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节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作者:棠小露 文案: 可爱坚韧敏感拧巴很爱老公的小白花 vs 控制欲占有欲极强偏执深情醋王打桩机 捧不红的糊咖演员攻 x 天龙人金主受 林麦 x 徐彻 破镜重圆 | 古早狗血 | 带球跑 | o攻a受 前文名:《旧情绵绵》 封面和人设都是约稿,请勿未经同意擅自私用 * 全娱乐圈都知道,林麦是尊捧不红的活佛,江湖人称“资源黑洞”、“掀桌咖”——谁捧谁亏。 曾经顶级资源接到手软,和前夫离婚后他渐渐淡出娱乐圈,转而去拍沙雕网剧,快乐似神仙。 可这天经纪人忽然把流量不要的重磅电视剧片约塞给他。他犹豫着要不要接时,碰巧与前夫时隔七年再次重逢。 经纪人低声劝:“就当是为了孩子。” 控制欲依旧极强的男人神色不悦:“谁的孩子?” 林麦把女儿护在怀中往后一退:“反正不是你的!” - - *以下是本文的观看指南,也是可能的雷点,均能接受再观看,非常感谢 1.受前期傲慢刻薄死装嘴硬属于小头控制大头,不管前中后期一见到攻吉尔就邦邦硬。攻也很爱把自己送给受,什么锅配什么盖,小娇妻和大少爷双向奔赴不拆不逆 2.女装攻,大后期会恢复。攻受有体型差,身高差,受什么都比攻强,永远是上位者,但会对攻低头 3.虐攻又虐受,本质古早狗血霸娇文,非纯甜文,甜虐各半,感情流,关于abo和娱乐圈不严谨,占比少私设很多,只为感情服务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破镜重圆 娱乐圈 abo 狗血 主角:林麦 麦麦 配角:拜托你收下嘛 徐彻 王念一 宝宝麦 略略略 小甜心 乖乖宝 小厨娘 小偶像 小土妞 一句话简介:你不要过来呀qaq 立意:爱应从心 第1章 trister1 “——放鸽子?!合同都签了!违约金她赔得起吗?!”李娟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不停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电话那头的声音唯唯诺诺:“娟姐,真没办法,人家临时接了部大ip古偶的女主,看不上咱们这剧的女配了,说宁愿赔违约金……” 李娟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赔?她赔个屁!” 这部戏是她好不容易撕下来的资源,眼看就要开机,女一号的王念一却跑了,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一旁的助理提醒:“娟姐,那边剧组催得急,问我们的人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李娟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她手下能顶这个缺的艺人要么没空,要么资历不够格。这部戏投资不小,角色也出彩,对方导演是卖了老面子才同意用她推荐的人,现在被放了鸽子,简直是把她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焦灼的目光无意识地在贴满整面墙的艺人照片上扫过,掠过那些光鲜亮丽的名字,最终停留在角落一张笑容明媚、眼神纯真的照片上。 助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跳:“娟姐,您不会是想找林麦吧?”助理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赞同,“找她会不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啊?如果那位知道了……” 助理没敢说出那个名字,但李娟心里门清,‘那位’是林麦的前夫徐彻,徐氏集团的太子爷。徐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门贵族,徐彻也是咳嗽一声整个圈子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论演技,林麦倒是能顶上,戏路宽,什么角色都能啃下来,以前还小火过一阵,可后来结婚隐退了一段时间。 当年林麦和徐彻那段隐秘的婚姻并不光彩,只有鲜少圈内好友知道。离婚后的林麦就像换了个人,彻底淡出,为了糊口偶尔接点网剧小配角,近乎半退圈状态,圈里知道点内情的都避之不及。 麻烦吗? 李娟重重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前闪过几年前看见林麦抱着女儿在超市买打折奶粉时,那被她捕捉到的窘迫眼神。她也是在那时才得知林麦有了孩子。 一个人,没背景没靠山,跑跑龙套,啃着那点老本熬了这么多年,如今孩子上小学了,开销那么大。她是倔,可孩子是无辜的。 李娟挥挥手:“我去找她吧。” * 林麦住的小区在市中心附近,是刷卡式的一梯一户,私密性极佳,很适合文娱工作者居住。李娟的车刚到小区大门停稳,就瞥见一抹纤细俏丽的身影。 李娟叫了一声:“林麦!” 林麦正推着一辆贴满卡通贴纸的电瓶车走出来,已经入秋了,他身上还穿着白t恤和牛仔短裤。一边衣角随意地掖在裤腰里,碎发柔软地搭在额前,发尾松松挽成一束马尾。即使素面朝天,衣着朴素,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依然难以掩盖。 他熟练地拧开车钥匙,正要跨上车,闻声侧头望来:“娟姐?” 李娟大步走过去:“有事,正好碰上了,省得我上去找你。” 林麦“啊”了一声,动作未停地跨上电瓶车:“娟姐,绵绵放学啦,我答应今天去接她,她等很久了,我们——” “我跟你一起去。”李娟打断他,“把你的电瓶车放好,我们路上谈。” 李娟带林麦上了自己的商务车,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那份被王念一弃如敝履的剧本递到林麦面前,说明了来意和眼下的困境。 “麦麦,就是这么个情况,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呀。念一撂挑子,剧组急着要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这部剧投资可大了,而且导演可是那位陈导,拿了无数大奖的陈导!虽然是个女配,但也比你以往拍的那些……”想到自家艺人没一个像林麦这样‘躺平’,李娟沉默了一下,“那些什么手撕鬼子、手撕僵尸的神剧好上太多,没准你能演出些名声呢?短剧不是长久的出路,观众们刷刷手机,刷完就忘了。 林麦安静地听着,听到是这样一个不错的黄金档电视剧项目,他有些惊讶。 但很快,那点惊讶就被疑惑覆盖。这算一件好事么?可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他这样的人身上? 看见林麦有些怔神,李娟有些急:“剧本我看过,角色正派,戏份吃重,拍好了说不定能翻身!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接那些零碎活儿能挣几个钱?绵绵眼看着一天天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想吧?” 提到孩子,林麦有些动摇。可重回这个圈子,万一有好事者扒出他的过往和绵绵的身世,或者挖出另一个人…… “导演那边我来说,你只管拍就好,我知道你有演技,只是……”李娟没说完,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被某位alpha无形的枷锁困住了。 林麦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从爱豆转型后,演过无数个献礼片的主角、或是给老戏骨作陪衬的配角、又或是无感情线的事业大“女主”戏。 权高位重的alpha从不允许他接感情戏,最火爆的恋综也不让参加,和他同期的许多演员偶像已靠着炒作cp红透半边天,他还是个糊咖,兢兢业业地拍没市场的正剧。 “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七?二十八?还以为自己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可以浪费青春呢?我们公司那个沈亦今年才二十一岁,已经靠着拍耽改剧飞升了,姐不指望你飞升、一夜爆红,但是机会要把握好,还是那句话,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绵绵考虑呀!” 林麦只好应下:“我考虑一下吧,娟姐,谢谢你。” 他的生活如今虽然比以前拮据,但也很满足,演那些小网剧事情少,杀青也快,有很多的时间陪绵绵。李娟手下不止他一个艺人,虽然嘴厉害了点儿,但很照顾他,这几年来一直没放弃他这个“糊咖”。 车子慢慢在一所私立学校的路口停了下来,林麦戴上了口罩和遮阳帽,下车往校门口走去。 李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概万千。 “她十几岁时,我就做了她的经纪人。是个坚韧又漂亮的好孩子呀,可惜……哎,不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过若是流量小花,这背影一定能被营销成神级路透图,在热搜上挂一整天。回公司吧。” 开车的助理顺着李娟的话看过去,默不作声,踩下油门往公司驶去。 那位大人物前不久回国了,整个圈子忙前忙后,连他这样的小职员也得赶回去加班。 * “晚上想吃什么呀?” 回家的路上,林麦牵起徐予眠的小手,笑眯眯地问。 还在读小学的alpha仔细想了想她妈妈少油少盐的饮食习惯,贴心地说:“皮蛋瘦肉粥!” 皮蛋瘦肉粥,没有什么难度,把皮蛋和猪肉剁碎,往锅里加水和米,等到咕嘟咕嘟煮开时把配料一起扔进去,再煲上一会儿,又方便又营养。 小朋友和林麦叽叽喳喳地说着一天的趣事:“我今天又考了满分,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满分哦!”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绵绵蹦蹦跳跳地踩着他的影子玩,林麦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脸,想起了李娟的话。 拍吧!就当为了孩子。 别拍!万一被那个alpha知道自己有了孩子…… 两只小人在林麦的小脑袋里打得热火朝天,他定了定神。 那个alpha消失了七年,而他的生活平静了七年。总不能因为他接了一部戏,现状就被打破,他的运气真没有那么背吧? 林麦停下脚步:“那妈妈要奖励考了满分的宝宝!可以去买些小点心噢,泡芙、饼干、巧克力……” “好耶!” 徐予眠蹦蹦哒哒地跳起来搂住林麦的脖子,笑着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往小区旁边的商超跑去。 分化成alpha的小朋友好像又长高了不少,林麦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小半张脸,不急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我想吃芝士热狗,不吃巧克力了。”徐予眠走在林麦前面推着购物车,拎出刚刚挑好的巧克力麻利地放回货架去。 于是林麦在冰柜里捡了几包火腿肠,仔细看了配料表才放心地放进购物车里,温声问道:“这些够了吗?” 徐予眠接过袋子放进购物车里,蹦蹦跳跳地推着车,脚一蹬,滑出去。“够了够了,谢谢妈妈,回家吃饭喽!” 林麦快步上前跟上,看着女儿天真可爱的模样,他心头一软,轻轻笑着伸手助力小朋友滑购物车。 温馨的场景突然被一个低冷熟悉的声音打破,曾无数次在他午夜梦回时响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传来。 “…林麦?” 林麦怔住,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徐予眠紧紧揽到身侧,护在臂弯里。 他有些迟疑,接着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缠绵地相遇。 明亮的灯光下,英俊高挑的alpha站在那里。 金钱与权势是男人最好的外衣,几年不见,岁月已经在他身上淬炼出更迫人的气场。 徐彻也明显顿住了脚步,那如墨的眸子认真地盯着他,却无法探出任何情绪,也不肯离开半分。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节 接着,冷凝的视线缓缓从他身上扫过,落在正仰着脸打量他的徐予眠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女装攻,攻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都是‘女孩’,大后期会恢复 一是女装攻,二是abo世界的攻,有什么好举报的? 第2章 trister2 “......妈妈?” 诡异的氛围让徐予眠有些不安,她拽了拽林麦的衣摆,困惑地问:“这个叔叔是谁呀?” 林麦下意识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挡住小朋友,艰涩地开口:“以前的熟人。” 徐彻淡漠的唇角微微翘起,笑意淡淡的,忽然间向前逼近一步。 “好久不见,林麦。你...有孩子了?” 他好像更瘦了,头发也长了,碎发垂在耳后,在光下渡着一层闪闪的银。脸庞没有时光留下的痕迹,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么秾丽可爱。 时间好像就此停住了,热闹嘈杂的超市里没有人,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徐彻,徐彻看着他,两人都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徐彻的心渐渐往下沉。几年了?分开满打满算,不过七年多一点,这孩子看着也六七岁的样子。 原来离开他之后,林麦的日子过得这么精彩,结婚生子,家庭美满幸福。 嫉妒如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心底更沉,可他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还挂着。 十几秒后,徐彻回过神来,哑然失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口气却十分平和:“谁的孩子?” 林麦揽着徐予眠后退了两步,垂下的长睫遮住了神色,“反正不是你的。” 他熟悉徐彻的脾气,脸上越平静,心里却是反着的,藏的火也越大。可是他如今一点儿也不怕,在徐予眠被注视打量的那一刻,埋在心底深处的那点恨意与委屈一下就冒出来了。 林麦原本垂着的眼慢慢抬起,反而放松下来,如同真的在与老朋友叙旧一般,“你的孩子,不是早被你打掉了吗?” 气氛有些不对,徐予眠惦记着回家让妈妈给她做芝士热狗,便扯了扯林麦的衣角,打断二人:“妈妈,可以回家了吗?我好饿。” 林麦把后面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牵起徐予眠的手,不再留恋。“走,宝宝,我们回家。” 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芒刺,扎得他后背生疼,林麦忍住了没有回头。 * 林麦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火腿肠被精心切出花刀,和芝士碎一起往平底锅里撒下,煎得焦香。 绵绵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写作业,偶尔她会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厨房里妈妈的背影。 吃饭的时候,绵绵显得比平时安静许多。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火腿肠,时不时抬眼瞅瞅林麦。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妈妈,你今天遇到那个叔叔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林麦闻言放下筷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平常:“没有不高兴呀,只是遇到了很久没见的人,有些意外。” 绵绵眨着眼睛问:“那个叔叔不算是朋友,对吗?” 林麦沉默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向小朋友解释成年人之间那些复杂纠葛的过去。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绵绵的头发:“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绵绵不用担心。快点吃吧,再不吃就被妈妈吃光啦。” 绵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拿起勺子,但显然并没有完全被说服。 晚上睡觉时小朋友吵着要和林麦一起睡,说有很多学校里的事情要和他分享。 偶尔一次也没有太大问题,林麦同意了,小朋友立马把枕头和娃娃往他床上一扔,兴奋地跃到床上翻滚,滚来滚去,最后滚到林麦的身旁。 “我又考了全班唯一一个满分,老师一直夸我聪明过人,还问我要不要跳级呢!妈妈,你以前是不是成绩也很好,所以我才这么聪明?” 月光透过浅粉的窗帘,投下朦胧的暗影。小朋友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学校的事情,林麦捏了捏她的脸蛋,说:“绵绵宝宝,该睡觉了。” “我都分化成alpha了,不要再叫我宝宝啦!”小朋友把整张脸埋妈妈肩窝里耍赖撒娇了一会儿,才乖乖听话沉入了梦乡。 林麦把小朋友的脸放平,替她掖好了被角,在床头灯下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徐予眠的相貌最像他了,活泼灵动,有嫩桃般的萌脸蛋和大眼睛,眉眼间却还有三分寡淡似那位alpha。 恋爱时他发现徐彻是喜欢小孩子的,所以他的人生目标也从成为大明星变成了嫁给徐彻并生宝宝,最好还是一男一女,凑个‘好’字,在家相夫教子,隐退幕后。 可徐彻却让他们的第一个宝宝,永远留在了手术室里。 林麦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过绵绵细软的头发,孩子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睡得香甜。 徐予眠的到来是个意外,他从徐彻身边离开后不久便在医院查出又怀了孕,大概是因为最近那一次的发.情期。 他在omega产科打算流掉它时,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 这是他的孩子,身上流着他和徐彻的血。也许是那个他们共同失去的孩子,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身边,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恩赐和慰藉。 可没想到如今徐彻会重新出现,他下意识地瞒住了绵绵。 为什么要瞒着?对那个男人各种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他也有些摸不透自己的心。 林麦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披上一件粉纱披风,走到了阳台。 月色已经很黯,漫天的星星摇摇欲坠地挂在他的头顶,林麦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脑里挥之不去今天与徐彻重逢的场景,林麦心想,我似乎又气到他了。 林麦也清楚自己的心里有一丝不甘的难过,可话已经说出口,是收不回的。 远处高楼林立的徐氏集团还灯火通明,比星光耀眼,冷漠地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芸芸众生。林麦抱紧膝盖,仰头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星星。 该怎么把绵绵藏得更好? 银行卡里的余额还不足以送她出国生活,那些零碎的小角色和短剧,收入确实不稳定。李娟说得对,他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可重回那个圈子,就意味着重新进入徐彻的视野范围,今天短暂的相遇让他意识到,他或许根本不能彻底脱离对方的掌控。 林麦点开手机,通讯录里,李娟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他呼了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李娟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带着迫不及待:“麦麦?考虑得怎么样了?” “娟姐,那部戏…我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欣喜的欢呼:“太好了,麦麦,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我马上联系剧组那边,明天来公司,具体细节见面谈。” 作者有话说: 修过文,所以段评会有错乱 第3章 trister3 翌日,林麦掐准时间,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打算赶在中午前回去陪绵绵吃饭。 推开办公室的门,李娟早已在等他,桌上摊开着一份合同。 “来啦,快坐。”李娟给他递过一支笔,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合同条款我都审过了,片酬非常不错,按集数拿的,戏份也多,是个很好的起点。签了它,咱们就算一步非常好的开端了。” 林麦没有多言,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李娟突然不动声色地说:“有件事忘了跟你说,这部戏的投资方是星河娱乐。” 星河娱乐。 徐氏集团旗下一家专注娱乐圈投资的公司。 啊,前夫变老板?林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签字的动作顿了顿。 李娟少有的面露难色:“我也是刚确认不久,合同签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再说了,徐总刚回国,日理万机,这种小项目里一个配角演员的变动,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你说是吧?” 林麦低着头不说话。 李娟说得对,合同已经签了,他不像王念一有人兜底,违约金他付不起。 而且……徐彻大概真的不会在意。那样的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意,怎么会在意他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演小角色呢? “麦麦,”李娟的语气变得柔和,“别想太多,好好演。这个圈子更新换代太快,能抓住的机会不多。” “我知道。”他抬起头,笑着说,“谢谢娟姐,我先告辞了。” 公司最近招了不少年轻艺人,林麦从李娟的办公室离开时,走廊里擦肩而过几个新鲜面孔,连同窃窃私语一起钻进他耳朵里。 “诶?那是谁?有点眼熟……” “林麦啊!你不认识?就那个,好多年前就解散的偶像组合‘galaxy’的忙内,掀桌咖。” “啊?!是她?她不是退圈了吗?听说抱上大腿后隐婚生子又被金主踹了,不是彻底糊了吗?” “嘘,小声点!听说她捡了念一姐不要的那个角色?” “哈?念一姐嫌low拒掉的那个?她也捡?真是糊作非为了吧?也不嫌丢人……” “确实是糊穿地心了,这掀桌咖当年装清高跟念一姐闹成那样,现在又捡人家不要的,啧啧……” 王念一是他曾经的队友,很漂亮的普通beta。当时公司让他们学别的大热组合卖腐炒作,只有林麦没有听从安排,总是刻意地避开。 两边的唯粉敲锣打鼓普天同庆,cp粉一部分抱头痛哭,一部分开启了另一种磕法,说他和王念一相爱相杀,是在避嫌、说他是恐同即深柜。 组合解散后总传出成员们要合体的消息,面对媒体的轰炸,林麦是第一个回应的,说这是关于组合所有成员的事。结果被大做文章暗指组合的某人是导致组合解散的老鼠屎,也被王念一的粉丝解读成他暗指自家正主难搞,这一来二去,本该平息的旧事又被翻了出来,战火延续到了如今。 不过林麦并未放在心上,在娱乐圈里所有人都是红时万人捧,凉时被嫌占地方。王念一早已转型成功,成了影视圈炙手可热的流量大花,他不过是一个糊咖配角,威胁不到她的地位和前途,粉丝再怎么掐架,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就已经足够了。 可王念一不这么想。 没走多远,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就趾高气昂地站在走廊上,堵住了林麦的去路。 王念一身上是最新代言的奢侈品牌连衣裙,颈间的珠宝项链熠熠生辉,整个人都无比耀眼。她上下打量着穿碎花裙的林麦,有种在看小丑的优越感。 “怎么沦落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很招人笑啊?” 出乎王念一的意料,林麦十分平静,甚至看她的眼中有丝无趣。 “谢谢关心,我只是一个二流演员,对现状没什么不满。” 王念一被这疏淡的眼神看得莫名恼火,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娇滴滴的声音里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怎么,高岭之花缺钱缺疯了?连我不要的馊饭都吃得这么香?投向男人怀抱的下场就是捡垃圾吃,后悔吧?” 走廊里零星路过的几个年轻艺人都停下了脚步,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节 林麦脸上没有一丝被羞辱的难堪,只是微微侧身避开王念一的靠近。 和从前一样,他总是会让着她:“我认输。” 王念一忽然不知道怎么应对:“什么认输?” 他盯着王念一的脸,一字一字地重复:“我认输。” 王念一不甘示弱地盯回去,“好可笑,伸手向别的男人要的人永远没赢过我,你现在有什么脸先说认输这种话?” “你每次都赢,那为什么要惦记我这个一直输的人?” 王念一愣了一下,林麦再也不想理会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她瞪着林麦消失在尽头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用力剁了跺脚。 * 城市另一端的星河娱乐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徐彻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听着秘书陈锐的例行汇报。 “剧组制片方刚发来最终确认的演员名单和合同备案,替补王念一出演女二的演员已经签了合同。” 小角色换人这种琐事,陈锐从不会和老板汇报,但今天这位比较特殊,他有意试探,也不敢多言一句。 徐彻屈起手指点了点桌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林小姐。” 见徐彻沉默,陈锐很快问道:“徐总,需要跟剧组那边打个招呼吗?” 言下之意,要不要把林麦从这部戏里请出去。 徐彻转了下椅子,视线也跟着转至窗外浩渺的天空。这样高的地方,一整个京城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他点了一只烟,没有抽,而是看着那根烟一点点地燃尽,直到火星即将烧到手指,才丢在脚下碾踩。 他想起上一次不太愉快的见面,这个小骗子当初能为了利益跟他分开,如今为了个女二号签到他投资的戏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在他的预料之外抽身而去,没有一丝留恋和犹豫,心甘情愿地被别人标记,给别人生了个女儿。 徐彻心底掠过一阵极其不爽的滋味。他掏钱投资拍戏,片酬要落到林麦口袋里,让他去养他和别人生的孩子? 陈锐耐心地等着他说一句话。 很久,徐彻才开口:“算了...不用管他。” 陈锐点头:“明白。” 陈锐没有立刻退下,静静地等徐彻下一句吩咐。 “查一下,越快越好。” 陈锐这才应声退下,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徐彻想起回国前搜过林麦的现状。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没有新戏、活动、没有绯闻,甚至连一张近期的街拍图都没有,像彻底从娱乐圈蒸发了一样。 只有三流网剧里,偶尔有他的影子。林麦在里面饰演不同的角色,有觊觎主角家产的恶毒女配、刁难新过门小媳妇的蛮横小姑子、甚至还有古装剧里怡红院小娘子。 全都是亲密戏,徐彻盯着屏幕,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了。 现在他甚至以为是林麦新伴侣的癖好,让林麦去接这样的戏。毕竟曾经的林麦在婚后对他百依百顺,说不定也会对新的爱人那样顺从。 徐彻一脸戾气,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 林麦推开家门,小朋友很快迎了上来,“妈妈,唐婷姐姐来了!” 唐婷正坐在地毯上拆蛋糕,也顺着徐予眠的话大声招呼:“大明星回来啦!” “你怎么过来了?”林麦拉着徐予眠在她身旁坐下,瞥了眼地上,八寸大的草莓蛋糕,唐婷分了三块出来,每份蛋糕上都有一颗完整的草莓。 “休假好无聊,你不是刚签了新合同嘛,回来陪陪你,顺便早点进入工作状态。”唐婷把蛋糕递给他,笑眯眯道,“记得你爱吃,但只能吃一小块哦,上镜不好看了我可担待不起。” 徐予眠也捧起自己的那份,用勺子小心地挖下最上面那颗完整的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对,剩下的都是我和唐婷姐姐的。” 唐婷在一旁看着徐予眠笑,小朋友已经长大懂事,曾经还是那个会钻牛角尖、缠着她问自己为什么不跟妈妈姓林而是姓徐的倔娃娃。 唐婷当时被她烦多了,一时嘴快便说“因为你爸姓徐”,小朋友只是诧异地问,那他去哪儿了? 她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回答小朋友,倒是林麦一脸坦然又温柔地说,因为爸爸和妈妈离婚了。 当今社会的omega离了婚让孩子和自己姓,是最普遍的情况;可林麦离了婚,还让孩子姓对方的姓,她有些难以理解。 阳光柔和,绵绵的笑脸像个小太阳,让刚从公司回来的林麦感到无比轻松幸福。 “宝宝。”林麦抹下女儿嘴角的奶油,轻声说,“如果接下来我拍戏不能常在家,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妈妈一有空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嗯!”她伸出小拇指,“妈妈拉钩。” 林麦笑着伸出手,郑重地勾住绵绵柔软的小指头。势必要给林麦拍出不同神图的唐婷打开手机正想拍下这可贵的画面,屏幕刚亮起,一连串的推送通知就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屏幕右上角的数字疯狂上涨。 她愣了一下,点开。 热搜榜第三位,一个刺眼的词条:#林麦 复出# 后面还跟着几个相关词条:#林麦 捡漏#、#王念一 大方#、#王念一粉丝:勿cue,求解绑# 点进去,最热门的一条八卦博主微博:“曝!过气明星林麦疑似复出,据悉已低调签约陈导新戏。有趣的是,该角色据传是她的前队友、当前正火的小花王念一因档期冲突而婉拒的。娱乐圈真是小啊……[吃瓜]” 配图是一张林麦今天在经纪公司走廊里被偷拍的照片,角度刁钻,显得他身形单薄落寞,而下面紧跟着王念一不久前出席品牌活动的精修图,光彩照人,意气风发。 评论区更是没法看: -“请点进本人主页观看那位阴魂不散掀桌咖的陨落之路……” -“笑死,我姐不要的饼她也啃得这么香?” -“之前资源那么多也没红啊,糊咖,现在还想翻身?梦里什么都有。” 恶意的猜测,刻薄的嘲讽,幸灾乐祸的对比……唐婷默默放下手机,看着亲密互动的两人,眼里尽是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仲夏夜1 林麦第一次听见徐彻这个名字,是在十二年前一个普通的夏天。 那天声乐老师带他们去鸟巢看音乐会,低声指导他们如何聆听节奏、辨识中音、把握分句。后来火遍全国的大钢琴家在此时已经初露头角,演奏出的乐章精准到几乎失真的地步,台下掌声如潮。这一切本该让人沉醉,林麦却和王念一在咬耳朵。 王念一:“从小就练钢琴果然不一样,我要是打小就入行做童星、做模特,现在肯定红了。” 林麦:“那咱俩不就遇不上了吗?大——明——星。” 王念一笑嘻嘻道:“你继续来当偶像,到时候我肯定红了,我给导演啊、投资商啊引荐你,让你来跟我搭戏。我演女一号,你嘛,不能抢我风头,就演女二号吧!我们合作多了,你沾沾我的光,我指定能带你火。” 林麦和王念一都无父无母,惺惺相惜,关系最好。趁着演出中场休息,林麦借口去卫生间,偷偷溜出场馆,在附近闲逛起来。 阳光白花花地砸在水泥地上,刺得让人睁不开眼,蝉鸣在绿化带里聒噪地响成一片,林麦低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一蹦一蹦地走。 他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浑然不知前方有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一旁冒出来,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穿着皱巴巴背心的胖子,满脸油汗,眯着醉醺醺的眼睛,目光像黏腻的爬虫在林麦身上、脸上来回扫视。 林麦穿着粉色的蕾丝吊带和牛仔热裤,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胖子看着他咧嘴笑,伸出油腻的手就朝他身上摸去,“小姑娘,长这么俊.......” 林麦惊呼一声,猛地后退躲开那只手,紧张地厉声道:“滚开!” 路上行人稀少,大多还在馆内。林麦心脏狂跳,向后跑去,嘴里大声呼救,却被另一个人堵住了后路。 “脾气还不小,小姑娘劲劲儿的啊,哥喜欢。”胖子脸上的淫.笑更盛,与同伙一起伸手就要抓他。 “砰——!” 胖子的□□戛然而止,一个穿着黑t黑裤,修长迅捷的身影把他肥猪似的身躯一脚踹倒在地,接着挥拳一下一下朝他脸上打去。 林麦惊魂未定地看向出手的人,耳边只有骨头碎裂声和惨叫声。 另一个同伙也惊恐地呆立原地,见势不妙,立刻抛下同伙想逃,半路却被几个穿黑色职业装的人拦下制服。 那人与魁梧的胖子身材悬殊,竟一点没落下风,打得对方毫无招架能力,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他微微侧头对吓呆的林麦说:“有纸巾么?” 林麦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在口袋里翻找,“啊,有的!” 他摸遍了裤子前后的口袋,才想起纸巾已经给王念一用完了,只剩一方镶着粉色小花的雪白手帕。 他犹犹豫豫地递过去,“用、用完了,只有这个。” 那人站起来,毫不客气地接过手帕,面对着林麦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刚刚挥出的右手。 林麦这才抬头看清他的脸,对方的视线也从手上移至林麦脸上,两人互相盯着对方数秒,林麦才害羞又不舍地率先移开目光,落在他那只挥拳的右手上。 林麦注意到他的手:“你的手都肿了呀,我去买点冰块给你敷上,跟我去附近的便利店好不好?” 男人看着林麦,一时间没有答应。那天林麦穿着v型领口的粉色吊带,领口压得有些低,缀着一个细细的蓝色蝴蝶结,不长不短的头发搭在蕾丝肩带上,瞧着年纪不大,还是个小姑娘的模样。一双眸子又大又圆,注视着人甜甜地笑起来,就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他想了想,把手帕递回给林麦,说:“好啊。” 他坐在桌前,看着林麦小小的身影在便利店里转来转去。在冰柜里抓了两份独立包装的冰块和两瓶冰镇果汁,再绕着货架走了三圈,拿了饭团、意面、咖喱鱼蛋和小甜品,满满当当地抱在怀里,挪向前台结账。 “给,”林麦在他身旁坐下,把冰块杯塞在他手里,“先用这个冰敷,能消肿,还有水,饭团......打架肯定耗体力,这些都给你!” 便利店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谁也没继续搭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感激与后怕交织,林麦清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那个......谢谢你!我叫林麦,麦当劳的麦,你呢?” “徐彻。” “你好厉害呀,”林麦追问,“那个人会死吗?他被你揍得都一动不动了。” “没事儿,死不了。”徐彻带笑看他,“要是死了,你不用怕,人是我打的,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林麦有些感动,老天给他安排了场惊险遭遇,又派来个比男明星还帅的男生来英雄救美,他还没拍过戏呢,就感觉已经出演了部偶像剧。 他眨着大眼睛崇拜地看向徐彻:“你真的好厉害呀!这么热的天,你是在附近工作吗?你身手这么好,是不是做保镖之类的工作呀?那些黑衣人是你同事吗?” 徐彻听得一怔,笑容可掬:“对。我给这一片看场子。” 林麦“哦”了一声,也想和他分享自己,故作神秘地说:“那你猜猜我?”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节 徐彻挑眉反问:“今天馆里有音乐会,你怎么跑外面来了?” 林麦不想承认自己调皮偷跑出来放风,答得简单:“我肚子饿了呀。” 他咬下一口鱼蛋,指了指店里的扬声器,“这歌好听吗?” 徐彻说:“一般。音色还不错,但整体有点飘,听不出有什么技巧。” 林麦被噎了一下,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忽然没了和徐彻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因为店里正播着他组合的专辑曲,徐彻说这话时,刚巧赶上他唱的那句结束。 他的小嘴有些不满地嘟起来。 “偷偷告诉你……”林麦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说,“我可是大明星!” “哦--”徐彻长长地拖了一声,“大明星。” 他今年不过二十,已经开始接触家族产业,娱乐圈的人倒也见过不少,从没听说过小姑娘这号人。 林麦态度怡然:“总有一天我会红的,火到全世界都认识我,你现在当我粉丝的话,以后可就是老粉了喔……”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王念一的名字,后面跟着三个红色小爱心。 完了,溜出来太久被发现了! 他连忙按下接听键,王念一的声音立刻炸了出来:“妹宝,你偷偷跑哪儿去了?!吴老师四处找你呢!立刻!马上!回来!” 徐彻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红了脸的林麦笑了笑:“行了,回去吧,我也得走了。” “今天真是谢谢你呀,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林麦转身朝门口冲去,纤细清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灼热的阳光中。 徐彻手中的冰块已经开始融化,他抬眼望向林麦消失的方向,余光瞥见林麦位置前的桌子上,静静躺着一只小钱包和手帕,一并被主人落下了。 陈锐这才从门外进来,走到徐彻身边低声道:“处理好了。” 徐彻望着那些东西“嗯”了一声,手插裤袋里,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朝门外走去。 陈锐会意,把小钱包和手帕拾起收好,跟在徐彻身后一同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仲夏夜2 见林麦安全回来,吴老师伸手掐了掐他的小脸蛋:“你去哪里了?” 在她眼里林麦就跟只小狗崽一样,几个孩子中属他最活泼好动,稍不留神就会溜得不见踪影。 林麦支支吾吾地回她:“吴老师,这里人太多啦,我有点不舒服,就去买了新阻隔贴换上。” 吴老师没再追问,音乐会已散场,几位老同学音乐人过来找她叙旧,她便放了林麦一马,只叮嘱他们老实坐着等她。 后台通道闹腾起来,空气中浮动着香槟气泡、昂贵香水与兴奋交谈的混合气息,王念一却敏锐地嗅到了另一种流动的机遇。 她轻轻捏住林麦没被吴老师掐过的另一边脸蛋,笑道:“妹宝,机会来了!看见没,好多大老板、大制作人都在呢!我们去后台转转吧?混个脸熟,合个影也好啊。”她转头看向组合其他女孩子,女孩们都纷纷摆手摇头,目光再落回林麦时,那份期待更多了。 ………………………… ………………………… 林麦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又被场内鼎沸的人声吵得有些头昏,只想安静坐着喘口气。他揉着小脸,本想撒娇拒绝,看见王念一的眼里装着许多野心,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组合出道也有一段时间了,始终不温不火。王念一是人气最高的,林麦刷过网上的言论,她的唯粉总说她“拖飞机”,盼她单飞。他们这样的背景,任何一点机会都弥足珍贵。他点点头,跟着王念一往后台更核心的区域走去。 三三两两的名流举杯攀谈,林麦和王念一像两只误入小雀鸟,新奇又有些局促地穿梭其中。 王念一很快就融入这个名利场,在不远处合影,林麦悄悄打量着四周,努力找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这个不认识……那个也不认识……这个…他的目光倏地定住了。 在靠近内场休息室入口的人群边缘,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倚着墙,姿态慵懒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林麦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是徐彻!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觉得莫名亲切。徐彻依旧穿着那件黑t恤,正侧着头,似乎在听旁边一位西装革履、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说话。 那位男士林麦在音乐杂志封面上见过无数次,是金牌音乐制作人刘子安,即便以拒人千里闻名,圈内歌手们对他依然趋之若鹜。 原来徐彻不是普通的保镖吗?他肯定认识这些大人物,说不定是刘子安的御用安保,所谓的看场子,是指给这种级别的活动看场子? 林麦的小狗眼水汪汪的,看向徐彻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新的探究与好奇。 一个念头闪过他脑中,徐彻人这么好,这么乐于助人,如果能从他那儿要到刘子安的联系方式,牵上线,王念一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 明天就是休息日,傍晚,林麦和大家道别后,慢悠悠地走向地铁口。夏日的天际铺展着瑰丽流霞,燥热未消,却无损他梦幻的心情。他踩着影子,在心里默默祈祷能再遇见徐彻。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omega的本能直觉和体感不会错。这些年遇到这么多人,只有徐彻给了他格外舒适安心的感觉。 身旁突然响起汽车喇叭声,林麦扭头看去,白天救了他的年轻帅哥,坐在车里降下车窗。“要不要送你?” 林麦的眼睛很快变成了两弯小月牙,“是你?好巧啊!” 但是林麦没有上车,徐彻也没再问,干脆下了车,一手撑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拿出一包小东西,斜倚着,眼底带着笑意看他:“你看这是什么?” “啊,是我的钱包!”林麦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丢了,他伸手要去拿,徐彻的手却往后移了移。 “保管费呢?”他把钱包在手里掂了掂,故意逗他。 林麦够不着,瞪圆了眼睛:“我请你吃饭吧,今天就说要请你的。” “那是我替你收拾流氓的报酬,怎么能混淆?” 夏夜微热的风拂过人行道,把林麦的小脸蛋吹得泛红。他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就请两顿……” 徐彻笑了一声,不再逗他,将钱包递了过去。“成交。” 林麦收好小钱包,雀跃地问这个新朋友:“你怎么那么厉害呀?我今天看见你和刘子安老师站在一起,你是不是认识他呀?” 刘子安找他无非是要钱要赞助,外人眼中不染世俗的大才子,也不过如此。徐彻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刘子安,却很难不注意到那个误入后台的小小身影。 徐彻:“对。他这次是我雇主,今天他来参加活动,我听他吩咐一起过来了。” “是不是超级多人想找他呀?” 徐彻一本正经地替他的“雇主”说话:“听说他是圈内独一份的清流,才华横溢,能不多吗?” 林麦鼓起勇气问他:“那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号码呀?我保证不打扰他,也绝不说是你给的。” “你也想找他?” “嗯嗯!”林麦用力点头。 “看我心情。”徐彻突然倾身靠近他,眼里一闪而过狡黠的光,“不过...要是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林麦一下说不出话来了,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徐彻耐心地等他回应,脸上还挂着玩味的笑。 林麦在心里大喊,这才是流氓吧! 他也不恼,毕竟怎么说徐彻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放在古代没准还要以身相许呢,现在不过一个吻而已。 “没问题!” 他冲着徐彻扬起一个干净又甜美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指放在自己唇上亲了一口,接着飞快地把手指往徐彻的脸颊上一贴。 就像他演出时给粉丝们的飞吻,不同的是,这次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皮肤。 “可以啦!”林麦伸出双手,像一只讨食的小狗晃着小尾巴,大眼睛又亮又润,“号码能给我了吧?” 徐彻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那懒懒的样子:“我饿了,你得先请我吃饭。” 林麦气鼓鼓地瞪着他:“你怎么能这样?” “我既要工作、又救了你、给你还钱包,警察都没我这么忙的,不让吃饭啊?” 林麦拉开车门:“快走快走…” * 徐彻开着车,时不时地侧头瞥林麦几眼。夜色里他的眸子还是那么明亮,好像把妆给卸了,不染脂粉的小脸干净又稚气,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徐彻见过的女孩永远妆容精致,争先恐后地想对他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原来有的小姑娘不施粉黛也这么漂亮,甚至比上妆更动人。 林麦在他身边拉开了那个高仿的爱马仕小钱包,仔细数着里面的钱。数了一会儿,确定里面的钱分文未少,又心满意足地拉上拉链。 完全一副小财迷的模样,徐彻看得好笑,林麦的注意力又被他腕上的表吸引过来,问他:“你的手表好好看啊,是那个……百…什么丽吗?” “百达翡丽。”徐彻故意作出一副穷小子面对白富美的样子,“假的,我的工资可买不起真货。不过你那钱包看着也不便宜,做艺人这么赚钱?” 林麦面不改色地撒谎:“对啊,我等了好久才有货呢。” 徐彻笑,也不拆穿他,小女孩的虚荣心,有时候好像也挺可爱的。 林麦带他去了自家附近的大排档,路边支着简陋的塑料椅和木桌,客人不少,两人找了个稍偏的位置坐下。 林麦:“随便点,我认识这里的老板娘,每次我来她都给我多加菜。” 徐彻:“挺有人脉啊,大明星。” 林麦嘿嘿笑了两声,蹦蹦哒哒地找老板娘打招呼去了,徐彻看了一眼菜单,都是他从没吃过的市井东西。 他也不知道林麦爱吃什么,随便点了几个顺眼的东西,田螺鸭爪煲、烤生蚝、鱼生、果酱烧烤和几份小炒,又点了一扎啤酒。 徐彻自己也觉得奇妙,今天竟这样荒唐地跟这小土妞耗了大半时光,和他在一起,自己有了别的身份,也换了副模样。那天的他绝不会想到,这个灵动、纯真、有些小骄傲又有点虚荣的“女孩儿”,能占满他的心,一占就是好多好多年。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千杯不倒的大少爷没料到小作坊的啤酒那么生猛,他很快就有些晕乎乎的了。 林麦似乎比他晕得更厉害,他趴在桌上支起小脑袋,在黑暗中眼睛明亮地注视着他:“你真的好帅呀......好像...突然有点想亲你了......” 徐彻沉默着,别开视线不再和他对视,随即听见一声他倒在桌上的轻响,还有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自言自语。 “不行,我是大明星,你是小保镖,我们不能亲噢......” 作者有话说: *双洁 *徐彻这会还不知道麦麦不是女孩 第6章 仲夏夜3 徐彻把车停稳,探过身,轻轻拍了拍林麦的肩膀,“大明星,醒醒。”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节 林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车窗外的风景他十分熟悉。破旧,拥挤,如同蒙着一层复古滤镜,是他住的小区。他把视线移到驾驶座,徐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麦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徐彻:“我不知道,但是你喝醉睡着了,一边抓着我的手一边说梦话:我家在xx小区,九号楼二单元,记住哦,我家在xx小区九号楼二单元......” “……你快忘掉,好丢人呀!”林麦霎时面红耳赤,打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徐彻看着他的背影,低笑一声。他跑上楼梯,又探身到窗口,对着楼下的徐彻喊:“你等我一下!” 徐彻索性下了车,慢悠悠地打量四周,原来京城里还有这种老旧的居民楼。 艺人的收入总比普通人高些,即便是十八线艺人,买不起京城的房子,也租得起一个不错的公寓。他有些意外林麦住在这种地方。 夜色渐深,楼中还有许多窗口亮着灯。有对夫妻正在吵架,争执声从楼上传下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钢琴练习,和几道宠物狗的叫声。 每家每户都比他家热闹。 徐彻把一支烟叼在嘴里,拢手挡着夜风点燃。 刚点着,还没吸一口,瞥见林麦蹬蹬蹬下了楼梯向他跑来,手里还抱着本子和笔。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怎么?” 林麦把本子展在他面前,眨着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刘子安老师的号码呢?” 徐彻失笑,这个小土妞醉了一回还惦记着要号码,他不再逗他,把号码说给他听。“132……” 林麦飞快地记下,咬着笔头催促徐彻继续往下说,“然后呢?然后呢?” 徐彻:“我忘了。” 林麦瞪了他好几秒,徐彻也坦然地让他瞪着。 瞪也没用,说忘了是真的,以他的身份,没必要记任何人的号码。 林麦:“你这个大坏蛋,大骗子,赖皮蛇!” 徐彻:“真想不起来了,这样,你留我的吧。” 林麦:“我要你号码干嘛?” 徐彻:“那你给我你的。我没带手机,回头我找出来,怎么联系你?” 谁给不都一样吗?给一个小保镖号码,林麦有些犹豫。这个赖皮蛇连他家都摸清了,他虽然还没火到有私生饭的地步,但万一被泄露出去也是极不好的…… 徐彻看在眼里,忽地来了兴致:“你还有一顿饭欠着。” “我知道…” “我虽然是保镖,但雇主可不止刘子安老师一个人,大半个娱乐圈的艺人都认识,你不想拓展些人脉吗?” 多的是人想攀附他,头一回遇到这么不识相的小丫头,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直直盯着本子,盯了五分钟愣是一声不吭。 徐彻也没了耐心:“我走了,有缘再见。”他回去做他的大少爷,这小土妞继续做小糊豆。等他真成了大明星,两人或许还有重逢的可能。 “…等等!”林麦在身后扯了扯徐彻的衣角,咬着下唇,有点手足无措,“我的号码是……” ****** 临近开机,唐婷把各种资料文件整理好,摆在林麦面前。 她站得端端正正,却不看林麦一眼,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晚上有《迷途》的开机饭局,所有主演都要到场,包括你这个女二号。” 林麦正在给绵绵做面点,面粉粘在他秀气的鼻尖上,痒得他打了个小喷嚏,含糊道:“能不去吗?” 唐婷指尖一顿,又继续飞快地打字,“这种时候可不能躺平了,要是不去,会被人做文章说耍大牌,以后在剧组里谁愿意和你搭话呀?” 林麦凑上前,好奇地看唐婷到底在忙什么。他的词条和广场前几天被屠了,但很快又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不过还剩一小部分王念一的粉丝不消停,骚扰林麦粉丝的私人账号,唐婷开了三个小号,和他几个忠实老粉一起,跟对面来回交锋。 -“有这工夫不如给你家正主刷分,新剧4.1分,这就是流量大花的实力哦。” -“自己违约反咬别人捡漏,论王念一腿毛和她本人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对方的粉丝人多势众,把唐婷的回复轮了上百条——“从galaxy时期就蹭我姐热度,靠我姐带飞,现在还捡我姐剩饭,这样阴魂不散?” -“少操心我姐的剧,我姐拍爆剧时你家那位还在演炮灰尸体。” -“我姐时尚代言遍地,收视流量第一,怎么就没实力了?你家糊穿地心,不带我姐大名不会说话是吧?” ...... 林麦把面粉涂到唐婷的脸上,迫使她停下粉丝大战,“别看啦,我一会儿就去准备一下参加饭局。” 唐婷:“你这段时间也没活动,谁这么恨你?不过黑红也是红,这一骂好歹也能多一些话题和热度。” 林麦:“我都习惯了,你还没习惯吗?快用你硕士研究生的脑袋想一想,除了她,还有谁。” 唐婷的硕士研究生头脑之前是用来研究经济的,自从毕业后给林麦当助理,就变成用来研究如何打理好他的事业。可人比数字复杂得多,她研究不好人们之间的感情。 她叹了口气:“我们麦麦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 离酒店还剩几百米时前方忽然有车追尾,一时半会也疏通不了,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会迟到。 他在哪儿都没有迟到的资本,让一众地位比他高比他火的大牌等他,现在光是想着就害怕。 最后林麦只好打电话给唐婷,让她来把车开回去,自己则急匆匆地往酒店跑。 可他还是迟到了,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来,只有主位那人专注吃着碟里的菜,仿佛没看见他。 很大的包厢,他的位置在主位正对面。他原以为只是主演们和导演编剧之间普通的聚餐,抬头一看,主位上赫然坐着他的前夫。 林麦歉声道:“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意外。” 陈导深谙人情世故,主位那尊大佛正漫不经心品着红酒,他们自然也不会苛责林麦,“人没事就行,不过一会儿你得多喝几杯,就当赔罪了。” 副导演见徐彻已经动筷,也招呼各位开始用餐。 “我特别欣赏林小姐在《冬日迟迟》里的表演。”身旁的男一号周嘉树和他举杯,“那股破碎感很美,得知能和林小姐合作,我非常高兴。” 林麦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破碎感?是指他那个只有三场戏就被写死的角色吗?他抿了一口酒,只是甜甜地笑。 大家都在交谈,只有林麦默默吃菜,松露、鹅肝、帝王蟹……居然还有他最爱的鲜奶糕。很久没吃过那些昂贵的菜肴,如果能打包回去给绵绵尝两口,小姑娘估计会非常开心。 吃着吃着,感觉到对面似乎有视线落在他身上,像一片雪花落在裸露的皮肤,转瞬即逝的凉意。 他鼓起勇气抬眼,却见对面的人正和身旁的陈导交谈,刚才那一瞥仿佛是他的错觉。 徐彻举着酒杯,慵懒地靠在软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陈导,目光时不时向对面瞥去一眼。 那个omega平时吃东西磨蹭又挑食,小半碗米饭一粒一粒挑着能吃上二十分钟,此时正举着酒杯小口啜饮,对身旁的人露出毫无防备的笑。 那含着杯口的唇瓣被酒水浸润,蒙上一层淡粉的光泽,像晨露里初绽的桃花。听别人发言时神情专注,情.爱时会含着他手指的嘟嘟的小嘴里此刻含着酒,半晌才缓缓咽下。 徐彻看得心底躁意翻涌,低下头咳嗽了两声。 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burning 所有人都因为这两声低咳安静下来,以为徐彻要发言,屏息等待着。 他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坐在附近的副导演顺势给他夹了一筷子东星斑,“徐总,这是……” 林麦下意识脱口而出:“别。” 副导演的话被他打断,在场众人又陷入了死寂,纷纷看着他。 回过神来的林麦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霎时间脸色苍白。徐彻从不吃鱼,除了林麦,在场的人都不知道。 灯光静静落在林麦头顶,照着略施粉黛的小脸,等着一场好戏登台。 好像个小丑。林麦在心里自嘲地笑笑,沉默中只有对面的人盯着他玩味地笑,“看来林小姐更喜欢这道菜,把这道菜转过去吧。” 林麦机械地夹着面前的菜,味同嚼蜡。 酒过三巡,林麦喝掉不知道多少杯,晕乎乎地撑在桌上,有人开始讲笑话,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周嘉树一直找话题与他胡聊,“这个酒店是我高中同学开的。他以前上学时总爱一个人躲在角落看皇色小说,笑得那叫一个猥.琐,嘿,真让他出人头地了。” 林麦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点头敷衍道:“看来人不可貌相啊,你同学虽然猥.琐,但眉宇间一定透露着卓尔不凡的气质,绝非池中之物。” 周嘉树:“哪啊,前几年他妈改嫁了个有钱老头,就这么简单。 “…我去一下洗手间。”林麦决定不再参与这种无聊的话题,捂着胃冲出包厢。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冲进隔间,立马吐了出来。 他蹲在马桶前,额头抵着冰凉的隔板,生理泪水糊满了小脸。 他宁愿躲在卫生间里,等饭局结束,也不愿意回去。 饭桌上有个大混蛋,浪费了他这么多年的青春,也舍得那样对他、对他们的孩子,竟然还舍得和自己离婚,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能这样。 混蛋! 他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时,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只大手拽住了他的手腕,熟悉的alpha气味迎面汹涌袭来,让他的眼泪流得更凶。 “麦麦。”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被迫抬起头,错愕的视线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瞳里。 alpha似乎在介意他和别人结婚有了女儿的事,抱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把他平稳放在洗漱台边站好,用冷水给他洗去嘴里和嘴边的痕迹。 林麦窝在他怀里嘟嘟囔囔的,徐彻压根听不清他说什么,低头凑近了听,只听得清一句醉醺醺的,更像是撒娇的“王八蛋”。 是在骂他呢。 徐彻下意识伸手要去拍他的屁.股,停顿了会儿又没真的动手,把手拐去了omega的后颈上。 脆弱的后颈贴着干干净净的阻隔贴,没有被标记的痕迹,身上也没有其他alpha的气味。只是湿漉漉的眼睛被酒精浸润得绯红,正在醉醺醺地跟他耍酒疯,两只柔弱无骨的双手软绵绵地不断推搡着他的胸膛,骂他混蛋、渣男。 徐彻想把他抱出去,林麦说什么也不愿意和他走,双手紧紧扒着洗手台,双眼愈发红,气得哼哼唧唧的,真跟个犟脾气的小豆柴一样。 权高位重的alpha不想承认自己因为林麦的新丈夫与小女孩的事嫉妒得牙都要咬碎,语气开始有些酸:“还是说他来你就跟他走了?” 也许是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禁锢得越来越紧,林麦被弄得十分不舒服,他伸出手,用力抬起,摇头晃脑地往面前人的脸上甩了过去。 “滚开!” 安静逼仄的空间里,这记耳光的声音格外响亮,林麦总算是清醒了。他看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又看看徐彻脸上渐渐浮现的指印,眼中逐渐被困惑和害怕填满。 他的前夫在京城呼风唤雨,一句话就能让他以后告别演艺事业,他还不至于笨到拿自己的前途作赌注,更何况......打或骂,更像是他带着撒娇意味的不甘。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节 为什么要那样对他?明明从前恋爱时不是这样的... 林麦知道自己闯了第二次祸,瞬间蔫下小尾巴,垂下的耳朵企图挡住眼眶里抑制不住漫出的泪水。 他赌徐彻念着旧情不至于对他赶尽杀绝,娇滴滴地讨好抽泣道:“呜呜……我、我……老公……你疼吗……” 他怯生生地伸出手,作势想要抚摸那道掌印。