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嫁给死对头后他变成了病娇》 第1章 [穿越重生] 《重生嫁给死对头后他变成了病娇》作者:水君【完结】 【双洁1v1+双强+萌宝】 安柠昔死在大婚之夜。 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重生成了,她死对头新过门的王妃?! 死对头夜非离,残暴邪性,阴晴不定,上辈子最喜欢跟她作对。 她要报复,要逃,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可慢慢她发现,死对头的白月光,好像就是……她自己?! 而之前帮过她的好心大哥、神秘万能的阁主……好多马甲,竟然都是夜非离那厮! 安柠昔拎着夜非离的领子,“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小团子一把抱住她大腿,“娘亲,不要生父王的气,他都是为了你嘛~” 第1章 得宁惜者得天下 东宫的夜,龙凤花烛长明。 雕花的大红喜榻上,一男一女正放肆地交颈而欢,衣袍散落满地。 放浪的言语一声高过一声,从层层迭迭的朱红色纱幔中传出。 床榻在激烈的动作下不停摇晃起来…… 而与这画面格格不入的,是跪坐在床榻下,同样身着婚服的女人。 宁惜口中不断往外吐着殷红,四肢歪扭地瘫在地上,分明是被人打断了手脚筋脉! 今日,本是她和太子的大婚之日!这里,也原本该是她的婚房! 而如今,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她为其赴汤蹈火的男人,跟她的庶妹这样羞辱她! 她今夜披着红盖头等了那么久,就等来这样让她心碎的画面! 良久,榻上的男女终于结束了纠缠。 夜子征衣衫不整地下来,垂眼注视着女人,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宁惜,这洞房花烛夜,你可还满意?” 宁惜心头剧痛,怒视着这个衣冠禽兽。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宁惜咬碎一口银牙,恨不得将这两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千刀万剐。 夜子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丢下平日里的伪装,狰狞之色浮于表面。 “‘得宁惜者得天下’……贱人,你还不明白吗?若不是因为这句话,你以为本太子会愿意跟你这样令人作呕的女人呆在一起这么多年?如今,天下很快就都是我的了,你只是个没用的垃圾!” 宁惜怔怔看着眼前这个被她爱了数年的男人,原来,他只是想要自己助他上位…… 宁沁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拢着衣衫蹲在宁惜身前。 “姐姐,谁叫你都被爹爹赶出相府了,还那么不安分呢?什么寅朝第一才女……你配吗?” 说到这,宁沁突然附到宁惜耳边,小声说道,“姐姐,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聪明还是蠢,你真以为,你娘的死,那么简单吗?” 宁惜目眦欲裂,这是什么意思?! 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下一刻,夜子征狞笑着上前,利刃瞬间穿透了宁惜的心脏! 她重重地倒地,死不瞑目地看着这对狗男女,在满地血红之中忘情拥吻。 她不甘心……这不该是她的结局…… 哪怕做鬼,她也不会叫他们好过! …… 疼! 这是宁惜重新拥有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她费力地睁开眼,只觉身上传来阵阵不适。 恍惚中,看到一个男人正在她身上奋力耕耘着。 男人带着酒气的手死死捂着她的嘴,力道大得几乎要掐断她的下巴。 谁?! 宁惜下意识想逃,慌忙伸手撑起身体,却发现,她被挑断的手筋好了……不对,她没死?! “现在想逃?呵,晚了!” 忽地,宁惜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语气冷得带着冰碴,还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不待女人细想,男人突然放开捂住她嘴的手,转而死死掐住宁惜的脖子。 那力道,足以让人窒息。 男人却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动作反而越发激烈,活像一头毫无理智的野兽。 宁惜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断气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于是她牙关紧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抬手,猛地朝男人命门劈去。 男人闷哼一声,放开了她。 宁惜冷汗直冒,大口喘着粗气往后退去。 男人嗤笑一声,语气中淬着杀意,“下贱的东西,要是你喜欢这样,本王可以日日找人满足你!” “一个若不够,就找十个,百个!就怕到时候你受不住本王的恩惠!” 宁惜根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只是身体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极度危险。 她本能的感到恐惧,不管这是哪里,她要逃! 可就在抬眼间,宁惜看清了男人的脸,整个人倏然僵在原地! 这不是一直跟她处处作对的死对头吗!? 第2章 重生成死对头的女人 男人的轮廓棱角分明,狭长的墨瞳带着高高在上的鄙夷,薄唇紧抿,仿佛看垃圾一般看着自己。 宁惜目光呆滞,震惊到浑身发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他…… 夜非离! 寅朝最位高权重的王爷、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弟弟、夜子征最惧怕的皇叔——幽王夜非离! 同时,他还是自己势不两立的死对头!一直以来与自己水火不兼容的夜非离! 宁惜头痛欲裂,她竟然没有被夜子征和宁沁害死,还出现在夜非离的床上,和他做着苟且之事! 她死了,难道不应该重新回到现代吗? 那破系统明明说过,只要辅佐太子上位,她就任务成功了啊! 系统似乎听到她的呼唤,立刻在女人脑海里“滴”一声,随即传来贱嗖嗖的机械音——“恭喜主人,重生成功,任务重置!这一世,还请辅佐真正的天子坐稳王座哦~” 啥玩意儿?真正的天子…… 难道夜子征不该是太子,她上辈子辛辛苦苦,帮错人了?! 宁惜简直想吐血,可眼下这情况没办法跟系统多说。 夜非离看着女人的举动,嫌弃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朝着门外开口,“来人!” 闻言,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毕恭毕敬走了进来。 “王爷有何吩咐?”为首的侍卫躬身问道。 夜非离冷眼瞥着宁惜,神色晦暗,“这个女人,竟敢算计本王!罪不可赦!将她拖下去吊起来,给我狠狠地罚!” 男人的语气狠厉,不容置喙,一双眼里满是阴鸷之色。 宁惜这才发现,夜非离面色潮红,十分可疑,明显不正常。 她明白过来,定是她重生的这具身体,给夜非离下了药! 啧,她怎么这么惨!重生醒来第一件事就遇到这个大魔王!还摊上了这档子烂事! 宁惜顿时欲哭无泪,心里叫苦不迭。 可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夜非离的折磨,她根本挣脱不了那几个侍卫,只能任他们将自己拖死狗般拖走。 等到女人被侍卫们带下去了,夜非离顷刻间勃然大怒。 他周身如淬冰般冒着森然寒意,大手一挥,桌上的花瓶茶具皆是应声而落,被砸得支离破碎。 宁惜听见房间里,可怖的炸响,她心里一惊,有些胆寒。 她被带到昏暗的柴房,几个侍卫将她重重摔在地上,其中一个粗鲁的按住她的胳膊,命令其他几个绑住宁惜的手脚。 宁惜死命挣扎,她放声吼道,“放开!你们放手!凭什么绑我!” 可不管她做什么,那几个侍卫都充耳不闻,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的手吊在了柴房的横梁上,脚下还放了一块冰! 宁惜踢着腿,尽力让赤裸的双足远离寒冰。 这个夜非离,是真的不在乎她这条命! 也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能在乎什么…… 侍卫见她做无用功,终于满是不屑地开了口,“就你这样的乡野村妇,能够嫁给我们幽王,那是三世的功德,祖上烧了高香!你竟然还恬不知耻做这样下贱的勾当,这是你罪有应得!” 柴房的门被锁上,幽暗的空间里只剩下宁惜独自一人。 她立刻气急败坏地叫系统出来。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嘤嘤嘤,跟之前那种只会装死的东西完全不同。 “说,真正的天子到底是谁!” “噫,这可不能说,不能说,只能宿主亲自去找寻哦!恭喜你已经排除了夜子征的错误选项!” “他是错误选项,你上辈子怎么不说!” “唔,不可说,不可说!” 宁惜无语透了,她一个23世纪精通医学药学、受万人敬仰的天才特种兵,这都活了第三世了还要围着这帮古代人团团转…… 刚穿来寅朝时,她明明一心只想着赶紧搞事业然后赶紧回家。 都是夜子征的温柔陷阱把她骗了进去! 第2章 可怜她一个母胎单身,头一次就这么狠地栽在了这个人渣手里! 不过好在,她又活过来了! 只要这辈子,她不再瞎了眼地搞什么爱情就行了! 系统见她心情稍微平复,便立刻把原主的记忆放了出来。 原主名叫安柠昔,是幽王夜非离三个月前出游时偶遇的乡下女子。 不知为何,这夜非离见她第一眼,就决定娶她…… 第3章 爸爸! 可婚书都签了,夜非离却对她不闻不问,仿佛王府里根本没有这个王妃存在。 安柠昔忍了三个月,选在今天给夜非离下了药,想求一个名副其实。 她在心中暗叹一口气,这个安柠昔,还是没有看清幽王可怕的本质,竟然敢算计他! 不过宁惜也好奇,原主姿色平平,出身低微,向来不近女色的幽王,怎么偏偏就要和她闪婚? 想到那个杀伐果断手段了得的男人,宁惜心中颇为忌惮。 夜非离手握兵权,寅朝大半的江山都在他铁蹄下被收服,自然地位至高无上,就连皇帝也要让他三分。 前世,她和夜非离势不两立,他处处与她作对,阻止她帮夜子征上位。 那六年,她可算是把这男人的心狠手辣领教了个完全。 甚至多少个日夜里,她只要梦见夜非离那张脸,就会恨得从梦中惊醒。 她知道,他也想要这个皇位,并且势在必得。 可风水轮流转,自己竟然重生成了他的女人,还被他夺走了贞洁! 当真是造化弄人! 但宁惜也知道,此时她位卑无势,想要报复太子,借助幽王的力量是最好的选择。 半晌,只见被吊在空中的女人忽地闭上眼,调整好呼吸后,身子借着麻绳的力道,开始在悬梁上晃荡起来。 她找准时间,身体往后柔软一翻,借着惯性翻上了横梁。 这一翻,是靠的手臂和核心力量,但她此刻残破不堪的身体上都是淤青,一只手腕还脱了臼,剧痛令她呼吸不稳。 青丝也跟着如瀑般落下,一根发簪正挂在几缕头发上,摇摇欲坠。 女人反应迅速,一个甩头,用嘴叼住发簪,随后将尖端对准手上的麻绳。 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将绳子割断,她跪在房梁上紧紧捏住自己脱臼的手腕,嘴唇紧咬,“啪”地一声,接了回去。 光这点动作,女人已经大汗淋漓,这副身体的体质实在太差劲了。 她缓了一会儿,轻巧落地,想着下一步的打算。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柴房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 夜非离气势汹汹站在门口,看着已然逃脱的女人,那双墨瞳里尽是决然和暴戾之意。 “看来,你是不能再留了。” 男人缓步朝安柠昔走来,那股被当成猎物盯住的感觉令她汗毛直立。 她心跳如雷,丝毫不怀疑,夜非离一招就能让她毙命! 不行! 她这重生才多久,怎么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安柠昔咬咬牙,换成一副卑微至极的姿态,双膝缓缓落地。 “王爷,臣妾……知罪了,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夜非离抬脚,用靴尖顶起她的下巴,对她的求饶充耳未闻。 “你说……本王是先砍了你这双下贱的手好,还是先割了你这条聒噪的舌头?” 那阴冷的嗓音宛若蛇信,爬满了安柠昔的全身,强大的杀意下,她竟讲不出话。 她这才知道,原来上辈子,夜非离对付她的手段,竟然还算得上仁慈…… 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道细碎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迈进了柴房的大门,撞到夜非离的身上,然后伸出两只胖胖的小短手,抱住了他的大腿。 小团子门牙还没长齐,说话都直漏风,但奶声奶气十分可爱。 他仰头看着夜非离阴沉的脸色,丝毫不惧怕地大声喊道—— “爸爸!” 第4章 幽王有白月光! 这小崽子,管幽王叫……爸爸?! 安柠昔没忍住自己的黑人问号脸,在这大寅王朝,哪来这么现代的称呼? 莫非,幽王他也是……?! 安柠昔抬头,满眼都是想要认亲的憧憬。 这夜非离要也是穿越过来的,那他们两个才应该是一伙的,应该一起制霸这个王朝才对!何必冤冤相报啊! 可夜非离视她为死物,那双墨瞳只是盯着腿上的小挂件冷冷道,“成日里不知所云。” 小崽子嘿嘿一笑改了口,“父王父王,你不要杀她嘛!” 男人皱眉,没想到他竟会帮安柠昔求情。 “理由。” 夜璟抓着男人的衣角摇摇晃晃,一脸天真,“我不喜欢现在的嬷嬷,我要她给我做嬷嬷!” 安柠昔看着小包子指着自己的手指,内心不由腹诽。 什么嬷嬷!这个没礼貌的小东西,她明明是大姐姐!她才十九岁! 可眼下,安柠昔也知道他能救自己,便连忙表忠心,“臣妾愿意……尽心伺候小世子。” 说来也怪,她和夜非离作对这么多年,竟从来不知他什么时候添的这么大一个儿子,况且皇帝也没有给这孩子任何封号。 这姓夜的一家子,还真是莫名其妙! 夜非离被夜璟缠得无法,只好叫管家把他抱回房,还答应他会留“新嬷嬷”一命。 临走之前,那小娃娃还朝安柠昔抛了个媚眼,弄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几个意思啊? 柴房门关,复又重新恢复宁静。 夜非离步步逼近,安柠昔下意识往后退,可下一秒,女人的后脖领就被人拎了起来。 “安柠昔,你习过武?”男人阴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质疑和探寻,眸底隐隐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安柠昔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她知道原主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是让夜非离这样“老奸巨猾”的男人发现破绽,那还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不行不行,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可不想这么快又死一次。 于是,安柠昔假装柔弱,一双好看的杏眸里盈满了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受委屈的小鹿。 她怯生生开口,不敢直视夜非离的眼睛,“王,王爷,是绳子松了,妾身这才掉下来了……妾身该死,该死。” 装柔弱谁不会,夜非离虽然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但好歹也不至于这么好坏不分见人就杀吧? 想完,安柠昔又挤了挤眼泪,脸上的讨好之色不言而喻。 夜非离看到女人这副讨好谄媚的模样,剑眉紧皱,墨瞳底浮现出一抹阴鸷嫌恶,他用力一把将宁惜甩在地上,随后撇撇嘴,及其厌烦瞟了地上的女人一眼。 看来他今日当真是喝醉了,竟然有一瞬,错把这个卖身求荣不知廉耻的荡妇错认成了那个人…… 若不是醉了,他也不会让这贱人趁人之危给他下药,更不会碰她这具低贱的身子! 想罢,夜非离眼底的阴沉晦暗更重几分,他不由分说拽起地上的女人,钳住她的手腕,刚要绑上,似乎又想到什么,从衣襟里掏出一方手帕,重重扔到女人面前。 “把你的脸蒙上!本王不想看到你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安柠昔一脸懵,什么操作? 见女人没有动静,夜非离蹙眉,神色阴沉着说道,“本王不想说第二次!安柠昔,若不是你这双眼睛像极了她,你以为本王会留你到现在?” “今后,你只许在本王面前露出眼睛!否则,本王就让屠夫一点一点,将你脸上的肉剜下来喂狗!” 安柠昔听后,触电般一个激灵,赶忙捡起地上的手帕,系在自己的耳后,挡住了下半张脸。 夜非离方才说……像她? 她是谁? 难不成……幽王有白月光! 第5章 明日进宫 天惹! 这夜非离残暴又邪佞,从未听过他与哪家的闺秀有过什么往来。 整个大寅朝的人都猜幽王可能是个性冷淡,但其实,他心里有个白月光?! 唉,也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小姐,被幽王爱上的女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夜非离自然不知道女人此刻在想什么,只是看见她按着自己的吩咐遮好了脸。 随后,男人才钳住女人的双腕,将她五花大绑,最后扔到了柴火堆里。 柴房离着外面的街巷较近,突然,安柠昔听到外面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仿佛在举行什么盛大的节日。 忽地,女人听到外头响起孩童稚嫩的声音,语气带着兴奋,“娘亲!今儿个是乞巧节,所以才放烟花的对不对?” 闻言,安柠昔恍然。 乞巧节,也是有情人相聚,热闹非凡的日子,当初她和夜子征同游夜湖、放花灯,浓情蜜意,相偎相依…… 想到这里,女人的嘴角便勾起几分嘲讽的弧度。 第3章 今夜,全城都会解了宵禁,所以此刻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一片欢声笑语。 柴房内的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心思各异。 就在这时,安柠昔猛然一惊。 乞巧,七月初七,她死的那天正好是四月初七,今日,是她整三个月的忌日…… 安柠昔的视线不由自主游移到了夜非离腰间的酒壶上。 要是可以,她也想给死去的自己斟三杯酒,求她在天之灵保佑自己,这一世一切顺利。 也不知道她的死,夜子征那个渣男是怎么解决的。 相府早将她赶出家门,她那个死爹是断不会为自己讨回公道的了。 宁惜这一辈子,虽然落得了美名无数,可到头来,竟只有自己一人。 女人愤愤想着,恨得咬牙,她一定要那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既然系统已经说了,夜子征根本不是真正的储君人选,那便不足为惧。 但她转念一想,剩下的两个皇子,一个重病缠身出气儿多过进气儿,另一个是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怎么想,都比夜子征更不可能。 那么…… 她抬眼,眼底倒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姿——不可能不可能! 安柠昔收回目光,猛地一哆嗦,夜非离是储君人选什么的,绝对不行! 想罢,她突然意识到哪里怪怪的。 众所周知幽王向来自律,滴酒不沾,怎么偏偏今天……? 抱着一系列疑问,安柠昔虽然知道就这样明目张胆问夜非离绝对是下下策,但奈何好奇心驱使着她,搞得她太过抓心挠肝了。 于是女人抿抿唇,试探着问道,“王爷,太子和太子妃……” “唰——”的一声,女人话音未落,就听得剑气破空,明晃晃的剑尖冒着寒气,直指向自己的脖子。 接着,安柠昔就感觉的脖子处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了出来。 夜非离此刻神色骇然,宛如地狱的修罗恶鬼,就这样死盯着安柠昔,“安柠昔,谁给你的胆子?你若是再敢提她,本王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安柠昔讪讪,又惧又怒。 夜非离嘴里不许提的禁忌,是太子,还是太子妃? 这个疯男人,至于这么记恨她吗?前世她虽然没少给夜非离使绊子,但是她也没怎么在他这讨到好啊! 她死都死了,他也没必要这么恨之入骨吧! 但眼下保命要紧,于是女人再次示弱,“妾身知错,妾身往后决口不提了,还请王爷原谅,妾身真的真的知错了!” 她泪眼朦胧,态度恳切地看着夜非离。 男人冷哼一声,抽回佩剑,利落插回剑鞘,斜眼睥睨着安柠昔道,“若再让本王发现你使什么阴谋诡计,本王就让你后悔生在这世上!我警告你——不许打世子的主意!” 安柠昔面上唯唯诺诺应着。 忽然,门口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王爷。” 他毕恭毕敬朝夜非离行了礼,继而说道,“世子已经入寝了,您也该歇下了……明日一早还得入宫,老奴担心您太过操劳,还是早些就寝吧。明日的宫中家宴,太子等都会携女眷到场,王爷也别忘了。” “若是王妃明日到不了,皇上追问起来……” 言下之意,要是夜非离一个失手弄死了安柠昔,反倒更麻烦。 安柠昔心下一惊,这意思是,明天夜非离要带着她进宫?! 那她马上就能见到夜子征和宁沁这对渣男贱女了! 还有那两位一个废一个病的皇子…… 她进宫去,倒也可以试探一下看看,到底谁更像真正的太子。 夜非离听了管家的话,收敛住怒气,狠狠瞪了安柠昔一眼后,拂袖而去。 临走前,高管家又派来四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看守好柴房。 安柠昔撇嘴,这四个人空有一身蛮肉,要是过去的自己,对付他们简直绰绰有余,但奈何这具身体也太弱鸡了,怎么想都打不过。 想罢,她也索性不再纠结了,既来之,则安之。 女人闭上眼,不知不觉间竟然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安柠昔没有发现,自己颈间的玉坠,竟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光芒,很快便消散在夜色里,归为平静…… 第6章 她不一样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还睡!真把自己当王妃了?呸!不要脸的贱人!”柴房里响起尖锐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水盆落地的闷响。 安柠昔睡意朦胧,就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了一身。 女人被吓得一激灵,即刻做出防备姿态警惕地四下张望起来。 当视线里没有出现男人熟悉的身影时,安柠昔心里暗叹一口气,还好还好,那个大魔头不在,应该是上早朝去了。 随即,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丫鬟打扮的下人,根据原主记忆,安柠昔认得这个名唤锦绣的小丫头。 因为在府里时间长,为人机敏能干,也算得上王府里比较有话语权的下人了。 而原主安柠昔在王府里没有地位,自然也没有贴身的佣人以供差遣,这个丫头仗着自己的地位,没少给原主脸色看。 “怎么?睡傻了?还不赶紧起来进宫了!”锦绣趾高气昂地看着安柠昔,眼底满是不屑。 看她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还对自己充满嫉恨,她这不就是想上位吗? 安柠昔这么想着,便站起了身,漫不经心抬手。 “啪”的一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锦绣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眼中尽是羞恼和惊惧。 “你竟敢打我?!” 安柠昔吹吹手,斜眼看着锦绣道,“看什么?我是主子,你是下人。我打你,你就只能受着。” 锦绣愣在原地,神色复杂。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任凭她摆布的安柠昔,今日竟然反抗自己了? 这个女人怎么突然有了胆子? 随即她反应过来,气得跳脚,指着安柠昔破口大骂道,“你你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安柠昔不怒反笑,她面带讥诮,双手抱胸朝着锦绣说,“我算什么玩意儿?呵,我好歹是入了王爷族谱,是有名有分的幽王妃,就算进了宫,那也是跟皇上的妃嫔们都能平起平坐的身份,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锦绣气急败坏,捂着自己通红的脸,口不择言,“你!你不要脸!要不是你勾引王爷,王爷怎么会娶你这样毫不起眼的乡下女人!”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锦绣,随即嗤鼻冷笑道,“我看有些人是有贼心没贼胆吧?怎么?你羡慕了?我告诉你,我不仅能嫁给王爷,我还要给王爷生八个娃娃呢!你?你配吗?” “没羞没臊!”谁知道锦绣闻言竟然一把捂住脸,急得直跺脚,整个人又气又惊。 安柠昔这个女人,怎么敢光天化日下堂而皇之地说这种话!她也太没有礼数教养了! 毕竟这是封建古社会,安柠昔的说辞难免不让人觉得丢人。 可安柠昔不以为然,高扬着下巴觉得理所当然。 “安柠昔,你倒是有如此豪言壮志,敢大言不惭说要为本王生孩子?” 一道讥讽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原本觉得不过瘾,还打算给锦绣一个下马威的安柠昔闻言,顿时嘴角一抽,欲哭无泪。 这该死的夜非离,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了,晦气! “王爷!奴婢给王爷请安!” 锦绣看到男人后,两眼放光,当下不敢造次,毕恭毕敬朝着夜非离行礼。 夜非离很嫌弃的瞟了一眼如落汤鸡般狼狈不堪的女人,随即别过头,语气鄙夷,“还不快给她梳妆!耽误了本王进宫的时辰,你想死吗?!” 锦绣立刻战战兢兢答应着,领着安柠昔去了偏院的房间。 女人端坐在铜镜前,看到身后的锦绣蹑手蹑脚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她假装无事发生,只是待到锦绣走到她面前打开锦盒时,一股不易察觉的刺鼻气味传入她鼻腔里。 她微微蹙眉,这粉末一定是某种腐蚀性极强的东西,锦绣居然想毁她的容貌? 锦绣刚抬手,眼底拂过得逞之色。 突然,安柠昔眼疾手快一把掰住锦绣手腕,猛地将那锦盒朝丫鬟脸上扣去。 “啊——”锦绣撕扯喉咙惊声尖叫着,那药粉在她脸上以极快的速度腐蚀起来,顷刻间毁了她的容貌。 与此同时,安柠昔则借着轻功飞速朝后略去,生怕有任何残余粉末碰到自己。 闻声赶来的夜非离刚一脚踹开门,就看到女人衣角翻飞,轻巧落在地面上。 男人瞬间脸色一沉。 锦绣此刻扯着喉咙在一旁嚎啕,现在的她宛如一个猪头,丑的不堪入目。 夜非离嫌弃的抿抿唇,吩咐下人将她扔出了府。 一个被逐出府的丫鬟,无人在乎她的去向。 第4章 所以,便没有人看到,锦绣哭嚷了半晌,见回幽王府无望后,她便擦擦眼泪,鬼鬼祟祟一路跑向了太子府的方向…… 此刻,幽王府内,安柠昔站在一旁,默默祈祷着夜非离千万不要注意到她。 结果男人却缓缓向他逼近,忽地朝她一掌劈来。 女人强忍住想要还手的肌肉记忆,紧闭双眼等待着意料之中的一记重击,却迟迟未见动静。 安柠昔半眯着眼睛,看到男人冷哼一声收回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你自己收拾好,半个时辰后,本王要是见不着你人,你就自己从王府走去宫里!” 男人一挥衣袖,愤愤离去。 他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安柠昔的虚实,不知怎的,他就是感觉这个女人这两天的表现跟从前截然不同了…… 第7章 丑死算了 安柠昔片刻不敢耽搁,换好衣服简单梳妆过后,便跟着夜非离一道,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谁知刚到角门,她便被无情扔下了马车。 按照寅朝的规矩,只有男子方可从正门入宫,女眷只能步行从侧门进入。 “tui!封建制度真是要不得!害人颇深!”安柠昔愤愤走着,咬牙嘀咕。 她一面朝宫里走,一面想着待会儿就要面对狗男女,还能见到另两个皇子,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谁知她刚走到御花园,迎面一阵疾风拂面,硬生生将她的面纱一同带走了。 那面纱此刻静静躺在靠近岸边的湖面上。 安柠昔懊恼,连忙跑到岸边蹲下,伸手去够。 她可不想被夜非离挑刺找茬,保不齐那男人今日真就将她脸上的肉剜下来了。 湖面光洁如镜,安柠昔定了定神,看向湖面上丝毫没有遮挡的自己。 今早太过匆忙,她甚至都没看清自己现在这张脸长什么样子。 既然夜非离说这双眼睛像他的白月光,那万一一个好巧不巧,正是她认识的人,那她还能把这个当作把柄要挟一番这个看似冷若冰霜的幽王! 想着,她一抬眼,彻底惊掉了下巴。 好家伙! 这一看愣是没给安柠昔吓得一哆嗦! “妈耶!长得这是啥玩意儿啊!” 她猛地往前扑了扑,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左看看右看看,直接一整个无语住。 得了,她算是知道夜非离为什么这么膈应这张脸了。 原主的眼睛确实顾盼生辉,长得水灵又好看,甚至不自觉中带着点勾人的意味,饶是她也会禁不住诱惑。 可那下半张脸是个什么猎奇的东西?狰狞的青斑满布不说,还长的参差不齐,占据了整个人的视觉重心! 让人根本无暇顾及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白瞎了,真的白瞎了! 安柠昔真的,气得肠子都悔青了,这一刻她甚至觉得,刚才不如死了好过! 她,上辈子的宁惜好歹是个绝世美人,堂堂的仙女下凡现在却! 不堪入目啊! 就安柠昔一脸恨铁不成钢,急得直跺脚的时候,身后,忽然一个人影袭来! 有人要推她! 安柠昔杏眸晦暗,当即一个借力擒住那人的手腕,直接给她来了个过肩摔。 “扑通!”一声,那人直勾勾栽进湖里。 安柠昔定睛一看,心中一冷。 那人正是侯府的大小姐、前世她胞妹宁沁的好闺蜜——柳容玥! 安柠昔冷眼看着柳容玥在水里不断扑腾,她浮浮沉沉数次,口中灌了几大口湖水,却没能等来任何人营救。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出声。 “提醒!提醒!柳容玥是您辅佐真正太子上位过程中的重要人物!” 安柠昔神色一凛。 眼见着柳容玥渐渐没了力气,整个人绵软地往湖底沉去,安柠昔才起身活动了筋骨,纵身一跃,将她给捞了上来。 安柠昔神色阴鸷,狠绝掐住柳容玥的脖子,厉声质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柳容玥意识模糊中被人捞起,原以为逃出了鬼门关,此刻却又被死命扼住命运的咽喉,她当下大惊失色,慌不择言摆着手说道,“不,不是的,我只是嫉妒你,你能嫁给幽王……我,我……” 安柠昔猛然间反应过来,她喜欢夜非离。 可是这样的人,跟真正的太子会有什么关系? 难道夜非离就是…… 呸! 安柠昔止住了这个晦气的想法,瞥见了一旁草丛里不知是谁遗留下的麻绳。 她一手拽过麻绳,将柳容玥捆在了湖边的柳树旁,还特意系了水手结。 随后,安柠昔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过身扬长而去。 临走前对柳容玥笑着说,“你呀,这儿凉快,上这儿呆着吧,就别去湖里了。” 留下柳容玥被绑在树上叫苦不迭。 饶是安柠昔也没注意到,远处假山石上,一抹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 解决完柳容玥,安柠昔重新戴好面纱,驾轻就熟地来到正殿。 她姗姗来迟,款款步入正殿,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夜非离。 主位龙椅上空着,夜非离就坐在离皇上最近的坐席,连餐桌都是特制的紫檀木,周围还篆刻着图腾符样。 全场十几双眼睛,都忌惮又好奇地偷偷打量着他。 可夜非离却百无聊赖似的斜靠在椅背上,自顾自叼了颗果子在口中,丝毫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安柠昔低垂着头默默走到他身侧,在一旁的矮桌旁坐了下来,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饶是这样,那些好奇的目光也有大半落在了她身上。 幽王三个月前秘密大婚,这还是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幽王妃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 忽然,夜非离悠悠开口,狭长的双眸紧紧盯着她的神情,透出些危险的意味,“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安柠昔暗暗翻了个小白眼,随便搪塞道:“臣妾出门前吃坏了肚子,所以……” 闻言,夜非离神色古怪,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似乎要张口说什么,但突然听到公公扯着嗓子开口道,“皇上到!大皇子、六皇子到——” 第8章 太子出事了! 闻言,安柠昔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起来。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她这辈子要辅佐的人,就在这两个皇子里面了! 众人起身,毕恭毕敬对着座上的九五至尊行礼,“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柠昔余光瞥了皇上一眼,不禁咂舌感叹,他老人家还是老样子。 而一旁的夜非离也是老样子,众人皆跪,他站着。 嚣张得要命! 皇上早已见怪不怪,不知道的还以为夜非离手上捏了他什么把柄呢,这么纵容! 皇上笑着招呼众人落座,接着慈眉善目看向夜非离,“幽王,这就是你当日执意要迎娶的王妃?怎么好端端的还遮了半张脸?” 夜非离神色淡漠让人瞧不出喜怒。 他自然地握住安柠昔的手,“爱妃感染了风寒,臣怕波及到别人,便让她用薄纱遮面,还请皇兄见谅。” 安柠昔使劲咽了咽嗓子,僵直在原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随后,等到皇上的视线不再注意他们。 夜非离便不着痕迹甩开安柠昔的手,不断嫌恶的用手帕擦着。 安柠昔眼角抽搐,简直是个精神分裂的两面派! 她顺着座次看过去,只见大皇子夜子骁穿金戴玉,依旧是那副衣冠楚楚养尊处优的样子。 夜子骁是宜妃所出,皇上极其宠爱宜妃,他又是皇上头一个儿子。 可以说此前皇上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夜子骁的身上。 但这人却不学无术,成日里吊儿郎当,连国子监里最基本的功课都完不成。 皇上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是没用,夜子骁摆明了对帝位没兴趣。 察觉到安柠昔的视线,夜子骁竟突然抬起手边的酒杯,朝她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那双桃花眼还泛着潋滟波光。 ……真是个败家子。 安柠昔装作没看见,又看向一边面色苍白的六皇子,夜子熹。 夜子熹年纪较小一点,今年也就十七。 他母妃是柔妃,人如其名,这母子俩都柔柔弱弱的,一看就好欺负。 不知是不是今日风大的缘故,夜子熹的咳嗽,自进了大殿就没断过。 唉……这几个人,难办啊! 蓦地,她突然发现,太子位上,没有半个人影。 安柠有些迫不及待,她托腮思忖着,待会儿成功暗杀夜子征的几率有几成。 然而就在这时,一群太监行色匆匆哭喊着跑进来,“陛下!不好了!太子爷出事了!” 夜子征出事了?! 安柠昔心中愕然,老天开眼了? 那太监不等皇上有所反应,继续尖声哭道,“太子爷今早去野外兽林,说是想要狩猎几只野味好好孝敬陛下和皇后,结果,结果掉进了猎人圈套,现在整个人昏迷不醒!” 第5章 夜子征排行第三,可是皇后嫡出的皇子。 安柠昔竖着耳朵认真听,捂住嘴差点没有乐出声,她弯着眼心中暗爽。 皇上皇后却皆是大惊失色,急头白脸的就要赶去东宫查看太子情况。留下在场宾客面面相觑,宫宴也就这样草草散了。 两个皇子就算是装模作样,也得去看看这位太子。 安柠昔有些可惜,看来今日,她是没机会跟这两位皇子搭上话了。 日后找个机会,再接近他们二人吧。 眼下,她不得不跟着夜非离一道回王府。 马车上,夜非离凤眸半眯,似乎心情大好。 他半敞领襟斜躺着靠坐在马车一侧,慵懒的眼神摄人心魄。 男人薄唇轻扬一角似笑非笑,如瀑的青丝随意散开搭在肩上,邪魅而勾人。 饶是安柠昔看了,也不由得咂舌,嗓子一热。 这死变态该说不说,长得是倒是帅的惨绝人寰! 安柠昔看到夜非离一反常态难得有几分笑意,于是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道,“王爷,您说太子会不会死啊?” 夜非离薄唇轻启,笑意在眼不在唇,“死?夜子征只会生不如死。” 安柠昔听完心里一惊,有些骇然地看着面前不知深浅的夜非离震惊万分。 他怎么会这么确定? 难不成,是夜非离下的手? 这时,夜非离凤眸倏然一睁,凌厉地扫着安柠昔古怪的神色。 他忽然起身,迫近安柠昔,浑身冷意森然,让人如置冰窟。 夜非离的语气很轻,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知道本王秘密的人,都得死……你还想问什么?” “没事没事!臣妾多嘴了,臣妾什么都不问了!”安柠昔吓得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就往另一边角落里钻。 面对这样的变态,她哪里还敢再问什么?保不齐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但安柠昔心里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夜非离干的,毕竟前世他就一直想要杀了夜子征夺权篡位。 现在夜子征身边的“她”不在了。 夜子征少了宁惜的神助,夜非离理应更加肆无忌惮才是。 夜非离看到她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不屑冷哼一声,继续回到位置坐下休憩。 马车停在幽王府门口,夜非离和安柠昔一前一后下来。 小团子探着圆圆的小脑袋一个飞扑迎上来,抱着夜非离的大腿,“父王你回来啦!” 他看看安柠昔,又抬头看看夜非离,撅嘴一脸委屈,“我今天可以让她当我的嬷嬷了吗?” 他可怜巴巴看着冷如冰山的夜非离,不断摇着他的裤腿。 那日在柴房他就为安柠昔求过情,让夜非离留着她给自己当嬷嬷。 夜非离深深看了小团子一眼,冷着声开口,“随你。” 小团子得了恩准,撒欢似的迈着短腿朝安柠昔跑去,奶声奶气雀跃道,“走!跟我回我的院子里!” 他就这样不由分说拉着安柠昔的手,要带她走。 安柠昔僵着身子跟在后头,不知所措。 这时夜非离在身后严肃厉声开口,“夜璟,适可而止。” 第9章 万能的医疗系统 小团子拉着安柠昔的手顿住,脸上有些委屈。 他沉默半晌,继续蹦跶着,带安柠昔回了他的院子。 “走!我给你吃糕点!” 不明所以的安柠昔就这样被带到了夜璟的院子里,夜璟十分熟络招呼她坐下,又在她面前摆好糕点,坐在凳子上双手捧着脸,笑得天真烂漫。 “快吃呀,这个可好吃了!” 安柠昔从来都不知道如何和小孩子相处,在她看来,熊孩子都是麻烦且不可理喻的主,况且夜璟那晚直接抱着夜非离喊“爸爸”的场景,让她大受震撼。 没人懂得她是如何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承受这一切的。 从那晚上起,安柠昔就有理由怀疑,这个叫做夜璟的小团子,也跟她一样,不属于这里! 带着这种疑惑,安柠昔挤出一丝她认为十分“和善”的微笑试探起来。 “我一会儿再吃,小团子我问你啊,你是喜欢塞罗奥特曼,还是迪迦奥特曼?” 夜璟挠挠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一脸不解,“奥特曼?那是何物?从未听说过。” 安柠昔不死心,站起身摆出双手放在胸前摆出做出招牌动作,“就这个!会做这个动作的,长了两个鸡蛋大的眼睛的人!” 夜璟“咦”了一声,嫌弃摇摇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安柠昔觉得这孩子肯定是在防备,于是不依不挠,“那小猪佩奇呢?哪里不会点哪里呢?还有还有,他好,我才好,肾……呸呸呸,反正就是这些,都不知道?” 夜璟一脸懵逼,明显听不懂安柠昔到底在说什么。 他苦恼咬着手指,“唔,都不知道。” 安柠昔瞧见他不像装的,一时间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也不知道在执着个什么劲。 难不成那日,就是她听错了而已? 于是她放弃了,干脆大大咧咧吃起了桌上的糕点。 夜璟“咯咯”笑着,满意的看着她吃掉了糕点,小脸红扑扑的。 安柠昔吃完满足拍了拍肚皮,看到夜璟还精力充沛的样子,无奈摇摇头对他道,“也不知道一个小团子怎么这么有活力,你玩吧,我要歇着了。” 说罢,她伸了个懒腰径直进屋爬上小团子的床,俨然一副主人模样。 今天也把她折腾够呛,她得好好养养精力。 谁曾想,在安柠昔进屋后,留在桌边的夜璟盯着被安柠昔吃过的糕点,捂着小嘴嘿嘿地笑了起来,一脸窃喜的样子。 …… 进了屋,安柠昔终于有空对着铜镜好好看看自己的脸。 看着那些丑陋的青斑,安柠昔一筹莫展。 她托腮嘟着嘴,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这可咋整啊……” 在古代,这种斑根本没有办法弄掉,要是现代还好说,激光打几次就搞定了。 之后再配合外搽氢醌乳膏治疗个几疗程,焕然一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可惜了,这里别说激光了,连电都没有,啥也不是!” 她紧接着又在心里抱怨嘟囔了几句“激光激光”,有些郁郁寡欢。 突然,安柠昔透过铜镜看见,她脖颈间的吊坠倏然一亮,那光芒刺眼的紧,她下意识拿手挡住眼睛。 靠!什么东西,闪瞎了…… 下一秒,安柠昔只觉手中一沉。 她狐疑地睁眼,发现她此刻居然握着一个激光治疗仪,医美专用的那种,还是不插电款! 这什么概念!无敌了好么朋友们! 安柠昔一脸懵逼翻看着这个崭新的仪器,激动的在椅子上嚎叫起来,“绝了!” 那激动的姿势仿佛人类返祖现象。 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吧??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啊! 这就叫心随意动,想啥来啥? 难道这也是这次重生赋予她的神技?! 想罢,她就下死手狠狠揪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嘶——好吧,不是在做梦。” 安柠昔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凭空出现个激光仪? 她恍惚中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个不中用的系统,于是她死马当活马医,立马不悦呼唤道,“歪歪歪?系统在吗?” 那个蠢系统嘤嘤怪,百叫百不应的主,直到安柠昔就快不耐烦了,才听到一个欠揍的声音懒洋洋突兀响起。 安柠昔每当听到这个声音,就强忍住自己想揍它一顿的冲动。 “欸嘿!恭喜主人啦!您成功解锁了随身医疗空间!您想要啥,只要在心里默念三遍,物体就会自动出现在您手中,一切东西都可以为您所用噢~” 第10章 不会又要重生了吧! 闻言,安柠昔转了转手腕,笑得邪恶目露凶光,“哦是吗?那你这破系统还有这种功能,怎么老娘我上辈子从来——不、知、道!” 系统像是被吓到了,急忙假装可怜道,“哎呀主人,当然只有选对攻略对象,相应功能才会被开启啦!这也不能怪人家嘛……” 安柠昔气不打一处来,险些发飙。 系统见状,灰溜溜的匿了,“信号不佳,祝您生活愉快!” 这之后,它就不再开口。 ……这怂货,真服了。 安柠昔叹了口气,又对着这个新功能自己研究了起来。 “芦荟胶芦荟胶芦荟胶!速速显灵!”安柠昔闭着双眼默念,再睁眼时,梳妆台上赫然出现了一罐芦荟胶。 哟!神了! 她逐渐开始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偏离了最初想要的轨迹,“vc!板蓝根!金银花草!家中常备哪三宝!” 只见安柠昔状似神婆,双手合十放在头顶晃着,嘴里还念念有词,重复三遍后,她心里所需果然尽数出现。 第6章 美滋滋!有了这个东西她岂不是成了哆啦a梦,要啥来啥?这简直就是医学版的神奇口袋嘛! 安柠昔看着这些东西,原本欣喜的面色却逐渐凝重起来。 她原本身为医学博士,却因为机缘巧合来了这个破地方,这么多年,安柠昔已经好久都没有看见过她的宝贝手术刀、镊子、缝合线了。 世事难料,也不知道万一到时候哪天真有需求了,这个破系统会不会又无端掉链子。 但愿不要事与愿违,也不要有用到那些东西的一天吧。 想罢,她觉得担心那些长久的不知有无的事情也没什么大用,杞人忧天不如活在当下。 于是她索性将东西们一一收好。 安柠昔留下激光和氢醌乳膏在梳妆台上,然后对着自己的脸先是抹上一层厚厚的芦荟胶,紧跟着打开美容仪享受着微弱电流冲击下肌肤喝饱水的快感。 “啊,真是太美妙了,谁能想到我会在古代做美容呢?” 安柠昔突然觉得劫后余生也挺好的,说不定这一世,她真的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待到全部弄好以后,安柠昔又拿出氢醌乳膏涂抹在脸上。 然后,她透过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心情十分愉悦。 看来连弄个一两个月,她这脸蛋就能焕然一新了。 安柠昔利索的换好衣服飞奔上床,她小憩起来,梦里都在美美的幻想着未来的场景。 手刃仇人,完成任务,回她原来的世界! …… 傍晚时分,斜阳落幕,安柠昔迷迷糊糊醒过来,只觉得体力恢复了一些。 她揉着眼睛起身,没看到夜璟的身影。 来到院子里,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 安柠昔喜上眉梢,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站在院里甩着胳膊活动筋骨,随后退后几步,盯着院墙就是一个百米冲刺,然后准备翻墙逃跑。 老娘才不伺候了! 眼下,寻找真太子,才是她一等一的正事! 夜非离,你就等着本姑奶奶收拾完夜子征以后,再好好收拾你吧! 安柠昔灵巧一跃,那一刻她由衷的快乐,感觉自己仿佛就是挣脱枷锁的鸟,自由冲上了云霄。 甚至感动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可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心口绞痛让她窒息,安柠昔瞳孔骤然一紧,一头就栽了下去,昏死在地上。 她闭上眼前在心里咆哮,靠!不会又要重生了吧?! 第11章 不是毒,是蛊 再睁眼时,安柠昔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夜非离那张惊世骇俗的脸,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忙看了看自己。 她放下心来,松了口气拍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还好还好,还活着。” 夜非离嘴角轻扬,眼底带着危险的意味,“爱妃醒了?” 冷的安柠昔一个寒颤,警觉的坐起身。 这哪里是关切,这明明就是恶魔的低语! 她感到胸闷气短,心口还不断抽疼,嘴里浓厚的血腥味让她犯恶心,很明显,她吐血了。 安柠昔猛地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看着夜非离,语气愤然,“你,你竟然给我下毒?!” 夜非离沉着声音,漫不经心开口,“不是毒,是蛊。” 蛊?! 那不就是虫子吗?! 安柠昔闻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忍无可忍咬牙。 要知道她生平最怕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昆虫,所以在现代,她从不去接触和研究各种苗疆西域的蛊毒,没想到今天竟然偏偏栽在这个东西手里! 夜非离看着她愠怒的脸,死死捏住安柠昔的下巴,用危险的语气问道,“爱妃倒不如说说,你翻墙,是想去哪儿?” 安柠昔气得眉憎目恶,索性也不装了,一掌拍开夜非离的手,随即一记手刀快狠准劈向夜非离的命门。 夜非离眸中精光乍现,灵巧躲开,伸手就朝安柠昔拍去,安柠昔翻身躲过,看上去很是熟练。 男人收敛起笑意,阴狠开口道,“你不装了?” 安柠昔撕破脸皮喊道,“我装你奶奶个腿!” 说着,她趁夜非离不注意,给他肩头又是一掌,借机轻功起飞,逃出了屋子。 安柠昔,又跑了。 一旁看着的夜非离的贴身侍卫——关燃,一个情急,拔腿就要去追。 夜非离却伸手拦住,十拿九稳对他说道,“她会回来的。” “三。” “二。” “一……” 果不其然,夜非离三个数还没数完,就听到门口安柠昔骂骂咧咧又跑了回来。 她单手叉腰气势汹汹,一只手毫不客气伸向夜非离,“夜、非、离!把解药给我!” 这个死变态给她下的蛊,让她不能逃出这个鬼地方,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夜非离也不恼,眼角带着嘲笑的意味对安柠昔道,“知道回来就好,夜里子时,再去房里找本王。” 说完,带着关燃头也不回离开了。 安柠昔吃疼捂住胸口,怒火滔天对着夜非离比中指,口不择言骂道,“夜非离你这个狗混蛋!你活该断子绝孙!” 这时,一脸疑惑的小团子幽幽出现在安柠昔身后。 夜璟天真地歪着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道,“断子绝孙,是什么意思呀?” 安柠昔吓得一激灵转身,不断拍着自己胸脯,“哎哟小祖宗,你走路怎么都没个声响,可吓死我了!” 夜璟却不以为然,依旧歪着头,好奇看着安柠昔。 “……” 安柠昔盯着这么一个可爱又纯洁的小团子,没来由的竟生出一股罪恶感来。 她尴尬笑着摸了摸夜璟的小脑袋,“你还小,不懂,这些话呀,都是用来,用来夸你父王的。” 夜璟不服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开安柠昔的手,“我才不是小孩呢!我都长大了!” 安柠昔拿他没辙,好说歹说哄了半天,这才被这个小祖宗给放过。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终于回到了她的房间。 她和夜璟同住黎安院,只不过夜璟是正房,她在偏房。 安柠昔揉着自己的胸口,恨恨道,“夜非离!你给老娘等着!” 子时,她要让这男人好看! 只不过也是奇了,这死变态什么时候给她下的蛊? 她重生在夜非离身边,自然是步步谨慎,他哪里来的机会? 今天在王府,她也就是吃了夜璟给她的那盘点心啊…… 第12章 她是夜子征的眼线 另一边,关燃踌躇半晌,还是纠结着开口。 “王爷,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何必还留着?” 夜非离语气懒散,青丝肆意散开来,“你也看出来了?” 关燃猛地一震,神色复杂看向夜非离,“是。她的招式,和太子……” 妃的一模一样。 不过还没等妃字脱口而出,夜非离如寒刃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杀死。 关燃咽了咽口水,乖巧闭嘴,同时赶紧下跪道,“是属下失言!还请王爷责罚!” 谁都知道太子妃这三个字,是禁忌,那是决不能在幽王面前提起的人。 虽然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夜非离就这样盯着他,光是一个眼神,关燃就觉得自己要被吓得失禁了。 他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夜非离看了许久,才语气淡淡开口,“你起来吧,没有下次。”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关燃汗湿了衣衫。 幽王素来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何时大发雷霆。 饶是他跟了夜非离这么多年,也不敢说自己摸透了他的性子。 关燃想想都后怕。 这时,只听得夜非离冷声开口,语气还带着玩味,“名字相同,眼睛相似,用的招数也一样……要说不是有意为之,谁信?” “偏巧还让本王撞见,像是知道本王定会带她回来一样。”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只怕是有人别有用心!” 他冷笑,深不可测的凤眸里凶光一闪而逝。 关燃沉思,最后冷静开口道,“属下认为,应该是夜子征安插的眼线。” 毕竟,也只有幽王的这个好侄儿,才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夜非离忽地轻笑出声,迷人的双眸又变得古井无波,“有趣,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掀出什么样的风浪。” 关燃抿唇,随后问道,“那王爷,现在去哪儿?” 夜非离不按常理出牌,“集市,买风铃。” 关燃:? 他想了想自家杀伐果断的王爷拿着那种小姑娘的玩意儿的场景,一阵恶寒。 但他忍了忍,不敢问。 算了算了,王爷开心就好。 …… 是夜,子时一到,安柠昔一脚踹开夜非离的房门,黛眉紧皱,“夜非离!” 然而她环视一周发现,屋子里没有半个人影。 第7章 更别说那个妖孽的变态了。 她满腹狐疑之时,抬眼看到大开的窗边,正挂着一串淡紫色风铃,晚风习习,轻掠过风铃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甚是好听。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恬静又美好的不切实际。 安柠昔愣愣听着,疑惑喃喃,“诶?这不是千山坊卖的风铃吗?” 前世她也有一个,专门挂在床边,伴着这声音入眠。 堂堂幽王竟然也会买这种小女生的东西? 啧,夜非离那个死变态才不配这么可爱的风铃! 安柠昔看着那串她再熟悉不过的风铃,心中升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她不由自主伸手,玉指拨过风铃,随即传来悦耳又动听的“叮咚”声。 然而,伴随着这阵声响,安柠昔忽地感受到身后一阵凉风袭来。 她眸光一沉,猛然回过神,下意识地转身飞速后掠,一个侧闪躲过了夜非离寒光乍现的剑尖。 再晚一秒,那剑就会穿透她的喉咙! 可屋子一共就这么大,更别提安柠惜刚刚就站在窗边。 再退,已是退无可退。 夜非离势如破竹,哪怕攻势被安柠惜挡下,那寒光还是迫近了她的身子。 “嘶”的一声,利刃划过布料,安柠惜只觉胸前一凉! 第13章 你不要把他当成普通孩子 安柠惜心中惊呼,瞳孔皱紧,她站住身赶紧捂住衣服往中间拢了拢,咬牙望着似笑非笑的夜非离,痛骂道,“臭流氓!” 夜非离不怒反笑,调笑着步步紧逼安柠昔,那张喜怒无常的脸在安柠昔眼中被无限放大,最后定格在她眼前。 “爱妃给本王下药的时候,怎么不嫌本王流氓了?” 冤啊! 那时候又不是她! 安柠昔心里叫苦不迭,眉头蕴着怒气,她一个眼疾手快扑向夜非离的剑,想要将它夺过。 可下一秒,形势陡转峰回,安柠昔的手忽然变得瘫软无力,连握拳都做不到。 她按捺住心中的惊慌,颤颤巍巍指着夜非离,那神态动作活像尔康,“子时到了!你赶紧把解药给我!” 夜非离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不仅不给她解药,还想杀她?! 此刻两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夜非离的鼻尖轻触到安柠昔的面纱,让他手指发痒,很想忍不住揭开那面纱一探究竟。 他狭长的凤眸突然半眯,眼波流转中横生出几分朦胧迷离。 夜非离眼唇勾出邪魅的弧度,神色不明。 这双眼睛,果真像极了她…… 可夜非离知道,她不是她。 安柠昔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任谁被这样杀人如麻位高权重的男人如此盯着,都会心惊胆战。 安柠惜抬了抬眼,却一下撞进夜非离的眸子里。 那种欲语还休的眼神,如果没有看错,安柠惜觉得那好像叫做沉迷。 ……不不不,不可能!一定是她看错了! 饶是这样想着,安柠惜也仍有些失神。 夜非离的这张脸,是她活了几辈子,见过最能摄人心魄的一张脸。 而她有个死穴,就是颜控…… “咕咚”一声,静谧的房间突然有了声响。 安柠惜面色爆红,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刚刚难道是她贪恋美色,不小心咽了下口水吗?! 还有比这更社死的吗? 人家想杀她,她却在赏他的脸。 二人静静相对,一个面红耳赤,一个神色迷离,倒显得极其暧昧。 但好景不长,微风好似不安分的孩子,忽地闯进房间,带着肆虐之意,掀起了安柠昔的面纱一角。 当安柠昔的下半张脸在夜非离面前展露无遗时,他脸上那抹幽深的笑容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三尺的寒意。 安柠昔回过神,赶紧一下推开身前的男人。 夜非离顿时没了兴致,他冷眼退后,抬手就扔给安柠昔几条还在蠕动的虫子。 “啊!!” 安柠昔吓得魂飞魄散,惨白着脸尖叫躲开。 夜非离看到她的窘样很是鄙夷。 “这就是你要的解药。只有吃了这个,你体内的蛊才会……安分下来。” 安柠昔几近崩溃,她双手捧着脑袋不断摇头,眼里明显是恐惧之色,“你这个死变态!夜非离,我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吃这个虫子!” 拉倒吧老娘不干了! 大不了就被毒死! 反正她辅佐真太子的任务还没完成,就算真死了,说不定又会在别的身体上活过来…… 再怎么样,也比被夜非离这个死对头玩弄好得多。 夜非离蹙眉,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可由不得你——必须吃。” 安柠昔不能理解,这幽王怎么如此关心起自己的性命来了? 肯定心怀不轨! 夜非离额上青筋暴跳,再没耐心。 他是在骗安柠昔。 这蛊根本不是什么能要了她性命的毒蛊,而是一种极罕见的“炼情蛊”。 “炼情蛊”是一种共同作用于女子,以及与她有肌肤之亲的男子身上的蛊。 若是安柠昔不服解药,怕是要日后要蛊毒发作夜夜缠着他做那些不知羞耻的事了! 还不得把他给恶心死! 那夜他神思错乱,被安柠昔下了药,已经是奇耻大辱,他绝不要再跟这女人如何! 偏偏这蛊绝得很,他不能杀安柠昔,若是安柠昔死了,蛊毒反噬他也绝不会好过。 想到这,夜非离磨了磨牙。 夜璟这小崽子,真是……胆大包天! 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都怪他平日里太宠他了! 夜非离面色铁青,直接抓过安柠昔,一手按住她下颚,将那几条虫子悉数塞到安柠昔口中,又双手禁锢住她的嘴,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吐出来。 “唔!你……” 安柠昔猛地睁眼,面前的夜非离宛如恶鬼修罗,凤眼带笑却满是冷意。 她如遭五雷轰顶,挣扎着想要脱身,却一个不注意,硬生生把虫子们都咽了下去。 “呕——” 安柠昔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捧腹直犯恶心,脸色因为大受震撼而白到惨烈。 “夜、非、离!” 她怒不可遏看着淡淡擦手的夜非离,杀意腾腾,恨不能将这个变态千刀万剐! 夜非离轻扫她一眼,淡冷着开口,“本王这是在帮你,要是误了时辰,你必死无疑。” 他说的理直气壮,随意将手帕扔到地上,“以后每日这个时辰,来本王房里,本王亲手给爱妃喂虫子。” 安柠昔又急又怒,心惊之余恨恨瞪着夜非离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蛊?” 她明明处处防范着夜非离,却不想还是着了他的道,这也太憋屈了! 夜非离斜眼盯着安柠昔,仿佛在扫视一个傻子。 他语气淡淡,没有任何感情,“本王给你下蛊?安柠昔,本王要想动手,直接杀了你便可,你还配不上让本王用这么复杂的手段。” 安柠昔闻言愕然,自己也摸不着头脑了。 那那那,究竟是谁要害她?! 夜非离漠然瞥了她一眼,看到安柠昔神色惊愕,他冷声开口,“本王奉劝你一句,不要把夜璟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第14章 夜璟出事了 安柠昔闻言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还真不是个人!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她满眼鄙夷冲着夜非离道,“敢做不敢当,竟然把下蛊的事情推到自己儿子身上!人家还只是个孩子啊!这你都不放过?!” 夜非离挑眉,看向安柠昔的眼神越发像在看一个弱智。 这个女人,脑子这么不好使,夜子征是怎么有自信派她来的? 他和安柠昔就这么僵持着四目相对,双方眼神对峙数秒。 安柠昔本来想要破口大骂,但是理智转念一想。 不对啊,凭什么只准夜非离恶心她了?她也应该好好还以颜色,不然夜非离还觉得她是吃素的! 既然不近女色的幽王把她当成了心中白月光的替身,肯定最烦的就是白月光对他痴心妄想,人设崩塌。 什么替身狗血文的,她当年也看过不少的好不好! 于是安柠昔诡谲一笑,转变策略。 只见她陡然变得温婉可人,娇柔做作捏着嗓子,十指攀附到夜非离胸膛上,“王爷说什么,臣妾就做什么。” 她略显生硬的抛了个媚眼,夹子音拿捏的恰到好处,手脚不安分的在夜非离身上蹭着,变本加厉的揩油。 “王爷~” 这么一来,夜非离的脸果真瞬间黑成了炭,他冷若冰霜的眼底藏不住的嫌恶和不屑。 “滚!给本王滚远点!” 恬不知耻! 明明都服了解药,还对他献媚! 第8章 安柠昔眼中逞色稍纵即逝,她乖巧的起身,马不停蹄溜了出去。 临走前不忘再来个致命一击,“王爷,晚安,臣妾会梦到你的,爱你么么哒!” 她说完,趁着夜非离还未有所反应,一溜烟儿的冲了出去。 拜拜了您嘞!一整套夹子服务带回家! 安柠昔一路猛冲回黎安院的偏房,关上房门后,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汗淋漓喘着粗气。 好险好险,差点又没了一条命。 安柠昔还不知道,夜非离其实是救了她一把…… 若是让她真的夜夜蛊毒发作主动找夜非离献身,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咬牙切齿,低声嘟囔着,“夜非离那个狗混蛋!死一万次都不够的!” 今日这笔帐,她可是狠狠的记下了! 待她完成这辈子的任务,绝对要好好跟夜非离这个魔头以牙还牙! …… 是夜,安柠昔在床上辗转反侧,然而黎安院里的嘈杂响动让她从梦中倏然惊醒。 她迷迷糊糊从床榻上爬起,“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呢?” 屋外,不断传来跑动的声音,很多人正交头接耳,听着很是急切。 安柠昔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她振奋精神,穿好衣服警惕出门。 当她看见夜璟的屋外围满了人时,柳眉紧蹙,二话不说朝那边走去。 “快快!动作都快点!” “哎呀别磨蹭了!” 安柠昔身边来往无数的仆人婢女们,个个满头大汗,急得不可开交,他们神色张惶说不出的紧张。 安柠昔的心也不由得跟着悬了起来。 因为人员众多,屋里屋外都围满了人,没人顾得上旁人,安柠昔顺理成章地混了进去。 进了屋里,安柠昔才越发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见婢女们乌泱泱的跪了一地,还兴师动众请来了宫里的太医! 第15章 让她治 那老者白发苍苍,此刻急得焦头烂额,在屋里来回踱步。 夜璟病了?! 安柠昔一个箭步上前,眼底黯然。 床榻之上,夜璟面色惨白,雪白的小脸上五官皱成一团,额头上不断汩汩冒着冷汗,汗水透湿了衣襟,他捂着肚子止不住寒噤。 安柠昔看见这样的情况,身体里那股子医者仁心的劲猛地涌了上来。 她伸手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面色肃穆冷静,“让开!病人需要安静!” 可下一秒,夜非离伸出手臂横空挡住了安柠昔的去路,“你想干什么?” 他凤眸漠然,冷意四起,骇人的盯着安柠昔。 这个女人,是想趁乱进去浑水摸鱼加害夜璟? 安柠昔觉得莫名,杏眸微凛冷冷道,“你干嘛?” 还没等夜非离说话,床上的夜璟痛苦的扭曲成一团,跪在地上的婢女们霎时间慌了神。 “怎么办啊,小世子睡前就说肚子疼,还不断吐。” “奴婢先前还伺候小世子去了几次茅房,他一直腹泻,现在根本怎么叫都叫不醒,还,还浑身烫的像火似的!” 肚子疼疼?腹泻呕吐发热? 那很像急性阑尾炎的症状啊?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闹得人心惶惶气氛紧张。 太医战战兢兢跪倒在夜非离跟前,老脸上一筹莫展,“王爷,恕老臣无能!小世子这种病状,老臣也没有办法啊!还请王爷治罪!” 夜非离闻言暴怒,凤眸中火星攒动,“救不回?!那你就跟着陪葬!” 那些跪在地上的婢女下人们瑟瑟发抖,脸上满是绝望之意。 这种事,幽王是真的能做得出来的! 安柠昔皱眉,杏眸却愠怒。 她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侧身绕过夜非离,趁着场面混乱,冲到夜璟跟前,伸手为他把脉。 安柠昔的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她翻起夜璟的眼皮,此刻他已经因为炎症和疼痛陷入重度昏迷,确诊是急性阑尾炎无疑。 在古代,这种病就是绝症,必死无疑! 但她知道,只要立刻切除,夜璟就无大碍。 其实安柠昔心中也犯哆嗦,毕竟她已经太久没有拿过手术刀了,更何况是在这个医疗条件受限严重,连消毒卫生都没办法保证的时代! 但是夜璟还那么小,那张人畜无害的可爱小脸跃然眼前,安柠昔心一横,“硬着头皮上吧!不能白白罔顾一条人命。” 见死不救,可不是她的作风! 安柠昔刚在脑子里默念,夜非离就先她一步而来,死死擒住她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安柠昔!你敢?!” “不许用你的手碰夜璟!” 安柠昔不想跟夜非离废话,现在的情况,多一秒都是人命关天。 情急之下,安柠昔“啪”的一掌直接拍在夜非离腹部,“夜非离!你不会心狠到这种地步吧?” 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做到心冷如石?! 她柳眉紧蹙,杏眸低垂带着无边的冷恨,从骨子里生出的凛然之气让夜非离微微愣神。 甚至还任由安柠昔就这样一掌拍上来。 众人见状哗然,这王妃果然是嫌命长了! 刚过了两天安生日子,现在竟然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关燃更是瞳孔一缩,上前就要拿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安柠昔!你放肆!” 然而,夜非离却破天荒的一把将关燃拦在身后,眸中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良久,夜非离语气沉沉道,“让她治。” 第16章 阑尾切除手术小意思! 关燃心惊,一阵愕然。 王爷怎么会放心让安柠昔这个女人去医治小世子?! 明明知道她是太子派来的人…… 夜非离眸光深幽,没人能看出他心里所想。 他的确有些恍惚。 尤记得那一年,战场上硝烟弥漫,血腥遍布的尸堆里,也有一个明眸动人好似一汪清泉的女子,用着如此这般的表情和语气,跟他说过一字不差的话——夜非离!你不会心狠到这种地步吧? 不知怎的,夜非离只觉得心头一空,窒息得让他喘不过气。 安柠昔看夜非离态度还算明朗,于是凝神挥手对所有人道,“病人需要安静和宽敞的空间,你们都出去!” 先清场,她才好进行下一步。 夜非离一个眼神,就吓退了所有人,大家拥挤着夺门而出。 夜非离和关燃走在最后,出门前,他深深看了安柠昔一眼,眉头紧锁。 安柠昔锁好门,背靠门框不断深呼吸,她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别慌,安柠昔,你可是顶尖的医学博士,这种小手术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 “加油!夜璟就快不行了!你得振作!” 她很快的进行好心理建设,便开始闭上眼睛,默念她需要的手术用品。 酒精、手术刀、胃镜、观测仪器、缝合针线、镊子、麻醉剂这些东西悉数出现在她面前。 安柠昔庆幸关键时刻这个狗系统没掉链子,然后麻利的戴上手套口罩,拿着麻醉针剂朝夜璟走去。 她给夜璟用了局部麻醉,避免长时间的昏迷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顺便让他保持清醒。 等待麻药发挥的时间,她又为一系列手术器材进行了消毒。 随后,她小心将夜璟蜷缩着侧躺的身体摆正,让他仰卧在床榻上,掀开薄薄的罩衫。 安柠昔找准他右下腹的疼痛点,用手术刀极其细致的切开一个麦氏切口,通过胃镜查探着阑尾的位置。 顺着阑尾处,她找到了周围包裹的系膜,安柠昔大气不敢出,一丝不苟的进行着手术。 而夜璟此刻面色有所缓和,却依旧昏迷不醒。 她用系带保护好阑尾和盲肠,进行一个简单的荷包缝合,随后结扎阑尾根部。 接下来,安柠昔手起刀落,一个快准狠断掉了夜璟那碍事的阑尾。 她长舒一口气,接着凛神处理阑尾残端,用包埋的方式将阑尾残端藏好,又再一次把系膜覆盖上。 她的冷汗顺着额角不住往下流,整个人处于高度集中紧绷的状态。 终于到了关腹的最后一阶段,她熟练的用缝合针线将伤口闭合,一切大功告成。 安柠昔看着床榻上逐渐不再被疼痛折磨的夜璟,整个人放松下来,才发现她的双腿发软,四肢也不断哆嗦着。 这简直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她也由衷的开心。 …… 安柠昔一展愁眉,长舒一口气,准备一件件收拾好手术器具。 可这时,门外的夜非离明显已经等不住了。 他神色不悦,冷着一张脸来回踱步,关燃看在眼里大气不敢出。 终于,夜非离一脚踹开夜璟的房门,不由分说闯了进来。 “嘭”的一声,吓得安柠昔一哆嗦,望着一桌子带血迹的手术用具心急如焚。 “完了完了!” 第9章 安柠惜急切的嘀咕着,还好夜璟的房间被一道雕花月洞门分隔为里外两间。 她现在在里间,夜非离要进来看到她,还得要一些距离。 于是她死马当活马医,闭着眼睛小声道,“喂!破系统!赶快出来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收回去!” 丝毫没有动静。 安柠昔眼角抽搐着,心里一阵忐忑,有些不知所措的舔着唇。 夜非离两步并作一步走进屋里。 他一进来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夜非离剑眉紧蹙,快步朝里面走去。 一进里间,他就看到安柠昔正瘫坐在地上对着空气鬼鬼祟祟不知在干什么,嘴里还愤愤嘟囔着,“你可真是给脸不要脸!” 夜非离眼神冷冽,“你在跟谁说话?” 第17章 八成不是幽王亲生的 那语气阴恻恻的,吓得安柠昔一激灵。 她转头讪讪一笑,“没,没谁啊,还不允许我自言自语了?” 安柠昔咽着口水,心里后怕。 好险,就差那么一丢丢,她就要露馅了,那嘤嘤怪系统还真是没用,最后一秒才出现。 要是再晚一点点,按照夜非离那是非不分的个性,看到那些手术器具,她肯定就身首异处了! 她拍拍屁股站起身,斜了夜非离一眼,摆摆手理直气壮扭头就要走,“行了,也不用谢了,我折腾一晚上太累了,要回去补我的美容觉了。” 安柠昔语气很拽,夜非离从她身后一把按住安柠昔。 夜非离神色沉冷,安柠昔扭头啧了一声,“人我已经治好了,后面好好休养就行,放开我!让我走!” 怎么还扣押救命恩人呢! 夜非离闻言,继续牢牢锁住安柠昔的双手,转身去看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的夜璟。 夜璟体温已经降下去了,神色也不再痛苦扭曲,看上去好像是那么回事。 但他的衣衫上沾染了刺眼的血迹。 他拽着安柠昔的手往上拉,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哪来的血?你怎么治的?” 他语气阴森森的,安柠昔一愣,视线不偏不倚落到自己手上,夜非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两人同时看到安柠昔手上此刻也是血迹斑斑。 安柠昔气得脑门都大了,做手术嘛,怎么可能不带血! 夜非离目光犀利,刀刃般狠狠剜着安柠昔。 他松开安柠昔,猛地拔剑挑开夜璟的衣裳。 安柠昔紧张的心“怦怦”直跳,七上八下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解释手术伤疤。 毕竟这些古代人一贯奉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言论,都很忌讳。 她私自在夜璟身上动刀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夜非离当成异类一剑斩了。 但是!输人不输阵! 安柠昔双手抱怀站在那里,面上波澜不惊,静观其变。 但实际眼神却不知道在看哪。 衣裳大开,夜非离沉默了片刻,随即神色阴鸷不明地回头看向她。 安柠昔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反正我就是治好了——” 话音未落,她视线扫过夜璟的腹部,整个人震惊到原地升天。 那那那个伤口竟然——不见了!? 她明明刚缝合完的! 安柠昔就这样整个人尬住,愣在原地。 这不合理,这绝对不合理! 伤口怎么可能不翼而飞?连带着她的线一起。 她再次觉得这孩子有问题,不管怎样就是铁定有鬼! 夜非离再次幽幽开口,“你在想什么?” 安柠昔顿了顿,神色如常,“没事,你也看到了,人也没问题。” 难不成夜璟这小子可以自愈?外伤没问题但像阑尾炎这样的内伤没办法? 安柠昔此刻头顶满是问号,再次看向夜非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复杂之色。 这孩子若是穿越过来,然后也自带个系统的话——那八成不会是这幽王的亲儿子! 嘶——幽王知道吗? 夜非离心甘情愿给别的野男人养孩子?一养还是这么多年? 安柠昔想想就觉得,这真是好笑死了!也不知道孩子他妈到底何方神圣,佩服佩服。 说不定就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制住夜非离的女人! 难道就是他的白月光? 安柠昔在原地笑得神色古怪,脸上精彩纷呈。 然而当很久以后,安柠昔终于得知夜璟的真实来历时,才知道自己当年这个想法有多蠢…… 第18章 他是最后的礼物 夜非离冷眼看着安柠昔笑得奇奇怪怪,眉头一挑,质问开口,“你到底用的什么诡异的法子救了夜璟?” 安柠昔觉得她现在就是大彻大悟之人,旁观者清,她看夜非离的眼光不自觉带了几分怜悯嘲笑。 她深不可测眨眨眼,“家传绝学,恕不外传,举手之劳,王爷不必送了!” 说完她就要走,却不想寒光乍现,剑尖直抵她的咽喉。 她瞪着杏眸满眼愠怒,夜非离冷笑着开口,“本王竟是不知道,孤儿也有家传?” “……” 安柠昔冷汗直冒,完全大无语。 好家伙,我竟忘了我现在是个孤儿! 但她安柠昔是谁,心理素质简直异于常人好吗! 她杏眸半眯,极度不爽夜非离这种动不动就想抹她脖子的暴行。 行啊夜非离,你逼我的! 安柠昔的玉手藏在袖口里,食指中指暗暗用力,一道刺眼银光“嗖”的飞出,掺着点点寒气,直直往夜非离的眼眸袭去。 夜非离猝不及防,感受到杀气的那一刹往身侧一闪,袖袍掠起,涌出几分微不可察的怒意。 他眉头拧紧,只听得“叮”的一声响,带着急速颤动的回音。 夜非离回眸,只见一把银色小刀擦过他的脸颊狠狠插进他身后的木柱上,飞快闪动着刀刃,没入木柱三分。 他感到脸颊上一凉,骨节分明的手机轻轻抚过,竟然渗出细密的血珠,瞳孔猛然一缩。 夜非离眼神阴鸷盯着安柠昔,那架势好似吃人的恶魔。 安柠昔也不惧,她冷眼相对,就这样直直瞪着夜非离。 那小刀是她刚召唤出来的手术刀,也让夜非离尝尝这种动不动被人用刀指着的感觉。 安柠昔语气淡漠,杏眸晦暗,“夜非离,别以为就你一个人会用凶器!我警告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任你为所欲为!” 说完,她轻哼着扭头转身,大摇大摆走出了夜璟的屋子。 没人看见,转身过后的她,不住咽着口水,“呼,好险好险。” 夜非离深深看着安柠昔的背影,眼底是深不可测的暗流汹涌。 关燃听到动静,连忙从屋外的窗口一跃而入,当他看到夜非离脸上那道刺眼的伤口时,不免大惊失色,“王爷!” 王爷竟然受伤了?!这简直有违天理! 谁知夜非离只是漫不经心摆摆手,“不碍事。” 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关燃更加不可置信。 夜非离再次看向木柱,那里只剩一道深深的刻痕,但是木柱之上的刀早已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不悦皱眉,那女人刚刚从他眼前离开,什么时候收走的? 出手如此之快,连他都没发觉,像安柠昔这样有深厚功力的人,能是那废物太子养出来的? 夜非离又一次陷入了怀疑之中。 关燃狐疑之余,拱手问道,“王爷,世子殿下如何了?” 夜非离冷睨了夜璟一眼。 这小混球偷偷下蛊的事情还没找他算账,他就病倒了…… “应该没什么大碍。” 嘴上冰冷,但夜非离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触了触儿子柔软弹嫩的脸蛋。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夜非离觉得心脏痛如刀绞。 他想起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聪明至极,又惯会看人脸色。 若是夜璟犯了什么错,料得夜非离要生气,他就会装病。 只要他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夜非离,夜非离就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夜璟,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夜非离恨不得将他捧在心尖上长大。 夜非离给儿子掖了掖被子,像平日里哄他睡觉那样拍着他的肩。 父王不怪你了,乖孩子,快好起来吧…… 待夜非离起身,离开夜璟的房间,关燃才凑上前,恭声朝夜非离汇报起来。 “王爷,太子那边的人已经打点好了,只要几贴汤药服下去,保证他再也不能人道。” “只是,经此一事之后,太子身边的守卫较之以前更加森严了,还添了许多皇上的人,一时恐怕不好下手。” 夜非离斜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下手?本王为何要对自己的皇侄下手?” 说话间,却笼罩着几分阴冷杀气。 关燃大惊,冷汗湿了衣衫,他连忙跪在夜非离跟前,“属下失言!” 第10章 夜非离挑眉,笑意在皮不在肉,“有些游戏,人活着才好玩,死了,还怎么玩下去?” 关燃沉声,“是!” 他抿唇顿了顿,这才再次抬眸小心翼翼看着夜非离脸色道,“关于三月前那件事……” 见夜非离神色无异,关燃才壮胆继续开口,“属下又派人去查了一遍,但还是跟太子当时说的一样,是有刺客行刺,再没别的蛛丝马迹。” “那刺客被当场处死,更没有家人,不知道他跟谁接触过,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夜非离半眯着眼,唇角浮现诡异的弧度,他冷着声音开口,“这刺客行刺太子,太子如今活蹦乱跳好好的,太子妃却无故死了。关燃,你说,本王要是有这样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刺客,应当怎么办?” 夜子征,睁着眼睛说瞎话,就别怪他让他生不如死! 关燃的心神陡然一颤,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不敢开口。 夜非离话锋一转,眼底又是云淡风轻,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罢了,反正人死在他的宫里,这笔帐,本王就算在他头上。” 第19章 现代医疗不会解蛊 关燃深吸一口凉气,看来幽王跟太子的血海深仇,断然不会这么轻易了了。 他凝神,再次抬眸看向夜非离,“那王爷,若是太子倒台,大皇子和六皇子两边都来传消息让您……咱们要帮谁?” 他其实自己都觉得自己问题有点多了,但是这些事情如果不提前问明白了,到时候火烧眉毛再去找夜非离,他只会死得更惨。 夜非离思忖半晌,忽然轻笑,伸手拨弄着腰间的佩玉,答非所问道,“昨日本王进宫时,竟然头一次觉得,那把龙椅还算好看,本王也想要一把,试试好不好坐。” 她……生前一直帮着那人往上走,无非就是为了那把龙椅。 如今她不在了,那便由他上去坐坐,看看那滋味儿如何,再到地下去亲口告诉她。 到那时,她会不会又气得杏眸圆睁? 想到这,夜非离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那笑中有怅惘与眷恋。 关燃闻言顿时目光如炬,掷地有声道,“是!” 就是的嘛,他家王爷文韬武略,天人之姿。 人人都觉得幽王比那几个废物皇子更有资格当皇帝,可幽王却一直看起来对皇位兴致缺缺。 本来幽王和太子处处针锋相对,关燃本以为幽王是想夺权,但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现在,幽王有意,他这个做属下的,自然要鼎力相助! …… 更深露浓,黎安院的一切似乎一如既往,但有些东西好像无形之中发酵起来,夜静得可怕,但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更让人惴惴不安。 安柠昔马不停蹄回了她的偏房,一进门她就回房上好锁,一脸没好气的冲着空气喊道,“给我出来!” 她现在恨不能揪着那个没用系统的耳朵一顿骂它小废物。 谁让她刚才一顿情真意切叫它都不出来!险些就让她在夜非离面前露馅了! “嘤嘤嘤——”熟悉的声音传来,安柠昔顿时火冒三丈。 “主人,人家也很委屈嘛!” 系统可怜兮兮说着,安柠昔却不吃它这一套,眼神狠辣,“你还委屈?我都没说你你委屈个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又挂了!” 系统却叹了口气,“唉,人家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但是当时人家就觉得好无力好害怕,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在限制我的行动!人家都是迫于威压才没出来的!” 安柠昔闻言却一愣,反问道,“怎么?难不成还有别的系统在?夜璟那小子身上?” 系统一改小可怜的模样,用欠打的语气拖长尾音,“啊咧咧,这种事情人家怎么会知道?没有感觉出来耶——” 安柠昔满眼黑线,眼角抽搐着强忍住怒火。 行吧,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系统压根就是熊孩子一个! 于是她话锋一转,摆摆手不耐冲它道,“管它什么压不压迫的,总之,你先帮我把我身上这蛊给解了,我可不想这条好不容易捡来的小命就这样被变态拿捏在手上了。” 谁知系统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般,语气急切,“开什么玩笑噢!咱们可是现代医疗系统,是明明白白的科学!谁家现代医院里头还研究蛊啊?办不到办不到!又不是什么古早文明!” 