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会难过》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节 本书名称:原来你也会难过 本书作者:甜越莓 本书简介: 男主破防被虐/阶级差/重度追妻火葬场/he 校园篇:落魄小猫x心机坏种 都市篇:清醒成熟大美人x死心塌地人夫感总裁 京大开学典礼,学生会会长徐舟野作为优秀代表上台发言,他一袭白衣黑裤,气质清隽矜贵,入学至今斩获无数国内外奖项,公认的金融系专业天才。 台下无数人在仰望,包括姜书屿。 结束后,有女生让她帮忙给徐男神送情书。 为此,他的回应礼貌而疏离:“同学,有事?” 当晚。 “这些情书怎么处理?”她故作不在意地问他,“你要看吗?” “都扔了。”徐舟野抱着她,在耳畔溢出亲昵的低笑,“不吃醋么?女朋友。” 众所周知,徐舟野是众星捧月、恃帅行凶的天之骄子,而姜书屿家境贫乏,有个生病常年需要用钱的弟弟。 看似没有生活交集的两人,却有着近乎荒谬的交往,明知这场美梦随时会到期,姜书屿也仍旧无比珍惜,妄想自己能成为例外。 可惜结束来得很快,下暴雨那天,姜书屿捧着亲手做的生日礼物送到包厢,却看到徐舟野漫不经心把玩打火机,嘲弄地同好友分享:“利用完,她已经没价值了。” … 多年后,姜书屿已是手捧奖杯无数的顶流歌手,星光典礼被采访感情问题,她语气坦然而释怀,毫不隐瞒。 “我是不婚主义。” “年少时犯错,轰轰烈烈地爱过。” “可惜爱错了人,如今不会再重蹈覆辙。” 这段感情显然无解。 下台穿过走廊,恰好和颁奖礼的投资方徐氏总裁路过,对方将她抵在墙边,沉默良久,才艰涩开口:“你说谎了…阿屿。” 她明明承诺过要喜欢他一辈子的。 “别对我这样残忍。” “哪怕备胎也行,我们再赌一次。” 他郑重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被刚才的话刺得鲜血淋漓的心脏处:“这次,换你来伤害我。” [饮尽风雪,不再重蹈覆辙。] [他伤害她的每句话、每件事,最后都是钉向自己的回旋镖。] 关于y的日记: “坏的感情是一场暴雨,而我已学会了为自己撑伞。” 阅读提示: *双洁双初恋 *私设如山。人物等无原型。重度追妻火葬场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成长 校园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姜书屿 徐舟野配角:预收《恋她癖》 一句话简介:饮尽风雪,不再重蹈覆辙。 立意: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第1章 “姜,你已经到机场了?” “现在感觉如何?” 加州候机大厅。 周围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紧密穿梭,独独坐在角落位置那位黑发雪肤的女孩子,显得格外突出。 她戴着口罩,仅露出黑眸泪痣,气质清冷绝美,周围不时有人经过时注目。 姜书屿垂眸听着蓝牙耳机里用流利的美式英语发出的关心询问,目光中蕴着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她抿着唇,同样用英语交流,情绪低而轻,像风掠过:“一点都不好。” 那边倏地静默,持续几秒。 姜书屿刻意将语调放轻松:“骗你的...其实感觉还不错。” “那就好。” 原来是开玩笑。 对面相信了她的话,长松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里满是温暖与欣慰:“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是个好日子。” “姜,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勇敢也最优秀的女孩。” “你所经历的噩梦,换做别人,可能早就被压垮了。” 似乎想到什么,心理医生轻叹:“你真的很不容易。” 家庭的支离破碎、感情上被抛弃,经济的拮据,这些都重重地压在姜书屿纤瘦的肩头上。 她独自承受,如今总算熬过来了。 “直面那些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一次次地挑战自己的心理极限,通过脱敏治疗,逐渐解开那些束缚你的枷锁。” 心理医生笑着感叹:“这不是勇敢,是什么呢?” 姜书屿的眼神有些悠远,仿佛随着她的话,穿越时空,看到过去的自己—— 无助、迷茫。 和痛苦。 却也不再束缚她。 姜书屿缓缓否认:“不是勇敢。” 心理医生安静地感受对方内心的变化。 直到听到她露出淡笑:“只是显得不重要了。” “真好。”她同样回以笑容,很是欣慰,“姜,你确实走出来了。” 对方说话时,余光不经意瞥见旁边的小男孩好奇地瞥着自己的手腕,姜书屿愣了愣。 那刻世界都仿佛静止,她条件反射地缩回裸露在外的右手,那上面错觉般地弥留着未曾彻底痊愈的痕迹。 “祝你在回国后开启全新的美好生活。” “你值得拥有幸福。” “...”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反应。 姜书屿缓慢地深呼吸,竭力保持着镇定,说出最后的那句告别。 “嗯,chris,谢谢你。” - 十个小时后,黄昏弥漫,晚霞温柔。 京市国际机场。 碧蓝的天空被云层裹紧,窗外的跑道中,一辆又一辆飞机顺直而下。 纵使有极佳的隔音效果,还是泄露出些声响,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宽敞明亮的vip私人休息室里,最新财经报刊被骨节分明的手攥着,男人垂眸,认真浏览。 他穿着一袭手工高定西装,骨相优越,浓眉黑眸,气场矜贵而成熟。 指尖攥着《集团并购企划书》资料,姿态专注,一如几年前坐任校园学生会主席的沉稳。 手机屏幕闪烁,montblanc限量款钢笔被缓缓放下。 是母亲的电话。 “舟野,过两天回家吃个饭。” “你年纪也不小,该考虑成家的事了。” 徐舟野不咸不淡地回应,听得出敷衍,徐夫人拿他没什么办法。 “你总是这样敷衍,究竟什么时候才上心?” “是么。”他漫不经心,带着难藏的刺,“上心之后,重蹈你们的覆辙?” “…”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大家好!您乘坐的北方航空ca1737次航班已安全抵达首都国际机场,感谢您一路上的信任与配合,此刻京市的地面温度为22c,微风和煦,非常适合开启您的旅程...” 空姐的提示透过电流,显得温柔而空灵。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节 广播声让徐舟野的思绪短暂停留。 似曾相识的嗓音。 “先不说了,我还有事。” 挂断后,徐舟野扯松领带,寡淡地低头看了下腕表。 助理恰好敲门。 “进来x。” “徐总,silas董事长一行人已经抵京。” “他们特意为您留出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停留。” “嗯。”他没有犹豫地起身,“晚上的行程再确认下。” “好的徐总。” “结束会见后,您还有一场7点开始的跨国视频会议,俄洲团队那边的时间是早上10点,秘书已经调试好设备,对方回复准时接入。” “之后在9点,您需要到京市媒体中心的录影棚接受关于您的个人专访。” “这是上周确定好的时间...” 两人走出vip休息室,前去迎接。 空姐的提示还在继续。 徐舟野神色如常。 “舅舅,你给我充个网易云会员,求你了!” “你忍心让我就这样水灵灵地干写作业吗?” “小孩姐,我看你不是想赶作业,是失恋了吧!”身旁有路人大步流星地赶路,大嗓门想不注意都难,“跟舅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谈恋爱?” “舅舅,我没有!” “行,不说了,舅舅还在上班呢,有空聊,仙女,公主,请您写作业。” 徐舟野目不斜视。 倒是助理忍不住用余光瞥了瞥。 他看到路人接另外的电话,表情突然有些吃惊,大声问:“什么?女神坐飞机提前回了京市?我现在就在国际机场!” 话音落下,身旁忽地经过一个提着行李箱的女孩子。 她身材高挑纤瘦,戴着口罩,一头大波浪弧度卷翘,温柔地披散在肩头,气质很独特,让人过目难忘。 助理原本只觉得她应该是个漂亮的姑娘,其余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看见眼尾缀着的那颗泪痣,他忍不住多停驻一眼,等反应过来,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 夜晚,突然下起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玻璃中,割裂出水痕。 媒体中心录影棚内,被采访的女孩子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姿态秀气规矩。 她穿着奶油白的吊带棉麻裙,搭配黑西装外套,披散在肩头的波浪卷发衬得鹅蛋脸愈发精致,表情温柔。 “很感谢粉丝们这么多年对我的关心与支持。” “至于回国后的行程安排——” 她垂着眸,像是认真思索了下,才一本正经地回复: “首要任务大概是先睡觉。” “顺便,再还个债吧。” 这话让女主持人忍俊不禁,接着好奇地问:“书屿是欠了什么债?” “嗯,欠朋友几顿饭局。” “还有家人一场见面。” 提到‘家人’,她的表情如常,眼神却不易察觉地黯淡几分。 “原来是这样。”主持人眼含笑意。 “难怪书屿这么有魅力。” “不止因为才华,说话还很有梗。” “这短短的一小会儿,我都快被你迷倒了。” “...” 采访结束,姜书屿感觉有些疲惫,她收拾完东西,和主持人礼貌告别,没怎么停留,拿起伞准备离开。 刚刚飞机落地时的那种窒息和心慌感突然侵袭全身,仿佛命运的某种预告。 姜书屿想赶紧离开。 雨声愈发淅沥,气候潮湿、闷重,她形单影只,被这场窗外雨淋得愈发心绪难平。 走廊的光并不多,有些昏暗,影影绰绰的。 前方忽地多出几道影子。 姜书屿并没有注意,直到那几道身影愈发清晰。 像山顷,压迫感如影随形,沉沉地移动过来,仿佛连空气都猛然降低好些温度。 “徐总,这边请。” 工作人员恭敬的话语流入耳膜,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姓,让姜书屿的身体狠狠滞了下。 男人的轮廓在昏暗中一点一点描摹清晰。 姜书屿下意识地抬眸看去... ‘啪嗒’ 表面平静的湖水被倏地投进一颗石头,瞬间掀起阵阵涟漪。 七年未见的面容,就这样突兀地呈现在眼前。 她毫无准备地见到了徐舟野。 姜书屿的心一颤,双手下意识攥紧,指甲硬生生嵌进掌心里,疼痛让情绪暂时恢复宁静。 纵使经过时间打磨,对方的俊脸由青涩蜕变为成熟,可那镌刻在灵魂中的记忆,怎么都无法忘记。 [跟我交往。] [行啊,真是白疼了。] [女朋友,你好可爱。] [最喜欢的人是阿屿] [别哭,我很心疼。] [没亲够?] 那些情话历久弥新,是甜蜜的砒霜,也更是折磨她无数个日夜的可怕梦靥。 “…” 对视瞬间,看清对方那双仍旧淡漠、疏离的黑眸,在极度的情绪波动中,姜书屿反而奇迹般地恢复了镇定。 人在受到刺激时,身体会下意识地做出自我保护机制。 “徐总,借过。” 她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故作冷漠和生疏地擦肩而过。 “等等。” “姜小姐。” 身旁忽地传来冷淡低沉的男声。 “据说你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 “怎么,如今是特意赶回来还债?” 还债。 他早就知道。 什么话最能攻击她。 那隐含某种情绪的口吻,精准刺入早就溃烂的心脏。 姜书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比刚才更疼。 她忽地想起那些辗转反侧、失眠到需要靠药物维持的夜晚。 同学的议论和谩骂,还有徐舟野曾经漫不经心的那句“只是玩玩而已”。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意外重逢的时刻翻转成不甘。 沉默几十秒。 姜书屿回应,眼底冷得结冰:“是。” 她一字一句:“三个月内,连本带利还。” - 走出广播局,姜书屿深呼一口气。 街道雨丝斜飞,打在地面中,清脆而悦耳,让她紊乱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指尖几乎快攥出红痕,她也浑不在意。 没事的 她成功了。 终极的脱敏治疗。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节 尽管这场见面毫无心理准备。 分开七年,她再次见到了徐舟野。 那个深重伤害她的初恋。 也是她鼓足勇气得到后,最终被反噬的罪孽。 时光疯狂涌动着,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混乱地组装,曾经吞噬她的过去,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终于明白,爱情是颗成熟后脱落的青果,那些甜蜜与苦涩不断交织,她曾为他欢喜、更为他流泪。 一次又一次,永不停歇。 如果可以的话,姜书屿很想给85岁的自己撑伞,告诉曾经执着于喜欢徐舟野的她: 从今以后,好好爱自己。 作者有话说: ---------------------- 老婆们好久不见!这是一个酸酸甜甜的故事,希望能够打动你们。 隔日更新,上榜后日更,每天早上9::00更新。 下本《恋她癖》求收藏 文案: 被迫参加校庆酒局的那天,梁舒宜本极度不情愿,后来才得知座上宾是传说中港区顶级豪门沈家的掌权人沈鹤翊,身价过亿,冷峻迷人。 用餐途中突发意外,她被男人绅士扶腰,对方的语气疏离冷淡:“梁小姐,小心。” 校方吓得脸色发白,立即指责:“舒宜,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要是怠慢到沈先生怎么办?” “…不好意思。”她故作心有余悸,下一秒,腰际被温热指腹暧昧摩挲,沈鹤翊在身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低沉嗓音同她耳语,显然也是故意的。 “bb,你的口红昨晚好像落在我别墅里了。” … 梁舒宜跟沈鹤翊,天差地别的身份地位,他高不可攀、她却只是个毫无背景,空有美貌的女大学生。 他们机缘巧合地见过三次面,最后一次,她躺在了他的床上。 - 一开始,沈鹤翊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成年人的游戏讲究理智清醒,随时能抽身。 只是后来,真到好聚好散那天。 看见她跟别的男人亲密模样,向来杀伐果断的掌权人也会在意到失了分寸,连夜赶十个小时的飞机到她面前,扣着她腰,把人堵在门后不让走。 一墙之隔,追过来的渣男前任执着地挽留她,说小宜,我后悔了,之前甩了你是我不对,现在哪怕玩玩也行,只求你能回心转意。 沈鹤翊听了,覆在她耳边强势地提醒:“你玩他不如继续跟我玩,要是赢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也给得起。” “现在,跟我接吻。” “记得专心一点,让他听见。” [阅读提示] *年龄差、体型差男女主身心1v1女主跟前任有隐情 *女主性格不完美,文案也有体现,具体补充在后续一章作话 *男主daddy系男友年上熟男斯文败类很会玩/女主是富有野心、钓系明艳,特别辣的小蔷薇 *年龄19x25,身份为模特/明星x豪门掌权人 第2章 七年前。 九月初,夏末。 蝉鸣裹着热浪。 大学校园里永远都涌动着青春的荷尔蒙,人行道上,拖着行李箱的轱辘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树影中遍布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女,是新生赶来报道。 “家人们,现在我来到了京市最为著名的明京大学,咱们一起看看这些热乎的小鲜肉小仙女噢!” “听说这里卧虎藏龙,富二代、学霸、金融天才数不胜数…” 某直播平台当红户x外博主举着支架穿行在人流中,镜头到处捕捉目标。 突然像看见什么新大陆,她双眼放光,迫不及待走到独自拎着沉重行李箱的女孩子面前。 对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洗得发白的衣服被风掀起涟漪,眼尾泪痣在白皙的脸庞中格外明显,气质出众。 “哈喽啊,这位仙女妹妹!” “方便问个问题吗?” 哇塞。 清冷系美女。 主播把领夹麦拿近些,随机读了条直播间里的弹幕:“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铺垫,开门见山,瞬间就是引爆焦点的问题,尽管冒昧,但...如今这个社会,流量至上。 被cue到,少女侧眸回视。 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蝶影,沉吟两秒,她温温柔柔回应:“有。” “一些吧。” 静态转为动态,中和了清冷的气质,生动中带点俏。 有一些?! 玩这么花? 看着脾气这么好,没想到… 弹幕瞬间炸成烟花。 [awsl这个绝美颜值!] [一些是多少?展开说说!] [声控福利!求妹妹多说两句!] “有一些是什么,能不能展开细说?”主播挑眉,继续问。 少女不慌不忙点开手机相册:“这是第一个,这是第二个,这是…” 镜头拉近,里面几只可爱的布偶猫扑面而来,萌得不行。 背景横幅‘流浪动物救助中心’几个大字明显。 原来是个玩笑。 主播松口气,眼尖看见其它弹幕,从容地转移话题:“哎呀妹妹真有爱心,你声音这么好听,肯定是艺术生吧?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两句?” “可以。” 她二话不说,大方地清了清喉咙开唱。 ‘夏天的你和冰淇淋一样美好’ ‘每个瞬间都让我上瘾’ ‘…’ 女孩子的嗓音温柔而干净,带着特有的松弛感,翻唱的这几句,像沾着晨露的绿叶,慵懒尾音轻轻缠住每个人,简直迷醉。 直播间观看人数瞬间疯狂攀升,主播招揽这波流量,趁势将镜头对准自己打广告。 “家人们还想问什么?喜欢主播,点点关注!” “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开播,现在我们帮妹妹拎一段行李...” 说完转移镜头,还想继续,身旁空荡荡。 ——女孩和行李箱都已经不见。 光影变换,姜书屿独自提着沉重的箱子,重新挤进人群中。 薄汗染湿额前碎发,她一声不吭。 几分钟前,引路的志愿者学姐突然腹痛,匆匆去上厕所,加了联系方式后,给她说了宿舍地点,姜书屿只好慢慢循着路标辨认过去。 落叶大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行李箱滚轮与沥青路面的摩擦声突然被更大的轮胎声吞没,银灰色保时捷985spydar限量款跑车疾驰而过。 汽车鸣笛声响起,姜书屿皱了皱眉,忍不住侧头望去。 咆哮的猛兽堪堪擦着她的裙摆惊险飞过,姿态嚣张。 开窗的驾驶位,呈现出年轻男生硬朗立体的侧脸轮廓,他搭在窗沿的手腕白皙劲瘦,方向盘在掌中转出极小的弧度,衬出矜贵的冷感。 后座有一个漂亮女生,身旁隐约放置了粉色的hellokitty小行李箱。 “这谁啊?” “好像...是...就是那个...经管院的徐舟野学长吧!” 身后传来女生们压着兴奋的议论。 “啊啊啊果然名不虚传,好帅!!” “你说的是车还是人?” “都帅!这车可是保时捷!超贵的那种!!” “真的好顶!”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节 姜书屿抬手撩开被风吹乱的发丝,对这位‘有钱学长’的评价,只觉得很无感。 阵风刮过,掀起她放在帆布袋里,自己撰写到了一半的曲谱手稿。 两三张,七零八落地散在地面上,像摇摇欲坠的落叶。 姜书屿弯腰去捡,因为穿着裙子,不太方便,动作有些小心,而那些手稿在扬起的车风中,被吹得愈发散乱。 保时捷驶过弯道,瞬间消失不见。 毫不留情。 - 到宿舍收拾完东西,几个来自天南地北的新同学兼室友也陆陆续续赶来。 简单地熟悉彼此,姜书屿知道了她们的名字。 何思佳、吴玉琪、陈霞。 吴玉琪是个打扮精致,非富即贵的女孩子,她的床位就在姜书屿床位的对面,香奈儿的香水瓶和miumiu的包堂而皇之放在桌上,明晃晃地惹眼。 她是唯一的本地人。 陈霞有点小腼腆。 何思佳则是个话痨。 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几个人兴致勃勃地聊天,快速熟悉对方。 姜书屿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将用了好几年的泛旧行李箱推进床底,再将褪色的被套塞入被子。 “暑假过得也太快了吧,都还没玩够呢。” “姐妹,你去哪里玩了?” “我在藏区旅行,一路上可有意思惹!在布达广场,我还和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陌生人对唱,嘿嘿嘿,那感觉超棒!” 何思佳满脸兴奋,眼睛里闪烁光芒,绘声绘色地讲述。 “还有,在南迦峰欣赏照山的时候,遇到身着藏袍的和尚,他特别热情,说要教我们诵经,我们就跟着学了好一会儿!” “然后呢?然后呢?快接着讲呀!”陈霞激动得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床外,满脸期待地催促,“对唱,那不就是专业对口了嘛!” “然后那诵经声差点把我给诵睡着了,我感觉自己都快进入梦乡了!” “哈哈哈!笑鼠我了!” “不过话说回来,玉琪和姜姜,你们都去过哪些地方旅游呀?” “我嘛,出国去玩了一圈。” 吴玉琪优雅地拆开了一个精致包装的唇蜜,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的珠光美甲在灯光下闪耀着,十分漂亮贵气。 “哇塞,玉琪你好厉害啊!” “国外怎么样呀?快给我们讲讲有哪些好玩的东西!” “可以啊…”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 “在加拿大追极光的时候,我倒是看到一片星云,特别漂亮,那形状和姜姜脸上的泪痣特别像,跟姜姜的气质也很符合。” “你这样说,我突然就对星云有多美,有具象化的理解了。”何思佳瞅了瞅姜书屿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好奇地问,“诶,说起来,那姜姜暑假去哪玩了?” 收拾完,姜书屿拿出自己的手稿放在桌上,用橡皮擦去谱纸上多余的废稿,没隐瞒,回应:“做兼职,挣钱养家。” “哇,你好懂事!” “我妈天天说我败家,花她的钱都不知道收敛。” 何思佳挠了挠头:“姜姜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别人家的懂事女鹅’!” 她躺在床上,继续感叹:“曾经集训和备考的生活实在太累,妈的,我现在对大学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让我自由度过四年…我要谈甜甜的恋爱!要找个帅哥共度美好生活!” 陈霞跟着搭话。 “说到帅哥,咱们学校最出名的那位学长,徐舟野,你们听过吗?” “有钱有颜还有智商!太完美了!” “金融系的学神,年纪轻轻就已经得到国外顶级金融专业学府的研究生保送名额,而且他只比我们大两岁!” 何思佳双眼发亮,激动点头。 “我刚才看到他开车了,真的超级帅!” “而且听说他人也超好,对女生很绅士,也特别有礼貌!” “来来来,听听他的介绍。” 陈霞举起手机,念上面的百度百科。 “他去年发布的论文《gurst指数在证券市场的应用》,不仅获得斯普林高等研究院教授的高度评价,更被华尔街资深交易师称为‘超越mbe学生深度的突破性成果’;其主导开发的跨市场联动分析系统,被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a)引用。” “京大在修的新经管楼都是他家捐的。” “不明觉厉。”听完,何思佳倒吸一口冷气,“不过我也看到了,是不是那辆保时捷?一千多万...我靠,玉琪,这是真的嘛?” “真的。”吴玉琪点头,继续涂唇蜜,“他是我们这里著名的顶级富八代。” “八代?我滴妈,这得多有钱...” 姜书屿忽然想起刚才那辆飞快驶过的跑车。 还有男生模糊的侧脸。 一千多万。 那是她怎样都够不到的高度。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明显。 即便如此,姜书屿的内心并未被消极情绪所笼罩。 她正专注于修改自己的曲谱。 手中的铅笔沙沙作响,在谱纸上流畅地勾勒着音符。 手机震动的第三遍,姜书屿终于注意到。 她打开看,母亲发来的消息悬在锁屏界面: [你弟透析又要手术费,阿屿...] 姜书屿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迅速恢复平静,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好,妈妈,你跟爸别着急。] [我再努力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开学报道的第二天,姜书屿就去找兼职,生活实在拮据,而她缺钱,迫在眉睫。 第一周x是各种讲座,培训完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她在校内校外,凡是需要兼职的地方都问过了,可惜都不太适合,直到最后一处。 ‘九点’是家开设在明京大学北门的清吧,广受学生欢迎。 日暮西沉,年轻老板像往常般去自己的店里巡视和打理。 傍晚六点,店里已经陆陆续续有客人进场,周思辰来了兴致,为他们亲自调酒。 他熟稔地将调好的‘玫瑰情话’倒进高脚杯,透明的杯身沁着层层叠叠的粉晕,在富有质感的大理石台面映衬中,显得格外昳丽。 玻璃杯忽然映出少女的身影,白色帆布鞋和地板摩擦,脚步声明显。 “你好...我想问问,你们这里还招驻唱歌手吗?” 周思辰放下银质调酒匙,转过身。 和想象中清新温柔的嗓音该有的形象适配,眼前的少女穿着白衬衣和黑色百褶短裙,大概洗过多次,整体着装都有种洗过发白的泛旧感。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姿态端正秀气,像雨后初霁,在泥土里抽出的新芽。 “招。” “跟我来这边。” 周思辰把余下的工作还给调酒师,招呼她到会议室细谈。 “你的外形条件很不错,在学校没见过你,是新生吧?” “嗯。” 他笑了下,语气委婉:“到我们这里做兼职,门槛还是比较高的,毕竟来的顾客比较多,口味也挑剔。” 姜书屿听明白他的潜台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塑料杯口,尽力为自己争取:“我什么歌都能唱,英文也没问题,比较擅长抒情类的歌,从小到大都拿过比赛奖项...在网上直播唱歌也积累了一些粉丝。” “行,那你随便唱两句我听一下。” 周思辰没再继续问,反正到底是真话还是糊弄,唱完就知道。 毕竟,像这种表面借他的名义、暗里目的并不纯的漂亮女生,他也不是头次遇见了。 姜书屿清了清嗓,二话不说就开始。 [漫天大雪里回忆肆意蔓延] [你说你想要自由于是我选择放手] 光是她开口的第一句,就让周思辰迅速改观。 抒情的语调配上清澈的声线,像草地中生生不息的蝴蝶,倚在周身翩跹。 他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浸出明显的惊艳,忍不住闭上眼,仔细品味,指尖跟着她的节奏在沙发皮革面上慢慢敲击。 “…”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节 “老板...我唱完了。” “老板。” 周思辰睁开眼,只不过表情仍旧有些意犹未尽。 再看向眼前的少女,瞬间觉得她的周身都仿佛染上光晕,连隐在眼尾的那颗泪痣都熠熠生辉。 “你是音乐学院的?实力很不错嘛。” “是的。” “成年了吗?” “成年了。” 周思辰的目光落到她泛旧的领口:“新生来做兼职的很少见,很缺钱?” 姜书屿拿起塑料杯,抿了一口里面的温开水,她垂着眸,眼神里透了些不易察觉的消沉:“是。” “这样啊。” “可以的。” 他点点头,没再细问。 “在你正式通过前,我最后要问一个问题。” 姜书屿抬眸瞥过去。 要成功了? 她全神贯注地倾听,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问询。 “你...”周思辰忽然收敛表情,很是正经严肃,“认识徐舟野吗?” … 一分钟后。 少女已经离开。 “舟野,咱们好久没见了,等会让浩子过来,一起到清吧叙个旧吧。” “我给你说,有个小惊喜。” 周思辰举着电话,想到姜书屿刚才露出的意外和迷茫表情,慢悠悠地笑。 总算捡到宝了。 - 走出清吧仍旧是黄昏。 暮色温柔,天边的火烧云如棉花糖拉了丝,校园内教学楼玻璃映出浅淡的倒影。 姜书屿的手机在帆布包中持续震动,新建的室友群聊热闹非凡。 何思佳:[咱们学校好大嗷,我刚才逛了一圈都没逛完] 何思佳:[好多帅哥美女!>。] 何思佳:[待会我从南苑食堂回来,宝宝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陈霞:[我想要烤鸭饭和京市特色奶茶,听说很好吃!] 陈霞:[kisskiss] 姜书屿浏览完回复不用,关掉屏幕。 她循着昨天的记忆,直奔食堂最便宜的窗口打菜,这里根本没什么人,打菜的阿姨正在低头看手机。 “阿姨,我要那个素炒莲白。” 最便宜的一菜一饭。 阿姨忍不住多舀几勺菜过去。 而且每次的菜匙都舀得满满当当,重重落到铝制餐盘中,伴随着友好的提醒。 “你们这些小姑娘,再怎么爱美,也没必要吃这么少噻,身体更重要!” 姜书屿没解释,礼貌道谢,端着餐盘里仅有的素菜到角落坐下,默默开吃。 她咀嚼着米饭和包菜,竟然也吃得津津有味。 邻座女孩们桌上摆的桔子汽水拉罐被‘扑呲’一声拧开,瓶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姜书屿,倒是对话轻易引起她的注意。 “真的受不了,徐舟野学长怎么这么帅啊!真的好绅士!” “等到国庆节的社团招新,我一定要去报名参加...哪怕当个干事也好。” “你好天真,要想见他,至少得是学生会部长级别的才行。” “而且他身边的系花薛芷漪追了这么久,也没见过他动心。” “害,就让我做点白日梦嘛…” 姜书屿忽然有点想捂住耳朵。 徐舟野徐舟野。 从她开学进来,这已经是第四次听到了对方的名字。 真烦躁。 又不是小说男主,怎么周围这么多人都在讨论他? 姜书屿一点都不觉得他绅士。 那天他的车掀飞她的稿纸,他看到了,没有任何表示。 吃完饭,姜书屿返回‘九点’清吧,工作从今晚就开始,她要提前适应上场。 到指定的休息室时,后台吵吵嚷嚷。 “服了,今天这个妆好难画啊啊啊,我的假睫毛一直贴不好。”穿着蛋糕裙的女孩子简直要崩溃了,眉头拧成川字,坐在沙发中,表情挫败又沮丧,攥着镊子的手拿起又放下。 “别急,你先别急。” “再多来几次。” 另一个正在忙碌的女孩安慰,她穿着同样的裙服,应该是等会要上台跳舞。 “这个新款实在是太难用了。” “我再也不买美妆主播强烈推荐的,狠狠避雷,啊啊啊啊!” “…” 姜书屿的到来,成功打断女孩子的崩溃,她转头看去,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你是那个新来的...据辰哥说,唱歌特别特别好听的学妹?” “夸张了。” “学姐好,我叫姜书屿。” “你好呀,你会贴睫毛吗?能不能帮帮我?” “可以的,学姐,麻烦你往下看。” 女孩听话地照做,这款假睫毛材质细软,效果仿真,就是操作起来很有难度。 “可以了。” 姜书屿最后用镊子压了压,抚平假睫毛有点不正常的弧度。 “哇,真的很自然,谢谢学妹!” 学姐非常满意,大概漂亮女生对同样漂亮的女生是热情且忍不住想亲近的,她连连送上惊喜的夸夸。 “你们好像是下周开始军训吧,这么早就来做兼职,好有职业规划哦!” “学妹,你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还有,我刚买的小蛋糕多了一块,送给你叭!” 姜书屿想拒绝,根本拒不了。 学姐实在太热情,她只好收下。 舞蹈表演完,舞台再度准备就绪,聚光灯在各个角落投出轮廓,显得氛围昏暗又舒适。 台下杯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客人脸上的笑意弥漫,未曾消褪。 姜书屿深呼吸,抱着清吧提供的吉它走上台。 唱出第一句,台下观众积攒的热情迅速引爆。 “哇哦,豪庭豪庭!” “小姐姐,给个机会,南苑5舍的夏鹏邀请你明晚共进晚餐!!” 举着手机录像的男生起哄。 “…” 姜书屿抚着吉他的琴身,没回应,刚好开始第二段歌词演唱。 走进来的周思辰,热情地同身旁的男生解释:“你看吧,我店里新来的小学妹,今晚首秀就这么受欢迎。” 徐舟野睨过去,聚光灯焦点落在舞台中央抱着吉他的少女,勾勒出柔软的轮廓,像只天鹅。 “她唱歌是真可以,刚刚我分享的那个录音切片你们听了没?” “嗯,确实很可以。” 浩子说完,嬉皮笑脸地继续: “那歌真好看。” “那脸真好听。” “浩子,你听了切片没?” “还没。” 周思辰:“...”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节 “舟野,听说你最近在准备比赛,刚好抽空消遣放松下。” 几人落座,周思辰笑着给他们倒了两杯私人珍藏的好酒:“我手里有几个投资项目,等你比完了合作。” “没问题。”徐舟野攥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跟他相敬。 浩子有些兴奋:“我说啊,这学妹是真带劲!比我姑妈开的演唱会都让人沉浸。” 周思辰给台上的女孩子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过来。 姜书屿唱完,见老板叫自己,慢慢走下台。 见人到了,周思x辰给他的两个朋友介绍:“这位厉害的学妹叫姜书屿,是大一新生,音乐学院的。” “舟野,你有没有想听的歌?” 第4章 清吧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气氛无形之中凝成微醺的暧昧感。 徐舟野和她短暂对视,又不怎么在意地移开。 他单手撑着脸,另只骨节分明的手停留在桌面,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璧,酒液轻微摇晃,散发出醇厚的酒香。 “都可以。” 尾音里分明裹着谁都听得出来的绅士感,给足了周思辰和她面子。 但姜书屿垂着眸笑了下,语调淡淡:“抱歉,我这里没有都可以。” 女孩子的语气像溪流,清凌凌的透冷,三个人的目光倏地同时移向她。 有那么一瞬间,周思辰有种错觉。 她跟徐舟野有过节。 徐舟野开始正视她,眼神扫过姜书屿。 他放下酒杯,停留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在灯光折射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明明是仰视的角度,表情中有温润的笑,眼神中却自带不易察觉的压迫感:“那你有什么?” “有对客人的尊重。” “决定权不能交给我。” 她说的话很有味道,乍一听像在抬杠,可仔细品又觉得是想多了。 姜书屿的脊背绷得很直,气质清冷得像山巅的雪,随着呼吸起伏的衬衫领口,透出几缕清新的皂角香,蔓延在狭小的空间里。 因她的表现,周思辰视线在两人之间反复流连。 “浩子,你想听什么?” “看学妹唱什么歌,我也都行。” 几十秒后,周思辰解围:“那就唱首《我想》吧,加的这首,待会给你额外算点歌费。” “好,谢谢辰哥。” 空气里暗自涌动的对峙随着这两句话轻飘飘地消退。 徐舟野重新举起酒杯,不经意瞥见少女转身,高马尾扫过的弧线干净利落,带着几分洒脱,她重新抱起舞台边的吉他上台,拨动琴弦,前奏结束,清泉般的嗓音再度开启。 “哈哈哈,这小学妹真有点意思。”浩子笑嘻嘻地感叹,“像这好酒,软中带着些辣。” “啧,文人啊。”周思辰调侃,跟他举杯。 徐舟野未置一词。 他没错过姜书屿方才的眼神,虽然是初次见面,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隐约可窥见。 思绪划过,垂眼点开手机屏幕发送消息,注意力被转移。 y:[准备下,明晚召开这学期的第一次例会] 学生会-助理苏扬:[收到会长,马上通知各部门] 几秒后,私聊消息自屏幕上方弹出来。 学生会-文娱部薛芷漪:[舟野,你到时候几点过去,能不能顺路来接我?] 这条消息,徐舟野没打算回,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悬停,最终任由它熄灭。 迟迟得不到回应,对面又不依不挠地连着发几条。 纵使特意设置了免打扰,那些消息还是让人心烦。 徐舟野放下手机,耳畔传来悠悠的吟唱女声,伴着吉它特有的音色,温柔空灵,在夜色中显得无比缱绻,以至于几秒前的心烦慢慢消散。 手机震动,他起身去走廊接电话。 - 姜书屿得到了在大学的第一笔兼职费,虽然是杯水车薪,却也聊胜于无。 刚才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她,只是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回宿舍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姜书屿回后台,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准备马上从后门离开。 走廊中的光线影影绰绰,昏暗得好似被浓稠的墨汁晕染,四周弥漫着令人不安的静谧。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迈步。 昏暗的环境,莫名像电影中那些鲨人凶手准备灭口的场景。 这种想象让她的不适感在一点点蔓延,忍不住加快速度,希望立刻就能走出去。 只是拐角处突然响起模糊的对话,伴着熟悉的女声,染了些焦急的哭腔,娇滴滴的粘腻。 “学长,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求你了...” “我知道有点麻烦,但是我实在没办法...如果你愿意的话,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去、去酒店也可以!” 姜书屿脚步微顿。 这声音是刚才在后台让她帮忙贴睫毛的学姐。 还没来得及细想,几秒后响起熟悉的低沉男嗓:“你到底是想让我帮忙,还是想让我送你。” 而这是...徐舟野。 姜书屿无意偷听,但他们在走廊谈话,她进退两难,除了期盼早点结束之外,别无他法。 她拎着帆布包退回阴影中,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静默地等待着。 “我...没其它意思。” “学长,我喜欢你很久了。” “好不容易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我可以...可以做你的地下情人!” 学姐的声音带着颤抖,满是卑微与期许。 徐舟野似乎很轻地笑了下,笑声苏得撩耳,就连语调都是温柔而怜惜的,像浸了蜜:“女孩子都是宝贵的,不用这样贬低自己身份。” 他继续说:“你很好。” 这两句话让姜书屿有些怔愣。 她忽地想起此前何思佳的评论。 [对女生很绅士,也特别有礼貌] 好像还真是这样... 难道报道那天对方开车的嚣张印象,是她想错了? “学长...”学姐的声音里满是欣喜与羞涩,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秒,陡然转折。 他的嗓音陡然变冷,毫无感情,那直白又伤人的话语,瞬间让人惊醒。 “但我最讨厌黏上来的女生。” “明白么。” 学姐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直言不讳的话语,瞬间就灼伤了她,眼眶慢慢变红:“你...” 徐舟野不再掩饰自己,将阴暗面彻底露出来,语气厌恶。 “走吧。” 学姐哭着跑出去,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急促又仓皇。 姜书屿眉头蹙起。 唇瓣不自觉被咬了下。 等徐舟野离开,她就可以跟着走出去,至于这个‘秘密’... “拐角藏的人,该出来了。” 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姜书屿顿了顿,慢慢走出去。 他正注视着她。 男生的轮廓陷在阴影中,昏暗的光里,骨相优越,五官依旧显得很立体。 不得不承认,对方长得很帅,可姜书屿无暇欣赏,她的心中充斥着对他虚伪面目的厌恶。 对方刚刚完成一场优雅又残忍的屠杀。 恶劣的假绅士。 夜色漫过走廊,徐舟野睨她一眼,看清模样,语调冷淡:“是你。” 姜书屿盯着他疏离的表情。 沉默几秒。 “不然呢,是鬼吗。”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节 这个冷幽默让徐舟野有些意外地多看她几眼。 “刚才第一次见。” “你似乎讨厌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已经洞悉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姜书屿重新迈开脚步,根本不愿意解释,“学长,借过。” 对方却杵着没动,问下个问题,带着审视。 “说清楚。” “在那里躲着做什么。” 姜书屿的身体被迫停滞。 还没等她开口,徐舟野已经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错,紧张的僵持氛围里,她的睫毛下意识颤了颤。 “我只是路过。”姜书屿抿着唇,加重语气,特意强调路过两个字。 “请学长不要有被害妄想。” “放心,我绝对没有对听到的产生任何多余的想法。” 每说一句话,她的语气就越来越冷。 “被害妄想?”徐舟野重复这几个字,盯着她,表情很淡,“我倒并不认为偷听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 姜书屿反驳的话到嘴边,却又停住。 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刚才的画面,学姐哭着跑出去,该有多伤心。 “那你想怎么样。” “伤害学姐又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伤害?”他唇角扯了扯,“你说,我伤害她什么了。” 姜书屿平平地叙述:“她刚才跟你表白,想让你送她。” “然后呢?”他问,“接着说,送她做什么。” “做...” “做什么?” “做那个。”她有点说不出口。 “哪个?” 他明知故问。 姜书屿忽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只会继续僵持,永无止境,她没再回答。 徐舟野很慢地上下打量着她。 几十秒后,他移开视线,语调嘲弄,似乎是在嘲学姐的不自量力,又似乎别有深意。 “烂桃花。” 姜书屿对他的事不感兴趣,可是那个学姐人还不错,刚刚被打击得那样难过,而他此刻的态度实在过分。 她说:“你就不怕我将你的真面目揭穿?” 徐舟野眯起眼,微微凑近她。 一时间,笔挺的西装裤与百褶裙短暂相贴。 那瞬间若有似无的触碰,像电流划过,让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姜书屿被猝不及防的靠近惊到,下意识往后退,可他却像是故意的,顺势往前逼近,步步紧逼,让她退无可退。 “哦?”他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嗓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那我x是不是应该灭口?”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让她的耳根陡然染上危险的变化,姜书屿想躲也躲不了,退到冰冷的墙边。 “咖嚓”一声。 见她如此纯情的模样,徐舟野再度笑了下,不慌不忙关掉手机的相机功能,拍下彼此: “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明白么,学妹?” “现在...你是共犯。”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姜姜,你回来啦!” “这么晚?做什么去了?是不是和哪个小帅哥约会去了?” 九点多的寝室仍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该打游戏的打游戏,刷视频、护肤...总之没一个闲着。 看见姜书屿回来,何思佳最好奇也最关心,她摘下耳机,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地问,印着天线宝宝图案的棉质睡裙随着动作摆动。 几双眼睛像是被施了魔法,齐齐聚焦到姜书屿身上。 成为焦点,姜书屿面不改色:“做自己去了。” “...?” 姜书屿白皙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波动,唇瓣轻启,吐出几个字:“没,我去拯救世界。” 这无厘头的回答,把她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能继续八卦,她已经从衣柜里拿出自己那件洗得有些褪色、款式简单的睡衣,走进浴室。 空调外机在炎热的夏日夜晚里嗡嗡运转着。 月光漫过磨砂的厕所玻璃门,拉长了纤瘦模糊的身影。 窸窣的水声很快响起。 姜书屿解开高马尾的碎花发圈,褪掉衣服,站在喷头下,将便宜大碗的沐浴露抹在自己身上。 浴室里很快晕染出水汽。 她眼眸染上湿润,在雾气中冲刷掉白日的身心疲惫。 花洒喷出的水珠流动,姜书屿微微蹙起眉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男生危险又恶劣,和“绅士、礼貌”,根本沾不上边。 还说什么共犯。 拍照。 过分。 她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将所有杂乱的想法都清洗干净。 洗完澡出去,室友们已经恢复了平静,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中,姜书屿走到桌前,坐下吹完头发,打开手机,将提前录制好的歌曲《潮汐》发在平台中,评论瞬间如雨刷般浮动。 ‘奶奶,你关注的女神up终于更新了!’ ‘啊啊啊好幸福!’ 姜书屿从初中就开始做账号,如今已经积累了几万的粉丝,全是歌迷。 在网上,她也算个很小很小的网红。 [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所以更新比较慢。] [大家久等] “明天讲座提起到八点开始,又是听什么枯燥的理论知识,啊啊啊,脑壳都痛了。” “我们就一破搞艺术的,学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耳畔传来哀嚎,一脸痛苦的陈霞,双手正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谁说大学生活好的?” “大学生活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大学生活,一点都不好。”何思佳眨了眨眼,也是很无奈。 “啊?啥意思?”陈霞一脸懵懂,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姐妹,你思想好纯洁。” 吴玉琪正在对着化妆镜拍打脸上的精华水,她意味深长地补了句。 姜书屿也没听明白。 “...” 几十秒后,陈霞终于懂了,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指着何思佳:“我去,思佳,你这人一点都不单纯啊!” “哈哈哈,我段子看多了。” 何思佳笑得前俯后仰,双手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说起来,我刚刚听到个八卦,你们想不想听?” “要听的扣1,不听的扣2。” “1111111。” “就是今晚,外国语学院有个学姐,听说跟男生表白,结果被拒绝了!” “回来哭得稀里哗啦的,说是哭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呢!” “我去,这也太狠了。”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节 “到底有多喜欢那个男生啊?这魅力也忒大。” “...” 姜书屿想起刚才的不快,没说话。 她低着头,把今晚的兼职费、在音乐平台得到的打赏等费用转了大部分给妈妈过去,对方接收了,立即回应。 [宝贝,辛苦了] [你在学校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弟弟的情况稍微有好转,别担心他] 姜书屿这才露出一点笑。 “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据说今晚有人看到徐舟野学长去他朋友办的清吧了!” “喏,照片我转发到群里。” “这侧脸,也太帅了!” “啊啊啊!” “不过前面在台上唱歌的女生...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 “听说那女生也特别漂亮!” “不会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 察觉到什么,姜书屿缓缓抬起头,镇定解释:“嗯,那个确实是我。” - 为期一周的讲座折磨总算是结束了。 这几天,姜书屿每晚都去清吧,幸好从那之后再也没遇见徐舟野,不过她倒是在清吧里迅速积攒了人气。 那天室友们知道在清吧做兼职的事之后,一点都不眼红。 没有别的感觉,只有满满的佩服,她这种精力,简直是气血极度充沛,才能做‘时间管理大师’。 冗长的讲座过后,便是为期两周的军训了,作为新生,每个人都无法逃避这场历练。 地狱生活很快开启。 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训练场上,烤得地面发烫。 塑胶跑道被高温蒸出难闻的沥青味。 姜书屿的短袖后背湿了大片。 很不巧,这几天刚好是生理期,痛经骤然袭来的时候,她还在训练。 教官发出指令“齐步走”,姜书屿的影子有不正常的颤抖幅度。 尽管很想在队列中努力跟上,可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很难坚持下去。 算了,走完这一趟就赶紧请假吧。 耳畔骤然响起的骚动,和小声的议论,听得她愈发煎熬。 “是学长来了!” “啊啊啊,居然能近距离看他!” “...” 腹部的绞痛感如恶犬牙齿,持续撕咬着她的意识。 不适感如潮水般袭来,姜书屿的脸色愈发苍白,脚步也变得虚浮。 情况紧急,得赶紧报告。 可是这几秒发生的事情太快,做转身动作时,她眼前突然发黑。 倒下的瞬间,视网膜里全是模糊的重影。 “教官,有人晕倒了!” “...” “会长,这些学弟学妹们在军训。” “一切都很顺利。” 副会长在身侧和徐舟野谈话,前面是几个举着相机不断捕捉镜头的新闻部干事。 “嗯。”他点点头,唇角噙着温润的弧度,“今年书记要求必须拍出真情实感的场景。” 去年的那次,出了点小意外,以至于挂在大学网页中,多少有点不完美。 甚至被拿去和其它同类型大学作对比,最终落得惜败的结局。 真情实感。 副会长品味着这句话,不经意瞥见几米外的场景。 “会长,那边好像有情况。” ... “怎么了?”副会长问。 “她在训练过程中突然就倒下去!好吓人!”新生回答。 “那请麻烦让一下。” 围观的人看见徐舟野,尤其是女生,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自动让出一条小道。 徐舟野亲自走过去,半蹲着,垂眸凝视。 女孩子紧闭着双眸,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憔悴,连眼尾的泪痣,都像某种求救的信号。 ‘咔擦’ ‘咔擦’ 相机拍照声不断。 他没有犹豫,掌心精准扣住姜书屿的手臂,对旁边同样关注情况的教官言简意赅地解释:“我送她去医务室。” “行。” “...” “会长竟然亲自送医。” 副会长和身侧的纪检部长感叹,周围的女生也纷纷露出一脸羡艳和嫉妒的表情。 - 姜书屿恢复意识时,消毒水混着薄荷的味道一齐涌入鼻腔。 周身的不适仍旧存在,却已经没有刚才那样严重。 ‘咔擦’ ‘咔擦’ 什么声音? 她费力睁开眼,阴影笼罩住眼前的视线,是徐舟野和穿着白大褂的女校医。 他们都露出关心的表情。 “你醒了?妹妹。” “现在感觉怎么样?” 刚想说话,疼痛感再次袭来,她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却被攥住手腕。 “小心,不要乱动。” “否则就会翻下去了。” 徐舟野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掌心温热,蹭过她的肌肤,百达翡丽表上的钻石折射出反光。 “...” 姜书屿老实了,却以一种惊悚的眼神看着他。 这谁? 变脸如此之快,这还是那晚用照片威胁她的那个人吗? 校医见她恢复,叮嘱:“妹妹待会喝点葡萄糖哦,总共三十块。” “嗯,把她的费用都记在我这。”徐舟野仍旧是风度翩翩的模样,说完,转头关心旁边拍摄的两个小记者,怕他们无聊,“你们可以去外面拍其它的资料,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以拍的了。” “好的,会长。” 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校医似乎和徐舟野熟识,毫不客气地吩咐:“去给她接杯水吧,女孩x子是要疼的。” 他点头,起身离开。 校医看向眼神仍旧有些飘忽的姜书屿,笑着和她解释:“妹妹,你是因为来生理期了,暴晒加上持续运动,所以才会晕倒,其它没什么大碍的,别担心,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 “谢谢。” “不用谢我,你要谢的是带你过来的人。” ... 窗外蝉鸣声声不息,等徐舟野接水回来时,医务室只剩下发呆的少女,蜷在小床上,眼神放空。 “要喝吗。” “不喝。” 姜书屿表情冷淡,紧抿着嘴唇,眼神中毫无温度。 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节 徐舟野把水放在桌上,确实没有待的必要,转身就准备走。 身后突然传来硬邦邦的道谢。 “谢谢学长刚才帮忙。” “好人一生八胎。” “…” 好恶毒的诅咒。 又听到姜书屿继续问:“费用多少?转给你。” “不用。” 虽然刚才是在‘演戏’,可他也确实不差这点钱。 姜书屿不想欠他人情,甚至不想跟他有丝毫的牵扯,态度仍旧坚持。 “必须要还的。” “学长你的微信收款码是多少。” 似乎察觉到意图,他转过头,若有似无地瞥她一眼,微微侧身,配合地拿出手机。 修长的身影被窗外透进的光勾勒出轮廓,皮相优越的人,不论做什么动作,都显得赏心悦目。 “扫。” 如愿以偿,姜书屿费力地撑起身体,只是没想到,刚动了下,眩晕感竟再次袭来。 视线坠落的瞬间,薄荷混合着淡淡的冷冽木质调气息肆无忌惮地包裹全身。 男生有力的手臂托住她后背,扣在脊椎的温度灼热暧昧。 “干什么。” 他故意曲解,语调带着一丁点微嘲的玩味:“投怀送抱?”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在斑驳的阴影里,姜书屿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第6章 窗外的金黄色日光映出交叠的影子。 徐舟野扶了下,又很快松开,动作间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距离感。 后背的温度骤然褪去,仿佛枝头落雪,顷刻间消失。 姜书屿垂眸盯着他。 蓦地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伸手扣住他未完全收回的手。 那些坠落的雪重新凝结,温热成少女柔软、弹性的莹白指腹,攥在手腕处。 “‘投怀送抱’的前提是对方足够有吸引力。” “不过,我想表达的是拒之门外。” 她仰起脸看他,刻意将‘拒之门外’几个字咬得又浓又冷,这个反击,学他学得像模像样。 眼前的女孩子,瞳孔乌黑,语气不温不热。 徐舟野有些意外。 不等他继续开口,手腕的桎梏已经迅速解除,姜书屿恢复表情,扫码付款,仿佛刚才的对峙只是错觉。 她重新倒回床上。 徐舟野低头瞥了眼自己被握过的手腕,拿起手机离开。 - 姜书屿作为伤员,自然是没法再继续训练了,休息几十分钟,她重新回到操场,跟着其它几个方阵的‘伤员’坐在角落里乘凉。 烈日依旧,即便身处阴凉之地,仍能感受到操场上那股燥热的余韵,空气仿佛都被烘烤得扭曲。 “诶,同学,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几个身着同款迷彩短袖的女孩子,脚步轻快地围拢过来。 她们的眼神中透着关切,热情而又贴心,仿佛姜书屿是什么珍稀的国宝,其中一人还贴心地为她接水。 “好多了,谢谢。” 姜书屿话语简短,伸手接过透明的塑料杯,轻抿一口水。 “刚刚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徐舟野学长吧!啊啊啊,他居然亲自搀扶着你去的医务室!” “果然是校草级别的男神、对待女生好有风度哦!” “他真的好苏啊!” 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生半蹲着,表情花痴而向往。 “…” 难怪她们这么热情地关心她。 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书屿浅浅应一声,将杯口无意识捏了捏。 “同学,你被他扶着,有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幸福?特激动?” “感觉…”姜书屿重复着。 “嗯嗯!”周围的女生愈发期待。 “晕晕的。” “没有意识,什么都不知道。” 诶? 姜书屿以为这茬总算能揭过,继续喝水。 “不过学长为什么这么关心你?” “你这么漂亮,人美声甜,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噗...咳咳咳...” 她毫无防备,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猛烈地呛咳起来。 那咳嗽声响亮而急促,毫不夸张地说,几乎要将树荫里的蝉都惊飞起来。 “?”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疑惑。 “没事吧?”其中一个女孩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姜书屿的后背,关切地问。 “没事。” 才怪了。 姜书屿只觉得胸腔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难受极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也是那瞬间,似乎有所察觉,她往对面瞥去—— 恰好撞上一双狭长的黑眸。 是徐舟野。 他和其它几个男生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中,似乎在讨论什么。 黑色西裤笔挺,白衬衫清隽飘逸,衬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型,气质矜贵。 那双黑眸染着零星的深意,眼神居高临下地落在她身上,一晃而过。 虽然是极为短暂的几秒钟,姜书屿却敏锐地捕捉到眼神深处的含义。 姜书屿的手微微收紧。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她在角落的阴凉处坐着,长时间的姿势保持难免有些不舒服,姜书屿动了动身体,将脊背缓缓抵到身后的墙壁。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几个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女生,正朝着这边走来。 她们手上的碎钻美甲在阳光下闪烁,折射出的光线晃得人眼睛生疼,被簇拥在正中心的女生美艳又妩媚,栗色大波浪卷发,穿着精致的小吊带和牛仔短裤,张扬高调。 “部长,会长真的在这里!” “哎呀,我看到了,舟野今天很忙的,刚参加完和教授的私人会议,又马不停蹄地赶来这边过流程。” 美艳女生撩动卷发,补充,话语里含着不深不浅的骄傲。 “优秀的人就是这样,毕竟成功也是有代价的。” 她们经过时,为首说话的女生盯了低头看手机的姜书屿一眼,蕴着极为明显的不屑。 姜书屿浑然不觉,正忙着回消息。 阿城:[姐,你在大学过得好吗?] y:[很好,阿城,你好好养病,以后亲自来体验这样的生活] 阿城:[嗯,我最近感觉好多了] 姜书屿稍微舒缓心情。 “喂。” 扩音话筒传来的调试音陡然划破空气,震动耳膜,成功吓了在场的人一跳。 姜书屿抬眸望去。 徐舟野倚靠在控台旁,他身边的男生举着话筒,正在调试设备。 他本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显得很斯文。 徐舟野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低声对身旁的男生说了些什么,他风度翩翩,清隽而矜贵,跟刚才在医务室里和姜书屿相处的模样截然不同。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节 虚伪。 姜书屿的目光透过他们,心里想的是弟弟,如果他没有出事的话,应该也会是这样,意气风发。 他本该可以拥有美好的人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丧失自由,任凭消毒水的气味腐蚀骨髓。 姜城比她小了一岁,该读高三,两姐弟从小都是颜值智商在线、出类拔萃的学霸存在。 可惜他从出生时,身体就不太好,遗传的病情,将坏基因都给了弟弟。 到高中,繁重的学业更是摧毁了他的身体,尽管姜城咬牙坚持,可病情却越来越恶化,最后不得不暂时休息。 而那次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压垮本就拮据的家庭。 ... “舟野,昨晚给你发的消息,干嘛不回我呀?” “叔叔今晚还在约我爸,说是周末要来我家吃饭,顺便下个棋骑个马什么的...我知道你忙,可平时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 “你,会来的吧?” 耳畔传来甜嗲的女声,混着熟悉的撒娇,徐舟野安静地倾听着,直到她说完,才耐心解释。 “消息太多,可能是被吞了。我上次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用起来感觉怎么样。” 他的嗓音清冽而好听,含着若有似无的温柔笑意。 “小心台阶。” 这对话瞬间惊醒姜书屿,她回过神,看见亲密相谈的两人正从舞台走下来。 “当然喜欢啦!你有心了。” “那个精华超级好用,真的真的,它是我最近的护肤品新欢,你看我都皮肤好了不少。” 她邀功似的,一脸幸福。 两个人经过姜书屿时,女生顿住步伐,jimmychoo水钻鞋径自停留在她面前,故作体贴。 “这不是刚才晕倒的学妹吗?” “你还好吧?” 她看似关心,打量的目光却反复在她那双廉价的帆布鞋上流连,笑着,故意拖长尾音。 “舟野他就是这样,对女生绅士又照顾,换谁都一样。” “你不用太在意他刚才的帮助啦。” “...” 看x清对方模样,姜书屿一滞。 这是报道那天,坐在徐舟野车后座的女生。 她瞬间明白,对方这阴阳怪气的态度,是因为把自己当成假想情敌了。 蝉鸣声的躁动,抵不过听到这话后,突然汇聚到自己身上的八卦视线,和其它坐着的新生投过来的好奇目光。 姜书屿看向她身旁的徐舟野,对方仍旧噙着温润的笑,没有反应,眼神却暴露想法。 这个所谓无比绅士、礼貌的学长,此刻却像进行某种实验,看她会作什么回答。 姜书屿表情淡淡:“学姐放心。” “我从小就对氟利昂过敏,尤其是中央空调,一点都吹不了,否则会感冒。” 女生意外她的反应,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你、你什么意思?” 姜书屿继续:“没什么,只是最近恰巧在研究这方面的知识…而我甚至想冒昧地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围的观众都很好奇。 “你说。” “被过度消耗的制冷系统,需要人定时维护,那这个人会做自我清理吗?” “否则,自己沾染了不干不净的灰尘,很可能会‘生病’。” 听到这话,周围的新生瞬间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这是什么高情商的超绝回答? 莫名感觉怼得很爽! 徐舟野的表情也有些许的变化,不过并不是生气。 他依旧保持着笑意,似乎对她接下来的表现充满期待。 女生咬了咬嘴唇,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几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误会舟野的好意!” “学姐别激动,我早说过了,请你放心,我完全没有误会。”她用对方刚才的话还回去,“毕竟,学长对女生绅士又照顾,换谁都一样。” “你...” “没事。”徐舟野溢出轻笑,像冰镇的可乐罐头泛起咕噜气泡,清爽悦耳,“芷漪,我们该走了。” 他像在解围,给彼此一个台阶。 纵使再怎么不甘心,叫芷漪的学姐也只能跟着他的步伐离开。 看着背影,姜书屿目光恢复冷淡,她没错过刚才徐舟野眼底里浓郁的兴味。 她知道,这是关于她们的表演。 而他,看得异常满意。 第7章 暮色暧昧,沿着天际反复晕染。 姜书屿照例去做兼职,匆匆赶着路,目的地是北门清吧。 眼前逐渐出现明灭闪烁的霓虹招牌,召唤着她进入。 推开雕花玻璃门的刹那,酒液的醇香裹着悠闲的爵士乐扑面而来。 自那天的告白事件过去后,她在清吧偶遇过学姐几次,纵使对方的状态表面看起来没事,但气质却遮不住忧郁。 姜书屿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好保持缄默,简单打过招呼,她像往常一样,抱着吉他上台演唱。 舞台灯光随着她的出现亮起,台下的平静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躁动。 姜书屿垂眸专注地调试琴弦,睫毛弧度明显。 今天的观众依旧无比热情,短短几天的时间,来听她唱歌的人不少,以至于清吧的生意比原来火爆,薪资都跟着上调了些。 这其中不乏有人慕名前来。 也有人抱着质疑态度。 “唱得真有那么好听?脸确实好看,不会又是炒作吧?” “说实话,我不太信,现在为了吸引进店的手段那么多,有可能这就是个坑人的噱头!” “对!专门欺骗消费者!!” 前排几个戴着口罩的男生低声议论,手机镜头却老实地对准舞台。 话音落完,演唱开始。 姜书屿闭了眼,缓缓启唇,感情和技巧共融。 [夜风呢喃] [诉说时光] 质疑的声音戛然而止。 歌词部分结束,台下陡然爆发的喝彩几乎震碎玻璃。 舞台靠右的位置,穿卫衣的男生握着酒瓶,疯狂呐喊: “唱得很好听!” “妹妹再来几首!” “听不够!” “我出三倍价钱!” 他的表情兴奋而激动。 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男生,类似的‘新歌迷’每周都会出现,就像涨潮,来去汹涌。 姜书屿很平静,没有腼腆羞涩,睫毛都没颤动分毫,将话筒抬高两寸,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今此沉沦] [写下日记] 唱完,她继续在后台候场,静音的手机屏幕疯狂闪烁,终于引起注意。 几分钟前的未接来电,明晃晃地显示在锁屏中,最新消息框里躺着连续发送的聊天信息。 [群聊-4人小分队] 吴玉琪:[姜姜,你在哪?] 吴玉琪:[取消视频通话] 何思佳:[啊啊啊,姜姜快点看消息!学生会的宿管部长亲自过来查寝了,发现你不在,让你立即回来,证明自己在校!] 姜书屿眉头蹙起。 她关掉了手机。 -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节 “不是,她人到底回不回来啊?” “都查寝回来了,怎么还没见姜书屿,你们不会是故意诓我们的吧?” 薛芷漪撩了撩自己的栗色卷发,语气不耐。 “学姐。”何思佳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反驳。 “距离宿舍关门明明还有一个小时,宿管阿姨都不急,难道学姐等不起吗?” 空气凝固。 薛芷漪身旁的宿管部长扶了扶眼镜,冷冷地发声,钢笔尖审判似的落在违纪栏上方。 “你在质疑学生会的规章制度?” “叫什么名字?何思佳,是吗?” 陈霞急忙打圆场。 “学姐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 “这几天她心情有点不好。” “嘁。”薛芷漪不屑。 “这样吧,我们也是比较善解人意的。” “那就再等一分钟,要是姜书屿还不回来,就给她记过。” 一分钟?! 何思佳下巴都惊到地上。 这短短的时间,连电话都打不完,姜书屿能在这么紧急的时刻赶回来吗?这哪里是善解人意,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 薛芷漪打开手机计时器,身旁的女生开始人工报数。 “58、57、55...” “三十秒。” “二十秒。” 报数声仿佛警报,狠狠敲击在女孩子们的心上,变得紧张起来,心跳愈发急促。 “五、四、三、二——” 薛芷漪涂满唇釉的唇瓣勾起笑,得意又嚣张:“行了…” “等等。” 空气中骤然传来制止,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身影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学姐,今天超市打折,买东西排队稍微有所耽搁,来晚了。” 匆匆赶回来,姜书屿胸腔起伏着,模样有些狼狈,那双眼眸却清澈干净。 就算认出学姐正是昨天阴阳怪气自己的那个女生,她表情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 “买东西?” “你买的什么?” 宿管部长半信半疑地审问。 姜书屿笑了下,拿出塑料袋里的零食:“溜溜梅,吃吗。” 潜台词,你没事吧。 薛芷漪得意嚣张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身体像被定住。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姜书屿,似乎完全没想到对方竟能在最后一秒赶回来。 “这…怎么可能?” 薛芷漪想着,满是震惊与不甘。 昨天在操场没能让姜书屿吃瘪,趁着今晚这机会,她准备这场“刁难”,本以为能让姜书屿吃个大亏,却没想到被对方轻松化解。 她找的那个男生,实在太不靠谱了,完全没留住她! 何思佳愣了愣,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到姜书屿身边,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关切:“姜姜,你可算回来了!” 薛芷漪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却又无处发泄。 指甲掐进掌心,眼神闪过阴狠,盘算着下次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姜书屿。 “下不为例。”薛芷漪踩着高跟鞋,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了。 宿舍。 危机有惊无险地度过,姜书屿将买的溜溜梅递给何思佳。 这是对方之前就让她带的。 何思佳接过来,直接分发给她们吃。 “姜姜,你回来得好及时啊。” “今晚真的太惊险刺激了!” 姜书屿眨了眨眼,面不改色:“拯救世界的超人,也要拯救自己。” “你这哪是超人啊?” “分明是查寝战神!” 姜书屿歪着头,假装思考:“嗯,多亏你们提醒,所以用超能力火速赶回来。” “哈哈哈,刚才学姐脸都绿了!” “我不行了。” “谁让她们搞针对。” “还嘁,什么大小姐做派?” 舍友们评价着,很快将话题转移到其它地。 姜书屿收敛情绪,想到刚才拦截自己最大的阻碍,心绪难平。 那个热情得过分的男生堵在她面前,如果不是调酒师和保安拦住,她根本没法走。 这样刻意的巧合,很难不让她怀疑是薛芷漪故意安排的。 吃完溜溜梅,何思佳躺在床上继续刷手机,想到什么,突然哀嚎起来:“我嘞个豆啊,你们还记得不?讲座的心得体会笔记这两天就得交了,我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说着,她火速打开电脑。 听到这话,陈霞一下子坐直身子:“啊?这么快啊!我还以为还有x好几天呢…这可咋整,我都不知道从哪儿写起,那些讲座听得我云里雾里,全拿去睡觉了。” “可不是嘛,而且这次还会根据笔记评选优秀学员,一来就这么卷!” 在一片抱怨中,姜书屿显得格外平静,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笔记修改。 - 同一时间。 操场。 “姐妹们,辛苦你们陪我一起。” “媛媛,明天见!” 豪车暗影飞速赶来,准确无误地停在薛芷漪高跟鞋前几十寸,她笑了笑:“我就先跟舟野走了。” 在女生羡慕的眼光中,她拉开法拉利的车门坐进去,做派风光无限。 油门踩下,超跑拉开距离。 薛芷漪想到刚才的事,原本是想给对方点下马威,失败了,忍不住对驾驶位上的徐舟野撒娇:“舟野,你久等了,都怪那个叫姜书屿的新生,真的太不守规矩了,害得我们也跟着耽误那么久。” “她会唱点歌又怎么样,真是小牌大耍!” 前方恰好是红绿灯,徐舟野踩下刹车,单手搭着方向盘,侧眸瞥向后视镜:“怎么了。” 对方的眼神,虽然只是关切,也让薛芷漪无比心动,将今晚发生的悉数说了出来。 听完,徐舟野安慰了她几句,渐渐消弭薛芷漪内心的不满。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他的注意力被转移。 周思辰:[舟野,明晚来清吧聊,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事情。] y:[可以] 副驾驶位中的浩子嬉皮笑脸:大小姐,查寝这种小事...” 他故意拉长调,在跑车引擎重新启动的轰鸣声中,开玩笑地继续:“似乎不像你风格啊?” “哼,要你管啊。” 薛芷漪摆弄着指甲,不怎么高兴地反驳:“我想跟媛媛一起去视察下,不行吗?” “行,非常行。” 对话中,徐舟野倒是出声:“你跟她不一样。” 所以根本没必要。 薛芷漪以为他在说自己很特别,笑容扩大,心情瞬间被哄好,将刚才的风波抛之脑后,乖顺应下:“知道了,舟野。” 他说得对。 那种穷酸的蝼蚁,根本不可能是她对手。 … 从昨晚的查寝风波过后,姜书屿越发小心,她在清吧待的时间稍微调整缩短。 这几天已经赚了四位数的报酬,生活费够用,再除开要还的助学贷款,余下的钱都给家里转过去。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节 学音乐特别费钱,她从高中开始就已经在想尽各种办法做兼职了。 幸好姜城的情况确实有所好转,跟她聊天的频率多了些,这让她的心情很不错。 [姐,等到明年冬天,我们一起去春城看海鸥吧,听说那里是度假胜地。] [你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希望你生活得快乐] 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她的羁绊。 姜城对她很好,父母更是将她们姐弟视若珍宝,哪怕每个月都要承担不小的开支,他们也没想过放弃。 姜书屿更不会放弃。 手机银行显示待还款的数字仍旧刺眼,却比不过弟弟仰头安静地看输液管的模样。 在病房的日子单调无聊,他却会在她去看望时,把得到的糖果悉数塞到她掌心。 一天的军训结束,姜书屿照例去清吧。 昨晚纠缠她的那个男生又来了。 吧内灯光昏黄暧昧,姜书屿抱着吉他从舞台中退,还没迈出几步,男生就从角落里快步凑了过来。 对方面色泛红,眼神中透着醉意,脚步还有些踉跄:“妹妹,你今晚唱得太绝了,简直要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 说着,一边伸手就想拉姜书屿的胳膊。 姜书屿眼疾身快,敏捷地侧身躲开,淡声:“谢谢你的夸奖,但是不好意思,我在工作,实在不方便闲聊。” 男生像没听见,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了姜书屿面前。 “别拿应付客人的说辞搪塞我。” “就聊几句嘛,不会耽误你太久的,你看,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每次都来捧场!” 姜书屿忽地露出笑容,眼尾的泪痣璀璨夺目。 她看向舞台:“你看那边,还在表演,我还有一首歌要准备,等忙完这阵,要是还有时间,就...” 男生被那笑容晃得愣住,他分神顺着视线看过去,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离开了。 他又想追上去。 清吧的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快步走过来,伸手拦住男生,严肃地说:“请不要打扰工作人员,这边请。” 姜书屿抿着唇穿过走廊。 “学妹。” 暗处袭来的男声像剪刀,倏地划破空气中的寂静。 她顿了顿,侧头瞥去。 男生颀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他双手插兜,身姿挺拔,姿态优雅,那帅到无可挑剔的脸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味道。 是徐舟野。 姜书屿恢复那副冷淡的模样:“学长有什么事。” 徐舟野慢慢走到她面前:“即兴表演非常不错,我很喜欢你这几次的应变能力。” “如果学长是来看表演...观众席在那边。”她佯装不懂,说话仍旧绵里带刺。 “姜书屿。”他打断她,准确无误地叫出名字,那语气仿佛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 “有件事想找你谈谈。” 姜书屿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不好意思。” “别急,听我说完。”似乎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徐舟野噙着淡笑,风度翩翩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姜书屿往旁边走几步,“这边。” 姜书屿微微蹙眉,眼中闪过犹豫,还是跟着挪动到隐蔽的楼梯拐角处。 看她果真跟着过来,他开门见山。 “有件事,需要请你跟我合作。” “放心,事成后,你会得到一笔不小的报酬。” 徐舟野压低嗓音:“相当于在‘九点’兼职几年的费用。” 听到这话,原本冷漠的姜书屿,睫毛狠狠颤了颤。 有点心动。 她沉默片刻,心中在疯狂权衡着利弊。 自己确实缺钱,姜城的治疗费用,学音乐欠下的巨额贷款... 可是要跟他合作,合作什么,会不会对自己有害?不会是来整她的吧? 半晌,她抬起头,谨慎地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徐舟野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你是单身么。” “...” 什么意思? 两个人僵持着。 见对方始终等待回答,她终于缓慢地点头。 徐舟野往前迈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姜书屿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 对方薄唇张合: “跟我玩点暧昧。” “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 徐总:单身,好,非常好,已经迫不及待想跟老婆贴贴[害羞] 第8章 他说这句话时,尾音裹了糖浆,丝丝缕缕,缀着若有似无的引诱。 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姜书屿的目光,眼神里满是毫无掩饰的蛊惑,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周遭光线昏暗,倾洒在徐舟野那张清隽且立体的俊脸上,每处细节都被勾勒得分外迷人,肆无忌惮呈现着完美的艺术品。 对方的白衬衫领口半敞开,随着欺身逼近的动作,若隐若现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因呼吸轻轻起伏。 与此同时,冷冽又好闻的男性气息汹涌袭来,瞬间将姜书屿笼罩其中。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那瞬间,心脏毫无预兆地跳快了几拍。 她抿着唇,给自己心理暗示,这不过是被对方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到的正常反应而已。 就算呼吸不可控制地开始急促…就算脸颊被他目光灼得隐约发烫。 胡思乱想之际,对方衬衫袖口的钻石袖扣在细碎的光线中闪烁,晃到了她的眼,这如一记重锤,瞬间将姜书屿敲清醒。 明明像徐舟野这样矜贵无比、仿若天之骄子般的存在,身边向来都围绕着数不清的人。 那些女生,无一不是眼巴巴地盼着能与他有更亲密的接触,偏偏在这么多人里,他唯独选中自己。 就算逢场作戏。 为什么会是她呢。 见女孩子沉默着,迟迟没有给出回应,徐舟野并不着急。 他目光前移,淡淡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关于这次新生讲座的优秀心得笔记名额,对你而言,应该是探囊取物。”他轻描淡写地陈述。 “为了彰显诚意,权当赠予的小小合作首礼。”徐舟野不再废话,直接抛出‘橄榄枝’,“只要你点头,本次表现最为出色的军训优秀学员名册里,也会有姜书屿这三个字。” “哪怕你的军训过程一直是在休息。” “...”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像在给姜书屿留出足够思考的时间,又像存心吊胃口。 “我知道,你以全省第一的艺考成绩进入京大,这点名誉根本不算什么。” 他慢悠悠地继续开口,里面x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可大学生活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风平浪静、光风霁月,看似纯净的象牙塔里,实则鱼龙混杂,状况错综复杂。” “往后时间一长,你自会慢慢体会到,美好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无数的算计和黑暗。” “在这个小型社会里——” 他眯起眼,眼神中透着深意,仿佛暗示着一些不为人知、藏在校园角落里的污秽,即将随着他和她的这场“交易”,逐渐浮出水面。 “权力至上。” 姜书屿睫毛颤了颤。 她垂着眼眸,将自己的薄外套拢了拢,身姿愈发纤细,无端透出几分小白花的气质。 他说的话,她其实似懂非懂,因为确实没有经历过大学生活。 对方的语气不像恐吓,而是某种衷心的告诫。 她思考的时候,徐舟野也在观察,从他的角度望去,少女恰好露出一小截白皙发亮的后颈,那肌肤细腻而光滑,美丽却又透着易碎感。 他瞬间想起曾经在某场高端拍卖会上见过的绝世珍品。 唐朝最负盛名的青花瓷,质地温润且散发着清冷气息,如雨后山谷中悄然绽放的清新白山茶,而眼前女孩子的气质竟然与青花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眼神微微闪烁,某种情绪在眼底转瞬即逝。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节 这样诱惑的条件,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心动不已。 没有谁能够抵抗。 她也不会是例外。 下一秒,却听到对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想让我当关系户。” 少女语气肯定,在静寂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因她的话,徐舟野忍俊不禁,深邃的黑眸中涌现出一点兴味。 “关系户?” “学妹表达错了。” 徐舟野缓缓喃着这几个字,意味深长:“首先,你得跟我建立起关系,才能算得上是‘关系户’。” …他真的很会。 时刻都想着给她灌输想法。 姜书屿没有上当,抬眸看向他,语调冷静:“学长为什么选我?” 徐舟野攫取住她的视线,定定地审视了几秒,眼前的女孩子实在聪慧得令人意外。 她并不会被诱惑冲昏头脑,而是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在充分权衡确认利弊后,才做出回应。 这几次的危机,她都能巧妙地化解,这份应变能力,足以让他对她另眼相看。 对方无论是外形条件、展露出的才华,还是处理事情的能力,都与他心中的理想“搭档”极为匹配。 不过,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 她出身平凡,家境的窘迫就像短板,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极易成为被拿捏的软肋。 徐舟野在金融圈沉浮多年,历经无数风浪,对人心的洞察早已入木三分,面对姜书屿的疑问,他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看似简单却又模糊的回答:“因为,你很特别。” 特别。 姜书屿品了品这两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 从刚才的对话来判断,他应该是想让她替他挡桃花。 或许是挡薛芷漪的桃花。 而她的特别... 姜书屿表情变得犹豫。 徐舟野极富有耐心地等待着,他微微倾身向前,修长的指尖轻攥住姜书屿领口的蝴蝶结,虚虚把玩。 一时间,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不足两寸,温热的气息都交织在一起。 这个动作暧昧至极,却又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分寸,并不会让她觉得冒犯。 他的指尖沿着蝴蝶结的边缘缓缓移动,一下又一下,细致地描摹着它的形状,那模样像在试探姜书屿的原则和底线究竟在何处。 “怎么样。” “想清楚了么。” 此时此刻,姜书屿只觉得独属于徐舟野的气息汹涌地侵占自己的鼻腔,视线所及、呼吸吞吐之间,全都是他,铺天盖地笼罩,让人无处可逃。 对方似乎织了张细密的蛛网。 而自己是被捕捉的对象。 徐舟野刻意压低了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若带着丝丝电流,直直钻进姜书屿的耳朵里:“要不要…跟我试试?” 姜书屿的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在勾引她?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他是故意的,故意用这般模棱两可、充满歧义的语气,像垂钓者甩出鱼钩一般,钓她上钩。 男女之间的界限向来朦胧难辨,一旦有情感的丝线牵扯其中,原本清晰的距离便如同被迷雾笼罩,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彼此就像两块磁极相近的磁铁,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中,只要稍有差池,便极有可能相互吸引,最终倒戈相向,陷入难以言说的纠缠。 姜书屿蓦地想起在医务室的那场对峙,他是真的很会撩,从那时就足以窥见一斑。 呵。 不就玩个暧昧吗。 她就当自己是再打份工算了。 而此刻的自己,若是选择逃避,无疑会显得怯懦无比。 姜书屿并不想这么快就让对方得逞,欲擒故纵是最好的方式。 想通这点,她深吸一口气,不避不躲,迎上对方目光:“学长开出的条件确实足够吸引人。” 她双眸澄澈如清泉,毫无杂质,在灯光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身姿更是挺拔,散发着独有的气质。 “不过,我深知一个道理。” “筹码越是丰厚,背后所需付出的代价往往就越大。” “这场‘合作’对我而言,风险过高,我既不敢轻易下注,也实在输不起。” “因为我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卒,实在无法充当学长手中的棋子。” 姜书屿收回目光,转身假装离开:“学长最好还是另找他人。” 三秒、两秒、一秒… 错身而过的瞬间,果然再次被对方叫住。 “姜书屿。” 徐舟野的低沉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一点戏谑:“你真的对氟利昂过敏?” 姜书屿有几秒的迷茫,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次在操场的对话。 那不过是她胡诌的理由。 她沉默。 “放心,我不是中央空调。”他笑了下,没有揭穿,“而是你最为趁手的盾和保护伞。” 姜书屿愣了愣。 几秒的功夫,男生已经重新站在她面前,漫天阴影沉沉笼罩住她娇小的身体,像吞噬的深海。 “相信我的实力,也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帮我解决麻烦,相应的,我也会给予你好处,助你上青云。” “我们各取所需。” “一定会是最为合拍的搭档。” “这个邀约暂时没有时限,我随时等待着回复。” “好好考虑。” 他微微低头,薄唇堪堪擦过她耳畔,一字一句:“期待你的最佳选择。” 姜书屿瞳孔微微收缩。 再反应过来时,男生已经离开。 没有了人气,只剩她独自一人站在隐蔽的拐角里,忽然显得冷清许多。 敞开的窗户里,微风肆无忌惮涌进来,吹乱了乌黑的发丝,挡在脸庞中,看不清原本的表情。 她指尖攥紧,慢慢走出阴影。 作者有话说: ---------------------- 徐总:老婆钓我,respect,自愿配合上钩 第9章 后半场的表演,姜书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夜色中舞台绚烂的灯光如碎金箔,簌簌地倾洒在姜书屿的裙摆中,她的歌声依旧空灵且动听,只是那眼神里隐隐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东西,像被薄雾笼罩,透着些许心事。 晚风轻柔,徐徐拂来,扣着丝丝凉意。 姜书屿如同往常一般,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学校门口热闹非凡,街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摊主们扯着嗓子卖力地吆喝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合着铁板架里裹着香油的食物翻滚时嗞啦的响声,孜然味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妹妹,来尝尝羊肉串咯!十块钱三串,绝对正宗!” “麻辣烫,好吃又实惠嘞!” “热干面,八块钱一碗,正宗湖都特色小吃!” 关东煮大叔的安利叫卖声不死心地顺着空气追上来,姜书屿抿着唇,坚决抵挡,步伐加快。 她几乎能想象到曾经牙齿咬破泡豆腐的口感,汤汁在口腔里四溅的满足。 那是一家人出去游玩时,父母为了让他们姐弟俩高兴,特意买的。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姜书屿仍旧记忆犹新。 如今的她,根本不能在这些小吃上花费分毫。 夜色渐浓,小吃摊的吆喝声越发明显。 青色砖缝掩不住角落里的黑暗,姜书屿忽然听见无人角落里传来的童稚嬉笑。 “臭怪兽,有本事来抓我们啊!” “略略略,邪恶的坏人会被正义奥特曼打败!”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节 “老大,你真权威!” 几个小身影围在佝偻嶙峋的老人身旁,像遇见腐肉的鬣狗,兴奋尖叫。 领头的胖男孩高举着胜利品,从老人那里抢来的拐杖,露出刺激又嚣张的表情。 老人枯槁的脸上满是无奈与挣扎,颤颤巍巍地伸出枯树般的手,却只是徒劳地抓着空气,她动作缓慢而狼狈,干皱的嘴皮念叨着:“我...还我...” 苍老的声音x里蕴着无助。 生活的荒凉感彻底具象化。 “不给!就不给!” “看她那傻样!哈哈哈!大煞笔!” 孩子故意要捉弄她,跳着脚大声叫嚷,模样比恶魔更骇人。 姜书屿抬脚,刚往前走出几步,小孩们张狂的嘲笑声愈发明显:“老太婆要摔倒啦!哈哈,太好笑了!” 一声沉闷的“咚”响,是**撞击地面的沉重感,伴随着的还有老人痛苦的“哎哟”惨叫。 这直直刺入姜书屿的耳膜。 她冷了声调:“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原本挂在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为首的胖男孩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很快便回过神来,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地回怼,像被踩到尾巴的斗牛犬:“你谁啊,少他妈在这儿多管闲事装女侠!” 姜书屿的眼神冷得能结冰。 这帮小孩太过早熟,也实在恶劣。 “装女侠哪有装横来得容易。” 她不废话,拿出手机吓唬:“你们再这样,我把证据录下来,发到网上曝光。” “哎哎哎,别,女侠饶命!” “补药啊!要是被我cp知道了,不知道要嘲笑我多久!” “...” 男孩瞬间吓得不轻,哪还敢多留,一个个灰溜溜地撒腿跑开,转眼间便逃窜了。 姜书屿俯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掉落在地的拐杖,快步走到老人身边扶起,将东西轻轻递到她手中:“没事吧?” “哎哟…哎哟…谢谢你,姑娘。”她颤抖着道谢,夹杂因疼痛而产生的丝丝抽气声。 姜书屿搀扶着老人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对方浑浊的眼里淌出泪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苦泉,浸满生活的无奈,念叨着:“造孽啊...老头子病得厉害,想吃点好的,我没什么钱,不中用...” 姜书屿的心猛地揪紧:“您的孩子呢?” “孩?”对方更加难过,“都走了...车祸...”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将里面仅有的几十块现金拿出来:“婆婆,您收好。” “不,不要...”老人布满老茧的双手颤抖地摆动。 姜书屿态度坚决,直接将钱强硬地塞到她指缝中。 对方浑浊的眼眶泛红,拗不过,只好接过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谢,谢谢…” 离开时,她还特意用微信扫码买了些面包和小吃,送给老人。 清泠的月光投在地面。 路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法拉利,在树荫的遮蔽中,十分低调。 姜书屿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行为,都被不远处坐在豪车里的男生尽收眼底。 他早就熄火,待了好一会。 微眯着眼,仔细观察。 - 慷慨解囊完,姜书屿接下来的生活会有点拮据。 她心中却不后悔。 钱会再有,但生命中的温暖却很难保存,希望自己做的这些福报,能够回馈在姜城身上。 十点十八分,姜书屿带着彻底掏空的现金钱包回到宿舍,里面是一片忙碌景象,大家都在为各自的笔记赶工。 “姜姜,我的菩萨救世主!” “那个讲座的心得体会你写了没?能不能借我参考参考?我都快愁死了!” 刚推开门,何思佳这个雄鹰般的女人就像见到救星,发出粗犷的求救呐喊。 她手指完全没有停下,连续在键盘上打出噼里啪啦的颤音,脸上满是生无可恋:“我真服了,本想着在百度上找几篇心得体会复制粘贴一下,结果跟陈霞的那篇相似度极高。” “问了问隔壁几个宿舍,好家伙,网上的资料基本都被薅光了...这下可好,我这不是惨到极点嘛,老天爷简直要亡我!” “得了吧,你借姜姜的,万一跟她的又重合了呢?” 吴玉琪坐在桌前,头也不抬地阻止:“你啊,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写点‘小学生作文’吧,哪怕写得朴实点,像流水账,也比当学术裁缝强。” “不行不行,我是废物,救命啊救命啊!”何思佳在座位上夸张地“阴暗爬行”。 “我有份废稿,你要是不介意...”姜书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介意不介意!啊啊啊世上还是好人多!” “呜哇牛逼!这份心得简直比我的高考作文还要精妙绝伦!这比喻!这升华!姜姜你就是文曲星下凡!” “...” 打开手机,大学班级的临时班长在聊天群里征收学费,给她单独发了消息。 [班长]:姜书屿同学,就剩你的学费还没缴纳哦/握手/握手 [y]:不好意思,我明天就缴。 明天再去做趟兼职,就能把学费攒够了。 发完消息,那边再没回应,大概是默许。 姜书屿打开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她的屏幕聊天背景是去年除夕,全家在出租屋的合影。 照片里,顾城的脸比她瘦了一圈,但眼神却发亮。 当时冬日里的阳光恰如其分地透过窗户防盗网投射进室内,显得温馨而唯美。 几个小时没看消息,父母在里面讨论最多的,还是关于顾城的病情。 [爸]:这县城里的医生简直是敲诈!同样的药,我在网上看便宜很多,要实在还不行,等过一个月,咱们就带阿城去市中心医院看看。 [妈]:哎,阿城难受,阿屿也辛苦。 [妈]:真的心疼我们家两个孩子。 [妈]:要是能用我的命去换,那就好了。 [爸]:鸿元,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快撤回去。 姜书屿的心里紧了紧。 她忙不迭回复。 [y]:爸,妈,你们抚养我和阿城更辛苦。 [y]:别这样想,没关系的,都会好起来,你们也知道,我最近做的兼职报酬比以前多了好多。 发送消息,姜书屿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讨厌自己的无能。 爸妈为了支持她的音乐梦想、给弟弟治病,每天蜷在几十块钱一个月的出租屋里,靠着零星的打工赚费用,她的这些说辞不过都是欺骗自己。 父亲在工地做苦力,母亲没有职业,他们虽然没有钱,却有无尽的爱。 临睡前,姜书屿闭着眼蜷缩在用了几年的碎花床单时,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徐舟野说的那些话。 “你在音乐领域很有实力。”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撑在身侧,“我会助你上青云。” “而我们——” 他忽然俯身,灼热的呼吸扑洒在她耳畔,墙壁的影子彻底将她吞没。 “将会是最合拍的搭档。” 这不过是有钱人的游戏,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答应,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甚至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永无翻身之日。 然而…她太缺钱了,生活的窘迫如沉重的枷锁,压得喘不过气。 就连刚才的善良,也需要代价。 徐舟野开出的条件,于她而言实在诱人,就像黑暗中闪烁的微光,她必须伸手去抓住。 姜书屿将脸埋进被窝。 当晚,做了一个离奇又荒诞的梦—— 仲夏时分,难得的午休时间。 蝉鸣声不断,慵懒地透过玻璃窗,传播进教室。 她伏在无人的教室书桌中小憩,汗水打湿额头,莫名感觉燥热得很难受。 好热,简直要热鼠了。 半梦半醒中,忽然有舒爽的凉意沁进身体。 姜书屿缓缓睁开眼,朦胧中看见小风扇在眼前转动着。 原来她是这样凉快的。 可这是在哪里 这么陌生... 她不是在宿舍的床上躺着睡觉吗?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5节 再继续看清楚,小风扇手柄被男生修长有力的手举着,指腹攥紧,正在为她散热。 “睡醒了?” “你说你不喜欢空调,会过敏,那这样就凉快了。”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萦绕在耳畔,自带音响效果,单手撑着脸,盯着她,眼中隐约含有笑意。 认清对方身份,姜书屿被吓一跳,喉咙发紧,迟疑怪异地说:“你...” “我...”他重复她的话,尾音缀了暧昧,身体故意挪近几分。 撑脸的手放下来,得寸进尺地卷住她垂落在肩头的发尾,漫无目的地把玩着。 “我怎么了。” “嗯?” “这是梦。”她肯定地说。 “学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认出身份,徐舟野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眨眨眼,颇有几分少年气:“你不应该问问自己?”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不是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希望我出现?” “...” 他说的从逻辑上来看没什么问题,但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姜书屿被噎了下,无言以对。 她盯着他含着笑意的黑眸,面无表情地说:“那我希望你现在消失。” 反正都是梦。 她闭了闭眼,睁开:“消失。” 再闭,再睁开。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整个过程,徐舟野单手撑着脸,一脸纵容地看着她。 “玩够了没有。” “小学妹,你怎么这么...可爱。” 姜书屿被他突然的凑近弄得身体下意识往后退几分,慌乱中差点摔倒。 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堪堪扶着,那触感灼热,隔着校x服清晰地传进感官。 姜书屿更加不自在了,她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自己的耳根怎么突然这么发热。 心也跳得飞快。 “躲什么?” 他笑得更肆意,俊脸近在她咫尺的距离,下一句更加让她难捱,陡然拉高狭小空间里的氛围。 “别紧张,又不是要亲你。” 作者有话说: ---------------------- 阿屿别害羞,以后徐总真亲的时候怎么办? 第10章 “姜姜,姜姜,你怎么发起呆了?又不舒服吗?” 关切的问询如轻风拂过耳畔,姜书屿睫毛轻颤,仿佛从深海中骤然被拽出。 朦胧的雾气渐渐消散,视网膜重新聚焦,眼前的何思佳正歪着头打量她,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 “我没事。” 姜书屿轻声回应,垂下头,看自己微微磨损的胶鞋脚跟。 话音还未落完,周遭震耳欲聋的排练声,以及教官威严有力的规诫,恰似汹涌澎湃的浪潮,瞬间将她的四个字无情淹没:“正步——走!一!二!” “那就好。” 何思佳微微点头,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别处。 她将迷彩鸭舌帽卷成筒状扇风,鬓角碎发被汗浸得晶亮:“啊啊啊,时间真快,明天汇报演出结束,咱们终于能和这身绿皮说再见了!!” “马上就要迎来国庆假期惹!” “听说假期结束就是社团招新活动,你有没有想加入的?” 姜书屿意识恍惚,被困在前两天的梦境里,那些让人心悸的逾越话语,像于虚空中骤然断裂的琴弦,犹在耳膜震颤。 拉回思绪,她神色平静而淡然:“音乐社团。” “我焯,你对音乐的这份热爱,果真是矢志不渝!!” “我tm都快产生‘学习倦怠’了。” 何思佳夸张地哀叹着,仰头咕噜喝下一大口冰镇矿泉水。 姜书屿垂着眼眸,被逗笑。 “休息结束,准备继续训练!” 教官洪亮的催促声如惊雷,骤然响彻整个操场。 姜书屿与何思佳相互对视一眼,并肩回到队伍之中。 踢腿、齐步… 这是最后一次彩排,亦是他们在这段军训时光里的最后一次练习。 晴空湛蓝如宝石,澄澈而明亮。 正值花季的少女少年们,是朝气蓬勃的飞鸟,齐聚在这宽阔的操场上。 他们尽情地挥洒着汗水,投入无数时间与精力,只为在明京大学的这片天地里,以最挺拔的姿态,递交第一封烫印的请柬。 畅快、活泼、意气风发。 热烈得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青春,光芒万丈,令人心醉神迷。 - 排练落下帷幕,姜书屿与室友们相伴前往食堂,因放假较早,食堂里冷冷清清,不见多少人影。 “我去,饿晕。” “好家伙,快成扁成纸片人了!” “现在我简直能吞下一头牛。” 几道身影并肩同行。 夸张哀嚎。 食堂玻璃门被推开,不锈钢餐盘碰撞声在空荡的大厅格外清脆。 陈霞选择她最爱吃的蛋包饭,端着餐盘回到先前约好的座位时,姜书屿早已安安静静地坐在那。 面前的餐盘摆放着清炒油麦菜,还有白米饭,其它没了。 “姜姜,你就是我们宿舍勤俭节约的最佳代表,中华传统美德形象代言人。” 吴玉琪将餐盘中的牛肉夹给她:“食堂阿姨手抖了,多给我打了几勺。” “不用,谢谢玉琪...”姜书屿还没道谢完,其它两双筷子忽然都伸过来。 陈霞的蛋包饭泛出金黄光泽,何思佳的椒盐鸡翅撒着星星点点的孜然。 姜书屿的餐盘转眼被这几样盖得严实,边缘还凝着几滴暖黄的肉汁。 “姜姜,你不准背着我们偷偷减肥!” “就是就是!” 她们说得含蓄,为了维护她的自尊,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样美好纯粹。 姜书屿也不再推脱。 “哎,我听说咱们隔壁方阵的那个教官,好像在和一个女生谈恋爱呢,不知道是不是真事儿。” 陈霞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开启新话题,她竖起筷子指了指窗外操场的方向。 “哪个?”何思佳的汤匙悬在紫菜汤碗上方凝住,好奇追问。 “穿粉色匡威帆布鞋的?” “错!”陈霞的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是那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女生,你有印象不?” “哦哦,我想起来了!”吴玉琪恍然大悟,“我说呢,有时候我瞥见教官看她的眼神,确实感觉有点不一样,怪怪的。” “妈耶,好劲爆…这事儿要是真的,那确实很有生活了!说不定咱们这届新生里,她是第一个在大学里谈恋爱的!”何思佳兴致勃勃地分析着,脸上满是八卦的兴奋劲儿。 “听说,他们夜训后常往小树林...” “小树林,不会是在那个吧?” “哪个?” “当然是**…” “咳咳。” 姜书屿突然呛住。 “我靠!何思佳!你的虎狼之词震撼到姜姜了!” “爱情买卖!”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6节 “我说**情买卖!”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她唱起歌词,很有求生欲地给自己弥补。 “哎呀不说这个了,你们想谈恋爱吗?有没有理想型crush之类的?姜姜有没有?” 姜书屿咽下米饭:“没有。” “姜姜这么好看,多的是人追!” “你这个问题,不如问陈霞。” “哎呀我嘛,当然有,嘿嘿嘿,必须是高富帅!” “姐妹儿,你直接把徐舟野三个字说在嘴边算了。” “徐舟野?” 一道陌生男声,冷不丁从身后飘来。 几个女孩子闻声,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住,凉意爬上脊背,转头瞧去,惊得表情凝固。 映入眼帘的先是嬉皮笑脸的陌生男生,除了姜书屿,其余室友毫无印象。 他语气揶揄。 而身旁恰好站着徐舟野本人…她们讨论的对象。 气氛骤然凝滞。 被cue到,他盯着她们,脸上表情温和。 周围的女生们趁此机会近距离偷摸观察。 对方的五官像顶级大师精心雕琢而成,眉骨到鼻梁的比例十分优渥,完美得过分。 那双深邃黑眸如藏着浩瀚无垠的星海,仅是对视一眼,便能轻而易举地吸引目光。 他仍旧身着笔挺的白衬衫,搭配熨帖的黑西裤,肩宽窄腰,身形颀长,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举手投足充斥无限魅力。 真的好帅。 即将擦肩而过,徐舟野薄唇微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视线若有似无地凝在姜书屿身上,温柔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浩子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提高音量,继续追问:“对啊,怎么了?” 尴尬的氛围迅速蔓延,安静得可怕,仿佛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细微声响,都能在这片静寂中被无限放大。 何思佳尴尬得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脚趾在鞋里疯狂地抠。 陈霞低着头,恨不能立刻找到地缝,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去。 她们表现得窘迫又心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社死的瞬间。 浩子捕捉在眼底,像故意作对,非但没有放过,反而兴奋得不行,再次不依不饶地追问:“学妹们这是要当鸵鸟了?倒是说啊,念我野哥的名字,是什么事?暗恋他啊?” “…” 再这样问下去,何思佳感觉自己要彻底“红温”。 救命 谁来救救她! 或许上天听到她的祈求,千钧一发之际,姜书屿清泠的声线破空而至,淡声解围。 “他准备吃午饭。” 这个惊天动地的冷笑话,声音不大,却效果极强,如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一时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 “哈哈啊啊啊呜呜呜姜姜真好,我宣布从现在起你简直就是我的女神!” “刚刚他们的表情实在太逗了,我差点笑岔气!” “蚌埠住,真的蚌埠住。” “谁懂我们姜姜,人美心善,超有梗的美女!” “唉,不过这次可给我长教训了,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大声地议论别人,这报应来得也太快,呜呜呜…” “你们有注意到徐学长当时的眼神吗?我怎么感觉他也憋不住想笑呢!” “真的吗?啊啊啊,我刚才光顾着看他旁边那个学长的反应,都没注意徐学长,好后悔!!” “…” 姜书屿神色平静,慢吞吞地夹起米饭送入口中,深藏功与名。 她心底藏着秘密。 刚才与徐舟野对视的瞬间,二人目光交汇,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 只有他们知晓,短暂的瞬间,彼此在心照不宣些什么。 吃过午饭便是短暂的午休时间。 班级群里,新生讲座优秀笔记的名单已然公布。 姜书屿点开手机屏幕,指尖划进,三十七个名字在电子文档里滑动,独独没有‘姜书屿’三个字。? 为什么…会没有她。 这有点蹊跷。 她反复确认名单格式是否错位,可白底黑字的表格里依然没有自己的名字x。 姜书屿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单,眼中的困惑愈发浓重,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打开与纪律委员的聊天框,逐字逐句地斟酌,敲出的字礼貌又委婉: “请问新生讲座优秀笔记的评选标准可以告知吗?我想对照改进。” 消息回复直到午休结束都没出现。 午休结束,旁边传来翻身响动,姜书屿正盯着对话框上方反复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 提示闪现三次后,终于弹出一条消息:“评选都是按照流程进行的,具体标准我也不太清楚,不好意思。” 几句话说得模棱两可。 姜书屿的眉头蹙起。 午休时光匆匆结束,几个室友睡眼惺忪地陆续从睡梦中醒来。 “我去!!” 何思佳揉着眼睛坐起来。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靠!姜姜这么优秀,新生讲座的笔记那么出彩,这名单会没你?他们眼瞎吧?” 陈霞跟着附和: “就是,肯定有问题!姜姜,要不先直接找带班学姐反映反映?” “说不定评选有黑幕。” 室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姜书屿打抱不平。 姜书屿点头。 她也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 阿屿技能:时不时语出惊人,一本正经解围,有梗 徐总:已被萌晕 第11章 “这些心得体会的文档,我都是仔细检查,确认无误才打包发送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我可以在学姐面前发誓,对文件没动过一丝手脚。” 学生团支部办公室的窗台漏进光线,纪委柯琛的手指移动,将散落的音乐理论基础书籍按编号归位。 书脊与金属档案柜相撞的声响,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将目光投向身旁站着的女孩子。 姜书屿的双眸藏有暗芒,日光恰好为她眼尾的泪痣镀上光晕。 清冷的长相气质,眸光似琴弦,在空气里绷出泠泠的弦音。 “书屿,你过来看。” “柯琛已经把邮箱打开了。” 带班学姐轻指显示屏,温和地示意。 电脑上,**邮箱果然显示了成功登录。 网页的发件箱中,一封显示已发送的邮件格外醒目。 屏幕蓝光映得她侧脸清晰,随着解压的进度条跑满,文档在电脑桌面绽开。 “上周五发送的。” “修改日期和你发给我的时间一致。” 姜书屿应声凑近。 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确实是她所写,文档的几千字原稿,分毫不差。 仔细浏览文档,她的脸上浮现出略带歉意的表情:“辛苦纪委和学姐了,给你们添了麻烦。” “没事儿,能解开你的疑惑就好。”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7节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柯琛微笑回应,对此并未太在意。 对他而言,帮忙查看这么一个小文档,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其实他心里也有些疑惑。 按理说,姜书屿在讲座的表现确实很好,她总是坐得端正,记笔记的模样认真。 - 离开了办公室,姜书屿的思绪如乱麻,心事重重,脚步也不自觉地沉重起来。 耳边突然响起徐舟野曾经对她说的话:“大学生活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风平浪静,看似纯净的象牙塔里,实则鱼龙混杂。” 真的会是这样么? 究竟是自己不够优秀...还是说,有人在故意针对她? 姜书屿垂眸盯着地上的树影,怔怔出神,鞋尖机械地碾着半片枯叶。 当她抬头时,整个人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感到有些惊讶。 学生活动中心大厅前,她们班的女生正与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学姐热切地交谈着。 姜书屿隐隐有些印象,她记得对方似乎是宿管部的部长,那晚查寝时就站在薛芷漪身旁,和对方的关系颇为熟稔。 姜书屿原本要迈出的脚步瞬间顿住,下意识后退半步,刚好遮住自己的身影。 那个同班女生叫梁丹,她有印象,讲座培训时就坐在自己面前,经常睡觉。 梁丹和部长周媛媛相谈甚欢,挽着学姐的手臂,姿态亲昵,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姜书屿强捺住心底不断翻涌的疑惑,目光紧锁在她们身上,继续暗自观察。 从两人的口型判断,她们交谈的内容似乎与梁丹的生活息息相关,并不是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倒像在询问… “名额拿到了吗?”周媛媛的唇形在逆光中清晰可辨,姜书屿很明显地辨别清楚。 她说完,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慢条斯理摩挲梁丹的衣领,拈起一根长发。 梁丹乖顺点头,作为回应。 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遮不住。 姜书屿的眼神瞬间深了。 名额?什么名额? 难道是… 内心深处不断提醒,这件事极有可能与讲座培训的优秀名额有关,她不自觉移动身体,想再往前,靠得更近一些,去听听她们会继续说些什么。 被强烈的想法驱使,姜书屿微微挪动脚步,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靠近,试图缩短与她们的距离。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姐说,姐帮你搞定。” “就像这次的名额一样。” “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跟你们班姜书屿走太近。”周媛媛神色认真,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她两次故意挑衅芷漪,基本上已经把芷漪得罪了。” 姜书屿静静伫立在走廊一米开外的地方,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录音功能正在悄然运行,随着话语不断录入,她的神色愈发冰冷,周身仿佛散发着寒霜。 “媛姐放心吧!上次她在军训的时候晕倒,我们班好多女生都觉得她是故意装的,就想借此逃过训练。” 梁丹的声音带着嘲讽,尖细地钻进姜书屿的耳朵,毫不掩饰恶意。 “真要体虚,她怎么可能每晚都往清吧跑?我室友都碰见好几回了。” “根本就没什么人喜欢她。” “我看,她就是故意想引起学长的注意。” “太过分!也太绿茶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激情谈论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丝毫没有察觉到周遭异样。 姜书屿的嘴唇紧紧抿成平直的线,仿佛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 “我来了。” 一道急匆匆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原本的氛围。 梁丹和周媛媛同时转过头,循声望去。 女生走过来,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资料,显然已经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然而周媛媛不经意瞥向身后,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身影,却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谁在那里?” 她立即拔高声调问。 梁丹和那个女生的注意力也瞬间被吸引。 “这是…”梁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尽管看不太清,却有个惊人的猜测在心底缓缓浮现。 难道,她?不会吧? “怎么了?”女生察觉到两人神色异常,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只来得及瞥见女生走进办公室的背影,捕捉到几缕乌黑发丝一晃而过。 周媛媛皱着眉,刚打算走上前去一探究竟,目光落在办公室的门牌上,却瞬间打消了念头。 神色一凛,选择了沉默。 “没什么,走吧。” 她轻声,声音里透着谨慎。 ... 姜书屿背抵着白墙,呼吸在檀木与油墨味里沉浮。 远处脚步声渐远,直到最后一声回响消失,她才慢慢松开攥得发紧的手机。 汗湿的掌心蹭着手机,里面的录音时长仍在沉默地跳动。 方才经历实在惊心动魄,她仍有余悸。 危急关头,姜书屿余光瞥见那扇半掩着的门,仿若黑暗中的希望曙光。 什么都来不及想,眼下只有往里面走。 推门的瞬间,特质松木香裹着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并没有往里面走,只是站在门口。 若不是紧急的危机处理措施,恐怕她早与梁丹她们正面撞上,冲突必将就此爆发。 姜书屿很清楚,当下还远远不是与她们针锋相对、彻底摊牌的时候。 自己刚刚踏入大学校园不久,一切都还充满着未知与变数。 冲动行事只会让局面变得愈发糟糕。 斜后方传来纸张翻动的簌响。 惊醒她的思绪。 缓过神,姜书屿关掉录音,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距离自己不过几米开外的地方,似乎有个人正坐在那里,电脑遮住了对方的脸庞,距离隔得有些远,她看不清模样。 四周异常安静,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隐隐回荡,更衬出氛围的微妙。 这里是学生活动中心,从眼前的场景判断,对方十有八九是学生会的成员。 姜书屿的大脑在短短几秒内进入飞速运转状态,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她需要思索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化解此刻的尴尬。 短暂的沉默。 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朝着对面望去,努力调整着自己,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流畅,不露出丝毫x破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在找人,可能找错了。” 其实姜书屿自己也清楚,这个理由实在称不上巧妙,甚至略显牵强与蹩脚。 可她没有其余的办法。 “找谁。” “叫什么名字。” 当时的姜书屿沉浸在思绪中,隐约觉得这道嗓音有些熟悉,像... “徐舟野。” 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仿佛在无形中有根绷紧的琴弦于空气里铮然断裂。 姜书屿的指尖无意识揪住裙摆,布料在掌心泛皱,凝成忐忑的漩涡。 这个停顿,让她的心里泛起涟漪。 难不成是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有什么问题?还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实木椅腿与地板摩擦的锐响刺破寂静,也打断她的思考。 那个人的身影缓缓从桌后站起,脸庞一点一点地展露在姜书屿的视线之中。 姜书屿怔了怔。 表情有瞬间的崩塌。 银丝镜框折射着冷白光晕,将男生的轮廓雕琢得愈发清俊。 斯文之下,又隐隐透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气息。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姜书屿,深邃的眼眸仿若藏着无尽深意,格外耐人寻味。 徐舟野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扶了扶眼镜,薄唇轻启,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震动着凝滞的空气,带着几分微妙的淡谑:“同学,是在找我?”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8节 第12章 姜书屿的睫毛簌簌震颤,如被风惊动的蝶羽,喉间泛起若有似无的涩意,提醒着她此刻的荒谬。 ...好巧不巧。 她竟然舞到正主头上了。 脑海中异常混乱。 一会儿是之前那个荒唐的梦,一会儿是那晚的谈话。 最后,全都汇聚成眼前那双存在于现实的黑眸。 思索间,对方考究的西裤裤已经停驻在她裙摆前。 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体温压迫过来。 徐舟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他的神色正经得无可挑剔,可眼底翻涌的情绪怎么也藏不住。 “嗯?”他微微挑起眉梢,尾音轻轻扬起,“到底是什么事?说说看?” 他早就看穿她的小把戏,却装不认识。 “...” 徐舟野松了松领带,模样慵懒,镜片后的眸光却锐利得令人心惊,他双手抱臂,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叩击着臂弯,腕间的钻石袖扣折射出璀璨的冷光,随着倾身的动作游弋在她眼眸中。 他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姜书屿,眼中的兴味几乎要满溢出来,直到听到对方说。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就是突然发现,学长戴的眼镜,很适合你。” 她的语气很正经。 说完,垂眸避开对方的目光。 因她的话,他唇角染了点笑,审视着她的动作。 从刚才她推门时,他就看清了对方。 听到‘徐舟野’三个字时,手中的演讲稿被放下,进程中止。 于是就有现在的这一幕。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粉唇轻轻开合:“学长之前对我的邀请,还算数吗?” 思绪拉回,他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看穿:“想通了?” “…有一点。” 姜书屿回答。 不否认这里面有转移话题的成分,可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像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她。 徐舟野唇角弧度扩大。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骤然欺身,好闻的气息裹将她囚禁在方寸之间,骨节分明的手掌撑在身侧:“姜同学听过一个成语么。” “过犹而不及。” “我不喜欢被吊胃口。” 他的声音低而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幽深的山涧底部传来,蕴着实质的重量,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姜书屿怔了怔。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犹豫在徐舟野漫不经心的解释中,早已褪色到廉价。 或许这场博弈从开始就错了。 她带来的那点拙劣的新奇感,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浮光掠影的消遣。 可很快便领悟到,徐舟野这话的背后,实则是在抬高筹码,以近乎压迫的方式,逼她迅速做出抉择。 刹那间,寒意从心底泛起。 这个男生太可怕,对人心的揣度精准如手术刀,每一次都直击要害。 姜书屿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平日里,她不是个遇事优柔寡断的人,可这次…算了,横竖都是一场赌局,她想通了。 失去那个讲座优秀名额又如何,她能不在乎。 可姜城的手术费,还有如影随形的巨额贷款,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些现实难题,如同沉重的枷锁,将她紧紧束缚,无法视而不见。 徐舟野开出的条件,虽说不上宽松,但也绝非苛刻到无法接受的霸王条约,权衡之下,决定接受。 情爱之事,她确实一窍不通,可即便没亲身经历过,生活里也没少听闻,所谓“玩暧昧”,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和忐忑都吐出去,终于,她坚定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又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然:“好。” 她放低态度,语气诚恳。 “学长,之前是我欠缺考虑。” “我答应你。” 在这样浑浊的环境里,还想着独善其身,就如在热闹集市中身着奇装异服的怪人,与周围格格不入,只会显得滑稽。 此时此刻,姜书屿醍醐灌顶。 踏入大学的第二周,她终于发现了,这里确实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倒不是因为艰苦的军训生活和讲座引起的风波,她只是从这样的冰山一角里,隐约窥见了更为明显的事实。 看似平静的校园,实则暗藏着隐形的金字塔,只要拥有财富、地位、权力...其中任意一项,便等同于掌握了话语权,能肆意操控事情的走向。 “果然聪明。” 徐舟野微微俯下身,凑近姜书屿,铺天盖地的气息,如轻柔的微风,直直地扑在姜书屿的耳畔,带着丝丝缕缕的亲昵。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从幽深的山谷中传来,充满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现在,提前适应下,慢慢过渡。” 姜书屿的身体骤然僵硬。 独属于对方的气息若无似乎地萦绕在她耳畔,撩人又挑逗。 姜书屿有些退缩,呼吸急促而紊乱,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适应…什么?” “玩‘暧昧’。” 徐舟野回答得简洁干脆。 他很懂得把握分寸,每个动作都精准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分逾越界限,又能营造出亲密无间的氛围。 从第三视角来看,两人此刻的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姜书屿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只能说服自己,强迫自己适应。 男生身型高大,距离她极近,是和之前几次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的衬衫下摆堪堪擦过她的裙摆,有种若即若离的旖旎感。 那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纵使只是逢场作戏,却也足够危险。 时间悄然流淌,姜书屿仿若置身于混沌中,每秒的流逝都变得极为模糊。 难以名状的时间感知里,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姜书屿终于感觉到那紧紧禁锢自己的无形力量渐渐松开。 徐舟野慢慢松开手,似乎比较满意。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微微泛粉的耳根和不自在的表情,不吝夸奖:“做得还不错。” “不过,还得慢慢适应。” “毕竟像我们这种隐秘的‘地下恋情’,要循序渐进。” “直到...” 未尽的话语潜藏着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学长,你不需要跟我签订个合同之类的吗?”姜书屿忽然问。 “合同?”徐舟野随手摘掉眼镜,似乎是觉得她的说法有些好笑,唇边的弧度转瞬即逝。 “不需要。” “我想姜同学也应知道,违约的代价,会很沉重。” 他揉了揉眉心,停顿片刻: “不过,你若是需要的话,可以立合同。” “这是我的微信,有什么事直接发消息,之后要怎么做,我也会在上面发消息给你。” 姜书屿没再接过这个话题。 “好的。” “既然学长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徐舟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瞳孔中闪过某种若有似无的情绪。 “我们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还叫学长,是不是显得有些生分?” - “舟野,我今晚没课啦,等会儿陪我去吃晚餐,好不好嘛?” 薛芷漪兴奋的嗓音,隔着老远便清晰可闻,仿佛蕴着雀跃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推开学生会主席办公室的门。 刚踏入,敏锐地捕捉到淡淡的香气,那味道并不浓郁,却有着一种独特的存在感,萦绕在空气中,让人无法忽视。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9节 “舟野,办公室里怎么有股香味?刚刚有女生来过吗?” 薛芷漪满是狐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凑近。 徐舟野x端坐在书桌前,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冷白如玉的手腕,整个人散发着禁欲且蛊惑人心的气息。 他缓缓抬起眼眸,薄唇轻启,嗓音温和而不失亲昵:“刚刚没有,现在倒是有一个女孩子。” 这话带着些许打趣,薛芷漪瞬间红了脸,娇俏地笑了笑,顺势撒娇,一头波浪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 身上馥郁的gucci香水味弥漫,渐渐掩盖了原本空气中的皂角气息:“那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嘛?” 徐舟野从容地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语气中带着遗憾:“我需要过一遍明天的演讲稿,晚上也有个会议,实在有点走不开。” “没事呀,你几点结束,我可以等你...要不,咱们先去吃饭,晚点我再让司机送你回学校开会。”薛芷漪那股子缠人的劲儿又上来了,对徐舟野的拒绝毫不在意。 徐舟野早已司空见惯,镜片后的眼眸微微闪烁,将所有情绪隐匿起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表情:“最多只能抽出二十分钟。” 薛芷漪依旧没有放弃,兴致勃勃地说:“那你等会儿打算吃什么?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嘛,舟野?咱们都好久没一起吃饭啦!” “上次聚会的时候,你不在,我爸和叔叔还问我,在学校有没有跟你碰面。” 略带威胁的话,徐舟野的表情愈发耐人寻味,像是在权衡着。 过了半晌,他终于点头:“都可以,看你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 徐总:对,我就是故意的,成功和老婆贴贴 第13章 军训结束,汗水刚刚干透,本学期的开学典礼就在众人的期待中拉开帷幕。 这场典礼备受重视,然而... 清晨。 “叮——” 闹钟铃声如汹涌的雷声,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宁静的宿舍,震耳欲聋。 第n次响起,何思佳终于舍得睁眼,她睡眼惺忪,眼皮好似被强力胶水紧紧黏住,看见对床陈霞的正以蚕蛹般的姿态蠕动,还在挣扎。 而吴玉琪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家人们,该起床了!实在起不来也得起,不然要迟到惹!!” “为什么非得有开学典礼这种仪式…啊啊啊…” 她们在困意的泥沼中,与瞌睡虫顽强抗争。 “听说等会儿徐舟野学长要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霞儿啊,你难道不想再看看那位大帅哥吗!” “姐妹们,都打起精神来!玉琪!姜姜!快吹响起床的冲锋号!” “靠!你怎么不早说!”陈霞瞬间诈尸般坐起,又迅速倒下,“不过我还是觉得睡觉比较香。” “...你赢了。”何思佳生无可恋地催促,看向其它的床铺,却发现两人毫无反应,“你们怎么都不吭声啊,哪怕吱一声也好啊!真的要迟到了!” “吱…”这声微弱的回应,从吴玉琪的被窝里传出来。 “姜姜呢?姜姜!” “你别喊了,人家早就走了。” 何思佳发出羡慕的嚎叫:“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同时兼顾美貌、智商和勤奋!” - 鸟叫声不断,回荡在葱郁的绿荫里,显得朝气蓬勃。 姜书屿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刚从隐蔽的古亭里走下来。 作为音乐生,每日开嗓练声是雷打不动的必修功课。 最近这段时间实在太过忙碌,写歌、录歌以及日常练习的时间被严重压缩,她只能每天提前一小时起床,寻找安静无人的地方,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独自学习。 距离开学典礼的开始时间就要到了,姜书屿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腹中饥饿,急需补充能量。 网上买的面包已经吃完,刚好附近就有自动贩卖机,只能勉强将就一下。 姜书屿几步过去,选出那款便宜量又大的吐司面包,才5块。 接下来几天的早饭就是它了。 她点开手机扫码,付款后,奇怪的是,页面停留在付款成功,面包却怎么都掉不出来。 坏了? 她有些疑惑,四下恰逢无人,好不容易路过两三个女生,也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眼,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以至于想求助都不行。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姜书屿四处找着方法,可惜不管怎么样都没能奏效。 放弃有点难,但她总不能撬开门锁,直接徒手破坏。 刚才已经打电话给工作人员,赶过来起码也得等到几个小时后才行。 5块钱,加上吃不了早饭,好可惜,姜书屿看了看时间,决定再等三分钟。 她等待时,身后突然袭来引擎的轰鸣声,豪车撕开林荫小道的宁静,精准停在她后方。 敞篷的跑车并没有什么遮蔽,空气里混着副驾驶男生谄媚的恭维声。 “野哥,大好人!!这恩情兄弟记一辈子,下辈子我投胎成女生指定追你!!” 徐舟野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动,钻石袖扣在晨色中划出光芒。 他偏头睨向浩子,对方锁骨处的暗红吻痕实在明显,是昨夜酒局残留的印记,也难怪要他开车顺路接。 “行了。”他目光淡淡,“下去。” “好嘞哥。” 浩子推门时带起的风,掀动姜书屿的裙摆,黑色百褶长裙裹出少女单薄的身体曲线。 她侧过脸,那双好看的眼眸恰好被泪痣衬托得格外迷人。 欧辰浩走近半步,这才发现这个女生有点眼熟,挠了挠头,仔细辨认:“你是...在思辰哥那里做兼职的学妹?唱歌好听的那个?” ... 等待的间隙,徐舟野打开手机,处理诸多的事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好像怎么都看不完。 学生会-助理苏扬:[主席,书记已经快到校门口了] y:[嗯,我马上去接] 文娱部-薛芷漪:[舟野,你吃早餐没有,要不要我给你带?] 文娱部-薛芷漪:[舞蹈社团招新的方案已经发出去了,什么时候陪我去看场地嘛?] 徐舟野自动忽略薛芷漪的消息。 视线不经意往浩子所在的方向掠过,熟悉的侧脸瞬间落入眼帘。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定格。 姜书屿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正在和浩子交谈,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百褶长裙,搭配洗得泛旧的白色短袖,这本是极为寻常简单的搭配,她穿着,却奇妙地有种清纯灵动的独特气质。 生得实在极美,哪怕只是随意的一眼,也足以让人的内心泛起波澜。 徐舟野的目光攫住她,停留了好几秒。 两分钟后,“啪”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 浩子大大咧咧的声音传过来:“野哥,你瞧见没?这世上的事,说有多巧就有多巧!我居然碰到那个漂亮妹妹了!” “哪个。”徐舟野神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 “就是上次在酒吧里,说她那里没有‘随便’的学妹啊。”浩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兴奋溢于言表。 徐舟野淡应一声,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浩子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仍旧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刚才去买水,妹妹说她买的吐司面包卡在自动贩卖机里,正着急呢。” “我检查了下,就是个小毛病,上次去买东西的时候,也碰到过这情况,得再买一次才能把卡住的东西弄出来…” 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妹妹笑起来实在有点要命,她老有意思了,也很有梗。” “感觉挺不一样的。” “尤其是刚才冲我笑着说谢谢的时候,感觉心都快化了我靠!” “比薛芷漪那种大小姐可爱多了。” 他顿了顿,碎碎念:“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 徐舟野冷不丁开口,截断浩子未尽的尾音:“怎么,荷尔蒙过剩?看上人家了?” 他的侧脸被树影隐约切割成明暗两半,看不清表情。 “啊?” 浩子被他如此直白的话语弄得措手不及,有些不好意思:“也算不上吧,就...单纯觉得她很不错。” “她有了。”徐舟野语气笃定,声音没有起伏。 “…啊?” 浩子再度震惊,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意外。 有什么? 男朋友?野哥怎么会知道?! 可惜,徐舟野没再给出答案。 炫酷的超跑风驰电掣地行驶在校园中,引得不少女生纷纷驻足,她们目光灼灼,紧紧追随跑车的轨迹,看清车内徐舟野英俊的侧脸,眼中更是闪烁着明显倾慕的光芒。 众人瞩目的时刻,徐舟野的眼神没有丝毫停留。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0节 他开口:“待会儿要去接书记,一块么。” “我焯,还是算了吧!” “你在路口放我下来就行。” 浩子的家境虽说比不上徐舟野那般显赫,但也是实打实的富二代。 尽管家里人和书记有些交情,可浩子却不太乐意面对这些领导。 他永远学不会徐舟野那种天赋,能自然而然地和他们私下相处,将高情商完美演绎。 更没有对x方那样的能力,应对各种场合与人物时能够做到滴水不漏。 - 距离开学典礼还有两分钟。 姜书屿抵达南操很久,她的另外三个室友才姗姗来迟。 今日的天气格外宜人,湛蓝的天空中万里无云,阳光轻柔地洒落,却并不感觉炎热,微风拂过,带来丝丝惬意。 开始后,整场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并无太多特别之处。 直到——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接下来,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学生会会长徐舟野上台发言!” 那瞬间,台下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 人群中最为明显的,是女生们此起彼伏的花痴尖叫与起哄,热烈的氛围仿佛要将整个操场掀翻。 这样轰动的场景,就像举办的大型偶像和粉丝见面会。 被万千目光聚焦,徐舟野十分淡染,身着笔挺的黑色定制西装,姿态挺拔如松,迈着沉稳且自信的步伐,缓步踏上舞台。 他深邃的黑眸仿若夜空中闪烁的明星,目光冷静而从容地扫视一圈台下的人群。 薄唇微微开启,语气沉稳有力:“大家好,我是徐舟野,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发言。” 他的嗓音极具磁性,透过麦克风的电流传遍整个操场,悦耳的声音仿佛有着独特的魅力,令人沉醉其中。 “啊啊啊,好帅!!” “糟了,感觉要流鼻血了!” “我不行了,学长怎么能这么苏!!声音好好听啊!感觉耳朵怀孕了!” 姜书屿对他的嗓音并不陌生,此前就已经听过好几次。 然而此刻,她却是头次真切地感受到,徐舟野被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整个人都熠熠生辉,散发出无法忽视的魅力。 他站在高处,而她... 只能在台下仰望。 作者有话说: ---------------------- 老婆们明天不更,后天更新[可怜] 第14章 人与人之间,生来便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家世背景的悬殊、学历水平的差异,甚至是阶层的壁垒,都如坚固的高墙,将彼此划分在不同的世界。 譬如徐舟野,他周身散发的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绝非靠后天的刻意包装与伪装就能拥有,那是在优渥家境的长期滋养下,岁月精心打磨出的独特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 姜书屿站在台下,身旁女生们花痴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她微微出神,在这一刻,对徐舟野所拥有的光芒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他站在万千目光聚焦的舞台之上,如璀璨星辰,备受众人的关注与瞩目,出色的外形条件与自带的矜贵气质,无疑为这份光芒增添更多魅力,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天之骄子”。 姜书屿突然想起食堂玻璃墙中自己的倒影,洗褪色的短袖,高马尾扎着便利店最便宜的黑色素皮筋。 而台上那人不过随意松了松领带,都像精心设计过的慵懒,自带魅力buff。 微风轻轻拂过耳畔,带着丝丝凉意,姜书屿仿佛能透过风,感受到周围无数女生因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学长年年都是优秀学生代表,我们只能在台下仰望这种级别的男神,。” “唉,看得到吃不着。” “真的受不了,好想跟他谈!” “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别想了,他对谁都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可从来没见他跟谁传出谈恋爱实锤的证据。” “而且你不知道舞蹈系那个漂亮的薛芷漪学姐吗?听说她家和学长家可是世交!” “面对这么强劲的对手,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吗?” … 女孩子们细碎的议论萦绕在耳畔,完全没有压着声量,在姜书屿的耳畔汇聚成汹涌的海浪。 不知想到什么,她咬了咬唇。 “关于大学,我想各位有不同的见解,或许是湖畔朝读时映着的晨光,又或许是辩论比赛时思维碰撞的火花...” “而我认为,它是种馈赠。” 低沉撩人的嗓音在操场反复回响,徐舟野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晨钟,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惊醒了姜书屿游移的思绪。 她缓缓抬眸,恰好看见男生漆黑的瞳孔里跳动着某种光芒。 那是从未见过的,近乎灼人的炽烈,极富有感染力。 “荀子的《劝学篇》里有这样一句话:“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箸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 “与其消磨青春,不如趁着时光正好,尽力奔跑。” “努力挣脱懈怠,做一只强大的鹰,肆意盘旋在山巅。” 姜书屿感觉耳膜微微发胀,指尖无意识地陷进掌心。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眸,再次望向舞台,恰好撞进对方的目光 视线相对,他的唇角似乎抬了抬。 周围女生再度沸腾,纷纷猜测徐舟野在看哪个女生。 姜书屿视线停留,继续盯着他。 “最终你会发现。” 徐舟野移开目光,变为扫视。 他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用结语彻底点燃情绪:“世界,尽在你脚下。” 台下掌声雷动。 - 开学典礼结束,学生们如决堤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匆忙散去,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各自奔赴忙碌的日常。 姜书屿站在校园僻静的角落,抬手看了看时间,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点亮手机屏幕。 她的脸上隐隐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烦躁,眉头轻皱,眼神中透着焦急。 不多时,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呈现在眼前,俊朗的轮廓在日光下愈发清晰。 这位刚才在台上光芒万丈,引得无数女生向往与憧憬的男神,此刻正朝着姜书屿靠近。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狭长深邃的黑眸凝视着远处,周身散发着禁欲斯文的气质,与刚才在台上发言时的正经模样,没什么差别,反而更加真实。 看着‘迟到’的徐舟野,姜书屿压下心底的情绪:“学长,我一会儿还得去练琴。” 徐舟野似乎察觉到她的意思,言简意赅:“刚才稍微有点事耽搁。” 姜书屿抿着唇,没有回应。 徐舟野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点了几下。 与此同时,姜书屿的手机“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她解锁屏幕,目光扫过新收到的文件,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震惊。 文件的名称赫然呈现在眼前:“讲座笔记优秀学员名单(更正版)”。 “这是…”姜书屿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讶与不敢置信,脱口而出。 徐舟野目光幽深地看着她,简短回应:“嗯。” 顿了顿,又补充:“连夜查明情况后修改的…” “合作礼。” 徐舟野利落地合上手机,刚才脸上那副正经严肃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从端庄的绅士转变为日常的状态。 “马上就是学生会和各大社团的招新活动了,”他开口,带着几分深意,“我建议你直接报名学生会。” “当然,最终的选择权在你手中,这并非强制要求。” 他的措辞极为委婉,可姜书屿一听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加入学生会,确实能让她在校园工作的范畴内离徐舟野更近一些,日后两人的“合作”也会更为方便。 