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徐彻,灯光在那双英挺的眉骨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他一不小心又会陷进去。徐彻似乎没有动怒,那道目光平静地滑过他的脸。 就在即将抚上脸颊时,徐彻却用力扣住他的手腕,猛然按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吻,带着蛮横的态度,重重地覆在他的唇上。像跋涉漫长干涸沙漠的旅人,终于寻到一处绿洲的清泉,贪婪而焦渴地汲取。 林麦没想到他会吻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拒身前人坚实的胸膛,推不动,便双手攥拳,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后背上。 “唔……” alpha纹丝不动,强硬地顶.开他的齿关,探进内里翻搅着追逐他的舌尖,大掌按住他的后脑,让他没有丝毫可以退却的机会。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徐彻可恶到一点空气也不愿意给他,却恶劣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alpah的气味游在两人鼻翼的缝隙,叫他身体软化,一丝丝地松懈下来,渐渐没了力气。 徐彻吻他,宛如在品尝一枚清甜的莲子。舌尖抵开微凉的外壳,便急不可耐地触及内里的莲肉,甘甜在唇齿间弥漫开来,纯净得不染尘埃,如同夏日清晨荷塘上氤氲的水汽。 他沉醉于这份清甜,唇舌辗转,掠夺每一处的细腻柔软,仿佛要将每一缕甘泉般的滋味都吮.吸殆尽。 随着吻的深入,一丝浓郁的苦意,毫无预兆地渗了进来,幽幽缠绕在舌尖,与之前的清甜在唇齿交缠的方寸之地交织、缠绕、融合。 泪是苦的。徐彻的指腹揩去他脸上一条条的水迹:“不要哭。” 林麦呆呆地被他吻,被他抱紧,用力到骨架都生痛。 爱你也哭,不爱你也哭,林麦在心里问,难道我是来给你还泪的吗?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众人不敢打量徐彻,默契地把八卦的眼神聚焦在没什么地位的林麦身上。 见林麦泛红的眼尾、红肿的唇瓣以及唇边那抹破皮的伤痕,心里也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权贵阶层与肤白貌美小明星之间发生风流韵事,在这个圈子里早就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陈锐察言观色,得体地提醒众人继续用餐,并代老板向席间致歉,称接下来还有重要应酬需要出席。 最后林麦被强硬塞进徐彻的车里,车内的温度调得很高,却始终没能融化横亘在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尴尬。 或许这只是他单方面的窘迫,徐彻正架着腿坐在他身边浏览财经新闻,没有展现任何情绪的侧脸在手机冷光里显得格外疏离。 这张脸向来都是这样的,林麦看了又看,恋爱时他疯狂迷恋,可恋爱毕竟是恋爱,未来幽深复杂,冲动结婚真的是太傻了,傻到他如今要为自己和孩子买单。 也许是感受到了有只坐不住的小狗正在掩耳盗铃地偷偷瞄他,徐彻突然开口:“没事吧。” 林麦小声说:“……我今天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成年人之间的客套其实再正常不过,可两人毕竟亲密过,此刻与曾经的记忆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从前他俩和好的方式是甜蜜又暧昧的,徐彻装模做样地和他吵,等他发泄够了,欣赏完气鼓鼓的可爱小模样,就把他抱进充满alpha信息素的怀抱里,或者直接堵他叭叭不停的小嘴,把他抱到床上吵。 现在你一句“没事吧”我一句“不是故意的”客套,简直能让过去的林麦惊掉下巴。 不过既然都已经是前夫了,这些回忆反倒显得多余。成年人的体面就该像撕日历,撕掉的那页既不需要道歉,也犯不着回头再看,谁都不用怀念。 林麦说:“我家在xx小区,到附近路口停下就可以了,不劳烦徐总。” 徐彻没应他,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是笑他离婚了还住在前夫买的房子里吗?林麦也故作大方地回徐彻一个假笑。既然是买给他的,离不离婚,所有权都是他的,想住就住,缺钱了卖掉还能得一笔巨款呢。 徐彻说:“你家那位连房子也买不起?” 林麦浅浅地笑着,泰然自若道:“您说哪位?这几年交往的年轻alpha太多了,他们喜欢自由,我喜欢去父留子,都是各回各家的。” 徐彻额上的青筋一下就显了出来,却笑得很明朗:“林小姐感情这么丰富,看来积累出不少经验。我不介意在车里再体验一下林小姐的吻技。” 林麦瞬间哑口无言,谎称自己酒劲没过,连忙闭上眼假装休憩。飞驰而过的路灯映出那张稚气依旧的小脸,浮着不知是害羞还是醉意的红晕。 徐彻侧头仔细看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每一处肌肤,眉毛,眼睛,嘴唇。这张精致可爱的脸,在他眼里还是以前那样长不大的小孩子。爱撒谎,爱逞强,脾气倔,可他偏偏心甘情愿被这个看似满身缺点的小淘气吸引。 * 徐予眠早早就在楼下等妈妈,夜色渐浓,凉意袭来,她又噔噔噔返回楼上,贴心地给妈妈拿了件外套。 看见妈妈身边跟着那位在超市见过一面的叔叔,小朋友的嘴巴一时间合不上——妈妈和他在谈恋爱吗?她要有后爸了? 她一边把带过来的外套往林麦身上裹着,一边朝男人投去几眼警惕的目光,牵着妈妈的手一个劲地往电梯口快步走去。 虽然她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有爸爸,但也绝不允许其他男人出现在妈妈身边。有她在,她不会让妈妈再受到臭男人的伤害。 一大一小的背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夜幕中。 在夜色中静静蛰伏的迈巴赫,无声亮起两道冷白的光柱,切割开浓郁的黑色,也清晰地照亮了alpha落寞的身影。 “后会有期。”他说。 作者有话说: 这本有两条时间线,不知道大家更想看哪条 不过写得有点慢,可以养肥再看 第8章 burning1 片场的天空还蒙蒙亮,林麦睡眼惺忪地靠在休息椅子上,睫毛上还挂着打呵欠溢出的泪珠,忽然闻到什么味道,猛地惊醒。 昨晚忙着绵绵的家庭作业太晚没注意时间,完成后倒头就睡,忘记摘掉后颈贴了很久的阻隔贴。醒来后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腺体皮肤泛出不正常的红,还有些发痒。 “最近没休息好?”周嘉树在他身旁坐下,替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怕你冷,就给你披了件衣服。” 林麦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深灰色风衣,连忙脱下简单整理好,便物归原主。 “谢谢呀。” 他身上早早换好了戏服,是一条吊带睡裙,在秋天单穿还是有些冷的。递还外套时,林麦抿唇笑了笑。 水汪汪的杏仁眼弯成两道小月牙儿,饱满的眼角微微翘起,带着不自知的甜意。 “这条裙子挺一般的,但你穿上还挺好看,”周嘉树看着他又笑,“一会儿有我们的对手戏,林妹妹。” 林麦身上是一条款式简单的纯白色睡裙,肩带极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长度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大腿,小腿上套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过膝袜,侧边还有几只小小的蝴蝶结点缀。 没有再多的寒暄,场务已经开始叫他们上场。纤细秾丽的美人儿只顾着整理裙子,面对刻意的搭讪话题一脸懵懂无知,“啊,噢…那加油呀。” 今天是他初次登场的戏份,他饰演男主角的妹妹许心心,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是一位脆弱、不谙世事的,迷失在巨大宅邸里的无辜少女。 唐婷帮他补妆,额外在他唇瓣上涂了一层啫喱质地的浅粉唇彩。莹润的唇瓣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像一枚甜腻的草莓果冻,无声地引人来采撷。 “action!” 镜头对准一间光线昏暗、装饰复古的卧室。许心心从华丽的欧式大床上坐起,大口喘息,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眼神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刚从可怕的梦魇中逃脱。 她身上那条白色睡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过膝袜包裹的小腿无意识地蜷缩着,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监视器后的陈导对这个临时顶替,还似乎与那位大人物有纠葛的女二号,其实没抱太大期望。当镜头推近,捕捉到林麦那双盛满了茫然和无助的大眼睛时,他却微微坐直了身体。 许心心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紧闭的房门。她的动作轻得像猫,颤抖的手指握住黄铜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门外只有一张巨大的,布满灰尘的落地镜。镜子里,映出她苍白惊恐的小脸,和身后空荡荡的,仿佛藏着无尽秘密的房间。 “啊!”许心心被镜中的景象吓到,发出一声短促又压抑的尖叫。她后退一步,白色睡裙的裙摆荡起,划过一个小小的弧度,露出因为害怕而紧紧并起的双膝。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死死盯着那面镜子,仿佛里面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眼神里的恐惧带着穿透屏幕的感染力,让监视器前的陈导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拍摄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骚动。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徐彻无视众人,大步走过来,淡漠的视线扫过片场,径直在陈导身旁坐下,目光落在监视器的屏幕上。 拍摄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中断,男主角登场,发现了自己受到惊吓的妹妹,面露担忧:“心心,又做噩梦了?” 看见哥哥的到来,许心心眼中的惊恐并未完全褪去,反而混杂了更深的迷茫和依赖。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下意识地朝哥哥怀里靠近,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哥哥…我…我又看到她了…就在镜子里…心心害怕…” 周嘉树饰演的男主角眼神复杂,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把妹妹拢进怀里拍背安抚:“别怕,那只是梦,有哥哥在。” …… “cut!”陈导喊停,对两人的表演很满意,“情绪很好,尤其是林麦,依赖又惊魂未定的感觉抓得很准!” 现场响起几声礼貌性的掌声,只有徐彻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离开。 临时办公室是酒店套房改的,有人把新照片洗出来送到徐彻的办公桌上,都是最近林麦的动向。 他往后仰在真皮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照片一张一张拿起来看,没有一张是重复的。 打着电话甜蜜笑着的林麦、独自逛超市买菜的林麦,在片场睡觉的林麦...... 那么多个林麦,把头发扎起的、头发披着的、素颜的、精致妆容的、开心的、疲倦的。 视线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林麦站在药店的抑制剂专柜前,笑眯眯地和店员说话。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林麦一笑,眼睛就变成两道月牙儿,让人觉得情绪价值给得非常足。就好像世界那么多人,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不管说什么,都会认真地听进去。 那人见他看这张照片看得出神,深呼吸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林小姐有段时间四处去试戏,想同时拍几部剧。” 徐彻笑:“把自己当超人了,想做劳模?” 这样努力,是想证明什么?只要在这圈子里,不管拍什么、演什么,他就永远不会离他很远。 他准备问那人是哪些剧组,打算去打声招呼,对方先一步赶在他开口前说话了:“是那位周先生友情介绍做引荐的。” 徐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拿出打火机,点起火,再灭,就这样反复把玩那只打火机。等到窗外的光也一点一点暗下去时,才面无表情地说:“继续拍。” 那人点点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您有事随时吩咐我。” 徐彻把打火机扔出去,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很久。 陈导推门进来,这样静悄悄的空间,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叫我来什么事?” 徐彻指了指他身旁的客人椅:“坐。” 徐彻又给他倒了一杯茶,声音听不出喜怒:“刚才那场戏,演的太过火了。” 原来是剧本的事情。陈导有些不解:“徐总,许心心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下,对唯一关心她的哥哥许辞产生依赖是很自然的设定……” “自然?”徐彻冷笑,“我只看到一对暧昧不清的兄妹。观众要看的是悬疑氛围和人物张力,许心心的腿都要缠在男主角的腰上了,下一秒是不是要上床?这种擦边球,实在不像出自陈导之手。” 陈导身上有大导风骨,仍在坚持:“周嘉树的演绎非常符合‘哥哥’这个身份的定位,林麦的反应也体现了角色的无助感,这有助于塑造人物……” “人物塑造有很多种方式。”徐彻不耐烦地打断他,“删掉那些不必要的肢体动作和废话。许心心的反应要更疏离,更警惕,而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冷冷地说:“而不是这种引人遐想的脆弱和依赖。尤其是那身衣服……”他微微蹙眉,仿佛那白色睡裙和过膝袜碍眼至极。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7节 陈导瞬间明白了,什么表演过火、观众体验都是借口,这尊大佛,分明是看不惯林麦在戏里对别的男人流露脆弱依赖的神情,尤其对象还是一个年轻帅气的alpha。 “这……”陈导会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场戏是许心心性格展现的重要铺垫,这样删改会影响人物。” “陈导,”徐彻略微沉默,接着笑了一下,“《迷途》是星河娱乐的重点项目。我相信您更关心的是它的整体效果和投资回报,而不是某些片段的‘人物高光’。按我说的改,立刻。” 陈导最终妥协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burning2 第二天,林麦仔细地看了新剧本,那些展现复杂兄妹情的戏份都被砍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句干巴巴的台词。 和从前有什么区别?可那个男人如今有什么身份,有什么立场干涉自己?林麦把剧本平整摆放好,恼怒和委屈一时冲上心头,不管不顾地朝着徐彻休息室那栋大楼冲了过去,唐婷想拦都来不及。 走得急,又揣着满心的心事,刚没走多远就一不留神撞上了别人。林麦说了声对不起继续往前走,那人的手却一把拉住了他,终于让林麦抬起了眼。 王念一身上穿着一条黄蓝色调的齐胸襦裙,妆容精致,飘带在风中微微摆动,摇曳生姿。 林麦:“怎么是你?”他不想过多纠缠,匆忙就走。 王念一却不肯让他离开:“是我。听说隔壁剧组是迷途,我来看看妹宝的女二号演得如何。” 他问她:“你有事吗?” 王念一笑着:“没事就不让关心关心?” 林麦也笑了一声:“那谢谢你啊。” 王念一轻轻拍他的肩带:“剧本我看过,这角色虽然中途就死了,但也是大制作不是?万一……这剧要是不小心爆了,妹宝演的又那么唯美,说不定还能靠着这个女二翻个身,捞几个类似的角色演演呢?总比彻底查无此人强。” 不明白两人关系的人听了这话,都会觉得王念一是在鼓励林麦这个小演员。拍摄基地人多口杂,林麦也不想又起风波,暗暗提醒自己,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于是他很认真地说:“所以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王念一皱着眉,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你什么意思?” 王念一性格要强好胜,什么都要争,命运也很眷顾她,组合解散转型后顺风顺水,争到最后争出了一片天地。那他呢?有时候夜深人静总是问自己,真的是我的命不好吗?现在,连公司也这样眷顾她,无限给她兜底,让他拣她剩下的。 他的酬劳是靠出镜和集数拿的,为什么要剥夺仅有的这一点残羹剩饭?命不好,活该?不,不是这样的。 林麦笑了笑:“字面意思。” * 徐彻正背对着门口,陈锐在一旁低声汇报其他公务,面对林麦的到来,他倒很是坦然。 他挥下手,陈锐立刻退下,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林麦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色睡裙,休息室的光线偏冷,却衬得他的脸部线条那么柔和,仿佛恬静的神女雕像,平和之下,又浮动着无言的悲伤。 徐彻走到他身旁,低下头关切地问:“怎么?想我了?” 语气淡淡的,声音却裹着一层温柔的宠溺,好像他们才是比戏里更亲密的兄妹。 吊儿郎当的流氓气质与当年如出一辙,彷佛他们还是从前那对会打情骂俏的年轻小情侣,林麦莫名感到有些害怕,冲进来质问的气势变成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沉默良久,才仰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我做错什么了,要无缘无故被删掉戏份?” “我想演好一个角色,拿到我本该有的报酬,徐总斤斤计较到连这都要剥夺?” 徐彻说:“我删的是男一号的戏份。” 林麦说:“那里也有我的戏份。” 徐彻忽然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轻触碰眼下那片明显的乌青,那双明亮的小狗眼此时略显疲惫和失神。 从那天耍完酒疯之后,林麦不愿在徐彻面前显露任何一丝失态与狼狈,他有些不自在地躲开徐彻。 陌生的alpha气味从林麦的身上飘散出来,徐彻极力压抑着排斥的怒火,伸手拉过林麦,紧紧箍在怀里。他勾起omega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的脸:“没睡好?” 林麦在他逾越的手下挣扎,视线略带恼怒地对向他,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都没有躲闪。 林麦突然被他这一抱,语气十分不客气:“新交的男朋友年轻气盛,最近总把我弄到半夜,多谢徐总关心了。” 手中的力道骤然收紧,徐彻仿佛听见划火柴的声音,顺着林麦语气恶劣的话一路烧到心口引燃。他用力抬起林麦的下巴,阴恻恻地笑:“姓周的味道?想公费谈恋爱,门都没有。” “和你有关系吗?”林麦不明白面前这个已经离婚的前夫,有什么立场和资格管他身上沾染了哪个alpha的气息。 他试图挣脱徐彻的桎梏,软绵绵的挣扎毫无作用,反而显得更诱惑勾人。徐彻也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推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还没等他坐起,便居高临下地压了上来。 徐彻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白色睡裙,大手同步在上面游走,最后落在他的腿上。 徐彻的指骨修长有力,手背的脉络和青筋凸起,纤细柔腻的白腿在这只大手的掌控下,显得那样楚楚可怜,毫无抵御之力。他的指腹稍一用力,那绵软的腿肉便会温顺地凹陷下去,挤压出柔和的线条弧度,留下昭示着脆弱的红痕。 一只手指探入过膝袜边缘,大掌按捏的力度毫不怜惜,彷佛下一秒就要撕烂它:“穿着这身衣服,对着别的男人露出那种眼神,你想的演好角色,就是在这里演这种含情脉脉的戏码?” 林麦忽然就不挣扎了,七年过去,徐彻还是这样。 从前他病态地觉得这是爱,沉溺于被人掌控、占有之中,享受难以言喻的快.感和幸福。可现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他也说不清是哪儿不一样,唇角有些嘲讽地弯起。 徐彻有些错愕,捏在他腿上的手松了些:“笑什么?” 林麦轻轻地说:“你说得对。” 徐彻笑了,神色却是冷的:“你不会真和那个姓周的搞上了吧?行,我明天就找人把他……” 林麦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脖子,顺势往上,抚上他的脸。 他轻声说:“徐彻,你放过我吧。” 这个人的轮廓无论在什么角度都一样英俊挺拔,他望着这张脸,静静地流泪:“我过了那么久的安稳日子,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们可以做朋友,过年过节问个好,也不耽误彼此找新的伴侣……” 徐彻眼睛泛着红,他忍着气,听得直冷笑。 他一边粗暴地扯断他的睡裙肩带,一边用指腹替他抹去汹涌而出的眼泪:“想都别想。做朋友?你要和我做朋友?你怎么还敢在我面前,这么自然地说起另找男人的事呢?你应该了解,我很小气的。你听清楚了,我俩的关系,只有我说结束,只有我点头、签字,才算真正的结束。” 我不爱你么?徐彻问他,也像在问自己。曾经那样放下身段地追求你,那样无条件帮你、护你……到头来被背叛、当垃圾似的扔下,即使这样也要与你结婚,我不爱你么? 他知道林麦是个又犟又执着,却又很容易妥协的人。林麦最喜欢的八音盒,玩坏了,不会买新的取代,而是会不厌其烦送去维修。修的次数多了,只要它还能响,里面的小人儿还会转,即使声音变小,光线变暗他也很满足。 林麦若是明天就和别人结婚,他也能做到让那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次数多了,林麦就会为了他们向他妥协,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再做那些出格的事情。 那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会把林麦留在他的大房子里日夜欢好,叫那些野男人过来看清楚林麦是属于谁的;或者他就在林麦家外边待着,看心情决定是否等男人走了他再进去;要是有了孩子,是谁的,他都愿意养,一起养也没问题。他有权有钱,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只要林麦还在。 他把手伸到林麦的后脑上狠狠按住,掐着他的下巴,深深地吻下去…… 作者有话说: 娇妻和霸总还是很爱的,只是现在一个不想说一个不会说话,不在一个频道上 第10章 burning3 铁锈般的血腥气弥漫在两人唇齿间,比起亲吻,这更像一场撕咬。 林麦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溺毙在这气息里时,徐彻忽然松开他,将头深埋进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气。 只有淡淡的水蜜桃味。徐彻的手顺到背后,随即一用力,抬手把软成一滩水的omega抱起,径直往内室走。 内室的门被他踢开,又反手锁死,接着拉上所有窗帘。 林麦被他放倒在床上,下意识抓过一个枕头抱在胸前,却被无情夺去扔在地上。 两人四目相对,林麦发现他的眼神极其陌生。是一种曾经见过,又因为太久没有再见到,而变得模糊的、熟悉的陌生。 徐彻俯身吻了上来,他捧着他的脸,细细地啄吻,浅尝辄止,又慢慢地用指腹摩挲他的脸颊,温柔得仿佛方才咬破他舌尖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问林麦:“他们也这样吻过你吗?” 林麦还未来得及回应,他的一只手已经压在omega脆弱的脖子上,自嘲地喃喃:“算了,你总是骗我。” 徐彻居高临下、近乎贪婪地望着他。林麦眼里含泪,被他的动作弄得痛苦,借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微光,看清了徐彻的脸。alpha英俊的面容微微扭曲,似乎也没有多痛快。 林麦嗫嚅着:“你不许**我……” 徐彻脸上带着半笑不笑的表情,嘲讽地说:“你赚我的钱,去养别人的孩子,我吃点儿,不过分吧?” ... 他捻着莓果,薄唇擦过林麦的耳畔,大发慈悲地问:“给你二选一,胸,还是腿?” 林麦偏过头,不肯应他。徐彻轻笑一声,轻轻松松地扳过他的脸往唇上啃咬,同时卡住他的脖子。 omega的小脸因为喘不过气而涨红,终于败下阵来,在他怀里软声道:“……腿。” 徐彻奖励似地亲亲omega小巧的耳朵,满意道:“乖孩子。” … 林麦眼前一片模糊,发觉世界里渐渐下起雪。他独自跋涉在耸入云端的雪山之中,大雪纷飞,山间肆虐的凛冽寒风卷着漫天飞雪,吹得他鼻尖泛红,他却贪婪地闻着这冰冷而干净的气味。 身上的防御被寒风撕裂成一块破布,空气中隐约弥散着雪山以外的腥气。他闭上眼,如同从万仞绝壁失足坠落。 徐彻伸手擦去他眼角滑落下来的泪:“哭什么?” “是我太大弄疼你了吗?”他无端笑起来,“我和你家那位比,谁赢了?” 林麦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流泪,渴望的alpha气息时隔多年再次回到他身边,像久旱逢甘霖,让他浑身发酸,身子控制不住向后倒去,被徐彻紧紧搂在怀里。 他在这个怀抱里开始崩溃大哭,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止不住地抽泣。 “你闭嘴、闭嘴、闭嘴……” … 徐彻低头,咬上omega的腺体,利齿穿刺的疼痛让怀里的人发出声声啼哭。他收紧双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他还可以标记得更深,林麦不愿意也不要紧…只要他能覆盖掉那里曾有过的任何痕迹,只要下一个想觊觎这具身体的人看到这道烙印,只要他也能参与林麦生活的一点一滴…… 被嫉妒吞噬了理智的alpha终于松了口,缓缓摩挲着那块肌肤。 林麦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许久后,徐彻起身拨通电话,吩咐陈锐找人送两套宽松舒适的裙子上来,晦暗不明的眸子却直直盯着往床角落缩的omega。 林麦裹紧身上的薄毯,语气凶巴巴,声音却软绵绵的:“看什么看?” 徐彻说:“看你。”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8节 林麦说:“转过去,不许看!” 徐彻笑着:“就看。” 被信息素短暂安抚过的小狗崽差点又要炸毛,林麦索性不再理会他,伸手把毯子举到自己头顶,这样徐彻就不能看到他。 好像真生气了,一小团气鼓鼓的炸毛小狗。徐彻笑得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刺耳难听:“你说,你回到家,他们看见这些痕迹会想什么?” 林麦还是不理他,强忍着掉眼泪的冲动。 裙子送到后,林麦抓起那条和戏服差不多的白色裙子,赤着脚一边往内室外走,一边在嘴里嘟囔咒骂。徐彻叼着一只没点燃的烟,也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听见他骂神经病也一声不吭。 等林麦匆匆套好裙子,他便伸手替他拉上了背后的拉链。 林麦不知道被alpha跟着,吓了一跳,立马哒哒小跑着离远了,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徐彻学他的话:“看什么看?” 林麦说:“我看什么关你什么事!”他终于受不了,迅速在房子里找到自己的鞋子,准备离开这里。 徐彻看着他手忙脚乱的身影,懒洋洋地踱步过去,往他怀里扔了一个东西。 林麦正在穿鞋,看清那是一张黑卡,瞬间瞪大眼睛,怒道:“你这个混蛋!” 他把他当什么了?花钱买的妓.女? 他气得把鞋子脱下,狠狠往徐彻身上砸去。 徐彻不闪不避,稳稳接住那只鞋子,高大的身子微俯下来,不解道:“你不是要钱?”话音刚落,便不由分说地单手把林麦抱起来,另一只手则拎着地上的两只鞋。 身体骤然悬空,林麦下意识伸手搂住他脖子,失重的害怕和羞愤同时涌上喉间,几乎是尖叫出声:“徐彻,放我下来!” 徐彻对他的挣扎与叫喊置若罔闻,箍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抱着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休息室。绵软的臀肉坐在他坚实有力的手臂上,林麦使劲挣扎,却挣不开,他的声音开始带上哀求:“不要…放我下来,会被看见的……” “看见又怎样?”徐彻平静地说,“乖一点就只到楼下,不然直接去片场。” 风吹得有一丝凉意,林麦搂紧了他,不吭声。 * 《迷途》的故事本是少年许辞探索并解决一件困扰世间多年的灵异事件,途中邂逅聪明心细的女主角楚萌萌,最后两人携手破局,成功拯救无数人的命运。林麦饰演的许心心,原是为了救兄长而牺牲的悲情角色。 剧本大改后,许心心与许辞的亲密互动基本删减,转而增加了与女主角楚萌萌携手入局、推动主线的情节。而许辞的人设也从救世英雄彻底颠覆为幕后主使。大结局,他将在妹妹许心心含泪的注视下,被楚萌萌一剑刺死。 这部剧采用边播边拍的模式,目前还在起始阶段,倒也未掀起太大舆论波澜。唐婷合上剧本,一脸凝重地说:“唉,资本……” 女主角扮演者宋言秋在一旁爽朗大笑,在她看来,拍什么都是拍,每一份工作都值得认真对待,多一种剧情,便多积攒一份经验。 周嘉树刚想开口,瞥见林麦正朝这边走来,便笑道:“戏份多了,麦麦肯定开心。” 唐婷也扬着新剧本招呼他:“麦麦,你怎么去那么久?编剧刚给我们看了新故事,你不用死了……麦麦?你怎么哭了?” 林麦闻言抬手抹了抹眼睛,多年未被标记的身体,被徐彻一番折腾,后劲还未缓过来,生理泪水正不受控制地淌下。 “外面风好大,吹得眼睛干。”他含糊地解释着,接过那厚厚一沓完整剧本翻看,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新一场的戏很快开拍,是许心心与楚萌萌不打不相识的初遇。徐彻架着长腿,慵懒地陷在舒适的软椅里,半眯着眼,紧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难得一脸餍足。 不远处,王念一捏着一张照片,目光在监视器前那高大挺拔的背影上反复逡巡。男人身形高大,那背影也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 照片上有一个男人的半边背影,而男人的怀里抱着人,露出一双细白的小腿。她将照片上的背影与眼前的身影反复比对,片场人来人往,她的视力又不太好,得不出一个确定的结果。 她把照片递回给身旁一个看似普通的工作人员:“先留着吧。” 那人却把照片推回她手里:“姑奶奶,拍了就是您的,您收好。不过……” 见他有些支吾,王念一心头一紧:“不过什么?” “不过…拍的时候似乎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moonlit1 《迷途》的拍摄按部就班进行着,目前已经播出三集。 在第三集末尾,女主楚萌萌和女二许心心达成联盟,与其他男女搭档的剧情相比十分新颖,讨论度远超同期剧集一大截。 休息时间几位主演凑在一起聊天,林麦端着一杯热果茶,对聊天的话题没有什么兴趣,只偶尔简单地应承两句。 这几天鲜少见到某个alpha的身影出现在片场,他难得有些轻松自在,直到一阵手机铃声让这份轻松在今天戛然而止。 林麦是一路加急到医院,又从一楼跑上来的。柔顺的长发跑得有些乱,他正风尘仆仆地喘着气,在人满为患的医院走廊里焦急寻找徐予眠的身影。 “妈妈......”小朋友躺在走廊的病床上喊他。 林麦应声赶过去,发现周围都是和绵绵年纪相仿的孩子。这场突如其来的不明流感一夜之间在儿童中爆发,班主任才把徐予眠送来,听说教室里又倒了一个,把她安排好又急匆匆地赶回学校。公立的医院实在腾不出更多的病房,好在病床还有剩余,能躺着已经是大幸。 “绵绵。”林麦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头,温和地说,“还好吗?我来迟了,对不起。” 徐予眠不想让林麦担心:“有个姐姐给我打针啦,她还夸我是这里最勇敢的小朋友,一声不哭呢!” 看着女儿的笑脸,林麦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妈妈请假陪你,好不好?” 徐予眠不喜欢生病,一直乖乖地吃饭、喝牛奶、锻炼身子,但生病了妈妈就能陪自己,也能靠在妈妈怀里看故事书,她心底还是有些高兴的。 她抬起没有插输液管的手臂,对林麦撒娇道:“嗯——妈妈抱抱。” 林麦俯身轻轻拥住她,用脸颊贴着女儿滚烫的小脸,声音温柔似一泓泉水:“抱抱我的宝贝。” 他开始照顾绵绵,动作轻柔地用浸水的毛巾给小朋友擦脸,还调整枕头的高度让她更舒服。 晚上睡觉时,林麦就趴在床边浅眠,怕小朋友半夜醒来需要他。对于他而言,比起护工照料,还是自己来陪床最安心。 向剧组请假的第三天清晨,医生找到他。 医生说:“目前医院承载量已经超过预期,我们协商了一下,为了更好的治疗,孩子最好是转院。” “转院?” “对,”医生顿了顿,报了个院名,“那边具备同等的医疗条件,一切已经协调完毕,孩子马上就能转过去。” 林麦有些愣神,但也很快点头:“辛苦你们了。” 转入新院的绵绵状态越来越好,深夜,小朋友睡着后,林麦走出来透了口气。月光盈然,仿佛浅白的糖霜,透过窗户大片铺洒在地上。 他静静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走廊拐角处有一个极其熟悉的侧影,靠在廊柱的阴影里,几乎与昏暗的背景融为一体,站在黑暗中并没有出声。 林麦的视线落在自己膝上:“我知道是你。” 岚/生/宁/m徐彻隔了一会儿才走过来,随意地坐在一旁。两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林麦侧头看了看他垂下的眉眼,慢慢和多年前的影子重叠。 他有点挪不开视线。 林麦轻声说:“谢谢你帮我女儿转院。” 十分真诚的道谢让徐彻忽然错神片刻。 林麦有一双乌黑的眸子,看向他时似乎总盈着一汪水,饱满的眼角微微翘起,勾起霜白月光的余边。 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总有孩子气的时候。 徐彻低头看他,差点没忍住伸手摸他的脸。 他问:“你女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大约是说到孩子的关系,渐渐地,气氛越来越放松,林麦神色变得柔和起来:“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在林麦的记忆里,带绵绵来医院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带着不到两岁的小朋友去海滨城市玩,对新鲜事物十分好奇的小朋友玩得尽兴,却在半夜发了高烧。 不想打扰熟睡的唐婷,年轻的omega只能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抱着小幼崽急匆匆往急救室跑。抱了一夜快麻木的手臂,哭肿的眼睛...这些记忆估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麦慢慢开口,自顾自地说话。 “上次住院时她才两岁,头发都被护士剃光了,没有哭也没闹。那么小的身体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还在对我傻乎乎地笑。” “从那次后她就很少生病,也许是有神仙庇护,也许是小朋友懂事,不想让我担心。你看,女儿真是最贴心的小棉袄。” “我就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我们的那个孩子当初活了下来……” “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了两人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伤。 那双柔媚的眼睑一点点敛下:“也许你只是在可怜我,可怜一个曾与你世界有过交集的人。不用这样,我会把钱还给你。” “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徐彻顺着他的话,表情看不出喜怒。 从那个孩子入院到今天,没见到半点父亲的影子。这样的男人,林麦为什么肯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孩子? 刚结婚时,他是高高在上的一方,而他只是一味伏低。 他对他这样顺从,因为愧疚还是恐惧,他不清楚,只觉得不是因为爱。 他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说什么话、在床上怎么羞辱他都听着。 再更早些时候,他们是在山间亲吻的年轻情侣,林麦搂着自己的脖子说永远陪在他身边,现在看来,似乎和真心没有一点关系。 离开自己身边,直到和别人再婚生子,那双眸子看向自己时大多数是漠然的,仿佛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提起其他人会恼怒,为了他们会对自己竖起浑身的刺。 这才是他的真心。 “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徐彻不紧不慢地重复着这句话,林麦没有抬头看他、没有应他、也没有看见他眼中翻涌的疯狂。 林麦的眼神落在了病房窗内熟睡的身影上,小小一团,像只可以随意揉捏的糯米团子。 他只是平静地问:“你要进去看看她吗?” 徐彻仿佛和他心意相通一般,也盯着那身影足足看了几分钟,才抿起唇角:“不了。” 私人医院又大又空阔,走廊上空荡荡的,无端让他觉得怅惘。 他站起身说:“我要休息了,徐总也回去吧。” 徐彻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也跟着起身。 他猛拽着林麦的手腕拉向自己,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偏过脸,就这么恶狠狠地吻上他。 林麦的眸子很快覆上一层迷蒙的水雾,抗拒的动作几近可怜,被放开后还没来得及喘气,徐彻已经把他狠狠地重新按在了自己胸前。 徐彻的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温香软玉让他的神情渐渐柔和,少有地露出一点温柔。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9节 许久,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飘得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 连着几日没见着林麦的王念一有些心不在焉,等几张照片递到她手中后,忽然展现出浅浅的笑容。 林麦在医院里苍白的侧脸、男人在半降的车窗后露出的半张阴沉的脸、走廊窗前相拥的影子...... 照片里依旧有高大峻挺的背影,王念一看着这些照片,心脏狂跳。 她找出上次那张对不出结果的背影照,把两张拼起对比,脸上渐渐扭曲。 原来是这样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moonlit2 小朋友没几天就恢复活蹦乱跳的状态,林麦也连忙赶回片场补拍自己的镜头。从医院出来后连着拍戏,没能好好休息,正处于易感期中的身体便病倒了。 徐予眠在抽屉里翻来翻去,只有创可贴,维生素,绷带。翻来覆去,仍找不到能让妈妈贴的退烧药,却发现了几排摆得整整齐齐的药盒。药盒里都空荡荡的,全是妈妈吃光了的抑制剂。 去年的时候她就学会了自己上学。每天早上走过一个路口,两个红绿灯,闻着街边早餐铺飘出的奶包子香气就到了学校。放学回来花费的时间却是上学时的两倍,有家下午开门的熟食店散养了好几只小猫、小狗,不怕生,对放学路过的小学生们很热情,她喜欢和它们玩。 她最喜欢的那只小狗比较文静,总是靠在墙边趴着看风景、看路过的行人,毛色纯白,小身体被主人养出了一身奶膘。 她凑近去摸它,它就站起来吐出粉嫩的舌头对她友好地哈气,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在她掌心里。玩久了,就绕着她兴高采烈地转圈小跑。 主人说:“喜不喜欢?可以让你家长来买,买了就是你的了。” 她和小狗又玩了一会儿才回家,到家时林麦已经躺在床上了。那时候的徐予眠还没分化,不清楚什么是易感期。 单亲家庭的小朋友远远比同龄孩子懂事,徐予眠以为妈妈睡着了,她踩上小凳子,给妈妈烧了热水,又用小锅煮了一碗妈妈爱吃的蔬菜面。做好一切后,她趴在床边喊他,可林麦一动不动,没有回应她。 可亲眼看着她妈妈那双漂亮的眸子有两股水润的痕迹淌出来,小朋友开始慌了神。 小朋友想事情很简单,不清楚大人们的世界和生活,她到现在都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放学贪玩,回家晚了,才会让妈妈生气,让妈妈生气到流泪。 她再也不贪玩,放学按时回家。路过那家熟食店时,小狗远远看见她还是会兴奋地摇尾巴,她低头快步路过,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小狗的尾巴已经蔫蔫地垂下,湿乎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不明白人类突然的冷漠。 回忆与现实慢慢重叠,温暖的卧室,小朋友给她妈妈拿了热水服下,低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呼吸。 她的妈妈远比电视上好看一百倍。 话痨的小朋友现在只敢轻轻地唤他:“妈妈,你好点了吗?” “妈妈,绵绵在哦,绵绵陪你。” 在徐予眠住院时的半睡半醒间,她看见妈妈正坐在窗外和那个男人说话。 她不知道妈妈和他在聊什么,只看见脸上有不舍和不甘,还有泪与恨。 每次遇见那个男人,妈妈总是会变得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好像整个人都更有生命,更灵动了一些。她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疑惑许久的那个男人。 “妈妈,你喜欢那个叔叔吗?” 没有回应。 徐予眠连忙说:“妈妈,我就是随便问问...妈妈喜欢谁,我就喜欢谁,妈妈讨厌谁,我就讨厌谁。” 林麦心底也不希望徐予眠讨厌徐彻,过了很久很久后,徐予眠听见了一句极轻极轻的... “嗯。” 小朋友从来没在林麦面前提到过“爸爸”,可单亲家庭的小朋友怎么可能对“爸爸”这个角色没有一点兴趣。他知道小朋友懂事,在分化那天得知自己是alpha,又和自己同一个血型,说以后可以保护妈妈,也可以给妈妈输血。把开心、轻松留给他,把没关系、不在乎,留给小小的自己。 徐予眠却想,是不是因为她这个拖油瓶,所以妈妈才一直没有找别人谈恋爱、结婚? 她不想再看见妈妈流泪,她很心疼妈妈,也希望妈妈有自己的幸福。如果能让妈妈不再这么辛苦,妈妈喜欢的人她都会好好接受。 徐予眠抱上他的背,小手小脸紧紧贴着。 * 林麦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褪去不少高热,但还是冷得直哆嗦。 手表响起滴滴的声音,小姑娘给她发来一条信息:妈妈——唐婷姐姐带我在外面吃饭,你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回去,给你打包哦[卖萌] 他找了件蓬松的外套裹上,打算去一趟医院。 绵绵刚刚恢复,他不能再传染给宝贝女儿,况且再继续请假下去,全剧组的工作都多多少少受到影响,他并不想当这个影响全队效率的坏人。 医生给他开了些特效药,又嘱咐了几句尽快找alpha伴侣,他含糊应下。这个季节天暗得快,从医院出来天边已经是繁星点点,可林麦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转身走向经常去的那家药店。 身后不远处是那位英俊挺拔的alpha,他坐在车里降下车窗,微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走路慢悠悠的小笨狗,和之前被拍下的照片一样,仍然是笑眯眯地与别人说话。 林麦买了新的退烧药、抑制剂和阻隔贴,结完账出门,并没注意到路边那辆惹眼的玛莎拉蒂超跑,又往水果店走。 徐彻踩下油门开过去,慢慢地跟着,他走得是这样慢,他也耐心地跟着。 徐彻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边支住下颌,从车窗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他的脸有些红红的,没有化妆的小脸还是比上了妆更好看,任由凉风把头发吹乱,站在果铺前伸出葱白的手指专心致志地挑拣水果。 他结好账从水果店离开,又低头慢悠悠地走路,借着稀薄的月光和路灯,数地上铺着的石砖子,偶尔不老实,轻轻踢走小石块或小树枝。 准备入冬的日子是最难熬的,温度不上不下,风吹来时总会令人忍不住闭上眼。路边有卖花卉绿植小盆栽的摊主招呼正好路过的他:“买一盆吧,小美女,多可爱呀,你瞧......” 徐彻在后方静静地看着,看他经不住推销,选了一盆小巧的、茂盛的野玫瑰,专门腾出一只手拎着它,另一只手拎着水果和药,走起路来开始有些飘。 头上的帽子摇摇欲坠,耐不住凉风的冲击,他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来不及抓牢,帽子再也坚持不住往后飘去,他只好放下那株野玫瑰,转头回去找帽子。 徐彻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看他踩着月光的影子,向自己的方向走来。他走得慢,等待的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 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徐彻还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自己时,听见“扑通”一声,纤细的omega忽然就摔倒在地上。 他心中猛地一沉,快步上前俯身把omega抱上了车。替林麦系安全带时,看着宁静的小脸,忍不住低头,抵住他的额头。 这张巴掌大的小脸,昏迷时的眉眼看着无比乖巧,不会和他吵架、不会躲着他、回避他。 他们离得这样近,他的心跳声,他清晰可闻。 他心里忽然一动,轻轻贴住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太喜欢修文了我要忍住写完再修,现在赶剧情,有不合理、疏漏的地方写完再修吧 第13章 moonlit3 静谧的世界里,忽然响起雨声。 那声音绵密、漫长,滴答,滴答……林麦缓缓睁开眼。 他躺在床上,在这雨声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慢慢侧坐起身。 他小心翼翼地往落地门外走,此刻的天色已经一片漆黑,下起了小雨,盈盈的皓月洒下银辉,映在积水面上波光粼粼。 门外有一个木质台阶,上边铺着软垫,林麦缓缓坐下,把双腿悬在台阶下,放松地微微晃着。有些刺骨的寒风吹过,把细细的雨滴打在他脸上,凉沁沁的。 他正胡乱地抹掉水痕时,身后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一件厚实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肩上。 他转过头,正对上一个修长的身躯,再往上,是一双淡漠的眼睛。 那人收了手,在他旁边坐下,淡淡地说:“身子不好,还在外面待这么久?” 林麦沉默片刻,倔强道:“不用你操心。” 徐彻的脸庞隐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中,轮廓清俊如玉,两人对视良久,林麦看着那面容,心里有些隐隐的悸动。 他按下这阵慌乱,不解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路上晕倒时,我正好路过。”徐彻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和你说的一样,就当我可怜你吧。”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徐彻说话难听,他不吭声受着,这才是两人目前最合适的状态。 林麦很礼貌地对他说:“谢谢徐总,我一会儿就回家,打扰您了。” 无比疏远礼貌的话,徐彻听得有些好笑,就这么努力地与他撇清关系? 徐彻说:“不急。要不要吃点什么?” 林麦摇摇头。为了上镜保持身材,他很少在晚间进食,而且他还是记得的,徐彻不会做饭。“不麻烦徐总。” 徐彻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听不出来别的意思么?” 林麦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女明星进出徐家陌生豪宅,还是在半夜。你想上头条么?”他慢慢打量完林麦,转身离开,“你放心,我还不至于畜.生到对生病的人起歹念。” 林麦仰着头,盯着雨水与月亮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雨水从檐下滑落,他伸手接在掌心里,望着那盈盈的水光发呆。 半晌,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才慢慢地去找自己昏倒前买的东西。 这栋别墅他从未来过,似乎是徐彻新买的。房子很大,他盲目地走,误打误撞来到了厨房。开放式的厨房,中间筑着大气又洁净的岛台,只零星摆着几样简单的杯具。 徐彻站在岛台前,高大的身子微微俯身,专心而熟练地切蔬菜,旁边的小锅咕噜冒着热气。 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的背影,气氛又恰好,仿佛他们是寻常人家的热恋情侣,英俊的男朋友会在深夜为他下厨,而他会一脸幸福,把这一刻记下视作永远。 徐彻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不经意道:“吃点清淡的面吧。” 林麦有些意外,但很快淡淡地应下:“谢谢。” 非常简单的蔬菜面,味道合适,和徐予眠做的没有区别。林麦安安静静地吃着,徐彻坐在他对面,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却没说话。 吃完后他端起碗想去清洗,徐彻才出声叫他:“放着吧,白天有人收拾。” 林麦点点头,有些尴尬的氛围让他四处打量着,发现饭桌末端搁着熟悉的塑料袋,是自己买的东西。 他走过去拿起查看,幸好,水果没有被摔烂。他找来一个果盘,把袋子中的水果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摆放好,放在饭桌中央。 徐彻有些意外,小笨狗在摊位前挑了那么久,竟然是给他买的?他极力忍下心中的暗爽,漫不经心地问他:“玫瑰买给谁的?” 林麦的动作有些一顿。他的本意是把转院的医药费,还有那张黑卡,顺带买些水果一起上门还给徐彻,这样看起来更有人情味一些,路过盆栽摊位,又经不住摊主推销,买了一株玫瑰。钱、水果、花儿,这三样东西加起来,倒真的像特意上门道谢的。 omega看向徐彻,徐彻正耐心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不说,他就不会罢休。 林麦加快手中的动作,暗自给自己打气,不能被徐彻的气场比下去。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0节 他想了想,用指腹紧握住玫瑰的茎:“买给我自己的。” 摊主没有骗他,真是一株野生的玫瑰,没经过仔细打理,茎上尖锐的针刺瞬间把指腹戳出几滴血珠。 林麦低头用唇抿住冒血的手指,余光却瞥向原地不动的alpha。 徐彻…为什么没有反应……? alpha没有靠近,而是抛给他一个创可贴。 “有意思,买来不是欣赏,反而自虐?” 是了,就是这样傲慢刻薄的人,他不该心存期望他还爱他。 林麦没有理会,静静地撕开创口贴。alpha慵懒地踱步过来,忽然轻轻地托起他的小手。 两人靠得极近,徐彻俯下身,以他的角度,再低下头,就可以吻上他的侧脸。 十分危险的姿势,林麦害怕地把手往后缩,alpha也跟着一并靠近,低低的嘲讽声同时响起:“伤害自己,想换谁的同情?” “还是回家把受伤的手指展示给你的新婚伴侣看,对他撒娇哭泣?” 林麦不知所措的大眼睛怔怔地望着他,alpha却垂下眸子,俯身靠得更近,叹息般:“和我撒娇一次吧。” 惑人的气息近在咫尺,林麦下意识偏头躲他,他却低低地笑了一声:“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说罢,alpha已经离他远了些,唇角噙着笑,玩味地盯着他,手却没松开。黏糊的、冰冷的血,纠缠在大手与小手之间。 林麦暗自松了一口气,徐彻却忽然把他揽进怀里,把受伤的手指渡进自己唇中。 指腹传来陌生的温热,让林麦错愕不及,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徐彻已经垂下眼,在他屏息的瞬间含住他的双唇,深深地辗转吻下。 细细密密的吻,追逐着灯光的明明灭灭,落在额头,眉毛,眼睛,鼻尖,最后含住柔软的唇。 怀中人意外的乖顺,身体柔软似水,浅喘间呼出裹着蜜桃味的气息扑在他脸上。 也许是被信息素冲昏了头脑,徐彻伸手打横抱起他,急切地走回房间,把他放在了大床上。不顾怀中人的意愿,俯下身,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上去。 林麦却在他的吻落下前,用受伤的手指抚上他的脸,接着,柔柔地含住他的唇。 一直安安静静承受着的林麦竟然主动回应,徐彻欣喜于这份主动时,林麦却忽然狠狠咬破他的唇,眼里分明含着沉重的泪水,声音却那么那么轻:“徐彻,你亲够了吗?” 徐彻替omega抹了抹唇角,大手放在他的心口,淡漠一笑:“心跳怎么这么快?难道,你还喜欢我?” 林麦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滑落:“不是喜欢,是因为厌恶、抵触……” 傲慢的alpha并未在意这些挑衅的话语,有些东西已经一柱.擎天蓄势待发,满心满脑都是眼前除了话语外浑身都是软软的人。 徐彻的眼有些猩红,没有回应他,扳过他的后脑勺,对那张无所动容的唇,深深地、用力地吻上去。 他不明白,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在面对林麦,面对这样一个背叛他、不信任他的人前……一切都无法控制,全由他牵动着。想到这儿,alpha愈发失控,力道凶残。 林麦被磨得发红发痛,迷离懵懂的双眸望着那个毫无章法的alpha,无声地流下泪水。 “徐彻……” 男人轻轻应他:“我在。” “徐彻……” 男人不再回应,再次吻上他的唇,更深地辗转吮吸。 他用被吻得红肿的双唇,软软地向那个男人认输:“别这样了……不要……别这样了……” 毫无理由的亲近与纠缠,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不能再这样,这不合理,他承认自己还喜欢他也没办法,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善始善终。 可冷冰冰的alpha不为所动。 … 许久许久,餍足的alpha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般,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心口,轻声说:“睡吧。” 林麦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拒绝,头靠在他的胸前,缓缓闭上眼,侧耳能听到他并不平静的心跳声。 徐彻借着月光仔细描摹omega的脸,睫毛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身子轻微地颤抖着,似乎做梦也在哭。 为什么总是哭?徐彻发出一声轻叹,把林麦抱得更紧。耳旁却响起多年前林麦带着怨恨的话语,你这种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人,怎么会明白呢? 直到晨曦升起,alpha的视线从未在林麦熟睡的脸庞上移开。 京城的另一端,徐予眠坐在饭桌前大口喝早餐奶,含糊不清地问唐婷:“唐婷姐姐,你不是说妈妈很快就会回来吗,妈妈怎么还没回来?” 唐婷给她拆开一包小零食,桃子口味的软糖,拆开后源源不断散发着一股浓郁蜜桃味,“我怎么知道呀?难道你要有后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apricity1 清晨的曦光透过檐下慢慢把林麦从深眠中唤醒。 他缓缓地伸出手挡住片刻柔和的光线,脑子还在发着怔,已经记不太清多久没睡过这样舒适安稳的觉了。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醒了?” 他侧过头,那人一手撑着头,半支起身子,正贴在他身后抱着他,静静地看他。 眼前是放大几倍的俊脸,林麦不慌不忙地移开视线和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起身下床,又被alpha抱起,一并进入了浴室。 林麦刷着牙,睫毛和两颊都沾着水珠,下巴尖尖,眸中仿佛还有少年般的稚气。渐渐的,思绪开始乱飘,十分熟悉的场景...... 曾经的清晨,也是绵长的滴水声,他羞怯地看着正在换衣服的alpha,耳根子红起来,alpha却捧起自己的脸,认真地看,认真地亲......和现实光影交错的刹那,却被定格在泛黄的过去里。 徐彻在冰凉的大理石台上放了一块大毛巾,接着抱起林麦,一下把他放了上去。 意外地被抱起,离开地面的坚实依托,林麦的手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肩头,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坐好。”徐彻低沉慵懒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被水汽浸润着,在他耳边留下一片微痒的湿痕。 干净又带着alpha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帮我弄干净。”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晦暗的眸子看进林麦的眼底,语气带上命令的口吻。 徐彻环在他腰后那只手臂,隔着薄薄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灼热的体温。林麦没有反抗,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下巴上绵密的泡沫。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痛了他,又或者,是为了掩饰自己心底那莫名的慌乱。 脸上渐渐被擦得干净,他垂下眼睫,目光向下滑落,不经意停在徐彻的喉结上,那里也沾着一点小小的白色泡沫。林麦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的侧面,极其轻柔地贴上去,将它拭去。 他坐在台面上,被徐彻圈在手臂和洗漱台构成的狭小空间里,他的喉结在他的指腹中上下滚动。晨伯的alpha站在他双膝之间与他紧靠,微垂着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脸。 林麦乌黑的眸子里藏着一层水汽,他移开手指,炽热的呼吸却开始在他们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下一秒,徐彻高大的身影忽然向前压下,温凉的唇吻他的侧脸、耳朵、一点点往下,托着他的下颌,在他脖子上轻吻。 徐彻抱紧他的身子,一边哑声道“怎么手法生疏了”,一边一颗一颗解开他的纽扣。他慢慢地解着,像忽然得到了橱窗中渴望已久的礼物,正在小心翼翼,又有些着急地拆封。 林麦垂着头,并不平静的呼吸和心跳,任由对方的动作。徐彻的手还停留在胸前,一阵突兀的铃声忽然让两人回过神来。林麦最先挣扎从他怀里跳出来,小跑过去接起电话。 被打扰了兴致,徐彻低低咒骂一声。 小朋友的声音从手表里清晰响起:“妈妈,我想你啦,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在家等你!” 听见女儿的声音,林麦放松下来舒心一笑,对着电话那头轻声细语:“马上就回去,在家等妈妈,好不好?” 徐彻看向林麦,清丽柔和的侧影,微微低头时露出的白皙后颈,听着他对着电话那端温柔得仿佛月光下湖水的声音...这样极致的温柔,是他与他重逢后没有得到的。 “我们”么?他们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林麦全部的温柔,而他徐彻,只能得到更深的憎恨和更远的距离。 林麦挂下电话,耳边无端响起那人微带嘲讽的声音,“你女儿没断奶么?这么黏人。” 林麦恼怒地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刚刚一切的事没发生。 终于,他开口:“我要回去。” 徐彻状若漫不经心地点头,出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嗯,我送你。” 林麦相信了他,心中一片轻松,踏出家门的瞬间,身后的alpha忽然一瞬间把他压在门上。 熟悉又陌生的alpha气息铺天盖地地围涌而来,额贴着额,鼻尖相触,每一寸气息都是滚烫的。 