安柠昔被气得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她双手抱怀,煞气遍布周身,语气很是不满,“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就得天天践踏着自己的尊严去找夜非离那个变态男人吃虫子呗?” 哪知系统突然荡漾起来,语气里都冒着粉红泡泡般娇羞开口,“哎呀主人——你别这么说嘛!反正幽王长得又帅,身材又好,这种事情,哪有你吃亏的?你说是不是!” “而且,我虽然不能帮你解蛊,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其实除了吃虫子,还有一种方式哦——那就是,和幽王来一场缠绵的肌肤之亲!一切就能迎刃而解咯!” 说完,系统悄无声息下线了。 安柠昔瞬间陷入沉思,她刚才,是幻听了? 系统说,和夜非离睡一觉能解蛊? 安柠昔直接无语地笑出了声,这什么破蛊?未免也太离奇了! 她知道,这系统虽然时常掉线短路,知道的信息又少得可怜,但是至少它能说出来的东西,就绝不会说谎。 若是要她必须在和夜非离睡觉和吃虫子之间选,她会选…… 蓦地,刚刚破系统对夜非离的夸赞又涌入安柠昔的脑海。 该说不说,夜非离的脸确实长得该死的好看! 那对凤眼摄人心魄,尤其是半眯的时候,透着男人独有的慵懒和迷人,肤若凝脂,一个男人长得这么白,鼻梁又高挺,骨骼分明不阴柔,薄唇轻抿的时候简直让人透不过气! 她承认,看着这个男人的脸,确实上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因如此,方才夜非离的脸被划破时,她的心莫名的紧了一下,有一些不适…… 就像看到细心培养的白玫瑰被血渍沾染,脏了的那种感觉? 想到这,安柠昔猛地打了个冷战。 她疯了吗?想到哪儿去了!? 第20章 诗酒义卖会 这一夜,安柠昔辗转反侧,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有了睡意。 是以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下午。 落日西垂,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黄昏旧意,安柠昔朦朦胧胧睁开眼,肚子传来一阵“咕咕”的响声。 “到饭点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在这幽王府里,她还没有吃上过一顿正经饭菜。 想罢,她就嗅到门外传来的饭菜飘香。 安柠昔的鼻子宛如雷达般灵敏地闻着,一看下人们陆续端上来的饭菜,顿时高兴的冒出星星眼。 川菜! 她觉得自己下一秒简直就要热泪盈眶了,没想到幽王府的厨子竟然道道拿手菜都是她的最爱! 她本人生在蜀地,从小无辣不欢。 但是这个大寅朝却不喜辣食,这令安柠惜郁闷了好久。 这幽王是从哪搜罗出来的川菜大厨? 没想到他和自己的口味还挺相近呢! 安柠昔望着菜肴,忽然有些难以置信,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愣愣问侍女,“这都是给我的?” 做梦吧,一定是她还没醒! 侍女没有过多表情,只淡淡回复道,“是的,王妃。” 昨日安柠昔救了夜璟,这件事情第二天一大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幽王府,就连王爷对她态度的转变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安柠昔自然有人伺候,虽然比不上夜非离那般待遇,但是下人们至少不会随意对她辱骂了。 安柠昔抱着饭碗,拿筷子的手都在颤抖,她感激涕零,看着那盘回锅肉泣不成声,“呜呜——这才是正宗的回锅肉!” 说着,她就颤颤巍巍伸手夹起一块肉,十分宝贝的放进碗里,警惕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一口送入嘴里。 “唔!太好次了吧!简直人间美味!豆瓣酱!我爱你!” 吃了回锅肉,安柠昔又咬着筷子眼波闪烁,仿佛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兴奋又满足。 “再来个麻婆豆腐!我可绝对不是贪吃哦,我就尝尝味道!”她毫不客气舀了一大勺放进碗里,豆腐拌着米饭一齐入口,烫的她眼泪直流,但她还是忍着咽了下去。 安柠昔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最幸福的人,在幽王府的这些日子经历过的疲惫折磨瞬间被一扫而空。 她徜徉在美食的海洋里,享受着辛辣带来的刺激和快乐。 安柠昔抱着碗晃着脚尖,每一道菜上来,她都吃的泪流满面,她在心底暗暗发誓,等她离开幽王府,一定要顺便把大厨也给打包带走了! “嗝!”安柠昔吃完饭,看着面前被她一扫而光的四菜一汤,心满意足舔舔嘴,打了个嗝。 第11章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来送帖子,说是京城里的一些贵女命妇们要举办一场春茶酒会,会上还有奇珍异宝会进行义卖。 安柠昔闻言挑眉,擦了擦嘴接过帖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确定没送错后对那婢女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只是没想通,这种搁现代上流社会的名媛聚会什么时候轮得到她了? 但安柠昔转念一想,或许是夜非离昨日领着她一同进宫的事情传开了,那些闲不住的女人和仰慕夜非离的小妖精们都想会会她。 但凡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诗酒义卖会邀请她? 说的好听,不过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看看柳容玥那个蠢女人就知道了。 她抬眸,看见那个婢女还没走,于是问道,“还有事?” 婢女躬身,“王妃去是不去?门口有人等着回话。” 安柠昔皱眉,扬唇一笑,“去,当然要去了!” 这种场合,怎么会少得了宁沁那个女人? 况且,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安柠昔也是打着主意,到义卖会上多听听小道消息,或者多结交一些人。 这样也有利于她早些确定谁是真太子。 …… 是夜,夜非离不知去了哪里还没回来,眼看着就要到子时了,安柠昔急得在房里来回踱步。 这时,关燃却敲响了安柠昔的门,“王妃,王爷让属下给您送虫子来了。” 安柠昔嘴角一抽,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开门嫌弃接过关燃手中的袋子,不由分说关上门,把关燃隔在屋外。 安柠昔左看右看,索性拿出杵磨,把虫子们都扔进去,闭着眼睛一顿磨。 直到肉虫被她磨的没了全尸,她这才干呕着兑了水,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进去。 总比生吞的好! 她一边喝,一边憋出眼泪,心里愤愤道,“明日一定要把夜非离的钱都给他败光了才回来!” 然而安柠昔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第二日的义卖上,看见她自己的遗物…… 第21章 碰到老熟人了 翌日。 一想到今儿个能够体验挥金如土的感觉,安柠昔就忍不住一阵激动。 购物可是女人的天性!成日在这个压抑的幽王府受苦受累,她今日可要好好潇洒一回! 她拿起木梳细心梳了一个百合髻,描眉画眼,勾勒出一双如春水般明媚的杏眼。 又拿出淡紫的胭脂,往面中轻扫了一些,最后,对着铜镜在眉间贴上了金色的花钿。 安柠昔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只要没了脸上的青斑,那她绝对是个惊世骇俗的美人! 那股子清丽的气质全在这双眸子里,绝魅! 前世她一心一意辅佐夜子征那个狗男人,每天净研究怎么跟夜非离唱对手戏了,根本没有闲工夫对镜贴花黄,更是活得忘了自我。 那个夜子征还pua她,说什么她要是打扮的太明艳动人,引得其他男人注意,他会吃醋。 我呸! 当时怎么就没发现他的狗屁心思! 害得她上辈子一直身着红色骑装,天天梳着高马尾,活脱脱像个男人婆。 现在想想,真是犯膈应! 安柠昔梳妆好了,却没衣服穿,她灵机一动打开房门,正好瞅见一个战战兢兢的丫鬟路过,于是招呼道,“兰馨!能不能来帮我一下!” 兰馨连忙踉跄着进了屋。 安柠昔看着她一张圆脸胖乎乎的,眼睛水汪汪的,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就是胆子有点小,于是温柔道,“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安柠昔对她有点印象,是这幽王府里比较老实的,总是能在王府各个墙角撞见她被人欺负。 还真是个小可怜。 安柠昔咂咂嘴,拍了拍她的肩,“我一会儿要去参加诗酒义卖会,你去帮我挑些衣裳来?” 兰馨闻言眼里闪烁着兴奋之色,“好!” 片刻后,安柠昔看着兰馨怀里那一大堆夺目的衣服,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她这王妃虽然活得没地位,但是好看衣服还挺多。 看这绣工,好像还都是宫里的锦衣局制的。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衣服都非常合她的心意! 上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大红灯笼,但其实她偏爱绿色。 而这些衣服清一色碧绿澄澈,一眼看去就是渐变的琥珀宝石,由深到浅一个不落! 看着就让她心情舒畅。 兰馨看安柠昔衣服满意的样子,甜甜一笑,“其实王爷挺看重王妃您的!什么东西都是置办的最好的,甚至有些比宫里的娘娘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是不知道,王妃好端端这么美的一双眼,干嘛要遮住下半张脸。 安柠昔嘴角一抽,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呵呵,就夜非离? 必不可能好吧! 给她置办衣服,估计也就是想让她这个“替身”打扮得好看点,跟他的白月光更像点! 想罢,她也没出声,翻找着衣裙,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一套玉绿的襦裙罗衫上,上辈子她也有一套差不多的,只不过几乎没穿过。 …… 举办诗酒义卖会的地方叫做别亦府。 别亦府地处闹市,周围都是商铺云集,这里更是有权有势的人才能进得来的地方。 安柠昔一只脚刚踏进别亦府大门,就被这里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给惊艳到了。 这里不算小,但此刻也是人头攒动张灯结彩,楼上楼下都是女眷,这些个女人们聚在一起,掩面笑着,打扮的花枝招展。 安柠昔柳眉一挑,唇角微扬,“人声鼎沸,还挺热闹!” 安柠昔每走一步,就有人侧目打量着她,眼神中满是鄙夷不屑,还有道不明的意味。 兰馨在一边跟着,有些胆怯,“王妃,这么多人,不会有什么事吧?” 安柠昔扬唇笑道,“能有什么事?你跟紧点就行。” 恐怕就是因为夜非离带她进了宫,所以大家都把她这个幽王妃当成了动物园里的猴,看稀奇来了。 这时,安柠昔远远就瞥见人群中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轻笑着开口,“这不就碰到老熟人了?” 第22章 你跟那山猪有点像 那人正是柳容玥,此刻正被一大堆闺秀小姐们围了起来,这些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一个小姐忽然指着安柠昔道,“那是幽王妃吗?” 柳容玥也注意到朝这边走来的安柠昔,心里一阵哆嗦。 她其实还是有些怕安柠昔的,最开始她明明听说这个幽王妃就是个废物,不受宠就算了,还懦弱到连幽王府的下人都能随意欺负。 正是她听信了这些鬼话,那日才想着把她推进湖里,既然幽王能娶第一个,那就有第二个,若是安柠昔死了,她就有机会了。 可谁曾想,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不但没让她得逞,还把她吓出了好歹出了糗,好不容易割断绳子逃回家,当晚就高烧不断。 煞星一个! 柳容玥虽然记恨,但一时半会儿又不敢对安柠昔有所动作。 还是后来宁沁告诉她,这贱蹄子给幽王下了药,这才被幽王碰了。 虽然她不知道宁沁怎么得到消息的,但她相信宁沁。 于是,想着想着,柳容玥就失笑出声,没想到世间还有这么不知检点的女人,一时间,她也忘记了心中的惧怕,打心底觉得安柠昔不过就是个荡妇。 柳容玥连忙嘲讽道,“那可不就是幽王妃吗!大白天出来招摇过市,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入了幽王府三个月,还得给幽王下药,才能让幽王与她圆房。” “啧啧,这么可悲,我要是她啊,我都不敢出门见人!” ??? 家丑不可外扬,这柳容玥怎么知道的?! 安柠昔冷眼看着柳容玥,寒意逼人。 柳容玥被她盯得胆寒,不自觉地瑟缩。 兰馨紧张的瞧着,大气不敢出。 王妃怎么一来就遇上事儿了? 安柠昔冷睨柳容玥,语气讽刺,“看来柳小姐还是没有在湖里泡够,这脑子里,还是蒙了猪油。” 柳容玥花容失色,强装镇定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柠昔挑眉,故作疑惑道,“哦?那,那日被我扔湖里的可能是跑进宫里的山猪吧,又丑又黑又土,这么一看,你俩还挺像的,可能是我认错了,不好意思啊。” 柳容玥气急,满脸黑线躲着脚,“你!” 安柠昔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厉声道,“你什么你?我和幽王的事情,无论如何是我们的家事,幽王他就好这口,这叫情趣,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头论足了?!” “还是说,你也想加入?” 安柠昔看着脸色铁青的柳容玥就觉得解气,她抿唇不怀好意笑道,“唉,也不是不行吧,你若是现在给我跪下道歉呢,我就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让他收你当个侍妾,天天帮我俩端茶倒水,你看如何?” 第12章 柳容玥气结,憋着一大团火道,“你,你不知廉耻!” 柳容玥脸气得通红,她没想到安柠昔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言侮辱她! 安柠昔冷笑一声,径直绕过柳容玥走了。 手下败将,不值一提。 那些贵女们看到柳容玥吃瘪,都忍不住暗笑,心里对这个幽王妃的好奇更深几分。 安柠昔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这么不怕死? 兰馨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没想到王妃居然这么硬气。 她偷偷看了安柠昔一眼,只觉得她现在光芒万丈,简直飒气! 安柠昔一路来到主厅,她四处打量,却就是没见到宁沁的身影。 “怎么会?那女人平时不是最爱到这种地方来出风头的吗?” 狐疑间,她注意到一边的女眷们整悄悄交头接耳,好像正议论著太子的事情。 夜子征? 安柠昔抬眉,眼神一动,对着兰馨低声道,“兰馨,你去帮我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兰馨愣愣点头,没过一会儿就急急忙忙跑过来,一脸天真问安柠昔,“王妃,她们说,说太子宗筋驰纵,那是什么意思啊王妃?” 第23章 太子妃生前的爱琴 宗筋驰纵?? 那不就是不举了吗! 这,果然是狗东西自有天收啊! 打猎摔到猎人的坑里,给自己摔不举了? 安柠惜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 她庆幸,上辈子她谨守本分,从未和那夜子征有逾矩之举,现在想来也不必那么恶心。 但也是直到最后她才知道,那个狗东西在外头早就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草草,还以此为荣。 现在他这样,岂不是比让他死更痛苦? 活该!也怪不得宁沁没来,这男人都不行了,不得在家照顾啊? 兰馨却更加好奇地歪着脑袋,“王妃?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安柠昔干咳两声,笑意不减,“咳,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别过问了,听了耳朵会长茧子的!” 兰馨有些后怕的揉了揉耳朵,“嗯!那奴婢不问了!” 安柠昔欣慰点点头,带着兰馨穿过别亦府正厅,一路来到玉笙园——也就是这次义卖竞宝的主场。 进了园子,有婢女引着安柠昔上座。 因为这次都是以女眷为主,卖的多半都是些簪子首饰,还有小姑娘们喜欢的绫罗绸缎之类的玩意。 安柠昔托腮看着,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她对这些东西根本不感兴趣,要不是以为宁沁会来,她都懒得出门。 兰馨却两眼放光,对安柠昔道,“王妃,您看那个!多好看啊!啊!还有那个!” 安柠昔无奈摇头笑着,小孩子还真是有精神,看什么都稀奇。 她伸了个懒腰敷衍着兰馨,随后眯着眼睛吐槽道,“这古代的拍卖会还真是无聊,加价也加的没劲,也不能点天灯,啊,突然想家了……” 现代多好啊,什么都有,又刺激又快乐。 不行,她要赶紧解决完这里的破事,让那个嘤嘤怪系统送她回家! 安柠昔起身,对着不舍的兰馨道,“我们走,也没什么好看……” 然而她话音未落,下一件拍品的名字,却让她心神俱震,呆愣在原地。 安柠昔猛然转身,在看到那架名为“朝暮思”的古琴后,瞳孔骤然紧缩。 她来之前,根本没有想过,她的“朝暮思”会出现在今天的拍卖会现场! 安柠昔错愕又有些怅惘地看着前面的古琴,一时间,许多记忆涌上她的心头。 琴还在,可她却已不再是宁惜,而送她琴的那个人……也早就死了。 如果说,上辈子她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没能保住那个人的性命。 那可是她上辈子唯一的知己啊…… 想起那个人颀长挺拔的身影,想起他总是沉默寡言地站在自己身后,安柠昔不禁有些出神。 兰馨看着王妃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摇着她的袖子小声开口,“王妃,王妃我们不走了吗?” 安柠昔半天没有反应,兰馨也就静静站在她身边,听台上的人介绍起来。 “此琴是太子妃生前所用之物,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 “而太子妃乃是我寅朝第一才女,不仅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深得皇上看重,甚至相传,还有‘得宁惜者得天下’的美称。” 那人说的动容,渐渐还红了眼眶。 “太子妃在世之时,曾辅佐太子治天下,谋略才情当属巅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不是寻常女子可比拟,而太子妃遭遇意外,更是我们寅朝最大的损失……” 安柠昔听的怅然,心里仿佛被人掏空了一块,说不出的怪异窒息。 这还是她死后,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对自己的描述,竟是没想到,句句肺腑,都是正面言论。 而大家也都似乎感慨万千,对自己的死,多有惋惜之意。 安柠昔忽地失魂一笑,稍微宽了宽心,看来她前世,倒也不算白活,至少名垂千古了,没有背上骂名。 她想得出神,前世的记忆忽地涌上心头。 第24章 幽王也来了 前世,宁惜本是相府嫡女,但奈何宰相夫人去得早,那妾室冯氏小三上位出了头,从此带着宁沁一起打压宁惜。 宁惜在府里过的并不安宁,甚至被冯氏和宁沁陷害偷盗,让宰相赶她出门,从此与宰相府再无瓜葛。 她刚到寅朝的时候,年幼的宁惜就被原来宰相夫人的随嫁老奴带到了乡下养着。 她费了整整十年时间,才获得皇上赏识,成了京城人人艳羡的第一才女…… 安柠昔回神,眼底是黯然和无边的痛惜。 台上那人还在涛涛不绝,声泪俱下说着,“太子妃和太子殿下琴瑟和鸣,原本一对璧人朝夕相伴情投意合,可惜红颜多薄命,太子妃竟在大婚当夜惨遭刺客暗杀!” “太子殿下怕睹物思人太过伤神,这才忍痛割爱,将太子妃生前最宝贵的‘朝暮思’拿到别亦府,由我们玉笙园代为义卖!” 刺客? 安柠昔听到这里,方才的伤怀之意顿时荡然无存,她冷笑看着台上她再熟悉不过的朝暮思,只觉得心头一寒。 没想到啊,原来夜子征那个狗东西就为她的死找了个这么牵强的理由?! 当真是狗啊! 安柠昔恨恨翻了个白眼,在心里一顿痛骂起来。 “你这个破系统!要不是你上辈子误导我,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可不要装死啊!我跟你说,我今天非要骂你解恨不可!” “我当时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空有一身武艺和医术,奈何穿进一个小屁孩儿身体里。” “那会儿你怎么说的来着?你说跟着你我一定能够大富大贵,重回现代!” “好家伙,我当真是信了你的鬼话!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坑货!” 要不是她举目无亲,把这个自带的系统错当成救命稻草,她也不会惨死,更不会被渣男骗得团团转! 系统听到安柠昔的一顿指责,再次“嘤嘤嘤”起来,“主人,你怎么能怪人家呢?那至少有人家在,你才能这么顺利吗~” “再说了……” 安柠昔眼角抽搐,心里大喊道,“滚!” 系统唯唯诺诺匿了。 母老虎,惹不起它还躲不起吗! 安柠昔定了定心神,咬牙看着“朝暮思”心里有了打算。 她要这架琴! 钱财这样的身外之物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执念,但是“朝暮思”不一样,这架琴在她心里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是因为把这架琴送她的那个人。 那人已不在,她也兜兜转转成了现在的自己,但这架琴,怎么也要留住。 安柠昔刚要抬手叫价,身后传来阵阵惊呼。 “幽王怎么来了?” 安柠昔皱眉回头看去,差点没给她下巴惊掉。 只见夜非离墨袍加身,竟也出现在了玉笙园的现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夜非离半垂的眼睫刚好和安柠昔四目相对。 他看见安柠昔穿着身玉绿色的襦裙罗衫,那样式很是眼熟。 女人今日还特地梳妆打扮了一番,相较于平时更徒添几分春水般的明媚。 眉间那朵金色花钿点缀,更让她看上去……似曾相识。 忽地,夜非离猛然闭了闭眼。 他深吸一口气,心底万般情绪,最终化为死水一般的平静。 在一众贵女们毫不掩饰的打量中,夜非离薄唇轻勾,走到安柠昔身边坐下。 他一把揽过安柠昔的腰,将她搂进怀里,凑到她耳边轻吐道,“爱妃今日,甚美。” 转瞬间,他仍是那个阴晴不定残暴邪佞的幽王。 好似那些疲惫和怅然,从未属于过他。 安柠昔本来就已经够错愕了,现在愣上加愣,整个人抖了三抖推开夜非离。 第13章 她一脸防备看着他问道,“你来做什么?” 这变态不会还派人跟踪她了吧?至于吗? 夜非离似笑非笑,看着可亲实则拒人千里,“本王当然是不放心爱妃一个人出门,过来看看。” 安柠昔扯着唇角对夜非离冷笑道,“那还真是劳王爷费心了呢!” 说罢她扭头不再看夜非离。 对于这种鬼话连篇的人,安柠昔一贯不屑于应对。 义卖台上的司仪使自然也看到了夜非离,此刻顾不上其他,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跪在夜非离跟前道,“叩见幽王殿下!不知幽王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幽王……” 夜非离不耐的挥了挥手,狭长的凤眸睨了礼使一眼,“赶紧继续。” 他来这里,可不是接受奉承的。 礼使讪讪笑着退下了,继续回到台上,指着“朝暮思”道,“今日,太子妃生前所留‘朝暮思’,根据太子殿下的意思,万两白银起拍!” 礼使木槌一落,安柠昔急忙抬手,“我要!” 几乎同时,夜非离也慵懒托腮开口,“加!” 两人异口同声,显然今日都是为了“朝暮思”而来。 第25章 本王说的是黄金 兰馨在一旁看着,却是觉得幽王夫妇心有灵犀,还挺般配的…… 安柠昔皱眉侧脸,对上夜非离晦暗的视线,两人皆是神色不明,僵持在那里。 夜非离语气淡冷,靠在椅背上,青丝缱绻,散发出无穷的魅力,“你要那琴做什么?” 安柠昔气势不输,理直气壮叉着腰,“我看着好看,一眼相中了,喜欢,为什么不能要?” 夜非离轻笑,轻蔑看着她挑眉道,“你有钱?” ……问到点子上了。 安柠昔气焰忽地就降下去三成,但她知道她不能输! 于是,她能屈能伸,谄媚对着夜非离讨好道,“我夫君有钱,不行吗?” 老娘今日出门的目的就是拿着你的钱挥霍,遇到“朝暮思”,更不可能放手! 夜非离闻言嗤笑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终究是高看她了。 不过是个肤浅的女人罢了,竟能使他产生那么多错觉,还对她一忍再忍。 是他越活越回去了。 安柠昔不服,鼓着腮帮子质问夜非离,“幽王又要那琴做什么?” 上辈子他们水火不容,这男人没道理想要她的遗物。 难道是想拿回去砸碎泄愤? 夜非离答非所问,懒懒支颐,“你知道,这是谁的琴么?” ……明知故问吗这不是?把她当傻子了? 安柠昔皱眉,“知道啊,刚才礼使都说了。” 夜非离忽然扭头紧紧盯着她,眼底暗流涌动,“嗯,那你还知道什么?” 安柠昔下意识感受到了危险,她警惕朝后挪了挪,柳眉拧成一团,“夜非离,你什么意思?” 夜非离忽然诡谲一笑,凑到安柠昔耳边道,“别再装腔作势了,我知道你是谁。” 这姿势,外人看上去当真是暧昧至极,安柠昔甚至都在那一瞬间听到了旁人的低呼声。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非离迫近的动作里带着多少杀气和寒意。 男人迷离的吐息伴随着这句话,一齐涌入安柠昔耳里。 她瞬间汗毛直立,不可置信瞪大了眼。 他什么意思? 他知道她是……宁惜? 那也就是说,夜非离一直都知道她是她,所以才这样折磨她的?! 那一瞬间,掉马的忐忑倒是其次,首先涌入安柠昔心头的反而是一种被愚弄了的愤怒。 这个卑鄙小人,手段竟然如此下作!老娘跟你拼了! 想罢,安柠昔刚要动手,夜非离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的主子是不是也觉得,你这双眼睛,跟她有八九分像,所以,才把你送到本王这来的?” 夜非离冷笑一声,“他还知道多少?” 安柠昔瞬间冷静下来。 蓄满力道的手掌也缓缓松开。 哦,误会了不好意思。 夜非离只是觉得她是个奸细。 于是她佯装出不解,杏眸如小鹿般率真无邪,“王爷,您说的是什么啊?我一句都听不懂。” 夜非离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冷哼一声,凤眸睨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他倒要看看,安柠昔还能撑多久。 或者说,他想看看安柠昔到底学那个人学了几成像? 说来,他堂堂幽王,权势滔天。 若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找不来? 可他一根筋,从过去到现在,他只认那一人。 那人死了,他便只能从一个别有用心的替身这里聊慰相思。 真是可笑。 周遭的贵女们依旧在明目张胆地交头接耳,“看不出来啊,幽王和幽王妃的感情竟然还挺好。” “可不是嘛!藏在府里这么久,现在才舍得放出来,来个义卖会都不放心,还要亲自跟着。” 这些女人们神色艳羡,无不嫉妒。 其中有一人忽然疑惑开口,“可是,幽王跟太子妃不是素来不对付的么?怎么幽王突然想要这太子妃的琴?” 另外一人一脸嫌弃,“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幽王妃喜欢啊!” 柳容玥在一旁听着,牙都要咬碎了! 她方才就看到安柠昔和夜非离两人暧昧至极,这会儿大家的评头论足更是让她窝火,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安柠昔更是抽了抽眉头,白了身边的夜非离一眼。 死变态偏执狂一个,谁知道他要老娘的遗物做什么! 礼使此刻显得有些为难,他挠了挠后脑勺恭敬道,“王爷王妃,您看——” 两人一起加价,但都没说加多少,这可真是。 夜非离慵懒抬眼,漫不经心启唇,“十万。” 安柠昔斜眼,跟着加道,“五十万!” 夜非离半眯着眼,不为所动。 安柠昔得意一笑,心中冷哼,嘁,也不是很大方嘛! 司仪堆着笑意,“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五十万……” “本王说的,是黄金十万两。” 第26章 他要太子妃的东西做什么 闻言,整个玉笙园瞬间哗然,顿时炸开了锅。 谁能想到跟太子妃水火不兼容的幽王直接一掷千金……不,一掷万金! 买下了太子妃的琴呢?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的大事啊! 安柠昔也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错愕转头看着夜非离。 这变态,疯了吧? 不仅心理不正常,连认知都有问题了? 这不管是什么深仇大恨也用不着花这么多钱买罪受吧? 安柠昔不断摇着头,低声喃喃,“这人完了,没救了。” 礼使闻言,也是疯狂眨着眼,“王,王爷没说错吧?” 夜非离睁眼,风眸中满是不耐,“你想让我再说第二遍?” “马,马上帮王爷包起来!还请王爷稍等片刻!” 礼使战战兢兢找来人,小心翼翼把“朝暮思”抬了下去,再三吩咐一定要细心包好了。 经历了这一场轩然大波,所有人心里都骇然。 不一会儿,就有人装好了琴,毕恭毕敬送到了夜非离眼前,“幽王殿下,您的琴。” 夜非离却只是看着,半晌没有动作,似乎有些失神。 安柠昔见他迟迟未动,准备伸手接过,突然,修长的指节用狠劲钳住了她的手。 夜非离语气冷硬,眼带寒意,“别碰!” 夜非离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安柠昔见状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不碰就不碰。” 反正这琴她迟早要拿到手! 也不在这一时。 夜非离扬手,借过了“朝暮思”。 不知怎的,安柠昔总觉得他那动作十分小心翼翼。 错觉吧…… 一切事毕,幽王半点都不想耽误,起身就走。 好像他今儿个大老远来一趟,就是为了买这把古琴。 安柠昔觉得这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她跟着幽王一路往外走,周围的女眷们目光就毫不掩饰的打量着二人。 行至门口,忽有一人影拦下了他们的脚步。 柳容玥正面色含羞,眼神止不住瞟着夜非离的俊脸,磕磕巴巴道,“臣女柳容玥,给幽王殿下请安。” 安柠昔柳眉一挑,得,这是又少女怀春了! 夜非离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但柳容玥仍旧小鹿乱撞,顾不得其他,满脸倾慕地继续开口。 “许久不见,幽王别来无恙?上次匆匆一别,幽王的风姿深深印在臣女心间,久难忘怀……” 柳容玥越说越娇羞,脸红的快要浸出血来,“臣女想,幽王殿下这样的人中龙凤,定要有一个知书达理、品行兼优的王妃来辅佐,而不是……不知检点,没有身份背景的无名小卒。” 第14章 说罢,她还不屑地睨了安柠昔一眼。 “所以……臣女已跟家父言明想嫁与幽王为妃。不日,家父便会去面见圣上,求圣上赐婚。” 说罢,她还不屑的睨了安柠昔一眼。 一顿冷嘲热讽下来,安柠昔怎么会听不出,柳容玥这个蠢货就是在说她配不上夜非离,这王妃之位,该让她来坐! 安柠昔也是奇了,这柳小姐说她不知检点,可自己却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恨嫁。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 可还不等安柠昔反讽,夜非离便冷淡地开了口—— “哦,你是谁?” 安柠昔没忍住,“噗嗤”笑了好大一声。 敢情这柳容玥自作多情了这么大一通,人家幽王压根不记得她是谁! 柳容玥简直如遭雷击,眼眶倏然一红,咬着下唇眨巴着眼睛委屈道,“幽王,幽王殿下这是在取笑臣女吗……” 夜非离目光倏冷,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转身就走。 “本王无暇听你这些废话。你可知道,上一个敢拦本王去路的人,是什么下场?” 柳容玥被夜非离这这忽然变脸吓得直哆嗦,站在原地一个劲儿抹眼泪。 安柠昔昂头跟在后面幽王后面走了,唇角勾起同情的弧度。 这小绿茶,级别也太低了,都不必她亲自动嘴。 那些个旁观的贵女们,见状都小声嘲笑起来。 这柳容玥平日里仗着自己的亲爹是位高权重的侯爷,没少干些跋扈蛮横的事。 眼下见她吃瘪,大家都喜闻乐见。 柳容玥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狠狠一跺脚,哭着跑开了。 …… 回幽王府的马车上,夜非离一贯靠在那儿,身侧还放着“朝暮思”。 他指节修长冷白,轻轻敲打着窗棂,凤眸幽深迷人。 安柠昔托腮看着他,眼底尽是调笑。 “堂堂幽王,竟然跟一个小姑娘呛声,啧啧,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诽腹你,说你如何不懂怜香惜玉,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把一个郡主说的泣不成声……” 夜非离闻言眉头一挑,漫不经心道,“本王要是真不懂怜香惜玉,还会留你到现在?” 第27章 爱妃吃醋了 他看上去心情尚佳,语气稍显平和,竟然还反过来问安柠昔道,“怎么,爱妃这是吃醋了?” 想恶心她? 呵呵,夜非离能恶心过她? 安柠昔眼角一抽,顿时起身坐到夜非离身旁,紧贴着他。 她眉眼带笑,杏眸弯成好看的弧度,手贴在夜非离胸膛轻抚着,端着嗓子开口,“王爷怎么这么说臣妾呢,臣妾只是想让王爷舒心。” “毕竟臣妾一人服侍王爷,还是有些力不从心,谁让王爷那么……” 那么像个衣冠禽兽! 夜非离的眸子陡变阴郁,面色冷凝看着安柠昔,“给本王滚远点!” 安柠昔挑眉暗笑,收回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样,还敢跟老娘玩这套! 她下意识地撵了撵指腹,方才不小心碰到的触感又浮现出来…… 夜非离这胸肌手感不错啊! 这死变态看来没少锻炼。 马车里一时间静谧无声,不多一会儿,两人就回到了幽王府。 安柠昔一下马车,就看到一个小团子朝她飞奔而来。 夜璟已经好了很多,脸色红润,大眼睛滴溜溜转着,俏皮又机灵。 他将头贴着安柠昔的手掌一顿蹭,黏着她不撒手。 安柠昔有些头疼,就看到夜璟抬头眼巴巴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欢欣,“听说是你治好了我,我喜欢你!” 随后,他转头看着夜非离,笑得开怀,“父王,以后我可不可以叫她娘亲?” 夜非离捏着眉心,瞥了夜璟一眼,“本王要是说不行,你便不叫了吗?” 夜璟笑嘻嘻答道,“那当然不会!” 反正他就是认定了! 安柠昔错愕,随之而来的是夜璟张开小手朝她扑过来,“娘亲抱!” 夜璟乖巧的抱着安柠昔的腰,活脱脱一脸赖皮样。 但……甚是可爱。 夜非离看着夜璟这样子,似乎习以为常,有些无奈地盯了他一眼后,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安柠昔无措又无奈,她好端端一个洁身自好的女人,怎么的就无故多出来个这么大的儿子? 但她看着夜璟,心里也挺高兴。 这小家伙不仅长得好看,水灵灵又带着几分俊逸,而且还跟她特别投缘! 她一见到夜璟,心里就暖洋洋的,禁不住的软了下来。 安柠昔笨拙抚摸着夜璟的头,生出一丝怜惜。 想必他也是很缺母爱,才会一厢情愿认她当妈。 毕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幽王府,成日里对着夜非离这尊冰山大佛,谁能受得了。 也不知是他娘亲到底何方神圣,既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还让夜非离心甘情愿当了接盘侠。 一定是个绝世美人! 她太好奇了。 安柠昔就这样牵着蹦蹦跳跳的夜璟回了黎安院。 黎安院主屋里,夜璟坐在凳子上晃着腿,一脸天真无邪。 安柠昔凑上去,蹲在他身边,扬唇笑道,“小团子,我问你,你父王是不是很纵容你,你说什么他都听?” 夜璟理所当然点点头,“当然啦!父王最最疼爱我了!” 他没有半分迟疑,眼神清明无害。 这个回答在安柠昔意料之中,于是她又凑近了一些,好奇的眨眨眼,“那,你知道你娘亲是谁吗?这些年,你父王难道都没跟你提起过?” 谁知夜璟闻言却不答了,只是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安柠昔一眨也不眨。 安柠昔实在扛不住,心都快被这小眼神给看化了。 安柠昔捏了捏他的小脸,故作严肃道,“虽然呢,你的父王已经答应让你叫我娘亲了,但你是不是也该问问我的意见?” 夜璟歪头,甜甜一笑,“娘亲,那你愿意嘛?!”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安柠昔杏眸半眯,启唇道,“愿意啊,但是你要帮我一个忙。” 她示意夜璟靠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两人相视一笑,友好达成了共识。 …… 是夜,安柠昔一反常态,提早到了夜非离所在的宁安院。 夜非离看着她故作乖巧的样子,凛眉一挑,语气淡冷,“今日这么主动?” 安柠昔嘿嘿一笑,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小命一条,还不都是捏在王爷手上!” 夜非离冷嗤一声,随手扔给安柠昔两条虫子,便自顾自往里屋去。 安柠昔眼底闪过一丝逞色,待夜非离转身那一瞬,她抓住时机掏出一个瓷瓶,在他眼前一挥,“再见了您!” 夜非离凤眸一凛,紧接着双眼一黑,朝身后倒了下去…… 第28章 藏得这么深做什么 安柠昔得意的拍拍手,看着中招的夜非离不屑一笑,“就这点能耐,跟我斗?” 这可是她特制的迷药,没个三五个时辰的,牛都醒不过来! 她手脚并用将夜非离拖到床榻上安置好,擦了擦头上的汗。 夜非离此刻安静酣睡着,纤长的睫毛上仿佛落满了星辰,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脸,看的安柠昔失神。 “害人啊害人,这脸无论放到哪个年代,都是妥妥的妖孽!” 安柠昔一边感叹着,一边在夜非离房里搜索起来。 她此行目的,就是来拿回她的琴。 朝暮思?拿来吧你! 可是都过了半刻钟了,安柠昔左翻右找,就差没把夜非离的屋子翻个底朝天了。 她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愤愤咬牙低声道,“啧,怎么藏得这么深!” 那么大一把古琴,夜非离到底能放到哪里?难不成还能放到衣柜隔板里? 嗯?衣柜隔板? 安柠昔摩挲着下巴沉思,杏眸半眯。 想罢,她小心翼翼将衣柜里的东西一件一件顺了出来,然后轻轻敲打着隔板。 一阵空心声传来,安柠昔挑眉嘟囔,“谑!还真有个小密室!” 她沿着空心处摸索,找到一条不起眼的暗缝轻轻撬开。 果不其然,朝暮思正静静安放在那里,琴弦在皎洁的月光下发出幽深的光。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竟将宿敌的东西视若珍宝! 安柠昔抱起琴,将它放在一边,随后将衣柜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复原。 安柠昔忙得大汗淋漓,也顾不得擦,抓着虫子视死如归般往嘴里一送,满目痛苦挣扎着抱起朝暮思往外跑去。 回到黎安院,安柠昔蹑手蹑脚推开夜璟的房门,就看到小团子正坐在榻上满眼笑意等着她,手指绞着衣袖低声嘟囔着什么。 “娘亲!你回来了!”夜璟撒着小腿朝她跑来,还不忘蹭了蹭她的手撒娇,“东西拿到了?” 第15章 方才,安柠昔让夜璟帮她一个忙,就是想将朝暮思藏在他的房间里。 既然这个小祖宗这么受宠,夜非离肯定也不会第一个怀疑到他头上。 就算万一被发现了,夜璟也能把责任都推给她,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都是她藏进来的。 毕竟安柠昔并不想连累无辜的人,况且这还只是个孩子。 安柠昔宠溺揉了揉他的脸,随后小声道,“记住了吗,要是被发现了,就都推给我!” 夜璟忙不迭点头,看上去十分乐意淌这一趟浑水,“嗯呢!记住啦!” 安柠昔环视房间一周,最后发现只有床底最适合藏下这把琴,于是拿着琴来到床榻边,比划了一下满意点头,“放这儿,不容易被人看到。” 夜璟眨巴着眼睛应下,两人立马鬼鬼祟祟趴在地上,齐心协力将琴身一点点往下面推过去。 安柠昔一脸认真,夜璟看着忍不住好奇道,“娘亲要这把琴做什么?” 看起来,对她很重要? 这一下把安柠昔给问住了,她脑子一转搪塞开口,“这个嘛……我看着觉得好看又亲切,就想要。” 夜璟却不以为然撅起嘴,“你若是想要,直接跟父王要就好了,干嘛还这么偷偷摸摸费劲拿回来?” 管夜非离要太子妃的东西? 他应该只会给她一刀。 到现在,安柠昔都记得那一晚,她脱口而出“太子妃”这三个字时,夜非离的可怕深情。 安柠昔柳眉一弯,随口对着夜璟道,“你不懂,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 夜璟闻言不语,眼珠子乌黑莹亮,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他埋头继续帮安柠昔推着。 俩人一大一小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窃窃私语,完全没有发现身后鬼魅般出现的人影。 “你们在忙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语意不明的问候,安柠昔想也没想下意识回答道,“没看见吗?藏东西呢!” 不对! 这声音……是幽王! 第29章 王妃惨了呀 他怎么醒了?! 安柠昔陡然反应过来,吓得一激灵,一屁股墩坐到地上,头还撞了个大包。 “王,王爷?” 她摸着头痛呼,望着夜非离讪讪一笑。 夜非离和她四目相对,眼神冷冽幽幽开口,“本王是不是太久不杀生,让你以为我信佛了?” “竟让你忘了,你的命,还捏在本王手里?” 夜非离语气虽散漫,但是恍若冰冻三尺,寒意瘆人。 安柠昔支支吾吾慌张别过头去干笑,“我,不是的,这,这就是个误会。”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能想到可以放倒一头牛的迷药居然放不倒一个夜非离呢?! 合着这男人根本就是在演戏!故意找她麻烦! 夜璟此刻也将头缩了回来,转过身对上夜非离漠然的双眼,吓得脸色一白,一个不小心竟然用力一推,琴身“嘭”的磕到床脚,直接应声而裂。 碎了! 朝暮思发出一声闷响,在这鸦雀无声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夜非离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狠厉。 夜璟吓得瑟瑟发抖,完蛋了,父王好像真的生气了呀…… “让开!” 夜非离一把推开愣住的安柠昔,手掌对准床下发力,将朝暮思取了出来。 安柠昔见到裂开一角的琴身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完了,这下更跑不了了! “你……” 夜非离再次冷睨夜璟,夜璟被吓得蜷缩在朝暮思一旁不知所措。 安柠昔柳眉一皱,挺身挡在夜璟面前,厉声道,“都是我的主意,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别为难孩子!” 夜非离眼底阴沉,一掌轰开安柠昔,蹲下身抚摸着残破的琴身,眼里冷意骇人,面上的表情幽深紧绷,安柠昔看不懂。 看来是真生气了! 安柠昔弱弱来到夜非离身边,尴尬笑了笑,低声道,“这,这个破损不算太严重,我能修好的,给你复原就是了,你就别板着一张杀人脸了,看把孩子给吓的。” 说完,她还十分疼惜的看了眼瑟缩的夜璟。 夜非离闻言,扭头盯着安柠昔发怵的脸,那样子就像在看一具前脚已经进了棺材的尸体。 “三天时间。修不好,你就给它陪葬。” 三天? 安柠昔不动声色抽了抽嘴角,心里暗暗发恨。 这夜非离还真是说话不经大脑,但此刻除了应下,安柠昔没有别的办法。 她瞪着夜非离,咬牙道,“三天就三天!” 夜非离阴郁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最后扫了二人一眼,袖袍一挥离开了黎安院。 安柠昔忙蹲下安抚夜璟道,“没事,别怕他。” 一个大男人,跟小孩子发这么大脾气,没羞没臊! 夜璟抽抽嗒嗒耸着鼻子,眼巴巴看着安柠昔,“娘亲,你当真有办法?这琴,看上去不是轻易能修好的。” 安柠昔神秘一笑,抚摸着他的背,“你就放心吧,娘亲无所不能!” 夜璟懵懵懂懂看着她,也不再害怕,转而抱住她的双臂,“嗯!你救了我,你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安柠昔忽地心头一软,眼神柔和,她又宽慰了夜璟一会儿,这才抱着裂开的朝暮思,轻手轻脚回了偏房。 兰馨此刻候在她的床榻边,已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安柠昔放好琴,琴弦被震动惹得一阵低鸣。 兰馨被惊醒,一下子跳了起来,“王妃?” 紧接着,她看到安柠昔正站在朝暮思旁边,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吵醒你了?” 兰馨急急忙忙跑过来行礼,“没有!是奴婢太困了,竟然在王妃屋子里睡着了!还请王妃责罚!” 安柠昔听到这些繁文缛节就头疼的要命,她摆摆手示意兰馨起身,“起来吧,以后别再行那些虚礼,明日你随我出一趟府,找找修琴的材料。” 兰馨一脸疑惑,“修琴?”旋即她视线一转,落到破了一角的琴身上,“这!这是怎么了?” 王妃方才说有些事情要办,怎的这下回来,手里多了一把破琴,还正好是下午王爷花了十万黄金买回来的那把! 莫不是王妃又做错了什么,把琴弄坏了? 要真是这样,王妃岂不是……惨了! 第30章 偶遇楚卿卿 兰馨忽地焦急万分,安柠昔看出她所想,随即笑道,“不用担心,你们王爷说了,三日之内修好,就饶我一命。” 三日之内? 王妃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啊! “可是……” 兰馨还想说什么,就被安柠昔推搡着出了门。 “好啦!你快些休息了,明日还要跟我上街。” 说完,她毫不客气关上房门,留下战战兢兢的兰馨原地叹气。 翌日一大早,安柠昔就带着兰馨一道出了王府。 昨夜她好好研究过,琴身破损处还算小,也没有特别复杂的断面,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梨花木和上好的漆料,就能修复。 所以她今日出门前特地向其他人打听过,这京城里最好的木料铺子在哪里。 此刻,主仆二人正直奔目的地而去。 “倚木居……” 安柠昔正四下张望,忽地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中恍惚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 她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大皇子的母妃,宜妃娘娘的亲妹妹——楚卿卿! 要说起来,前世她还是宁惜的时候,唯一要好的朋友,就是楚卿卿了…… 安柠昔忽地有些怅然,虽说是朋友,但她们二人也没到特别亲密的地步,毕竟前世她为了一个狗东西忙前忙后,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社交。 但毕竟是老熟人,安柠昔此刻还是有些激动的,下意识就朝她喊道,“卿卿!” 楚卿卿本在一个小商铺门口和人闲谈,忽地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抬眸看去,就见到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目光如炬看着她。 楚卿卿满腹狐疑,但也还是认出了那人是谁。 毕竟这几日,幽王妃的名声可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她忍住奇怪,上前走到安柠昔跟前温婉一笑,“见过幽王妃。” 安柠昔其实脱口而出的那一刹就已经后悔了,但她怎么都没想到,楚卿卿居然还是上来跟她问好了。 故人如斯,还是那么的知书达理。 两人四目相对,安柠昔眼里噙满笑意,楚卿卿恍惚间愣了一晌,不着痕迹移开了视线。 她语气恭敬,却没有过多感情,“恕臣女多嘴问一句,王妃是如何认识臣女的?臣女想,王妃应该跟臣女从没有过交集。” 安柠昔懊恼咬牙,扬唇道,“楚小姐才艺双馨,京城之内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管他的,随便搪塞搪塞就过去了! 楚卿卿挑眉,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王妃抬举,臣女不过尔尔。要真论及才情,已故的太子妃,才是真正的寅朝第一,无人可及。” 第16章 话音刚落,楚卿卿忍不住又多看了安柠昔一眼。 安柠昔不知为何,总感觉楚卿卿有意无意在看自己的眼睛。 疑惑之余,楚卿卿忽然彬彬有礼道,“臣女还有事在身,先不打扰王妃了。过几日便是宜妃娘娘的寿宴,若是王妃愿意,我们宫中再聚。” 她眸光潋滟,流转在安柠昔惊诧的眼眸之间。 安柠昔只觉得受宠若惊,意外的同时,怔怔答应了下来。 兰馨好奇的探着脑袋,看安柠昔盯着楚卿卿离去的背影不解问道,“王妃认识楚小姐很久了?怎么没听王妃提起过?” 王妃明明被王爷关在府里这么多月,怎么有这层关系都没人知晓。 安柠昔回神,轻笑道,“不,初见罢了。” 两人继续朝着倚木居走去,等到所有东西采购完成,已经落日西沉,天渐渐下起了小雨。 主仆二人拖着狼狈的身子回到黎安院,安柠昔遣走了兰馨,关上房门看着朝暮思,温柔摩挲着琴弦,“老朋友,好久不见。” 她细致的清理掉碎屑,又将新买来的梨花木切割打磨,直到对的上缺口的形状,这才开始动手修复。 安柠昔盯着朝暮思上的暗纹,恍然间觉得浮生如梦,一股回忆涌上心头。 前世,在她当上那“寅朝第一才女”之前,也在市井中摸爬滚打过许多年。 她做过赤脚郎中,那会儿就在街边支个小摊给人看病,每次就收一两文钱。 刚开始很多人看不上她,觉得她不过一介女流,出来抛头露面不说,还行医救人简直笑话。 她被人骗过钱,也被那些混混流氓抢过。 而赠她“朝暮思”的那人,正是在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出现的。 那日天本万里无云,她好不容易才接诊一个,就倏然乌云压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乖乖,这雨不跟依萍找她爹那天一样大啊?” 前世的宁惜满目愁云,着急忙慌收摊。 她单薄的身影在雨中显得孤单冷清,一个弱女子,顾不得自己淋雨,偏偏宝贝那一箱子药材,搞得自己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个撑着伞的男人仿佛从天而降般凭空出现在她身边。 第31章 黎大哥死了 男人戴着斗笠,身形高大,却不开口说话,就这样直直盯着宁惜,似乎要送她回家。 他仿佛一道人墙,替她挡住了一切风雨,彼时只是个小丫头的宁惜也不怕,索性跟他同撑一把伞,一路往家走去。 路上,宁惜问过男人姓名,男人只幽幽开口说了一个“黎”字。 宁惜从此,便称呼他黎大哥。 到家以后,宁惜热情款待了这个天外来客,两人也就顺理成章变成了朋友。 这个黎大哥行事神秘,时不时就会给宁惜送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但从未交待过自己的来历,也没人认识。 宁惜反正也不畏惧,就一直这样不远不近跟他相处着,颇有种见到知音的感觉。 这把朝暮思,也是黎大哥送给她的。 直到后来,他死了……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安柠昔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才发现手中的琴不知不觉间已经修补好了。 她神色动容,玉指情不自禁抚上琴弦,行云流水的音符倾泻下来,连成一曲。 月明星稀,安柠昔一曲弹毕,眼底竟有些雾气。 她轻叹一声抬眸,竟然发现夜非离不知何时进来的,就这样站在她眼前,身边还跟着战战兢兢的兰馨。 下意识地,安柠昔捂着嘴…… 一阵干呕。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一到晚上看见夜非离这个变态就想起每天半夜食不下咽的虫子味儿。 这是生理反应,不怪她的! 夜非离原本眼波流转,可看到安柠昔的反应,霎时间脸色一沉,冷声质问道,“想死?” 竟然看到他就吐? 胆大包天! 安柠昔努力咽了咽嗓子,看到夜非离满脸的怒气,她头一次觉得很好笑。 估计这还是头一次有女人看了幽王的脸犯恶心的,谁不奇怪啊! 她摆摆手,灵机一动,挑眉说道,“没,没有,我就是,忍不住……呕!” 最后那一声干呕,安柠昔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诶,她就是故意的! 她要看看这个死变态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夜非离眼底一沉,拂袖往后退去,满脸嫌弃。 兰馨在一旁观望着,可给吓坏了。 谁不知道王爷是出了名的洁癖,王妃这样,还不得给王爷膈应死啊? 可安柠昔偏偏不信邪,故作一脸委屈凑到夜非离跟前,娇嗔道,“王爷,你怎么嫌弃人家了,人家不过是——” 说着,她好似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就要吐出来。 夜非离狭眸蕴着火气,居高临下睥睨着安柠昔,手掌已经开始发力。 安柠昔知道,他要发火了。 真是没趣。 她挑挑眉,也不再在死亡在线徘徊,指着“朝暮思”对夜非离道,“喏,琴给你修好了,你可别再挑刺儿了,也别再责怪夜璟。” 夜非离却没有在意,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安柠昔,“你方才,弹的什么曲子?” 安柠昔散漫托腮,食指不经意拨弄着缱绻发丝,“临别辞啊。” 夜非离眸光闪烁,竟然直接坐到一旁,“再弹一遍。” 他语气似命令,但叫人听着,总觉得藏着些什么柔和的情愫。 安柠昔闻言,不可置信挑挑眉,什么时候,夜非离对音律还感兴趣了? 也罢,谁让她寄人篱下,反正现在也没事,难得这个变态狂没发火,她就大发慈悲给他再弹一遍吧! 安柠昔席地而坐,指尖掠过琴弦,所到之处,音符翩迁流转,听的人百感交集,心生怅然。 这是她前世最爱的曲子,每弹起一遍,总会沉沉陷进去,忘我又动情。 兰馨还是头一回听到安柠昔弹琴,此刻也痴痴听着,仿佛身临其境般不自觉落下了泪,连夜非离何时走了,都没发觉。 安柠昔放下手,轻轻按停还在颤抖着发出声响的琴弦,再回首时,却只看到了夜非离即将没入夜色的背影。 不知怎的,他虽然身形仍旧高大肃杀,但此刻看着,竟觉得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萧条寂寥之感。 还不等安柠昔反应过来,夜非离只留给她一句,“这琴,你姑且留着吧。” 第32章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 一架古琴本没有意义,可这女人,竟能唤得他看到她的样子,真是可笑。 没人看到,消失在月光葳蕤中的夜非离眼里,盛满了怅惘落寞,再不像往日那般阴厉狠绝。 兰馨闻言兴奋的擦了擦眼泪,跑过去摇着安柠昔的衣袖,“王妃!您听到了吗!王爷果然是在乎您的!” 这么贵的琴,说送就送了! 安柠昔懵了一下,却一拍脑袋想起来,猛地追了出去大喊道,“喂!夜非离!我的虫子!我的虫子你今天还没给我啊!” 她急得直跺脚。 这男人,声东击西! 可夜色里,哪里还有夜非离的影子。 ……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的房间里,一副精彩绝伦的景象。 躺在床上的夜子征,一人就承担起了所有动物园游览项目。 他腿被缠成了两大坨,瘫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原本清逸的脸此刻肿成了野猪头,顺便上了些青紫色,嘴巴歪在一旁,像极了两根烤肠。 这人哪里还有半点太子的威仪和气质,若不是认识的人看到了,恐怕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野猩猩加野猪的结合体,闯进了东宫,将太子给吃了。 夜子征震怒,他目呲欲裂,猩红的眼底满是愤恨悔意,唯一能动弹的手,此刻正拿着一个铜镜,手一挥,恨不得将其摔碎成齑粉。 “废物!都是废物!” 他怒意深沉,连连怒吼。 一旁跪着的宫人捂着脸瑟瑟发抖,方才这太子爷刚扇了他五十个巴掌,半边脸肿的跟夜子征一样大。 夜子征还嫌不解气,对这屋子里能砸的东西悉数砸了一遍。 宁沁跪在床边,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太子,您消消气,御医说了,万不可动怒,会好的,都会好的。” 说是这么说,可她实在不太敢正眼瞧夜子征的脸。 因为真的是……太不忍直视了! 也不知道他那天在林子里,到底被什么毒蜂给蛰了,现在丑的简直没了人样。 夜子征听到宁沁娇柔的声音,这才消了消气,冷睨了那个战战兢兢的宫人一眼。 宁沁一边安抚着夜子征,脑海里一边回想着那日进宫之前发生的事情。 夜子征早就准备好要进献给皇上的野兽了,那些个东西都是提前叫人运来的,在身上伪造了箭伤。 本来一切万无一失,就差进林子里走个过场给旁人装装样子了。 第17章 可谁知,原本应该没有人的林场里,忽地冒出来一个大陷阱,夜子征毫无防备就踩了进去。 夜子征起初觉得气愤,可没走两步,就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成群的毒蜂忽地朝他飞来,每个个头都有半个巴掌大,他被吓得拔腿就跑,才发现身后没了退路。 夜子征哀嚎着往上爬,可根本没人应。 直到他被蛰个半死好不容易屁滚尿流出了陷阱,却又遇上了两人高的奇异野猪。 更诡异的是,夜子征对上那野猪毫无还手之力,眼见千钧一发之际,野猪差点就一蹄子蹬死他的时候…… 山林深处忽地传来了短促的哨声,野猪听到那哨声,竟然开始慢慢退了。 夜子征这才勉强捡回一条小命。 宁沁就算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后怕。 她一个冷噤,看到夜子征又抓起了身边的枕头,一把扔到宫人身上,“滚!” 宫人连滚带爬出了东宫,夜子征气喘吁吁躺在床上,眼底是无名的怒焰。 宁沁眉头一绞,拿着手帕细细为他擦着汗,“太子殿下消消气,沁儿陪着您。” 说着,她端起一旁温凉的甜汤,递给夜子征。 夜子征眼神停留在宁沁身上,忽然一把抓过他的手,“沁儿,本宫现在看起来如何?” 他这副熊样,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定要让那人抽筋扒骨不得好死! 宁沁眼神逃避抽回手,温柔一笑,“太子殿下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神朗,在沁儿心里,是这寅朝最威风的男人。” 说这话的时候,宁沁强忍住自己的鄙夷和嫌弃。 夜子征略带深意看着宁沁,舌尖轻舔了舔干涸的下唇,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他一把扯住宁沁的衣袖,粗鲁将她拽上床,不由分说道,“沁儿,本宫好久没跟你好好亲热了,今晚,本宫要你。” 宁沁掩饰住瞳孔里的惊惧,挣扎着娇声推辞道,“太子殿下!不可!您身体还没大好,况且……” “况且御医说了,这些时日还需将养,在那事儿上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更难医治!您要保重身体啊!” 她眸光一暗,心里狠狠咬牙。 夜子征这个废物,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寻欢作乐,御医都已经说了,他八成不能人道了! 夜子征不信邪,他咧着嘴一脸邪笑,双手攀附上宁沁的腰,在她后背猥琐的游走,“那个老东西的话,做不得数!” 他可是世间最尊贵的太子,未来的天子! 不能人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落到他身上? 他猛地扯开宁沁的衣带,只听女人惊呼一声…… 第33章 她要换人 夜子征浑身燥热难堪,一脸急不可耐,“沁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美……” 宁沁娇声讨饶,“太子殿下,不要……” 夜子征丑态毕露,眼里满是无尽的渴求。 他疯狂的动作着,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不够,不够!宁沁,叫啊!” 宁沁被他看得心惊,顺从出声。 夜子征听着,浑身一震,火势烧的更旺了些。 可随即,一股惊恐顺着他的天灵盖窜了上来。 因为夜子征发现,任凭他再如何努力,怀中的宁沁再如何娇艳,他都挑不起那簇火,更无法做这些事情。 夜子征身体一僵,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松开满脸潮红的宁沁,生无可恋般瘫在床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怎么会……” 他竟然真的……不举了。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流连在温柔乡,更不能满足他无穷尽的欲望! 怒火横生,在夜子征眼底暗流涌动,他阴沉着脸,仿佛末日降临般备受打击。 是谁……是谁害他! 他一定要那人血债血偿!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再把他那东西砍下来碾碎! 宁沁趁着夜子征失神,赶忙下了床拢紧衣裳,逃也似的溜出了房间,喘息着说道,“殿下好生歇息,沁儿明日再来照顾你。” 她前脚刚迈出门坎,就听到屋子里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划破寂静的星夜,刺耳无比。 门合上,宁沁转瞬卸下伪装起的柔弱娇怜,目光倏冷,浮现一层滔天恨意。 “这副鬼模样,根本就成不了气候。” 宁沁紧紧绞着手指,用力擦了擦自己身上夜子征残留的气息,直到肌肤变得通红,擦破了皮,这才停手。 她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望着天边高悬的月,猩红的双眼中全是悔恨懊恼。 她明明以为自己攀上了夜子征这颗大树,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当上太子妃,飞黄腾达一跃千里。 结果,夜子征从宁惜那个贱人死后到现在,都迟迟未提及将她封妃的事情!仿佛太子妃之位空着就空着,夜子征根本不急。 可她急啊! 那日,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说服了夜子征,他许诺她带她去宫宴。 还答应她会对皇上皇后提起封她为妃的事,可世事难料,谁曾想夜子征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她就差一步! 可这一步之遥,让美梦成了转瞬即逝的泡影,宁沁也心灰意冷。 如果夜子征的伤能够痊愈还好说,可那该死的太医竟然诊断说,蛰了夜子征的毒蜂在这世上罕见,他脸上的大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的下来。 丑就丑了,她能忍,伤迟迟不好,恢复的久一点,她也能耐着性子伺候。 但好死不死,夜子征现在失去了男人最基本的,能力! 如果夜子征不能繁衍后代,宁沁决计不会留在他身边。 这样的人,跟太监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王朝,不可能容许一个无法传宗接代的人坐上皇位。 既然当不成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那夜子征就是弃子,不能让她凤威天下扬眉吐气,废物一个! 好在眼下,来看诊的几个太医都是夜子征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将他不举的事情走漏风声。 宁沁也还有时间再做打算。 若是此事已再没有转圜的余地的话…… 宁沁半眯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她就得早日择木而栖,换条明路,让她平步青云! 宁沁长舒一口气,对着暗处招了招手,一个双髻丫鬟立刻眼巴巴凑了上来。 她半张脸狰狞难看,正是那被夜非离赶出幽王府的锦绣! 锦绣语气谄媚搓着手,一副恭敬姿态低眉对宁沁道,“太子妃。” 这一句太子妃听的宁沁顺耳舒心,她懒懒“嗯”了一声,手搭上锦绣伸过来的双臂,“你倒一如既往的挺会讨人喜欢。” 说完,宁沁斜睨着这个容貌尽毁的丫鬟,鄙夷嫌弃的心头冷嗤一声。 就这猪头模样,倒是和现在的夜子征般配的紧。 锦绣小心翼翼扶着宁沁,干笑一声,“太子妃就是太子妃,奴婢不过实话实说罢了!绝没有半分溜须拍马的意思!” 宁沁挑眉,从鼻腔里轻哼一声。 她是要做太子妃,不过,太子是不是夜子征就不好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锦绣屁颠屁颠服侍着宁沁更衣,不断小心问道,“太子妃,这几日,太子殿下可好些了?” 宁沁现在一听到夜子征就烦躁,她不耐的摆摆手,“就那样吧。” 锦绣知道肯定是没有好转,合时宜的闭上了嘴,低眉顺眼站在一旁。 宁沁虽然不悦,但忽地想到这还是锦绣回到太子府后她第一次得空搭理她,也不知道那幽王府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宁沁朝锦绣勾了勾手,“过来。” 锦绣上前。 宁沁接着眉头一挑打探道,“你去幽王府也有些时日了,可有打探到什么动静?” 第34章 可真是个祸害 锦绣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她仿佛有滔滔江水般的故事要说,神色异常兴奋。 宁沁看到她的样子,皱眉冷声道,“挑重点的说。” 锦绣顿了顿,随即如同发现世间灵异事件般,咂舌开口道,“回太子妃,您是不知道啊,那幽王看起来不近女色,可竟然还有个私生子!” 锦绣虽然在幽王府里呆的时间不长,但是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她仿佛听到了骇人听闻的惊悚故事,整个人风中凌乱了好久。 简直震惊到不能自已。 毕竟寅朝所有人都从没听闻过幽王和谁有过风月之事,可王府里居然还养着个小世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成日在府里呆着。 “哦?”宁沁一听登时来了兴趣,原本被夜子征搅得心神不宁的脸上也陡然一变,“这我倒是没想到。” 既然夜非离有孩子,那就说明他并非传言中那么不近女色。 说起来,这幽王都已经二十好几的人了,却一直到几个月前才娶了一个低贱的乡下女人做妻子。 第18章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在应付皇上没日没夜的念叨,草草了事罢了。 现在看来,这幽王似乎也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有戏。 宁沁转念一想,扬唇继续问道,“那,那个幽王新娶回王府的王妃呢?” 这女人有什么特别,居然能让夜非离青睐? 即便是个乡下女人,恐怕也有些手段。 锦绣一提到安柠昔,眼里只有无尽的恨意和不屑。 她咬咬牙,愤愤吐出,“她啊?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粗俗女人,上不得台面。” “既没有样貌身材,也不懂琴棋书画,说出去,都丢了幽王的面子。” 宁沁听的眉头高高挑起。 就这? 锦绣还不解气,继续义愤填膺羞辱着,“而且她不懂礼节勾三搭四,就是个下流无耻的贱人,跟太子妃您,那是天差地别,根本没有可比性。” “幽王根本不搭理她,但她竟然使了下流的手段,王爷大发雷霆,差点将她打死!” 宁沁冷笑,就这样的女人,根本当不得她的对手。 说到这儿,锦绣忽地皱紧了眉头,语气也变得低微起来,“但是有一点,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沁被她捧得上了天,一时间也心不在焉,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自满笑着,漫不经心道,“说。” 锦绣动了动喉咙,小声开口,“那幽王妃的眼睛,长得有些像……像太子妃。” 宁沁瞬间来了火气,腾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像谁?!” 锦绣吓得赶忙跪下,战战兢兢说道,“不不不,是奴婢失言!像,像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 宁沁嘴角勾起冷意,“呵。” 她这好姐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宁沁冷睨锦绣一眼,转头坐下,继续对着镜子捣鼓着自己的脸,“那幽王,对这王妃如何?” 锦绣拍着胸口,颤颤巍巍道,“不好。” 宁沁闻言停下手众的动作,转而摸着自己的耳垂思忖了半晌。 夜非离对她不好? 她以为自己冰雪聪明,捕捉到了正确答案,当即高声道,“既然如此,那幽王,定是恨死了我的好姐姐。” 锦绣不解抬头,就听得宁沁心情大好继续道,“本来就是,一个女人家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琴棋书画,她偏要跑出去出尽风头,闹得鸡犬不宁。” “什么狗屁第一才女,我呸!亏得皇上如此重用,到头来还不是九泉之下死鬼一个!” 宁沁只要一回想起宁惜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就妒火中烧。 再想到她生前所受的赞誉,嫉妒之意更浓几分。 凭什么宁惜处处都压她一头? 现在宁惜死了,这些殊荣都合该落到她头上! 锦绣知道,宁沁这是又妒忌起来了,慌忙应和道,“太子妃说的是!一个女人,若是不守妇道,哪还有半点女人的样子!” 宁沁看了她一眼,随即继续道,“她不消停就算了,还处处跟幽王作对,幽王那样的男人,肯定巴不得给她弄死!” 锦绣在旁边点头如捣蒜,不断夸宁沁聪慧。 宁沁像是飘了,昂着头不可一世道,“现在她死了,幽王就找一个跟她长得像的,圈养在府里,侮辱她……或许,这也是一种报复吧。” “活该!” 没想到这贱人死后,还不得安宁,连跟她相像的人也逃不过,还真是个祸害! 锦绣堆着笑,看上去更丑陋了几分,“是,太子妃说的是!宁惜那贱人,就该这样!” 有一个狗腿子在身边随时附和,宁沁不得不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她得意一笑,俯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忽然,宁沁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既然如此…… 第35章 幽王今夜好安静 如果她想要拉拢讨好幽王,就必须投其所好。 虽然不知道夜非离喜欢什么,但知道他讨厌什么,也够了。 想罢,她自以为聪明的招呼锦绣,“去,把那贱人生前的东西都给我归置归置,收到一起。” 宁沁笑得狰狞,“我有用——” “阿嚏!” 黎安院偏房里,安柠昔忽地打了个打喷嚏。 她愤愤揉着鼻子,一脸愠怒,“谁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不用想,肯定是夜非离那个混蛋! 她方才费了好大的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王府里转了老半天,才发现夜非离正靠在宁安院凭栏边赏月。 她理直气壮走过去朝夜非离索要虫子,夜非却理都不理扭头就走。 安柠昔气得直跺脚,追着他缠了老半天,最后还是使出了她夹子音的本领成功恶心到了夜非离,这才让他乖乖交了出来。 过去的安柠昔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对几条小虫子视之如命。 她忍住恶心恐惧,捏着夜非离徒手丢给她的几只虫子,鬼鬼祟祟锁好门。 “离子时还有些时候,我倒要看看,这小东西到底有什么神奇!” 安柠昔闭眼,精光一现,微距显微镜和解剖用具整整齐齐排列在他眼前。 “来吧!本着科学求真的道理,研究研究这小虫子到底咋回事儿!” 安柠昔戴好了厚厚的五层手套,拿着刀却无从下手。 可随即,她用力甩了甩头,“不行不行!安柠昔!你可是小白鼠小青蛙小兔子都解剖过无数回的女人了!区区几条小虫子有什么好怕的!” 想着,她深吸一口气,柳眉凝成一团,颤抖着双手剖开了其中一只小虫。 安柠昔取下样本,放在透镜上,拿到显微镜下仔细观察起虫子的细胞结构起来。 可无论她怎么翻来覆去的看,都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安柠昔不解的撑着脑袋,“没道理啊?难道附魔了?还是说,蛊毒这种东西,科学解释不了?” 不不不,没有什么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除非…… 安柠昔半眯杏眼,她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位一肚子坏水的幽王,在光明正大诓骗她。 可还不等她细想,子时临近,安柠昔便觉得体内涌上一股燥热。 烧得她整个人都有股怪异的感觉,脸蛋都跟着绯红了几分。 说来也是怪,除了第一次离府时,蛊毒发作的症状是心口绞痛,接下来的几次,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除了热,还有空虚…… 安柠昔皱着眉,忍住想要低吟的冲动,整个人费力地蜷缩在桌边。 好的吧,看来是她误会了,不好意思。 想罢,她急忙抓起剩下的虫子,紧紧闭眼将它们一股脑吞了下去。 “呕——” 安柠昔扶着桌角一阵恶心,冷汗湿透了衣襟。 甚至就连系统都感受到了宿主的不适,它适时地蹦出来,又重复了一边之前那个“大逆不道”的提议。 “主人,何必强忍呢!我都说过了呀,只要和幽王有肌肤之亲,那疗效可比吃虫子强得多!” “……滚!” 安柠昔一脸“恨恨盯着那只被她五马分尸的虫子,那眼神,仿佛在看夜非离般气闷。 这夜非离难道真那么变态?! 给她下了蛊,就是为了逼迫自己跟他做那档子事?!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说不通…… 既然科学无法打败魔法,那就用魔法来攻击魔法吧! 安柠昔开始托腮寻思着自己曾经看到过的关于蛊毒的文献。 记忆当中,蛊都被分为子蛊和母蛊。 她体内的,应该是子蛊。 而母蛊一般都被滋养的好好的,白白胖胖。 只要她找到母蛊,给它弄死! 那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安柠昔叹服自己的智慧,她闭眼咂咂嘴,“啧,不愧是我!” 母蛊定在夜非离那个变态手上! 事不宜迟,她今晚就要行动! 她可不想再受旁人的制约了,何况是这个臭男人! 安柠昔在脑海里计划了一番后,坐在床榻上养精蓄锐,等待深夜降临。 终于,夜深人静之时,再听不到除风声外的半点动静,安柠昔轻巧翻身下床,鬼鬼祟祟出了黎安院,一路潜行朝着宁安院走去。 来到夜非离门前时,安柠昔着实忐忑了一把。 她原以为夜非离这样的人,应该会很是警惕,至少有人潜入房间时他会警觉惊醒,翻身提剑。 直到安柠昔蹑手蹑脚开了门,看到床榻上安稳睡着的夜非离。 确实令她意想不到。 夜非离看起来睡得很沉,胸膛起伏间呼吸均匀,但想到上次的前车之鉴,安柠昔决定这次保险起见,不用那个迷药了。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免疫那些东西,根本没有大用! 安柠昔从袖口掏出一根银针,缓缓俯身靠近夜非离。 月光皎洁,打在夜非离眼睫,竟然徒增几分柔和,但莫名的,安柠昔总觉得他面上薄薄罩了一层悲戚。 第19章 安柠昔猛地摇摇头,轻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别被美色迷惑!” 她继续逼近,下一秒,夜非离却在睡梦中突然伸手,指节拽过安柠昔,将她拉上床来,欺身搂着她。 天!啊! 第36章 颜控是病…… 安柠昔整个人僵硬到目眦欲裂。 她如机器人般一下一下扭着头,却发现夜非离不但没醒,倒更像是做了噩梦般,好看的剑眉扭成了结。 哟,夜非离也会做梦? 她趁机找到夜非离的昏睡穴,手气针落行云流水扎了下去。 也不知道到底起没起效果,反正安柠昔只觉得这个男人力气大的离谱,现在都还禁锢着她不让她走。 安柠昔恨恨咬牙,竟发现夜非离的身子动了动,皱着眉头朝她怀里靠了靠,像小狗似的用头蹭了蹭。 靠?! 夜非离吃她豆腐! 安柠昔嘴角抽搐着,火星子眼看就要窜出来了了。 夜非离忽然语带寒凉开口,“想你了……” 明明是一句情话,可他语气含糊,仿佛在说一句此生都无法启齿的道别。 安柠昔彻底怔住了,在夜非离怀抱里惊得目瞪口呆。 完了,夜非离果然精神分裂,这人不正常啊! 男人手上力道更紧了,搂得安柠昔喘不过气,她忍无可忍,直接上脚踹开了这个恐怖如斯的男人。 要是醒了就跟他拼了! 安柠昔这么想着,利落翻下床,戒备的摆出迎战姿态。 然而,夜非离依旧睡得死沉,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安柠昔见状嘴角一勾,低声道,“那就怪不得我了!” 她愤愤朝夜非离脸上甩了两个大嘴巴子,清脆响亮,很是解气! 就这样,夜非离依旧纹丝不动。 安柠昔扬唇拍了拍手,撂下熟睡的夜非离,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起来。 既然上次衣柜里有暗门,谁知道他这个房间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密室。 这么想着,安柠昔绞尽脑汁搜索了一切她觉得古怪的地方。 直到她累的大汗淋漓起身,还是一无所获。 安柠昔咬牙切齿一脸不服气,“什么破母蛊!藏得这么小心!” 但她深知不能耽误时间,想了想索性改日再来。 安柠昔拔腿刚要走,就看到在夜非离房间一角,一个十分不起眼却又普通的小犄角旮旯里,摆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小盒子。 安柠昔盯着那个小盒子,莫名后脊发凉。 她后退两步,伸手极其努力去够那个盒子,深吸一口气迅速打开。 真有一个熠熠生辉的虫子! 她隔着距离去看,那虫子长得稀奇怪异,但是通体发红,借着月光,她还看清虫壳上密密麻麻暗纹遍布,毛茸茸的,还有错综的金色纹路。 一只虫子,长得倒挺华丽的。 但这虫子极小,不像母蛊,倒像是另一只子蛊。 安柠昔汗毛直立,吓得魂差点没飞出去,忍住不让自己尖叫出声还好她够谨慎,退了老远。 可……不对啊! 那虫子身上还带着猩红色,显然是人类的血迹。 这子蛊,就好像是刚刚从谁身上剖出来的…… 安柠昔一头雾水。 难不成,中了这蛊的人,不只她一个?! 而这虫子在夜非离房中…… 安柠昔突然想起之前夜非离说,他不屑于给她下蛊。 该不会夜非离自己也中蛊了吧?! 安柠昔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一步步来到了夜非离床边。 一束月光温润投射下来,夜非离静谧的睡脸上,镀了银霜,好似神圣不可侵犯的艺术品。 他眼睫颤动,光影间像是翩迁的羽毛,薄唇紧紧抿着,但更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落寞。 不知为何,安柠昔的心,突然加速跳动了几下。 不管这个蛊是如何,现下趁着夜非离睡着,把他杀了,自己肯定就安全了! 可是她挣扎了数十秒,最后还是捂着心口沉痛放弃了。 万一……万一这蛊真的不是夜非离下的呢? 她、她不可不想冤枉别人! 半晌,房间里,回荡着一个女人局促又恨铁不成钢的低骂,“安柠昔你也太没用了!看脸是病!得治啊——” 第37章 昨夜那么主动 翌日一大早,夜非离脸色有些苍白地从床榻上苏醒。 晨光微熙,他皱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不知怎的,竟然还有些火辣辣的痛感。 昨夜,他生生将自己体内的子蛊给剖了出来。 肉被剜开的滋味儿可不怎么好受,为了镇痛,他服了些安神汤,一个不注意,便睡得沉了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冲动。 每日给安柠昔的那些“解药”,虽能缓解“炼情蛊”的症状,但长期服用,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夜非离本不想管,但……就当是看在安柠昔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面子上吧…… 夜非离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双臂间,忽而失魂一笑,“是梦……” 他久违的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揽着那人熟睡,贪婪享受着她的温软香气,可大梦一醒过后,不过是怅然若失的心空,让他有些失神落魄。 夜非离起身,转瞬便换上了他惯有的冰冷神情,他换上一身墨色长袍,踱步推开房门。 突然,安柠昔从房梁上一个翻身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夜非离面前。 她一脸义愤填膺,拍了拍手上的灰,举着盒子里那只金闪闪的小蛊虫,没好气的扭了扭脖子,“夜非离!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她熬了一宿,终于等到这个懒猪王爷起床了,这笔帐,可得好好算一算! 夜非离一怔,有些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发现了这东西。 不过破天荒的没恼,扫了安柠昔一眼,淡淡开口,“本王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跟你解释的吗?” 安柠昔见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咬死不承认,瞬间有些不爽,“这蛊虫在你房间里,你还说不是你下的?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夜非离瞥了一眼小虫,语气淡淡,却不自觉地抚了抚昨天剜肉剖蛊的左臂。 “就算在本王房间里,也与本王无关。” 安柠昔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由分说一掌就朝夜非离劈去,“夜非离,你这人嘴怎么这么硬!你就告诉我又能如何?耍我玩有意思?!” 夜非离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安柠昔,身形一侧,轻而易举躲过了女人突如其来的一掌,“怎么,你是这几日太闲,来找本王活动筋骨了?” 他嘴唇翕动,勾起几分弧度。 安柠昔气红了脸,咬牙愤愤蹲身,一个扫堂腿朝夜非离踢去。 夜非离袖袍一挥,衣袂翩跹,轻巧飞身躲过。 看来这女人,昨晚竟然敢趁他熟睡的时候来他房间里作妖了。 倒也不算笨。 看来……他昨日也没白白遭那份罪。 他身轻如燕地立在走廊的凭栏上,居高临下看着小脸涨红的安柠昔:“爱妃这么有本事,自己去查吧。” 自己查? 我查你个大头鬼! 要是能查到,她现在还会在这儿找他理论? 安柠昔银牙咬得咯吱作响,纵身一跃朝着夜非离飞扑过去,“我跟你拼了!” 她眼疾手快抓住闪身的夜非离衣袖,用力往下一扯,夜非离目光一滞,干脆也不躲,就任由安柠昔这样拽着他。 安柠昔瞳孔猛缩,看着夜非离这张惊世骇俗的脸在她眼里无限放大。 完了完了完了,要撞上了! 安柠昔猛地低头,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激烈碰撞,随之而来的是夜非离透着温凉的触感和结实的胸膛。 