姜书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早已选定的音乐社,从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就开始向往的社团。 所以,她并未立即回应徐舟野的提议,而是陷入短暂沉默。 “今晚还去‘九点’么?”徐舟野话锋一转,突然问。 姜书屿下意识点头,虽然不清楚他为何会这样问,如实汇报了自己的行程。 她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拼命赚钱,才能填补家庭、填补贷款。 徐舟野微微颔首,应了一声,神色平静,让人难以猜透,他的内心究竟在思索些什么。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1节 “你可能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停顿片刻,他再次开口,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神秘:“到时候,随机应变。” 姜书屿微微一怔。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今晚在清吧里,或许就要履行他们之间达成的‘义务’? 想到这里,姜书屿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话落下,略显敏感的话题暂时被默契地搁置在旁边。 “这学期举办的活动比较多,尤其是歌唱类的比赛,若你在参与过程中有任何需求,无论何时都可以找我。” 他说得轻松自在,仿佛只是陈述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姜书屿回答了‘好’,语气轻柔。 徐舟野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短暂的安静。 他垂眸瞥了眼屏幕,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接通电话,语气里带上礼貌与敬重:“教授。” 姜书屿的思绪被放空,回到刚才关于讲座优秀学员名额更正的事情上。 想起对方此前提及的那些要求,心里渐渐明晰。 能这般大费周章为自己“洗刷冤屈”,除了徐舟野,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加入学生会,原本并不在她的既定计划中,可如x今两人达成了合作关系,她的想法似乎无法再完全由自己掌控。 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到底要不要加入学生会? “好的。”徐舟野对着电话那头认真回应,“项目书会在下周内呈交给您。” 几缕微风轻柔拂过,恰似一双温柔的手,缠缠绵绵地撩动着枝头的落叶。 树叶在空中舞动,簌簌而下。 姜书屿沉浸在思绪,浑然不觉。 突然,异样的触感从头顶传来,那感觉像蜻蜓点水般的轻盈,又好似带着刻意,非要让她感知到这份触碰的存在。 属于男生才有的温热指腹,轻轻碾过她的发丝,温度让人无法忽视。 姜书屿猛地回过神,惊愕地抬头。 落叶纷飞,在两人之间萦绕,为突如其来的这个瞬间增添别样的氛围。 徐舟野仍旧在接电话,神色如常,不见丝毫异样,动作自然而流畅地收回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举动。 姜书屿心中满是震惊。 他刚才,是在摸自己的头?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围…有人? 需要演戏? 视线中突兀地出现徐舟野摊开的掌心,掌心里静静躺着落叶,正是刚才落在她头顶的那片。 原来,她误解了。 他只是帮自己拂去头顶的落叶。 - 到琴房专注地练了会儿琴,姜书屿瞥了眼时间,发现距离第二节上课时间已所剩无几。 她收拾好东西,去音乐教室。 经过一周多的相处,班上的同学们彼此之间都已基本熟络起来,此刻三五成群,在位置上兴致勃勃地聊天。 “这个优秀讲座培训笔记的名额…怎么说改就改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觉得,像姜书屿这种学霸,怎么可能会在这种评选中落榜?肯定是搞错了。” “这荣誉本来就该是她的。” 这些议论声恰好飘进匆匆赶来的姜书屿耳中,她神色平静,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径直走到吴玉琪等三个室友特意为她留出的座位旁坐下。 “姜姜,你可算来了!”陈霞满脸欣喜,热情地招呼着她。 “啊啊啊,你看到那份文件了没?恭喜你呀姜姜!” “看到了。”姜书屿轻声回应,一边稳稳地放下自己的专业书籍。 何思佳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仿佛这份喜悦感同身受,为她的荣誉而由衷地感到骄傲。 姜书屿正准备整理上课要用的资料,敏锐地察觉到某道充满怨毒的目光,直直地射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梁丹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就坐在自己身后两三排的位置,眼神仿佛能将人灼烧。 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一条来自陌生人的**消息。 她解锁屏幕,上面显示: 梁丹:[待会下课来走廊,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音乐给予我们的,除了无尽的魅力,还有如同牛马、累死累活的生活。” 新学期第一堂专业课的授课老师,是位看起来慈祥和蔼的中年女教师。 她开口的言语幽默风趣,时不时抛出的梗,实在太有反差,惹得同学们捧腹大笑。 “我知道哈,你们热衷于唱歌,才会选择这条路…练习确实累,但这是走向成功的必经之路。” 课堂上,姜书屿认真地记着笔记,却始终被他人注视。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紧紧黏在自己身上,眼神带着持续的怨怼,从未有片刻的消散。 对于梁丹,姜书屿自觉没有畏惧,她丝毫未被影响,甚至还因出色的表现得到了老师的点名表扬: “姜书屿,这名字很好听。”老师称赞刚刚回答了问题的她,“你的音色和外形条件都相当不错。”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师离开教室。 梁丹也不装了,随即起身,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走出教室。 “我去,拽什么啊?”何思佳满脸鄙夷,忍不住嘲讽。 “不就是挤掉了个名额吗!至于这么大怨气,呵呵,不会是因为心里有鬼吧!”陈霞也跟着小声嘀咕。 姜书屿默默合上书本,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 她看到梁丹独自倚靠在走廊的栏杆旁,仅仅露出一个侧影,都让人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听到动静,梁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姜、书、屿。” “我真是小看你了。”她冷冷开口,“那个名额怎么会突然更改?这里面没有猫腻,我不信。” “因为是你动了手脚,故意要抢我的,是不是!” 语气无比笃定,没有疑问。 姜书屿心中先是微诧,旋即涌起对梁丹厚颜无耻的姿态的愕然。 若不是之前机缘巧合地让她听到梁丹与宿管部长的那段交谈,或许此刻真会被对方的言辞所左右。 归根结底,不正是她先使出手段,夺取了本不该属于她的名额吗?现在却妄想反过来倒打一耙,实在可笑。 姜书屿毫不畏惧地回怼:“是谁先动的手脚呢。” 梁丹正想反驳。 “哈喽,梁丹,你在这儿上课呀?这是你闺蜜?好漂亮!”几个路过的女生热情打招呼。 刹那间,梁丹原本冷若冰霜的表情迅速切换,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甜甜地回应着:“嗯嗯。” 那模样落在姜书屿眼中,虚伪得令人作呕,反驳后半句:“不。” “我跟她是敌秘。” 女生:“?” “没有,她开玩笑的呢。”梁丹笑着解释,等对方走了,她立即就要发作,“你…” 姜书屿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轻点屏幕,播放起那日录下的关键录音。 隐秘的对话在空气中回荡开来,梁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肉眼可见的惊慌在眼中蔓延:“原来…原来那天…真的是你!” “是。”姜书屿语气平淡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从容地收回了手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梁丹那股嚣张劲熄火,被气得七窍生烟。 这场原本该充满火药味的挑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翻了篇。 姜书屿压根没放在心上,她便深知自己与梁丹之间再无维持良好关系的可能,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上完最后一节课,时针马上指向六点,姜书屿刚得到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他们可能要上晚自习。 有些高中老师总爱宽慰学生,说上了大学就不用像高中那般辛苦,可现实并非如此。 就拿姜书屿的专业来说,她的课业极为繁重,任务堆积如山。 匆匆吃完晚饭,她立刻动身前往清吧。 由于要上晚自习,以后兼职的时间不得不往后推迟,这意味着姜书屿的提成会大幅减少。 尽管周思辰非常善解人意地答应了她的调整请求,可姜书屿还是希望自己能多赚钱。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2节 清吧里依旧热闹非凡。 短短几天,姜书屿就积累了颇高的人气,今天后门暂时被封闭,她只好往前门走,刚一进去,热烈的追捧声不绝于耳。 “妹妹!” “哎呦!可算把你盼来了!” “今天唱什么?” 姜书屿神色如常,颔首向大家致意,目光扫过,发现周思辰竟然也在,惊讶了两秒,转身走进旁边的休息室。 等她再次出来,准备登台表演,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 几个男男女女有说有笑地推开了门,走到吧台。 原本正在调酒的周思辰,脸上绽出笑意,扬声招呼:“晚上好。” 他抬手指了指:“来得这么准时,那边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特意给你们留的。” 看清他们的模样,原本周围桌里交谈甚欢的女孩子们,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了,瞬间锁定住徐舟野,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激动,窃窃私语。 “啊啊啊终于蹲到男神了!” “他们是联谊吗?他今天是跟系花一起来的诶!” 在徐舟野身旁的薛芷漪不自觉站得离他更近,她看向周思辰,故意嗔怪:“就只欢迎舟野啊,眼里都没我了?” 周思辰把手中调好的‘漫澳樱桃’递给她:“当然都欢迎。” “这还差不多。”薛芷漪唇角一勾,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侧头望向徐舟野,神色娇俏,故作体贴,声音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舟野,今晚喝酒,不方便开车,我让陈叔来送吧~” 徐舟野点头,举手投足尽显温文尔雅。 这幕被姜书屿尽收眼底,她不禁回想起之前徐舟野说过的话,心中隐隐觉得,今晚怕是难以平静度过。 脑海中想起对方此前的提示。 [见机行事] 他没有明确指示她该如何行动,姜书屿心里清楚,就算是随机应变,也并不简单。 “妹宝终于出场啦!” “啊啊啊,妹宝今晚要唱什么歌呀?太期待了!” 姜书屿登上舞台,台下瞬间爆发欢呼,刚才因为徐舟野他们到来引发的动静,瞬间x被这股热情淹没,全场的焦点齐刷刷汇聚到她身上。 此刻,她无疑是全场最为耀眼的主角。 姜书屿神色泰然,怀抱吉他稳步上前,昏暗的灯光倾洒,眼尾缀着的那颗泪痣仿若钻石,散发着熠熠光芒。 “让大家久等了。”她微微俯身,简单地地调试了麦克风位置,轻声解释。 “没有等太久!” “啊啊啊超期待!” 眼见自己的风头被对方抢得干净,薛芷漪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冒起来,新仇加旧恨,忍不住狠狠瞪了姜书屿一眼。 她侧目看向身旁的徐舟野,对方眼神毫无波澜,内心瞬间安定下来,好似被注入强心针。 换做以往,她铁定要狠狠‘收拾’姜书屿,可今晚,念及徐舟野在场…她暗自思忖,还是算了,毕竟要保持淑女形象。 清吧内环绕着姜书屿的歌声,如潺潺溪流,婉转优美。 她双眸轻阖,沉浸其中,唱得深情且专注,空灵的嗓音十分富有感染力,氛围都被渲染,原本喧闹的环境也变得悠然。 周思辰调好酒,加入了他们。 这场小聚是圈子里的几个朋友组的,身份不是富二代就是千金大小姐,彼此基本都认识,毫无陌生感。 “今晚在思辰哥的场里,咱就别玩那些过火的游戏了,来点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简单的寒暄过后,有几道声音提议,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行啊!”浩子满脸嬉笑地应和,“不过,野哥可是久经沙场的高手,在座的女生,可别到时候说我们欺负你们。” “啧,欧辰浩,你是你,舟野是舟野,可别混为一谈。待会我们几个姐妹要是‘修理’你,可别说我们以多欺少。”薛芷漪毫不示弱,立马怼了回去。 “大小姐今天气势挺足啊!谁怕谁啊!来,摇骰子!” 徐舟野单手撑着脸,神色慵懒,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按照游戏顺序,他排在较后的位置。 温柔的歌声萦绕在耳畔,仿佛带有某种功效,让他连日来连轴转积攒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再度瞥了她一眼。 舞台上的姜书屿双眸轻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她,即便天塌地陷,也不为所动。 似乎察觉到什么,薛芷漪不禁侧头看向他,这瞬间,两人目光交汇。 徐舟野的黑眸深邃而迷人,当他凝视着谁时,总会产生某种深情款款的错觉,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眉骨高挺,五官比例近乎完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魅力。 薛芷漪只觉耳根一热,心跳陡然加快,急忙害羞地收回视线。 不知为何,在与徐舟野对视的那瞬间,荷尔蒙迅速分泌,内心涌起别样的情绪。 见薛芷漪将注意力转回到游戏中,徐舟野的视线再度掠到姜书屿身上。 今晚会有好戏继续吗。 事实证明,浩子之前立下的flag很快就被现实无情打脸。 他一杯接一杯地被灌酒,真心话也回答好几轮,感觉自己都快被扒得裤衩子都掉了。 终于,在又一次输掉游戏,不堪酒力的他选择了大冒险。 “愿赌服输。” “不过…大小姐们,求放过!” “浩子终于不嘴硬了?” “哈哈哈,能伸能屈!可以可以!” “我不行了,蚌埠住。” “说吧,怎么罚?”浩子面露悲壮。 薛芷漪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看向台上,眸光半敛,遮住了里面的讥讽与恶意:“你看到她了吗。” 浩子闻言,微微一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是姜书屿。 “当然,怎么了?”他嬉皮笑脸,“要我跟她表白啊?” 这种事嘛,也不是不可以。 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吧。 薛芷漪摇头,一字一句。 “你把她叫过来…羞辱她,让她难堪,惩罚就算成功。” “啊?”浩子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不是,这有点狠了吧,伤害美女的事情,我欧辰浩有点做不到。” “别磨蹭,浩子,是你自己说的愿赌服输!”其他女生大多站在薛芷漪这边,纷纷跟着起哄。 浩子无奈,摸了摸鼻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朝着舞台走去,姜书屿刚好唱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齐刷刷地投向他。 … 半分钟后,姜书屿跟着浩子走下舞台,来到他们面前。 “哟,浩子,你可真行啊!” “别废话了,赶紧说,我们都等不及了!” “快说!” 浩子满心踌躇,神色复杂地看向身旁的姜书屿。 难堪… 究竟怎样才算让她难堪呢? 他对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本就有些好感,实在说不出什么恶意满满的话,况且在他眼中,姜书屿也确实没什么可以被贬低的地方。 几秒钟的沉默,浩子心一横,摆出恶狠狠的架势,把她的优点反着说:“你…唱歌这么难听,人长得这么不好看,肯定没人要!” 尾音落下,又很有求生欲地加了个不确定的字:“吧?” “噗。” “你怎么这么怂啊浩子?” 沉默几秒,周围的人神态各异,都想看姜书屿会作何反应。 可惜她让他们失望了,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学长。”姜书屿很平静,语调平稳,一眼看穿,“给你的游戏惩罚,没必要说得这么轻飘飘。” 欧辰浩愣了。 “要是实在想不出怎么攻击,大可以恶狠狠地诅咒我这辈子只能依附男人,做朵没用的菟丝花。” 她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有力的回怼:“不然,我就把这话当作夸奖收下。” 众人瞬间被惊讶住。 原本瞧她冷清单薄的模样,以为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竟浑身带刺,而那些原本站在薛芷漪阵营的女生,竟莫名觉得姜书屿怼得酣畅淋漓。 她们在家里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对方说的...好像确实没错,男人只能是被玩弄的对象,而不是依附。 一声轻笑忽然从旁边溢出来。 徐舟野不再置身事外,唇角噙着温润的笑意,黑眸定定攫取着姜书屿。 “有道理。”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3节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最有力的褒奖,肯定了她的话。 薛芷漪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理智早已被汹涌的嫉妒情绪吞噬,她的双眼满是愤怒与不甘,死死地盯着姜书屿,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浩子,你这根本不行,继续说下去!” “她脸皮真厚!分明就是在装腔作势!” “还要说什么?大小姐,我刚才已经说了啊,而且姜妹妹已经表示‘收下’,怎么不算惩罚通过?” “你耍赖!”薛芷漪反驳。 “我没耍赖啊!野哥都发话了!” 浩子不想理她,维护的态度十分明显:“刚才不好意思啊,姜妹妹,我说的全是反话。” 他像是为了弥补,又略带羞涩地补充:“实不相瞒,其实你特别好。” 姜书屿弯唇。 她双眸清澈,眼泪泪痣璀璨,美得很有辨识度,这一笑,实在是勾人,其它桌边默默围观的男生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我知道。” 等到众人回过神时。 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 洗手间。 水龙头里,凉水簌簌流出。 走廊里十分寂静,空无一人,昏黄黯淡的灯光将这里衬得愈发幽暗静谧,唯有姜书屿洗手时水流碰撞的微弱声音在回荡。 没过多久,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书屿抬眸,发现徐舟野斜倚在墙侧,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 “唰”的一声,打火机蹿起幽蓝火苗,瞬间照亮了他那轮廓分明的脸庞,不过转瞬,又隐匿于黑暗之中。 他开口,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很难么?”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姜书屿动作微顿,不禁转头看向他:“什么?” “不想做菟丝花,代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难追。” 姜书屿微愣。 这是什么逻辑? “所以。”徐舟野微微眯起眼,近乎低喃,富有进攻的趋势,“我想说的是…” “要是真追你…会很难么?” 作者有话说: ---------------------- 老婆们明天入v啦每天早上九点日更有特殊情况会加更哦[亲亲] 蟹蟹大家支持!![猫头]继续了解阿屿和徐总吧~ 下本《恋她癖》我们小宜也是超级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可怜]求收藏她和沈总的故事纯甜喔! [文案] 被迫参加校庆酒局的那天,梁舒宜本极度不情愿,后来才得知座上宾是传说中港区顶级豪门沈家的掌权人沈鹤翊,身价过亿,冷峻迷人。 用餐途中突发意外,她被男人绅士扶腰,对方的语气疏离冷淡:“梁小姐,小心。” 校方吓得脸色发白,立即指责:“舒宜,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要是怠慢到沈先生怎么办?” “…不好意思。”她故作心有余悸,下一秒,腰际被温热指腹暧昧摩挲,沈鹤翊在身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x低沉嗓音同她耳语,显然也是故意的。 “bb,你的口红昨晚好像落在我别墅里了。” … 梁舒宜跟沈鹤翊,天差地别的身份地位,他高不可攀、她却只是个毫无背景,空有美貌的女大学生。 他们机缘巧合地见过三次面,最后一次,她躺在了他的床上。 - 一开始,沈鹤翊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成年人的游戏讲究理智清醒,随时能抽身。 只是后来,真到好聚好散那天。 看见她跟别的男人亲密模样,向来杀伐果断的掌权人也会在意到失了分寸,连夜赶十个小时的飞机到她面前,扣着她腰,把人堵在门后不让走。 一墙之隔,追过来的渣男前任执着地挽留她,说小宜,我后悔了,之前甩了你是我不对,现在哪怕玩玩也行,只求你能回心转意。 沈鹤翊听了,覆在她耳边强势地提醒:“你玩他不如继续跟我玩,要是赢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也给得起。” “现在,跟我接吻。” “记得专心一点,让他听见。” [阅读提示] *年龄差、体型差男女主身心1v1女主跟前任有隐情 *男主daddy系男友年上熟男斯文败类很会玩/女主是富有野心、钓系明艳,特别辣的小蔷薇 *年龄19x25,身份为模特/明星x豪门掌权人 第16章 姜书屿手上的动作被骤然按下暂停键,凝在半空,无形而坚韧的蛛丝牢牢缚住她,动弹不得。 徐舟野的那句话,瞬间搅得湖中沉渣泛起,原本的宁静碎成万千波光。 心脏泛起甜涩又麻痒、难以名状的奇异感觉。 几秒后,她回过神,佯装没有听见,沉默地拿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手上的水渍。 像某种欲盖弥彰的掩饰,又或许根本不在意。 昏黄黯淡的灯光像薄纱,轻柔地披在周身,勾勒出女孩子修长白皙的手,指甲圆润干净。 徐舟野静静伫立,目光如炬,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她身上,对方的回应却如石沉大海,了无踪迹。 有片刻的寂静。 两分钟后,终于听到她开口。 “这个问题就像薛定谔的实验,从假设出发,本身就带有未知的意义。” “...” 仍旧是沉默。 看她彻底擦拭干净,徐舟野才收回打火机,盯着她,唇角荡起笑痕:“行,能言善辩的学妹。” - 姜书屿重新回到舞台,神色自若,仿佛刚才的种种插曲从未发生。 她抱起吉他,手指娴熟地拨弄起琴弦,歌声再度流淌而出。 台下热闹的聚会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酒杯碰撞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彼此沉浸在狂欢的氛围中。 而那群原本热衷于起哄的人,再也没有将话题引向舞台中的姜书屿。 薛芷漪还因为之前的事憋着火,浑身都散发着怨气。 她的神色间满是不痛快,话语里也不自觉带上几分阴阳怪气,时不时冷嘲热讽几句,显得心情很不爽。 游戏一轮一轮地推进,当终于轮到徐舟野时,薛芷漪瞬间像被注入一剂强心针,原本紧绷的神情立刻缓和了许多。 她的目光直直聚焦在他身上,迅速变脸,注意力全然投入到这场游戏。 “野哥,你想选大还是小?”有人笑着大声问,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论技术,我们确实不如你…可这猜骰子点数,纯粹就是碰运气,就算赌神降临,都不一定有把握!” 徐舟野配合地点头,他微眯着眼,开口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温和悦耳:“自然。” “不过,我相信。” “命运自然会眷顾幸运之人。” “选小。” 话刚落完,修长的手指握住骰盅,干脆利落地摇晃。 ‘咚咚咚’ 骰盅里的骰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演奏紧张刺激的战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紧盯着那只在他手中上下翻飞的骰盅。 徐舟野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哪怕只是这样不经意的动作,做起来很苏,吸引全场女生的目光。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每个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结果。 薛芷漪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默默祈祷,满心盼着徐舟野猜错。 因为这样… 就有理由‘惩罚’他了。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暗自想象接下来的惩罚内容。 是借机让他与自己牵一次手,感受一下他掌心的温度?还是与他深情对视,让彼此的目光在空气中交融? 要不接个吻? 不行,太瑟了。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4节 只要想到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薛芷漪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脸上也不自觉泛起红晕。 就算徐舟野会选择真心话也没关系,她早已精心准备好要问的问题,只等机会来临,就可以一探他内心的秘密。 “嘭!” 骰盅干脆利落,重重砸落在桌上,瞬间打破现场紧绷得近乎窒息的沉默。 薛芷漪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揭开骰盅的盖,骰子点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帘—— 总共是5点。 薛芷漪的表情瞬间像烟花绽放,由紧张转为惊喜,语调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娇滴滴地提醒:“舟野,你猜错啦!” 她唇角上扬,带着得逞的笑意,,迫不及待地问:“选一个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了哄。 徐舟野神色依旧淡然,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浅笑,蕴了春日微风的轻柔,他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真心话。” 他知道她最希望自己选什么。 但还是选择了相反的回答。 “唔…那让我好好想想。”尽管薛芷漪有些遗憾,却仍旧保持期待,她故意扭捏作态地思考几秒,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情绪。 其实有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憋了许久,现在终于到能顺理成章地问出口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不经意地抛出来,美眸流转,娇俏地问:“老实交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周遭瞬间陷入静寂,仿佛时间停滞,其实谁都知道她会问什么,只是心照不宜地没有揭穿。 这个问题相当八卦,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对徐舟野的感情怀揣着好奇,平日里没有谁会敢贸然问出口。 不过,浩子和周思辰两人倒是却对此兴致索然。 他们太了解徐舟野了,在他们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理想型。 这么长的时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异性格外上心,仿佛对情爱之事,有天然的免疫,从不沾染半分。 尽管,他对谁都温柔。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对方却没有拒绝这个问题。 徐舟野单手撑脸,陷入短暂思考。 像故意吊胃口。 几秒过后,不知想到什么,他瞥向舞台,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给出答案:“看起来乖的。” 看起来乖? 众人听到这个答案,有些疑惑。 这什么意思?那不就是表面上看着乖巧,实则内里一点也不乖的意思? 是带刺的玫瑰? 还是酒醉的蝴蝶? ... 一时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在暗自琢磨着这个答案背后的深意。 薛芷漪更是心乱如麻,胡乱地反复揣测:他说的“看起来乖”,到底指的是谁?又有着怎样特殊的含义? “哎呦,会长不就是在说芷漪吗?我应该没猜错吧?” “她看着一副小女生温温柔柔的模样,实际上会有无伤大雅的小脾气,是特别可爱的大小姐!” “就是就是!” “长得漂亮,家里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完全就是乖乖女嘛。” 小姐妹奉承的话,让薛芷漪打断疑虑,果真带入自己,掩不住表情,美滋滋地娇嗔:“你们真是的,别乱说。” 徐舟野噙着淡笑,没有任何表示。 … 整场聚会随着他的回答被推向高潮,却又如绚烂过后的烟花,迅速地寂灭下去。 酒过三巡,室内的温度悄然升高,徐舟野抬手,随意地扯松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精致锁骨。 原本规整的衬衫所带来的冷峻感,瞬间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而随性的迷人气质。 薛芷漪愈发迷恋。 这场聚会从七点多热热闹闹地开场,众人沉浸其中,欢笑声和交谈声不绝于耳,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一晃就到了九点半。 夜色尚早,大家仍旧精力充沛,兴致不减,有人提议前往会所继续玩乐,瞬间得到一片附和支持。 徐舟野没有表态,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性感万分。 放下酒杯,他微微启唇,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不好意思,晚点还有事,x你们尽兴去玩。” “今晚的账,算我头上。” 话语间尽显他一贯的大方与体贴。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 薛芷漪听到徐舟野要提前离场的消息,不假思索地拿出手机联系司机:“舟野,我让陈叔送你,你们先过去,我陪着他,等会儿就来。” 她这般明显的举动,心思早已昭然若揭,众人心照不宣地应下,熙熙攘攘地三两结伴离开。 - 清吧外。 皎洁的月色如透明薄纱,轻柔地倾洒在大地上,将整个夜晚映照得明亮澄澈。 街道中,昏黄的路灯与月光相互交融,倒映出朦胧的光影,仿佛为世间万物蒙上一层梦幻的滤镜。 薛芷漪和徐舟野并肩伫立在街边,等待司机的到来。 望着地面上被月光拉长的两道影子,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甜蜜的笑容。 她微微仰头看向对方,目光中满是关切,轻声问:“舟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嗯,没事。” 徐舟野温和地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眼神游移,似乎思绪早已飘向别处。 十几秒前,“九点”的后门缓缓被推开,纤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今晚的局可太好玩,欧辰浩平时老是喜欢玩乐,这下是吃了不少亏。” “周思辰调的果酒味道还真不错,我都忍不住多喝几杯…” 薛芷漪没有注意到动静,依旧滔滔不绝地同他感叹,不过在徐舟野耳中,这些话已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目光落在姜书屿的背影。 她拎着包,正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似乎察觉到什么,姜书屿突然侧眸,恰好与徐舟野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隔着遥远的夜色,有某种暗流在悄然涌动,漫着难以言喻的隐约暧昧气息。 徐舟野唇角微微上扬。 “今晚没有累到吧?” “舟野,你辛苦了,特意抽出时间陪我们。” 他轻笑,神态依旧散漫而松弛,眼神中隐约蕴含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情绪,仿佛被薛芷漪的话取悦:“还好。” “今晚挺有意思的。” 意味深长。 ... 姜书屿独自走着,不经意间抬眸,街边站着的两人恰好撞进眼帘。 女孩子身姿轻盈,美艳的面容如流星般一闪而过,而在她身旁,是徐舟野那张令人熟悉的侧脸。 薛芷漪侧身面向着他的,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什么,表情是止不住的愉悦。 而他盯着她自己,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徐舟野身型颀长,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像从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温文尔雅,一举一动皆尽显风度。 或许是沾了酒意,他滚动的喉结,不经意间增添几分惑人的性感。 两人并肩而站,姿态亲密,熟稔得仿佛相伴多年、心意相通的关系,看起来十分登对。 姜书屿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徐舟野精心构筑的外在伪装,他平日里的温和有礼、斯文风度,在她眼中都是精心编排的幻觉。 她收回目光。 豪车从眼前风驰电掣般驶过,只留下残影,转瞬便隐匿于茫茫夜色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下一秒,姜书屿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几条消息弹出。 y:[对方向你转账3000元] y:[今晚的小奖励] y:[后天下午,到学生中心办公室] 姜书屿逐字浏览完这些讯息,稍作思忖,回复了个‘好’,没有任何迟疑,果断收下这笔钱。 她立即将钱转给了妈妈,这是她现在最要紧的事,尽管夜色已深,对方似乎一直拿着手机,很快就回复消息。 [妈妈]:阿屿,这么晚还没睡?回宿舍了没有? [妈妈]:转这么多,自己的钱够不够花? [y]:快睡了,正躺在床上 [y]:够用的,妈妈,你别担心 姜书屿回复得简短而干脆,每个字都饱含着她的体贴,善意的谎言,是不愿让对方为自己操心。 [妈妈]:那就好,早点休息,别熬太久了 [妈妈]:国庆节准备回来吗?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5节 [y]:嗯,到时候看情况 字里行间满含的关心,让姜书屿心里涌起温暖感。 她的努力,都是有价值的。 回家的机票很贵,她是不可能回去的,就算很想回去也不行。 实际上,姜书屿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本应和同龄人一样,在青春的时光里肆意欢笑、尽情享受。 命运却让她早早地背负起生活的重担,让她变得独立而坚强,尽管如此,对家的思念也时常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这些情绪只能埋藏心底,在寂静的黑夜里暗自发酵,无法向任何人倾诉。 因为她深知,远在家乡的父母,除了听闻后徒增烦恼、彻夜难眠之外,根本无力为她分担分毫。 姜书屿回到宿舍时,眼前依旧是熟悉而热闹的场景。 尽管白天的课业如沉重枷锁,压得大家疲惫不堪,但熬夜似乎已经成为了大学生们难以摆脱的习惯。 对于他们而言,夜晚才是释放活力的时刻,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绚丽的帷幕。 姜书屿熟练地用钥匙拧开宿舍门,宿舍内灯火辉煌,明亮得有些晃眼。 “家人们,全票把5号这个臭宝投出去!” “这‘愚人’还装美女呢!本想跳狼被投出去,可惜呀,小女子不才,可惜可惜,正好查杀!” 何思佳带着浓重口音的激动叫嚷声,从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帘里传了出来,语气中满是兴奋与得意。 姜书屿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她又一头扎进了紧张刺激的游戏世界里,无法自拔。 “姜姜。”吴玉琪正敷着面膜,白皙的脸上覆盖着半透明的膜布,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看到姜书屿走进来,她开口:“今天我回宿舍的时候,偶然间瞧见了音乐社团招新的宣传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觉得你肯定会感兴趣,所以特意给你带了回来。” “谢谢玉琪。” 姜书屿的嗓音里带上温度,不再像平时那般淡。 她的目光瞬间就被桌上摆放着的那张传单所吸引,仿佛电流传遍全身,血液开始在血管中沸腾。 她几步走过去,迫不及待地拿起传单,细细地浏览上面的宣传文字。 [雅韵音乐社自二十年前成立至今,已有很长的发展历程,其前身是合唱团的音乐分部…] [社团涵盖歌唱、舞蹈、乐器等多个领域,群英汇聚,精彩纷呈。] 随着视线在文字上移动,姜书屿感觉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被瞬间点燃,内心的火焰越烧越旺。 那刻,梦想如同被注入无穷的力量,在心底无限放大。 那种兴奋的感觉,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漂泊许久的船只,终于看到温暖的港湾,在这刻找到真正的归属,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在学习音乐这条道路上所需的费用,就像难以逾越的高山,让人望而却步。 姜书屿的家庭状况更是让这一梦想的实现变得难如登天,在本就艰难的道路雪上加霜。 幸运的是,她拥有支持着她的父母。 尽管家庭经济并不宽裕,甚至需要背负贷款,他们也依然毫不犹豫地全力支持她追求热爱的音乐,为她的梦想遮风挡雨,保驾护航。 这份无私的爱和坚定的支持,成为姜书屿坚持走下去、努力实现梦想的强大动力,支撑着她在困境中不断前行。 明京大学不仅以音乐专业闻名全国,在校内更是有一位音乐教授,姜书屿对他慕名已久。 那位教授在音乐领域的卓越成就和独特见解,深深地吸引着姜书屿。 正因如此,她才会毅然决然地报考这所985名校,只为能离自己心中的“偶像”更近一些,能够有机会聆听对方的教诲,汲取更多的音乐知识。 在姜书屿看来,加入音乐社团,仅仅是在大学音乐领域迈出的第一步,是追逐梦想旅程中的小起点。 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社团招新传单,已然下定不可动摇的决心,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 时光悄然流逝,夏日里的阵阵蝉鸣声渐渐远去,转眼间,距离国庆七天小长假只剩一周时间。 宿舍里,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除了帅哥美女和热门游戏之外,便是假期去哪里游玩。 “我想去看海!” “我要去看大熊猫!” “…” 姜书屿听着室友们热烈的交谈,心中早已做好决定,她打算在学校度过这个假期。 此前,她加入了学校的兼职群,准备寻觅新的驻唱兼职工作。 国庆节当天,vbc商业广场将举办“京市好嗓音”歌唱比赛,姜书屿提前报名参了赛。 不过,在这些安排之x前,她首要任务是参加音乐社团的干事海选。 姜书屿心里明白,参加竞选的对手实力或许都不容小觑,为此,她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海选当天,现场夸张的竞争架势,还是让她大为震撼。 前来竞选的人当中,不仅有组建过大学生素人女团的负责人、有在乐队拥有丰富主唱经验的高手、甚至还有颇具人气的地下偶像…竞争的激烈,内卷程度丝毫不亚于专业的比赛。 这个音乐社团实在太过火爆,实力堪称一流,社团成员们活跃于线上线下,不仅参与过不计其数的个人、团体比赛,还频繁亮相各类商演,深受大众喜爱。 姜书屿抽到的上场顺序是第三位,按照流程,只有通过面试,才有机会加入社团。 她走进音乐教室,看见第一排坐着几位外形靓丽、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 姜书屿没有怯意,步伐自信从容地走上台,缓缓开口。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是姜书屿,接下来我要表演的歌曲是《飞鸟》。” 坐在正中央的男生,外形极为出众,有着极具攻击力的长相,单眼皮、薄嘴唇,宛如从漫画中走出来的撕漫帅哥。 他开口发问,声音磁沉,带着浓重的低音炮质感:“你是那个在周思辰清吧驻唱的大一新生,好像还挺有名气的,对吧?” 对方的语气严肃,表情紧绷,与其说是询问,倒更像审讯,身旁的男生见状,笑着打圆场:“别紧张,社长就是这种性格。” 社长…姜书屿暗自思忖,轻轻点了点头,并未被对方的气势吓住。 “好,开始吧。” 社长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姜书屿镇定地清了清嗓,全情投入地开始表演。 她唱歌时极为认真,保留着习惯,那就是喜欢闭上眼眸,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骚动。 为首的男生身形颀长,身旁的女生身姿俏丽,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女,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舟野,这次音乐社的招新活动办得挺顺利呢。” 薛芷漪满脸笑意,只要和徐舟野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她都兴致盎然,说话间不自觉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嗲。 “听说这届来参加招新的成员,质量都特别高...那边好像正在面试,我们过去瞧瞧!” “好。” 徐舟野应声,语气温和。 没走几步,她凑近看过去,竟发现台上唱歌的人...姜书屿! 刹那间,薛芷漪的脸色骤变,眼神里闪过不悦。 怎么又是她? 阴魂不散,真扫兴! “算了,舟野,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她嘟囔着改口,伸手拉住徐舟野的衣袖,不想让他多看姜书屿一眼。 徐舟野很清楚她变脸的原因。 面上却风轻云淡,配合转身。 这短暂的插曲,动静着实不小,尽管他们改变方向离开,却也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坐在正中央的音乐社长池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小窗。 一男一女的身影一晃而过。 几秒后,他收到消息。 [文娱部长薛芷漪]:把姜书屿给我刷下去! 池泽跟她有点交情,之前发生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他盯着那几个字,表情仍旧严肃,迟迟没有回复。 姜书屿挑选的这首歌极具挑战性,转音、高音与低音的衔接处,需要极为精湛的技巧才能驾驭得当,稍有不慎便会破绽百出。 而此刻,歌曲的高潮部分即将来临。 “紧密缠绕的红线,埋首在浪漫的誓约…我们天生一对。” 原本拧着眉的池泽,在听到那完美无瑕、极具超高难度技巧的转音时,不禁微微发怔。 这转音堪称惊艳,毫无瑕疵。 太完美了。 当下他便确定,姜书屿无疑是名不虚传的选手,才华横溢,实至名归。 可是她得罪薛芷漪... 正考虑时,手机里再度弹出消息。 [会长徐舟野]:好好培养她 “...” 一曲唱罢,池泽原本轻轻叩击桌面的指尖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姜书屿,脸上终于露出赞赏的神情:“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选择加入音乐社?除了唱歌,你觉得还有哪些优势?” 面试结束,姜书屿如释重负地走出教室,立刻有几个人围上来,纷纷对她的表现表示称赞。 其中有个女孩显得格外兴奋。 “姜姜!我是你的粉丝,你是我偶像!”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 姜书屿有些疑惑:“嗯?”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6节 “哎呀,说错啦!我说反了,嘿嘿。”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连忙解释,她身着偶像打歌服,模样甜美可爱,迫不及待地凑近姜书屿,跟她说悄悄话。 “我能加你好友吗?我知道你在平台发布过!你写的歌超好听,啊啊啊啊!”女孩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我叫许宝,你叫我宝宝就行!” 姜书屿这才确定,眼前的女孩确实是自己的粉丝。 她有些惊讶对方竟然认出自己,微微弯唇,恰似清冷的月色洒落在平静的秋水中,美得动人心弦:“谢谢喜欢。” 许宝兴奋地扫了姜书屿的微信二维码,这让她激动得几乎快被钓成翘嘴。 … 比赛结束,结果会在当晚发出,下午的课结束,姜书屿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学生中心。 之前徐舟野发送的短信里,明确说过让她去找他,姜书屿没忘,轻车熟路地循着记忆找到那间办公室。 推开虚掩的门,四周静悄悄。 窗户前传来熟悉的男声,流畅的伦敦腔,英语发音十分标准地道,像是专业的播音腔。 “ofcourse.irealizedthevolatilitymodelneededmorerobustnesschecks.ireranthedatawithagarchframeworkthismorningandwanttoensuretheresultsareconsistentbeforesubmitting...” (“当然可以,波动率模型还需要进行更多的稳健性检验,今天早上用garch模型框架重新跑了数据,在提交前能够确保结果的一致性…”) 姜书屿循声望去,徐舟野正站在窗前,单手举着电话,薄唇轻启,有条不紊地阐述。 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显得立体而硬朗,眉眼间透着清隽的味道,乍一看,温和无害,模样绅士。 “...” 她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这幕,没有出声打扰。 倒是徐舟野率先察觉到动静,侧过眼眸,看向姜书屿,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比了个“请坐”的手势,微微颔首,示意她先坐着稍作等待。 姜书屿意会到,轻步走进,身体自然地陷入柔软的沙发中,她微微调整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还记得上次匆匆进入办公室,因为太过慌张,都没顾得上看清周围环境。 现在一抬眼,很难不瞧见玻璃橱柜里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各类荣誉证书。 还有那些奖杯和奖章,散发着耀眼的光泽,明晃晃地映入姜书屿的眼,英文、拉丁文...什么语种都有。 其实她自己家里也有不少奖状,可和这里这些印着复杂英文及其他语种的证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姜书屿表情有些起伏。 大约过一分钟,徐舟野结束通话。 他微微侧目,目光落在她身上:“来得很准时。” “想喝点什么,茶还是果汁?”徐舟野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都可以。” “我其实不是很渴。” 姜书屿轻声回应。 徐舟野自然地走过去为她斟水:“我这里没有都可以。” “…” 对方在复述她曾经的话,她听出来了。 其实他的眼神很温和,每个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风度和体贴入微,仿佛并不是什么打趣。 “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姜书屿配合地双手接过水杯,微微低头,启唇轻抿,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徐舟野,眼神中带着询问。 他没有立即回答凝视着她,思绪忽地飘回到那晚。 月色如水,少女纤瘦的身影在朦胧月色中若隐若现,白皙如玉的脸庞,画面美得如同梦幻。 曾经不知多少次的对视。 他们心照不宜。 徐舟野端起自己的那杯水,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并没有立刻说明找她来的目的。 “国庆节有没有什么安排。” “会跟其他男生约会吗?” 姜书屿手中的动作骤然停顿,她抬眸直视徐舟野的眼睛,对方的话语让她瞬间诧异。 什么意思? 几秒后,她开口x的语气平淡,冷静反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姜书屿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试图捕捉他话语背后隐藏的真正意图。 “可以试着猜猜看。” 姜书屿思忖两秒,转移话题:“我确实会留在学校。” “嗯,那正好。”徐舟野向前倾身,目光紧紧锁住姜书屿的眼眸,落下意味深长的话语。 “留下来,陪我。” “陪我”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在正经的办公室里,无端染上几分旖旎的气息,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姜书屿下意识抬眸看向他,对方漆黑的眼眸中满是促狭与揶揄,显然是故意的,就等着看她的反应。 她轻蹙眉头,幽幽开口:“…抱歉,我很正经。” 徐舟野像是被她的回答逗到。 悠悠轻笑。 他微微向后仰倒,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悠然,恰在此时,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看清备注,摁下扬声键。 “舟野,你还在忙吗?今晚有没有空陪我吃个饭呀?” 电话那头,薛芷漪甜腻的嗓音通过扩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姜书屿听得一清二楚。 徐舟野的表情瞬间有微妙变化,冷淡的神色,语气却格外温柔: “等会有应酬,只能改天了。” “你想打卡的那家新开的海景餐厅,我们下次抽空再去,好吗?” 他说话时的态度耐心又深情,仿佛电话那头的薛芷漪是他最珍视的女孩子,言语间满是纵容,却面无表情,冷漠与温柔形成鲜明反差。 姜书屿愣了愣,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那天撞见的告白。 ‘烂桃花’ ‘我最讨厌黏上来的人,恶心’ “那好嘛。”薛芷漪满心失望,但在徐舟野这样温柔的腔调安抚中,也只能乖巧地答应下来。 “听叔叔说,你这几天会待在学校处理事情,好可惜,没办法陪你了,我旅游完就回来找你哦。” 那话语,就算是姜书屿听着,也莫名奇怪,感觉不舒服,很像…暗地里的威胁。 “嗯,玩得开心。” 徐舟野仍旧是温柔的。 挂断电话,他看向她。 “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 “这几天,暂时需要做我助理。” “之前都是她处理。” 徐舟野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自然的矜贵感,目光投向姜书屿,今日他并没有戴眼镜,多出随性与亲和力。 “好。” 姜书屿应下来。 她实在是缺钱,没理由拒绝,这份助理的工作,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只是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让她‘玩暧昧’了,目标根本就不是挡桃花,而是… 让薛芷漪死心。 徐舟野依旧微笑着,温和而无害。 “那就从现在开始做。” “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姜书屿抬眸,眼中闪过疑惑。 “跟我去吃饭。”徐舟野不紧不慢地开口,“以合作搭档的身份,熟悉彼此。” - 超跑缓缓驶出明京大学的校门,朝京市最为繁华的国贸中心驶去。 临近黄昏,夕阳余晖温柔地洒在大地中,为世间万物都镀上暖橙色的光。 为了不让坐在副驾驶的姜书屿感到拘谨,徐舟野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老爵士音乐流淌而出,腔调松弛而慵懒。 巧的是,播放的正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歌。 姜书屿闭上眼眸,沉浸在熟悉的旋律中,敞篷超跑带来的风轻轻拂过脸颊,惬意而肆意。 或许是被音乐的氛围感染,她情不自禁地跟着小声哼唱起来。 女孩子的嗓音温柔而清澈,如一股清泉,伴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流淌。 这与她在清吧驻唱时的感觉又有所不同,近距离聆听,更真实动人。 “你喜欢这首。” “嗯。” 徐舟野将音量微微调高。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7节 ... 国贸顶层餐厅。 这里装潢华丽而不失优雅,小提琴手站在餐厅中央,专注地拉动着琴弦,旋律流淌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惬意而放松。 餐桌上摆放的新鲜花束娇艳欲滴,那是特地从法国空运而来的,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欢迎徐总。”身着制服的侍者满脸微笑地迎上来,引领他们走向提前预定好的位置。 姜书屿微微抿了抿唇,看侍者绅士地为自己拉开椅子,落座,表情变化。 察觉她异样,他问:“怎么了。” 姜书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有点吃不惯西餐。” 听到这句话,徐舟野未作答,侍者却微笑着解释:“小姐,不必担心,您想吃什么?我们餐厅可以为您额外定制菜系。” “不用,都可以的。” 姜书屿连忙摆手,她担心自己提出要求会显得太过挑剔。 侍者看向徐舟野,他微微点头,沉稳地说:“就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准备。” 不一会儿,菜品陆续上桌,姜书屿看着满桌丰富的菜肴,不禁愣住。 除了招牌西餐外,其余的竟全是江城本地的特色菜,十分接地气。 她微微抿了抿唇,嗫嚅着:“…特意迁就我的口味,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徐舟野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店是我投资着玩的。” 他单手撑着脸,漆黑的瞳孔定定攫住她,里面仿佛泛着让人溺毙的错觉温柔。 “可以适当娇气一点,没关系。” “毕竟,女孩子就是用来疼的。” 第17章 尽管早就对徐舟野的家境有所耳闻,可是听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 姜书屿还是对他的财富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难以抑制内心的震动,眼睫不自觉颤动。 整个用餐过程平静而顺利。 他极为考虑她的需求,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由内而外发散的绅士风度,这让姜书屿对他再次有了些改观。 徐舟野展现的体贴入微,如春日里细密的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这究竟是他本来就有的特点,还是伪装? 他是真正的绅士吗? 难道,真的都是她误会了? “不合口味?” 察觉到她的出神,徐舟野开口询问,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 姜书屿轻轻摇了摇头,她垂眸,欲盖弥彰地用银质餐勺肴菜,继续用餐。 她似乎欲言又止。 徐舟野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女孩子的吃相其实很斯文,小口小口地抿着,粉色唇边微微张合,像小猫进食一样可爱。 漂亮的女孩子做什么都赏心悦目,像艺术品般,根本找不出任何瑕疵。 而她和薛芷漪完全不同,和薛芷漪吃饭时,对方总是会佯装淑女,什么都象征性地吃一口,又很快不吃,举手投足都透着明显的矫揉造作感,会让人反感。 如果说薛芷漪是浓稠艳丽的油画,那么姜书屿就是晕染在纸上的水墨画,如雨后空濛的朦胧,举手投足都藏着含蓄与灵动,清而不冷。 她确实让他中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女孩子的演技实在太僵硬了,对情爱之事,她表现得异常纯情。 想到这里,徐舟野眯着眼轻笑。 没关系,他有耐心。 毕竟,‘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徐舟野的那双手,一看便知平日里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 他伸手攥住公筷,将她不太够得着的牛排夹到餐盘中。 珍珠白般的青瓷盘身冰凉而清透,中间倏然多出烤得外焦里嫩的炭烤m2和牛牛排,肉质鲜美,肌理细腻,黄油和牛肉混合的浓烈香气,直勾勾地醺人。 “你再不吃,就要凉了。” 他的嗓音低沉而温和,宛如柔顺的丝绸,带着丝丝缕缕的关怀,轻轻包裹住姜书屿。 姜书屿微怔,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绪:“...嗯。” 她语气有些别扭。 之前确实对他心存偏见。 尤其是二人初次相遇时,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就像阴影,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留下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如今,徐舟野的举动似暖流悄然淌入心间,将曾经糟糕的记忆逐渐覆盖、消弭。 些许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 察觉到自己在胡思乱想,姜书屿收回思绪,投入现实。 想到对方刚才的回答,她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是江城人?” 徐舟野那双黑眸仍旧微眯着,溢出轻笑,像春风拂过湖面的温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唱过的有句歌词里,描述了江城,我认识一个朋友,恰好是江城本地人。” 这样的小细节,他竟然能够记得如此清晰。 “据说,江城这样的地方十分养人,风光独特,江水蜿蜒穿插,尽显磅礴风骨,让人见之心胸开阔,豪情顿生。” 他微微停顿,回忆短瞬,接着说:“还有那里的特色菜,似乎叫…甜藕?” “.x..” 姜书屿有理由怀疑,他是刻意借此拉近与自己的距离,可谈及了家乡,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多出几分亲切感。 她轻轻点头,眼尾的那颗泪痣,仿佛也因这笑颜,愈发显得生动明媚。 “是的。” “它和京市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家乡江城是个充满了浓浓烟火气的城市。” “我们那里节奏慢,物价低,除了甜藕,还有很多其它的小吃也是特色。” “但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你提到的甜藕,每次只要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会自己做一碗。” “吃完感觉坏运气都会消失。” 说到这儿,姜书屿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讲得太多,没有顾及到他,骤然停顿,抬眸看向徐舟野。 他正单手撑着脸,兴致盎然地倾听她说话。 徐舟野目光灼灼,凝视片刻,终于开口解释:“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这样的笑容。” “很漂亮。” 这话出口,姜书屿瞬间感觉到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 “我有理由怀疑。” “你是不是想家了。” 徐舟野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如同精准的利箭,直直戳中姜书屿的心思。 独自背井离乡,远赴遥远的京市求学,内心深处难免会滋生思乡之情。 姜书屿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早已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多吃点,下次带你去吃江城的其它特色菜,国贸附近有家江城酸汤店,据说很受欢迎。” “...不用。”她急忙推脱。 “谢谢学长。” “今天这顿已经够了。” “行,我其实好奇一件事。” “以你的成绩,考上中音完全不在话下,怎么会选择明大?” 他思忖着,猜测:“因为陈教授?” 陈惠明教授在国内外声名远扬,学术成果斐然,极受推崇,不少明星、音乐家皆出自他的门下。 经此交谈,姜书屿感觉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拉近许多。 她捧起水晶高脚杯,秀气地抿一小口,毫不隐瞒,点了点头。 徐舟野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继续开口:“教授和家里恰好有些交情。” “上次他来我家做客时,提到近期可能有准备出国进修的计划,短则三个月,长则五年,暂时不会回国。” 姜书屿脸上满是愕然。 她实在没想到,命运竟如此捉弄人,自己刚踏入这所大学不久,就面临与敬仰已久的教授错过的危机,这消息宛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心头的热切期望。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绝对的事情。“徐舟野有意无意地抛出转折,话语里似乎暗藏深意。 “他提过,要是能遇到合适且有天赋的学生,会考虑暂时留在国内。” “教授惜才。” 他的这段话,明显有着其它意味,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更何况心思本来就敏锐的姜书屿。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8节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徐舟野,不确定地问:“你…是在暗示我?” 徐舟野唇角上扬,眼神蕴着笑意:“不——”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 “我是在明示。” - 晚餐结束,姜书屿与徐舟野并肩走出餐厅。 国贸中心作为京市的重要繁华地带,可谓是寸土寸金,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纸醉金迷的奢华气息,霓虹灯似乎永不落幕,这些都像转瞬即逝的、一场用黄金堆砌的美梦。 姜书屿心里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中,面对诸多诱惑,许多人往往难以坚守本心。 就像刚才徐舟野看似隐晦却又意图明显的“邀约”来说,她好像也难以抵抗。 可是人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就能成功呢? 思索间,她忽然感觉衣角被轻柔而执着的力量攥住。 姜书屿下意识停住脚步,低头望去,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怀里抱着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花,正仰着粉嫩的小脸看自己。 她奶声奶气地询问:“漂亮姐姐,你买花吗?六十一朵,很便宜哦!” 她穿着破旧,抱着的花却很干净。 六十块...在江城都能买十朵了。 买还是不买。 姜书屿犹豫了。 自身的拮据战胜愧疚,她轻声婉拒:“谢谢,姐姐暂时不买。” “要不...” 话音还没落完,对方已经走了,头也没回。 姜书屿:“...” 小女孩走近徐舟野,露出的甜甜笑容,比刚才面对姜书屿时还要灿烂。 “帅哥哥,你买吗你买吗?” “帅哥哥,给你女朋友买一朵叭!” “你知道嘛,女孩子口是心非,不买就是想买!” “我、我给你打折,100两朵!” 女朋友... 姜书屿的瞳孔地震。 她迫不及待地准备张口解释,却被徐舟野的动作打断,对方从容地拿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小女孩,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含笑,斯文端方:“行。” “今晚的这些。” “我全都要了。” 愣神间,馥郁芬芳的玫瑰已经出现在姜书屿面前。 花瓣泛着柔雾的粉,像被牛奶浸泡过,层层叠叠地堆叠着,富有层次感。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束花确实很漂亮,像把棉花糖揉在了瓣身中,晕染出的效果,比哭得眼眶红红的美人更惹怜爱。 徐舟野将花递向她:“合作礼。” 姜书屿迟迟没有动静。 尽管对方表示这只是出于伙伴间的赠送,可她抿着唇,实在想回拒。 从小到大,她被不少男生送过礼物,情书、蛋糕、巧克力...都被拒绝了。 天下没有凭空掉下的馅饼,她深知,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会越多。 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徐舟野收回手,语气很淡地表态:“好。” “不需要,那就扔掉。” 他作势就准备把花放进垃圾桶。 “...” 姜书屿只能接过花束,小心翼翼地揽在怀中,坐进跑车。 引擎发动之际,徐舟野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浩子打来的通话邀请。 他滑动屏幕,接通了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嘈杂的声响,动感的音乐、热烈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背景似乎是在酒吧,徐舟野没有说话。 倒是浩子眼尖地看见屏幕边角隐约露出的、被抱着的玫瑰花,眼睛瞬间睁亮。 “我靠!!野哥,你那边有女生?” 第18章 听到浩子的话,原本坐在他身旁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女生,眼神不易察觉地一凝,隐约有锐利的光芒闪过。 欧辰浩还想努力看清徐舟野那边的情况,屏幕已经被移开。 对方好整以暇地盯着他,语气平淡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什么事?” 屏幕上满满都是徐舟野那张放大的俊脸,引得那些女生纷纷忍不住好奇,佯装不经意地探过头来,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窥探欲。 浩子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野哥,今晚有空吗?过来玩会儿啊!” 徐舟野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淡淡地拒绝:“时间不早了,我得把人送回去。” “哦哦,好吧。” … 挂断电话,浩子看向身旁的女孩们,挑眉调侃:“还看呢?这么喜欢我野哥?” “那当然,他可是徐舟野啊。”女生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说完,举起酒杯,兴致勃勃补充。 “咱们京大的风云人物,谁会不关注?我身边好多小姐妹都视他为男神,想认识认识!” “说实话,浩哥,能认识你也是我们的幸运,这不,你也是妥妥大帅哥一枚,简直把我们都迷得不要不要的。” “是吗?”浩子被捧得心花怒放,“你这嘴真是比蜜还甜。” “我可是实话实说。” “嘻嘻,来,浩哥,继续喝。” “干了!” 浩子仰头闷完一杯热酒,脑海里突然闪过徐舟野刚才说的话。 不对啊。 送人?送谁呢? 他不禁陷入了疑惑,后知后觉地琢磨起来。 - 电话被摁断,车内恢复短暂的安静,徐舟野侧过头,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姜书屿。 她双手仍旧环抱着那束娇艳的玫瑰花,坐姿端正秀气,察觉到视线,顺势回望过来,目光中流转着平日少见的情绪。 “怎么了。”他问。 “...没事。” 徐舟野眼神中闪过淡淡的疑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 近距离观察,情绪没察觉太多,倒是她的美愈发真实。 姜书屿的睫毛很长,像蝶羽般,浓密纤长,她的肤色属于冷调象牙白,整个人都像大师精心构筑的水墨画,清而冷,此刻,这样的清冷感被那束粉雾玫瑰调和了,多出些特有的温柔少女感。 彼此对视,眼尾的那颗泪痣像点缀在宇宙海洋中的星辰,生动而迷人。 他的语气不自觉放温柔:“刚才很紧张吗。x” “紧张…”姜书屿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脸热,低喃着,重复这句话。 其实刚才还好,倒是因为他刚才的眼神,反而很让人不自在。 徐舟野深邃的黑眸里像氤氲着温润流动的泉水,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视线交缠,泛着丝丝缕缕的旖旎感。 “嗯。”他解释,“你的脸,现在好像有点红。” 突如其来的话,让姜书屿像被猛地戳中内心深处的秘密,呼吸错觉,眼神瞬间闪过慌乱。 她下意识别开脸,移开了自己的视线,难以再同徐舟野对视。 细微的动作,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凸显内心的紧张与不安,让她的真实情绪在徐舟野面前暴露得一览无余。 看着姜书屿的反应,徐舟野眼中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再出声,踩下油门,跑车如同黑色的闪电,呼啸着疾驰而去。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车窗外的风景如同走马灯迅速向后退去。 很快,学校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即将到达目的地。 望着熟悉的校门和周围的景色,姜书屿心中再度涌起复杂情绪。 她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轻声开口:“我等会儿在前面下车。” “这么急。” 徐舟野的嗓音低沉缱绻,看似随口一说,可在这安静的车厢内,仿佛带着特殊的魔力,莫名地染上暧昧的气息。 仿佛…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即将离开,错觉般的留恋。 “...”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29节 姜书屿抿着唇,没有回应,心里却泛起涟漪。 月色如水,轻柔地洒在大地上,拉长孤单的影子。 下车后,她独自一人朝宿舍走去,林荫小道寂寂的,并没有多少人。 途中经过的小情侣你侬我侬的甜蜜对话传入耳中。 “宝宝,等会儿路上小心哦!”女生的声音娇嗲软糯,语气满是关切,缀含爱意,“到了必须给我发短信报平安,让我放心!” “知道啦,宝宝,你快回去吧,我给你订的奶茶,记得趁热喝。”男生甜蜜地回应着,话语里满是宠溺。 “...” 姜书屿抱着花,默默听着他们的甜蜜对话,没什么情绪。 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推送几条消息。 y:[到了么?] y:[嗯] y:[那就好] ...说得好像莫名让他放心了。 跟他报备平安,她明明又不是他的谁。 即便姜书屿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他们只是合作的关系,可生理反应是不可控的,彼此之间的种种互动只是逢场作戏,但对方的这些举动,实在很难让人把握。 徐舟野将暧昧的尺度拿捏得很好,他总是进退有度,既不觉得冒犯,又不会过分冷淡。 姜书屿心中瞬间感到警觉。 回到宿舍,里面弥漫着反常的安静。 往常这个时候,何思佳肯定躺在床上,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 熟悉过后,姜书屿才发现,她是十足的游戏狂,对其痴迷不已。 此刻,却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眼神呆滞,满脸忧郁,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极为不对。 “思佳,你怎么了?没事吧?” 姜书屿走上前去关心。 听到动静,何思佳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脸上挤出两滴‘假泪’,难过地控诉:“姜姜,我失恋了…呜呜呜…我真的太伤心了!” 她说完,瞥见位置上那束花,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迅速变脸。 “我靠!!花!玫瑰花!” “谁送的?!” “你、你谈恋爱了?!” 其它两个室友也纷纷看过来。 姜书屿睫毛颤了颤,摇头解释:“没有,是女孩送的。” 迫不得已的谎言。 何思佳断断续续地解释好一会,姜书屿才终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她之前在网上结识了游戏搭子,那男生声音极为好听,从暑假开始,两人便频繁组队,打得火热。 最近他们进行视频通话,何思佳才惊觉,对方竟是个体重足有850斤的油腻胖子。 她原本心中那点好感与心动,如坠冰窟,瞬间降至冰点。 曾经那些在游戏中共同度过的、自认为美好的回忆,此刻也仿佛被蒙上阴影,变得不堪回首,甚至有些可怕。 整个人都彻底幻灭了。 “恋爱真得谨慎啊…”何思佳紧紧抱住姜书屿的腰,像个撒娇的孩子般哭诉,“姜姜,呜呜呜,以后我找对象,必须找现实中的高富帅,再也不网恋,这次我可算是吸取教训了。” “得了吧,思佳妹。”吴玉琪再次撩起床帘探头,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不是我打击你,首先你得有姜姜这颜值和嗓音,高富帅才会正眼瞧你。” “唉,我心里有数。”何思佳撇了撇嘴,“做做梦总行吧!” 她又嚎两声,不再纠缠,松开姜书屿,任由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埋头写作业、构思歌曲。 “说起来,我听到个超级劲爆的小道消息!”何思佳突然变脸,脸上闪过神秘,“你们想听吗?想听的扣1!” “…111。” “不会又是关于徐舟野的吧?” 听到徐舟野的名字,姜书屿心里莫名一顿,涌起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何思佳就大声宣布:“听说!!家人们!听说今晚!他车里的副驾驶坐了个女生!” “你们知道坐副驾驶意味着什么吗?” “学长的这个专属位置,貌似从来不让女生坐哦。” 姜书屿握着笔的手顿住,难掩心中波澜。 “消息保真?真有这么暧昧?”吴玉琪好奇地追问。 “那当然,听说薛芷漪学姐都快气疯了。”何思佳眉飞色舞地继续爆料,“她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生找出来!而且!最刺激的是!她设置了悬赏!在校园墙之类的地方到处散布消息,只要有人能提供有效的情报,就奖励四位数的现金!现在好多人都眼巴巴盯着呢。” “…” 姜书屿终于明白,为何徐舟野宁愿找她演戏来摆脱纠缠,也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薛芷漪。 对方这般难缠,手段如此极端,确实让人头疼。 而她...确实也惹上大麻烦了。 姜书屿握着笔,试图继续书写,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我是在明示] [女孩子是用来疼的] [到了么?那就好] 这些话语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等回过神时,笔尖已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出了一个‘徐’字。 姜书屿有些怔愣,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走神,心中隐隐泛起莫名的情绪。 她将那些笔画全都涂掉。 - 时光如白驹过隙。 国庆小长假终于来临。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下课铃响,放假的那一秒,做彻底挣脱束缚的野马,迎来七天的小长假。 因为之前答应了徐舟野的要求,再加上还有各种兼职和比赛要参加,姜书屿在这个假期选择了留校,并没有回家,而实际上,来回足足四位数的机票钱,也让她本就不充裕的钱包难以承受。 放假第一天,按照徐舟野的要求,姜书屿前往学生中心办公室,准备履行助理的职责。 推开门,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徐舟野,还有其他人。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晚上十一点更新[玫瑰] 第19章 “舟野,最近在忙些什么?” “有好几次是打算见一面都难,你似乎比我这个教授还忙。” 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持一杯热茶,微笑着,神态慈祥可亲。 他看上去年近五十,鬓角已泛起丝丝白发,慈眉善目,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在准备论文,还有场金融kpo比赛。”徐舟野唇角噙着无懈可击的清隽笑容,语气像日常闲聊般轻松,“您也知道,我的那位对手,想方设法地不让我赢。” “年轻人喜欢争,是好事。” 教授和蔼地笑起来:“很多成果都是在激烈残酷的市场环境中获得的。” ‘吱呀’一声。 虚掩的门忽然被推开,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女孩子身着黑色的长款百褶裙,搭配着洁白的衬衫和精致的红色领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美好的身形曲线,气质清冷,她肌肤瓷白,长睫如蝶羽眨动,侧脸透着粉,精致的鹅蛋脸中蕴有些明显的无措表情。 “...抱歉。”听到动静,姜书屿原本想收回手,却没来得及,“打扰到你们了。” 昨x天徐舟野特意叮嘱过,让她不用敲门,很明显,现在来的不是时候。 “没事,过来坐。”徐舟野开口招呼,怕她陷入冷场,“稍微等待一下。” “希望教授不会介意。” “当然。” “…好的。” 姜书屿稳步走来,配合地在他身旁坐下。 她落座时,徐舟野的手虚悬在她腰后,拿掉凸起的抱枕,避免她坐得不舒服。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教授尽收眼底。 女孩子的坐姿很文静,膝盖微微并拢,看着乖乖巧巧。 “要不要喝点什么?”徐舟野继续问。 “不用了,我不渴。”姜书屿摇头。 过后他们就没再说话。 教授头一回见徐舟野与女生的关系如此自然熟络,眼神不自觉地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0节 察觉到细节,他秉持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仍旧微笑着,并未多言。 两人继续交谈,整个过程,他们都没有避讳姜书屿,甚至都很顾及她的感受。 姜书屿静静聆听着他们的对话,潜移默化见识到不同圈层独特的思路与交流方式,通过谈话内容,她得知这位教授堪称声名远扬,还是研究生导师,难怪会觉得眼熟...此前她曾在学校的荣誉墙上见过他的介绍。 教授有着这般令人仰望的身份,面对自己,却丝毫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慈祥和蔼得像一位邻家叔叔,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询问姜书屿的情况,没有让她受到丝毫冷落。 和徐舟野短暂结束了话题,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在姜书屿领口系着的蝴蝶结上停留片刻,笑着开口:“音乐学院的新生...你不是京市本地人吧?” “嗯,我是江城的。”她温声回答。 “难怪。”教授隐约露出怀念的神情,“我记得江城电视台的天气预报员,说的就是这种语调。” 他像突然被唤醒某段记忆,笑着解释:“二十年前,我曾在江城工厂做过调研,待了一段时间。” “那里的风土人情实在是难忘。” “记得有首歌叫《江城生活》,每次播报新闻前,总会先播上那么一两段。” “书屿,能唱几句吗?” 徐舟野指尖触碰着沙发绒面,有意无意地看向身侧的姜书屿。 她眨了眨眼,轻声:“教授,那我就献丑了。” 她将垂落在侧脸的碎发别至耳后,清清嗓,很快哼起前奏,语调悠远而缠绵。 教授的眼神瞬间有所变化。 [江水悠悠蜿蜒不断] [小城故事肆意生长] 教授闭上眼,沉浸在过去的某段旧时光里。 ... [她的魅力永生难忘] 像是被感染,他跟着唱完最后一句。 时间仿佛凝固,窗外的日光透过树叶,在室内洒下点点光斑。 那刻穿越时空,回溯到旧世界。 - 等到心满意足的教授夹着文件档案袋离开,姜书屿用话语成功拽住送完人回来的徐舟野,犹豫着开口:“我刚才...” 他低头,眼神撞进她仰起的脸。 “是不是感觉有点失礼。” 她目光中蕴着迷茫,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里如潺潺的溪流,映出徐舟野的倒影。 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揪住百褶裙,细格纹布料在膝头被揉出些褶皱。 显然,她在懊悔刚才没有敲门。 徐舟野的眉眼里都是笑意。 他并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轻声了句似乎无关紧要的话:“京市有种方言,管‘可爱’叫‘蒙玉’。” 说完俯身,完全笼罩住她。 “你现在。” “就很蒙玉。” 日光倾洒至室内,将徐舟野的白衬衫渡上薄薄的金光。 姜书屿像被什么击中,心跳猝不及防地错跳几拍。 某种隐秘的情绪在滋生。 作为徐舟野的助理,她的工作其实算是清闲,不过是整理些繁冗的外文资料,将它们编号,一一放进柜中。 时光缓慢流逝。 姜书屿做事非常专注,等回过神时,距离刚才已经过去了许久,整整三个小时。 徐舟野比她更忙,坐在电脑前,几乎没怎么移动,长时间专注地工作着。 等到终于空闲下来,钟表已经从15跳到17。 姜书屿被忽然涌现的睡意击中。 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她的身体也不自觉下滑,睫毛翕动着,最终抵抗不住,慢慢阖上了眼眸。 很快,从黄昏过渡到黑夜。 天空被水墨般的乌云占满。 结束疲惫的工作,徐舟野揉了揉眉心,眼底浮现淡淡倦意。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慢慢起身,简单活动,舒展身体。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强度完全不是开学时能够比拟的。 薛芷漪的纠缠,更让他难以脱离禁锢,得到真正的自由。 思绪停留两秒,不知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前面的女孩子,此前还在忙碌的身影,已经寂灭,她蜷缩在沙发里,双眸紧闭。 少女沉睡着,姿态美好而温柔,像被月光吻过。 徐舟野彻底收回思绪,几步走过去。 他慢慢半蹲下来,狭长黑眸紧紧盯着她,一瞬不瞬,端详着她的睡颜。 姜书屿睡着的时候很乖,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片片阴影,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身侧,安静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徐舟野伸出手指,虚虚悬在她睫毛上方,勾勒那道细微颤动的弧线。 他的影子温柔地覆在她身上,像件不合尺寸的晚礼服。 从远处看去,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端详着沉睡公主。 徐舟野默不作声地凝视几秒。 最后收回手,拿过放置在旁边的西装薄外套,动作很轻地套在了她的身上。 “...” 但西装外套落下的刹那,姜书屿睫毛剧烈震颤,如被惊扰的夜蝶,振翅欲飞。 她翻了个身,似有察觉,缓缓地睁开了眼。 却恰好和徐舟野对上眼神。 她刚刚睁眼,水眸中是浓重的化不开的疲倦,慵懒感很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这一动,却恰好弄动了身上的外套。 徐舟野就在这样的对视中,将按在她身侧的手微微用力,西装外套牢牢实实地盖在身上。 “几点了...” “你在做什么,是忙完了吗?” 姜书屿有些困惑,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说的话也很小声。 徐舟野挑了挑眉。 这姑娘不知故意的,还是真的迟钝,他做这样的动作,明知故问。 他忽然俯身,撑住沙发靠背。 喉结滚动,学着她的语气:“好像在...给你盖衣服?” “...” 姜书屿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问了怎样的傻话。 她哦了声,避免气氛尴尬,又说:“谢谢,不用了。” 徐舟野哼笑一声:“还有一会儿才下班,你可以再休息十分钟。” 他松开手,准备转身。 姜书屿就势坐起来,仓促地叫住他:“等等。” 突然有些不稳,百忙之中抓住什么东西稳住重心。 天旋地转之中,男生的躯体瞬间压过来。 她踉跄着撞进了他的怀里。 对方的双手虚虚撑在她两侧,像是把她圈在怀里,姜书屿未曾做过心理准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靠得很近了,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借力。 被吓到,她迅速松开。 但对方没有动作。 徐舟野的胸膛比她想象中坚硬,隔着衬衫能感受到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男生滚烫的呼吸扑在她薄薄的皮肤上,触感十分明显。 他盯着她不自在的神情,低哑的尾音,低沉性感。 “怎么了。” “你急什么。” 他好像只要稍微低头,就能轻易亲到她。 两个人的唇瓣靠得很近,堪堪不过一寸。 她呼吸瞬间发乱。 红晕瞬间侵袭她的脸颊,姜书屿咬着嘴唇,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快说不了话。 太近了。 她实在是无措。 他的眉眼立体而深邃,尤其是近距离观察时,让人根本就没法抵抗。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1节 “你快起来。”她颤着声开口,身体像被钉住。 徐舟野感到有些莫名。 他盯着她害羞的神情,忽然起捉弄的心思:“不是你让我等等吗。” “我...” 姜书屿连刚才准备说的话都彻底忘记,破碎的话语消散在他骤然逼近的气息里。 徐舟野攥住她的手腕。 “要不是我,刚才你就摔倒了,所以,好心没好报?” 最后六个字在他齿间辗转,如同含化一颗酒心巧克力,又甜又涩:“没良心的小学妹。” 窗外送来的几缕清风,却盖不住两人交错的呼吸在彼此间来回碰撞。 还没反应过来,姜书屿就看见他的唇忽然压下来。 第20章 他的脸离她好近好近。 那瞬间,姜书屿不自觉有片刻的屏息,身体下意识僵住,像被揪住后颈的猫,顷刻之间动弹不得。 昏暗的光线,在两人之间织就暖昧的薄雾。 徐舟野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鼻尖,松木混着好闻的气息丝丝缕缕渗入身体。 仿佛有一个世x纪那样漫长,又仿佛只是短暂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姜书屿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已经僵持了好一会儿。 “先别动。” 男生的声线偏低,却蕴着若有似无的温柔语调,像浸润了夜色的柔哑,三个字传进耳畔,有种莫名的酥痒。 姜书屿看到他的喉结有明显滚动。 ...没法承认,他刚才突然的凑近,让她几乎变成人机,做不出任何反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脑海中竟然不自觉地浮现出曾经那个荒唐的梦。 徐舟野注视着她的所有表情,任何细节都不想放过。 看到对方那颗黑色小痣缀在雪白的肌肤中,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摇曳,他无声轻笑。 “...” 姜书屿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顿晚餐,和那束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花。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愣神间,发丝的碎纸页被徐舟野的指尖触摸,轻柔地捋下来,摊在她眼前。 “好了。” 他终于起身。 徐舟野的动作矜贵淡然,不紧不慢,优雅得像猎豹收起锋利的犬齿。 站直身体,他没忘记她,朝她伸出手。 摊开的独属于男生的掌心,宽厚、温暖,做出邀请的姿态。 姜书屿免不了有些怔然。 可是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坦荡,没有蕴着其它的意味,纯粹而真挚。 鬼使神差地,她终于伸出手。 徐舟野扣着她的手腕,很绅士地扶着,将她从深陷的柔软沙发垫里拉出来。 “晚上准备吃什么?”他开口,像在询问再日常不过的小事。 “...不知道,随便吃点。”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徐舟野‘嗯’了声。 他的腔调,很明显地跟刚才不同,这让姜书屿不禁感到疑惑。 “就是。” 徐舟野喉间滚出低笑,缱绻悦耳,像山涧的微风,轻柔拂过草甸。 他评价出这样一句:“你似乎挺好养的。” 这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夸奖还是贬义? 姜书屿不说话了。 “我给你点份晚餐吧。” “不了,谢谢。”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姜书屿离开的时候,他仍旧在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经过今天的忙碌,她才感同身受地体会到,身为学生会主席,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就算是这样的日理万机,还得处理纷繁的人际交往关系。 姜书屿对他肃然起敬。 - 国庆节放的小长假,宿舍的门禁依旧是十点半。 此时才七点三十分,刚刚好,姜书屿有两个小时多的时间可以做兼职。 她走出校门口,小吃摊的吆喝依旧一个比一个卖力。 风里散发着麻辣烫的香气,直勾勾往鼻腔里钻,让人难忘,却比不上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那样印象深刻。 姜书屿抿着唇,快步通过。 等待人行道的红绿灯时,手机讯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y:[向你转账2000元] y:[这是今天的报酬] 姜书屿点了领取。 再往下翻阅,寝室4人小分队的微信群聊里,室友们正聊得火热。 何思佳:[姐妹们,这个冰皮月饼巨好吃!我母上大人亲手做的!放假带过来给家人尝尝] 何思佳:[图片] 陈霞:[哇塞!雀氏看起来感觉很不戳!爱了爱了!] 吴玉琪:[姜姜,你一个人在学校,会不会想我们] 姜书屿点开大图,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有多诱人。 几个糯糯的玉团子卧在餐盘里,表皮晶莹透明,软得像棉花糖,卖相实在是太好,几乎能够感觉到满口香软的口感。 姜书屿随手回了个表情,跟她们简单地聊会儿天。 她又打开家人群聊,姜城发出来一张照片。 是张自拍全家福。 里面的爸爸妈妈面露笑容,而姜城在最前面举着手机,略带苍白的脸上,同样笑意盎然,充满着强烈的生命力。 尽管,他仍旧穿着病服,手背也仍旧有输液针管。 阿城:[姐,我们都很挂念你,国庆节没能回来,实在有点遗憾] 阿城:[但是没关系,等你放寒假,下次跟我们一起照相。] 姜书屿勾唇笑了下,鼻尖却有些发酸。 刚刚回复了个‘好’字,手机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 y:[向你转账388元] y:[送你的月饼,还有,双节快乐] 她怔了怔。 绿灯恰好亮起,姜书屿跟着行人穿过马路。 忽然觉得,坠落到谷底的心脏,竟然好像没有那么酸涩了。 她收敛掉所有情绪,回复完消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姜书屿打算先去超市里随便买点面包充饥,货架前,穿着红色工作服的售货阿姨热情招呼:“妹宝尝尝月饼伐?桂花味的,打折后只要四块钱一个!” 姜书屿垂眸看去,月饼的卖相实在很好,色香俱全,很难不让人心动。 这阿姨挺潮,看来没网上冲浪,叫她妹宝,感觉还怪新奇的。 姜书屿咬了咬唇,刚想拒绝,不知是想到什么,又突然改口,犹豫着问。 “请问这种月饼...单卖的话,是要多少钱一个呢?” “8块钱!不过,今天真的只卖4块哦,妹宝想要几个?阿姨给你装袋子里!”阿姨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问。 “...” 清吧霓虹灯闪烁不断,有种赛博朋克的错乱感。 少女抱着印有玉兔图案的礼盒出现在舞台,成功得到年轻客人们的欢呼。 “哇塞,妹妹来了!” “啊啊啊,女神亲手发的月饼,太有口福了吧!”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2节 虽然正值放假,清吧的客人反倒出奇地多,大都是留校的学生,还有几个工作党。 姜书屿今晚发的小月饼,把那些小男生迷得不要不要的,甚至呐喊和支持声,比以往大了不少。 有男生跃跃欲试地想上前要微信,全都被姜书屿委婉拒绝了。 她一改往日的冷清风格,唇角竟然罕见地染出一点笑,尽管不明显,却也足够让男生倾倒,就算被礼貌回绝,也仍旧喜欢她。 凌晨打烊,周思辰对着今晚流水单上飙升的数字挑眉。 他在微信里连连夸赞,特意提到她。 “可以啊,书屿,今晚的业绩又创了新高。” “你真是我的大福星。” 得知姜书屿给他送了月饼,周思辰有些惊喜。 “谢谢你,今天有点事没来‘九点’,下次我去拿。”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反光,他倚靠在窗前,端详着那张照片里面的月饼。 黑色大理石桌面放置着两枚玉兔模样的冰皮月饼,糯米皮又软又绵,模样讨喜,莫名有几分诱人。 回复完,忍不住拍照随手转发到另一个群。 周:[啧,绝哉绝哉] 周:[图片] 浩子:[什么意思?谁的古风小生,快领走] 周:[店里的学妹送的] 周:[真不错] 浩子:[是不是书屿妹妹?!我靠我靠?还有没有,给我留个] 这个群是建的专属亲密私聊,除了周思辰、浩子外,还有徐舟野。 他迟迟没有回应,却不代表没有浏览到。 豪华的京市中心公寓,寸土寸金,位于繁华的黄金地段,价值六位数一个平方。 平层构造,无比宽敞。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打开,男生的身影浮现。 他披着真丝浴袍,腰带随意系着,额前乌黑的碎发有水珠缓缓滴落,撕掉往日的禁欲,多出几分野性,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肌**壑,若隐若现,很有性张力。 智能管家调亮灯光,他手执高脚杯,里面盛放着珍藏多年的好酒,缓步走到客厅坐下。 尽管平日里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徐舟野也仍旧保持着健身的习惯,119cm的身高,肩宽窄腰的顶级身材,再加上男模般无可挑剔的完美俊脸,不怪乎会被那么多的女生惦记。 就算不看显赫的身份地位与超绝的才华,光是那副皮囊,也足够让女人神魂颠倒了。 群聊里,月饼的照片赫然呈现在眼前。 他放置好酒杯,浏览几秒,黑眸中盛放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浏览信息,他唇角噙了些不明的笑意,耐人寻味。 “汪汪~” “喵呜呜...” 狗吠和猫叫声同时袭来。 浑身雪白的布偶猫踩着柔软的地毯,信步走来,姿态矜贵傲慢,轻松地跳到沙发,伏到他膝头,尽管是公猫,它也仍旧很有心机地躺在他的腹肌上,露出柔软的肚皮,意思很明显,求抚摸。 威风凛凛的杜宾犬依偎在他的脚边,争宠的意味也十分浓郁,锐利野性的瞳孔中,倒映着男人悠闲慵懒的模样。 头顶忽然传来温柔x的触摸,是他骨节分明的手。 “这招...” “是在学谁装乖。”低沉嗓音蕴着缱绻的夜色,他淡淡哼笑。 “汪!” 话音未落完,杜宾犬仰头,委屈巴巴地叫了声,戴着的项圈跟着动作弧度晃动,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大型犬撒娇的模样,实在是违和,以至于徐舟野黑眸中笑意更深。 布偶猫也不甘示弱,跟着叫几声,试图吸引注意力:“喵呜。” 徐舟野不经意地挠了挠下巴,纵容着它的撒娇。 他举起那杯酒,喉结滚动,仰头喝了几口,慢慢品味。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风景很好,不知想到什么,他悠悠感叹了句。 “倒是有意思。” 清晨,姜书屿很早就起床作准备。 今天要参加唱歌比赛,她打算自己做个简单的妆造。 其实昨晚就接到了消息,原本定在下午两点的比赛,突然提前到今早十点,但负责人在晚上十一点多通知的她,而那时已经睡了,这也就意味着她今天没法去当徐舟野的助理。 现在情况特殊,原本的计划不得不更改,就连上午都没法去学生中心。 姜书屿抿着唇,在聊天框里发送消息。 y:[上午…我有点事,可能来不了,抱歉] 给徐舟野的短信发出不到三十秒,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y:[嗯,今天不用过来] y:[比赛加油] 他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 姜书屿没有继续思考,打开衣柜,将自己在拼夕夕购买的,十几块的藏蓝色吊带碎花裙套装拿出来,就算布料廉价,凭着她的那张脸,也依旧撑起整个身材,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绝佳身材,裙摆弧度温柔,美得像仙女。 化好妆,她就出门了。 京大的正门放置着百年牌匾,很好辨认,这里乘车非常方便。 落叶大道人烟稀少,尽管门口外有公交车和地铁,地理位置仍旧显得有些偏僻,就算是距离最近的商业广场,也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天色尚早,晴空中闪烁着几只飞鸟。 偶尔有校车经过,里面坐满了人,是本校的老师和工作人员。 姜书屿耐心地在公交站台前等待,帆布包里装的东西不多,除了必须的食物外,和其它的东西外,还有把晴雨伞。 等待将近二十分钟,公交车终于姗姗来迟。 她耐心地排队,等前面的人都上车,才终于走进去。 幸好还有空位置,找到后坐下,发现包里的吐司面包只剩最后两片。 慢条斯理地咀嚼完,她决定等会再去买一个。 空调吹得浑身都无比舒适,甚至让人感到昏昏欲睡。 廉价的纱帘被拉上,遮住窗外的日光。 车载小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神采奕奕,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我是雨晴,接下来为大家推送今日的消息...” 原本一切都是那么地相安无事。 “乘客们请注意,前方即将到站临江道。” “吱——” 报站声响起时,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 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这场灾祸,钝物与铁器相撞发出的闷响让人心惊胆颤。 姜书屿没有站稳,感觉自己的腰侧撞到座椅,疼痛感瞬间袭来。 好疼… “怎么了?” “卧槽!什么情况!” “突然急刹车干嘛?哎哟我的鸡蛋...!” “...” 车内议论纷纷,此起彼伏的抱怨和诧异声不断。 司机安抚着乘客,对窗外不懂事的鬼火少年破口大骂:“wc!你tmd不长眼睛啊!” “是你自己没看清,好意思怪别人?”外面传来不服气的反驳,“神经病!” 两人对骂了几句,要不是因为停留太久会造成交通堵塞,他们可能会骂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个黄毛突然窜到面前,吓死老子了!” “真倒霉!” 结束后,司机解释,公交车重新启动,却抵挡不住逐渐泛滥起来的舆情。 “什么没事啊!我孙子受伤谁来负责?” “我们家子涵乖得很,你怎么回事啊!赔钱!必须赔钱!” “这是意外事故,我有什么办法?” “要是不停车,撞到人,死了,你来赔?” “...” 姜书屿抿着唇,没有说话。 侧腰偏后的位置仍旧隐隐作痛,她刚才掀开上衣看了看,淤青有些严重,可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真有什么事,等过后再说吧。 “哎我靠,你别乱抢方向盘啊!” “你这泼妇!”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3节 嘭!! 重新踏回地面,姜书屿的眼神有些迷茫。 刚才那辆失控的公交撞断护栏,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尖叫声更加剧烈。 意外来袭的瞬间,谁都没法不管不顾地置身事外。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损坏的公交车,过了几十秒才终于缓过来。 差一点,她可能就会死。 “姜书屿。” “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低沉温柔的嗓音裹着关切,重重砸进耳膜。 姜书屿有些恍惚地抬眸,睫毛湿漉漉的。 限量款法拉利停在马路边缘,男生倚靠在车门前,双手插着兜,衬衫系得端正,一丝不苟。 看她罕见地露出发愣的模样,徐舟野缓步走过去,开口:“没事吧。” 姜书屿终于回过神,摇头逞强:“我走了。” 转身时有些慌乱,腰侧不争气地疼起来,她小声‘嘶’了下。 “怎么了。” “得去医院。” 他再次欺身逼近,表情有些严肃:“我送你过去。” “不用。” “我...” 话还没说完,徐舟野已攥起她的手腕,态度坚决。 - 最后,姜书屿还是坚持不去医院。 只在路边的药店买了擦伤药。 车里。 男生重新回到驾驶位,单手按下开关,并没有将塑料袋里的东西递给她:“抽屉里有其它救急的,看看需不需要。” “没事,药给我吧。”姜书屿攥着裙摆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没忍住,右侧的反光镜里映出微微泛红的耳垂,“我自己来就...” “伤哪里了。” “后腰。” “自己看得见么?” 徐舟野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冰凉的半凝固体。 “放心,没有占便宜的意思。” “等涂好了,我送你过去。” “...” 他指腹的温度是灼热的,药膏却冰冰凉凉。 两个人靠得实在太近,姜书屿的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上药时的刺痛明显。 “别动。” “忍一忍。” 姜书屿的唇瓣抿得很紧。 徐舟野腾出另只手,虚虚拢着她的腰,好固定位置:“现在还疼么。” “好多了。” 姜书屿赧着声开口,竭力不让自己的痛呼明显,还没来得及继续适应,骤然被对方的举措吓到。 带着薄荷气息的气流拂过腰侧,姜书屿攥着裙裤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偏头,轻吹那处淤青,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减轻疼痛。 下一秒。 “嘶——” 徐舟野垂眸看着她的模样,喉结动了动:“不是说不疼么。” “...” 临时停车场里的光线昏暗,车厢狭小暧昧。 姜书屿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界限实在是不太明朗,干脆保持缄默。 “没擦完,还能忍受么?” 她忍不住开口:“嗯。” 说完,又补一句:“你...快一点。” 这话实在是太像撒娇。 徐舟野不自觉轻笑。 他垂着眸,再度继续为她上药,换了另外的药膏。 空气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药味,还有属于少女特有的清新皂角香气,铺满整个狭小的空间。 “这次应该不会疼了。” 他的尾音缱绻,蕴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沾着药膏的食指沿着腰侧轻轻打转。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姜书屿别开脸,似乎在避着他,从徐舟野的角度看去,恰好能够看到她露出的白皙细腻的脖颈,秀气得像白天鹅。 “...” 姜书屿率先开口:“好了吗。” 她的语气低低的,不似往日那边清冷带刺,像被顺毛的猫。 徐舟野没说话。 姜书屿又别扭地继续:“等会我还得去...” “马上就好。” “别急,又不会害你。” 徐舟野唇角牵着淡淡的笑,指腹用力,慢条斯理地将药膏盖子拧紧。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待会我送你过去。” “药膏别蹭掉了,等它吸收完。” 徐舟野将她撩起的上衣重新覆盖,看见她睫毛颤得像是要振翅离开。 女孩子仍旧别着脸,有明显的不自在:“不用麻烦你了。” 徐舟野再也抑制不住低笑,缓缓发动引擎:“你紧张什么。” 法拉利风驰电掣,很快来到商业广场x。 下车时,徐舟野关切的眼神如薄雾般淡淡笼向她。 他单手撑着撑着方向盘,高定手工白衬衫没有丝毫褶皱,整个人都透着慵懒的日常感,目光中缀满姜书屿的倒影,淡淡落下叮嘱: “中午记得再擦一次药。” “别忘了。” 说话间,刚才的气息仿佛仍旧残留,缠上她鼻尖。 姜书屿点点头,将药膏收好。 她莫名感觉,对方叮嘱的模样,有点像大人管教小孩。 “你...” 她准备下车离开,想到包里的东西。 那原本打算在晚上的时候送给他。 姜书屿抿了抿唇,取出里面的月饼,递给他,别扭开口。 “送给你的。” “谢谢你。” 两言简意赅的话,却表明她的心意。 看着女孩子掌心里的月饼,徐舟野的眸光动了动。 他没有急着接过,视线反复停留在她的表情。 该怎么形容那时候的感觉呢。 女孩子伸出的白净柔软的手,向他示好,没有掺杂任何的杂质...她的眼神实在是太干净了,像雪山中融化的水,清澈透明,纯粹地释放自己的善意,徐舟野意外地不觉得讨厌。 他压低嗓音,耐人寻味地暗示:“给我送月饼...还对我道谢?” “所以是以什么样的名义送。” “...” 姜书屿的手凝在半空。 “...名义?”她涩着声重复,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 他的进攻性很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4节 徐舟野低笑,极其富有耐心地引导:“嗯,我们现在算哪种关系?” “朋友。”她尾音轻颤。 “朋友?”徐舟野胸腔震动,闷闷地笑,“是会帮对方擦药的朋友?还是送月饼的异性朋友?所以...” 他一字一句,强调:“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程度的朋友?” ----------------------- 作者有话说:感谢老婆们的营养液支持~[爱心眼][爱心眼] 第21章 他发问时,漆黑的瞳孔里完整倒映着她诧异的模样。 “...” 姜书屿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将对方刚才递来的药膏慢慢攥紧。 雪松混着薄荷的冷香在两人之间回荡,与他眼神中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明显地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徐舟野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几秒后,姜书屿抿着唇,另一只手欲盖弥彰地伸手将脸颊的碎发撩到而后,露出秀美的轮廓,更显得那双眼眸动人,眼尾的小痣随着动作轻晃。 逃避的意味很明显。 “你...” “到底想说什么?” 姜书屿别别扭扭地开口,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抛给他。 她很聪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以退为进,将问题重新进行界定,模糊又清晰。 徐舟野却不显山不露水:“没什么。” 他接过她递来的月饼,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待会几点结束,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他在她的目光里,将那句“需不需要我来接你”说得云淡风轻。 姜书屿动作微微凝滞。 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出这样的邀请。 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此前的陌生人,突然就切换到这样熟稔的程度。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是令人悸动的几次接触? 还是...刚才的擦药。 就算是逢场作戏,也需要做到这样的程度吗。 记忆突然被某种灼热的温度烫了个洞,被他伸手按住腰的触感,此刻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她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沉默着摇头:“不用,谢谢学长。” ‘学长’这两个字,重新拉宽彼此的距离。 - 姜书屿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乘坐电梯直达舞台区。 和地面的炎热不同,室内停车场的温度很低,浑身都透着冰凉。 腰侧触感仍旧明显,时刻提醒着她在刚才经历了怎样的事情,并非疼痛,而是浅淡的一点残留触感。 ‘叮’地一声,电梯打开。 彻底离开停车场,姜书屿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努力忽视掉这种感觉,往比赛现场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药膏起了作用,整个比赛过程,姜书屿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伤口错觉般地愈合很快,偶尔漫出一点药味,混合着对方特有的气息,若隐若现。 姜书屿是第三位上台的选手,她带来的是自己的原创歌曲《挣扎》,这是一首伤感的虐恋情歌,用缠绵悱恻的曲调和恰到好处的艺术手法精准地展现出恋人分手后的心痛。 [眼泪像断线的风筝] [我说没关系] [哪怕誓言已经风干] 结束比赛后,姜书屿的成绩还不错,取得了第一名。 这个比赛其实算小型,她参加这类活动,能很好地锻炼自己,同时还能获得奖金,可谓是一举两得。 几位评委都对她印象很好,就连点评都带着明显的欣赏,其中某位戴着珍珠项链的女评委对她赞叹不已:“你的先天条件很好,基本功也很强,在演唱时真假音的切换非常熟练自然,期待你以后走向更大的舞台。” 姜书屿礼貌地道谢,态度谦和,让评委越发喜爱,甚至还给出橄榄枝,表示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亲自免费继续指导。 结束后,和几位评委老师合影留念完,她抱着奖杯,坐车回到学校。 时值正午,金黄色的日光为奖杯镀上浅淡的光晕,姜书屿沉默地盯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有过多停留,坐地铁和公交车,来去转了好几班车,才终于回到明大。 简单解决午饭,她没急着到学生中心,而是先去琴房练了会琴。 姜书屿在音乐方面真的很上瘾,除去唱歌,她还很喜欢各种乐器,尤其钢琴。 通常,她一练就是几个小时,能够保持很好的专注力。 考虑等会就要去徐舟野那里继续工作,她也没有打算停留太久,预计着时间,到点就下。 打开琴盖,姜书屿已经准备就绪。 脑海中忽地浮现男生的轻声叮嘱,像夏日里缠绵的微风,在耳畔恰如其分地萦绕。 [中午记得再擦一次药。] [别忘了。] “...” 她迟疑着打开帆布包,取出里面的药膏。 腰侧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疼痛了,不知是不是药效起作用,姜书屿用手机的相机功能对照着,费力地给自己擦药。 时间缓慢流逝,夕阳西下,暮光渐渐将对面的教学楼染成淡金色。 姜书屿阖上琴盖,周遭回复静寂,时光宛如被凝固。 连续几个小时的演奏和练习,完全沉浸式的和音乐相伴,是种很奇妙的体验。 她承认,自己是钢琴梦女。 姜书屿轻抒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尽管已经计算过时间,看到手机屏幕里接二连三的消息,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y:[在哪] y:[?] y:[琴房] y:[行] 最后一条消息在屏幕上亮起:[差点以为你迷路了] 姜书屿微顿。 收拾好东西,往办公室走去,十分钟的路程,不长也不短。 里面照例只有他一个人。 徐舟野戴着蓝牙耳机,用着流利的外语交流,姜书屿听不太懂,却依稀察觉到是小语种。 他身形修长,眉目疏淡,忙碌的模样一丝不苟,专注而富有魅力,沉思的模样,像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余光中捕捉到身影,他动作停顿,侧过脸瞥她。 姜书屿以为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 谁知道,对方竟然特意摘下耳机,换回中文跟她说话。 “先坐会。”徐舟野的嗓音松弛而温柔,十分妥帖地照顾着她的感受,“那里有特意给你倒好的白开水。” “嗯,谢谢。”姜书屿应一声。 她也没有拘谨,坐在沙发中休息,等待着结束后的他给自己安排今日的任务。 徐舟野继续戴上耳机,白皙修长的手按住耳机键调试音量,里面含着笑的打趣声瞬间袭来。 “啧啧啧,小女朋友来了这是?” “徐,我几时见你用这么不同寻常的声音招呼,有点奇怪啊?” 徐舟野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这样的回避显得很可疑,jane愈发好奇。 身为他的合作伙伴,鲜少见徐舟野的情绪会这样,熟稔又亲昵。 jane知道他身旁向来不缺乏女生环绕,众星捧月,看似温和有礼,实则距离拉得和谁都遥远。 就好像根本没有心。 而今日,却对一个女孩子这样不同。 他按捺着疑惑,见对方实在没有解释的意味,重新投入到讨论中。x 两个人继续交流二十分钟,终于将比赛的流程确定完毕。 姜书屿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下,听着对方流利自如地用外语交谈,不自觉有些晃神。 她的目光挪移到徐舟野的侧脸,没有移开过。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5节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对方关心的模样,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竟然让她滋生出某种情绪。 像野原中燎动的星星之火,也像雪夜里骤然点亮的明灯。 结束交流,jane的八卦和好奇,都被徐舟野尽收耳畔,不过他就是要存心吊着他。 “下次有空回国,请你吃饭。” “...” 挂断视频电话,徐舟野将最后的工作进行收尾。 其实从刚才起,他始终察觉到有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漫不经心地转动钢笔,目光挪移过去,余光瞥见少女正托着腮,专注地凝视自己,她不似往日的冷感和清冷调性,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落在他身上发神,就连对视时,也没有避开。 徐舟野的唇角渐渐染起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 他摘下耳机,慢慢起身,朝着她走去。 这动静实在不小,对方走过来,姜书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 她大胆且毫不避讳,甚至被他发现了... 姜书屿欲盖弥彰地收回目光,捧起杯子喝水。 “久等。”徐舟野走到她面前,目光移到她白皙的手腕那里:“伤口还疼吗。” “有没有按时擦药。” 他关切的语气,就像寻常的对话。 姜书屿垂着眸,轻轻点头:“有。” “有。”徐舟野的尾音带出些自然而然的疑问,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是伤口疼,还是有按时擦药。” “按时擦药。”她像个人机,机械地回答他的话。 他轻笑,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又像是刻意要让她的情绪没法平静:“这么乖。” 姜书屿咬唇,屏住呼吸。 为什么他能说得这样自然。 徐舟野的视线挪移,看到她身旁袋子隐约露出的奖杯和证书:“第一名?” “嗯。” “真厉害。” 他的指尖从奖杯边缘收回,忽然倾身逼近她。 “不过确实是,实至名归。” “...” 姜书屿没有回答,面对着对方的夸奖,她几乎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整个人还停留在刚才脸红心跳的相处中。 他是徐舟野...比她厉害不知多少倍,却这样不吝夸奖。 “好看吗。” 徐舟野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仿佛是在近距离地观察她的表情,试图找出端倪,他没由来地抛出这句话,让原本移开视线的姜书屿成功被拉回目光,下意识盯向他,开口的语气有些疑惑。 “什么?” 他只是笑,并没有解释。 姜书屿一愣。 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在正是两人单独共处的密闭空间。 他的目光持续停留着,落在她白净秀气的鹅蛋脸,带了些说不明道不明的情绪,像逗弄,又像是某种暗示:“在问你。” “我刚才好看吗?” 姜书屿没想到他就这样直言不讳,将刚才的话题挑明。 那层窗户纸瞬间捅破。 他的眼神像清泉,坦然正经得,实在让人心慌。 无辜,又明澈。 不过很明显,是故意的。 那瞬间,她心跳得几乎自己都难以听见其他声音了,像小鹿般乱撞,慌乱、尴尬...和某种说不清的隐秘情绪。 实在不想就这样让对方轻易得逞,姜书屿抿抿唇,故作镇定,煞有介事地闷出一句:“还行。” 话虽然这样说,降低的尾音却泄露心绪。 她倒是评价上了。 徐舟野唇角的弧度更甚,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又闭口不言。 姜书屿今天的任务依旧很简单,只负责整理资料。 如今时钟已经走向七点半,她只需要再忙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回宿舍。 其实心底不是没有过讶异,徐舟野竟然这么信任她,将学生会、比赛等的资料都这么放心地交给自己整理,但她做事缜密而心细,随意一想,就将事情抛在脑后了。 结束过后,姜书屿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再度瞥见徐舟野的模样。 他端正地坐着,攥笔认真书写,手很漂亮,姿态矜持贵。 灯光在轮廓处投下浅淡的阴影。 男生的棱角分明的脸半陷在阴影中,黑长浓密的睫毛半垂着,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立体,好看得简直不像话。 姜书屿怔了怔。 连带着刚才那句‘还行’的谎言,都被狠狠打了脸。 手机突然震动,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浏览完那条通知,像块突然砸落的巨石,瞬间在心里激起千层浪。 宿管阿姨:[今日19时起,宿舍区域将进行电路检修,预计停电5小时] 宿管阿姨:[请同学们做好准备] “...” 徐舟野短暂停留没多久,就继续投入到工作去。 中途休息时,薛芷漪的消息发过来几条。 薛芷漪:[舟野,还在办公室忙吗?] 薛芷漪:[有没有按时吃饭呢,还有没有好好喝水,我真担心你没定时作息] 看到消息,他眉头轻蹙。 当时,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正举着水杯,准备抿一口。 杯里散发出模糊的雾气,是姜书屿才给他倒的水。 他垂眸盯着消息几秒,不紧不慢地拍了张杯子的特写。 y:[有。] y:[照片.jpg] y:[在国外玩得怎么样,开心么] 对方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地答复,迅速秒回,显然有点激动,语气里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嗲意:[当然开心!要是你能够陪我的话就更好了!] 徐舟野没再回应。 他不知是想到什么,盯着眼前女孩子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 姜书屿背对着他,在斜对角整理资料。 女孩子背影纤瘦、高挑,就像古代纯洁干净的美玉,蕴着十足的气质。 洗得发白的衬衫格外贴身。 她垂首时,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肌肤,模样显得很乖。 视线移回屏幕,徐舟野唇角染起耐人寻味弧度。 他不会陪她。 因为...他已经有人陪了。 - 夜色渐渐侵扰视野。 眼看着时间不早,徐舟野看向依旧忙碌的女孩子,开口:“我送你回宿舍。” 姜书屿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 “这么晚,我有必要保证你的安全,还是说...”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罕见打趣,“要我帮你收拾东西?” 姜书屿的睫毛轻颤。 她没法想象,要是真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她实在是不想太招摇,纵使现在校园里并没有什么人,可若被路人看到她下车,根本不知道会怎样大肆宣扬。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尤其是面对几个室友的审讯... 虽然和徐舟野的契约还在,可此刻薛芷漪并不在现场,似乎没有什么必要演戏。 正犹豫时,徐舟野态度散漫又随意地开口,几句话就说服她。 “怕什么,晚上人少,不会被看到。”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6节 “更何况被看到就看到,后果我来承担。” “你的清誉,我担保。” 踌躇过后,姜书屿最终还是答应了。 其实他的车,她又不是没坐过,反正也不是她吃亏。 更何况,面对对方的高额‘报酬补偿’,她也实在没法太坚决。 “好吧。” 姜书屿缓慢起身。 坐车的途中,徐舟野播放的还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歌,姜书屿闭着眼,享受似的小憩,时不时跟着轻轻哼唱,她放松下来,攥紧的指尖也渐渐放开。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前奏。 徐舟野伴随着女孩子优美的歌声开车,倒也算是种特别的享受。 豪车路过操场和梧桐大道,逐渐驶向北苑的宿舍,快到目的地时,姜书屿还是没忍住地睁开眼。 “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谢谢...学长。” 她的声音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急促,生怕他不遵守契约,硬是要把她送过去。 那可真是要了命。 徐舟野挑了挑眉,看向距离宿舍还有几十米路程的公路,尊重她的想法,解开车门锁。 姜书屿试图解开副驾驶位的安全带,结果两三次都打不开。 起初,她还能说服自己,也许多试几次就可以。 直到试过好多次,动作逐渐僵硬。 怎么回事?! 豪车也会有安全故障吗? 她能感觉到徐舟野的视线像实质般灼在身上,粘腻地勾着。 “怎么了。” 他开口问。 什么意思...明知故问? 姜书屿的呼吸有些不稳。 她微微侧过脸,瞥见男生姿态闲适,单手撑x着脸,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 一分钟后。 姜书屿终于隐约露出有些崩溃的表情。 她妥协了,闷声开口。 “怎么办。” “麻烦学长帮我一下。” 那语气感觉有点委屈。 她眉头蹙着,像江南里化不开的烟雨。 徐舟野不自觉想到自己家里养的那只漂亮的布偶猫,撒起娇来很要人命,一双蓝瞳眼巴巴地望着,喵喵叫着,心都快化了,尤其是浑身毛绒绒的白毛,抱起来很温暖,手感很好。 “好,帮你。” 他被她的表情取悦,噙着笑,果真倾身过去,查看状况。 开关处没什么问题,是肩带那边有点卡住了。 “先别动,我调整下。” 话音落下,他自然地往前,贴近她,黑眸紧紧盯着带源处,伸手认真地操作着。 他们之间靠得实在是太近。 近到空气都升温。 对方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侵袭过来,像细密的蛛网,根本难以逃脱。 姜书屿的脊背绷直,指尖下意识攥紧,心跳陡然加快,像在雨季里淅沥落下的雨滴。 不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可姜书屿还是觉得别扭。 哪里都显得别扭...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都好想躲避。 他的动作幅度并不明显,甚至考虑到她的存在,尽量拉开彼此的距离。 可姜书屿还是觉得他的侧脸好近。 狭小的空间里,暧昧感反复交织,只要他一偏头,就能碰到她。 男生眉眼专注,侧脸轮廓分明,靠得这样近,他的整个人都显得愈发真实。 “好了。” 姜书屿好像终于回神,睫毛颤了颤,视线仓皇逃开。 推开车门时,夜风簌簌拂动,却吹不灭耳畔发热的余温。 她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静:“我走了。” 身后蓦地传来一句话,更让人难捱。 清晰的话语,蕴了含糊不清的暧昧,像夜间情人的低喃。 “姜书屿。”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 姜书屿觉得自己好像变奇怪了。 回宿舍的路途中,她一直在胡思乱想,脑海中浮现得最多的,是男生的那些话语,反复萦绕。 直到推开宿舍门的瞬间,黑暗扑面而来,她的注意力才被转移。 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姜书屿摸索着按下电灯开关,啪嗒一声轻响,周遭依旧沉寂,果然是临时停电了。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低电量提示映入眼帘。 只剩下12%的电量,连打开通讯录都显得勉强。 她摸向床头的充电器,插上插座后却迟迟等不到充电提示的嗡鸣,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停电了,充电器也成为摆设。 宿舍里仿佛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书屿走到阳台,晚风带着热意涌进来,热浪一阵又一阵地袭来,空调开不了。 室友们都走了。 隔壁寝室的同班同学也都走了。 绝望,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宿舍群里消息热闹得不可开交,讨论着什么时候才能来电。 有倒霉蛋跟她一样都忘记了充电,四处找人借,自身难保。 [跪求好心人借手电筒、充电宝,实在不行...煤油灯也能用啊啊啊!] [猫猫大哭.jpg] 姜书屿看着越来越稀少,还有10%的手机电量,沉默了。 她跟着在群聊里发送。 411姜书屿:[+1,谁有充电宝...我也想借。] 无人回应。 9%、8%、7%... 越到着急的时候,手机仿佛越是故意要和她作对。 电量突然跳至5%。她慌忙切到省电模式。 只是没想到这一下,瞬间弹出‘还有30秒自动关机’的提示。 姜书屿:“...” 手机关机的瞬间,弹出的几条消息,她根本没来得及看。 眼下没什么办法,她只能洗漱完早早上床,认命地等待来电。 要是父母发现了她的手机关机一夜,会不会担心呢。 还有某些工作消息... 姜书屿思考一阵无果,困意渐渐涌来,就在她闭眼默默地准备睡觉时,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声音是从阳台那边传来的。 “姜书屿?” “姜书屿在吗?!” ----------------------- 作者有话说:徐总过分了啊怎么老是撩老婆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7节 第22章 姜书屿看着手中的充电宝,怔愣在原地。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冷微凉的触感让逐渐放空的思绪迅速回转,连带着心里也滋生出难以言喻的感受。 几分钟前,那个女孩子的话语似乎仍然还弥留在耳畔。 “会长说你手机没电了。” “学妹,这是他特意让我带给你的,噢噢,对了,还让我转告你,这个不用还哦。” 徐舟野竟然这么好心,让人送充电宝过来,不过他怎么知道...她手机会没电呢。 姜书屿垂眸盯着充电宝的粉色外壳,充满少女心,表情有些复杂。 她接受对方的好意,用崭新的充电器的插头连通手机,屏幕迅速亮起。 开机提示音响起时,看着被迫关机的手机终于重新开机,屏幕再次亮起时,心里舒了口气。 不过情绪又有些复杂。 毕竟...这是徐舟野给她的。 姜书屿率先打开微信,看刚才的几条未读消息是什么。 y:[你们那边停电了,手机还有电量么] y:[有就回我] y:[要是五分钟没回,记得收] y:[谢谢学长] y:[电充好了?] y:[嗯] y:[又客气] y:[叫我什么] 姜书屿抿唇。 叫什么? 徐舟野? 胸腔里像有团乱麻。 她从小就富有礼貌,什么身份该怎么喊,这是骨子里的教养,可徐舟野坚持让她改口。 尽管是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却在无形中拉近了他们的进一步关系。 姜书屿犹豫着,指尖在‘学长’和‘徐舟野’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还是轻轻删掉了所有内容。 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她咬着唇打开。 y:[算了] - 台灯的光晕投射在泛黄的草稿纸中,姜书屿握着钢笔的指尖不自觉紧了紧。 她在宿舍里等待着电的到来,宿管阿姨说,刚刚她已经打电话问过,今晚11点就会来电,也就是说,只需再等一个小时就行。 姜书屿现在没什么睡意,打算等会洗头洗澡了再睡。 在宿舍里挑着灯写稿子,修修改改,最近手头的旧歌已经写完了,她打算写点新的小情歌。 姜书屿有点灵感。 提到情歌,或许大部分的印象都是关于谈恋爱的悸动和美好。 甜蜜... 甜蜜是什么? 鬼使神差的,她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男生的目光清隽温柔,尤其是看她时,眼神里含着不浅不淡的笑意。 姜书屿瞳孔微缩。 她竟然想到…他。 她在稿纸上划掉涂涂改改,笔尖始终难以下坠。 最近总在深夜写歌,落笔都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愫。 月光漫在阳台,屋内除了她这里的亮光,窥不见任何多余光线。 某些思绪一旦破闸,便难以收束,她忙不迭继续创作,钢笔尖在稿纸上摩擦。 走廊处忽然传来吵闹声,格外明显。 几分钟后,姜书屿不禁有些好奇地拉开宿舍门,稿纸上未完成的歌词等待着填补: [你是我未写完的十四行诗] [每个韵脚都藏着欲言又止] “哇塞!好好看啊!” “浪漫鼠了!快把手机拿出来拍照!” “啊啊啊啊,我又觉得我行了!” “都快没电了怎么拍??” “只能用眼睛记录。” “...” 姜书屿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手机的手电筒打出来的光瞬间被她们发现。 女孩子们发出羡慕的叫声。 她们眼中放光,宛如发现新大陆。 “这,这光也太闪了吧!” 光源再度晃动起来,女生们像被按了暂停键,跟着移动。 “哟,这不是咱们姜姜嘛!” “手机复活啦?我去!谁的充电宝这么及时雨!” 姜书屿的指尖无意识收紧,在众目睽睽下,轻声回答:“是经管学院的学姐借给我的。” “借的?!尊嘟假嘟?” “南苑到北苑横跨足足三个校区,你知道这距离有多感人吗?” “我赌五毛钱,这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双向奔赴!” “难怪我刚才听到有女生在喊你!原来是给你带充电宝了!” “我去,前有陈佳佳男友带她千里充电,后有学姐给你捎,这是什么样的情谊啊!” “羡慕啊啊啊啊!羡慕!”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姜书屿注视着她们发亮的眼睛,硬是没有回x答。 她攥紧隐约发烫的手机,耳尖渐渐有些跟着发烫,像被晚风吻过。 “你们继续吧。” “不打扰你们了。” “好滴。” “姜姜再见!” -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不平淡地过去一天,好在那场电果真如宿管阿姨所说,很快就来了。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姜书屿觉得,这样的生活她也还是能继续坚持。 起码有意义。 为了顾城。 为了她的梦想。 可是变故就是这么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得知弟弟突然病重,细胞恶劣分化的时候,姜书屿整个人都呆住。 起因是给弟弟发的消息,几个小时都没回。 从来没有这么反常过,姜书屿隐约觉得奇怪,忍不住给妈妈打电话过去询问。 那天的天气分明是很好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情畅快,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星星好看。 “宝贝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接通的瞬间,母亲柔和的嗓音瞬间传来。 她的语气柔得不像话。 可姜书屿却明显从里面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妈妈。” “你在医院吗。” “没有啊。”那边迅速否认。 姜书屿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 她倏地回应:“出什么事了。” “是因为姜城吗?” “他怎么了。”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8节 很肯定的语气。 “你不能骗我,直接跟我说,你说过,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姜书屿的语气很严肃,也很冷静。 “...” 母亲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就连努力维持的情绪也有变化,像冰块被摔碎,迅速出现裂纹。 听筒里传来摩擦的窸窣声。 “阿屿...”母亲的哽咽再也包不住,她放声大哭,“姜城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掩盖不住的灰败,仿佛将她的声音一下变老十岁。 窗外明媚又阳光,姜书屿却丝毫都感受不到,她只能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像是血液瞬间逆流。 她从琴房起身。 目光瞥向窗外。 那瞬间,急诊室消毒水的气味仿佛透过听筒涌来,混着母亲压抑的抽泣,让她的情绪跟着受到影响,唇角紧抿。 姜书屿的心脏泛起细密的疼痛感。 她没有犹豫:“我马上回来。” “别,你弟弟特意嘱咐过,让我们不要告诉你,就是害怕你担心。” “宝贝,在京市好好待着,有什么问题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 “就算真发生事情也别怕...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姜书屿鼻头发酸,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片刻,她终究打消自己的想法,回答的那一个字,就像承载千钧重量:“好。” “那医药费呢,需要多少?”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可能会比之前多很多。” ... 挂断电话后,阴翳的心情始终难以消散,姜书屿感觉有些恍惚。 纵使在心里预设过无数可能,她始终没有预设到这样严重的地步。 或者说,根本无法接受,所以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明明弟弟之前的状态都还好好的...突然就恶化,没有任何预兆。 这意味着,他的病情比以前更加严重。 那一整天,姜书屿的情绪始终不太对,就连去学生中心给徐舟野帮忙时,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我,看起来很不对劲吗?”情不自禁地,她喃出这样一句,表情带着不自知的迷茫。 “还好。”徐舟野回答,听不出里面的真假。 夜色渐浓,工作一整天,姜书屿都像是丢了魂。 短暂结束繁劳事务,徐舟野揉了揉眉心,眉眼中蕴着淡淡的疲乏。 他缓缓推开椅子起身,接水的时候,不经意看向她。 “这些资料暂时需要单独分类整理。” “弄完就休息。” 他的语气轻而浅,像是蕴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白开水般润,甚至亲自将手中接好的水递给她。 姜书屿捧着那杯水,眨了眨眼,仍旧有些怔然。 “你的充电宝。”她喝完过后,想起来什么,拿出那个重新充好电的充电宝递给他。 “昨天不是说过么,不用还我了。” “送你的。” 姜书屿又想起姜城了。 她觉得自己像游魂,喝完水,起身去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击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而缥缈。 记忆碎片抽丝剥茧,忽地在脑海中逐渐明晰。 那些春夏秋冬互相陪伴的日子里,所有的点滴是如此怀念。 那个盛夏,电风扇呼呼地转着。 姜城站在她面前,表情倔强又凶狠,像只护犊的狼,对外来入侵者虎视眈眈。 曾经在班里追求她的男同学,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想要欺负她。 被姜城得知后,气冲冲地过去跟他对峙。 差点因此受伤。 那晚姜书屿给他上药时,看他逞强的表情,心里又气又想笑。 “你现在好丑。” “这明明就是男人的勋章。”他呲牙咧嘴地反驳,却在她转身时偷偷照镜子。 “是是是。” “…” ‘滴答’的水声拉回了逐渐放空的思绪,姜书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眼眶逐渐湿润,视野模糊。 如果不是突然靠近的那道阴影,或许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竟会如此失态。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递来纸巾,袖口还带着好闻的气息,让人上瘾。 “擦擦。” 他的嗓音罕见温柔:“你别哭。” ----------------------- 作者有话说:徐总:心疼老婆[可怜] 第23章 她无声掉泪。 脸颊被纸巾触碰到,缓慢地擦拭着,心中瞬间涌起不知名情绪。 少女的心脏并非百折不摧,也会有难以承受的时刻,而此刻,她第一次被这样安慰,那是种难以形容的微妙感觉,温暖而悸动。 以至于,连指尖的触感都仿佛在发烫。 自觉在男生面前哭有些丢脸,她欲盖弥彰地别过脸,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丑态。 刚才拿走纸巾的动作有些着急,很难忘记,两个人的手都不经意触碰到。 她顿了顿,缓慢开口,像口是心非。 “我没哭。” 只是刚开口就露馅,鼻音浓重,尾音颤抖,连眼尾都有些泛红。 好别扭。 她鼓起勇气,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眸显得湿漉漉的,连带着睫毛都跟着染上了些软塌的弧度。 姜书屿向来都不是玻璃心的人,可是面对至亲,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们血脉相连。 眼泪擦拭干净,迟迟不见对方动静。 姜书屿忍不住侧眸看去。 “...” 对方的目光里蕴着某种情绪,像浸了水的棉花,又温又柔,唇角却微翘,似笑非笑的,泛起一点弧度。 他在笑她的狼狈?! 好过分。 “你、你不准笑我。”姜书屿有些羞恼,想到自己的弟弟危在旦夕,眼前的男生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语气是那种混着不明显的丁点哭腔,混着鼻音,尽管不想被察觉,徐舟野还是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女孩子的眉头轻蹙着,垂着眸,委屈巴巴,像个控诉的小朋友。 他唇角的弧度深了些,神色完全没有恢复正经,只是眼神变得深邃。 姜书屿觉得,天底下没有比徐舟野更恶劣的人了,对方的态度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唇角弧度愈发明显,她用力地举起那张纸巾,再度擦了擦眼泪,转身就想走,莫名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下一瞬。 手腕被轻轻攥住的瞬间,姜书屿闻到了雪松的气息,虚虚落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温暖怀抱里。 徐舟野笼着她的身体,掌心贴在她后颈,体温透过皮肤传来,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碎发。 “没嘲笑。” “只是觉得你哭的样子可爱。” 徐舟野低沉缱绻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姜书屿愣了。 他们隔得很近。 对方很有分寸,不是完全把她抱在怀中,而是隔着距离,手放到她发顶,安抚性地揉了揉,像对待小朋友般温柔。 “没事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39节 “别再哭了。”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当你的止痛药。” 他在安慰她。 姜书屿有些怔愣。 冷冽好闻的气息肆无忌惮地侵袭至鼻腔内,任由对方侵占她的空间。 在他温暖的臂弯里,仿佛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 这是第一次,慢慢开始试着接纳他的存在,五脏六腑都像被气泡填满,咕噜咕噜地发胀、沸腾。 - 国庆假期即将结束,暮色降临,x京大的校园被黄昏染成淡金色,路道中的学生渐渐多起来。 周一的夜晚,姜书屿参加音乐社团的例会。 在社团里大家的氛围很好,也很和谐,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强。 开完会,姜书屿得知几个重要的消息,马上就是第十六届校园歌手大赛了,这类面对全校开放的赛事举办比较隆重,要经过层层筛选和选拔,分为初赛、半决赛和最终在宙抐学生活动中心举办的决赛。 姜书屿暗暗记住,到时候好好准备,参加歌唱比赛。 音乐社团例会结束得比预期晚,她没有太多时间去练琴,可哪怕只有几分钟,也要抓紧赶过去练习。 最近这几天,她到琴房练习钢琴的次数越发频繁了,经常忙得不可开交,早出晚归,很是辛苦。 结束后,她踩着满室月光离开琴房,不远处钟楼发出响声。 自那晚的旖旎过后,姜书屿撞见徐舟野机会倒是少很多。 为数不多的几次擦肩而过时,他身旁都有薛芷漪相伴,亲密地同行,她仍旧娇俏可人。 尽管早就知道其中的真相,姜书屿还是会被两个人表面的亲昵所误导。 尤其是薛芷漪对着徐舟野笑时,总有种热恋感,而徐舟野的表现耐人寻味,他会给予恰到好处的回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只有姜书屿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为此,姜书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反正只要他需要,她随时都会继续当工具人。 对那次的安慰,她心有感激。 不知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姜城总算度过危险期,慢慢转出icu。 姜书屿心情稍霁,兼职也愈发努力。 十月中旬,天气渐渐由炎热转为寒凉,丝丝缕缕的冷意渗入地面,早晚温差很大,并且时不时还会爆点小雨。 那天,她在琴房里依旧练到很晚,在清吧做的兼职,因为要装修,暂时关闭两天,姜书屿趁着这点时间,加紧为比赛作准备。 琴房的灯迟迟不灭,她反复打磨和练习,修改了一次又一次,但好在效果很不错。 姜书屿白皙的指尖在琴键上弹奏,她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开会时,社长的话仍旧记忆犹新: “这次决赛在宙抐学生活动中心,灯光设备都是顶级标准。” “对于老选手来说,压力肯定也会有,咱们这届的学弟学妹们都是怪物新人,两方互相掣肘,都要有危机感。” 她自创的几首歌,有两首都需要自弹自唱。 姜书屿有足够的信心,觉得自己的实力能进入决赛。 沉浸式练习两个小时后,最后离开琴房,已经很晚了。 天空丝丝缕缕的飘着小雨,像柳絮。 