他被他逼得无处可逃,而alpha只是一手撑着门,无限地贴近他的鼻尖,低低喃声:“你为什么总因为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为什么?”alpha更疯狂地喃喃着,冰凉的唇吻上他的,用力辗转着,品尝思念至疯狂的甜美滋味。 徐彻扳着他的后脑勺,手指重重掐入发中,林麦就在这样深深的吻里落下了泪。 尝到铁锈的血腥味道,徐彻稍稍松开了唇。面前被压住的omega似乎十分痛苦,睫毛颤抖着,唇上殷红的血迹无声地向他求饶妥协。 林麦垂着的眼又掉下一滴泪来:“你答应我...让我回去的......” 徐彻说:“我改主意了。” 他单手抓起林麦的双手举至头顶,俯身在雪团间抬首冷笑。 冰凉的水珠一颗颗掉在他的头顶、额头、眉毛上。苦涩的泪水顺着眼睑慢慢滑下,顺着脸颊,一起掉进他的嘴里。omgea只是抽噎着,似乎是压住了全部的哭泣,声音很低,低得像一声小狗般的呜咽。 林麦小口小口喘着气,不断从alpha的气息里得到舒缓,心里却疼得好像无法呼吸。 … 直到林麦坐进了玛莎拉蒂的副驾,气氛依旧沉重,无人交谈。 初冬的阳光还不算温和,透过半降的车窗照在脸上让林麦不得不抬起手遮住眼。而徐彻只是专心地看着前方,一阵大风吹乱林麦的软发,便伸手替他关上车窗。 附近都是一片老式建筑,淡金光晕勾勒出岁月积淀下的陈旧,鲜少有行人的影子。林麦静静地看着,手机忽然响了。 “怎么了?”林麦把声音调得很小,确保是徐彻听不到的音量。 对话那头的唐婷听见他的声音,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麦麦,你可算接电话了。” 林麦有些歉意:“没听到铃声,下次不会了。” “你现在是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去片场?要是去片场,我收拾一会儿就出发。” “我......”林麦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徐彻,犹豫着,“我在回家的路上,你等我吧。” “昨天晚上你人影都没见,可把我急死了,我和绵绵正在外面买菜,等你回来我们吃好吃的……” “好。” 唐婷还是没挂断,林麦软着声跟她说了许多好话,保证自己今后不再这样让人担心,对方才放心地挂下电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人给我打电话?”林麦看向他。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1节 专心开车的男人轻描淡写地说:“我也没听见铃声。” 徐彻并不想有人来打扰好不容易的二人独处时间,谁打过来都好,通通不会告诉林麦。 林麦确实没听到铃声,但被徐彻口头上耍弄了一番,有些生气地把头转过去。“聋子!聋子!你真的很讨厌!” 徐彻握着方向盘,猛然一个挂挡加油,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车速飙升,林麦下意识牢牢抓住座椅,等车速慢慢降下来,才听见徐彻似乎心情极其不悦的一句:“怎么,你男人担心你?” 见林麦默不作声,又冷笑了一声,“他们知不知道你和我缠绵地过了一夜?” 林麦看着这个消失在他身边七年的男人,静静地开口:“我们感情很好,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关心我。至于徐总这样气急败坏……大概是因为没有家人陪伴,或是没有得到关心的缘故吧?” 他是最清楚徐彻的家世,现在把伤痛换做刺人的利刃,说得这样风轻云淡,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原来小笨狗是在心底措辞如何打击他,徐彻很乐意陪他演这场戏,握着方向盘的手是用力得青筋暴起,仿佛真的被他戳中了最隐秘的伤痛。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是么?” “如果不放你下车,开到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你会害怕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apricity2 车内的气氛又陷入了沉默,林麦逞口舌之快后开始后悔,现在人还在车上,生怕alpha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吃亏的永远是他。他仿佛听不懂徐彻在说什么,只是不断重复:“我要回家。” 徐彻手握着方向盘,一直盯着前方的路,唇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仿佛心情大好。 笑什么笑?林麦偷偷瞥向那张英俊的侧脸,心中不解。昨夜下了一场雨,京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入了冬,温度直降至零。他身上还披着alpha宽大的羊毛大衣,过长的袖口要卷上几道才能露出完整的小手。 冬日的京城,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错综的小巷,穿梭在行人间的观光巴士,胡同口高声聊天的大爷大妈,街上三两结伴买菜的主妇……穿过这片街区,下一个路口就该到家了。 可车子似箭一般从他家的路口飞掷出去,林麦有些着急地问:“你要去哪里?” 徐彻没有说话,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开去,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附近缓缓停下来。 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高楼林立,铺天盖地都是广告屏。同一张脸,占据了所有屏幕,在一望无际的天空,浅浅地向他们微笑着。 采访节目中的林麦、片场工作时的林麦、扮演许心心时的林麦...画面汇聚成一段短片,屏幕里的林麦说话温柔风趣,眉眼似一汪明月,笑起来,生出熠熠的光彩,似初冬阳光,是那样真正的顾盼生辉。 京城最金贵的路段,循环播放着他的影像,林麦降下车窗,更仔细地观看。他有些失神,愣了很久,才迟疑地问向驾驶座上的男人:“这是......” “这是我吗?” 徐彻专注地凝视着他的眸子,闻言含笑着说:“我也不确定,既然本人在这里,让我摸摸看是不是真人?” 他俯过身来,靠得越近,林麦就退得越后,直到omega的背脊紧紧贴在了车门上,徐彻才终于不逗他:“不是气我删你戏份?新改的剧本、全市的广告屏轮播,这样能让你消气么?” 林麦有些错愕地望着他。早在得知新剧本他不会领盒饭、戏份也增多后,自己早就忘了这回事,可如今... 徐彻只是别过视线:“别这样看我。” 再用这种含混不清的盈盈目光看着他,他就会忍不住吻下去了。 这个不同阶层的omega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爱上自己,有时候他甚至恨起来,从前的骄傲被践踏,无心或故意的欺骗与背叛,恨自己对这样一个低级omega动情,一厢情愿又心弦难持......倒像是他欠了他的债,他成了他的债主。到底是为了什么,最后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们之间纠葛难明,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林麦抓紧了大衣的衣角:“你究竟为什么......” “嗒嗒”的敲击声从他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话。林麦转头一看,竟然是唐婷,正微微弯着腰冲他打招呼:“麦麦!” 林麦一惊,瞥见唐婷身边牵着的徐予眠,急忙对徐彻道:“谢谢你送我,我要下车了,这里走回家不算远。” 徐彻仍坐在那儿,一动未动,林麦打不开车门,又说了一遍:“谢谢你送我,我要下车了......” 唐婷正和徐予眠出来买食材,准备等林麦回家共进午餐,一大一小对着林麦的广告屏看了十几分钟,拍了许多照片。林麦气质出众,唐婷只是随意扫了眼路边,没料到能在这认出他。 她往车里看去,大吃一惊,驾驶座上的人竟然是徐彻。 僵持不下的局面,唐婷又叩了叩他的车窗:“听见了吗?麦麦要下车。” 徐彻似乎并未在意窗外弯着身的唐婷,只是盯着林麦:“我想了想...昨天救下晕倒的你,我好像还没得到什么酬劳,是不是有点亏?” 林麦望着乖乖等候的徐予眠,有些心急,想也想没道:“你想要多少钱?” 徐彻不慌不忙:“别这么紧张,我是会吃人的怪物么?你先陪我吃个饭吧。” 唐婷也没想到自己抱着徐予眠一同坐进了这辆玛莎拉蒂的后座。三人之间也是旧识,从前她没少为这位懵懂纯情的omega出谋划策,而且至始至终都是站在林麦这边的。 她搂紧了小朋友的身子,不清楚徐彻是否知道小朋友的身份,便悄声叮嘱她乖乖吃饭,不要乱说话。小朋友很乖,现在就捂上了嘴巴,对唐婷点点头。 法式餐厅背靠千米开阔大草坪,仿佛坐落在无垠绿毯上,碧空如洗,落花流水,人工湖中天鹅婉转鸣叫。湖畔前有工作人员正在喂黑天鹅,小朋友好奇地想凑近,被林麦一把拉回:“它会咬人的,绵绵会哭鼻子的哦。” 活泼好动的小朋友只好乖乖牵着妈妈,随引餐员一起走到风光最好的一处露天餐桌。徐彻已经替林麦拉开了椅子,唐婷见状把徐予眠牵了过来:“绵绵来,坐我旁边。” 徐彻坐在林麦身旁,漫不经心地问:“有什么忌口的吗?” 唐婷没作声,林麦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地说:“......绵绵对鱼类过敏。” 徐彻便吩咐一旁的服务员:“菜式照旧,多加一份法式苹果塔。” 他对林麦笑了笑,语气淡淡的:“这么巧。” 林麦一手叉住牛排,一边用刀慢慢地割,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是有挺多人不爱吃鱼的,味腥。” 唐婷从桌上的巴斯克炖鸡肉聊到法式煎鹅肝,努力暖场避开往绵绵身上牵引的话题,徐彻旁若无人地用手帕替林麦拭去嘴角的痕迹,手臂搭在他椅背上,静静看他进食的模样。在场四人只有徐予眠专心致志地吃着手中的菜,偶尔偷瞄两眼对面的妈妈,和那位被妈妈亲口说出“喜欢”的叔叔。 傍晚时分,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洒下来,圈住沙发上的身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油爆米花香,还有电视里传来的、林麦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台词声浪。 绵绵抱着爆米花蜷在林麦身边睡着了,唐婷调低音量,悄声道:“你知道吗?这几集播出去反响特别好,网上好多人夸你!” 林麦伸手将女儿往怀里拢了拢,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是沾宋言秋的光。” 宋言秋貌美敬业,实力强,粉丝数量庞大,不用买数据就能在热搜上挂很久,他作为宋言秋戏里出生入死的搭档,自然能沾些热度,讨论最多的除了宋言秋本人和剧情,还有一对别具一格的cp,女主楚萌萌和女二许心心。 唐婷适时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你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论还在滚动刷新,对楚萌萌和剧情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赞誉里,夹杂着不少关于许心心这个女二号“反差萌”“年下小狗妹1”“妹妹眼里毫无对哥哥的关心全是萌萌姐”的讨论。 一个曾经被制片人定义为“功能性花瓶”的角色,竟意外地引发了如此多的讨论。这热度连带着他的名字,开始比从前更频繁地在网上各种娱乐版块出现。 林麦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绵绵的软发,只是浅浅笑着。 * 这天傍晚,剧组的休息区人头攒动,工作结束后残留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此刻又被奶茶的甜香和欢声笑语重新点燃。林麦站在人群里,同李娟、唐婷一起给剧组的人发奶茶,暖黄的灯光映着脸上尚未褪尽的精致妆容,眼角眉梢弯弯,笑容比奶茶更甜。 他额外为周嘉树和宋言秋点了无糖热果茶,包装精致,杯身还贴着可爱的贴纸,周嘉树赶着去另一个剧组,便剩了一杯。宋言秋在不远处躺在休息椅上冲他偷偷比了个心,连身旁一向严肃的陈导嘴角都难得地松弛下来。 陈导对林麦与身后大佬的故事和纠葛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注重片子的质量。按目前进度来看,没有人拖后腿,不被看好的林麦表现更是出乎意料的优秀。如果顺利播完,一定会是部非常成功的片子。 李娟把几十杯奶茶的集合照片尽数发进朋友圈,看着那杯多出的热果茶,忽然开口道:“念一就在旁边剧组。” 林麦有些疑惑李娟怎么突然提起她:“娟姐,我知道。” “好歹也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还在同一个公司。”李娟把手搭在他肩上,“我也不想你们闹僵,再说,这剧本来也该是她出演的。” 朋友吗?林麦心里有些发笑,他把她当朋友,她把自己当什么? 他接过李娟递给他的那杯热果茶,只好应下。 王念一拍的古偶也采用了边拍边播的模式,两个剧组像是较劲一般,可惜剧情太过模板,远不比同期的《迷途》新鲜。一开始还是粉丝之间的博弈,路人加入后,讨论度瞬间差了一大截。 林麦把热果茶递向角落里那抹艳丽的身影:“给你。” 王念一独自倚在堆放杂物的置景板旁,手里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身上那件艳丽的襦裙在略显昏暗的角落显得有些突兀。她闻声抬起头,眼神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念一没有接:“不会在里面下药了吧?” 林麦笑了笑,把热果茶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你是不是经常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小手段,才会这样熟练地揣测别人?” 没等王念一发怒,很快说了下去:“我没别的意思,你总是跑来看我,我是知道的。谢谢你不参演这个剧,让我有机会,不管是阴差阳错还是弄巧成拙,总之都谢谢你。” 林麦不再看她,转身就从此处离开,王念一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滑动着,划得飞快,带着丝丝烦躁。 得了便宜还卖乖,难道这人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她盯着那杯热果茶看了很久,努力分辨林麦话中和眼底是否有半分真心,李娟恰好给她发消息,让她捧奶茶拍些营业照。 她举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也顺带着一起发进了朋友圈。她与周嘉树合作过几次,在朋友圈里经常互相点赞夸赞,偶尔调侃着拌点小嘴,也是笑嘻嘻的。 她低头小口喝着热果茶,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周嘉树很快就发来了评论:工作使我没口福,原来是你喝了我的热果茶[恼怒] 放平时是再普通不过的诙谐互动,此刻却狠狠地刺到了王念一。 王念一在心里冷笑,原来是所有人都有,而她这杯或许还是剩下没人要的吗?她用力把热果茶摔进垃圾箱里,眼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serenity1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一场不期而至的雪簌簌飘落。 雪落的城市忽然变得很温柔,唐婷嚷着奶茶喝多了要消食,林麦便和她慢步往家走去。一片片雪花飘在他的发上,他的眉梢。夜色浓稠,人行道望过去有些清寂空旷,转角一阵争吵声在雪夜里十分刺耳。 男人的呵斥、女人的呜咽,夹杂着含混的咒骂,隔着太远的距离,林麦听不清楚,扯了扯唐婷的手:“我想过去看看。” 一个穿着廉价皮夹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男人,正粗暴地拽着一个瘦弱女孩的手腕。女孩穿着单薄,小腹已有明显的隆起,脸上泪痕交错,绝望地哭喊着:“我不打!我不打!这是我们的孩子!” 男人嗤笑一声,喷出浓重的酒气,“少废话,马上和我去打掉,别他妈拖累我!”他用力推搡着女孩,被他揪住衣领的女孩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呼。 预料中男人的巴掌并没有落在脸上,有人将男人的手臂往后扯,女孩紧闭的双眼惶恐不安地睁开。 林麦瘦小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用力攥住混混再次扬起的手臂。被突然打断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妈的,哪来的多管闲事的臭娘们?滚开!” 林麦并不害怕,怒道:“你怎么打孕妇!你还是人吗!” 女孩护着肚子在他身后小声地哭,瑟缩在脏兮兮的墙角听林麦和男人争执了几句,看向男人的眼里忽然充满了哀求和近乎病态的执着与信任,“ta不会拖累你,不会拖累我们的,不要打掉ta好不好...” 林麦怔了怔,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要为这种动手打人、没出息的男人生孩子?” 女孩反而带着哭腔冲他喊,“他说过,会对我好,会努力,会永远爱我的......” “是吗?那又怎么样,”林麦说话时浑身发抖,脑袋里嗡嗡作响,“男人说的话你也信啊?” “他说爱你,为什么现在逼着你打掉你们二人的孩子?” 女孩被他无情地戳穿痛点,埋在膝间止不住地哭泣。男人恼羞成怒,被一个“女人”,还是低级omega当众如此斥责,所有的怒火瞬间爆发。 “关你屁事,找死!”男人几乎癫狂地咆哮着,四处张望地上,没找到趁手的家伙,打算抡起拳头朝着林麦那张苍白的小脸狠狠砸去—— 唐婷失声惊叫,下意识想拦住,比她更快的是一只沉稳有力的手。那只手像铁钳般扣住男人挥拳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腕骨剧痛,动弹不得。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2节 几乎同时,男人被一记狠厉的踹击掼倒在地,那一脚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筋骨,整个人像一滩软泥,直直向冰冷的地面砸去。 剧痛让男人本能地想蜷缩后退,但那人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沉重的拳头砸向他的腹部,另一只手则死死压住了他的脖颈,将空气和叫骂一同扼杀在喉咙深处。 男人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所有挣扎都化为徒劳的抽.搐和痛苦的呻.吟,最终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狼狈不堪地瘫倒在湿冷的雪地里,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滚。”徐彻的声音不高,深不见底的眼眸锁定了地上的男人。恐惧瞬间从男人脚底窜上头顶,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男人怨毒地瞪了林麦一眼,又恨恨地瞥向仍在啜泣的女友,最终拖着几乎半残的身体踉跄逃离。那个女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捂着脸,哭着追了上去。 徐彻想把他揽进怀里:“没事了。” 林麦垂着头,在徐彻伸手想要触碰他的瞬间,一把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林麦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难道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总是无比精准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一处一处指着自己身上,呼吸急促,问他,“装在哪儿?这里、这里、还是这里?到底在哪里?” 徐彻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凝视着他,只是低低地说:“天晚了,我不放心,想悄悄送你。” 林麦再没看他一眼,仿佛将alpha视作一团冰冷的空气。他转过身,沉默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将空旷的街道拉扯得无限漫长,雪花无声地飘落,仿佛这条路没有尽头,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永无止境地走下去,走下去... “别跟着我!”林麦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alpha大喊,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哭腔,“我让你别跟着我!听见没有,滚开!” 这个小插曲让他想起了曾经痛苦的回忆,在那个alpha出现的瞬间,情绪一下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眼眸里那亮晶晶的神采一下消失不见,滔天的委屈涌上来,还有对自己当年同样愚蠢行径的痛恨……他甚至埋怨起自己,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打掉徐予眠。 真蠢! 他弯下腰,从路旁积雪中捡起一块废弃的砖头,高高举过脑边,像一只浑身炸毛的小野猫,声音凄厉,“再跟着我,我要打你了!” 一旁的唐婷察觉到林麦濒临失控的情绪,立刻伸手紧紧揽住他颤抖的肩膀,半扶半抱着他慢慢向前挪动。她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那个高大沉默的alpha,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劝阻和示意。 徐彻顿住脚步,担心吓着他,没有立刻跟上去,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被立刻发现,也不会让那个身影真正消失在自己视野之外的距离。 他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在昏暗湿滑的巷子里闷头前行,雪花纷飞,身影在雪帘中越来越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拐角的阴影里。 路灯把林麦的影子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在昏黄的光晕中,林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围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眸子,雪花落在脸上,发上,转瞬变作模糊的水痕。 远远望去,林麦的身影落在雪幕里十分雅致纤细,商场楼顶的钟声敲响,滴答,滴答,十一下,晚上十一点整。看着这背影,徐彻的心跳,与钟声同频。 唐婷挽着林麦,轻声细语地和他聊天,聊即将来临的圣诞节,畅想温暖的壁炉、火鸡、圣诞树,林麦偶尔软糯糯地应上两声,在暖意盎然的幻想中,整个身子忽然被一股大力腾空抱起。 路灯的光线被那人的身影完全挡住,陷落在一片黑暗中。逆着光,alpha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额头抵在他的耳边。 “上车,我送你。”徐彻安稳地抱着他,“抱紧我。” 林麦沉默地盯着alpha的眸子,忽然发觉自己借着今晚女孩的事情,在怨恨什么了。徐予眠是他一厢情愿隐瞒的苦果,而他们是早就已经分开的人,会各有各自的新未来,不该再重复那样的生活,不该再陷入一段新的纠缠中。 * 林麦上楼后,徐彻在车里静坐片刻,才踩下油门离开,驶向那栋空荡荡的小洋房。 小洋房还是七、八年前的样子,被还算宽敞的庭院环抱着,四周种了许多矮矮的绿植,叶片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由不规则石板铺就的小径,从院门口蜿蜒至门廊台阶下,石板的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根枯草,也被霜打得僵硬。 整栋洋房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沉寂,没有窗帘飘动、灯光泄露,没有任何声音从紧闭的门窗内传出。它与庭院里那些覆霜的矮绿植、冰冷的石径一起,都被刺骨的冬夜凝固了。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办公室看林麦的照片,并不是他雇佣的私家侦探拍的,而是陈锐从一个自称场务工作人员的人手里截获的。 他一张张翻看,大多都是林麦的单人照,还有他模糊的背影,看得出来,拍摄者极力想捕捉他们二人同框的画面。 徐彻把照片甩在那人的面前,冷笑道:“大摄影师,你说,是不是拍得还不够漂亮?” 那人浑身一颤,这几张是他因为私欲没给王念一的。当时在酒店楼下还不太敢确定有没有被发现,如今是确确实实的认定,对方并非放过他,而是等着一窝端个大的。 王念一拿了照片,目前也没起什么水花,他还不敢抖出她的名字,结结巴巴地说:“家里母亲重病,做点狗仔的活赚外快,徐总,这些照片我保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徐彻并未理会他的话,只示意陈锐暂时先将人扣住。 他打开手机,一直在小洋房打扫卫生的王阿姨给他发来消息,说是起了大风,二楼露台的花盆被吹落,摔碎的泥土里埋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担心是重要物件,她不敢乱扔,便来问徐彻是否是他或太太留下的。 徐彻在客厅桌上看到了那件东西,已经被擦拭干净,露出原本的面貌。 录音带。 林麦怎么会藏这种东西? 他找来老旧却还能工作的录音机,将卡带放进去,坐在沙发上耐心地听着。寂静的冬夜里,只有运转的沙沙声,接着,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无比清晰地传入耳里。 他听了一遍又一遍,孑然一身,似乎不知疲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serenity2 徐彻睁眼醒来,几乎一夜无眠。 林麦流产后,他们曾在这栋小洋房住了半年。二楼的主卧只有他们两人能进来,十分宽敞,带着向阳的露台,正对着大床。窗帐被风拂得哗哗作响,晨曦温柔地流淌过床沿,空气里悬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舞动。 冬日的阳光渐渐上移,倾泻在身旁空旷平整的另一半床褥上。沉寂多年的织物,似乎被光唤醒出一丝浅淡的香气,他半睡半醒间意识到,似乎是林麦身上特有的花香。 以前这个时候,林麦通常已经起床,他出不去这栋小洋房,总是拉开窗帐,赤脚踩着阳光走到露台,倚着栏杆发呆,或是侍弄盆栽里的花花草草。 自那之后,就成了小哑巴。佣人、管家,无论谁唤他,都只会浅笑,始终是淡淡的、空荡荡的,不言不语。 到了夜晚窗帘拉上,他背过身,被自己抱在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抱着胳膊,身体屈起来,静静地护住自己小小的身子。房间里一年四季都和春天一样温暖,他还是怕他冷,替他掖好被子,往怀里带得更紧些时,睡梦中的林麦却缩成了更小的一团,如同小婴儿呆在母体里待产的姿势。他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和小脸,摸了一手的泪。 露台上的花草多年没人照料,现在都是枯枝残叶,徐彻洗漱好后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便下楼用早餐。 王阿姨准备了两份简单的早餐,溏心蛋、香肠,带黑咖啡的那份是他的,带着牛奶的另一份,则摆在他位置的另一旁。王阿姨还不知道这个位子上已经缺了徐家太太,依旧精心摆盘,并在牛奶杯附近放了一株林麦最喜欢的风信子。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浓烈,均匀涂抹在铺着蓝白碎花麻桌布的餐桌上。他用刀叉切割着盘中的煎蛋,安静得过分的房子里,只有银质餐叉与骨瓷餐盘碰撞的叮当声。 陈锐进来时,整个房子一片寂静,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他把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徐彻左手边的空位上。 “徐总,调查完成了。”陈锐的声音平稳,“只是孩子被保护得很好,资料不算多,这些是林小姐这几年来所有的消息。” 徐彻没作声。于是陈锐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孩子名字叫徐予眠,今年七岁,家属关系只有林小姐,在xx私立小学读二年级。本市所有医院都没有她的出生记录,推测是在外地出生……” “叮”。 徐彻叉起一小块裹着金黄蛋液的蛋白送入口中。他咀嚼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眼睫低垂,视线停留在盘子里剩余的食物上,仿佛陈锐刚才陈述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会议时间变更。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份已经微凉的早餐,把它端到了自己面前。解决妻子吃不完的食物,是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陈锐退了几步,在附近静默地等待着。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刀叉偶尔触碰骨瓷的细微声响,以及徐彻平稳得可怕的呼吸声。 他就这么继续吃着,慢条斯理地将食物送到嘴里,一口一口,咀嚼的动作忽然就停滞了。 银色的刀叉被他握在手里几乎变形,紧接着被高高举起,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向桌面。 “哐啷——!” 昂贵的骨瓷餐盘应声四分五裂,其中几块锋利的小碎片,裹挟着巨大的冲击,猛地撞进了精致的咖啡杯里。 男人高大的身影从餐椅上站了起来,剧烈的动作带倒了餐椅,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撕裂出来,耗尽了最大的力气,如同破败的风琴,每一次呼吸气都带着短促而痛苦的嘶声。 陈锐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老板因迸发的情绪而极度扭曲的脸。整个桌布被他扬手扯下,瓷碟、刀叉、花瓶纷纷坠落,一地狼藉,只有清脆的破裂声。 “徐予眠、徐予眠、徐予眠。” 徐彻红着眼,喃喃着,几乎要将这三个字拆成块、咬碎了吞进腹中。 什么时候起的疑心? 是那次在医院,林麦同他说起孩子的事情,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是那次在餐厅吃饭,林麦支吾地说孩子和他一样,对鱼类过敏、还是每一次提到孩子时林麦莫名的恼怒……如果都不是,那是在哪儿?又或是第一次见到时,在他极力隐瞒嫉妒到发疯的情绪下,被他忽视的、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绝不相信林麦会让与别人的孩子随前夫姓,这个孩子只有七岁,而他们分开……也快七年了。一连串的回忆和荒谬的联想成为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一贯傲慢骄傲的alpha,又一次因为林麦陷入疯狂。 破碎的瓷器在地上折射出冷光,刺眼地映照着一颗渐次被心疼和怜爱填满的心脏。 陈锐依旧陪着老板,在碎了一地的器物残渣里静立,等待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的。 不知过了多久,徐彻才动身用冷水冲了一把脸,问他:“陈锐,你多大了。” 陈锐说:“我从25岁起就一直跟着徐总,今年已经37了。” 徐彻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和腕表,声音平淡:“我记得你结婚了吧,孩子多大了?” “......没有孩子。” “怎么没考虑要?” 很意外的话题,陈锐稍微稳了稳心神:“我太太不喜欢孩子,我依她,我们就成了丁克。” “哦。挺恩爱。”徐彻笑了一声,让陈锐向来冷静如机器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难色,感觉浑身都阴森森的。 徐彻问他:“《迷途》的工作目前到哪一步了?” “已经到剧本的中后期了,目前一切正常。” 他点点头:“去片场。” 陈锐应下,推门离去让人备好车子。中途路上徐彻又改了想法,让司机开去了医院。 * 徐彻坐在omega产科候诊大厅的角落,目光游移于种种人间相。 有丈夫小心翼翼扶着腰身笨重的妻子,低声絮语,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爱怜;有年轻omega在男朋友的怀里垂首,手中捏着b超单,单薄身影在嘈杂声里微微颤抖;还有一对伴侣从检查室出来,alpha怀抱襁褓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男性omega倚靠着他,疲惫却满足,两人眼角眉梢都带着浓浓笑意。 徐彻说:“都是成双成对。” 陈锐不敢多言,只应了一声:“是。” 徐彻的目光落回大厅,仿佛映进林麦独自坐在休息椅上的背影。 单薄的肩胛骨在病号服下清晰地凸起,像一对沉默脆弱的蝶翼。他垂手一动不动,只是那样孤零零地坐着,在汹涌的人潮和冰冷的白墙之间,宛如被遗弃的孤岛。手术室那两扇沉重的门无声开启,又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吞噬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也彻底隔绝了两人的世界。林麦的背影像是在雪地里擦亮的火柴,很快就消失了 陈锐看着自家老板那越来越扭曲的面容,大气不敢出一声。 仅仅是一个早上,这位从不会轻易流露感情,不可一世的徐氏继承人,现在仿佛只剩下一个徒具人形的,在光下无声崩溃的躯壳。 上午的医院人满为患,徐彻的身旁突然坐下一位挺着大肚子、大汗淋漓的omega,还有他年轻的alpha伴侣。 年轻的alpha用手帕细心地为omega妻子擦去额上渗出的汗珠,耐心又温柔地分散他的痛感:“宝宝,再坚持一段时间......宝宝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呢?......我也喜欢女孩,听说女孩子的气质会更像妈妈。我们的女儿一定会长得格外可爱漂亮,看着她,就好像在看小时候的宝宝……听老人说,在雪天出生的女孩子很乖巧,也很懂事,是妈妈最贴心的小棉袄......”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3节 徐彻起身径直离开,背影笔挺。 寒风萧瑟,吹起他的大衣衣摆,卷起无数落雪和败叶,在空中翻飞、碰撞,发出干燥清脆的哗啦声,最终又无力地落下,堆积在路沿。 陈锐跟在他的身后,无端觉得那背影看上去像只孤独的丧家之犬。 * 片场没有那个omega的身影,徐彻又去到他的家、常去的药店、小街、商场,通通没有林麦的影子。 他满城地找,从城东到城西,城南到城北,找到天色落幕,依旧找不到那小小的身影。 最后,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曾经在这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们第一次碰面,漂亮的omega穿着热裤和吊带,在便利店落下了自己的钱包和手帕。他请他吃饭,他们坐在大排档里喝酒,他心慌地移开视线,扑通一声,漂亮的小人儿醉倒了。他送他回家,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里,他在楼下吊儿郎当地靠在车边等他,笑着看他因为开心弯起两道月牙儿的小脸,因为不满而嘟起的小脸…… 一切的一切,都朝着快乐又美好的方向走去。 * 林麦跟剧组请了假,怕把感冒传给刚出院不久的小朋友,便简单收拾搬回了老房子暂住几天。 他从小就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长大,可自从那年和徐彻结婚后,这里再也没人居住过。老房子承载着他十几年的记忆,故地重游就像刻舟求剑,现在只剩物是人非的怅惘。 大量的信息素从后颈散发出来,熏得林麦头昏脑胀,阻隔贴也止不住地溢出,他干脆一把撕下,任命地由它们在室内充斥每一个角落。 他把身上的衣服尽数剥下,只穿着薄薄的一件打底,拼命在自己带来的箱子里翻出上次医生给他开的最新抑制剂。 本以为易感期已经结束,结果愈发严重,也许是因为那晚遇见小混混和他女友时染上了风寒,也许是在徐彻家中时,压抑多年的躁动又被重新拱起来,堆积得越来越多,嗷嗷待哺。 直到林麦渐渐听不清电视里播放的偶像剧在说什么,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发.情期,每一个omega的劫。如果不能得到彻底缓解,严重者会失去生命。 打针…对,快去打针……林麦想着,扶起沙发,动作迟缓地站起来。他浑身热得流汗,只抓了一件风衣,打开了门。 果然在这里。徐彻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人忽然一个踉跄,几乎瘫软进他怀里。 熟悉的蜜桃味汹涌地扑面而来,怀中人身上的、还有室内争先恐后溢出的。林麦挣扎着站直了身子,才抬眼看向他。 “别挡住我,我要出去。”林麦讨厌死他了,气势不小,声音却瓮声瓮气的,“你给我滚远点!” “外面在下大雪,别怕,我不碰你。”徐彻瞬间明白omega并不是发烧,他伸手抱紧他无力的身躯,“我车上有针,你没事了我就走。” alpha温柔地为他打针,手臂从他的身后渐渐围上腰间,宽阔的胸膛贴住他的背。狭小的客厅里静得可怕,静得几乎可以听见alpha怦怦狂跳的心。 可惜他的心已经没有力气再为他热烈地跳动了。 林麦轻轻地喘气,嘴巴是干涩的,单薄的打底衣被汗水浸着,软成一滩水靠在alpha怀里。徐彻低头看去,omega长发垂落,遮住了侧脸,只露出因潮热而变粉红的尖下巴。 高热慢慢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林麦终于有力气从他怀中离开。 窗外在下雪,无数灰白的雪点密密地向下飘坠,像是些迷途的灵魂,向着人世间迷惘地降落。他微微侧头,靠在沙发上,听雪。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将自己更深地陷入沙发里。 他大半个身子侧对着alpha,柔软的长发如黑色瀑布般流泻着,包裹着瘦弱的肩膀和身体。徐彻沉默地看着,心跳得很快,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那雪落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风从老旧的檐下穿过,雪花簌簌拍打着窗户,细碎的声响中,林麦对他说:“你走吧。” 那双乌黑湿润的眸子安静地看着自己,心和心,世界和世界被冷漠地隔绝起来。 林麦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又醒来,在第四次醒来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有了抗药性,热潮再也不受任何控制,疯狂地扩散至全身。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雪还是一片一片地下个不停,悄无声息地在窗台上堆叠起来。门紧闭着,电视里还播放着矫情苦涩的偶像剧,一切如初,仿佛那位alpha的出现只是一场短短的梦。 他在冰凉的地板上窝了一会儿,慢慢起身往窗外看。楼下没有人,没有车,什么都没有。偶而有一两个行人走过,踩出两行深陷的脚印,但很快,雪又缓缓抹平了那脚印,仿佛从来无人踏足于此。 林麦吃力地踮起脚尖,从壁橱上拿下一个许久未用的热水袋,灌进热水前喝了一口,喉咙像吞刀片似的痛。他抱着热水袋,趁着最后一点力气开了门。 徐彻还站在门口。 不是梦。 “你……”林麦的脸颊、脖子、胸膛上又泛起了令人怜惜的粉红,焦躁的痛苦让他快要落下泪来,不管不顾地用尽最后力气,向面前的人求助,“你还有针吗,我……” 徐彻穿着长长的黑色大衣,来时的雪花落在上面已经化成了水,浸湿了一小片肩膀。他俯身下来,动作很轻很轻,抚摸他的腺体,仿佛一用力,林麦就会和雪花一样化掉。 “没有了。”他慢慢将他拥进怀里,全然不顾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徒劳地推搡着他的胸膛。 “放开…我要去医院……” 林麦被徐彻的信息素刺激得说不出话来,直到陷进柔软的床面上还是失神的模样,想挣脱的动作却像欲拒还迎般软绵无力,只听见对方耐心地和他解释:“打针没用了。” 那双如深海般的眼里,有许多林麦看不懂的情绪。林麦望着那双眼,忽然流下大颗大颗的泪来…要说什么呢? 说我恨你、我讨厌你、要是从没认识你、人生中从来没有你出现…该多好。 徐彻的手指揩着他的泪,泪珠像雪花一样融在了他的掌心。他没收起手,仍然贴着这张滚烫的、湿漉漉的脸颊。 徐彻的胸口起伏着,仿佛也有许多情感要喷涌而出、有许多话想对他说。最后他俯下身,低头,吻住他的唇。 “对不起。” 如果过去一切可以抹去重来,他们重新认识,林麦遇见的徐彻,一定不是那样的徐彻,他也不是那样的林麦。他们遇见的,一定都是最好最好的彼此,一定可以获得那样纯粹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启回忆章,甜甜的麦麦,甜甜的恋爱,顺便填一下坑,两人现在为啥会这样,可能会一股古早狗血味 回忆完就要追麦麦啦 他追他逃插翅难飞 第18章 碧海蓝天1 王念一是不喜欢过生日的。 她是个孤儿,和舅舅舅妈一起生活。舅妈重男轻女,对舅妈来说,她的生日是个无关紧要的日子。 初中时,好友们决定为王念一过一个生日,当天她却被舅妈关在家里剥莲子。 舅妈在她耳边大声斥责:“剥不完这些莲子,今晚就别想吃饭!一天天就知道想着往外疯,哪个女孩子像你一样?” 剥到将近凌晨12点,舅妈才让王念一停下。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在地上的塑料盆里,她垂着头借月光静静地看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残留着莲子皮屑,指尖被磨得粗糙通红,最后渗出血丝,沾染在莹白的莲肉上。她当时一滴眼泪也没掉,第二天,她收拾好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东西,离开了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后来她在街头打工时被星探发现,邀请去试镜,到了正式加入那一天,几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和未来的经纪人正在为陈黎花过生日。 王念一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看着队友们围住陈黎花。蛋糕是她父母清早送来的,三层高,缀满鲜奶油做的花瓣。大家把她簇拥在中间,围在一起唱生日歌,生日快乐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她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生日被所有人牢牢记住,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在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中低下头,看着自己并拢的膝盖。 忽然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王念一转头看去,是和她一个时间进来的新人,似乎叫…林麦。王念一比较慢热,对眼前这位话多活泼的同伴有些敷衍,林麦却并不在意,欢欢喜喜地与她聊天:“听说她家里很有钱呢,陈是爸爸的姓,黎是取妈妈的姓,真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公主呀。” 王念一淡淡地应了一声。 林麦听闻,把小脑袋凑到她面前,盯着她好奇又关切地问:“你怎么啦?这么漂亮的脸蛋,愁眉苦脸的可不好看噢!” 王念一从未和别人离得这样近,她不自在地扭过头去,闷闷地说:“我没事。” 林麦没移开目光,望着她的眼底亮晶晶的,圆润透亮,像小土狗的眼睛。“真的?” 也许是空气里还未散尽生日派对的氛围,也许是因为陈黎花脸上明艳坦荡的幸福,王念一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鼻子一酸:“我的生日,没人会记得,我也从没过过生日!” 说完后,她看着林麦的脸后悔。她们并不熟,她就这样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怜悯。 林麦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不会的!” 次日傍晚,她提前结束训练,在水槽前冲洗练功服,手指还攥着湿淋淋的布料时,林麦托着一个小小的蛋糕出现了。 林麦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光洁的额角,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盒子。那是一个最简单的草莓蛋糕,上面有一个巧克力牌子写着生日快乐,还有一根数字蜡烛。 林麦在她面前站定,气息还不稳,乌黑的大眼睛却亮得出奇,他把蛋糕献宝似地往前一递: “——锵锵!生日快乐!” 王念一几乎要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有些愣住:“这是做什么?” 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插着“15”数字蜡烛的蛋糕,水龙头的水滴声,湿衣服的滴水声,一瞬间全都褪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因为炎热的天气而变得有点歪斜的蛋糕,和林麦跑得通红的小脸。 林麦仍然在笑,划亮火柴点燃蜡烛:“你说没人记得你生日,不对不对,我知道,并且记住了,七月初七,对不对?” 火苗跳动着映进王念一的瞳孔,她忽然把手往衣角上擦了擦,沾着水渍的指尖探向火焰,却在半途停住。 不用试探,这是真实存在的。 林麦在蛋糕后歪了歪头,乖乖地看着她:“以后我陪你过,你就不再是一个人啦。好不好?” 小小的火光亮起来,映着林麦莹润的眸子和鼻尖的汗珠。他看着完全愣住的王念一,露出一个甜甜的,又有些笨笨的笑容:“店员问我要写什么字,我才发现还不知道你名字具体是哪些字,所以就没题字,明年一定会有哒。” “王念一,怀念的念,专一的一。” 回忆散去,王念一的思绪被女孩们的声音唤回,开始切蛋糕。今天是她的16岁生日,她再也不会缺人为自己过生日,她有粉丝,有朋友,还有她的妹妹林麦。 只是平时最贪吃的林麦却在分蛋糕时不见踪影,她端着一块切好的小蛋糕出去找林麦,林麦正躲在宿舍阳台玩手机。 林麦:【大帅哥,号码呢?号码呢?号码呢?[着急小狗]】 他很着急,徐彻再不把刘子安老师的号码发过来,王念一的生日就要过去了!整个团就只有他还没给王念一送礼物,曾经自己夸下海口说要送一份最特别最值钱的礼物,想着把刘子安的号码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现在怕是要打脸了。 徐彻:【刚刚在忙。132xxxxxxxx】 林麦:【你人真好[飞吻]有空了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吃饭!】 他收起手机打算返回聚会现场,徐彻却发来了新消息。 徐彻:【你是小狗么?】 林麦觉得莫名其妙:【我才不是!】 徐彻:【收了号码就得陪我玩个游戏,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回是】 林麦无可奈何:【我是小狗[汪汪]】 徐彻:【你是不是小白兔?】 林麦:【我是小白兔呀,可爱又温柔的小白兔[小兔探头]】 徐彻:【骗人,你不是说你是小狗吗?】 林麦:【……】 他刚想重新给徐彻打下“滚蛋”二字时,阳台的灯忽然亮起,把他吓了一跳,是王念一端着蛋糕向他走过来。 王念一在他身边坐下:“和谁聊天呢,蛋糕都不吃啦?” 林麦拿到号码开心极了,也不打算卖关子,快速把号码抄在小本子上,笑眯眯地递给她。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4节 王念一:“这是……” 林麦:“你不是一直想要表现的机会吗?这是刘老师的号码,怎么得到机会就看你自己啦。不过我相信你,我们小寿星人那么漂亮、能力又强,估计能被刘老师一眼相中呢!” 王念一大喜过望,揽过林麦瘦弱的肩膀用力抱了一下,又把手托在林麦的脸蛋两侧不停地揉脸颊肉:“妹宝,妹宝,我好高兴。我一定会带你出人头地的。” 林麦被揉得小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以后你要是成为了天后,我在台下当你的小粉丝就好。人气总归是泡沫,我不想你为了唱而唱,为了表演而表演,有最好的朋友、家人在台下陪伴,是许多天王天后所愿的呢。” 王念一被他的一段发言说得心花怒放,心下又软又幸福,抱紧了林麦说:“过几天我们去西海玩吧,那儿有个游艇派对,听说还有什么游艇展会。有个朋友邀请我,说可以带人,我就想和你一块儿去玩。” 一听能去玩,林麦笑得特别好看,饱满的眼角微微翘起,整个人又瘦又清爽,拦不住脸上的甜意。“去海边玩?” “对,就我俩。” “哇,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海呢!我可不可以带小铲子和小桶去挖贝壳、螃蟹呀?” “当然可以!” …… 与林麦和王念一轻松惬意的气氛不同,徐彻这边的气压极低。 音乐会办得非常成功,林麦的那一点“意外”也被他化险为夷。这是个非常好的开始,让他的地位和影响力抬高了不止一点儿,却仍被他父亲徐正明鸡蛋里挑骨头,明里暗里都在暗示放下这一切随他出国。 他和远在大洋彼岸的父亲谈完话,又逗小孩子般与林麦说笑了一会儿,心情才因为手机另一方笨笨的回话而变得好些。他拿出手机,给刘子安发消息。 徐彻:刘老师,上次说那事…您定个时间。对了,我有个表妹,人漂亮,唱歌也不错,想认识您。 刘子安正在筹划新mv的拍摄剧本,看见一向高冷矜贵的公子哥主动给他发消息,心里也猜测着是不是有事。 果不其然,让他关照他的表妹。徐家位尊权重,富甲一方,听闻徐老爷子仅有一个独孙。他不免有些疑惑,可拿了别人的好处,只有好好地和人承诺:“一定会的。”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后,徐彻给自己开了一瓶红酒,轻轻抿了一口,陈锐便敲门进来:“少爷。” 徐彻没应他,他便继续说了下去:“策划部已经把西海方案提上来了,在原有的基础上多增一项游艇销售、帆船销售、以及一些船模。” 彼时的徐彻还年轻气盛,偶尔藏不住喜怒,对陈锐十分不耐烦地愠怒:“展览就展览,搞得和大卖场一样,饥饿营销他们都给吃进肚子里了?” 陈锐低头:“是,按少爷的意思。” 他又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少爷,这次活动...您要出席吗?” 作者有话说: 回来稳定更新啦! 第19章 碧海蓝天2 西海。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阳光把白色甲板晒得发烫。林麦赤脚踩在上面,被烫得轻轻跳了两下,赶紧躲到遮阳棚的阴影里。他怀里抱着个蓝色的小桶,里面放着塑料铲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阳光碎金般洒在起伏的海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远处,几艘白色的游艇像巨大的天鹅,静静泊在水中央,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更远处,隐约可见更多船只的轮廓,应该就是展会的区域。 王念一今天穿了条飘薄纱长裙,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带着大大的草帽和墨镜,居然颇有点女明星的派头。她碰碰林麦的胳膊,低声提醒:“妹宝,注意表情管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我就是没见过嘛。”林麦小声嘟囔,又掩不住兴奋,“船真的好大啊,海也比电视里看着蓝!” 原来这场游艇派对只是助兴环节,真正的重头戏是西海首届国际游艇展。来往的嘉宾大多是京城有名有姓的人,个个衣着考究,端着酒杯低声谈笑,偶尔投来的目光让林麦有些拘谨,他只能地跟在王念一身后,听她和认识的人寒暄。 “念一,这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笑着冲他们招手,“给你留了位置。” 王念一拉着林麦过去,低声介绍:“这就是我朋友,裴肆。裴肆,这是我妹妹林麦。” 裴肆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欢迎来玩,别拘束,今天来了不少有意思的人,趁这个机会多认识认识。” 林麦乖巧地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停泊的其他游艇。其中最大、最瞩目的一艘线条尤其优美流畅,船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甲板上似乎有人影走动,但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 王念一问:“看什么呢?” 林麦老实说:“那艘船真漂亮。” 裴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展会内区的私人游艇,也是今天展出的重点,最新型号,听说主人也来了。”他压低声线,“真正有实力的才玩得起那个。” 林麦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琢磨着“有实力”大概就是特别特别有钱的意思。 派对上的长桌摆着精致可口的点心,林麦吃了两块,又好奇地尝了尝一种淡绿色的果汁,入口清爽,他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王念一则更专注于和周围的人聊天,时不时发出悦耳的笑声。 过了一段时间,林麦觉得有些闷,阳光愈来愈烈,他举起展会的资料手册遮在头顶,不一会儿白嫩的细胳膊就被晒得通红。 王念一关切地问他:“还好吗?” 林麦不想扰了兴致,便点点头。 “那就好。麦麦,刘老师今天也在西海。”王念一摸了摸他的头,“我那天加上联系后,得知刘老师新mv的故事发生在海边,今天正好在初选女主角,我得过去表现一把。等我回来,晚上咱们去吃大闸蟹!” 林麦说:“嗯嗯,我在这游艇上快要闷死了,正好去附近玩玩。” 王念一叮嘱道:“别走远了!” 林麦点头应下,下了船,沿着海滩边缘慢慢溜达,小心地不打扰到参加展会的宾客。 阳光灿烂,大海一望无际,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带来凉爽的舒适感。 他慢慢走到主展区,这边人便多了起来。 这里搭着许多展棚,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细白的沙滩上,最大的一个展台属于知名游艇制造商,厂商负责人正热情地向围观人群介绍最新型号的智能帆船,而船模们在一旁配合着相机摆姿势。 林麦继续沿着沙滩走,离开了主展区,人也变得少了些。海浪哗啦哗啦地拍打过来,他眼角的余光就忽然瞥见一抹微小的动静。 在他脚边的细沙上,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小沙蟹,正慌慌张张地横着爬行。 “啊!小螃蟹!” 小螃蟹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下意识地就弯下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跟上那只小螃蟹。 小螃蟹机警得很,似乎察觉到林麦的靠近,爬行的速度突然加快,“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一簇被太阳晒得干枯的海草底下。 林麦蹲下身,耐心地拨开那簇海草。小螃蟹却不见了踪影。他正略微失望时,却发现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小沙孔旁,探出了两个更小的小黑点,原来是另一只小螃蟹,正探头探脑试图出来。 这次林麦更小心了,他几乎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掏出带来的塑料小铲子,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对峙只持续了两秒,小螃蟹大概觉得安全了,迅速转向,朝着不远处一个微微凹陷的小沙坑奔去,但林麦眼疾手快,伸出小铲子一下把它挖进了小桶里。 林麦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细沙,直起身,脸上不自觉地带上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他这才发现自己追着小螃蟹来到了展会内区,海上泊着几艘私人游艇,因为人少安静,显得这里的景色更恬静迷人。 海面上铺着临时搭建的悬空通道,林麦顺着走上去,低头往下望了望蔚蓝荡漾的海水。这里连海水都更清澈迷人,偶尔能见到细小银亮的鱼儿游过。 海风清凉,赶跑了些许夏日的炎热,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想分享给王念一,却发现信号断断续续的。 正低头摆弄手机,旁边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语气带着些冷漠:“......说了位置不对,重新调整。” 林麦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几步开外,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和黑色长裤的男人,站在最瞩目的游艇甲板上背对着他打电话。 从背影就能看出的年轻帅气,身形挺拔,肩线平直。林麦眨眨眼,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徐彻?” 四周宁静,林麦的声音恰好传进那人的耳朵里,那人话音顿住,转过身来。眼底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在看到林麦的瞬间,那点不悦很快消散。 还真是徐彻。 林麦惊喜地笑起来:“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他快步走过去,湿漉漉的眼睛顺着阳光注视在徐彻身上,徐彻这身比起之前见面要随意太多。 徐彻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表情,一时没说话。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询问,他对着话筒简短地说了一句“让他们看着办”,便结束通话。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视线落在林麦脸上:“这里离市区那么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朋友带我来的。”林麦有点小得意,仿佛能参加这种活动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念一的朋友是主办方的人呢!” 他说着,又好奇地朝徐彻刚才看的方向张望,“你是不是在忙?” 主办方正是他徐彻本人,这个‘念一’怕不是小姑娘的虚荣心编撰出来的。徐彻却顺着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林麦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鼻尖上:“怎么就你一个人?” “念一去忙正事了。”林麦说,“你忙你的吧,我就是随便逛逛,不知道怎么就逛到这边来了。” 徐彻似乎也不急着走,他靠在船杆上,打量了一下林麦今天的打扮。林麦站在甲板上明与暗的交界处,薄荷绿的挂脖比基尼像一捧被海浪冲上岸的薄荷,在外层白色露腰短袖下若隐若现,薄荷绿的细带子从肩头滑出,在后颈处系成两只欲飞的蝴蝶。 徐彻瞥见蝴蝶后纯白色的四方形阻隔贴,漫不经心地问他:“你是...omgea?” 那件白色短袖是修身款,被海风一吹就紧紧贴服身体曲线,被阳光穿透的棉质白衫,如同融化了的云朵,既遮掩又隐约勾勒出夏日海畔最动人的秘密,把若隐若现的薄荷绿映成晃动的光斑,随着他的呼吸在半露不露的胸口荡漾。 林麦把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挽到耳后,短袖下摆掀起一角,露出肋骨处雪白的肌肤和比基尼系带的精巧绳结。“...嗯。” 他不清楚徐彻是如何猜到的,在这个社会上,omega无论在哪里都低人一等,资源、金钱、地位,而他,偏偏又是最低阶的那类omega,唯一有价值的,大概就只有那些大腹便便的专家所说的“生育价值”。 明明海风拂面带来的只是咸涩气息,徐彻却感觉四周都是甜蜜的洁净香气,类似初开的花朵,似乎是从林麦身上幽幽散发出来。 香气随着林麦的动作,若有若无地弥漫在两人之间极近的空间里,不断地拂过他的鼻尖,不带有任何侵略性,只是温柔地缠绕着。徐彻定了定神。 “要不要喝点什么?”徐彻很快回过神来问他。