安柠昔大骇,陡然抬眸,对上夜非离冷凝的眼神。 她不自觉地促狭开口,“我可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盯着我!谁让你不躲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这男人,为什么这么……好闻?! 安柠昔的鼻子情不自禁吸了吸,感受着夜非离身上独有的黑檀木香气,竟然有些眷恋。 不行!怎么能被美色诱惑!她可是有正事在身的! 安柠昔跳脚脱开夜非离的怀抱,朝后猛退三大步。 她指着夜非离的鼻子,语气泼辣有理,“你这个小人!害我吃了那么多天恶心的东西,快说!你到底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夜非离昨夜难得做了个美梦,这会儿心情不错,也不跟她计较。 “哦?本王记得,昨夜明明是爱妃为了那小虫,追了本王一路。” “昨夜那么主动,爱妃这么快就忘了?” 第38章 我希望父王每天开心 他语气戏谑,漫不经心敲打着木凭栏,脆响声声,经久不停。 安柠昔:“……” 第20章 好像是哦! 昨夜确实是她费了老大功夫才讨来那虫子的。 不对!她怎么被夜非离给牵着鼻子走了! 安柠昔越想越来气。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日吃着那些恶心的虫子,是个什么感觉?!” 夜非离淡漠垂眸,眼底掠过讽意,“本王早就说过,蛊不是本王下的,你要发疯,也得找对了人。” 安柠昔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还要说是夜璟?!事到如今你还拿孩子当借口!你真是不要脸——” 说着说着,她忽然闻到一股辛辣的饭菜香气。 安柠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咂咂嘴,感觉馋虫大动,肚子也在这个时候很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干饭要紧! 她干咳两声,将母蛊随意抛弃,一跃站上凭栏,那股子飞扬跋扈的势头却根本让人讨厌不起来,“罢了,今日我就饶你一条小命,你给我等着!” “你现在这么耍我,之后我定让你悔不当初!” 撂下她自以为十分狠辣的话语后,安柠昔也不再遮掩,直接施展轻功,鸿雁轻舞般朝着黎安院的偏房飞去。 反正她也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了。 最重要的是,冥冥中,她无端觉得,夜非离不会轻易杀了她。 就像她昨夜放过了夜非离那样。 安柠昔脚尖轻点房檐,行云流水般穿梭在院落之中,她忽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感叹道,“看来,长得像白月光,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嘛!” 宁安院走廊上,夜非离负手站着,目光一滞,看着安柠昔欢脱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神思一动,直奔黎安院主屋而去。 夜璟此刻正在用早膳,小嘴吧唧吧唧嚼着菜,摇头晃脑好不快活。 听到脚步声,夜璟抬头朝夜非离甜甜一笑:“父王,小璟儿好想你呀!” 夜非离笑着给他擦了擦嘴,“你就知道嘴甜。” 他坐在夜璟身边,拿起筷子又给小孩儿添了几着菜,开门见山道:“小璟儿,我问你,你到底为何要给那女人下蛊?” 夜璟放下筷子,撅嘴抬眸瞥着夜非离,小心翼翼装傻道,“我不知道父王在说什么?” 他天真可爱,大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腮帮子鼓鼓的还带着几分委屈。 “娘亲是受伤了吗?” 夜璟咬着下唇继续开口,仍旧想装无事发生。 夜非离无奈地叹了口气,撩起衣袖,给夜璟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见到父王受伤,夜璟再也憋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父王!呜呜呜呜!我错了——父王痛痛!我给父王吹吹!” 边哭着,夜璟还凑近了夜非离的绷带,像模象样地吹了起来。 这样一个软糯的小团子,夜非离怎么还可能生得起气来。 他抚了抚夜璟的发顶,温声道,“父王没事,也没有真生你的气。父王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用那‘炼情蛊’?” 夜璟这才嘟了嘟嘴,眼角闪烁着泪光道,“因为我觉得……她像妈妈。呜呜呜……” 夜非离闻言,眸光忽地一闪。 夜璟仍旧眨巴着大眼睛,轻轻地抱起夜非离的手臂:“我是说真的!难道父王不觉得她很像娘亲嘛?!不然的话,父王为什么要取出你的子蛊呢?是因为你不舍得看她难受,对不对!?” 夜璟说到这,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地搅了搅手指。 本来那个蛊,只要父王和娘亲好好地在一起,就一切都没有事了呀! 他也是想撮合他们才这么做的嘛! 可谁知道,父王就算割肉,也不和娘亲抱抱亲亲…… 唉!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复杂! 夜非离神色复杂道,“听父王的话,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事了,好么?无论是父王,还是她,你都不想看到我们受伤难受,对吧?” “……嗯!小璟儿只想看到父王开心!想象从前一样每天都看到父王笑!你都找了娘亲那么久了,如果娘亲真的回不来了……父王,小璟儿希望你也能不那么难过了……” 半晌,夜非离俯身抱了一下儿子,低声道,“乖孩子……” 另一边,从宁安院一路闻着饭菜香气赶到膳房的安柠昔别提有多满足了! 安柠昔回到她的房间后,忽然兴起想要敷个面膜,她闭上眼睛凝神三秒,手上霎时间多了一袋软膜粉,还有刮刀。 她柳眉一挑,怡然自得捣鼓起自制面膜来。 没有什么比饱腹后美美躺在床上敷面膜更开心的事情了! 有了这个系统,在古代说不定也能慢慢过上现代的生活,妙哉! 安柠昔对着镜子里的白白的小脸赞不绝口,靠在椅背整理起工具和美容仪,不自觉哼起了小曲儿。 她做了一个决定——她暂时不打算离开幽王府了。 这里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着,放着安逸生活不过,她一介无名小卒出去又穷又没本事,那不得饿死! 没钱吧,自古以来都是致命的要点,干啥啥不行,举步维艰过的多辛苦啊! 上辈子她吃了那么多苦,才积攒到最后的人脉和资源。 这辈子,她学聪明了,知道用现成的。 而这普天之下,最好用的,非“幽王”这个名号莫属。 安柠昔翻了个身子,干脆趴在椅背上,百无聊赖摇着凳子腿儿。 她看着木门发呆,忽地有些惆怅感叹起来,“好歹我前世也算有过许多旧部下,那些个心腹对我还算不错。” 但是现在,她总不能光天化日顶着安柠昔的脸一下跳到人家面前指着自己就说,“看看我!我是宁惜啊!” 安柠昔想了想那副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人家指定会把她当成痴傻的疯子抓起来绑了! 她可不去做这么愚蠢的事。 正想着,突然那个熟悉欠打的声音啧啧响起,“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啊主人~” 第39章 太子府来送东西 安柠昔闻言柳眉一拧,眼角抽了抽嘲讽道,“哟,这个时候知道出来吐槽我了,用你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这么上心呢?” 系统委屈,立马低声下气道,“嘤嘤嘤,人家还不是看主人你自言自语很无聊的样子,这才出来陪你聊会儿天,要是主人不愿意,我这就走。” 安柠昔连忙道,“回来回来,让你走了吗?” 来都来了,唠会儿呗。 系统得逞,嘿嘿一笑,安柠昔对着空气白了一眼,“你刚才什么意思,我就非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行?” 系统言语之中很是鄙夷,“怎么会,但是主人你想想,前世你勤奋好学,每日都在为了自己努力,这是多么伟大的事情啊!” “反观现在,你安逸享乐,都快要把自己吃成小猪了!” 安柠昔要不是打不到这个狗系统,早就给它撕得稀巴烂了。 她冷笑一声,十分不满开口,“噢!那还不是怪幽王府的饭菜太香!” 不过说来也是,她前世兢兢业业步步为营,虽然收获了无数美名,但的确挺累的,最终还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 而这次重生,虽不过几日,也发生了不少惊险刺激的事情,但她心里其实是安逸的,至少不会像前世那样提心吊胆。 现在除了防夜非离那个死变态以外…… 夜非离? 安柠昔愣了一晌,突然反应过来,“破系统,好神奇诶!我发现我这两世最安心的时刻竟然是呆在我的死对头身边!” 系统还以为安柠昔有所觉悟,方才实在反思己过,结果谁料到她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它恨铁不成钢叹道,“主人啊主人,你可千万不要死于安乐啊!” 要是现在前功尽弃,那不就白瞎了! 安柠昔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呷饮一口,“你放心吧,夺命之仇,必不可忘!” 她杏眸半眯,闪过一丝锋芒。 “不过……你都不告诉我到底谁才是真龙天子,我怎么玩儿?” 安柠昔一脸坏笑,白色面膜敷在脸上,看上去有些诡异,“喂,破系统,你就给我说说,真正要辅佐的人是谁呗?” “难不成,真的是夜非离?” 系统好像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嗫嚅着,“我,我,这个幽王嘛……” 安柠昔看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一拍大腿话锋一转,恍悟般问道,“该不会是夜璟吧?难道……他其实是皇上的儿子?!” 那事情可就有趣了! 系统黑着脸直接退下了,隐匿前,留给安柠昔一声惋惜般的长叹。 这货,是在嘲讽她? 安柠昔一整个无语在原地。 这时,兰馨开开心心敲门进来,一抬眼就看到一张雪白的面膜放在桌子上,吓得她原地跳起,“这这这,这是何物?” 安柠昔方才刚取下面膜,还没来得及丢弃,竟然被这个小丫头看见了,于是她摩挲着下巴思忖半晌,笑着对兰馨敷衍道,“秘密!” 第21章 想不出来借口的时候,秘密这个词,真是百用不厌! 谁知兰馨当了真,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奴婢没看见过!” 安柠昔看她这副懵懂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随即,她挽起头发,在脑后简单梳了个马尾,“有消息了?” 安柠昔看兰馨这孩子为人诚恳有老实,早就将她收入自己麾下,让兰馨随时留意着王府里有没有外人进出,若是有,就都通报给她。 兰馨眼里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嗯!奴婢方才看见,太子府来了人,说是要给王爷送礼的!” 太子府?! 安柠昔闻言立马停了手上的动作,不等兰馨说完,直接推开房门往房檐上一掠,几下功夫就消失在了兰馨眼里。 兰馨追出来时,只看到安柠昔的幻影,她十分崇拜嘟囔道,“哇——王妃好厉害啊!” 安柠昔在赶到王府大厅之前落了地,她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两指夹起身上的落叶潇洒的扔在地上,阔步走进前厅。 来人是太子府的一个小厮,安柠昔一眼便认出这人正是与宁沁交好的那一个,心下登时有了主意。 那小厮看到安柠昔戴着面纱,反应还算快,立马恭恭敬敬跑过来,递给她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奴才是太子府的阿路,前来给幽王殿下送礼,不知王妃可否告知一声?” 安柠昔幽幽盯着那个木匣子,半晌都没接过。 她眼底晦暗不明,不明白这个宁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按理说,宁沁和夜非离根本毫无交集才对。 第40章 太子还真是他搞的啊 阿路看安柠昔迟迟不接,将身子躬的更低了些,“王妃?” 安柠昔拧眉寻思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过来,“行了,你先回去吧,我自会交给幽王。” 阿路应下,忙不迭出了府。 安柠昔拿着木匣子在手里掂了掂,“谑,还挺有分量。” 但她知道随意打开别人的东西不太礼貌,也没多想,拿着木匣子就往宁安院去。 安柠昔也没敲门,想着夜非离那个孤僻的变态此刻指不定在不在房间呢,她便直接推门而入。 可谁知,就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几道寒光掠过,几枚飞镖直直朝她射了过来。 关燃的手还未收回,冲着门口怒吼道,“谁!” 安柠昔还好有功夫,她瞬间低身躲过,拍着胸脯安慰自己的小心脏,一抬头时,却愣在原地。 只见夜非离的屋子里正围坐着好几个人,看上去是在商议什么正事。 这些人安柠昔都很眼生,就连她前世都没见过,更从不知道幽王身边还有这么一堆亲信。 关燃怒目圆睁地盯着一脸错愕茫然的安柠昔,语气颇为不悦,“王妃难道不知礼数吗?” “王爷正在议事,王妃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他语气很冲,没带半点好意。 怎么又是这人!他早就跟王爷说这人留不得,也不知道主子到底怎么想的! 安柠昔眨眨眼,赶忙低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我看你们没锁门,就进来了。” “是我不对,我下次不这样了。” 她装作避嫌的样子,但也确实理亏。 可谁能想到夜非离的屋子里有这么几个大男人呢? 刚刚那一眼,安柠昔看到那些人似乎都在看着一张图纸,见她进来,就匆忙收起来了。 夜非离慵懒歪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靠了靠,一手撑着头,眼底冷郁骇人,不怒自威扫着安柠昔。 “你想死?” 那几个安柠昔面生的男人闻言面面相觑,皆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 这……幽王何时还问别人想不想死了? 过去不都是直接提剑就杀了吗?! 几人交换了眼神后暗暗点头,随后,为首那人朝着夜非离抱拳道,“既然王爷还有事,那属下也就不便打扰,属下告辞!” 说完,几人意味深长看了安柠昔一眼,纷纷告退。 看来这名不见经传的王妃,对王爷来说,不简单! 安柠昔撇撇嘴,拿着木匣走进屋里。 她前脚刚迈进门坎,就嗅到屋子里有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令她很熟悉,但就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闻过。 关燃斜眼看着她,没好气道,“王妃到底要干什么?” 说这话时,他手掌紧紧握着剑柄,只要主子一个不爽,他就一剑送这女人上西天! 安柠昔也没搭理他,直接拿着盒子递给夜非离,如实说道,“太子府差人来送东西,我只是半道遇见,给你拿过来的。” 她好心好意的,又没有错。 夜非离的眼帘原本一直低低垂着,听到“太子”两字,突然抬眸看着安柠昔。 四目相对间,夜非离暗藏锋芒。 安柠昔被盯得冷不丁吓一跳。 她眼神躲避,撅了撅嘴,低声嘟囔着,“看我干嘛,又不是我送的。” 但她确实好奇,一向跟夜非离没有交集的宁沁到底能送来什么东西。 关燃闻言眉头紧锁,他看了夜非离一眼,得到默许后上前,打开了木匣子。 那匣子里面,此刻正安安静静躺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幽幽发着莹光。 关燃看着这玉佩一脸不明所以,但夜非离和安柠昔的脸色却不约而同骤然变了! 安柠昔杏眸一紧。 这玉佩,是她的! 宁沁把她留下的东西送给夜非离是个什么意思?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没人开口,气氛冷凝到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结霜。 安柠昔不动声色看了夜非离一眼,她感觉这个男人随时都有可能原地爆炸,一个不如意就把桌子掀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夜非离目光倏冷,周身都冒着骇人的寒气,他勾唇扬起一个极其冷蔑的弧度。 旁人可能不知,但安柠昔和关燃都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并且是气到郁结的那种! 夜非离指节敲着桌面,凉意逼人,“本王没想到,太子胆识过人到这种地步,一次重伤,还不长教训。” 竟然拿她的东西明目张胆来威胁他! 安柠昔听后连忙神色异样看着夜非离。 啊这,这是不是说明,夜非离不打自招就承认夜子征受伤都是他的功劳了? 第41章 直接死太仁慈了 安柠昔此刻依旧捧着木匣,夜非离幽幽伸手,拿起了这块稍显黯淡却温润的玉佩。 这幅画面,安柠昔看在眼里,却恨不能将它定格! 夜非离明明是个男人,却白的刺眼。 他十指修长光洁,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宛如笋芽般纤细美丽,手掌宽大却不粗糙,此刻包裹着油绿的玉佩,更是有了一种纤纤玉笋裹春云的美感。 俏手配美玉,妙啊! 很多时候,安柠昔都想把夜非离五花大绑回她现代实验室去,研究研究他到底为何能长得这么如诗如画! 玉佩离开木匣,三人这才看见下面还压着一张红纸,安柠昔一眼就看出,这是前世她作为宁惜的四柱八字。 她柳眉微蹙,夜非离却意有所指盯着她,双唇翕动,“你说,太子送这东西给本王,什么意思?” 安柠昔却淡淡问道,“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夜非离眼里闪过暗芒,却是反问着,“你也知道?” 关燃,“???” 他好像局外人一般,头上冒着好多小问号。 啥啊这是,主子和这女人在这儿打哑谜呢? 安柠昔见夜非离神色肯定,她摸着下巴思索半晌,选择实话实说,“幽王和太子妃素来不和,这件事情天下皆知。” “送这个东西过来,或许是在拉拢王爷。” 她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今日的早膳很合她胃口。 但关燃却顿时大惊失色,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竟然当着主子的面提了太子妃?还直言他们不合?! 她死了,肯定的。 想罢,关燃神色紧张看着夜非离。 夜非离却扬了扬下巴,神色清冷示意安柠昔继续。 关燃见状心里更是大吃一惊。 安柠昔放下木匣子,双手抱怀,说的头头是道,“不过,我不认为这东西是太子送来的,应该是宁沁。” 夜非离挑眉,语气淡冷,“宁沁?” 安柠昔肯定点点头,“嗯,太子妃的庶妹。” 她的仇敌之一。 夜非离眼神泛着潋滟光华,嘴角轻挑,“你不是说,这东西是太子府送来的?” 关燃连忙点头。 这人说话牛头不对马嘴的,指定有鬼! 安柠昔顿了顿,倒是她忘了,旁人还不知道夜子征跟宁沁的肮脏勾当。 于是她眼底一沉,“宁沁是太子的情人,她早就住进太子府里了。” 第22章 宁沁不是一直想做太子妃?那她就做个顺水人情,知道这事的人多了,自然也会“生米成熟饭”。 关燃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霎时间目瞪口呆看着安柠昔,神色复杂至极。 这太子派来的小奸细怎么回事? 怎么好端端的还把太子的事情往外抖露啊! 这要是他,早被主子千刀万剐了! 夜非离目光一滞,眼底阴晴不定,很显然他也没想到,夜子征居然还有闲工夫享这齐人之福。 他看不出所想,纤长的指尖一点点摩挲着玉佩,仿佛在思考什么。 安柠昔就这样看着夜非离在那里摩挲,看着看着脸倏然一红。 这玉佩是药玉,前世她经常贴身佩戴。 现在他这动作……嘶…… 就在安柠昔犯别扭的时候,夜非离忽然看着她开口道,“你下去吧。” 安柠昔回神,眸光如炬,咬咬牙干脆直说道,“幽王,若你想要除掉太子,我帮你。” 豁出去了! 此话一出,夜非离和关燃皆有些讶异。 夜非离眉眼一弯,狭眸漾着的,全是笑意,阳光不偏不倚落了进来,斜照在他脸上,唇红齿白惊鸿一瞥,“你?” 安柠昔差点心脏骤停,但她很快缓过神,有些不服气嘟着嘴,“怎么?就我!你瞧不起我啊?” 夜非离唇角依旧上扬,墨瞳莹亮发笑道,“你有什么,是值得本王瞧的?” 安柠昔脸一红,那股子执拗劲儿上来了,叉着腰十分理直气壮,“就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夜非离挑眉,看戏般看着她,“噢?” 安柠昔继续道,“就凭借幽王的实力,想要直接杀了太子,还不是易如反掌,可幽王为何不动手,却多年来和太子妃一直周旋?” 夜非离淡瞥她一眼,“你不是知道?” 安柠昔白了他一眼,信誓旦旦拍着胸脯,“那不是还没说到吗!” “如果我没猜错,幽王恐怕是不想背上天下人的骂名。” 她知道个鬼,反正现在怎么好说怎么来吧! 夜非离却嗤笑一声,“笑话,本王在乎那些愚民的评论?” 她竟以为他和那些贪慕虚荣的狂徒一般怯弱。 安柠昔迟疑一瞬,气急咬牙,“反正不管怎么说!直接死,对敌人来说都太过仁慈,当然是要一点点慢慢拖入深渊才好玩!” “明人不说暗话,反正我现在也逃不出这幽王府。” 夜非离散漫把玩着玉佩,“所以呢?” 第42章 我和幽王目的一致 安柠昔直截了当说了目的,“所以,我也想要夜子征和宁沁生不如死,既然幽王和我目的一致,不如我们来谈谈合作?也省得绕来绕去。” 夜非离闻言剑眉一紧,却依旧漫不经心摩挲着玉佩,深不见底的墨瞳里没有半分感情。 安柠昔就这样等着,过了半天,夜非离未置可否,别有深意看了她一眼,“下去。” 就这?? 老娘费了这么多口舌你就让我走了? 安柠昔虽然生气,但知道夜非离不是那么容易能说服的人,此番碰壁,来日再战! 她用“你会后悔”的眼神狠狠瞪了夜非离一眼,随后气冲冲走了出去。 关燃刚才看得一脸焦急,他觉得这个小奸细根本就是在妖言惑主,半句都信不得! 于是他小心翼翼上前道,“主子,这说不定是个圈套!您千万莫要相信她!” 然夜非离此刻却在失神。 他根本没有听到关燃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陷进了自己的思绪。 蓦地,他轻启薄唇,眼神空洞木然,“你说,一个人到底有多爱另一个人,才能心甘情愿忍受和别人分享那个人?” 关燃突然更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劝解也变成了,“啊?” 主子今日是怎么了? 夜非离回过神,脸上一瞬的怅然也烟消云散。 他皱眉厉声道,“下去。” 关燃愣了。 夜非离语调更冷,“头疼,本王要一个人静一静。” 关燃一头雾水欠身退下了。 怎么这几日王爷头疼的毛病那么频繁,难不成是被那小奸细给气的? 从宁安院走出来的安柠昔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又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发红的鼻尖,柳眉轻蹙,虽然没达成计划,但是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莫名觉得夜非离的脾气相较以前似乎好了不少,刚才她那样出言不逊竟然都没发火。 安柠昔托着下巴一阵思索,忽地自言自语痛骂道,“宁沁那个阴险小贼!太狗了!竟然还把老娘的生辰八字给了夜非离。” “难不成还想让夜非离作法,好给我来个永世不得超生啊?!” 她忿忿不平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猛然抬手捂住嘴,惊惶张大眼恐惧道,“不是吧,夜非离不会真的恨我到这种地步,死了连我阴魂也不放过吧?” 哇,那也太太太变态了!这人心里阴影面积简直宏伟! 安柠昔走路风风火火,又没低头看路,失神间忽然感觉大腿撞上一个软乎乎的物体。 吓得她赶忙垂眸定睛一看。 “娘亲!”夜璟十分亲热的抱着她的大腿,下巴在她腿上蹭了蹭,小奶膘鼓囊囊的,红扑扑的脸蛋子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这黏人的小祖宗怎么又来了? 安柠昔有些手足无措,尴尬之间她还是俯身抱起了这个奶乎乎的小团子。 她宠溺刮了刮夜璟的鼻尖,“你怎么来啦?” 夜璟咧嘴一笑,莹亮的眸子里满是光辉。 安柠昔看得心都化了,转瞬又想到夜非离竟然构陷一个小孩子给她下蛊,瞬间对他鄙夷更深。 这么可爱的孩子,他也说得出口! 夜璟手臂白胖白胖的,像是两节玉藕般圆润透亮,他伸出双臂环住安柠昔的脖子,乖巧歪头道,“我听说,上次生病是娘亲救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娘亲呢!” “娘亲妙手回春医者仁心,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夜璟喜欢娘亲!” 安柠昔听的一乐,朱唇轻启,“你倒是会说话,这小嘴抹了蜜吧!” 不像他爹似的,成日板着脸,一言不合就要杀了这个杀了那个。 夜璟骨碌碌转着眼珠子,手指点在安柠昔眉间,“娘亲怎么皱眉了?可是有心事?” 安柠昔回过神来,对他莞尔一笑道,“怎么会!我能有什么心事!走,回黎安院干饭去!” 说着,她怀抱夜璟脚步轻快,一大一小回了黎安院。 正值晌午,日头又大又晒。 安柠昔抱着沉甸甸的小团子有些热了,此刻正拿着团扇摇着,翘着腿靠在椅背上乘凉。 夜璟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屁颠屁颠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他手里还握着一块甜糕,此刻高高举起送到安柠昔嘴边,“娘亲吃!” 夜璟笑得人畜无害,善良天真的仿佛不属于人间。 安柠昔接过,放在舌尖,糕点瞬间化开,竟是甜美鲜香唇齿流连。 安柠昔笑弯了眼,将小团子一把抱起放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她自顾自端起碗筷,却见夜璟纹丝不动,正眼巴巴瞧着她。 安柠昔疑惑,“怎么不吃?没胃口呀?” 她以为天热,小孩子不吃饭是常事,却没想到夜璟伸出白胖的小手指了指面前的小炒肉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娘亲喂!” 他咯咯一笑,大眼睛里满是孺慕的期待,令安柠昔心中母爱泛滥。 但她又没养过孩子,现在临危受命恐怕会手忙脚乱。 但夜璟撒娇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他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将小手托在下巴处,“娘亲~” 他见安柠昔第一面,就觉得她很像自己的妈妈! 可是爸爸为什么就不这么觉得呢!唉……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替爸爸把她留下来! 安柠昔则找到夜璟的口水兜给他喂上,又端起饭碗舀了一勺米饭放在嘴边吹了吹,最后递到夜璟嘴边,“啊——小心烫。” 夜璟心满意足嚼着饭,手舞足蹈的晃着小脑瓜,嘴角沾上了一粒米。 安柠昔看到后,熟练的掀起口水兜给他擦干净,宠溺捏了捏他的圆脸蛋,“慢点吃,别噎着。” 一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就好像肌肉记忆似的,搞得安柠昔错以为她当真养过孩子。 她一顿,随即心里哀嚎道。 不是吧?难道原主真生过孩子? 第43章 咱们去那温柔乡逛一逛 不可能不可能,她重生那日这具身体跟夜非离明明就是初次,哪里来的孩子。 安柠昔狐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心中暗暗呼唤着系统,“嘤嘤怪!快出来!” 系统拖着慵懒的调调,“干啥?” 安柠昔嘴角一抽,继续暗暗道,“你快查一查,夜璟到底有没有系统。” 第23章 不然怎么解释他身上离奇消失的伤口。 系统沉默了半晌,最后失望道,“主人,我也无能为力了,是真的不知道啊——” 说着说着,它声音越来越小,直接匿了。 安柠昔低声叹了口气,拍了拍夜璟毛茸茸的头,“你先吃着,娘亲还有些事情,就不陪你了。” 夜璟眼露失望,但还是很懂事的点了点头,“嗯!娘亲去忙!” 安柠昔看他这么乖巧,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小脸,“真乖!” 她出门后唤来兰馨,两人回了偏房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府去。 今日兰馨也把安柠昔打扮的很好看。 她身着竹绿色的齐胸襦裙,外面披了一件云纱所制的刺绣披肩,腰间点缀流苏潘云扣,胸口还镶嵌了几颗不规则的绿松石。 安柠昔梳着双平髻,点翠发钗别在发间,明明是已婚的女人,却透露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她还自己对面纱做了改造,戴在脸上竟有几分异域妖娆的别样风情,与她整体的曼妙俏丽碰撞在一起,却没半点违和感。 安柠昔走在前头,对兰馨笑道,“走!” 兰馨难掩兴奋之色,搓着小手跟上。 跟着王妃,她能隔三岔五就出府玩,今日她也以为王妃打扮的这么好看也是带她去逛街,于是探头好奇道,“王妃,我们今日去哪儿玩啊?” 安柠昔笑而不语,冲她高深莫测眨眨眼,“别急,到了你就知道了。” 兰馨对她的故弄玄虚更加好奇了,一路上都在憧憬着,结果走着走着,前面的安柠昔忽地顿下脚步,“喏,到了。”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勾栏酒肆,一整条街巷林立着各式各样的青楼。 而安柠昔她们来的,正是京城最大的一家——渡西洲。 最妙的是,这里不但有女妓,更有众多男倌儿,新颖的形式引得众多男男女女到此享乐。 兰馨迫不及待抬起头,当她看到“渡西洲”硕大的牌匾时,瞬间惊的目瞪口呆,脸一红,慌忙害怕道,“王妃,您,您怎的带奴婢来这里了……” “不行不行,要是王爷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您,您还是快跟奴婢回去吧!” 说着,她就要拽安柠昔走。 安柠昔抓住她的手,浑不在意摇了摇头,“来都来了,不进去玩玩多可惜。” 说罢,她反手抓住兰馨的手腕就将她往里拖。 兰馨一脸恐惧又忐忑地被她强行带进了渡西洲。 完了,王妃肯定要被王爷打断腿了,连带着她一起,也要跟着受重罚……呜呜呜…… 当兰馨被生拉硬拽进渡西洲后,虽然害怕,但还是狠狠“真香”了一把。 里面装潢别有洞天,被划分为了四个区域,有的古色古香乐声不断,有的亭台楼阁饮酒作诗,反正完全颠覆了兰馨对青楼的认知。 她怯生生扯了扯安柠昔的衣袖,“王妃,这里……” 安柠昔笑意盎然,“很不一样吧?我都说了,跟着我肯定不会吃亏。” 说罢,她津津有味打量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莺莺燕燕,饶有兴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赏心悦目的弧度。 谑,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人们,也难怪男人们管不住自己,这要是她,肯定早就沉沦温柔乡无法自拔了。 谁又不爱看美人呢? 安柠昔带着兰馨一路绕过人群,坐在男倌女妓交界处,她大摇大摆双腿一靠翘着凳子,一副大爷姿态。 “小二!”安柠昔手一勾,一个小厮立马腆着笑脸迎了上来。 他搓着手,看到安柠昔腰间鼓胀的包裹,兴奋道,“贵客要来点什么?” 安柠昔霸气侧漏斜睨他一眼,似乎像在报菜名一般行云流水说着,“给我上你们这儿最名贵的花雕,再沏一壶上好的花茶,我这小婢女喝不得酒,对了,给我备几个招牌下酒菜,别管银子,尽管挑贵的上!” 说完,她十分得意拍了拍腰间。 小厮眉开眼笑答应了,赶忙屁颠屁颠跑了下去。 兰馨见状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唯唯诺诺坐在安柠昔旁边,感受到来自身边各种各样的视线,紧张咽了咽口水。 “王妃,我们这样招摇过市……是不是不太好?” 还以为王妃不过是来凑凑热闹,结果谁曾想安柠昔简直像极了常客一样,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还点了那么多东西引得所有人都在朝她们望。 安柠昔啧啧两声,拍了拍兰馨的肩,“这你就不懂了吧,来这种地方啊,就是得享受!” 兰馨干笑着,十分局促捧着茶杯挡住了脸。 安柠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想要被人注目,这样才会引来—— 第44章 不愧是京城第一男倌儿 正想着,她就看见渡西洲的老鸨急得满头大汗,朝她小碎步跑来。 这不就来了么? 她半眯杏眸,露出一丝笑意。 老鸨脸色为难,额上还不断冒着虚汗,一开口就知道是老谄媚人了,“哎呀,这不是幽王妃吗,怎么大驾光临不差人提前知会一声,奴家有失远迎还请王妃见谅。” 这尊大佛她可招待不起,得想方法给她请走了! 不然幽王他老人家说不定明天就能直接带人踏平了她渡西洲! 安柠昔抬眸笑颜如花,“老鸨就不用说这些了,本王妃又……第一次来这儿,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她其实想说又不是第一次,但硬生生憋回去了。 老鸨抹着虚汗,不敢怠慢,“王妃不怪罪就好,只是……今儿个吹的什么风,把您给招来了?” “奴家看这天色也不早了,王妃不如早些回去了,改日奴家亲自招待您,不然幽王该担心了。” 安柠昔挑眉,这老鸨话里话外就是想赶她走,这日头正好艳阳天,说什么天色渐晚,不就是怕夜非离吗! 于是,她直接解下腰间的包裹,豪气往桌上一扔,“本王妃今日来呢,就是想见见临舟公子,要是见不到,本王妃岂不是白来一趟?” 兰馨闻言直接吓个半死,谁不知道这临舟可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头牌男倌,长相妖孽,一双狐狸眼不知道勾走了多少贵妇的心思,又会说话讨人欢心。 搞得许多京城富婆们为了争抢他甚至大打出手。 传闻,一入临舟怀,百日无相思,王妃竟然是奔着他来的?! 王爷要是知道了…… 兰馨赶紧抓着安柠昔的手腕,“王妃,不行啊!” 会没命的!! 老鸨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银子,忍痛捂着胸口,“哎呀,这可不巧,临舟今儿个有主了,王妃还是改日再来吧,到时候奴家派人去知会您一声。” 安柠昔见她死不开口,又从怀里摸出五片金叶子,“这些,够不够?” 老鸨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但要紧关头保命为先,她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不是奴家不想做生意,只是今日真的不赶巧。” 安柠昔似乎料到有这么一出,在兜里摸索一番后,将一枚形状奇异的钱币放在桌上,随即眉眼微弯,“掌柜的,给个面子?” 兰馨盯着那枚钱币,只觉得王妃傻了。 连金叶子都请不动的人,王妃这拿的又是什么啊。 既不像铜币天圆地方,又不似金叶子,而是波浪型的,上面还有古怪繁琐的纹路,幽幽发着银光,这一看就不值钱啊! 结果老鸨看到那钱币,脸色却瞬间凝重。 她眼底思绪翻涌,十分复杂的打量着眼前泰然自若的安柠昔,最后毕恭毕敬朝她欠身道,“王妃这边请。” 兰馨更加傻眼,怎么老鸨也跟着王妃一起变傻了? 但她也只能跟在安柠昔后头,被老鸨带着弯弯绕绕好久。 她们穿过回廊,又上了顶层的楼阶,兰馨头都晕了,可安柠昔依旧面不改色,似乎对这一切驾轻就熟的样子。 最后,老鸨将她们带到一处十分隐蔽的暗门前,这里已经离大厅包厢很远了,兰馨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处,甚至她觉得,是不是已经离开渡西洲,来到了别的青楼。 这里清幽雅致,空气中还有幽檀香气,陈设古典,看上去并不是接客的地方。 或许连渡西洲的客人们都不知道,这里还藏着这样一处清幽的秘密基地。 老鸨回眸绕有深意看着安柠昔,做了个请的手势,“临舟公子就在里头,王妃进去吧。” 安柠昔点点头,推开一扇暗门闲庭信步走了进去。 兰馨急忙跟上,却被老鸨横手拦在了外面,她神色严肃,“只能王妃一人进去,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兰馨在原地气得直跺脚,看到老鸨死不松口,只能自己找个台阶坐了下来。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安柠昔就神清气爽走出了门。 兰馨见状急急忙忙跑上去,拉着她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在检查安柠昔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 第24章 安柠昔觉得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假意伸了个懒腰咂舌道,“可惜你年纪太小,不然啊,我真应该带你去见识见识这京城第一男倌的销魂处~” 兰馨闻言直接原地石化,她愣愣看着安柠昔,下一瞬着急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王妃!” 都这个时候了,王妃还说的那么轻松。 安柠昔轻笑一声,嫌不够,又加了一句,“那临舟不愧是第一绝,身段不比女子差……” 说着,她还回味无穷摇了摇头,“妙啊,真是妙。” 兰馨这下真的急哭了,安柠昔这才停口,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啦!逗你的,我像是那种人吗?” 说完她脚步轻盈负手朝楼下走。 王妃逗她的? 兰馨擦了擦眼泪,还有些呆,反应过来后忙不迭跟了上去,“王妃,等等我——”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绕着弯儿,又回到了热闹非凡的大厅,安柠昔却在下楼拐角时,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夜子征! 第45章 你想怎么玩 几天过去了,夜子征却仍旧鼻青脸肿不成人样,腿上还裹着厚厚一层黄布,很明显是腿脚不便利的样子,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颓靡有加。 可纵使他化成灰,安柠昔也认得! 安柠昔打量着夜子征这副窘态,她柳眉一挑,眼底掠过转瞬即逝的嘲笑讥讽,“该!” 她嘴角不经意间勾起冷嘲的弧度。 这狗东西落得这种下场,倒是深得她心,不得不说这事儿,夜非离干得漂亮! 想着想着,她在楼梯上倏然停下脚步,不自觉站在原地。 身后兰馨被她突然的停顿搞得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她背上,额头瞬间红了一块。 “哎哟!”兰馨扶额停下,揉着生疼的额头,“怎么了?” 见安柠昔依旧纹丝不动,兰馨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坐着木制轮椅,在那里和女妓调情。 她本就不太认得夜子征,此番更是被这人吓了一大跳。 夜子征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安柠昔窈窕的身材。 一双大长腿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盈盈一握的细腰让人遐想联翩,手如葇荑十指纤长,肤若凝脂雪白吹弹可破。 夜子征的色心冲上脑门,登时来了兴致。 他撇开怀里娇笑的女妓,调转轮椅对着安柠昔。 夜子征的目光从脚一路往上,看到安柠昔面纱遮脸时有些不满,但随后,他目光炙热探究,与安柠昔那双冷若寒冰的眸子撞在了一起。 夜子征瞬间狠狠拧紧了眉头,呆愣着怔在原地。 她这双眼睛……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些发怵的,谁让这女人双目冷彻,又像极了那人…… 但美色当前,夜子征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当即摩挲着下巴,眼神玩味调笑,半眯着眸子肆无忌惮打量着安柠昔。 兰馨看这人这么猥琐,随即厌弃的撅了撅嘴,凑到安柠昔耳边轻声说着,“王妃,这人真不象话!” 要是让王爷瞧见了,眼珠子肯定就没了! 安柠昔忽然勾唇一笑,如春水般化开,直接给了夜子征一记美颜暴击! 新仇旧恨这种东西,这不就来机会让她报仇了? 夜子征身边的随从李陌看到自家主子火热的眼神,当即心领神会。 主子这是又瞧上这个姑娘了。 想罢,他还不等夜子征开口,就大摇大摆着走上台阶来到安柠昔面前。 李陌言语轻佻,毫不客气用手里的扇子挑起安柠昔的下巴,“我家主子看上你了,这是你天大的福分,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安柠昔不动声色看着,兰馨却急得直跳脚,这人言语这么不尊重,简直是狂妄之极,“大胆!你知不知道这人是幽……” 安柠昔轻轻掐了一把兰馨的手臂,及时拦住了她就快呼之欲出的“幽王妃”三字。 安柠昔莞尔一笑,扭着腰肢款款走下,她俯身在夜子征面前,“奴家贱名恐污尊耳,就不提了,公子有何指教?” 她一颦一笑间,有着别的女妓没有的风雅,诱惑却不媚俗。 兰馨在后面看着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王妃这是咋了?? 见了临舟一趟怎么就这样了? 若真是还想……也不该找个这样的货色啊!王爷那么好看一个男人在家里坐着,这要传出去了岂不是…… 夜子征手掌放在双腿间轻轻摩挲,咧着歪嘴嘿嘿一笑,眼底都是满意之色,“不错不错,跟本……小爷我回去,要是伺候的好,重重有赏!” 安柠昔从善如流,扭头给兰馨递了个“无妨”的眼色。 兰馨见状,想要追上来,却被李陌一把拦住,“你是什么东西,公子没叫你你就在这儿呆着!莫要扰了公子的兴致!” 兰馨脸都气绿了,合着今天一天她没干别的,净提心吊胆守着王妃了! 就这样,安柠昔跟着夜子征进了他身后的雅间。 房间里装潢精致奢靡,安柠昔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全是按着夜子征的喜好来置办的。 看来他在此流连莺莺燕燕,倒下足了一番功夫。 安柠昔不动声色蹙眉,夜子征却是饥渴难耐,忍不住朝女人伸出了手。 他仍旧不信命。 一定是宁沁不够吸引人,才会惹得他提不起兴趣,此番来渡西洲,就是想要唤醒他沉睡的男人之力。 “美人儿,到小爷怀里来,让小爷我好生看看你!”他如狼似虎般闪着通红的双眼,舌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安柠昔假惺惺娇羞着推开了他的手,“公子不用这么着急,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今日我陪公子玩点刺激的。” 夜子征一听目光如炬,虽然急不可耐,但还是放下了手,“哦?那你说说,想怎么玩!” 安柠昔忽而背过身去,假意要解开腰间衣带,“奴家想……这么玩!” 第46章 阿尔法真乖 说罢,她眼疾手快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寒光乍现透着森冷之气。 安柠昔不待夜子征反应,就直直用针封住了他的哑穴。 玩? 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夜子征惊恐瞪大双眼,此刻的他跟废人没有什么区别,本来就没本事,要不是前世宁惜帮衬着,他哪里有资格坐上太子之位? 他拼命扼住自己的喉咙想要开口喊李陌,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柠昔顿时露出鬼魅般的笑容,指尖轻点在夜子征肿着的半张脸上,“疼吧?” 夜子征面露狰狞,下一秒,安柠昔直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疼就对了!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蛋!” 说完,她又不知从哪掏出一捆麻绳,对夜子征一顿五花大绑,将他扔在床上,“既然都已经是个废人了,又何必逞强呢?” 安柠昔杏眸半眯,凶光流露,好似厉鬼般斜睨着床上动弹不得的夜子征。 她竟然知道他不举之症?! 这人到底是谁? 夜子征自我感觉良好,殊不知他这毛病已经渐渐传开了…… 只不过还没传到皇上跟前罢了。 夜子征心中不安更甚,惊慌失措瞪大了双眼,恨恨咬牙看着安柠昔。 他喉头猛地窜出一股暖流,夹杂着血腥。 是的,他越是想要出声,越是气急攻心,硬生生喷出一口黑血来,勉强发出细若蚊蝇的“呜呜”声。 安柠昔嫌弃的走开,搬来椅子坐下,托腮歪头看着她,“让我想想,怎么折磨你好呢?” 夜子征闻言恐惧的浑身颤抖,带着无尽怒火无处发泄,“唔——唔!” 他憋得眼泪都出来了,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叫。 安柠昔倏然眸光一冷,却笑得璨然失色,“哭了?真没用啊!你这种废物,让你死了都是便宜你。” 安柠昔一个人自言自语,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不怀好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步步逼近像是见到恶魔般万分害怕的夜子征。 “既然要做这种事情,那不得先把衣服脱了?”安柠昔一把扯开夜子征的衣裳,将他上半身尽数脱光。 夜子征仿若受到极大屈辱般扭着身子挣扎,不小心腿提到床沿,疼的他冷汗直冒。 安柠昔从怀中摸出一把极为精致的匕首,拿到夜子征眼前晃了晃,“嘘,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 说罢,她直接拔出银光凛凛的匕首,划在了夜子征的伤口处。 “嗷——”夜子征闷声痛呼,随后气急败坏怒目圆睁看着安柠昔,喉咙不断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安柠昔勾唇一笑,“什么?不够啊?那我接着满足你!” 说罢,她扳正夜子征的身体,用刀刃没入他皮肉五分,痛的夜子征面色惨败两眼一翻,好悬没有昏死过去。 安柠昔用力又给他两巴掌,“别死啊!死了就不好玩了!” 第25章 随后,她用刀歪歪扭扭在他胸前刻下了“我是人渣”四个大字。 安柠昔故意将刀刃戳的很深,还旋转着带起许多血肉,霎时间鲜血淋漓,殷红淌了夜子征一身。 安柠昔笑意瘆人冷郁,她盯着半死的夜子征幽幽开口,“不好意思太子殿下,你负过的人,她不会放过你的——” 夜子征倒吸一口凉气,镂心刻骨的疼痛和说不出话的气结让他十分胆寒,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眼下更是粗重喘息着想要蜷缩起身体,但腿上的衣料一碰到他胸膛处,他就疼的钻心。 “从今往后呢,你就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 安柠昔语调轻快,拿出手帕仔仔细细擦拭起匕首上的血迹,将沾染血污的手帕随意丢弃在夜子征脸上。 夜子征心神大骇,这人到底是谁?! 不仅知道他是太子,还说了那样的话? 难道是…… 不可能!他亲眼看着那人死了,如今怎么可能还魂! 安柠昔不知道夜子征此刻的大脑风暴,她半倚在桌边托腮寻思着接下来干点什么。 毕竟这样还不太解气。 她眼底灵光一现。 有了! 还好前世她跟着夜子征那么久,知道他从小素来怕蛇。 真是没用的男人! 安柠昔对他嗤之以鼻,闭上眼睛默念起来,“阿尔法,阿尔法!” 一道精光闪过,房间里陡然间出现一条巴掌宽的鳞斑响尾蛇,体长两米左右,此刻吐着信子朝夜子征游走而去。 这条蛇是安柠昔在现代时放在实验室,提取蛇毒做研究的,时间一长,就给它起名叫阿尔法,冷血动物不认人,但安柠昔手上举着刀,眼带煞气。 阿尔法似乎也知道这人不好惹,或许是感受到夜子征身上的血腥气,径直奔了过去。 夜子征脸色顿时铁青,他不断蠕动身子想要逃离,阿尔法却不给他机会,粗壮的身体缠绕在夜子征腰腹,蛇头直直对准夜子征的脸。 阿尔法张开血盆大口,警示性朝夜子征吐着信子,身后的响尾发出恐怖的声响…… 第47章 天下将倾,乱世而出 夜子征险些被吓死过去。 他屏住呼吸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看阿尔法一眼。 房间里,一阵异味传来。 夜子征竟然吓尿了! 安柠昔捂着嘴狂偷笑,阿尔法或许觉得猎物不挣扎没意思,索性缠绕的更紧了。 只听得“咔嚓”一声,夜子征的肋骨似乎断了两截儿。 安柠昔饶有兴味盯着,眼里是比蛇更彻骨的寒意。 夜子征又一口血猛地吐了出来,激怒了阿尔法,阿尔法眼看就要一口咬下去。 “回去吧!”安柠昔凛眉低吼,一道光闪过,阿尔法便不知所踪。 要真让它咬死了,那可就没意思了。 夜子征惊魂未定,感觉自己从鬼门关溜了一趟,此刻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 他眼泪都流到干涸,目呲欲裂快要喷出火来。 他恨! 恨透了这个人! 若是他现在毫发未伤,定要让这贱人不得好死! “哟?我看太子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戾气还重着呢?” 安柠昔抬眸看见夜子征愤恨无边的神色,冷眼一笑。 她走到夜子征跟前,捏着鼻子凑到他耳边,“你说,人死前想到的,都是什么?” “你死的时候,会想起被你亲手杀死的那个人吗?” 安柠昔尽管没有点明,但夜子征下意识就想到惨死的宁惜。 女人眼带地狱怒火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子征疯狂摇着头,瑟缩身子往后退。 安柠昔拍了拍身上的灰,朝他啐了一口,“被一条蛇都能吓尿的东西,废物!” 她走到一旁的桌子上,瓶瓶罐罐摆了许多,安柠昔盯着其中一个,勾唇邪佞一笑,“不如,给你加点料吧?” 她扬起手,将刚才抓起来的盐尽数洒在夜子征的伤口上,“希望太子记住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伤口上撒盐,让他痛不欲生! 夜子征张大了嘴,惊心的痛意再度让他挣扎着,他伸手去挠胸前的刀痕,却让伤口变得更加触目惊心。 安柠昔眼神一定,直接推开窗户,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夜子征从二楼扔了下去。 “哐当”一声,所有路人纷纷惊呼,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渡西洲里的人也很快接到消息,说是二楼包房有人被扔了出去,场面惨不忍睹,已经半死了。 李陌闻言不屑一笑,指不定又是什么人闹事。 旋即,安柠昔施施然推开门,她面色红润,说不出的容光焕发。 顾不上李陌的追问,安柠昔直接一把拉过兰馨就往外跑去。 今日,甚是解气! 李陌看着安柠昔飞奔的背影,挑眉咂舌,“哟,没想到这美人身段这么好,竟然是个哑炮?” 也不知道太子爷有没有好转。 想着,他摇头踱步进雅间,却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满床血渍,哪里还有太子的影子。 方才从二楼摔下去的莫非是——太子! 李陌吓得脸色骤变,转身冲出门外,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飞奔着下楼出了渡西洲。 他赶到的时候,夜子征正源源不断往外吐着鲜血,黑红黑红的流了一滩,半张脸全部泡在血里,吓得路人们魂飞魄散花容失色。 夜子征恨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此刻他的哑穴仍旧被封着,死死盯着远方。 要是让他再遇上那人,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安柠昔一路拉着兰馨小跑出来,跑着跑着,她忍不住畅快笑出声来。 今日收拾了那个贱人渣,实在是太快乐了! 兰馨真的跑不动了,她气喘吁吁松开手,蹲在地上脸色发白,“不,不行了,王妃,奴婢,奴婢实在跑不动了。” 也不知道王妃做了什么,这么慌张带她出来,又不是闹了人命! 安柠昔看她们早已经出了闹市区,此刻也就没再跑,而是停下来扶着膝盖大笑,“痛快!” 痛快?! 兰馨闻言都顾不上休息了,跌跌撞撞跑过来,环顾一周确定没人后,壮着胆子掀开安柠昔衣裳。 王妃说痛快,难道刚才那人……比临舟还要,销魂?! 她神色担忧左瞧右看,脸色青白相加。 安柠昔见状不由得失笑,她拿开兰馨的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弹,“你就放心吧!我还能真是来这儿找乐子的吗?” “那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说完,她丢给兰馨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双手放在脑后交迭,慢悠悠朝前走着。 兰馨虽然狐疑,但瞧着安柠昔身上没有半点异样,衣衫整齐,也就跟了上去。 安柠昔心情大好。 这京城里,有一个叫做将倾阁的组织。 这个组织历来神秘非常,不属于朝廷,更不受江湖规矩制约。 没人知道它地处何处。 将倾阁里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听闻就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 而这些人说来也奇怪,这么大一个组织却不为挣钱,只要你有将倾阁的铜牌,就能请来他们为你办事。 同样,也没人知道这铜牌又该从哪儿得来。 前世历经过腥风血雨的宁惜却深谙这一点。 因此安柠昔知道,渡西洲就是将倾阁的一个联络点,而临舟公子,其实是将倾阁的一员。 第48章 不如加入吧 他开了渡西洲做幌子,实则负责联络京城各处人马,散播消息,纯纯消息网一个! 但临舟在整个将倾阁也不过是边缘化的人物,并非直属高层。 安柠昔给老鸨看的那枚铜币,相当于低等级的铜牌,有了铜牌能找到将倾阁的主心骨们干事。 而有了铜币,也能请到临舟这样的人物。 这种铜币她上辈子一抓一大把,但遗憾从没有获得过铜牌。 安柠昔一直对这个神秘组织倍感好奇,既然能发展这样的组织笼络人心,背后阁主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她甚至还寻思过,要实在不行她也加入好了。 至于她手上那个铜币嘛,当然不是原主有的,而是她按照自己的记忆完美复刻的…… 谁能想以假乱真来的这么容易呢! 安柠昔越发心情舒畅,人一旦开心了,总免不了会有些消费的欲望。 “走!带你买东西去!” 安柠昔挽着兰馨的胳膊,不由分说带她重回热闹街市。 兰馨不过是个心思简单的小丫头,一听到要逛街,两眼放光也是开心得不得了。 两个女人买了吃的还不够,又置办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安柠昔蹦蹦跳跳一路小跑着回了幽王府。 她跑得太快刹不住车,以至于刚踏进王府门口,就与出来的夜非离撞了个满怀。 第26章 男人感受到鼻尖传来的那股存在感极强的脂粉气…… “你去哪儿了?” 安柠昔心情大好也懒得跟他计较,眨巴着眼睛歪头一笑,“就随便逛逛嘛,我能去哪儿。” 兰馨不动声色扯了扯嘴角,王妃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了。 安柠昔不待夜非离继续开口,直接从手里拿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小糖人塞进他手里,“喏,给你一个,多的没有了啊!” 说罢,她哼着小曲儿蹦跶着绕开夜非离,去寻找夜璟去了。 “小璟儿——看看娘亲给你买什么了!” 兰馨行了礼,也急急忙忙追了进去。 一旁的关燃闻言怒不可遏,他颤抖着语气愤愤道,“这这这,她竟敢自称是小世子的娘亲,王爷,用不用属下现在去做掉她!” 夜非离看着手里还有余温的小糖人,鼓着腮帮子张牙舞爪,不自觉想起安柠昔找他茬的那日。 他挑眉淡淡瞥了关燃一眼,“你怎么成日里只知打打杀杀的?” 关燃:“……” 这话,王爷您好像没有立场说我吧。 夜非离破天荒的没有扔掉糖人,而是吩咐下人将糖人收了起来。 关燃虽然不服气,却硬生生憋在了心里。 这小奸细变了,连带着王爷也变了,难不成王爷被下降头了? 他及时扼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自顾自摇了摇头,抱拳对夜非离欠身低语道,“王爷,去九丘?” 夜非离阔步出了幽王府,语气平静,“不去,进宫。” 关燃挑眉,旋即麻利安排好了进宫的马车。 夜非离静坐在马车内,狭眸看着窗外瞬息万变的光景,难辨阴晴。 不多一会儿,马车就疾驰到了宫门前,夜非离下车,守宫门的侍卫见了,皆是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他带着关燃一路来到干心殿门前,门口太监正要进去通报,夜非离却是连正眼都没瞧他,直接阔步走了进去。 关燃对他主子的做法习以为常,抱着剑站在门口候着,那小太监却是吓得冷汗直冒。 幽王虽然向来不拘小节,但这也太…… 干心殿里,皇上夜非明正对着一盘残局垂眸思忖,见到夜非离来了,瞬间眉开眼笑朝他招呼道,“你来了,快来帮朕看看,这棋该如何解?” 夜非离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棋盘对面,他凝神观察片刻后,嘴角清扬。 两指纤长携起一颗黑子,轻捻着放到边角处,“如此,皇兄可看清了?” 夜非明眼底一亮,棋局果真豁然开朗。 他欣慰笑着,语气豪迈大方,“不愧是皇弟,这棋局若非你,朕恐怕要日思夜想着食不下咽了。” 夜非离垂眼淡淡一笑,“皇兄过奖了。” “只不过……黑子攻势犀利却毫无章法,白子落处环环相扣,但又叫人看不出端倪,仿佛目的不在此。” 夜非离指节敲着棋案,似乎意有所指。 夜非明假装没有听懂,随后大手拍着夜非离的后背,“你我兄弟二人这么多年,你的性子朕最了解。” “正巧前些日子工部送来一副字画,不妨你陪朕一起看看?” 夜非离未置可否,夜非明也不恼,起身转到陈列柜前取出一卷绸布,将它轻轻展开。 工笔淡墨,写意抒情。 画中赫然立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展翅昂头,仿佛在无声嘶鸣着,即将冲破云霄。 夜非明赞赏的点了点头看着夜非离,“如何?” 夜非离神色如常,直接走到桌案前,挑了一支最细的羊毫,笔尖轻轻点上浓墨,在原本意境清淡的画卷上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臣弟认为,这样更好。” 第49章 他被耍了! 他寥寥几笔,却在仙鹤头顶用重墨画下了层峦迭嶂的远山。 跟先前一比,浑然成了另一番光景。 夜非离这举动要是换做寻常人,十条命都不够用的。 但此刻夜非明却认认真真端详起来,良久,他由衷感叹道,“不愧是你,这几笔简直锦上添花!” 夜非明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几岁的弟弟十分宠信,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他这“大逆不道”的性子。 干心殿里,一时间兄友弟恭和乐融融。 夜非离心里清楚,皇上今日召见绝非为了这些闲情雅致,于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皇兄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 夜非明也不跟他打哑谜,脸色严肃,“北边蛮夷进犯,若你当政,作何态度?” 夜非离斩钉截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当然是赶尽杀绝。” 夜非明闻言长叹一口气,眼底讳莫如深,还不等他开口,太监总管林长就着急忙慌走了进来,朝夜非明附耳说了什么。 夜非明脸色登时大变,青一阵红一阵,看起来又急又怒。 林长说完后恭敬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夜非明起身,强忍住心头的担忧与怒气,对夜非离道,“朕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罢。” 夜非离却慵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迭放在腿上,兴致盎然开口,“噢?皇兄何事如此要紧,不妨说给臣弟听听,臣弟也能为皇兄排忧解难。” 夜非明顿感为难,犹豫再三还是恨恨瞪了林长一眼。 林长战战兢兢跪在夜非离跟前,“回禀幽王,这……这太子爷今日去了渡西洲,竟是闹得满城风雨,出了大事浑身是伤的回了东宫!” 渡西洲? 夜非离想起今日那女人身上沾染的香气,眼神微不可察一滞。 夜非明无奈摇着头,高声道,“摆驾!去太子府!” 夜非离嘴角噙着幽深的笑意,“臣弟也有些时日没见过太子了,不妨随着皇兄一道去看看。” 话已至此,夜非明也不好拒绝,于是兄弟二人乘着轿辇,一路往东宫赶去。 夜非离目视远方看不出所想,深邃的眼底幽光闪过。 夜非明则怒不可遏愤愤着,“这个太子,还嫌丢人不够大,今日竟敢把皇家的颜面都丢在一个青楼里!” 他曾悉心护着的孩子,怎的变成了这副模样。 “皇兄别急着动怒,林公公不是说太子受伤了?万一事出有因,还是先看看的好。” 夜非离似笑非笑说着,却寒意十足。 到了东宫,众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夜子征在房间里又摔又喊。 夜非明龙颜大怒,狠狠皱着眉头阔步走了进去。 抬眸就看到,夜子征在床上面目全非遍体鳞伤,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嗜血杀意,他梗着脖子怒吼道,“我要杀了她!!” 这样落魄狼狈,哪还有半点东宫之主的气质? 夜非明瞬间气结,大掌一挥拍在门上,“荒唐!朕看你是越发跋扈嚣张失了教养!” 夜子征闻言顿时惊慌起来,收敛起严重锋芒颔首道,“父,父皇,不是的,儿臣只是觉得有人害儿臣颜面尽失,一时情急才……” 夜非离狭眸站在夜非明身后,双手抱怀一脸看戏的表情。 夜子征这才注意到,他这个皇叔竟然也来了。 心底油然生出一股畏惧之意,一直以来,他都挺忌惮夜非离的。 李陌此刻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很难不遭人口舌。 夜非明阴沉着脸,龙威摄人,“说!怎么回事!” 李陌唯唯诺诺爬了过来,眼泪鼻涕流了一把,“回,回皇上话,奴才今日陪着太子去了渡西洲。” “太子说今日心情不好,想,想找个地儿放松放松,结果到了那儿,有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见太子衣着不凡,就,就上赶着来勾引太子。” “那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迷晕了太子,奴才以为太子是跟那女人去……就没跟着,结果那人把太子绑了,狠狠戏弄了一番,弄得太子浑身是伤不说。” “还将原本就腿脚不便的太子从二楼推了下去!” 李陌说的义愤填膺煞有其事,夜非离剑眉一挑,倒是觉得稀奇。 这京城里,竟有人敢对夜子征下此狠手? 夜子征得到李陌的证词,连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是啊,父皇,都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的,儿臣,儿臣冤枉啊!” 夜非明瞪了他一眼,他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开口。 “继续!” 李陌又嗫嚅着说出了后续。 原来,夜子征被他救了之后大发雷霆,找了许多人来,险些把渡西洲给砸了。 他将渡西洲翻了个底儿朝天,愣是没找到安柠昔的影子。 老鸨最后带着哭腔告诉他,这里压根儿就没有那样的女妓,更没有什么戴着面纱的丫头! 第50章 太子禁足 夜子征这时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被耍的团团转,他极度不爽,身上又带着撕心裂肺的伤势,坐在轿辇上一个气不过,一脚踢了一旁抬着轿辇的宫人。 第27章 好巧不巧,这一下刚好撞翻了路边嬉戏的幼童,导致那几个孩子头破血流受了伤,夜子征直到那时才清醒过来。 带着人落荒而逃。 他平日里极力维持着的一表人才、彬彬有礼的好太子形象,今日却因为安柠昔这一刺激,露出了一些狐狸尾巴。 差点害得他原形毕露坏了事。 但即便如此,他所作所为都已经让夜非明大失所望。 他恨铁不成钢看着夜子征,重重叹道,“朕怎么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还枉为太子!做的都是些下三滥的勾当!” 夜非离气得心口疼,他捂着胸口差点没站住脚,夜非离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随后冷睨着夜子征,幽幽开口,“本王倒是没想到,太子竟如此自强不息,还想着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 夜非离语气阴恻恻的,夜子征听的一阵寒意逼人,他瑟缩着身子,不知怎的又想起今日对他笑得惊心动魄的那个女人。 幽王这话……怎么都像是含沙射影,在说他已不能人道了! 夜子征惊惧地看了眼父皇,若是这事让父皇知道了……那他这储君的位置,岂不就不保了?! 夜子征狠狠咬牙,干脆眼一闭,就往床上一躺,装晕了事。 不行,他不能再让父皇对他失望,好不容易换来的太子之位,他决不能拱手让人! 李陌见状连忙扑了过去,“太子?太子您醒醒!” “皇上啊,太子都已经晕过去了,您就别再责罚了。” 他倒是个尽心尽职的好仆人,主子演戏配合的天衣无缝。 夜非明怎不知道他这些小把戏,但人既然都装死了,也是个台阶,他指着床上的夜子征怒斥道,“今日起,太子禁足东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你胆敢再出去损我皇家颜面,就别怪朕大义灭亲断了你的腿!” 说罢,他愤愤拂袖而去。 夜非明狠话倒是撂了,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偏爱夜子征,此番不过是气话,要不了多少时日,夜子征还是能够生龙活虎出现在众人面前。 夜非离慢悠悠走在后头,临走前别有深意看了眼夜子征,嘴角勾起鬼魅般的弧度。 他穿过回廊转角,路过一处莲花池时驻足顿了半晌,忽地听到耳旁响起女人做作的娇声。 “臣女,见过幽王殿下。” 夜非离皱眉回眸,就看到宁沁装模作样欠身向他问好。 这谁? 夜非离挑眉思索,眼神不见半分动容。 宁沁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但夜非离的行事作风让她忌惮,所以她不敢靠得太近,至始至终保持着距离。 她再次微微福身,语气恭敬小心,“臣女相府宁沁,久仰幽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宁沁? 原来就是她? 夜非离不动声色从头到脚审视着面前的人,他眼神阴郁霜冷,直看得宁沁心里发毛。 她本就有些害怕夜非离,此刻对方的表情更是让她瑟缩不已。 但最后,宁沁还是壮着胆子抬眸看向他,“不知臣女上次送去幽王府的东西合不合王爷心意?” 看夜非离的反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既如此,他或许是懂得她意思的? 她试探着上前一步,离夜非离更近了些。 夜非离嗅着宁沁身上媚俗的脂粉味,不由得狠狠蹙眉。 他目光倏冷,甚至都没有动作,腰间佩剑直接出鞘,剑尖直抵宁沁脖子。 绣着银线的袖袍猎猎作响,带着杀意的风息直直扑到宁沁脸上。 宁沁被吓得一张脸青白相加,惊恐木讷地瞪大了眼,吓了个半死。 慌忙之中,她躲闪起来,脖子却被剑尖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 宁沁捂着脖子痛呼,花容失色的脸上惊魂未定,她错愕看着夜非离,心中陡然笼罩起一层阴影。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威胁? 再看夜非离满目阴鸷冷郁,可怕的像是人间罗刹,那架势仿佛真的要杀了她一般。 眼看着剑尖越抵越近,千钧一发之际,夜非离却不知为何突然收手。 他冷睨宁沁一眼,语气冷淡漠然,“什么意思?” 宁沁大口喘着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惊惶,他战战兢兢开口,手脚还不停哆嗦着,“臣,臣女知道王爷对宁惜一直……” 话音未落,夜非离眼里徒添一抹狠厉之色,他抬腿蓄力直接当胸一脚踹飞了宁沁。 “轰”的一声,宁沁娇小的身子砸到后面的木桩上,她一声闷哼,唇齿间有血溢出。 殷红很快染湿了她的衣摆,宁沁苟延残喘趴在地上重重喘着气,像看怪兽一样看着夜非离。 夜非离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抖了抖鞋上的尘土,径直绕开她扬长而去。 宁沁心里大骇,她失魂落魄扶着自己的胸口。 疼痛让她窒息,但看着夜非离远去的背影,她竟鬼使神差的对这个男人来了兴趣。 夜非离,果然与旁人不同。 她嘴角勾起一抹堪称丧心病狂的笑容,在鲜血浸染下显得妖异可怖。 第51章 王妃去过渡西洲 夜非离端坐在马背上,漫不经心扬着手里的长鞭,心中思绪万千,神色讳莫如深。 宁沁是她的妹妹,二人又曾共侍一夫,关系大抵亲厚。 若她地下有知,知道今天自己伤了她妹妹,会不会气得出来找他报仇? 就像以前那样,一身鲜红色猎装,策马长奔御风而来。 每一面,都足以乱了他的心神。 夜非离缓缓叹出一口气。 只有这样四下无人的夜晚,他才能展露出几分自己深埋内心许久的情绪…… 他刚刚,不知道是因为冲动,还是因为胆怯,踹了宁沁。 他不想听到她后面本来要说的话。 她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对她情根深种”,还是“我知道你对她求而不得”? 无论哪句,夜非离都不想面对,更不会承认。 所以这时的夜非离不知道,他的误会,跟宁沁的本意,真真是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夜非离的目光倏然变得悠长深邃,平白添上了一层沧桑落寞。 若宁沁知道,那她会不会,其实也是知道的…… 明明知道,却还一直和他作对吗? 果然,无论到天涯海角,她都还是不会原谅他吗? 夜非离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痛,这种空气逐渐抽离的苦让他仿佛堕入深渊,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直到下一秒,骑马追来的关燃满头大汗跟了上来,他才转瞬恢复了那股阴寒清冷的模样,好似方才的风花雪月都与他无干。 关燃一瞬间看到夜非离的神色转变,错觉似的摇了摇头,随后靠的更近了些,颤颤巍巍对夜非离开口,“王爷,属下查到,王妃今日好像,去了渡西洲。” “白天太子翻个底朝天要找的那人,好像就是王妃……” 现在,连关燃都有些弄不明白了,若安柠昔是夜子征的人,那为何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 要不是他偷偷潜入太子府,又找了探子去打听,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夜非离闻言,也是神色一凛。 上午,安柠昔回家不小心扑到他怀里时,他闻着女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就觉得诧异。 现在想来,正是渡西洲里独有的幽檀香气。 想罢,他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长鞭狠狠甩在马上,“驾!” 夜非离快马加鞭,神色愈发深重难以琢磨。 安柠昔,她去渡西洲做什么? 到了幽王府门口,夜非离直接一个掠身下马,马受了惊吓站起身扑腾着前蹄嘶鸣,他袖袍一挥,那马便直直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关燃也下了马,连忙拉住两匹马的缰绳,抬眸再看时,夜非离已经不见踪迹。 他气势汹汹赶到黎安院,本来是想着兴师问罪的,结果刚踏进院门,就看见极其和谐的一幕。 只见黎安院的梨花树上,安柠昔正托着夜璟的屁股往上举,她双腿牢牢夹住树干,咬牙吃力使劲,眉眼却带着笑意。 夜璟圆溜溜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白藕般软糯的手臂高高往上够着,他小脸憋得通红,咬牙道,“娘亲,再高一点,就一点点!” “好嘞!你等着啊!”安柠昔闻言,先小心翼翼把夜璟放到一侧的树杈上,随后解下腰间的粗绳,往上套牢实了,再向夜璟伸出手,“来吧,娘亲接住你了。” 夜璟咯咯笑着环抱住安柠昔的双臂,露出两排小白牙,脸上手上都蹭满了泥土,和安柠昔一样,像是挖煤去了一般,浑身脏兮兮的。 但是两人都十分欢喜,爬个树也喜笑颜开的。 夜非离剑眉一挑,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就这样抱怀静静看着,未发一言。 夜璟再次被举起来,这次像是能够着了,他伸手不太熟练攀附上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杈,往中间爬去。 第28章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好多细长的小木棍和树叶,对着树干平台上笑嘻嘻道,“小鸟儿们,别怕,我这就给你们做房子!” 原来,那树上有一窝刚出生的雏鸟,只不过大鸟死了无人照顾,夜璟觉得他们可怜,就撺掇安柠昔一道给它们搭个窝。 夜璟忙的汗流浃背,他搭到一半喘了口气,小肉手上全是泥巴,却满不在乎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活像个小花猫,安柠昔在下面瞧着,心都快化了。 夜璟歪头冲安柠昔甜甜一笑,“娘亲再等我一会儿,快好啦!” 随后他抬眸,却正好看到面无表情盯着他们的夜非离。 夜璟瞬间害怕起来,被吓得一哆嗦,脚也不听使唤开始发软,他朝后爬了一步,却一个踩空往下坠! 第52章 青楼是什么 安柠昔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她急忙一个倒挂将脚牢牢固定在绳子里,用力荡着去接夜璟。 “娘亲!” “小璟儿!” 两人指尖相交,却转瞬滑开,眼见着夜璟飞速下坠,安柠昔眼底一沉,一咬牙割断脚下的绳子就要落下去接住。 摔坏她事小,可夜璟只是个几岁大的小团子,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而且,她冥冥中就是不想看到这个小家伙受半点伤害。 两人都往下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夜非离目光一滞,脚尖点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冲向前,朝空中一跃。 他衣袂翩跹,一手搂着一个,正好将两人都接的稳稳当当。 霎时间,一阵和风袭来,梨花洋洋洒洒落了满院,安柠昔心神一惊,抬眸正好与夜非离四目相接。 她动了动喉咙,总感觉时间流逝都慢了许多,一片梨花刚好落在夜非离的眼睫上,男人纤长的睫毛和刀刻般的薄唇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靠……这也太帅了! 但当她定睛一看,夜非离脸上霜冷的神色,直接给她劝退。 算了算了,变态还是变态,下头了下头了。 夜非离带着一大一小平稳落地,梨花萦绕在气旋里,也慢慢恢复平静,将这黎安院染上一层淡淡的纯白之色。 安柠昔从夜非离怀里出来前还不忘趁机揩了揩油,她的手本来就正好放在他胸膛,所以她狠狠摸了一把,这无敌的手感。 果然还是真香的! 毕竟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摸白不摸! 夜非离掸了掸身上的梨花,漫不经心冷着脸开口,“做什么呢?” 夜璟本来一落地就缩到安柠昔怀里去了,现在看夜非离并没有生气,于是壮着胆子上前,语气讨好可怜,“父王,大鸟死了,这些小鸟儿们好可怜啊。” “我,我可不可以把它们就养在院子里?” 他绞着手指歪着脑袋,撒娇在夜非离腿上蹭了蹭。 夜非离挑眉,语气淡淡,“随你。” 安柠昔闻言,对夜璟挤眉弄眼比了个“耶”,不动声色对他做了个“干得漂亮”的口型。 夜璟笑嘻嘻看着她,也是开心的紧。 这样看来,倒显得两人感情挺好,夜非离才是个局外人。 安柠昔抱着夜璟,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她顿时星星眼看着夜非离,“王爷,既然您不生气,那我就带着小璟儿去吃饭咯?” 说完,她就抱着夜璟大步离开。 夜非离却拽住了她腰间的绳子,将她拉了回来,语气鄙夷嘲讽,“你就穿成这样去用膳?” “带他去梳洗梳洗,本王在宫里还没吃,今日也在黎安院里吃!” 安柠昔闻言虽然满腹狐疑,但干饭要紧,立马拎着夜璟回了房间洗了把脸,再顺便换了件干净衣裳。 这还是三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依旧是安柠昔最爱的川菜,无辣不欢的她吃起饭来简直美滋滋。 夜璟嘴里包着肉菜,腮帮子鼓起来,虽然辣的满头汗,但依旧眉飞色舞。 安柠昔斯哈斯哈吹着气,宛如一个小馋鬼,看着夜非离赞不绝口道,“王爷,王府里的大厨手艺真的太好了,这菜做的,小味儿又足,又香。” 她夹起一筷辣子鸡,正要送入口中,却被夜非离冷不丁开口吓了一跳,“本王记得,你的家乡那边,似乎不吃辣吧?” 但如今看来,安柠昔似乎,很爱吃辣? 他狭眸盯着局促的安柠昔,语气之中疑虑深重。 安柠昔手里的辣子鸡瞬间没有那么香了,她缓了缓,放进碗里,随后一本正经说起了瞎话,“人都是会变的,这个口味嘛,更是会随着地域、年龄而改变。” “王爷不必大惊小怪。” 说完,她还讪讪笑了笑,心里虽然发虚,但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她转念又夹起一片回锅肉,好家伙,夜非离死亡二连问差点又没给她吓死,“那你今日,去青楼做什么?” 夜非离指尖轻点着碗边,眼眸低垂阴晴不定。 安柠昔动了动嗓子,嘴里的回锅肉刚要咽下去,夜璟一开口好悬没给她呛死。 夜璟嚼着米饭,脸蛋上还粘了一粒米,他天真看看两人,笑得无邪纯良,“娘亲,青楼是什么呀?” 第53章 幽王在沐浴! 安柠昔一片回锅肉卡在嗓子眼,她整张脸憋得通红,端起茶盏往嘴里送,生生将肉咽了下去,“没什么没什么,小孩子不要问啦。” 她恶狠狠瞪了夜非离一眼,咬牙道,“晚点我去找你说,别在这里,带坏小孩子!” 真的是,这男人怎么说事情不分场合的,耳濡目染他不懂吗? 谁知夜璟才是最强助攻,他直接放下碗筷一拍手,笑意中带着几分期待,“啊!我知道了!” “娘亲去找父王,是今夜里要跟父王一起睡吗?那我一定不去打扰父王娘亲!我还等着想要一个小妹妹呢!” 安柠昔尴尬到想要逃离这个星球,她脚趾都快要抠出一座宫殿了,心里却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童言无忌,小孩子嘛,说话大胆了些,正常,哈哈。 她伸手揉了揉夜璟温软的发丝,干笑两声,“不是的,小璟儿晚上就在屋子里好好睡觉,要是睡不着,我让兰馨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夜璟有些失落,嘟嘟嘴坐了回去,“好吧——” 他继续埋头干饭,安柠昔则是将碗端了起来,让自己看不见夜非离的表情,以免让他发现她的心虚。 今日她去渡西洲找临舟,为的其实是扳倒相府。 这是她计划之中的第一步,也是极为关键的一步。 反正前世她爹不做人,相府那一家子都是些烂人,不早点铲除了简直是人间祸害! 安柠昔渐渐忘记了身边还有夜非离这么个大活人在,她在心里梳理起了如今朝局关系。 太子他妈是皇后,但是帝后呢,早已貌合神离没了感情。 再加上皇后家世一般,全凭了太后的喜欢才能稳坐后位。 这当今天子真正的心头宠啊,还得看大皇子他妈,也就是楚卿卿的表姐——宜妃娘娘。 不过这都是目前的题外话,总而言之,就是夜子征现在,身边除了前世的她和宰相府外,根本没有任何助力。 虽然她和相府从来都不对付,但却都站在夜子征一边, 现在她死了,哦不对,身为“宁惜”的她死了,要是相府也倒台了,那夜子征才是真的被废了左膀右臂。 安柠昔想着想着,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她上辈子手里握着她爹宁豫的罪证可太多了,卖官鬻爵、受财枉法等等。 随便拖一个出来,放在寅朝那都是罪不可赦的。 她找上临舟,就是要借助他的关系网和人脉,来重新搜集这些证据。 毕竟现在安柠昔这个身份,行事还是多有不便,她还不想打草惊蛇。 想到这,安柠昔突然放下饭碗,有些不怀好意盯着对面的夜非离。 等临舟那边事情做完了,说不定她可以将那些证据全部供给夜非离,让他去揭发宰相府的种种恶行。 毕竟他是位高权重的幽王,想要弹劾一个宰相,还是够分量的。 安柠昔越想越觉得她简直就是个计划通! 于是在夜非离的无视下,美滋滋地干完了最后一粒米饭。 幽王吃饭的礼仪,跟他那张脸一样,完美无缺。 食不言,夹菜的动作也优雅至极,没有任何声音。 吃完饭,他一个字都不想和安柠昔多说,自顾自起身离开了黎安院。 安柠昔看着夜非离没入夜色的背影,却又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这变态能不能同意,她找他帮忙,他会不会朝自己要什么报酬? 夜璟看安柠昔盯得出神,在一旁偷偷捂着嘴笑,“娘亲要是能看得这么紧,倒不如直接追着父王去了!” 安柠昔回神脸上一红,“没羞没臊的!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哦!我对你父王可没有半点歪心思。” 第29章 要说她贪恋美色可以,但对夜非离有妄想? 那绝不可能! 是夜,安柠昔再次来到宁安院里,这次她光明正大走了进来,毕竟事先打过招呼的,她可不是来偷鸡摸狗的。 站在房门前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后,安柠昔拧眉又一次推开了房门,“我可是进来了啊!幽王,你到底在不在啊?” 只是仍然没人答应。 她小心翼翼探头朝里张望,还是没发现夜非离的踪影。 正当安柠昔诧异之际,忽然听到身侧的屏风背后传来了水声。 水…… 难道在沐浴?! 她有些紧张的别过脸去,正准备转身开溜,身后却传来男人邪魅勾魂的低沉嗓音,“过来。” 别过去!安柠昔!争气! 安柠昔努力想要出门,但是她败给了好奇心。 既然是夜非离让她过去的,那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壮着胆子上前,来到屏风这边,小心问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好奇心害死猫,当她离得更近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屏风后面氤氲的热气,安柠昔拔腿就想跑。 可谁料,身后一阵力道袭来,却直接拽着她的袖子将她拖入了浴桶! 第54章 不如陪陪本王 水气氤氲在烛火葳蕤中,朦胧中,安柠昔只看到夜非离玉雕般精致琢刻的面庞,他脸上还挂着水珠,眼底阴寒如霜,胸膛没入水里,却更加神秘勾人。 夜非离凑近安柠昔的耳边,幽幽开口,“来都来了,不如——” “陪陪本王?” 话,说得暧昧,但夜非离的脸上却只有嘲讽。 他就知道,这女人装作安分守己了这些天,终于忍不住了! 难道又是想来投怀送抱给他下药?! 安柠昔整个人被夜非离扣着泡在浴桶中,湿透的衣衫正好勾勒出她的削肩细腰,丰盈的线条此刻在夜非离面前展露无遗。 但她只愣了一瞬,眼底便紧跟着沉沉如霜。 杀意! 夜非离此刻搂着她的力道重了几分,面色清冷的不象话,消融的水汽弥漫开来,眸中却只剩寒佞。 他举起另一只手,一掌就要劈到安柠昔肩头。 安柠昔猛然警觉,侧身躲开了这一击,但她也没有闲着,手袖一扬,带着无数温凉的水滴直直抵向夜非离喉头。 夜非离凤眸半眯,嘴角噙着冷笑,他手腕发力拽住了安柠昔的胳膊,两人在这狭小局促的浴桶里僵持不下。 四目相对间,皆是刀光剑影飞沙走石的交锋。 安柠昔的小腹紧贴着夜非离光滑紧实的胸膛,她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一抹绯红,躁动不安的空气里,随时可能炸开。 