姜书屿关掉琴房门下楼,香樟大道上的人影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也都撑着伞。 这雨不大,却足够淋湿身体。 她没带伞,默默站在门口几分钟,看没有停缓的趋势,最终决定冲进雨里。 姜书屿穿的依旧是那套百褶裙和衬衣,洗得发白泛旧,也依然在穿,冷意凉飕飕地渗进皮肤,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阿啾...” 好冷。 感觉身体几乎快不是自己的了。 雨夜中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姜书屿的身影微微一颤。 抬眸看去,徐舟野撑着黑伞立在五步开外,雨滴顺着伞沿坠入积水,像碎钻,溅起细小的水花。 “姜书屿。” 他的嗓音浸着雨夜特有的沙哑,温声:“你怎么回去,淋雨么?” 少女发梢的水珠缓慢滚落,几乎快沾湿衣服。 头上的雨丝不知何时突然掉落,漫天的冷意中,徐舟野撑着黑伞,举过她头顶。 四目相对,有种莫名的情绪在一点一点地燃烧,他的视线牢牢笼罩住她,灼热而温和。 “拿着吧。”他的陈述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阿啾。” 姜书屿刚想说话,冷不防又是打出一个喷嚏,下意识接过,没看清动作。 她握着伞柄的动作跟着颤了颤,冷不防触及到某种温热。 滚烫的、炙热的,和她完全不同的肌理脉络。 是徐舟野的手。 姜书屿感觉不自在,下意识想收回手,察觉有些欲盖弥彰,故作镇定地往上挪了挪手指。 却见对方已将伞柄塞进她掌心。 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已经包裹住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 “穿着,别着凉。” 徐舟野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肩头。 姜书屿嗅到雪松混着淡淡雨水的气息,喉间的拒绝被他强势的眼神堵了回去。 徐舟野的嗓音里蕴着再明显不过的关心。 姜书屿是头次穿异性的衣服,瞬间摇头准备拒绝:“不...” “不可以拒绝。”他毋庸置疑,还没等她继续,就拿回了伞柄的掌握权。 “走,送你回宿舍。” 雨丝纷飞,姜书屿跟徐舟野并肩同行,他目不斜视,走路的姿态依旧挺拔迷人,像山顷沉沉罩她,十分富有安全感。 并肩而行时,姜书屿注意到伞面始终倾斜向自己这边。 徐舟野的白衬衫已被雨水沾到,服帖地靠在精瘦的脊背。 她鬼使神差地往他身侧靠了靠,发顶蹭到他的肩头。 “这个点...”她鼓起勇气开口,“你是刚忙完吗?” 没由来的开口问。 显得没话找话。 “嗯。”徐舟野垂眸,雨滴在睫毛上凝成细碎的珍珠,“所以?想要问什么?” “...”姜书屿攥紧衣角。 “你顺路吗?” 她几乎一字一句,有些别扭地问。 男生忽然驻足,伞在风中颤。 完全笼罩住两人的世界。 姜书屿仰头望进他眼底,那里映着她的身影与漫天雨滴,分明是比头顶的月光更温柔。 他启唇,低低笑开,几个字构成连篇的诗页,像某种暧昧暗示。 “当然不是。” 不是顺路。 所以...是特意为了送她? 姜书屿望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喉间骤然哽住。 陌生的悸动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血液沸腾起来,像是春意漫过解冻的河床。 这不是巧合。 是特意。 那种感觉又来了。 全身都在疯狂地叫嚣着,不熟悉的情愫即将冲破胸腔,却被理智生生按捺下去,化作眼底闪烁的情绪。 “不顺路。”徐舟野忽然侧身,伞面在两人头顶划出优美的弧线,直直地往她的方向倾斜。 姜书屿嗅到专属于他的、若有若无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清凉,在这个浪漫静谧的雨夜,化作最温暖的引诱。 “因为,送你是目的。” ‘咚——’ 姜书屿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雨声中震耳欲聋。 秋季的雨泛着些潮湿的气息。 雨点如柳絮,丝丝缕缕地淋在少女乌黑的发丝里,像细小的绒毛,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理性都吞噬。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0节 姜书屿被那句话震得心脏噗通跳动,掩耳盗铃般垂下视线,纤长睫毛遮住的乌黑瞳孔,恰好倒映出对面男生垂在腰侧的袖扣,往下冷白、骨节分明的手,好看得不像话。 可就算是这样的场景,也让她感到局促。 几番强烈的挣扎,细微小动作投射出内心的纠结,最终,被扳倒的理智还是在一点一点地复苏。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澄澈透明。 姜书屿将虚虚披掩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取下来,递给他,又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在模糊的雨雾里,她终于能回视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早点回宿舍。” “小心感冒。” 他理清她所有想法,没再进攻,自然地转移话题。 一边叮嘱着接过外套,一边将那柄长黑伞递给她,毋庸置疑的态度。 姜书屿没法推拒,只能伸手接过,伞柄还残留着余温,隐约发着烫。 看他正在重新穿衣服,她不禁微微踮脚,将伞面微微往对方那边倾斜,没办法,徐舟野实在太高。 察觉到动作,他勾了勾唇,身体微微弯曲,好巧不巧地往女孩子那边靠近。 两人的距离愈发缩小。 姜书屿微微抿唇,故作若无其事,就这样注视他穿好。 那件西装外套衬出他肩宽窄腰的硬朗轮廓,靠得近的缘故,愈发显得对方英俊且富有魅力。 “好了。”他伸手将伞柄往她那边调整倾斜角度,“记得多喝热水,下次见。” “嗯。” 这个热水梗从他口中说出倒是挺正经。 姜书屿瓮声瓮气地应一声,没忍住,突然感觉有点想笑,唇角悄然翘起一瞬,在他察觉前,又飞快耷拉下去。 徐舟野没错过她的微表情。 秉持着不拆穿的心思,他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用视线笼罩。 因为是俯视的角度,她显得有些小巧、感觉乖乖的。 想到刚才她为他撑伞的场景,他眸光微闪。 雨丝继续x纷飞,他们两个人虚虚依偎在伞下,有种亲密的错觉。 女孩子额前的碎发仿佛沾染了细细的小水珠,凝着光折射的弧度,像钻石,让他有些晃神。 于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额角猝然传来陌生的温度和触感,让姜书屿一顿。 她条件反射性地抬眸,看他专注认真地为自己拂去发丝刚才沾染的小水珠。 身体像是被定住,做不出任何动作。 很清晰地听到,心跳声在雨声的遮掩中,愈发明显。 于是就连转身离开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机械。 “姜书屿。” 耳畔忽然传来他开口的嗓音,低沉动听,比雨声更悦耳。 姜书屿动作停滞。 雨丝顺着伞沿滴落,一滴又一滴。 直到终于听见他说。 “你好乖。” - 回宿舍的途中,姜书屿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刚才那一幕。 就算她极力想摒弃,可他的音容笑貌总是会不受控地冒出来。 要命。 夜已深。 姜书屿收好黑伞,用钥匙拧开宿舍门。 暖黄的灯光照在身上,驱散了雨幕的寒意。 原本在游戏里厮杀、或追剧、护肤的室友注意力都不约而同转移回来,放到她身上。 “姜姜总算回来了!” “外面下雨,我看你的伞在桌上,好担心你回不来。” “是呀是呀,咦,这把黑黑的是谁的伞?” “哪个追求者的?” “不是。” 她好像没有被周围的关注影响,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 “公共的。” 每栋教学楼大厅都放置有可外借的公共雨伞,就是为了预防这样的紧急情况。 “姜姜!”何思佳声调微微抬起,像发现新大陆,“你脸这么红?” ...行。 她自以为的伪装,看来并不奏效。 姜书屿没来得及回答。 倒是吴玉琪突然开口。 “你是不是...” 那瞬间,姜书屿莫名感觉有点慌。 怕被对方看出来些什么。 “是不是...” 不太妙。 “感冒了?” 姜书屿顿住。 还没回应,对方微凉的手指已经探上她的额头,冰凉的感受让姜书屿条件反射地微微蹙眉。 “还好没有。” 宿舍里恢复往日的平静,姜书屿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水流肆意包裹全身,热气让她忍不住闭眼,脑海中,那个相处的旖旎瞬间却再次回溯。 [你好乖] 她猛地睁眼。 洁白的身体被肆意冲刷,唯有耳垂渐渐爬上薄雾般的浅晕。 ... 情绪还未完整调好,姜书屿穿着薄薄的睡衣,在书桌前坐好,持续创作。 要迎接校园青年歌手大赛,精心准备,设计原创曲目更能脱颖而出。 姜书屿伏案在灯下,绞尽脑汁,竭力思考着,可惜往往事与愿违,那个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五线谱中的跳动音符,竟像男生离去时在雨中逐渐消失的剪影。 面对她时,他唇角总是噙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哪怕是分别。 “贝贝们,今晚回宿舍的路上,猜我看见谁了?” “吴彦祖?彭于晏?” “我倒是想!不过霞儿猜错咯。” 何思佳故作神秘。 “是——柯琛跟学姐!” “啊啊啊,感觉他们有说有笑的,动作好亲密!” “难道说...真有猫腻?”正在敷面膜的吴玉琪倒吸一口气,插嘴。 “我靠姐弟恋,好刺激!” 传来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到姜书屿耳中,她并没有过多在意。 “哎呀。”何思佳揶揄地眨眨眼,“他平时为人感觉挺大大咧咧的,在学姐面前倒是化身温柔小郎君了。” “男人就这样,喜欢的时候伪装自己,不喜欢的时候懒得装了,比谁都无情。” “说白了,就是虚伪。” “霞儿,看来你有故事啊。” “呵呵。”陈霞笑了两声,“就事论事罢了,毕竟谁都不会像徐舟野学长那样,永远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 几个女生心照不宜地对视。 徐舟野。 这个名字如某种束缚,猛然被冲破,撕开一道口子,洪水开闸,彻底泛滥成湖。 姜书屿像被什么击中,手中紧握的笔尖突然有了生命力,在空白的五线谱中继续书写。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1节 灵感彻底爆发。 从未有过的感觉。 其实她这段时间状态有些不佳,为弟弟的病情思虑,鲜少会出现过刚才那种好到不像话的状态。 “学长这样的天菜,也不是我们这样的级别能肖想的。” “听说他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近,保密工作做得贼好。” “肯定是薛芷媛学姐,谁不知道他们关系好。” “马上就是篮球比赛了,学姐说,谁都不准跟她作对,要亲自给学长送水。” “...” 灵感奇异地暴涨,迅速蔓延四肢百骸,致使笔尖肆意流淌于纸页中,滋生不可多得的灵气。 那瞬间,室友们的议论声按下静音,只剩隐秘的心跳声,和急促宣泄的灵感。 [夏夜晚风想依偎在你怀里] [兜风遛弯海边微醺] [你说这样的生活已经足矣] [...] 挥笔结束,姜书屿愣愣地看着一气呵成的作品,表情复杂。 这首名为《夏的呓语》的歌,词曲完美、连贯。 流畅得不像话。 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可纵使再怎样不想承认,她也必须得面对这个事实—— 他,是她的创作缪斯。 ... 第二天又泛着微雨。 透明白伞的笼罩下,纤瘦的女孩子身体摆动,手里抱着一本泛旧的《车尔尼599》曲谱,她姿态秀气矜持,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连续几天的满课,并没有让姜书屿松懈,只要有时间,她照旧去琴房练习,争分夺秒。 已经接近中午一点,迟来的饥饿感终于被察觉,她没有犹豫,往南苑食堂走去。 沿途行人并不多,视野空旷,姜书屿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南苑某处宿舍楼下,用木架搭成的豪华猫别墅。 门口处,一只通体雪白的幼猫趴在校方专门设立的公共住所中,和她对视。 清澈透明的瞳孔映着无辜的好奇,模样又可爱又萌,让人的心忍不住跟着颤动。 姜书屿没什么表情地盯了它几秒。 小猫并没有被她的眼神吓到,反而张开嘴,‘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虽然隔得远,姜书屿听不到。 就是只猫而已。 她移开视线。 撑着伞继续前行。 小奶猫扒拉两下空荡的饭盘,有些失望。 直到几分钟后,眼前突然压下一道阴影。 姜书屿是依旧没什么表情,这态度对猫星人来说,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幼猫享受着对方的投喂,对于她‘冷着脸’抚摸自己的行为也表示无比受用,主动伸头蹭蹭。 这一幕撒娇的举动在姜书屿眼中却理解成了‘攻击’,她飞快地缩回手,如临大敌。 雨还在下。 身后的路面被轮胎压出明显的水痕,豪车缓慢驶入。 半开的车窗里,露出车主冷白的手腕,男生单手撑着脸欣赏这一幕,没有打扰,狭长的黑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兴味。 - 阴湿的雨天终于泛晴。 京大的露天篮球场渐渐多出热爱打球的男生身影。 徐舟野周末要参加篮球友谊赛的消息不知被谁散布出来,迅速成为热议话题,而他本人此前参赛时的照片也再次传遍整个校园。 内容是投篮的瞬间。 阳光下的他单手扣着球,弹跳的动作充斥着运动的极致张力和线条美感。 表情中,透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和意气风发感。 这张照片之所以能够风靡校园墙和论坛,除了透露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野性外,那被风撩起的球衣下摆,准确无误暴露出腹肌线条和马甲线,都让人无比垂涎欲滴。 姜书屿原本并不关注这事,她的生活向来都是循规蹈矩、三点一线。 直到那天,收到了徐舟野的消息。 y:[周末有空么] y:[过来看我打球,顺便送水] 那时候姜书屿坐在教室准备上课,身旁的何思佳正巧凑过来跟她说话,差点就发现那条消息。 y字母开头的特殊消息框让她呼吸一滞。 姜书屿欲盖弥彰地关掉手机屏幕,看向身侧的何思佳,对方并没有发现,她不自觉松了口气,想起那晚宿舍里的讨论,发送几个字。 y:[学姐...不是说要给你送水吗] y:[看来并不是完全不关注我。] y:[如果我只想喝你送的呢] 姜书屿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又仔细看两遍。 深想下去,他说的这句话意思…应该是‘约定’。 他需要她在必要的时间节点出现,当个完美npc,任务是和薛芷漪挑明,公然作对。 到时候,窗户纸会彻底捅破。 她目光凝聚。 想到未来可能会遭受的事情,牙齿不自觉咬住下唇。 怕吗? 其实并没有。 毕竟是未来注定的安排和羁绊。 姜书屿x沉思几秒,指尖攒动,打下‘好’字。 还未发送出去,聊天框闪烁,他的消息再度袭来。 y:[算了] y:[等下次] 姜书屿微愣。 变脸王。 算了是什么意思? 临时变更计划,亦或者别有深意? 姜书屿有些疑惑,见对方完全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她揣摩着措辞,重新打字。 ‘嗡嗡’ 手机振动,思绪被打断,伴随着的是备注为‘妈妈’的来电通知。 姜书屿睫毛颤动,接通后,轻叫了她一声,乖乖巧巧。 母亲回应:“宝贝。” “在做什么,上课吗?” “嗯,还有三分钟。” 她的语气永远都是温柔而舒缓的,像春风般晕染姜书屿的心,这也是塑造她性格平稳、坚韧,遇事不气馁的原因。 “阿城...怎么样了?”她率先问。 “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对方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能听出明显的激动,“他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基本没什么大碍。” 太好了。 姜书屿松一口气,情绪瞬间升了个level,像终于等到凛冬破冰,凝固的世界恢复温暖,唇角情不自禁牵起一点笑。 挂断电话,心情放晴。 手机屏幕重新恢复到微信聊天框。 姜书屿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和徐舟野还未彻底结束的聊天对话,将删掉的‘好的’重新打上去。 只是手有些快,按拼音时,不小心多摁了一次,眼睁睁从‘好的’变成‘好的嘛’。 电光火石间,她火速摁下撤回,可当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那几个字时,亡羊想补牢也为时已晚。 姜书屿:“…” 这两个字实在是太有歧义了。 语气词里带有容易让人误会的撒娇和惋惜感。 y:[好、的、嘛?] y:[原来你这么遗憾,怪我]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2节 不不不。 她不是... 她没有! 浏览完,姜书屿立即澄清,但对方的动作却更快。 y:[那给你弥补遗憾的机会,晚上请我吃饭] y:[等会过来接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能看见手机的另一端,打完字的徐舟野正挑着眉轻笑。 请他吃饭?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姜书屿的心里像被羽毛拂过,产生细密的痒意。 她忍不住转过头,欲盖弥彰般看向窗外。 实在是无法理解,养尊处优的徐学长竟然会对她陪他吃饭这件事如此热衷。 难道是...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给她的钱太多了?想圈回去? 姜书屿抿了抿唇,想到那把该归还的黑伞,几经犹豫,还是答应下来。 - 结束繁重的课业,黄昏流云缀满整片天空,溢出无限温柔。 从教室里解放的大学生如脱缰的野马,迫不及待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姜姜,你这个大忙人呐,什么时候才能跟我们团建一次呢?” “下次我们几个去清吧玩,陪你撑场叭。” “好。” 姜书屿挥手和她们告别,承诺:“到时候我请客。” 想到何思佳的性子,她又颇为正经地补充:“连看帅哥的那份也请。” “哇塞哇塞,姜姜真好!” ... 初秋的校园,银杏叶在逐渐泛黄。 在宿舍取完黑伞的姜书屿独自漫步在步道中,不知是不是见她孤身一人,几个陌生的男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要她的微信。 “诶诶诶,前面的美女妹妹,桥豆麻袋!” “体育学院的梁杰诚挚邀请你在北苑同他共进晚餐!” “别总是拒绝嘛,万水千山总是情,加个v,给个面子了解下,行不行?” 为首的男生戴着眼镜,长相普通,却无比自信,不依不挠地缠着她,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 姜书屿走几步,男生们就跟了几步。 她停下来,男生也跟着停下来。 姜书屿终于正视:“你们加我,准备给我转账还是发红包?” 男生们:“...” 语气很稳,内容很狠。 猝不及防被噎,男生窒了下,又嬉皮笑脸地继续:“都可以啊,你想要多少,我们转你。” “听说你还没有男朋友,给咱彼此一个机会可不可以嘛?” “就是,你长得不错,感觉很配,我们都还挺喜欢你的。” 面对搭讪,姜书屿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谢谢夸奖,我也喜欢我自己。” “不过,喜欢一个女孩子不要光看她的外表。” “嗯,当然知道。” 男生以为有戏,愈发兴奋,毫不掩饰地笑起来,露出一口吸烟后的黄牙:“那...” “——还要看自己的外表。” 这句打断的话在暮色中猛然炸开,整个世界突然陷入某种超现实的寂静。 没等红温的他们反应过来,姜书屿已经信步离开。 … 离开京大,很容易就找到约好的隐蔽拐角处。 越过路口,视野所及处,黑色超跑如蛰伏的野豹,静静倚靠在那里,流线型车身在霓虹下泛着冷冽的光。 姜书屿穿过街道公路,在车窗前站定。 驾驶位上坐着看手机的男生听到动静,侧眸看向她。 他单手拿着手机,姿态慵懒随意,向来严谨系着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颇有种性感的味道。 “来了。” 徐舟野的嗓音低沉醇厚,在渐沉的夜色中轻易让人悸动。 “嗯,你的伞。” 姜书屿不傻,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特别是那个雨夜,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感,而她想刻意和他保持些距离。 “我不是说过了,不用还么。”徐舟野根本不在意。 “坐上来。” 姜书屿抱着伞走到后座,却发现车门紧锁着,根本就打不开。 她看向徐舟野,对方的眼神正经,面不改色解释:“锁好像坏了。” “...” “才下课么。”看着‘乖乖’钻进副驾驶位的女孩子,徐舟野满意关心。 “嗯。” “饿了没有。”他的话语混合着引擎发动的噪声,在姜书屿的耳畔响起,“抽屉里有巧克力。” “没有。” 刚说完,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显。 姜书屿突然有点想捂脸。 徐舟野忍着笑打开广播缓解她的尴尬,趁车还未彻底启动,主动伸手从抽屉里拿了块进口的流心巧克力,剥好后递给她。 他动作干脆利索,骨节分明的手层层剥开糖纸,纵观整个过程,是种赏心悦目的享受。 “给。” “帮我分担下吧,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他递给她。 是张口就能吃到的距离。 姜书屿垂着头不太想接,甚至还想很有骨气地拒绝。 但肚子偏偏作对,又咕咕叫了一声。 这一声彻底摧垮所有意志。 她认命地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相触的瞬间,整个人都仿佛带电。 姜书屿像被烫到,故作若无其事地张唇,一口抿下。 丝滑醇厚的黑巧蕴着榛子的香气,迅速蔓延开来,咬破外衣,流心汁水溢满整个口腔,微涩的余韵中带着甜,幸福感无限充盈。 好美味。 这是姜书屿吃过的所有巧克力里面最好吃的,没有丝毫的廉价感。 见身旁女孩子无比饕足的模样,徐舟野眯了眯眼。 他再度拉开抽屉。 “拿着,留下次吃。” “我不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 姜书屿抿着巧克力,发出含糊的字音,说话间似乎都浸润了巧克力的香气:“捕用,蟹蟹学长。” 身旁的人忽然笑出声。 姜书屿动作停顿,侧头,莫名盯着他。 “?” 男生喉结滚动,依然低低笑着,并未有任何解释,这个距离,她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纤长浓密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 徐舟野唇角的弧度依旧是翘着的,终于开口:“没什么。”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想不到在音乐领域中如鱼得水的高手,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起先姜书屿还有点懵。 直到听见他含着笑继续补充。 “那天下雨,喂猫,不巧,被我看到了。” 姜书屿眨了眨眼,几秒流逝完,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对方在说什么。 讪讪地移开视线。 她喜欢猫,却又有些怕猫。 汽车彻底发动,姜书屿欲盖弥彰地看向车外的右视镜,镜中映出自己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听见他继续忍不住地笑,混着广播音乐的节奏,在狭小的车厢里荡出暧昧的涟漪。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3节 刚才那些面对纠缠男生时擅长的话术,在徐舟野面前都无计可施。 似乎想强行给自己挽尊,姜书屿故作镇定地补充了一句:“怕猫而已,谁都会有弱点。” “确实。”他认同。 “不过,这不叫弱点。” “那应该叫什么?” “萌点。” “…” 见她沉默,他佯装惊讶和无辜:“难道我是第一个这样夸你的?” “…是。”她有点咬牙切齿x。 “坦诚接受别人对自己的认可,有这么难么?”似乎是觉得音乐不好听,他摁下广播的切换键。 “那…谢谢你。” [因为有你。] [温暖了四季。] 话音刚落,音乐恰好精准卡点,接了姜书屿的话。 她感觉自己快红温了。 瓮声瓮气地说:“你…不能再笑我。” “没笑。” 耳畔意外没有落下笑声,传来的男嗓带着安抚的味道,温柔得不像话。 他侧头,那双黑眸定定地攫取住她:“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你其实——” “真的很可爱。” 第24章 豪车继续汇入车流之中,优雅古典的纯音乐回旋在空气里,反复发酵,直到冲淡刚才的旖旎。 似乎是为了岔开话题,徐舟野不经意问:“打算请我吃什么?” 他的话语惊醒姜书屿从刚才就在游离的思绪,她摒弃那些莫须有的想法,垂眸回答:“看学长想吃什么。” 徐舟野侧眸瞥向她,黑眸中蕴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是主人,你决定。” “...” 她还真就认真思考了几十秒,贵的请不了,便宜的...他应该吃不下,到底要请什么呢。 纠结中,耳畔传来对方的回答。 “那就吃日常平价的火锅吧。”似乎看出她的犹豫,他随口说。 姜书屿微怔。 上次在国贸顶级西餐厅的场景仍旧泛新,极佳的口感,空气里的幽香与记忆反复重叠。 甚至,刚才她不经意搜索出的进口巧克力五位数价格昂贵到让人瞠目结舌,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买不起的程度。 还没来得及结束思考,听见他解释:“想尝尝没吃过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 好的,少爷。 豪车继续前行,驶向以平价著称的财富广场。 姜书屿沉默着没再开口。 右视镜映出微抿的唇,像初春的柳絮,被风吹拂着枝条,泛着一点她终于抿出他真实意图的赧然感。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车暂时停在路边。 “啧啧,真稀奇!” “野哥竟然会问我这东西?难道是哪个妹妹提的要求?” 不知徐舟野是给谁打的电话,姜书屿很明显地听到对面揶揄的语气,她在身侧很安静,并没出声。 “就不能是我想吃么。” “能,非常能!” 徐舟野低低地笑了声,慵懒而松弛,不经意透出些磁性,是属于男性特有的魅力:“跟他们说一声,算我欠个人情。” “什么人情啊!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哪天聚聚,哥几个好好玩会儿就行,现在呐保证给我野哥安排好!” “嗯,那下次再聚。” “…” 挂断电话,徐舟野熟稔地熄火,指尖攒动,‘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对姜书屿解释:“刚刚问了朋友,这里有家火锅店,据说味道很正宗。” 说完,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中烟火气缭绕,沸腾的红汤锅底正咕噜咕噜冒泡,看着就食欲大增。 “好。”姜书屿应答。 “走吧——” 他侧眸凝向她,眼神中有了变化,蕴着若有似无的打趣,一字一句:“妹妹。” 妹妹。 这个称呼… 姜书屿撞进对方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如砾石投进潭水,瞬间吸入深不可见的漩涡。 她解安全带的动作瞬间变成一帧一帧的卡顿,锁扣弹开的轻响,激得内心都仿佛跟着颤。 - ‘刘一手’火锅店位于财富广场的门口,因其地道正宗的锅底味道,广受年轻人欢迎,客流量非常大。 姜书屿和徐舟野在侍者的指引下并肩前行着,泊车的人来得很快,他们最多只等待了几十秒。 “您二位往这边请。” 闪烁着霓虹灯的招牌出现在眼前,还未彻底走近,馋人的香气已经飘来,是很霸道的牛油锅底味道。 透明的玻璃窗映出食客们幸福满足的吃相,不同桌上的热气拢到天花板,争先恐后地拥挤着,场景热闹非凡。 姜书屿跟他走进店里。 或许是徐舟野的穿着打扮十分不凡,有种毫不掩饰的矜贵感,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一进门就聚焦了不少目光。 甚至有不少女生都将视线投向姜书屿,明晃晃的羡慕。 姜书屿视若无睹,直到终于进入包厢,才摆脱了那些眼神。 她不知道的是,他们看起来其实很般配。 姜书屿把菜单递给他。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嗯。” 徐舟野倒也没客气,随意选了几样菜,很接地气。 他修长手指掠过菜单上‘招牌毛肚’的烫金字样,在‘茼蒿’后面工整地画了个勾。 “二位请稍等,菜马上就呈过来,不知徐先生和这位小姐是否有什么忌口的呢?” “我没有。” “她不喜欢吃葱。” 徐舟野自然解释。 “好的。” 门被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彼此。 落座后的徐舟野敞开衬衫领口,隐约露出精致锁骨,举手投足都是自然形成的优雅。 姜书屿突然感觉有些不适应。 她和他靠得这样近。 于是不易察觉地往旁边移了十几厘米,动作很轻,却还是被徐舟野察觉到。 他挑了挑眉,轻声问:“很紧张?” “没有。”姜书屿面不改色地飞快回答。 “嗯。” 她刚松懈下来。 “那就好。” “还以为你不想跟我吃饭。” “不是。” “那是什么。” “怕我吃了你?” 她摇头:“当然不是。” “嗯。”他再度应下,一本正经回复,“那你是怕自己忍不住吃了我。” “…??”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4节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 几位服务生端着菜拥进来。 “打扰了。” 红汤里的辣椒很快因加热而不断移动和翻滚,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包厢再度沉寂下来。 徐舟野英俊到无可挑剔的面容近在咫尺,他刚才玩笑似的、冷到无可比拟的冷幽默让姜书屿觉得,对方并没有第一次见面、以及传说中那样看起来高不可攀。 她回答:“你好吃吗。” 同样一本正经的语气,认真问话,眼前的女孩子总是充斥着无厘头的有趣。 徐舟野挑了挑眉,学她的样子,接过话:“真想吃?” “...” 姜书屿保持缄默,甘拜下风。 她垂眸时,眼尾的那颗泪痣,仿佛正跟着主人的心情沉浮。 几秒后,再度开口,转移话题:“学长为什么…不需要我送水。” 原本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徐舟野定定看向她。 那双黑眸中盛着的东西很深邃,让姜书屿读不懂,但她知道,对方理解了她的隐含意思。 他喉结滚动,轻笑了声:“没有为什么。” 锅里的食物被煮熟,咕噜咕噜地冒泡,他们开始用餐。 整个过程,平淡又愉快。 非要说起来,途中徐舟野接了个视频电话。 服务生进来添水时,姜书屿礼貌拒绝了:“你好,我们这桌已经快吃完,需要结账。” 姜书屿平日节俭,说好请他吃饭,那就是她买单。 闻言,服务生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笑眯眯介绍。 “小姐,是这样的,我们店里最近有情侣、亲情、友情主题活动优惠大酬宾,凡是双人发布朋友圈集赞到99、155、255后,即可享受不同折扣档次的优惠,您跟这位先生要不要试试呢?情侣折扣的力度最大哦!” “不了,谢谢,我们不是...”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翻找微信付款码,另一只手举着杯子抿了口水,话音并未落完。 “不是什么?” “情侣。” “噢,这样。” 对方点点头,恍然大悟。 “那夫妻也是可以的哦!” “能参加亲情活动!” “...” 姜书屿的表情有了明显的松动,差点绷不住。 见她模样,徐舟野适时出声解围,唇角挑着,笑意遮都遮不住:“不用。” “我们是朋友。” 吃完火锅,姜书屿被徐舟野送到学校门口。 她还有兼职要做,原本想坐地铁回学校,徐舟野提出送她,没法拒绝。 到目的地,姜书屿几乎再也伪装不住,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可惜刚转身就被叫住。 “等等。” “东西别忘。” 她侧头看去,掌心里已经落入十几颗巧克力。 糖纸裹挟着男生残留的指尖余温,蹭进姜书屿掌心,她下意识收拢,想要还给他,对方却瞬间收回手,意思很明显。 不准拒绝。 那瞬间,姜书屿似乎察觉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咔擦’地闪了下光,她却根本没来得及在意。 “好了。”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电话。” 超跑逐渐消失在路面。 姜书屿定定看着,攥紧手中的巧克力。 想到刚才的视频对话,神情有些复杂。 [舟野,今晚又要忙吗?过两个月要举x办舞蹈比赛的活动了,等会你帮我看看这个方案好不好呀?] 视频里的女孩语气又娇又嗲,将原本对准方案的摄像头转个方向,目光瞬间聚焦。 [你是在...火锅店?] 薛芷漪惊愕又震撼,倾身凑近镜头,试图看得更清楚。 [突然好想吃辣——] [哪个位置?跟谁吃饭呀?我现在过来,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徐舟野的表情是淡的,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嗯,跟朋友。] [我们已经快吃完了,你要是想吃,晚点给你带份过来] ... 清吧一如既往的喧嚣彻底划破回忆,热情欢呼如潮水汹涌。 姜书屿按捺情绪,推门而入,刚进去,迅速得到众多追捧。 “哎呦我去,妹妹总算是来了!” “可让我们好等!” “今晚准备唱什么?期待!” 姜书屿象征性地点头礼貌致意,越过卡座,走进休息室。 两个学姐都在,继上次的风波过去后,告白失败的学姐态度总算由低迷逐渐恢复到正常。 “新买的裙子一直没发货,真不太想要了,吃土我都没放弃它,但拖延的工期实在是难绷。” “你为什么不买现货呢?” “贵啊,不划算。”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钱。” “啊啊啊扎心了,来财来财,我要来财!” “哎,有的人就是厉害,随随便便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那还能说什么,天生命好呗。” 她们正讨论着,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 “学妹来啦。” “嗯。” “咦,你是没吃晚饭吗?怎么有这么多巧克力?哇塞进口的!” “没有,我已经吃过了。” 姜书屿怕放在口袋里体温太高会影响口感,将它们悉数放置在桌面中。 巧克力的黑金包装在化妆灯下呈现出高级诱人的光泽。 看学姐的眼神不住打量着巧克力,姜书屿递出去:“请学姐们吃。” 面对她的好心,两个学姐都很有默契地没接。 “不不不,谢谢学妹。” “这牌子超级贵的!国外大牌!!超好吃嘟!” 学姐暧昧地眨眼,拨弄自己的美甲,语气揶揄:“万一是学妹男朋友送的呢?我们可不敢收。” 本应该是无心的打趣,姜书屿却像被戳中心事,手里的动作微顿。 … 整个演唱的过程很顺利,姜书屿依旧发挥稳定。 若是非要复盘起,稍微感到美中不足的,大概是她又被几个喝醉酒后的男生纠缠了。 他们浑身染着酒气,动作大胆又肆意,吵闹着想把人扣下,表情嚣张狂妄,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过,很让人反感。 “妹妹,嗓子这么好,怎么不继续多唱会?” “我们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哈哈哈!” 姜书屿耐心解释:“不好意思,今晚已经唱完了。” “那陪哥聊个天行不行啊?” “知道咱什么身份吗?”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加钱就是!” 姜书屿定定地看着几张油腻的脸庞,言简意赅:“抱歉。” “你…” 他们刚要发作,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冲过来,熟稔地将人架住,他们喝了酒,力气不如平常,只能骂骂咧咧地被推着离开,像小鸡仔。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5节 看着他们踉跄的背影,姜书屿总有不太好的预感,那感觉一闪而过。 走出清吧时,天空黑沉沉的,又下起薄薄的初秋雨,姜书屿撑着自己的那把透明伞,慢慢步行回学校。 雨雾里的小吃摊仍有朦胧烟火气。 特色麻辣烫的香气与糖炒板栗的甜口糅杂,明晃晃地勾了人。 姜书屿缓步走着,目光停留。 小吃摊前热气缭绕,熏得人食欲大增,不时有情侣或闺蜜驻足停留,精心挑选自己喜欢的美食,谈笑着。 走进校门,穿过几百米的绿荫道就是宿舍了。 夜幕降临,凉意袭来,争先恐后地往单薄的衣物里钻。 天气预报说,再过十几天,气温会骤降。 “喵呜~” 草丛深处忽然传来的呜咽声,打断姜书屿的思绪,她不由得驻足。 道路上人群稀少,虽然叫声很微弱,却很容易就听到,尤其是在静寂的草丛里,格外明显。 她不由得想起此前在南苑猫屋里投喂过的那只小奶猫。 “喵呜...” 小猫又叫了一声,嗓音虚弱,听着就让人心疼。 姜书屿原本撑着伞准备离开,纠结片刻,终究还是折返。 她不顾湿漉漉的草丛,直接伸手拨开,此前见过的那只雪白小团子果然蜷缩在里面,它浑身沾染脏兮兮的泥迹,脆弱而可怜。 听到动静,幼猫费力地睁眼,求助般向姜书屿投去雾蒙蒙的眼神。 它的猫瞳很大,也很清澈,很明显地感觉到里面蕴藏的无助,像一池搅乱的水。 和那天的干净不同,此刻小猫浑身都充斥着泥水和枯叶的脏迹,毛发黑黢黢的,显然经历不少蹂躏。 “你...”姜书屿开口,想伸手触碰,目光里满是克制,“没事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的语气轻得不像话,声线清而软。 却仍旧能明显地听出里面抑制不住的疼惜。 “喵喵喵...” 猫仰着头主动贴贴,惊得姜书屿差点再次往后退。 几秒后,对它的担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她迟疑地再度伸手。 小猫立即贴过来,冰凉的身体触感昭示着目前不太乐观的遭遇。 弓起的脊背瘦得连骨头都快看到了。 姜书屿猜测,它应该是学校里哪个人养过后再丢弃的家猫,否则不会这么亲人。 “我送你回南苑,好不好?” 很奇怪,看它钻进自己掌心里,姜书屿原本的恐惧感竟然消弭了不少。 三分钟过后,她终于明白小猫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原本温暖干净的猫屋,被另一只威风凛凛的大三花猫给占据了。 看见她的靠近,它戒备地竖起毛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警告声,试图劝退来历不明的一人一猫,甚至有攻击的趋势。 怀中的小猫瑟瑟发抖,证实了此前确实是被赶走的经历。 “别怕。” “我们另外找个地方。” 姜书屿竭力镇定,安抚着它。 其实也不过是安慰的话,因为现在根本无处可放置。 她抱着猫,打算先回宿舍。 雨雾里根本没什么人,昏黄的路灯,树影婆娑,有种阴森的恐怖感。 姜书屿想,现在撒手完全不管猫是不可能的,外面下着雨,地面都很潮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小奶猫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她已经把它当做了必须照顾的责任,可惜刚抱着回宿舍楼,就被眼尖的宿管阿姨看见。 “哎,同学,你做什么?”她正在拖地,只瞥一眼,就开始提醒,“这只猫太脏了,宿舍有规定,不准养,可别带进去啊。” “…好的。” 姜书屿步伐停滞,站在门口,感到有些为难。 她放下它,小猫咪蹒跚着步伐,颤巍巍地贴近她,蹭她的裤脚。 这是一只具有生命力的动物。 姜书屿想起那句“有事给我电话”。 犹豫许久,她拿出手机,拨通号码,轻声:“学长…” … 姜书屿回宿舍时,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钥匙拧开门锁,门后的她仍旧举着手机接听电话,白皙的指尖攥着机身,表情是罕见的温柔,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情绪。 房间里白炽灯的光线投射在姣好的脸庞中,衬得眼尾那颗泪痣愈发夺目。 “之前那次是不小心的,没想到后来就...” “对不起,姐,害你担心了,爸妈说你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 “你没事就好。” “阿城。” 姜书屿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姐姐不辛苦的,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健康重要。”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好不好,等这学期放假了,我想你亲自来京市接我回家。” “嗯,好!” “那就这样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姜书屿唇角的笑容还未消散。 就像暖泉泊泊流进心田。 “姜姜是在和你弟打电话嘛?” “他怎么样了?” 何思佳从床帘里探出脑袋,好奇地问。 “好多了。” “嗷,那就好那就好!” 吴玉琪正巧收完衣服从阳台回来,好奇的目光凝向她,欲言又止:“姜姜。” 她叫了她一声。 姜书屿侧头看去。 吴玉琪没再继续说话,打开手机,埋首神秘地敲击几个字,发完后,扬了扬手机示意。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把什么东西抱进车里...] [伸手接过去的,似乎...是一个男生?] 第25章 在吴玉琪的视野里,她很难形容出当时的情景。 最近这段时间,好巧不巧,自己正遭受着闺蜜的‘撒狗粮’,天天听她似嗔似嗲的抱怨,耳朵都快起x茧子了。 不就谈个恋爱吗。 她一点都羡慕。 只是刚挂断电话,在阳台收衣服的瞬间,就瞥见楼下的情景。 女孩子微微踮脚,双手举着雪白的小团子,正弯腰往车里送。 车窗外,伸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正准备接过,比她的要大很多,是男生的手,不难看出平日是如何的养尊处优。 她惊愕又震撼,连续揉了揉眼睛。 所以等姜书屿一回来,就忍不住发送了消息问她。 ... 姜书屿的视线凝在那处。 键盘的敲击声混着洗衣机运转的动静掩盖了内心的兵荒马乱,在暖黄的光线中,那点微妙的情绪逐渐平复。 她无法回复,连书桌上缀满草稿、亟待修改的五线谱都无暇顾及,思绪被打断得有些凌乱。 聊天框闪烁,对方的消息再度袭来,是那样的猝不及防,话语含糊其辞,凝成没头没尾的内容。 玉琪:[姜姜,我没猜错的话,是学长的车...对吗?] 玉琪:[你跟他...] 姜书屿心脏跳快几拍。 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还没来得及回复,新消息又蹦了出来。 玉琪:[别担心,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她望着屏幕,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背慢慢靠回椅背上。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6节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弧度,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在紧张什么。 太过介意,以至于没来得及细想吴玉琪说的那句话意思。 临睡前,姜书屿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她也很难解释,自己刚才为何如此信任地向徐舟野求助。 接通电话时,对方嗓音像浸润了夜色的温柔,恍惚间,竟然如情人间的呓语:“好,我马上过来。”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额外的吃惊,就像天大的事情落下来,也能够完全放心地交给他。 姜书屿突然想起什么,打开从刚才就未曾翻阅过的手机查看。 徐舟野的消息赫然出现在除了置顶的家人聊天外的第一条。 y:[?] y:[睡了么] 姜书屿有些疑惑,往上翻阅,这才看到徐舟野在半个小时前发送的好几条消息。 是图片。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吴玉琪说的‘看到了’那里,根本无暇顾及其它,竟紧张得忘了回复对方发来的消息。 “...” 姜书屿指尖攒动:[没有,刚才在忙] 发完,又求生欲极强地补充了句:[不是故意不回的] 点开那几张照片,瞬间被里面的场景温馨到:小奶猫焕然一新,洗得干净发亮,它大概是个自来熟,蜷缩在布偶猫和杜宾犬柔软的绒毛中,闭眼正睡得香甜,状态放松而安心。 和谐、其乐融融。 氛围美好,甚至像一家三口。 姜书屿瞬间放心下来,感激之余,又有些惊讶:[这是学长养的猫和狗吗] 徐舟野似乎很快就看到消息,回复。 [嗯。] [喜欢吗] 他养的动物,为什么要问她喜不喜欢... 不过姜书屿确实喜欢。 她其实很喜欢小动物,对猫处于一种‘又喜欢又怕’的阶段,原因无它,曾经幼年时,被猫呲牙咧嘴地吓到过。 没想到徐舟野看着如此矜贵,私底下...却是这样的人。 猫狗都来。 这实打实地颠覆了姜书屿对他的认知。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删掉又重新输入,她重新打下几个字,态度很真挚:[谢谢你] y:[谢我什么] y:[很多] y:[你总是这么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能够想象到对方说这话的表情,仿佛他就站在她面前,狭长的黑眸盯着她,眼神充斥若有似无的情绪,根本无法躲避。 姜书屿迟疑着,没有回复。 犹豫的时候,对面再次发送消息过来。 y:[说了很多次,我们之间不存在这几个字] y:[不过,我想提醒你,得做好准备] 阳台外的树叶被风卷得簌簌作响。 他的话语似乎漫着一层隐约的深意。 y:[今晚过后,暴风雨快要来了] - 第二天有早课。 休息的间隙,姜书屿刚把课本扣在桌面上,教室后门突然闯进三个浓妆艳抹的陌生女生。 她们踩着几厘米的细高跟,气势汹汹地问了姜书屿的同班女生,目光凝过来,最终定格在她身上,确认好目标,几步走过来。 “姜书屿,出来一下。”为首的成熟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说话时下巴微扬,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们找你有点事。” 她们的目的很明显,并且来者不善。 姜书屿想说话,被何思佳挡住了,她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女生扫过来的眼神,是种近乎直白的轻蔑,像在看什么滑稽的跳梁小丑。 何思佳:“...” 姜书屿按住何思佳紧绷的手腕,起身时略微提高音量,像有意无意提醒:“没事的,五分钟后就要上课了。” 走廊里没什么人。 姜书屿跟着她们走进尽头楼梯的消防通道,她想起之前的梁丹也是这样和她对质,甚至刚才,还看到对方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也不拐弯弯绕绕了。” “你最近在勾引会长?” 女生抱着臂,十分笃定。 没等姜书屿开口,她继续补充:“告诉你,别想着跟我们隐瞒,最好实话实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对方的态度很恶劣。 姜书屿被‘勾引’那两个字听得直蹙眉,眼神也逐渐沁凉。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垂眸仔细观察女生的表情,她的呼吸带着刻意压制的急促,倒像比她更紧张。 沉默短瞬,一字一句回答:“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觉得脏。” “你他妈的...!” 左侧的人爆了句粗口,刚想上前,却被按住。 中间的女生扬着眉,冷笑:“告诉你,最好识相,趁早离我们会长远点,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如果想说的话只有这些,那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时间陪你们闹。” 姜书屿转身就想走。 前方漫出阴影,女生挡住她,表情很凶。 “怎么,准备堵在这里威胁我?”她异常冷静,丝毫不慌,“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流行小学生围堵那一套。” “操——!” 女生瞬间变了表情。 “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装清高就能过关!我们可是有证据的。” 姜书屿停滞步伐,僵持着。 她唇角紧抿,脊背挺得笔直,像蓄势待发的弓弦。 纵使对面人多,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证据?”姜书屿重复这两个字,忽地想起和徐舟野吃饭那晚,‘咔嚓’闪光的细微片段,瞬间就联想到这一幕,了然判断,“偷拍的照片?” 她扫过三人的表情,彻底证实想法:“你们想发就发。” 见她无所谓、根本不在怕的模样,完全没法拿捏,女生们气得咬牙切齿,彻底红温:“姜书屿!” “叮铃铃...” 上课铃声猝不及防响起,打断了这场即将发生的冲突。 “你给我们等着!” “最后再警告一次,离学长远点——” 短发女生精心做的亮片美甲几乎闪到她的眼睛,对方掷地有声:“他和芷漪学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懂么?” 姜书屿缓缓笑了下:“不懂。” ... “音乐家舒伯特创作的名曲对后世有着深远影响...”头发花白的老师攥着粉笔,在黑板书写着重要知识点,龙飞凤舞。 坐在后排的室友几个脑袋凑到一起小声bb,差点快笑出声。 “我去,那几个颠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啊!!” “就要气死她们,呸!” “跟我们家姜姜斗,嫩了点吧?” 刚才姜书屿并没有说出实情,回到座位,只是言简意赅地跟按捺不住八卦的室友们讲述了对方是怎样被自己气走,而她衣角微脏。 听着她们讨论,姜书屿不太在意这件事。 马上就是周末。 万众期待的篮球赛终于要来了。 午后的球场蒸腾着淡淡的塑胶味,铁网在日光的投射中,留下斑驳阴影。 那天来的女生还是异常多,比往常增加不止几倍。 这样热闹非凡的场景平日难得见几回,观众席的位置早就被占满了。 跟徐舟野打球的人并非寻常,篮球赛的主力军,甚至篮球社的社长也在,所以也不乏有些女生是球社成员的对象。 这里面有两个最佳位置被空出来,是薛芷漪的专属座位。 她对徐舟野的心思,其实谁都看得出来。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7节 甚至最近那个闹得风云骤起的八卦,据说女主角是她,并且实锤了。 “芷漪,你今天特别漂亮。” “会长肯定会被迷倒的。” 戴着眼镜的女生向来情绪平缓,今日却破天荒x地对着身旁的人夸赞。 “媛媛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薛芷漪被夸得很开心,表情中略带些不易察觉的羞涩感,白嫩的双手捧着精心制作的能量‘饮料’,唇角高高扬起。 几缕微风拂过,吹起她精心卷过的栗色大波浪。 耳垂别着的高奢钻石耳钉在日光中闪耀着璀璨华丽的光芒。 “这是我失败了十几次才调出来的成品。”她侧头跟身旁的眼镜女生分享,“他上次说过,讨厌太甜的饮料。” “你真细心。”对方的夸奖发自内心。 “还好啦。”她笑意越发扩大。 “听说现场有超级多的女生去送水。”薛芷漪垂眸轻喃,后半句不知是在说水还是人,“希望他会喜欢。” - “野哥,你想喝什么品牌的矿泉水?我让阿杰去买。” “真是服了这些队友,都有女朋友送,一个个拽得,真受不了!” “都可以。”徐舟野唇角噙着温和的笑。 纵使早就心理准备,篮球社长还是被他的笑容弄得心底发毛。 他的手段是早就见识过的,技术确实强得可怕,但算计损人也有一套,看着绅士,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狠。 徐舟野单手抱着篮球站在边线外,百无聊赖地玩着球,一下又一下。 秋季的风很懂人情世故地掀起他球衣下摆,隐约露出劲瘦的腰腹,看台上顿时爆发出明显的抽气声。 他对这样的盛况早已习以为常,每次打球都会造成轰动,许多女生慕名而来,不过没有影响他打球,就没怎么管,放任那些眼神在自己身上流连。 徐舟野的目光掠过围在场地四周的人群时,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态度却有些漫不经心。 “野哥,今天打尽兴!” 副社长过来热情地挽留和调侃,拍着他肩膀挤眉弄眼,球衣下的肌肉硬邦邦硌着手,典型的深藏不露。 “这次我们必须要复仇!” “就是就是!” 周围几个队员跟着附和,爽快地笑。 徐舟野反手勾住他脖子往下压,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行。” 上次以超40分的胜利碾压对方,这次...他没有出声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比赛很快就开始。 裁判哨音尖锐地划破空气。 口哨吹响的瞬间,几道矫健的身影在赛场中挥洒热血和汗水,张扬而肆意,满满的荷尔蒙和性张力爆发,十分热血。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徐舟野接球时身体绷紧,肌肉线条在众目睽睽中绷成极为漂亮的弧度。 台下的女生简直快疯了。 尖叫和呐喊不断,此起彼伏地递进着,点燃了整个赛场的情绪。 他运球突破时故意侧过身,球衣晃动着,动作十分干净利落,附近传来参差不齐的花痴呐喊声。 激情、火热,和澎湃跳动的心脏。 “啊啊啊啊!!会长加油!” “会长太帅了!!” 四周传来带着颤音的尖叫,混着运动鞋在地面上摩擦的刺啦声。 薛芷漪赶过来的时候,比赛已经进行了几分钟,挤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她掌心全是汗。 见她出现,认识的女生纷纷让开道。 终于在最佳位置站定,抬眼就看见徐舟野腾空扣篮的剪影。 “哇,舟野好棒!”她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波浪卷发随身体的摆动而晃着。 薛芷漪忽然想起上个月的家庭宴会,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倚在楼梯旁,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和此刻一样漂亮的腕骨。 后来他笑着听长辈们谈合作,目光扫过她,镜片后的瞳孔像浸在温茶里,温和而斯文。 想到等会的送水,她更加激动。 其实这层窗户纸,薛芷漪一直都想捅破。 她跟徐舟野的家庭条件都差不多,又是世交,简直天造地设。 更何况,两家又有着商业合作的关系,更是固不可分,就像齿轮,严丝合缝地嵌合。 眼看着徐舟野又投进一个球。 周围呐喊声不断,她觉得自己的澎湃简直快要溢满出来了。 徐舟野随手投掷的三分球瞬间进筐,他简单地撩起球衣下摆,随意擦拭汗水,这个动作简直把周围的女生迷死,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彻底露出来,野性弥漫,跟他平日里的清隽斯文形成强烈反差。 看台上的声浪突然拔高,不知谁带的头,此起彼伏的‘学长’‘男神’呐喊声不断。 这场比赛打得激烈而焦灼,篮球社的实力确实毋庸置疑,但徐舟野跟欧辰浩一唱一和,有点落后,也能很快追上来。 球场上你来我往,阴谋阳谋都有,时间流逝,裁判吹动表示休息的口哨。 激烈的厮杀过去,比赛暂停。 这空档,薛芷漪在胸腔里闷着的情愫,就像此刻看台上沸腾的声浪,再也关不住了。 众目睽睽中,她迫不及待走下台。 - 同一时间。 下了课,何思佳以为姜书屿又要去琴房练琴,眼泪汪汪地祈求她帮自己带一份南苑的香香饭。 她哀嚎:“姜姜请帮我带南苑的香锅饭,加双倍土豆!” 但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 “我今天不是去练琴。” “而是去做一件超级大事。” “啊?” “拯救地球?”何思佳疑惑。 姜书屿是众人眼中的清冷系美女。 她就像神坛之上的花,不容亵渎和融化,可就是这样的学霸,却做着出乎意料的事情,比如独自去清吧兼职。 若是熟悉亲近的人,更是会被她偶尔的语出惊人给萌到。 总的来说,她是个很有反差萌、也超级有梗的女孩子。 此刻她的反应出乎何思佳的意料。 姜书屿犹豫着抿唇,很轻地摇了摇头:“或许,比拯救地球重要。” ... 赛场中,你来我往好不激烈。 那个场面薛芷漪记忆犹新。 座位席里的她兴致高涨而昂扬,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现在的心情,嘴唇咬得简直快滴血。 徐舟野的身影简直让她迷得神魂颠倒。 她今天特意穿了连衣裙,是徐舟野曾说过好看的款式。 薛芷漪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欢快。 那瞬间,万众瞩目,她惬意地享受焦点的感觉。 陷入爱情的女孩子带着独有的羞涩,脸颊染着薄粉,信步走到徐舟野身旁。 “舟野。” 她的声音带着又娇又嗲的腔调,鞋跟敲出急促的节奏。 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扫过来,有女生发出起哄的嘘声。 “你辛苦了。” 薛芷漪期待又害羞。 对方身型颀长,狭长的黑眸静默地凝视着远处。 她并没有注意到这异常,说完就低垂眼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给,特意为你带的水哦。” “…” 冗长的沉默。 薛芷漪的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直到听到对方溢出悠悠的一声轻笑。 期待感持续无限放大。 她抬眸看向他,却瞬间僵住。 徐舟野盯着球场对面出现的纤瘦身影,眼神中渐染别样的情绪。 尤其是,视线定格在女孩子手中的全新矿泉水。 所以几秒后,他回过神,看向身旁打扮精致,明艳张扬的薛芷漪。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8节 破天荒地,做出拒绝态度。 “不了,谢谢。” 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在薛芷漪耳中炸成惊雷。 徐舟野的目光停在对面,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克制某种冲动。 他转身,球衣带起的风扫过,他的背影很快融入围过来的队友中,只留下一句模糊的“我去趟休息室”。 … 周围的喧嚣都已经远去,看台上的声浪像退潮的海水般渐次低落。 薛芷漪低垂着头回去。 闺蜜看见她,抬手扶了扶眼镜,问:“怎么样?他接水了?” “…” 薛芷漪缓缓抬起满是不甘和愤恨的脸,把闺蜜吓了一跳。 - 更衣室里。 幽暗狭窄的空间,两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混着徐舟野若有若无的雪松,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张细密的网。 姜书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做什么。” 她问,连声音都几乎蕴着颤,纤瘦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门。 对方离她很近,唇角染着点笑意,气息中蕴含了若有似无的撩拨。 “特意过来为我送水,对不对。” 徐舟野问得很笃定,眼神灼热,语气也和平常有所不同。 “只是顺路。”姜书屿讷讷地解释,“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 徐舟野反而凑得更近。 她下意识往后躲,身体逐渐出现不可控的反应。 姜书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了这样,她只不过是想着履行契约精神,毕竟不是没有心的冷血动物,徐舟野在此前对她的关切和照顾,都像微风般拂过来。 以至于,做出冲动x的举措。 都有点不像她了。 刚才看到他,她就用手机给他发了消息,对方却让她送到更衣室这边。 刚推开门,就突然被带进门后... 最终造成这样的场面。 姜书屿的心跳越来越快,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像弹簧般反复伸缩。 [必要时扮演情侣,配合出席社交场合。] 可此刻他指腹摩挲她唇瓣的力度,贴近时胸膛震动的频率,都远远超出了‘配合’的范畴。 她察觉到,徐舟野的那些举止行为,根本就不是正常男女之间会有的。 哪怕是逢场作戏。 可大多时候,薛芷漪根本就不在场。 心中隐约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不敢再继续深想了。 她必须推开他,本该用惯常的清冷语气说‘保持距离’。 “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却像浸了水的棉花,软绵绵的没有力道。 徐舟野盯着她害羞的模样,觉得有趣,笑意也愈发扩散。 他喉结滚动,打算开口,发现对方眼尾的泪痣在泛着微光。 徐舟野的后背在布料下绷出完美的线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想说什么。” “嗯?” 他尾音上扬,明晃晃地昭示着自己的好心情。 指尖划过耳垂,带着体温的指腹擦过,她倏地绷紧。 姜书屿看见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空气里某种不可控的危险因子迅速暴涨,随着他的气息侵占所有感官。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 姜书屿垂着眸,超级想躲避。 她偏过头,不说话。 颇有种掩耳盗铃的趋势。 徐舟野伸出手,指尖在她垂落在脸颊的发丝虚虚流连。 目光顺着她垂落的乌发往下滑,停在唇瓣,最终化成难以消化的暧昧低语。 “女朋友为我送水,我很高兴。” 第26章 ‘哐当’一声。 仿佛平静的池水投入了碎石,迅速荡漾出层层叠叠的波纹。 凝固的空气被惊碎,发出细响。 姜书屿猝不及防地被他的话烫到。 对方尾音里碾着的灼热仿佛还悬在耳廓,刺激得她无措,指尖无意识蜷进掌心,连脊背抵着的、原本冰凉的墙都在发烫,压出错觉般的麻痒感。 她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像冬末春初的骤雨,噼里啪啦砸在干枯的草地上。 隔壁更衣室的门开合,有明显的动静,而远处传来人们的笑闹声,却都被隔绝在这方逐渐升温的小空间外。 徐舟野勾着她发丝,虚虚把玩的动作改为往下,落到她手心处。 一瓶并不廉价的矿泉水。 这显然是特意为他买的。 两人的温度透过瓶身传递,那瞬间,悸动感被无限放大。 姜书屿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很奇妙的滚烫感。 如果生活是一味索然无味的白开水,那么他的视线和呼吸,仿佛就是为水增味的甜蜜发酵剂。 徐舟野接过水瓶,指腹的薄茧蹭过她掌心的瞬间,某种酥麻的悸动感顺着神经窜上太阳穴,连视线都跟着晃了晃。 他仰头喝水的侧影被灯光镀上薄边,喉结滚动两下,勾人得很。 尤其是唇角残留的水珠,被舌尖卷走,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姜书屿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吞咽的动作可以这般具有侵略性,像把无形的钩子,勾得人胸腔里的那汪泉水泛起惊涛。 她就这样看他噙着笑,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喝下好几口。 举手投足间,都是自然形成的矜贵,勾勒出极为赏心悦目的弧度。 “很好喝。” “确实甜。” 他垂眸望向她,语气里浸了点淡淡的揶揄。 姜书屿忽然觉得呼吸都被抽走。 那瞬间,姜书屿骤然做出了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措—— 她推开他,落荒而逃。 逃离的动作带着破釜沉舟的慌乱,门在身后撞出刺耳的声响。 “...” 盯着女孩子离去的背影,徐舟野的眼神中充斥着浅淡的愕然。 逃跑时带起的风,飘着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气。 几秒后,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漫开,低头看着瓶身,那里似乎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 姜书屿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她能够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竟然比上次得知弟弟重病时的情形还要紧张。 毋庸置疑的是,再这样放任下去,肯定会愈发失控。 不行,不能够被他占据主导权。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高跟鞋的声响由远及近,姜书屿闻到了浓郁的香水味,熟悉又陌生。 “姜书屿。” 她步伐微顿,转身看去...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49节 果然是薛芷漪。 对方的脸色难看得可怕,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模样怨怼又不甘。 “你刚才去哪里了?” “是给谁送水?” 她问得很直白,像受到不小的刺激,明知答案是什么,还是要问清楚,仿佛这样就能够自欺欺人。 “…” 姜书屿没回答。 转身就想走。 “姜书屿!” 薛芷漪几步走到她面前,被这态度弄得愈发怨怼,声调也不自觉拔高好几分,再次叫她的名字,显然是被她无视的态度弄得恼怒。 “你最好别做些自不量力的事情。” “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姜书屿缓缓勾唇。 唇角扬起的弧度像片薄冰。 就算对方是比她大两届的学姐又如何,这幅恃权欺人的模样,她十分不认同。 “怎么不客气。” “别闹了,学姐。” “你!我跟你势不两立!” 薛芷漪被她的回怼气得不清,却又没法想出反驳的词,因为姜书屿的话,就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成掌上明珠,过得顺风顺水,没有人会这样三番五次地拂了自己的面子,她根本忍受不了。 正气恼着,耳畔再次响起对方平静的嗓音,浅而淡。 “势不两立?” “学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这世界不是全围着你转的。” 她说完就离开。 薛芷漪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强烈的怨毒,她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在掌心震动,她几乎是把号码按进屏幕,荧光映着扭曲的眉眼,指甲深深掐出掌痕。 “喂?是我...” 挂断电话,薛芷漪突然笑了。 姜书屿,你死定了! - 今年的篮球赛依旧没有任何悬念,又是以徐舟野所在方的胜利作为结束。 不过有个消息迅速在圈里传遍,那就是徐舟野当众拒绝了薛芷漪的水,这也恰好坐实他确实有女朋友的猜想。 一时间,校园里八卦的气息简直快要抑制不住了。 “学长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啊?” 世界上最为八卦的地方——宿舍。 几个室友议论纷纷。 何思佳手机拍在桌沿,屏幕上是校论坛热帖《惊!徐舟野赛后拒接递水路透,疑似恋爱情况!》。 配图里,薛芷漪举着水瓶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关节泛白,表情尴尬得像要碎掉。 “我去,怎么弄得如此神秘,保护得也太好了吧!这么宠她?” “宠是宠,不过薛学姐特别生气。” 姜书屿默不作声地听着,无意识将手中的笔攥得更紧。 她继续创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稍微有些耽误进程,所以在加班加点地赶制。 “听说她报复人的手段可强了。” “什么手段?鲨人?放火?鞭尸?” “我去,这可是二十一世纪,都还整这些吗?”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听说。” “贝贝你想想,学长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你跟他朝夕相处,本应该是探囊取物,结果被突然截胡了,这换谁能甘心?” 截胡。 姜书屿手中的笔无意识摩挲,等回过神,惊觉自己在五线谱空白处画满‘徐舟野’的连笔,最后那个野字的竖钩,深深划到纸页。 她愣了愣,欲盖弥彰般地将几个字涂抹。 “姜姜,你发什么呆?”何思佳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今晚还去兼职吗?帮我带份饭叭——” “嗯。” 被何思佳突如其来的问询打断,姜书屿回应。 “姜姜真好!” 何思佳感叹着,过了几分钟,想起自己负债累累的花呗,又迅速改口。 她垮下脸,盯着手机屏幕哀嚎。 “哎呀,算了宝,我这钱包,只配吃点糟糠…谢谢你。” “好,没事的。”姜书屿回答。 - 天气越发寒凉,她出门时仍旧穿得单薄,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件衣物。 夜色沉沉。 姜书屿的手机在帆布包里震了震。 y:[图片] 路灯刚亮,暖橘光映着手机屏,徐舟野发来的照片里,小猫团成毛茸茸,粉肉垫陷进沙发。 被养得白白胖胖,油光水滑,显然有被很好地照顾。 老实说,姜书屿对他能够帮忙收养猫的这件事x心存感激,这也是导致她能够主动去送水的最大原因。 心底的震撼盖过此前在更衣室的慌乱回避,她指尖悬在键盘上三秒,鬼使神差地敲下: y:[好丰满]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蹙眉。 明明是想夸可爱,怎么就拐到这种词上了? 胖能够说得丰满,实在是别具一格。 对面很快回应。 锁屏前最后一眼,看见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又跳,最终变成一个语音条,绿色小喇叭在暮色里泛着暧昧的暗示。 姜书屿做足心理建设才打开,隔着手机,他的低沉嗓音愈发松弛和温柔。 低音炮混着电流声涌出来,先是两声闷笑,像胸腔里滚过,接着是猫撒娇的‘咪嗷’声被揉进: [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有多‘丰满’] [还有,它很想你] 尾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气音,仿佛此刻的他,把深夜的倦怠都酿进了这声邀请里。 松弛的、宠溺的。 ‘轰’地一声。 耳尖瞬间烧起来。 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姜书屿心里仿佛被什么击中。 他对她的态度转变。 亲昵而温存。 ...这是在邀请自己去他家?!! 清吧照例人声鼎沸。 玻璃门推开,暖黄灯光涌出来。 吧台上的酒杯流光溢彩,冰块在琥珀色酒液里沉浮,角落卡座传来骰子撞击的脆响。 姜书屿刚进去,被几道灼热视线钉住。 靠墙坐着的三个黄毛,染成明黄色的发,其中一人正用打火机弹着钞票,目光顺着她卫衣下的腰往上爬。 今晚的情形有些难评,刚上台,那几个黄毛就风流地吹了口哨。 “哟,小姐姐身材不错啊。” “听说唱得好听,不知道叫起来怎么样?” 这几句话传过来,无比地刺耳。 姜书屿的视线终于落到说话处,正是那几个黄毛,白背心,黑皮裤,典型的地痞流氓打扮。 她没有理人,调好麦克风就开始唱歌。 “第一首《平行线》。” [我们的爱情像永不环绕的平行线] [一圈又一圈]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0节 还没唱到副歌,黄毛们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们默契对视,站起来,猥琐地笑。 “叫得应该很好听,而且妹妹这腰,够晃一晚上——” 霓虹灯下,玻璃光折射,映出几个张牙舞爪的猥琐脸。 姜书屿的动作顿了顿。 三个地痞走过来,倚靠在舞台边,其中一人用鞋跟碾灭烟头,模样无比嚣张。 “妹妹这双眼睛生得真勾人。”男人吹着口哨逼近,“来陪哥哥们喝杯酒呗?” “现在有空吧?” 他抱着臂,外侧的黑色龙图腾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中无比惹眼。 被纠缠骚扰,姜书屿没有退缩,冷冷盯着他们。 “我就直说吧,多少钱一晚啊?咱大哥看中你了。”他们吹着口哨,试图上前拉她。 “看中什么了。”姜书屿看着赶过来的保镖,一边往后退,一边问。 “嗯?” “我说,看中什么,我修改。” “哈哈哈。” “你怎么改?长得这么漂亮,改什么,难道还要去整容吗?” 姜书屿扯了扯唇:“整你。” “哟,还有点脾气啊学生妹。” 男人的手在离她几寸的距离顿住,被姜书屿躲开了。 他忽然咧嘴笑开:“够辣。” “…” 看着靠近的保镖,黄毛笑嘻嘻地收回手,脸上并没有被警告的不悦,止住动作,见好就收。 见有保安,他们骚扰完就走了。 姜书屿看着对方的态度,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们就像是既定的npc,按照预先的台词说完,就立即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呢? ... 夜风惊扰。 回学校的路上,姜书屿兀自沉默,耳机里播放着喜欢的歌。 手机忽然震动,缓缓播放的歌曲被中断,变成了她的来电铃声。 看清备注,她动作一滞。 沉默几秒,姜书屿摘下耳塞,任由冷冽的风吹进耳道,按下接听键的瞬间,胸腔里有只小鹿乱撞。 熟悉的磁沉嗓音混着电流的特有味道,低低地漫出来,带着他一贯的温和,不自觉撩得人心猿意马:“兼职完了么?” “嗯。” 姜书屿低低应一声。 她欲盖弥彰地低头,盯着帆布鞋碾过的地面,察觉自己的单字回答,似乎显得态度有些敷衍。 “在回学校的路上?” “嗯。” 姜书屿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次让人胸腔乱跳的更衣室场景。 其实这段时间,总忍不住想要逃避。 可他却像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总是对她热情。 姜书屿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场景,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无措。 “这样。” “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嗯。” 根本没注意听他说的什么,姜书屿下意识又嗯一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字已经准确无误地传到对方耳畔。? 竟然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她可以撤回吗? “我…” 还没说完,听到对方传来的几声轻笑,仿佛裹挟着微凉的汽水气息,腔调温柔。 混着夜色,像枕边情人的慵懒轻喃。 “姜书屿,你是嗯嗯怪吗?” “嗯?” 姜书屿被他的这句话说得,无端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尤其是最后那个反问的‘嗯’字,自带电流,竟然有几分苏感。 她没回答,咬着唇,神情有些慌张。 沉默在电话里流淌。 那声音带着不经意的宠溺,像抚过小狗头顶的柔软和亲昵:“姜书屿,你现在没说话,不会在数地砖吧?” “...” 他是有读心术吗? 街道外并没有多少人,姜书屿握着手机不吭声,四周静悄悄的。 她突然有点庆幸,多亏徐舟野的电话,起码有种额外的陪伴意义。 ‘砰——’ 突如其来的动静,几辆摩托车窜出来。 乌云遮蔽黑日,半个小时前见过的黄毛青年们熄了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走这么快做什么呀妹妹。” “嘶,抓到你了。” 他们肆无忌惮地笑着,像狰狞的魔鬼,脸上是让人惧怕的神情。 “要去哪?哥哥们送你一程啊。” “别怕,我们带你去吃宵夜!” 姜书屿眸光收敛,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你们放尊重点。” “这里是学校南门,会有保安巡逻。” 她不动声色地咬着字,刻意加重南门的语气...希望电话里的他能够听到。 “保安个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你就死心吧,乖乖跟我们玩一会,玩够就放你回去。” “或者明早回去也可以。” - 徐舟野今晚有个会议,参加完,正在回学校的路途中,马不停蹄赶路。 红绿灯等待的间隙,路边一对小情侣正在你侬我侬地说话,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对彼此的浓重爱意。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女孩子的身影,于是心随意动,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短短几句聊天,徐舟野承认自己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调转方向,去姜书屿学校的必经之路。 听到后面的对话,他眉头瞬间凝起。 电话里的骚扰不堪入耳,十分污染精神。 徐舟野表情严肃,收敛刚才的调侃。 “电话别挂。” “不用担心,我在。” “马上赶过来。” 对面传来她低声的应答,纵使镇定,可还是听出一丝紧张。 “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们要乱来,我就马上报警。” “而且我...朋友在跟我电话,他知道我的位置信息。” 徐舟野嗯声回答。 他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这缕紧急的情绪似乎顺着风传到姜书屿那里,她莫名地安定下来。 “哟,我们又没干什么啊。” “交个朋友都不行吗。” “装什么清高?” 男人的手掌钳住她胳膊,陈年烟草味混着汗臭涌进鼻腔,引起阵阵生理不适。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1节 姜书屿奋力挣扎,她手下一个用力,准备反击,却被对方识破,桀桀地笑着,嘲讽:“哟,来劲了是吧?” 他说着,就准备上来动手动脚。 姜书屿只觉得对方力道大得可怕,铜墙铁壁,想挣脱都挣脱不掉。 “躲什么,还挺倔?”他上来就准备扛起人走。 砰—— 猝不及防的闷响,一辆超跑飞速驶来。 电光火石间,男人几步下车,狠狠踹了纠缠姜书屿的黄毛一脚。 他踉跄几下站定。 抬眼时,正对上一双淬了冰的黑眸,穿白衬衫黑裤的年轻男生身型高大,神色淡漠,却居高临下地觑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狗一样。 “我曹你爹的,少特么的多管闲事!” “她是你宝宝啊?” 徐舟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了抬唇角,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将惊魂未定的姜书屿护到自己身后,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姿态斯文清隽,跟刚才的暴戾截然不同。 他整理袖口的动作太过从容,举x手投足都透着漫不经心的矜贵,那瞬间,倒像刚从咖啡厅出来遇见流浪狗撒野的世家公子。 “是你惹不起的对象。” “...” 这句无厘头的话,让姜书屿原本还有些担忧的情绪瞬间飙升上去,没忍住地差点笑出声,要不是眼前的场面太严肃,她真的会绷不住。 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徐舟野侧头看她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姜书屿感觉自己仿佛被羽毛挠了下。 “我靠,小子挺嚣张啊!”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兄弟们,给我上!” 他抹了抹唇角,怒气冲天,结果身旁十分寂静。 黄毛的脏话卡在喉咙里。 小弟们眼睛滴溜溜地转,小声bb:“哥哥,你上!” “哥哥大胆飞!有事自己背!” “...” “废物!”黄毛啐了口水,有些没面子,却不敢真的动手,只能恶狠狠地瞪徐舟野一眼。 “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一边离开,还不忘一边教训。 “几个吃白饭的!” 脚步声渐远时,还能听见他教训小弟的骂声混着拳打脚踢的闷响:“平时吹牛逼说能打十个,现在全成缩头乌龟了?” “哥,不是我们不上,可约定只说要吓唬教训下...那男的看起来不太好惹!哎哟痛痛痛...” 冲突结束,街道重归寂静。 只剩下他们。 路灯昏暗的灯光闪烁,为彼此镀上薄薄的暖色。 徐舟野的目光从那群落荒而逃的混混移回,看向身旁的女孩子,她表情已经放松很多。 “没事了。”他克制着没去碰她,语气漫上温柔,“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书屿摇头,喉间发紧,看他打量自己,轻声说:“谢谢。” “我该走了。” “急什么,特意过来接你,就这么忙着离开?” 他的话是这样说,却没有动作,似乎是放任她选择。 姜书屿身形微顿。 刚转身,脚下倏地不稳,或许是受到惊吓的缘故,有些脚软,来不及反应,她像摇摇欲坠的蝴蝶,很快就要跌落在地。 须臾之间,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扶住她的腰。 徐舟野的手掌隔着薄衫熨帖在她腰侧,指腹轻轻收拢,像托着需要照顾的小猫。 虽然有借着力,她却并没能及时站起来,反而顺着对方的力道,迅速跌进对方怀中。 “你...放开。” “不放。” 姜书屿还没来得及惊慌,对方胸腔震动,低低的笑,顺着紧贴的脸传过来。 骤然袭来的几个字,让人根本没法去抵抗和躲避。 “如果想多抱会。” 第27章 就算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后,姜书屿也会永远记得现在的场景,这个瞬间被夜色浸透。 胸腔里翻涌的悸动感是不会说谎的,四肢百骸漫过果酒的微醺感,让人沉溺其中,忍不住疯狂上瘾。 “如果...我想多抱会儿。” “怎么办。” 他的怀抱滚烫而温热,如同火炉,混合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侵占她的所有意识,暧昧感被无限放大。 姜书屿的身体僵硬。 内心难得升起一些无措感。 很奇妙的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口腔里像莫名含了颗青柠味的水果糖,又酸又甜。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们在医务室还充满火药味,彼此针锋相对,就连说的话都像在打仗,现在的关系…竟然转变成这样。 姜书屿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迟迟没有回答。 纵使没法承认,可她却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那就是,她不讨厌他。 所以没法抗拒对方的任何举动。 明明该推开的,可掌心传来的体温却让指尖发颤,原来人的身体比意识更诚实,那些想要靠近的、眷恋的、贪得无厌的小念头,正顺着交缠的心跳悄悄压过理智的堤岸。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半分钟,她无从得知,当时的那几十秒里,徐舟野究竟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某种情绪在悄然滋长,不知何时埋在心底里的萌芽,悄然抽出枝条。 直到被放开,还是有点没回过神。 “发什么呆?” “不理我。” 他的语气多了些情绪,是平日里没有的亲昵,带点控诉的味道,嗓音闷闷的,带着胸腔震动的嗡鸣。 “不说话?” 姜书屿抬眸,骤然撞进那双狭长的黑眸,蕴着无与伦比的温柔。 他已经放开了她。 两个人的距离稍微拉远了些,但他们心里的距离好像在此刻被拉进很多。 “...” 姜书屿对上他的视线,一丁点无奈、却又很纵容。 她怔了怔。 这样的态度,让她有种错觉。 他...甘之如饴。 姜书屿忽然觉得喉间发紧,仿佛有团棉花糖荡漾在心尖,痒得让人想躲又想更贴近些。 到后来,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的宿舍,直到躺在床上,记忆里呈现的画面,也是他含笑的黑眸,以及那几句彻底超过界限的关心。 反复在脑海中,持久不散。 [回宿舍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不准让我再担心] [好么?] ... “姜姜?姜姜?” “你在发什么呆呢?” 被喊回神,姜书屿终于归类到现实中,这是个有早课的清晨,目前她正在刷牙,动作却停滞着。 晨光熹微,透过敞开的阳台,肆无忌惮照射进来。 姜书屿侧眸看去,陈霞的目光好奇又探寻,直勾勾盯着她。 再转变视野,何思佳正在整理床铺,她刚刚起床,表情中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而吴玉琪在敷面膜护肤,一切都是那样寻常,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如果不是陈霞提醒,可能她会这样一直神游天外,尽管只有短短的十几秒。 “我们姜姜是怎么了?最近压力很大?” “没有。”姜书屿故作镇定地解释,“我没事,别担心。”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2节 “真的吗?”陈霞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姜书屿的鼻尖。 “...”姜书屿被小吓了一下。 “姜姜,你是不是有情况奥?!”陈霞退开身体,笑眯眯地问。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是谁夺走我们姜姜的心?” 何思佳也凑热闹,扯着嗓子追问。 牙刷‘当啷‘一声掉进瓷杯,缓过来的姜书屿涮了口凉水,彻底洗漱完毕,故作镇定地承认:“确实有。” “?” “我牙膏快用完了。” 好家伙。 陈霞站在姜书屿刚才站着的地方洗漱,没再继续问。 “姜姜,你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的,真的有点奇怪。”何思佳走过来,一本正经推测,“你是不是暗恋谁?” 姜书屿:“?” “诶诶,我开玩笑的哈,别紧张。”何思佳有些紧张,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背。 话说完,似乎意识到什么,她侧目看去,吴玉琪正对着镜子戴隐形眼镜,对方指尖动作顿了顿,对刚才的话题可疑地一直保持沉默。 姜书屿好不容易调整住心态,准备去上课,桌面的手机震动,她正在往帆布包里塞书本。 侧目看去,锁屏界面跳出两条消息,绿色对话框里的字让人实在难以忽视: y:[几点上课] y:[早餐想吃什么?] 浏览完,姜书屿的指腹无意识攥紧手机,那些字句烫得内心再度无措。 对方的意思好像是要给她带早餐。 她盯着字母‘y’,表情有些复杂。 其实当时通过好友申请的时候,想过备注为他的全名。 徐舟野是个好名字,出自野渡无人舟自横这句诗,但她并没有这么做,保持着对方原本的网名,像留着一道未解的几何题。 藏着掖着,好像这样就不会重视他们的关系。 现在想起来,其实很微妙。 因为她的网名是小写的y,取自‘屿’的拼音。 y和y,反而成为某种对称结构,如同他们逐渐密集起来的联系,或许冥冥之中就有着某种命运羁绊。 姜书屿想了想,直接拒绝:[不用,我随便吃点] y:[你还没回答我上个问题] y:[我记得大一的早课一般都是八点开始,对么,学妹。] 姜书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撒谎否认。 y:[不是] 他立即回复。 y:[别紧张,打算委托别人给你带] y:[不过我有这样见不得光吗] 姜书屿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 甚至下楼的时候,在宿舍门口看见美团骑手拎着早餐,害得她莫名紧张了下。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八周,眼看着就要彻底入秋,进入期中阶段。 姜书屿的音乐课老师是位业界斐然的教授,虽然不是她心仪的那位,但也很专业。 她x永远都听课听得最认真,也最有问题要请教。 校园歌手的半决赛即将开始,有些创作的问题想得到老师指导。 当初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进入京大,备受关注和瞩目,不少老师都听说过她。 今天的课程结束后,姜书屿还有问题要请教,被对方告知,等会去音乐学院的办公室找她,会单独给她指导和讲解。 秋分过后,树叶开始泛黄,簌簌落下。 姜书屿在琴房里专注地练琴试音,指尖攒动,弹奏出一个又一个美妙的音符旋律,专业而认真。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这会让她的心理感到平静,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为半决赛作好准备。 练完后,她开始思考。 上次被薛芷漪警告,就遭遇了黄毛骚扰,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姜书屿有理由怀疑。 这之后,对方没有什么动作,或许是在憋着什么。 不过她并不畏惧。 徐舟野是她的退路。 想到对方,手中的按键不自觉有些变形,一个颤音就这样滑出来。 刚才发过消息,姜书屿再也没回复,对方有意无意的亲近,打得她措手不及。 正想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亮起。 消息传来。 y:[又不理我] 他这句话带着温度,明晃晃的控诉,好像她做得有多过分。 姜书屿沉默着,打字回应。 y:[没有] 两个字显得十分冷淡,像破损琴键发出烂掉的音,她回复完,就拿起自己的帆布包去音乐学院的办公室了。 行政楼里向来人来人往,除去勤工俭学的同学和助理,还有其它来办事的学生和老师。 距离刚才的早课结束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老师刚刚下课。 她很受欢迎,周围已经有几个同专业不同班的学生,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姜书屿耐心地在旁边等待了会,直到身旁蓦然经过两道身影。 熟悉而陌生的男性气息堪堪擦过鼻尖。 下意识地侧头睨去,看清模样,她呼吸一顿。 是教授。 身旁跟着身型高大的年轻男生,有说有笑地经过。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和她发消息的徐舟野。 “你伯母总说想你,周末来家里,她要给你炖牛骨汤。” 教授笑得慈祥,闲聊着,语气亲昵而自然,显然两个人的关系不浅。 “好。” “...” 擦肩而过的瞬间,徐舟野看了她一眼。 他唇角还带着未褪的笑,不经意凝视,四目相对,姜书屿猝不及防,没想到会对视上。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对方的眼神隐约含着深意。 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端倪,教授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发现姜书屿。 出于礼貌,她慌忙低头致意,算是打招呼:“教授,您好。” 甚至在对方察觉前,迅速移开和徐舟野交缠的眼神。 “你好。”认出是她,教授没有察觉到异样,慈祥回应。 … 好不容易捱到和老师对话,姜书屿终于过去请教,刚才的小插曲也被忘记了。 时间过得漫长又短暂,很快就度过,就连徐舟野究竟是何时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告别后出门,蓦然看见身侧倚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正倚着墙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睫毛根根分明,是方才在办公室没敢细看的、藏在镜片后的深黑瞳孔。 对方双手插兜,凝着她,仿佛是刻意在等待。 姜书屿一滞。 还没反应过来,纤细手腕被他攥住,不容置喙地拉向消防通道里狭小的缝隙。 “你...” 对方的力度并不大,姜书屿却挣脱不开。 这里是办公室,她不想惊动老师,幸好周围没人,否则被看到影响实在不太好。 到角落里。 他松开她,双手撑在墙侧,经典的壁咚姿势。 姜书屿的呼吸又有些乱了。 他盯着她,目光强势又温存,带着明显的亲昵,低声问:“这么冷淡?” 姜书屿偏过头:“没有。” “是么。”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3节 他低低地笑一声。 嗓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传进她耳里,像琴弦共振:“消息回得这么敷衍,我很不满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姜书屿问,心里愈发慌乱。 “你猜呢。” “…” 见她不说话,他自顾自地继续低喃。 “真看不出来么。” “我对你的心思...想不想知道?” 姜书屿觉得徐舟野像伊甸园里引诱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毒蛇,只要她点头,他会带她走向全新的世界。 暧昧、甜蜜。 从未体验过的。 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明晃晃的蛊惑和引诱,目光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她,像浸润了星河,里面的璀璨仿佛能轻易将人溺毕。 姜书屿差点就迷失在这样的危险诱惑中了。 徐舟野的指尖触及到她脸颊,将耳旁的发丝攥到后面。 目光不允许她逃离。 她却将头一偏,视线往旁边移:“不想。” 话虽然这样说,可逃避的动作却泄露她的紧张。 见她躲,徐舟野凑得更近,压低嗓音,在她耳畔轻飘飘地留下几个字:“跟我试试,好不好。” 他的视线掠过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尾音拖得极轻,缠绵又温柔。 “...” 姜书屿倏地看他,瞥见对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他的目光逐渐染上笑意。 徐舟野薄唇张合,极慢地开口,仿佛是要让她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给你时间考虑。” “不过,要好好想清楚。” 姜书屿的身体瞬间绷得更加厉害,因为对方的话实在太过直白,几乎算是挑明了所有,涩着声音,试图装傻。 “...听不懂。” 她仍旧没有直白回答,目光下移,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 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甚至是...变相的拒绝。 两人胶着之际,走廊里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女声,似乎在讨论刚才的情形。 因为隔得近,很容易听到。 尽头几个凌乱的脚步声出现,女生们七嘴八舌讨论的兴奋语气无比明显。 “姐妹,刚刚你看到了吗?那是徐舟野学长啊!!!” “我又没瞎,当然看到了!” “啊啊啊啊好帅!能跟他谈,让我坐跑车住别墅都愿意!!” “...” 姜书屿瞬间变得更加紧张,骤然屏息,后背贴紧消防栓,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听到。 她仍旧保持着虚虚被他圈在怀里的姿势,从她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他的唇角往上抬了抬,显然是因为听到刚才的话。 徐舟野忽然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嗡鸣传进她耳畔,惊得睫毛簌簌颤动。 他的鼻尖几乎触到她发顶,里面都是女孩子的清香。 等到她们走远,她才终于稍微放松。 两个人的距离倏然近得不像话,是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够亲到她的程度。 “你放开我。” 姜书屿喃喃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几乎没察觉到的羞窘,还有强烈的不自在。 徐舟野果真听她话,松开了。 他回应的语调弥漫得愈发温柔:“记住我说的,知道么。” “嗯。”她不情愿地回应。 当空气再次充裕起来,徐舟野已退到几步开外。 姜书屿以为他要走。 离开前,对方却又忽然凑近,雪松气息再次裹住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表情很是满意:“好乖。” - 那天,徐舟野说了给她时间考虑,还真就没有再打扰过。 虽然没有对方影响,但姜书屿的困扰并没有减少。 她的生活好像因他的那句话,被彻底打乱了。 纵使不管怎么努力地想要将那近乎挑明的暧昧告白摒弃脑后,它却还是会像句咒语般,时不时地冒出在脑海中,始终难以消弭。 谈话过后的几天,姜书屿正在上早自习课。 稀稀拉拉的读书声在空间里萦绕,但更多的是沉默。 室友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陈霞在看手机里的小说,何思佳无精打采地嚼着嘴里的早餐接电话,只有姜书屿的脊背挺得笔直,拿着笔勾勾画画,垂眸学习得很认真。 哪怕周围有小声的议论纷纷,也丝毫干扰不了她,是典型的学霸做派。 耳畔突然传来何思佳的八卦议论。 “姐妹,听说经管院有个跟我们一届的女生夜不归宿被查了,特别出名!” “我真绷不住了,宿管部看监控时,刚好抓到她被她的男友接走的画面,两人像树袋熊般难舍难分。” “她和小男友出去开房,结果那天是恰好周一,胆子真大。” 她们都坐在前排的位置。 姜书屿是自愿的,因为只有坐在前面才能听清老师说话,而另外三个室友则是因为迟到,不得不被迫‘赶’到前排的黄金位置。 直到几个打扮成熟的男女生走进来。 “各位学弟学妹们好,打扰了,我们是学生会x的成员,过来进行招募工作。” 学生会。 听到这三个字,姜书屿的注意力被吸引,放下笔,认真听她们说话。 半分钟后。 平淡的氛围倏地被打破,气流仿佛都隐约随着两道身影的经过而浮动。 站在教室门口的瞬间,徐舟野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坐在前排的女孩子。 她的侧脸轮廓在细微的晨光中显得美好而柔软,像小猫的绒毛,忍不住想抚摸。 今天姜书屿扎的是高马尾,两缕碎发在脸颊中,干净得让人心动。 察觉到有束温热的视线落在眉眼中,像片被晒暖的羽毛轻轻拂过,姜书屿侧头的瞬间,视线不偏不倚地漫过他,恰好和徐舟野对视。 对方今天仍旧是白衬衫和黑西裤的装束,永远正经,永远矜贵,永远一丝不苟。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书屿的呼吸停滞,猝不及防被他的眼神烫到,又迅速移回目光。 徐舟野的黑眸像一汪望不到底的湖水,此刻他正静静地注视着她,眼底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学生会干事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 姜书屿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缓慢加速,手指下意识攥住书本的边缘,仿佛这样才能带来安全感。 胸腔里像有根琴弦被轻轻拨动,余音荡了又荡,迟迟不散。 身旁的何思佳和陈霞沸腾了。 “学长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好像是!” “完蛋,我今天没有化妆!” “啊啊啊啊啊他朝这边笑了!” “完了完了。”何思佳欲盖弥彰地埋怨,“早知道就该带个口红,现在嘴唇好皱,好丑!” “...” 铃声响起时,姜书屿正对着课本发呆,天色正好,银杏叶晕染着明显的秋意,在窗外晃动着。 姜书屿随着老师的声音再次抬头,这才发现刚才那几个学生会的成员早就已经走了,而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同学们,现在已经上课了,请还没有把之前我布置的ppt作业拷在电脑里的同学赶紧来拷,做好准备。” 姜书屿拿出手机解锁,锁屏上跳着关于y消息的未读提示,气泡框里的语气带着惯有的亲昵: [今天很漂亮] [待会回宿舍记得收一个东西] 姜书屿愣了愣。 他没问她要那个答案,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下意识拒绝:[我不要,谢谢] y:[理由]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4节 这有什么理由... 不过就是因为她不想要来历不明的东西,他们的关系也还没到这样的程度。 想到这里,姜书屿打下几个字,回怼:[我不收没有理由的礼物] 很快,对话框弹出新消息,每个字都带着不经意的撩拨。 y:[这样啊] y:[那,追你的礼物,算理由么。] 姜书屿的瞳孔收缩,心跳再度加快。 ... 天色渐晚,姜书屿顺着夜色回宿舍,她往往都是卡着点回去,宿管阿姨早就认识了她的脸。 “哎,同学,等一下!!”正在刷视频的她,抬起那张八卦暧昧的脸。 宿管阿姨望过来,嘴角的痣随着笑颤了颤:“喏,是你的东西吧,这包得可讲究了。” “那男生可帅哩,还特意交代,要等你本人来了才能给。” “我的?”姜书屿停住脚步。 “是嘞。” 阿姨转过身,取出了木柜里的东西,长方形盒子,用牛皮纸包着,看着形状很薄。 有点像中世纪的那种装潢,上面的花纹印着大大小小的音符,复古且泛着年代感。 阿姨将礼盒拿出来,放在桌上。 姜书屿迟疑着没接。 她不知道这是谁送的。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白日里徐舟野给她发的消息。 难道说...这是他送给她的? 追她的礼物? 姜书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倒是宿管阿姨催促。 “同学你快拿走吧!” “不然我可就扔了。” “…” 姜书屿只好带着礼物回去。 回到宿舍。 她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拆开这份礼物,就算退回去,徐舟野肯定不会要。 油墨的纸页气息扑面而来,一本泛旧的曲谱静静躺在里面,市面上很难流通。 看清模样,姜书屿愣了愣。 这是上世纪知名歌手的带签原创歌曲手稿,她特别喜欢,之前坐在他车里的时候哼唱过… 这样珍贵的东西。 姜书屿心里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滋味,再看见那张便利贴,漂亮得不像话的字迹,右上角画了只卡通小猫咪,模样格外可爱讨喜。 仿佛下一秒就会打滚扑过来撒娇,带着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 [喜欢么?] 手机在桌上震动,仿佛是心有灵犀,亦或者早就挂念着她,独属于y的消息再次弹出: [我猜测,你应该会喜欢它。] -----------------------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最近实在有点忙[爆哭]更新不稳定[可怜]有空就尽量更![求你了][粉心] 第28章 校园歌手大赛即将到来,姜书屿此前投稿的初赛作品毫无悬念地通过,下周就是半决赛,为此,她做好精心准备,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不知道第几次去琴房度过练习的时光,半决赛时会以自弹自唱的形式呈现,她越发勤勉。 那天原本是何思佳特意邀约的逛街,打算出去玩。 马上就到周末了,她计划好去玩密室逃脱、剧本杀、麻将等娱乐活动,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姜姜,你就陪我去玩嘛!!” “好不容易放个周末,知道你平时忙,趁着比赛前的空档,适当放松下,好不好?” “就是啊姜姜,劳逸结合!咱们去外面看看小帅哥!” 陈霞跟何思佳左右开弓,黏着她不住撒娇,真挚又诚恳。 姜书屿犹豫,想到自己还需要再度练习和巩固曲目,委婉地轻声拒绝。 “下次一定。” “抱歉。” “好嘛好嘛,没事的,你忙,等以后再一起玩叭。” 她们表示很理解。 - 秋季的天色总是暗得很快。 暮色像杯渐凉的阿华田奶茶,云朵在琴房落地窗外晕染开,逐渐变成浓稠的巧克力灰色。 姜书屿在下午去了琴房,如今已经快到饭点,墨夜浓郁。 周围房间的《摇篮海事》练习曲逐渐消失,只剩下她的琴声仍旧反复回荡。 她闭着眼,指尖在琴键上按动,打磨副歌旋律。 没有谁生来就会各项技能,除开本身就天赋异禀,其余的大多数,都是靠后天的练习得来。 但有时候,勤奋也是一种天赋。 与生俱来的天赋加上后期努力,何尝不是翻倍的成功。 夜色漫进琴房,天花板的灯镀出白光,谱面上的音符错觉般地像在光影里浮动,如游弋的鱼,灵动、和谐。 姜书屿的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自然的弧度,仿佛与琴融为一体。 她指尖落下,琴键与白皙的手指形成微妙呼应,每个触键都带着芭蕾舞者足尖点地的轻盈感。 眼眸半垂,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唱到副歌部分,带出缠绵悱恻的尾音,蕴着特有的腔调,极为动人。 少女的嗓音空灵而柔和。 姜书屿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唱得认真又专注,手中的钢琴键仿佛都活了起来,连走廊何时出现的颀长身影都不知道。 男生的步伐缓慢而沉稳,准确无误地停留在虚掩的门前。 他倚着墙框,双手抱臂,姿态慵懒,没有进一步动作。 不打扰,保持着良好的绅士风度。 黑眸望过去,琴凳上的纤瘦身影像蓄满力量的弓,张合有度,马尾发梢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扬起,神情和动作专一而优雅。 她弹唱得实在太好,徐舟野甚至以为,面前的女孩子是什么老练的专业钢琴家。 啪啪—— 一曲终了,掌声在寂静中响起,划破姜书屿原本沉浸的世界。 她指尖滑落,琴键中瞬间迸出几个不和谐的音符。 姜书屿转过头,匿名观众的身影渐渐浮现在眼前。 是徐舟野。 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时过来的,在结束时才选择鼓掌,显然已经听到了不少。 姜书屿心中涌起不知名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其实比赛的歌曲按道理应该是保密的,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有什么泄露隐私的危险性。 门缓慢推开,徐舟野径自走进来。 他仍旧戴着眼镜,眼神中缀满了某种让人心动的情绪。 空气涌入雪松气息。 徐舟野望着她的目光直白得过分,含带笑意,黑眸里盛着不加掩饰的赞赏,像有不知名暧昧因子在涌动。 “最开始不知道,还以是哪位明星在演奏,很好听。” 他说着,将手中提x着的汽水递给她。 “青柠味。” “特意给你带的。” 徐舟野俯身,男性气息在姜书屿四周萦绕,混着香气漫出来,愈发明显:“小礼物。” 徐舟野镜片后的笑意仍旧弥漫:“算刚刚当免费观众的门票。” 被夸奖,姜书屿隐约发臊,忽然想到他之前说‘跟我试试’时的撩拨,想起便签上的小猫… 这些勾人的小细节,正随着他的出现,在心底缓缓浮现。 原来对方之前的话,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其实在上午,姜书屿就已经看见了他发的消息,问她今天会不会去练琴,几点去。 姜书屿没回。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5节 她当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输入法键盘弹出又关闭,犹豫不决。 自那次他说‘想追你’后,她便陷入持续的无措,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 换作旁人,她早该用冷淡筑起壁垒,可面对徐舟野,总像打在棉花上,所有生硬的话到嘴边都成了软语。 此刻,望着对方的眼神,姜书屿收回情绪,故作冷淡:“我不渴。” 她别过脸,继续别扭地补充:“不是说好了,给我时间考虑。” 话是这样说,耳垂却悄然泛起薄红,像逐渐盛放的樱花花瓣。 “嗯。” 徐舟野应声,指尖划过琴谱边缘,言辞和态度显得漫不经心,却又有着浅淡的暧昧。 话语间,他忽地泛起笑意。 “你考虑你的,我追我的。” “毕竟,追人得有实际行动,进度条总不能停在加载界面。” “...” 姜书屿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的嗓音微微发涩,指尖收紧,无意识地做出这种小动作:“你在这里,我没法好好练习。” “决赛时的评委席离舞台很近。”他突然岔开话题,镜片反光恰好遮住眼底的情绪。 “而我现在...” “离你也很近。” 这句话仿佛蕴着某种若有似无的引诱和暗示。 “什么意思...” 她问。 “我会是现场评委之一。” 徐舟野的嗓音低了半度,视线停留在女孩子柔软白皙的脖颈,从俯视的角度看去,她乖得不像话。 “所以,要不要考虑答应我?” 听到这句话,姜书屿猛地抬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他这次说得更加直白。 威逼利诱。 “现在你可以有两个选项。” “同意交往。” “或者…答应跟我谈。” 徐舟野说着,拉开那罐汽水的拉环,将吸管插入其中,递给她。 姜书屿没接,抿着唇,低声:“徇私舞弊,就是徐会长的作风吗?” “我的作风?” 他哼笑,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忽然逼近,镜片后的黑眸映着她的表情,将未尽的话说完。 “是把所有可利用的筹码都押在喜欢的女孩子身上。” [喜欢的女孩子] 姜书屿的呼吸瞬间漏了半拍,大脑空白得,像沾到黏黏的太妃糖,持续侵入四肢百骸,又甜又涩,难以融化。 这句话更直白。 他的视线固执地停留着。 不允许她逃。 “...” 姜书屿再也没法躲了。 对方的态度强势又漫着温柔,像潺潺的溪流,在她心脏泊泊流动。 直到现在,姜书屿终于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徐舟野是个撩人的高手,可能没有多少女生能够在他这样的攻势中不沦陷。 那…他是不是曾经对很多女孩子都这样做过,才会如此熟练呢? 似乎察觉到她眼底变幻的情绪,徐舟野适时出声解释,像是要给她一份安心。 “没有其它人。” “只对你主动。” “...” 心脏又麻又痒。 “为什么…是我。” 姜书屿几乎有些迷茫地吐出这样一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够吸引到他的地方。 对于徐舟野来说,他众星捧月,身旁多的是追捧和迷恋的优秀女生,而她,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荒唐。 姜书屿不是恋爱脑,她并不相信,故事里的王子看上灰姑娘,这种情节会发生在现实中。 “没有为什么。” “喜欢还要有什么理由吗?” 徐舟野的两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也让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有所动摇。 “你很好。” “很漂亮、很优秀。” “也很可爱。” 他每说一句,她的防线就降低一分。 “你...” 几十秒后,姜书屿似乎有些无措,持续到了几乎有些不可思议的程度:“你到底想干嘛。” 略微无奈的语气。 她刻意强调,更想提醒自己:“不是说好...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吗?” 当时,夜风柔柔地透过半开的玻璃窗吹拂而进,他们对视着,像是某种躲不开的宿命,充满无限旖旎的氛围感。 那场景实在太过罗曼蒂克,像诗人笔下的情诗集尾页。 因她的反应,徐舟野低低一笑,寥寥几个字,让姜书屿再度震撼: “想调情。” 猝不及防的话语 意料之外的回答。 姜书屿的睫毛急促颤动,猝然受到惊吓,呼吸也跟着紊乱。 调、调情?! 纵使她有上千种应对的处理方法,还是被这近乎直白的挑逗扰乱到思绪。 感觉大脑瞬间宕机。 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孩子愕然的模样,明显是被吓到了,徐舟野唇边的笑意淡了些,不动声色地收回攻势。 不太希望她又像上次那样落荒而逃,连开口的语气都克制几分,轻描又淡写:“开个玩笑。” 这是在刻意哄她,让她放松。 其实,姜书屿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实在是不正常,可是...对方实在太犯规了。 故意说这种话,她根本就没办法保持镇定,无法抵抗。 见她不语,徐舟野的语调愈发压低,像对待需要哄慰的幼崽,主动揽下责任。 “不紧张了,好不好?” “是我的错。” “...” 姜书屿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可她始终没有勇气去回应他。 徐舟野伸手,试图揉她的头作安抚,在快要触碰到时,女孩子突然仰头看着他,眼神中又开始慢慢浮现出一点不自知的紧张。 他忍俊不禁,开口:“不碰你。” 手果然收回去了。 姜书屿有些庆幸,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她不记得后来他是怎么离开的,对方好像说过要送自己回宿舍,被她立刻不加思考地拒绝掉。 只是手中的汽水,仍旧被下意识攥紧,指尖摩挲着罐壁,残留的余温仿佛仍在,像握住未醒的梦。 扔掉实在太浪费。 姜书屿这样想着借口,却没敢深究自己心底的想法。 - 一年一度的校园歌手半决赛,很快拉开帷幕。 11月3日。 周三,晴。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6节 秋季难得的日光斜铺在落地窗外,为整个京大校园镀上了层温柔的光晕。 来往人流量巨大,有亲密结伴的闺蜜,有勾肩搭背的男生,也有关系明显的情侣,毕竟刚刚结束繁多的课程,都迫不及待地往教室外冲。 半决赛采取的是25进10的筛选形式,考虑到选手的作息,时间选在下午一点。 午休时分,上了满课、吃完午饭的姜书屿,仍旧精神饱满。 隔壁室友的打鼾声透过遮得严严实实的三丽鸥床帘传入耳畔,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姜书屿,她精心化好淡妆,放轻动作离开,整个过程完全没有惊扰她们。 前往比赛地点,路途中,上次偶然结识的小偶像宝宝,约好跟姜书屿一起过去。 她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孩子,见面时特意给姜书屿带了杯柠檬水,热情主动,十分友好。 毕竟是见自己的女神,香香又软软。 甚至等会还能够跟她一同比赛,这换谁谁能不迷糊? “姜姜!今天好美好美!女明星!” “啊啊啊这简直是要迷鼠谁!” 刚在走廊拐角汇合,她就双眼发亮地扑上来,嗷呜嗷呜地大喊着,像极了饿狼遇到肥美的肉,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姜书屿穿的其实还是那套白衬衫和百褶裙,或许是做了妆造的缘故,很独特。 “你也很好看,宝宝。” 姜书屿被逗得轻笑,同样回以真挚的夸夸。 这话其实并没有弄虚作假的成分,对方穿着缀满银灰色亮片的露脐上衣,高腰百褶裙摆扬出俏皮弧度,分明是精心准备的打歌服,她就像是从偶像选秀里走出来的练习生,青春而活力。 “哎呀,女神你的气质外形更高级!”宝宝原地蹦跶两下,“自带柔光滤镜的白月光美人!不知道多少男生想追嗷!” “...” 她尾音拖得老长,指尖在空气里晃动,描了个爱心。 姜书屿耳尖微微发烫,心间涌起一丝异样的滞涩。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最后那三个字。 她想起琴房里那罐被喝掉的青柠汽水,想起某人指腹擦过琴键x时的触感。 幸好宝宝并没发现异常,挽着她的手继续亲密聊天。 “虽然我氪金氪得不多,因为还是学生党嘛呜呜呜,只能靠省奶茶钱打赏,但姜姜,我对你的爱苍天可鉴,我在平台里播放次数最多的就是你的歌啦!” “你上次发布的新歌,我听了好久好久,仙品呐!” “我单曲循环了好多次哦!” “如果我是男生,我肯定也跟他们一样追你!” “说起来,我可以采访一下你,每次创作都是什么感觉吗?” “大概就是...” “嗯?”她有些好奇。 “像当厨子一样,努力给你们炒菜的感觉吧。” “诶?” 反应过来,她眼眸弯弯,笑得合不拢嘴。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那女神肯定是五星级大厨!” 两个人聊着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走过来两个男生。 “我可以点菜吗?” “想吃香香饭!” 她说着,突然有点羞涩:“就是少儿不宜的那种。” 意料之外的抉择。 “宝宝,你...”姜书屿有点嗔她的意思。 耳畔突然传来男生憋不住的笑。 对话戛然而止。 走廊拐角处,男生伸手捂着唇,掩饰扬起的唇角,喉结随着闷笑轻轻颤动。 他轻轻肘击身侧同行的、更加英俊的男生作提醒,开口搭讪:“哟,这不是书屿妹妹嘛?啧,好巧。” 姜书屿和宝宝同时看过去,发现是欧辰浩和... 徐舟野。 她呼吸瞬间加快,感觉有些不自在。 “你们在说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 欧辰浩坏笑。 “没什么。”姜书屿避免宝宝尴尬,主动回答。 倒是对方忽然激动:“你是…是学生会长,徐舟野,徐学长?” “嗯。”徐舟野露出温和无害的笑,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你好。” 他的眼神在两人之中掠过,到姜书屿时,也没有过多停留,就像完全不认识般。 姜书屿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 “去参加比赛?”破天荒地,他多问了两句,难得的关心。 宝宝并没有怀疑什么,反倒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对方磁性低沉的嗓音像大提琴般醇厚,缓缓流淌在心间,听得异常悦耳心动。 “嗯嗯,是的哦,我跟女神都要去参加!” “好。” 他微微颔首,没有特别的情绪:“加油。” ... 等到两个人离开,宝宝仍旧激动。 “啊啊啊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居然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嗯。”姜书屿很轻地应一声。 她看似没有表现出异常,实则将掌心里的手机攥得更紧。 里面有刚刚发来的短信。 y:[刚刚叫谁宝宝?] 直到比赛开始前,候场的间隙,姜书屿仍旧盯着这几个字很久很久,她表情复杂,白皙的指尖敲动,在消息框中留下几个字:[什么意思] 发送完,姜书屿盯着屏幕发怔,对方秒回的提示音比心跳还快。 y:[不准这样叫] y:[别人] 不叫别人,那叫谁? 几秒后,答案难以受控地在脑海中涌现。 难道,他...吃醋了? 第29章 这个荒唐的想法只在姜书屿的脑海中形成短瞬,又迅速消失。 她下意识蹙眉,微微抿唇。 真是奇怪。 自己在乱想什么... 吃醋? 怎么可能。 指尖在回复框反复停留着,屏幕忽地弹出一条新消息。 阿城:[姐,你到现场了吗] 阿城:[比赛加油!期待收到你的好消息!] 浏览完,姜书屿的心里漫起温暖,像夏夜的萤火,零零碎碎,却又燃起光明。 y:[嗯,正在后台等待上场] y:[借阿城吉言,一定能成功] y:[感觉天气还不错,今天有没有出去走动,透透气呢] 发送过去,对面并没有立即回复。 等待间隙,姜书屿点开相册,翻到宝宝刚才给她拍的照片浏览。 刚才已经第一时间保存在相册里,是侧拍的角度,金黄色日光从蓊蓊郁郁的绿叶里漏下来,为少女镀上浅淡柔和的光晕,发尾像沾染着零星碎片,自带滤镜氛围感。 似乎被叫自己的名字,她回眸看过来,眼神清冽自然,很有镜头感,看不出任何僵硬的痕迹。 白衬衫、百褶裙,眼尾泪痣勾得人心痒,生动诠释了绝美的清纯气质。 姜书屿打开室友群聊,想分享给她们。 “7号选手姜书屿,7号选手姜书屿,请做好准备!!你即将上台!” 突如其来的提醒,让她猝不及防,慌乱中,指尖偏移按下发送,根本没来得及看清究竟是分享给了谁,转头应答。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7节 “好的。” 等她回头查看手机,才发现最新联系人是y。 ...她竟然发给了徐舟野。 撤回键按下去的瞬间,弹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姜书屿呼吸一窒。 y:[保存了] y:[很配] 姜书屿愣了愣,发问。 y:[...什么?] y:[我们两] 似乎怕她理解不了,对方继续补充,很快解释,与此同时,礼尚往来地发来同样的照片,正是开学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的那次,他同样白衣黑裤,清隽矜贵,黑眸盯着镜头,蕴出某种若有似无的情绪。 y:[看] y:[很有cp感] 他们的穿着太像了。 - 同一时间。 学生中心会议室。 宽敞的空间,装潢极简富有设计感,墙角边几盆生机盎然的绿萝尽情舒展自己的身体,长桌围着几个年轻男女,他们表情严肃正经,正在进行极为重要的讨论。 白炽灯光线投到桌面,十分明亮。 绿植沿着支架肆意生长,叶上的水珠颤颤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 “会长,关于这次招新工作已经顺利收尾。” “有不少新鲜血液注入,都是具备优秀能力的干事...” “嗯。” 徐舟野坐在主位,听得认真而专注,和几秒前跟姜书屿发送消息的状态截然不同,他带着眼镜,遮不住英俊的眉眼,显得斯文清俊,双手交握着,姿态严谨而松弛。 “今天比较重要且正在进行的活动是音乐社组织的校园歌手半决赛。” “决赛场地确定是在拏雾学生活动中心举办,届时评委席会坐镇三位校内评委,都是音乐学院专业的教授...至于现场各类学生会成员的额外值班等,需要走学生会专项基金。” “可以。”他点头,“方案的流程要仔细审核。” “至于这届的歌手决赛...” “我亲自观摩。” “好的。” 听完,在场的成员暗自都感到惊讶,没想到他会亲自参加,徐舟野向来忙得脚不沾地,从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哪怕每次都受到评委邀请。 “那今天的会议暂时就到这里。” “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他的嗓音醇厚悦耳,语气温和。 “没有。” “好,散会。” 结束后,学生会的核心成员都散了出去,只剩坐在他身侧席位的薛芷漪咬唇,迟迟没有离开的倾向。 “舟野。”两人独处,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潜藏的心思,薛芷漪的表情复杂难以言喻,干脆直白挑明。 “上周篮球赛,是姜书屿来给你送的水,对吗?” “你跟她...” 她说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紧张地盯着对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痕迹。 徐舟野将视线从桌面的笔记中抽出来,投向她,喉结滚动,薄唇溢出个‘嗯’字,尾音上扬,稍微疑惑。 却也有轻描淡写、无懈可击的温柔。 这让薛芷漪连气都生不起来,甚至有点想哭,是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其实她感到恐慌的是,自己能够隐约察觉到他渐渐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徐舟野似乎变了。 或许最明显的就是从那次送水开始。 那时遭到他的拒绝,薛芷漪回家大哭一场,闹了非常严重的脾气,连饭都不吃,可就算这样,徐舟野也没有哄她的迹象,平静过后,她固执地认为,这全部归咎于姜书屿的错。 绝对是她恬不知耻地勾引徐舟野! “你们...”她垂头丧气,喃喃地重复了一次,表情显得又颓又难过。 “芷漪,最近是没休息好么?”突如其来的关心打断她的话语。 薛芷漪愣了愣。 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又是一句话落下来。 “感觉你好像有点憔悴,要注意好好休息。”他表情依旧是温和的,清俊的脸上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心表情,解释。 “生活毕竟是自己的。” “女孩子要保持状态,才会好看。” “嗯。”她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 结束后,目送薛芷漪离开的背影,徐舟野的表情迅速恢复平静。 他垂眸,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指腹轻摁,按下播放键。 视频里x的女孩子于舞台中表演,坐在乳白色的钢琴前弹奏,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钢琴声动听悦耳,配合她的演唱,空灵温柔,说是天籁也不为过。 徐舟野细细端详了好几遍。 最后,他打开微信聊天框。 自从刚才回复那句‘磕cp‘的话语过后,她再没有回复,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应该又是害羞了。 徐舟野微微扬唇。 - 校园歌手半决赛刚刚告罄,当天比赛的照片就不知被谁传出来。 姜书屿举着话筒,闭眼唱歌的时刻被抓怕下来,眼尾的泪痣熠熠生辉,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照片和视频在校园墙和短视频平台中迅速疯传,引起不小的热议。 [啊啊啊啊awsl,京大大一的音乐系仙女学妹,谁还不知道她!] [富二代周思辰办的清吧驻唱认证歌手,这是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了吧!] [救命!这才是真正的人间cd机!唱歌届的天花板!] [本人有幸去现场听过几次,真的超级超级好听!我敢打包票!她绝对是这次决赛的冠军!] [建议书屿妹妹直接出道!这颜值唱功,不当明星简直浪费社会资源!!!] [...] 评论区迅速盖起千层高楼,不过除了夸夸之外,也有质疑声。 [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就火了啊?] [有一说一,不会是什么恶意营销和炒作吧?] [不就是个稍微有点姿色的新生吧,咱们京大美女多得是,比如舞蹈专业的薛芷漪,我更喜欢她那种大小姐的美艳感!] 作为视频的被讨论者,姜书屿本人却没有多大的感觉,不过半决赛以第一的成绩冲进决赛,倒是让她有些情绪和行动有了起伏—— 比赛结束她就去琴房练琴、练声,从天亮直练到天黑。 天色渐渐黯下来,晚风惊扰。 有些疲倦的姜书屿走出琴房,突然看见门口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车旁。 敞篷跑车威风凛凛地停在路边,黑色反光模糊地映出男生的轮廓,他单手插兜,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机,黑眸低垂,专注地盯着屏幕,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徐舟野倚着车门,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解开。 路灯暖黄色的光晕染开,那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五官轮廓立体而分明,薄唇抿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场景足够以让无数女生心动。 姜书屿一滞。 刚犹豫是该退回还是继续往前走装不认识,视线就准确无误地和他的撞上了。 “...”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姜书屿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下,尽量做到目不斜视。 “半决赛冠军。” 突然被叫住,实在没法忽视这个称号,她只好暂时停下脚步。 “学长,是在等人吗。” 姜书屿故作疏离,语气淡淡,却也有礼貌。 徐舟野有些意外,为她的说辞。 显然,这姑娘在装傻,明知故问。 “嗯。” “确实在等人。”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8节 应下她的话,他双手插兜,慢慢踱步到她面前停住。 很明显的身高差,姜书屿瞬间觉得自己眼前落下一道浓重阴影。 “几点结束的。” 徐舟野眉眼沉沉地睨着她,黑眸锁定,眼神几乎不容许她躲避。 “刚才。”姜书屿一板一眼地回答,竭力维持着清冷语调,“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刚想侧身离开,手腕被攥住,温热的掌心包裹,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得紊乱。 他的影子像张开的羽翼,将她娇小的身影笼在中。 姜书屿动作一顿。 “走什么。” “特意过来接你,装不认识就能糊弄过去?” 他的嗓音磁沉,堵住她。 “接我...做什么?”她梗着声问。 徐舟野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几秒后,回答如约而至,他忽然低笑,故意学着她的语气反问。 “好像是——” “约会?” “...” 两人的影子在地面印出暧昧的角度。 “所以。” 徐舟野放开她的手腕,风度翩翩,再度朝她伸手,作为‘追求者’,他的确非常合格,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让姜书屿感受到极为明显的真诚。 就连接下来的话也是。 “为庆贺校园歌手半决赛顺利晋级。” “特意邀请姜小姐吃饭,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拂在脸上,将刚才的热度都驱散了,感觉很舒服。 空气里裹挟着微凉的气息,风呼啸穿过,拍打在玻璃中沙沙作响。 姜书屿摁下车窗开关,缓缓上升,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将凌乱的发丝终于整理好。 [做我的猫] [想把你搂在怀里使坏...] 深情暧昧的演唱的情歌歌词在车厢里流转,将空气又渲染出几分的熏甜味道,氛围很旖旎。 车载音响流淌出低沉的男中音,尾音黏着‘使坏’二字在狭小的车厢里打了个转,暧昧感上涌。 姜书屿抱着副驾驶位上的玫瑰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束包装纸,深粉色的渐雾玫瑰被妥帖地裹在雾面纸里,花刺都细心修剪过,只余下盈满鼻腔的馥郁芬芳。 盯着中央那支开得最盛的花朵,她迷惑刚才的鬼迷心窍…自己竟然没有拒绝,鬼使神差地收下这份礼物。 当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入目是大束鲜花,玫瑰的清香混着车内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味扑面而来。 花瓣娇艳欲滴,也特别好闻,是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味道...那瞬间的感觉,根本无法言喻。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惊喜和被在意跟精心呵护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是短瞬。 姜书屿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那点隐秘的惊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听到身侧传来的嘱咐,注意力很快被拉走。 “抽屉里有吃的。” “打开看看。” 她迟疑几秒,终究还是照做,副驾驶的抽屉被一点一点地拉开,映入眼帘的礼物,再次刺激眼帘。 姜书屿忽然顿住。 浅褐色的礼盒装静静躺在底层,烫金logo在丝绒纸袋上泛着光。 进口巧克力,又是她从未在超市见过、也从未吃过的高档名牌。 “散装的巧克力可以现在吃,那盒未拆开的,是特意送给你的礼物。” “不过,你要是想——” 声音忽然近了些,他侧过头,忽然低笑一声,喉结滚动着,尾音揉得细碎,语气纵容而亲昵,像块刚含进嘴里的黑巧,苦甜在舌尖漫开时,还带着点令人心动的滚烫。 “随时随地都能拆开。” 姜书屿咬了咬唇,‘哦’了声,佯装认真地低头欣赏花瓣,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思忖片刻,又觉得这样似乎显得太过不近人情,赶紧补充:“谢谢你。” 徐舟野将她刚才的所有表情和动作都尽收眼底,实在很像他家里那只傲娇的布偶猫,口是心非,又像她救助的那只幼猫,喜欢无意识撒娇。 “别对我客气。” 他说。 姜书屿拿起散装的巧克力,拆开,丝滑的口感,涩中带点微甜。 “好吃么?” “好吃。” 她嚼嚼嚼,如实回答。 舌尖漫上巧克力的微苦,却在融化时泛起绵长的甜,像车窗外的夜色,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悸动都裹进温柔的阴影里。 那时氛围正好,就算后面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姜书屿也会记得现在,美好的时光碎片,像人生记忆长河中闪耀的星辰,顺流而下,永远璀璨。 … 徐舟野轻车熟路地带着姜书屿来到国贸,其实距离上次过来,其实好像并没有隔多久。 超跑在国贸的地下车库停稳,走进电梯里,姜书屿看到镜面中自己的倒影:穿着泛旧的、洗得发白的牛仔长裙,廉价的衬衣和廉价的帆布包,和这里格格不入,像误闯的外来者,而徐舟野白衣黑裤,举手投足都是矜贵。 京市寸土寸金,到处都昭示着纸醉金迷,原本和姜书屿的生活不应该产生任何联系,她家境贫乏,身上的穿着打扮都是简单廉价的、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如果不是徐舟野,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和这些产生任何交集。 餐厅外,几位侍者早就等候多时,他们统一穿着打好红色蝴蝶结的燕尾服,熨帖又端正。 “欢迎两位。” “恭候多时。” 姜书屿跟着穿过铺满红地毯的走廊,触感软得不可思议,他们径自坐上私人专属电梯。 “徐总,您们往这边请。”侍者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到提前预定的包厢坐好。 “还是吃上次的火锅?”他提前问她,贴心又照顾,风度翩翩,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照x旧么?” 徐舟野指尖摩挲着菜单,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不论做什么都显得养尊处优,是无比赏心悦目的存在。 姜书屿被什么东西晃了下,抬眸看去,发现是他的手表,钻石在头顶水晶吊灯中闪耀,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好适应这短瞬的刺激。 “不用,我都可以。”姜书屿不想太过麻烦他,随口回答。 徐舟野又笑了下。 这让姜书屿觉得有些莫名,和她相处的时候,他好像总是喜欢笑,但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发笑的。 “我这里没有‘都可以’。” 姜书屿:“...” 他又拿之前的话打趣她。 等菜的间隙,为了避免尴尬,姜书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僵局。 “猫...最近还好吗?” 话题转移得生硬。 徐舟野没有拆穿,指尖在桌上描绘,像像是在勾勒记忆里猫咪的轮廓:“挺好的。” 姜书屿松口气,结果下一秒,听到他补充:“昨天还把我的奖章当玩具。” …那很有生活了。 姜书屿刚想说话,对方又继续:“要是不放心,明天去我家看看。” 他从上次就开始邀请她。 这段时间,姜书屿其实也在考量,这么一直将猫委托给他照顾也不是办法。 “真的麻烦你了,学长。”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不是说过么,叫我名字。” “又开始生分。” 他单手撑着脸,黑眸凝着她:“别人平时怎么叫你?有小名么?” “姜书屿。” “行。”似乎存心要拉近和她的距离,他抑着笑,轻声喊她,“阿屿。” 这亲昵的称呼。 冷不防被cue。 姜书屿觉得自己的耳根隐约有发烫的趋势。 整顿晚餐,她吃得很满足,尽管徐舟野说什么‘约会’,那也不过是玩笑的邀约,她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没到如此。 吃完,姜书屿再次真挚道谢。 “今晚太破费了。” “谢谢学长。”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9节 “又谢我?”徐舟野正经补充,“在我这里,谢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真想报答我的话,不如...” 不如什么?以身相许? 姜书屿被自己荒唐的想法雷到,她肯定是被何思佳平日看小说后大肆宣传、耳濡目染到了。 嗯,肯定是。 “跟我谈。” …果然。 她还是没猜错。 “开玩笑的。”徐舟野补充,愈发肆意,竟然有几分少年感。 那天过后,他们的关系好像又拉近几分,离开时,她和他并肩,显得小小的一只,几乎单手就能抱怀。 回学校,姜书屿仍旧要在路口下车。 “我走了。” “学长再见。” 姜书屿推开车门,趁他没注意直接离开,那束花和礼物,并没有带走。 她就是故意的。 不想乱收他的东西。 姜书屿顾着下车,主打的就是一个迅速,‘啪’地一声,狠狠带上门,但随之而响的,是另一扇车门被带上的声音。 路灯投射出昏暗的光晕。 男生跟着走出车,攥着她的手腕,强势地不让她走,轻而易举地把所有的退路都阻绝。 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近,几乎让姜书屿有种他在虚虚地抱着她的错觉。 他薄唇张合:“急什么?” 姜书屿想走却根本走不了,他几步走到面前,圈住她娇小的身体,目光如炬。 “鬼鬼祟祟的,以为我没看见,嗯?” “吃干抹净就跑。” “还总是客气。” “你真是好样的。” 他离她很近很近,呼吸喷洒在她脸颊,痒痒的,眼神灼热又动人。 “...” 姜书屿抿着唇,不说话。 徐舟野刚才看见车窗里的礼物时,几乎要被气笑了:“特意送你的,就这么丢掉它?” 不知想到什么,徐舟野有的是办法:“我亲自帮你送到宿舍。” “不...”姜书屿想都没想地拒绝。 “那必须收下。” - 姜书屿抱着花束,拎着礼物,信步往学校门口走。 没办法,就算再怎么不想收,也没法对徐舟野的话置之不理,她担心自己如果不收,对方会真的送她到宿舍。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她们的关系,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了。 不过…好像也本来就没清过。 到目前为止,姜书屿不觉得自己跟徐舟野能够公然出现在其它人的眼前,到时候周围的舆论肯定会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答应他的追求,这样贸然造成的影响势必是非常不好的,出于谨慎,她只能暂时这样斡旋着,至于后面会如何发展,谁都说不清。 正想着,眼前渐渐出现一道身影。 “姜书屿。”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愣了愣,抬头看去。 ——女生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薛芷漪的铂金包链在路灯下划出刺光,她扫过她怀里的玫瑰,睫毛翕动,表情很冷,眼神投出锋利的光。 第30章 她的目光如淬了毒,在姜书屿身体来回剜,仿佛要将她凌迟,从上到下,从发梢到鞋尖,一寸一寸,仔细又刻薄。 薛芷漪猝然发出冷笑,态度尖锐而犀利,不容许她躲,故意嘲讽:“这么晚才回宿舍?是被哪个金主包养了?” 姜书屿凝眸看她:“学姐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薛芷漪表情一滞,随即转移话题,开门见山:“哼,是你先勾引的他,对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此刻,嫉妒和不甘已经完全吞噬薛芷漪,她的整个面容表情都变了。 姜书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忽然想到初次见到对方的模样,那时的薛芷漪坐在徐舟野车里,精致、闲适,表情慵懒,完全不像现在这样,因为得不到的东西被突然夺走,涌动强烈的失控。 说得难听点…简直就像个泼妇。 思索时,对方的高跟鞋踩动,在地面发出难忍的噪声。 姜书屿身侧垂着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下意识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保持着戒备状态。 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在面前站定。 对方盯着她手中抱的花和礼物,眼神又阴又冷,红唇张合,缓缓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几乎有些咬牙切齿:“这就是你所谓的,对舟野不感兴趣?” 姜书屿抿唇:“是。” “他先主动的。” 如此直白的回答让薛芷漪根本没想到,她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呈现肉眼可见的愤怒状态。 嫉妒、怨恨彻底冲昏头脑。 薛芷漪的瞳孔剧烈收缩,精心修饰的眉毛在此刻紧紧皱起,目光怨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姜书屿撕碎,厉声质问。 “你撒谎!舟野是我的!怎么可能会对你主动!你凭什么敢跟我抢?” “他是人,有自主选择的能力,不是谁的所有物。”姜书屿的语气恢复平静,也很镇定,早就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准备。 “你!” “你一个穷酸的蝼蚁,敢这样和我说话?!你配吗?!!” 薛芷漪怒火中烧,说话也愈发怨毒,手高高扬起,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扇去。 但姜书屿的速度比她更快,眼疾手快地及时攥住她手腕,防止做出更猛烈的攻击。 两人力量悬殊,薛芷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自己常年兼职,想阻止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攻势,简直轻而易举。 姜书屿握住不放,薛芷漪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停留在半空。 “放开我!”薛芷漪无能狂怒,肺都要气炸了。 “配不配的,不是你说了算。” “学姐,我早就说过,这个世界不是谁都会围着你转,聚光灯不会永远停在某个人身上。” 姜书屿平静地试图给她讲道理。 “你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 “能明白吗。” “你敢对我大呼小叫??”薛芷漪的脾气上来,那张美艳精致的脸中全是羞恼,想挣脱都挣脱不了。 姜书屿没法和她沟通,也不再说话,就这样僵持着。 几十秒后,薛芷漪的气势渐渐有些弱化,她气得不行,却又拿姜书屿没办法,只能怄气离开。 “你以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我告诉你姜书屿,敢跟我抢,等着吧!!” 姜书屿依旧平静:“抱歉,我不喜欢吃果子。” “…” 夜风拂过,吹走刚才的对峙,徒留对方不甘又气愤的身影。 姜书屿定定地盯着,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她想到和徐舟野的‘合作’,愈发觉得,这件事比想象中棘手。 - 翌日。 上午十点。 徐舟野的私人公寓距离学校很近,交通发达便利,是整个大学城里最繁华、地价也最贵的区域。 姜书屿练完琴,辗转步行,按照他给的密码,畅通无阻地走进大楼。 这段时间x的连轴转,让她都快忘了小猫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天徐舟野偶然提起,姜书屿或许会在比赛结束后才能想到。 站在门口,她深呼吸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正在进男生的家,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所以,如果不是徐舟野邀约,加上有小猫在,她是不会也不应该来的。 密码锁解掉,门顺势打开,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安神的熏香瞬间扑鼻而来。 室内空间大得不行,入目是极简却也足够奢华的装潢,黑白灰的经典基调,设计处处都透着巧思。 玄关处延伸,落地窗外,阳光撒在阳台中,显得无比明媚。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0节 “欢迎。” “拖鞋是新买的。” “特意给你准备的。” 姜书屿垂眸看去,果然发现鞋柜最边上那双崭新的、粉白相间的兔耳毛绒拖,可爱甜美,像特意在极简主义的空间里缀的一颗草莓糖。 好有少女心。 姜书屿换上这双小兔拖鞋,走进去,厨房的身影惹眼,她看到男生正在料理台前忙碌,穿着休闲居家服,就算是日常的装束,看起来也仍旧赏心悦目。 “汪汪汪!” 客厅趴着的杜宾犬像严阵以待的警卫,狗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姜书屿的举动,威风凛凛。 她有片刻凝滞,瞬间站在原地不动。 “tom,不准吓她。” 男声蕴着浓重的警告。 tom? 《猫和老鼠》里面的那个汤姆? 姜书屿诧异,下一秒。 听到指令,原本凶神恶煞的杜宾,立即换了副嘴脸,模样怂得堪比变脸大师。 “汪嘤嘤...” 它重新趴下身体,耳朵迅速耷拉,看着委屈巴巴,尾巴在地板上扫着,带着明显的讨好节奏。 姜书屿忍不住扬唇。 这性格…有点可爱。 与此同时,猫猫也同时凑了过来。 “喵呜~” 传说中高冷的布偶猫化身粘人精,很有心机地过来躺倒,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试图让姜书屿挠。 它在她脚边滚成毛球,雪白肚皮上的绒毛十分柔软,粉肉垫对着天花板晃啊晃。 姜书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体,伸手试探地抚摸它。 “嗯,乖。” 指尖刚触摸到蓬松的毛发,一声奶呼呼的喵呜声突然从不远处的猫窝里传来:“喵~喵~” 小奶音里裹着湿漉漉的委屈,像沾了露水的棉花糖。 她抬头,正看见一团奶白色的小毛球走来,后腿还不太稳当,身形踉跄着,尾巴却高高翘起,努力迈小短腿朝她挪过来。 幼猫年纪实在是太小,短短的距离,对于它来说,显得十分遥远。 是她救助的那只。 姜书屿爱心泛滥,眼眸发亮,主动起身几步走过去,试图抱起它捧在手心。 蹲下身的瞬间,小猫立刻扑进她手掌,带着奶香的身体依偎过来,粉粉的小舌头伸出,轻轻舔她指尖。 姜书屿记得,当时它还蜷缩在掌心里瑟瑟发抖,现在已经能摇摇晃晃地粘着撒娇。 “你都变沉了。” “每天在这里过得很好,是不是?毛发已经变发亮了。” 她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开心。 “你要是再晚一点来看它,那就真成小胖墩了。” 厨房前,徐舟野略带笑意的话语传出,他正在调制果汁,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攥着杯子摇晃,冰块撞击的脆响混着果香在空气里散开,动作干净利落,像艺术家精心雕琢作品。 他袖口挽起,表情专注,透明镜片架在立体的鼻梁中,睫毛于下方投出阴影,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和平日里斯文矜贵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有种居家的味道。 这和在校园里的他很不一样,强烈的反差感,让姜书屿的目光忍不住为之停留,几乎难以移开,竟莫名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调制的果汁,还是眼前的场景太有魅力。 