林麦头上戴了顶不太合适的宽顶草帽,看着整个人年纪更显小。 林麦回道:“好呀,我刚刚在派对那边喝过一种绿色的果汁,挺好喝的。” 徐彻笑了一下:“那是猕猴桃莫吉托,看你还小,喝个无酒精的。”他朝旁边经过的服务生打了个手势,要了一杯相同的饮料递给林麦。 林麦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冰凉的杯壁沁着水珠,握在手里很舒服。他喝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上次我说要请你吃饭,结果最后还是你付的钱。” 那天在大排档,他醉得迷迷糊糊,被徐彻送回了家。醒来后去找老板娘付钱,才发现徐彻已经结过账了。 “记得就好。”徐彻侧过头看他,“所以,下次记得补回来。” 林麦立刻点头说:“没问题!就等你什么时候有空。”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听着海鸥的鸣叫声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徐彻似乎并不介意这短暂的沉默,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音乐声似乎是从另一端的海面传来的,徐彻想起什么,开口问他:“今天听说刘子安海选女主角,大部分年轻偶像都过去了,你怎么没去?” 林麦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很快答他:“我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了。” 徐彻问:“为什么?” 林麦心想徐彻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毕竟两人一个保镖一个糊豆,不管是他还是王念一日后成功了,徐彻都是有好处的。他想了想,骗徐彻说:“她比我漂亮,比我优秀,而且她还给了我一笔钱作为回报。” 徐彻有些错愕:“你还卖钱了?” 林麦说谎后犹豫了片刻,徐彻却把他的沉默当作了默认,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怎么这么喜欢钱。” 林麦低头喝了一大口果汁,海风呜呜吹过他耳畔:“难道你不喜欢吗?” 徐彻轻轻笑了笑:“知道么,资本讲究长远发展,我不会贪图快钱。就像在你身上,如果抓住出镜的机会,未来带来的回报是十分可观的。”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5节 林麦还是个小孩子心性,根本听不懂这些,以为徐彻端着年长他几岁的架子教育他,对着那张十分英俊的侧脸有些赌气道:“卖了就卖了,我就喜欢拿快钱!你不是个保镖吗,能懂什么资本,指不定是吓唬我。” 徐彻作罢不再多言,他确实不该说这些,瞅着林麦还是个小孩子呢,便扯开了话题,面不改色地撒谎:“保镖怎么不能涉略这些?我虽做了这行,但家族还是很有名望的,自祖上起世世代代都是京城人,还是给皇帝当贴身带刀侍卫的上三旗。” 林麦噗嗤一笑:“那不还是保镖?” 徐彻又问他:“你呢,大明星。” 林麦收起笑容:“我家...我做什么爸爸妈妈都不会反对的,哎呀,不说这个了!” 渐渐风平浪静,另一边海面的歌声更响亮了些,林麦估摸着刘老师的海选大概正进行得热火朝天,便扯了扯徐彻的衣角,抬眼看向他:“我们过去逛逛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徐彻要被未来老婆香晕了 但是不承认^ ^ 看见老公就*的小娇妻中后期才有,成年前只动心不谈恋爱~ 追妻后更一些甜甜的 的小娇妻和霸总恋爱日常再完结 第20章 碧海蓝天3 海风忽然变得急促,推着浪头一下下拍在船体上,徐彻顺着林麦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边音乐声隐约,人群熙攘,与这边的清净截然不同。 徐彻说:“想去凑热闹?” 林麦用力点头,草帽下的眼睛闪着莹莹光泽:“嗯!想去给念一加油打气,她准备了那么很久,要是选上了,我得第一个恭喜她。” 徐彻原本打算处理完这边的事务就回去,到嘴边的话却是:“行,我和你去。” 林麦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低头看小桶里那只孤独的小螃蟹,用小铲子轻轻碰碰它的小钳子。 徐彻走在他身侧,目光偶尔扫过林麦被海风吹得飞扬的发丝和微微泛红的侧脸。 风一吹,他额前的刘海就鼓起来,像小孩子肉鼓鼓的腮,他的脸蛋从徐彻低头的角度看去,也是肉鼓鼓的,让人想掐一把听他喊痛。 徐彻很快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状似随意地开口:“海选要求挺高的吧?” “那当然啦。”林麦头也不抬,注意力还在他的小俘虏身上,“不过念一肯定没问题的,她唱歌跳舞都特别好,人也特别漂亮。”他的语气里满是信任和骄傲,听不出半点嫉妒。 徐彻没再多问,他见过太多为了机会挤破头的人,像林麦这样轻易把机会卖出去,还真心实意为对方高兴的,倒是少见。 要么是傻得可以、扎钱眼里了,要么就是根本没把那机会放在眼里。他瞥了一眼身旁这个穿着廉价泳衣、玩着小螃蟹的“大明星”,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两人一路无话,静静走上通往展区的浮桥,木板随着步伐轻微晃荡。林麦小心地看着脚下,湛蓝的海水在缝隙间涌动,腥咸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 这的海水里没有小鱼儿,走出一段距离,他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艘白色的大游艇,语气带着点羡慕:“你刚才就在那艘船上工作吗?那个船真气派,附近景色也好看。” 徐彻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在里面干活是不是得特别小心?弄坏了什么东西,肯定赔不起吧?” 徐彻侧头瞥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是得小心。所以你看,我这不是出来了?” 绕过一个弯,舞台展区的喧闹声浪立刻清晰。音乐节奏明快,与方才的宁静恍若两个世界。舞台前围了不少人,模特们依旧保持着优雅姿态,任由闪光灯捕捉。 林麦踮起脚,在人群里搜寻王念一的身影,视线扫了一圈,却定在了不远处一个安静的角落。刘子安居然在那里,坐在遮阳棚下,身边围着几个助理模样的人,还有两三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正和他交谈着,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笑容,但王念一并不在其中。 “奇怪,念一说她来了的呀……”林麦小声嘀咕,又伸长脖子仔细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他摸出手机,信号依旧断断续续,拨号失败了。 徐彻示看了一眼刘子安:“真正有分量的,大概在游艇里或者别的安静地方单独聊,估计你朋友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 林麦似懂非懂,注意力很快被展台另一边吸引,那边聚着一群人,似乎在看什么表演,不时发出惊叹。 “我们去那边看看?”林麦拉了拉徐彻的袖子。 徐彻跟着他走过去,原来是厂商请来的水上表演者,正在演示最新型号的水上摩托。摩托艇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白色弧线,表演高潮处,驾驶员甚至腾空而起,做了一个惊险的翻转动作。 人群爆发出惊呼和掌声,林麦看得目不转睛,微微张着嘴,小狗眼随着驾驶员的动作滴溜转动,一脸惊叹,“哇,真厉害啊……” 徐彻的目光却落在更远处广阔的海面上:“想试试吗?” 林麦连忙摇头:“我可不敢。”他顿了顿,语气低了些,“而且那个肯定很贵。” 徐彻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沉默地看了会儿表演后,他说:“这里太吵了。” 林麦看向他。 徐彻说:“你先看,我去清净会儿。” 林麦已经被新事物吸引了注意力,并不在意徐彻离去,意犹未尽地看着海面那道激涌又逐渐平复的水痕,一个导游模样的人忽然凑在他身旁。 导游甩着手上的小票子,口音不像本地人:“西海地导,一百块一小时。小姑娘,有兴趣伐?” 林麦瞪着眼看他:“就这么一片海还有地导?” “西海可是有钱人的度假基地,还有好大一块更美的私人领域,很少对外人开放。”那导游故作神秘地说,“风景美得很,人间天堂。我有路子过去,要不要?100块一小时。” 林麦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盘算着和王念一吃完大闸蟹后一块去玩,真的被他忽悠了过去:“我还有一个同行的朋友,也是这个价吗?” 导游对林麦咧嘴一笑:“两个人半价......”话还没说完,一个清亮又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顾淮,你又对小姑娘坑蒙拐骗!”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正弯下腰,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头砸向他。这个叫顾淮的男生似乎极有经验,轻松侧身躲过,小石子落在林麦脚边,他与直起腰,一脸怒气的女孩儿四目相对。 “...唐婷?” “麦麦!” 唐婷欣喜地欢呼着跑上前抱住他:“麦麦,怎么是你?真的是你!”她伸手捏了捏林麦的小脸蛋,还是如同记忆中的绵软。 林麦也很开心:“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唐婷上下打量他,一个劲地夸:“我的麦麦越来越漂亮了!自从你去做了小偶像,我俩好久没见面了,我也好想你!” 唐婷是他的高中同学,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在他出道后两人见面甚少,一时间把话匣子打开了,完全把顾淮遗忘,这个年轻男孩傻站在一旁听了半小时叽叽喳喳的笑声。 顾淮仍坚持不懈:“小姑娘,100块一个小时,去不去?还能爬山......” 唐婷白了他一眼打断道:“你滚一边去。麦麦,这是我表哥顾淮,从外地转学来京城的,他和我们年纪相近,但是油嘴滑舌,你少和他玩。” 顾淮讪讪一笑,目光投向更远处一片相对僻静的海湾,那里礁石嶙峋,泊了两辆游轮,他扯开话题:“热不热?” 林麦用手背擦了擦鼻尖冒出的细汗,说:“有点。” 顾淮嘴角弯起:“那边人少,水看起来也凉快,和我们去游一会儿吗?” 林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但又很快犹豫起来:“啊?游泳?我不会游泳……” 他扯了扯身上的白色短罩衫和里面的薄荷绿比基尼,“而且这个好像也不太合适。” 穿着这个在陌生男人面前下水,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我不看。”顾准似乎看穿他的顾虑,“我对小孩儿没兴趣,就是天太热,泡一下凉快凉快。你要不想下水,就在边上玩玩。”他说着,已经开始往那边走。 唐婷踹了他一脚:“我们麦麦可是天使脸蛋魔鬼身材,没眼光的东西。” 两人原计划确实是去那儿玩的,唐婷拉了拉林麦的手,“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林麦看看顾淮的背影,又看看远处拥挤的人群,觉得与其在这里傻站着晒太阳,不如去玩水。他点了点头,抱着小桶,与唐婷小跑着跟上顾淮。 这片海湾确实安静,巨大的礁石挡住了展区的喧嚣,只剩下海浪拍打岩石的哗哗声和海鸥的鸣叫。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下被冲刷得光滑的卵石。 林麦脱了身上这双绑带凉鞋,赤脚踩在细沙上,沙子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脚心传来微微的痒意。他小心地把装着小螃蟹的小桶放在礁石凹陷处,然后试探着用脚尖碰了碰涌上来的海水。 “哇,好凉!”他被冰得一哆嗦,赶紧缩回脚。 唐婷看着他笑了一下,已经踩着水走进了及膝深的地方,她回头看向林麦:“麦麦是第一次来海边玩吗?适应一下就好了。” 林麦看着清澈凉爽的海水,心一横,踩着水慢慢往里走。冰凉的海水没过脚踝、小腿,他学着唐婷的样子,弯腰用手撩起水花玩。 三人在海中打闹了半晌,林麦把身上湿哒哒的白色罩衫脱了下来,露出里面那件薄荷绿的挂脖泳衣。清凉的海风立刻拂过他裸露的腰腹和肩膀,十分惬意。 他把湿了的短袖拧了拧,找了块宽大的礁石摊平晒着。一抬头,附近泊着的游轮映入眼中,有一种古老庄严的魅力,像只会在电影中出现的上世纪游轮。林麦起了兴趣,提出要上去看看。 唐婷不愿意去:“让顾淮和你去吧,他胆子大,要是见着什么人你跟着他聊,没准是你们圈内的人呢!” 顾淮:“我要游泳啊,装备都准备好了,你的好朋友你自己怎么不陪着?” 唐婷:“这里阳光好,我要做美黑呀,最近可流行了,哎麦麦,要不你等我晒得差不多了我俩一块去。” 林麦摇摇头,打断了两人的拌嘴,决定自己去逛逛:“你们先玩,我很快就回来!” 他沿着悬空水桥慢慢往游轮处走,已经离海滩边有了一大段距离,海水的颜色在这里更深邃,看不到底,波光粼粼,有些晃得人眼晕。 他远远看见有人独自靠在船舷的栏杆边,面朝着大海,那个背影在广阔的海天之间,显得有些孤寂。 海风把那人的衣角吹得鼓起,微微偏过的侧脸帅气如玉,下颌紧绷。 又碰面了。林麦停下脚步,犹豫着还要不要过去打扰他。 或许徐彻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僵持不定时,徐彻忽然有了动作。他双手一撑栏杆,身体利落地向外一跃——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跳海了?! 林麦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徐彻的身影划成一道修长的弧线,径直坠向下方的海面,“噗通”一声巨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踉跄着冲过最后一段通道,跑到徐彻方才待的船栏处,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海里。 作者有话说: 赶进度,第二更在0点或者0点后,可以睡醒了看 第21章 碧海蓝天4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林麦包裹,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胸口发闷。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海浪起伏,视野里全是晃动的蓝色海水和刺眼的阳光。他拼命睁开眼,心脏狂跳得像要挣脱胸腔。 他没有沉下去,有谁托住了他。 徐彻被身后巨大的扑水声和喊叫声惊动,看见一个人影快要在他面前倒下去,下意识地伸手抱牢。林麦一边手忙脚乱、满脸惊恐地扑腾,一边嘴里还喊着:“抓住我!快回来!有什么事想不开啊!”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6节 徐彻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冲力让他都晃了晃。 他低头看着紧贴在自己腰上的林麦,整个人几乎都挂在自己身上。薄荷绿的泳衣细带勒着白皙的肌肤,胸口的软肉与他肌肤相贴,亲密接触。 林麦浑身微微发抖,软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的脸颊不断滚落。发顶蹭上他的下巴,似乎抱得更紧了。 徐彻眼里闪过一丝愕然,很快替他抹去脸上的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你跳下来干什么?” 林麦还在呛咳,腰被徐彻牢牢禁锢着,手脚却不安地划水保持漂浮。他空出一只手,忽然往徐彻身上用力呼了过去,焦急又恼怒地冲他喊道:“你在做什么傻事!为什么要想不开?!” 徐彻微微怔了一下,他只是下来游泳而已,但他并不打算对林麦说出来。 他看着林麦泛红的眸子,那里面全部都是担忧和害怕,他叹了口气。 傻。真的傻。 “再也不会了。你不会游泳,跳下来干什么?这里的水不算浅,跳下来很危险。”徐彻盯着这张极好看的脸,认真地说,“以后先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再去考虑别人,好么?” 林麦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脚下踩不到底,海水涌动,刚才情急之下没感觉,现在安全感稍微回来一点,腿就有点发软,头也开始晕起来,仿佛在迷糊的睡梦中。 他下意识又抱紧了徐彻,整个人几乎像小袋鼠一样挂在他身上,软绵绵地说:“我…我知道了……” 离得这样近,这才慢慢看清徐彻轻松自如的神情,还有在水中轻松抱牢他的姿势,显然精通水性。一腔见义勇为的热血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窘迫感,迅速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几乎要把周围的海水都蒸沸。 他现在只想一头扎进水里再也不出来,自己还和徐彻肉贴肉抱得这样近,他稍稍抬起下巴,就能亲上那张十分帅气的脸。 巨大的尴尬让他放开搂着徐彻脖子的手,开始手足无措起来,身体一僵,被海浪推着又小小地踉跄了一下,喝了口咸咸的海水。 徐彻贴着他耳垂道:“抱紧我。” 林麦低着头,恨不得把涨红的脸埋进海水里,磕磕绊绊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事就、就、就上去吧…….” 蓝天、碧海、温柔的海风、怀里温软的躯体。徐彻瞥见他嫣红的耳尖,心中一动,忽地笑得玩味明朗起来:“我居然让你这样担心?” 林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都这样子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他气得想甩开徐彻,打算用最简单的狗刨式往岸边挪去,挣扎时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往下沉,又呛了口水。 下一刻,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稳稳托住了他,“别乱动,我带你回去。” 林麦身体一僵,随即彻底老实下来,徐彻带着他,朝着游轮舷梯的方向游去。 林麦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徐彻身上,脑袋无力地靠着他湿透的t恤,半阖着眼,还在断断续续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带着细微的呜咽声,听起来可怜极了。 好不容易回到水位较浅的地方,徐彻干脆一把将林麦打横抱了起来。林麦惊得微微睁开眼,但没什么力气反抗。此刻徐彻的怀抱让他感到一丝安全,本能地往热源方向缩了缩,还在轻轻发抖。 快到舷梯时,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惊讶地快步下来帮忙。 徐彻把他抱到甲板的躺椅上,小心地放下来。林麦一坐下就弯下腰,又剧烈地咳了几声,吐出一些海水,呼吸才稍微顺畅了一些。 徐彻在一旁观察林麦的状态,水珠从自己的发梢和衣角不断滴落,他却浑不在意,见那张秾丽的小脸已经变得苍白,只对那名工作人员简短吩咐了一句:“拿些干毛巾、浴衣来。” 工作人员认出他,应声快步离去。 甲板上只剩下他们两人。林麦冷得牙齿都有些打颤,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徐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彻的目光扫过他光裸的上身,沾了海水的皮肤在阳光下晶莹亮透,白得晃眼,水珠沿着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腰线滚落。 那件薄荷绿的比基尼确实遮不住多少,湿透后更紧地贴合着身体,勾勒出青涩却诱人的曲线。 毛巾很快送来了,徐彻移开视线,接过来,先扔了一条给林麦,“擦擦。” 林麦手忙脚乱地接住柔软的毛巾,把自己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胡乱地揉着头发。 徐彻脱下自己同样湿透的t恤,拧干水分,然后伸手把宽大的浴巾往林麦身上围住,用手掌快速摩擦那冰凉的手臂,试图帮他恢复一点体温。 “谢谢你…”林麦小声道谢,从毛巾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眸子,蜷缩起来,像只受惊后虚弱的小动物。 “下次别这么莽撞。”徐彻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海里不是游泳池。” 他看着林麦这副惨兮兮的样子,那点因为被误解而生的好笑和无奈都被冲淡了,剩下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从未见过这样傻的女孩,傻得有点让人放心不下。 林麦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温度又噌地冒了上来,他飞快地点头,声音闷在毛巾里:“知道了。” “走吧,送你回去换衣服,这样要感冒。”徐彻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支撑着他一部分重量。 林麦有些不好意思,但确实需要借力,只好小声说:“谢谢…又给你添麻烦了。” * 路过礁石,他想起自己的白色罩衫,过去拾起时已经干透了。他往身上套去,湿透的泳衣却把白短袖迅速洇湿了大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反而比刚才更显暧昧。他脸上有点发烫,赶紧抱起一旁装螃蟹的小桶挡在胸前:“我、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干燥的沙滩,徐彻低头看去,林麦耳朵尖还红红的,他主动打破了沉默:“吓到了?” 林麦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主要是怕你真出事。” “我没事。”徐彻顿了顿,“不过谢谢。” 林麦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会从徐彻嘴里听到道谢。他眨眨眼,脸上又露出甜甜的笑容:“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徐彻在心里琢磨着这个词。 “那个……”林麦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刚才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要是……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说出来会好受点。” 徐彻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他从未对任何人倾诉过,现在面对这个傻乎乎却真心关心他的小土妞,他忽然有了一点想说的冲动。 他不可能和盘托出,只是模糊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家里对工作有些别的安排,不太合我意。” 林麦自动代入了自己知道的徐彻的身份,立刻表示理解,“肯定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全吧?这个工作确实有点危险,像上次你救我那样,万一对方有刀怎么办?不过你身手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你要坚持自己的梦想。” 徐彻听着他一本正经的鼓励,差点没笑出来。他勉强忍住,配合地点点头:“嗯,说得对。” “就是呀。”林麦见他认同,更来劲了,“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最重要。你看我,我想当大明星,虽然现在还没红,但我很快乐呀。” 林麦的快乐简单又直白,莫名地感染了徐彻。那些积压在心头的烦躁,似乎真的被这海风和眼前人真心的笑容吹散了一些。 岚/生/宁/m徐彻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个关于新型综艺的想法,或许真的可以试试。而眼前这个一心想当大明星的小土妞,说不定能成为戏精的存在。 他说:“说起来,你们做艺人的,是不是什么工作都愿意尝试?”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个二更后面还有一更 第22章 碧海蓝天5 林麦正在跟黏在小腿上的沙子作斗争,闻言头也不抬:“那当然,有小活动都算不错啦!不过也得看是什么工作,违法的可不行。” “比如……一种新的节目形式?”徐彻慢慢引导着,“只不过目前国内还没人做过,有点冒险。” “新的?”林麦抬起头,好奇地问,“什么新的?” “就是把谈恋爱和比赛结合起来。”徐彻不紧不慢地说,“找几个明星、或者想当明星的人,又或者素人,不限alpha或omega,连beta也能参加。让他们假装谈恋爱,完成任务。观众也有参与感,同步直播弹幕并投票什么的。” 林麦听得睁大了眼睛:“啊?假装谈恋爱?那不就是演戏吗?” “不太一样。这个重点在于人和人之间的互动和反应。”徐彻解释道,又不经意地问,“你觉得有人会看吗?” 林麦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如果是帅气的男生和漂亮的女生一起,应该有人会想看吧?就像偶像剧一样。”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要是让我去,我可能演不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徐彻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颊,心里有了底。这小土妞的反应很真实,这种青涩和笨拙,或许正是观众想看的。 徐彻语气轻松地带过这个话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你那朋友海选该结束了吧?” 林麦赶紧拿出手机,屏幕被水汽弄得有点模糊,他擦了半天才看清时间,“应该快结束了,我们去找她吧!” 两人沿着海滩往回走,林麦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他和小螃蟹的“战斗”,还有对晚上吃大闸蟹的期待。徐彻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走到靠近派对区域的地方,人影渐渐多了起来。林麦眼尖,远远就看到王念一正站在一张长桌边和裴肆说话,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念一!”林麦喊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王念一转过身,看到林麦的样子,皱起了眉:“妹宝,你怎么弄成这样?掉水里了?” “没有没有,”林麦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徐彻,“就是玩了玩水。你呢?海选怎么样?” “你以为呢?”王念一笑眯眯地抱住他,“我当然是过了!妹宝,我好高兴!谢谢你!” 林麦也笑咯咯的:“我就知道你指定行,大——明——星!” 徐彻看着抱成一团的女孩儿们,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罢了,没有这个机会,林麦还会有下一个。 王念一忽然注意到什么,目光落在林麦身后的徐彻身上,带着点打量和疑惑:“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林麦连忙介绍,“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救了我的。”他又对徐彻说,“这就是我好朋友,王念一。” 徐彻对王念一微微点头示意,表情有些淡漠:“你好。” 王念一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注意力显然不在徐彻身上。她拉过林麦,低声说:“你怎么跟他在一起?还弄这么湿?没事吧?” “我没事,真的就是玩水,不小心掉进海里了。”林麦小声解释,“徐彻救了我,他人很好的。” 王念一这才稍微放下心,但对徐彻仍抱有怀疑态度:“谢谢你啊。” 徐彻并不在意,他把被遗忘的小桶递给林麦:“你的战利品。” 林麦接过小桶,脸又红了:“啊!我差点忘了。” 王念一凑近一看:“你这么宝贝它干嘛?一会儿我们去吃大的,放开了吃,我请客。” 裴肆欢呼起来,三人围在一起说笑了一会儿,林麦才发现徐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身离开,没了踪影。 徐彻走后,王念一才板起脸说:“妹宝,不许骗我,你又不会游泳,要是出了事我要担心死的。那个人…他怎么这么巧也在这儿?” “他说是工作…”林麦低头看着桶里的小螃蟹,小声说,“他人其实挺好的,又那么帅…” “知人知面不知心。”王念一似乎对徐彻意见很大,认真地提醒他,“你长点心眼,别谁都信,以后傻乎乎地被骗了,我看你哭都来不及。快去换衣服,我们去吃大闸蟹!” 林麦乖乖点头,笑道:“好噢!” 他想起唐婷和她的表哥,又问了句:“我有两个朋友也在这,可不可以喊他们一起?” 王念一十分豪爽:“妹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喊上他们一起吧,人多更热闹些,我要好好和你们说说我今天海选成功的辉煌……” 明月挂在半空中,徐彻回到私人别墅,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陈锐已经等在书房,手里拿着干燥的毛巾和一杯热姜茶。 “少爷。”陈锐把毛巾和姜茶递过去,显然已经听说了刚才海滩上的小意外,“您没事吧?” “没事。”徐彻接过毛巾擦着头发,语气平淡。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莹洁如玉的月亮。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7节 真实,意外,还有那种笨拙却真挚的反应…这些都是剧本演不出来的东西。 他喝了一口热姜茶,转身对陈锐说:“之前让你留意的新型综艺项目,可以开始做前期市场调研了,重点关注一下观众对真实互动和情感发展的接受度。” “是,少爷。”陈锐应道。 徐彻脑子里忍不住回想林麦涨红着脸害羞的样子,还有萦绕在两人周身那说不清的朦胧气息,“重点挖掘有潜力但尚未成名的新人,要真实、有特点、彼此之间能产生化学反应。” “明白。我会尽快组织团队跟进。” “还有。”徐彻补充道,“成员由你们来挑选,但最终参加人选必须提给我过目。” “好的,少爷。”陈锐记下,没有多问。 * 几天后,徐彻给林麦发消息,说自己最近有空。 林麦很快回了他:【我也有空!我们去吃饭吧?这回真的真的请你~[乖巧]】 徐彻笑了笑:【行,我不带钱包。】 约定的那天晚上,徐彻按照林麦发来的地址,找到一家隐匿在小巷里的餐厅。门头并不张扬,只挂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和一个小块木招牌。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室内光线是精心设计过的昏黄柔和,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每张桌台的轮廓,又保证了客人的私密。 空气里低低流淌爵士乐,人们交谈的声音也压得很轻,营造出一种舒适而高级的氛围。 服务生将徐彻引到靠里的一张桌子,林麦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抹胸蓬蓬裙,长发低顺地在脑侧盘起,脖子后方系了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金色光线朦胧洒落,整个人仿佛一只矜贵又迷人的玛丽猫。 林麦正托着腮,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菜单,看到徐彻,立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徐彻在他对面坐下,说:“看起来挺不错的,有眼光。”这餐厅估计在人均消费200-300,光有格调,但档次还是入不了他的眼,不过能吸引年轻女孩子的眼光也足够了。 “那当然!”林麦得意地扬扬下巴。 菜品很快送上,食材一般,好在摆盘精致,徐彻也不会扫兴,轻轻笑着。 菜上齐后,徐彻准备动叉子,林麦忽然叫停。他从包里拿出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对这些菜品认真地拍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他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寻找着最佳的光线和构图,手指在屏幕上不时点按调整,手机镜头几乎要凑到盘子边上去。 徐彻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他忙碌,嘴角噙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小女孩的心性,看见什么都要拍,杯具要拍,甜点要拍,菜品也要拍,最后还要再来一个大合照。 拍了好几张,林麦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松了口气似的:“好啦好啦,可以吃啦。” 徐彻没急着动,笑着说:“最漂亮的还没拍呢。” 林麦不解:“什么?” 徐彻向他伸出手:“手机给我一下。” 林麦犹犹豫豫地递过去,徐彻竟然举起他的手机,将镜头对向了他。 林麦忽地笑了,餐厅内的爵士乐已经变成了浪漫的钢琴曲,旋律流淌进心里,有些甜蜜蜜的。 徐彻耐心又认真地给他拍照,看上去十分专业:“举着这个小蛋糕…对,把下巴搁在哪儿。” “脸再往右边偏一点儿,露出盘发。对,就这样,非常漂亮。” “勺子轻轻贴着唇,不要含进去太多…没错,真乖。” 林麦把手机接回来,看见徐彻帮他拍的照片,不停夸赞道:“好厉害,比我之前拍的都漂亮呢!” 这样高质量的照片,他得好好营业一番。林麦打开社交软件,只稍稍调了滤镜就发出去了,发送成功后他端着手机看了又看,满意极了,连菜都忘了吃。 徐彻给他夹了几片法式苹果,开始说今天的正事:“我有个雇主最近似乎在筹划一个新综艺,带着我去了不少地方找嘉宾。” 林麦问:“什么综艺呀?难道是你上次在海边和我说的那个?” 徐彻笑了:“记忆还挺好。老板有意向你们公司联系,邀请有意愿的女孩去报名试镜。你会去么?” 接着徐彻耐心地给他介绍了这档综艺,是国内首档直播形式的恋爱综艺,观众可以用弹幕或论坛的方式一起参与。 直到听到要和其他嘉宾同居一个礼拜,林麦有些面露难色:“这个……” “你不是想红吗?”徐彻耐心地说,“听说报酬也高。” 这句话戳中林麦心事,他吃菜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徐彻开口道:“放心,我会帮你。我认识几个圈内综艺大咖,会同他们要一些试镜综艺的技巧和要点……” 林麦最终点点头说考虑一下,回公司宿舍就立马对王念一说了这件事。谁知王念一却对这个综艺不屑一顾:“什么首档呀,你看这几年打着‘首档’的节目,不都是只播了两期就扑街了吗?这风险我担不起,我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是成功了后续再考虑上,要是不成功,得浪费我多少时间呀。” 她伸手替林麦把头发理顺,温柔地低声道:“不过妹宝,你最近没通告,团体也没活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吧。选上了能攒经验,没选上也算见世面,怎么都不亏。有时候别太依赖团队,也多注重个人发展。” 王念一说得这样温柔,林麦忍不住把头往她肩上靠去。王念一顺势伸手紧紧揽住:“我们没人托举的,只能靠自己努力。我只有麦麦一个妹妹,麦麦也只有我这一个姐姐,我们只有彼此,万一以后解散了,我希望你越过越好……” * 不久后,公司收到了一个“情感观察类节目”的试镜邀请,且报酬十分丰厚。对于他们这样的小公司和小偶像来说,无疑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公司自然重视,甚至不顾个人意愿,把没活动的小偶像都拉去当候选人试镜。试镜过程很奇特,没有固定的剧本,更多的是各种情境下的自由反应和互动测试。 林麦完全没把这个节目和徐彻联系起来,只当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机会。他努力表现,但很多时候只是遵循本能,显得既笨拙又真诚,与其他一些试图“演”出效果的候选人形成对比。 他并不知道,他的表现都被暗处的摄像机记录了下来,送到了徐彻的桌上。徐彻看着屏幕上林麦各种懵懂、慌张、偶尔又冒出点小机灵的反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一个星期后,公司通知林麦,他获得了参与恋综的资格。 王念一抱着他欢呼,其他没被选上的女孩儿也替他高兴。林麦不只代表自己,也代表着她们组合,连公司都再三叮嘱他,适当时候提一提组合,增加曝光。 王念一仔细地给他检查所带的行李,清点后发现少了最重要的阻隔贴。 林麦吐了吐舌:“我忘了。” 王念一轻轻揪了揪他的耳朵:“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要是被吃成渣了我可救不了你。” “知道啦!”林麦从抽屉翻出厚厚一叠最新款的阻隔贴,又拿了几副阻隔口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王念一突然感觉自己像在操心准备出嫁的女儿,赶紧正色传授经验:“不知这节目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所以有事你别真上,苟着要紧。累了就躲镜头偷懒,但在镜头前可得好好表现;不累就找机会抢镜,但也别太明显,免得招人烦。还有……” 节目开拍第一天,林麦按照通知来到指定的录制地点,一栋十分漂亮的临湖别墅,花园里绿意盎然,树荫投在鹅卵石小径上,几个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正踩着影子来回忙碌。 有个工作人员给他戴好麦克风,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让他第一个进入别墅等待其他嘉宾。 林麦有些紧张,十分乖巧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再次被推开。 他意识到动静后站起身,抬眼望过去,准备迎接他的节目搭档之一。 逆着光,一个高瘦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当那人走近,面容逐渐清晰时,林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准备好的礼貌招呼卡在喉咙里:“你、你、你?” 林麦彻底懵了:“怎么是你?这里不是录节目的地方吗?” 帅气的alpha懒洋洋地踱步到他面前,稍微凑近了一点,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我就是来录节目的。” 作者有话说: 来啦,周末入v,感谢宝宝们一路的支持和陪伴!多多支持我们卖车cp 第23章 恋综1 林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离他远了些,“可、可是……” 林麦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你怎么会来参加恋爱综艺?你的工作怎么办?” 徐彻挑了挑眉,神态自若道:“原定的嘉宾是一位大少爷, 他老婆跑了, 忙着去追妻, 我和他年纪相仿,就雇我来顶替了。” 他环顾了一下装修精致的大客厅,目光最后落回林麦脸上, “我的相貌上节目还凑合吧?而且节目组没规定职业限制。” 林麦时刻谨记着王念一的叮嘱,小心行事,怕被人说小团体惹是生非,于是主动和徐彻保持了距离:“这里都是素不相识的人凑一块儿了,我俩要装作不认识, 千万别露馅!” 徐彻在他身旁懒洋洋地坐下,不吭声。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只见另一位嘉宾走了进来。 这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缀着许多金属链的皮衣和工装裤,头发染成时髦的雾霾蓝, 耳环、耳钉、鼻钉, 眼皮上还有夸张的眼妆。 他一进门就露出灿烂的笑容, 挥着涂了大红指甲油的手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嗨!你们好呀!我是周屿, 搞说唱的新人。” 林麦光是站着,脚下都一个趔趄。这人的脑袋上仿佛能冒出“這朵憂傷の美侽子、-玍亾, 伆扰、//涐得不到伱的温柔”等字眼,舌头上居然还穿了一溜圈密密麻麻的环。徐彻站起来对他礼貌点头示意, 差点就想伸手给林麦捂住眼睛,以免青少年身心健康被祸害。 林麦站定了,礼貌地回应他:“你好你好,我是林麦。” “徐彻。” 正说着,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长裙的女生,长相甜美,头发烫成了温柔的波浪卷,手里还拉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她看起来有些腼腆,小声说了句“大家好”。 “快来坐!”周屿立刻起身招呼她,显得很热心肠,“就等你们了。我叫周屿,你呢?” “我叫苏音。”女生声音软软的,“是个插画师。”她小心地选择了一个离大家都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接着来了个穿着运动套装的男生,整个人硬朗清爽:“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我是李晋,滑雪运动员。”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又陆续来了几位嘉宾:气质沉稳的建筑师沈泽文、身材火辣的主播蒋媛媛、最后进来的是个古镇讲解员陈琳琳。 八个人总算到齐,客厅里的座位变得有些微妙。长沙发坐着徐彻、林麦、周屿、苏音,沈泽文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李晋占了另一个单人沙发,陈琳琳搬了把椅子坐在靠近中间的位置,蒋媛媛则干脆靠在了旁边的吧台旁。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大家都是陌生人,被硬凑到一起“谈恋爱”,怎么看怎么别扭。 “欢迎各位参加《心动演习》。”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导演拿着话筒说道,“这是国内首档采用直播形式的恋爱综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通过镜头实时传递给观众。” 李晋说出了自己最大的担忧:“直播?那岂不是连上厕所都要被看着?” 导演笑了:“直播并不是全天24小时开启,可能是某个时间段,开启时并不会告知各位。所以请各位当成全天直播,随时最好准备。而且,卧室和卫生间这些私人空间不会有镜头,但是公共区域都是有许多机器的,所以请各位注意言行。” 周屿兴奋地搓手:“太刺激了!那我们要做什么呢?” “节目为期一个星期,你们8人将共同生活在这栋别墅里。期间会有各种任务和挑战,需要你们合作完成。”导演解释道,“观众可以通过弹幕和投票参与互动,支持自己喜欢的cp。” “首先,请大家上交手机和所有电子设备。”工作人员拿来一个篮子,“节目期间不能与外界联系,也不能上网看观众的反馈。” 这个规定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李晋哀嚎着交出了手机,周屿也依依不舍地放下了他的mp3。收完所有电子设备后,导演宣布了第一个任务:“现在请各位互相自我介绍,介绍环节过后各位自行选择房间。二楼有四间卧室,每间两张床住两人,男女一组,请根据自我介绍的第一印象慎重考虑。”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第一天就要陌生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这个过程无疑会暴露每个人对别人的第一印象和好感。 但是愿意来参加新节目的一般都胆子过人,大家很快就扯开话题,迫不及待地介绍自己。周屿明显是个暖场王,率先介绍自己,还现场来了一段即兴助唱,而主播蒋媛媛也放开表演了一段热舞。 轮到林麦时,他按照公司给的模板,声音甜甜地说:“大家好,我是林麦,是“galaxy”组合的小偶像,多多指教。” 众人的话题很快移到他身上:“怪不得这么可爱,年纪不大吧?看着好小啊!”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8节 “18,成年了。”林麦谎报了年龄,微微鼓了鼓脸,“我就是脸看起来小了点。” 陈琳琳凑过来插话:“姑娘脸小好啊,上镜!” 徐彻慢慢打量这一层的空间,客厅很大,还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长餐桌能容纳十个人。节目组考虑得很周到,能够让做饭的男女嘉宾同时和他人交流,也很方便,做好饭直接就可以端到餐桌上。 苏音站起来往开放式厨房那边走,她话少,准备给众人准备饮料,“弄点喝的怎么样?” 周屿也站起来:“我帮你吧。” 林麦下意识地看向徐彻,见他没有动的意思,自己也只好继续坐着。李晋环顾一圈,似乎觉得有点无聊,开始找沈泽文说话。 厨房那边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还有周屿的说话声和苏音偶尔的回应。林麦坐在沙发上,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和徐彻算是“熟人”,但此刻这种环境下,那点熟悉感反而变得有点奇怪。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徐彻,发现徐彻正看着窗外,侧脸在客厅柔和的光线下还是那样冷漠非常。林麦忽然想起那天在海里,躲在他怀中的温度,耳朵尖不由自主开始发热。 “嘿!朋友们!”周屿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几杯五颜六色的饮料,“尝尝我特调的‘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果汁!” 苏音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零食和杯子,饮料分到每个人手里,气氛总算活络了一点。周屿是个闲不住的话痨,开始挨个打听大家的年龄、星座,美其名曰“快速破冰”,谎报了年龄的林麦依旧是全场最小的。 很快就来到了选房间的环节,众人都以为这个环节会开启直播努力表现。毕竟恰好处在中午时间段,观众们一般会选择边看直播边吃饭。 但实际上,从周屿进来的那一刻起,直播已经悄悄开启,毒舌又幽默的弹幕纷沓而来: -【这人为什么唱着唱着突然鬼叫几声?求佛】 -【好难听别唱了,求闭麦】 -【沈泽文怎么老气横秋的,vx名是不是aaa建筑沈哥】 -【滑雪小将看上去感觉智力方面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姐姐女神别插画了我看不如插别的】 -【秘书快帮查一下这是啥组合,从来没听说过】 -【快哉快哉,还有古风小生】 -【节目组去哪儿找来的这么多神奇宝贝】 -【男生也就冷脸哥和建筑哥顺眼了,他俩和谁搭档我都浅浅磕一下】 -【一个冷脸一个又老又闷,顺眼在哪?】 节目组给大家分发了笔和纸,写上想同住的人的名字,如果对方写的也是自己的名字,则可以优先去往二楼挑选房间,其余的人需要根据通过小游戏的名次来选择房间。 林麦下意识就往徐彻方向看去,没想到徐彻也正看着他,双眸如墨,英俊得惊人。 要和陌生人同居一个星期,即使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可这一刻到来时,他还是有些胆怯,不自觉地向熟悉的人寻求安全感。 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小小弯起,仿佛已经和徐彻心意相通般,心情大好,第一个就把名字写好交了上去。 所有人都交完纸条后,工作人员开始统计结果,客厅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十分钟后,导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现在宣布配对结果——第一对成功互选的是林麦和……” “徐彻。”导演继续念着名单,李晋和苏音互选成功,剩下的周屿、陈琳琳、沈泽文和蒋媛媛则需要通过一个你画我猜的小游戏,来决定挑选房间的先后顺序。 互选成功的嘉宾可以先行前往房间,徐彻很自然地走到林麦身边,弯腰拎起了他的行李箱,“走吧。” 与此同时的弹幕正嗷嗷叫—— -【哎呀哎呀,两只手都用来提行李箱了,怎么牵小甜豆的小手手,还得练啊小子】 -【???冷脸哥和小甜豆互选了?】 -【小甜豆第一个上交的欸,宝宝就这样么颜控吗】 -【我开盲盒就这样衰:】 -【不对劲,剧本味收一收哈】 -【不儿,体育生为啥能吃这么好,难道女神喜欢这一款?】 -【女主播给我看得不好意思了,等我戴个眼镜看得更清楚些】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二楼卧室的布局差不多,都是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桌子和一个阳台。林麦跟着徐彻走进最里面那间,在门处傻傻地站着。 徐彻倒是很坦然,他打开衣柜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床铺,然后转头对林麦说:“你睡靠里这张吧。” 林麦点点头,仍是傻傻的模样:“好。” 徐彻笑了一声,走上前把他牵进房间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别想太多。” 见徐彻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像是察觉他脑子在想什么了?林麦的小脸登时通红,气鼓鼓地说:“我想什么了?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我有什么好怕、好想的!” 徐彻听得一怔,微微皱眉:“我有什么了?” 林麦意识到自己嘴快说了颜色话题,恨不得咬舌自尽:“你、你有相貌、工作、甚至有发.情期,这些我也有。” 徐彻几乎要被他逗笑了,忍住了慢悠悠地问他:“那你有什么我没有的?” 林麦咬了一下嘴唇,瞪了他一眼:“我有粉丝!这你没有吧。”他甚至有些得意,神气地翘起了小尾巴。 徐彻说:“一个人不会十全十美把什么都占了,总会缺点儿什么。” 为什么徐彻总说喜欢与他说教?好讨厌!林麦不满地说:“那你看我像缺什么的吗?” 徐彻说:“缺心眼。” 林麦平日里和王念一她们打闹惯了,现在也照样扑过去闹徐彻,徐彻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他的小脑袋,他怎么够也够不着。 徐彻看着林麦闹腾可爱的小模样笑起来,把他捉过来反身按进自己怀里贴着背,在他耳边说:“怎么总像只小笨狗一样。” 林麦被强势又清冽的气息包围,呆立在原地,半晌才开口:“不要动手动脚的!我的搭档还不一定是你呢,我们只是同住一间房而已……”忽然感觉这话有些暧昧,他又捂住了嘴。 * 短暂休息后,广播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召集大家进行下一个环节。八个人重新聚集在客厅,导演宣布了当天的第二个任务:“现在请各位抽签,抽到相同颜色的人为一组,负责为大家准备晚餐。” 工作人员拿来一个不透明的箱子,大家依次伸手进去抽取小球。林麦抽到了一个粉色的小球,他紧张地看向其他人,想知道谁和自己一样。 周屿抽到的是红色,沈泽文是黄色,苏音是绿色……依次看过去,没有人和自己的颜色一样。 一直没袒露自己小球颜色的蒋媛媛这才缓缓的张开手,蓝色。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彻手上——他慢慢张开手掌,露出一个蓝色的小球。 蒋媛媛娇气地抱怨了一声:“啊——我不要,人家不会做饭嘛!” 看来节目是真的没有固定剧本,一切发展由嘉宾们自行决定,蒋媛媛做了第一个违抗游戏规则的人,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李晋也率先表示:“我只会水煮西兰花和鸡胸肉。” 一直沉默的苏音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指:“我的手是拿来画画的,从没做过饭……” 周屿大方地说:“我可以帮忙打下手,但是主勺不太行。” 烧菜这活不讨好,油烟味大,徐彻抱着胳膊靠在吧台边,一直没说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林麦则往开放式厨房偷偷瞥去几眼,地面上支着一个拍摄仪器,高处的壁橱还挂着几个摄像头,看来节目组在这处下了功夫,他时刻牢记王念一与他说的抢镜经验,连忙举起小手,眨着大眼睛笑眯眯地喊:“我会做饭!让我来!” 没有大人照顾的林麦小时候就学会了这个技能,他上前把自己粉色的小球和蒋媛媛手中的蓝色小球交换,“让我来吧,我在家自己下厨习惯了,我给哥哥姐姐们露一手。” “真的?”周屿立刻欢呼,“那我给你打下手!” ,,声 伏 屁 尖,,客厅里,陈琳琳和苏音正坐在地毯上准备一份份糖果和零食,蒋媛媛似乎很喜欢李晋,拉着他在一旁合拍视频,沈泽文则举起手机为他俩拍摄。 厨房里,第一次集体晚餐的重任落在了林麦身上。他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看着里面节目组准备好的丰富食材,心里边有点打鼓,但面上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徐彻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打算做什么?” 林麦抬眼看他:“家常菜。你会做饭吗?” 徐彻说:“不会。” 怎么没一个有用的?要是他不自告奋勇,那今天晚上大家就得饿肚子了。林麦把青菜递给他:“那你洗菜吧,洗菜总会吧?” 林麦又指了指电饭煲,对来打下手的周屿说:“周屿哥哥,你来把米饭煮上吧。” 林麦打算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他从冰箱拿出虾仁和鸡肉解冻,再熟练地切着提前处理好的鱼。刀工很好,每一块鱼片都切得大小均匀。 周屿忙活时嘴巴也闲不住:“妹妹,你刀工真好啊,年纪还这么小,我在你这么大时只会天天点外卖。” 林麦笑了笑:“还好啦,做多了习惯了。”他把鱼肉放进一个大碗里打算腌一会儿,发现料理台上没有料酒,便把手里的刀一放,踮脚往壁橱上找去。 料酒被挤在了最里面,他有些不太够得到,便拿了一个长柄勺子试着慢慢勾着往外拨,眼看着快要成功了,他的脚却泄了力,举着的手也跟着酸累,急得他嘟囔道:“周屿哥哥,能不能帮…” 话音未落,他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子笼罩,那人站在他身后,温凉的掌心按住了他的肩头,轻而易举地帮他拿下那瓶料酒。 一直没说话的徐彻把他们两人叽叽喳喳的聊天不动声色地收入耳中,帮他取下料酒后就接着去洗菜了。厨房里一时间寂静,只有徐彻洗着菜的流水声,周屿处理食材的琐碎声。 林麦耐心等待鱼肉腌制完成,闲暇间凑到了徐彻身旁,看看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 徐彻正在洗青菜,丢弃的菜叶子竟然比洗好的还要多。林麦捡起来一看,有些只是有一小块虫洞,徐彻也把一整片折下来丢了,有些只是叶尖尖泛了一点黄,徐彻也不要,废菜在水池里堆得老高。 从小就过苦日子节俭惯了的林麦看得一时生气:“你怎么全丢了?这些明明可以吃的呀,把瑕疵的地方掐去就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些不要的菜叶捡起来,纤细的手指一片一片重新洗着。 徐彻说:“已经丢了的你捡回来做什么,几片菜叶值几个钱,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林麦才不管他:“你别吃,我吃,我身体好,不会吃坏肚子!” 徐彻把青菜从他手中夺过来,冷着脸一片一片掰开洗。 正在和洋葱战斗的周屿根本不明白两人怎么突然吵起来了,见气氛不太对,连忙凑到林麦身旁:“妹妹,你怎么了?” 林麦一下就忘了自己还在录节目,气鼓鼓地和周屿控诉:“哥哥,这人好浪费!十根菜叶能丢八根,这样洗下去,能炒菜的都凑不够半盘!” 瞬间变身金牌调解师的周屿又凑到徐彻身旁,看他手中那一叠菜叶,一眼看过去确实是新鲜又翠绿的,刚想开口,徐彻就说:“烂的我不丢,留着让你吃坏肚子么?” 不过一点小瑕疵,不至于吧,周屿都傻眼了,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她要吃是她的事,你嫌弃你不吃就好了,这些丢了确实可惜,我们要珍惜粮食……” 徐彻冷冷地说:“闭嘴。” 和事佬周屿一边继续备菜,一边挤在两人中间苦口婆心地宽慰。厨房里洗菜声、切菜声、油锅的滋啦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林麦和徐彻的斗嘴声,竟然也有了几分烟火气。 做饭时正好处在观众们下班吃饭的时间,弹幕数量第一次突破历史记录: -【青春女高变小厨娘,好耶】 -【aaaa小甜豆和冷脸哥的身高差体型差这正是我要看的】 -【节目组故意的吧,rap哥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还是冷脸哥行动快】 -【仗着小甜豆没有后视镜,贴这么近干嘛,难道为了节目效果?】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19节 -【听小甜豆叫别人哥哥听破防了这是?】 -【选房间时不是挺甜的吗现在这是做什么】 -【半句不离小甜豆,感觉磕到了怎么回事……】 -【磕你妹,看得气死我了,我家就是种菜的,看得想打他】 -【好刻意的撒糖,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工业糖精或剧本,男科死了】 -【火气这么大?小甜豆快给他灌灌丝瓜汤】 -【我看也给弹幕们灌一灌吧】 -【看到了吗姐妹们,不要找不会做饭的男人,长得多帅都不行。家里有钱、能请保姆的除外】 最后一道菜,土豆炖鸡肉,往瓦锅里淋上生抽和豆瓣酱,用大火炖收汁。林麦站在煤气灶台前,低头垂手,静静等待菜肴入味。 厨房里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到束成马尾的发尖,蔓延到脚边,落了一地的温婉平和,时光仿佛就此静止了。 像小妻子。 徐彻倚在门处,静静看着这个身影,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有些讶然,心中一动,鬼使神差般地向林麦走去。 “需要我帮忙么?”徐彻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林麦仔细在锅里挑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碎肉,放在嘴边吹了两下,没多想,便抬手往徐彻嘴边递:“尝尝这个味道可以吗?” 徐彻张口咬下林麦递过来的肉,说:“还行。” 林麦又往锅里撒了一点点盐。 两人靠得很近,林麦能闻到徐彻身上冷冽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好闻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干净的气息混着一丝厨房里的油烟味,他的心跳又有点不听话了。 “很不错。”徐彻看着锅里的菜,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林麦耳朵动了动,有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徐彻嘴里出来的。他抿了抿嘴,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臭屁地说:“那也不看看我是谁。” 饭菜上桌,味道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李晋吃得尤其香,连连夸赞:“麦麦可以啊!深藏不露!” 林麦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就是随便做做啦。” 陈琳琳很快提出意见:“麦麦年纪最小,我看大家这些做哥哥姐姐的,每天轮流做饭,别老让小姑娘一个人忙活,真有点不像话。” 林麦连忙摆手:“没有的事,徐彻和周屿哥哥也帮了我很多,做饭是件挺开心的事情。”他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说:“我在我们galaxy组合里也经常给队友们做好吃的,不让我做我还不习惯呢。” 主播蒋媛媛说:“下次你们组合有活动我一定到场,我直播间可是有20万人呢,带大家一起看,姐姐给你们涨涨人气!” 林麦一听,眼睛都亮起来,二十万人!他们组合几个人的粉丝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万人,这滔天的流量一定要蹭上:“谢谢媛媛姐!我们下一个月就有小剧场演出,一定给媛媛姐留最好的位置!” 徐彻夹了一筷子青菜,没说话。 陈琳琳去厨房找来了拉面,说这是她老家的传统美食,要给大家露一手。拉面在她手中被轻轻抖开,很快延展成更细更长的面条,动作流畅,行云流水。 她将拉好的面下进滚水锅里,面条在沸水中舒展开,捧场王周屿凑在旁边看,忍不住赞叹,“真厉害啊,这手艺没个几年练不出来吧?” 