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带娃日常》 隐婚带娃日常 第1节 本书名称: 隐婚带娃日常 本书作者: 苏其 简介: 林珂遵从家里安排与金融大佬司郁鸣联姻,隐婚,聚少离多一个月见不上几面,唯一交集是三岁女儿司小铁。 最近林珂调动到司郁鸣集团工作,偶然间听见些流言。 “昨天媒体拍到江氏千金和司总约会,传闻江氏这位千金是司总白月光,俩人隐婚多年。” “我就说吧,小公主妈妈绝对是她!” “你别说俩人还真有点像。”同事撞撞她肩膀,“林珂你见过小公主吧?” 见过,不像。 -- 这天老板带娃上班,讨论工作时众人凝息屏神生怕吵醒休息室里小人。 半小时后,睡饱的司小铁揉着眼睛出来,迷迷糊糊大眼扫视一圈,然后直扑进林珂怀里,甜糯糯喊:“妈妈~” 林珂尴尬看了眼主位上西装革履淡定男人,抱起女儿温声应:“哎。” #划重点:不是纯小甜文 #先婚后爱、养崽,小铁是小名 第1章 北城的秋天,从天空开始展现它的惬意。 澄澈蓝天映在写字楼玻璃幕墙,洁白云朵在格子间内缓慢游移,时间也放缓。 午后用来醒神的茶水间讨论却热烈。 “听说了吗?昨晚媒体拍到司总和江氏千金约会。” “是那个刚回国的江氏继承人江成茵?” “没错,传闻江成茵是司总白月光,俩人一起在斯坦福上的学,隐婚多年。” “什么?隐婚!”捧着速溶咖啡的女孩惊呼,神情惊讶过后变得了然,“我之前就隐隐约约猜小公主妈妈可能是她。” 司总今年不过三十,但已有一个三岁半的女儿,司太太一直是个谜,谁也没见过,小公主倒是露过一次脸,那回司总还在加班,特助把孩子带上总裁办等,小姑娘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跟司总五分像的脸漂亮得像个瓷娃娃。 这会回忆着,茶水间里谈论老板八卦的大家似乎确认了什么,“你别说,小公主和江成茵还真有点像。” 同事撞撞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肩膀,“林经理你见过我们小公主吗?就是司总的女儿。” 有人先接话,“林经理才来多久,怎么可能见过小公主。” 林珂淡定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浅浅笑,“见过,不像。” 她洗净杯子重新接了杯温开水回位置,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 两周前领导发来新项目,说一个大公司需要俄语翻译团队,是她擅长的金融领域,问要不要接。 拿到资料才知道是熵域集团。 她没有拒绝,这两年司郁鸣重心放在申城分公司,一年到头不回北城几次,俩人碰上概率低之又低。 林珂打开电脑里待翻译的外文合同,鼠标滑动,心思却不免飘远。 遵循长辈意愿结婚已四年多,可她和司郁鸣聚少离多一个月见不上几面,唯一交集是女儿司小铁,要不是司小铁常常缠着要跟爸爸视频,他们之间连电话都少。 夜会江氏千金? 她不知道。 他们那个圈子乱糟糟,按照听来的那些八卦,他去申城两年,在外面有人好像并不奇怪,何况是陪他一起上过学的江成茵。 身后来人,林珂止住思绪,摇摇头甩掉脑子里莫名其妙的不信任。 “珂姐,刚刚总裁办又给我们发了熵域这次合作的俄方公司财务报表,希望我们这两天弄完。” “好,你和郗岳分一分。” 马婵婵没走两步,又听见女人清丽嗓音,“婵婵,明天他们第一次和莫斯科那边开线上会议,需要一个交传,你要不要上?” 马婵婵今年刚从外国语大学毕业,虽说接过不少兼职,但经验不足始终让她有些犹豫,“珂姐......我......” 林珂放软声音:“别怕,我在你旁边。” 马婵婵在她鼓励的温柔眼神中渐渐放松,“嗯,那我试试。” “去准备吧。” 马婵婵回到位置,又悄悄看一眼不远处已投入工作的女人。 上学时老师们总爱提及自己的得意门生,林珂就是被提得最多的那位优秀学姐,她的笔记她的视频他们早在课堂上看过。 入职后才惊喜发现这个学姐是自己领导,等跟着她完成一场国际会议同传,马婵婵彻底拜服。 他们这行,做得好与不好一场翻译立见高下。 毫不客气说,林珂比她见过的任何高翻、老师都要优秀,临危不惧的气场和过人专业能力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马婵婵非常好奇她为什么会屈就在他们这样一个商业翻译公司,她这样的水平去更加广阔的舞台完成没问题。 后来听同事说才知道她是研究生一毕业就结婚生宝宝,耽误快两年才出来找工作。 她觉得可惜,可又想他们公司一定不是她最终归宿。 马婵婵在心里默默打气,她要努力,努力有一天也成为珂姐这样优秀的翻译。 四点,她把标注好的文件拿过去,女人正收拾东西准备走,“晚上再给你看,我现在得回去了。” 他们是特聘的翻译团队,上下班时间自由,马婵婵猜:“珂姐你要去接宝宝放学啊?” “嗯。”林珂再看一眼时间,匆匆往外走。 幼儿园四点半放学,从这边过去时间刚刚好,今天是司小铁第一天上学,早上送过去时跟她约定好放学会第一个去接她,她不能食言。 电梯从顶层下来,等了一会到23楼,门一开,林珂怔在原地。 电梯内是半个月没见的男人,高级定制西服完美贴合挺拔修长身形,肩颈线条与挺括衬衫如同他本人,锋利冷漠。 眸光相触,那双近乎纯粹的深褐色瞳孔轻微收缩,林珂垂眸回避。 对方眼里也有惊讶,大概是没料到自己会出现在这。 在电梯发出提示音时她快步进去,自动站到角落。 门合上,不多时,身后越过一条修长手臂,按下20楼。 “徐林,上去拿一下我的手表,在抽屉。”温润清朗的嗓音来自后方不远。 徐林是他新换的助理,还不知道他们关系,闻言恭敬应是,在20楼下了电梯。 电梯门再次合上,狭小空间变得局促,空气仿佛因他的存在而降低了气压。 在她捏上拳心时耳后终于传来一道低低问话:“怎么在这?”问完即想明白:“找的你们团队?” 林珂点头:“是。” “去哪?” “接宝宝放学。” 司郁鸣蹙眉,抬起腕间手表看一眼,确认今天是九月的第一个周一,司小铁开始上幼儿园的日子。 他知道这个事,但最近工作太忙没能回来,也没有收到她发来提醒的消息。 司郁鸣看着眼前挺直的薄背,默了会,温声说:“我晚些先去一趟老宅,再回青云路。” 自从司家老爷子去世后他们从老宅搬出来,青云路2号是他购置的新婚房产,前面三年一家三口一直住那,不过...... 电梯停在八楼,趁着门没开林珂快速说:“我们搬到小铁幼儿园附近了,等会给你发地址。” 门开,外头两个说笑的同事见到电梯里人立即停止交流,礼貌朝那人问好后才进来。 氛围又一次变得静默,好在下到负一楼不过十几秒。 林珂先一步走远,上了车给他发去新家地址,顺便解释两句:【搬家是匆匆决定的,加上这两周接你们的新项目,太忙,就忘记和你说。】 那边很快回复:【好。】 结婚几年,夫妻之间却依然像陌生人,隔着似有若无的距离,总也不亲近。 林珂慢慢习惯这种状态,过得跟单身差不多。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关掉手机驱车离开。 ...... 还是耽误了些时间,来到幼儿园时门外已经挤满家长。 背着小书包的小朋友们在园里排好队乖乖等老师喊,林珂从栏杆中看去,轻易看见那个和其他孩子说话的自家女儿,不知说的什么,张着双手表情夸张,两条小辫子左摇右晃,小身子像刚刚出炉的、甜滋滋的小面包,裹在一件蓬松柔软的鹅黄色风衣里,香香甜甜软软糯糯,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吃掉。 怕小姑娘上学第一天不适应,今天上午林珂时不时就点开家长群看信息,时时刻刻捏着手机,生怕错过老师电话。 但没有,群里别的小孩哭的哭闹的闹,唯独司小铁不见动静,后来她忍不住问了句,老师说她帮着安慰哭泣的小朋友呢,一会递纸一会送水的,忙得不可开交。 老师还给拍了张照,照片里这个三岁半小姑娘正弯着腰给一个小女孩擦眼泪,温柔又认真。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确实是多余,她这个女儿除了皮一点从不让人多操心。 园里司小铁一个晃眼看见自己,扬起笑脸飞奔而来,甜糯糯喊:“妈妈!” 林珂接上人,蹲下来摸着她脸,笑容轻柔:“宝宝今天过得怎么样?” 司小铁大眼一眨,小眉头一皱,“妈妈,幼儿园好多爱哭的小朋友啊,老师都忙不过来呢,还吵得我脑袋疼疼的。” 林珂莞尔笑:“所以小铁帮老师安慰小朋友们了是吗?” “是呀,不然我和圆圆都没办法睡觉啦。”带着天然健康红晕的脸颊鼓起,像刚被春风吻过的水蜜桃,饱满红润。 隐婚带娃日常 第2节 “宝宝真棒。”林珂夸她,夸完牵起小手,“走,我们回家。” “耶~回家嗷~” 但回家之前得先去一趟菜市场。 平时都是阿姨去买菜,所以这会司小铁疑惑问:“妈妈今天要买菜菜吗?” “嗯,爸爸回来了。” 小姑娘一秒高兴,“真的吗!” “真的,不过爸爸还有工作,得晚点才能到家。” “好耶好耶。” 三个人吃不了太多,林珂买了些蔬菜和牛肉,最后再去挑新鲜的虾,司小铁最爱吃虾,一次能吃好几只。 水产店品类齐全,她问好价格,一只一只挑选。 等挑好扭头一看,看见蹲在水箱前的小女孩手就要伸进去抓螃蟹,她一惊,眼疾手快赶紧截住那只目标明确的手,“宝宝,不能抓!” 司小铁仰脸,清亮眼眸里满是不解,“为什么呀?” “螃蟹身上有刺,还有大钳子,会弄伤你。” “那好吧。” 小姑娘瘪瘪嘴站起来,林珂确认她不会乱动之后接过称好的虾,付钱。 再转头,司小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远两步,此刻手里正稳稳抓着一条滑溜溜的黄鳝,眯起眼笑得灿烂,稚嫩嗓音里全是小骄傲:“妈妈,蛇蛇没有刺和大钳子,我抓住啦!” “......”林珂无奈:“宝宝,这不是蛇,快放下。” “咦?”她另一只手戳了戳不断挣扎但依然被抓得稳的黄鳝脑袋:“不是蛇吗?” 司小铁再次失望,把黄鳝放回原位,然后灵机一动,睁着大眼:“妈妈,那我可以养蛇蛇吗?” 林珂几乎毫不犹豫拒绝,但语气还温柔,“不行,宝宝,妈妈害怕蛇,咱们不养。” “那......”小女孩星眸一转,指向刚刚蠢蠢欲动的螃蟹,“我要养大螃蟹!” “......可以。” 最后老板帮忙挑了两只活蹦乱跳的螃蟹,还细心用绳子绑好给她。 于是小姑娘一路上抱着这两只螃蟹问题不断,一会问螃蟹吃什么,一会问家里有没有螃蟹的家,林珂艰难应付。 一到家,司小铁小鞋一脱一飞,只穿袜子拎着两只螃蟹哒哒哒大步往里跑找阿姨,“陈奶奶,快来看我的小宠物!” 林珂在她身后捡鞋子,鞋子一翻这才看见早上出门还扣着许多“宝石”的小洞洞鞋现在光秃秃,她扬声喊:“司乐臻,你的宝石呢?” 小姑娘高亢有力的回答从厨房传来,“圆圆和顾一一喜欢我的宝石,我全送给他们啦!” 林珂哭笑不得,摆好鞋进去。 她先把路上顺手买的一束粉色秋菊插进花瓶,再洗手进厨房做饭。 “陈姨,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虾。” “行。” 她做饭味道还可以,但不是个称职的厨师。 不敢杀鱼更不敢给活蹦乱跳的大虾处理虾线,要是陈姨不在,那司小铁只能吃白灼大虾了。 司郁鸣没能按时回来,林珂没让女儿等,做好饭俩人直接动筷。 司小铁早习惯没有爸爸的晚饭,问了两句后吃得香。 快八点门口才响起门铃声,林珂正要去开门,客厅里和螃蟹玩的小姑娘先一步跑去,边跑边喊:“是爸爸!” 一开门,果然是,司小铁抱住男人大腿,一声爸爸叫得又大声又响亮。 司郁鸣先看向厨房女人,对视一眼后弯腰抱起女儿,点点她鼻子,往常冷漠没有情绪的脸绽开笑容,“想不想爸爸?” “想~爸爸有没有想宝宝?” “想。” 司小铁接着兴奋说:“爸爸,我们去溜小黄和小青!” 司郁鸣不太理解,“小黄和小青?” “对呀!”司小铁把人引到客厅,大方展示临时箱子里两只已经松了绑,但系上长绳准备被溜的螃蟹,“这是我的小宝宝哟。” 第2章 司郁鸣看清女儿的宠物,哭笑不得。 林珂洗好手过来,先问:“吃饭了吗?” “还没。” 她便蹲下来跟女儿说话,“小铁自己溜小黄和小青好不好?让爸爸先吃饭。” “好吧,爸爸吃饭,吃完饭再陪小铁。” 女人重新往厨房去,声线温柔:“陈姨回去了,我给你热热菜。” 司郁鸣盯着她背影看了一会,目光移开,环视一周。 房子不大,主卧、儿童房,还有阿姨休息的房间和一间书房,比起以前的别墅小很多。 的确是新搬来不久,客厅还有些未整理的箱子,应当是司小铁的玩具。 沙发上也全是女儿爱的恐龙玩偶,茶几上一束鲜切花,空气里弥漫浅浅花香。 小小空间拥挤但整洁。 他跟进厨房,靠在门边上,“怎么不换个好点的房子?” “这里挺好的,小区对面是幼儿园,屋子也不错,小铁一进来就很喜欢。”林珂开了火,回头望他,“这边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宽敞,但足够我和小铁住,你的东西我搬了一些过来,你想在这边睡的话也可以。” 司郁鸣眉心缓缓蹙起一道浅痕,目光沉了下去。 锅里的菜滋啦冒油,林珂赶紧回身翻炒。 再一回眸,那人已走向卧室,客厅里小姑娘正牵着两只螃蟹四处溜达,螃蟹几只脚都跟不上她一双小短腿。 来到主卧的男人推开门,眉头再次微拧。 一眼望到底的十几平房间,只一张床一张梳妆台,还有一排灰色衣柜,压根没有多余落脚地。 陌生,却又熟悉,梳妆台依然挤满她各式各样化妆品,床单被套依然是她喜欢的淡蓝色,缀着点蕾丝花纹,简洁淡雅。 床头放着她带过来的旋转地球小夜灯,暖黄光线温柔照亮一角。 房间里不知道熏的什么香,似乎是艾草,但不浓,闻着很舒服。 司郁鸣打开衣柜,从她几套睡裙中间取出自己的居家服去换。 卫生间也仿佛从原来的家搬来,洗漱用品毛巾护肤品都放在相同位置,就连牙刷朝向也都如同以前统一朝内。 他摸摸自己那一支牙刷,嘴角浅浅勾起弧度,再将她早上未来得及丢的洗脸巾扔进垃圾桶。 衣服换好,穿过的西服放入脏衣篓,盖住她今天穿的米色套装。 司小铁牵着螃蟹进来喊:“爸爸,妈妈说菜菜都要凉啦,你快点儿。” “来了。” 林珂手艺很好,今晚几道菜应该都出自她手,油爆大虾放了糖,是司小铁的口味。 溜螃蟹的小姑娘被逮去洗澡,一开始不愿意,跟妈妈各种谈条件,等泡进浴缸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舍不得出来。 母女俩对话断断续续传出来。 ——妈妈,我明天还要去上学吗? ——当然要去啦,小铁喜不喜欢上学? ——不喜欢,小朋友吵吵的,我不喜欢不乖的小朋友,圆圆和顾一一就不吵,所以我和他们玩儿。 ——圆圆是男孩还是女孩,顾一一呢? ——圆圆是女孩,顾一一是男孩。 ——妈妈,明天你可以第一个去接我吗? 等了一会才听见女人温柔的抱歉声音:妈妈明天有工作,陈奶奶去接宝宝。 ——好叭。 外头吃饭的人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确认明天工作,下午三点和莫斯科那边有个线上会,四点半估计结束不了。 十来分钟,洗好澡的女孩穿着她的恐龙睡衣出来,松软头发毛乎乎跟随动作飞扬,她先到箱子旁跟螃蟹说晚安,再来到桌边仰起脸说话,嗓音里带着水汽一样的温软,“爸爸,妈妈说今晚你哄我哟。” 司郁鸣看一眼抱着衣服故意避开目光去阳台的女人,低眸笑:“好,爸爸哄你。” 哄司小铁睡觉不是一件容易事,与其说给她讲故事哄睡,不如说跟她一块编故事,她总对故事发展不满意,要自己创造故事,再加上她从小到大用之不竭的旺盛精力,一次哄睡少则一小时,多则两三小时。 父女俩进房间,阳台上林珂默默松口气。 她调好洗衣机模式,回房洗澡。 浴室里男人换下的衣服乱糟糟,林珂顺手拿起整理。 家里三人衣服通常分开洗,司小铁单独一个洗衣机,她的无所谓,但这人的西装西裤衬衫洗衣机洗不了,陈姨第二天会专门送去干洗。 今天好像有那么一些不同,她手一顿,将西服凑近鼻子闻了闻。 淡淡的玫瑰香。 司郁鸣从不用香水,她也从不用玫瑰香。 林珂皱皱眉,几秒后平静把衣服整理好放进另一个脏衣篓。 洗完澡工作了大概一小时卧室门才被推开,男人眼下疲惫毫不遮掩。 司郁鸣往浴室去,无奈吐槽:“小铁到底是不是我们女儿,我看这性子也不像你呢。” 司小铁,她太爷爷给她取的大名叫司乐臻,小名原来叫臻臻,后来没出生几个月就发现这小女孩头铁得狠,什么都敢抓什么都敢摸,会爬那会自己一个人爬到院子里去,害得全家人焦急找上一个小时,110都打了,最后发现她一个人在花圃里睡得香。 隐婚带娃日常 第3节 从此以后臻臻改成小铁,家人一喊小铁她就露着两颗乳牙哈哈笑,别提多开心。 现在长到三岁半,司小铁小魔头之力彻底爆发,稍一不慎就不知她能做出什么事,精力也不是一般女孩能比,她像一个小陀螺,每天转啊转啊跑啊跑啊,不到能量耗尽压根不会睡觉。 等卫生间门关上林珂才瘪瘪嘴嘟囔,是不是你的女儿不知道,反正是我的女儿。 而且哪里不像,外婆都说小铁和小时候的她一模一样,经常皮得让妈妈头疼。 她对自己两三岁的事情记得不清楚,但那时已经五六岁的司郁鸣看起来也早已忘记小时候的林珂。 在水声停止时她及时关上笔记本放好,再关掉主灯窝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浴室门开合,最后一盏小夜灯随之熄灭,刚洗完澡的男人带着浓重水汽掀开被子上床。 他从背后抱过来,亲她脖子、耳后,呼气声渐重。 夫妻几年,孩子都三岁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虽然没有感情,但生理欲望足以让彼此完成这件事。 她今晚却不太愿,往前躲了躲,软下声:“累......” 男人停下动作,只静静抱着,可搭在她腰间的手不太老实。 林珂睁开眼,抿抿唇问话:“你这次待几天?” “分公司基本成熟,以后不用待那边了。” “啊?” 司郁鸣笑开:“这是什么语气?不高兴?” 林珂沉默许久,最终浅声问:“那你回来住哪?” 司郁鸣再听着这一句,心里渐渐真生出不爽,“我老婆孩子在这,我能去哪?” “......你回青云路那边住。”女人声音小小,若蚊呐。 “嗯?” 低沉地,仿佛染上一丝怒气。 林珂哪里还敢应声。 青云路那套别墅太大,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空落落的,司小铁什么都不怕,她却时常晚上睡不着跑去跟女儿挤。 借着司小铁上幼儿园找到机会搬出来,这边屋子虽小,但终于有了些过日子的状态,搬过来一周她每天心里都很踏实。 她的确没有考虑他,搬家的时候也压根没想过给他留空间,反正这人每次只回来看看女儿就走,而且真要这位矜贵大佬陪她们长住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司家几代荣华,司郁鸣从小衣食住行哪样不是顶级?他光一件衬衫就抵寻常人家一年收入,荣华富贵于他不是追求,而是与呼吸一样自然的存在。 因此“我能去哪?”这一句极为勉强的妥协也足够让她吃惊。 而且...... “司郁鸣......” 身后人冷冷打断,语气不满,“小铁开学不告诉我,搬家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特别不高兴我回来?” “没有。”他还生起气了?林珂想起那股玫瑰香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心里也有不舒服,拉开他手往前挪动,哼着气反驳,“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是能提前回还是能帮我们搬家?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是挺好的吗?还是说回来拦着不让我们搬?” 轻软但有力的控诉,男人忽然没了声响。 林珂觉得这个觉怎么也睡不下去了,下床,从他脑袋下用力拽出自己枕头,透过黑暗直视那双不甚明朗的眼,“我去跟女儿睡。”接着冷声警告:“明天上班你不要跟我讲话,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关系。” 然后光脚绕到他这边,摸着黑找到拖鞋穿上,再气呼呼走人,房门关得砰砰响。 司郁鸣简直头疼。 他收回先前自己说的话,她哪里跟司小铁不像? 另一头,女人溜进小女孩香香软软的被子里,抱她同样软乎乎的小身子。 司小铁迷迷糊糊的:“妈妈......” 林珂重重亲一口小胖脸,“爸爸变成大灰狼了,妈妈来跟宝宝睡。” “嗯......跟宝宝睡......” ...... 次日早晨,初秋的阳光斜斜铺入阳台,晾衣架上女孩两只绿色恐龙小袜晃悠悠沐浴阳光。 “爸爸!你变成大灰狼了吗!” 房间里洗漱好出来的男人迎接清晨第一句听不懂的问候。 他猜到什么,瞥一眼正在煎蛋的女人纤细背影,轻轻笑:“嗯,小铁要小心了,今天上学乖乖的。” “我才不怕!”司小铁抓着儿童筷子的手伸在小脑袋上做了个造型,嘿嘿笑:“我是大角龙,我要把大灰狼吃掉,保护妈妈!” 司郁鸣笑着摸摸她脸,配合她,“好,保护妈妈。” 林珂煎好最后一个蛋,又倒了杯热好的牛奶,一起端到饭桌。 她工作忙,但是这两年有关司小铁的事都亲历亲为,做饭哄睡陪玩,这些对她来说不是压力,而是一种放松的途径。 她喜欢早上起来做一份简单早餐,看女儿元气满满吃饭是她一天的动力源泉,下班回家抱她一抱也是一天的期待。 以前等陈姨来了再去上班,现在不同了,她去上学她去上班,母女俩能一块出门。 “快点吃,等会妈妈送你去幼儿园。” “爸爸嘞?” 林珂不回,放下牛奶和煎蛋转身又进厨房,司郁鸣看着眼前恐龙形状的完美煎蛋,无奈再笑,应女儿的话,“爸爸送宝宝去。” “好耶!” 八点,一家三口在门口分别。 坐在爸爸怀里的小姑娘倾身亲了一口妈妈,甜呼呼:“妈妈拜拜。” “拜拜宝宝。” 等了两秒,司小铁左右看看,沉脸不满:“爸爸不亲妈妈吗?” 司郁鸣便也弯腰凑近亲了下女人脸颊,“老婆拜拜。” “拜拜。”相对冷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第3章 又是一天好天气,空中悬挂一朵朵司小铁爱吃的棉花糖。 下午两点半。 翻译组提前进入会场,林珂带着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的马婵婵跟熵域项目负责人申婉最后一次对接今天的会议流程和重点。 两点五十五,门口来人,申婉微笑颔首:“司总。” 林珂回过身,看见早上分别的男人。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西装,挺括西服严丝合缝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一枚黑玛瑙袖扣在腕间一闪而过,是整套着装中唯一装饰。 男人五官完美身形高挑,受他遗传因子影响,三岁半的司小铁也比同龄儿童要高个几厘米,跟他五六分像的小脸已人见人夸。 坦白来讲,司小铁像他更多,五官虽只占一半,动作神态却有个八九分像,特别是胆子大的时候,那股子不惧任何事物的气场完完全全跟他一样。 她眼神没多停留,微微点头招呼:“司总好。” 司郁鸣眸光掠过,也未过多瞩目,抬步往里。 申婉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安慰说:“司总平时虽然没那么平易近人,但公私分明,不用怕他。” 林珂笑笑应:“好。” 会议准备开始,林珂和马婵婵坐到翻译席。 交传即交互式传译,说话者说完一段话后翻译者再翻译的一种方式,通常用于对翻译精确度要求较高的场景,对翻译者的口语能力以及业务水平有要求。 林珂没想到他会来,别的不说,他一来光那坐着都让人发怵。 往旁边一看,小姑娘果然已经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柔声安抚:“别怕,错了也没事,他们听不懂俄语,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马婵婵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放松,笑开,“珂姐,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今天只是第一次会议,讨论的基本上是前期沟通过的内容,只要重要数据不出错就没太大问题。”林珂握住她手,“你要是有哪一句不太确定就踢踢我,那一句我来翻。” 马婵婵在她温柔眼神中再次获得力量,“我知道了珂姐,我会努力的。” “加油。” 说完话,林珂抬眼,恰好对上主位似乎不经意扫来的目光,她快速避开低头看材料。 大屏幕上对方公司连上线,现场安静,会议正式开始。 前面交流以寒暄和夸赞、表达合作期待为主,马婵婵基本上没有问题,可等进入合作洽谈就明显越来越吃力,等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第一个错误出现在莫斯科方介绍自己的市场占有率时,13马婵婵翻译成30。 没人发现,林珂却下意识看去,果然,主位男人已深深挤眉。 马婵婵也已注意到自己的错误,慌得在对方说完下一段后愣住。 林珂顾不上太多,紧急开口。 后来一个小时的翻译都由她完成。 会议结束,对方退出连线。 林珂抬头,再一次对上那道深沉眸光,仿佛注目许久。 片刻,男人缓缓撤开,抬手整理袖口,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出冰冷的蓝光。 一个简单动作让会议桌上正在交谈的人不约而同停下话语,等待他可能发出的指令。 开会前申婉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林珂没和他工作过,但进入熵域两个星期早听说不少司总工作上雷厉风行到极致、严苛的案例,他们说已经工作二十几年的老员工都被他当场质问得下不来台。 所以这会心也慌,担心他会揪着这个错误发作。 男人再淡淡掠来一眼,声线低浅没有情绪:“林经理辛苦。” 隐婚带娃日常 第4节 林珂松口气,立马拉着马婵婵离开会议室。 休息五分钟。 徐林新换上一杯温水。 坐右手的申婉上前搭话,“司总,如何?” 原是想了解今天第一次试探对方公司如何,但男人黑眸掀了掀,先问:“谁推荐的翻译团队?” 申婉入职近六年,知道这位老板什么性子,他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句。 她脑子快速运转,唯一想到的缘由是刚才林珂不知为何临时接下翻译工作,估计是马婵婵那小姑娘出了什么问题。 申婉赶紧说:“是先前有过合作的万享智慧翻译公司,林珂是他们公司金牌俄语翻译,工作两周下来我个人认为林珂团队还是十分不错,至于刚刚......马婵婵刚毕业不久......司总,以后我都尽量让林经理上。” 司郁鸣抬起水杯抿了口,轻轻放下,话语里并无责怪,“不用,随林经理安排。” “好的。” ...... 16:05,比预想中要提前半个小时结束。 上到23楼,马婵婵一路内疚终于敢开口,“珂姐......对不起......” “没关系,这不算什么大错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完美不会出错的翻译。”林珂认真说:“但是婵婵,做我们这行,一出现错误就脑子一片空白是大忌,不管你犯多少错这场会议都要坚持完成。” 马婵婵眼眶红了,“我知道了珂姐。” “好了,回去调整调整,下一次还是你上。” “啊??”马婵婵擦擦眼角,追上走路如风的女人,“我还上啊?” “对,直到你顺利完成一场翻译。” “好,好吧。”马婵婵见她走得快,又问:“珂姐,你是不是还要去接宝宝?” “今天不接,我们整理整理刚刚的内容,帮你重看一遍。” 马婵婵又小小“啊”了声。 一直忙到五点半,中间没人来找她们麻烦。 不过马婵婵到底是她的人,林珂临下班前给他发去一条消息:【今天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类似错误。】 他没回,林珂收拾收拾东西下班。 十分不巧,又同乘一部电梯,不同的是这次电梯里人很多。 林珂几乎是最后一个进去,挤在门边上。 没一会,手里手机“叮咚”一声传出信息提示音,蓦然打破电梯内有老板在的过于紧绷气氛。 林珂尴尬抬起看了眼:【没去接小铁?】 她想了想,没回。 又几秒,信息再来:【等会一起回老宅。】 大家齐齐往她身上看。 除了注意到一直拿手机打字的老板的徐林。 林珂这下赶紧调静音,再回复:【回去干嘛?】 “叮——” 这次声音来源于老板。 林珂吓半死,也不管他回没回了,再也不敢看手机。 ...... 林珂坐上车才想起什么。 今天是司郁鸣姐姐司芸生日。 司家从太爷爷一辈起就战功赫赫,爷爷更是不能轻易提及的大人物,司郁鸣父亲也曾举足轻重,可惜在司郁鸣十来岁时一场“意外”车祸夺走他与妻子生命,此后老爷子不再让司郁鸣从政。 父母离世,长姐如母,那时已经成年的司芸照顾老人照顾亲弟,担起司家重任。 司芸对司郁鸣、对司家而言是永远不能抹去的存在,当初老爷子离开,司郁鸣选择搬出来将老宅留给她已说明什么。 但林珂和司芸关系却不好。 她爷爷曾经是司老爷子下属,在她八岁前几家人一直住同一个大院,后来她爸投资失败破产不得已搬离大院。 再后来老爷子生命无几,点了她嫁给司郁鸣,挤掉司芸原本给他定下的未婚妻人选...... 思绪被司郁鸣电话打断。 她直接挂了,发信息:【我自己去。】 忘记司芸今天过生日,自然没准备,她得先搞个礼物。 给朋友章曼打电话并言简意赅说明来意,章曼说她手里正好有个新来的包,林珂立即驱车过去。 章曼是她大学同学,毕业后没正经做翻译工作,当了一阵导游,后来国内国外跑多了开始倒腾奢侈品生意,现在做得风生水起。 林珂拿上包,左右看看看不出名堂,“我要送司郁鸣他姐的,你可别给我弄个假包啊。” 章曼不满瞥她,“我至于是那种人吗?何况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你和你这大姑子什么水深火热关系?我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又小心说:“不过珂珂,这只包可不便宜的。” 司家有钱,林家这几年也勉强算得上富贵,但那些都不是她的。 司郁鸣给她的钱除了日常生活开支剩下的她都给司小铁存起来,她自己手上就这两年工作挣的钱,这一只包几乎要去掉三分之一。 林珂一咬牙,把包递过去,“包起来吧。” 取好礼物去到司家老宅已经七点。 别墅灯火通明,里头欢声笑语不断。 林珂在车里坐了一会才进去。 门开一瞬屋子里安静片刻,而后说话声再起伏。 亲近点的小表妹文淼迎过来,“嫂子你终于来啦,我们等你好久了都。” 林珂笑笑,跟她一起往里走到司芸面前,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姐姐,生日快乐。” 司芸也微笑着接过礼物,“谢谢,回来就行了还破费什么,小铁和满满在屋里玩呢。” “嗯,我去看看。” 林珂趁机走开,去一楼书房。 满满是司芸儿子,今年刚上小学。 司芸要求严苛,小男孩平时非常乖巧努力,闹腾的司小铁每次去找哥哥玩她都担心司芸剜自己女儿几眼。 门一开,果然看见司小铁围在练字的男孩旁边叽叽喳喳说话,小男孩坐得笔直,神色一丝不苟。 司小铁看见她,大声喊:“妈妈!” 秦满澄也看过来,乖乖叫人:“舅妈好。” 林珂应声,来到两个小孩旁边,她低头看一眼的小男孩写的字,随即惊讶纸上这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出自一个六岁男孩。 “满满写得真不错。” 司小铁扒她裤脚,委屈告状,“妈妈我也想写,可是哥哥不让我写,他说我不会~” 林珂笑,点她额头,“你连笔都握不稳,哪里会写字?” “可是不会可以学呀,不学怎么知道不会嘞?我也想像哥哥一样厉害!哥哥超厉害的!” 秦满澄被夸得脸红,离开椅子,“那小铁来写。” “好好好。”司小铁手脚并用爬上椅子,个子不够就跪坐着,小小一只手完全握住笔,“哥哥,是这样吗?” 秦满澄看见妹妹握笔姿势,头疼了疼,“嗯,小铁先这样练。” 司小铁开始在纸上鬼画符。 小男孩一张严肃小脸已经完全不能看。 没一会,他跑开搬了张小椅子站上去,握住女孩的手开始教她,“小铁,我教你写你的名字。” “好呀。” “司——” “乐——” 最后一个“臻”有点复杂,但难不倒六岁男孩,秦满澄提笔就落。 可名字主人有点不耐烦了,“哥哥,这个一团好多啊。” “这是臻字。” “我不喜欢,我要写小铁!” “好,我们写小铁。” 阿姨推门时兄妹俩写得正起劲,纸上依然是一团又一团鬼画符。 林珂叫停:“好了,我们去给姑姑过生日。” 司小铁一听,毫不犹豫放下笔,一跳跳下椅子,牵起她手,走两步又回头牵上秦满澄,“快走哥哥!我们去吃蛋糕!” 客厅比先前人多,大家都热热闹闹围着今天的主角。 空气里飘着股若隐若无的玫瑰淡香,林珂眼一闪,看见意料外的香气主人,身子僵住。 两个小孩先挤进人群围在蛋糕前,她跟过去,安静站在侧后方,目光时不时往前望。 林珂原先不知道司芸给司郁鸣定有未婚妻,也不清楚这未婚妻是谁。 后来某天终于明白,是常常来家里陪司芸的江成茵,是和司郁鸣一起上学的江成茵,是江氏集团独女、继承人江成茵。 此刻艳丽多姿的女人正巧笑嫣然挽着司芸手说话,等看见两个小孩,亲和蹲下去牵孩子们的手,又从包里掏出早准备好的礼物,“满满,小铁,这是阿姨给你们准备的小礼物噢。” 秦满澄接过来乖巧说谢谢,着急吃蛋糕的司小铁也飞快说了个谢谢,然后把小袋子塞给哥哥,急急仰头催司芸,“姑姑姑姑,小铁要吃蛋糕!” 江成茵脸色尴尬一瞬,很快恢复,站起来准备帮着切蛋糕。 隐婚带娃日常 第5节 大门忽然开,大家一起看去。 小女孩从大人缝隙中也看见谁,挤出去大声喊:“爸爸!” 司郁鸣抱起女儿,视线搜寻一圈,随后走到林珂面前停下,司小铁扭扭身子又挪到妈妈怀里,“妈妈,我要给姑姑唱生日快乐歌!” 林珂看一眼身前男人,唇角浅浅勾起笑:“好,我们唱生日快乐歌。” ...... 老宅热闹到快十点,客人们陆续离开。 两个孩子也早已用尽电量,秦满澄早早上楼洗澡睡觉,司小铁也在爸爸怀里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 司郁鸣抱着孩子先去车库,林珂落后一步收拾司小铁的小书包。 “林珂。” 林珂手一顿,停下动作。 司芸走近,目光落在逐渐走远的父女俩身上,等人消失在转角,她看来,字句清晰问:“还记得你和我的协议吗?” 林珂捏着书包背带,平静应:“记得。” 五年。 五年之后协议结束,离婚。 第4章 那年林家深陷债务纠纷,要是填不上公司大漏洞那她爸林祁良十几年牢狱之灾稳稳当当。 林珂不知道司老爷子为什么看上自己,只知道林家急需这段从天而降的姻缘救火,林祁良和祝黎那段时间几乎是捧着她哄着她生怕她不答应。 可老爷子的话再重也不能决定一切,那时的司家在司芸手里,她要是不许,有一千种方法阻挠这段婚事。 后来老爷子病愈重,司芸找上门和林家签下五年协议,五年后不管老爷子在不在,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个婚必须要离。 意外出生的司小铁三岁半,离五年只剩半年。 为什么要搬出来?因为要戒断。 这几年司郁鸣几乎常驻外地,但她心里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事实证明这甚至是件好事,现在的司小铁已经对爸爸离开半月一月没有任何不适。 司芸似乎只是来提醒一句便离开,林珂平和收好书包出门。 车里,趴在爸爸肩上的小姑娘已经被抱在怀里,睡得吧唧吧唧嘴,可能梦里吃上了什么美食。 “怎么这么久?”司郁鸣放轻声音说话,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放到后面储物格。 林珂扬起个笑容,“小铁水杯一下找不到。” 车子启动。 司小铁咕哝两声,男人垂眸看向女儿,手轻轻拍着哄。 林珂悄悄转头望,渐渐失了神。 也许丈夫做得不是那么称职,但他确实算得上个好爸爸,虽然常常在外出差,可时不时会记得给司小铁打电话,礼物、关心不比别人少,在家时陪伴、哄睡也样样不落。 司小铁很喜欢爸爸,一听到是爸爸电话能立马放下手里玩具,母女俩晚上睡觉也总爱问起他,跟别人介绍爸爸脸上满是自豪。 林珂握上她垂在一侧柔软无骨的小手,心里无名浪潮悄无声息漫上来,一点点淹没过心脏。 到家,司郁鸣抱孩子去儿童房,她把书包里司小铁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再给她装上新的衣服和补齐生活用品,最后再把水杯洗干净。 弄好回房,浴室里已有淅沥水声。 林珂在床前站了一会,转身又去厨房,取出上次喝剩的半瓶伏特加。 她胆子没有司小铁大,晚上也不像她能倒头就睡,所以需要一些助眠的东西,比如眼前这几口加了冰块的烈酒。 辛辣滑过喉咙蔓延至五脏六腑,盖过那片四处弥漫的浪潮。 在主卧响起走动声时她抿下最后一口。 男人头发吹得半干,身上睡袍松垮,此刻正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处理信息,林珂自然走到衣柜前取衣服。 房子小也有坏处,无法独立的空间让彼此呼吸时刻交融。 今天以前还略显空荡的衣柜也如外头,被他新搬来的东西挤满。 林珂翻了一会没看见自己睡衣,心里掠起一阵燥意,“我衣服呢?” 司郁鸣抬眸,看见女人嘴角悬挂的烦躁,他顿了顿,起身帮忙找。 他比她高一个头,手一伸,完全将人拢住。 林珂闻着身后铺天盖地的她和司小铁用的牛奶沐浴露香甜气味,鼻头一酸。 他当然不爱用这样味道的沐浴露,她也不管他用什么,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家里只有这一种沐浴露了。 每次他抱着她或最亲密的时刻,她都觉得空气甜得让人发昏。 终于找到,林珂无声吸吸鼻子,拿下衣服转身去卫生间。 洗完出来他还在忙,视线碰撞一瞬,她撇开,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上床。 主灯夜灯随之熄灭,男人再次抱过来。 林珂拿开他手,“不要。” 今晚他却不肯,大手环到胸前,咬下睡衣肩带,吻上肩头,“不开心?” “没有。”女人嗡声,满是娇气。 司郁鸣笑了声,亲吻下滑。 林珂被亲得身子发软,可脑子还清醒,按住乱动的手,低低问:“你昨天是不是跟江成茵一起回来的?” 司郁鸣压紧眉头,解释:“是,碰巧撞上。” “碰巧?” “你不信?” 不知道。 一起“约会”,同一趟航班,她无法判断这中间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情。 她再问:“她回来干嘛?给姐姐过生日?” “不是,她爸身体查出什么,她提前回来接家里公司。” “你怎么知道?” 男人眉心再拧,“我当然知道,江氏和熵域有合作。” 噢。 林珂想,早知道不问,有什么好问呢,问不问结果不都是一样?无论现在还是以后。 她安静几秒,坐起来抱枕头,闷着声:“我去跟小铁睡。” 可走到门口脚步又一停。 回头,直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皱着眉也仍精致的五官完美得不像话。 视线再下移,凝于若隐若现的坚硬胸膛。 眸光变暗。 林珂往回走,上床,坐上那截劲瘦有力的腰,捧起他脸亲下来。 哼。 没离婚之前他都是自己的。 不亲白不亲。 不睡白不睡。 情到深处,眼神浑浊的男人抵着她腰,勾起浅笑问:“不跟女儿睡了?” 时隔两三月的亲密让人浑身酸软,林珂往上瞪,嗓音娇得不行,“吵醒她我哄不了。” 女人长得漂亮,但不张扬,眉眼如同她的性格,总是温柔。 可此刻却多了什么,眼底妩媚含情透着点小性子,动人不已。 司郁鸣眼尾弯了弯,亲亲她脸侧,再次俯身。 ...... 司小铁姓司,这辈子衣食无忧,可钱财只是父母能给儿女的万分之一,她希望能成为女儿最骄傲的妈妈。 再来司家太过强大,她无法保证离婚后司小铁能不能完全属于自己,所以她要挣一个最稳妥的筹码。 在熵域上班时间自由,上午干完活,林珂回了一趟公司。 两年前万享智慧还只是偌大北城里一家平平无奇翻译公司,公司规模十六七人,五六个常见语种。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公司愿意给空窗了两年并且有个一岁宝宝的自己一个机会,林珂衷心感谢。 公司老板姓万,叫万磊,只比她大个几岁,以前做外贸的,手里不少资源,外贸生意不好时开了家翻译公司,最近翻译公司做起来了,外贸也蒸蒸日上。要不是提前约好,林珂回来根本见不上人。 万磊年纪虽不大,但行事爱好老派,谁来都爱给人泡茶,林珂认认真真品了口他推过来的茶汤,夸:“万总,你这是又去哪弄的这么好的茶叶?” “算你识相。”万磊视线斜过来,“怎么,闯祸了?” “那倒没有。” “我听说熵域大老板亲自跟这个项目,他们老板叫司什么来着?”万磊想了想才想起名字,“司郁鸣对吧?北城司家孙子,办事挺有做派,我听人说是个人物,他现在亲自管是给你们上难度。” 林珂默默又饮一口茶。 “之前我不知道这事,要不也不会接下来,不过现在既然干着那就好好干,犯了错我给你们兜底。” 林珂笑:“万总,不会让你有兜底的机会,你稳稳坐好结款就行。” 她接而说:“万总,我今天来是有件事和你商量。” “什么?” 隐婚带娃日常 第6节 “我看到通知,后面咱们和莫斯科那边有场会议,外交部外招俄语翻译,你帮我留意留意,再争取个机会。” 万磊抬头,好笑:“你主意打到我这里来了?” “嗯,麻烦您。”林珂认真再开口,“万总,做完熵域这个项目我要辞职。” 万磊笑容即刻僵住,开始有点慌,“好好的辞职做什么?我给你的提成不够?还是假期不够?不够你说呀,小铁确实还小,这样......” 林珂打断他,目光坚定:“不是的万总,我打算考进外交部翻译司。” 万磊再愣,小半分钟后叹了声气,“真要考?” 外交部,人称魔法部,进去一个月工资可能都没外面一个项目挣的零头,压力却能大到压垮一个人,可那里却是多少人的梦想。 万磊从见她第一面起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这一天终于到来。 “林珂,考进去可不简单,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或者说准备了许多年,从走上这条路的每一天上学时光,到怀孕九个月,哺乳期一年,再到工作两年,无时无刻不在准备。 昨天不是契机,也没有突然下定什么决心,从进入校园的第一天起她就做下这个选择,只是这段婚姻和司小铁让这个选择延迟到现在。 女人温婉笑:“总要试试,不是吗?” ...... 放学时间的幼儿园最闹腾。 白白老师在前面拍拍手让小朋友们安静,可大家还是吵吵闹闹的,有的小朋友还不在座位上。 司小铁拉下脸,不开心了。 她扭回头大喊:“不许讲话!” 稚嫩嗓音中气十足,小朋友们一瞬间纷纷安静,连白白老师都吓了吓。 白白老师愣神过后开口:“天气预报说明天会变冷,小朋友们明天要穿厚厚的噢。好了,现在背上书包来排队。” 司小铁第一个大声应:“知道啦白白老师。” 顾一一也跟着应:“知道啦白白老师。” 圆圆有点小结巴,吃力跟上,“知......” 还没等她说完,背好小书包的司小铁手已经伸过来牵住她的,另一只手再牵上顾一一,排到队伍第一个。 三岁半的小女孩个子挺高,不过身板比圆圆和顾一一都要小,看起来瘦弱,可牵着人和走路的气势完全就是个大姐大。 白白老师看着挺直背的小姑娘,又看不用再管也乖乖跟上的其他小朋友,朝另一名搭班老师小声说:“这要是我女儿多好。” 搭班老师同样满脸可惜,“这辈子咱们是别想了。” 排好队,老师带着出去小操场等放学。 来到操场,司小铁朝外头一看,看见排在第一个的人,于是眼睛眯成一条线对她的小伙伴高兴说:“我妈妈今天第一个来接我啦!” 顾一一也往外看,然后惊奇,“小铁,你妈妈好漂亮呀。” “当然啦,我妈妈最漂亮了~”小女孩叉起腰,小脸上全是骄傲。 老师很快喊她名字,司小铁赶紧挥手,脚步很急,却还要一字一字说完,“圆圆拜拜,顾一一拜拜,白白老师拜拜。” 然后一溜烟跑没影。 和好朋友分别,牵上妈妈的手,司小铁蹦蹦跳跳点餐:“妈妈,我今晚想吃大鸡腿。” “没问题。” “小黄和小青也要吃好吃的。” 螃蟹吃什么林珂不太懂,买回来那天晚上才做的功课,“等会咱们去给它们买点饲料。” “嗯!” 可一到家,林珂刚把新买的花换上就听见女孩难过不已的大哭。 “呜呜~妈妈!” 她一慌,立即走过去。 司小铁小短腿已经跑到跟前,小脸委委屈屈,豆大泪珠不断滑落,呜咽着开口:“妈妈......小青和小黄不动了......它们是不是死掉......” 林珂明白了,小姑娘第一次养宠物要体验的分别提前到来。 她蹲下来把小人抱进怀里哄,“小青和小黄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司小铁吸吸鼻子,大眼一转,“什么世界?” “宝宝,任何东西都有寿命,到了某一天,大家都会离开......” 林珂说到这里,心口一涩,好一会才继续,“就像爸爸去外地工作,宝宝会和爸爸分开一样,小铁和妈妈一起生活,爸爸一个人在外面,那就是另一个世界。” 司小铁听不懂,还是非常难过,“那小青和小黄还会回来吗?” 林珂艰难说:“不会。” “可是爸爸回来了。” 她摸摸女儿脸,缓缓说:“有一天,爸爸也会离开我们很久。” 小女孩眼又红,嘟起嘴巴。 下一秒,跑开去客厅找手机。 林珂跟过去,“小铁?” “我要给爸爸打电话!” 三岁半的司小铁已经会简单的拨打接听电话,这会划拉两声就拨通。 那边很快接听,一阵嘈杂后声音才清晰,“老婆?” “是小铁。” 男人听出女孩泣音,语调软下来:“小铁怎么了?” “呜呜爸爸,小青和小黄死掉了。”司小铁看向旁边水箱,更加难过,于是眼泪又开始啪嗒掉,哭得让人心碎,“爸爸你不要死掉,我不要你去另一个世界。” 林珂咬咬唇,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头的人语气倒是愉悦:“爸爸不死,爸爸永远陪着小铁。” “要拉勾!” “拉勾。” 电话挂断,小女孩双手一抹眼角,仰起头笑成大花脸,“嘻嘻,妈妈,爸爸说不死。” 第5章 项目稳步推进,林珂工作量越来越大,为了不减少晚上陪伴女儿的时间,她上班到下班几乎一刻不停。 司郁鸣也忙,她姑且能按时下班,他则是几乎晚上八九点才能到家,到家常常染着一身酒气。 他会先洗澡,洗完澡去女儿卧室,要是碰巧司小铁还没睡自然而然接下哄睡任务,哄到她睡着。 以前他常在外地,回来意味着有空闲,所以司小铁对“加班”“工作忙”这些没有概念,但现在连续一个星期后小女孩开始不明白了,“妈妈,为什么爸爸总是忙忙的?” 林珂说:“因为爸爸有他要做的、想做的事,他在努力实现他的愿望。” “是什么愿望?” 什么愿望?林珂一时失神。 他们自然没有讨论过愿望这样深入,也从未交过心。 但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司家自从司郁鸣父亲离开渐渐脱离政权中心,司老爷子去后司家背后彻底无人撑腰,所以人家要是不给你面子你就什么都不是。 熵域集团成立至今不过十来年,老爷子最初用自己的人脉资源给集团奠基,司郁鸣出国留学期间公司交由司芸管理,熵域稳步前进,真正腾飞却是他回国全面接手集团事务后,如今熵域体量已足以让北城老牌集团忌惮,也在南方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这几年公司业务扩张、股份重组,再一步步建起自己的核心领导团队,期间又遇上老爷子身子抱恙,司郁鸣身上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再后来匆忙结婚,结婚不久她意外怀孕,孕期哺乳期,司郁鸣依然常常忙得见不到人。 孕后期她开始整晚整晚睡不着,他回家的时间提前,可只陪她一会又会再投入工作。 坐月子时碰上公司重大改革,他把办公室搬进月子中心。 直到司小铁一岁多可以交给阿姨照顾,他仿佛没了后顾之忧,开始扩张分公司,一去去两年。 林珂将女儿额前温软发丝捋到耳后,温柔说:“小铁下次可以问问,问问爸爸的愿望是什么。” “嗯!”司小铁眨眨眼:“妈妈的愿望呢?” 她认真答,“妈妈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希望小铁健康快乐长大,一个是希望妈妈能够站到更大的舞台。” “那小铁也有愿望!” “是什么?” “我要养霸王龙,让霸王龙帮妈妈实现愿望!” 林珂笑开,掀起被子躺进去,吸她香香软软的小身子,“那就祝我们都能实现愿望,晚安,宝宝。” 司小铁咯咯笑着往后躲,“不等爸爸了嘛?” “不等了,睡觉。” ...... 司郁鸣一晚上没回。 第二天到公司,林珂照例在茶水间听见八卦。 “听说江氏集团董事长昨晚去世了。” “啊,真的假的?” 林珂也一惊,望向说话人。 隐婚带娃日常 第7节 “当然是真的,我看到徐特助朋友圈,他昨晚一点都还在医院,而且谁能拿生死这事开玩笑?估计晚点会发通告。” “那就是了,徐特助可是寸步不离跟着司总的。” 林珂按下热水,沉闷水声汩汩。 身旁讨论依然热烈: “不过今天司总还是来上班。” “老丈人没了,司总来稳定局势吧。” “唉,世事无常。” “那我们小公主不就是没有外公了?” “......” 水杯七八分满,林珂按停,小心端起往外走。 她不清楚这个事,回到位置先上网查。 江氏不是小企业,网上已有零碎新闻,也有几张医院照片流出。 照片里身形高大的男人格外显眼,一身黑,气场肃穆。 周边人神情悲伤,唯独他眼眸清醒,正偏头跟人交代什么,仿佛在主持大局。 她切到微信,手指下滑找到熟悉聊天框。 指腹停在键盘,好一会,退出。 林珂关掉手机,喝了口水进入工作状态。 快中午时申婉问要核好的合同文件,发过去电子版,她又说要纸质版:【是司总要看,林经理,我现在手头上有点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上去?】 林珂沉默两秒,回复:【好。】 她没上过总裁办,无论是以员工身份还是他的妻子。 总裁办在顶层,一出电梯先看见“熵域”极具个性的简约logo,logo后是一览无遗的办公区,助理们各自忙碌。 前台小姑娘把她引进去,门一开才发现办公室里不少人,各部门副总、总监都在,看起来应当是在开会。 正中间那人眼抬了抬,随后目光落定。 林珂大方接上,男人眼底一圈暗青,能看出一夜未睡的疲累。 她未多停留,上前,将文件轻放至桌面左上角,“司总,您要的合同。” 正要转身,听见他低沉嗓音:“先到这里,林经理留一下。” 大家并无疑惑,纷纷起身离开。 唯独徐林不知该不该走,下一秒,老板再发话,“徐林,带上门。” 徐林一听,悄悄望了眼办公桌前容貌昳丽的女人。 总裁办公室与外面办公区有些距离,隐私性较高,大门通常敞开。 今天怎么要关门? 他不敢揣测太多,应声后离开带上门。 门一关,林珂公事公办开口:“司总,对方发过来的合同基本上没有问题。” 司郁鸣懒懒撩起眼皮看来,又阖起,靠上椅背,两指捏着眉心。 林珂站定没动,门虽然是关上了,但没锁,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她等了小半分钟,眼前人仍是闭目。 又半分钟,终是忍不住:“司总......” 男人忽然轻笑一声,“听你这样喊很奇怪。” “哪里奇怪。”林珂咕哝,回头看一眼大门,压低声音:“没事我先走了。” “走什么,让我休息会。” 这一句里全是疲惫,林珂不再说话,眸光从他闭起的眼下滑。 衣服应当是换了身,但领带没换,依然是昨天早上她随手给他找的墨绿色方格纹那条。 方正的温莎结打得严实,随喉结滚动而轻缓上下移动。 可能桎梏呼吸,男人单手扯开领口,又解开第一个扣子。 林珂盯着看。 然后后知后觉赶紧说:“你别解了!等会有人进来啊!” 这要是再往下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司郁鸣嘴角勾了勾,疲倦散去一些,“小铁昨晚好哄吗?” 一说起这个林珂也有些无奈,“我带她下楼找地方把那两只螃蟹埋了,安慰一堆小姑娘还是难过一晚,快十点才睡着。” 说到这里,她小心问:“昨晚......” 司郁鸣没避着:“江总因病去世。” “还好吗?” “江氏现在一团乱,江成茵那些叔叔伯伯个个虎视眈眈。” 江成茵是独女,这种情况下必然处境艰难。 司家和江家相交密切,就算没有别的关系司郁鸣为她做点什么完全合理。 林珂点点头,温声问:“今晚回家吗?” “回。” 司郁鸣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外头蓦然响起敲门声,随后女人“落荒而逃”。 他盯着那抹从助理一侧溜走的娇细身影,眼尾再扬起。 推开门的徐林捕捉到这道不太常见的笑容,心里又惊了惊。 ...... 林珂下午赶不及去接司小铁,交代陈姨去接,顺便买好今晚的菜,她回去可以直接做饭。 分明阿姨手艺更好,可司小铁就爱吃她做的,阿姨做的小女孩总是磨磨蹭蹭地吃,一顿饭能吃上一个小时,她做的话扒拉几下十几分钟就能吃完。 今晚司郁鸣回来得早,进门时她才刚煮上米饭。 司小铁每次看见爸爸都很开心,一见人就从她的恐龙小摇椅上飞奔出去,“爸爸回来啦!” 男人看起来很累,可仍是抱起女儿,声音温润:“回来了。” 父女俩腻歪一会,司郁鸣去洗澡,小女孩继续看她的动物世界。 等再出来,司郁鸣看着客厅皱眉,“小铁,不要靠电视那么近。” 司小铁和她的恐龙距离电视不到两米,他手动拖动恐龙椅到沙发前,小姑娘因为惯性腿蹬起身子后仰,眼睛还紧紧盯着电视。 但就去冰箱拿水这么一会,她那小腿又蹭着恐龙摇椅滑到前面去。 “司乐......” 炒完一个菜的林珂及时打断,“你去调高点声音就行。” 司郁鸣不太明白,她解释:“以前我也不知道,后来一个阿姨告诉我,说小孩不认识字,只能听声音来理解电视里的内容,所以声音大些她就不用凑近去听。” 林珂说完转身去洗锅,司郁鸣看她背影一会,再去调高音量把女孩拖回沙发,这一次司小铁果然不再往前滑。 七点,一家三口吃上晚饭。 司小铁一只手拿一只筷子,睁着大眼满脸期待:“妈妈,我可以养蜘蛛吗?” 林珂给她舀汤的动作直接吓得停住,脱口而出的“不行”在最后一秒停下。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别的小朋友喜欢猫猫狗狗,怎么她女儿喜欢蛇喜欢恐龙喜欢蜘蛛?? 上次要养蛇已经婉拒过,现在又拒绝会不会太打击她? 司小铁眉飞色舞用筷子比划,“这样大的蛛蛛,它爬得可快啦,还毛绒绒的呢。” 林珂尴尬笑:“你刚刚看的电视里有?” “嗯!”女孩狂点头,“那个姐姐说蜘蛛是人类的好朋友!” “......”蜘蛛真的是人类的好朋友吗…… 旁边司郁鸣突然出声:“也不是不可以养。” 林珂一听,侧过身避开司小铁狠狠剜了眼这人。 天啊,她无法想象一只大蜘蛛在家里爬来爬去的景象,她会疯掉的! 又想起什么,再瞪一眼。 她怕这些没手没脚的、多手多脚的动物怕得要死,司小铁这爱好怎么也不可能是遗传她,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是罪魁祸首。 司郁鸣没想那么多,但能从这两个凶狠眼神中看出她的害怕,抿唇笑,把剥好的白灼大虾放进女儿碗里,“小铁,蜘蛛有毒,咱们不能养。” 司小铁的动物世界可能还没介绍到“毒”,现在只能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小脸遗憾拉着,“那好叭。” 林珂长松口气。 她舀好汤递过去,“宝宝,妈妈给你买只小猫咪怎么样?” “可是我不想要小猫。” “那小狗狗呢?” “不要。” 算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再聊下去可能还会出现什么她意想不到的动物。 吃完饭林珂带孩子去洗澡,司郁鸣负责收拾厨房。 隐婚带娃日常 第8节 以前住别墅收拾这些活自然是阿姨做,可要是阿姨不在他也会做家务做饭,听司芸说,这是他在国外留学时学会的技能。 司小铁洗完澡司郁鸣再去哄睡,林珂开始拥有私人时间。 她洗漱完准备看会书。 一个半小时后司郁鸣还没回来。 林珂披上外套出门。 儿童房门半开,她放轻脚步靠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一米五公主床上,司郁鸣靠在床头,轻轻拍着怀里还有不少精神的女孩肩膀,神色轻柔,与白日坐总裁办公室里的冷脸男人差别极大。 司小铁可能想到什么,仰起小脸问:“爸爸,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 “嗯!” 男人目光抬起,望了一会前面衣柜后低低回答:“希望小铁和妈妈平安健康。” 外面林珂僵住。 女孩对这个答案一点不奇怪,“还有吗?妈妈都有两个愿望哟。” 司郁鸣垂眸,轻声问:“妈妈的愿望是什么?” 林珂急忙推门进去,佯装生气:“司乐臻,还不睡觉。” 小姑娘“害怕”躲进被子,盖过头,细软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睡啦睡啦!” 林珂视线和床上男人相接几秒,又移开。 “快点睡觉,爸爸明天还要上班。” “呼~呼~小铁睡着了~” 第6章 司郁鸣再回来时林珂已经躺下。 他按灭主灯,又去把卫生间灯关掉才上床。 林珂背对着问:“睡了?” 男人低沉悦耳嗓音透过黑暗传来,“嗯。” “这么哄也不是办法,下次让她自己睡好了。” “没关系。” “......”林珂压压唇角,不轻不重地说话:“什么没关系,你能天天回来哄吗?” 好久没听到回答,她转过去想看看什么情况,可刚一翻身就十分巧合地翻进他怀里,那双大手箍住她肩膀,“周末要去趟莫斯科。” 合作合同已经拟完,他差不多是得出去一趟,林珂清楚,但还是轻轻哼了声:“你看,又出差。” 司郁鸣亲她发心,声线放缓:“累......睡觉。” 可快要睡着时又听见他说:“前面几年太忙,让你一个人带小铁,辛苦你,现在申城那边稳定下来,我陪她的时间会多一些。” 林珂心里复杂,闷闷应:“嗯。” 在这样的家庭里养一个孩子严格来说不算困难,司小铁还小那会家里基本常住一个家庭医生,月嫂阿姨育婴师想要多少有多少,她要是放得开手出了月子可以立即出去工作。 可放不开,她慢慢能明白“产后抑郁”这个词,看不见司小铁的时候心会不知缘故变得焦灼,严重时还会默默掉眼泪,吃不下睡不着。 家庭医生给她做治疗,她也靠自己撑过最艰难、最不受控的那段时间。 能理解他的忙碌与责任,可那时的她也许更需要一个能时刻陪在自己身边,能给她擦泪能接纳她情绪的丈夫。 他背景强大,他手里有集团公司,他有他的广阔天地,可她只想过寻常人的普通日子,住在一间不大但温馨的屋子,阳光会穿过阳台照到她新买的花上,照到女儿喜欢的玩偶上。 爸爸早早下班回来陪女儿玩游戏看电视,一家人吃完晚饭出门散步,夜深人静时夫妻俩能分享自己工作生活中的苦恼,互相支持。 这是她没告诉司小铁的愿望。 没一会,头顶呼吸均匀平和,累了一天的男人陷入沉睡。 林珂轻轻伸手抱住他腰,也闭上眼。 ...... 第二天他送司小铁去上学,林珂直接去公司。 九点,申婉在微信里发消息:【林经理,你有俄罗斯签证吗?】 林珂:【有。】 申婉:【太好了,周日你和我们一起出发,大概四天,可以吗?】 林珂诧异:【司总的要求?】 申婉:【算是吧,原本那边有准备翻译,但是司总不放心,想带我们自己的人。】 她看完消息,切出去打字发送:【我和你都出差小铁怎么办?】 司郁鸣回得快,却简单:【她三岁半了。】 林珂一下怔怔坐在位子上。 司小铁三岁半,这三年半母女俩分别的最长时间是十个小时,上班到下班。 当初找工作时她就明确和用人方说因为孩子还小可能无法接受长距离长时间的出差,为此处处碰壁。 林珂能理解,但孩子爸爸已经常常不在身边,她不愿再让司小铁一个人,哪怕只有一天。 可是......她三岁半了,要提前适应分别。 手机又来消息:【把她送回老宅,司芸在。】 林珂考虑两分钟,回复:【好。】 司小铁虽然常常去闹秦满澄让司芸很烦,但她那张小甜嘴下一秒就能把人哄好,司芸也拿她没办法。 平心而论,司芸虽然和自己关系不好,但很喜欢司小铁,礼物从来没少过,秦满澄有的司小铁都有。 她和司郁鸣都不在的话送去老宅是最佳选择。 晚上给她洗澡时说起这个事,光溜溜小女孩在浴缸里玩得欢快,“是和爸爸一样的出差吗?” “嗯,爸爸和妈妈一起去,去四天,星期三晚上爸爸妈妈就可以去姑姑家接宝宝。” 司小铁非常兴奋,拍着水:“那我可以和哥哥玩了!” 林珂原本担心她会难过,但她显然忘了这个心很大的小姑娘上幼儿园第一天场景,当下不由扬唇:“哥哥做作业、练字弹钢琴的时候小铁不能去打扰,知道吗?” 小人小眉头随即一拧,“哥哥也好忙噢,大人都那么忙吗?” 林珂又笑:“是啊,大人都很忙。” “那我不要长大。” 林珂从旁边取过浴巾铺在膝盖上,抱起洗得香香的女孩,再裹起来,用毛巾擦她那细软小头发,动作温柔,“好,小铁永远不要长大,永远做妈妈的小宝宝。” “嗯,小铁永远都是小宝宝~” ...... 周日早上把司小铁送到老宅,小女孩一见到秦满澄就忘记爸妈,高兴挥手:“爸爸拜拜,妈妈拜拜。” 然后牵着秦满澄头也不回。 司郁鸣朝门口披着披肩的矜贵女人说话,“姐,麻烦你和姐夫。” 林珂也说:“辛苦姐姐。” 司芸只点点头,“去吧。” 上了车,林珂降下车窗,望向已空无一人的大门。 司郁鸣跟随她目光,又看女人绷紧的下颌和紧咬的唇瓣,温声安慰,“四天而已,很快。” 林珂吸吸鼻子,升起车窗。 里头司小铁一进屋就放飞自我,跑了一圈后大声说:“哥哥,我们玩游戏!” 秦满澄一本正经摇头,“不行,我还要练钢琴。” “那我跟你一起练!” 小男孩想起上次妹妹陪他练琴场景,深深皱眉。 司小铁对什么都好奇,见他弹琴也要弹,然后坐上椅子两只手胡乱按一通,吵得不行。 她弹累了就自己坐地毯上玩乐高,一边玩一边自言自语,还时不时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歌。 他完全没办法想专心,等终于忍不住回头,小女孩已经倒在乐高中间睡着,四仰八叉,嘴巴咂咂,手里还抱着不知拼成什么的乐高玩具。 这样一来他哪还能再练琴,只能去找毯子给她盖好再轻声出门。 所以秦满澄看向跟进来的妈妈。 每周日他都要练两个小时钢琴的,不然妈妈会不高兴。 妈妈仿佛看懂他的求助,摸摸妹妹,“小铁先自己玩,哥哥现在要练琴。” 司小铁也终于想起自己妈妈的嘱咐,乖乖应:“那好叭,小铁自己玩~” 秦满澄松口气,赶紧去琴房。 琴房隔音好,平时他练琴的时候家里也都安安静静的,可是今天司小铁在,门外总隔一段时间就传来她的笑声,欢快不已。 秦满澄想,她肯定又在看动物世界,不然就是自己一个人玩游戏。 又过一会,一阵浓烈蛋挞香飘进屋。 应该是阿姨专门给她烤了蛋挞。 平时妈妈都不让他吃这些东西,只有司小铁来的时候阿姨才会烤蛋挞炸薯条。 秦满澄收回望着门口的眼,心里给自己打气,再练一会,再练一会就能出去和妹妹玩。 隐婚带娃日常 第9节 两个小时到。 秦满澄一跳跳下椅子,跑出门。 可是妹妹不在客厅了。 阿姨说她在后院,他又穿过厨房去后院。 他家后院特别特别大,有花园有游泳池还有草坪。 秦满澄找了一圈最后在花垄里找到妹妹。 小女孩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屁股一撅一撅。 他轻轻靠近:“小铁?” 她没听见,秦满澄走更近,直到看见她手里抓的东西,直接吓得后退三四步。 司小铁终于听见哥哥声音,扭过头,举起手里一条还在蠕动的小蚯蚓,笑得没了眼睛,“哥哥,看!这是蚯蚓!” 秦满澄又后退,眼睛睁大,说话声音都在打颤了,“快扔掉。” “为什么呀?”小女孩看看手里蚯蚓,一歪头,“电视姐姐说,蚯蚓宝宝是土地的好帮手,有它在农民伯伯能种出更好吃的菜菜和米饭呢。” “......”秦满澄转身,迅速跑掉。 司小铁不明白,嘟嘟嘴,和蚯蚓说话:“蚯蚓宝宝,你有点脏,我不能养你嗷,妈妈不喜欢脏脏。” 她把蚯蚓放回地上,又摸了摸,“你在哥哥家好好帮忙,我会再来看你的哟。” 蚯蚓爬走,小女孩站起来,低头看一眼自己脏了的小手,然后跑到旁边水池想洗手。 可洗手池太高她够不着,踮脚,伸长手,还是够不到,只能大声求助,“哥哥!” 躲在后门的秦满澄听见她喊声,怕她出什么事,担心又害怕探出脑袋。 等看到她踮着脚去够水龙头手里没了蚯蚓才放下心。 他走过去帮她开水,严肃说:“小铁,不能玩蚯蚓。” “噢~”司小铁两只小手左右搓搓,搓干净了转过脸嘿嘿一笑,“哥哥,你是不是害怕蚯蚓宝宝呀?” 秦满澄脸色瞬间憋红,关上水龙头急急往回走,“我才没有!” “哥哥,你等等我!”小女孩晃着身子赶紧跟上。 秦满澄觉得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妹妹,她什么都不怕,她也没有烦心事,每天都能找到新玩意玩。 陈奶奶给她洗个澡她都不知道能在里面玩什么,叽里呱啦的。 晚上九点,家里终于安静。 秦满澄也洗好澡躺在床上,妈妈说九点半之前要睡觉,他关上灯准备入睡。 可是躺了好久也没能睡着。 明天是周一要上学,他不喜欢上学,要是能像妹妹一样就好了..... 又过一会,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哥哥......”闷闷的,特别小声。 是妹妹! 秦满澄立即下床去开门,然后看见门口抱着枕头的小人,白色蕾丝公主睡裙让她看起来漂亮极了,可是此刻正瘪着嘴,委屈兮兮看着他,“哥哥,小铁能和你睡吗?” 秦满澄下意识回答:“不行的,你是女生我是男生。” 司小铁吸吸鼻子,快要哭出来,“可是我睡不着。” 秦满澄很快想明白,“小铁,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女孩一听见妈妈,那双葡萄般的大眼睛瞬间盛满泪水,长长的睫毛也被泪水浸湿,“呜呜哥哥......” 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她用胖乎乎的手背去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眼泪和鼻涕糊一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秦满澄没有犹豫,牵起妹妹进屋,找到自己的电话手表拨通舅妈电话,然后跑出去找妈妈。 ...... 首都时间晚上九点半,莫斯科正是傍晚,霞光漫天。 项目组一行刚下飞机坐上去酒店的小巴,林珂坐后面两排,等车子开平稳,她掏出手机看时间,犹豫要不要给司芸打个电话,这个点一般是司小铁的睡觉时间。 陈姨跟过去了,以前她没上幼儿园前都是陈姨带她,晚上哄睡估计没太大问题。 但这毕竟是小姑娘第一次晚上没跟妈妈在一块,不说小孩了,她自己这会都有点难受。 林珂看一眼身边或兴奋看攻略、或累得眯眼的同事们,又看向第一排阖眼休息的男人,算了,估计还有二十几分钟到酒店,不急这一时半会。 可没多久,手机先响了,来电显示秦满澄。 用秦满澄的电话手表打的电话,意味着那头是司小铁,林珂考虑不了太多,赶紧接通。 听筒刚贴上耳朵,那头哭得让人心碎的声音让她心一紧,林珂捂着嘴巴压低声音,“宝宝,妈妈在。” 司小铁听见熟悉声音,再也忍不住,一边放声哭一边断断续续说话:“呜呜妈妈我好想你......你快回来......你不要出差......嗝......你快回来.....” 林珂心里难受,温声哄人:“妈妈很快回去,小铁不要害怕。” “不要不要,我要妈妈......” “乖,妈妈哄宝宝睡觉好不好?” “呜呜不要......” 小女孩边哭边拒绝,第一次闹起性子。 有同事看过来,林珂一抬眼,接上前排男人回望的目光。 对视三四秒,她低下头继续和女儿说话,“妈妈来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地方,宝宝想不想看看?” “不要不要,我就要妈妈!” 她还想说什么,那头电话被司芸接过,“好了,我来哄她,你们忙你们的,没事。” 林珂心神终于稳住两分,“谢谢姐姐,可以给她喝点牛奶。” “知道。” 通话结束。 林珂捏紧手机,耳边回想女儿哭声,胸腔呼吸困难。 司小铁才三岁半,现在她要一个人睡觉,她睡醒看不见妈妈,怎么可能不害怕。 林珂心里后悔,为什么要让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承受她不该承受的? 旁边申婉问:“林经理原来你都有孩子了啊?” 前排同事也回过头来,“真是看不出来,我一直以为林经理你未婚呢。” 林珂沉下心里担忧不安,提起笑容:“刚刚是我女儿。” 申婉:“是不是还小呢?想妈妈了?” “三岁多。” 申婉:“正常的,别担心。” “嗯。” 过道边另一个女孩好奇:“林经理你这么优秀,你老公做什么的啊?” “......”林珂悄悄看一眼前面,尴尬回:“只是普通人。” 小巴车不大,说话声压根藏不住。 那人肩膀动了动,看起来好像没反应。 女孩不信:“真普通人?” 林珂无奈再应:“真的,他......” 她随口扯:“就是个老师。” 严肃的时候,像老师一样吓人。 特别是小时候。 女孩继续说:“林经理你应该不知道吧,咱们公司挺多男同事对你有意思的,他们要是知道你宝宝都有了估计纷纷心碎一地。” 有个男同事顺着这话开玩笑:“林经理你和老公感情怎么样?要是有离婚的打算我能不能先领张爱的号码牌?” 申婉伸手打他,“要死啊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珂视线没敢往外移,尴尬再笑笑。 第7章 抵达酒店。 一下车,环视周围街景的同事们哇声不断。 莫斯科建筑融合哥特式的垂直感和巴洛克的奢华,宏伟对称、尖塔高耸,极具特色。 林珂也多看了几眼,心里情绪波动,仿佛见到故人。 当初选择语言时她并没有方向,选专业不仅要考虑个人喜好,也要考虑难易程度、将来就业形势,她花了很多时间了解每一个小语种,最后才慎重选择俄语。 俄语不论发音语法相对来说都比较难,学了一个星期她就想打退堂鼓,可已经退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学下去。 托学校与老师的福,上学时她能够接触到很多资源,从线上翻译、小会议、展览到大型国际会议,到了研究生阶段,她有机会来到莫斯科。 第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时是冬天,漫天大雪覆盖城市,洋葱式圆顶与哥特式建筑如梦似幻,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游乐园。 她那时候听着从旁边经过的异国男女嘴里吐出的熟悉语言,内心莫名涌出归属感,真正爱上这门语言。 后来多次往返,这座梦幻城市见证她一点一滴成长。 一切停在司小铁来到这个世界时。 隐婚带娃日常 第10节 这是她时隔将近五年第一次回到这里。 司机来结账,林珂收起思绪,熟练付钱并对接好接下来四天行程。 再一抬眸,撞进不远处男人望来的眼底。 同事们都已陆陆续续进入酒店,林珂撤回目光拎起行李若无其事从他旁边经过。 来到前台掏手机才看见他的消息:【司芸发消息,小铁睡了。】 林珂:【好。】 余光中那人拿起手机回复,不多时微信再弹出信息:【等会要不要过来?】 大方的老板安排每人单独一间房,自己则是住套房,林珂几乎是毫不犹豫:【不要。】 “林经理,到你。” “来了。”林珂把手机塞进口袋,找出护照办入住。 晚上没有工作安排,大家自行解决晚饭,今晚睡一觉倒倒时差第二天直接上班。 徐林把行李箱推进套房顺带整理,他先取出老板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交代洗衣房熨好,并要求一定要在明天七点前准时送回来。 再将老板的生活用品摆到他习惯用的位置,不过整理着整理着他看着行李箱里面一件肤色文胸有点犯了难,又看文胸旁边的一个恐龙小玩偶...... 这是司总老婆和孩子的东西? 以前每次出差都是他帮忙整理行李,也没见哪次有过这样的意外啊..... 老板正好打完电话过来,走到身边时也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里看了眼,徐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慌乱合上箱子,话都说不全了,“司总.....我......” 徐林跟着他才两三个月,年纪也小,性格还有点毛躁,司郁鸣去冰箱拿水,自然开口,声调浅浅上扬,“昨晚我老婆和我女儿收的行李,小姑娘乱放。” “啊......噢,好的。” 徐林不敢再动那行李箱,“司总那我先回去,明天早上八点我会过来叫您起床用早餐。” “好。” 徐林往门口走,手按在门把上时听见身后似乎随意问的一句,“徐林,你喜欢林经理吗?” 他一下没太听懂什么意思,转过身:“啊?” 男人却没再问,挥挥手让他走了。 ...... 与俄方的合作已经基本敲定,这次过来是最后谈判加签合同,翻译工作不算难,就是持续时间比较长,老板只要和对方交流翻译就得在。 第二天林珂换了一身杏色套裙,黑色长发在脑后盘起,化了个日常淡妆。 她脸型偏小,五官也偏柔,以前老师总说她身上气势不够,压不住俄语的重音,更怕她一见高高大大的俄国人吓得脑子成浆糊。 她没想变成什么干练女强人,但翻译要结合语境,该强的时候强该软和的适当软,因此也有意识练习工作时的沉稳气态,争取让雇主满意。 收拾好下楼,同事们都已经在吃早餐。 一坐下,申婉夸:“漂亮。” 林珂长得没有攻击性,却也不是只有江南水乡那种柔到骨子里的温婉,一起工作这么久,申婉觉得用冰封玫瑰形容她最合适不过,看得见的美丽柔软和芬芳,却摸不着闻不到也不容易靠近,她在她的世界里静静绽放。 对面女孩也说:“怪不得那么多男同事喜欢林经理,不说他们了我都有点心动,谁不喜欢美的东西啊~” 话一落,司郁鸣带着助理从旁边走过。 不知听没听见这句,但暗沉眸光落在她身上好几秒才移开。 林珂没管他,低头吃饭。 吃完饭出发合作公司。 这次合作对熵域来说是打开俄方市场的重要一步,不然司郁鸣不会这样亲自从头跟到尾。 大家一下车都纷纷收起脸上轻松神色进入备战状态。 俄方高管亲自下来接,司郁鸣和对方握手打招呼,对方每说一句林珂几乎是同时译成中文靠在他身后半米不到的距离说出。 双方边寒暄边往里走,她紧跟上。 等进到会议室,林珂深深呼气,工作这么多年很少分心,可这一路已经走神好几回,她看着眼前高大身影总有些恍惚,“老板”与“老公”角色混乱。 但无论作为老板还是老公,她都是第一次和他一起这样近距离工作,他眼神看过来等翻译时她心脏都会下意识漏一拍。 司郁鸣无疑是个成功商人,头脑睿智判断果断,再加上老爷子遗传下来的风范,站那儿便让人臣服。 虽然她比别人认识他更长久,也算有过几年日常相处,可林珂总觉得他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深,不能猜透他心底真实想法,此刻面对合作方的笑容细看也未曾落到实处。 会议开始,林珂收起思绪,认真工作。 前面基本上固定流程没什么意外,可会议过半,男人忽然倾过身在她耳边说话,“我需要试探他们对于政策限制的风险承担。” 林珂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一跳,定了定心神琢磨这句不能直译的话,不过几秒,迅速用俄语问:“林斯基先生,您对未能预期的政策变动有何看法?” 林斯基应了一段,林珂将大概意思告知司郁鸣。 跨国合作风险相对较高,投资国与资源国有其各自担忧,如何划分边界承担风险也是一场博弈。 司郁鸣没有退让,步步紧逼,看起来像是想要将风险全部交由对方负责。 这是非常强势的谈判,她作为传话的中间人,至关重要。 有些中国话译成俄语太过直白与锋利,会伤和气,但要是译得太软达不到司郁鸣要的效果。 她放在桌面的双手握成拳心,收敛起嘴角笑容,用最严肃的表情和语气传达老板的话。 对面果然黑脸。 “跟他说,如今俄方局势不稳,我们本身已经冒着巨大风险来谈这个合作,如若他将责任推出,我需要提高三个点的利润。” 男人再次靠近,这次距离没有把控,粗重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有些痒,林珂微微侧身躲开。 三个点,对于这样大的跨国项目来说已是天价,何况是临时加码,林珂觉得不太妥当,小声说:“司总,林斯基不是棉花,这一句砸下去有谈崩的可能。” 说完才知觉这句超越一个翻译应当有的界限,正想找回,旁边人已再次在耳边说话:“不会,林斯基不是棉花,但他的公司现在跟棉花差不多。” 她恢复冷静点点头,用流利俄语复述。 十几个来回,林珂深深觉得这个钱实在不好挣。 司郁鸣这人真是奸商,有利自己的一个不提,那些风险则是一个个给人算得明明白白。 她伸手悄悄捏了捏挺了一上午的腰,桌子下的脚也小幅度移动位置缓解酸软。 今天还是例假第一天,小腹时不时隐隐作痛,可真是要命。 男人余光瞥见她按腰的手,抬起腕表看一眼,淡声说:“上午先这样,饿了。” 林珂心一喜,赶紧翻译:“林斯基先生,我们上午的讨论到这里,司先生需要用餐。” 高大俄罗斯男人脸色依然不太好看,“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各式各样的俄式肉串。” 林珂眼睛亮了,她最喜欢的烤肉串! 再一转头准备翻译,径直对上侧前方人回头看的深沉视线,她赶紧避开,一秒严肃,“司总,林斯基先生说为您准备了俄式烤肉串,烤肉串味道不错,您待会可以尝尝。” 司郁鸣没错过女人几瞬间变化的表情,又看她眼下装出来的正经,唇角勾了勾,提步率先离开。 ...... 中午吃完饭俄方需要暂缓讨论的时间,于是安排他们先参观公司,林珂依然是跟在司郁鸣身后为他做翻译。 参观结束又开启新一轮谈判,一直精神高度集中到晚上八九点才结束,顺利签下合同。 结束之后有宴请,林珂工作还要继续。 不过吃饭总归轻松许多,闲聊唠嗑的交流相比正式的谈判用语简直是小儿科。 项目组原本安排她坐在司郁鸣侧后方,不入席,但某人眼一抬,对旁边申婉说:“林经理坐上来,我听不见。” 申婉看看林珂,内心多少冒出些疑惑。 司总用过不少翻译,可没有哪个翻译有林经理这样待遇,司总好像非常信任她,白天俩人一来一回搭配将俄方打得猝不及防。 现在又直接让她上桌吃饭...... 申婉没深入想,林珂确实优秀,今天能成功以超乎预期的方案拿下这个项目她功劳不小,司总从不吝啬嘉奖员工。 林珂也有些意外,小心坐上申婉让开的位置。 不过林斯基会一些基础英文,这会场合不正式俩人便直接用英文沟通,这样一来她这个翻译毫无用武之地,只能默默吃饭。 聊着聊着林斯基问起:“听说司总已经结婚?” 林珂喝饮料的动作一顿。 男人大方点头,“是,我有一个三岁女儿。” 林斯基:“如果司总下次过来可以带上太太和女儿,我为你们做向导。” 司郁鸣温润笑:“我想我太太应当不需要向导,但我女儿肯定喜欢你们这。” 林斯基:“噢?” 司郁鸣:“俄罗斯享有‘熊的王国’称号,我女儿对这些动物非常感兴趣。” 旁边听着的林珂想这倒确实,司小铁不是喜欢恐龙就是喜欢老虎狮子,一集动物世界能硬控她从头到尾,来这边看到大熊肯定高兴得手舞足蹈。 想到司小铁,她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北城是深夜,司小铁估计正抱着她的小恐龙睡得香。 中午和她视频过,小姑娘白天一点不想爸爸妈妈,只叭叭跟她分享幼儿园趣事,说她的好朋友给她带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晚上睡觉那会她在忙,陈姨哄的睡,说是白天在幼儿园玩累了,没哄一会就睡过去。 出神间饭桌上不知怎么的聊起她,林斯基用口音比较重的俄式英文问:“林翻译呢?” “什么?” 林斯基:“你有没有留在莫斯科的想法?” 林珂听懂了,微微一笑:“暂时没有。” 林斯基做可惜状,“原本还想将你介绍给我的弟弟,我弟弟去年刚从中国留学回来,如果他见到你,一定会非常喜欢。” 桌面下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男人宽厚手掌握上她的,拉至他膝盖。 林珂微微愣住,往回抽了抽,抽不动,只好作罢,回应林斯基这一句直白的话,“您弟弟一定十分优秀。” 隐婚带娃日常 第11节 林斯基端起杯子越过中间人敬过来,“不,林翻译更加优秀,我欣赏优秀的人。” 司郁鸣握的右手,她无法举杯,捏了捏他掌心示意松开。 可这人不知在干什么,一动不动,林珂无奈踢他脚,踢第二回时男人侧眼幽幽望来,这才松手。 林斯基再寒暄两句,话头移开。 这顿饭一直吃到十一点多,因为提前完成签约,预留的第二天也没有工作安排,吃完饭俄方人员离开后大家继续开了个小小庆功会。 签下合作大家都高兴,高兴少不得要喝上几杯,林珂也不可避免,被迫喝了不少。 她酒量不算好,但有把烈酒当助眠药的习惯,结束后脑子还算清醒。 回到酒店已经深夜。 国内时间正好是早上,进电梯时林珂接到司小铁电话。 刚睡醒的小女孩声音软软糯糯,“妈咪~” 还在电梯里,信号不好,旁边又全是人,林珂贴紧耳朵小声应:“哎,宝宝醒啦?” “嗯!妈妈醒了吗?” 林珂没有跟她解释时差这个事,“醒了,妈妈准备到酒店。” “爸爸嘞?” “......” 小女孩声音不小,特意因她打电话而安静的电梯空间听得一清二楚,林珂再压低:“宝宝等会要乖乖吃早餐。” 司小铁不理,大声:“我要跟爸爸讲电话~” 余光里身后不远处那人好像动了动,林珂一慌,用信号不好为借口急急挂断。 酒店一共六楼,项目组住五楼,套房在六楼,出电梯后林珂刚进房间准备关门,一双大手拦住门,接着人挤进屋。 林珂吃惊睁圆眼,“你来干嘛?!”然后又紧张往外看:“你怎么来的?有没有人看见?” 司郁鸣垂眸瞥她,一本正经,嗓音里甚至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冷淡,“小铁不是说要跟我讲电话?” “......” 第8章 林珂换好鞋进去时这人已经在和女儿视频,司小铁叭啦叭啦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男人则是懒懒靠在椅子上,一边听小姑娘说话一边松领带。 林珂从他身后绕过去,取过早上换下的睡衣去卫生间。 换好出来,跟爸爸说完话的司小铁终于想起妈妈,司郁鸣把手机给她。 房间不大,他坐了唯一的椅子,林珂只能坐到床上去。 视频里陈姨正在给她扎小辫子,司小铁小脑袋配合陈姨动作晃来晃去,“妈妈,你脸怎么红红的?” 林珂解释:“爸爸和妈妈刚签下一个合作,大家一起庆祝,喝了点酒。” “好吧。”司小铁也兴奋起来,“妈妈,爸爸刚刚说你们那边有大熊。” 林珂笑:“怎么,你又想养大熊啊?” 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成想小不点当真认真思考起来,“可以吗?” “......不可以。”林珂再说:“大熊是保护动物,我们不能养。” “那行叭。”司小铁转而说起明天是顾一一生日,幼儿园要给他过生日,她要送他一个大礼物,是和哥哥一起画的一幅画。 女孩说得起劲,林珂本来想认真听,但视线不由被吸引——床前男人褪下领带,开始脱衣服,宽阔肩膀和劲瘦有力的腰暴露在眼前。 她张大眼,用口型问:你干嘛? “洗澡。” 说完直接去浴室。 林珂愣了,刚想跟过去,手机里司小铁又喊,她只好先跟女儿说话。 可很快他又出来,皱着眉问:“例假来了?” 应当是看见她换下的卫生巾,林珂点头。 “第几天?” “第一天。” “怎么不早点说?” 她没太明白这一句什么意思,但想着他下来也许目的不纯,现在突然到访的例假可不是打扰他好事? 呵,狗男人。 等结束通话司郁鸣已经洗好澡出来,这边自然没有他的换洗衣服,所以这人只能用她的浴巾围着下半身。 他到床头拿起手机发语音:“把我的行李拿到505。” 应当是给徐林发,林珂问:“你这助理嘴巴严吗?” 男人毫不在意,“怕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站起来准备去洗澡,“你要睡我这?” “不然呢?” 