果然,下一秒,夜非离威压毕露,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浴桶应声而裂。 无数温水倾泻而出,安柠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跟着夜非离一道齐齐倒在了地上。 但二人依旧在对峙,安柠昔柳眉紧拧,咬牙冷声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好端端的,这个死变态又整的哪出? 随后,她卸力松手,反手一击拍在夜非离肩头。 嘶——好滑! 夜非离挑眉,笑意在皮不在肉,“王妃不是想要与本王共浴?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怎么?王妃反悔了?” 安柠昔眼底瞬间冷凝,她又是一掌拍在夜非离肩头,这一次却被男人紧紧握住了手腕。 房门外头,听到响动赶来的关燃有些战战兢兢的敲了敲门,“王爷?您……还好吗?” 他知道自家王爷最不喜有人在他沐浴或休息时打扰,也不知道…… 可房间里的两人此刻哪有空搭理他? 剑拔弩张的气氛贯穿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有松手,谁也都没有示弱的意思。 关燃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王爷,属下进来——了。”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香艳”一幕,直接让未经人事的关燃倏的脸红透了。 他知道非礼勿视,自己该立刻转身出去。 可巨大的震惊令他只能呆愣原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瞧着。 只见隔间的屏风早已被掀翻了去,浴桶四分五裂,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水渍和湿透了的物件,夜非离此刻光着身子,怀抱湿身的安柠昔,不断喘着气。 再看安柠昔呢,诱人却不自知的坐在夜非离身上,青丝混着面纱,湿透地贴在脸上,两人姿势暧昧至极,还面红耳赤的靠得极近! 关燃此刻仿佛石化一般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心里却仿佛有摩天大楼轰然坍塌。 王爷?她?他们? 不可能!王爷不是这种人! 可可可…… 怪不得王爷如今性情大变,一直对她忍耐再三,原来是这个小奸细早不知什么时候色诱成功了! 王爷那样的高岭之花竟然也!陷进去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可她也不是美人啊! 而且,王爷原来,这种功夫也这么……强,甚至能把好好一个屋子造成这样。 他绝望的动了动嗓子,内心惊涛骇浪止不住澎湃。 一时间,关燃不知道自己是在痛恨夜非离的审美,还是信息量太大他接受不了。 于是他选择默默退了回去,僵硬着身子关上了门。 他的天,塌了—— 许是经过关燃这个“不速之客”的突然来访,夜非离和安柠昔稍微恢复了些理智。 两人脸上的红晕原本是因为水汽弥漫燥热所致,但现在,安柠昔面颊上,明显多了几分真实可疑的绯红。 夜非离眼底微不可察掠过一丝深意,两人忙不迭分开来,都是心神一震。 安柠昔连忙捂着眼睛背过身去,“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我我,我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明明什么都看到了,但安柠昔咬死不认,她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被夜非离给弄死。 夜非离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心下莫名生出一股逗弄之意,他戏谑一笑,俯身站在安柠昔身后,冷冽却低哑的嗓音传入安柠昔耳中—— “你挡着本王拿衣服了。” 第55章 王爷猪油蒙了心啊! 安柠昔仿佛触电般颤了颤,又手忙脚乱掉过头来,却不想正好碰到了夜非离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腹。 她慌乱中抬眸,仿佛受惊的小鹿般在夜非离一丝不挂的上半身游走三秒后,热气直冲天灵盖,“啊——夜非离!” 他竟然故意整她?! 安柠昔死死捂着脸低头,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紧咬着下唇恨不能找个地洞直接钻进去。 夜非离语带讥诮,“怎么?你自己闯进来的,倒怪本王吓着你了?” 说着,他捡起安柠昔身后唯一一件干净的袍子披上,动作行云流水,“起来。又没过年,你跪什么?” 安柠昔眼角抽搐不断,她手指微张露出一条缝,从脚到头小心翼翼打量着,确定夜非离穿戴整齐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夜非离走到门前,让人来收拾这满屋子残破的浴桶碎片,随后慵懒斜靠在长椅上,目光深邃悠远。 安柠昔见他这么淡定,也就收敛起心绪,深呼吸三次以后,去了隔壁房间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 不一会儿,房间就被收拾好了。 两人这才得空,正襟危坐面面相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不过刚到这里,来找夜非离谈事情—— 个鬼! 安柠昔简直没办法做到完全冷静,这张脸就是不听使唤的一直红,她老是想起方才夜非离在浴桶里朦胧开合的双眼,还有翕动的嘴唇。 男人颀长的身姿和肌肉线条…… 想正事! 夜非离见对面的安柠昔脸通红,于是托腮做出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说吧,爱妃今日去青楼,可是嫌本王不能满足你?” 安柠昔被这么一说,脑子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画面瞬间冷冻成冰。 她抿唇,声色淡淡,却带着几分严肃,“这件事情,有机会我一定跟你解释。” “但眼下,我相信有件事情王爷会更感兴趣。” 夜非离狭眸一凛,“哦?说来听听。” 安柠昔端起茶盏呷饮一口,吐气如冰,“我手里有宁豫行恶多端的罪证,不知王爷能否和我做一个交易?” “我把情报给你,你帮我搞垮相府。” 夜非离轻晃着手中的杯盏,“证据?哪来的?” 安柠昔不动声色皱了皱眉,“这你就别管了,反正相府的行事作风你也清楚,他们还是夜子征的唯一助力。” “我说过我和太子势不两立,那就一定言出必行,而相府仅凭我一人之力肯定扳不倒,他们若是倒台了,对你也有好处。” “怎么样?我给证据你办事,不亏吧?” 第30章 夜非离垂眸思忖半晌,只自顾自饮着茶,完全一副未置可否的态度。 安柠昔咬咬牙起身,“那我就当王爷答应了?今日多有得罪,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就朝外走去。 快刀斩乱麻,这幽王每次都不表态,那她就当做是默认了,谁让他不拒绝的? 推门出来,安柠昔却被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 只见关燃依旧石化在原地,整个人仍在风中凌乱失魂落魄。 安柠昔尴尬摸了摸脑袋,讪讪一笑,“那个,关燃啊,别多想,你家王爷和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得了,今日又丢脸了,她这张老脸算是不能要了。 关燃现在听到安柠昔的声音就烦,他愤愤抬头,眼里火星子都要窜出三尺高,眼神恶狠狠剜着安柠昔。 最后,他重重“哼”了一声,高昂着头撅着嘴,仿佛一个受气的小孩儿,摆着一副“我不听”的脸色给安柠昔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走了。 嗯,王爷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看上她的! …… 几日后,太子府。 夜子征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不是对白日里渡西洲那恶婆娘心有余悸,而是对自己竟然一时得意忘形闯了祸,还被捅到了父皇那里去! 他如履薄冰般装了二十几年的勤勉,谦谦君子的形象竟然朝夕之间一个没绷住,就这样原形毕露了。 他半瘫在床上,一边感受着身体各处带来的疼痛,一边回想父皇那副大发雷霆的模样。 这还是父皇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将他禁足…… 夜子征后悔之余更多的是不甘,他怨愤握紧拳头,心神一定,忽然眸中精光一现像是想起什么,对着门外吼道,“李陌!滚进来!” 李陌闻声连滚带爬谄媚着进来了,“主子,有何吩咐?” 夜子征虽然大势已去,但终归是个太子爷,他又跟在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这根大腿不抱紧,他就别想混了。 夜子征看他这副狗腿模样,不屑冷嗤一声,“给本太子拿纸笔来!” 第56章 咕咕哒! 李陌挑眉,却也不敢耽误,将夜子征扶起来坐上轮椅,推到桌案边,给他研磨备纸笔。 夜子征沉思半晌后,提笔行云流水般在纸上挥毫,“启父皇,儿臣最近日夜闭门思过,念及此前愚蠢行径痛心万分……” 写到这里,他觉得不好,猛地揉皱纸团扔了出去,开始写下一张。 就这样,一封饱含“忏悔内疚”的陈情书就完成了。 夜子征拿起纸细细端详了一番,最后满意点了点头。 信上无非是些悔过之意,大致意思是他悔不当初,想要重新做人,绝不会再这样吊儿郎当不成器下去了。 夜子征从小被夜非明捧在手心,有恃无恐,此番操作不过是想再次求取夜非明的同情和信任。 字字恳切句句情深,旁人见了都要眼红落泪。 他随手将信纸扔给李陌,“你去捎给林公公,让他交给父皇。” 李陌心领神会,讪笑着揣好信走了出去。 …… 一连好几日,夜非明在空暝殿批折子的时候都会收到夜子征日日送来的陈情书,每一封他都看过,虽然恨他不成器,但是难免会起怜悯之心。 最终,他终究是长叹一口气,心一软,唤来林长,“传朕口谕,去解了太子的禁吧。” “终究是朕的孩子,年轻血气方刚,不是生性顽劣的种,有这等悔悟之心,实属难得。” 林长面不改色应下,出门前若有所思看了眼空暝殿内的九五至尊。 不一会儿,林长回来传话,说是太子想要将功抵过,亲自操持三日后宜妃娘娘的生辰宴。 夜非明放下手中的奏折,灯影幢幢打在他脸上,自成威势却又徒添几分怅然,“也好,就让他办吧。” 宜妃…… 若他和宜妃的孩子也能堪当重任就好了。 时光流转,很快就到了宜妃生辰宴的前一晚。 宁安院屋内,安柠昔一脸不怀好意的对夜非离笑道,“王爷,明日宜妃生辰宴,我也想去。” 这可是再见大皇子和六皇子的绝佳机会。 况且,她要想重新获得皇上的赏识认可,就必须要有在皇上跟前出现的机会。 明日就是绝佳时机,她可不能放过! 夜非离眼都没抬,一手撑着下颌,懒洋洋倚靠在桌边,“本王不想去。” 安柠昔一下急眼了,但她隐忍着讨好一笑,麻利的挽起袖子站到夜非离身后,替他捏起了肩,“哎呀,王爷,这么好的机会,你就带我去见识见识大场面吧?” 夜非离不动神色挑了挑眉,语气冷淡,“你要去就去,腿长在你身上,本王不拦着你。” 好家伙,她摘了“幽王妃”这顶帽子就是无名小卒,没有夜非离这尊大佛,进了宫谁会搭理她啊? 安柠昔眉心一蹙,笑得更加热烈灿然,她蹲下身殷勤地给夜非离捶着腿。 “王爷~求求您了,您这么善良伟大体贴,肯定会带我去的是不是?你想想啊,我要是能自己去,那我还用得着来求您吗?” 夜非离抬眸冷睨她一眼,安柠昔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又跑到一旁去给他端茶倒水,楚楚可怜咬着下唇,“王爷!您就大发慈悲带小的去一趟吧!” 她能屈能伸!不就是讨好夜非离嘛,不难!一点都不难! 夜非离凤眸促狭地凝着安柠昔,他蓦然起身,拎小鸡崽似的拎起安柠昔的后脖领,毫不留情将她扔出门去。 “夜非离——”安柠昔揉着生疼的屁股,气鼓鼓站起来,刚要跟他理论,夜非离“嘭”的一声关上门。 她碰了一鼻子灰,气得直跺脚。 行!软的不吃是吧? 那她就来硬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晨光微熙,安柠昔就提着大包小包潜进了夜非离的房间。 黎明将至前的最后一抹夜色里,安柠昔在男人床头站着,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她掏出两个耳塞,一把塞进耳朵里。 随后她从大布兜里掏出她昨夜从打更人手里买来的大铜锣,深吸一口气后,有节奏地“梆梆”敲起来,“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啦!!” 安柠昔觉得还不够,一脚踹开另一个黑布袋,几只公鸡一下子窜了出来,惊慌失措满屋子乱跑,扑腾着大翅膀一声接着一声打鸣。 得劲儿! 安柠昔笑容满面敲着锣,公鸡接连不断打着鸣,这声响简直振聋发聩! 夜非离瞬间惊醒过来,翻身坐起,就看到满屋子鸡毛,他肚子上还有一只,正歪着脑袋眼神不聚焦看着他,“咕咕咕——哒!” 第57章 宜妃生辰 安柠昔举着锣死命敲,生怕送不走他似的。 夜非离忍无可忍,气得七窍生烟,凤眸弯成危险又冷冽的弧度。 这个疯子! 她到底要干什么! 安柠昔装瞎,见到夜非离起来了,立马扔掉手里的锣,再摘下耳塞,赶着夜非离身上智商不大行的公鸡,“去去去,一边儿去!哎呀王爷——您醒啦!” “来来来,臣妾亲自给王爷更衣,您今日什么都不必做,臣妾全包了!” 她乐呵呵忙活着,根本不顾夜非离心里怎么想。 反正她是豁出去了,今日的大场面,她绝对不能错过!管他夜非离发不发火呢! “你……” 夜非离被气得头痛,又不能真一把掐死这个为非作歹的女人,毕竟还不知道她背后何人。 于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幽王,只能仿佛雪山之巅经年累月的寒霜冻土,整个人板着脸坐在那里,仍由安柠昔在他身上比划摆弄。 夜非明有生之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胆大包天不但不怕他还敢和他有肌肤之亲并且摆弄他的人! 但也正因如此,他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 进宫的马车上,安柠昔心情大好。 她咋感觉,面对幽王这种冷面罗刹,就得不要脸皮才好使呢? 今日,安柠昔也好生打扮了一番,依旧是那抹沁人心脾的绿色,梳着垂挂髻,别了一簇绒花做点缀。 反观夜非离,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一副火气无处可发的模样,很是不爽。 安柠昔扭头盯着他,忽而明媚一笑,眼波流转熠熠生辉,“王爷品味真好!这赤橙黄绿青蓝紫里,就属绿色最耐看!臣妾也是属意这个颜色的!” 夜非离停下手里的动作,狭眸看着她,冷厉一笑,“是吗?” “是你自己喜欢绿色,还是有人告诉你,要你喜欢绿色?” 他吐字如刀,句句带着锋利之意。 安柠昔一脸问号,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很是茫然。 夜非离见她不回话,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语气冷嗤讥讽,“你今日非得进宫做什么?上次把太子搞成那样,你不怕?” 第31章 安柠昔懵上加懵,什么情况? 她语气嗫嚅瞪大了眼,“你知道是我?” 夜非离见状嘴唇翕动冷嗤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安柠昔一头雾水乖巧坐在那里,也是不敢再多说。 这尊大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她还是少言多行好。 不多时,二人进宫,一路直奔宜妃所在的倚心殿。 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就连悬梁上都挂满了云绸锦缎,紫檀木家具比比皆是,偏殿处甚至还有假山荷塘的微型布景,美轮美奂栩栩如生,直叫人移不开眼。 安柠昔不由得咂舌惊叹,这皇上对宜妃,果真是情比金坚疼爱有加,区区一个妃嫔,却有着皇后一般的待遇。 高位之上,夜非明龙威滔天,却笑意盎然,他亲切为身旁的女人——宜妃楚皎皎,挽着耳边发丝,两人看上去天作之合羡煞旁人。 而夜非明左侧坐着当朝皇后——云婉月,她不善言谈,总是挂着冷冷淡淡的浅笑,在世人眼里,云婉月一直是个任劳任怨沉默寡言的人。 她素来不争不抢,有人评价,这才是一国之母的凤仪,是难得的良后正宫。 安柠昔看着妃嫔与帝后同席而坐,柳眉一挑,自顾自嘟囔着,“这皇后肯定不爱皇上。” 不然的话,云婉月怎么可能爱一个男人却还要忍受他冷落自己疼惜别的女人? 这就算了,她还得成日里像个工具似的被搬出来撑场子。 唉,这就是深宫啊! 安柠昔和夜非离落座左下侧最前端的位置,她五指轻晃着酒杯,开始打量起四周宾客。 不过实在可惜,那病恹恹的六皇子夜子熹说是昨夜突然病倒了,今日只送了贺礼来,自己没法出席了。 而那大皇子夜子骁更过分,自己母妃过寿都不出席! 安柠昔气鼓鼓的,这俩废物点心,早知道他们不在,自己也不用眼巴巴地求着夜非离带他来了! 安柠昔正准备放下酒杯,就看到殿门前一抹倩影款款而来。 好在,楚卿卿是个靠谱的。 她今日打扮素雅恬淡,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她朝着上位三人欠身,一颦一笑皆是大家风范,“臣女给皇上、皇后请安,祝宜妃娘娘永葆青春,事事顺心。” 楚皎皎会心一笑,夜非明也免了礼,云婉月瞧在眼里,依旧是不悲不喜的样子。 楚卿卿落座前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安柠昔,眼里流露几分动容。 夜非离余光看到,安柠昔望着楚卿卿眼睛几乎都盯直了,当即剑眉一皱,露出几分不喜。 忽的,远处传来几声议论。 “那是……太子哥哥?” 第58章 是她那个小贱人! “太子不是被禁足了,怎么今日……” “早就被皇上下令解禁啦!你不知道?今日生辰宴还是太子哥哥一手操办的呢!” 安柠昔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夜子征仍旧坐在轮椅上,被宁沁推着姗姗来迟。 他腿伤仍旧没好,脸也还是一如既往丑的像个猪头,不过人看着消瘦了许多,今日穿的也很朴素清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草民误入了宫宴。 安柠昔眼瞅着露出一抹冷笑,不过是想在皇上面前表示表示自己不喜奢靡罢了,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做作。 宁沁在他身后跟着,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耐和嫌恶,当她看到夜非离和安柠昔时,眼底才多出了几分深意。 安柠昔期然抬眸,两人四目相接,安柠昔眼底深不见底的冷意骇然,盯得宁沁心里有些发毛,她不明所以,却下意识慌张避开了她的眼神。 这时,有大臣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朝夜子征恭维道,“太子今日的生辰宴操办的当真是别具一格!” “是啊!果然太子爷办事可靠,皇上重用太子爷也是理所应当!” 此起彼伏的夸赞一字不落传进夜子征耳朵里,他心里别提多美了,但面上却是谦卑有礼,“本宫只是尽了分内之事,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诸位……” 话音未落,夜子征视线忽然落到不远处冷眼打量他的安柠昔身上,他愣了半晌,随即怒火直冲天灵盖。 是她!渡西洲那个对他下狠手的小贱人! 他毫不掩饰眼底的怒意,手掌狠狠捏着轮椅把手,恨不能冲上去掐死安柠昔,顺便再做一次那日没做成的事情…… 宁沁看着,心中也是不解。 夜子征面前的大臣也懵了,顺着夜子征视线看过去,也没有任何异样,于是他小心翼翼开口,“殿下?” 夜非明也发现了夜子征的不对劲,他当即沉声呵责道,“太子?!还愣着干什么?” 夜子征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停在了大殿正中,所有人都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登时收敛心绪,伪装起和善微润的笑意,“儿臣方才失神了,请父王勿怪。” 他差点又没绷住坏了大事! 夜子征心里狠,知道自己不能发作,于是只能愤愤剜着安柠昔,仿佛在说,“你等着,我定要把你抽筋扒皮!” 可安柠昔此时手里把玩着桌上的餐刀,漫不经心瞥着夜子征,有时候,无声胜有声,安柠昔这一次明显更胜一筹。 夜子征心惊,想起那日刻在他身上的刀,哆嗦着让宁沁推快点,也跟着上座了。 安柠昔看他这副怂样,不由得眸底一凉,心里冷讽道,“废物!” 而旁边的夜非离,将一切尽收眼底。 夜非离不动声色地呷饮着面前的清茶,静观安柠昔的神色变化,眼底掠过一瞬让人捕捉不到的暗芒。 宁沁推着夜子征,不知道为何他这么急。 但顺着夜子征的视线望去,她也看到那个幽王妃,正把玩着寒光如芒的刀具,神色冷冽盯着夜子征。 宁沁根本不把安柠昔放在眼里。 她打心底里认定,这个傀儡王妃不过是夜非离用来鞭笞、侮辱死去的宁惜的一种手段。 但不知为何,宁沁如今瞥着安柠昔,不寒而栗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收敛心绪,赶快将夜子征推进坐席,可背后那道凌厉带着杀气的视线却直直朝她射过来。 宁沁如芒刺背愣了一晌,冷不丁回头望去,却不见任何异常。 端看安柠昔已经放下小刀,悠然自得的品起了茶。 她眉头狠狠拧紧,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有半分头绪的紧挨着夜子征坐下。 夜非明在高位上看着这两人,龙颜忽沉。 皇帝日理万机,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早有时日的龌龊勾当,但显然夜子征和宁沁现在这副样子,显得十分亲密无间。 夜非明冷着脸蹙眉,幽幽开口,“太子,今日怎么带上太子妃的妹妹一起来了?” 宁惜去世才多久,夜子征这是做什么? 夜子征闻言怔了一晌,随后抬眸,目光悲戚满布,似是痛心疾首。 “回父皇的话,太子妃亡故后,儿臣悲痛欲绝食不下咽,还是多亏了宁沁一直在身边照料着,这才有了好转。” “而太子妃生前也再三嘱咐过儿臣,让儿臣帮着她照顾好妹妹。” “那会儿太子妃还向儿臣提及,想要收宁沁为侧妃,儿臣不忍也没有允诺,可是宁沁一直尽心尽力,儿臣这才……还请父皇恕罪!” 宁沁也立马跪了下来,一脸冰清玉洁的样子,抿唇垂泪道,“是臣女僭越,但姐姐生前曾数次叮嘱过臣女,让臣女好好辅佐太子……我们姐妹二人同心,只想让太子全无后顾之忧。” “姐姐去的突然,臣女也万分痛心疾首……但念及姐姐的遗愿,再看太子殿下病弱游丝的状态,实在于心不忍,于是斗胆照顾起了太子殿下的起居,并无半分二心!” 第59章 小奸细 话音一落,倚心殿里的众人纷纷唏嘘声一片,有的是感怀宁惜之死太过突然的人。 也不乏夸赞夜子征用情至深,责任感极强,宁沁身为妹妹体贴备至的声音。 除了—— 安柠昔冷目如霜,眸子里潋滟流光皆是寒意。 夜子征当真是冠冕堂皇不知所谓,这么义正言辞的胡说八道,恐怕也就他做的出来了! 宁沁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更是演起戏来轻车熟路,好一个夫唱妇随! 她真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能冲上去把这对奸夫淫妇挫骨扬灰! 再看夜非离,眉眼不知何时早已挂上霜冻之色,让人难以察觉。 他修长的玉指交迭摩挲着,难辨阴晴。 夜非明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淡淡点了点头,看着泪眼朦胧的宁沁,“你能有如此心思自然最好,也算慰你姐姐在天有灵。” 他虽然不悦,但夜子征和宁沁的说辞挑不出任何毛病,若是他借机发挥,倒显得是他小肚鸡肠不明事理了。 云婉月面容和煦,眼眸轻颤了颤,她是个没有主见的,虽然夜子征是她的儿子,但她从不会多说半句,对夜非明一向听之任之。 第32章 夜非离眼角余光掠过一脸愤懑激动的安柠昔,脸上表现得不明所以。 安柠昔咬牙冷冷说道,“呸!说的什么屁话!” “两人都在说谎,也不怕遭雷劈!明明就是狼狈为奸,还搞成了尽善尽美的大好事……这种人一定要下十八层地狱!” 夜非离挑眉,眼底也带上了几分兴味,“嗯?你倒是知道内情?难道太子所言为虚?” 安柠昔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夜非离,语带不平愤恨之气,“胡说八道!他们根本就是见不得人,是偷情!” “宁沁自己爬上夜子征的床不说,夜子征也不是个干净的东西,在外面沾花惹草无数,根本就对太子妃不忠不贞!” “什么玩意儿搁那泪眼婆娑泰然自若的,真当自己是清清白白好姑娘了?呸,要不是这两个白眼狼,我也不会……” 死! 安柠昔嘴欠,差点就说漏了嘴,还好她悬崖勒马及时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她心有余悸地侧目看着夜非离,喉咙不自觉动了动。 不会被发现了吧? 夜非离目光一滞,冷郁的星眸里满是审视的意味。 良久,他才声色淡淡带着威压之意,“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安柠昔,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 安柠昔语塞,抿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得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子,高深莫测一笑。 想套她的话? 呵呵! 夜非离见这女人果然答不出来,也跟着冷笑一声,“小奸细。” ??? 安柠昔闻言瞬间炸毛,恨不能掀了桌子跳起来,“我不是!” “我跟夜子征那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势不两立不共戴天!血海深仇必定要报!” “若是我跟他有半分纠葛,是他派来的奸细,那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走道儿被五马分尸!还有还有,一辈子吃不上四个热菜!” 她俏脸涨得通红,憋着气又不敢大声说话,举着皓腕信誓旦旦发着毒誓,“反正我这辈子决心要搞死他,不然我就不姓安!” 夜非离看她一脸较真的模样,眉眼里掩饰不住对夜子征两人的深恶痛绝,剑眉一敛,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再说话,也没再跟安柠昔呛声,转头目光倏冷看着对面正被众卿恭维的夜子征。 安柠昔偷摸松了口气,拍了拍小胸脯,仰头把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时,宁沁忽然柔柔弱弱站起身子,故作姿态对着夜非明低身作揖,“皇上,今日虽是宜妃娘娘寿宴,但臣女想着皇上整日操劳国事,龙体难免过于操劳……” “之前都是太子妃在帮皇上调理身子,如今臣女也想替去世的姐姐尽孝心,在家里熬了五个时辰的参汤,想着让皇上尝尝看。” 她朝身后的李陌递了个眼色,李陌当即心领神会,让外面早就准备好的小厮端上来一碗色泽晶莹的参汤。 那参汤还在冒着热气,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安柠昔嗤笑一声。 这宁沁倒是想得周到,用了她前世配下来的方子不说,现在还想在夜非明面前邀功,打着她的名义,给自己讨好处。 楚卿卿不动声色垂眸看了安柠昔一眼,紧接着,顺势看向宁沁。 宁沁接过汤,莲步轻移朝着皇上走去,“这是臣女用了千年雪参加上北疆鹿茸灵芝、南国初降的甘霖,还有那百草断崖旁摘来的天心草熬制,都是难得名贵的药材。” “喝之可使人强身健体,眉目清明,连带着精神都能好上数倍。” 她吹的天花乱坠,安柠昔却一脸鄙夷不屑。 夜子征这时也起身附和,“是啊父皇,这是宁沁费心费神亲手为您熬制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念在她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尝一尝吧?” 夜非明龙眉一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虽不乐意,也不得已接了过来,“有心了。” 宜妃楚皎皎斜眼睨着宁沁,随后看着站在一旁的林长,“林公公?” 林长心领神会,命人拿来银针试了毒,随后郑重道,“请皇上皇后娘娘、宜妃娘娘放心,这汤里啊,没毒。” 夜非明闻言颔首,将汤放在一边,“你先下去吧,朕一会儿再喝。” “耽搁了这么久,让众爱卿久等了,生辰宴这就开场吧!宜妃意下如何呀?” 楚皎皎娇笑着点点头,“好,臣妾都听皇上的。” 语毕,所有人都回到原位,倚心殿内霎时间歌舞升平奏起乐来,舞姬们费尽心思展现自己的妖娆身段,但夜非明的眼睛始终锁在楚皎皎身上。 皇后云婉月自顾自吃着菜,云淡风轻好似与众人格格不入一般。 安柠昔刚夹了一片菜放进口中,正觉得索然无味、一点也比不上王府里的香。 这人的胃口真的是会被养刁的,前世她也总来宫里蹭饭,明明那时候还觉得宫里的吃食挺可口的呢…… 没想到现在被夜非离的大厨喂的,越来越难伺候了! 这让她可怎么舍得离开幽王府啊…… 正感叹着,安柠昔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灼灼的视线。 第60章 滚一边儿去吧你! 她抬眸看去,夜子征好似要将她千刀万剐般狠狠凝眸盯着她。 哟,找事儿来了? 安柠昔唇角一勾,旋即毫不避讳端起酒杯朝夜子征示意,那样子,嚣张又让人来气。 夜子征差点七窍生烟,指节掐的连连作响,连身旁宁沁的呼唤都没听见。 宁沁发现今日夜子征仿佛心不在焉,注意力总是不集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了然原来他一直都在盯着幽王妃看。 这还是宁沁到倚心殿后第一次正眼打量起安柠昔来。 只见她一身绿色襦裙,面纱半掩住脸,可尽管如此,宁沁第一眼看过去,还是觉得她似曾相识。 “皇上——” 蓦然,一声惊呼传来,打断了宁沁的思绪。 只看见高位之上,夜非明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吓得宜妃花容失色,赶忙拿起手绢帮他拭去嘴边的血液。 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大惊失色,场面一度混乱起来,无数皇子公主都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侯在殿前的御前侍卫骆戚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这才发现方才皇上只是喝了一口宁沁呈上来的参汤,这就开始吐了血。 他眉目如刀刻般锋利,转身拔剑直抵宁沁咽喉,将她拿下,“大胆毒妇!竟敢毒害圣上!你可知该当何罪?!” 男人的语气透露着十足的威压,眉目横生出愤懑嗜血,宁沁被吓得面如死灰,慌乱摆手瞪大了眼睛,“不,不是的,臣女没有!皇上明查!臣女是无辜的!” 云婉月此刻脸色也有些许发白,但她仍镇定坐在夜非明身边,看着楚皎皎替他擦拭血迹。 夜子征双腿一软,说不出的慌张错愕。 而安柠昔一看到皇上吐血,心就紧紧拧了起来,她心急又担忧,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要为夜非明看诊。 前世,她十分偶然在市井之中救下了微服私访的夜非明,两人就是这样相识,再慢慢熟络。 后来,皇上对她越发信任,连这具九五至尊的身体都全权交由她调理照料,对她也是长辈般照顾得无微不至,在这陌生的寅朝,成了她的忘年交。 所以看到皇帝出事,安柠昔下意识的就冲了上去,浑然不顾其他,夜非离星眸陡变,冷郁之色溢于言表。 他本想拽住安柠昔,但没曾想这女人动作如此之快,仿佛肌肉记忆一般,根本没给他机会和空隙。 此时,宫里的太医急急忙忙提着药箱赶了进来,众人让出一条路,他来到夜非明身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瞧了又瞧,脸色却越发难堪起来。 最后,太医满头大汗战战兢兢,滚在地上看着宜妃皇后二人告罪,“微臣不才!竟看不出皇上这是为何所致!还请皇后娘娘、宜妃娘娘降罪啊!” 饶是他行医数十载,也没见过这样的症状,脉象平稳看不出任何猫腻,但是也不像急火攻心,方才他看了看参汤,也没闻到毒药的味道。 宜妃大发雷霆,一拍桌子指着太医的鼻子,“废物!要是今日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宫不会轻饶了你们!” 楚皎皎不过是妃位,可现在却宛如六宫之主般自成威势,仿佛一旁的云婉月才是宜妃,而她是皇后。 安柠昔在一旁十分焦急,她一直想要上前为皇上看一看,可御前侍卫骆戚架着哭哭啼啼的宁沁一直挡在她身前不让她过去。 宁沁痛哭流涕,一边扯着侍卫的裤腿一边看向宜妃,“臣女,臣女也会医术,臣女可以救皇上,还请宜妃娘娘开恩!” “臣女的参汤绝不可能有问题啊!……” 她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哪里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况且,宁惜会的事情,她也可以!若是能将功抵过,说不定还能驳回些好感。 第33章 骆戚厉声冷呵,“没问题?那好,你喝!” 说着,他就揪着宁沁的头发,将那一碗剩下的参汤悉数灌进了宁沁口中。 宁沁被呛的连咳不止,过了半晌才缓过劲来。 夜子征和李陌此刻都心神大乱,主仆二人定定瞧着上面的宁沁,眼看着她没出任何问题,这才长舒一口气。 夜子征回过神来,对着骆戚一顿大呼小叫,“快放了她!你没看到人没事吗!骆侍卫可是要冤枉好人?” “宁沁都说了,这汤没问题,她又能帮父皇看诊,为何还押着人不放?” 骆戚眉眼不悦,狠狠瞪了夜子征一眼,让他闭嘴。 随后还是不情愿的松开了钳住宁沁的手,收回佩剑,“若敢轻举妄动,杀无赦!” 他吐字如冰,宁沁忙不迭点头,跌跌撞撞来到夜非明跟前。 她装模做样给他把脉,心里却七上八下一阵忐忑打起了鼓。 宁沁不过是随口说说,但这些东西她哪里会?此刻,她如履薄冰般畏首畏尾,却又佯装镇定。 宜妃冷睨她一眼,“倒是跟你姐姐截然不同。” 她暗讽宁沁比不过宁惜,各方面都是。 楚卿卿在一旁,也是心生出几分不爽和厉色。 这个宁沁,宁惜还在的时候就爱学她,如今也想在这宫里班门弄斧?那还得看她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安柠昔早就在一旁看不过去了,明明就是一个草包,还在那装模作样,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她赔得起吗! 于是她抬脚,干脆利落朝宁沁踹去。 宁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突然感觉心口猛地一阵疼痛,自己整个人人仰马翻的朝后面仰去,“啊——!” 关燃默默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好家伙,这幽王夫妇俩,都喜欢踹别人胸口! 第61章 谁敢有意见 而一旁的楚卿卿瞳眸微颤。 幽王妃刚刚这出人意料的举动,令她不由自主想起那个不拘小节、却做事沉稳的宁惜…… 宁沁上次被夜非离踢那一脚还未痊愈,安柠昔的一击无疑雪上加霜,她当即红了眼眶,唯唯诺诺缩在夜子征怀里,“太子……” 她擅长攻心,眼泪更是她的武器,果不其然,夜子征见状立马如同嗜血的野兽般想要摇着轮椅上前。 他目呲欲裂,状似獠牙大张的洪水猛兽,“你!本太子要杀了你!” 他还没来得及往前走,就看到冷眼瞥他的安柠昔身前,倏然多了两个人影。 夜非离正居高临下看着他,傲气浑然天成。 他身边的侍卫手里横着寒光凛凛的弯刀,直接拦在他身前,“太子这是想做什么?” 这种场合,夜非离身旁居然能有带刀侍卫! 所有人皆是虎躯一震,饶是司空见惯的林公公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幽王…… 安柠昔见夜子征眼下是没办法干扰她了,作势就要上前给皇上把脉,却被骆戚一把拦住,“幽王妃,事关皇上的龙体,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安柠昔急眼了,但又不能硬上,只好语气不虞直视着他,气势丝毫不输,“我医术很好的!不信,不信你问问幽王!他能作证!” 夜非离侧目看着身后那个因为气急鼓着腮帮子的女人,剑眉一绞,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看向他,都在等着他作答。 夜非离忽而垂眸,也不反驳,只冷声默认道,“让她看!” 他身姿挺拔,威不自露,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直直盯着拦住安柠昔的侍卫。 仅三个字,就压迫的骆戚不得不收回手,“幽王妃,请吧。” 宜妃此刻也敛了心神退让到一边。 她绞着手指焦急看着,只见安柠昔十分熟练的抬起夜非明的手,玉指在他脉搏上点了点。 随后,她掀开夜非明的眼皮,又端来那碗仅剩残渣的参汤。 安柠昔闻了闻,随后柳眉紧皱看了眼下面的宁沁,“这参汤里,放了补骨脂?” 宁沁愣了愣,随即理直气壮冲她道,“幽王妃是什么意思?臣女的参汤臣女方才自己也喝了,根本没有事情,怎么,现在王妃是想问臣女的罪?” 什么补骨脂不补骨脂的,她哪儿知道! 她不过是吩咐锦绣按着宁惜留下来的方子去药房抓了药,怕不够大补,又让懂这些的老师傅加了几味补药。 安柠昔见她如此,也不再搭理,只无可救药般白了她一眼,“汤里有补骨脂,敢问宜妃娘娘,皇上最近是否在服甘草丸?” 楚皎皎眸光一转,随即拍手道,“是了,皇上说最近总是咳嗽,太医看了是脾胃不好,让他服用甘草丸来着,只是幽王妃,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安柠昔恍悟,顿时眸光一凝,“那就说得通了。” “补骨脂和甘草单用都没什么问题,但这二者相克,皇上正是因为这个,才会中毒。” “原本也不会是剧毒,但是参汤里的补药太多,大大提升了补骨脂的作用,几种药性相融,这才让皇上中了毒。” “皇上这是急性心衰,还伴随着间歇性神经功能障碍,总之,我有办法!” 她确实有办法,那就是打一针强心针,再给他做个神经电流恢复,但这些东西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 于是安柠昔眼神皎洁,郑重其事看着众人,“但是,需要将皇上抬回寝殿,不能有旁人在,否则气流不通,很可能让皇上二度受创!” 她一通说辞下来,听的在场所有人皆是云里雾里,夜非离闻言心里一紧,这不就跟当初她救夜璟一个手法? 都是单独医治,救个人还得藏着掖着的,这女人,小秘密简直太多了。 但夜非离也想看看,安柠昔如此胸有成竹,到底能不能把皇上也从鬼门关拉回来。 于是他面对悠悠众口的质疑,袖袍一挥负手而立,“骆戚,还不快去?” 骆戚踌躇在原地,显得十分为难,而台下有几个皇子公主也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迫于幽王的淫威,万万不敢当众跟他叫嚣,但是也明显不相信安柠昔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夜非离眸光一凛,他知道这些人想说什么。 他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声音不高不低回荡着,显得浑厚又有威严,“无论结果如何,本王担着,谁还有意见?” 第62章 来一剂强心针! 他霸气侧漏,竟是硬生生压的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谁敢有意见啊?除非不要命了! 幽王此刻屹立在大殿之上,仿佛蛟龙般漠视众生,看蝼蚁似的睥睨着那些说安柠昔不行的人。 安柠昔得到了夜非离的支持,片刻不敢耽搁,指挥人将皇上移走,就往最近的空暝殿赶去。 骆戚安置好皇上后,就急急退了出去,只留下安柠昔一人和夜非明在空暝殿里。 安柠昔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强心针,光芒乍现,再睁眼时,她手心里已经备好了所需的工具。 夜非明神色痛苦地躺在榻上,安柠昔用生理盐水稀释溶液后,屏息凝神,找准夜非明心脏处,直接将针头穿刺进去。 他现在情况紧急,只能采用心内注射,皮下和静脉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液体缓缓进入夜非明体内,他猛地睁眼,瞳孔骤缩,但安柠昔知道,此刻他心率已经逐渐恢复平稳,神经也不再紊乱。 安柠昔拔出针头给他简单处理了针孔位置,随后又拿出几瓶治疗心衰的药物,一手托着夜非明的头,一手将药丸送入他口中。 夜非明现在还处在休克状态,但是整个人面部放松,也不像之前那般痛苦。 安柠昔长舒一口气,帮他盖上被子,自己则坐在他身边。 她看着夜非明的样子,不禁回想起前世皇上对她的一片恩情,安柠昔长叹,霎时间感慨万千。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夜非明的眼皮倏然动了动,他开始悠悠转醒,借着烛火葳蕤,朦胧中,他看见眼前女子舒展了眉头。 一双杏眼水波不兴,莹亮又熠熠生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宁惜——” 夜非明看的不真实,他晃了晃头,却发现眼前人虽然眉眼与宁惜八九分相似,但遮了半张脸,明显不是宁惜,“幽王妃?” 安柠昔神色动容,随即恭敬朝着他欠身行礼,“是,皇上现在可还有不适?” 夜非离听着她恭敬又疏远的语气,回想起那个一颦一笑皆是流光潋滟的女子,眼底落寞一闪而逝。 他的忘年小友,终究是人死不能复生了。 “朕已无大碍,是你救的朕?” 安柠昔点点头,不再说话,而是起身打开房门。 殿外,此刻乌泱泱等了一片人,楚皎皎为首,后面跟着不苟言笑的楚卿卿,云婉月在她身边,依旧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见到安柠昔开门,楚皎皎立刻扑了上来,“皇上,皇上她怎么样了?” 第34章 安柠昔微微侧身让开,莞尔一笑,“宜妃娘娘莫急,皇上已经好了不少,此刻正在休息。” 话音刚落,大家心神大骇,看安柠昔的眼神都不由得多了几分诡异的探究。 楚皎皎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她半俯身子跑到夜非明身边坐下,眼里满是担忧惊惧,“皇上,皇上没事就好,臣妾还以为……” 夜非离此刻也从人群之中缓缓踱步而来,眼神凝滞在安柠昔脸上。 竟然真叫她救活了…… 宁沁一瘸一拐跟着夜子征也进了屋,一时间,屋里挤了许多人。 宁沁被踹的腰板生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腰斩了,她面无血色地咬着下唇,进来后发现皇上果真已无大碍,不免阴阳怪气起来。 “幽王妃,连太医都没办法的事情,您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是什么巫蛊之术?” 安柠昔就知道她会找茬,不屑一顾瞥了她一眼,“与你何干?” 夜子征却拱起了火,语气拔高毫不收敛,“哼,依我看,根本就是歪打正着,父皇到底有没有痊愈还未置可否,幽王妃还是不要得意那么早,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出风头?简直不要命了! 安柠昔对这两个蠢笨如猪的渣男贱女简直没眼看,但要她说是如何诊治,她倒真的没法说。 她话锋一转,抱怀冷眼看着夜子征,“太子自己闯的祸收拾好了么,还在这有闲心管我?被太子砸毁的青楼是否赔钱了?被太子撞伤的孩童是否安抚了?” 她字字珠玑,仿佛万箭穿心般插在夜子征心里。 霎时间,他勃然大怒,抻着脖子高举双手,直接拔出骆戚腰间的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要朝安柠昔砍去。 安柠昔面不改色站在那里,仿佛浴血的高傲之花,施施然居高临下看着,脸色森寒。 夜非离忽然出手,一指点在夜子征手腕处,疼得他扔掉利剑嗷嗷叫唤起来。 “谁敢动她?” 夜非离袖袍猎猎,高冷傲然,冷郁的面庞带着肃杀之意。 第63章 坐牢去吧! 而此时,楚卿卿也站了出来,声色淡淡看着宁沁和夜子征,“太子和相府二小姐,可是对王妃生疑?” “若今日不是王妃,二小姐的一碗参汤,可能就会要了皇上的命!” 安柠昔意料之外的是,这俩人竟然同一时间站出来帮她说话,夜非离他是管不着,毕竟这人阴晴不定谁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她和楚卿卿这一世不过一面之缘,她竟也…… 楚皎皎看楚卿卿这样堂而皇之袒护安柠昔,凛眉看着她低声道,“卿卿。” 楚卿卿自知失了仪态,欠了欠身退下了。 安柠昔刚想拦着她再说些什么,却被夜子征那边不甘的怒吼打断,“这个大不敬的女人!我要宰了你!” 太子像个残疾一样被气得手舞足蹈,想要近安柠昔的身,可抬眼看到幽王冷冰冰的目光,又冷静了下来。 他刚刚真是被气得冲昏了头脑,才敢在幽王面前放肆…… 可恨!有幽王护着,他难道这辈子都不能报仇了?! 可夜子征更不明白的是,自己与这个幽王妃素昧平生,她那日在渡西洲为何要那样对自己?! 就好像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 突然,床榻上却传来夜非明气若游丝般的低喝,“都给朕住手!” 他挣开宜妃,颤颤巍巍地朝安柠昔方向伸出手。 安柠昔有些讶异,但还是乖巧走了过去,将手搭在上面,夜非明的手掌很是粗粝,他两手拉着安柠昔,眼神之中满是感激。 他环视房间内一周,拔高声调,天子之威让人心生畏惧,“幽王妃救了朕的命,那就是朕的救命恩人,你们谁也不能对她不敬!” “否则……就是对朕大不韪!” 皇上竟然说这种话?! 所有人险些惊掉了下巴,连带着最受宠的楚皎皎也是。 皇帝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这种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当一个获得这种待遇的人……还是已经死去的宁惜。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但都不由得纷纷回想起当初,夜非明对宁沁的评价,后来才有了那一句“得宁惜者得天下”的传言。 这个传言闹得京城沸沸扬扬,所有人更是对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女子有了好奇和渴望。 而如今,区区一个安柠昔,竟然也能得到这样举世无双的赞赏? 就连安柠昔这个当事人都显得有些怔愣,没想到啊没想到,梅开二度历史重演! 竟然就这么轻易让她获得皇上的信任了?! 毕竟有了夜非明这句话,她就相当于有了一块妥妥的免死金牌,虽然不至于在这京城横着走,但是想六亲不认,还是可以的。 安柠昔喜不自胜,但夜子征却差点一口老血闷出来! 本来他还想着,幽王再宠王妃,也不可能跟她寸步不离。 只要自己找个机会,做掉她就是了! 可现在连父皇都说出这种话来! 他是明摆着不能动安柠昔了! 该死的! 宁沁站在太子身边,眼里锋芒毕露,掩饰不住的妒火和嫉恨。 她愤愤咬着银牙,死死盯住此刻自带光环的安柠昔,恨不能把这个幽王妃扒皮抽筋。 而安柠昔注意到这两人投来的视线,她不骄不躁松开夜非明的手,转而语气不虞掷地有声道,“我的诊断无误。今日皇上会发病,都是因为相府二小姐那一碗汤。” “补骨脂和甘草相克,太医,我说的对吗?” 那老太医年逾古稀,此刻一头白发颤颤巍巍朝安柠昔躬身,哆哆嗦嗦说道,“对,对……是微臣愚钝,并没有悟到……” 安柠昔瞬间变了脸色,目光陡变,怒斥宁沁道,“你口口声声会医术,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她负手立在那里,寒冽的杏眸闪烁着苛责的震怒之意,吓得宁沁一冷噤。 可这还没完,夜非离紧接着大手一扬,对着骆戚道,“把他们压入大牢!” 宁沁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献个殷勤,把自己的天都给嫌塌了! 她连连磕头求饶,“不要,不要啊!臣女,臣女冤枉!事有蹊跷,还请皇上、幽王明鉴!” “太子!太子救救臣女啊——” 夜子征也窝火,气不打一处来,但当他期然对上夜非离阴冷狠厉的眼神时,刚到嘴边的话就被咽了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疼惜不忍的看着宁沁,终究是没有开口。 宁沁自知已无力回天,索性不再叫嚷,咬碎一口银牙将滔天怒意忍在心里,就这样和太医一起,被骆戚猛地拖了出去。 安柠昔见状,缓缓沉了一口气,她眼神幽冷清冽,盯着宁沁远去的身影。 宁沁这时也刚好抬眸,恍然跟她四目相对,她竟被惊得瑟瑟发抖起来。 这个幽王妃……绝对不简单! 安柠昔看她的眼神让她从里到外的遍体生寒! 甚至有那么一瞬,宁沁想起了宁惜临死前如厉鬼般凝着她的双眸…… 第64章 什么意思啊这人! 夜子征满面颓然,毫无生气,他最后重重看了安柠昔一眼,眼角抽搐着让李陌推他离开。 “父皇既然已无大碍,那儿臣就先回去了,等父皇恢复好了,儿臣再来探望。” 夜非明闭目没有理会,夜子征恨恨一咬牙,转身离去。 等着,他终究会让这个女人臣服于他的脚下! 到时候,他要让这朵傲然的高岭之花彻底腐败,再无出头之日! 楚皎皎也欠身,带着楚卿卿一起告退了。 安柠昔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一句。 眼下,空暝殿里只剩下她、夜非明夜非离两兄弟,以及——存在感低到令人发指的皇后云婉月。 安柠昔定了定神,随即温柔莞尔一笑,走到夜非明跟前说道,“皇上以后切忌动怒,更不要随意再吃大补的东西,别老是信民间的偏方。” “还有那些个所谓道士的仙丹妙药啥的都是无稽之谈,若是您想要补身体,往后我给皇上熬些药膳便是。” 夜非明一怔,旋即欣慰应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定吧。” 安柠昔如今说话的神态语气,真真是像极了宁惜,夜非明心里不自觉的也软了几分。 云婉月此刻终于开口,她轻拭去眼角的泪,对安柠昔道,“这次多谢幽王妃出手相救,方才是太子态度不好,还请幽王妃不要放在心上。” 安柠昔挑眉,她对于这个皇后一贯没有过多的感情,此刻也没多说,只是微微颔首。 夜非明神色复杂看了二人一眼,随后侧过身去假寐起来,“朕累了,要歇着了,今日,你们都先回去吧。” “幽王啊,得妻如此,是你的福气……” 第35章 夜非离波澜不惊,转身阔步朝着殿外走去。 …… 回幽王府的马车上,两人相对无言,安柠昔简直憋到要窒息。 她忍不住偷偷瞟着夜非离。 他冷若冰霜的狭眸看着窗外,感受到女人灼灼的视线,他蓦然回眸,吓得安柠昔一激灵。 夜非离突然飞快地欺身过来,紧紧将安柠昔禁锢在身下,言语中透着安柠昔一时间理解不了的万千思绪。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令他想起她…… 他神色闪烁迷离,似乎还漾着一层朦胧的失意。 安柠昔没有觉察,只心虚干笑两声,不敢直视夜非离的眼睛,“我当然是您的王妃呀~” 错! 我是来取你狗命的人! 安柠昔顾左右而言他,杏眸扑闪着带有灵气。 夜非离盯着她的眼睛,渐渐松开手。 他似乎有些疲惫了,不知怎的,修长的手指按揉着太阳穴,阴霾笼罩在他眼底,说不出的怅然失落。 “你认识太子妃吗?” 忽地,夜非离看向窗外幽幽开口,带着几丝慵懒的倦意。 这是什么梦幻展开? 安柠昔闻言赶紧坐正,想要探究夜非离的表情,却什么也猜不透,她心中仍旧有戒备,但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认识。” 回答似乎在夜非离预料之中,他眼里多了几分柔和,“那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啊这,这不太好吧。 安柠昔忽然有些忸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让她夸自己,虽然有些自负了,但这还不简单吗!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带有三分滤镜七分真实的漫漫彩虹屁说辞,“太子妃吧,我觉得是个全才。” “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医理也在行,做人不拘小节直爽率真,是真性情之人。” 这可是实话嗷!她对天发誓绝无半分编造! 紧接着,她眼眸潋滟却有些伤怀,“太子妃为人正直兢兢业业,一生做尽了好事,待人待事更是一片真心,绝对对得起皇上和世人的信任。” 她前世确实如此,无论对谁都掏心掏肺,却换来那样惨不忍睹的下场…… 夜非离闻言不咸不淡轻笑了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安柠昔又道,“但她太蠢,蠢到不可原谅。” 夜非离眯眼看向她。 安柠昔的语气不由得带了几分沉重。 “她蠢在,不该跟夜子征那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在一起,浪费了大好光阴,最后惨死……” 她期然与夜非离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眸中皆映着对方的倒影。 谁也不开口,谁也不移开视线。 半晌,夜非离突然勾唇一笑,他随手解下腰间系着的价值连城的剑坠,扔垃圾似的扔给了安柠昔。 安柠昔下意识伸手接过,却一脸懵逼看着。 咋回事儿啊? 夜非离垂眸声色淡淡,“说得好,有赏。” 安柠昔嘴角一抽。 到底是说宁惜蠢说得好,还是说宁惜优点一大堆说得好?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这人? 第65章 今日竟是初一…… 安柠昔虽然满腹狐疑,但夜非离的心情却是肉眼可见变好了一点点。 只是他依旧目窗口外,眼底有着安柠昔看不懂的潋滟流光。 马车里一时间鸦雀无声,两人趁着夜色一路回了幽王府。 安柠昔下马车时,眼含幽怨看了看皇宫的方向,心里不由得嘟囔起来。 真是晦气!她是不是和皇宫生来相克,每次入宫必出事。 正想着,她就听到身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安柠昔想也不想就语带宠溺回过头伸出手来,“小璟儿——” 仿佛这个场景已经上演过无数次般熟练,安柠昔心里惊诧之余,也不由得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厉害。 夜璟亲热熟络地扑进安柠昔的怀里,白皙的脸蛋在灯影下显得可爱又灵动。 他歪头粲然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娘亲是不是饿了呀?我给娘亲留了吃的,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他撒娇在安柠昔怀里蹭了蹭,乌溜溜的眼珠子眨巴着,稚气未脱的脸上都是期待。 安柠昔有些讶然,“你怎么知道娘亲饿了?” 她自称娘亲倒是越来越熟悉了。 夜璟信誓旦旦拍了拍小胸脯,一脸自豪得意,“我就是知道!因为——父王也是这样!” “父王每次进宫都吃不饱,一定要回府加餐的。” 说罢,夜璟鬼鬼祟祟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附到安柠昔耳边轻声说道,“我告诉娘亲一个小秘密,娘亲可不要告诉别人!” “父皇他呀,只要吃不饱饭,心情就会不好!” 安柠昔失笑,杏眸粲然带着流光,她实在想象不到夜非离没吃饱饭闹脾气的样子。 但若真如夜璟所言,那夜非离有这一面倒还真是…… 有了几分人味儿了。 她一把抱起夜璟,把他放到肩头扛着,温柔笑道,“好,那一会儿给你父皇也送去一点可好?” 夜璟欢欢喜喜“嗯”了一声。 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朝着黎安院走去。 安柠昔和夜璟吃完饭后,她又嘱咐兰馨给夜非离送去一份。 无论如何,今日夜非离总归是维护了她的。 她安柠昔,是非分明得很! 其实重生过来这些日子,她也隐隐有些感觉…… 或许,这变态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没人性的嘛! 安柠昔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抬眸望去,窗外景色让她眼前一亮,她转过身对夜璟笑道,“小璟儿,要不要随娘亲一起去看看美景?” 夜璟点头如捣蒜,小奶膘一鼓一鼓的十分可爱,安柠昔这下更愉悦了,二话不说直接揽着夜璟,一个纵身飞出窗外。 “抓紧娘亲!” 夜璟有些惊慌地闭上眼,小胖手死死拽着安柠昔的衣领。 他只觉得耳边有风接连不断呼啸而过,十分紧张地动了动嗓子,“娘亲,我们,我们要去哪儿啊?” 蓦然,安柠昔停住了,她温婉的声音在夜璟耳边响起,“喏,我们到了,睁开眼睛吧。” 夜璟还有些害怕,但女人传来的温度令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小团子颤颤巍巍,紧紧捏着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眼帘睁开的那一刹那,夜璟只觉得身在仙境,一时间呼吸凝滞让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星河天悬,熠熠生辉,整个夜空被照亮的宛如白昼,一轮新月挂在顶上,美不胜收。 “哇——” 夜璟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安柠昔把他放在自己身边,两人盘腿坐在屋檐上。 “娘亲好厉害啊!” 他有些兴奋的闪烁着眼里的光芒,两只小手在空气里抓呀抓。 安柠昔不解笑着问他,“小璟儿,你在做什么呀?” 夜璟突然回眸看她,矜贵的小身板有一股认真执拗的劲儿,“抓月亮!” “噗嗤!”安柠昔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夜璟的脑袋,“你呀你,怎么这么可爱!” “月亮是抓不下来的,你看,它在那么那么高的地方呢,要是小璟儿想要,明日娘亲让捏糖人儿的叔叔给你捏一个又大又圆的月亮好不好?” 谁知夜璟闻言却摇了摇头,“不用!我觉得现在这个就很好看!弯弯细细的,就像娘亲笑起来的眼睛!” 安柠昔闻言一喜,又忍不住捏了捏他团子般软糯的小脸,“嘴真甜!那就做一个又细又弯的新月!” 等等……新月?! 现在是月初了? 安柠昔一激灵,杏眸猛缩,今日竟然是初一?! 第66章 去上坟吗 那意味着,第二日就是她娘亲的忌日…… 准确说来,是她身为宁惜的时候,娘亲的忌日。 安柠昔眼底忽然流露出懊悔和悲戚。 她重生到现在一直忙忙碌碌,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实在太不应该了! 前世,她还是相府嫡女时,娘亲死得早。 宰相宁豫因为有了新欢,对她的丧事也极尽敷衍。 后来她有了机会,便把宁惜她娘亲的坟给迁了出来。 她找了个好山好水的地方,那里有灵气也养人,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要去祭拜,今年,既然她没死成,自然也不会忘记。 安柠昔暗暗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就要去看望娘亲。 但转眼她又意识到一个严重的、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去想的问题。 那宁惜的坟墓又在哪里?? 身为太子妃,她的尸身按理说应该是在皇陵…… 想到这,安柠昔心中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惨死的那一夜。 她的眼底不由得掠过恨意,冰冷的眸子里皆是冷郁。 夜璟这个小团子仰起头,看安柠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发问,“娘亲,你怎么啦?” 第36章 安柠昔回神看着他,心里不知为何忽然就好受了许多,那股被仇恨压住的窒息感瞬间褪去大半。 “娘亲没事,就是在想明日给我们小璟儿买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回来……” 夜璟闻言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一个劲儿哼着歌。 安柠昔松了口气,又忽然觉得不行,如果宁惜的尸体在皇陵,那她岂不是数年以后要和夜子征那条狗同埋在一起? 绝对不行! 她又在心里默默思忖半晌,决定明日给娘亲上坟的时候顺便给自己立个衣冠冢,也算是慰藉了前世的自己。 同时与过去,做个告别…… 安柠昔回眸,继续跟夜璟有说有笑,两人在星夜下的身影,显得和谐幸福。 …… 而宁安院里,关燃看着被安柠昔派来给幽王送食物的兰馨,眼神警惕的审视她好久。 兰馨怕的都要哭出来了,关燃这才接过食物,让她退下。 他端着饭盒愤愤不平踱步进屋里,将饭盒放在桌上后,撸起袖子疑神疑鬼打开,“王爷,小心有诈!” 那个小奸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只见他小心翼翼端出里面的饭菜,饭香扑鼻而来,但关燃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拍脑袋说道,“银针!” “王爷您等着,属下这就去拿针帮您试试毒!” 夜非离头都疼了,揉着太阳穴冷声道,“回来!” 关燃不甘,却依旧不让夜非离动口,“王爷您千万不要被蛊惑了!那个小奸细邪得很!您,您不是会被轻易洗脑的人!” 无论过多少日,只要他想起那一天的“浴桶事件”,关燃还是恨得心痒痒。 他转念一想,目光灼灼定睛看着夜非离认真道,“不如属下帮您倒了吧!” 说罢他就要动手去倒食物,夜非离无奈长叹一口气,也像拎小鸡崽似的,将关燃也扔了出去。 怎么一个二个都那么聒噪。 关燃被夜非离拒之门外,痛心的捂着胸口,“王爷——” 夜非离看着桌上的菜肴发呆,他食指轻叩在桌面上,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那日安柠昔吃饭的样子。 一脸满足,嘴巴一鼓一鼓。 当真有这么好吃? 夜非离剑眉紧锁,还是提起筷子吃了起来…… 嗯,的确尚可。 不愧是他当初花大价钱才聘回来的厨子。 不多会儿,关燃又一次弱弱地敲开了门。 夜非离默许他进来后,关燃嗫嚅着偷瞟他道,“那,王爷,您之前吩咐的明天去岁暮山上坟……还去不去呀?” 夜非离没有停下筷子,剑眉一沉冷声道,“废话。” “好嘞!”关燃闻言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好家伙,要是再多呆一秒,王爷就得把他扔下楼了! 第67章 是她回来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安柠昔就早早起了身。 她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捣鼓着什么,提前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的全是扫墓祭祀要用到的东西。 然而,待她到了岁暮山,走到她娘亲墓前时,安柠昔不由得诧异地愣在了原地。 只见她娘亲的墓碑前,已经放着一束还沾有露水的白色百合,一旁供奉着仍在冒热气的食物,碑位一周还洒满了纸钱,一串白色的纸条刮在墓碑上面。 看样子,是有人刚留下不久的。 谁?会在娘亲的忌日专程来看她? 这岁暮山并非通用的坟地,除了安柠昔,没有人会把墓碑立在这座山头。 更何况,她为了让娘亲清静一点,还选了引人耳目的地方。 谁会特意找到这儿来? 过去那些年,她怎么就没遇上其他来祭拜她娘亲的人? 安柠昔心里狐疑万分,但她举目观望四周后,却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于是她只能作罢,暂且不想。 安柠昔咂咂嘴,抿唇跪坐在墓碑面前,双手合十磕了三个头,“娘亲,我来看您了。” 其实,说起来还有点可笑。 她也没见过这个被自己叫着娘亲的女人。 在她刚穿越来寅朝的时候,宰相夫人就已经死了。 但十几岁的宁惜,残留的记忆里,满满皆是儿时与娘亲的温馨回忆。 宰相夫人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人,对自己的独女可谓是捧在手心上疼爱。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每每想起母亲,胸口的位置都会涌起一股灼热的暖流。 她想,这是源自原主的本能。 回想起那些过去,安柠昔的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她在现世,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种母女间的情分,她是半点都没体验过的。 唯一有关母女亲情的感觉,还是她上辈子用宁惜的身体,回忆时感受到的。 每每想起娘亲,她都会发现自己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分不清,是自己在笑,还是宁惜在笑。 但那个时候,她就决定,既然占了别人女儿的身子,该尽的孝道就要尽好。 所以前世,每一年她都会来这里好好祭拜。 可尽管如此,每一年她来这里其实都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她连这女人的面都没见过。 安柠昔收敛心绪,抬眸看着墓碑声色淡淡,却透着不渝的坚定,“是我太笨,没能保住您女儿的命,也没能让宰相府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得到报应。” “不过请您放心,我现在带着新的身份回来了,这次我要报仇,要把那些欠您女儿和您一条命的恶鬼们通通打进地狱!” “现在,我就用这张脸,继续当您的女儿了……” 安柠昔失神看着,五指摩挲着粗粝的石碑。 眼下宁沁已经入狱,夜子征也面目全非,但这还远远不够,她要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让他们悉数偿还那些罪孽! …… 山下,与安柠昔背道而驰的另一个方向,夜非离正和关燃一同策马飞驰着离开岁暮山。 夜非离讳莫如深的脸色仿若无事发生。 可他身边的关燃眉头都要拧成一团了,心里说不出的狐疑,“王爷,这个孤零零的墓碑,是谁的啊?” 他家主子以前可从没来过,这第一次来,却仿佛驾轻就熟般,对这一片了如指掌的样子,更加勾起了他的好奇。 夜非离眉眼如霜雪,淡淡开口,“故人之母。” 他狭眸凝着远方,山色朦胧水天相接,就好似她一样,美的让人无法收回眼。 夜非离一直知道,她把母亲的坟墓迁到了这里。 她的事情,桩桩件件其实他都知道。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关心,如今她不在了,他也就权当为了故友,来替她尽一份心力。 哪怕……只是一厢情愿。 如此,也算是不留遗憾。 夜非离的眼底,不禁流露出怅惘之色,那种若即若离的触感仿佛就在眼前,但他深知人死不能复生。 很多东西没办法,错过就是错过了,他不强求也不悲怨,但心里的伤怀却没有因为岁月流逝而减少分毫。 不知想到什么,夜非离突然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里怀。 下一刻,脸色陡然一变,目光倏冷。 那个东西,没了! 夜非离的心蓦然紧张起来,他立刻扬鞭用力一挥,死命拽住缰绳把马调转头,重新朝着山上的方向奔去。 一定是刚才掉在那里了! 关燃摸不着头脑,一个趔趄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去,但也只好掉转马头跟上。 岁暮山上,孤冢旁,夜非离折返回来,却发现此地还有一炷未燃尽青烟的香。 他凤眸幽深一震! 在他之后,竟还有人来过?! 是谁?! 除了他,还有谁会知道这里有一座孤独的坟茔?! 夜非离心脏狂跳,有一瞬间,他忘了自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面前冰冷的墓碑,随即发现—— 原本放在墓前供奉的食物都被一一收走了,换上了一碟摆盘精致的藕粉桂花糕! 藕粉桂花糕…… 竟然是藕粉桂花糕! 那明明是她最擅长做的糕点,那桂花糕做成鸢尾的模样,也是她生前最爱的! 男人登时瞳孔急剧瑟缩起来,惊到不能自已。 是她?她回来了!她还活着!? 第68章 倒霉催的关燃 山间一阵狂风扑面而来,原本被石头压住一角的白缎手绢忽然顺着风势被吹了起来。 夜非离猛然间回神,伸手抓住那险些被他弄丢的旧物。 随即,他患得患失般,神经兮兮地环顾四周。 既然这香还没烧完,那她一定刚走不久! 忽然,身后林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吸引了夜非离的注意力。 他不假思索,一个飞身掠过去,手掌一挥,便抓住那个鬼祟人影的衣襟。 第37章 林子间尽力隐藏自己身影的安柠昔被逮了个正着,心里忙不迭叫苦连连。 刚刚,她只听见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呼啸而来,为了避免麻烦,这才特意躲了起来,谁曾想还是被人抓了现行! 算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随机应变好了…… 安柠昔不尴不尬地回过头,没成想,竟然对上了夜非离那双不可置信的双眸。 夜非离?!怎么是他? 而夜非离眼底的惊愕不亚于安柠昔。 安柠昔?她来这做什么?! 怎么……会是她?! 她到底是谁?! 夜非离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冲上前去两指捏住安柠昔的下巴,不自觉发力。 “你怎么在这里?!” 安柠昔神色慌张有些心虚,眼珠子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夜非离,“那个,我,昨晚做梦说这山上有宝贝让我来挖,我就来了……” 夜非离力道更重,凤眸绞着安柠昔发狠。 安柠昔自觉借口太蠢,又转念一想,“啊不是,其实是我觉得王府太闷想出来散散心,不知不觉就溜达到这里来了,然后方才摔了一跤……” 夜非离冷的方圆十里都能结上冰,脸上杀意更重。 安柠昔见他怎么都不相信,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两手一摊承认道,“行吧行吧,我就是来祭拜故人的,不会这也有错吧?” 比起这个,倒是她更想问夜非离为什么也会在这儿,难不成…… 不可能,一定是她想多了! 夜非离眼底冷郁阴鸷,邪佞的唇角微微一挑,“故人?” “你可知道这里埋的是何人?你们又有什么故?”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安柠昔闻言顿了顿,啊这,这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不能说她就是宁惜,那不如…… 她杏眸一亮,旋即头头是道说了起来,“其实吧,十五年前,这位夫人于我有恩,把奄奄一息的我带回家收留了一段时间,她病故后我就每年都会来祭拜一次。” 安柠昔笃定夜非离并不知其中因果,也就信口胡诹了一段。 “鬼话连篇!” 夜非离浑身掀起惊涛骇浪般的阴冷杀意,出手直接给了安柠昔胸口一掌。 安柠昔避之不及,还好及时用内力护住心脉,这才没有什么大碍,但她借着夜非离的攻势翻身往后退,一个横腿扫过去。 他怎么如此笃定她撒谎? 这男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夜非离的眼眸越发森寒,匆忙赶来的关燃还喘着粗气,一抬眸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两人大打出手,扰得一旁落叶漫天飞扬。 安柠昔忽然恼了,咬牙冲夜非离低吼,“能不能别在这里闹!要打下山去打!” 这可是她娘亲的坟墓,惊扰了死者可是大不敬! 夜非明勾唇笑得幽暗霜冷,“打?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安柠昔闻言难以置信挑眉,“喂!你讲不讲道理啊!” 动作间,那刚刚被夜非离抓住的白缎手绢,又一次幽幽挂在墓碑上随风摇曳。 夜非离一把甩开安柠昔,赶忙将手绢收进里怀。 安柠昔被夜非离松开的那一瞬,真真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喜怒不定!行为怪异! 她满肚子腹诽地朝夜非离的方向看去,只见到夜非离将一块白色的帕子重新贴着胸前收好。 神经病,什么东西那么宝贝啊! 但夜非离动作太快了,让她也没能看清。 夜非离沉重地深吸一口气,狠绝地看了安柠昔一眼,对关燃厉声开口。 “把她给本王拎回去!” 夜非离翻身上马,临走前冷恨剜了安柠昔一眼,随即扬长而去。 关燃得了令,也下马咄咄逼人来到安柠昔跟前,“听到了吗?王爷让我把你拎回去!” 他嚣张的扬起下巴,谁知安柠昔不仅不惧,反而冷嗤一笑,双手抱怀声色淡淡静静站在那里。 可仅仅是这样站着,女人周身就散发出一股“敢动我你就死”的强大气场。 这股子威压让关燃不敢真的下手,只能一直周旋在她身边,无能狂怒却又唯唯诺诺,“你,你真是不怕死啊!” “我们王爷你都敢惹,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哼,今日王爷肯定生了老大气了,这个小奸细一定跑不了了。 安柠昔上下打量着关燃,忽然冲他吐了吐舌头,“我管他的,但是我告诉你,可别对我动手动脚啊!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她伸手比划着脖子,随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从关燃面前走了过去。 关燃心有不服,竟然还被安柠昔这种气势震住了,骂骂咧咧在原地看着,下一秒,这女人一个飞跃上了她的马背。 关燃正要开口,安柠昔直接充耳不闻,扬手一挥鞭,站在马屁股后面的关燃吃了一嘴灰。 等等,她就这么走了?! 关燃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他灰头土脸的怔着,随后朝前面两道渐行渐远的人影嘶声力竭吼道,“我,我还在这儿呢!” “王爷——喂!小奸细!你把我落下了!” 第69章 她究竟是何人! 可无论他怎么吼,前面的两人根本没有响应,甚至直接消失在他视线尽头无处可寻。 他被抛弃了? 关燃觉得好委屈,铺天盖地的孤独感袭来,他转身对着那个墓碑拜了拜,“您一定也很孤独吧?今日我家王爷打扰您清净了,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说完,他还十分迷信的对着东南西北四个角拜了拜,这才长叹一口气,甩着两条腿十分苦逼的往回程走去。 得了,他肯定跟那个小奸细八字不合,每次她在准没有好事! 这边,夜非离和安柠昔一前一后回了王府。 两人冲动的气头消了,此刻正面面相觑对立站着,各怀心思。 夜非离负手冷眼盯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女人,似乎一场世纪大战一触即发。 安柠昔柳眉微蹙,一个手刀干脆利落要劈到夜非离肩头,“你这个……” 这时,夜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晃着小脑袋蹦蹦跳跳就过来了,“娘亲——” 他稚气未脱的小脸上都是亲热欢喜,一把抱住安柠昔的大腿,天真无邪开口说道,“娘亲和父王在‘玩’什么?” “怎么不带上小璟儿一起?小璟儿也想玩!” 夜璟乐呵呵笑着,硬要挤到两人中间,抬着小脸眨巴着眼神皎洁。 夜非离和安柠昔见状,剑拔弩张的气焰瞬间掉下去大半,仿佛撞上了棉花一般,心头软软的。 夜非离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安柠昔则是蹲下身子,宠溺捏着夜璟的小奶膘,“小璟儿乖,娘亲一会儿来找你玩好不好?” “娘亲和你父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你先回房间。” 夜璟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乌溜溜的黑眼珠盛满了委屈,他嘟着小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语气嗫嚅点点头,受气包似的笑了笑。 “嗯!我听娘亲的!先回黎安院等着!” 说罢,他又一蹦一跳走了。 安柠昔松了口气,旋即站起身期然对上夜非离冷凝的双眸,她双手叉腰站着,好奇开口,“你今日怎么也去了岁暮山?” 这个问题从方才起就久久萦绕在她心里了,现在好不容易能问出口了,当然要好好探究探究! 夜非离冷呵一声,薄唇轻启吐出十分敷衍的几个字,“她也于我有恩。” ??? 安柠昔哑口,被呛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很明显,夜非离这是在讽刺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好的不学学这些干嘛! 夜非离看安柠昔这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波澜不惊的眼底被激起一丝涟漪。 他心里暗叹一声,倘若没有那个女人,那她也就不复存在,这么说来,她于我有恩,也是合情合理。 倒是安柠昔满口胡言全是谎话,到底什么是真? 安柠昔看夜非离越发不顺眼,心里的疑惑也是更加浓厚起来。 她/他有秘密! 这两人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想到这一点。 夜非离不动声色睨着她,也是肉眼可见的不信任。 安柠昔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问再久都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狠狠一咬银牙,愤愤甩袖大摇大摆走了。 夜非离盯着她那个嚣张不可一世的背影,也很是有些咬牙切齿,整个人气闷郁结。 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和预料了! 安柠昔知道的,关于她的身世和她的一切,绝对比他想的要复杂千百倍! 这女人,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夜非离回到宁安院,他思忖半晌冷声冲门外喊道,“关燃!” 关燃可算是跑回来了,他一路上被牛粪牵绊住了腿脚,又被树枝绊倒了无数次,他都要怀疑人生了,从日落跑到月生,差点没在半路上撒手人寰。 第38章 此刻他好不容易到了王府,就听到夜非离“亲切”的喊声。 “属下在!”他一刻不敢耽搁,面目全非推开门,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身上还有难以言喻的味道。 夜非离嫌弃的捂着鼻子,“你这是去滚了粪坑?” “又是满头大汗又是浑身恶臭的,离本王远点!” 关燃瞬间委屈,可怜巴巴往外面退了几步。 嘤嘤嘤!谁让王爷和小奸细就这样把他扔下了! 夜非离敛眉,旋即神色严肃,“你再去重新查一查安柠昔的来历,事无巨细都要给本王查到!” “除了她和太子府的关系以外,还有她和太子妃的关系!本王要知道,她究竟是何人!” 第70章 去西北吗 关燃闻言,可算是听到一件好事了,王爷这是终于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开始怀疑这个小奸细了吗! 他兴冲冲答应下来,屁颠屁颠滚去洗澡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夜非离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脑袋,垂眸沉思起来。 一个人的习性不可能在一夜间大变,还是和另一个人变得一模一样。 安柠昔刚入府的时候唯唯诺诺贼眉鼠眼的,成日里不敢做任何事情,卑微的就像尘埃。 夜非离细细思索起来,自从她给他下药的那天起,安柠昔这个人的举手投足,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好像一夜间会了武功,还与那人方方面面有着万般的相同…… 现如今,她甚至还去给宰相夫人上坟! 岁暮山地处偏僻隐秘,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墓地所在,世上还活着的人里,除了他自己,应该没有旁人知道,除非——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亲口告诉的安柠昔,交代过她,要么……安柠昔就是死去的宁惜! 一想到这里,夜非离神色痛苦扭曲,指节捏着桌边隐隐发力,变得苍白可怖,仿佛有无边的冷意在四周散步,让他难受到窒息。 夜非离紧闭双目良久,他稳住了心神,起身走到衣柜旁,伸出修长的五指摩挲着上次安柠昔翻找过的地方,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道小小的突起。 夜非离伸手摁了下去,床榻后面的暗门骤然打开,他抬眸看着暗室里陈列着大大小小神色各异的画像,幽幽长叹一口气…… 黎安院里,夜璟乖巧地窝在“娘亲”怀里睡着了。 一时间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叽叽喳喳声消失了,安柠昔的思绪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她不可避免地,去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诡异。 夜非离,怎么会出现在她娘亲的墓前? 这个死变态……还真是方方面面的“对她感兴趣”! 竟然连她娘亲的墓地都能找到,咋了,难不成还要将她娘亲掘地三尺把尸身找出来鞭笞一通?! 呸!真晦气! 正在安柠昔一顿痛骂夜非离的时候,窗外忽然飞来一只木头做的机械鸽子。 它扑腾着翅膀“啪嗒啪嗒”飞了进来,动静不小,吵醒了熟睡的夜璟。 安柠昔伸手接住,不由得被这鸽子的精巧做工惊住了。 这个木鸽,是将倾阁专属的通讯工具。 安柠昔,敛眉,她知道应该是临舟公子给她送信来了。 夜璟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稀奇的新鲜玩意儿,立马从安柠昔怀里翻身坐起,歪着小脑袋好奇道,“娘亲,这是什么呀?” 安柠昔笑而不语,从中取下一封信件读完以后,流光潋滟的星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她随手将那小鸽子递给夜璟,“喏,这个给你玩儿,娘亲先回去了。” “好耶!” 夜璟接过木鸽,欢天喜地撒着小脚丫就回了里屋,安柠昔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早上,夜非离推门出来时,竟然看见房门口摆着一堆折子。 他狭眸凝着,俯身拿起一卷翻看了下,上面有鼻子有眼的记录着当朝宰相宁豫的种种罪状。 夜非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来安柠昔果然是下足了功夫,竟然真把这些证据给弄到手了。 只是他不知道,光凭安柠昔一人之力哪里办得到这么多事,她不过投机取巧找了个“帮手”而已…… 夜非离思忖着踱到黎安院,莫名其妙地,想看看这个令他彻夜难眠的女人。 小丫鬟兰馨远远就瞧见那道令人胆寒的身影,她赶忙放下手里的活,擦着手过来毕恭毕敬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 随后,她咬着下唇踌躇再三,还是继续弱弱开口,“王妃她……昨日熬夜陪小世子玩了一会儿,回了房间以后又处理别的事情了,一直快到天亮才睡下……” 也不知道王爷突如其来所为何事,还是如实说吧,免得让王爷生气。 夜非离未答,只是挑眉看着安柠昔房间的方向,踟蹰半晌后,竟然转身走了。 兰馨有些不解,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幽王殿下,像是不忍心吵醒王妃似的…… 夜非离白来一趟,却也没有动怒。 暂时不见……也好。 