陈琳琳笑了笑:“家里开面馆的,从小看多了。” 林麦看得新奇,心痒手也痒:“琳琳姐,我能来试试吗?” 陈琳琳把手中的面递给他:“来吧。” 林麦站在餐桌前,学着一旁陈琳琳的样子,把拉面甩动、翻转、上下抛打,渐渐得心应手,小孩子贪玩的心性一下就显了出来,把拉面当玩具,玩得爱不释手。拉面在他手中变得越来越长,也不舍得下锅,一个翻转,竟然勒到了背对着他的徐彻的额头上! 忽然被蒙蔽双眼的徐彻:“……” 林麦:“……” 众人:“……” * 京城的另一边,结束工作来观看直播的王念一正喝着水,看见这一幕差点没喷出来:“我晕,丢死人了。” 弹幕的反应和她一样: -【】 -【我笑得不行了,魔童降世】 -【魔童大战古风小生】 -【原以为只有几个人是神奇宝贝,原来全是神奇宝贝,节目组爆率好高啊】 -【冷脸哥看似沉默实则是没招了吧】 -【这是剧本我吃,这互动把我笑得漏了两滴】 -【上一秒两人还岁月静好下一秒就这样,玩反差吗有意思】 -【小甜豆就这么自然的把菜递冷脸哥嘴边了?你俩不是才认识一天不到吗】 -【以后怕不是个婚驴吧】 -【人家是来上节目的,当然是怎么好看怎么拍啊,弹幕这么恶意揣测小美女,好恶心,喝点丝瓜汤吧】 还未等林麦开口,徐彻已经拿开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护额”和“眼罩”,淡淡地说:“没事。” 林麦要被自己蠢哭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徐彻只是沉默着把面下进滚水锅里,面条煮好后,再利落地捞进林麦的小碗里,浇上刚才林麦炖鸡肉的汤汁,撒上葱花和香菜。 他把热腾腾的面递回去:“快吃吧。” 林麦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脸埋进滚烫的拉面里。 晚饭后,收拾碗筷成了新问题。大家刚吃饱,都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林麦习惯性地要起身收拾,却被徐彻轻轻按回了座位上。 “做饭的人不洗碗。”徐彻说着,目光扫过桌上其他人,“今天谁洗?” 陈琳琳率先举手:“我来我来!做饭没帮上大忙,洗碗我在行!”说着就利索地开始摞盘子。 李晋也站起来帮忙:“我也来,两个人快一点。” 苏音小声说:“那我来擦桌子吧。” 蒋媛媛翘着手指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娇滴滴地说:“那我负责给大家切点水果吧?刚看到冰箱里有节目组准备的草莓和芒果。” 林麦看着大家各自忙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其实不介意多做点,但王念一说过,在镜头前太任劳任怨容易变成“保姆”人设,观众不仅不会心疼,反而会觉得无趣。 厨房那边传来李晋和陈琳琳的说话声和水流声,蒋媛媛在料理台前小心地切着水果,苏音擦干净桌子后也去帮忙。沈泽文则站在一旁,用扫帚清理餐桌下的地面。 徐彻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忽然低声问:“真想请她去看你们演出?” 林麦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蒋媛媛:“当然啊,二十万观众呢,多好的机会。” 徐彻看着厨房方向,目光在蒋媛媛精心打理的侧影上停留一瞬,又转回林麦脸上:“她不一定真会去。” “为什么?”林麦不解,“她刚才自己说的呀。” 徐彻没解释,只是淡淡道:“下次她再提,你记得当场确定具体时间。” 林麦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琢磨起徐彻的话来。 水果切好后,大家重新聚到客厅。蒋媛媛果然没再提看演出的事,而是兴致勃勃地提议玩桌游。周屿第一个响应,其他人也不好扫兴,于是八个人围坐在地毯上,玩起了节目组准备的破冰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抽签决定了游戏顺序,一个空饮料瓶在茶几中央旋转,第一轮指向了沈泽文,他选了真心话。 李晋迫不及待地问:“沈哥,你谈过几次恋爱?” 沈泽文推了下眼镜,平静地回答:“三次。” 瓶子继续转动,这次指向了蒋媛媛。她笑着选择大冒险,抽到的卡牌要求她“向在场的一位异性发送一条心动短信”。 她拿出节目组准备的手机,熟练地打字,很快李晋的手机就响起了提示音。李晋看了一眼,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只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下一个轮到李晋,他选择了大冒险。抽到的卡牌上写着“与左边的人十指相扣直到下一轮结束”,他左边正好是苏音,两人都有些尴尬地照做了,手指僵硬地交握在一起。 瓶子接着转向了陈琳琳,她选择了真心话,苏音抢着问:“你的理想型是?” 陈琳琳想了想,说:“温柔、文艺类型的吧。” 瓶子再次转动,这次对准了周屿,他兴奋地选了真心话。蒋媛媛挑眉问他:“上次炒菜是什么时候?” 周屿哈哈大笑:“——啊,不能说,还有小孩子在呢,这段剪掉剪掉!”他故意做出捂嘴的动作,引来一阵笑声。 林麦没听懂,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能说呀?不就是刚刚吗,锅太重了,你还帮我颠勺了呢。” 周屿扶额长叹:“我就说这话题不能说吧……” 蒋媛媛来了劲,开口要和林麦解释此炒菜非真炒菜,忽然被徐彻打断:“下一个。” 当瓶口慢下来,最终对准林麦时,他犹豫了一会儿:“真心话。” 徐彻拿起一张卡牌,目光扫过,然后看向林麦:“最近一次心动是因为什么?”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集中在林麦脸上。林麦笑得甜甜的,大大方方说:“银行卡到账的声音,嘿嘿,特别让我心动。” 众人大笑,对这个鬼马精灵的小姑娘又多了几分喜爱,瓶子继续转动。 瓶口在徐彻面前停下,李晋很快抽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如果有人给你带来幸福,即使这个人和自己喜欢的类型、择偶标准完全相反,你也会心动吗?” 大家都好奇地望向他,林麦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却悄悄竖起小耳朵,也想知道答案。 徐彻轻轻一笑:“会吧。会给我带来幸福的人,也会给别人带去幸福。这种人不记得痛苦,不挂念疼痛,单纯、善良、没心眼,一点小小的事——吃的,玩的,就很满足。知足天地宽1,所以他的世界很大,痛苦和不幸就变得很小,这样的人,大家都会因为他而感到幸福,很难不会心动。” * 游戏玩到快十点,导演组提示该休息了,明天一早,需要两两假扮情侣,出门完成任务。 大家互道晚安后陆续上楼,林麦和徐彻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客厅的喧闹被瞬间隔绝。林麦站在两张床之间,突然有些无措,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沙沙的蝉叫。 徐彻帮他收拾了节目组给的沐浴露、洗发水、精油和身体乳,装在洗漱包里递给他:“去洗澡吧。” 林麦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红着脸偏过了头:“我、我晚点再说,你先洗。” 徐彻没多推让,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林麦坐在床边,听着那声音,莫名有些坐立不安。人在尴尬时会让自己显得很忙,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床、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挂好、又去检查了一下窗口有没有关好。 徐彻已经洗完出来,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头发半干,整个人看起来凛冽又迫人,比白天帅出了另一种不同的感觉。 他把额前的湿发随意往后拨,盯着林麦玩味地笑道:“是太热了吗?脸都红了。” 林麦没理他,抱着自己的洗漱包钻进浴室,落荒而逃。 关上门,他对着镜子长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小声嘀咕给自己打气:“冷静点林麦,请你拿出点骨气来好吗?!就是录个节目!” 等他收拾完出来,房间灯已经调暗了,只留了床头两盏小灯。徐彻靠在自己床上看书,见他出来便合上,放到一旁。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0节 徐彻说:“快睡吧,明天早上要集合。” 林麦爬到自己的床上和衣躺下,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舒服。他侧身背对徐彻的方向,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房间里十分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麦悄悄转过头,借着微弱月光打量徐彻的睡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漠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平日里紧绷的下颌也微微放松,看起来竟比平时温柔许多。 忽然,徐彻睁开了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缠绵在一起。 林麦轻声唤道:“徐彻……” “我在。” 林麦有些语无伦次:“你说...明天我会和谁假扮情侣?观众现在能看到我们吗?” “你想和谁?”徐彻低柔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卧室里没镜头,放心睡吧。” 林麦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睡着,又小声问:“那你觉得今天怎么样?我表现还行吗?你说,她们看到,会不会怪我还不够努力呀?” 徐彻说:“为什么这么问?” “公司说,这种综艺第一印象很重要。”极力忽视的压力让林麦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真的怕搞砸了。” “没搞砸。”徐彻耐心地哄他入睡,“快睡吧。” 林麦终于安心了些许,困意渐渐袭来。就在他快要睡着时,仿佛听到徐彻很轻地说了一句:“你特别好。” 作者有话说: *1来自曾国藩《忮求诗二首》中的《不求》篇"知足天地宽,贪得宇宙隘" 第24章 恋综2 第二天下楼时, 其他嘉宾已经聚在客厅,导演组正在讲解今天的任务规则。 “今天各位需要两两一组,模拟情侣约会。”导演拿着任务卡说道, “分组方式是通过抽签决定, 小球颜色不固定, 所以极有可能会出现同性一组。” “箱中有四种颜色的彩球,抽到相同颜色的人自动组成一对。”导演补充道,“每组会获得100元约会基金, 需要规划一整天的约会行程,过程会被直播,晚上回来后分享约会体验。” 蒋媛媛小声惊呼:“100元一天?这怎么够呀?” 导演:“这正是考验各位规划能力和创意的时候。记住,不允许使用个人资金,只能使用节目组提供的约会基金。” 抽签从周屿开始, 他伸手进去摸索片刻,掏出一个蓝色小球。接着是苏音,抽到黄色。徐彻是红色,沈泽文则是绿色。 轮到李晋时,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取出一个红色小球,明显松了口气。 林麦将手伸进抽签箱,随意抓了一个拿出来, 蓝色的。 周屿晃了晃手中的蓝色小球, 对林麦露出爽朗的笑:“妹妹, 好巧啊!咱们又是一组了。” 林麦回以微笑, 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导演组点头确认:“那么,蒋媛媛和沈泽文一组, 徐彻与李晋一组,林麦和周屿一组, 陈琳琳和苏音一组。” 徐彻忽然把手中的球递给了周屿:“换一下,我对男的过敏。” 周屿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应,徐彻已经把球换了过来,导演组仿佛毫不在意:“组合有变,徐彻和林麦一组,李晋和周屿一组。” 林麦怔怔地看着徐彻走向自己,将那个蓝色小球放在他手心。他小声问:“怎么回事?” 徐彻面色如常:“我是直的。” 林麦:“……哦。” 导演组分发完约会基金后,各组开始讨论约会计划。李晋和周屿决定去附近的公园尝试街头表演;苏音和陈琳琳计划参观艺术展览;蒋媛媛和沈泽文选择去高档咖啡馆体验手冲咖啡。 徐彻看向林麦:“想去哪里玩?” 林麦笑眯眯地说:“徐彻,徐彻,我们去做蛋糕吧?这个可以考验两人的默契程度,做完后还能带回来给大家一起吃!” “嗯。” 做蛋糕的店铺离别墅不远,两人决定步行前往。摄像师跟在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diy蛋糕店的玻璃门上挂着手绘招牌,奶油香气裹着空调凉风扑面而来,穿围裙的店员迎上来:“两位要不要预约情侣套餐,现在搞促销,99元两位,寓意长长久久。” 林麦的耳尖红起来,徐彻已经点头,牵着他往里走。操作间里摆着一张大理石台面,系围裙时林麦的手指不太听使唤,徐彻接过带子,三两下系出个可爱的蝴蝶结。 * 做好蛋糕糊后,徐彻把它倒入准备好的蛋糕模具中,林麦熟练地震出大气泡,然后将模具放入预热好的烤箱。 “好啦,现在要等25分钟。”他设置好计时器,转过身看向徐彻,俏丽的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面粉。 “麦麦,别动。”徐彻轻声说,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鼻尖,“有面粉。” 林麦站在原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余光注意到伸近的镜头,忽然踮起脚尖,也轻轻擦拭了他的脸颊。 林麦小声说,脸涨得通红:“你这里也有。” 徐彻随即笑起来:“这是在偷师学艺吗?”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我算是知道冷脸哥为什么冷脸了,冷傲退基佬,转手牵甜豆】 -【宝宝呀你这是不对的,应该在他嘴角亲上一口然后甜甜地说‘你这里也有’~】 -【这么会撩,冷脸哥快向小甜豆收点学费,让亲两口就当交学费了】 等待烤胚出炉时,林麦在店里四处转悠,碰巧店员抬出一盘新鲜出炉的小蛋糕,金黄色的蛋糕散发着甜香,表面撒着细碎的椰丝,看上去十分诱人。 徐彻注意到他的目光:“想吃吗?” 林麦摇摇头:“我、我才不想吃。” 徐彻笑了笑:“可是你冒星星眼,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林麦抹了抹唇角,什么也没有,又被徐彻逗弄了。“我才没有流口水!不想吃就是不想吃。” 徐彻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迅速买下一盒小蛋糕。当他把纸盒递给林麦时,林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不要,你快退掉吧,这不符合规定...”林麦小声说,但蛋糕的甜香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飞快地接过小蛋糕,“不要不要,预算不够了,况且节目组不允许额外消费。” 徐彻向摄像师的方向瞥了一眼,摄影师正巧妙地调整角度,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 直播画面切到他们两人时,弹幕出奇的一致: -【快!买!!】 -【给她买!给她买!给她买!】 -【快给小狗妹买蛋糕!这么可爱的小狗妹怎么忍心不买的!】 -【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们,这才是真·带资进组啊,隔壁陈琳琳那组吃超了,正在刷盘子抵债】 -【小馋猪麦麦】 蛋糕松软香甜,贪吃的林麦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嘴角沾了点奶油和椰丝也浑然不觉。 徐彻伸出手,手指垂落在他的鼻尖上,轻轻抹去了那点奶油。林麦愣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红,埋头专心吃蛋糕,没再说话。 从蛋糕店出来后,他们在附近逛了一会儿。路边有一个长方形的天地,被绿植围起来,空地上有滑滑梯、跷跷板,秋千,几个孩子在秋千上嬉笑着荡来荡去。林麦站在一旁看了会儿,眼中流露出几分怀念。 徐彻说:“想玩就去吧。” 林麦一下就跑开了:“我才不要玩,都是小孩子玩的...” 林麦跑到了热闹的街区里,碰巧路边一家自拍馆门口,年轻的老板娘正热情招呼路人,“新店开业,免费体验!” 徐彻快步跟上,老板娘见了他们两人,眼前一亮,立马迎了上来:“小美女小帅哥,要不要来试试?给你们免费拍一组。” 林麦往里看去,这间店引进了海外的purikura,整间店布置成了粉红色,有许多机器,不仅可以拍大头照,还能拍全身照。 “我要去我要去!”林麦兴致勃勃地跟着老板娘进店里,曾经听团里其他女孩儿聊天时说过这种自拍馆,可一直没机会来玩。 稍不注意,小狗就跑得没个影,徐彻只好紧紧跟上去,老板娘很健谈,一边调整灯光一边说:“你俩长得这么好看,效果一定很不错。” 果然,照片洗出来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老板娘赞不绝口,将照片重新洗出一张大海报,展示在店门旁的橱窗里。 很快就有几个路过的女生被照片吸引,进店询问,并求老板娘把徐彻的照片分一张给她们。老板娘十分大方地答应,用这个海报吸引了一波客人,拍照体验就送徐彻的照片。 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女孩们发现徐彻是海报上的人,把店里挤得水泄不通。徐彻被女孩们包围起来,只是看了一眼脚下,又找不到林麦的身影。 老板娘笑着对林麦说:“春心萌动的少女呀,看见大帅哥总会走不动道。他这么受欢迎,你吃不吃醋呀?” 林麦静静看着海报上的徐彻,托着下巴,脸色微红:“为什么要吃醋?我、我和他又没有关系……不过他这么帅,为什么不去做明星呢?” 老板娘说:“做明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怎么好看,没有资源,没有背景,也很难有什么作为。如果不是梦想,娱乐圈就是水月镜花,平淡幸福地度过一生更好。” 没聊多久,徐彻已经来到他身边,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牵起他的手快步离开:“走了。” 林麦只好回头冲她们摆摆手:“我们走啦!祝老板娘生意兴隆,祝大家拍得开心!” -【不对不对,应该带小狗妹去网吧、电玩城,游戏店,让冷脸哥感受一下宅男的力量】 -【这样脸会更黑了吧,我都怕他一拳打飞十个宅男哥】 -【吸引无数少女帅得惊心动魄的男人,怎么没人扒他的消息?他怎么查无此人,不应该呀。】 -【我去,确实啊,有姿色的素人不都会多多少少有点知名度么?等等,他也姓徐,不会是京城那家……】此条已被屏蔽。 * 一天的拍摄结束后,夜已经很深,林麦站在卧室窗前,借着月光看今天偷偷藏起来的照片。 照片在他手中静静躺着,触在他掌心,好像勾起了心底的轻痒。“少女”甜美宁静地笑着,身旁人淡漠的眉眼间竟然有浅浅的温柔和笑意。他出神地看了一会儿,伸出另一只手,在上面慢慢勾勒那人锋利的下颌弧度。 “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林麦一惊,连忙把照片放下藏好,慌忙的动作让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抬起眼,徐彻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的后侧,低下头,微微俯身靠近他,眸子似平静的大海,浮动着他看不懂的暗潮。 窗外很安静,停满了蝉的树现在是安静的,连漫天星光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安静。离得这样近,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林麦迅速低下头,并未介意靠近的他:“什么也没看,我在发呆…” 徐彻问:“在想今天的游乐园么?” 林麦听闻一笑:“你是说那个沙坑吗?哪能叫游乐园呀?游乐园好歹要有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才能叫游乐园,我小时候去的游乐园,比那个都好。”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1节 那是他童年最幸福的日子,妈妈带着他坐旋转木马,爸爸举着相机为他们拍照。天色晚了,他的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一家三口在温柔的晚风中散步回家,路过小区的沙坑,爸爸妈妈还会陪着他玩一会儿荡秋千。 后来的日子虽然清苦,可妈妈还是会尽力给他最好的,别的小朋友有的,他也会有。市里开了最新最大的游乐园,妈妈也会带他去,总不会让他比其他小朋友落后很多。 徐彻伸手慢慢把林麦转过来,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林麦微微低头,垂着眼,莹莹的月光仿佛从发间顺着光洁的额头流淌到他的下巴,眉眼弯弯似明月,似乎含着笑。 十几岁的林麦,肌肤白里透粉,仿佛一颗甜美诱人的水蜜桃,羞怯地在他怀中埋下头,并不拒绝的柔顺模样让他为之微微一滞。 徐彻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生活?” 林麦说:“平静地生活。” “这么简单吗?” “要先挣好多好多钱,挣够了就退出这行,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找喜欢的人谈恋爱、结婚,然后平淡,普通地过幸福的日子。” 徐彻轻轻地问:“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林麦抬头望去,徐彻正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天上的银河仿佛一瞬倾泻到人间,银白的月光细细洒下来,把那黑宝石似的眸子照出无垠的温柔。 这样帅的脸,眼里的世界只有他,林麦被这样盯着,心怦怦直跳,头一次让他感受到招架不住的,陌生的心跳。 窗户纸将要被捅破,爱情将至未至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悸动。 林麦小声道:“今天…好多女孩子找老板娘要你的照片,她全都给出去了。老板娘说下次过去,还是免费给我们拍,拍多少张都行。” 徐彻说:“嗯。那你找老板娘要了吗?” 林麦摇摇头:“没、没有。” 徐彻却轻轻抬起他的手,慢慢掰开他一直紧握的掌心,露出刚刚那张被偷偷藏下的照片。 “那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恋综3 林麦屏住息, 脸蓦地烧起来,想抽回手,却被徐彻稳稳握着。照片边缘微微卷起, 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徐彻终于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合拢, 照片重新藏进他的掌心里。 徐彻笑了笑,心情极好的样子,低声说:“睡觉吧, 小笨蛋。” 第二日清晨,节目组准时用广播唤醒众人。阳光慷慨地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空气中飘着烤面包和牛奶的温暖香气,稍稍驱散了昨夜那份曖昧的悸动。导演在大家用餐后宣布了新任务:“今天需要重新分组完成户外挑战,分组方式是通过游戏决定。” 游戏是简单的你画我猜, 限时三分钟。林麦和徐彻意外地默契十足,连续猜对了多个词条,周屿忍不住一旁大呼小叫:“不对,你俩是不是偷偷练过?这默契度不科学!” 林麦得意洋洋地对周屿做了个鬼脸,眼睛亮晶晶的:“才没有呢,纯粹是因为我聪明厉害!” 徐彻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纵容, 林麦被他看得耳根一热, 刚刚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赶紧移开视线。 最后统计得分时,林麦组排名第一, 获得了优先选择队友的权利。小狗眼睛下意识地寻找那个高瘦的身影,犹豫着开口时, 徐彻已经向他走来。 任务地点设在市郊的植物园,每组需要根据线索卡,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三种指定植物并合影打卡。 林麦拿着任务卡,认真比对园区的指示图:“第一个是银杏树,应该在东区。” 徐彻接过地图:“跟我来。” 他们很快找到那棵挂着编号的古老银杏,林麦站在树下仰头望去,树干粗壮,枝叶如盖,形叶片在阳光下泛着金绿色的光。光线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温柔地给他渡上一层柔和的金光,整个人漂亮得像舞着薄纱翅膀的花仙子。 徐彻举起节目组发的相机:“宝宝,看镜头。” 林麦并没有在意男人对他的称呼,只是蹲下身,注意力被草丛里一丝微弱的动静吸引。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草叶,轻轻捧起一只小东西,“啊,居然是只小麻雀!哎呀,它好像受伤了,飞不起来。” 那是一只羽翼未丰的幼鸟,绒毛稀疏,瑟缩在他柔软的掌心里微微发抖,黑豆似的眼睛显得无助又可怜。 徐彻走上前,弯腰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从树上鸟巢里掉下来的。” 林麦轻轻抚摸小鸟的背部,抬头时眼里带着恳求,语气软了下来:“它好可怜呀,我们能不能…” 徐彻看了眼手表:“任务时间还剩四十分钟。” 林麦的大眼睛失落地看着他。 徐彻笑了笑,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园务处应该有救助站,走吧,任务后面再说。” 林麦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将小鸟转移到徐彻的外套上,他一路小跑,额角沁出细汗,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只小生命。 园区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是一位慈祥的阿姨,她小心地接过小鸟,仔细检查后说:“只是有点轻微摔伤,受了惊吓,好好喂养几天就能放归了。谢谢你们啊,这么细心。” 离开时林麦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担忧与不舍。徐彻看着那副仿佛生离死别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它会好的。” 回程车上,玩累了的林麦靠着车窗,有些昏昏欲睡。窗外日光西斜,暖橙色的光芒将他的侧脸和睫毛都染成了浅金色,恬静得像一幅画。 徐彻静静看了一会儿,瞥向跟拍的摄影师,那人了然地关闭了镜头。 徐彻调低空调温度:“睡吧,到了叫你。” 林麦模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最终渐渐歪向车窗玻璃,就在要撞上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 徐彻小心地将他的头引向自己肩侧,少女柔软的发丝蹭过下颌,带着淡淡的山茶花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车辆平稳地驶回别墅时,夕阳正好将建筑物的玻璃窗染成一片暖金色。林麦揉着眼睛醒来,发现正靠在徐彻肩上,甚至能感受到他肩膀布料下坚实的肌肉线条,慌忙坐直:“啊!我、我睡太沉了。” 徐彻一本正经地说:“嗯,是睡得很沉。要不是我让摄像关了镜头,你流口水的睡相就要被全国人民看见了。” “我才没有流口水!”林麦顿时脸红得像熟透的小桃子,又羞又愤,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下嘴角,发现干爽无比才知道又被耍了。他气鼓鼓地推开嘴角噙笑的徐彻,哒哒着小步跑下车,还不忘回头嚷嚷:“徐彻你讨厌!讨厌!” 大家陆续下车,脸上都带着户外活动后的些许疲惫。蒋媛媛看起来尤其不适,脸色有些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在最前面,几乎没什么精神说话。 当她推开别墅大门的瞬间,一股异常浓郁,甜腻得几乎发齁的香气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玄关。 “什么味道?”跟在后面的苏音立刻捂住鼻子,“好甜…我有点晕。” 话音未落,蒋媛媛突然身体一软,毫无预兆地倒在了玄关处的地毯上。离她最近的李晋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想去扶她,然而刚弯下腰,凑近了些,他突然脸色剧变,猛地后退两步:“她…她易感期了!” 浓郁的信息素失去了抑制,疯狂扩散。在场的alpha只有苏音、李晋和徐彻,苏音和李晋不同程度地受到影响,苏音闷哼一声,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被后到的陈琳琳一把拉进了卧室里。 导演组快速地做出决定:“快!场务联系医务,先把蒋媛媛带回房间,谁也不许进去!” 林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些信息素让他同为omega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和不适。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林麦扭过头,徐彻正看着他冷静地说:“走,我们先回房间。 但没走两步,徐彻的脚步突然顿住。林麦抬头看去,发现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握着自己的手格外用力。 “徐彻?”林麦小声唤道,心里隐隐不安。 徐彻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没事,走吧。” 回到房间,徐彻立刻反锁房门,松开林麦的手,独自往浴室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雪山的气息,冷冽强烈,但却奇异地克制。林麦注意到徐彻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在极力隐忍。 林麦小声问:“徐彻,你很难受吗?” 徐彻竭力克制着:“你在外面乖乖的,困了就睡觉,等节目组通知,不要乱跑,好么?” 林麦犹豫地站在原地,最后还是听话地点点头。他听说过alpha易感期的传闻,知道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有多难,徐彻明明自己也在难受,却先考虑他的安全。 刚关上门,高瘦的alpha身子忽然一晃,单膝撑着,已然跪倒在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额角渗出细汗,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徐彻?你很难受吗?”林麦挪到浴室门外,怯生生地小声问。卫生间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林麦趴在门上听了会儿,终于忍不住轻轻推开门。 “徐彻!” 林麦快步跑到他身边蹲下来,眼见徐彻的额头开始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别怕,别怕……” 这双眼看自己时,总是水盈盈的,永远含着一汪泉,只映着自己。徐彻的情绪在这双眸子的注视下渐渐失控,拼尽了全力想让自己安定下来。 alpha的天性让他对omega的发.情信息素有着本能的反应,尤其是现场信息素混乱没第一时间撤离,更容易诱发易感期甚至失控。 扑面而来的浅淡幽香,似乎是从柔顺的发间散出。他的眼泪,他的恐惧,他身上那丝清甜,一切都在疯狂刺激着徐彻的克制,拼尽了全力想让自己安定下来的意志,正在被天性快速吞噬。 “回去。” 林麦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不但没退,反而更靠近了些,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不回去!” 他用自己小小的身子用力地抱住地上的alpha,徐彻的身体很沉,烫得要将他融化。 两人跪抱在地上,汗水融在了一起。短暂的安定后,徐彻却忽然反扑,将他狠狠地反压在地板上,沉重又陌生的alpha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侵略。 林麦惊恐地睁开眼,看见徐彻的脸色几近灰青,双目猩红,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仿佛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完全陌生的眼神,现在的徐彻,更像一只凶猛残暴的野兽。 他害怕得睫毛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好在徐彻只是按着他的肩膀,隔着泪光,他看着他,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一寸寸地挪动手臂,勾住了落在浴室地上的剪刀,悄悄握紧,藏在了掌心里。 徐彻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控制右手上,他握起林麦拿剪刀的那只手,引导着,利落地往自己左臂刺去—— 鲜血无声地洇开,剧烈的疼痛让徐彻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把头垂下来,抵在林麦单薄的肩上。呼出的气息依旧滚烫,出乎意料地,平静喊着他的名字。 “别怕。” 鲜血的腥味,刀面反射的光,林麦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十分刺眼。他嗫嚅着双唇,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大哭,手指却忍不住沿着他湿透的头发轻轻往下抚摸,试图传递力所能及的安慰。 alpha咬着牙,凭借自伤带来的短暂清醒挣扎起身:“把我绑起来,绳子在第二格柜子。” 林麦不敢耽误,迅速从柜子里找到一根白色的粗麻绳,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绳子,绕着徐彻的手腕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打了一个死结。 他一定很难受。林麦想,因为徐彻开始闭上眼闷哼,甚至开始用头去撞身旁的墙壁。 他这样难受,也怕伤到了自己,离自己很远,独自承受。 林麦慢慢靠近他,抬起手把他紧紧抱住,滚烫的泪水滑落,滴在他的背上:“不要,不要伤害自己……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他把脸埋进他的颈侧,耳朵紧贴滚烫的肌肤,抽泣的哭声让迷乱中的徐彻注意力开始分散,仿佛自己也融进了这哀伤的调子里。 林麦的泪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靠在他的肩上,抬起手,缓缓撕开后颈上贴着的阻隔贴。 清甜诱人的水蜜桃香气瞬间失去了所有束缚,温柔地弥漫开来,丝丝缕缕缠上濒临失控的雪山。 他尾音颤颤,喃喃着:“徐彻……咬我。” “没关系的…” “我没关系的……” 懵懂的冲动涌上来,他几乎是凭着omega安抚伴侣的本能,小心翼翼地更多释放出自己清甜的信息素,极其轻柔地环绕向徐彻。 甜沁沁的清凉,使得徐彻的身体忽然僵住,心,狂跳起来。他看不到林麦此刻的表情,是害怕,是坚定,还是如捧着羊皮圣书的圣女,温柔地献祭给恶魔。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2节 所有的迷茫、痛苦、欲望,与鲜红的血和动情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他顺势贴上瓷白的后颈,炙热的唇吻上微鼓的腺体,在甜美柔软间,辗转着,吮吸着,直到利齿刺破。 作者有话说: 麦麦还是个小宝宝,真被吓哭了 第26章 恋综4 落在腺体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缠绵的气息喷洒在林麦的颈间,徐彻咬他的力度让他不断发抖,无助又脆弱地紧紧靠在男人的怀里大口喘息。 “好痛……徐彻……” 徐彻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刺激得口干舌燥, 利齿的力度非但没减, 反而把忍受到极限的**往林麦的腹间蹭了上去, 难耐地d了d。 隔着两层衣物,他还是有仿佛要被烫伤的错觉。林麦怯怯地慌张躲开,可徐彻忽然松开了他的腺体, 只是用鼻尖轻轻地蹭着。半晌,再次缓缓地吻了上去。 徐彻好会亲。林麦很快又晕乎乎的了,瘫软在alpha的怀里,眸间渐渐染上朦胧的水光。 徐彻的呼吸织成了一条温暖又动人的围巾,在他脖颈上紧紧缠绕, 它引导着徐彻的唇,吻上他的肩膀、颈侧、耳垂。 短促的喘息,剧烈的心跳,月亮上拂过一阵飘忽的风,林麦抬手摸上他鬓角,掌心轻轻顺着他同样湿热的发梢。 最轻薄柔软的布料已经湿透了,渗出汗水额外的粘稠液体, 带着丝丝甜味, 林麦无措地闭上眼, 屈服于热潮里。 徐彻的气息渐渐平稳, 他的紧绷还没有消下去,但克制着没有疏解, 因为林麦在他怀里,安静得似乎睡着了。 小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只露出一个圆圆的、毛茸茸的发顶。 林麦抱紧了他的手臂,细软的长睫颤抖着,渐渐蜷缩起身体,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上了他被汗水浸湿的衣角,小声地哽咽着。“爸爸……爸爸……” 他的额头亲昵地贴着他的肩膀,像个渴望温暖的孩子。不太安稳的气息,让徐彻找到了被依赖的感觉。 徐彻想,他需要我。 或许是空气中两种信息素的融合,或许是这亲昵的距离,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月光如水,轻轻洒进房间里,徐彻在轻轻的呼吸声中,往怀中人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一同闭上眼沉沉睡去。 * 风一点点地吹起了垂帐,渡到房间里。林麦被脸上风吹的痒意弄醒,渐渐清醒过来,正对上夜色中那人幽暗的眼睛。 他才发觉自己的手指正抓着徐彻的衣角,抓出一团褶皱,连忙松开手:“啊。” 徐彻温声说:“嘘。帮我解开绳子。” 林麦看着他明显放松的脸色,眸子还算清明,于是兴高采烈地去拿剪刀给他割绳子:“太好啦,你没事啦!” 割绳子时,徐彻忽然低头在他肩里嗅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你对我这么好,我怕是要情不自禁爱上你了。” 林麦被他吓住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我对所有人都很好,你可别误会了。” 徐彻也只是笑,找了块纱布给自己左臂的伤口缠起来:“那我只对你好。” 林麦垂下眸不敢看他,羞怯地说:“你、你在说什么呀…” 徐彻问他:“闹了这么久,饿不饿?” 林麦的肚子忽然应声叫了起来:“…不饿。” 可半个小时后,徐彻带回来一个草莓蛋糕。奶油香甜,裱花精致,顶部和侧边都缀满了草莓果肉,红艳艳的,非常诱人好看。 徐彻没急着给他,小狗眼睛瞬间冒光,盯着蛋糕移不开视线了:“徐彻,你去哪里买的呀?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徐彻,这个一定不便宜吧?” “徐彻,这个蛋糕好香呀。” 徐彻问:“吃这个够了吗?” “嗯嗯。”林麦看着诱人的小蛋糕,渐渐走神,“麦麦吃这个就够了。” 林麦坐在桌前,用勺子大口大口地挖着蛋糕吃,徐彻坐在对面望着他,眼神里清清朗朗,看他吃得香甜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林麦注意到他的笑,抬起头,唇角还挂着绵密的奶油,才想起要抬手抹去。手还没碰到,对面帅气的alpha已经温柔地伸过手,从容替他抹去。 一度散去的暧昧气氛再度悄然回流。 林麦磕磕绊绊地问:“你、你也要吃蛋糕吗?” “我不吃。”徐彻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去捧起他的脸,像对待一个小朋友似的,捏了捏两边脸颊,一用力往中间挤,小嘴就跟着嘟了起来,像一只正在哼哼的小猪。 “小猪,小猪,麦麦小猪包。” 林麦放下勺子和他对抗起来:“徐彻,你好讨厌呀!” 徐彻意犹未尽地放开他,掂量着开口:“你谈过恋爱吗?” 林麦没想到徐彻会问这种话题,别说谈恋爱了,他连嘴都没亲过。 但是恋爱博主曾经说过,男人问自己谈过几次恋爱,一般回答三次最好。理由是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不过一定是最好的回答。 林麦不愿让人看扁了自己,很多同龄人都尝过恋爱的滋味了,可他还是个小菜鸡。 “谈过呀,谈了三次,我可是恋爱高手。” “第一个是以前读书时谈的。当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小打小闹而已,不能当真。” “第二个是认认真真谈的,可他把我绿了!因为我要做小偶像,没时间陪他,他耐不住寂寞,把我辜负了,我还哭了好久。” “第三个是异地,我在网上认识的,我想飞去找他,可他说什么也不和我见面,就黄了。” 徐彻听着他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头娓娓道来几个前任,脸色沉得吓人:“小小年纪就谈恋爱,没人管你吗?” 林麦察觉到他极度的不悦,不禁往后缩了缩:“没有,这是我的自由!” “除了名字,你都是怎么叫他们的?” 林麦支支吾吾地说:“就…亲爱的、宝宝、老公……不对,这关你什么事?”他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噤了声。 原来那两声‘爸爸’不是什么欢好时对伴侣的称呼,林麦梦到了什么?徐彻心下了然,脸色却还沉着,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走过去一把抱起林麦,嘴里还含着奶油的林麦下意识就抱紧了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地问:“徐彻,你干嘛呀?” 即使左臂受了伤,抱他却还是轻而易举:“睡觉。” 见徐彻抱着自己走向他的床,林麦又被吓住了:“我自己能走,快放我下来!” 徐彻已经把他放在离床面还有几厘米的地方,有力的胳膊忽然往上一颠,笑着把惊慌失措的小狗崽抛了个高高。 林麦小声地尖叫着,很快,他被徐彻牢牢地接住,像小时候玩的蹦蹦床似的。再小一点,爸爸和妈妈也是这样笑着将他举高高,轻轻往上一抛,又很快地将他接住,把他逗得咯咯直笑。 他搂着徐彻的脖子,笑咯咯地说:“徐彻,再来一次!” 徐彻又轻松把他往上抛了一抛,用双手稳稳接住,热乎乎的小身体,抱在怀里搂紧了,听他哼唧的满足声。 两人玩了好一会儿,林麦笑里带着重重的喘气声,知道是玩累了,徐彻便把他压在自己胳膊下,拥着他一同倒在床上。 林麦有些意外,这节目也没说要一起睡觉呀! 可他累得没了力气,只稍稍转了个头,瞥见徐彻已经闭上眼安稳地睡下了,不禁替他着想起来,徐彻抱他玩了那么久,一定也累。 于是他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窝在这温暖的怀里,呼吸声渐渐放慢。 清晨一早醒来,徐彻就对上一张干净得出奇的小脸。巴掌大的脸上还有些孩子气,软乎乎的脸颊肉,下巴尖尖的,眼睛圆溜稚气。看多了名利场里找他搭讪的美艳女人,徐彻更喜欢这样的林麦,像剥了壳的鸡蛋,白嫩干净,眼睛一笑比得过世间所有美好。 这样单纯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经常把钱提在嘴边的小姑娘,徐彻静静端详这张脸,心里生出了另一种感情。 林麦就在此时睡醒了:“你盯着我看了多久呀?” 徐彻倒也不掩饰:“看不够。” 林麦不客气地拍了拍压住他大半个身子的手:“徐彻,你抱了我一个晚上!” 徐彻还是没放开他:“怀里有个软绵绵的暖手宝,谁舍得放开?” 徐彻身材好,薄肌,肩膀宽,显得胸膛特别宽阔安心。林麦被抱得舒服,但舒服里也些许不适。徐彻有些硬,咯得他身上隐隐酸痛难受。 他忍不住摸了摸徐彻的腹肌:“原来腹肌和肌肉是硬的呀?我都不知道诶。” 年轻气盛的alpha经不起这样似有似无的撩拨,强忍着把他作乱的手按下,握在手里抓稳了:“别乱动。” 一脸无辜的林麦不明白晨泊的男人就像颗会随时爆炸的炸弹,只是撇撇嘴不情愿地收了手:“小气鬼。” 他只是好奇而已! 林麦转了个身,声音低低的:“今天的节目会停止吗?” “不会。” “那媛媛姐会退出吗?” 徐彻轻描淡写地说:“也许吧。” 林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起来,又饿了。 徐彻忍不住笑:“怎么真像只小猪一样?睡前才吃了小蛋糕,小肚子圆鼓鼓的,现在又扁下去了。” 林麦捏了捏自己手上的肉:“以前被饿过,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嘴馋,又消化得很快,身子也不见着长胖。” 徐彻轻轻揉捻他的耳垂,再揉了揉他睡得翘起的头发,才不舍地放开了他:“下楼吃早餐吧。” * 今天的节目组没急着宣布新任务,只搭着几个录像机器,每个人脸上都面色凝重。 “经过讨论,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们认为蒋媛媛不适合继续参与节目录制,发.情期失控对节目组和其他嘉宾都造成了风险。” 蒋媛媛在注射强效抑制剂后,情况已经稳定,但情绪十分低落。 众人沉默,李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蒋媛媛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小声啜泣着:“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 林麦垂着头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请等一下。” 周围的人纷纷往林麦身上投去目光,徐彻对制作组里他的下属投去一个眼神,示意把直播打开。 林麦把昨天的藏在肚子里的念头和话全都说了出来:“我相信媛媛姐不是故意的,omega的发.情期有时候确实难以控制。而且,一般我们都会随身携带抑制剂,媛媛姐,你的抑制剂呢?” 工作人员说:“我们检查过她的物品,没有找到抑制剂。” 参加这种需要在外活动的节目,omega嘉宾理应做好应对准备。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3节 蒋媛媛听到林麦为她说话,惊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她咬了咬嘴唇,犹豫着开了口。 “我带了。从录制第一天起,我的备用抑制剂就陆续消失。当我发现最后一支也不见了,找了好久却没找到,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本想录制结束后去找,没想到……” 现场一片哗然。 周屿震惊地问:“谁会做这种事?” 蒋媛媛摇头:“我不知道。但每次都是在我离开房间不久后消失的。” 林麦也有些吃惊:“如果媛媛姐的抑制剂真的是被人拿走的,那她就更是受害者了。现在让她退出,是不是不太公平?” 徐彻站在不远处,看着林麦为蒋媛媛据理力争的样子。小小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纤细,背脊挺得笔直,他不由得心中一动。 制作组的人看看哭泣的蒋媛媛和议论纷纷的工作人员,最终松了口:“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在结果出来之前,蒋媛媛暂时留下,但需要严格遵守omega安全条例,并且随身携带足量抑制剂,确保万无一失。” 短暂的休息时间,蒋媛媛走过来,眼睛还红着,语气真诚:“麦麦,谢谢你。” 林麦软软地笑道:“没事的媛媛姐!我只是说了应该说的。” 此时的弹幕大部分都是对林麦的夸夸: -【小甜豆好善良,三观好正】 -【如果是抑制剂被拿了,那美女主播也是受害者啊】 -【瞬间对这个小甜豆好感度upup】 -【魔丸变灵珠】 -【对小甜豆路转粉了耶~以后galaxy组合的活动我多关注一下】 -【请多多支持我们可爱善良淘气机灵的忙内小狗宝宝~入股不亏~现在粉上以后就是老粉丝了噢】 徐彻望着那张笑起来仿佛雨过天晴般的脸,心情莫名极好,盛气逼人的眼角都含上了笑意。 林麦有时候很好懂,想要的东西,钱、热度、流量,幸好,他都能给。 作者有话说: 小狗妹:好像有东西咯到我了 徐彻:空调遥控器而已,睡吧。 小狗妹:哦...... 小狗妹:不对! 第27章 灰姑娘1 徐彻很久以前就反复思考过一个问题, 在娱乐圈,如何做最能挣钱的节目。 情怀、高立意、叫好不叫座的全都不要,他是商人, 这不在考量范围内。 要爆点、话题, 要有能撕裂平静水面, 引人争论而疯狂投入情感的旋涡。收视率,讨论度,广告回报, 这才是他要的。 蒋媛媛事件的第二天清晨,徐彻坐在卧室靠窗的椅子上听陈锐汇报,神色平静。 陈锐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少爷,市场数据反馈非常好。‘千万粉丝女主播蒋媛媛抑制剂失踪’和‘林麦仗义执言’的话题度持续飙升,连带着节目整体收视率和网络讨论度都创了新高。目前十几家赞助商发来合作询问, 而蒋媛媛的粉丝情绪非常激动,虐粉效果显著,粉丝间自发打投,为挣一个好名声。” 远在公司的陈锐翻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略过了那些疯狂辱骂节且组的热词条,继续道:“林麦的个人关注度也涨了许多,组合galaxy搜索量增长二百个百分点……” 徐彻的目光落在窗外, 看着楼下花园里沐浴在晨光中的草木, 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节目组这次安排的剧本他提前看过, 是他默许的。在场嘉宾中, 粉丝数量最多的便是蒋媛媛,最适合作为戏剧冲突的引爆点。而林麦..那样美好善良的小偶像, 一定会在那时站出来,成为点燃舆论的助推剂, 也能顺理成章地洗刷掉一些路人对他的偏见、黑粉给他冠上的污名。 不过林麦心甘情愿被他临时标记的确是意料之外的事,他得到了金钱和流量之外的甜头。 热度达到了预期峰值,甚至超出,是时候抽身离开。唯有这样,才能将效益最大化,并将观众的情绪定格在最高点,留下无尽的讨论和抓心挠肝的不舍。 * 与此同时,一楼的厨房里,林麦正在为大家准备早餐。 昨晚得知节目提前结束,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他便一大早起床给各位哥哥姐姐做早点,留下最后一点温暖的回忆。 晨光透过玻璃窗,在厨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面粉如细雪般在他指间纷飞。面是他亲手揉的,准备和肉馅一起做些小笼包、生煎包,又用昨晚泡好的豆子,磨了一壶浓香的豆浆。 食物的香气像有了生命,顺着楼梯袅袅攀升。第一个被勾醒的是周屿,他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探进来,头上还是那样张扬的杀马特刘海:“什么这么香?哎哟喂,小笼包!” 大家陆续下楼,看到餐桌上的景象都有些意外和感动。 “谢谢麦麦。”蒋媛媛的气色比前天好了很多,轻声道谢,看着林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阳光铺满餐桌,大家围坐在一起,闲聊着最后一天的安排,碗筷叮当,笑声朗朗。只有林麦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频频抬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直到早餐快吃完,那个帅气颀长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林麦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旁边大快朵颐的周屿:“哥哥……徐彻呢?他不吃早餐吗?你下来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动静吗?” 周屿正啃着生煎包,含糊应道:“不知道啊,可能还没起?或者有事吧?这么大个人了,饿不死,别担心。” “你们先吃,我、我给他送上去吧。”林麦把每样早点都夹了几块,仔细摆在小碟子里,“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周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冲他挤挤眼:“哦~去吧去吧,贴心小棉袄。” * 陈锐汇报完毕,徐彻淡淡地应了一声:“后续的舆情跟进,你亲自盯一下。” “是。”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徐彻望着窗外的阳光,有些出神。 “麦麦。”徐彻叫了一声,大约是唇齿间有些余味,他又低低地念了一次。 林麦正好推门进来,狐疑地盯着他:“叫我的名字很好玩吗?” 卧室里的晨光为他细腻的脸颊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徐彻盯着这张小脸,很快转移话题:“一大早起床,给大家做了什么好吃的?” 林麦笑眯眯地把手中的盘子放到桌上来,挨个儿点着介绍:“生煎包、韭菜盒子、小笼包、汤包、手磨豆浆……” 清晨的光线无比干净明亮,落在他微微翘起的长睫毛上,十分美好温和。他说得太认真,徐彻走到他身后也未发觉。 有些色令智昏的徐彻从背后很轻地揽上了他的肩膀,低头往食物看去,几乎是他从未吃过的东西,味道太大,让他微微皱起眉:“没别的了么?” 林麦把头埋得更低,躲他:“早餐不就是吃这些吗,你想要吃什么?”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把眉毛蹙得更紧了:“咖啡,吐司,三文鱼,少油低糖高蛋白。” 油腻和肉腥的气味太过刺鼻,林麦身上的香味又清甜非凡,他被冲得一时脑热,忍不住低下头往林麦的耳垂贴得更近。甜诱近在咫尺,他忍不住呵了声气,喟叹般把甜沁沁的味道吸进鼻腔里。 “哪儿来的洋鬼子!”林麦撇撇嘴,缩了缩小身子从他怀里逃出来,“你是大少爷么,这么难伺候?” 徐彻每次一靠近,就仿佛有无数鸡毛掸子在他身上挠着他,有些战栗的痒意。过分恣意帅气的脸和气息贴近了,连四肢都有些酥软。虽然平日里他也爱和王念一她们打闹,但那是不一样的。他再怎么笨,也知道这样不好,不好。 徐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捉住他,将他扣在了自己怀里,双臂紧紧禁锢着,贴在他耳边声音低哑:“我想吃小猪包。” 什么小猪包,他就是那个小猪包……林麦吓得一动不敢动,光天化日之下误入狼窝,亏大了!他颤巍巍地说:“那、那你放开我,我去做……” 徐彻倒也不是个真见色起意的流氓,见着小家伙似乎真被吓着了,大发慈悲地放了他,只在柔发间浅浅地吸了几口气。 徐彻故意卖关子:“有个好消息,你要听么?” 某只正欲逃跑的小狗顿时刹住脚步,悄悄竖起耳朵,眼睛偷偷瞥向徐彻,见徐彻脸上有笑,估计又是逗他玩。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网上都在夸你,好多人都转粉了。” 林麦愣了一下:“网上?” “嗯。” “你怎么知道呀?是不是在骗我?” “最后一天了,我为什么要骗你?” 林麦却不高兴起来:“唉……” 徐彻走过来,低头仔细端详他脸上的表情,笑道:“怎么火了还不高兴?” 林麦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拿走别人的抑制剂呢?太危险了。” 徐彻有些一怔,没和林麦坦白:“也许是为了热度,什么都做得出来。” “什么意思?” “昨天的事在热搜第一,节目关注度翻了三倍。” 林麦叹了口气:“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想不关注也很难吧?” 徐彻笑了笑:“节目今天也要结束了,往后看吧。” 林麦想起往事,拉了张椅子在桌前坐下,支起下巴,望着早餐叹气。 “我刚出道那会儿,有好多人说我是皇族。说我唱歌漏风,跳舞也难看,就只剩一张脸能看。他们说,只有脸好看、没有其他特长的人,凭什么能出道?徐彻,你知道什么是皇族吗?” 徐彻抬手替omega把垂落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颈线十分好看,静静地被手支起一个弧度,在晨光中格外柔美。 徐彻凝视片刻,忽然提起一个不相关的话题:“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家祖上世代都是京城人么?” 林麦点点头:“不就是给皇帝当保镖的嘛……” 徐彻看着他,一脸认真:“所以我知道什么是皇族,我太太太爷爷就是,爱新觉罗氏……” 林麦瞪大了眼,徐彻没忍住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逗你的。” 林麦又羞又恼,急得伸手要去闹他,却被徐彻一手抓住了手腕按在胸口,再接着,他被徐彻转过身去,后背贴在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世界上多的是好看的人,他们怎么没能出道?你有其他人没有的优点,他们看不到,才会恶意揣测你。子虚乌有的东西不必放在心上,拿到手的钱才是真的,小财迷。” 林麦被他圈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却被抱得更紧。 “我有什么优点呀?”他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我自己都不知道。” 徐彻的下巴轻轻蹭过柔软的发顶,清香淡淡萦绕。 他说:“真诚、善良,而且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林麦立刻像只被夸奖的小狗,眼睛微微弯起,漆黑的眼珠子都亮了起来,十分有神,那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 徐彻顿了顿,接着说:“贪吃,贪玩,还调皮捣蛋,爱哭,还有……”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4节 被细数缺点的小狗张开嘴,低头恶狠狠地用虎牙咬了一口他的手臂:“你胡说你胡说……” 最后徐彻在一众难以接受的食物中端起豆浆,林麦不甘心地问:“节目今天真的就结束了吗?那我们不用假扮情侣了?” 徐彻面不改色地应道:“嗯,下午录完最后的单人采访,就结束了。” 林麦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个圈:“哦…那……那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徐彻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没有立刻回答。房间里的安静让林麦有些心慌,他急忙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是大忙人嘛,我知道的……” 徐彻静静地盯着他:“你不舍得我?” 林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珠贝似的牙齿咬着下唇,连忙改口:“我、我舍不得大家呀,只是你在我面前,就先问你了,我一会儿、一会儿还要去问他们……” 徐彻笑了笑,眼神复杂:“不许问。以后也不必和他们见面了。” 林麦此刻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副醺然欲醉的样子。可他并没有喝酒,还是觉得有些晕乎乎。 他只好伸出手指,竖在嘴唇前,对徐彻比了一个可爱无比又傻气无比的“嘘”。 徐彻定了定神,忍住了压上去深深吻他的冲动。 * 五天的录制结束,林麦回到公司时天还有些早,王念一正在敷面膜,看到林麦,她眼睛一亮,“哎呀!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 林麦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蹭了蹭:“不许取笑我!我都要累死了。” “哪是取笑!”王念一帮他把行李放好,“你是没看到,网上现在全是夸你的,说你是当下小偶像的标杆,咱们组合的官博粉丝一晚上涨了十万呢!” 林麦很关心王念一的mv拍摄:“那你呢?刘老师那边的工作怎么样?” 王念一说:“还凑合,准备宣发了。不过刘老师这么出名,别担心。” 两人正聊着,经纪人推开门来,叫他们集合开会。 “外面好像有粉丝。”经纪人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人还挺多的,麦麦的粉丝来了不少。” 林麦愣了一下,挤到经纪人身边探出个小脑袋来看。 别墅外的确聚集了不少人,拉着横幅,举着手牌。他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是他的老粉,他们似乎也看到了林麦,激动地跳起来挥手。 林麦也笑着挥挥小手,十分热情地回应大家:“ (*^▽^*) 嗨!嗨!!” 经纪人说:“麦麦的人气上升很快,这是好事,也是麻烦,以后出门注意安全,口罩、帽子,该戴就戴好,目前公司还没有足够的资金给大家配保镖……” 林麦乖巧地点头:“知道啦!” 经纪人继续说:“galaxy的整体热度都上升了,这是好势头,大家的形象要继续保持正面。善良、正直、乐于助人,这是作为小偶像必备的标签。” “现在需要趁热打铁,尽快敲定组合接下来的计划,把热度维持住,转向正能量部分。