林珂无语,“放着好好的套房不睡来跟我挤干什么?” 他没回答,去吹头发,没吹一会门铃响了又去拿行李箱,再换好睡衣躺床上。 酒店床头垂吊的装饰灯暖黄光线照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亲近。 林珂多看两眼,进浴室。 全部弄完已经两点多。 一米八的大床还算宽敞,俩人各占一边各自拿着手机看,像是不太熟的陌生人。 回完消息,林珂关掉手机放床头,再关了她这边的灯,调整好枕头位置侧躺下。 半分钟后,另一侧灯光熄灭,一阵悉簌,身后呼吸靠近,手也圈过来扣着她腰带进怀里,再穿到小腹小幅度按揉。 林珂惊得一下不敢动。 以前很少痛经,可自从司小铁出生后每次例假前两天都很折磨人,不是那种痛得死去活来的疼,只是隐隐约约能感知的疼痛,无法忽视却又还能忍。 现在这阶段已经过去,而且他这样揉压根没有用。 可掌心温热透过睡衣传至肌肤接连激起一小阵酥麻,林珂身子都僵住。 “今天辛苦。”静寂间他忽然开口。 林珂:“不辛苦,拿钱干活。” 司郁鸣扬唇无声笑,确实花了大价钱,申婉说她一小时收费一千往上。 但钱花得值,他不懂翻译,只用结果衡量价值,谈判沟通顺畅并按照他预期效果拿下合作,那给她再多都无妨。 司郁鸣回想这一天时刻站得笔直不出一丝错误的干练女人,又看向旁边小沙发换下的杏色套装,再想起那些不知所谓的话,眼眸暗了暗。 小时候的林珂就早早展露她的魅力,可爱善良,说话娇滴滴的,不管长辈小辈都很喜欢她,尤其老爷子,恨不得天天把人招在身边。 至于现在......他亲她耳后,掰过卸了妆也白皙透亮的脸颊,吻上唇瓣,不轻不重咬了咬。 “干嘛……” 女人挣扎推开,他没深入,也深入不了,揽着人,“明天陪我去见个朋友。” “谁?” “孟景。” 林珂再次惊讶,回过头,“他在这?” 孟景和他同龄,也是大院里一块长大的孩子。 司郁鸣从了商,孟景接下父辈的棒,在外交部任职。 林珂早早搬离大院和其他孩子都没了联系,唯独大学时和孟景因为工作有过几次接触加上了微信,但也仅是加上微信,从没聊过。 “听说是前段时间调动过来,在准备一个会议。” 林珂沉默片刻,又想起以前无忧无虑的五六岁,有些感慨,“我好久没见孟景哥。” “结婚时不是见过?” “都多久之前的事。” 他没应声,几秒后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问:“怎么没听你喊过我哥?” 林珂又是一愣 。 小时候的司郁鸣完全一个高冷傲慢小男孩,一靠近他就能感受到森冷寒气,谁敢叫他哥? 孟景则跟他相反,孟景脸上经常有笑容,性格平易近人,院里小孩都爱和他玩。 “我记得你小时候经常围在他身边。” 林珂否认:“没有。” “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就在她耳朵边上说话,气息阵阵磨人,林珂躲开,拉走他手往前挪,“不要,我要睡觉。” 司郁鸣盯着黑暗里的倔强背影,眼前浮现个比司小铁大一些的小女孩模样,大眼睛小圆脸,总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和其他孩子玩游戏,可在他面前却怯生生不敢说话,仿佛他有多吓人。 又老爱粘着孟景,孟景去哪她去哪,有回几个男孩聚到他家打电动,她跟着孟景一块进来,一见到他就躲到人身后,朋友们都调侃他是不是私底下欺负了人家。 男孩们的游戏小女孩玩不了,她就自己一个人在旁边乖乖看,没一会回头,女孩已经蜷起身子躺沙发上睡着。 游戏火热,屋内空调打得低,他便去外头找了条毛毯给她盖上,睡着的小林珂倒是不再怕他,睡颜平和,像只小猫一样抓着毯子舒服嘤咛,肉嘟嘟的脸颊被挤成红苹果。 世事变化,如今那个女孩也像小猫温软躺在他怀中,还生了一个比她闹腾的小姑娘。 司郁鸣移动向前,手再次找到小腹位置,轻声问:“还有没有不舒服?” 隐婚带娃日常 第12节 女人弱弱哼一声,算是应答。 ...... 和孟景约在大使馆附近咖啡厅,夫妻俩先到。 点好咖啡林珂去卫生间补口红,再回来位置上已经坐着两个相谈甚欢的男人。 她坐到司郁鸣旁边,朝孟景打招呼,“孟景哥,好久不见。” 孟景外交学院毕业后直接进的外交部,几年工作浸润有几分领导模样,正气凛然。 此刻嘴角笑容十分标准,“林珂,好久不见。”又问:“我听郁鸣说你现在做翻译工作?” “是。” “有没有考虑到我们这里来?” 林珂没想到话题进展得这样快,她悄悄看了眼旁边没有反应的男人,斟酌几瞬,微微笑道:“你们那里哪是我想去就能去的。” 孟景也没有托大,“你从小成绩好,准备准备考进来不是问题。”再意有所指瞄向司郁鸣,“能给郁鸣做翻译那能力水平就没有差的,我信你。” 林珂笑,转移话题,“孟景哥,你们要驻外多久?” “忙完这段就能回去,顺利的话还能回去过春节。”孟景有感而发,“这三四年不是在非洲就是在南美洲北美洲,都好久没在家里过过春节,还是郁鸣好啊,事业有成结婚生女,我们这帮发小哪个不羡慕?” 司郁鸣斜了眼过去,唇边弯起,“是孟司长志向长远。” 孟景哈哈笑,抬起咖啡当做酒杯碰了碰他的,“怎么样?公司还好吗?司芸姐有没有提起过我?” 俩人聊起日常,林珂也端起咖啡小口抿,认真听他们说话,眸光时不时落在身侧俊朗男人身上。 昨天的司郁鸣是咄咄逼人的上位者,强势冷静进行利益谈判,可今天和朋友在一起的司郁鸣随和放松,眉眼间畅快肆意,哪还见一丝冷漠? 她想起昨晚,又想到他与女儿相处的瞬间,心里掠过什么,有种不真实感。 桌面上话题聊着聊着已聊到江家,孟景叹一声气,“江伯去年还是前年我见过一面,怎么好好的......” 司郁鸣也敛了神色,表情变得沉重。 孟景:“他们江家实在是复杂,现在江伯伯一走,成茵一个女孩怎么办?” “江伯离开虽然是挺突然,但他不会没有后手,成茵也不会任人拿捏,不用担心太多。” 林珂侧眸,看见男人一双平静没有波澜,却仿佛掌控大局的眼。 他恰好回望,林珂下意识想躲,可下一秒又觉得没有躲的必要,扬起个笑容。 司郁鸣没察觉这一瞬间的变化,手搭上她椅背,靠近,自然问:“老婆,能不能抽根烟?” 他没什么烟瘾,只偶尔会抽,但林珂不喜欢烟味,有了司小铁后更是和他明确过不能在家里抽烟。 不过她不会管他在外头抽不抽,所以眼下这一句问话着实让她愣了愣。 在孟景调侃的话未说出前林珂点头,拿上包,“我去卫生间,你们聊。” 室内不能抽烟,俩人起身往外走,等来到咖啡厅外,孟景嘴角挑起抹意味深长的笑,“真看不出来啊司郁鸣,妻管严?” 司郁鸣瞥他,从他伸过来的烟盒里取了根细长香烟点燃,吞吐着青雾说话,“家里有孩子,不方便。” “得了吧你。”孟景也点上烟,不由感叹,“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娶林珂这个小姑娘,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和成......” 男人及时打断:“没有的事,别胡说。” 孟景笑笑,“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们这群好友其实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不过司芸姐从小喜欢成茵,明眼人都能看懂这意味着什么。 这俩人又在国外一起待几年,朝夕相处的大家几乎也都默认,就等回国成就一桩好事。 孟景到底只是个旁观者,再次感慨:“现在你们女儿也三四岁,生米煮成熟饭都快拉出来。” “......”司郁鸣觑去一眼,纤长手指屈起,敲了敲烟头。 孟景视线望向远方,“我记得以前林珂特别怕你,一见你就躲起来,你也挺嫌弃人家,现在倒好,成一对了,也不知道你家老爷子乱点的什么鸳鸯谱。” 当年的事大家都清楚,没多少日子的老爷子担心自个孙子的婚姻大事,林珂小时候又长得乖巧漂亮格外讨长辈喜欢,老爷子这不惦记上了? 再加上林家那一堆待填的窟窿,林珂他爸当然恨不得卖女儿,这事一来二去的也就成了。 “小姑娘长大了啊,漂亮又优秀。”孟景捏起拳头锤他肩膀,“以前的事咱不提,好好对人家知道不。” 男人目光飘远,半晌,轻轻应了声。 ...... 第二天返程北城。 抵达时正好是幼儿园放学时间,司郁鸣去接司小铁,林珂直接打车回家。 停在一侧的宾利等前面不远女人上了网约车才得到出发的命令,副驾驶徐林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心情再次变得复杂。 他心里微不足道的一丝疑惑在那晚得到证实——司总进了林经理房间。 说实话,信念有一瞬间的崩塌,他无法相信司总会做出这种事情,分明行李都是老婆孩子帮忙收的,可是一出差就…… 可想想总能想得明白,虽然才调任总助不久,但这个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已经见得足够多,所以遗憾的是,司总也未能幸免。 他深深呼气,告诫自己要管好嘴巴,不能祸从口出。 一个小时回到市区幼儿园,徐林听着即将放学的幼儿园里吵闹孩童动静,内心防线又一次崩溃,忍着声:“司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 “好的,辛苦。” 徐林拿上自己行李箱到路边等车,两三分钟后回头,看见显贵男人已经抱上女儿,小女孩坐在爸爸怀里咯咯笑,画面温馨不已。 他轻声叹气,不再看。 这头司小铁坐上车,收到爸爸特地带回来的礼物。 小女孩却把礼物往前一推,“不要。” “那小铁想要什么?” 司小铁看着好几天没见的爸爸,开心过后的委屈全部涌上来,红了眼眶,“要爸爸妈妈。” 一说完,晶莹泪珠滑落,小嘴巴嘟着,可怜兮兮的。 司郁鸣把小人抱上膝盖,“爸爸妈妈回来了,小铁一回到家就可以见到妈妈。” 小姑娘软软应,“嗯,再也不要出差。” 司郁鸣可不敢答应,“下次爸爸妈妈出差带上小铁好不好?” 这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司小铁歪脑袋,吸吸鼻子停住泣声,非常严肃说:“那好叭,要带上小铁,不可以偷偷的!” 司郁鸣莞尔笑,“好,一定带上小铁。”他擦了擦小姑娘的泪,“礼物还要不要?” “不要。”司小铁仰起脸,开始生起另外一个气,“爸爸,今天我在幼儿园看动物世界,电视姐姐说玫瑰蜘蛛,红膝蜘蛛还有好多蜘蛛都没有毒,你骗人!” “......” 司小铁振振有词,“然后我就问白白老师,白白老师说有不伤害人类的蜘蛛,她还给我看照片呢,是这样子的......”女孩一边说一边比划,表情逐渐兴奋,“特别好看,而且爬得特别快!” 司郁鸣对她养蜘蛛没有什么意见,但是...... 他考虑一会,点头:“我们现在去选蜘蛛。” 女孩星眸一亮,很快又黯淡,难过地小声说:“可是妈妈不喜欢。” “没关系,爸爸来哄妈妈。” 第9章 章曼最近遭遇婚姻危机,林珂趁司郁鸣和司小铁还没回来给她回了个电话。 章曼一年前和认识不到三个月的男人快速闪婚,对方家境好学历高容貌佳,用章曼的话来说哪哪都好,就算最后离婚她也不算亏。 现在结婚刚好一年,那些进入婚姻前未曾仔细了解的缺点、不足一一暴露,俩人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章曼终于后知后觉:“珂珂,你说我是不是被那什么.....同妻了?” 林珂不敢多揣测,“这事不好说,你再仔细想想。”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接着一声脏话,“哇靠,好像还真是,平时电话没见几个,也从不干涉我的工作和爱好,我居然还傻乎乎地享受这种婚后自由。” “我让他跟我睡一觉得求爷告奶才行,好不容易哄上床三四分钟就匆匆完事,我什么感觉没有。”章曼越说越生气,“珂珂,他这犯不犯法啊?我能不能去告他?这个狗日的!!气死我了!” 林珂承受她的怒气,等她发泄了一通才冷静说:“先不要下定论,曼曼,你有意识地多观察几天。” 章曼听着女人气息平稳的声音,渐渐缓下来,“你说的有道理,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他在外头肯定有人,我要抓奸,抓完奸再离婚,也不能打草惊蛇,他要是转移资产我不就什么都没了?” 林珂没想到她已经想到这么深,轻轻笑:“嗯,不能打草惊蛇,而且.....万一他只是不行......?” 电话里又沉默,很快,章曼突然一句反问:“司总很行?” 女人瞬间噎住。 “啧,算了,我不想听,你们家司总一看就很行。”章曼叹气,“真羡慕啊,有个帅气多金的老公,还有可爱乖巧的女儿,林珂你真是人生赢家。” 林珂没有回答。 直到门口传来动静,她匆匆说再见,放下手机转头。 司小铁手里提着个亚克力透明箱子,鞋子一飞快步跑进来,身后男人把她书包放玄关,弯腰捡起鞋子摆好。 “妈妈,快看我的小宝宝!” 林珂以为她又买了什么小动物,可等凑近一看,心脏猛停。 一只毛绒绒的大蜘蛛,足足有她手掌大! 她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后退两步,话也说不出来。 司小铁看见妈妈脸色,兴奋收起来,小心把箱子藏到身后,张张嘴巴,不好意思地小声喊:“妈妈......” 跟上来的司郁鸣也看见女人吓到的惊恐表情,正准备解释点什么,可身前小不点已经小小声再开口:“是爸爸给我买的......” 他一下好笑,真是他的好女儿。 司郁鸣拍拍小姑娘后脑勺,接过盒子放到阳台洗衣柜上,再按照父女俩回来时商量的说辞安慰,“这是火玫瑰蜘蛛,性格温顺毒性很低,是比较常见的宠物蜘蛛,小铁答应我了,蜘蛛只能在箱子里活动,不会放出来。” 司小铁仰着头补充,“对!不会放出来哒!”她拉住女人手,软软撒娇,“妈妈~” 隐婚带娃日常 第13节 林珂低头看这个小小主犯,又望一眼从犯,最后再看那只可怕的多脚动物,心里还是不能接受。 真的太可怕。 司小铁开始抱她大腿,“妈妈,蛛蛛真的会乖乖的。”“妈妈,你不要害怕,小铁会保护你。”“妈妈~” 林珂最终叹气,无奈应:“绝对只能养在箱子里,不能放出来。” “嗯呐!”司小铁开心了,小短腿立即想要跑去阳台,不过跑两步又折回来,拉下林珂亲一口,“妈妈最好了!” 等客厅里只剩夫妻俩,林珂狠狠睨了眼过去。 要不是他点头同意,司小铁哪能买到蜘蛛? 平常做惯上位者的男人难得露出个讨好笑容,“真没事。” “哪里没事?要是哪天跑出来咬了人怎么办?” “没毒。” 林珂真是无语,加重声音:“人家说没毒就没毒吗?你是动物学家还是医生?万一买到什么变种怎么办?司小铁又爱这个摸摸那个摸摸,真咬了她又怎么办?对大人来说是毒性很低,可那放在一个三岁小孩身上管用吗?” 女人一口气说到底,越说越严厉,脸都涨红。 司郁鸣从没见过她这样,比起其他心里更多的是惊讶,惊讶她还能有这样起伏的情绪。 “你笑什么?!”林珂看见对面人居然露出笑容,更加生气。 司郁鸣唇边扬起弧度,牵扯出一个小小的笑涡,他上前一步把气愤的小猫拥进怀里,拍拍她肩膀,声线低沉温柔:“真没事,别担心。” 林珂瞬间愣了,心里剩下的气也憋住。 他在......做什么? 哄她? 在女人清醒把人推开前司小铁回头看了眼,然后大眼睛眯起来,小手捂成喇叭对箱子里爬动的蜘蛛说悄悄话:“蛛蛛,爸爸在哄生气变恐龙的妈妈,你能留下来啦。” ...... 因为家里突然多出来的小动物,林珂一晚上没敢再去阳台。 某人态度极为端正,主动接下洗衣晾衣工作,她看着晾完衣服的男人蹲下来和女儿一起喂蜘蛛场景,再看那爬来爬去的毛绒大蜘蛛,心里又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身回房。 快十点司郁鸣才哄好人回房洗澡,林珂放好备考的书,准备睡觉。 可一闭上眼就想到那只蜘蛛,怎么也放不下心。 蜘蛛力气多大?会不会顶开盖子爬出来? 司郁鸣从浴室出来时正好看到她光着脚下床去锁门,又蹲下来看门缝,用手比了个长度确保蜘蛛进不来才抚心口放心。 女人站起,看见他后又瞪一眼,然后去关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司郁鸣笑着掀开被子上床,等她也上来后耐心说:“蜘蛛在我一个朋友那拿的,血统纯正检测报告齐全,不会有什么意外。” “哼。” 林珂平躺拉上被子。 他照例是抱过去,不过今天手一伸就被推开,女人像是惊弓之鸟,“你能不能别突然碰我,很吓人啊!” “……” 司郁鸣讪讪,没敢再动她。 关灯入睡,半小时后旁边人呼吸平稳,他也迷迷糊糊睡过去,手下意识伸向旁边捞人。 可才碰上,女人身子抖了抖,咕哝着说了声听不清的话语。 司郁鸣睁开眼,看见她额头上一层薄薄的细汗,身体也在轻微颤着。 他心一惊,开了灯叫她,“林珂?” 不见醒,他靠近些喊:“老婆?” 她似乎听见,闭着眼抱过来,抱得紧紧,细声嘤咛,“不要……我不要……走开……” 他被勒得产生疼痛,眼前沉重呼吸急促不安,还陷在梦境里。 司郁鸣拍她背安抚,“别怕,没事,只是梦。” “好了好了,没事了。” 女人逐渐平缓,僵硬的身体也慢慢软下去。 司郁鸣垂眸,用手背一点一点擦去她额头上的汗,动作轻柔。 擦完静静看着人,直到她重新安稳睡过去。 他没预料到她会有这样大反应,心里已然后悔给司小铁买这只蜘蛛。 …… 第二天早上林珂依然没去阳台,只扬声喊和蜘蛛玩的小姑娘。 “司小铁,快来吃早餐,吃完去上学。” “来啦。” 已经实现愿望的司小铁心情特别好,爬上专属小椅子,握起筷子笑眯眯:“妈妈,我要和圆圆和顾一一说我有蜘蛛啦~” 林珂不由扯起笑,“你别吓到你的小伙伴。” “才不会嘞,圆圆特别勇敢。” “那顾一一呢?” 司小铁两只手并用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砸吧砸吧说话:“顾一一是胆小鬼。” 林珂听见,严肃两分说:“小铁,不能这么说好朋友。” “我知道,所以我会保护顾一一。” 吃完早餐去幼儿园,下车后司小铁挥手和爸爸说拜拜,再牵着白白老师的手一起进去,一边分享:“白白老师,我爸爸给我买蜘蛛了噢。” 白白老师愣住,“买蜘蛛?” “对呀,你不是说蜘蛛宝宝也是人类的好朋友嘛,所以爸爸就给我买蜘蛛了呀。” “......”白白老师语塞,她是那么说没错,但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是要养蜘蛛啊.....而且宠物蜘蛛说能买就能买到? 进到教室,小女孩一看见她的好朋友就松开白白老师的手跑过去,书包都没脱就急急分享,“圆圆,我爸爸昨天给我买了只蜘蛛,你要不要看?!” 圆圆说话慢,一字一句的,“真……的吗?在……哪里?” 司小铁等她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对哦,蜘蛛在家里,那……女孩眼一亮,“圆圆你今晚和我回家!”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 顾一一也进教室,正好听见她们说话,“去哪里?我也要去。” 司小铁嘻嘻笑,双手比划着再复述一遍,“我爸爸给我买了这么大的大蜘蛛,你们和我一起回家看!” “好呀好呀。” 小朋友们来得差不多,老师们把早餐端进教室,一一发给大家。 可是司小铁吃过早餐了,她就夹在圆圆和顾一一中间叽里呱啦说话。 圆圆说话吃力,只能时不时应她一两声,司小铁不管,自己说自己的。 不过好久也没听见顾一一有动静,她看过去,然后看见眼睛红红的小男孩。 司小铁歪头到他跟前,“顾一一你怎么了?” 顾一一身体有两个她那么大,但是说话软绵绵的,“没事……” 好吧,没事就没事,司小铁继续拉着圆圆说话,“我的蛛蛛可以吐丝哦,不过我爸爸说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它才会吐,我爸爸还给蛛蛛买了好多好吃的……” “顾小胖,你吃那么多?” 旁边突然传来声音,司小铁扭头,又看见顾一一憋红的脸。 小姑娘深深拧眉,像爸爸的一双漂亮眼睛聚起寒气。 “顾小胖你会变成猪头吗?” “我妈妈说吃那么多会变成大胖猪的。” 顾一一抿紧嘴巴,默默把碗里的小蛋糕推开,什么都不敢说。 司小铁捏上拳头,特别大声:“不可以欺负顾一一!” 说话的女孩被她吓一跳,缩了缩身子,“我没有……” “你就有,坏人!” 圆圆拉她,“小……小……小铁……” 司小铁推开,气势汹汹站起来,“顾一一才不胖呢,我妈妈说我们现在还在长身体,就要吃多多的。你以后不许说顾一一胖,再说我就告诉老师告诉我爸爸。” 小女孩急忙点头,又小声问:“你爸爸是警察吗?” 爸爸当然不是警察,爸爸是坐办公室里干活的,但是司小铁黑色眼睛咕噜一转,昂着脑袋,“对啊,我爸爸超厉害的!谁干坏事就把谁抓起来!” 司小铁不理她了,踮起脚把桌面上老师剩的两个包子一把拿回来放进顾一一碗里,命令似地吩咐,“快吃吧,要吃饱饱。” 顾一一还是没动,再看过去时小姑娘已经又拉着圆圆说话,嘴巴一刻不停。 他默默拿起包子咬一口。 不想被叫小胖子……可是包子真的很好吃啊…… …… 刚签下合作,翻译组有两天的放松时间。 不过林珂没能休息,万磊给她争取了下个月区域国际论坛的面试机会,这次论坛不止有常见的医疗金融科技板块,还有其他很少接触的军工和能源,她得做好万全准备。 下午三点多,挂在电脑上的微信来消息。 林祁良,三条语音,她直接转成文字。 【珂珂,周末你阿姨过生日,你记得带小铁回来一趟。】 隐婚带娃日常 第14节 【郁鸣在做什么?我看他回北城了?有时间的话一起回。】 【对了,你阿姨想要一个什么包,你看看能不能买到,我等会发你。】 林珂看着这几条消息渐渐出神。 林祁良破产那年妈妈生病去世,半年后林家迎进已经怀孕的祝黎,次年一对龙凤胎出生。 在林祁良将近五十岁的人生里妈妈已经变得模糊,他的人生中更重要的角色是陪他破产后白手起家、陷入困境又重新走上正轨并给他诞下龙凤胎的第二任妻子。 他和祝黎对自己不差,但也说不上好,总归是不会让别人说闲话的程度。 林祁良爱祝黎,爱林嘉琅林嘉彦,在她之前也许还有工作和财富,最后能分出来的爱和精力也就不多了。 结婚以前林珂若有若无,结婚后她是林家的大功臣,祝黎跟她说话温温柔柔,对自己仿佛比对亲生女儿还好。 有些东西十几岁的林珂不懂,渴望,二十七八岁得到一切的林珂却感到厌恶。 结婚以后她很少回林家,每次收到林祁良这样的信息她心里都很烦躁,跟林家的连接不知什么时候起成为一种负担。 马婵婵来对接工作,林珂回过神,和她对后面几天要做的事情。 对完才回复:【好,司郁鸣工作忙,小铁周末要去找哥哥,我自己回去。】 有司小铁在她会轻松很多,可她不愿把自己女儿当成应付讨好他们的工具。 林祁良许久没回,林珂不再管。 四点,她给陈姨发消息让她先去接司小铁放学,没打算提前下班。 想了想,再交代陈姨弄好要去阳台做的一切家务。 只要那只蜘蛛在阳台一刻,她就绝不可能踏进阳台一步。 六点准时离开公司,不过回家之前她要去隔壁商场花店取她订好的花。 这附近有两个大学,这会商场正是热闹的点,人来人往。 林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林嘉琅。 十八岁的女孩打扮得成熟,此刻正挽着一个比她大几岁的男人,男人衣着看起来不凡,但神态随意,有点吊儿郎当。 俩人正在挑花,女孩拿起一束玫瑰,一抬头,四目相接。 林嘉琅有一瞬间的慌乱,可又很快骄傲抬起下巴,没松开挽着男人的手。 林珂微微皱起眉。 她和林嘉琅没有寻常姐妹的亲昵,甚至算得上陌生,她没道理多管闲事,但林嘉琅今年九月刚上大一,才十八岁啊。 她身边这人看起来不普通,也不像什么好人,她刚成年怎么就谈上这样的男朋友? 男人顺着女孩目光看过来,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再转回去问:“认识?” 林嘉琅犹豫了下,没回答,推搡着人往外走。 林珂没自讨没趣,径直走到前台跟老板要自己订的花。 她操什么心,成年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身后对话陆陆续续传来。 “走吧,我又不想买花了。” “来都来了,怎么又不想买。” “反正我就是不想要。” “真是折腾,到底谁啊?” “哎呀,我那个嫁入豪门的姐,快走快走。” 林珂抿抿唇,从老板手里接过花。 手机很快来消息: 林嘉琅:【你不许和爸妈说!】 她没回。 晚高峰的城市挤得水泄不通,车辆龟速移动,林珂看向副驾驶一束新鲜向日葵,略沉闷的心情却慢慢变得愉悦。 司小铁最喜欢向日葵,或者说她喜欢一切明亮鲜黄的东西,黄色是她的代表色。 她要是见到这束花一定会非常惊喜,先高兴亲亲她,再抱着花在客厅里转好几圈。 到家将近七点。 一出电梯间就听见家里面一阵吵闹,听着好像是司小铁和一个小孩。 林珂解锁进屋,下一秒: “啊——” 惊得叫出声,并快步逃离地上那只会爬的可怕毛绒绒动物,脚不敢沾地,直接跳进陪孩子在客厅玩的男人怀里,像只八爪鱼一样粘得紧紧,向日葵也掉在地上。 顾一一看着贴上小铁爸爸的小铁妈妈,好奇问:“小铁,你妈妈是不是害怕蛛蛛?” 司小铁赶紧蹲下来双手捧起蜘蛛放进箱子,虽然爸爸会哄妈妈,但是她觉得她要完蛋了。 第10章 顾一一被司机送回家,父女俩在椅子上坐得笔直,身前是一脸严肃的女人。 司小铁拉拉爸爸衣袖,等他看过来时大眼睛眨了眨:糟糕,妈妈生气了。 司郁鸣知道老婆生气,也没敢有动作。 他是不同意把蜘蛛放出来的,但是小男孩特别想看,央着司小铁拿出来,司小铁犹豫,问他能不能放。 他看时间,估摸林珂不会那么快回来,但也没松口,“你自己决定,如果放出来在妈妈回来之前必须要收好。” 然而顾一一已经兴奋得不行,直接打开盖子。 司小铁没来得及阻止,蜘蛛顺着网爬出来。 小女孩之前都是隔着箱子和蜘蛛玩,那会看见在眼前爬动的心爱小东西哪还记得起什么,她比顾一一都还要高兴。 然而谁也没料到……妈妈提前到家。 司小铁求助无门。 没办法了。 她跳下椅子,抱女人大腿撒娇:“妈妈~小铁饿了~” “等陈奶奶做饭。”林珂低头看,严肃问:“你昨晚不是说不会把蜘蛛放出来吗?” 小女孩委屈嘟嘴,“可是顾一一想看。” 林珂本来没想对放蜘蛛这事多批评她什么,但眼下听见这一句心气一下不顺,更加严厉:“司乐臻,谁教你推卸责任的?” 司小铁身子一颤,扭回头看爸爸。 司郁鸣还没来得及说话,女人瞪过来一眼。 他想了会,转身回房。 带孩子他没什么门道,只能尽量不给她添乱。 司小铁看见果断离开的爸爸,更难过了,两行泪断了线般滑落,“呜呜妈妈......” 林珂不是没有严肃教育过女儿,司小铁从小到大胆子大做过不少惊心动魄的事,抓动物、玩刀玩火、跟陌生人走等等等,每次她都要教育好一阵,不然她下次还要犯,好在讲过一次她就懂,不然真不知道这个小人该怎么长大。 林珂忍住抱她的冲动,“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吗?” 司小铁乖乖立正,一边哭一边说:“不能把蜘蛛放出来。” “还有呢?” “不能推卸责任。”小女孩又揪揪她衣角,仰起大花脸,“妈妈……” “嗯?” 小姑娘满脸无知的稚嫩,弱弱问:“推卸责任是什么意思?” 林珂好笑又无奈,蹲下来和她平视,“是自己的错、自己的责任就要自己承担,不能推给别人。” 司小铁懂一点了,“放蛛蛛是小铁的责任,对吗?” “对,因为蛛蛛是小铁的宠物,我们就要为蛛蛛负责。” “我知道了妈妈。” 林珂抱她,语气变得温柔,“乖宝宝,和朋友分享是件特别棒的事情,下次我们再邀请顾一一来看你的蜘蛛。” “嗯!”司小铁也抱她,嗓音细细:“那妈妈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 司小铁再软声:“那我还可以去看蛛蛛吗?” “当然可以,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小铁可以和蜘蛛做好朋友。” 小女孩松开身子,忽然咧嘴一笑,“妈妈,爸爸说还给我买食鸟蛛,红膝蜘蛛,金铜蛛,我就有好多好多蜘蛛。” 林珂脑袋缓缓冒出问号:??? 不知在干嘛的男人听见这句,正好走出来,提醒:“司小铁,你别再吓你妈。” “嘻嘻,妈妈,等会张叔叔就会来接走蛛蛛,它要和我的食鸟蛛,红膝蜘蛛,金铜蛛一起住在大大的箱子里,然后它们就能织大大的网了。”心也很大的小姑娘已经忘记两分钟前罚站委屈哭泣的自己,眼里都是兴奋。 林珂听明白,吃惊扭头看那个已经去厨房的人。 司小铁掰正她脸,双手捧起脸颊,小表情认真,像是告状又像是表白,“爸爸说我只能在蛛蛛和妈妈之间选一个,我要妈妈,不要妈妈害怕~” 她不知该说什么了,靠近亲亲小姑娘,“谢谢宝宝。” 晚上睡觉前,林珂在黑暗里对他说了个谢谢。 “是我该说对不起,抱歉,吓到你。”司郁鸣从背后抱她,压在头顶说话,“我记得你四五岁那会还跟着靳扬他们下爷爷的小水池抓鱼,抓完又去追狗,狗都被你追得无处可逃。” “……” 隐婚带娃日常 第15节 现在的林珂温婉恬静,不论工作还是生活中显露出来的性格都温柔大气,可以前住大院的小林珂偶尔也会变成司小铁,常常跟着靳扬那个小混球干坏事。 “怎么现在胆子那么小?” 林珂来气,扭头看他,“司郁鸣,你什么意思?” 男人不说话,只任由视线相接缠绕。 他想起那个梦,想着她的害怕。 许久,再低声开口问:“是不是你爸和后妈对你不好?” 林家搬离大院后不久听说林太太去世,半年后林祁良娶新妻。 再后来父母意外离开,他无心去听说更多,对她的了解有一段空白。 而林珂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句,愣了下。 然后急忙扭回身子,僵僵说:“睡觉。” 他又从背后抱过来。 ...... 周六下午,林珂交代好陈姨照顾司小铁,没告诉司郁鸣,自己开车回林家。 林祁良手里有家装修公司,尽管经济下行时代也依然能开好几家分店,接的全是大型地产公司的单子。 她不清楚做生意的门道,但谁都知道这其中跟司郁鸣脱不开干系,上到客户下到供应商,大家都给司家几分面子。 这几年林家也从三环外小套间换到市中心一套大别墅,林嘉彦花钱买了个大学,林嘉琅各种奢侈包包,更别提祝黎那些亮得耀眼的珠宝。 车子开进院子,林珂望向前面三层建筑,心里一片陌生。 林祁良夫妻给她留有房间,在三楼角落,但她住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里......连娘家都称不上。 她提前和林祁良说过司郁鸣和小铁都不会来,因此门开那一刻祝黎脸上笑容不太热烈。 林珂依然笑着递过去礼物,“阿姨,生日快乐。” 祝黎接下,侧过身子,“谢谢珂珂,快进来吧。” 屋子里林祁良在厨房忙活,林嘉琅不知去哪,林嘉彦懒懒躺在沙发上玩游戏,听见动静回头看一眼,快速喊了声“姐”算是打招呼。 祝黎数落他:“整天就只知道打游戏,我都不知道你那破游戏有什么好玩,赶紧去给你姐洗点水果。” “哎呀,我这才刚开局。”林嘉彦注意力全在游戏上,“姐你自己洗水果自己喝水啊,我没空呢。” “你这孩子。”祝黎再转过来朝她笑笑,“那珂珂你先坐,我去帮你爸把最后两个菜炒了。” “好。” 林珂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自己用一次性杯倒了杯水。 她环视一周,依然觉得陌生。 林嘉彦和林嘉琅出生那年她八九岁,正在上小学,林祁良忙于生计又要照顾两个婴儿,根本无暇照顾她。 司郁鸣问是不是林祁良和祝黎对她不好,倒也没有,林祁良还记她是他亲生女儿,祝黎也要面子。 只是那时破产不久的林家生活窘迫,一家人住在近郊七八十年代的步梯二楼,蜘蛛蟑螂偶尔还有老鼠会穿过关不严实的窗户爬进她房间,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她一早醒来,看见一条绿色小蛇盘踞在她二年级作业本上。 后来外婆把她接过去,那是她童年时期最快乐最轻松的日子,外婆爱她,会亲手给她缝衣织围巾,会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每天都有各种好吃好玩的。 可上初中时外婆过世,她重新回到已经变小康的林家,并开启住校生活,一直住到高中毕业。 林家对她来说更像是寒暑假的落脚点。 不过寒暑假她依然要和林嘉琅挤一间屋子,林嘉琅性格活泼爱玩,常常吵得她睡不着觉。 上大学以后能接一些兼职赚钱,她有了能力在外面租房子,后来连寒暑假回来也少。 长大以后发现这个世界上太多太多这样的她,自己也许还算幸运,起码吃得饱穿得暖平安健康长大。 所以现在拥有的足够让她感恩,不求大富大贵,和司小铁过上自由舒适的小日子已是她最大愿望。 思绪间林嘉琅从楼上下来,穿着件吊带碎花小裙子,妆化得浓。 估计因为前两天的事情,女孩眼神复杂看自己一眼,然后挤到林嘉彦旁边,压低声音说话:“我今晚不回,你给我打个掩护。” “你又去哪?饭不吃了?” “当然要吃,不吃妈会杀了我。”林嘉琅撞撞他,“你就说行不行?” 林嘉彦想到什么,放下手机:“你是不是去约会?!跟你们那个什么学长?” “别乱说......” 姐弟俩越说声音越小,林珂独自坐在旁边,已经习惯类似场景。 他们是亲姐弟,她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姐。 林祁良掌厨,没一会一桌子菜做好,林珂洗好手坐上饭桌。 “珂珂,多吃点,你阿姨特意去菜市场给你买不少海鲜。” “嗯,谢谢阿姨。” 林嘉琅极轻地扯扯唇角,靠近林嘉彦,轻声学了句,“阿姨阿姨,妈真是要当一辈子的阿姨。” 林珂手一顿,几秒后恢复如常。 饭吃一半,林祁良终于问起:“珂珂,郁鸣最近在做什么?” 林珂应:“他前一段时间才签了个大项目,挺忙的。” “再忙也要顾好身体,你平时多关心关心。” 她夹起一口饭放进嘴巴,“嗯。” “过两天我和你阿姨去看看小铁,顺便和郁鸣吃个饭。” 这是非要见他一面,林珂抬起头,直接问:“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祁良有些尴尬,“哪有什么事,没事。” 祝黎却拉拉他,也径直说:“珂珂,是有那么一件事......但我们找郁鸣不是那么方便,你回去看能不能帮着说说。” 林珂放下筷子,坐正:“什么事?” “这两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之前跟你爸合作那些公司倒闭的倒闭破产的破产,还在强撑的都拖着款不结,现在好几个项目欠咱们钱,工人工钱都发不出来。” “市郊下个月有个大盘要开工,小高层别墅都有,听说熵域集团是股东,你看能不能把这个项目给你爸,谁做不是做?你爸公司口碑工艺都不差的。” 听着的林嘉彦哟呵一声,“市郊那个地方准备建养老城吧?咱们要是接下来那我可不可以换辆gr?” 祝黎瞪他,“吃完饭赶紧打你的游戏去。” 林嘉彦撇嘴,“干嘛,我姐都能开大奔,我就开一个破奥迪。” 林嘉琅:“喂喂喂,别扯我啊。” 祝黎用筷子在空气中打去,“闭嘴。” 林珂一直沉默。 林祁良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珂珂,咱们不是为了捞油水,那么多工人跟着我们,我们得让人家有活干。” 她心里深呼吸,抬起眸,提起浅浅笑容,“爸,您还记得吗?还有半年我会跟司郁鸣离婚。” 旁边不知情的姐弟俩一起看过来,表情震惊。 林祁良夫妻好似也忘了这个事,不过林祁良不太在意,“当时那不是情况特殊,现在老爷子去世,四五年都这么过来了,再说小铁已经那么大,还离什么离。” 祝黎劝:“珂珂,离婚这事咱们不提就没人记得,你自己也上点心,离了你上哪去找这么好一个夫家?” 林嘉彦也急忙说:“姐,不能离啊,这怎么能离!” 林珂一一扫过神情各异的四人,他们都只有一个目标——她不能离婚。 其实很多时候她觉得羞愧。 这也是司芸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看不起林家的原因。 林家当年为了利益“卖”女儿,这几年又一直趴在司家身上吸血,一刻不停。 也许对于外人而言只是议论几句,无足轻重,可她一想起这些就觉得自己没有一丝骨气。 林家只要朝司郁鸣掌心向上伸出一只手,她就永远直不起腰。 林珂捏紧拳头,冷静开口:“项目的事我没办法干涉,你们按照流程竞标。至于离婚——” 停顿几秒,再说:“明年三月份我会和他去办手续。” ...... 七点多到家。 门一开,没穿鞋的小姑娘光着脚跑过来,猛扑进她怀里,一如既往糯叽叽说话:“妈妈你去哪里了?爸爸做了好多菜菜,我们一直在等你你都不回来,爸爸还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呢。” 林珂越过小人,看见饭桌上几个菜,又和沙发上回头望的男人目光相触。 他穿一件深色居家服,头发柔顺,顶上暖黄光晕将人照得温柔。 少顷,她撤回眸,抚上小女孩肉嘟嘟的红润脸颊,轻声说:“妈妈有事,没听见电话。” “那好叭。”司小铁握上她手,牵着往里走,“我们去洗手吃饭。” 路过客厅又大声喊:“爸爸,吃饭!” 司郁鸣会做饭这件事是她怀孕两个月时知道的。 那时她吃什么吐什么没有一点胃口,阿姨变着花样做各种餐都没用。 某个深夜又快要把胆汁吐出来,阿姨已经休息,被吵醒的男人起床给她倒水,等呕吐缓解后又给她下了碗面。 清爽的鸡蛋青菜面,是她两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吃的完整一顿饭。 现在想来大多是心理作用,毕竟那是她头一回吃到他做的东西。 后来从司小铁出生到现在也做过那么几回,都是些简单家常菜,味道不错。 林珂夹起颜色鲜艳的可乐鸡翅咬下一口,很甜,是司小铁的口味。 事实证明司小铁的确非常喜欢,吃得嘴巴沾满酱汁,“妈妈,好吃吗?” 她说:“好吃。” 隐婚带娃日常 第16节 司小铁朝男人比起两个大拇指,给足情绪价值,“爸爸真棒!” 司郁鸣给她又夹一个,“谢谢宝宝。” “那以后都爸爸做饭。” “......” 林珂看着男人有些头疼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 第11章 吃完饭司小铁去看她的动物世界,司郁鸣洗澡准备哄睡,林珂收拾完厨房去书房工作,一家三口各忙各的。 十点多林珂回房,男人已经躺床上看手机,不知在做什么,表情认真。 她去简单冲了个澡,上床,抱他,仰起脸寻到唇瓣亲上去。 司郁鸣有些惊讶,放好手机揽上她腰,低声问:“例假没了?” “嗯,昨天就没了。” 她又亲过来,主动撬开唇齿滑入,手伸到腰间解开他衣扣。 司郁鸣更加意外。 林珂在床事上一直不算热情,就算主动也只到亲亲嘴唇,剩下的都交给他。 今天十分异常,他想着晚上她一直没什么情绪,微微拉开,看向怀里已经有些混沌湿润的眼问:“下午去了哪里?” 林珂手摸上腹肌,哼哼声,“司郁鸣......想要......” 女人声音细软眼底含情,司郁鸣双眸变暗,但仍坚持问:“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林珂没应,亲他喉结,贝齿轻轻咬了咬。 不多的克制消散,司郁鸣将人抱近,撷取芬芳。 晕晕乎乎时林珂想起结婚那晚第一次。 司老爷子生病,婚礼没有大办只请了彼此至亲好友,流程去繁就简,因此结束时新婚夫妻俩都不算太累。 一纸婚书将不太熟的一男一女绑在一起,布满红色喜庆装饰的婚房让她心跳加速,洗漱完的男人躺到身边时心脏更是跳到嗓子眼,身上被子都快被她抓烂。 司郁鸣可能感知到她的紧张,关了灯,在黑暗中礼貌问询她的意见,她害羞点头。 可他看不见她的点头,一直没有动静,她更加紧张,只好出声。 得到答复的男人靠近,轻柔抱她亲她,一点点缓解她的局促不安。 最疼那一刻他停了下来,用亲吻来安抚,说着哄人的温柔话语。 事后还帮她清理,她那会脸应该红得没法见人。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抱着她睡觉的时候,二十三岁的林珂心里全是对未来的期盼。 之后每一次,他在床上没有亏待过她。 如果用章曼的话来说,他不止行,而是能拿满分。 所以她想,不管别的如何,她和司郁鸣夫妻生活算是融洽。 至于其他......这段婚姻里除了聚少离多、除了不谈及爱,他该给她的都给了。 而她也在这短暂的婚姻中收获人生最好的礼物。 林珂回吻他。 ...... 周一上午她跟申婉请了半天假去外交部面试。 面试过程顺利,当天下午出结果,林珂名字在列。 会议时间是下个月最后一周,内容正式隆重,要提前很久准备,接下来她估计很难再有休息时间。 司郁鸣也忙,俄方项目后续还有许多工作要推进,每次在公司见他他都一脸严肃,身上气场拒人千里之外。 林珂陪他们开了几次会,清楚这个项目每个节点遇到什么问题,资金、技术、政策,每一项都令人头疼。 结婚这么多年俩人从没一起讨论过彼此工作,如今她对他身上责任与压力有进一步认知,这么大一个集团公司要撑起来实在是不容易。 他常常要加班,通常晚上司小铁睡着了他都没能回来。 深夜十一点或十二点,他会在外面卫生间洗完澡后再上床抱她睡觉。 抱着她睡像是例行公事,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一个习惯性动作。 林珂其实意外,他回来几个星期,竟然也陪她们在新家住了几个星期,有时候她看着家里多出来的常常被使用的男性物品觉得还挺陌生,仿佛一家三口真正过上普通平凡的日子。 虽然这样的日子来得太迟,但也不算晚,她心态调整,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这天下午下班回家,换鞋时看见男人皮鞋已经整齐摆在小女孩的粉色小鞋旁边。 今天居然提前回了?她往里探,喊:“宝宝?” 没一会,听见声音的司小铁红着眼光脚从客厅走出来,满脸委屈,嘴巴抿得紧紧。 林珂一惊,赶紧把人抱进怀里坐到膝上,用手去暖她小脚丫,“小铁怎么了?” 小女孩埋进她肩窝,吸吸鼻子什么都不说。 她看向跟过来的男人,用眼神问发生什么。 司郁鸣嘴角凝着笑,“你让她自己说。” 司小铁听见,脸埋得更深,嗫嚅道:“妈妈......你换个爸爸好不好?我不想要爸爸了。” “?” 司郁鸣再笑:“行啊司小铁,你还要换爸爸?” “哼,臭爸爸......” “是谁不听话?” “不是小铁!”女孩大声。 “你答应我买了恐龙就不买玩具车,为什么回来又闹着要去买?” 司小铁自知理亏,但犟得很,回过头直直盯着高她两三个身子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可是我就想要玩具车,我想要摩托车,我还想要碰碰车!” “不行,今天买不了。” “我就要我就要。” 父女俩就这么又争起来,林珂大概理清来龙去脉,刚想安抚女儿,不料司小铁又转身扑进她怀里,嗷嗷大哭,“呜呜妈妈,爸爸凶我!” 林珂和十分无奈的男人对视一眼,眼尾上扬,拍着司小铁肩膀,“好好好,妈妈马上给宝宝换个爸爸。” “真的吗?”司小铁真信,离开她怀抱擦擦眼泪,认真说:“那可不可以换成顾一一爸爸?顾一一爸爸会做小蛋糕,顾一一爸爸每天都开酷酷的摩托车送他上学,我也想要顾一一爸爸。” 司郁鸣:“......” 林珂装作认真思考模样,“那得问问顾一一爸爸愿不愿意。” “我明天就去问顾一一!” 母女俩牵着手忽视脸渐渐黑的男人往里走,兴奋讨论。 林珂:“顾一一爸爸是厨师吗?” 司小铁:“不是,顾一一爸爸开蛋糕店的。” 林珂:“宝宝,顾一一爸爸有顾一一妈妈了,咱们要不要换一个人?” 司小铁:“那好叭,妈妈,换成小李叔叔可不可以?” 林珂:“小李叔叔?” 司小铁:“对呀,小李叔叔每次来都会抱我坐飞机,我喜欢!” 玄关男人脸蹙越深。 小李叔叔?每次来?坐飞机? 司小铁生起气来可不好哄,一直到吃完饭都不跟爸爸说一句话。 林珂劝:“小铁想不想和爸爸一起看动物世界?” 司小铁悄悄看一眼对面没有反应的爸爸,然后抱起胸抬着下巴拒绝:“不要,我要下楼玩。” 收拾工作只好交给司郁鸣,林珂牵着女儿下楼。 住小区一个好处是有烟火气,不像以前独栋别墅孤零零地连邻居都少。 九月底的晚霞灿烂如火,小区里儿童游戏区热闹得不行,滑滑梯上挤满小朋友。 林珂松开跃跃欲试的小女孩,“去吧,注意安全。” “嗯呐!”司小铁小短腿跑得飞快。 林珂坐到旁边长椅,听着孩童们玩闹笑声,感受这个最美好的季节里舒爽的风。 之前基本上是陈姨带她下来,她跟邻居们不熟,这会一个五十多岁阿姨也看她面生,试探问:“你是小铁妈妈?” 林珂礼貌应:“是。” “哎哟我就看你们长得像。”阿姨笑意晏晏,“你们家小铁真是不错,以后一定是当领导的料。” 林珂原本对这句话感到疑惑,可再看去,原本乱糟糟的滑滑梯现在井然有序,大家一一排队一个个滑,而在前头指挥的不是司小铁是谁? 她哑然失笑,点头,轻声说:“跟她爸爸一样。” 阿姨好奇问:“小铁爸爸做什么的?我一次没见过。” 林珂:“他工作比较忙。” “这样啊。” 这边聊着,那边指挥完其他小朋友小姑娘终于也坐上滑滑梯,从上面滑下来,咯咯笑。 一个比她小的女孩拉她衣服,小小声说:“姐姐,窝也想玩。” 隐婚带娃日常 第17节 司小铁便牵她上楼梯,等女孩滑下去之后她快速看一眼2栋她们家的大门。 有人进出,可就是没有爸爸。 她小声咕哝,爸爸再不下来找她她就要生气! 又滑了两圈,荡秋千那边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妹妹在抢秋千,说话大声。 司小铁一看,皱眉。 不喜欢不乖的吵吵的小朋友。 小妹妹都快哭,没办法了,司小铁走过去,“我也要玩。” 小男孩不肯,“我先来的!” “明明是妹妹先来,我有看见,你说谎。” 小男孩脸变红,“不是……” 司小铁把他捏着秋千绳子的手拉开,命令:“每个人都能玩一会,妹妹先玩。” 男孩得到台阶:“那好吧,她先玩到我玩。” 妹妹坐上小秋千,一下又一下荡起来。 司小铁又看2栋门口,还是没有爸爸。 哼,她真生气了。 等轮到她爸爸还是没有下来,司小铁气呼呼坐上秋千,脚一踮,起飞。 小身子在空中摇摆,司小铁有点害怕,不过快感更多,“啊啊啊啊妈妈我飞起来啦。”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秋千越荡越高,她觉得有点控制不住。 司小铁这下真的害怕,带着哭腔喊妈妈。 她会掉下来摔倒的! 下一秒,秋千速度变缓,直到她稳稳停下来。 司小铁一回头,看见站在身后掌着秋千的爸爸。 她瞬间咧开嘴扑进爸爸怀里,可抱上爸爸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有些不好意思,害羞红红脸。 司郁鸣感受到女儿表情变化,含笑把她抱起来,点她鼻子,“出一身汗,臭死了,回去洗澡。” 司小铁一秒放松,“我才没有!” 父女俩走到长椅边,林珂起身介绍:“宋阿姨,这是我先生。” 刚认识的宋阿姨认认真真打量小铁爸爸,真心夸,“哎哟真俊,小铁妈妈真有福气。” 林珂笑笑,说再见,一家三口上楼。 西边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天边染上深沉的蓝,小区里昏黄路灯一一亮起。 哪家晚饭香飘出,耳边孩童声依然喧闹。 林珂走在最后,目光落在父女俩重归于好的玩闹背影上。 她恍惚想,小说里故事是不是一般到这里大结局? ...... 晚上司郁鸣负责哄睡。 但是哄睡前他要讲道理:“还想不想买玩具车?” 小女孩眼神躲了躲,不说话。 这是还想,司郁鸣耐心说:“知道今天爸爸为什么不让小铁买吗?” “知道……因为小铁买了恐龙。” 他把女儿揽进怀里,“那为什么还要?” 司小铁嘟嘟嘴,小声说:“因为顾一一有好多车车,都是他爸爸给他买的,他爸爸还带他去游乐园玩碰碰车滑滑车,我也想要玩……” 司郁鸣顿住。 司小铁话头打开,“顾一一爸爸每周都会带他出去玩,他爸爸可厉害了,他会做大大大的风筝,都飞到天上去了!顾一一都追不上,顾一一爸爸还带顾一一去打拳,说让他减肥,可是顾一一不想去,爸爸,打拳好玩吗?我也想玩!” 司郁鸣低头对上女儿渴望的目光,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他陪伴她的时间太少,以至于让她羡慕别的爸爸,想换个爸爸。 他亲亲她额头,温声说:“我们明天就去买玩具车,碰碰车也买,到时候回哥哥家去玩。” 小女孩高兴了:“真的吗!” “真的。” 司郁鸣把人抱紧,从旁边桌子抽出一本故事书准备讲故事。 可开始前想到什么,又放下书,琢磨一会,小声问:“宝宝,小李叔叔是谁?” 司小铁不懂,“小李叔叔就是小李叔叔啊。” “他是妈妈朋友?” “不是,小李叔叔是保安叔叔,以前家里灯灯坏了小李叔叔会来修,妈妈搬不动东西小李叔叔都会帮妈妈搬,妈妈没空陈奶奶也没空的时候也都是小李叔叔陪小铁的。” 司郁鸣听着,心又一点一点沉下去。 第12章 林嘉琅今年大一,上周刚和一个大四学长魏宇鸿确认恋爱关系。 魏宇鸿没多喜欢她,但谁让她漂亮?男人都喜欢肤浅的皮相。 她其实也没有很喜欢魏宇鸿,跟他在一起是因为魏宇鸿和北城四大家族江家有点关系,她有看新闻,跟姐夫传绯闻的那个江家千金,也就是现在江家的继承人江成茵是他表姐。 爸爸的装修公司这几年是能赚不少钱,但是挣再多钱也不能跟司家江家比,她常常想,如果她早点出生,如果她小时候也住在大院,那也许嫁进司家的就不是林珂而是她了。 不过没关系,她林嘉琅会靠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 晚上她陪魏宇鸿参加一个饭局,他说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让她打扮漂亮点。 打扮对她来说小事一桩,拍胸口保证不会让他丢脸。 来到会所,林嘉琅还是小小吃惊。 这两年也见识过许多场合,可现在踏进这纸醉金迷的北城独一无二顶级殿堂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小一只井底之蛙。 魏宇鸿侧眸看他最近新换的女伴眼里毫不掩藏的没见过世面,心里呵了声,面上笑容却绅士,他伸出手,“挽着我。” 林嘉琅亲昵挽上他胳膊,“今晚我们都会见到谁?”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林嘉琅害羞一笑,乖乖点头。 晚上是靳扬哥生日,靳扬哥是表姐朋友,他其实不太熟,托表姐打了招呼才能过来。 来到专属包厢门口,魏宇鸿报上自己名字,侍应恭敬为俩人打开门。 他低头看小女友,果然在她脸上看见该有的敬仰神情。 靳扬是北城玩得最开的公子哥,今年三十不到,赛车赛马样样精通,自己还组建了专属车队,这几年在各大赛事上成绩亮眼。 当然,他们圈子除了他还有在外交部当大官的,自己开科技公司的,而名声最亮的自然是年纪轻轻掌控小半边天的熵域集团掌权人司郁鸣。 听他妈说他们那个圈子其他人再厉害也比不上司郁鸣,人家祖上个个大人物,就连姨妈嫁的江家以前也依附司家而活。 不过听说司郁鸣早早娶妻生女,姨妈为这件事时不时就念叨,说要不是半路跳出个程咬金,那表姐应当是稳稳当当的司家女主人。 他很少见司郁鸣,也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 魏宇鸿携女伴进场,在热闹人群中找到今天主角,径直过去打招呼,“靳扬哥,生日快乐。” 靳扬眯起眼,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谁,“宇鸿啊,你这小子长这么大了?” 又去看旁边女生,“这是?” 魏宇鸿介绍:“我女朋友,林嘉琅。” 林嘉琅也得体喊人:“靳扬哥,生日快乐。” “哎好好好,今天人多你们自己玩啊,有什么需要尽快提,别客气。” “行,靳扬哥您去忙。” 林嘉琅跟着魏宇鸿找到位置坐下,她环视一周低调奢华的建筑,再看包厢里个个非富即贵的北城人物,心底开始雀跃。 魏宇鸿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贴着她耳朵交代:“等会不要随便说话,跟紧我。” “嗯。” 有侍应过来倒酒,俩人端起酒杯起身游移在人群中。 没一会,门口一阵动静,大家目光齐聚。 靳扬嗓音愉悦:“哎哟,咱们司总居然有空来给小弟我庆生?” 司郁鸣来了。 魏宇鸿抬起步子,却在听见旁边一声疑惑的“姐夫?”后停下,“你说什么?” 林嘉琅也惊讶,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司郁鸣。 虽然这个姐夫在北城名声赫赫,但他们其实不熟,司郁鸣很少来林家,她也没什么机会去司家,因为司家另一位主人看不起他们。 不过在看见魏宇鸿眼底的不可思议后还是挺直背,施施然道:“司郁鸣是我姐夫。” 这下轮到魏宇鸿睁大眼,他无比惊讶自己随便找的女伴竟然有这层关系,随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你姐是司郁鸣老婆?” “是啊。” 魏宇鸿沉默两秒,再开口态度极为温和,并主动揽上她腰,“走吧,我们去打个招呼。” 司郁鸣仍停在入口处,看起来没有要多待的意思,一走近果然听见靳扬在挽留,“我说司总,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玩玩呗,我的小林珂管那么严啊?” 隐婚带娃日常 第18节 身着黑色西装的矜贵男人浅声笑:“最近太忙,真要回了。”他拍他肩膀,“生日快乐,礼物随时给你备着。” 这句意思是想要什么到时再开口,靳扬瞬间不再计较,能得熵域集团掌权人一个承诺,这份大礼什么都比不上。 他笑呵呵拿过一杯酒递去,“那这酒总得喝了吧?” 司郁鸣接过香槟,一口饮尽。 俩人说得差不多,来到跟前的一男一女终于找到机会说话,魏宇鸿先喊人:“郁鸣哥。” 司郁鸣转过身,看见个不太熟的男孩,再一侧眼,认出许久未见的林嘉琅。 林嘉琅接上他目光,不太敢对视,赶紧移开,小声叫人:“姐夫。” “你怎么在这?” 魏宇鸿从这一句应声中确认身份,再揽过女孩的腰,“郁鸣哥,嘉琅是我女朋友。” 司郁鸣再认真去打量这男孩,好一会终于想起,这是江成茵表弟。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和靳扬告别离开。 人一走,围在门口的人群也都各自散开,唯独林嘉琅俩人心思各异还待在原地。 魏宇鸿有些责怪似地问:“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司郁鸣是你姐夫?” 林嘉琅压根就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司郁鸣,这会脑子转了转,重新挽上男生胳膊,讨好说:“他很快就不是我姐夫了。” 魏宇鸿吃惊:“什么意思?” 女孩表情犹豫,像是告诉他一个大秘密,“我姐会跟他离婚。” “真的?” 她不清楚林珂为什么像个傻子一样非要跟司郁鸣离婚,但是她猜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协议,所以很大概率是司郁鸣不要她了,不然他怎么被爆出和江氏千金约会的新闻? 所以江家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挽魏宇鸿的手挽得更紧,“当然是真的,我亲耳听见我姐说的。” 门外忘记转赠孟景礼物的男人去而复返。 听见这几句,脚步钉在原地。 ...... 晚上林珂要去见章曼,下午时问司郁鸣要不要加班,他说有事要晚点回,她便交代陈姨给去接司小铁,给她做晚饭,司小铁习惯爸爸妈妈偶尔的晚回,通过陈姨的微信发语音说她会乖乖的,让妈妈不用担心。 林珂一到酒吧,喝得差不多的女人就嚷嚷要跟司小铁打视频,她可不敢打这个视频,连忙放下包去哄。 章曼喝成这样不是没有缘由,她那闪婚老公大概率有问题。 林珂坐上吧台,打手势让酒保把章曼的酒换成水,再扶稳人,“跟我说说?” 章曼一挥手,“没什么好说,珂珂,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离婚的事,你脑子聪明又清醒,我只信你。” “......” “我已经拍到他跟别的男的在约会,骗婚出轨实锤,他要是不想撕破脸就好好和我谈,不然他别想在北城混。”章曼眼巴巴看她,“珂珂,他手里有点小钱,但我不知道他具体有多少,我能拿多少,所以我得想个法子套一套,你有没有办法?” 林珂无奈笑:“我是翻译,不是侦探。”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我能拿多点?” 林珂想了想,说:“再多你也只能拿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不能打草惊蛇,不要让他有转移资产的可能。” “我知道,我盯着呢。”章曼酒好像醒了两分,从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给她,“珂珂,这是我上网找的离婚协议,我稍微改了改,你帮我审审。” “行,我帮你审。”林珂把离婚协议放进包里,再重新看有些失落的女人,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拥抱她,“否极泰来,往后都是好日子。” 听见这一句,章曼强撑的委屈顷刻爆出,快三十的人了呜咽得像个小女孩,“虽然是闪婚,但我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我知道我知道。”林珂拍她背,“你特别棒,是坏人太坏,趁你心软做坏事。” 过了会,章曼再出声:“珂珂,你知不知道,我特别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林珂轻笑,“羡慕我嫁给司郁鸣?” “不是。”章曼靠在她肩膀上,身子逐渐放松,“羡慕你永远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如果我当初再想得仔细一点,不一定会嫁给他。” 说完又意识到什么,“噢对......你也算闪婚。”然后问:“珂珂,你后悔嫁给司郁鸣吗?” 林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早有答案,“不后悔。” “你爱他?” 这一次章曼没有听见回答,只感受到拥抱自己的女人呼吸重了两分。 她没追问,只是又感慨,“还好我们没有孩子,不然我这个婚不一定离得了。” 林珂却不认同这句话,“谁说有孩子就离不了婚?” “世俗说,长辈说,我自己应该也会犹豫,对孩子来说一个完整的家庭更重要。” 林珂无意改变她的想法,但也表达自己的观点,“如果孩子爸爸是个好人,负责任,那么离婚后照样会承担起他的义务,如果孩子爸爸形同虚设,那离婚也许会给孩子带来更小的伤害。” 她自然有预想过离婚后场景,她认识的司郁鸣是前者,也根据父女俩这几年相处时光来判断,离婚后司小铁能得到的父爱不会少。 “曼曼,不要把小孩当小孩,他们什么都懂,只有你过得好了开心了孩子才能从中收获到力量。” 林珂说完也没有底气十足,章曼没有孩子确实是她婚姻中的大幸,无论如何父母离婚都会给孩子造成伤害,或高或低而已。 章曼抬起眼前白开水抿一口,没抿出味道,眼神飘远,跳出了这个话题,自言自语:“珂珂,你说他爱过我吗?” “没有,他不爱我。” “珂珂,我觉得人好可怜,小时候渴望父母的爱,长大后渴望另一半的爱,可能老了还渴望子女的爱,不被满足便遍体鳞伤,是这样吗?” 林珂无法回答。 许久,她轻轻说:“我爱我的妈妈,我爱我的另一半,我爱我的女儿,我觉得我的人生很幸福。” 章曼扭过头看来,“是吗?” “是,但我最爱我自己。” ...... 林珂把章曼送回去才回家。 司小铁房间亮着小夜灯,她过去敲敲门推开,靠床头的男人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怀里快要睡着的小姑娘。 女人随即放轻动作回房。 司郁鸣动动被女儿枕着的胳膊,确认她已经睡熟后小心抽出来,也压着声音离开。 主卧卫生间有水声,他走到床边去拿床头柜上手机,目光一移,看见女人背包里一份露一截的文件。 标题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如此刺眼。 第13章 昨晚洗完澡林珂去看了会书, 快十二点回房时司郁鸣已经睡下,一切如常,可她发现今天早上起床后的男人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道视线无时无刻不跟着自己。 她把陈姨包好的饺子放进蒸屉, 再去给司小铁热牛奶, 一回头,果然又对上那抹幽幽盯着的视线, 对方并不避开,走进厨房,“有什么需要帮忙?” 男人眼下淡淡一圈黑眼圈, 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林珂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没有。” “那是我长痘痘了?还是我背后衣服破了洞?” “不是。”牛奶不用热太久, 司郁鸣拿出司小铁专属的恐龙牛奶杯, 把热好的牛奶倒进去,又打开橱柜找出煎蛋的锅,熟练放油煎蛋。 林珂在专心致志下厨的男人身后看了一会, 没看出什么门道, 端起牛奶出去给司小铁。 穿着绿色恐龙睡衣的小姑娘揉揉眼睛从儿童房出来, 一头细软头发因为干燥天气炸开, 声音迷糊糊:“妈妈, 今天要上学吗?” “要啊。”林珂把她抱上膝盖, 用手给她顺头发,又取下自己的发圈给她先简单扎个小马尾, “去刷牙,爸爸快煎好蛋了。” “嗯。”司小铁跳下去,小身子一晃一晃去到卫生间, 站上专属凳子准备刷牙。 林珂扬声提醒她:“要刷够五分钟。” “知道啦。”小女孩给自己的儿童牙刷挤上牙膏,嗞开嘴巴露出小小的两排牙齿,小手拿着牙刷左右移动开刷,同时数,“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四分钟......” “司乐臻!” 小女孩努努嘴,放弃数数,乖乖刷满五分钟。 司小铁刷好牙迫不及待坐上饭桌,咬下一口煎蛋后举着筷子开始说话,“妈妈,顾一一说他和他妈妈国庆要出去玩,我们也去吗?” 林珂一下为难,下周是国庆,但今年要备考,她没做安排。 旁边男人出声:“小铁想去哪?” “不知道,妈妈我们去哪?”小女孩圆溜溜杏眼一脸期待看向妈妈。 林珂则是看司郁鸣,用眼神询问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啊,他便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小铁第一次出门,可以自驾。” 司小铁急急纠正,“小铁不是第一次出门!” 司郁鸣不太明白,司小铁兴奋说:“我和妈妈去了迪士尼哟,那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还有各种大大的小动物!” 男人闻言眉心轻蹙,望向低头喝水的女人,过几秒,浅声问:“哪个迪士尼?” 林珂回答得倒是镇定:“申城迪士尼。”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她解释:“暑假公司去南方海边团建,我们在申城转机,就顺路去那边玩了玩。” 不是转机,也不是顺路,就是特意买的到申城的机票停留一晚。 但没提前告诉他,导致前一晚联系不上人,第二天落地也联系不上人,后来才收到回复说他在国外,这样一来也就没有告知他的必要。 林珂那时候想幸好没提前跟司小铁说要去找爸爸,不然不知道她见不到人该有多失落。 饭桌上沉默再次蔓延,只剩司小铁努力和蒸饺战斗的哼哧哼哧声。 林珂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继续淡淡说:“你要是有空就一起去吧。” 司小铁两岁多后她带着去了不少地方,有跟章曼一起去的,有跟同事去的,也有母女俩单独出发的,近的远的,但是司小铁从没和爸爸一起旅游过。 果然,小女孩一听眼睛都发光了,“爸爸一起!” 隐婚带娃日常 第19节 司郁鸣看着对面脸色镇定没有情绪波动的女人,再看一眼高兴不已的女儿,心里密密麻麻泛出酸意。 ...... 自驾游,林珂选了一晚上选出目的地,北城往西北四百多公里的一个城市,那边有草原有黄叶,还有司小铁喜欢的动物们。 周五上午,熵域全体员工邮箱收到放假通知,国庆不用调休,直接能提前两天放假,下班就是假期。 整个办公室欢呼声雀跃,“谢谢老板!”“感谢司总!”“司总长命百岁!” 林珂看着通知好笑,他们应该感谢司小铁。 第二天要出发,前一晚一吃完饭司小铁就迫不及待开始收行李。 她有她的小行李箱,也有过不少经验,知道要带什么,这会指挥着:“爸爸,我的水杯嘞?” 司郁鸣去她的幼儿园书包里找出水杯,先洗干净再给她。 小姑娘跪坐在行李箱前,左右翻翻已经装好的换洗衣服,不确定地喊:“妈妈我还要带什么?” 女人声音从隔壁房间传出来:“你那件粉色的滑滑的衣服带了吗?” 司小铁阿噢一声,小短腿跑去打开衣柜,可踮起脚也不够高,司郁鸣走过去,在她指引下找到粉粉的滑滑的一件防晒衣。 装好,小女孩再扬声,怕人听不见,声嘶力竭:“妈妈我还要带什么?” “帽子。” 司郁鸣从书桌上拿过一顶可以折叠的帽子给她,小女孩塞进行李箱。 “妈妈我还要带什么?” “你的故事书。” 司郁鸣走到床边找出两本她最近最爱的绘本,“带哪本?” 小女孩一点不用思考:“都要。”然后再喊:“妈妈我还要带什么?” “小内内带了吗?” “带啦。” “那可以了。” 母女俩隔空对话到此结束,司小铁把行李箱里不算整齐的衣服玩具一通往下按,然后跑到另一边,用吃奶的力气想抬起来盖上。 司郁鸣看得一笑,上前帮她扣好里面的带子,再盖上拉上拉链。 “谢谢爸爸~” 收好行李,小姑娘累得没一会就睡着。 司郁鸣回到房间。 林珂也在收衣服,她的箱子比女儿的大两圈。 女人听见动静抬了抬眼,“不需要我收你的吧?” “不用。”司郁鸣摇头,再问:“有什么要帮忙?” 林珂左右看看,没跟他客气:“你去外面卫生间拿三套新的洗漱用品,浴室柜下有我洗干净的旅行分装瓶,你把沐浴露洗发露护肤霜这些都装一点,司小铁用不惯外面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两步又被叫住:“顺便从客厅茶几下面的医药箱拿点药,嗯.....退烧药碘伏创口贴,还有腹泻口服液也拿两瓶,她吃外面东西可能会拉肚子。” 司郁鸣这次没走,定在原地,幽深眸光落在女人忙碌背影上。 事无巨细,熟练不已。 她一直都是个好妈妈,从司小铁刚刚出生到现在任何事都亲历亲为,这么多年把女儿养得乖巧懂事但又不失个性。 而失职的是自己,不合格的丈夫,不合格的父亲,让她一个人承受许多。 一两分钟,她回头看了眼,可能以为他已经重新回来,接着说:“餐边柜下有纸巾,你拿几包,湿巾多拿一点,还有她的餐具也要拿一套。” 女人等了一会见他还在原地,停下手里动作,“怎么了?” 司郁鸣摇头笑笑,开口嗓音却有些沉:“没事。” 他离开房间,按照她的吩咐一一准备好这些必需物品。 全部整理好,司郁鸣简单洗了澡上床。 林珂关掉灯,在黑暗里问:“明天几点出发?” “你想几点?” “早些吧,吃完早餐就走。” “嗯。” “你开车还是司机开?” “我开。” 女人安静了下后说:“也行吧,那明早记得把宝宝椅装到你的车上。” “好。”他问:“还有吗?” “差不多了,缺什么路上再买都可以。” “嗯。” 司郁鸣上前把人抱进怀里,亲亲她额头,什么也没再说。 ...... 去往目的地一共六个小时路程,不过到底放假前夕人多车多,算上堵车时间,到那边估计已经傍晚。 开的suv,位置宽敞,林珂和司小铁坐后排,小女孩出发后非常高兴,叽叽喳喳和爸爸聊她的恐龙世界和蜘蛛世界,立志要告诉爸爸她知道的全部恐龙和蜘蛛。 说累了又开始吃零食,吃完零食看动画片,车子开进第一个服务区的时候林珂看过去,小人已经抱着一袋小饼干头一点一点睡得香。 虽然不忍心,但是还是得把人叫醒,“宝宝,起来上厕所。” “唔......” 司郁鸣下车打开后排车门,将小姑娘抱出来,司小铁软趴趴靠在他肩上。 林珂拎上包跟进去。 上完厕所洗了把脸司小铁又恢复精神,一下趴在窗边看风景,一下又要解开宝宝椅站到中间,脑袋伸到前面座椅中央,软软叫人:“爸爸~” “哎。”司郁鸣快速扭头看她一眼。 小姑娘心情不错,凑上前去吧唧亲了一口男人脸颊,又立马回到妈妈怀里,嘻嘻笑:“妈妈我饿了。” 林珂装作严肃,“你已经吃了两包小饼干和一块小蛋糕,我们等会再吃。” 司小铁的妥协来得非常快,“那好叭。” 没一会,没事干的小人双手捧起妈妈脸,好奇问:“妈妈,你是仙女吗?” 林珂:“?” 司郁鸣望向后视镜,看见女人惊奇笑容。 林珂:“宝宝觉得呢?” “妈妈就是仙女,是最漂亮的仙女,还香香的。”司小铁看向前面,“爸爸觉得嘞?” 司郁鸣再次看后视镜,和镜子里素雅但不掩气质的女人接上目光。 她先移开,脸色有点不自然。 他笑笑,应女儿的话,“嗯,妈妈是仙女。” “那宝宝呢?” “宝宝是小仙女。” “嘿嘿。” 路上车不算多,但也不少,导航车程果然拉到八个小时。 行程过半,按照计划下高速吃饭休息。 当地饮食文化和北城不同,他们选了间面馆吃午饭。 可能口味不对,司小铁吃了几口就不想吃,林珂也觉得不习惯,勉强只吃下一半。 孩子爸爸负责把母女俩剩下的都解决。 简单休整重新上路。 可车子开了不过二十来分钟,司小铁开始捂着肚子说疼。 司郁鸣着急往后看,“小铁?” “呜呜妈妈。”女孩扑到妈妈怀里,前不久还兴奋的小嗓音弱得不行,“痛痛。” 车子还在开,但速度慢慢降下来,司郁鸣打灯开到慢车道。 估计是那碗面的问题,林珂把女孩抱到膝盖上,先朝前冷静问:“最近一个服务区还有多久?” “半个小时。” 女人皱皱眉,司小铁每次闹肚子都要上厕所,以前还好解决,现在在高速上,这可怎么办? “最近的出口呢?” 司郁鸣看导航,“估计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差不多。 林珂找出提前准备好的口服液给她喂下,又去捏她虎口,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顾一一和他妈妈去的哪里?” “他们去海边......唔......妈妈我想拉粑粑。” “能再坚持一会吗?” “唔......” 实在不行也不是没有办法,比起憋着难受别的不算什么事。 林珂从包里翻出个塑料袋。 司小铁看明白妈妈要做什么,小脸一慌,满眼写着拒绝:“不要!圆圆和顾一一知道会笑话我的!” 隐婚带娃日常 第20节 “确定?” 女孩十分坚持,“不要不要不要。” 林珂听她这么中气十足地拒绝,估计药在慢慢起效,放下一点心,开她玩笑:“爸爸妈妈会装作不知道,也不告诉你的好朋友。” “啊啊啊,不行,我不要!” 司郁鸣依然只能从后视镜里看见母女俩,他先看了眼始终不见慌乱,眼下眼里还藏着笑容的女人,又看难受又害羞着急的女儿,轻轻笑一声。 司小铁听见,急忙上前伸手捂他嘴,“爸爸不许笑!” ----------------------- 第14章 司小铁在服务区上了个厕所后好得差不多, 等去到酒店已经重新活泼乱跳。 办了入住先去吃饭,吃完小姑娘又犯困,澡都没洗就睡过去。 第二天吃好早餐, 按照原定行程出发草原骑马。 出门前特地跟她说过这件事,司小铁兴奋一路, 路上看见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时更是高兴得不行, 紧紧趴在窗户边上看。 抵达目的地迫不及待跳下车,跑了一圈后再回到林珂跟前, “妈妈,小马在哪里!我要骑马!” 她才三岁多,自然不可能单独骑马, 林珂原以为司郁鸣安排好教练, 没想他直接说:“等会爸爸带你骑。” 林珂一听, 皱眉, 小声问:“行吗?” 这是草原,不是马场,这里的马脾性能跟专门圈养起来供他们这些公子哥玩乐的马一样吗? “可以。”司郁鸣抱起女儿, 大步往前走。 林珂还是担心, 但看坐在爸爸怀里笑得开心的小人, 不再说什么。 司小铁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但他一个大人不会不知道, 他不至于不顾女儿安危。 今天司郁鸣包了场, 整片草原只有一家三口,进到一处蒙古包, 工作人员热情接待,并早早准备好三人马具。 林珂给兴奋的小不点换上骑马服,又给她穿鞋, 最后再抹上防晒霜。 十月初,秋高气爽,好天气大太阳,可不能让白白嫩嫩的司小铁晒黑。 坐在更衣室长凳上的小姑娘双腿一晃一晃,笑眯眯:“妈妈,你骑过马吗?” “没有。” “那我们一起~” “小铁和爸爸一起,等会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抓紧爸爸,听爸爸的话。” “嗯,妈妈呢?” 林珂望向旁边一套给她准备的骑马服,有些犹豫。 她哪骑过马?见到现实中的马都是第一次。 而且她胆子的确小,怕摔倒怕疼。 以前八九岁时放学了都是自己一个人玩,有一回在小区里玩健身设施,玩着玩着老旧的链条断裂,她直直趴着摔下来。 地板是水泥地,当下摔得手肘和膝盖擦伤一片,细密的血当即渗出,她疼,也吓得大哭。 有小孩关心,帮她去找大人,可找了好久都不见回来。 等到天快要黑,初冬的风呼呼刮过伤口,那个疼能记一辈子。 后来她不敢再让自己受伤。 司郁鸣进来,可能看见她的犹豫,劝:“可以试试,不难。”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她没应,小女孩跳下长椅,双手捧她脸,“妈妈不怕,爸爸会保护我们的。” “嗯......” 司小铁皱起小脸严肃说:“妈妈,要勇敢!” 林珂被她一本正经逗笑,放轻松,“好,妈妈会勇敢。” 换好衣服来到外面,门口却只有一匹马。 “我的呢?”林珂发出疑惑。 “你等我回来再带你。” 林珂不太想,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太信他,她不是司小铁。 于是问工作人员,“有教练吗?” “有的。” “帮我安排一个。” “没问题。” 今天是大客户,跑马场早早做足准备,提前安排好的教练都是当地最高大勇猛的蒙古族人。 司郁鸣看着身高将近一米九并且十分壮硕的男人,深深拧眉。 林珂也吓一跳,不过身穿蒙古族特色服装的教练一看就非常有经验,她觉得自己的小性命保住一半。 教练带她重新去选马。 妈妈已经消失在蒙古包转角,可爸爸还盯着那边看,司小铁拉他裤子,“爸爸,骑马!” 司郁鸣回眸,顶了顶腮,弯腰抱起女儿。 以前十几岁在国内玩过马,后来出国也有不少马场供权贵们社交,司郁鸣技术还行。 这会仔细检查两遍马上装备,再稳稳举起司小铁上马,最后一个跃身跨上马背,扣好俩人之间的带子。 “小铁,抓紧前面的扶手。” “嗯!”草原的风张扬,将小女孩的发丝和兴奋吹起,“爸爸,快!我要骑马!” 出发前司郁鸣再回头。 身后挑好马的女人和教练一块出来,教练跟她讲注意事项,林珂听得认真。 不多时,教练扶稳马让她上去,再牵上绳子带着人和马往前,女人紧紧抓着缰绳不敢动,神情紧张。 他盯着看得专心,可马背上小女孩变不开心了,“爸爸~~” 司郁鸣低头哄,“等等妈妈。” 爸爸那么大身子挡着,她哪里能看见妈妈,于是司小铁探头从他腋窝下看去,果然看见妈妈一个人在骑马。 但是妈妈好像有点害怕,动作笨笨的。 等了一会,林珂终于和她的“小毛驴”来到跟前,司小铁朝她扬起笑脸,“妈妈加油!” 林珂顾不上看她,目视前方应:“好的宝宝。” 教练骑马跟在她身后,不过司郁鸣也没走远,行走在三四米外。 女人听从教练安排加上速度,一开始慢慢加,后面再提速,速度越来越快。 林珂感受到风在耳边吹,紧张渐缓。 司郁鸣带着司小铁追上来,女孩额前头发也被吹得扬起,非常高兴:“妈妈,快!” 林珂差不多找到点门道,再加了速度。 一望无际的草原与蓝天白云绵延相交,空气里是淡淡青草味,小女孩欢快尽情呼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飞起来啦!” 林珂也放松喊:“我也飞起来啦。” “哈哈哈哈哈。” 可跑着跑着,不知怎么的林珂身下的马开始不受控,飞奔往前。 她因为惯性后仰摇晃,差点摔出去,吓得下意识喊:“司郁鸣!啊!” 司郁鸣回头看,随后吁停马把司小铁交给教练,自己一把夺过教练的马追上前。 受惊的马儿速度飞快,女人惊吓声此起彼伏。 追了两三分钟终于追上,司郁鸣看准距离,长手一伸捞过人。 只霎那一瞬,林珂觉得自己天旋地转。 这样的动作危险至极,司郁鸣另一只手控着缰绳降低速度,但依然没能坐稳。 摔地前男人紧紧护着她的头,可在地上滚了两圈,脑袋没事,手却传来钻心刺骨的疼。 估计是哪里骨折,她忍着,声音还冷静,“可能骨折了。” 司郁鸣不知道她哪里骨折,小心抱着人坐起来,“疼不疼?” 林珂抬头看,看见男人眼里一丝像是担心和心疼的情绪,有点陌生,她不能确定。 司郁鸣见她没有动静,又低声问,“手还是脚?我得抱你,怕碰到。” 又仿佛日常说话,可她莫名红了眼。 林珂举了举右手,一抬起果然疼得不行,“嘶。” 司郁鸣拉开她衣袖拆了护腕看,手腕处有些红,但没有明显外伤,“还有哪里疼?” “司郁鸣.......”声音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孩子气鼻音,“我再也不要骑马了......好疼......都怪你.....” “好好,怪我。”司郁鸣边哄边打横抱起人,急急往出口走。 ...... 右手轻微骨折。 从附近卫生院打着石膏出来的时候林珂整个人心情都不美丽了,小女孩眼也红红的,但是林珂没法抱她,“妈妈没事,宝宝不怕。” 司郁鸣开车门,等她坐上去后关门,再安置好司小铁坐进宝宝椅。 隐婚带娃日常 第21节 司小铁难过问:“妈妈,你疼不疼?” 疼,疼得要命,上次感受到这样的疼痛还是生她那会。 可哪能跟一个三岁小孩说,林珂微微笑着:“妈妈不疼,只是一个小意外,小铁不要担心。” 司小铁委屈再说:“我再也不要骑马了,我讨厌骑马。” 林珂想想也仍后怕,要是再严重点她小命都得交代在那,所以有时候胆子小也不是件坏事,不靠近危险就没有危险。 今日行程因为这个意外到此中止,回到酒店,司郁鸣提上两个包再抱女儿,林珂两手空空跟在他后面。 晚餐也叫到房间吃,吃饭之前司小铁嚷嚷着身上臭要洗澡。 林珂陪她进去洗,但今天脱衣服穿衣服都要靠她自己,等洗好穿上衣服,林珂朝外面喊:“爸爸,吹头发。” 司郁鸣自然进来接替她工作,吹了三四分钟差不多,林珂示意边上面霜,“涂面霜,脖子也要涂。” 司小铁配合抬起下巴眯上眼,“涂香香。” 女儿大一点后司郁鸣没再帮她洗过澡,也没有给她涂过面霜,但他见林珂涂过,这会打开盖子,取了点放在手心一点点抹上刚洗完澡红得透亮的小脸颊。 涂好,司小铁撒腿跑出去,“吃饭饭~” 林珂双眼往乱糟糟的浴室一斜,“交给你?” “嗯。” “不用酒店洗衣机,她的全部衣服都要手洗,袜子分开,浴巾也要晾干。” “好。” 林珂离开卫生间,走几步回头,看见男人正一件一件捡起司小铁衣服准备手洗。 她多看了几眼,唇角浅浅上扬。 母女俩简单吃完饭,林珂一只手抱过女儿窝在沙发上。 司小铁用平板看动画片,她看手机。 虽然今天结果不是那么完美,但受伤前的心情和风景都很美好,她挑了两张蓝天白云的草原美景发到朋友圈。 发完抬眼,那人已经晾好衣服坐到饭桌边吃她们剩下的菜。 她想了想,说:“垃圾记得拿去丢了,不然放在屋里臭。” 半分钟后:“明天要用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缺的,补一补。” “噢对,明天我们要换个酒店了,等会行李也得收一收。” “等会小铁要喝牛奶,你让酒店温一杯。” “我的充电器在床头,你帮我拿一下。” 男人看过来,林珂立即皱眉低头,假模假样的:“哎呀好疼。” 正专注动画片的小人马上放下平板,“妈妈哪里疼?” 林珂伸出打了石膏的右手在她面前,“难过”说:“这里疼。” 司小铁一双小手捧着她的手,嘴巴嘟起呼呼吹气:“小铁吹吹!” 林珂摸她脑袋,心情愉悦:“谢谢宝宝。” 女人笑颜灿烂,眼底带着丝孩子气,与平常冷静模样大不相同。 还有受伤时闹起的脾气,这是很少见的林珂,鲜活动人的林珂。 司郁鸣转身去卧室,不多时拿着充电器来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眼尾吊起弧度:“还有什么要做?要不要帮你洗澡?” “......” 洗澡的确是个大问题。 林珂本以为可以自力更生,但她显然高估自己,她现在一只左手脱衣服都难,更何况洗澡穿衣服。 可白天在马儿随处大小便的草地里滚几圈,她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不洗这个澡。 在卫生间做了十分钟心里准备,她没什么气势地朝外喊:“司郁鸣......” 司郁鸣很快进来,脸色倒是还镇定。 林珂低头看地板,细细声:“......你帮我。” 虽然在床上什么都做了,但是一起洗澡少之又少,这样明亮的光线下她一张脸红成大虾。 的确红得不行,像最艳丽的胭脂一层层晕染在纯白宣纸上,从耳根瞬间漾满了整张脸,嘴唇被她无意识地抿住又松开,留下浅浅的齿痕,越加鲜艳。 男人好久没有声响,林珂觉得更加不好意思,哼哼声:“算了我自己洗。” 刚往里走两步手忽然被拉住,司郁鸣靠近,捧起她脸亲下来。 她整个人愣住。 对方呼吸深沉,有些着急,辗转碾磨,没一会就攻城掠地,大有往下走的样势。 林珂只有一只左手表达抗拒,哪里推得开,只好趁他张嘴一瞬轻轻咬,可对方太急,不小心咬重,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终于放开,林珂抬眼看,看进男人幽暗眼底时微微一惊。 几秒,她没好气觑去,“急什么,活该。”又嗔:“你忙活一天不累啊?” “不累。” 林珂难以置信,双眸睁圆:“司郁鸣,我骨折了,你是不是人!” 司郁鸣不至于那么禽兽对她做什么,只是这会看她这反应有点好笑:“用不上你的手。” “......” 女人大眼转了转,小表情真的在犹豫,最后眼一抬,“不行,可能有针孔摄像头,不安全。” 司郁鸣没想她突然说这个,再笑:“以前怎么就安全?” “......那不一样!” 半年多前在酒店有过那么一回,她去申城出差,当天往返嫌麻烦不愿意去他那,他就中午去歇脚的酒店找自己。 说起这个林珂脸微热,她当时没想到他会来,她是二十七八的成年女性,他是她的合法丈夫,一见面跟那什么干柴烈火差不多,哪还考虑那么多。 她红着脸把人推出去,瞪他:“不要你了,我自己洗,哼。” ...... 第二天早上起床,司小铁盯着爸爸嘴巴上的伤口看,“咦?爸爸你被虫子咬了吗?” 司郁鸣笑笑,“不是,妈妈咬的。” “......”林珂整个震惊,天啊,他在说什么!!! 司小铁一点不惊奇,也没有不好意思,“那擦药药了吗?” “没关系,不用擦。” “好叭。” 继续出发,林珂当上甩手掌柜。 行李不用收,包不用拿,女儿不用抱,也不用操心司小铁的事,不用操心行程用餐,她只需要拿手机拍拍照片,非常舒服。 下午来到当地著名赏黄叶的山谷公园,先前帐篷野餐套装都让人准备好,一到目的地林珂带小姑娘去玩,司郁鸣负责搭帐篷准备桌椅和食物。 来秋游的人非常多,家庭、情侣结伴出行。 漫山遍野的林木红黄交错,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懒懒穿入,小山谷里如金似玉美如画。 司小铁已经高兴得不像话,在树林下跑来跑去撒欢,小脚丫一片片踩脚底黄灿灿的落叶,踩得咯吱咯吱响,她也咯吱咯吱笑。 林珂右手不方便,只能用左手给她拍照,但司小铁不爱拍照,拍了两张就定不住,她没多要求,随她尽心玩。 “妈妈,我可以躺下来吗?” “可以。” 小女孩即刻躺下,还滚了两圈,黄色小风衣沾满叶子,“妈妈,我也变叶子啦,好漂亮啊。” 她歪过脑袋,笑呵呵:“妈妈你也躺!” 附近人不少,林珂左右看看,犹豫。 “妈妈!” “来了。” 林珂护着石膏右手躺到她身边,眼睛随即看到另一个角度,世界调转方向,她明白了司小铁嘴里的“漂亮”。 毫无杂质的蓝从头顶的正上方向四面八方无限延展,枝叶在与天空接壤的边缘被阳光镀上了一圈耀眼的光晕,风一吹,叶子挣脱枝头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林珂闭上眼,感受这份由一片蓝天和几树黄叶所构筑的短暂而完整的自由。 