相看。 两人能打得有来有回,也怪不得老领导觉得跟他打才有意思。 朱瑞松拍拍姜榕的手背,欣慰地笑了,平时她家老徐跟这些小子们说话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她就怕女眷多心,姜榕能理解就好。 她拦住徐元安:“午饭还没吃,你饿着肚子打得过谁,我看小仲和小薛带的东西里还有挂面、芝麻酱和香油,我给你们做碗热干面吃,吃过了午饭,你们爱怎么切磋怎么切磋!” 徐元安被拦住本来还有点不乐意,但一听到热干面,那点不乐意立马就飞了,他就好这一口! “成吧,那就先吃点儿垫垫。” 虽然用的不是碱水面让这热干面在口感上有点遗憾,但挂面其实更贵,一斤挂面能换两斤碱水面了,用来做热干面,想想他还有点心疼。 转头又训仲烨然和薛启民:“你俩都是结了婚的人了,以后有家有口的,养家可不容易,不许再带这些精贵的东西来了,听见没!” 仲烨然和薛启民都点头答应,但明显是左耳进右耳出,下次还敢。 吃完面,又被朱瑞松压着歇了半小时,徐元安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人出去比划去了。 果然,说是跟仲烨然和薛启民两个人都比划比划,但薛启民就揣着手在旁边看着,一点也不担心。 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俩在院子里打得你来我往、虎虎生风,他手里就差一把瓜子了。 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9节 等徐元安跟仲烨然打完已经过瘾了,大家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要说啥:“小薛你那拳脚还得再练练,下次等你练好了,我再跟你过几招。” 屋里,姜榕原本还跟着杜秋瑜,后来看徐元安三岁的小女儿徐莉英肉嘟嘟的特别可爱,没忍住抱了一下,就被赖上了。 怀里有个肉墩墩,杜秋瑜跟其他人说话也总会带上她,其他人也都是真心想她能融入进来,姜榕慢慢就放开了。 不过其他人再想把徐莉英从姜榕怀里抱走,小姑娘就很不乐意。 小肉胳膊紧紧抱着姜榕的脖子,嘟着嘴奶声奶气地说:“榕榕嫂子最漂亮,还香香的,我就要榕榕嫂子抱!” 说完就把脸埋进姜榕怀里不理人了,把姜榕闹了个大红脸,也把大家逗得大笑起来,纷纷问姜榕擦的什么香膏。 “擦的这个润肤香膏,是我自己调的,冬天擦一点,连不容易吹皴裂。”姜榕包里正好带了擦脸的东西。 以前她刚来的时候没条件,后来挣得多了,对地头也熟,就能找到有自己需要的材料的地方,自己调配更好的护肤膏了。 系统给的那些,大部分都换成了防冻膏给仲烨然用。 护肤的东西她觉得自己按照自身皮肤的状态,调配出来的比系统给的更适合自己。 防冻膏虽然她也会做,但效果却远不如系统出品的东西。 姜榕说着把包里带着的那一小盒护肤膏拿出来,那盒子外面是竹编的,里面是扁扁的带盖陶瓷瓶,看起来古朴又简约。 “谁要是想试试,可以先取一点擦在手腕上,这个东西有些人能用,有些人用了不适应,可能会起红疙瘩,在手上试试比较安全。” 姜榕说完,发现原本还埋在自己怀里的徐莉英已经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盒子。 注意到姜榕的眼神,徐莉英指着那盒子说:“榕榕嫂子,我也想擦香香。” 姜榕看向朱瑞松,朱瑞松豪爽地一挥手:“没事儿,咱家孩子养得糙,你只管给她用,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知道臭美了!” 保险起见,姜榕还是先给徐莉英在手腕上试了一下,要等待几分钟,期间徐莉英也不哭不闹不着急。 特别有耐心地等着,就是隔一会儿就嗅嗅自己擦了香膏的手腕,每次都露出特别陶醉又心满意足的神情。 把其他人逗得直乐。 朱瑞松也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样,也被逗笑了:“秋瑜改明儿帮我去军区医院产科问问,我家是不是有块玉落在产房里了。” 要不这丫头怎么跟那贾宝玉似的,那么喜欢胭脂水粉呢? 