目前有几个公益广告,杂志拍摄的邀请,等念一的mv正式播出,还会有一波热度,到时候……” 林麦认真地听着,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城市灯火通明,如同一条流动的星河。那漫天的星光仿佛追随着风一同涌进了他的眼底,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了那个帮助他上节目的alpha。 他一定要好好谢谢徐彻。 作者有话说: 小狗妹:根据abo社会法则的第五十一条,对未具有成人行事能力的omega诱哄,拐骗,骚扰等,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徐彻:改年龄也不是不行 第28章 灰姑娘2 一个星期后, 参加恋综的酬劳如期到账,林麦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不可思议地数了又数,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发什么呆呢?”王念一从旁边凑过来, 歪着头打量他, “捧着手机看了好几分钟了,是钱太少还是太多?” 林麦迅速按息屏幕,把手机放进包里, 朝她甜甜一笑:“比我想象的少一点啦。和公司分完成,就跟以前差不多。” 他不愿意让王念一看到。王念一是她们中间最要强的一个,平时赚得最多,也最大方。平日里她拿的工资,会分出一部分来给大家买好吃的, 买漂亮的新衣服,极其享受照顾各位妹妹的大姐姐角色。 “果然新节目就是不稳妥,你在里面忙前忙后简直像个小保姆,结果钱还这么少。”王念一拍拍他的肩,语气爽朗,“别难过,过两天姐姐带你去吃顿好的!” 岚/生/宁/m林麦抬起小脸, 崇拜地看着她, 眼睛亮晶晶的:“好啊!” 实际上, 林麦收到的酬劳比合同上写的数字多了整整三倍, 即便经过公司分成,到他手中的依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特地挑了个空闲的日子, 去银行将大部分钱都汇了出去。 今天值班的工作人员是个新入职的,瞅见他年纪不大的样子, 汇款数额却不小,顿时警惕起来:“小妹妹,你父母知道你要转这么多钱吗?他们人呢?” 林麦点点头:“知道的呀。” “最近诈骗很多,要不你还是让家长来办理吧,这钱汇不了。” 林麦有些急了:“张叔叔呢?平时都是张叔叔帮我办的,他了解情况的…能不能请他过来?您让他来吧,拜托。” “他休年假去了……哎哟,你别哭呀。”见林麦的眼泪忽然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工作人员一下也愣住了,“我打个视频电话给张经理,你把口罩摘下来,和他照个面,成不?” 林麦伸手抹抹眼泪,抽抽嗒嗒着把口罩摘下来了。张经理看着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一下就想起自己远在外地读书的闺女,在屏幕里跟自己的同事连忙喊道:“小李,这可是急茬儿,你赶紧按流程给她办。我帮她汇了两年了,这是个好闺女,小小年纪就挣钱给家里还债,别耽误了人家……” 被称作“小李”的职员抬头端详眼前这张秾丽的脸,心里猜测她大概也是吃青春饭的那类姑娘。 这样的小姑娘在京城里不少见,运气好的,能一飞冲天,运气不好的,把青春耗光了,就拿攒下的钱回老家,找一个老实男人结婚过日子了。 他叹了口气,给林麦递了杯水,林麦乖乖地和他道了谢,眼巴巴地看着他汇款。 他也有些心软:“不打算念书了吗?” 林麦乖巧地说:“在念的,平时工作不忙的时候,会自己看些书。” “多读点书好,有个好学历,青春饭可不能吃一辈子。” 林麦仍然乖乖的:“我知道的,谢谢叔叔。” 小李叔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最终汇款手续顺利办完,林麦走的时候,他给林麦送了两袋海盐,两瓶小小的植物油。 “是个好姑娘呀,一个人在京城打拼,好好照顾自己。” 林麦擦干净的眼泪差点儿又要掉出来:“谢谢叔叔。” 傍晚时分,车流量巨大,车子都挤到了马路牙子上,林麦从银行出来,数了数账户里还剩的钱,决定步行去京城最黄金的地段吃一餐饭。 这个地段有全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车水马龙,高楼林立,有铺天盖地的电子大屏,轮番展示着当红明星的广告。这样金贵的地方,广告屏也打出了5秒千万的价格,王念一就常说,她的梦想之一就是有一天能出现在那上面。 等红灯的间隙,林麦望着闪烁的屏幕出神。若是照着现在的收入,不用十年,他就能还完爸爸欠的债,他才敢有梦想,想这辈子以后的事情。到时候他该多少岁了?二十六、二十七,还算年轻,可以去学一门手艺,或是念一个成人大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用再在这个圈子里扮演小姑娘,他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或许说,刚刚开始。 如果到时候他能和爸爸能重新相认,那他就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他在这世上就更幸福。 林麦慢慢逛进商场,走进那些他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奢侈品店。sa看他面生,但气质又十分出众,把他当有钱人家的小公主接待着。 等从试衣间走出来,林麦活脱脱一个完美精致的白富美,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他看着陌生的自己,很快把衣服换了下来,穿回自己的衣服:“姐姐,我没带钱。” sa依旧温柔地对他笑着:“没关系。” 最后林麦偷偷拍了一张衣服的照片,在网上搜到了仿版。仿版的价格他买得起,他的门面,就是靠这一点点高仿、a货堆砌起来,浑身上下,连人都是假的。 从奢侈品店出来,他肚子饿得咕咕作响,还是没舍得去吃昂贵的餐厅,转身往商场外几百米的小巷里走。 那里开了几家大排档,有的开在居民楼车库里,有的直接在拆迁工地下搭了个棚摆摊,价格却很实惠,来吃的人也不少,甚至还有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一盘菜三块钱,林麦慢吞吞地进食,几盘菜吃了两个小时,月亮也慢悠悠地挂了上来。 他不舍得打车,没有直达的公交车,转趟的钱花多了也不划算,便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走累了,就坐在路边歇会儿,看这座浮华万千的城市。 徐彻在跑车里看见了这样的林麦,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转着方向盘慢慢跟在他身后,盯着这清丽的身影,忽然按了喇叭。 林麦回过头,看到车窗后的脸显然有些吃惊:“徐彻?好久不见呀!” 徐彻说:“上车吧,我送你。” 徐彻今天开的是一辆限量款跑车,林麦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的车,不认识这牌子,但很是喜欢,忍不住摸了摸车身,好一会儿才打开车门上车。 徐彻问他:“喜欢这个车?” “它很好看呀,人都喜欢好看的东西。”林麦点点头,兴致勃勃地追问着,“你怎么开上这样的车了?” “开来帮老板洗车。”徐彻笑了笑,“喜欢,以后我送你。” 林麦丝毫没往心里去,脸上也笑眯眯的,眉眼弯弯:“不许再逗我了,这车看起来我俩五年工资加起来都买不起。” 夜里的风有些凉,从敞开的车窗涌入。道路两旁栽着不知名的树木,车速不是很快,金黄的花朵儿顺着树枝,被风裹挟着,稀稀疏疏地落在了林麦的膝上。 林麦轻轻拾起一朵,凑近鼻尖闻了闻:“好香呀。” 徐彻缓缓刹停车,侧身靠近。林麦下意识将花往他脸上递过去:“你闻闻。” 徐彻倾身靠近了一点儿,把脸伸过去,却不是闻花,而是在林麦的颊边轻轻嗅了一口,温热呼吸拂过耳畔,薄唇几乎要擦过那柔软的脸颊。 “是挺香的。” 林麦怔了一会儿,呼吸都开始紊乱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发雷霆,咕哝着:“徐彻,你好讨厌……” 徐彻发现和林麦呆在一起时,自己总是像变了一个人,变得爱笑,变得幼稚。极致繁华的一座城,林麦这样的普通女孩儿就如泡沫般,仿佛一不小心就没影儿了,他得想尽办法牢牢抓稳。 徐彻问:“恋综给的钱不是挺多的么,怎么没考虑买一辆代步车?” 他额外给了林麦三倍的酬劳,公司抽成后的钱虽然买不起豪车,但普通女孩儿爱开的车,本田、大众,全款买一辆也是绰绰有余的。 林麦把花朵儿捻收好,整理裙摆,头也不抬地应他:“我的钱大有用处呢,这两天已经用完了。买车性价比不高,公司有大巴车,平时我去的地方也不远,走路就行。” 徐彻仍然是平静地看向他:“几十万,你两天就花完了?” 他不禁皱眉,这小姑娘是不是对钱没有概念?几十万当几十块挥霍,若是他的女儿,他倒不会介意,毕竟他有的是钱。 可林麦怎么看也不像是豪门家庭出来的孩子,寻常父母必定会替他好好打理规划这笔钱。林麦这样无节制地花钱,莫名有些担心他的小屁股会不会吃上一顿爸妈的竹笋炒肉。 林麦掰着手指头慢慢地说:“对呀,我去奢侈品店买了几十套行头,从头顶到脚趾一件不落置办齐全。又去高档餐厅吃了几顿饭,也请公司的女孩子们一起吃了,还给她们每人买了一套裙子。我还买了黄金、钻石戒指……”不如说这些话都是他的幻想。 徐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还挺爱美啊小土妞。现在挣得不多,该存还是得存点。” “我穷怕了,花钱就喜欢大手大脚。你可不要学我呀,你的工作是体力活吧?万一老了没力气了,谁想雇你呀。”林麦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下,“并不是所有女孩都像我这样,虚荣,贪财,臭美,只是你运气不好,认识了我这样的……” 徐彻听得一笑,他身边一夜之间花几千万的富少千金数不胜数,几十万算不得什么,但是在林麦看来,确实是大手大脚。 “那你可得找非常非常有钱的人当男朋友,普通的有钱都不行,遭不住你两天花几十万。” 林麦点点头,有些不高兴:“那到时候我要是真勾搭上豪门,等我结婚了,一定请你来喝酒。” 徐彻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用了力,青筋一下就显了出来,脸色莫名有些沉:“要不要去附近逛逛?” 林麦望了望窗外,又看了看表,才摇摇头:“不要,我有门禁的。妈妈说,不要忘了灰姑娘的故事,晚上10点前一定要回去。” “这和灰姑娘有什么关系?她…不是午夜12点么?”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5节 林麦小声嘀咕着,脸蛋上却挂着甜甜的笑:“才不是呢。我妈妈给我讲的故事不一样,灰姑娘如果10点前不回家,她那双漂亮的水晶鞋就永远脱不下来啦!会带着她一直跳舞,日日夜夜,跳个不停,从皇宫跳到田野里,跳到草地里,再跳到荆棘地里,永远都回不了家。我很听妈妈的话,每次出门都牢牢记着她的嘱托。” 等红灯时,徐彻忽然摸了摸他的头:“你妈妈骗你的,她把灰姑娘和红舞鞋的故事组在一起了。” 林麦说:“我知道呀,可我就是喜欢听她讲故事。她还和我说过灰姑娘的另一个版本,灰姑娘和王子相认结婚后,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甜蜜日子。可渐渐的,人到中年,王子家道中落,两个人开始吵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个没完没了,最后王子重新创业,而因为财产纠纷,灰姑娘选择和他离婚,带走了两人唯一的小儿子,隐姓埋名的生活,王子也渐渐没了音讯,曾经相爱的两人形同陌路,再也没见过一次面。灰姑娘临走前,还感慨着,要是当初没有和王子在一起多好。” “起码回忆是美好的。”徐彻拉开车门,护着林麦下了车。 这个路口往里走三十多米就是林麦的公司,徐彻倚在车前,看漂亮的小人儿边走边挥手,向他道别。 “再见,徐彻。” “再…”再见二字还未说出口,徐彻忽然看见几个黑影,迅速往路口里钻了进去,直直往林麦的背影冲去—— “小心!” 作者有话说: 徐·爸爸·彻搜索记录: 如何教育调皮小狗 脑袋不能打,十分危险;四肢不能打,容易脱臼;脊背不能打,容易瘫痪;小肚子不能打,容易肠胃炎;小pp肉多,可以打。 小狗妹: 快跑,快快跑..... 突然对应一下第15章 徐彻给小狗妹投的广告屏,眼睛湿湿 第29章 灰姑娘3 林麦下意识回头, 瞬间就被几个年轻男人围住了,他们举着手机或相机,脸上带着十分狂热的笑容。 “麦麦!我们蹲了你好久!” “看这边!啊——卡哇伊啊” “真的好喜欢你!超级喜欢你啊啊啊!” 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生突然伸手想搂林麦的腰, 林麦吓得往后躲, 却撞到另一个男生身上。那男生趁机抓住他的手腕, 伸手往林麦脸上摸去:“合个影呗,我每天想你都想得要疯掉了……” 林麦第一次见到这样放肆的粉丝,一时吓得闭上眼, 尖叫卡在嗓子里出不来,徐彻已经站在他们中间,将林麦护在怀中,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徐彻紧紧钳住红发男的手腕,对方吃痛地咧着嘴, 不满地嚷道:“你谁啊?多管闲事!” 徐彻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处,语气平静:“保安来了。再不走,要我报警么?” 徐彻的气场太过摄人,几个人似乎也怕真的惹上麻烦,嘟囔着“真没劲”、“装什么清高”,不情不愿地散开了。 小狗从徐彻怀里微微探出头,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惊魂未定地小声问:“这是流氓吗?” 徐彻把小狗脑袋按回自己怀中, 低声说:“这是私生饭。” 他想了想, 又低下头, 轻声补充:“以后出门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比警察来得快。” “嗯…”林麦不自觉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一股极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恍惚了一会儿, 才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徐彻。 “……”满脸羞红脑袋冒烟的林麦,微张着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来。尽管从海边玩了一圈回来,又参加了不少户外综艺,他的皮肤却依然白皙如雪,在夜晚格外显眼。路灯柔和的光打在他的小脸上,好像是蜜桃滚进了面粉里,裹成一只雪媚娘,轻轻一咬,甜润的馅仿佛就要溢出来。 徐彻看着这样天真稚气的林麦,似乎欺负他上瘾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他将林麦的小手放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摩挲了一会儿才牢牢握紧:“走吧,我送你到楼下。” “那以后我可以经常见到你了?”上楼前,林麦摸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就是不敢抬眼看徐彻。 徐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傻瓜,只要你想见我,就算不想见,我也……” 林麦不等他说完,已经小跑着离开了,还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徐彻又气又笑,又爱这小模样爱到不行:“慢点儿。” 接下来的日子,王念一的mv如期发布,林麦的生活也被训练、排练和新工作填满。刘子安的新歌红遍大街小巷,作为mv女主角的王念一也出现在各大便利店和音像店的电子屏幕上,画面中的她眉眼明亮,却凝着一缕化不开的忧伤。 林麦盯着这个mv看了好久:“演技不错呀,说不定以后能去演戏呢!” 王念一说:“别提了,拍完才发现这种风格不适合我,我要是拍戏,一定得拍大女主的戏,这种为爱情伤痛的类型,拍十分钟我得缓十天!” 两人打出了一些知名度,虽然还没到爆火的程度,但在年轻偶像中已然占据一席之地。组合也因此小火了一把,公演变多,签售会也接连加办。 粉丝间的不对付在此刻已经有冒头的趋势,王念一粉丝不满林麦争风头:“认准唯一top王念一,组合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靠我姐带飞。” -“破公司别搞资源倾斜行不行,别忘了一路走来是谁出力更多,不火的时候吸念念的血,火了以后不分享资源,还要分走,是人吗?” 林麦的粉丝嘲王念一粉丝总想一家独大,“这些是我家小狗妹在恋综上卖力才换来的资源,和你家有啥事啊?能不能别这样不要脸。” -“公演你家没参加吗?没站c位吗?签售会你家没参加吗?排队最多的不是你家吗?吃到了红利就闭嘴,天天逮着个人利益,也不看看这是个组合团,有本事单飞出solo去。” 磕cp的在其中浑水摸鱼:“两个都是好宝宝”,“演出后台的合照抱在一起笑得好甜呀www妈妈看得心软软”,“就这样走下去吧念念麦麦我的双塔www” 粉丝间的掐架林麦和王念一没有过多关注,经纪人拿着一叠文件推开练习室的门时,二人正坐在地板上拉伸。已经快11月份了,空调却仍开得像夏天一样足,两人额头上都带着细密的汗珠。 “好消息,”经纪人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麦麦,你个人接到了第一个单人代言邀请。” 林麦一下子坐直了:“真的?是什么?” “一个全民手游,集团看中了你的形象,很符合游戏准备推出的人设,邀请你来试镜,顺利的话请你代言。”经纪人把试镜草案递给他。 这家手游公司堪称业界顶尖,天下平白掉下一块大馅饼,林麦翻看着草案,有点迟疑:“这些……还是因为之前那个节目带来的吗?” 经纪人笑了:“傻孩子,节目都过去多久了,肯定是看你最近表现才找上门的。听说他们公司最近股权变动,有意进军娱乐业,想找几个颜值高、路人缘好的艺人试试水……你明白了吗?” 只要仔细一想,这样顶尖的公司真想涉及圈子挣生意,怎么会找不到一个更火、更有影响力的代言明星?可那时候的林麦太需要钱了,只要能挣到钱的活儿他都愿意去做。他比任何人都缺钱,生怕晚一秒,天上掉下的馅饼就被别人抢去。他宁愿饱死、累死、也不要穷死、饿死,要是这样死了投胎,下辈子指不定还会被人骂作是饿死鬼投胎。 傍晚五点,经纪人准时来接他,饭局设在一家高级酒店的中餐厅包房。 临上楼前,林麦犹豫再三,拍了一张酒店照片发给徐彻。这段时间他和徐彻很少见面,大多是在手机上交流,一来二去,林麦就习惯了分享日常琐碎给徐彻。而徐彻也会回应他的每一条废话消息,光看聊天记录,竟有些像异地恋的小情侣。 林麦:【你玩游戏吗?】 徐彻:【不玩】 林麦:【那如果是我代言的,你也不玩吗?】 徐彻放大照片看了看,脸上带着笑,却仍逗他:【看情况】 林麦:【你等着吧,要是火了,你抢不到内测资格可别后悔[略略略]】 徐彻:【你去这酒店做什么?】 林麦:【谈合同呀】 徐彻又回复了什么,林麦来不及看,被经纪人拉着匆匆上楼。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张董事和他的助理,还有两位面生的年轻艺人。张董事五十多岁,略显发福,一见到林麦,眼睛顿时一亮,热情地招呼他坐到自己旁边。 “这就是麦麦吧?哎呀,小姑娘比屏幕上还好看。”张董事笑着给他斟酒,“来来来,年轻人,喝一杯。” 林麦推辞道:“张董,我不会喝酒……” “哎,不喝酒怎么行?在这个圈子混,不会喝酒可少了很多机会啊!”张董事半强迫地把酒杯塞进他手里,手状似无意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林麦勉强抿了一口,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呛得他想流泪。 饭局上的话题围绕着节目和资源,经纪人努力地推销着林麦,张董事则言语间满是暗示,一会儿说林麦“懂事就有机会”,一会儿又感叹“现在年轻人想红都得付出点代价”。 林麦第一次听到这些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话,如坐针毡,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桌上可口的菜肴也吃不下去,他找了个借口溜出包间外,刚轻轻地喘上几口气,张董事就跟了过来。 “麦麦啊,是不是不太适应?”张董事站到他身边,靠得很近,手搭上他的后背。 林麦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躲那只手:“没事,我消消食,吃撑了。” “慢慢就习惯了。我很看好你,我手头除了游戏,还有个更好的网综,常驻嘉宾,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林麦不知道怎么样说才能不得罪他,张董事的手已经滑到他肩上,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揽:“吃了饭,晚上就去我哪儿吧?你们这种小偶像我见多了,不就是待价而沽?” 还没等他再说下去,林麦已经踩了一脚他的鞋面,细鞋跟狠狠碾下,张董事吃痛蹲下身,再抬头时,林麦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夜幕初垂,林麦被一片繁华的霓虹晃晕了眼,跌跌撞撞地穿梭在光影之间。他没有目的,跌跌绊绊地跑着,走着。中途踉跄了几次,脚磨破了皮,流了血,也没敢停下。 他终于跑累了,精疲力尽地跌坐在路旁,把鞋子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然后抱住自己蜷起身子来,望着来来往往陌生的人群,眼神空茫。 他不认识这里的路,也不敢打开手机看地图,怕看到经纪人指责的消息。突然有人指着他,眼睛一亮,随后脸上绽开几乎是陶然欲醉的笑容,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互相推搡、低呼,陶然地凝视着他,脸上的痴笑不比那晚的私生饭逊色。 林麦想也没想,连鞋也顾不上拿,光着脚,转身就往人流里钻。脚底踩在粗糙的地面上,砂石硌得他生疼,背后的脚步声和激动的叫喊却越来越近,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脊背。他的呼吸变得滚烫,灼得喉咙发干,视野也模糊成晃动流淌的模糊色块。 他慌不择路,拐进一条人稍少的侧街,在几乎要撑不住时,一阵低沉急促的引擎轰鸣忽然由远及近,刹停在他身边。 是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骑手一身黑衣,长腿支地,掀开护目镜,露出一双英俊深邃的眉眼。 林麦头也不回地跳上后座,抱紧了alpha劲瘦的腰,着急忙慌地大喊:“快跑啊!” 徐彻的声音让人无比安心:“遵命。” ,,声 伏 屁 尖,,他带着落难的公主在城间飞速穿梭,风驰电掣,毫无规矩和制度。风在耳边呼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呜咽。 林麦趴在徐彻的背上,闭上眼,感受怦怦直跳的心跳,交织在呼吸间,分不清是谁的心动。 辛德瑞拉丢下水晶鞋逃跑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英俊的王子带着她逃?人潮车流,城市繁华,在此刻皆成模糊背景,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守望天明。 车最终停在一栋安静的单身公寓前,徐彻背起他上楼。屋内装修简洁,隔音极好,徐彻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蹲下身想查看他受伤的双脚。 可林麦情绪接近崩溃,不肯放开他,攀着他的脖子,把脑袋往他怀里缩,闷在他胸膛里泪如雨下:“徐彻,我好害怕!呜呜……我好害怕……” “我、我不想火了……呜呜……我不要红了、我不要当大明星了…呜呜呜……” 徐彻的下巴抵住了他柔软蓬松的头发,结实的臂弯将他圈在怀里,一边低声哄他,一边用掌心慢慢顺着那哭得颤抖的脊背。 他们就这样静静依偎了很久,直到林麦的哭声渐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那张湿漉漉的小脸贴着他的心口,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软软地对他说:“抱紧我,再抱紧一点…” 徐彻收拢双臂,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胸膛里,融为一体。这样大的力道,却让林麦感觉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像一只快要胀开的小气球。一直飘荡的气球终于被牢牢握在掌心,如果徐彻的怀抱是海浪,他也情愿沉溺其中,把他浑身都浸透。 徐彻捧起他的脸颊,额头相抵,无比温柔:“别怕,没事了。”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徐彻微凉的鼻息拂过他湿润的脸颊,他几乎是泪眼汪汪的:“我不想回去。” “嗯,住我这里。”徐彻静静看了一会儿他软软糯糯的模样,强忍住想吻他眼睛的冲动,“我给你当保镖。” 空气中弥漫着雪山般凛冽的气味,林麦的情绪在这氛围里渐渐平稳下来,撒娇一般说:“我雇不起,你肯定很贵。” “不收钱。”徐彻揽住他的头,靠在瓷白的颈侧深深闻了两口清甜的味道,“要是我易感期控制不住了,你让我咬两口就行。” 林麦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是命换命吗?” “骗你的,只要你安全就行。”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6节 徐彻并没有急着追问发生了什么,怀中的omega哭累了,已经枕在他臂弯里蜷成一小团,昏昏欲睡。他放下点外卖的手机,随手开了盏夜灯,低头很仔细地看他。 现在的月份,白天还有些清爽,到了夜晚就深冬一样,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林麦忽然往他怀里缩了缩,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夜色里并不乖巧的睡颜却格外漂亮,那柔腻的脸颊贴在他心口上,他的心跳得很快。 处理好伤口后,他轻轻把林麦放回床上,对方却迷迷糊糊拉住他的手,将他的耳朵,贴近自己的唇。 “你不要走。” 林麦半夜醒过一次,帅气的alpha就坐在离床边不远的沙发上静静地坐着。 他在黑暗里用力描摹徐彻的轮廓,把身子转过去的那瞬间,眼泪忽然无声地掉了下来。 徐彻抱他回床时,脸上浅笑温柔,无意流露出溺宠,低柔的声线说“不走”。遇上这样一个让他明白爱与被爱的人,他忽然有了新的愿望...... 他想快一点长大。 这样,就能和徐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灰姑娘4 晴空万里。 光线透过玻璃, 轻轻洒落在林麦的脸颊、摊开的掌心,跃动着一片碎金般的光影。林麦靠着床头,伸手捉住这样的阳光, 手掌张开, 握紧, 再张开,握紧。 他的睫毛又长又翘,不用化妆也卷卷的, 呆在床上望着阳光时,眸子里好似含着一团雾气,徐彻看见这样的林麦是有些意外的。 似乎很少见他露出怅惘又哀愁的神情,总是把自己想的全挂在脸上,不懂得掩饰, 和他讨蛋糕吃是这样,想玩、想帮助别人、想要钱,都是这样。 他在想什么?徐彻忽然意识,自己或许还不是很了解林麦。 连他这样骄傲、不轻易被情绪牵着走的冷漠的人,也不由自主被林麦的情绪牵动,望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脚还疼吗?”徐彻蹲下身,仔细查看他昨晚简单处理过的脚底, “伤口不深, 这两天尽量别穿太紧的鞋。” 林麦摇摇头, 有些羞怯地把脚藏进被子里。青天白日下被男人盯着脚看, 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二楼的露台设了一个十分漂亮的餐桌,阳光充沛, 照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吃早餐时,林麦的手机响个不停, 大多是经纪人的未接来电和询问信息的短信。他握着手机不知如何回复,徐彻已经自然地把电话接了过去,走到远处低声交谈。 要说什么不能让他听见?林麦努力竖起耳朵,却什么也听不清。 他正埋头对付碗里那颗生煎包时,徐彻已经回来了,顺手揉了揉他睡翘的刘海:“这段时间先住我这。” 林麦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敢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我每天都回来,好不好?”徐彻看着他无意识撒娇的模样,心软地笑了笑,“我会送你上下班,没空的话,陈锐会送你。” “陈锐是谁?”林麦放下手中的小勺子,抬眼望了望楼下那位一身黑的男人,“早上替你买早餐送来的人吗?” 徐彻面不改色:“嗯,那是我好哥们,你放心。” 林麦埋头拿起小勺子,戳了戳生煎包:“他买的生煎包,面皮好厚,肉也不好吃……” 从徐彻的角度看去,林麦脸颊的肉又鼓了起来,他没忍住捏了捏:“以后有阿姨过来做饭,喜欢自己动手也行,缺什么和她说。” 小家伙吃饱喝足后,徐彻便出了门,吩咐陈锐直接开车前往那家手游公司所在的集团大楼。 昨天林麦给他发酒店照片时,他正在市郊的赛车场,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当即赶了过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浑身狼狈的林麦。 这家集团的老总周董,和徐家颇有渊源,前几年还是靠着他爸徐正明才拿下的这块地皮。徐彻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周董听着,眉头渐渐蹙紧,说道:“少爷,这位张董…是之前重组时安排进来的,手里那点股份只是个名头,在公司核心业务上并没有实权。” 徐彻心底冷笑了一声,脸上却是淡淡的:“听说有人匿名送上张董那些不太干净的经济往来证据,小事罢了,我已经让陈锐把这些东西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周董听在耳里,莫名打了个寒战:“这些小事以后绝不麻烦少爷。集团正在拓展娱乐板块,形象至关重要,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徐彻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话不必说透,像周董这样的精明商人,知道如何权衡利弊,清除一个名声不佳且无实权的挂名董事。 午觉睡醒后的林麦从头到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珠子也用大大的墨镜罩住,拿着徐彻给他买小蛋糕的钱,偷偷打车回了公司。 一碰面,经纪人的脸色就不太自然,对他欲言又止。果然,下午公司就开了会,宣布因为业务调整,经纪人将不再负责galaxy及组合个人的业务,转而由另一位以专业和护短出名的资深经纪人李娟接手。 王念一凑在林麦耳边小声说:“听说是别的大公司的经纪人,经人委托,来我们这小公司兼职的,薪水可不低!” “啊?这不得累死?”林麦说话没轻没重,一时大声了点儿,李娟一个眼神就扫过来了,让两个小孩儿如同读书时在课上说话被班主任逮到那般窘迫。 李娟今年三十岁,在这行里算是做得风生水起。她做事干练,眼神锐利,会后单独找林麦谈话:“过去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以后你的工作由我直接负责。我会优先考虑你的发展和安全,不合理的要求和饭局都可以直接推掉,我来处理。” 那时的李娟也很年轻,刀子嘴豆腐心,干练的打扮下藏着一颗会把女孩儿们当妹妹照顾的心。林麦觉得她比上一个经纪人可靠得多,笑得甜甜的:“知道啦,谢谢娟姐。”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就在组合人气持续攀升,林麦的个人活动也逐渐起步时,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暴毫无征兆地袭来。 网络匿名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耸人听闻——《当红新女团成员lh的校园霸凌史:我的青春被她撕碎,她却星光璀璨》 受害者在帖子里详细描述了初中时如何被当时是同校生的lh长期欺凌,包括言语侮辱、孤立、甚至抢夺财物和推搡殴打。 -“她带头孤立我,把我的午饭倒进垃圾桶,只是因为那天我穿了一条和她颜色差不多的裙子。” -“我爸爸是工人,妈妈摆摊,她把我的家庭情况在班上大声念出来,又带着一群人把我堵在厕所隔间里,泼我冷水,嘲笑我的家境……” -“我因为她患上了抑郁症和焦虑症,至今不敢回想那段日子,但却刺进了我的骨肉,与血液融为一体,而她,凭什么可以忘记一切,光鲜亮丽地站在舞台上接受欢呼?” -“我有什么错?为什么会是我?” 字字泣血,贴出的证据更是触目惊心。追偶像团体的大多是年轻人,不少正在读书、将她们视为标杆的学生。帖子一出,瞬间点燃了公众的愤怒与同情。 帖子虽没有直接点名,但“当红新女团” “lh” “近期大火”等关键词,几乎瞬间将矛头指向一直以“小梨花”为人熟知的… 陈黎花。 l*生公众印象中,她一直是家境优渥、为梦想出道的小公主,努力耀眼、受尽宠爱,而爆料内容却与她的人设天差地别。 陈黎花的社交媒体评论区迅速沦陷,充满质疑与谩骂,组合和公司的官博也未能幸免,要求她退出组合、给出解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很快,又有知情人士扒出了陈黎花初中就读的学校,甚至贴出旧照片佐证帖子真实性。接着,几个自称是同期校友的账号也陆续发声: -“确实听说过一些…” -“lh当时在学校里就很出名,不太好惹…” -“我们都知道贴主无辜,可当时没人敢站出来制止,我们其实都是帮凶。” 公众的怒火被彻底引爆,霸凌是绝对的红线,陈黎花一度积极向上的偶像形象瞬间崩塌,被贴上了“太妹”、“霸凌者”的标签。 起初舆论焦点还在陈黎花身上,但很快出现了新的质疑:“她们是一个团的,其他人会不知道陈黎花是什么人吗?看起来关系那么好,是不是也在纵容甚至包庇?还声称什么偶像标杆,先管好自己吧!” 更恶意的猜测接踵而至:“物以类聚,林麦上次还和陈黎花一起过生日,看起来像小白兔,谁知道私下是不是一样?说不定整个团都不干净!你们团打的那些善良勇敢传递爱的宣传标语,现在看着不脸红吗?” 毫无根据的揣测,只因大众急需情绪宣泄口而迅速传播,林麦的社交媒体下方也开始出现恶评: “陈黎花的好姐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取关了,一想到她可能也知道霸凌的事却无动于衷,就觉得恶心。” “怪不得这团之前查无此团,就不配红。” “公司声明屁用没有,赶紧一起糊吧!” 这时公司召开紧急会议,气氛凝重,陈黎花坐在角落,眼底里依旧盛着骄傲,只有总监和公关团队在焦头烂额。 “现在舆论压力太大,我们必须有所取舍。”总监看向陈黎花,仿佛透过她在看那位身居高位的父亲,“梨花暂时回避,活动先暂停。如今组合活动也受影响,几个谈好的代言和演出都黄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麦:“麦麦,你最近个人活动比较多,关注度也高,现在外面的声音对你也很不利……公司决定,你近期的个人活动也暂时放缓,先避避风头。” 林麦听着,没有回应他。这意思很明显,公司没法立刻平息舆论,又舍不得完全放弃陈黎花,于是冷处理,把他当作分散火力、吸引注意的缓冲。 他和陈黎花虽然现在是队友,但相识也仅限于进公司之后,对彼此的校园往事根本一无所知。他什么也没做,却要承受队友出事的冲击,和无端的指责与牵连。 娟姐虽然心疼他,却也暂时无力扭转舆论。组合活动暂停后,王念一受到的影响最小,她手上仍有几个通告在握。 有人开始扒林麦的过去,试图从他成长经历中寻找“黑料”,还有匿名爆料称团内关系恶劣、成员明争暗斗,附上几张模糊后台照,其中一张是王念一与林麦在走廊说话,王念一脸色不太好看。 “念粉早就说她们不和了,现在没得洗了吧?” “肯定嫉妒我姐人气高……” “这种塑料姐妹花的团早点解散算了……” 之后连王念一也被团队劝告保持距离,以免引火烧身。她们很少再互动,组合气氛降到冰点。 林麦心中的拥堵几乎无可排遣,心事重重地从公司出来,就被几个情绪激动的人围住。他们大声质问他,“是不是帮凶”,还有人试图朝他扔东西。 虽然被保安及时拦住,但林麦还是吓得脸色发白,坐在陈锐来接他车子里,一路垂着头不说话。 陈锐平稳地低声交代:“少…徐彻说今晚会晚点回来。阿姨会来做晚饭,冰箱里有订好的草莓蛋糕,他叮嘱一定要饭后吃,不然以后就不让买了。” 林麦的泪水盈在眼角,他抿嘴用力咬着下唇,和发红的眼眶一起拼命地把它忍回去。 回到公寓时,阿姨正在厨房忙碌,天已经黑了下来。林麦径直往卧室里走,用被子把自己全身裹起来,卷成了一条胖乎乎的小花卷。 林麦睡得不深,朦胧间听到身边有动静,再接着,床面一沉,陷了下去。 林麦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正对上夜色中那人如墨的眼睛,积蓄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瞬间涌了出来。 “徐彻?” “我在。”徐彻的手伸进被子,轻轻握住他温热的小手。 “我、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觉了…”林麦往里挪了挪,抹着眼泪,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朝他伸出手讨抱,“就像恋综时那样……” 作者有话说: *不洗白、坚持抵制任何不良行为,配角会受到教训的 赶一下进度,还想对麦麦说: 宝宝,有人在默默做事,一直在默默地爱着你噢 麦麦短暂的火了一下,但是辛德瑞拉的魔法失效时间到了 第31章 真心1 徐彻俯身, 很轻松地将小花卷拆开,把这软软热热的小身子搂进怀里抱紧了。他轻轻揉着林麦的腺体,一点一点将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出来。 林麦窝在他怀里, 静静的, 不说话。两颗黑宝石似的眼珠被睫毛轻轻遮住, 有些呆呆的神采,藏不住的害怕。徐彻感受到他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一叫他的名字, 饱满的眼角又微微翘起来,两道弯弯的小月牙儿又回来了。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7节 “要吃小蛋糕吗?” “我不想起床……” “我去拿过来。” “下床好累呀,我不想起床。” “在床上吃吧。” 徐彻耐心地应着他,他在这无限包容的宠溺里,眼眶和鼻尖又开始泛红, 一头扎进了徐彻的怀里,“哥哥,我心里好难受呀!” 徐彻用力抱着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哄道:“别怕,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麦麦。” “为什么要骂我呀?”林麦放声大哭, “麦麦什么都没有做, 什么都不知道, 就要说麦麦是帮凶, 我根本不认识初中时候的陈黎花!公司让我躲起来,念一也不和我说话了, 就像我做错了事一样...哥哥,是不是麦麦命不好?麦麦真的好委屈呀!” 怀里的小人儿哭得喘不过气, 徐彻心疼到恨不得把那些人立刻抓起来抽筋剥骨,任凭眼泪洇湿了他的上衣前襟,“我的麦麦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过了好一会儿,林麦的哭声才渐渐平复,依旧不肯从徐彻的怀中离开,抓着他的后背衣料,埋在胸膛抽抽搭搭地拼命闻他的味道。 徐彻的手慢慢拍着他的背:“麦麦,和王念一关系不是很好么?” 林麦声音闷闷的,一张口就是软得快要哭出来的腔调:“我和她关系最好,公司不让她和我说话,她怎么就真的不和我说话了呀?” “我们一块做练习生,一起出道,她那么厉害,最喜欢被女孩子围着、依赖着的感觉,她也做到了,组合之前大多靠她的人气撑起来。她好强争胜,我也会让着她,她都知道。” “有时候我们靠得太近,我甚至会妒忌她,她也会对我不满,可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现在整个组合乱成一片,只有她还有工作,她那样的性子,肯定先把个人感情放在一边……我不该这样怨她的。” 在冰冷的城市,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彼此依偎了这样久的日子,两只小船终究是抵不住波涛汹涌的巨浪。林麦越说越伤心,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不知道未来他该怎么办,如果一直同这样的情况,别说十年,二十年他也不一定能还完债。林麦从徐彻的怀里挣出来,摸向了口袋里备着用来自保的小刀。 他还没真正喜欢过一个人,现在才明白,‘喜欢’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痛苦,十分忐忑的事情。他喜欢徐彻,所以不想有任何遗憾。 他拼命劝诫自己,这个人长得不错、人够可靠,只是他的一个依赖,一个备胎,才不是什么真爱。哪怕徐彻也喜欢他,他们之间有过一分、一秒的真感情,只要有过,这样就足够了。 老天对他已经不公平了,他只能从自己手里赌一点东西回来。如果徐彻骂他、恨他,他就拿这把小刀捅他,再去自首。或是徐彻死了,那便一起死,他也受够了这十几年过的日子。如果反应尚可,那他便会骗对方,你对我这样好,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我的心里永远给你留位置...... 他握紧了小刀,流着泪,自暴自弃地大哭:“我不是小姑娘,我不是小姑娘......麦麦是正常人,不是只有生育价值的omega......” 而徐彻,轻轻地把他揽回了自己的臂弯下。 林麦被这个举动惊住了,徐彻搂着他,低声道:“是不是讨厌被我抱了?” 他什么也不想计较,喜欢,真是件复杂的事情。 下一秒,一双白腻的手臂交叠紧紧搂住徐彻的后颈,林麦六神无主般嚎啕大哭:“没有的事!我想要哥哥抱......哥哥,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永远不会。” “明明我是你讨厌的样子。” “我喜欢什么样子呢?”徐彻收紧怀抱,胸膛贴上他的心口,两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 “你、你说你对男的过敏,说你是直的。” “是么?”徐彻低头吻上他流泪的眼睛,他不得不闭上眼,又舍不得不看徐彻的脸,“我确实是直的。” 林麦不可置信地说:“你、下边都这样要撑石皮了,还抵着麦麦那么久,你、你、你是当我笨蛋吗?” 徐彻低下头,在林麦的颈侧深深闻了几口,故作疲惫道,“家中亲近的小狗还是只幼崽,不能欺负哭了,可口香甜的小猪包又未熟,只能看不能吃,只有麦麦懂事,会送上温温热热的小身子跟哥哥讨抱。” 林麦心一软,手也软软地在他胸膛轻轻打了一下,“小狗妹、小猪包这样不好...哥哥,你摸摸麦麦。” 怀中香香软软的小人儿几乎要化作一滩水,徐彻忍到极限的紧绷更是直得发疼,心中极其爽快,脸上还要装镇定,风轻云淡地问:“摸什么?” 林麦极力忽视那沉甸甸的紧绷抵着凹陷处若有若无地轻蹭,双眼有些水雾迷离,脸蛋红红的在他胸膛贴着,喘着气撒娇道,“你没有的,我有的......” 他捧起徐彻的手,牵引着往自己心口走。小小鼓鼓的、软绵绵的,白嫩同刚出炉的奶油蛋糕,他牵着这只温暖宽大的手,掌心在怦怦直跳的心口上停留,“这里,永远给哥哥留一个位置。” 徐彻那双如墨的眸子越发沉沉,他捧起他的脸,再也忍不住,深深地吻了上去。 林麦闭上眼,静静地承受这个缠绵又漫长的深吻。他想着这段日子的颠簸狼狈、曾经幻想过的美好未来,他还想起了在校园时,唐婷给他读过的泰戈尔诗集: 你完成了你的生存, 你点亮了你自己的灯; 你所有的都是你自己的, 你对谁也不负债蒙恩。1 他忽然想不顾一切地,献出自己的真心。 徐彻抬着他的下巴,轻啄他的唇,不肯离开,“辞职吧,我养你。” 徐彻不知道他就是个无底洞,如果知道了,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吗?林麦只是摇摇头,淡淡地笑,“我有手有脚,这里要是做不下去,一定还有别的地儿,毕竟我长得这样好看,对不对?” 徐彻仔细端详着这张有些臭屁的小脸,笑道:“怎么就做了这行,是喜欢吗?” 林麦说:“喜欢能当饭吃吗?那会勤工俭学被星探相中,我还以为他是人贩子,拼命地跑,他竟然追了我好几条街。他说进娱乐圈钱多,不会让我吃亏的。我贪财,就这样同意了。” 徐彻摸摸他的头,“那些交给我处理。” 在林麦印象里,徐彻就像道上的人,神秘难测,一众小弟和哥们儿的头头。他莫名有些紧张:“你不会找人打他们吧?” 徐彻笑了笑:“我保证不会。” 林麦在家里静静地待了两天,突然收到公司的消息。高层决定切割,陈黎花会被无限期停止所有组合活动和个人活动,相当于雪藏。 公司很快就发布官方声明,不会否认霸凌事实,会代她向受害者道歉,并强调公司对艺人品德的严格要求。声明里把公司的责任摘了个干净,把问题都归咎于陈黎花个人过往行为失当。 而陈黎花却在几日后,从二十层的高楼一跃而下,传言是与父母争吵,或是家道中落,父母无力再送她出道,众说纷纭,舆论一片哗然。 虽然仍有小部分死忠粉丝坚持支持,但大众的唾弃和品牌的切割来得又快又猛,刚步入上升期的组合,又被打回了曾经那不温不火的状态。 林麦来到大家的休息室,昔日的热闹现在已经是一片沉寂,“galaxy会解散吗?” “暂时不会,但已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活动肯定会受到巨大影响。目前的想法是,先以四人形式活动,重点可能会暂时放在王念一身上,和从前的模式一样,这是最适合galaxy运作的路子。”李娟看着他,“公众会看到你是被无辜牵连的,你的坚持和努力会被更多人看见。” 正说着,林麦的手机响了,是王念一。 林麦犹豫了一下,看了李娟一眼,李娟点点头示意他接。 电话接通,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王念一的声音:“麦麦?” “…是我。” 两人握着电话,久久地没再说一句话,最后王念一先打破了沉默:“你还好吗?” 林麦点点头,反应过来她看不到,于是很轻松地说:“挺好的呀。” 王念一知道林麦是不会对她说反话的,没多想,关心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林麦叹了口气,两人那张被误会的照片,根本不是谣言说的那样关系不和,可为什么她不出来澄清呢?哪怕一个字也好。 李娟低头看完徐氏集团的陈秘书给她发来的信息,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处理关于你和念一的谣言的。” 平波渐渐平复,开始悄然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 几个颇有公信力的娱乐评论号几乎同时发文,梳理了时间线,指出林麦与陈黎花在进公司前毫无交集,校园时期更不在同一城市,所谓“包庇”、“共犯”根本无从谈起。 而那张照片,实为恶意截图。实情是当天后台混乱,林麦不小心撞到另一位明星的化妆包,道歉后对方仍不依不饶,赶来的王念一脸色不佳,是要为他出头。 恶意造谣的账号已经被处理并公开道歉,连cp粉都敲锣打鼓: “俩人明明好得很啊,谁这样眼红?” “之前骂人的出来道歉!” “好好磕,小狗妹和姐姐要长长久久www” “姐姐,你在小狗妹被泼脏水的这段日子,看到她无助孤单的脸,你在想什么呢……” * 所有的一切,林麦已经不太关心了。连日的长假,他在公寓里像个占山小霸王,每天睡醒就吃,吃饱就躺着看杂志、追偶像剧,哪儿也不去,乖乖等徐彻带小蛋糕和点心回来。吃饱喝足后,徐彻便把他揽进臂弯里,两人在沙发上依偎着,徐彻揉他的肚子,帮他消食。 自从和徐彻坦白后,林麦第一次感到无比轻松,因为再也不用穿难受的小背心,可以舒适自由,尽情舒展。 徐彻今天回来得有些迟,以为林麦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开了门,就看见某只按捺不住的小狗立刻朝他迎了上来。 林麦似乎刚刚洗完澡,头发还似海藻般披散在肩上,穿着他买的丝绸睡裙,米白色的料子如水般贴合着纤细的身形,吊带细细地挂在瘦削的肩上,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滑落。 裙长刚过膝,露出两截白嫩的小腿,随着走动泛着莹润的光泽,轻薄的裙摆也柔柔地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腰肢的曲线和小腹处微微隆起的柔软弧度。 小狗崽踩着毛绒拖鞋欢欢喜喜地向他小跑过来,亮盈盈的眼里藏不住的馋意,想看他今天带回来什么好吃的。压根没注意胸前的衣料随着动作被撑起一片柔和的天地,他隐隐能看到粉嫩.挺.翘的痕迹,像初绽的花苞般青涩又动人。 徐彻喉结滚动,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你平时在自己家,也穿这样少吗?”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泰戈尔的《萤火虫》 麦麦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有在好好照顾自己,规避痛苦,隔绝外界信息,只在乎自己想的,这样会让自己更幸福一点点。大家都是普通人,能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就已经无限接近幸福 调皮小狗 准备要被打了 第32章 真心2 林麦眼神飘忽, 就是不敢和徐彻对视,手指也无意识地绞着睡裙柔软的布料,“这是哥哥买的睡衣, 所以我就穿了呀……” 小狗妹没有同平日那样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 而是不敢正视自己。徐彻心里忽感大事不妙, 这样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要么就是在家调皮捣蛋,闯祸把什么东西弄坏了。 徐彻将手中的青提芭乐慕斯递过去, 问道:“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林麦欢欢喜喜地接过蛋糕,跑到客厅的小桌旁坐下,“就看看电视,睡觉……没、没做什么呀。” “是吗?”徐彻的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心里越发笃定这小家伙肯定背着他干了什么坏事, 一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果然,他在家里寻找不对劲的地方时,某只小狗瞬间丢下蛋糕,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自己身后,寸步不离。 他走到客厅时,林麦就紧紧挨着他的后背,用额头抵着轻蹭。他走到厨房时, 林麦就站在门口, 小手扒着厨房门一声不吭地等他检查完毕。 客厅变化不大, 沙发上多了几个被抱枕压出的浅窝, 看来某只小狗确实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那里。厨房干净如新,看来没有炸厨房。最后他推开卧室的门。 小家伙睡相不好, 大床稍微有些凌乱。其他地方徐彻一一扫过,最后, 目光定格在衣柜上。 衣柜门似乎没有完全关紧,漏出了一条细微的细缝,徐彻握住衣柜的门把手,毫不犹豫地轻轻一拉。 “哗啦——”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8节 仿佛打开了什么灾难机关,一堆衣服瞬间从里面涌出来,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在徐彻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衣柜里面更是惨不忍睹。横杆似乎有些倾斜,一侧的支架甚至脱落了,导致整个悬挂系统瘫痪,原本整齐挂着的衣服大半都滑落了下来。 抽屉也被拉开了一半,里面的领带、皮带和叠放好的衣物被扯得七零八落,一条昂贵的皮带甚至可怜兮兮地搭在抽屉边缘,摇摇欲坠。 整个衣柜内部,就像被洗劫过的现场,而且还是被一只调皮的小狗用爪子胡乱刨过的那样。 徐彻:“……” 徐彻看着这一片狼藉,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 林麦又垂下了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脚尖,连耳朵也耷拉下来,依旧不敢看徐彻。 徐彻好笑地问:“这是把衣柜当作游乐园了吗?” 林麦犹豫了一会儿,便伸出小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抬首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哥哥,麦麦不是故意的啦…” 从徐彻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悄悄道歉了好几次。 可是徐彻怎么不懂! “没有伤到吧?” “没有…我、我就是想找件衣服。” 徐彻开始动手收拾衣柜,他把散落的衣服全部搬到床上,准备先把横杆修好,“找件衣服也能把横杆弄塌了,麦麦真厉害。” 林麦听不出徐彻这是夸他还是在损他,羞恼地跺跺脚想跑开,却被床沿绊了一下,踉跄着跌坐在柔软的床铺上。 这个衣柜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自己住在别人家里,还闯这样的祸……林麦生怕徐彻拿着那根横杆教训他,连忙装作很忙的样子,收拾起手边的衣物,乖乖地把它们一件一件叠好。 徐彻架好横杆后,随手从抽屉里捡起一条滑落出来的黑色皮带,皮质温润,是他常戴的一条。 他微微侧头,看见林麦坐在床上几乎缩成一团,像只小鸵鸟一样埋头叠衣服,偶尔用那双湿润乌黑的眼珠子偷偷观察他。 他一时兴起,拿着带子,用光滑的带头轻轻碰了碰林麦隔着薄薄睡裙的大腿外侧。并没有用力,只是象征性地轻拍一下,“小捣蛋鬼。” 林麦挨了训,又十分想念着徐彻,低着头直接把小脑袋钻进了徐彻的怀里。 徐彻垂眼看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林麦在他怀里有些瑟瑟发抖,如同细腻白釉般的双腿不自觉并拢起来,在米白色丝绸下微微摆动,鼻腔和喉间溢出些许细碎的哼声。 他仰头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他,脸蛋染上一抹绯红,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怯,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徐彻俯下身,仔细打量着他的小脸,“宝宝?” 林麦的小身子又是轻轻一晃,睫毛抖得厉害,声音又软又糯,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哥哥…你、你别、别……” “什么?”徐彻明知故问,故意又轻轻地碰了碰另一侧,这一次的位置稍微往上了些,更加丰腴的触感。 林麦浑身一颤,声音里带上了哭音,小声嗫嚅:“我已经道过歉了……哥哥不许欺负我!” 看着徐彻这双乌黑的眸子,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一不留意,就溢出水滴来。他自暴自弃般地说:“哥哥,这两天你一出门,我心里就好慌……空落落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徐彻一听,瞬间被这一句满怀依赖的话激得气血倒流,在同一处控制不住地汇集起来。 林麦怯生生地伸出手,指了指一片狼藉的衣柜,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就忍不住躲进哥哥的衣柜里,蜷在你的衣服上,被那些味道围着……才、才觉得安心一点。” 他越说越羞:“我不小心,就把那个架子弄倒了,衣服都掉下来了……我、我就在里面睡着了。” “闻到哥哥的味道……才安心一点。” 徐彻打开衣柜时,就注意到堆积的衣服上有凹陷的痕迹,似乎有某只小狗蜷缩在上面呆了很久,原来是小家伙在里面筑巢。 不安的小狗找到充满他气息的衣柜,将自己埋进去,构筑出一个充满alpha气息的巢穴,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在小狗崽无意识地寻找最舒适姿势、抱着衣服磨蹭时,笨手笨脚地把横杆不小心弄塌了。 徐彻垂下头,低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整理手腕的袖口,把腕表转正,接着一把抱起林麦,在床边坐下。 他把林麦放在自己腿上,大手轻轻攀上怀里人单薄的后背,顺着往上轻摸后颈那一块脆弱的肌肤。 腺体已经轻轻鼓起来,微微发红。徐彻吻了一会儿他的发顶,轻声问:“想我了?” 林麦被他抱进熟悉的怀抱,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比衣柜里更鲜活浓郁的信息素味道,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用力回抱住徐彻的腰:“呜呜…哥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好想你…你不在家,我心里就慌得厉害...” 这段日子,他在这栋公寓里,对徐彻的感情变得非常复杂。 无助时被全方位保护的依赖、共享秘密空间的亲密感、加上毫不知情的易感期来势汹汹地袭来,这些让他对徐彻的信任和情感深度达到了更高的一个层次。 徐彻慢慢顺着他的背,听着这楚楚可怜的哭声,嘴角却忍不住弯起,循循善诱道:“是因为麦麦舍不得我离开,只想黏在哥哥身边,对不对?” omega的易感期不规律,有时一月一次,有时或半年一次,情绪和身体都会变得格外敏.感。 连对旁人的依赖感和占有欲也会极大增加,严重时甚至需要被临时标记才能缓解那种焦灼和空虚。 林麦一直在用抑制剂压抑着,对周期并不十分了解。这只小笨狗被徐彻的三言两语,轻而易举地给诱哄了。 他的臀尖坐在一团火炉上,火苗追逐着他燃烧,却毫不在意,只是懵懂地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嗯…麦麦不想离开哥哥……” 徐彻满意地去亲掉林麦的眼泪,看着他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男人的征服欲一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稍微教训—下调皮的小家伙,免得下次又把自己困在什么地方或者弄伤自己。 于是抱着林麦,让他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趴伏在自己腿上。 林麦心头不解,怯怯地喊他:“哥哥?”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落在林麦身后,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一声轻微的声响。 林麦小声叫道:“唔,哥哥……” 徐彻没有回应他,过了一会儿,卧室里又是另一声闷响。 不断传出的闷响间,丝绸布料一处的颜色隐隐能看见比其他地方更重一些。 “知道错了么?” 此时的林麦脑袋发热,晕晕乎乎的,已经将脑袋藏进了徐彻手臂和腰腹间的空间。 软软糯糯的声音好似不服气,模糊地传到他耳朵里,“麦麦没错…” 徐彻也不着急,又重重地落下一掌,连打带揉,“不准再钻衣柜了,弄倒东西砸到自己怎么办?”(审核员你好,是心累铲屎官教育犯错小狗,没有任何不良引导) 林麦趴在徐彻腿上,难受得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他呜咽着挣扎躲开,却被徐彻牢牢按住腰肢。 “呜…哥哥……”林麦哼哼唧唧地哭喊道,声音同桃子一样甜腻,“好痛!麦麦知道错了,哥哥,哥哥……” 一双上等的白釉又在此刻背叛了他的话语,膝间交叠慢慢磨擦着,越来越多浓郁的甜香信息素从身上散发出来,混合着刚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几乎要把徐彻逼疯了,拼命忍耐着,闷响又连续响了好几下才安静。他将膝上快变成蜜桃果汁的小人儿捞起来,抱进怀里。 莹亮的眸子里没了往日的神采,带着雾蒙蒙的水汽。脸颊酡红,软软地靠在他心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小身子还在发抖。 “知道错了?”徐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 林麦的双眸湿流漉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主动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更紧地送进他怀里,仰起头笨拙地寻找他的唇。 “哥哥…亲亲……” 他拉着徐彻的手,再次按上自己柔软而饱满的心口,心脏怦怦直跳,快要跳出胸膛。 “这里也好难受,空空的,想哥哥……” 徐彻含住柔软的唇,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下来。 缱绻的长吻过后,徐彻慢慢吻上他的后颈,细吻着安抚后,利齿在下一秒咬破了omega脆弱的腺体。 林麦呜咽着,腺体的疼痛让他的指甲深深掐进徐彻的手臂里。他在迷乱中睁开眼,看到徐彻充满欲.望的眼眸。 他贴在徐彻的胸前,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一下一下戳着徐彻的腹肌,鼓着小脸蛋一本正经地说:“abo社会法则第五十一条,对未具有成熟omega行事能力的未成熟omega进行……” 徐彻简直要被这只小猪包气笑了,自己舒服后还装起正经来阻止他进行下一步。什么破规定,找个日子赶紧让徐正明给改了。 他捉过林麦的小手,放在唇边亲吻起来,“白天睡了那么久,晚上还睡得着么?” 林麦从这炙热的怀里跳出来,仔细整理好滑下的细肩带,才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麦麦要去吃小蛋糕了,你先睡吧,我一定不打扰你!” 徐彻眸光沉沉地看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起身往浴室走。 * 夜深了,林麦窝在徐彻的怀里,久久没有睡着。