那边司郁鸣已经搭好帐篷,正准备铺开野餐垫。 旁边一个男人过来借东西,“帅哥,能不能借个锤子我敲地钉。” “可以。” 男人从桌子上拿了锤子,又顺着他目光看向那躺在地上的一大一小,问:“一家人出来玩啊?” 不远处母女俩尽情放松,躺了没一会司小铁蹲起来捡树叶,林珂陪她捡,俩人不知在说什么,脸上笑容灿烂无比。 司郁鸣缓缓收回眼,眼睑半阖,开口辨不清是幸福还是别的什么。 “嗯,我老婆和我女儿。” ----------------------- 第15章 十月五日返程, 路上车依然多。 这次有了经验,夫妻俩没敢再让司小铁乱吃东西,水也不让她多喝, 不然她那小膀胱憋不住。 伤筋动骨一百天,林珂手不方便, 陈姨住进家帮忙。 隐婚带娃日常 第22节 回来后司郁鸣直接去上班, 她在家里看了几天书,八号返工。 她开不了车, 只能坐司郁鸣的车去上班。 交代司机提前在公司前面路口停下,再鬼鬼祟祟下车,像做贼一样。 来到办公室, 同事们看见她打着石膏非常关心, “林经理, 你不是去大草原了吗?这怎么回事?” “是啊。”林珂石膏手往前一伸, 调侃:“呐,骑马摔的。” “哎呦,严不严重?” “没事, 拆了石膏养养就行。” 一个女生忽然想到什么, 惊讶说:“司总好像也去了草原!” 林珂心一紧, 下意识看过去。 有人代替她问:“你怎么知道?” “就是放假前徐林提了一嘴要给司总订那边的酒店。” “和老婆孩子去的吧?” “我也以为是, 但徐林吱吱唔唔地没说, 可能有事?” “不懂, 我猜大概率是和老婆去的,不过说起这个, 听说咱们老板娘又和江河集团签了个大单子,现在她在江家位置是稳住了。” “这么牛?” 话题转开,林珂松口气, 她没再听,悄悄从人群中溜走。 临下班前她想加会班,问司郁鸣有没有空去接孩子,他说有事,需要安排陈姨去接。 与此同时,顶楼总裁办公室,男人将手机放至桌面,撩起眼眸,淡淡望向对面约五十的中年男人。 男人戴着副眼睛,体形偏瘦,身上那件旧款夹克显得有些空荡。 林珂和父亲并不像,她像她妈妈多一些,那个记忆中总是带着温柔笑容,会做一手好糕点的女人。 林祁良见他回完消息,扬起笑:“郁鸣,最近珂珂那孩子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司郁鸣后仰靠上椅背,不疾不徐开口:“她手骨折了,您不知道?” “这......”林祁良当然不会知道,脸色有些尴尬,“什么时候的事?” 司郁鸣仿佛早料到,他没解释,再漫不经心问:“嘉彦和嘉琅今年多大了?” 林祁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他这个女婿向来冷情,现在能多问这些家常他自然高兴,赶紧说:“快十九。” “十九?那就是珂珂八岁那年出生。” 林祁良看着对方脸上严肃神情,终于听出这不是唠家常,他顿了顿,应:“是。” “我记得那年您做生意刚破产,又迎来两个孩子,日子不好过吧?”男人眼神凌厉,久居上位的威严压迫而来。 林祁良揣摩不出他到底想做什么,只好说:“是,那段时间不好过,好在珂珂懂事乖巧,还能帮着我们照顾弟弟妹妹。” 司郁鸣双眸眯起,声线沉两分,“你让一个八岁孩子照顾婴儿?” 林祁良一慌,“没有没有,就是......我和她阿姨都忙......” 男人忽然笑,“这么多年,为什么珂珂没有改口叫妈?” “这......” 司郁鸣觉得不必再多问,婚后接触过几次的林祁良懦弱无主见,全听背后枕边风办事。 失去母亲不到半年迎来后妈和两个弟弟妹妹,在那样一个窘迫家庭林珂能过得多好? 他安静几瞬,从抽屉里找出林家公司的竞标材料,冷淡说:“项目按正常流程走,以后不必找到我这里来。” 稍停三四秒,再补充:“也不必找珂珂,没用。” 司郁鸣拨通外线,不多时,徐林进来,客气请林祁良去和项目部同事对接。 林祁良看一眼神态决绝的男人,明白过来什么。 他在为女儿打抱不平。 可怜的是,自己无法多说一句。 林祁良心里叹息,拿过文件离开,只能以后再想想其他办法。 十分钟后,徐林去而复返汇报:“司总,林总已经和项目部张总监对接。” “好。” 徐林转身要走,又听见老板问:“徐林,你有女朋友吗?” 他有些懵,如实答:“有的。” 男人坐正,看过来的眼神认真:“女生一般会喜欢什么礼物?” “啊?” “听不明白?” 也不是......徐林咽咽口水,小心确认:“您是送......林......” “是。” “......” 徐林稳稳心神,想了想,回老板的话,“我女朋友比较喜欢包包香水口红这些,不过我不确定林经理会不会喜欢,我之前不记得听谁说过,林经理好像喜欢恐龙?” 那是司小铁喜欢。 司郁鸣觉得这样问也是多余,直接说:“帮我明天晚上订个餐厅,环境好点的。” “好的司总。” ...... 处理完工作到家八点多,客厅里专心看动画片的小女孩坐在恐龙摇椅上,快速喊了声爸爸后继续瞄向电视。 他把小人往后拖了拖,调高声音给她。 “妈妈呢?”司郁鸣看一圈,客厅餐厅没人,主卧也黑着灯。 “妈妈在看书书。” 书房门缝下果然露着光,他松开领带放至一边,走到书房。 敲敲门,里面传出一声轻柔的:“进。” 司郁鸣推门进去,看见坐在书桌前认真看书的人,她穿一件淡粉色的睡衣,外面披一条羊绒披肩,台灯光线恰好笼住女人全身,将她与周遭昏暗温柔隔开。 右手还打着石膏,她只能用左手翻书,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安静,衬得门外调高的电视声吵闹。 他轻轻关上门,女人回头看了眼,又转回去,声线也温柔,“回来了啊。” “嗯。”司郁鸣走到桌前,一一看过桌面堆起来的书。 《行政职业能力测验》《申论》《历年真题》...... 他搬过来以后没用过书房,卧室倒是有几本专业书籍,但这些是第一次见。 “这是国考?”他不太确定。 林珂没瞒,点头。 “考什么?” “外交部。” “外交部?孟景能不能帮你?” “帮不了,得考进去,而且我也不想让他帮。” 他颔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 看起来有些难度的题目和测试,不是他专业范畴,司郁鸣放下书,视线不由聚在身前女人脸侧。 林珂在一众孩子里是最聪明的一个,从小做事认真,也有点好强,上个学前班都要拿第一名。 如果没有司小铁,她现在应该和孟景一样为她的事业奋斗。 司郁鸣眼眸闪了闪,“我听说很难?” “还好,只要过了笔试面试不是问题。” “嗯。” 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这个话题是他的盲区。 两三分钟,身后人还没离开,林珂觉得有些不自在,回头问:“你吃饭了吗?没吃让陈姨给你炒两个菜。” “好,等会。” 林珂又转回去看书,可是好一会这人还是没走,“有话跟我说?” “没有。” “......” 行吧,她有话。 林珂放下书,提前交代,“我这个月底要去莫斯科参加个会,估计得提前过去准备,到时候小铁你多照顾一下,陈姨那边我也会和她说好。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平时的工作马婵婵他们都能做,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再联系我。” 司郁鸣问:“是孟景那个会?” “是,他们人手不够外招翻译,我过去帮忙。” “好。” 进来本来是想约她明晚吃饭,但看这个架势这顿饭不适宜吃。 ...... 第二天下午,司郁鸣看了眼表,合上文件交代:“徐林,今晚的餐厅取消。” “好的司总。” “以后四点半之后和晚上的工作不必要的都推掉。” 徐林微微惊讶,“都推掉?” 隐婚带娃日常 第23节 “对。” “好的司总。” 提前下班接上司小铁,和她的好朋友们一一分别后司郁鸣牵上她小手。 幼儿园就在小区对面,不过菜市场要走一会才能到,司小铁看着和往常不一样的方向,问:“爸爸我们去哪?” “去买菜,给你妈做饭。” 司小铁皱眉,“那小铁呢?” 司郁鸣好笑,低头看她,“小铁自己做。” “我是小孩,我不会做。” “爸爸教你。” 小姑娘一本正经,“可是我才三岁半,妈妈说我不能用刀,也不能玩火火。” 这确实,司郁鸣改口:“那行吧,爸爸也给小铁做。” “哼,爸爸坏。” 父女俩边说着话边去菜市场。 林珂口味和司小铁差不多,都偏好甜口,他挑了条新鲜的鱼,准备做糖醋鱼,又买上司小铁爱吃的大虾,还有把小青菜,最后买了半只老母鸡炖汤。 路过菜市场边上的小花店,小姑娘脚步停下来。 司郁鸣想起家里常常更换的鲜切花,带她进店,“小铁,妈妈喜欢什么花?” “喜欢向日葵!” “是你喜欢。” “嘿嘿。” 最后买了几支向日葵和一束玫瑰,店员问要不要包装,他说不用,买回去直接要插进花瓶。 拎着满满一手菜和花从小区大门进入,路上碰见宋阿姨和他两岁多的小孙女,更小的小女孩一见司小铁就抱上来,甜甜喊姐姐。 司小铁可开心,小身子用劲抱着妹妹转一圈。 宋阿姨看男人手里拎着菜,笑道:“小铁爸爸这是买菜做饭呐?” 司郁鸣不擅长闲聊,礼貌应:“是。” “真不错。”宋阿姨一脸羡慕,“我家那儿子不说做饭了,连厨房都少进,什么时候能做一顿饭给我吃真是祖坟冒青烟。” 司郁鸣笑笑,看一眼表,没多久林珂要下班回来,他招呼司小铁,和宋阿姨告别上楼。 提前让陈姨回去休息,家里没人。 他先给司小铁开了电视,再进厨房备菜。 七点,门口传来解锁声。 司小铁立即从恐龙摇椅上跳下去迎接妈妈。 林珂一进屋察觉到家里异常,她放下包牵过女儿往里走,走到客厅终于知道为什么。 茶几上多了两束鲜花,厨房做饭的是那个在公司里高冷严肃挥斥方遒的熵域老板。 他下厨做饭不到一个月第二次,林珂觉得有点不对劲,蹲下来问女儿,“你爸今天是心情很好还是不开心?” 司小铁哪里知道,诚实说:“我不知道呀,但是爸爸说要给妈妈做饭。” “给我做?” “对呀。” 林珂更加纳闷。 她回卧室换好衣服,饭桌上最后一道菜也上来。 三菜一汤,卖相都很不错。 这几天她右手不方便都只能用左手,左手已经越来越灵活,这会正准备去打汤,男人长手一伸,直接拿过勺子给她舀了一碗放到面前。 “......谢谢。” 几分钟后,剥好的大虾一半放进她碗里,一半给司小铁。 林珂又震惊,这待遇以前可只有女儿有。 她抬起眼看去,正好对上男人目光。 稍瞬,他先移走,什么也没说,抽了张纸巾擦司小铁抓虾的手。 吃完饭,司小铁去玩乐高,林珂终于有机会和他说话,“怎么好好的下厨,陈姨有事?” 司郁鸣看着她吃惊神色,心里掠过莫名情绪,“就做顿饭,不是很正常?” “噢......” 好像也是,林珂没了疑问,进书房准备看书。 走到门口回头,看向那个正收拾厨房准备洗碗的人。 他身上未换下的白衬衫套进笔挺西裤,宽肩窄腰,高大身子与拥挤厨房并不适配。 衣袖半挽起,擦拭台面时小臂肌肉微微绷紧,擦完又拿起锅放进水槽清洗,动作熟练从容,仿佛极为寻常的日常。 林珂再看客厅两束鲜花,一时有些出神。 ...... 司小铁睡觉时间到了林珂还在书房,司郁鸣负责哄睡。 他拍着女儿肩膀,念出绘本上故事,“小松鼠有很多朋友,它过生日的时候家里来了许多许多小动物,有它最喜欢的松鼠爸爸松鼠妈妈,还有它最好的朋友.....” 小女孩打断,着急又兴奋,“我也要过生日我也要过生日!我要请圆圆和顾一一,还有白白老师小美老师到我们家吃蛋糕!” 司郁鸣无情应:“你生日在二月,还没到。” “不能提前过吗?” “不能。” “好叭……那爸爸生日什么时候?” “爸爸生日过了。” “妈妈的呢?” “妈妈生日和小铁很近,过完元旦就是。” 司小铁一听,掀开被子跑下床,去她小衣柜里找了好久终于找出一个恐龙玩偶,再爬上床,扬起灿烂笑容:“我要给妈妈送我最喜欢的剑龙宝宝!” 司郁鸣也笑,“好,妈妈一定会喜欢。” “嗯!”小女孩抱着恐龙窝进被子里,自言自语,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我也最喜欢妈妈了......” 司郁鸣垂眸看,司小铁面容有几分像妈妈,特别是眼睛,明亮璀璨,常常盛满星光,睫毛也是,又长又翘。 性格也像妈妈,闹腾时像小林珂,乖巧时像现在的林珂。 他摸摸女儿的脸,温声问:“不喜欢爸爸?” “喜欢~” “那......”男人低低开口:“妈妈喜不喜欢爸爸?” “喜欢呀。”女孩毫不犹豫,说完扭扭手上小恐龙,嗓音里满是稚气,“小铁也喜欢剑龙宝宝~” 司郁鸣无奈笑笑,低头亲她脸颊一口。 ----------------------- 第16章 连续几天司郁鸣都按时四点半去接女儿放学, 再买菜做饭,让人震惊又摸不着头脑。 林珂不得已问申婉,“公司最近没有业务吗?” “有啊, 怎么没有,除了我们手上这个俄罗斯的项目, 其他部门和分公司也都忙得不可开交。” 那怎么他那么有空?林珂甚至想到最坏结果, 别不是查出什么癌症命不久矣要补偿女儿吧…… “那个申总,咱们公司每年都体检吧?” “是啊, 每年都体检,怎么了?” “没,没事。”林珂笑, 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 司郁鸣没有很多空, 白天的工作一挤再挤, 可站在幼儿园外看着女儿朝他跑过来时, 看她吃自己做的饭菜脸上忍不住露出惊喜小表情时,回家收拾林珂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百来平小家时,他意识到此前他对母女俩有那样多的亏欠。 这天同样是早早下班, 电梯里夫妻俩碰巧遇上。 徐林也在。 但这次俩人对话没避着。 司郁鸣:“去哪?” 林珂:“医院拆石膏。” 司郁鸣:“要不要我陪你?” 林珂:“不用, 我叫了车, 拆石膏很快。” 司郁鸣:“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林珂:“好。” 徐林不敢呼吸, 电梯终于在某一层开, 有人进来, 他心里长松口气。 林珂在一楼下电梯,坐上车去医院。 拆完石膏,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让后面注意不要提重物,又给她开了些药。 林珂交上钱去排队取药。 隐婚带娃日常 第24节 医院永远人满为患, 单子上显示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她在取药大厅坐下,准备利用零碎时间做几道题。 才刚做完两道,听见身后传来熟悉声音。 她回头看,看见司芸老公秦儒,身边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生,此刻秦儒正揽着女生肩膀亲昵安抚着什么。 林珂震惊,急忙用单子挡住自己脸。 秦儒家境一般远远比不上司家,但秦儒不是上门女婿,秦满澄跟爸爸姓。 她听说过几句,说是司芸和秦儒是大学同学,校园恋爱并步入婚姻殿堂。 之前老爷子在的时候林珂还住老宅,司芸夫妻也住老宅,那时候交际比较多,秦儒给她感觉人如其名,身上书生气重,性格温和。 秦儒平时非常照顾司芸,早上要是有空会亲自给司芸做早餐,晚上也会给她炖燕窝,夫妻俩同进同出,几乎从不吵架,大家都说他们是豪门圈里的模范夫妻。 怎么现在?? 林珂难以置信,又悄悄移开单子看一眼,确认是秦儒无疑。 她心里卷起一圈风暴,仍是不敢相信。 是妹妹?但也没听说秦儒有妹妹啊。 天啊...... 她拿起手机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颇有些手足无措。 混乱间秦儒带女生到窗口取药,林珂转身回避,再回望时一男一女已经拿了药离开。 广播叫到她名字,她压下心神取上药回家。 到家时司郁鸣还在做饭,林珂陪女儿玩了会,又等吃完饭他收拾好才把人叫进卧室。 司郁鸣见她细眉皱着,问怎么了,林珂张张嘴巴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最后还是说:“我今天在医院看见姐夫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话一落,男人脸色果然沉下去。 司家父母早逝,姐弟俩相互扶持到现在,感情自然不言而喻。 她理解他知道这件事后的心情,温下声:“姐夫有妹妹吗?” “没有。” “那......”林珂小心说:“我应该没看走眼,但是具体发生什么到底不清楚,也许中间有什么误会。” 司郁鸣安静许久,只低低说:“我知道了。” 他去阳台打了个电话,估计是和司芸打,语气缓和,挂断之后又拨出新号码。 林珂带司小铁去洗澡,小姑娘也隐隐约约察觉家里气氛不对,水都不玩了,“妈妈,爸爸不开心吗?” “嗯,爸爸碰上点事,处理好就可以了。” “好吧,妈妈我今天也不开心。”小女孩自然和妈妈分享自己的心情。 林珂惊讶,赶紧了解发生什么。 司小铁嘟嘟嘴,难过说:“圆圆妈妈要帮圆圆转学,明天是圆圆最后一天在幼儿园上学。” 这的确是一件难过的事,林珂先问:“圆圆转去哪个幼儿园?” “不知道,我不懂。” 林珂安慰:“没关系宝宝,虽然圆圆要转学,但是你和她一样还可以是好朋友,妈妈会问问圆圆妈妈她转去哪里,有时间的话我们去找她玩。” 司小铁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等会洗完澡我们挑一份礼物送给圆圆好不好?” “嗯!” 司小铁迫不及待洗好澡,然后去她一堆玩具玩偶里找礼物,找好认真放进书包,以防明天忘记。 九点多,林珂把人哄睡着回房。 司郁鸣还在外面打电话,她先洗澡。 十一点他终于收拾好躺到身边,林珂放下书问:“怎么样了?” 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累,“还在查,但不出意外应该是他学生。” 秦儒在当地大学任职,副教授,带研究生。 林珂一听有点无奈。 秦儒才三十出头,能聘上副教授是司芸在中间推了推,听说引荐他的老教授和老爷子关系非浅。 “姐姐知道了?” “不确定,我刚刚试探,她可能是不知道这件事。” “唉。”林珂叹息,“那怎么办?” 司郁鸣垂眸看向一脸担忧的女人,半晌,轻笑一声,“你和司芸关系不是不好吗,担心她?” “这不一样。”说完后知后觉吃惊,林珂仰起脸,“你怎么知道我们关系不好?” 司郁鸣再笑,他又不是傻子,看不出自己妻子和姐姐处得怎么样。 司芸不喜林家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她性子直,所有情绪都在明面上,再加上林珂胆子小,也不混司芸那个圈子,俩人自然说不上话。 不过没什么大冲突,要是一起过日子也能勉强过下去,不过没这必要勉强。 老爷子去世后他决定搬出来,给双方独立的空间。 搬家那天她没说什么,但挺开心,时不时露着轻松小表情。 林珂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不好......” 司郁鸣看着女人躲闪的眼,微微挪动位置把人抱进怀里,柔声说:“好不好都无所谓,你又不用跟她一起生活。” “可是我跟你一......”林珂下意识说出口,说到一半截住。 小半分钟,男人似是玩笑问:“那我们关系好吗?” “......就那样吧。”林珂囫囵过去,转移话题,“要不要告诉姐姐?” “看情况。” “嗯。” 司芸秦儒和他们不一样,父亲出轨,还是非常敬仰的父亲出轨,对秦满澄来说是个不小打击,这件事要好好处理。 卧室里气氛沉闷,林珂心也闷闷的。 前头有章曼,现在是司芸,再加上她自己,婚姻都好艰难啊,两情相悦白头到老这些最普通的祝福词却最难实现。 林珂又悄悄往上看了眼,内心掠过一点奇妙。 说来让人不敢相信,但他们很少有这样静静交谈的时刻,以前都只说几句司小铁,说自己的行程,哪会触及到这些。 可再一细想又漫起心酸。 谁像他们啊。 “老婆。” 他突然低声喊,林珂吓一跳,赶紧闭上眼。 以前都只在外人面前叫这个称呼,现在彼此拥抱的静谧空间里这一声让她心跳有一瞬的加速。 他总爱抱着她睡觉,起初以为这代表什么,可后来发现好像仅仅只是一种习惯,而她慢慢适应这种习惯,听着他的呼吸总能好睡。 多么奇怪的夫妻关系,明明身体无限制接近,可心怎么也走不近,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珂回过神,“司郁鸣,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问。” 问话的女人却停了停,好一会才轻声问:“你会出轨吗?” 他应得快,快得仿佛无需思考的时间,“不会。” 林珂没了话。 幽暗间男人低头亲过来,手轻轻抬起下巴,粗粝指腹细细摩着她脸颊肌肤。 林珂难耐嘤了声,他唇舌趁机滑入,腰上的手也收得更紧。 呼吸节奏被打乱,不知谁的喘气声粗重。 靡靡缠绵。 ...... 因为秦儒出轨这件事夫妻俩决定第二天回老宅吃饭,司郁鸣提前去接司小铁,林珂到点下班过去。 一接上人,司郁鸣察觉自己女儿情绪不一样,小脸难过拉着,眼里满是不开心。 他蹲下来问怎么了,司小铁立即掉一颗小珍珠,“呜呜爸爸,圆圆要转学了,妈妈说我以后可以去找她,可是我还是好难过,我舍不得圆圆。” 司郁鸣知道她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有点内敛害羞的小胖子顾一一,一个是说话吃力的女孩圆圆,他听说这两个小朋友的存在时很是惊讶,司小铁就是团小火苗,她居然交了两个内向不爱说话的朋友? 后来又想,小火苗哪是人人能承受得住的,跟司小铁做朋友没有一点耐力不行。 他温柔擦去她脸上小泪珠,“圆圆走了吗?” “还没有,她妈妈还没来。” “那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她你舍不得她,很喜欢她。” “嗯!” 小短腿立即往回跑,不多时,幼儿园小广场上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姑娘被一个大大怀抱冲得后退两步。 司小铁紧紧抱着,说话也用力:“圆圆我舍不得你,我喜欢你,你记得想我,想我的话要给我妈妈打电话,我妈妈电话是13xxxx,你记住了没!” 圆圆愣住,慢吞吞地:“小铁......我......” “也可以给我爸爸打电话。”女孩回头大喊:“爸爸,你电话号码是多少?!” 司郁鸣笑着报出自己号码,女孩复述一遍,然后松开人,委屈兮兮看着前面文静小女孩,“圆圆你一定要想我噢。” 圆圆重重点头,这次吐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嗯!” 隐婚带娃日常 第25节 终于分别,去往老宅的路上小姑娘还是闷闷不乐,司郁鸣想着带她去商场游乐场玩一圈,可还没开口手机先响。 一般没有重要的事助理或同事不会打他私人电话,他按下接通。 徐林语气着急但谨慎:“司总,市郊养老城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您回来处理,您现在方便吗?” 司郁鸣看向旁边揪着恐龙脑袋还想念好朋友的女儿,片刻,点头:“方便。” 通话结束,司郁鸣问小姑娘:“小铁,爸爸有点工作要回公司,你要不要一块去?然后和妈妈一起去哥哥家。” 司小铁没太高兴致,随便应:“好吧。” ----------------------- 第17章 司小铁不是第一次来爸爸公司, 但是上次是好久之前,她都不记得了。 反正就是爸爸公司好多哥哥姐姐,爸爸办公室特别大。 爸爸又是带她坐了好久好久的电梯才终于到, 外面哥哥姐姐一见她好像都很开心,热情和她打招呼。 虽然司小铁还很想圆圆, 但是妈妈说不能没礼貌, 于是她就咧开嘴笑,伸出爸爸没牵的一只手也挥手和哥哥姐姐们问好。 来到办公室, 她坐到高高的黑黑沙发上,爸爸跟一个哥哥说话,“徐林, 你照顾一下, 别让她乱跑。” 司小铁一听, 不满撅嘴, “小铁才不会乱跑!” 司郁鸣揉揉她脑袋,“乖乖在这里等爸爸。” “嗯!” 老板离开,徐林看着眼前三岁多的精致女孩, 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司总下班后通常不需要他跟着, 但听司机说最近司总早下班是去接女儿了, 也就是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 他想着给她倒杯水, 但在称呼上犯了难, 只好问:“你叫小铁?” “对呀哥哥。” 小女孩一声哥哥叫得又软又甜, 徐林心都动了一下。“那小铁,你要不要喝水?” “不喝, 谢谢哥哥。”司小铁仰头问:“哥哥,你有见到我妈妈吗?” 妈妈?江总吗? 今天下午江总是在这边开会,但他没参加会议, 便摇头:“没有。” “那我可以给我妈妈打电话吗?” “当然可以。” 徐林把手机解锁给她,小女孩熟练点开拨号键盘,念念有词按电话号码:“13xxx......” 那边响了几声后接通,女孩双手把手机贴上耳朵,委屈喊了声:“妈妈。” 没开外放,徐林没听见电话那头说的什么,只听见女孩带着点哭腔说话: ——我把我的礼物送给圆圆了,她特别喜欢。 ——嗯,爸爸来接我。 ——可是我还舍不得圆圆。 ——妈妈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想你。 ——用一个哥哥的。 ——爸爸去工作了。 ——对呀,我现在在爸爸公司,妈妈你在哪里?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很快小姑娘把挂断的电话递过来,心情好像好一点,“谢谢哥哥。” 徐林大概听明白,安慰她:“你妈妈好像才刚刚走。” “嗯。”妈妈也说她不在,司小铁再仰起小脸,“哥哥,我又想喝水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倒。” ...... 与此同时,惊慌失措的女人挂断电话立即起身往外头办公区走,耳朵一伸,果然听见一些议论。 “在上面呢,妈呀,真漂亮,那小脸水灵水灵的。” “江总不是刚走吗?没碰上?” “人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那看来是司总去接孩子,然后被突然叫回来上班?” “还真有可能,看不出来啊,咱们司总这么顾家。” “那不是,江总出来挣事业,司总不得变煮夫啊?” 林珂现在已经对这些无感,从另一方面来说江成茵这个“司太太”为她挡下不少流言蜚语,她该感谢她才对。 不过司郁鸣怎么把小铁带来公司?真突然被召回来啊? 想什么来什么,手机弹出消息:【等会一起去老宅?小铁在楼上,你先带她过去也行,我这边估计还要一会。】 她打字回:【让她等你,我先走。】 司郁鸣:【好。】 她回到办公位把最后一点工作做完,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可电梯一打开,林珂懵了。 那个坐在徐林怀里咯咯笑的小人不是自己女儿是谁? 前头还有两个同事挡着,林珂一秒撤退走到看不见电梯的位置。 对不起了宝宝,咱们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能相认。 可谁也没想到,徐林抱着孩子直接出了电梯,她不得已,用包挡脸后快步跑回自己办公位。 身后小孩说话声微弱传来,“咦,我好像看见我妈妈了。” 林珂吓得灵魂都要出窍。 徐林往里探一眼,“看错了吧,你妈妈不在这边。” “好叭。” 办公室内也响起一阵骚动,还没下班的同事见徐特助抱着小公主下来,纷纷大着胆子上前搭话。 马婵婵也特别兴奋,“珂姐,司总女儿!我们也看看去。” “你们去。” “那我过去了啊,听说特别漂亮可爱。” “啊......” 徐林带她下来是因为小姑娘想去找爸爸,他记得司总说的话,不太敢,但司小铁保证说只在远远看看爸爸,拉着他手撒娇,他这才犹豫同意。 司总在23楼项目部开会,这会应该是在会议室,不过围过来的人实在太多,徐林有些担心小姑娘吓到,可一看去,小女孩正笑呵呵和大家打招呼,哪还见刚刚和妈妈打电话时的委屈难过? 办公区入口好一阵热闹,林珂脸严严实实挡在隔板后,生怕司小铁一个眼神望过来看见自己,按照她那小嗓门,一声“妈妈”大喊估计能让整个熵域崩停两分钟。 门口同事们小姑娘对话时不时传进来。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乐臻。 ——你几岁了? ——我三岁半。 ——哇,你三岁半了呀。 ——嗯!我是大孩子! ...... 好一会,徐林终于抱着孩子走向会议室。 林珂速度下楼,速度开车离开公司。 ...... 六点多会议才结束,司小铁没回总裁办,就在23楼会议室外待客沙发上等,手里捧着徐林给她准备的平板看动物世界,大眼睛盯着一动不动。 可一见爸爸就立马丢下平板迎过去,司郁鸣抱起女儿,司小铁着急分享,小表情兴奋:“爸爸,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动物是什么吗?” 公司高管和合作方跟在身后,有的人没见过司总女儿,这会好奇打量男人怀里的小不点,又看刚刚会议上还冷脸的男人此刻眉眼间满是温柔,内心都十分惊奇。 司郁鸣没打断她,配合:“是什么?” 小女孩两只小手比划着,边说边做出夸张表情,“是鲸鱼!有这么大这么大,电视哥哥说它有三十多米长,比好多好多大象还要大。” “原来是鲸鱼啊,现在爸爸知道了。”司郁鸣拍拍她,示意跟身后人打招呼,小女孩这才注意到爸爸后面还有人,一点不怕生的漂亮眼睛眯成一点线,声音软糯,“叔叔阿姨们好,我是小铁,是我爸爸的宝宝~” 三十多四十多的叔叔阿姨们个个眉开眼笑,有的还亲昵上前摸摸小姑娘的脸。 打完招呼大家各自散开,司郁鸣抱着司小铁落最后,父女俩说话:“有没有见到妈妈?” “没有,妈妈说她不在。” 司郁鸣想着林珂可能出现的惊慌模样,唇角露出笑容,“她逃跑了。” “那我们去追她!” “走吧。” 身后徐林听着一大一小对话,又看司总脸上不常出现的笑容,内心再次深深叹息。 从公司到老宅也要二十多分钟,到时天已经黑透。 早知道妹妹要来的秦满澄提前在门口等,一见车子开进来眼睛睁大,但是良好教养让他没有展露过多兴奋,等舅舅牵着妹妹来到跟前才礼貌喊人:“舅舅,小铁。” 隐婚带娃日常 第26节 司小铁见到秦满澄可开心,一把甩开爸爸去牵哥哥,“哥哥,我的蚯蚓宝宝还在吗?” 秦满澄哪还记得蚯蚓的事,当下一听又打了个寒颤,耐心跟妹妹说:“这几天天气冷,蚯蚓会在土地里冬眠。” “冬眠是什么意思?” 两个小孩边走边聊天,“冬眠就是冬天要休息,然后春天再出来。” “那小铁也要冬眠!” “人类没有冬眠。” 女孩可惜:“那好叭。” 等进了屋,看见妈妈的女孩又撒腿跑过去,站着靠进她怀里,娇滴滴说话,“妈妈你有没有想我?” 不想,一想到这个在公司突然出现的小炸弹她就害怕,林珂温柔笑:“想,宝宝有没有想妈妈?” “我这么大想。”小女孩张开双手努力画了个大圆。 “这么大呀。” “对呢。” 说了会话,司芸从楼上下来,小姑娘又去抱姑姑,“姑姑,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司芸捏捏女孩肉嘟嘟脸颊,露出笑,“姑姑特别想宝宝。” 她看着女孩活泼眉眼,心里却稍显黯淡。 秦满澄已经七岁,公司也逐步稳定,她想再要个女儿,想要司小铁这样一个小可爱陪在身边,可以前每次和秦儒提起他都不愿意,说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和婴儿。 司郁鸣走近,往楼上看一眼,“姐夫呢?” 司芸笑容收起,“说等会回来。” 快到饭点,大门终于被推开,身穿板正中山服带着副眼睛的秦儒放下包进门,冲里面寒暄:“今天好像降温,外头有些凉了。” 然后走到客厅,摸摸儿子的头,又关心问候司小铁,“小铁今天这么漂亮啊?” “是呀。”司小铁得意炫耀她黄色小毛衣上的恐龙,“这是喜欢吃草草的三角龙,是我妈妈给我买哒!” “真好看。” 在厨房帮忙盛菜的司芸喊:“好了,来吃饭。” 两个孩子跑过去,林珂落在最后,她看一眼走向卫生间洗手的儒雅男人,又看厨房一切如常的女人,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她和身旁人对视,司郁鸣做了个“没事”的口型,再握握她手。 饭桌上没什么变化,司小铁叽叽喳喳,秦满澄乖巧又正经,林珂一如既往安静吃饭,秦儒和司郁鸣没什么共同话题,但这个年纪总能找点什么说。 唯独对面女人独自喝起酒,也没怎么说话,只在秦儒靠到她身边低语什么时才提起笑容。 吃到一半,秦儒忽然朝司芸说:“下个月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你想怎么庆祝?要不要我请几天假带你和满满出去旅游几天?” 司芸似是愣了下,“你有空?” “挤挤总是有的,最近学院不忙。” 一家三口一起出去玩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司芸看向坐在旁边的儿子,看见他眼里一点小小期待。 秦满澄像爸爸多一些,不论长相还是性格,又受爸爸影响,爱学习爱研究,从小就是个小小教授。 爸爸一直是他的榜样。 司芸摸摸儿子,收起心里一点心酸,浅浅笑:“我下个月还不知道有没有事,再说。” “那也行。”秦儒给她夹了块鸡腿肉,声音温柔:“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 司芸低头看这块鸡腿肉,没说话,片刻,夹起吃,动作慢条斯理,优雅至极。 林珂安静看着这和平常仿佛没有什么区别的一切,心里复杂。 吃完饭司小铁和秦满澄玩了会,九点多一家三口离开。 玩累的司小铁路上就已经睡着,夫妻俩上车之后皆保持安静没有交流。 快到时林珂终于忍不住问:“姐姐她?” “估计已经知道。”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这样自然吃饭生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知道要照顾秦满澄,可是司芸自己呢? 还有秦儒,林珂简直无法想象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老婆孩子面前装得这么淡定? 他还是不是人? 到家,安置好司小铁,夫妻俩也洗完澡躺床上,司郁鸣抱过去,但得到拒绝。 女人背过身,声音十分冷淡,“不要。”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世界上“爱”这个东西也许压根不存在,大家只是在某一段时间里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代名词,不想坚持了“爱”也就没了。 林珂在黑暗里轻轻问他:“司郁鸣,你说姐姐姐夫带着爱进入婚姻都落得这个下场,那要是没有爱呢?” 司郁鸣顿了下,回答:“爱会转化为责任,婚姻到最后不是靠爱来维持,是责任。” 是这样吗……林珂咬了咬唇瓣,问出:“你对我,是责任?” 因为爷爷乱点鸳鸯谱他身上有了婚姻的责任,因为意外怀孕他担上父亲的责任。 是吗? 气氛沉闷,空气似乎僵滞。 “林珂......” 林珂有些难受,抱起枕头起床,“我去跟女儿睡。” 她想,章曼的话也许没错。 司郁鸣伸手拉住人,低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珂安静一会,第一次认真说:“我觉得,没有爱的婚姻,走不下去。” ----------------------- 第18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 女人状态如常,给司小铁扎头发穿袜子,伺候她吃早餐, 吃完准备送去上学。 “我来送。” “没事,我顺路过去, 你再吃点。” “妈妈, 要迟到啦~”小女孩晃着手催,女人急急牵起人离开。 大门“啪”一声关上, 司郁鸣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回房换衣服出门。 今天九点和莫斯科有重要线上会议。 会议开始前申婉带着马婵婵进来,司郁鸣抬眸看一眼。 往常重要会议一般是林珂亲自跟,他皱皱眉, 偏头问申婉, “林经理呢?” 申婉说:“林经理身体不舒服, 今天翻译是马婵婵, 小姑娘最近不错……”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截住,“怎么不舒服?” 早上出门时不是还好好的?还是只是不想来见他? 申婉:“不知道,可能吃坏肚子, 早上还吐了一阵。” “吐了?” 申婉见眼前人忽然压低的声线, 心里微微一惊, “是啊……” 一分钟后, 主位男人看了眼表, 起身, “会议延迟半小时。”随后离开会议室。 项目部会议室往外走就是办公区,翻译组位置在最里面。 他往里看, 位置前女人这会正软软趴在桌子上,看起来的确是不舒服。 司郁鸣脚步抬起—— “司总!”刚出电梯进来的项目部副总喊停他动作。 再一望去,林珂已坐正, 目视电脑,手敲打键盘。 “司总,上次养老城那笔款……”副总喋喋不休说起工作,司郁鸣耐心听完几句才打断,“知道了,递文件上来。” “好的司总。” 他最后再望一眼,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会议室发过去消息:【我让申婉给你批个假,回去休息。】 那边很快回:【没事】 司郁鸣:【不要逞强。】 这次不再有回复。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会,心里无奈叹气,放下手机。 两个小时会议结束,办公区最里头位置已无人。 …… 胃是情绪器官,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会导致胃痉挛,恶心或食欲下降。 早上林珂只喝了几口粥,来到公司又全给吐了。 一个上午调整好心情,中午午饭时间还没到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马婵婵还在会议室工作,她只能喊项目组另一个同事郗岳和她翘半小时班提前出去吃饭。 隐婚带娃日常 第27节 郗岳也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男孩,性格比较沉稳,做事也周到,林珂对他很放心。 公司附近就有商场,林珂选了家新开的韩式料理,“郗岳,你喜欢吃这种吗?吃不惯的话我们换一家。” 郗岳可能想到什么,浅浅一笑,带着点害羞,“可以吃,我女朋友特别喜欢,老央着我陪她吃。” 林珂知道他有女朋友,边往里走边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刚半年。” “那就是正热恋阶段?” 郗岳再次不好意思点点头。 林珂看一眼男孩脸上甜蜜笑容,忽然有些感慨。 恋爱。 这个词离她好遥远。 如果不和司郁鸣结婚,她是不是也会碰上那么一个互相喜欢的男生,谈一段甜蜜动人的恋爱,可能会吵架会吃醋,会分手,可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那样新奇的经历。 遗憾的是未来不一定会有机会再体验…… 思绪到这里停止,怎么没有呢?如果离了婚,再等司小铁大一些,她也想要找个喜欢的,对方也喜欢她的,正正经经谈一段恋爱,从相识到相知相爱,没有结果也没关系。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填饱肚子,林珂坐下来点餐,点好继续聊他的女朋友。 小男孩说起自己女朋友话也多,从俩人认识到表白在一起,从女朋友优点到缺点一股脑给她说了。 吃完,郗岳去给马婵婵打包石锅拌饭,林珂拿起手机看消息,群里发了通知,说临时安排,晚上到部里集合休整,清晨的飞机出发前往莫斯科。 之前已经通知过出发时间就是这几天,她不奇怪,回复收到。 郗岳打包好饭,俩人去一楼咖啡厅买咖啡。 可林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意料外的人。 司芸一个人独自坐在窗边,似乎在等谁。 她琢磨了会,交代郗岳先回去,自己上前打招呼。 司芸看见人只是懒懒抬了下眼,没有过多情绪。 按照以往林珂打完招呼会离开,可今天脚步却犹豫没动。 司芸见她不动,抬起下巴示意对面,“喝杯咖啡?” 林珂坐下,和服务员点了杯美式。 她虽然和司芸关系不亲近,但不会因为关系不好就觉得司芸是个坏人。 作为最困难时期撑起司家的人,司芸身上能力毋庸置疑,如果她现在管理公司,做得未必比司郁鸣差。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场,司芸和林家签下协议是为了爷爷,她不喜欢林家是因为林家种种行为招人厌,半年......不对,几个月后自己和司郁鸣离婚应当也有她的考量,不管是摆脱林家还是为熵域集团找一个更强劲的生意伙伴。 林珂问:“怎么到这边来?找郁鸣?” 司芸摇头,“不是,有事。” “噢。” 司芸和江成茵气质相似,正经豪门家族养出来的千金向来自信从容,再加上司家遗传,司芸和司郁鸣一样,身上不经意散发的气场叫人不容忽视。 她不怕,却一时也没了话说。 提起秦儒的事更是不可能。 迟疑着要不要离开时对面女人却忽然开口,“林珂,你恨我吗?” 林珂微微一愣,很快明白她在说什么,平静回:“不恨。” 司芸抬起咖啡抿一口,目光移向窗外,似乎自言自语:“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十年,她用“爱”一点一点把秦儒的胃口养大,让他翅膀硬了,让他今天这样伤害她和满满。 他们这些人,永远只会被眼前小利吊着走,倒不如当初听别人的,找个门当户对的丈夫,利益纠葛该合合,该分分。 小半分钟,司芸再转回来,看着人说:“林珂,嫁给郁鸣五年,你和林家这辈子衣食无忧,你满足了吗?” 林珂没有回答。 司芸声音压着,有些沉重,“自从老爷子去世后司家远没有表面上那样风光,没有政策倾斜没有关系扶持,多的是人想吞了我们姐弟俩,你以为郁鸣为什么一去申城去两三年?如果他不去,熵域玩不过北城这堆老狐狸。” “未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靠他一个人撑着实在太难。” 司芸又看窗外,渐渐失了神。 林珂安静坐一会后站起离开,走两步再回头,问出好奇的问题:“姐姐,你会和姐夫离婚吗?” 司芸回过眸,俩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接,半晌,司芸扬起唇角:“你觉得呢?” 会。 林珂笑笑,转身朝外。 因为她也会。 不久,桌面上手机亮起,女人优雅拿过,按下接通:“喂,郑律师。” ...... 靳扬新开了家酒吧,开车过去二十分钟。 到时酒吧还没开门,不过靳扬早早在等,一见人就扬声喊:“大老板来了,大家打起精神招待!” 司郁鸣觑他,走到吧台坐下。 靳扬看见好友脸上深沉神色,对酒保说:“一杯威士忌,最烈那款。”再靠上男人肩膀,“怎么?咱们司总工作不顺了?” 司郁鸣推开他攀过来的手,抬起威士忌抿了口,没说话。 靳扬猜:“又因为江成茵?” “扯上她干嘛?” “不然呢,最近不就江家那团子事?我最烦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尔虞我诈。” 靳扬不喜欢江成茵,她是被家族培训出来的专业继承人,和司郁鸣一样身上担着重任,能力强但冷漠自私,处处利益至上。 靳扬警告睨去一眼,“我告诉你司郁鸣,你可得好好对我的小林珂,当年小林珂可是认了我当哥的,人家委委屈屈嫁给你你要是对她丁点不好我就给你家老爷子烧香去。” 司郁鸣笑,笑容轻淡:“你去吧,多烧几根。” 靳扬坐正来,语气也正式两分,“人林珂嫁给你真是挺委屈的。” “什么意思?” 靳扬没多说,碰了碰他杯子,移开话题,“最近有没有见过孟景?” “上个月去了趟莫斯科,他正好在那边。” “林珂知不知道这事?” “她跟我一块。” 靳扬眼里闪过诧异,深深笑,“这样啊。” 司郁鸣没错过他眼里情绪,追问:“靳扬,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什么好说。”靳扬喝了口酒,回忆起过往,“你说要是小林珂待在我们身边长大现在会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不用那么辛苦,也能开开心心做个小公主?” “你出国那几年我见过她两三回,小姑娘那时候高三吧,学习特别努力,听说还考了他们高中第一名,后来上大学也是,我有回和孟景去她学校办事,特意问了问学校老师,老师对她赞不绝口。” “唉,这世上的事兜兜又转转,竟然让你们在一起,也算件好事,都是自己人。” 靳扬感慨完,看着人忽然问:“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当初你分明可以选择江成茵,为什么娶老爷子选的林珂?” 司郁鸣握了握冰凉的玻璃酒杯,轻声说:“不是老爷子选的。” ??? 这个回答太过令人震惊,靳扬嘴巴张大好久才合上:“我靠,司郁鸣你暗恋我小林珂?!!!” 司郁鸣睇去,喝了口威士忌,右手缓缓摸上左手无名指素雅简洁的结婚戒指。 他想起结婚那天,穿着白色婚纱的林珂把这一枚戒指套进他手指,她全程紧张得手都在抖,拥抱时更是颤得厉害。 后来这枚好不容易戴进去的婚戒他从未摘下过。 “和她结婚是我的主观意愿,与任何人无关。” “?”靳扬没听懂,“那还不是暗恋?” 司郁鸣沉默,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林珂搬离大院时他才十岁,哪懂得什么感情,只是那个对任何人都露着灿烂笑容的小女孩唯独一见他就一脸惊吓,他想不明白,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待人太过冷淡,还是她不喜欢自己? 后来想着缓和些,会偶尔见面时给她带点小糖果小礼物,可女孩每次都怯生生收下说谢谢,下一次见面仍是躲在孟景身后,他实在是纳闷。 再后来发生许多事,出国后再没了她消息。 直到爷爷病重担忧他婚事,给他指了林珂。 爷爷确实喜欢林珂,也心疼她,在自己面前说了许多好话。 他私下去找过她两回,一次是在外国语大学门口,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青春明媚,他一晃眼,仿佛回到大院那段轻松无忧、父母还在的少年时光,她仍是那个可爱乖巧但又闹腾又害怕自己的小林珂。 第二回是特地去了她兼职的一个国际会议,小女孩长大了,化着淡妆发尾盘起,职业套装让她看起来干练自信,工作时认真严谨,雇主多次表扬。 只是一看见他,又再次惊慌,慌得直接撞上门,饱满额头立时红了一片。 他那时候想,如果她知道要嫁给自己,会不会也慌得一晚上睡不着? 又想,结婚后一定要问问她,他有那么可怕吗? 一晃五年过去,这一句忘记问了,却好像不必再问。 他做得不够好,她也仍是不喜欢他。 司郁鸣喝下最后一口酒,推过去酒杯让酒保满上。 靳扬见他有点不对劲,想问问,可到底不敢多问,人家夫妻俩关起门来的事他搅合不了,何况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他示意员工换首轻快的舞曲,笑着再攀过去,“司总,还记不记得上次欠我的生日礼物?我今天来讨了。” 他把人找过来是想谈他打算新投的一支电竞队伍,缺点钱,家里老头不肯给,只能找好兄弟。 司郁鸣收起思绪听他说,聊了半个多小时,点头同意,“明天去公司谈。” 隐婚带娃日常 第28节 “没问题。”靳扬就差给他磕头,“一定不让你亏本。” 他敬过去酒,男人推了,“不喝,走了。” “走那么快干嘛,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司郁鸣拎起衣服离开。 靳扬声音追在身后:“哎哟这有了老婆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喂,司总......” 到家快九点,家里亮着灯,却安静,往常吵闹的司小铁不知去哪。 他把车钥匙放玄关,没在台面上看到林珂常用的工作包。 这是还没回? 司郁鸣来到儿童房,放轻动作推开门。 门内陈姨正在哄睡,小女孩已经睡着。 陈姨轻轻放开人,压着脚步来到门外。 “林珂还没回?” 陈姨表情惊讶,“珂珂出差了,要去一周,先生您不知道吗?” ----------------------- 第19章 妈妈已经出差过一次, 而且这次爸爸还在,司小铁应激反应没有那么重,昨晚一觉睡得香。 北城进入深秋, 天气越来越凉,早上起床司小铁连打几个哈秋。 她揉揉鼻子坐在自己小床上, 眼睛还没睁开, 习惯性喊:“妈妈。” 等了一会没有妈妈的回应,司小铁睁开眼, 这才想起妈妈出差差去了,她难过了一小会,然后爬下床, 两只小短腿先点地, “爸爸!” 她来到门口踮起脚按下门把, 又喊:“爸爸!” 一开门, 看见已经走过来的爸爸,她伸开手,爸爸就抱她。 她还困, 靠在爸爸宽宽的肩膀上, 又揉揉鼻子, “爸爸, 今天要上学吗?” “不上, 今天星期六, 我们等会去哥哥家玩碰碰车。” 小姑娘一秒清醒,兴奋说:“那我可以叫上顾一一和圆圆吗?” “可以, 等会爸爸给他们爸爸妈妈打电话。” “耶!”司小铁吧唧亲上去一口,“玩碰碰车!” 爸爸抱她坐下来吃早餐,司小铁左右看看没看见陈奶奶, 只能自己两只小手把耳边头发往后扒拉。 扒拉几次,司郁鸣终于看见,起身回主卧从林珂梳妆台上找出一个黑色发圈,再出门站到小姑娘身后。 他给司小铁绑过几次头发,但每次都绑得不是很好,林珂总是看不过眼,无奈接过活。 司郁鸣学着孩子妈妈经验,先用梳子梳直女孩细软头发,再一只手捧起来,另一只套了发圈的手套进去,再拉长发圈绑两圈,最后再整理整理额头前的碎发。 这次效果好像还不错,小姑娘给足情绪,“爸爸真棒!” 得了夸奖的男人愉悦坐下吃早餐。 没一会,司小铁吃得差不多,最后捏着一个小包子,清晰表达,“爸爸,我想妈妈。” 司郁鸣看一眼时间,这个点她应该刚上飞机。 昨晚后来才看到她发来的消息,说临时通知,今天一大早的飞机。 司郁鸣耐心说:“妈妈现在在飞机上,我们要等她下飞机。” “等多久?” “顺利的话十个小时,太阳公公下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和妈妈打电话。” 司小铁重重点头,“嗯,那小铁等太阳公公下山。” 吃好早饭父女俩准备出发去老宅。 司郁鸣给她换上衣服穿上袜子,穿鞋时小姑娘想穿她的毛毛虫洞洞鞋,他没让,昨晚林珂特地交待过,这两天降温,不能让她着凉。 车子开进老宅,趴在窗上的司小铁看见花园里的碰碰车,高兴得快要跳起来,“真的是碰碰车!” 司小铁扭头,一脸期待:“爸爸,顾一一和圆圆什么时候来?” “圆圆妈妈说圆圆没有空,顾一一等会到。” 司小铁一听有点不开心了,“那好叭。” 不过这点不开心在见到哥哥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碰碰车是昨天送过来的,秦满澄还没玩过,这会也非常期待,“舅舅,我们可以去玩碰碰车了吗?” 是儿童碰碰车,但司小铁还太小,司郁鸣不太放心,“等会舅舅和你们一起,”他往屋子里看了两眼,问:“你妈呢?” 说到这个小男孩眼里透出丝难过,“妈妈不在家。” 虽然妈妈在他面前还是跟以前一样,但是他知道妈妈最近怪怪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不开心,爸爸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 秦满澄努力扬起笑容,牵妹妹的小手,“小铁,我们先去看看碰碰车。” “嗯快快快。” 九点半,门口传来一阵机车轰隆声,在花园里研究碰碰车的司小铁听见,立即抬头,迈着小短腿跑过去,“顾一一,顾一一爸爸!” 司郁鸣也正好来到花园,他朝外看,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骑手服的男人,身下是一台拉风的黑色摩托车,不远处是兴奋跑上前的小女孩。 男人摘下头盔,脸上带起笑容,“小铁好啊。” “嘿嘿,顾一一爸爸也好。”司小铁快要贴上去。 司郁鸣皱起眉。 打完招呼,男人看进来,俩人视线隔空相接。 少顷,顾一一爸爸点点头,又垂首跟自己儿子说话,“一一,你在小铁家玩,回家前给爸爸打电话。” “嗯!” 顾一一爸爸戴上头盔,再一个跨身坐上摩托车,离开之前最后再看一眼这座藏在闹市里的大庄园。 上次自己儿子去过一趟司小铁家,她妈说这小女孩就住幼儿园对面,平时大多是奶奶接送,他们也就以为顾一一这个漂亮小朋友和他们一样是普通人家。 谁能想到人家实质上住在这种有钱都买不着的地方? 还有刚刚门口那个站着便气场强大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心里啧啧,心想顾一一你怕不是和个小公主做好朋友了。 摩托车轰鸣一声快速掉头。 司小铁疯狂挥手:“顾一一爸爸拜拜!” 男人也酷酷地扬起戴着黑手套的手,“小铁拜拜。” 等摩托车驶离,司郁鸣来到三个小孩旁。 顾一一小声问好:“叔叔好。” 说完悄悄往司小铁身后站了站。 他觉得小铁爸爸好可怕,比老师还要可怕! 司郁鸣没错过小男孩表情和动作,笑了笑,“好了,都坐到车上去。” 秦满澄快八岁,能自己坐一个车,司郁鸣陪着司小铁,家里管家陪顾一一。 花园宽敞,没一会,三个小孩欢快笑声源源不断传出。 分明不快的速度,但司小铁的快乐已经无法言喻。 “爸爸~我又飞起来啦。” “嗯。” “爸爸~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开吗?” “不行。” “可是我想像哥哥一样自己一个人。” “那就等你长到哥哥这么大。” “哼,臭爸爸。” 过了会,再兴奋,“爸爸,快,超过顾一一。” 超过之后高兴得大喊,“耶~小铁最快!” 玩了一圈又一圈三个孩子终于知道什么是累。 一进屋一身汗的司小铁就脱下衣服跑去找水喝,司郁鸣在身后接过衣服,又给她穿上,“不能脱,会感冒。” “可是爸爸我好热。” “热也不能脱,休息一会。”司郁鸣倒好水给他们,“慢点喝,别呛到,顾一一也是。” “知道啦!” “知道啦!” 顾一一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家,一边喝水一边好奇张望,司小铁看见,为他介绍:“这是我哥哥的家哟。”然后牵他手:“走,我们去找冬眠的蚯蚓宝宝玩!” 也还记得说:“哥哥一起~” 秦满澄一点不想去,连忙拒绝,司小铁有了朋友也就不需要哥哥了,跑得飞快。 两个闹腾小不点出了门,司郁鸣眼一瞥,看见秦满澄自己一个人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还没学会藏起来的情绪都暴露在脸上。 他坐过去,柔声问:“满满不开心?” 秦满澄看一眼舅舅,有点想说但是又不敢。 隐婚带娃日常 第29节 司郁鸣再问:“妈妈去哪了?” 秦满澄委屈瘪瘪嘴,终于露出一个七八岁小男孩该有的孩童神态,“我不知道,舅舅,我妈妈是不是和我爸爸吵架了?” 司郁鸣默了默,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件事对秦满澄来说怎么都是伤害。 “满满,你今年几岁?” “快八岁。” “爸爸妈妈对你怎么样?” 小男孩逻辑清晰,“对我很好,妈妈很爱我,爸爸虽然不像妈妈那么管我,但我知道他也是爱我的。” “平时满满会不会跟小铁闹矛盾?” 秦满澄脱口而出要说没有,但是转念一想不太确定问:“小铁不怕蚯蚓,我害怕,但是她不听我的,这是矛盾吗?” “是啊,那你会因为这件事不喜欢小铁,不喜欢舅舅吗?” “当然不会。” “所以每个人,包括爸爸妈妈,都会有矛盾会出现问题,但这不会影响爸爸妈妈爱满满。” “可是......”快八岁小男孩没有三岁半司小铁那么好哄了,还是难过,“可是我还是不想爸爸妈妈吵架。” 司郁鸣再次无言,只能摸摸他脑袋,“等妈妈回来,你要勇敢告诉妈妈你的害怕,不能自己一个人偷偷难过,咱们可是哥哥。” “嗯!”秦满澄重重点头,等妈妈回来他一定告诉她,他特别害怕爸爸妈妈吵架,他想要妈妈开开心心的! 外面两个孩子玩了小半个小时回来,小姑娘满脸失望,“爸爸,我找不到蚯蚓宝宝了。” “没关系,我们春天再来找。”司郁鸣抹开她衣服上的泥土,“和一一去洗手准备吃饭。” “哈秋!” 刚说完,司小铁一声大哈秋,惊天动地。 男人蹙蹙眉,“感冒了?” “没有呀。”女孩一擦鼻子,迈起小短腿飞去卫生间。 吃完午饭三个孩子又一起玩了会,下午三点多把顾一一送回去,父女俩住老宅。 司芸没有回来,司郁鸣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在外面有事,晚点回。 本来想聊聊秦满澄和秦儒的事,但对方语气着急,没说几句就挂断。 司小铁还是感冒,午后连续几个大哈秋之后开始流鼻涕。 司郁鸣让家庭医生来了一趟,检测过不是流感,就是普通感冒。医生没开药,嘱咐注意护理多喝热水,如果更加严重或发热再就医。 但精力旺盛的小能人一生病就软趴趴的,晚上吃饭都没力气了。 司郁鸣把她抱上膝盖靠进怀里喂阿姨特意煮的粥,“宝宝,吃一点。” “唔......爸爸......”司小铁小嗓音变哑,眼皮上下打架,没什么胃口。 司郁鸣放下汤勺,对对面秦满澄说:“满满自己吃饭,吃完饭洗澡睡觉,有什么事再来喊舅舅。” “嗯。”秦满澄看一眼生病的妹妹,眼里心疼,“小铁快好起来。” 等舅舅抱着妹妹上楼,他低头吃饭,一颗泪一下掉进碗里。 他生病的时候爸爸都没有这样抱过他,也没有喂他吃过饭。 好羡慕妹妹。 秦满澄用手背擦擦眼泪,舀起一大勺饭送进嘴巴。 吃完一碗饭,他听舅舅的,拿起电话手表给妈妈发语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 司郁鸣不是第一次照顾生病的司小铁。 司小铁一岁以前一家人住在老宅,一岁半前他也还待在北城,只是那时因为老爷子离世公司乱了一阵,他工作太多,常常早出晚归。 有回孩子妈妈和司小铁都病倒,他休了几天假。 一岁多的司小铁发起烧,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药,要时时照看,晚上以为好一些了第二天又烧起来,他三天没合过眼。 后来也常常会感冒发烧,他只要在北城都会多留几天。 司郁鸣将小人抱上床,盖好被子,再调好房间温度。 转身要去倒水,小女孩仿佛感知到什么,迷迷糊糊喊:“爸爸......” 他蹲下来温声安抚:“爸爸去给你倒水,不走。” “嗯......” 倒完水回来喂她喝下几口,他也躺上床,像哄睡那样把人靠在肩窝里拍她肩膀哄:“睡吧,爸爸在。” 可不舒服的司小铁还记着事,睁了睁眼,软软问:“爸爸,太阳公公下山了嘛。” 司郁鸣微微一笑,“下山了。”他拿过床头柜手机给林珂发消息问她到了没有。 等回复这段时间司小铁问:“妈妈去了哪里?” “莫斯科。” “莫斯科是哪里?” “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妈妈实现理想的地方。” “小铁也可以去嘛?” “当然。” “爸爸,什么是理想?” “做自己热爱的事情。” 林珂回复,接上视频。 司郁鸣比女儿先看见视频里女人,八九个小时的飞机,她脸上看起来疲惫。 夫妻俩在视频中对视,先前闹起的情绪在这一刻平静无波。 林珂先开口,状似寻常,“小铁呢?” 往常司小铁会兴高采烈抱过手机和妈妈讲话,但今天没了力气,他就将手机竖到面前。 屏幕里林珂一见女儿恹恹模样,赶紧问:“小铁怎么了?” 小女孩委屈撒娇:“妈妈我鼻子塞塞,要张嘴巴,不舒呼。” 司郁鸣画面外说:“这两天昼夜温差大,昨晚着了凉,今天又出一身汗。”他捏捏小人小脸,“是不是在外面脱衣服了?” 司小铁哼哼声。 司郁鸣再看手机,“医生来看过了,没事。” 林珂仍是不放心,交代:“你今晚看着点,小心她发烧。” “我知道,我陪她睡。” “宝宝。”林珂喊她,“妈妈到了,你和爸爸睡觉,要多喝点水,知不知道?” “唔妈妈......” 司小铁最后坚持的能量被困意打败,闭上眼靠着爸爸睡过去。 司郁鸣接过手机,想和她再说点什么。 可那边人偏头与同事说话,说完再转过来,没看他的眼,“刚到酒店,先挂了,有事你再打给我。” “林......” 哔—— ----------------------- 第20章 莫斯科已被漫天大雪覆盖, 林珂把手机塞进口袋,呼了呼手,提上行李箱跟上人群。 孟景亲自来接。 等办入住时跟她搭起话, “真不打算来我们这?” 上次司郁鸣在,她没多说什么, 现在斟酌一会, 认真回:“我有在准备,今年会参加考试, 前两天刚报上名。” 孟景神情一松,笑道:“刚才还想着怎么劝你有用,现在看来是不用我多费心思了。” 林珂也笑笑:“谢谢孟景哥。” “不用谢我, 我帮不了你什么, 况且我也有私心, 比起别人我当然更愿意选你。”孟景看她右手, “手没事吧?” 林珂有些惊讶,“孟景哥你知道?” “怎么不知道,郁鸣国庆那会在我们哥几个小群里发了不少照片。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内蒙, 看来得找时间去一趟, 那景色是真漂亮呀。” 他接着说:“忙完这个事我也回趟国, 到时候和郁鸣过来喝喜酒。” 林珂更加震惊, “怎么没听郁鸣说起过你交了女朋友?” “不算交往, 就见过几面, 都是长辈的意思。” 林珂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这句话意思。 她想他们这种权贵圈子有时也挺无奈,都要被迫娶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她们也挺可怜,幸运的话平静美满一辈子,不幸运的话, 蹉跎一生。 她露出笑容:“恭喜。” “谢谢。”说话间孟景手机响,他举起手机示意,“我接个电话。” 走到一旁,孟景看来电显示,又看已经上前去办入住的女人,有些纳闷,他按下接通,“找我?还是找你老婆?” 对面人说话声音很轻,跟着一声房门开合的声音,“找你。” “哦?什么事?” 隐婚带娃日常 第30节 “林珂一个人在那边,你多照顾。” 孟景懂了,暧昧笑,“知道了司老板,你不说我也照顾。”他又看前台,“在我旁边呢,要不要我把手机给她?” 男人停顿,而后传来低沉嗓音:“不用。” “行,那就这样。” 手机移开耳朵时又听见他喊人,孟景重新接听,“怎么?” “莫斯科是不是下雪了?” “下了,下了两天了都。” 林珂最不喜欢冬天,她怕冷,一到冬天就不爱出门,衣服总要穿得厚实。 可又喜欢下雪,每次下雪天都开心得不行,雪还没停就迫不及待和她的好朋友出去堆雪人打雪仗。 他在楼上看着,每次都能看见她冻得红彤彤的脸颊和鼻子,小小一个裹在羽绒服里,像个小球。 结婚以后也一样,天气冷的时候不爱动,他从外面回来总能看见她抱着女儿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暖气不够用,母女俩身上还要盖两层毛绒绒的小毯子。 他抱女儿的时候,她身上都是暖的。 …… 第二天早上起床先给司小铁打电话,小女孩声音听起来有劲一点,但鼻音还是重,不过幸好没发烧。 林珂看着视频里呵呵笑不见生病的小姑娘,装作严肃警告:“以后不能随便脱衣服,知不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 国内现在是中午,林珂问:“吃午饭没有?” “爸爸在做。”司小铁双手举着手机,心疼问:“妈妈你累不累?” “不累。” “好吧,爸爸说妈妈有好多好多工作,可累了,妈妈,你要照顾好自己哦,我和爸爸都超级想妈妈的!” 林珂温婉笑:“好,妈妈会照顾好自己。” “爸爸还说你那里在下雪……” 还没说完,那边传来一声模糊的男人声音,十分无奈,“司小铁。” 女孩看过去,大眼眨了眨,“怎么了爸爸?我说错了吗?” 接着自个儿一阵小思考,自言自语,“没错呀。”然后又对着视频咧嘴一笑,“爸爸说妈妈的城市在下雪,要我一定要提醒妈妈多穿衣服,不然就像小铁一样感冒啦!妈妈你要穿多多哦。” 孩子童语稚嫩自然,林珂心却微微一顿,笑应:“好,妈妈知道了。” 司小铁再扭头看厨房,“爸爸,你要不要和妈妈讲电话?” 那边响起脚步声,林珂不知为何有些慌,赶紧说:“小铁,妈妈还要去工作,下次吧。” “那好叭。”司小铁又扬声,“爸爸,妈妈不跟你讲电话。” “……” 通话结束,林珂摇头笑,这个司小铁。 她放好手机,准备收拾好自己去上班。 这次国际会议重要领导人都出席,外聘的翻译接触不到核心圈层,只用负责双方一般官员的对接。 为了保密和安全工作,每个人当天早上才知道自己的任务。 而且在正式工作之前还有两天封闭式培训,培训期间手机上交,不能和外界接触交流。 林珂没接过这样严肃的活,严阵以待。 负责培训的是翻译司一位退到幕后的高级翻译,叫周嵘,此前曾多次在重要领导人身后亮相,以前上学时老师总以她为例子让同学们树立远大理想。 周嵘的翻译视频也曾经是她重要学习材料。 所以林珂非常期待这两天的培训。 来到培训会议厅,签到交手机入场,林珂如愿见到在讲台和工作人员交代细节的周嵘。 她找到自己位置坐下,安静望着讲台。 精致干练,优雅从容。 成为周嵘这样的优秀女性是她少女时代的梦想,她想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级别的殿堂,想要人们提起俄语翻译就想到有一个叫林珂的人。 她从未放弃这个梦想,也坚信自己会实现这个梦想。 讲台上周嵘说完话看下来,目光扫过,停在她身上,随后对她招招手。 林珂吃惊,赶紧起身上前。 “周老师好。” 周嵘上下打量,微微一笑,“你就是樊教授的学生?” “是的周老师。” 周嵘语言十分亲和,“来之前老樊和我说他有个学生过来,让我照顾照顾,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呀。” “周老师过奖。” “宝宝多大了?” 林珂愣了下,随后猜想估计是樊老师和她说过,回答:“快四岁。” “那挺好,把该解决的事都解决,以后工作上没有后顾之忧。”周嵘看她,“老樊说你今年要考翻译司?” “是。” “加油,期待我们成为同事。” “谢谢周老师。” 说完话,林珂回到位置。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肃穆大气的国家级吊顶,心里忽然充满力量。 两天封闭式培训过后开始正式工作,林珂第一天负责商务部领导与各国经济首脑的第一次会谈。 提前一晚拿到信息,她准备到两点。 这样的正式场合,一旦搞砸,谁也承担不起责任。 早上七点出门吃早餐,吃完早餐集合各自去往工作岗位。 周嵘来带她们,进入会场前问:“紧不紧张?” 别人不知道,但林珂很紧张,饶是有过不少大场合经验也紧张得手心出汗。 毕业几年,一次又一次的训练让她越来越从容,坐上翻译席镇定自若。 可今天站在这里又像是第一次独立接翻译的新手。 担心知识储备是否够用,领导会不会为难,要是出现突发意外怎么办。 周嵘看过来,“林珂呢?” 林珂心里深呼吸,微笑:“不紧张。” 上学时老师曾经跟她说,永远不要露怯,气势是自己给自己的。 会议厅大门推开,林珂转头,看见各国国旗林立,每一个座位规整陈列,严肃庄重。 而她的,在主位身后。 九点,面谈准时开始。 俄方官员问好,林珂开启第一句翻译。 她定了心,脑子和手跟随对方发言快速运转。 一直高强度工作到下午五点,会议结束时林珂腰都直不起来,她趁着收拾会场的间隙偷偷伸了个懒腰。 没想领导突然回头看,女人又一秒坐正,配上和会议室一致的庄严神情。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林珂。” “翻得不错。” “谢谢高部。” 领导起身离开,屋内各国重要人物还有的在交流有的和工作人员说话,都在商讨着未来也许要实行的经济政策。 林珂看向旁边五星红旗,悄悄扬起唇角,心里表扬自己。 翻得不错,林珂你真棒。 人生的高峰体验来源于自我价值的实现,这一瞬间所有烦恼都不再是烦恼,她雄赳赳气昂昂往前大踏步。 全部工作在周日结束,收拾收拾第二天返程。 回到酒店林珂一身轻松和司小铁聊天,语气都变轻快,“司小铁,几点了你还不睡觉呀。” 司小铁嘿嘿笑,开始叽里呱啦分享今天去游乐场玩的心情。 “妈妈,我坐了海盗船,还骑了会旋转的小马,太好玩啦!” “爸爸和你去的?” “对呀,爸爸昨天还带我和哥哥去公园,我们放大大的风筝,都飞到天上去了!” 司小铁一张大脸把整个手机屏幕都盖住,林珂看不到画面外的人,不过他应当是在。 她还没应声,司小铁又问:“妈妈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林珂说:“特别开心。” “耶,我也开心!” 手机被旁边人接过,林珂看见他的脸,轮廓清晰的脸庞棱角分明,每一寸都被上帝珍爱。 纯粹的黑色瞳孔微微缩着,温和视线凝在她身上。 林珂安静回望。 隐婚带娃日常 第31节 这一刻她在想,离开他好像不是多恐怖的一件事,爱和不爱,责任与否都没那么重要了。 “明天什么时候到?” “晚上七点。” “我和小铁去接你。” “好。” ...... 七点落地,林珂拿完行李来到到达大厅。 早早等着的司小铁手里抱一束花,一见人就冲上来,林珂蹲下抱起小姑娘,司小铁亲亲她脸,软乎乎:“欢迎妈妈回家!” 林珂点她鼻子,“谁教你说的?” “爸爸!” 林珂目光移去。 司郁鸣上前两步,虚虚抱她和女儿。 “欢迎回家。” ----------------------- 第21章 八点多到家, 陈姨刚做好满满一桌热腾腾的菜。 司小铁牵她去洗手,一家三口再坐一块吃饭。 小话痨依然是话不停,“妈妈,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哟。” 这样大的会议肯定会有新闻,但一个翻译不会出现太多画面, 林珂给她夹可乐鸡翅, “是吗,妈妈在做什么?” “爸爸说, 妈妈在翻译,翻译就是把一种外国语言换成普通话~”小姑娘眯起眼讨夸,骄傲极了, “小铁都记住了噢。” 林珂抬眸看一眼对面安静男人, 又垂下, 捏捏她肉嘟嘟小脸夸:“小铁真棒。” 小姑娘却忽然又一秒正经, “妈妈,我也要做翻译!” 林珂笑开,“不着急, 小铁可以等以后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再决定。” “怎么找?” 这真是个好问题, 林珂想了想, 问:“小铁喜不喜欢像哥哥一样弹钢琴或者写字?” “嗯......”小姑娘歪头思考, 好像遇到难题, 一瘪嘴, 十分理直气壮:“妈妈,我不知道。” 犹豫便是喜欢的程度不高, 林珂再耐心问:“那小铁喜欢什么?” 司小铁这下眼睛一亮,“我喜欢恐龙宝宝和蛛蛛宝宝!” “......” “妈妈,我的蛛蛛结了好多好多网, 都快把自己困住了,它好笨哟。”说起这个司小铁饭都不想吃,坐在她专属宝宝椅上举起筷子说话,“妈妈,我还想养大鲸鱼,这么大的鲸鱼宝宝,还有小猴子,会爬来爬去的小猴子,它一下子就飞到另一棵树上去了!” 林珂再次失笑,“那让你爸给你买一座动物园好了,你当动物园园长。” 小女孩立即扭头看对面,大眼睛睁得浑圆,“爸爸,可以吗!” “可以。” “.....”林珂又看这人一眼,希望他只是开玩笑。 后来小女孩缠着爸爸计划她的动物园世界,林珂吃完饭去洗澡,洗好了又带司小铁去洗。 九点半,母女俩躺在她的温暖小床上说话,司小铁紧紧贴着妈妈,小嗓音娇软:“妈妈我好想你啊。” 林珂捋她脸上发丝到耳后,温柔应:“妈妈也想宝宝。” 上次出差是第一次离开司小铁,那时的小女孩还不适应,如今第二次,可能有爸爸陪在身边,她从头到尾没有闹过脾气,每次打电话都非常高兴。 那个曾经在怀里嘤嘤哭泣不会说话的小宝宝慢慢长大,四岁,一晃眼四年都过去了。 她低头亲亲她,“宝宝想听什么故事?” “不听故事,妈妈唱歌。” “那小铁闭上眼睛噢。” 司小铁一秒闭眼,“闭上啦!” 林珂拍着她肩膀,轻柔哼起小时候给她唱的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没唱几句,小女孩睡过去。 不多时儿童房门被推开,林珂抬眸,和他对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放开睡着的女儿。 关上门,和站在门外的男人相对而立。 司郁鸣低头,“我有话跟你说。” 林珂沉默。 她能猜到他要说什么,这一周分别跟冷战差不多,离开前没解决的矛盾搁置到今晚。 可答案到底是什么她心里已经七七八八明白。 林珂抿抿唇,垂下的眸落在他睡衣第三颗纽扣,“我月底考试,考完再说,好吗?” “好。” 静谧流淌,客厅只余几盏壁灯发着暖黄的光,冰箱制冷声成为整个空间唯一声响。 哼哧哼哧,仿佛在敲打心上的弦。 大概一两分钟,林珂上前两步,微微踮起脚亲他。 很快得到回应,她被顶到冰凉的墙壁,铺天盖地的亲吻覆盖,热气烘上脸颊。 不知过多久,旁边儿童房门忽然打开。 睡得不熟醒过来没看见妈妈的小女孩光着脚一脸委屈走出来。 夫妻俩吓一跳,司郁鸣把她按进怀里。 司小铁看见抱着的爸爸妈妈,放下一点心,张开双手,说话声哑哑:“小铁也要抱抱!” ...... 林珂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接送孩子全都交给司郁鸣,做饭和家务也都交给陈姨,她晚上一吃完饭就进书房。 司小铁不太明白“国考”是什么,但是是个乖宝宝,都不用电视看动画片了,乖乖用平板小小声看。 熵域的项目也接近尾声,周五下午最后一次和俄方开线上会议,接下来就是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 会议开始前司郁鸣把申婉叫进来,“林珂今天上完班让她不用来了。” 虽然不太明白老板为什么要特地交代这一句,但是开完今天的会后面的事原本也用不上林经理,申婉应:“好的司总。” 司郁鸣翻开台面文件,正准备和她交代工作,门外有人敲了敲玻璃门。 俩人一齐望外看,等看见门口漂亮干练女人,申婉立即起身,“那司总您和江总聊。” 申婉离开,江成茵走进来,施施然在办公桌前坐下。 虽然两家公司不少合作项目,但江成茵很少有机会直接和司郁鸣对接,她大概明白什么,这会翘起腿笑,“司总,我进来坐会没事吧?你老婆会不会突然上来?” 司郁鸣睨她一眼,抽过另一个和江氏合作的文件夹。 上来是真要谈工作,不过这会却不着急了,江成茵趁他认真翻阅文件细细看过去。 她和司郁鸣的关系说简单也简单,但说复杂也挺复杂。 如果没有林珂,她很大概率会嫁给他,这个认知从她十六七岁常常往司家跑时、和家人吃饭他们不经意透露什么时开始深刻在她脑海。 喜欢他吗? 不知道,对一个认定为老公的人她大部分情感都向他倾斜,满心满眼都只是他,成年后还特地选了和他同一所大学,希望异国他乡能增进彼此感情。 可越长大江成茵越知道司郁鸣不喜欢自己,她能跟在他身边不过是看在家里长辈和他爷爷关系上,看在司芸面子上。 她曾不见棺材不落泪亲口要过这个答案,答案不出意外。 她江成茵在北城圈里算个千金,也要面子的,他回国结婚时都不敢回来。 几年过去,父亲意外病逝,家里那么重一个担子落在她身上,她六神无主。 幸好有他帮忙撑了撑,给了自己许多项目,介绍自己许多项目,她从心底里感谢他。 不过到底有些不甘,她身份学历样貌哪里比林珂差?凭什么是她? 所以问:“司郁鸣,你喜欢林珂什么?” 男人眼皮半撩起,没有回答。 事实上司郁鸣也无法定义什么是喜欢,可能是一种感觉。 林珂是个温和的人,如果司小铁是奔放热情的篝火,热烈又张扬,那林珂就是一团持续燃烧的小火苗,靠近她就能感受到温暖,抱在怀里感觉安心。 在申城那几年常常一月半月返京,他需要在她们母女俩身上获取能量。 司郁鸣推过去确认好的文件,谈起工作,“星海湾计划董事会已经通过,不过你的团队我不放心,请再重新筹建一支。” “好。” “另外,你叔叔那边的事情要处理好,他是隐患。” “好。” 江成茵拿起文件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嫣然一笑:“司总,我最近听见些传闻,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关注,不然林珂该不开心了。” “什么?” 江成茵并不说,勾唇,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出办公室。 办公桌前男人蹙起眉,按下电话:“徐林,进来。” 隐婚带娃日常 第32节 徐林很快进办公室,恭敬站在桌前,“司总。” 司郁鸣压着声问:“最近公司有什么传闻?” 徐林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 刚刚江总走时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现在老板也是一张臭脸。 江总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不应该啊,这件事他连女朋友都忍住不告诉,难不成有其他人发现? 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徐林在心里理一通,表情纠结着:“司总,我不太了解,但我从未和别人提起。” 司郁鸣:“?” “江总可能从哪里听说......” “?”司郁鸣眉皱得越深,“说清楚。” 徐林被这声音里的凌厉吓一跳,可他心里真的很苦啊,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他绞尽脑汁回想,小半分钟,终于想到一种可能,“可能是上次您和林经理国庆出去玩,林经理发了朋友圈,这一两个月江总又常常来开会......” “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司郁鸣再次沉声,“徐林,我现在是问你公司有什么传闻?是不是传我和江成茵有关系?” “???”这次轮到徐林脑袋冒问号,“大家都知道您和江总关系啊。” 偌大办公室忽然安静得可怕。 徐林悄悄看去,看见他入职熵域以来见到的老板最黑一张脸。 他吓得后退半步,声音都颤了,“您和林经理的事......” “徐林。”司郁鸣打断,“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水?” “???” “林珂才是我老婆!” “???” 额……什么? “所以这两个月公司都在传江成茵和我有关系,林珂一直知道?” 男人几乎是咬着牙阴鸷问出这句,徐林觉得他要完,其他人也要完。 手机来消息,司郁鸣缓了缓,拿起看。 陈姨:【先生,我家老头摔了一跤,我得赶紧赶过去,等会接不上小铁了,珂珂电话打不通,您方不方便去接?】 司郁鸣回:【方便。】 他放下手机,阴冷眼神再觑去:“你和司机去幼儿园接小铁到这里来。” 心还在颤抖的徐林赶紧应:“好的司总。” 走两步,再听见身后人幽幽开口:“等会你问问我女儿,她妈妈叫什么名字。” “......” 徐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第22章 徐林到幼儿园时才四点多, 要等一会。 他坐在副驾,心里这会还乱成一团,忍不住问:“老李, 司总和林经理……” 司机老李看过来:“怎么了?” “他们……是一对……?” “啊?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呢,司总和太太结婚好几年了都。” “……” 你也没说啊!!!! 幼儿园开始放学, 徐林调整好心情下车去接人。 小公主认识他, 一出来就主动牵他手,软乎乎仰头问:“徐林哥哥, 我爸爸嘞?” 徐林低头看,终于怀疑自己脑子里装的可能真的是水。 小公主这双眼睛不就跟林经理一模一样?他到底是怎么一步错步步错的? 徐林艰难提起个笑容,“你爸爸在公司, 我们去找他。” “嗯!” 上了车, 小姑娘自己坐进宝宝椅, 自己扣上安全带, 然后朝前面做了个冲的手势,干劲满满喊:“李爷爷,粗发!” 车子启动, 徐林扭过头问:“小铁。” “嗯~”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叫林珂啊。”小女孩摇头晃脑熟练背出来, “我妈妈手机号码是13xxxxx!” 徐林再次面如死灰。 …… 公司最近是有些还未传到明面的流言。 这天茶水间里两三个同事凑一起, 互相看看, 都不太敢说。 可没一会, 有人忍不住放低声音问:“假的吧?” “不知道, 但是各种细节放在一起就很让人怀疑。” 首先,开会的时候她们就偶尔发现司总会看林经理, 并且眼神都很柔和。 其次,司总去了草原,林经理也去了草原, 后来有人证实,江总国庆在北城哪也没去。 再来,有人看见林经理手受伤那段时间都是坐司总的车来上班,并且偷偷摸摸地在挺远的地方下车。 最后,有同事看见司总的车开进一个寻常小区,而林经理住那里。 再最后,他们跟徐特助打探,徐特助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表情有变化。 最最最后,江总来公司很少去找司总,她来项目部的时候也有好几次往林经理的位置看去! 以上,司总和林经理绝对不纯洁。 几个同事再一对眼,皆倒吸一口凉气。 林经理正好来倒水,几人立即散开。 有个常和江成茵对接工作的女孩眼色复杂看向身旁漂亮女人。 林经理确实长得漂亮,和江总那种明艳大气比起来不一样,林经理长相偏温柔,说话做事也都温温柔柔的,不说男人了,女人和她接触多了都迷糊。 所以司总也没能过这美人关吗? 上次带女儿来公司多温馨一幕啊,谁能想到实质上这么渣! 女孩心里叹气,唉...... 林珂见她看着自己摇头又叹声,问:“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女孩赶紧离开茶水间。 林珂有些莫名其妙,或者说今天上班一天都很莫名其妙,大家好像都用奇怪眼神看自己。 妆没化好?可照照镜子也没有呢? 还是做错什么?说错了什么? 太奇怪了。 林珂打好水回位置,朝对面说:“小蒋,等会开会要用的文件你发我一份吧,我提前看看。” 没想往常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今天十分冷淡,“我没有文件,你去找申总。” 林珂缓缓皱起眉。 她在位置上坐了一会,起身去申婉办公室。 申婉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人后心里也有些复杂。 这两天的传闻当然传到她耳朵,原本不信,可她接近司总多一些,现在回想司总种种行为,她自己都觉得传闻不是凭空捏造。 申婉还挺喜欢林珂,所以这会情绪更加难辨。 把她要的文件发过去,申婉终是忍不住问:“林经理,你和司总......” 林珂心里一惊,“怎么了?” 都开了口,申婉直接问到底:“你和司总是不是有关系?” “你们知道了?” 可林珂又疑惑,如果大家知道怎么会是这种神情?怪她隐瞒? 申婉一听这句,泄了气,挥挥手:“没事了,出去吧。” 林珂更加莫名其妙,回到位置再看同样可能听说了什么的马婵婵,“婵婵,你老实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 马婵婵是林珂亲自带的徒弟,感情跟别人都不一样,她坚决不信林珂是这样的人,反而有些担心,走到她旁边压着声音说话:“珂姐,公司现在在传你是司总的小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林珂睁圆眼:“?” 马婵婵继续担忧说:“你赶紧解释解释,不然这误会可大了!” 林珂无语过后是好笑,指着自己:“我是小三?”