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说来也是可笑,向来运筹帷幄的幽王殿下,竟然也有不知如何面对一个小小女子的一天。 可一想到,她就是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夜非离就觉得心尖巨颤。 从幽王府出来的这一路,夜非离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面上看起来,仍是一副深不可测的威势。 他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以往的早朝他都是看心情去,可今日,有好戏要上演,他又怎么能耽误? 一想到这里,夜非离不自觉笑了,却无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朝堂之上,皇上忧心忡忡地拧紧了眉头,朝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皆是低眉颔首候着。 除了夜非离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也没人敢说半句不是。 皇上忽然幽幽开口,语气之中满是举棋不定,“西北匈奴进犯,此次更是来势汹汹,朕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众爱卿可有主意?” 这件事情困扰他已久,却始终没能有个万全之策。 果不其然,朝下众官员面面相觑,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一个人首当其冲高声道,“关将军正在南方平海寇,这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也赶不回来,唉……” 台下唏嘘声一片,纷纷摇头赞同,夜非明不动声色看着夜非离。 另一人也忙不迭拱手,“厉将军也是,前次征战瘸了腿,告老还乡卸甲归田,如今更是不堪重任啊……” 一如既往的,又是一片唏嘘,所有人都感叹厉将军年纪轻轻就负伤回乡,实在不该。 然而,皇上却看了一眼夜非离。 有人站出来做了个总结,言简意赅,“现在朝堂之上,眼看着怕是没有良将能去领兵平反。” 皇上依旧看着夜非离,心里却止不住暗道,啧!哪里还没有人了,此处不还坐着个大活人不是吗?! 第71章 她竟还有这种能耐 他明明都眼神屡屡暗示夜非离了,就一直期待着他站出来给个说法,甚至现在都直接转身望向他了…… 要是夜非离还不主动一点,他就只好点兵点将了—— 终于,夜非离也不负所望,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作势上前。 夜非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正要大喜以为这个皇弟会亲自领命征战西北,下一秒,他却被当头一棒打得猝不及防。 夜非离垂眸声色淡淡,但他一出来,所有人皆是噤声不语。 “臣,有本启奏。” 掷地有声的几个字,却让许多人心头一惊。 这个关头,幽王有何事要说? 夜非离扫着身后那群大臣,旋即一字一顿,“臣要举报,前阵子的新科状元,舞弊。” 此话一出,所有人大惊失色,眼珠子都差点没瞪出来。 舞弊?! 这无论在什么朝代,可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没人注意到,人群角落,有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发黑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皇上直接懵了,愣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证据在此。” 夜非离似笑非笑,睨着朝上所有人的神情,慢悠悠呈上了手里的折子。 里面,就是证据。 皇上接过,他大致扫了一遍后,脸色黑如锅底灰,难看的要紧。 今年的科举考官,是翰林院的李进士。 只是皇上和众人不知,这人正是宰相宁豫的人,平日里藏得很深,谁都没有发现。 他如今公然舞弊,简直就是罪不可赦。 夜非明狠狠扔掉手里的折子,龙颜大怒挥手道,“查!给朕彻查此事!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何人在天子脚下徇私枉法目中无人!” 官员们满头大汗,朝堂上的气氛瞬间爆炸开来,竟然连着方才西北匈奴进犯的事情都抛掷脑后了。 第39章 方才倒吸一口凉气之人正是宁豫。 他此刻心神大乱,眉头死死皱起,面如菜色。 他心里狐疑诧异,幽王怎么会突然管这种闲事? 这个人阴晴不定讳莫如深,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为人更是狠辣,可现在…… 他手里竟然还有证据? 这证据究竟是哪里来的? 宁豫下意识地抬眸,深深凝着夜非离看了一眼,却凄然对上他深不见底的墨瞳。 夜非离意味不明地朝他勾了勾唇,宛如地狱里的恶鬼,吓得宁豫一身冷汗赶忙低下头。 难道夜非离当真手握证据发现了什么? 夜非离也不顾殿上龙颜不悦,悠然转身就踱步出了大殿。 今日他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毕竟安柠昔给的东西,他怎么知道靠不靠谱。 但是看宁豫刚才的反应,他立马了然,那些证据都是真的。 夜非离望天,眉眼间带着几分自己尚未察觉到的笑意,没想到,她还有这种能耐…… 早朝在夜非明无声的狂怒下草草结束,其中官员不乏心怀鬼胎者,此刻都逃也似的出了宫。 宁豫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路绕道去了太子府。 夜子征也听闻了今日早朝上的事,宁豫这一趟来得正是时候。 二人省去了寒暄,直接转身进了夜子征的寝殿。 遣去所有下人后,夜子征扬眉微怒,“怎么回事?幽王怎么会突然把这件事情翻出来?” “你的人都是如何办事的?” 这几年的新科状元,每一届选拔出来,基本都是宁豫暗中操作给了太子,让他留为己用,好日后扩大势力。 所以科举舞弊已经是常事,不过他们二人藏的深,谁也没能发现,现在阴沟翻船,眼见着都要火烧眉毛了,夜子征怎么能不急。 尤其是现在这种节骨眼儿上。 一步行差踏错,都有可能失了父皇的心! 宁豫垂眸思忖半晌,幽幽开口安慰道,“太子爷放心,这件事情,臣定不会让它扩大。” “这次主考官是臣亲手提拔的李进士,臣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封口费,让他去顶罪,到时候,您就什么都不知道,如此便好。” 夜子征正要说好,却又犹豫道,“你确定那个李进士不会狗急跳墙?” 宁豫摇摇头,讳莫如深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只要他不在意他的家人,他大可以试试跟我们鱼死网破。” 闻言,夜子征这才舒了一口气。 可宁豫老谋深算,明显还有其他目的,他不假思索盯着夜子征,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不过,臣有个条件,还希望太子爷能够答应。” 夜子征摆手示意他继续,宁豫张口道,“还请太子爷赶紧把老臣的女儿宁沁从大牢里保出来!” “除此之外,太子爷也是时候该给沁儿一个名分了,否则她这些年来对您的付出,又算什么?” 夜子征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先把这个老狐狸稳住。 况且,他也确实是时候给宁沁名分了,那个女人跟了他这么久,对他也无微不至,于情于理给个侧妃也无不妥。 至于太子正妃的位置……他是答应过她。 可宁惜死后,他总觉得,宁沁似乎也配不上那个位置。 得了太子的承诺,宁豫欠身告退,走时又叮嘱了夜子征几句。 夜子征出了太子府,直接去了空暝殿给夜非明请安。 这么多日以来,夜非明对夜子征的火气已经消退的七七八八,现在看夜子征也没有那么不堪了。 他席地而坐看着折子,眉头紧锁抬眸看了夜子征一眼,“来了。” 夜子征毕恭毕敬行了礼,但是坐在轮椅上不太方便,夜非明就免了他的礼。 夜子征踟蹰须臾,嘴唇翕动看着夜非明,“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第72章 不能传宗接代的废物 “儿臣听闻了今日早朝上,皇叔启奏的科举舞弊一事,儿臣想,父皇能不能把这件事交给儿臣去查,前些日子儿臣做了太多愚不可及的事,想要将功抵过,还请父皇恩准!” 夜非明眸光一凝,放下手里的折子定睛看着他,只见夜子征一脸诚惶诚恐,态度恳切坚定。 最终他点点头,略带欣慰,“也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若搞砸了,就别来见朕了。” 只要夜子征迷途知返及时警醒,也未尝不是好事。 夜子征闻言一喜,强忍住心头的兴奋,紧接着犹豫道,“还有一事……” “说。” “儿臣想恳请父皇把宁沁放出来,这些时日里,儿臣身边的人服侍得都不好,没有宁沁在身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食不下咽的。” “她的性格儿臣最是了解,她绝不可能对您有二心!否则怎么会当着宫宴这么多人的面给您下毒呢?宁沁也不是傻子,跟着儿臣这么久,早就与儿臣是一条心,都是想要孝敬父皇为父皇好的!” 夜子征一番肺腑之言,激动的差点泪花都掉了出来。 夜非明长叹一声,饶有深意看了他一眼。 他本就不觉得会是宁沁下的毒,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 但宁沁入狱是夜非离的命令,他这个做皇兄的再怎么说都要给自己的弟弟几分面子,这才一直没有把宁沁放出来。 可现如今夜子征亲自来求,夜非明这颗做父亲的心,倏然就软了。 “那朕就下旨,将她放出来吧。” “宰相庶女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这么不明不白跟在你身边于理不合,朕就让她做你的侧妃。” 说完,他就让林长拟了旨,最后加上了“因着太子妃丧期未过,宁沁和夜子征三年内都不能行大婚之礼。” 夜子征看着圣旨,心里的大石头这才完全落了地,“多谢父皇成全!儿臣这就去接宁沁出狱!” 夜非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重地叹了口气。 似乎是又伤怀起过去,宁惜还在时,隔三岔五都会过来给他送药膳的日子。 可惜了…… 好好的一个女子,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大牢阴暗幽深,夜子征捏着鼻子跟着狱卒弯弯绕绕,这才看到一个昏暗隔间里狼狈不堪的身影。 夜子征挑眉试探道,“宁沁?” 宁沁发疯般扑到门口,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整个人不成人样,哪里还有半点名门贵女的样子。 “太子殿下!殿下,您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她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一双眼睛通红。 夜子征却不想开口,因为这些日子宁沁一直吃的馊食,现在一张口就是铺天盖地的腥臭味。 她的衣服也好久没换了,此刻都已经发酸发潮了,夜子征忍住干呕朝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连忙把门打开。 宁沁一顿痛哭流涕,上来就想抱住夜子征,却被他不动声色躲开了。 两人回太子府的马车上,宁沁一脸污秽,却还哭得梨花带雨,柔柔弱弱耸着肩膀,“我就知道太子殿下最挂念我了,您是不知道我在大牢里过的都是什么不见天日的生活……” “那些人不给我喝水,每顿饭都是发霉的食物。” 她一边抽泣一边擦泪,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 还算夜子征这个男人有点良心,没有白费她耗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去照顾他,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 夜子征一边打着哈哈说没事,一边却不着痕迹往一旁挪了挪,该说不说,他是真的闻不下去这个味道了。 哪想,宁沁忽然不知哪根筋没搭对,故作媚态搔首弄姿起来。 她肮脏的手指点在夜子征胸膛上,恶臭的口气顿时熏的夜子征睁不开眼。 “太子,您……有没有想人家呀?” “人家在牢里,可是对您日思夜想呢!” 说着,她还俯身作势要跨在夜子征双腿之间,刻意把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傲人的资本。 可夜子征哪有兴致对这样一个又脏又臭的人下手,况且他本就不举了,眼下更是差点没有直接吐出来。 他假装温柔干笑两声,眼底掠过嫌弃之色将宁沁推开,“你太累了,还是先休息吧,等回了府,好好洗漱一番再用膳。” 宁沁被夜子征好言“婉拒”,却登时来了怒气。 她冷眼看着避到一旁的夜子征,愤愤咬着银牙,心头的不甘涌上脑门儿。 都这么长时间了,看来这夜子征,算是彻底没救了! 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男人,是废物! 宁沁十指紧紧抠住马车上的金丝软垫,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把夜子征踹了另谋去处! 蓦地,她脑海里浮现出夜非离那张冷峻邪魅的脸。 上次见面,还是夜非离冷声将她打入大牢的样子,毫不留情,一帧一画仍历历在目。 可即便如此,夜非离那举世无双的面容,仍令宁沁想的痴迷。 第40章 她勾唇一笑,理着自己脏乱枯草一般的长发,高高地扬起了下巴。 眉眼间闪过孤注一掷的阴狠。 第73章 她的眼睛…… 幽王府里今日格外安静,没有任何鸡飞狗跳的嘈杂,也听不见安柠昔对着后厨大喊“再来一碗”的豪迈气势。 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只觉得头昏脑涨。 安柠昔见外面艳阳高照,思索片刻,突然觉得今儿是个逛青楼的好日子。 她换好衣服,毫不犹豫地撇下兰馨,自己一个人风风火火跑去了渡西洲。 不过这次,她可是正儿八经去找临舟喝酒的。 顺便嘛——套套话! 她可是老早就想跟将倾阁的幕后老大见一面了,会一会这尊大佛到底何方神圣。 渡西洲的老鸨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直接话不多说领着安柠昔就直奔楼上私密的包房。 与临舟隔桌对坐,安柠昔不得不再次感叹起这个小白脸……不是,这个小公子的长相来。 啧啧,虽然比不上夜非离,但是这妩媚的骨相,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迷离扑朔的双眼。 纵使她身为女人也自愧不如啊! 临舟轻笑一声,也不卖关子,直接问道,“王妃这次来,又是有事找临舟帮忙?” 安柠昔摸了摸后脑勺,开门见山问了,“倒也不是,就是久仰你们老大许久了,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见上一面。” “临舟公子,你是不是见过他啊?他,他长什么样?何许人也?透露点儿呗!” 她眨巴着双眼可怜兮兮看着临舟。 临舟见她这副模样,只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摇摇头叹道,“可惜,王妃问错人了,临舟也没见过阁主。” 安柠昔的小脸瞬间就垮下来了。 从临舟的话里她得知,他生来无父无母,从小就在这渡西洲长大,自然而然就为将倾阁做事了。 其余事情,他一概不知。 安柠昔轻叹一声,随后十分仗义的拍了拍临舟的肩,冲他举杯道,“既如此,那就不提了,今日我们只品美酒,不谈其他。” 凡事留一步,安柠昔尽管再好奇,也不强求,既然临舟说不知道,那她就不逼问。 临舟性子好,见谁都笑呵呵的,天南地北什么话题都能聊上两句。 安柠昔觉得,他好像自己在现代时候那些善解人意的男闺蜜…… 酒过三巡,安柠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迭在一起整整齐齐。 “喏,这是我自己调的面膜,兑水调匀以后敷在脸上可以美白淡斑,只可惜了,这里没有提纯器,不然我高低整点纯露进去!” 临舟接过布包一脸狐疑,“提,提什么?” 王妃好归好,就是经常说一些他闻所未闻的词汇,理解起来很是费劲。 安柠昔莞尔,“你就别在意细节了,来,喝酒!” 可临舟这次却没动,他目不转睛盯着安柠昔那张看似波澜不惊的俏脸,还有那双水波不兴的明眸。 须臾,临舟望着自顾自饮酒的安柠昔,终于是忍不住,皱眉问道,“王妃是否有什么烦心事?” “临舟瞧着,像是您在躲着谁?” 她即使装的再云淡风轻,也逃不过身在渡西洲看透人情冷暖的临舟的眼。 安柠昔眉间的愁色在他看来,一目了然。 安柠昔愣住了,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她其实……就是不想在王府待着。 更不想见到夜非离。 所以今日她起床,发现夜非离不在府里,就立刻悄悄跑出来了。 这也是她昨夜辗转反侧的原因——幽王真的很奇怪! 他到底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去给她娘亲上坟?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临舟见安柠昔久久没有开口,斟酌了半晌继而问道,“那王妃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听到这个问题,安柠昔陡然一惊。 她端起酒杯,连忙摆手摇头三连否认,“没有吧!不知道!没感觉!” 临舟这问题,算是问道点子上了…… 其实,她不想呆在王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而这件事情,她居然一直到昨晚才发现! 可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原主下半张脸上的青斑太过引人注目。之前,她每次照镜子时,注意力都被下半张脸强制吸引过去了。 再加上当局者迷,重生第一天,就被夜非离那个变态说她的眼睛像某个人。 安柠昔可是对于活在别人影子下这件事情十分嗤之以鼻甚至膈应的,每次也就下意识避开了,不去看自己的眼睛。 但到昨天为止,她脸上的斑已经完全好了。 于是她便破天荒地,心情十分不错地仔细照了照镜子。 却脱口而出吐槽道,“这什么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啊?!” 安柠昔这双眼睛,和她上辈子身为宁惜的时候,不能说没有关系吧,简直就是一比一还原复刻! 所以她昨晚懵逼坐在镜子前思考了一小时人生,这到底什么意思? 不闹着玩儿吗! 这才一整宿没合过眼,闹心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好。 一想到这里,安柠昔就忍不住叹气。 她的美容觉啊,可算是白瞎了! 另一边,幽王府里。 夜非离下朝刚到王府,就往黎安院走。 都下午了,这女人该起来了吧? 这么能睡,莫非是猪精变的? 他剑眉不动神色地挑了挑,他还想找安柠昔问问这些宰相枉法的证据到底从何而来。 可到了偏院门口,他就看到兰馨蹑手蹑脚张望着,仿佛很是紧张。 夜非离阔步走了过去,语气平静,“王妃呢?” 兰馨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下了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嗫嚅道,“回王爷,王妃她……她现在不在院子里。” 王妃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要是被王爷发现了,你就,就没命了! 她清楚记得安柠昔出门时冲她神秘一笑的样子,还再三问她,“我今日又要去渡西洲,你要不要也去?我给你找个小倌找找乐子?” 兰馨哪里还敢再去,忙不迭拒绝了。 现在想想,还不如跟着去了!总比对着这尊冰山好! 夜非离狭眸凝着兰馨,语调冷淡森寒,“去哪儿了?” 兰馨慌张失措,东张西望很是心虚。 夜非离不禁眯上眼,神色危险带着霜冷。 迫于淫威,兰馨只好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说道,“王妃她,她又去渡西洲了!” 对不起王妃!奴婢真不是故意的!都是王爷他——太可怕了啊! 夜非离登时冷怒,一股强烈的威压散发开来,震的袖袍猎猎作响,他手一挥,愤愤朝外走去。 这个女人,还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 光天化日,去那种地方?! 他倒要去看看,他的王妃,在青楼里做些什么! 第74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包厢中,安柠昔不胜酒力,已经有七分醉意。 她一手端着酒杯高举,抬起一条腿跨在桌子上,壮志豪情丝毫不输男人。 “来啊,继续喝!” 忽然不觉,此时临舟早已不在房里,只留她一人独酌,浑浑噩噩。 猛然间,“嘭”的一声巨响,夜非离带着满身煞气出现,他一脸冷郁,凤眸阴鸷,狭眸眯着面前酒至半酣的女人。 他伸手拎着女人的后脖领,斜眸睨着她,“喝够了?” 安柠昔听到这清凛森然的音色,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幽,幽王?” 她杏眸闪躲,竟然真的有那么一丢丢心虚,仿佛真的是被夫君捉奸一般局促。 奇怪,实在是奇怪! 她怎么能有这种心思呢?绝对是被酒精上头了,看的不清楚,脑子也灵光了。 安柠昔今日本就心烦意乱,出门的时候更是脸面纱都没顾得上戴。 夜非离强硬地将她身子扳正,却不期然对上这张姿容绝艳的脸,明显愣了一晌。 没有了面纱的遮挡,她那双潋滟流光的杏仁眼,反倒显得更加突出灵动,此刻蕴着水汽,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夜非离怔愣在那里,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安柠昔带着酒气的唇畔蓦然靠近夜非离艺术品般精致的脸,勾唇笑了笑,忽然不服气鼓着腮帮,“夜非离!你能不能别浪费了大好的资源!” 夜非离剑眉紧拧,这女人,不知所云,醉的不轻! 他没注意到,自己原本阴寒的脸色,此刻竟有稍稍有些柔和,不动声色勾了勾唇。 安柠昔十指握成拳,软绵绵一拳一拳砸在夜非离肩头,“能不能别成日里不苟言笑,冷冰冰!好像别人欠你多少钱一样!” “像你这样的男人,肯定娶不到媳妇儿!白浪费了这一张好皮囊!” 第41章 呵。 娶不到媳妇,那她是哪里来的? 莫非是喝了假酒脑子坏了,连这么愚蠢的话都能说出口。 安柠昔双颊红扑扑的,朱唇轻启对着夜非离吹了一口酒气,“还有啊!用别人做替身什么的,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你知不知道,嗝……” 话说一半,她一口气打出来,有些恶心动了动嗓子,随后伸出一只手,义正言辞认真道,“别动!我现在想吐。” “呕——” 她从夜非离手里挣脱出来,夜非离嫌弃的退后一步,却一直紧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安柠昔干呕无果,旋即自己把领子凑过去,“喏,吐不出来,你继续抓着吧。” 夜非离登时有些无奈,这女人,喝醉了以后好像换了一个人。 安柠昔举着手指转了一圈,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有些飘飘欲仙,“我,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对了,替身……你知不知道被当作替身的那个人,活得会有多卑微!多难受!” 说罢,她甚至有些委屈的红了眼,恨恨瞪着夜非离看戏般的脸,“你这个混蛋!从前就处处跟我作对不说……如今,还总耽误我做正事!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作对啊?我哪里得罪过你啊?!” 夜非离闻言,心神陡然一紧。 从前?作对? 她的话,只能让他心中想起一个人,随即浮起一种慌张的忐忑。 他不由自主地迫近安柠昔几分,双手扶着她的肩头,喉头不自觉发紧,“本王什么时候跟你作对了?” 安柠昔摇头晃脑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快要站不住脚,然后她慢条斯理道,“就是之前——” 夜非离的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个人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什么样的审判。 但下一秒,安柠昔就没了声音,直愣愣倒进夜非离的怀里,呼吸平稳沉静,竟然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 夜非离如鲠在喉,良久长叹一口气后,也只好拦腰横抱起安柠昔。 他垂眸看着女人那张与故人相似的恬静睡颜,心里莫名被激起一层浅淡的涟漪。 随后,夜非离一如既往冷着脸,抱着安柠昔从渡西洲的后门走了出去。 幽王府门口,早就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夜璟够着脖子四处张望,最后看到夜非离的马车,欣喜招了招手,“娘亲——” 可安柠昔并没回应他,随之而来的,是夜非离霜冻般的脸。 他抱着安柠昔往里走,夜璟乖巧跟在后头,眼巴巴看着,小奶膘一鼓一鼓发问道,“父王,你和娘亲和好了吗?” 夜非离无奈一笑:“你这娘亲倒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夜璟听夜非离这么说,就是承认了呀! 他高兴极了,手舞足蹈地跟在两个大人身后走进了黎安院。 夜非离一脚踹开房门,将安柠昔抱回了屋里。 在他身后,夜璟扒着门框,捂着小嘴笑得一脸天真。 真好!是不是很快,他就又能过上那种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日子了! 有世界上最厉害的父王,还有最温柔的娘亲! 虽然,夜璟已经快想不起来自己最初的娘亲是什么样子了。 她离开自己和父王,实在太久了…… 第75章 她当真是娘亲吗 夜非离抱着安柠昔,面不改色地将她扔到床上。 看她这神志不清的样子,也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可他刚转身准备要走,身后女人带着酒气的唇息却陡然靠了过来。 安柠昔宛若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把抓住了夜非离的衣袖。 她抿唇舔了舔干燥的唇畔,含糊不清开口,“水……我好渴啊,给我水喝……” 她一身酒意还没清醒,摇着夜非离的胳膊一顿晃悠,鼓着俏脸嘟着嘴,好似不懂事的稚童。 夜非离剑眉一凛,随后缓缓抽出手,语气不明,“等着,本王给你拿。” 若是关燃知道自家王爷竟然还有耐着性子给一个女人倒水的一天,一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夜非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安柠昔,谁知她也不伸手接,就仰着头张着嘴,“啊——” 像耍赖,更像撒娇。 夜非离抵挡不住。 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有可能是他心心念念求之不得的那个人…… 夜非离就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过去的夜非离,可从没有能与她这么亲近的机会。 万人敬仰的幽王战无不胜、运筹帷幄——可他似乎天生不通情爱。 他只知道,他讨厌看到她站在夜子征那个伪君子身边、讨厌看到她对他笑、讨厌看到她为他机关算尽。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帮夜子征。 于是他只能绞尽脑汁,笨拙地去接近她,试图瓦解她和夜子征的关系。 却不得其法。 反而最后……把她越推越远。 甚至她讨厌上了他。 没人知道,夜非离的心里是荒芜一片。 他不擅长面对心脏那种细密的酸麻和疼痛。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不擅长。 于是他只能把自己的面具变得愈加冷硬、愈加生人勿近…… 可他从没想过,她会死。 那他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是没有想过结束这可笑的一切。 但是为了夜璟……小璟儿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 为了能让夜璟健康无忧地长大,他必须要继续走下去,没有回头路。 月光下,夜非离的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 他将水杯凑到安柠昔嘴边,看着她半眯着双眼惬意喝了几口,才心满意足吧唧了一下唇。 夜非离以为她终于能消停睡觉了,扶着她俯身躺了下去,再次准备离开。 谁知床上的人蓦然一下翻身坐起来,嘟嘴摇了摇头,“好硬啊,这什么东西……” 她迷迷糊糊的看见,这床上没有半床褥子,于是光着脚,跌跌撞撞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夜非离余光瞥到这一幕,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安柠昔勾唇,欢欣一笑,“这个床不错,睡着舒服。不软不硬,正好——” 言下之意,是没有铺过的床太硬,她睡不着。 夜非离深吸一口气,突然涌起一股荒诞之感。 他到底在干什么? 如果这个女人不是她,那他一定要…… 要什么呢? 夜非离不知道,他又能把她怎么样? 杀了? 可是杀了她,到哪再去找一双那么像的眼睛? 秉着不跟醉鬼计较的心态,夜非离反手把她再次扔到床上,走向衣柜扯出一床被褥,“别动。” 他在安柠昔身边,伸手为她铺着床,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情。 安柠昔借着灯影幢幢,看见夜非离美到惊心动魄的侧影,他半俯身子,衣衫被她弄得不成样子,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 安柠昔借着酒胆,伸手戳了戳,旋即一巴掌摸了上去,赞许点点头,“嗯——不错不错……” 夜非离身形一顿,一巴掌扇开她的手,“别乱碰!” 安柠昔揉着被拍红的五指,咬着嘴可怜巴巴看着,颇有些幽怨,“凶什么嘛,哼,练出来还不让人摸……摸一下了!” 夜非离强行把安柠昔摁倒在床上,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冷声命令道,“闭嘴,睡觉!” 安柠昔却摇头晃脑的嫌热,扑腾着想要挣脱。 夜非离无法,只好拿了把扇子过来,在安柠昔身旁扇了起来。 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他竟就这么惯着了…… 一遇上有关她的事情,他还真是丝毫没有底线。 待到这个活祖宗好不容易睡着了,他才起身放下扇子,一回眸,却看见等在门外,依旧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夜璟。 夜非离长叹一口气,还是敌不过夜璟的攻势,起身过去,将夜璟抱在了怀里,走出了偏房。 夜璟瞬间喜笑颜开地搂住了父王的脖子,两只眼睛笑得如弯月一般可爱俏皮。 他歪头凝着夜非离,奶膘鼓鼓的,“父王,她当真是娘亲吗?” 第76章 宁沁约夜非离! 夜非离眸色一深,语气淡淡,“我不知道。” 两人相继无言,夜非离送夜璟回了他的房间,再出来时,关燃从暗处幽幽现身,在他跟前严肃道,“王爷,那个宁沁,已经被太子保出来了,据说是皇上经不住,心软了。” 夜非离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不在乎这些。 可关燃却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夜非离,“但是,宁沁给您送了一封信……” 夜非离剑眉一挑,接过信封打开,那信上寥寥几笔写着,“臣女手里还有更多宁惜的东西,王爷若想知道,明日篱笙居见。” 第42章 关燃也看见了,眉头却拧成一团,“篱笙居?那不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客栈?” 宁沁约他们王爷去那里干什么? 夜非离却蓦然冷笑一声,五指一用力,整张纸条瞬间化为齑粉! 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敢拿她威胁他了。 …… 东宫里,夜子征依旧半身不遂似的瘫在床上,依旧做不了男人该做的事情。 他双目空洞无神,恍若生无可恋般绝望盯着房顶的横梁。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的身体仍旧没有好转。 但即便如此,夜子征还是心有不甘。 他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太子之位,这是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得来的位置。 只属于他一人,谁也别想抢走。 夜子征眸光一闪,又一次思忖起那个荒唐的想法。 要不——以后就找一个府里靠谱的男丁,让他去睡了府里的女人,只要生下了孩子…… 他太子府里的女人生的孩子,那不就是他太子的吗? 夜子征觉得自己简直聪颖过人,当即喊来李陌,吩咐他赶紧着手准备,在府中物色合适的人选。 李陌听了吩咐后,一时间神色复杂,倒也还是领命下去了。 结果不一会儿,李陌就着急忙慌回来了,还拎着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锦绣! 夜子征嫌弃的看着,“这人谁啊?这么丑陋不堪也能呆在本宫身边?” 李陌汗颜,差点没脱口而出,太子啊,您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子征上下打量许久,看到锦绣熟悉的五官和面部轮廓后,这才幡然想起,这是他之前安插到幽王府里的奸细。 但锦绣一直没有什么可靠消息和有用的东西传过来,也就被他当作弃子了,甚至连她什么时候回了太子府也一无所知。 他嗤笑一声,语气不屑,“你怎么回来了?谁让你呆在这里的?” 一个废物,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在他面前晃悠? 锦绣动了动嗓子,有些心虚,语气嗫嚅地开口,“回太子殿下的话,奴婢因为照顾侧妃,得到了侧妃的赏识,这才留在侧妃身边伺候了。” 李陌冷哼一声,瞥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锦绣一眼,随后对夜子征躬身道,“殿下,属下方才看到这个贱婢鬼鬼祟祟刚从外面回来。” “她贼眉鼠眼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属下这才给您带了过来……” 夜子征此人,最喜欢往外安排眼线,却最恨自己身边出现奸细。 这个丫头片子,这么晚了才回府,定是有蹊跷! 闻言,夜子征的眼色一沉,厉声问道,“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第77章 大家不是都有事情瞒着对方吗 锦绣心里猛地一咯噔,眼神躲闪,强压着紧张和恐惧,“侧妃说想吃东城街道上的芸豆糕了,奴婢去给她买,但是那人却收摊了,奴婢怕被责罚,所以才忧心忡忡回了府……” 她哪里敢说自己是得了宁沁的命令,去幽王府送信了。 夜子征勾唇一笑,似是信了,让李陌放了她。 待她走远以后,夜子征却脸色一沉,对李陌冷声道,“这些日子,给我盯紧了她!” 这个锦绣,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宁沁的人了? 这种事情,宁沁竟然说都没跟他说过? 她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这个太子府里,大到人,小到一棵草,那都是他的,休想脱离他的掌控! 夜子征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心中升起一阵一阵的火气。 可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从他把宁沁从牢狱里救出来,许诺她太子侧妃之位后,这女人却对他越发的不上心了! 每日夜里,都不过来给他洗脚暖床了! 现在倒好,还敢背着他收揽人心! …… 锦绣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回到宁沁的房间。 宁沁正在悠然自得地试着新买的衣服,哼着小曲儿一派轻松愉悦。 她毕恭毕敬到了宁沁面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禀主子,事情都办成了,东西已经送到幽王府了。” 锦绣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不说自己险些被夜子征抓包的事情。 宁沁闻言眉头一挑,嘴角噙着笑意。 她从首饰盒里挑了个簪子,随手扔给锦绣,“做的好!赏!” 锦绣忙不迭接过,笑得十分谄媚。 宁沁对着镜子搔首弄姿,随后想起什么,略带严肃对锦绣道,“记得把你的嘴闭得牢一点!待到事成,必定少不得你的好处!” “现在给你这些,都只是凤毛麟角。这个世道,选对了主子你才不会吃亏。” 一主一仆各怀心思地笑着,却没人注意到,窗外夜黑风高,一道身影隐没在夜色里。 李陌将二人的对话悉数听了个完全,赶着回去给太子殿下报信去了。 …… 翌日午时,安柠昔揉着宿醉后发懵的脑袋从床上坐起了身。 大脑一片浑浑噩噩的,记忆中只能模模糊糊闪出昨日的几个片段。 她只记得她靠在夜非离的怀里,指着他的鼻子,摸了他的胸肌,好像还…… 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她该不会一时疏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给抖落出去了吧!? 安柠昔十分心虚,坐在床上疯狂回想,但就是想不起来。 搞得她虽然早就闻到了屋外的饭菜香味,现在却连饭都不没心思出去吃了。 真是喝酒坏事啊! 想罢,她索性头一缩,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当个缩头乌龟,食欲荡然无存。 兰馨此刻正好推门进来,见她这样不由得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安柠昔顿了顿,随后悄悄地探出一个脑袋,“你去帮我把饭端进屋子里来吃好不好?悄悄地,别让人看见。” 兰馨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退下了。 不一会儿,安柠昔便听见房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随后在被子里说道,“放那儿就行,我一会儿起来吃。” “对了兰馨,昨日我是怎么回来的啊?王爷那边……没什么异样吧?我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她等了半晌没有人开口,正欲掀开被子,就听得夜非离清凛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现在知道心虚了?” 安柠昔吓得一个激灵,五脏六腑都差点没有跟着心脏一起蹦出来。 她宛若惊弓之鸟霎时间从床上弹射而起,“夜,夜非离。” 该死,怎么是他啊,真要尴尬出大别野了! 夜非离似笑非笑,盯得安柠昔浑身发毛,他故意一本正经说道,“你昨日说了好多,真真假假,到底哪个本王该信?” 安柠昔瑟缩着伸出手,“不管说了什么,你都听我解释!咱们有话好好说,别老是舞刀弄剑的,生命很脆弱的!不堪一击!” 谁知夜非离不恼反笑,看她的眼神里可谓称得上是带了春风般消融冰雪的暖意。 安柠昔却更怕了,一阵寒意从背脊发散开来。 不可能,这样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夜非离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身上?! 直到夜非离眼神从柔和变得带几分戏谑,安柠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上当了。 要是她真口不择言说出来自己是谁,夜非离这个上辈子跟她势不两立的,不早杀了她才怪! 怎么可能还有空跟她在这里磨磨唧唧玩文字游戏? 说来也是奇怪,上辈子她乐于跟幽王作对,怎么这辈子却总是不自觉地在他面前犯怂呢? 不应该,实在不应该! 于是她轻哼了一声,眼神绕开夜非离,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干饭人一般地冲向饭桌,“我昨天什么也没说,你休想骗我!” 再说了,夜非离不是也有事没跟她说吗? 比如他的白月光到底是谁,又比如她的眼睛到底像谁…… 第78章 专门勾引她的男人! 安柠昔心里闷闷的,说不清因为什么。 算了,不管了,反正她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其他的就都是小事! 大事是——有饭不干,天诛地灭好吗? 她提起筷子端起碗,兴冲冲舔了舔唇,然后伸手就朝一盘辣子鸡夹去。 夜非离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身边,看着这女人腮帮子鼓鼓的,咀嚼食物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像…… 他有一瞬失神,也不知道是自己真的疯了还是相思成疾。 但他有那么一瞬又觉得,总要相信奇迹吧,有些事情,他就是没办法解释。 更何况像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事情不能相信呢? 他一个人实在太久了,久到日月轮换斗转星移,这副躯体空落落的,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真的很想她,哪怕只再见她一面,也好。 夜非的离凤眸里满是温柔和失意,谁也猜不到,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43章 安柠昔只是感觉,幽王今日的棱角缓和了许多,勾勒出几分寂寞。 他摇摇头,拿着佩剑,用剑柄轻轻敲了敲安柠昔的头,语气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柔软。 “既然头疼,今日就在王府好好呆着,别再出去闯祸。” 说罢,他头也不回,阔步出了王府。 安柠昔愣住了,嘴里包着饭菜,仓鼠一般嚼着,有些失神地望向夜非离远去的背影。 她总觉得夜非离这人今天话里有话似的。 于是她一口咽了下去,差点没噎着,赶忙喝了口水,跟着冲了出去。 就现在! 她想知道他要去哪儿,跟谁,去干嘛。 可当她来到院子里时,却发现早已没有了夜非离的影子。 只有关燃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大摇大摆靠在院子里。 见到安柠昔过来,不屑的昂头,颇有几分赌气不想理她的意思。 奇哉怪哉。 这人平时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夜非离,今日居然留在府里? 绝对有猫腻! 安柠昔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你咋不跟着你主子一起?平时不是跟得紧的很?幽王干啥去了?” 关燃白了她一眼,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语气很不待见,“怎么,我凭啥告诉你?” “我主子的秘密,可不是你能打探的!” 安柠昔一下有些急,但她灵机一动,也不跟关燃呛声,就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故意出言讽刺,“哟,还说什么秘密呢。我看啊——” “是你也不知道吧?” 关燃一下子来气了,从凭栏上下来,指着安柠昔的鼻子就要开口,但是好在他更住了。 不能受这个小奸细挑拨,她肯定是故意激他的。 想罢,他自认为聪明的靠了回去,云淡风轻道,“笑话,我是主子最信任的人,王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安柠昔也不屈服,质疑之色就摆在脸上,“哦?当真?” 关燃不知怎的,居然被这一看看得有些心虚,但他也不服气,瞪了回去,“那不然呢!你以为像你似的,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蛊惑了我家主子!” 安柠昔不屑一笑,“哼,我看就是你家主子嫌弃你累赘了,所以才不带你去吧?” 此言一出,宛如会心一击,重重打在关燃心头。 他虽然自知安柠昔这是在抬杠,但是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他实力不够,更不能说是夜非离嫌弃了他! 他跟着幽王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是幽王最重用的手下,王爷绝不可能嫌弃他! 关燃一时间陷入深沉的自我怀疑当中。 他急眼了,率先败下阵来,“你,你胡说!” “王爷怎么可能嫌弃我!不过是今日宁沁约他见面,他才不让我跟着!” 语毕,他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安柠昔的套,猛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满脸愤怒,“你诓我!” 安柠昔虽然自知她刚才的手段,像极了幼稚的小学鸡,但不得不承认,放在关燃的身上,效果出奇的好。 可是…… 竟然是宁沁?! 安柠昔一下子怒火攻心。 这个小贱人!怎么就非得喜欢勾引我的男人?! 第79章 将计就计吧 可这想法一出现,安柠昔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夜非离,也能算是她的男人吗? 哎呀不管了!总之就是不行! 总之,绝对不能让夜非离上了这小贱蹄子的当! 关燃被弄得一愣,怔怔盯着安柠昔,“喂,你没事吧?” 安柠昔回神,怒不堪言,“没事你个溜溜梅啊!为什么不看好你家主子?” “你知不知道那个宁沁是个什么样的蛇蝎毒妇啊?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要是让夜非离跟她独处,你有的是比上次看我和他更劲爆的画面欣赏!” 关燃闻言顿时一怔,回想起“浴桶”事件,心里还是难受又震撼,安柠昔这样说,他顿时危机感四伏。 他们家王爷真是太危险了,总是引得各种小妖精虎视眈眈!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拦人去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外冲去,头一次因为夜非离达成了共识。 安柠昔把这次行动称为——“夜非离迷途知返拯救计划”。 二人施展轻功飞身掠过几条街巷,安柠昔沉声,“目标在哪里?” 关燃也一脸认真,“篱笙居。” 靠,竟然还在最大最豪华的名贵酒楼客栈? 宁沁这次当真是下了血本啊! 那势必待会儿就要让她血本无归! 这两人急冲冲地朝篱笙居赶,而与此同时,另一边,一队人马也急急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赶去。 马车里,正是夜子征和皇上夜非明! 夜子征脸色阴沉,眼底划过一丝狠意。 回想起昨夜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气得想吐血。 宁沁这个贱人,竟然想要勾引夜非离,好给自己换个靠山! 丑婊子,看自己不行了就立马翻脸不认人,当真是他的“好狗”! “呸!白眼狼不识好歹,也不看看是谁给她如今的富贵荣华,她能有现在,还不都是本宫的功劳?!” “现在就想着择木而栖?我去她娘的!现在我就去一刀砍了她!” 夜子征当时气得七窍生烟,一张脸憋得通红,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起来。 李陌却在一边好言相劝,“主子息怒,您仔细想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听到宁沁和锦绣的话中提到幽王,他没有惊动宁沁。 而是等着锦绣从房里出来以后,都不用严刑拷打,只是威胁了几句,她就把宁沁的计划一五一十地给抖出来了。 夜子征没好气地白了李陌一眼,“好事?要是绿到你头上了本宫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句话!” 李陌却没急,不慌不忙继续道,“您想啊,您何不来个将计就计?万一那幽王并非传言般冷淡,见色起意,真的着了宁沁的道,岂不就是成了我们的把柄?” 夜子征却看弱智般看着他,“你跟了本宫多少年?见过幽王多少次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怎么可能被宁沁那样的货色迷了眼?” 他倒是没发觉,这句话也是埋汰了他自己。 李陌慌忙凑到他耳边,小心翼翼道,“您有所不知,那个锦绣根本没去买什么芸豆糕。” “而是去托人买了苗疆最厉害的迷情药,据说那药效好得惊人,十头牛都能放倒!尽管幽王再厉害,也横竖不过是个男人,哪里会受得了?” 说罢,他还朝太子递了个略猥琐的眼色。 夜子征百般权衡,最终觉得,李陌说的计策可行。 反正他忌惮幽王这个皇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此事真能成了? 那他不也多了一个把柄扳倒他么? 皇叔勾搭太子侧妃,多难听的罪名? 于是,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夜子征一大早就进了宫,去找了皇上,声泪俱下告诉他夜非离要抢他的女人,他实在是委屈的很。 皇上虽然打心眼不相信幽王会做这样的事,可奈何夜子征说的言之凿凿,声情并茂地描绘了一番他无中生有的可恨剧情。 听得夜非明那叫一个上火,“太荒唐了!” 他一拍大腿,吹胡子瞪眼的,最终决定,还是跟夜子征一道,去看一看…… 第80章 皇叔好狠的心! 篱笙居内,夜非离穿过一楼热闹非凡的酒肴场地,转身上了三楼角落里的一间客房。 客房门口,挂着“惜花”的牌子,夜非离剑眉一沉,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分成两半,里间装点着各式各样的窗幔纱帐,姹紫嫣红看的人眼花缭乱,各处还弥漫着一股撩人的异香。 夜非离伸手挥了挥眼前的乌烟瘴气,狭眸环顾四周,眉眼不悦。 隔着那一层层纱幔,夜非离隐约听见了女子娇柔的喘息和笑声…… 宁沁本来半倚在床上,衣衫半褪,露出一双洁白光滑的腿,她刻意将衣襟往下扯了扯,刚好能露出若隐若现的傲人资本。 她极尽力气搔首弄姿,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待会儿应该怎么“勾引”夜非离。 她想得面色潮红,心跳加速,终于,房门被推开了! 一阵疾风袭来,吹灭了床头的蜡烛。 宁沁睁大双眼,浑身战栗,两眼定定瞧着,只见一个气场高大的身影正朝她缓缓靠近。 幽王真的来了! 她克制不住冲动和兴奋,直接起身贴了上去双手环住那人的腰间,踮起脚在来人耳边轻呼一口气。 宁沁故作媚态,语调撩人风骚,“幽王,臣女等您等了好久啊,臣女其实早就倾慕于您,奈何之前您与姐姐关系不好,臣女也一直没有机会接近。” “现在,您府里的王妃想必也不能满足您,今日不如就让臣女来,好好服侍服侍您,让您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一梦销魂,如何?” 第44章 来人身子猛地一颤,呼吸逐渐紊乱粗重,还不等宁沁接着说下去,就直接一手搂住宁沁的腰,一手叩着她的下巴,如饥似渴的吻了上去! 那人攻势猛烈地抱起宁沁,径直往床上走。 宁沁心里又惊又喜,本来她还以为今日免不了大费周章一番,结果这幽王这么简单就上当了? 她不禁沾沾自喜地狡黠一笑。 果然,这南疆的牵魂迷药就是举世无双,连幽王都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这次,她当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可她身体里的异样却也一浪高过一浪翻涌而来,让她抑制不住的想要迎上去。 为何她明明服了解药,却好像也有些意乱情迷了? 不容她多想,男人的的双手抚进她的发间,动作放肆。 宁沁也没多想,故作嗔怪道,“真是的,幽王干嘛这么着急……” 这滋味,比起那个羸弱无力的夜子征,不知道美妙了多少倍! 宁沁甚至开始享受起来了。 “幽王,您好坏啊——” 安柠昔刚刚气喘吁吁地赶到,就在门口听到了这一句令人不齿的话,顿时气血直冲上脑门! 她杏目圆睁,咬牙切齿地盯着房门。 方才她和关燃在半路上还商量,说夜非离应该不至于被宁沁的小技俩骗到,所以他们兵分两路,关燃在府里等着,她来看看情况。 可眼下—— 夜非离那个蠢货!亏她还那么信誓旦旦!这个自视清高的幽王竟然还真的上了宁沁的当! 上辈子收拾她不是挺得心应手的吗,怎么连宁沁这种小贱人的伎俩都逃不过啊! 安柠昔在房门前来回踱步,越想越气恼,一个没忍住就用力踹开了房门,气冲冲就要进去捉奸,“好啊你个夜非——” 可还没等她冲进里间,隔壁一直静观其变的男人听到响动,便直接飞身而出,捂住安柠昔的嘴,给她摁在了门边! 他今日是来了篱笙居,却只不过是在旁边的房间里静静看戏罢了。 这些低级卑劣的手段,夜非离见过不计其数,自然不会上当。 而此刻和宁沁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理所当然另有其人。 安柠昔看到这张再熟悉不过的盛世美颜,此刻安然无恙地在她面前,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屋内仍然传来男女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甚至因为太过投入,根本没留意到外间门口的动静。 啊这……夜非离在她跟前,不在床上。 那床上的人是谁? 她还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双灵动的杏眸不断眨着表示疑惑,两人就听到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看样子,来人还不少,期间还有一阵低沉急促的说话声。 “父皇,就在这里!” “你当真确定是你皇叔?” “千真万确!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安柠昔和夜非离屏息一听,虽然这两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从对话里不难得知,来人正是太子和皇上! 他们怎么也来了? 夜非离瞬间剑眉一皱,凤眸中的暗芒更深几分。 现下,他和安柠昔倒算是进退两难了。 里间是奸夫淫妇,门外是太子皇上。 夜非离飞快地朝身后看了看,发现门口就有一个立式的木制大衣柜,高度刚好能藏得住他这样的身段。 于是他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抱起一头雾水的安柠昔一个翻身就藏了进去。 几乎是关上柜门的同一时刻,两人只听见“嘭”的一声! 七窍生烟的夜子征一脚踹开了房门,直接豪横的被人推了进来。 隔着衣柜门的缝隙,安柠昔看到夜子征进来,也不由得心中一沉。 她本来只是想拯救失足的幽王,却没想到,撞进了这样一场大戏…… 而里间的床上,那对男女竟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宁沁双手环住那人的脖子,“幽王……臣女心悦于你……” 皇上脸色倏然一冷,震怒之情溢于言表,“放肆!” 虽然隔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纱帐他什么都没看清,但方才,宁沁分明说了“幽王”二字! 夜子征同样也是听见了,当即窃喜,眼底掠过一抹精光,成了! 现在他的好皇叔,可是有一个把柄在他手上了! 还被皇上一同撞见了! 他倒要看看,这不可一世的夜非离还能如何? 一旁的侍卫骆戚见状,深深皱起眉头,重新燃起了房间里的灯。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变得清明。 夜子征暗暗清了清嗓子,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皇叔!你怎能如此对待你的皇侄儿?若你喜欢这个女人,告诉侄儿一声便是,为何要在父皇下旨封她为皇侄的侧妃之后,横刀夺爱?” “皇侄已经痛失宁惜了,如今,您竟然是连宁沁也不能放过吗?你这番侮辱她,难道不也是在羞辱我吗?” “皇叔你——” 他陡然间抬眸,憋在嗓子眼的话却戛然而止! 怎么会这样! 第81章 这就咬舌自尽了! 夜子征看清了床上那两个交迭缠绵的暧昧身影,却狠狠被震惊了一把,恨不能把眼珠子剜出来扔了!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夜非离! 不仅如此,这人偏偏还生的面目可憎丑陋不堪,黑棕色麻子脸,鼻翼还有一圈脓包暗疮,正张着大嘴在宁沁身上耕耘着! 让人一看就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怎么回事? 夜非离呢?! 皇上的脸色也是复杂极了。 但好在,这人不是夜非离,他心里那颗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松了一口气。 宁沁只觉得身上的力道变缓了,有些迷迷糊糊睁开眼,“幽王怎么停下——” 还没等她说完,她就发现屋子里乌泱泱站了一堆人,围观动物园猴子似的,个个面色扭曲不明地盯着她看。 她心中大骇,但随即顿了顿神,没事,反正她和夜非离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就不怕…… 想罢,宁沁朦胧中回眸,饱含情意地看了一眼幽王—— “啊——你是谁?!” 这个躺在自己身边的奇丑无比的壮汉,根本不是夜非离! 宁沁猛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神智瞬间清醒过来,抓过一旁的被褥捂住浑身颤抖地将自己遮羞。 怎么可能?! 这人难道不应该是夜非离吗?那她刚才…… 完了,全完了! 她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一想到自己方才在他身下扭动,就免不了作呕。 这么丑到令人发指的男人,看一眼她都嫌恶心,可是刚刚她竟然跟他…… 宁沁喉间一甜,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出血来。 恶心死了!实在是恶心死了!! 宁沁趴在床边,一边干呕,一边骂着那个丑陋至极的男人。 “滚!你这个下流无耻的东西!滚开!别碰我!……呕!” 夜子征脸都气绿了,怒火直冲天灵盖,此刻摇着轮椅身残志坚冲上去,一把揪住宁沁的头发,凶神恶煞将她拖了下来,“他下流无耻?宁沁,你这个死贱人!你刚才放浪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竟然敢背叛本宫,你简直该死!” 宁沁本就衣不蔽体,此刻被夜子征硬生生拽下来,身上唯一遮羞的被子也没了,她狼狈不堪摇着头,“不是的,殿下您听我解——” 怎么会这样?她现在难道不应该在夜非离怀里,他们两人不应该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怎么反倒被夜子征这个草包给捉奸在床,成了奸夫淫妇? 还有皇上!皇上竟然也来了! 夜子征才不听她解释,蓄足了力一脚踹在宁沁胸口,“事到如今你还狡辩?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又是一脚,猛地砸在宁沁肩头,“你就是水性杨花,枉本宫待你如此好,你还恬不知耻出来偷男人?还偷一个这么不上道的,是羞辱本宫?!” 宁沁被夜子征一顿爆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她仍旧惊慌失措捂着自己的身体各处,“不,不……” 而那个奸夫同样也被骆戚五花大绑起来扔到一边。 皇上看到这个混乱不堪的场面,深深皱起眉头。 他转头刚想审问那男人到底是谁,却只见这丑男眸光一动,旋即吐出一口黑血。 骆戚上前查看,面色凝重看着众人,“回皇上,此人咬舌自尽了……” 咬舌自尽?! 宁沁闻言不可置信瞪大了眼,那可是她唯一能够找到突破口的证人,怎么就咬舌自尽了?! 夜子征更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不怕死到了这种地步…… 皇上的脸色顿时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谁都没想到,此刻门口衣柜里还藏着两个大活人。 第45章 这个衣柜空间本就狭小不堪,塞下夜非离一个都够呛了,现在安柠昔也在里面,活动空间连一指都没有,动弹不得不说,安柠昔还紧紧贴着夜非离,两人近在咫尺。 还好安柠昔是背对着他的,不至于太窘迫。 但夜非离的唇息就这样肆无忌惮在她头顶掠过,男人身上独有的檀木香气霎时间灌满整个狭小的空间。 夜非离垂眸,感受到女人温软的香气就在他身前,轻轻柔柔的,连触感都是软的。 尤其是——安柠昔的后腰正对着他的小腹。 夜非离喉结一滚,两人在这暧昧迷离的气氛中,不由得心跳都加速了。 夜非离双手环抱着安柠昔盈盈一握的细腰,搂得滴水不漏,那叫一个紧。 他站得有些累,索性低下头,把下颌埋进安柠昔的肩头。 体温碰撞交汇,安柠昔觉得身后的温度越来越高,别过脸就能感受到夜非离惊为天人的侧颜。 她倏然双颊一红,觉得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动了动,想要挣脱出夜非离的怀抱,结果就听见柜子“嘎吱——”一声,吓得安柠昔一激灵! 第82章 幽王不会中招了吧! 她瞬间乖巧听话地僵直住了,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什么破柜子,质量这么差! 夜非离的声音冷冰冰的,但说出的内容却不是这样。 “爱妃最好乖一点,否则——本王不介意让旁人知晓我与你之间的,乐趣。” 夜非离的鼻息吹过来,挠的她心痒痒的,语气又十分暧昧。 安柠昔登时从耳根红到脑门,整张脸烫的不得了,幸好这柜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夜非离看不到她失态。 不过,算了吧! 她有啥不好意思的! 安柠昔转念一想,她又不吃亏,索性就卸力整个人舒舒服服靠在夜非离身上,隔着一道门缝,继续看外面那出劲爆的大戏。 被女人这样信任地靠在怀里,夜非离的凤眸不动声色颤了颤。 眼底有流光掠过,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里间的宁沁显然已经慌不择路了,她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不知为何竟然被一棒子搅混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趁着众人分心,拿过被子卷在身上,梨花带雨哭了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她的哭喊声凄厉极了,皇上也不耐极了。 他堂堂九五至尊,如今却在这肮脏的房间里看着这烂眼睛的一出戏,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荒唐!实在是荒唐!” 皇上气极,直接踹翻了一旁的椅子。 夜子征心里一惊,忙不迭低头赔罪,“请父皇恕罪!是,是儿臣情报有误,误会了皇叔,也耽误了父皇的时间!” “儿臣,罪该万死!” 哼,确实该千刀万剐。 安柠昔在衣柜里冷哼一声,心下了然。 今日不过是宁沁设计的一个局,而夜子征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消息,想要借机陷害夜非离,还好这人够机智谨慎,才没有中招。 皇上神色冷淡地瞥了夜子征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在外面大发雷霆,直言道,“太子的家事,就自己解决吧。” 反正此事跟幽王无关,宁沁又只是个不重要的太子侧妃,皇上根本懒得搭理。 只觉得丢脸。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进入皇家? 夜子征这个太子,真是令他失望。 宁惜那样好的女人没有护住,如今找的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唉…… 宁沁见皇上没发火,便觉得还有转机,当即跪在夜子征面前,神色慌张恐惧抱住夜子征的双腿,“殿下,殿下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是无辜的!” “求殿下放我一命!都是这人将我下药带进来的,与我无关啊殿下!” 她哭的凄苦,又不断低眉顺眼哀求着,夜子征却不给情面,咬牙切齿恨恨瞪着宁沁。 “你这个荡妇!如此行径简直有辱皇家颜面!本宫念在你伺候本宫多年有功的份上,留你一个全尸!” “押下去,赐白绫吧!” 骆戚领命,面不改色拖着一路声嘶力竭哭喊求饶的宁沁下去了……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尴尬又诡异,皇上恨铁不成钢的瞥了夜子征一眼,“太子,好好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说罢,带着怒气一挥袖袍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退下了,只剩下夜子征一个人受了气留在原地。 他眼底盛着滔天怒火,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谁知道事态会变成这样?他才是被绿的那个好吗?! 还有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丑男又是谁?! 夜子征气不打一处来,越看那个奸夫尸体越不得劲儿,发泄般的狠狠在那人尸身上踹了几脚。 “呸!” 他朝着尸体啐了一口,随即狐疑的看了看房顶,一无所获后,也只能黑着脸走了。 谁他妈的知道,幽王到底到哪里去了?! 等到所有脚步声都渐行渐远了,衣柜里的安柠昔和夜非离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夜非离松开紧抱着安柠昔的双手,她拍着胸口推开衣柜门,率先走了出来。 对于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她倒是蛮好奇的,怎么刚好有个“替罪羊”在这里,又刚好被审问的时候咬舌自尽了? 于是她蹲身到了尸体面前。 看到那张脸时,安柠昔着实被丑到了,但还是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无意冒犯。” 随后她搓着双手,刚想扒开这人衣服看看猫腻,扒到一半,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夜非离的闷哼。 安柠昔回眸,手上动作也顿住了,“你怎么了?” 她走到夜非离身边扶着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他的体温还在不断升高,脸色还有些可疑的绯红,双眼迷离带着水汽,好像有些——神志不清! 夜非离拧着眉头,唇齿抿起来,神色有些痛苦挣扎。 安柠昔一拍大腿想起来,方才进屋的时候就觉得香气不对,想来定是有迷魂香一类的东西。 夜非离不会好死不死也中了这迷药,现在药效发作了吧?! 第83章 关燃,给我看看! 想罢,她动了动嗓子,语气担忧,“你,没事吧?” 她试探着戳了戳夜非离的脸,见他没有反应也不说话,活像个痴呆哑巴,晕头转向的,肤白衬着红脸蛋,颇有些病态的美感。 不得不说,这夜非离不板着脸,不出言嘲讽她,不跟她作对的时候,真是招人喜欢多了! 安柠昔长叹一声摇摇头,“看样子真是中招了。” 行吧,那她就送佛送到西,哦不,救人救到底,大发慈悲给他抬回去吧! 她一路历经艰难险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把这尊大佛扛回了家。 安柠昔不断抹着额头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浑浑噩噩的夜非离,“你可真要好好感谢我!啧,沉死了!” 关燃一直心急如焚地守在门口,看见安柠昔带着夜非离回来了,顿时提起十二分精神,上蹿下跳地来到他们面前。 结果,他看见夜非离状态不对,马上翻脸不认人,急得直跳脚,“我说你怎么把我支回来!好啊你,你居然给我家主子下药!” “安柠昔你这个蛇蝎心肠,卑鄙无耻,背信弃义的女——” 还不等她说完,安柠昔一脸淡漠毫不留情关上了门,“嘁,幼稚。” 关燃再次被拒之门外,整个人猴急的原地跺脚。 等这个女人出来了,要是他家王爷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一定给这人杀了! 宁安院主屋里,安柠昔望着这个睡得沉沉的夜非离,一筹莫展。 别人都好说,可这人是幽王啊,还是稍微有些棘手的。 又不能直接扒光了扔进冷水桶里,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施针了。 于是安柠昔掏出布包,展开放在桌子上,抽出一根银针。 针尖冒着明晃晃的寒光,她还刻意放在夜非离的眼前摇了摇,“你看好啊,我这可是在救你的命,你一会儿醒过来可别恩将仇报,既然我能救你,我就能让你更惨!” 可刚说完,安柠昔就有些后悔。 这扎针得脱衣服啊!这不就意味着…… 安柠昔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到夜非离胸膛处,又回想起方才在衣柜里的“亲密接触”,她登时起了一丢丢的色心,紧张的手都在抖。 “停!打住安柠昔!还有没有出息了!我命令我的脑子别想了!” 她暗骂自己一声,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打消自己的恶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 安柠昔反复默念着,颤颤巍巍地扒开了夜非离的上衣。 就在这时,男人蓦然抬眼,神色迷离间带了几分别样的情愫。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着安柠昔的下颌,嘴唇翕动,却迟迟没出声。 第46章 这……! 安柠昔被他那双水润的眸子望着,觉得心跳都快了许多。她心里不禁暗暗地发出土拨鼠尖叫,这人指定就是被下药了,看看看看,都开始揩油了!不正常了! 她无语之余又有些羞恼,一巴掌拍开夜非离不安分的手,“你给我悠着点儿啊,万一我不小心扎到哪个死穴,你就没了!” 说罢,她又深吸一口气,顿了顿心神,继续手上动作,可夜非离仍不罢休,依旧伸出手,这次是揽过安柠昔的腰,头顶在她腰间蹭了蹭。 “腾”的一下,安柠昔直接从脚跟红到脑门,浑身滚烫冒烟儿,她僵硬地掰开夜非离的五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完最后几针。 羞恼着收好布包,落荒而逃一路冲出了宁安院。 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她被夜非离吃豆腐了! 安柠昔走得太过匆忙,便没有注意到身后,夜非离抬眸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关燃守在门口,忽然只觉得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还没来得及跟安柠昔算账,便看她风一样一溜烟儿的没了踪影。 他觉得古怪非常,急得火烧眉毛立马敲了敲门窜进来,“主子,主子您没事吧!要不要属下冲回去把她抓来给您一刀剁了解解气!” 夜非离半靠在床头,凤眸莹亮,哪还有半点刚刚神志不清的样子。 他不耐地扫了关燃一眼,“无事,方才留在篱笙居里的那个尸体,你找人去把他处理了。” “哦。” 关燃受气包似的应了一声,随后退下了。 …… 安柠昔一路逃跑,心跳飞快。 她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东西,才能忘了最近跟夜非离的屡次亲近—— 自然就想到了刚刚突然咬舌自尽的那个奇形怪状的男人。 以及她没来得及看完全的,他胸口的那个刺青。 都怪夜非离发作的不是时候,再给她一点时间,她肯定能想起来那刺青在哪里见过! 安柠昔心中的悸动被压下了,但是那种抓心挠肝的好奇却被激起来了。 只好走胡乱地在王府各处散散心,吹吹风。 道路另一头,关燃正一脸无辜,垂头丧气边走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头发气。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客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被夜非离蒙在鼓里,但他还是很听话的找了人,去帮夜非离擦了屁股解决了后顾之忧。 所以他现在闷闷不乐,心里还不停地诽腹,最近王爷不管办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了! 他有些委屈撅着嘴,手里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不停地拔着,嘴里念念有词,“都是那个小奸细害的,日日纠缠着主子,搞得主子心不在焉的,都不待见我了……” 正说着,他就跟迎面走来的安柠昔撞了个满怀。 “哎哟!你走路怎么不看着……” 安柠昔愤愤地揉着额头,抬眼看到关燃,却倏地眼前一亮,跳起来就去扒关燃的衣领! 第84章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关燃登时风化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你你你你,变态啊!” 他挣扎着想要逃开,奈何安柠昔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你不要过来啊,我可告诉你,惹了我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我宁死不屈!” 不是吧?难道这个小奸细来者不拒,在主子那里碰了灰,就来找他了? 千万不要!他可还是个纯情的好少年啊! 安柠昔哪管三七二十一,手脚利落直接把他衣服撕了下来一点,定睛一看—— 果不其然! 关燃的肩头,果然也有着一个跟那个丑奸夫胸前一模一样的图案! 她瞬间顿悟过来,这不就是幽王手下的死士们特有的刺身图腾吗?! 刚才那个人,竟然就是夜非离的人? 关燃眼见着自己被面前的女人看了个一乾二净,登时又急又气,眼里还有几分湿润,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你,我,唔——” 娘啊!他被人调戏啦! 关燃捂着走光的上半身,哭嚷着跑走了,那样子,好像安柠昔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似的。 安柠昔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她刚刚太急了,好像是有点过分,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没有给这个纯情少年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唉,要不回头还是给他陪个礼吧。安柠昔叹了一口气回过头,却正好看见夜非离从回廊台阶上走了下来。 此刻,他只披了一件单薄的衣裳,墨发如瀑随意散在肩头,更显得肌肤如雪,吹弹可破。 许是刚从床榻下来的缘故,他腰带系的很松,衣领也半敞着,正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微微上下起伏。 他凤眸低垂,眼睫纤长。 这副模样,跟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无力,还有骨子里透出来的邪魅之气。 安柠昔直接心跳漏了半拍,心神俱震。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 这里有人公然散发魅力还不自知! 夜非离轻启薄唇,语气带了几分调侃和漫不经心,“你对本王的侍卫,做了什么?” 安柠昔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又想起刚才她的发现,瞬间气鼓鼓的双手叉腰,好似炸毛的小猫,“你耍我?” 夜非离故作不懂,挑眉问道,“哦?你在说什么?” 安柠昔见他还死不承认,立马昂起头,一副骄傲的小姿态,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别装了,我都知道了,那个奸夫就是你的人!他的身上有和关燃一模一样的死士图腾!” “你明明一切尽在掌握,也早就料到了今日是场鸿门宴,却还,还……” 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耷拉了气势,声音也渐渐小了。 夜非离一脸讳莫如深,不置可否勾唇一笑,“嗯?” 安柠昔恼的直跺脚,一想到夜非离刚才在房间里对她动手动脚,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流氓!你根本没有被药效侵染!” 夜非离靠她近了些,俯首狭眸盯着她,眼神带了几分玩味,“本王只对爱妃耍流氓。” 他说的很轻,唇息全部一股脑儿灌进安柠昔心里。 而安柠昔…… 她直接大脑短路了,索性撒开脚丫子,蒙住自己羞红的脸,再一次逃也似地飞奔出了宁安院。 这个地方,她是来不得了! 危险!实在是危险! 第85章 竟然想起她的好 幽王府里好不热闹,太子府中却一片死寂。 宁沁被拖出篱笙居以后,就到了太子的心腹李陌手上。 李陌呲牙咧嘴瞪着她,一副狗仗人势的恶劣模样,“你个小贱蹄子,竟敢背着我们太子爷偷人,真是活腻了!” 宁沁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此刻心如死灰,充耳不闻李陌的冷嘲热讽。 李陌见这人哑巴了,也不再讥讽,嫌弃地拎着她,关进了太子府中的冷院。 宁沁只觉恍惚,不过朝夕之间,她竟然一落千丈,这样的落差感让她遍体生寒。 她还……还要做人上人呢,怎么就突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但她清楚,这次,皇上算是给足了夜子征面子,让他自行解决。 否则,她这条命,恐怕都保不到现在。 天子面前,她不过是蝼蚁,她的生死,根本没人会在乎。 宁沁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徐徐图之了……是她太心急了…… 忽然,房门被人狠狠踹开。 夜子征挑眉进来,凶神恶煞地凝着她,眸底满是深深的嘲讽之色,“怎么,现在后悔了?宁沁啊宁沁,早就跟你说过,背叛我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事到如今,这二人也无需再装,本就是一丘之貉,眼下更是卸掉了伪装假面。 宁沁咬牙抬眸,恨恨瞪着夜子征,却露出冷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夜子征,当初还不是靠女人上位的?!你口口声声说要封我为太子妃,结果呢?大费周章却还只是个侧妃!你是个没用的东西!我自然要另寻他人!” 可能是已经把宁沁这条小命牢牢捏在手里的原因,夜子征听到她的嘲讽,也不恼。 他走到宁沁跟前,手指紧捏着她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就你?太子妃?你也配?” “你不过是老子的一条母狗!玩腻了的女人,有什么意思?我能够大发慈悲留你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宁沁,让你做侧妃,都是抬举你了!” 宁沁闻言,嗜血的双眸里噙着阴沉森寒,恨不得一口咬死夜子征。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答应我会成为太子妃!还会成为皇后——” 说到这,她突然停住,脸上露出一种令人心惊的邪笑。 “哦,我想起来了,你早就不能人道了,你是个废人了!你的太子当不了两天了!你没有机会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你永远也登不上去了!” 第47章 “废物!你是个废物!哈哈哈哈……堂堂太子变太监,可笑,可悲!哈哈哈!” 宁沁这话,算是狠狠戳到了夜子征的痛处。 他再也忍不住,一张脸憋得通红,狠狠一脚踹翻宁沁,“你也有脸说我?你这个骚货,背着我在外面勾搭了多少奸夫!身上一股脏味儿,我见到你就反胃!亏得你还是宰相府的二小姐,是我瞎了眼!我看你跟宁惜比起来,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宁惜捂着胸口,咬着下唇面色阴狠地尖叫了起来,“夜子征,你说什么?!说我不如那个贱人?!” 说她什么都行,但是她唯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处处都拿她跟宁惜比! 那个女人不过是运气好了点,歪打正着得到了皇上的赏识罢了,除此之外,有什么比她好?! 仇恨和不甘笼罩在宁沁心底,她阴沉着脸,手里却暗暗攥着一把匕首。 那是她方才就拿在手里的,为了以防万一,藏在袖间。 夜子征却不以为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如同看垃圾一般,从嘴里吐出冰凉的字句,“是啊,你不如她,样样都不如!宁惜生的貌美,身材也好,还聪明……你呢?你除了搔首弄姿还会什么?!” 说到这,夜子征突然顿了一下。 这些话,原本只是为了贬低宁沁脱口而出的,可现如今,他竟突然发觉,原来想起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他第一时间记起的,竟都是她的好…… 第86章 看看我是谁 一瞬间,夜子征竟让被一股巨大的心慌给笼罩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杀了宁惜来着? 宁沁的突然发作打断了夜子征的思绪。宁沁简直要气疯了,她面色惨白,整个人因为发怒而止不住的颤抖。 但她还是飞快地抽出了手里的匕首,眼疾手快朝夜子征刺了过去! “闭嘴!不许你提那个贱人!她死了!宁惜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死的!你后悔也晚了!夜子征,你这个废物——去死吧,这么想她,就下地狱见她去吧!!” 夜子征回过神来,眸光一闪。 他其实早就看穿了她的路数。 夜子征伸手死死地揪住宁沁的手腕,对她阴邪一笑,“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杀我?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竟敢去勾引幽王……” “若今日真是他,恐怕你都活不到我赶来了。” 宁沁的手腕被夜子征攥得脱臼,再也没有力气,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她自知大势已去,眼里的恨意却未消散,“那又如何?总比呆在你这个没有出头之日的废鸟身边强上千百倍,我敢为自己争,夜子征,你又能做什么?当个缩头乌龟苟延残喘?我瞧不起你!” 