大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得更大声了。 “阿姨,咱们家小莉英性别好像不对呀!” 小莉英听不懂,还以为这话的意思是不让自己擦了,赶忙说:“对的对的,我就是小姑娘,小姑娘可以擦香香!榕榕嫂子,我可以擦对吧?” “对,咱们莉英可以擦。”姜榕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确认徐莉英能用,就给她洗了脸,往她脸上抹。 擦好之后,可把个小姑娘美得不行。 也不赖在姜榕怀里了,一溜烟从姜榕膝盖上滑下去,在屋里到处转悠让别人闻闻自己是不是香香的。 其他人也试着往自己脸上擦,然后抹了抹自己的脸,感觉又滑嫩又不油腻。 虽然现在提倡简朴,朴素风气开始盛行,但冬天擦一擦脸和手,防冻伤冻皴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是正常防护,跟奢靡挂不上勾。 姜榕顺势利用这个话题,迅速跟其他人熟悉起来,从护肤膏聊到自己做衣服的技巧又聊到工作。 确实跟仲烨然说的一样,有工作的话,跟她们之间的话题会更多,甚至话题还能从工作扩展到新政策上。 这些事情,仲烨然不在家的时候,姜榕只能偶尔跟黄清竹夫妻俩聊一聊,但他们又要带孩子又要上课备课修改作业,也很忙很累,能凑一起闲聊的时间不多,有些事情还只能挑着说。 现在跟她们能聊的东西更多。 女人们一直聊到要做饭的时间,才意犹未尽地结束那些话题,转而商量起等会儿要做的菜。 男人们在外面早闹完了,进来一看,女同志们聊得正起劲,没人有空搭理他们,就又跟徐元安去了他书房谈事情。 等他们谈完,从楼上进来的时候。 姜榕和其他女同志正在帮忙做饭,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在客厅玩。 朱瑞松隔一会儿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叮嘱孩子们别吃太多零嘴。 “等会儿就要吃饭了,今天好菜可不少,肚子被那些零嘴占着了,一会儿你们吃不下肉可别哭。” 这话一下子就让小孩子们都犯难了,肉好吃,糖果饼干水果也好吃,两样都舍不得不吃,可他们的肚子容量就那么点,唉,这可真是肉和零嘴不可兼得啊! 朱瑞松的三儿子徐向前是初中快毕业的年纪,正处于变声期。 本来他小时候也是个小喇叭,变声期到来后,觉得自己声音太难听,就变得不太爱说话了。 这会儿为了肉,顾不上自己声音难不难听了,跑到厨房用他那公鸭嗓喊:“妈,我想吃然大哥上次做的那个水煮肉片!” “你还点上菜了?”朱瑞松一根手指把他从厨房门口戳走,“滚滚滚滚滚!老娘做啥你就得吃啥,没得商量!” 转头进厨房却有些懊恼地嘀咕:“上次小仲是怎么做来着?榕榕你会做不?” 姜榕摇头:“我们在家吃的时候,也是他做,我倒是知道大概的步骤,只是没注意过他怎么腌肉,不知道那肉怎么能弄得那么滑嫩。”她光顾着吃了! “我也是,隐约记得,好像要放面粉?” 仲烨然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徐向前的话。 他袖子一卷走到厨房门口:“阿姨,正好今天有豆芽,既然向前想吃,那就让我来露一手?” 他自己要做饭还不够,左手提溜一个薛启民,右手拽一个徐亮,把人一起薅进厨房:“都来给我打下手!” 没一会儿,厨房里的女同志就慢慢地都变成了男同志。 吃完饭,仲烨然带着徐元安批的条子,往政治部和后勤部跑了一趟。 政治部管放映员,后勤部管设备。 回去之前,成功薅到电影放映员一组,放电影的器材一套。 第66章 回到家属院, 看完电影后,姜榕洗漱过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才从包里拿出今天仲烨然老领导夫妻俩给她的见面礼。 她刚去的时候, 听到仲烨然跟他老领导开玩笑问有没有准备见面礼,还真以为是他嘴贫开玩笑的, 没想到徐元安夫妻俩真的准备了。 而且不是临时准备,是特意花了心思早早就提前准备好的。 见面礼一共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对手表,朱瑞松给她的时候, 说这是见面礼, 也是补给他们的结婚礼物。 