姜书屿收回目光,抱起猫往前走。 小奶猫很乖,显然认出了她就是救自己命的人,心安理得地窝在怀里,几乎不愿意离开。 “想喝点什么?” “柠檬汁还是酸梅汁?” “柠檬汁。”姜书屿忍不住夸赞,这是由衷的话,“你好厉害。” 徐舟野唇角微弯,抿出些笑:“第一次听到你夸我。” 他说完,将调制好的柠檬汁放到她面前,奶猫闻到气味,鼻尖忍不住跟着动了动,模样显得十分好奇。 徐舟野推回来,温声强调:“小朋友是不可以喝的。” 不经意的小朋友几个字,显得亲昵又宠溺,很苏也很撩,不知道他叫起女朋友时,也会不会这样耐心地哄。 姜书屿摸了摸奶猫的头,忍不住问出声:“它叫小朋友?” “不是。” “暂时还没有名字。” 徐舟野的黑眸中仍旧盛着笑意。 “这是属于你的权利。” “想好给它取名什么了吗?” “没有...” 姜书屿无意识搅拌杯盏中的柠檬汁:“我还没想过。” “没事,不急,慢慢想。” 他说完,跟她遥遥举杯。 姜书屿回敬,两只杯盏碰到一起,发出清越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四目相对。 他喉结滚动,眼神仿佛拉了丝,这突然让姜书屿感觉有些难以招架,立即移开目光。 那种独特的氛围感,很微妙。 眼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有些暧昧。 “喵~” “喵~” “汪~” 怀里和客厅,不约而同地传来叫声。 见她沉默,不知在想什么,徐舟野依旧笑意盎然,亲昵称呼:“阿屿。” “噗——” 姜书屿嘴里的果汁差点流出来,猝不及防,被他的话吓到。 耳尖比樱桃还要红上几分。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又不是第一次叫你。” 他尾音拖得极轻,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蛊惑,像在钓人。 说话间,伸手抽出旁边的纸巾,替她擦拭唇角。 “…” 这个自然的动作,让姜书屿又感觉心跳加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猫咪柔软的身体,试图缓解紧张。 或许是看出她的无措,徐舟野没再更进一步。 之后他去阳台接电话,骨节分明的手举着高脚杯,整个人松弛地倚靠在栏杆前,家居黑色长袖领口微敞,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肩宽窄腰,很性感。 姜书屿看了会儿,在他察觉之前,低头浏览手机。 继上次的校园歌手半决赛结束后,不少人都想加她的联系方式,微信、**...几乎所有社交平台都被挤爆了,姜书屿只好设置成拒绝所有人添加好友。 但还是到处都有她参加比赛的消息被转发,甚至连校园墙中都有很多隔空表白的。 姜书屿看得认真,连徐舟野是何时回来的都不知道,直到身前落下阴影。 有所察觉,她抬眸看去,对方的身影已经停留在餐桌前。 他温和地注视自己身旁那只调皮的布偶猫,微微伸手,抱住那只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布偶猫,挪开位置。 原来它刚才不知何时从沙发处跳到了桌上,挤进姜书屿手心,但她当时沉浸在手机中,并没有察觉。 现在感觉到,那沉甸甸的一坨,砸在手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徐舟野开口,宠溺又慵懒。 “别打扰她。” “你这只心机坏猫。” 虽然是斥责的话,语气里却显得松弛纵容,字里行间都是明晃晃的纵容。 布偶猫不满地喵一声,傲娇地叼着玩它尾巴玩得尽兴的小奶猫离开了,于是现在只剩下他们。 “不过。”徐舟野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某个女孩子盯着手机看得这么认真,是在数自己到底有多少条好友申请?” 姜书屿感觉自己的脸颊又有点不正常的发烫,很奇怪,最近她总因为他的言行出现反应。 她故作镇定,回怼:“你不也是吗,每天要处理很多信息。” 徐舟野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不一样。” “什么?” 他笑意盎然,一字一句:“你在的话,我不会分心去处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1节 “...” 姜书屿垂眸,欲盖弥彰地压下莫名想上扬的唇角,抿住了。 她并没有继续接过这个话题,两人有短瞬的平静。 为了不显得沉默,姜书屿率先出声打破氛围,说正经事:“薛芷漪学姐...昨晚来找过我。” 听到这句话,徐舟野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他很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发生。 “她跟你说什么。” “警告我。” “让我不能跟她抢你。” “嗯。”徐舟野语气淡了些,也显得有些冷,像凉透的水,“倒像是x她会说的话。” 姜书屿突然有些好奇,到底是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才会让徐舟野对她的态度如此厌恶。 似乎察觉到她心中所想,徐舟野眼神中闪过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轻描淡写地剖白,道出往日旧事。 “家里跟她家有利益来往,所以我们从小相识。” “身为独女,她是薛家捧着的掌上明珠,性格向来娇纵跋扈。” “以前她在国外读书,自从上完高中,便选择回到国内,大学选在我所就读的京大,从入学开始,她就经常隔三差五地找理由让我陪她,如果我拒绝,会用各种手段威胁。” 徐舟野说得很隐晦,但姜书屿却很明显地从中听出些端倪,这不就是变相的纠缠吗? “最开始,我想过直截了当地撇清关系,和她保持距离,但她固执地认为,任何事情来日方长,并非是一时之间就能迅速理清的。” “——换句话说,她觉得她可以感动我。” 徐舟野表情平静地道出真相。 “有一次,圈里的朋友共同参加酒局,她带几个女孩过来,玩到上头时,免不了会罚酒。” “那晚,她就趁机灌醉我,想和我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 姜书屿愕然。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曾经在我经过的路途中装摄像头,说‘这样就能参与你的每一次呼吸’。” “她还说过,如果她得不到,就会选择摧毁,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让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流通。” 姜书屿听得心惊肉跳,喃喃着开口:“那...学长为什么不直接反抗呢?” 徐舟野瞥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姜书屿却从中读出其它东西。 “她用极端的方式要挟,以家族的结交、甚至是两家的利益威胁。” 姜书屿的眼睫颤了颤,若是有人以这种方式来黏着她,真的很恐怖。 “她的阴影几乎伴随了我目前大半的人生,这也是我对女生的纠缠会感到厌烦的原因。” 谈到这里,姜书屿忽然想起,他此前在酒吧被跳舞的学姐告白的反应,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原因在。 难怪会说是‘烂桃花’。 难怪会那么厌恶。 原来这其中,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姜书屿终于明白,他们的合作,为什么是选择她,因为她足够聪明,更对他不感兴趣,这种相处模式,恰好弥补了他目前的状态。 只是,不知何时,他看向她的眼神不再像初见时那样疏离,像揉碎了月光,漫着无穷无尽的温柔和悸动,让人轻易上瘾。 “不过幸好你出现。” 他的眼底里有某种情绪,仿佛凉透的水被重新煮开,看她时缱绻又温柔。 “让我知道,有些相处不是陷阱,而是...可以停靠的,有温度的归宿。” 他低声说着,像抿出未尽的情话,在狭小的空间里,绵延无限的暧昧。 “我知道你连伪装心动都无法表演。”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只要他低头就能亲到,“但现在——” 姜书屿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相处。 “我越界了。” “不想要逢场作戏。” 他嗓音低得像深夜的私语:“比起被处心积虑地算计感情,我喜欢这种自然真实的靠近。” 姜书屿怔怔地盯着他。 怎么突然又感觉…他要对她表白?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错拍,大脑一片空白。 徐舟野笑意盎然:“所以,阿屿。” “你敢承认吗?现在加快的心跳,究竟是因为剧本,还是因为我?”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老婆们久等了qwq 好自责[爆哭]我自罚三杯!! 以后的更新时间在文案都会标注[可怜]不会坑哒请放心!!!我这段时间真的特别特别忙呜呜呜,几乎有好几次都是倒头就睡[捂脸笑哭]唉我的工作量比之前多了好多[心碎]苦命牛马就是这样的[爆哭]望老婆们理解~ 第31章 京大的课堂仍旧在继续。 音乐教室的三角钢琴盖被打开,教授刚刚完成一场即兴表演,精彩、老练且出色的弹奏让在场的学生无法自拔。 结束后,他戴着老花眼镜,缓慢扫视周围,和蔼眼神中透着并不慈祥的审视:“哪位同学来分享一下,这首古希腊时期的音乐基调逻辑?能不能结合具体实例给大家说说?”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教授美妙弹奏的学生瞬间不上头了,不约而同地低头,生怕被点到,站起来回答问题。 沉默迅速蔓延。 没办法,这个问题实在是具有难度,就算当场查资料也不一定能立马找到。 在场的学生们紧张得大气都快不敢出,唯独姜书屿攥着笔的手渐渐放下,眼眸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就算是答错了也没关系…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我更希望看到你们的态度。” 纵使有老教授的鼓励,可在场的同学仍旧不敢举手。 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那副场景让人实在不忍心。 “教授,献丑了。” “我是这样想的。” 空灵、悦耳的女嗓忽地出现在耳畔,众人抬头看去—— 姜书屿。 太好了,是姜书屿! 他们有救了! “以肯尼迪的《圣地亚哥狂想》为例,赋格主题在不同声部的追逐,像极了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精神的觉醒…” 她的发言清晰而理智,直直地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底里,教授的目光也越发肯定。 “比如c大调前奏曲,看似重复的旋律其实暗藏着韵律之美,这种理性与感性的交融,正是巴洛雅艺术最迷人的悖论。” 这就是学霸的力量吗? 太让人安心了。 “好,分析得非常有道理。”教授沉吟片刻,“不过,我想知道,你认为的悖论是怎么产生的?” “这里并非逻辑矛盾,而是‘看似对立的元素却深度共生’的艺术特质,动机的周期性循环、和声进行的精准排布、声部对位的有序交织,皆遵循可追溯的理性法则。” “而‘感性’是旋律流动中传递的温暖、澄澈的情感共鸣,是听众直观感受到的音乐感染力。” 教授连连点头,眼中都是欣赏。 直到下课时,姜书屿仍旧能够听到同学们对她的评价。 “学霸有很多,但是长得漂亮的学霸同学真的是我可以拥有的吗?” “那次半决赛出圈,姜书屿真的实至名归啊啊啊!!” “好喜欢她的嗓音…字也特别好看!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女!” 其实她早就见怪不怪,并不是夸张,因为这对于她来说,很常规。 姜书屿的心情很平静,直到… 手机响起。 是他的短信。 [今晚几点下课,来接你。] 其实直到那天结束时,对方近乎直白的话语仍旧让她不知所措,姜书屿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绪。 她抿了抿唇,脸颊又有发烫的趋势,坚决拒绝对方。 [不用] - 暮色渐浓,结束一天的满课,姜书屿收拾好东西,步履匆匆地赶到清吧。 手机再次震动。 [又在躲我?还是故意在钓我?] [去清吧都不告诉我] 徐舟野的话,让她的心跳又是一阵紊乱,姜书屿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回复。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2节 并非故意,她只是想冷处理。 有句话说得好。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姜书屿知道,有些呼之欲出的东西,一旦面对…就会彻底失控。 正想着,已经到达目的地,清吧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推开玻璃门,熟悉的音乐和陌生的客人。 这段时间的爆火,让她算是成为了清吧的特色招牌之一,不少人都是慕名过来看的。 作简单休息和调整,姜书屿轻车熟路地走上舞台。 “女神!女神!” “妹妹今天唱什么?” “啊啊啊今天也好美!” 掌声混着期待的喝彩声袭来,姜书屿没有受到影响,拿起话筒迅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结束已经临近十点,姜书屿走出街道,终于得空看手机消息。 他依旧锲而不舍。 [快过来了] [阿屿] [就算拒绝,起码要当面说清楚] 姜书屿心中涌起情绪,若是其它人,她完全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慌乱、却又带着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一点隐秘的雀跃。 可态度仍旧拒绝:[真的不用] 发完消息,她抄近路,往巷子里赶,这里其实是条美食街,不过因为位置偏僻的原因,离学校远,几乎没有人。 “乖乖,你跟我走嘛。” “我真的喜欢你很久...” 前x方角落里传来推搡,姜书屿下意识停滞步伐,抬眸看去。 一个脸颊泛红、醉醺醺的男人正在纠缠年轻女孩子,对方模样青涩,看起来跟她同龄。 “不...我不要...你放开我。” “救命,救命啊!” 她奋力挣扎着,可力量悬殊实在太过明显,根本没法抗衡。 “放开她。”姜书屿没有细想,上去帮忙,“人家不愿意,你没看到吗?” 醉汉循声转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推开。 “你他妈的谁?” “小,小子...想英雄救美?” 他眯着眼,看不太清对方的模样,把姜书屿认成了男生。 “是要救,怎样?”她语气依旧镇定,“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过来。” “哟,还以为我怕啊...” 醉汉嗤笑一声,感到很不屑。 没等他说完,姜书屿给旁边的女生使了个眼色,抓着她的手喊:“跑!” 女生:? 醉汉也愣了愣,立即去追,可他喝太多酒,根本比不上身型敏捷的女生。 两个人挽手奋力奔跑着,心跳得很快,路途中,姜书屿感觉自己手腕似乎被什么东西擦了下,有不明显的刺痛,可她当时无暇顾及。 女孩子劫后余生,抹着眼泪对姜书屿不住道谢:“谢谢你,好心的姐妹...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改天一定好好道谢!” “吓死我了,呜呜呜,那个男的我根本不认识!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来纠缠我!” “没事不用。” “你回去好好休息。” 可那女孩说什么都要加她,姜书屿拗不过,对方实在可怜兮兮的,她只好同意。 等到她离开,女生立马拿出手机,得意汇报:“喂,薛姐,我跟男朋友演的戏成功了,已经加到她微信咯。” “你放心,保证做得滴水不漏!” “她不死也得褪层皮!” ... 秋意浓。 夜色泛凉。 便利店外,黑色豪车停在街角,车窗遮得牢牢实实,阻隔了窗外的所有视线,叫人根本无法窥见里面的分毫场景。 “别动。”徐舟野攥着姜书屿的手臂,端详着,目光很沉。 这个姿势对姜书屿来说,感觉很别扭,她不听他的话,想要挣扎,徐舟野指腹中的药膏瞬间就抹花了。 姜书屿的肌肤柔软有弹性,很白,现在手臂处却有擦伤的血痕,触目惊心。 “姜书屿。”他叫她,嗓音沉沉,“你现在一点都不乖。” 姜书屿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心脏震动得厉害,车里狭窄,氛围暧昧。 她刚才不过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伤口,打算去药店买点药,结果刚穿过拐角,就被徐舟野逮到了正着。 从被带进车里开始,发现她的伤痕,他就不再像往常那样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态度严肃而正经。 姜书屿想要别开脸,却被他捏着下巴,强硬地掰回来,她被对方罕见的动作惊到,猝然转回来,两个人的唇却差点蹭上。 “...” 徐舟野眼神凝了凝,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成另一句:“乱动会把药膏蹭掉。” 上药的过程,她果真没再反抗了,只是不动声色地蹙眉。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徐舟野轻易察觉到,嗓音放轻,语气像哄:“忍一忍。” 手中的力道也愈发轻柔。 “要是还不舒服就跟我说。” “别硬扛。” “你可以试着依赖我。”徐舟野直视着她,眼眸漆黑,语调缱绻而温柔,“阿屿。” 姜书屿的心跳愈发明显。 “你...干嘛。” 她几乎有些迷茫。 他低低笑了下,轻喃着,重复这句话:“想做什么需要理由吗?” “...” 姜书屿仍旧没吭声。 两个人僵持着。 徐舟野十分富有耐心:“就算不想接受我,那至少做朋友也行,别把我当外人。” 半晌,姜书屿才终于低低地应一声:“知道了。” 上完药,汽车在夜色中重新启动。 姜书屿想到刚才他堵在她路途中的模样,突然灵光乍现:“你是不是早就到了?” 毕竟从清吧里出来的时候,他发来的消息是在半个小时前。 “嗯。”他坦然承认,“有点担心你真的不理我。” 几秒后:“所以第一次当了跟踪者。” 姜书屿唇角情不自禁抿起点弧度,又欲盖弥彰地下垂,刻意保持着矜持。 “不是不理你。” “只是...” 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遥远。 “只是什么?不知道面对?” “没想好怎么接受这段感情?” 他直白挑明,姜书屿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想要我怎么证明?” “反正,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追你。” 他转过头,目光灼热:“到你同意为止。” - 翌日,周末。 坏天气。 那晚被姜书屿拯救的女生说什么都要约她出来吃饭。 [真的不要拒绝我,姐妹!!] [拜托了,否则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姜书屿原本不想答应,可对方态度十分恳切,言辞中都透着无比的真诚,她只好抽空赴约。 雨水漫着泛旧的味道侵袭鼻腔,姜书屿越过潮湿的巷口,缓慢前行。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3节 稀薄的便利店灯光透着雨水投射过来,女生约好的地方就在附近。 对方暂时没有过来,姜书屿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拿出手机看消息。 其中最为醒目的,要属徐舟野给她发的几条。 [在做什么] [今天留点时间给我,好不好?] [嗯?] [理我] 姜书屿实在没有理好思绪,到底应该怎么和他相处,以及怎么处理关系...这些都让她束手无措。 [姐妹,我马上就到了!!] [请你往原路返回] 姜书屿有些疑惑,却也只能照做。 正穿过旧巷口,前方忽地传来些不大不小的动静,‘簇’地一声,是打火机被摁下的响动。 她下意识抬眸看去,尽头不知何时冒出几个逼近的男人。 他们的模样眼熟又陌生,姜书屿依稀记得,是自己曾经在清吧被恶意搭讪的几个黄毛,此时,他们叼着烟,放荡又猥琐地笑,显然早就将目标盯上了她。 “哟,真巧啊妹妹。” “我们又见面了。” 姜书屿心里一凛,感觉到某种危险在逼近,下意识转身,却被叫住。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们几个?我们可是想你想得不得了。” 他们渐渐逼近,收拢着过来,像铺下捕食的蛛网,即将收获猎物。 姜书屿慢步往后退。 心跳在逐渐加快。 “你们认错人了。” 她嗓音镇定,淡声说着。 但那些人并不买账。 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她转身就想跑,但那些黄毛的动作比她还要快,三两步就跨过来,攥住她,狠狠不放。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袭来,却比不过即将面临的危险。 “放过我。” “我可以给你们钱。” “谁会稀罕这东西?”黄毛很是不屑,阴测测地笑,“你今天是跑不掉了!——” 他们嚣张又放肆,动作间透着粗鲁,拿准备好的布条捂住了她的嘴,手机也被夺走。 很难想象,现在这样的法制社会,竟然还会发生如此黑暗的事情,可是阳光再明朗,也会有照不到的角落。 姜书屿感到绝望,雨越下越大,她的视野也逐渐变得模糊,希望越发渺茫。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里吗?不甘心... 她越挣扎,黄毛们就越猖狂。 闷涩的汗味混合着浓重的烟味,熏得人想吐,姜书屿唇色发白,隐约有种想吐的冲动。 弥留之际,巷尾突然传来声响,年轻男生的颀长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逆着光,只能隐约看清轮廓。 “住手。” 低沉的嗓音骤然划破骇人的氛围。 黄毛们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腰间传来极大的推力,整个身体都被迫偏移,差点摔倒,发出沉闷的钝响。 他出现在眼前,骨节分明的手精准利落地抓住黄毛,借着巧劲,瞬间就让对方痛呼出声。 “哎哟我操....” “妈的,又是你!” “今天老子几个非要好好收拾你!” 徐舟野不急不缓,轻哂一声,捋了捋袖口,慢条斯理地将衬衣衣袖挽到手臂上方。 砰! 闷响再度袭来,姜书屿有些担忧,忍不住闭眼,但只是瞬间,她很快睁开了。 倒在地上的是捂着肚子的瘦弱黄毛,他表情皱成一团,显得很痛苦。 徐舟野又拽住另一个人的领口,狠狠往墙上砸,他动作凶狠而精准,带着无比恐怖的力道。 见自己的兄弟被锤,黄毛嘶吼着,不甘地冲过来:“你他妈的...!” 他的攻势被徐舟野轻松化解,敏捷闪过身,直中要x害。 黄毛瞬间被碾压似的优势给击中,整个人瞬间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下,唇角隐约渗出血。 几个黄毛们互相对视,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犹豫。 “还上么。” 徐舟野淡声问。 他的气势很足,周身都弥漫着低气压,不容置喙的胆寒,像从地狱走来。 原本为他担心的姜书屿,终于悄然松了口气,她说不清当时看到对方出现的第一感觉。 那簇名为‘心动’的嫩芽,终究还是悄然生长,成为无法抵挡的树苗。 这场一对多的混战,最终以徐舟野的胜利告终,结束后,他走向她,朝她伸手。 “没事了。” 姜书屿没怎么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却猝不及防,被他彻底一把抱进怀里。 不再是若即若离的触碰,而是彻底的亲密相贴。 “来得有点迟。” “...” 姜书屿伸出手,缓慢而迟疑地攥住他的衣袖,脸埋在胸膛中,鼻腔里都是独属于他的好闻气息。 美好的氛围蔓延,她却突然察觉到寒光,抬眸看去,是黄毛举着刀过来。 “小心!” 尽管有所防备,可躲闪的动作还是有些来不及,徐舟野护着她往身旁移动。 那刀还是蹭到他肩膀。 徐舟野闷哼一声,松开她,控制住那个黄毛,夺走他的刀,混乱的场景里,巷口里的人终于多起来了。 黄毛们四处乱窜,第一时间逃离现场。 姜书屿有些颤抖地去查看徐舟野的状况,语气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慌张:“徐舟野。” “...你没事吧?” 她半蹲下身,被刚才的事情吓到,却还是竭力坚强。 徐舟野盯着她担忧的模样,摇头,语气很淡:“没事的,阿屿,别担心。” “不行,你都出血了,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姜书屿的目光凝聚在他的伤口处,那里隐约渗出暗红色的痕迹,嗓音有些发颤。 她伸手扶他,徐舟野没拒绝。 起身的瞬间似乎有些不稳。 姜书屿扶了扶,两个人靠得更近。 “你坚持一下。” 她愈发担心,没有察觉到异常。 姜书屿搀扶着他往外走,拦住出租车,小心翼翼地坐进去:“我们去市中心医院,麻烦你开快些。” “好嘞。” 整个过程,姜书屿始终担心着徐舟野的状态,时不时就要问他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事。”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怜惜。 “你...保护我受了伤。” “我肯定会担心。” 姜书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说:“又不是白眼狼。” 徐舟野唇角牵起弧度。 市中心医院。 白惨惨的灯光照射,感觉很不舒服,姜书屿率先替他去交了钱,在门诊外等待着医生为徐舟野上药。 等待的时间里,她脑海中根本没有多余的念头,只希望他没事。 姜书屿在坐在走廊的长椅中,等待了十几分钟,直到现在,她才有空给那个救助过的女生打电话解释。 可是,打了好几遍都不通。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只好给对方留言过去,点了发送,得到的却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 终于发现问题。 那个女生很有可能是一伙的。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4节 故意把她叫出去。 正想着,医生已经打开门,从门诊室里出来。 “你男朋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好好照顾他吧。” “现在他需要休养,暂时不建议立即出院。” “...” 姜书屿被‘男朋友’那三个字噎了下,想解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简单地道谢。 推开病房门,徐舟野倚靠在病床中,他的左肩缠着绷带,罕见地有种病态的破碎美感。 姜书屿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是那样的义无反顾,紧绷着身体,护着她。 看到对方受伤的瞬间,姜书屿感觉自己胸腔里的空气都像被抽离了。 就算再怎么逃避,也没办法再装作视而不见,那些被刻意忽视的东西,正随着刚才的保护破土而出,所有的困惑和逃避都有了答案。 姜书屿抿着唇过去坐下,提醒着:“下次别再这样。” 听到动静,徐舟野看她:“哪样?” “要是不保护你,阿屿要怎么办?”他低低地笑着,自嘲感慨,“真是白疼了。” 姜书屿的表情显得闷闷的,她径自走到他身旁坐下。 “我有办法的。” 她嘴硬。 “好。” 他没再反驳,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 姜书屿感觉心里一阵发堵。 徐舟野揉她头的手改为向下,触及到侧脸,她没拒绝。 他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着隐约泛红的眼尾,尤其是那颗泪痣。 “阿屿,给我个正大光明保护你的机会,追这么久,总得有个结果。” 姜书屿顿了顿。 四目相对,她能明显地看到徐舟野的眼神,直勾勾地告诉她,他并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那样担心我,我知道你对我并不是毫无感觉,试着相信我,信赖我,依靠我。” 他仍旧捧着她的脸,动作近乎于暧昧,超过普通朋友的界限。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告白,姜书屿仍旧觉得心动。 十八年来,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个男生,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她的生命。 “所以...” “答应我,和我交往,好不好?” [和我交往。] 这不是他的第一次表白,却让姜书屿有种无法言说的冲动,原本心中那道筑起的铜墙铁壁仿佛轰然倒塌。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此刻的自己心里有些动摇了... 其实她并不怎么喜欢消毒水的味道,甚至很不喜欢医院,每次探望姜城时,她都有种想法,希望把他带走,逃离如此窒息的地方。 此刻,却根本无暇顾及,那种不适感都被冲淡,脑海里不断弥漫着他的话,像燎原的火,狠狠灼烧了所有的理智。 “做我女朋友。” 徐舟野再度重复强调,嗓音缱绻温柔,捧着她脸的动作无比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这幅模样,没有哪个女生能够抵抗这样的攻势。 姜书屿咬住唇,沉默了。 那些如同天堑的遥远距离再次摆在面前,让她每次都选择退步,每次都清醒。 徐舟野是恃帅行凶的天之骄子,众星捧月、意气风发,而她...根本就不是和他一个世界的人,姜书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家世而感到自卑,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不相信那些童话,早就认清了现实,有自知之明。 理智和感情不断搏斗,像两头困兽激烈抗衡着、撕咬着...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上风。 她犹豫着开口:“或许你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所以,你还以为我是开玩笑?”徐舟野的嗓音骤然变沉,看穿她的想法。 “原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是我一厢情愿。” “...不是这个意思。”姜书屿否认。 “那是什么?”徐舟野盯着她,“阿屿,你在害怕什么?” 姜书屿的呼吸骤然加快一拍。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过往的那些画面,他为她送各种昂贵或有心的礼物,为她照顾小猫,为她挺身而出... 这些都不够感动吗? 并不是。 只不过因为,她是个谨慎的胆小鬼。 就算在过去,也不乏有人朝她抛出橄榄枝,告白和写情书已经是家常便饭,但姜书屿的态度很坚定,她知道只有自己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才能改变人生。 追求喜欢的音乐和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她的奋斗目标,但...徐舟野走进她的生命中,打乱了这些想法。 她垂眸,仍旧说着拒绝的话。 “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那些喜欢你...” “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 他打断她,掷地有声,捧着脸的动作改为握住她的手,温度炙热得仿佛要将她烫伤。 “别推开我。” “可以么?”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却这样恳切地放低姿态,姜书屿情绪有些不稳,忽地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气息袭来,是那样让人安心。 “就像这样。” “阿屿,你需要我。” 那瞬间,理智彻底决堤。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倏地做出最有勇气的决定。 “…好。”她说。 话音落下,姜书屿被缓缓放开,徐舟野看她的眼神很深,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柔和。 “没听清。” “再说一次。” “我答应了。” “答应什么?” “不再推开你。”她有些赧然,x“…和你交往。” 这句话一出,像冬雪消融、也像春日降临,那瞬间,两个人目光交汇,彼此对视。 姜书屿立即有种感觉。 他在用眼神吻她。 ----------------------- 作者有话说:好激动人心的时刻!!![紫糖] 第32章 如果以前的徐舟野还带着克制和收敛,那么现在则是彻底放纵,沉溺其中。 姜书屿能明显读懂他的情绪。 他在为她的话而高兴。 甚至,为她着迷。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心动感肆虐,强烈的多巴胺涌动着操控情绪,仿佛也在跟着他兴奋。 徐舟野猝然勾唇,将她再度拉进怀里,这次姜书屿没有再反抗,他夸赞:“好乖。” “都说,你们女孩子谈恋爱,希望是从一束花开始。” 他闭着眼,手抚着她的长发,梳理着,语气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满足和笑意,悠悠继续。 “欠你的花,下次补上。” 姜书屿依偎在他的怀中,唇角终于翘起来,小声回应:“嗯。” 说完,又补充:“不过,你要先好好养伤。” 头顶传来对方从善如流的回答:“嗯,听女朋友的。” 姜书屿唇角弧度越发扩散。 夜色渐浓。 抱了一会儿,姜书屿实在担心他的伤势,试图挣开,这里虽然是单人豪华病房,可若被进来的护士或医生撞见,她会感觉不自在。 但徐舟野不想放。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5节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继续补充,“再抱会。” “我的伤口没事,不影响。” 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姜书屿打消想法,只好纵容着他。 片刻后,徐舟野终于舍得松开一点。 他盯着她笑。 温柔而缱绻。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姜书屿仍旧感觉有些不自在,她起身:“我还有点事...” “不准。” 徐舟野截断她的话,攥住她手。 “才刚交往,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你男朋友么?” “谁让你刚才一直那样看我...” 她小声喃着,却被他听到。 因她的反应,徐舟野有些意外,低低地笑了声,解释:“阿屿这么漂亮,我连看都不行了?” 尾音落下,他手中的力道收紧,借着巧劲将人一带,轻松让她再度落入自己的怀中。 姜书屿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下意识揽住他的肩,两个人距离倏地拉进。 “...” 徐舟野闷哼一声。 姜书屿瞬间有些担心,以为是自己的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她眉头微微蹙起,问:“你怎么样?” 他回视着她:“没事。” 故意的。 姜书屿有些气恼,下一秒,他的脸靠过来,鼻尖贴着鼻尖,彼此的呼吸交错,他盯她的视线炙热,低声请求:“再陪我五分钟,好不好?” 对方的嗓音轻柔得不像话。 姜书屿的心跳瞬间跳快几拍。 他…怎么这么会啊? 她认命地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拒绝对方任何要求。 “嗯。” 徐舟野说的五分钟,是真的很准时,姜书屿被他就这样抱了会儿,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难为情,脸颊埋在胸膛里,明显听到有力的心跳声。 等到他松开时,她才别别扭扭地说:“...我真的该走了。” “好。”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里是化不开的浓情,“我让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姜书屿想起刚才确认关系时的悸动,脸颊滚烫:“照顾好自己。” “进步了,知道疼男朋友。” 他没再坚持,带着淡淡笑意调侃。 直到离别,姜书屿头次发现,原来分开竟然会让人这样不舍。 原来谈恋爱会这样牵挂对方吗。 她都变得有点不像她了。 [好乖] [听女朋友的] … 那些甜蜜的情话持续在耳畔反复萦绕,难以消散,她甚至有些无法戒断。 刚走出医院,手机铃声响起。 是姜城。 姜书屿唇角噙着的笑意还没有褪下,摁了接听键,轻声:“阿城,最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姐,我很想你。” 血浓于水的亲情让两个人形成羁绊,互相牵挂,想到姜城,姜书屿的内心注满温情。 爱是相互的。 身为长姐,她照顾他,而年幼时,他亦会用小小的身体保护她。 她的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低声:“我也想你和爸妈。” “之前寄的明信片收到了吗?阿城喜欢吗?” “嗯,很喜欢!” “京市的夜景很好看!京大也好漂亮!” 两个人寒暄。 “姐,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感觉心情似乎很好。”快结束时,姜城突然有所感应,问出一句。 “...” 姜书屿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身影,她调整好情绪,故作镇定地发问:“有吗?” “有!” “那可能是因为和你聊天了吧。” 因她的话,姜城忍不住笑了下,他的心情也跟着她明快。 “听背景音,你现在在外面吗?” “嗯,打算坐地铁回学校。” “好,那我不打扰你,先挂了,而且护士姐姐马上就要过来了。” “阿城。”姜书屿叫住他。 “嗯?” “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不知是在对谁说。 “我知道的,姐,你放心吧,为了你和爸妈,我会努力和病魔抗争!小小的苦难算什么…”他语气放松,“不过,我也希望你天天都能像现在这样开心。” “嗯,阿城很棒。” “会的。” “你也是。” 她语气潜藏着不易察觉的一点涩。 “…我们都加油。” 挂断电话,姜书屿的心情像簌簌落下的秋叶,清中带苦。 和病魔抗争,谈何容易。 姜城受了太多折磨。 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 微信恰好弹出来消息。 y:[才离开几分钟,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y:[怎么办,女朋友] 姜书屿内心浮现的那点沉重感,被他的话驱散。 被牵挂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爱情和亲情不同的是,习惯照顾他人、懂事又独立的她,在徐舟野这里,可以肆无忌惮地做自己,也可以被照顾。 因为,他是她的男朋友。 这才过去一小会儿,其实姜书屿也有点想他,但女孩子总归喜欢保持含蓄。 她放松心情,矜持回应:[下次会见面的] y:[下次,是什么时候?] - 回到学校,刚才惊心动魄的经历让姜书屿有了足够的谨慎和戒备。 现在,不管去哪里都会提高警惕,再也不会为了抄近路,随意单独出现在无人的小巷,尽量从人多的地方走。 结束兼职,黑夜已经降临,回去的途中,何思佳让她帮忙带瓶水。 路过便利店,姜书屿走进去买。 里面人不是很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女生结伴。 “姐妹,你想买什么水果?” “都可以,我最近有点没胃口...” 穿过拐角,姜书屿瞳孔收缩,蓦地刚好在水果区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被她救助过的女生! 姜书屿表情一凛。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等到另外那个两个聊天的女生离开时,立即走过去。 女生姿态慵懒,正在低头看手机,身旁笼罩阴影,她有所察觉,抬头看去—— 脸上原本放松的表情瞬间变化。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6节 唇色发白,像见了鬼。 姜书屿看她心虚的表情,明白对方果真有猫腻。 所以之前,她根本就是故意引诱她去那边的! 姜书屿淡声:“果然是你。” 女生做这样的亏心事,没想到她能毫发无损,语气虚张声势:“你干嘛,我不认识你!” 姜书屿语气放冷:“那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是谁指示你这样做的?” “故意加我的联系方式,约了见面过后又玩失踪、拉黑我,你敢说这不是做的局?” “...没有谁指示我!我什么都没做!” “是薛芷漪,对吗?” 听到这个名字,女生的表情变化,尽管细微,却还是被姜书屿敏锐地察觉到。 她心中已经明确。 罪魁祸首就是薛芷漪。 姜书屿眉头紧蹙。 看来,这场和薛芷漪之间的战役号角,注定会被打响。 …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高级vip病房向来单人单间,配置豪华得堪比五星级酒店。 徐舟野倚在病床上,黑眸盯着落地窗外的万丈高楼,他目光深邃幽深,像透过眼前的景色凝向另一个世界...又或者,是想着某个女孩子。 “野哥,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在市医院?严重吗?” 浩子纳闷又诧异…徐舟野家里的私人医生那么多,他竟然到选择到市医院就医。 “还好。” 徐舟野稍微扯了扯唇角,语气淡漠得像在描述微不x足道的小事:“打算几时过来接我。” “已经在路上了,再稍微等会,我...” 未尽的话语被备注为‘薛芷漪’的来电打断,徐舟野的眼神闪了下,随即恢复若无其事的淡漠。 “很快就到,很快就到奥!” “嗯。”他应了声。 “不急,注意安全。” 聊天结束,刚才未接通的电话被再次不依不挠地打过来,有种他不接就不会罢休的固执和疯狂。 徐舟野早已见怪不怪,他垂眸,无言地凝视了屏幕几秒,终于接听。 “舟野!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你到底在哪里?我好担心!” “从刚才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就急得不行!” “真的吓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该…反正我现在就要过来看你!” 一连串的话语,接近逼问,让人崩溃和窒息,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狠狠扯住。 徐舟野的表情冷下来,肉眼可见的生疏,和刚才几乎形成鲜明对比,他秉着不拆穿的态度,语气却温和得可怕,抓住重点:“不该什么?” “…没什么。” 薛芷漪顿了下。 “好。” “不用。” 简短的三个字,却像把利刃,刺痛薛芷漪。 她停了停,再次出声,刻意提醒:“徐舟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这么在意你,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别忘了我们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 对方所谓的‘在意’,就是不顾别人感受强行加上的单方面束缚。 徐舟野沉默几秒,听不出任何情绪:“芷漪,没必要这样。” “你说什么?!” “我没必要?” “你...” 在她歇斯底里,彻底发作前,电话被他无情挂断。 就算薛芷漪待会要怎样大发雷霆,他的态度依旧冷漠,根本不在意。 ‘砰砰砰’ 病房门被礼貌敲开。 护士轻声提醒:“徐先生,出院后的注意事项我再跟您说一遍…” “谢谢。”徐舟野语气温和,清隽斯文地打断,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过,我已经记住了。” “好的。” 护士离开,狭小的空间再次恢复寂静,徐舟野仰头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回忆起刚才的场景。 女孩子伏在床边,露出一副无比担心的模样。 她眉头微微蹙起,睫毛垂坠着,几乎将眼尾那颗泪痣的光芒彻底掩埋,皂角的清香萦绕在鼻腔,勾得心猿意马。 那时就有种莫名冲动。 想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别难过,他会保护她。 于是也真的那样做了。 哪怕只是逢场作戏,也足够以假乱真。 “终于。” 他低喃着。 眼底寒芒乍现。 徐舟野摊开掌心,端详着,柔软的触感让他想起方才替她捋头发时,指尖触到的顺滑发丝,像逗猫时的柔软。 动作引起绷带摩擦,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并不怎么强烈,他却不由得联想到薛芷漪。 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选择和姜书屿合作。 所有的走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些年对方的纠缠如影随形,藤蔓束缚着树干,还有背后的家族利益掣肘,让徐舟野感到窒息。 如今这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他精心构筑的蛛网,会将对方残忍绞杀。 他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对方动的手脚、做的猫腻,他都一清二楚,而他选择将计就计,扮猪吃虎。 窗外夜色弥漫,徐舟野下床,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眺望。 纵使伤口隐约泛痛,这也丝毫未曾影响他分毫,黑睫垂下,压住内心的平静。 他的目光幽深,眺望京市远处的繁华景象,灯火辉煌,暖黄色的光晕,很像那晚的昏暗路灯。 这个点,姜书屿应该已经抵达学校了。 徐舟野拿出手机,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刚刚的消息石沉大海。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不然会担心女朋友担心得睡不着] 表情是淡的,回复的内容却十分温柔蛊惑,这点,他早就已经做得炉火纯青。 姜书屿看着清冷不好接近,其实内里并非如此,想到对方浏览后可能会产生的情绪…思绪继续停留。 对待她,他游刃有余,很多时候都是随性发挥,起码,她的存在让他不讨厌。 手机的震动打断思绪。 姜书屿的回复顺利抵达到屏幕。 [我已经到了] [你早点休息...记得别让伤口碰到水] 几十秒后,又发来消息。 [晚安] 徐舟野的眼底里隐约浮现出情绪,像夜晚中深邃的星,莫测难辨。 - 夜色寒凉,尽管刚才发觉了前几次被纠缠的‘真相’,这也并没有冷却姜书屿仍旧沸腾的心情,今晚的经历像一场梦般不真实,如醉似幻。 她难以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和徐舟野交往了。 发送完消息,姜书屿欲盖弥彰地关掉聊天框,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宿舍门。 正在打游戏的何思佳听到动静,依旧用热情大嗓门迎接:“姜姜回来啦!” “嗯。” “给你带的饮料。” “啊啊啊,姜姜真好!老婆!爱鼠你啦!” 姜书屿刚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书桌上,感受到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 [好,不过可能睡不好]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7节 [因为会想你] “...” 她唇角抿起一点弧度,又刻意下压,脸颊有泛烫的趋势。 过来取饮料的何思佳察觉到什么,毫无顾忌地大声‘咦’了下:“不对劲啊不对劲,姜姜!!” 姜书屿动作瞬间停滞。 她侧眸看她。 与此同时,其它两个舍友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我,刚才看到你在笑诶!” “而且!特!别!漂!亮!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 姜书屿眨眨眼,镇定地反问:“平时就不漂亮吗?” “也不是啦...” 何思佳挠挠头。 “那是什么呢?”她继续追问,有条不紊地掌握节奏。 “就是…就是…” 何思佳被带偏都没察觉,注意力全放在如何形容她的漂亮去了,再加上游戏又开了,她很快就忘记这事。 躲过这劫,姜书屿松一口气。 临睡前,她斟酌片刻,甚至删删改改好几次,才终于打下几个字,回复他。 [明天就能见到了] 生涩笨拙的回应,可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那边秒回:[早上有课吗?我过来找你] 很温柔的语气。 “救命!!这也太宠了吧!”耳畔忽地传来陈霞看小说时激动的花痴声,姜书屿睫毛颤了颤,听到她又继续嚎。 “总裁天天接送小娇妻上下学!!谁懂这种可以睡懒觉的救赎感...” 接送? 算了,不能太张扬。 姜书屿收回注意力,指尖攒动,试图拒绝: [不用,别担心我]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他似乎有些不满:[不行] [见不到你,我也没法安心照顾自己] 浏览完,姜书屿心里酸酸痒痒,像被羽毛拂过。 她从来没想过,徐舟野谈起恋爱竟然会这么黏人。 ... 翌日的天气很好。 徐舟野虽然手臂有伤,这并不影响日常生活起居,今天他亲自开车。 地下车库停着好几辆限量级别的超跑,他随意选了辆,很快驶进校园。 天色尚早,交通不拥堵,几分钟后,顺利抵达北苑宿舍的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衬衫袖口下冷白的一截手臂肌肤,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沿,手背覆着青筋脉络,好看又性感,有种别样的禁欲感。 “会长早!” 路上经过的同学,有认出他身份的,热情打招呼,徐舟野露出无懈可击的浅笑,微微颔首致意,温和有礼:“你们也早。” “会长是在等人吗?” “嗯。” 他没隐瞒,低应一声,唇角依旧噙着笑,指尖在屏幕中轻点,似乎在和谁发消息,状态松弛而温柔。 这幅专注认真的模样,俊到过分的五官和流畅立体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富有吸引力。 让他们不禁猜想,究竟是谁会被徐舟野这样对待。 人流聚集又散开,一波又一波。 徐舟野很有耐心。 直到几分钟后,纤瘦高挑的女孩子身影才出现在眼前。 似乎是有些害羞,她的步伐很缓慢,特意确认前后左右都没有人时,才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车门自动打开。 她再次确认周围,这才放心地坐进车里。 “...” 姜书屿刚缓过来,侧过眸,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隐约带笑的黑眸。 “我是见不得光?”他说的话大胆又露骨,存心要逗她。 姜书屿明白他的意思,她这幅态度,好像他有多么不受待见,否认:“不是。” “那是什么?” “还以为我的‘男朋友’身份这么快就失效了。” 姜书屿没吭声。 其实她很早就从睡梦中醒来了,看到x徐舟野的消息,说没有感觉是假的,否则也不会这么郑重其事地洗漱打扮一番才出门。 知道她的想法,他也就没再逼问,将买好的热气腾腾的早餐递给她:“拿着。” 手心塞进几样丰盛的食物,姜书屿怔了怔。 他特意起这么早过来找她。 明明是感动的,说的话却显得口是心非:“你伤口都还没好,怎么不多休息会儿呢?” 徐舟野笑了下:“多睡会怎么见你。” “...” 她转移话题:“还疼吗。” “疼。” 在女孩子担心的眼神投过来前,徐舟野展开手臂,半真半假地建议:“抱会就不疼了。” 见她飞快移开视线,有逃避的趋向,他不慌不忙地含着笑意继续蛊惑:“给抱吗,女朋友?” -----------------------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老婆们双节快乐~[摸头] 我国庆节努力多多存稿!争取后面恢复日更!!老婆们再等等我![红心] 第33章 再这样下去,姜书屿可能真的会红温,不是气的,是赧的,她向来含蓄。 徐舟野见好就收,收敛着解释:“逗你的。” 可听到这话,原本只给出侧脸的女孩子,倒是突然移回了视线,目光投向他。 她扭捏几秒,唇瓣翕动,支支吾吾地飞快吐出几个字,语气轻得他快要听不见:“等你伤好以后...再说。” 不是不给抱,只是在意他的身体状况。 领会到这层意思,徐舟野伸手,虚虚地揉了揉她的头,眼神中蕴着几乎让人溺毕的情绪。 晨光熹微。 现在才七点半。 其实两个人的作息都差不多,早睡早起,极为规律。 徐舟野将姜书屿送到琴房,并没急着让她离开,而是陪着她吃完早餐。 中途,他接听了个国际电话。 低沉的腔调弥漫着松弛和慵懒感,如砂砾轻磨心间,对耳朵极其友好。 其实姜书屿偶尔也想过,他这样的极佳音色无可挑剔,若是唱歌,必定为绝杀。 她咬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咀嚼,一不注意就想得有些出神,直到眼前突然出现骨节分明的手。 姜书屿侧眸看他。 徐舟野把吸管插进杯口,自然地递过来,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透出明晃晃的照顾。 姜书屿乖乖接过,抿了一口。 热的,很好喝。 结束电话,他终于得空,黑眸投向她:“晚点陪我去吃饭。” 姜书屿想到自己的行程,摇头:“等会下课得再去琴房练歌,明天就是决赛了。” 他突然靠过来,俊脸放大,姜书屿的呼吸微滞,从她的角度几乎能看到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 徐舟野抽出纸巾,指腹隔着纸巾,堪堪蹭过她的唇角,若有似无的暧昧。 “沾到了。”他视线停留在她的唇,姜书屿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身体有些僵硬。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8节 “适当的放松有利于缓解心情。”徐舟野的动作小心又仔细,对待她像什么稀世珍宝。 属于对方的气息铺天盖地挤过来,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让姜书屿几乎没法忽视。 她垂下眼眸,他却不允许她回避。 纤细的手腕被扣住,耳畔传来对方缱绻的温情低语:“那就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留给我,好不好?” - 秋风掠过摇摇欲坠的银杏落叶,吹至音乐教室的窗边。 姜书屿抱着乐谱走进热闹的教室,在室友为她特意留出的空位坐下。 耳膜里除了偶尔的聊天,大部分都在补习提前布置好的视唱曲目。 “怎么办怎么办,好紧张!” “啊啊啊,希望老天奶眷顾我!一定要抽到简单的曲子!” 陈霞的哀嚎里浸着肉眼可见的紧张,祈祷仪式才进行到一半,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音乐老师李桑与就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 “随堂测验马上开始,公平起见,我按学号随机抽人。” 这句话落下,仿佛吹响了号角,瞬间让教室安静下来,同学们严阵以待。 李桑与的目光反复流连:“38号先来吧,我喜欢这个数字,三八妇女节。” 38号? 所有人都松一口气,将视线停留在那位幸运儿身上—— 姜书屿。 她镇静地起身,走到讲台,李桑与抽了首曲子,好巧不巧,难度最高。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清亮的歌声破空而起,精准捕捉每个音高,甚至将谱面未标注的强弱变化演绎得淋漓尽致。 最后的高音收尾时,同学们纷纷忍不住鼓掌。 仙品! 不愧是大学霸! “不错。”李桑与的目光带着肉眼可见的欣赏。 这节课最后有惊无险地度过,除了几个常年在挂科线擦边徘徊的学生外,其余基本都合格。 下课铃声响起,姜书屿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李桑与,被邀请去办公室详谈。 “谢谢李老师的讲解,耽误您时间了。” “怎么会,书屿聪明又好学,巴不得你天天来找我。” 李桑与浏览她的笔记本,字迹娟秀且不乏笔势,注解中带有自己的思考,透过她,仿佛能看见曾经那个青涩的自己。 她唇角不禁升起怜爱的笑:“你的绝对音感和创作中表现的绝佳灵气,是我带过的几届中,唯一的一个满分。” “李老师过奖了。”她语气很谦虚,“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嗯,谦虚也是你的优点。” 李桑与将笔记本归还给她,感慨:“十五年前,我的老师曾告诉我,要珍惜天赋,努力往前走。” “人生路上,你会遇到很多诱惑和挫折,它无可避免地影响到你...甚至改变你。” “但不管如何,只要认定一个方向,就大胆地朝前走,什么都别管,哪怕头破血流也要继续冲。” “——别轻易放弃。” 姜书屿安静地听着。 “学音乐是条特别难的路,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金钱、时间、汗水和努力...而机会更难得。” 李桑与的目光落下来,从过去回溯到现在,给出关键信息:“这学期有个到维与纳柏克多音乐学院进修音乐的交换生项目。” “你若是有意向,可以先去了解。” 姜书屿心中一动,这个学院是无数音乐学子都向往的地方,不少歌星、偶像都毕业于此。 她郑重其事地点头,语气无比真挚地向对方道谢:“好的,谢谢李老师!” “保护好最珍贵的赤子之心。”李桑与笑着,有些俏皮地对她眨眨眼,将东西塞到她掌心,“说不定以后哪天,我想见你,就得买票了。” “...” 走出办公室,姜书屿激动的心绪仍旧延宕,能够得到李老师的认可与支持,这无疑是对她的巨大鼓励。 几缕清风吹起脸颊前的碎发,姜书屿伸手拢起,撩到耳边,忽地想起手心中的东西。 掌心迫不及待摊开。 里面躺着一盒包装小巧别致的薄荷味润喉糖。 -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繁重的课业加晚自习,得空后,姜书屿去琴房练习。 明天就是校园歌手比赛的决赛了,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排练。 姜书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回过神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快十点了。 她打开手机,发现里面弹出好几条徐舟野的消息。 9:10 [还在琴房么] 9:30 [要不要吃点夜宵,给你带过来] [开完会了] 9:50 [看到消息给我电话] 或许是心境不同于以往,姜书屿突然感觉,被惦记的滋味是这样美好。 她唇角情不自禁牵起笑,倚靠在窗边,主动拨通了徐舟野的电话。 那边秒接,似乎在特意等她。 “结束了?”低沉的嗓音,混着他特有的腔调,混在夜色中,像提琴的弦,很迷人。 “嗯,刚练完。” 窗外昏黄的路灯光晕笼罩着大地,有辆黑车静静停在路边,暖烫的车灯投射在路过的小情侣身上,他们言笑晏晏,姿态亲密无间。 或许受到感染,她的语气也染了些歉疚:“不是故意不回你的消息。” “…”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发酵,绵延出无限的温情。 “我知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纵容。 姜书屿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电话背景里隐约的风声和汽车引擎声。 “你在...” 她有些愕然。 徐舟野不再掩饰语气里的笑意:“琴房楼下。” 姜书屿的步伐从没如此快过。 门口的银杏树叶簌簌吹拂,夜间温度低,她裹紧身上的外套。 目光所及之处,男生正倚靠在车边,单手插兜,注视着她,眼底里有化不开的情绪。 见她出现,他主动走过来。 周围没什么人,世界是寂静的,姜书屿只看得见他,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面前,终于x停下步伐。 “你等了我多久。”她仰头看他。 “没多久。” “冷么?”女孩子将外套裹得很紧,他察觉到她的状态,打算脱下自己的西装。 “不冷。”她飞快摇头,伸手按住他,阻止动作,“你别脱,我们去车里。” 徐舟野尊重她意见,点头。 下一秒,他攥起她准备收回的手,带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她两只手都揣进了他的口袋,距离拉近,就像是在...虚虚地抱着他。 姜书屿的心跳得飞快。 听到他说:“这样就不冷了。” 徐舟野的语气里融着暖意,像日光笼罩,顷刻间便用言语和行动焐热了姜书屿的身体。 男朋友再忙也要抽空过来接你回宿舍,任谁都没法抵抗这样的举动,哪怕是很久以后,姜书屿也会记得这刻的温暖。 他们对视,静寂的夜里,周围仿佛都隐匿,只剩下彼此存在。 那瞬间,她不可避免地感到恍惚,视线朦胧,有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 ... 两年一度的校园青年歌手决赛彻底拉开帷幕,这场赛事备受瞩目,届时会开启同步直播。 彩排过后,距离正式开赛仅剩下半个多小时。 后台的临时化妆间里热闹非凡,参赛选手和化妆师扎堆,挤满了狭小的空间,发胶和化妆品的味道在空气中反复发酵、弥漫。 换好了礼服,姜书屿安静地坐在软椅中,接受最后的化妆。 “妹妹,你是南方人吧?长得可真水灵。”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69节 “嗯。” 化妆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替她继续补妆,唇刷描摹,勾勒出菱形小巧的瓣:“别急哈,马上就好。” 姜书屿点头。 旁边新来的选手似乎跟化妆师比较熟稔,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说:“梅姐,给我补个性感的烟熏妆!” “啧,怎么,想挑战自己?” “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化跟这个妹妹一样的淡妆耶。”梅姐故意逗她。 “哎呀,你别管,我就要化这种啦,今晚飙大高音,你看我穿的这礼服,不夸张点怎么能行!” 说完,看见身旁的姜书屿,她眼神亮了亮:“书屿妹妹,你简直美到爆炸啊我焯,这小礼服穿了就是不一样!” 姜书屿礼貌地笑了笑。 这话其实并不假,淡绿色的森林系齐肩长裙,为她增添清新的轻盈感,白皙天鹅颈用同色系飘带束了蝴蝶结,淡雅又高贵,像雨后初霁的草地。 “我猜,今晚多的是慕名为你来的小男生。”她揶揄地打趣,语气友好得没有丝毫冒犯的意思。 就连身旁的化妆师也忍不住加入话题:“你们这些小美妞,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 “别提美妞,大帅哥也要来!” “据说今晚的嘉宾,可是有重量级人物!”隔壁背稿的女主持人也凑了过来,掺言,“你们拭目以待,保证有惊喜!” 时间分秒流逝,很快就到比赛开始的节点,红丝绒幕布拉开,台下的观众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前所未有的热情高涨。 姜书屿沉浸在自己的最后练习里,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介绍和开场白。 临上台,紧张感后知后觉袭来。 学生中心礼堂的穹顶水晶灯刺眼,她有几秒的晃神。 昨晚分别前,徐舟野的那句‘有我在’仍犹萦耳,像呐喊助威的催化剂,在此刻化作难以言喻的精神力量。 “下面有请4号选手,姜书屿,为我们带来原创歌曲《无名情诗》!” 主持人激昂澎湃的报幕和观众异常热情的掌声拉回她的思绪。 姜书屿调整好心态,提起裙摆,踩着低跟鞋缓步上台。 不是头次走向舞台,但这次却无疑是让她的心绪最澎湃的一次。 不为别的,当目光投向评委席,看见熟悉又陌生的那个身影,心脏骤然跳快几拍。 周围都是专业的评委老师,音乐学院里赫赫有名的教授,唯独旁边的特邀席位,坐着位年轻男生,他穿着笔挺的黑西装,袖口的碎钻投射出低调而耀眼的光芒。 笑意盎然,清隽斯文。 目光温柔,一瞬不瞬地和她对视。 短短几秒像烈火,迅速在彼此视野里烧出别样的情愫。 是他… 昨晚才抱着自己说加油的男朋友。 前奏响起,音符缓缓流淌,冲淡了她的怔然。 他并没有提前告诉她。 也许是想给她特别的惊喜。 姜书屿读懂了对方眼底里隐含的情绪,她调整好心态,闭上眼,纤细白皙的手捧着话筒,开始表演。 “星辰里构筑的誓言。” “宇宙银河里洒下浪漫诗篇...” 她的声线空灵而独特,极富有感染力,仅是开头的结构,便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 更绝的还在后面。 随着副歌的逐渐推进,她缓步走到提前放好的水晶钢琴前,双手弹唱,展现出高超熟稔的弹奏,与歌曲完美融合。 “亲手写下无名情诗。” “是我未寄出的告白...” 旋律如梦似幻,初恋的悸动和青涩感传遍了整个礼堂,仿佛塞壬吟唱,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聚光灯汇聚成黑夜星河,投射在女孩子的四周,染出淡淡的光晕。 空气逐渐变得迷醉,有种微醺感蔓延,周遭鸦雀无声,沉浸式欣赏。 歌和人,都是极为震撼的视觉盛宴,那刻,她璀璨而耀眼。 徐舟野唇角始终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双手交握,眼神专注。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他率先举起手,为她鼓掌。 台下的欢呼和掌声如潮水漫过来,姜书屿缓缓睁开眼,眼尾的那颗泪痣越发夺目。 视线却倏地率先和徐舟野对上。 他的眼神很深,丝丝缕缕的情意,毫不掩饰地袒露在灯光下,炽热而温暖。 姜书屿的唇角情不自禁跟着勾起。 评委的点评专业中带着明晃晃的欣赏,姜书屿的回答也可圈可点,整个过程都很顺利,直到徐舟野破天荒地接过话筒。 前面几位选手的表现,其实他都未置一言。 “如夏老师所说,这位选手的表现异常出色。”他的嗓音低沉而温和,听不出丝毫异样,但眼底翻涌的温柔却骗不了人,“我也同样欣赏,喜欢她...” “的创作和演唱。” 刻意的停顿,让人浮想联翩。 他尾音缱绻,像颗含在唇齿间的水果糖,仔细品味,就能轻易察觉到里面的甜意。 “我有点好奇——” 徐舟野轻笑着,意有所指:“这位5号选手,你是为谁而创作的这首情歌?” 简短的几个字,却瞬间让姜书屿的内心漫起难以平复的情绪。 她想起那些创作的日夜,凌乱的思绪构筑里,唯一所能带给她无穷无尽灵感的、最伟大的创作缪斯...无疑是他。 “…” 姜书屿的迟疑,在观众的解读里,都化为思索,不禁疑惑,她的感情生活究竟怎样? 是要拥有过多么心动的人,才能创作出这样美妙的旋律和歌词? 还未回答,徐舟野却率先出声替她解了围,他依旧抬眸盯着她,笑声苏得漫耳。 “这个问题其实也并不重要。” “只是想说,音乐的魅力,不是技巧的单纯堆砌,还有情感的传递与迸发。” “我相信,这首无名情诗,现在已经寄给了等待的人。” 台下掌声雷动。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拆开了歌曲里潜藏的少女心事。 灵魂中的共鸣,让从来都在天上悬挂的、高不可攀的月亮,终于坠落在她掌心里。 比赛结束,毫无任何疑问和悬念,姜书屿获得了本届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她以绝对性的实力和毋庸置疑的天赋,碾压一众选手。 主持人宣布结果,徐舟野提前从评委席离开,西装革履地走上台,准备为她颁奖,这一环节的流程设计不知让多少女生羡慕。 众目睽睽之中,他接过礼仪递来的奖杯和证书,语气温和礼貌:“恭喜。” 姜书屿尽可能表现得没有任何异样,直到抬头时,撞进他含笑的目光。 灯光亮起的瞬间,光影明灭,礼堂顶棚的金箔片簌簌坠落,如流星雨般肆意纷飞。 双手接过水晶奖杯的时刻,胸腔里的悸动感还未完全寂灭。 手心短暂相触,又飞快分离。 无人注意到的时刻,他勾了勾她的小拇指,这是只有彼此才能察觉的小动作,隐晦的亲密和暧昧。 这触碰让姜书屿身体一僵,指尖下意识收拢,却连带着握了握他的手指。 “...” 徐舟野眼底的笑意更甚。 他借势凑在她耳畔,仿佛是要低声跟她交谈些什么,动作坦荡得、一片光风霁月的做派。 “恭喜我的阿屿,得偿所愿。” 对方呼吸时喷洒的热气在柔软的耳垂扩散,他的语气不掩亲密,胶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宠溺的、撩拨的。 他说完就退开x,两人的奖杯和证书也终于交接完成。 临到合影环节,理所当然的,徐舟野就站在她身侧,那一刻,她的成功与他共享。 谁都想不到,在看似疏离的站位背后,徐舟野的手臂从她腰侧虚虚环住。 当晚,姜书屿夺冠的消息迅速传播在校园中。 比赛结束,热闹散去,偌大的学生中心逐渐冷清。 姜书屿是最后一位收拾完的选手,她没走正门,而是绕到最为偏僻的后门。 因为,刚刚还在为她颁奖的男生,正在那里等她。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xql好甜[害羞] 有在努力存稿!! 老婆们放假快乐[烟花]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0节 第34章 夜色浅淡,夜风呢喃着暗语。 和京市的喧嚣不同的是,校园里的角落宁静而祥和。 坐在驾驶位中的徐舟野,不经意将视线投向手机屏幕,群聊里铺天盖地发布着今晚比赛的活动视频和照片。 狭小的车厢里流转了姜书屿最喜欢的那首古典乐曲,清新高雅,让他不禁想起刚才在舞台中的她。 流纱般的仙女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裙摆垂坠,像花瓣裹住美得不似人间的女孩子。 她只扎了个清新素雅的丸子头,可这样的发型愈发衬得脸庞精致,五官比例完美,尤其是眼尾那颗动人的泪痣。 所以今晚,不知会有多少男生拜倒在她的裙摆之下。 徐舟野黑眸低垂,思索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视线右移,副驾驶上摆放着精心准备的冰雾蓝霾丝绒玫瑰,是他特意让人定制的。 很衬她。 时间缓慢流逝着,他没有半分不耐,仍旧沉浸在思绪中。 空气里缀满馥郁的香气,徐舟野打开车窗,似乎还觉得浓重,单手扯了扯领带。 他随意地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往下胸膛的肌理若隐若现,充满极致的男性魅力。 手机屏幕闪烁,她的消息终于发送过来:[我快好了] 徐舟野回复‘不急’两个字,仍旧富有耐心。 他闭着眼小憩,唇角漫起细微的、略带深意的弧度。 两分钟后,寂静的小道出现短促的脚步声,有所察觉,他睁开眼,黑眸准确望过去。 姜书屿已经换下刚才的礼服,穿回了自己日常的衣服,白衬衫、百褶裙,这是她惯常的那套,和比赛时的淡雅相比,多出几分清纯的味道。 看她抱着刚才的奖杯和证书,信步走过来,徐舟野拿起副驾驶的花,推开车门。 “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她看着他,语调迟疑,小声问。 “还好。”徐舟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接过拎的袋子和奖杯,将花递过去,“等冠军女朋友,再久都不算什么。” “…” 姜书屿刚想回答,被眼前那簇娇艳欲滴的冰蓝玫瑰吸引了注意,眸底隐约漫起惊喜。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鲜花,尤其是男朋友送的,她唇角不禁抿起笑。 车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往后倒退,姜书屿坐在副驾驶,抱着那捧玫瑰,感觉很美好。 女孩子恬静的模样落在徐舟野眼里,看起来乖顺得不像话,和舞台上那个耀眼自信的时刻截然不同。 现在的她 是独属于他的。 “在想什么?”他不经意问出口。 “你...” 话一出口,姜书屿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话,想撤回都来不及。 果不其然听到他低低的笑,苏得撩耳:“我人都在面前了,阿屿还需要想么?” “不是那个意思。” 姜书屿嗓音低了几分,有些扭捏。 她…总不可能直接回答,自己在想刚才比赛时他问的那个问题吧。 直接承认他是她的初恋,对姜书屿来说,还显得有些困难。 各种意义上的困难。 算了,还是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表达。 “你准备带我去哪里?” 她拙劣地转移话题。 “吃饭。” “烛光晚餐。” 红绿灯前,他踩了刹车,将速度降到零。 烛光晚餐? 深秋的夜风有些刺骨,却都被隔绝在紧闭的车窗外,鼻腔里盈满高档玫瑰的芬芳,是她从没闻过的味道。 姜书屿不知想到什么,嘴唇翕动着,有些缓慢地开口:“我是不是很让你破费。” 她指尖无意识收紧,不禁想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纵使再怎么想忽视,可这都是无法避免、必须面对的问题。 “一点都不会。” 徐舟野低沉的嗓音无比正经,侧过头,眼神掠过她低垂的眼眸,准确察觉到女孩子的想法,里面隐约有不自知的低落:“阿屿。” “和我在一起,无需考虑和担心这些事情。” 他的情话像张密不透风的薄纱,准确截断了她的所有消极情绪。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的所有,如果用这种形式表达我的喜欢,会让你有顾虑,你让我情何以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他伸手攥住她的,十指紧扣。 温暖的、滚烫的,独属于男生的手。 姜书屿抬眸看他。 眼神里有无法掩饰的悸动。 “所以答应我,别再想这种问题,好么?” “...嗯。” 她温顺点头。 - 豪车飞速行驶,最终辗转在国贸的法式餐厅门前。 “下来。” 他特意绕到副驾驶,朝她伸手,很有绅士风度。 姜书屿搭着他的手走出去。 百褶裙摆堪堪擦过西装裤,女孩子特有的皂角香气夹杂着玫瑰的花香,萦绕在耳畔,十分好闻。 侍者早就等待多时,领着他们坐进vip私人电梯。 等待的间隙,徐舟野忽然开口:“前几天就在思考,到底要选择什么样的方式,你才会喜欢。” 因为身旁有外人在,姜书屿抿着唇,说话都显得收敛:“只要是你选的...都可以。” “早猜到你会这样说。” 他眼神里漾过笑意,掌心仍旧扣着她的,没有放开,极为细微地摩挲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小动作,让姜书屿心中一动。 这本就是情侣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却因为有第三者在,让她的心里涌起某种情绪。 ——这算是公开了他们的关系吗?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侍者率先走出去。 徐舟野低沉温柔的嗓音终于传来,贴在她耳畔,郑重其事:“不过,毕竟是我们第一次的正经约会,想让阿屿难忘一点。” 包厢门被推开。 水晶吊灯华丽得晃眼,不小的空间,显然被精心布置过,花瓣缀满整个场景。 餐桌周围摆放着不同种类的娇嫩的花,争奇斗艳、尽态极妍,有种置身梦幻花海的浪漫和迷醉感。 “之前就说过。” “送你的花,下次补上。” 他温柔解释:“这次来兑现承诺了。” 姜书屿心里像是有气泡水在膨胀,‘刺啦’一声爆开,密密麻麻的酸甜充斥感官,说不出的心动。 徐舟野牵着她,贴心拉开雕花餐椅,坐下的瞬间,吊灯熄灭,蜡烛被同时点亮,氛围感很强。 姜书屿的睫毛颤了颤。 “不用紧张。”他伸手替她调整好餐盘的角度,拿过刀叉,双手握住她的。 “我教你。” 语气里蕴着自然的亲昵。 整个吃饭的过程,徐舟野都很照顾她,精心溺爱着小女友。 姜书屿鲜少被这样对待,她向来更擅长照顾别人,但说实话,这样的感觉...很奇妙也很独特。 她低头抿了口奶油浓汤,短瞬间,思绪纷飞。 “下周的课程多么?” 吃饭时,他薄唇轻启,关心着。 “有点…” “马上就是期末了,有些课程会结课。” 想到这里,姜书屿微不可查地叹口气:“落下的课程和作业得补一补。”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1节 “哪些课程?”他不动声色地问,将切好的牛排无比自然地递到她餐盘里。 “高数。” 姜书屿吐出可怕的两个字。 表情有些复杂。 她的数学向来是弱势。 察觉对方的头疼,他唇角依旧带笑:“正巧,你男朋友最擅长这块领域。” 姜书屿忽地想起他那些堆积成山的奖章和证书… “阿屿专属的人形百科就在面前,为什么不用?” 姜书屿耳根有些发烫。 她别开眼神,没说话。 女孩子往往比较矜持,在感情上像白纸,徐舟野并不急着逼她,把握尺度,在她能接受的节奏上,一点一点地主动。 离开餐厅时,夜风仍旧裹着寒意。 姜书屿还停留在刚才的饭后甜点中,焦糖布丁的口x感绵密丝滑,美味得不像话,这让她的心情都跟着发酵。 从来没想到,跟徐舟野谈起恋爱会这样熟练和贴心,和他相处的过程,她感觉很舒服。 是不是谈过的次数多了,就会这样呢?姜书屿想问,却又问不出口。 离别的时候,他也跟着下了车,替她将奖杯和证书拎起。 他想送她,但被拒绝了。 路灯的光影拉出两人亲密相贴的影子。 徐舟野低头注视着她,英俊的脸庞在月光的浸染中显得无比温情。 那眼神不同于以往,有点深,也有点欲,和平日的斯文温和不同,染出了些别的味道。 “路上小心。” “回宿舍了给我发消息。” “好。”她乖乖地应下。 “我走了。” 转身的瞬间,纤细的腰突然被拉住,整个身体都被拉回。 他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腰,将她扣在怀里,严丝缝合地抱住了。 “阿屿。” “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 她的心仿佛被他的言行软化,化作无声的实际行动,头埋在他胸膛处,伸手抱住了他的劲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仿佛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恰似最无声的告白。 “下周再留点时间给我。” “不行的。” 姜书屿讷讷地补充:“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要补功课。” “我不是也说过。”他放开她,笑着继续,“男朋友帮你补。” “...哦。” 她唇角悄然翘起。 见他光盯着,没有放开的趋势,她扭捏着提醒。 “我真的得走了。” “怎么办。” 他仍旧不肯放她走,盯着她逃避的可爱模样,坦白:“想亲你。” 徐舟野用眼神告诉她,他并不是在开玩笑,黑眸紧锁着,像低浓度的果酒,带着微醺的上瘾,让人沉溺。 姜书屿心跳如鼓,讷讷回应:“这是不是有点…有点…” “有点快?”他替她补充,唇却逐渐压过来,“阿屿不想吗?” 不想吗? 她也不知道。 …被他亲。 是什么感觉呢? 姜书屿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他俊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 她下意识闭上眼。 试图遮掩眼神中明显的慌乱。 十几秒过去,意料之中的感觉并没有袭来,只听到耳畔传来他低低的笑,紧贴在肌肤:“乖,别紧张。” “等你下次彻底准备好。” “明天见。” - 临近期中,京大不同于以往,整个校园都笼罩着即将面临测试的严肃感,秋叶渐渐漫在地面,为土地覆上了一层淡黄的底色。 那晚过后,姜书屿和徐舟野的关系更进一步,对她而言,所有的步骤都是慢慢来,循序渐进。 下课后的教室被夕阳染成姜糖色,空荡得几乎没有任何人影。 晚饭时间,广播里的播报温柔地回荡在校园,大多数同学都去食堂或回宿舍吃晚饭,唯有姜书屿,迟迟没有离开的意向。 她坐在课桌,仍旧奋笔疾书。 垂眸盯着草稿纸上画满的笔记,可惜实在没有丝毫头绪。 难,实在是太难了。 几分钟后,教室后门传来窸窣动静,浅淡温柔的男嗓顺着空气传到耳畔,像微风拂过落叶,蕴着轻缓的余韵。 “不是说过等我么。” 徐舟野‘啪嗒’一声锁好教室的门,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直至在她面前停下。 “想自己试试解题。” 姜书屿闷闷回答,语气里隐约有罕见的挫败,眉头也蹙着:“失败了。” 她被这些题弄得实在有些头秃。 因她的表情,徐舟野忍俊不禁,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口,动作随意而优雅。 他起身,绕到她身旁坐下,独属于对方的好闻气息迅速萦绕在鼻尖,比那些难解的题更让姜书屿难捱。 迅速浏览完题目,徐舟野心中很快有了思路。 “阿屿看这里。” “你的步骤应该这样走...” 他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随意写出几个公式。 字迹遒劲有力,异常好看,明显是练过,具有很扎实的功底。 姜书屿被他的话引导着,尽力找到状态…却迟迟无法进入。 徐舟野跟她的距离很近很近,他的左臂随意撑在她的座椅边缘,从某种角度来说,就像是虚虚地将她圈在怀里。 她侧头就能够清晰地看见男生清晰的下颚线、滚动的性感喉结。 “阿屿。”他忽然叫她。 “虽然我不介意你看,不过...” 徐舟野亲昵地用笔尖点了点她的手背,笑着提醒:“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中,或许会更好?” 姜书屿回神:“嗯。”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他继续划动,拿过她的专业书,在值得注意的地方做出标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让她感觉发痒。 姜书屿竭力避免被干扰,强自稳定心神。 “懂了么?” “好,我试试。” 她认真思考,在他给出的指导思路中寻找规律,按照方法,没过一会儿就解出正确答案。 “我女朋友真棒。”徐舟野给出的情绪价值很足,不吝夸奖,就像在对待认真完成任务的小朋友,“这是奖励。” 他笑意盎然,动作间,眉梢里都是纵容的温柔。 姜书屿忽然被他攥住掌心,缓慢摊开,一颗青柠味的汽水糖落在其中。 她又开始不受控地心跳加快。 因他特别的小礼物,姜书屿的神情也不自觉被软化,收好那颗糖,扭捏地问:“...继续吗?” “嗯,继续。” 后面的难题逐渐被攻克。 不得不说,姜书屿也是真的很聪明,轻易就能够领会到徐舟野的意思,他几乎没怎么费心思,很快辅导完那些题目。 窗外的光线在一点一点变暗。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那些往常繁琐难解的题,有他的耐心辅导,姜书屿竟然也觉得不再枯燥。 直到最后那道题被成功解出,她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2节 “阿屿好厉害。” 他伸手,很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姜书屿眼眸弯成浅淡的月牙:“是你很会讲题。” “这是商业互夸么?”他笑,忽然凑近几分,薄唇贴近耳畔,若有似无地撩着她,嗓音又轻又缓,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作为我的奖励。” 他撩起她耳畔的碎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姿态慵懒又随意。 “考完后,周末陪我,好不好?” 他总是用这样的情话攻略她。 姜书屿发觉,自己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和招架之力,在他的注视中,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他要留时间出来做什么。 就是下意识的放心。 只要和他待在一起。 不管做什么都好。 ... 这场辅导收获颇丰,各种意义上。 结束后,徐舟野主动拎起她的帆布包背在肩头,却发现女孩子杵着迟迟不动。 察觉她的顾虑,他低声主动解释:“别担心,我只送你到楼下。” 因对方的自觉,姜书屿反倒隐约生出某种情绪,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轻嗯了声。 夕阳的余晖映在徐舟野的侧脸轮廓中,仿佛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如梦似幻,姜书屿被牵着手前行,放任心动感持续蔓延。 以前未曾尝过谈恋爱的滋味,她以为这不过是人生必经的一个阶段和过程,寡淡得如白开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遇见徐舟野,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清醒着沉沦、下坠。 甚至越陷越深。 走出教室前,徐舟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拿出精致的小笔记本:“给。” 很简洁的黑白本。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姜书屿有些疑惑地打开第一页,里面标记了几个明晃晃的字:“阿屿的专属笔记。” 她有些怔然。 听到他笑着补充。 “这是历届的重要考点,相信你会用得上。” “你...是特意为我做的吗。”姜书屿嗫嚅着,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 “怕你没全部掌握。” 他的语气不经意得,仿佛只是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情。 姜书屿没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突然觉得,这个秋天是如此美好,原来比他为她讲题更感动的,是潜藏在行动背后的呵护与温柔对待。 很快下了楼,分别前,他站在她面前,将肩上挎着的帆布包还给她,悉心交代:“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就问我。” 徐舟野垂眸注视着,伸手,温柔摩挲她白皙的脸:“随时为你解答。” “好。” 她认真应下。 徐舟野唇角凝起些笑: “考试顺利。”x “等你的好消息。” “这周末,打算带阿屿去见我的几个朋友。” … 深秋的夜晚浸润着沁人心脾的甜,好不容易完成课程的测试,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姜书屿终于能够暂时歇口气了,有徐舟野的辅导,她考得很轻松。 按照之前答应过对方的话,周末,特意空出自己的时间,在约定的地方等他过来找她。 “等久了么?”到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担心,自然地攥起她的手握住,试探掌心的温度。 “没有。” 姜书屿摇头。 徐舟野眼底噙着笑,带着她前行:“走吧,考完试,带你好好放松下。” 霓虹灯变幻闪烁,撒下流动光晕,再度看清招牌的字样,姜书屿不可避免地怔了怔。 “怎么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他问。 “...没什么。” 姜书屿否认。 没打算说出口的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来过这种酒吧地方。 她是个好学生。 徐舟野没再继续追问,倒是在推门的瞬间,突然停下来。 姜书屿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的胸膛,被迫顺着对方的动作停住。 徐舟野攥起两个人交握的双手,扬了扬,示意:“要是不想进去的话,我让他们换个地方。” 对方的嗓音低而缓,里面蕴着明显的尊重,显然感受到刚才姜书屿的迟疑。 他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 永远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哪怕是见他的朋友。 昏暗灯光照耀徐舟野的面庞,晦暗不清,浓密的睫毛微微翕动,投出阴影,看不出表情。 在他漆黑的瞳孔中,姜书屿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模样,略微带着生涩。 可是,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已经成年了,总归不是曾经那个待在象牙塔里的女孩子。 姜书屿抿着唇,坚定摇头:“不用的,没关系。” 反正有他在。 两个人顺着酒保的指引进了酒吧,穿着火辣大胆的俊男靓女、热情奔放的音乐节奏,对姜书屿来说都是那么新鲜,她最多只在九点这样的清吧待过,这种地方实在过于刺激。 姜书屿不自觉攥紧徐舟野的手,被他立即反握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传来。 很快来到位置和视野极佳的卡座,除了姜书屿认识的周思辰和欧辰浩外,还有几个陌生的男女。 他们无一例外,都打扮得时尚靓丽,而且看起来价值都不菲,尽管姜书屿不认识品牌,却从材质能窥见一二,都不同寻常。 “野哥总算来了。” “天,真带女朋友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起哄着,揶揄打趣,尖叫声如浪潮,几乎淹没了姜书屿的耳膜,她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红温。 徐舟野仍旧牵着手,带她在空出来的主位坐下,温和提醒:“你们别吓到她。” “是是是,对女孩子温柔嘛。” “她真漂亮,跟你好配!” “人家刚来京大就被你抢走,野哥下手够快啊!” 周围的语气都十分友好。 “我当时还纳闷,舟野看学妹的眼神怎么不一样。”周思辰笑着补充,“原来是早就有意了。” “别这样啊!野哥!你让我少男心破碎了!啊啊啊!”欧辰浩假装哭嚎,实则只是开玩笑,“我还奇怪,当时在车里,你怎么知道妹妹有男朋友!!我靠,原来早就暗度陈仓了!” “嗯?有故事?” “发生什么了?跟我们讲讲呗?” “不讲。”欧辰浩立即拒绝。 “周思辰知道吗?” “这怎么说得清楚,你们不如问舟野。”周思辰摊手。 徐舟野噙着笑,并没有回答。 他只问:“阿屿想喝点什么?” “诶?妹妹能喝果酒吗?女孩都喜欢喝这种。” “真可以试试,度数不高,挺好喝的。”浩子也跟着附和。 “要不然就喝烈酒!干个痛快!今晚不醉不归!” 姜书屿没说话,有些犹豫和纠结,倒是徐舟野侧眸,径自问她:“那喝蜂蜜柚子茶,好不好?热的。” “啊?” “妹妹这么养生?” “要保护好嗓子。”他解释。 “她的嗓子比谁都贵。” 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却瞬间撩动了姜书屿的心弦。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3节 “那确实,学妹的唱歌简直绝了。”周思辰笑着评价。 “真这么厉害?”有人好奇地问。 “不是,你们的关注点都歪了啊,我野哥也太会疼人了!” “要是薛芷漪知道,估计得气死吧!哈哈哈!” “她现在确实是在闹脾气,据说已经闹得个天翻地覆了。” “...” 他们聊天的空隙,姜书屿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手还被徐舟野攥着,对方指腹不经意摩挲着她指节,那上面有因为常年弹琴而磨出的薄茧,细微的小动作,却足够亲昵和暧昧。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现场听听妹妹的表演。” “难怪野哥能被迷倒,就妹妹的才华和颜值,这不得钓成翘嘴了?” “什么翘嘴,野神也不差的好吗,追他的女生那么多,你看他究竟对谁上心过?” “也是,你说得有道理...” 还没说完,话音被截断:“没道理。” 徐舟野不疾不徐抛下的几个字,像重磅炸弹,瞬间炸成大雷。 “你的意思是...” 他看向她,薄唇轻启:“我先追的她。” ----------------------- 作者有话说:[紫糖]磕到了[紫糖]磕到了 第35章 众人:? 什么,竟然是先追的她? 这也就意味着…他先心动? 上半场在徐舟野出乎意料的回答中收尾,他们很难不震惊,对方这样不近女色的作风,竟如此主动,并且公然带女孩子过来。 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氛围上来了,有人提议玩游戏助兴,荤的肯定不太合适,毕竟都是朋友局。 最后决定玩经典的真心话大冒险,不知是有意还是刻意,徐舟野被起哄着,率先开局。 当他不负众望地输掉,应该接受惩罚,所有人都沸腾了,口哨、热烈的叫嚣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要怎么罚野神!我已经迫不及待!” “就是就是,难得见他输一次!看来今晚老天爷都眷顾我们啊,哈哈哈哈!” 徐舟野表情如常,没有受丝毫影响,倒是他身旁的姜书屿莫名紧张。 “选什么?野哥请先说!” 徐舟野沉吟几秒:“真心话。” 相比大冒险来说,这个确实好做。 “行行行,这样,我们不为难你,说说是怎么喜欢上妹妹的?一见钟情还是在哪个不经意的瞬间?”有女生坏笑着,激动追问。 话题终究还是放到感情中,毕竟谁都喜欢八卦,不过,对于徐舟野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目光落到姜书屿身上,没有急着出口回答。 倒是她被看得视线不自觉移开。 徐舟野眼底溢出不明显的笑意,言简意赅,作总结:“一眼惊鸿,相处更甚。” “啧!!” “哎呀,真会比喻啊!” 那些人纷纷感慨。 “…” 姜书屿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游戏继续玩几轮,结果最后轮到姜书屿输了,女生们捏着酒杯,笑得十分暧昧,语气揶揄。 “妹妹想选什么?” “刚刚野神已经选了真心话,要不然你选个大冒险吧?” “就是!” “支持大冒险!” “大冒险!大冒险!” 周围的语言浪潮越发高涨,镭射灯光不断,混着酒精,莫名产生致幻效果。 被节奏推动着,姜书屿难得感觉到有些局促,下意识往徐舟野的方向移。 察觉到心思,他悄悄勾了勾她的小拇指,作安抚,仿佛在说别怕,有他在。 姜书屿瞬间就有安全感。 因为他是她的底气。 “我选大冒险。” 她轻声回答,不扫大家的兴。 “行!” “妹妹真够意思!” 有人大喊着提议:“那就让野哥单手公主抱妹妹,转五圈,怎么样?” “好好好!康康我们野哥的男友力!” “...” 众目睽睽之下,和徐舟野做这样亲密的、富有挑战性的动作,难度不是非比寻常的大。 而且,这明明是给她的惩罚。 姜书屿看向徐舟野,这种时刻,她已经将他当成自己最为依赖和信任的人。 他却只是攥紧她的手,勾到自己脖颈,温声哄。 “放心交给我,没事的。” “阿屿,待会抓紧。” 姜书屿不知道自己怎么起身的,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搂住了他。 她是有担忧的,毕竟这个动作难度大,而且非常...暧昧,但这个顾虑似乎有些多余。 徐舟野单手勾着她的腰膝,稳稳地托着,无比轻x松,毫不费力。 他下巴堪堪擦过她的发顶,脸不红心不跳,准备开始。 “哇!!” “野哥威武!!牛逼!!” 周身昏暗的灯光投射在彼此身上,因为害羞,她的脸虚虚地掩埋在徐舟野的脖颈间。 和以前不同,明明已经抱过好几次,可这次却格外刺激,荷尔蒙激素分泌紊乱,让人几乎难以对抗。 酒吧低音炮震耳,霓虹灯在烟雾里投射,姜书屿被他的手臂稳稳圈住,掌心烫得身体微僵。 “我们愿赌服输。” 对方的嗓音低沉,感叹裹着酒吧的喧嚣,精准落在她耳畔。 他说的是‘我们’。 这样独一份的亲昵,绝无仅有。 周围的朋友早闹开了,尤其欧辰浩,吹着口哨起哄:“来来来!我说野哥你说帅!” “野哥!” “帅!” “妹妹!” “美!” 姜书屿:“…” 倒也不必这样。 还没来得及回应,后腰的力道突然收紧,身体腾空,突如其来的高度让她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 姜书屿的呼吸乱了。 她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发鸣。 威士忌的烈意混着对方的雪松气息,缠得她连呼吸都不敢重,怕热意上涌,会让这份暧昧更难收场。 一圈 两圈… 第七圈转完时,徐舟野停住,托着姜书屿的腰,慢慢把她放了下来。 脚刚沾到地面,就像踩到棉花上,踉跄着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蹭到他衬衣。 徐舟野立即伸手搂住她,不忘夸奖:“做完了,我的阿屿很棒。” 明明是他带着她一起完成。 却想着先鼓励她。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4节 姜书屿没错过徐舟野放下自己时微绷的手臂,重新落座后,她立马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他。 “心疼我?” 徐舟野看出心思,问她。 姜书屿点点头,把杯子往前递。 “好。”他没接,微微低头,唇瓣直接碰到了她握着的杯口边沿,“这样省力。” 姜书屿看见他喉结滚动的弧度,水顺着杯沿滑进薄唇,很性感。 她莫名感觉有些口干舌燥,问他:“还要喝吗?” “…” 他们的亲昵互动全落在众人眼中,身旁的女生突然喊了句:“哟,这水喝得真是比酒还甜啊。” “就是就是!” “哎呦喂,狗粮冰冷撒在脸上。” 徐舟野笑着摇头。 之后的游戏仍旧在继续,有几次,姜书屿不幸地再被选中做游戏惩罚,甚至让她喝酒助兴,却都毫无例外地被徐舟野挡了。 他接过她的酒杯替她喝,烈酒像白开水,一口接着一口地灌,接下好几轮惩罚。 而她的面前永远都放置着最为安全的果汁。 这个浪漫又危险的夜晚,姜书屿见识到徐舟野不同于以往的另一面,也试着融入了他的圈子。 好的感情会让人感受到被爱护、被尊重,更会让人成长,这是姜书屿最大的感触。 中途,徐舟野有事暂时离开,去走廊接听电话。 周思辰怕姜书屿无聊,主动开口搭话:“学妹,你让我刮目相看,居然能让舟野为你倾倒。” “是吗...我从来没这样觉得。”她回答,不认为这是件多么值得惊愕的事情。 “你不知道。”周思辰抿下一口酒,唇角带笑,不经意说起旧事,“他以前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和觊觎,不过有薛芷漪这大小姐在场,谁都没法靠近,除非…” “在酒吧里,她不在的时候,曾经有好多次都差点造成事故。” “好多次?”姜书屿有些疑惑。 “嗯。” 周思辰意味深长:“舟野可能没告诉过你。” “他这人,看着斯文绅士。” “实际上——” “以前比谁都会玩。” 会玩? 姜书屿瞳孔有些收缩。 “不过都是跟男生。”他立即解释,“走得这么近的女生,只有你一个。” … 简短的聊天结束,他也回来了,眼看着时间不早,他们先行离开,徐舟野亲自送她回学校,很快抵达京大,姜书屿犯困,在车里,眼皮不住打架。 周末仍旧有广播,音乐的余韵在校园里反复回荡,徐舟野的车已经抵达路口许久。 “睡醒了?” 徐舟野低声问身旁依偎的姜书屿,因为喝过酒,他临时找了个代驾过来,现下,对方很有眼力地熄火出去,只剩下他们。 “…” 姜书屿睡意惺忪地揉了揉眼,对上他含着温柔笑意的黑眸,意识渐渐清晰。 “嗯...”她轻应着,模糊不清的呢喃,鼻音浓重,瓮声瓮气的。 姜书屿直起身,披着的外套差点滑落,她下意识地伸手攥住,阻止它下坠。 是徐舟野的西服外套。 “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啊。” “怎么不叫我。” 因为刚刚睡醒,她的模样倦懒,眼尾的那颗泪痣都跟着苏醒,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莫名显得像在撒娇。 “还好。”他倾身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动作细致而温柔,指尖不经意划过肌肤,引起小幅度的颤动。 姜书屿想,她大概是真的困了,以至于对方刚才让她枕在他肩头时,她竟然真的照做,没有拒绝。 下车后,两个人沐浴在月色中步行,缓步前行,像披了层薄纱,夜风温柔。 “前两天的考试怎么样?” “我猜,应该问题不大。” 徐舟野的语气仍旧浸着笑,似乎想起此前为她辅导时的场景:“毕竟我的阿屿这么聪明。” 在情绪价值这方面,他总是给得很满,姜书屿不假思索回应:“嗯,是你辅导得好。” 徐舟野笑意更甚。 “明天打算几点起床?” “再给你带早餐过来,好不好?” “应该很早。”她支吾着。 “我明天...要去练声。” 言下之意,婉拒了。 徐舟野低嗯一声:“不陪我。” 不知是不是姜书屿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对方像被冷落的怨夫,其实想来也是,身为学生会会长,他明明比她更忙。 “我...” “嗯?” 他配合她的话,发出疑问。 颇为耐心,想看她怎么狡辩。 “就是...”姜书屿百口莫辩。 “行。”他佯装淡然,几十秒后,开口解释,“也没什么,就是家里的猫想你了。” “你似乎都已经好久没去看过它。” 猫。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为准备考试,确实将好多事和物都忽略了。 心里没由来地滋生愧疚感。 徐舟野尽心尽力地帮她辅导高数,甚至还帮她养猫,而她却连陪他的要求没法满足。 确实太不应该了。 姜书屿点头:“我明天就去看它。” “它在我家。”徐舟野不动声色地提醒,话语里已经染了点笑。 “嗯。”她没怎么思考,顺着他的话说,“是去你家。” “...” 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她立即很有求生欲地、故作镇定地弥补:“看猫。” “好。” “去我家。”他故意停顿几秒,学着她的样子,缓缓说,“看猫。” 这段对话让姜书屿终于没忍住,弯眸笑了下。 他盯着她的笑颜。 当时有几秒的晃神。 眼前的女孩子眼瞳澄澈,岁月静好,漂亮得不像话,印象里的她很少笑,不过最近,姜书屿笑得很频繁。 原本清冷的气质被中和不少,染出几分明媚张扬的活泼感,瞬间就生动起来。 仿佛雪水融化,化为流动的泊泊清泉,滋润着心田,很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跟着心情愉悦。 徐舟野喉结滚动,徐徐吐出几个字:“我女朋友好漂亮。” 姜书屿被这句话夸得笑容里稍微多几分收敛,似不染淤泥的栀子,含蓄清新。 散步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再继续。 “阿屿。” 他亲昵地叫她,垂着眸,语气不温不火:“今天在酒吧,有好多人看你。” “...” 姜书屿仔细抿了抿这句话。 几秒后,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他这好像是...在吃醋? 她怔了怔,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徐舟野不想放过她,他的眼神像是一池难以消退的湖水,泛着丝丝缕缕的隐意。 “还没听过阿屿的情话。” 姜书屿在那瞬间明显感觉到他的渴求,说不清楚的悸动感,这让她感觉到他的真实。 手腕被攥住,他拉着她的手,温柔而不失强势地放在自己掌心里缓慢摩挲,似乎有种她不答应今晚就不会善罢甘休的趋势。 四下僻静无人。 姜书屿在夜风中,微不可查地小声、快速喃了句:“我…你。”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5节 说完,视线游移,像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思绪却在放空、揣测,凌乱地想,她今晚一定是也跟着醉了。 否则怎么会这么大胆。 “不够。” “我要听你认真说。” 他轻笑,扣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很轻地亲了下,这个举动自然又亲昵。 姜书屿被他的动作烫到。 认真地盯了他几秒,忽然妥协。 她x做了个更大胆的举动,缓缓踮起脚尖,主动凑到他耳畔,低声而郑重地说:“…喜欢你。” 姜书屿感觉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对男生剖白自己的心绪。 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还没回过神,纤细的腰肢被温热的掌心扣住,落进炙热温暖的怀抱。 猝不及防抱住,鼻腔盈满他特有的雪松味道,很是好闻,呼吸间,对方的气息乘虚而入。 男生的头埋在她的脖颈处,竟然像某种黏人的撒娇大型犬,执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轻声追问:“有多喜欢?” 姜书屿一滞,大脑宕机。 她瞬间就害羞得快冒烟了。 开始小幅度挣扎。 似乎察觉到意图,徐舟野的力道微微收紧:“不许躲,说清楚。” 他掌心摁着她的腰肢,若有似无地磨着。 姜书屿老实了,只是如擂的心跳泄露此刻所有的情绪。 “...” 有了第一次,好像第二次回答也不是特别难。 姜书屿只好认真且艰难地想了想,小声:“特别特别的喜欢。” “是么。” “嗯。”她点头。 他不再掩饰,掌心托着她小巧精致的脸,让她直面他,轻轻用力,两个人的额头亲密相抵,距离近得只要再贴就能亲上。 “我也是。” 徐舟野低喃。 四目相对,她能清晰看见对方的瞳孔里盛满自己的倒影,以及更深处的、明显的心动。 呼吸交缠,在夜色里化成暧昧的余韵,所有的事和物都被隔离成两个世界。 姜书屿的呼吸有些急促。 对方似乎不满足于此,眼神里有着明显的诉求:想付诸实际行动。 他真的…想亲她。 眼看着两个人越贴越近了,她紧张得几乎屏息,相贴的身体严丝缝合,昭告着此刻浓烈的爱和欲。 他的俊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 “...” 徐舟野盯着女孩子不自觉闭眼,十分紧张无措的模样,无声笑了下。 一个冰凉的触感落在眼尾的泪痣处,那是,他的唇。 - 临到分别的时刻,不舍的人似乎变成了姜书屿,她的步伐迈得比刚才要缓慢许多,因此徐舟野也跟着停留。 “早点回宿舍。” “到了给我发消息。” 他的叮嘱仍旧一如既往,牵着的手却始终不曾放开。 “好。” “你也早点休息。” 姜书屿挥挥手,向他告别。 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有所察觉,她侧过头,发现男生仍旧停留在原地,那双狭长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眉眼染了温柔。 他颀长的身影立于路灯的昏黄光线中,身后大片的月光像是特地来陪衬的,树叶随风簌簌颤动着,美好得像她那首原创《无名情诗》。 太迷人、也实在太难忘。 回宿舍的路途中,踩在楼梯里的步伐不自觉轻快,姜书屿的手贴到自己眼尾的那颗泪痣,刚才滚烫的触感仿佛仍旧残留着。 那是他亲她的证据。 [下次亲的就不是这里了] 不是泪痣… 那会是哪里? -----------------------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老婆们最近连更三天之后得休几天了[可怜]要好好收个尾 校园篇快结束了[爆哭]后面有刀预警!不过重逢后马上就是徐总的追妻时刻[愤怒] 补充下这本和完结甜文《感觉至上》是联动哦~阿屿和徐总在87.88章有一点出场,感兴趣的老婆可以去康康!后续眠妹和周总也会在都市篇里联动~ 第36章 还没来得及继续,姜书屿思考的重点又随即而歪。 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那个莫须有的想法刚刚浮现,瞬间在平静的湖面骤然荡出涟漪,惊起千层浪。 姜书屿心里既紧张,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思索间,忽然听到汽车轰鸣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明显。 她走到楼道的窗边查看,果不其然,是徐舟野的车。 这原本没什么奇怪的。 直到在转弯处,尾灯闪烁,像是特意与她告别的信号。 姜书屿的唇角忍不住翘起。 手机屏幕同时亮起,独属于对方的信息发送过来。 [晚安] - 这周末,姜书屿即将过得充实。 翌日上午,久违的好天气让日光沐浴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中,洒下圆形光斑。 十点过七分,徐舟野听见了门铃被按响,他走过去开门,打开,对上女孩子微讶的神情。 她或许还在按他给的密码,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过来,一时间有点无措,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汪!” “喵呜!” 猫和狗同时迈动着步伐过来,好奇地在徐舟野身后张望。 “欢迎阿屿再次来我家。” 徐舟野朝她伸手。 姜书屿抿着唇,小小地‘嗯’了声。 刚走进客厅,小动物迫不及待想要争宠,对于她,猫和狗都不陌生,极为熟悉,布偶很有心机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站在猫爬架前,露出毛茸茸的小肚皮,等着她来抚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 姜书屿被可爱到,此前的生疏感消弭不少。 她摸摸杜宾的脑袋,再抱起此前在京大捡回来的那只奶猫,一并放在上面,挠了挠它们的下巴,打算用饼干投喂,这次没有空手白来,提前买了些宠物会喜欢的小零食。 “阿屿想喝什么。” 徐舟野问,他仍旧贴心地准备她最喜欢喝的果汁。 “柠檬汁,好不好?” “好。” 姜书屿应声,打开纸袋,取出里面印着可爱小鱼干和骨头图案的密封罐,小心拆开。 “乖,别急。” “都有份哦。” 她将那些零食摊在手心。 布偶猫瞬间凑过来,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猫脸占据她掌心,根本不留余地。 小幼猫稍微有些慢,看它吃不到,急得喵喵叫的模样,姜书屿只好分出另一只手,专门投喂它。 “阿屿。”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6节 “柠檬汁好了。” 耳畔是徐舟野浅淡的嗓音,纵容的、松弛的,像夏日里的汽水,有沁爽的舒适:“可以让annie自己吃,不用惯着她。” “惯着?”她下意识重复这句,“它经常被这样投喂吗。” “只要有人来,都是如此。” 徐舟野解释着,端了做好的果汁过来:“不过,现在是阿屿被投喂的时间。” 姜书屿望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 徐舟野骨相优越,五官立体深邃,不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他的那双手更是一绝,骨节分明、修长而白皙,简直是可以做手模的程度,非常禁欲性感。 见女孩子没有任何动作,他那双黑眸准确无误地锁住她:“抬头。” 刚照做,脸颊猝不及防被触碰。 他的指尖轻缓蹭过。 “头发沾了猫毛。” 对方的解释像浸润糖霜,又像幼猫在她掌心里,尾巴蹭动的痒,直漫心间。 起初的亲密接触,姜书屿还有些不习惯,但如今,她完全能够适应,甚至每次被对方触碰时,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徐舟野为她拉开的椅子里坐下,姜书屿捧起那杯咕噜冒泡的青柠汽水,浅浅抿一口,又酸又甜的感觉迸发,交织着形成富有层次感,极大满足味蕾。 好喝。 她眉眼都染着显而易见的满足与幸福。 徐舟野在她身侧坐下,明知对方此刻的情绪,仍旧佯装不知,偏要问出来:“感觉怎么样?” 他喝的是和她同款,就连杯子都是用的同一套,特意购置的。 说着,举杯和她相敬。 “超级好喝。” 姜书屿同样回敬,评价非常高。 四目相对,彼此的瞳孔中都倒映着双方的影子,有明显的情愫滋生。 徐舟野的脸情不自禁凑近,黑眸又深又欲。 “喵!” 吃饱的布偶突然跃步跳上前。 就这样直勾勾地挤进两个人的怀中,瞬间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 为避免尴尬,姜书屿主动侧身去抱它,手心托着布偶的前爪,晃了晃:“怎么了?” “喵喵喵。” “还想吃吗?” “喵!” 它的小猫脸忽地被男生的手罩住,毫不客气地捏了捏:“不能吃了,肥猫。” 不知是不是为报复刚才的好兴致被搅乱。 姜书屿忽地笑出声。 她弯着眸,一副被取悦的模样,笑得又甜又漂亮,徐舟野定定攫取着她的神色,看她睫毛微微颤动,让人心动得要命,撸猫头的手缓缓松开,改为在它下巴挠了挠。 两个人气氛正好的时候,幼猫也亦步亦趋地挪步过来。 它食量比布偶小,进食的速度也比布偶慢,x毛茸茸的小身体过来在她裤脚蹭蹭,嘴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萌得心都要化了。 姜书屿弯腰,双手捧起它,放在自己的腿上,指尖逗弄似的蹭它的鼻头,猫咪反倒好奇地嗅了嗅。 布偶也想再次争宠,被徐舟野毫不客气地拎开,它跑得实在太过冲动,顽劣地上窜下跳,差点打翻绿植,甚至更过分的是,一不小心就绊倒了姜书屿放在沙发的帆布包,里面的书本露出来。 “annie。” 他警告似的喊了声,布偶立刻乖了。 起身过去替女孩子整理,看清里面的东西,徐舟野有些意外。 姜书屿正在逗猫,察觉到动静,后知后觉地看过去。 “...就是,还有些作业。” 她欲盖弥彰地解释。 徐舟野将那两本书拿出来,眉眼已经染上了些笑意:“没说不能在男朋友家里写。” 其实,姜书屿还有点别的想法,昨晚的告别,那个若即若离的吻让她的心神震颤,至今都没法好好面对,所以特意拿了作业当借口。 有点害怕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后面的相处过程就变成了,她在书桌上复习、写作业,而徐舟野就在她身侧看书。 两人一同学习,倒也岁月静好。 不知不觉就捱到午后。 或许生命中的某些碎片,就该拥有这样幸福的时刻,才能觉得人生圆满。 慵懒、舒适。 待在徐舟野的身旁,让姜书屿觉得无比满足,她写完时,情不自禁地伸手,做了个小小的懒腰。 徐舟野摘下眼镜,立即出声关心: “饿了么?” “还好。” 姜书屿的余光不经意瞥到他的书页封面《金融概论》,目光中难免蕴了些探索欲。 察觉到女孩子的目光,徐舟野摊开书,举到她眼前:“好奇?” 他将书页翻动,准确无误地移动到某一页。 “基金流转...”她念出声,有些疑惑。 “想了解?” 椅子从她的方向挪动了几分。 徐舟野的裤腿挨着她的裙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许多,薄荷的香气若有似无。 “教你,好不好?” “嗯。” 姜书屿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这里。”他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需要把市场单独拎出来。” 笔尖触到纸页的沙沙声并没有打断姜书屿变快的心跳声,她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有些急促。 徐舟野的嗓音清隽、低沉,喉结滚动,几个字就这样溢出,如自带立体音效。 “阿屿明白么?” “...” 姜书屿沉浸进去的速度也是真的快,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改为伸手,点到他刚才的草稿处停留。 她抬头时,唇角不经意触碰到他下巴。 两个人都倏地静音。 周身的温度急剧上升。 姜书屿抿着唇退开,视线移回到草稿中去,欲盖弥彰地继续补充,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心绪:“这里...为什么要这样想?” 徐舟野讲解,只是下巴处柔软的触感似乎仍旧残留。 他顺着她的节奏,继续分析。 “那么最后,再给姜同学布置一道送分题。” 他洋洋洒洒写下公式。 (limx→0)(2的x次方+53的x次方+41935的x次方/3)3/x次方 “这道题的极限,是多少?” ... 上午的讲解结束,吃过午饭,姜书屿昏昏欲睡。 午后的日光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姜书屿蜷在柔软的沙发里,发梢乖顺地垂落在肩头,她呼吸规律而绵长,双眸微闭,唇角微扬,模样恬静而美好。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姜书屿只是感觉意识反复沉浮。 “睡着了么?” 意识远处传来模糊的呼唤,她呢喃着,轻应一声,却仍旧没有睁开眼。 徐舟野静默地审视几秒,伸手揽住她腰肢和膝盖,毫不费力地抱起,往主卧走去。 整个过程,她也没有醒来,显然睡得很沉。 ... 姜书屿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是觉得很舒服,她抱着一个温暖的火炉,感觉无比惬意。 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脸正埋在温热的胸膛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鼻腔里都是他的好闻气息。? 宕机的大脑在几秒后才终于恢复过来。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7节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被,还有横亘在她腰肢的陌生手臂。 姜书屿终于意识到,她现在正躺在徐舟野的怀里。 ...被他紧紧抱着。 二十分钟前。 临近正午,秋季的阳光对于京市来说,恰巧合适,能够驱散往日阴霾。 徐舟野回了主卧,姜书屿仍旧睡得香甜,她微微蜷缩着,姿态显得没有什么安全感,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 他伸手,替她将垂到脸颊的发丝都别到耳后,动作细致又小心,指尖前移,摩挲那颗泪痣。 就这么静默地瞧一会儿,徐舟野侧身,拉开被子,在她身侧跟着躺下。 其实并没有多少睡意,不过是想要短暂的休息下,看她睡着的模样这样美好,他竟然也被感染到。 不过几分钟,似乎是察觉到旁边的动静,女孩子翻了个身,跟着躺过来。 她整个人都几乎贴在他的身侧,比猫咪更娇,脸埋首在他的胸膛里,无意识地蹭。 “阿屿。” 他轻声叫了她。 但对方并没有回应,仍旧在睡。 徐舟野被对方‘主动’抱着,倒也并没有多少排斥的感觉。 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忽地震动起来,他伸手去拿,是周思辰的电话。 刚摁下接听键,对方的嗓音迅速传来。 “舟野?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发消息没回?”他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疑惑。 “嘘...” 还没说完,就被徐舟野用语气词制止。 周思辰更加疑惑,却也很是配合地噤声,用说悄悄话的声调继续:“你又在开会?还是说在忙?” “睡觉。”徐舟野漫不经心回答,“马上就回。” 他说这话时,目光仍旧停留在她的身上,并未移开。 似乎有被吵醒的趋势,姜书屿嘤咛了下,小幅度地挪动身体,他用另一只空出的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哄着:“没事,继续睡。” 女孩子醒着的时候比较乖巧安静,但睡着的时候就不同了,有种霸道的反差感,她细嫩白皙的双手圈着他的腰,呼吸透过领口喷洒在肌肤,泛起细密的痒意。 徐舟野瞧得挺有意思。 手仍旧停留在她发间,极富有耐心地梳理着,像在照顾幼鸟。 这短暂的瞬间,却让周思辰那边不住揣测。 几秒钟后反应过来,语气肯定又复杂:“你...在跟学妹一起睡?” “她在你家?!” “舟野,你...” 他这下是真的很惊讶。 徐舟野唇角没有否认的意思:“嗯,怎么。” 他说话的时候,女孩子又往怀里蹭了蹭,是真的很黏人,似乎不满他发出声响,睫毛像蝴蝶般颤动着,粉色柔软的唇瓣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唇角又染起点笑。 不否认,那就是承认。 “你真是...”周思辰想说,却又止住,“没什么,那我先挂了,你记得回我消息。” 他现在彻底对姜书屿刮目相看。 或许感情的事情,谁都说不清了。 厚重的窗帘透着缝隙,几缕阳光散漫地投射进来,在她的轮廓中镀了层浅浅的金边。 徐舟野点开屏幕,浏览周思辰的消息。 关于投资项目类的。 简单回应,他放下手机,跟着闭目休憩。 - 二十分钟后的姜书屿醒来时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起初还感觉像梦般不真实。 她睫毛颤了颤,混沌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明。 犹记得当时的自己正坐在沙发中,怎么转眼之间就换了个地方? 就在犹豫该立即得起身,还是不打扰他,就这样保持姿势不动时,头顶忽地传来略微沙哑的声响,差点把她吓一跳。 “醒了?”徐舟野的嗓音泛着点性感的哑,很是磨人。 慌乱中,姜书屿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起身,但腰间横亘的手臂依旧圈着收紧,硬是禁锢着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带着明显安抚的意味。 炙热的体温透着薄薄的衣料贴在腰处,瞬间让她的脸颊泛粉。 受惯性作用,姜书屿根本没法抵抗,周身都像失了力气。 她干脆选择另一种逃避方式,摊在他怀里不动,装死。 “打算去哪?” 他鼻腔里溢出慵懒的声调。 在清醒的状态中,两个人贴得如此相近。 徐舟野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紧张,自己的衬衫被她攥着,几乎快堆出褶皱。 “你...”她讷讷地控诉,声音闷在衣料中,有种瓮声瓮气的x可爱。 “我怎么了?”他明知故问,低低地笑着,震动从胸腔传递到她那里。 姜书屿不说话了。 沉默持续,他突然有点不想放过她。 骨节分明的手托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女孩子仰起精致的小脸。 四目相对,他目光很深地盯着她,但对方视线下移,躲避着他,态度很明显,不想面对。 她的脸颊泛着薄薄的粉,显然害羞到极点,薄唇也微微抿着,泛着湿润的水光,无端显得诱人。 他指腹摩挲着,微微用力碾压,这个动作显得暧昧又温存。 语调很轻,逗弄:“有这么害羞?” “那以后...要是对阿屿做更过分的事情。”徐舟野意有所指,故意要引着她往另一个方向想。 姜书屿几乎快不能呼吸了。 他的刻意引诱,就像蓄谋已久,尤其是眼神和语气,让姜书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滩即将融化的奥利奥冰淇淋。 “不行...” 她轻声说着,语气有些发颤,双手握住他摸她唇的手,模样纯情又生涩。 徐舟野原本只是想逗弄她,见女孩子这幅模样,喉结不自觉滚动。 他的脸凑近。 姜书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闭上眼,一副任他宰割的乖巧小绵羊模样。 几秒后,面前忽地再度传来低低的笑声。 她睁开眼。 身上的禁锢迅速被解开,使坏的男生笑得很苏。 徐舟野率先起身,离开前说:“那下次等阿屿准备好了,再继续,好不好?” ...他就是故意的。 磨蹭片刻,姜书屿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打算走出主卧。 她走出卧室,猝不及防看见的,却是难以想到的一幕: 偌大的客厅前,几只小动物蹲在沙发前,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凝向眼前的男生。 他的手停留在腿上的奶猫处。 粉色肉垫搭在他宽大的掌心处,小猫尾巴不住晃动着,发出奶乎乎的叫声,和它玩耍。 徐舟野极富有耐心,指尖停留在下巴处,亲昵地挠了挠。 而不远处,布偶猫和杜宾慵懒地倚在旁边,猫瞳和狗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徐舟野的眼神溢着温柔。 该怎么形容呢,姜书屿想,那样缱绻旖旎的表情,浓浓的怜爱感。 日光透过落地窗投射至室内,在他的侧脸轮廓镀了层薄薄的光晕,画面美好得不像话,极富有美学的艺术感。 姜书屿定定地注视了几秒。 那瞬间,她竟然有种错觉。 ——为什么被摸头的...不是她呢? 但很快,她就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摒弃,抛之脑后。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徐舟野一转头,就看见正直直盯着自己的姜书屿。 他的眉眼柔和,迅速染上比刚才更为深刻的笑意。 女孩子的表情里,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一点隐秘的不开心。 他松开猫,朝她摊开手。 “过来。”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8节 姜书屿扭捏地走过去。 刚走过去,就被拉进怀里。 “...”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姜书屿有些不习惯,她扭捏地说:“你放开我。” 腰窝被熟悉的掌心扣住,伸手试图推他的肩膀,却推不开。 反倒是徐舟野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倒,因为抱着的缘故,她也被迫跟着往前仰。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唇瓣和唇瓣之间,几乎只有厘米距离。 “不放。” “要是放开。”他低笑,“那我怎么哄吃醋的女朋友?” “没吃醋。”姜书屿表情更别扭,有种狡辩的意味。 他但笑不语,不拆穿。 另一只掌心按着她的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比起抱小猫。” “我更喜欢抱你。” 他的话语很有温度:“我的怀抱是阿屿专属的。” 姜书屿被他的话烫了下。 心里瞬间泛起又酸又甜的感觉,无法形容的甜蜜。 徐舟野实在太会了。 短短的几个字,让她顷刻之间缴械。 姜书屿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滚烫的手掌从脖颈向下,落到腰侧,缓慢耐心,带着特有的温存,他亲近她的态度,十分磨人。 呼吸交缠,他的脸缓慢凑近,鼻尖贴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像是试图确认着什么。 “...” 四目相对,周身的温度在上涌。 他薄唇张合,很轻地说: “你的腰好细。” “一只手就能抱住。” 姜书屿颤了颤,感觉到对方的喉结重重滚了滚。 “你想要做什么?” “你猜。” 她没说话。 只是急促的心跳泄露了情绪。 徐舟野轻笑,薄唇张合,缓缓地说出几个字:“...好不好?” 姜书屿瞳孔收缩:“什么?” 他的手重新覆住脖颈,向上托起,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力道强势又不乏温柔: “我说——” “跟我接吻,好不好?” 还没等她消化,他的唇就这样缓慢压下来。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甜鼠 第37章 那瞬间,姜书屿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其实徐舟野有给她足够反应的时间,可她当时就像大脑宕机,作不出任何反应。 心脏噗通跳动,随即战栗。 四片唇瓣终于相贴,触感柔软,根本难以形容当时的心境。 原来,他...是甜的。 心动感无限放大,独属于他的气息,薄荷的清凉混着阳光的味道,反复在唇瓣间流连。 这是姜书屿的初吻,她青涩又懵懂,几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状态接近屏息。 “唔...” 徐舟野富有技巧,纵使只是浅尝既止,也反复研磨,他沿着她的唇形一点一点地蹭着,像品尝什么美味的果冻。 察觉到女孩子的气息有些不稳,徐舟野的黑眸眯了眯。 他微微松开她,轻声提醒:“宝宝,接吻要换气。” 他叫她... 宝宝。 亲昵的、甜蜜的。 恋人之间特有的称呼。 姜书屿沉溺在他独有的温柔和亲密中,笨拙地学着呼吸,能感觉到,自己在徐舟野的目光中,逐渐被融化。 她很乖地配合,他满意了,唇瓣再度贴近。 姜书屿感觉到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因对方的反应,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就连眼神也逐渐有些迷离。 如果不是他扣着自己的腰,她可能根本没法支撑。 有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的接吻,姜书屿倒是没那么呆愣,她的手原本搂着徐舟野的腰,却被他攥着往上,搂到脖颈处。 两人呼吸和气息交换,此刻是最亲密的模样。 “喵呜...” 猫叫声提醒姜书屿,此刻还有其它的观众在,余光瞥见那几双小动物的眼睛,她后知后觉地双手用力推搡着他,表示自己的抗议。 “徐舟野...” 他充耳不闻,和平日的斯文截然不同,掌心的力度不减,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书屿被亲得彻底软了。 对方扣着她腰的手改为捧脸,似乎察觉到她的羞赧。 直到好几分钟后,徐舟野才松开她。 姜书屿趴在他怀中,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累极了的模样。 “感觉还好么?” 他除了衬衫稍微有些凌乱,呼吸微微急促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就连问她的语调都格外慵懒和松弛,甚至还有一点饕足。 姜书屿埋在他怀里迟迟不肯出来,从来没想过,他亲起来会这样难舍难分... 徐舟野抱着她,纵容地等待,她很瘦,一只手都能搂住腰,可是亲起来香香软软。 他伸手抚了她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耐心而缱绻。 “…” 姜书屿慢慢抬头看他,眼眸湿漉漉的,仿佛春雨濯尘:“徐舟野。” 她再度叫他的名字。 “嗯?”他温柔回应,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这是我的…”她瓮声瓮气,羞赧坦白,“初吻。” 或许破窗过后,什么都无所顾忌。 她干脆继续。 “那首歌。” “也是为你创作的。” 徐舟野有短瞬的意外。 那个在舞台上未曾回答的问题,于此刻终于揭晓。 她在向他剖白。 ——他是她的初恋。 徐舟野眼底笑意浮现,捧着她的脸,怜惜地亲了亲。 “我也是。” “我很高兴。” 那天,姜书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整个人都恍惚。 在车里被徐舟野逮着又亲了好一会儿,男生像是彻底拉开某种禁忌的开关,对她无比上瘾。 “宝宝。”临走前,他叫住她,薄唇x的唇色比以往泛红,“明天想吃什么?” “都行。” 姜书屿几乎落荒而逃,她怕自己要是再不走,就会彻底陷进去不愿离开。 - 日子悄然溜走,天气很快变寒冷。 这两天的亲昵相处,他们愈发亲密,但姜书屿暂时还不太想公开,不希望在校园太高调。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79节 至于薛芷漪,暂时没有什么动作,不知是在憋着大招,还是已经放弃徐舟野,总之姜书屿似乎已经很久没在学校看到她了。 秋季过后,一场悄无声息的初雪降临京市,黄昏时分,空气里隐约弥漫着潮湿的雪味。 徐舟野推开琴房的门,舒适的钢琴旋律顺着门缝宣泄而出。 纤瘦的女孩子端坐于钢琴前,指尖攒动,一个又一个音符从黑白的琴键里传来。 白羽绒服、百褶裙,衬得她像只可爱的小团子。 对方弹得专注,没有发现他的意思,他便也没打扰,就这样倚在门框处,静默地欣赏着,不知究竟是在品鉴音乐还是看人。 舒莫特的《月光》是首铭记岁月的世界名曲,富有极高的弹奏难度,但在她这里却好像不过是最为寻常的家常便饭般。 悠悠时光穿过塞按河,几尾游鱼在水面摇曳,节奏时缓时急,听起来是种特别的享受。 一曲结束。 门口忽地传来不清不浅的掌声。 姜书屿像是终于发现他,侧眸看去,马尾发梢顺着动作卷起弧度。 视线交织。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害羞,表情有细微的变化。 “两分钟前。” “弹得很好听,大钢琴家。” 徐舟野缓步走近,将特意给她带的热果茶放在琴身上。 他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 “现在要喝么?” “不用,晚点。” 琴房没有多余的座位,姜书屿往左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徐舟野倒也没有介意,顺势挨着坐下。 “教我?”他注视着钢琴的黑白键身,眼神深了深,“四手联弹。” “嗯。” 姜书屿很乖地应一声,她伸手握住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待会你按这几个音。” 她带着他摁下,两个人的手腕交叠,音符就这样倾泻出来。 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侧过头瞥去,对方语气无辜:“不太会增三和弦。” 姜书屿没有多想,甚至没有仔细思考他是怎么说出这样专业的名词的。 她伸出手再度攥住他的手施以辅助,手心包住他的手背,带动着指尖摁下。 高音与低音和谐缠绕,演奏出激荡的旋律,宛如水与颜料的最佳融合。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好进行,他的手翻了个面,演变成和她十指紧扣的模样:“这样更好弹。” “...” “继续吧。” 因着这不经意的小动作,姜书屿感觉周身都像是被电流窜过,心跳不断加快。 走廊外似乎响起脚步声,她已经无暇顾及。 琴声断断续续,逐渐变得不完整,但暧昧的氛围却不断滋生。 直到结束,姜书屿松一口气。 “宝宝好厉害。” “带我弹完了整首曲子。” 他笑着夸奖她,给足情绪价值。 静谧的月光洒在亲密挨坐的两人身上,浪漫又唯美,光影交织,对视的瞬间,心动的爱意无限蔓延。 - 回宿舍的路上,姜书屿翻阅消息,浏览到此前他遗留的那个关于极限问题的答案,她唇角抿起一点弧度。 5201314。 是隐晦的告白。 甜蜜感悄然滋生。 ‘吱呀’ 刚推开门,姜书屿怔了怔。 她对上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姜姜!!” 门被重重关上。 三个室友早就恭候多时,目光炙热。 “你老实交代!!”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在谈恋爱!是不是?” 何思佳完全沉不住气。 “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这样反常呢?啊啊啊,你是什么时候跟学长开始谈的?!” “我们都看到了,刚才是学长送你回来的吧?整个学校只有他才会开超跑!” 她晃了晃手机里刚刚拍到的画面。 在琴房,她和徐舟野并肩坐着弹琴,亲昵又暧昧。 “如果我不是一时兴起去琴房,找你有事,啊啊啊我焯,差点就错过了!” “你们瞒得可真紧!!” 姜书屿抿了抿唇,放下自己的单肩包和未喝完的果茶:“你们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狡辩?!” “别跟我们装了,难怪最近有人说看见学长的车深夜出没在琴房附近。” “他就是过去接你的,是不是是不是?” “...” 姜书屿见瞒不过,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之前还说没谈!!”陈霞也是跟着激动。 “你那个特别贵的定制琴谱,也是他送你的吧?” “等等...” 她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忽地凑近,鼻尖使劲嗅了嗅:“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是我鼻子犯的罪。” 何思佳捧哏。 姜书屿没说话,目光看向吴玉琪,有些求助。 “行了你们,别欺负姜姜。” 吴玉琪态度很明显地护短,成功得到姜书屿感激的眼神。 但下一秒—— 她换上八卦的语调:“咳咳,虽然我早就知道有猫腻,但是我好奇你们到哪一步了?牵手、拥抱还是接吻...” 姜书屿:“…” 等到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舍友们也终于不再玩闹。 吴玉琪的表情变得正式:“姜姜,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但,我想提醒你,像他这样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和阶层的,以后的路可能会很难。” 姜书屿愣了愣,她垂下视线,点头:“我知道的,谢谢玉琪提醒。” “哎呀,玉琪,你好端端的扫兴干什么?姜姜这么漂亮这么优秀!跟学长跟配啊!”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就算学长只是想玩玩...” “那我们是绝对不允许姜姜受到欺负的!”陈霞语气一变。 “姜姜,你真的要注意哦。” “玉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那个薛芷漪学姐那么喜欢学长,你要小心呀!” 姜书屿点头。 临睡前,手机震动,她解开锁屏,看到徐舟野发来的关心消息: [女朋友,睡了么] 姜书屿想到自己和他的相处,还有刚才室友们的提醒,所有的画面,都酿成了不可言说的心事。 姜书屿回复:[还没有] 刚发送成功,对方就发来视频通话的邀请。 姜书屿怔了怔。 思考几秒,她摁下拒绝。 [不方便?] [嗯]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0节 不是不想接,她现在穿的睡裙…有点害羞。 对面又很快发出个‘好’字,虽然简短,姜书屿却莫名听出了某种情绪。 她犹豫片刻,放缓语气:[等我两分钟] [不用] [明天见,一样的] 他没问原因,只是无条件尊重她。 浏览完,姜书屿唇角抿起点笑。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期末考试熬完,很快临近放寒假了。 这些天,姜书屿仍旧保持着和他的秘密‘恋情’,不是不想公布,只是她们才谈没多久,姜书屿总觉得,还需要点时间。 那天离校,去机场的路上,清晨日光倾洒至车窗,漏出的光斑晕在车内两人中,姜书屿感觉有些闷、发堵,伸手摘下了围巾。 “很热么?” 徐舟野问着,伸手覆在她的手背,动作自然又亲昵。 有点发烫。 他说着,随手调低空调温度。 姜书屿听到对方继续开口,叮嘱:“东西记得都带好,别忘了。” 对方握着方向盘,侧脸轮廓棱角分明,立体而清晰,自带魅力。 “嗯。” 姜书屿乖乖回答。 明明是她回家,却弄得好像担心的人是他,各种不放心。 音响里放的是他们此前在琴房四手联弹的那首曲子,在车厢里流淌,因为多了记忆,比以前增添出某种不同的味道。 姜书屿拿过中控里徐舟野特意给她买的热果茶,小抿了一口。 甜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置身如梦的情形,总觉得这学期过得很快,和他交往,更是像梦般不真实。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到上面署名为‘妈妈’,她抿了抿唇,没有动作,犹豫着该不该接。 察觉到异常,徐舟野瞥她一眼,好像在说‘为什么不接’。 这怎么接。 万一露馅了。 姜书屿看向他:“我妈x妈的电话。” 目光中的意味很明显,希望他待会保持安静。 红绿灯。 等车间隙。 徐舟野停好车,在姜书屿紧张的目光中,配合地点了点头。 尽管姜书屿有些忐忑,但还是摁下电话接听键。 “妈妈。” 她乖巧地叫一声。 “阿屿,几点的飞机?阿城知道你提前回来,特别高兴,等会我们一起过来接你,妈妈现在还在做饭,等你回来就可以吃了。” “十一点半左右。” 她回答。 手心忽地被握,姜书屿微微顿住,垂眸看去,他正在把玩她的手。 时而交缠,时而相扣。 这只是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姜书屿的心脏像被羽毛拂过。 “好,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啾’地一声,她的手被他攥到唇边,很轻地亲了下。 “...” 姜书屿的脸有隐约发烫的趋势。 “现在是在车上吗?” “跟谁一起?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 姜书屿差点就下意识回答。 “是,和...朋友。” 她盯着他,有控诉的意味。 徐舟野只是笑。 电话终于结束,短短的几十秒对于姜书屿来说却显得漫长。 “你还笑。” “要是被发现了,我怎么解释。” 豪车缓缓发动,他再也控制不住,低笑出声。 “男朋友送你回家。” “这还需要解释么?” 他在顷刻之间就掌握了主导权,黑眸微眯,弯成温柔的弧度。 好不容易到机场门口。 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距离姜书屿登机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之间相处的时光即将被缩短。 摁下刹车档,引擎声缓缓寂灭。 偌大的车库静默。 姜书屿垂在裙摆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又缓缓收开。 徐舟野倾身过来,替她解开安全带,动作细致而温柔,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呼吸亦或是心跳,都被无限放大。 他却没急着退开,捧着她的脸,薄唇若有似无地贴在鼻尖,轻磨了下。 姜书屿不自觉瑟缩,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察觉她的反应,徐舟野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唇,隔着中控,将她虚虚揽进怀里。 姜书屿猝不及防,贴在他的怀抱中,脸埋在柔软端庄的黑色大衣。 “怎么办。” “要隔这么长时间才能见到。” 他语气里隐约透出克制的不舍。 姜书屿主动伸手,缓缓抱住他的腰,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徐舟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伸手捧着她的脸,缓缓摩挲。 四目相对,眼神交换着浓浓情愫。 他再度开口,缱绻而温柔:“抱不到,也亲不了。” “宝宝。” “你会想我么?” 他的脸凑近,在她唇角烙下一吻。 “...” 姜书屿温顺地承受着他的动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给我说。” “好。” 姜书屿郑重点头。 四目相对,她做了个让人出乎意料的举动,主动靠近他,贴进自己的唇。 她亲得很生涩,毫无技巧可言。 但偏偏被她吻过的地方,都像是着了火。 其实用‘亲’来形容都显得有些不恰当,说‘蹭’还要更加贴切些。 亲完,姜书屿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收敛,她想要推开,徐舟野却不让,追着吻过去,短短几分钟,两个人的呼吸有些凌乱。 “不行...要登机了。” 她小声提醒,唇瓣红润发亮。 “再等会儿。” 他嗓音微微泛哑,喉结滚动着,再度扣着她的后脑勺,亲得难舍难分。 - 十分钟后,从车里出来,刺骨的冷意迅速蔓延身体。 “到了之后给我发消息。” 他叮嘱着,仔细地替她将刚才摘下的围巾重新戴上。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1节 姜书屿刚才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上来,望着替她拎行李的徐舟野,小声承诺:“我会尽量早点回京市的。” 手腕忽地被拉住,她被带进怀抱中,他抱她的力道很紧,像是要揉进骨血之中,很深刻的情绪。 “好。” 候机大厅人来人往,他们在这里,成为了最为普通的一对、即将面临分别的恋人。 姜书屿和他对视。 忽地想起此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对她的好,刻画在所有细节里。 以前总觉得,那些情侣分别时的依依不舍,总是显得太过苍白,直到现在自己亲身体会这种感觉,才明白,都是自然的真情流露。 见她很不舍,徐舟野愈发温柔。 他伸出手,替她将垂落在围巾里的发丝拎出来,别到耳后。 “女士们,先生们,航班即将起飞,请把握时间...”广播提示里,空姐轻柔的嗓音漫在大厅。 “一路平安。” 他替她拢好大衣。 姜书屿缓慢走向登机口。 几秒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倏地转过身,朝他招了招手。 他仍旧注视着她。 目光充斥极为明显的爱意。 起飞前,她切换了飞行模式,垂眸望着窗外的风景。 这学期的时光流逝得太快,好像什么都没抓住,又好像抓住了许多东西。 她摩挲着围巾,那里仿佛仍旧残留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也包括手机里的那句。 [静候归期] 第38章 飞机穿过厚重绵密的云层,往南方驶去,巨大噪声过后,逐渐恢复平静。 姜书屿望着窗外,忽然滋生挂念,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会在干什么…不知道有没有回去。 “各位旅客…” 空姐温柔甜美的提醒有种催眠的功效,她闭眼休憩,恍惚中,回忆构筑画面,都是过去的点点滴滴。 那样美好。 那样让人留恋。 可是玉琪的提醒… 思索着,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周围的事物都仿佛被隔离开来,坠入一片花海。 世界的正中间,坐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生,背影无比熟悉,姜书屿盯好几秒,都舍不得移开。 受到某种指引,她抬步往钢琴处走去,似有察觉,男生缓缓转过头。 他眼神闪烁,黑眸盛放着零碎的笑意,表情温柔,缀满爱意,朝她伸手。 “阿屿,过来。” 徐舟野嗓音磁沉,浸润着比池水更轻的温柔。 姜书屿情不自禁拎起裙摆,步伐轻快地走过去,扑进怀中的那瞬间,幸福和满足感无可比拟。 他稳稳接住她,捧着她的脸,指腹很温情地摩挲着,目光缱绻炽热:“想我没有?” 姜书屿坦然承认,发自内心点头。 徐舟野轻抚她的发丝,动作轻而缓,像在对待珍宝。 这个画面无比美好,简直让人沉浸在这样氛围中,无法自拔。 徐舟野仍旧抱着她,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低喃着轻笑:“我也想你,宝宝。” 姜书屿颤了颤。 “…” 刚想回应,猝不及防的气流颠簸。 世界瞬间颠倒,从梦境转为现实。 姜书屿在广播的提示中睁开眼,终于分清,刚才的重聚原来是场梦,她有些惆怅。 窗外那些洁白的云朵像棉花糖,缓慢移动着,胸腔里盈满的,是同样绵软的、名为思念的情绪。 - 飞机落地已是中午。 为了不让父母和姜城耗费精力来接她,姜书屿误报时间,提前抵达,独自回到家。 推开熟悉的铁门,出租屋里逼仄狭小,摆设却显得温馨,玄关处放置着崭新的路边鲜花,是特意为迎接她而准备的。 “是阿屿回来了吗?” 听到动静,原本在做饭的鸿元立即从厨房出来,连手都没来得及洗。 “是我。”姜书屿回应。 “妈妈,我回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抱住了,妈妈的语气惊喜又诧异:“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才到?” “宝贝,怎么感觉几个月不见,瘦了好多?” 她的关心接二连三:“平时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姜书屿避重就轻地回答,将带的礼物拿出来:“给你们买的京市特产。” “姐!!” 卧室门打开,姜城从里面走出来,七分相似的眉眼,是个比她高、却清瘦得过分的少年。 他眼神发亮,黑眸干净得仿佛被清泉濯洗过,开口的语气激动: “你提前回来怎么不跟我们说!” “还打算去机场接你!” 姜书屿想,从家里到机场,十公里的距离,姜城怎么会承受得住,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他:“这么迫不及待见我。” “当然!”他帮她拎行李。 “你饿了没?妈妈特意做的大餐,有你最爱的甜藕,等爸爸回来就开吃!” “还好。” “嗯。” 姜书屿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姜城就在旁x边,撑着手臂看她动作,想叙点旧,结果没几分钟姜父就回来了。 他是位忙碌的建筑工,整日在太阳中暴晒,饱经风霜,岁月已在容貌中刻下浅淡痕迹。 姜远原本有工作餐,因为想见姜书屿,今天特意选择回家吃饭。 两分钟后,碗筷端上桌。 这是姜书屿几个月来吃得最满足、最圆满的一顿,他们侃侃而谈,聊着天南地北的话题,简单、却幸福。 “祝我们的宝贝女儿、儿子假期愉快!” “干杯!” 吃完饭,收拾完,姜书屿陪姜城回医院,路上嘘寒问暖。 “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不过要是你在,可能就会更好。” 姐弟两仍像过去般分享趣事,姜城话多,显得很活泼。 如果不是在医院亲眼目睹过他的治疗过程有多痛苦,姜书屿甚至会觉得,他已经恢复了健康。 姜城很坚强,就算他极力隐藏着,可身体遭受的痛楚所导致的表情变化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不经意流露的眼神,明显是在深渊里挣扎了许久。 聊着聊着,姜城忽然问她:“姐,感觉你这次回来之后很爱笑哦,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谈了?” 姜书屿眨眨眼,佯装不懂:“谈什么?” “就是那个…” “恋爱。” “恋爱吗?” 