然后又想明白,也对,同事们眼里司郁鸣和江成茵是一对,那她不就成小三了? 隐婚带娃日常 第33节 她靠过去,小声好奇问:“大家怎么发现我是小三的?” 马婵婵一急,跺脚:“珂姐,这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不了解清楚我怎么辟谣?” 好像也是,马婵婵便说:“有人看到司总送你上班。” “还有呢?” “有人还看到你们进了同一个小区。”马婵婵越说越没底,“珂姐,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 马婵婵捂住嘴巴。 天啊。 那边申婉从办公室出来,“上总裁办开会,莫斯科那边上线了,赶紧。” 项目组同事们纷纷起身,林珂说:“开完会再和你解释。” 然后拿起笔和本子跟着一起上楼。 一进电梯,林珂周边自动隔开一小圈距离,大家对她避之不及。 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反正再有两天项目就结束,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踏进熵域大门,这些夸张的流言蜚语对她没有伤害。 不过等时机合适还是要解释解释,不然司小铁下次来也被人用有色眼镜看。 今天开会地点在司郁鸣办公室里的小会议室,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大家说话都小声,一个副总也对新进来的他们做了几个嘘的动作。 莫斯科那边已经在线上,是要安静。 林珂按照以往习惯坐到翻译席,一抬眼,和司郁鸣接上目光。 她没敢多看,不然出了这个门不知又要传出什么。 林珂镇定坐下,准备开始工作。 “林经理到这边来。”寂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蓦然响起某人清冷嗓音。 那些打探与八卦的目光再次聚在她身上,大多是不屑并着点厌恶。 有人互相对视,摇头交换不齿的情绪。 “林经理?” 林珂心里将这人大卸八块,慢吞吞起身走到他身后。 “坐我旁边。” “......” 他是不是有毛病?不知道外面在传什么吗?! 坐好,男人终于不再作妖,“好了,开会。” 那些异样目光慢慢撤去,林珂收了心,专心工作。 半小时后,会议室旁的休息室门忽然打开,大家齐齐看过去。 有的人愣住。 在幼儿园玩累并睡醒一觉的小女孩揉着眼睛出来,手背上还有睡觉时压出的浅浅红印,幼儿园老师扎得漂亮的两个小辫一歪一扭。 走两步,一个带着奶味的哈欠溜了出来,打哈欠时还一点不顾及形象,嘴巴张得大开。 林珂惊讶,司小铁怎么在这? 女孩迷迷糊糊大眼扫视一圈,好多人啊......呀,妈妈也在! 她小跑过去,然后直扑进妈妈怀里,“妈妈~” 声音黏黏的,糯糯的,仿佛还带着被窝的温度。 小会议室全场安静,呼吸声起伏。 大家互相对视,都震惊不已。 这? 这? 妈妈? 林珂有些尴尬,她看了眼旁边西装革履仿佛置身事外的淡定男人,不得不抱起女儿,温声应:“哎。” ...... 消息从同事们实时微信中传出来,熵域总部崩了好一会。 各种小群信息不断: 【到底是谁传江总是司总老婆的?】 【是谁!!!!】 【我的天啊!!!】 【我对不起林经理。】 【我也是呜呜呜】 【@徐林,徐特助,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人家宝宝都叫妈妈了你还不信?】 徐林:【已微死,勿扰。】 而另一边,办公室里还在开会,林珂哄着人,“宝宝自己回休息室玩,安静一点,爸爸妈妈还要开会。” 司小铁乖乖应:“嗯!”然后冲一圈看着她叔叔阿姨微微一笑,又跑回休息室去了。 小人一走,小小会议室终于能呼吸。 林珂没好意思和大家对视,虽然她也想为自己平反,但没想到用这样的方式,也没想到这么快。 桌面尽头男人淡淡发话,“继续。” 十来分钟,会议结束,大家收起本子和还震惊的思绪纷纷出门。 申婉还留着,看向林珂松了口气,“你说你瞒得可深啊,害我还以为......还好还好,不过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谁能猜到啊,司总老婆竟然是林珂! 看见大家都走了的小不点跑出来,又甜甜过来抱妈妈大腿,林珂把女孩抱起来,先让她打招呼,司小铁笑得十分灿烂,“阿姨好。” “你好啊宝宝。”申婉这次近距离看见司总女儿,心想到底谁传的人家像江总,眼前这漂亮小模样分明完全是司总和林珂结合体好不好。 司郁鸣走过来,司小铁又张手要爸爸抱,从妈妈怀里滑出去。 “一起回去?”抱起女儿的男人问。 “我还要整理材料,你们先回。” 司郁鸣便回休息室拿起女儿的小书包,一大一小下班回家。 申婉跟林珂也跟着一起下楼。 电梯里,司郁鸣问:“陈姨不在,我去买菜,想吃什么?” 林珂:“都可以。” 司小铁坐在爸爸怀里开心点餐,“爸爸我要吃大虾,还有小鸡仔!” 司郁鸣笑:“小鸡仔是什么?” “就是小鸡仔啊,炖蘑菇的小鸡仔。” “行,没问题。” 一家三口自然说着话,司小铁再看妈妈,小嗓音兴奋:“妈妈,今天白白老师教我们洗袜子,我学会啦,以后妈妈的袜子都交给小铁!” 林珂也笑:“没问题。” 终于到23楼,林珂先走一步,没看见角落里申婉合不拢嘴的再次震惊表情。 ...... 回到办公室,大家再看见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林珂和亲近点的同事解释了两句,其他没再多说什么。 她加了会班提前把工作收好尾,明天起剩下的都交给马婵婵和郗岳。 交代完,腰板挺得可直的马婵婵拍胸口:“放心吧老板娘,一定完美完成任务!” 林珂敲她脑门,“别乱喊。” “这有什么乱喊的。”马婵婵故意加大音量,“本来就是老板娘啊,我们小公主的妈妈~” “行了,我走了,你们加油。” “去吧,珂姐我们电视上见。” 林珂笑笑,又去和申婉道了个别,抱着自己的行李离开熵域大厦。 到家,司郁鸣已经做好饭,林珂洗手上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人最近手艺进展巨大,眼前这道小鸡炖蘑菇非常入味,甚至比以前在饭店吃的还好吃。 小姑娘也吃得津津有味,酱汁糊一嘴。 吃完饭司小铁真要去干活,先十分积极地跑到玄关找出一家三口今天穿的袜子,再捏着鼻子往卫生间跑。 “妈妈,我要小脸盆。” “妈妈,洗衣粉在哪里?” “妈妈,帮我接水水。” “妈妈,我要放多少洗衣粉?” “妈妈,是不是这样洗!” 林珂看着坐在卫生间小凳子上“严肃”洗袜子的小人,心情愉悦,“对,是这样。” 隐婚带娃日常 第34节 她没干涉,让小姑娘自己一个人享受她的洗袜子时光,洗好了又教她怎么去晾。 晾好,司小铁看着阳台上她的黄色恐龙小袜夹在爸爸妈妈袜子中间,骄傲叉着腰回头:“爸爸,我棒不棒!” 司郁鸣配合,“棒。” “嘿嘿。” 林珂看着三双并排的袜子有些失神,她也回头看,和客厅里男人接上目光,三四瞬,垂眸跟女儿说话,“妈妈去看书书,小铁等会洗完澡和爸爸睡觉。” “嗯呐~” 回到主卧已经十二点,灯都关得差不多,不过床上人还没睡。 她走过去,熄了最后一盏灯上床。 司郁鸣抱过来,林珂背对着他挪了挪找到舒服位置。 “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珂睁开眼,“知道什么?你和江成茵是一对?” 男人沉默,而后低声说:“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没关系,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这样的流言蜚语她听了整整两个月。 司郁鸣原本想等她考完试,可现在再压着见不得是件好事。 他沉吟一二,缓缓说:“我和江成茵只是普通朋友。” “她爷爷和我爷爷是好友,江伯在我父母去世那会帮了不少忙,司家和江家不是说分就分的关系......” 林珂确实不想跟他讨论这些,夫妻这么多年,她对他会不会出轨这件事有基础判断,也明白他们现在只是朋友,可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所以如果没有我,你们会结婚,对吗?” 男人并没有犹豫,明确回答:“不会,双方长辈没有联姻的想法,我知道姐姐也许存了什么心思,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也明确跟她跟江成茵提了拒绝。” 林珂听到这个答案其实有些意外,这么久以来她心里预设了未结婚前他们的关系,为此这段关系成了她心里一根无形的刺,这根刺有时大有时小。 大的时候介意他们有过朝夕相处的几年,不管是已经在一起却被迫分手,还是暧昧但抱着遗憾没法在一起,无论哪一种,她都无法接受。 可如今一句话就能融化一根刺,虽然这根刺现在已经变得非常小。 林珂抿起唇,笑自己的幼稚行为。 她轻轻说:“我知道了。” “我无法给你和她断绝往来的承诺,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些流言。林珂,我很多事情可能没有做得很好,但在这件事上请你相信我。” “好。” ----------------------- 第23章 没了工作, 林珂新的战场在家里。 她一般早上送父女俩出门后回屋看书,下午四点半去小区外幼儿园接司小铁放学,当做运动放松。 司小铁很乖, 爸爸不在的话就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看动物世界看动画片,爸爸在的话就和爸爸去她房间玩。 备考的日子普通又日常, 但这中间也有不少事情。 司芸和秦儒矛盾越来越深, 司郁鸣本来想瞒着不打扰她心情,一再追问下他才说。 秦儒出轨实锤, 司芸一点不客气,她收集好完整证据捅到秦儒任职的学校。 有妇之夫出轨自己的学生,对于一位教师来说完全丧失师德师风, 司芸用自己的人脉让他撤职撤职称。 秦儒后悔至极, 求司芸, 司芸只给他甩一张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 听着听着林珂扬起唇角, 司郁鸣看她小表情,挑眉:“高兴?” 女人一秒收好嘴角。 那晚后俩人关系有些缓和,但说不上亲密, 反而单独相处时会感觉尴尬, 不像以前那样自然。 不过林珂这会管不了尴尬, 狠狠说:“活该, 没让他去浸猪笼算他走运。” 可又担心:“满满怎么办?” 说起这个司郁鸣也一脸凝重, 一时没话。 林珂想了想, 抬眼看去:“把他接过来吧,家里闹成这样对他伤害太大。” “你要考试。” “白天孩子们都去上学, 没关系,而且满满乖,不会吵的。” 司郁鸣考虑了会, 点头:“看看,如果太吵就......” 说到这里也为难,能送到哪里去?爷爷奶奶向着父亲,妈妈家就是全部。 林珂同样轻轻叹了声,“就接过来吧,不会影响什么。” 也许话题太过沉重,黑暗空间里夫妻俩再无对话。 第二天下午司郁鸣先去幼儿园接上司小铁,再去小学接秦满澄,行李都已先让家里阿姨收过来,原本陈姨休息的小卧室也简单布置了下。 路上他提前和女儿说:“哥哥这几天心情不好,小铁陪哥哥玩,但是不能太吵吵到妈妈。” 司小铁一听,原本准备高兴和爸爸分享心情的小嘴巴停下来,难过问:“哥哥怎么了?” 司郁鸣摸摸她脑袋,“没什么大事,姑姑和爸爸会解决,小铁只需要陪着哥哥就好了。” “嗯!小铁知道了!” 到了小学,司小铁早早下车等,看见小学门口有卖糖葫芦,又央着爸爸买了两串,等的时候一直用手捏着,一晃就时不时沾到黄色羽绒服上,这会衣服上全是糖。 秦满澄不知道舅舅和妹妹来接他,看见人急急跑上前,“小铁。” “哥哥,给你!”司小铁递过去糖葫芦。 秦满澄接下,他看着妹妹脸上灿烂笑容心情终于好一些,“谢谢小铁。” 司小铁手里糖葫芦换到另一只手,然后去牵哥哥,“走,我们回家~” 秦满澄不太确定这是什么意思,仰头看舅舅,司郁鸣便说:“满满这段时间都住舅舅家。” 这次听懂了,刚刚扬起的嘴角又放下,有点担心,“舅舅,我妈妈......” “你妈妈没事,我们先回家。” 林珂也在家里等着,等小男孩到之后拿出给他准备好的小拖鞋,温柔摸摸他头发,“满满来了呀。” 秦满澄乖乖喊人:“舅妈。” “哎,来吧,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 司小铁早跑得飞快,“哥哥的房间!” 秦满澄往里看。 舅舅这个家好小,好多东西啊,妹妹的玩具恐龙和玩偶都快把沙发堆满,要是妈妈在,肯定会生气的。 可是他喜欢舅舅舅妈的小房子,不喜欢家里总是空空没有人的大屋子。 司小铁不见哥哥跟上来,脚步急刹,“哥哥!” “来了。” 林珂去炒最后一个青菜,司郁鸣跟过去。 等司小铁带着人欢快转一圈,司郁鸣把女儿支出去,单独把秦满澄留下来说话。 “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秦满澄一听,小珍珠掉下来,“爸爸妈妈前两天在吵架,吵得好大声,后来爸爸摔门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妈妈呢?” “妈妈安慰我说没事,可是我听见她偷偷在房间里哭......我不敢......呜呜舅舅......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会离婚?他们离婚就不要我了对不对?舅舅我害怕,他们不要我了......” 司郁鸣抱过七八岁的小男孩,心疼极了,“不会,爸爸妈妈的事情他们会解决,他们也许会分开,但是爸爸妈妈永远是满满爸爸妈妈,妈妈也会永远陪在满满身边,还有小铁和舅舅舅妈,满满不要害怕。” “呜呜呜......”小男孩哭声由小及大,终于一点一点放声哭出来。 还没走远的司小铁推开一条小门缝,看见哥哥抱着爸爸哭后眼角也滑出泪水,司郁鸣冲她招招手,小女孩立马进来。 司小铁小小身体一把抱住哥哥,陪他哗哗大哭。 两个小孩哭声快要把天花板震破。 哭了几分钟哭累,司小铁一边给自己擦眼泪一边给哥哥擦,一边哑着嗓音说:“哥哥,小铁饿。” 秦满澄也累了,点头,“嗯,吃饭。” 晚上吃完饭洗好澡司小铁陪秦满澄在他屋子里写作业,乖乖的,一句话不说。 秦满澄情绪已经缓过来一点,他回头看坐在床上抱着玩偶头一点一点快要睡着的妹妹,看了一会,然后跳下椅子把妹妹放平,给她盖好被子,想了想,又脱掉鞋子上床,抱着妹妹睡觉。 司郁鸣再推开次卧门的时候小男孩小女孩已经睡得香,司小铁霸道的小脚丫还踢开被子压着秦满澄身上。 他进去放好她脚丫,再关了灯,轻声关门离开。 ...... 第二天下班司郁鸣回了一趟老宅。 司芸在客厅打电话,听见声音只回眸看一眼,继续讲完电话才过来。 “满满怎么样?” 司郁鸣沉声说:“你们不应该在他面前吵架。” 司芸靠在沙发边,手里手机捏紧。 她不想影响儿子,可情绪上来的时候没能拉住,到底伤害了他。 司芸声音愧疚:“已经起诉离婚,快的话一个月能办下来,再让满满在你们那住几天,我弄完手上的事就去接他。” “秦儒怎么说?” 隐婚带娃日常 第35节 “他能怎么说,后悔呗,说断干净了呗。”司芸呵一声,“他能做出这样的事还想要我原谅?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身上资产、荣誉哪样不是我不是司家带给他的?他敢做就敢当,他给我和满满带来的伤害远不及我现在给他的万分之一,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司芸眼底有恨有怒,再无往日情分。 司郁鸣听着,只提醒:“做得太过小心他疯掉,到时候一疯了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你和满满都要注意。” 司芸倒没有想过这个,眼下心惊了惊,“我知道。” 司郁鸣从口袋拿出手机,拨弄两下,把已经接通的视频递过去。 画面里小女孩正趴在哥哥头上张着眼睛看镜头,一见画面里的人一声脱口而出的爸爸换成甜甜的:“姑姑!” 司芸看见两个小孩,阴郁心情散去一些,“哎小铁。”视线再看向被小女孩压着的儿子,男孩眼睛有些红,定定看着她不放。 司芸心里愧疚,扬起笑容:“满满,有没有想妈妈?” 司小铁大声:“哥哥超级想......” 秦满澄一下捂住小姑娘嘴巴,小脸一点不见昨晚嗷嗷大哭景象,正经开口:“妈妈,你吃饭了吗?” “没呢,满满和小铁吃了吗?” “还没有,舅妈在看书,陈奶奶给我们做饭。” 看书?司芸望了眼身边男人,再看手机:“那等会满满和小铁吃饭,舅舅很快回去。” 这不是秦满澄想听的话,他抿抿小嘴巴,小声问:“妈妈......” 司芸读懂儿子没说完的话,更加心疼:“满满,再给妈妈几天时间好不好?” 秦满澄吸吸鼻子,嗓音重了些:“好吧,妈妈我会想你的。” “妈妈也想满满。” 通话结束,司芸拿手机的手无力垂下,深深叹息。 司郁鸣接了手机,给林珂发消息,说晚点回去。 司芸看他打字,猜到是给谁发,她问:“林珂看什么书?” “她月底要考试。” 司芸没想明白,“考什么试?再读个博?” “不是,考外交部翻译司。” “外交部?”几秒,司芸想到什么,笑一声:“没记错的话孟景也在外交部吧?” 司郁鸣抬了抬眼。 沙发上女人和他对视,好一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郁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考外交部?” 空气似乎暂停一瞬,男人缓缓凝起眉,“什么意思?” 司芸起身到冰箱前拿出红酒,倒了两杯端过来,自饮两口后淡淡瞥过来:“你以为我当初不让你娶林珂只因为成茵?” 司郁鸣自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司芸再抿一口酒,望向已进入夜晚的窗外庄园。 “你们结婚几年,小铁快四岁,我以为她已经收了心,为此心里还有许多愧疚。” 甚至这段时间心变软,如果没有什么原则性错误,林珂也不是不可以,林家不是不能忍,离婚这件事对小孩伤害太大,司小铁还那样小,不必要成为另一个满满。 “这件事不该由我来和你说,但迟早都要有这么一遭,你早些做准备也好。” 几天没睡,司芸话有些乱,但还清晰:“我不同意她嫁进来一是因为林家,那样一个岳家对你一点用没有,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也许还会给我们带来许多麻烦。” “郁鸣,你说不喜欢成茵,可成茵这姑娘多少对你有意思,以后结了婚有一方主动,这感情怎么也能慢慢培养起来。” “我那时......”司芸苦涩笑,“虽然现在结局惨败,但那会爱情也算如意,希望你能收获爱情婚姻美满。” “林珂呢?你们都多少年没见?你对她了解多少?她嫁给你时23岁,你知道她喜欢过谁爱过谁吗?” 司郁鸣呼吸重了重,眼尾收缩,直直盯着人。 “所以我和她签了五年协议,五年,我希望她能爱你,能真心和你过日子,可我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她还是要考外交部。” 空气在寂静中碎裂,没有尖锐的爆响,而是缓慢地持续崩解。 男人胸口压着看不见的东西,一点一点挤得他喘不过气。 他慢慢捋清所有思绪,人生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中过一遍。 她小时候每一次躲着他时身前那个人,他从未听过的“哥哥”,靳扬嘴里熟悉的他们以及避之不谈的剩下一半。 “孟景,是吗?” 这一句从喉咙吐出的字眼仿佛带着血腥气。 “协议又是什么?” “协议结婚,五年后离婚。” ----------------------- 第24章 十一月最后一天, 百万人努力挤向一座通往某处不确定未来的狭窄独木桥。 林珂考完试出来一身轻松。 司郁鸣在出差,陈姨和司小铁来考场接,小姑娘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 一见人就冲上来:“妈妈真棒!” 林珂抱起女儿,陈姨同时递过来正在通话的手机, 指着屏幕做口型:先生。 她腾出手接听:“喂?” 那边传来清润嗓音:“怎么样?” 林珂嘴角勾起, 回答自信:“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出意外。” “恭喜。” “谢谢。”这一声谢谢不仅为这句恭喜,这一个月有他在自己轻松许多, 除了伺候司小铁洗澡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她只需要负责专心备考。 林珂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几天。” “能赶上孟景哥结婚吗?” 那边沉默一会,声音低了些:“能。” “行。” 林珂开始进入休假模式, 等成绩这段时间她不打算再接工作, 剩下的时间要用来好好准备面试。 周末的时候带司小铁去了一趟圆圆家, 圆圆这个小姑娘乖是乖, 但是父母太严格,没让小孩成为小孩。 趁司小铁和朋友玩,林珂约上章曼。 这两三个月她太忙, 只能偶尔和她聊几句, 章曼离婚比司芸要顺利, 对方不想闹大, 同意了章曼所有请求, 房子车子再加婚后资产的一半都留给她。 所以这会进门来的女人大红唇高跟鞋, 十分张扬,“珂珂, 我算是想明白了,什么爱情婚姻都是狗屁,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钱才是底气。” “钱多俗气。” 章曼觑她,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优秀努力有理想?我这辈子没什么志向,搞钱,各种搞钱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再靠过来,挑挑眉,暧昧说:“而且啊……婚姻困住的不只有我的自由,还有我的身体。” 林珂推开她,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呵,乱七八糟?你这辈子是不是只睡过司郁鸣一个?” “……” “他三十了吧?” “……” 下一秒,章曼目光又变得深沉,“珂珂,经历过这一遭我才明白,男人不过都是附属品,我的人生,主角是我。” 林珂浅浅一笑,低头端起咖啡。 傍晚去接司小铁,小姑娘站在门口和圆圆分别,用力抱她:“圆圆你要想我嗷!” “想……”圆圆慢吞吞应。 司小铁松开,重重亲了圆圆一口,“圆圆拜拜,我下次再来找你!” 然后牵起妈妈一步三回头,手都快挥没影。 回家吃饭,吃完饭林珂陪她洗澡睡觉,睡前小人躺在床上吧唧吧唧说话,“妈妈~” “嗯?” “妈妈~” “哎。” “我好爱你哦。” “我也爱你宝宝。” “我想爸爸。” 林珂翻身拿过手机,先问司郁鸣在忙什么,等他回复了再打过去电话。 “老婆。”声音低沉磁性,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应当是在应酬喝了酒。 司小铁把手机贴上耳朵,“不是老婆,是小铁~” 没开外放,林珂只能听见女儿一句一句说话。 “爸爸你在做什么?” “我和妈妈在睡觉。” “爸爸我爱你哟。” “那妈妈呢?” 隐婚带娃日常 第36节 林珂低头看,小姑娘已嘿嘿一笑挂断电话,再躲进她怀里,猛吸两口:“妈妈香香~” 又想到什么,跳下床去她的玩偶堆里找出小恐龙,然后双手双脚并用爬上床,自言自语,“和恐龙宝宝碎觉~” 林珂给小姑娘盖上被子,“晚安宝宝。” “晚安。”司小铁抱着玩偶满足闭上眼,软乎乎开口:“妈妈,爸爸也爱你哦。” 林珂一愣,再低眸小女孩已经开始呼呼大睡,小脸颊在怀里挤成肉嘟嘟一团,她无奈笑笑,弯下腰亲她。 …… 孟景婚礼在周三,林珂提前去把司小铁接回来给她穿上美美的衣服再出发。 司郁鸣下飞机直接过去。 孟景在外交部任职,婚礼仪式从简,今天只请几桌至亲好友。 婚礼地点在以前住的四合院,小时候一座四合院住几家人,后来大家都一一搬走,一个大院子便都留给了孟家。 如今重新装修布置,四合院蜕变成古典中式园林。 司小铁是第一次参加婚礼,一进屋看见各种梦幻鲜花沙缦惊呆了,“妈妈好漂亮呀。” 林珂扫视一圈,不由跟着想起几年前自己结婚场景,那时仪式也简单,他们在亲朋好友见证下互戴婚戒,完成彼此相伴一生的承诺。 在起哄声中他亲过来时,她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妈妈!”司小铁拉她手,一脸期待,“我也想要结婚!” 林珂回神,一下好笑,“你才多大,结什么婚。” “那我要快点长大!” 林珂没打击她,“也行,那等小铁长大妈妈也给小铁布置一个最漂亮的婚礼。” “好耶。” 母女俩说着话,新郎官迎过来。 孟景常年在外很少见司小铁,这会俩人见面有点陌生,不过司小铁不怕生,甜甜喊,“叔叔你好帅!” 孟景蹲下来和她平视,笑道:“叔叔和你爸爸谁帅?” 司小铁毫不犹豫,小嘴咧开,“叔叔帅!” 话一落,周边气压降低。 林珂回头一看,看见一个冷脸男人。 孟景也看见,得意抱起小女孩,斜了一眼门口的人,“那给叔叔当女儿,不要你爸爸了。” 司小铁也看见爸爸,嘿嘿笑,“好呀好呀。” 司郁鸣目光从林珂移至女儿身上,伸出手,前一秒还不要爸爸的小女孩立即倾身投入怀抱里。 孟景:“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 “这不是回来了。”司郁鸣提起个笑容,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去牵旁边打扮清丽的女人,“走吧。” 孟景太太也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不过年纪比较小,听说还在上大学,和林珂当年结婚的年纪差不多。 进到堂屋,孟景为妻子介绍夫妻俩:“这是郁鸣和林珂。” 司小铁没听见自己名字,大声补充:“还有小铁!” 新娘被逗笑,又见女孩可爱,亲昵问话:“小铁几岁了?” 司小铁仰脸,眯起眼笑:“四岁。” 林珂提醒:“还没到四岁。” “反正就是四岁!” “哈哈哈哈哈哈好,就四岁。” 女孩们聊成一团,孟景和司郁鸣往里走找长辈问好,靳扬早就在,哄得长辈们喜笑颜开。 孟爷爷一见司郁鸣就叹气,“你们这几个都没郁鸣有出息,要是早点结婚现在孩子都能玩一块去。” 靳扬大笑:“这怕什么,将来我生个儿子追小铁去,现在不都流行姐弟恋?年纪小会疼人爷爷您知不知道?” 司郁鸣直接瞪他,“你想得美。” 聊了几句三人去婚房,婚房还是以前孟景住的地方,除了多了些红色的喜庆布置物其他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靳扬看着床上几乎铺满的“枣生桂子”笑开,“咱们爷爷这是真想要孙子了啊,你可得抓紧。” “书夏还小,不着急。” “哟,心疼人?” 孟景睨他:“你也收收心吧。” “嗨,收什么心,不收,爷们不婚主义。” 他们就着其他事聊开,没有注意到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从书架上拿出一枚手工缝制的平安符。 右下角一个清晰的“珂”字如此明显。 ...... 12月初的北城彻底进入冬天,枝叶落尽,晚上室外的风像钝了的刀片,刮得人生疼。 婚宴结束已经九点,玩一晚上的司小铁昏昏欲睡。 林珂抱着女儿,“你要不要再跟孟景哥他们聚聚,我带她回去就行。” 司郁鸣没接话,只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司小铁咕哝两声就熟练窝在爸爸肩膀,“走吧。” 一路无话。 到家后司郁鸣把司小铁抱进屋,林珂先去洗澡。 再出来时客厅无人,但阳台有抹黑色阴影。 窗外小区灯火与他手里忽明忽灭的烟火相衬,给人看出几分孤寂来。 林珂看向餐桌她先前喝剩的伏特加,再看那隐在黑暗中的身影,默了会,走过去。 他好像在发呆,快走近时才回头,掐灭烟。 视线在黑暗中相接,窗外微弱的霓虹恰好落在他侧脸,眼睛却陷在阴影里,看不清眼神,但她能感觉到——他好像很难过。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还是姐姐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好?” 司芸和秦儒的离婚案已经进入程序,胜诉不是什么太大问题,司芸现在心情平静许多,也早早把满满接回去。 前两天看朋友圈好像还带着满满去了哪里旅游。 他没回答,就这么静静望着她。 林珂又一次在这双眼里看见一种类似忧伤的情绪,十分陌生。 夜更加深,深得能听见彼此刻意放轻的呼吸,这呼吸曾经在无数个夜晚交错缠绕,如今只是平静起伏。 “我有话跟你说。”他忽然开口。 “嗯。” “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 “你小时候很怕我吗?” 林珂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无厘头的问题,莞尔一笑,“算是吧。” 小时候的司郁鸣不苟言笑,真挺吓人的。 可是他是那么多孩子里最聪明的那一个,他好像什么都懂,靳扬哥还在被他爷爷打屁股的时候他就已经去参加什么奥数比赛编程比赛。 又气势威严,一句话就吓得其他小朋友乖乖听他的,所以司小铁身上领导气质是从小遗传他。 可也不总是吓人,他会给自己带小糖果小礼物,小朋友打架的时候他都第一个去劝,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糖来安慰人。 可他好像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脸沉了两分。 林珂想说点什么,司郁鸣已经再出声,“林珂,之前你问我对你是责任还是爱,我后来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想爱会转化为责任,但是责任也会转化为爱,我无法欺骗你是因为爱情才和你结婚,但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会和一个陌生人建立家庭。” “我抱着一丝私心顺从爷爷的心愿娶了你,我没想过和你离婚,也期待过和你未来的相处,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这两句足够林珂消化,尤其不明白最后这一个抱歉从何而来。 他继续往下,深遂眼眸落在她眼底,“刚结婚时司小铁还没有意外出现在我们的世界,我想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们去北欧度蜜月,你总是很害羞,连跟我对视都不敢。” “结婚那几个月你还忙你的毕业论文,比我还忙,但自己一个人又不会开车,我只能去学校接你,从公司到外国语大学要穿过两条主干道,再上一段高架,你们学校门口总是拥挤,可那一段路程是我那一天最轻松的时间。” “后来我们有了司小铁,我那天在上班,其实爷爷已经偷偷告诉过我这个消息,但他让我装作不知道,那一天,下面的人汇报了什么我在什么文件上签了字,我统统不知道。” 男人脸上渐渐带起一些笑容,“回家时看见你好像很紧张,又害怕,看着我都说不出话,我拥抱你的时候你都在颤抖。” “虽然小铁是意外,但她也是我人生当中最重要的礼物之一。” “再后来爷爷离开,小铁出生,那时的我无法再同时顾及家庭和工作,之后那么多年,我确实欠你一句道歉。” “林珂,这么久以来,辛苦你。” “所以不管是爱还是责任,早都分不清了。” 林珂默默听着,眼眶渐红,风一吹,落了颗泪。 司郁鸣上前一步,轻柔擦去她眼角泪水,再撑开大衣将人裹进怀里,“冷不冷?” 怀里女人摇了摇头。 他抱紧她。 重新开口似乎艰涩,可又温柔、冷静,“司芸告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签了协议?” 儿童期相识几年,结婚几年,又一起工作几个月,司郁鸣明白她的梦想不是为了谁,她对待每一句翻译认真严谨,坐在翻译台前自信大方,她热爱她的工作。 这一个月备考同样倾尽全力,没有一刻松懈。 他理解并尊重她的理想。 隐婚带娃日常 第37节 此刻心底情绪的缘由清晰。 他缺失她人生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就像司芸说的,她喜欢过谁她爱过谁自己一无所知。 孟景吗? 可能是,但是是谁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在她世界,重要的是他也许现在还在她心里。 林珂微微仰起脸,“你知道了?” “是。” “那个协议......” 他轻声问:“是不是司芸逼你签的?” 林珂安静一会,抿起唇应:“不是。” 又是好一阵静默,风好像越加呼啸,每一阵寒意都让彼此更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的搏动。 许久,司郁鸣垂下眸,看着她的眼睛:“林珂,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司郁鸣......” 男人手摸向她脸,温柔说:“如果你心里有我,我们好好过日子。” ----------------------- 第25章 林珂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司郁鸣把问题抛回给她。 他说不着急,给自己考虑的时间。 后来一切如常,洗完澡依旧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他伺候司小铁吃完早餐准备送去上学,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自己一晚上没睡着。 思考怎样给他一个正式的答复。 父女俩穿好鞋拿好小书包出门, 司小铁亲她一口说拜拜, 男人不用提醒也靠过来亲了一下,自然说再见。 司小铁左右看看爸爸妈妈, 然后冲林珂一笑,“妈妈你要开心噢。” 林珂笑着摸摸她脸,“知道了宝宝。” 八点半到幼儿园, 司小铁牵上白白老师, 挥手跟爸爸拜拜, “爸爸你也要开心噢。” 爸爸点头说好, 司小铁跟白白老师进屋,走了两步又回头,爸爸还在原地, 她就再冲爸爸扬起笑脸。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爸爸终于不在了。 小朋友们都来齐后是早餐环节, 以前圆圆还在的时候司小铁会拉着圆圆说话, 后面圆圆转学, 司小铁话痨对象变成顾一一。 可今天顾一一发现司小铁好像有点不开心, 闷闷的, 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他想了想,拿起自己最喜欢吃的包子跳下椅子走到她身边, “小铁,给你吃!” 司小铁嘟嘟嘴,换另一边脸趴。 顾一一就又走到另一边。 司小铁又换, 通红小脸颊在桌面上挤成一团。 顾一一再走过去,这次按住她不让她动了,“小铁,你不开心吗?” 女孩委屈,小嘴巴拉平,“我爸爸妈妈吵架了,今天早上他们都不讲话。” 早上爸爸好几次偷偷看妈妈,妈妈也好几次偷偷看爸爸,看起来都很严肃,就像每次小朋友们不乖时白白老师的臭臭脸一样,司小铁不懂发生什么,可是爸爸妈妈不开心,她也不开心。 “啊?”顾一一屁股蹭上旁边的空凳子,“他们要离婚吗?” “离婚是什么?” “嗯......离婚就是分开?像圆圆离开我们一样。”顾一一挠挠后脑勺,“我也不知道。” “吵架就会离婚吗?” “我不知道,反正我妈妈一跟我爸爸吵架她就说要离婚。” “那你爸爸妈妈离婚了吗?” “还没有。” 司小铁不知道离婚的具体含义是什么,只是这样一听更加难过,“顾一一,我不想让我爸爸妈妈分开,我想他们永远陪着我。” “嗯,那小铁爸爸妈妈不能吵架,要和好。” “对!”女孩坐正,看着人,“顾一一。” 司小铁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 林珂四点半去接女儿放学。 往常精力满满的女孩今天却有些恹,走路都走得不太顺,林珂把她抱起来,小姑娘就软软趴在她肩窝。 说话声细细:“妈妈......我感冒了吗?” 看这模样可能是,可是今天出门时分明穿得好好的,怎么好好的又感冒? 林珂摸摸她额头,温度还正常,“小铁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点。” “我们先回家。” “嗯......” 到家之后小女孩更没劲,林珂给她换了衣服抱上床,司小铁艰难睁开半只眼,“妈妈……我感冒了吗?” 林珂以为她害怕,安慰:“没关系宝宝,感冒了我们就休息。” “嗯......”司小铁拉她手,小嗓音温软,“爸爸呢?” “爸爸还在上班。”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珂看一眼表,没法给她肯定答复,“妈妈也不知道,爸爸下班了就回来。” “好叭,妈妈我想喝水。” “好,妈妈给你倒。” 等妈妈离开房间,司小铁拖着沉重的小身子去找平板。 妈妈教过她怎么用平板跟爸爸打视频,小手摸了好一阵,终于给爸爸拨出去视频。 爸爸一下就接了,但是他那边好多叔叔阿姨,司小铁管不了那么多,掉下两滴泪,“爸爸我感冒.....不舒服......你快回来......” 男人声线一紧,“妈妈呢?” “......不舒服,头晕晕。” “陈奶奶在不在?” “呜呜呜爸爸我想你。” “爸爸现在回去。” “嗯!” 外面妈妈好像倒好水往这边走了,小女孩小手指立即点红色的圆圈,然后把平板胡乱塞进被子,躺下来。 司小铁真感冒,没躺多久就开始打哈秋流鼻涕,一量温度,还发起低烧。 林珂怕是流感,给白白老师打电话,白白老师很奇怪:“怎么感冒了?今天天气冷幼儿园没有安排室外活动,中午睡觉被子也盖得好好的啊。” “白白老师,最近幼儿园有没有其他小朋友感冒发烧?” “没有的。” “我知道了,那我给她明天请个假,麻烦白白老师。” “好的,没关系。” 通话结束,林珂低头看床上哼哼唧唧的小人,对上目光,小人迅速抓着被子蒙过头,两三秒后又露出一双水灵大眼睛,“妈妈......” 林珂点她额头,“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帐。” 司小铁扬起个笑,一边打哈秋一边说话,“爸爸......哈秋.....爸爸回来了吗?” “还没有,你这么想他啊?” “嗯,妈妈你给爸爸打电话~” “行。” 林珂出门,陈姨正好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什么,“珂珂,我今天送先生的衣服去干洗,这是他口袋里的,我估计挺重要,你给收着。” 林珂看见陈姨掌心里的东西,愣住。 一枚有些褪色的平安符,右下角的“珂”字提醒这是她曾经亲手缝制。 林珂拿起来确认,确实是她自己做的,“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陈姨:“这我就不清楚了,放在西服内层的口袋里的。” 陈姨离开去做饭,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慢慢捋清思绪。 他昨晚说那一堆,不会跟这个符有关吧? 门口传来解锁动静,林珂把平安符放进口袋。 男人焦急走进来,一见她愣了下,“你在家?” “在啊。” 司郁鸣没多思考,“小铁怎么样?” “感冒低烧,现在在休息。” 隐婚带娃日常 第38节 “我去看看。” 司郁鸣推开儿童房房门,小姑娘还没睡,眼巴巴看过来,“爸爸。” 他坐到床边,先探了探她额头。 确实发起烧,脸也有点红。 司郁鸣捏捏她脸,装作严肃,“是不是又脱衣服?” “才不是。” “那怎么感冒?” “就是......”司小铁眼一眨,拉住爸爸衣袖,“爸爸我饿。” “那吃饭。” 孩子爸爸一回来,林珂不用操心太多,喂饭哄人都交给他。 只是这个小姑娘不太省心,吃完饭偏要拉爸爸妈妈一起睡觉,夫妻俩就一左一右挤在她那张一米五小床上。 外面气温低,好像还飘起零碎雪花,林珂给她盖好被子,“好了,睡吧,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司小铁左右看看爸爸妈妈,安心躺下来,小红脸咧出笑容,“爸爸讲故事。” 司郁鸣看了眼女儿,又看一眼妻子,扭头拿过床头柜上的科普书开始念。 “腕龙生活在侏罗纪晚期,主要发现于北美洲和非洲,体长约 22-26米,身高最高可达 12-15米......” 司小铁打断,“22米是多少米?” “......”司郁鸣想了想,说:“大概是两辆公交车那么长。” 小姑娘震惊了,葡萄大眼睁圆,黑得发亮,“比剑龙宝宝还要大!” “对。”司郁鸣继续念,“腕龙属植食性,以高大树冠的针叶树、苏铁和银杏的叶子为食......” 念着念着发现司小铁在玩他的手,一分钟后,小女孩把两个大人的手牵在一起。 夫妻俩同时抬眸,对视一眼再低头看玩手玩得开心的“生病”女孩,无奈笑。 林珂问:“宝宝你在做什么?” 司小铁突然又想到一个好主意,“妈妈,我们玩亲亲游戏!” “??” 女孩仰起脸,重重亲了一口妈妈,然后看着爸爸嘿嘿笑:“现在轮到爸爸亲妈妈!” 司郁鸣不知道司小铁在搞什么,也许只是一个游戏,他凑过去亲林珂。 “要亲嘴巴~” 林珂好笑,“司乐臻!” 司小铁一本正经,“小朋友亲脸,爸爸妈妈要亲嘴巴。” “......” 司郁鸣笑一声,再凑过去亲了亲老婆嘴唇,一触即离。 “现在轮到妈妈!” 林珂没法,也亲了司郁鸣一口。 司小铁开心了,一边抱爸爸一边抱妈妈,“爸爸继续讲故事~” 司郁鸣继续,这回小姑娘没再作妖,专心听讲。 男人声音温柔,没一会司小铁有了睡意,林珂也闭着眼,在轻柔的哄睡声中呼吸均匀。 七八分钟,司郁鸣放下科普书,看向睡得香的一大一小。 在这一刻母女俩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梁,还有嘟着脸的下颌线,如出一辙。 他安静看了一会,把司小铁从妈妈怀里拉出来,再给她盖好被子,下床,绕到另一边抱起林珂。 林珂没睡很熟,他一抱她就醒了。 上下对视,相对无言。 窗外雪落得更密,男人脚步声沉稳有力。 等回了卧室,林珂开口叫住人,“司郁鸣。”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枚平安符,反问他:“这是什么?” 男人站定在床边,看见这枚符时神色还算镇定,眼皮撩起,等她下一句。 “你在孟景哥那里拿的?” “是。” “所以你昨晚说那么多,所以你问我心里有没有你?”林珂笑:“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喜欢孟景哥?” 他没回答,嘴唇抿紧。 林珂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无厘头,可又多亏这枚符,揭开一直蒙在他们眼前的白纱。 昨晚那番话她很意外,因此今天一天都有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从他九月份回来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这三个月和此前生活相比天翻地覆,他回归家庭,成为好爸爸,司小铁每天都更加开心。 夫妻俩好像也在慢慢走近,能商量事,也能触碰一些以前没有碰及的情感。 章曼和司芸的例子告诉自己,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了他也许能找到更好,但更大概率会碰上渣男。 还有满满......以前想法总是很理想,觉得自己和司郁鸣会和平离婚,这样一来带给司小铁的伤害不会那么大,可事实告诉她,伤害就是伤害,没有大小之分。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心仿佛也慢慢长大,不再执念过去,能看得清未来。 她现在拥有的已经比大部分人都要幸运,所以无论他的答案是责任还是爱,只要他愿意和自己继续走下去,她也愿意和他去探索更多可能。 至于那份协议,她相信总会找到妥帖的解决方法。 林珂将符握在手心,认真说:“这个符不是给孟景哥的,是我自己的,大学时候我们见过几面,他知道我的专业后借了我几本专业书,我把符夹在书里,后来忘记取出来,毕业那会整理行李,他正好在学校,我就把书还给他了。” “司郁鸣,如果不是陈姨发现这枚符,我是不是就在你心里定了罪?难道我就是个随随便便的人吗?我心里爱着别人却还能和你结婚和你生小孩?” 林珂依然看着他的眼,“一晃眼我们已经结婚五年,可是我们之间仍然像是陌生人,特别是小铁出生后,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聚少离多、不亲近、不沟通不交流……你把我当妻子,却没有把我当爱人。” “当然,我也有错.....”林珂咬咬下唇,“在九月份你没有回来前我确实想过离婚,我觉得有你没你都可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把女儿带大,也许离了婚我们母女俩会过得更开心。” 司郁鸣没让她再往下说,上前两步抱住人,紧紧扣进怀里,沉着声:“对不起。” 林珂靠在他肩膀上,她闻着熟悉的牛奶香甜沐浴露味道,闭上眼。 终于撕开一个口子。 “林珂,我们重新开始。” ----------------------- 第26章 司小铁这次感冒比上次严重, 半夜烧到39度喊妈妈,吃了退烧药没用,夫妻俩连夜送去医院。 急诊科灯火通明, 大人小孩各种突发状况。 司郁鸣抱孩子,林珂去挂号, 挂完号看诊, 医生开了药水输液。 没有小孩不怕打针,天不怕地不怕的司小铁也没有例外。 小姑娘一见护士拿着针过来, 吓得嗷嗷大哭,“不要打针不要打针!我不要!” 司郁鸣哄人,“很快, 小铁不怕。” “呜呜呜, 不要不要。” 女孩挣扎着, 有劲的小身体像条泥鳅一样, 林珂上前帮忙按住并安抚:“宝宝,等你病好了我们去吃披萨,妈妈还陪你去看你的蛛蛛, 好不好?” 护士开始消毒, 林珂继续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 “你的蛛蛛现在怎么样了?” 司小铁果然放松一点心神, “蛛蛛长大了, 它的腿变得特别特别粗……” 护士找到她手背的小血管, 刺入针头,女孩立即嗷呜一声, 豆大泪水跟着落下来。 蚂蚁咬的疼痛过去之后缓过来,趴在爸爸肩膀上的司小铁委屈巴巴地抿起小嘴巴,吸吸鼻子之后继续说:“上次张叔叔说蛛蛛要怀孕生宝宝, 等我下次过去就可以看见它的小宝宝了,不过小宝宝要长大,蛛蛛要照顾小宝宝……” 林珂没想她还一连串说这么多,莞尔笑,擦擦她晶莹小泪珠,“好,那妈妈和你一起去看蛛蛛的小宝宝。” “嗯!”司小铁看一眼已经开始注射药水的左手手背,再瘪嘴扑到爸爸怀里,“痛痛。” 司郁鸣拍她肩膀,轻柔笑:“下次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能感冒,知不知道?” “再也不感冒。” 一家三口坐在输液室角落,林珂看向温柔哄女儿的男人,心里有情绪起伏。 司小铁快四岁,这几年日常生活有陈姨帮着一起带,她没多累。 可唯独小姑娘生病的时候任何人都帮不了,明知只是感冒发烧,可她仍焦虑、紧张,看着女儿不舒服的一张小脸她心里同样难受到极点,恨不得是自己生病。 两岁多时司小铁也发了一次高烧,好几天都没退,那时候孩子爸爸在国外回不来,她寸步不离陪着住了一个星期院,一个星期后她生生瘦下好几斤。 她那时想,他要是在身边就好了,或者不是他,随便任何人,只要有个人在身边就好了。 这一天好像到来,虽然有些迟,但终于到来。 吊了两瓶药水后温度降下来,外面天空露出鱼肚白,小姑娘也安心睡着。 到家后林珂想着待在她房间照顾,不然又烧起来没人知道。 司郁鸣拦住,“我去,你回去睡觉。” 林珂抬眼看他,半晌,点点头,“那辛苦你。” 她给女儿盖好被子,起身。 走到门口回头再看一眼,带上门离开。 …… 隐婚带娃日常 第39节 第二天司小铁没再发烧,但人还是没什么精气神,吃饭喝水都要人喂。 司郁鸣照顾了一上午,下午去上班,林珂接班。 傍晚时小姑娘好得差不多,但林珂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头重脚轻没有精神,一量温度,好了,轮到她发烧。 不过大人总比小孩好处理,林珂把司小铁交给陈姨,自己吃了药喝了点水躺床上去。 司小铁知道她发烧又掉小珍珠,站在床边抱着她手不放,带着泣音说话,“都是小铁不好,小铁再也不要感冒,妈妈也不要生病。” 林珂还清醒,笑道:“妈妈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呜呜小铁对不起妈妈。” “好了,去外面玩吧,妈妈睡会。” 司小铁松开妈妈手,走两步回头,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出房间,又踮起脚尖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她回到自己小床,熟练找出平板给爸爸打电话。 视频一接通,小女孩着急又难过喊,“爸爸!” 司郁鸣正陪合作方参观熵域自己的工厂,这会拿着手机走到旁边,不久前还冷漠的声音变得温和,“怎么了宝宝,好点了吗?” 司小铁摇头:“不是宝宝,是妈妈,妈妈发烧,不舒服,爸爸你快回来。” 男人脸色下沉,下一秒,挂断电话。 他走回人群中,话语还显得平静,“陈总,我突然有些事,接下来赵副总陪您参观,我改天请您吃饭。” 陈总:“这么急?” “抱歉陈总。” 话一落,往外走的脚步匆忙。 今天司机不在,徐林赶紧跟上去。 上了车,徐林回头问:“司总,去哪?” 后排男人冷声,“紫云府。” 紫云府是幼儿园对面小区,这是要回家。 他不敢多问,速度启动车子。 三十来分钟抵达,徐林偷偷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可没想恰好对上准备下车的老板视线。 老板一笑:“要不要跟我上去喝杯水?” 徐林吓得缩了缩身子,疯狂挥手:“不用不用,老板再见。” 司郁鸣再觑他一眼,迈步下车。 ...... 九月以来林珂身体一直处于高强度状态,忙完熵域项目忙外交部兼职,忙完兼职备考,每一样她都没敢松懈,尤其备考,这是距离她最近的一次机会,错过要再等一年。 因此每次结束手上的工作她都要抽时间出来看书练习,在公司的每一个零碎时间也被利用上,多做一道题她的机会就多一分。 现在病来如山倒,吃了药之后完全陷入沉睡。 她做了好多好多梦,梦见好久没见的妈妈,妈妈给她做兔子糖糕,她吃得糊一嘴,妈妈温柔给她擦干净,她靠过来时她闻到她身上洗衣粉清香,是柠檬的味道。 梦见林祁良一家,她坐在上帝视角,看见他们一家围在一起包饺子,林嘉彦说好话哄父母开心,林祁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压岁钱红包。 还梦见司小铁和司郁鸣,小女孩长大开始上小学,变得不好哄,还会跟爸爸吵架,把爸爸气得要离家出走。 爸爸走了司小铁又害怕,央着她一起出去找,她和司小铁走啊走走到一处满是迷障的森林深处,各种动物叫声各种恐怖物体在身边晃来晃去,司小铁吓得大哭,林珂也害怕,紧紧牵着女儿的手。 直到身后有人叫:“老婆。” 林珂瞬间睁开眼,急剧起伏的胸口在看见他那一刻渐缓,绷紧的呼吸也终于放松。 那一声“老婆”再传入耳朵,“醒了?” 她扭头看,窗外已是白天,眼下正在下雪,一朵朵雪绒花纷纷扬扬。 屋内却温暖适宜,暖烘烘的被窝更是让人舍不得离开。 “司.....”开口才发现嗓音哑得不行。 司郁鸣坐上床把她抱起来靠在怀里,再拿过床头的水喂下两口。 温水湿润干涩喉咙,林珂舒服许多,“几点了?” “七点多。” 她吃惊,“我睡了十几个小时?!” “嗯。” 司郁鸣放好水杯,拿起测温枪测温度,“37.2,低烧。” “没事了。”林珂往前想起来,刚一动就被按回去,他皱眉说:“再休息会。” “可是……我饿。” 男人脸色尴尬一瞬,“我拿进来给你吃。” 等了一会,他端了碗粥进屋,再坐到床头,看拿勺子的架势是准备喂她吃,林珂受宠若惊,慌张从他手里接过碗,“我自己来就行。” 司郁鸣一下两手空空。 女人着急忙慌舀了粥就往嘴巴里送,然后被烫得像小猫吐舌头,他忍不住轻笑,“慢点。” 林珂这才放缓动作,等吃了几口,悄悄抬眼看过去,可目光正好相接,她又立马移开。 气氛有些怪异。 林珂找话题问:“小铁怎么样?” “生龙活虎。” “......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五点多。” 五点多?林珂疑惑:“你不是在上班?” “小铁给我打电话。” 这个司小铁! 林珂又舀一勺粥,声音轻了些,“你不用回来的,发个烧而已。” 好一会没听见回应,她放下勺子再掀眸看去,撞进对方幽深眼底。 司郁鸣轻轻叹一声,有些无奈,“以前我不在北城回不来,现在既然已经在,当然要回。” 他定定看着她的眼,温软有力的声音砸进寂静空气里,“林珂,我很认真,我会努力学着去做一个合格的爱人,不仅仅是父亲、丈夫。” 窗外飘着漫无目的冰凉雪花,眼前这一道温柔眸光却有温度,将她完全包裹,将她的轮廓刻进眼底的余温里。 林珂有些失神,捧着碗一动不动。 司郁鸣接过碗,舀起粥送到嘴边,她怔怔张嘴吃下。 吃完最后一口,他又抽了张纸巾倾身给她一点一点擦净嘴巴。 最后再贴近吻了吻唇角。 像雪花轻柔落在她唇瓣。 ...... 门外自己吃好饭,自己背上小书包,自己穿好小鞋小袜的司小铁正准备进来和妈妈说拜拜,可在推门一霎那又急急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然后跑到厨房细细声说:“陈奶奶,今天你送小铁上学。” 陈姨知道林珂还生病,一听放下抹布擦擦手,“走吧。” 今天下雪,顾一一来幼儿园迟了一点,进教室的时候司小铁已经在位置上吃早餐,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脑袋左摇右摆,手里的大包子也快跳起舞。 他放下书包过去,好奇问:“小铁你今天没在家里吃早餐吗?” “吃了呀。” 顾一一再凑到跟前,“那你还感冒吗?” “我不感冒啦。”司小铁大眼眯成一条线,炫耀似地:“我爸爸亲我妈妈了哟,嘻嘻,他们不离婚啦~” ----------------------- 第27章 那天后夫妻俩进入怪异模式。 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可偶尔一个对视林珂总感觉怪怪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不知所措。 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 这种怪异在两三天后结束, 他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林珂也就慢慢放下心。 答应司小铁去看蜘蛛, 她打算找个周末陪她过去。 司郁鸣说他去就行, 林珂没让,她是挺害怕这些小东西, 但到底是个成年人,在预知情况下没什么好怕。 周六一早他依然空出时间,开车送她们去。 不过到之后林珂看见宠物店展示的各种稀奇宠物还是有点发怵, “那个……” 男人一笑, “你在外面等我们。” 林珂狂点头, “行, 我在外面,你们慢慢来。” 司郁鸣牵着司小铁进去,半个多小时, 满足的小女孩兴奋出来描述她的蛛蛛和蛛蛛生下的宝宝, 林珂默默听, 时不时应她一两句。 离开宠物店, 一家人准备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 林珂问司小铁吃什么, 司小铁小脑袋歪了歪,说:“吃披萨!” 前面开车的男人皱眉, “你前天才吃过披萨。” 司小铁也皱眉,委屈看妈妈,林珂便笑道:“没事, 我们今天就吃披萨。” 隐婚带娃日常 第40节 女孩一听,站到前排位置中间冲驾驶位做了个鬼灵精怪小鬼脸,得意道:“妈妈说可以吃哟。” 司郁鸣快速回头,腾出手捏捏小人的脸,嗓音宠溺:“好,吃披萨。” 餐厅开在商场,人不少。 找到位置坐下,司小铁大眼一瞄,高兴挥手喊:“徐林哥哥!” 夫妻俩顺着她目光看去,看见正和女朋友吃饭、但眼下好像脸色不太好的徐林。 这边女朋友压着声问:“谁啊?” 徐林心里叹气,无奈应:“老板一家三口,走吧,去打个招呼。” 来到位置,徐林还没说话,小姑娘就盯着人家女孩看,大眼一眨一眨,“徐林哥哥,这是你老婆吗?好漂亮!比仙女还漂亮!” 女朋友被这一句夸得愉悦,没忍住去摸摸她脑袋,“谢谢宝宝。” 徐林却尴尬,小心看了眼老板,斟酌片刻,喊:“司总,太太。” 司郁鸣嘴角上扬起清浅弧度,低眸给老婆孩子倒水。 林珂招呼:“要不要一起吃?” 徐林立即拒绝:“不用不用,太太你们吃,我们快吃完了。” “那行。” 徐林和女朋友离开,一坐下,女朋友看他抚胸口吐气,好笑:“干嘛?你们老板这么吓人?你平时不是说人家公事公办挺好的吗?” “你不懂。” 而这头林珂也发现什么,一边给司小铁准备餐具一边好奇说:“我怎么感觉你这助理挺怕你?” “有吗?” 林珂抬眼瞥他,不客气说:“你眼睛有问题?” 司郁鸣轻轻笑,“他应该是怕你。” “?” 林珂再看去,徐林果然带着女友悄悄摸摸从另一扇门离开餐厅。 她心里纳闷,自己有什么好怕? ...... 结完婚孟景返莫斯科工作,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用组织上的话来说,他多了一个探亲假,因此每月得回国一趟。 这天晚上几个朋友聚在一起,靳扬一见人就调侃,“孟司长,你这又是新婚又是小别的,怎么还有空找我们哥几个喝小酒?不陪老婆?” 孟景睨他,自己倒上酒。 他今天早早到家,可一进屋阿姨告知宁书夏在学校,打过去电话,她一开始没听出自己声音,还问是谁,孟景算是这辈子第一次自报家门。 后面她说有事忙,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一推开新房门,上次结婚布置的装饰压根都没拆,床铺他走时什么样现在怎么样。 不过本就是家族联姻,他又没办法时时陪她,现在这样也挺好,小姑娘应当有她自己的生活。 这些自然不能和好友说,他给司郁鸣也满上酒,问:“郁鸣怎么样?” “挺好。” 靳扬在旁边插话,“能不好吗,咱们司总听说又接了几个大项目,还有市郊那块地,上个月区政府突然说要在那边规划一个什么新区公园,这样一来熵域那个养老城项目不是水涨船高?” 靳扬说到这颇有些恨恨咬牙的意味,“司老板,你说你这是运气好还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男人呵笑一声,笑声里却是掌控一切的自信,“你消息倒是多。” “行了,什么都不说。”靳扬碰他酒杯,“司总,记得给我们分点汤喝喝。” 聊过几句工作,孟景问:“林珂成绩是不是快出来?” 司郁鸣:“过两天。” “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孟景有些感慨,“林珂其实上大学那会就想来我们这,不过后面发生太多事,一直耽搁了。” 靳扬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追问两句才明白是林珂要考外交部,他锤两下旁边男人肩膀,“所以我们小林珂多委屈,为了你差点放弃梦想。” 司郁鸣撩起眼皮,听懂这句话后愣了片刻。 那天司芸说她有喜欢的人,他想起先前靳扬欲言又止的“嫁给他委屈”,信了几分。 这会再咂摸,又是好笑又是愧疚,不善瞪去,“你小子以后说话能不能别说半截?” “我干嘛?”靳扬一脸莫名其妙。 孟景继续往下,“那段时间我们和她们学校有项目合作,她正好是其中一个实习翻译,一开始见到我好像都没认出来,我心想好啊这个小林珂,小时候天天躲在我身后,现在长大认不出来了,可给我气半死。” “后来又见过几面,有回我送她回家顺路回了趟老宅,以前林家就住在你们家边上。”孟景看向司郁鸣,“还记得不,那几间小房子。当时小姑娘定定站在院子里看,眼睛都红透。” 司郁鸣眼里情绪重了些。 记得,林家爷爷是爷爷下属也是好友,两家住一块,房子不太隔音,每天一大早他总能听见隔壁屋传来的女孩咯咯笑声。 那时候林家就她一个小辈,林妈妈把她宠上天,她总是无忧无虑。 “那天司芸姐也在,我们还聊了几句......”说到这里,孟景停下,叹一声,转而问:“司芸姐现在怎么样?” 司芸的事在圈子里传得开,谁也没有想到秦儒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司家虽然长辈都不在,但以前一起住的几家人还可以为她撑撑腰,秦儒不会有好下场。 靳扬也跟着叹气。 司郁鸣说:“已经开庭,估计过段时间下判决书。” 孟景拍他:“需要帮忙尽管说。” “好。” 夜越深,酒吧开始热闹。 边聊边喝,久未见的好友仿佛回到过去,无话不谈。 九点,孟景手机来消息,他看一眼,起身:“我回去了。” 司郁鸣低头看向腕表,随后也拿过衣服,“我也得走。” 靳扬看着两个扬长而去的男人:“???” 不是,兄弟不如老婆是吧!!!有老婆了不起啊!! ...... 过完元旦不久是林珂生日,那天正好公布国考成绩。 下午三点,总裁办会议室正在开项目会,项目经理汇报各项目情况。 不过大家看着频频看时间的主位上老板,一时把握不住进程。 旁边副总靠过来问:“司总,您要是有事咱们要不要提前结束?” “不用,继续。” 十分钟后,主位上人又看了眼腕表。 项目经理加快速度。 五分钟后,一个项目结束,另外一名经理接档。 二十分钟,汇报结束,“司总,以上是海滨城项目规划,您看?” 司郁鸣翻着文件,蹙起眉心:“预算谁做的?” “司总,根据最新规划……” 男人打断:“今年上面财政缩减,这个预算报上去第一个被打下来,重做,还有……” 看起来着急的老板不着急了,一点一点严谨抠细节,可能赶时间,语气格外干脆严厉,把项目组同事逼得大气不敢出。 四点半。 “好了,就这样。” 众人还没反应,主位已无人。 说好司郁鸣去接司小铁,所以没有人接的小女孩乖乖在幼儿园等。 到底迟到十几分钟,到时幼儿园小朋友已经走了一大半。 接上人,小女孩一脸不开心,抱着胸口生气极了,“爸爸你迟到!” “抱歉宝宝。”前不久的冷脸霸总此刻柔声道歉,拎过女儿小书包,再牵起小手,“走吧,我们去给妈妈拿蛋糕。” 一听蛋糕,司小铁开心一点点,“我要吃草莓蛋糕!” “没问题。” “还要叫哥哥来我们家吃蛋糕!” 司郁鸣说:“这次不叫,就我们和妈妈一起过生日。” “那好叭。” 父女俩拎着蛋糕进屋时晚饭已经做好。 司小铁冲到妈妈怀里,甜甜喊:“妈妈生日快乐~” “谢谢宝宝。” 小女孩从爸爸手里接过书包,蹲下来拉开拉链,小手在里面一翻,翻到一张自己画的画,手再一伸,“呐,给妈妈的礼物!” 纸上是一家三口,歪歪扭扭的三个五颜六色火柴人手牵手一块,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大笑脸。 林珂看得眼有些热,抱她:“谢谢宝宝。” “嘻嘻。”司小铁两只小短手也伸出来拥抱妈妈,然后斜起眼睛,“爸爸的礼物嘞?” 司郁鸣本来想晚点给她,这会女儿催,便回卧室床头柜下拿了个文件出来。 林珂疑惑拆开。 隐婚带娃日常 第41节 等看见文件名之后动作停下,吃惊抬眸。 《股权变更协议》 熵域集团的股份,就算只有0.1个点也足够寻常人一辈子大富大贵。 司郁鸣:“我没什么能给你,只有这个。” “我不能要。” 司郁鸣早想过她会拒绝,所以说:“你不要可以给小铁,就当是为她存着。” 林珂依旧犹豫。 而说完话的人已经抱起女儿往里走,“吃饭咯。” 司小铁兴奋,“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吃蛋糕?” “吃完饭吃。” “那快吃饭!” 司小铁惦记着蛋糕,一下就扒拉完两碗饭。 司郁鸣看向对面,女人却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时间,才七点。 于是哄:“小铁先去洗澡,洗完澡我们再吃蛋糕。” 司小铁不明白,小眉头皱皱,“不能先吃蛋糕嘛?” “先洗澡,乖,快去。” “那好叭。” 司小铁洗澡也不是件简单事,玩泡泡洗头发吹头发擦香香,一套流程下来花不少时间。 快九点,一家三口重新坐回饭桌,司小铁最最最喜欢的环节到来。 “爸爸关灯!” “爸爸点蜡烛!” “爸爸放生日快乐歌!” “爸爸唱歌!” “妈妈快许愿!” 林珂握起双拳,对着蛋糕闭上眼。 再睁开,和旁边男人对视几秒,低头,打开查分网址。 一阵网络拥挤后顺利进入页面。 林珂,总分146.2。 而去年总分第一是145分。 司小铁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妈妈许了个愿,急急问:“妈妈你的愿望是什么?” 林珂心里紧张散去,浅浅扬起唇角,声音轻柔,“妈妈的愿望正在慢慢实现。” ----------------------- 第28章 林珂正式进入面试准备期。 她不担心自己专业能力, 但面试不仅仅考专业,还要考察其他内容,必须全力以赴。 幼儿园早早放假, 司小铁每天都在家里陪妈妈,妈妈忙的时候她就一个人玩儿, 妈妈不忙的话她们就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爸爸一般会准时下班, 有时候也会很晚才回来,有一次身上还有重重酒味, 司小铁非常嫌弃,把人推出门不要他哄。 要是天气好的话妈妈会带她下楼玩,不过楼下的滑滑梯和秋千她已经玩腻, 要不是小璇妹妹在她都不想下去。 今年过年早, 除夕在一月下旬, 过几天就是了。 晚上吃饭时司小铁问:“妈妈, 我们是不是要去姑姑家啦?” 以前爷爷在时一家人都一起吃年夜饭,后来虽然搬出来住但每年除夕也都回老宅。 今年情况有那么些不同,司芸和秦儒离婚, 他们理应也要回去。 林珂给女孩夹了颗菜心, “嗯, 过两天去。” 可这次旁边人却说, “今年可以分开过。” “为什么?”林珂不理解, 但当着小孩的面不好说, “去吧,到时候多住几天。” 司郁鸣沉吟片刻, 点了头。 除夕一大早司小铁就拖着她的书包来敲门,急急敲了几下推门进来,再手脚并用爬到爸爸妈妈中间, “爸爸妈妈快起床,我要去找哥哥!” 林珂还困,把小女孩揽进被窝吸她香香软软的小身体,“陪妈妈再睡会~” “唔~”司小铁挣扎,声音憋出来,“妈妈,我要被你吃掉啦……” 女人笑声愉悦:“宝宝是香香小兔子。” “宝宝不是小兔叽,是大恐龙!” “好好好,大恐龙。” 母女俩打闹,司小铁两只乱踢的小脚把男人踢到角落。 司郁鸣无奈下床,先走到窗户旁把没拉紧的窗帘拉好,再走到床边给露出小脚丫的小女孩盖上被子,“小铁和妈妈再睡一会。” “爸爸去哪里?”被窝里探出一双大眼睛。 “做早饭。”陈姨春节回家去了,一家三口一日三餐要自己准备。 “我要吃小笼包!” “好。” 男人一走,司小铁就又躲进妈妈怀里。 不过母女俩没能再睡回笼觉,手机响了,是林祁良。 林珂犹豫了下,接通。 “珂珂,过年回不回家?” 司小铁听见外公声音,虽然平时没有很亲近,不过还是礼貌问好:“外公。” 林祁良听见小女孩说话语气松了松,“小铁过年和妈妈回家,外公给你做好吃的。” 往常心很大的司小铁没有应,抬着眼看妈妈。 林珂和女儿对视,竟然从一个四岁小孩眼里看见犹豫迟疑,她心一钝,应:“我先问问司郁鸣哪天有空。” “行,那到时候提前和我说。” “嗯。” 挂断电话,林珂小心问:“小铁想不想去外公家?” 不太喜欢,虽然外公对她也很好,可是她就是不喜欢,但外公是妈妈的爸爸,所以不能不喜欢,司小铁就说:“妈妈去哪我去哪儿~” 林珂看着眯着眼笑的女儿,有那么一瞬间恍然觉得她好像长大了一些,可再看去还是个小不点。 她笑笑,抱紧人揭过这个话题,“睡觉睡觉。” 睡好回笼觉吃完早餐再出门,到老宅已经快中午。 上次回来是好久之前,林珂看一圈曾经熟悉的小花园和屋子,竟然看出几分冷清。 听见车子发动机声的秦满澄跑出来,想要忍住却忍不住地高兴喊:“小铁!” “哥哥~” 司芸也出来接,就这么倚在门边,脸上没有情绪。 林珂上前打了声招呼,女人点点头,侧过身。 进屋后两个孩子玩成一团,林珂把带过来的东西拎到厨房。 阿姨在做饭,一见她就忍不住拉着说话,“珂珂你们总算回来。” “怎么了?” 阿姨叹气,“能怎么,太太和先生的事呗,虽然现在过去挺长时间,但是太太心情还是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脾气,难为的不还是我们?” “我看满满也是,以前还挺乖的一个小孩,现在在妈妈面前都不敢有动作,太太一不在就自己闷着,谁跟他说话都没用。” 林珂听着心里有点难受。 外面和司小铁玩的小男孩脸上有笑容,这一刻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不同,但气质给人感觉已经不一样。 不过她也只能叹息,“再给姐姐一点时间吧,这件事哪是那么容易消化。” “唉。” 另一边,司郁鸣跟着司芸进书房。 书房是爷爷在世时用来看书写字接待老友的地方,老爷子去世后秦满澄偶尔用来练字,布置装饰都没变。 落地窗前摇椅上还放着条毯子,阳光洒在上面,浮尘飞舞,仿佛一个眨眼,老人家还在摇椅上抱着书安睡。 司芸看向表情严肃的男人,“怎么,有话跟我说?” 确实有话说,司郁鸣却不着急,缓缓收回落在摇椅上目光,先问:“姐,你和秦儒怎么走到今天?” 司芸眉眼一下染上戾气,抱着胸转过身。 “我记得你们刚结婚时秦儒很爱你,满心满眼都是你,那不是装的,你知道。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了心?” “我怎么知道!”女人低声,愤怒。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了缝,才会让别人趁虚而入。” 隐婚带娃日常 第42节 很多关于婚姻的道理司郁鸣以前不懂,现在在慢慢一点点学,“你说林珂有喜欢的人,你说你们签了协议,所以我们之间差点也有了这样一条缝。” 说到这里,司郁鸣还有很多事情要和她说明和解释,“姐,也许你误会什么,但林珂和孟景没有你以为你想象的那些事。” 司芸回头,不可思议,“我误会?我亲眼看见他们在一块,你们结婚前我特地去打听过,她室友说她常常往外交学院跑,找一个学长!还有小时候你忘了?她总粘着孟景谁不知道?” 司郁鸣表情没有变化,“你和秦儒没闹掰前他还每天跟你说早安晚安,还说要跟你过结婚纪念日,这些就都是真的吗?” 司芸再没了话。 “还有协议。”男人停顿,再开口压着一丝怒气,“从我知道它的存在那一天起它正式作废。” “郁鸣......” “不说小时候,结婚后你们一起住过两年,林珂什么性格你一清二楚,你因为江成茵、因为林家对她有偏见,带着有色眼镜看她。” “爸妈离开后家里多亏有你,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可我如今不再是那个十几岁孩子,你不用担心我。” 司芸胸口起伏,音量加重,“所以你现在是在指责我?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跟我反目?” “不是,你是我亲姐,她是我老婆,这件事理应由我来解决。”男人始终冷静,“阿姐,我娶林珂不是被迫,我喜欢她,我们不会离婚,永远不会。” 书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可很快又被屋外两个小孩玩闹声打破。 司郁鸣声音软下来一些,却也沉重,“爸妈和爷爷相继离开,林珂是我们新的家人,小铁和满满是司家的新生命,我珍惜这段婚姻,我也珍惜你和满满。” 书房门忽然打开,司小铁抱着一辆消防车跑进来,秦满澄追在身后。 小女孩扑进他怀里高兴分享:“爸爸,这是哥哥送我的消防车,他还有警察车救护车,那么多车车!” 司郁鸣揉她脑袋,“谢过哥哥没有?” “哥哥说不用谢。” “不用谢你就不谢啦?” “对呀,哥哥是哥哥呀!” ...... 姐弟俩好像吵架,司芸脸很臭。 已经变得很会看眼色的秦满澄也收起笑脸,还做“嘘”的动作让司小铁不要说话。 司小铁哪里懂,探出身子看姑姑,一看到姑姑臭臭脸就明白了,自己小手指也放上嘴巴,小小声:“小铁安静。” 林珂把最后一锅汤端上饭桌,瞄一圈这几个神情各异的姓司的,分明别扭的气氛,但又太过严肃,尤其司小铁身子都绷紧了。 她心里笑,开口:“小铁和满满洗手了没?去洗手。” 司小铁瞬间像瘪了气的小鸭子,重重吐出一口气,跳下椅子,“洗手!” 洗完手回来没再坐爸爸旁边了,蹭到林珂怀里,不过说话还是不敢大声:“我要和妈妈吃饭......” 林珂抱着她,喂她吃两口自己再吃,对面姐弟两个也开始动筷,但都没说话。 她不知道他们吵了什么,不过今天除夕,他们怎么吵都行,让小孩子也紧张算什么事?林珂给秦满澄夹菜,“满满快吃,吃完和小铁去放烟花。” 小男孩眼亮了亮,“可以放烟花吗?” “可以,我们放小烟花,舅妈让阿姨买回来了。” 司小铁也高兴得不行,“好耶,放烟花。” 林珂继续跟秦满澄说话,“过完年舅妈带小铁去游乐园,满满要不要一起?” 秦满澄心动,但是不敢答应,看向妈妈,等妈妈点头后才露出笑脸,“要一起!” 有了期待,小朋友们吃饭积极,一吃完就迫不及待要出去放烟花。 林珂不太敢点火,点烟花工作交给司郁鸣,她就站在边上看。 白天还稍显冷清的花园此刻欢声笑语热闹,司小铁格外大声,拿着仙女棒小短腿跑一圈又一圈,绚丽烟火映出孩子们灿烂笑脸。 没一会,司芸来到旁边。 林珂看过去,女人抱着胸看向花园,嘴角勾起弧度,很快又放下。 上次和司芸见面是在公司附近咖啡厅,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基本上是司郁鸣帮着处理,她们没有见过。 不过俩人之间也有要解决的事。 林珂开口:“姐姐。” 司芸视线望来。 “你告诉郁鸣协议的事了对吗?” “对。” “我不知道你们如何沟通,可我......”林珂眸光没有闪烁,“如果我想毁约,违约责任是什么?” 后来某天她去翻过这份当初匆匆签完就压在箱底的协议书,协议约定作为乙方的她权利与义务,如婚姻存续期间专一的义务,享有作为司太太的权利,以及五年后婚姻解除的要求,但没有写明违约责任,只一句双方共同商议。 司芸目光移开,重新看向小花园。 “爸爸,这个是什么?放这个!”司小铁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圆圆的小烟花,期待的大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司郁鸣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接过,用打火机点燃引信。 嗤的一声,小小的圆柱体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带着一溜耀眼的金红色火星飞快地旋转起来,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发光的圆圈,同时发出欢快的“咻咻”声。 “哇!哥哥看,是风火轮!”司小铁手指着那团光,咯咯笑,笑声又脆又甜。 秦满澄也格外高兴,追着风火轮跑。 这些腾空而起的璀璨光火,伴着孩子笑声温柔填满整个小小院落。 司芸声音很轻:“没有违约责任。” ----------------------- 第29章 放完烟花, 司小铁跑过来,喊了声妈妈,又跟姑姑说话, “姑姑你看见了嘛,我和哥哥放好多好多漂亮烟花!” 司芸蹲下, 摸摸两个走近的孩子, “看见了,真漂亮。” 她抱起司小铁, 再牵过儿子,“走,姑姑给你们发压岁钱。” 司芸准备了两个大红包, 林珂也有准备, 两小人一手拿一个, 都开心得不行。 洗完澡, 秦满澄和司小铁再玩了会,十点多,各自回房睡觉。 林珂哄睡完也回到卧室。 老宅这边屋子多, 二楼每一间都是个小套房, 他们住的这间在东面, 每天早上都有充足的太阳光晒进来。 这里结婚以前是司郁鸣的房间, 结婚后是婚房, 后面搬出去了也一直留着。 林珂去衣帽间找睡衣准备洗澡, 边跟已经洗好躺床上的男人说话,“小朋友们好不容易放假, 我们要不要住到小铁开学再搬回去?” “司芸跟你说了什么?” “没跟我说什么,我心疼满满。” 司郁鸣没有立即答应。 林珂找好衣服出来,站在门边上, “最重要的是,放假的司小铁太闹腾,我接下来一个多月还要准备面试,哪有时间承接她的精力?正好两个孩子有伴。” 男人思考片刻,看过来,“小铁和我住这边,你平时可以回去那边住。” “司郁鸣,我是大人,没有那么脆弱,我们住……”说到这才想起什么,“我没跟姐姐商量过,她会不会不同意?” 司郁鸣一笑,下床走到她身前,垂眸看,“我跟她说。” “还有件事。” “什么?” “我爸原先打电话叫我们回去,你有没……”在对方越来越热的眼神中林珂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 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暧昧,女人睫毛扬着,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 起初各自循着平稳的气息节律,渐渐都失了章法。 “是该回去。” 身影靠近,他微微弯下腰,落在唇上的亲吻轻柔。 林珂呼吸很快不属于自己,他逼着她往后退,直至抵上衣帽间梳妆台。 司郁鸣手穿过细腰,一个动作把她抱上桌面。 “司......” 这段时间夫妻生活比较少,他这会有点急,亲得凶动作也凶,林珂受不住,伸手推去。 可没想那双桎梏在她腰间的手滑到大腿,没让她有喘息的空间就穿入。 “司......唔......” 衣帽间窗帘未拉,虽说外头是自家院子,但他这架势让林珂心脏绷紧到极点,一边挣扎一边抗拒,“不行......窗......窗帘!” 男人终于听见,微微退开距离,那双满是浑浊的眼沉得可怕。 林珂手撑着他胸口,心有些慌乱,呼气声也重,“你急什......” 霎那间却腾空,她被拦腰抱起。 方向不是床,而是窗边。 窗帘一拉。 她的腰再次被扣住,手被迫按向窗户。 零点钟声响起,夫妻双方同时到达那饱满欲滴的顶点。 ...... 大年初一。 隐婚带娃日常 第43节 林珂被楼下一阵玩闹声吵醒,两个孩子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吵得人脑仁儿嗡嗡作响。 旁边位置已经空着,她扭头看向未拉紧的窗帘,强烈光线嚣张穿过缝隙穿入,又懒洋洋铺在温软被子上。 看起来是个好天气。 缓了缓,林珂起床收拾自己,昨晚闹得太凶,她这会身子还有些软,洗澡时更是忍不住骂了两句那人。 下楼,客厅只有司芸一个,闹腾的孩子不知去哪。 林珂和司芸是处不到一起去,但她从不扭捏,该说话说话该交流还是交流,她喝了口餐桌上留的早餐,再拿一片面包,出声问:“小铁他们呢?” 司芸抬起下巴示意后院。 林珂点点头,去后院。 后院有泳池有花圃,不过现在是冬天,泳池干的,玻璃花房也没有种花。 司小铁声音从花房里传出来,林珂走近,撩起篷布往里看。 两个小人背对着好像在挖什么,司小铁哼哧哼哧,秦满澄离她有些距离。 她一喊,变成脏脏小花猫的司小铁猛地回头,小嗓音一如既往高昂,“妈妈!” “在做什么?” 秦满澄:“舅妈,我们在挖蚯蚓。” 林珂这才看见女孩手里种花用的小铲子。 “挖到了吗?” “还没有。”司小铁难过说:“蚯蚓宝宝好像还在冬眠。” 林珂笑:“那你们慢慢挖,挖完记得洗干净手和脸。” “嗯!” 她重新回到客厅,司芸已经不在,厨房里阿姨在准备午餐。 林珂上楼回房,拉开窗帘让阳光尽情洒入,再躺床上,一边听着楼下两个孩子细细说话声一边看手机里面试的学习视频。 看着看着来了困意,迷迷糊糊倒头睡。 不知什么时候怀里拱进来个香香软软的小不点,她伸手揽过人。 又不知什么时候窗帘被拉上,孩子爸爸也躺上床,一家三口睡起甜甜的午觉。 醒来时原本躺在中间的司小铁不知道去哪,而她被抱在怀里。 身子一动,头顶传来声音,“晚上出去吃。” “嗯,那等会让阿姨不要准备晚饭。” “就我们两个。” “?”林珂脑袋懵了下,好一会才后知后觉明白这个邀约什么意思。 这是......约会? 没怀孕前有过那么几次单独吃饭的时候,可有了司小铁之后再没有过,任何意义上的。 她张张嘴巴想确认,男人已经自顾往下,“过完春节公司会很忙,你也要备考,我怕时间难凑。” “哦……” “妈妈!” 门外忽然进来个小人,大嗓门打消女人渐渐漂起的红晕,林珂快速离开他怀抱,然后颇有些慌乱地拢拢衣服,找拖鞋。 “来了。” …… 下楼才发现是家里来了客人。 孟景和宁书夏,司芸正在招待。 孟景回头看见林珂,再解释,“家里人多,我们来你们这躲躲清净,顺便看看司芸姐。” 宁书夏喊人:“珂珂姐。” 宁书夏才二十二,长得漂亮性格也开朗,上次见面时托司小铁的福,两人加上微信聊过几句,林珂走近去,笑道:“欢迎,吃过饭了吗?” “吃了吃了,不用忙活,我们就喝杯茶。”孟景问:“郁鸣呢?” 林珂手里的小女孩急急接话,“我爸爸还在睡觉,他是大懒虫!” 话一落,二楼出现个男人,无奈扬起笑,“司小铁。” “嘿嘿。” 大人们说话,两个孩子到旁边玩,司芸问第一次见面的宁书夏,“书夏还在上学?” “是。” “学的什么?” “国际贸易。” “我听说你哥哥这两年做南非的生意比较多?” “是吧,我不太清楚。” 司芸又问孟景,“孟景你是不是之前在南非待过一段时间?” “是,书夏她哥和我算是好友,不过那边生意不好做,目前得慢慢转移到国内。” 司郁鸣也插进来,他们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宁书夏渐渐觉得无聊,本来想找林珂说话,可是她又不知去了哪里。 没办法了,她实在不想听这些烦人的工作和什么国家大事,于是悄悄移动到沙发后的孩子玩乐区。 “小铁在玩什么?” 司小铁:“我和哥哥在玩乐高!” 秦满澄也乖乖说:“阿姨你要一起玩吗?” 宁书夏努努嘴,摇着食指,“nonono,不能叫阿姨,要叫姐姐。” 秦满澄非常顺滑地改口,“那姐姐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要。” 宁书夏脱了棉拖坐上毯子,腿弯折起来,再撩起衣袖,架势十足,“来,让书夏姐姐看看你们搭的什么。” 小小乐高,这不比什么南非北非的有趣多了?! 沙发一侧,孟景移去目光,看了几秒一个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玩游戏,嘴角浅浅翘起。 搭完一座小城堡,那边还在聊天,宁书夏去厨房找水喝。 正在洗水果的林珂给她倒,“温的可以吗?” “可以,谢谢姐姐。” 林珂倒好水递过去,搭话,“怎么样?还适应吗?” “什么?结婚吗?”宁书夏喝了两口,捧着水杯,“很棒呀,他一个月就回来三四天,剩下时间都是我自己的,多爽。” 林珂笑笑,自己也倒了杯水。 虽然都是联姻,不过孟景和宁书夏比他们单纯许多,宁书夏出生文化世家,两家家世相当,她不会吃什么苦头。 宁书夏却有许多好奇,“珂珂姐,听说你当初也是被迫嫁给司郁鸣啊?” “算不上被迫。” “嗨,都差不多。”宁书夏靠近来,“珂珂姐,你现在爱你老公吗?” “......” 宁书夏没有追问,继续往下,“姐,我问你个问题啊,我不太想和他睡觉,有什么方法能让他不碰我吗?”她像是找到阵营,非常诚恳说:“我不能跟我妈她们说这些,我的朋友也都没谈什么正经恋爱,我实在是没处找经验。” “其实我不抗拒联姻的,反正都是为了应付我爸妈,过两年离婚就好了,但就这件事有点烦,和没有爱的人怎么能做得下去?