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果然没睡着。他翻了好几次身,无聊到开始打量起徐彻。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有一点点亮光打在徐彻的侧脸上,清冷的月色在他脸上显得更加冷漠。 徐彻似乎已经陷入沉沉睡梦中,周身散发出一股慵懒舒适的气息,连睡颜也那样帅气。 林麦有些痴痴地看着,手不由自主地伸上他的脸。 他不是没见过徐彻冷漠疏离的模样,这样的人,为什么怀抱总是温暖得让他沉醉。 以前在学校里,女孩子们看着自己的暗恋对象犯花痴,他还不屑一顾,现在…… 他活了这么多年,只见过徐彻这样帅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如果还有比徐彻更帅的……不行,他不能再想下去。 林麦出神地想着,一点一点顺着眉毛、眼睛,轻轻抚摸着。 他想再触碰一下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时,徐彻忽然捉住他的手放在心口,把他抱得更紧了。 林麦害怕徐彻醒过来发现他的小动作,静静躺了半晌,一动也不敢动。身后的人仍是那平缓的呼吸,没有醒来的迹象。 林麦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十分小心谨慎地撑起上半身,目光落在徐彻搭在胸前的手上。 准备做坏事前,小狗崽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徐彻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稀薄的月色里显得格外禁.欲。 他缓缓低下头,微张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触碰上徐彻的指尖。 温凉的,干净的,还有属于徐彻的,十分好闻的味道。 林麦脸红心跳,轻轻将手指含入唇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真心3 林麦心跳如擂鼓, 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徐彻的脸,仍是紧闭的双眼,那只手指却轻微地动了一下。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29节 他的脸渐渐烧起来, 反应过来后想松口逃离, 但已经晚了。 那原本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倏地变了节奏,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肌肉也开始收力绷紧。林麦惊慌地抬起眼,直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本该沉睡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暗沉沉的眸子此刻在朦胧的月光下, 清晰地倒映出林麦惊慌失措的模样。 徐彻的手非但没有抽离,反而就着姿势,另一只手臂轻易地把林麦揽回来。 “宝宝。”徐彻的手腕稍稍用力,更顺势将另一只也塞进,“睡不着……又在偷偷调皮捣蛋?” 嘟嘟的樱桃小嘴里, 两只修长的手指缠住了无处可逃的柔韧,接着开始蛮横地翻搅。还模仿着让人遐想连篇的式样,寂静的卧室里渐渐响起暧昧又旖旎的水渍声。 林麦的眼睛垂下来,从喉间溢出几声呜咽,涎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唇角滑落,留下一道湿亮的水痕,浸湿了枕上一小块布料。 他说不出话, 喘息很短促, 颤呼呼的, 满目茫然, 不知所措的模样十分可怜。 徐彻盯着这样的林麦,坤吧一点一点抬起来。 他俯身靠近, 呼吸喷洒在林麦的耳畔,低笑着:“好吃么?” 动作却变得更过分, 引得林麦一阵轻微的干呕和战栗。 林麦呜呜地向他求饶,泪水一点一点涌出来,徐彻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抽离开来。 粘连的银丝,在唇间与指尖藕断丝连地牵绊着,仿佛不愿意断绝这亲密的连接。 徐彻目光沉沉地盯着这缕许久,才将这濡湿的手指轻轻抚上林麦发烫的脸颊,慢慢摩挲着。 “怎么办…”徐彻喃喃着,翻身与林麦对换了个位置,抵着下巴深深地吻上他的唇。 他快要忍不住了。 这城里的男男女女,爱财的、有些姿色的大多都会走捷径之路。他身边一直有人想贴上来,还有些直接把人送到他身边,每一个都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林麦不同,他这样喜欢钱,大可以用自己的姿色去获得更多的财富,却这样心甘情愿地在他身边,依赖着他这个“小保镖”,与旁人十分不一样。 所以,他更喜欢这样的林麦。更担心自己暴露身份,担心现在这个不含一丝杂质和其他念想的关系因为身份会变得与现在不一样,他很想和林麦有一段极其纯粹的爱情。 徐彻细细地吻着,手指放进林麦的发缝里,在柔软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抚摸轻按。 他轻柔地碾过柔软的唇瓣,小小的唇珠,像对待易碎品般慢慢试探。得到林麦轻微的回应,便忘情地掠夺口腔里的每一寸热度。 漫长又细致的吻,让林麦有些眩晕,呼吸渐渐急促,被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睡裙被人抓住,大手攀附着准备堆卷起来。他睁开双眸,喘息间,羞怯地问徐彻:“哥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徐彻的大掌在光滑绵密似奶油的肌肤上狠狠捏了一把,重新含住他的唇深深吻下去,“嘘,专心。” 徐彻觉得小狗妹年纪还小,没考虑这些方面,可情窦初开的小狗妹却开始失落起来。 林麦又羞又臊,漂亮的狗狗眼半垂着,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差点掉下几滴泪来。他的小手颤巍巍地伸过去,边换气边含糊不清地赌气道,“哥哥,你不用解决吗?” 徐彻没忍住,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声,用力按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在碰哪儿么?” 林麦被松了双唇,平日里清澈透亮的眸子此刻像染上一层烟雨,雾蒙蒙的,在黑夜里显得又软又亮。被亲到破皮的双唇泛着淡淡的光泽,还停留在上一场亲吻的情迷意乱里,显得越发我见犹怜。 他呆呆地看着徐彻,“不知道呀……” 徐彻…好帅……在说什么,他根本没听清。 他的小手又去拉住徐彻,似乎不满对方忽然的分离,急着要对方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哥哥,抱抱……” 徐彻彻底投降,舌头都要被自己咬破了,才忍着没有把小狗妹吃得渣也不剩。两人抱得密不透风,林麦落在安心的怀抱里,又开始无辜地望着他,“哥哥,你不解决吗?” 徐彻长叹一声,坐怀不乱道:“这种事情做多了对身体不好,为了麦麦长大后的幸福考虑……” “不用管它。”徐彻咬牙切齿地说。 林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完全没注意游走于柔腻处的大掌。小狗只觉得被按摩得舒服,头皮都舒展开来,困意也重重地袭来。 两人亲昵地抱着,一同沉入了梦里。 * 徐彻醒来时,林麦正蜷在他怀里,睡得脸颊泛红,一只细细的小胳膊却缠住了他,把他当抱枕似的抱住。 睡着的样子,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真是个孩子呢。 徐彻心头一动,轻轻拨开垂在他额前的碎发亲上去。饱满的额头露出来,被巴掌小脸衬得十分好看,眉毛和眼睛都软软的,和孩子一样童真。 他正仔细地看着,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林麦正好睡醒了。 刚睡醒的林麦还不是很清醒,见徐彻望着他,从唇齿间散落出软侬侬的嘤咛声,似乎在问他怎么了,又像是在道早安。 徐彻喜欢听林麦发出这些声音,像一只还不足两个月的小狗崽。见不到人会哼唧哭叫,吃饱喝足了会满足地躺倒、翻身、敞开小肚子任人抚摸。 林麦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还没从起床气中缓过来,徐彻亲了一口他的脸蛋:“等我今天把事情忙好了,我们出去玩。” 林麦细白的胳膊攀上他的脖子,忽然想亲一亲对方薄薄的唇。又想到自己没洗漱,连忙停住了靠近徐彻的动作。“去哪儿玩?是新开的那个游乐园吗?还是那个水族馆,我听说最近有个马戏团来这儿演出了……” 徐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去澳洲玩。” 林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仰起脸看他:“澳洲?出国吗?” “嗯。” “我还没出过国呀,真的假的,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林麦的手臂揽着他后颈晃了晃,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期待。 “不骗你。”徐彻抱起他往浴室走,准备给他收拾好,自己再出门,“今天乖乖在家,我忙完就回来。” 林麦刷着牙,含含糊糊地应他,视线也控制不住往徐彻身上瞥去。徐彻在换衣服,接着把他们的旧衣服收拾进脏衣篓里。 好像快一米九的身高,宽阔的背,紧实的腰线,林麦看着看着,耳根子又红起来,立刻埋头咕噜咕噜灌了好大一口水。 徐彻套好大衣,回头看见林麦这副模样,懒洋洋地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麦的声音很小,“就是觉得你真好。” 徐彻过来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亲了一口才说:“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更好的。” * 徐彻出门后,林麦回到床上滚了好几圈,压抑不住内心的雀跃。 他摸过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略过王念一的名字,拨通了唐婷的电话。 “麦麦!”电话那头的女声活力十足,“怎么啦?” 林麦抱着枕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天喜地:“唐婷,我和你说噢!……我好像,好像恋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唐婷不可置信的声音:“什么?!和谁?什么时候的事?你公司知道吗?” 林麦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懵,小声解释:“倒也没有真的谈啦…就是,就是好像关系好了一点儿。” 唐婷慢慢问道:“那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麦歪着小脑袋认真思索,掰着手指头说:“……没有很过分,就抱抱呀、亲亲小嘴呀什么的。我现在住他家里,闻到他的味道就忍不住想抱他,你说,我是不是被下蛊了?” “……”唐婷一阵无语,“我看还真是。你俩关系都没确定,你就被骗去他家里住了?” 林麦:“是我自己不想回去住的呀,他好心收留我的。” 唐婷:“……得嘞。那你俩关系都没确定,你就肯让他亲你的小嘴儿了?” 林麦:“气氛到了,也控制不住呀。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婷:“那他多大了呀?” 林麦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比我大4、5岁的样子,看着也很年轻,竟然也没在上学,都出来工作了。” 唐婷大吃一惊:“他不知道你的年纪吗,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和你纠缠,麦麦,你不会真被下了什么蛊吧?” 林麦不以为然:“知道的呀,他对我很克制,处了亲小嘴外没别的了。他真的是个好人,他和别人不一样的!” 唐婷又说:“这么年轻也不念书了?不会真是什么社会闲杂人等吧,麦麦,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林麦说:“他有正经工作,每天都出门,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挺厉害的,业务范围也广。我和你说,我总感觉他是道上的人,身手那样好,还有好多雇主。不念书怎么啦?我高中也没念完啊,不照样有钱拿,靠自己劳动挣钱不丢人。” 唐婷在脑里脑补了一通高中辍学妹和社会黄毛哥的风流韵事,吓得她赶紧劝道:“你不一样。麦麦,我觉得吧这事,你得好好考虑一下。” “你还记得高一时隔壁班那个文艺委员吗?就是早恋,和男朋友午休时间躲在教室里拉窗帘搞这搞那,被校领导发现,全退学回家了。听说退学后她还怀孕了,男方家里死活不承认,可怜她一个人小小年纪就躺在人流室里……” “还有那个楼下的班花,那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就因为早恋,前途都毁了。听说她谈的那个校外的男朋友,也是不务正业的社会黄毛,三言两语被哄骗了上.床,不小心怀了孕休学回家养胎,结果呢?两人年龄加起来还没我鞋码大,就早早结婚了,学也不上了。一个未婚先孕的小妈妈在家带娃,一个没文化没能力的街溜子四处打工,图什么呢?” 唐婷越说越起劲:“还有还有,这个是你离开学校了不知道的事情。我们班那个课代表,还记得不?脸蛋比你还圆的小姑娘,和隔壁班的青梅竹马眉来眼去,也是早早谈恋爱了,两家人也是没有任何表态,还没结婚呢,两人就搞上了。” “听说还是奉子成婚,那小姑娘收到的彩礼一分没拿到,全被娘家人拿走了。那个男生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他爸妈更喜欢哥哥,对这男生也是极其敷衍,连孙子也不愿意带。这小姑娘就退学了在家带孩子,男生呢,听说在做送快递,送外卖的苦力活。啧啧。” “所以,不要早恋。” 林麦听得目瞪口呆,握着手机好久才回过神来:“不是的,徐彻他不一样……” “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个人,彩礼肯定是我能拿到手的呀,我也可以不要彩礼。而且,而且我也不会怀孕的……”林麦的声音越说越小,“我还没喜欢他到愿意给他生宝宝的地步。不过,之前上恋综的时候,节目组给我们测了信息素的匹配度,我和他是百分百完美匹配噢!如果真的有了宝宝,女孩子的话一定十分漂亮,男孩子一定也十分帅气,‘好’字不就凑出来了吗。” “我和他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他很沉稳可靠,我又是活泼好动的性子,很互补呀,他总是让着我。而且我做错了事情,他有点小惩罚,我也会乖乖接受,他心一软就会和我亲亲了,我们不会起矛盾的。” 林麦也越说越来劲儿:“婷婷姐,你放心,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一定不会被男人骗的,也不会被骗回他家里生宝宝。” 唐婷无奈极了:“小娇妻,你自己都还是个宝宝,就考虑到这些……” 林麦:“他说今天忙完带我去国外旅游噢!” 唐婷:“你是在邀请我一起去吗?” 林麦:“才不是!” 唐婷:“……不是什么诈骗频发的地区吧?你得时刻和我报备,不然人去了回不来,以后你只能托梦见我了。” 林麦:“呸呸呸,你能不能想我点好呀?去的是澳洲,听说可漂亮了!你真的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活不了,他也别想活着。” 唐婷只好说:“好,你自己小心点。哎,我突然想起来,我表哥最近也在澳洲,要是你俩能见上面,我让我表哥给你把把关,看看那个人怎么样,我也好安心一点。” 林麦说:“没问题!” 挂好电话后,林麦便兴致勃勃地收拾起东西来。袄子、手套、帽子、围巾,一件不落。 林麦确实爱美,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非a货饰品也装上了,那是一朵白色山茶花的珠宝配饰。他小心地用厚绒盒子包起来,还有各种护肤品,忙前忙后,收拾到了晚上。 徐彻回到家推开门,看见小笨狗还蹲在地上卖力地收拾着,忍不住把人抱起来,笑着亲他:“不用带这么多,那边什么都有。” 飞机是晚上的航班,林麦等到凌晨还没出发,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来,终于忍不住了:“好困啊。” 徐彻决定把他哄睡着,出门就有专车接去机场,登上徐家的私人飞机,一路畅通无阻,林麦也不会知道。“先睡吧,醒来就到了。” 徐彻果然没有骗他。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0节 林麦还没睡醒,飞机就到了澳洲。停机坪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等着。徐彻把还在睡梦中的林麦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子里,抱着他,车子才平稳地驶离机场。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笔直的道路两旁是广阔的草场,远处能看到慢悠悠吃着草的奶牛和绵羊。树林郁郁葱葱,阳光慷慨明媚地洒下来,一切都鲜明耀眼。 徐彻揽着他,像抱着一个最心爱的洋娃娃,静静地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没人打扰他们的地方,连天空和空气都要比京城好得多很多。他甚至想,就在这安静又祥和的土地上,一直过下去。 作者有话说: 有点神志不清了,有错别字和语句错误的话,以后再改吧 第34章 真心4 车子在道路上平稳行驶, 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轻轻照在林麦的眼睑上。他在徐彻怀里动了动,睫毛轻颤,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醒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往窗外看去。林麦只看了一眼, 就雀跃起来:“好漂亮呀!我真的在澳洲了!” 徐彻不高兴怀里人醒来第一件事竟然不是看他、亲他,而是看无关紧要的景色。 他把林麦的下巴抬过来,不咸不淡地说道:“这里不是景点, 就跟京城里的基础设施一样,只不过外地人看见会觉得新奇。” 林麦一听这有些高高在上的语气,忽然有些不高兴。外地人招谁惹谁了?他就是外地人,但是爸爸妈妈也很努力,在寸金寸土的京城给了他一个足以庇护自己的小家。 “徐彻, 你好讨厌!”林麦说着,推开了徐彻过来抱他的手。 “不是这个意思。”徐彻不顾他的反抗,依旧把人按回怀里,“想带你去看最漂亮的地方。”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唯一的依靠就是徐彻。林麦只好乖乖地被他抱着,在他耳边轻轻说:“我长到这么大,最远就去过西海。从来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呢。” 徐彻捏了捏他的脸:“我们以后还会去别的地方玩。” 他又问徐彻:“还没到酒店吗?” 徐彻摸摸他的头, 耐心说:“不住酒店, 我们住家里。” 林麦有些不解:“家里?” 他从徐彻身上离开, 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他对澳洲的认知就只有满地的袋鼠, 往窗外看,没见到一只袋鼠, 只听见鸟语回响在树顶。 这个地方,像一个森林公园, 有几栋房子和帐篷之类的居住地,隐在一片绿荫中,车子在此地沿着林荫大道开了很久。 林麦觉得很新奇,从小到大还没来到过这样漂亮的地方,觉得少看一眼都会吃亏。“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呀?这里好漂亮,我们住的地方也这样漂亮吗?” 徐彻搂着他的腰把他重新抱回怀里:“这一片就是了,我们去最大最漂亮的一栋住。” 开了好一阵,车子左拐上一条私密车道,行驶几十米后,最终在一扇厚重的铁艺大门前停下。司机按下喇叭,大门缓缓向内开启。 车道更长,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灌木和高大的树木。又行驶了一会儿,一栋占地颇广的米白色庄园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极好,在阳光下显得沉稳而宁静。 林麦从未见过这样壮丽又恢宏的建筑,觉得之后也没什么机会再来,眼巴巴地看着,把这一切记进眼里、脑子里。 车子在车库停好后,便有人迎上来接他们。徐彻牵着林麦往房子里走,进门后小狗崽就撒手跑开了,四处转悠。 这么好的地方,他都要不舍得离开了。林麦十分认真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庭院里阳光暖融融的,微风拂过,带来青草与不知名花的清香。 房子四周有一大片草地,一望无际,还有静谧的湖泊和小河,安静地倒映着葱茏绿意,他只在画册上见过这种童话般的场景。 他穿过别墅里的庭院,面前有一个攀着绿植的石阶,好奇地往上走,发现只有一个露台,并没有特别之处。布置朴素又典雅,养了许多花,都是清一色的洋桔梗。 幽碧的洋桔梗株态轻盈,在晨光中抹上一笔明快的青翠光影,空气中也全是淡淡的清香。 “好漂亮。”林麦说,“这样的季节,居然也开得那么好看。” 徐彻对房子里的人吩咐好一切后,终于在这找到他,过来牵住那双小手,“有专门的花匠来培养照顾,一年四季都会让它开花。” 对花都这样精心照顾,普通人家哪里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他问:“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喜欢的吗?” 徐彻说:“嗯。” “你呢,喜欢什么花?”他牵起林麦往下走,“走吧。” 林麦依依不舍地扭头再看了一眼:“风信子。” 路过廊厅,林麦被壁上的画像吸引去了注意。一幅油画,年代似乎有些久远,但是保存得极好,画里的少女亭亭玉立,浅浅地笑着。 林麦的赞美词汇在今天几乎全都用完了,只会重复道:“她好漂亮。” 徐彻也停下来看她:“嗯。” “这是……” “这个家的主人。”徐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年轻的时候。” 林麦有些挪不开眼:“徐彻,她的眼睛,和你的好像呀。” 徐彻牵着他往餐厅走,两人用过餐后在房子附近逛了一圈。天色渐渐晚下来,林麦也有些疲惫。 这片地方像生态公园一样,天空比任何地方的都蓝,湖水也清澈见底,花香鸟语。大片的草地上还有高尔夫球场、马场、各种花园,果园…… “这里真大呀。”林麦躺在床上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比我在京城逛公园还累。” “公园有什么好玩的。”徐彻揽着他,在他胡乱动作的胳膊间寻到机会,飞快地含住了那双柔软的唇。 徐彻好喜欢亲他。林麦想,于是乖乖地窝在对方怀里,任他亲吻。 徐彻心底十分宁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他说:“还没过门,今天就见着婆婆了。” 林麦小脸一红,疑惑道:“什么婆婆呀?” 他想了想,对上徐彻那双十分好看的双眸,恍然大悟:“她……” 徐彻说:“她是我母亲。” 林麦的脸更红了,小手轻轻在他胸前推搡了一下,娇嗔着:“谁要过你家的门……” 徐彻看着这娇憨的小模样越看越爱,心痒至极,低头用力亲他:“麦麦以后长大了,是要做我的小妻子的。” 林麦被亲得气息不稳,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没看见她呀?我还没和她道过好。” 徐彻只是将唇贴在他柔软的发顶上,静静地抱着他:“她很久以前就不在人世了。” 林麦陷进了沉默里。 原来徐彻和他一样……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回抱着徐彻,扯开话题:“听说京城下雪了。” 徐彻说:“嗯。” “好像准备过年了呢,徐彻,你要回京城过年吗?” “不了。我对这个节日没有什么感觉。” 林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可说的。 小时候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这才是过年。可他已经十几年没过过年了。早些年的日子里总是充满了眼泪、生离死别,和生活的艰辛。而每年给自己过生日,已经是他能享受到的最大的节日。 林麦说:“每次临近年关,公司就会请我们去吃小年夜饭,还给我们封红包,说我们还是小孩子,收了红包,就会快长快大。” “年假时公司就冷清了,大家都回自己家里过年,每年的除夕和大年初一,几乎都是我和王念一一起过的。她没有家人,在京城里没有房子,所以我就把她带回了我家。徐彻,以后你想过年,和我们一起,好不好?” 徐彻揉了揉他的头:“好。” 过年也是他为数不多必须得见徐正明的日子,所以他才这样厌恶这个节日。如果林麦在,那就不一样。 林麦又问:“可是你这次不回去过年,你爸爸岂不是很可怜……” 提到这个人,徐彻的脸色有些冷了下去:“不过是和老头吃饭,不差这一顿,他又不是活不到下一个年了。” 林麦窝在他怀里有些震惊,第一次听到徐彻在他面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吓得不敢再提。 “哥哥…我和你说个故事吧。” 软糯糯的语调,徐彻很受用,亲了又亲才说:“好。” “我小时候,会在过年的前几天十分虔诚地跟老天许愿,希望收到好玩的、好吃的。每次到了大年初一,都会收到许愿的礼物。可是我爸爸妈妈都没有礼物,我就问他们,大人怎么没有礼物、没有红包呢?” “他们就会说,爸爸妈妈在我这么大的时候,也有礼物、也有红包。只是因为他们长大了,把曾经收到过的礼物、红包传递给了我,把爱也传递给了我,所以老天爷才会实现我的愿望。” “后来我才知道,我许的所有愿望都是爸爸妈妈实现的,根本没有什么老天爷。” 林麦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徐彻终于明白,为什么林麦总是让人感到幸福。他相信美好,所以世界里总是美好的。这样的人,也总是给别人带去美好。 他心疼地把林麦搂得更紧了些,“以后实现麦麦愿望的人,会多一个我。” 林麦笑了笑:“我早就没有愿望了。” 因为再也不会实现,所以才以一概全,全都不要。 徐彻也笑:“我有愿望。” 林麦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似乎不解:“什么呀?” 徐彻说:“我的愿望就是娶麦麦过门,做我的小妻子,和麦麦琴瑟和鸣,每天如胶似漆,颠鸾倒凤。” 见徐彻一脸认真地说出这样的荤话,林麦急着去捂住他的嘴:“你、你在说什么呀!” 徐彻在他掌心里闷声笑起来,“麦麦不想吗?” “等麦麦长大了,就替老天实现我的愿望吧。” 林麦羞红了脸,一句话也不肯应他。 深夜会让人的感情肆意横流,两人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贴心话,情投意合的感情在此刻也变得暧昧起来,室内的气氛渐渐升温。 林麦在他怀里侧躺着,身上的软肉被挤压得更立体,连胸膛的衣料被撑起的一小点痕迹也显得更清晰。 徐彻垂下眼,晦暗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一寸一寸扫过,所到之处,仿佛能看出肌肤的纹理。 迎面而来的清甜的水蜜桃香,混合着奶味,让徐彻险些产生了自己正处在天堂的错觉。 小话痨还在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我妈妈说,只要过了年,每个小孩都会长大一岁。如果这样算的话,再加上在妈妈肚子里待的那一年…啊!那我岂不是快19岁了?是不是长大了?” 徐彻没应他,往下移了些位置,二话不说把脸埋进圆鼓鼓的小点心里。 如果他们遇见时,林麦是这个年纪,他也不用每天都忍得这般煎熬。可以直接把他抱回家,每天都把他放在床上欺负,欣赏他流泪、迷离、动情的,漂亮的脸。 清纯可爱的林麦,连小点心也是可爱青涩的,像白嫩的水豆腐,鲜嫩得轻轻一掐就会滴水。徐彻鬼迷心窍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息长长地叹了一声。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1节 好香。 好软。 林麦错把这声餍足的喟叹当成了心情不好的哀叹,以为是因为今天他提到不好的话题,所以徐彻才有些伤神。 软软的小手放在徐彻的后脑上,抱得更紧了些,他担心地问:“哥哥,你怎么啦?不要难过。” 徐彻的薄唇贴着小点心,借着双唇说话的摩擦,细细品尝可口绵软。“我没事。” 天真纯洁的乖巧小狗用力环住他的脑袋,几乎自投罗网进恶狼的口中,“哥哥,你要是还难过的话……抱抱,抱抱就不难过了。” 徐彻还是不应他,自顾自地吃起小点心来。 好甜。 林麦浑身一怔,第一次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很快又迷迷糊糊地说不出话来,软绵绵的小手使不上力气,欲拒还迎,反而让徐彻更方便地大快朵颐。 稚嫩的少年无师自通,脱口而出更刺激男人的话,“不许吃了……哥哥,你好会亲呀……” 徐彻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现在远在异国他乡,而眼前傻乎乎的小狗崽还在不自知地惑人,于是更肆无忌惮地吃。 他忍得额上的青筋都快要裂开,凭着最后一丝清明,把林麦的手拉了过来。 林麦被烫得小手一缩,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问他:“哥哥,你、你…你怎么……” 徐彻的俊脸上神色居然有些扭曲,从小点心里抬首,重新把他抱进怀里,呼吸沉重:“只是累了,宝宝。” 瓷娃娃一样可爱的小狗妹被按住了小手,竟然也不着急挣脱,抬起娇嫩的小脸,有些痴痴地看着他。 “哥哥,你累了…” “要麦麦按摩一会儿吗…” “好乖,小宝。”徐彻的大掌攀附上他的手背,引导着,跟随自己的摆弄和规律,“麦麦真是乖宝宝。” …… 窒息又暧昧的气息渐渐散去,林麦靠在徐彻的胸膛里大口大口喘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濡湿的掌心,一时间有些出神。 徐彻……为什么不碰他呢?明明他也很喜欢哥哥的呀。 他慢慢把手伸至唇边,粉红的舌尖探出来,想轻舔一口掌心那还停留着旖旎余韵的痕迹。 还未触碰到手心,徐彻很快按下了他的手腕,放在心口处用力握紧,侧头含住他的唇。 亲亲也好。林麦羞怯地回应这个吻,满心欢喜。徐彻喜欢亲他的小嘴,他也喜欢被徐彻亲小嘴。 alpha惑人又张扬的荷尔蒙气息萦绕在鼻尖,林麦渐渐开始沉醉在这亲密里。 如果,如果……京城里的一切都不存在就好了,他轻松,自由,能不顾一切地追逐自己所爱所愿。想到这儿,一道清澈的泪,从紧闭的双眼里缓缓滑了下来。 “哭什么?”徐彻温柔地去亲他的眼睛,“我以后都陪你过年,好不好?” 林麦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徐彻笑了:“也是,世事无常,那就当一个美梦吧。麦麦小猪包睡着了,会梦见吃小点心、小蛋糕这样的美梦,醒来发现口水横流,枕头都湿了。但是发现客厅里真的有徐彻哥哥给他买的小蛋糕,开心得转圈圈,手舞足蹈……” 林麦又羞又恼地咬他,打断道:“麦麦才不会流口水!” 徐彻趁机飞快地亲了一口:“明天给麦麦一个大惊喜。” “什么?”林麦一下高兴起来,“是什么呀?是什么呀?” “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徐彻把毯子往上拉,盖住了喋喋不休的小狗,“睡觉。” 林麦安心地枕在他胳膊上,心里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一定是大惊喜,徐彻从来不会骗他。 作者有话说: 怎么感觉一写到徐彻对麦麦 就感觉有点猥.琐 第35章 真心5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洒在凌乱的床上。林麦先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像只八爪鱼似的抱着徐彻,脸瞬间一热, 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对方身上挪开。 他刚一动, 揽在他后背的手臂就收紧了, 头顶传来徐彻苏醒时沙哑磁性的嗓音:“醒来就不认人?”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才动身起床。 林麦说想吃饺子,徐彻只是应下, 会让人买好馅料和皮送回厨房,便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徐彻带他去了昆士兰州,那是比西海还漂亮的地方。直升机轰鸣着在空中盘旋,林麦看着脚下玻璃海般清澈透亮,色彩斑斓的珊瑚礁, 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漂亮。”林麦说。 “我们可以下去潜水,里面有漂亮的珊瑚礁和海洋动物。”徐彻说,“不过…我有个更漂亮的东西送给麦麦。” 林麦一听十分好奇:“什么呀?什么呀?” 徐彻拿出了一个丝绒袋子,递到他手里,笑着说:“答应给麦麦的,大惊喜。” 林麦接过,入手的分量让他手腕一沉。他疑惑地低下头, 轻轻拉开袋口, 看了一眼。 袋子里数不清有多少颗流光四溢的钻石, 颗颗饱满, 挤在一块,抱在手里沉甸甸的。轻轻一晃, 便发出清脆悦耳的沙沙声。 捧着这一袋子钻石的林麦,在低头打开看的这一瞬间, 真的就呆呆地愣住了,久久不能呼吸。 他把小袋子抱紧了:“哥哥,这些都是给麦麦的?” 徐彻看着这傻愣愣的小模样,又觉得可爱又觉得好笑:“都是麦麦的。” 林麦沉默了好一会儿,心想着,真的是一个好大的惊喜。 “不喜欢么?”徐彻第一次见到他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便捏了捏他的小脸,“本来想加工好再送你,如果你喜欢那样的,回头再送你。” 林麦说:“我怎么会不喜欢,我喜欢得都要疯了。” 不拿去还债,不赌,不骗,放着吃利息,他也可以靠这个活好多好多年。林麦越想,心里的扭曲扩散开得越大。 他努力挣钱生活、还债,而徐彻随手就能给一袋他需要跑好多好多次活动和演出,也未必能挣到的东西。他的心里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充斥着,估计是徐彻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体会。 林麦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比钻石还耀眼。徐彻没有干涉他的情绪,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托起他的下颌亲了上去,冰凉凉的唇。 林麦被动地被他吻着,很安静地等待这个吻结束。可它比想象中更长,他攥紧手中的丝绒袋,终于开始热烈地回应徐彻的吻。 * 从直升机下来走向海边的短短十几分钟里,林麦每隔一会儿就要扯扯徐彻的袖子问:“真的都给麦麦了吗?” 徐彻不厌其烦地应着,穿好潜水装备后,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小嘴:“要不要下来试一下?” 林麦没见过什么世面,对这些新鲜事物本能地害怕。他满心都被钻石占据,摇摇头:“我想休息一下,在海滩上等你,好不好?” 徐彻亲了口他的额头:“嗯。过一会儿我们回去包饺子。” 帅气的alpha把潜水镜和呼吸管带好,和私人教练一同潜入海中。 林麦无心欣赏漂亮的海景,等彻底看不见徐彻的人之后,拿手机出来拍了好几张照片,给唐婷发消息。 唐婷很快回他:【去哪儿捡的钻石?我捡贝壳都捡不了这么多】 林麦:【徐彻送我的】 唐婷:【?】 林麦又拍仔细了点儿,发送过去。 唐婷:【真的假的,不会是精品店里几块一颗的假钻吧,你以前还爱去那些小店逛呢】 林麦:【很沉,应该是真的】 唐婷:【我相信你似乎在谈恋爱了好吧,不要这样秀恩爱了[鄙视]】 林麦:【我没有在秀恩爱!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唐婷:【别担心,怎么说这些也比现金安全,回来后找我表哥看一下吧,他们家在东南亚有珠宝生意】 林麦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叹了口气,正出神着,忽然瞥见一个极其眼熟的人。 “顾淮!”林麦喊道,小跑着追了上去。 顾淮一身帅气的冲锋衣,泳镜半摘下,搭在耳边,看见他也有些意外:“小孩儿?” 正说着人就出现了,林麦很惊喜:“唐婷说你也在澳洲,今天居然在堡礁碰见你。” 因为唐婷的关系,三人一起吃过几次饭,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彼此间还算熟悉。他像对自家妹妹一样摸摸林麦的小脑袋:“怎么就你一个人?” 林麦没和他客套太多,将小袋子递给他看。 林麦问:“这些是不是很值钱?” 顾淮看了一眼,眼底含笑:“是非常非常值钱。” “可以兑钱吗?” 顾淮眼里闪过吃惊:“过几天我回京城再说吧,你年纪这么小,别稀里糊涂就换了,一会儿吃了亏。” 林麦这才把小袋子收回来,如果现在急着给顾淮,徐彻要是问起来,他也不好解释。 林麦说:“好。” 徐彻只潜了一会儿就上了岸,专属的沙滩椅上找不到小狗崽,找了一圈,才在几十米外发现他正在和顾淮聊天。 他不认识顾淮,脸色很快就沉了下去。 徐彻的双手毫无顾忌地捧起林麦的脸,似乎在仔细端详,鼻尖却几乎相碰,好像下一秒就要亲下去。他说:“宝宝,等久了么?我们回家吧。” 顾淮的神情忽然有了无限八卦和感叹:“你男朋友?” 林麦羞红了脸躲开徐彻,转而拉着他的手和顾淮慌忙道别:“我先走了,回见!” * 两人洗过澡后,在大房子后面的露台包饺子。夕阳透出柔和的黄晕,充盈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渐渐的,露台上的两个影子,缓缓重叠到了一起。 林麦在拌馅,徐彻从身后揽着他,两人抱得很近,徐彻的手也顺势覆上了他拌着馅的手,和他一起搅动。 凑得近,徐彻闻到了林麦颈间像花一样的香气,他忍不住把下巴抵在他肩上。 林麦的手肘推了推他:“热。做饭靠这么近做什么?”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2节 徐彻挑起唇角:“离开一会儿就想你。” “面揉完了吗?” “嗯。” “你不会做饭,以前自己住时都是吃外卖吗?” “嗯。” 徐彻忽然说:“他是谁?” 林麦的头渐渐低下:“我高中好朋友的哥哥…以前就认识了。” 徐彻把他转过来,俯近身,靠得越来越近,“我是一个小气的人。” 林麦的眼珠子和琥珀一样纯净晶莹,望着徐彻时,从眼底流出说不明的喜悦。 他想他真的是疯了,竟然能从徐彻这别扭的占有欲里,感受到被爱和安全感。 林麦没有说话,他环住徐彻脖子,夕阳从他少女般姣好柔软的面庞上掠过。 彻底消失时,林麦抬起下巴,主动吻上徐彻。 这里是澳洲,是只有他和他两个人的世界,让他…再贪心多一点儿吧。 等饺子煮开的时候,林麦窝在客厅看电影。他看得认真,眼珠子睁得大大的,完全一副小姑娘的天真模样,徐彻递了一块削好的桃子果肉送到他嘴边也不知道。 徐彻让他张嘴,他才回过神来,眼睛还是离不开屏幕,就着徐彻的手咬下含住。舌尖不小心软软地勾缠上徐彻的手指,徐彻就放下一切,俯身亲吻他。 铺天盖地的激烈的吻,林麦被亲得又笑又喘:“像电影里拍的一样呢。” 徐彻越来越喜欢亲他,托着他的后脑勺,指尖插进发缝里,细细地,用力地亲。 徐彻说:“不一样,麦麦比电影的主角还好看。” 林麦心里美滋滋的:“真的吗?要是以后有一天我也能拍电影,一定请你看首映,给你亲笔签名。” 徐彻笑了:“想拍电影吗?” 林麦没说想,也没说不想:“现在组合的事情弄得一团糟,想好好唱歌跳舞的机会都变少。她们也越来越注重个人的通告,如果没了组合,我都不知道我该去做什么。” 徐彻揉了揉他的头,“别太担心,有我在。” 林麦把心中的疑惑斟酌着问出去:“徐彻,你家里...我以为你是没钱读书,出来干活呢,其实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京城卧虎藏龙,遍地都是金子,没准路边随意碰到的不起眼的老太太,就是什么大董事、大地主。林麦心里对徐彻的印象还没到豪门权贵的地步,但也清楚他家一定是有点资产的。 徐彻笑了笑:“我家就是祖上有些积蓄,已经在国外跳级念完书回来了。在京城里不少见,中产也会把孩子送出去念书,不过和我一样高智商的估计没几个。” 岚/生/宁/m林麦说:“徐彻,你好臭屁。” 徐彻忍不住又亲他:“在陈诉事实,养一只爱美、贪吃的小狗还是养得起的。” 林麦翻起旧账来,有些不乐意:“你上次还笑话我两天花几十万,要我找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男朋友。” “我只是担心你被人骗。”徐彻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小耳朵,“一天花多少钱都行。” “哥哥,既然这样的话...”林麦低声说,“我不好奇你的家庭情况,你也...不要对我的家庭好奇,好不好?” 徐彻笑着说:“你怀疑我会调查你?” 林麦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彻慢慢地抚他的脸,吻上去:“放心,我就是一普通人,没有这种能力。” 林麦安安静静地让他亲吻,把这些话当成是小情侣间虚无缥缈的情话。 他太明白以色事人是什么回事了,他被徐彻的样貌吸引,而徐彻从没说过看上他、喜欢他什么,所以他不懂,徐彻是不是也因为样貌才这样对他好。 他好看不了几年......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人。 在这里的日子太快乐,快乐到不敢去想在京城那些一团糟的事情。掩耳盗铃地享受快乐时,徐彻给了他那一袋子小东西,瞬间让他醍醐灌顶。 “在想什么?”徐彻看他出神的模样,轻声问道。 林麦摇摇头,在那双俊朗的眸子里看见了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慢慢地,他伸出手去轻抚它们,凑近亲了亲那张薄薄的唇:“徐彻,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徐彻很高兴他今天的主动,想压着人不断亲吻时,林麦却从他怀里跑开:“饺子好了!” 下边抬头的徐彻只好黑着一张脸,跟人进了厨房,把饺子盛出来。 林麦捧着小碗蹦蹦跳跳地走到餐桌前坐下,在碗里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把两个胖嘟嘟的饺子夹去了徐彻的碗里。 徐彻夹起来咬了一口:“怎么了?” 林麦笑眯眯地说:“我偷偷在几个饺子里边放了糖,怕找不到,就做了标记!我们家乡的习俗,就是在饺子里包糖,寓意吃到糖的人,下一年一定会甜蜜、幸福、有福气。” “哥哥,你每天工作这么辛苦,还是那些奔波危险的活……你对我这么好,我想把它们全让给你。” 夜晚黑得快,玻璃窗外已经是繁星满天。这里和京城一样不会有纷纷烟花,林麦的脸却仿佛被璀璨的星星照得雪亮,目光柔和得如夏风拂过的湖水。 徐彻在这双眼里,看到真心纯粹得像一汪月亮。 他连着吃了两个,忽然伸手捧起林麦的脸,深深地吻上去。 “以后还有更好的。”徐彻笑了笑,摸上他唇边残留的痕迹。 “所以,麦麦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真心6 两人在澳呆了快一个月, 终于动身回京城。 临走前一天晚上,徐彻在浴室洗澡,手机忽然响个不停。 林麦对着半透明的浴室喊:“哥哥!电话!” 徐彻正在用浴巾擦头发, 随口应道:“宝宝, 帮我接。” 林麦本打算告诉对方徐彻正在忙, 稍后回电,可听筒里已经传来一道威严年长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 林麦愣了一会:“徐彻在忙……” 徐彻已经从浴室走出来,赤着上身, 浴巾松松围在腰际,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一手拿起电话,另一手顺势将林麦揽进怀里。 林麦被他抱着,谈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年都过完了,回去做什么?” “小姑娘的声音?我女朋友。” “我不能正经谈个对象?” “您这岁数都能做他爷爷了, 别神神叨叨的,烦。” “没事我挂了。” 林麦盯着这帅气凛然的侧脸出神,直到徐彻挂了电话,把他搂起来放在腿上,逗小狗似的,挠挠他的下巴,又摸摸他的肚子, 问:“怎么了?” “你和你爸爸说话好凶。” 徐彻面不改色:“这是我们家的特色。” 林麦不清楚徐彻家里的具体情况, 但从他上次不悦的表情也能猜到父子关系不睦, 便岔开话题:“我回京城后, 想、想搬回自己家住了。在你家打扰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这段日子, 徐彻每天都要亲他好多好多次,嘴唇没有一天是不肿的。每晚入睡前, 从脖子到大腿的软肉全都啃咬一遍,还要嘴里吃着、手里摸着他的小点心才肯睡觉。 林麦体弱力薄,陪他闹不了这么久。手酸得不行时,徐彻还要用他穿了白色过膝袜的腿、脚,最近几天连小点心也不放过。 徐彻刚尝到甜头,怎么可能肯放走他:“不行。” 林麦指着满身吻痕,有些已经变青变紫,大声控诉:“我回去要工作,总是这样,怎么见人嘛!” 徐彻忽然把他牢牢压在身下,咬住他的耳垂:“不去上班了,好不好?” “宝宝在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每天只用做的事情就是等哥哥回家,给哥哥喂小点心。” 林麦也不是真想搬回去,他十分黏着徐彻。只是想试探一下徐彻的态度,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又心花怒放,甜蜜地笑起来。 原来徐彻也是离不开他的。 回国后,徐彻为了完全接手徐家全部话事权,变得越来越忙。一年里四分之二的时间往国外飞,剩下的日子一半跑国内其他徐家产业,一半留在京城。 林麦努力让两人待在一起的日子甜蜜又幸福,越幸福,徐彻就越容易记得自己。他希望徐彻不在京城的日子也满心都是他、不要忘记他。 一年后。 公司的竞争对手在今年推出了一个男团blue,打着完颜团的卖点,再加上成员之间的张力,瞬间风靡全国。 相比之下,galaxy因先前风波本就停滞,如今热度更是骤降,高层决定效仿blue的运作模式。 这天李娟推门进来,拍了拍手,让女孩们一起围过来。 “现在外面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公司暂时不会放弃galaxy,但我们需要非常手段来渡过这个难关。经过讨论,公司决定换一种运作模式,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之间的互动模式……” 林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王念一。王念一也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盯着地板。 陈黎花的风波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一起过年。加上林麦一直往徐彻身边跑,两人看起来没生疏,但他心里清楚,还是变得不一样了。 另一个成员小声嘀咕了一句:“卖腐?” blue成员间的举止行为大胆又暧昧,小姑娘们又正是爱看帅哥的年纪,私下都会偷偷磕cp。 李娟说:“这是目前最快能吸引粉丝,制造话题的方式。这是为了组合,也是为了你们每个人。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粉丝喜欢看什么,我们就给他们看什么。等这阵风头过去,组合站稳了脚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麦当然知道“卖腐”是什么意思,在圈子里,这几乎是快速涨热度、刺激粉丝经济的标配手段。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卖腐”的那一个。 况且,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姑娘。以前年纪小,和大家打打闹闹似乎很正常,但是他现在长大了,和徐彻…… ,,声 伏 屁 尖,,想到徐彻,林麦有些不情不愿,鼓起小脸,把脑袋藏进了胳膊里,企图将自己埋起来。 他的心里…他的心里现在全是徐彻呀!怎么做得到若无其事地和王念一演出那种暧昧情愫? “好姐姐,一定要这样吗?”林麦忍不住开口,“正常互动不行吗?” “正常互动有多少人看?”李娟揪了揪他的小耳朵,“谁不想看刺激的?” 王念一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伸出手摸了摸林麦的脑袋:“没事的,没事的。娟姐,我们会配合的。”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3节 王念一已经很久没有和他有这样亲昵的互动,哪怕是摸摸头。林麦心情复杂,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没过多久,组合按计划举办大型签售会,台下粉丝人头攒动,举着各式各样的应援手幅,其中“麦麦love念念”字样的灯牌格外显眼。而按照安排和本身的cp热度,林麦和王念一的座位也紧挨在一起。 签售过程中,主持人不断cue两人: “念念你看,麦麦今天的小裙子好漂亮哦,两人衣装色彩这么般配,是不是偷偷约好一起穿的?” “麦麦,念念刚才喝水呛到了,快帮她拍拍背呀!” “目前投票最多的游戏是——嘴对嘴吃pocky!” 林麦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没人说有这一个游戏环节!他看向王念一,显然她也不知情,眼神疑惑,又很快恢复坦然。 主持人眼睛尖,发现两人目光相触,直接输出一顿工业糖精,引得台下的粉丝们频频尖叫。小狗妹甜甜地笑着,在心里垂下了耳朵和尾巴,蔫蔫地长叹一声。 王念一拿起一根草莓味的pocky,和林麦各咬住pocky一端同时开始吃。 林麦垂着眼,不敢看对面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而王念一则大大方方地盯着他。 任何一方松口或者pocky断了,哪一方pocky嘴里的pocky长就算赢。这种橘里橘气的游戏,再玩下去,两人就会有亲嘴的可能。 王念一好强,是不可能主动输游戏的。林麦看着她越来越靠近的脸,柔软粉嫩的唇近在咫尺,一狠心,松了口。 王念一面色自然,转头对台下的粉丝和主持人笑:“麦麦是害羞了呀。” 粉丝们顺着她的话哄笑起来,签售会最后还算顺利结束,但也有一些敏锐的粉丝察觉到了那瞬间的奇妙。 时间流逝,大半年过去,随着互动增多,粉丝群体中出现了不同声音。唯粉间越来越不满,在欢天喜地的磕cp中开始讨伐。 -“我的cp果然是真的,直接开卖!” -“姐姐忍很久了吧,小狗妹,终于开窍了呀www” -“是我看错了吗,小狗妹脖子上好像有草莓诶!不会是姐姐留的吧……” -“隔壁男团还不够你们这些腐蟑螂磕的吗,什么都磕,怎么不回去磕你爸你爷。” -“演得好假,产品鸡是没看到上次签售会两人的互动吗,尬出翔了,就硬磕。” -“签售cut来了,全员发力制造工业糖精,最工业的就是你们家,你妹躲着我姐。” -“不是念粉,但你妹是飘了还是摆烂了,我姐主动互动就这态度?” -“队友粉就别装路人了,看不惯我家小狗妹直说,又不是对你姐有意见,不想互动就不互动呗。” -“真路人,念一好可怜,绝望的女同……” -“小狗妹走的就是这种剧本啊,没有故意不理你家吧…有被害妄想症就去治。” -“翻了一下几年前组合早期的视频,我的cp好像真的要be了。” 一次排练间隙只剩下他们两人时,王念一看着正在喝水的林麦直接问:“麦麦,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林麦被水呛了一下,连忙摇头:“我没有呀!怎么会这么想?” “那为什么每次互动,你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王念一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营业我也不喜欢,但这是为了组合,如果你连这点配合都做不到,当初为什么要答应?” “我……”林麦在心里嘟囔起来,也不是他自愿答应的呀…… 他想说他不是真正的女孩子、想说他不喜欢女孩子,他们现在都长大了,要保持距离,可他最后只能低下头,小声地道歉。 王念一皱起眉,看了他很久,才转身离开:“算了,加油吧。” 徐彻回来时,家里很安静。林麦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全身放松,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嘟嘟的小嘴是微微张开的,笨笨呆呆的睡颜,水痕很容易就伴着呼吸流出来,醒来还要狡辩自己不会流口水。 徐彻忍不住俯下身,去认认真真地看他睡着的模样,轻轻地,轻轻地贴住那张柔软的唇。 林麦醒来时四周一片黑,发现自己躺在卧室,被徐彻圈在怀里。 “徐彻……” “我在。”徐彻慢慢牵起他的手,将手指耐心地并拢起来,牢牢握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哥哥……” 徐彻的眼底含着笑,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看着一旁情窦初开的少女。他按住林麦的肩膀,深深地吻上去。 长吻结束后,他用下巴蹭着林麦的发顶:“想要说什么?” 林麦把脸埋在他胸口,想了一会儿,说:“我好像快要没工作了。” 徐彻听到这话笑了笑:“正好合我的意,老天给我送麦麦小点心来了?” 林麦强作镇定,认真地说:“我不能没有工作。” “最近的运营模式,粉丝不买账了……没有达到公司的预期,越来越侧重给大家寻求个人外务,反哺团队。可是……可是,个人发展得好的同伴,心思也不在团队了。” “还有传言说…准备要解散了……” 凌晨的京城还没有完全静下来,但大半个城市已经进入了深眠。卧室里亮着床头灯,暖暖的光芒照在林麦的脸上,一片凉凉的湿润。 徐彻吻上他的泪痕,声音低哑:“没关系,我会养麦麦。” 林麦闭上眼:“不是的。” 他也想做一个只需要考虑吃什么、怎么打扮得更漂亮的小金丝雀,每天等着心爱的人回来黏在一起。可他没办法,填不满的窟窿还摆在那等着他,徐彻永远不会明白。 徐彻不在意地应着,从他的脸上吻到了颈边。林麦安安静静地让他亲吻,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时,徐彻忽然停下来,抵着他的额头说:“刚拿了金花电影奖的杜导演……” “新筹备的电影里有个小配角,和麦麦一样是个漂亮年轻的小姑娘。只不过是个小哑巴,虽然没有台词,却是关键人物。” 林麦埋首在他的颈间,听见像秋风吹过树林的低凉嗓音,温柔地问他:“要不要去试镜?” 林麦犹豫着:“我、我没有演过戏,这算跨界吗?” “试镜而已,不成也没什么损失。那个角色不需要太多技巧,本色出演就好。”徐彻一脸认真地哄骗着他,“杜导以前和我母亲是同学。如果顺利直接转型,不用在那小公司呆着了。” 徐彻亲了亲他:“有我呢。” 第二天,林麦在家满心期待地等着剧本送来,却先接到了王念一的电话。 “麦麦……”王念一好像在哭,“你手上有钱吗?” 林麦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真心7 林麦赶到时, 王念一正蹲在角落抽烟。她一支接一支地抽,脚边已落了十几根烟蒂,缭绕的烟雾中, 那张漂亮的脸庞挂满泪痕。 他默默在她身旁坐下, 安静地等她抽完。王念一深深吸进最后一口, 忽然开口:“你最近在谈恋爱吗?” 林麦不想应她这个话题:“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王念一将烟摁灭在地上,泪水又涌出来:“麦麦, 你借我一笔钱好不好?” “我舅舅…查出重病,需要做手术,要很多钱。舅妈把家里值钱的都带走了,扔下他一个人等死。舅舅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麦麦, 我知道你也不宽裕,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想来想去,只能找你开口。” 林麦轻声问:“大概需要多少?” 王念一说了一个数字,果然不是小数目。 王念一的情况,林麦多少知道一些。徐彻之前给他送的钻石,他找顾淮兑了五百多万, 大部分都汇出去了, 平时就在徐彻家里蹭吃蹭喝, 银行卡剩下的那一小点儿, 根本是杯水车薪。 灰蒙蒙的天空下,他和王念一就像两株浮萍, 看似鲜活,根却始终扎不进坚实的土壤, 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们吹散。 林麦艰难地开口:“我、我可能没那么多……” 一向倔强努力的女孩子终于被现实击垮,她抹掉眼泪,只是说:“没关系,麦麦,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麦凝视着她姣好的侧脸,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仿佛他们还是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我有个办法,你和我去试镜吧。” * 远在海外的徐彻听说内定的小配角不愿试镜,反而推荐了随行的朋友,当即飞了回来。 眼下组合与公司都处在动荡期,最终难免各自纷飞,另寻出路。这个角色虽不起眼,但却是进入演艺圈一块颇有分量的敲门砖。林麦怎么会傻到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徐彻打电话过去时,林麦说自己在家里浇花。 徐彻不愿意让林麦搬回去,其中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林麦的到来,他的生活终于可以‘活’起来。他名下房产众多,这栋小公寓并不是最好的一处,却也最温馨、最有家的气息。 徐彻推门进去时,林麦还站在露台上,四周是他精心栽培的风信子。微风拂过,空气里弥漫着人与花交织的香气。有那么一瞬间,他被明媚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林麦站在阳光底下,恬淡清雅,肌肤如将融的雪,仿佛整个世界的璀璨都落在他身上。 徐彻朝林麦走去,林麦这才察觉他回来,小跑着上来扑进他的怀里。 林麦踮起脚,很温柔地亲他。眼睛,脸颊,最后是那张薄薄的唇。不像是小别重逢的恋人,这些细碎的吻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 最后林麦轻轻咬上他的喉结吮吻时,徐彻忽然意识到,这大概算是某种枕边风。 徐彻高兴于他的主动,又一副淡淡的神色:“宝宝,你没试镜?” 林麦听见了,亲得更卖力:“我、我不喜欢演戏,去到现场我害怕了。” 徐彻的怀抱是滚烫的,坚实的,也是柔软的。他在这怀抱里听见徐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问他:“你喜欢那个王念一?” 为什么会问这个?林麦很快愣住,随即,又很快把口气放软了:“我不喜欢呀。” 这大概是两人第一次能彼此都说那么多话的“争执”,徐彻心平气和地问一句,林麦说十句,本来简简单单的事情,因为他这急于证明的话越抹越黑。最后林麦一把推开他,跑出了门。 “……还有之前那些钻石、黄金、项链什么的,你送我了就是我的,我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卖钱了送人了都是我的事情,有本事你别送呀!” 林麦一路跑,一路对后面在追上来的alpha大喊。公寓附近是个热门景点,路上人群熙熙攘攘,全是来旅游的游客。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跑了没多远,很快就又累又渴,跑到路边自动贩卖机买水喝。 徐彻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插裤袋里看着他:“回去。” 林麦不耐烦地大声喊:“我不回!我要回我的家了!” 别人的枕边风都吹得好好的,怎么到了他这儿就……事情没成,还吵了一架。林麦又窘又急,千想万想,觉得是徐彻的错,一定是他没有别人吹枕边风的对象那么有权有钱,所以无能狂怒了。 徐彻在这刺眼的阳光里极力抚平自己的情绪:“听话。” 林麦丢掉空瓶子,没有理他。徐彻上前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手,就被三五成群的蜜月旅游团给冲散了。 林麦身子小,一下就被一个胖大爷撞得踉跄一步,徐彻眼疾手快想去扶他,自己也晃了一下,胖大爷连撞二人才停下来道歉:“对不对,对不起。” “没事,爷爷。”林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裙子,往前面的旅游团看去,那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有年轻情侣,也有年长伴侣,看得出是专为婚恋人群设计的线路。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4节 那大爷也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旅行团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以为林麦和徐彻是这团里掉队的小情侣,二话不说直接把两人拉了过去。 林麦呆若木鸡:“爷爷,我不是来旅游的……” 大爷嗓门大,直接盖过了他的音量:“我瞅你俩搁这儿吵架半天了,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出来玩,别坏了心情啊!” 林麦凑到大爷耳边无奈地喊:“我和他不认识!不熟!没有关系!” 大爷也喊:“啥?” 徐彻把林麦的肩揽了过来:“别生气了,老婆。出来玩,别坏了心情。” “?” 林麦瞪着他,小脸蛋气鼓鼓地嘟起来:“徐!彻!!” 大爷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小年轻之间吵架也是常有的事。不过小子你啊,让着点媳妇儿,不就没矛盾了?千错万错,还是你的错。” 林麦扑哧一笑,往大爷身边靠近了些:“就是,就是。” 徐彻的表情十分复杂,大爷也顾不上拍风景了,打量起徐彻来:“为啥吵的?