夜子征的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沁,“你没用了,留着也是个累赘,但你这具身子,倒还能让我再用用……” 说罢,他狞笑了一声,落在宁沁的耳朵里,简直堪比恶魔之音。 “夜子征!你都不举了,你还能做什么!你放开我!滚啊——不要!” …… 待夜子征对宁沁发泄完自己的怒火和恨意,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 那场捉奸大戏,虽说是他忍辱负重将计就计,可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被自己的侧妃带了一顶硕大的绿帽! 这种屈辱,谁能忍得?! 更何况这小贱人竟然还敢拿他的身体来嘲讽他! 夜子征绝不会叫宁沁好过。 尽管他没法行男女之事,但想要折磨得宁沁生不如死,还是有千百种方法。 他冷笑着站起身,看着地上万念俱灰的宁沁,冷嗤一声,随意扔给她一条白绫,“你最好自己识趣点!别再脏了我的手!” 宁沁无声落泪,咬牙切齿痛骂道,“你这个畜生!我是不可能会死的,我要报复你,让你生不如死!” 夜子征置若罔闻,大摇大摆地出了冷院。 后面接连好几日,宁沁就是不肯就死,下人送来的馊食她照样吃,她就是要让自己活着,让夜子征不得安宁! 这件事很快传进了安柠昔的耳朵里。 兰馨告诉她的时候,她正牵着夜璟在王府里溜达。 闻言,她柳眉一挑,杏眸流光潋滟转了转,“恶人自有天收。” 宁沁如今的下场,不得不说,是夜非离歪打正着帮了她一把,不过也正好,省了她费神费力去收拾这对奸夫淫妇。 想罢,安柠昔狭眸凝着远处,眼底有深意闪过。 宁沁估计也撑不下了多久了…… 既然如此,那她得要亲自去送她这个好“妹妹”一程。 毕竟前世她死前,宁沁那一句“你真以为你娘的死那么简单吗?”还不绝如缕回荡在她耳边。 她要弄清楚这件事,在宁沁死前,应该就是最后的机会。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她就要潜入太子府! 是夜,月黑风高。 安柠昔一身黑色夜行衣,蒙着面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太子府冷院。 宁沁正哆哆嗦嗦地缩在墙角,忽然听到窗户被人打开,立刻强撑着直起身道,“别看了,我说了我不会自缢,更不会去死……” 半晌,见来人并未回话,宁沁顿时提心吊胆起来,“你又想如何——” 话未说完,借着月色清辉,她看清来者身形窈窕,明显是个女子。 宁沁多了几分警惕,朝后面缩了缩,“你是谁?!” 安柠昔慢悠悠取下面纱,清凛的眸子在夜色里熠熠生辉,“怎么,才多久未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依稀的月光下,宁沁第一眼捕捉到那双再熟悉不过的、令她嫉恨了多年的瞳眸。 她心下顿时冰凉一片,整个人也猛地瑟缩起来,“你,你…… 可随即,宁沁口干舌燥地反应过来。 不可能是宁惜,宁惜早就死了,是她亲眼看着死的! 眼见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宁沁回过神来,这是夜非离那个跟宁惜很像的王妃,安柠昔。 真是晦气,连名字都这么相似…… 可是,她深更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知晓了自己想要勾引夜非离的事情,来报仇?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道:“……幽王妃?你怎么会来这里装神弄鬼?!” 安柠昔露出了一个带着杀意的笑,离她近了些,“原来你也会怕?宁沁,再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第87章 她的死期到了 安柠昔逼近宁沁,那双眸子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女人。 宁沁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闪避了起来。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以前,她与安柠昔只是隔着一段距离远远见过。 可如今二人近在咫尺,宁沁才发现这个幽王妃的眼睛,跟那个人有多像。 宁沁心有余悸地别过了头,“是幽王叫你来的吗?他想怎么样?” 安柠昔嗤笑一声,露出了一个令人彻骨生寒的阴狠表情。 “不,我是替我自己来的……我来向你讨命。” “宁沁,你还记得太子大婚的那天,我死得有多惨么?” 宁沁被关在冷院里,这些时日以来受尽折磨,神志本来就已经不怎么清醒了。 如今被安柠昔这样一说,宁沁更是分不清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太子大婚那天只有一个人死了,就是宁惜……她回来了?她来找她报仇了?! 宁沁抬头望去,只见女人一身黑衣,在月影的映照下,倒真有几分像是鬼魅! 她慌乱地连连往后退去,不断地摇着头,口中喃喃着,“不……不是我杀的你,是夜子征!你要索命去找他!不要找我!……” 看着宁沁这被吓到的模样,安柠惜直接上前拽住她的头发,狠厉道,“我死的那夜,你曾亲口告诉我,我娘亲的死,没那么简单。说,你到底都知道什么?!” 宁沁却依旧宛如见鬼了一般,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不,你是鬼……不,怎么可能……宁惜死了……” 安柠昔懒得跟她废话,猛地掐住宁沁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我是死了,但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快说!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宁沁被吓破了胆,脸色青白相加,不断在安柠昔手中挣扎着,空气抽离的窒息感让她前所未有的恐惧。 “说,我说!” “当年……你跟着嬷嬷出府采买,你娘本就身体不好,卧病在床…… “她死的那一天,我,我曾看到,有两个陌生人站在你娘的床边!” 听到这话,安柠惜瞳孔骤缩起来。 的确,当年她刚穿到宁惜身上时,原主对于母亲死亡的记忆并不清晰。 现在想来,是宁惜那时候年纪比较小,当时又不在场的原因。 没想到,是有人暗害? “什么陌生人?长什么样子?!” 第48章 宁沁窒息着说出了自己印象里的画面,“是两个身量很高的男子,都穿着外疆样式的衣服……是灰色长袍……我看到,他们衣角上,有鹰的图案……” 安柠昔她目露寒光,咬牙吐字如冰,“你既然看到了,为何不叫人去捉拿!” 宁沁涕泗横流,被吓得只敢说真话,“因为整个相府,没人希望你娘活着……只有她死了,我娘才能成为正妻!还有爹爹也是这么想的……” 这帮畜生! 安柠昔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双眼泛红,手上力气不由得加重。 她用力箍紧双手,瞪着宁沁扭曲痛苦的面庞,眼见着她一点点没了生气。 宁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露出一个似是解脱的笑容,“宁惜,我杀了你,你杀了我……一报还一报……” 话音刚落,安柠昔猛然惊醒回神。 她是恨宁沁。 但她不能允许自己重活一世,仍旧这样轻易被宁沁这个贱人左右自己的情绪。 想罢,她渐渐松开手,手里那个孱弱的身体瞬间跌坐在地上。 宁沁从濒死边缘游走了一圈,捂着喉咙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像块脏兮兮的抹布。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嘈杂,有人渐行渐近。 安柠昔面不改色往后退了退,重新戴上自己的面纱,退到门边静静站着。 等到太子府中的几个宫人推门进来,恰好看见她不远不近地站在门口。 有个眼尖的一眼认出这是幽王妃。 虽然心里狐疑,为何幽王妃会身着夜行衣半夜出现在此地,但还是朝她恭敬行了礼,“拜见幽王妃。” 安柠昔气定神闲点点头,“听说这个毒妇设计陷害幽王,我来看看。已经拖了几日了?怎的还不自尽?” 那几个宫人也不怀疑,毕竟当日篱笙居发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很快就被传了个遍。 都知道是这太子侧妃自不量力想要勾引幽王,幽王根本没上当,这贱妇却和乡野村夫滚到床上去了! 宫人毕恭毕敬道,“回幽王妃,这个女人已经熬了七日有余了,太子殿下雷霆大怒,说要是这女人再不上路,小的们也……” 宫人脸色颇有些为难,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安柠昔冷嗤一声,随即冷漠道,“恬不知耻丧尽天良的人,不应该留在世上这么久。” 宫人听出安柠昔的言外之意,连连点头。 宁沁闻言,却突然宛如疯魔一般,她站起身就要朝安柠昔扑过去,还好被一个宫人及时拦下。 她张着嘴怒骂,腥臭气扑面而来,“宁惜!你这个恶鬼!你不得好死!” 宫人很是嫌恶的将她推开,皱眉对她道,“胡说什么!你好好看清楚,这是幽王妃!” “疯疯癫癫的,难不成是脑子摔坏了?” 宁沁却不依不挠还想上前,被几个人一同压住。 “她是宁惜!宁惜没死!她回来找夜子征报仇了!哈哈哈——” 宁沁披头散发不成人形,凸起的眼珠里都是憎恨癫狂。 那几个宫人看了安柠昔一眼,随后下定了决心道,“这女人疯了,继续留在府里太晦气了,咱们奉太子之命,送她上路吧。” 其中一人来到安柠昔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妃还是先回王府吧,别脏了您的眼睛。这点小事,我们料理得了。还请王妃和有望殿下放心。” 安柠昔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嘲讽阴鸷,定定看了宁沁一眼。 她知道,宁沁的死期,到了。 第88章 难不成有人推波助澜 于是她也不再多留,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冷院。 回眸的那一刹,脸上是道不尽的快意和冷恨。 宁沁还在挣扎,她冲着安柠昔离去的方向咆哮,嘴里不断念着“宁惜”的名字。 几个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三下五除二勒住她的脖子。 安柠昔身后,传来宁沁死前最后一声凄厉痛苦的哀嚎,她面无表情,心底更是毫无波澜。 她迈步走出太子府,唇角噙着冷笑—— 死有余辜。 晚风微凉,安柠昔施展轻功掠过无数街景,心里却一方常态的平静安稳。 解决掉一个,剩下的,也快了。 在外面吹够了风,整理好心中纷杂的思绪,安柠昔才偷摸翻墙进了幽王府。 她有些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发现没人后,长舒一口气。 可没成想,她刚大摇大摆往里走,就赫然撞上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柠昔抬眸对上夜非离的凤眸,登时吓得一激灵,往后退了半步。 夜非离见她大半夜一身黑衣打扮,又蹑手蹑脚见不得人似的刚从外面回来,禁不住幽幽问道,“干什么去了?” 安柠昔现在面对夜非离的时候,总会有些别扭。 她别过头去轻哼一声,支支吾吾说着,“我做贼去了!你,你抓我啊!”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不就是做贼心虚了吗? 夜非离看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有些无可奈何。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拎着安柠昔的后脖领,朝黎安院踱步而去。 “本王今夜难眠,你给本王弹一曲。” 安柠昔嘟囔着嘴,没好气嘀咕一句,“有你这样的么?” 夜非离眯眼,“嗯?” 安柠昔立马像蔫巴了的菜苗,笑嘻嘻道,“我说,王爷还想听《临别辞》吗?” 夜非离声色淡淡“嗯”了一句。 到了屋子里,安柠昔虽然不乐意,却还是搬出朝暮思,坐正身子屏息闭目。 她十指如葇荑,流连于琴弦之上,音律翻飞不绝于耳,恍惚中,夜非离仿佛看见活生生的她就在眼前。 明明咫尺,却又隔世。 一曲毕,夜非离声色动容,有些许激动的抓住安柠昔的手腕。 安柠昔不知所措地抬眼,心头一惊,也是有些迷茫。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四目相对,有异样的氛围在悄然弥漫。 夜非离凤眸含情,语气试探,“你到底,是不是……” 他话未说完,夜璟就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跑了进来,奶声奶气打断道,“我睡到一半,发现娘亲不见了——” 方才的画面顷刻间被打破,夜非离垂眸看向儿子:“大半夜不睡觉,你跑这里来干嘛?” 安柠眉心一疼,对夜非离嗔责道,“你凶什么凶?对小孩子撒什么气!” 夜非离:? 他凶了吗? 这女人,现在倒是被他更护崽子了。 说罢,她心疼的跑到夜璟身边,抱起他不断安慰,“乖,小璟儿想去哪里都可以,才不要听你父王的!走,娘亲陪你回屋!” 安柠昔怀抱夜璟,步履匆匆溜之大吉。 不知怎的,回屋以后,她还是心跳紊乱,呼吸急促。 脑海里夜非离那双极度勾人,又带着些许红晕的双眼猛然出现。 安柠昔动了动嗓子,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慰。 心跳得快,一定是她刚刚跑得太急了,绝不是因为别的……! 翌日,关燃匆匆来报。 “王爷,那个宁沁,昨夜已经死了。” 他恭敬站在夜非离身边,时不时抬眼看看自家主子的神色。 夜非离手指轻叩着桌面,回想起昨夜安柠昔鬼鬼祟祟出门的场景,凤眸中掠过一丝深意。 他“嗯”了一声,随后带着关燃一起出了王府去办事。 京城的大街小巷上,不知怎的,大家都在不约而同讨论太子的事情。 “喂,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那个新科状元,被人查出来是舞弊!” “是啊,那人已经被查处了,不过啊,那人当时考上了状元,就成了太子手下的得力干将,如今看来……” 百姓们交头接耳,无不摇头长叹。 “太子今时不同往日了啊,又是侧妃跟人有染,又是手下舞弊被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一个人上前搭话,唏嘘声不断。 夜非离所到之处,街头巷尾全都在讨论夜子征的势力大不如前了。 更有甚者,直接指出会不会是因为太子妃去世,所以才会让太子频频受挫。 毕竟传言“得宁惜者得天下”,现在宁惜死了,太子也就要失了天下? 人群里嘈杂声不断,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关燃饶有兴致听着,凑到夜非离跟前低声问了一句,“王爷,为何仅仅一夜之间,大家都开始讨论此事了?” “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第89章 就是可能要做一些牺牲…… 他很是不解,昨天都还好好的,为什么宁沁一死,就闹的人尽皆知? 夜非离垂眸不语,关燃见状也没好再多问。 或许主子也是不知道吧? 可夜非离心里却暗忖,此事应该就是安柠昔所为。 毕竟她放下豪言壮语,要让夜子征和宁沁,还有宰相府,不得好死。 第49章 想罢,夜非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本来,夜子征觉得民间这些传闻都是无稽之谈,根本不值得在意。 可他没有想到,这才不出两日,流言的转向忽然就变了! 原本还在同情夜子征痛失太子妃这一助力的百姓们纷纷倒戈相向。 说的无非是两点——舞弊的幕后黑手就是夜子征本人,而宁沁手握太子把柄,所以被夜子征残忍杀害。 一时间,漫天都飞着“太子心狠手辣,人面兽心”的谣言。 所有人都觉得,过去夜子征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不过是他的虚伪面具罢了,民心所向,都对他嗤之以鼻。 这下夜子征在太子府可算是坐不住了。 李陌前来传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接连好几日不敢露面了。 他慌了。 今日李陌端来早膳,“太子爷,您就吃一口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夜子征窝在府里数日了,就连早朝都不去了,皇上那边,听说已经对他没了什么好感,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完。 夜子征烦躁难安,一脚踢翻了桌子,“别吵了!要是本太子有办法,现在还会在这里?” 他气闷不已,早被那些个流言搞得心神不宁了,现在李陌在这里咋咋呼呼的,更让他恼火。 “说来说去,都是宁沁那个贱人害的!”李陌颤颤巍巍跪着,嘴里痛骂道。 宁沁? 夜子征心念一动,旋即一拍桌子起身,“去宰相府!” 是啊,他和宁豫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他出事了,宁豫没理由不管他。 反正宁沁都死了,宁豫也就剩自己这一个靠山了! 夜子征眼底掠过一丝阴狠,二话不说就朝着宰相府奔去。 这一路上,他和李陌躲躲藏藏,硬是绕开了所有繁华闹市,还差点被人认出来,追着他丢了三条街鸡蛋。 宰相府里,宁豫正因为宁沁的死,而在家里郁郁寡欢。 见到夜子征狼狈的走进来,他依然没有好脸色,呛声开口道,“这就是你承诺我的?” 宁沁尸骨未寒,现在那些风言风语,却让他们宰相府也受了些牵连。 这可是他的女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夜子征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找他?! 宁豫冷哼一声,甩袖直接无视夜子征,转身就到堂屋里坐下了。 夜子征见他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颇为不爽。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讽,宁惜死的时候也没见他怎么样,现在宁沁死了,他却这个臭脸…… 听闻,宁豫在家里哭了三天三夜,悲痛万分。 这爹也是当的真够偏心的,对一个庶女上心,对嫡女却视如草芥,从小就将她赶出府去了。 夜子征也不客气,走到宁豫身旁坐下,转而对他道,“宰相,您不会也相信谣言吧?” 宁豫态度很不好,他冷哼一声,“太子爷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都摆着,现在所有人都在传,是你害了宁沁!” 夜子征见招拆招,立马使出他惯用的技俩,捂着胸口一脸痛心,“宁相,我怎么可能害沁儿?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俩早就私定终生,只是她这次,确实是做了对不起本宫的事情。” 他长叹一声,旋即道,“捉奸的事情,就连父皇都看到了!人赃俱获,不可能有假!我也是真的痛心啊……” 夜子征声音更咽,最后看着宁豫一脸真诚,“我们是一条船上的,现在本宫的名声很不好,本宫担心,日后也会影响到宰相府。” “不知道宰相,是否有计策,能帮本宫力挽狂澜?” 话音刚落,他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宁豫虽然暗恨夜子征令他痛失爱女,但是权衡利弊后,他也知道夜子征说的不错。 如今舞弊一事就阴沟翻船了,要是再牵扯到更多…… 后患无穷。 罢了,总归,只要夜子征的太子之位还坐得稳稳的,他的荣华富贵,便也可享一辈子了。 女儿什么的,再生就是了。 宁豫叹了口气,冷淡地把玩起了茶杯。 “办法是有,就是,可能要做一些牺牲……就看太子殿下,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第90章 我惹祸了…… 这日,安柠昔难得起得早。 可她在幽王府里转悠了好几圈,都没见着夜非离的人影。 她逮住一个下人问了句,才知道幽王和关燃一大早就出门了,似乎是有什么要事处理。 有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安柠昔怀揣着好奇托腮坐在桌前,摆弄着桌上的茶盏发呆。渐渐地,却有愁绪在她眼底铺上一层雾霭。 本来这几日按她的计划,京城里已经流言四起,纷纷指向了太子。 夜子征的日子想必不会好过,再加上宁沁也死了…… 按理说,她应该开心才是。 但此刻安柠昔心中的阴霾却久久不能散开。 原本她以为,顶多是宁沁她们娘俩害死了她的娘亲,结果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柳岸也并无花明。 异族人的衣服、特殊的图腾,一切证据都指向,她娘亲的死是一场认为的阴谋。 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想查都不知道从何查起。 宁沁之死,不过是让她兜兜转转又踏入了万丈深渊,安柠昔隐约觉得,有什么阴谋正在悄然流窜。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自己却毫无头绪一筹莫展的未知,让她很是不喜。 安柠昔垂眸,顺手把玩起了一个墨绿色的剑坠。 她想事情的时候,手里总喜欢把玩着点什么东西。 这还是上次夜非离在马车里随意扔给她的那一个,她见着好看,就顺手系在了自己的荷包上。 “鹰图腾……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安柠昔知道,宁沁死前说的那些话,不是假话。 因为关于鹰的图腾,她总觉得宁惜小时候也是见过的。 安柠昔努力回忆着,但是毕竟现在换了身体。 脑海里不断有碎片闪过,但每一次都看得不甚清晰,死活想不起来。 真!烦! 安柠昔长叹一声,索性靠在椅背上,双脚搭在桌边,往后翘着板凳,“宁沁死了,过瘾是过瘾,但是留下了更大的难题啊……” 这时,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安柠昔扭头望去,看到夜璟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门口,稚气未脱的小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红晕。 “娘亲早——” 他拖着小奶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头栽进了安柠昔怀里,“娘亲今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安柠昔简直受不了夜璟这副招人疼的小模样,立马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捏了捏他的小奶膘,顺带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娘亲昨夜睡得早,倒是你,怎么自己就跑出来啦?还少穿一只鞋。” 夜璟这才看见自己光着一只脚,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他晃动着自己白如凝脂般的小脚,圆润的脚趾白里透红,每一个都可爱的让安柠昔小心脏受不了。 夜璟歪头一笑,两颗小虎牙甚是灵动好看,“许是方才跑得太急了。” 安柠昔宠溺刮着他的鼻子,抱着他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下次不许再这么不小心,要是着凉了,娘亲该心疼了。” 夜璟咯咯笑着,反手勾住安柠昔的脖颈,“小璟儿知道了!娘亲对我真好!” 安柠昔在屋外台阶上发现了夜璟遗落的另一只鞋,蹲下身子给他穿好,又细心地理了理他的衣裳,“好啦!这样我们的小璟儿又是全天下最俊美的小世子啦!” 夜璟闻言腼腆一笑,粘人地再次钻进安柠昔怀里,情绪一转,有些嗫嚅地小声问道,“娘亲……娘亲会生我的气吗?” 安柠昔一愣,旋即感受到自己的衣裳有些湿,她垂眸发现,这个小人儿正在一个人偷摸落泪,两只小手死死揪着她的衣领,看上去好像受了欺负。 “小璟儿怎么了?” 她心口一疼,立马捧着夜璟的小脸,看到他眼泪汪汪,咬着下唇委屈巴巴盯着自己。 可爱!暴击! 安柠昔直接母性大发,抱着夜璟又是亲又是揉的,心疼坏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娘亲!娘亲去帮你惩罚他们!” 夜璟莹亮乌黑的眼珠四下看了看,心有余悸地凑近安柠昔,示意她过来,“娘亲,我,其实我今日起得这么早,是因为我没睡好,因为我惹祸了……” 他抿唇,语气细若蚊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眼底的泪痕红的让她揪心。 安柠昔一脸懵逼,“惹祸?惹什么祸了?” 第91章 你不觉得委屈吗 夜璟忸怩地绞着手指,神色躲闪,支支吾吾开口说道,“前些日子,父王不是让我养着那些小鸟?” “我怕它们饿着,就想给它们抓些蛐蛐儿吃,结果,结果一不小心把蛐蛐儿都放跑了,我就一路追啊追,就看到那些蛐蛐儿全部跑进父王房间里去了!娘亲,怎么办,我怕父王看见了会生气……” 第50章 虽说父王平日里对他极尽宠爱,但夜璟也想做最听话的宝宝,不愿意给父王惹麻烦! 他也的确做得很好,除了之前给安柠昔下蛊一事,他几乎从来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过。 而且之前,父王本来就对他下蛊这个举动有些不开心了…… 所以这次这件小事,夜璟才这么放在心上。 父王平时已经很忙很累了!他不想给父王添麻烦! 安柠昔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结果就这? 看来小孩子果然还是脆弱的啊。 她玉手抚摸着夜璟的后面,给他擦掉眼角的泪花,柔声安慰道,“多大点事儿!走!娘亲带你去抓回来!” “你父王也真是的,对一个小孩子这么严厉。不就是跑进去几只蛐蛐儿嘛,他大男人一个难道还会怕这个?” 安柠昔心里浮现出夜非离那张冰山美人脸,忍不住小小吐槽了两句。 夜璟闻言,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破涕为笑看着安柠昔,歪着脑袋发问,“真的?娘亲真有办法吗?” 安柠昔疼惜的拧了一把他的小脸,“当然啊,小璟儿这么乖,娘亲巴不得把你捧在心窝里!” “娘亲这就带你去抓蛐蛐儿!” 说罢,她就抱着夜璟直接一个飞身奔向夜非离的宁安院。 其实安柠昔并没有发觉,不知不觉中,她开始在夜非离面前变得放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忌惮…… 一大一小走到宁安院,安柠昔牵着夜璟的小手来到夜非离门前,刚想推门进去,就感觉自己手心一紧。 她回眸看见夜璟神色惊惧,颇有些紧张担忧。 女人柳眉一皱,旋即敛神冲他道,“别怕,你父王不在,放心吧,娘亲肯定神不知鬼不觉给你搞定了!不让你父王发现!” 夜璟乖乖点头,“嗯!我相信娘亲!” 安柠昔拍着他的小手,扭头进了屋,屋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沉檀香气,让她有些许的失神。 她带着夜璟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将他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揉乱他温软的发丝,“你先在这里乖乖等着,娘亲一会儿就好。” 夜璟乖巧地点了点头,笑出了两颗明晃晃的虎牙,“嗯呢!” 安柠昔大话都放在前头了,但此刻,她看着满屋子摆设陈列整齐,一丝不苟,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蛐蛐儿这么小,要是钻进犄角旮旯,她上哪儿去抓? 而且,为什么屋子里那么安静,听不到一点蛐蛐儿的叫声? 不过她也没多想,直接趴在地上,探头伸手在床底一阵摸索,“蛐蛐儿……蛐蛐儿……嘶,这里没有。” 她皱着眉头换了个角落,背对着夜璟撅着屁股一阵翻找。 夜璟稚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娘亲辛苦啦!都是我不好……” 安柠昔埋头苦干,一额头细密的汗珠,她云淡风轻对着身后摆了摆手,“没事儿!你乖乖的噢!再给娘亲半炷香的时间!” 不知怎的,她恍然间忆起之前,她给夜璟做阑尾炎手术之后,这孩子的伤疤莫名其妙消失得干干净净的事情。 怪,实在是怪! 安柠昔不禁停下了动作,眸光潋滟地打量起夜璟稚气未脱的小脸。 时至今日,她还是怀疑,这个小团子也很有可能是穿越过来的,同时还带着个逆天系统,并非夜非离的亲生儿子。 想罢,她停下寻找的动作,盘腿坐在夜璟面前,对他温良一笑,“对了小璟儿,娘亲还没问过你呢,你是从小就在王府里长大的么?” 夜璟眨巴着眼睛,笑得明媚如风,“对呀!” 安柠昔垂眸思忖半晌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你父王从来都不带你出去玩?天天关你在王府里,你不觉得委屈吗?” 第92章 被抓包了! 幽王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但是外人好像都对这件事情闻所未闻,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不应该啊? 夜璟摇摇头,旋即一副小大人的姿态晃了晃手指,“娘亲这就错了,这是因为小璟儿从小身子就弱,父王这样,是为了保护我!” “我也从来不会觉得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施施然笑着,“这样啊,那——你父王有告诉过你娘亲是谁吗?或者说,小璟儿想不想知道你的娘亲是谁?” 问到此处,安柠昔也未曾察觉,她的心不着痕迹紧了紧。 夜璟不假思索就开了口,“不管娘亲是谁,但是我知道,她总会回到我和父王身边的!” 说完这话,夜璟满怀期待地看向安柠昔。 娘亲!这话说得就是你呀!娘亲! 然而安柠昔却是一愣。 “你怎么知道?” 夜璟粲然一笑,“因为父王说过!而且我觉得,离那一天,不会很远了!” 毕竟现在你就在我和父王眼前呀! 可安柠昔显然没有接受到这个暗示,她眸光一滞,表情有些错愕。 会回来的?那一天不会很远?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幽王的白月光……没死?! 那她之前自作多情想的那些…… 夜璟看着沉默下来的安柠昔,却以为是她难过了。 他眨了眨眼,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万一……眼前这个娘亲的的确确不是他原来的那个娘亲,那可怎么办? 可是这个娘亲,他也很喜欢的呀! 夜璟当即慌乱地摆摆手,“娘亲,你别难过!夜璟,夜璟也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娘亲的!” “就算……就算我的娘亲真的回来了!那夜璟也会去求父王,让你也当我的娘亲!那样我就有两个娘亲陪了!” 他神色坚定,语气不虞,说不出的认真,带着几分童言无忌的滑稽。 安柠昔回过神,却有些哭笑不得,一时半会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愧是夜非离养大的儿子,脑回路这么清奇! 但夜非离若要想三妻四妾,让她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呸! 什么共侍一夫,她办完正事还得早点走人的好不好! 安柠昔一顿脑内小剧场,但紧接着,她眸光一黯,心里莫名其妙有些闷得慌。 啧,她在想什么呢,这些都跟她无关。 夜非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不是自己的孩子养在身边,况且也是他自己跟他儿子说的,娘亲会回来,那就说明这俩人感情一直很好。 他的白月光并没有死,夜非离也一直在等着她吧…… 既然如此! 那把她娶回来算什么事啊?! 死渣男!她还以为她的眼睛…… 安柠昔心烦意乱,此刻也不想再试探夜璟的身份了,反正一切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于是她勾唇,漫不经心一笑,敷衍着“嗯”了一声。 夜璟得到安柠昔答复后,欢天喜地地跳下板凳,一边笑着说“我有两个娘亲咯!”一边到处撒欢。 他乐呵呵地满屋子乱跑,跑到衣柜旁边时,脚下被横出来的画卷绊了一下。 他往前一扑,小手却刚好摁到了夜非离上次摸索的暗门开关。 “哎哟!” 夜璟痛呼一声,安柠昔赶忙跑过来看他,焦急又心疼地发问,“怎么样?伤到哪儿没有?” 夜璟憋着泪花摇头,随着一声响动,两人循声看去,只见床榻后面,一道暗门轰然打开了!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登时惊得目瞪口呆。 夜非离的屋子里,居然还藏着间密室?! 不知怎的,安柠昔只觉得心尖一颤,不由自主探头朝里望去。 暗室里没有灯光,伸手不见五指。 透过熹微的晨光,安柠昔只能隐约看见,里面密密麻麻陈列着的好像是——画像? 她心头那股莫名的感觉更浓,心跳开始加速,屏息想要看得更多。 直觉告诉她,那些画像上的,一定就是幽王心里的女人…… 夜璟在她旁边也伸着小脑袋瞧着,忽而一拍脑袋想起来,十分天真地扯着安柠昔的衣角,“啊!我想起来了!这就是父王的密室!” “我以前偷偷见过,父王总是在夜里独自来这里!” 听到这话,安柠昔心里一阵五味杂陈,但绝对不会是开心。 她动了动嗓子,挪着身体想要靠近。 这种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牢牢牵动着她所有的思绪,让她忍不住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女人半只脚刚跨过床,下一刻,阴寒的霜冷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夜非离站在两人身后,一把抓住安柠昔右肩,硬生生将她拽了出来。 安柠昔被抓得猝不及防,大腿根直接撞到冷冰冰的床边,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柳眉拧成一团。 再回眸,她就看见夜非离那道阴鸷森寒的眼神——一如她重生回来那日所见,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生吞活剥。 杀意滔天,夜非离抓着安柠昔的手不断发力,他沉声,语气带着狠厉,“你在干什么?!” 第51章 第93章 今日的京城,很是反常 安柠昔一时间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疼痛让她失语,只咬牙看着夜非离,眼底是惊慌和怨怪。 夜非离看着安柠昔这副受委屈的模样,情绪没来由地发酵,他吐字如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滚出去!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能随随便便进本王的房间?!” 这个暗室中…… 全是他对她的回忆。 他不想,也不愿,有别人来打扰亵渎。 哪怕是,安柠昔。 安柠昔难以置信地看着夜非离。 前几日,他对她,还是那样一副让人琢磨不透的温柔。 可现在,为了这个白月光,为了他心上的女子,夜非离态度陡变,原形毕露。 压下心中那一丝莫名其妙的刺痛,安柠昔再次笃定,这人从头到尾,都是那个阴晴不定的邪佞幽王。 只要一句话,就能叫她身首异处罢了…… 腿被撞伤的疼痛,加之夜非离突如其来的怒吼,不由得让安柠昔有些委屈。 她杏眸一沉,红了眼圈,愤然咬紧了下唇。 夜璟被夜非离突然爆发的情绪吓得动弹不得,战战兢兢哆嗦着,哇哇大哭起来。 一时间,稚童的哭声响彻宁安院,屋子里的气氛蓦然冷凝至霜点。 安柠昔猛地挣脱开,一把推走了怒不可遏的夜非离,抱着夜璟就往外跑。 走前,她含泪的双眸不甘瞪了夜非离一眼。 她眼里包含的情绪太多,但是那蒙上水汽的泪眼让夜非离禁不住心头一颤。 他此刻又烦又躁,只在原地怔愣半晌,看着安柠昔抱着夜璟离去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待到夜璟的哭声渐行渐远,两人已经离开后,夜非离这才步入密室,点燃了密室里唯一的残烛。 烛火葳蕤映着满室画。 而其中一张上,一袭红色骑装的女人顾盼生辉,那双灵动的眼睛,和刚才被他赶出去的女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夜非离的眼底充斥着道不清的怅然若失,他方才的冷冽和幽寒化作满室苍凉。 男人伸手,十指抚摸着墙上的画像,嘴里还念念有词,“你到底,还回来吗……” 这些秘密,他笨拙地守了这么多年,为的不过是待她有朝一日重回他身边后,能亲口告诉她。 可今日,差点就被安柠昔撞破了。 可安柠昔若真的是她…… 是她,该如何呢? 夜非离也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这个女人。 方才安柠昔那道欲语还休的眼神还历历在目,他刚刚只看了一瞬,便险些失了分寸。 …… 回到黎安院的安柠昔,心里招架不住的难受闷堵。 她垂眸看着怀里哭肿了眼睛的夜璟,心头一软,“乖,小璟儿不哭了,都怪你父王不好,吼得太大声吓着你了。” 夜璟还在啜泣,一双小手胡乱擦着脸上的泪花。 安柠昔拍了拍他的背,“不是你的错,你就不要再想了,嗯?” 夜璟这才断断续续停止了抽泣,懵懂看着安柠昔点点头,他伸出软嫩的小手,放在安柠昔脸颊上,“娘亲,那你也不要生父王的气……” 安柠昔身形一顿,随即强颜欢笑道,“嗯,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她将夜璟抱回主屋,安置好后,一脸落寞走出房门,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的屋。 待她松懈后,大腿根上刺骨的疼痛简直让她窒息。 冷汗洇染着衣襟,她弯腰揉着,褪去衣衫后才发觉,被撞到的地方早已是一片淤青透着红紫,密密麻麻的血点触目惊心。 她又不是触犯了天条,不过是恰巧撞破了夜非离的秘密,但那个男人,却恨不能要将她抽筋扒皮。 想起今日格外可怖的夜非离,安柠昔神色恹恹,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兰馨此刻刚好回来,一进屋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她顿时大惊失色冲上前来,“王妃,王妃您没事吧?” 兰馨瞥见安柠昔大腿根的惨状,不由得惊讶的捂住嘴,惊慌失措的在屋里翻找起来,“怎么会这样,得赶紧找个伤药擦一擦!” 她着急忙慌地寻着,但是翻箱倒柜下来,才发现屋里根本没有任何药膏。 兰馨看着安柠昔神色麻木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可安柠昔只随意摆摆手,心不在焉说道,“不用。” “这怎么能不用呢?王妃您等着,奴婢这就出府去买药!”她说完便匆匆往王府外跑去。 出门前,她看着屋里明显魂不守舍魂不守舍的安柠昔,随后摇头长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往日里最是活泼的王妃,突然就变得这么沉默寡言。 想罢,兰馨也不敢耽搁,四处寻找着药铺。 可到了街上,兰馨却发现今日的京城,很是反常…… 第94章 平头百姓的命他不在乎 不仅街上多了许多人,而且大家不约而同都往医馆走,就连京城里那些平时无人问津的小药铺都人满为患,一时间排起了长龙般的队伍。 兰馨心里狐疑之余,也顾不得那么多,抓了一个看上去好说话的路人问道,“敢问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今日这么多人来买药?” 那人神色慌张,被兰馨抓住还有些不耐,“哎呀,你还不知道吗?就昨个儿一夜之间,京城里好多人都不约而同和地发起热来了!还呕吐腹泻,浑身肿胀!” “我家隔壁那一家五口就都中招了!现在大家都人心惶惶,不晓得这是什么怪病,当然要防患于未然了!你若是想买药得抓紧了!这几日大家都在抢,还不一定能不能抢到呢!” 说罢,他急不可耐地推开兰馨,就朝着药铺冲去。 兰馨闻言忽然有些心慌,听这人说的,再加上现在城里的场景,她隐约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了…… 她便也不再腼腆,撒开脚丫子就往人群里挤,为了王妃!拼了! 待她挣破头皮好不容易抢到两瓶伤药时,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狼狈不堪。 兰馨好不容易冲出人堆,捧着怀里被她视若珍宝的伤药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往府里跑去。 得赶快给王妃上药!还得告诉她今日的异样! 可当兰馨赶回王府后,才发现安柠昔早已经上床歇着了,一副不想跟人讲话的样子。 她红着眼,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算了,王妃心情不好,还是先别打扰她了。 谁料想王妃这一心情不好,就在房里窝了整整一天,饭也没吃,可给兰馨着急坏了。 第二天一早,安柠昔终于揉着发懵的脑袋起身。 坐在屋外守了好久的兰馨此刻听到响动立马来了精神,一把推开房门拿着怀里温热的伤药冲了进去。 “王妃!药买回来了!奴婢来给您上药!” 可待兰馨看到王妃昨日的伤处时,一时间怔愣了起来。 安柠昔大腿根处的淤青早已散尽,眼下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肌肤依旧雪白如凝脂,光滑一片。 原来,昨夜更深露重时安柠昔直接被疼醒,无奈之下,她才从系统里取出了药膏给自己抹上。 不愧是实验室出产的灵丹妙药,一夜的功夫,撞伤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兰馨歪着头一脸懵,不可思议道,“怎么,怎么就好了?” 安柠昔看见她不加掩饰的担忧,不禁心头一暖。 这小丫头倒是真的挂念她,还挺可爱的。 她莞尔一笑,“无妨,小伤而已,睡了一觉它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刻骨铭心的那种痛,她是再也不想感受了。 兰馨虽然不解,但被安柠昔搪塞过去后,她也只好作罢,将两瓶伤药放进柜子里,再三叮嘱安柠昔后,为她梳洗起来。 安柠昔面容姣好,一双杏眼流光潋滟,兰馨看着,忽而想到城里的异样,“对了王妃,昨日奴婢出去买药的时候发现,城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有许多人都在排队买药,说是一夜之间,京城里出现了很多发热的病人,还伴随着其他的症状。今早奴婢还听见出门采买回府的下人们在讨论,说是情况更乱了。王爷也是一夜都没有回府。” 一夜之间?发热? 这不就跟瘟疫差不多吗? 安柠昔柳眉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待会儿我出去看看。” 兰馨虽然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一会儿王妃记得注意安全,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症,万一惹上了,定是棘手。” …… 太子府中,夜子征悠然自得翘着二郎腿,端起茶盏呷饮一口,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这时李陌来报,“回太子,城里染病之人已有百余,各大药铺的药都要卖空了,但仍旧没有好转。” 夜子征闻言两眼放光,他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不错。” 第52章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按照他和宁豫的计划,城里至少要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染上时疫。 而这就是宁豫所说的——牺牲。 牺牲一些人命,换他平步青云。 然一些平民百姓的生命,他夜子征根本就不在乎。 “不过是些蝼蚁,死了也就死了,本宫的声誉要紧。” 他云淡风轻,说出来的字句却让人心惊。 宁豫手里有爆发时疫的根本——药! 第95章 将计就计算了 但那药也不是他自己的,都是花重金从一个“江湖术士”那里配来的。 宁豫说这人神的很,起初夜子征还半信半疑,但他和宁豫半夜将药粉偷偷投进城南古井之后发生的种种,不由得让他忌惮起这个神人来。 要知道,京城里有三分之二的人口,喝的都是这口古井里流出去的水,此番水里被下了药,喝了的人就会染上时疫。 起初先是发热,而后这些人会出现呕吐腹泻,紧接着开始全身浮肿溃烂,到了最后——七窍流血,痛不欲生而亡。 至于解药,宁豫早就交到夜子征手上了,只要等人死的再多些…… 到时他在最后控场,自称耗费心力配出这药来,就能当上全京城的救世主,所有人都会对他感恩戴德。 如此一来,他的地位得到巩固,那些流言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想罢,夜子征唇角的弧度越发肆意嚣张。 李陌情不自禁动了动嗓子,一个劲儿的谄媚示好,“太子您真是英明!如此计谋,恐怕只有太子才能想到了。” 然李陌心里却不这么想。 夜子征这次的行事,属实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为了一己之私就牺牲全城百姓,夜子征这人,恐怖如斯。 而一夜未归的夜非离此刻正和关燃骑着马,两人一齐赶在回城的路上。 夜子征神色如常,冷峻的脸上讳莫如深。 关燃却十分轻松愉悦,他看向夜非离,有些眷恋说了一句,“好些日子没回阁中了,当真是挺想阁里的兄弟们,你看那老王,都这么膘肥体壮的了!” 他语带兴奋,还颇有些欣喜。 夜非离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回府前,把衣服换回来。” 关燃闻言立马严肃,“是。” 他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襟,没人看见,被风吹起的衣角处,有一个雄鹰展翅的图腾一闪而过…… 两人很快进了城,却发现举目之处,光景与昨日截然不同。 往日最是热闹繁华的街区里,此刻民不聊生乌烟瘴气,绝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还能看到稀稀拉拉几个衣衫不整的乞丐敲着碗。 唯独城里的药铺挤满了人。 夜非离见状,剑眉一拧,只给了关燃一个眼神,他就心领神会退了下去,开始四处打探消息。 夜非离绕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本想找找集市上有一家卖“桂花杏仁露”的小摊,却发现此刻本该人头攒动的摊位上,根本没有人来。 他凤眸半眯,眼底冷硬。 他知道,安柠昔喜欢吃那个,本来想着给她买一份带回去,昨日确实是他…… 女人微湿的眼眸还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夜非离眼底有失意一闪而逝。 既然没出摊,那就算了吧。 他袖袍一挥就往王府走去。 可谁想人还没走到,就有一个行色匆匆的人将他拦了下来。 那人腰间别着宫里的牌子,夜非离狭眸凝着他,眼底有不耐。 宫人顶着千钧重的压力,恭敬对他欠身道,“皇上急诏,还请幽王随奴才进宫一趟。” 夜非离挑眉,也没多说什么,跟着那人往宫里赶去。 偌大的空暝殿里,皇上只喊来了几人。 夜非离环视一周,发现出了皇上的几个心腹大臣外,夜子征也在场,大家面色不好,正谈论着什么。 皇上见夜非离来了,赶忙招呼道,“幽王,你来了,这京城里突发时疫,你怎么看?” 他面色堪忧,龙眉拧紧,几个心腹大臣此时也是没了主意,对夜非离诉苦道,“现在京城的百姓们个个人心惶惶,都在争先恐后地抢药,可是那些药铺里的药方根本没有用,不仅没能治好人,有些人反倒……” “眼下已经死了百余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又会演变成为一场损失惨重的瘟疫啊……” 他们七嘴八舌讨论着,个个面色凝重愁云满布。 夜非离听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心底了然。 原来这一夜之间,竟是出了这事。 可男人垂眸沉思半晌,不由得心中起了盘算。 京城的瘟疫,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十几年前,也有过一场来势汹汹的瘟疫,当时死伤无数,全城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但从那之后,皇上就下令严抓瘟疫源头,防患于未然,怎么现在突然…… 皇上见夜非离一直没开口,态度却冷静异常,于是上前试探道,“这件事情,朕先交由你调查可好?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安抚民心,等到你查出时疫的根源,再命人调配解药。” 夜子征未置可否,抬眸对上皇上期待的双眼。 他声色淡淡开口,“好。” 这件事情疑点颇多,他确实也能好好“查一查”…… 第96章 他才是救世主! 此言一出,一直忍气吞声的夜子征便有些不服气,本来他是想借此事立功,但现在皇上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还把事情交给了夜非离来查。 他一张脸气得煞白,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但转念一想,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的解药就能治好的,姑且就先让夜非离趟趟浑水,等他都束手无策的时候,自己再挺身而出,那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还能杀杀这幽王的威风。 想到此,夜子征也就不再气恼,相反有些泰然自若起来。 这件事安排下去了,众人也就准备散了。 离开空暝殿的时候,夜非离侧目与夜子征四目相对,两人眼神交汇间,剑拔弩张暗潮涌动。 可夜子征清楚看到,夜非离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 这人一贯这样,目中无人自视清高,夜子征恨得牙痒痒,但很快就收敛起心绪。 他最恨夜非离端起这副架子来,不过没关系,很快——夜非离就能身败名裂! 而他,才是这些草芥百姓们的救世主! …… 夜非离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关燃正在外面候着他。 “主子,查到了。” 夜非离走在前面,神色如常,关燃接着道,“这次时疫来势汹汹,恐怕不出两日,京城里就会死大半的人。” 夜非离剑眉一凛,“第一个发病的,住哪儿?” 关燃抱拳,“属下查到此次发病源头就在城南的万家祠附近,最开始出现病症的人,就住在万家祠东边的胡同里。” 万家祠? 夜非离狭眸,抬手示意他跟上,“许久没去过城南了,去逛逛。” 城南,是京城里人口众多且街市冗杂繁华的一片区域,这次瘟疫出现在此地,疑点颇多。 两人一路赶往万家祠附近,关燃环顾四周,发现早已经没有了往日门庭若市的热闹场景。 三两行人奔走在街上,都是步履匆匆恨不能离身边人八丈远。 但还是有少数的店铺正在营业。 关燃此刻盯着的“众生粥铺”,就是其中一家。 他半眯着眼定睛一看,只见粥铺里坐着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其中唯独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显得尤为刺眼。 “这人怎么这么像……安柠昔?” 关燃嘀咕着,转头一看,夜非离早已经不在身边。 众生粥铺里和人称兄道弟坐姿豪迈的,正是安柠昔。 她听闻兰馨说的情况后,就马不停蹄出了王府,四处打探消息得知,瘟疫爆发的源头就在这城南万家祠。 于是安柠昔秉着“行医济世”的原则,兜兜转转来到这里,恰好路过众生粥铺,听见这里的人都在讨论时疫,也就厚着脸皮挤了进来,想着套点有用的情报。 “这位小兄弟,你说那户人家就住在万家祠东头?” “那可不是吗,但是我说姑娘,你这样出来,就不怕染上时疫?” 安柠昔端起面前的茶盏,毫不在意摆摆手,“我也是听闻时疫爆发的突然,正好家中有亲眷就住在附近,出来的着急,才会如此。” 她虽然穿着不华,但是一张脸生的灵动精致,几个男人看着,都是忍不住动了动喉咙。 安柠昔还想说点什么,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地,衣领被人拎了起来。 “谁啊?” 她猛然戒备着回头,看到夜非离霜冷的脸时,顿时也沉了脸。 安柠昔现在一看到夜非离这张脸就烦。 第53章 昨日宁安院里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两人四目相对间,暗流涌动。 她怨怪盯着夜非离,假装不认识,冷声开口,“请问你谁啊?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女子动手动脚想要干什么?滚远一点好不好?” 夜非离冷若冰山,凤眸狭长微微眯起,明显透出几分不悦。 这女人竟然跟这么多男人厮混在一起,还跟他们称兄道弟如此亲密? 啧,欠管教。 一旁几个大哥看不下眼,还以为安柠昔遇到了什么地痞流氓,撸起袖子就要起身,“放开那个姑娘!” 可还没等他们出手,夜非离一个眼神扫过,阴鸷沉冷,自成威势,吓得几人哆哆嗦嗦愣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安柠昔还在他手里挣扎,夜非离也不管,直接一个翻身上马,将女人揽在怀里,死死禁锢起来。 “驾!”夜非离扬手挥鞭,哪里顾得上安柠昔的反抗,直接策马奔腾,扬长而去。 粥铺里的男人们面面相觑石化在原地。 这是……当街强抢民女了? 而还在另一头焦急寻找夜非离的关燃,此刻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本想追上去,但是转念一想,还是识趣的去了另一条路。 自作孽不可活,看来那个小奸细今日是难逃一死了…… 马背上,安柠昔对着夜非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谁知这男人身子结实得很,尤其是他的胸膛,一拳砸下去,震得她手发麻。 安柠昔恨恨甩着手,咬牙用脚踢着夜非离的脚踝。 夜非离不动声色地往一边闪开,安柠昔一脚砸在马身上,吓得马儿一路嘶鸣,昂起头就要失控。 千钧一发之际,夜非离悬崖勒马勒住缰绳,继续稳住马,朝前方奔去。 安柠昔重心不稳,只能一个踉跄跌进夜非离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裳。 夜非离身上的沉檀香气扑面而来,安柠昔却只觉得心烦意乱。 终于,夜非离带着她驶到一个僻静深幽的胡同深处,勒停了马。 “吁——” 安柠昔找准时机,直接一手拍在夜非离肩头,借力纵身一跃,飞下马背。 她柳眉微蹙,“你有病啊?” 不由分说就带着她跑那么远,现在好了,方圆五里荒无人烟的,她到哪里套情报去? 夜非离稳稳停下,方才安柠昔的一击在他看来不痛不痒,他一个翻身下马,衣袂翩跹,周身气质清贵卓然。 夜非离抬眸看见安柠昔那张白皙的俏脸上什么都没有,登时皱了眉头。 他面色不虞从怀里掏出一方白纱手帕,随意扔给她,“你就这么出门了?” 第97章 小心点 安柠昔下意识接过,闻言心里一颤,竟有些说不出的闷堵。 从她脸恢复如初之后,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戴过面纱了,况且她也不怕夜非离会对她怎样了。 夜非离自己明明都默许了这么久,今日这又是整的哪出? 这个渣男当真就只是拿她当作别人的替身吗? 安柠昔一咬牙,杏眸漾着怒意,“我不戴!” 她扬手要将手帕扔掉,夜非离却擒住她的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手帕,强硬把住她的身子,绕到安柠昔身后,用手帕盖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安柠昔心惊想要反抗,却感受到夜非离不太娴熟的动作。 夜非离紧蹙眉头,语气略带责怪,动作虽然强硬,但是十分小心,“京城里时疫爆发,情况危急,没有人确定传染源到底是什么。” “你这样出来,危险,你若是不想遮完半张脸,至少也要把口鼻遮好了。” 现在这种情况贸然出门,她真就不怕死了?! 安柠昔却登时愣在原地,她情不自禁心跳加速了起来,被夜非离这番冷冰冰的“关心”打得措手不及,好一会儿想不到反驳的词语。 她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心大不记仇,不管再怎么不愉快,只要别人一对她好一点,她就不知道该如何了。 刚才还憋了一肚子火气,瞬间被憋了回去,话到嘴边成了,“……” 难受! 尽管知道夜非离是好意,她还是别扭的很,忸怩着想要拔腿就跑。 况且她在出门前就吃了特效药,这种药是当时在现代医学研究室里,大家合力研究出来的特效药,能够有效预防现代99%的疫病。 她想着现代的病毒都能攻克,这古代的对付起来,应该也不在话下,所以就没有做别的防护措施。 夜非离见她迟迟不开口,轻叹一口气后,来到她跟前,“你来城南做什么?” 安柠昔见夜非离主动打破尴尬,也没隐瞒,声色淡淡,“我听兰馨说城里不太对劲就出来问问,得知时疫爆发时,第一户人家就在万家祠,所以想来看看。” 夜非离剑眉一挑,眼底不动声色掠过一抹深意。 她,怎么会有人这么在乎百姓的命?又怎么会以身犯险来到这里? 他依旧神色清凛,“你关心这些事情做什么?在王府里待着好吃懒做的不好?” 安柠昔,“……” 真当她是千古大闲人了吗?好吃懒做,她就这么不堪? 她没好气白了夜非离一眼,“我虽然不像你那样日理万机夜不归宿,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好吃懒做吧?” 安柠昔不知道,夜非离还在怀疑她的身份。 夜非离不动声色打量着她,“本王是人,你是猪。” 安柠昔,“……” 好女不跟男斗! 她咬牙瞪了夜非离一眼,男人眉眼如画,静静瞧着她,安柠昔心里却五味杂陈。 自从她撞破了夜非离的秘密以后,她成日里都心神不宁的,脑子也不太转的动了,一闭眼,看到的就都是那些模棱两可的画像,还有这双眼睛。 安柠昔不是不在意夜非离的白月光是谁、夜璟的娘亲是谁,但她死都不会承认! 于是…… 憋不住火的她选择直接发难,“我是猪,那你心里的人不也是?” “你既是因为我的眼睛与旁人相似才娶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夜非离似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眉峰洇染上意外之色,随后声色淡淡道,“问这个做什么?” 安柠昔鼓着腮帮子脱口而出,“那日夜璟都说了,你亲口告诉他他的娘亲迟早会回来的!既然这样,我不该提前打听打听,好给正主腾个地方?” “毕竟,我只是你半路‘捡’回来凑数的。” 她语气里带了几分酸意却不自知,瞪圆了双眼一副很凶的姿态,在某人眼里,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夜非离勾唇似笑非笑盯着她反问道,“哦?那你没觉得自己的眼睛长得像谁?” 他俯身凑得近了些,唇息挠的安柠昔心痒痒,“那人你认识的,你不如再好好想想?” 安柠昔眼神闪烁,佯装镇定揶揄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夜非离靠的实在太近了,安柠昔都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男人凤眸深幽带了笑意,清贵卓然的气质让安柠昔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莫名心慌意乱,躲闪着想要逃离夜非离“坦荡荡”的直视。 安柠昔咬牙,一个转身就要就要朝胡同深处跑。 结果她由于身体僵硬用力过猛,被脚下不知哪个没有公德心的百姓扔的吃到一半的玉米绊了一下,狗吃屎似的往前扑去。 扑街啊! 这什么运气?! 安柠昔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抬眸看见前面正好是一口巨——大的古井,那古井深不见底,要是摔下去必死无疑。 她紧闭双目护住前胸,默默祈祷着上天这次给她留个全尸。 下一秒,想象之中坠入深渊的压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身后一双温凉的大手将她牢牢环住,并且安柠昔被送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夜非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眼底的担忧一闪而逝,他不自觉地将安柠昔紧紧搂在怀里,几乎是不假思索呵斥道,“你能不能小心点?!” 第98章 春风得意 方才,他真的有点怕。 怕安柠昔就这样消失在他面前,尽管他还不确定安柠昔到底是不是她……可是情绪总会莫名的被她牵着走。 夜非离上下打量着安柠昔,发现她并未大碍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而安柠昔却没来得及感恩上帝,余光瞥着古井,心思一动。 她这次都不贪恋美色了,直接推开了夜非离,蹲下来仔细端详起这口古井来。 夜非离皱眉,顺着安柠昔的视线看去,古井上刻着“万安”的字样。 “万安古井……京城里三分之二的水源源头。” 安柠昔沉眸自语。 夜非离闻言也剑眉一沉,两人还挺有默契,心有灵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道,“水!” 眼下,两人各怀心思,却都有了大致的猜想。 或许是这井水出了问题,也许是有什么不干净的动物尸体留在了里面引发了疫病? 第54章 安柠昔摩挲着下颌,杏眸凝着黑黢黢的古井,“我要弄点井水上来。” 她可以带着样本回去,用她的系统做个化验,分析一下水质,看看究竟是什么在作祟。 夜非离却一脸不明所以的盯着她,“为什么?” “反正我有办法知道这水里的问题就是了。” 说罢,她踩着万安古井的边缘,挽起袖子就想攀着井绳往上提。 夜非离见她如此执着,凤眸一深,提着她的衣领就拽了回来,“我来。” 他伸手刚要去抓井绳,却被安柠昔拦住了,“等等,你,你把这个吃了,比戴面纱管用。” 她不情不愿从怀里掏出一颗从系统里拿出来的特效药,递到夜非离眼前。 安柠昔心里还不断念叨着:这可不是关心,她只是怕这人要是出了什么事,麻烦,到时候还会怪在她头上,她懒得应对,嗯,没错! 夜非离唇角微扬,理所当然抬起自己的手,眼神示意安柠昔好好看看,“你弄的,我的手脏了,都是灰。” 安柠昔这才发现,原来夜非离为了救她,手背还被磨破了一层皮,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渗出来,她虽然有些愧疚,但还是不承认,“哦,所以呢?” 夜非离也不恼,只把头伸过去,直接朱唇轻启,冲安柠昔狭眸一笑,口型说着,“喂我。” 男人唇红齿白,眸色清凛旖旎带着几分朦胧的水汽,肤若凝脂雪白,面若冠玉如雕如琢。 安柠昔,“……” 要命啊!这个动作也太犯规了! 夜非离原来的人设是这样的吗?难道不应该是酷炫狂拽冷暴力邪佞放肆的变态王爷吗? 崩的越来越离谱了! 想是这么想,但安柠昔还是没好气的侧目看向别处,伸过手,“行吧,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儿上,勉强喂你一次。” 话音刚落,安柠昔将药丸送入他口中,她还是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男人的喉结正在颈间滚动,线条感十足的肩颈看得安柠昔失了神。 她一个不注意,收回手时指尖触碰到夜非离的薄唇。 安柠昔手指微凉,夜非离嘴唇柔软,这一下,仿佛触电般直抵两人全身上下,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二人皆是为之一颤。 安柠昔只觉得双颊灼热,忙不迭收回手去不再看他。 夜非离滚动着喉结,嗓子里有些干哑。 他低头打着水,面色看上去波澜不惊。 夜非离将打好的水装入马鞍旁系着的酒壶里,递给安柠昔。 安柠昔还有些无法平静,她不敢看夜非离的双眼,“多谢。” 夜非离不发一语,直接抱起她,将她平稳放在了马背上。 安柠昔简直像个闷葫芦,要是脸红能冒烟的话,此刻的她应该已经是个大烟囱了吧。 她安静坐在马背上,等着夜非离一起上马,结果夜非离走到黑马身边,请拍了拍他的肚子,“你先回去吧。” 那黑马像是听懂了似的,摇头嘶鸣一声,带着安柠昔稳稳当当的走了。 黑马慢悠悠走着,好一会儿才从万家祠赶回了幽王府。 幽王府里,一无所获早就回来了的关燃正翘首以盼着夜非离的归来,远远的,他就听见熟悉的马蹄声。 “主子——”他兴高采烈迎了出去,活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在门口兴奋地笑开了花,“您终于回来——” “怎么是你?!” 关燃再次原地风化,只见安柠昔正坐在他家主子最心爱的黑马背上,悠然自得哼着曲儿。 “咔嚓”一声,是他心碎的声音。 “你你你,你怎么上马的?这可是擎风!” 要知道擎风可是夜非离一心一意养大的马,从来都不给别人碰的! 现在夜非离居然给安柠昔自己骑回来了? 关燃瞪大了眼睛,说不出的嫉妒和不甘心。 之前在集市上就算了,他还以为夜非离是气急败坏要去教训这个小奸细,结果现在…… 他一咬牙一跺脚,像极了自家丈夫跟人跑了的原配,叉腰指着安柠昔,“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了!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定是又勾引我们王爷了!说!王爷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安柠昔白眼一翻,干脆利落从马背上跃下,头也不回就往里走。 幼稚,她都懒得理他! 化验水源要紧,哪里有闲工夫跟关燃在这里磨磨唧唧。 关燃见安柠昔就这样目中无人从她跟前走了过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追在她屁股后面一顿哀嚎,“你还我王爷!” “呜呜呜——你这个恶毒妇人!” 安柠昔简直无语到莫名其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夜非离是他关燃的男人,她当了个插足者破坏了两人的感情。 她想起关燃方才说她春风得意,心里更是一顿不爽。 春风你个头!她这几日的心情都要糟糕透了好不好? 风风火火回到黎安院后,安柠昔直奔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后,视线不经意掠过铜镜,看到镜子里的脸,“咦,这人怎么笑得这么憨。” 愣了一秒,不对,这是她自己。 第99章 那井水…… 她难以置信又倒回来,再次确认了一番镜子里那个嘴角含笑,眉目含情的人——真的春风得意! 安柠昔不过是因为和夜非离关系缓和,两人破冰重好,她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可她绝不会承认。 啧! 定是那夜非离用了什么妖法! 安柠昔反身锁好门,关好窗户,走在桌子面前坐下。 “多参数自来水污水检测仪,等等,没电啊。”她正琢磨着,忽然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可白光乍现,检测仪还是出现在她眼前。 安柠昔有些狐疑按下开关键,竟发现这东西没电也能照常使用,“这还行。” 她将井水样本分成了十几个等分,分别装进试管里,再将其一一插入仪器之中,这种仪器可以自动设定检测顺序和内容,还能计时。 所以安柠昔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多等几个小时,结果出来就好。 但是让她干坐着就这么等是不可能的,女人走到一旁,拿出纸笔放在桌上,“题干:已知,夜非离的白月光极大可能是夜璟的娘亲,因此,这个白月光没死的概率更大。” 安柠昔自言自语说着话,还提笔写下了一行字,自己在后面画了个等号。 “那么,夜非离娶安柠昔,也就是原主,是因为原主长得像白月光。” 等号。 “而原主的眼睛像宁惜。” 等号。 “可得——” 写到这里,安柠昔立马扔掉了手中的狼毫,指甲都要咬破了,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最开始的题干就出了问题。 夜非离是什么人啊?那可是跟她处处作对的幽王! 是幽王! 可事到如今种种线索都表明,夜非离娶安柠昔,确实与宁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唉…… 她泄气趴在桌上,盯着仪器“滴滴答答”摇摆的指针发呆,“宁惜?夜非离?安柠昔?……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啊。” 安柠昔绞劲脑汁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知不觉,竟然如同被指针催眠一般,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朦胧中做了一个梦,竟是梦见她身处现世。 在梦里,她似乎一直不停歇地在苦苦追逐着一个男人的身影,她为他哭的一塌糊涂,又为他可以笑颜如花。 而从始至终,那个男人却只留给她一道背影。 安柠昔想要挣扎着去抓住男人的手,但身旁的洪流接连不断将她卷走,每次只差分毫即可触碰,就被毫不留情地抛下。 梦里场景断断续续,一切都不真实,模糊之中,她只觉得无法自拔,窒息感让她如坠万丈深渊。 而在里面,她似乎,还有一个孩子…… 睡梦里的女人拧紧了眉头,神色痛苦落寞,就在此时,检测仪器“叮”的一声脆响,猛然将安柠昔拉回现实。 她满头大汗醒来,身边还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物,自己也依旧是安柠昔。 可萦绕在她心头的那种闷痛与难受,久久挥散不去,恍若隔世般让她心口绞痛。 屋子里一片死寂,安柠昔揉了揉胸口,只想开门透气吹吹风。 开门前,她扫了一眼仪器屏幕,杏眸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惊异。 那水井里的疫病来源,竟是如此……?! 安柠昔还在思忖,怔愣中把门推开,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非离正站在门前负手而立,背对着房门抬眸看着夜空,一袭墨发披肩,一双凤眸苍凉如画,月色清辉投射在他侧脸上,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得透明脆弱。 仿佛一触碰,这本不该出现在人间的绝色就会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5章 安柠昔身形一怔,本来就难受的心口,突然抽疼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夜非离和她梦里的身影如出一辙。 一个梦而已,居然让她这么挂念,并且那种真实的绝望和无助,更让她差点没有落泪。 真是疯了…… 夜非离听到动静转身,却见安柠昔脸色苍白,原本灵动的杏眸里有一层淡淡的寒凉,似乎因为什么心神不宁。 他眸光一滞,将手里的衣服披在安柠昔肩头,细心为她系上,十指穿过女人发间,带着些微水汽,氤氲着女人独有的香味。 月色无声,他对她淡淡道,“夜里风凉,别冻着。” 就这样,眼神交汇错位,两人站在院子里相视无言,一时间都是心思各异,没有人打破这份宁静。 半晌,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同时脱口而出道,“那井水——” 第100章 希望是她回来了 夜非离一顿,唇角带笑,“你先说。” 安柠昔点头,面色严肃开口,“我发现,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投毒导致。” 此言一出,夜非离眸光闪烁带着些许灼热。 她竟然真的能查出来。 眼前女子眼里盛着星辉,似乎有两道人影在夜非离眼前重迭,再抽离。 须臾,他才轻声道,“嗯,我查出来的也是这样。” 两人心照不宣,晚风习习没入苍幕,夜非离抬手快要触碰到安柠昔耳畔时,女人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别动。” 他声色淡淡,俊朗无双的脸上洇染着一层银霜。 鬼使神差的,安柠昔也没有再躲,失神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人神共愤的男人。 夜非离从她耳旁发丝上捻下一片淡粉色的梨花瓣,抬手将它送入风中,薄唇微抿,“既然查出来是人为,你可有对策?” 若她真是她,眼下恐怕已经有了办法…… 安柠昔怔怔看着,这场景美如画,让她都有些不忍打扰。 心口处的疼痛和闷堵已经缓和不少,她朱唇翕动,“嗯,现在看来,只要给我点时间,这个解药我应该能配出来。” 夜非离的眼睫不动声色颤了颤,“好,那在你配制出解药前的这段时日,本王就在城南各处布善施粥,安抚民心。” 他语气很轻,却十分肯定,像是已经默认了安柠昔一定能够配制出解药一般。 安柠昔还有些恍然,她难以置信问了一句,“你相信我?” 不知为何,她心头怪怪的,有股异样的情绪腾出。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甚至不用多问,毫无保留就选择相信她能够成功。 上辈子夜子征那个狗经常跟她意见不合就算了,还三番五次对她存疑,对她指手画脚让她去做事。 可眼前的夜非离,明明是她水火不相容的宿敌,只短短的时日里,竟然就对她有了信任。 夜非离垂眸看眼前人杏眸深处目光灼灼,熠熠生光的瞳仁中仿佛有什么将要呼之欲出,不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可有信心?” 安柠昔一下就来了底气,“当然!” 闻言,夜非离不置可否地挑眉,清凛的凤眸狭长而幽深,“那我便相信你。” 事到如今,他就当安柠昔是她,无需多言,也不必追问。 安柠昔宛如被肯定了的稚童般,瞬间瞪大了眼,流光潋滟盛满了星河与璀璨。 她乖巧点了点头,总觉得自己像被顺毛了一般,心头有股甜滋滋的喜悦。 夜非离转身要走,一袭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在光影之下,安柠昔愣神,恍悟起他的衣服还在她身上,一抬脚追了上去。 岂料,与此同时,夜非离也转过身。 二人几乎分毫不差开口。 “记得出门别乱喝水……” “你的衣服……” 刹那间,安柠昔撞入夜非离怀中,男人低头与她正视,双唇恰好轻触了一刹那,又紧接着剥离开来。 尽管如此,安柠昔发甜的唇息依旧让夜非离凤眸一紧,身体微不可察一颤。 他动着喉结后退半步,眼底有促狭闪过转瞬即逝,还是那样清凛的声音,“不管你有什么办法,保住自己最重要。” 而刚才的亲密接触让安柠昔有些不知所措,夜非离唇畔的触感仿佛一床软榻,酥酥麻麻让她心惊。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情愫,想想或许是因为她母胎单身这么多年,碰到了男人的嘴,肯定会脸红心跳不能自处。 于是她手忙脚乱解下衣服,一把塞进夜非离怀里,“给你,拿好了。” 说罢,安柠昔双颊绯红滚烫,神色慌张着逃回了屋里,反手带上了门。 夜非离伸手碰了碰刚才安柠昔点到即止对上他唇瓣的地方,手里的衣衫还残存着女人的体温,他忽而垂眸勾唇。 脑海里的影子更清晰了些,安柠昔谈论起解药时的自信,渴望被人认可的态度,那股倔强执着的拧巴脾气,以及惊慌失措时如小鹿般闪躲的样子…… 种种,从安柠昔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真的跟她如出一辙。 如果学一个人能学得这么像,那他也甘愿落入圈套,被此人画地为牢。 可内心深处,他还是渴望,真的是她回来了…… 第101章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屋里烛火飘摇,夜非离看着明灭不熄的灯火,转身走了出去。 今夜,令人愉悦。 而太子府里,夜子征白日出去走了一遭。 皇上把时疫的事情交给了夜非离,但他又琢磨不透夜非离的心思,万般焦灼之下,他选择给自己做两手准备。 于是他去到万家祠,路遇了几个一看就穷得响叮当的患者。 那几人浑身脓疮溃烂,血流不止,还散发着无边的恶臭,跪坐在街边止不住的咳嗽,眼看就要奄奄一息。 而夜子征作为“圣人”,强忍着那股恶心劲儿,痛心疾首地蹲在他们身边。 他勉强伸出手拍着他们的后背安抚着,“本宫这里有些解药,尚在研制中,不知道药效如何,若是信得过本宫,就拿去试试吧。” 那几个人立马感恩戴德收下了,其中的小孩还重重给他磕了三个响头谢恩。 这药当然也有用,就是宁豫给他的解药,只要今日这些人服用后起效了,那必定隔天就会有人眼巴巴找上门来求他。 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知道他夜子征有天大的本事,仅凭一己之力就化解了这次时疫! 此刻他在屋子里,已经洗了八百次手了,但还是因为心理作用觉得那几个人不干净,所以他的手也有恶臭了。 “啐!什么玩意儿那么恶心。” 夜子征痛骂一声,将帕子狠狠砸在李陌身上,“要不是本太子想着这样能够一劳永逸,才不会这么麻烦。” 李陌笑呵呵捡起帕子,谄媚来到夜子征身边给他捏腿,“太子殿下英明,只是到时候那些人真找上门来了,这解药,我们当真要给?” 夜子征却不以为然嘲讽道,“给?让他们等着!本太子的药是说给就给的?太医院制作不需要时间?” 话虽如此,他不过是想吊着那些人,等到夜非离束手无策的时候,再给他重重一击。 到时候对比鲜明高下立见,他瞬间就能跻身成百姓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李陌一下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笑得邪佞阴毒,“不愧是太子爷,这样一来,恐怕日后没人再敢说您的不是,就连皇上都得把您捧着!” 李陌这一吹捧,更是让夜子征美的找不着北了,鼻子翘的老高,不耐烦推开他,“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明日那家人估摸着就要找来了,本太子还要好好养精蓄锐应付他们。” 说罢,他就回了床上,笑得肆意张狂,很快便熟睡过去。 还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夜非离在他脚下狼狈不堪,而那个安柠昔,也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 翌日,一阵“咣咣咣”的砸门声硬是把还在做美梦的夜子征给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啧,大早晨的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李陌一听他醒了,连滚带爬赶了进来,“太,太子,外面,外面——” 夜子征不屑笑了一声,“来这么早?看来这药效果很不错啊。” 宁豫果然没骗他。 然而李陌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他半只脚送进棺材里。 只见李陌脸色煞白,慌不择路喊道,“不是!是来人了,说您昨日给药的那户人家,全死了!” 死了?! 这下,轮到夜子征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他仿佛被抽空了血液一般,一个踉跄跌坐下来,神色慌张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确定是死了?” 李陌着急道,“千真万确!而且现在外面都在怀疑,说是太子爷您给的药有问题。” “咔嚓”一声,这是夜子征美梦破裂的声响。 第56章 他好不容易压下来的质疑声和流言,竟在一夜之间,再度席卷而来。 昨日他为了演戏效果,故意把阵仗做的很大,身后待了许多随从。 少说都有上百户人家知道且看见了他给药的举动。 如今这几人好端端的居然就死了,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吗?! 他不信也不敢信,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宁豫骗了他! 于是夜子征二话不说,再次捂得严严实实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堂堂一个太子,不仅没有成为万人敬仰的对象,反而接二连三的钻狗洞出府,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再度来到宰相府,夜子征没了上次的收敛,进门直接踢翻了两坛花,对着里面怒吼道,“宁豫!给本宫出来!” 宁豫也听闻了外面发生的事情,此刻慌慌张张跑出来,衣服都顾不得穿好,就摇头否认道,“殿下,臣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那术士把解药给臣的时候就说,定能万无一失。” 夜子征却不信,气得七窍生烟,拎着宁豫的领子一顿逼问,“但本宫拿着你给我的解药给那些腌臜破落户,你看看,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宁豫是真不知情,眼下也有些恼火,吹胡子瞪眼脸涨的通红,“不知就是不知!臣也不相信这药会有问题!不妨做个实验!” 夜子征见他似乎真的也被蒙在了鼓里,于是松开手,咬着牙恨恨道,“如何做?” 宁豫眼神一暗,找人从街上抓了只野狗,又取来万安古井里的水源。 宁豫揪着小狗的脖子,夜子征将那碗井水硬是给它灌了下去。 这个毒只能通过水源传播,因此他俩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传染。 过了半炷香的时辰,小狗就开始瘫软无力,浑身发热躺在笼子里,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看着恐怖如斯。 夜子征示意宁豫去喂解药,结果刚喂完不过几分钟,那只小狗就一命呜呼了! 第102章 他会粘人 见此,夜子征和宁豫皆是心神大骇。 完了!这次全完了! 他们煞费苦心为的就是能够靠这个解药翻身,结果这解药不仅没用,反倒加速了患者的死亡速度,这不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夜子征急得倒吸一口凉气,双眼无神如遭雷劈,他怕的满头大汗,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找,找大夫!”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撇下宁豫马不停蹄赶回太子府。 只能找太医,加班加点的赶制解药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要是谁能走运配出来,那夜子征的全身家当都能给他! 前提是——这个配制出解药的人,能活着走出太子府。 李陌看着几近疯魔的夜子征,不免有些通体生寒。 都已经火烧眉毛了,然夜子征还在想着怎么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如此自私自利不计后果,往后要真是坐上帝位,怕是民不聊生世态炎凉啊! 宁豫也没闲着,夜子征离开后,就立马拔腿去了一个道观里,找那个给他药物的神人术士。 道观冷清无比,隐藏在京城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宁豫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却只看到几个吊儿郎当的少年无所事事在楼里嬉笑打闹。 “你们师父呢?” 一个小少年叉腰走过来,“师父他去云游了,宰相有何贵干?” 云游?! 宁豫算是气得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什么狗屁术士,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江湖骗子吗? 