而且……”宁书夏音量变小,“他都三十了……” 林珂实在为这个女孩的直接乍舌,她勾勾唇,“孟景哥小时候对我挺好的,我现在教你远离他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女孩一下丧气,“也是,那怎么办?” 她自己想了几秒,然后又看过来问:“好吧,那我是不是要请教该怎么心平气和和不爱的人睡觉?” 林珂认真说:“我觉得这件事你愿不愿意都没关系,暂时不想发生关系的话你开诚布公和孟景哥说就好了,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宁书夏想着结婚那天晚上喝醉的男人抱着自己怎么推也推不开那股牛劲和他亲上来时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心下一抖,“算了,再说吧。” 司小铁过来找书夏姐姐玩,宁书夏放下杯子继续混进小孩堆里去了。 林珂站在原地,垂下眼露出个笑容。 她无法回答她这些问题。 她和司郁鸣的关系发生得太自然,婚都结了,她压根没想过躲避,也没有不愿意。 后来性渐渐脱离关系之外,更像是夫妻义务,却也是除了司小铁之外紧紧绑着他们的东西。 孟景夫妻俩下午五点多离开。 林珂和司郁鸣送到门口,车子驶远,司郁鸣低头看腕表,再掀眸望来,“我们六点走?” 下午招待孟景他们让林珂差不多忘了这个事,现在一对视心里微妙的心情又慢慢浮上来,几秒,她撤回眼,细声说:“我上去化个妆。” “嗯。” 司小铁正粘着哥哥在琴房玩琴,小手乱弹,林珂推开门,提高声音跟她说话,“小铁,爸爸妈妈晚上出去一趟,你和哥哥姑姑在家啊。” “好~”完全没听清的女孩胡乱应,继续弹她的钢琴。 玩了一会终于玩累,想找妈妈了,于是司小铁来到客厅问姑姑:“姑姑我妈妈呢?” “不知道啊。” 司小铁又扭头去厨房,“李奶奶你有没有看见我妈妈?” “在楼上吧。”阿姨正好烤好小蛋糕,拿出一个给她,“小铁试试。” 蛋糕绝对爱好者司小铁瞬间忘记找妈妈,坐上小椅子品尝美味。 隐婚带娃日常 第44节 她先鼓着腮帮子非常认真地吹了好几下,再用小勺子一勺一勺挖进嘴巴,吃完没忘记夸:“李奶奶,太好吃了,你真棒!” 可吃到一半,她看见穿着漂亮裙子的妈妈和姑姑说了一句话就直接走向大门。 司小铁慌忙跳下椅子跑过去,急急喊:“妈妈你去哪?” 妈妈还没回答,她已经看见门口坐在车子里等着的爸爸。 司小铁一下就明白了! 眼睛红红,小嘴巴一咂,小珍珠一掉,委屈问:“妈妈你不要小铁了吗?” ----------------------- 第30章 林珂看着女儿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点为难。 沙发上司芸走过来, 抱起小女孩,点她额头,“人家去约会, 你当什么电灯泡?” 司小铁吸吸鼻子,求知欲旺盛, “电灯泡是什么?约会是什么?” 司芸没解释, 抱着她往回走,“好了, 我们吃小蛋糕去。” 司小铁从她背上探出头,“那妈妈你要快点回来。” 林珂默默松口气,“好。” 坐上车, 林珂看向嘴角掀起的男人,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二十来分钟抵达目的地——北城某顶级五星酒店。 顶楼天空餐厅是某些网站上情侣必去打卡点。 坐电梯时林珂好笑问:“是不是徐林给你选的餐厅?” “不是。” 她挑挑眉, 不是?自己选的? 那就是百度的咯?怪不得能选这么一个地方, 也是难为这位北城大佬纡尊降贵来打卡。 不过到底有那么些不同,今天的天空餐厅只接待他们这一桌客人,香槟玫瑰钢琴伴奏, 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了。 林珂往外看去, 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 霓虹融化成一片缓缓流动的光之河, 远处住宅暖黄色的光点规整地明灭着, 似乎带着人间的呼吸与节奏。 她视线收缩, 落在玻璃幕墙的倒影之上,男人整理餐巾, 又拿过早醒好的红酒倒入酒杯,动作优雅标准。 林珂想,如果没有旁边令人尴尬的钢琴伴奏, 那姑且也算一次普通人的约会。 只是要聊些什么呢?在家吃饭有司小铁这个小话痨,饭桌上永远不缺话题,但眼下这样的场景却有些愁人。 聊工作,聊人生?聊理想? 普通情侣谈恋爱会聊什么? 她在这边犹豫着,对面男人已经开口:“面试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 本来想说不用,不过话到嘴边改了口,“后面有需要的话我找你。” 面试形式没定,可能是结构化面试,侧重考察考生的综合分析、策划组织和应急应对能力,司郁鸣作为熵域那么大一个集团的掌权人,他的逻辑思维与判断能力无人能敌,在面试上多少能给她一点指引。 司郁鸣顺着问:“怎么面试?” “按照以往外交部的形式是结构化面试加追问,今年不出意外应该也是这样。” “一般出什么类型的题?” 林珂把这几年的真题和自己的分析告诉他,他再回应,这样一来一往,她没机会再为找话题而发愁。 一个多小时后,女人说话速度终于放缓。 低头一看,自己眼前的牛排被挪到他那边,这会已经被切成小块吃得差不多。 司郁鸣把最后一块送到她盘里,嘴角携着笑,“吃饱没?” 林珂睨他:“饱了,你自己吃。” “再坐会?” 肚子不知不觉好像吃了多少肉,现在停下说话才感觉有些胀,“不坐了,我想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好,走吧。” 餐厅另一边是行政酒廊,一出门,碰见意料外的人——江成茵和一个打扮漂亮的朋友。 迎面撞上,这个招呼不能不打。 林珂先开口:“江小姐,好巧。” 她和江成茵不算熟,结婚后她来过两三趟老宅找司芸,但俩人没说上什么话。 以前知道她是司芸钟意的弟媳后林珂特地去了解过,江成茵是位非常优秀独立的女性。 后来到熵域工作更是亲眼证实这一点,她身上有许多值得人学习的闪光点,自信从容,掌控大局,领导能力也不弱。 眼下江成茵眼神没有躲避,同样大方:“挺巧,来吃饭?”又看俩人身后餐厅,似乎懂了,笑容暧昧:“原来是被司总包场啊,害我们今晚只能在酒廊吃饭。” 林珂也笑笑算是回应。 电梯上来,四人一起进去。 江成茵问:“司芸姐最近怎么样?” 这句问话林珂不确定是不是问的她,但身边人也没反应,她碰碰他肩膀,男人这才动了动,嗓音淡淡:“还可以。” “我这段时间太忙,等过了春节去看看她。” “好。” 随后无话,一直到来到一楼。 要散步的夫妻俩先告别离开,剩江成茵和好友继续往下。 电梯门关上,好友看向有些失神的女人,轻声问:“这就是司郁鸣老婆啊?” “嗯。” “还挺漂亮。”好友知道自己朋友那些事,叹一口气,“我看人家感情好像挺好的,还包场吃饭,这哪像那些人说的什么商业联姻......” 都在一个圈子,司家什么事他们不清楚?病重的老爷子心愿没人敢拦,但当初这桩婚事他们没多看好,都猜测着不消几年就是个离婚的结局。 可谁能想到半年不到人家就怀上孩子?现在女儿都好几岁了。 狭小空间里寂静无声,好友又小心问:“成茵,你......” 电梯下到负一楼,江成茵迈步出门,嗤一声笑,“别瞎想,我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 “成茵......” “怎么的?不信?不信明天我结个婚给你看。” “你可别乱来。”说完加快脚步追上走路如风的女人,“哎你等等我啊!” ...... 餐厅附近是个小商圈,这个点挺热闹。 林珂找了个看起来人不多的小巷子,穿过去才发现前面不远就是外国语大学。 司郁鸣握起她手,柔声问:“去看看?” 掌心传来温热,林珂低下眸,愣了几秒才点头,“嗯。” 人会长大,可学校永远年轻,校园里男孩女孩们也永远青春洋溢。 春节过节,此刻的校园稍显冷清,不过偶尔也有留校的学生经过,林珂在依然无比熟悉的校道上走着,心里不免冒出些感慨。 这也是她曾经一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的青春,她的理想她对未来的期待都在这里萌芽生长。 她抬头看向昏黄路灯下棱角越加分明的男人,“司郁鸣。” “嗯?” “要不要跟我说说你的大学?” “想听什么?” “都可以。” 他慢慢开始说:“斯坦福坐落旧金山湾区,那是一个和我们这边很不一样的地方,外表有多光鲜亮丽纸醉金迷,底下就有多少犯罪与黑暗,有的......” “唔~”女人尾音转了转,撒着娇似的,“我不想听这些,我想听你的生活。” “生活?没有什么生活,每天基本上都是上课学习做项目,我刚过去那边时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优秀的人太多,哪还顾得上生活?” “姐姐说你在那边学会了做饭?” “嗯,那边的饭实在太难吃。” 其实刚知道这事的时候会忍不住多想,江成茵和他同一所学校,同为好友孤身在外,他们是不是一起吃过许多顿饭?他做的第一道菜会不会是江成茵帮他试? 那时心里比较介怀,现在慢慢都淡了,刚刚看见人心里好像也没了以往的情绪,林珂抿起唇笑,不再多问,“那真是留子变厨子。” 司郁鸣低头看,气温低,女人露在外的耳朵尖泛起淡淡的粉色,清澈眼眸里仿佛盛着耀眼的光,笑容愉悦。 她今天穿的白色裙子和毛呢外套,头发只简单挽着,温婉清丽的脸让她看起来年轻、漂亮,说是大学生并不为过。 他握紧她手。 “还有吗?”林珂又问。 “那边气候温和,很少下雪,所以一到冬天我就特别想念北城的雪,下雨的时候整座城市都特别脏,那时候都不怎么愿意出门。”司郁鸣想到哪里说哪里,“小偷也特别多,就那么几年,我手机都被偷了五六台。” 隐婚带娃日常 第45节 “好可怕啊。” “所以以后不能让小铁出去留学。” “万一她想去呢?” “不许。” “啧,小心她跟你吵架,不认你这个爹。” “那也不许。” 林珂忽然想到什么,不站女儿那边了,“嗯,还是不让她出去了,万一被个黄毛拐走怎么办。” “她要是敢被黄毛拐走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林珂笑,“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到时候心一软什么都顺着她。” 夫妻俩边说话边慢慢往里走着,来到生活区,学生越多,往他们身上投注的目光也越多,尤其女生。 也许氛围轻松,林珂忍不住调侃,“你以前在外面上学是不是挺多女孩喜欢你的?” 等了七八秒没听见回答,她抬眼看去,声线低了低:“怎么不说话?” 司郁鸣停下脚步,和她对视,眼底藏着些戏谑笑意,“吃醋?” “......谁吃醋。”林珂无语,继续往前。 走了一会来到宿舍区外一处便利店,司郁鸣问:“喝不喝水?” “喝。” 他进去买,林珂在外面等。 两三分钟后再出来,女人身边站了个年轻男大学生,距离不远,司郁鸣听见对话。 ——请问,你是学姐吗? ——不算是,我毕业了。 ——哦哦,学姐你在等人? ——对,我老公在里面买水。 ——啊.....不好意思。 男生讪讪离开。 女人转身,看见人后一下躲开眼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红晕,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珊瑚色。 司郁鸣扬起笑容,走近,拧开瓶盖递过去水。 林珂接过,仰头喝了两口,再把水塞回给他,急急往前走。 可没走两步又猛地停下。 司郁鸣跟上去,顺着目光,这才看见宿舍楼下一棵银杏树旁正在接吻的小情侣,吻得难舍难分。 空气里仿佛飘散开一丝粉红气息,温度也升高,有些烧人。 林珂懵着回头。 不料站在身后的男人顺势弯腰,自然又温柔地在她唇边亲了亲。 这一刻,心跳轰隆。 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看见他身后的路灯绽开漫天流星。 ...... 到家差不多十点。 女人上楼后方向明了,头也不回:“我去跟女儿睡。” 儿童房里已经睡着的小人被在她房间洗完澡抱过来的妈妈吵醒,迷迷糊糊睁眼,说话声软糯:“妈妈你约会回来啦......” “......” “爸爸……” “不管他。” ----------------------- 第31章 几年前爷爷还在的时候老宅几乎从初一热闹到初七, 每天客人不断。 前两年来的人渐渐少了,加上司郁鸣外婆那边的长辈相继离开,今年估计能过个清闲年。 吃早饭时阿姨问要不要多备些菜, 司芸直接挥手,“不用。” 林珂觉得不用走亲戚不用接待客人很舒服, 但见过这间屋子曾经几乎挤满人的时候, 所以心里到底忍不住感慨那些趋炎附势与势利之交,更别说姐弟俩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小孩就不懂了, 司小铁一边握着勺子吃饭一边兴奋和哥哥说话,“哥哥,我昨晚梦到你变成霸王龙宝宝, 我变成剑龙宝宝, 然后我们就打架, 然后你就把我打败了, 你超级厉害!” 旁边秦满澄有些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后看向自己的电话手表。 “然后我妈妈就来了,她抱着我睡觉觉......”司小铁说到这里, 好奇问妈妈, “妈妈, 约会好玩吗?我也想约会!” “......”林珂轻咳一声, 给她夹饺子, “好好吃饭。” 司小铁会吃饭, 但是好好吃饭别想,又扭头问爸爸, “爸爸,我要去约会!” 司郁鸣瞥向不太自然的女人,掀起唇笑, “好,下次爸爸和你约会。” “好耶!” 林珂好笑睨去一眼,顺手给秦满澄夹菜,可秦满澄仍是盯着电话手表看,她便问:“满满怎么了?” 秦满澄看看妈妈,又看看她,嘴巴张张,最后又看妈妈,小声说:“妈妈我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吗?” 司芸没多犹豫,点头,“去吧。” 小男孩终于咧开笑容,一下跳下椅子去旁边打电话了。 判决书下来,秦儒自然是败诉,后来林珂没再听见什么动静。 不过司芸没让爸爸形象在儿子心里崩塌,在秦满澄的世界里爸爸妈妈只是感情不好所以吵架离婚,爸爸还是他的爸爸。 司芸回头望正在高兴打电话的男孩,再收回来,慢慢说:“过段时间我带满满去改名。” 司郁鸣没什么反应,“嗯。” “改名是什么?我也要改名!”某个快四岁小女孩一见缝就插。 司郁鸣敲她脑袋,“就你会凑热闹。” 司小铁小身子灵巧躲过,嘿嘿笑。 初二这天算是彻底没了事,往常忙碌的男人也得空陪孩子们玩,前院碰碰车玩几圈,后院花园逛两遍,还玩起捉迷藏,第二回时小女孩藏到妈妈被窝里,手放上嘴巴非常严肃做着小动作,“嘘,妈妈安静!” 然后小小一个在被窝里拱成一看就知道这里藏着人的一团。 一分钟后,司小铁问:“妈妈,爸爸来了吗?” “没有。” 半分钟后,“爸爸来了吗?” “没呢。” “爸爸怎么还没来。”被子里传来闷闷嗓音,开始有点不开心,“我都累了。” 林珂失笑,正要说话,门口被轻轻推开。 司郁鸣一眼看见被子下小人,但十分自然地装作没看见,“小铁在哪?” 拱着被子的小屁股一撅,定住不动。 “咦?小铁怎么不见了?”司郁鸣走到床边,假模假样动动被子,“老婆,你有没有看见小铁?” 林珂觑他,却也笑道:“没看见。” 男人一身宽松居家服,垂下身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线条,像是用力收紧的状态,骨骼线蔓延至看不见的黑暗角落,引人遐想。 林珂曾在黑夜中见过许多回,可仍不敢多看,清眸上抬,又相视无言,交接的目光仿佛染上温度,如同外头阳光晒在背上,带来持续上升的暖意,她先撇过眼,“你去其他地方找找。” 昨晚后关系好像有进一步变化,可今天早上起来一切又如常,让人朦朦胧胧地分辨不清,但林珂想,这应当是个好兆头。 司郁鸣浅浅笑,转身走向衣帽间,故意弄出的动静让小屁股塌下去。 小半分钟他再回来,这次没再逗女儿,直接掀开被子,司小铁被吓得身子一抖,然后爬起来呵呵笑,“爸爸你好笨!这么久才找到我~” 司郁鸣手一伸抱过人,“谁让小铁这么厉害,居然躲在这。” 小女孩咯咯扬起笑容,“嘻嘻,是妈妈帮我。” “就你机灵。” “快,轮到我找爸爸和哥哥!” 司郁鸣已经陪玩一早上,这会实在是累了,一本正经开口,“妈妈刚刚说有事和爸爸说,小铁自己玩。” 林珂:“......” “那好叭。”女孩毫不犹豫接受了爸爸的说辞,一秒跳下床跑出去找哥哥。 于是屋内只剩“有事”要说的夫妻俩。 林珂低头看书,哼哼声:“我可没事跟你说。” 司郁鸣站在床边,眼里匿着笑问:“昨晚睡得好吗?” “......非常好。” “听说春节上了几部十分不错的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珂只迟疑了三秒钟,无情拒绝:“不看,我要看书。” 哪有这么快的。 …… 隐婚带娃日常 第46节 初四回林家。 阿姨准备了些礼物,司郁鸣帮着搬上车,“还要不要带什么?” “可以了。” 不论其他,结婚几年司郁鸣这个女婿做得还算到位,春节中秋节这些重要节日都会送礼,如果知道她回去一般也会陪着。 有他在的话林珂会轻松许多,因为林祁良和祝黎全部注意力都只放在他身上。 不过司小铁不同了,她出生后不常回外公家,记事以来也就那么两三回。 抵达林家别墅,手里牵着的女孩看一圈屋子,仰起脸问:“妈妈,这是外公家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司郁鸣:“你那小脑瓜子用来记恐龙和蜘蛛都不够用。” 林珂:“……” 司小铁跟林嘉琅林嘉彦也不太熟,不过小女孩长得漂亮又精致,进屋之后林嘉彦一见她就拿糖哄。 今天的社牛宝宝一反常态倒是害起羞,紧紧躲在妈妈身后。 她拍拍小姑娘,让喊人:“叫舅舅。” 司小铁软软声:“舅舅。” 打完招呼,林祁良夫妻俩果然拉过司郁鸣说话,林珂也坐到一边,司小铁乖乖靠在她膝盖边上,手里捏着糖,大眼睛四处打量。 “郁鸣最近忙吗?” “还好。” 祝黎看向坐在沙发中间的矜贵男人,心里有些发怵,司家爷爷和司家姐姐都不是简单人物,可她唯独怕跟司郁鸣说话,他那眼睛扫过来时总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她不太好意思似的笑笑,“郁鸣,上次是我让珂珂爸爸去找你,后来我们想想这件事确实不妥,这要是被别人知道还落人口舌。” 林珂听见这一句惊讶,林祁良什么时候找过司郁鸣?她怎么不知道? 林祁良已经接话往下,“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郁鸣你中间帮忙。” 林家装修公司没能包下全部装修业务,后面好歹拿了个门窗的项目,但就这个门窗项目已足够公司几年不开张都有饭吃。 司郁鸣看过下面报上来的中标文件,也看见林祁良公司,不过他从头到尾没插手过这件事,眼下只淡淡说:“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他做没做谁也不知道,不管做没做,林家还得靠这个项目开张,这会少不得要奉承几句,就连林嘉彦也开口,非常得意又骄傲,“姐夫你不知道,我们专业同学都特别想去熵域实习,个个都托我来打听。” 知道熵域老板是他姐夫时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富二代官二代还不是乖乖低头?他心里呸,老子还不屑跟你们玩呢,林嘉彦期待问:“姐夫,我到时候可以不可以去熵域实习?” 一直默默听着的林珂脸越来越沉。 猜到回家会是这样场景,心底多少有些无力。 她拉拉身边男人衣袖,可他好像不懂什么意思,已颔首回答,“可以,熵域有校招,你到时候投简历面试。” 林嘉彦以为这是允诺什么,十分兴奋,“好好好,那我到时候投简历。” 祝黎见场面好像轻松一些,继续问:“郁鸣啊,现在小铁也快四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二胎?” 旁边头一回无聊得没事做的小女孩终于听见自己名字,仰脸问妈妈:“妈妈,二胎是什么?” “......”林珂尴尬,正要回女儿的话,男人已经直接说:“我们暂时不要二胎。” 声音冷了两分,祝黎不敢用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也好,以后再说,那郁鸣你们先休息休息,我和珂珂爸爸去做饭。”又对儿子说:“嘉彦你照顾一下。” “知道知道。” 林祁良夫妻去做饭,客厅只剩一家三口和拿出手机准备打游戏的林嘉彦。 司小铁实在是待得无聊了,拉着妈妈想出去走走,林珂看了眼司郁鸣,压下心底复杂情绪,先陪司小铁出门。 才刚出门,碰见从外面回来的林嘉琅。 女孩大冬天的只穿一件裙子,外面搭一件薄薄毛呢大衣,两条腿露着。 这会裹紧衣服,神情不太好,看见母女俩后也只是浅浅一瞥,没打招呼就进了屋。 刚要喊姨妈的司小铁嘴巴合上,不理解,“妈妈,姨妈没有礼貌。” 林嘉琅又不是第一天没有礼貌,林珂笑:“我们不能学姨妈。” “我才不学姨妈嘞,我是乖宝宝。” 吃饭时林嘉琅没下来,祝黎上去叫过一回,没用。 下来后祝黎脸也黑着。 吃完饭,祝黎让林嘉彦带司小铁去玩,支走人后看看林祁良,又看看对面小夫妻,欲言又止。 最后是林祁良叹了声,“郁鸣,我们知道这件事多有麻烦你,可我们实在是没了办法。” 林珂以为又是要项目,可林祁良再出声让人吃惊,“嘉琅怀孕了,听嘉彦说好像是她一个学长的,叫什么魏宇鸿......” 林珂睁大眼,林嘉琅?怀孕? 司郁鸣也皱眉,林嘉琅才多大? 魏宇鸿,不就是江成茵那个浪荡表弟? 祝黎:“我们打听过,魏家在北城也算有头有脸,他们好像和江家有点关系,郁鸣,你们家不是......” 林珂越听越不可思议,“你们这是想让嘉琅嫁过去?!她才大一啊,刚成年!” 祝黎眼眶红红:“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劝过她,但是她不肯打。” “不肯打就不打吗?不肯打就要嫁?”林珂越想心越冷,林嘉琅的破事先放一边,她气得站起来,锐利目光直直盯着林祁良,“就因为人家家境好,所以你们让一个刚成年脑子还不成熟的女儿嫁过去?!你们还是不是人!” 林祁良低下头,深深叹气。 那边在客厅玩的小女孩看见妈妈生气大声说话,吓一跳,赶紧跑过来拉住妈妈手。 祝黎还要说些什么,二楼楼梯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林嘉琅看着下面恨恨开口:“你算老几,我不要你管!滚出我家!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 ----------------------- 第32章 林嘉琅吼完这一声就愤怒回房, 房间门重重关上。 楼下一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珂起伏的胸口慢慢缓下来,抱起女儿转身离开,没再说一句话。 司郁鸣看了一眼林祁良夫妻两个, 再环视一圈偌大别墅,眼里情绪阴沉。 他拿起林珂落下的包, 跟上已经走远的妻女。 到底吓到司小铁, 回家路上林珂一直安抚,没有空跟旁边人说什么。 回到老宅司小铁跟秦满澄去玩, 林珂上楼回房,司郁鸣跟进来,她拦住, 语气有些低:“我想一个人待会。” 司郁鸣看表, 给她时间, “现在两点, 晚饭之前,四个小时,可以吗?” 哪有还算好固定时间的? 可林珂现在不想再多说任何一句话, 点点头, 把门关上。 楼下花房。 两个小人蹲在花垄里看蚂蚁搬家, 司小铁小嗓音里满是低落, “哥哥, 我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不开心。” “啊?舅舅惹舅妈生气了吗?” “不是, 是外公和姨妈,他们是坏人, 我讨厌他们。” 秦满澄不知道发生什么,安静一会,自己也小声说:“我也不开心。” 司小铁扭头看过去, 关心问:“哥哥你怎么了?” 男孩难过开口:“我没有爸爸了。” 没有爸爸?怎么会没有爸爸呢?司小铁就说:“我爸爸分给你!” 秦满澄抹了抹眼角,忍不住笑:“可是你爸爸是我舅舅啊。” “那怎么办?” 更加苦恼了。 司小铁蹲累,一屁股坐下来。 秦满澄看见妹妹直接坐到地上,皱皱眉。 不过他想了一会,也坐下来。 坐下后他想,原来坐在地上是这种感觉,好舒服啊。 小男孩双手举起下巴,继续分享自己的不开心,“小铁,我不想做小孩了。” “我也不想做小孩,我想快点长大,可是哥哥,长大要多少岁?” “十八岁。” “十八......”司小铁伸出两只小手,一个个掰着手指头认真点数,“一、二、三、五、七......”数到后面越来越艰难,又数了一个七,然后到九。 司小铁鼓鼓腮帮子,放弃。 算了,太难了,她还是小孩。 反正就是要长大,女孩捏起小拳头,“长大我就可以保护妈妈!” “我也要保护妈妈!” 两个小孩在外面聊天,屋子里,司芸看见从楼上下来的男人,捧着咖啡问:“干嘛,吵架?” 刚刚林珂回来那张脸她可看见了,沉得要命。 林珂这人性子软,谁跟她说话都软绵绵的,倒是难得有这种脾气。 司芸再问:“你们今天不是去林家?吵起来了?还是又问你要什么?” 隐婚带娃日常 第47节 司郁鸣瞥她,没回,径直去厨房拿水。 沉默代表猜中一半,司芸倚在餐桌边笑:“我早说过,林家不是什么善茬,就她那个后妈,见着鬼都能说人话,林珂哪斗得过她?” 司郁鸣喝下一口水,仍是握着水瓶不语。 “当年你以为林珂能那样顺利嫁给你是因为什么?我不说你也能猜到,林家卖女求荣,几乎是摁着林珂的手跟我签协议,你是没见到她后妈那表情。” 司芸嗤道:“还有她那爸,没一点主见,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不怪别人总说有了后妈没了爹,她那对双胞胎弟妹也是,当时才多小啊,就一口一个姐姐地喊我,给我喊出一身鸡皮疙瘩。” “我一想到小铁要喊那些人外公外婆我就觉得恶心,说不定等以后小铁长大这家人还拿捏着身份从小铁身上获利。”司芸眼底露着厌恶与不屑,半是警告:“我不管你们夫妻俩怎么样,以后少带小铁去那。” 男人眉眼敛起,遮住眼底闪过的低沉情绪。 后院两个小孩推开门进来,司小铁一见爸爸就难过抱上他大腿,“爸爸~” 司郁鸣低头看着女儿,把她额头前乱糟糟的头发捋顺,温声开口:“怎么了?” “妈妈开心了吗?” “嗯?” “我想让妈妈开心。” 司郁鸣说:“妈妈的情绪妈妈会处理,小铁不用担心妈妈,只要小铁开心妈妈也会开心。” “真的吗?” “嗯。” 司小铁扭头看哥哥:“那哥哥也要开心!” 秦满澄一听,立即抬头看妈妈,然后红了红脸,跑去琴房,“我要练琴。” “我也要!”司小铁撒腿跟过去。 两个孩子来去像一阵风,客厅再次安静。 司芸也没了话,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抬步去琴房。 等两个孩子玩了一会琴,她把司小铁支走,拉凳子坐到琴凳前,摸摸儿子小脸,“满满,妈妈有话想和你说。” 除了不好好练琴的时候,妈妈很少这样严肃,秦满澄坐正,“嗯。” “满满,爸爸妈妈之间出了些问题,前段时间妈妈很伤心,因此常常和爸爸吵架,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司芸温柔说着,“所以爸爸妈妈选择分开,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分开会让我们都更加轻松快乐,妈妈现在没有不开心了,满满也不要不开心。” “虽然满满跟妈妈一起生活,但是爸爸也永远是你爸爸,你想给他打电话的话就打电话,不用妈妈同意,爸爸如果有空也会过来接你去玩。” 她上前把小男孩抱进怀里,提前打预防针,“不过爸爸工作忙,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所以可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经常陪着满满,但爸爸很爱你,这是不用怀疑的事情。” 坚强的小男孩流出两行泪水,模糊了话语,“呜呜妈妈......” “妈妈在。” “我知道……那你不要不开心......” 司芸喉咙梗住,酸涩蔓延。 她轻抚拍着他的小肩膀,“好,妈妈会开心。” ...... 姑姑说李奶奶那里有好吃的,司小铁就去找,李奶奶果然有好吃的!是酸奶! 司小铁乖乖坐在椅子上吃,阿姨见她摇头晃脑的,笑道:“小铁吃酸奶都这么开心呀?” 女孩眼睛一眨,似乎明白了什么,“吃酸奶就会开心吗?” 阿姨不懂她哪里来的逻辑关系,但也没多解释,只简单说:“会啊。” 于是小姑娘放下勺子,拉过人手:“李奶奶,我还要一瓶!” 阿姨拿给她,司小铁紧紧握着和她小手差不多大的酸奶当即上楼找妈妈。 妈妈好像在睡觉,房间里黑黑的,司小铁踮起脚尖轻轻关上门,再脱掉鞋子轻轻走到床边,她先把酸奶放在桌子上,接着动手脱掉自己的小外套。 再然后手按在床垫上,右脚搭到床边缘,一个用力,爬上床。 准备掀开被子抱妈妈来着,可是妈妈醒啦! 司小铁顺势窝进她怀里,小嗓音撒娇:“和妈妈碎觉~” 林珂没睡,在小姑娘推门进来时看过去一眼,但没动,想知道她悄悄摸摸要做什么,现在看着怀里这个小球有些好笑,“宝宝困了?” “没有呀。”司小铁仰脸,“妈妈你吃不吃酸奶,我给你拿上来了哟。” 没什么胃口,但小女孩盛情难却,林珂伸手按亮灯,坐起来靠到床头,司小铁也半靠在她肩窝里。 床头柜上不止有酸奶,还非常贴心配有透明勺子,林珂打开酸奶,舀了一勺先喂小人,司小铁开心得眯起眼,“好吃~” 林珂也吃了一口,酸奶口感醇厚浓稠,像是冰淇淋。 糖分让人心情愉悦,她低头亲亲司小铁发顶,“谢谢宝宝。” “妈妈你开心了嘛~” 林珂微微惊讶。 小孩最敏感,还不会控制情绪,但总能观察到大人藏起来的心情,父母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到他们。 她心里内疚,放下酸奶抱过人,“妈妈没事,小铁不用担心。” “妈妈要分享,白白老师说,不开心的话一定要跟爸爸妈妈和老师说,所以妈妈也要和小铁说。”小姑娘十分严肃,像个小老师。 林珂一笑,认真跟她说:“因为在外公家的时侯妈妈想起了过去一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所以妈妈觉得有点闷闷的,需要一点时间去处理。” 司小铁听不太懂,只装恐龙和蜘蛛的小脑袋瓜想了好几秒,看着人:“那小铁能帮妈妈处理吗?” 林珂拿过酸奶,唇角上扬,“呐,小铁正在帮妈妈处理,妈妈现在没有不开心了。” 司小铁吃惊睁大眼,逻辑又不知跳到哪里去,“哇,李奶奶说的没错,酸奶果然能让人开心!” ...... 楼下。 司郁鸣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时正好林祁良打来电话,他按下接通。 林祁良:“郁鸣,今天嘉琅心情不好,我代她跟珂珂道个歉。” 司郁鸣沉声,语气里没有长辈晚辈的温和,全是居高临下的气势逼人,“你确实应该道歉,为林嘉琅,也为你自己,你们夫妻俩纵容无度教女无方,让她敢这样跟亲姐说话。” 以往陪她回去林家人面子功夫总做得到位,那两姐弟看起来懂事乖巧,林珂也从没在他跟前抱怨。 猜测她受过许多委屈,今日亲眼证实。 林祁良愧疚不已,“是,我对不住珂珂,我没有教好嘉琅。” 电话那边似乎有人低语,林祁良默了下,再开口,“郁鸣,我们只是想和魏家见个面,你看……” 男人打断,嗓音冷淡,“先让林嘉琅和林珂道歉。” 随后干脆利落挂断。 司郁鸣看向二楼,不久,再拨出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江成茵疑惑:“司总?找我?” “对,找你。”司郁鸣直接问:“魏宇鸿是你表弟?” “是啊,怎么......”江成茵话语猛然截住,最近这个表弟身上惹的烂摊子让姨妈好一阵心烦,她妈也天天念叨念得她都不想再听,这会一琢磨,猜测:“你知道宇鸿?还是认识那女孩?” “林嘉琅是林珂同父异母的妹妹。” “......”江成茵着实是无语住了,忍不住说:“怎么她这妹妹没她一点稳重?那么小个孩子......” 这件事虽然跟司郁鸣没太大关系,对林嘉琅也没有多余情感,只是听到这里仍是打断,“嘉琅十九岁,没记错的话魏宇鸿已经二十多,这件事上怎么说都是男方责任更大。” 小辈,何况还是朋友的表家,司郁鸣基本上不认识魏宇鸿,知道这个人不过是偶尔聚会听谁提起过,说是平时玩得花,女朋友一个月一换。 也在几次聚会上见过几回,上次靳扬生日是最后一次见面,那时看见他和林嘉琅在一起他没多想什么,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让林嘉琅怀上孩子。 他再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江成茵没有立即回答。 她对这个事了解得不多,也不知道姨妈知不知道那女孩是司郁鸣小姨子,不过听着她妈复述只说是个普通家庭,家里开装修公司的。 大概意思就是给点钱随便打发了,宇鸿不会那么快娶妻,何况对象还是一个二十岁不到就怀上孕的女孩。 但是现在这通电话...... 如果司郁鸣亲自说情,那这件事…… 江成茵斟酌了会,小心问:“你准备让我们怎么处理?” 司郁鸣没打算插手别人的人生,要是让打掉这个孩子,林嘉琅说不定记恨上林珂,要是帮着嫁进去,以后后悔或不顺也要记在他们头上。 他也做不了这个主。 “我需要问一下我老婆。” ...... 没到晚饭时间林珂就牵着小女孩下楼,之后吃饭陪玩看动画片都一切如常。 快十点,哄睡完的人回房。 司郁鸣耐心等她洗完澡上床。 俩人分别靠在大床两边,司郁鸣看过去,林珂和他接上目光,先出声:“叫魏什么?” “魏宇鸿。”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良人。”司郁鸣问:“你想怎么处理?” 林珂一下好笑:“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吗?” “嗯,不难。”男人十分冷静,给出意见,“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去管这件事,林嘉琅年纪不大,但也已经成年,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林珂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想管,到时候惹一身骚。” 司郁鸣挪过去,将人揽进怀里,沉沉说:“抱歉。” 隐婚带娃日常 第48节 “你道什么歉?” 林珂和林嘉琅关系不算好,就算林祁良夫妻真打算把女儿嫁到魏家也不至于有这样大反应。 她今天最后那一句话哪是在说林嘉琅? 司郁鸣话语里藏着歉疚,“如果没有我,你不会被迫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怀里女人轻笑,“那你确实该道歉。” 话题好像变得沉重,林珂心里叹了口气。 半晌,她接着问:“我爸什么时候去找的你?” “忘记了,应该是养老城项目招标前。” 林珂咬咬唇,声音小了点,“你帮了忙?” “没有,走的正常流程,你爸的公司拿了门窗业务。” “噢。” “司郁鸣......” “嗯?” 女人安静几秒才鼓起一点勇气问:“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这么多年,或者说从小到大,她的追求她的理想始终向阳,人生中唯一的阴郁是介怀嫁给他的方式,情绪低落时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买卖的附属品、交易品。 偶尔也会从一些人嘴中听见他们对林家的不齿,嗤笑他们的行为,而自己作为话题的主人公,总是羞得脸红。 明知不该纠结,可今天听见那样的事情仍是控制不住来了情绪。 林珂看向不远处弧形阳台,心脏小心缩起来。 老宅装修整体偏法式,司郁鸣房间同样,拱门、线条、水晶吊灯,浪漫又精致,尤其这个弧形阳台,像极了影视剧里优雅的公主王妃们穿着繁复的套裙探出身的经典背景。 林珂第一回站在这里时,环视他整间房间时,心里是期待的。 她内心的纠结不止源于父亲无情的利益交换,还有她心底那一丝见不得光的阴暗。 谈不上喜欢与爱,但长大后的司郁鸣优秀耀眼,像一颗稳定的恒星,散发着温润而持久的光华,无形中成为人群的引力中心。 她不免于世俗地慕强,渴望优秀。 可这一份期待在知道自己也许拆散了一对壁人后便变成一把火,时不时烧得她羞愧。 今天在他面前爆发的这一幕,彻底将她所有不堪暴露。 “林珂,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司郁鸣语气轻缓,回答他猜测的缘由,“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你是你,你的父亲是你的父亲,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有自己的判断。” 好一会,女人再次小声问:“姐姐呢?” “司芸她只是不喜欢林家。”男人垂下眸,温柔说:“林珂,不要在这件事上多想,也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你坐在翻译台前的自信......” 他停顿。 片刻后才低声继续:“我很喜欢。” 许久无言。 身体传来回响,正在敲动她的心房,击破那些阴郁。 林珂昂起脸,亲他下巴,亲他双唇,一点一点,主动加深这个吻。 ----------------------- 第33章 外交部面试公告出来, 时间定在元宵后一个星期。 林珂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面试,专业知识不能落,答题框架、素材积累以及反反复复地模拟练习, 每一项都要花大量时间。 司郁鸣初八开始上班,公司事情好像很多, 他每天早出晚归, 司芸白天也都神出鬼没地不知道做什么。 搬到老宅后闹腾的司小铁有秦满澄陪着,林珂确实能安心很多。 不过偶尔也有不少让人分心的事。 林祁良为了林嘉琅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她和司郁鸣商量过,这件事他们管不了,因此在电话里委婉表示帮不上什么忙, 也劝他们好好再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可林祁良只会在电话里叹气再叹气。 这天手机微信弹出消息, 已经两三年没发过信息的对话框她一下都有些认不出来。 祝黎:【珂珂, 方不方便,阿姨请你吃个饭。】 林珂考虑了会,回复同意。 这件事怎么也得处理了。 约在附近咖啡厅, 过去时祝黎已经在, 仍是打扮得精致, 桌面上一个铂金包价值不菲。 祝黎属于那种八面玲珑的人, 社交能力强, 各个场合里总能照顾到每一个人, 林祁良当年能东山再起并赚不少钱祝黎占不少功劳。 也因此祝黎和她虽然不亲,但面子上总是做得很好, 邻居们都夸她有这样一个后妈算是享福。 林珂坐下,祝黎提起笑容,“来了啊, 喝点什么?阿姨给你点。” “不用,我喝水就好。” “哎,那行。” 祝黎没再说很多场面话,直接开口:“珂珂,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林珂点头。 祝黎看过去,心里到底叹了声。 都是同一个爹,自己这双儿女怎么就连人家一半都比不上?林珂从小到大拿进家里的奖状无数,可林嘉琅林嘉彦送来的只有老师的消息,姐弟俩不是逃课就是上课睡觉不做作业,没一件让人省心。 才气不说了,就连运气都天差地别,怎么她瞎猫撞上死耗子嫁到司家,嘉琅却...... 想到这里又恨恨,嘉琅这孩子实在是太拎不清。 可是能怎么办,到底是自己身上掉出来的一块肉,祝黎放低姿态,“珂珂,嘉琅的事,阿姨能不能求求你,帮个忙?” 对面女人望来。 祝黎再说:“我们劝过,骂过也囚禁过,可是嘉琅就是不听,她非要生下这个孩子,说不结婚也没事,她自己养,如果我们不肯,那就一尸两命。” 林珂听着,心里竟然是忍不住笑。 “阿姨知道,她这样做不对,可是我和你爸一点办法都没有,珂珂你也知道嘉琅什么性格,她要是真拿了刀架在脖子上谁都拦不了。” 祝黎倾身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所以阿姨今天想来求求你,能不能让郁鸣联系魏家那边,咱们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孩子肯定要打,但是现在嘉琅脑子轴,我们得想一点缓兵之计。” 林珂有点听不明白这句话,“您的意思是嫁进去再打?还是给她希望,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 祝黎脸色一僵。 林珂抽回手,冷静表明自己的态度:“阿姨,我们不会插手这件事。退一步讲,魏家如今这种态度,她嫁进去能过上好日子吗?我听说嘉琅那个男朋友就是公子哥,您是觉得他会为了嘉琅浪子回头?” “如果林嘉琅非要生下这个孩子我看也不是不行,我想林家目前抚养一个小孩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林嘉琅要是想用这个孩子威胁魏家什么,您劝她早点打消这个主意,他们这些人家不会在乎一个私生子。” “阿姨,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什么您知道,如果您真的下不了这个狠心,那才是毁了她一生。” 说到这里林珂笑笑,她怎么知道祝黎真实想法?万一人家真希望女儿嫁进魏家从此一生荣华富贵呢?那现在她说这些不就是多余? 算了,言尽于此,“总之您不用再来找我,我帮或是不帮,最后都会成为刽子手。” 林珂起身离开,走两步听见身后近乎绝望的声音,“你以为我不懂这些?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帮她谁帮她......” 女儿。 以前小时候不懂,现在自己也有了女儿,林珂也许更能站在这个立场上说话。 她一字一句,声线沉沉:“林嘉琅有今天,你们这些做父母的要负全责。” ...... 司小铁在二月上旬迎来她的四岁生日。 这一天天气晴朗,温度缓缓上升,似有春天来临征兆。 可四年前的今天北城被漫天大雪覆盖,城市浪漫得像城堡。 在经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生产后一个六斤四两的女宝宝来到这个世界,响亮的啼哭声是她在跟她陌生的爸爸妈妈问好。 这天早上七点,林珂被一阵急促敲门声吵醒,接着小女孩迫不及待推开门进来爬上床。 然后叉着腰站在两个大人中间高调宣布:“爸爸!妈妈!今天宝宝生日!” 林珂揉揉眼,忍不住笑:“知道啦知道啦,司小铁小朋友今天四岁了,生日快乐,宝宝。” “嘿嘿。”司小铁一个跌倒跌进妈妈怀里,“谢谢妈妈~” 司郁鸣也跟她说:“小铁,生日快乐。” “谢谢爸爸~” 司郁鸣扭头看一眼床头钟表,掀开被子起床,边穿上睡袍边说:“小铁,今天爸爸有工作,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和妈妈哥哥等等爸爸,好不好?” 实在是推不掉的工作,男人穿好衣服,弯腰亲亲小姑娘,“抱歉,宝宝。” “一定要回来噢。”司小铁伸出小拇指,“拉勾!” “拉勾。” 爸爸走后母女俩又一起睡了一个甜甜回笼觉,起来后司小铁收到来自哥哥的第一份礼物——一个用陶泥手工捏的小兔子,还专门上了粉红色。 司小铁爱不释手,然后抱着小兔子准备去找姑姑,秦满澄拉住她,“我妈妈去上班了。” “哎?” 厨房里正准备给司小铁热牛奶的林珂也看出来。 自从司郁鸣接管公司后司芸不再碰公司业务,起码这几年林珂从没看她去过公司,现在居然去上班了? 她想了一会,觉得这是件好事。 以前不上班的司芸也是北城千金圈里的头号人物,大家都仰仗着她组织聚会,甚至圈子里有什么小矛盾都爱找她调停,能力强人脉广,司芸去哪里都吃香。 可自从出现秦儒这个事她性格变化挺大,阿姨说的暴躁林珂没见着,不过一起住的这么几天她常常见她一个人坐着,发呆或者喝闷酒,看起来阴沉低落。 隐婚带娃日常 第49节 现在上班也挺好,起码能让她从离婚阴霾中脱离出来。 所以司郁鸣这两天就忙这件事? 司小铁不懂那些,拉着哥哥要出去玩碰碰车,秦满澄有点不好意思,拒绝:“小铁,我今天要做作业。” 这个寒假因为妹妹住他们家妈妈都不管他弹琴练字和做作业了,所以他好多作业没做呢,过两天就要开学。 林珂端着早餐出来,问:“满满,你才一年级就有寒假作业?” “不是,是妈妈给我报的奥数班和英语班。” “这样啊。” 司小铁睁着大眼睛凑热闹:“小铁也要上奥数班和英语班!” 林珂敲她脑袋,“你一到十会数数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奥数?” 司小铁才刚上幼儿园一个学期,她和司郁鸣商量过,哪个年纪该学什么顺其自然来,她喜欢什么就学什么,不喜欢就不学,家里有一个聪明的秦满澄就可以了。 “会了!!”女孩十分不满,又开始掰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嗯......七八九十。” 然后再张着十只小短手,自豪伸直腰板:“呐,十!” 林珂笑,夸她:“真厉害啊司小铁。”再温柔对秦满澄说:“去吧满满,做累了就出来休息。” “嗯!” 哥哥一走司小铁也要跟着走,林珂提她后脖领把人拎回来,“坐好,吃早餐。” 小女孩嘟嘟嘴,乖乖坐下吃早餐。 没吃两口就叭叭说话:“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才刚去上班。”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蛋糕?” “已经定了,下午去拿。” “可不可以早点去?” “可以。” “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吃蛋糕?” “吃完晚饭吃。” “可是我不想吃晚饭,我想吃蛋糕。” “不行。” “妈妈......” 林珂用筷子在空气里戳她,装作严肃警告:“司乐臻,再不好好吃早餐,蛋糕你别想吃了。” 女孩一秒低头,捧起牛奶一口气喝一半,又抓起一个煎饺塞进嘴巴,嘴里嘟嘟囔囔地就说话,“妈妈......我现在可以吃蛋糕了嘛......” 林珂笑不行,“可以,你慢点儿吃。” “嗯~” 中午提前去拿了蛋糕回来,司小铁终于安分一点。 可下午三四点又闹腾起来,催着要爸爸回来。 秦满澄陪她玩了一会分散了点注意力,但是六点多阿姨做好饭车库还是空荡荡,小姑娘开始难过,坐在门口像个小石墩一样望着大门方向。 林珂说可以先吃蛋糕,但是她不肯,语气十分坚定,“我要等爸爸。” 等到七点,小人已经蔫蔫。 她给司郁鸣发消息,那边说估计还要一会,如果等不及就先吃,他回来再给女儿补仪式。 林珂估摸着时间,做出决定。 在家里等厌烦了,那就让她换个地方等。 “宝宝,我们去接爸爸。” 女孩果然眼睛一亮,“嗯,快点!” ----------------------- 第34章 林珂带上司小铁和秦满澄出发公司。 两个孩子坐在后面叽叽喳喳: “哥哥你去过爸爸公司吗?” “没有, 但是我听妈妈说舅舅公司特别大。” “嗯!特别特别大,我每次去都要坐好久的电梯呢,那里好多人, 还有好多小电视。” 秦满澄纠正她:“那不是电视,是电脑。” “好吧。”是电脑还是电视不重要, 司小铁朝前问:“妈妈我们到了吗?” “没有这么快, 大概还有十分钟。” 秦满澄也问:“舅妈,我妈妈也在舅舅公司吗?” 按道理来说是在的, 不过林珂不确定等会能不能见到司芸,说:“满满给妈妈发个信息。” 秦满澄立即按亮手表,划拉一会划出微信, 找到妈妈发语音:【妈妈, 舅妈带我和小铁去找你了。】 司小铁早馋哥哥的电话手表, 这会等人说完话, 宝宝椅里的小身子快要站起来,“妈妈我也想要手表!” 之前司小铁还小,现在四岁上幼儿园了, 有个手表会方便很多, 林珂想了会, 答应:“可以。” 女孩高兴极了, “要和哥哥一样的。” “没问题。” 抵达公司。 大厦顶楼两层灯火通明, 其他层也星星点点亮着加班的灯。 乘电梯要刷脸, 这个点前台已经下班,林珂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权限, 本来想着权限要是没了给徐林打个电话,可没想一试竟然开了闸。 门一开司小铁就跑进去,熟练踮起脚按电梯。 等了一会电梯下来, 有人在里面,见到司小铁惊讶,又看门外前段时间整个大厦无人不知的老板娘,当下又愣了愣。 司小铁不认识她们,但见她们定定看着自己,还是乖乖问好:“姐姐好。” “你......你好。” 林珂也不认识里头两个同事,点点头算是招呼。 等她们出来,司小铁进去,伸出小手拦在电梯中间,“哥哥妈妈快来!” 还没走远的同事回头看,还未回神,又多一个疑问,哥哥?旁边站着的小男孩是哥哥? 难不成是芸总的儿子? 是了,听说芸总有个儿子的。 春节过后项目部空降一个副总,听老员工说那是司总姐姐司芸,为了区分两个司总,他们喊她芸总。 他们说五年前司芸是熵域真正的一把手,虽然那时熵域还没有这样大的体量,但老员工提起她眼里都是佩服,说是能力不比司总差。 至于为什么隐退到幕后为什么又突然出来一开始没人知道,这两天才隐隐约约听见些消息,说是年前刚离婚,大家就好像猜到了点什么...... 电梯里司小铁继续兴奋跟秦满澄分享她在公司的见闻,“哥哥,我爸爸办公室还有床可以睡觉哦,我上次在里面睡了好久呢。” “哥哥,姑姑也在爸爸公司吗,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林珂笑,“好了,你不累呀。” 司小铁贴过来,“嘿嘿,不累。” 没一会上到顶楼,前台加班的小姑娘看过来,愣了愣,张开嘴巴不知道怎么喊人,最后是旁边有事出来的徐林先出声,十分自然地喊:“太太。” 林珂拉住跃跃欲试想要往里跑的小女孩,微微笑道:“我们来接司总下班。”又正式介绍秦满澄,“这是满满,小铁的哥哥。” 秦满澄礼貌问好,“你们好。” 前台小姑娘和徐林都看向小男孩,显然也猜到这是芸总的儿子。 林珂示意里面,“还在开会?” “嗯,应该快结束。那太太你们先去司总办公室等等?” 徐林回眸让前台倒水,林珂赶紧说:“没事,不用招呼,你们忙。” 司小铁熟门熟路,解开限制之后就带着哥哥往里去,林珂叮嘱:“爸爸还在开会,不能大声。” “知道啦~” 绕过两个办公区来到会议室,玻璃墙内有几人正在开会,人人皱紧眉头不知在说什么。 两个小孩趴上玻璃,定定盯着里面。 司小铁小小声说:“哥哥你看见了吗,是爸爸和姑姑。” 秦满澄目光呆住了,是妈妈。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妈妈,穿着和舅舅一样的西装,手撑着下巴,好像在思考什么,非常严肃。 小男孩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喝酒发呆的妈妈,他喜欢现在这样的妈妈! 林珂怕影响里面工作,等他们看了小半分钟后带着人去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宽敞,孩子们又开始撒欢。 徐林到底倒了水过来,林珂想到什么,把人叫到一旁,“徐林,你忙吗?” “不忙,太太有事您说。” 隐婚带娃日常 第50节 “现在商场还开门,可不可以麻烦你去帮我买一块电话手表?”给司小铁准备的是恐龙生日礼物,不过现在送电话手表她显然会更加高兴。 徐林立即应好。 林珂见他始终不敢看自己,好奇问:“徐林,你真怕我啊?” “......没有,那太太我先去买。” “好,谢谢。” ...... 另一头,会议室内氛围依然紧张,今天开了一天的股东大会,一是汇报这个季度公司运营和下个季度工作安排,二是介绍司芸,审议司芸进入董事会并兼任项目部副总的任命。 股东大会上只通过了司芸的项目部副总任命,没有通过董事会的职务,结束后董事会几人留下单独开小会。 熵域当初是爷爷用自己的力量建起来的,董事会成员基本上和司家关系千丝万缕,不过老爷子去世这么多年,司芸又有五年的空窗期,大家早没了当初的心。 司芸料到今天会是这个结果,她不着急,“翟爷爷,承平叔,没关系,我刚回公司,不能急功近利,慢慢来。” 被提及的人应:“是啊,我们也要理解股东们的顾虑,现在熵域不同以往,公司越大越不好做。” 司芸颔首,“我明白。” “你先熟悉熟悉公司业务,等做出成绩来到时候他们也没话说。” “是。” 又说了几句,大家各自离开,会议室里只剩姐弟俩。 司芸见男人脸色沉沉,说:“我都跟你说现在进董事会太急,你非不信我的。” 司郁鸣却摇摇头,看着人,“我知道太急,所以有些人会露出马脚。” 几年过去,早有人生出异心,一个姓司的已经难搞,再来一个姓司的不又挡了人家财路? 司芸只一下就听明白,她若有所思回想这一天,很快有了猜测,“王承平?” “还不清楚。”司郁鸣不再往下说,交代:“你确实刚回来,很多业务需要上手,我让申婉辅助你。” “行。” 司郁鸣看看表,拿起外套准备走。 才刚走出会议室就听见旁边办公室传来熟悉的女儿声音,男人脚步一停,随后加快。 门一开,正和哥哥玩游戏的小女孩回过头,看见人后立即跑过来,“爸爸!”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主干道上的车流成了一条光的河,红白车灯与周边商业大厦轮廓灯交汇,像是家庭和理想交织缠绕。 司郁鸣视线先落在沙发上温婉坐着的女人身上,几秒,才蹲下来迎接女儿,抱着人起身,柔声问:“小铁怎么来了?” “我和哥哥在家里等爸爸,怎么也等不到,然后妈妈就带我们来接爸爸,爸爸你可以下班了没?” “可以了,走吧。” “好耶,可以吃蛋糕啦!” 司芸也看见儿子,有些意外。 不过今晚的秦满澄好像有那么些不同,眼睛湿湿的亮亮的,情绪没有小姑娘那么热烈,但也主动牵她手,笑眯眯,“妈妈,我们回家~” “好,回家。” 到家,没吃饭,着急的小女孩要先许愿吹蜡烛吃蛋糕。 可在吹完蜡烛拿到电话手表之后就完全忘记最心爱的蛋糕这回事,抱着手表不肯动了。 秦满澄教她怎么用,没教几下她就学会,于是林珂手机响了好几回,不断弹出语音消息。 【妈妈。】 【喂喂】 【我是小铁宝宝。】 【妈妈妈妈你有没有听见?】 坐在饭桌上的林珂十分无奈,看向几米远的客厅,“司小铁,我听见了。” “嘿嘿。”司小铁跑过来,蹭到她腿边,肉嘟嘟的小脸满是开心,“妈妈我太幸福啦~” 林珂又好笑,“你从哪里学会的幸福这个词?” “不知道呀,反正我就是会~妈妈你幸不幸福?” “幸福。” 小女孩一直兴奋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睡着,晚上司郁鸣负责哄睡,回来后一身疲惫。 他换过衣服,但还没洗澡,这会直直躺在被子上,枕着她腿。 林珂抿起笑容,“辛苦了。” “嗯......” 男人闭上眼,面容平和,似乎睡着。 林珂思考片刻,轻声问:“姐姐以后是不是都回公司上班了?” “嗯,先到项目部做副总。” “挺好的。” 司郁鸣睁了睁眼看她,然后挪动位置,掀开被子躺进去抱着人。 林珂嫌弃推开,“还没洗澡,脏死了。” 哪里推得动,只能随他去。 “等会洗。”男人声音低着,“不过董事会和几个大股东都对她回来有意见。” 俩人很少谈起工作,“董事会”“股东”这些词更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林珂默了默,问:“为什么?” “以前她管公司的时候公司才刚成立不久,很多人不服她,所以那时候司芸手段很极端,那几个老油条在她手下讨不了好。” “爷爷去世那段时间公司分崩离析,我就给了他们一点油水,现在司芸重新回来,他们不就怕自己利益受损?” 林珂慢慢听明白,“那姐姐回来算不算一件好事?” 这么大一个集团,人心各异,光靠司郁鸣自己一个人撑住有点吃力,现在司芸回去能帮他卸下不少担子。 “得慢慢来。”司郁鸣垂眸亲亲怀里人,抱歉说:“之后我会比较忙,你那边事也多,小铁不行就交给阿姨。” “我还好,面试如果通过还得四五月份才能入职,不过小铁的话......还是住这边好了,之后我确实也没有很多时间照顾她。” 而且还有以后,要是真的考上,两年到四年的驻外不可避免,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分别...... 以前距离这个问题还遥远,现在真正到来了才意识到这不容易。 林珂想到这里,心里庆幸。 还好没和他离婚。 男人察觉她脸上小表情,“笑什么?” 林珂一秒收起笑容,“没什么。” 窗外蝉鸣阵阵,夫妻俩安静说着话,气氛静谧温情。 不知什么时候,他亲上来,渐渐吻得深。 情到浓时,司郁鸣抱起人,走向浴室。 ...... 周一新学期开学。 司小铁起床第一件事是带上她的电话手表。 这一天,林珂手机消息不断,早上两三条:【妈妈,白白老师准备带我们做早操】、【妈妈,我们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中午两三条:【妈妈,我要准备睡觉觉了】、【妈妈,我起床了哟】 下午起床的小朋友们坐在教室里,白白老师不知道这是小女孩还没玩腻的新宠物,见她总是对着电话手表说话,有点担心。 她拍拍手,“小朋友们安静,老师有事要说。” 白白老师又喊了一声,可小朋友们还是吵吵。 司小铁只能大声:“小嘴巴!” 其他小朋友立即跟着:“闭起来。” 然后安静。 白白老师心里欣慰,不是没有管理课堂的方法,只是每次都有这个小助手在旁边帮着,她省心许多。 而且不止课堂,在外面玩游戏,中午排队吃饭,睡觉,司小铁都是老师的好帮手。 她今天也是要说这件事,“小朋友们,我们已经上了一个学期的幼儿园了哟,所以今天我们要选一个小班长,有谁想当小班长吗?” 有几个孩子纷纷举手,“老师我要当小班长!”“白白老师,我也要!” 唯独中间一个小人没有动静,只低头看自己的电话手表咕咕哝哝:“妈妈怎么还没给我回消息......” 顾一一撞撞她,“小铁,你要不要当班长?” 小女孩懵懵,“班长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白白老师说要选小班长。” 顾一一勇敢举手问:“白白老师,班长是什么?” “班长就是老师的小助理,帮助老师维护课堂纪律,带小朋友们一起玩游戏做作业。” 白白老师话一落,原先举手的孩子纷纷放下小手,大家目标一致一起看向中间某个漂亮小姑娘。 司小铁睁着圆溜溜大眼:“?” 白白老师笑:“好,那就小铁来做我们小(一)班的小班长。” ----------------------- 隐婚带娃日常 第51节 第35章 外交部招的人多, 分三批面试,林珂安排在周五。面试内容包括心理素质测评、专业笔试、口试、面试,整整一天。 一早出发, 提前抵达面试地点,但等候室已几乎坐满人。 坐她旁边的是个模样清秀的小男生, 主动搭起话:“你是什么方向?” 林珂礼貌回:“俄语。” “我是英语。”男生叹气, “英语竞争太大,进面分数线就老高, 而且听说进去后才是真正的考验,一轮又一轮的考试测评,每天加不完的班, 他们说辞职都要排队。” 林珂大一起就把进翻译司当做目标, 在里面工作什么状态她清楚知道, 频繁考试、严重加班以及不相匹配的工资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老师学姐们也都说, 要是没有理想不要进外交部这个魔法世界。 幸运的是,她有理想,能吃苦, 以后不知道如何, 但是现在的她心里充满期待与向往。 林珂见他满是抱怨, 笑道:“那你怎么还来面试?” 男生不说话了。 能来到这里的人心里多少有梦想, 毕竟通过笔试要成为山尖尖上的1%。 一连串测试后终于来到最终面试环节, 原先满满一屋子人现在只剩十几个。 他们被随机分成两组, 以结构化无领导小组模式进入面试间。 面试间内十几个工作人员,林珂快速扫一眼前面一排面试官, 等看见正中那人,心下一凛。 翻译司副司长,云政, 分管欧亚区,是翻译司高翻里少见的男生,而且很年轻。 林珂也从学姐嘴中听过这个人,听说性子臭,极其不好相处。 去年做兼职时他没有负责面试,但到莫斯科那边后远远见过一面,他当时在训人,被训的那个小女孩都快哭出来。 林珂深吸口气,有点倒霉了,主考官竟然是他。 愣神间云政看过来,并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林珂赶紧收起小心思跟着大家坐到位置上。 结构化无领导小组,林珂训练过许多回,眼下抽到题目之后心里一松——是准备过的内容。 面试过程中她没怯场,也不害怕与别人争论,但也没有硬出风头,进退有度。 结束后还要追问,这是外交部传统环节,题目不固定,更像是面试官随心所欲想到什么问什么。 林珂前面的两个人被问到身高、眼镜度数、是否单身,连会不会做饭都被问了。 第三个是她,主位上男人拿起一份简历,浏览一遍,沉声开口:“接不接受驻外?” 林珂:“接受。” “为什么选择俄语?” “给出我们录用你的理由。” 这些都是准备过问题,林珂回答流畅。 最后一个问题是:“驻外的话有没有考虑过危险问题?” 林珂冷静回:“我明白在外面的风险,所以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我也相信我们国家有能力保护我们。” 云政放下简历,没有情绪的视线收回去,“下一个。” 陆续结束,从面试间出来那一刻林珂长松口气。 尽人事听天命,现在就等结果了。 面试前她喝了几口水,这会得先去上卫生间。 不料洗手时恰巧碰上云政。 男人身量高,估摸185往上,五官锋利,看人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眯着,气势还挺唬人。 林珂心里吓得不敢动,但是面上还保持笑容,“云司长好。” 云政冷冷瞥来一眼。 林珂以为他不会出声时却又蓦然听见他问:“孟司长是你朋友?” 孟司长,应当是孟景,她点头:“是。” 但不多说,不然被人知道安上攀关系的闲话。 云政也没再多问,取了张纸巾擦净手离开。 ...... 今天周五,公司上下依然忙碌。 司芸虽然几年没工作,但有过经验,上手不难。 她花一个星期捋清熵域目前各分公司业务、合作以及自主投资项目,对熵域目前的业务状态有了全面了解。 项目部还有两名副总,司郁鸣暂时只让她分管熵域下属科技分公司下的两个跨境合作项目。 申婉是专做跨境的项目总监,几次工作汇总都十分出色,这天她把人叫进来对熵域即将开发的新项目方案,熵域在科技板块主要做人工智能芯片,下一步瞄准的是东欧与中亚各国。 司芸将电脑调转,给她看屏幕界面,“这几个是中亚实力比较强劲的人工智能开发公司,我需要更加详细的背景调查和市场分析。” “好的芸总。” “另外再查一查他们在国内有没有过合作项目或者办事处,合作公司是那些,合作公司的背景资料明细,这些都要,如果能联系到他们负责人直接帮我约见面,联系不上再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申婉手下的笔快速记着,“好的。” “我记得你们之前和莫斯科那边有深度合作?” “是的芸总,现在合作框架已经基本搭建起来,我们正在里面填内容。” “详细材料发我一份。” 申婉拿过手机,当即用工作软件转了几份文件过去。 司芸用电脑先点开一个文档,看过两页,微微愣住,会议照片中司郁鸣身后那人不是林珂是谁? 林珂什么时候跟着郁鸣工作? 再看见日期,明了。 那段时间她正困在一段失败的婚姻里,压根没有精力关注外面发生了什么,也许谁说过,但没有一点印象。 司芸抬起眸:“这个项目林珂是翻译?” 这是司总姐姐,那是司总老婆,申婉赶紧应:“是的,太太是我们外聘的翻译团队负责人。” 图片应当是在莫斯科拍的,司芸问:“俄方没有准备翻译?” “不是,是司总让太太一起去,他不放心那边的翻译。” 办公桌前女人轻笑一声,目光再看向电脑,鼠标滑动,点开一个视频。 是会议记录,画面重点是司郁鸣和俄方公司人员,林珂只出现在画面左下角一个小角落,声音却最为响亮。 他说她翻,没有一刻犹豫与停顿。 俩人一来一往,将对方公司逼得节节后退。 她看了两分钟,关掉视频,“好了,出去整理资料吧。” “好的芸总。” 六点,司芸按时下班回家。 到家时司小铁正和秦满澄在客厅玩拼图,见到人立即大喊:“姑姑你回来啦~” 司芸上前摸摸两个孩子,去厨房倒水。 没一会,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小姑娘跑上前去,“妈妈回来啦~” 林珂抱起女儿,笑容温柔,“回来了。” “那还剩爸爸,等爸爸回来我们吃饭。” 司郁鸣已经去申城出差三天,要晚上才能回。 司芸倚在餐桌边,静静看过去。 林珂正耐心看孩子们玩拼图,时不时也动动手。 看了一会,对方目光望来,主动开口:“怎么了吗?” “没事。”司芸低头喝水,喝了两口又抬眼,用没有起伏的语调问:“怎么样?” 她知道她今天去面试。 虽然没有考过这些试,但听人说过,并不简单,而且外交部不是人人都能进。 不远处女人好像有些意外,“我觉得还行,但得看最后结果。” 司芸放下水杯,抱胸,细细再观察客厅里清丽漂亮的人。 过年的时候孟景和妻子过来,她注意过几回,这俩人状态行为都正常,不像发生过亲密关系。 她心里冒出一点愧疚。 但当时也不是凭空捏造。 再问:“小时候我也没见你有什么语言天赋,怎么最后跑去学外语了?” 而这边林珂更加惊讶,司芸怎么有兴致跟自己聊天? 今天面试时也问过类似问题,那时的回答官方,但现在也不能说出真实答案。 为什么学外语,因为十八岁的她想离开林家离开这座城市,学会一门语言也许会让这条路更好走。 林珂回答一半,“我没有孟景哥书夏那样的背景,学金融学贸易或者学法学之类的靠自己会走得十分艰难,但是语言不一样,我不用管别的,只需要学得好就行,就算最后进不了外交部,我在外面也饿不死。” 在北城学金融?家里没几个钱那就永远只能为有钱人打工,律政也是个圈,她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小姑娘进去没有个十几二十年出不了头。 司芸好像信了几分,但是脸色依然平静,“你如果考上,有没有考虑过驻外的问题?孟景这几年都在外面奔波,现在就算结了婚一个月也只能回个三四天,到时候你呢?” 司小铁不知从哪里学会了按摩,眼下站到林珂身后小手这里捏捏那里捏捏,哼哧哼哧地用上十分力却都没一点痒。 香软的气息喷在耳后,让她跟着这个问题心乱了乱。 良久,只能应一句,“我会跟郁鸣商量。” 隐婚带娃日常 第52节 司小铁听见爸爸名字,停下动作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六点。” 再一抬眼,餐桌边的女人已经走向书房。 林珂心里无奈,回头捏捏女儿小脸,“谢谢宝宝。” 六点一到,司小铁开始拿着手表发信息,语气十分正经:“爸爸,六点了,你还没有回来。” 司郁鸣估计在车上,没回。 司小铁就更加生气,气嘟嘟地站在门口等。 六点半,车子终于开进来。 司郁鸣下车后看见门口小人,伸手要抱,可是小女孩不让抱,抱着胸侧过身,“爸爸迟到。” 司郁鸣笑:“对不起宝宝,路上堵车。” “哼,老师说不能找借口。” “......” 等进了门,司郁鸣把手提包放玄关,换下的西服随手放在沙发上。 一回头,对上女儿皱眉的小表情,像是他做错了什么。 司郁鸣不太明白,三四天没见,难不成发生什么事了? 他给老婆投去求救目光,林珂只是笑笑,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再看司芸,司芸也躲开视线。 能是为什么,从前天开始这个小姑娘变得非常有“规矩”,换下来的鞋子不能乱丢,必须要整整齐齐摆在柜子里,衣服也不能乱丢,脏的放洗衣篮,新的挂衣柜。 垃圾要及时丢进垃圾桶,吃完饭自己的碗要自己收拾,不能让阿姨洗,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吧唧嘴,不然她就会严肃告诉你这是不对的。 家里像是突然来了个小管家,一开始林珂以为是幼儿园布置了什么任务,问白白老师,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不点是当上班长了。 她觉得挺好,可是又有点愁,打算过段时间再看看。 现在出差回来的爸爸也开始被“管”,小女孩非常严肃:“爸爸,衣服不能放在沙发上。” 司郁鸣一愣,拿起衣服,“放哪里?” 司小铁指向卫生间,“放在篮子里。” “行。” 司郁鸣去卫生间,小姑娘声音追在身后:“要洗手才能吃饭,洗手要洗20秒。” “......好。” 坐上饭桌,司郁鸣下意识要帮她盛饭,司小铁一下抱紧自己的碗,跳下椅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小铁要自己盛。” 往常放在橱柜上的电饭煲现在为了配合小管家的身高放在了椅子上,她自己一勺一勺舀了两下,嘴里念念有词,“老师说,吃多少就舀多少,不能浪费~” 司郁鸣终于看明白什么,问林珂:“幼儿园作业?” 林珂笑着摇头,“不是,是你女儿当班长了。” “......” 于是接下来,新的“小朋友”司郁鸣在班长的监督下认真吃完一顿饭,吃完还要自己洗碗。 不过小班长在监督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做得特别好,她洗好碗,仰起小脸问妈妈,“妈妈,我今天可以看半个小时动物世界吗?” “可以,去吧。” “嗯~”司小铁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爸爸,“爸爸,吃完饭不能躺下来噢,不然饭饭不消化。” 司郁鸣一笑,“好。” 半个小时结束,司小铁乖乖关掉电视,攀着楼梯上楼。 然后去敲妈妈房门,“妈妈我要洗澡。” 司小铁还小,不能独立洗澡,林珂去帮她放好水,也找好衣服给她。 不过小姑娘已经会穿衣服,洗完之后自己用毛巾擦干身子再穿好睡衣。 被热水烘成苹果的小脸拧出笑容,露着标准的几颗小白牙,“爸爸哄我还是妈妈哄我?” “爸爸哄。” “嗯~那爸爸快来。” 司小铁穿上鞋跑出浴室,自己爬上床,小腰一弯,拉过被子盖上。 司郁鸣很快进来,他已经洗过澡,这会直接坐上床将小女娃抱进怀里,“小铁想听什么故事?” “想听大狮子的故事,刚刚电视哥哥介绍了大狮子,它跑得特别快,一下就把小羊抓住吃掉了!” “......”司郁鸣想这对一个小孩来说会不会太血腥,可低头一看,这个小人脸上只有兴奋,他不得不说:“小铁,电视哥哥有没有说狮子是一种危险的动物?” 司小铁玩着自己的小手指,漫不经心点头,“我知道呀,大狮子大老虎大鲸鱼都是吃肉肉的,所以我们不能靠近它,不然就会被吃掉。” 司郁鸣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想着自己女儿虽然头挺铁,但现在长大一点,还是懂得保护自己。 没有有关狮子的故事书,他上网搜,找到狮子王的故事讲给她听。 讲了几句,小女孩又突然想起什么,坐正来,“爸爸,我的手表嘞?” 司郁鸣从床头柜上拿过手表给她。 司小铁小手拨弄了两下,再对着手表说话,嗓音稚嫩:“小灵儿,你感冒好了没有呀,你明天记得要穿多多的哟。” 发出去,然后关掉手表放一边,重新抱紧爸爸,闭上眼准备继续听故事:“好啦~” ----------------------- 第36章 林珂有些愁司小铁当班长这件事, 虽说能养成一些好习惯,但是从小“管”着别人会不会让她也培养出一些不好的习惯?再来当班长的过程中会不会和其他小朋友产生矛盾? 等司郁鸣回来后她把这个担心告诉他,他也皱皱眉, 不过很快想通,“我觉得是件好事。” “哪里好?” “从小锻炼她成为领导。” “......”林珂无语, “她才四岁!” 司郁鸣关了灯上床, “四岁也不小。” “......司郁鸣!” 他抱过来,“我们再观察观察。” “要是她太认真, 别的小孩不听她话怎么办?” 司郁鸣想起什么,轻轻笑:“不会。” 他跟她说了刚刚小女孩叮嘱小朋友的那句话,林珂原先有点不太信, 不过想想也是, 司小铁智商还有待验证, 但情商可不低。 “可是......” “不要担心还没发生的事, 而且相信女儿,她虽然小,但有处理问题的能力。”司郁鸣移开话题, “今天面试怎么样?” “还行。” 说到这里, 林珂想起司芸的话, 另一个担心又浮出来。 现在关系变化, 他们慢慢能讨论一些事情, 她直接说:“司郁鸣, 我如果上岸,可能会被派驻外, 短的话两年,长的话四年。” “嗯。” “嗯?”林珂不太明白,“嗯是什么意思?” “去。” “......说人话。” 男人低笑, 笑两声过后又正经,带着点愧疚,“以前小铁那么小你都能照顾她两三年,现在更不是问题,而且她现在坐长途飞机应该没太大问题,到时候寒暑假我带她过去找你。” 好像也是,他这么一说林珂放下一点心,“那看看情况吧,我也不一定能上岸。” 司郁鸣亲亲她额头,声线轻柔,“可以的,我相信你。” 林珂闻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阖起眼。 以前在他怀里情绪总是复杂,渴望、失望,纠结、胡思乱想。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些情绪都渐渐消散,内心变得平静,直至如今的—— 她想,应该可以称之为安心。 工作尚且算顺利,司小铁健康快乐地慢慢长大,夫妻之间也在朝彼此走近。 人生小满胜万全。 林珂轻声说:“晚安。” “晚安。” ...... 面试结果要一个月左右才出,林珂拜托万磊给她找了两个兼职,也偶尔会看看一些工作机会,做好失败的准备。 其余时间不再做什么,就当是给几个月备考的自己放松放松。 司小铁这个小班长当得越来越熟练,林珂如果提前去接她,就会看见幼儿园小花园里站在老师旁边帮忙整理队伍的小人,小朋友们都很听她话,让做什么做什么。 接上人后林珂问:“宝宝喜不喜欢当小班长?” “喜欢~” “为什么呀?” “嗯......”司小铁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出来,“妈妈我不知道。” 林珂莞尔笑,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好像是有些难。 隐婚带娃日常 第53节 “宝宝,如果做小班长不开心的话,一定要跟妈妈说,知不知道?” “嗯嗯知道啦。” 不过半个月后,林珂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司小铁依然开开心心当她的小班长,家里大人小孩也都被她管得死死。 反而异常的是幼儿园家长群里时不时有人来加她,问他们家住哪,或者说自己家做了什么,明天带过去给小铁吃。 所以一有家长加她她就知道估计是司小铁又做什么好事了。 面试结果出来前她还有空,和章曼约了见面。 章曼自己开了家外贸公司,专门倒腾二手奢侈品,如今不仅是手里有钱,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 知道她以后可能要驻外更是兴奋,自己琢磨了一会,若有所思问:“珂珂,你们公务员可以做代购吗?” “不可以。” 章曼失望,“那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林珂笑道:“你好好工作,这次可不要被男人给骗了。” “不会不会,我清醒着呢。”章曼又想起什么,暧昧眨眼,“你说你这一出去两三年的,这夫妻关系……” 林珂嘴角渐渐拉平。 她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和司郁鸣的关系在修复融合当中,现在可能又面临长时间长距离的异地,会不会又出现什么问题? 他们能坚持吗? 章曼思绪已经飘得远,“你说到时候你在外面遇上个又高又帅气的外国男人,家里这个怎么办?嗯……虽然说司总也不差但……” 林珂打断她,“想什么呢你。” “嘿嘿,不是没可能嘛。” “闭嘴。” 俩人正吃着饭,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男人和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 林珂吃惊,不是因为碰见云政,而是他手里牵的居然是圆圆? 圆圆看见她,表情兴奋,但是不太利索的口语让她说话慢,“阿......姨......” “哎。”林珂站起来,打招呼:“云司长。” 云政同样诧异,但冷酷的脸没什么情绪展现。 “这是您?”林珂示意小女孩,没记错的话她去圆圆家那会见过她父母,圆圆爸爸也不是云政呀。 “我外甥女。” 这样就合理了。 简单打过招呼,云政带着孩子离开。 等和圆圆妈妈汇合,他把小女孩抱进宝宝椅,给她布置餐具,不经意间问:“圆圆怎么会认识那个阿姨?” 圆圆慢慢说:“小铁......妈妈......” 云政微微愣住,“什么?” 对面圆圆妈妈听见,“小铁妈妈?你们碰见小铁了?” 云政反应过来,笑了下,没再继续问。 圆圆拉拉妈妈手,“想见......小铁.....” 圆圆妈妈知道两个孩子关系好,她也挺喜欢司小铁那个孩子,圆圆说话吃力,班里小朋友都不爱和她玩,只有司小铁,到哪都带着自己女儿。 眼下当即给司小铁妈妈发语音:“小铁妈妈,小铁什么时候有空?我带圆圆去找她玩。” 云政看过去。 那边回了消息,圆圆妈妈开外放,那边回:“周末都有空,我给你发地址。” “好。” 圆圆妈妈放下手机,自顾说:“司小铁妈妈还挺漂亮,也年轻,听说老公家挺有钱。” “嗯。”云政浅浅应一声,给圆圆倒水,再开口终结这个话题,“圆圆上次看的医生怎么样?” “说是要做手术,不过我有点不放心。” “手术团队等会发给我看看。” “嗯。” 而另一边,章曼缠着人问:“谁啊?” “翻译司副司长。” 章曼眼睛一下亮了,“你领导?” “还不是,没影呢。” “单身吗?” “我怎么知道。” 章曼沉默好一会,随后目光坚定:“你帮我了解了解,我要追他。” 林珂笑不行,“你在说什么?” “我认真的,外交部大佬,我怎么也得搞一个,不然我这生意做不大。” “......” ...... 圆圆妈妈说圆圆周末过来,林珂把这个消息告诉司小铁时她高兴得飞起,周六一大早就早早起来准备迎接她的好朋友。 林珂也早早起来和阿姨一起做小蛋糕,司小铁不会做,但非要待在厨房玩,秦满澄也加入,两个孩子玩着玩着玩成大花脸。 不过那姐弟俩就没得空了,吃完早餐就出门加班,说是上午有个什么会。 司郁鸣跟女儿告别,司小铁挥着满是白面的小手头也不抬,“爸爸拜拜。” 九点多,前院传来汽车声,司小铁一下跳下椅子去迎接圆圆,林珂也跟着出去。 可来到外面看见人后愣住。 云政。 司小铁也呆呆,仰脸看向高大男人,睁着好奇的大眼,“咦……圆圆,你爸爸怎么长高了?” 云政低头看眼前小女孩,女孩五官标致清秀,皮肤白得透亮,一双眼睛水灵红润,跟她妈妈有五六分像。 圆圆慢慢说:“舅舅......” “嗷~”司小铁懂了,扬起甜甜笑容,招呼打得响亮,“舅舅好!” 太过热情,男人冷酷的脸也不由有了温度,“你好。” 林珂赶紧上前,“云司长,您送圆圆过来啊?” 云政笑容敛去,再看过来时眼里没什么情绪,“孩子妈妈有事,我顺路送过来。” “那进来喝杯茶吧。” “不用,我下午再来接她。”云政蹲下,掌着小女孩肩膀,“圆圆在这里玩,舅舅下午来接你。” 圆圆点头,“嗯!” 云政上车,司机启动车子离开。 他从后视镜看去,女人已一手牵一个孩子进屋,不知说了什么,两个女孩脸上笑容灿烂。 视线再移向这座典雅的老宅子和旁边偌大花园。 司小铁姓司,这里是哪里他已经不用多猜。 司老爷子名字依然在册,因公离世的司部夫妻是部委里一段听起便遗憾的故事。 后来司家没有人再从政,偶尔听说过司家建起另一个商业帝国,如今的掌权人是司老爷子孙子。 他没想到圆圆这个好朋友有这样大的来头,也没想到她竟是司郁鸣妻子。 云政撤回目光,垂下眸。 ...... 三个孩子玩了一两个小时面粉,终于大功告成,几个捏得歪歪扭扭的馒头被送进蒸锅。 司小铁搬了凳子坐在厨房紧紧盯着锅,圆圆和秦满澄也跟她一块,都一脸期待。 十五分钟,林珂揭开蒸盖,一股雾气后蒸熟的馒头亮出漂亮模样。 司小铁不够高,踮着脚要看,“妈妈,馒头!我要看!” 林珂带上手套端起蒸屉放到桌面上,“烫,现在不能碰。” “嗯!” 三个小孩围在他们的劳动成果面前,个个睁大眼,司小铁到底忍不住,小手指戳戳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么大的馒头,又烫得缩回去,冲圆圆笑:“软软哒~” 秦满澄赶紧说:“小铁不能碰。” “嗯嗯!” 等了三四分钟,林珂夹起馒头放到他们碗里,孩子们直接用手捧起来,又烫又着急吃,模样童真又可爱。 吃完自己做的馒头,司小铁又带圆圆前院后院玩了个遍。 中午吃完饭,两个小女孩去司小铁房间准备睡午觉,司小铁给圆圆找她最爱的恐龙睡衣,然后两只小恐龙平平躺在温软的公主小床上。 林珂给她们盖上被子,分别亲亲额头,“午安,宝宝们。” 司小铁:“午安妈妈!” 圆圆眨眨眼:“午.....安......” 下午三点多,云政提前过来。 睡醒午觉的孩子们还在琴房里玩,林珂把人迎进客厅等。 她倒上茶,“云司长,您喝口水,我去叫圆圆。” 隐婚带娃日常 第54节 “不用,先让她们玩。” “好。” 林珂坐到一边,有些尴尬。 面试成绩还没出来,他们算不上领导下属的关系,可未来又可能成为同事。 讨论面试或者工作好像不太合适,那就只能从孩子们身上找话题,“圆圆现在在新幼儿园还习惯吗?” 云政看过去,“她现在在特殊教育幼儿园,听她妈说还可以。” “那......”林珂犹豫问着:“圆圆这种情况能不能恢复?” “已经约了下个月的声带手术。” 林珂一听,放下心,“那挺好的。” 云政看她这舒了口气的模样,眼尾不自觉跟着扬了扬。 “以前两个小孩关系不错,后面圆圆转学小铁还难过了好一阵。”林珂唇角弯起一个明亮弧度,“我还挺感谢圆圆,我们家司小铁是个小话唠,小嘴每天都叭叭的,她哥哥有时候都受不了,幸好有圆圆和她作伴,圆圆转学以后她好几次央着我带她去......” 她话也不少,云政抬起茶杯,视线缓缓在周边流转。 小一会,大门传来动静,云政望出去。 门口进来的男人身形高挑,臂弯搭着件黑色衣服,容貌俊朗,气质矜贵。 四目相接,谁也不让。 ----------------------- 第37章 空气停滞了那么一瞬。 林珂站起来介绍, “云司长,这是我先生。”又看司郁鸣,“这是翻译司副司长, 圆圆舅舅。” 翻译司副司长,那就是她以后的领导, 司郁鸣上前两步, 主动伸了手,态度端正:“你好, 云司长。” 云政已恢复严肃,回握,“你好。” 小朋友们正好从琴房出来, 云政抱起孩子, 没有多说什么, 告别离开。 司郁鸣望着人走远, 眉心轻蹙了蹙,再回眸,林珂已经蹲下来安慰舍不得朋友的女儿, “宝宝, 下次我们再去找圆圆好不好?” 小姑娘还是难过, “那下次要快点来。” “没问题。” 他没多想, 摸摸女儿脑袋后上楼。 面试成绩在清明过后公布, 林珂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的成绩成功进入拟录用名单。 虽说隐隐有预兆, 但看见名单这一刻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接下来就是政审加体检,这方面没太大问题。 体检安排在周二, 林珂跟着工作人员去指定医院。 公务员体检要求严格,医院体检区专门划分区域和时间出来给他们,花了一早上才结束。 解散后各自回家, 林珂从门诊楼出去,一个侧眼好像看见熟悉的人,再定睛一看,那个坐在花圃边缘的不是林嘉琅是谁? 林嘉琅身边没有人,手里捏着张检查单,像是在发呆。 林珂思忖片刻,走过去。 等来到跟前,女孩抬了抬眼,眼里藏着数不清的情绪,但最终只无力地垂下头。 