第二样是一个红包,姜榕打开后意外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阿姨拿错东西了?”仲烨然掀开被子上床贴过来看。 这一看,也跟着‘咦’了一声。 那红包里都是崭新的钞票,却不是固定的一个面额和固定的吉利数字,而是一套十二种面额。 分别是:一元、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一百元、二百元、五百元、一千元、五千元、一万元、五万元。 其他的还好说,五万元因为在民间流通极少, 哪怕是仲烨然自己想要弄到一张也极为不易。 老领导和阿姨竟然特地给他们找齐一整套, 真的太有心了。 仲烨然有过两对亲生父母,却是在他们身上才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偏爱与关怀。 “这是咱们国家建国后发行的第一套人民币, 这一整套很有纪念意义。” 明年就要发行第二套人民币了。 姜榕也看出来了:“那我们可得好好保存收藏,以后要是孩子懂得珍惜东西,就传给我们的孩子。” 仲烨然点头:“我明天去买一包樟脑丸,再准备一些纸, 一层纸一层纸币这样叠起来放到干净的饼干盒子里。” 纸张可以吸潮气, 饼干盒相对密闭、樟脑丸防虫, 在现在的条件下,这是比较好的保存纸币的方式了,只要定期换一下纸张和樟脑丸就行。 “那就交给你了。”姜榕把钱重新收进红包, 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抓紧时间睡觉。 今天因为一次放两个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回来肚子饿了,吃个宵夜加上洗漱,睡觉时间已经远远迟于姜榕平时休息的点。 要不是她很喜欢看电影,估计都支撑不下来。 第一次看电影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比听戏有意思。 仲烨然没回来之前,她休息时没别的事就喜欢去看一场,今天一次看两场真是特别过瘾。 就是现在困得人一沾到枕头就睡得跟昏过去了似的。 仲烨然看她这样,好笑地在被子里把人抱住,他已经可以想象到,等以后有了电视,姜榕会有多么沉迷电视剧了。 第二天,姜榕带着小板凳,跟杜秋瑜几人一起结伴到家属区看表演。 到了地方,她往首长席看了一眼,虽然她的位置也不算差,但仲烨然的位置更好。 姜榕心里羡慕得很,心里不由想着,要是自己以后也能在差不多的位置,坐着看表演就好了,哪怕不是看文工团的表演也行。 她就想知道在那位置坐着看多爽。 这是姜榕第一次看这样的表演,受到的震撼不比第一次看电影少。 文工团的同志们身段柔韧,能做很多高难度的动作。 最重要的是,没人会对她们指指点点嘀嘀咕咕,说这样有伤风化什么的,真好。 看过文工团表演后,姜榕发现这样的表演也十分好看。 仲烨然一直注意着她这边。 也看到了她看表演时那目不转睛的样子,认真得连一个眼神都没回过他。 就有些坏心眼地问姜榕:“现在你心里是文工团的表演排第一,还是电影排第一?” 姜榕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然后有点纠结了。 她发现哪一个都非常让人难以割舍,以喜爱程度来排的话,她根本没法排。 不过以能见到的次数来比较的话,她觉得:“文工团的表演,我难得能见到一回,还是文工团的表演更胜一筹吧,这样真人在面前表演的形式可真有意思,跟以前看戏不一样,不知道下次她们什么时候会来。” “你这些年没去过剧院看表演?” “剧院我倒是听说过,我以为那里表演的也是唱戏,就没去过。”姜榕不太喜欢看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曲,而且她身边也没人去看,自己就更不会想到要去看看,“原来那剧院里表演的节目,竟然也是这样真人表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