姜书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其实我觉得这没学习重要。” “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 “不折不扣的学习狂。” 姜书屿的唇角不动声色地翘了翘。 晚上,回到房间里,姜书屿洗漱完,打开手机,终于有空回复徐舟野的消息。 台灯的浅黄色光束照射在整个房间内,姜书屿拢了拢刚吹好的头发,告诉他自己今天做了些什么。 刚发送完没几秒,手机嗡嗡震动。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2节 打开看,是对方的视频通话邀请。 姜书屿心里划过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她特意走到镜前整理好自己的头发,检查一番,才接受邀请。 那张熟悉的俊脸迅速出现在眼前。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累么?” 他坐在自家公寓的沙发里,单手撑着脸,嗓音低缓而温柔。 浅淡的光线里,对方的轮廓显得异常柔和。 姜书屿说:“还好。” 她眨眨眼,很主动:“见到你就不累了。” 他唇角扬起肉眼可见的笑意。 下一瞬,刻意放低嗓音,带着些诱哄的味道:“那刚才有没有想我?” 他说起情话时,总是格外动听。 姜书屿呼吸微滞。 刚才在飞机里的梦境化作现实,屏幕里的男生不似平日里在学校时的斯文正经模样,反而透出慵懒随意的气质。 他穿着黑色家居服,敞开的领口里露出精致的锁骨,往下的深v透出沟壑分明的线条,若隐若现地勾着人…怎么都不清白。 姜书屿感觉有点火热。 她欲盖弥彰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询。 “嗯?”他不想放过她,溢出慵懒的调,继续问询。 她很轻很快地点头。 徐舟野眼眸弯了弯,黑眸中蕴着明显的愉悦。 “宝宝。”他故意这样叫她,“从你走之后,我就开始想你了。” 如此自然地对她诉说着思念,姜书屿的心一下就软了,姜书屿回眸注视着他,语气同样化着温柔:“我也是。” “…再隔段时间就能见到了。” “嗯。”他似乎意有所指。 “确实会很快。” 那晚,姜书屿分享自己曾经在江城的生活,徐舟野认真倾听,偶尔回应,眼底情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纵使隔绝几千公里的距离,也丝毫不曾影响他们的感情。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姜书屿不经意打了小小的呵欠,困意弥漫。 “不说了。” “要早点休息。” “那不挂电话,好不好?” “我陪着你。” “好。” … 不知不觉就是十几天过去,马上就到除夕了,假期有徐舟野的陪伴和关心,似乎也不难度过。 家里早早就开始布置,弥漫喜气洋洋的氛围,看着就很舒适。 姜书屿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帮着妈妈做饭。 晚上七点。 年夜饭准时开席。 觥筹交错,洋溢不同的笑脸。 姜书屿常常被夸赞为‘别人家的孩子’,她很争气,是家里的骄傲,这次也不例外。 结束后,好不容易捱到了九点,可以浅浅地休息一番,姜书屿实在犯困,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再睁眼时,已经到晚上十点多,是被窗外的烟花声吵醒的。 姜书屿仍旧有些困顿,她下意识打开手机看了看,徐舟野没有回消息。 她挣扎着起床,坐在书桌前,捧着脸发呆,这个时候,他或许还在忙。 姜书屿突然有些患得患失。 室友群里很热闹,她们天南地北地聊了会天,很快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结束对话,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是徐舟野的电话。 姜书屿立即接听。 “新年快乐,小女朋友。”他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温柔和爱意。 “新年快乐。” 她矜持地回一句。 对方的话语里有风声,但姜书屿没来得及在意和深思,她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 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想见他。 她靠坐在窗台边,看着窗外的烟花,有些惆怅。 “砰——” 又是一阵烟花。 钟声响起,准时报幕。 这原本没什么特别的,但姜书屿终于注意到了,电话里的他那边同样传来相似的声音。 “你在...” 她有些不敢置信。 一个猜想缓缓浮现。 “嗯。”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惊喜,“你家楼下。” 姜书屿怔了怔。 心底漫起惊愕和…甜蜜。 来不及思考,她迅速下楼,几乎是用跑的。 简陋的居民楼前,他穿着笔挺的黑色羊绒大衣,手捧大束玫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是特意赶过来的吗?” “这么远,干嘛要大费周折。” 她在他面前站定,盯着他,小声抱怨,语气却是甜的。 徐舟野笑了下,朝她张开手臂:“不是说想我么?” “你提前过来。” “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答非所问,扭捏地埋怨着,唇角却抑制不住上扬。 “提前说,那还算惊喜么?”他笑着反问,将手中的花递给她。 “新年想和你提前过。” “这样,我们算整年都在一起。” 徐舟野轻声说着最动人的情话。 寒风凛冽,呼呼地吹,姜书屿却并没有觉得多冷。 她接过花。 下一秒。 徐舟野就着这样的动作,往前微微用力,瞬间将她揽入怀中,将她人和花一起抱住。 花束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独特好闻的雪松香气,很令人心动,将姜书屿密不透风地包裹着。 “...” 她的脸埋在他怀中,感受着对方的心跳,温暖的、充满安全感的。 新年伊始,大街上却并没有多少人,原因是太冷了,而且在城区里也不允许放烟花,外出基本都是去郊区看烟花。 眼下周围只有他们。 这刻无比美好。 徐舟野的时间其实很匆忙,他来见她一面,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 姜书屿被他牵着手,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散步,浓稠的黑夜里弥漫着甜蜜的氛围。 “这家早餐店是我从小到大都会光顾的地方,老板娘人很好,高考那几天,还特意给我免去了早餐的钱。” 她向他分享着自己的经历,每寸都酿着过去的记忆。 “归根结底,还是我们阿屿太过优秀。”他轻笑着。 “你明明更优秀。” 姜书屿说。 “嗯。”他应下,“因为你是我的。” 她是他的。 所以优秀也是他的。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3节 姜书屿撞进他缱绻深刻的黑眸中,好似被吻了下。 夜幕渐深。 离别的时间总是来得很快,分别前,他捧着她的脸细致摩挲,彼此都烙印着浓烈的眷恋和不舍。 “我们很快会再次见面。” 皎洁的月光倾洒在两人亲密相拥的身影中,他含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磨着。 “阿屿,喜不喜欢我?” “喜欢。” “会喜欢多久?” 姜书屿想,他不辞辛苦,这么远地赶过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这份感情值得她珍重。 她认真地说:“一辈子。” - 寒假快要结束。 其实姜书屿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滋味,希望日子快点过,又希望不要那么快,总之很矛盾。 想陪家人。 但也很想他。 距离开学的日子还有一周,她就已经在开始看机票和收拾东西了,南方已经下过好几轮雪,并且格外缠绵。 妈妈很舍不得姜书屿,巴不得快要开学时才让她走。 “宝贝,你那么早去学校干什么?” “要开学了。”她回答,“提前去准备,还有做兼职。” 其实这只能算是善意的谎言。 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准备x。 飞机落地时,京市的气候和南方比,骤然降低好几度。 她打开已经调了好几个小时飞行模式的手机,里面好多条未接电话和短信,是徐舟野的。 “我才看到...”她解释着,话音还没落完,就被他截断。 “到了么?” “到了...不是。”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姜书屿想否认都已经来不及。 “乖乖站在原地不要动。” “等我来接你。” “...” 怎么就这样说出口呢,明明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姜书屿拎着行李箱在站台,不少出租车鸣笛想吸引她的注意力,甚至也有男生试图上前搭讪,姜书屿礼貌谢绝了。 “妹妹,认识下嘛。”几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围着,仗着人多。 “不好意思,我在等男朋友。” “你男朋友这么久都没来接你,有什么好等的?” “估计是个渣男,干脆踹了算了。” ‘刺啦——’ 刺耳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极为明显的声响。 高大的男生拉开车门,信步走来:“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 几个男生讪讪地离开。 “来晚了。” 他握住她无意间冻得有些泛红的指尖,试图用自己的温度为她驱散寒冷。 姜书屿被他突然的话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距离他们上次见面,确实已经太久。 “一点都不晚。” “刚刚好。” 她笑意弥漫,眼尾那颗泪痣像碎钻,熠熠生辉,格外好看。 徐舟野猝然勾唇,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腹温柔地摩挲女孩子的细腰。 - 回学校过后,姜书屿在宿舍收拾东西,没怎么能见到徐舟野,身为学生会会长,他需要处理很多开学相关的事务,有些忙,不过送她的礼物奶茶这些,该有的都没落下。 一转眼,开学的时间到了。 避免繁琐复杂的流程,和上学期相比,这次的仪式异常简洁。 开学典礼那天,初春的气候仍旧寒冷,所有人都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往那里一站像个憨态可掬的小熊。 姜书屿和几个室友们站在最后排,听着她们的兴奋讨论。 “我这个寒假在家里躺了十几天,可爽了!”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感觉真的好好。” “不过开学也挺好的,起码可以不用遭受爸妈的嫌弃,呜呜呜。” 亦或者是讨论着新上台的谁谁谁比较好看,谁又是什么来头。 她静默地看着,抿唇不语。 直到周遭突然传来沸腾不止的掌声,像炸开了锅。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学生会长徐舟野上台讲话!” 众目睽睽之下,他漫步走上台,步伐从容,游刃有余,气质清隽矜贵。 徐舟野仍旧穿的是最为正式的白衬衫黑西裤,他从大一入学至今斩获无数国内外奖项,当之无愧的金融系专业天才。 “各位老师、同学早上好,我是徐舟野。”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尾音带着惯有的低哑,无数目光聚焦,却浑不在意,从容地环视了一圈。 台下无数人在仰望,包括姜书屿。 茫茫人海中,他准确无误地和她的视线对上,黑眸微微眯起,隐约闪烁笑意。 姜书屿的心脏忽地漏跳几拍。 “啊啊啊,学长看过来了!” “他好苏!好帅噢!” “在看谁啊?肯定是我吧!” “不行,感觉我快不能呼吸!” “...” 只有姜书屿知道,他是在看她,昨天晚上,他们就在主席台后的琴房里接吻。 她那时在练琴,徐舟野要来陪她,练着练着,他就捧着她的脸... “最后,祝大家在新学期里,学有所成。”台下响起掌声不断,打断了姜书屿游离的思绪。 讲话结束,操场里除了掌声,还混合着女孩子此起彼伏的起哄尖叫,和上学期一样备受欢迎。 徐舟野置若罔闻,态度温和地下台,对外,他就像处于神坛之上、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永远只能被众人仰望。 姜书屿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看他拿出手机,摁了几个键,几秒后,她的裤兜里嗡嗡震动。 “...” 姜书屿的耳根有些发烫。 她欲盖弥彰地拿出手机查看。 赫然写着邀请—— [今晚去我家] 开学典礼过后,云层被拨开,罕见地出了太阳,浅淡的日光温柔地倾泻而出,云层裹住,一如被女生围住的徐舟野。 她们簇拥着,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而他本人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保持着斯文清隽的气质。 姜书屿挤在人群的洪流中。 她安静地注视着。 几缕清风拂过,微微吹起发丝,她随意理了理。 “怎么办啊,真的好害怕。” “我真的怂,不太敢。” “你写都写了,怕什么?” “这样...听天由命...” 耳畔忽地传来两道女声,起初姜书屿并没有在意,直到那两个女生走过来。 “同学。” “麻烦你帮我个忙,可以嘛?” 她侧目瞥去,并不感觉陌生,似乎是机械工程学院的,有过几面之缘。 “什么?” 姜书屿愣了愣。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4节 “就是麻烦你...如果看到徐舟野学长之后,帮我递给他,成吗?” “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 那个女生似乎耗费极大的勇气,语速很快,还没说完就被另外的闺蜜带着火速离开,生怕她反悔似的。 手心被塞进粉色的信封,烫金的花纹让她心里微不可查地刺了刺。 是情书。 姜书屿的眉头蹙起来。 她被迫攥着,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思虑过后,只好暂时放进帆布包里。 早上并没有课,姜书屿到办公室找老师,在走廊,猝不及防地和徐舟野遇上。 他似乎刚从办公室出来,依旧是熟悉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的白衬衫微微露出领口。 对视的瞬间,姜书屿看清他目光里的温存。 她顿了顿,余光瞥见周围路过的学生,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 擦肩而过的瞬间,电光火石地想起了那封情书。 “学长...”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地叫住他。 徐舟野盯着她,语气冷静,回应很礼貌,目光却仍旧缱绻。 “同学,有事?” “...” 姜书屿根本没法直视他的目光,垂下眼眸,欲盖弥彰地解释:“这是别人代我给你的。” 因姜书屿的话,徐舟野多看几眼她拿出来的东西,粉色的信封,他已经收到数不清多少次了。 “好。”他应下,“谢谢。” 姜书屿生硬地递出去。 两个人的手一触即分,姜书屿却能够感受到他指尖的触碰,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很轻地蹭了蹭,很细微的动作,除了自己无人知晓。 徐舟野收下信封就离开,周围那些探究好奇的视线也随之消失。 姜书屿从刚才就蹙起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她的心情隐约有种说不出来的堵闷。 - 当晚,暮色逐渐笼罩整个京市。 顶级公寓的客厅里明亮如昼,两猫一狗依偎在姜书屿的身旁,嚎叫着撒娇。 姜书屿正在低头完成手中作业,专注又认真,谁能想到,刚开学就喜提作业大礼包。 “嗷呜呜。” “喵!” 几分钟后,小动物们被拎开,徐舟野拿着果汁和甜点过来。 “休息会儿。” 他在她身旁坐下,姜书屿果然放下笔,接过他递来的果汁,乖乖抿了一口。 “给。” 等她喝完,徐舟野贴心地替她递去纸巾,假装抱怨:“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去男朋友家里只顾着做题的。” “那不然做什么?” 她看着他,很单纯地发问。 他突然停止动作,回视着她,唇角慢慢牵起笑:“你想呢?” 这几个字极富有暗示意义。 很暧昧。 “...” 姜书屿瞬间不说话了。 她目光移到旁边那些堆到厚厚一叠的信封上,白日里堵闷的心情再度发酵。 “这些情书怎么处理?”姜书屿故作不在意地问他,“你要看吗?” “嗯?” 他顺着她的话望过去,只是一眼,就移回视线,注意力放在姜书屿身上。 像是察觉到什么,眉眼漾过更明显的笑意。 姜书屿兀自陷入在自己的情绪中,忽地感觉天旋地转。!! 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落入怀抱,臀部贴着他的裤腿,触感滚烫。 她呼吸瞬间急促,想推着他起身,但对方搂着她的腰不让她走,这个姿势实在大胆,也实在亲昵过头。 她正…坐在他腿上。 “都扔了。”徐舟野抱着她,在耳畔溢出亲昵的低笑,“不吃醋么?女朋友。” “...” 姜书屿没吭声,伏在他怀里好一会,颇有种自暴自弃的味道。 徐舟野摩挲着她的腰x。 “这些情书,包括以前的,都只是收下,从来没看过。” 俊脸微微凑近,在她的唇角亲了亲:“毕竟直接拒绝,对女生不太好。” “不过阿屿介意,以后都不收了。”他注视着她的表情,“我只想你开心。” “我没有介意...” 姜书屿口是心非地反驳。 “嗯,是我想这么做。” 他纵容地顺着她。 四目相对,有不知名的情欲在燃烧,他的鼻尖抵着她的。 姜书屿突然感觉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就是这样不经意的动作,却瞬间让徐舟野眼神深了。 他凑过去,力道不怎么温柔地叼住她的唇,这次的吻有些凶。 姜书屿被动地承受他的攻势,感觉身体有些发软,感觉到他抬起她的手臂,放在自己脖颈上搂住。 “宝宝,张嘴。” ----------------------- 作者有话说:感谢老婆们的营养液和霸王票支持[亲亲] 比心[比心] 第39章 他诱哄着姜书屿,她的唇被吮住了,脑子晕晕乎乎,难以思考,果真听话照做。 所有感官都迅速被对方入侵,说不清的甜涩感蔓延,多巴胺迅速分泌,她感受到他的舌尖探进来,是并不怎么温柔的攻势。 姜书屿只觉得自己口腔里的所有角落都被他舔舐和扫荡过了,磨蹭着软肉,像蚌壳张开,露出里面最为柔软的部分。 她有些缺氧。 这个吻放纵而失控。 擦枪走火。 “唔嗯…” 亲了足足五分钟,他放开她时,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残存的余韵,是亲得激烈的证据。 姜书屿伏在他怀里,仍旧搂着他脖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喘着气,推了推他:“我作业还没做完…还有明天颁奖典礼的致谢稿,也还没来得及做。” 徐舟野不放。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刚吻过的黏腻,鼻尖蹭了蹭她的:“我帮你准备。” 说完,拿过旁边的纸巾,细致擦拭,拇指轻轻碾过她唇上残留的水光,那点湿润很快被他蹭开。 擦着擦着,头一低,又有点想亲。 察觉对方意图,姜书屿急忙捂住他的嘴,可指尖碰到薄唇,还没收回,就被他含住,温热的触感袭来,她颤着,身体软得更厉害了。 没防备。 又被他吻住。 不是急促的掠夺,他先轻轻蹭过唇角,等她适应,再慢慢加深,唇瓣裹住她的柔软,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缠。 姜书屿能清晰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的毛衣,从后腰往上,摩挲着,顺理成章相贴。 空气里的甜腻越来越浓,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裹着她的鼻尖。 姜书屿忍不住微微侧身,想喘口气,下颌却被他用指腹托住,按压的地方泛着热意,连偏头的余地都没有。 他追着她吻。 舌尖轻轻破开她的齿关,姜书屿的呼吸急促,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声音刚落就被他的唇全部吞了进去。 “嗯…呜…” 姜书屿的眼眸蒙上一层水汽,睫羽湿漉漉地垂着,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能听到自己控制不住溢出的声音,很陌生,像欲迎还拒的撒娇。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5节 “徐舟野…” “呃唔…”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结束。 姜书屿的唇泛着水光,眼神溃散,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彻底失去力气。 徐舟野轻轻揉着她的后背安抚,抱着又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放开。 - 翌日。 璀璨穹顶下,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晕,姜书屿和室友们坐在学生活动中心的台下,等待名单公布。 最后是毫无悬念的宣读:“本届最佳新生代表是——姜书屿同学!下面有请书记为她颁发优秀奖学金证书!” 姜书屿身旁的室友比她自己都还激动,纷纷大叫,周围的同学们传来此起彼伏的掌声,目送着姜书屿起身,缓步上台,接受证书并合影后,作简单发言。 “各位老师、同学,上午好…” “获得此项荣誉,我倍感荣幸,‘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踏入这座学府,我们以勤作舟,探索知识深海;以笃为径,践行求学初心…” “愿与诸位并肩,不负韶华,不负教诲,在赛道上奋力奔跑,书写最终的璀璨华章!” 捧着证书下台,她能明显听到周围的吹捧。 “啊啊啊这发言好有感染力!” “不过,感觉这个风格很耳熟…” “有点似曾相识?” “…” 怎么能不耳熟呢。 姜书屿忽地想到昨晚。 亲昵过后,徐舟野说到做到,帮她字句斟酌,完成致谢稿,最终的成品无可挑剔,却也带有明显的属于他的个人风格。 … 春日仍旧留有冷调余韵,结束繁重的课业,她照例去练声。 练一会儿,察觉到有些冷,赶紧去关窗户,可惜还是有寒意,姜书屿坚持着,撑了撑。 马上就是徐舟野的生日了,这个消息,还是她无意间从周思辰那里得知的。 缓缓流淌的旋律,泄露出纠结和期待的心绪,昨晚那些旖旎又有瑟气的吻,对于姜书屿来说,实在太害羞,甚至现在回忆起,仍旧觉得躁动。 能明显感觉到,他...还想跟她做进一步的事情。 尽管已经成年,不是小孩子,隐隐约约地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姜书屿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建设面对这件事。 冗长练习过后,杂乱的思绪消退了不少。 姜书屿郑重其事地打开手机,在日历备忘录里,写下‘为他准备生日礼物’这件事,并特意标明。 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呢? 姜书屿盯着那个日期,抿抿唇,指尖摩挲手机边缘,思绪无意识发散。 又开始想他了。 少女心事美好而热烈。 她想起他讲题的模样,是那样地让人心动,还有...他吻她时的情难自禁,透着无与伦比的着迷。 那些愉悦的情绪像盛放的栀子,散放着清浅的香气,让她分心。 … 下午是一节公共大课。 姜书屿从回来时就隐约感觉有些不舒服,头昏昏沉沉,意识也模糊,大脑像宕机似的,钝得不像话,她匆匆吃了两片感冒药,就赶去教室。 以往姜书屿都去得比较早,室友都是快要迟到,才踩着点姗姗来迟。 但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姜书屿戴着口罩,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两分钟才进教室。 “姜姜,你没事吧?” “感冒了?” “嗯,我坐在后面一排吧,怕传染给你们。”她说完就放好自己的帆布包,何思佳们想阻止都来不及。 “不行,你这是什么话。” “你坐过来嘛,跟我们一起!” “叮铃铃——” 上课铃声猝然响起,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只好暂时作罢。 这节课的老师是位慈眉善目的中年胖男士,他讲话明明中气十足,却听得姜书屿有些昏昏欲睡。 眼皮罕见地打了架,纵使再怎么想打起精神,可困意却硬是不受控制地反复袭来。 手机接连震动着,姜书屿意识昏沉,并没有注意。 室友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心地问了她好几次,问能不能坚持。 “姜姜,你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就请假吧。” “是呀是呀,别硬撑!”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或者回宿舍休息会儿?” 她们时不时转头问询,无比担心她的状况,吴玉琪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很发烫。 “没事的,不用担心。” 姜书屿强行打起精神回复。 她向来不喜欢请假,准备等下课时再去吃两片药,或许只要捱过这段时间慢慢就会好了。 在教室里听了会课,好不容易下课,室友们立即开始补马上要检查的作业,姜书屿早就已经做完,她坚持不住,勉强起身,独自去外面接热水喝药。 走廊完全没人,姜书屿举着水杯站在饮水机旁,整个人摇摇欲坠,随时会有跌落的风险。 她咬着牙坚持,接过水以后,准备返回教室,忽然间感觉头晕。 天旋地转… 不曾想,突然撞进一个泛着熟悉冷香味的怀抱。 “消息不回,存心让我担心。”略带无奈的语气,嗓音低沉。 她太瘦了,徐舟野总是轻而易举,一只手就能搂住。 姜书屿听到他的嗓音,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大概是烧迷瞪了,她有些愕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眸,动作间有种傻气的可爱。 “你...怎么来了?” 她问他。 徐舟野看着她,自然而然地伸手,试了试她的温度,目光沉沉。 “我要x是不来,你是不是烧晕,都不打算让我知道。” 姜书屿难得有些无措:“我没想到会这样严重。” 他眉眼沉沉,拿过水杯,攥起她的手:“走。” 看见徐舟野进来的那刻,教室里所有人都炸了,女生们的反应最大。 尤其是他站在姜书屿身侧,十指紧扣,另一手拿着她的杯子,那副亲密的姿态,显然已经认识许久。 他向来都保持着很有分寸的距离,就算身旁有女生,也会和其它人同行,鲜少单独挨得这么近。 当男生特意陪同一个女生来上课,这场景怎么看都显得暧昧,很难不让人去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些探究的、好奇的目光像蜘蛛的网,狠狠地包裹住他们,恨不得从上到下都扫描个遍。 前面三个室友的反应倒是没有这么大,只是稍微惊讶短瞬,就适应了这幅情形。 她们只是看一眼,就继续埋头苦干,内心在疯狂呐喊。 啊啊啊学长竟然来找姜姜! 不行不行,得赶紧补作业… 上课铃声猝然响起,那些同学只好都暂时将注意力被迫放回。 姜书屿蜷缩在座位里,头昏沉得不像话,此刻也没法顾及它人的目光了,她取出自己包里的药片,准备再度吞下两颗。 “吃这个。”徐舟野坐在她身侧,阻止了动作。 姜书屿生病时性格更温顺,没多思考,就着他的手,乖乖吞下。 眼前体贴地出现拧开瓶盖的热水杯,被悉心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姜书屿捧着杯身,启唇抿几口。 吃完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效应,还是药真的发挥出作用,感觉眼睛立刻清明了不少,连头也没那么昏沉。 不过还是有些晕。 铃声一响,大课继续。 “关于音乐理论的效应,在欧洲早就已经有迹可循...其中可追溯到几百年前。” 耳畔是老师的讲解,她费力地拿起笔,下意识就开始作笔记,只不过显得有些吃力。 “都不舒服了怎么还硬撑。” “阿屿,你需要多依赖你男朋友一点。” 徐舟野贴在她耳畔,轻声提醒。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6节 他握住她的手,接过掌心里的笔,替她做笔记,很快洋洋洒洒写完,他的字迹遒劲有力,漂亮得不像话。 注意到他们的互动,周围的女生偷偷投来羡慕又好奇的目光。 “...” 姜书屿不习惯依赖别人,但她现在依赖他的感觉很好。 老师激情昂扬地讲了会儿,突然开始摇人回答问题。 “随机抽学号。” 他刻意加重随机两个字,台下同学瞬间低头,生怕和他对视。 “一班的38号。” 这话出来,其他班的同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瞬间抬头,左顾右盼地搜索着目标。 是谁? “...” 后方突然传来动静,有人站起来了。 侧头看去,是—— 姜书屿。 学霸啊,那没事了。 男生们的注意力放在她那张清丽绝美的脸上。 女生则是趁机正大光明地打量她身旁的徐舟野,就算他只露出了侧脸轮廓,也十分有吸引力。 更何况…他和姜书屿的关系让人浮想联翩,她们就差拿手机怼脸拍了。 “这个问题,我认为...”姜书屿的语速有些缓慢,但回答得完整和漂亮,无懈可击。 “嗯,非常好!” “请同学们把掌声送给她!” 老师满意地评价,在掌声中,笑眯眯地将目光放在她身旁正埋头认真记笔记的男生。 “那我想再请你旁边的这位帅哥回答一下,刚才她说的观点,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地方。” “…” “请你判断,这句话对不对?” 这句话一出,四周倏地静默了,唯独徐舟野缓缓起身,姿态自信而从容。 “她说的都是对的。” “哦?这么肯定?你确定吗?”老师疑惑。 “确定。” 他唇角缓缓勾起弧度。 徐舟野有理有据,情商极高,在抬高老师的同时,不忘搬出理论回答。 “综上所述,我认为是没问题的,并且,从私心角度来说——” “我无条件相信她。” 姜书屿心中一动。 “真是会说啊!”老师沉吟着,“看你似乎比较面生...” “我过来陪她上课。” “这样。”老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呵呵,还真是郎才女貌!” “...” 经过这个小插曲,姜书屿的症状减轻不少,她看向身侧依旧扬唇浅笑的男生,抿了抿唇:“你学过音乐。” 很笃定的语气。 徐舟野仍旧在替她记笔记,他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明明知道这么多,为什么那次在琴房要装作不懂? 放下笔,他干脆利落地承认:“嗯。” “当时,想跟你牵手。” 姜书屿:“…” 无从反驳。 - 是夜,结束繁重的课业,姜书屿疲惫地回到温暖的宿舍。 感冒已经恢复不少。 她没有闲着,持续创作,脑海中都是徐舟野,灵感源源不断,当喜欢一个人时,创作的每首都像表白。 他是她的专属缪斯。 在今天,和徐舟野交往的消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公之于众,姜书屿感觉不可思议。 以往总是有百般顾虑,可是他来找她时,她心里翻涌着明显感动的情绪。 公开…就公开吧。 也没什么不好。 姜书屿打磨着歌词,相信这首《甜野屿》将会是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青柠汽水不及你模样...’她笔下灵感迸发,歌词感情深重。 “我焯!!!” “姜姜,你今天上课的照片不知被谁偷拍发到校园墙了!” “这下你们是彻底在全校公开了啊啊啊啊啊啊...” “好多女生都心碎了!” 姜书屿愣了愣,手机迅速弹出消息,是何思佳发过来的链接。 她赶紧点开看。 [墙墙你好,我要投稿!] [这是今天下午拍到的照片,我们学校的知名人物在陪女朋友上课!!] 楼下清一色的评论卧槽,显然也是无比震惊。 [这女生是音乐学院的新生学妹,刚来就斩获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实力老恐怖了!怪物新人!] [有才华有颜,跟学长挺配的] [得了吧,还配!肯定是她从薛学姐那里抢走了会长] [这么丑还说什么漂亮,楼上眼瞎吗?] [呸,真不要脸!] 这些评论褒贬不一,不过那些人身攻击的大多是小号,等级都很低。 “姜姜,你别理那些黑评,肯定都是妒忌你!” “就是!” 吴玉琪和陈霞都跟着帮腔。 “嗯,我不在意。” “姜姜,今天学长来找你,是不是因为知道你感冒了?” 姜书屿点点头,收获一众感慨,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继续埋头创作。 - 姜书屿和徐舟野的关系公开后,他们成为了校园里讨论的热门话题,不少人明里暗里羡慕。 徐舟野在校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如此高调,哪怕以前和他关系好,走得最近的薛芷漪,也只是单方面传过桃色绯闻。 这段时间,薛芷漪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据说是有事请假,可真相谁都无从知晓。 徐舟野家世好、外貌出众,从上到下都完美得几乎无可挑剔,女生几乎都在揣测,姜书屿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招数拿下了他。 有句话说,人生其实没有那么多观众,可事实上…生活处处是观众。 姜书屿能够明显感觉到,平日里,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多很多,就像被安了摄像头,一举一动都监控着。 初春的风还裹着冬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针似的扎。 那天,徐舟野陪姜书屿上完课,在路上,发觉她白嫩的指尖并拢着,哈了口气,鼻尖冻得泛粉,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散了。 “很冷?”徐舟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有点。” 姜书屿认栽点头,她低估了京市今日的天气温度,和江城不同,这里的冬天实在冷得不像话。 他们说话时,周围已经经过好几个男男女女,目光若有似无地觑过来,探究又羡艳。 徐舟野不声不响地抬手解开自己的围巾,深灰色的羊毛限量款,浸满他的体温余热。 他站在她面前,替她戴上。 姜书屿下意识抬头。 对方动作细致温柔,将围巾从她颈后绕过来,两圈缠得松紧刚好,指尖若有似无蹭过冻得发凉的耳尖。 “那你怎么办?”她担心。 “什么怎么办。” 徐舟野被惹得笑了下:“我不冷。” 他余光瞥见前方某个俏丽的身影,眼神浮现深意,原本打算移回的手改为捧住她的侧脸,细致摩挲,目光缱绻。 这短短的互动,落在众人眼中,是心照不宜的亲x昵,无声激动:现场磕cp谁懂?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7节 不过,也有人嫉妒。 眼神带着敌意。 姜书屿感觉不自在,想往后退,徐舟野却突然俯身,他比她高大半个头,低头的下一秒,高挺的鼻梁就轻轻撞上了她的。 风好像瞬间停了。 姜书屿睫毛颤动,这个动作痒得心跳突然漏一拍,耳尖唰地热起来,连揣在口袋里的手都攥紧了。 难道,他想在这里亲她? 不太好吧… “还冷么?”徐舟野的嗓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 姜书屿不敢眨眼,只觉得脸烫得厉害,连看他的眼神都软了下来,摇头,指尖悄悄勾了勾他的衣角提醒。 刚想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的急促响动,硬生生打断两人的互动。 “舟野!” 薛芷漪的声音带着未加掩饰的失控,姜书屿下意识回头,撞进她泛红的眼眶。 对方站在几步开外,紧紧盯着他们亲密的模样,手里攥着的链条包带绷得死紧,指节泛白。 徐舟野下意识将姜书屿往身后带了带,掌心轻轻覆在她手背,传递着安稳的力道。 姜书屿想,这一天还是来了。 对峙猝不及防,却又顺理成章。 徐舟野看向薛芷漪的眼神很温和,也很淡,像在看普通同学,礼貌发问:“有事吗?芷漪。” “有、事、吗?” 薛芷漪喃喃着重复,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明显的不甘。 这些天,她因为发脾气、发疯被关禁闭,等到好不容易出来,看到的却是这样让她心碎的一幕。 薛芷漪的感情寂灭个彻底,而家里已经不容许她继续这样任性下去了。 “舟野,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为什么只看见她?她才来多久?” 薛芷漪的目光死死盯着姜书屿,像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控诉:“就因为她会唱歌?我也可以努力学啊!你以前说过,我拉小提琴的样子很好看,你忘了吗?” 姜书屿注视着她狼狈的模样,忽地想起初见那天,对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她太喜欢徐舟野了,所以不惜用那些阴暗的手段,只是希望能够得到他,可是感情的事情,根本勉强不来。 姜书屿开口:“学姐,你这些想法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你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愿。” 薛芷漪怨怼地打断:“我有在跟你说话吗?!” “她说的没错。”徐舟野的语气仍旧是温和的,却也有很清晰的护短和拒绝,“芷漪,我从没给过你错觉。” “我喜欢的人是阿屿,从始至终都是。”他停了停,目光落在她身上,“以前夸你,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礼貌,别误会。” “朋友?误会?”薛芷漪的眼泪瞬间滚下来,有些崩溃,“那你曾经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开车接送我?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冷淡?” 她仍旧记得初次见到他的那天,在五年前,宴会中,对方清隽矜贵的气质,让她瞬间着迷,一见钟情。 薛芷漪往前冲了两步,却被徐舟野挡下,护住姜书屿:“这些都是出于礼貌,如果你觉得困扰,我以后会注意分寸。” “也希望你把握住分寸,别再做‘伤害’我女朋友的事情。” 他话里有话,不着痕迹提醒。 薛芷漪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情绪彻底失控。 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混着风声,显得格外委屈。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我可以改掉所有你不喜欢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 “我攒了好多好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那些未来的计划里全是你,你怎么能说放就放?” “我可以丢掉我的脾气,改掉我的习惯,把自己活成你喜欢的模样,你就不能回应我吗?!” 周围的同学渐渐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有人小声议论。 谁都想不到,曾经意气风发、闪烁耀眼的大小姐,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毕竟她的追求者也不少。 得不到回应,薛芷漪不管不顾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徐舟野并没有回答,目光仍旧紧紧追着姜书屿,那眼神里的专注和温柔,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多可笑啊。 或许有些喜欢从开始就是错的,就像她再怎么执着,也成不了徐舟野眼里的那个人。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留下模棱两可的一句,似诅咒,亦或者是某种命运的警钟:“徐舟野。” “你最好是真的喜欢她!!” … 被送回宿舍,收拾好东西,姜书屿立即打算再次出门,并且是瞒着徐舟野。 “姜姜,去喝奶茶吗?”陈霞叫住即将离开的她,手里晃着优惠券,“新款买一送一哦!” 姜书屿摇头:“不了,最近要赶作业,实在没时间。” 其实她的‘作业’就在自己包里:《甜野屿》的谱稿改到最终版,需要马上去录制出来,试试效果。 距离徐舟野的生日还有五天,姜书屿的秘密计划仍旧筹备着。 她要给他惊喜。 因为薛芷漪而阴差阳错开始的逢场作戏、假暧昧,最后变成了真交往。 现在,没有了她的威胁,他们的感情已经不会有阻碍,她想正式回应他的喜欢。 录制歌曲要花的钱远超预算,只好把自己辛苦攒的积蓄拿出来。 姜书屿本身并没有存太多,除开贷款和给弟弟治病花的钱,她所剩无几。 可是这都没关系。 哪怕让她掏空自己所有的钱,她也想尽力给他一份独特而难忘的礼物。 或许这就叫恋爱脑。 姜书屿甘之如饴,清醒着沦陷。 她特意选了市中心最好的一家,价格昂贵,而且来回还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但是值得。 这家店的主理人是个很贴心的姐姐,看完她的手稿,忍不住夸:“这旋律里全是感情,是写给了很重要的人嘛?” 姜书屿点头,没隐瞒: “是的。” “送给我男朋友的生日礼物。” “礼物?”主理人含笑鉴赏,“妹妹,你这歌是好歌,若是精心运营,能大爆。” 姜书屿其实知道。 她创作的原创单曲,不少人都夸赞,甚至当时在校园歌手大赛一战成名,引发不小讨论,音乐平台上已经有小型公司联系过她。 但是姜书屿很谨慎。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学无止境,她想走得更高、更远,而不是停滞于此。 《甜野屿》这首歌有特别的意义,谁都无法抵抗初恋的杀伤力,是她耗费许多精力和心血创作的。 所以录制完,哪怕主理人说:她认识娱乐圈里很多明星大腕,甚至也跟王牌经纪人有合作,不断抛出橄榄枝,姜书屿也依旧无动于衷。 只是没想到两天后,就有知名音乐公司的人找到姜书屿。 对方在电话里言辞恳切:“姜小姐,我们听过《甜野屿》的demo,旋律片段和情感都很打动人,愿意出三百万买下这首歌的版权,包括mv录制和发行宣传,都由我们承办。” 三百万是攒大半年都够不到的数字,可她听到‘版权’这两个字,指尖慢慢蜷起来。 “抱歉,我不能卖。” 姜书屿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对方又劝:“百万对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们还能加价!” 她仍旧摇头。 … 翌日。 春末的微风带着点凉,吹得楼外的玉兰花苞轻轻晃,今日是好天气。 姜书屿站在音乐学院的办公室门口,没急着进去,先礼貌敲了敲。 “进来。”里头传来李桑与温和的嗓音,带着专业老师特有的轻柔。 姜书屿推开门,看见办公桌后堆得整整齐齐的乐谱,阳光从窗外斜斜落下,镀了层暖光。 她说:“李老师,您找我。” “嗯。” “书屿,过来坐。” 李桑与指了指对面的座椅,从抽屉里拿出红头文件,轻轻放在她面前。 “我是想问你,之前的交换生项目,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书屿其实从刚才就有预感,她找她谈话的事情会是什么,沉吟两秒,缓缓开口:“在准备相应材料。” “那就好。” 李桑与满意微笑:“我昨天无意间知道,这个项目可以有引荐名额。” 姜书屿感到意外,又听到她继续说:“为了这事,我特地给校长、书记等打电话,谈了你的情况,推荐你,他们都表示同意。” “还有书屿,你上次参加校园歌手比赛的视频,合作院校的教授提前看过,说你音色干净,情感x表达很细腻,高度赞赏。” “所以,你这次会有很大希望被选上。” 姜书屿感到十分荣幸和感激,李桑与对她的赏识与期望,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想栽培她。 “谢谢李老师,我…”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8节 刚想应答,却突然卡住,脑海中倏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徐舟野正在办公楼下等她。 如果马上去国外,会错过多少相处的时光?她捏着文件的指尖悄悄收紧,眼里的光寂了寂。 听说异地恋的结局通常都不会好,而且徐舟野保送国外研究生名额,假如她出国,之后,他们将不是异地,而是异好几个洲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李桑与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催她,只是合上文件推过去:“我知道这不是小事,要考虑语言、生活,还有很多因素。” “不用急着答复,想清楚自己更想要什么,是远方,还是其它,都由书屿你自己定。” 姜书屿接过文件,指尖蹭过封面,心里又沉又暖,她抬头冲李桑与点点头,声音轻轻的:“谢谢您,我会好好想的。” … 走出去,姜书屿有些惆怅地把文件塞进单肩包里。 要怎么考虑呢。 机会只有一次。 感情也只有一次。 她舍不得。 其实去了也没什么,难道去了就会马上和徐舟野分手吗?不是的。 她只是贪心,想要和他多待着,哪怕什么都不做,感觉也很好。 有些第一次谈恋爱的女孩子,对感情会有种很纯洁的珍重和爱惜感,用词语来形容,叫做恋爱脑。 徐舟野接到她时,姜书屿仍旧表现有些魂不守舍。 “怎么了?” “遇到什么难事。” 姜书屿摇头,尽量表现若无其事。 徐舟野把姜书屿带到他家时,阳光已经透过客厅落地窗,在地板上淌出暖金。 刚走进去,她就被餐桌上的甜品勾走目光,很诱人的草莓绒嘢蛋糕。 空气里透着淡淡的芝士香气,两猫一狗在桌边围住,鼻尖耸动,很好奇。 不过这是特意买给她的。 徐舟野拆开包装,做起这个动作时,矜贵又轻慢,十分赏心悦目。 他将银叉递到她嘴边,挑着块裹满草莓酱的蛋糕:“先尝一口,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姜书屿配合张口,芝士的绵密混着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味蕾的绝妙享受。 “喜欢。” 徐舟野就着她吃过的叉,将剩下的半口蛋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确实还不错。 他又继续喂她。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 她唇角沾了点淡粉色的酱,他没拿纸巾,反而屈起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嘴角。 指腹带着点薄茧,擦过唇瓣有点痒,姜书屿下意识躲了躲,却被他顺势扣住下巴,稍微抬高。 她脸有点热,伸手想拿叉子自己吃,手腕却被徐舟野攥住。 他没用力,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又叉了块蛋糕:“我喂你。” 这次递到她嘴边,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下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姜书屿的呼吸顿了顿。 阳光慢慢移到两人交叠的手上,徐舟野喂得慢,偶尔自己也尝一口,却总把裹着草莓最好的部分留给她。 姜书屿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芝士的味道,偶尔抬眼,能看见对方下颌线绷着,唇角隐约有浅淡笑意。 吃到一半,她突然伸手,攥住他的:“我也喂你。” 徐舟野配合张开薄唇,故意含住了她的叉子尖,舌尖轻轻蹭了下她的指尖。 姜书屿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被他攥住手腕,含笑问:“慌什么?” 她声音闷闷的:“你故意的。” 徐舟野低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顺着发尾滑到她的耳垂,轻轻捏了捏:“嗯,故意的。” “现在心情好点没?” 原来他一直都在安慰自己。 姜书屿心里被他融化,点点头,露出笑:“好了。” 徐舟野盯着她的笑颜,倏地贴过去,咬住她的唇,不急切,是像羽毛轻落般的触碰。 姜书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比她的稍暖些,还带着点蛋糕的淡香。 小动物都还在,她却没那么害羞了,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声音。 徐舟野没立刻加深吻,只是用唇瓣轻轻蹭了蹭她的。 搂着她的腰慢慢收紧,双手一揽,把人轻松抱在自己腿上,她很软,也很香,在怀里更像块亟待被他品尝的小蛋糕。 姜书屿的呼吸渐渐重了些,指尖慢慢顺着他的衬衫往上,轻攥他的衣领。 得到回应,徐舟野的吻渐深,他的唇瓣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富有技巧地碾磨。 呼吸混着她的,缠在一起。 还带着点喘。 这个吻不再轻柔,带着攻势,像是要把她的每寸肌肤都吞噬,姜书屿的呼吸彻底被他掠夺。 感觉有些发昏。 他的唇舌侵占所有感官意识,几乎无法思考。 唇瓣被攫住,带着绝对占有欲的覆盖,温热的触感瞬间裹住她的柔软,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潮湿燥热,像要顺着唇齿钻进喉咙。 他的指尖扣在她后腰,力道重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唇齿间的试探早已消失,只剩下浓烈情欲燃烧。 他舌尖破开她的齿关,混着几分灼热,将她的理智彻底烧得模糊。 从唇瓣蔓延到齿间,再到舌尖,每一次搅动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像是要把她胸腔里最后的空气都掠夺干净。 “嗯…” “唔呃…” 姜书屿睫毛剧烈颤抖着,感觉到他的唇擦过她的唇角,逐渐向下,滑到脖颈,带着滚烫的温度,像火舌舔过皮肤。 很失控。 他的吻还在加深,唇齿间的力道时而发重,时而又放缓下来,用舌尖轻轻撕咬,直到他叼开她的衣领,有深入的趋势。 姜书屿倏地身体僵硬。 感觉到毛衣下摆被掀开,光洁的后背发烫,她立即紧张得不像话,尽管只是一点点的肌肤相贴,还是被刺激,瑟缩了下。 徐舟野睁开眼,也收回手,缓慢地恢复理智。 两个人唇边都是水渍,他拿过纸巾替她擦拭,自己却只是用指腹随意碾过,却愈发显得性感。 “宝宝。” “蛋糕还吃么?” 他克制着,嗓音哑得不像话。 避免事情更加失控,姜书屿很有求生欲地应答:“…要吃。” 和徐舟野相处的时光,似乎总是消逝得很快。 午后光漫过落地窗,草莓蛋糕的甜香,在空气里肆意弥漫。 窝在徐舟野怀里,姜书屿被继续投喂,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阿屿。” “阿屿?” 徐舟野把叉子放在旁边的瓷盘里,指腹轻轻蹭过她嘴角沾到的草莓酱,触感软得像揉着一片云。 “不理我?”他指尖顿在她脸颊上,语气里带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因为之前薛芷漪说的那些话?” 姜书屿轻轻摇头。 她把脸往徐舟野怀里埋了埋,鼻尖抵着他羊毛衫的柔软,声音发闷:“不是。” “那是什么。”他继续问,“还有那晚,为什么会哭。” 徐舟野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慢慢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揉:“都跟我说。” 其实,她是在纠结交换生的事。 还有他的生日礼物。 姜书屿没回答,只是叫他:“徐舟野。” “嗯?” 他贴着她,亲昵的鼻尖对鼻尖。 姜书屿只坦白一点:“那晚是因为我弟弟姜城…当时情况恶化了,不太乐观。” “他身体从小就…” “尿毒症,需要经常化疗透析。” 徐舟野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姜书屿的眼眸,那里面隐约盛着的愁绪,让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钝钝地疼。 那颗泪痣也仿佛跟着黯淡。 让人忍不住想安慰。 姜书屿说着,真就有些难过,只有在徐舟野面前,她才能把这副脆弱的样子露出来。 徐舟野抬手抱住她,让她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嗓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89节 他说:“京市医院有位内科的专家,姓严,是国内顶尖的水平,他对关于尿毒症的化疗方案很有经验。” “我去帮你联系。” “弟弟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没有说‘你的弟弟’,而是弟弟,亲昵得就像自己的小辈。 “没事的,阿屿。” “放心,有我在。” 这将会是 很好的分手礼物。 姜书屿却浑然不觉,原本有些黯淡的瞳孔里,渐渐亮起一点微光,像黑夜里突然燃起的x星。 “谢谢你,徐舟野。” “叫我什么?” 姜书屿说:“…阿野。” “乖。” 他很满意,唇再渡过来。 - 耳鬓厮磨一下午,晚上回到宿舍,姜书屿还是忍不住,想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她攥着手机来回摩挲,屏幕亮了又暗,最后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不决。 深吸口气按下去,听筒里嘟嘟的音敲着心尖,直到那头传来鸿元轻温柔的问询:“宝贝,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最近不忙吗?” “嗯,不忙的。”姜书屿把声音放得软,尽量不让妈妈听出异样,“妈妈,你们过得怎么样?阿城今天的胃口好吗?” 提到姜城,电话那头顿了顿,是轻轻的叹息:“有点好,又有点不太好。” 姜书屿的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她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我刚回出租屋煮了点粥,准备给阿城带过去。”她的嗓音里带着沙哑,“阿屿,你在京市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按时吃饭…” 听着妈妈的叮嘱,姜书屿喉咙发紧,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差点冲出来,到舌尖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冷静下来,怕事情还没定下来,先说了让爸妈空欢喜一场。 万一还有别的变数,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又灭了,他们该更难受。 “宝贝?” “嗯。”姜书屿赶紧回神,“我知道的,妈妈。” 她又补了句:“再等等吧,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这话没头没尾,对方愣了愣,随即一笑,语气里带着点勉强的乐观:“好,我们等着,你也别太担心,医生说会尽力的。” 聊了几句家常,姜书屿才挂断电话,她把那股憋在心里的、快要溢出来的希望竭力压下去。 会好起来的。 想到徐舟野,她的心情不自觉变得轻快,自己似乎越来越依赖他了。 距离徐舟野的生日还有三天,姜书屿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像计划的那样美好,但这只是是她以为。 那天的噩耗来得猝不及防。 日子歪歪扭扭地继续,早上,她突然接到远在南方的陌生电话。 “是姜书屿吗?” “是的。”她有些诧异,“你是…” “这里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你的家人刚才出了车祸,目前正在抢救,请赶紧过来!” ----------------------- 作者有话说:下章是校园篇的最后一章啦! 大概在三四天后更新[摸头] 第40章 姜书屿全身血液冰冷,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 车祸?! 足足几个小时的飞机坐回江城,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度过的,等缓过神,自己已经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中。 周围空荡荡,消毒水的刺激性味道让人堵得发闷,胸腔像被攥住,肺里空气抽空,难受得不像话。 父母和弟弟姜城都在重症抢救室…她根本没法消化这个事实。 姜书屿表情憔悴,唇色苍白。 座位旁,几张皱巴巴的缴费单孤零零地躺着,那上面隐约有水渍的痕迹。 都说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久前,妈妈还在和她打电话。 该怎么做。 她无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昏暗晦涩的头顶光照射,映出模糊的轮廓,过了片刻,姜书屿像是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看里面的消息。 置顶框里,徐舟野的消息仍旧停留在几个小时前,姜书屿并没有将具体的事情告诉他,只说自己有事,临时请假回家。 曾经那些甜蜜的过往,仿佛在此刻给予她力量,因为徐舟野,姜书屿疲惫的眉眼里生出些慰藉。 手机铃声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明显,是她的小姨打来的。 “阿屿,情况如何?!” “我现在在赶回来的路上。” “他们...都还在急救室里。” 姜书屿回答着,又难过起来,强忍着疼痛,一字一句回答,语气里蕴着难以掩饰的悲伤。 小姨是妈妈的亲妹妹,她虽然崇尚不婚主义,膝下无子,常年在外地,却素来跟他们家关系很好,对姜书屿和姜城也很上心。 “你别太伤心,要坚强,毕竟…这些事必须要面对,天灾人祸,谁都躲不过。” 小姨叹一口气,自己心情也沉重,仍然努力安慰姜书屿:“什么都别乱想,他们会没事的。” “好。” 姜书屿机械地回答。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根据现场目击者回忆,是对面狂踩油门、出租车躲闪不及才酿成严重的事故。 而司机本人也在icu抢救。 真的…会没事吗? 几分钟后,小姨终于赶来,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她步伐匆匆,淋湿衣裳。 一到场,就用力地抱了抱姜书屿,看见她的模样,小姨简直心疼坏了:“别害怕,我在呢。” 戴着口罩的医生从重症室里出来,两个人的注意力被转移。 “医生,怎么样了?” 小姨迫不及待地问。 “几位病人伤势都很严重,多处骨折,凶多吉少,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嗡’地一声,姜书屿心里像是被什么敲了下,震耳欲聋。 灵魂顷刻碾成碎片。 ... 姜书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时间的,她就像行尸走肉,在人世间漂浮,苟延残喘着。 四处奔走,除了找亲戚借钱、去银行贷款,联系其它医院…各种方法都用尽,身心疲惫,但那些都不算什么。 展翅翱翔的青鸟飞得再高,也有栖岸的时刻。 可是,两天后,从医院宣告父母和弟弟死亡的那刻开始,姜书屿就再也无法停驻,因为从此她没有家了。 …即使当时的她仍旧抱有希望。 同一时间。 学生中心办公室。 徐舟野戴着眼镜,端坐于沙发前,他的目光锐利,凝向面前的女生,听到对方继续。 “我已经知道了…你跟姜书屿的交往,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对吗?” 薛芷漪迫不及待问。 “不存在故意和不故意。”徐舟野温声,“我还是那句话,芷漪,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 就算是这样的时刻,他仍旧情绪稳定,可这短短的几秒钟,薛芷漪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很虚伪。 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傻,纠缠这么久,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上喜欢她的男生这么多,为什么她非要执迷不误...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吊死呢? 就算他魅力十足,举手投足都苏得让女生轻易着迷,可是他不喜欢她。 她没必要自讨苦吃。 过去。 多可笑啊。 这样想着,她也就脱口而出,认输了,语气里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无奈和…遗憾。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0节 “算你赢了。” “我不会再纠缠你。” 徐舟野抿口水,不疾不徐,瞥她一眼,薄唇勾起,徐徐说出乎意料的几个字:“承蒙夸奖。” 他表情仍旧平和,眼神里却涌动着掌控一切的、胜利者的姿态。 “...” 薛芷漪愣了愣,突然扭曲地笑起来,她放声大笑,几乎连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往日美艳动人的大小姐,被他、被这份感情摧毁得快看不清自己,如今,一切都有种拨开迷雾见真相的清明感。 薛芷漪本性其实并不坏,只是被迷恋蒙蔽双眼,现在这份喜欢消失,终于清醒了。 他算计所有,逼迫她缴械。 哪怕感情也是种筹码。 可如果…姜书屿知道真相的话,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你会下地狱的。”她说。 徐舟野目光中的冷漠一闪而过:“是么。” 这句话很轻,仿佛是在问她,也更是在反问自己。 薛芷漪离开后,徐舟野站起来,到窗前沉思。 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要走进新的生活。 思索间,手机铃声响起,周思辰的电话:“舟野,后天你生日,我订了私人包厢,像以前那样?” “好。”徐舟野语气很平静。 “学妹到时候会来吗?听说她这两天请假了。” “无妨,不用管。”徐舟野回答,隐约带着深意,“到时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他承认自己对姜书屿不反感,但也仅此而已,他跟她的合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摆脱薛芷漪的纠缠。 可惜,她并不是合格的演员。 为了让表演更真,他不惜以身入局、亲自上演,如今目的已经达成,这场荒谬的交往,是时候结束了。 想到父母失败的婚姻和薛芷漪的所作所为,他x眉眼沉沉,黑眸中都是寒冰。 - 姜书屿抵达京市的时候,又是一场雨,暴雨连绵,让人根本没法出行,大得可怕,像是灾难。 她此前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订下了机票。 因为,无论如何都想抽空见他一面,更因为…今天是他的20岁生日。 她不想错过。 因为下雨,航班取消,姜书屿只好乘坐时间更漫长的高铁,辗转十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到车站转地铁过去,徐舟野所在的包厢是市区的中心地带,她又坐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达。 其实现在仍旧很累,长途奔波的疲乏、现实的压力,让她的头感觉有些发昏,但还是坚持着继续。 好不容易来到包厢门口,按照提示,里面的侍者将她领进去。 门虚虚掩盖着。 姜书屿抱着亲手录制的mv生日礼物,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那里,调整自己的情绪。 光是想到马上要见他,她就难以平复内心的期待和…小委屈。 要是知道了她的经历 他会抱抱她吧。 就像过年时那样。 他去找她。 给一个惊喜。 “野哥,恭喜你彻底摆脱大小姐的纠缠了!” “其实我们一直都很好奇,你跟那个妹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 “就算逢场作戏,也实在太逼真了吧,而且,那妹妹感觉好像挺喜欢你的。” 姜书屿愣了愣。 她迟疑地收回步伐,突然想知道,徐舟野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此前的记忆隐约浮现。 一颗心缓缓下坠,漂浮在半空中,根本摸不到底,忐忑又不安。 他会怎么说? 真的逢场作戏吗,还是... 短暂的沉默。 ‘簇’地一声,似乎是打火机被点燃又摁灭。 下一秒,男生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袭来,带着一贯的温沉:“是合作。” 姜书屿看到她挂念的人,倚坐在主位,漫不经心地留下最后两句—— “玩玩而已。” “利用完,她已经没价值了。” [合作] [利用] [价值]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些词尖锐地刺进来,耳膜生疼,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怦然碎裂,迅速爆成碎片,五脏六腑都被炸成重伤。 人在面临欺骗的第一反应,会下意识想要回避,所以姜书屿没有犹豫地转过身,咬着牙,瞬间跑了出去。 这动静太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瞥过去,门打开时,只来得及瞥见女孩子逐渐消失的纤瘦背影,像被雨滴摧残过的绿芽,狼狈又失落。 “…” “是她?” “妹妹怎么会过来?” “不对啊,不是说假的吗?这…” 周思辰看向徐舟野,目光复杂。 对方指尖夹着猩红,吞云吐雾的模样糜烂又性感,浑不在意地收回视线,不知是故意,还是根本不在意。 两个小时前,姜书屿曾问他要地址,说是想给徐舟野惊喜,他如约告知。 只是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的真相,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甚至连他也是。 ... 冷风倒灌。 寒风和细雨淋湿姜书屿的身体,她死死抱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指尖硌得发疼。 好冷。 不过只是短暂地离开了几天,怎么感觉京市的温度凉得这样刺骨呢。 想到刚才,心情更是寂灭个彻底。 原来所有的相处都是谎言,是欺骗。 她精心准备的一切,不过笑话,这几个月的相处,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姜书屿放纵自己沉沦,可是从开始都是错的,明明美梦随时会到期,她却沉溺其中。 好傻啊。 好疼。 真相被血淋淋地残忍撕开,心里钝钝的,像是又被割了一刀。 姜书屿站在楼下,静默地仰头,望着楼顶包厢的位置。 原来她从来都是在仰望他,他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世界。 雨越下越大,姜书屿抬手抚摸自己的脸,已经被雨水浸湿,怎么都擦不掉。 奇怪,她明明撑着伞,捧着的礼物盒到处也都是水渍,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姜书屿恍惚了。 那些说着情话的夜晚,亲昵相拥的接触...很讽刺。 她喉间翻涌着极为明显的涩意,错觉般地有血腥味,手中捧的礼盒更是仿佛有千钧重量。 离开前,姜书屿唇瓣翕动,张合着,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一字一句,不知道究竟是在对谁诉说,像是要完成某种执念: ‘生日快乐。’ - 暴戾的风似乎仍旧错觉般地呼啸着,不过只待了几十分钟,姜书屿又重新坐上回江城的高铁。 凌晨三点,在破败的出租屋里,她的身体不住发抖,像是终于卸下所有强撑的状态,整个人如破败的柳絮般,无力地跌落在地,抱着头,脸深深埋进臂弯中。 徐舟野的话反复在耳膜旁回荡,凶狠地割裂着神经。 沙发旁的那摞厚重的缴费单更是双倍打击,对于她来说显得如此沉重。 屋里静悄悄的。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1节 昏暗的空间,姜书屿并没有急着开灯,而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试图给自己疗伤。 脸颊的痕迹干涸,又重新覆盖。 在今夜,姜书屿失眠了。 她的双眼遍布憔悴的血丝,红肿得不像话,整个眼下都泛着浓重的青黑,已经快六点,仍旧没有任何睡意。 脑海中反复播放着曾经和徐舟野发生的点点滴滴。 是他先说的喜欢。 是他先亲的她。 到头来,却只是利用。 姜书屿想来想去,没有任何头绪,根本想不通,因为这根本就是无解的难题。 窗外树荫婆娑晃动,像可怖的鬼影,姜书屿睁着眼,怔怔地盯着发呆。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在静谧的氛围里格外明显。 姜书屿打开看,是医院的电话。 她心里一凛。 “姜书屿,你快过来!” “几位病人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恶性症状,目前...凶多吉少。” “最好是赶紧过来,见他们最后一面!!” 砰! 手机猝然滑落在地。 那天成为姜书屿永久存档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记录仪发出尖锐的滴声、父母和弟弟并肩躺着,盖上白布,同时被推进太平间。 医院走廊的灯光,竟然是那样的惨白刺眼。 命运如此无情地捉弄人,从今往后,姜书屿孑然一身。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团聚。 姜城说,等到好起来,他想去看海。 如今一切都化为齑粉。 小姨强忍着哭腔,哽咽地安慰:“阿屿,你要坚强,不管发生什么,小姨都在你身后。” 姜书屿机械点头。 她的眼泪早就流光了。 葬礼流程办得简单又匆忙,毕竟在世的人总是要继续向前看。 医院的抢救费用和之后的丧葬费欠了又欠,此前的钱款只是杯水车薪。 那场雨掩埋了车祸事故中的几条人命,就算那个精神病人违规开车有错,可是走诉讼流程繁琐又难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得到赔偿的费用。 他们别无办法。 - 结束长达半个月的假期,姜书屿总算是回了学校,生活得继续。 室友、辅导员和专业课老师对她嘘寒问暖,无比关心,这让姜书屿感到一点的温暖,但也仅此而已。 “姜姜,你不要太难过,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呜呜呜...” “好心疼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 几个室友跟她抱头痛哭,画面滑稽之余又显得有些难受,姜书屿反倒成安慰她们的那个。 “我没事的,谢谢你们,明天一起去上课吧,不用担心我。” “好...” 第二天早上是音乐理论大课。 还没走进教室,女生的窃窃私语就像无形的蛛网,紧紧黏住了姜书屿,都是平时不怎么看得惯她的人,譬如梁丹,直接阴阳怪气,态度很嚣张。 “听小道消息说,徐学长现在已经恢复单身了!哎呀,他跟某人估计只是玩玩罢了。” “肯定的啊,这样有钱有颜的优质股,怎么可能真的跟贫民女生在一块。” “醒醒吧,那种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只能存在于小说里!” “就算被甩,也是活该。” “对,活该某人落魄!” 姜书屿置若罔闻,表情淡漠麻木,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倒是身旁的几个室友暗自担心。 她们很想问,又怕这样会再次伤害到她,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结束繁重课程,李桑与通知姜书屿,让她到办公室单独谈话。 “书屿,你的经历很让我痛心,但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有什x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嗯,谢谢李老师。”姜书屿垂眸回答,“暂时没有。” “之前的音乐生交流项目,不知道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考虑好了,我想去。” “好。”李桑与松一口气,“这是项目的所有要求清单。” “出于私心的考虑,我会以个人的名义资助你。” “谢谢李老师。” “让您费心了。” 姜书屿深深鞠躬。 走出办公室,她的心情稍微有所改变,不曾想,在走廊猝然遇到一个男生。 熟悉的英俊轮廓和眉眼。 徐舟野。 对方仍旧意气风发、斯文矜贵,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重新恢复了淡漠。 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叫住他。 “徐舟野,我们分手吧。” “明天我会去你家把猫带走,至于你照顾它的费用...还有曾经的花、吃饭的钱和其它东西,都会全部还给你。” 至少是她先提,不会太难看。 但—— 对方的下句话却冷漠又无情,他说:“我们有在一起过?” 不知是在问她,还是问自己。 姜书屿攥紧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 后面的日子都像梦般不真实。 姜书屿顶着女生们明里暗里的议论和嘲笑,继续自己的生活,投身到艰苦的学习和兼职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有种闷头的狠劲。 要说起唯一的变化,那大概就是,她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整个人比以前更加不爱笑,也更加平静。 姜书屿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她去徐舟野家,对方眼底里露出的疏离。 公寓门开时,自己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发颤了,门像道无形的墙,把两人隔在冷暖两端。 “猫在阳台,”徐舟野侧身让她进,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雨,“东西收拾好了,猫包在沙发上。” 姜书屿抱起它,竭力忍着身体的异样:“谢谢。” “…” 从此以后,她最讨厌雨天,因为每到气候湿冷的时刻,她的身体就会有应激反应。 - 两个月后,姜书屿踏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 窗外的云层遮蔽不住努力要冲破束缚的阳光,她垂着眸,不声不响地看着,那是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真的会好起来吗。 这灰暗的一切。 父母和弟弟就住在天上,而此刻,她和他们的距离如此接近。 姜书屿伸手试图触碰,但她只摸到厚厚的玻璃。 不管如何,都是时候告别了。 过去那个弱小、迷茫和无助的自己不会再出现。 她一定会努力 走进新的生活 从此以后,好好爱自己。 -----------------------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 第41章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2节 姜书屿的回国带着宿命般的决定。 几天前,加州的特色树叶在落地窗外婆娑摇晃,正午日光投射进宽敞的大平层,当时,她站在阳台,平静地注视着窗外景象,明显感知到自己的心态变化。 ——被时光尘封的过去,在某个平凡的瞬间崩塌。 所以临时做出决定,订机票时手指没有颤抖,收拾行李,呼吸也依然平稳。 当飞机穿透云层的刹那,驶过的航迹仿佛无数道未愈合的细密旧伤,在浩瀚天空里慢慢结痂。 和加州不同的是,京市夜晚浸凉。 酒店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姜书屿单薄的轮廓,雨还在下,玻璃晕成模糊的光,与曾经那个发现被欺骗真相的暴雨夜如出一辙。 [好喜欢你,阿屿] [别哭,我做你的止痛药] [宝宝] 那些风干的、比纸还薄的情话,在记忆里不断回溯,酿成的低劣骗局,不过是可笑的谎言。 [想什么] [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 [天真] [姜书屿,别自以为是] [不过在施舍和怜悯] 历久弥新的训诫,是她警醒自己的惩罚,日复一日继续。 姜书屿举起注满红酒的玻璃高脚杯,对着天空虚虚地敬了敬,唇瓣抵在杯沿,短暂地抿了几口。 她的气质清冷,不笑时,是十足十的冷艳美人,随着岁月的磨砺,整体显得愈发成熟,那双漂亮的眼眸,因有眼尾的泪痣点缀,十分夺目。 窗外,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水汽中。 潮湿、模糊。 像蒙上了柔暗的滤镜。 曾经那些无用的眼泪、虚情假意的照顾,纵使已经过去四年,仍旧让她的情绪有所波动。 是恨吗? 并不是。 姜书屿淡漠地盯着,白皙纤细的指尖攥着酒杯,漫不经心晃了晃。 分明是不可饶恕的罪。 … 姜书屿回国的首次公开行程曝光,是档名为《唱将突围》的节目,口碑比较不错,属于增长名气的打歌类娱乐比赛。 受到节目组的主动邀请,她欣然应允,因为刚得知自己回国的消息,他们就立即确定名额和档期,热情地抛出了橄榄枝,十分富有诚意。 录制当晚。 京市,文娱中心演播厅。 走廊里漂浮着香薰与高档香水混合的味道,休息室里嘈杂又热闹。 姜书屿坐在化妆镜前,闭眼安安静静地接受着化妆师的设计。 她底子很好,不管化什么妆都能轻松驾驭,不过整个气质更适合江南的那种白月光风格,化妆师找准了这一特征,将五官的优点放大。 灯光照出象牙白的肌肤,裸色礼服衬托优美的天鹅颈,黑色波浪卷发遮掩,隐约露出耳垂的碎钻,美得几乎不真实。 “宝宝,你真的好美。” “绝对会艳压四座哒!” 化妆师想尽办法逗姜书屿开心。 她淡淡扬了扬唇:“谢谢...” “今晚的飞行导师终于揭晓了!!啊啊啊!梁栩!是梁栩!” 隔壁忽地传来尖叫。 很夸张。 姜书屿忍不住拿出手机查了查。 她这几年都在国外生活,对国内娱乐圈的发展不太清楚,只模糊地听过梁栩这个名字,似乎是大爆的歌手。 “怎么办,感觉有点紧张!!他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之一!” “没事没事,加油。” “相信我们都可以的!!” “我之前找大师算了算,说是今天能见到梁栩!啊啊啊大师果然没骗我!” “要是能被他夸几句就好了!!” 讨论依旧激烈沸腾,姜书屿继续查询,浏览完,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这位年少成名的天才歌手,经历令人唏嘘,17岁就在社交平台发布原创歌曲《月光》,瞬间大爆,从此火遍全网。 甚至,当经纪人找到他时,对方才刚刚成年。 尽管被知名音乐公司看中,他却拒绝对方的邀请,独自创立了个人工作室。 首张个人专辑在圣诞节刚刚发行,便取得了空前绝后的好成绩,迅速被抢售一空。 有人说,他是天才。 也有人说,他是吃透时代红利。 但无论怎样评价,没法否认的是,他确实有火的实力和资本,每次发布的歌都备受好评。 梁栩凭借20岁创作的《机械纪年》一举成为现象级歌手,至今仍旧是传说。 结束化妆很快就是节目录制,姜书屿是在后面上场的选手,她坐在休息室里,耐心等待。 开场环节,几位评委率先出场,他们都是在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姜书屿基本都认识,直到最后的压轴嘉宾出场。 升降台缓缓启动,周围的选手都沸腾了。 “来了来了!” “好期待!” 在干冰烟雾遮掩中缓缓出现的,是男人俊逸的脸,他穿着白色正装,眉眼的冷感中带着满满亲和力,矛盾地结合在一起。 梁栩的气质是淡的,他唇角勾起笑时,却又有浅浅的梨涡,眉眼中都是阳光的味道。 的确很帅。 前面几位选手上台,都完成了不俗的演唱表演。 等待的过程,姜书屿看见小姨给她发送的信息。 小姨:[阿屿,回国后还适应吗?] 小姨:[有空回江城吃个饭吧] 江城。 看见这两个字,她猝不及防地像被针刺了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潮湿隐约袭来,只有几秒,却也足够刻骨铭心。 姜书屿回了个好。 她没忘记。 下个月就是父母和阿城的忌日,她在那时会回去祭拜。 “期待后面选手的表演。” “我拭目以待。”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袭来,和某种音色相似。 熟悉得仿佛似曾相识。 却又陌生。 是梁栩的。 姜书屿恍惚一瞬,恰在这时,手机忽地震动,推送出消息,像恶毒的蛇,根本避不开。 [徐氏集团蒸蒸日上,目前正大力发展hk子公司,疑似进军娱乐产业] 姜书屿眼底的情绪一晃而过。 看也不看x,打算迅速划掉。 不曾想,命运捉弄,指尖滑动的瞬间,竟然误打误撞地按了点击。 新闻里,男人西装革履的模样迅速出现在眼前,正是昨日和她对峙的徐舟野。 她立即关掉。 “有请下一位选手,姜书屿!”主持人尾音刚落,暗红色帷幕倏地拉开。 台下观众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尽管录制厅并不大,那份激情却充斥整个小小的空间。 姜书屿踩着裸色高跟鞋,缓缓走在舞台中央,纤瘦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波浪卷发随着动作弧度摇晃。 她准确找到镜头,不避不慌注视,眼尾那颗泪痣衬得精致的脸愈发动人。 姜书屿举起话筒,缓缓开口:“各位评委晚上好,接下来我要演唱的是原创歌曲《酸野屿》。” ‘青柠汽水,不及你模样…’ 当她开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噤声,空灵、干净,以及,无可比拟的超绝灵气。 她的嗓音带着特有的魅力,仅是第一句,就迅速抓住人心。 梁栩也露出近乎惊艳的神情。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3节 结束后,评委的点评都是清一色的赞赏,百分百肯定。 “这首歌我有所耳闻,那种酸涩的情绪,很让人共情和上瘾。” 独独梁栩,举着话筒,直言不讳。 “我很好奇,你创作时究竟在想什么?是以什么作为了灵感?是失恋了?” 涉及隐私。 姜书屿却没有回避,她注视着他,开口语气十分淡然:“每个痛苦的瞬间,都是创作。” 这个回答很巧妙。 掌声如雷般攒动。 “好。” 梁栩微笑着垂眸,黑色签字笔在评分考核表中勾画,写下了最后的评分。 他说:“你很特别。” - 今晚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姜书屿摘得了桂冠,打歌成功。 结束后,她在后台被工作人员叫住:“梁栩老师正在单人休息室等您。” 姜书屿赴约过去。 梁栩正坐在沙发,处理手中资料。 “恭喜。” 姜书屿礼貌回:“谢谢梁老师。” “我找你,是想商量一件事。”梁栩轻笑出声,语气带着无懈可击的分寸感与毫不掩饰的欣赏,“我刚才不是随口说的敷衍话,你真的很有灵气。” 姜书屿心中微动,果然,下句话就印证了她的想法。 “我有个朋友正在寻找有天赋的歌手,她在行业内算是翘楚,你若是感兴趣的话...” 他刻意停顿。 “明晚饭局,想邀请你参加。”他微微压低嗓音,“希望我们有机会合作。” 梁栩的邀约,姜书屿应下了,毕竟,拓展自己的人脉和社交,对今后事业发展有帮助。 翌日夜晚。 京市中心地段寸土寸金,每日都上演着纸醉金迷,霓虹灯反复流转,出租车一个急刹,碾过街道路面。 “姑娘,国贸已经到喽。” 司机笑吟吟地瞥向后座那个清冷而漂亮的女孩子,终于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明星?打算去哪里?” “要参加活动嘛?” “能不能给我个签名照?” “不是。” 姜书屿情绪很低,付完钱,看清周围环境,心脏仿佛错觉般地漫出点苦涩。 国贸。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包厢门开合,姜书屿瞬间被梁栩热情迎接,他待人极为风度贴心。 “欢迎书屿。” “你能过来赴约,我很高兴。” 他没有丝毫架子,半真半假调侃:“昨晚都差点睡不着了,打算半夜起床去书房写点曲。” 闻言,她扬唇露出淡笑:“那很有生活了。” 梁栩没忍住地跟着笑起来,似乎被风趣的语言幽默到。 刚对话完,几个男女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过来,全都聚焦到姜书屿身上。 “梁栩,这就是你的朋友?” “如假包换。” “我知道,叫…姜…姜书屿是吧?” “听说你那首成名曲成绩至今都很能打..?不过,你不是这几年都在国外么?” 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姜书屿垂下眼眸,淡淡道:“确实是,这两天刚回国。” “各位谬赞了。” “还有,让你们久等,抱歉。” 她寥寥几句话,就让梁栩的朋友们好感倍增,在娱乐圈见过的颜值嗓音条件优渥的女星不少,可像姜书屿这种美得自然、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还真不多。 “没事,我们也是刚到,妹妹快过来坐,还有位没到呢,咱们得再等等。” 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笑着招呼她,言语态度间,很是热情。 姜书屿觉得亲切,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得,雯姐,这就开始把人从我身边抢走了。” “怎么,你吃醋了啊?” “哪敢啊。” 他们很快熟络,畅快地聊着天。 “哎,今晚的局啊,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请他过来。” 雯姐给她斟酒。 “待会好好认识下,书屿,我挺喜欢你的,你要是能被他看中签约,精心打造,指定能更火!” “不过,舟野眼光挑剔得很,能不能被他选中,也很看运气。” 听到那两个字,姜书屿有些怔愣,甚至有种不易察觉的失态,低喃出声:“舟野。” “嗯,是啊。” “你听过吗?就是那个杀遍金融行业的徐氏集团总裁,徐舟野。” 砰—— 姜书屿脑子像被震了下。 命运竟然如此巧合,这场饭局,让她再次见到最不想见到的人。 华丽的水晶灯映得四处都亮得刺眼,觥筹交错,酒杯被举起又放下。 姜书屿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低头抿了口红酒,抿不出任何甜意。 这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逆光中,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身前身后都有侍者簇拥。 “徐总,这边请。” 当那声徐总响起,姜书屿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在抬眼的瞬间,她与那双熟悉的黑眸撞个正着。 姜书屿身形微顿。 来了。 意外的第二次相见。 他们对视时,徐舟野依旧表情淡淡,居高临下,冷静而淡漠,就像陌生人。 姜书屿稳定心神,只有片刻的讶异,可这之后,什么情绪都没了。 用餐的过程其实没那么难捱。 “舟野,你手下的子公司最近不是要打造几个娱乐圈‘明珠’嘛,我这位妹妹感觉各种条件倒是和你们的目标挺契合的。” 在圈里,按照只是见过一面的关系,雯姐的这番话倒是显得过分热情了,毕竟姜书屿刚刚回国,对于国内市场来说,她还算空白。 徐舟野举着酒杯和雯姐敬了敬,语气自然,不咸不淡。 “是这样。” “但流程中该有的面试和认定环节不能少。” 他的嗓音又低又沉,像冰冷的湖水,没有丝毫温度,举杯时,西装的钻石袖口刺眼,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见姜书屿似乎没什么胃口,梁栩细心地吩咐换菜。 雯姐尽收眼底,转动着银叉,笑意盎然开口,带着不动声色的调侃:“梁栩,你这体贴劲,不会是想挖我们大徐总的墙角吧?” 她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尽管梁栩对谁都阳光热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在雯姐说话前,姜书屿其实有点分神,她在想,究竟要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场可笑的闹剧。 这过程,她一直没搭话。 态度显得有点冷。 徐舟野的态度同样如此,显得很漠视,甚至还有明显的疏离,整个氛围肉眼可见的凝滞。 梁栩微笑回应:“雯姐真是说笑,她这样的璞玉,自然会有懂得打磨的人珍惜。”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仿佛要印证雯姐的话,梁栩继续关心姜书屿,态度坦然:“来,多吃点,你太瘦了,得补补身体。”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两人身上。 “啧。” 雯姐给了他个饶有深意的表情。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姜书屿倒是开口,物理意义上的。 “好。” 她垂眸望着梁栩刚才夹给自己的菜,很美味的鱼肉,上面淋有浓郁的酱汁。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4节 众目睽睽中,她神色如常地接受对方的好意,夹起那块鱼肉品尝。 软嫩鲜香的滋味迅速在味蕾中蔓延,意外地好吃。 过去几年里,有多少次缺乏食欲,反胃得看到食物都想吐。 但现在… 姜书屿咀嚼得很慢,表情也享受,像是什么山珍海味,她微微眯起眼眸,显得很满足。 那种幸福感,是发自内心的,并非想要刻意去迎合谁,让人很容易就感同身受。 “谢谢梁老师。” “很好吃。” 她道着谢,拿过旁边的纸巾擦拭唇角的水渍,动作优雅。 众人的眼神逐渐有些变化。 掺杂着说不清的暧昧。 如果没有后面的插曲,这顿饭将会吃得索然无味。 快结束时,包里的手机震动,姜书屿瞥见来电显示,立即起身x,面不改色撒谎:“临时有事需要先失陪。” “抱歉,祝各位玩得尽兴。” 在场的人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说,纷纷圆场同意。 梁栩拉开椅身,跟着站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和绅士,关切出声: “我送你。” “不用。”姜书屿回以温柔的笑容,转身打算离开,“外面有车。” “等等。”冷淡低沉的男声骤然划破和谐的氛围,阻断她的动作。 姜书屿身形微顿。 徐舟野的嗓音在身后出现,像烟花炸开。 “姜小姐就这样离开。” “合适么?” 他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像冰锥狠狠砸在湖面中,瞬间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四周表情各异,目光探寻,试图从徐舟野的话里寻找到蛛丝马迹。 姜书屿脊背绷得笔直,指甲微掐进掌心的软肉,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来,稳住情绪。 她垂眸调整呼吸,再转头时已换上无懈可击的表情。 对方的眼神冷漠,甚至带着种淡淡的优越感,其实并没有这层情绪,可身份地位的鸿沟,却自然而然地在两人之间拉开一道间隙。 姜书屿倾身拿起自己的那酒杯,连着罚了五杯,一气呵成,酒量好得几乎看呆身旁的众人。 指尖触到杯身的凉意,比不过那酒的烈,灼烧的感觉顺着口腔蔓延到食道,直到浇筑肺部。 她却面不改色。 “徐总现在满意了?” 梁栩拿过纸巾递给她,姜书屿接过,擦拭掉唇边的水渍,语气平平,仿佛经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姜小姐好酒量。” 徐舟野淡然开口,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压迫感,他眼神中闪过难以察觉的意外,随即很快恢复平静。 刚才的画面像是将过去的记忆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回忆重现,场景重构。 “阿屿喝不了酒,我替她喝。” “她的嗓子比谁都贵。” 男生倚在沙发上,白衬衫领口微敞,指尖玩着她垂落的发丝,眼底盛着情愫。 “野哥,你真让我们刮目相看啊,这么快就开始当恋爱脑了!” 同伴的调笑混着冰块碰撞声。 当时,他把玩着她的手,低低笑着解释:“对女朋友,自然是要珍惜跟呵护的。” ... 踩着高跟鞋走出包厢,姜书屿再也忍不住,身形踉跄起来。 空气里的寒意疯狂袭来,肆无忌惮地侵袭着身体,她有些瑟缩。 这里是黄金位置,很容易就能打到车,没过两秒,出租车就驶来了。 姜书屿勉强地钻进后座,步伐凌乱,像摇摇欲坠的蝴蝶。 “小姐,您去哪里?” “明延酒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了水,凉而淡,还有些发颤。 “好嘞。” 汽车缓缓启动,后视镜里的光明明灭灭,映出她苍白的脸。 眉眼是冷的,唇瓣是冰的,只有眼尾那颗泪痣,在明灭的光影里沉浮。 手机弹出消息,是雯姐关切的讯息。 [妹妹到了吗?没事吧?] [舟野他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别往心里去] [有什么委屈可以跟雯姐说] 她的回复很高情商,是护着姜书屿的,言辞之中都透着亲热的态度。 姜书屿感到暖心,不过她向来不喜欢随意与别人推心置腹。 尤其是,这几年在国外的经历,让她的性格愈发内敛慢热,就连跟心理医生的交涉,也是经过很长时间,她才慢慢愿意相信对方。 姜书屿垂眸思索几秒,白皙修长的手指攒动,在屏幕中快速敲击几个字。 刻意避开所有情绪词汇,只回了两行端正的短句:[刚上车,谢谢雯姐] [你们慢慢喝,天气有些冷,等会出来记得加外套] 恰到好处的分寸和关心,姜书屿在处理人情世故的能力也愈发成熟。 回完消息,她摇下车窗,仍由夜风侵袭脸庞,让意识清醒。 窗外的梧桐树影掠过,她眨眨眼,嘲弄地想,没有针对吗,那些复杂的过去,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相处的甜蜜,发现真相的疼痛,还有暴雨里卑微的祈求,恨海情天也不过如此。 姜书屿伸手覆在冰凉的额头上,缓缓闭眼。 痛苦可以遗忘。 但她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 包厢里的饭局还在继续,可姜书屿离开后,整个热度降低了好几分,这场饭局因为刚才的氛围而变得有些微妙。 很快,徐舟野起身准备离开。 “舟野,说好了那个投资项目,你可别忘记。” “当然。” 他露出一点淡笑,显得风度翩翩。 商务豪车停在包厢门口,侍者恭恭敬敬地目送总裁和他的助理坐进车里。 夜风惊扰,副驾驶的特助透过后视镜,看见徐舟野正闭目小憩,他仍旧怔忪,表情复杂难言。 “陈特助。” 徐舟野忽然开口。 声音从后座传来,惊得他思绪骤然拉回。 “关于分部的地区专项计划,目前进度如何?” 被问到工作,助理暂时搁置想法,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来:“第三季度风险评估部分,我们结合了东南亚市场最新数据...” 车厢里陷入机械的工作汇报氛围,板正而严谨。 “嗯。” “…” 结束汇报,助理见徐舟野眉眼中透露的疲惫,忍不住询问:“徐总,需要为您播放安神的音乐吗?” 一段冗长的沉默。 当时,徐舟野的表情于明灭的光线中显得晦暗难辨。 在助理的印象中,对方的情绪向来是沉淡的,可他就是有种感觉,徐总的心情似乎不怎么佳。 所以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有些逾越,但也是出于对上司的关心。 破天荒的,徐舟野开口了。 “可以。” 助理按下广播,平缓心神的纯音乐缓缓在狭小的空间中荡开。 古典优雅的前奏蔓延,熟悉又陌生,旋律低缓而温柔,很是解压。 徐舟野喉结滚动,缓缓睁开眼眸,视线不自觉转向前方。 雨滴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拍打在玻璃中,模糊又朦胧,外面的世界潮湿而咸涩,像谁失意的眼泪。 徐舟野望着雨珠在玻璃上划出的蜿蜒轨迹,忽然想起方才在包厢,姜书屿仰头灌酒的动作,潇洒而利落,和当年分明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最近频繁被催婚,让他联想到过去、和今晚的意外见面。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5节 其实这么多年没见,徐舟野脑海中对姜书屿的印象并没有停留太多。 那些曾经在大学相处时的片段,像走马灯般快速闪回。 不过是人生中很小的轨迹,短暂有过交集,没什么好值得回忆的。 那些精心设计的动作和语言,是按部就班需要走的程序。 他给自己设定了一场情感实验,可惜失败了,就连接吻的悸动时刻,都没能达到理想中的阙值。 如果说,喜欢的程度是100分的话,他和姜书屿的那段交往,或许只有20分,像开水般寡淡而无味,所以才能抽身得毫不留恋。 他缓缓抬手,看着自己指尖旁的薄茧,那里仿佛还停留着他为她讲题、和她合奏弹琴的印记。 如今,几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徐舟野不得不承认的是,刚才能够面不改色喝下五杯烈酒的,不是当初那个女孩子了。 褪去青涩的模样,他们都变得成熟,彻底诠释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他揉了揉眉心,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联想,作为日理万机的总裁,自己的行程安排向来紧密。 至于感情,对他来说,那些所谓的暧昧和心动,不过都是过往云烟,难以产生任何兴趣。 徐舟野的人生就是紧密设计好的行程,而他只需要向前走。 窗外的雨丝绵密,他眉眼恢复冷淡,像无情无欲、未曾沾染过杂念的神佛。 他伸出手,摁下车窗键。 车窗缓缓上升。 也将那些前尘旧事都抛在脑后。 第42章 那晚,姜书屿睡得并不怎么安稳,她频发噩梦,整晚心悸、辗转反侧。 或许是喝了那几杯酒,后劲上涌着,反复在血液里滚烫;又或许这两次阴差阳错地见到徐舟野,情绪倍受影响。 她梦见的,是过去的场景,整个人都像坠落在深渊,反复沉浮,无法自救。 那些刻意封存的回忆随着酒精被打开,曾经美好的初恋碎片,在梦里反复绞杀…心脏疼得像被残忍地挖去了一块,难以痊愈,备受折磨。 记忆会结痂,但刻在骨子里的痛苦却仍然存在,持续不消散。 “不要。” “别接近我…” “爸妈…阿城…别走…” “求求你们了,别走!” 姜书屿被惊醒,猛然坐起身,意识里还残存着刚才的虚幻。 睁开眼,四处都是黑茫茫的一片。 很暗,也很冷。 头痛欲裂,纵使宿醉x过很多次,也依旧会有不适感。 脸颊处完全濡湿,她伸出手,指尖触摸,未干涸的泪,正顺着此前的痕迹,继续疯狂流淌。 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 姜书屿恍惚几秒,面无表情地擦干眼泪,再度躺倒下去。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未回复信息,最为显眼的,要属梁栩发来的问候。 凌晨2:43 梁栩:[我刚到家,准备睡觉了] 梁栩:[你怎么样] 凌晨3:21 梁栩:[晚安] 凌晨3:35 梁栩:[明天见] 他似乎对自己有着别样的上心。 这个举动让姜书屿感到温暖,虽然微弱,却像在干涸的沙漠中注入水源,滋润着心脏。 但她并未选择回复,只是将手机搁在旁边,因为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情绪去回应对方的热情。 透过半开的窗,夜风肆无忌惮地涌进来,吹拂着丝绒窗帘,些微的光照射进来,漏出些阴影,驱散了一些阴霾。 她闭眼,任由黑暗再度吞噬自己。 - 再次醒来已是翌日清晨。 姜书屿状态不佳,勉强下床,踩着拖鞋走进浴室,看着镜中略显憔悴的自己,她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这才慢慢恢复清醒。 今天要继续录制打歌节目。 她是擂主,等别人挑战。 姜书屿这次回国准备开拓国内市场,毕竟做音乐事业是她矢志不渝的热爱和梦想。 用时间、青春和精力浇筑的作品,就像自己辛苦孕育的孩子,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这会让她骄傲。 更重要的一点—— 音乐不会抛弃她、背叛她。 按照规则,今晚姜书屿需要率先上台演唱,站在舞台中央,她手握话筒,闭眼深情吟唱,眼尾那颗泪痣在聚光灯投射中显得无比璀璨,一如从前般发光发热。 今天穿的是珍珠项链搭配白色长裙,温婉而简约,像月光弥漫,整个人不真实得如艺术家精心构筑的油画。 周围所有环境仿佛都成为陪衬,只为了托举出这个漂亮得不似人间的仙女。 美。 实在是太美了。 梁栩盯着她,有几秒的晃神,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姜书屿的经历。 本科就读于名牌大学京大,大一出国进修,创作并发表了成绩不俗的悲伤情歌《酸野屿》,备受国内外好评,同年斩获格亚莱新人最佳女歌手奖项。 尽管她的出身普通…甚至坎坷,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音乐领域,她是独树一帜的优秀创作者。 不管在台上还是台下,姜书屿都美丽且富有力量,却又矛盾地充满破碎感,很有故事,这样的女孩子,是让人心疼的。 梁栩想得有些投入。 聚光灯反复闪烁,舞台中的姜书屿并不知道他的内心变化,她闭着眼,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纵使已经有了昨天的印象,评委还是会被惊艳到。 或许有的人生来就应该在舞台中,听姜书屿唱歌,是种无与伦比的享受。 她有特别的魅力。 她天生就属于舞台。 到副歌的高潮部分,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些旋律像被海水漫过,带着特有的情绪。 舞台上的光缓慢寂灭。 姜书屿站在正中央,侧身,裙摆如花瓣转动,美得无与伦比。 … 唱完,掌声雷动。 “太好听了!” “啊啊啊女神!女神!” 结束后仍旧是评委点评,梁栩率先拿起话筒,目光含有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总是能带给我额外的惊喜,每首表演曲目都是不一样的原创。” 他暗示:“我听到有句歌词说‘用血肉滋润黑夜’,似乎不普通。” 姜书屿攥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因为那句话描写的是自己的生活常态。 她垂着眸,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倘若某种情绪足够特殊,那或许就是永恒的墓志铭,这种非比寻常的意义,促使我记录下来。” 梁栩点了点头,这首歌里蕴着深沉的忧郁,就像他从她眼神里读到的那样。 “我觉得,歌曲的情感基调虽然是低的,里面却有种破茧成蝶的决心。” “新生,充满力量。” 姜书屿忽地笑了下,很淡的弧度,有些自嘲,她开口否认。 “或许,用飞蛾扑火来理解更加合适,冲破所有束缚,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到头来发现却只不过是没有意义的冲撞。” 这句话让在场观众的心紧了紧,下一秒,却又听到对方继续解释。 “成长的意义就是如此。” “跌落后,再次向上,不畏惧任何困难,做自己的山峰、大海、甚至是宇宙…这就是我创作的主题。” 掌声再次雷动。 梁栩盯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情绪一闪而过。 浴火重生。 好深沉的经历。 他仿佛看见这个女孩子身上长出翅膀,洗尽铅华,重铸出真正的血肉。 梁栩目光向下,停留在评分表中,骨节分明的手攥住笔,在创作一栏中重重勾勒,留下了毫无悬念的分数。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6节 “你的作品,让我看见了真正的艺术生命力。”他再度抬头,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罕见的郑重,“作为评委,我十分欣赏…作为音乐制作人,期待与你合作。” 姜书屿最终守擂成功。 她站在舞台中央,捧着证书合影,聚光灯将舞台切割成不同的光影,此刻,独独她最耀眼。 节目录制结束,人渐稀少,姜书屿拎着自己的包,准备打车回酒店。 穿过走廊,高跟鞋踩在地面,声音格外明显。 尽头处出现颀长身影。 是梁栩。 他倚靠在墙面,脱下的黑色西装随意搭在臂弯,白色衬衫十分熨帖,显得气质干净而阳光。 “刚好顺路,我送你?”见她过来,他笑着晃了晃车钥匙。 姜书屿睫毛轻颤,沉默几秒,欣然应允:“那就麻烦梁老师了。” 她不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也不问他是否在特意等她。 “小事。”梁栩唇角的笑意明显,带着弧度,梨涡若隐若现。 两个人并肩而行,他带着她直接走到了地下车库,黑色宾利安静地停在那里。 梁栩绅士地拉开副驾驶车门,看她弯腰钻进去,那腰纤细得不像话,好闻的淡淡香水不经意拂过鼻腔,搅动心弦。 “我其实好奇…” “你坐过多少人的副驾。”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带着不明显的试探,却也并不觉得冒犯。 倒是姜书屿动作微顿,指尖揽住安全带,偏头看去他,可惜对方说完就离开,只留下了背影。 引擎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明显,梁栩踩下油门,宾利缓缓启动,侧脸轮廓俊朗。 他们都没再说话。 氛围有种微妙的尴尬。 昏暗光线透过车窗,在姜书屿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看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梁栩继续话题,目光仍注视着前方。 “倒也不是。” 姜书屿浅浅弯了弯唇,撩动长发,笑意并不达眼底。 红绿灯等车的间隙,她开口:“回国后,我只坐过你的副驾驶。” 说完继续补充:“除开出租车。” 听到这两句,梁栩配合地笑起来:“那我真是荣幸。” 绿灯亮起。 他们谈话的间隙,身侧有辆车驶过,窗外的风有些大,姜书屿视线被转移,伸手去拢自己的发丝。 或许是命运的眷顾。 亦或者孽缘。 男人的面庞飞速闪现。 似有察觉,姜书屿侧眸瞥去,却什么都没能看见。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掩盖所有情绪。 被梁栩送到酒店楼下,离别时,对方问她后面有什么安排,若是不介意,可以考虑他刚才说的话。 “我觉得我们很像。” “能够认识你,我真的很惊喜。” 能够跟梁栩合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姜书屿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肯定答复。 “谢谢梁老师,我也是,不过,关于接下来的行程,我需要再好好规划。” “你知道的,我刚回国,什么都还没安排好,也没有安顿下来。” 她的语气里隐约流露着恰到好处的歉疚:“抱歉。” “好的,没关系。”梁栩坦然又大度,就算被拒绝了,也依然保持着笑意,璀璨又真诚,“随时等你。” “还有,你不用总是这么客气。” “希望下次别再叫我老师了。” “…” 注视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姜书屿有些出神。 她不是没有感知到对方的靠近,只是自己的生活里,暂时还没法轻易接纳一个人。 草丛外窸窣响动。 穿卫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缓缓起身,潜伏许久,终于等到这刻,悄无声息地朝着姜书屿冲过来。 “女神!” 他终于忍不住大喊,语气激动又狂热。 听到动静,姜书屿立即侧眸看去,对上x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男人几步跑过来,烟草味混合着泥土的潮湿腐烂,瞬间涌入鼻腔。 姜书屿下意识往后退几步,却因为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动作幅度显得很小。 “你是谁?”她警告。 “别过来。” “书屿!!书屿女神!我是你粉丝啊!” 因为她紧张的模样,男人显得有些局促,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照片,想要证明给她。 “看,这里你的所有模样我都收集了,你知不知道,你回国我有多高兴!” “我简直快等疯了!” “等你等多久你明白吗?” “看到你这两天去录制的节目,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我很高兴!!” “我、我真的很想你!!”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得很激动,情到深处想过来挽住她的手。 姜书屿有些瑟缩。 “我喜欢你!” “我爱你!” 他激情表白的时刻,酒店大门悄无声息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中出现,但姜书屿陷入了纠缠,丝毫没有注意。 她深吸一口气,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安抚对方: “谢谢你的支持,不过麻烦先冷静,实在有什么想说的,慢慢跟我说,好吗?” “不行,我这么在乎你!” “你不能拒绝我!” “现在就跟我走!!” 对方说着就要上手。 姜书屿眼疾手快地躲过他的攻势,可男人像牛皮糖般黏上来,手中力道大得可怕。 他死死抱住她不愿放开,姜书屿用力挣扎,狠狠对方踩一脚,他吃痛离开,可随即又发动新的攻势。 太难缠。 姜书屿脸色发白。 她不想停留太久,快步往酒店方向走,门口的保镖和前台秘书看见情况,已经赶过来,保镖轻而易举桎梏住他。 姜书屿松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另外的难堪,她认出了前方被簇拥着的男人身份。 徐舟野。 对方高大的身影涌进视野,她清晰地听到他淡声问:“什么情况。” “徐总,他刚才骚扰这位女士。”酒店前台秘书汇报。 “处理了。” “好的。” 目送男人被架走,姜书屿似乎察觉什么,很快明白,这家五星级酒店是徐氏旗下的产业。 她瞬间就有离开的冲动。 徐舟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寒得像冰,不显露任何情绪。 姜书屿冷淡开口:“谢谢。” 语气里融着难以言喻的情绪,说完果真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不愿跟徐舟野再有牵扯。 可命运却仿佛是偏要作对。 “等等。”徐舟野忽然开口,一字一句,“给姜小姐送补偿。” “好的,小姐请留步,您之前订的豪华套房,我们马上为您升级,并免费赠送…” 这算什么? 施舍还是怜悯?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7节 姜书屿动作停滞,对方的关心对她来说非常难以忍受:“不用。” “不用什么。” 徐舟野破天荒地开口,追问她。 “姜书屿,你有必要这样么?” “还是说,担心男朋友会误解?” 被直呼名字,姜书屿的身体狠狠颤了颤。 沉默几秒,她忽地弯唇,像毫不犹豫喝下五杯烈酒的那晚,笑得很漂亮,一字一句开口:“和你无关。” 刚说完,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骤然失去意识。 - 徐氏集团。 顶层总裁办公室。 徐舟野坐在主位,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包裹着无可挑剔的身材。 他双手交叠,姿态矜贵,黑眸里掠过浅淡的情绪,像寒夜里冻结的湖面。 “徐总,根据swe的市场结果模型分析来看,这些娱乐产业都具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尤其是折源,我们目前有95%的把握谈判。” 徐舟野凝神:“继续。” “它曾经拿下大热ip的娱乐公司,团队实力是有的,只不过那些中层想法激进,签下对赌协议,如今快到时限...” 他点头,迅速决策:“和部门接洽,这周内将方案做出来,还有,联系折源董事长,后面我亲自过去谈。” “好的。” 结束谈话,徐舟野却没有让助理离开的意思,助理心神领会地问:“徐总,您有何吩咐?” “...” 沉默几秒,徐舟野开口,低而缓,像经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问问姜小姐的情况怎样了。” 助理恭敬应下。 他走后,办公室只剩徐舟野,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昨晚她落在他怀里的模样,身体重量轻得不像话。 还有,手上的淡淡疤痕,像被利器划过后,愈合留下的伤害证据。 …那样触目惊心。 他隐约觉得,对方在国外过得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 当初的分手是意料之外,却又干净利落、符合预期,如果非要说起不完美,那大概是最后,姜书屿不收分手礼物。 不仅如此,她还不收其它的任何补偿费用,就连过去,他给出的报酬,都承诺要悉数还给他。 徐舟野并非无情到极点,哪怕没有薛芷漪,他也不会讨厌她。 更不想欠她。 所以,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如果姜书屿需要帮助,他会出手解决。 就像昨晚。 - 京市私人医院。 姜书屿不知道自己置身于哪处,周围是白茫茫的模糊,根本看不清。 “宝贝,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你。” “姐,对不起,我失约了...” “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 “别再痴心妄想了。” “省省吧!” “你这样的女生,怎么会有人看上?!你根本就不配!” 晕倒前,那些混乱和紧张的情绪导致记忆错乱,像密密麻麻的毒针,反复刺进四肢百骸。 姜书屿表情弥漫难以忍受的痛苦。 为什么这样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 前方突然出现潮湿的海。 神秘、深邃、蛊惑。 对此刻的姜书屿来说,充满无比伦比的吸引力。 它在疯狂召唤她,引诱她,缓慢往前移动,只要往前走,再继续下去,会得到解脱,会走向真正的归宿。 会得到自由。 姜书屿毫不犹豫,任由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直到脖颈。 “姜。”耳畔忽地响起道温柔的女嗓,打断她的行动。 “有句话说,爱自己才是生命的开始,你别再走了。” “…” 姜书屿充耳不闻。 继续走。 直到无形的力量限制住。 始作俑者叹口气,无奈又心疼:“就算你不是为了自己活,那么请你为了我而活下去,可以吗?” “为了你?”她迷茫重复。 “嗯,为了我。” “我不能没有你。” “我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你。” “我想感知你温热的呼吸。” “因为,我需要你。” 姜书屿愣了愣,缓缓回答:“可以。” “好,答应我。” “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你没有错。” “我...”她迟疑了。 对方很有耐心,没有催促,等待她的回复。 “我…”这短短几个字,却用尽姜书屿的所有力气,“答应你。” 对方终于温柔地笑起来。 “你很棒。” 某道光乍然撕破混沌,春暖花开、枯萎和凋零的万物瞬间复苏。 姜书屿缓缓睁开眼,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她不适地蹙眉,看到陌生天花板。 这里是病房。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来过这样类似的地方,她张了张唇,感觉有些干涸,尝试动四肢,手背处被留置针扎住的刺痛感却十分明显。 原来自己还在打点滴。 听到动静,病房门被推开,戴着口罩的护士走进来,似乎时刻守护着。 “姜小姐,您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怎么会在这里?”姜书屿有些困惑,“我要出院。” “不行,您需要休养。”护士耐心解释,欲言又止,“您最好至少再观察两天,找到晕倒的病因。” 她尽量组织措辞:“看究竟是生理还是心理引发的症状。” “…” 护士离开,病房门被关上,整个空间只剩下姜书屿一个人。 - 徐氏集团。 会议室。 偌大空间里的氛围,冷得像在极寒之地。 徐舟野淡漠地审视着四周:“诸位似乎对折源的收购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他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有种不怒自威感,镜片折射出冷冽的眼神,气场很足。 “徐总。” “我不否认这家公司的确是块好料,但投资娱乐行业,总归是把双刃剑,不希望徐氏冒险。” “我认为还是要更加谨慎才比较好,经济学家也给过建议,再观望几天。” “而且,接手过后,我们还需要管理和投资相关艺人…” 徐舟野漫不经心地听着,那双带着审视感的黑眸缓缓扫视了一圈,最终开口,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嘲弄。 “徐氏有的是实力x,也必须有实力,我只要结果,明白么。”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8节 会议过后,短暂的中场时间,徐舟野的思绪停留,不可控地产生几秒恍神。 女孩子晕倒前苍白得不像话的唇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始终挥之不去。 还有两个小时前刚刚得知的消息。 “姜小姐曾在国外接受长期的心理治疗,她昨日晕倒,不排除是应激的可能性。” “徐总,会议马上开始。” “您需要再休息吗?” 助理的询问让徐舟野迅速回过神,他敛了敛神,淡淡拒绝:“继续。” 他再度投身工作,打算将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抛之脑后。 手机屏幕却猝然推送出消息。 [知名歌手梁栩深夜开车,亲自送神秘女郎回酒店,疑似产生好事?] 那些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向来夸大其词,但鬼使神差地,徐舟野打开那条消息。 照片里,坐在副驾驶位的女生被刻意放大,虽然像素模糊到看不清,但那熟悉的穿着打扮,确实是姜书屿。 他记得昨晚交错的一瞥。 她笑得很开心。 浏览完,某种不知名情绪闪过,退出弹窗,他忽然改变主意,神色平静地对身旁助理吩咐:“把下午的时间留出来。” “您...” 徐舟野闭上眼,想到姜书屿苍白的表情:“我去医院一趟。” - 雨后初霁,难得几天都是好天气,正午的病房投射日光笼罩,连带着,床头柜前的果篮也有些滚烫。 吴玉琪坐在她的病床前,兴致勃勃地叙旧:“姜姜,好久没见到你了!之前得知你回国的消息,担心你忙,没来得及约。” “可惜思佳和霞儿都不在京市,她们和我一样,也都很想你,你看,这个果篮都是她们拜托我帮忙捎带的。” 毕业过后,室友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天南海北,很难有机会再聚集到一起了。 姜书屿指尖蜷动,缓慢地眨了眨眼,感到无比怀念。 她们是她在大学里为数不多的光,那些青涩的岁月里,四个女孩相伴着共同度过,有欢笑和泪水,也有互相依偎取暖的救赎。 “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她们赔罪的,玉琪,谢谢你抽空过来看我。” 姜书屿真心实意道谢。 玉琪的家境很好,毕业之后在自家公司里挂了清闲的经理职位,身为小千金,每天就是吃喝玩乐。 无意间得知她住院的消息,她说什么都要赶过来看望,这份真挚的感情很珍贵。 “谢什么呀谢,你早点好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之前我偶尔没事就会听你的歌,真的很好听,不知道,这算不算另类的睹物思人?”她故作轻松。 姜书屿和她对视,倏地笑了。 “你到底什么情况?”吴玉琪问,“怎么会突然住院?”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晕倒了。”她模棱两可。 “平时工作不要太累了,再怎么拼命,劳逸结合才行。” 姜书屿露出淡笑,转移话题,起身按键:“行,输完液我就出院,待会咱们去逛街,或者找个地方喝下午茶。” 她知道吴玉琪的爱好,特意要陪她。 “你真的可以吗?”吴玉琪担心,“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我很好。” “已经没事了。” 两个人说话间,护士已经推门进来:“姜小姐,怎么了?” “我要出院,麻烦帮我办理手续。”停顿两秒,姜书屿继续,“还有,请把这次住院的所有费用都发给我。” “嗯?”护士很惊讶,“真的不住了吗?” “是的。” “可…徐总二十分钟后会过来看您,他们马上就出发。” 姜书屿动作停顿。 身旁的吴玉琪眉头皱起,敏锐发问,语气探寻:“徐总?徐舟野?” “是的。” “姜姜,他…” 姜书屿唇角抿起,毫不犹豫回答:“那请你告诉他,我不会见。” ... 街角的咖啡店生意还不错,客流量密集,因为其明显的网红装修风格,备受年轻女孩子的青睐和好评。 馥郁的花朵点缀在墙角,上面的照片墙里有很多流行偶像和爱豆的小卡,时尚又新潮,耳畔播放风格轻快的糖水歌,顷刻间舒缓了心情。 “姜姜,我之前一直怕害你伤心,所以没问,你跟徐舟野之间...” 姜书屿垂眸,手中无意识搅拌着咖啡,语气低而轻:“我们早就分手了,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刻意模糊过去的定义和界限,将两个人撇得干干净净。 “那就好。” “哎,焯,这…他…” 吴玉琪的立场是在姜书屿这边的,对他的做法简直生气到极点,连脏话都忍不住爆出来。 大学里,她亲眼见证了姜书屿是怎么被磨平棱角的,到最后... 徐舟野亲手抓住蝴蝶,欣赏漂亮的翅膀,却又折断对方的脊梁,何其残忍和血腥。 想到这里,吴玉琪牙齿快咬碎,拳头捏得邦邦硬,她千言万语,汇聚成恶狠狠的几个字。 “会有他后悔那天的!!” 姜书屿没所谓,轻描淡写:“没事的,都过去了。” 坏的感情就像是生命的暴雨。 而她已经学会为自己撑伞。 - 在电话里得知姜书屿拒绝他去探望的消息,徐舟野难得迟疑了下。 “姜小姐输完液就跟那位女性朋友离开了,但根据这两天的检查情况来看...” 徐舟野举着手机:“说。” “姜小姐似乎受过严重的心理性创伤,而且,她有高强度压力、劳累过度留下的后遗症,以及...自虐倾向带来的,对自身的破坏。” “…” 徐舟野做出决定,吩咐:“继续调查清楚,她在国外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会遭受这些苦难。 姜书屿拿到了出国的交换生名额,在乐坛的地位不低,名声和金钱都不缺,应该过得光鲜亮丽才是。 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第43章 米其林私人高档餐厅。 水晶吊灯和红酒高脚杯交相辉映,投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餐桌上摆放着的是早晨从外地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豪华而奢侈,高雅的小提琴纯音乐缓缓在空气里流转。 嘭。 包厢门被推开,打扮精致美艳的女人走进来,风风火火解释:“不好意思啊,舟野,来晚了。” 嗓音娇俏而动听。 又带着矛盾的成熟感。 是陈雯。 她穿着精致干练的西装,脚踩高跟鞋,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表情里面一点歉意都没有。 毕竟是相识已久的老熟人了,徐舟野并不介意,绅士回应:“等待陈女士,再久都不算晚,我的荣幸才是。” 他放下手中报纸,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话哄得陈雯瞬间心花怒放,捂着唇笑:“哎呀,你真是会说话。” 她在侍者拉开的椅前坐下,笑意盎然问:“不知道大忙人徐总,特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找我,有何贵干呢?” 停顿几秒,陈雯继续说:“我没猜错的话...听说,你打算并购折源?” “嗯,你消息是灵通。” 陈雯笑了下:“它可是我的老东家,内部要出这么大变动,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拿起刀叉,切割着餐盘里的牛排,刻意在‘老东家’几个字中拖长尾音。 牛排变成小块小块,黑椒汁浓郁喷香,味道是一等一的好,放进口腔,那种滋味很绝。 “不过我最近在忙其它的事情,没花多少心思在公司上面。”陈雯眯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至于谁想购,那就购喽。” 徐舟野淡淡低笑一声,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不经意问:“忙什么?” 陈雯若有似无地睨了他一眼,语调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签约。” 她的姿态松弛而散漫,仿佛真的只是和徐舟野赴约叙旧,丝毫不关心自己未来的命运如何。 尽管已经年过三十,被人称为雯姐,陈雯仍旧像个小女孩般,没有被岁月摧残的痕迹。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99节 “陈大经纪人不管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优秀的人在哪个领域都是优秀。” 徐舟野举起酒杯,和她敬了敬。 “得了啊你,别弄商业互吹那套。”话虽然这样谦虚,陈雯还是被他弄得再度展颜,连聊天的语气都不自觉轻快许多,“不过是伯乐常有,而千里马不常有。” 陈雯不知想起什么,有些感慨地低喃:“她真的是我认识过的所有女孩子里,最为让我喜欢的,从那晚见的第一面就很喜欢。” 听到这话,徐舟野动作有些停顿,似乎已经猜测到是谁。 沉默蔓延着。 无声保持。 半晌,他淡淡开口:“你指的是,姜书屿。” 他说这几个字时,x没有特别的情绪,表情淡漠而坦然。 “嗯。”陈雯咬一口黑松露牛角包,眨眨眼,“梁栩对她也虎视眈眈,我可真不想她被他抢去。” “虽说他有自己的工作室,发展前途无限,不过,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玩的。” “像书屿这样优秀又漂亮的女孩子,不论是外形条件和才华,都足够吸粉,所以我有信心把她捧到顶峰。” “舟野,你呢?有兴趣吗?” “...” 徐舟野垂着眸,没有回应。 他不自觉又想到了刚才的拒绝,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出于什么姿态才会作出这样的态度。 思索着,陈雯的讯息铃声响了响,她光是拿出来看两眼,就喜笑颜开,情不自禁地又感慨起来。 “啧。” “这姑娘格外注重细节。” “太善解我意了。” 耳畔响起夸赞,徐舟野下意识瞥过去,那双黑眸里没有太多温度,只是带着探询。 察觉到他的视线,陈雯把手机往旁边晃了晃,好让他看清内容,屏幕里,备注为‘书屿’的聊天框里,弹出关于她发的几条最新消息。 [正跟朋友喝下午茶] [不知道雯姐在做什么呢?忙不忙?有喜欢的店吗?改天想约你一起打卡] [上次看你好像比较喜欢吃甜食,我听说东郊有家店的甜品很不错] 眼前这个知冷暖、关心别人的女孩子,在两个小时前,分明冷冷地拒绝了他。 徐舟野的眼神深了深,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曾经的画面。 那时,他为了保护她而受伤,在病房里,对方露出担忧和心疼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他、显得十分在意他。 她趴在病床边,眼眶和鼻头都泛着不自知的红,眼眸湿漉漉的,看着有随时都会掉泪的冲动,惹人怜爱。 而现在... 他盯着陈雯餐盘里的草莓慕斯,那是他曾经为了哄心情似乎不佳的她,特意买过的甜品。 在他的家里,他们边吃边接吻。 她很喜欢也很乖。 岁月能够磨平和冲淡记忆,可只要稍有松懈,这些碎片就会乘虚而入,无时无刻侵蚀内心,试图侵占意识。 她拒绝他?还是特意避开他? 何必如此。 徐舟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这次不单单是来找陈雯叙旧,凭对方和他的交情,作为折源的核心内部成员,也想了解那边是怎样的态度,所以,他转移话题。 “关于这次的并购,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它毕竟是你们的心血,等到这次谈判结束,注定会有场不小的腥风血雨。” 低头简短回复完姜书屿的消息,陈雯感到有些意外,脊背不自觉绷直,因为他难得的一次不冷血,而觉得诧异。 谁不知道徐舟野向来都是毫无温度、不近人情。 如果用某种动物来形容的话,他像条阴冷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住一口,生吞活剥,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算她跟对方因为工作原因认识几年,至今也不能完全保证两人的关系究竟到哪种程度。 在外界,人人都知晓,徐氏集团的总裁徐舟野是个擅长于算计的厉害角色。 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其实有些东西,早就该换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无所谓的。” “舟野,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喜欢被束缚,迄今为止,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好的坏的都有…感觉已经累了。” “目前这个阶段,我只想了解书屿,好好培养她。”陈雯举起酒杯,“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态度,来,敬我们的情谊一场...敬追逐的初心。” “干杯。” - 结束叙旧,姜书屿马不停蹄地打车去了国贸,雯姐说她就在这里吃饭,约好等下就一起去逛街。 雯姐对自己很是上心,姜书屿欣然应允,可以说是双向奔赴了。 豪华的五星级餐厅,空气里弥漫着自然好闻的味道,十分高级。 姜书屿说明情况,在侍者的引领中,走进私人包厢。 “雯姐。” 她先礼貌含笑地喊一声。 不曾想,抬眸就看到最不想见到的男人,原本柔和的神情瞬间淡下来,姜书屿立马说:“我走错了。” “没错的,小姐。”侍者恭敬解释,“您说的包厢位置就是在这里。” 姜书屿:“…” 知道自己刚才的所有语言和动作都被徐舟野尽收眼底,她继续淡声说:“那可能是我找错了人。” 说完就打算离开。 “陈雯在走廊接电话,你可以在这里稍微等她几分钟。” 身后响起男人熟悉而陌生的低沉嗓音,像轻风惊扰。 姜书屿抿唇,思量着,他说得其实没错,因为陈雯的包都在这里,她没再推拒,最终留下来了。 包厢的氛围异常尴尬和沉默。 徐舟野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心底的那句‘为什么躲我’终究还是被压下去了。 他若无其事地开口:“骚扰你的那个男人已经被拘留了。” “好。”她礼貌而生疏地回应,“这两天住院花费的钱,直接转给你,还是发给你助理?” “都可以。” “那曾经的那些费用…” “姜小姐。”他倏地打断她,“我说过,你不必这样,那些都是过去,已经没意义了。” 徐舟野的话,是彻底把过去挑在明面上,不介意那笔债。 姜书屿感觉自己的胸腔又开始发闷,堵得很难受。 不过那也只是生理的反应。 仅此而已。 “确实没意义。”姜书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我并不想再欠你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绷紧。 徐舟野没再开口。 他们的沟通足以证明了,彼此已经朝着越来越远的轨迹相悖而行。 在那短暂的几秒里,徐舟野忽地感觉有什么东西迅速流失,像沙漏般转瞬即逝,可惜当时的他并没有在意,只是转移话题。 “有件事我想知道。”他恢复曾经的淡漠,“那晚为什么晕倒?” 姜书屿睫毛颤了颤。 他是真的很会。 知道怎么往心脏处捅刀。 “徐舟野。” 自重逢过后,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不再有曾经的亲昵和温存,如今更像是糅杂了明显的抗拒和冷淡。 “随意打听别人的隐私,是否有些越界?” 她望着他,一字一句。 像是下某种判决。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来看,你似乎,并没有资格问这些。” - 那场僵硬的聊天不欢而散。 下午的天空阴沉沉的,明明是初夏季节,却那样沉闷。 徐氏集团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中心地带,地价贵得吓人,其顶层办公室更是能够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可以说是壕无人性。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主位上,男人单手撑着脸,眼眸半阖,正在休憩,姿态仍旧矜贵。 睫毛在下眼睑投出阴影,和平日里散发的冰冷气场截然不同,此刻多些柔和的味道。 徐舟野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连轴转的工作,导致他意识昏沉,做了一个年久失修的梦。 那年夏天,蝉鸣声声不断。 记忆里的京大校园,操场跑道弥漫着浅淡的橡胶味,经过时,鼻腔总是格外敏感。 那个栀子般的女孩在烈日中站得无比端正,让人不禁想到了旺盛的生命力。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0节 他不禁多看。 可下一秒。 “教官,她晕倒了!” 混乱中,女生的脸庞逐渐鲜明。 和想象中一样,她很香,不仅是清淡的栀子,而且混杂着皂角的味道。 后来无数次刻意设计的接送里,他闻到过不知多少回了。 她的表情总是淡然清冷又蕴藏着不易察觉的羞涩,像小猫咪。 “以后要是我有能力去更广阔的舞台...我一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女孩子的承诺里带着扭捏的心意,嗓音又轻又软,却像是承载千钧重,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在宿舍楼下,夜风的见证里,他扣着她的腰不让走,有点贪心。 那段时间过得的确有点甜。 以至于,他捧着她的脸,纵情地在校园隐秘角落里接吻。 柔软的唇瓣,带着甜津津的味道,年轻气盛,难免会擦枪走火。 她的反应每次都很乖,被吻时,尽管身体紧张,反应纯情得不像话,却都在很努力地配合他。 “怎么跟我接吻这么多次,还是没有学会换气?” “嗯?” 他故意调侃她,看怀中的少女微微喘着气,露出脸红的模样,简直胜过世间所有美好。 “那是怪谁...” “明明是你亲得太用力了。” 她小声控诉着。 看她可爱的模样,委屈又气恼,他只觉得喉结发紧,x有些蠢蠢欲动,当即头一低,又想亲她。 却被对方拒绝。 “占这么久的便宜,不能给你亲的,再亲就肿了。” “...” 他啼笑皆非,黑眸中泛起暖意:“什么叫占便宜?你是我要娶的女孩子,这种亲密接触,明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听到这话,她倏地别开视线。 徐舟野执起女孩子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以后嫁给我,好不好?” 出乎意料的,对方拒绝了。 她目光里迅速染上肉眼可见的哀愁:“不要。” 不要? 什么意思? 徐舟野眉眼间凝聚的疑惑还没来得及舒展,画面瞬间转换。 四周都是亘古不化的雪。 白得冷静、白得无情,万物都像是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大片大片雪花簌簌落下,像是谁的眼泪。 徐舟野愣了愣。 顷刻间,他抬步往前走。 刚刚还在怀中的女孩子,蹲在正中央,抱臂啜泣着,浑身都被雪覆盖了,画面看着无比让人心疼。 徐舟野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抱她安慰,却被对方阻止。 “你别过来。”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破碎得让人心疼。 “...阿屿。”他沉声叫她,“你怎么了?”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问我。” “徐舟野,造成这一切的刽子手,不就是你吗?” 她字字都是控诉。 徐舟野有些愕然:“你不是在国外过得很好么?” 想到那些只言片语的消息,他沉声继续:“甚至还结交了几个男友,地位、名利,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姜书屿慢步站起来。 她缓缓拉开衣袖,上面血淋淋的痕迹出现在眼前,纵横交错,是那样触目惊心。 “…” 徐舟野的心脏瞬间泛起细密的疼痛,仿佛那些伤口出在他身上,残忍地凌迟着他。 “你...” 他欲言又止,如鲠在喉。 “一点都不好。” “我没有家了。” 她的身体在不断消失。 “阿屿...!” 天旋地转的梦境,四周疯狂震动着。 徐舟野倏地睁开眼。 熟悉的装潢和摆设,这分明是他的办公室,桌上的台历显示日期是5月15日,徐舟野有些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中。 足足过了几十秒,才终于缓过神来,胸腔里的疼痛感却难以消散,她流泪失意的模样始终镌刻在记忆的痕迹里,那样沉、那样重。 徐舟野的眉头不自觉蹙起。 - 翌日。 街角的‘chris’甜品店正在营业,散发着浓郁醇香的味道,不时有客人推门进入,风铃不住颤动,清脆而明显的响声传入耳膜。 “姜姜,想死你了!” “啊啊啊,上次听到你住院,我可担心鼠啦,好不容易放了假,立即就飞过来看你!” 何思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 听到这话,坐在对面的姜书屿不由得弯唇,发自内心地笑。 “我没事,小问题而已,害你担心了。” “什么小问题啊,姜姜,我听玉琪说,那男的准备来看你?” “tmd猫哭耗子假慈悲!” “又想怎么的啊!” 何思佳向来心直口快,对徐舟野做法的厌恶简直溢于言表。 姜书屿唇角的笑淡了些,很快,她又恢复淡然。 “他想怎样是他的事。” “都和我无关。” “那真是赞了。”何思佳松一口气,“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还是烂草!不过姜姜…” “你是不是有新发展!”她挤眉弄眼,“虽然那条新闻很快就撤走,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新闻? 姜书屿怔了怔,原本搅弄杯里奶茶的动作停住,有些疑惑:“什么新闻?” “诶,你不知道嘛?” “就是那些娱乐记者拍到的,有天晚上,你从梁栩那个的车里出来。” “他可是谁啊!” “顶流歌手!!” “虽然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是我看出来确实是你!” 姜书屿想起来了。 那两天,她受到惊吓刚好去住院,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情。 她垂下眼眸:“我跟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只是普通朋友。” “噢噢,能认识这样的大帅哥也好幸福!希望姜姜能够得到幸福!” “你可是我们专业的系花!又漂亮又有才华!一定会遇到良人的!” 何思佳深深憧憬。 她们寒暄很久,但聚散终有时,彼此还是要回到各自该运行的轨迹中去。 送完何思佳,回家途中,姜书屿翻阅梁栩的消息,其实这两天她也思虑了很久,和梁栩的接触,她并不反感。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想起之前的合作邀约,她郑重其事地在发送栏里打下几个字:[梁老师,之前你让我考虑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 对面秒回。 [是吗?现在有空吗?] [来我工作室详谈,我让人来接你] [有些话,我想,以当面的形式说清楚会更好,书屿,你觉得呢?]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1节 姜书屿去赴约了。 她穿的是简约的碎花长裙,姿态袅娜翩然,气质里仍旧有种不近烟火的疏淡,像白月光,却又明艳而动人。 “我最近在筹备新歌,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创作、合唱。” “其实这件事从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考虑了,不过之前怕进展太快,吓到你,所以没提。” 梁栩解释,他坐在她对面,表情无比真诚。 这其实是个无比隆重的机遇,从出道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哪位异性合作过,别说写歌,就连合唱都没有。 姜书屿一来就收到这样大的惊喜,她听完,表情仍旧淡淡的,没有额外的激动和开心,整个人都淡得不像话。 “只要梁老师能给我饭吃,让我做什么都行。”她半正经地开着玩笑,反而制造出反差的效果。 梁栩忍俊不禁,勾唇笑出声,露出的一口白牙,阳光又帅气,浅浅的小酒窝,显得很有感染力。 “是吗?” “真的什么都可以?”他暗示。 “嗯。”姜书屿没有犹豫。 “那…哪怕做扫地清洁工?” “可以。” “哈哈哈。”他笑。 “你真的有趣。” 梁栩跟她举杯,两人自然地碰了碰,从那次酒局过后,发现她其实不胜酒力,他就刻意让助理采购了新的果汁花茶之类的,总归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我待会就把流程发给你,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一下,别的不说,就当是为了保护你的权益。” “我现在让助理把保密与合作的协议拿过来,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随时可以签。” “所有事宜,包括分成,我都已经写在上面了。”梁栩眼眸仍旧含笑,“提前准备,所以很充分。” “希望我的热情不会吓到你。” - 徐舟野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乏,或许是那个梦的缘故。 为此,他特意挤出时间,给自己放了一点假,回别墅里休息,调整状态。 手机突兀地在桌上震动响起,看见备注为‘母亲’,他眉宇间的表情显得有些疏离和冷淡。 十几天前,她就在催婚。 准确地说,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催促从半年前就开始了。 他不过才27岁,成家立业从来没有考虑,况且,在感情中,他早已被磨灭了。 铃声锲而不舍地连续响动好几遍,有种不接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趋势。 徐舟野黑眸中的温度愈发下降。 接通电话,还没回复,就听到对面咄咄逼人的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舟野,下周你严叔叔的女儿准备回国。” “到时候记得跟人家吃个饭,见见面,你们小时候聊过天,她没忘记你...” “母亲。”他淡漠地打断对方的话,冷静地补充,“这几周在完成娱乐产业更迭,需要办理许多流程。” 言下之意,走不开。 他说这话时,正解开真丝睡袍的带子,偌大的衣柜中感应灯亮起,他惯常穿的手工高定西装,满满一排都是,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电话那头倏地静默。 半晌后,传来瓷杯碰撞的声响,是她的茶盏落在梨花木案几中。 “舟野,我知道你很辛苦,还有当年那个事情...确实委屈你了。” “可是你再怎样,也不能完全不成家,还有,上周我看了徐氏的月度报表,你完全就不需要操心太多。” 徐舟野的目光仍旧是静寂的,像难以融化的冰。 “你既然知道原因。” “何必再将这些东西强加于我。” 他伸手摩挲西装,这是昨天管家特意吩咐搭配师上门整理的,严谨、规范,按部就班的排序,就如他的人生,没有任何x差错。 不知想到什么。 徐舟野薄唇微微抿起。 “强加?”徐夫人叹了一口气,里面有化不开的忧愁,“这都是必经之路。” “...” “没什么事情的话,先挂了。” “等等,严叔叔的女儿是牛津硕士,她知书达礼、性格善良温婉。” 对方突兀地转换话题,下定决心,直接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我保证…她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 徐舟野彻底失去耐心。 他摁灭电话。 - 司机驾驶着商务豪车,缓缓驶出偌大的地下车库,车载立体循环音响,弥漫着舒缓解压的古典纯音乐。 徐舟野坐在后座,双手交叠,姿态放松,他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究竟在想什么。 越过中心街道的路口,偶然撞见两道亲密延宕的身影,他的眼神瞬间幽深难辨别,视线紧紧攫取那个画面。 车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几米开外的街边林荫道上,站着一对有说有笑的年轻男女。 她唇角扬着浅淡的笑意,走动时裙角晃动,美得耀眼,一言不发,微微侧头,认真倾听着身旁男人的话,黑色波浪卷发晃着漂亮的弧度,眼尾泪痣也熠熠生辉。 两人靠得近,姿态无比亲密。 …也无比刺眼。 徐舟野的情绪不自觉沉了沉。 不知道梁栩说了什么,姜书屿听完,侧头朝他笑得更加灿烂,他们对视,俊男靓女的,氛围感很强。 这画面坠进眼底,反倒滋生出短暂的阴霾,仿佛回到几年前,他们还在交往时的甜蜜...只不过那时,站在她身旁,哄她开心的人,是他。 徐舟野忽然意识到,重逢过后,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笑过。 朝其它男人笑,却可以这样明媚。 思索间,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不经意往这边瞥过来。 隔着厚重的车窗玻璃,其实根本看不到什么,但徐舟野却仿佛她单方面对视上了。 她唇角还带着未褪的弧度,中和原本的清冷感,反而多出些妩媚。 徐舟野还没看清,豪车已经越过拐角往前行驶…而他也必须将这短暂的插曲彻底抛之脑后。 繁忙的工作能够让人遗忘所有,从重新踏进徐氏开始,他就将开始高强度的持续性工作。 “徐总,今日的行程安排主要是完成国际性报告会议,结束后,您需要继续听取关于子公司的工作汇报。” “嗯。” 听完助理的行程解释,徐舟野淡应下来,短暂的休息时间,好不容易能够稍微松懈,他也仍旧没能完全结束工作状态。 过了两分钟,助理再次折返。 “徐总,秘书刚刚致电,有位小姐想见您。” “哪位。”以为是徐夫人之前提到的那个相亲的海归硕士,徐舟野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不经意地提了句。 “是叫...姜书屿小姐。” 他笔尖顿了顿,动作瞬间停滞。 - 徐氏集团顶层的私人办公室陌生而奢华,装修透着明显的极简性冷淡风格。 踏进电梯,看着逐渐上升的楼层,姜书屿的表情平静而淡漠。 事实证明,之前的戒断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她现在完全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一切。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欢迎您,姜小姐,这边请。”门口等待的男秘书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引导她走到总裁办公室,轻声叩门。 “进。”低沉熟悉的男嗓袭来。 走进去,姜书屿瞬间就和对方对视上了。 徐舟野坐在办公桌前,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衬出肩宽窄腰的完美身材,雕塑般精心雕琢的脸庞轮廓完美,五官深邃而立体。 对方拥有无可比拟的颜值和财富,可以说是无数女人青睐的对象。 ...除了现在的她。 徐舟野的黑眸里没有特别的情绪,也没有开口,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她,神色很淡,却似乎富有耐心。 姜书屿开门见山:“徐总,我过来,是想还之前欠你的债务。” 停顿几秒,她没有情绪地继续开口:“顺便...谈合作。” “嗯。” “坐。” 和那日的僵持不同,几天不见,转眼间,他们竟然已经到了可以心平气和地对话的关系,或许只是表面上的维持。 让姜书屿完全原谅过去是不可能的,她只是释怀了,现在不是恋爱脑。 其实说来也很讽刺,想和她签约的雯姐所在的折源娱乐公司,最近恰好有被徐氏收购的征兆,不过她和对方打算签的是独立约,否则,以后要是在徐氏手下工作,何其可笑。 姜书屿甚至想过,命运是否如此弄人,他这样的身份,她为什么偏偏需要和他亲自谈。 她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2节 听完,徐舟野垂眸,淡应一声。 “姜小姐的要求并不复杂,但我想,你比我清楚,明星歌手的商业价值,包含背后经纪人的价值。” “陈雯作为公司核心成员,是折源的王牌。”他刻意在王牌那两个字加重语气,目光不咸不淡地从她脸庞中掠过,很是微妙。 “而她为了你,单独设立签约形式,从长远来看,公司会受到一定影响。” 听到这话,姜书屿的情绪紧了紧。 他的话说得直白且毫不留情,她没法反驳,这不禁让她想起初见时的对峙。 那时,她还对他抱有偏见,在清吧直直怼回去:“抱歉,我这里没有随便。” “…” “那徐总想要什么?”毕竟有求于人,她的态度稍显谦逊,“我必须拥有独立音乐人的身份。” “姜小姐,我这里不是慈善企业,任何商人都不会做赔本买卖。” “…” 姜书屿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涩。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无法以平等的身份和他谈判。 会议室的氛围骤然僵硬,姜书屿甚至有种错觉,今天过来,她是送上门被羞辱的吗。 突然感觉疲惫。 分手过后,她无数次辗转失眠。 明明早就认清了对方的真面目,还是想要抱着抓住渺茫机会的想法,过来试一试。 姜书屿的语气淡了些:“我希望你能抛开私人关系。” “我并没有想其它,只是单纯从商业关系来考虑。”徐舟野双手交叠,姿态显得很有优越感。 “只是挂个名头,徐氏该得的利益并不会改变。” “...好。”姜书屿拿起包,准备离开,“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姜小姐,徐氏的并购,并非不同意你的要求,不过,会有个附加条款。” 姜书屿的动作骤然停滞。 “最近徐氏会举办合作宴等活动,需要你出席。”他的话语里终于有了些温度,“我想,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 完全不过分。 甚至对于姜书屿来说,是极有利于她的事业发展的。 那瞬间,忽然有些看不透对方,不知道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尽管捉摸不透徐舟野的心思,她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可以。” 离开前,她问:“那么最后一点,关于过去的那笔钱,如何打到你账户中?” 她不想欠他人情。 过去的所有,都必须要一笔勾销。 “不必了。”徐舟野黑眸凛冽。 “姜小姐不是说过,抛开私人感情?” 第44章 他的话语里裹着若有似无的情绪,像浸了雾的月光,看似清朗,实则藏有未说尽的深意。 姜书屿动作微滞,睫毛轻颤,缓缓眨了眨眼。 她刻意避开那层隐晦的意味,语气坚定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抛不开。” “…” 徐舟野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下,提醒助理进来。 “徐总,您有何吩咐?” “把账号发给姜小姐。” “好的。” 私人总裁办公室的温度恰到好处,可姜书屿却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唇,跟着是几声极轻的咳嗽,那细微的动静,却精准地落进徐舟野的眼底。 助理与她核对信息时,他并未处理公务,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她身上。 大抵是前几日住院的缘故,她的身形瞧着依旧单薄,方才与他对峙,分明是强撑着的倔强。 徐舟野眸色沉了沉,指尖不动声色地按了上调键,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姜书屿侧身对着他,柔美的鹅蛋脸轮廓在暖光里晕着层浅淡的光,眼睫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肤色冷调,透着几分苍白,却衬得眼尾那颗泪痣愈发鲜明,小巧地缀在眼尾下方,不偏不倚。 她的漂亮总是带着易碎的清透感,像浸在凉水里的白瓷,莹润又单薄。 徐舟野虽已见过数次,却仍能清晰察觉,她比从前清瘦了许多,透着几分更为惹人怜的脆弱。 某种说不清道不x明的情绪,像江水漫过心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 核对完毕,特助离开,姜书屿没有半分停留的理由,撑着座椅站起身:“我先走了。” 短短四个字,却像时光的呓语,倏然将徐舟野拉回过去。 从前的每次分别,她害羞时,总爱说这句话逃避。 那时的姜书屿是个很有梗的女孩子,时常语出惊人,一本正经地说着俏皮话,可在他面前,却总带着几分青涩的纯稚。 “等等。” 徐舟野下意识开口,语气温沉:“上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还有,感冒了,身体还没好彻底,怎么不说。” 记忆里再寻常不过的关心,早已被岁月和那场惨烈的事故磨成了灰烬,不过短短几秒,身体不受控制地迅速泛起应激反应,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那些结痂的伤痕被撕开,细密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姜书屿别过脸,嗓音发紧:“然后呢?说了又怎样?” 她强自镇定,指尖攥得微微泛白,唇瓣也褪去血色,垂眸不愿看他。 身前突然覆了一片阴影。 徐舟野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的身影挺拔而沉郁,目光牢牢锁住她脸上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 姜书屿像是被他的眼神烫到,下意识往后缩,想逃离,避开窒息的注视,可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 下一瞬,滚烫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掌心的温度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灼热得几乎要烫伤她的神经,让积压的情绪瞬间失控。 “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哪里不舒服?” “…” 胃里翻江倒海,身体的不适与情绪交织,姜书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他,一言不发冲出去。 徐舟野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额角的微凉。 原本还算有声响的办公室,随着门砰地一声关上,瞬间陷入死寂。 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为何会涌起强烈的冲动—— 想叫私人医生过来,查清楚她到底怎么了,还有那些藏在她沉默背后的伤痕…究竟有多深。 不得不承认。 他对她,依旧藏着未熄灭的关心。 - 翌日。 聚香苑。 青瓦飞檐浸在疏朗天光里,中式园林的雅致在曲径通幽处肆意铺展,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风过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茶香漫开,满园静雅,却又暗涌着几分说不清的张力。 徐舟野端坐席位,目光平静地落在对两位精心妆点的女士身上。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上好青瓷茶杯的杯沿,未开口,周身都透着种疏离的绅士风度。 严婉身着米白色小香风套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姿挺拔干练,颈间一串圆润的珍珠链随动作轻晃,不动声色的矜贵,与身旁薛芷漪的明艳形成鲜明对比。 她穿酒红色的吊带裙,勾勒出窈窕曲线,眼尾微微上挑,明艳似火,一颦一笑都带着妩媚,散发着肆意张扬的气息。 “我刚回国,许多地方还不太熟悉,所以拉了芷漪陪我过来。” 严婉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半分尴尬也无,看似询问,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随意: “徐总不会介意吧?” 薛芷漪是严婉的远房表妹,两人自幼交好,只是后来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轨迹,才渐渐少了联络。 严婉对她与徐舟野当年的纠葛,早已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这场所谓的相亲宴,她本就是带着几分挑事的心思来的。 “自然不介意。”徐舟野唇边牵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温和有礼,面上瞧着滴水不漏。 这些年,圈内人都道徐舟野风度翩翩、难得的君子模样,可只有最熟悉的人才知晓,他越是表现得斯文俊逸,那份骨子里的敷衍便越重,笑意从未真正抵达眼底。 “哎呀,好久不见啊,舟野。”薛芷漪笑容明艳,语气亲热得仿佛曾经那些撕心裂肺的情感从未存在过,“你还是这么帅!” 这圈子本就是如此,凡事留一线,即便当年闹得不甚愉快,表面功夫也总得做足。 横竖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给彼此留个体面,多个朋友,总好过添敌人。 更何况,薛芷漪如今过得很好,大学时在感情里栽过的跟头,早成了逝去的记忆,她容貌出众、家世优渥,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平日备受追捧,活得好不自在。 “好久不见。” “谢谢夸奖。”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3节 徐舟野颔首回应,唇角的笑意依旧浅浅,态度温和,却始终隔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你们认识?”严婉故作惊讶地挑眉,那点刻意为之的小把戏,落在徐舟野眼中… 他看破不戳破。 “嗯,大学校友。”薛芷漪坦然回应,没有丝毫隐瞒。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严婉笑着接话,眼底却闪过狡黠的试探。 “还好,也就那样。”薛芷漪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带着几分调侃,“毕竟徐大总裁当年在学校里可忙得很,除了忙着打比赛、谈恋爱,其余时候,旁人想见一面都难。” “谈恋爱?”严婉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全然不顾当事人就坐在对面,目光灼灼地追问,“什么样的女孩子,竟能入得了徐总的眼?” “哎呀,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薛芷漪的话才刚起头,低沉温润的男声就缓缓响起,截过她的话。 “请容我打断。”徐舟野依旧笑着,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们今日会谈的主题,似乎并不是这个。” 严婉微滞,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那温和的语气下,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舟野,你干嘛这么神秘,还卖起关子来了。”薛芷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哎呀,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呀?” 她说着,自顾自地继续:“他那位前女友,倒也算当年出名的人物!” “出名?叫什么?”严婉问。 “叫姜书屿,婉婉,你现在在网上搜,应该很容易搜得到,是个歌手,最近刚回国。” 徐舟野的动作停顿,原本平和的眸光骤然沉了沉,眼神凛冽,某种情绪一闪而过。 严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顺着薛芷漪的话,立刻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 很快,姜书屿的相关信息便跳了出来,详细记载她的主要事迹。 严婉快速浏览,评价:“长得确实好看,又有才华,还会自己写歌,难怪能让徐总放在心上。” “是啊,她确实挺优秀的。”薛芷漪认同地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不过啊,也挺可怜的。” “可怜?”严婉有些诧异,眼底的好奇更甚。 “嗯,是啊。”薛芷漪声音放低了些,像诉说尘封已久的往事,带着些复杂的感慨。 “她在大学时,父母和弟弟出车祸,一夜之间全都没了,那场意外闹得挺大,当时好多人都知道!” “啊?!”严婉惊得低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这也太惨…”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瓷茶杯的杯沿与桌面相触,发出极重的脆响,像冰面裂开的细纹,打破席间的静谧。 徐舟野惯有的从容不迫荡然无存:“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薛芷漪微怔,抬眼诧异地看向他,眼底的疑虑实打实。 她以为他知情。 很快,那抹疑虑被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取代,眉眼浸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你居然不知道?我还一直以为,你当年甩了她,就是因为这件事呢…” 她的话语堵得他眉眼微沉。 父母和弟弟都离开了…这件事,徐舟野确实不知情。 那段时间,自己正忙于各项赛事,回校偶然见到姜书屿,也不过是刚好分手做了断。 那天在生日包厢里,他与朋友的闲谈,恰好被赶来的她听到,收场虽出乎预料,却终究遂了他的意,断得干脆利落。 后来,他们便再无联络。 除了还有一次。 她去他家拿猫,他只当那是她欲擒故纵的挽留把戏,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拒人千里的冷漠,连一丝温度都未曾给予。 就连她红着眼眶,最后质问的那句“你从始至终都只是当做合作,对吗?”,他为了彻底斩断念想,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感情只是拖累前行的累赘。 徐舟野信奉极致的理性与掌控,容不得半分情感的牵绊。 后来他保送出国读研,拿下博士双学位,一路顺风无阻。 他身边不再有姜书屿这个名字,关x于她的所有信息,都抹灭得干干净净。 他们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既然已经岔开,便该各自回到原本的轨迹,再无交集的必要。 “啧,说起来,我都有点心疼姜书屿了。”薛芷漪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话语里的嘲弄再也藏不住,像淬了冰的糖,甜腻又伤人。 “家庭遭遇灭顶灾祸,感情上被抛弃,还被全校议论嘲笑,简直惨得不能再惨。” “…” 席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轻响,衬得气氛愈发凝滞。 薛芷漪盯着徐舟野的表情,试图从对方完美的伪装上找到细微的裂缝。 她隐约察觉什么,心底积压多年的郁气消散,说话也愈发肆无忌惮:“舟野,你知道她当年为什么要出国吗?人家可不是去国外玩乐享受的。” 严婉安静地旁观。 “她出国做交换生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去接受心理治疗啊!” 薛芷漪的声音字字清晰。 砸在徐舟野耳中,像惊雷。 “姜书屿患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有自残的倾向。” 她笑着继续:“这件事,私下都传得沸沸扬扬,只是没想到…竟然没传到你耳朵里?” 徐舟野并未回答,感觉胸腔莫名有些闷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她那时刚经历家庭变故,孤苦无依,抱着亲手做的生日礼物,满心忐忑地去找你,想从你这里寻求慰藉。”薛芷漪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又几分快意,“结果呢?换来的是分手!!” “她算是被你彻底玩惨咯,又一次被推入了深渊!” “所以。” “徐舟野,你还真是…够狠!” - 是夜。 霓虹灯下的酒吧热闹非凡,疲惫工作后的男男女女此刻脱下伪装的面具,尽情放松做自己,在舞池肆意扭动着身躯放肆,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不起眼的角落里,威士忌一杯又一杯,戴着鸭舌帽的姜书屿像完成任务的npc,不要命地灌。 说起来,有够难堪。 每次心理出了状况,她就会独自找个见不得光的地方自愈疗伤,就连chirs也默认她的行为,因为情绪需要一个出口发泄,不管是用什么方法。 反正在加州,很多次没办法说服自己时,她也是用这样的方法,屡试不爽。 这里是京市最有名的酒吧。 “野哥,你在想什么?” “怎么又出神了?” 欧辰浩不知是第几次发现徐舟野的异常,感到很奇怪,太不正常了。 “难道被什么附身了?” “你告诉我,你现在是谁?” “...” 徐舟野睨他一眼,这熟悉的眼神,让浩子终于确定了身份。 “行行行,是我野哥没错。” “可是,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徐舟野执起酒杯,和他敬了一下,杯盏相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好吧。” “哎,听说那谁跟你见过面,这是真的吗?”浩子压低声音,试探着问,“我看见她回京市的消息了。” “嗯。” 他淡应一声。 徐舟野的思绪其实有点乱,想的是白日里那场相亲宴,薛芷漪说的话。 见对方的反应,浩子彻底确定自己的想法,他今晚的异常,果然是因为她。 “你不会是...那什么吧?” “对她余情未了?” 徐舟野眉头蹙起。 “哎我错了!我错了!当我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我可不是故意提的。” 徐舟野想,他或许是因为有‘前女友’的这层关系,导致情绪作祟而已。 热浪音乐结束,舞台灯骤然亮起,高昂的节奏过后急需要缓冲,变成稍显缓慢的动感爵士乐。 穿着美艳的女dj举着话筒,热情招呼:“现在是特设的环节哦,随机抽取可爱的粉丝宝宝上台表演!” 大屏幕滚动,产生幸运数字,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凝聚在上面。 “恭喜55号卡座!” “究竟是哪位帅哥或美女?” 话音落下,聚光灯骤然停留在角落,一位正在酗酒的女人。 被cue到,酒保过去请她上台,众目睽睽之下,对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跟着漫步上台。 “这是谁啊?哪个大明星?” “焯!好优雅!好有气质!” 尽管穿着隐蔽,光看身型和气质,也能明显察觉到,对方的身份不一般。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4节 如潮水般的掌声里,徐舟野的目光深了。 他一眼就认出她。 “宝宝,你有没有什么才艺?” “唱歌还是跳舞?” 女dj将话筒递给她,姜书屿没有扭捏,清了清嗓子,被酒醺过,清凌凌的声线里多出几分成熟的烟嗓味道,开口依旧动听。 “给大家简单地唱几句。” 徐舟野的表情有些沉。 舞台中央的各色灯光闪烁,明灭光影中,姜书屿唱出了第一句。 她选择的是和自己形象截然不同的热辣劲爆歌曲,光是地道流畅的标准美式发音,就听得观众意醉神迷。 “哇,好听!这么有实力!!…不过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浩子不怕死地开口,身旁没有任何反应,他侧头好奇地瞥去。 徐舟野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神色竟然意外认真。 不会吧?! 难道,真的是... 今晚的姜书屿,彻底让徐舟野再次改观,见识到她的另一面。 破碎的、完整的、脆弱的,也是极其不屈向上的,熊熊燃烧的灵魂。 他不自觉屏息,喉结滚动,仰头灌了好几杯酒。 周围不时有蠢蠢欲动的女人,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上前搭讪,毕竟这样的极品帅哥,周围又没有女伴,实在是很难不让人馋。 可惜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徐舟野用冷淡的眼神刺开。 “啊啊啊,好好听啊!” “这小曲儿真带劲!绝了!” 一曲渐灭,观众都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姜书屿的醉意渐渐涌上来,几乎有些趔趄站不稳,没再继续唱,幸好旁边的女dj扶住了她。 “宝宝,你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 “哎呀感谢这位优秀的宝宝为我们唱的歌,不过她看起来需要暂时先休息一会儿。” “小刘,你带她回去吧。” 身旁的酒保应一声,搂着她的手臂,慢慢走下舞台。 姜书屿很温顺,没有反抗。 这幅场景落在徐舟野的眼里,手中举着酒杯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她为什么不推开他?这样的接触?难道就没有任何防备? “野哥,你热吗?” “要不喝点冰水解解烈?” 浩子递过来,却被徐舟野推拒。 在酒保因为搀扶不住,试图搂腰稳住姜书屿的身形时,他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往前方走去。 西装革履的身影实在颇为正经,和整个酒吧里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谢、谢谢你...”姜书屿意识有些模糊,但还能看得清,道谢。 “小姐,等会需要为您叫车吗?”酒保礼貌恭敬地问。 “不用,帮我把酒再拿几瓶过来。” “好的。” 姜书屿有分寸,她不至于连自己的醉酒程度都把握不清楚,准备继续。 眼前忽地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手中的酒杯抽走。 “别喝了。”低沉熟悉的男嗓,让姜书屿身形顿了顿。 她呼吸有些急促,果不其然,闻到了雪松的冷香气息,混合着威士忌的香味,让人混乱。 姜书屿缓缓抬头。 又是他。 穿着手工高定西装的男人站在眼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双黑眸里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温度和情绪。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她有些不开心,“还给我。” 姜书屿疑惑,为什么他们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遇到,而且还是在自己最狼狈失意的时候。 她再度伸手,却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抓住。 “不喝。” “你该回家了。” 徐舟野在她面前坐下,从刚才开始,他就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可想而知,姜书屿现在被多少人觊觎。 他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 “回家?凭什么要回家?” 她说的话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控诉显得没有杀伤力,甚至眼尾也染出莫名的红,实在楚楚可怜。 “别忘记你明天还有活动。” 这个理由,其实连徐舟野自己都感觉不可信,实在荒谬。 姜书屿说得对。 他没什么资格管。 她忽然笑了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能跟你合作吗?因为你说,要抛开私人关系。” “但是徐总现在的行为,实在有些招人厌恶。” 她在阴阳怪气他,徐舟野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睨着她。 半晌后,他开口。 “阿屿。” “跟我走。” 这声久违的阿屿,实在有种恍然如x隔世的味道,两人的关系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声低低的昵称,像是落在耳畔的叹息与妥协。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徐舟野觉得女孩子眼尾的那颗泪痣,像滚烫炙热的眼泪,狠狠灼烧心脏。 他伸手攥住她白皙的手腕,冰凉又柔软,忽然想起曾经的记忆。 那时她刚刚学会依赖,受了伤,乖顺地闷在他怀里,示弱的态度像撒娇。 “回家,好不好。” 他再度重复着,带了点哄的味道,这是她以前最吃的那套。 姜书屿忽地笑起来,只是显得有些冷:“徐舟野,你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的手腕,却根本推不开:“你又想玩什么?” “...” 对方挣扎得厉害,徐舟野干脆直接横抱起她,众目睽睽,顶着周围的目光走出去。 - 不知何时,冰冷的雨滴缓缓落下。 徐舟野的宾利停在路口,司机早就等候多时。 一路上,姜书屿试图挣扎反抗,可她的力道就像小羊羔,对徐舟野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放开我!!” “我讨厌你!” 她呼喊着,身体发软。 呼吸也急促。 徐舟野充耳不闻,他自认为有颗强大的心脏,可在看到她脸颊上濡湿的水痕时,却有明显的波动。 姜书屿像只落入蛛网的蝴蝶,哪怕挣扎得鱼死网破,也拼命振翅。 他不说话,放下她、擦拭眼泪的动作蕴着隐约的温柔。 豪车启动,姜书屿睡意上涌,缓缓闭了眼。 一个不注意,头靠在他身上。 徐舟野没动,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调整着,让她睡得更舒服,却忽地听见睡梦中的呓语:“为什么非要把我困在你织的网里。” 他愣了愣。 雨势蔓延。 潮湿的总是在下雨天。 宾利的雨刷器扫动着,褪去模糊的雨雾,狭小的车厢氛围凝固。 姜书屿说完那句话,就没再继续,仿佛只是无心的抱怨,不经过大脑思考,没有任何的态度。 徐舟野却听进去了。 其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近的距离紧挨着,亲密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力度轻得不像话,不再是熟悉的皂角和栀子混合的气息,而是另外的陌生好闻的香水味道,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未曾变过。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5节 尽管有时光消磨,她的那些小动作,下意识的习惯,却仍旧没有改变。 她还是她。 徐舟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情绪涌上来,逐渐被困在过去,被姜书屿再度的呓语拉回神。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把我一个人抛下。” [父母双亡] [弟弟离去] 难怪会不要分手礼物。 “不会的。”他终于开口,生涩别扭地轻声哄她,“你不是一个人。” 或许是睡得迷糊了,姜书屿听到这句话,像在茫茫的绝望无尽海水中骤然看到救命稻草,拼了命想要抓住。 她做了个若是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举措——伸手环住他的腰,精致的鹅蛋脸也埋进怀里,充满依恋。 “是因为有你在吗。” “你会陪着我吗?” 徐舟野的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奇异的,他并不讨厌这样的触碰,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现在终于确定,她是真的醉了。 “这些年,你究竟过得如何?” 沉默发酵,却又疯狂被他压了下去,徐舟野终于将始终都没有答案的问题抛出来。 “我只是勉强活着而已。” “那一年的加州格外冷,手很容易冻僵...”酒后吐真言,她模糊不清地道出自己的过去,记忆碎片断断续续。 “房东差点把我赶出去。” “那晚的星星很亮。” “公园也很冷。” 徐舟野的喉结滚动片刻,几个字还是不受控制地晕出来了,有些涩:“你在外面住了一夜。” “阿城,你明明说过,要带我去看海,你失约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逻辑继续,说着说着,不受控制地开始哽咽,夹杂着不明显的抽泣。 他很少见过她这样伤心的模样,迟疑地伸出手,在她纤瘦的后背拍了拍,僵硬安抚:“别难过。” “你还说过,要在我开演唱会的时候,为我呐喊助威...你们都好绝情。” “爸妈不是都承诺过吗?哪怕没钱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一家人幸福就好。” “可是...” “可是连这么简单的、说好的幸福,为什么都这么难?” 徐舟野的胸腔再度传来闷闷的疼痛感,又是这样的感觉。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姜书屿总是会有不正常的反应,为什么手腕会有那些伤痕。 她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 … 宾利准确无误地停在姜书屿住的公寓楼下,出院过后,她找到了合适的房租,迅速搬进去,拎包入住。 雨还在下。 司机撑着伞率先下车,反身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徐舟野抱着姜书屿,慢慢从里面出来。 她还是有些站不稳,徐舟野干脆继续横抱,司机撑伞将他们送进楼里,就很识相地回到车里等待。 一路畅通无阻地抱着她进去,等待电梯的间隙,他轻声说了句话。 “会好起来的。” 嗓音又轻又低,像是不愿惊扰她,再度激起其它的情绪。 姜书屿没有回应,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本能地寻求庇佑。 徐舟野的手工高定西装和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拿她包里的钥匙开锁,走进去,他眉头不自觉蹙了蹙。 和自己所居住的环境相比,实在是太简陋了,尽管如此,他没有丝毫的嫌弃,打开灯,把她轻柔地放在沙发中,他身上的西装衬衫有濡湿的水痕,是她留下的眼泪。 “...” 徐舟野半蹲下身,不声不响地垂眸注视着她。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睡颜显得安详而美好,岁月静好的模样,纤长睫毛半敛,在白净的脸颊中投出阴影,眼尾的那颗小痣熠熠生辉。 恍惚中,她的模样竟然和多年前的少女重叠。 他给她讲题,辅导作业,过后的疲乏,让女孩子抵挡不住睡意。 她的睡姿不差,却喜欢抱他抱得紧紧的,很粘人。 “唔...” 姜书屿缓慢地发出呓语,眉头蹙起,像是梦到什么难以忍受的画面,身体小幅度地发着颤。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他伸出手,替她抚去眉眼间的疼痛,语气里隐约有着关切:“要不要喝水?” 她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铃声响起,打破了美好的氛围。 温情相处被打断,徐舟野原本不想打探她的隐私,可那铃声喋喋不休,直响两次,甚至有种不接就不会善罢甘休的趋势。 徐舟野拿过她的包,找到手机。 看清备注是‘梁栩’两个字,他的眼神深了深,只是摁静音键,没有任何动作。 或许意识到她在忙,没空接听电话,梁栩只好给她发送微信消息。 [书屿,明天有空吗?] [来我工作室,咱们一起讨论新歌。] 新歌... 徐舟野的眉眼沉了沉。 他不是没有见识过梁栩和姜书屿的互动,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甚至那天无意间在街道窥见的画面,都潜移默化地在记忆中留下无比深刻的印象。 姜书屿的脸色忽地有些发白,泛着不正常的情绪:“我…要起来。” 徐舟野注意力转移,过去扶她。 刚坐起身,她就捂着胃部,表情不适地冲到厕所。 “唔…呕…” 听到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徐舟野的心脏仿佛也被跟着攥紧。 姜书屿今天确实有些放肆,可她以前酗酒时,并没有严重到这样的地步。 头实在昏沉得不像话,她伸手撑在洗手台,勉强稳住身形。 厕所虚掩的门被推开,男声低沉温柔地在耳畔响起:“好点没。” 姜书屿现在已经清醒了大半,刚才的那些插曲也在记忆里渐渐回旋,变得清晰。 “徐总没必要再多停留了。” “我这里是座小庙,容不下你。” 她的话说得直白而无情,冷淡得没有丝毫感情。 刚说完,胃里又是一阵不适,姜书屿脸色骤变,不顾徐舟野还在,再次俯身对着马桶呕吐起来。 “...” 他盯着她的动作。 女孩子的身型本来就细得不像话,此刻更是瘦得过分。 姜书屿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痉挛,吐了个昏天黑地,等她吐完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差点站不稳。 徐舟野及时过来扶住她。 姜书屿的精神上有些抗拒,但身体实在吃不消,被对方扶到沙发坐下,她的手捂着胃部,一阵一阵地收缩。 徐舟野起身,去给她接x了杯水,拿起茶几上不知何时送到的胃药,递给她。 “吃了就会舒服很多。” 姜书屿也没扭捏,接过水和药,直接吞下去,她不知道那药是哪里来的,此刻又困又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思考。 吃完药,整个人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很快就睡过去了。 徐舟野守了一会儿,确认她没再有任何不适的迹象,才有离开的趋势。 “去床上睡。” “沙发睡着不舒服。” “...” 回应他的,只有姜书屿恬静的呼吸声,几秒后,她开口:“你走。” 意思是让他别多管闲事。 徐舟野没有听她的话,单手抄起她的腰和膝,公主横抱起,直接将她抱到卧室。 他替她掖好被子,关好窗,这才离开了公寓。 回到车里,雨又在下,外面人迹罕至,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 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像走马灯在脑海中播放,而那些不完整的细节,也终于逐渐拼凑起来。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6节 [没有人会永久停留在原地] [为什么想要得到幸福,就这么难] 那些风干的誓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东西,冥冥之中,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徐舟野揉了揉眉心。 纵使再怎么忽视,他也意识到。 他放不下她。 - 醉酒后的状态其实并不怎么美好,可该忙碌的还是要继续忙碌。 清晨的闹钟,足足响好几次才催动情绪,姜书屿收拾好心情,特意化了个精致的妆遮掩憔悴和疲惫的面容,打车去梁栩的工作室。 已经是初夏,录音棚的空调运转,开始酝酿冷意。 “你来得真准时。” “要不要休息会儿再开始?” 梁栩见她来,放下手中的麦克风,笑颜明朗灿烂,随时随地都优先考虑和照顾她的感受。 “不用,没事的。”姜书屿放下手提包,进入工作状态,“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她向来在音乐中十分努力,哪怕现在的脑子还有些昏沉,过会儿专注力会自动驱散这种负能量。 “好。” 打开五线谱草稿,梁栩将自己的设计思路呈现给她看:“关于这首歌的创作思路,你已经提前看过了吧?” “嗯。” 姜书屿开口:“节奏轻快的小甜歌,在简单的细节中刻画出恋人之间相处的甜蜜与心动,很容易让粉丝共情...” 总结完,她同时将自己的想法补充在里面:“生活中最为寻常的画面,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瞬间,却往往最能够打动人。” “譬如,彼此对视的眼神、送礼物的羞涩感,以及分别时的不舍,等等。” 梁栩时不时点头,热情讨论。 这么一会儿下来,她的状态确实好很多,空调制冷逐渐吹得头脑清醒,姜书屿的灵感上来,说话也越发清晰有条理,思绪如泉涌。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这样过去。 这首歌也初具雏形。 梁栩向来都不是苛刻员工与合作伙伴的主理人,他的工作都是凭心情来决定,毕竟是靠灵感和创作来吃饭,有时候太过拼命,反而会过犹不及。 “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你觉得如何?” “当然可以,我随时都行。” “以梁老师的意见为主。” 梁栩笑了下,再度强调:“我说过,不用这么生分,你叫我的名字就行。” 他收拾好桌面,草稿纸里有书写的痕迹,姜书屿的字迹漂亮又清秀,和她本人的气质一样,看着很舒服。 “其实我的创作初心,也没什么特别的愿望,就是想给游戏氪金。” 听到这句话,姜书屿有些意外,她收拾自己包的动作顿了顿,忍不住勾唇轻笑。 “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面。” 尽管是不经意的笑容,也不自觉让梁栩有些怔然,几秒后,他也跟着笑起来。 “都是普通人而已,以后你还会发现我有更多不同的另一面。” “等会有什么安排吗?”他问,“要不跟我约顿饭吃?请你。” “我其实很想接受。”姜书屿说话的态度随性许多,“不过可惜了,等会实在是有点事。” “这样啊。” 助理推开门。 “嗯,下次见——” 未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姜书屿的视线在不经意掠到那束明媚的向日葵时顿住。 梁栩带着笑意,将花递给她:“特意让助理订了送你的,刚才说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姜书屿后知后觉地缓慢眨了眨眼。 什么特殊日子。 她在心里抿了抿,今天好像是五月,五月的...二十号。 520?! 想拒绝的话下意识涌现在口中,被他接下来的几句打断。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今天是我们合作的第一天。”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梁栩特意强调:“祝我们合作愉快。” 原来是她误会了。 对方都这样说了,姜书屿不收显得实在不太好,她伸手... 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两人动作。 姜书屿接过那束花,刚才好不容易涌起的氛围瞬间消弭掉。 陌生的电话,她先开口:“你好。” “是姜小姐吗?” “嗯。” 姜书屿重新坐下,熟悉又陌生的男嗓,她隐约有猜测。 “我是徐总的助理。” “是这样的,原定于晚上的活动提前了,您需要在两个小时后到徐氏集团。” “活动现场的礼服已经准备好,等待您确认。” 听到这话,姜书屿愣了愣。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这样细心,连礼服都提前准备好。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徐舟野赖在她家里,照顾她,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说实话,她对他的态度捉摸不透。 “好的,我知道了。” “谢谢。” 挂断后,对上梁栩的目光。 “徐氏?” “是的。”她点头。 梁栩恍然:“他们最近打算收购折源的动向,我倒是有所耳闻。” “书屿既然已经跟雯姐准备签约,以后的活动会不会受到徐氏的束缚?” 说话间,他微微凑近,抛出橄榄枝:“要是哪里受委屈了,我的工作室随时欢迎你。” - 当晚。 宴会厅华丽又奢靡,水晶吊灯散发璀璨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活动现场都染成明晃晃的琥珀色。 舞池旁巨大的香槟塔无比醒目。 这是一场不算小的慈善晚宴,由徐氏主办,来的宾客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连记者都是出自报社的名牌。 今晚过后,不知多少明星和豪门名流会被曝光,上热搜更是根本不在话下。 姜书屿今晚的任务很简单,出席活动,献唱两首歌,按理说,她的咖位暂时还没到能够参加这次活动的程度,其实说是借徐氏的光也不为过。 她今日穿着的是条黑色露背吊带礼裙,优雅又冷欲,很衬气质,柔顺的黑发挽起,两髻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愈发衬得鹅蛋脸精致。 出场瞬间,就收获了现场不少目光,好奇的、探究的... 闪光灯和咔擦声不断,不远处的香槟气泡争先恐后地涌着。 她在纸醉金迷的氛围里,拎着裙摆,缓慢下楼。 “下面有请姜书屿小姐为我们献唱歌曲两首。”主持笑意盎然地介绍着,很快将位置腾出来。 就算面对这么多身份地位皆不低的名流,她也没有丝毫怯场,表现得落落大方,在水晶钢琴前落座。 姜书屿脊背挺直。 美得像只高傲的黑天鹅。 第一个音符缓缓从指尖里溢出来,熟稔又流畅,紧接着,她开口的首句,更是震撼。 快门声接二连三地迭起,那些媒体记者纷纷举着相机拍摄,就差把镜头怼到脸上了。 姜书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音乐领域,她向来大杀特杀,称冕为王,不逞多让,轻易征服所有人的心。 这一切都被前排宴桌主位的徐舟野尽收眼底,他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丝毫未曾移开。 恍惚间,似乎回到过去。 校园歌手比赛时的惊艳感。 直到结束,徐舟野的视线仍旧固定,那双黑眸蕴着难以察觉的某种情绪。 姜书屿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了更明显的变化,惊艳的、欣赏的,甚至是露骨的。 她视若无睹,礼貌鞠了个躬,转身拎着裙摆准备下台离开,在门口,被某个模样陌生的助理拦住。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7节 听完对方的表述,她似乎有些意外,没怎么拒绝,跟着对方离开,往前走。 中年胖男人的视线从下往上打量她,他是房产公司的大鳄,地位不低。 “你叫姜书屿。” “是。” “有没有兴趣跟我…” 对方说了没两句就露出真面目,想潜规则的心思彻底遮掩不住。 姜书屿眉头蹙起,转身就想走。 对方却x不给离开的机会,助理拦住她的去向。 “姜小姐别急。” “我还没说完。” 纠缠之际,眼前忽地出现一道身影,徐舟野没有丝毫犹豫地护在她身前。 第45章 姜书屿愣了愣。 “蒋总,她是我们这边的。” “你这样,不合适。” 他护短的态度,与曾经保护她的那几次如出一辙,这让姜书屿有种恍然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徐总的人?” “真这样?” 中年男人半信半疑,尾音上扬,似乎有些不信。 他从未听闻过姜书屿这号人物,不过是刚才看她在台上表演,露出白皙光洁的后背,加上那种明艳又成熟的气质,撩得人心猿意马,动几分心思。 “是。” 徐舟野没有犹豫,承认了,他的掌心虚虚护在她腰际,指尖悬停,若有似无地昭示主权。 姜书屿保持着动作没动。 任由他继续。 其实她想得很清楚,反正目前对方的举动对她来说百利无害。 没有损失,利益最大化,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甩掉,就这么简单。 这个不大不小的危机就这样轻飘飘揭过,结束后,姜书屿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离开,忽地被徐舟野特助叫住。 “姜小姐,请先别急,麻烦您跟我到这边来。” “...” 虽然不明白徐舟野找她做什么,不过她没有拒绝,果真依言过去。 露台的风吹得人清醒冷静,繁星闪烁,在浓稠的夜色里,身型高大的男人倚靠在台前,无故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颓。 姜书屿承认,他有副勾魂夺魄的好皮囊,光是站在那里,穿着剪裁周正的西装,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无数女人倾慕。 过去是,现在亦是。 “你找我。” 她的语气温和,仿佛过去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徐舟野身形微顿。 在夜色中缓缓转过身。 他或许是疑虑她如此心平气和的态度,和昨晚大相径庭,眼神中带着点奇怪的审视。 刚才那点罕见的颓感没有消散,反而糅杂在对视中,融化成其它的东西。 姜书屿今天穿的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肤白貌美,柔发乌黑,眼尾的那颗泪痣更是闪耀得如同钻石。 徐舟野定定地凝视了她两秒,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像在看喜欢已久的艺术家,精心打磨而出的艺术品。 他说:“我们谈谈,可以么。” 谈谈? 姜书屿有些怔愣。 他说的那句话,像打开某种世界的钥匙,记忆碎片瞬间涌来。 [和我谈恋爱,好不好?] 露台忽地涌来几缕夜风,浇灭旖旎的情绪,姜书屿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堪堪十几厘米。 清风拂动,裙摆微微晃着,和脸颊曳动的碎发交相辉映,甚至她的耳坠也跟着轻摇。 姜书屿垂眸望着远处的景色,这里岁月静好,而不过几米之隔的宴会厅里,却充斥着纸醉金迷的氛围。 两个世界,两种画风。 “要谈什么?” 她轻声问,像云朵般轻盈。 “你知道。”徐舟野没有挑明,而是留了半截。 “谈我们的过去?”姜书屿猝然勾唇笑了一声,里面有种隐含的、难以察觉的悲伤。 因‘我们的’那几个字,徐舟野眼神闪烁,他没有回答,却近乎默认。 姜书屿的指尖攥紧。 这是他们首次将那段过去如此直白地放到明面中来。 尽管内心情绪瞬间汹涌,几乎快要到喉咙,她还是压抑住那些阴暗的负面情绪,轻声:“你什么意思。” 徐舟野以为,她在问他的态度。 宴会厅里传来的古典乐,实在突兀,就像他们的故事,兜兜转转,还是纠缠着。 他并非彻底冷血之人,所以此刻的对话,只是想表明他的立场。 弥补、亏欠或者其它的情绪。 什么都好。 起码,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摧毁她。 “徐氏会保护你。” “培养你。” “譬如今晚。” 他的语气温和而斯文,像对待一位珍重的朋友。 姜书屿呼吸起伏。 她不经意伸手捋起自己的卷发,轻巧别到耳后,做这个动作时,光洁后背的蝴蝶骨愈发明显,纤瘦,又富有美感,仿佛巴黎博物馆里的油画。 徐舟野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姜书屿本来就应该属于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囿于现在,被各种环境裹挟... “徐总开什么玩笑。” “天下没有白来的馅饼,想得到某种东西,必然会先付出代价。” 她的语气很清醒。 “我早就已经领略到了…那种被捧到高坛,又骤然摔下的滋味。” 听到这句话,徐舟野的心脏忽然泛疼,不明显,却也足够突兀。 她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遗憾或留念,甚至无所谓地笑了下,唇角弧度更明显。 “所以,徐总还是——” “另寻合适的人吧。” 尾音落下,她已经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空气倏地安静下来。 而她残留的气息仿佛仍旧存在。 徐舟野定定地望着女孩子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被阻断。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她,那个纯情得被他稍微一逗就脸红、毫无保留地迷恋他的女孩子,早就已经变了。 - 暴雨未曾停歇,何其残忍,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不要命似的。 活动结束,姜书屿的离开,像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走得很彻底。 徐舟野坐在豪车中,思绪始终停滞不散,她残留的香水仿佛仍旧在鼻腔里弥留,幻化成意难平的情绪。 刚才那段让人听着不是滋味的、快要心碎的话,让他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想过去的某些东西。 如今,成为了悬念。 尽管再怎么挣扎,可他其实早就已经陷在她的牢笼里,无法自拔。 徐舟野有些嘲弄地想。 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豪车雨刷在玻璃中不断冲击着,划出短暂的弧线,像此刻的心烦意乱。 徐舟野不经意垂眸注视前方。 朦胧的雨雾。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8节 好像过去的那场暴雨。 沉思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随意滑动屏幕,特助的嗓音难得蕴着犹豫。 “徐总,您之前让查的资料...已经查清楚了。” “展开说。” “好的。” “根据以往的资料来看,姜小姐起初在国外过得非常艰难,勤工俭学,需要经常打工来维持生计。” “服务员、花店店员、活动歌手...总之,生活很辛苦,她的精神状态也很差。” “直到后面,才渐渐有了好转。” “而这个转折点,是在她终于有钱去咨询心理医生过后才有的结果。” “那位医生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们初步推测,她采用的是脱敏疗法,解救姜小姐患有的严重抑郁和焦虑的心理状态,这是遭受重大打击和变故后带来的阴影。” “第二年年初,姜小姐发行了自己的第一首单曲,名叫《酸野屿》,旋律忧郁晦涩,是当时的心迹。” 《酸野屿》 这个名字是什么含义,不言而喻。 “继续。”徐舟野的嗓音里带了些细微的艰涩感,沉甸甸的,蕴含更深的情绪。 助理停顿几秒,似乎深吸了口气,才终于继续:“据说,这首歌原本有另外的版本,情感甜蜜又心动,是...情窦初开的她,写给自己的恋人,作为生日的礼物。” 助理战战兢兢地继续。 “不过,后面遭受巨大的失恋痛苦,所以才...”更换版本。 话说到这里,徐舟野就算再怎么不明白,也彻底清楚,那份感情,是他被自己亲手摔碎的。 甚至连那首歌,未送出的生日礼物,也本应是他的。 他没有犹豫地说:“把原版和现版都发给我。” “好的。” “…” 看着发送过来的两份新鲜录音,徐舟野迟迟未曾打开。 那刻,他心里闪回了无数的记忆。 [你从来都只当这是合作,对吗?] [是] [好,知道了] [猫被我带走了。] 他的胸腔又开始莫名发堵。 根本不受控,刺刺地疼。 徐舟野率先打开那首现今流传的《酸野屿》,光是旋律,就听得人要落泪。 [风干的誓言] [手写的情书] [你说你会喜欢一辈子] [不过都是谎言而已] […] 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平静得不像话,可就是这样的情绪,反而更加让人心碎。 他又打开了第二段录音。 或许是因为年代比较久远,保存得不算完美,里面有模糊的噪音。 先听到的是独白。 [阿野] [明天是你的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青涩而清脆的语调,让徐舟野不可避免地恍惚几秒,那瞬间,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过x去。 她这声甜蜜而期待的阿野。 并不是叫现在的他。 [很开心能够认识你] [特意准备了这首歌,用来纪念我们的感情,哪怕以后想起来,也是十分宝贵的回忆] [其实...我这段时间经历了很难过的事情] [很难过] [特别特别难过] [要是你能抱抱我…该有多好] [知道你忙,所以一直没打扰你,忍着不发消息,可是你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还是终于忍不住] [我想见你] [所以这次特意买了票,想要亲自过来为你庆生] [等明天见到我以后,不知道你会是什么心情?会不会感到惊喜呢?] [我真的…] [很想你] 她鲜少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 徐舟野推测,那段时间恰好是她家里出事,可是为了不影响自己,她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痛苦,前面的话都带着种刻意的轻松感,直到… [最后] [我想说] 她小小地吸了吸鼻子。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想跟你有以后的那种喜欢] 她终于控制不住哭腔,哽咽了下—— [阿野] [或许,我只有你了…] 徐舟野身形顿住。 那一年,姜书屿才85岁。 少女的感情充满悸动,那样美好、那样浪漫,却又那样收敛和克制,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的喜欢和依赖。 她说,他是她的初恋,是唯一。 她说,她是真的很想跟他有以后。 命运阴差阳错地书写了过去,直到现在,才终于被他翻阅。 徐舟野的内心涌起难以言语的情绪,那种感觉,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灼烧,迟钝地泛疼,又像响鼓敲击心脏,一下又一下,比凌迟更痛苦。 他抬眼看向窗外,阴翳的天空仍旧缀满雨絮,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 “徐总?” 徐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是独属于徐舟野的私人场所,刚才他在工作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走神了。 这段时间心烦意乱。 只要大脑停止思考,里面都是有关女孩子的音容笑貌,驱赶不了,却又挥之不去,哪怕是安神的熏香,也未曾改变原本分毫。 助理的嗓音,拉回徐舟野的思绪。 “徐总,关于姜小姐过去的生活...我们又找到了一些线索,侦探已经将东西寄过来了。” “拿进来。” 徐舟野的眸光闪烁,干脆彻底放弃工作,反正也不是紧急事务。 “好。” 门开了又关,那个泛旧的礼物盒被放在梨花木桌上,封口处用的是缀有花束的丝带,她最喜欢的那种。 徐舟野那双黑眸静默地凝视许久。 半晌,他终于伸出指尖,缓慢解开泛旧的礼盒,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视的物品。 打开的瞬间,尘封已久的礼物终于重新窥见天日,熟悉的皂角香气混合着纸页的霉味一齐涌来。 最上面是张cd唱片和泛黄的琴谱手稿,应该就是她打算在自己生日那天送的。 时空交错,这份礼物终究还是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手上,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赠送呢? 想到录音里面的内容,徐舟野喉咙发紧。 他辜负了她的喜欢。 拿起纸页,突然发现了那些不正常的水渍,将字迹晕染开,变成墨迹。 这是什么,很容易就能想象出来。 她哭过了。 徐舟野动作微顿,指尖小心地摩挲着那些痕迹,像是隔着时空,触摸少女柔软的脸颊,试图安慰。 再往下翻阅——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09节 小巧丝绒礼盒包裹的东西赫然映在眼前,看清里面是什么,他几乎有些不能呼吸。 躺在里面的是一对戒指。 款式设计得简单,却弥足珍贵,因为姜书屿的家境并不优渥,这对当时的她来说,已经算是天价。 所以,她当时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用自己兼职做的钱,牺牲时间,辛苦劳动才换得了这样的戒指? 她的告白,并非一时兴起。 是考虑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却被他亲手毁掉了。 他的生日,变成他们的分手纪念日。 徐舟野再也无法掩饰,迅速泛起苦涩的情绪,疯狂滋生着。 他忽然想起那年,少女庄重却又掩不住羞涩的承诺。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把演唱会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你想听我唱歌,随时随地都可以] [我会为你专门开设个人的演奏会] 他现在好像没机会了。 徐舟野没法再往下继续翻阅,那是对他最残忍,也最无情的处决。 可是不翻阅会更遗憾。 他的动作几乎是有些艰涩地继续。 再往下,薄薄的几张厚卡纸,是照片,他心里掠过疑虑,没有急着翻开。 记忆中,自己并没有和她拍过太多照片,连仅有的一次,似乎都是因为被偷拍。 那这究竟是什么照片。 难道是之前偷拍的那些? 徐舟野心里泛起些莫名的情绪,缓缓翻过... 眼神停留到上面的内容,瞳孔收缩,不可置信地怔住。 那确实是张抓拍的照片。 或许侦探将搜集到的资料一股脑放在了礼盒里,以至于它过分突兀。 瘦削的女孩子停留在异国街道的店铺橱窗前,只露出侧影。 熹微的晨光中,她的轮廓显得那样柔和,虽然看不清表情,画面却编织得富有美感,少女的眼神专注、温柔,却又有些空洞,拼命攫取着玻璃橱窗里的东西。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人台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 那样漂亮、让人憧憬的礼裙。 姜书屿是真的期待着这段感情。 而他,彻底打碎了。 - 那天夜里,徐舟野做了个梦。 “...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哑着声,朝面前的女孩子开口。 “跟你说?” “你给我机会吗?” 她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伤地低喃着,重复这句话。 女孩子抬眸看向他,眼神里仿佛结了冰,睫毛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是你先推开了我啊。” “阿野。” 徐舟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忽然低头,狠狠抱住她。 他仿佛是要将那些年错过的遗憾和强烈的思念...以及喜欢,全都释放在这个难以言喻的拥抱里。 他紧紧地搂住她,脸埋在颈窝里,好像这样就能将她留住。 “是我不好。” “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不好,阿屿?” 事到如今,再不挽留,他就要彻底失去她了。 徐舟野没法放弃她。 这么多年,他只对她上过心。 然而女孩子被抱在怀里一动不动,态度无动于衷,这是种无声的拒绝。 四肢百骸逐渐漫起恐慌。 徐舟野捧着她的脸,感到有种罕见的无措,唇瓣落在她的额头,眼皮...甚至是唇角,像触碰易碎品般小心翼翼。 “阿屿。” “你的心意,我看到了。” “对不起,害你受委屈。” “你想对我怎么发泄都可以。” 他嗓音泛哑。 “不好。” 姜书屿别过脸,拒绝他的亲近。 “错过就是错过。” “再也回不到过去。” “你说的这些已经没用了。” 她说完,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别走。” 徐舟野更用力地抱住她,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自己的怀里。 “阿屿!” 那刻,整个世界都枯萎了。 - 连续几天的阴雨连绵,天空又开始放晴。 姜书屿实在想不明白,徐舟野的助理为什么又请她去徐氏讨论商业合作的事宜。 以他的身份来看,日理万机的总裁,怎么会这样大动干戈,总是三番两次地亲自跟她对接。 不过她的注意力目前并不放在这里。 最近她跟梁栩磨合得还不错,小情歌很快就创作完毕,等到修改过后,他们的歌马上就能发行。 为此,她怀揣着某种期待。 音乐是她精神世界里唯一富有安全感的东西。 姜书屿已经很久没写情歌了,就连这次的词曲创作,她都要求匿名,她只期待成品发行的效果如何。 轻车熟路抵达徐氏,助理早就等候多时,恭恭敬敬地将她迎到最顶层。 “徐总找我。” 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是似曾相识的对话和场景。 姜书屿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谈话,揣测着,他是不是要借此机会打击报复她? 听到动静,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对方的表情复杂,尽管并不明显,她还是从里面攫取到某种异常的情绪。 “坐。”徐舟野的嗓音沉沉。 听到这话,姜书屿踩着高跟鞋,倒也没客气,在沙发里坐下。 助理很识相地退出去了。 徐舟野在她对面,两人沉默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开x口。 这几天的煎熬,搅得他实在没办法好好思考。 见他始终沉默,她感觉有些兴致缺缺,不知道他这样晾着她是什么意思。 “徐总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她说着,还真就打算起身离开。 “你最近在跟梁栩合作新歌,是么?跟徐氏合作,三心二意,恐怕不太合适。” “徐总。” 姜书屿猝然打断他,清浅地笑了声:“这就有点没意思了。” 她的态度很硬朗。 “以你的手段,做哪样不是轻而易举,毕竟徐总是手握实权的资本,什么资源都有。” “所以又何必故意为难我这种小角色?我只是混顿饭吃而已。” 她在明晃晃地嘲讽他。 徐舟野喉结滚动,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她的手腕处。 几年前,她灵动又温柔,和他相处总是很乖很软,而不是像在这样,针锋相对,如同仇人。 她不该是这样的。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0节 徐舟野开口:“我没有其它意思。” 他明明想说的并不是这个,竟然这样言不由衷,或许,今天并不是可以随意谈论其它话题的好时机。 “既然如此,那我要提醒徐总,有些事情过犹不及,强压可能会适得其反,我只是个小人物,经不起什么折腾。” 她停了停,冷冷地继续。 “更何况,我们原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和纠缠。” “你觉得呢?” 姜书屿终究是坚韧的,就算遭受挫折,她也从未彻底倒下。 如今,她只是抗拒着他。 仅此而已。 徐舟野的胸腔有些发堵。 第46章 徐家主宅。 露天花园里草木繁茂,藤蔓攀着雕花栅栏,各色花瓣在夏风里轻轻摇曳,有细碎的光影落在地面,晃出温柔的斑驳。 “舟野,今日总算是得空回来。” “终于让我看到你。” 徐夫人噙了淡笑,语气里是刻意的关切和提醒:“再忙也总得有分神的余地,譬如我对你,基本没含糊过。” 徐舟野抬眸,看向自己的母亲,她年近五十依旧保养得宜,岁月未在眼角刻下太深痕迹,反倒沉淀出优雅端庄的成熟韵味,举手投足间都是得当的体面。 他淡应一声,态度像蜻蜓点水般掠过。 茶几上摆着精致的小甜点,马卡龙的粉蓝与奶油泡芙的乳白相映,卖相极佳,却是他年幼时最厌恶的口味。 她总是这样,伪装这些贴心的细枝末节,却唯独不懂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听说上次的见面,你跟严家千金没有后续,彼此都不感兴趣?” 她自顾自续着话题:“要是不行,我再留意,适龄的名门千金其实还有不少,沪城有周家、港区还有沈家…总归是不急的,但你也该将成家提上议程了,徐家要有女主人。” 又是这样的话,断断续续,从他毕业后就没停过,徐舟野目光落在窗外,态度隐约透着敷衍。 徐夫人的叮嘱模糊地飘在耳边,他的注意力被身旁那几簇开得正盛的花勾走。 满簇的白蔷薇,实在惹眼。 似曾相识的洁白,干净又热烈,很难不让他在那瞬间想到了姜书屿。 记忆里的少女,身上总萦绕着清冽好闻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栀子气息,澄澈得让人不忍破坏。 她仰头望他时,睫毛很长很漂亮,眼底通常藏着极淡的情绪,不仔细看便会忽略。 而现在想起。 那些分明是藏在眼神里的爱恋。 还有那张抓拍的照片,她站在婚纱店橱窗前,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眼神温柔地凝望着橱窗里的白纱,像望着遥不可及的梦。 那画面像褪色的云,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成了午夜梦回里,最磨人的心迹。 “母亲。” 他猝然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缓慢而清晰:“我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原本萦绕在耳畔的絮语戛然而止。 徐夫人停止说教,抬手拢了拢肩上的真丝披肩,唇角的笑意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弧度,不动声色地问:“是吗?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狐疑:“哪位名门千金?是我认识的?” “不是。”徐舟野淡声回应,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她是谁,你知道。” 徐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短暂的沉默像潮水般涌来,下一秒,她像是突然到通了什么,脸上的端庄仪态裂开缝隙,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几年前那个女孩??” 徐夫人的表情彻底绷不住,眉头蹙起,语气里满是不赞同:“舟野,你跟她,那不是特意用来摆脱薛家…用来气我们的吗?她那种身份,根本配不上你!” 徐舟野的眼神暗了暗,掠过自嘲。 他嗓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涩。 “以前是。” 利用她。 而现在,不是了。 少女的裙摆忽然在眼前晃动,记忆瞬间拉回多年前的那个暴雨天。 他仿佛又看见她的模样,站在包厢门口,捧着亲手制作的生日礼盒,指尖因为紧张而攥紧,眼里满是忐忑与期待。 可他却用最冷漠的语气伤害她。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把她当作利用的工具,以为彼此不过是各取所需。 姜书屿捧着真心向自己靠近,到头来,却亲眼目睹了真心被当作筹码,肆意践踏的场景。 他摧毁了她的喜欢,践踏了她的虔诚。 姜书屿从来都不是心怀不轨、别有意图,她那样耀眼、那样纯粹,像凡尘里最干净的光,而他,却让她在那场无疾而终的喜欢里遍体鳞伤。 直到彻底坠入黑暗。 他闭了闭眼,沉声认下罪行:“是我配不上她。” - 同一时间, 江城,机场出口。 姜书屿抬眸就瞥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小姨,她穿着米白色棉麻连衣裙,裙摆缀着漂亮的小花边,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几年未见,对方愈发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漾着从容的笑意,她是不婚主义,没有被婚姻和孩子裹挟,所以仍旧保持着良好的状态。 “阿屿!这里!”小姨挥着手,声音清亮,脚步轻快地迎上来,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姜书屿快步走上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小姨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 对方的怀抱温暖厚实,带着她惯用的香水气息,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与陌生。 “阿屿总算回来了。”小姨的声音带着温柔,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想你想得紧。” 这些年她在国外生活,聚少离多,必要的几次回来,也是为了继续修完在京大的学业、祭拜父母等等,基本都很匆忙。 最艰难的那几年,她租住在加州潮湿的地下室、创作屡屡碰壁、连温饱都成问题,是小姨给她打钱,坚定地站在她这边,给予支持:“阿屿想做什么,就去做,小姨养得起你。” 如今自己总算熬出头,能给小姨换宽敞明亮的新房,送她喜欢的首饰,让她不用再为生计操劳,还能随心所欲地结交新男友,享受自己的生活。 这份回馈,是她心里最踏实的慰藉。 “小姨。”姜书屿埋首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嗓音闷闷的,带着真切的思念,“我也很想你。” 她眷恋地闭眼,感受着小姨的温度。 两人抱了一会儿。 小姨松开她,挽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力道亲昵又安稳。 “走,小姨带你回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出租车行驶在江城的街道,窗外风景熟悉又陌生,老城区的梧桐长得枝繁叶茂,树荫遮住了大半路面,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行人驶过,留下清脆的铃声。 小姨新家在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里,推开家门,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还有大碗的甜藕浓汤,是她夏天最爱喝的。 “来,洗洗手就能吃饭。” 姜书屿照做,刚坐下,小姨就拿起公筷,不停给她夹菜,念叨着:“多吃点,阿屿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都瘦了好多。” 姜书屿捧着碗乖乖接受,碗里堆得高高的菜,让心里很暖,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品尝,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独属于小姨的手艺。 “在京市过得还好吗?”小姨给她盛甜藕羹,关切地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 “还可以。”姜书屿咽下嘴里的菜,因她的话,眼眸忍不住弯了弯,“不累的,身边的人也都很好,小姨,没有人欺负我。” “那就好。”小姨点点头,脸上露出x欣慰的笑容,“你过得好,小姨就放心了,知道你忙,小姨也不多留你,来,多吃点。” 愉快地吃过午饭,姜书屿婉拒小姨打算调休陪她的提议。 “小姨去忙吧,我自己去就好。”她表情恬淡,“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 小姨终究拗不过她,反复叮嘱着路上小心,才匆匆赶往公司。 姜书屿打车,往城郊的墓园走。 看着熟悉的风景,她眼底的情绪渐渐沉下来,探望父母和弟弟阿城,是这次回江城的主要目的。 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闯入梦境的身影,终于要在今日,化作真实的凝望。 墓园坐落在半山腰,四周被苍翠的树木环绕,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香火气息,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整洁的石板路上,显得格外静谧肃穆。 姜书屿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祭品,脚步轻轻,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安宁。 到目的地,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祭品摆放在墓碑前,指尖拂过冰凉的石碑,像在触碰他们。 黑白照片嵌在墓碑中央,父母和弟弟,都被永远定格在这一方小小的相片里。 曾经鲜活的脸庞,如今只剩黑白轮廓,姜书屿望着熟悉的面庞,喉咙瞬间哽住,鼻尖也泛起酸涩的麻意。 “爸、妈,阿城...”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我来看你们了。” 姜书屿的目光胶在照片上,过往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温暖,都已成为遥不可及的回忆。 心脏闷闷的。 今天是他们离开的第七年。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1节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我现在过得很好。” “已经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自言自语,倾诉着自己的心绪,像是给他们交待。 “只是,我像小姨一样,成为了不婚主义。” “你们会支持我吗…” 微风拂过,墓碑前的白菊微微晃动,像是在给她回应。 姜书屿终究还是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没有哭,只是身体微微颤抖,试图将这些年的思念、委屈和孤独,都倾泻在静谧的墓园里。 这一站,便是很久很久。 离别前,她缓缓弯腰,对着墓碑深深鞠躬,再抬起头,眼尾剩下淡淡红痕,眼神带着释然的坚定。 “我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们。” 忽然想起某句话:亲人的离去是生命的潮湿。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曾在这片潮湿里独自站了太久,淋了太久的雨,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像细密的雨丝,浸润着岁月,从未真正远去。 可生命本就充满了不完美,遗憾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她会带着父母和弟弟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 尽管很不舍,姜书屿不得不离开,回去的路途中突然接到电话。 梁栩邀请自己吃饭,她没拒绝。 “今晚你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 “我都有可以跟你推荐的。” 姜书屿停顿几秒,回答:“都行,看你想吃什么。” 梁栩笑了下:“是我请你,为什么要让我来选择?” “那就吃中餐吧。” “好。” 其实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有胃口,或者说一直都没有,吃什么都像敷衍。 梁栩的热情,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步步贴近,不会让姜书屿觉得冒昧。 或许就这样接触,也不错。 落地后,他带她去了国贸的顶级中餐厅。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和麻烦,梁栩干脆包场,吃饭的过程里,他们聊了些工作相关的,但更多的是生活。 梁栩笑意盎然地分享自己平日里的趣事,时不时把姜书屿逗笑,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愉快。 “书屿,我...” 他欲言又止。 “...” “你说什么?”姜书屿察觉到未尽的话语,体贴地问出声。 梁栩笑了。 他回答:“没什么。” 吃完饭出来已经是晚上,夜幕降临,华灯笼罩在城市里,将白日的浮躁彻底包裹。 梁栩提出散步。 他们漫步在最为繁华的街道里,因为灯光昏暗,加上模糊的视野,包得严实,戴口罩,很难被认出来。 两个人都很放松。 “老实说,我之前不止一次想过这样的场景,和女孩子在夜晚共同散步,彼此都有共同话题。” “你这么优秀,多的是人想要和你散步。”姜书屿笑着说。 “是吗?可是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磁场其实很微妙。”梁栩特意放缓步伐,为了让她跟上,他侧头看向她眼尾的那颗泪痣,“能够遇见同频的人,难能可贵、万里挑一。” 姜书屿隐约察觉到什么。 可她并没有接话。 两人都未曾注意,前方国贸中心的保镖严阵以待,像是等候着什么人进场。 “不知道今晚的我,说了些什么胡话,会不会吓到你。” “没有。” “你很好。” “是么。”梁栩犹如受到某种鼓励,态度愈发明显,“其实,我刚才要说的是。” “我想为你遮风打伞。” “做你最好的…朋友。” 姜书屿的表情有所松动。 遮风打伞。 这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四个字,却瞬间击中了她的心。 多么温暖、多么美好。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前方传来骚动,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几个保镖步履匆匆,护送着簇拥在中间的男人,他穿着周正的西装,身型颀长,气场凛然。 “我...” 姜书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低沉的男嗓截断。 “姜小姐。” “几天不见,别来无恙。” 他刻意重复着别来无恙这几个字,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却让人能够明显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姜书屿和梁栩侧头看去… 是徐舟野。 她的笑容收敛,摸不清他是什么态度,语气冷淡下来:“徐总有何贵干。” 徐舟野的目光在梁栩身上扫过,对方不躲不避,直直地跟他对视,彼此的眼神里都有种耐人寻味的探究。 “...” “徐总要是有什么工作的事情,放到这里讨论,恐怕不太合适。”梁栩替她解围,适时地维护。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你的谁。” 他语调缓慢地逼问。 言下之意,轮不到他多管闲事。 “那徐总,又是以什么态度来干涉?”姜书屿出声打断,仰头盯着他,毫不避讳地挑衅,想让他难堪,“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让氛围陷入短暂的沉默。 姜书屿是故意的。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 对峙间,她的身形微微起伏,眼尾的泪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回答,于是姜书屿侧头对梁栩若无其事地说:“我们走吧。” “好。” 两个人完全不顾徐舟野,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他们身形十分登对,高大和纤瘦,看起来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徐舟野就这样定定地盯着他们,依旧没有开口,态度显得捉摸不透,黑眸低垂,完全掩盖眼神。 倒是身旁的助理有些忐忑。 他摸不清自家总裁究竟是什么态度,对方没有什么进一步动作,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几分钟后,徐舟野薄唇翕动,吐出淡淡的字眼:“走。” 那刻,助理似乎察觉到徐总的情绪。 像冰山倒塌。 像星河坠落。 - 月色高笼,静谧的小区里,男人单手撑在敞开的车窗前,黑眸紧紧注视着前方,眉头蹙起。 实在是太刺眼了。 知道他们之间远远超过那样的地步,胸腔里堵得难受。 滔天的醋意快要溢出来。 徐舟野抬眸望向大楼某个黑漆漆的窗口,内心的某种情绪再也遮掩不住,他这幅模样,很像情场失意的妒夫,可惜自己却浑然不知。 在楼下等她,好像又回到从前。 他摸向抽屉,拿出丝绒礼盒包裹住的素戒,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边缘,这不是别的,恰好是几年前姜书屿未送出的那份生日礼物,现今被他放在身边。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2节 等待了二十分钟,直到看见高挑纤瘦的背影,出现在眼前,她踩着裸色的高跟鞋,缓慢走过来。 徐舟野终于按捺不住。 … 结束了散步,姜书屿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小区,昏黄的路灯亮起,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在楼下站定,她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那个跨越重洋的来电。 “hey,姜。”电话那头传来chris温和的嗓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咖啡馆的轻音乐,“刚结束咨询,想起今天是你回江城的日子,所以想问问,感觉还好吗?” 姜书屿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夜风的吹拂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很好,chris。”她的声音带着点小酌后的微哑,却比从前每次通话都要平稳,“一切都比我想象中顺利。”x “是吗?那我真为你高兴。”chris的语气里满是欣慰,“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咨询时,提起家人,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她顿了顿,语速放缓,带着专业的敏锐与温柔:“现在想起他们,心里的感受是什么样的?会很难过吗?” “难过还是会有。”姜书屿望着远处车流的灯火,声音放轻,“但不再是那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了。” “刚才我看着他们的照片,会想起以前的日子…也更会觉得,他们一定希望我过得好。” chris轻笑:“你不再是独自扛着所有的情绪,对吗?我能感觉到,你的语气里有了支撑。” “这就是我们努力的意义。”chris的声音里满是肯定,“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忘记过去,那些思念和遗憾都是你的一部分,但你要知道,你值得被爱,也值得拥有新的幸福。” “以后,希望你能为了自己而活下去。”她顿了顿,补充,“如果再遇到强烈的情绪波动,或者有任何想倾诉的,随时打给我,我的时间永远为你留着。” “谢谢你,chris。”姜书屿的心里很温暖,“我会的。”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底的平静与释然。 姜书屿继续前行,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熄火的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着,高大的身影倚在车身,目光胶着她,不知停留了多久。 随着距离渐渐拉近,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清晰,宽肩窄腰的身形,熟悉的眉眼,哪怕隔着几米远,也能感受到独有的气场。 是徐舟野。 姜书屿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平静瞬间被冷漠取代。 她收回目光,仿佛没看见他,径直往前走去,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可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屿。” 低沉嗓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像躺在水底的石头,沉甸甸的:“我等你很久了。” 姜书屿的身体僵了僵,被攥住的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抽不开。 她侧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冷得像冰,十分疏离:“徐总,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让你的助理和我对接就好,我们之间,没什么私事好谈。” 她的话像把锋利的刀,将两人之间仅存的牵连斩断,那些过去根本不值一提。 徐舟野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清晰地感受到她语气的微凉,那温度像冰,无论怎么用力,都捂不热。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爸妈和你弟弟的事,还有你这些年...为什么不早点说?” 姜书屿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她抬起眼,冷冷地看向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这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她一字一顿,语气尖锐,“徐舟野,那些过去,我早就已经不想再提了。” 她直呼他的全名,没有了从前的喜欢与依赖,像无形的墙,将两人彻底隔开。 曾经她是追逐他的人,像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而现在身份逆转,她掌握主权,他只能任她宰割。 回忆像被风吹散的诗,字句都化作锋利的碎片,扎得人生疼。 徐舟野清晰地察觉到,她的无情,比任何指责都更加难受,那种窒息般的疼,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缓缓松开了手,嗓音比刚才更显不稳,像是压抑着汹涌的情绪,答非所问:“阿屿,你得小心...对身边的男人,要有所提防。”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句话,当年伤她最深的人就是他,可他还是忍不住,真心实意地想要提醒她,远离梁栩。 那一刻,无论是情绪上头,还是其它,他都失控了,所有的理智都被心底的执念冲垮。 姜书屿的鼻尖似乎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一如从前那个雨夜,他撑着伞出现在她面前时的气息。 可这熟悉的味道,如今只让她觉得讽刺。 “那又怎么样。”她刻意将语气放得冷硬,“这件事,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 她不信他的突然关心,经历过那样的背叛,她早就学会了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不再轻易被虚假的温柔迷惑。 漫长的沉默将两人淹没。 她的抗拒,像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带着他一起坠落。 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后悔,对她来说,都只是多余的负担。 “是,确实和我无关。”他的嗓音低得不像话,几乎要被晚风淹没,“但是...” “你知道吗?”姜书屿突然打断他,语气又轻又低,“阿城和爸妈走的时候,我根本没来得及见他们最后一面。” 她突然失控,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委屈和痛苦,在这刻汹涌而出。 “为了和你见面,庆祝你的生日,我熬过无数个夜,省吃俭用,只为了给你准备礼物。” 她倔强地仰着头。 “可我见到的是什么?是你的骗局,是你告诉我,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是我倒贴。” 这些话字字诛心。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场景,她捧着礼盒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眼里满是破碎,而他用最残忍的话语,将她最后的希望彻底打碎。 他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在绝望中独自挣扎,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对她说关心的话? “对不起。”他重复这三个字,嗓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阿屿,对不起。” 徐舟野从口袋里拿出精致的小礼盒,当年姜书屿送给她,后来被他珍藏至今的戒指。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可我想让你知道,阿屿曾经的心意,我看到了。” 姜书屿的身形猛地一顿,像被惊雷击中。 他为什么会有戒指? 当时为了筹钱,她早就已经将那对戒指卖掉。 被眼前画面刺激,瞬间勾起所有不愿触碰的回忆…那些付出,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些被无情践踏的真心,都是她至今未曾愈合的伤疤。 “所以呢?”她扬高声线,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夺,“拿这个来赎罪吗?徐舟野,你觉得我还需要吗?” 他却就着她伸手的动作,猛地将人往怀里带,姜书屿重心不稳,天旋地转间,已被牢牢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你放开我!”她瞬间反抗,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可徐舟野的手臂收紧,紧紧地搂着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让她无法挣脱。 “...别推开我。”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第一次放低姿态,以祈求的方式挽留,“求你,阿屿,就这一次,别推开我。” 姜书屿的思绪异常冷静。 她没有被对方的话语蛊惑,假装温顺,乘他没有防备,狠狠推开了他,表情倔强而冷漠。 那年雨夜,他撑着伞送她回宿舍,抱过她无数回,路灯照映的琴房,乖巧的小猫,还有那些对她的好,都是如今最为深刻的伤痛。 [要疼阿屿一辈子。]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 幸福唾手可得。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姜书屿看着他的黑眸,沉声提醒。 是对过去的自己说,也更是对现在的徐舟野说。 她早就在重逢时给自己定下承诺。 如今,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 姜书屿说完就走了,离开得那样决绝。 徐舟野静默地盯着,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注视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一如当初,他伤害她那般。 只不过这次失意的人,换成了自己。 他这样的身份,手拥无数财权,现实的上位者,感情里却如此不堪。 忽然又想起那张抓拍的照片,那个温柔而孤寂的眼神,狠狠地灼伤了他。 脑海中的思绪有些凌乱,他胸腔发闷,无数复杂的情绪反复交织,却抵不过她刻意冷漠的话语。 黑眸低垂,视线停留在那个丝绒礼盒中...那是最后的念想。 徐舟野摩挲着戒身,像是透过这样细微的动作触碰她。 [早就回不去了。] 是。 这次,停留在过去的人是他。 - 这几日,姜书屿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下周的星光颁奖典礼中,有她的提名,最佳新人歌手奖。 其实她的实力早就毋庸置疑。 时光流逝,到颁奖典礼的那天,地点在沪城的艺术中心。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国际艺术中心里热闹非常,聚集了四面八方的来宾。 后台化妆间发散着浓郁的发胶气息,人声不断,来的大都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流量小花、女团爱豆、明星演员等等。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颁奖提名有那位特别清纯漂亮的演员!” “哪个?圈里x长得漂亮的女明星这么多,你倒是说清楚呀。”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3节 “说呀,你说呀...” “哎呀,我去。” “你们非要我说名字啊,就是嫁进豪门,迷得沪圈太子爷死心塌地的那位,我话就说到这里,其它的可不能说太多了。” “...” 耳畔传来的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到姜书屿,她闭着眼眸,安静温顺地接受着化妆师的补妆,露出白皙的天鹅颈,有种破碎脆弱的美感。 “你这么说,我好像知道是谁了!啊啊啊!不知道待会咱们有没有机会去打个招呼?” “...” 姜书屿感觉自己有些犯困,直到听见化妆师说‘好了’。 她缓缓睁开眼眸,看向镜中的自己,刚刚喷完发胶,她的造型已经彻底做好。 今天是礼服造型,搭配海藻般浓密的波浪卷发,妆造美得没有瑕疵,在灯光的映衬中,眼尾那颗泪痣显得无比耀眼。 “老师好漂亮!” “今晚你一定艳压群芳。” 姜书屿礼貌地笑了下,刚想说话,门被突然打开。 “姜书屿老师,姜书屿老师?” “哪位是?” 工作人员问,目光四处探寻。 周围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汇聚在他身上,纷纷猜测着是什么情况。 “我是。”姜书屿回答,其它人的视线瞬间全都凝在她身上。 “好的。” “这是您的花。” “我的?”她尾音上扬,有些疑虑,谨慎地没有接过,“是谁送的?” “没有署名。” 姜书屿愣了愣,沉默短瞬,终究还是有些迟疑地伸手。 尽管她并不怎么想收,毕竟来路不明,可是工作人员表示她若是不收,他就交不了差,只好暂时接过来。 这束花和寻常的不太一样,很漂亮,很高**别着烫金轮廓的卡片,写着恭喜她的话。 这样低调奢华的做派,应该不是哪个私生饭故意恶作剧。 姜书屿暂时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只能暂时先放在旁边,待会有空的时候再去处理。 很快就做完了妆造定型。 姜书屿彻底准备完毕,到场地侯着,等待上场,按照流程,她需要先去走趟红毯,颁奖典礼才会开始。 站在聚光灯前,姜书屿感觉自己的心态明显有点不一样,尽管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紧张,但也只是一点点,她努力忽略掉那种感受,让自己迅速进入状态。 很快就听到主持人念出自己的名字。 “下面即将出场的是,新生代歌手——姜书屿!”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缓步出现在大众面前。 “这位顶流歌手斩获许多荣誉,从以前校园时代的成名作《酸野屿》,到现在发行的许多大热歌曲,都是她的荣誉...” 灯光闪烁不断,晃眼得让人感到不适。 姜书屿淡定而坦然。 周围的媒体记者、以及受邀前来的嘉宾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她今晚的造型简直是绝杀。 一场红毯仪式就这样顺利度过,进入会场区等待,姜书屿再去化妆间简单补了下妆。 梁栩给她发送消息,问她感觉怎么样。 今日的这场星光典礼,他并没有获奖,再加上事务繁多,所以没出席。 姜书屿捧着手机,耐心回复:[还可以] 说完,想了想,将自己今晚的路透照片发送一张过去。 对面立即回复:[很美] “老师,给您补好了。” “好,谢谢。” 姜书屿没来得及停留,马上赶到会场落座等待。 她的位置在第二排,旁边是新晋影帝,长相俊美,那双眼睛眯起来,很有熟男感。 他开口搭话:“你是姜书屿?我听过你的歌,很好听。” “嗯,谢谢。”姜书屿礼貌回应。 两个人简单地聊了会儿,氛围和谐融洽。 “我听梁栩提过,你们关系好像很不错。” 姜书屿浅浅回应笑容:“我们是朋...” 那个字还没说完,视线不经意掠过某处,就这样卡住。 又是他。 前排的vip座位席上,穿着黑色西装的徐舟野端坐在前面,他骨相优越,五官深邃立体,在一众年纪偏长的大佬中显得格外突出。 姜书屿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 旁边的影帝似乎察觉到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前面,恰到好处地提醒:“这些都是典礼的投资方、特邀嘉宾等等。” 他的语调耐人寻味:“你认识吗?” 姜书屿收回视线,毫不犹豫摇头:“不认识。” 小插曲就这样不痛不痒地度过。 很快就是颁奖环节。 前面几个奖项中,上台的大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资历比较深的明星。 结束了第一轮颁奖,接下来就是新人奖项。 前排忽然传来骚动。 “周总,这边请。”主办方热情地簇拥着男人走到指定位置坐下。 他身形高大,俊美异常,那双桃花眼显得渣苏感很强,给人一种情场老手的味道。 姜书屿并没有太过注意,只看了两秒就收回目光,就连新人演员奖的颁布,她连头都没抬,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我是坚定的夏眠至上主义者。” 这句话充满着无可比拟的力量,让姜书屿蓦地抬头看去—— 一个森林系礼服的女孩子,气质清纯,说的话却充满大女主的味道。 前排中央率先出现掌声。 是刚才那个被称为‘周总’的男人。 姜书屿看去的瞬间,恰好和徐舟野对上,他的眼神很深,也很沉,带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她视若无睹,将视线移回舞台。 演员奖项颁发过后,轮到姜书屿了,万丈瞩目中,她拎着礼服裙摆,缓缓上台。 “欢迎书屿。” 主持人充满亲和力地笑着,问出大众最为关心的感情问题。 姜书屿扬唇笑了下,她语气坦然而释怀,毫不隐瞒。 “我是不婚主义者。” “年少时犯了错,轰轰烈烈地爱过一个人。” “如今,不会再重蹈覆辙。” ----------------------- 作者有话说:徐总(失控破防版) 周总和眠妹是《感觉至上》的男女主哦~后续还会有联动[害羞] 谢谢老婆们的营养液![比心] 第47章 国际中心的穹顶设计成星空的氛围,浪漫、神秘且深邃。 徐舟野坐在前排,听到姜书屿的话,原本无波无澜的黑眸,瞬间有明显的变化,某种强烈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不自觉摩挲着小指上的尾戒,反复触碰,像是确认着什么。 不婚主义。 不再重蹈覆辙。 这些话都像绞刑,狠狠撕咬皮肉,凶恶地凌迟着他。 坐在身旁的男人似有察觉,侧过头,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定定攫取着他的表情,不经意出声:“徐总也是特意过来探班?” “...” 徐舟野思绪拉回,回视周肆。 从刚才的态度来看,他很难不猜到,这位沪城赫赫有名的太子爷,究竟为谁而来。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4节 只是明显,他们彼此正情投意合着,不似他,就算再怎么挽留,如今也只是一厢情愿。 身处豪门圈,两人多多少少有点交集,商业或生活都有,只是并不熟络,算点头之交。 徐舟野淡淡点头。 没隐瞒什么。 “徐总的素戒...倒是很特别。”周肆继续开口,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戴着的婚戒上面,饶有兴味地继续话题,“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 “名家?”他低声重复。 “嗯。” 周肆压低嗓音,不知想到什么,唇角自然流泻笑意:“说起来,我太太曾经也赠予过我一款,没猜错的话,像徐总这种款式应该也是出自私人定制,想要定做,恐怕得耗费许多资源和人脉。” 徐舟野微顿。 他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这枚对于他们身份来说,显得过于朴素的戒指,价值远远超出本身范围。 因为,感情无价。 当时的她,是有多喜欢他呢。 徐舟野将目光重新投回舞台,姜书屿拎起礼服准备下台,动作间,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耳垂边的吊坠耳环在灯光投射中泛着富有质感的光,举手投足都是撩人不自知的风情,美得很过分。 他不自觉紧绷,眼神晦涩难辨。 - “书屿,我看到你的路透,每次都让我惊艳。” “几点结束,到时候过来接你?” “需不需要带点什么吃的?” 姜书屿浅浅地弯了弯唇:“不用了,现在这么晚,我等会可以自己回去,你好好休息吧。” 星光典礼即将结束,走完流程,姜书屿要去化妆间换回平日的装束,礼裙太过隆重,这是向品牌方借来的。 走廊里安静无比,除开某些虚掩着门的化妆间里还传x来了若有似无的讲话声。 姜书屿压低嗓音,举着电话,继续跟梁栩聊天,她主动关心:“今晚过后还有什么安排吗。” 从刚才在颁奖典礼中真诚地剖析自己的真实想法后,她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这本来就是既定的事实,喜欢她的人自然不会介意,如果有人因此而远离或者讨厌,她也坦然接受。 至于和梁栩。 只能说,顺其自然。 起码现在,姜书屿不讨厌他的接触和亲近。 “就是工作的事情,拍摄杂志、采访,还有节目录制。” “每天都重复这些,偏偏完全感觉不到疲倦,我简直就是天选打工人。” 两个人聊天的过程很和谐,也很愉快。 姜书屿听得不自觉莞尔一笑。 穿过走廊,很快就要抵达目的地,越过拐角,蓦然看见不远处停驻着某道身影。 越走近,才发现眉眼熟悉而陌生。 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她稍微停顿,故作若无其事:“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挂断电话,姜书屿面无表情地路过。 完全不想跟对方打招呼。 “阿屿。” 擦肩而过的瞬间,嗓音从身侧传来。 姜书屿停下步伐,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漠:“徐总,有事?” “...” 徐舟野沉默。 姜书屿重新迈动步伐,准备离开。 忽然被一道大力攥住手腕,来不及反应,男人将她抵在墙边。 男女力量悬殊,她被迫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后倒,那边就是墙面,摔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姜书屿不自觉闭了闭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腰侧被柔软的手掌抵住,缓冲了惯性带来的力道。 只是一瞬间,对方的手又很快离开。 “...” 徐舟野定定地攫取着她的脸庞,仿佛是用目光描摹了每寸。 姜书屿挣扎无果,别开脸。 抗拒态度很明显。 徐舟野继续沉默。 她几乎感觉有些不耐。 几十秒后,对方终于开口,嗓音泛哑,语气里艰涩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抿了千万遍:“你…说谎了,阿屿。” 什么不婚主义,什么不再重蹈覆辙。 她明明承诺过要喜欢他一辈子的。 听到这句话,姜书屿忍不住瞥他一眼,男人的神情是罕见的晦涩,像浸染了浓重的风雪。 她答非所问,语气肯定:“那束花是你送的。” 徐舟野没有回应,却几近默认,那双黑眸里盛着明显的情绪,是不自知的破碎… 他不再似往常般游刃有余。 为了挽留她,姿态放得很低。 “别对我这样残忍。” “哪怕当备胎也行,我们再赌一次。” 他郑重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被刚才的话刺得鲜血淋漓的心脏处:“这次,换你来伤害我。” “赌?”姜书屿听见自己无情的抨击,尾音抬高,“是像几年前那样,再被辜负和践踏?”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受过的伤害,不会轻易就原谅,不然那是在惩罚自己。 徐舟野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没法说出口,他的感情,对如今的她来说,是负担、是累赘。 年少的喜欢和珍重被阴差阳错地错过,如今,没有人会永远停留在原地。 “徐总,这根本就不像你。” “何必这样纠缠,自寻苦头。” 姜书屿笑了下,愈发觉得没有意义。 最纯爱的年纪,她对徐舟野的喜欢,就像在生命里滋长的嫩芽,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肆意滋长,因为他是她疲惫生活中的净土。 如今不喜欢了,他却突然涌过来,对她各种深情挽留。 这算什么?追妻火葬场? 她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惹得想笑。 徐舟野的情绪愈发低沉。 他刚才说的并不是冲动话语,哪怕做法卑劣…只要她肯看他一眼。 姜书屿再度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却触目惊心:“你视我为倒贴,是可以随意玩玩的对象,徐舟野,这是你曾经的原话。” 徐舟野的情绪瞬间收紧:“不是...” “可是我玩不起。”她兀自打断,“也不想随意去玩谁。” 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难受:“我已经不想再受伤了。” 徐舟野瞬间攥住她手腕,不自觉收紧,却在下一瞬,担心弄疼了她,缓缓松开力道。 他喉间发紧,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不会受伤。” 徐舟野留不住她。 姜书屿从来都不是什么倒贴的、充满心机的女孩子,她是自由肆意的小蝴蝶,曾经短暂地驻足在他手心,只是因为他给予过温暖。 等到察觉这份温暖无比虚假,便会选择毫不留恋地离开,她做的每个决定都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飞翔的方向,再不回头。 而真正留恋不舍的人,是他。 徐舟野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戴着的戒指中,那份珍重的礼物,在此刻却显得毫无意义,就像他迟来的心意确认。 摔碎的镜子,就算粘好,怎么可能会像从前那样呢? 他们的关系早就已经褪色了。 察觉到对方的力道松懈,姜书屿没有任何留恋,立即转身。 “...别走。” 徐舟野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姜书屿停了停,下一瞬,没有任何犹豫,再次迈步离开。 手腕却被再次攥住。 他的语气里透露出明晃晃的脆弱,试图让她心软。 “我不会放弃。”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5节 “阿屿,给我赎罪的机会。” 在最纯粹的真心面前,徐舟野不想再掺杂算计,那是对姜书屿的亵渎。 “徐总。” 姜书屿明艳地笑了下。 “你说过的。” “倒贴没意思。” 徐舟野猝不及防,被她的话烫到。 回忆迅速蔓延,那个残忍的暴雨中,他和她对视,说完那句话,意识里没有丝毫挽留和愧疚,哪怕是在后来,她去他家里拿东西时,问他究竟有没有喜欢过她。 他的回答是没有。 字字诛心,完全是在伤口处撒盐,永不愈合。 如今,那些冷漠无情的话语,终究成为了回旋镖,一寸一寸地扎在他心脏处。 残忍地审判他、凌迟他。 最终处决他。 “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里,走廊骤然安静下来。 空气里反复弥漫的,是那句残忍的告别:“别再私下找我了。” 铺天盖地的痛苦瞬间淹没心脏。 - 深夜的公寓灯盏明亮,散发着安神熏香的气息。 姜书屿有些失眠。 辗转反侧的滋味,曾经不知道经历多少次,只是如今,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她已经明确地告诉徐舟野自己的态度,不会再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也更是希望对方能够好自为之。 她要彻底割裂掉过去。 睡不着,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写歌,大脑很清醒,完全没有睡意,精神得不像话。 姜书屿穿着睡裙,拿出自己的草稿开始构思,攥着笔,时不时写下灵感碎片,一想就是几十分钟过去。 其实今晚主持人的有个问题让她难忘。 为什么不写情歌? 要写的。 只要她写得出,今后会创作更多的甜蜜情歌,不辜负粉丝的喜欢。 凌晨三点,阳台外的风有些寒凉。 她起身去关掉。 今晚创作的灵感歌曲是《破茧》,带着向上的力量,这是姜书屿最有感触的情绪。 生命值得敬畏。 成长是生命中每个人必须都要体验的、必不可少的过程。 不管经历什么,都要有破茧的勇气,昂扬向上,不屈不挠,这才是重生。 她删删改改,写了又删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简直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写了会儿,天色渐亮,原来自己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构思一整晚。 - 时间飞速,转眼便又过去几天。 姜书屿的生活照常继续,这段时间徐舟野没再找她,就像彻底明白,很有分寸地不再打扰。 日子十分美好。 平日里,除开和梁栩的合作,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创作、出席活动,岁月静好。 只是天不遂人意。 明天就要去徐氏一趟。 那天,姜书屿的状态其实不是很好,或许是天气骤降的缘故,感觉鼻子有点发堵,头也昏沉。 一路上,雯姐和她兴致勃勃地聊着天,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那晚星光典礼的颁奖仪式,你的妆造很出圈,吸引了好多女粉。” “书屿的前途就是光明。” “所以啊,颜值和天赋,这两样放在一个人身上,简直是天选娱乐圈圣体!” 姜书屿配合地笑:“还得有雯姐栽培。” “哎呀,咱们折源以后就背靠徐氏了,其实也算是件好事。”雯姐被哄得心花怒放,继续说,“他们家大业大,对折源投入的资源x和肯定不会少。” “书屿放心。” “你以后肯定会比现在更风光。” 姜书屿缓慢眨眨眼。 雯姐的分析其实不是没有道理,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徐氏刚刚进驻娱乐圈,对折源的栽培肯定不会少。 雯姐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至于徐舟野...利用男人的这种事情,姜书屿自然是能做就做了。 抵达徐氏,两个人在会议室等待。 徐舟野正在开会。 其实这类事情,按他的身份来说远远不至于到需要亲自出席的程度,碍于和雯姐的交情,以及...姜书屿,他不会错过。 “抱歉,来晚了。” 低沉悦耳的男嗓袭来,侧目看去,徐舟野走进来。 “还好,早就知道舟野你是大忙人。” “我跟书屿没等多久。” 雯姐笑盈盈地回应着,态度热情而熟络,没有任何不虞。 徐舟野在主位坐下。 他没有多看姜书屿一眼,也没有和她谈及那天的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起来,他现在的状态很不错,穿着工整的西装,姿态慵懒,气场矜贵。 和那晚的颓唐截然不同,还是那张受无数女人追捧和欢迎的脸。 “关于这次合作,需要商议的是…” 徐舟野不紧不慢地叙述着,姜书屿感觉不适袭来,头晕脑胀,或许是那晚凌晨熬夜留下的后遗症,再加上后面没怎么注意休息,导致感冒严重。 他的嗓音像是有什么催眠的魔力。 无人注意的地方,姜书屿伸手揉了揉额头,整个身体也有些疲软,渐渐支撑不住。 没过两分钟,对话声停止。 雯姐的嗓音从耳畔传来,带着明显的安顿意味。 “书屿,你先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和舟野过去再单独聊点事情。” “好。” 她点点头,看到徐舟野单独向助理交待了些什么事情,实在难捱,没过多久就闭着眼趴在桌上。 一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身上发暖,轻薄的被子披在肩头,驱散了内心的寒冷。 “姜小姐,您没事吧?” “我们这里有感冒药,您需要吃吗?” 助理的嗓音蕴着明显的关怀,姜书屿没有抗拒,应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虚弱感:“需要,谢谢。” 这幅病美人的模样,谁看了都心疼。 助理连忙去叫女秘书过来,照顾她喝下。 “姜小姐,您要是怕苦的话,这里有糖,吃完就不会苦了。” 姜书屿没推拒,抿着那颗糖,感觉好受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姜书屿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宝贝?宝贝?] [姐] [你还好吗?] 父母和弟弟站在她面前,带着关切的笑意,这幅和谐温馨的画面让姜书屿瞬间有了情绪波动。 “爸、妈,阿城...” “我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刚开口,姜书屿就难以维持自己的状态,语气隐含眷恋。 “宝贝瘦好多。” “是啊,姐,要照顾好自己哦~别让我们担心你。” 他们走过来,温柔地抱住她安慰。 姜书屿温顺地被抱着。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6节 她已经鲜少会做这样难过的梦了,或许人在生病后就显得格外脆弱。 姜书屿埋在妈妈的怀中,依恋又难过。 “爸妈,阿城,你们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阿屿,你也要好好的,答应我们,不要难过,要永远开心。” “时间快到了,我们得走了。” “不要...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她极力挽留,可是他们的身影却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姜书屿有些难过。 情绪抵达某种阙值,会彻底被破坏。 那瞬间,姜书屿甚至有些不理智地想,为什么不带她走呢。 哪怕是离开也好。 她想和他们在一起... 正难过着,头顶忽然传来触感,头被安抚性地摸了摸,带着很轻的力道,像哄小朋友,带着极尽的呵护与疼惜。 姜书屿愣了愣。 想抬头,却被对方用很轻的力道摁住,不让她看。 “...” 对方沉默着,不言不语,只是紧紧抱住了她,那力道不轻不重,怀抱温暖,带着明显的哄慰意味。 姜书屿再度挣扎起来,很是抗拒,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觉得那嗓音很是熟悉。 “睡吧。”对方说,“别担心,好好睡一觉。” 很奇妙的是,姜书屿的心情果真因此而有所好转。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眼前漫过白光,她的意识逐渐清醒,身体里的不适感也在慢慢消失。 醒来过后,会议室里空旷,只剩下她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些无比真实的触感,难道都是错觉吗? 姜书屿揉了揉眼睛,简单地活动身体,好好调整状态,将薄被归还给助理,向他道谢。 “不客气,姜小姐感觉没事就好。”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离开徐氏,雯姐的行程比较匆忙,需要先行离开。 姜书屿和她告别,思虑片刻,没急着回家,只跟司机说,她要马上去梁栩的工作室。 ... 落地窗前,徐舟野的黑眸紧紧盯着那辆车,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刚才的短暂触感,仿佛只是错觉,如蝉翼般轻薄。 徐舟野根本没法对姜书屿放手,他像个卑劣者,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贪婪掠夺着她的每寸。 那些过去已经成为泡沫般的碎影。 无法捕捉,却也无法逃离。 “阿屿。” 他喃喃着,像个爱而不得的失败者,语气缀满不自知的隐痛。 “我想你。” 第48章 “这版效果真的超出预期了。” “我们已经倾尽全力,它一定是最贴合意境、近乎完美的旋律。” “书屿,你觉得呢?” 晚七点,雨丝如絮,淅淅沥沥落下,好像没有停歇的意思,空气里浸着清新的味道,漫过落地窗,裹着京市的霓虹,晕出湿漉漉的光。 确定完最后几段的歌词,姜书屿摘下耳机,点点头:“我很赞同。” 她垂眸望着屏幕中起伏的音符,像浸润在海浪里的月光,一波一波荡漾,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梁栩语气里满是赞叹,“蝉鸣夏阳,汽水晚风,这些意象本就带着特有的澄澈,被你唱出来,那种干净又缱绻的感觉,简直是诠释到极致。” 姜书屿被夸得唇角不禁弯起更明显的弧度,思绪飘回多年前的盛夏黄昏。 那年十八岁,她坐在操场,双手撑着脸,认真观摩球场上的男生打球。 他步伐矫健而轻快,每个进攻的节奏都把握得很好,张弛有度,和平日里矜贵斯文的模样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罕见的、恣肆的、属于天之骄子特有的意气。 比赛结束,男生在众目睽睽中走到她身旁坐下,他接过她的水杯,毫不避讳地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模样很性感。 周围投来明里暗里的目光,羡慕的、妒忌的,他视若无睹,亲昵地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只哄她。 “宝宝,再等两分钟就好。” “要不要陪我去更衣室?” 那些过去的时光,像被放在玻璃罐里的糖纸,藏着太多一碰就上瘾的美好。 可是真正打开看,却发现毫无意义和价值。 他说过,那都是假的。 … 录制结束,梁栩邀她吃晚饭,姜书屿却摇了摇头,委婉拒绝,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她感觉到淡淡的倦意,想回公寓好好休息。 梁栩自然没有勉强,全然尊重。 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只是临别时,他半开玩笑地叮嘱:“好好休息,别总鸽我,不然我回去会失眠。” “好。”姜书屿抬眸看向他,有些歉疚,郑重承诺,“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梁栩意识到什么,挑了挑眉。 “…不是那个意思。”姜书屿察觉自己说得太像敷衍的借口,立即解释,“我是认真的。” “行,认真的书屿。” “等你下次。” 梁栩轻笑,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显得很有亲和力,他一直目送她转身走进公寓楼,才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豪车缓缓驶离,车灯划破雨雾,留下轨迹,最终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 而谁都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有另一辆豪车静静蛰伏着。 坐在后座的男人,眉眼沉沉,毫无温度,他看着他们互动,直到梁栩彻底离开。 两人之间的熟稔,是谁都插不了的契合,而他像被隔绝在另外的世界,只能远远望着,无论如何都走不进去。 - 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珠敲打着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书屿泡完澡,打开了浴室门,热汽瞬间顺着门缝漫出来,驱散室内的寒冷,x她穿着月白色的真丝睡裙,面料轻贴肌肤,动作间,勾勒出清瘦纤细的腰线。 餐桌上送来的保温食盒,热粥还透着余温,她掀开盒盖,香气争先恐后地溢出来,混了独有的清甜与米浆的醇厚。 姜书屿拿起勺子,抿了第一口。 绵密的粥体滑进喉咙,温润的甜意熨帖着胃里的空落,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不错的口感。 她接连舀几勺,粥底很快见底。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砰砰… 声音不重,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的人,却带着几分执着,混着窗外的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书屿动作一顿,抬眸望向玄关的方向,低声问:“谁?” 门外没有回应。 她眉尖微蹙,心底泛起疑虑,敲门声接连响起,无法再置之不理。 姜书屿放下餐勺,起身慢慢挪到门边,透过猫眼看。 昏黄的楼道灯光中,男人熟悉的英俊轮廓撞入眼底,他面色沉凝,下颌线绷得笔直,没什么表情,透着沉郁感。 是他。 徐舟野。 她怔了怔,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侧的睡裙边角。 “阿屿。”对方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被雨声滤得低哑,却裹着难以察觉的缱绻,像藤蔓似的,缓缓缠上耳廓,“是我。” 姜书屿的动作彻底顿住。 等反应过来,她指尖抵着冰凉的门板,嗓音冷了几分,带着疏淡的距离感:“非工作时间,徐总大晚上找我,不合适。” “我休息了,若是有什么事,明天白天说。” 门外沉默。 敲门声停住,却没有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7节 姜书屿知道他没走,她无所谓,转过身,重新走回餐桌旁,继续喝粥。 磨蹭十几分钟喝完,终于又想起这回事,她过去重新查看猫眼。 果然,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楼道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暗沉,像藏着翻涌的浪潮,却又被压抑着。 “阿屿。” 他隔着门和她对视。 “我知道,你一定会心软。” 像是忽然被那句话刺激到,姜书屿冷着脸,忍无可忍地猛地拉开门:“你现在是想用这种姿态,来博取我的同情——” 话未说完,一股大力突然袭来。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下一秒,男人滚烫的身体压上来,双臂紧紧圈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窝与肩膀之间。 温热的呼吸熨帖着细腻的肌肤,混着浓重的酒气,带着近乎绝望的依赖。 “…” 姜书屿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凝滞。 他叫她:“宝宝。” 那声亲昵到骨子里的称呼,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到她,刻意筑起的防线立即发挥作用,随之而来是更剧烈的反弹。 姜书屿身体绷紧,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拼命推开这具带着灼人温度的躯体:“别乱喊,放开我。” 可他抱得实在太紧,攥得她腰侧的真丝睡裙发皱,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书屿挣扎得越凶,他的怀抱就越坚固,那股莫名的脆弱感透过相贴的肌肤,丝丝缕缕渗进心里,很烦躁。 鼻尖萦绕的酒精味越来越浓重,裹挟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雪松香,浑浊而灼人。 “徐舟野。” “我说了,放开我。” 她语气更重,像警告。 徐舟野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 姜书屿蹙紧眉头,趁着他力道微松的间隙,猛地用尽全力,将他往外推—— 徐舟野没有防备,又或者是迁就着她的力道,终于松开,只不过眼底醉意明显。 他的意识确实昏沉,酒精熏得,将平日里那些不会说的话、不会做的事,都凭着冲动宣泄出来,带着种不管不顾的放肆。 终于承认。 曾经的无情,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感情,像被推开闸门,肆无忌惮地涌出。 要是真的不喜欢,过去的他,真的能将感情演得如此像吗? 不能。 喜欢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从重逢后得知她的境遇开始。 从打开那份迟来的、用心的生日礼物开始。 从看见她和另外的男人言笑晏晏开始。 从他…心疼她开始。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要是真的没有任何感情,他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不近女色,甚至重逢后的梦境都会有纤瘦的身影弥留。 除了姜书屿。 根本没有人。 他不愿承认对她的感情。 可是心不会说谎。 “你真是…卑鄙!” 姜书屿咬着唇,声音冷得像浸了雨夜的寒气,这是她极少有的失态,连带着骂人的话,都透着几分被激怒的无措。 他分明是算准一切,挑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带着酒气赖在她家门口,让她想赶都狠不下心。 姜书屿转身回到客厅拿手机,拨打电话,带着些狠意,不过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你们徐总在我家,喝醉了,你现在方便的话,请过来把他接走。” 电话那头顿了顿,很快传来恭敬的回应:“好的姜小姐,我马上过去,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姜书屿转过身,看着玄关处几乎站不稳的男人。 他单手撑着墙壁,眼尾泛红,呼吸也有些沉重,一副难受的模样。 她分不清他是真的醉得难受,还是借着酒意装模作样。 就算是陌生人,姜书屿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对方在雨夜里狼狈不堪,更何况… 她咬了咬唇,硬邦邦地说:“你过来,坐着等。” “…” 他无动于衷。 姜书屿不想管,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十几分钟后,她出来,对方还是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撑着额头,似乎更难受。 她走过去,敷衍地架住他的胳膊。 对方的体重远超预料,沉甸甸地压在纤细的胳膊上,让她几乎站不稳,她抱怨:“能不能自己走两步?太重了。” 徐舟野像是清醒了,尽量配合着她的节奏,答应下来,嗓音低低的,哑得不像话:“嗯…” 她扶着他往沙发走,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尾指,那道浅浅的戒痕,猝不及防扎进眼底。 被刻意尘封的过往突然翻涌上来,带着铁锈般的涩味,让她心头一窒。 以至于,将他扶到沙发,几乎是‘摔’下去的,很明显的一声响,徐舟野眉头蹙得更紧了,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 姜书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别扭地别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情愿,问:“喝水吗。” “不用。”他摇摇头,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眼底却悄然漫起暖意,“这样就很好。” 至少,她没有真的丢下他不管。 他们的感情已经沉在湖底,被岁月的水流反复冲刷,若他再不拼命伸手去争取,迟早会被淤泥掩埋,连最后一点光亮都不剩。 他赌不起,也等不起。 姜书屿没有接话,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窒息的相处。 她淡声开口,像终于完成了任务:“你在这里歇着,等你助理来,就让他带你回去。” “好。” “谢谢阿屿。” 徐舟野应下,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背影上,眼底恢复清明。 - 那夜纠缠,像被晨雾堵住,天亮后便没了踪迹,两人默契地绝口不提。 又是几天过去,姜书屿沉心扑在新歌后期,徐舟野也没再出现,只是偶尔他的助理会递来些不痛不痒的工作对接消息,譬如出席宴会、录制综艺的工作预告等,彼此关系客气得像最生疏的陌生人。 那天刚结束旋律监听,手机忽地震动起来,屏幕跳动陌生号码,她指尖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划开接听键。 “阿屿。”男人熟悉的磁沉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褪去那晚的醉意。 姜书屿瞬间蹙眉:“怎么?” “下周有个慈善宴会。”他顿了顿,语速放缓,“这类活动非常注重形象,需要你同我一起出席。” “你可以自己去。” 她想也不想,淡声拒绝。 “流程上需要联合入场。” “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合作,一同出席也合情合理。” 他没说的是,为了这个‘合情合理’,他特意让主办方调整流程。 姜书屿沉默了。 她若是强行推脱,反倒显得刻意,更何况,她不想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工作。 良久,她终是答应。 - 宴会当晚。 水晶吊灯悬在穹顶,流光倾泻而下,整个宴会大厅被映照得明亮通透,大理石地面光洁,衣香鬓影不断。 姜书屿踩着悠扬的曲调出现在旋转楼梯,特意定制的限量款香槟色吊带长裙,裙摆层叠如云朵,缀着细碎的珍珠光泽。 裙身贴合清瘦的腰线,肩颈线条极,长发松松挽成低髻,清冷中透着几分易碎的柔感。 她垂着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对周遭不约而同聚焦而来的惊艳x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聚光灯下,自带明艳夺目的气场。 有人按捺不住搭讪的心思,却在瞥见她身后随之出现的男人时,瞬间敛去动作。 徐氏总裁。 在京市上流圈层里,他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 徐舟野身形高大挺拔,深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肩宽腰窄,周身萦绕着惯有的冷冽矜贵。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姜书屿拎着冗长的裙摆,脚步微缓,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 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了让他们意外的一幕,这位素来以冷淡严苛、不近人情著称的徐总,竟自然地微微俯身,指尖轻提起她裙摆,动作轻柔,与平日的禁欲疏离判若两人。 姜书屿侧眸看他一眼,却并未有什么表示,继续稳步前行。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8节 “欢迎来宾!”主持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现在有请各位贵宾落座!” 简单交际过后,是用餐环节,姜书屿跟着徐舟野落座在主位,表情很淡。 等待间隙,她抬手随意掠了掠耳侧垂落的几缕碎发。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落入徐舟野的眼底,却猝不及防打开记忆闸门,仿佛看见了十八岁的姜书屿。 也是这样迷醉的夜晚,她坐在自己身旁,抬手掠开碎发,侧脸线条柔和动人。 那时是在他家里。 他们对视完,就开始接吻。 他很喜欢亲她。 她很甜。 他食髓知味。 那些碎片,如今想来,竟是最珍贵,像被阳光晒得泛黄的情书,字里行间都泛着温暖的底色。 “徐总,我敬您一杯!”一道阿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某品牌方的陈总,端着酒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勉强值得交际。 徐舟野回过神,神色自如地端举酒杯回敬,与他浅酌。 几杯酒下肚,陈总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聊到家长里短,话里话外都在炫耀自己的女儿。 “陈总的千金应该已经硕士毕业了吧?”有人顺着他的话头奉承。 “是啊,”陈总笑得愈发得意,“现在在我手底下帮忙。” “真是虎父无犬女!”那人适时继续附和,“不知贵千金是否有婚配?” 陈总意有所指:“暂时还没有,如果谁不嫌弃的话,我家小女…” “听说,徐总至今是单身?” 他话没说完,却已是司马昭之心。 宴会厅瞬间安静几分,不少人交换着微妙眼神,暗自腹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竟想攀附徐氏。 徐舟野端着酒杯,指尖摩挲杯壁,神色淡然地再抿一口。 蓦地,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意:“我现在确实是单身。” “那…” 陈总惊喜,刚要接话,却被他打断。 “不过,”徐舟野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全场,落在身旁的女孩子身上,“我有喜欢的人,正在追求。” 陈总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徐舟野却像没看见,继续说下去,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珍视:“她很好。” 那三个字浸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态度,与其说承认,不如说是场公开的宣告—— 宣告他心有所属。 也宣告他。 姜书屿的表情毫无波澜,安静地坐着,像静置的画。 倒是周围的中年大佬们,脸上的表情简直裂了缝。 “这…”陈总干笑两声,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很快敛起窘迫,顺着台阶往下走,“原来如此,徐总真是难得一见的深情之人!”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举起酒杯打圆场,“来,咱们为徐总的专一干杯!” “以徐总的优秀,定然能早日抱得佳人归!” “说得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徐舟野和姜书屿间打转,暧昧意味不言而喻,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徐总口中的‘追求的人’。 想来就是这位姜小姐。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不痛不痒地翻了篇,晚会舞池开启,响起舒缓的舞曲,男宾们纷纷起身,带着女伴步入舞池,浪漫氛围高涨。 “累么?”身侧传来徐舟野低沉的嗓音,温柔得像浸过温水,“需不需要再休息会儿?” “需要。” 姜书屿淡应,没看他,拿出手机,给梁栩回消息。 她的态度坦荡得很,没有丝毫避讳,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偶尔看到有趣的回复,唇角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那是种藏不住的、被幸福浸润的模样,明媚得刺眼。 徐舟野的眼神渐渐沉下去。 晦涩的情绪像疯长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来。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既不能上前阻止,也不能质问,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沉浸在不属于他的幸福里。 现在的他。 像个无能的妒夫。 “阿屿。” 徐舟野忽地出声,打断了姜书屿指尖的动作。 “陪我跳支舞,好不好?” 姜书屿收回注意力,终于舍得抬眸看他:“这也是工作?怎么,徐总又想以公徇私?” “你这样认为,也可以。” 他坦然应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措有多见不得光,目光牢牢锁在精致的鹅蛋脸中,见她终于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这里,紧绷的下颌稍稍柔和。 “所以陪我去。” 换做寻常女孩子,面对这样英俊矜贵、还对自己无比上心的男人,恐怕早已心神荡漾。 可姜书屿只是沉默,眼底的疏离未减分毫。 她忽地牵唇。 弧度讽刺。 “行啊。” 钢琴旋律在宴会厅里流淌,舞池里男男女女亲密相拥,裙摆翻飞间,漫开暧昧的氛围。 姜书屿白皙柔软的手搭在徐舟野的肩膀,目光直直望着前方的虚空,没有看他分毫。 不远处,有不少名媛的视线往这边飘,她们的目标再明确不过,这份觊觎,最终都落在她身上,化作或羡慕或嫉妒。 姜书屿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毫无意义。 他们早已被过往的裂痕扭曲,像被揉皱的纸,即便徐舟野想要抚平,那些褶皱也早已刻进骨子里,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现在在京市住得怎么样?”徐舟野的嗓音又轻又低,覆在耳畔,搂着她腰的手虚虚收紧。 指腹隔着丝绒面料,清晰感受到她腰腹的纤细,比记忆中还要瘦,让人心疼。 “还习惯么?” 这份迟来的关心,姜书屿再清楚不过,是他想要弥补的证明。 “很好。”她的声音清得像冰棱,带着不咸不淡的讥诮,“至少,没人会这样时刻监视着我,连呼吸都不自由。” 徐舟野没有反驳,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早知道会被刺痛,可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探寻她的过往,哪怕那些话语像钝刀,反复折磨着他的心脏。 舞池里的灯光渐渐变得迷离,节奏也从舒缓转为轻快,彼此的身体贴着,能感受到体温与呼吸,心却像隔了万水千山,遥不可及。 中途,姜书屿脚下一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徐舟野立即揽紧她的腰稳住身形,那瞬间,他感觉到她的依赖像星火,刚刚有燃起的趋势,就被硬生生掐灭。 因为她很快站直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微妙的距离。 一曲终了,音乐落下的瞬间,两人默契地分开。 徐舟野的目光落在她耳垂的蝴蝶耳坠上,刚才跳舞时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灵动得让人心痒。 可他清楚,她从来不会轻易停留在谁的掌心,尤其是他。 是他当年亲手扯断了蝶翼,让她再也无法朝着他的方向飞翔。 “阿屿。”他喉结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贪心,“等会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感情里,他像患得患失的下位者,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渴求,渴望得到垂怜。 姜书屿并不买账。 “没必要。” 她抬眸看他,眼底的疏离化作直白的锋利:“徐总别再倒贴了,很掉价。” 当年的所作所为,如今正中靶心,报应不爽。 而他伤害她的每件事、每句话,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回旋镖。 “…” 徐舟野望着女孩子纤细高挑的背影,一步步离他远去,喉间涌上浓烈的涩意。 是他几年前亲手将她推开了,如今再想挽回,只剩下束手无策。 宴会渐渐接近尾声,这场掺杂着公事与私心的晚宴,对徐舟野而言,终究没能起到半分挽回的作用,反而让两人之间的隔阂,又深了几分。 离场时,姜书屿独自拎着裙摆站在旋转楼梯上,不知是谁认出了她,远远地叫一声。 “姜书屿,你好美!” 她回眸,唇角勾起浅淡却灿烂的笑容,像驱散阴霾的向日葵,瞬间照亮了整个宴会厅,嫣然动人。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19节 徐舟野站x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默不作声地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眼神晦涩得像寒潭,藏着不甘、嫉妒,还有难以言说的消极情绪。 - 幽深的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脚步声,壁灯昏黄的光在地面投下影子。 年轻少爷沉浸在姜书屿刚才回眸的惊艳笑容中,心跳得飞快,脚步不由自主地追着她的方向。 他咽了咽口水,正要继续往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突然横在前方,像堵无法逾越的墙。 “找谁。” 徐舟野的嗓音没有起伏,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眼神落在男生身上,像利刃,刺得人发慌。 男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原本的勇气瞬间消散,老老实实坦白:“我...找姜书屿。” 徐舟野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 “何氏公子。”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得像砂纸摩擦,裹着隐忍的占有欲:“她不是你能够肖想的。” “为什么?” 何家少爷愣愣地问。 徐舟野没说话。 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 “她想要的,你给不起。” “明白么?”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带着无形的威慑力,男生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被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震慑得说不出话。 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徐舟野的侧脸线条愈发冷硬,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强势,让男生不敢有半分反驳,懵懵点头:“...知道了。” 宴会厅外,雨势猛烈,豆大的雨珠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水雾弥漫,将夜色搅得愈发浑浊。 姜书屿并不知道走廊里发生的事情,她撑着伞站在门口,等着司机过来接。 就在这时,几个粉丝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嘴里大喊着:“姜书屿!女神!” 他们带着蛮横的力道,直冲着她而来,变故来得太快,姜书屿身前的保镖立即上前阻挡。 “啊啊啊终于看到你了!” “女神!” “我们喜欢你!” “…” 姜书屿礼貌性地笑了笑。 ‘咔嚓咔嚓’ 突然,闪光灯不断,晃得眼睛生疼。 姜书屿下意识闭眼,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被熟悉的力量拉入怀中,温暖干燥的怀抱裹着清冽的雪松味,滚烫的体温透过西装传来,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紧接着,眼眸被一双手覆盖住。 “没事。” 眼前漆黑,姜书屿指尖不受控制地抓紧了他的西装外套。 这是个依赖的动作。 徐舟野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声吩咐着保镖什么。 等到风波结束,怀里的女孩子缓缓抬起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刚才的慌乱:“徐舟野。” “嗯?” 他没有放开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黑眸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姜书屿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或许是刚才的惊魂一刻让她乱了心神,或许是连日来的拉扯让她生出几分报复的念头。 反正他怎么都甩不掉。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心随意动,姜书屿忽然勾起唇角,确认:“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他毫不犹豫。 不问她,他说的哪句。 “不管什么。”她打断他,嗓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棉花,带着近乎蛊惑的诱哄,“你说,都是真的。” 徐舟野的眼底瞬间迸发某种情绪,像是濒临熄灭的火种被点燃。 他点头:“是真的。” 似乎猜到她所想,再度承诺:“当备胎也行。” 只要是她说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答应。 姜书屿唇角弧度更明显,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质询:“真的愿意?” 她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那是徐舟野臆想过无数次的模样,让他瞬间失了心神,彻底被蛊惑。 “我愿意。” 姜书屿满意踮脚,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在安抚听话的宠物:“乖。” “从现在开始,赌约生效。” - “哇!姜老师也太厉害了吧!” “又摘到这么大一朵!” “全能女神实锤了!这速度,我们望尘莫及!” 苍翠蓊郁的森林里,摄像机镜头追随着姜书屿的身影穿梭。 雨季刚过,空气里浸着清新的湿意,混杂着草木的清香,林间光线被枝叶筛得细碎,昏昏暗暗,却藏着未知的探险乐趣。 这是一档户外综艺,受邀嘉宾都是时下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而姜书屿是临时空降的飞行嘉宾。 “谢谢,是我运气好。” 被同行嘉宾围着夸赞,姜书屿唇角弯了弯,笑容谦逊。 她半蹲在草地上,指尖轻轻拨开湿润的落叶,又一朵肥嫩的白蘑菇露出伞盖,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来随手,放进旁边的木筐里。 作为乐坛炙手可热的创作型歌手,姜书屿并不需要参加这种节目,答应来当飞行嘉宾,她不过是临时起意,想借着山林的清净散散心,雯姐也十分同意。 “辛苦了!上半场录制结束,请大家先休息半小时!”几分钟后,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已经连续录制了很长时间,不少嘉宾听到这话,瞬间卸了力,纷纷瘫坐在石头上。 “我的天,这山路也太费腿了,幸好能歇会儿。” “我胳膊都酸了,采蘑菇看着简单,实则体力活啊!” 姜书屿却没觉得累。 梅雨季过后,这些蘑菇像被施了魔法,争先恐后地从泥土里冒出来,胖乎乎的模样透着生机,让她觉得新奇又治愈。 她拎着半满的木筐,沿着林间小径继续往前走,胆子大得不像寻常女孩子,身后的摄影师连忙跟上,镜头里定格下她与自然相融的身影。 