这两个月林珂没有再主动去打听她的消息,但偶尔会看见他们朋友圈,看着好像是孩子没打。 她其实很不明白,明明父母健在家庭富裕,自己条件也不差,为什么非要执着生下这个孩子?为什么非要嫁进魏家? 无法感同身受,所以只能尊重。 林嘉琅手里的纸掉到地上,林珂捡起来看。 是张b超单,胎儿已经四个月,发育还不错。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孩子越大,越不好打。 林珂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打算,但到底遇见,出声:“你一个人来的?” 林嘉琅咬紧唇,掉了两滴泪,泣音很重,“你走开,不要在这里看我笑话。” 林珂心里叹气,她没有干预这件事,现在指责或者说教的确都不合适,“那我走了。” 刚一转身,身后喊:“等一下。” 她回过头,女孩捏着腿,气息有点弱,“你扶我到停车场去。” 依旧是没有礼貌的话,一说完,自己捂上嘴巴干呕。 林珂有些惊讶:“四个月了还有反应?” 她没应,又呕了几下,脸都白了。 林珂上前扶住人,林嘉琅攀上来,踉踉跄跄地走。 停车场里是祝黎的车,林珂开了车门扶她进去,等人坐好,看了几秒,转身准备离开。 可女孩又自己说话,声音低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林珂停下脚步。 林嘉琅吸吸鼻子,“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压我一头,成绩比我好,长得比我漂亮,邻居们都只喜欢你,我怎么努力都没用。” “你还嫁到司家,轻轻松松就享受别人望尘莫及的一切,老天都偏爱你,可我呢,我费尽心思最后却是这个结局。” 林珂再次叹息,很多时候人的忧愁都来自那些没能拥有的东西,林嘉琅现在钻了牛角尖,自己有时也被困住,后来才慢慢学会换个角度多去看看已经拥有的,人生轻松许多。 她没跟她理论那些比较,只说:“这是不是结局全看你怎么选择。”最后一句加重:“林嘉琅,你现在才十九岁。” 林珂往前。 可走几步最终还是无奈停下。 十九岁,多么美好的年纪。 现在回忆起她的十九岁还隐隐有遗憾,那时的林珂太渴望未来,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很少社交,没有兴趣爱好,也没有谈恋爱。 如果时间重来,在为了梦想努力的同时她想她应当要匀一点时间出来多交几个朋友,谈一段青春热烈的恋爱,学个书法或乐器类的小爱好。 还要多晒一晒十九岁的太阳,多吹一吹十九岁的风,让十九岁拥有十九岁的回忆。 林珂背对着她说话:“嘉琅,虽然我不理解你讨厌我的那些缘由,但是好歹同住一间屋子几年,你比任何人都明白,你比我幸运太多。” “我确实没什么资格劝你,但我姑且算是你姐姐,你不想听我也说说。” “把这个孩子打掉,离开那个人,重新开始。”林珂再补充一句,“不要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你真正拥有的,只有自己能给。” 她抬步离开。 医院门口不远有家叫“晴空”的花店,推门进去时满屋浓浓花香飘至鼻尖。 林珂挑了几支开得正盛的向日葵,又从旁边拿了一束浅黄小雏菊。 老板简单包扎,丝带扎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抱着花走出花店,仰起脸看湛蓝澄澈的天空和棉花糖云朵。 这一刻,28岁的太阳和风温柔,28岁的林珂也很棒。 ...... 北城迎来春天,阳光变得暖和,小草小叶渐渐冒出头,绿油油一片。 林珂在四月底正式入职外交部翻译司,繁复漫长的手续后负责俄语区的处长王盈带她去工位。 他们处室人不算多,平时主要负责辖区内外事活动、外交文件和文书的翻译工作,如果像上次一样有大型活动一般会外聘专门翻译,再由他们来统一培训和管理。 王盈边走边说:“你刚进来,先做简单点的工作,之后每个月我们有一次内部小考,如果连续三个月不过,那会被调岗,你做好准备。” 王盈看起来估摸四十来岁,留着非常标准的发言人发型,套装正式,看起来很干练。 林珂应好。 王盈回头看她一眼,今年新招的女孩年轻漂亮,一张脸白白净净,看起来不像能吃苦。 她便半是警告地说:“小姑娘,来我们这可不是享福的。” “我知道。” 办公区不再像以前在翻译公司和熵域那样开放形式,而是一条走廊两边各排列着各个办公室,门头上标明各个语言区,门一侧信息栏还有里面办公人员的名字和职务介绍。 一路走过,林珂匆匆往里看了下,一个办公室坐两到四人不等,暗红色的木门,暗红色的办公桌,桌面四周都堆满文件,一摞又一摞。 没有公司上班的松弛,每个人脸上看起来都十分严肃正经,整个环境都让人有些压抑。 可眼一抬,就可以看见走廊尽头“外交部翻译司”几个大字。 它们像一盏灯也像一块肉,指引着她吊着她。 来到倒数第二间,王盈敲敲门,里面两个同事从电脑前抬起头。 “这是新来的同事,小林。”没等林柯打招呼,王盈指向边上一个空位,“那是你的位置,去吧。”又示意隔壁一间办公室,“我在旁边,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王处。” 王盈抬脚要走,又回头交代:“小莫,拉她进群。” “好的。” 林珂走到位置边,提起微笑跟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林珂。” 虽然环境压抑,但幸运的是,办公室里两个同事都是年轻人,这会脸上也都有笑容,叫小莫的女孩看起来比她小个一两岁,一边笑一边掏出手机调二维码,“我们早知道了,你真是不得了啊,笔试第一面试第一。来,你先加我。” 林珂扫了码,备注好名字发送申请,莫惜文把她邀请群聊。 群里一共七个人,莫惜文介绍:“盈姐是我们老大,还有一个荷花头像的是我们副处,不过他还没正式任命,剩下都是小牛马,大家都挺好说话的,你不用紧张。噢对了,我叫莫惜文,这个是吴杭吴老师。” 旁边叫吴杭的男人年纪应该有三十来岁,也打招呼,“我看公告上你是外国语大学xx级的啊?” 隐婚带娃日常 第55节 “是。” 莫惜文一个“唉?”后问:“那不就是我学姐?” 林珂还没说话,莫惜文扯起嗓子朝外喊:“姚姐,快过来。” 对面办公室很快过来人,林珂一看,认出曾经的本科同班同学,虽然当时不算熟,但现在在这样一种场合下见面心里有惊喜,“姚宁?” 姚宁也笑,“对对对,是我,先前看见录用名单我还不太敢信,本来还想问问是不是你,不过咱们没微信也问不着,没想到真是你啊。” 林珂上前虚抱了抱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欢迎加入。” 就这样,入职第一天的紧张心情被同学和友好的同事驱散。 办公室里虽然看起来严肃与忙碌,但是也伴随着莫惜文和吴杭时不时的骂娘,空闲了莫惜文还和她说八卦,分享那些部里不能踩雷和谈论的“知识点”。 中午食堂吃饭也都带着她,哪个窗口好吃,哪个窗口难吃一顿饭全了解了。 不过聊天时不免也要被问到许多问题。 莫惜文:“林姐,你结婚了吗?” 林珂应:“结了,我有个女儿。” 莫惜文:“哇~” 姚宁在旁边补充:“林珂可是我们学院的院花,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追她,人家去莫斯科出差都跟着一起去。” 莫惜文又一声大大的“哇”,“真的假的?” “当事人都在这,我还能骗你?不信你问云司长。” “云司长?”莫惜文又惊讶,然后一想想明白,“对哦,云司长也是我们学长。” 林珂同样吃惊,“我怎么对云司长没印象?” “嗨,你那时老认真学习,班里人你都没认全吧,而且云司长大我们两届,早早考研考别的学校去了。” “这样啊。” 这个话题过去,莫惜文又问:“那林姐你老公做什么的?是不是也是我们部委里面的?” 莫惜文会问这样的问题太正常,在这个城市,出门走两步碰上的可能都是哪个部哪个局的要职人物。 北城那么多部门,同是体制内夫妻档不要太多,光他们翻译司里都有好几对。 林珂只笑笑:“不是,就是个普通人。” 大家其实都不信,不过也没再往下追问,莫惜文继续给她介绍司里面各种新人知识点。 第一天准时下班。 司小铁已经被陈姨接回来,但没在屋里,说是在后院玩。 她现在开始上班,以后说不定还要常常加班,所以她和司郁鸣商量着让陈姨也一起过来,以后夫妻俩不在的话陈姨也能帮着洗澡哄睡。 今天下了一天的春雨,这会还朦朦胧胧飘着毛毛雨,空气变得湿润,温度也有些低,林珂担心小姑娘感冒,走到后门喊:“小铁,回来了。” 司小铁在花房,小嗓门传过来,“知道啦。” 她上楼换衣服,几分钟后再下楼,正对上站在后院门口的小女孩。 司小铁身上裹着一件鹅黄色的透明小雨衣,雨衣对她来说有点大,下摆像个小帐篷似的蓬开来,帽檐遮住她的小脑袋,星星点点的雨珠散落在雨衣上。 女孩站得笔直,小手小心捧着有些鼓鼓囊囊的胸口,脸上有种努力憋着的情绪,嘴巴抿得紧紧,对视后还躲开眼神。 “怎么了宝宝?” 话一落地,忽然间小人胸前风衣里探出一个灰白相间的小奶猫脑袋,大概就两三个月龄,毛绒绒的,两颗圆溜溜的玻璃珠眼睛是非常纯净的蓝色。 “喵~” 司小铁立刻屏住呼吸,大眼一睁看过来,又立马慌张把猫猫摁进衣服里。 声音小小:“妈妈......” 林珂一笑,等她下文,“嗯?” “我......”女孩明亮眼眸湿漉漉看着妈妈,慢吞吞地,小心翼翼问:“我捡到一只小猫……我可以养小猫吗?” ----------------------- 第38章 老宅周边是别墅区, 让阿姨去问过附近,都说没有丢猫。 于是家里正式多了一个新成员。 不过之前没养过猫,猫屋猫砂猫粮都是临时出去买的, 小猫身体情况也还不知道怎么样,林珂打算明天先让陈姨带去检查和打针。 所以这天晚上小奶猫只能待在笼子里。 司小铁和秦满澄已经走不动道, 定定蹲在笼子前盯着看。 挨饿受冻的小猫咪吃饱喝足洗干净, 舒服蜷在柔软的猫窝里,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四只粉色小爪子偶尔无意识地张开、收缩,睡得香极了。 两个小孩有一下没一下地说话: “哥哥,它有点小小。” “嗯, 我一只手都可以把它提起来。” “我也可以, 刚刚它就在那里, 身上都湿了, 还冲我喵喵叫,然后我就一把抓住它!” 司小铁又问:“哥哥,它多大了?” 秦满澄:“我不知道, 一岁?” “那我一岁也这么大吗?” “我们是人, 它是猫, 不一样的。” “好吧。” 过一会, 睡着的猫咪醒了, 小小伸了个懒腰, 等看见人后小步走过来,叫了两声, 司小铁立即回头大喊,“妈妈,猫猫饿了, 它的饭饭在哪里?” 林珂说:“它刚刚吃过东西,现在需要消化,不能再喂。”并且多加一个提醒,“猫猫肚子还很小,小铁和满满不能乱喂它吃多多,不然小猫会生病。” “嗯!”司小铁转回去,想摸摸,可是又不敢,小手再也不是那个抓螃蟹抓黄鳝抓蚯蚓的小手,害怕缩回来。 “哥哥,我们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取什么?” “嗯......”恐龙蜘蛛小脑袋现在变成小猫小脑袋,可司小铁认真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来,“哥哥取。” 秦满澄就说:“我们可以叫它乐乐,因为这是小铁捡的。” “好耶。”司小铁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又扭头对妈妈说:“妈妈,小猫咪有名字啦,叫乐乐。” “好的。” 司郁鸣八点多回来,进屋时秦满澄已经去洗澡做作业,但小女孩还待在猫笼前,估计是蹲累,不知从哪找了张小板凳坐正。 一听见动静回头,然后跑过来扑进爸爸怀里,着急分享,“爸爸,我捡了只小猫猫,特别可爱!叫乐乐!” 司郁鸣已经看见家里多出来的笼子,他抱起女儿走过去,小猫咪这会又睡下了,蜷着小身体,呼吸平稳起伏。 他先问:“妈妈知道吗?” “知道呀,妈妈还帮乐乐洗澡呢。” 那就行。 司郁鸣陪她看小猫,小姑娘叽里呱啦分享她捡到猫的过程,他耐心听了一会,等她终于中场休息时问:“妈妈去哪了?” “妈妈洗澡。”司小铁把男人往楼上看的脸掰正来,“爸爸!” “嗯?”司郁鸣回眸。 “你不专心。”司小铁拉下脸,可不过才两秒又嘻嘻笑,“妈妈说明天陈奶奶带乐乐去打针,然后它就可以留在我们家了~” “嗯,妈妈今天第一天上班,心情好吗?” “心情很好呀。”司小铁还没说完呢,“然后等乐乐打完针它就可以出来玩,哥哥说它现在才一岁,还要长大,等它长大就变得大大的。” “好,等它长大。”司郁鸣把女儿放下来,“我去看看妈妈。” 说完转身上楼,司小铁看着爸爸大大身子,皱皱眉,哼,臭爸爸。 但一转眼看见乐乐漂亮眉头瞬间舒展开,靠近笼子说话,“乐乐宝宝你乖乖睡觉噢,我也要上去睡觉啦,我妈妈说要给我讲企鹅的故事,晚安~” 楼上,司郁鸣推开房门时浴室里有水声,他先去衣帽间换衣服。 换好等了一会,浴室门开,热雾飘出来,穿着浴袍的女人站到镜前擦脸,准备吹头发。 他靠过去,“今天上班怎么样?” “挺好的。” 其实感觉有点玄妙,她现在二十八九,孩子都四岁了,也上过两年班,不过今天走进那栋办公大楼林珂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新人,那里面坐着的都是前辈,她需要小心翼翼地去认识每一个人,需要谦卑请教学习,需要一步一步融入这个新世界。 “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林珂瞥他一眼,好笑,“我才入职第一天,能遇到什么困难?” “同事呢,好不好相处?” “也挺好,还碰上我一个本科同学,好久没见,我都不知道她原来在翻译司。” “你们领导叫什么名字?” “......”林珂才不会告诉他,“那么多领导,你问哪个?” “最大那个。” “外交部部长?你上网搜搜不就知道了。” 司郁鸣见她嘴角翘起玩笑笑容,放下心,“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告诉我。” 林珂抹完面霜,看过去,认真说:“我一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找你,那我成什么了?” 隐婚带娃日常 第56节 司郁鸣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让你有底气,而且有时候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你平时工作要谨慎一点。” 气氛忽然正经,林珂抿抿唇,点头:“我知道。” 现在不是在公司了,以前做错事最多是经济损失,现在不一样,她虽然还只是最底层员工,但身上也有了责任,而且关系确实错综复杂。 她说:“我会慢慢学习,我能自己处理。” “好。” 林珂拉开抽屉拿吹风机,忽然想到什么,扭头一笑,“司郁鸣,你说有一天我会不会也成为你的底气?” 男人听着,嘴角上扬,不过片刻却渐渐凝住。 林珂也想起什么。 他父母离开后老爷子不再让司家人从政,她虽然不能同司家父母相比,但一只脚也算踏进去。 司郁鸣再笑笑,上前抱她,温声说:“我等着你成为我的底气。” ...... 入职后是为期一周的培训,地点在区党校,培训内容涵盖思政教育、法律法规、保密制度,还有各种各样的课程。 培训时间是每天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林珂觉得简直像是回到上学时光,老师在上头讲,她在下面听,时不时还困得打瞌睡。 幸好培训形式是半封闭,她能回家住,不然一周都住党校真是磨人。 最后半天的讲师是云政,主要讲授应急管理与突发事件处置。 林珂位置在第二排中间,几乎一抬头就可以直直看见讲台上男人。 云政今天穿的是件常见的黑色夹克,看起来严肃老派,表情也依然是不苟言笑,不过授课内容扎实,案例丰富,声音也还不错,所以没怎么让人犯困,林珂听着听着还做了许多笔记。 课程中间休息,林珂摸出手机看一眼。 司小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还有章曼的。 她出到门外,先听完小姑娘热情的分享,回复:【妈妈今天应该六点多到家,小铁有没有想吃的?】 再去看章曼的消息: 章曼:【宝贝,培训怎么样?】 章曼:【你们那领导还单不单身?】 重点在最后这句话呢,林珂笑,打字:【听说单着呢。】 入职第一天莫惜文就把她们翻译司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老底揭开,说是云政自从入职后一直是单身状态,没有绯闻,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司里好几个女孩喜欢他。 林珂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他也算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居然单了这么多年?不过她也没太多好奇,人家单不单关她什么事。 章曼回:【好嘞。】 她发了这么一句就没有下文,林珂把手机放进口袋准备回教室。 一转身,吓得后退半步。 “云司长......” 男人看起来像是出来透气,淡淡睨她一眼,往前走到花圃边。 林珂本来没想和他多说什么,但又突然想起来个事,关心问:“圆圆手术怎么样?” “很顺利,好好再养养能正常说话。” 林珂由衷替圆圆感到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嗯。” 无了话,林珂道别一声回教室。 云政回身,眸光落在那道略显瘦弱的身影上,几秒,撤回视线。 五点半准时下课,林珂收拾好这几天的文具家当离开。 章曼掐着点发来信息:【出来,姐们送你回去。】 林珂笑不行,所以这人跟她聊完天就放下手机过来了吧?不过正好了,早上是司郁鸣顺路送她过来,现在省得她再打车。 学校门口不让停车,章曼早早在外面等,一见面,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们领导在不在?我有没有机会偶遇?” 偏巧说什么来说什么,云政开车出来,等闸这么一会章曼已经认出人,疯狂挥手。 林珂真是羞得想转过身装不认识...... 云政落下车窗,也有些莫名。 章曼挤出十分标准的笑容,“云司长,方不方便送我们一程?我们就到前面商场。” 云政看了眼低头闪避的女人,颔首:“方便。” 到商场六七分钟车程,一路上章曼嘴巴不停,有意无意介绍自己,旁敲侧击打听人家的信息。 云政回的话不多,但是还算有礼貌。 临下车前章曼掏出手机,十分坦诚地:“云司长,可不可加个微信?” 不是方便停车的路段,云政从后视镜里看过来,“林珂可以从工作群里加我。” “好嘞。” 章曼目的达成,赶紧拉着人下车。 等车子走远,立马催:“快快快,加他,然后推名片给我。” 林珂有些无奈,“曼曼,你这样行吗?” 章曼收起笑容,但也没多少正经,“虽然说你这领导很帅很拽很有魅力,不过姐姐我也清醒,能把他变成我的我就当走狗屎运玩玩,不能也是个人脉,我以后做什么还得抱大腿呢。” “你真是......” “干嘛,我大大方方的,人家也大大方方答应,没犯法吧?” “行行行,我加还不行。”林珂打开这两天才进的大群,找到云政微信发过去申请消息。 “记得啊,他通过了你就推给我。” “知道啦。” 临时和章曼约上,没能按时回去,回家之前林珂在商场给司小铁和秦满澄买了他们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到家时小姑娘已经睡着,公主床旁边是也睡得香的小乐乐,舒展睡姿和它的小主人一模一样。 林珂把司小铁的小脚丫放进被子,亲亲她额头,说了晚安后回房。 司郁鸣也早早洗好澡在卧室小书桌前办公,温声问:“吃饭了吗?” 吃了,但是一天培训她饿不行,晚上和章曼吃的又是华而不实的日料,这会他一说,消化完的肚子悄悄叫了两声。 他好像听见,嘴角漾起笑:“阿姨估计休息了,我给你简单煮碗面?” 林珂眼一亮,“嗯,谢谢。” 洗漱完他正好煮好面端上来,“好了。” “来了。”林珂涂完脸,坐到书桌前。 司郁鸣见她头发还湿着,去卫生间取了吹风机站到椅子身后吹头发。 林珂发质和司小铁一样,偏软,握在手里轻轻一把。 他调最低档,声音不影响俩人说话。 “今天是不是最后一天?” 女人边吃边哼哼:“嗯,终于结束了,可把我累死。” “都培训了什么?” “乱七八糟的都有,有的课还会收手机,反正挺严肃。”林珂吃下两口面,又喝了一口汤,随口说:“不过基本上都是大佬来培训,有的我还在新闻上看见过呢,像那个.....算了,你应该也不知道。” 司郁鸣:“......” “我今天听同事说,过两周就要月考,司里面的月考还是有点难度,我们又是新人,挂了会影响转正,所以我接下来估计会挺忙。” “还有啊,下个月会出一批驻外名单,他们说大家都轮流来,名字在不在上面听天由命。” “下周就要开始工作,不知道会给我安排些什么,听说最近司里挺忙的,又有不少会议。” 女人一下说了几句,司郁鸣没有插上话的空间,那是他没有接触过的另外一个世界。 她又吃两口,扭头自然问:“我手机呢?” 司郁鸣关掉吹风机,去床头柜上把她手机拿过来。 拿起时屏幕跟着亮,他看见锁屏上消息。 【云政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云政,没记错的话是那天来过家里的男人,她的领导。 司郁鸣捏着手机,沉默了一会才移开脚步。 林珂解了锁,打开微信噼里啪啦操作一顿,又回了好几条消息,打字不断。 桌面上的面渐渐放凉,他喊她:“林珂?” 没有回应,他无奈再出声:“老婆?” 小半分钟,女人回眸,“嗯?你叫我?” ----------------------- 第39章 正式上班, 前面两天王盈先让她翻译文书。 和外面项目的翻译不同,现在交到她手上的文件书面用语要更加严谨,不能出一丝错误, 林珂翻得仔细,翻完改成标准的公文格式, 第一次发过去前还让莫惜文看了看, 确认无误才敢交差。 刚交没几分钟,电脑上王盈又接连发来几份, 旁边莫惜文听见她工作软件响个不停,笑道:“林姐,以后你就知道了, 翻译文书是最简单的工作, 现在你就赶紧享享福吧。” 她们部门整体工作笼统来讲就是翻译, 但又细分为许多方向, 有人负责文书,有人负责现场口译,有人负责培训, 有人负责对接相关外事活动, 比如姚宁就是口译, 莫惜文和吴杭负责外事活动。 隐婚带娃日常 第57节 不过不管你做什么, 最基本的笔译口译基本功都要过关。 可能王盈十分满意她交上去的材料, 一周下来林珂都只用做简单的笔译工作。 这天周一, 王盈敲敲门进来,“林珂, 七月份有场会议,你来负责译员培训工作,相关资料问惜文要, 惜文,你教教她。” “好的王处。” 等人一走,莫惜文发过来好几个文件,“林姐,咱们之前做培训的同事休产假了,所以我简单跟你讲讲吧。” “姚姐那边的话有几个固定的译员,不过不够,还需要再外聘,你等会加一下翻译协会的张助理,他那边有资源,然后培训老师你也得协调,最好提前一点联系。这次是在北城开会,所以咱们不用出去,培训地点到时候我跟你说怎么申请。” “不过这些都还好,现在重要的是你先写方案做好预算走申请,先批了再说。” “好。” 林珂之前作为外聘译员参加过类似培训,心里对大概流程有点底。 虽然也做过项目负责人,但那时的工作内容简单,她只需要做好本职翻译工作就行。现在听着莫惜文这么说,她更像一个组织者协调者,要负责这件事的方方面面,琐碎的事情更多。 电脑里预算、培训费一堆文件已经足够她消化,还有培训内容的安排以及培训老师的对接,都让人头大。 要学习接触的事情太多,一天下来林珂一个方案都没能写好。 电脑右下角时间来到五点半,莫惜文和吴杭没有要走的迹象,时不时还伴随几声哀嚎,“靠,他的活他为什么不干推给我!”“又是少了哪个章啊啊啊啊”“为什么还没批,我都催过两回了!!” 林珂默默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给司小铁发语音:“妈妈今晚迟一点回去,宝宝和哥哥吃饭。” 司小铁过了会回:“知道啦,妈妈加油哟。” 林珂给自己打气,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后面一连几天都没能按时回去,有天晚上更是十点才到家。 屋子里安静,玄关有司郁鸣和司芸的鞋子,这个点应该已经各自回房休息。 她晚上六点多吃的饭,这会有点饿了,放下包到冰箱前找吃的。 家里有两个小孩,平时阿姨们都会准备些水果酸奶小蛋糕给他们当作零食,林珂随手拿了盒黑森林蛋糕。 冰箱门一关上,林珂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女人吓一跳。 司芸拢拢身上真丝睡衣,越过她到厨房拿杯子,淡声问:“刚回来?” “嗯,刚到。” 林珂应了声,坐到餐桌前,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回复消息,有个礼仪课程王盈想要请外国语大学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姓周,她按照流程以翻译司名义发过去一份对接函,不过对方回复说那段时间正好有私人事务要处理,婉拒了。 她还没跟王盈说这件事,打算先去拜访周教授再争取争取,不行的话也要给王盈备选答案。 现在正在跟留校的学姐联系,问清楚周教授这两天在不在学校。 跟学姐联系也是件为难事,虽说上学时候关系都还不错,但是毕业后大家各忙各的早渐渐少了往来,现在突然找上人家让帮忙挺难为情。 等那边回复,林珂发语音,声音里满是感激:“好的好的,谢谢学姐,那我明天过去,顺便请你吃个饭。” 一抬眼,司芸还没走。 对视几瞬,倒是她先开口:“你们那些工作也需要天天加班?” 林珂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琢磨了下,回:“我才刚入职,很多事情不上手,所以做得会比较慢,以后会好点。小铁这边我会交代好陈姨,周末也会空出时间来陪她......” “我又没说这个。”司芸打断,做了个无语,又有点无奈的表情,喝下一口水往前走,“算了。” 可没走两步还是回头,“你刚刚在求人办事?” 林珂愣下下,点头,“算是。” 司芸皱眉,看着她,随后眼神不太自然避开,“没必要这么卑微,你现在好歹有个正经工作。” 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林珂后知后觉,抿起唇笑。 司芸和司郁鸣一样,算是性格比较强势那一类,又坐到这样高的位置,自然没有多少需要求人的场景。 虽然她没觉得自己卑微,出发点也不在“求”这个字,但她想了想,从司芸和外人角度来说,也许她的话和方式可能确实展现出“卑微”,以后要多注意。 林珂吃完蛋糕,收拾好也上二楼。 照例是先去看司小铁。 前几晚还能和她说上几句话,现在一推门,小姑娘已经睡过去,孩子爸爸也靠着床边眯着眼,手还搭在女儿肩上。 主灯都关了,只剩司小铁喜欢的一盏恐龙小台灯亮着,昏黄光线在墙上洇开一小片暖暖的光晕。 男人一半侧脸映着光,下颌线、鼻梁,每一道弧度都收敛了锋芒,整个人温润柔和。 林珂倚在门边,静静看过去。 这段时间她好像和半年前的司郁鸣角色对调,她变成在外加班工作的那一个,他负责照顾陪伴女儿,做她以前常常做的事。 真是神奇啊。 看了两三分钟,床上人似有感应,睁开眼。 不太明朗的光线里,夫妻俩安静对望,温柔光线折射进彼此眼眸。 半晌,他轻轻将臂弯里的小人放进被窝,再轻手轻脚下床,熄了灯出来。 司郁鸣带上门,轻声问:“回来了?吃饭没有?” 林珂点点头,伸手环过他腰,埋进他怀里,闭眼。 不知道半年前的他回家时会有什么样的心情,会不会也和这一刻的自己一样,觉得这个“家”是一处可以让困在各种工作中的自己停靠的港湾,会对对方和女儿感到抱歉,看见这样的场景会多爱对方一点。 不管他如何,这一刻的林珂心里有波澜起伏。 司郁鸣抬手摸着她后脑勺,“工作怎么样了?” 工作啊......跟他和司芸那些动辄千万上亿的项目比起来她做那些简直是小儿科,理想中的工作是入职后接笔译口译,在一次次实践中锻炼自己,但是现在她接触的全是基础繁琐工作,这一周完全都碰不上俄语。 “我今天在系统上走了两个流程,走完去财务去办公室沟通各种事情,每一个人我都不认识,有的人态度很好,有的人脸很臭,本来很简单一个事就是不同意,让我拿各种证明才肯做。”女人声音细细,带着点不常见的倾诉与抱怨语气。 “是这样,不用太在意,也不要放到心里去,只是必要的工作交流。”司郁鸣拍她肩膀,声线冷静,“不过你们这种机关讲究的事情多,你才刚进去,要适当柔软,先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 林珂笑:“刚刚姐姐还让我不要太卑微。” “不卑不亢。”他越说越正经,“以前我妈跟我说,我爸一开始也就是一个小科员,因为爷爷的关系他身上压力很大,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然一不小心就不知会被安上什么罪名,他从科员做到他们部门一把手花了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林珂怔怔复述,“二十年后小铁二十四,我都快五十岁了。” 头顶男人听着低笑一声,“我也五十多。” 司郁鸣垂下眸,“那我等着我们外交部林部长?” 林珂哑然,推开人,睨他一眼后往卧室走,“我可没有这样大的理想。” 只希望在专业领域能发一点光,这就够了。 ...... 章曼加上了云政微信,不过据她说云政这人很难搞,消息很久才回,回的也都是十分礼貌客气的话。 章曼越挫越勇,还专门来接过她两回下班,但都不凑巧地没遇上云政。 林珂入职这么久以来除了每周一的例会也没怎么见过他,莫惜文说全翻译司就他最忙,上要开各种各样的会,下还要管这管那,跟日理万机差不多了。 唯一一次遇见是在食堂,他和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人在吃饭,面容严肃认真,眼神扫过来时林珂赶紧低头,倒是姚宁和他打了个招呼。 不过她自己都忙得晕头转向,哪有时间多管他俩的事。 连续跑两次学校都没能见到周教授,林珂果断放弃,给王盈推荐了新人选,王盈没说什么,同意她的安排。 翻译协会张助理那边的译员外聘在同步推进,面试环节也交由她来负责,又是一桩麻烦事。 早出晚归成了常态。 司小铁渐渐习惯一天只能和妈妈见到几面,司郁鸣则有点担心。 晚上吃完饭,他收拾好打算陪小姑娘看会动物世界。 来到沙发把女儿捞到膝盖上,司小铁不忘记也把长得越来越漂亮的乐乐抱到自己怀里。 女孩依旧紧紧盯着电视画面,司郁鸣跟她说话,“小铁想不想妈妈?” 怀里小不点漫不经心回答,“想呀。” 他安慰:“妈妈现在有很重要的工作,所以不能常常陪小铁,等她忙完就好了。” “嗯。” 司郁鸣见她仍是盯着电视没有一点反应,皱皱眉,“小铁?” 动物世界里一只长颈鹿正在吃树上的叶子,司小铁看得津津有味,小猫一双大眼睛也随电视色彩变化颜色,小表情跟它主人一模一样。 “小铁?” 女孩终于看爸爸,像是看不懂他在要做什么,然后小手在沙发上一摸,摸出她的电话手表递过来,“呐,爸爸你自己给妈妈打电话。”然后揉着乐乐毛绒绒小身子继续看电视。 “......” 司郁鸣无奈笑,解锁她的电话手表。 手表里她常用的聊天软件是系统自带,操作简单,他和林珂手机里都装有相应app,司小铁一发语音一打电话都能及时收到信息。 司郁鸣点开,一看小小屏幕上一连串的消息,微微愣住。 他点开来听。 半小时前: 司小铁:【妈妈我吃好饭了,我想看动物世界。】 林珂:【看吧,只能看一会会,看完要去洗澡,爸爸回来没?】 司小铁:【知道啦,爸爸在和姑姑说话。】 两小时前: 司小铁:【妈妈,我和陈奶奶今天去菜市场买了螃蟹,那么大那么大,跟我的小青小黄一样大。】 林珂:【那记得给妈妈留一只噢。】 司小铁:【嗯!】 还有今天中午十二点,今天早上九点,昨天,前天......消息往来记录密密麻麻。 隐婚带娃日常 第58节 司郁鸣忍不住,打开自己的微信置顶聊天框。 最新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他给她发过去的送司小铁到学校了,她没回。 前一条是昨晚他问她几点回家,她说一句很快。 再前一条是大前天...... 孤零零,一拉能拉好几天。 动物世界正好放完一集,司小铁扭过脸,扬起甜甜笑容,“爸爸我看完啦!” 但是爸爸低头看手机,不知在做什么,安安静静的。 小姑娘就歪着脑袋到他跟前,好奇眨眼,“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然后视线跟着瞄向手机,虽然看不懂,但是司小铁一下就明白了! “是妈妈不理你吗?” ----------------------- 第40章 林珂最近是有些忙, 回来得晚睡得也晚,所以早上司郁鸣一般不叫她起床。 每天早上司小铁吃完早餐都会上楼亲亲妈妈告别。 这天亲亲完的小姑娘攀着扶手一步一步小心走下来,旁边乐乐跟着, 小主人下一级台阶它也蹦一级台阶,一小孩一猫步调一致。 这两周这个小猫咪长大不少, 毛发更加柔亮, 动作也更加敏捷。 司小铁很喜欢它,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小猫, 晚上有时候也会抱着它睡,那时候的小姑娘总是好哄。 来到跟前的女孩接过爸爸手里小书包背上,再牵他手, 扭回头对小猫咪软乎乎说:“乐乐拜拜, 你在家乖乖等我嗷。” “喵~” 司郁鸣朝书房喊:“满满。” “来啦。” 前段时间司芸带秦满澄去改了名字, 现在是司满澄。 不过小男孩对这个名字还不太熟, 上课时老师喊他他都没能反应过来,但是他喜欢司满澄,他喜欢和妈妈妹妹一个姓! 司满澄牵上妹妹手, 咧开笑容, “走吧舅舅。” 先送哥哥去小学, 最后才送司小铁去幼儿园。 司郁鸣松开手, “去吧, 下午爸爸来接你。” “嗯, 爸爸拜拜~” 司小铁朝老师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撩起衣袖, 按一下,对着电话手表说话,司郁鸣听得清晰:【妈妈我到幼儿园啦。】 他等女孩进学校才转身上车, 上车后拿出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默了会,打字发送:【送小铁到幼儿园了。】 随后摁灭,手机向下翻转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手机盖。 快到公司,他重新打开微信。 ——没有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继续打字:【到公司了。】 今天工作多,进到办公室,司郁鸣收好手机,徐林敲门进来。 “司总,养老城潘总一行已经到了。” “好。” 熵域是市郊养老城的最大投资方,潘总是工程总承包负责人,按期向他汇报工作。 今天林祁良也来了,司郁鸣只扫去一眼,在主位落座。 站起的众人跟着坐下。 潘总先开口:“司总,养老城主体结构验收已经完成,今天过来主要是要跟您汇报验收报告,和同步装饰进程。” “好,开始。” 潘总身边一名工程总监开始汇报,司郁鸣盯着投影,听得认真。 验收报告结束后,潘总介绍各项装饰工程,事无巨细。 这个会一直开到十一点多,会后潘总单独留下来,他看着主位上的年轻老板,一时不知该不该开口。 原先不知道林祁良和司总有那样一层关系,后来有次和林祁良喝了酒才听他说漏嘴,大家震惊不已。 这会犹豫着...... 司郁鸣已经有点不耐烦,眼皮撩起,“有话说。” 潘总一咬牙,“司总,门窗那边的林总公司资金出了问题,问我们能不能支付70%的预付款。” 合同已明确写明各阶段预付款比例,做到哪里验收合格了再往下做,现在还没做就预付70%在行业内很少见。 要是别人潘总直接一口回绝,但是林祁良是司总岳父,这事他做不了主。 可抬头看去时男人表情却冷静,眉梢吊起个弧度:“你觉得呢?” “......”这怎么还把问题抛回来?潘总只好再硬着头皮,“70%预付款风险高,如果林总那实在困难,我们可以酌情多支付10%。” 可是老板好像不太满意这个方案,皱着眉,十分果断且冷淡,“核实林森装饰内部资金情况,如果影响到项目进程直接按违约处理。” 潘总诧异,“司总,这......” “就这样。”男人站起,往外。 林祁良早已在外面等,见人出来赶紧跟上。 一直到跟进总裁办公室,“郁鸣......” 司郁鸣在办公桌前坐下,淡淡瞥他一眼,眼底气势强悍:“说。” 一丝凉意顺着林祁良脊椎缓缓爬升,他只好先说:“嘉琅把孩子打掉了,我和珂珂阿姨商量着把她送到国外去念书,休养一个月后出发。” “然后呢?”男人好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拿过桌面上文件翻阅。 林祁良对这场景有预料,不过他不能不来,养老城这个单子标的太大,他现在没有办法筹集足够资金。 “郁鸣,关于预付款......” 不料才刚开个头就被桌前一声文件合上的“啪”声打断,男人再探来的目光深邃冰冷,“岳父。” 林祁良心一颤。 这四五年,他哪听得过几回这声岳父? “这件事您去找林珂比找我有用,不过,她想不想见你我就不清楚了。”司郁鸣眯着眼,声线低沉,“你们林家欠她的道歉,给了吗?” “郁鸣......” “徐林,送客。” 林祁良很快被请出去。 司郁鸣捏捏眉心,拿过旁边手机。 依然是没有回复,他琢磨了下,再打字:【林嘉琅打掉孩子了,你爸准备把她送出国。】 这一次不到半分钟即回复:【真的?】 他盯着这句回复,嘴角勾起抹无奈至极的笑,好你个林珂。 司郁鸣:【真的,他亲口跟我说的。】 林珂:【他怎么又去找你?】 司郁鸣:【他来公司开会。】 林珂:【行吧。】 两分钟没有再收到回复,他再发去:【下班没?】 大概十分钟后: 林珂:【现在准备去吃午饭。】 司郁鸣:【吃什么?】 林珂:【吃食堂啊。】 林珂:【司郁鸣,你今天很奇怪哎。】 司郁鸣笑了下,回复:【那我也吃食堂。】 林珂:【随便你.gif】 于是送完客回来的徐林看见刚刚还冷脸的男人此刻如沐春风,吓得站在几米外说话:“司总,潘总还在,问您要不要一起吃饭。” 司郁鸣敛起笑意,把手机塞进口袋,再开口恢复冷漠:“吃,去食堂。” 徐林:“???” ...... 林珂今天下班早,能陪司小铁吃饭。 等女孩专心和手里大鸡腿战斗,她问旁边人:“林嘉琅真把孩子打了?” “应该是真的。” 司芸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了句发生什么。 这事没什么好瞒,林珂简单跟她说了,司芸听完冷哼一声,“让她生下来才好,不吃点苦头怎么知道人间险恶?” 林珂笑笑:“真生下来我们也麻烦。” “这倒也是,真要嫁到魏家去以后我们也不得安宁。” 无论如何,这事算是有一个了结。 隐婚带娃日常 第59节 林珂抽了张纸巾给女儿擦嘴,“慢点儿吃,等会噎着。” “嗯嗯。”女孩鼓鼓囊囊回。 一家人吃饭吃了半个多小时,吃完司芸去辅导满满写作业,司郁鸣去了书房,林珂就陪司小铁在客厅看电视,一大一小一猫抱成一团。 电视里在放女孩喜欢的动物世界,可司小铁看得并不十分专心,倒是玩妈妈的手指玩得起劲,把妈妈手指蜷起来,又掰开,再把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掌贴上去比大小。 林珂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臂弯成一个最安稳的港湾,司小铁完全像小猫一样窝在妈妈怀里,分享自己的一天,“妈妈,今天中午莎莎不舒服,白白老师就去照顾她,然后白白老师让我看小朋友们睡觉,大家都睡着了噢,没有一个人吵吵~” “小铁真棒。”林珂夸她,“那小铁有没有好好睡觉?” “没有呀,我要看小朋友睡觉,是不能睡哒。” 林珂笑:“那妈妈奖励宝宝今晚早早睡觉,睡香香。” “嗯!”司小铁小手转而去玩小猫,继续跟妈妈聊天,“妈妈,我看乐乐好像胖了一点点,然后陈奶奶给它称,它真的重了两斤哎。” “说明乐乐在我们家过得很幸福。” “小铁也幸福!”司小铁忽然仰起脸,水晶般清透的眼睛望向她,“妈妈,我好喜欢你呀。” 林珂眼里盛满温柔,低头亲亲她:“妈妈也喜欢小铁。” 客厅里温情弥漫,不远处阿姨收拾厨房的动作都不由放轻,司郁鸣从书房里出来倒水,也安静倚在旁边看。 八点多,母女俩上楼洗澡,洗完林珂哄睡。 中午没睡觉的小姑娘没听几句故事就抱着妈妈手臂睡过去,林珂等她睡稳才小心抽出手,轻声离开。 司郁鸣已经躺床上,她到衣帽间找衣服,刚进屋,他跟进来,将她圈在梳妆台前。 他手抱着她腰,微微弯下身子,林珂顺势坐上台面,和他平视。 夜色从窗帘缝隙中渗进来,给彼此描摹上一层柔和的光,空气中浮动方才司小铁给她涂的牛奶面霜香味,甜甜腻腻。 夫妻俩在逐渐升温的空间里静静对视。 “干嘛?”林珂轻轻问了句,尾音婉转着,似是撒娇。 司郁鸣抬起她下巴,情。欲暗涌的眼眸阖起,靠近,亲吻。 林珂没有拒绝,双手环上他脖子,细细回应。 分明欲望喧嚣,可他却轻柔,辗转吮吸,像是在品尝珍馐美味。 时间流动缓慢,接吻声缠缠绵绵。 爱人的亲抚是良药,解世间万种苦。 烫人双唇移动,林珂仰起脸,漂亮的脖颈在空中划出翩翩欲飞弧度。 细嫩白皙的手穿进黑色居家服下摆,按在对方人鱼线上的腰窝处,扣紧。 “司郁鸣......” “嗯?” “唔......亲我......”女人眼底漾着粼粼水光,湿漉漉。 司郁鸣重新寻到她的唇。 一点,一点,吃掉。 ...... 早上七点五十是司小铁出门时间,肚肚吃饱的小人开始踮着小短腿迈楼梯上楼找妈妈,可今天没走两步就被爸爸捞住。 “今天不用亲妈妈。” “为什么呀?” “妈妈困。” 司小铁不懂,但妈妈困就要好好睡觉觉,“那好叭。” …… 比七月的会议来得更快的是驻外名单。 林珂名字在列。 不幸的是入职一个月就要驻外,幸运的是去的是莫斯科,不是偏远艰苦地区,而且第一次驻外时间只有两年。 不过林珂看到这份通知仍是心颤了颤。 她怔愣半分钟,截了张照片给司郁鸣发过去。 那边很快回:【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林珂:【七月底。】 另一头,司郁鸣目光从手机照片上“林珂”俩字移开,落在她前面紧挨着的“云政”上。 他紧紧眉,六七秒才重新退出去打字:【我和小铁送你过去。】 林珂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安定一点。 莫惜文滑动椅子过来安慰:“林姐,没事的,能去莫斯科非常不错了,之前我去的是个小国家,虽然住的吃的都还行,但周边环境真的艰苦,下了班没有一点自由。” 吴杭也说:“两年很快,一眨眼的事情。” “就是可惜了,咱们好不容易多了这么一个得力干将。”莫惜文继续安慰,“林姐,其实驻外也挺好的,要是工作做得好,回来很快能升职,比纯纯在这里熬要快得多。” 林珂其实已经做好一点心理准备,最初的混乱过后慢慢接受,去外面确实是个锻炼机会,既然早晚都要有这一遭,早点来也好。 吴杭:“如果家属方便也可以跟着一块过去,部里会酌情安排工作。” 林珂一笑,“这个怕是无法实现了。” 调整一天,她下了个早班。 司郁鸣是大人,能理解,能忍受分别。 可司小铁才四岁。 回家时早放学了的司小铁和哥哥正在前院放风筝,司郁鸣姐弟还没回来,陈姨陪着。 小姑娘手里是个蝴蝶小风筝,飞得都没有屋子高,可她开心个不行,整个小花园都是她咯吱咯吱笑声,无忧又无虑。 林珂安静坐在车上看。 七八分钟,一下车,看见人的小女孩把风筝交给陈姨急急跑过来,大声喊着:“妈妈回来啦!” 林珂蹲下,伸出手,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抱得紧紧。 司小铁从她肩膀艰难露出一张粉嫩小脸,张大嘴巴:“妈妈,我呼吸不......啦……” 林珂蹭蹭她跑得全是汗的小脖子,声音压着:“让妈妈再抱抱。” ----------------------- 第41章 七月底出发, 林珂没打算提前告诉司小铁。 那会是暑假,她和司郁鸣商量着到时候带她一起过去玩几天。 不过到底是两年分别,林珂现在已经有些不舍。 晚上母女俩洗完澡, 她直接躺进小小公主床,司小铁疑惑问:“妈妈你不跟爸爸睡了吗?” “不跟, 妈妈跟小铁睡。” 司小铁当然高兴, 抱妈妈抱得紧紧。 不过第二天,第三天, 第四天,一醒来总是可以看见妈妈,她开始变得忧愁。 来到幼儿园, 顾一一关心问:“小铁你怎么了?” 女孩手杵着下巴, 小表情是大人模样, “我爸爸妈妈好像又吵架了。” “啊?” “这几天晚上我妈妈都是跟我睡, 不要我爸爸了。” 啊,这确实是件大事。 顾一一也跟着她杵下巴,“那怎么办呢?” 是啊, 怎么办呢? 上次已经用过感冒这招, 而且妈妈看见她不舒服就很难过, 她不能再生病。 想了整整一天司小铁也没想出什么好方法, 于是下午爸爸来接时她都不喜欢爸爸了, 甩开爸爸手自己爬上车。 司郁鸣有点不明所以, 拎着她书包跟上去,车子启动后问:“怎么了宝宝?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想要跟你讲话。”司小铁哼哼声, 扭头看窗外。 司郁鸣蹙眉,担心她真是遇到什么事,再耐心说:“小铁, 爸爸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如果不开心的话要跟爸爸妈妈讲,跟老师讲,不能闷在心里?” 女孩终于转过来,眼神“凶凶”地瞪人,“哼,臭爸爸。” “?” 司小铁捏起小拳头要打他,可是宝宝椅限制了她的行动,拳头锤在了空中,但这不重要,女孩生气道:“你让妈妈不开心!” 男人更加懵,“我怎么让妈妈不开心了?” “我不知道,反正你就是让妈妈不开心,她都和我睡了四天。”一边说着一边准确比出四个短短手指头。 司郁鸣一下明白,哭笑不得,“爸爸没有让妈妈不开心,妈妈跟小铁睡是因......”他截住,“晚上小铁自己问问妈妈。” “真的没有让妈妈不开心吗?” “真的” 等林珂回家,司郁鸣把这件事跟她说了,林珂同样觉得好笑,不过随之而来的更多是难过,解释意味着要提前告诉她驻外的事情。 吃饭前林祁良忽然过来,陈姨说人在外面等。 林珂和司郁鸣对视一眼,不明白她爸过来做什么。 隐婚带娃日常 第60节 人都来了,不见说不过去。 外面孩子在玩,林珂把他带进书房。 “喝什么?这里只有热水,可以吗?” “可以。” 林祁良坐下,静静看着这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女儿,心里叹了声气。 很多年前,林珂也是他的掌上明珠,下班回家会甜甜扑进他怀里叫爸爸,他把在胡同门口买的糖葫芦掏出来时她一脸惊喜,咯咯笑着亲他,说谢谢爸爸。 大院里屋子不多,那时候家里人多,她妈妈也还在,一家三口只能挤一间房间,小林珂每晚都叽叽喳喳哄妈妈开心,忙累的自己听着母女俩说话总是睡得香。 后来发生太多事情,公司破产,妻子忽然离世,祝黎和新生命到来,他没法分出太多心放在这个大女儿身上。 一年一年,父女俩就这么离了心,变得越来越生分。 “珂珂。” “嗯?”水很快烧好,林珂给他倒了一杯递过去,这才抬头,“有什么事吗?” 眼里平静,没有情绪起伏。 林祁良握起水杯,无奈笑笑:“没事,最近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 “你那个翻译工作现在做得怎么样?” 林珂看着人,没太明白他怎么突然有空过来关心自己,“也挺好。” “你小时候活泼好动,我和你妈都以为你会做什么演员啊之类的工作,你妈还说......” “爸。”林珂搭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心,低声打断,“别提我妈了。” 林祁良脸色一僵。 “今天来有什么事吗?”她又问一遍。 林祁良低下头,喝了口水,慢慢说:“现在小铁平安健康,你和郁鸣感情也好,爸爸很放心。珂珂,这么多年是我做得不到位,没有很多时间照顾你,让你受委屈了,爸爸跟你道歉。” 还未来得修剪的指甲刺进掌心软肉,林珂没有察觉到疼痛。 道歉有什么用呢...... 司郁鸣这个爸爸虽然也不能常常陪司小铁,但他给女儿的爱是不用怀疑的,是唯一的,不会因为他不在跟前而消失。 林祁良呢?明明同住一间屋子天天一起生活吃饭,可他全部的爱都给了另一双儿女,这是凌迟。 现在一切过去,小时候那个失落难过、不理解、渴望爸爸多跟自己说说话多抱抱自己的林珂已经长大,她不再需要这些,遗憾变成一道疤痕,不痛不痒,只是存在。 但这个疤痕,一辈子都去不掉。 林祁良:“我也替嘉琅跟你道歉,她年纪小性格执拗,做事说话多有冲动,你不要放在心上。” 所以到底还是为了林嘉琅吗?林珂抿唇笑,笑容干净透彻,“我没放心上,希望她能吸取这一次的教训。” 外面传来司小铁和哥哥的玩闹声,她站起来,“我们准备吃晚饭,您要留下来吗?” 林祁良心里又叹了声,“不了,公司还有事。” “好,我送您。” 林珂把人送到门口,等车子离开,调整好心情才转身进屋。 司郁鸣等在玄关,表情凝重,但没说什么,只握了握她手。 吃完饭玩了会,林珂带司小铁上楼洗澡,洗好,穿上小睡衣的女孩想把她推出门,一本正经,“妈妈,白白老师说长大的小朋友要独立,所以我今晚要自己一个人睡觉,你回去跟爸爸睡!” 林珂莞尔笑,“好,那等小铁睡着之后妈妈回去跟爸爸睡行不行?” “嗯……那也行吧。” 她抱起女儿上床,再给她和她的小伙伴乐乐盖上被子,轻柔开口:“宝宝,妈妈要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司小铁大眼看过来。 “宝宝还记不记得去年我们没上学前爸爸经常要在外面工作,好长好长时间才能回来一次?” “记得呀,爸爸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三岁半前的司小铁有妈妈陪伴,还不懂什么是想念,对分开也没什么概念,爸爸出差意味着他一出去她就能拿到礼物,可林珂不确定自己的离开对她有什么影响,小心翼翼说:“宝宝,妈妈要像爸爸那样出去一段时间,隔三四个星期才能回来见小铁。” 司小铁对这件只是呈现为语句的事没什么实感,反而好奇问:“妈妈去哪里?” “莫斯科。” 当然也对莫斯科是哪里一无所知,眨眨眼笑:“好呀,那妈妈记得要给宝宝带礼物!” “好。”林珂看着女儿“无知”笑容,心里漫出酸涩,低头亲她,温声说:“所以妈妈是想多陪陪宝宝,不是跟爸爸吵架。” 这样一听,司小铁就放心了,抱紧妈妈。 等小姑娘睡熟,林珂放开人出门。 本来想回卧室,脚步一转,下了楼。 搬过来后冰箱里没了她的伏特加,只有司芸常喝的红酒,她取出来给自己倒了半杯。 红酒没有伏特加烈,滑过喉咙时还有股甜味,她连喝几口都没有感觉。 “这里。” 林珂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司芸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一瓶还没开过的威士忌。 司芸拿起瓶器开了酒,又找出两个圆形玻璃杯,各自加入几块冰块,倒酒,浅黄色液体润没冰块。 林珂双手捧起酒杯,抿一口威士忌,高浓度酒精开始在身体里燃烧,整个人这才缓过来一些。 司芸回来得晚,不知道林祁良来过,眼神斜过来,“怎么,后悔了?” 司郁鸣跟她说了驻外的事,她当时惊讶,没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 再看眼前人脸上落寞神色,心里情绪却复杂。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几个月,她渐渐后悔曾经以为做出的正确决定。 怀上满满那时郁鸣正好回来接手公司,秦儒事业也在往前走,她决定卸下工作回归家庭。 一开始的确生活美满,儿子乖巧,老公爱她且有上进心,弟弟带着公司蒸蒸日上,她觉得她的人生已经完美。 可真出了问题时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生活里全是孩子和老公,所以得知秦儒出轨时她的天塌了,塌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依仗。 司芸常常想,如果那时她有自己的事业,结果会不会不同?秦儒还会从外面找人吗? 不过不管秦儒是走还是留,起码心里有底气撑着自己。 而如今,竟然羡慕起曾经看不起的人。 林珂比她清醒太多。 司芸缓缓说:“只是出差而已,小铁还有郁鸣陪着。” 不像自己,让满满没了爸爸。 她一口喝完杯里的酒,转身上楼。 ...... 林珂在楼下一个人待了十几分钟,再上楼时脸已经有点红。 司郁鸣看见,凑近时又闻到她身上酒味,眉心拧起,“喝酒了?” 女人掀开被子上床,主动抱上他腰,头埋进胸口,还蹭了蹭,完全像个小孩。 司郁鸣盖好被子,手抱上她肩膀,先问:“晚上你爸来干嘛?说了什么?” “没什么。” “跟我说说?” 林珂闭上眼,好一会才轻轻说:“他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 声音平静,可司郁鸣感受到怀里身体传出来的不安,将人抱紧,“嗯。” 又过许久,怀中人没了声响,可他知道她没睡,继续问:“怎么样?和小铁说了吗?” “说了......” “她怎么说?” “她还是小孩,能怎么说?”林珂声音闷着,“司郁鸣,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受伤不能让她生病,也不要让她做不喜欢做的事。” “她早上起来刷牙总爱偷懒,你要盯着她刷,平时也不要让她吃太多糖和蛋糕,不然要长蛀牙。” 女人细细交代,司郁鸣没阻止,让她一一说。 “还有,晚上睡觉她爱踢被子,她卧室的温度要调好,湿度也得控制,不要让她感冒。” “圆圆现在应该能说话了,你之后有空记得带她去找圆圆,好朋友要经常见面。” “还有,白白老师的电话我不管你在做什么,一定要接,不行......你要把白白老师的微信和电话设成特别提醒,你手机呢?” 司郁鸣把手机拿给她,三分醉的女人眼底开始朦胧,乱按了几下才问:“密码是多少?” “你的生日。” “......”林珂愣了下,几秒后低低笑,“真是俗气。” 解了锁,点开微信,看着聊天页面唯一置顶又懵了懵。 她仰起脸看去,对上对方看着自己的专注眼神,像一片广袤宁静的夜空,而自己是其中一颗小星星,倒映其中。 林珂不太自然缩回眼,点开搜索找到白白老师。 他和白白老师聊天不多,大多是接送孩子的事,她直接把白白老师聊天框置顶,又把白白老师设置为星标朋友,最后再把白白老师的电话设置成特别关注,铃声是响铃模式。 弄完把手机塞还给他,严肃警告,“一定要接到电话,知不知道?” “知道。” “现在夏天来了,不能给她吃太多冰淇淋,电视也不能看太多,她现在四岁,我想着要开始做一些启蒙教育了,不然以后变成笨小孩怎么办?所以你平时讲故事陪她玩什么的注意一点,也看情况给她找点兴趣班,看她喜欢哪个就上哪个。” “另外,晚上不要加班太多,如果她想我了你要尽量陪在她身边,不能让她难过失落自己一个人待着......” 女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司郁鸣把人拢进怀里,拍着她的背,“都记下来了,我会陪着她,不要担心。” 隐婚带娃日常 第61节 分明还没分别,可此刻交代了那么多的林珂情绪上来,眼睛湿润,手紧紧攥着, “司郁鸣......” “嗯。” 她还有点害怕。 妈妈离开后她变成一个人,要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做好多好多事。 结了婚,生命里好像多出来另一个人,可没有走近的夫妻中间依然有隔阂。 直到女儿出生,她终于不再感觉到孤独,司小铁哭司小铁笑,司小铁一手筷子一手勺子开心吃饭,下班回家司小铁冲进她怀里......每一天每一刻她都感觉自己的人生变得完整。 现在要分开,两年,她又变成一个人。 不适应的不是司小铁,是她,她的分别焦虑随时间倒数一天天加重。 “我会很想她的。” “我知道。” “我放假回来,你要是有空也带她去看我。” “好。” 她再一遍确认:“答应我了。” “答应你了。” 过了一会,司郁鸣忽然低声问:“会不会想我?” 女人好久没有动静,呼吸渐渐平稳,就在他以为她睡着时却听见她开口,声音细细。 “……会的。” 司郁鸣扬起唇角,拥紧人。 ----------------------- 第42章 司小铁自从知道要和爸爸送妈妈去出差后每天都非常期待, 早早地提前收拾好自己的小行李箱,小恐龙小水杯统统带上。 可是一看乐乐就犯了难,仰头问妈妈, “妈妈我们可以带乐乐一起去吗?” “不可以哦,乐乐不能坐飞机, 它乖乖在家, 哥哥会照顾它的。” “那好叭。” 出发前一天晚上,小女孩抱着乐乐睡了整整一晚。 然后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就来叫爸爸妈妈起床, 兴奋极了,去机场这一路也都叽里呱啦的。 这是司小铁第二次坐飞机,她坐在头等舱里, 依旧好奇趴在窗上看外面飞机滑行起落。 飞机对小朋友来说永远带有致命吸引力, 看了一会, 孩子爸爸收到许多问题:“爸爸, 为什么飞机能飞起来?”“它不会掉下来吗?”“飞机能飞到月亮上去吗?” 司郁鸣不是这方面专家,只能简单跟她解释,好在司小铁是动物脑不是科学脑, 没在这方面纠着不放。 北城飞到莫斯科要9个小时, 国内时间中午出发, 抵达时莫斯科正好傍晚。 飞了两个小时, 司小铁吃饱喝足上完厕所, 开始抱着抱枕睡觉, 睡了两三个小时醒了,一醒就要爬到妈妈怀里, 面对面抱着,小腿搭在座椅上,小脑袋贴紧妈妈胸口。 “妈妈, 还有多久呀?” “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会。” 司小铁揉揉眼睛,然后跟旁边看过来的爸爸对上眼,咧嘴一笑,“爸爸~” 司郁鸣伸手过来摸摸她脸,温柔笑:“睡饱了?” “嗯!爸爸你睡了吗?” “睡了一会。” “嗷。” 林珂端过水杯喂她喝水,小女孩抬着下巴咕噜咕噜喝下两大口,然后继续趴在妈妈怀里醒神。 “妈妈~” “嗯?” “我爱你哟。” 林珂拍着她后背,回:“妈妈也爱你。” 准备落地,空姐送来入境卡,用英文介绍怎么填写,林珂回了几句。 一低头,对上怀里小人好奇的目光。 “妈妈,你们在说什么话?” “英语。” “英语是什么语,小铁也要学!”小姑娘一下兴奋,像是打开新世界。 林珂笑着,教她,“妈妈是mommy。” 这个太简单了,司小铁流利复述:“mommy!” “爸爸是daddy。” “daddy,daddy,还有嘞还有嘞。” 林珂看一圈周边,拿起水杯跟她说:“杯子是cup,水是waer。” 这是两个新单词,司小铁嘴巴张开来,跟着妈妈学:“cu.....p。” “对,非常棒。” “wa......er。” “没错,小铁真聪明。” 成就感爆高的小姑娘找到新乐趣,一直缠着学,林珂教了一会教累,直接把她丢给司郁鸣。 司小铁有点怀疑:“爸爸也会英语吗?” 林珂:“当然会,你爸口语比我还纯正。” 结婚前她有搜过自己未来丈夫的新闻,不多,但是仅有的几个视频里他口语都非常标准。 之前一起出差他也在自己面前用英语和合作方交流,腔调很正,再加上他略低沉的嗓音,让人听着很舒服。 司郁鸣看过来,眼底含笑:“谢谢夸奖。” “......” 从没接触过外语,也还没开始学字母的小朋友语感非常好,也不害羞,就算念错也大大方方跟着爸爸学。 教了几个简单单词后司郁鸣开始教她短句,偏日常用语。 隔壁坐的是个老外,见可爱小姑娘学了半个小时英语,主动和她搭话:“hi。” 没想司小铁竟然缩了缩,先看看爸爸,然后才探出头,大着胆子用她刚学会的单词回应:“hello。” “wha is your name?” 这一句司小铁就不懂了,仰头向爸爸求救,司郁鸣说:“伯伯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小铁可以说‘my name is silezhen’,意思是我叫司乐臻。” 司小铁口语清晰跟着复述。 “i am mike。”老外介绍自己,口音是非常标准的英腔,接着友好伸出手。 司小铁不懂这个陌生伯伯要做什么,又看爸爸,司郁鸣示意她可以和伯伯握手。 就这样,司小铁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夫妻俩教学任务转交,司小铁直接去到人家面前跟着学习更加地道的英文。 下飞机时小女孩新学会不少短句,一路上都跟爸爸说英文,碰上新知识司郁鸣就教她。 来到酒店,坐在爸爸怀里的小姑娘跟眼前漂亮的外国姐姐打招呼:“hi,i am silezhen。” 前台工作人员惊喜跟她挥手问好,司小铁问爸爸:“爸爸我们要做什么?” “办入住,check in。” 司小铁便一扬唇复述:“check in!” 前台女孩笑,慢慢说:“i need your passpors。” “passpor”刚刚外国伯伯教过她,司小铁一下就懂了,“爸爸,姐姐要我们的护照!” “对。” 林珂掏出三人护照递给前台,司小铁继续用英文跟人家沟通,司郁鸣在中间担任起翻译。 几分钟的入住硬是办了十几分钟,女孩瘾过足,进房间后终于停歇,吃过一点东西洗了澡倒头就睡。 林珂从她房间出来,带上门,对客厅男人说:“满满有在上英语课,你回去后也给她请个英语早教老师好了。” “不用请,我教她。” “你行吗?还要教音标字母什么的。” “先不用学那些,培养语感,句子会说了单词字母会更容易学。” 两种方法都没有对错之分,林珂点头,“反正你看着来。” 她去拉他手边箱子,准备整理整理行李。 有大使馆宿舍,不过这几天她陪父女俩住酒店,方便外出游玩。 刚走近,男人伸手拉她,林珂跌倒在他膝上,她手撑着硬梆梆的胸口,嗔去,“做什么?” 司郁鸣把她按进怀里,环抱着,“累,休息会。” 林珂身体渐渐放松,也抱过他腰,像飞机上司小铁那样侧坐着靠着他胸膛,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窗外不分国家的璀璨霓虹静静流淌,落地窗倒映相拥的身影,时间无限蔓延。 ...... 隐婚带娃日常 第62节 接下来一周,林珂陪他们游览了莫斯科大大小小旅游景点,圣瓦西里大教堂、国家博物馆、克里姆林宫与红场,还有充满文艺生活气息的阿尔巴特大街等等。 也带司小铁尝了许多特色美食,体验许多当地文化,她英语兴趣依然没有减退,几天下来一些简单的问候和对话已经不在话下,还越来越大胆,见谁都敢说话。 有天晚上等女儿睡着,林珂问他:“你说小铁长大以后会做什么工作?” “翻译?” 林珂好笑,“她这一身才能来做翻译是不是屈才?” “翻译怎么了?” 林珂一噎,觑他,“我说真的。”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想做的就回来继承家业。”男人若有所思,“什么都不做也行,我能养她。” “.......” 最后一天父女俩送她去大使馆宿舍。 她现在级别还低,所以只能分到一间两房的小公寓,但是公寓干净整洁,该有的家具家电都有,而且地理位置好,可以走路上班。 不过司郁鸣一进门还是皱紧眉头,环视一圈后忍不住问:“可以换个地方吗?” 林珂走到窗前。 窗外是莫斯科河,河对岸开阔风景一览无遗。 再回眸,细细看一圈这个小屋子,客厅厨房都有使用过的痕迹,橱柜里还有些中式碗筷,客厅书架上也有不少之前同事留下来的书,翻阅得边角卷起。 她说:“不了,就住这里。” 司小铁跑到她跟前,也踮着脚看窗外世界,发出惊叹,“好漂亮啊。” 林珂抱起女儿,放松心情,“来吧,帮妈妈一起收拾。” “嗯!” 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收拾好主卧,林珂也把次卧弄干净,打算过几天去买一套床上用品洗干净放着,等他们下次来随时可以铺上。 晚上和特地过来的孟景一起吃饭,小姑娘见到人就要抱,还黏得紧紧,把司郁鸣看得一阵咬牙。 吃完饭一起回来,趁林珂哄孩子,两个男人到楼上天台说话。 孟景见某人一脸忧愁,掏了烟递过去,又摸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他自己也燃了根,正身和他一起看着远处夜景。 “舍不得了?” 司郁鸣没说话,青色烟雾缭绕,升腾。 “熬一熬,两年很快过去,但要是一直做这行,下一个两年,三年,四年等着你。”孟景吐了口烟,缓缓说:“我打算做完这个任期跟上面申请不驻外了。” 司郁鸣侧眼看他,像是了然,轻笑了声。 孟景也淡声笑:“这老一辈阴招真是多啊,以前一个人去哪都无所谓,现在结了婚老是在外面跑总觉得对不起人家小女孩。” “再有个女宝宝也挺好,像小铁一样,每天叽叽喳喳地在身边闹,不过宁书夏比林珂还闹腾,真要生个女孩家里不得闹翻天?” “该说不说,还是你家老爷子有眼光,早早让你成家,还给挑了我们小林珂,让你比我多享那么多年福。” 司郁鸣手指捏着烟在栏杆前敲了敲烟头,却问:“你们一个月几天假?” “正常双休,但是基本双休不了,你要是想问林珂每个月能不能回去,我提前告诉你,不忙的话能回去几天,忙的话连续几个月连轴转。” 男人眉又拧了拧,最终也只能无奈点头,“知道了。” 孟景拍他肩膀,藏着“幸灾乐祸”的笑:“好兄弟,欢迎常常来玩。”还特地飘一句,“我们小林珂这么漂亮温柔,万一被拐跑了可怎么办哟~” “......滚。” ...... 第二天上午的飞机,林珂本来想送他们去机场,司郁鸣没让。 她送到楼下。 司小铁终于清晰意识到要和妈妈分别,红红眼眶扑扑掉泪水,“呜呜妈妈......我不要走......” 林珂心里难受,却还要笑着擦去她的泪,“宝宝和爸爸回家,妈妈有时间就回去看你,好不好?” “不要不要,我不要......” 林珂把她抱进怀里哄,说了好多好多话终于把小人哄好一点,司小铁一边吸鼻子一边伸出小拇指:“拉勾,妈妈一定要回去。” “拉勾。” 等母女俩分开,司郁鸣上前拥抱她,在耳边柔声开口,情绪也很低,“好好照顾自己。” 林珂埋在他肩头,哑着声回应,“你也是。” 说着话,公寓门口有公务车辆停下,云政推门下车。 见到人后礼貌停下,他看一眼眼睛红红的女人,明白过来什么。 司郁鸣停顿片刻,终究是上前两步,伸出手:“云司长,之后林珂有劳您照顾。” 云政直视他,回握:“好。” ----------------------- 第43章 一路上司小铁还是很难过, 眼睛一直红红,嘴巴里嘟嘟囔囔时不时喊妈妈,司郁鸣抱着哄。 上飞机后小女孩累得睡过去, 一睡睡了四五个小时,可再一睁眼只看见爸爸又哗哗掉眼泪, 哭得让人心疼, “呜呜我想要妈妈......我要妈妈......” 司郁鸣所有话都说尽,没有一点办法。 可某一刻, 小女孩突然止了泣音,抹抹眼角埋进他怀里,小耳朵烧起来。 司郁鸣顺着她刚刚视线看过去, 看见隔壁位置上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睁着圆溜溜大眼望着他们。 他懂了, 内心好笑, 所以方法在这呢? 这个小班长的小自尊心小面子不能丢。 司郁鸣给她擦干净泪水,又拿了一份昨天一家人去买的点心给她,“去吧, 去和妹妹分享好吃的。” 司小铁哭过的亮晶晶眸子眨了眨, 没一会, 从爸爸怀里跳下去, 大胆走到小女孩跟前。 “妹妹, 你要不要吃点心呀?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 特别好吃。”娇娇软软哪还见泣音。 小女孩有点害羞,她妈妈鼓励:“谢谢姐姐呀。” 女孩便怯生生接了, “谢谢姐姐。” 点心包装复杂,司小铁跑两步把盒子塞给爸爸,再跑过去, 小手帮着妹妹拆开点心外面的包装纸,一边说:“我妈妈说要这样子吃,不然会弄到衣服上的。” 女孩妈妈见她可爱,顺势搭起话,“你妈妈嘞?” 司小铁愣了下,难过又渐渐冒出来,可是妹妹还在,她就压下去,甜甜笑:“我妈妈在莫斯科,她在那里工作,超级厉害的工作,阿姨,我妈妈是翻译噢。” “真棒。”女孩妈妈十分配合,“那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小铁,我的英文名是silezhen!”司小铁有来有往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妹妹叫玥玥。” “玥玥!那玥玥会说英语吗?” “会哦,玥玥爸爸是外国人。” 司小铁眼睛一下亮了,迅速开始用她还瘪脚的英文跟妹妹交流,“hello,my name is silezhen。” “wha is your name?” “how old are you?” 女孩妈妈笑不行,小女孩也渐渐不再害怕,回应她的话。 于是,司小铁多了一个三岁小老师。 司郁鸣见她脸上笑容变多,心里松了口气。 到家之后旅途劳累的小姑娘还没洗澡就昏昏欲睡,陈姨给换上睡衣,她一沾上床直接睡过去。 司郁鸣怕她醒来失落,不敢走远,搬了电脑到她小房间办公。 晚上十点多他去洗了澡,再上床抱着女儿睡觉。 ...... 第二天被声音闹醒,一睁眼,看见坐在地毯上和乐乐聊天的小女孩。 司小铁不知道爸爸醒,继续捏着乐乐小腿,悄悄说话:“乐乐,我好想妈妈呀,你想不想你妈妈?” “喵~” “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她会想我吗......” 不小心翻身动了动,小女孩立即察觉,扭过头,然后抱着乐乐爬上床,“爸爸~” “哎。”司郁鸣掀开被子让她进来,“宝宝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想不想妈妈?”他假装没听见她的悄悄话,主动问。 “想。” “给妈妈发消息了吗?” 小姑娘有些难过,“发了,但是妈妈还没有回我。” 司郁鸣跟她解释时差这个事情,“宝宝,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咱们这边太阳出来了,但是妈妈那里现在还是晚上,所以妈妈在睡觉呢,等妈妈睡醒了她就会回复你。” “为什么妈妈那里还是晚上?” “......”有时间,司郁鸣从手机上找了个地球模型给她看,解释了十来分钟,小姑娘终于明白一点。 “那我中午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是不是就能接到了?” 隐婚带娃日常 第63节 “对的。” 司郁鸣揉揉她毛绒绒小脑袋,“起床吃早餐吧,等会爸爸带你去找圆圆。” 司小铁立即高兴,可又疑惑,“爸爸你不工作吗?” “不工作,陪宝宝。” “好耶!” 司郁鸣先下床,司小铁从枕头下摸出她的电话手表,按亮,给妈妈发信息:【妈妈我中午给你打电话嗷】 【等会我要和爸爸去找圆圆,嘿嘿。】 ...... 林珂早上醒来看见女儿的消息,司郁鸣也发消息说他今天带她去找圆圆,小姑娘状态不错。 她放下心,收拾好自己准备去报道。 这一批驻莫斯科名单里翻译司只来了她和云政,其他同事来自别的部门。 在使馆碰上面,林珂和云政问好:“云司长。” 云政点点头,俩人一起乘电梯。 他问:“没什么不习惯吧?” 林珂:“没有,我上大学时常常来这边做兼职,而且上次的会议我也在,咱们还一起开过会,不过您可能对我没印象。” 有印象。 下面交上来外聘翻译名单时他看见她的名字,后来培训、开会以及执行工作,他见过她几回。 以前上学时就总听说有个聪明努力又漂亮的学妹,同宿舍男生想要追她,可惜几次下来连人家面都没见上。 托舍友的福,这个学妹长什么模样,性格多好,成绩多好,有多难追,他一清二楚。 也陪舍友去找过她,宿舍楼下,被同学骗下来的女生脸上满是局促,舍友把花递过去,女生愣着接过,等清醒过后又把花塞回来,口齿清晰说了几句拒绝的话。 夜有些黑,但头顶路灯明亮,他不确定她有没有看见自己。 应当是没看见的。 后来大四、升学,心里一点点不知能不能称作喜欢的心思放下。 直到去年十月的会议再次遇见。 女生变化很大,身上气质变得柔和又坚韧,坐上台翻译时自信大方,专业能力出色。 他听负责面试的同事说,林珂在那批译员中是最优秀的,后来和商务部高部吃饭,高部特地提了一嘴,说他们派的小姑娘很不错。 他那时不知她已结婚生女,年少时的悸动再现。 云政低头看。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套装,头发挽起,看起来干练成熟。 可他想起她抱着女儿说话的温软模样,想起昨天和女儿分别眼睛红红的娇弱模样...... 云政心内猛得一顿,闭眼,甩掉脑海身影。 后退两步。 “云司长,群里说等会我们先去三号会议室。”她忽然回头,身上浅浅馨香漂浮。 云政冷下脸,声音也冷,“知道了。” 怎么突然变冷......林珂有点懵,讪讪转过身。 并为这两年要和他共事的自己默哀。 驻外工作没有那么难,但是因为人手少,所以一个人要当三个人用,什么活都要干。 后面几天林珂渐渐上手,生活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语言畅通,文化习俗也早在几年的学习中渐渐接受,除了没有家人,在这边和在北城没什么区别。 每天中午国内正好是晚饭前,她通常会跟司小铁视频或者电话,短的话聊个十来分钟,长的话能聊上半个小时。 除了最开始两天小姑娘有些焦虑,后面有爸爸陪着的小人恢复如常,每天开开心心跟哥哥玩。 还在暑假,司郁鸣让人洗干净后院游泳池,围起栏杆,然后找教练来教两个孩子游泳,最后也还是趁她对英语有热情给她请了早教英语老师来家里上课。 这样一来司小铁哪还有时间想妈妈,白天泡在水里,晚上跟老师学英语,忙得不可开交。 八月下旬章曼来了一趟莫斯科,说是考察新市场,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太过明显,林珂都不用揭穿她。 接上人,当天晚上说要约云政一起吃饭,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手段,反正云政按时抵达餐厅。 章曼十分主动,人一来就倒酒敬:“云司长,谢谢你对我家珂珂的照顾。” 云政没接这杯酒,淡淡说:“没有特别照顾,只是正常工作。” “是是是。”章曼自己喝了这杯酒,开启话头,“云司长,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手里有家外贸公司,最近打算从这边进点货回去卖,想问问你咱们有没有什么优惠啊政策啊什么的?” 云政瞥去,“你做外贸不了解这些开什么公司?” “......” 旁边听着的林珂忍不住笑,嘴角漾开弧度,章曼觑一眼她,尴尬再说:“这不是第一次接触莫斯科还不了解嘛,而且网上消息哪有云司长的灵通?” 云政倒也没有很冷漠,“晚点我给你发文件。” “好嘞,谢谢云司长。” 开了头,气氛也逐渐融洽,章曼又倒酒,“云司长,我总感觉我在哪见过你。”然后看林珂,“珂珂你记得不?” 男人抬了抬眼,动作很轻。 没等林珂回答,章曼提高音量,“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们学长对不对?比我们大两届,当时新生入学仪式,台上讲话的是你!” 事实上章曼早把这个要攻略的男人调查得一清二楚,老家哪里,大学哪里,知道他是同校学长后信息更是掌握得一清二楚,这人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出来工作这几年同样,真正的黄金单身汉。 章曼现在觉得什么爱情都是狗屁,但这个男人还是勾起她浓浓好奇心,她非常想知道他到底是心理有问题呢还是生理有问题,不然这么高大帅气的男的怎么能那么禁欲? “哎呀真是巧啊。”章曼装作好奇,“云司长这么优秀,有没有女朋友?” 对方沉默,章曼继续,“没有吗?怎么没有谈恋爱呀?工作太忙啦?” 云政视线扫过对面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缓声回:“没有碰到喜欢的人。” “那云司长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当然也得不到答案,章曼没强求,往下说:“其实人在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标准,遇上了,那他就是标准,云司长,你说对不对?” 云政抬起她推过来的酒,浅浅抿了一口。 “再说了,咱们这个年纪,喜欢不喜欢有什么用?能过日子才是最好的,像我们珂珂就嫁得好,现在什么都不愁......” 林珂撞她胳膊,“提我干嘛?” “你是典范,我可羡慕着呢。”章曼见对面人望过来,眼里似乎有一些好奇,就问:“云司长,你知道我们珂珂结婚了吧?” “......知道。” “老公又帅又有钱,女儿可爱机灵,我们珂珂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他又沉默。 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饭,基本都是章曼在说,从以前上学说到工作,又畅想她的未来大计。 云政时不时回几句,今天是章曼主场,林珂也没说多少话。 九点多结束,三人一起回宿舍。 到宿舍楼下,喝了酒脸有些红的章曼拍拍林珂,“珂珂你先回去,我有话跟云司长说。” 林珂看看俩人,点头上楼。 云政目光追随,直至人消失在电梯大厅。 章曼没注意到他视线,这会她心里正紧张。 虽然勉强算久经情场,但她从没表过白,虽然带有其他目的,但她还是有些害怕。 十几秒,章曼终于鼓足勇气,叫他全名,“云政。” “我不想要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我追到这里来。”章曼眸光清亮,“我很喜欢你,如果你不讨厌我,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接触的机会,让我追你?” 男人眼底渐暗。 他再次望向已空无一人的楼道,心底情绪复杂,像一团线搅在一起,理不清。 明明知道她有丈夫有女儿,明明知道该把目光投向别处,可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寻找什么。 女人坚定声音再将他拉回。 “云政,我很认真。” ----------------------- 第44章 章曼在莫斯科待了一个星期, 不过林珂通常只能在晚上看见人,她来这边真是搞事业,白天不是和这个商会的人见面就是和那个厂的老板谈合作, 回来时都一身酒气。 这天同样,一进门就七扭八歪地走去沙发, 直挺挺躺下, “水......” 林珂给她调好蜂蜜水,怕她水杯端不稳, 扶着人喂了两口。 女人脸色酡红,眼神迷离,估计又喝不少。 林珂想劝, 但到底没开口, 只柔声说:“能不能洗澡?” “能......” “那你先休息会, 我给你煮个醒酒汤。” “珂珂......我手机呢......” 林珂从她包里拿出手机, 又听她吩咐,语气有些低落,“你看看, 云政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没有, 锁屏页面干干净净。 她直接把屏幕给她看, “你们到底怎么了?” 隐婚带娃日常 第64节 那晚后云政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人就有些丧气了, 心情一直闷闷的。 章曼指着自己, 迷迷糊糊问:“珂珂......我不漂亮吗?” “漂亮。” “我不优秀吗?” “优秀。” “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林珂笑,“你们才认识多久啊?而且我看云政是那种很谨慎的人, 他不是说他没遇上喜欢的人所以一直不谈恋爱吗,那估计是想要找一个灵魂契合的人?我觉得你把他当做攻略目标太有难度了。” 林珂一开始以为她只是玩玩,但那晚后像是真受挫, 闷闷不乐几天脸上才重新有笑容。 俩人认识快十年,章曼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她不是北城人,老家在南方一个海边小城市,家境不太富裕,家里有弟弟妹妹。 章曼很努力,但是也很缺钱,所以毕业时选择做来钱快的奢侈品二手买卖,因为太渴望金钱和爱,所以在婚姻上走错了一步,离婚那段时间她完全像变了个人,现在同样,林珂觉得自己开始看不懂她。 也很担心,云政不是什么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哪是说拿下就拿下的? 还有.......虽然她不觉得章曼这个“二婚”有什么过错,但是男人的想法呢?云政要是知道章曼结过婚,阻力会不会更大? “曼曼……” 章曼闭着眼,似乎累了,靠在她肩膀上,开口声音微弱:“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知道……我再努力一下……” 说到最后轻得几乎听不见,过一会,却忽然站起来,脚踩着沙发,气势十足,“我不把他拿下我不姓章!” 一说完,喝醉的身子摇摇晃晃,林珂赶紧把人拉下来,“好了,小心摔倒。” “珂珂。”章曼双手把着她肩膀,眼里十分严肃,“你要帮我!” “行,我帮你,你现在先好好休息,洗完澡睡觉去,好吗?” “好~”像个小孩。 章曼一觉到天亮,第二天起床像是忘记昨晚的豪言壮志,急急忙忙收拾行李,“完了完了,我国内还有笔大单子,快快快。” 收拾好林珂把她送上车,女人摇下车窗,捏起拳头,雄赳赳:“珂珂,你等我再过来啊,云政我是不会放弃的!” 送章曼走后去上班,从后门进大使馆,恰巧碰上也刚到的云政。 “云司长早。” “早。” 云政脚长步子也长,林珂加快脚步跟上去,她琢磨了会,主动说:“曼曼今天早上回国了。” 男人没什么反应,“嗯。” “她这几天一直跑来跑去,听说是跟两三个本地厂家签了合作,拿下了他们的国内销售代理权。” “嗯。” “她一个女生自己谈下来那么多合作我觉得还是挺厉害的,换成我一定做不到,而且她是今年才真正开始接触这个行业,现在才半年就做了这么大,很了不起。” “嗯。” 声音冷淡没有情绪,浇灭林珂想要帮忙的心。 云政和章曼性格完全不一样,云政沉稳内敛,总是深沉像是心里藏了许多事,想打开他的心估计是天方夜谭。 曼曼,你真是前路漫漫啊,自己加油了。 这段时间使馆不算忙,林珂中午能回家休息,午睡醒来,准时给司小铁打回去电话。 “妈妈~” 声音不自觉跟着小女孩夹起来,“小铁做什么呢?” “下个星期要开学,爸爸带我去买新书包,妈妈你等等嗷,我给你看我的新书包!” 通话结束,等了一会,司郁鸣打过来微信视频,她按下接通。 视频里司小铁迫不及待展示她的恐龙小书包,非常开心,展示完又分享她今天从早到晚做了什么,“妈妈,我早上去看了蛛蛛宝宝噢,蛛蛛宝宝的宝宝已经长那么大那么大了。”双手跟着比出夸张动作,眼睛也不由睁大。 “然后中午回来和哥哥一起游泳,我现在已经学会不用游泳圈了哟,妈妈我棒不棒!” “特别棒。” “嘿嘿,然后......” 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了十来分钟,口水都快要说干,她爸爸给她倒水,顺势接过手机。 林珂看看时间,差不多得去上班,她看一眼视频里男人,“我先换个衣服。” 随后切成通话模式,放下手机,扬声跟他说话,“北城现在温度多少,要是凉了就别让她再游泳了吧,不然容易感冒。” “嗯,过两天就把泳池的水放了,她要是还想游就到游泳馆去。” 电话里动静悉簌,林珂很快换好衣服,她重新拿起手机,本来想挂断,但是又想到什么,找了耳机戴上,边走边说:“司郁鸣,我问你个问题。” “嗯。” “男人会喜欢结过婚的女人吗?” 对面忽然安静,静得起伏呼吸声清晰透过耳机传来,林珂纳闷:“司郁鸣?” 