骗走他这么多银子就算了,现在出了事情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要不是那几个小徒弟拦着,宁豫今日恐怕就要把道观的招牌都给砸了去。 与夜子征这边的溃不成军有着天壤之别的,就是幽王府里的安柠昔了。 她睡到临近晌午才起身,睁眼就看到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热腾腾的饭菜。 这样饭来张口的生活,她可从来没有体验过。 此刻的安柠昔都要感动的为自己掬一把泪了,她杏眸闪烁坐到饭桌前,问着一脸窃喜的兰馨,“怎么今日还把饭菜端进来了?” 而且里面还有一道她最是喜爱的椒盐花卷! 说来惭愧,为何她中意这道早点呢,因为当初没钱,她只能买最便宜的椒盐花卷饱腹,久而久之,竟然成了她最爱的早点。 三日不吃就会想得紧那种。 安柠昔刚睡醒,惺忪睡眼里还氤氲着几分朦胧水汽,她甜甜咧嘴一笑,二话不说就拿起筷子,“干饭干饭。” 一口花卷配豆浆,简直幸福到冒泡了! 不由得让她怀念当初在街上摆摊看诊的日子,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老祖宗留下来的道理果然是对的。 做人就得本本分分踏踏实实,不能喜新厌旧! 兰馨看安柠昔吃的如此满足,忍不住捂嘴偷笑。 安柠昔见状狐疑,“怎么了?是我刚睡醒头发太乱了?” 兰馨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奴婢看到王妃这么开心,心里也欢喜。” “今早王爷出门前特地嘱咐奴婢说您昨夜应该歇的晚,今日起床定会错过饭点。结果王妃您醒的时间,竟然跟王爷预估的刚刚好!” “咳咳——”安柠昔一口花卷噎在嗓子眼,不断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端起豆浆一饮而尽。 这个幽王,莫名其妙装成暖男干什么? 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个贴心大哥哥的人设…… 但其实,她只是不愿意承认心头那一丝暖意。 安柠昔昨夜确实很晚才睡,为的就是研制解药。 没想到这个夜非离竟然猜到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算出她的起身时间,但反正,她绝不承认她被关心到了! 兰馨看安柠昔被呛住,担心之余更多的是姨母般的笑意。 她咧嘴,两个酒窝可爱又灵动,冲安柠昔俏皮眨着眼睛,“王妃最近和王爷的感情很不错呀,是不是快要……” 夜非离那个万年冰山对谁都杀伐果决的人,竟然开始体贴起安柠昔来,如此惊天逆转,饶是谁看见了,都免不了多想。 安柠昔却义正言辞打断道,“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可女人回想起昨夜和夜非离在院中的亲密接触时,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兰馨还以为这是王妃害羞了,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摆摆手,“哎呀别不承认,您别看王爷瞅着吓人,但其实对您真的顶好!他这样的男人啊,就是面冷心热,表现出来的,都不作数。” 安柠昔看她说的头头是道,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勾唇一笑,“哦?没想到我们兰馨年纪轻轻,知道的还不少。” 兰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弄了,小脸红的快要渗出血来,“不是的!是因为奴婢娘亲说过,这样的男人要是驯服了,就会特别乖巧粘人……” 乖巧?粘人? 安柠昔的脸也瞬间浮现一层绯红之色。 她在脑海里想象着夜非离那个冷面冰美人卸下防备,粘着她撒娇的模样…… “爱妃,本王手软无力,要爱妃喂——” 第103章 她不单纯 印象里的夜非离变成了一脸病弱的样子,眼底的红晕衬得他肌肤如雪,双睫翕动透过光影显得又长又翘,他就躺在安柠昔双膝上,张开红唇,凤眸含笑看着她。 打住! 安柠昔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喝止自己荒唐的想法。 她拍着脸,强制让自己清醒过来,语气支颐对兰馨道,“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小心让夜非离听见,你我都跑不了。” 敢在他背后编排他的人,她们主仆应该是头一个了吧? 兰馨知趣的闭上嘴,冲她抱歉吐了吐舌头。 安柠昔吃饱喝足一身轻松,简单梳洗收拾了一番后,带上兰馨光明正大再次走进渡西洲。 “王妃今日又来找临舟?”兰馨显然没有上次局促,但还是心有余悸问了一嘴。 毕竟夜非离跟安柠昔关系刚刚缓和不少,这个节骨眼上,王妃要是再流连烟花柳巷,恐怕不会有好事吧? 安柠昔冲她神秘一笑,顾盼神飞娉婷绮丽,“今日,谁也不找!就来这里听听曲儿,喝点酒!” 因为时疫爆发,纵使像渡西洲这样火热的青楼也门庭冷清起来。 安柠昔大步走进去,没有发现老鸨的身影,索性就带着兰馨找了一处落脚。 虽说没什么生意,但还是能随处可见一些达官显贵左拥右抱,腆着油腻的大肚子一顿白日宣淫。 安柠昔冷眼看着,不时把玩手里的杯盏,眸色清凛感叹道,“国民身处险境被病痛折磨,水深火热之中,这些有钱的贪官污吏却还明目张胆贪图享乐。” “看来无论古今,贫富差距下的肮脏都是如此不堪入目。” 兰馨听的一知半解,却也知道安柠昔是在说这些人干的不是好事。 第57章 安柠昔随手拦住杂役问了问,才得知因为时疫,有好多姑娘们都不敢接客了,大家明哲保身怕被传染。 唯独一个胆大的,连着好几日一直接客,前来找她的客人们更是络绎不绝。 安柠昔闻言柳眉一挑,指尖轻叩着桌面,似喃喃似发问,“时疫当头,敢出来接客的,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兰心随口答道,“或许不怕被传染吧。” “那为何不怕?” “或许是……” 兰馨自己都顿了一下,不可置信捂着嘴看着安柠昔。 安柠昔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下一秒,拉着兰馨二话不说就去那个姑娘隔壁开了间房。 有墙角不听,那岂不是浪费? 安柠昔今日一个简单的马尾束在脑后,干净利落有飒气,一身轻便的淡绿骑装,靴子上有银边,整个人气质清贵卓然。 是兰馨从没见过的感觉。 只是她不知道,前世安柠昔就总如此,一副男儿样,出来办事,她也就习惯了这样的装束。 主仆二人坐在墙角,果不其然,隔壁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浪荡呻吟。 安柠昔尴尬垂眸看了一眼小脸通红的兰馨,赶忙给她捂住耳朵,“小姑娘就别听了,非礼勿视勿言勿听!” 她帮兰馨堵住耳朵后,自己却竖起耳朵认认真真聆听起来,生怕放过任何一点消息。 可哪知隔壁一直不消停,除了不堪入耳的奇怪响动以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听着听着,安柠昔自己都听烦了。 她们的房间跟隔壁一对比,就显得尤为寂静清幽,特别是兰馨此刻什么都听不见,就眨着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她。 她登时有些心烦意乱,脑海里闪回过她刚刚成为安柠昔兴国来的那一夜,夜色旖旎,窗幔摇摆。 她和夜非离交缠在一起,呼吸混乱,场面不堪…… 异样的情绪露出,安柠昔赶紧暗道三声“呸”。 没事想那件事情干什么,那个人可不是她! 她不过是半路等他们完事了以后,过来接盘的人罢了。 安柠昔瞪着墙,想着估计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打算带着兰馨离开,结果下一秒,她刚给兰馨取出堵耳朵的东西,就看见兰馨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安柠昔屏息,听见隔壁传来一个男人猥琐的声音,“你这小妖精胆子倒是不小,都这种时候了还敢接活。” “不过——伺候得好!小爷我重重有赏!” 紧接着是一袋重物砸到桌上的声音,安柠昔猜那是一袋银子。 隔壁身姿妖娆的女人乐开了花,她缠上男人的腰肢,因为得意忘形一时间也不顾及,脱口而出道,“这个时疫看着凶狠,其实根本就不会传染,只要不喝万安古井里的井水就行了~” 那男人也没在意,敷衍了一句,“果然还是你聪明,爷下次来还找你!” 可安柠昔闻言却脸色一变,狭眸闪过几分冷郁。 这人知道万安古井的事情,绝非一个单纯的女妓! 第104章 太子令人害怕 她沉声对兰馨道,“走。” 隔壁房里,男人穿戴整齐,一脸心满意足走了出去。 “官爷慢走~”女妓娇滴滴说着,待男人走后,才露出几分不屑讥讽。 女妓抱着那一大袋沉甸甸的银子,这才有了笑意,“蠢猪,要不是看你有钱,谁愿意理你。” 她轻哼一声,悠然自得地绑着头发,这几天她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今日看来收获也很可观。 女妓收拾好东西,哼着曲儿推开房门。 与此同时,寒光乍现直抵她咽喉。 “啊——唔!”她刚想尖叫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 安柠昔半倚在门边,一手举剑横在女妓脖子上,看似慵懒气定神闲,马尾随着她的动作飘扬,潇洒恣意。 她眼底清凛带着飒气,一旁捂着嘴的兰馨简直觉得自家王妃帅呆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给女妓逼退回屋里,她此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动弹,嘴里不断念着,“女侠饶命!” 安柠昔反手将门关上锁好。 因为身高差,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妓,剑尖挑着她的下巴,朱唇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聊聊?” 安柠昔和兰馨对女妓一番“严刑拷打”,得到了一个足以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的震撼消息…… 兰馨一时间还消化不了,有些紧张的扯了扯安柠昔的衣袖,“王妃,这件事情,不告诉皇上吗?” 安柠昔高深莫测摇摇头,眼底除了冷冽还有几分狠意,“我自有主张。” 两人马不停蹄地回了王府,安柠昔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迫切,直奔着宁安院而去。 她不自知的是,现在有什么事情,她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夜非离,好像有很多事情,有他在就会迎刃而解。 可是夜非离和关燃出门后到现在都没回来。 安柠昔神色闪过几分失落,干脆就坐在他房门前等着,反正估摸着,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这一坐,安柠昔只觉百无聊赖,竟然枕在冰冷的地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直到星河天悬,太子府那边,夜子征依旧忙得焦头烂额,到头来还是一筹莫展。 他回府以后,就偷偷派李陌去了趟城南,找来许多感染时疫死去的尸体,又重金聘来了一些江湖医生赤脚大夫。 这些人无非都是为了夜子征给的高额的赏金而来,根本没有一星半点的真功夫,忙活了一下午除了把太子府搞得乌烟瘴气外,没有任何贡献。 夜子征一下午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命令下人们给他们送餐食点心和茶水,为的就是希望能有人研制出解药。 眼下,这些人吃饱喝足,就算做不出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开始挑剔起来,“我说太子殿下,下午就吃的这个,现在还让我们吃这个?” “就是,堂堂太子府,好东西肯定不计其数,既然太子殿下想让我们帮忙,不拿点诚意出来怎么行?” 夜子征彻底忍无可忍,望着后院里这一地腐尸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们,直接拔剑砍了带头那人的双手,“你们算什么东西?” “本宫府上都被你们糟蹋干净了,现在你们还敢跟本宫谈条件?”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如缕,其他人瞬间安静下来,哆哆嗦嗦不敢出声。 好一会儿,才有人颤颤巍巍举起手,“太,太子殿下,这个解药,草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既如此,不知殿下能否放我们回去了?” 一听能回去了,其他人瞬间又有了胆子,叫嚷着要回家。 夜子征唇角勾起一抹阴毒邪佞,回眸笑着,“当然可以——” 说罢,众人逃也似的往外一窝蜂涌去。 下一秒,冲在最前那人一声惨叫,后面的人惊慌失措乱成一团,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半晌,院内骤然停了惨叫,变得悄然无声。 “可以回去,没让你们急着回去。” 夜子征接过李陌递来的手帕,嫌恶擦着剑上的血,看着尸横遍地,阴冷狠厉啐了一口,“都是饭桶!没用的东西!” 一到这种时候,他总会克制不住想起宁惜。 不得不说,宁惜是真的很有本事,要是她在,今日这样的局面,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夜子征只感觉一阵空虚恐惧,仿佛没了宁惜以后,他就真的一直在走下坡路,而他却拿这些事情毫无办法。 他当初究竟发了什么疯? 到底为何杀了那个女人? 夜子征渐渐有些站不住脚根,李陌在他耳边不停呼喊着,“太子?殿下?” 叫喊声将他的思绪拉扯回来,夜子征不耐冷睨他一眼,“办妥了?” “都办妥了,这些大夫们的家人,处理得干干净净,保证没人能看得出来。” 夜子征满意笑笑,随手把剑扔进尸堆,“擦不干净了,这些东西,你看着处理吧,记得别留痕迹。” 李陌看着他的背影,却更加害怕起来。 今晚,夜子征就灭口了至少二十余人…… 第105章 万人填井 夜子征本就不打算让那些人活着离开,要是有人研制出解药,他可以大发慈悲饶了那人的家人,给他们银子将他们撵出京城。 奈何没人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只好尽数诛之,毕竟,只有死人的嘴巴最老实。 夜子征回到前院,却发现宁豫正在等他。 “太子殿下。” “你来做什么?” 宁豫神色阴晴不定,嗫嚅道,“那个术士,跑路了……” “臣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有找到他,他的徒弟们说,他去云游了……” 夜子征气得浑身抽筋,五脏六腑都疼! 他一把掀翻桌子,“一个二个都是这样!呸!” 第58章 宁豫也气结,“眼下如何?你这边有人配制出来吗?” 夜子征白了他一眼,只觉得胸闷窒息,“配个屁!全让我给杀了!都是死猪,明日找人将他们伪装成发病的人送去乱葬岗就行。” 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夜子征顿感心烦意乱,指着宁豫的鼻子忽然怒道,“偌大的宰相府,也就宁惜有用,你看看宁沁做的好事,看看你做的好事!” 宁豫想要翻脸,但是眼下夜子征跟他之间的共同利益实在太深了,他隐忍住怒火,双拳紧握,“殿下别忘了,当日宁惜的死,究竟拜谁所赐!” 说罢,他冷哼一声,一挥袖袍走人了。 这两人闹得不欢而散,夜子征第一次感觉他黔驴技穷,仿佛走到了末路。 “李陌——”最后一次,他嘶声力竭吼着。 李陌应声而来,跪在他跟前,有些瑟缩,“殿下有何吩咐?” 夜子征的眸光里有着无边的晦暗,想来夜非离也没有办法解决这次时疫。 他打算把一切都压在这件事上面,孤注一掷。 “过几日,若还是没有好转,你就去派人半夜把万安古井填了。” 李陌闻言大惊,“这?万万不可啊!” 万安古井可是城南的水源源头,要是填上了,那就真是…… 夜子征一脚踹在他胸前,“本宫的话你都不听了?让你去你就去!” “到时候把尸体全部扔进去,就说——百姓叫苦不迭,只得连夜跑去万安古井跪拜祈福,结果,发生惨案。”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水源继续流出,避免闹出加不可收拾的事端。 夜子征的狭眸透出一抹凶佞,这一次他是铁了心的要下死手。 然他没想到,隔墙有耳。 上方屋顶,正有人穿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趴在上面—— 原来,不光安柠昔在渡西洲巧合听到了消息,夜非离也早就怀疑到了夜子征的头上,这才会派关燃大半夜来听墙角。 关燃将夜子征这毫无人性的一面见了个完全,心中既有震惊又有不齿。 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人,怎么当得起一国储君的位置? 果然,还是合该他家王爷登上那个位置才对! …… 幽王府,宁安院。 夜非离身上沾染着深夜的寒露,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不知正思索着什么,神色有些凝重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却听到身后关燃一顿气喘吁吁咋咋呼呼小跑着向他而来。 “主子,主子,您果然料事如……” 话音未落,主仆二人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下移,瞧见了在走廊上靠着门框安睡的安柠昔。 夜非离霎时眼神如刀地冷冷睨了关燃一眼,关燃吓得立马闭嘴噤声。 女人睡得不安稳,似乎是有些冷,柳眉紧蹙成一团。 夜非离看在眼里有几分疼惜,但很快一闪而逝。 关燃没有发现自家主子的异常之处,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愤愤不平上前,声音却很低,“主子,要不要属下帮您赶走她?” 真是没大没小,竟然敢睡在他家主子的房间门口,真当这幽王府是她家了?! 夜非离凤眸一瞥,阵阵寒光惹得关燃后脊发凉。 他哆嗦着回眸,看到自家王爷那张阴沉如霜的脸,正死死剜着他,吐气如冰,“舌头不想要了是吧。” “没看见她在睡觉?” 关燃浑身一震,眼中里满是不可思议。 王爷这是已经被安柠昔蛊惑的神魂颠倒了啊! 他含泪咬牙,委屈巴巴地甩头就走。 罢了,反正现在主子也不要他了! 一时间,宁安院又恢复一片寂静。 夜非离负手蹲下,勾唇带笑,静静看着安柠昔熟睡的侧颜失神,“安静睡着的时候倒是挺乖巧的。” 女人肤白如雪,眼睫轻垂,唇息平稳却有几分凉薄。 闭着眼睛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像她了。 夜非离忽然心神一怔,眼底流露出几分落寞。 他默默守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什么都不敢说,也不能说…… 到头来,却只守来了她的死讯。 上天让他与安柠昔相遇,冥冥中,是不是在告诉他,一切都还为时不晚? 这一次,他是不是就能够心安理得陪在她身边护着,让她这一世过的安稳? 可就算真的是她起死回生了……他这一次,就能成功吗? 他没有自信。 说来可笑,向来神挡杀神的堂堂幽王,竟然会在一个小小女子面前觉得没有自信。 夜非离的脑海里闪回出女人笑颜如花的模样,画面一转,又倏然变成她决绝冷艳的模样,那张脸上无一不在诉说着对他的怨恨与疏离。 夜非离的心口疼了一晌,他颤抖着骨节苍白分明的手指,想要触碰安柠昔的脸颊。 然还没等他触到,就猛然发现,安柠昔柳眉狠狠绞在一起,俏脸满布哀伤愁容,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看上去凄清且美得异常。 第106章 多谢夫人帮忙 夜非离凤眸骤缩,有种窒息的心疼和怜惜从他胸口蓦然倾泻而出。 他小心翼翼地横抱起安柠昔,将她护在怀里,犹如保护一件珍宝。 可当安柠昔身上温凉柔软的触感从他指尖传来的那一刹,夜非离没来由的想起那日在万安古井两人差一点就亲上的场景。 有股莫名的冲动和燥热窜了上来。 他凤眸一暗,强迫自己克制住心里的感情,抱着安柠昔走进屋。 这时,夜非离怀中的安柠昔猛然惊醒过来,“别……” 她十指紧紧扣住夜非离的衣袖,泪痕还盘踞在她的双颊上,没有干透。 女人惊慌之余,睡眼惺忪抬眸看见夜非离那张焦急担心,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的俊脸,没来由的心一疼。 这种熟悉却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她闷堵,身心仿佛灌铅般沉重疲倦。 安柠昔又做了那个梦,梦里看不见男人的背影,但是揪心更甚于上次。 而且最近,她梦见那个模糊影子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夜非离看见怀里一惊一乍宛如受惊小鹿的安柠昔,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安柠昔好像还没清醒过来,杏眸里氤氲着水汽,因为睡得沉,脸蛋红扑扑的,两行清泪却尤为刺眼。 夜非离就这样看着她,声色淡淡道,“别什么?” 安柠昔听到男人清凛的嗓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是这才发现自己肆无忌惮瘫在夜非离的怀里,双手还死死拽着人家的胳膊不放。 要死啊! 安柠昔只觉得双颊“腾”得通红,从耳根子到脖子无一幸免,差点没有烫的冒出烟儿来。 她急忙从夜非离怀里挣脱下来,别过脸去,语气忸忸怩怩,“没什么,就是今日意外得到些情报。” “还有,我把解药研制出来了,明日就能去城南。” 夜非离也不恼,剑眉一挑,慵懒地靠在床边,双手抱怀。 他冷白的脸上,薄唇似血,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歪头打量着脸都快红出血的安柠昔,“哦?这话有什么不能在本王怀里说的?” 安柠昔现在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哪里还有工夫和夜非离拌嘴,甚至都不敢直视男人的双眸。 每次梦到那个奇怪的人影,再醒来后就会见到夜非离。 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奇怪,都快令她莫名觉得,她梦到的那个人就是夜非离了…… 她目光躲闪片刻,随后才强装镇定地对上夜非离调笑的目光,郑重道,“我今日意外得到情报,那个投毒的人……” 夜非离浅笑,“嗯,我知道。” 安柠昔一愣,旋即不可思议瞪大了眼,“你竟然知道?!” 但她转念一想,看到夜非离那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堵得慌。 是不是她太自作多情了,现在只要知道了点什么消息就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夜非离,但其实夜非离根本不需要她的情报也都能把事情解决…… 毕竟人家可是幽王!哪里用得上她这个没权没背景还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人。 女人神色黯淡,一双流光熠熠的杏眸也跟着垂了下去,咬着下唇,心里有些酸涩。 说到底,她不过是夜非离心里的替代品,是别人的替身罢了。 夜非离神色一动。 他轻声道,“但——还是要多谢夫人帮忙,若不是有你,事情定不会发展的如此顺利。” “还有夫人夜以继日研制出来的解药,简直神乎其神,到时候,全城的人都会感谢你,也会将你视为救世主。” 夜非离这一番及其主动的夸赞,不能说没有效果,只能说效果出奇的好! 果然,安柠昔闻言便一展愁容。 一张俏脸上唇红齿白笑得烂漫明媚,她心头一暖,却分辨不出到底是因为单纯被认可还是被眼前这个人认可。 第59章 她抬起头,故作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那明日,一起去一趟城南,你可别忘了!” 说完,安柠昔脚步轻快地跑出了宁安院。 夜非离站在原地注视着安柠昔远去的背影,薄唇勾起一抹清浅温柔的弧度。 此时此刻,在夜非离满心满眼看来,安柠昔已经完全是她了…… 是那个他深深辜负过、又爱了如此之久,却未曾真正拥有的人。 翌日一大早,安柠昔兴冲冲地招呼兰馨给她打扮。 说是打扮,可今日还要干活,她就挑了一套白绿的浅色骑装,干净利落英姿飒爽,配上高高飘扬在脑后的马尾和玉冠,又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兰馨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由得咂舌道,“王妃……您今日这身打扮,真帅!” 还像极了,曾经满城都敬仰有加的太子妃本人。 第107章 又是解药! 安柠昔勾唇淡淡一笑,揉了揉兰馨的小脸,“你在府里好好呆着,看好小璟儿,时疫当前,别到处乱跑,等到今日我去分发了解药,应该就会好起来了。” 兰馨郑重点点头,眼里却满是对安柠昔的崇拜。 王妃人美心善,虽然经常做些出格的举动,但是个顶顶厉害的人物,配王爷,那是绰绰有余了! 安柠昔提着大包小包的解药走出门,却蓦然感觉手上一空,再回眸时,夜非离就气定神闲站在她身旁。 一身暗金墨绿骑装,衬得他肤色几近透明,平日里惯常散开的墨发也被玉冠高高束起,薄唇微动,凤眸里流光熠熠。 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他身后跟着闷闷不乐的关燃,此刻把大包小包全扛在了自己身上,不断低声嘀咕着没好气道,“哼,我就是个打杂的,这点儿东西让她自己来背不就好了……” 安柠昔却没理会他的敌意,而是有些怔愣地停在原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夜非离,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懵懂地眨了眨眼。 这算不算……情侣装? 夜非离也注意到二人衣服的相似之处,眼底喜悦之意更浓,“怎么这样盯着我?” 他刻意凑到安柠昔耳边,唇息扑在安柠昔耳畔挠的她心痒痒,“哦?今日夫人和我,穿的是一样形制的衣服呢。” 安柠昔一个激灵猛地朝后退了三步,耳根子却通红发热,“谁,谁跟你一样了,巧合!都是巧合罢了!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说罢,她捂着脸仓皇逃在前面。 夜非离看着她,意犹未尽地跟了上去。 唯独关燃一个人在后面屁颠屁颠跟着,叫苦不迭。 尽管城南早已民不聊生荒无人烟,但那些躲在屋子里的人看到幽王夫妇前来,还是不由得壮了壮胆子跟出来围观。 夜非离已经安排人手在万家祠周围搭建了粥棚,安柠昔也忙得不亦乐乎,将包袱里的瓶瓶罐罐逐一摆了出来。 那些百姓瞧见了,不禁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幽王夫妇真不怕死,连口鼻都不遮就敢跑到这城南来。 这时,安柠昔揣着七上八下的心,眼见着昔日繁华闹市变得萧条落寞,而那些灾民脸上都是凄苦,一时间,她有些发愣。 夜非离看出了女人的紧张和无措,他站到她身边,手掌轻拍在安柠昔背上,低声道,“无妨,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好。” 这句话仿佛给了安柠昔莫大的勇气和鼓舞,她深呼吸一口,终于鼓足勇气朝围观人群道,“今日我和幽王来万家祠不为别的,而是前几日我们查出,这时疫的来源就在万安古井里。” “井水有毒,才会导致大家感染,今日我们来此施粥,用的水都是从城西运来的山泉水,还请大家放心饮用,一个一个排队领粥和干粮。” “还有一件……” 一听到可以免费领粥,人群里立刻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他们也不顾安柠昔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股脑儿地涌向夜非离那边的粥棚。 夜非离见状剑眉一沉,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寒意。 “排队!” 下一秒,夜非离的嗓音如同一道赦令,吓得那些毫无章法的百姓立马乖乖就范,谁也不敢再插队拥挤,有秩序地排起了长龙。 这时,夜非离看向安柠昔,示意她继续。 安柠昔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还请各位稍安勿躁,今日来不仅是为了施粥,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各位。” “我研制出了时疫的解药,现在就能发放给大家,即使是没有染上时疫的人也能服用,起到预防的作用。” 解药?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感到慰藉的灾民闻风丧胆般退避三舍,愣在原地不敢动弹,纷纷带有敌意地看着信誓旦旦的安柠昔。 其中有一个面目生疮溃烂的人一把摔碎了手里的粥碗愤愤道,“解药,又是解药!那日太子也是这样告诉我们有解药,结果就害死了老李一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人命面前,所有人都变得自私且胆小,他们开始纷纷害怕起来。 “是啊,我们怎么知道你这解药有没有用?” “前几日是太子,现在又来个幽王妃,这皇家,看来是铁了心的要我们死啊!” 这些人七嘴八舌谈论着,让安柠昔心头一凉。 夜子征……又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城南原本就人心惶惶,他竟然背地里做出这些肮脏龌龊的手段……倒使得这些人现在根本不肯信她。 鬼使神差的,安柠昔向夜非离投去一个犹豫不决的眼神,似是在向他求助。 看得夜非离心都软了。 夜非离自己都没发现,他最近笑起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勾起唇角,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第108章 我信你 而太子府里,此刻也是水深火热。 夜子征一大早就听说夜非离带着安柠昔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万家祠设棚施粥。 他派李陌去暗中打探情况,却得知了安柠昔有解药这一消息! 夜子征登时火冒三丈大发雷霆,一巴掌拍在木桌上,猩红的眼底满是邪佞阴狠,“幽王研制出解药了?怎么可能……” 他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和愤怒。 若安柠昔的解药真的有用,那他之前所有的举动岂不都是功亏一篑? 而且他本来打算今夜就行动,找人去填了万安古井的水源,没想到现在幽王夫妇横插一脚出来捣乱。 事到如今,他绝不能再让夜非离抢了风头和功名!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这二人陪葬! 想罢,他勾手示意李陌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你现在立刻去找个灾民……” 李陌脸色一变,但还是立马去照办了。 …… 城南,夜非离冷眼扫着这群对安柠昔态度不恭且懦弱的灾民。 他薄唇翕合,刚想开口,却见人群中一个唯唯诺诺枯瘦如柴的灾民举起手,战战兢兢道,“草民,草民愿意一试。” 那人眼神清澈,看上去还有些犹豫,却依旧硬着头皮不顾旁人劝说来到安柠昔面前,“幽王妃,反正现在死马当活马医,还请王妃给草民一碗解药!” 安柠昔杏眸一亮,不由得欣慰万分。 看来还是有人眼清心明,愿意信任她的。 夜非离负手站在一旁没有多说,剑眉却微蹙在一起。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安柠昔将那碗解药递给难民,大气不敢喘。 那人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安柠昔眼底有几分欣喜,只要这人的药效上来了,其他人看见了就一定…… 好景不长,还不待她想完,那个人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扼住自己的脖子直愣愣地栽倒在地上,两眼一白,看上去没了生气。 众人大骇,有个胆子大的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见鬼似的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指着那人道,“死,死了!” “出人命了啊!这药吃死人了!” 一时间,所有难民开始慌不择路四处逃窜,他们看安柠昔的眼神就像看到厉鬼般恐惧厌恶。 “我就说了这些皇家的人都不安好心,巴不得我们早死,怎么可能给我们解药?!” “还有这个来历不明的幽王妃,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个祸害!” 铺天盖地的叫骂和哭诉一股脑儿涌入安柠昔耳中。 她只觉得两眼一黑,仿佛有着千钧重的巨石吊在她心脏上。 她深知自己的解药绝对万无一失,但为何这人好端端的就这样死了?!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骗子,是来夺命的恶鬼,这万家祠里,全是对她的不满。 那夜非离呢? 他还相信她吗? 安柠昔不由得侧目看去,两只耳朵却蓦然一热,那些骂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夜非离熟悉到让人心安的檀木香气萦绕在她四周。 第60章 夜非离早已勃然大怒,他却第一时间捂上了安柠昔的耳朵,他不想让女人受到半点伤害和质疑,尤其不忍看到安柠昔受挫时那张俏脸上的惊慌失措。 他绝对相信她。 夜非离的威压顷刻间尽数泄出,他周身好似有着一股可见的冷郁霜气,方圆十里的所有人都被他震慑的不敢再动,只能瑟瑟发抖。 片刻,他薄唇轻启,声色淡淡,却带了一股浑然天成的王霸之气——“去给本王打一桶万安古井的水上来!” 关燃虽不懂夜非离的目的,却还是毕恭毕敬去照办了。 此后的时间里,所有人都没再说话动作,也不敢走,生怕夜非离一个不满直接让他们人头落地。 安柠昔坐在原地,此刻也冷静下来,思考着方才“死了”那人的不对劲。 “尸体”还在地上躺着,也确实没了呼吸,但接触过无数死人的安柠昔知道,这人身上没有“死气”。 想必夜非离也是看出来这一点了,但他又为何让关燃去打万安古井里的水? 安柠昔看着夜非离高大的背影陷入沉思,而夜非离一脸泰然自若的冷意,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岿然不动。 不一会儿,关燃提着水急匆匆跑来,“主子,水来……” 还不待他说完,夜非离直接抢过他手里的水,送入口中一饮而尽! 他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安柠昔想要阻止,却也晚了一步,“夜非离,你干什么?!”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空水壶掉落在地,一壶的毒水都被夜非离咽下肚…… 关燃也傻眼了,连忙哭喊道,“主子,主子您这是何苦!让属下来就好了啊!” 安柠昔转瞬间,也明白过来夜非离的用意。 她的杏眸里洇染上水汽,心口抽疼,说不出的难受。 夜非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白。 很快,脖颈上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安柠昔连忙把解药倒出来,手都有些发抖。 “夜非离,你是白痴吗!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这些人不信,所以他便以身犯险,去证明给他们看吗? 可又是为什么,要自己去做呢? 夜非离轻笑一声,看到安柠昔咬着牙强忍眼泪的模样,却有几分开心,“我说过我相信你,别人信不信,与我无关。” 第109章 这可是她的初吻 说罢,一旁的难民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幽王这是干什么啊?” “这可怎么办,要是幽王也……” “幽王对这个幽王妃竟然这么信任吗?” 大家都不敢相信,平日里杀伐果决冷若冰山的幽王,会为了安柠昔涉险,还是这种拿命做赌注的险境。 这一次,安柠昔没有丝毫犹豫。 夜非离的举动,在她看来,无疑是全天下最重要的认可。 她知道她的解药绝对没问题,她也知道,夜非离是真的信任她。 眼下关燃也不再阻止,他家主子一向是个是非分明的人,既然决定这样做,那就是完全信任了安柠昔。 想罢,关燃神色复杂的注视着安柠昔将解药送入夜非离口中。 众人都在等着夜非离撒手人寰,也有人等着看奇迹发生。 唯独躺在地上的尸体,早已被众人忘在了身后。 于是,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他暗骂一声,偷摸混进人群逃走了。 不过片刻功夫,夜非离非但没有断气,脸上的红点也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原本没了血色的脸开始红润,连带着精神也变回原样。 安柠昔和关燃纷纷松了口气。 而那些刚才还在怀疑安柠昔的人瞬间心神大骇,不可思议面面相觑。 夜非离看着安柠昔发红的眼眶,不由得勾唇道,“要相信你自己。” 一时间人群炸开了锅,半晌才有人注意到,身后原本应该躺在地上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大家瞬间明白过来,刚才应该是有人故意来砸场子了。 安柠昔和夜非离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几分阴鸷森寒。 太子府里,方才那个“尸体”的扮演者正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汇报情况。 夜子征一听到消息,立刻气得七窍生烟一拍桌子跳起来,“夜非离不要命了?!” 竟然用这样的法子来自证清白,果然还是他小看了他的皇叔,更小看了那个女人。 没想到安柠昔竟然真的研制出了有效的解药,那可是他请了无数人来都没有结果的东西,就凭一个女人,就弄出来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陌颤颤巍巍来到他身边低声问道,“那,太子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夜子征正在气头上,抬脚直接把李陌踹在地上,“怎么办怎么办,什么都来问我,一个个的都是废物!” “现在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去填了那口井!就今晚,越快越好!” 他不能坐以待毙! 安柠昔这边,原本没人给她好脸色看,但是现在有了夜非离的表率,没人敢再说半句不好,纷纷乖巧地去排队领了解药再去领粥。 安柠昔安排着人手发放解药,却很是心不在焉。 夜非离竟然为了护她,做到这样的地步…… 若是她的药真出了差错,夜非离今天可就八成要命丧于此了! 想到这个可能,安柠昔的小心肝都颤了一颤。 她咬唇看了眼身旁的夜非离,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而夜非离凤眸半眯,发现了安柠昔的视线。 他剑眉拧成一团,缓缓道:“我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安柠昔思绪被拉回,迅速地关切上前,“哪里难受?是不是还没缓过劲儿来?谁让你不要命了去喝毒井水,活该!” “关燃,过来搭把手!赶紧把你家王爷扶到旁边的屋子里去。” 关燃不服气,小声嘀咕道,“不用你说我也会扶主子进屋!谁让你命令我的?” 安柠昔安排好剩下的工作,匆匆交代几句后,也跟了进去。 看着夜非离那副样子,安柠昔说不出的心疼难受。 她心急如焚地摊开银针,拿出随身带着的其他药,不停对夜非离问道,“头晕还是想吐?难道这药有副作用?” “你告诉我什么症状,我好给你配药。” 可夜非离托腮看着女人忙碌的身影,衣衫半开,慵懒靠在床头,眼底目光灼灼。 安柠昔的身影和她渐渐重合,这一刻,仿佛他盼了那么久的女人就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夜非离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 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大权在握的幽王,不再是邪佞幽深的冷面阎王……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把拦住安柠昔盈盈一握的腰肢。 趁安柠昔失神之余,直接低头覆上女人的唇畔。 安柠昔原本就心神不定,现在突然被夜非离一言不合的强吻,更是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眨着眼,似水的明眸瞪得老大,手上一僵,药粉散落一地。 她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好几拍,许多头没出息的小鹿在她胸膛里乱撞,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但是男人薄唇的凉意和那股淡淡的幽檀香气让她鬼使神差地陷了进去,竟然忘记了反抗。 这……可是她的初吻! 吻势越发炽烈,他伸手叩住安柠昔的后脑勺,似乎要将女人的灵魂一并融进他的身心般。 他身心颤栗。 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无数次,也错过了无数次。 可一旦真的沾染上这份气息,他才意识到,自己心里早已深种的情根,是如此的狂躁和悸动。 仿佛时间定格般,安柠昔觉得这一吻像到了天荒地老,一直到她的气息不足,夜非离才眷恋不舍的松开她。 安柠昔没了定心,脸红心跳地眼神躲闪,也忘了夜非离的“难受”,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这个夜非离!死性不改又骗她! 第110章 安柠昔不是一般人 可万千思绪在安柠昔心里久久解不开,好似打上了死结,一时间让她不知该恼怒还是……贪恋。 关燃正在施粥,就听到隔壁房门被安柠昔一脚“嘭”的踹开,女人逃也似地飞奔出来,面红耳赤。 他一头雾水瞧着,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紧接着,夜非离也整理好衣衫走出来,抱怀靠在门栏上静静看着安柠昔的身影,眼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还漫不经心伸手碰着自己的唇。 关燃心里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主子……笑了? 这反常的样子,简直让关燃毛骨悚然,很不适应。 尽管关燃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可安柠昔不自然的反应和夜非离那种狭眸透出来的意犹未尽,很明显就是有鬼! 第61章 他便硬着头皮跑去问安柠昔,“你把我家主子怎么了?!” 谁知道安柠昔一个白眼甩给他,“你八不八卦?发你的解药去!” 关燃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看着安柠昔,没被女人炸毛的气势吓到,倒是被她那涨红的脸色惊了一下。 而后,夜非离踱步走过来,一身骑装站到安柠昔身边。 两人清风霁月天造地设,看得在场众人不禁感叹实在是太配了! “幽王妃慈悲为怀,方才都是草民们目光短浅误会王妃了。” “是啊是啊,王妃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大恩大德,我们定不会忘记!” “多谢幽王!多谢幽王妃!” 忽然,众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朝着幽王夫妇跪下拜谢。 关燃撅着嘴虽然不服,但心里也同样觉得,安柠昔似乎并非他想象中那样诡计多端,无用草包。 至少在医术方面,登峰造极。 安柠昔连忙扶起带头的老妇人,面容和煦,“老人家快起来,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因为灾民众多,来回跑不方便,所以我和王爷决定,从今日起就住在旁边的屋子里,随时帮助大家看诊,请大家放心,我和王爷与你们同在。” 此言一出,众人感激涕零,就差没对安柠昔二人磕响头了。 妥妥的收服了一大片的民心。 而夜非离更是多看了安柠昔一眼,眼底有宠溺认可一闪而逝。 当真还是印象里的那个她。 为了百姓为了生命,可以不顾一切。 这件事情很快传进了宫里。 皇上听后龙颜大悦,对安柠昔和夜非离更是赞不绝口。 上次安柠昔在宫里救了他以后,还会时不时进献汤药来给他,他服下之后,更是身心都舒缓不少。 这次时疫,她又一马当先研制出解药,还亲自去了万家祠安抚民心。 当真是和他曾经那位忘年交的太子妃宁惜如出一辙。 寅朝能有此女,是一大幸事啊! 他立马拟了圣旨让太监给二人送去。 张公公风风火火赶到现场的时候,不由得对眼前场景一番咂舌。 所有人秩序井然,排着队领药拿粥,众人都对安柠昔和夜非离尊敬有加,哪里还像一日前那般萧条凄凉。 他忙不迭地走到二人面前,“圣旨到——” 一时间,众人纷纷跪下接旨,那些百姓更是看个稀奇,探个脑袋时不时观望一下。 张公公清了清嗓子:“幽王妃安柠昔治时疫有功,临危不惧胆大心细,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幽王夜非离调查有方稳定民心,赏黄金千两!钦此!” 安柠昔双手接过圣旨,心里说不出的欣喜。 看来皇上这是更加信任她了。 现在就差…… 她抬眸正好对上夜非离的双眼。 二人心照不宣点点头,夜非离看着意欲回宫复命的张公公道,“张公公留步。”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和一把银瓜子递给他,“回去告诉皇兄,本王请他来看一场好戏。” 张公公看着夜非离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得嘴角一抽。 就算这幽王夫妇把时疫稳住了,可也不是看戏的时候啊! 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但他也不敢多说,拿着信封小心翼翼收好,转头回宫里去了。 夜非离和安柠昔在众人欢呼声中相视一笑,那种默契不言而喻。 太子府里,关于幽王夫妇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 夜子征听说皇上给了他们嘉奖后都要气吐血了。 他眼底猩红,双手握拳青筋暴起,破口大骂道,“那个贱人到底走了什么大运!她怎么做到的!” “如今父皇还知道了这件事情,本宫的脸往哪儿放?!” 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抹掉一切证据。 夜子征现在已经不求能够做出什么成绩一鸣惊人,也不奢望能够当什么救世主了。 宁豫的解药就是毒药,而安柠昔做出来了,再这样下去,夜非离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查到是有人投毒…… 他眼底射出一抹精光,一个危险又龌龊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渐渐浮现。 安柠昔这个女人,很厉害,就像当初的宁惜一样。 若是能为他所用…… 第111章 一切都完了 这时,李陌颤颤巍巍走来,挡住自己的胸腹,“那太子爷,万安古井,还要填吗?” 夜子征恨恨瞪了他一眼,“废话!当然要填了!” 万安古井作为最大的祸源,他必须除掉。 可话是这么说,现在夜非离和安柠昔还有他们的粥棚都在这里,他不能再大张旗鼓地用尸体来填井了……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夜子征带了一帮人,鬼鬼祟祟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万安古井所在。 他们身后的板车上拉了许多泥沙,这个东西动静小,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可以污染水源,顺带把古井给封了。 夜子征低声指挥着李陌等人铲土,“小心点!别弄出动静来!” “还有你!腿脚能不能麻利点?!” 正胆战心惊之时,夜子征猛然发现,不远处正有火光摇曳! 还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夜子征一下慌了神,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有人来了!你,快扔了!不不不……继续!” 六神无主之际,太子满头是汗,觉得甚至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然,他怎么会在此听到父皇的声音?! “太子!你在做什么?” 夜子征口干舌燥,缓缓转头朝身后看去,只见身旁的人都已扔了手上的工具,跪成一排瑟瑟发抖,面上满是死灰之色…… 那一刻,夜子征甚至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完了……不是幻觉,父皇真的来了……完了! 一切都完了! 但他好歹在深宫中周旋了这么多年,立马定了定神,佯装镇静转头毕恭毕敬道,“回父皇,儿臣查出来时疫的源头就在这口井里。” “但儿臣无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阻挡瘟疫传播,就只能想着把井填了,往后再派人去别处挖一口井。” 他回答的言之凿凿,皇上冷道:“果真如此?” 安柠昔不禁一阵鄙夷。 这点技俩,骗骗三岁小儿也就算了…… 而夜非离也负手看着夜子征这副怂包样,冷鸷的眼底有杀意升腾,“本王倒是没想到,皇侄还有这样的兴趣,喜欢半夜偷偷摸摸出来填井?” 安柠昔也接道,“太子应该知道我和幽王今日一整天都在这里,你白天不来,这个时候来,是怕影响民心呢,还是心里有鬼啊?”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云淡风轻说着,夜子征却听得头皮发麻,赶紧跪下冲皇上道,“父皇,儿臣说的句句属实!只是儿臣怕白天来会让皇叔皇嫂分心,这才自作主张……请父皇恕罪!” 安柠昔挑眉,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眼底有讽意掠过。 “是吗?你的话句句属实,那——这位姑娘说的话呢?” 说罢,她从身后用力拽出一个人,正是昨日,她和兰馨在渡西洲遇见的女妓! 女妓看到夜子征,瞬间心神大乱,再看安柠昔眼神如刀剜着她,连忙道,“见过皇上!民、民女乃是渡西洲的清荷,有个恩客,曾告诉我,是太子殿下让他帮忙投毒,然后……” 听着女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夜子征浑身血都凉了。 她怎么知道?! 皇上脸色蓦然铁青,震怒道,“你还敢说不是你干的好事?!” 夜子征赶忙辩解道,“父皇!儿臣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一个女妓说的话难道也能信吗?!儿臣冤枉啊!” 这时,夜非离冷笑了一声,夜子征顿时一颤。 夜非离朝关燃使了个眼色,关燃立马从后面拉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正是女妓所说的那位“恩客”,曾经帮夜子征在井水中投毒的人。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夜子征登时觉得天塌了,五雷轰顶劈在他命门上让他窒息。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人不是早就被他连夜送出京城了吗? 夜非离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还有这个该死的安柠昔,究竟怎么找到这个女妓的? 男人一见到夜子征,急忙跪倒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哀求道,“回皇上话,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太子殿下让草民办事……草民也不想的!求皇上饶小的一命!……” “他还给了草民一大笔银子,说是给这古井投毒以后就能衣食无忧!您千万别杀我啊!太子,太子殿下!救救草民!” 夜子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扭曲的不成人样。 但他还是咬牙硬撑,语气嘶哑颤抖,“儿臣,不认识这些人……他们都是来故意陷害儿臣的!” “父皇,两个刁民的话,您不能信啊!” 第62章 皇上的脸早就黑成了锅底灰,他袖袍一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和暴怒,“他们都认了,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夜非离打了个哈欠,慵懒靠在墙上,斜眼看着溃不成军的夜子征,眼底却阴冷无比,“皇兄,小孩子犯了错是会狡辩。” “既然他说外人的话信不得,那不如去皇侄的府上搜一搜,清者自清。” 安柠昔柳眉一挑,望向夜非离的眼底有几分惊讶。 没想到,他还留了一手?夜子征的府里有什么? 但看夜子征的反应,那种吃了屎的表情和头要炸掉的愤怒,安柠昔瞬间明白过来,还有重磅等着。 夜子征只觉得喉头一甜,随时可能吐血。 他府里那些个尸体还没找人处理…… 夜子征目眦尽裂,刚要说话拖延一下,但却只觉嗓子一凉,他竟说不出话来了!! 第112章 你置人命于何地 安柠昔见自己的小石子在夜子征的哑穴上一击即中,也勾起了唇。 “看来,太子这是答应了,那我们走吧?” 答应你个鬼啊! 夜子征跪在原地挣扎着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比划着,都要急疯了。 可众人只以为他是受了刺激,一时半会儿没缓过劲来,两个侍卫过来架着他,一起跟了上去。 不多会儿,众人就赶到了太子府门口。 太子府中,有一个身影已经等候良久。 是宁豫。 宁豫跟夜子征约好,等他填完井,连夜商讨一下后续应该如何自圆其说。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宁豫动了动,以为是夜子征回来了。 他想也没想,迎上去道,“太子啊,你可算回来了,我……”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双腿不受控制发软,如遭雷劈般跪下,“皇,皇上……” 皇上冷眼看着他,再瞪着夜子征,恨不得立刻将这二人处死! 夜子征倒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安柠昔看到这个昔日的爹爹抖如筛糠地跪在皇上面前,不由得心中冷哼。 和夜子征一丘之貉,终究不得好死! 夜非离见场面一时凝滞,便“随口”提了一句,“看来皇侄这府上不太干净啊,腥得很。” 经过这一提醒,皇上这才发现,空气里各处都弥漫着腐烂的血腥味,混杂着药粉的气息,令人作呕。 宁豫和夜子征险些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皇上不顾这两人,率先冲了进去。 所有人绕到后院,看到满地狼藉时皆感到触目惊心。 一地的死尸横七竖八摆在那里,一旁还有几张简陋的桌子,桌上陈列着几瓶没有配制完成的解药。 以及宁豫最开始亲手交给夜子征的,投在那井里,只用了一半的药粉。 这药粉毒性极强,只用了一点点,就足以让整个京城闹得人心惶惶。 而夜子征这几日叫来的大夫,都是在这毒药的基础上来研制解药。 桌子旁边,还有几个正在打盹儿的江湖大夫,听到动静迷迷糊糊醒过来,“太子殿下,这个药根本配不出来啊!” “是啊,您说让我们用毒药配,可是,这也没招啊。” 两人话一出口,简直就是人赃俱获! 众人看着一地尸体,还有这些“毒药”,都是心神大骇。 他们从没想过,害了京城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皇上最为宠爱器重的太子…… 尤其是皇上,语气阴鸷冷硬到了极点,“夜、子、征!你置人命于何地?置朕的教诲于何地?!” “这就是朕的好太子,为了名利费尽心机!” 夜子征到了这个时候,再也无路可逃。 安柠昔柳眉紧皱,看着一地人命被夜子征随意挥霍杀戮,心头的冷意和恨更浓。 这种人渣,简直死不足惜! 可夜子征何其狡诈阴险,他的哑穴已经自动解开,现在能够开口,立马一脸痛心疾首地抢先道,“父皇!儿臣并不知情!都是宰相一个人的主意!” “他那日找到儿臣,说是想让儿臣帮忙,儿臣出于好心这才帮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那药里有毒,若是知道,儿臣怎么可能让无辜的人惨死?!” “这些人都是受灾的难民,自愿到儿臣府上试解药,却不幸殒命,儿臣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安葬他们!今日去填井也是想力挽狂澜及时止损,请父皇明鉴!” 夜子征甩得一手好锅,宁豫当然不乐意被他诬陷,登时火气上头,气得跳起来直跺脚,“太子!你为何要冤枉臣?!” “明明是你怕名誉受损,才让臣给你想法子收复民心,如今你反咬一口把责任都推到臣身上?!” 安柠昔挑眉,她倒是没想过夜子征会这样直接甩锅。 但是,狗咬狗,更精彩。 夜子征根本不理会宁豫,抱住皇上的腿一顿求饶,“父皇!儿臣字字肺腑,绝无半点谎言!这都是宰相的阴谋啊!” 宁豫不死心,吹胡子瞪眼,“夜子征!你是太子又如何,这件事情分明是你求我在先!都是你不顾人命想要一己之私!” 皇上忍无可忍,暴怒吼道,“够了!你们都给朕住嘴!” 众人连忙上前请求皇上息怒,龙体为重。 趁着这个空当,夜子征退到宁豫身边,低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宁相……你可想好了,无论你认与不认,你宁家的九族都被诛定了。” “但你若是松口,将此事一个人顶下来……我有法子保你族人安然无恙。” 宁豫闻言一怔。 他庞大的家族,宰相府众人,以及他养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毕生心血,若真是被降罪,夜子征贵为太子终归不会怎样,可他,得不偿失。 但如果赌一把,能用他一条命换来他全家安危…… 宁豫仿若看淡了生死般,蓦然冷笑出声,眼里却盛满泪水。 他痛哭涕零朝皇帝磕头认罪,“皇上,是臣……” “臣方才老糊涂了,才会对太子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这药粉,确实是臣做主投入井中的!但是臣、臣从一开始根本就不知道,这药竟是能导致时疫的罪魁祸首!” “这些日子臣接连痛失爱女,先是宁惜,再到宁沁,臣便去找人求了转运的法子,一个江湖术士告诉臣,只要把这药粉投进万安古井里,就能保臣时来运转,这才找到太子帮忙!” 他哭爹喊娘地求饶,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却不让任何人惋惜心疼。 夜子征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老家伙,还算识时务…… 皇上怒不可遏盯着地上的二人,气闷得说不出话来。 宁豫又接着道,“臣对皇上,对寅朝绝无二心!也从没想过害人,只是一时胡涂受了蒙蔽才做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还请皇上看在老臣年事已高的份上饶了宰相府吧!他们都是无辜的!” 宁豫连连磕头求饶,几乎都要撞到安柠昔的脚。 她皱着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脸上满是嫌弃。 但该说不说,看到宁豫在生死面前分寸尽失,痛哭流涕的样子,实在是……爽! 第113章 至少他还是太子! 皇上看着宁豫,不为所动。 半晌,却别有深意地抬头,盯着不敢抬头的夜子征。 他当然知道他的太子和宰相互相勾结。 如今不过是狗急跳墙强词夺理罢了。 但是…… 皇家的颜面胜过一切。 大皇子不学无术的模样,六皇子病体孱弱…… 夜子征如今是他唯一的储君之选,这个太子,是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时间才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 现在,宁豫既然主动站出来顶罪…… 那就顶吧。 作为皇上,他已经鞠躬尽瘁。 这江山,早晚要交到别人手中。 能令臣子为自己而死,也是一种为君之道,不是么? 皇上终于下定决心,蓦然看向宁豫,冷鸷说道,“宁豫!你身为一国宰相,却犯下弥天大错!死罪难逃!” “宣朕的旨意!宰相宁豫处死!太子即日起摘了官服,不再监国议政,非召不得进宫!在太子府闭门思过,好生反省自己的错误!”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杆秤。 宁豫心如死灰,面无血色瘫倒在原地,双眸空洞无神。 他这一辈子……就这么到头了。 而夜子征冷汗涔涔,说不出的心有余悸。 皇上说的,已经是除了废太子以外最重的惩罚了,尽管他如何不甘,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至少,他还是太子! 夜子征颤抖着爬到天子脚下,声音暗哑,“谢主,隆恩……” 这一次的损失太过惨重,他不仅失去了宁豫这一员大将,更害得他自己差点被废。 第63章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夜子征抬眸期然对上安柠昔的双眼。 女人明眸似水流光皎洁,却毫不掩饰地对他讥讽一笑,阴寒诡异中交织了几分勾人的妖异。 夜子征一怔,心中那股征服的欲望却越发浓烈起来。 他恨安柠昔,恨得心痒痒。 但他更想得到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他要想方设法把安柠昔搞到手。 男人的直觉告诉夜子征,她能帮自己成大事,甚至,比宁惜给的更多。 夜非离早就察觉到夜子征那股灼热甚至猥琐的眼神,他剑眉一凛,凤眸里暗流涌动,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意。 他不动声色走到安柠昔身前,挡住了两人视线交汇。 夜非离视夜子征为死物,根本不屑多分一个眼神给他。 反而只是用暧昧又隐忍着不爽的低沉音色在安柠昔耳边低声道,“夫人,你只许看着本王。” 安柠昔还没嘲讽够夜子征,就听到夜非离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嗓音。 她愣了愣神,然后抬眸看着夜非离。 男人眼底有几分醋意和阴狠,但是这话说的还真是很……霸总! 安柠昔不知道,其实这时她的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 在夜非离眼里,女人杏眸流光潋滟,朱唇轻勾灿若桃花,赏心悦目的同时,让他更加喜爱,且,想要疯狂地占有。 皇上早就被夜子征这个大逆不道的废物儿子搞得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看到夜子征跪地谢恩,更加火气窜上脑门。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看夜子征一眼,只命人将昏死过去的宁豫带走,离开了太子府。 安柠昔和夜非离也默默跟在后头。夜非离转身时,递给夜子征一道让人心惊的目光,看得夜子征后脊发凉,整个人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看来想要得到安柠昔,他这个皇叔,非除掉不可。 但夜非离,又岂是那么容易被除掉的人。 一行人走出太子府后,皇上并未直接乘马车离开,而是在街上走了起来。 安柠昔知道,任何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儿子这么不成器,尤其他还是一国之主,难免想要散心静一静。 于是大家默不作声,谁也没提什么,就这样一路跟着皇上。 路过一条烟花柳巷的时候,老远就传来一群人大肆的喧闹声,“今儿个那姑娘不错,水灵灵的,身段也好!” “谁说不是呢?骁公子,明日还来啊?” “我就算了,消受不起,但是——有美人有美酒,也不是不可。” 说罢,这三人开始大张旗鼓地哄笑成一团。 一看就是喝多了。 皇上等人走的近了,才发现这三人皆是锦衣华服,穿着打扮并非寻常人,其中一个,还有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一旁的林公公急坏了,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 这,皇上好不容易出宫一趟,结果就遇上这些纨绔子弟,简直伤风败俗啊! 他屁颠屁颠跑上前去,想要警告那几个贵公子赶快走远点。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林公公刚走近,肠子都悔青了! 他瞪大了眼睛吓得下巴差点没脱臼,“大,大皇子?” 为首那人看上去清风霁月,两颊绯红还带着酒气,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任谁看了都会被勾去半条魂,正是大皇子——夜子骁。 第114章 王爷掉醋坛子里了 堂堂一国皇子,半夜三更的不在自己府上,反倒跟一群狐朋狗友跑出来花天酒地喝得烂醉如泥。 还喧哗到了皇上的面前。 造孽,造孽啊! 林公公十分紧张望向皇上,而皇上如今哪里还受得起这样的刺激。 今晚,接连两个儿子都在他面前丑态百出,净做些不耻的勾当。 他气得胸口闷堵,指着大皇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两眼一黑,只觉得脑袋发晕,竟直接昏了过去! “皇上!”所有人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吓得那叫一个失魂落魄。 还是夜非离眼疾手快接住了皇上,安柠昔也黛眉微蹙,从袖中掏出速效救心丸,喂到他嘴里。 众人知道皇上对安柠昔信任有加,也没人敢阻止,都期待着安柠昔能够再次妙手回春把皇上救回来。 夜非离只狭眸看着安柠昔,女人的侧颜美不胜收,他便不自觉带了些笑意。 很快,药效起了作用,皇上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人群里穿着粉色长衫手拿折扇喝的醉醺醺的大皇子。 他龙颜大怒又要开口指责,却发现自己虚弱的喘不上气。 安柠昔急忙帮他拍胸顺气,嘴里还不断安抚道,“皇上切莫动气,大皇子年轻气盛,许是有什么难言的心事才会出来借酒浇愁。” “您是一国之主,要是为了这点小事就伤了自己的身体,可得不偿失。” 她时刻谨记系统给她的任务——辅佐真正的太子上位。 眼下安柠昔只能排除夜子征这个狗男人,但是其他几个都还不确定。 不过谁也不得罪总归是好的,要是这两句话能拉一波大皇子的好感度也不亏,万一他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呢? 安慰完以后,皇上的气闷终于缓解一些,他拍拍安柠昔的手,长叹一口气,虚弱道,“你不用为他说话!今日要是没有你在,朕说不定就直接给这些好儿子让位了!” 安柠昔无奈一笑,却感受到一股视线凝着自己。 她转过头,发现夜子骁正似笑非笑看着她,桃花眼里掠过一抹深意,似处处含情。 他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颇有几分痞气。 安柠昔脑海里猛然浮现出夜非离刚才对她说的话,她瞬间收回视线,心虚看了夜非离一眼。 好险,差点又被发现了。 但她旋即想到,自己又不是夜非离的所有物,而且她想看谁就看谁,为什么要听夜非离的! 安柠昔还在心里跟自己左右互搏。 皇上就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走向人群里吊儿郎当的夜子骁,龙眉紧皱,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成日里不学无术!就知道跟着这些人鬼混!简直枉为皇子!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朕的儿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这样,朕如何安心!先帝们如何看得下去?!” 说罢,他仿佛怕被夜子骁气死一般,快步带着林公公等人离去了。 安柠昔暗暗咂舌,这个大皇子还真如传言说的,满心满眼只有花天酒地,一副轻浮的样子,可身上那股子不关风月的气质又很突兀诡异。 夜子骁被皇上痛骂一顿,却好似拳头砸到棉花上,不疼不痒。 他摇着折扇歪歪扭扭走过来,满身酒气却不让人厌恶,甚至带了些淡淡的桃花香,跟夜非离身上的幽檀香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子骁半眯着眼,勾唇笑得灿烂,“美人今日出手相救,帮我说话又帮我解围的,我想想,该怎么报答美人呢……” 他眼波流转,用扇柄抵在下巴上思忖半晌,语气带着调笑,蓦然凑到安柠昔跟前,唇息扑在女人脸上,“以身相许,美人觉得如何?” 安柠昔一把愣住,没想到这个夜子骁能够风骚成这样,天天勾搭良家妇女成瘾了? 可这人醉的不成样子,也看不出他的虚实来。 一旁的夜非离早就忍无可忍,挑剑直接横在夜子骁脸前,“滚开。” 他凤眸充满了愠怒和冷郁,薄唇翕合发出可怖的森寒音色,脸上杀机遍布。 夜非离神色不虞地看了安柠昔一眼。 看来他以后要看紧她,时时刻刻把她拴在自己身边。 这个女人,太招蜂引蝶了,这才一日,便有两个野男人都对她动了歪念! 夜子骁只觉得寒光乍现,剑尖一瞬就挡在他和安柠昔中间。 他两指抵着剑尖,胆战心惊拍着胸口,嘴里还喃喃道,“刀剑无眼刀剑无眼,这位公子,使不得啊……哎呀,这不是皇叔吗?” 夜子骁这才朦朦胧胧看清面前人正是夜非离,一脸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后他目光转向安柠昔,眼底精光一现,“原来这是皇婶啊!” “抱歉抱歉,侄儿方才喝多了,真不是故意对皇婶动手动脚出言不当的,还请皇叔,手下留情。我这张脸要是毁了,那京城好多女子都要伤心了。” 说罢,他还故作惋惜摸了摸自己的脸。 安柠昔抱怀,狭眸凝着他。 这人说的话,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冥冥中她感觉,眼前夜子骁的不羁和放荡,全是他的伪装,而这人,似乎并非表面上来的如此简单。 但安柠昔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伸手抓住夜非离的手腕,眨巴着眼睛劝道,“王爷,大皇子也不是故意的,别跟一个醉汉计较了。” “大皇子你也早点回府吧,今日被皇上撞见,恐怕少不了罚,能避就避吧。” 第64章 夜非离感受到女人指尖的温凉传来,挑眉看了她一眼。 随即又对夜子骁投去一道带着敌意的目光,寒冽清零,吓得夜子骁一哆嗦,连忙摆手道,“皇叔皇婶后会有期。” 夜非离收回剑,一把搂住安柠昔纤细的腰肢,不顾女人的惊呼,将她带上了马,扬鞭径直朝着幽王府奔去。 关燃原本被皇上派去押送宁豫了,等他把人交到禁卫军手上再回来时,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大家似乎都已经散了。 他登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局外人,差点没有抱头痛哭了。 看来今夜,他又只能走回去了。 马背上,安柠昔被夜非离环抱着,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痒,她忽然想起夜非离今日种种反常的举动,不免失笑调侃道,“王爷今天不太正常啊,我怎么闻到你身上一股酸味儿呢?掉醋坛子里了?” 第115章 谁夜半敲门 她也不知为何,自从白天跟夜非离一个“不小心”接吻以后,她总是莫名其妙的想笑,还会控制不住的回味那种柔软甜蜜的感觉。 夜非离其实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怀中的女人柔软温暖,他一边策马一边克制自己心里的燥热,让他很是难受。 安柠昔的滋味,她的滋味,让他眷恋,一发不可收拾的想要得到更多,更深。 但他浅笑,柔声回了一句,“怎么,为夫不能吃你的醋,谁能吃?” 安柠昔一怔,脸色微红反驳道,“你,你算什么夫,马夫吗?” 夜非离蓦然埋头,唇息汩汩拍在安柠昔脖颈间,“夫人难道忘了,你我之间有名有实,怎么不能算你的夫君?还是说,那一夜我给夫人的感受不够强烈,为夫不介意,再来一次……” 不害臊! 幽王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人设崩了吧! 安柠昔脸颊倏然一红,烫的直冒烟,支支吾吾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夜非离看她慌张的样子,不由得联想到受惊的小鹿,眼睫扑闪目光躲闪,看的人心里发软。 他失笑,眼底是无比的珍惜和喜爱。 安柠昔不知道,他的柔软,他的温暖,只会给一个人。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夜非离一把抱起安柠昔翻身下马,不由得她反抗,直接大步流星将她带回黎安院。 安柠昔用手抵着夜非离的胸膛,她小心翼翼抬眸看了一眼男人的脸。 在月光下美得好似一触就碎的泡影。 她感受着夜非离的心跳,那么近,跟她的几乎贴合到一起,可这种没来由的复杂心情,却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夜非离抱着她进屋,直接将安柠昔扔到床上。 他欺身压上安柠昔的身子,垂眸凝着她,手掌抚上她的脸,“以后,你要待在本王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他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好不容易能够再爱她一次。 这一次他会牢牢把她捆在身边,不再给任何人半点机会伤害她。 夜非离贴得很近,唇畔几乎触到安柠昔的鼻尖。 安柠昔心跳漏了一拍,尽管觉得很难为情,但是她并未拒绝夜非离的亲密接触。 她推搡着夜非离的胸膛,语气略带羞涩,“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看夜子骁没醉是你醉了。” 夜非离也不恼,反倒靠的更近了些,语气暧昧旖旎,“别提其他男人的名字,安柠昔,看着我。” 他眸光深邃动情,直勾勾盯着安柠昔双目。 安柠昔犹豫半晌,还是偏头看向夜非离。 可四目相对间,女人的心凉了半截。 他在看她的眼睛。 方才那些美好的感触和情愫瞬间分崩离析,安柠昔突然觉得自己很是荒唐,也难堪到无地自容。 她想起夜非离这两日对她的温情,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有那些有意无意撩拨她心弦的举动。 安柠昔竟然天真的以为,是夜非离突然变了性子,这份专情只属于她。 可她忘了,夜非离从没看过她。 他毫无保留的喜欢,是给与她双眸相似的那个女人吧? 前几日她无意闯入夜非离的密室,男人那副凶神恶煞的暴虐样子,还历历在目。 安柠昔只觉得,夜非离现在的眼神就是羞辱,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和折磨。 她强忍住心头那股不甘落寞,目光倏冷瞪着他。 安柠昔伸手用力将夜非离推开,语气疏离冷硬,“别在我面前这么假惺惺的,你给我出去!” 夜非离有些惊诧,但也看出安柠昔现在心情不好,因此任由女人将他又推又赶出了房间。 他怔愣在原地,看着安柠昔决绝关上门,心里蓦然浮现一抹愁思。 是他太急了么? 也对,谁会突然接受一个人阴晴不定的好意,又怎么肯相信突如其来的爱和亲密。 夜非离无奈叹了口气,神色有不忍和不舍。 他扭头刚要走,就看到夜璟身披一床毛绒毯子,衣裳垮了一半,胖乎乎的小手揉着惺忪睡眼,奶声奶气问道,“你被娘亲赶出来啦?” 夜非离看到夜璟这副软萌的模样简直爱不释手。 他走过去抱起夜璟,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语气宠溺至极,“怎么还不睡?再这样的话,你就长不高了。” 说罢,他就带着夜璟往他屋子走去。 夜璟嘟着嘴靠在夜非离怀里,小手捏着他的脸,“我听见父王和娘亲回来了,就睡不着了。” “父王,你是不是惹娘亲生气了?” 夜非离漫不经心勾唇一笑,转念想到什么,将夜璟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轻声道,“小璟团子,该你出场了。” 夜璟闻言立刻精神了,从被窝里钻出来,莹亮的眼珠子瞪得老大,“什么事情!包在我身上!一定帮父王办得妥妥的!” 夜非离失笑,耐心又将他放进被窝里盖好,“别着凉。” “你不是一直想要撮合我们吗?现在,父王需要你。” 夜璟乐坏了,咧嘴“咯咯”笑着,两颗小虎牙明晃晃露在外头,他又一次飞扑出来,紧紧搂住夜非离的脖颈,“她真的是妈妈,是娘亲,是不是?!” 他想了这么久的妈妈,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把自己的爹妈捆在一起! 夜非离只是疼爱拍着夜璟的背,索性也不把他塞回去了,自己抱着他上了床,凤眸里满是深意,未置可否。 安柠昔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咬着下唇心里烦闷不已,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想到自己这两天跟夜非离的暧昧,安柠昔就觉得她肯定是疯了! 幽王可是有原配的,而且这爷俩都在等那个女人回来。 她这个行为完全违背了伦理道德诶! 安柠昔双手抱头,胸口郁结疼痛,这个感觉,在她亲手推开夜非离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她不断出声安慰自己,“没事的,我只是被夜非离的美色勾引了,不会再犯蠢了。” 于是她把一切归咎到夜非离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上,逐渐平复了心绪。 可安柠昔心里还是有些酸,赌气撅嘴喃喃道,“看不出来这个冰山美人还挺痴情的,这么爱他的白、月、光!” 但爱又如何呢?爱而不得,最后还不是留不住,甚至需要找个替身来延续这份感情。 呵呵!舔狗一无所有! 安柠昔正在发泄心中的怨气,突然听到靠近院墙的窗户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似乎是被什么小石子给敲响了。 她倏然起身,双眸一沉。 有人! 第116章 夜子骁的秘密 安柠昔从窗户翻了出去,又轻功飞过院墙,落地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竟是大皇子夜子骁。 他眉目如画,上半身随意倚靠在树干旁,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衣衫不整肆意滑落在肩头,手里举着一块通体红亮的玉佩放在眼前,饶有兴致打量着。 好一副花花公子的风流模样。 安柠昔看清他手里的正是夜非离那日送她的剑坠,她目光倏冷杏眸半眯,声色淡淡开口,“大皇子这么晚了来敲你皇婶的窗户,要是传了出去,成何体统?” 夜子骁闻言立刻站直身子走过来,将折扇随意插进腰带里,笑眼含情,却丝毫没有醉意。 “皇婶这就误会了,我这不是专程过来给皇婶还东西的吗?” 说话间,两人四目相对,却暗藏锋芒,似乎都在互相试探,话里有话。 安柠昔黛眉一挑,目光清凛“哦”了一声,“那大皇子完全可以交给管家代为转交,今日这个举动,很是不妥。” 夜子骁失笑,拿着玉佩走到安柠昔跟前晃了晃,语气带了几分疑惑,“是吗?可我还以为,皇婶故意掉了这个东西,就是为了引我深夜前来呢。” “毕竟我可是听说,皇婶跟皇叔的感情,并非传闻的那么好……” 第65章 说罢,他定定凝着安柠昔,面容和煦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两人相视一笑。 安柠昔突然出手,一掌拍向夜子骁,她掌风强劲带了几分狠厉的杀气。 夜子骁不仅没有被击中,反倒眉眼带笑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诧异,得心应手疾疾朝后飞了老远,他身影翩翩立在墙头,摇着扇子明显十分轻松。 这人,轻功了得! 安柠昔也故作惊讶捂着嘴,不可思议眨眨眼,“哎呀,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剑坠,毕竟那是你皇叔送给我的礼物。” 却不想,这一试,就试出夜子骁深藏不露。 夜子骁并未开口,但二人间的气氛陡然急转而下,空气里弥漫着几分诡异凝重。 这两人现在都知道,彼此不简单。 夜子骁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剑坠抛向安柠昔,“那皇婶可要接好了,这剑坠价值连城,不是我能赔得起的。” 睁眼说瞎话。 安柠昔稳稳接过剑坠,心里对夜子骁的猜测更加坚定。 眼前这人的弱,那些不学无术和花天酒地,全都是装出来的。 但是为什么?明明有这样的深谋远虑和本领,却不跟夜子征夺嫡? 而且现在夜子骁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那六皇子呢?会不会也如出一辙…… 万千思绪交织在安柠昔脑海里,而夜子骁不知何时又飞回她跟前,别有深意看着她。 安柠昔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朝后退了半步,语气有些疏远,“还要感谢大皇子帮我送回来,但是这半夜三更的也不太方便,日后有空,我再登门拜访。” 说完,她就朝夜子骁拱手示意。 夜子骁也没强留,而是装模做样俯身在安柠昔耳边温柔说道,“那我等你。” “若是见不到皇婶这样的美人,我可是会日思夜想,食不下咽的。” 说完,他调笑看着安柠昔,作势转身要走。 安柠昔卸下防备松了口气,却突然感觉一股气息直逼向她。 夜子骁以迅雷之势转身,修长的指尖摸着安柠昔的下巴,轻浮勾唇道,“手感不错,皇婶,别忘了我哦——” 他趁着安柠昔没有反应过来,大笑着施展轻功而去。 ?! 安柠昔一脸懵逼愣在原地,她甚至都没有感受到夜子骁的动作,就莫名其妙被他揩了油?! 她顿时怒不可遏,冲着夜子骁的背影气闷喊道,“你们这些姓夜的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都是流氓!禽兽!喜欢勾引小姑娘! 然夜子骁早就隐没在夜色里,没了踪影。 安柠昔气呼呼翻回王府,走进屋子里躺下。 这下可好,她彻底睡不着了! 而夜子骁从安柠昔那边离开以后,玩世不恭的脸色瞬间冷沉,有着处变不惊的老道和淡漠。 他回到府中,一改平日那个众人眼里“扶不起的阿斗”形象,眼波如沉潭深不见底,更是寡言少语。 夜子骁走进房间,脱下那一身他从不喜欢的粉色长衫,换上黑色的外袍,将墨发散开在身后。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壶葡萄汁,敲开衣柜后面的暗门,顺着暗门背后的台阶往下走。 下到最底层之后,却是别有洞天。 这是他的密室,也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四周都是孩童的涂鸦和画像,他走到一个牌位前上了三柱香。 夜色幽微,牌位上的名字被黑暗吞噬,只看得清,也姓夜。 案前供奉的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夜子骁拿出葡萄汁,盛在杯里,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那人。 他自顾自端起杯呷饮一口,神色惆怅夹杂着滔天恨意,但又很快变成疼惜失落,“你最爱喝的葡萄汁,我给你带来了。” 夜子骁看着无人回应的空杯,忽而勾唇自嘲一笑,举起空杯背靠桌案洒在地上,而后坐了下来,倚着桌脚掏出怀中的酒壶,似是炫耀一般对牌位晃了晃,“羡慕吧?我现在能喝酒,你不能。” 