白t恤配绿色工装裤,长发束成高马尾,眼底却亮着鲜活的光,美得格外松弛自然。 等木筐被蘑菇填得满满当当,节目组也到了收工时间,众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山下走,远远就望见停在路口的豪车。 那是辆线条流畅的限量款劳斯莱斯,车标辨识度极高,车牌是几个连号,价值非比寻常,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不凡的气场。 “哇,这是哪位大人物来探班啊?”有不知道对方身份的年轻嘉宾忍不住倒吸凉气,语气里满是羡慕。 身旁的经纪人连忙捏了捏她的袖子,眼神示意她别多嘴…关于姜书屿最近和那位商界大佬的绯闻,从慈善晚会过后,早已是圈内人尽皆知的秘密,只是没人敢轻易议论。 节目组的临时小助理快步走到姜书屿身边,手里拿着粉饼想给她补妆,顺便说悄悄话,语气带着几分紧张的犹豫:“姜老师,那个…徐总来了。” 其实早在录制前,徐舟野的特助就发过探班要求,被姜书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小助理面对近在眼前的豪车,还是忍不住手心冒汗,毕竟是徐舟野那样的人物,姜老师竟然能如此硬气。 “让他等着,我还没录完。”姜书屿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小助理心里震撼不已,暗自腹诽:姜老师真是女人中的女人,这霸气谁能比啊! 可没过几秒,小助理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看完消息,脸色更显为难,小声对姜书屿说:“姜老师,徐总那边…让我务必请您过去一趟…” 姜书屿的目光淡淡扫过那辆豪车,又落回小助理没法交差的窘迫模样,终是松了口:“行。” 她语气半真半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过去。” 小助理:…? 周围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识趣地避开视线,没人敢多瞧一眼。 姜书屿的事,他们没胆置喙。 走向豪车的路途中,姜书屿的思绪忽然飘回多年前的那个暴雨夜 风水轮流转,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这样等她,连见面都要小心翼翼。 车门被恭敬地拉开,徐舟野果然坐在后座,看见她过来,他低低地喊一声:“阿屿。” 司机和特助都识相地离开,留给他们空间。 “你不是说,让我听话?” “嗯。”姜书屿敷衍回应。 “我做到了。” “可你不肯见我。”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0节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 姜书屿抬眸看他:“只有我想见你的时候,你才能见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俊美光滑的脸颊,触感温热。 “你要是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那就是破坏规则了。” 徐舟野沉默。 姜书屿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像…逗小狗。 “好了,我得走了。” 她收回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端详几秒。 “要想合格,应该是随时随地等待我的指令,不该有多余的情绪,更不该打扰我的生活,明白吗?” 两人距离极近,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清x香,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来。 徐舟野垂眸望着她的唇,喉结滚动,不自觉想凑近,很小的弧度,却被姜书屿偏头躲开。 “见不到你,我会想你。”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姜书屿笑着起身,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车门关上的瞬间,徐舟野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黑眸沉得像浸墨的寒潭,氤氲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指尖攥紧,指节泛白,片刻后又缓缓松开,恢复了往日的矜贵冷静。 特助上车时,见他望着窗外姜书屿离去的方向,心神领会地询问:“徐总,需要我再去…” “不用。”徐舟野淡淡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太过激进,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不想逼她。 玩游戏而已,他有的是耐心。 第49章 沪城的夜风与京市截然不同,浸着属于江边特有的微涩,拂过肌肤留下冷意。 外滩浸在夜色里,流转的霓虹勾勒出纸醉金迷的繁华,霓虹闪烁处,流光溢彩的跑车如游鱼穿梭。 这里是沪上名流真正的欢场,少爷小姐们的乐园。 “姜小姐,这边请。” “周总正在顶楼会议室等候您。” “好的。” 戴蝴蝶领结的侍者躬身引路,燕尾服摆划出优雅弧度,穿过复古的百乐门,舞池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正吸引来宾,他们的目的地却不在喧闹处。 长廊铺着吸音的羊绒地毯,两侧墙上悬挂着时代画卷,扭动腰肢的舞女油画、吹奏萨克斯的乐手肖像、每一笔都晕染着旧梦浮华。 侍者在顶层门前驻足,三声叩响推开虚掩的门扉。 “周总,姜小姐到了。” “进。” 与楼下装修风格迥异扑面,冷色调主宰着空间,线条利落得近乎寡情。 立在落地窗前的身影徐徐转身。 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近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压迫感,那张俊美无比,自带渣苏感的脸庞上,桃花眼微挑,漫不经心,却又显得多情。 姜书屿微顿。 隐约感觉这位传闻中沪圈豪门顶层出身的贵公子有些眼熟。 两秒后,她忽然想起来,对方正是前段时间参加星光典礼的那位。 是他... 当时镁光灯疯狂追逐着台上,而这位的视线,只是在演员颁奖才堪堪停留。 她向来专注事业,对圈内外不多投注目,临时受到邀请,才终于知悉对方身份。 “姜小姐,请坐。” 周肆桃花眼眯起,身旁助理立即上前斟茶。 “此次相邀,实在有些匆忙,不过有件事,想亲自拜托姜小姐。” 他垂眸,轻抚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冷光映着修长指节,嗓音里浸着难言的温柔。 “什么事。”姜书屿问。 “我太太是你的歌迷。”周肆唇角弧度更明显,开门见山,“下周就是我们的婚礼。” “希望姜小姐能在当天出席,为她独家演奏婚礼曲…至于酬劳方面,不用担心,随你开价。”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管有多令人咋舌的数字,都不值一提。 姜书屿心尖微动。 忽然想到那个难以忽视的细节。 当时那位清纯系女演员说完获奖感言,他率先带头鼓了掌。 再联系那场轰动沪上的世纪求婚,关于‘周太太’身份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对方叱咤风云的权贵外衣,是藏着这样的深情,很难不让人动容。 反应过来,她唇角轻扬,毫不犹豫应下:“能被邀请,实在荣幸至极,至于出场费,按常规报价就好。” 她瞥见对面玻璃橱窗里挤满的粉色兔子玩偶,是与这间会议室格格不入的柔软,违和又温馨,想来是周太太喜欢的。 而窗外浦江如练,游轮灯火在墨色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尾。 “周太太真是好福气。” 周肆低笑出声,指尖转着婚戒,嗓音里浸着毋庸置疑的肯定:“有她,才是我的福气。” 一句话,掷地有声。 姜书屿心底那点原本公式化的敬意,沉淀为更深的触动。 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周肆随意抬手,目光掠过腕表,神色是一贯的从容。 “时间不早了,请姜小姐移步到明珠酒店休息。” 助理也跟着开口,语带歉意,却不失分寸地善后,“周总马上有事务亟待处理,今晚若是对姜小姐有任何的招待不周,望见谅。” “好的。”姜书屿配合回应。 她伸手接过那份质感厚重的烫金请柬,彻底达成合作。 转身离开前,她听到刚和自己接洽完的周肆拨通电话,几句零星的叮嘱瞬间飘入耳中。 对方没有丝毫避讳,方才那点疏离的冷静瞬间消融,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疼惜: “宝贝忙完了?嗯,这就过来接你,乖乖在原地等我。” “夜里风大,外套要穿好。” “…” 隔著不远不近的模糊距离,那些疼爱却清晰异常。 原来真的有人,能将外界眼中高高在上的矜贵,悉数化作俯首称臣的温柔。 - 走出百乐门,湿润的夜风重新将姜书屿包裹。 夜风拂面,带来几分清醒,她拢了拢外套,忽然想起徐舟野曾在星光颁奖典礼后台说过的话。 [别对我这样残忍] [这次换你来伤害我] 她不是被咬过后还会心软的农夫,一次教训,足够铭记终生。 和徐舟野那个荒唐赌约,不过无聊的消遣。 反倒今晚与周肆会面,让她对某些既定认知产生了一点动摇,在资本与权势之外,真心依然是最珍贵的筹码。 去酒店的途中,梁栩打来电话关心她:“在做什么?累不累?” “刚刚谈完。” “怎么样?谈得顺利吗?” “很顺利。” “好,那我就放心了。” “…” 通话简短愉快。 挂断前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是关于徐舟野的来电。 她停了停,才慢条斯理接起。 “阿屿,天气预报报道,沪城晚点也许会下雨。” 姜书屿无动于衷:“我有伞。” 车窗外的风声呼啸,她关紧车窗:“还有事吗?” “…有。”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吃瘪后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弯起,又强行压下:“什么事?” “想过来接你。”他败下阵来,直言,“担心你会冷。” “不冷。”她面不改色撒谎,存心让他难受,“梁栩今晚要来找我。” ——言外之意,他会来陪她,所以今晚她不会冷。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1节 没等徐舟野回应,她就挂断电话,心情无比愉悦。 或许是被徐舟野的姿态取悦,只要想到电话那端,他可能会嫉妒或无奈,她就快意。 今晚并没有下雨。 但深夜的寒意刺骨。 回了酒店,姜书屿没有睡意,干脆直接工作。 周肆并未指定曲目,只要求钢琴弹奏,她创作的多是伤感情歌,思忖良久,最终选定《marryme》作为婚礼演奏曲。 一旦投入,她便全然沉浸,等从琴谱中抬头,已经过去许久。 姜书屿轻轻伸展发僵的身体,准备休息,拿过手机查看,有好几条未接来电和消息。 2个小时前 [他会和你同住么] 50分钟前 [这么晚没睡] [我还是想见见你] 5分钟前 [我并不贪心,只是想要一点时间,可以么,阿屿?] 似乎察觉到什么,姜书屿走到落地窗前查看。 模糊的夜色里,隐约看到楼下,果然停着辆熄火的豪车。 她抿着唇,忽地有些想笑。 几分钟后,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徐舟野倚在车边,身形挺拔修长,夜色为他镀上朦胧的轮廓,那双黑眸静静地望着她,不知等了多久。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渗入她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是言情小说里的总裁,靠这些手段就能挽回什么? 姜书屿走过去,想看他究竟要演哪一出。 “阿屿。”他先开口,嗓音低沉,“今晚刚好来沪城有点事,顺便…看看你。” 从京市特意赶到沪城来办事? 姜书屿看破不说破,故作恍然地哦一声,浅笑:“那你忙,看完就该走了,他还在楼上等我。” 徐舟野压抑住叹息:“等等。” 她不搭理,转身欲走,手腕却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不知等了多久,力道不容她挣脱。 “你别走。” “阿屿,”他的嗓音低哑,“为什么你对梁栩总是温柔体贴,对我却残忍?” 想起电话里她提及梁栩时的温柔语气,嫉妒就像野火燎过心原。 姜书屿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理解的话:“这不是你曾经想要的结果吗?” “…” 徐舟野凝视着她,艰涩请求:“别总是把我推得这样远,可以么?”x 不知是他第几次放下骄傲,在挽回她的路上,他早已溃不成军。 “我不说那些漂亮话,”他喉结轻滚,“但我想你知道——” “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玩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愿意再多看我一眼。” 姜书屿忽然伸手,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像在逗弄一只讨好主人的犬科动物。 “行了,别争宠,”她语气慵懒,“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不是正宫,只是个备胎,明白吗?”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在陈述最寻常的道理。 “备胎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字字如刀,却说得云淡风轻,即便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受伤,她也无动于衷。 是的。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酿成。 是他活该承受的代价。 “我…”徐舟野哑口无言。 她说得对。 他哪有资格要求更多? “好了,别难过,我后面会主动来找你。” 被安慰,他黑眸亮起微光,像雪地里骤然点燃的烛火。 可接下来的话,又让那点光亮熄灭:“不过下次别再这样自作主张。” 她的态度转变得,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柔只是错觉: “我不想让他介意。” … 两天后。 京市新闻发布会现场。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发布会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姜书屿与梁栩并肩站在台前,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她身着轻礼服,耳垂上的珍珠坠饰与梁栩的袖扣是同系列设计,简约却精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优美。 眼尾那颗标志性的小痣,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为成熟明艳的气质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清冷又夺目。 “请问梁栩老师,这次为什么选择与她合作?契机是什么?” “未来是否有继续合作的打算?” “这首歌主打汽水味甜蜜风格,歌词里满是清新动人的初恋感,是否寓意着两位好事将近?” “…” 台下乌泱泱挤满媒体记者,话筒举得密密麻麻,问题接踵而至,语气里满是探究与期待,快门声咔嚓不断,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无数镜头之中。 梁栩始终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坚定,耐心地回应每个问题:“选择跟书屿合作,是因为欣赏她的音乐才华,而且她的嗓音和这首歌的气质高度契合。” “这次创作非常愉快,未来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当然不排除继续携手的可能。” 他巧妙避开感情相关的试探,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给足想象空间,却又不失分寸: “至于甜歌的寓意,更多是想传递纯粹的美好,希望大家能在音乐里感受到甜蜜与治愈,感受到成长的力量。” 姜书屿站在他身旁,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偶尔点头附和,姿态从容大方,应对得体。 就在气氛无比和谐,众人以为发布会将按流程推进时,突然有名记者拔高声音,抛出了极具冲击力的问题: “徐氏集团近日有收购折源娱乐的动向,此前还拍到过徐氏总裁亲自出席星光颁奖典礼,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和姜书屿老师的隐情?”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几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探究与好奇。 另一名记者趁热打铁,问题更加尖锐:“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之前在采访中公然提到,年少时有过不太愉快的恋情,这段经历是否与徐氏集团存在关联?” 这些问题直指核心,犀利又直白,毫不避讳地摆到台面上,瞬间打破发布会原本和谐的氛围。 台下闪光灯更加密集,记者们都屏息等待着姜书屿的回应,想捕捉她脸上任何破绽。 “…” 姜书屿并未露出慌乱。 她迎着无数镜头与目光,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大方,眼底不见半分闪躲,只有从容与坦荡。 眼尾的那颗泪痣在灯光中愈发耀眼,她抬手随意拨弄了海藻般的披肩发,将一侧长发拢到耳后,露出精致秀气的鹅蛋脸,线条流畅优美,更显五官立体漂亮。 “感情经历是真的。”她的嗓音清润,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这段经历是否与徐氏有关…” 话音未落,记者们都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姜书屿却忽然弯了弯唇角,轻飘飘地落下后半句:“这个问题,不如你们自己去问那边。”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既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刻意回避,既保持自己的体面,又将话题抛回去。 快门声再次密集响起,将她此刻从容不迫、明艳照人的模样,永远定格在镜头。 梁栩适时开口圆场,转移话题:“感谢大家对我们合作新歌的关注,也希望大家能将更多目光放在音乐本身。 ... 发布会落幕后的休息室里,喧嚣被隔绝在门外,只余静谧。 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几秒后,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徐舟野捧着盛放的鲜花走进来,修身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姜书屿从镜中瞥见对方身影,手上动作却未停,依旧不紧不慢地卸着妆,直到他的影子从身后笼罩,温热的掌心轻抚上她的肩颈。 “累不累?”他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指尖在她肩颈处恰到好处地揉按着,像个尽心尽力的人夫。 徐舟野的目光流连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姜书屿抬眸,透过镜子与他对视,淡淡摇头:“不累。” 她漫不经心地想,做备胎,他还真是尽职尽责,见缝插针,把握好每个时间点来找她。 他更加体贴,见她目光移向一旁的水杯,立即会意拿起,递到她唇边。 姜书屿小口啜饮。 等她喝完,他拿过旁边的纸巾为她擦拭唇角,动作轻柔,指腹却若有似无地擦过柔软的唇瓣。 “记得第一次听你唱歌,是在思辰的清吧。“他的语气里染着怀念,“那时就被你的歌声惊艳到。” “后来在歌手大赛上,更是见识到你的天赋。”他指尖无意识卷着她的发丝,“我知道,阿屿一定会走得很远。”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2节 “借你吉言。” 对这些赞美,姜书屿坦然受之,她缓缓起身,走向落地镜整理仪容。 徐舟野立即跟上,贴心地为她整理,动作专注,像是在完成重要的事:“宝宝,我帮你。” 对于他的这番举动,姜书屿并没有推拒。 看他低垂着眼眸,神色无比认真,浸染着明显的温柔和爱意,就像努力表现,渴望得到她的认可。 倒还算满意。 “...” 整理完,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凝滞,温度在无声中攀升,暧昧在呼吸间流转。 姜书屿回视着他,唇角仍旧是翘的,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徐舟野喉结滚动,终于按捺不住,缓缓俯身逼近,他的动作极慢,给她留足了拒绝的余地,原本整理衣领的手试探性地环上她的腰际。 意图昭然若揭。 氛围正好。 爱欲情浓。 他的动作和眼神都明晃晃地告诉了她,他想亲她。 姜书屿没躲。 彼此的距离越来越缩短。 二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就在徐舟野终于快要接触到渴望已久的唇瓣时,门外忽地传来动静,助理有礼貌地敲着询问。 “姜老师,请问您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我来帮忙?” “...” 听到这句话,姜书屿下意识去看徐舟野的反应,果不其然,他脸色不虞,里面有着浓浓的被打扰的不悦。 她被他的表情弄得实在想笑,缓慢开口,回应助理的话:“还没有,你...” 话音还没落完,侧脸忽地传来细密柔软的触感,是徐舟野在吻她。 他低着头,像个虔诚的信徒亲吻自己的信仰,执着而专注。 姜书屿感到有些发痒,下意识伸手推搡,试图拨开他的头。 对方却并没有退步,只是顺着她的力道将头低了些,唇瓣挪移到脖颈处流连。 “你可以先去忙其它的。” “不用管我。” “好的,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喊我。” “嗯。” 没了助理的打扰,徐舟野愈发投入,他语调着迷,显然已经沉浸在和姜书屿的亲昵中,压低嗓音叫她:“你好香。” “是吗?”姜书屿轻笑,指尖没入他浓密的发间,轻慢确认着,“徐舟野,你是不是很喜欢我?”x “是。” “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你。” “也只为你着迷。” 徐舟野回答着,唇移到下巴、唇角,很快就要接吻… “书屿,我现在可以进来吗?等会想去哪里吃饭?” 门外传来灿烂的男声,再次打断徐舟野的进一步动作。 清楚来的男人是谁,徐舟野搂着姜书屿的手微微收紧,继续亲姜书屿的唇,动作间充满昭示主权的意味。 可惜没得逞,被她伸手挡住了。 “我在换衣服。”姜书屿语气淡定。 “去哪里吃都可以。”她嫣然含笑,不顾徐舟野的表情是如何难看,“只要是和你一起。” “好。” “我在外面等你。” 脚步声慢慢远去。 “阿屿,别去。” “陪我吃饭,好不好?” 徐舟野慢慢松开搂住对方腰间的手,低声请求,态度显得低声下气。 姜书屿伸手,摩挲着他的俊脸,笑着轻声安抚:“好啦,你别争风吃醋了。” “你只是备胎,再怎样也得等梁栩有空档,我才有时间跟你相处,这几次是我对你太纵容了。” 徐舟野蹙着眉,虽然得到她的哄慰,神情却显得有些低落。 “你都没陪我吃过。” “光和他一起吃饭。” 他语气黯然。 “我下次就陪你。” 她抚摸着他的脸庞,替他将眉宇间的褶皱抚去,像哄小宠物。 徐舟野神情微缓,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确认:“什么时候。” “不知道。” 姜书屿眨眨眼,语气很无情。 “时候不早了。” “我得走了。” 她毫不留恋地推开他,抽回自己的手。 - 是夜,酒吧里霓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香。 徐舟野一口接着一口,垂眸,不声不响地盯着手机屏幕,指腹在烛光晚餐的配图中狠狠碾着。 他不似往日的斯文禁欲,紧扣的领口敞开两颗,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有种放荡的失意感。 黑眸紧盯着屏幕,感觉刺眼。 很不甘。 为什么和她吃饭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 他们此时应该吃得很愉快。 会说些什么?氛围到的时候,会牵她的手吗?会像刚才他亲她那样吗? 徐舟野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又灌一口酒,拿出手机发了讯息。 “你们吃完了么。” “晚点我来找你,好不好?” 第50章 “咱们这次的合作很愉快,成绩更是可观,我果然没看错人。” “来,书屿,敬你一杯,祝我们天长地久。” 姜书屿自然举杯,和梁栩的碰在一起,酒杯相撞,发出清脆动人的声响。 她被周围的烛光晕染得脸庞愈发动人,连带着眼尾的那颗小痣也显得无比璀璨。 事实上,她确实很美。 “今天发布会的那些记者,有够折磨的。”梁栩笑着闲谈起刚才的状况,“虽然早就清楚他们会准备些奇怪的什么问题来刁难,不过还是差点就被打个措手不及。” “是吗?”姜书屿温柔地笑,“我感觉你当时的表情很淡定,完全不紧张。” “那都是装的。”梁栩煞有介事地眨眨眼,补充,“其实我超级紧张...差点就去洗手间了。” 姜书屿被逗笑。 她咬了口牛排,触感绵密,烤得焦香里嫩,味蕾的超绝享受。 沉默几分钟,听到梁栩再度开口:“其实...我倒是对有件事确实好奇。” “不知道直接问你,会不会显得很冒昧。” 他有些犹豫,显然对这个问题问不出口,担心会触及到隐私,伤害到她,但姜书屿完全不介意。 “没事,想问就问。” “凭我们之间的关系,自然是对你知无不言。” “好。”梁栩那张俊秀的脸庞浸出灿烂的笑容,被她的话取悦到,梨涡明显,“就是你之前说的,那段轰轰烈烈的感情,我没猜错的话,是徐舟野吧?” “...” 其实姜书屿早就预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坦然点头。 “能够跟我分享下吗,到底是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3节 “我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辜负你,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 若是在以前听到这样的话,姜书屿想起徐舟野时,难免会感伤,甚至无法释怀。 但今日不同于往日。 姜书屿现在只有平静,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多余的情绪。 真正放下时,不爱就是不爱。 甚至连恨都没有。 于是这个温情脉脉的美好夜晚里,姜书屿将自己过去的经历全然道出来。 “大概就是这样。” “他是我的初恋,却玩弄感情,当成一场游戏。” “我对这段感情失望至极。” “不婚主义是真的,我还是觉得单身很好,一个人生活就够了。” “我明白了。”梁栩听完,感觉有些唏嘘,“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抱歉。” “之前不知情,还带你去见他,跟他吃饭,因为他跟雯姐的关系很不错,所以我...” “没关系。”姜书屿笑了笑。 正是因为他不知情,所以她完全没介意,否则之后他们连说话的机会不会有。 姜书屿性子清冷,不过在为人处事方面也十分有原则,该清醒抽身时,她绝对不会有任何留恋。 就像和徐舟野之间的感情。 - 结束用餐已经是晚上十点,下了点小雨,天空厚扑扑的,像是油画,缀满浓稠的黑。 姜书屿从梁栩的车里出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和他挥手告别,她拎着裙摆,弯腰从里面钻出来,动作自带优雅。 “明天见。” “助理刚才给我报了数据,咱们的歌反响很好,后面肯定继续大爆。” “你真是我的贵人。”姜书屿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梁老师。” “怎么这样说。”他的眼神灿烂,“书屿,你更是我的贵人。” “早点回去休息,好好睡个美容觉。” “好。” 和阳光的人待久了,自己也会感觉温暖。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姜书屿心情很好,并没想过把伞拿出来撑,快要进门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查看。 果不其然,里面有好几条未接短信和电话,刚才沉浸式地和梁栩相处,她根本无暇看手机。 姜书屿打开微信聊天框,开始一条一条,漫不经心地浏览起来。 两个小时前 [刚才喝了点酒。] [不知道为什么,完全睡不着] 一个小时前 [很想你,宝宝] [还没吃完吗?外面现在在下雨,你有带伞吗,没有的话...我想来找你] 三十分前 [你完全不理我] [和他吃饭就这么高兴吗,消息完全不回] [不管怎样,回条消息给我,好不好,我担心你] 一分钟前 [终于看到你了] 浏览完,姜书屿终于有所察觉,侧眸瞥去,果不其然,有辆黑色宾利低调地停在不远处树荫下。 徐舟野撑着伞,立在车前。 见她返回,四目相对,他迈开步伐,几步走过来。 直到在她面前站定。 他说得完全没错,确实是喝酒了,姜书屿很明显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重的酒味。 突然想到刚才的话题,心情又跌落下去。 画面和过去重叠,仿佛时间又回溯到过去,那个伤她最深的暴雨夜,当时,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语气冷漠又疏离。 隔着包厢的距离,毫不留情地碾碎她所有纯粹的感情。 以及,那点可怜的自尊。 “你来干什么。”她的语气不太好。 “...给我点时间,阿屿。”他的嗓音晕染了冷风的潮湿,情绪显得低落,“两分钟就好。” 姜书屿不太想跟他耗:“我现在没时间陪你闹。” 徐舟野攥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有些泛白。 他们好像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她站在干燥明亮的灯光处,周身都是光明,而他躲在伞下,忍受着雨的侵袭,像个阴暗窥伺她幸福的小丑,摇尾乞怜。 “最近有个国际性活动,徐氏是最大的投资方,主办方需合适的代表进行参会。” “...我推荐了你。” “不过,对方要求现场要有展示环节,需要表演你的成名曲。” “就是那首《酸野屿》。” “好啊。”他要助她事业,她没有不笑纳的道理,姜书屿答应。 徐舟野又落下一句:“他们想要的,是原版。” 姜书屿的情绪瞬间上涌。 有时候,她很想撕碎他的伪装,看他内里的那颗心脏,是否也会像外在皮囊中表现的那么喜欢她?还是说,这又是他的什么游戏? 她现在对他根本就没有用心,只是玩玩而已,她要以牙还牙,用手段回敬他。 姜书屿永远都忘不了,曾经被伤害的那段时间,她沉默寡言,x整个人都坠入黑夜,后面产生的负面影响,都是徐舟野直接或间接造成的,那段时间,她遭受了沉重的谩骂,遭受巨大的非议,而徐舟野没有任何表态。 很多人都说,是她恬不知耻地勾引了徐舟野,从薛芷漪身旁抢走徐舟野,直到后面,因为对方发现她的真面目,所以毫不犹豫地把她甩了。 那些可怕的舆论铺天盖地地压过来,靠自己的意志力,姜书屿根本没法独自撑过去,所以,她在国外才会那么想不开,需要chris开导。 而那首歌的原版,究竟是什么意义,徐舟野不可能不知道,既然他都已经调查过她,还拿到了那对素戒,他自然也听过甜野屿。 姜书屿就根本不在意。 如今那份生日礼物,对她而言,不过是廉价得毫无价值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机会?” 姜书屿的笑,心惊胆颤。 “你究竟是想借这个机会来将我们的过去公之于众?” “还是用我被践踏的过去,来填补你的愧疚?” 她总结地落下评价,控诉他:“你真心机。” “...” 徐舟野眼尾被酒精烧得泛红,因她的话,瞬间,眼神里滋生浓重的受伤。 那是姜书屿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情绪。 过去他总是游刃有余。 “阿屿,不是,我...” “你明知道我只是想...” 他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朝她伸来,指尖悬在半空中,带着些试探。 “想什么?”姜书屿蹙眉,语气里淬着冰碴似的冷漠,打断他,“徐舟野,你少自以为是了。” 她侧身要绕开他,手腕却被猛地扣住,下一秒,男人的力道骤然收紧,将她拽进怀里。 他的怀抱带着雨夜的湿凉,却又用尽全力箍着她的腰,指节用力,下颌抵在她颈窝,呼吸烫得惊人。 “对不起,阿屿。”声音闷在布料里,尾音发颤,“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件事。” “...别推开我,就一会儿。” 姜书屿原本已经要推他,脖颈很快触到温热的濡湿,混着雨水的微凉。 她的动作顿住。 那触感太过清晰,绝不是雨水能有的温度。 难道说...? 她忽然有些好奇,这到底是雨水,还是其它...但对方死死抱着她,力道很紧。 “徐舟野。” “你哭了吗。” 姜书屿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问。 他否认。 “那你松开我。” “...”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4节 他没有动作,无动于衷。 姜书屿故意激他,佯装无趣:“你不听我的话,我不想陪你玩了。” 这句话像根刺,精准戳中徐舟野的软肋,他的身体明显僵了,箍着她的力道一点点松下来,喉结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松了手。 姜书屿迫不及待地抬眸看去—— 男人的轮廓依旧俊朗,眼尾也依旧泛红,可巷口的路灯被雨雾晕成模糊的光晕,恰好遮去他眼底的神色,让她看不清那是不是雨水浸的。 她判断不了,他到底有没有哭。 姜书屿瞬间意兴阑珊。 “行了,你走吧。” “我要回家休息。” “阿屿,别走。”徐舟野又要上前,脚步却在她冷淡的目光里顿住,语气满是挽留,“我们再谈谈,好不好?” 姜书屿没再理他,转身走进楼里,她的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的意思。 雨幕渐渐变大,看着女孩子绝情离开的背影,他收敛眸光,神色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反反复复,不断凌迟着。 雨水顺着滴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收回视线,徐舟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 时光辗转,距离之前的那场雨夜不过两三日,万众瞩目、轰动全沪城的世纪婚礼就已经快要举行。 那一天,注定会是话题不断。 姜书屿提前抵达沪城做好妆造,等待着表演。 “书屿,你这次的活动机会难能可贵,肯定能够大爆!” “待会的热搜必定会有你的一份!” 姜书屿握着手机,垂眸无声勾了勾唇,能够得到周太太的喜欢,这的确让她意外,是她的荣幸。 “姜小姐,五分钟后,您就需要上场了。” “好的。” “我现在就过去。” “辛苦了。” 姜书屿拎着裙摆,缓缓进场。 尽管此前已经提前彩排过,真正走进现场时,那种感同身受的幸福感无可比拟。 周围乌泱泱的人群,来往全都是身份不凡的豪门世家,姜书屿甚至还看到有些娱乐圈里的名导演,一线明星等等。 她站在布置得如梦似幻的宴会厅中,向钢琴走去。 这架三角钢琴通体透明,材料用的是上好的水晶石,价值几个亿。 婚礼现场灯光布置得耀眼璀璨,以粉色城堡为主题,香槟色和裸粉色为基调搭配。 耳麦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提示。 “姜小姐,太太马上就要进场了。” “您可以开始弹奏。”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在琴键上缓慢游走,像摇曳的游鱼。 当前奏缓慢流淌而出,瞬间为这次的婚礼点缀出不一样的感觉。 慵懒深情的旋律,改编后的版本,将《marryme》这首歌重新演绎,呈现出别样的味道。 偌大的宴会厅里,有了钢琴的音色,瞬间多出浪漫的底蕴,随着节奏逐渐前行,姜书屿缓缓开口。 it'sabeautifulnightwe'relookingforsomethingdumbtodo良夜已至,如果我们想做些蠢萌的事 heybabyithinkiwannamarryyou那么宝贝,我们结婚吧 isitthelookinyoureyesorisitthisdancingjuice是对视瞬间的怦然心动还是酒精起效。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被转移,沉浸在美妙的嗓音中。 好听,实在是太好听了! 她唱情歌如此动人,宛如夜莺的婉转声鸣。 唱到高潮部分,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推开,穿着限量款婚纱的女孩子出现在眼前。 大拖尾的收束设计,显得她的身材愈发妙曼,清纯的脸、肤白貌美,漂亮得不像话,这种气质又蕴含了些格外的甜妹味道,总之让人过目难忘。 姜书屿睁开眼眸,目光跟随着。 是她,夏眠。 亲眼见证一个女孩子的幸福,这种感觉很是奇妙,无可比拟。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看着对方搭着周肆的手,两人对视,彼此的眼神里都闪烁着深情,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 这份感情让人动容。 十分富有感染力。 两人往前走,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忽然间,夏眠的目光和她倏地对视上,姜书屿唇角缓缓漾开笑,带着显而易见的祝福意味。 她没错过对方眼里的错愕,或许是因为她的出现,觉得很意外。 这是周肆给她的惊喜。 姜书屿继续弹奏着,动作愈发流畅,配合着自己开口的节奏,唱得也愈发动听。 看到别人的幸福,她竟然也会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弹奏结束,姜书屿没有离开,被邀请继续参加婚礼,她在休息室里简单地作调整。 脑海中思绪万千,不由得浮现出曾经和徐舟野的点点滴滴。 他说,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大学时,她也曾经有过那样缀满爱意的眼神,在琴房里反复练习,为他准备生日礼物。 其实姜书屿不是没想过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多少可能会真正在一起。 他和她的故事,就像场美梦,明知会随时醒来,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沉溺其中,不愿自拔。 那些曾经被狠狠践踏的真心,被辜负的情绪,如今终究变成回忆。 如今,她早就已经清醒。 不再重蹈覆辙。 “姜小姐,我们太太找您。” “好的。” 姜书屿起身,跟随着夏眠的小助理走出去,到独属于她的休息室。 “太太。” 助理喊了一声。 “进来吧。”女声甜美,又软又润,听得人的心都化了。 “周太太,你好。”姜书屿和她打招呼,嗓音清润,带着几分职业性的礼貌。 “哎,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夏眠就好了。”夏眠眨了眨眼,亲热地招呼她坐。 姜书屿以为,凭她这样的尊贵身份,应该庄重典雅、甚至是带着威严,却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富有亲和力,就像是软糯的邻家妹妹,没有丝毫架子。 “我实在没想到你会来。” 夏眠朝她递过杏仁酥,笑了笑,语气又乖又甜:“我猜,应该是阿肆特意邀请,想给我惊喜,对吧?京x市到沪城这么远,真的辛苦姜老师你啦!” 她的话十分妥帖,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不过姜书屿倒因为那个‘阿肆’的称呼愣了愣,片刻后才终于想起来,她说的应该是周肆。 夏眠的尾音卷着点撒娇似的黏糊,像猫爪轻轻挠了下心尖,缓过神来,她回以淡笑:“是,其实还好,常年奔波习惯了。” 助理沏了茶过来,夏眠主动为她倒一杯,继续聊天。 “你唱歌真的好好听!我超级喜欢!我特别特别中意那首《酸野屿》,实在是太绝。” 不知想到什么,夏眠有些不好意思,唇角边的笑显得腼腆,毫无心机地同她分享旧事:“之前跟阿肆吵架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你的歌,当时就感觉惊为天人。” 说到周肆时,她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染着显而易见的甜意。 姜书屿静静倾听着,她觉得眼前的女孩像裹了糖霜,从里到外都透着被宠爱的甜意。 那些亲昵的称呼,是藏不住的情意,不自觉间,她被她的亲和力拉进距离,对他们的关系有更为清晰的认知和感受。 聊天很愉快,但也很短暂。 夏眠正说到上次去星光典礼的趣事,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助理探头进来,语气委婉:“太太,少爷在问您什么时候结束。” “知道了,让他再等会儿嘛,我还没跟姜老师聊够呢。”她自然地娇嗔着。 “好的。” “...” 结束前,夏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拉住姜书屿的手腕:“姜老师,我想要你的签名,还想跟你合影,可以吗?” “当然可以。” 夏眠在化妆台的收纳盒里翻找,抽出崭新的《酸野屿》专辑,封面是晨雾中的孤岛,姜书屿穿着白衬衫,站在礁石上,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把专辑递过来,还挑了支细头钢笔,连笔帽都细心地替姜书屿旋开。 姜书屿接过笔,指尖触到专辑封面,忽然想起夏眠说过吵架时听这首歌的事,笔尖落在封面,停了停。 她一笔一划,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随后在名字下方,又添了行小楷:朝朝暮暮,百年好合。 这八个字落笔轻盈,带着她的心意,是给粉丝的签名,也是方才听着夏眠讲起周肆,由衷生出的祝福。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5节 夏眠看见这行字,笑得月牙弯弯,举着手机,挽着她的手,往姜书屿身边贴:“姜老师,我们靠近点!” 姜书屿闻言配合地侧过脸,唇角微微上扬。 闪光灯咔嚓一声亮起,镜头捕捉两个女孩子最美好的模样。 - 雯姐说得没错,那天姜书屿公开出席周肆和夏眠的世纪婚礼,她的表演果真上了热搜,持续几天不曾消散。 甚至连周太太是她的粉丝这件事也被传出来,加上最近和梁栩合作的主打歌大爆,于是姜书屿的名气愈发大了。 两日后,她踏上回京市的路,无聊时翻阅那些高清镜头下拍摄出来的关于自己的照片,姜书屿看得津津有味,其中最喜欢的,要数坐在钢琴前被拍摄的一张。 她指尖悬停在黑白琴键中,灯光淡淡打在周身,投下斑驳的明暗光影,仿佛增添了柔和的滤镜,唯美而梦幻。 指尖轻盈,如小鱼亲吻荷叶边,蹁跹舞动着。 闭着眼,露出白皙的脖颈,线条柔美得像天鹅,表情温柔。 那刻,她就是音乐最为忠实的信徒,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艺术感和魅力,十分富有感染力。 这张照片被全世界看到。 有人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做成了屏保。 挽留失败过后,徐舟野内心的情绪有明显变化,这几日姜书屿在沪城参加婚礼,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这都是徒劳的。 那天重回京大,他难以忘怀。 校园的梧桐树依旧挺拔,校园情侣并肩而行,姿态亲密,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他想起过去在琴房,姜书屿非常刻苦,他也时常去那边接她。 总是能够看见那个纤瘦高挑的身影朝他走来,偶尔是矜持的,偶尔是惊喜的。 那时的一切都很美好。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做出那样的决定,伤害她、没有将她的感情随手丢弃。 他们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了。 他太过轻慢,精于算计,以为自己能够运筹帷幄,掌控所有。 可他忽视了自己的心。 有些错过,一旦真的错过,就很难挽回。 “徐总,这边请。” “感谢您为京大做出贡献,这是京大无可比拟的荣耀!” “您能抽空赶来,真是蓬荜生辉!” 校领导拥着徐舟野往里面走。 这场百年校庆,特意提前邀请了京大毕业后颇有成就的名校生参加访谈分享会预热,徐舟野就是这里面最具有代表性意义的学子,且没有之一。 且不论他本身的家世如何优渥显著,光是他在金融领域做出的成就,就足以碾压所有。 “母校养育我,这也是我的荣耀。”思绪拉回,徐舟野的回答很有分寸,进退得体。 这话让那些领导们的笑容愈发开怀。 “徐总曾经任职学生主席,不少孩子们都是赞誉有加。” “甚至在你走后,仍旧流传着当年的传说,连续好几届,都对你曾经的作风评价极高。” “你首创的金融项目比赛,让不少学生都得以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这不仅促进学生的成长交流,也对咱们学院的发展也有着极大的帮助!” 校长布满皱纹的脸上全然是抑制不住的赞赏。 “徐总果真是年少有为。” “这几年,徐氏集团在财经新闻、各大企业中名列前茅,创下丰功伟绩。” 他们不住夸赞。 闻言,徐舟野的表情仍旧淡淡的,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谦逊端方:“过奖。” 不知不觉,这场参观很快就结束。 “活动马上就要开始,徐总待会简单地谈几句就好,不耽误你的时间。” 他们走进活动中心,学生们早就已经虚席以待。 徐舟野的出现,瞬间就吸引不少人的视线,有认出他身份的,表情唏嘘,目光根本就挪不走。 “那真的是...徐舟野学长吗?我靠,好帅好帅!” “简直像模特啊!” “我不行了,快告诉我这不是梦!啊啊啊他居然真的来了!” “幸福就在此刻!” “...” 小女生们纷纷讨论着,明目张胆地泛着花痴。 “各位同学,欢迎观看本次京大校庆会...下面有请京大的优秀毕业生代表,徐舟野学长为我们作交流发言!” 主持人微笑着介绍接下来的流程,台下掌声一片接着一片。 众目睽睽中,徐舟野缓步走上讲台,姿态从容不迫,再配上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简直是秒杀所有人。 “我是徐舟野。” 磁性低沉的嗓音,一开口就是让耳朵怀孕的程度,女生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他坐在舞台位置的正中央,目光淡淡扫视到台下。 那瞬间,仿佛时空穿梭,蜕变回曾经,茫茫人群里,一眼就看到那个女孩子。 对方眼里全都是他,潜藏着心事,以他为名,眼尾的那颗小痣散发着独特耀眼的魅力,无比着迷。 不知是不是错觉,徐舟野视线和那处重叠,有几秒的失神。 尽管很微小,在台下却引起轰动。 “啊啊啊,他看我们这边了!” “他停留在这里!” “是在看谁?!” 回过神,徐舟野开始自己的演讲。 尽管并没有准备多少,可是他的经验丰富,言简意赅,寥寥几句就将专业的知识干货讲得无比透彻。 “学长的话简单明晰,相信让我们的同学收获满满。” “接下来是提问解答环节,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尽管问。” 这句话一落下,不少人都举起了手,现场的氛围无比积极活跃,简直可以用壮观来形容。 “这样,咱们随机抽几个同学发言,因为时间实在有限,学长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大家理解。” “那这位穿格子衬衫的男生,请你来说一说你的问题。” “哇,我真幸运!” 戴着眼镜的男生‘唰’地站起来,顶着周围人羡慕的眼光,笑着问了个专业的问题。 徐舟野完美回答。 他的话很幽默,让人很容易就就领会到那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现场瞬间掌声一片,甚至也有女生直接喊起了他的名字。 “学长好厉害!” “啊啊啊学长太帅了!” 几个问题过后,众人对徐舟野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请那边手举得最高的女生来回答吧!” 被cue到,女生很激动,甚至连说话时都有着x不稳的颤音:“是我吗?是我吗?” “是的。” “是这样的,学长,我...其实没有什么专业性的问题想问。” “我想问比较私人性的问题,可以吗?” 女生眨着眼,跃跃欲试。 她眼尾的那颗小痣,在大屏幕中的投放中,十分明显。 徐舟野原本想拒绝,看到那颗痣后,怔愣一秒,改变主意,唇角噙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轻声:“当然可以。” “好嘟。” “是这样的,学长一直没有公开表明感情状态,我很想知道,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她问得很委婉,也很有暗示性。 假如这个问题被徐舟野直接回答,那么就表明他目前单身,假如他用不方便透露来解释,那么就可以证明,目前正在谈恋爱。 那些女生都沸腾了。 屏息着,暗戳戳地等待着徐舟野的回答。 他忽地轻笑一声。 松弛,温柔,瞬间就撩动在场的少女心。 徐舟野攥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看向前方,仿佛是在望着谁,缓缓开口:“没有特定的理想型。” “遇到她,那么她就是理想的形状。” “非要说起来的话...” 他刻意停留,给足悬念。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6节 在场的好奇心瞬间被放大了。 却只能看见他放下话筒,没有再继续的意思。 “...?” 女生有些发懵。 - “徐总,我们又调查到了新的东西。” “这是在换装自拍馆里找到的底片,之前姜小姐拍摄预定好的照片,并没有去取,幸好店家都还保存着,没有扔掉。” 结束访谈,徐舟野回到徐氏,目光落在寄来的相纸,喉结无声滚动。 指尖悬在边缘迟迟未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仿佛稍重点就会戳破这叠承载着过往的纸。 照片里铺展的洁白,猛地刺进眼底,是她穿着婚纱的场景。 即便早已在侦探的描述里有了心理预设,真正目睹的瞬间,心脏还是被狠狠攥住,闷痛得发紧。 她的模样...很好看。 这件换装馆婚纱的设计很朴素简洁,也很大方,没有繁杂的水钻堆砌,透明的白纱盖头上锈着精致的蕾丝花纹,领口处用珍珠项链作点缀,衬得她脖颈纤细,线条柔和。 徐舟野拿起那叠照片,摩挲着,目光贪婪又虔诚。 她朝着镜头露出淡笑,唇角的弧度温柔而憧憬,不是刻意营业的标准笑容,是那种藏不住的、带着点羞涩的憧憬,看得人鼻腔发酸,眼眶发潮。 他总是说着后悔,想要挽留,可是他连过去的那些细节都未曾好好注意过。 徐舟野仔细翻阅着。 照片的背后,是几行娟秀的小字。 20xx年夏5月3日 [不知道是第几次经过婚纱店,每次透过橱窗看见这件婚纱,心里总有种特别的触动。] 5月9日 [曾经无数次想过,当我穿上它之后,走向喜欢的他,心里会是怎样的幸福和憧憬,尽管这还很遥远。] 5月85日 [这种感觉持续很久,所以我终究还是忍不住来试了,不过,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绪,而是想作为特殊的生日礼物。] [希望我的阿野,生日快乐,万事顺遂。] [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我很期待,也更希望以后你的每个生日,都有我参与。] [虽然最近遇到些事情,让我的情绪很难受,但是你的存在,让我觉得我的生活充满了价值。] [阿野,我说不出什么动人的情话,但我想表达的是——] [你是我的光] 徐舟野的心脏再次被刺痛。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生日,早就被她写满憧憬,可最终,却成永远够不到的遗憾。 她从那么早就开始规划他们的以后,那时的阿屿怎么会想到—— 他们其实早就没有以后了。 第51章 京大百年校庆邀请了无数企业家、名流之类的成功人士,这其中不乏姜书屿。 上午,日光投射在桌面,烫金的校庆邀请函安静躺于众多资料中,造型别致,无比耀眼。 “姜老师,这几日新歌的成绩爆了!”助理语气轻快,手里捧着文件,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这是后续的活动邀约,有顶尖时尚杂志的专访、s级综艺的飞行嘉宾邀请,还有三个一线品牌的代言意向,你看看——” 她滔滔不绝的对象正坐在沙发里,动作从容,神色淡然得很。 阳光落在发梢,衬得姜书屿眉眼愈发沉静。 直到助理说完,将文件递到面前,她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纸面,言简意赅:“这些都先放一放…等我参加完校庆再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京大对姜书屿而言,从来都不是普通的母校,而是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 其实关于过去的记忆,并非全然裹挟着过往的阴霾,恰恰相反,那里藏着她人生中最珍贵的一束光。 是音乐系的李桑与老师最先发现她,对方不仅是挖掘音乐才华的伯乐,更是在自己人生最晦暗的时刻,伸手拉她一把的人。 那时她刚经历家庭变故,扛着生活的重压,是李老师帮她申请到了交换生项目,甚至还资助她顺利毕业。 哪怕后来她出国深造,隔着千山万水,李老师的关心也从未缺席。 节日里的问候、音乐上的建议、遇到瓶颈时的鼓励,那些跨越国境的温暖,像一盏灯,始终照亮着前行的路。 所以这份知遇的恩情,是姜书屿收到邀请函时,毫不犹豫便决定赴约的缘由。 - 校庆当晚。 学生活动中心。 姜书屿以一袭香槟色礼服缓步入场,裙摆垂坠着,摇曳生姿,长发松松盘起,露出优美纤细的脖颈,她眼尾那颗泪痣,更是添了几分风情,将成熟典雅与清冷气质揉得恰到好处。 “啊啊啊!!天呐,是姜书屿学姐!” “比镜头里还要美太多了吧!她的歌我循环无数遍!” “本来觉得她气质好冷,像山巅的雪,不敢靠近,没想到这么惊艳!好温柔!” 议论间,有几个胆大的小学妹攥着笔记本,红着脸小心翼翼凑上前:“学姐,请问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我们特别喜欢你!” 姜书屿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毫不犹豫点头:“可以的。” 她接过笔记本和笔,工整地签下名字,原本犹豫的学生们纷纷涌过来,围在她身边,气氛十分热闹。 “学姐我也要!可以写to签吗?” “学姐能集邮吗?!” “…” 轰动持续好几分钟,校方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却并未打扰,因为他们正在接待突然空降的贵客,徐舟野。 此时的他被簇拥着,目光却同样精准锁定前方,那个纤瘦的身影。 “徐总,您平日里事务繁忙,今日能再次拨冗赴约,真是我校的荣幸!!”几位校方高层围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语气满是奉承,“不如这边请,移步到接待室?” 徐舟野表情淡淡,眉眼微敛,听着他们的恭维,视线却未曾从人群中心的女孩身上移开。 直到对方话音落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众人,嗓音低沉平稳地应下:“嗯。” 他说着,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凝向那片热闹。 “…” 校方接待们面面相觑,交换着隐晦的眼神,对方向来行事利落,这般停留,倒是少见。 直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眼看到被学生们簇拥着的姜书屿,瞬间明白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做,耐心等待。 徐舟野的目光胶着在姜书屿那里,视线追随着她签名的动作,以及唇边柔和的笑意,喉结不自觉滚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段文字、泛黄的照片,记录着过去的岁月。 都是她喜欢过他的证明。 那些证明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没有曾经的伤害,他应该会牵着她的手,与她并肩站在这里,在她被人群包围时,轻轻揽住她的腰,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可世间最残忍的 莫过于没有如果。 灯光流转,映着她明媚的模样,也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如今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她,像望着遥远的梦。 … 姜书屿耐心签完最后的名字,将笔递还给学妹,身后蓦地传来熟悉又慈祥的嗓音,像浸润岁月的温茶,熨帖人心。 “书屿。” 她闻声转身,眼底瞬间漾开毫不掩饰的惊喜。 许久未x见,岁月在李桑与眼角添几道微小的细纹,却愈发衬得气质不凡,她保养得宜,那份亲切和温暖,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李老师,好久不见。”姜书屿拎着裙摆上前,语气里难掩尊敬。 李桑与伸出手,亲热地拥抱她,掌心带着温热。 待放开,她的目光上下细细打量着,眼神里满是疼惜:“好久不见,书屿,你瘦了。” “国外的饭吃不太习惯。”姜书屿半开玩笑地回应,衷心夸赞,“不过,您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样年轻。” 李桑与笑了笑。 “孩子,你真是受苦。”她握紧她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一个人扛这么多。” 姜书屿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摇摇头,李老师早已是超越师长的存在,是心里第二个母亲,她衷心地说:“都过去了。” 她反握住李老师的手,眼底闪着坚定的光,语气真挚:“真的特别感谢您,李老师,如果不是您当年对我的扶持,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更走不到今天。” 李桑与表情愈发柔和:“是你自己有才华、肯努力,我当年就说过,你迟早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以后想听你唱歌,说不定都抢不到票,如今看来,确实是被我说中了。” 姜书屿扬了扬唇,笑容明艳而真诚:“只要您想听,随时都能听,您永远都是我的特邀观众。” 她看向前方:“现在,我就为您演唱一首。”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7节 众目睽睽之中,她走向舞台中央的白色三角钢琴。 站在钢琴前的音乐社干事,瞥见走来的身影,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学、学姐…”其中的女生红着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激动发问,“您要用钢琴吗?” 天! 这可是姜书屿! 顶流歌手的含金量!谁懂?! “我可以用吗?”她温柔地问。 “当然…” “欢迎至极!”旁边的男生反应过来,忙不迭起身让座,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这原本是为落幕的节目而准备的,在活动流程方案里,并没有姜书屿弹唱这项。 能近距离观摩演奏,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在校方的示意下,几位学生默契地替李桑与搬来软凳,放在钢琴旁。 待所有准备就绪,姜书屿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琴键,深吸一口气,今夜,她要用歌声来表达对李桑与的感激。 聚光灯缓缓聚焦,香槟色礼服泛着柔和的光泽,盘起的长发,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优美。 姜书屿指尖流转,优美的旋律如山间清泉般汩汩流出,淌进每个人的心底,瞬间抚平现场的喧嚣。 她唱的是自己的原创歌曲《回甘》,写给岁月与感恩的歌。 一开口,嗓音瞬间征服全场,钢琴的伴奏与纯粹的歌声,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空灵而清澈。 “掠过琴键,缠绕指尖,你的呼唤,陪我走过长夜…” 歌声里有年少的迷茫,有困境的坚持,更有对恩师的感激。 李老师闭着眼,唇角挂着满足而欣慰的笑,指尖轻轻跟着旋律打着节拍。 在场的学生们更是屏息凝神地倾听着,生怕打破这份极致的美好,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沉醉。 琴键在姜书屿的指尖下翩跹起舞,旋律时而舒缓如流水,时而坚定如磐石,与她的嗓音完美融合。 一曲终了,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现场静默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书屿缓缓起身。 对着李桑与郑重鞠下一躬。 快门声瞬间不断。 记录下此刻的美好。 结束时,姜书屿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角落,恰好与灼热的目光撞个正着。 是徐舟野。 他站在光影交错处,黑眸深邃如夜,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愫,是被歌声打动的惊艳,亦或者潜藏某种眷恋。 姜书屿不想去解读。 她神态自若地移开视线,睫毛敛了敛,仿佛只是瞥见无关紧要的人,那份疏离态度像薄冰覆在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冷漠得近乎绝情。 “书屿,你的表演无可挑剔。”李桑与朝她伸手,语气里是赞叹和显而易见的骄傲,“我很享受。” 姜书屿眼底的冷漠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暖意。 她自然地迎上前,再度被她拥抱,对方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暖的力道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 姜书屿温顺伏在她怀里,很乖地说:“谢谢李老师。” 表演结束,李桑与因为有急事提前离了场,姜书屿稍后去探望叙旧。 她回休息室短暂停留,端起水杯抿一口,虚掩的门忽然被打开,熟悉又陌生的女嗓带着张扬,钻进耳膜。 “姜书屿。” 姜书屿抬眸望去,看见了身着亮片短裙的薛芷漪,她妆容依旧浓艳,眼尾上挑,带着熟悉的美艳气场。 时隔多年,过往的恩怨情仇早已在岁月里沉淀成云烟,再见到这位故人,心中只剩淡然。 “有何贵干?”她的语调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混得可真好啊。”薛芷漪在也不客气,径自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事业上红得发紫,感情里也能让徐舟野对你留恋,让我刮目相看。” 她语气拖长,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意味。 姜书屿表情依旧,唇角噙着笑意,四两拨千斤:“过奖。” 薛芷漪本来以为她会听出自己的嘲讽,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她像一拳打在棉花里,手指攥紧,瞪着姜书屿的眼神很微妙:“你…” “嗯?” 薛芷漪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姜书屿想了想,“特地来恭喜我?” “…” “我、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叙旧,不行吗?”薛芷漪的语气带着几分强词夺理的幼稚,像个得不到糖就耍赖的小朋友。 姜书屿被她这副天真的模样逗笑,眼神澄澈却带着点其它情绪:“可以。” “你、你笑什么?!”薛芷漪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脸颊更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没什么。”姜书屿弯了弯眼,“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可爱的。” “…” 薛芷漪刚要发作的脾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堵回去,整个人有些扭捏。 “哼,算你有点眼光。”她嘴硬,话锋一转,又绕回熟悉的话题,“不过,在看男人这方面,你可就不太行。” “…” 姜书屿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眼底飞快闪过的晦暗,罕见地没有反驳。 微小的停顿,瞬间被薛芷漪捕捉到,她像突然找到突破口,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你还不知道吧?之前徐舟野相亲,相到的是我表姐!” 她啧啧两声,摇着头,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声音拔高几分,刻意要吸引她注意:“他可真行啊,跟我表姐接触,应付家里的安排,一边还对你念念不忘。” 薛芷漪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我实在很难想象,他把你害得那么惨,甚至跟你交往的初衷,都是为了摆脱我这个麻烦,现在竟然会对你情根深种?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虚假的同情:“说实话,我挺心疼你,被他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姜书屿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我跟你说啊,姜书屿,你可千万别轻易原谅他。”薛芷漪说得义愤填膺,像是在为她打抱不平,“你要是就这么轻易和好,我真的只能说你们锁死,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她说得上头,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拍拍胸脯保证:“实在不行,你要是哪天想开了,要找新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要什么类型的男人,我都能给你介绍,成熟稳重的熟男、乖巧黏人的小奶狗,应有尽有!” “你不是不婚吗?玩也玩个痛快,是不是!” “居然对我这么好,说这么多。” 等她说完,姜书屿终于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趣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说实话,你这样…” “弄得我都有点磕我们两个了。” 第52章 薛芷漪瞳孔地震,像听到什么地狱笑话,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与平日里维持的美艳张扬截然x不同。 还没回过神反驳,姜书屿已经起身离开,香槟色裙摆轻扬,留下漂亮的弧度。 现在的她要去陪李桑与叙旧,没心思再与薛芷漪过多纠缠。 时间悄然流淌,活动渐渐落下帷幕,校方盛情邀请姜书屿等嘉宾赴宴,她欣然应允。 地点定在京大旁的醉香楼,包厢内古色古香,雕梁画栋,萦绕着淡淡的茶香,红木圆桌、精致餐具,雅致又庄重。 姜书屿被热情迎进,发现包厢内早已来了不少人,主位中的徐舟野赫然端坐席间,深黑色西装衬得眉眼依旧凛冽矜贵。 瞥见她到场,他黑眸掠过不易察觉的波动。 姜书屿视若无睹,视线游移,看到薛芷漪也在,见自己进来,她立刻扬起下巴,像只微微炸毛的猫。 姜书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忽然觉得方才那句‘磕我们两个’,确实不算离谱。 想来,薛芷漪也是同她一样,受邀参加京大校庆活动。 “书屿,这边坐。”校方亲自起身,热情引到主位旁的座位,语气亲切又热络,“李老师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言语间全是藏不住的骄傲,真把我们羡慕坏了。”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既抬举姜书屿,又放大李老师的颜面,轻易拉近距离。 姜书屿淡笑着颔首,真诚回应:“能成为京大的学生,得到李老师的栽培,被您们培养,才是我此生的荣幸。” “我一直以母校为傲。” 客套完,她顺势落座,抬眸猝不及防撞进深邃黑眸。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她竟被安排坐在徐舟野身旁。 距离实在太近,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清冽的雪松味,是自己曾无比熟悉的气息。 如果此刻起身换座,反倒显得刻意,姜书屿敛去眼底的异样,表情恢复自然。 “书屿想喝点什么?”校方询问,“酒、果汁,还是其它的?” 姜书屿刚想回答,身侧男声率先响起,低沉而笃定:“青柠味汽水。” 话音落下,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连空气都几乎凝固。 那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投向他们,薛芷漪更是挑着眉,眼底闪烁吃瓜的兴奋意味。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8节 校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解围:“好,那就青柠味的汽水。” 晚宴正式开始,徐舟野刚才的回应,让现场的暧昧氛围浓烈。 他完全无视旁人的目光,对姜书屿诸多照顾,像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对她究竟有多在意。 姜书屿抿唇,没拒绝。 好不容易捱到晚宴结束,终于能够离场,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才是修罗场的开始。 场外,她身侧是徐舟野,对面是薛芷漪,自己像一块被夹在中间的夹心饼干,气氛实在微妙。 因为他们都好像… 对她虎视眈眈。 在姜书屿没注意到的地方,徐舟野投向薛芷漪的目光实在冷,可对方装作不觉,甚至故意往姜书屿身边凑了凑,还主动挽起她的胳膊,一副要化敌为友的模样,热情邀约。 “姜书屿,你去哪?我让我家司机送你。” “不用。” 姜书屿想也没想立刻拒绝。 可惜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跳动助理的名字。 “姜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车在路上出了点意外,被追尾…实在抱歉,正在想办法,可能没办法来接您!” “好,没事的。”姜书屿语气关切,“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已经报警了,不用担心我们!” “…” 身旁的人都听清她的对话。 “姜书屿,你就坐我的车吧。”薛芷漪立刻抓住机会,眼底闪过计谋即将得逞的光芒,“让我送你回去!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势必要将电灯泡的角色贯彻到底,故意挑拨离间。 姜书屿还没回应,徐舟野淡声开口,冷硬阻断:“她不需要你送。” “凭什么?” 薛芷漪毫不客气回怼,看向徐舟野毫无表情的俊脸,语气蕴了几分蛮横的霸道:“不要我送,难道是你送?哎呀,舟野,你日理万机,还是别耽误自己的时间。” 她与姜书屿明明曾水火不容,此刻却显得熟稔又亲热,仿佛两人是什么无话不谈的好友。 薛芷漪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挑衅,直直投向徐舟野。 她知道,尽管对方面上依旧淡淡的,对挑衅无动于衷,可她笃定,他心里定然早已翻江倒海。 装,可劲装吧! 正想再添几句煽风点火的话,身旁蓦地传来一声轻笑,又轻又温柔,顷刻间打破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侧头看去,发现姜书屿在笑。 这是薛芷漪如此清晰地看见她笑,从前两人心存芥蒂,从未好好打量,此刻惊觉,姜书屿的美,竟如此惊心动魄。 她生得有张极为标志的鹅蛋脸,五官秀气又精致,比例恰到好处,笑起来眼眸微微弯起,像盛了月光,唇角漾开自然柔和的弧度,自带白月光buff,甚至连眼尾那颗泪痣都格外迷人。 薛芷漪愣在原地,生出惊艳感。 姜书屿是真被她的表情逗乐了,顺着对方的话,侧头看徐舟野的反应。 他没料到她肯主动看他,黑眸对视间,汹涌的情绪瞬间填满,缱绻而缠绵,像化不开的云。 可惜,姜书屿很快移开视线,朝薛芷漪点头:“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薛芷漪瞬间喜上眉梢,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紧紧挽住姜书屿的胳膊,转身就往自己那辆粉色兰博基尼走去,脚步轻快,仿佛打赢一场胜仗。 可没走两步,发现根本拽不动身边的人。 “…?” 薛芷漪疑惑地侧头,看见姜书屿纤细白皙的手腕,正被徐舟野牢牢攥在掌心。 他全然无视她,目光紧锁姜书屿,语气低沉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我等你。” “等什么等!”薛芷漪打断他,“她哪有时间让你等啊!” 她说完,立马拉着姜书屿往车里走,生怕被徐舟野截胡。 豪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掠过,在车内投下斑驳光影。 薛芷漪看着后视镜里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止不住暗爽。 跟她抢人,简直可笑! 刚爽完,她猛然意识到,身旁还坐着姜书屿。 想起过往的种种过节,车厢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又尴尬。 “…你,去哪?”薛芷漪不自在地清了清嗓,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些生硬。 “回家。”姜书屿淡淡回应。 近距离相处下来,她才意识到,薛芷漪的性格其实就是个小女孩,别扭得可爱。 “哦,陈叔,你先送她回家,再送我回家。”薛芷漪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声音依旧硬邦邦的。 “好的,小姐。”司机恭敬应下,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姜书屿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快速滑动,回复诸多工作消息,神情认真得,丝毫没有顾及身旁的薛芷漪。 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薛芷漪心里莫名泛起不爽。 沉默几秒,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别扭的试探:“姜书屿。” “嗯?”姜书屿随口应声,视线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十分专心。 这略显敷衍的态度,瞬间戳中薛芷漪,她轻哼一声,故意放大音量,惹得姜书屿抬眸看她,疑惑发问:“怎么了?” 带着不解的温柔语调,瞬间就把薛芷漪那点莫名的不爽哄散。 她眼神躲闪着,飞快又小声地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你别再计较,行不行?”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对了,你有没有喜欢的包?限量款的,我家里有很多…或者别的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送你。” 这是想要和好的意思,可她的态度却傲娇得很,像在下达命令,而非道歉。 姜书屿没有立刻回答,感受到薛芷漪那道若有似无、带着期待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等她抬眸看去,薛芷漪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不用。”姜书屿回绝。 听到这两个字,薛芷漪的心瞬间提起来,眉头一皱,刚准备说点什么,被她打断:“我对包不感兴趣。” 姜书屿看着薛芷漪紧张的侧脸,再次被逗笑,解释:“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这是…原谅她的意思?! 薛芷漪愣了愣。 车厢里的氛围瞬间柔和。 她偷偷瞥姜书屿,确认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芥蒂,心情彻底好起来。 - 六月初,梅雨季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雨丝滴落,将地面浸得黏腻。 姜书屿回到公寓楼下,夜色已浓,她和薛芷漪告别完,唇角的笑仍旧弥留着。 直到转身瞬间,蓦地凝滞。 路旁停着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车灯熄着,隐在树影里,而车旁挺拔的x身影,即使在昏暗中,也依旧辨识度极高。 他像认清目标,总能在她回来时,准时出现在这里,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与她私下接触的机会。 “你怎么又来了。” 姜书屿表情平静,语气也淡得像这梅夜的雨。 徐舟野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啊,怎么又来了。 其实在姜书屿不知道的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来到这里,待在楼下。 他就像她最虔诚的信徒,固执地守在世界边缘,纵使知道希望渺茫,隔阂难消,却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 多少个夜晚辗转难眠,只有看到她公寓窗口亮起的那盏灯,才能稍稍安心。 若偶然瞥见她在窗边活动的身影,那份隐秘的满足感,甚至足够支撑他熬过整夜的孤寂。 “你的礼物。”徐舟野答非所问,伸出手,将手中的礼袋递给她。 他说着,语气放得低,带着恳求,回答她的问题:“…阿屿,你已经很久没让我陪你了,今晚能让我去你家吗?” 姜书屿愣了愣。 她竟然莫名觉得,他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狗,带着忐忑与期盼,乖乖地望着她,态度卑微得让人心头发涩。 他曾经高高在上,将自己的真心弃如敝履,如今却摇尾乞怜,做她最忠实的拥护者。 姜书屿勾了勾唇。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抚过他的下巴,对方的脸棱角分明,在她的触碰里,微微绷紧。 姜书屿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摩挲,像情人之间最缠绵的抚慰,这份亲昵,不是过去的模样,如今,她是主导者。 徐舟野任由她抚摸,没有丝毫反抗,他的眼神很深,等待着回应,哪怕是凌迟与审判,他也甘之如饴。 肌肤传来的触感温存得不像话,带着她独有的香气,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 阿屿会答应他吗? 还是…拒绝? 徐舟野很清楚,她是故意的,故意吊着他,可他和她的每次触碰,都是奢侈,哪怕被玩弄,他也愿意。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29节 只要她肯看他。 半晌后,终于得到回复。 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微凉的湿意,印在他的唇角。 她的唇瓣柔软,勾人得不像话,几个字轻飘飘掉落,像在给他下情蛊,带着致命的蛊惑:“可以啊。” 第53章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暧昧的氛围缭绕,气温升温,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低语,男女混合,听得人脸红心跳。 “唔...” 徐舟野亲得又凶又激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含嘬带吻,彻底搅吞。 他单手捧着女孩子纤细白皙的脖颈,姿势富有占有欲。 可是动作却又充满尊重和怜惜。 以及,明晃晃的渴望。 他已经忍了太久,姜书屿总是钓着他,若即若离,撩拨得几乎欲罢不能,如今终于能触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连本带利品尝到底。 “等,等等...” 姜书屿喘息着,双手揪着他的头发,推拒的意味很明显。 对方根本不听,他像只彻底失控的野兽,已经没了理智。 唇舌被这个凶猛的吻强行控制着,徐舟野的动作充斥强烈的明示,以至于她被搅弄吸吮得眼神迷离,心跳加快,身体渐渐无力,酥麻得不像话。 姜书屿没有其它办法,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迅速咬了他的唇。 “...” 他果然吃痛离开,唇瓣上一个小小的痕迹,是她留下的。 “你做什么。” 从刚才开门进来到对视,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 却像天雷勾动地火,在他心头疯狂燃烧,甚至连姜书屿反应的时间都没留出来,整个人都压上去。 “我不是你的情夫吗?” “宝宝。” 徐舟野伸手,指尖在唇瓣处随意地碾了碾,语气正经又认真。 姜书屿被那个‘情夫’的词弄得有些意外,甚至对方喊她宝宝... 屋里点燃的温度并没有消褪。 他仍旧盯着她。 眼神如狼似虎。 “我想你。” “我已经,很久都没亲你了。” 姜书屿忽地挑唇一笑,表情变化。 徐舟野的喉结紧了紧,不自觉滚动,俊脸再度凑近,想要亲她,却被对方伸出手挡住了。 他只好亲她的掌心。 缓慢的、亲昵的。 稍微有些濡湿的触感透过肌肤纹理蔓延,姜书屿看他吻自己手的动作带着旖旎的意味。 她抽离出来,再度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你只能亲这里。” “不能做其它的。” 姜书屿下达指令,算是默许他的行为。 徐舟野的眼神瞬间变深。 他的唇再次追上来。 搂住她的细腰,将人往玄关处的矮柜一带,毫不费力地抱上去。 因为受力不稳,姜书屿只能下意识地勾住他脖颈借力。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贴得更近。 姜书屿再度被亲软,不住地往身后躲,却被他很快追上来亲。 “呃...嗯...” “徐舟野,你轻点。” 她断断续续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徐舟野果真放缓力道。 ... 二十分钟过后,徐舟野坐在沙发上,轻喘着,试图让自己恢复状态。 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 他的衬衫领口敞开,凌乱地散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胸廓肌理,看起来十分性感。 刚才实在是有些擦枪走火。 可是她的嘴唇实在太软,也太好亲了。 完全收不住。 最开始是在矮柜那里接吻,亲着亲着,徐舟野就一把把她横抱起来,往沙发处走去。 就算是走动的过程,他也没有停止过接吻,激烈地追着她的唇舌。 干脆坐在沙发上,把人抱在怀里。 这个姿势,他亲时需要仰头,而她则是低头。 跟刚才截然不同的体验感,让徐舟野有更不同的体验感。 他正在品味的时候,浴室门忽然被推开,姜书屿从里面出来。 她的脸已经清理干净,只是唇瓣仍旧有些红肿,是刚才混乱的证据,明晃晃地昭示着刚才的荒唐。 “我要睡觉了。” 姜书屿生动诠释什么叫‘穿上裤子就走’,没有丝毫犹豫,上来劈头盖脸地就是这样一句,要赶他走。 “阿屿。”徐舟野欲言又止,“我...” “你有什么事情直说。”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我们下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看心情吧。” “很舍不得我?”姜书屿睨着他的神色,勾唇,淡淡地问。 “嗯。”他坦然承认。 “这样啊...”她主动踮脚,勾住他的脖颈,呵气如兰。 “可惜,我下周要订婚了。” - 当晚,姜书屿做一个梦,同样潮湿的六月雨季,树叶被残忍打湿。 “姜书屿,这是病人急救时花费的费用,你最好尽快去缴清。” “...” 看着上面一长串的数字,她的手颤抖着,几乎有些握不住。 那张纸团被揉出褶皱,像刻在心脏的刀痕。 画面一转,紧闭的房门被疯狂敲击着,仿佛她不开门,对方就不会善罢甘休。 ‘砰砰砰’ ‘砰砰砰’ “你tm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还钱啊!” “我焯!没钱就拿命抵债!” “你给老子们等着!” 那些话语让人窒息,蕴着明晃晃的威胁。 姜书屿蜷缩在了门口,双臂抱住膝盖,不受控地战栗。 “你那几个病秧子还在住院?” “不是我说,真要还不起,干脆就陪我们喝几杯酒,拿身体换!这钱也就再也不计较了!” 姜书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仿佛受到某种命运的召唤,她深吸几口气,缓缓打开门—— “阿屿。” “你怎么了。” 雨声淅沥,他逆着光,语气温柔而心疼。 “徐舟野...”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0节 “你可以借我一点钱吗?” 话音落下,她不受控制地继续问:“你...到底有没有付出过真心?” “借钱?” “真心?” 徐舟野的语气陡然变化。 他的目光缓缓从姜书屿苍白的脸,落到泛红的眼眶。 ‘轰隆!’ 几道闪电从天空中劈裂出来,瞬间照亮徐舟野的脸庞。 姜书屿被对方那嫌恶和疏离的眼神弄得一愣,她想起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僵硬。 像是马上都要预知到对方会说些什么... 不,不要。 不可以。 可愈是这样,徐舟野愈是无情。 他一字一句开口:“游戏,从来都没有真心。” ... 泪水打湿脸颊。 姜书屿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湿润的触感仍旧停滞在脸颊处,周身都是混沌的、浓稠的黑,莫名让人感觉心慌,实在可怖。 拿出手机看时间,恰好是凌晨的三点二十分。 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噩梦了。 或许是因为近日经历太多的事情,全都和徐舟野有关。 看完时间,她终于有空回复那些另外的消息,除开工作上的,还有他的。 很多条。 从刚才告知对x方这样的消息后,他试图挽留,可惜都被姜书屿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为什么] [不是说过,不婚主义] [那我呢,阿屿] [你真的彻底赢了] 姜书屿继续添油加醋,回复三个字:“是真的。” 她把手机倒扣,整个人重新倒回去,闭上眼,继续睡觉。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溯出那一幕。 暮色将晚,工作室的落地窗被晕染成琥珀的底色。 几个人都将目光投向唯一坐着的她,表情凝重,似乎即将完成无比重要的决定。 “书屿,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件事情很重要,一旦决定了就不能后悔。” “...” 姜书屿垂眸看向纸页,标题上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十分显眼‘捆绑合作协议’,再往下是细密慎重的条款,尽管她已经提前看过,真正面临签署时,还是需要仔细斟酌和考虑。 “我想好了。”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冒险,属于勇敢者的游戏。 就像即将快要打破的‘不婚主义’约定,迎接她的究竟是际遇,还是反噬,谁都无法预估。 姜书屿郑重其事地在上面落款。 思绪拉回,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至于徐舟野。 想到这个名字,她动作顿了顿。 他的情绪,和她又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呢。 那些不甘和后悔,都是他应得的。 平心而论,姜书屿并没有想过,回来重逢后,徐舟野会察觉到自己的感情,甚至想要挽回她...这会愈发地让她觉得,自己的过去就像是一场笑话。 感情是奢侈品,也是致命的毒药,她再也不会沾染半分。 姜书屿现在是自由的利己主义,她认为,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翌日,天气晴朗。 摄影棚里的光束将姜书屿的婚纱照得纯洁无垢,珍珠头纱披在肩头,显得她的整体轮廓姣好而优越,身侧的男人同样穿着正经款式的黑西装,显得异常英俊。 “姜小姐,您可以和梁先生靠得再近些。” “眼神可以再幸福一点。” 摄影师引导着,举起摄像机,不时调整镜头。 姜书屿顺从地往右侧站过去,跟梁栩几乎紧贴。 他的手虚虚搂住她的腰。 “非常好,现在拍对视的照片。” “嗯,小细节很有爱哟!” 他们对视着,露出侧脸。 彼此的呼吸交错,被记录下这刻。 结束后,梁栩的助理过来,将准备好的水呈过来。 “辛苦了。”他递给她,语气温柔,“委屈你要和我经历这样的工作。” 梁栩语带深意。 姜书屿笑了下: “还好。” “真要算起来,或许是你吃亏。” 第54章 这场捆绑,实则是工作脉络中的一次悄然联结。 梁栩的家境有些特殊,家里对他从事音乐事业并不太支持,加之年龄渐长,催婚的压力也隐约迫近,所以姜书屿几乎没怎么犹豫,坦然应下这场戏。 更何况她也有私心。 “书屿不管做什么,总是这样可靠。”梁栩望着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我很信任你。” 他话音稍顿,目光在她眼尾那颗浅褐色的泪痣上停留片刻,像忽然记起什么:“不过…有件事。” “嗯?”她抬眸。 梁栩压低声音,带出几分玩笑的语气,也有不易察觉的试探:“徐总那边,会甘心吗?” “眼睁睁看你和我‘订婚’,”他微微倾身,“他会不会报复我?” 姜书屿听了,只是轻笑。 她垂下眼帘,看向手机屏幕,从昨晚得知这个消息开始,上面就停着密集的信息提醒,仿佛还能看见他的失控。 可她的心绪却静得像片海。 “放心,不会的。”她抬起头,顺手将脸颊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动作从容,“如果他真的那样做——” 嗓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那我与他之间,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空气微静,门外却传来轻叩。 助理推门进来,走到姜书屿身边低声说几句,她静静听完,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告诉他,我现在不方便。” “好的。”助理应声离去,门合上,房间里又恢复先前的静谧。 梁栩眉梢微扬,眼里掠过一丝了然:“他来了?” “嗯。” “还真是执着。”梁栩重新靠向会沙发背,语气里染上唏嘘,“连我都要被感动了。” - 姜书屿与梁栩‘拍摄婚纱照’的消息一经传出,大半的娱乐圈哗然。 网友的态度如地面崩塌般,有人支持,有人不解,更多的是反对与不解交织的声浪。 梁栩大批女友粉难以接受,将矛头直指姜书屿,认定是她抢走了自家哥哥。 尽管梁栩的团队迅速采取管控措施,却依然压不下那四面八方涌来的议论。 [真的假的?他们来真的?我要脱粉回踩了!] [姜书屿凭什么啊?] [就算是营业cp,这也太超过了,把我们粉丝当什么?] 质疑与否定如浪叠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1节 网络舆论的力量从来不容小觑,而婚纱照这三个字,太过高调,也太过暧昧,仿佛在无声宣告着两人之间某种更进一步的关系。 金色音乐大礼堂内,穹顶垂落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四下里金碧流转,奢华如梦境。 姜书屿独自坐在化妆间里,对镜整理妆发,梁栩已在会场前端应付媒体,而她还需要片刻静置。 镜中人妆容精致,身上礼服款式却隐隐熟悉。 她望着,一时有些停顿。 仿佛许多年前,也曾做过类似的梦,梦里还是青涩年纪,对白纱与镜头怀揣着稚气的憧憬。 少女时代总是美好的。 七年已过,二十五岁的她早已褪去当初模样,从一心耽于情爱的天真,蜕变成如鹰般清醒而独立的女子,这何尝不是生命的羽化。 “姜老师,该您出场了。”助理推门进来,语气里压不住的紧张。 这场发布会至关重要,自消息公布以来,姜书屿承受的恶评与谩骂几乎没停过。 助理每每翻看,都觉得心惊,即便自己并非靶心,那些汹涌的恶意仍让她愤怒又无力。 她不敢想象,若是姜书屿亲自看见那些字句,该是怎样的心情。 可这场营销,从长远来说,对她有利无害…毕竟,会有更多的人认识姜书屿。 “好。”姜书屿低声应下,起身推门。 她的步伐平稳而清晰,看不出半分忐忑,毕竟这一路走来,明里暗里的风雨,也并非头次经历。 门被打开,姜书屿缓步走入视线,所有目光顷刻凝聚,闪光灯骤然连绵成银白的海。 “来了!姜书屿出来了!” “请问您这次为什么会答应拍婚纱照?是否代表感情上有新动向?” “二位究竟是合作营业,还是假戏真做?所谓的不婚主义还是被动摇了吗?” 媒体涌上前,问题急切。 姜书屿神情平静,接过话筒,面对逼问游刃有余,不见丝毫慌乱。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而镇定:“梁栩老师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在工作上给予我很多帮助与指导。” “或许相似的灵魂,总是更容易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闪光灯依旧晃眼,她却连睫毛都未颤动,姿态从容得无可挑剔,意有所指:“所以他值得。” “那你们有没有因合作生情?据我们所知,梁栩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 姜书屿还未开口,身旁的梁栩已含笑接过话头,语气轻松: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我也无法回答,各位还是留点想象空间比较好,如果真的关心我们,不妨多留意我们的新歌。” ... 发布会结束,人群迅速褪去,刚刚还喧闹沸腾的礼堂侧厅,转眼间只剩下近乎真空的寂静。 辉煌的灯火映照着空旷的过道,竟显出几分萧索的凉意。 “姜老师,我等会过来接你?” “不用,你回车里等吧。” “好的。” 助理的脚步声渐远,姜书屿拎起沉重的裙摆,布料划过光洁的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朝着走廊尽头的私人休息室走去。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还未及推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便猛地从门内袭来。 她被狠狠拽了进去,天旋地转间,后背差点重重撞上冰冷的墙面,一只手臂横亘在腰间,阻断即将袭来的疼痛。 心脏在胸腔里惊悸。 她下意识挣扎。 “阿屿。” 一声低沉沙哑的、浸透了复杂情绪的呼唤,扼住她所有动作。 是徐舟野。 对方的手臂如铁箍,将她禁锢在墙壁与胸膛,狭窄的空间里,滚烫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气息凌乱不稳,甚至能察觉到高大身躯难以自抑的起伏。 他失控了。x 这个认知让姜书屿微微停顿。 拥抱的姿势,似乎充满濒死的绝望与占有。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那片窒息的情绪中,缓缓抬起眼睫。 徐舟野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光线勾勒出棱角分明却紧绷至极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深沉得游刃有余的黑眸,此刻红得骇人,翻涌着近乎破碎的暗潮。 他的嗓音哑得像被砂石反复磨过,每个字都吐得缓慢,沉重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之前为我拍的婚纱照,我看到了。” 姜书屿的睫毛无法控制地颤。 记忆闸门被简单的几个字轰然冲开,不是方才发布会前那点轻飘飘的恍惚,而是更为具体、更为汹涌的画面。 多年前少女隐秘的憧憬、独自在镜前穿试的白纱、写下的那些滚烫的字句、还有被暴雨彻底浇熄的、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真心… 那时的她 实在愚蠢。 徐舟野就像残忍的工匠,徒劳地试图捡起满地早已化为齑粉的旧梦,妄图将它复原。 可碎过的东西,即便粘合,裂痕也永在,照出的不过是畸形的倒影。 沉默蔓延,浓稠得可怖。 最终姜书屿开了口,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所以呢。” “所以…”徐舟野的喉结剧烈滚动,手臂的力道又收紧几分,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别再做这些了。” 他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将后面的话挤出:“阿屿,求你。” “只要你答应,我什么都可以做,他能给你的…我给得更多。” “只要你肯回头看我。” “只要你…能待在我身边。” 他根本无法描述,亲眼看着她与梁栩并肩而立、言笑晏晏,那种噬心刻骨的滋味。 徐舟野通红的眼底,翻腾着近乎绝望的祈求,如溺水濒死之人,渴求抓住眼前最后的浮木。 可惜,姜书屿是被冰封许久的湖面,坚硬平滑,映不出他半分倒影。 她不会心软。 如今,她是感情里的上位者。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姜书屿的嗓音依旧很稳,甚至带着冰冷的困惑,“徐舟野,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要求我?” 话语清晰,掷地有声,每个字都透着不容转圜的坚决。 十八岁那年毫无保留捧出的炽热真心,早已在狂风暴雨的夜晚摔得粉碎,被泥泞彻底掩埋,连寻回的路径都已被时光覆没。 徐舟野的眼眶瞬间被更深的红意浸透,蒙上难以言喻的疼痛,那是痛到极致却无法流淌的煎熬。 “阿屿…”徐舟野的嗓音低得只剩气音,“别这样。” 哪怕他为她敛去所有锋芒,甚至接受那种不见光的情夫身份,放下一切姿态去挽留,都是徒劳,像伸手捕捞水中的月亮,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影从指缝间流走。 姜书屿任由他抱着,无动于衷。 她微微仰起脸,看向他那双沉郁的黑眸,声音放得很轻,像融化的雪花: “你没资格来干涉我的事。” “更没资格管我。” “要是你想游戏继续,就必须认命接受这一切。” “是。”他扯动唇角,尝到明显的涩意,像血腥味在蔓延,“我确实没资格。” 停顿良久。 “…可是我想争取。” 他忽然伸手,带着难以言喻的珍视,捧住她的脸。 滚烫的唇胡乱落下来,从冰凉的额角,到轻颤的眼皮,再到挺翘小巧的鼻尖,最后,重重覆上她紧抿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更像濒临崩溃却紧绷的确认、绝望地标记。 他被她的话刺激得失去理智,像个仅凭本能驱动的躯壳。 短暂的掠夺过后,他的唇移开寸许,抵着她的唇角,喘息,混杂着无尽的痛苦。 “争取?”姜书屿的视线因回忆的氤氲而有些停顿,她低喃,像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没用的。” “我现在不需要了。” “不是争取。”他打断她。 “是喜欢。” “阿屿…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我不想失去你。” 多感人的情话。 命运的嘲弄莫过于此。 他们错误的时间里相遇,在不懂珍惜的年纪逢场作戏,他却又在她伤痕累累后清醒。 “徐舟野…”她叫他的名字。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2节 看清对方眼里的湿潮,姜书屿心脏忽然闷痛,映射到曾经崩溃过的自己。 她勾了勾唇,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5章 昏暗灯光投射出徐舟野俊脸的苍白,昔日的意气不在,那句没有回旋余地的话,让他几不可察地微震。 这场发酵的挽留,弥漫了相似的旧日情景,比多年前那个雨季更窒息。 如今角色彻底调换,决绝无情的高位者,如今已成为苦苦挽留的下位者。 潮湿记忆席卷而来。 那天的空气同样很闷,姜书屿离开包厢的画面,其实充满浓重的破碎感,她竭力咬着唇,好像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最终却还是失败了。 而更早之前的雨天… 明明是多么浪漫的天气。 不知是接她的第几次,伞下,他将她拥入怀中,温热气息拂过耳畔,轻笑着对她低语:“来我这里躲雨。” 那时的她虽然没有回应,手却乖乖伸出来,温顺地搂住他的腰。 回忆与现实的尖锐对比,刺得心脏痉挛。 怎么会不难过呢。 徐舟野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吞咽掉无数玻璃碴。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试探地、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很凉,像浸在冰里。 徐舟野没有强行握紧,只是牵引着,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缓缓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胸膛的位置。 隔着衬衫和西装面料,心脏的跳动依然清晰地传递,急促、沉重,甚至有些紊乱。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他涩着声,“阿屿,你感受到了么。” 他不再试图维持任何体面与坚强,任由所有伪装剥落,露出内里鲜血淋漓的脆弱。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他望进她眸底,那里是片深海,“名利、地位…所有一切,我都不要。” “我只要你。” 这句话耗尽最后的力气。 他微微阖眼,再睁开,浓密的睫毛似乎沾染更明显的水汽。 更低声、更直白的,近乎哀求的话语,从薄唇间颤抖着逸出:“所以,别跟他来真的…好不好?” 漫长、令人心碎的停顿,那三个字终于坠落。 “求你了。” 否则他真的会疯。 只要稍微想象那个画面,她身披洁白婚纱,手捧象征幸福永续的捧花,站在别的男人身旁,仰头对他展露笑颜的画面,嫉妒就瞬间焚遍四肢百骸,灼烧理智,留下无尽的痛苦。 旁人眼中的佳偶天成,落在他眼里,却是最残忍的极刑。 … 姜书屿愈发意外。 他竟然会求她。 将身段放低到如此地步。 可惜裂痕太深,时光河流奔涌向前,早就冲散了回溯的路径。 她沉默着开口,没有温度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终年不化的坚冰:“你知道我的态度。” 她没有动容。 重逢那天,衣香鬓影中,她隔着人群与他相望,然后平静地移开视线,那目光是和此刻完全相同的疏离冷漠。 她早就已经独自熬过了那段最撕心裂肺的时期,挣扎、痛苦、不甘、以及漫长的自我愈合…终于磨平尖锐的痛楚。 如今的姜书屿,破茧成蝶,独立而强大。 “我知道。”他低下头,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沉,像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骨血里,“你的态度,你的决绝…我都知道。” “但是。” 尽管眼眶被烧红,血丝遍布,里面却燃着近乎偏执的微弱希望,“我想等你。” “阿屿,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等你有一天累了、倦了,或者受委屈,记得回头看看。”他的嗓音很低,充满浓重的绝望,“我就在这里。” “我是你的情夫,更是你最坚实、永远不会消失的退路。” “我会守着你,用我的一切,等你回心转意的那天到来。” 简单的几句话。 被他赋予了千斤重量。 姜书屿伸手抵在他胸膛,用了些力,试图推开这具曾经眷恋、如今却只想远离的躯体。 “别闹。” 她的语气里终于有波动,却再也不是记忆中娇嗔或温柔的涟漪。 “我要走了。” 姜书屿别开眼,不再看他:“既然你执意要做我的退路,要当情夫,那情夫就该有情夫的样子。” “至少现在,别挡我的路。” 这两句话轻飘飘地从她唇间吐出,分明是最无辜的恶意。 “…好。” 徐舟野从几乎窒息的痛楚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只能磨出一个字。 他x尊重她。 或者说,他再也没有不尊重她的资格。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松开,那过程像亲手剥离自己赖以生存的氧气。 曾经,他是京大光芒万丈的学生会主席,是篮球场上引得众人欢呼的焦点,是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眼神笃定自信的天之骄子。 无数人仰望他,追随他。 如今,这个神坛上走下来的男人,却为了她,将自己碾碎成泥,低进地底。 姜书屿胸口蓦地发闷,像被棉絮堵住,某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悄然滋生,她想说些什么,最终没能组织成语言。 即将转身的刹那,听到他再次开口,比之前更轻,更沉,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阿屿。” “别离开我太久。” “我会一直等。” “等到你愿意回头的那天。” 姜书屿却并没有回头。 - 雨越下越大。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化开,漠然地注视着街道里匆忙逃离雨幕的行人… 以及那个固执停留在原地的身影。 徐舟野长久地凝视着姜书屿离去的方向,她如此决绝,没有任何迟疑的停顿。 雨水打湿额前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冷白的肌肤,水珠顺着优越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滑落。 他却浑然未觉。 仿佛感官已跟着一同抽离。 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连最后的轮廓都无迹可寻。 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探向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 那里有个冰凉坚硬的小方盒。 是枚戒指。 他亲手挑选的。 明知徒劳,他还是想争取,只是可惜,结局惨淡。 这枚戒指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永远地失去被郑重取出的时机。 寒意渗透肌肤,直抵骨髓,他却感觉不到冷,或者说,躯体的冷远不及心底那片荒芜冰原的万分之一。 他可以做的,只剩下了等待。 多么讽刺。 在徐氏,他运筹帷幄、寥寥数语便能定夺亿万资金的流向。 徐舟野习惯掌控,习惯得到,习惯站在高处俯瞰。 可在感情里,他失败得可怕。 那些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手段、心计、魄力,在真正的爱面前,苍白得可笑,甚至只会将她推得更远。 没事的。 他声音空洞。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3节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哪怕是需要时被想起、不需要时就可以摒弃的备胎… 他也愿意。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我可以要个你的微信吗?”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年轻女孩特有清甜气息的女嗓,突然小心翼翼地钻过来。 徐舟野侧目瞥去。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女生,正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睛很大,很清澈,里面盛满毫不掩饰的惊艳、羞涩,以及跃跃欲试的希冀。 女孩子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里面纯粹的爱慕和期待毫不掩饰。 这种搭讪,他经历过太多。 徐舟野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原本蕴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在触及女孩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又想起了她。 被回视,女孩子像受到鼓舞,脸颊浮起更明显的红晕,鼓足勇气问,声音更清晰:“你长得真帅,先生,你有女朋友吗?” 眼前的男人实在太过出众,即使略显失意,那深刻立体的五官、修长挺拔的身形、矜贵的气质,足够吸引着她的视线。 他身上的西装质地考究,腕间若隐若现的手表更是价值不菲,还别提不远处那辆低调地彰显着财富与地位的豪车。 对方禁欲、斯文,成熟,又带着种易碎般的忧郁感,迷人得心颤。 徐舟野的视线从女孩写满期盼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空茫的雨中。 “抱歉。”他嗓音温和,却像隔着无形的玻璃,疏离而清晰地将真实距离感传递过去,“我有喜欢的人,除了她,我不会再接受别的。” 不是说我有女朋友。 而是我有喜欢的人。 一个此刻或许正与别人在一起的人,一个,他只能遥遥等待、乞求垂怜的人。 女孩有些愕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讷讷地收回搭讪,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便快步离开。 徐舟野毫无感知地回到车里,车门被司机从内打开,他弯腰坐进去。 车内干燥温暖,与外面湿冷的世界截然不同,却无法渗透进冰冷的心。 “徐总?”司机透过后视镜,恭敬地开口询问。 徐舟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着眼,浓密睫毛在眼睑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回徐氏。”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好的。”司机不再多言,平稳开车。 车内寂静。 徐舟野始终闭目。 他全部的感官似乎都已经坍缩,只聚焦于心脏处,那片空茫而持续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手机突然震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收紧。 他睁开黑眸,划开屏幕的动作,因指尖几不可察的颤抖而略显滞涩。 锁屏界面消失,被设置为唯一置顶,甚至用特殊提示音的聊天框,赫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徐舟野的表情瞬间发生明显变幻。 那是… 备注简单的两个字,却承载了全部的力量。 消息内容简短到近乎突兀,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表情符号。 却足够让他从濒死的边缘回来。 [阿屿]:明晚来我家 第56章 短短五个字在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情绪尚未攀至期待的顶峰,却已在陡坡剧烈颠簸,载沉载浮,每次震荡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来强烈感觉。 然而,身体远比理智更诚实,也更急切。 思绪还困在那片泥沼里挣扎,指尖已本能按下回复键,没有任何斟酌,没有片刻犹豫。 [好] 他像坐在过山车,无论轨道如何扭曲,终点指向何方,早已将自己牢牢绑定在这辆名为阿屿的座驾。 方向由她掌控,速度由她决定,纵使前方是粉身碎骨的悬崖,他也甘愿。 挽留早已是既定的现实,若这持续不断的痛楚,能换来靠近她,他便觉得值。 翌日。 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结束冗长的工作与应酬,终于得以喘息,电梯上升的短暂间隙,姜书屿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那条简短到近乎残忍的讯息,仍旧安静地躺在对话框的最底部。 他的回复清晰而肯定。 所以,今天一定会来。 这个认知像无需验证的物理定律,是雨滴终将坠落、黑夜必然降临般的笃定。 她甚至能轻易想象出他等候的模样。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姜书屿抬眸,果然看见那个倚靠在走廊墙边的熟悉身影。 徐舟野安静地等待,长腿微屈,肩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视线在她出现的瞬间,精准锁定,目光像深邃的海,包容着所有,包括她。 姜书屿没有出声,收回视线,自顾自开门。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灼热的实质感,几乎要透过单薄的衣料,烫伤皮肤。 门锁打开,她径直走进去,没有回头。 身后几乎同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徐舟野同步走进来,并且带上门,隔绝外界。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 “阿屿。” 姜书屿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回应,自顾自走向客厅。 身体陷进沙发柔软的怀抱里,她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让太阳穴隐隐作痛,同时,她能听见徐舟野走近。 ——似乎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甚至可能更低。 “累了么?”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不愿惊扰枝头栖息的倦鸟,语气很体贴,“难受?” 姜书屿没有睁眼,语气低低的,蕴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你说呢。”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几秒。 忽然有温热的指腹轻轻贴上她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缓慢而极有规律地按压,技巧娴熟。 姜书屿有些意外,依旧闭着眼,任他照顾,他的技巧很好,有效冲淡她的疲乏。 “徐舟野。”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我让你明天再来,你会等吗?” 徐舟野毫不犹豫:“会。” “如果我刚才根本没打算让你进门,”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口吻抛出问题,“你会在外面,等一整夜吗?” 回答依旧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会。” 姜书屿倏然扬了扬唇。 那笑容很浅,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在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映衬下,反而透出一种风情。 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带着近乎微妙的玩笑:“x…徐舟野,你好像条狗啊。” 她预想着他的反应,难堪的沉默,受伤的眼神,或是强自压抑的愠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 徐舟野只是停下按压的动作,极其自然地,执起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得多,掌心温热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 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轻如羽毛、缱绻的吻。 “嗯。” 他应声,嗓音低沉而坦然,承认得没有半分勉强。 姜书屿愣住。 她被他这种全然接纳、甚至甘之如饴的姿态,微妙地取悦。 “开心了么,宝宝。” 她瞬间睁开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近在咫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如,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带着男性特有的硬朗。 他仍旧保持着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微微仰着头,目光专注,像虔诚守护公主的骑士。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4节 这个仰视的角度,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是深不见底、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爱意。 “你没有脾气?”她故意挑话,语气里带着挑衅,遮住那点被爱意包围后微妙的不自在,“我说什么你都接受,我做什么你都顺从?” “嗯。” 他的眼神实在太滚烫,太直接。 姜书屿被盯得有些别扭,下意识别开脸,避开过于炽热的注视。 “徐舟野。”姜书屿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你这副样子,变得太快,我简直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如假包换。” 他缓声回答。 两人的氛围奇异地平和下来,仿佛昨日那些撕心裂肺的争执与痛苦,从未发生。 徐舟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姜书屿没有躲。 他的嗓音压得低而缱绻:“宝宝…” “可以亲你么。” “…” 姜书屿没回答,也没有拒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将她的沉默,当作默许。 慢慢地靠近。 就在薄唇即将碰到肌肤的瞬间,姜书屿抬起手,掌心轻轻抵住他的唇。 “等等。” 徐舟野停止动作,全然接受,没有丝毫被拒绝的不悦或坚持。 姜书屿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唇上那微热的、柔软的触感。 “我渴了。” 尾音刚落,徐舟野从善如流地接过话:“我去给你倒。” 姜书屿依旧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 男人穿着挺括的西装,肩宽腿长,背影挺拔如松,即便是在这样私密而放松的环境里,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禁欲感,依然挥之不去,仿佛已刻入骨髓。 就连接水这样简单至极的动作,由他做来,也显得格外沉稳优雅,赏心悦目。 他握住透明的玻璃杯,侧脸线条在厨房柔和的顶灯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像是精心勾勒过的剪影。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光线下亮起。 徐舟野深邃的黑眸在陌生的国际号码上停留短瞬。 几秒后,流利而低沉悦耳的英文逸出唇畔,标准的英伦腔,从容不迫,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 电话那头似乎是颇为紧急的工作事务,他的神情略微严肃几分,但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徐舟野一边听着对方的汇报,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稳稳地将接好热水的玻璃杯放在流理台上的杯垫上,动作行云流水。 “…isee.thefiguresfromthelondonteamneedtobecross-checkedagainsttheq3forecastimmediately.putrichardsonontheline,andtellhimineedacontingencyplanbeforethemarketopenstomorrow.”(“…伦敦团队的数据需要立即与第三季度预测进行交叉核对,让理查德森听电话,告诉他,我需要一份在市场开盘前的应急预案。”) 他丝毫没有避讳她,仿佛她理应知晓他的世界。 “阿屿,喝水。” 正当姜书屿望着他的侧影微微出神时,眼前已经出现一杯接好的白开水。 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已经结束那通简短高效的国际电话,端着水走过来。 徐舟野极尽温柔,稳稳地举着水杯,递到她唇边。 姜书屿微微向前倾身,就着他的动作,唇瓣贴近杯口,浅浅地抿一小口。 恰到好处的温热。 不烫。 喝完,他接过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从纸盒里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细细地擦拭她唇角可能残留的水渍。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也太过于自然,自然到让姜书屿几乎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从未有过七年的空白与伤害,仿佛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是早已融入日常的习惯。 或者说,这本该是,却从未真正是。 “刚才是工作电话?”她随口问,像是为了打破过于粘稠的氛围。 徐舟野点头,毫不隐瞒:“伦敦那边的并购项目出了点技术性问题,需要紧急决策。” “你…”姜书屿客观地评价一句,职业习惯使然,“音色很好。” 徐舟野似乎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那点微妙的、近乎夸奖的意味。 他的唇角,很轻地向上弯了弯:“是么?” 徐舟野的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整个吸进去:“如果你喜欢听,我以后可以多说。” 多说?说什么?用英文? 难道平时还要跟她用外语交流? “…那倒没必要。” “今天在忙什么?”擦拭完,他在她身边坐下,转移话题,“不是查行程的意思,只是关心你。” 姜书屿没有立即回答。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 她凑近了些,在他形状优美的唇角,像蜻蜓点水般,极快极轻地印下。 如昙花一现,短暂得令人心颤,他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这份甜蜜。 “你应该知道我在忙什么。” 她看着他骤然深邃的眼眸,面不改色撒谎。 还能准备什么。 她要订婚。 这短短的内容,精准无比地刺破刚刚因那个吻而升腾起的暖昧旖旎。 她主动吻他… 突如其来的亲昵,却与另外的男人息息相关。 第57章 她又吻了他,看他在情动的边缘克制地喘息,喉结剧烈滚动,眸色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却始终被那道名为感情的无形界线拦着,无法更进一步。 姜书屿生得很美,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潋滟,轻易就能撩动人心,眼尾那颗泪痣,随着笑意微扬,熠熠生辉。 徐舟野盯着她,喉结滚动,眼神不自觉地沉黯下去,他很少见她这样笑,偏偏美得惊心。 “喜欢这个吻吗?” 他没有丝毫隐瞒,点头,伸出手,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那动作极尽深情与呵护。 他其实知道,她故意的,就是要看看他挣扎克制的模样,可既然她想,他无条件纵容。 - 《声动亚洲》是档针对资历较深歌手创办的节目,已有三年历史,流量庞大,非常吸粉。姜书屿接到邀请,没犹豫就接受了。 这季节目增加了新的赛制,选手可以选择与嘉宾组成搭档,携手参与竞演,这也是比拼人脉与圈内关系的时刻。 姜书屿征询梁栩的意见,对方欣然应允,届时同台助力,不仅能再吸波cp粉,也能为两人合作专辑的热度添把火,可谓一举两得。 化妆间里,灯光柔和。 “梁老师,姜老师,二位今天想做什么主题的妆造呢?” “我都可以,看姜老师的意见。”梁栩脸上挂着依旧阳光的笑容,亲和力十足,梨涡。 “嗯…那就休闲风吧。”姜书屿略作思考,“偏日常自然一点的风格就好。” “好的。” 两人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开始工作。 “这次评委都是认识的老朋友。”梁栩和姜书屿闲聊起来,“他们听说我要来,特意约了明晚吃饭叙旧,简单地聚聚。” “那你答应了吗?”姜书屿顺着话问。 “还没有。” 不知想到什么,梁栩的眉宇间染上罕见的犹豫:“我正准备和你说这件事。” “什么事?” “明晚有个宴会,可能需要你和我共同出席。”他顿了顿,补充道,“情况有点特殊,稍微偏向私人性质的应酬。” 姜书屿心中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是,她将以他女伴的身份,踏入他更为私人的社交圈层。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当然没问题。” “到时候的礼服找我报销,”梁栩很爽快,“或者由我这边直接提供也行,放心,基本都是合x作过的奢侈品牌,不会出错。” 化好妆,两人站在一起拍摄宣传所需的花絮生图与短视频,他们的颜值都很能打,原图直出便已足够惊艳,几乎不需要过多精修。 “最近在网上看到好多关于我们的剪辑视频,”梁栩笑着说,“又有不少路人转粉。” 姜书屿点头:“这次合作的成功,多亏梁老师带我。” 距离上场还有些时间。排练结束后,姜书屿有短暂的休息空隙。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弹出几条新消息。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5节 y:[今晚几点回家] y:[要不要我来接你] y:[阿屿想吃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 对方的节奏把握得张弛有度,不至于到逼问的程度,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姜书屿定定地看着屏幕,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她思考了几秒:[梁栩送我] 对面似乎正等待她的消息。 一分钟后,再次回复: [没事的宝宝] [等他走了之后,我再过来] 他还挺有分寸感。 姜书屿没忍住,唇角微微上扬:[我想喝蜂蜜柚子茶] “姜老师,请准备候场,马上就到您了。”工作人员提醒的声音响起。 “好的。” 她放好手机,走向后台等候区,梁栩也走了过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搭配黑色牛仔裤,极简的穿搭却衬得格外清爽,是一种硬朗的帅气。 “紧张吗?”他问。 “还好,不紧张。”姜书屿看向他,反问,“你紧张吗?” “非要说的话,其实有一点。”梁栩坦然承认,随即笑着看向她,“毕竟这是我头次在这么重要的节目里,和你搭档表演。” 他情商很高,短短两句话,既阐述理由,又不着痕迹地表达赞美。 … 表演的过程很顺利,结束录制已是深夜,她坐着梁栩的豪车回到公寓楼下。 “今天辛苦你了。” “还好。” 深夜的凉风习习吹来,带着侵人的寒意,梁栩的车刚驶离视线,停在路边树荫下的另一辆布加迪威龙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停在她面前。 姜书屿脚步微顿,垂眸看向眼前,男人从驾驶位下车,动作依旧矜贵优雅。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解下自己颈间的羊绒围巾,围在白皙的脖颈中。 姜书屿披散着浓密的大波浪卷发,乌黑发色衬得那张仅有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白皙,眼尾那颗泪痣在夜色中依旧惹眼。 她还未卸舞台妆,此刻完全诠释了什么叫肤白貌美,光彩照人。 “冷不冷?”徐舟野的眼神牢牢锁在她身上,嗓音低沉温柔,蕴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还好。” 徐舟野似乎打算说些什么,被司机的话转移。 “徐总。” 他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两样东西:一束热烈的鲜花,以及印着国外知名水果品牌logo的礼盒。 徐舟野接过,极其自然地执起姜书屿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缓慢而缱绻地摩挲着。 “走。”他牵着她,温情嗓音融化在夜色里,“回家给你做柚子茶。” 深夜的公寓,依旧灯火通明,姜书屿舒舒服服地依偎在沙发里,刷着手机聊天。 沉寂已久的大学宿舍群再次沸腾,因为陈霞要结婚了。 作为宿舍里最先踏入婚姻殿堂的人,大家都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可惜陈霞的家距离京市太远,婚礼定在下周,时间有些紧张,她们各自都有工作或事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前往,只能在线上发红包送祝福。 [恭喜霞儿!幸福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99999999] [谢谢姐妹们的祝福!希望你们也早点找到各自的幸福呀!] 姜书屿给陈霞私下转五位数的礼金,陈霞感动得不行。 陈霞:[谢谢姜姜啦!你要天天开心哦!要幸福!] y:[嗯,会的,你也是。] 开心吗?幸福吗? 姜书屿微微侧头,目光瞥向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男人。 刚才进门,徐舟野就脱下了质感极佳的黑色羊绒大衣和西服外套,只剩白衬衫黑裤。 他系着简约的黑色围裙,袖口被挽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斯文禁欲的气息扑面而来。 对方稳稳地攥着透明的玻璃杯,专注调制姜书屿点名要喝的蜂蜜柚子茶。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只握杯的手微微用力,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透着十足十的、内敛的性感。 贵气感和人夫感在他身上奇妙地并存,属于熟男的独特韵味很足。 他愿意为她下厨。 姜书屿鼻尖轻嗅了嗅,蜂蜜的甜醇与柚子的清新果香在空气中碰撞、交融,产生的香气格外诱人,让她想喝的欲望更强烈。 她承认,自己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又看了一会儿手机,终于听到他叫她。 “宝宝。”徐舟野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像夜色里情人之间最亲昵的温存耳语。 “我刚刚试过温度了,不烫,正好。” 徐舟野捧着那杯亲手做好的、色泽温暖的蜂蜜柚子茶走过来,将吸管递到她唇边:“你尝尝味道。” 姜书屿的目光先是停留在杯里,卖相很不错,清澈的茶汤里悬浮着细密的柚子果肉。 视线再缓缓上移,落在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上,五官深邃立体,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鼻梁高挺,薄唇的形状优美,看着就很好亲。 只消这样专注地看上一眼,便足以让人心生悸动,轻易沦陷。 嗯,赏心悦目。 姜书屿配合地倾身,唇瓣抿住吸管,仔细品尝。 味道确实很好喝,柚子的浓郁芬芳与新鲜感,配合蜂蜜温润的甜香,融合得恰到好处,是她喜欢的口味。 喝完,抬眼对上他的眼神:“味道怎么样?” 姜书屿没什么表情,缓缓开口,拖长语调:“好…” 在他专注的凝视中,吐出后面两个字:“难喝。” 徐舟野表情有片刻凝滞,他垂下眼眸,长睫掩盖情绪:“我再去重新做一杯。” 他温柔地问:“宝宝觉得是哪里的味道不对?” “哪里都不对。” 她故意挑刺。 “好。” “那我再重新做。” “算了。”姜书屿伸手,纤细的手指攥住他的衬衫,“能喝。” “可是你说不好喝。”徐舟野继续坚持,语气温和,“没事的宝宝,我再去做,很快就好。” 姜书屿没松手,而是将杯里的吸管转了个方向,递到他唇边,徐舟野顺势低头,含住吸管抿一口。 “骗你的。”她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出这句话,径自将吸管转回自己这边,继续小口喝起来。 “…” 徐舟野就这样半蹲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喝完。 察觉到目光,姜书屿攥着他衬衫领口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拉近。 徐舟野没有丝毫抵抗,顺着她的力道俯身靠近。 四片唇瓣毫无预兆地贴合在一起,气息交融。 他们开始接吻。 第58章 浓烈而清甜的蜂蜜柚子香气在彼此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接吻都更独特、也更具实感。 姜书屿揪着他衬衫的领口,微扬下巴,宣告她的主权:“你不可以乱动。” 徐舟野收敛起所有主动,将所有掌控与节奏都交付于她。 他双手虚虚地撑在沙发两侧借力,距离她纤细的腰肢不过几寸,从远处看去,仿佛已将整个人都圈进自己的领域。 两人的体型差在此刻尤为明显,他宽阔的肩膀几乎将她笼罩,这种被强势包围却由她主导的姿势,带来奇异的安全感。 姜书屿的吻落在他薄唇,并非深吮,而是沿着他优美的唇形边缘,极缓慢、极细致地描摹,如画家勾勒最后的线条,更像是蓄意的、拉长的挑逗。 她没有闭眼,直视着同样未曾合眼的他,清晰地看到对方深邃的眸底,如何因自己慢条斯理的动作,渐渐染上浓得化不开的欲念。 看着他气息渐乱,看着他为她失控的迹象浮现,有种满足感,悄然在心底升腾。 “喜欢吗?” 她气息微促地问。 “喜欢。”他回答,嗓音已然沙哑不堪,夹杂着难以平复的喘息。 姜书屿唇角勾起。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6节 “还继续吗?” “想不想做下一步?” “想。” 他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缩,想收紧手臂拥抱她,将她狠狠揉进怀里。 “我不想。”姜书屿抽回手,仿佛刚才的缠绵与挑逗不过是场即兴的游戏。 她随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我累了,你该回去了。” 徐舟野喘息着,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女孩子慵懒地深陷在沙发里,乌黑如海藻般的大波浪x卷发铺散在雪白的抱枕中,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眼尾泪痣在暖光下仿佛会勾魂,雪肤黑瞳,实在动人。 不知是第几次这样被轻易点燃,又骤然抛入冰窖,是她赐予的甜蜜酷刑。 “我抱你回卧室休息。”他嗓音低哑。 姜书屿睁开半阖的眼眸,看向他。 “…好。” 她松口,缓缓伸出双臂,做出等待拥抱的姿态。 徐舟野立刻倾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毫不费力地将她打横抱起。 姜书屿勾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抱着,缓步走向卧室。 房间门被推开,里面的景象与这公寓其他地方的风格截然不同。 除了看起来舒适宽大的床和必要的床头柜,几乎空无一物。 墙壁雪白,没有装饰,没有梳妆台,没有衣帽间的门廊迹象,甚至缺乏大多数人会有的、代表个人生活痕迹的零星物品。 如果不是空气中萦绕的、独属于姜书屿的那股清冷而熟悉的香气,他几乎要怀疑这只是临时落脚的空房间。 这实在太过清苦。 何尝不是映射着她的内心。 徐舟野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他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中央,她揽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也随之松开。 那瞬间的脱离,让徐舟野心中涌起强烈情绪。 “没还清?”他低声问,所有情绪在他低头的角度里,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她眼前。 “什么?” “债务。”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放得更轻了。 “不然呢?”姜书屿无所谓地笑了笑,抬眸盯着他,眼尾的泪痣在昏暗光线下似乎闪了一下,“你以为我现在这样,是因为什么?” 徐舟野喉结重重一滚,眼睫半敛,试图遮掩眸中翻涌的情绪。 尽管看不清他全部的眼神,姜书屿却凭借某种直觉,敏锐地捕捉到心疼。 徐舟野任由她打量、审视,配合地仰着脸,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我替你还全部。” “那不够。” 姜书屿倏然展颜,不知是不是玩笑:“我要你的一切。” “好。” 徐舟野回答得斩钉截铁:“只要你在我身边。” - 夜幕低垂,京市郊区的罗纳庄园褪去白日的静谧,在璀璨灯火中显露出低调的奢华。 这里远离城市喧嚣,却是另种意义上的繁华中心。 姜书屿与梁栩同车抵达。车驶过精心打理的花园与草坪,最终停在主建筑前。 “这是我朋友私人的交际会,这庄园也是他家的产业之一。”梁栩慵懒介绍。 姜书屿挽着他的手臂下车,目光掠过眼前恢弘却不张扬的建筑,巧笑嫣然: “的确气派非凡,你朋友、你的圈子肯定卧虎藏龙,背后都是旁人难以想象的优渥。” 梁栩笑了笑,话语温和却带着接纳的意味:“那么,欢迎你今晚踏入这个圈子。” 两人相携步入宴会主厅,瞬间吸引场内诸多的目光。 他们近期的合作热度正高,堪称话题漩涡的中心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梁栩自若地带着她穿梭于宾客之间,从容向各位商界名流、资深影帝、当红明星引荐。 氛围和谐融洽。 “姜小姐,久仰大名,你的作品我听过,的确不俗。” “早就想认识一下,今日终于有机会。” “您过誉了。”姜书屿举杯,唇边噙着得体的淡笑,眼尾那颗泪痣在璀璨灯光下摇曳生姿。 她今日穿着坠地长裙,海藻般的黑色卷发披散肩头,雪肤乌发,明艳不可方物。 “这怎么会是过誉?我是真心欣赏。”颇具分量的制作人笑着打趣,“要不是被梁栩捷足先登,我想带你认识我侄子,他是你的歌迷。” 话语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姜书屿唇角弧度不变,应对得滴水不漏:“令侄青年才俊,想必身边早已不乏佳人相伴,哪里需要您费心。” 对方闻言,哈哈大笑,显然被取悦。 交谈正酣,姜书屿却倏地察觉到某道目光,如有实质般牢牢黏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顺着感觉望去,人群熙攘,光影交错,那道视线却又消失了。 但她能肯定,绝非错觉。 “书屿,在看什么?”身旁的梁栩敏锐地察觉,低声询问。 “没什么。”姜书屿收回目光,眼底却掠过了然,“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当然。” “怎么帮?” “就这样不动。” 她忽然主动向梁栩靠近半步,从某个特定角度看去,两人姿态亲昵,仿佛耳语缠绵。 梁栩似乎瞬间明白她的意图,配合地维持着姿势,甚至微微低头,营造出更加暧昧的借位效果。 果然,那道刚刚消失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瞬间再度出现,并且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无法忽视。 姜书屿佯装不经意地抬眸,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缝隙,对上深邃的黑眸。 对方眸中翻涌着复杂晦涩的情绪,像压抑的暴风雨,是徐舟野。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冰冷的雕像,被发现,他眼中没有愕然,只有更深沉的暗色。 他是特意过来找她。 “徐总真是情根深种,念念不忘。”梁栩也发现情况,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姜书屿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脸,迎着徐舟野的目光,更加刻意地往梁栩肩头靠了靠,甚至显露笑颜。 这次他的视线不再掩饰,妒意如同骤然冲破束缚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不远处的她灼伤。 姜书屿能感受到浓烈的情绪化为实质,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扑面而来。 她却无所谓。 - 晚时,姜书屿独自待在专供宾客休息的侧厅私人接待室。 室内光线柔和,她陷在宽大的红丝绒沙发里,开衩的裙摆如花瓣铺散开,因坐姿而微微上撩,露出一截白皙细腻到晃眼的大腿肌肤。 冷调裙色与象牙白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对比,美得像精心构图的现代油画。 “小姨放心,我的状态很好,做什么都有分寸。” “好,阿屿,你自己待在京市,必须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太累着了,还有…”电话那头传来温柔却难掩担忧的女声,欲言又止,“一定要过得开心,好吗?” 对于姜书屿,她总是有太多无法言说的心疼。 “嗯,我知道的,您也是,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心。”姜书屿的声音也放得轻柔,回馈难得的温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阿屿,有件事,小姨想了想,还是得问你。” “您说。” “你跟那个人…是不是还在联系?” 小姨没有点名道姓,但姜书屿瞬间明白她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她垂眸不语,这短暂的沉默,几乎等同于默认。 明白答案,小姨不自觉叹息:“我看到一些相关的新闻,阿屿,小姨知道你是个独立的孩子,你有自己的主见,可我希望这次,不要再看错人,多想想你自己的后半生…” 姜书屿的思绪有片刻的抽离。 从父母和弟弟阿城相继离世的那天起,她生命里的某些部分仿佛就已经随之干涸、凋零了,后半生这个词,实在遥远。 “我知道。”她低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书屿沉浸在她们的对话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那扇原本虚掩的门,是何时被悄然推开,又轻轻关上的。 有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 电话里被提及的男人在身后出现,直到彻底站在她面前。 徐舟野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她的侧脸,动作极尽温柔,仿佛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薄唇轻抿,狭长深邃的黑眸中,蕴藏着显而易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惜,因为看到她难过而不自知的表情。 “…” 姜书屿抬起眼眸,按下手机的扬声器。 电话那头,小姨最后的一句话,清晰传出来:“他是不是在纠缠你?要是觉得困扰,千万别忍着,该报警就报警,记住,法律面前,咱们人人平等。”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7节 听到这些话,徐舟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仿佛那些戒备,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他只是伸手想去碰她。 姜书屿拒绝,却被他顺势反手握住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动作极尽缱绻缠绵,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姜书屿想起过去,那段单纯又赤诚的学生时代,图书馆角落并肩而坐的身影,操场x跑道上的追逐嬉笑,深夜电话里绵长的低语。 少女的喜欢总是青涩而甜蜜,满腔真心毫无保留地倾泻,像春日里第一场雨,纯粹得心悸。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曾经的初恋。 徐舟野的手仍轻轻握着她的,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她没有抽回手,指尖沿着他手腕的线条游移,最终停在他的唇边。 她抚上他的薄唇,轻轻摩挲,动作缓慢而意味深长。 徐舟野曾亲过她无数次,初吻时的试探,热恋时的疯狂索取,挑逗时的温柔缱绻。 她记得他喉结滚动的频率,记得他轻喘时喷在她颈侧的热气,记得他在情动时低唤她名字的沙哑嗓音。 记忆里,他们在夜晚里迷失,在情潮中涌动,那些甜腻的亲吻,交织的气息,曾经是她的整个世界。 徐舟野没有动,任由她继续。 他读懂她的情绪,侧脸配合地蹭她的手,完整地偎在掌心,仿佛她做什么都可以,绝不抵抗。 他的五官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看她时目光深邃专注。 姜书屿的指尖继续在唇瓣游走,轻易影响他所有的情绪。 他们沉沦于这独处的、仿佛偷来的时光中,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满室旖旎被打断。 姜书屿收回手,徐舟野仍意犹未尽,却没有阻止。 “书屿,休息够了吗?” 温和的嗓音,熟稔的语气,亲近的态度。 是梁栩。 两人的相处不再纯粹,徐舟野语气沉沉:“我去开门。” - 梁栩本来想等姜书屿休息够了,送她回公寓,宴会即将结束,他有责任将她安全送到家,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俊脸。 徐舟野的黑眸定定锁住他,像悬崖冰川,显而易见的冷,冻得人遍体生寒。 