国内老宅,司郁鸣拿着手机走到书房,皱眉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今天司小铁分享的时间长了点,她这会赶着去上班,没有空解释太多,“就是如果一个女人离过婚,但是很喜欢你在追你,你会接受她吗?” “不会,我没离婚。” “......”林珂无语,“假设,什么是假设你懂不懂,哎呀,我就是想问,你们男人会不会对离过婚的女人有偏见?” “我没有,但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上班。” 电话挂断,司郁鸣站在窗前矗立不动,眉心拧成川字。 她这是什么意思? ...... 为了照顾司小铁司郁鸣推掉很多晚上的工作,但这天晚上靳扬爷爷生日,没法推。 小时候一起住大院里的几家关系都很好,之前父母离世,后面爷爷离开,靳家孟家都给过他们姐弟俩很多帮助,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 抵达靳家别墅,司郁鸣亲手送上礼物,说祝词,老人家很开心,叙过几句话后靳扬把他拉到年轻人堆里。 江成茵也在,不过俩人只远远打了个招呼,没多说话。 靳扬视线跟着移去,接着深深叹了声气,“我真是服了这些个老头。” “怎么?” “你肯定猜不到,我家老爷子想让我和江成茵结婚。” 司郁鸣看过去,眼里惊讶,但也很快想明白。 江家和他们关系同样不错,现在那么大的家族就剩江成茵一个,老一辈估计是想着办好事。 “你说现在什么年代,你和孟景不在乎自己终身大事也就罢了,我可不想接这种父母之命,强行拉郎配有什么意思。” 司郁鸣锤他,语气不善,“胡说什么。” “不是吗?而且我从小就特别不喜欢江成茵,现在居然让我娶她,他们有毛病吧?”靳扬吹胡子瞪眼,“反正我不结婚,谁爱结婚谁结。” 司郁鸣问:“成茵什么意见?” 靳扬脸憋了憋,没说。 靠,江成茵居然敢嫌弃他! 一知道这个事她就跑过来跟老爷子说不结婚,他都还没提拒绝就让她先摆了一道,真是可恶。 旁边一个平时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叫大东,插上话,“我觉得江家这姑娘挺不错,长得漂亮不说,能力还强,现在自己一个人管那么大的公司,从她那些叔叔伯伯中抢回江氏主导权,多牛掰。” 靳扬睨他,“你喜欢你娶。” “我是没机会咯。”大东无奈笑,“我女朋友现在盯我盯得死死。” 他拍着靳扬肩膀,“我扬哥,以后你就知道了,老婆陪在身边有多幸福。”说完冲司郁鸣一挑眉,“是吧司总,听说你老婆现在被派到莫斯科去了?那真是远啊,我女朋友在申城我都觉得远。” 司郁鸣:“......” “真的,异地恋不是人谈的,你看现在孟景和司总结了婚都异地,这其中什么滋味你问问他们就知道了,而且特别容易出问题......” 大东自觉扯远,可一扭头对上司郁鸣探过来的目光,便撸起袖子继续说:“你说这男女朋友啊,夫妻啊,不说生理需要了,连最基本的见面都做不到,你想想,她要是生个病发个烧什么的,你不在身边,如果恰好另一个男的陪着,那不就出大事了?” “我是过来人,我一开始和我女朋友分开的时候老担心,现在一年过去,好了,变成她担心我,一天十几个电话,我都觉得没了自由一样,唉。” “不过司总你不用听我胡说,我们还没结婚,但你和嫂子都结婚这么多年,宝宝也好几岁,感情稳定,异地顶多吃点思念的苦。” 男人越听,脸越黑。 那边老爷子叫靳扬,靳扬一看站自家爷爷旁边的女人,骂骂咧咧地走过去。 大东也离开。 司郁鸣独自待了一会,大概八点,跟靳家爷爷告别离开。 ...... 回到家陈姨刚给小姑娘洗完澡,准备讲故事,他去换了衣服,接过任务。 “宝宝今天想听什么?” 司小铁眼睛亮亮的,“不听故事,爸爸,今天ina老师教我新单词,我念给你听好不好呀?” “什么?” “apple,banana,pear,还有peach,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小姑娘发音标准,说完一脸期待。 司郁鸣低头看着女儿,忽然说:“爸爸不知道,不如小铁问问妈妈?” 司小铁眼里露出嫌弃,“爸爸你好笨。” 然后拿过她的电话手表给妈妈打电话,她记得的,妈妈那边现在是下午。 可是连续打了两个都没有人接,司小铁没有很难过,妈妈不接电话一定是在好好工作,她放下手表,耸耸小肩膀,“妈妈不在。” 司郁鸣笑笑,让她再复述一遍英语单词。 隐婚带娃日常 第65节 陪着小姑娘聊天,又讲故事,差不多十点她才睡过去。 司郁鸣回到卧室洗澡,洗完忙工作。 一直到深夜两三点,他关了电脑,捏捏眉心,靠着椅背环视一圈卧室。 五年前,这是他一个人的房间,装饰家具多以冷色调为主,结婚后她搬进来,小小空间开始多了许多东西,一天一个样。 床头空空的墙上挂上挂画,床头柜台灯换了布艺的复古灯罩,窗帘也从原来的灰色换成古典的墨绿色,还有十天半月一换的松软床单,几天一换的鲜切花…… 房间多出许多色彩,他的人生也仿佛变得明亮。 司郁鸣握过桌面上造型别致的玻璃水杯,眼底不由露出笑。 她说她不爱喝水,但是不能不喝,所以只能用漂亮杯子来哄自己喝水。 为此司小铁也拥有许多好看的杯子,恐龙造型,兔子造型,花朵造型…… 他渐渐失了神。 国内这个时间,莫斯科那边是晚上十点。 她在做什么?吃饭没有,洗澡没有?还是在加班? 今天大东说那些…… 以前在申城也会想念她和女儿,下了班打回去电话听到她和女儿的声音一天的疲惫松散。 可那时没想过什么,现在这份想念却伴着焦虑,他并没有很多自信。 异地的确跟随而来许多问题,她生病她不舒服,陪在她身边的要是另一个人…… 脑海不自觉浮现某个身影,男人眼尾收缩,顶了顶后槽牙。 司郁鸣再看一眼时间,拿起手机拨过去电话,这一次接通。 “老婆。” 林珂也正好收拾好,躺床上准备休息。 电话里声音温柔,她关了灯,拉拉被子盖好,侧躺着,手机贴在耳边,声线也放低,“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加班。” “那么忙?” “嗯,准备开新的分公司,关于医疗科技。” 林珂不懂那些,但是分开以来难得有这样单独打电话的时候,她静静听他说了几句。 “那你注意休息,小铁那边让陈姨多照......” “不说小铁。”男人打断。 林珂嘴角翘起弧度,躲在被窝里的笑容轻柔,“那你想说什么?” 他问:“工作累不累?” “不累,但是事情多。” “同事好不好相处?” “都挺好的。” 忽然安静,随后林珂听见一道低沉问话,像是靠在耳边说出,“有没有想我?” 想不想......当然是想的。 从他去年九月回来,每天晚上他都会抱着自己睡觉,现在身边没了人,半夜或者早上醒过来她会有一瞬间的怔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不在身边。 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的亲吻,想念夫妻之间走得越来越近的夜晚。 章曼还在时问她受不受得了寂寞,她没回答。 司小铁三岁半前他离开过两年,他们差不多也是这样分别的状态,可是现在的心情和那时不同。 不知该如何描述,只是想到他时心里有点痒痒,有点失落,又像是口渴了却无法补充水分的不舒服,身体里有些烦躁。 两年异地,考验的不止是她和司小铁,还有这段尚且脆弱的夫妻感情。 她捏着被子,轻声反问:“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他说:“很想。” ----------------------- 第45章 林珂是翻译, 中方和俄方交流的文书和现场口译基本都由她和另外两名同事完成。 就像莫惜文说的,机会很多,现在刚入职的她虽然还不能接触核心圈层, 但云政和同事都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让她随时做好准备, 需要上的时候要随时能上。 以前在国内下了班回家还能陪司小铁玩一会, 现在下班后的生活枯燥,和女儿打完电话她会自己简单做了两道菜, 再做半个小时运动,然后洗澡,洗完澡加班或学习。 连续几周, 习惯渐渐养成, 驻外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云政住她楼上, 楼层不太隔音, 林珂听着他好像也没什么夜生活,晚上一般都待家里。 这天市场的帝王蟹非常漂亮,她没忍住多买了一只, 放到第二天不新鲜, 只好给云政发去信息问要不要来吃饭。 原以为他会拒绝, 没想他居然说等会下来。 林珂赶紧把螃蟹洗洗上蒸锅。 云政下来的时间正好, 她穿着围裙去开门, “先进来吧, 快好了,我调个酱汁就行。” 男人高冷点点头, 跟在身后进屋。 房子不大,但被收拾得干净,也添了许多绿植和小玩意, 云政盯着书柜格子里一个看不出形状的石头,还有旁边用来挂钥匙的玩具鸭,不由笑,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不至于对她还有什么旖旎心思,只是这会想,能跟她一起生活应当是一件有趣且幸福的事。 见过两三回她的丈夫,那是个气场十分强大的男人,新闻中的报道也都强势,但每次看见自己都为了林珂主动放低姿态,他对她很上心。 林珂同样,和女儿丈夫在一起或者打电话时的状态与工作完全不一样,他明白了她的柔和与坚韧从何而来。 视线移去,女人正咬着牙砍砧板上蒸熟的螃蟹,螃蟹太大,不听使唤。 云政走过去,“我来吧。” 真的太大,林珂一个人搞不定,“那你小心点,不要切到手。” “嗯。” 云政接了刀,拎着螃蟹腿手起刀落,动作娴熟。 林珂看了两眼就继续去调酱汁。 没一会俩人坐上饭桌。 这段时间工作对接变多,林珂觉得他这人也没那么难相处,有时候还挺好说话,前两天帮她检查了要交上去的材料,非常细致。 不过跟他单独吃饭是第一次,还是有些局促。 “云司长,我就不招呼你了,你尽管吃,太多,我吃不完的。” “吃吧。” 林珂边吃边找话题,“曼曼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云政准备拿螃蟹的手顿了顿,几秒后才继续。 怎么没有,他活了这小半辈子就没见过话这么多的人,微信不回她能一直发,回了她发得更多,有时候礼貌回复一句她就立马打电话过来,他简直头疼。 不得不接后她开始侃侃而谈,大部分谈她的事业,也问他的工作,他回答很少。 云政想不明白,明明那天晚上已经婉拒,她怎么不懂得放弃? 今天要不是因为这个事不会下来,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林珂,麻烦你告知章曼,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让她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 林珂听见这句话一点不意外,反而笑了笑,“你要是要拒绝她应该亲自和她说吧,我可不帮你传这句话噢。” 云政下颌线绷紧,没再说什么。 林珂拆了根螃蟹腿,沾上酱料放进嘴巴,啧啧叹,“真新鲜啊。” 吃完又拿另一只腿,继续说:“司长,我知道你们还不熟,你别看曼曼这个性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追人呢。我们曼曼真是挺不容易的,她现在还对感情有期待我很开心。” 云政抬起眸,片刻,问:“她为什么离婚?” 林珂惊了,双眼睁圆,“你知道?” “她说过。”但没说得很深。 林珂暗自想,亏自己还担心章曼这件事,没想到人家直接说开,她多余操心。 这事不是章曼的错,没什么不能说,她简单整理告诉他,“那个男的喜欢男人,和曼曼在一起是为应付家人,后面发现就离婚了,结婚才一年。” 云政若有所思,不再往下问。 林珂也没有说得太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得当事人亲自来说。 俩人安静吃螃蟹,时不时聊几句接下来工作。 六点多,手机响了,林珂看一眼屏幕显示,抱歉说:“我女儿,我先接个电话。” 是视频,她走到阳台接通,声音轻柔:“宝宝?” 那头司小铁双手抱着平板,委屈兮兮嘟着嘴喊妈妈。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爸爸呢?” “妈妈我睡不着,我好想你。” 林珂心揪起来,哄人:“小铁闭上眼,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不好,我要看着妈妈。” 林珂只好说,“那小铁拿平板去爸爸房间找爸爸,妈妈再跟你聊天。” “嗯!” 隐婚带娃日常 第66节 司小铁放下平板,然后趴着下床,小短腿先碰上地面,再抱起平板,鞋都没穿就哒哒哒跑出门。 怀里平板只能看见她胸口的小恐龙。 林珂趁这个空档回头说话,“云司长,我女儿睡不着,我得哄哄。” 云政已经听清,点点头。 手机很快传来大大一声,“爸爸!” 接着平板交到孩子爸爸手里。 林珂再侧过身,面向镜头。 司郁鸣从一晃而过的背景里看见坐在饭桌上的云政,愣了几秒才揽过爬上床挤进他怀里的女儿。 “爸爸,我们和妈妈一起聊天~”睡不着的小女孩现在一脸幸福。 林珂了然问,“司小铁,你中午是不是睡午觉没起床?” 不然现在十一点多还这么有活力只有这一个解释。 女孩咯咯笑,仰着下巴十分理直气壮,“白白老师来叫我起床,可是我没听见呢。” “你都睡着了怎么听见?” “嘿嘿。”司小铁继续兴奋分享,“妈妈,白白老师还让我当小班长,我现在是中(一)班的小班长哟,然后我还有一个大大大大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圆圆转学回来啦,我又可以和圆圆一个班了!” 林珂惊讶,“真的?” “真的,而且妈妈你不知道吧,圆圆现在会说话了噢,虽然还是慢慢的,但是好棒,圆圆好棒,对不对爸爸?” 有些失神的男人温柔摸摸女儿脑袋,“对,圆圆很棒。” 林珂说:“好了,让爸爸给你讲故事,明天还要上学呢。” “妈妈不走。” “不走。” 身后忽然传来轻轻关门声,林珂回头看,云政已经合起门离开。 视频里男人问了句,“谁?” 林珂便说:“云司长,他住楼上,我今天多买了菜,他过来一块吃。” 司郁鸣默了默,没说什么,目光移至女儿身上,“小铁想听什么故事?” “恐龙!我今天要听三角龙宝宝!” “好。” 父女俩开始讲睡前故事,林珂回到餐厅,她找了个支架把手机撑起来,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视频里小小的两个人。 十来分钟,爸爸怀里的小不点睡熟,司郁鸣看向镜头。 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吃好饭,杵着下巴安静看手机,视线相接,她微微笑开,“睡着了?” “睡着了。”司郁鸣声音压得低,问她,“今天累不累?” “不累,不过......”林珂表情现出愧疚,“原本答应小铁这个月回去,但是有个同事临时被派出去,我可能走不开了。” “没关系,她现在刚开学还很兴奋,我再让白白老师给她找点事做。” 林珂好笑,“有你这样的吗?” “有用就行。” 一下安静,夫妻俩静静看着彼此。 林珂问:“新公司怎么样了?” “正在筹备,到时候让司芸来管。” “嗯,满满呢,满满最近怎么样?” “挺好。” 林珂性格偏柔,要是能聊起来话会多,但不是章曼那种张口就来的个性,司郁鸣显然也不是那种人,如今说过几句又没了话。 窗外忽然一阵吵闹车流声,没一会又归于宁静。 林珂看看厨房,“你休息吧,我收拾收拾准备洗澡看会书。” 等了好一会电话里也没传来回应,她喊:“司郁鸣?” “不挂电话,你做你的。” “啊?” 网上说,异地无法见面的情况下要尽可能参与进对方的生活,聊日常聊工作,有分享有回应。 有个女孩说她每天晚上都要和男朋友视频,不强行聊天,只各自做各自的事,想起什么了再说一嘴聊几句,视频就这么开到睡觉前,有时睡觉了也不关,等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司郁鸣想,他和林珂都不算分享欲旺盛的人,这样打视频应该相对来说合适一些。 他拉开司小铁的手轻声下床,“我也去洗澡。” 林珂终于明白这人要做什么,哑然失笑,“那好吧,不挂电话。” 莫斯科时间还早,她不着急,把电脑搬上饭桌。 手机里男人走动,镜头跟着晃。 很快,他找好衣服准备进浴室...... 林珂脑子一懵,赶紧出声,“你洗澡手机都要带进去?” 司郁鸣原本只是下意识忘记视频还开着这件事,反应了几秒后看向镜头,声线低低:“想不想看?” “......” “老婆,我们试试?” “......” 六千公里外,林珂脸色爆红。 几年夫妻,床上的事他们一直都很规矩,没什么多余花样,顶多就换换地方。 虽然循规蹈矩,但是每一次她的体验都非常美好。 现在分开已经一个多月...... 她心跳得有些快,这个“试试”是什么意思...... 屏幕里的人眼眸也变得幽暗,林珂抿抿唇,小心看着他,“怎么试......” 司郁鸣推开浴室门,关上,再看镜头,嗓音低沉磁性,像有羽毛轻挠心脏,“你回卧室。” 林珂一咬牙,拿起手机进房间。 电话里声音越来越暗哑: “看我。” “老婆。” “放松。” “别关灯,我也要。” “嗯......” ...... 圆圆做完手术,声带恢复八九成,能比较流畅说一些句子了,不过从小没有怎么说过话,现在开口总是害羞。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做完早操回来,司小铁拎上自己和圆圆的水瓶去打水。 幼儿园有专门给小朋友们打水的地方,只出温水,没一会小姑娘就接好水跑回教室。 “圆圆,喝水!”司小铁用劲拧开盖子,递到女孩跟前。 圆圆笑着,“谢谢……小铁。” “不客气嗷。”司小铁也仰头咕噜噜喝下两大口,然后开始说话:“圆圆你去过莫斯科吗?” “没有……莫斯科是哪里?” 顾一一插进来,“莫斯科在哪里?” “就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特别漂亮,我妈妈在那里工作噢。” 顾一一:“那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啊,下次我叫我爸爸带我们去~”女孩又捧着水瓶喝水,小脖子一滑一滑。 顾一一说:“我还去过海边。” 司小铁:“我也去过海边,我还和我爸爸妈妈去过草原!” 顾一一:“我去过爬山!” “我……”没爬过山的司小铁脸红了红,抬起下巴,“我会游泳!” 顾一一:“我也会!” 司小铁:“我还会英语!” 这下顾一一没了话,嘟嘟嘴哼声。 圆圆在旁边笑,司小铁过去一把抱住她,也笑得开心,“耶,我赢啦~” 晚上回家,某个四岁女孩看见爸爸第一件事是抱着他大腿撒娇,“爸爸我想要去爬山。” “爬山?” “嗯!” 司郁鸣回想最近工作安排,答应她:“周末爸爸带你和哥哥去爬山。” “好耶好耶。”司小铁高兴得脸上绽开花。 隐婚带娃日常 第67节 “到时候可不能喊累。” “才不会嘞~” 吃饭之前要和妈妈打视频,司小铁熟练拿过爸爸手机。 今天激动的小手指不小心点开了浏览器,浏览器页面还有上次搜索的“异地恋如何维持感情”结果,但是司小铁看不懂,扒拉两下就切出去点开微信。 妈妈一下就接了,女孩着急分享她要爬山的激动心情,“妈妈,我和爸爸周末要去爬山,哥哥也去,我要爬到最高最高的地方!” “嗯,爸爸呢?” “我还要拍好多好多照片,我要穿上次你给我买的滑滑的衣服,还有我的恐龙眼镜,哼,下次我就能跟顾一一说我也爬过山了!” “好,爸爸不在吗?” 司小铁皱皱眉,回头大喊,“爸爸,妈妈找你!” 林珂:没找...... 脚步声响起。 司小铁再看手机,疑惑:“咦,妈妈你怎么脸红红的?” ----------------------- 第46章 周末一大早, 一大两小出发距离北城最近的山头,山不高,也适当开发过, 适合带孩子爬。 秋日天气晴朗,又是周末, 人比想象的要多。 司小铁小水瓶背在胸口, 干劲十足,“哥哥, 快!” 司满澄紧紧跟着,“小铁,要慢点, 不然等会你没力气了。” “我有力气!” 司郁鸣背着装满水和零食纸巾药品的双肩包落在两个孩子后面, 慢慢走。 小路两边的树渐黄, 蓝天白云, 秋意深浓。 他想起去年国庆和母女俩的第一次旅游,一眨眼,一年居然过去。 司郁鸣用手机拍一圈, 发给孩子妈妈。 “爸爸, 快!” “来了。” 司小铁是个高精力小女孩, 又走又跑好一会都不觉得累, 倒是哥哥不太行, 所以她只能停下来等, 等的时候就大口喝水,喝完对爸爸说:“爸爸帮我拍照, 要发给妈妈~” “好。” 司郁鸣拍了两张再发过去给林珂。 然后掏出纸巾给她擦汗,小姑娘靠在他腿边,乖乖把脑袋伸过来, 仰着脸,擦完脸又把脖子送到跟前。 “好了,满满过来。” 大喘气的小男孩也走近,司郁鸣换了新的纸巾给他擦,边说:“我们再休息一会,等会别走那么快。” 司满澄手撑着腰,有点儿不好意思,“是小铁快……” 司郁鸣笑,转头叮嘱女儿。 休息的地方是个小凉亭,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到旁边,手里拿着根火山石烤肠,香味扑鼻。 某个小姑娘肚子就哇哇叫了两声,视线不由盯着人家手里的烤肠看。 看了几秒扭回头,双眼巴巴看爸爸。 司郁鸣从包里找了两张纸币出来给她,“和哥哥去买,一人一根。” “嗯!” 小卖铺就在亭子边上,司小铁小手抓着钱跑过去,铺满零食饮料还有烤肠机的台面太高,她踮脚也够不着,只能大声:“阿姨我要烤肠!” 里面工作人员探出身才看见小人,一见这么小个奶娃子脸上立即露出笑,“宝宝你要烤肠呀,要几根?” 司小铁举两个手指,“两根,我和我哥哥一人一根。” “你有钱吗?” “有呀。”司小铁举起拿着钱的手,“呐,阿姨这么多够不够?” “够了够了,阿姨这就给你拿哈。” “嗯,谢谢阿姨。” 哥哥已经来到小姑娘身后,工作人员串好,两个孩子一人一根。 司小铁兴奋跑回凉亭,声音飘得更快,“爸爸,我买到啦。” “好。” “爸爸你吃不吃?” “我不吃,小铁吃。” “嗯。” 司小铁坐到石板凳上,两只小腿一晃一晃,开始咬一下第一口。 很快,第一次吃到火山石烤肠的小人惊得眼睛睁大。 太好吃了! 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肠! 司小铁急急说:“爸爸,我要给妈妈打电话!” “?” “快点快点!” 这个点林珂那边是白天,司郁鸣拨出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小女孩一手拿烤肠,一手就着爸爸的手捧着手机,迫不及待分享,“妈妈,我吃到了超级好吃的烤肠,脆脆的,香香的,嫩嫩的!” 那边林珂没有想到这个电话打过来是因为烤肠,莞尔笑,“是吗?给妈妈看看。” 语音通话切视频通话,林珂看见小女孩举着烤肠兴奋的脸,她表情也随之丰富,“哇,看起来好好吃呀。” “超级好吃!” 林珂细细看她,问:“宝宝涂防晒霜没有?” 司小铁扭头,“爸爸,宝宝涂防晒霜了吗?” 司郁鸣:“涂了。” 司小铁再扭回来,“涂啦!” “记得多喝水,别跑太快。” “嗯!”司小铁拿烤肠的手举了举胸前的水瓶,“妈妈我喝这么多水!” “好。” 聊了几句结束,女孩一口一口珍惜吃掉烤肠,然后再次充满精力,“出发!” 走走停停爬了一个多小时抵达山头。 山上是另一片风景,司小铁和哥哥撒了一会欢,跑累了就躺到草坪上,大眼一眨一眨看着蓝天白云。 “哥哥,好多棉花糖。” “嗯。” “呼~呼~” 司满澄侧眼看,“小铁你在干嘛?” “呼~我要把棉花糖吹到我们头顶,这样我们就不晒了!” 小男孩笑开,也跟着她一起吹。 司郁鸣坐到旁边,先拍了两张照发过林珂,再从包里拿出橘子给他们剥。 两个小孩就一边吃橘子一边吹云朵。 山顶的风舒服,虽然有太阳,但不算热,正正好。 十来分钟,司满澄拉拉他衣袖,小声说:“舅舅,妹妹睡着了。” 司郁鸣看去,一路亢奋的小姑娘正平躺着呼呼大睡,双手抱紧胸口水瓶,运动过后的小脸红成大苹果。 他笑不行,整理好双肩包背上,再去抱上女儿。 司小铁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小脑袋搭在肩膀上,砸吧砸吧嘴,继续睡得舒服。 司郁鸣伸出手牵上司满澄,“走吧,回家。” ...... 同事外派,林珂的机会到来。 下周商务部高部来访,见的是对方高层,云政让她上。 这次不同去年,去年会议时内坐满各国经济大腕,高部发言重要却不多,更倾向友好交流。 这一次长达两天的来访高部是核心人物,商讨的内容严谨且正式,林珂不敢懈怠。 接下任务后她再没了自己做饭,做运动的休闲时间,每天泡在使馆,晚上没有十点不会下班。 跟司郁鸣说过这件事,每天和司小铁通话时间压缩,但是晚上下班时会固定有信息,问有没有下班,吃没吃饭,林珂都简单回他。 莫斯科十点,国内已经是凌晨两三点,这天她再发:【你早点睡,不用等我下班。】 司郁鸣:【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珂打字:【这样,我下班了给你发信息,你早上起来能看见。】 隐婚带娃日常 第68节 他不回了,第二天晚上信息换成电话。 使馆离宿舍六七百米,要沿着莫斯科河走一会。 九月份的晚上已经有了凉意,林珂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再裹紧身上风衣,接通。 “喂?” 电话那头声音温柔:“下班了?” “嗯,现在走回家。” “我给你买辆车。” 林珂笑:“就十分钟的路程。” 他理由很足,“以后天气冷了呢,莫斯科的雪不比国内小,而且十点太晚,不安全。” “这都是使馆区域......” “林珂。” 女人再笑:“那行吧,你买,有辆车去哪都方便点。” “嗯,过两天送去给你。” “宝宝怎么样?” 男人细细说:“上个周末幼儿园去秋游,小班长要操很多心,忙得不亦乐乎,十月有亲子运动会,她报名了跳绳和跑步,现在每天回家拉着哥哥练呢。” 林珂听着,眼睛渐渐有点湿,心里的话说出来,“我都没能参与她的这些成长。” “我给你拍视频。” “这不一样......” 他安慰,“在小铁的世界里妈妈没有缺失,妈妈是她的骄傲。” 林珂又笑,心情轻松一点,“司郁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司郁鸣无法回答这个话,他们之前的沟通的确太少,相敬如宾只是夫妻。 她说的没错,“爱人”这个身份他没有做到位。 片刻,男人唇角也浅浅扬起弧度,“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林珂已经走到公寓楼下,她下意识伸手掏钥匙开大门,手一伸却停住,转过身,就这么站在门口,望向不远处静静流淌的河流,路灯与星星倒映水面,像是触手可及的银河。 通话继续,林珂柔声接:“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你也是我的骄傲。” 手机里忽然安静,彼此的心跳却喧闹。 “还有呢?” “我爱你。” 月亮从云层后爬出来,月笼轻纱,银辉泻地,星星都黯淡了。 ...... 国内时间下午三点,新公司第三次筹备会议准备开始。 熵域涉猎广,医疗、科技板块都见其投资身影,但没有自己的子公司,这次成立新公司是想做切蛋糕的人,而不是分二手蛋糕。 徐林进来提醒:“司总,芸总和董事会已经到了。” 办公桌前男人低眸看一眼表,淡声:“再等我几分钟。” 徐林以为他是还有什么事,刚要应却看见老板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会客区的电视。 调几下调到新闻频道,画面里正在报道的是中俄一个经济会议。 徐林起初还纳闷怎么这个点看新闻,等看见坐在某位领导身后的人时什么都懂了。 太太。 太太一身干练套装,温柔的杏色在灯光下泛着不带攻击性的光泽,外套的翻领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羽毛胸针。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没有一丝碎发的低髻,耳垂上两点小小珍珠随着她偏头查阅文件的动作轻轻晃动。 徐林再看新闻下的标题和会议室的庄严程度,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太太的职业,知道太太驻外,但此刻真正在电视上看见才觉得震撼。 要他在这样一个严肃的大场合为重要领导翻译,他一辈子都不敢想象。 不是直播,新闻片段闪过太太的时间也不多,两分钟后报道结束。 司郁鸣关掉电视。 “走吧。” 会议一直开到六点,到家正好赶上饭点。 司小铁不着急吃饭,急急给爸爸看她的训练成果,“爸爸,我今天能跳20个了!” 说完双手捏着绳子开始一蹦一跳,一边数数一边跳得越来越远,最后跳到大门时小短腿终于被绊住,回头来笑:“爸爸,我棒不棒!” “特别棒。” “嘻嘻。”司小铁放好绳子,小身子弯下来抱乐乐,开心得转圈,“吃饭~” 不过吃饭之前女孩想起来,“爸爸,手机,我要跟妈妈打电话。” “今天不打,妈妈在忙。” “妈妈在忙什么?” 司郁鸣给她找出视频,小女孩双手捧着手机,等看见妈妈时眼睛亮了,“是妈妈!” 男人淡淡扬起唇角,“嗯。” 司小铁自己都没看完就把手机给旁边的司芸看,“姑姑,你看,是我妈妈!” 司芸瞄了眼屏幕画面,几秒,收回视线,“看到了。” “姑姑,我妈妈是不是超级棒!” 司芸揉揉她高兴小脑袋,也不由跟着笑,“是,超级棒。” 这个会议要开两天,第二天晚上睡觉前司小铁也没能跟妈妈说上话,但是爸爸说她乖乖睡一觉起来就能和妈妈打电话了,她于是就早早上床,自己拉被子盖好,“爸爸晚安~” “不听故事了?” “不听啦,我要早点睡然后早点醒,然后和妈妈打电话。” 不过司郁鸣还是等她睡着才离开。 回房洗澡,加班。 十一点半,手机里消息有了回复,说是结束了,刚到家。 他拨过去视频,接通时女人正精力耗尽躺在沙发上,只看一眼屏幕手机就被放到桌面上。 “司郁鸣,我好累......” “吃饭没?” “还没有,刚刚送完领导。” 电话里安静一会,司郁鸣再说:“休息会。” “嗯。” 视频就这么开着,沙发上的人呼吸逐渐均匀,像是睡着。 司郁鸣本来想用会电脑,但是听着这一起一伏的呼吸声,不再有动作。 大概二十来分钟,林珂门铃被按响,她没睡太熟,起身去开门。 小半分钟后提着个外卖袋子回来,拿起手机问他:“你点的外卖?” “嗯,上次你说好吃的那家餐厅,我在网上搜到他们的电话。” “那家餐厅没有外卖吧?”一想很快想通,嗔去:“花这钱做什么,我随便下碗面就行。” 钱挣来不就是给她们母女花的?司郁鸣只说:“先吃点东西,然后洗澡睡觉。” “知道啦,谢谢哦。” 林珂来到饭桌,把手机靠着碗竖起来,打开外卖盒子准备吃饭。 司郁鸣看了几眼,这才开始重新工作。 吃完饭去洗澡,视频也一直没挂。 洗完澡又吹头发,一番流程下来林珂是真累了,躺进被窝的时候整个人喟叹了声:“好舒服~” 她给没有多少电的手机插上充电器,再挪了挪靠近床头柜,侧躺着,面向镜头。 屏幕里男人正在工作,盯着电脑的神情认真,鼻梁在侧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线绷紧,喉结偶尔上下滑动,十分性感。 林珂定定看了一会。 忽然某一刻喊:“老公。” 男人听见,但似乎没听清,敲键盘的手停下,缓缓转过来,“什么?” 林珂很少喊“老公”,或者应当说在他面前是第一回,也许外人认为这个称呼寻常,但她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亲密且暧昧的词。 所以喊得并不习惯,这会脸开始涨红,刚洗完澡的身子再次开始发热。 她避开视线,囫囵往下说,带着一丝听不出的慌乱,“你最近还忙不忙?” 忙,新公司,新项目,还有繁琐的日常经营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 “不忙。” “那你下周末带小铁来找我,好不好?” 男人蹙蹙眉,眼尾缩起,五六秒后问:“不带小铁可不可以?” 林珂失笑:“不可以!” ----------------------- 隐婚带娃日常 第69节 第47章 司小铁知道要和爸爸去找妈妈后开心得不行, 周四一大早见到白白老师就说:“白白老师,我明天要请假哟,我要和我爸爸去找我妈妈。” 白白老师已经知道, 摸摸她头,“去吧, 玩得开心哦。” 进教室看见圆圆, 先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然后激动分享, “圆圆,我明天就可以见到我妈妈了!” 圆圆笑眯眯:“真棒。” 迟到的顾一一晃着小胖身子进来,司小铁第一句话说:“顾一一, 我明天就可以见到我妈妈了!” 顾一一猛喝一口水才说:“那你是要去莫斯科吗?” “对呀。” “我也想去!” 这有什么问题, 司小铁满口答应:“我回去跟我爸爸说!” 所以一回家小女孩就拉着爸爸问:“爸爸, 我可以带圆圆和顾一一去吗?” 男人直接干脆利落拒绝, “不行。” “可是......” 司郁鸣点她额头,“再可是也不能,莫斯科非常远, 爸爸一个人照顾不了那么多小朋友。” “那好叭。” 司小铁打开电话手表, 分别给她的好朋友发消息告知这个令人遗憾的事情。 孟景知道他们要过去, 也特别打来电话让捎个人。 司郁鸣好笑:“你老婆成年了, 还要我看着?” 孟景音量加重, “你带不带?” “带带带, 保准把人给你平安送到。” 司小铁请了周五一天假,早上九点, 和宁书夏在机场碰上面。 宁书夏很喜欢司小铁,一见人就抱作一团亲她,“来, 给姐姐亲亲~” 热情的小女孩有点招架不住更加热情的大女孩,小身子往后仰着躲,“姐......姐姐......” 宁书夏过足瘾,松开人后礼貌问好:“司总好。” 她其实没想过到莫斯科去,不过最近家里她嫂子和她哥吵架,吵着吵着她妈也卷进来,反正乌烟瘴气,两三个月没见的塑料老公正好问她要不要跟着司郁鸣他们一块去莫斯科,她立即火速办好签证。 司郁鸣点点头:“不用这么客气。” “行。” 离登机还有一会,宁书夏从背包里翻出化妆包,开始化妆。 才刚拍完水,一个小不点歪头在跟前,眼睛睁大看着她。 “怎么,没见过你妈妈化妆呀?” 司小铁摇脑袋,稚嫩小嗓音惊奇,“可是我妈妈化妆不会打自己。” “......”宁书夏爆笑,“我这不是打自己,算了,跟你个小屁孩说不清楚。” 女孩抱起胸,一本正经,“小铁不是小屁孩!” “那是什么?” “......”司小铁眼珠子滴溜转一圈,“是小孩!” “好好好,小孩,小孩,要不要姐姐给你化一个?” “不要,我妈妈说小孩不能化妆。” “那行叭,你在旁边看姐姐化。” 司小铁就坐上旁边沙发,抱起爸爸给她的平板看动物世界。 不知动物世界放的什么,没一会,女孩又转过来,好奇问:“姐姐,你和孟景叔叔什么时候有宝宝?” 宁书夏正在涂口红,闻言手一滑,鲜艳口红滑到脸上,她来不及管,急急纠正,“你个小孩别乱说啊,我和你叔不会有宝宝。”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离婚,离婚,小孩你懂不懂?” 对面司郁鸣听见这句,眼眸抬了抬,随后扯起唇角。 司小铁当然懂,顾一一告诉过她的,离婚就是爸爸妈妈没有感情了,然后吵架,然后会分开,所以她重重点头,“那好叭,可是姐姐你不喜欢叔叔吗?” “他年纪那么大,我不喜欢。” “噢。” 司小铁不太听得懂这句话的因果关系,应一声后又低头看平板。 过两秒,宁书夏手捏着擦口红的纸巾,指着小人严肃警告,“不许告诉你叔叔,听见没?” 动物世界正放到森林里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蝴蝶,女孩看得入迷了,随口应:“知道啦。” 宁书夏再小心瞥了眼对面,暗忖:那么大一个老板应该不会多嘴八卦吧? 算了,告诉他又怎么样,自己又没说违心话。 ...... 抵达机场,林珂没来,倒是孟景来了。 宁书夏见到他有些不好意思,把行李箱给人后匆匆去拉后排的门,不想男人一沉声:“你坐副驾。” “噢......” 她这塑料老公是个大官,身上那股体制内的味太浓,叫人还挺害怕的。 司郁鸣看着俩人笑,抱起女儿坐上后排。 孟景放好行李上车,瞥一眼过去,“安全带。” “噢......” 女孩身子倾过来扣安全带,身上不知用的什么香水,淡淡的花香,不浓。 他正了眼,启动车子。 孟景不住宿舍区,要先把父女俩送到林珂楼下再回去,车子往使馆方向开。 司小铁坐稳,想起什么,脑袋好奇往前面探,“孟景叔叔,你多少岁啦?” 宁书夏:? 孟景不明所以,“和你爸爸一样啊,怎么了小铁?” “就是......” 宁书夏猛地回头捂住小人嘴巴,挤眉弄眼让她“闭嘴”,司小铁笑得眼睛都没了。 确保这个小屁孩不会再乱说话,她尴尬坐好,悄悄一望,正好和那人疑惑的眼神接上,又吓得赶紧缩回来,“没事没事,哈哈。” 抵达目的地,司郁鸣下车,宁书夏也跟着要下车,孟景拉住她手腕,“我们不住这。” “啊......” 孟景看着她眼里惊恐眼神,没理会,视线越过去对外头男人说:“明天一起吃饭。” “行。” 车子扬长而去,司郁鸣抱孩子上楼。 今天周五,现在莫斯科时间还是中午,林珂要上班。 他从门头上摸出她特地留的钥匙,开门进屋。 有时差,司小铁一路又叽叽喳喳和宁书夏说话没怎么休息,沾上床就睡觉,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五六点,醒来后揉揉眼睛,等看清陌生屋子后直接兴奋,“爸爸我们到妈妈家了!” 司郁鸣:“嗯,起来吧,我们去接妈妈下班。” 给林珂发过消息,她说突然来了点事,估计要加一会班。 从宿舍区走过去不远,司小铁一路上雀跃,可等看见庄严使馆,看见使馆外插着的五星红旗与站岗的叔叔时小身板立马挺直了。 林珂提前和门岗交代过,司郁鸣登记好,牵起小姑娘进去。 司小铁好奇张望,“爸爸,这是妈妈工作的地方吗?” “对,这里是大使馆。”司郁鸣耐心跟她解释,“大使馆是我们国家派驻在其他国家的机构,也是国家形象与文化象征的展示,妈妈现在是代表我们国家在工作。” 司小铁听不懂这么复杂的句子,但是她知道“国家”是什么,所以听见最后一句后小下巴抬起来,“妈妈好厉害!” “没错。” 馆内有对外陈列的使馆大事纪和国家象征文化展示,在征得工作人员同意后司郁鸣带着司小铁参观。 参观时他把他认识的知道的都跟她讲了,小姑娘似懂非懂,但是听得认真。 “爸爸。” “嗯?” “小铁也要变得很厉害!和妈妈一样厉害!” 司郁鸣垂眸看她,眼里溺着笑,“好,爸爸相信小铁。” 参观完来到出口,不想却碰见云政。 云政看见人后脚步停下来,司小铁高兴打招呼:“圆圆舅舅!” 男人露出笑:“小铁你好。” “圆圆舅舅好!”司小铁往他身后看,“圆圆舅舅,我妈妈嘞?” “她还在处理事情,应当很快下来。” “好耶!” 隐婚带娃日常 第70节 司郁鸣眉心凝了凝,和对方对视一眼,云政颔首离开。 没一会,林珂出现在等候区门口。 司小铁一看见妈妈就飞奔过去,林珂蹲下来迎接她,再抱起人旋转一圈。 “宝宝好像长高了?” “因为我在长大呀。” “呀,还真是,妈妈都给忘了。” “嘿嘿。” 说过两句,林珂视线望过来。 他也有变化,手机视频里看不出,但真人脸型好像削瘦了些,本就锋利的线条更加棱角分明。 对视的目光缠绕,谁也没有移开。 终于呼吸同一片空气,而不是只有手机里的思念。 “妈妈!”司小铁掰过她脸,“我饿啦!” 林珂收了眼,揉揉小人,“小铁想去外面吃还是自己做?” 司郁鸣接的话,“去买菜,回家吃。” “那走吧。” 菜市场不远,一家三口走路过去,一大一小慢慢讲话聊天。 买完菜回家,司郁鸣下厨,林珂陪女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继续听她分享她的朋友和幼儿园日常,等她说得口干了再喂两口水。 “妈妈,我现在特别开心。” “妈妈也开心。” “嗯,爸爸也开心,爸爸昨晚都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 司小铁眯起眼,骄傲说:“因为我睡着好久好久爸爸还过来亲我,我都听见啦!” 林珂笑:“这样子呀。” 七点多,厨房传来声音:“好了,准备吃饭。” 司小铁一听,跳下沙发要去帮爸爸。 司郁鸣给了她三个碗,小女孩熟练舀饭,再小心捧着端到饭桌上。 林珂在旁边看着,眼有点热。 分明才两个月没见,可她怎么觉得女儿长大了好多。 抱起来变重了,长高了,更加懂事,就连说话都更有条理。 可是才两个月。 而两年后她都六岁,收拾收拾可以上小学了。 “妈妈,吃饭!” “来了。” 林珂收起思绪,走进厨房帮他端菜。 屋子小,厨房自然也小,小得站俩个人有点拥挤。 司郁鸣脱下围裙挂好,站回来时握了握她手。 等司小铁哒哒回来又端一碗饭出去,他靠近亲了下脸颊,低声问:“有没有想我?” 见面两三个小时,她的时间全部被司小铁占用,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林珂笑着故意答:“不想。” “不想?” 他又靠过来,林珂急忙拦住,示意外面女儿,“急什么……” 司郁鸣敛眸,望向走出去的女人背影,顶了顶腮帮子。 一家人吃饭,司小铁依然是开心宝,时不时逗得妈妈哈哈大笑。 一个小时终于吃完,司郁鸣收拾碗筷,吩咐:“小铁去洗澡。” “妈妈帮我洗~” “好。” 母女俩进卫生间洗澡,洗完擦香香回到主卧,林珂抱着人又开始聊天。 司郁鸣推开房门看了眼,退出来。 他先洗了澡,再去把隔壁次卧的床铺了,担心司小铁晚上睡觉冷,还多加床毯子。 九点多,他再进主卧,“司小铁,过来我哄你睡觉。” 司小铁抱紧妈妈:“我要妈妈哄。” “那你回你的房间。” “不要,我要跟妈妈睡。” “......” 林珂视线抬起,看见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后轻轻笑,“好,就跟妈妈睡。” 太久没抱香香软软的小女孩,她自己都还没抱够呢。 司小铁高兴笑了,埋进妈妈胸口。 司郁鸣没了办法,来到外头客厅准备干点活。 高效率把邮箱里各部门各分公司的邮件全部处理好,对下个季度重点工作做出安排,看完这两天时政,思考了熵域未来三年的规划。 弄完工作环视一圈这间小屋子,扫过每一个物件,想着明后天吃什么去哪里…… 他从没觉得时间这样漫长过。 再看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22:45。 卧室母女俩说话声还在断断续续,好像说起了英语,司小铁正用她越来越流利的英语和妈妈聊天。 司郁鸣心里后悔,早知道下午不让她睡那么多。 又过了十分钟,起身回去。 司小铁还躺在妈妈怀里,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闪着十分清醒的光,一点不像有困意的模样。 司郁鸣十分无奈:“宝宝,你该睡觉了。” 司小铁再抱紧妈妈,气势十足,“不要!” ----------------------- 第48章 十一点半, 嘴巴说累的小姑娘终于睡过去。 不过一动她就哼唧唧,不能抱走,林珂只能小心再小心离开。 关了灯带上门, 刚转身即被拉入一个温暖怀抱。 林珂伸手回抱他,贴近胸口。 “下次不带她了。” 略带怨恨的语气让人哭笑不得, “不带她你过来干嘛?” “你说呢?” 相拥让彼此空间压缩, 周边的安静与耳边心跳声无限放大,林珂享受此刻拥抱的实感。 司郁鸣松开人, 拇指摩挲着脸颊,轻声问:“是不是瘦了?” “好像是瘦了几斤。” “给你请个阿姨好不好?” “不用,有食堂。” 他不强求, “好好吃饭。” “嗯。” 上下相接的眼神变得缠绵、粘稠。 指尖轻轻抬起下巴, 司郁鸣低头, 攫获双唇。 一开始尚且算温柔, 思念彻底绽开后一发不可收拾,林珂舌头被吮得发麻,身子渐渐发软。 意识模糊时他拦腰抱起人, 林珂抱紧, 出口嗓音娇柔:“先洗澡......” 男人脚步一转, 去往浴室。 小房子的卫生间也并不宽敞, 小小几平米里有浴室柜马桶, 还要兼具淋浴功能。 他将人抵上墙壁, 继续细细接吻,手往旁边一伸, 打开花洒。 淅淅沥沥的水流掩盖暧昧吸吮声,雾气升腾,夺取彼此间本就不多的呼吸。 小别, 胜新婚。 他们的新婚蜜月在一个浪漫的海边国家度过,那边海岸线绵长,晚上睡觉时海浪拍击纯白细沙,规律地奏鸣一曲交响乐。 那时林珂还年轻,未经人事,他的每一次亲吻与靠近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不敢发出太多声音,只能配合着海浪声一点一点释放。 小房子也并不隔音,卫生间一墙之隔是主卧。 隐婚带娃日常 第71节 那里睡着他们的女儿。 滚烫进入,林珂咬紧下唇。 他亲上来,吞下她所有呜咽。 ...... 这个澡洗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回到次卧正好一点。 等到手机屏幕时间跳到3:00,林珂终于平静靠在他胸口。 旖旎过后的温情让人眷恋。 结婚这么久,即便是他常常出差的那两年,但在每次结束后相拥的这一时刻她都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觉得他是爱她的。 很累,却不困。 林珂摸着眼前线条干净的下巴,指腹触摸到粗粝质感,“长胡子了......” 司郁鸣手拢着她肩膀,餍足的眼里藏着温柔笑意,低声应:“嗯,早上被小铁催着出发,没有刮。” 他是个爱干净且自律的人,自己总是收拾得干净,一套衣服不会穿两天,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刮胡子,所以林珂很少见到他下巴这样冒青茬,不过偶尔这么一两回还挺性感。 她像是摸上瘾,手指细细滑过每一处。 “司郁鸣......” “嗯?” “你去申城那两年,有没有想过我?” “想过,林珂,我不至于那么不堪,你是我老婆,我这辈子就一个老婆,不想你想谁?”司郁鸣低头看她,“我当时在你心里是不是十恶不赦?” 她坦然承认:“是。” “所以当时想和我离婚?” “嗯。” 林珂默了会,说:“如果你去年九月没有回来,那半年后我会履行和姐姐的约定,和你离婚。” 到那时,一切真正无可挽回。 司郁鸣沉吟片刻,认真开口:“林珂,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经历过异地,很多事情我只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了,可很多时候都忽略了你的感受,这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可自从我们结婚,我从没想过和你离婚,有了小铁后我有时候会想,等我挣够钱,等小铁长大,我们就在全国各地买几套房,退休以后这里住两个月那里住三个月,想住哪里住哪里。” 他低下头亲她额间,“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林珂闭眼,抱紧他。 不用谢,机会是彼此努力创造的。 太累,闭上眼困意慢慢袭来,迷迷糊糊听见他好像问:“老婆,你爱我吗?” 她模糊应了句,又好像没应。 ...... 第二天周六,除了晚上和孟景夫妻俩约定好一起吃饭林珂哪也不去。 他们周一回国,她想抓紧每一分一秒和女儿相处的时间。 这一次的司小铁也知道了两天后的离开意味着什么,紧紧黏着妈妈不放。 她去倒个水,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小人立即跟过来,“妈妈你去哪里?” “妈妈去倒水。” 她回房间拿电脑,小人再次紧张问:“妈妈你去哪里?” 林珂心疼又无奈,摸着她脸,“妈妈不走,这两天都会和小铁在一起。” “嗯!” 晚上出发去餐厅吃饭。 宁书夏一见她就靠过来挽胳膊,悄悄说话,“珂珂姐,你那里还有多的房间吗?” “没有,怎么?” 女孩吱吱唔唔:“就是......他那里我住不习惯......” 孟景级别高,也有宿舍分配,但是他家境优渥,听说是一到这边就在使馆附近租了一套历史悠久的别墅,十分奢华。 林珂笑,“是屋子不习惯还是人不习惯?” 当然是人! 之前在国内好几次都被她找理由躲过去。 现在在外面是他的主场,她分明都说了还不想发生关系,可是这人只答应一半,说什么尊重她的意见,但是既然已经结了婚就没有分房的说法,还说感情可以培养,偏要跟她睡一张床。 天啊! 她宁书夏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跟男人睡过好吗! 昨晚她一直紧紧抱着被子,一点没有睡意,最后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几个噩梦! 林珂:“我那里没有多的房间,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哟。” “啊......”宁书夏低嚎,可等接上对面探来的幽暗目光,瞬间闭嘴。 这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各自分别。 回家时正好碰见也从外面回来的云政,司小铁依然是友好跟他打招呼。 来到门口,女孩挥手:“圆圆舅舅拜拜~” 云政:“拜拜。” 司郁鸣落后一步提着买的零食水果进门,关门时楼上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也传下来,他往上多看了两眼。 今天的司小铁还要粘着妈妈,但是昨晚吃饱喝足的男人没有再和她计较,于是一家三口洗完澡一起躺床上。 司小铁夹在中间,被子不盖,手玩着举起来的脚。 “妈妈~” “哎。” “等回去我要和爸爸参加运动会,我跳绳超厉害的。” “妈妈看到了,小铁真棒。” “嘿嘿。” “爸爸。” “嗯?” “我们要拿第一名!” 司郁鸣可不敢答应她,“我们尽全力就好。” 司小铁瞥去,语气十分严肃:“爸爸不勇敢。” “......”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小姑娘渐渐睡过去,林珂拍着她,困意也渐起。 夜深,司郁鸣给睡着的母女俩盖好被子,再下床绕到另一边,抱着孩子妈妈睡。 ...... 分别时司小铁还是难过,前面两天爸爸妈妈轮流着哄才把人哄得差不多。 不过等到亲子运动会就已经完全忘记和妈妈分开这件事。 林珂没到现场,但是小女孩跳绳和跑步的视频都实时传到她手机,父女俩合作的两人三足也拜托了老师录像给她。 最后拿着小奖品的小姑娘第一时间打来视频,高兴分享她的心情。 林珂这边工作也逐渐上手,每天在固定的工作与流程中寻找突破和学习。 上次会议后云政将他和高部的聊天框截图给她看,高部对她的翻译给出了很高评价,林珂内心受鼓舞,越加肯定自己并相信自己。 云政负责的事也很多,常常忙得在办公室里见不着人。 章曼说要来但是也没来,她不知道俩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上次聊天是很久之前,本来想问问,但是她那边工作缠身,没时间回答。 这天不忙,下班早,回家时正巧碰上云政,俩人一起往回走。 林珂主动找话题,话题不外乎章曼,“我最近都没联系上曼曼,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男人声音低低:“我也不知道。” “咦?她也没给你发消息吗?” “没有。” 这个女人像一阵龙卷风,前面一个月天天在他耳边打转,进入十月份以来却一下没了消息,仿佛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他没多上心,只是偶尔的想起有些令人烦躁。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林珂纳闷,带着点担心,当即拨过去电话。 好在很快接通,她问:“你最近干什么呢?” 没开外放,云政听不见对面回答,只能听见旁边人一句一句说话。 ——怎么又找上你? ——没事吧? ——那还来莫斯科吗? ——行吧。 ——拜拜。 聊了几句挂断,林珂把手机放进口袋,抬眸望过来,含着笑,“想不想知道我们聊的什么?” “……不想。” 隐婚带娃日常 第72节 不想林珂也说:“她说她那前夫因为钱的事情来找她,应该是看她现在事业风生水起挣得多了所以回来找麻烦,还有公司的一堆事缠身,所以暂时来不了这边。” 男人不太自然点点头,“知道了。” 林珂头一回在这个时常冷酷黑脸的男人身上看见这抹不自然神韵,十分意外。 她一直劝章曼放平心态,因为她自己也觉得云政和她走到一起的概率很低。 现在一看,好像也不是没有希望? 这座大冰山是不是被撬动了一点点? 不过有缘无缘谁也说不准,全看他们各自选择。 莫斯科进入深秋,比北城更高的纬度让它的寒冷来得更早。 今天气温骤降,国内应当也迎来降温。 林珂到家后给孩子爸爸发消息,让他注意让司小铁保暖。 司郁鸣给她买的车派上用场,除了平时上下班代步,平时出外勤和买菜,还有时不时和同事外出聚餐都能发挥上作用。 十月最后一天,她打算着加会班把事情提前弄完,给下个月腾出几天假能回国一趟。 下班时间,同事张姐收拾东西准备走,“还加班呢?” “还有最后一点,张姐你先走吧。” 说完不知怎么的,忽然没有预兆地干呕了声。 张姐一愣,打趣:“怀了?” 林珂瞬间大惊失色。 上次司郁鸣十月头过来......这么一算,例假好像真的迟了好几天。 他们每一次同房都有做措施,可是司小铁就是在意外当中来的...... 张姐见她变脸,笑笑:“怀了也挺好,你们还年轻早点多生一个,不然年纪大些吃苦头。” “不是......”林珂仍然懵逼。 “好了,我走了啊。外面好像在下小雨,又刮着风,你记得穿上外套。” “好,谢谢张姐。” 林珂抬起手机,想打字,可根本打不了,手在颤抖。 她握了握拳心冷静下来,随后连电脑都没关就拎起包出门。 ----------------------- 第49章 秋雨淅沥, 飘在脸上带着寒气。 使馆附近没有药店,开着车转了两个街区才买上验孕棒。 终于到宿舍,林珂呆呆坐在车上。 离开使馆, 到买上验孕棒,再到回到这里, 她的脑袋一直都是懵的。 要是真有了...... 她刚工作不久, 事业才起步...... 要打掉吗? 可如果要留下来,怀孕九月, 孩子一岁,又要耽误两年。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林珂推门下车,用包挡着越来越大的雨跑进公寓。 路上碰见云政, 他好像叫了自己一声, 但是她没有注意, 也没有心情, 迈大步上楼。 进屋,林珂站在玄关,深深呼吸, 从包里找出验孕棒。 五年多前知道自己怀孕是在阳光明媚的春天, 那天天气特别好, 她推着爷爷到院子里晒太阳, 两三岁的满满也在旁边玩, 时不时逗爷爷笑。 她不知吃了什么引发反应, 那时候吐得比较严重,家庭医生赶过来, 把了几下脉说她是怀孕了。 林珂愣得说不出话,那一天,直到司郁鸣回来她都觉得不真实。 爷爷让她自己和他说,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看着人嘴巴张了又闭,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声微弱的:“我们要有宝宝了。” 他看起来很高兴,拥抱她,还抱了好几分钟。 无论后来如何,司小铁这个新生命是她生命中意外且令人惊喜的礼物,也是她和司郁鸣这辈子都解不开的连结。 现在...... 林珂说不出是惊喜还是难过,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乱,复杂。 她调整好自己,拿起手机编辑信息:【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随后进浴室。 很快。 看见内裤上红色血迹时松了口气。 例假来了,没怀。 林珂看着用不上的验孕棒好笑,真是个大乌龙,害她这一个多小时心情起起伏伏的。 重新拿手机,那边已经回:【什么事?】 林珂:【我下个月应该能回去。】 司郁鸣:【好。】 林珂:【宝宝呢?睡了吧?】 司郁鸣:【睡了,打视频?】 林珂:【嗯。】 他拨过来视频,林珂接通后先打了个哈秋,不知是不是着凉,但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她没多在意,看向镜头。 她看他还在办公室,问:“还在加班?” “嗯。” 林珂盯着这张比五年前多了些成熟魅力的脸看了一会,不由笑出声。 司郁鸣疑惑:“笑什么?” 他们现在已经能聊越来越多的话题,工作、日常,以及探讨更深入的情感,她坐到饭桌上,看向手机:“我突然想起查出怀孕那天,想问问你,你那时候是什么心情?” 司郁鸣见她认真,放下手里的活,“其实那天爷爷一知道就告诉我了。” 林珂惊讶:“真的?” “真的,但他让我装不知道,他说要你亲自告诉我。” “那你装得还挺好,我看你当时挺惊喜的。” “嗯,那一天,以及后面几天,我都很惊喜,甚至没有心情工作。” 林珂双手举着下巴,啧啧声:“有那么夸张吗?你第二天不是非常淡定就去上班了?” “也是装的。” “......”女人咧嘴笑,“你可真会装。” 司郁鸣回忆着,“你问我什么心情......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完整了,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能,因为她也是那样的感觉,惊喜,内心觉得圆满。 也有点遗憾:“如果你当时和我分享你的心情,说不定我们不会有中间这两年。” 司郁鸣看向镜头,说话声缓下来,“现在也不迟,我现在同样觉得人生很圆满,每天都很有动力工作,老婆,我......” “啊啊啊啊,我要去做饭。”林珂急急打断,她真是一点也不习惯他说这种,这人还是高冷点吧。 起身,却又想起个问题,站定:“司郁鸣,你想要二胎吗?” 男人皱皱眉,很快联想起什么:“有了?” 林珂没瞒他:“没有,我刚刚也以为有了,吓一大跳,看见是例假才松口气。” 司郁鸣提起来的心放下去,“有没有不舒服?” “现在还好。” 他接着回答刚刚问题:“二胎的事我随你,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女人严肃蹙眉,“不能这样推卸责任。” 司郁鸣笑,没有推卸责任,是真心话,要不要都行,随她。 但现在这么说,他思考了一会才开口:“不要了。” 她才刚刚开始工作,再怀孕耽误太多,而且有司小铁一个就够了,他对另一个孩子没有那么期待。 林珂静静看他。 刚才惊慌犹豫也是因为这个,她内心里同样不想要。 自己可以再有一个或者两个孩子,可女儿永远只有一个妈妈。 要是多个手足,司小铁唯一的妈妈会被分走一半,像林祁良,家里新生命的诞生让他再也没有心力放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她知道不是故意也不是讨厌自己,只是现实如此。 司郁鸣见她发起呆,问:“在想什么?” 林珂回神:“没什么,那就不要。” “好,不是要去做饭吗?去吧,别挂电话。” “嗯。” ...... 隐婚带娃日常 第73节 第二天上班跟张姐澄清,说例假来了,不是怀孕。 张姐一听还挺遗憾,“那可惜了,多要一个也好,女儿有个伴。” 林珂没跟她争辩,每个人年纪阅历不同,想法自然不同。 旁边年轻点的小覃笑道:“张姐,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你不懂,养一个孩子已经要付出很多很多,再养一个压力真的太大,而且咱们这工作,生了孩子说实话也挺受罪,见不着摸不着的。” 张姐:“也是,反正要不要的都随你们,以前我也不想要,可架不住家里双方父母和七八姑八大姨的闲话,最后还是迫于压力要了一个,小林,你要是真不想要得跟老公商量好,俩人一起抗。” 她倒没这方面的压力,双方父母基本等于无,司芸从没提过这回事。 昨晚也简单问过司郁鸣,他和自己意见一致,所以没有什么压力。 林珂应下,推过去一份文件结束闲聊,“张姐你看看这份文。” 开始工作大家都认真起来。 不过昨晚好像着了凉,今天早上起床鼻子塞塞,头也有点晕,再加上例假第一天,没什么精气神。 翻了几段文书,林珂去接了杯热水回来,捧着喝下两口,身体里暖和一点。 可到下午就有点撑不住了,一量温度,竟然是发起低烧。 张姐去帮她和云政请假,不多时俩人一起过来。 云政问:“没事吧?” “应该没事,就是受凉。” “我送你回去?” 今天温度更低,走回去会越严重,她现在这晕晕乎乎的开车也危险,只好点头:“麻烦司长。” 云政送她到宿舍门口,“有没有药?” “有。” “还不舒服的话要去看医生,知不知道在这边怎么看病?” “知道。”林珂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没事,司长您回去上班吧。” “行。” 林珂进屋,先烧了点热水,再换好睡衣窝沙发上。 外头天气冷,好在室内已经供暖,温度不算低。 这个时候国内是晚上七八点,司小铁应该刚吃完饭,不过她感冒鼻音有点重,不太敢给她打电话,只发去一条消息。 也给司郁鸣发了信息,他估计在忙,没有回复。 她抱起抱枕靠着沙发,迷迷糊糊睡过去。 可隐隐作痛的小腹和感冒低烧让她睡不安宁,时不时醒来时不时做噩梦,反反复复。 再次睁眼已经下午五点多,手机里司小铁回了消息,说准备睡觉觉,司郁鸣也回了,说今天要加班,还在公司。 肚子好像更痛,吃了止痛药也无解。 几年来的经验告诉她只能熬过去。 林珂撑着肚子又去倒了杯温水,没有精力做饭,正打算随便点个外卖,门铃被摁响。 云政,手里提着饭盒。 “我在食堂给你打了饭,简单吃点。” 林珂没跟他客气,接过来,“谢谢。” 云政见她脸色有点白,又想着昨晚有些魂不守舍的状态,再次问:“真没事?” “没事的。”林珂知道自己脸色不好,为了不让他多担心只好说:“是例假来了。” 男人果然脸色一顿,没再说什么,上楼去了。 林珂提饭盒进屋。 没什么胃口,但多少要吃一点。 吃着饭,司郁鸣视频打过来,一看见人就察觉出不对,“怎么了?不舒服?” 林珂点头,“例假。” 司郁鸣知道她例假前两天都不太舒服,眼里露着心疼。 以前住一块能给她倒倒水揉揉肚子,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疼不疼?” “还好。” 他看见她跟前饭盒,“叫的外卖?” “不是,云司长从食堂给我打的。” 那边沉默一会,再接着问:“吃过药没有?” “吃了,没用。” “去看看医生。” “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就能好。” 视频里男人无奈叹声:“晚上好好休息,先不要洗澡了。” “好。” 林珂状态不好,打视频太耗费精力,说了几句挂断。 头还是晕,渐渐地连走动的力气都没了。 她艰难吃下几口饭,趴在桌子上休息。 好累...... 要是他和宝宝在就好了...... 出国以来有过很多想念家人的时刻,一个人吃饭时,一个人上下班时,一个人睡觉时......这间小屋子里总是安静,只有司小铁来那两天才有点生气活力。 好想宝宝...... 好想他...... 十几分钟,烧得好像越来越高了...... 想起身去拿温度计,可手一甩碰掉桌面上的碗,碗筷哐啷几声落地。 晕倒前,好像听见有人敲门。 ...... 这头司郁鸣挂了电话,心里有些不安。 他关掉电脑下班回家,路上给孟景打去电话,让他去看看林珂。 孟景笑:“你老婆来例假你让我去看?” 司郁鸣知道不妥,但视频里林珂状态不太对,他有点担心,只好再次沉下声:“去看看。” 孟景:“行,我去看看,你等着啊。” 司郁鸣到家,先上楼看女儿。 司小铁抱着恐龙玩偶睡得香,乐乐也舒服躺在她怀里。 他低头亲亲小女孩额头,轻声说了句晚安后离开。 下楼倒水,没睡的司芸出来,见桌前男人有些失神,问:“怎么了?” “没事。” “真没事? “没事,去睡觉吧。” 他是大人有事没事自己能处理,司芸没多问,接了温水进屋。 深夜寂静,只有冰箱运转的微弱声流淌。 男人手握着水瓶,眼睛盯紧手机。 快十二点,屏幕终于亮起。 孟景微信框弹出来。 他急急拿起点开。 一张照片。 医院,正在吊针的女人脸色苍白地靠在急诊沙发上。 照片拍到旁边半个男人身影。 云政。 司郁鸣顿了大概半分钟,重新去看林珂,她看起来很难受,眉心紧紧皱着,脸白,唇色也白。 他切出去拨通电话,嗓音没了平时沉稳,略带着急促: “徐林,帮我订一张最早飞往莫斯科的机票。” ----------------------- 第50章 高烧, 流感症状明显,不过只是普通发烧还是流感得等检查报告。 林珂没想到孟景会来。 “是司郁鸣让来的?” “是啊,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 我半夜跑到你宿舍没见人,又去敲云司长的门, 也不见人, 打你电话不通,打给云司长才知道你发烧。” 孟景看见她旁边云政, 但没有多想什么。 隐婚带娃日常 第74节 云政他私下不算熟,但都是外交部里中高层,俩人开会什么的一来二往的也就能说上几句话。 部里关于他的传闻多, 高大帅气, 自律沉稳, 这个年纪还未成家让他常常成为话题中心。 林珂和他同一部门, 他又是领导,这异国他乡的下属发烧晕倒理应搭把手。 孟景作为林珂一半家属,跟他道谢:“麻烦云司长。” “应该的。” 林珂吊完开的药水要住院观察, 云政转头问:“我让张姐来照顾你?” 林珂意识清醒一点, 想着烧要是退了应该没事了, “不用那么麻烦。” 孟景直接说:“来吧, 我们两个大男人也不合适留下来。” 云政发出去消息, 没一会离开。 护士过来把她推到病房, 孟景坐到旁边椅子上陪着,打算等她的女同事过来再走。 病房就林珂一个, 她没睡,孟景跟她说话解闷,但话语目的明显:“郁鸣是真着急, 你都不知道,我那时候要是敢说一句没时间他能立马杀过来。” 不过发了图片再简单描述林珂目前状况后那边没了回复,孟景想,那人估计已经在杀过来的路上。 他啧啧声:“没想到呀,我都不知该说是你栽在郁鸣手上,还是郁鸣栽在你手上。” 林珂侧眸,嘴角含着笑,“孟景哥,我也没想到你太太是个比我还小好几岁的小姑娘。” “......”孟景觑她,“发着烧还能呛人呢?” 林珂咳了两声,孟景立马去外面接了杯温水回来。 她靠着枕头坐起来,喝下两口后说:“孟景哥,你跟他说我没事,让他别担心,更不要过来。” “行,我给你发,但有用没用我就不知道了。”孟景掏出手机打字,边开口:“不过他来一趟也没什么事,又不用请假,公司离他一两天一样能转,女孩子该软还是软一点,你们都结了婚,多学会依靠他,不要自己一个人强撑。” 林珂默了会,抬起眸笑笑:“书夏有福了。” 说到这个孟景轻轻叹一声气。 有什么福,他是一点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自己是长得很可怕还是脾气不好?怎么那小姑娘处处躲着他? 他想着跟人家好好处,可真是没一点机会。 他平时没什么女性朋友,这会就问:“林珂,你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点什么?” 林珂一开始没听懂,咂摸两下后明白了,“年轻人喜欢的书夏不一定喜欢,这你还得自己再观察观察。”也多说一句,“书夏挺单纯的,就是年纪还小没能接受结婚这个事,你多包容体谅,最重要的是——”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男人追问:“什么?” “耐心,不能急,不然得把人家小姑娘吓跑。” 孟景摇摇头无奈笑。 张姐十点多过来,孟景回去。 林珂道谢:“麻烦你了张姐。” “这没什么,大家在外面都是一个人,肯定要互相帮助的,以后我要是也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你们去照顾我呢。” 林珂收下这份好意。 吊了药水之后温度降下来,可半夜又开始烧,反反复复一直到早上。 张姐担心:“我看可能真是流感,不然普通感冒哪会一直烧。” 林珂头还是重,但是例假头两天过去,再加上住着院身边有人,能说说话转移注意力,身体没那么不舒服了。 中午云政带饭过来,“张姐你回去吧,我看看下午要是还没能出院就让小覃过来。” “行。” 林珂有些不好意思,“司长......不用的。” 云政:“不必多顾虑,在外面不同国内,同事不仅仅是同事,我也有责任照顾你。从食堂打了点清淡的粥和青菜,你简单吃点。” “......好吧,谢谢。” 云政抽出病床上的小桌板,再把粥和青菜放上去,“这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食堂的饭盒扣得紧,她右手还插着针头,左手用不上力,林珂犹豫着:“……司长,你能再帮我打开盖子吗?” “可以。” 小桌板在她眼前,男人便倾下身子...... 等盖子打开正身,不想后面直接袭来一记拳头。 ...... 林珂看见人后吃惊,再看云政嘴角汩汩流出的鲜血,着急问:“司长你没事吧?” 再大声:“司郁鸣你是不是有毛病,好好的打人做什么!” 司郁鸣身后还意外跟着章曼,章曼也看见刚刚那一幕,可还没多想身前男人拳头已经挥出去,她赶紧上前扶住被打得后退磕上床头柜的人。 云政站稳,擦了擦唇角,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司总,你误会了。” 司郁鸣最初的情绪过后慢慢冷静下来,只是眼底还暗沉。 他一路担心,登机落地不敢耽误一刻,可进病房时却看见另一个男人在“亲”她,不是别人,是云政,那一瞬间什么都没再受控制。 他静静看过去,脸部线条绷紧,没说话。 章曼见这夫妻俩气氛不对,拉着云政先出门。 云政也没什么好脸色,她把人带到护士站,护士给他处理伤口。 章曼站在旁边说:“司总是冲动了点,可就连我刚刚都差点也以为你是在弯腰亲珂珂。” 嘴巴软肉磕到牙齿破了口,护士碰到,云政“嘶”了声,等护士简单涂了点药,他视线探来:“你怎么来了?” 女人脸上换成妖艳的笑:“这两天不忙了,想来看看你。” 半真半假,要不是这边的单子要跟进,关系要维护她不会过来,她现在人生头等大事是挣钱。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肯定要来看看他。 这个男人确实难攻略,硬的不行她打算试试软的。 云政当然没信,淡定收回眼。 “就是没想到一来就看了场戏。”章曼抱起胸,忽然问:“云政,你不会真对珂珂有意思吧?” 男人顿住一秒,很快回:“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 一起工作两三个月,那点年少时的心思,或者应当说,年少的遗憾,早都飘散了,他不至于不清醒。 章曼也没有多想,她算是会看人,这一刻没在他脸上看见说谎的痕迹。 而且她就算不信他也会相信林珂。 林珂什么人啊,以前上学时要是知道哪个男生喜欢她她远远看见人就跑了,绝对不给人家一点机会。 她又不像自己神经大条,心细得很,所以要是云政真喜欢她她不可能不知道,更别说让云政来照顾。 护士送过来冰袋,章曼接过,拉了椅子坐他身边,“我帮你敷。” “我自己来。”云政伸手要去拿,章曼轻巧躲过,笑容明媚,“我来吧。” 云政看她,冷脸不说话。 章曼身子半倾靠近,手举着冰袋贴上他被打的那半边脸。 视线一移,看见渐渐有些红的耳朵。 她微笑,缓缓开口:“前段时间我前夫来找我,我有点烦,就没给你打电话,没生我气吧?” 男人扭过脸。 “公司的单子报关我之前是交给别人来做,后面出了问题,我得处理问题,又自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学了一遍。”女人声线起伏,像是跟亲密的人撒娇:“这个单子让我损失了好多钱呢,可气死我了。” 云政再睨去,这人爱财、世俗、善于伪装,满嘴是分不清真假的话,靠近自己别有目的。 他哼声:“自己都是半桶水做的当然是半桶水的事。” “云司长,谁一开始不是半桶水?不要看不起人好不好?”章曼不生气,笑得更灿烂,她松开冰袋,假模假样吹了吹,‘心疼’问:“还疼不疼?” 云政“腾”地站起来,往外走。 章曼赶紧跟上,嘴角弧度扬起,“喂,等等我啊,我跟你一块回去。” ...... 病房里气氛降到冰点。 林珂定定看过去,不理解他怎么好好地打人,开口声音很重:“你怎么也不问问就动手?正常人都知道我和云司长......” 话猛地截停,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声线沉到底,“你是在怀疑他,还是不信任我?” 男人沉默。 林珂气得都想笑了,“司郁鸣!你有没有心!” 司郁鸣低声:“我没不信任你。” 是不信自己。 他偶尔会出现患得患失的情绪,没什么不好承认,每次看见云政他都不舒服,他是一个巨大威胁——优秀、单身,是林珂领域里的耀眼前辈,偶尔看向她的眼神也并不单纯。 在异地的这么多个日子里,和她一起工作生活的是他,他确实怕对方把自己比下去。 林珂非常不理解:“既然信任我,为什么第一时间相信了你看到的假象?你觉得他要是对我做什么我不会拒绝?” 高烧退不少,只是身体还虚,她这会情绪上来脑子很晕,不得已靠上床背,闭上眼深呼吸平复。 男人想上前,林珂伸手拦住,“先别跟我说话。” 外头病人医生护士偶尔走动,病房里消毒水气味浓重,气氛压抑得让喘不过气。 司郁鸣怕她撞到桌板上的粥,先把它收到床头柜,坐到床边,“老婆......” 林珂缓了几分钟,认真说:“司郁鸣,我原先有些担心因为异地我们会渐渐疏远,可截止今天我觉得没有,我们反而在慢慢变好,我每一天都期盼这两年顺利结束,然后回家和你和宝宝团聚。” “可是也许我们之间还是出了点问题。同事们偶尔会说夫妻异地吵架、矛盾不可避免会变多,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明白了。” “信任,这是异地最难的一关。” 隐婚带娃日常 第75节 “你说你爱我,可是没有相信我,你是不是怀疑我会被诱惑?会和云政发生点什么?” 林珂看向抿紧唇的人,“怀疑过,是吗?”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多久,住院医生进来,打断俩人间僵硬气氛。 医生递过来一张报告单,用俄语说了几句。 床上人稍微恢复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司郁鸣一慌,赶紧问怎么了。 林珂没有回答。 他接过她手里单子,但全是俄语看不懂,没了办法,只能用手机翻译。 很快,他看见“生化妊娠”几个字。 ----------------------- 第51章 生化妊娠, 通常无典型妊娠症状,是早期胚胎停止发育,随月经流出的自然流产。 林珂咬紧唇, 眼睛红了红。 也就是说,有一个小生命确实短暂地存在过。 真的有了, 但是没活下来。 她心揪在一起, 有些难受。 司郁鸣放下检查单抱过来,林珂推, 可越推对方抱得越紧,“对不起......对不起......” 林珂放弃挣扎,脱了力伏在他肩膀上。 下午三点多, 没再发烧了, 出院回家。 司郁鸣没走, 章曼住外面酒店, 林珂没心力管他们的事,到家之后躺床上睡了一觉。 睡不安稳,一个噩梦连着一个噩梦, 醒来一身汗。 不过也许出了汗, 沉重身体轻了些, 精气神恢复一点。 屋外有粥的清香, 还有小炒菜的香味, 昨晚到现在挨饿的小肚子呱呱跟着叫。 脚步声响起, 林珂抓抓被子背对着门,继续装睡。 男人坐到床边, 嗓音温柔:“老婆,醒了没?” 她没应,他轻轻拍拍肩膀, “起来先吃点东西,你中午不是没吃饭吗?” 林珂动了动,挣开他手,声音闷在被子里,“不饿。” 身后沉默一会,无奈说:“那我给你热着,饿的时候再吃。” 司郁鸣起身出门,林珂回头看,他正好转过身关门,她又立马缩回来。 等外面不知做什么没了动静,她按亮灯,找出手机给陈姨发消息,问她司小铁有没有睡。 陈姨说还没,她打过去电话。 “妈妈!” 林珂重新躺回被窝,手机贴上耳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宝宝怎么还没睡觉呀?” 女孩小嗓音软糯,“我在想妈妈。” 林珂因为这一句心情轻松不少,“真的呀,妈妈也在想宝宝。” “妈妈你好点了吗?爸爸说你不舒服要去找你,你见到爸爸了没有啊?” 林珂:“见到了,妈妈没事,小铁不用担心。” “嗯!妈妈要穿多多,吃饱饱,不要生病。” “知道啦,宝宝也要穿多多,吃饱饱。”林珂不想挂电话,“宝宝想听什么故事,妈妈给你讲。” “嗯......”司小铁今天上学,顾一一和她讲他爸爸妈妈是怎么认识的,他说他妈妈去他爸爸的餐厅吃饭,他妈妈很喜欢他爸爸做的饭,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然后就有顾一一了,她也想知道爸爸妈妈是怎么认识的,于是说:“想听爸爸妈妈的故事。” “?爸爸妈妈的故事?” “对呀,爸爸妈妈是怎么认识的,怎么有宝宝的。” 林珂哑然,静了几瞬,说:“爸爸妈妈小时候就认识了。” “比小铁还小的时候嘛?” “嗯,爸爸比妈妈大三岁,妈妈一出生就认识爸爸。” 那边女孩兴奋,“哇!” 林珂慢慢说:“那时候外婆还在,宝宝的爷爷奶奶,也就是爸爸的爸爸妈妈也还在,我们都住在一个大屋子里,不过你爸爸那时候不讨人喜欢,有点凶凶的臭臭脸,妈妈都不想跟他玩。” 司小铁听得入迷:“嘿嘿,臭爸爸。” “但是你爸小时候就非常帅气,而且特别聪明,什么都懂。” “比小铁还聪明?” 林珂不由笑:“好像是,要比小铁聪明一点点噢。” “哼。” “其实你爸不冷脸的时候还挺不错的,会给妈妈悄悄带糖,有一次他和你爷爷出去外地,回来还给我带了一个狗狗玩偶。” “真的嘛!” “嗯,但是后来外婆去世,妈妈搬出去外面住,搬家的时候小玩偶不见了,妈妈也很少再见到爸爸。” “啊.....” “后来过了好久好久好久,爸爸妈妈又重新遇见,然后结婚,有了小铁宝宝。” 司小铁不知听没听懂,但是一直配合给情绪,兴奋声音让人轻易想象电话那头她举起手的高兴动作,“小铁就来啦!” “没错。” “谢谢妈妈~” 林珂惊讶,“为什么谢谢妈妈?” “谢谢妈妈和爸爸结婚有了小铁宝宝!” 她被这一句童言触动,眼睛温热,“妈妈也谢谢小铁,谢谢小铁来做爸爸妈妈的宝宝。” “嘿嘿,妈妈不客气嗷。” 聊了几句挂断,林珂再没了睡意,看着天花板发呆。 没过多久,司郁鸣再次敲门进来,手里端着饭菜。 这次林珂没躲,直直望去。 对视几眼,他先撤回,把粥和菜放到床头柜,温声说:“吃一点。” 林珂早饿不行了,没再跟自己作对,乖乖吃饭。 他没走,坐到旁边安静看她吃。 等吃完才开口:“老婆。” 林珂手一顿,直接说:“我现在不想听。” 她心里有气,对他感觉失望,也为那个消失的生命感到情绪复杂,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 像以前任何无人帮助的艰难时刻,她需要自己缓解的时间。 司郁鸣没有强行说下去,掖掖被角,端起饭碗出去,带上门。 深夜的秋末莫斯科寂静萧瑟。 客厅灯只开了一小盏,光线昏暗幽黄,沙发上男人背影模糊。 司郁鸣安静坐着,浏览手机上生化妊娠的注意事项和后续护理,一页又一页。 快十二点洗漱好进屋,卧室灭着灯,床上起伏一团,呼吸平稳。 他从她身后掀开被子上床,揽过人抱着。 睡熟的女人忘记自己还在生气难过,哼唧两声就转过身躺进他怀里,抱上腰。 司郁鸣亲亲她发顶,“晚安。” ...... 第二天一早林珂先醒,眼睛比脑子转得快,看见他后下意识是欣喜,可在对方睁眼对视时想起什么,刚要说早安的笑容拉平,“冷淡”松开自己还抱着人的臭手,“冷淡”下床。 小屋子没有衣帽间,卫生间也在外面,林珂到衣柜前找出今天要上班的衣服,要脱睡衣时回头,“闭眼。” 司郁鸣还把不准她现在什么心情,不敢多说话,听话闭上眼,又悄悄睁开半只。 连续几天的阴沉天空在今天放了晴,清晨和煦阳光斜斜照到衣柜,照亮衣柜跟前褪了衣物的女人背影。 林珂骨架小,身材匀称,但是该瘦的该丰满的都不让人失望。 细腰光滑细腻,肩胛骨仿佛两片微微张开的蝴蝶翅膀,还有纤细的脖颈,与侧身时隆起的圆润半圆......这一切被阳光蒙上一层柔软朦胧的光晕,闪闪发着光。 衣物套上,女人回眸,司郁鸣立即闭眼。 林珂换的套装,他问:“今天还上班?” “昨天已经请一天假,今天不能再请。”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烧昨天退了,例假也不痛,至于那个小生命……如果不是因为发烧她或许都不知道它来过。 林珂走向厨房,司郁鸣跟着,“我早上起来煮了点粥,给你热一热,还想吃什么?我看冰箱有包子,给你蒸两个?” 隐婚带娃日常 第76节 林珂没拒绝他的殷勤,脚步一转坐上饭桌等早餐。 一晚没看的手机多了章曼不少信息。 昨天没能问她怎么突然过来,这会便回过去消息,俩人一来一回聊着。 聊得差不多,早餐端过来。 粥,包子,还有一杯热过的牛奶,林珂花了点时间吃完,中间没跟他说上一句话。 出门,这人也要跟着出去,“我送你。” 林珂冷声:“不要你送。” 男人无奈,脚步后撤。 之后一天,发过去的消息她都没回。 下午三点,宿舍附近小酒吧。 孟景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见他大下午找自己出来喝酒,猜测:“怎么,和林珂吵架了?还是公司遇到难题了?” 司郁鸣表情拧着,没说。 孟景给他点酒,他推掉,“我喝点水就行。” “这大白天的你叫我出来跟你喝水?” “等会还要回去。” “行,你牛。” 孟景让酒保换上柠檬水,“说吧,到底怎么了?” 水是冰的,正好。 略酸的柠檬水滑过喉咙,缓解一点身体里烦躁。 “孟景……” “嗯?” 叫了一声却又许久没回应。 三四分钟,再听见他问:“云政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景一下就听懂了,笑道:“你是想问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是想问他和你老婆有没有关系?” 司郁鸣睨去:“我知道没关系。” “那肯定没关系啊,你就算不信云政也得信小林珂吧,她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男人沉默,孟景又懂了,瞥他,“行,不怪人家跟你生气,你说你,唉,我真是,不说了。” 司郁鸣捏着杯子,“如果宁书夏身边出现一个......学长?能力优秀长相帅气,性格也不错,还和宁书夏有工作对接,天天见面,住楼上楼下时不时一块吃饭,你担不担心?” 前一秒还恨铁不成钢的男人脸色立即绷紧。 片刻后咬了咬牙关,“我会让这个学长消失。” “我能让云政消失吗?” “......” 司郁鸣继续说:“我相信她,可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孟景看过来,忽然又笑了,“知道,吃醋。” 就当是吧,吃醋,担心,害怕,只要一见到那个男人这些情绪就会冒出来,并且无能为力。 再加上生化妊娠这个事,他现在在她心里是判了死刑。 什么都不知道的孟景拍他肩膀,“行了,没什么大事,回头好好哄哄老婆,多说点好话。” 司郁鸣仰头喝下最后一口柠檬水,又问酒保要了一杯,“怎么哄?” “......”好问题,孟景以前可能还能说上两句,现在却没办法回答,“我也想知道怎么哄。” 两个男人并排坐在吧台,有一下没一下地抬起手里杯子。 “你们几点下班?” 孟景低头看表,“五点,快了。” 司郁鸣放下杯子,“走了。” 孟景猜到他是要去接人,没拦。 从小酒馆过去使馆要一会,路上车多,到门口已经五点二十。 发了消息,但是没回。 他等了大概半小时,无奈给司小铁发去:【宝宝,妈妈还在加班,没吃饭,她才刚刚生完病。】 那头还没睡的司小铁收到,立即也给妈妈发:【妈妈你还在上班吗?你吃饭了没有呀,要好好吃饭,不能生病噢。】 三分钟后,司郁鸣手机亮起:【我今晚和同事聚餐,不回去吃。】 