男人在这密室里,徒添上一股清冷成熟,虽然保持着少年的张狂,却更多的,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悲戚。 夜子骁酒至半酣,又想起一道倩影,饶有兴味对牌位说道,“今日我发现,我们那个皇婶,有点意思。” 第117章 她进了密室 安柠昔自从那夜跟夜子骁匆匆打了一个照面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而夜非离也一连好几日不在府上,关燃跟着他不知去了哪里。 安柠昔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来由的怅然。 她靠在贵妃椅上,单手托腮心不在焉盯着窗棂发呆。 夜非离是不是,生气了? 还是说,那日她跟夜子骁见面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夜非离不理我正好,我还清闲了!” 安柠昔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危险,她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可下一秒,她眼底的流光落寞不甘。 女人瞬间又泄了气,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那个白月光,到底是谁? 这时,嘤嘤怪系统的声音突然幽幽传来,“既然你那么在意,再去看看不就好了?” “反正幽王也不在。” 对啊! 想这么多还不如直接去夜非离那件宝贝的密室看看。 安柠昔一拍大腿起身,刚打开房门的那一瞬却愣住了。 想起夜非离那张拒人于千里的脸,还有阴鸷冷郁的眼神,让她心口一疼,“算了吧,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完成任务。” 系统咂咂嘴下线了,“好吧,主人可不要后悔哦——” 安柠昔勾唇苦涩一笑,她刚想转身回屋,身后就传来夜璟奶声奶气的呼唤,“娘亲!娘亲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说罢,他撒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过来,红扑扑的脸蛋上还洇染着汗珠。 安柠昔收敛心绪蹲下,宠溺捏着他的小脸,“什么东西这么兴奋呀?” 夜璟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手绢,“你看!我在父王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一个女人的手帕!” 女人的? 安柠昔心里一“咯噔”,她感觉自己心口莫名收紧,有一瞬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可她的视线顺着夜璟的手看去,只见那手帕上绣着一朵鸢尾花,那是她最爱的花,而前世,她也有这样一张一模一样的手绢。 她杏眸一凛,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快呼之欲出般。 安柠昔抓着夜璟的双肩,语气急促带了几分探究,“你是在你父王房间里发现的?你确定?” 她的东西,怎么会在夜非离的房间里。 还有他密室里的那些女人画卷,莫非…… 揣着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安柠昔拿着手绢,一手怀抱夜璟,飞身朝着宁安院而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要知道真相! 夜璟缩在她怀里,稚气未脱的脸上布满了窃喜兴奋。 看来他马上就能帮到忙了! 安柠昔再次来到夜非离的房间,目之所及依旧整洁,还是那一股熟悉的幽檀香气。 她仿佛置身夜非离的怀抱之中,那日在万家祠的深吻,男人的唇息,还有那些眷恋不舍,都牢牢刻在安柠昔心里。 夜璟假装好奇偏头看她,莹亮乌黑的眼睛眨巴着,歪头道,“娘亲,我们来父王的房间做什么呀?” 他顿了顿,意识到什么,举起小手一脸信誓旦旦,“难道是……哎呀,你放心好了,父王是肯定不会偷人的!” 安柠昔此刻心里却打起了鼓。 若不是她呢? 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话,该怎么收场? 可事到如今,不看清密室里的人到底是谁,安柠昔才会更加如临深渊。 她小心翼翼放下怀里的夜璟,在他鼻尖上刮了刮,“你很爱你的娘亲,对吗?” 夜璟忙不迭点头,“当然了!我和父王都最爱娘亲了!” 安柠昔心头一沉,虽然她不知道夜璟到底从何而来,但是从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团子的时候,就没来由的喜欢上了。 那种喜欢不同于垂怜,而是藏在骨血之中的亲近和不由自主。 她顿了顿,勾唇笑得明媚,“我知道了。” 随后,安柠昔不知怎的释怀许多,她按下密室的开关,仍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安柠昔让夜璟留在原地,自己走了进去。 她摸索着来到烛台前,缓缓点燃烛台上的蜡烛。 随着灯火葳蕤,原本被夜非离封藏的秘密也渐渐揭开面纱。 而这时,夜璟也偷摸溜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安柠昔深吸一口气抬眸,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 只见为首的画幅上,女子美目盼兮姿容绝艳,一身大红骑装英姿飒爽,高马尾扬在脑后,说不出的恣意。 画上的人正是前世穿越而来的她——宁惜。 第118章 正是幽王夜非离 第66章 安柠昔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环顾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画卷上,全是神态各异的她。 而每一张都被人悉心保存,仿佛尽数藏着对她的眷恋和爱意。 难道,夜非离心中的白月光,一直是她? 那前世他为何还处处跟她作对? 可安柠昔转念又想到,夜非离在她去世后表露出来的种种。 作为安柠昔重生那日第一次重逢,是宁惜的祭日,夜非离喝了酒。 宫宴让夜子征受尽折磨,是为了她。 在玉笙园里,夜非离为了朝暮思一掷千金。 岁暮山上,夜非离跟她相遇也不是巧合,他知道宁惜的娘亲安葬在何处,他也是来祭拜的。 他爱她的眼睛,不是为了别人,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她。 他清楚宁惜的一切喜好,爱吃辣,喜欢椒盐花卷,甚至喜欢绿色…… 可是夜非离为什么能做到如此?他们不是萍水相逢,又碰巧成了一世的死对头吗? 还有夜璟呢?难道不是他白月光的孩子吗? 一切的一切,仿佛海浪翻涌,庞大的信息量让安柠昔一时间喘不过气。 她屏住呼吸,娇小的身形颤了颤,“小璟儿,这……是你的娘亲吗?” 半晌,无人回应。 安柠昔又问了一句,“小璟儿?” 突然,一阵清风夹杂着幽檀香气袭来,温柔的不似人间。 安柠昔蓦然回首,期然对上夜非离那双洇染水汽的凤眸,目光灼灼,柔情似水。 她朝后退了半步,却被夜非离一把揽进怀里,语气喑哑带了几分诀别重逢后的欣喜颤抖,“你回来了,宁惜。”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责怪,更不是没来由的暴怒。 而是夜非离酝酿了无数日夜后,万千思绪化消为的平静从容。 就像两个分道扬镳的人,再度相逢。 夜非离幻想过无数次,再见到她时,应该怎么办。 可眼下安柠昔在他面前,虽然换了一张脸,可一切的一切又似乎都没变过。 他已经说不出华丽的辞藻,只能笨拙地抱住她,完成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 安柠昔怔愣在原地,熟悉的体温和怀抱让她眼眶倏然一红。 她还没有准备好该如何面对夜非离,但此刻一个怀抱,无声胜有声。 安柠昔抬手,踌躇半晌,还是放到了夜非离背上,她启唇,语气颇有些委屈不解,“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爱她。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要帮她复仇。 夜非离神色动容,白璧无瑕的脸上有几分不可说的隐忍。 良久,他才不舍得放开安柠昔,薄唇翕动,“因为我爱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爱上你了,我知道,你就是宁惜。” 安柠昔难以置信看着他,杏眸深处有感动暖意,可她似是想到什么,别过脸去咬唇,“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宁惜的?” 夜非离轻执起她的手,勾唇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猜。” 刻在他灵魂深处的,他怎么可能忘得掉。 一眼万年,形容他和安柠昔,再好不过了。 安柠昔带着哭腔转身抽回手,却不是任性。 她两颊绯红,心跳莫名的快,脑子里满是夜非离和她往昔的回忆。 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应该说,是消化不了。 好像这份感情来得太容易了,反倒让她不安,而她也意识到,自己对夜非离,情根深种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失态,“你,你让我回去想想。” 说罢,她逃也似地破门而出。 关燃和夜璟本来都趴在门上看热闹,被安柠昔推的猝不及防,齐齐摔在地上。 夜璟坐在关燃腿上眨巴着眼,望向走出房门脸带笑意的夜非离,“怎么样了?” 夜非离神色宠溺看着他,眼底却藏不住失而复得的激动,“是她。” 夜璟得到答复,欢快地咧嘴笑出声,两颗小虎牙明晃晃露在外面,分外讨喜。 关燃揉着屁股起身,小小的脑袋里装满大大的疑惑,“是谁啊?” 夜非离却没搭理他,转身回了房间。 关燃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抱着夜璟送他回了黎安院。 黎安院偏房,安柠昔捧着自己滚烫的脸,拼命大口喘着气,“夜非离爱宁惜,宁惜是我,夜非离爱我?” 她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揉着凌乱的发丝不知该如何是好。 “破系统,你给我出来!” 系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主人心情不错嘛,有何吩咐?” 安柠昔咬牙恨恨道,“我问你,夜非离对宁惜的爱,你知不知道?” 系统立马委屈起来,拖着尾音辩解道,“这个,天机不可泄露嘛,主人你现在不也知道了?” 安柠昔头都大了,面对夜非离这个冰山冷美人突如其来的爱意和关心,她尽管承认自己早就心动,但还是觉得不妥。 系统看她这么纠结,话锋一转故作神秘开口,“不过……看到你和幽王相亲相爱,我也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 “偷偷告诉你,你要辅佐的那位储君,正是幽王——夜非离!” 第119章 来浅草铺见我 安柠昔闻言大骇,“我要辅佐的人就是夜非离?破系统你为什么不早说!” 饶是她也没想到,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她要辅佐的人竟然一直就在她身边,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系统可怜巴巴地哼唧了一句,随后就没了动静。 “隐藏任务线怎么能提前泄露呢,再说主人你也一直没追问过呀?每次都只问一次就罢休了,唉,年轻人啊,不能这么没有耐性……” 它真的很欠揍。 安柠昔忍住想揍它的冲动,收敛心绪托腮撑在桌面上,脸颊还洇染着绯红含羞之色,她嘟囔着嘴,明眸似水流光潋滟,氤氲了万千思绪。 “夜非离,夜非离……” 她念叨着夜非离的名字,没想到这一世来的这么顺利,不仅让她找到了皇储的真正人选,更是让她收获了一段意想不到的——爱情? 想到这儿,安柠昔的心里再次小鹿乱撞起来。 前世她选错了人,不但没有完成任务,还白白把自己的命和所有感情都搭了进去。 安柠昔本以为她看破红尘,自己已经断了情爱,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没成想,夜非离只不过用了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再次肆无忌惮地占据了她的心。 她蓦然一拍桌子起身,白璧无瑕的俏脸上布满坚定恳切,“决定了!我要帮夜非离上位!” 但夜非离成功登基后,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夜非离和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她完成了任务,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即将分离? 而且眼下夜子征这个祸害还没处理干净,又有个目的不明的夜子骁横插一脚,想让夜非离登基也不是那么顺理成章的事情。 万千思绪翻涌在她脑海里,一时间扰得她心乱如麻。 她忽然想起黎大哥,那个当年默默守在她身边给予她帮助的人,现在,安柠昔猛然觉得,黎大哥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只记得他寡言少语,对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就是,“遇事不决的时候,就跟着你的心走,总归是不会错的。” 于是她定了定心神,深呼吸一口气后,目光清明坚定。 不管怎样,她都要帮夜非离夺嫡! 想罢,她换了一身衣服,直奔渡西洲而去。 时疫的事情解决了,城南也慢慢恢复了生机,渡西洲眼下又再度热闹非凡起来。 老鸨看见安柠昔,十分亲切熟络迎上来,却面色转圜犹豫半晌,“王妃来得不巧,您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安柠昔心里一咯噔,难道说临舟出了什么事故? 老鸨一看她就是会错意了,连忙将她带到隐蔽无人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但是那位说了,你一定会再次上门拜访,届时让奴家把这个交给您。” 安柠昔疑惑着接过信,转头走到凉亭下展开一看,那信上只潦草地写了三个字,“浅草铺”。 浅草铺?! 安柠昔心里一咯噔,有什么东西就快要呼之欲出。 那个地方是她和黎大哥初次相遇时,她摆的小摊旁边的一家草药铺子,店面很小,管事的老婆婆却总是给她送来热粥糕点让她饱腹。 因此,她对这个地方,记忆犹新。 “临舟约我去浅草铺做什么?” 揣着这个疑惑,安柠昔跟老鸨告别,马不停蹄往浅草铺赶。 印象里,它坐落在城西的一个不起眼小角落,但从重生以后,安柠昔就再也没去过那里,也不知道当初的老婆婆,现在怎么样了。 第67章 安柠昔轻叹一口气,回过神时,已经斜阳西沉,路上行人往来匆匆,她被人流推着,来到一间简陋的店铺门前。 “浅草铺”三字遒劲有力,却蒙上一层浅淡的灰迹,她顿了顿,迈步走进去,“高婆婆?” 里面空间不大,仍旧是那股熟悉的草药香气,南晚烟环顾四周,却没发现高婆婆的人影。 她蹙眉,往里面走得更深了些,却发现这里原来还藏着一道暗门。 安柠昔从来没进来过,从前偶尔就是在门口和高婆婆闲聊几句,喝了她给的粥。 她还是不知道,临舟让她来这里的目的。 女人伸手推开暗门,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惊得她愣在原地。 目之所及全是古色古香的装潢,上乘的梨花木做成的家具,还有一扇两米长的屏风。 屏风刺绣精巧别致,安柠昔看得出神,禁不住伸手触碰,当她快要绕到屏风那头时,却闻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幽檀香气。 夜非离?!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朝后退了半步,却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宽厚手掌扶住了腰身。 夜非离静静看着她,双眸噙着柔情和挣扎,良久,他启唇道,“你来了。” 安柠昔还没搞清楚状况,她发懵地问了一句,“我来了?” 不是临舟让她来的吗? 为什么夜非离也在这里? 夜非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勾唇浅笑一声,手掌顺着安柠昔的腰缓缓绕到侧面,牢牢握住她温凉的掌心,“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喝杯茶?” 第120章 黎大哥! 很多东西,是时候告诉她了,不管她会不会生气,但安柠昔有权知道真相。 就像让她知道,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一直是她一样。 安柠昔就这样被他牵着来到屋里,鬼使神差地忘了反抗。 夜非离的手很暖,让她不由得心安,更生不起任何对他的怀疑。 两人对坐在桌案前,夜非离十指修长白皙,提起紫砂壶为安柠昔泡了一杯茶,“等放凉了再喝。” 安柠昔却想起此行目的,神色转圜踟蹰半晌开口,“你认识临舟?” 她曾怀疑过夜非离和将倾阁有联系,但她前世从未深想过,也不愿自己的宿敌会是将倾阁这样一个庞大势力的关键人物。 夜非离挑眉,狭眸凝着安柠昔,唇红齿白颇有几分勾人心魄,“为什么要提别的男人的名字,有我在难道还不够吗?” 安柠昔的脸倏然一红,颇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目光躲闪嘟囔着嘴,“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问问,毕竟是他喊我来的。” 他们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夜非离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对她说情话,不是万年铁树不开花? 原来撩起人来这么顺手的吗? 夜非离半眯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桌面,语气透着几分危险玩味,“哦?这么说,你是来背着我和别人幽会的?” 他喜欢看到安柠昔这张俏脸上出现窘迫和局促,那副受惊小鹿的样子是他从前看不见的,是女人最真实也最没有防备的模样。 安柠昔神色慌张,却嘟着嘴对他脱口而出,“你乱说什么!我心里只有……” 话音未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真是嘴没个把门的,逮到什么就乱说。 安柠昔的双颊倏然添上一抹绯红,夜非离目光灼灼凝着她,凑得近了些,凤眸微弯有情愫流窜,“只有谁?” 安柠昔深吸一口气,“只有我自己!”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夜非离这个混蛋,既然爱她,为什么一直不告诉她,为什么上辈子还要那样跟她作对。 但安柠昔转念一想,夜非离现在就在眼前,问问他夺嫡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美目顾盼生辉,认真凝着面前如琢如画的男人,犹豫半晌咂咂嘴,“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夜非离轻笑一声,把放凉的茶盏推到安柠昔手边,眉眼温和,“遇事不决的时候,就跟着你的心走,总归是不会错的。” 安柠昔刚端起茶杯,手却猛地颤了一下,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在她身上。 她不可置信看向托腮盯着她的顾墨寒。 男人凤眸狭长,长眉如柳,骨相如谪仙般温和清冷,一张脸好似精雕细琢般俊逸非凡,但同时,夜非离身形高大挺拔,又徒添一股清风霁月般的凌人之气。 眼前夜非离的神态语气,就连说话的方式,都渐渐与安柠昔记忆中的某个人影重迭起来。 她下意识开口,眼底有水汽氤氲,“黎……大哥?” 黎大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出现都遮了面,还戴着宽大的斗笠,叫人看不到眼睛。 一身黑衣黑袍寡言少语,行事作风却十分果决。 她曾追问过他好多次,为什么不敢露脸,可黎大哥总是淡淡回她一个字,“丑。” 安柠昔以为黎大哥死了,可细想来,当初她也没有看到尸体,只是听说城郊有个男人死了,戴着斗笠裹得严严实实,兜里还揣着几个机巧玩意儿。 自那以后,黎大哥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也就认为,真的是他死了。 可现在…… 安柠昔的表情逐渐从惊愕到欣喜,再到盛满了愠怒。 她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敲在桌子上,眼里泛着盈盈泪光,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为什么要骗我?!” 夜非离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他无奈起身,想要抱住安柠昔,却被她一把推开,“夜非离你说清楚!” 他叹气,最后蹲在她面前,伸手小心为她擦去泪痕,语气颇为心疼,“我不是有意骗你,我有苦衷,而且当时,我只能用那样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 “不然,我怎么保护你?” 他也好想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告诉她他是谁,但他做不到。 有太多理由和牵绊,他只能选择默默维护,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上一世宁惜的惨死。 当时夜非离心灰意冷,借酒消愁了好些日子,可机缘巧合下,他竟然碰见了安柠昔。 冥冥中,或许有天意指引,他将她带回王府,却从来没有碰过,可谁曾想那一夜,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安柠昔开始跟宁惜变得那么像,不论语气神态,就连喜好都如出一辙。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他也是。 夜非离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安柠昔,也知道,她就是他苦苦守了那么久的人。 安柠昔久久不能平息,从大清早开始,一连串的信息爆炸输入进她脑海里,她还没来得及捋清楚她和夜非离的关系,夜非离就给她来了这么一出惊天反转。 夜非离的秘密,太多了。 “你是黎大哥,所以你知道浅草铺,那你和临舟,又是什么关系?” 安柠昔几乎是带着几分颤抖问出这句话。 方才夜非离就答非所问搪塞过去了,现在,总该给她个交代吧? 夜非离挑眉,五指修长端着茶盏摇晃,“你就这么想知道?难道不该先问问我,为什么死而复生了?” 安柠昔撇嘴,没好气回怼一句,“是,你无缘无故死而复生就算了,还‘奇丑无比不堪入目’。”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走了。” 说罢,她起身作势要走。 夜非离也没拦她,端茶呷饮一口,薄唇轻抿,“我是……” 第121章 你想要皇位吗 夜非离话音未落,安柠昔忽然感受到身后有一股熟悉的香气袭来。 紧接着,临舟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属下让阁主久等了,还请阁主责罚。” 临舟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夜行衣,一头墨发也高高束起,与往日的扮相大不相同。 他看到安柠昔在场并未惊讶,而是冲她微微颔首,随即走到夜非离面前毕恭毕敬跪下,一双眼睛严肃凝重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地位尊崇无比的人。 阁主? 安柠昔怔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看了夜非离一眼。 “你是……将倾阁阁主?” 夜非离不置可否,手中的茶盏再次放下,溅起晶莹的水珠,“我从没说过我不是。” 而后,他又看向临舟,一改对安柠昔的柔和,白璧无瑕的俊脸上勾勒出杀意,“交给你办的事情,如何?” 临舟蹙眉,刻意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去查过了,结果……正如您所想。” 这两人的对话听得安柠昔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她屏息凝神,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但良久她才发现,这样做根本毫无意义。 毕竟她面前这个前世跟她斗了一辈子,这一世又和她纠缠不休的男人,突然间告诉她,他是黎大哥,也是赫赫有名的将倾阁阁主,同时,还爱了她如此之久。 饶是任何人听见了,都不免会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脑回路转不过弯来。 第68章 安柠昔心中有些闷堵发酸,她杏眼半眯盯着夜非离,轻启朱唇问了一句,“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夜非离轻叹一口气走到她身边,抬手抚上她的发丝,语气宠溺至极,“还有一件,但我现在没法告诉你。” “可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临舟在一旁识趣地垂眸,非礼勿视。 但他心中十分诧异,没想到平时一贯冷峻严肃杀伐果决的阁主,在安柠昔面前竟然如此深情温柔。 安柠昔凝神看着夜非离,须臾她才深深叹了口气,“好,我相信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要告诉我,否则,我就……” 夜非离失笑,“就如何?” 安柠昔的脸颊倏然一红,“就扒了你的皮!哼!” “你不是还有事情要跟临舟说吗?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既然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那很多事情,她必须和夜非离一起面对,至于扶他上位的事情,回府上再说也不迟。 她相信,夜非离不说,一定是有他的苦衷,她再逼问,倒显得咄咄逼人了。 安柠昔红着脸转身,余光却蓦然瞥见临舟衣角上那个显眼的鹰形图腾。 宁沁死前告诉她的,站在她娘亲床前的那群黑衣人,身上也有着一模一样的鹰图腾…… 当年杀害她娘亲的人,莫非就是将倾阁的人?! 安柠昔的瞳孔骤然紧缩,她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临舟的手腕,指着他衣服上的鹰图腾质问夜非离道,“这是什么?将倾阁所有人都有吗?” 临舟皱眉,盯着夜非离刚想开口,却被夜非离摇头制止了。 夜非离问,“你知道这个图腾的含义吗?” 安柠昔倒吸一口凉气,却好似又千军万马从心头压过,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我当然知道,当初,就是这些人杀了我的娘亲!” 一字一顿,饱含深仇大恨。 安柠昔有些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她甚至还侥幸着能够从夜非离口中听到他的解释。 夜非离沉默半晌,再看向安柠昔时,眸光深如寒潭,“对。” 安柠昔瞬间失去理智,她朝后踉跄半步,难以置信的摇头自语,“不,不会的……” 夜非离如果爱她,又怎么会杀了她的娘亲? 临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朝安柠昔跪下,语气恳切,“王妃,您误会了。” “阁主常年调查此事,今日属下也是因为终于有了收获,才会来此跟阁主商讨对策,当年杀害您娘亲的人,正是……” 安柠昔红了眼,咬牙恨恨,“是谁?!” 不论是谁,这个仇,她都要替原主、替她自己报了! 夜非离目露不忍,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一迭泛黄的纸张递到安柠昔手里,“你若真想知道,就打开看看吧。” “但我要告诉你,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远不如你想象中那样好,有没有心理准备打开,就看你自己了。” 他吐字很轻,似乎在给安柠昔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 但安柠昔没有犹豫,她一把将信纸抓到手里,展开一看,却登时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是一封密函,而右下角的帝印显得十分刺眼可怖。 “除掉宰相之妻,倘若有人阻拦,杀无赦。” 安柠昔一瞬间仿若掉进了无底深渊,她回忆往昔,皇上对前世她身为宁惜的恩情,还有这辈子对她的信任…… 她不懂,堂堂九五之尊,为什么要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夜非离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眼底泛出几分疼惜。 “当年宰相夫人背后的家族势力牵扯过多,并且宁豫的野心日渐膨胀,他为了皇权,选择了牺牲你的娘亲。” 临舟点头附和,从怀里摸出另外一迭书信证据,“还有这些,当年皇上并不了解阁主的身份,并想着把此事栽赃到将倾阁的身上。” “这些,是他残害将倾阁兄弟们以后,留下的证物。” 安柠昔有些失神地接过,良久无语。 夜非离见状,对临舟递了个眼色,他便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安柠昔和夜非离两人。 夜色旖旎,烛光葳蕤,夜非离上前揽住安柠昔的腰肢,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音色带着慵懒眷恋,“无妨,伤害过你的人,我定让他们千百倍偿还。” “你方才说有事想要问我,是何事?” 夜非离的唇息扑打在女人的脸颊上,她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目光深处有坚定清明之色。 原本她还在犹豫,帮助夜非离争皇位就意味着要让皇上早一步退位,但现在,她没有任何理由再迟疑下去。 皇上终究是一心为了自己的权力,只有夜非离,是真真正正会伴她左右之人。 安柠昔平复半晌,“夜非离,你想要皇位吗?” 第122章 最后一搏 夜非离一愣,似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么敏感的问题,但他转念一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来不想,但现在我觉得,能让你当皇后也不错。” “怎么,夫人这是有心想要助夫君一臂之力?” 安柠昔抬眸神色清凛,她咬唇语气不容置喙,“嗯,我希望坐在皇位之上的是你,也只能是你。” “你是将倾阁的阁主,身后有各方势力傍身,就算与整个皇族为敌,也不在话下。况且,我还会永远跟在你身旁,守着你,直到你顺利登基。” 夜非离勾唇,修长的指节勾勒着安柠昔柔和的面容,“正合我意。” “到时候,我会给你最盛大的封后之礼。” 安柠昔忽然有了斗志,她看着夜非离目光灼灼,心头不禁涌上一股暖意。 女人下意识拉住夜非离的手腕,将他带到桌前,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整理到一旁,拿出几只茶盏来一一摆开。 “你看,这只茶盏就是夜子征,但是他现在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姑且不将他算在内。” “而夜子骁……他前几日来找过我。” 说到这儿,安柠昔忽然有些心虚地抬眸,却看到夜非离半眯着眼,单手撑头看着她。 “哦?为夫怎么不知道,你和别的男人见过面。” 他墨发潇潇,一双眼里藏不住的醋味和危险,骨节分明的手直接将安柠昔拽进怀里,“看来,是为夫最近冷落夫人了。” 安柠昔的双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她用手抵着夜非离的胸膛,别开脸去不敢看他,“你别胡说,我只是觉得他不像表面上装的那么吊儿郎当,或许会是个威胁。” 夜非离挑眉,似是对安柠昔的反应很是满意,他咂咂嘴,意犹未尽舔唇,语气喑哑暧昧,“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什么都逃不过夜非离的那双眼睛。 夜非离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一抹讳莫如深,他一把将安柠昔横抱起,朝门外浅笑着走去,“很多事情,你不用亲自动手。” “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好,你只需要在我登基那日,站在我身边,就好。” 安柠昔愣愣地蜷缩在夜非离怀里,男人身上那股让她心安的幽檀香气,混合着夜色,似乎有几分温和清凛。 走出门时,已经是月明星稀,有凉风拂面融化万物,也将安柠昔的一颗心融化在晚风里。 关燃早早就候在门外,眼下看到夜非离怀抱安柠昔走出门,不由得动了动喉结转过身去,“非礼勿视。” 他看到他们家王爷这样,简直太不习惯了。 安柠昔被夜非离抱上马车,不安分的动了动,语气促狭,“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坐着。” 夜非离却充耳不闻,反倒将怀里的女人搂的更紧了些,“可为夫觉得,这样挺好。” 安柠昔凝神盯着男人俊美无双的容颜良久,鬼使神差的开口问了一句,“解决夜子征的事情,能不能交给我?” 那个狗男人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而她这一世定要将夜子征的皮肉一刀刀剜下来,看他痛不欲生。 夜非离怔了一瞬,垂眸正好对上安柠昔清明莹亮的美目,“好,你想怎么处置他,都随你,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让我跟在你身边。” 虽然夜子征是个废物,但他仍旧需要保证安柠昔的安危,以防会横生变数。 安柠昔勾唇一笑,“看你这样子,该是已经有法子了吧?” 夜非离侧目看向窗外,眸子仿佛寒潭般深不见底,“这些日子,西北边防一直动荡,有匈奴来犯。” “夜子征身为太子,带兵出征平定动乱,岂不是将功赎罪最好的机会?” 安柠昔明白过来夜非离的言外之意,也觉得他这主意很好。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日太过劳累,还是爆炸而来的信息量让安柠昔身心疲惫,她靠在夜非离的怀里,竟不知不觉酣睡过去。 第69章 可梦魇缠身,她又看到那个记忆里模糊不清又触手不可及的身影…… 太子府里,夜子征早就心灰意冷。 他如同弃子一般被禁足在府里已经有好几日了。 朝堂上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更摸不清楚皇上的心思,只是偶尔有风言风语传闻,说夜子骁前些日子才将皇上气昏过去,这几日却接连立功表现出色,得到了皇上的首肯。 “呸!一个夜子骁也配跟本宫抢?!”夜子征啐了一口,一脚踹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仆人。 他目露凶光,寒意在他周身萦绕,“本宫的太子之位,谁也别想染指!” 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介意,再亲手处理掉一个皇子。 那仆人颤颤巍巍爬起来,跪在夜子征脚边泣不成声,“太子爷,您的地位肯定是无人能够撼动的,那大皇子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哪儿能跟您比啊!” 夜子征一脸理所当然,眸光寒冽带着阴毒之气,“废话!这件事情本太子自有定夺,你先下去吧!” 那人得了准,逃命似的飞奔出夜子征的房间。 夜子征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刀刃寒光熠熠看得人毛骨悚然,他勾唇邪佞一笑,“是时候了……” 幽王府里,安柠昔睡得昏沉,她被夜非离抱着进了王府。 夜璟跟在夜非离屁股后面,捂着嘴偷笑。 他一双小手如同藕节般白胖圆润招了招,示意夜非离靠的近一些。 夜非离失笑,宠溺无奈摇着头蹲下,“怎么了小团子?” 夜璟踮起脚尖凑到夜非离耳朵前,颇有些小大人的姿态,“记得对妈妈温柔一点!” 他说的很轻,生怕吵醒了甜睡的安柠昔。 夜非离勾唇一笑,空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夜璟温软的发丝,“好,人小鬼大,快去休息了。” 说罢,他捏了捏夜璟的脸蛋,把他交给关燃,自己则带着安柠昔朝宁安院的方向走去。 宁安院,房间。 安柠昔被夜非离温柔地放在床上,女人的面色不算太好,柳眉紧蹙成一团,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夜非离看的心疼,伸手为她抚平眉间的褶皱,“做什么梦了?这么难受。” 下一秒,夜非离蓦然间感受到女人温凉的手掌拉住了他的手腕,“不要走……” 第123章 去西北吧 安柠昔又做了那个梦,只不过这一次,她就差一点就能看清梦中人的真实面貌,只可惜,最后她抓住了,却瞬间囿于泡影。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夜非离皱紧眉头,双手握住安柠昔的纤纤素手,俯身一吻落在她受惊的额间,“我不走。” 这个动静惊醒了睡梦里的安柠昔,她倏然睁开眼,就看到夜非离那张无限放大的盛世美颜正准对着她,幽檀香气扑鼻而来,似乎化消了她心间所有冗杂纷乱。 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举动有多么亲昵后,安柠昔的脸颊瞬间红的好似快要滴出血来,她“腾”一下翻身坐起,朝后挪动着身体,“我,我怎么在你房间。” 夜非离也不恼,缓缓坐到床边躺下,倚靠着床栏单手托腮看着她,“你我本就是夫妻,同住一间屋子,岂不是很正常?” “从今日开始,你就搬来宁安院与我同住。” 安柠昔咂舌,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来。 要和夜非离同居?! 那岂不是要了她的老命? 她连忙摆手,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不不不,这怎么可以,我们,我们还没到……” 话音未落,她又转念一想,好像该做的,她和夜非离都做过了。 夜非离挑眉,狭长的凤眸带了几丝玩味,“还没到什么?若夫人觉得我从前没能满足你,那往后,为夫定日夜让你寝不能眠。” 安柠昔抱着被子躺下去,索性也不再挣扎,反正吃亏的不是她。 她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床铺,“先说好了,不能有过分的举动!” 半晌,无人回应。 安柠昔一皱眉,刚转身,就落入夜非离早有准备的温暖怀抱里。 夜非离伸手将女人拽进胸膛,仿佛要将她融于灵魂一般深沉爱护,“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真的,好想她。 而眼前的场景,也是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却从未做到过的事情。 安柠昔一愣,忘记了挣扎,因为她恍惚间看到,夜非离的眼里有很深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心口一疼,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他竟然,真的那么爱她。 夜色萋萋,灯影幢幢仿若无声的暧昧,安柠昔和夜非离就这样怀抱彼此,安静的,沉睡过去。 翌日一大早,夜非离睁眼就看到,安柠昔宛如一只乖巧的小鹿蜷着身子在他怀里。 女人粉扑扑的脸蛋上还有几丝潮红,眼睫轻垂纤长细密。 夜非离的左臂被安柠昔当做枕头枕在脑后,他舍不得抽离,却也还是无奈着缓缓从安柠昔脑后收回手。 男人在安柠昔的鼻尖上宠溺刮了一下,“等我。” 说罢,他一改这分柔和温情,脸上写满冰封寒意,穿好衣服起身走了出去。 关燃早就备好了马车,正在王府门外候着夜非离。 二人驱车朝着宫里的方向赶去。 殊不知,这正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开端。 夜子征赋闲在家,成日百无聊赖只能想着法子的羞辱下人。 同时,他的心里还在揣摩该如何对夜子骁这个后来居上的竞争对手使绊子。 夜子征正翘着二郎腿在屋里斗蛐蛐儿,就听见李陌着急忙慌的声音从屋外穿来,“太子爷!太子爷大事不好啦!” 夜子征啧了一声,十分不耐瞥了一眼连滚带爬跑进来的李陌,“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又不是天王老子来了。” 李陌紧张的滚动喉结,朝身后胆怯望了一眼,“林公公,您请吧。” 太监总管林长斜眼睨着李陌,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慢条斯理拿着圣旨走进屋里。 夜子征瞬间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毕恭毕敬站到林公公面前,“林公公,您来了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是不是父皇愿意免了本宫的禁足?” “本宫就知道,父皇肯定舍不得如此责罚我,还请林公公放心,本宫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接圣旨。 林公公不以为然看着他,语气有几分嘲讽,“这可真不巧,太子殿下恐怕想多了,咱家今儿个来啊,是来替皇上下旨的,太子殿下这样,咱家如何宣旨?” 夜子征骇然,忽的心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连忙跪下,大气不敢出一句,满头冷汗听着林公公念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西北匈奴活动频繁,特令太子夜子征前去讨伐匈奴,将功补过!钦此——” 讨伐匈奴?! 夜子征心里一“咯噔”,一道惊雷从他天灵盖劈过,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怔在原地没了力气。 林公公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摇了摇头,“太子殿下,这是皇上在给您机会呢,您还不快点接旨?” 夜子征抬眸,双目空洞,他一瞬间无法承受这种打击,心里的恼恨不甘一股脑儿涌了出来。 但他还是佯装镇定,颤抖着双手接过,“儿臣,遵旨……” 林公公又简单嘱咐了几句带兵出征的时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太子府里,瞬间静的让人心惊,就连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夜子征双手拿着圣旨,还跪在原地,一双眼里满是阴鸷森寒,李陌见状战战兢兢走上来,试探着问了一句,“太子爷,您打算怎么办?” “这皇上明摆着是让你先远离京城,咱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啊!” 夜子征哪里不知道,他在听到圣旨的那一刻,就满心认为皇上这是放弃他了。 西北那边有多动荡,那些匈奴有多残暴,皇上心里清楚得很,现在派他出兵,美其名曰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实则还不是想要把他撵出京城?! 他一把将手中的圣旨扔了出去,砸到一旁的桌案,花瓶摇摇晃晃砸到地上应声而裂,花瓶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夜子征却丝毫不为所动。 “本宫绝不让他们得逞!上次城南万安古井的毒药,还有没有?!” 此时的夜子征已几近疯魔,他双目猩红泛着恨意,不甘和怒火在胸膛处来回窜动。 李陌见状忙不迭跟上来,嗫嚅着回答道,“有,有的……您没有吩咐属下扔掉,属下就一直给您留着的。” 夜子征阴狠邪佞一笑,仿若地狱里的恶鬼修罗,看得人胆战心惊,“本宫交代你去办一件事情,办得好了,重重有赏……” 第124章 可以动手了 李陌将耳朵凑近夜子征,在听到夜子征的吩咐后,脸色大变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太子爷,不可啊!” 第70章 “这件事情要是让人知道了,那,那就是……” 就是千古的罪人,绝不会被后世歌颂赞扬的丑闻啊! 夜子征的表情逐渐狰狞扭曲,他起身,负手背对着李陌,却笑得愈发张狂放肆,“被人知道?笑话!等本宫登基,谁还有资格说本宫任何?!” “你若是不去,李陌,别怪本宫往后第一个对你下手!” 他要趁着自己还是太子,亲自弑父杀君,将皇上推翻,名正言顺的继位! 夜子征才不管什么人道伦理,只要是能够让他登基继位,他可以不择手段,之前杀了宁惜,也正因如此。 在他眼里,除了他自己,没人的性命值得让他垂怜。 李陌早已冷汗涔涔,他咽了咽唾沫,几乎是踉跄着走出去的。 可没人注意到,当他走到阴暗角落时,那张唯唯诺诺的脸陡然一沉,佝偻的身姿也缓缓站直,他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招来一只信鸽,将一则消息带了出去。 而太子府的各个角落里,此时此刻,遍布着这样的“假面人”,他们,全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将倾阁。 原来夜非离早就暗中插入眼线,将太子府里的重要人手换了个遍,至于原本那些人,也都被关燃和临舟处理的干干净净。 神不知鬼不觉。 这则消息很快就被传到了夜非离的手上。 他正负手立在黎安院里,笑眼看着安柠昔和夜璟嬉戏玩闹。 眼前的梨花满院纷飞,安柠昔笑颜粲然,白皙的肌肤衬得她红唇如血,惊鸿一瞥便叫人过目不忘。 夜璟稚气未脱的笑脸上写满兴奋,挥舞着小手将满院梨花洒向天空,二人一大一小,在这空旷明亮的微光里,让万物失了声色。 这时,一只信鸽飞来,夜非离伸手接过,将绑在鸽腿上的绢布拿下来展开看了看,唇角勾起几分意料之中的嗤蔑。 安柠昔正好抱起夜璟朝他而来。 她看见夜非离十指修长白皙,宛若冰雕般赏心悦目,他笑得戏谑,唇红齿白,比起满院芳菲更加令人心动。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安柠昔凑上前,余光瞥见夜非离手中的纸条,不免心神一动,“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夜非离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夜璟宠溺道,“你先回房,我和你娘亲有事情要商量。” 夜璟也没任性,老老实实从安柠昔怀里跳下来,拍拍屁股对安柠昔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蹦蹦跳跳着回了屋。 黎安院里,只剩安柠昔和夜非离对立而视,两人眼中暗流涌动,夜非离半晌轻启薄唇开口,“如何?这件事情,就交给夫人亲自动手了。” “若是成功了,在这宫里,就没有任何阻力了。” 安柠昔勾唇灿烂一笑,明眸皎洁流光熠熠,她胸有成竹点头,眼底有杀意绽放,“放心,不成功,便成仁。” 夜子征望着眼前的女人,不禁心头有股燥热升腾,他伸手揽过安柠昔盈盈一握的腰肢,低头在她脸上落下轻柔绵长的一吻,“辛苦夫人了。” “等此事办好,为夫再好好犒劳夫人,如何?” 安柠昔脸一红,连忙推开夜非离退的三尺远,“不害臊!白日宣淫!要是被小璟儿看见怎么办!” 夜非离不置可否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不知道,夜璟打着回房的幌子,却偷偷躲在房门背后偷看。 他看到夜非离和安柠昔亲昵暧昧,小脸一红笑得满足欣喜,连忙把手挡在眼前打开一道缝,“哎呀,非礼勿视!” …… 夜子征的出征安排在三日后,原本该是全城人浩浩荡荡的为他送行,给他和军队助威打气。 可京城的百姓早就被夜子征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 城门前的大街上,非但没有人为夜子征送行,反到来了一堆举着白旗穷困潦倒的百姓。 他们的脸上义愤填膺,拿着写满“太子无所作为,皇恩浩荡民心动乱,还百姓一个公道!”的旗帜,满脸死气围着夜子征的出征队伍。 夜子征本就心情不佳,现在看到这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喉头一甜,差点没有人仰马翻栽倒在地上。 他强忍住内心怒火,一想到自己的大业即将完成,届时他再惩罚这些罪民也不迟,便什么都没说,驱赶着马头也不回往城外走。 不远处的茶楼,安柠昔和夜非离气定神闲地注视着这一幕。 夜非离手里把玩着琉璃茶盏,饶有兴味看着安柠昔,“如何?” 安柠昔挑眉,将视线从夜子征身上移开,却没有丝毫动容,反倒毫不掩饰美目中的杀意憎恶,“不够狠,我要他肝肠寸断,身首异处。” 夜非离轻笑一声,对安柠昔的回答十分满意,良久,他起身对候在外面的关燃吩咐了什么,执起安柠昔的手,打算离开。 “是时候,去看另一出好戏了。” 那些难民追着夜子征跟了老远,才恹恹停下,集体到了城郊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找临舟领了赏钱。 这些都是夜非离安排的演员,为的,就是让夜子征临走前,坚信自己心中所想,毫不犹豫的对皇上下手。 果不其然,没出夜里,将倾阁的人假扮的“李陌”就收到夜子征从关外传来的消息——事不宜迟,今夜动手! “李陌”挑眉,将手中书信化为齑粉,一声口哨响起,周围早就埋伏好的将倾阁各方势力就窜了出来,“副阁主请吩咐。” 月色清辉打在那人脸上,赫然就是夜子骁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他敲打着手中折扇,勾唇慢条斯理一笑,“可以动手了。” 第125章 皇上驾崩 原来,他早就加入夜非离麾下,从他成为副阁主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他和自己的胞弟情比金坚,然夜子征害怕身为大皇子的他会威胁他的地位,明明还是稚子,却动了杀念,阴差阳错杀害了同为皇子的他弟弟。 皇上明明对此事心知肚明,但就因为夜子征是今后储君人选,他一直对其纵容宠溺,不仅没有责罚夜子征的行径,更是让他弟弟的母妃,自缢而亡。 每当夜子骁回想起那些那对母子惨死的场景,血腥味混合着滔天恨意朝他而来。 他伪装了十几年,就是为了让夜子征和皇上放下戒备,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而他和夜非离达成合作后,慢慢了解发现,他这个皇叔看上去吊儿郎当,实则野心勃勃阴晴难辨,绝对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而夜子骁也甘愿,为他效力。 随着夜子骁一声令下,将倾阁的人很快将整个太子府包围,太子府上上下下一百三十六条人命,一夜之间消失,仿佛人间蒸发般。 而另一边,宫里。 空暝殿内,皇上手捧奏折揉着太阳穴。 夜子征的威望在朝中大跌,反倒是扶持夜子骁为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他头疼不已。 他自认做过不少亏心事,但他一直认为,要成大事者,必定不能被感情琐碎缠身。 这一点,夜子征可谓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但随着年老力衰,皇上也逐渐认识到,儿女感恩的重要性。 夜子骁看上去不学无术,其实心思敏感懂得体贴人,这是他从未在夜子征身上感受过的。 更深露浓,林公公端着一碗茶踱步进了大殿。 他看到座上愁眉不展的皇上,低声安慰了几句,“皇上,您也别再忧心。” “咱家插不上话,只能让御膳房给皇上煎了新茶,这很多事情啊,就像这茶叶一样,瞬息万变,您千万要以龙体为重啊。” 说罢,他掏出银针验了验,银针并未变色,林公公这才把茶递给皇上。 皇上心烦意乱,接过茶并未多说什么,仰头一饮而尽。 林公公跟在他身边几十年,也算得上是他的心腹,帮他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两人,知己知彼,算得上是绝对信任。 “林长,你说朕真的做错了吗?” 林公公的身子为不可查一颤,眼底有寒光略过,“皇上,咱家知道,您为了大业,牺牲的,不过是些蝼蚁。” 皇上半眯眸子神色朦胧晦暗,仿佛在挣扎着什么,“在太子和大皇子心里,应该都是恨朕的吧?” 林公公没说话,只是垂眸静静听着。 可皇上不知道的是,一旁的衣柜里,那位真正的,被人扒光了衣服的林公公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瞪大了双眼惊恐无比。 他早些时候就被关燃神不知鬼不觉迷晕放倒,五花大绑关进了衣柜,就为了让他亲眼看着,这位九五之尊最后的“辉煌时刻”。 关燃手里的匕首就死死抵在他的喉间,吓得他一点也不敢动弹,涕泗横流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皇上喝完茶,挥了挥手,让那个冒牌的林公公退下。 冒牌货毕恭毕敬应了,走出殿门的那一瞬,一张假面悄然滑落,露出夜子骁黑沉的俊脸。 第71章 夜非离就慵懒半倚在门边,抱怀居高临下看着他,“舍不得?” 夜子骁冷哼一声,眸光坚定杀意涌动,“没有什么舍不舍得,他做绝了所有事情,罪有应得!” 皇上既不是好君王,也不是好父亲。 他和皇上的这份情,早在十几年前他放任夜子征胡作非为的时候,就断的一乾二净。 夜非离挑眉,不动声色一笑,高大的身形没入夜色无处可寻。 皇上坐在殿里,头脑逐渐昏沉发蒙,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喉咙像是火烧一般疼痛,浑身开始冒出大小不一的脓包,窒息感包裹着他,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惊恐。 他想要出声,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癫狂般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弄掉,发出“叮叮当当”刺耳的响动。 不一会儿,“林公公”急匆匆赶紧来。 他看到皇上这副样子,却没有着急上去搀扶,而是冷眼看着,“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要宣太医吗?” 皇上被死亡笼罩,已经分辨不出眼前林公公的异常,他指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孱弱的呜咽声,最后,只声嘶力竭喊出一句,“安柠……昔。” 而后,他两眼一黑,不省人事倒了下去。 睡梦里,无数厉鬼面目狰狞朝着他而来,其中有殒命的小皇子,有宁惜,有宰相夫人,有边境被他活埋的万千将士,更有朝中官员们那些无辜的妻儿。 最后,皇上两眼一瞪,直接没了声色。 这一世辉煌功绩,就仿佛尘烟消散,没了音讯。 一直躲在暗处的安柠昔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走出大殿,面对着文武百官的跪拜,神色淡漠说了一句,“皇上,驾崩了。” 一时间,这个消息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这位九五之尊走得太突然,让所有人都来不及消化,甚至想不明白缘由。 可里面明显有几个意图不正的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毕恭毕敬对夜非离道,“幽王殿下,如今圣上驾崩突然,按理说,应该由太子继位,可是太子殿下如今去了西北,这可如何是好啊……” 夜非离俊脸冷硬,他上前一步,自成威势,震得场下所有人不敢出声,“本王,亲自去接皇侄!” 说罢,他拉着安柠昔的手,不由分说离开了人群。 这金碧辉煌的皇宫,早已被幽王控制,无人能够逃出生天。 …… 夜子征在边关的军帐里坐立难安,一方面,李陌迟迟不给他来信,另一方面,宫里也没人来报说是出了变故。 而他在军帐里无所事事,又不能碰女人,也不能随心所欲,甚至连沐浴都费力。 夜子征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酸臭味,不免反胃恶心,“呸!什么破地方儿!那个李陌不会是临阵脱逃怕死了吧?” “还是说那个老不死的发现了?” 想到这儿,夜子征心里萦上一层不安。 若是这次行动被皇上发现,那他只能来硬的了,那把龙椅,他志在必得! 没成想,他这边还在忧心下一步的计划,帐外就有人匆匆道,“太子殿下!宫里来人了!” 来人了?! 夜子征的神色瞬间兴奋起来,他迫不及待掀开帐帘,就看到冰冷着一张脸的夜非离,身边还跟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太监。 夜子征眸子半眯,警惕打量着二人,“皇叔?你怎么来了?” 莫不是事情真的败露了? 他边想边摸索着身后的佩剑。 夜非离却一脸漠然,居高临下看着夜子征并未出声。 他旁边的小太监上前一步,拿着圣旨展开,“先帝驾崩,现召太子回朝继位!” 死了?! 真死了! 第126章 宁惜真真正正的死去了 夜子征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他一边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一边佯装痛心疾首跪下,掩面痛哭,“父皇,走了?!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 “是儿臣不孝,儿臣还未平定匈奴,父皇就这样匆匆地一走了之,儿臣定不负众望,帮父皇治理国家,完成他的宏图伟愿!” 说罢,他双手接过圣旨,指尖传来刺痛他却浑然未觉,心里还乐开了花儿。 终于,他终于要登上那个位置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只要他看不顺眼的,他都要一个个折磨死! 想罢,他抬眸对上夜非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忽然有了底气。 夜非离是他皇叔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要屈尊亲自来接驾护送他回朝,夜非离不是能嘚瑟吗?身边不是有个安柠昔吗? 只要他一坐上龙椅,他就要让夜非离乖乖把安柠昔交出来,让他折辱玩弄! 然后,他要将夜非离发配边疆,永远不能回京! 夜子征的这些想法毫不掩饰流露在双眼里,夜非离看在心上,杀气涌现,一双狭长的凤眸寒光烈烈,手已经按在剑鞘上。 一旁的小太监不动声色捏了捏他的手,他这才冷静下来,沉声道,“太子,动身吧?” 夜子征二话不说跟着夜非离上了马车,不断抬眸打量着夜非离。 夜非离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他成了皇上,夜非离也要对他俯首称臣! 想罢,夜子征坐在马车上,背脊都挺得直了些。 待到马车离去,营账里那些原本不谙世事的将士们全部卸下伪装,一脸沉沉之色,骇人的仿佛地狱中的厉鬼。 留在原地的小太监也撕掉人皮面具,露出安柠昔那张顾盼神飞姿容绝艳的脸。 她转身面对将倾阁上千将士,音色沉冷如霜,“动手!” 马车上,夜子征还在幻想自己成为皇上以后要如何花天酒地,却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以为是这几日过得太凄惨,就没放在心上。 夜非离冷眼睨着他,眸色微深。 马车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夜子征只觉得口干舌燥头昏眼花,他终于按捺不住性子,暴躁地掀开车帘,“怎么还没到?!”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夜子征差点没有被吓死。 他分明看见宁惜一身红衣如血,高马尾被银冠束在脑后,面容清凛姣好,却好似厉鬼夺命。 夜子征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马车里,“鬼,鬼啊!” 夜非离不为所动,慵懒靠在马车上假寐,夜子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战战兢兢伸出手去掀开车帘。 这一下,一张带血的人脸出现在他眼前,宁惜咧开嘴笑着,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夜子征被掐的猝不及防,大口大口喘着气,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却不想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眼前的“宁惜”力气大的出奇,他所有攻击都像是棉花一般不痛不痒。 “夜子征,我死得好惨,你该拿什么来赔我?!” 夜子征屁滚尿流被宁惜扔下,他抬眸慌张寻找夜非离的身影,可马车里除了他,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他慌不择路,披头散发好似疯魔一般拍打着被人锁住的车门,“放本宫出去!放朕出去!” “有鬼!宁惜,宁惜他还没死!” 话音未落,他听见身后一阵让人后背发麻的声音响起,“你说,谁没死?” 安柠昔气定神闲坐在马车里,十指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夜子征早就慌得没了理智,竟是没认出眼前人就是安柠昔。 他目眦欲裂,怀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扑上去,“宁惜!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你以为朕怕你吗?!你看到了吗,朕就算没了你,也能当皇帝!”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在朕面前装神弄……” 话音未落,一口黑血顺着他的五脏六腑喷涌而出。 他难以置信瞪大了眼,这才看见马车里哪里有别人,只有夜非离居高临下看着他,周围是一片狼藉,而他的胸口有一个大窟窿,此刻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除了满目殷红喷出的血液。 安柠昔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刀刃上还插着夜子征缓缓跳动的心脏。 “我不过是给你下了点致幻的药,你就这么要生要死的。” 方才给夜子征圣旨的时候,她就动了手脚,谁知道这个蠢东西原来这么害怕宁惜找他索命,药效比她想象中强得多。 刚才赶马车的人,掐他脖子的人,全是将倾阁的将士,却被他误认为是宁惜。 就连夜子征最后看到的场景,也是他脑海里自己幻想出的。 夜子征双目空洞,五脏六腑都被抽离,他想要回眸看安柠昔一眼,余光却看见宁沁笑得肆意张狂。 他仿佛见到了血海深仇的仇家,奋不顾身张牙舞爪朝着宁沁奔去,“宁沁!你这个贱人!你死了也不放过朕!” 夜非离和安柠昔知道,他又陷入幻觉了。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出声,眼睁睁看着夜子征脚下一空,就奔着飞速行驶的马车门而去,他一头撞开马车门,身体已经空空如也,却麻木狰狞的朝着万丈深渊奔赴而去。 第72章 最后,跌落山崖,摔了个四分五裂。 夜子征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害了他。 而安柠昔嫌恶地扔掉手里的匕首,那颗心脏早就没了动静,暗沉肮脏,裹着风沙摔碎在山林间,被野兽争先恐后撕裂分食。 夜非离的身上一尘不染。 他看着面前的安柠昔,沾染上夜子征那污秽不堪的血液,不禁皱起眉头,“可以做得更干净的。” 安柠昔望着夜子征坠崖的方向,晚风呼啸着灌入马车,仿佛要洗净一切般。 女人眼眸深邃清凛,精致的脸上因为沾染血迹显得更加幽凉惊心。 良久,恨意从她眼底消散殆尽,安柠昔对着夜非离如释重负一笑,唇红齿白,让夜非离的心跳漏了半拍,“无妨,我要用夜子征的血,生祭宁惜,祭那些死去的人。” “就在刚才,宁惜真真正正的死去了。” 世上再无宁惜,只剩眼前安柠昔。 夜非离心疼看着安柠昔,扯下外袍裹在女人身上,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声色旖旎温柔,“嗯,你不需要做任何人,你就是你,是我心里最纯粹的那个人……” 安柠昔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夜非离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不久之后的将来,她才知道,原来二人的纠葛,远不止她身在寅朝的这两世…… 第127章 大婚 一夜之间,皇上驾崩,太子伤心欲绝自刎边疆的消息在京都传了个遍。 尽管所有人都对夜子征嗤之以鼻,但很多人对于皇上突如其来的离世显得紧张无措。 可寅朝上下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惶惶不安。 大殿之上,龙椅空空荡荡,所有人站在原地屏息凝神。 林公公穿戴整齐面色凝重,但眼底少了几分往日的目中无人,他被关燃放了,但他知道,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他踱步来到大殿之上,望着周围早被夜非离暗中焕然一新的朝臣,不免心神大骇。 林公公沉重叹了口气声色嘶哑,“先帝殡天,太子殒命,但朝中不能无人打理,今日,还请各位大臣表决心意,在各位皇子中间,选出合适皇位的那人吧!” 林公公还以为,会有人站出来为夜子骁说话,却不想夜子骁先一步站出来,身形挺拔,“臣认为,幽王殿下有勇有谋,足有治国之才!况且,殿下是先帝的亲弟弟,没人能比他更适合皇位!” 此言一出,舆论一边向夜非离。 所有人都纷纷附和,却没人脸上有半点不甘懊恨。 所有人在朝堂上高呼夜非离的名字,幽王殿下,众望所归。 这一刻,林长才意识到,夜非离的民心军心,早就生根发芽,他知道,就算今日夜子征没死,这个皇位,也绝对不可能传到他手上。 而皇上这一辈子为了一个夜子征,做尽了荒唐事,能够这样死去,或许已经是善终。 林公公苦笑一声,宣布了夜非离的继位,众人纷纷下跪,山呼新皇万岁。 这一日,全城上下皆为之沸腾。 没有满目白绫,更没有哀戚遍野。 所有人悼念先帝的同时,也庆祝着夜非离继位的喜事。 在百姓们眼里,这位幽王神秘却不暴戾,杀伐果决爱憎分明,虽然脾气琢磨不透,但从来都是为百姓考虑。 实属明君之选。 唯独一人,心神不宁。 安柠昔坐在进宫的龙辇上,接受着万民朝拜,街头巷尾放眼望去一片喜庆却不招摇的红色。 所有人面带笑意,发自内心的激动。 万人空巷,都是为了目睹安柠昔的尊荣。 安柠昔凤冠霞帔朱唇点血,额间金色花钿华贵精致,一张清透白皙的脸让人移不开眼。 她浑身上下透着上位者的威严,神思流转间,惹得众人雀跃欢欣。 今日,是她成为皇后进宫与夜非离大婚的日子。 但安柠昔的心中,却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抽离,万千蝼蚁蚕食着她的心。 她知道,夜非离登基成功,也就意味着她在寅朝的使命尽了。 而这几日,系统再也没有出来过,她也不能从空间里取出东西了。 离皇宫越近,安柠昔就越发心神不宁。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想落荒而逃,想躲到天涯海角,让夜非离放弃这个皇位,跟她生死相依白头偕老。 但她不能。 过去的美好,她忘不掉,也不可能忘记。 而她也不能贪恋在寅朝的时光,她终究要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夜非离,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只要珍惜眼前,珍惜当下,把这一份回忆封存,那她,也没什么好不舍的。 至少在这里,她找到了能与她真心相爱的那人。 心意昭昭,而她和夜非离心心相印,足矣。 想罢,安柠昔勾唇笑得轻松灿然,也敞开心扉接受起夜非离给她准备的这场盛世大婚。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怎么可以愁眉苦脸,叫那人看了忧心。 护送皇后的队伍浩浩荡荡,延绵长街十里都不曾看到尽头。 所有人都认定,夜非离对安柠昔一心一意,这对帝后,当之无愧。 皇宫里,夜非离并未选择在宫殿候着,他亲自来到宫门前,身后是不绝如缕的红色绸布,一路铺到寝殿。 而一旁的所有宫殿都被大红的布景装潢起来。 没有雕金摆件,而是安柠昔最爱的檀木,大大小小造出了一座古典园林。 他身边站着肉乎乎的夜璟,此刻穿了一身“散财童子”一般的小喜服,兴奋地揉着自己的小脸,歪头天真无邪望着夜非离小声道,“爸爸,我不是在做梦吧?” 随后他意识到说错什么,捂着嘴巴匆忙改口,“父皇!” 夜非离宠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俯身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夜璟欢天喜地的跑开了。 夜非离眉眼含笑看着远方,春风满面。 他终于能够给她一场大婚,让她风风光光站在他身边,昭告天下,安柠昔是他唯一的女人。 而他也能名正言顺护她一世周全。 不仅仅在寅朝,还有…… 等安柠昔到了宫门前,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 皇宫里的所有装饰古色古香,没有她厌恶的金银饰品,也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繁琐规矩。 不论是布景还是宾客安排,安柠昔都下意识觉得,一切跟现代婚礼如出一辙。 但她没有多想,只觉得按照夜非离那个神奇的脑回路,能够想出这些来不足为奇。 她在兰馨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龙辇,一袭绮丽的霞帔长长地拖曳在身后,衣服上点缀着纯净剔透的白水晶,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安柠昔头戴凤冠,莲步轻移,踏在夜非离为她准备的“红毯”上,每走一步,心头就泛起涟漪。 夜非离望着女人笑意盈盈朝她走来,强忍住内心的燥热和冲动,向她伸出手,“曦儿,过来。” 安柠昔愣了一瞬,还以为夜非离唤的是她在现世的乳名“曦儿”。 但她转念一想,又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呢? 这里是寅朝…… 不过是她恰好叫安柠昔,夜非离唤她“昔儿”罢了。 她将手搭在夜非离宽厚的手掌上,两人的手心都有细密的汗珠。 十指相扣,夜非离对她温柔一笑,周围众人欢呼,连追赶过来的百姓们都禁不住高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场婚礼,是整个寅朝史无前例的,轰动了所有人,也震撼了大家的内心。 安柠昔和夜非离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喜悦,二人在百官朝臣的祝福声中,朝着大殿而上。 阶梯的尽头,夜璟怀抱花篮,肉乎乎的小手抓起一把绚烂夺目的花瓣,朝着二人头顶洒去,“祝父皇母后百年好合!今后为我添好多好多弟弟妹妹!” 第128章 真回现代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夜璟的来历,但大家心照不宣,只觉得童言稚语很让人忍俊不禁。 安柠昔红着脸不好意思,夜非离却紧了紧她的手,在她耳边用性感魅惑的磁性嗓音道,“听到了吗?小团子要你加油。” 安柠昔心跳疯狂加快,嗔怪似的拍在他肩头,“说什么呢!明明是你要努力!” 夜非离失笑,望着她,凤眸狭长多情,有安柠昔从未看过的眷恋温柔,“好,为夫加油,今夜就争取让夫人……” 安柠昔心惊,连忙用手捂住夜非离的嘴。 夜非离也不恼,反倒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宴会场上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因为喜悦多喝了几杯,连带着夜璟也偷偷尝了尝夜非离杯中的美酒。 好在安柠昔发现的及时,她看到醉醺醺的夜璟摇摇晃晃举着稚嫩的双手对着众人欢呼,“万岁!” 最离谱的是,台下还有不少大臣跟着附和夜璟。 第73章 安柠昔正觉好笑之时,夜非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神秘莫测地眨眨眼,“走?” 安柠昔不明所以,“走去哪……” 话音未落,夜非离一把将她抱起,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大殿。 鸾凤喜烛长明在大殿内,红绸帐幔挂在床边,夜非离小心翼翼将安柠昔抱到床上,却好似忍无可忍般欺身压住安柠昔,“为夫满足了夫人,现在是不是轮到夫人满足为夫了?” 安柠昔羞红着脸,却没有反抗,她紧张闭上双眼,咬唇有些犹豫,“你,我,来吧!” 夜非离一顿,却有些无可奈何,他温柔取下安柠昔头上的凤冠,因为喝了酒,唇息伴着酒气扑朔迷离,“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还要为夫教——” 话音未落,安柠昔忽然勾住他的脖颈,女人香甜的唇瓣覆上来,惹得夜非离一怔。 心头的热气被挑动,夜非离不再忍,反客为主起来…… 房门外,关燃、临舟还有夜璟,两大一小并在一块儿,不要命地听皇上的墙角。 关燃醉意熏然,回想推开房门闹一闹东方,就被临舟一把捂住嘴,“嘘,我看你是欠收拾了!跟我回去!” 关燃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临舟,嘴里低声嘟囔着,“不要,你每次都喊疼,还踹我……” 夜璟立刻瞪大了眼睛瞧着这二人,一脸恍然大悟。 而临舟一张脸通红,却还是耐着性子把关燃押了回去。 登时,京城各处烟花乍起。 五光十色的火星伴着硝烟在苍穹之上蔓延开来,好似野火流星,粲然缤纷,美不胜收。 直到后半夜,皇宫里再度只剩一片寂静。 床头的红烛也早已燃尽,夜非离才缓缓起身,半倚靠在安柠昔身边。 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抚摸着安柠昔那张白璧无瑕的脸,声音温润低沉,“我还从没听过你亲口说。” “嗯?说什么?”安柠昔有些倦意,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情可以如此美好,也可以如此让人疲累。 但她的神志开始出现恍惚,就连面前夜非离的脸也变得逐渐看不清。 安柠昔心中有预感,她的使命完成了,她该回去了…… 夜非离怀抱住她,在她耳垂轻咬了一口,“非得让我说出来吗?曦儿,我爱你。” 安柠昔的心尖猛地一颤,她双目微红,感受着男人逐渐远去的幽檀香气,语带更咽说了一句,“夜非离,我也爱你……” 说罢,她好似全身力气被抽空一般,遁入了无尽混沌的虚空当中。 她不知道,在她昏过去之后,夜非离浅笑着注视她恬静的睡颜,轻声道了一句:“晚安。” …… “心跳脉搏正常,病人有苏醒迹象。” “脑内神经开始恢复,视网膜正常,她醒了!” 安柠昔再次睁开眼,只觉得自己要被亮瞎了。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手电筒对着她的眼睛一顿晃,让她下意识闭上眼。 再缓过来时,她朦胧间看见,周围是洁白到刺眼的布景,她的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旁边连接着好几台仪器。 这里是……现代医院?! 她竟然真的回来了! 还不待她有所反应,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年过半百的医生拿着资料走了过来,“病人宁曦,前特种部队医s级军官,脑部致命伤一处,身体各部位不同损伤多处……” “恭喜你,挺过来了。” 宁曦还没缓过劲儿,就被人拔掉身上各种各样的管子,转移到了这家医院的特护病房。 她盯着天花板失神,脑海里却浮现出在寅朝时她和夜非离的点点滴滴。 有泪从女人眼角滑落,宁曦苦笑一声,艰难开口,“我回来了,那他呢?” 她的眼底写满怅然,没有劫后余生的快乐和庆幸,反倒多的是不可名状的悲戚。 可下一秒,她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妈咪!你终于醒啦!” “夜璟?!”宁曦的瞳孔猛然缩紧,她挣扎着起身,却被一袭高大的身影轻轻按住。 “你身子还没痊愈,别乱动。” 同样是在她耳边厮磨辗转了不知多久的沉冷音色,安柠昔蓦然抬头,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夜非离……” 第129章 完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虽然和她记忆中的有些出入,一头短发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英气十足,凤眼狭长凌厉,却不似在寅朝时病态。 夜非离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衬得他一身肌肉恰到好处却不彪悍,领口处的口子解开了两颗,鬓边还有被汗水沾湿的碎发。 再看夜璟,还是那张肉嘟嘟稚气未脱的小脸,灵动乌黑的眸子,笑起来露出两颗明晃晃的虎牙,找人喜欢。 宁曦的心跳停了一秒,眼前男人的身影莫名和她曾在寅朝梦到无数次的那人重迭起来,扯得她心脏抽疼。 夜非离英挺的眉头拧成一团,他将怀里的夜璟放下,坐在宁曦身边拉着她的手,语气关切,“曦儿,你终于醒了。” 宁曦整个人都懵掉了,她还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伸手在夜非离脸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吗?我在做梦吗?” 夜非离皱眉,“嘶——老婆大人下次下手能不能轻一点?” 夜璟也手脚并用爬上床,托腮眼巴巴看着宁曦,“妈咪,你不认得我们了?” 老婆?妈咪? 这确确实实是现代称谓! 难道说是她穿越的时候,阴差阳错把夜非离和夜璟带过来了? 完了,那寅朝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她一面高兴,一面又开始担忧起那个她曾存在过的世界。 夜非离似是看出了她的忧心,温柔从一旁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削好,切成一瓣瓣送入她嘴里,“你别担心,我和黎璟,都是现代人,而我是你如假包换的老公——黎非夜。” “寅朝那边一切都很好,我们的离开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黎璟?黎非夜? 这都是谁? 宁曦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脑袋里却“嗡”的一声响起那个久违欠揍的声音。 “啊咧咧,恭喜主人,你要是听到这段语音,那就证明你任务完成,也顺利回到了你原来的世界,同时——解锁了隐藏奖励!” “接下来,别眨眼,曾经被死锁的那段记忆我就原封不动的归还给你!” 话音刚落,安柠昔只觉得眼前像是走马观花一般流转变换起来。 场景里,是她十七八岁的模样。 少女意气风发,却满身凌厉的杀气。 宁曦,作为特种部队的天才特种兵,从小立功无数,人称“冷面杀神”,但她心里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爱慕黎非夜多年,只因为年幼时黎非夜顺手救了她一命。 宁曦为了能够接近黎非夜,不惜放下身份受雇于黎家,成了黎非夜的贴身保镖。 黎非夜身为集团太子爷,免不了遭受各种眼红之人的暗杀算计。 而宁曦每一次铤而走险,只为了让她爱的人能够多看她一眼。 在某次年度酒会上,宁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明心意,却被有人之心听到,利用她设局。 宁曦被人陷害,误打误撞跟喝了迷药的黎非夜滚了床单。 而她理所当然嫁进黎家成了千万人羡慕的黎太太。 可只有宁曦心里清楚,黎非夜一直以为是她耍了手段给他下药造就了这一段本不该存在的婚姻。 黎非夜一直对她冷言冷语,厌恶至极,那时,宁曦才知道,无论她多努力,都换不来这个男人的心。 可她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一年过去,宁曦生下孩子毅然决然离开黎家。 她不顾所有人反对,重新回到特种部队,再度变得杀伐果决爱憎分明。 谁都不知道,在她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宁曦是带着对黎非夜的绝望含泪赴死。 宁曦出走的几年,黎非夜一句都没有过问。 可他渐渐发现,这个女人的一切早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没了宁曦,黎非夜不是不习惯,而是发自内心的落寞后悔。 那一日,他买好机票,只为赶去特种部队见她一面,却在半路收到宁曦战死的消息。 黎非夜万念俱灰,从此每日借酒消愁,宁曦的死,对他而言就是致命打击。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被悄无声息带走,而他早已在跟宁曦的相处中潜移默化爱上了她。 就在黎非夜以为一切已成定数的时候,系统出现了。 “宁曦没死,现在有个机会给你复活她,你去不去?” “去。”没有丝毫犹豫,黎非夜护着怀里的黎璟,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那行吧,但是你要记得,在平行时空里,你不能说出你的身份,更不能对她表露目的,你只需要赎回你欠下的罪孽,让她重新爱上你,这样,皆大欢喜。” 第74章 黎非夜听着系统逐渐远去的消息久久不能平息,等他再醒来时,已经身在寅朝,成了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夜非离,黎璟也成了襁褓中的婴儿——夜璟。 而后他跟随着系统的指引,步步为营,只为让宁曦再次回到他身边。 可第一世,他太过小心翼翼,反倒弄巧成拙让她丢了性命。 黎非夜本以为没有了挽回的余地,系统也再没有跟他联系,就在这时,他遇见了安柠昔。 之后发生的一切,宁曦都知道。 她红着双眼看向黎非夜,声色更咽,“黎大哥?” 所以在第一世,他就给了她答案。 可她偏偏没有想起。 黎非夜一把将女人拥入怀中,“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只是曦儿,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让我守在你身边,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险,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宁曦的心头逐渐涌上一层暖意,她回应着黎非夜的拥抱,勾唇破涕为笑,“那要看你是不是还那么冷冰冰了!” 黎非夜一脸认真看着她,举手发誓道,“三从四德,绝不对老婆摆脸色,更不会不理老婆,老婆是天……” 一时间,病房里欢声笑语温馨流连。 黎非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从此,你我夫妻二人相濡以沫,我定会伴你一世,踏遍山川江河,长长久久。 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