梁栩怔两秒,恢复平静。 对方神色不善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是他的‘情敌’。 他没太在意,直接开口:“书屿…” “她在补妆。”徐舟野声线很低,门虚掩着,他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占有欲。 如果姜书屿此刻在场,会看清他真实的模样,绝非表面那般温和无害。 徐舟野本就是豺狼虎豹,金融圈里无人不晓,只不过在她面前,他甘愿为她俯首称臣。 极尽示弱,不过是为博她心软的手段,他仍在算计,只是这一次,裹挟真心。 梁栩露出不深不浅的笑意,平静回答:“我来接她离开。” 语气寻常得像做过无数次,两人的关系不言自明,他无意遮掩,因为这本就是公开的事。 徐舟野听出他话里的刻意,眸色转暗,晦涩如夜,他一字一顿:“不必你接,我会带她回家。” 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微妙,曾经还能同桌吃饭,如今却已兵刃相向。 徐氏在京市的地位有目共睹,梁栩甚至需要仰他鼻息。 可梁栩并未被他的话慑住,反而带着态度:“徐总,这句话我同样奉还给你。” 徐舟野神情愈冷:“梁总这是存心要与我作对。” 梁栩听出话里浓浓的火药味,压迫感凛冽逼人,他特意强调两人关系,回答: “我们已经订婚了。” “徐总,我来接我的‘未婚妻’,有什么问题吗?” 徐舟野忽地勾起淡笑,并未被他的话震慑,态度反而耐人寻味。 他压低嗓音:“你跟阿屿的‘合作’,骗骗外人也就够了,对我来说…” 话戛然而止,意味却不言而喻。 梁栩愕然,正想开口,门后却传来温柔空灵的女声:“我已经休息好了。” 两人同时望去,姜书屿缓步走近。 她一出现,徐舟野方才的凌厉冰冷瞬间消散。看向她的目光如冰霜消融、缱绻而深情,温柔得不像话。 “累不累?” “我送你回去。” 他毫不顾忌梁栩在场,亲昵的称呼自然脱口。 姜书屿只淡淡瞥他一眼,反应平静。 倒是梁栩开口时,她才有了回应。 “书屿,司机的车已经等在门外了。” “好。” 她温婉颔首,从他身边走过,径直朝向梁栩的方向,显然,在他与徐舟野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出门,手腕却被攥住。 男人的手背青筋微浮,冷调而性感,与她纤细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宝宝。”他试图挽留,声线低缓,“不跟我走么?”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心软,在外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徐氏总裁,竟主动走下神坛,只希望她能留下。 他眼底没了与梁栩对峙时的强硬,好像只要她拒绝,他就会受伤。 可惜姜书屿似乎并未触动,视线落在被握住的手腕,无声的拒绝意味清晰。 梁栩观察两人的互动,不得不佩服徐舟野的手段。 对待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不爱也不恨,漠然地将他彻底从自己的世界清除。 遗忘才最可怕。 变成陌生人,从此再无交集,老死不相往来,那才是对深刻感情最彻底的终结。 徐舟野的高明就在于,他让她无法忘记他,他不断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用各种方式提醒她他的存在,连挽留都用尽手段。 他赌她对他还有感觉,因为哪怕是恨,也比漠然好。 姜书屿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你自己回去。” “好。” 他没再坚持。 这反倒让梁栩有些意外。 徐舟野竟然表现得异常平静。 “那我就在家里等你。” 临走,他又落下这么一句,话里是显而易见的款款深情。 果然…梁栩再次察觉他的意图。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最易勾起心软,姜书屿看出他是故意的也无妨,只要目的达成,便是成功。 姜书屿眼睫微颤,不知是否有所动摇,始终未发一言。 - 注视两人离去,变得空荡的走廊,徐舟野平静的状态褪去,眸色沉冷,想着,早晚有一天,她会回到他身边。 她是他的。 谁也不能抢走。 凡是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他都无法容忍,哪怕逢场作戏也不行。 什么备胎,根本是无稽之谈。 即便知道她与梁栩并非真情,徐舟野仍难以忍受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现在阿屿还不能接受他,他可以等,她的情绪,只会让他更加心疼。 徐舟野取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 “今晚所有事务提前。” “好的,徐总,不过有个国际会议,如果提前,您可能需要压缩接下来的时间。” “嗯。”他低低应声。 挂断电话,窗外忽然落下淅沥的雨。 透明玻璃上水珠模糊,像是眼泪,连带着心情也蒙了阴翳。 徐舟野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深沉。 他退出界面,凝视着手机屏保。 照片里,少女手捧花束站在中央,身后是大片格桑花海。 本该明媚温暖的画面,她却低垂着眼,神情里透着若有似无的忧郁。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8节 这是一张大学毕业照。 尽管眉眼间还带着青涩,却已能看出惊人的精致,身形纤瘦,气质清冷,连周围绚烂的花海都仿佛失了颜色。 徐舟野伸出手指,缓慢而温柔地抚过屏幕,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宝宝。” 他郑重地,轻声说:“都是我不好。” … 结束宴会,姜书屿被梁栩送回公寓,新歌即将发布,接下来的日子又会变得忙碌,当然,也算充实。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并不是个好天气,刚才她弯腰钻进车后座,车门关闭的瞬间,后知后觉,周围的温度实在有些低。 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的身体向来不敏感,到通常开始莫名感到寒意时,往往都是感冒的前兆。 果不其然,车程刚过十分钟,头便开始隐隐发昏,太阳穴传来熟悉的胀痛。 家里似乎备有感冒药,夜色已深,姜书屿想,早点回家休息,吃完药睡觉,应该没什么大碍。 至于徐舟野在休息室说的那句我在家里等你,早已被她抛在脑后。 或许人在脆弱时,情绪总容易滑向低处,尤其在这样的雨夜,姜书屿格外讨厌雨天,潮湿会让她想起一些不愿触碰的往事。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站在家门前,她不受控制地吸了吸鼻子,呼吸已有些滞重。 心情彻底变得糟糕。 此刻又累又饿,困境只能先解决一种,姜书屿选择睡觉。 推开门的瞬间,却闻到陌生的香气,是食物烹煮过后特有的、温暖踏实的味道。 汤汁的鲜美混着食材的香气,在空气中隐隐浮动,勾得人胃部轻轻收缩。 姜书屿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纵使鼻腔堵塞,那味道依然执拗地钻了进来。 客厅的灯亮着,光线明亮而柔和。 厨房传来清晰的动静,她侧眸看去,方才还在宴会厅殷切挽留她的男人,此刻正系着深色围裙,背对着她,在灶台前专注忙碌。 暖光勾勒出x他的轮廓线条,锅里升腾着白色雾气,一切充斥着与她原本应该清冷的公寓格格不入的浓浓烟火气。 听到开门声,他偏过头看过来,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回来了。” 他走到姜书屿面前,语气自然亲昵,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菜马上做好,都是你喜欢的,刚刚在宴会你都没怎么吃。” 姜书屿没有说话。 她的状态不太好。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思绪也混沌,几乎无法理解他话语里的内容。 面上却强撑着,不露丝毫痕迹,甚至因为不适而微微蹙眉,显得有些冷淡。 徐舟野垂眸,细细睨着她的表情,半晌,做了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一手抚着她的背,温柔拢住,让她的侧脸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另只手则探向她的额头。 这个怀抱来得突然,却坚实可靠,姜书屿全身的重量,在那刻不由自主地倚靠过去。 他的掌心贴在她额上片刻,语气带着了然的心疼:“怎么有点烫。” 若是清醒,她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徐舟野没有经过允许,便擅自越界。 但她的表现现在很乖。 病中的脆弱,足以吞噬掉所剩无几的理智和防备。 徐舟野看得心头发软,又泛着疼,干脆手臂使力,将她打横抱起,稳稳走到沙发旁,小心地将她放在柔软坐垫里。 徐舟野拿起旁边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指尖轻抚过她白皙却略显瘦削的脸颊,开口的语调耐心至极,充满哄慰,像在对待需要小心呵护的小朋友。 “阿屿乖,我们先吃药,然后再吃饭,好不好?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姜书屿眉头蹙得更紧。 “头很疼?”徐舟野轻易就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姜书屿点头。 “要不今晚去我那儿?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他替她揉了揉。 “…不。”她闷闷地回答,鼻音浓重。 “好。”他立刻纵容,“那我在这里陪你。” … 姜书屿捧着温热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抿,方才徐舟野哄她吃药时,那些低沉而温柔的话语,仍在她耳畔隐约回响。 或许人在生病时,真的会难以控制地卸下心防,他给予的照顾,像冬日里迷途的旅人,骤然望见前方透出的暖光,忍不住想靠近。 吃过药,身体里有了暖意,姜书屿感觉没那么糟糕,意识逐渐回笼,状态也慢慢恢复。 徐舟野做的饭菜,的确很合她胃口,清淡却鲜美,分量恰当,简直是量身定制,让人想拒绝都难。 “多吃点。”他坐在她对面,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她,“阿屿,你太瘦了。” 他不住为她夹菜,嘘寒问暖,举手投足间流露的亲昵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与伤害。 姜书屿其实从未想过,有一天,徐舟野这样的天之骄子,会为她系上围裙,洗手作羹汤。 当年在京大,他是神坛之上的人物,风姿卓然,高不可攀,是多少女生午夜梦回肖想的对象。 如今,他身份愈发矜贵傲然,是财经杂志的常客,是谈判桌上令人敬畏的存在。 可为了挽留她,他竟然肯做到这种地步。 饭后,她表情恹恹的,简单洗漱完,裹着毯子在沙发上蜷着,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四周光线昏暗,身下是柔软床垫,她不知何时被挪进了卧室,躺在自己的床上。 不远处亮着一盏小夜灯,暖橘色的光线勾勒出徐舟野的轮廓侧影。 他坐在窗边的小桌旁,黑眸专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然正在处理工作。 浅光映出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限量款钢笔,在纸质上记录着什么。 那只手修长有力,手背脉络清晰,在光影下泛着冷感而性感的张力。 姜书屿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其实应该很忙,执掌偌大的徐氏集团,每日事务千头万绪,即便如此,仍要挤出时间,固执地守在她身边。 或许是某种命运般的羁绊,徐舟野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便察觉了,又或许,他的注意力从未真正从她身上移开。 他侧眸看过来,发现她睁眼,立即放下手中的钢笔和文件,起身走近。 “醒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自然地探过来,掌心再次贴上她的额头,那温度温暖干燥,带着令人贪恋的妥帖。 “应该不烧了,温度正常许多。”他收回手,轻声问,“宝宝,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他的语气温柔缱绻,关切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姜书屿不可避免地有些失神。 几年光阴过去,他的五官轮廓愈发深邃成熟,此刻的言行举止,竟让她有种错觉,仿佛彼此仍身处那段热恋的、青涩又美好的年少时光。 好像那些剧烈的争吵、冰冷的雨夜、心碎的背叛,都从未在他们之间发生过。 姜书屿点了点头,开口时,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要。” 两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小心烫。”他低声叮嘱。 姜书屿撑着坐起身,接过水杯,低头抿了几口。 她的唇色仍有些苍白,素净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出易碎的、病态的美,看着便让人心疼。 徐舟野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目光深沉专注,眷恋而深情,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细细镌刻进脑海,无比关切。 “宝宝明天有什么安排?”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如果还不舒服,我让助理再送些药过来。” 姜书屿抬眸,静静看了他一眼:“明天要和梁栩一起工作,写新歌。” 她故意这样说,徐舟野怎么会听不出其中刻意的成分。 “嗯。”他点了点头,面上维持大度,“那好,晚点我来找你。” 姜书屿喝完水,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送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走了。”他心神领会地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晚上如果做噩梦…随时可以打给我。” 姜书屿敷衍地回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房间重新恢复寂静。 姜书屿闭上眼,很快陷入睡眠。 她又做梦了。 梦境里,时光倒流回少女时代,美好得不像话,没有现实的重量,没有算计与背叛,连忧愁都是轻盈的。 徐舟野是她的初恋,是第一次让她懂得心动为何物的人。 梦里有共同上课时的偷偷对视和笔记共享,有他耐心为她讲解难题时低垂的眉眼,有雨天他倾斜过来的伞,有清晨他放在课桌里温热的早餐。 还有在他那间豪华的公寓里,无数个亲吻的午后和夜晚,气息交融,难舍难分。 那些甜是真的,曾经炽热地熨帖过她的整个青春,可是,后来的痛苦,也是真的。 梦境陡然转暗,滂沱大雨倾盆而下,雨声震耳欲聋,那场雨冰凉刺骨,淋湿的是她所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浇灭她心中最后一点天真。 画面最终定格在最后那次见面,她转身离开时,用尽全身力气不再回头。 而余光里,曾经骄傲挺拔、总是站在神坛之上的身影,立在漫天雨幕中,沉默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9节 看起来,竟莫名像只…被她亲手抛弃的、湿漉漉的小狗。 第59章 那天的姜书屿,睡得其实并不怎么安稳。 噩梦像潮水,不断卷回过去,她在那些泛黄的记忆碎片里挣扎,却始终找不到上岸的路。 窗外夜色沉沉,笼罩在卧室,怎么也驱不散内心那片湿冷的阴霾。 当一个人独自承受太多,将痛苦压抑得太久,终会像流水般被磨去尖锐的棱角,即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低头。 翌日,姜书屿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踏入公司。 玫姐察觉她的憔悴,关切地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心疼:“书屿,昨晚没休息好?” 玫姐最近这段时间出国处理事务,最近才终于回来,平常和姜书屿多是微信或电话联系,工作上只大致过问。 姜书屿摇摇头,拿出气垫简单地补了补妆,试图遮掩眼底的倦色:“还好,可能是昨晚下雨,没睡踏实。” “哦,”玫姐了然,感慨,“那场夜雨是挺大的,我昨晚回来倒头就睡,沉得很,结果一早醒来,信息都快爆炸,处理起来真麻烦。” 姜书屿勉强弯了弯唇角。 她今天的任务并不复杂,继续新歌的创作与编曲,同时为后续部分收尾。 但近期新增了几个通告,杂志个人专访、封面拍摄等。 “你最近和梁栩的合作,效果很不错。”玫x姐举着冰美式咖啡,闲聊般提起,语气半是工作半是私交,“不过他这人…为了工作能做到这份上,我还真是有点惊讶。” 姜书屿听出弦外之音。 玫姐真正想探问的,恐怕不是这个。 毕竟这段时间,她的纠葛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姜书屿也没打算刻意隐瞒,只是淡淡点头,附和:“他对音乐,确实很虔诚。” 虔诚这个词用得微妙精准。 可惜玫姐无暇细细品味,下句便按捺不住地将话题引向核心:“不过我听说,舟野对你上心得不得了,你们之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书屿,玫姐不是八卦,只是希望你明白,这种事若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到公司的声誉…”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尤其你现在还和梁栩保持着合作关系,维持热度。” “玫姐是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也更稳当。” 姜书屿点点头,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关心,但她和徐舟野之间…牵扯太深,往事太沉,绝非三言两语能交代清楚。 她只能轻声吐出几个字:“我会处理好的。” “抱歉,玫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玫姐摇摇头:“麻烦倒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事拖着,或许也不是办法。” 不知想起什么,她忽然悠悠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其实我年轻时,遇到过类似的情感问题,那个人…对我总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作为暗恋的那方,好像永远只能被动等待,但我不甘心。” “有天,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去找他要明确的答案。” “可惜,他拒绝我。” “后来我们就断了联系。” “哪怕有段时间,他曾回头找过我…我也不想回头,因为我以为,过去就已经是过去,我会往前走。” 玫姐看向姜书屿好看的眼眸,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但如果现在你问我后悔吗?我会说,是的。” 姜书屿怔了怔。 听到玫姐继续:“我后悔当年没有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毕竟那是我默默喜欢了五年的人。” “哪怕最后仍然会分开,至少曾经真正拥有过快乐的回忆,也好过一片空白,只剩遗憾。” 她握了握姜书屿的手:“所以,书屿,好好想清楚,这是对你自己的交代。” - 玫姐的话,让姜书屿思忖了很久,她和徐舟野之间的关系,确实难以彻底剥离。 与玫姐相似的是,他是她的初恋,当年被他有意无意的温柔与撩拨俘获,是她最先心动,最先沦陷。 这份感情并未随着时间完全消散,它像道陈旧却未完全愈合的疤,始终盘踞在心底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姜书屿能确定,徐舟野后来的挽回并非虚情假意,倘若时至今日他仍在演戏,那她只能叹服于他登峰造极的伪装。 但谈及原谅… 姜书屿陷在纷乱的思绪里,工作室外忽然传来骚动。 助理小周慌慌张张地推门冲进来,脸色煞白:“姜老师!你快看微博!有人、有人在黑你!” 姜书屿停下手头工作,拿起手机,果然,她的名字赫然挂在热搜榜前列。 #姜书屿校园旧闻# #知名女歌手曾卷入情感纠纷,疑似玩弄他人感情?# #深挖清冷人设背后故事# 除了第一条,其余多少都意有所指。 姜书屿眉眼凛然,点进词条,关于大学的记忆,最浓墨重彩的便是与徐舟野的恋情。 至于玩弄感情… 被欺骗、被利用的明明是她,何来玩弄之说? 然而,仅扫几眼营销号的描述,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对方曝光她在京大读书的经历,甚至将她与徐舟野交往的细节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校园歌手大赛的互动点评,公开课上的并肩同行,他开着那辆显眼的跑车接送她下课… 尽管隐去男方的真实姓名,刻意模糊信息和背景,可那段恋情本身,是真实存在过的。 旧事被骤然掀开,姜书屿心底泛起痛楚,像应激反应,避无可避,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许多营销号跟风转发,流量大增,甚至采用先扬后抑的手法,将前期描绘得有多甜蜜,后期转折就有多冷酷。 最终,指向结论:那段恋情,姜书屿得到的手段并不光彩。 评论区已然哗然。 不少黑粉瞬间冒出来。 [看着挺高冷,没想到还有这种过往?啧啧。] [之前还立什么独立不婚人设,说什么轰轰烈烈爱过,现在回头看,尴尬不?] [早就觉得她很装了!还跟我们家哥哥订婚!肯定是假的!] 助理看到她的表情,在旁边急得眼眶发红:“姜老师,现在根本控不住评!我已经汇报给玫姐了!你…你别太往心里去,肯定能解决的!” 小姑娘笨拙又焦急的安慰,姜书屿怎会感受不到,她勉强扯出笑容:“我没事。” 更猛烈的风雨她经历过,只是如今这些,怎么处理,怎么澄清,实在有点棘手。 甚至她想不出,谁会花这样大的力气,如此密集持久地抹黑她。 薛芷漪? 想到上次的碰面,姜书屿很快否定这个猜测。 不,应该不是她。 那究竟会是谁。 思索间,门被推开,玫姐踩着黑色细高跟快步走进来,眉头紧锁。 “小周,”她的语气带着责备,“我不是让你先别告诉书屿吗?” “对不起玫姐!我刚才一着急就说漏嘴了!”助理慌忙道歉。 “玫姐,我知道也好。”姜书屿开口,声音平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要面对,不是吗?” 玫姐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书屿,这上面说的…” 姜书屿沉默几秒,言简意赅地解释:“是真的,不过是我被他利用。” “抱歉,连累你们了。”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玫姐却摇头,眼神里更多是心疼:“说什么傻话,这算什么连累。” 她们又安慰她几句,因急需处理突发状况而匆匆离去。 姜书屿想给大学的几个舍友打电话问情况,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来电显示赫然为徐舟野。 她抿了抿唇,目光在红色的拒接键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按下绿色接听。 听筒里首先传来的,是他温柔缱绻的低喃。 “阿屿。” “热搜…你看到了。” 姜书屿嗯声,语气比方才更淡了些,那些晦暗的过往又一次翻涌上来。 “我会处理好,宝宝,别往心里去,安心交给我,好么?”他耐心地哄着。 “是谁做的。” 她问,不是疑问句。 电话那头有极其短暂的停顿,尽管细微,还是被姜书屿捕捉到了。 她的语气愈发地肯定:“你早已经知道。”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像有千钧重量,徐舟野终究无法对她隐瞒。 “是。”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0节 “那个女生…以前对我表过白。” 姜书屿原以为,对方或许是薛芷漪过去的朋友,因此迁怒报复,没想到,竟然会是徐舟野遗留的桃花债。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 心底泛起涩然的感觉,姜书屿没再听清他后面又说些什么,径直挂断电话。 身体像是产生某种应激反应,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褪色,情绪无可避免地坠入谷底。 几分钟后,她勉强调整呼吸,重新拿起手机,却被屏幕上骤然弹出的新消息惊住。 玫姐:[书屿…!] 玫姐:[分享链接] 她点进去,原先那些黑热搜确实被撤下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几条全新的、更引人注目的词条。 #徐氏集团官方声明# #徐舟野亲自澄清# #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的告白# 姜书屿怔了怔,点开第一条,那是徐氏集团官方微博在两分钟前发布,并且特意置顶的声明。 [关于今日网络上针对姜书屿女士的一系列不实言论与恶意揣测,本集团代表徐舟野先生严正声明: 相关内容纯属捏造,已严重侵害姜书屿女士名誉及徐舟野先生个人声誉,我们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追究相关责任人一切法律责任。] 紧随其后的,是转发更私人、更直白的博文,发自一条未经认证、但已被各方迅速确认为徐舟野私人使用的账号: [她是我年少时唯一的心动,是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所有时间里,最珍视的女孩子。] [不存在任何利用与欺骗,是我用尽运气才得以靠近的光,所有针对她的恶意,即是对我的宣战。] 声明措辞强硬,而个人表态则近乎赤x裸的守护与告白。 姜书屿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颤动的眼睫上,久久未动。 徐氏集团的官方账号是徐舟野意志的延伸,这个坐拥数百万粉丝的账号,与各界名流、当红明星互有往来,企业总裁们更是纷纷关注,其背后所代表的资本力量与社会影响力,肉眼可见。 而此番由徐舟野亲自授意发布的澄清声明,无疑向公众宣告他的立场,是坚定地站在姜书屿这一边。 姜书屿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将声明从头至尾仔细读完。 她又点开浏览记录,那些不久前还如毒藤般蔓延的黑热搜、恶意词条,此刻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谣言被彻底反转,舆论风向骤变,曾经充满攻击性的评论区,此刻已被另种声音淹没: [心疼女神,原来她才是这段感情里真正的受害者!] [yysy十八岁的书屿好青涩啊,但已经是美人胚子了!我真的不懂,徐总当初为什么不珍惜?] [那首让我单曲循环到流泪的《酸野屿》,竟然是写给徐总的…他们的故事,比歌词更让人唏嘘!]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姜书屿微微蹙眉,指尖继续向下滑动。很快,她在数个营销号几乎同步发布的通稿中找到了答案。 那些尘封的、属于她和徐舟野的过往,那些她以为早已被时光掩埋的细节,被以一种近乎编年史般的笔触,冷静而详尽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从初相遇的惊鸿一瞥,到热恋期的点滴甜蜜,再到后来无声的疏离与漫长的分别…这显然是精心策划的信息释放,而策划者,除了徐舟野,不会有第二人。 她退出文章,再次点进徐氏集团的官方主页,就在一分钟前,账号又更新了动态,简洁而有力: “徐总以姜书屿小姐名义,向女性发展基金会捐赠六千万元(附图)” “徐总以姜书屿小姐名义,向偏远山区教育扶持基金捐赠六千万元(附图)” “祝愿姜书屿小姐在今后的岁月里,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徐总永远会是她身后的支持者。” 两笔巨额捐赠,附带着清晰完备的汇款凭证截图,在深夜的互联网上投下重磅炸弹。 姜书屿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心里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徐舟野在用最直接、也最昂贵的方式,为她澄清,荡平流言蜚语,甚至将过往的情感秘辛公之于众,以自身名誉,将她托举到安全且备受瞩目的位置。 他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就是我要保护的人。 她闭了闭眼,退出微博,点开与经纪人玫姐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玫姐的链接。 姜书屿打字询问:“玫姐,他这样处理…可以吗?” 几乎在她消息发出的瞬间,玫姐的回复就跳出来:“当然可以!他这完全是在为你铺路,不惜一切。” “彻底公开,坦诚以待,反而堵住所有人的嘴,从今往后,你的路会很顺。” 姜书屿读懂了玫姐的潜台词。 徐舟野将她稳稳接住,并指向更光明的未来,他甘愿公开庇护她,甚至不惜成为有做她裙下之臣的谈资。 思虑间,又有额外的消息:“徐总能够为你做到这份上,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或许书屿,你可以试着给自己重新审视他的机会。” 连梁栩也这么说。 好像一瞬间,全世界都站到徐舟野那边,都在向她证明,他的深情有多么难得。 姜书屿忍不住问玫姐:[你觉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 [说实话,我跟他直接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不过,在你出现之前,或者说,在我听说你们的故事之前,我印象里的舟野,就是对顶尖金融圈精英那种最刻板的想象。] [极度理性、思维缜密、决策果断,情绪稳定得像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 [而且,众所周知,他不近女色,私生活干净得近乎乏味,这几年,他就像终年覆盖着冰雪的孤峰,遥远、坚硬,让人觉得没有什么事能真正触动他,更别说失控。] [可是书屿,你的出现,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让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他。] [你让我看到他的温度,看到他沾染人间烟火气的样子,这很难得。] 温度。 人间烟火气。 姜书屿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 痛苦是真实的,像嵌进骨缝里的冰碴,在某些时刻仍旧会带来刺骨的寒意。 可曾经的那些甜蜜与悸动,也真实存在过,是冬日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哪怕只剩下余温,也无法否认它曾带来的暖意。 傍晚,徐舟野过来接她。 “冷不冷?”看见她单薄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整个人拢住,“走,我们回家。” 姜书屿没有拒绝,温暖包裹上来,确实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不适。 封闭的车厢隔绝外界的风雨,车内弥漫着舒缓的香氛和令人舒适的安静。 姜书屿刚打算开口,手机蓦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知道她这个私人号码的人寥寥无几。 某种预感悄然升起。 迟疑片刻,她还是按下接听键:“你好。” 听筒传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接着,充满怨毒和癫狂的女声尖利地刺入耳膜: “姜书屿!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全网都在心疼你,徐舟野更是为你一掷千金洗白!” 声音尖锐得扭曲。 “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装得清清高高,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得意坏了吧?你以为你赢了?你凭什么?啊?” 姜书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孤儿!克死父母的扫把星!你以为攀上高枝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骨子里就卑贱!你…” 世界被倾盆大雨笼罩,猝不及防,将姜书屿原本就纷乱的心绪浇得透湿冰冷。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带来虚幻的清醒,即便如此,回复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听不出任何裂痕:“所以,看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很失控,是吗?今天故意抹黑我的造谣者,就是你?” 简短几个字,精准地刺中要害,对面蓦地安静,仿佛被这冷静的反问钉住喉咙。 “我就算是失控破防,也比你强!”那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更深的怨毒,“你忘了自己当初被徐舟野甩掉的样子吗?他现在发这些,谁知道又是你使的什么手段去勾引的?!” 姜书屿喉间发紧,想反驳,一时失语。 身侧蓦地传来低沉而极具磁性的嗓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穿透电话里的尖锐: “许珊珊,你现在所说的每个字,都已被录音记录,她有权就你涉嫌的造谣、诽谤及在网络散播不实信息的行为提起诉讼。” “同时。”他警告,“我全力维护她的所有权益,你施加的恶意,会被百倍反噬自身。” 电话那头彻底沉寂了。 对方似乎陷入难以置信的惊愕,她原以为这是击垮姜书屿的绝佳机会,却没想到,徐舟野的态度竟是认真的。 “你…你当初不是说,她只是你用来摆脱薛芷漪的工具吗?”女声带着最后的挣扎和不甘。 徐舟野握紧姜书屿冰凉的手,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含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与浓重的嘲:“那只是你以为。” 电话挂断。 世界骤然陷入寂灭,方才激烈的情绪、充满恶意的言辞交锋,都像骤然惊醒的噩梦,只留下冰凉的余悸。 姜书屿竭力维持的伪装,终于缓慢地松懈下来,浑身的尖刺仿佛被强行拔除,她像骤然泄了气的气球,显露出内里最真实的脆弱感。 她再未发一言,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世界。 车平稳抵达她公寓楼下,姜书屿拎起裙摆,弯腰下车。 “宝宝。” “在下雨。” 姜书屿恍惚站定,沉静的身影已笼罩身侧,徐舟野撑开伞,无声表明要送她到家的意图,她身上依旧裹着他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徐舟野耐心地等她迈步,然而姜书屿许久都未动,似乎僵立在原地,思绪凝滞。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1节 察觉异样,他再次低声唤她:“阿屿…” 姜书屿终于肯抬起头,眼尾泛着不自知的薄红,那颗泪痣在湿润的眼底映衬下,显得愈发惊心动魄,瞬间灼痛他的心。 “别难过。”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她,“别难过,是我不好x。” 他单手将她揽入怀中。 此刻的姜书屿,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她异常安静,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 人在最需要慰藉的时刻,会下意识卸掉所有防备,就像现在的她,侧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节奏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驱散心头的阴霾。 她唇瓣微微翕动,极轻地吐出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她说得对。” “我没有家。” 这几个字狠狠砸进徐舟野心脏。 他将她拥得更紧,手臂收拢的力量带着承诺般的坚定,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分寸,生怕弄疼她。 “有。”他喉结滚动,带着微哑,一字一句,郑重起誓,“宝宝,以后我是你的家。” 明知她或许不会应允,他仍怀揣着近乎奢望的期盼,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伞外,雨丝依旧绵密如帘,徐舟野揽着怀中的女孩,那瞬间,拥住他的整个世界。 他为她撑伞,用最实际的行动告诉她,他能成为她遮风避雨的依靠,是她可以泊岸的港湾。 - 夜色渐深,雾气弥漫。 潮湿的寒意侵染着大地,窗外清冷孤寂,公寓内弥漫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温馨,充满浓浓的烟火气。 姜书屿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柔软舒适的薄绒毯,是徐舟野特意吩咐助理从国外空运回来的。 这段时间,他几乎以这里为家,无形添置许多物品,哪怕姜书屿未曾明确表态拒绝,他就将这沉默当作默许,细心打点着她的一切。 “好了。” 徐舟野解下围裙,端着热气袅袅的红糖水走过来,他亲手煮的,精准控制火候与甜度。 身侧的沙发微微一陷,姜书屿侧眸,对上他骤然放大的俊颜,冷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刚才的疏离感。 他薄唇微启,认真吹凉勺中的汤水,专注的神情,有几分居家的温柔。 “还有点烫。”他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极轻,“乖,喝了会舒服些。” 他甚至先自己浅尝一口,确认温度适宜,才放心地喂给她。 关于她的生理期,他早已察觉。 这么多年,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的所有喜好,知道她偏爱酸甜,所以连糖都刻意少放了些。 姜书屿一勺勺喝完,徐舟野耐心地接着投喂,同时低声询问:“好喝么?” 姜书屿轻轻点头。 他继续,直到瓷碗见底。 徐舟野抽过纸巾,动作轻柔地拭去她唇边残留的水渍,指腹缓慢摩挲,带着无限的珍惜。 向来矜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如今做这些琐事,也显得如此自然熟稔。 喝完糖水,姜书屿闷闷地开口,叫他的名字:“徐舟野。” “嗯?”他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怎么了,宝宝。” 或许是因为她难得的主动,徐舟野心中因暴雨和风波而积聚的阴郁,竟似透进微光。 “你还会骗我吗?”她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眸底,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抛出来。 “这一次也是算计吗?” 重逢至今,这是她首次如此明确地将这个尖锐的问题摆上台面,试图洞穿他行为背后的真实意图。 京市的冬夜寒冷刺骨。 姜书屿像只流浪许久的猫,重新感受到温暖与庇护,内心却充满犹疑与不确定,害怕再次受伤。 那瞬间,徐舟野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几乎要溢出的怜惜,他读懂了那份深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不安。 徐舟野的嗓音微微沙哑,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阿屿。” 他握住她放在膝上、依旧有些冰凉纤细的手,轻轻贴在自己侧脸。 凝望着她,目光虔诚。 “泰戈尔曾说。”徐舟野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流淌。 “弓在箭要射出之前,低声对箭说道: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如今,我所有的牵绊,都在你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向下移动,最终紧贴在自己胸膛左侧,隔着衣物与皮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一颗心脏正在为她剧烈滚烫地跳动,这是最原始也最诚实的证明。 “你随时可以处置,我绝无异议,因为,你就是我的归宿。” 姜书屿跌入他深邃而饱含情意的眼眸中。 她是否就此全然相信,无法知晓。 只知道,他是曾在茫茫人海中迷失方向的孤舟,而她,是他穷极一生想要靠岸的岛屿,是引渡他穿越迷雾的灯塔。 - 厨房的灯熄了。 徐舟野迈步回到客厅。 沙发上纤瘦的身影蜷缩,双眸紧闭,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似乎已陷入半梦半醒的迷蒙。 “宝宝。”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用气声询问:“回房间睡,好不好?” 姜书屿像被他的声音惊扰,意识从混沌中抽离,原本半阖的眼帘缓缓睁开,慢慢坐起身。 “几点了?”她有些发懵地问,嗓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带着迷糊的软糯。 “九点十七分。” “…” 姜书屿掀开绒毯,穿上拖鞋,走向浴室洗漱,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徐舟野等待着,利用这个空隙,拿起手机,处理着工作信息。 “把这些数据整理好,做成报告。” “尽快与代理区经理沟通,徐氏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尸位素餐的庸才。” 他的语调恢复惯常的冷肃利落,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电话那头都是徐氏有头有脸的高层,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气氛紧绷如弦。 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 比姜书屿身影先抵达的,是清幽的香气,与学生时代纯粹的皂角清香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雅致的韵味。 “洗漱完了?”他问,语气已在瞬间切换回柔和。 “嗯。” “要喝水么?”他知道她的习惯,哄慰,“我去给你倒。” “不想喝。” “好。” 电话那头尚未挂断的高层们,集体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沉默,他们何曾听过徐总用这般…近乎温柔的语气与人说话? 没等他们从惊愕中回神,便听到徐舟野简洁地吐出几个字:“今天先到这里。” 通话戛然而止。 姜书屿喝完水,也意味着他该离开。 临别前,徐舟野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珍惜地拂过。 “照顾好自己。” “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等你的消息。” 姜书屿反问:“凌晨也可以?” “当然。”他很轻地笑了下,“…没有你在,我难以入眠。” 起初,姜书屿并没有将徐舟野的话真正放在心上,可当深夜真正降临,万籁俱寂,那种无所凭依的、近乎窒息的空茫感,如同无边无际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黑夜残忍地侵蚀着她的感官,蚕食她的意志,仿佛要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辗转反侧,睡意好像成为最奢侈的东西。 即便偶尔意识模糊,也会被不知名的惊悸骤然拽醒。 姜书屿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如果她会抽烟,此刻周遭大约已落满烟灰,像盛大演出后寂然退场的演员,徒留狼藉。 可惜她不会,也向来厌恶烟草气味。 算了。 昏暗中,姜书屿脸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她拧开夜灯,拿起旁边沉寂许久的手机,指尖悬在徐舟野的名字停顿片刻,还是终于按下去。 反正… 他说的随叫随到。 铃声只响半秒便被接起。 他没有先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打电话,没有问她是否失眠,开口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给宝贝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语气堪比专业播音,成熟富有质感,那声宝贝更是苏得撩耳。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2节 姜书屿闷闷回应:“不好。” “那我们聊天。”他立刻从善如流地转换,甚至带着点轻松的语气,“阿屿不知道,集团里那几个高层,办事总是不让人省心,小事也喜欢往我这里推,真是…” 叱咤风云、手握千亿资产的总裁,在她面前,也会抱怨、倾诉,异常接地气。 姜书屿听着,终究没忍住,低声反驳:“你是老板,他们不找你,还能找谁?” 若是代入打工人的视角,遇到这样嫌下属麻烦的老板,恐怕天都要塌,毕竟有些事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做出决策的。 徐舟野唇角抬了抬,继续不动声色地控诉,只为让她更投入:“嗯,你说得对。” “可若是每件琐事都需我决策,那我恐怕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这话勾起姜书屿兴趣:“他们到底报告了些什么,让你觉得这么繁琐?” 徐舟野毫不隐瞒,将那些涉及资金流转、项目对冲、市场研x判的复杂事务,掰开揉碎,用尽可能浅白的语言讲给她听。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商业机密与决策智慧,在他这里,不过是哄她入睡的寻常话题。 姜书屿听着听着,浓重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所以,这里面资金的暗流与潜在风险,其实非常隐蔽…”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缓缓放轻了语调,“阿屿?” 没有回应。 徐舟野任由通话继续,在寂静的深夜,对着已沉睡的女孩子,极轻、叹息般地道了句:“宝贝,晚安。” 他成功哄睡她,自己心中却波澜难平。 姜书屿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不难想象,过去的许多夜晚,她曾怎样独自与失眠抗争。 如果那时他就在她身边,能这样抱着她、哄着她,那些难熬的时光,她是不是会好过一点? 窗外寒雨依旧飘洒。 这个夜晚,注定难忘。 - 姜书屿醒来是清晨七点。 电话不知何时已被挂断,后半夜,竟意外地睡得深沉安稳。 洗漱后,她立刻赶往公司。 昨日热搜的余温仍在发酵,如今除了等待新歌的粉丝外,她还莫名多出一批和徐舟野的cp粉,言论大胆得不行。 有戏言让她踹了梁栩,更离谱的,竟然叫她夹心盖饭…成年人的感情被诠释得如此匪夷所思,又如此开放。 “书屿来得真早。” 玫姐笑容满面地过来打招呼。 姜书屿礼貌点头,将带来的早餐和咖啡递给她。 “你啊!真是因祸得福!小周跟你说了吗?京大有个优秀校友回访活动,特意邀请你去做演讲。”玫姐说。 姜书屿摇头:“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时间还算充裕,准备起来,不算赶。” 京大… 记忆闸门悄然打开,那些青葱校园时光恍如昨日,姜书屿点头:“好。” 准备的时间在忙碌中既短暂又漫长,转眼便到校友会当日,再次踏入母校,姜书屿还是会有不同的感觉。 “其实,演讲这个词太过正式,我更想做的,是分享自己的经历,如果能为学弟学妹们带来灵感或触动,便已足够。” “我想告诉各位,关于梦想,放弃很容易,但坚持会很酷。” “人生路上选择繁多,我最尊敬的导师李桑与曾告诉我,只要认准了路,就大胆往前走,无论途中遇到多少艰难险阻。”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终抵达的成就究竟会怎样。” 她语调沉静平稳,内里却蕴藏着振奋人心的力量,再次俘获不少学弟学妹芳心。 演讲结束,漫步在熟悉的梧桐大道上,正值深秋,金黄的银杏叶翩然飘落。 经过翻新的琴房大楼显得格外雅致,姜书屿脚步微顿,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依稀可见琴房内,有学生正在四手联弹。 走出校门,姜书屿听到路过的学妹们兴奋的低语: “啊啊啊,刚才那辆车里看到的手,绝了!” “有钱,手还那么好看,人肯定帅炸了!这是什么撕漫感?!” 起初她并未在意。 直到那辆眼熟的黑色劳斯莱斯映入眼帘。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深邃的黑眸穿越时空,精准锁定她。 看见她的瞬间,车门打开,熨帖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迈出,接着是劲瘦的腰身、宽阔的肩线… 徐舟野彻底出现在光影里。 算起来,已经有两日未见,他大概在忙,竟然反常地没有联系她。 直到此刻。 姜书屿这才恍然,方才学妹们议论的手好看的主人,原来是他。 “阿屿。”他走近,微微俯身,温柔唤她。 姜书屿还没回应,就被小范围的骚动打断。 “啊啊啊果然是学长!” “好帅好苏!跟学姐好般配!” “…” 周围人群逐渐涌来。 徐舟野露出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抬手比个低调的手势:“我过来接阿屿。” 言下之意,他并非为京大而来。 只是为了姜书屿。 或许被徐舟野的气场震慑,他们配合地噤声散去,只剩下他和姜书屿在原地。 姜书屿故意拒绝:“我有车来接。” “那么可以诚邀姜小姐,坐我的车回去么?”他直言不讳,情话信手拈来,“因为,我很想你。” 自那晚通话结束,徐舟野虽未现身,但间接的问候关心从未中断,譬如送来的空运鲜花、五星级餐厅的限量款甜品等等,作为一个追求者,他无疑是合格的。 姜书屿想笑,故作勉强:“行吧。” 车里。 姜书屿安静听着徐舟野分析娱乐圈近期动态与徐氏的投资布局。 “徐氏在文娱产业的投入已初见规模,未来会持续扩大,阿屿若是有兴趣,不妨考虑深度合作。”他的态度客观。 “任何长期投资,都讲究循序渐进,我承认这其中存有私心,但我更希望你基于自身发展慎重考量。” 这话不无道理。 于姜书屿而言,这确实是稳扎稳打、前景看好的机会,没必要全然拒绝。 她淡淡颔首:“我会考虑,感谢徐总邀请。” 态度很公事公办。 徐舟野垂眸凝视她:“公事谈完,现在是私事时间。” “今晚想吃什么?中餐、西餐,还是江城菜?” 姜书屿怎么会不知他话中深意,下厨是假,登堂入室才是真,她没有立刻接话,沉吟几秒:“晚上还要改曲,大概随便应付。” 这倒是实话,筹备在即。 徐舟野不假思索:“那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姜书屿态度依旧淡淡的:“再看吧。” 短暂路途很快结束,车停在她公司楼下,姜书屿推门下车:“我走了。” 徐舟野跟着下来:“我送你进去。” “不用。” “书屿。” 熟悉的男声恰在此时响起。 姜书屿侧眸,看见梁栩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场面一时有些微妙,熟悉又陌生的三人,形成无声的对峙。 “刚好在附近处理点事,没打招呼就过来了,想看看你在不在公司。”梁栩笑容和煦地解释,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徐舟野,笑意更深,“有点巧,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姜书屿点点头:“嗯,我也刚到。” 身旁落下阴影。 徐舟野站在她身侧,黑眸微眯,唇边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梁总时间掐得准,刚好是我送阿屿回来。” 话里藏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机锋。 客观而言,两人并肩,甚是登对,姜书屿穿着的丝绒鱼尾裙,衬得肌肤胜雪,海藻般的长发慵懒披在一侧,优雅明艳,徐舟野西装革履,浓颜立体深邃,都是像从漫画里走出来。 梁栩的目光流转,唇角弧度更深:“我需要借用书屿的时间,谈点事情,徐总应该不介意吧?” “…” 徐舟野垂眸,目光落在姜书屿脸上,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记得等我电话,阿屿。” - 姜书屿摸不准徐舟野的真实情绪,她与梁栩的接触,他肯定介意,方才却表现得滴水不漏,她疑惑,却无暇顾及。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3节 梁栩过来找她,是为协商解除此前的捆绑合作,就目前形势而言,继续下去确实不合时宜,尤其是徐舟野高调的公开护短。 “书屿,我之前说过的话都是真心。”梁栩依旧带着笑,“希望你幸福,这次合作,我们各有收获,我很感谢你,你是个很好的女孩,而且…” 他顿了顿。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 姜书屿有些愧疚:“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多意外,我没能帮到什么忙。” “不。” “你已经帮到了。” 梁栩笑着安抚她的情绪。 他曾经对她有过好感,可是感情的事谁都说不清。 忙完正事,夜幕降临,姜书屿准备回家休息时,徐舟野来了。 “我们去逛超市。”他提议,“晚上你想吃什么,就买来做,好不好?” 逛超市。 这个极其生活化、甚至有些平凡的提议,精准地击中姜书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从前,和父母、弟弟逛超市采买,是家人间最快乐也最怀念的时光。 她点了点头。 应允着,坐进他的车。 车内暖意融融,姜书屿连日工作的疲惫涌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落在徐舟野眼里,可爱得不行。 “宝宝,”他低声诱哄,不动声色地将她揽近,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这样睡舒服些。” 姜书屿意识模糊,只觉低沉温柔的嗓音萦绕耳畔,无比安心。 她放任自己沉入睡眠。 最近连轴转的工作,确实透支她的精力,直到此x刻松懈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已许久未曾好好睡一觉。 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被抱住。 这觉睡得格外香甜踏实。 她陷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清冽好闻的气息。 “唔…” 不知过了多久,姜书屿无意识地发出软糯鼻音,缓缓转醒。 腰间横亘着的手臂将她牢牢圈住,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她想推开,反被捉住手,十指紧密相扣。 “醒了?” 额头被落下轻柔的吻。 姜书屿缓缓睁眼,徐舟野放大的俊颜近在咫尺,浓颜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勾。 意识渐渐清明。 她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撑坐起来。 徐舟野仍从背后环抱着她,下巴轻搁在她肩头,流露依恋,他一直在等她醒来。 进口高端超市的环境,与记忆里童年的超市终究不同,徐舟野推着购物车,缓步走在姜书屿身侧。 他没带助理保镖,无比珍视难得的独处时光,以往这些琐事根本无需他经手。 在生鲜蔬果区,姜书屿看到喜欢的食材就放入推车。 徐舟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那瞬间,他感到近乎奢侈的安宁与满足,现在的她离他如此之近,触手可及。 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么多事,他们之间也不会空白七年。 可惜世上从无如果。 采购完,一同回到她的公寓。 徐舟野系上围裙,为她洗手作羹汤,餐桌上很快摆满姜书屿喜欢的菜肴。 他从不觉得为心爱之人下厨有失身份,相反,乐在其中,看她小口小口吃得满足,连带着他的食欲和心情都明亮起来。 “宝宝,慢点吃。”他拿过纸巾,细心拭去她唇边一点酱汁,指腹轻柔摩挲,“下次还想吃什么?” 姜书屿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忽然想起方才在厨房,她倚在吧台边看他忙碌,暖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交叠纠缠。 “马上就好。” 姜书屿点头,看着他熟练地将虾仁滑入锅中,油花轻溅,他手腕稳当地一抖,虾仁裹着酱汁在空中划出漂亮弧线。 她自己的厨艺其实也还行,但徐舟野从来不让她插手。 “你不用做什么,站在这里陪我就好。”他说。 于是她便真的只是看着。 思绪回笼,对上他等待的目光,他知道她方才走了神,却耐心十足。 “下次再说吧。” “好。” “再尝尝这个。”他夹起一块挑净刺的鱼肉递到她唇边,姜书屿张口含住,鲜美味道在舌尖萦绕。 看她吃得香,徐舟野眼底漫开笑意,浓得化不开。 “徐舟野,”她忽然开口,状似随意地问,“你以前也给别人做过饭吗?” 这个问题微妙。 答得好是加分,答不好便是送命。 她这分明是开始在意他。 徐舟野不动声色,继续为她布菜,坦诚:“从来没有,阿屿是第一个让我想把厨房变成战场的人。” “甜言蜜语。” 她淡淡评价,唇角却翘了翘。 晚餐结束,姜书屿抱着膝盖坐在椅上,看他收拾,水珠顺着修长的手指滑落,赏心悦目。 “吃水果么?”他问。 姜书屿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吃。” 徐舟野纵容,拿起砂糖橘,指尖灵活地剥开外皮,露出晶莹饱满的橘瓣。 姜书屿刚要伸手,他却直接递到她唇,她张嘴含住,酸甜汁液在口中迸开。 那画面莫名有几分色气。 - 浴室传来淅沥水声。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氤氲水汽裹挟着清冽的沐浴露香气弥漫出来,徐舟野站在门口。 发梢湿漉,水珠沿着脖颈滑落,滚过清晰的锁骨线条,没入腰际松垮围裹的浴巾边缘。隐约可见腹肌收紧的流畅轮廓。 他没说话,只是垂眸望着她,湿发搭在额前,眼神比平日柔软,喉结轻轻滚动,开口时嗓音还带着水汽浸润过的微哑:“宝宝,可不可以帮我吹下头发?” 不是没察觉他的心思。 他故意的。 姜书屿的目光掠过他线条分明的腹肌,瞬间同意了他的要求。 在她去找吹风机的空档,徐舟野已自觉坐在沙发上,黑发湿漉,偶尔还有水珠滴落。 插好电源,暖风涌出。 她下意识朝他发顶伸出手,却在指尖即将触及前顿了顿。 “离这么远,吹到明天也干不了。”徐舟野的嗓音从前传来,带着缱绻的尾音,他甚至微微向前倾身,“阿屿,再靠近我一点。” 分明是蛊惑。 她的手指落下,暖风拂动湿润的发丝,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暖意扑面而来,穿过微凉柔软的发间,她不自觉地放轻动作,慢慢梳理。 重逢至今,姜书屿对他态度时冷时热,但这份下意识的温柔,却似乎从未改变。 “宝宝。” 他的嗓音在吹风机的低鸣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清晰,突兀却又是意料中的话语。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第60章 姜书屿有些怔愣。 兜兜转转,他们像两条缠绕的线,看似能理清,却又在深处盘根错节,彼此难以真正分离。 岁月悠长,往后的路,还望不见尽头。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暖黄的灯光铺满别墅每寸角落,将所有的细节都照得无所遁形。 姜书屿陷在柔软沙发里,眼眸半敛,静默地审视着徐舟野的动作,他为她整理行李箱中的衣物。 从他重新走向她开始,不知不觉,他做起这类琐事竟已如此得心应手。 徐舟野细致地将她的睡裙褶皱抚平,再将它叠得方正平整,如对待珍贵的艺术品,骨节分明的手在柔滑面料上流连,动作轻缓。 “日常起居需要的东西基本都备齐了,如果还缺什么,随时告诉我。”他顿了顿,又补充,语调温和,“或者跟管家说。” 姜书屿低低嗯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又想起之前那场高调的维护,以及,电话里那个女生充满恶意的嘲讽。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4节 世界总是如此,有人见不得你好,处心积虑想将你拖入泥泞;却也总有人,小心翼翼地张开羽翼,只为护你晴空,盼你展颜。 其实这些年,姜书屿的心态早已被世事打磨得近乎平稳,大多数风浪已难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除非触及原则与底线。 “值得吗?” 没由来的这句话,她低喃,像是自言自语。 “值。” 眼前蓦地笼下阴影,再回神,男人高大的身影已近在眼前。 方才那个模糊得几乎让她以为是幻听的字眼,此刻被清晰无比地重新确认。 徐舟野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几乎将她半圈在独属于他的气息里。 “阿屿,”他语气低沉而肯定,“我从未后悔为你做过的任何事。” 他唇角浸着明显的弧度,黑眸中缱绻着化不开的温柔,那张俊逸的脸庞缓缓靠近,直到鼻尖几乎相触,他才满足地、如同得到短暂纾解的瘾君子,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眷恋地蹭了蹭。 这是个无关情欲、却亲密到极致的小动作,他只是单纯地渴求着她的气息与温度,来自于精神层面近乎贪婪的依赖。 王小波曾说: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徐舟野此刻的状态,恰如这句话的写照。 她任由他贴近,肌肤相触处传来滚烫的暖意,无一不在彰显着对方毫不掩饰的亲昵与渴望。 “就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低声诉说,情话如涓涓细流,“你不推开我,愿意让我触碰你、照顾你…待在我身边,我已别无所求。” 姜书屿平静无波,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反问:“是吗?”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她念出他的名字,仿佛洞悉他的内心。 “徐舟野。” 姜书屿笑起来时往往极美。 精致的鹅蛋脸,小巧的菱形唇微微上扬,眼眸随着笑意弯起好看的弧度,那颗点缀在眼尾的黑色泪痣也无比生动,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中倏然跃起的银鱼,灵动而摄人心魄。 徐舟野沉默几秒。 喉结上下滑动,他终于开口,嗓音里带着彻底认栽后的坦诚:“不是。” 姜书屿露出了然的神情,果然,男人大抵如此。 “你如果表现得…” 话音未落。 “我确实贪心。” 他打断她,目光灼灼:“我想要你开心,也想要你幸福。” 姜书屿怔住了。 徐舟野稍微退开些许距离,用掌心极其温柔地捧住她的脸,指腹在细腻的肌肤缓慢摩挲。 “我还想要你能永远依赖我。” “宝宝,”他望进她眼底,字句重若千钧,“你是我在世间唯一的寄托。x” 她移开视线,似乎有些不自在。 表情却带着不自知的柔软。 短暂的温存过后,徐舟野继续俯身,处理那些尚未整理完的衣物。 在照顾她这件事上,他坚持亲力亲为,事无巨细,仿佛这是无可替代的仪式。 明明这些琐事完全可以交给佣人。 姜书屿垂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地灯的暖光在周身勾勒出光晕,清晰映出肩宽窄腰的优越身形。 褪去大衣,徐舟野只着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他身材瘦削而修长,肌肉薄而匀称,惯常穿着这类衣物,更显得挺拔利落,有种含蓄的性感。 “收拾好了。”整理完毕,徐舟野直起身,看向她,目光柔和而郑重,“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更准确地说,是他们的家。 - 夜色渐深。 昏黄的睡眠灯柔和地铺满主卧每个角落,主卧房间原本是极简的现代冷调风格,如今却因铺上柔软的长绒地毯、摆放着从海外空运而来的新鲜花束,以及添置的精致物品,打破原有的基调。 姜书屿洗漱完,从氤氲着水汽的浴室走出,肌肤被热气蒸腾得白里透红,干净剔透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 从公寓骤然换到奢华宽敞的别墅,她适应得还算良好,并未感到太多不适与拘束。 至于为何如此轻易应允徐舟野,搬来同住,并非头脑发热的冲动。 姜书屿想,他们纠缠至今,并非一句原谅便可轻描淡写地带过,她只是想给过去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一个或许不同的可能,和迟来的交代。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聊天群弹出新的消息。 何思佳:[姜姜,你真的想清楚了?] 何思佳:[蛙趣啊,徐总那么大的阵仗,说真的,挺牛,敢这样昭告天下!] 吴玉琪:[是真的,我都听好几个圈内朋友聊起这事儿了!] 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姜书屿看着,忍不住勾唇,漾开浅淡的笑意。 她在输入框里打下:[嗯] 窗外夜风穿过,拂动纱帘,微微摇曳。 姜书屿的目光扫过前方矮柜,那里整齐摆放着几张早期她发行的mv实体专辑,是徐舟野特意放置的。 发送完消息,放下手机。 门外传来规律克制的敲声。 “睡了么?”徐舟野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温和,“我可不可以进来?” 姜书羽垂眸,闷声:“睡了。” “…” 静默。 姜书屿以为他已经离开,过去开门,却蓦然发现对方根本没走。 “宝宝,”他开门见山。 “晚安吻。” 姜书屿想张口拒绝,眼前已被温热的阴影笼罩,肌肤被带着薄茧的温暖掌心轻轻覆盖,她难得地宕机。 反应过来对方意图,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又迅速抿平,没有动作,亦未抗拒。 徐舟野的唇果然轻轻落下。 却只印在她唇角。 一个恰到好处、又令人浮想联翩的距离。 浅尝辄止,克制得明显。 就在他准备依循规则退开的刹那,姜书屿忽然抬手,微微用力,将他拉回。 徐舟野有瞬间的意外。 当唇瓣再次紧密相贴的瞬间,他反客为主,攻城略地。 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纤细的身体完全嵌入怀中,这个吻不再是方才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激烈与缠绵。 舌尖撬开齿关,探入她温热的口腔,与她的舌尖纠缠、厮磨,带着浓重的情欲与深刻的渴望。 姜书屿的身体微微放松,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感受到细微的回应,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一只手掌顺着她单薄的脊背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纤细的侧腰,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唇齿交缠,雪松的清冽与她的清甜彻底交融,氤氲成独特而诱人的气息,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只剩下彼此急促交织的呼吸声,与唇间濡湿而缠绵的细响,在静谧的卧室里酿出无限暧昧。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触手温软,仿佛没有哪里不是柔软的。 一吻终了,徐舟野的呼吸已明显粗重,胸膛微微起伏。 他仍不舍得放开她,额头相抵,鼻尖轻蹭,享受着这亲密无间的温存。 姜书屿或许真是水做的,她的唇被吮得嫣红饱满,泛着湿润的光泽,奶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绯色,眼眸也蕴了湿漉漉的雾气,显得格外温顺乖巧。 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近乎餍足的充盈感,缱绻地在她耳边低唤:“阿屿…” 说话间,揽在她腰侧的手掌仍在不轻不重地摩挲,贪恋着每寸与她相贴的温暖。 姜书屿其实也有些轻喘,她靠在他怀里,任由对方如同汲取氧气般,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颈侧的气息。 “徐舟野。”她开口,嗓音又软又糯,与平日的声线不同,浸着点慵懒的鼻音和勾人的尾调,有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意味。 恍惚间,与过去那些年重叠。仿佛还是那个心思纯粹、会依赖着他的少女。 “嗯?” 他紧盯着她,眼神沉溺得无法自拔。 姜书屿勾了勾唇角,道出清晰的指令:“不可以再继续。” “虽然你的吻技很好。” “但是我要睡觉了。” “好。” 徐舟野放开她,语气正经:“如果阿屿需要,我随时为你暖床。” 初冬降临,猝不及防的寒潮席卷而来,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风霜凝结,细碎的雪粒掉落在地面,铺开薄薄的银屑。 姜书屿昨晚的睡眠质量出乎意料的好,尽管换全新环境,她却适应得极快。 洗漱完毕,推开主卧的门,沿着旋转楼梯缓步而下,瞥见熟悉的身影。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5节 本应在徐氏的男人,端坐于餐桌前,骨节分明的手举着手机,低声交代着什么。 看见她出现,徐舟野眼中处理公务的冷淡薄冰瞬间消融,他骨相极佳,眉眼深邃,不论做哪种事,都自有赏心悦目的从容。 姜书屿走到他身旁落座。 餐桌上摆放的,竟是几样地道的江城特色早点,甜藕色泽晶莹,浸润在奶白的汤汁里,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徐舟野挂断电话,执起公筷,将最鲜嫩的藕片夹到她面前的小碟中。 “尝尝看,第一次做。”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你做的?”她抬眼。 “嗯,若是不合口味,多多包涵。”他笑了笑,将嫌弃换成更委婉的词。 姜书屿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故意绷着脸,语气颇为正经:“那我会嫌弃。” 话音未落,她已低头咬一口,酸甜软糯的熟悉口感在舌尖化开,是记忆深处独属于江城的味道,分毫不差。 难以言喻的唏嘘感蓦然涌上心头,仿佛又看见多年前的餐桌,父母和弟弟都在,热气腾腾,笑语晏晏。 那样的时光,竟已过去如此之久,当初那种痛彻心扉的剧痛,如今已沉淀为心底的印记。 伤口会结痂,记忆会封存,而活着的人,总要带着期许,继续向前。 早餐在甜蜜中用完,徐舟野终于要去集团,姜书屿难以理解,日理万机、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总裁,是如何挤出这么多时间,近乎奢侈地挥霍在陪她这件事上。 …这就是所谓恋爱脑的威力? 用完早餐,姜书屿也要出门前往公司做准备,近午,徐舟野的问候信息准时抵达,询问她是否回别墅休息。 姜书屿婉拒了。 她要工作,她不是恋爱脑。 另一边。 徐舟野高效处理完最紧要的事务,匆匆赶回别墅,从前这里空旷冷清,不过是个居所,如今有她在,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温暖,让他生出全新眷恋与期待。 姜书屿会答应搬来同住,让他实在意外。 得知他要回来,佣人早已备好精致的午餐,徐舟野匆匆用过,打算折返,却蓦地得知某个意外的消息。 做足吩咐,助理应声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位气质优雅的陌生女士。 “请问您是…?” 因为不认识身份,他公事公办询问。 对方微微一笑,目光却已越过助理,投向远处:“姜书屿的小姨。” 徐舟野冷静抬眸望去。 门外那张清丽的面容,确有几分依稀的熟悉,她穿着深咖色长大衣,配同色系短靴,知性而利落。 与他对视时,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审视的意味,在他周身缓缓流连。 徐舟野起身,面上恢复得体的温和,从善如流开口:“您好,小姨,请进。” 小姨点点头,步履从容地进来,话音却开门见山,带着清晰的边界感:“小姨这个称呼,我当不起,你们未结婚,不必如此。” 来意不善,且直截了当。 徐舟野颔首,迅速修正:“是我冒昧,女士。”x 小姨面色稍霁,正想再言—— 徐舟野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表情有些凝滞,他语气谦和,眼神却正经认真:“虽然有些仓促,未给您预留适应的时间,但我想,或许来日方长。” 小姨侧目瞥他。 眼前这张脸无疑是俊美的,五官犹如精工雕琢,此刻带着温良甚至些许恰到好处的无辜,姿态放得恰当,是晚辈面对长辈的恭谨,几乎挑不出错处。 可她心里那根刺在,被他这以退为进、暗藏机锋的话噎到,不上不下,于是,她只极淡地扯了下嘴角。 “来日方长?”她轻哼一声,意有所指,“人心易变,最难测。” 徐舟野垂眸,语气平和却笃定,带着历经世事的沉淀:“时间会证明所有,恳请您给我证明的机会。” 小姨正眼看他,目光复杂。 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对姜书屿的感情,似乎并非她最初设想的那般浮于表面或别有用心。 沉淀后的清晰与执拗,像迷雾散尽后显露的山峦轮廓。 诚然,双方家世、地位悬殊。 可感情之事,又岂是世俗标准能量化的?有些缘分的力量,强大到足以跨越鸿沟,至于他是否真是阿屿的正缘,仍需观察。 她未置可否,径直走进客厅,目光带着挑剔,缓缓扫过室内堪称艺术品的装潢,最后落回他身上。 身后的特助欲言又止,因为有场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即将开始。 徐舟野只是回以眼神,特助瞬间会意,立刻着手安排延迟。 他消息尚未发完,又听面前的女声响起,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倒是气派,就是太空旷冷清,不像个家。” 特助心中暗忖:好一场不见硝烟的交锋。 然而他们徐总的段位更高。 徐舟野唇角微扬,笑意真诚:“若是您肯搬来小住,这里定会更有家的味道,我想,阿屿也会更高兴。” … 姜书屿是在加班中途得知小姨来访的消息,通风报信的,是徐舟野的特助。 起初,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y:[陈特助,你是说,我小姨不仅来了,还精准找到位置,现在正和他相谈甚欢?] 特助:[是的,姜小姐] 特助:[您小姨还说,她在这里等您下班] 姜书屿:“…” 她立刻加快速度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提前离开公司,坐在回程的车上,仍觉不可思议。 曾在电话里将徐舟野无情批判的小姨,怎么可能真的与他和平共处? 思绪纷乱,她甚至脑补出小姨将徐舟野骂得狗血淋头的画面,太过荒诞。 怀着疑惑的心情,她脚步不自觉越来越快,司机将她送至车库,电梯直达。 门开刹那,映入眼帘的,却是出乎意料的岁月静好。 “您尝尝这道点心,里面加的是养颜的食材,初次招待,准备不周,下次定然提前了解好口味,备上您爱吃的。” 徐舟野的话语体贴周到,无可挑剔。 小姨竟也神色缓和,安然受之。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头望来。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并未发生,气氛甚至称得上…融洽。 这反而让姜书屿更加疑惑。 “小姨。”在亲人面前,姜书屿的神情自然而然放松,带上少见的活泼与柔软,“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想给你惊喜。”小姨笑着打量她,“怎么,不欢迎我来?” “怎么会?”姜书屿走过去,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笑意从眼底漾开,“我高兴还来不及。” 整个过程,徐舟野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专注地追随她们的互动,眸中情绪深浓。 小姨开口,话题却是突兀地转向徐舟野:“你平时能有多少时间陪她?据我所知,坐到你这个位置,应该忙得分身乏术。” 问题直白,甚至有些尖锐。 姜书屿微怔。 果然,他们的相处只是表面平静。 徐舟野回答,从容不迫:“大部分工作可以远程处理,阿屿住在这里,环境安静,便于她休息和创作,我尽可能将时间留在家中。” 答案几乎无懈可击。 小姨点了点头,未再深究。 尽管姜书屿再三挽留,小姨终究没有留下,她更习惯酒店的便捷与自在。 吃过饭,小姨离开,姜书屿回到主卧,想休息,刚在推开门,被从身后进来的徐舟野自身后轻轻环住。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呼吸着她发间的好闻气息。 “做什么?”她问。 “充电。”他闷声答。 回答带着点老套的土味情话意味。 姜书屿心里吐槽,身体却未动弹,任由他抱着。 “你怎么还没去徐氏?” “你在。”他的手在她腰间缓缓摩挲,起初只是虚环着,渐渐收紧,进而得寸进尺地将她转过身,面对面拥入怀中。 这是很亲密的姿势。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那些迷醉而炽热的夜晚,他总爱这样将她抱在怀中,缠绵的吻仿佛没有尽头。 他似乎对她有着某种皮肤饥渴症,而她那时全然包容和享受。 “宝宝,”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郑重的意味,“我刚才对小姨说的话,字字真心。” “虽然‘见家长’这件事来得突然,”他停了停,“但早些经历,未必是坏事。” 姜书屿唇角不自觉地弯,又迅速抿平,语气淡然:“她那边并没有没松口,对你的表现有待观察。” “没关系。”他浑不在意,低头在她唇角印下轻吻,“我可以等。” 他们还会有很长的光阴。 这句话似乎触动姜书屿心底某根弦,她伸出手,缓缓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6节 察觉到难得的主动,徐舟野的吻变得深入而炽烈,从唇角流连至唇瓣,再不容抗拒地,攫取她的呼吸与津液。 每次接吻都仿佛带着初次的悸动与全新的沉迷,与深爱之人亲密无间,是世间最极致的欢愉。 “宝宝…”他动情地呢喃,呼吸渐重,性感的喘息声仿佛带着钩子,明目张胆地撩拨她。 扣住她的后脑,不容她退却半分,姜书屿有躲闪的迹象,被他更强势地禁锢在怀中。 “谢谢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姜书屿却听懂了。 那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依恋与珍视,那感情跨越山海,历经时光沉淀,如今化作汹涌的浪潮,不顾一切地向她奔涌而来,将她紧紧包裹。 他向她献上他的全部忠诚。 若在古代,他便是被君主彻底收服、愿肝脑涂地的能臣,奉上所有,不容半点私心。 跨越山海与漫长光阴,他依然固执而热烈地爱着她。 这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令人心折的魅力与幸福? 姜书屿踮起脚,伸手揉了揉他浓密的黑发:“乖。” 徐舟野配合地低下头,任由她抚摸。 然而不过两秒,她身体骤然腾空,被他打横抱起,轻轻放置在柔软的床褥中,他的身躯压过来,吻变得更深,更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窗外寒意被彻底隔绝。 卧室内暖意融融,被他炽热的怀抱包裹着,温暖而安心,姜书屿没有拒绝。 - 离开私人别墅,小姨回想着徐舟野方才的言行,心中情绪复杂难辨,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被说服。 只是,在触及他眼神的刹那,那些根深蒂固的担忧与质疑,确实有松动。 他说:“我会疼阿屿一辈子。” 他承诺:“我给她一个家。” 她向来不信男人口中的海誓山盟。直到…瞥见那份半个月前就已公证生效的遗嘱文件,倘若他发生任何意外,名下所有财产,尽数归属姜书屿。 那刻,她的心防,终于出现裂痕。 阿屿是个善良又心软的孩子,她坚强,却也脆弱,需要丰沛的安全感才能构筑完整的内心世界。 而徐舟野似乎正在一点一点,耐心地填补那些空缺。 她需要爱。 人很微妙,或许虚伪,或许偏执,或许平庸,但终究逃不过对爱的本能渴望。 小姨给姜书屿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她想,若姐姐和姐夫在天有灵,看到阿屿如今的模样,会坚定支持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 手机在床头轻轻震动,姜书屿却无暇顾及,她蜷在徐舟野怀里,睡得正沉。 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亲密,耗尽她的体力,此刻陷入深眠,乖顺地依偎着他,汲取温暖与安宁。 徐舟野的手臂被她枕着,另一只手稳稳环住她的腰肢,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平和填满,仅仅是这样拥着她,什么也不做,便已觉圆满。 她是他的全世界。 尽管阿屿尚未对他全然敞开心扉,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已为他留出细微的缝隙。 如同方才那场x失控的缠绵。 她不抗拒他的触碰与亲近。 他伸出指尖,极尽温柔地蹭了蹭她白皙柔嫩的脸颊,沿着美好的轮廓轻轻勾勒,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她的安眠。 他将所有情绪收敛,更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姜书屿醒来时,窗外已夜色浓稠。 周身暖意融融,男人炽热的躯体依旧紧密相贴,她睁开困倦的双眼,意识缓缓归位。 他抱得太紧,她忍不住轻轻挣动了一下。 徐舟野立刻醒来。 “宝宝饿不饿?”他的嗓音带着沙哑,性感的颗粒感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不久前唇齿间的濡湿温热,“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醒你。” 男人皮相过于优越,仅是这般凝视,便令人心情愉悦,堪称秀色可餐。 床头灯晕开暖黄的光,柔和地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姜书屿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坦诚。 “有点。” 徐舟野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自己薄唇边,烙下轻吻,他纵容她品鉴自己的美色。 “那现在起来?鸡汤已经炖好了。” 他说得如此自然,难道…那汤也是他亲手熬的? 下楼看,果然印证姜书屿的猜想。 其实女孩子真的很好哄,年轻时或许只需要一束鲜花、一件礼物就够了,如今则会被渗透在生活细节里,实实在在的温暖与牵挂打动。 “姜小姐,这是徐先生特意吩咐空运来的食材,亲自守着炖好几个小时,鸡汤很温补。”佣人贴心解释,唯恐她忽略这份用心。 姜书屿点头,捧起温热的青瓷汤碗,小口啜饮。 味道确实鲜美醇厚,无可挑剔。 她用饭的整个过程,都被徐舟野含笑的目光笼罩,他就那样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将人溺毙,仿佛在欣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周围的佣人早已识趣地退下,留给他们静谧的独处空间。 “你不喝吗?”姜书屿问。 “都留给你。”徐舟野抽过纸巾,细心拭去她唇角的汤渍,“我喜欢看你把它喝完。” 这张脸,配上这般神情与话语,实在具有致命的蛊惑力。 没有哪个女孩子在被如此细致地呵护与深爱时,能全然无动于衷。 姜书屿拿起汤匙,递到他唇边。 他毫不犹豫,张口含住。 两人共用一匙,慢慢将整碗汤分享完毕。 餐后,姜书屿抱着资料走进书房,窝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翻阅,厚重的白色长绒地毯,是别墅有了女主人后,特意添置的柔软。 她贪恋这份舒适,不愿起身。 某人自发黏过来。 他从身后将她整个圈在怀里的姿势,下巴轻搁在她颈窝。 姜书屿默许了。 短暂的朝夕相处,徐舟野似乎已摸清她一些无形的小习惯,譬如,她最喜爱的拥抱姿势便是如此,被全然包裹,仿佛置身于最安全的堡垒。 她倚靠着他,他也甘之如饴地充当她的人形靠垫,时刻调整着姿势,不让她感到丝毫不适。 姜书屿看着资料,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他:“刚才,小姨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她微微动作便能轻易嗅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是令她感到安心、甚至有些迷恋的味道。 不知他是否特意更换过,她并不排斥,甚至颇为喜欢。 徐舟野没有直接回答,只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亲,发出轻柔的啾声,满是疼惜。 “她说…”他放缓声线,“要是再欺负你,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姜书屿忍俊不禁。 这确是小姨的风格,护短,且不留情面。 她否定:“她怎么有那么大威力。” 徐舟野却笃定:“有。”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绝不容许第二次发生,倘若再让她受半分委屈,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徐舟野垂眸,目光不经意落在她手中的资料上,《岛屿》首次演唱会,筹备已进入最后阶段。 尽管万事俱备,他仍思虑周全,恨不能将世间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 日子如静水深流,悄然而逝。 徐氏集团的员工堪称普天同庆。 他们那位向来以高效严苛著称、动辄加班的总裁,不仅准时上下班,甚至开始居家办公。 公司福利悄然提升,甚至还多了些意想不到的假期。 据传,总裁大人需要时间… 抢演唱会的门票。 这自然拜总裁夫人所赐。 自徐总高调公开护短后,意外收获了姐夫粉,当然,也难免有心碎的男粉丝宣布脱粉。 他们徐总对此毫不在意,据特助私下透露,他甚至授意加大相关正面宣传的力度,各种甜蜜通稿层出不穷,让野屿cp的人气与口碑更上一层楼。 员工们深信不疑:这绝对是他们徐总做得出来的事。 俗语有云,“爱妻者,风生水起。” 某个私密的高级牛马打工群里,消息刷得热火朝天: 员工a:[哇!真的太好磕了家人们!] 员工a:[我刚补完‘野屿cp’的所有剪辑,又甜又虐,看得我在床上扭成麻花!] 员工b:[我们徐总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狗头)]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7节 员工b:[这是什么破镜重圆照进现实的顶级剧本!] 员工c:[所以,徐总今天来公司了吗?] 员工a:[没有。] 员工b:[没有。] 他们议论的中心,徐舟野,正在录音棚里试音。 “徐先生,您的音色条件非常好,不过在副歌部分,可以尝试更放松,不必太过紧绷,需要再来一次吗?” 徐舟野黑眸半敛,微微颔首,再次对准麦克风,态度认真。 在音乐领域,他并非全然的外行,甚至带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与乐感。 录制结束,他坐进那辆标志性的劳斯莱斯,毫不犹豫驶向别墅的方向,只因姜书屿在家。 京市私人别墅。 姜书屿最近明显察觉到徐舟野的异常。他比以往更加黏人,几乎到寸步不离的地步。 这场演唱会的首席赞助商是徐氏,雄厚的资本交于姜书屿团队最大的底气与自由。 他所给她的,是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支持,这份公开的、厚重的甜蜜,让所有都变得顺理成章,也让所有可能肆意生长。 徐舟野事无巨细地参与到音乐创作的细节中,提出的建议专业而独到,展现的素养,让姜书屿感到意外。 譬如有次,她埋头修改原创歌曲的段落,他就坐在她身旁,耐心地剥着从海外空运来的新鲜水果。 “宝宝。”徐舟野将草莓喂到她唇边,见她望过来,轻笑着,指向她铺开的手稿,“这个词,或许用你写的这种调式来诠释,会更贴合情绪,也更出彩。” 窗外的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轻轻拂动纱帘,莫名地,竟有几分七年前,他坐在她旁边,为她讲解复杂高数的感觉。 “这里。”他清了清嗓子,薄唇轻启,哼出旋律,音准、节奏、情绪,都把握得恰到好处,无可挑剔,“是不是更合适一些?” 姜书屿凝神思索片刻,拿起笔,划掉原有的段落,替换上他提议的旋律。 “你最近在忙什么?”她忽然问。 问题来得突兀,却隐隐透着关心,徐舟野摘下那副让他显得格外清冷禁欲的眼镜,没了镜片的阻隔,整个人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低下头,动情地吻了吻她的侧脸,浅尝辄止,克制着更深的渴望。 “工作。” “赚钱。” “还有。”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温存的暖意,“养你。” “养我们的家。” 最后两句,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能让人心底泛甜的魔力。 姜书屿的反应却淡淡的。 她伸出手,带着几分挑逗意味,捏了捏他的下巴:“我还没答应跟你正式在一起。” 徐舟野用鼻尖亲昵地蹭她脸颊,黑眸中笑意未减:“我知道。” 姜书屿喜欢他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她放下笔,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起眼,仔细端详起近在咫尺的俊颜。 他的五官立体深邃,是极易令人心动的类型。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清晰利落,气质矜贵疏冷,偏偏对她展露全部的温柔,这般相貌气度,远比荧幕的男模更撩人心弦。 姜书屿不委屈自己。 心念一动,凑上去,主动吻住他的唇。 徐舟野对她难得的主动格外受用,极尽所能地取悦她,照顾着她的感受。 他的吻起初克制而缠绵,待她适应后,才逐渐加深节奏,温柔地吮吸探索。 姜书屿被吻得眼神迷离,后来整个人都被他抱到腿上,她勾着他的脖颈,以并不生涩的技巧与反应回应着,直到气息微喘,才轻轻将他推开。 徐舟野依言放开,只是手臂仍牢牢环着她的细腰,眼底带着未餍足的遗憾。 她对她的吸引,是生理x与心理的双重沉沦,令他完全无法抗拒。 她又捂着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低声问。 “嗯。” “我抱你去睡。” 姜书屿没有反抗,闭上眼,感受身体腾空,继而陷入柔软床褥的包裹。 徐舟野并未急着离开,他仍旧拥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耐心十足,如同哄睡婴孩,将预备役男友的职责履行到极致。 “阿屿。” “嗯?” “我时常在想,过去那七年,我不在你身边的岁月,究竟该如何弥补。” “只要想到你独自经历的那些,我便感到后悔。” “后悔没能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更后悔…当初没有不顾一切地留住你。” 他在进行迟来的、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的检讨。 她没有回应,只是极轻地笑了,轻得像他的错觉。 “徐舟野。” “你…” 尚未出口,困意已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话语有没有传达到,似乎也不那么重要,只能听到他继续。 “小姨无法放心地将你交给我。” “我会证明给她看。” - 那日天气很好。 姜书屿在工作室里忙碌,浑然不觉时光流逝,直到窗外日光渐渐被暮色醺染,最终沉入浓郁的漆黑。 楼下街边,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已静静停驻,是他亲自来了。 姜书屿让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乘坐提前安排好的车辆离开,自己则走向专属于她的座驾。 所有成员都目送这一幕:高大挺拔的男人微微低头,解下自己颈间的羊绒围巾,环绕在她的脖颈上。 然后,他的脸靠近她的… “哇塞!磕到了磕到了!” 小周捂住嘴,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姨母笑,还想看得更真切些,载着她们的商务车却已缓缓驶离。 “外面风大,戴着暖和些。” 徐舟野亲了亲她微凉的脸颊,低声叮嘱。 限量款羊绒围巾,还带着他刚刚留下的体温和清冽气息。 姜书屿乖巧地任由他动作,语气故作清淡:“我不冷。”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里蕴着若有似无的情绪。 徐舟野蓦地低笑出声,嗓音苏得撩动心弦:“或许,有种冷叫做男朋友觉得你冷。” 他牵起她的手,坐进温暖的车后座。 狭小的空间里暖气充足,璀璨的星空顶在昏暗光线中缓缓流转,如梦似幻。 姜书屿抬手揉了揉眉心,倦意悄然涌上,她自然地靠向身侧,将头倚在他坚实可靠的肩头,有个人形靠枕,非常不错。 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手掌适时地落在后颈,力道恰到好处地轻揉着酸胀的肌肉,姜书屿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徐舟野垂眸,凝视着她这副慵懒惬意的模样,眼底自然而然地漾开笑意。 “我们去哪儿?”窗外掠过的街景有些陌生,并非回别墅的惯常路线,她低声询问。 ‘我们’是个很好的词,表示人称复数,意味着在她的考量与立场中,已经将他纳入其中。 “私奔。”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 姜书屿立即侧过头,看他。 “你不是已经‘抢’过一次了么?”她指的是那场轰动网络的公开维护。 徐舟野的语气正经:“没抢够。” 略带玩笑般的口吻,可姜书屿却莫名觉得,他语气里透着的,是百分百的认真。 腰间被有力的手臂悄然环住。 不知不觉间,她大半个身子几乎都已陷在他怀里。等她反应过来,某人已经正大光明地拥紧了她。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姜书屿半信半疑地盯住他,这略带审视的模样,反倒惹得他眼底笑意更深,他微微低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 豪车平稳前行,最终在静谧的临江地带停下,直到走近,姜书屿才明白此处是何方。 顶级江景餐厅。 极致的法式风情,馥郁的白玫瑰成簇装点,空气里浮动着罗曼蒂克的香氛,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光华,身着礼服的乐手于角落拉动琴弦,悠扬的旋律如水般流淌。 窗外,夜色中的江面波光粼粼,对岸的灯火宛如星河倒影,美得如同精心编织的梦境,虚幻而不真实。 姜书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好像准备的是约会。 “喜欢么,宝宝?”徐舟野低沉缱绻的嗓音自身后贴近,缭绕在耳畔,如同恋人最私密的呢喃。 鼻尖莫名涌上微妙的情绪,她却偏要口是心非:“不喜欢。”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8节 “是么?”他似乎有些意外,却依旧温柔地牵起她的手,走向早已预定的、视野最佳的位置。 灯光倏然暗下,又在下一秒重新亮起,与此同时,乐手演奏的旋律悄然变换,熟悉的音符流泻而出。 姜书屿微怔,琴弦上跃动的,竟是她自己写的歌,《甜野屿》。 这首歌唱尽初恋的悸动与清甜,最动人的地方便在于那份毫无杂质的、扑面而来的青春感,极易共情。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大学校园里的初遇、雨中倾斜的伞、并肩走过的林荫道、他耐心讲解习题时低垂的侧脸…那些被封存在时光琥珀里,是最纯粹也最珍贵的过往。 女孩子的外表再如何竖起冷静的盔甲,内里终究是柔软的,她微微闪烁的眼眸和轻轻抿起的唇,早已将方才那句不喜欢的违心,暴露无遗。 徐舟野单手支着下颌,默然凝视着她,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晕染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的沉溺。 若是旁人在场,目睹他此刻的神情,定会感到难以言喻的震撼,那是混合无限珍惜与深深爱恋的目光。 烛光晚餐享用得无比愉快。 徐舟野包下整层,绝无外人打扰。 唯有美食、音乐、江景,和彼此。 归途中,姜书屿依偎在他身侧:“你准备了多久?” “没多久。”他轻描淡写,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穿过指缝,十指紧扣。 那是个疼惜的动作。 窗外夜色迷离,是个美好得令人心醉的夜晚,街边偶有年轻情侣相拥走过,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甜蜜的粉色气泡。 “希望这场不太充分的准备,”他在她耳畔低语,“能让阿屿以后想起烛光晚餐时,脑海里只会浮现和我有关的记忆。” 姜书屿蓦地弯起唇角。 “吃醋了?” “嗯。” 他坦然承认,目光锁住她难得展露的笑颜,姜书屿鲜少露出如此明媚的笑容,如冰消雪融,春花初绽。 她肌肤瓷白,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笑起来时,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潋滟着动人的波光,清冷与明艳奇异地交织,尤其是眼尾那颗小痣,随着笑意微动,说是勾魂摄魄也不为过。 … 回到别墅,姜书屿没给他黏上来的机会,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接听电话。 小姨打来的。 她说,自己已经启程去环游世界,下次回京,或许是半个月后,也可能更久,说不准。 “所以,您那天,真的就只是顺路看看我?”姜书屿说着,有些遗憾,“我连接下来几天请小姨品尝哪些京市美食的清单都已经拟好了。” “以后机会多的是。”小姨笑声爽朗,“小姨现在过得很开心,希望我们阿屿也一样。” 姜书屿垂眸,很认真地想了想,轻声回答:“嗯,我也开心。” 挂断电话,她并未在窗前停留太久,转身回到主卧。 徐舟野正坐在沙发里处理公务,听到她进来的声响,他抬起头,目光追随着她。 徐舟野戴着那副显得格外斯文禁欲的眼镜,睡袍勾勒出流畅的身材,长腿屈着,人夫感强烈到几乎具象化。 姜书屿瞥他,径直走进浴室。 待她带着氤氲的水汽和香气出来时,徐舟野的工作已近尾声。 他看着她,伸出手臂,需要拥抱。 姜书屿似乎思索了两秒,目光在他无可挑剔的俊脸上流连片刻,才终于走过去,大胆而自然地在他的腿上坐下。 比她的身体更先抵达的,是那阵熟悉而独特的香气,若有似无,却精准地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徐舟野低头想吻她。 姜书屿却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他的薄唇。 “你硌到我了。” 她语气平淡地陈述。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 徐舟野眼底瞬间掠过深暗的、心照不宣的意味,都是成年人,某些反应,彼此都再清楚不过。 徐舟野没说话,也未再继续动作,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姜书屿微微后仰,拉开些许距离,她刚沐浴完,只松松系着丝质睡袍,领口随着动作滑开些许。 她蓦地伸手摘掉他的眼镜。 世界在眼前瞬间放大。 这个动作,如同默许的暗号。 徐舟野不再等待,俯身,彻底吻住她。 唇瓣相贴的瞬间,比以往任何某次都x更具侵略性,她微湿的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浴室潮湿的水汽。 徐舟野的呼吸骤然沉下去。 睡袍的腰带不知何时悄然松开,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他的吻变得更深,手掌牢牢贴住她纤细的后腰,将人用力带向自己,清晰地听见她喉间溢出极轻的嘤咛。 他的唇短暂离开她的,沿着精巧的下颌线游移,最终停留在白皙脆弱的颈侧。 睡袍的带子彻底散开,露出大片如初雪般洁白、又透出淡淡粉意的肌肤。 徐舟野的吻变得愈发炽热,且肆无忌惮,直到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那细微的、无法抑制的轻颤。 “徐舟野…”她气息不稳地唤他名字,尾音轻颤,带着缠绵的语调。 这不是阻止。是邀请。 他没法克制,更深地汲取属于她的气息,潮湿的、温暖的、带着清甜与独属于她的、令他神魂颠倒的味道。 房间里,男女交织的喘息声渐渐浓重。 姜书屿的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间,指尖随着他的动作时紧时松。 这位被外界称为清冷系的歌手,此刻在他怀中,柔软得不行。 她像亟待绽放的、娇嫩的花,唇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他柔软的毛衣下摆。 徐舟野再次吻住她微张的唇,迷蒙的眼,随着急促呼吸起伏的精致锁骨,以及那截从散乱衣袍中裸露出来、光洁如玉的… 所有一切,都化为最烈的催化剂,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徐舟野…” “嗯。” 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浸满浓重的情欲,徐舟野握住她无力垂落的手,引导她环上自己的脖颈,低声诱哄:“宝贝,叫我阿野。” 他想听她像从前那样,亲昵地唤他。 姜书屿唇瓣微微张合,终于如他所愿。 那个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徐舟野脑中最后名为克制的弦,铮然断裂。 世界骤然失重下坠。 他彻底沉沦于这场由她主导,又甘之如饴的、名为爱的疯狂。 他擦着唇边水渍,笑意弥漫:“好乖。” 第61章 “好的,雯姐,我明白。” “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不辜负粉丝们这些年的期待与喜欢。” “书屿,你的专业和用心,我一直都很放心。” “只是这次演唱会,对你而言意义非凡,你投入这么多心血,你的‘书卷’们肯定能感受到那份真挚,说不定,现场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在等着你。” “是吗?”姜书屿握着手机,唇角泛起淡淡笑意,“那就借雯姐吉言。” 电话挂断,几秒后,身后光影泛暗。 温暖坚实的怀抱从背后拢上来。 “累不累?” 刚才的亲昵被打断,他从书房过来,悄无声息靠近,手臂环住她纤细腰身,将人整个抱进怀中。 体温透过相贴衣料徐徐渗透,暖意恰到好处地驱散着疲惫。 姜书屿向他怀里靠了靠:“还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低低地笑,气息拂过她耳畔:“在你专心讲电话的时候。” 姜书屿手中的屏幕还亮着,页面停留在接电话前,工作室发布的演唱会宣传微博中,粉丝留言不断刷新,讨论得热火朝天。 [啊啊啊女神的票也太难抢!幸好我手速爆发!!] [羡慕楼上!我网卡半秒就没了!] [姐夫哥都明目张胆赞助了,就不能多开几个座位嘛tat] [姐夫?谁啊?新粉求科普!] [指路徐氏集团官博,高调护妻名场面,家人们入股不亏!] … 姜书屿想关掉屏幕,徐舟野却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继续往下翻动。 长留言吸引他们的目光。 [喜欢书屿八年了,从她还是小众音乐平台上那个默默发歌的博主,到现在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歌手,还能遇到这样好的人,真的为她开心] [姐夫的官宣很霸气,但更让我感动的是,书屿眼里的光,比从前更亮了]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49节 [希望书屿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愿你前程似锦,爱情事业,皆繁花满路] 看完,徐舟野刚想说什么,却察觉怀中的身躯异样,低头看去,她的情绪有些低宕。 姜书屿向来不是喜欢外露、轻易示弱的女孩子,可此刻,面对粉丝跨越漫长时光、不带任何索求的纯粹喜爱与祝福,心里某个角落像被温热漫过,无比柔软。 她转过头,对上徐舟野的目光,他正垂眸凝视着她。 “很感动?”他伸出手,指腹极温柔地抚过她眼角,轻轻摩挲那颗微湿的泪痣。 “嗯。” 她没有丝毫掩饰,坦然承认。 徐舟野随着她的情绪轻荡,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他的臂弯宽阔而结实,几乎能将她完全包裹,体型差带来的安全感无限放大。 姜书屿温顺地依偎着,侧脸贴在他胸口,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我们阿屿值得。”他的嗓音低沉而郑重,落在她发顶,“你本身就足够好。” 指尖带着无尽的缱绻,轻轻梳理着她柔顺长发。 姜书屿在他怀里转过身,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去,双手环住他精瘦腰身,脸颊贴着他质地柔软的衬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暖意。 “徐舟野,”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有些含糊,“你真会哄人。”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像要融化冬雪。 “不是哄,真心话。” 两人静静相拥,彼此的呼吸在静谧的空气里交织、缠绕,无声胜有声。 姜书屿微微仰头,双手捧住他轮廓分明的俊脸,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角印下轻如羽毛的吻。 徐舟野眸光骤然转深,喉结滚动,瞬间反客为主,低头攫取她的唇瓣。 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混杂着他独有的气息,将她全然包裹,霸道地席卷了她的呼吸,让她在微微的窒息感中沉溺。 良久才缓缓松开,他和她额头相抵,呼吸粗重,嗓音沙哑地问:“白天有没有想我?” 姜书屿被亲得眼波潋滟,唇色嫣红,或许情动已不自知,诚实回答:“想。”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得偿所愿的愉悦,下一秒,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而易举地将人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卧室。 她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 … 迷乱的浪潮暂歇,她的呼吸依旧急促未平,徐舟野抽过床头的纸巾,细致地擦拭着自己湿润的指尖与唇角。 卧室只余昏暗的壁灯,光线朦胧,却足以让他看清她的模样,双颊绯红,眼眸半阖,唇瓣微肿,浑身散发着被他疼爱过的气息。 尽管并未真正餍足,但仅仅是看着她因自己而意乱情迷的模样,便已让他心口涨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体内依旧奔涌的躁动。 几十分钟后,姜书屿洗漱完毕走出来,他仍未离开,睡袍衣带松垮系着,隐约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在昏昧光线下显得格外性感。 徐舟野斜倚在床头,姿态慵懒,与平日里的斯文矜贵判若两人,这种反差,反而更透出致命的吸引力。 “宝宝。”他低声唤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至床边,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姜书屿垂眸,认真端详了他几秒,仿佛在权衡利弊,像是认可他刚才的服务,破天荒点头:“今晚可以。” 言下之意,仅限今晚。 “好。” 他得偿所愿,立刻掀开被角,将她揽入怀中,调整姿势,让她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臂弯里,身体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能如此相拥而眠,于他是额外奖赏。 灯光熄灭,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流淌进来,为床上依偎的身影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他揽着她,手臂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柔若无骨,抱着手感很好。 她是他失而复得、终于寻回的最后拼图,每寸曲线都与他紧紧依偎,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她在他怀中轻声补充,带着警告的意味:“你不许再过分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徐舟野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呼吸着她发间的清香。 片刻才开口,嗓音被夜色过滤得格外低缓醇厚:“过分?” 他品味着这个词,空闲的那只手,修长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起她垂落的发丝,在指尖把玩:“我以为…这只是恋人之间,最寻常的亲近。” “不行。”她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发梢搔刮着他的下颌,带来细微的痒意。 “宝宝,”他沉吟着,故意拖长语调,眼底泛起餍足而戏谑的笑意,“是x刚才我服务得不够好?” 她从他胸前仰起脸。 黑暗中,那双水眸清亮地瞪着,像是在控诉,却因氤氲着未散的情潮而毫无杀伤力,反倒像娇嗔。 他轻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或许重新收获真挚的感情,的确是男人最好的滋养,徐舟野近来眉宇间的沉郁尽散,情绪是从未有过的舒展平和。 姜书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 依稀记得,他宽厚温暖的手掌,顺着她脊柱柔和的曲线,极有耐心地抚过。 带着催眠般的魔力,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如同被顺毛后惬意伸爪的猫。 “你是怎么找到戒指的?”静寂的空气里,忽然响起她带着睡意的呢喃,仿佛不经意提起,“还有那些照片…” 徐舟野提起另件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真正见面的时候么?” “记得…吧。”她想起那个新生报道日,他开车疾驰而过,以及自己当时被迫停住的脚步。 “你那时躲在角落,听完我们的对话。”他低声,带着了然的笑意,“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那里。” “不是躲。”她下意识辩解,仿佛不愿承认当年那点微妙的心思,“只是你们刚好挡住我回宿舍的路,不好打断。” “好。”他纵容应下,“是我不该挡在那里,害得我们阿屿进退两难。” “…” “其实。”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别扭,“我见到你,比你以为的还要早。” “嗯?” “是报道日那天,你开车送薛芷漪来学校,车速太快,把我包里的谱稿都吹飞了。” 徐舟野有短暂的意外,反应过来,低笑着伸手,轻捏她细腻的脸:“抱歉。” 他语气里染上明显的、带着试探的笑意:“不过,我能不能理解为,我们阿屿其实从那时候起,就在吃醋了?” “不能,随便你怎么想。” 毫无逻辑,她似乎又在口是心非。 “好。”他爽快回应。 “好?”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 “我就当成是吃醋。”徐舟野忍俊不禁,被她这可爱的反应取悦,低头吻她微微嘟起的唇角,“这样才好哄你。” “…谁要你哄。” “我们阿屿最明事理。”他笑着,不吝给予她极高的情绪价值,不忘郑重解释,“你知道,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这么多年,我只喜欢过你。” “你是我的初恋——”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也是我念念不忘,最终失而复得的白月光与朱砂痣。” 姜书屿安静地听着,直到他说。 “我爱你。” “宝贝。” 那瞬间,像春暖花开。 - 演唱会的筹备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距离正式开场,仅剩短短三天。 近期排练强度加大,姜书屿常常忙碌至深夜才能回家,但无论多晚,徐舟野总会准时出现在工作室楼下等候,甚至隔三差五便来探班,体贴地带来温润的补品与茶点。 两人正在恋爱的事实,早已成为公司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毕竟这位可是公司背后最大的股东老板,工作人员表面波澜不惊,私下里却早已磕得热火朝天。 实在是太般配。 俊男靓女并肩而立,画面养眼得如同精心构图的电影海报。 而在那个难得的好天气,小姨突然回来。 晨光熹微,透过别墅落地窗,温柔地洒入主卧,窗边白瓷瓶里摆着山茶花,花瓣上犹带着晶莹的晨露,在光线下显得愈发鲜嫩欲滴,清新的草木香气若有似无地弥漫,为室内平添几分鲜活与雅致。 原以为小姨会在外游玩十天半月,没想到对方行事如此随性,说回便回。 在这个世界上,小姨是最疼她的人,因此,姜书屿想精心筹备完美的接待… 现实却是,她舒舒服服地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而厨房内,系着围裙、戴着隔热手套的徐舟野,正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各色食材,准备地道的江城家宴。 “在想什么?饿了没有?”徐舟野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手中端着温度正好的果茶,递到她唇边。 姜书屿偏过头,自然而然地就着他的手啜饮一口,他的服务总是如此妥帖周到,让她心安理得地享受。 唇边的水渍被柔软的纸巾温柔拭去,紧接着,他的唇角贴过来,两人交换浅尝辄止却温情脉脉的吻。 得寸进尺。 周围没有旁人,他就这样明目张胆。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50节 亲完,徐舟野意犹未尽地轻抿薄唇,评价:“草莓味道还不错。” 姜书屿抬眸看他。 察觉到她的目光,徐舟野回望过来,眉眼温柔,深邃的眸底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徐舟野。”她故意挑眉,“你不怕被小姨看见?” 徐舟野笑了,伸手揉她柔软的发顶,指腹蹭过带来亲昵的触感:“阿屿放心,若是小姨在这里,我自会好好表现。” “好让她放心地把你交给我。”他的语气笃定而温沉,不似玩笑。 小姨进门的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问。 “听说阿屿在准备演唱会,肯定累吧?” “还好,小姨要是有空,一定要来,我把最好的位置给您留着。”姜书屿温声回应。 “当然!”小姨笑着,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就是知道这个消息,我才特地赶回来。” “小姨,请这边坐。”徐舟野微微欠身,态度沉稳而谦和,“略备些家常菜,不知是否合您口味。” 小姨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他。 徐舟野依旧噙着得体的微笑,姿态绅士有礼。 她的目光掠过客厅,与上次来时不同,这里又增添许多女性化的细节:新鲜的花束、成套的雅致茶具、柔软的地毯…显然是依照姜书屿的喜好精心布置的。 她心下稍安,生出几分满意。 连那声小姨,也没有计较。 用餐过程颇为愉快。 尝第一口菜,小姨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异样,语气里带上明显讶异:“这些地道的江城菜…是你自己做的?” 在她的印象里,像徐舟野这般身居高位、日理万机的人物,理应十指不沾阳春水,凡事皆有人代劳,亲自下厨,实在出乎意料。 “嗯,手艺粗浅,献丑。”徐舟野低笑,语气谦逊,“平时也常煲些汤水,总想把阿屿照顾得更好些。” 这番话,让小姨心中对他的好感度悄然攀升,这份肯花时间、亲力亲为的用心,在浮华的上流圈子里,尤为难能可贵。 姜书屿坐在小姨身边,默默注视一切,她深知,小姨最看重真心,徐舟野这些落到实处的举动,远比任何华丽的承诺更能打动她。 她自己碗里的菜几乎没怎么下去过,徐舟野不动声色地、持续地为她布菜,自然得仿佛是家人间最寻常的照顾。 小姨眼底的审视,渐渐化为温和的赞许,她放下筷子,声音放缓,却带着认真:“我听说,阿屿这次演唱会,是徐氏投资的?” “是。”徐舟野点头,神色坦然,“我无条件支持她的事业和梦想,阿屿的舞台,理应拥有最好的。” 小姨微微颔首,眼神透出欣慰。 她曾暗暗担心,徐舟野的身份和资源,是否会成为无形的干预或束缚,让姜书屿的光芒被掩盖,但现在看来,他更倾向于成为她坚实的后盾,而非主导者。 她转向徐舟野,语气变得郑重:“徐舟野,我不管你身份多高,家世多好,我只希望,你能真心实意地对阿屿,别让她受委屈,这孩子…需要人疼,需要人护着。” 徐舟野的目光转向姜书屿,眼神里的深情浓得化不开:“小姨放心,我会对她好,疼她,护她,一辈子。” “…” 姜书屿冷不丁打断:“怎么突然这么煽情,当事人还在。” 温馨的氛围被这句话打破。 她们相视,小姨忍不住微笑。 饭后,小姨离开了。 “路上小心。”姜书屿挽着她的胳膊,“到酒店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好,你们别送,回去吧。”小姨笑着朝他们挥手。 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姜书屿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徐舟野,没头没尾地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阿屿满意,小姨满意,就足够。” 晚风携着冷空气,拂过相拥的两人,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寒意。 “回家吧。” “好。” 他们转身,并肩走入渐浓的夜色,回到那个此刻只属于彼此、温暖明亮的家。 是夜,凉风顺着未完全闭合的窗隙悄然潜入主卧。 房间里隐约的低语,引人遐思,夹杂着男人低沉而克制的喘息,和女人带着鼻音、毫无攻击力的推拒,那听起来x非但不是拒绝,反倒更像是某种娇嗔的邀请。 小姨离开不久,空气中的温情似乎尚未完全冷却,另外更为私密的亲昵已悄然蔓延。 是谁先主动的,早已不重要。 姜书屿坐在徐舟野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因这个吻来得有些凶,她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却立刻被他追上来,更紧密地压向自己,不容半分退却。 “徐舟野。”她低低唤他,声音很快被对方吞没在愈发深入的唇齿交缠间,“你、你不许这样…” 那嗓音软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别怎样?”徐舟野暂时分开彼此黏连的唇瓣,鼻尖相抵,呼吸灼热地交融,他们身体紧贴,仅隔着单薄的衣料,“是这样吗?” 他的手掌覆上,隔着丝质睡裙,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掌心滚烫的温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毫不掩饰的意图。 姜书屿的呼吸急促,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理智的弦在提醒,但身体却诚实得没有做出任何推开的动作。 徐舟野再次吻上来,空出的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手指插入她浓密柔顺的发丝间,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的舌尖轻巧地蹭过她的唇缝,她不由自主地微启双唇,放任他更深入地探索,这个吻变得愈发亲密而缠绵,点燃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悄然蔓延。 漫长的十几分钟过去,他恋恋不舍地暂时离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沿着白皙优美的下颌线,轻吻至敏感的耳垂,含住,极轻地吮吸。 姜书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激得倒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料。 “阿屿。”他喘息着,在她耳边呢喃她的名字,气息灼热。 “喜不喜欢我这样对你?” “…” “嗯?”得不到回应,他稍稍退开些,眸色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欲,嗓音沙哑得性感至极。 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细腻的脸颊肌肤。 “你…好过分。”姜书屿轻轻瑟缩,嗓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莫名染了委屈的意味。 他动作停住,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的阿屿怎么会这么可爱。 徐舟野的手掌在她腰侧流连,指尖轻轻摩挲,带着极强的克制力,明明可以探索更多隐秘的领域,他却始终徘徊在原地,仿佛在等待最终的许可。 “哪里过分?”他凝视着她,目光灼灼,“不喜欢?” 她的眼眸因情动而氤氲着水汽,迷离朦胧,眼尾那颗小痣在水光映衬下愈发楚楚动人,嘴唇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美得惊心动魄,又脆弱易碎。 “宝宝,”他贴着她的唇,气息交织,声音低得近乎蛊惑,“继续?” “不…” 徐舟野的眼神微微变暗。 “不知道。”她没有给出否定的答案,只是带着迷乱的、将自己全然交付的迷茫,含糊地吐出这两个字。 徐舟野蓦地勾起唇角,充满得偿所愿的野性。 他毫不费力地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姜书屿轻轻惊呼,本能地更紧环抱住他的脖颈。 徐舟野就这样稳稳地抱着她,几步走向宽敞柔软的床边。 “那我就当是默许了。” 接下来的吻,褪去所有克制,变得更加炽热、深入,充满占有欲。 他不再隐忍,对着肖想已久、失而复得的珍宝,做着春天对樱桃树所做的最甜蜜也最炽烈的事情。 平日里的徐舟野,是禁欲的,斯文的,带着疏离的矜贵。 而此刻的他,剥落那层外壳,显露出性感至极的、属于成熟男性的强烈侵略性。 那种人夫感与此刻迸发的野性形成的巨大反差,危险而迷人,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姜书屿或许被这罕见表露的美色冲昏了头脑,他的服务实在太过温柔周到,极尽耐心地引导与取悦,让她舒服得脚趾都微微蜷起,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于是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连日来的高压忙碌,累积的疲惫与压力,似乎也在此刻寻到宣泄的出口。 意乱情迷,神思恍惚间,她听见他伏在她耳边,用气声,极尽温柔又无比郑重地询问: “阿屿…做么?” 第62章 她眯了眯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刚才的亲昵缠绵让彼此的衣衫都难免凌乱,而他的显然更过分些,上身赤裸,展露出锻炼得当、线条漂亮的肌肉纹理,宽肩窄腰,身材堪比顶级男模。 再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更是完美得令人失语,那张脸在此刻太具蛊惑性,薄唇因亲吻而殷红,鼻梁高挺,尤其是喉结滚动时,简直性张力拉满。 可姜书屿忽然冷静下来。 开始整理自己身上微皱的衣物,将它们拢好,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 语气平淡,却带着难以察觉的犹豫。 预想他会追问,会流露出失望或不解,但徐舟野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他只是单手撑在她身侧的上方,闭了闭眼,深深呼吸,竭力平复体内奔涌的浪潮,再次睁开眼,眸中已是深邃的平静。 “好。” 没有追问缘由,没有探究她为何突然喊停,他选择全然的迁就与尊重。 反倒是姜书屿有些意外了,她问:“你不问为什么?”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51节 “我说过,尊重你的选择,”他反倒扯了扯唇角,露出安抚般的、近乎温柔的笑,仿佛此刻需要安慰的人是她。 徐舟野低下头,在她唇角烙印不含情欲、只有珍视的轻吻。 “睡吧。” - 两日后。 京市热闹非凡。 姜书屿的个人演唱会,在奥体中心如期举行,无数‘书卷’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赴这场期盼已久的约定。 时间指向开场,奥体中心巨大的场馆内灯光骤然熄灭,陷入期待。 升降台在黑暗中缓缓升起,先出现的,是熟悉而动人的清唱旋律,空灵婉转。 姜书屿握着话筒的身影,逐渐在追光灯里清晰,映进眼帘的是看台上漫天闪烁的璀璨灯海,数万名观众高高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灯牌,翠绿与浅蓝的光点交织闪烁,如同打翻的银河,在黑暗中温柔地摇曳、荡漾。 心脏传来强烈而真实的悸动感。 唱完,她唇角微弯,对着麦克风,缓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场馆每个角落:“大家好,我是姜书屿。”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让沸腾的场馆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声浪。 聚光灯下,她穿着月白色流纱长裙,随着轻盈的脚步摇曳,仿佛将月光披在身上,美得像仙女。 “姜姜!姜姜!” “女神!看这里!!” “啊啊啊啊太美了!!” 前奏再次悠悠响起,正是那首让她崭露头角的成名曲《酸野屿》。 旋律如水般流淌开来,姜书屿闭上眼,缓缓开口,她的嗓音中带着独特的叙事感,轻易便将观众带回歌曲中那个混合着青柠汽水味道的、执拗又纯真的年少夏日。 [青柠汽水,不及你模样…] 她的嗓音有种特别的魅力,或者说,姜书屿站在舞台上,本身就是魅力。 周围的观众都听入了迷。 唱到那句晚风漫过,姜书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观众席第一排。 那里有特意空出的位置,是留给天堂的父母和弟弟的,而旁边,小姨坐在那里,笑眼盈盈地望着她,手里举着闪着光的灯牌,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姜书屿被温暖的情绪注满,视线再往旁挪动,她大学时代最亲密的室友们,也整整齐齐地坐在那里,朝她用力挥手。 而投资方区域的显眼位置,是徐舟野。 他专注地凝视着台上的她。 姜书屿的心跳,莫名漏跳几拍,仿佛回到大学时代的校园歌手比赛,他坐在评委席,隔着人群与她对视的那刻。 《酸野屿》唱完,全场掌声雷动,久久不息,姜书屿深深弯腰鞠躬,握着话筒诚恳道谢:“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这首歌陪我走过很多个日夜,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因为它,身边聚集更多爱我、支持我的粉丝,希望在场的每位书卷,今后都能遇到很好的人。” 台下欢呼与口哨声涌动。 荧光棒汇成的海洋再次热烈挥舞。 徐舟野的目光穿越人海,与她遥遥相接。 姜书屿的话语微微停顿,更清晰、更温柔地补充:“同时遇到值得真心托付的人。” 煽情流程走完,是特邀嘉宾环节。 梁栩空降舞台中央,现场的粉丝几乎沸腾了,旧日cp再次重现,这堪称世纪同框的场面实在罕见。 更刺激的是,姜书屿与梁栩携手合唱共同创作、传唱度极高的甜蜜情歌。 粉丝们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x屋顶。 “我去,学长这么能忍?” “这都没反应?不科学啊!” 观众席上,何思佳忍不住凑近陈霞,小声蛐蛐,狐疑地朝徐舟野所在的方向瞟去,然而对方那张完美俊脸上神色平静,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思佳,我怎么感觉…” “是灯光错觉吗?” 陈霞也忍不住偷看。 猝不及防,正好与徐舟野扫视过来的目光撞个正着,两人立刻移开视线,正襟危坐。 徐舟野的视线重新锁定舞台中央那两道和谐的身影,眼神深邃,晦暗难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不在意是假的。 他没那么大度。 那个人,曾经差点就成为阿屿名义上的未婚夫,只要想到这层关系… 又一首甜蜜的对唱情歌结束,梁栩拿起话筒,脸上带着真诚的笑:“非常感谢书屿这次邀请我作为嘉宾,认识她的这段时间,合作非常愉快。” “看着她从过去走到现在,站在这个光芒万丈的舞台中,真的很不容易。” “她非常努力,也极有才华,但更重要的是,她始终保持着对音乐最纯粹的那份热爱与初心。” 这番话语,惹得台下不少观众感动,姜书屿身上那种不灭的、对梦想执着的光芒,一直感染着每个关注她的粉丝。 感动还未持续,梁栩继续:“而现在,我很高兴地看到,她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我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 他的目光,坦然投向观众席那个显眼的位置,声音清晰而祝福:“祝他们长长久久。” 当晚,梁栩这番大方得体的祝福,迅速引发热议,冲上热搜,这几乎等同于公开证实并祝福姜书屿与徐舟野的恋人关系。 但所有人都未料到,后面还会有个更大的、足以引爆全网的热搜在等待着,此刻全场观众并不知情,只是报以善意而热烈的笑与掌声。 姜书屿听着梁栩发自肺腑的祝福,很是感动,这是彩排外的环节,她朝他郑重地颔首致意:“谢谢梁老师。” 梁栩潇洒退场,场馆内绚烂的灯光再次聚焦于姜书屿身上,气氛渐渐从刚才的温馨感动,过渡到下个互动环节。 “接下来,我想随机邀请几位幸运粉丝上台互动。” “我!选我!” “看看这里!姜姜!” “选我啊啊啊!” 台下纷纷举起手臂。 巨型屏幕的镜头开始快速滚动,掠过一张张兴奋期待的面孔,最终,画面定格,聚焦于熟悉到令人屏息的俊朗面容。 是徐舟野。 被镜头捕捉到,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意外,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从容起身,稳步穿过座位间的通道,走向舞台。 “…” 姜书屿目光追随着他走近的身影。 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话筒,站定在她身侧,聚光灯将两人笼罩其中。 “我是徐舟野。” “我和阿屿的故事,”他开口,嗓音通过音响传遍场馆每个角落,低沉而稳定,“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过了解。” “她是我的挚爱。” 仅仅几句开场,便让偌大的场馆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预感到重要的话语即将降临。 “七年前,我曾做过非常错误、也非常对不起她的事情,那就是,利用、欺骗她的感情。”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所以今天,在这里,我要向她、也向所有喜爱她、支持她的朋友和粉丝们,郑重、公开地道歉。” 这几句话的含金量无可估量。 姜书屿愕然地望向他。 这个环节,流程表上根本没有…彩排时他也只字未提。 “为此,我也付出沉重的代价,差点就永远地失去她,所以,我无比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感情。” 平淡的陈述,却比任何华丽誓言都更具力量,身居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男人,坦言愿为心爱之人俯身,这巨大的反差,恰恰是他深爱的最有力证明。 公开道歉,承认错误。 将自己置于低位,虔诚弥补。 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剖白心迹。 “接下来这首歌,”他的语气放得更轻,“是我为她准备的礼物。” 徐舟野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观众,最终,重新落在身旁的姜书屿脸上。 “我想告诉你,我所有的心意都在这首歌里,它的名字,叫《念屿》。” 直到此刻,姜书屿才终于明白,他这些天的忙碌,原来藏着这样惊天动地的秘密。 为她写歌。 为她演唱。 她眨了眨眼,内心竟然充斥着久违的…悸动感。 舒缓而深情的钢琴前奏,如月光般流淌出来,清润,缠绵,瞬间抓住所有人的耳朵。 徐舟野眸中倒映的身影,唯有她。 [还记得初次遇见你在盛夏] [你的眼眸比水还温柔] 他创作的歌词,竟与她的《甜野屿》形成了奇妙的互文与呼应。 [后来的日子你不在我身边] [我其实很想你] 姜书屿静静地听着,酸与甜交织,更多的是被汹涌的甜蜜淹没。 他在万人见证下,唱着写给她的歌,将他全部的心意,毫无保留地袒露在聚光灯中。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52节 [我想陪你看遍山川湖海] [更想陪你走过岁岁年年] 副歌部分的旋律陡然拔高,情感澎湃。 徐舟野的嗓音里充满力量,以及毫不掩饰的爱意,灯牌再次齐齐亮起,翠绿与浅蓝的光海汹涌摇曳,如同在为这段跨越时光的爱情,献上最盛大的祝福。 小姨坐在前排,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温热湿意。 她心中最后的疑虑与担忧,终于彻底消散,化为全然的认可与祝福。 “阿屿。” 他注视着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透过话筒传开:“我爱你,爱了很久。” 徐舟忽然单膝跪地。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深蓝色的丝绒小盒。 全场瞬间哗然! 透过现场巨大的屏幕特写,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枚设计简约却无比精致的素圈戒指。与他指间戴好的那枚,显然是精心配对的款式。 姜书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枚素戒…是曾经的她,怀揣着满心羞涩与期待,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机会送出。 如今,跨越漫长而坎坷的时光,他将这份迟来的、饱含回应的喜欢,郑重地捧到她的面前。 那瞬间,姜书屿仿佛透过时空的隧道,看见了曾经那个十八岁的、小心翼翼喜欢着他的少女。 她看见那个少女隔着岁月的尘埃,朝如今的自己,露出释然而温柔的微笑。 她不再需要独自为自己撑伞。 因为,会有一个人,永远愿意为她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 “在一起!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野屿99!!” 粉丝激动地呐喊。 在徐舟野映照着她身影的深情目光中,姜书屿没法再犹豫,抬起自己的手。 素圈戒指被轻轻推入无名指根部的瞬间,冰凉与温热的触感交织。 下一秒,在万众瞩目之中,徐舟野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拥住整个世界。 场馆内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尖叫与祝福的呐喊,灯牌疯狂闪烁,荧光棒汇成沸腾的海洋。 “好甜!” “女神要幸福!” “姜姜永远幸福!” 声浪几乎要掀翻奥体中心的顶棚。 徐舟野稍稍松开怀抱,牵起她戴着戒指的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宝宝,我们唱完这首歌的最后一段,好么?” “好。” 姜书屿点头,泪痣熠熠生辉。 钢琴旋律再次响起,歌声交织融合,姜书屿的空灵清润,徐舟野的沉稳深情,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如同星光汇聚成河,温柔而璀璨地,照亮整个场馆。 [予你春去秋来] [予你岁岁平安] [予你我所有的爱直到海枯石烂] - 这场演唱会举办得异常圆满成功。 尾声,姜书屿依偎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耳畔是汹涌的掌声与欢呼,而更清晰的,是透过衣料传来的、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将自己彻底包裹。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冰冷的血液深处悄然复苏,萌发出温热的生机。 结束时已是深夜,城市的夜空竟意外地缀着几颗疏星,显得格外浪漫,徐舟野过来接她,牵起她的手,并肩走出场馆。 许多不愿离去的粉丝执着地守候在出口,看到他们现身,纷纷激动地举起手机,七嘴八舌地喊: “姐夫!要好好对我们姜姜!” “姐夫姐夫!只准牵手!不准做别的!” “姐夫,能不能催你家宝宝多出点歌啊!” 徐舟野护着她,含笑向粉丝们颔首致意,温声叮嘱:“会的,大家早点回去,注意路上安全。” 姜书屿同步饭撒,挥手时,两人十指紧扣,指间的素戒在x灯光下反射出光芒。 “什么都不能做?” 坐进车内,徐舟野重复着粉丝的禁令,语气里带着耐人寻味的情绪。 姜书屿没有回答,手腕被他更牢地攥住。 徐舟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脸颊,充满暗示:“今晚多做点,可以么,宝宝?” “那首歌。”他贴近她耳畔,气息滚烫,蛊惑,“我在床上单独再唱给你听。” 于是回到别墅,所有的发生顺理成章,却又猝不及防,连续三小时的演唱结束,姜书屿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与徐舟野的亲密接触,她发现自己并不抗拒,甚至…隐隐期待。 从卧室门口开始,他便迫不及待地吻住了,细密的吻落下来,无处不在,无可逃避。 姜书屿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娇哼,是最好的催情剂,点燃压抑已久的渴望。 或许今夜,他们都无法,也不想推开对方,室内灯火朦胧,将紧密交缠的影子投射在墙面,难分彼此。 空气中浮动着某种暗香,与他身上固有的雪松气息混合,酿成独特的、只属于此刻的迷离氛围。 姜书屿断断续续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被亲得实在难捱,竭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细微而婉转的声调,像是最柔软的指尖搔刮着敏感的神经末梢。 她偏过头,露出线条优美、白皙脆弱的脖颈,此刻,正微微战栗着。 徐舟野感到心脏最深处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下,随之涌起的,是更汹涌澎湃、几乎要吞没所有理智的欲。 她向来矜持含蓄,这种生涩而真实的情动反应,反而最为致命,过分诱人。 “阿屿。”他低下头,鼻尖眷恋地蹭过她敏感的耳垂,深深吸气,仿佛在汲取维系生命的氧气,“你好软。” 发自肺腑的沉迷。 她肌肤本身透出的体香,混合着发丝的清新,还有因情动而渗出的、几乎不可察的薄汗,共同构成只属于她的印记。 “嗯唔…” 她小声呢喃,似回应,似叹息。 唇舌再次交缠,力道渐深。 他吻得专注而用力,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她的形状、她的气息、她的灵魂,都深深烙印进生命里。 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撬开齿关,温柔而坚定地追逐着她的柔软,每次更深入的探索,都引动唇瓣更紧密的贴合。 “好甜。”换气的短暂间隙,他滚烫的唇愈发殷红,在她肌肤上烙下湿热的印记,“哪里都好喜欢。” 喜欢她因害羞而轻颤的睫毛,她被他吻得红肿潋滟、泛着水光的唇瓣,她在他撩拨下渐渐迷离失神的眼眸。 喜欢她的所有,一切。 “宝宝…” 他低声。 徐舟野的吻用力而深刻,让姜书屿根本难以抗拒,而他的情话更是缠绵,她被亲得无法控制。 嗅到空气中弥漫开的、情动时分特有的浓烈气息,世界仿佛骤然缩小,只剩下彼此。 他在她耳畔低语,滚烫的情话混着低低的喘,烙进她的意识。 “看着我,宝贝。”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诱哄着,“告诉我,你喜欢被我亲,是不是?” 那目光实在是太过温柔,太过专注,让她无所遁形,也让她心甘情愿地彻底沉沦。 “…” 她没回答,用眼神告诉他。 他低低地笑了。 徐舟野拨开她脸上被汗水濡湿、粘在颊边的凌乱发丝,眼神黏腻滚烫,却也奇异地蕴含着深沉的温柔。 “徐舟野。”她终于忍耐不住,带着哭腔,软软地控诉,“你欺负人…” 那声音像撒娇,挠得心尖发颤。 徐舟野笑意更深,俯身在她耳边说着无尽的甜蜜情话,浓稠如蜜,任谁听了都会沉溺。 他用言语哄着她。 “乖,马上就好,再亲会儿。” “宝宝最听话了。” 真的马上就会好吗? 他似乎并未因此心软,直到把她的唇彻底亲肿。 半个小时后。 “徐舟野,你…呜呜好过分…” 她的泪水糊满脸,乌黑的发丝也被打湿,黏在颊边颈侧,分不清是汗是泪,被亲得很难耐。 他被她的哭诉惹笑。 “做得很好,宝宝。”他抿去她眼角的泪,嗓音低沉沙哑,“别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慢慢来。”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53节 再次吻住她红肿的唇,她却呜咽着偏头躲闪:“不可以再亲,都肿了…” “哪里肿?”他故意追问,气息不稳。 “不管我了?” “这样可不行。” 厚重的落地窗帘被扯得凌乱皱褶。 后来,战场转移至浴室。 化妆镜前氤氲着白茫茫的热雾,光滑的镜面上,留下几个模糊的、带水渍的指印。 “宝贝,再抬高点,好不好?” “唔…嗯…” 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那颗点缀眼尾的泪痣,愈发显得妩媚动人。 待姜书屿终于从昏沉中找回清明,时间已悄然流逝三个小时。 就连他附于她耳边唱的《念屿》,都在激烈的情事中被蒸腾、氤氲成潮热,融入彼此交融的呼吸里。 事后,温存时刻,徐舟野低下头,极轻、极珍重地吻了吻她依旧红肿的唇瓣,像是抚慰。 “还好么?”他问,声音里仍残留着情欲的沙哑,以及迷人的慵懒。 姜书屿已经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轻轻点了点头,滚烫的脸颊余热消失,在怀抱中,回抱住他。 寂静的深夜里,他开口,字字清晰: “好喜欢。” “阿屿终于属于我。” 真正意义上的感觉,他满足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在这个被温暖与爱意充盈的夜晚,他们终于真正地、完整地拥有了彼此的爱。 … 三个月后,姜书屿的全新个人专辑《念屿》正式发行,专辑中特别收录演唱会现场版本的《念屿》,徐舟野创作的词曲,两人共同演唱。 这是最特别的官宣。 专辑一经发布,销量瞬间突破百万,乐评与口碑齐飞。 粉丝们纷纷涌向评论区: [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吧!] [每听一次《念屿》,都忍不住泪目。] [恭喜女神!爱情事业双丰收,也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徐舟野最近的生活状态无比满意,与心爱的她朝夕相伴,如胶似漆,日子好得不能再好。 演唱会结束,姜书屿进入新轮创作期,有时甚至忙碌到深夜,仍在反复修改曲谱。 而无论多晚,徐舟野总是陪在她身边。 又是深夜,姜书屿持续创作,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过一会儿,她轻声:“我渴。” “好。” 徐舟野低下头,自然地亲她唇角,她微微仰头,回应短暂的吻。 接温水回来,他将杯口递到她唇边:“宝贝,我试过,温度刚好。” 姜书屿抬眸,看着他温柔专注的神情,忽然间时光倒流。 许多年前,他为她讲解难题时,眼底也曾映着这样深情的光。 兜兜转转,跨越漫长岁月与重重误会,他们最终还是重新走到一起,从青涩校园,到都市重逢,这样的爱情,何其珍贵。 “徐舟野。”她开口。 “嗯?”他应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你会陪我多久?” 窗外,夜色正浓,星河低垂。 没由来的一句,他却笑起来,眼底映着璀璨灯火,也映着她清晰的倒影,答案简单,却笃定: “永远。” -全文完- 2025.12.31 -----------------------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新年快乐! 又是一年收尾,上次写到眠妹和周总的故事结束,也刚好是这天,嘿嘿[烟花] 其实感觉很抱歉,平时太忙太忙,常常累得倒头睡,经常没法做到日更,写出来状态也不尽人意,我真的爆哭qaq后面有时间会把重逢篇好好修一修555 现在终于稍微有空闲,所以就一口气放完了[抱抱] 希望老婆们看得开心! 关于番外,过几天再更,下本写甜文,卖萌打滚求收藏,想看的老婆多,我就努力猛猛存稿![求求你了] 新的一年,祝各位老婆们学业工作顺利,肤白貌美,猛猛暴富!我们都狠狠变好!像阿屿一样,事业爱情都走花路!爱你们![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