第52章 没有什么聚餐, 只是张姐提了一嘴市中心有家新开的川菜餐厅,说网上评价不错,林珂这两天病着吃的都很清淡, 想换换口味,于是一合计, 办公室里三人一起出发。 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驻外的日子简单枯燥,探探店吃点美食是个不错的消遣。 餐厅老板是中国人, 看见东方面孔后试探了句,之后全程中文,点完餐特意说:“今天就给你们炒几个不改良的川菜, 哎哟这些小老外都吃不了辣, 可没劲。” 张姐:“没问题, 谢谢老板。” 餐前饮料也是熟悉的菊花茶, 林珂各倒了一杯推过去。 小覃捧起杯子好奇问:“林姐,你老公不是过来了吗?怎么还跟我们出来吃饭?” 昨天下午本来是小覃来陪她,后面司郁鸣过来, 林珂就给她发消息说不用来了, 这会模糊解释, “他有安排。” “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有安排, 那还过来干嘛?”小覃表情严肃, 仿佛为她愤慨。 林珂笑笑。 张姐问:“小林, 你老公什么单位?” “他自己开公司,不是单位的。” “那时间比较自由, 来的话也方便。” “嗯。” 手机上桌面亮起,林珂放下茶杯拿起看。 司郁鸣:【在哪里聚会?】 看完放下,没回。 点好菜陆续上来, 红通通辣椒爆炒过后的香味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开。 不过林珂病才刚好,不敢多吃,尝了几筷筷子转移到清淡的蔬菜上。 手机又弹出消息:【结束告诉我,去接你。】 继续吃饭,两分钟后:【九点能结束吗?】 再两分钟:【车没油了,我给你加满再过去。】 她到底回了条过去,一个定位加一句:【差不多八点半结束。】 司郁鸣:【好。】 旁边张姐见她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关心问:“是不是老公发消息了?” 林珂点头:“嗯。” 张姐冲对面小覃笑道:“小覃,快点儿吃。” 林珂:“不用,慢慢吃,不着急。” 小覃没应,也频频看手机,但是脸有点沉,张姐心细,问她:“干嘛,又和老公吵架了?” 林珂来了几个月,大概知道小覃和老公关系,用张姐的话来说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但就是分不了。 小覃像是找到出口,放下筷子抱怨,“姐,我这才驻外一年多我们俩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真怕回去等着我的是一张离婚协议。” 张姐年纪大一点,家里一个小孩上高中一个上初中,驻外三四回了,和老公感情很稳定,眼下说:“不吵架才容易出问题呢,我刚开始那会不也跟你一样?隔几天吵一回,可吵架也是情绪输出的一种,不然问题都攒着最后给你来个大爆发。” 小覃:“我知道是这个理,可是姐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和他打电话他都没在家,说是在外面,我都听见酒吧声了!” 张姐:“小覃,我知道这么说不太对,但是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他都出去外面喝酒了我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说不定现在都和哪个女的约上。” 张姐:“他是不是那种会在外面偷吃的人你心里有数。” 小覃一噎,好一会才憋出:“我不知道,我不确定,姐,我真得特别害怕。” 林珂一直没说话,默默听着。 张姐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他们爱吵架,说了几句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感慨:“异地是个考验,你不安对方也不安,挺过来一切好说,挺不过来就一地鸡毛,每年咱们部里离婚的不都好几对?” 张姐扭过头:“小林,你也别听我们乱说,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林珂抿唇:“嗯,我知道。” 小覃心情不好,林珂和张姐多陪了她一会,再看手机时司郁鸣的消息已经躺了二十分钟:【到了,餐厅外面。】 下班时一起打车来的,林珂拿起外套,“我老公来了,一起回去吧。” “行。” 车子就停在路边车位上,司郁鸣倚在车门边等。 他身材笔挺高挑,裁剪合体的黑西装泛着冷光,可头顶路灯垂泻的光线与身后流动的车灯又让人看起来温润矜贵。 小覃和张姐没见过他,这会都有些惊讶,“林姐......这是你老公?” “嗯,走吧。” 隐婚带娃日常 第77节 餐厅里开了空调,有点闷热,她出来时没穿外套,只搭在臂弯。 走近后男人接过外套,又自然给她披上,随后朝跟过来的小覃俩人打招呼:“你们好。” 小覃眼里更加惊讶,惊讶得都说不出话,眼睛睁圆来看人。 张姐撞撞她后腰让她收神,礼貌应:“你好。” 林珂介绍双方,“这是我先生,司郁鸣,这是同事小覃和张姐,她们也住宿舍,我们一起回去。” “好。”司郁鸣打开后排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姐先进,小覃还愣着,左右看看俩人。 最后心里发出一声:我靠。 林珂这老公哪是普通人!!!那气质得开什么公司才能培养得起来啊!! 张姐和小覃不和她住一栋,车子先送她们回去再拐回来。 下了车,夫妻俩一前一后上楼。 宿舍公寓建造年代不算久远,但也有十来年使用痕迹,步梯踏步的边沿已被鞋底磨得圆润发亮,头顶那盏感应灯投射下的光晕模糊,感应能力有些迟钝了。 脚步踏得轻,到三楼时幽黄的光源熄灭,林珂就着窗外月光与浅浅霓虹掏钥匙开门。 屋内分明开着暖气,可门一打开却显得有些清冷,林珂看向干干净净的桌面,回眸问:“吃饭了吗?” “没有。” “......” 林珂把包放到玄关,弯腰脱鞋子,她平衡性不好,原本想搭上柜子,手一伸,搭到他掌心去了。 她瞄一眼,就着他的手换下鞋。 “厨房有面有米有鸡蛋,你自己煮来吃。” “嗯。” 他听话得很,进屋后直接煮面去了,林珂盯着看了一会,转身去卸妆洗澡。 十点多,她收拾好躺到床上,随手拿了本书翻。 吃好饭的男人进屋找衣服洗澡。 他和司小铁第一回来时带的衣服都没带回去,不过那时的睡衣是夏装,上次来还勉强可以穿,现在就算有暖气也不太适合了。 林珂只淡淡看了眼,撤回目光继续看书。 司郁鸣洗了十几分钟回来,自然掀开被子要上床,她瞥他那六七分干的头发,冷冷说:“吹干再睡。” 他又下床,几分钟后再进屋头发已经清清爽爽。 这人骨相极佳,什么发型都适配,平时上班通常只简单用啫喱抓一抓就很有型,在家洗完澡后自然微分的状态也很完美,如同现在。 林珂在他躺下来时放好书,再关掉床头柜小台灯,背对他侧卧。 屋子里还有主灯亮着,司郁鸣动了动下床,去门口关灯再回来。 今天他不像以前主动抱过来,不过靠得近,俩人中间的被子没有缝隙。 林珂闭上眼。 看不见他在做什么,但是呼气声一直重。 两三分钟,他轻轻喊了声:“老婆。” 没应,他再说:“我们聊聊。” “你说。”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不为自己解释什么,但我想我需要把我的心情分享给你。” “云政很优秀,他单身,他和你同一个行业,你们朝夕相处,你们有很多共同话题,你工作上的忧喜他也许比我先一步得知,你生病第一个出现在你身边的是他。” “所以我确实害怕,我怕他对你有所图,我......”男人停顿,再出声艰涩:“也害怕你会对他动心。” “我们聊天或视频时只要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出现我身体会烦躁会恐惧,昨天我的视角里他看起来在亲你,所以我没能控制住我的情绪,抱歉。” 他慢慢说着,条理清晰:“林珂,我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我想比起不信任你,我更害怕的是在这分开的两年里,我会失去你。” 林珂咬紧下唇,眼不知为什么有点红。 “司郁鸣,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对吗?” “不是你,应该说是这样异地的状态。” “可是你知不知道,那两年,我每一天都是这样的心情。”这一句低到极点,那些曾经压进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才真正爆发。 “你总是在忙,一开始每次给你打电话你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工作,后来我不敢再给你打,我怕打扰你。” “我在网上新闻里见到你的次数比我真正见你的次数都多,媒体还时不时爱揣测你的花边新闻,我知道是假的,可你以为我看见那些不会难过吗?我没有心吗?” “你觉得我会被诱惑,难道我就不担心你被诱惑吗?你能给云政一拳,我能给谁一拳?” 女人声音染上泣音,越来越重,肩膀也在轻微抖动,司郁鸣想抱她,可一靠近就被推开,“你别碰我,我还没说完!” 他乖乖地不敢再动。 “我们那时是什么样的关系?感情没几分但是有了孩子,别人怎么看我?说我是被林祁良卖进你家的,你姐姐怎么看我?她不喜欢我不喜欢林家,所以要签协议。” 情绪爆发,声音越来越大:“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啊,有了小铁以后我觉得我们应该会有未来吧?可是呢?我有什么安全感?我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那张协议没什么法律效应,法院难不成还会因为一张协议判我们离婚?可是后来我竟然感谢这张协议,它成为我能光明正大离开你的借口。” 泪水在黑暗中流淌,模糊了视线,却让话语更清晰。 “在那一天天没有安全感的日子我意识到,真正的安全感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的,我不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时候我才真正自由。” 关于这些已经很久不想起了,他回来后夫妻关系在走近,“协议”作废,约定给彼此一个机会,她开始有了自己的事业。 可那两年无数个失眠不安的夜晚不曾消失。 “司郁鸣,我恨死你了。” 司郁鸣不再管她的拒绝,强硬把人揽进怀里,一遍一遍拍着她抖动的肩膀,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 司郁鸣在莫斯科待了三天,国内公司有事,无法再多停留。 那天后夫妻关系进入一种僵持与客气的局面,该说话说话该吃饭吃饭,晚上也还会抱着一起睡,但再没了之前亲密。 他想给她请个阿姨,她不要,只好拜托孟景多照看。 离开那晚他上楼找了一回云政,为自己的冲动道歉,也感谢他对林珂的照顾。 回国时她在上班,没能来送机,他发去消息,她回:【一路平安。】 落地已是深夜,司郁鸣到家后看了眼熟睡的女儿,再给林珂报平安。 那边还未休息的女人半个小时后回:【好。】 一夜未眠,清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没睡两个小时被知道他回来的司小铁闹醒。 司郁鸣掀开被子,小姑娘溜进来,小短手伸开抱他,稚嫩声音娇软:“爸爸你昨晚回来啦,我都睡着了!” 他提起笑容,理了理她早晨乱糟糟的刘海,“嗯,爸爸看到你睡着了。” “妈妈好了嘛?” “好了,妈妈没事。” “耶!太好了!” 司郁鸣垂眸看着天真无邪的女孩,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 也许因为司小铁,他才能够多拥有一个机会。 “爸爸,你要不要上班?” “要。” “那我们起床,我刚刚看见陈奶奶在做好吃的大油条哟!” 他低头亲亲她额头,声音温柔:“好,起床。” 熵域旗下一个合资项目遇到点麻烦,司郁鸣在公司待了整整一天,再回到家已经快九点。 司小铁还没睡,但洗了澡,正在客厅和哥哥玩拼图。 看见他后高兴跑过来扑到怀里,仰着脸笑:“爸爸你回来啦~” 司郁鸣放好外套,抱起女儿。 来到沙发坐下,他点点她小鼻子,“今天有没有和妈妈打过电话?” “打过啦,吃饭的时候,妈妈一直陪我吃饭哟。” “这样啊,妈妈有说什么吗?” 司小铁听不懂这个问题,歪歪头,“妈妈说了很多呀。” “不是这个......”司郁鸣无奈笑,他默了默,细声问:“妈妈有没有问起爸爸?” 女孩回答快速,像是不用思考:“没有呀。” 司郁鸣再次沉默。 司小铁见他不说话,觉得无聊,自己滑下去,又去找哥哥玩了。 九点半,司郁鸣洗好澡准备去哄睡。 小姑娘渐渐长大,哄睡没那么难了,她也不是非要听故事,只是要有人跟她说话,于是睡前这段时间变成单纯的亲子陪伴时光。 他揽着小人,“宝宝今晚想听什么?” “唔......爸爸......”司小铁抬眼看过来,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司郁鸣一愣,几秒后露出笑容,“没有不开心,只是工作有点多,爸爸有点累。” “那......”女孩眼睛一眨,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爸爸我哄你睡觉!” 司郁鸣彻底笑开,“好,谢谢小铁。” 司小铁爬起来,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在故事书里翻翻:“我要给爸爸念我最喜欢的剑龙宝宝的故事~” 隐婚带娃日常 第78节 可是翻了好一会也没翻到,扭回头来问:“爸爸,我的剑龙宝宝呢?” 司郁鸣沉吟稍瞬,说:“爸爸也不知道,小铁打电话问问妈妈。” “那好吧。” 司小铁拿起电话手表,拨出妈妈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妈妈!” 那头女人声线温柔:“宝宝怎么了?” “妈妈我找不到剑龙宝宝的故事书了,你知道放在哪里吗?” “妈妈也不太记得,你看看是不是在爸爸房间。” “对噢!” 小女孩手表一扔给爸爸,跳下床哒哒哒跑去隔壁房间找书了。 司郁鸣拿起手表,沉默两秒才出声:“老婆。” ----------------------- 第53章 那边安静一会, 到底没挂断电话,“我看天气预报北城又要降温,你早上记得给小铁多穿点衣服。” 司郁鸣应:“好, 你也是,别着凉。” 林珂主动聊起:“上次是不是给她报了绘画班?怎么样, 她喜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 画得也不错,但是坐不住, 她以为还上英语课呢,小嘴巴不停,老师都跟我告了两次状。” 林珂不由笑:“那给她报个相声班演讲班好了。” “后面看看。”气氛缓和一点, 司郁鸣柔声问:“这个月还回不回来?” 打的语音通话, 看不见彼此, 林珂也放轻声音回:“回的, 机票买了。” “我和小铁去接你。” “嗯。” 司小铁成功找到她的剑龙宝宝故事书回来,小短腿爬上床,见爸爸还拿着手表, 疑惑:“咦, 妈妈还在吗?”然后凑近:“妈妈!我要给爸爸讲故事!” 那头林珂问:“为什么给爸爸讲故事?” 小女孩嘴很快:“因为爸爸心情不好, 我要哄爸爸呀。” “……”司郁鸣不太自然, 匆匆说:“好了你休息吧, 晚安。” “晚安妈妈!” “晚安。” 司小铁重新躺回温暖被窝, 小手翻开书,指着绘本上图画, 再扭头吩咐:“爸爸你闭上眼睛,我要开始了。” 司郁鸣闭眼。 “剑龙宝宝生活在侏罗纪,他吃草草, 它的尾巴上有刺刺,可以打坏人......” 恐龙知识储备充足的小女孩温软说着故事,话语仿佛有催眠能力,几夜未阖眼的男人终于有了困意。 …… 司芸看出最近自己弟弟的异常,从莫斯科回来后他每天拼命三郎似的工作加班,上班时脸很臭底下人都不敢多说话,只有对着女儿脸上才有点笑容。 这天晚上吃了饭她跟上人进书房。 “怎么,是不是和林珂闹矛盾了?” 司郁鸣抬眸看去,默一会,开口:“嗯。” “说开没有?解释没有?”司芸认真提醒:“不要冷战,这是非常伤人且无效的方式。” “没有冷战,只是她需要一点时间。”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不算件坏事,那两年自己让她受了许多委屈,可她很少提起,更不会像那晚那样爆发,所有情绪都压着。 所以他宁愿她和他吵架讨厌他恨他,而不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自己承受。 司芸倚在书桌前,抱胸说:“林珂这人清醒,但又闷,你看她,她爸让结婚就结婚,我让她签协议就签协议,让她离婚就离婚,我原先以为她懦弱,可人家有主意得很,还没让我看出来一点。” “不是在说坏话啊。”司芸找补,“只是想跟你说,你老婆情绪可不会写在脸上,你要多用点心思。” 司郁鸣颔首:“我知道。” 司芸往门外走,走两步回头,声音沉了些,“有矛盾就解决,不要闹到离婚那一步。” “知道。” 司郁鸣在书房静静坐着,坐到司小铁睡觉时间,上楼。 林珂月底回来,回来五天。 司郁鸣早早结束工作接上司小铁去接妈妈。 小女孩激动坏了,抱着特地给妈妈买的向日葵在接机大厅转圈圈,转完圈圈紧紧盯着出口。 等啊等啊等,终于等到那抹熟悉身影。 司小铁小腿飞快冲到妈妈怀里,向日葵被丢到旁边,“妈妈!” 林珂蹲下来拥抱她:“哎。” “我好想你呀。” “妈妈也想你。” 黏黏腻腻说完几句,林珂抱起又重不少的小不点,和来到跟前的男人对视。 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两三个星期,这段时间只通过电话视频联系,眼下再见到人她觉得有些别扭,别开眼,抱着女儿往外走。 司郁鸣捡起花,接过行李箱跟在母女俩后面。 到家,阿姨已经做好饭菜,司满澄也早早等在门口,一见人就乖乖喊:“舅妈。” 七月底出国,现在十一月底,四个月没见,林珂给了司满澄一个大大拥抱。 客厅沙发女人看过来,目光接上,司芸露出笑容,“欢迎回家。” 林珂回以微笑。 陈姨从厨房里探出,惊喜:“哎呀这么快就到啦,还有最后一个菜,洗个手就开饭哈。” 司小铁大声:“陈奶奶,你有没有做妈妈爱吃的甜甜鱼和甜甜排骨?” “做啦做啦,小铁也去洗手。” “嗯!”小女孩牵妈妈,“妈妈洗手~” 林珂被牵着走,眼睛有点热。 这四个月,除了他们过来的时候,每天下班回家家里都冷冷清清,没人跟她讲话,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司小铁的声音只存在在手机里。 好久没有这样热闹。 一楼卫生间,司郁鸣跟过来,对正洗小手的女孩说:“小铁去帮陈奶奶盛饭。” “嗯!” 司小铁被支走,狭窄空间只剩夫妻两个。 司郁鸣看她通红的眼,上前一步,拥抱她。 林珂僵着没动,他便将她手圈到自己腰上,在耳边说:“欢迎回家。” 怀里人闷闷应一声。 他微微松开,温柔擦去她眼角不自觉滑出的泪水,“要不要晚点吃饭?” “......不用。” “那洗个脸。” “好。” 还没洗好,外面已经扬声喊:“妈妈!” 司郁鸣回:“来了。” 六菜一汤,全是林珂爱吃的菜。 坐妈妈身边的司小铁站起来给妈妈夹菜,嘴里念念有词,“甜甜鱼甜甜肉肉,香香虾......都给妈妈......” 林珂还没阻止,倒是对面司芸好笑出声:“司小铁,你想撑死你妈啊。” “妈妈要吃多多!” 林珂笑:“好了宝宝,妈妈慢慢来。” “那好吧。” 吃了两口司芸问:“莫斯科那边好玩吗?” 某个四岁小女孩插嘴,“好玩,那里好多好多漂亮屋子和漂亮姐姐~” “没问你,问你妈。” “噢。” 林珂唇角扬起弧度:“还可以,那边建筑很有特色,也有文化历史底蕴,要是有空可以带满满去。” 司满澄立即亮起眼看妈妈,司芸看见儿子期待目光,答应他,“等妈妈有空带你去。” 某个吧唧吃饭的小女孩又抢答,筷子举得高高,“我也要去!” 司满澄高兴坏,“嗯嗯小铁一起去。” “好耶。” 司芸又问:“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隐婚带娃日常 第79节 “挺好的,工作多,但是不难,” “孟景也在你们那?” “嗯,孟景哥管接待工作,不过他今年年底任期就结束了,我听着好像是之后不再驻外。” 司芸暧昧笑:“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心都收了。” “可能是。” 俩人聊起天,司郁鸣没插话,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 “不过你们那是怎么样才能不用驻外?” “一个是级别够高,一个是驻外的时间达到年限。孟景哥好像两条标准都符合。” “也就是说你要是能做到部门副手或者一把手就不用驻外?” 林珂愣了愣,莞尔笑:“估计有点难。” “这有什么难的,努力呗。” “嗯。” 碗里司小铁夹的菜吃得差不多,林珂正准备伸筷子,旁边人已经送进来一只虾球。 她侧眼看去,看了几秒才收回来。 这顿饭吃得久,吃完已经快九点。 林珂陪小姑娘洗澡,洗完澡再陪她睡觉。 司小铁躺在床上,眼里盛着灯照进来的星光,“妈妈,爸爸说,等我放寒假就可以去找你,然后就不回来了,我们一起过年~” 他们还没商量到过年的计划,林珂这会听着微微惊讶,但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好呀,那妈妈等你们。” “我昨天问白白老师,白白老师说还有一个月多一点点就放假了,所以宝宝还有一个月多一点点又可以看见妈妈了!” “没错。” 有了新的期待,司小铁眼里满是兴奋,热情表白,“妈妈我好爱你呀。” 林珂微笑,“宝宝,你知不知道爱是什么?” 司小铁抱紧妈妈手臂,“爱就是爱呀,小朋友都爱爸爸妈妈,爸爸爱妈妈,妈妈也爱爸爸。反正小铁全世界最爱妈妈,第一爱妈妈,超级大爱妈妈!” 林珂低头亲她,眼里笑容深浓,“妈妈也最爱最爱小铁。” 母女俩说着话,司郁鸣推门进来,手里端有牛奶,“小铁喝牛奶。” “谢谢爸爸~” 他看了眼床上人,转身出去。 没催司小铁睡觉。 林珂视线一直跟着,直到房门关上再收回来,继续给司小铁讲故事。 十点,小女孩睡熟,她悄悄抽出手,给她盖好被子出门。 夫妻俩房间就在隔壁,她走到门口,手停在门把上,犹豫好一会才按下去。 屋里人没睡,正靠着床头看电脑,估计是在处理工作。 看见人后吃惊,仿佛没料到她会回来。 林珂不自然移开目光。 她洗过澡,直接走过去掀开被子上床。 被子里温暖,依然是熟悉的味道和触感。 她抓了抓被沿,捏紧。 身后电脑合起,灯光随之熄灭。 瞬间的失明让她下意识闭上眼。 男人抱过来,带着牛奶味的气息浮在颈侧,声音低低:“我以为你会和小铁睡。” 林珂挪了挪,挪到舒服位置,轻声开口:“司郁鸣,我有话跟你说。” “嗯。” 那天她情绪没控制住说了一堆,第二天清醒过来后觉得有些“丢人”,她平常不是这样的性格,所以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但效用明显,像是心底压着的大石头打碎了碾成末随着话语吐出,现在只剩一身轻松。 他却变得小心翼翼,每次打电话都不敢多说话,温温柔柔事事顺着她,仿佛生怕自己再生气。 冷静了这么多天,这件事始终要解决,她不可能再提离婚,但也不可能一辈子和他相敬如宾,何况之前说好了,要沟通。 他照顾她的情绪不敢提起,那么只能她来说,电话里的语言苍白,所以等到今天。 先问:“司郁鸣,你还爱我吗?” “爱。” “你爱我什么?” 他说:“林珂,这个问题如果要用文字拼凑会让人觉得肤浅,它可能是一种感觉,可能是一个场景,也有可能是某一个瞬间的回忆,或者只是因为你。” “比如看见你陪小铁玩闹哄睡,比如开会时脑海闪过你的身影,我会想你在做什么,你吃饭没,比如看见你坐在翻译台上发言,比如此刻抱着你……” “我欣赏你,喜欢你,讨厌别的人靠近你,渴望拥抱你亲吻你,想要和你走完这一辈子,这些算不算?” “童年时的感觉微弱,那时候觉得你可爱开朗乐观,一双眼睛总带着灿烂笑容,可笑容不是为我绽放,我不太舒服,后来你妈妈过世,你被爸爸牵着离开大院,回头看我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 “再后来爷爷问我觉得林家那小姑娘怎么样,我内心惊讶,带着点期待,没有拒绝。” “于是我们结婚,这些‘爱’一天天生根发芽,它静悄悄地,在某一天长成参天大树。” 林珂没想他一下说这么多,越听越沉默。 沉默过后嘴角抿起,“我没让你写论文。” “这不是论文,是……课题?一辈子的课题。” 林珂笑,开始说起她想说的话,“司郁鸣,我以前以为你知道,所以好像一直没有明确说过,以致于你没有安全感。” “你说到当初结婚,在这个时代,婚姻自由,没有谁真的能强迫我嫁给你,我选择和你结婚是我自己、独立、个人的意愿。我会因为分开疏离而难过失落是因为我对我们的关系抱有期待。” “我那时准备和你离婚,可是你回来了,说我们重新开始,我鼓起很大勇气,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才下定决心,我不是给你机会,是给了我自己一个机会。” “我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我在你面前碾碎我自己再重新拼起来,如果再来一次,我会彻底死掉。” “司郁鸣,我是想说,我也欣赏你,喜欢你,讨厌别人靠近你,想和你走完这辈子。” “我爱你。” 第54章 北城的初冬清晨寒丝丝, 林珂被一阵毛绒绒的温暖拱醒,一睁眼,先看见已经长大的乐乐, 然后对上悄悄摸摸想要爬进妈妈怀里的小女孩视线。 司小铁没想到妈妈突然醒,吓得小身子一抖, 然后咯咯笑:“妈妈你发现我啦!” 林珂一笑, 把人揽进怀里,使劲揉了揉, “妈妈发现你啦~” “嘻嘻。” 她看向旁边空空的另一半,问:“爸爸呢?” “爸爸下去做早饭,他给我开门, 还嘘嘘让我不要吵醒妈妈。” 林珂再亲亲小姑娘, “那陪妈妈再睡一会。” 回来就几天, 本来司郁鸣说周一周二直接给司小铁请假, 她没同意,还是让她该上学上学去,不然到时候离开小姑娘太难受。 这几天林珂不打算做任何事, 只想好好陪女儿。 回笼觉眯了半个小时, 司郁鸣上来叫, “起不起床?可以吃早餐了。” 司小铁小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 小眼睛滴溜转:“不起床!” 林珂:“不行, 小铁还在长身体, 要吃早餐。” “那好叭,起床。” 司郁鸣开了灯, 司小铁坐起来,小手左右扒拉松软头发,林珂也靠上床头, 用手给她梳头,很快手边递来梳子。 小女孩头发少,握在手里轻轻一把,她放轻动作一点一点梳,司小铁乖乖坐好。 司郁鸣看一会,去拉开窗帘。 今天温度不高,但太阳很好,没有大楼与树木遮挡的暖黄光线透过法式小阳台斜斜照入,铺了一地浅浅光辉。 穿着蓝色丝绸睡衣的女人和穿粉色恐龙睡衣的女孩坐在床上,被子枕头也是刚醒的凌乱状态。 司小铁脑袋跟着妈妈绑头发的动作东扭西歪,等歪到看窗外时她看见靠在落地窗边的爸爸,喊了声:“爸爸。” 但是爸爸不理她,爸爸好像在盯着妈妈看。 她趁妈妈去拿发圈跟着爸爸视线回头,然后终于确定,爸爸真的是在看妈妈,妈妈一动他眼睛也跟着转! “爸爸?” “爸爸。” “爸爸!” “臭爸爸!” “嗯?” 爸爸终于看她,司小铁嘟起嘴巴,“你为什么只看妈妈不看小铁?我不开心了。” 从床头柜找出小女孩专属小发圈的林珂听见这句,抬起眸望去,正好接上那道重新看来的目光,对视两秒,她脸红了红,移开视线,继续给女儿绑头发。 她没给人表过白,昨晚是人生第一回。 但那会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着,说完那一堆俩人心情都有点不平静,不过他什么也没做,只应一声,亲亲她额头,然后抱着她睡。 她以为他没反应,可贴近怀里时分明听见他杂乱无章的心跳。 隐婚带娃日常 第80节 司郁鸣看见床上女人的慌乱,掀起唇角,再去看司小铁,撵着笑容说:“天天看你还不行?妈妈好不容易回来,多看一会怎么了?” 林珂:“......” “那好吧,爸爸多看妈妈。”司小铁十分容易就被说服,小嘴巴继续叭叭说着话:“妈妈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小铁想去哪里?” “我想去打小老鼠!” “?” 司郁鸣在旁边解释:“电玩城打地鼠那个游戏。” 林珂笑开,“好,我们去打小老鼠。” 两个简单小辫子扎好,司小铁扭回头吧唧亲了口妈妈,然后跳下床,“妈妈快快快,我要打小老鼠~” 不过吃完早餐这个小孩磨磨蹭蹭收拾好才出发,司满澄也跟着一起。 一到电玩城,司小铁带着哥哥急急跑去目的地,林珂跟上,司郁鸣去换游戏币。 司小铁应该不是第一回来,她目的十分明确,一到就抱起大锤子等在投币的地方满眼焦急看着爸爸即将过来的方向。 等了一会爸爸终于到了,投下币,地鼠城堡开始一边唱歌一边发光,然后一个一个地鼠冒出头。 司小铁和司满澄各站一边,司小铁表情认真,手举着锤子眼疾手快对着地鼠打下去,机子发出的奖励声音让她更加兴奋,小手一下一下用力。 “耶,我打到啦!” “嘿嘿小老鼠你跑不了。” “哥哥,快,那个。” “啊啊啊,我又打到了!” 孩子们玩得开心,林珂也看得开心,眼睛跟随小女孩而动。 司郁鸣静静站在身后。 玩了三轮司小铁新鲜感过去,放下锤子来抱妈妈大腿,精力估计还剩八成,“妈妈我们去玩卡丁车!” “好。” 卡丁车不在电玩城里,在同一层的另一边,两大两小转移阵地。 来到前台,意外看见林嘉彦,带着个年轻女孩。 差不多半年没见,林珂乍一眼看见人还不太敢认。 成熟了些,可能有女生在身边,收拾得也干净帅气。 林嘉彦看见他们也意外,怔愣过后伸出手想揉揉司小铁发顶。 司小铁躲到妈妈身后。 林嘉彦手悬在空中,几秒后收回来,抬眼介绍,“姐,姐夫,这是我女朋友。” 女孩同样吃惊,笑笑算是打招呼。 场面有些尴尬,正好前台提示已经付过钱的他们往里走,司郁鸣上前去开单。 进到里面,林嘉彦没去玩,像是在专门等着。 林珂看一眼司郁鸣,他点点头,带着两个孩子去取头盔取车。 孩子们走远,她回身,微微笑:“嘉彦,家里最近怎么样?” 她几乎不和林祁良联系了,姐弟俩朋友圈也越来越少,偶尔的几张风景照只能知道林嘉琅还在国外,祝黎也一直在陪她。 林嘉彦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不太好,我姐她还没走出来,她和我妈在外面花费很高,爸爸公司业绩也不太行,这几个月他生生老了几岁。我想去找姐夫,可是爸没让我去,他说不能再麻烦姐夫。” 林珂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消息,沉默。 林嘉彦声音沉沉,不再是那个只会玩游戏的男孩,“姐,你要是有空可以回去看看爸,他好几次喝醉酒都跟我说对不起你。” 林珂抿抿唇,说:“我可以回去,你也让爸保重身体。” 林嘉彦女友自己转了一圈回来,他没再多说,陪女朋友去了。 林珂走向那边准备出发的孩子们。 司小铁和司满澄虽然已经有丰富碰碰车经验,不过年纪还小,司郁鸣给他们各自请了一个教练。 司郁鸣给女儿最后扣上安全带,和兴奋的小女孩击掌:“出发!” “出发!” 卡丁车“咻”地一下开走。 车子消失在拐弯处,林珂看向旁边男人:“你怎么不坐进去陪小铁?” 司郁鸣也收回视线,看着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司郁鸣当然不信,等在这也是要说这个事,“你爸公司问题太多,现在正在整改,不然之后不仅仅是破产。林嘉琅那边也不用太担心,我让我几个朋友看着呢,小姑娘可能有点抑郁了,但症状还不算太严重。” 林珂没想到他在做这些,一时失语,“你......” 司郁鸣揽过她肩膀,低声说:“你爸始终是生你养你的父亲,再怎么断也断不了,还有,林嘉琅要是出什么事,你心里第一个难受,说不定他们还会找我们麻烦,我不管他们过得好不好,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再来影响你。” 几分钟前听见林嘉彦说那些她心确实纠在一起,林祁良还是其次,重要的是林嘉琅,她真怕她冲动做出什么傻事,虽然真做了也跟自己无关,但是她无法置身事外,当初说好不干涉,却还是出于私心说了那么几句。 司郁鸣低下头,摸摸她脸,声线轻柔,“别多想,我不会让他们出事。” 林珂挤出笑容,回抱他,“谢谢。” 司小铁正好转完一圈,路过时大喊,“妈妈!我飞起来啦!”然后又咻地一下开远。 司郁鸣拍拍她肩膀,“走吧,我们也去玩。” 林珂整理好情绪,回头一看,这才看见早早准备好两套大人护具和头盔,她瞥去,笑了,“你早有准备啊。” 男人耸耸肩,笑得自然:“本来想你陪小铁我陪满满的,这不是都怪林嘉彦?” “......” 林珂推开人,去戴头盔护具。 工作人员开了一辆车过来,她坐到前面,司郁鸣跟着坐后排。 系好安全带,他捏上车把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出发。” 话一落,林珂耳边飞快滑过一阵风,身子因为惯性急速后退,她吓得尖叫出声:“啊啊啊......” “司郁鸣!!” “慢点啊!” “这是卡丁车不是赛车!” “啊啊啊!” 很快,追上看起来已经“慢悠悠”的小女孩。 司小铁看着爸爸妈妈从自己身边飞奔而过,眼睛睁大了。 三秒后反应过来,大声说:“叔叔,快,我要追上我爸爸妈妈!” “不行,你还是小孩,开太快危险。” “......” 小孩看着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的两个大人,小表情拧起来:哼,臭爸爸,带妈妈不带小铁。 几圈后林珂渐渐上瘾,肾上腺素飙升,后面换她来开,她当然不敢太快,不过在能掌控的范围慢慢加速,也能感受到速度的激情。 开到第二圈,身后男人忽然凑上前亲了亲她脸颊。 她一愣,撞上旁边橡胶车轮,车子逼停。 司小铁恰好路过,终于能得意一回:“耶,我追上爸爸妈妈啦!” 玩了一个多小时,大人小孩都累了,离开卡丁车场地后司小铁直喊饿。 也差不多中午,该吃午饭。 选了商场一家西餐厅,坐下后两个孩子自己点餐。 司小铁:“我要吃大大牛排。” 司满澄:“舅舅,我也想吃牛排。” 司小铁:“我还想吃蛋糕。” 司郁鸣:“没问题。” 司小铁:“我还想吃披萨!” 司满澄拉拉她:“小铁,你吃不了这么多。” 司小铁瘪嘴:“可是我想吃。” 司郁鸣:“不行。” 司小铁:哼,讨厌爸爸。 林珂:“吃一半牛排,再吃一块披萨。” 司小铁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线:“嗯!喜欢妈妈~” 林珂倒了两杯柠檬水,两个小孩一人捧一杯,咕咕咕一下就喝完。 等了一会菜上来,司小铁是真饿,一口一口塞满嘴巴,话都不说了。 可吃了一会不知看见什么,手里儿童刀叉放下来,小脸腾地变红,下一秒,跳下椅子靠到妈妈这边,脸埋到肩膀,害羞地小声说:“妈妈我不吃了......” “为什么啊?” 林珂沿着她视线看过去,看见她对面桌上有个妈妈带着个男孩在吃饭,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挺帅气。 她想了会想起来,这好像是她同班同学? 隐婚带娃日常 第81节 所以现在这个小姑娘是害羞还是小班长的自尊心作祟? 林珂和司郁鸣对视,男人也回头看了眼,随后脸色下沉。 哄了一会,林珂抱着她吃饭。 吃完时要路过男孩那桌,孩子妈妈先认出司小铁,热情打招呼,“哎呀,这不是我们小班长吗?” 小男孩也礼貌挥手,“小铁好。” 往常大嗓门的女孩今天紧紧扒在妈妈后面,声音小得不行,“你们好。” 林珂低头看着,有些好笑,这个四岁半小姑娘不会真是害羞了吧? 她和对方寒暄几句,带着人离开。 到家洗澡准备睡觉,林珂把小人揽进怀里,打算和她聊聊。 “宝宝,今天吃饭看见的小朋友是你的好朋友吗?” 司小铁一听见这个,又红了红脸埋进妈妈胸口,“不是……” “那小铁害怕他?” “没有。” “他叫什么名字呀?” “路程羽。” 林珂继续问:“路程羽是个怎么样的小朋友?” 司小铁自己思考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路程羽特别聪明,他什么都会,英语还说得比我好,他还会做小机器人呢,他是我们班最棒的小朋友!” 林珂大概懂一点了,眼里露着温柔笑意,和她说:“听起来路程羽小朋友特别棒,小铁也想变成那么棒对不对?” “对!”小女孩坐起来,双手张开,表情夸张描述,“路程羽做的机器人那么大,那个机器人还会唱歌跳舞,超级厉害的!” 林珂突然想起来,“你爸爸公司也有那样的机器人。” 司小铁眼睛又一亮,朝外面大喊:“爸爸!” 两边门都没关,司郁鸣听见,走过来,“怎么了?” “妈妈说你公司有超级厉害的机器人对不对?我想看。” 司郁鸣看一眼床上女人,来到床边,“对,那爸爸先给你看手机里的,明天再带你去公司看,行吗?” “嗯!” 司小铁小屁股挪动让出位置给爸爸,林珂也往后挪,司郁鸣坐上来。 一家三口窝在一米五粉色公主床上,原本躺妈妈怀里的小女孩现在紧紧抱着爸爸手要看机器人。 司郁鸣挑出手机里文件给她看,一边看一边介绍,司小铁问题很多,一个接一个。 父女俩讨论声时深时浅,林珂听着渐渐来了困意,靠着女儿眯上眼。 十分钟后,司郁鸣侧眸。 女人半卧,眉眼舒展,脸一侧挤出和女孩一样的肉嘟嘟小圆脸,头顶光线在她身上染上朦胧的光晕。 他示意还沉浸在机器人世界里的小女孩,司小铁跟着看过去,然后再扭回来,小手指放在嘴巴上,夸张地小声说:“妈妈睡着了。” “对,那我们睡觉?” “嗯,睡觉!” 司郁鸣关灯,给乖乖躺平的女儿盖好被子,自己也躺好。 屋内开着常温暖气,小女孩喜欢的小夜灯将天花板一角照成浪漫的小银河。 床尾睡在猫猫窝里的乐乐舒服伸了个懒腰。 司小铁抱妈妈,扭回头来轻轻说:“爸爸晚安。” “宝宝晚安。” ----------------------- 第55章 司郁鸣说林祁良那边不用担心, 林珂也就没过去多找事,只是返程莫斯科前给他打了个电话,聊了十几分钟, 没有再多接触。 每一次分别司小铁还是很难过,林珂哄了很久小女孩才肯放手, 她回来后自己也缓了两天才投入到工作中。 临近年关, 各种外事活动增多,她们工作也相应增加, 每天忙个不停。 几个月下来,林珂已熟识各项工作内容和流程,就算张姐和小覃外出自己也能独挡一面。 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不止翻译能力, 还有待人接物, 组织能力以及以前在公司不能接触的方方面面。 12月中的时候宣传部门说要来拍元旦贺岁宣传片, 张姐她们让她上。 每一次会议或者展会、参观之类的外事活动中翻译总能在新闻片段中闪过那么几秒,但无名无姓,张姐说:“这是你第一次在全国全世界面前亮眼, 可得好好准备。” 林珂有些紧张, 下班一回去就挑衣服, 司郁鸣和司小铁在视频那头。 “妈妈穿这件好看。” “这件也好看。” “哇, 这个好漂亮!” 林珂放下手里裙子, 无奈笑:“宝宝, 有哪件不好看?” 司小铁也开心笑得歪倒在爸爸怀里,“妈妈穿什么都好看~” 林珂自己把不准主意, 求救目光投向孩子爸爸。 司郁鸣直接做决定:“杏色那套,你适合温柔的颜色。” 她看着床上杏色套装,也觉得这套比较合适, 不再犹豫:“那就这个。” 国内已经很晚,打了一会电话司小铁睡过去,司郁鸣拿着手机回房。 林珂靠到床边,“司郁鸣......” “嗯?” “我有点紧张。” 司郁鸣在卧室小书桌前坐下,认真看她,“紧张什么?” “不知道,可能......可能是这一次屏幕上会打上我的名字。” “不是第一次,之前好几次都打了。” 林珂惊讶:“你怎么知道?你有看?” “看了。”司郁鸣说:“这是一次让大家认识你的机会,不必害怕,把你最真实的状态呈现出来就好,不用刻意表演。” 林珂却还是担心,她从旁边梳妆台拿过镜子照自己,边说话:“我最近有没有变丑......咦……怎么好像长了个痘痘。” 镜子拿开,司郁鸣看见一张苦瓜脸,林珂用手指着自己额头位置,“你看,这里!” 司郁鸣低声笑,“看见了,好大一颗。” “......”安静两秒,女人瞪来,前一秒的撒娇语气变得“冷漠”,“不跟你说了,挂了。” 司郁鸣赶紧哄人:“长不长痘都不影响你的漂亮和自信,在我和小铁眼里你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老婆和妈妈。” 林珂弯了弯唇角,睨他:“真恶心,挂了。” 她直接按下挂断键,有些失神,几秒后笑意加深。 真是俗气的一句话。 ...... 第二天早早来到办公室。 宣传片里她主要代表翻译司出境,要先拍她工作的几个画面,再对镜头说祝福语。 九点,几个同事扛着摄影机过来,阵仗非常大。 林珂趁他们调试设备,给司郁鸣发消息:【来了,准备开始。】 司郁鸣:【拍个照片我看看。】 林珂给他拍了一张办公室现场照片发过去,他回:【不看他们,看你。】 她愣了下。 不回了。 旁边小覃转动椅子想跟她说话,还没开口先惊奇:“咦,林姐你耳朵怎么红了?紧张吗?” “不......不是,快开始了吧?” “对,我听说啊,这个宣传片还要放上俄罗斯国家电视台,部里面很重视,部长都要出镜呢。” “噢。” 小覃说的什么林珂其实没太听清。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匆忙摁灭屏幕。 整个拍摄持续半天,同事说会在元旦前全部剪出来。 等了几天等到粗剪的片子,林珂发过去给司郁鸣看,那边回过来司小铁的语音:【妈妈你超厉害!】 林珂回:【谢谢宝宝。】 司小铁:【妈妈,我下周就放假了,你等我嗷!】 林珂:【好的,我等你。】 后面换成司郁鸣:【老婆,我们下周五过去,陈姨也一起,我之前在你们那附近买了套房子,到时候住那边。】 林珂本来想说他浪费,最后还是没说,他是大人,他有他的考虑,而且陈姨要过来,她那小屋子也确实没法住人。 小覃听见她说的两句话,一脸羡慕:“林姐,你女儿要过来啊?” 隐婚带娃日常 第82节 “嗯,她幼儿园放假了,她爸爸带她过来。” “待几天?” “过完年开学再回去。” “开学再回去?”小覃声音越加羡慕:“那你老公呢?也一起?” “还不知道呢。” 司小铁是要待一个寒假,他估计是住个几天就回去吧? 说到这里林珂发消息问:【你到时候待几天?】 司郁鸣:【小铁待几天我待几天。】 林珂:【?】 司郁鸣:【公司最近和莫斯科、西亚这边的合作越来越深入,司芸要在莫斯科筹办一个办事处,我先来对接工作。】 林珂:【?】 这次是司小铁回的,估计是有人教,小嗓音软软糯糯:【妈妈,你乖乖等我和爸爸过去找你噢。】 放下手机,小覃的抱怨刚开头:“林姐,我是真羡慕你啊,你老公那么帅,又有钱,而且重点是肯为你花时间花心思。我们家那个从我过来都快两年了一次没来过。” 林珂不知怎么安慰,只能贴近去认真听她说。 小覃絮絮叨叨说了七八分钟,林珂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就像张姐说的,驻外异地这一关,夫妻俩挺过去了一切好说,挺不过去,一地鸡毛。 她和司郁鸣也有难关,好在是挺了过来。 小覃说到最后,再重复:“林姐,我真的羡慕你。” 林珂看过去,温声劝:“小覃,你和你老公的事外人插不了手,但是我们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顺,我女儿出生以后我和孩子爸爸同样经历了许多事情,他之前常年在外出差忙工作,我们差点要离婚。” “啊?不会吧,你老公看起来对你那么好。” “我们有今天很不容易。”林珂慢慢地想明白许多道理,在这段婚姻中也渐渐成熟,她目光飘远,声音轻缓:“两个人无论是相爱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走到一起,这都是缘分,如果想要长远地走下去不能只有一个人付出,要有爱,也要有责任,双方坦诚地沟通交流,不要把话藏在心里。” “他是我的爱人啊,又不是我的仇人,以后孩子长大、家人远去,一直陪我到生命最后的只有他。” “我对他好,也是在对我自己好。”林珂像是想通什么,重新去看小覃:“当然,前提是,那个人值得。” 小覃咬咬唇,眼睛红了:“林姐,我想离婚。” 林珂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离婚是结果,不是方法。” …… 宣传片在元旦前一天登上俄罗斯国家官方电视台,国内央视频道也放了几回,同时外交部各个新媒体账号全部推送。 宣传片展示的是外交部驻外力量,林珂只在三分钟视频里短短出现那么十来秒,但就这十来秒,她得到无数望来的目光。 国内的同事纷纷夸她拍得好,学校的老师同学们祝贺她事业起步,以前翻译公司的同事也都发来好多消息,尤其马婵婵,电话都打了半小时。 当然也还有家人,司芸难得的主动给她发了祝贺的信息。 这一年她和司芸关系慢慢变化,没有多亲密,但也不再疏远,家里单独只有俩人的时候还能说说话聊聊天。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傍晚时司郁鸣说:【今天小铁让白白老师在班里放了好几回这个视频,白白老师说一闪过你的时候她就大声介绍这是她妈妈,最后人家小朋友都有意见了。】 林珂哑然:【这个司乐臻!】 司郁鸣开了视频,镜头朝外对准正在自己收拾行李的小人,小人嘴里念念有词: “恐龙袜袜,小内内,还有我的恐龙睡衣,统统都要带上。” “不要忘记剑龙宝宝的故事书,还有水瓶,要多喝水水。” 小短腿跑去抱起一堆故事书塞进她的行李箱,又去床头柜上抱水瓶,回来时终于看见爸爸的摄像头,小脑袋歪在镜头前,画面里一张大脸,“爸爸你在跟妈妈打电话吗?” “对。” 司小铁立即绕到前面来,困在爸爸手臂里,“妈妈!” 司郁鸣调到前置摄像头,母女俩见上面。 女孩眨眼:“妈妈你准备好了吗?” 林珂知道她在说什么,也眨眨眼,笑着回应:“准备好了噢。” 司郁鸣买的房子离使馆不远,房子让人提前打扫过,家具家电都已置办好,她昨晚也先把一些必备用品搬过去,铺好了床。 她自己同样做好准备迎接他们。 “那明天见~” “明天见。” ...... 第二天元旦放假,林珂早早去接机。 国际到达大厅人来人往,各色人种旅途匆忙。 等了一会,旁边接机的都接上人,时不时一对夫妻或情侣紧紧相拥。 五点多,来自中国北城的航班终于落地,二十分钟后,司小铁那张明媚小脸出现在拐角。 母女俩视线瞬间撞上:“妈妈!” 三人来到跟前,林珂先和推着行李箱的男人对视两眼,再移开视线,蹲下来抱起司小铁转了两圈,小姑娘咯咯笑。 再和陈姨拥抱,谢谢她陪着过来。 晚上没自己做饭,林珂带他们去了上次司小铁很喜欢的一家俄式餐厅,也让陈姨尝尝新口味。 九点多到家,司小铁有点困了,陈姨带她去洗澡。 林珂收拾行李,除了父女俩带过来的衣服和随身物品,还有不少她还从宿舍搬来的东西。 新房子是套大平层,主卧连同卫生间衣帽间约有六七十平,美式风,装饰典雅。 林珂把一家三口的衣服挂到衣帽间,挂到司小铁的鹅黄色毛衣时身后来人。 司郁鸣手穿过纤细腰身抱紧,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拂在耳后的呼吸温热:“老婆......” 见面以来林珂重心一直放在司小铁身上,没和他说几句话。 有些痒,她偏头躲了躲。 男人见状,轻轻笑:“你总躲我做什么?” “我哪有躲你......” “没有吗?晚上吃饭为什么不让我坐你旁边?昨晚打电话为什么匆匆挂断?” 林珂无语,“昨晚你洗澡哎,我还不挂?” “又不是没看过。” “......” “还有,之前打视频的时候、还有刚刚吃饭为什么都不看我的眼睛?” “......” 没有不看......只是......林珂也说不清。 自从“表白”后她心里偶尔感觉怪怪的,平时聊司小铁还好,但只要俩人单独通话她就有点“慌”,好像不怎么会跟他相处了。 如同此刻,以前熟识的亲密仿佛多了点什么......她不懂。 司郁鸣垂眸,看见眼前泛起鲜艳粉色的小耳朵,他没忍住,亲了亲。 女人惊得一躲,娇声嗔:“干嘛?” “脸红什么?” 他没打算听答案,声音暗哑几度,克制着叫她:“老婆。” 亲吻从耳后蔓延至脸颊、双唇,一点一点,攻城掠地。 狭窄衣帽间不断升温,林珂手里的毛衣落在脚边。 她回过身,正要攀上他脖子—— “哒哒哒—” 司小铁小跑声由远及近。 “妈妈!” 穿着毛绒绒恐龙睡衣的小女孩一推开房门,大眼睛环视一圈,终于在衣服的屋子里找到抱着爸爸的妈妈。 “妈妈,我洗好澡啦,我们睡觉!” 司小铁跑进去,小屁股挤走爸爸,张开双手仰脸往上看,小脚也跟着往上踮,“抱抱,抱抱,和妈妈睡觉~” 林珂看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水的男人,心想也不是第一回了,他应该能忍忍吧? 她蹲下来,正要抱,小女孩却被某人一把掳走。 “小铁今晚自己睡。” 林珂抬眸,看见对方眼底决绝。 司小铁哪里肯,在爸爸怀里扭动,“不要不要,我要和妈妈睡!” 司郁鸣一只手稳稳禁锢住小女孩,大步往外迈。 “啊啊啊,妈妈,救我!”司小铁身上满是牛劲,两条小腿乱踢着挣扎。 很快,男人停下。 幽暗的脸闪过一丝难耐的痛苦。 林珂往下看。 ——女儿一双小脚正好踢在某个位置。 她一惊,赶紧上前,“没事吧?” 司小铁已经得了自由,扑到妈妈怀抱里,回头狠狠瞪爸爸,“哼!我要跟妈妈睡!” 隐婚带娃日常 第83节 第56章 晚上十点半, 司小铁终于睡着。 林珂偷偷摸摸掀开被子下床,轻轻带上门离开。 回到主卧时他已经洗了澡躺床上,她小心走过去, 也非常小心地问:“没事吧?” 司郁鸣看见女人脸上的小心翼翼与担忧,简单回:“没事。” “我听说......还挺脆弱的......真没事?” 男人放下平板, 正了声, 十分严肃:“你要不要看看?” “......”林珂尴尬笑笑:“不看了不看了,没事就行。” 她视线再往下移, 然后努努嘴,转身去衣帽间。 司郁鸣皱眉,她这是什么意思?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怀疑? 他下床跟过去, 站到衣帽间门口, 沉声:“林珂, 我说了没事。” “噢。”林珂应一声, 心里纳闷,没事就没事啊,干嘛还特地来强调? 找好衣服转身时撞进一堵肉墙, 她掀起眸, 有些无奈, “我知道没事了, 我总要先洗澡吧?” “你不信?” “没有不信。” 他攫住她手。 抓住。 林珂睁大眼。 这边屋子的暖气比宿舍更足, 他今晚穿的黑色真丝睡衣, 两层薄薄衣物毫无阻隔。 是另一种触感,在她手里变化着, 直到几乎握不住。 林珂却是被烫得松手。 耳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烧起来,整个人像被火烤了一样难受。 “流氓!”她低低骂一句,捡起衣服匆匆跑向卫生间。 门关上前一刻他跟进来。 林珂被抵到卫生间门后, 手里两件睡衣再次掉落地面。 油砂水波纹玻璃内,一双男女相拥,交颈缠绵。 ...... “有事吗?” “没......没事了......” “还能不能用?” “能能能......很能......” ...... 司郁鸣在这边确实有安排,陪她们母女一天后就投入到工作中。 林珂假期最后一天哪都没去,和司小铁睡到十点才起。 吃完早午餐去楼下公园逛,小女孩非常勇敢,见到人就用英语打招呼,有的俄罗斯人听不懂英语,用俄语回她。 林珂就教了她几句俄语,俄语比较拗口,司小铁舌头扭不过来,囫囵着十分搞笑。 逛完公园母女俩又走了一条街去买好吃的,买完牵着小手回家。 陈姨不会俄语,但是会英语,去菜市场买菜可能有点难度,不过去超市没有大问题。 到家时她已经买完菜回来准备做晚饭,司小铁兴致冲冲跑去厨房,“陈奶奶,小铁帮你做饭~” “好呀。”陈姨给她拿了一把青菜和一个菜蓝,小姑娘乖乖坐到餐桌上,小手小眼专注开始摘菜。 林珂回房换睡衣,顺便给司郁鸣打电话。 她开了外放把手机放到梳妆台上,接通后问:“回来吃饭吗?” “回,等我。” “大概几点?” “七点左右。” “嗯,那先这样。” “老婆。” “怎么了?” “没事,叫叫你。” “......”林珂走过去,手按在红色挂断键上,“挂了。” 通话结束,她勾唇笑笑。 怎么有点......黏黏糊糊的? 他七点准时回来,夫妻俩吃完饭陪司小铁看动画片,司小铁叽叽喳喳说话说累了才去睡觉。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小女孩不黏妈妈了,自己一个人乖乖睡。 等人睡着,司郁鸣亲亲她,“乖宝宝。” 收完假林珂也开始上班,像是回到没出国前的日子,夫妻俩各自忙碌工作,下班回家就有个小不点在家里等着,日子温馨平常。 不过这边没有她的好朋友和哥哥,林珂怕司小铁自己一个人待着无聊,工作日上午给她报了英语班,下午找了当地专业研学团队,让陈姨带着她一个下午去一个地方,深度学习。 小姑娘玩得不亦乐乎,一回家就有数不清的事要和爸爸妈妈分享。 这天晚上哄睡回来,司郁鸣想着她这兴奋样,说:“再过半个月她就变成俄罗斯小专家,下次你每去一个国家她也跟着去,不出几年,世界文化都被她吃透。” “好事?” “反正不是坏事。”司郁鸣沉思一会,再开口:“熵域也世界各地开花,这里一个办事处那里一家分公司。” “......”林珂:“没必要吧?” 他看过来,头顶灯光在那双幽暗眼眸里明明灭灭。他看了很久,久到林珂自己先别过脸去,他才轻声说:“我觉得有必要。”声音里有种被时间磨砺过的低沉。 林珂一下无言,心跳不规律地加速着。 她躺下来,拉了拉被子。 男人从身后抱来,身上温度比被窝里更加温暖。 “你去哪里,我们就跟着你去哪里。” 女人在黑暗里悄悄抿起唇,“说不定我以后不用驻外了呢?” “那样更好,就是可惜了司小铁,不能再到处在外面乱晃。” 林珂心里渐渐被什么填满,也许是身后有人,异地没那么可怕了,驻外也变成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每一次分开过后的相聚都让人珍惜。 “司郁鸣......” “嗯?” 叫了人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林珂转过身子环抱他,贴进他胸口。 司郁鸣低头亲她额头,从旁边拿出来一个盒子。 林珂惊讶,问是什么,他说:“今天陪客户看展,随手给你买的。” 一个暗红色实木盒子,林珂坐起来,看他一眼才小心打开。 是枚玉镯,十分浓郁的墨绿色,色彩纯正,温润如脂。 她不太懂玉,但眼下手里这根看起来价格不菲,还是细条款,适合日常佩戴。 司郁鸣拿出来,又握住她手腕,轻轻一推推进去,大小合适。 他跟着说:“老婆,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林珂正打算欣赏欣赏,听见这句挑起眉眼,“送个礼物还有要求?” “嗯。”男人眼底认真,“没外人的时候能不能不叫全名?” “那叫什么?” 刚说完就明白了,林珂嘴角藏起笑。 她把盒子放回去,再挪了挪躺下来。 “不叫。” 他亲过来,一处一处细细吮。 林珂被亲得没了力气,被迫喊了一声又一声。 ...... 周末夫妻俩终于能休息,他们带孩子出去玩,给陈姨放假。 这两天的莫斯科温度低,但是阳光好,天气非常不错。 今天要带司小铁去攀岩,陈姨昨天说她们路过一个攀岩基地,小女孩看见人家爬自己也跃跃欲试,回来后就闹着要去。 基地有露天和室内新手体验馆和儿童体验馆,司小铁自然只有去儿童区的份。 司郁鸣陪她一起,林珂本来想在中间当翻译,后来发现教练会英语,她也就用不上了。 点了杯咖啡,她坐到旁边休息区等。 隐婚带娃日常 第84节 司郁鸣看起来会一点,亲自给女儿扣安全带,教她注意事项和怎样用力,司小铁听得格外认真。 阳光穿过攀岩馆高高的窗户落在彩色的岩点上,司小铁穿着粉色的攀岩鞋,小身子微微后仰,仰头望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岩壁。 “爸爸,这个黄色的,像小鸭子。”女孩指着跟她差不多高的攀岩点,兴奋扭回头。 司郁鸣站在她身后,双手稳稳地虚护在她的腰际,“对,小铁先找到‘小鸭子’,用左脚踩上去,手抓着小鸭子上面那个。” 司小铁小手在岩壁上摸索,抓住一个蓝色的岩点,攀岩鞋在她脚上显得有点大,左努力向上够。 “唔……还差一点点……” 司郁鸣的手始终保持着守护的距离,没有触碰,却随时准备接住她,等小人终于站了上去,鼓励:“宝宝真棒,抓住不动,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像一场小小的冒险。 司小铁有时会卡住,小腿轻轻颤抖,但每次都会深吸一口气,奶声奶气地给自己打气:“小铁可以!” 司郁鸣也跟着一起爬,攀到离地两米,小女孩本来想回头跟妈妈说话,可一回头看见离地的距离吓一跳,小身子晃动,司郁鸣赶紧伸手护住。 “不怕。” 司小铁稳住之后咧开嘴笑,“我才不怕嘞。”然后抓紧绳子冲不远处妈妈喊:“妈妈,我爬这么高了!” 林珂看着呢,给她比大拇指:“宝宝真棒!” “嘻嘻!”司小铁转回来,“爸爸,快!我要爬最高!” 越来越顺,很快来到最高点。 司小铁按照爸爸教的调整姿势,小屁股向后挪了挪,像只准备起跳的小青蛙,左脚用力一蹬,手同时松开现在的岩点向前抓去—— “爸爸我抓到了!”女孩声音里满是惊喜,小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司郁鸣收回护在身后的手,表扬她:“小铁真厉害。” 下降时司郁鸣控制着保护绳,让她缓缓降落。 司小铁一落地,绳子还没解呢就转身扑进迎上来的林珂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发抖。 “妈妈,我高不高!” “高,宝宝像只爬到树顶的小小鸟。”林珂抱起人,轻轻擦去她额间的汗,“手疼不疼?” 司小铁伸出有点发红的小手掌看了看,摇摇头:“不疼。”然后再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真好玩,我还想当小鸟~” 休息一会,父女俩再去玩。 旁边新手区也陆陆续续来了人。 近一点的一对俄罗斯小情侣用俄语交流着: “亲爱的,我害怕。” “别怕,我陪你一起。”男生抱着女生,亲亲她嘴角,非常温柔地哄:“你不是一直想来吗?我们去试试,你能攀上去的话我送你一个礼物。” 女生眼睛亮了,“是什么?” “现在先不说。” 女生一下欣喜,拥抱男生,俩人开始接吻。 视线再一移,看见攀岩墙下刚下来的一对,女生拿着纸巾亲昵给男生擦汗,不知说了什么,男生偷偷亲了一下女生。 林珂摇头笑。 这些小情侣哪是来攀岩,分明是来约会。 二十出头的年纪,谈着最美好的恋爱,眼里心里都只有对方。 恋爱...... 她心顿住,朝父女俩再看去。 男人开始放手,只待在地面等,视线紧紧盯着,嘴里一句句鼓励的话。 林珂目光凝在这道身影上。 她和司郁鸣...... 半晌,低眸,眼里漫出笑意。 终于后知后觉这段时间自己的异常。 “妈妈!” 已经攀到顶的小女孩兴奋叫她。 林珂走过去,站到他身边,仰起脸看向女儿,“宝宝真棒。” 垂在一侧的手寻到他的,滑入指缝,十指紧扣。 男人侧眼,片刻,大掌将她完全包裹。 掌心相贴,温热又柔软。 不再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也很难再有不顾一切的热烈情感。 可此刻拥有的爱意绵长细腻,也能让人心生欢喜,感受到甜蜜与温暖。 这是专属她的恋爱体验。 ...... 到家之后司小铁还是很兴奋,给哥哥打电话都打了半个小时。 打完手表递来,“妈妈,姑姑说要和你说话~” 司芸要和她说话?林珂疑惑接过。 那边说:“我和满满打算下周过去,和你们一起过年,不麻烦吧?” 林珂还以为什么事呢,“不麻烦,姐姐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那行。” 电话挂断,林珂告诉司小铁这个消息,小姑娘高兴坏了,在屋子里跑一圈,精力十足。 但是晚上睡觉开始喊小腿痛痛。 能不痛吗,今天上上下下玩了好几轮,不痛才不正常呢。 林珂给她捏小腿,孩子爸爸也在旁边,小女孩小嘴叭叭:“爸爸,莫斯科真好玩,我还想玩,我们下次再去好不好?” “我们下次去看极光。” 专心捏脚的女人抬起眼,有些惊讶。 部里有同事上周外派去北欧,朋友圈发了看见极光的照片,她当时睡觉前刷到,随口跟他提了一嘴...... 司小铁不懂极光是什么,赶紧问:“极光是什么?在哪里?” 司郁鸣解释两句,小人更加兴奋,“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等爸爸妈妈先忙完工作。” “还要忙多久?” “不确定,但是一定带小铁去。” 司小铁已经迫不及待,拉着爸爸手,“爸爸你不要上班了,我以后长大养你!” 司郁鸣好笑:“你养我?” “嗯!”小姑娘重重点头,小表情非常认真,“我赚多多钱,给你买大车子大房子,你快带我去!” “那妈妈呢?” 司小铁不假思索,“妈妈要上班。” “为什么?” “妈妈那么厉害,肯定要上班呐。” 旁边林珂忍不住笑,司郁鸣脸沉了沉,“爸爸不厉害?” 司小铁皱皱眉,小脑袋冒出问号:“爸爸哪里厉害?” “......” 第57章 莫斯科不过春节, 但是大使馆依然和国内一样放几天假,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最后一天上班,陈姨要去接司芸和满满, 司小铁只能跟着妈妈去使馆。 张姐和小覃见过司小铁,但没见过真人, 这会一进办公室小女孩便被围住。 “宝宝你几岁了?”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宝宝你上幼儿园了吗?” 问题不断, 司小铁一一回答。 林珂再看过去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被小覃抱着怀里投喂零食。 走廊外路过的同事见着屋里有个粉嫩小团也都进来摸摸捏捏说上几句话, 非常喜欢这个小不点。 办公室一个上午人来人往。 到了中午,小覃带着人去食堂吃饭,又是新一轮围观。 好在司小铁是个小小社牛, 谁来了都笑眯眯地, 一点不觉得累。 一波又一波后终于吃上饭, 林珂给她小碗夹了个大鸡腿, 小女孩摇头晃脑开始吃得香。 食堂有电视,饭点会放新闻。 司小铁吃着吃着忽然指向电视喊:“是爸爸!” 三个大人齐齐看过去,果然看见新闻里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 新闻标题写着中俄能源领域开创新合作之类的标题。 隐婚带娃日常 第85节 张姐和小覃见过司郁鸣, 但不清楚他具体做什么, 只听林珂简单提过一嘴开公司的。 眼下再看这个能上电视台的男人......小覃张着嘴巴看完全程, 最后忍不住问:“小铁宝宝,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张姐比她淡定, 撞撞她肩膀,“新闻不是说了, 国内龙头企业熵域,熵域你不知道?” 小覃完全懵了,北城现在最大的金融、地产、医药、科技、制造集团, 谁不知道? 小覃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想问林珂,但是嘴一张转向司小铁,“小铁,你爸爸开的什么公司?” 司小铁当然知道爸爸公司名字,大声应:“熵域!” 小覃不死心,“你爸爸的办公室在哪一层?” 小姑娘一听这个有点苦恼,“我爸爸在最高最高那层,我每次去都要坐好久好久的电梯呢。” 好了,确认无误。 她这个新同事,不仅能力强气质佳,还是豪豪豪豪门阔太太。 林珂见小覃呆呆,笑道:“好了,吃饭吧,她爸爸其实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小覃摇头,又想起她之前劝自己那些话,更加傻眼,林珂她竟然还要跟人家离婚?天啊...... 继续吃饭,可没过一会,司小铁盯着某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惊喜跳下椅子,飞奔过去,“爸爸!” 三人再顺着看去,看见缓步走来的几位领导,中间那人是方才新闻里主角无疑。 男人身量高,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宽肩窄腰的身形,没有一丝冗余,身上气场强大,像远山巅上终年不化的雪,带着不容轻易攀附的冷冽,又仿佛平静海面下的暗涌,无声却磅礴。 可在见到女孩那一刻冰雪融化,弯腰抱起女儿的动作轻柔。 司郁鸣视线扫过来,在林珂身上停顿两秒,转而为同行人介绍司小铁。 那是使馆分管商务的领导徐司,林珂赶紧过去。 到跟前时讨人喜欢的司小铁已经哄得大家眉开眼笑。 司郁鸣腾出一只手揽过她腰,带近来介绍:“这是我太太,林珂。” 工作已经半年,就算没有直接工作对接,使馆也无人不知翻译司新派来的这位翻译。 更何况是高副部多次点名表扬的御用翻译。 徐司也早知道林珂和司郁鸣关系,当下并不多惊讶,含笑道:“司总啊,你可真是有福气,咱们林珂未来指日可待。” 这一句夸到心坎,司郁鸣笑意晏晏:“是,我的福气。” 林珂从他怀里抱走司小铁,点点头礼貌说:“那徐司你们聊,不耽误你们。” 徐司想留人一起吃饭,可男人已经摸摸女孩小脸,“去吧,下午等爸爸下班。” 司小铁:“嗯!” 母女俩走开,一群人往旁边包厢去,徐司话题不外乎林珂。 等他说了几句,司郁鸣淡淡转移话题,“徐司,能源计划方案咱们要再讨论讨论。” 徐司明白这句话意思,笑笑不再提起林珂,投入到工作中。 不过司小铁下午没能等到准时下班的爸爸,林珂和她先回家。 家里司满澄和司芸已经在等,两个小孩一见面就抱到一起,司小铁依旧是热情分享她的心情,“哥哥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 “想!” 和哥哥说了两句话司小铁又去抱司芸,“姑姑你想不想我?” 司芸故意:“才分开一个月不到,有什么好想的?” 司小铁难过瘪瘪嘴,“可是我很想姑姑啊。” 司芸看不得小女孩这可怜兮兮模样,赶紧抱着人哄:“想想想,想还不行。” 叙完旧两个小孩在客厅玩,司芸去房间整理行李,林珂到厨房帮忙。 打完下手出来,司芸已经整理好,在阳台上讲电话。 她想给司郁鸣发消息问什么时候能回来,又模糊听见司芸好像在讲工作上的事,便问两个小孩,“姑姑在跟爸爸打电话吗?” 司满澄应:“不是,妈妈在跟宋叔叔打电话。” “宋叔叔?” “嗯,李奶奶说,宋叔叔以后可能是我的新爸爸。” 林珂一整个震惊,又小心去看小男孩脸色,不过没看出什么异常,司满澄脸上没有高兴但也没有难过。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敢多说。 先给司郁鸣发微信,他不知道在做什么,没回。 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司芸打完电话回来。 她想了想,趁人去卫生间时跟过去,司芸纳闷问:“你跟着我干嘛?” 林珂实话实说:“刚刚满满跟我说,有个宋叔叔准备成为他新爸爸?” 司芸脸一沉:“谁跟他说的?” “李姨。” “真是多嘴。” “所以是真的?” 往常气势十足的女人难得染上点羞意,“没有的事。” “那李姨怎么会知道?” 司芸瞪一眼过来,“我回去就把她开了!” 林珂猜到点什么,嘴角扬起,“到底有没有?” 司芸避开视线,说话声小了点,“......还在接触。” “这个宋叔叔是谁?郁鸣认识吗?” “......行了,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她抬步继续往前,林珂声音追在身后,“满满那边......” “知道,啰嗦。” 人一走,林珂扭头就掏出手机发消息:【姐姐身边有个姓宋的男的吗?你知不知道?】 可他十几分钟前的信息都没回,这条同样。 等到七点开饭,手机依然安安静静,她直接拨过去电话,拨了两回都无人接听。 不发信息的话俩人可能一天半天不联系,但是现在发过去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都没有回复,之前除了开会坐飞机从没有这样过。 这不正常,而且他现在不在飞机上,会议估计也已结束。 林珂心里有些慌,跟司芸说了两句让她打电话,同样没人接。 他这次过来没带徐林,身边助理是之前负责对接莫斯科和西亚工作的员工,林珂不认识,“他那助理好像姓秦,姐姐你有没有联系方式?” “没有,但公司通讯录有。”司芸找到助理号码拨过去,同样是无人接听。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渐渐感觉到不安。 最后是司芸安慰她:“可能还在开会,他今天不是去你们那了?” 是有还在开会的可能性,林珂发消息问徐司手下人他们结束了没。 那边很快回:【差不多六点就结束了啊,怎么了?】 林珂心里咯噔一声。 司芸见她不对劲,赶紧拿过手机看,看见信息后眉头也皱了皱。 那边洗好手跑出来的两个孩子见妈妈们僵僵站着,表情都不太妙,也慌起来。 司小铁抱妈妈大腿,“妈妈怎么了?爸爸呢,爸爸怎么还没回来?” 司芸冲陈姨招手,把他们先支走。 再转回来,认真说:“估计是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先不要着急,我问问他们今天的司机是谁。” 司芸资源比她多,也比她冷静,说完开始打电话。 林珂深呼吸,回去照顾饭桌上频频望来的两个孩子。 “没事,来,我们先吃饭。” 可惜这句话一点没用,司小铁紧张拉着妈妈手:“爸爸呢?” 林珂抿抿唇,没有瞒着他们:“爸爸没有回妈妈消息,妈妈和姑姑有点担心,现在姑姑去联系司机叔叔了,很快就能有消息,小铁和满满不用担心。” 司小铁和司满澄还不懂太多,但能感受到萦绕身边的沉重气氛,他们哪还有心情吃饭,乖乖和林珂一起等司芸打完电话。 可站到阳台的女人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脸上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林珂再发消息给刚刚同事:【今天司郁鸣姐姐过来,按道理他没有其他安排了,可是现在一直没回来,小吴,你帮忙问问他回来时是坐使馆的车还是他自己的司机。】 小吴几分钟后回:【司总坐的自己的车。】 林珂找到门岗电话,让帮忙查六点过后外来车辆驶出的记录,几分钟后那边也发来一段监控视频,视频显示他们的车子18:05分就离开了使馆。 林珂心越来越沉。 刚要再打字,司芸走过来,眉头紧紧压着。 司小铁已经先一步跑过去问,小嗓音有泣音:“姑姑,我爸爸呢,呜呜,我爸爸呢?” 司芸低头看小女娃,再抬眸,声音有些颤抖:“郁鸣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林珂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 ...... 赶到医院。 一进病房,司小铁跑到病床边,一看床上又带着氧气罩又包着绷带的人,小眼泪扑扑掉下来。 “呜呜爸爸......” 隐婚带娃日常 第86节 “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爸爸!” 旁边病床上男人无奈出声:“咳咳——” “爸爸......爸爸不要死.....你快醒......” “小铁。” “呜呜爸爸……” “司乐臻!” 女孩眼睛眨了眨,又回头看妈妈,脸上小表情满是不敢置信:“妈妈,是爸爸在叫我吗?” 林珂已经看见另一张床上的人。 他手臂上包有绷带,脸上也有不少擦伤,看起来像是刚清醒不久。 但是没事。 她心里大石头放下来。 而眼下更好笑的是这个哭成大花脸的小女孩,她憋着笑,示意她看那边。 司小铁一抬眼,终于看见好好的爸爸,小手一擦眼泪,小短腿跑过去。 来到跟前,哭得湿漉漉的眼睛迸发出灿烂笑容:“太好了,爸爸你没死呀!” …… 他们回来时碰上对向不按交通规则行驶的小车,躲闪不及,车辆迎面撞上。 助理没什么大碍,司机比较严重,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司郁鸣身上多处擦伤,右手骨折,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司小铁看见爸爸身上的伤口和动不了的手,小眼睛又红了,“呜呜爸爸......” 司郁鸣摸摸她脸,温柔说:“爸爸没事,小铁别担心。” “要快点好!” “好。”司郁鸣看向司芸,最后目光落在司满澄身上,“欢迎满满过来,但是舅舅这两天可能没办法陪你玩了。” 司满澄乖巧点头,“没关系舅舅,你要快点好起来。” 再对司芸说:“办事处还有点工作,辛苦你对接一下。” “好。” 最后是站在旁边的妻子,他看着人,收尽她眼里担忧,几秒后只握了握她手安抚。 要住院,林珂发消息交代陈姨简单收点日用品过来。 待了一会司芸和司满澄回去,本来想让司小铁跟着回,但是小女孩不肯,只好把人留下。 八点多,转移到vip病房,病房里有家属休息室。 陈姨送东西过来,顺便带了饭,一家三口坐在休息室沙发边上吃饭。 司郁鸣右手动不了,司小铁热情喂饭,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米饭送到跟前,“爸爸,啊?”一边说自己嘴巴也一边张得开开。 司郁鸣就着她的勺子吃,女孩喂完一勺又舀一勺米饭送过来,“啊。” 林珂在旁边说:“不给你爸吃菜菜?” 小女孩不好意思眨眼一笑,“我忘记啦~”然后夹了一块肉肉放到米饭上,“啊~” 司郁鸣含笑吃下。 原本十几分钟能吃完的饭硬是被司小铁一勺一勺喂了半个多小时。 林珂早早吃完去看司机情况,再和助理交代接下来要善后处理的事。 最后和住院医生回到病房时父女俩已经坐到沙发上,小女孩窝在爸爸左手臂弯,俩人一起翻着陈姨带过来的平板,画面跟在家里一样。 医生做了些基础检查,再问诊,林珂在中间充当翻译。 目前看应该是没太大问题,要再看看明天情况。 医生离开,林珂问:“洗澡吗?” 司小铁举手:“洗!” “没问你,你别洗了,妈妈没空多照顾你。” “那好叭。” 林珂看过去,对他说:“你身上有伤口,我给你简单擦擦?” “好。” 她扶着人进卫生间,关上门前叮嘱外面女孩,“小铁哪里也不能去,乖乖看动画片。” “知道啦!” 卫生间有适合病人上厕所洗澡的设施,司郁鸣坐上专属椅子。 林珂关上门过来,站到他跟前脱病号服。 扣子一解,衣服一脱,看见两只手上的淤青和伤口时眼睛忍不住红了。 司郁鸣擦擦她眼角,低声安抚:“没事。” 林珂原也以为没什么大事,可刚刚看见插着呼吸机昏迷不醒的司机,又看同事返过来的车祸现场,两行泪潸然滑落。 司郁鸣把人拥进怀里,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只是骨折,没事没事。” “司郁鸣......”女人吸吸鼻子,声线沉重:“你知不知道失去你消息的那一个多小时里我是什么心情,你知不知道从家里到这里我做了多少心理准备。”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珂环抱他,声音压着,恐惧仿佛还未淡去,“你不要出事,我很害怕。” 那是人生至今为止最阴暗的一段路程,那一路她心理恐惧,不安,慌乱,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她不敢想象失去他的后果。 林珂闷着声重复,“不要出事......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和小铁......” 司郁鸣心头难受,只能一遍遍保证:“不会,永远不会丢下你们。” 过了会,女人情绪慢慢平缓,在他怀里抹了抹眼角,“我帮你擦身。” “嗯。” 林珂拿过毛巾沾上热水,拧干,先给他擦胸口和腹部没有很多伤口的部分,渐渐往上,擦到脖子,小心绕开一个个红痕,越擦眼睛又越热。 抬眸时对上对方藏起笑的眼睛,她好气:“你还笑!” 司郁鸣轻声说:“老婆,你说以后我老了动不了了,你是不是也要给我擦身子?” 林珂一顿,哼着声:“谁给谁擦还不一定。” 男人脸上一下沉下去,“别胡说。” 她再抬起眼,“是你先说的。” 司郁鸣不再说了,卫生间里陷入安静,门外小女孩的动画片声音时不时传进来。 他安静看她给自己细细擦过每一处,眼里温情,“老婆。” “嗯?” “我觉得以后老了也不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林珂动作慢下来,又应一声:“嗯。” “到时候要是身体还健康,我们到处去转转?你想去哪里?北方看大雪,南方有海,西北沙漠,新疆看雪山,都去一遍怎么样?” “小铁怎么办?” “到那时候她都三四十岁,还要我们管?” 林珂笑:“要是她工作不顺利,或者被别人欺负呢?” “谁敢欺负她?”说是这么说,可男人眉眼还是慢慢低下来,“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被欺负了自己还手回去,我们还能保护她一辈子不成?” 话题沉重。 林珂默不作声。 外面等了好久的司小铁过来敲门,小嗓音还是四岁,稚嫩可爱:“妈妈你帮爸爸洗好澡了没?” “洗好了,来了。” “快点儿~” 林珂放好毛巾,帮他穿上衣服。 “下面呢?” 她睨去,“自己擦!” ...... 知道她们要留守看护,陈姨也给母女俩收了睡衣过来。 林珂先给小女孩换上,又给她铺好休息室的床。 司小铁看着床皱眉:“可是我想和爸爸睡。” 林珂好笑,她知道为什么,不过仍是故意问:“以前怎么不见你想和爸爸睡?” 司小铁当然说不出一二三四,嘟起嘴巴,“可是我就想和爸爸睡。” 身后整理好的男人从卫生间出来,嘴角勾起,“好,就和爸爸睡。” 小姑娘一下开心了,回头笑,“好耶!” 病床也就一米二,睡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已经足够拥挤,林珂自己睡休息室。 十一点,她准备去关灯,最后再站在病床前吩咐:“司小铁,你晚上睡觉乖一点,不要碰爸爸另一边手和头,不要踢被子。” 乖乖躺在爸爸左手怀里的女孩探出一双水灵灵大眼,“知道~我会保护好爸爸的,妈妈晚安~” 隐婚带娃日常 第87节 “晚安。” 林珂关了灯,vip病房内昏暗,她就着一点自然光走回里面休息室。 休息室和外面只薄薄一墙之隔,没有门,父女俩悄悄话清晰传进来: “爸爸,你好了吗?” “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好。” “那爸爸你不要死噢,我不要你死。” “不会,爸爸还要看小铁长大呢。” “嗯!小铁长大要保护爸爸和妈妈!” “谢谢宝宝。”过几秒,又听见男人低声问:“爸爸厉害吗?” “厉害!”女孩声音大了一点,“我今天在电视里面看见爸爸了,爸爸和妈妈一样厉害!” “上电视就是厉害?” “对呀。” 父女俩聊天没有要停止的迹象,林珂默默听着,唇角一直上扬。 ...... 这个春节假期开始得令人惊心动魄,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司郁鸣手不方便,不过还是能陪司芸和两个孩子在莫斯科到处逛逛,每逛一处俄罗斯小专家介绍一处,把司满澄听得一愣一愣的。 也有许多“不方便”,吃饭要宝宝喂,洗澡穿衣要老婆帮忙,司芸都对他表示无语。 过完春节不久司芸和满满回国,司郁鸣和司小铁继续留下来。 好日子一直到元宵后结束。 司小铁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埋在妈妈怀里,“我不要上幼儿园,我不要上学,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林珂安慰她,语气认真,“小铁,妈妈有自己的生活工作,你也有自己的小世界,顾一一、圆圆,还有路程羽、白白老师,那些都是你自己的小圈子,小铁不可能永远只跟妈妈待在一起。” 司小铁不听,抱她:“不要不要,我不要顾一一,我要妈妈!” “圆圆也不要?” “......”小女孩犹豫了下,不说话了。 林珂哄:“宝宝乖,等你放假爸爸再带你过来,再等到放暑假,又可以过来陪妈妈两个月了。” 这么哄下去不是办法,司郁鸣强制抱起人,“好了,要赶不上飞机了,小铁和妈妈说拜拜。” 司小铁猛吸鼻子,忍着泪,倾身过来亲了一口,“妈妈拜拜。” “拜拜宝宝。” 把人送走,林珂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转身。 分别不是一件能习惯的事,每一次分开总会引起阵痛,通过一阵才能慢慢恢复。 为了下一次团聚她更加专心投入到工作里,每天多学一些多做一些,让自己快速成长。 清明过后张姐被派到圣彼得堡领事馆,云政也早早调到别的国家,莫斯科大使馆暂时只剩她和小覃。 小覃和丈夫矛盾加剧,工作状态不佳,因此很多事情都压到林珂身上。 压力意味着机会,林珂应对每一次高压都倾尽全力。 当然也有抱怨和吐槽,有些不能宣泄的就转移给几千公里外的男人。 把他当了几次垃圾桶后她有点不好意思,怕他受自己影响也怕影响夫妻感情,渐渐地不敢再多说。 倒是他不乐意了,打过来电话问:“最近很顺利?” 林珂好笑:“怎么?你盼着我过得不顺利?” “也不是,就是每天听你絮絮叨叨能让我睡得更好一点。” “......司郁鸣!” “老婆,我好困。” “……” “你上次不是说你对接那老头有口臭?后面提醒他没?” 林珂实在无语,“我什么时候说人家有口臭?!而且什么老头,人家是俄方一个部长好不好?” “叫什么名?我都忘了。” “不跟你说,你别乱传,我没说别人有口臭。” “行行行,那上上次那个呢,胖胖的斜着眼睛看人的高管?” “不是高管,就是一个秘书。”说到这林珂小声哼,“她好像被开了。” “怎么被开了?” 林珂往下说,这个电话不知不觉打到深夜。 司小铁小日子也过得十分充实,白天在幼儿园当小班长,晚上回家自由玩耍,周末呢要是爸爸在就在家陪爸爸,爸爸不在就去上英语班演讲班。 她爱动爱说话,练字画画弹钢琴她都不是那块料,唯独上演讲班上得乐不思蜀。 上了几回,司郁鸣给她发消息:【我觉得你女儿有当外交官的潜力。】 林珂:【?】 司郁鸣:【不说了,我先给孟景打个电话。】 孟景去年元旦后已经回国,现在长驻国内,俩人电话打了半小时,司郁鸣再回来说:【这周末带她去找孟景。】 林珂笑不行:【你别用力过猛,她才几岁啊!】 司郁鸣:【我有分寸。】 暑假父女俩过来,司小铁身上变化很大,专心看书的时候真有那么几分领导人的风范。 莫斯科她已经玩腻,司郁鸣就带她周边国家转了一圈,小姑娘每天都开心得不行。 林珂暗想,她英语练得不错,现在这个国家跑跑那个国家跑跑,再加上她那什么都不怕,见谁都能哄得人笑的性子,不会真...... 不过她还是让司郁鸣别干涉太多,到底还小,她以后想做什么做什么。 ...... 次年六月,林珂正式结束莫斯科两年驻外,返程回国。 出发前一天,云政在群里发了一则落了章的红头任命通知。 任命林珂为翻译司俄语处副处长。 飞机在下午六点落地北城国际机场。 夕阳将整座城市晕染上朦胧的浅黄光晕。 周遭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嘈杂,行李箱轮子滚过的隆隆声,四面八方洪亮而急促的乡音,远处模糊的广播……每一道声音都令人感到欣喜。 林珂加快脚步。 拿了行李来到出口。 一眼看见站在最明显位置的一大一小。 司小铁飞奔而来,她抱起人。 司郁鸣也来到身边,隔着女儿轻轻拥抱她。 “欢迎回家。” 林珂想,人生最大的成就,是这一刻,是和相爱的人,活在逐渐实现理想的光里。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