小姑娘,你跟爷爷说,爷爷给你们评理。” 林麦忽然支支吾吾起来。 他怎么说?他把徐彻给的“爱”转让给了别人,于情于理他都是不占理的那个。最后他含糊道:“我们带出来的钱不够用,我就把他送我的礼物当了,他不乐意,就吵起来了。” 徐彻听他满口胡诌,也乐得配合演下去,慢悠悠地接话:“老婆,待会儿就去把你喜欢的包买了好不好?别生气了,钱够用,不用当。” 大爷看看林麦,又看看徐彻。徐彻打扮简单低调,乍看像个没多少钱的大学生,全靠身材和脸撑着;而林麦却打扮得精致漂亮,头戴珠宝发饰,颈佩珍珠项链,手腕上三条镶钻手链。睫毛卷翘,唇釉亮泽,每一根发丝都闪着光,活脱脱被富养长大的小千金。 大爷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成了你媳妇儿呢?” 徐彻脸色一变,大爷又说:“人家都愿意当掉东西替你分担,你咋不开窍呢!“ “男人穷不丢人,不对自己媳妇好才丢人!你不对她好,有的是人愿意对她好!给媳妇买东西天经地义,竟然还舍得跟她吵?” 林麦捂嘴偷笑,连声附和:“就是,就是。” 徐彻用力握住林麦的手,努力装出风轻云淡的表情笑道:“受教了。” 他一转身,直接俯身吻上林麦的脸颊:“对不起了,媳妇儿。” 林麦慌忙跳开,抬眼正对上徐彻玩味的目光,他赶紧扯开话题:“爷爷,怎么就你一个?” 大爷十分热情地给他看自己胸口前挂的怀表,里面是一对夫妻的合影。照片中的女子,应该是他的妻子。 “她不在了,我们约定好的,每年都带着她最喜欢的信物出来旅游,就像她还陪着我一样。”大爷笑得温暖,望着他俩仿佛看到年轻的自己,“小姑娘,小伙子,我给你俩拍张照留个纪念吧,好好珍惜有对方在的每一天。” * 林麦最后被徐彻强硬地抱回了家,他缩在床上,看见徐彻面无表情地整理房间,害怕地又蜷成更小一团。 徐彻是不是还在不高兴?林麦努力地去想怎么和徐彻开口,让他走走后门,通融让王念一演这部电影,想着想着,亮若星辰的眸子很快就蓄满了泪水。 没关系的,他安慰自己,这次演不了也不吃亏,要是王念一能顺利演好了,他也会替她高兴。他还年轻,没准还有别的机会,可王念一的舅舅命悬一线,需要这份片酬救命。 两人的气氛还有些尴尬,于是林麦不敢让徐彻听见自己在哭,便拼命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恍惚间听见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他扯下被子,他掀开被子,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四下张望。 徐彻不在房间里了。 林麦的泪瞬间哗哗地流下来,闷闷地哭起来。 徐彻不像之前一样把他抱在怀里,也不来看他躲在被子里干什么,一声不吭地就离开,林麦越想越委屈。加上这段日子公司的事情堆积在一起,想着想着,眼泪越流越凶。 林麦哭累了,小手胡乱地抹抹眼泪,视野清晰后,徐彻的身影正好从门外走进来。 徐彻端来一个盘子,上面有几只小碗,全装着他最爱吃的菜。他夹起菜递到林麦嘴边,有些错愕:“我出去这一会儿,宝宝就偷偷哭了?” 林麦赌气道:“我没有。” “小鼻子都红了。” “我感冒了。” “眼睛也红了。” “风吹的!” 徐彻终于忍不住,笑着过来亲他,像揉小狗似的揉他的小脑袋。“不生气了,我拜托杜导,让你那心上人演小哑巴,好不好?” 林麦被他说中心事,一下就仰起头来看他:“真的?!” 徐彻挑眉:“还真是心上人?” 林麦一听,连着往他唇上啄了几口:“我的心上人是哥哥呀……” 徐彻笑道:“我在外奔波劳累,心里全是麦麦,麦麦却为了别人和我争吵……” 林麦赶紧转移话题:“不是的,哥哥,我心里也全是你呀!” 徐彻给林麦喂完了饭,再抱着他亲了又亲,十分不舍:“我待会还得回去继续忙,这段时间可能没空陪你。” “我在家等哥哥。” “如果公司和组合有什么变动,不要哭,好好吃饭,有我解决。相信我,好不好?” 林麦点点头:“好。” 徐彻连天气都仔细地与林麦叮嘱了一大段话,唯独没料到意外之人、以及最不该扯上联系的人,把这一切都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真心8 徐彻飞往海外处理公事的第三天, 一位不速之客找到了林麦。 来人自称姓陈,与林麦约在公寓附近的茶室。男人四十岁上下,看上去沉稳干练, 坐下后不久, 直接说起今天的来意:“林小姐, 电话里已经简单提过,今天是为了你父亲林卫安的事情……” “我们知道他前不久刚恢复自由,不过, 当年他得罪过的人,似乎并没有完全放下旧怨。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要想彻底安稳,恐怕不那么容易。” 林麦捧着茶杯的手没稳住, 滚烫的茶水晃动着落在手背上,带来一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 他们竟然比自己还了解爸爸的近况…林麦知道林卫安还背着巨额债务,尽管如此,只要他和爸爸还能重逢,重新一起生活,两人共同努力, 再大的苦他也能咽下。 陈先生没再继续说下去, 反而说起了不相关的话题:“林小姐这套行头, 不便宜吧?” 林麦心事重重, 没多想便点点头:“都是男朋友买的。” 陈先生微微一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对一个人好。” 林麦没有接话,已没有余力分心给徐彻, 只当是陈先生在八卦。 可陈先生忽然在一片沉默中问他:“你和徐彻认识多久了?” 林麦怔了怔,问:“您认识他?” “还算熟悉。” 林麦提着的一颗心, 终于重重地落下。 “三年多而已…”林麦轻声问,“他这么年轻有为,家里一定很用心地培养他吧?” 陈先生笑着说:“没错,他家里可不一般。” “什么意思?” “他爷爷的地位,放在古时,大家都要跪下磕头,不能直视的。繁荣富贵了几百年的家族,现在只有他一个儿子,活得尊贵,但也未必轻松。” “家族对他寄予厚望,一直希望他追随父亲出国定居,接触更广阔的平台和资源,可他一直不愿意……而且最近,似乎因为一些人和事,这个念头更是彻底断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麦脸上,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年轻人沉溺感情,耽误前程,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你们这么年轻,一辈子是很长的事情。”陈先生笑着说,“林小姐,那个看不到未来的组合......如果不是为了赚钱、走投无路,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坚持吧?” 林麦见他似乎什么都清楚,也不再沉默:“毕竟这行来钱快。” “我和林小姐说实话,这种积累了几百年显赫的财富与权力,你和他确实不会有好结局。这是实在话……”陈先生淡淡地笑了笑,“但我想,你心里,应该是有意识到的。” “我们了解过你的情况,知道你比较需要钱。他家族的意思,如果你愿意,可以提供一笔足够你和林卫安生活的费用,并且确保林卫安不会再次入狱。你父亲,五十多岁了吧?如果第二次再判个十年……” “听说林小姐以前在校内很喜欢画画,但是颜料和学费都很费钱。你也很不舍得吧?去巴黎,米兰、佛罗伦萨学艺术,和林卫安一起,待上八年十年,京城的一切都会淡去,没人会记得你。”陈先生深深地看着他,“条条大路可通罗马,你是个漂亮心善的孩子,不该被这种事困住一生。你的未来,本该是轻松明亮的。” —— 十年前的冬天,京城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林麦不知道什么叫百年不遇,他只知道在这场雪幕里,自己没有了爸爸。 林卫安原本在京城经营一家药店,后来注册成公司,大肆宣传,以高回报为诱饵广拉股东,非法集资数千万。 在注册成公司前,林卫安对妻子林薇提出离婚。他明白自己这一趟是富贵险中求,可为了自己宝贝小儿子健康安全的成长,这是最好选择。 林薇与他撇清关系,对外宣称与林卫安所生的儿子因意外离世,和现任丈夫只有林麦这一个宝贝女儿。林麦这身女装,一穿就是好多好多年。 渐渐地,林卫安的债务越滚越大,直至涉足灰色产业,因供给医院的设备间接导致一名身世显赫的孕妇死亡,而所有钱财又被同伙卷走,所有人才明白自己的积蓄被骗得干干净净。 在那一天冬天,林卫安被判刑入狱。 几年过去,林麦出落得越来越漂亮。有一天林薇半夜睡醒,发现本该躺在自己身边的丈夫不见了踪影,而林麦的房间里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她冲进去,看见再婚丈夫正压在熟睡的林麦身上,企图脱下他的裤子。 林薇经受不住刺激,多年来的精神负担已经让她脆弱不堪,此时又遇恶人得势,争执摔倒在地的绝望之下,最终用厨房的砍柴刀,活活把男人砍死。 林麦醒来的清晨,家中只剩他一个人。 林薇原本是那么温柔和煦的人,可自从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与她离婚后,她就变成了一冬寒雾。临走前,尽最后的力气,为林麦留下冬日里最后一缕暖阳: “宝宝,我是妈妈,见字如面。 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没能看着你好好长大。过几天就是新学期了,你要记得提前起床收拾,报名费、书本、新校服,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放在书桌上。抽屉里有一张存折,密码是麦麦的生日,可以供你念到大学所有的生活费和学费。麦麦不要因为爸爸妈妈不在,就只买小蛋糕吃而不吃饭。一定一定要按时吃一日三餐,晚上早点睡觉,玩游戏要注意眼睛和时间…… 答应妈妈一件事,不要恨爸爸,好吗?他不是不爱你、不是不爱妈妈了,相反的,他很爱很爱我们。只是因为爸爸是普通人,他太爱麦麦了,想给麦麦治好病,想给麦麦更富裕的生活,才犯了错。如果未来某一天你和爸爸能重逢,好好和他重新生活,妈妈希望你幸福。 如果麦麦想妈妈了,就看一看窗外的阳光,妈妈就融在那阳光里,给我的宝宝驱散寒气。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妈妈也不舍得你……对不起……妈妈爱你,妈妈很爱很爱你。 麦麦要保护好自己, 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 林麦浑浑噩噩地离开茶室,来到公司,径直往以前住过的宿舍走。 解散的风声不知何时已悄然走漏,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瓦解着这个团体本就脆弱的凝聚力。有人已心灰意冷准备退圈,有人私下已在接触新公司,昔日并肩的同伴们,在看不到未来的死胡同前,各自做出了现实的选择。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5节 他的东西不多,一些常用的护肤品,几本写满了的笔记本,还有粉丝送的小玩偶。 最顶上的格子,放着一个已经过时的mp3。 林麦拿着mp3正发呆时,王念一走了过来。一向要强的她,这些天眼睛总是红的。 “麦麦,我的试镜过了……你和我一起好不好?等我这部电影拍完,有了知名度,我一定跟公司谈,带着你一起,我们还能一起站在舞台上……” “我说过,我一定会带你出人头地,你相信我,和我一起,不要走,好不好?” 林麦无力地摇摇头,眼泪随之坠落,“对不起,我好累。” 李娟这时推门进来,安安静静地等两个小姑娘互相替对方抹完眼泪,才缓缓开口:“麦麦…听说你最近在跟一个圈外的素人谈恋爱?” 林麦一怔,望向王念一。是她说的吗?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李娟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不管消息是哪里来的,既然我知道了,就得提醒你。如果你想在这个圈子里继续走下去,哪怕是从头开始,有些东西就必须牺牲。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最容易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 林麦的胸膛起伏着。他在心里默默问自己,真的是他命不好吗?最坏的一切,扎堆地给他。 他想把耳朵捂上,想保留最后一点痴心妄想,可李娟的声音却停不下来似的传了进来:“趁早断了吧,对你,对他,都好。” 林麦勉强扯出一抹笑:“这个消息是假的。娟姐,我要休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的话,带我去签暂停协议吧。” 李娟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文件。林麦将手中捏得暖和的mp3递给了王念一离开了:“你留着吧。” 王念一只是轻轻握着mp3,贴在心脏处,却湿润了眼眶。 她15岁那一年,林麦给她过了人生的第一个生日。她16岁那一年的生日,他说希望她能成为天后,成为大明星。 mp3里录着两人一同唱的歌,清甜的美梦承载在歌里,兜兜转转着,开往铜锣湾的下一站,天后。 她按下播放键,动人的合唱歌声缓缓流淌着,变天后,变新娘。1 * 林麦带着东西回到了自家的老小区,一路飞快地走着,夏日的风带着黏腻的热气,把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 刚到家门口,就碰上拎着菜篮子的邻居张阿姨。阿姨见到他,眼睛一亮:“哎呦,麦麦?好久没见你回来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林麦说:“张阿姨好。” 张阿姨拉着他寒暄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对了麦麦,最近咱们楼栋这儿总有个男的,怪奇怪的。也不上楼,就天天在楼下花坛边坐着,一坐就是一天,看着挺落寞的。你一个小姑娘自己住,可得当心点。” 男人?天天在楼下?不,不可能是徐彻。 林麦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荒谬的猜想如同春笋破土而出。他顾不上再多说,道了声谢,便快步往楼下跑去。 林麦飞奔下楼,快步跑过一栋又一栋旧楼。夕阳的余晖将小区染成一片暖金色,孩子们在空地上嬉笑打闹,老人们摇着蒲扇闲聊。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远处榕树下的石凳上。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背影消瘦,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与周围的环境融在一起,像一张发黄的旧照片。 那个背影…… 林麦奔跑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动靠近,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距离越来越近,那背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他停下脚步,站在男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听见自己不太平稳的呼吸声,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了一声颤抖的呼唤: “爸爸……?” 石凳上的男人背影猛地一僵,接着极其迟缓地,转了过来。 “爸爸!”林麦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他冲上前,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父亲的怀抱比他记忆中要瘦削很多,年过半百的男人紧紧抱着他,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发间、颈窝,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爸爸、爸爸…真的是你…”林麦语无伦次,和林卫安抱在一起,两人泪如雨下,“爸爸!我好想你……爸爸,麦麦好想你……” 暮色中,林卫安抱着儿子低声痛哭,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分离和思念尽数倾泻,过了许久,情绪才稍稍平复。 林麦牵着父亲的手,将他带回了那个狭小却装满了他们无数回忆的家。 林卫安环顾着四周,眼里充满了物是人非的感慨和伤痛。 他拉着林麦在沙发上坐下,因狱中劳作而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林麦的手背。 “麦麦,是爸爸没用……” 林麦用力摇头,眼泪又落了下来:“不是的,爸爸回来就好。” “让我好好看看自己的宝贝。”林卫安摸着林麦的小脑袋,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脸庞、他的打扮,眼神充满了爱怜,“麦麦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非常了不起。” 林麦用力抱住他,把脸藏进颈窝里。 他身上每一件都出自那个alpha之手,他曾将他从那个浑身冒牌货、对着镜中一身奢侈品感到陌生的小土狗,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小千金。 林卫安沉默了片刻,十分谨慎地问:“…喜欢他吗?” 听到父亲口中出现那个人,林麦从林卫安怀里起身坐好,静默回以微笑。 暖而柔的夕阳照映在他秾丽的面容上,橘色的光柔柔地笼罩着两人。他感到自己的唇角正用力维持着弧度。 那一刻窗外的风徐徐吹过,很久很久,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没有的事。” 他这短暂的一生,要承受许多的事,大多都来源于亲人的爱和抉择。小小的林麦,唯一释然的方法,就是面对。 林卫安放下心来:“是爸爸对不起你……” 林麦拉了拉林卫安的手:“爸爸,你在说什么呀?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林卫安拉着他的手,缓缓说道:“麦麦,我们重新一起生活,好不好?” “和爸爸离开京城,去南边找个小镇,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再也不回来了。”林卫安轻轻把林麦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麦麦不用再承受这些难熬的日子,重新回校念书,爸爸踏踏实实找个工作,每天回家给宝贝做好吃的……” “傻孩子啊。”林卫安流下泪来,“那是爸爸的债,和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 “妈妈说,即使和你离了婚,你也依旧是最爱我的人。”林麦轻声说,“我不怕,我是自愿的,我们重新生活。” 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没有人比他更渴望一个真正的家。 像他这样的人,爱情确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也不想让徐彻为难,一切的一切,都不求回报。一颗真心曾经存在过,就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1 他们唱的歌是twins的《下一站天后》 整个回忆章砍了好几个剧情,大概下章回忆结束吧。越写越不尽人意,感觉没有仲夏夜那几章的灵动,写崩了对不起大家买的v章 18章、30章,还有前面几章零零散散的铺垫小细节,努力写得没那么僵硬转折突兀,但还是不满意,最爱的女儿没写出预期效果我比任何人都难过...... 第39章 真心9 天低云暗。 徐彻从国外匆匆赶回, 踏入这片老旧的居民区时,一眼便看见顾淮正在跑车旁,从丝绒盒中取出一枚宝石戒指, 对林麦单膝跪下。 徐彻大步上前, 抓住林麦的手臂, 脸色沉黑,“不要接受他。” 空气里弥漫着比雨水更冷的敌意,两个男人无声对峙着, 仿佛不是第一次。 徐彻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说:“是不是等我太久了?我们回家吧,宝宝。听话。” 林麦深吸一口气,一根一根,极其缓慢地将徐彻紧扣的手指从自己腕间掰开。“我不回去, 电话里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徐彻,我要和你分手。” 一旁的顾淮轻笑:“她的幸福,不是只有你能给。” 徐彻的神色渐渐变冷,周身气压低得瘆人。他毫无预兆地抬起手,猛地朝顾淮脸上挥去—— “你别发疯了!”林麦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拦住他。 眼泪却瞬间决堤,不停往下坠落:“我受够了, 徐彻,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和你在一起, 只是为了我的安全、有一个避风港。现在组合也没了, 也不需要你了…我从来、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喜欢的是顾淮, 可之前我俩不能在一起,你和他有几分相似, 才找的你,现在……” 倾盆大雨如约而至,雨水从林麦的额上不断顺着脸颊滑落,他的柔发紧紧贴着苍白的脸颊。 徐彻轻而易举地扣住他的手,低头借着冰冷滑落的水珠,忽然深深地吻上他的唇。 湿漉漉的脸颊,连柔软的唇也是湿冷的。林麦全身僵硬,似乎被徐彻温柔又占有的亲吻所蛊惑,眸子里渐渐泛起一片茫然的雾。 视线中,是不断落下的珍珠般的雨水,溅在徐彻的肩上、后背,啪嗒,啪嗒。 满世界都是这单调而执着的雨声,他忽然回过神来。 他用力地想要挣开这个怀抱,却被徐彻禁锢得更紧。挣扎间,他用尽力气踢在男人那处,徐彻因痛手指微松,林麦趁这空当终于挣脱他的怀抱。 徐彻缓缓半蹲下身,在滂沱雨幕中显得十分落寞。 林麦不自觉地伸出手,身体却往后退了又退,矛盾与心痛交织成泪,混在雨水里,分不清。 “宝宝,你是不是太累了,才说胡话。”徐彻终于抬起头,如墨的眸子望着他,似乎也被大雨浇得渐渐失去所有神采,“我不是说过......相信我么?” 林麦屏住息,手指无力地蜷成一只小小拳头:“我相信你,你相信我吗?” 他看着alpha被雨淋湿的冰冷的俊脸,摆在自己面前的,分明是穷途末路。 “因为你能给我有利的东西,而我攀不上更厉害、更好的,所以才折中选择和你在一起......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就是虚荣贪财,好吃懒做,不想尝试任何出镜机会,又想快点改变生活......” “最真实的我......你早该知道的。只是你没有当真,而是一遍、一遍、在心里美化我,对不对?” “像我这样的坏人,偶尔演几场情深义重的戏码,演几件‘好事‘,你们就会感动,就会掏心掏肺。可现在我不想演了,也不需要了。我要去过挥金如土的生活,享受滔天的富贵,这些,顾淮都可以给我。” “我甚至开始后悔......”滑过脸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林麦伸手拭去,“去年在澳洲时,把福气和幸福让给你。如果没有让给你,现在的我,一定非常非常幸福。” 徐彻这样生来骄傲的人,此刻从头到尾地被他羞辱着。神情冰冷,眼中宛如风暴肆虐的深海。最终,他起身离去。 “谢谢你,顾淮。” 顾淮轻叹一声,把伞递给了他:“离开以后,好好享受轻松自在的生活吧。” 林麦朝着徐彻背影的另一个方向离开,心里已经麻木,分不清自己是万般不舍,还是松了一口气。 ——要快点离开京城,越快越好。 * 林麦与林卫安悄悄收拾行李,未向任何人透露目的地,计划一前一后离开京城。 林卫安上了绿皮火车后,林麦准备出发,陈锐却开车拦住了他的去路。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6节 “林小姐。”车门打开,他率先下车,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 陈锐微微欠身:“请上车吧,有人找您。” 车子一路驶向郊外,穿过层层叠叠的山路。整座山都被徐家买了下来,沿途只见保镖和警卫肃立,戒备森严。半山腰上,一栋别墅巍然矗立,坐山观水,金碧辉煌的穹顶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犹如一座宫殿。 还没走近大厅,已经听见许多笑声和低语。 林麦缓缓推开门,里头黑压压的一片,灯光像ktv里的一样暧昧旖旎。一时间,唱k的、喝酒的、打牌的、所有人因为他的到来,都安静了。 徐彻坐在沙发上最中间的位置,他是中心,所有人都捧着他,围着他,还妄想图他点什么。 旁边一个人忽然说:“徐少爷,这是谁啊?” 这声少爷,无疑是在叫徐彻。他的家世林麦心里有底,但亲眼目睹这样的场面,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难堪。耳朵发烫,脸颊也染上了僵硬的红晕。 徐彻倚在沙发里,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烟。他吸了一口,扬起下颌,缓缓吐出烟雾。 明明灭灭的光线从霓虹灯上洒落,与缭绕的青烟交织在一起,将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没有理会旁人,只是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在一片寂静中,对林麦说:“过来。”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徐彻的目光透过薄雾落在林麦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情。 他微微侧头,几乎将烟雾喷洒在林麦脸上,混着温热的气息,与他近在咫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么?” 林麦的视线被地上红彤彤的纸币吸引,一叠又一叠捆扎整齐的百元大钞,堆砌得与桌面齐高,像一堆不起眼的砖块,肆意铺满了沙发前每一寸昂贵的地毯。 “你后悔了吗?”徐彻的目光从他的发间滑过他的脸,伸手抚摸着,“你想要多少钱?一亿,十亿,我都给你。够不够?” “你骗我。”林麦平静地说,“你根本不是什么保镖。” 徐彻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像是在为他精彩的发言鼓掌:“你没骗过我么?” 他不信任他,这么快就对一个男人移情别恋,笑得那么甜,那么快乐,就好像自己从没在他的生活里存在过。 冷冰冰的心,好像从来没有被捂热过。 “我早该知道,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徐彻拿起一捆脚边的纸币,用力往四处扔去。周围的男男女女很快哄闹着争抢天女散花似的横财。一捆十万,他一捆接一捆地扔,所有人都在接着,抢着。 他曾经期望着,和林麦拥有一段最纯粹的爱情,到头来还是夹杂着利益。 他面无表情,扔了十几捆,越想越恨:“都滚。” 那些人二话不说,揣着钱都离开了。 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徐彻看了一眼林麦,猛地把他牢牢压在身下,林麦险些呼吸一窒。 男人的腹部紧贴着他,特别耐心地解开他的衣扣,炽热的呼吸彼此交融。 林麦没有反抗,他任由徐彻动作着,乌黑的眸子很快浮起一层水汽。曾经让他迷恋沉醉的怀抱,现在只觉得满心的愧疚。 “徐彻,有些话忘记和你说了。” 徐彻的手贴着他胸前的肌肤,呼吸起伏间,听见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之前对我那么好,从来没有人对我那样好过。” 徐彻的手用力掐上他的下巴:“你什么意思?” “我之前说,不是所有女孩都像我这样......只是你运气不好,认识了我。这一定是你一帆风顺的人生里,第一次栽跟头吧?”林麦见他停下,便主动亲吻他。 “谢谢你,徐彻。” “对不起,徐彻。” “我希望你以后忘了我,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开心。” 徐彻脸上平静,心里满满的怒火,额上的青筋隐隐跳着。他爱听好话,于是林麦就专挑好话对他说,是希望自己一开心,就放过他,放他离开。 徐彻极力忍耐着:“你既然说对不起我……现在是不是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林麦怔了怔,说:“可以。” “做我的新娘。” - -鸽子唱完之后,飞上前来,停在了灰姑娘的右肩上。 -他们一起向王宫走去。1 林麦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念完了《灰姑娘》的故事。今天,他将成为徐彻的新娘。 唐婷为他整理婚纱裙摆和捧花,最后把童话书放回了壁橱。准备参加一场,只有新郎、新娘、和伴娘到场的婚礼。 * 明媚的早晨,林麦在酸痛中醒来。 徐彻的手臂揽着他的腰,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丝毫放松。林麦侧过头,看向枕边人熟睡的侧脸。 那场婚礼结束后,徐彻将他带回这间婚房,然后开始了每日每夜的占有。 不是欢.爱,是惩罚。 林麦记不清自己晕过去多少次,每次醒来,徐彻都在他身边,有时在继续动作,有时在为他上药,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又会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轻柔的吻落在发间、额角,然后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才能安然沉睡。 徐彻说到做到,给了他一大笔钱,还清林卫安的债也绰绰有余。 林麦只花了几十秒就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人和人从来不是平等的,徐彻漏漏指缝,随随便便一笔钱就是很多人几辈子的巨款。 他轻轻推开alpha的手,扶着床头柜慢慢起身。 镜子里的人他几乎认不出来。嘴唇因为被反复啃咬而红肿着,脖子上、胸前,处处是徐彻留下的印记。 渐渐地,他真的变成了徐彻希望的样子——没有工作,没有社交,被徐彻养在家里,每天只用打扮自己、只用考虑吃什么、买什么,一个被彻底标记的所有物。 这天下午两点,李娟准时出现在别墅的接待厅。 再次见到林麦,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眼前的林麦穿着宽松的丝绸睡衣,赤脚被男人抱在怀里,小脸娇媚,眼里全是对男人的依顺与乖巧。曾经鲜活明媚的小脸蛋,现在染上了说不出来的怯意与讨好。 徐彻抬起眼看他:“宝宝,和前公司解约,签一家新的演艺公司。” 林麦钝钝的,好一会才呆呆地说:“好。” 他人生的控制权,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李娟心里十分复杂,自己曾经劝林麦分手的“素人男友”竟然是徐彻。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思绪,把两份合同摊开,替大老板说话:“徐总投了五亿新建的娱乐公司,麦麦,你瞧,甲方艺人只有你一个人呢。这一份是剧本《山河颂》,主旋律的献礼剧,不挑演技,咱们非科班出身,慢慢学,慢慢演,有我帮助你。” 业内泰斗的老导演,原本定了别的老戏骨做主演,但徐彻额外投资了三亿,又托徐家老爷子和这位老导演叙叙旧,老导演才松口让这个新人来演主角。 徐彻用金钱和权力铺就一条星光大道,可林麦望向他的眼底,只有疑惑和胆怯,软软地说:“老公,你肯让我出门了吗?” 徐彻若无旁人地亲他,大探进他的睡衣下摆,抚摸着他腰侧的皮肤:“嗯。” 李娟暗暗在心里抹了一把汗,她并不想知道太多豪门艳史,职业素养让她戴上耳机,低下头整理合同,等二人静下来后,礼貌地微微一笑告辞。 最后,她说:“麦麦,徐总他很在乎你。” “在乎。”林麦轻声重复,像在嚼出它的含义,“是呀,他在乎。” 徐彻的下巴搁在他肩上,亲了又亲那圆润的耳垂:“宝宝,你只需要听我的。” “好。” - 《山河颂》的开机仪式很隆重。 林麦作为主角,站在导演和制片人中间。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他,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 “林小姐第一次演电影就是张导的戏,如此好的资源,您有什么感想?” “对于外界说你是资源咖,您怎么看?” “网上流传您在演艺圈横空出道是因为背后有金主,金主投资三亿让您出演女主角,这是真的吗?” 林麦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按照团队事先准备的答案一一回应。他的表现无可挑剔,连一向挑剔的张导也在私下说:“确实乖,态度端正,一直认真学习,也不惹事。” 林麦的演技虽然青涩,但够努力,也愿意学。更重要的是,他从不抱怨,无论是凌晨的通告,还是反复重拍十几条的戏份。 徐彻每隔两三天会来探班,每次来都会带整个剧组的下午茶或夜宵。工作人员私下议论,这位公子哥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不近人情,难不成片场里有心上人? 只有林麦知道,徐彻在看他有没有和男同事说话,肢体触碰,甚至微笑。 占有欲极强的alpha会询问他和每个人的对话内容,甚至会在情动时逼问:“有没有人对你示好,嗯?” 林麦总是摇头,然后徐彻会吻他,吻得很凶,像是要把他吞下去。 拍摄进行到第二个月时,林麦开始感到不适。最初只是偶尔的恶心和头晕,他以为是太累了,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在片场,他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vip病房,徐彻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宝宝,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 林麦愣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坦的,却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 他抬头看徐彻,不知该说什么。 他该是什么表情?欣喜,还是解脱?有了这个孩子,徐彻会对他少那么一点点恨吗? 可徐彻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男人伸手轻轻抚摸林麦的脸颊,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徐彻说:“宝宝,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林麦轻轻一笑:“我想要女孩子。” “嗯,女孩子会随妈妈的气质,一定和宝宝一样漂亮可爱。” 那一刻,林麦几乎以为他们可以像普通夫妻一样,期待新生命的到来,规划孩子的未来。徐彻甚至开始准备婴儿房的建设,要请哪位设计师,要买哪个品牌的儿童家具。 可一纸通告打破了这个充满幸福的期盼。 寂静的办公室里,彼时还是掌权人的徐正明把报告扔在徐彻面前。 “林卫安他该死!”徐正明提高声音,几近疯狂,“等你孩子出生,还要继续认这个杀人魔外公吗?他凭什么儿孙满堂?!” “二选一,孩子、还是你妻子心心念念的父亲?” 徐正明见他无动于衷:“做不了决定?徐彻,如果你不忍心,我就让你的妻子来决定。你选哪一个?” 徐彻冷笑:“林卫安死了就死了。”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7节 林卫安目前在南方小镇隐姓埋名的生活,不敢轻易打扰林麦的生活,如果悄无声息死了,林麦也不会知道。 但医生的谈话,生生将他扯进万丈悬崖。 “林小姐体质弱,先前经历了长时间的精神压力,有抑郁倾向。”医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告,语气沉重,“胎儿发育异常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七,如果继续妊娠,林小姐死亡…不,一尸两命的风险超过百分之八十。” - - 林麦醒来时,窗外正下着细雨。 雨丝轻轻敲打着小洋房的玻璃窗,模糊了外面世界的轮廓。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腹部隐隐作痛。这种空荡荡的疼痛已经伴随他半年,提醒着他,那个不曾到来的生命是如何离去的。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冷冰冰的病房里绝望、无助地尖叫,歇斯底里,冲着那个男人崩溃大喊:“ta死了!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被你杀死了!” 永远强大、永远不可一世的男人,紧紧拥住他时,垂下的眸中掉出一滴泪,承受的痛苦似乎并不比他少。 冰冷的泪落在他额上,他在徐彻怀中嚎啕大哭,几近昏厥。几名护士快步上前,为他注射镇定剂。 电视上的直播新闻镜头扫过京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铺天盖地的电子屏上闪过王念一的脸。 她饰演的那个命运多舛的小哑巴,意外地成为了今年人气最高的角色。人人都在称赞她的盛世美颜,惊叹她富有灵气的演技,预言着她的前途不可估量。 她没有成为天后,转而去做了演员,而他,在同龄人都享受大学生活的美好年纪,成为了徐彻的新娘,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林麦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露台。明亮宽敞的空间里,种着一片风华正茂的风信子。 他伸出手,慢慢地一株一株抚摸过花朵。想起昨晚徐彻的发.情期,熟悉的alpha信息素弥漫整个房间,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屈服,他的身体依然记得如何回应他。 在发.情期的意情迷乱中,他清晰地听见,徐彻喃喃低语:“宝宝…永远在我身边…” 某种走火入魔的、病态的、疯狂的占有。 林麦忽然感到恐惧和恶心。 自己不恨徐彻、 仍然爱着他的事实...... “太太,您醒了吗?”门外传来王阿姨的声音,“徐总吩咐今天下大雨,您不能外出......” 林麦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王阿姨远去的脚步声。 这栋小洋房像个精美的笼子,他被软禁于此,以养身体的名义。半年过去,那位alpha不允许他接任何工作,不允许他外出,甚至不允许他和以前的任何朋友联系。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盆栽里的风信子在雨中低垂着头,像在哭泣。林麦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他被养得气色很好,肤若凝脂,粉嫩的小脸似桃花,可眼里没有任何光彩。 * 徐彻在办公室里莫名心神不宁,他拨通家里的电话,王阿姨接起:“太太在休息,一直没出房门。” 徐彻皱起眉:“去看看他。” 等待回电的三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电话再次响起,王阿姨的声音惊慌失措:“先生......太太不见了!” 徐彻拿了车钥匙径直往楼下走。细细的雨越下越大,被淋湿的徐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脚踩下最大的油门,后视镜里映出的是沉郁又苍白的脸色。 油门轰鸣声里,他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冷静的心忽然焦躁起来,林麦那宁静的小脸,从被雨水打湿的玻璃上慢慢浮现出来,随着雨刮器的冲刷,若隐若现。 徐彻静静地看着,一遍一遍喃喃他的名字,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凸起,“林麦,林麦。” 为什么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让陈锐派人蹲守京城每一个车站、路口、机场,他满城地找他,对每一个神似林麦的人出神地看。 甚至没发现不远处两道明亮如昼的货车大灯正照着他的车子驶来,尖锐的刹车声中,巨声响起。 剧痛在一瞬间蔓延。黑沉沉的天,闪电划过,映亮了嘈杂的街口。按得震天响的车喇叭声,指挥着拥堵车辆的交警吹口哨的声音,天越来越暗,他躁动不安的心,似乎也被大雨浇得渐渐安静,沉入无边的黑暗。 满地流淌的血色混着雨水蔓延,像是永无尽头。 - - 徐彻是在八个月后真正醒来的。 澳洲的天空和大海还是那样蓝,广袤柔软的蓝,像小婴儿的灵魂,纯真又美好。 阳光温柔地照进这栋白色大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也洒满了宽敞的露台,洋桔梗在这开得鲜艳茂盛。 他顺着石台阶往上走,花匠见了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低头问好。 “少爷刚恢复,还是少些走动。”姓陈的管家跟随在他身后,贴心地为他披上一件大衣。不惜和徐家断绝关系也要迎娶的妻子,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何必呢? 他像个长者一样慈爱地对徐彻说,“过去了,都过去了......” 花匠说:“少爷曾经说,只准种夫人生前最喜欢的洋桔梗......都照顾得很好,一年四季都开花。” 徐彻只是说:“种些别的花。” 徐彻也诧异自己为什么忽然想看别的花,好像睡梦中,一直有个冥冥的声音在唤醒他。 “种风信子。” 花匠应下,很快规划出一大片新的地方,飞花雨般洒下风信子的种子。 越来越多的亲信和骨干选择从徐正明手下离开追随徐彻,渐渐地,徐家的权力和财产,终于全部被徐彻握在手里。头发花白的徐正明,坐在轮椅上,开启了新的晚年生活。 年复一年,澳洲的春天来了。 温暖的庭院里开满了风信子,穗状的花朵,浓郁的、蓝中透紫的颜色,大片大片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淡淡的幽香,在光下挥发得愈发清甜和迷人,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这样熟悉的味道……是谁……? 徐彻坐在这里,沉默地喝着咖啡,整个人无比安静。吐司和煎蛋各吃上两口,等到阳光漫过这些风信子,便放下瓷杯离开。 他驱车在城中闲逛,此时的墨尔本正值旅游旺季,北半球的人们还不适应渐渐低下的温度,都喜欢到这儿来旅游。旅游团和巴士太多,他最后选择停下来,漫步。 圣保罗大教堂今天上午有中文礼拜仪式,此刻刚好结束,乌泱泱的人群往外涌出。 教堂的玻璃门窗上有许多栩栩如生的彩绘,仿佛在诉说着不同的故事。他正望着这些玻璃出神,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 回头看见个圆滚滚的身影,花格衬衫绷得紧紧,满头银发梳得溜光,正慌忙弯腰捡拾散落一地的拍立得。 “对不住啊小伙子!”浓重的北方口音伴着爽朗笑声扬起,可当那双眼抬起来时,突然定住了,像认出什么似的眨了眨。 “哎哟喂!这不是……”胖大爷猛拍脑门,肉乎乎的手指对着徐彻点啊点,“这不是我去京城旅游碰见的那小伙子吗!” 徐彻的眼里带上疑惑:“您是......” 人群还在不断从教堂里涌出,推着他们往路边去。大爷却牢牢抓着他胳膊,像是怕这偶然的重逢又被冲散。“小子,你的记忆力怎么还没我一个老头子好?” “缘分呐!”胖大爷感叹着,“大概八、九年前,我去京城旅游认识了你,没想到在这地球另一头还能碰上。” 徐彻已经不记得他,随便应和两句转身就要离去,可胖大爷的话却让他在原地驻足。 “当时也是不小心撞到你和你媳妇儿了,你俩在吵架——诶,怎么就你一个,你老婆呢?” 徐彻心中一惊:“您说什么?” “你俩吵架,还是我撺掇和好的,怎么现在又吵架了,撇下媳妇儿一个人出来......” 徐彻打断了他:“我有老婆?” 胖大爷脸上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似的:“你自己的媳妇儿,心里不清楚吗?还来问我!我还给你俩拍过照呢,你看,照片还存在我手机里,真真是郎才女貌。她虽然嘴上对你凶了点,可眼里的幸福是藏不住的。而你呢,在大街上对着人家亲了又亲,啧啧......” 风来了,云散了,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过往。 徐彻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1出自《灰姑娘》原著中文翻译 在九月份努力将回忆章写完啦。本来这个回忆也是想作为一本故事来写,现在也不能重新放作一本了… 想要对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人没有如愿,想要对方不会忘记自己的人也没有如愿,过去的回忆故事就到这里了。 砍掉的大纲里有几个剧情,有山间月、雪之吻。 在作话写一下《山间月》,和后续剧情还有关系: 徐彻让刘子安的音乐女主角由他来钦定,于是后面林麦被选上。和刘子安合作过的王念一自信满满,本以为会是自己当选,结果竟然是林麦。 林麦跟随刘子安他们去海城的苗溪村拍摄,而徐彻也为了开发这片地方一起去了。 后来工作结束,林麦贪玩,因为意外没有和大部队一起离开。徐彻回头找他,二人回去时正好碰到泥石流,只好在小山村度过了一段时间。 他们在村里捉鸡,逗狗,晚上在村里的小学教室里说悄悄话。 村里的教学楼还是土房子,课桌课椅都是旧木凳。林麦睡在长长的板凳上,徐彻把几条板凳拼起来,两个人在一翻身就会掉下来的‘小床’上紧紧相拥。 林麦和徐彻比赛谁先跑到山顶,徐彻让他,故意落后。林麦在山顶,十分开心地对天空喊徐彻的名字,还对着山对面的城市喊,你相信爱情吗。 林麦用力喊他的名字,想让天听见,希望牢牢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他让徐彻也喊他的名字,徐彻却没喊,只是开玩笑说自己以后要出国。 林麦忽然生气了,觉得徐彻出国,就是不要他。他一生气,跑到树上去坐,天快黑了也不下来。徐彻出去找他,在树下唤他下来,林麦生气地说,你出去,我一定会找新的男朋友的。 徐彻说找不了的,我们签了合同。林麦很诧异,他从来没签过什么合同。 徐彻便随手掏出了几张纸,清清楚楚地写着约定合同,在徐彻出国的这段时间,林麦不准和别人暧昧,不准和别人亲嘴谈恋爱,否则需要赔偿徐彻违约金几百几百万。林麦最贪财,听到这里很急,说我没有签过!徐彻说是趁你睡着时被蚊子咬了,沾着血按了手印,还模仿你的笔迹签了字。 林麦听完大哭,还是不肯下来,徐彻没办法,只好说自己是逗他玩的,就为了看看他的心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癫公和娇妻又在农村小平房里颠鸾倒凤了。 在苗溪村,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雪之吻》: 有天京城下了大雪,林麦不小心崴了脚,徐彻便把他背起来,林麦恃宠而骄,偏要他给自己揉脚。 两人坐在马路牙子边,路人看见便说徐彻怎么让自己媳妇坐在冰天雪地里。路人走远后徐彻也笑着说,是啊,我怎么让自己媳妇坐在雪地里。林麦听他调侃还占自己口头便宜,就又羞又甜蜜地给徐彻扔雪,徐彻不扔他,躲他的雪,林麦急眼了一定要砸到徐彻,于是两人越玩越起劲。 后来徐彻便背起林麦,走在雪夜的路灯下。林麦说,像在私奔,偶像剧里不顾一切私奔、什么困难都阻挡不了、只为了和爱人在一起的情侣。 徐彻说,现在要不要和我私奔? 两个人什么也没准备,直接去瑞士滑雪。当地人误以为他们是在英国念书的年轻学生情侣,帮他们拍照纪念。拍了照之后林麦觉得丑,想要徐彻删掉,徐彻却不肯,骗他说已经删掉了。 背地里却偷偷看这张照片好几次,还轻轻地吻。雪坡上,林麦还是用力喊他的名字,想让天和地都听见,这样他就不会忘记,他怕徐彻忘记自己,也让徐彻也喊他的名字。徐彻却说,这辈子都不会忘,把他公主抱起来亲了又亲。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8节 徐彻确实过着一帆风顺的人生,但是身居高位,没有太多真心的人,真心到全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徐彻本以为自己用保镖的身份与林麦相处的爱情很纯粹(其实确实很纯粹),但是林麦身不由己用顾淮骗了他,他才这样失望,恼怒,即使林麦给他呈现了那样糟糕的自己,他还是心甘情愿地被他吸引。这种天龙人一出生什么都有,根本不会理解普通底层百姓小麦麦的苦衷和艰难,归根结底就是阶级和误会的问题 关于王念一,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不算麦麦的亲友团,但是也算是娘家人。心比天高,不屑攀附任何人(男人),和自己一起奋斗取暖的小姑娘,有一天忽然关系就不好了,还为别的男人疏离自己,还和男人结婚,所以是很生气很恨他的。 但是她也不知道麦麦不是真的女孩子。麦麦很乖,会保持和真正女孩子的距离,没有别的心思,他喜欢徐彻呀更不可能喜欢王念一了,也没看懂王念一的感情,当然王念一自己也没看懂自己的感情,不过看懂了也不会承认自己喜欢麦麦,就是这样要强努力谁也看不起(除了麦麦)的女人,连徐彻这种天龙人也不屑一顾。 在努力学习怎么把角色塑造得更立体,更多面性,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很喜欢那些复杂的角色,但现在水平还有限,慢慢努力吧 第40章 kismet1 徐彻得知那孩子似乎是自己的女儿后, 心中畅快到几乎低贱。 尤其是被这个千娇百媚的omega半委屈半迷离地含泪瞪着,心里更爽、更痛快。 好多年过去,还是这样纯真灵动的眸子。他的掌心放到柔软的雪肌上, 在水光一片之处稍用力, 林麦就条件反射地迎合, 呜咽着往自己怀里贴得更近。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林麦努力维持自己最后一丝清明,“住手、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嗯?”徐彻重逢后第一次仔细地打量水蜜桃一样的omega,他俯下身, 再次吻上林麦的唇。 “做*。” 这个吻和重逢后在饭局的第一个吻一样,依旧是苦的。泪的苦味、药的苦味、人的苦味,徐彻一点一点吻着、尝着,仿佛要把omega这几年所有吃过的苦都尝一遍。 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在一起的时间多太多了。 从客厅里传来林麦爱看的偶像剧的声音,他的耳边却只听得到沉重的呼吸。 床单有一大片洇湿的痕迹, 他彻底失去意识,被徐彻松开,两人的双唇还牵连着透明的水痕。 他在他怀里目光涣散地歪着头,不满足这简单的深吻,又柔柔地贴上alpha的脖子。 越是用力,omega便夹得越是紧。 一想到这具柔嫩或许被其他男人看过,alpha吻他的力道就不自觉增大, 留下许多深深浅浅的齿痕。 再继续往上深吻, 摁着圆润的肩, 毫不留情地咬着omega的后颈。 白泡沫在相拥的二人间疯狂堆叠, 那物愈大成结,而后颈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痛觉, 这藏在记忆深处里的痛楚终于让林麦恢复了一丝清明。 “呜呜…不要……我不想怀孕……求求你……” ... 徐彻暂时不敢再来一场,林麦除了发.情期, 还生着病。他把林麦抱起来贴了贴他的额头,omega似乎还说不出话,哭似的低吟着,小脑袋在他的颈间蹭动。 林麦环住徐彻的脖子,呼吸间尽是他的味道,怎样都不舍得放手。 徐彻想去给他倒杯水,omega却像一只黏人的小狗崽一样扒着他不肯放手,便只好抱着他一起去了厨房。刚把人放下来想处理会烫到人的水壶,林麦一下子就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omega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深深地吸气,又把呼出来的绵绵热气往他胸膛吐。 捧着小点心,在他的怀中胡乱地蹭。 林麦湿漉漉的眼睛一红,看着他唤道:“徐彻……” 软绵绵的语调里有叫人心疼的委屈,徐彻懊恼不该放下他,就该一直紧紧地抱着,这毕竟是他为数不多可以趁人迷糊时亲近的机会。 现在的林麦,如果不是因为易感期,是不会和从前那样这般离不开他,但徐彻一贯的骄傲让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黏腻的银丝在他手中被捻出一条长长的水线,他盯着,喑哑的嗓音低声笑了笑,“宝宝,想我了?” 林麦抬起手臂,alpha给他穿好的上衣沿着白瓷的肌肤滑了下来,随之一起的是眼眶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让柔美的脸上像蒙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我见犹怜。 他把圆鼓甜美的小点心来回拨按,声音变得甜腻又怜人,楚楚可怜地哭道:“老公……老公……我、我撑不下去了......” 徐彻平日冷漠平淡的眸子都看得一阵发红,此刻的林麦像一只会夺人心魂的魅魔,正在诱惑图谋不轨的色狼,而色狼也觉得这只懵懂的小魅魔入口合适,心甘情愿上钩。 两人的场地从厨房换到客厅,再到刚刚共眠的床上,徐彻的力气大得惊人,在omega的身上留下许多的淤青与红印。 林麦毫不顾忌地尖叫,被担心消耗更多力气的徐彻用手捂住了口鼻,最后只能在掌心里闷闷地哭喊—— 直到耳边一阵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 徐彻心中咒骂一声,烦躁地要挂掉这扰人的声音。 看见屏幕上显示来电的名字是绵绵宝宝,他看着身下人湿漉漉的眸子,任由他予取予求的媚态,心中的欲.火奇异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温柔地擦去林麦脸上的泪痕,林麦却睁开眼拦住他,“不……” 林麦浑身上下都是湿的,空气中全是甜腻的蜜桃味。徐彻咬紧了牙强忍着没将他弄晕厥过去,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难道你想让…你女儿看到你这副样子?” 接通键在动作中误打误撞按下了,徐彻只能停下,听两人要说什么。 徐予眠说:“妈妈——” 林麦的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神智也是几乎没有的,还在不解徐彻为什么停下来,“唔……?哼嗯……” 他在说,不要接,徐彻却误会成了不要挂。 小气的alpha连自己七岁孩子的醋也要吃,凑在林麦耳边咬住了耳垂,轻声说道:“她在叫你。” “妈妈——”徐予眠继续叫道,背景音有隐隐约约的钟声,“我和唐婷姐姐在西山玩呢,刚刚碰见来卖纪念品的爷爷,你想要什么呀?挂坠怎么样?是妈妈喜欢的粉色噢!”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根,只是凑在耳边低声耳语,林麦也因为铺天盖地的alpha气息意乱情迷,跪趴着向后靠近暖和的躯体轻轻摆动。 “嗯…” 徐彻掐着他,眼尾被眼下此刻的情景染红得像一头食不饱腹的野兽,被勾得要继续大展雄风,徐予眠的声音又响起来:“妈妈,你是同意了吗?” 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林麦几乎濒临崩溃,呜呜咽咽着回头望徐彻,软软的眸子,快要溢出水来。 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果断冷漠的alpha就狠心绝情不起来,顺着omega乖顺的邀约,开启了浅浅的频率。 得不到妈妈温柔回应的徐予眠,有些担心地问:“妈妈,你怎么了呀?” “唔——” “啊。” 徐予眠似乎听见妈妈在哭的声音,愣了一下:“妈妈,你受伤了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不舒服?妈妈……” 儿童手表的通话音量不算大,只能一个人听见。小朋友担心妈妈,想确认那些隐隐约约的哭声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便调大了些声音。 只是不到一秒,便被唐婷挂断了通话键。 小朋友不高兴了:“姐姐,你为什么挂我电话呀!” 唐婷心里汗毛倒竖,扶额长叹:“希望明年你不会多一个弟弟或妹妹吧。” * 林麦是在第三天傍晚清醒过来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疲惫感却铺天盖地袭来。 他被徐彻用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乌黑的眼珠子盯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久,才动身下床,双腿却软得支撑不起,锤打了好一会儿,才能慢慢地挪动。 看见厨房里有一个微微俯身的高大的身影,他还以为是梦。曾经梦里无数次梦到的背影,忽然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的眼前。 他正盯着他,alpha仿佛意识到身后有人看他,也回过头,侧脸轮廓竟然意外温柔。 两人对上视线,一时间相对无言。 徐彻先打破沉默:“醒了?” 林麦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的记忆还留在自己易感期严重,将要出门去医院,而alpha却登堂入室,把他抱在怀里亲吻…… “怕你肚子饿,看你吃饱了就走。”徐彻的口气中几乎听不到任何情绪,手中的动作熟练,乍一看不像是不会做饭的人。 “我、我不吃了,一会儿收拾东西要回家,你自便吧……”林麦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话,徐彻已经端着一碗牛肉松露炒饭走了出来。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开始微微响动。 徐彻把炒饭放在桌上,耐心等着他过来。“先吃饭,等下我送你。” 林麦很客气地退了几步:“不了,不麻烦你。” 徐彻的眸间忽然出现了不悦的神色:“林麦,我是会吃人的怪物么?” “不是…” “你怀疑我在饭里下了毒?” “不是…” “面对前夫最好的方式,难道不该像你之前那样坦然吗?” 刚从激烈了几天的情事中缓过来的呆呆的林麦终于醒悟过来:“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和你同一桌吃饭。” 这是他的家、他的饭桌、椅子,硬着头皮也要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享用晚饭的样子。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下来。夜风从半降的车窗呼呼涌进,一直凝视前方的徐彻忽然问:“你女儿多大了?” 林麦抿起嘴角,不想理他,沉默着。 “看上去似乎七八岁。” 林麦低下头,仍沉默着。 “你说巧不巧,我们分开也这么多时间了。” 林麦还是沉默,最终扬起带着轻薄笑意的脸,被月亮一瞬间照亮得皎洁,“离开了你,我很快就找到了真爱的人。” 徐彻不以为然地笑:“嗯。” 车子从京城的这一头开往了另一头的城区,长久的寂静里,徐彻忽然说:“过敏是会遗传的吧?” 林麦的眼睛忽然睁大,僵硬的背笔直地贴着座椅,一时半会竟然不知如何回应他。 还未等他想好辩解的措辞,下一秒,徐彻已经踩下刹车,探过身捧住他的脸蛋,按住他躲闪的肩头吻了上来。 他们亲昵地脸贴着脸,鼻息交缠,林麦被他困在狭小的天地里无法挣脱。 彻底陷入情迷意乱前,他用力咬破alpha的舌尖,趁这间隙打开车门,踩着月光慌忙地逃离。跑得太匆忙,掉了一只鞋,也来不及捡。 作者有话说: 以后就是,熟睡的娃,侧躺的妈,耕耘的爸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39节 第41章 kismet2 冬天的夜晚, 空气是干冷的。寒风吹来,仿佛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细微的沙沙声。风不算猛烈,从高楼间的缝隙里钻出来, 掠过皮肤, 带走最后一丝暖意。 林麦忍不住闭上了眼。 他下意识围紧脖子上的围巾, 忽然呆呆地停住脚步。 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很可笑。 夜色的长街,两旁高楼的霓虹灯光交相辉映。路过的一对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 对着他这边窃窃私语;不远处,年轻的妈妈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哭闹的孩子;街边,卖烤红薯的小摊冒着诱人的白汽,摊主正在吆喝,却传不进林麦的耳朵里……他头发凌乱, 还赤着一只脚,茫然地看着他们。 徐彻到底知道了多少? 脚上那只羊绒袜子冷冰冰的,还因为踩过融雪的湿地面泛着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椎一路爬升,他打了个寒颤,抱起胳膊,开始慢慢地向前行走。 无比熟悉的跑车很低调地跟在他身后, 它渐渐加快了一点油门, 平稳地滑到他前面不远处, 安静地停驻在路边, 仿佛一个耐心的等待者。 林麦无视着,绕开它径直往前走。 徐彻不慌不忙地开着车跟在他身后, 他慢吞吞地走着,而自己在后边静静地跟着。 这样的场景还是那样熟悉。 林麦赤着的那只脚, 先是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痛楚,紧接着便在持续的冰冷中变得麻木,仿佛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 沙砾、细微的裂缝、偶尔一片冻得僵硬的落叶,都成了酷刑的工具。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口腔里的温热对抗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寒冷,但那温热太微弱,转眼就被呼啸的寒风卷走。 徐彻依旧耐心地跟在后面,看他站在霓虹之间,瘦瘦的身形,总是令人心动。而他仿佛往人行道更不平整的地方走,似乎想用这种自虐般的行走,来对抗自己沉默的视线。 徐彻看得太出神,忽然发现,林麦脚上好像少了一只鞋。 林麦只顾着和身后的人怄气,不小心一个趔趄,麻木的脚趾踢到了一块翘起的地砖边缘,一股钻心的疼痛猛地从脚底窜上脑门,让他很快哼出声来。 他迅速停住,狼狈地弯下腰,手撑住膝盖,大口喘着气,白雾在眼前急促地弥漫开。 抬起头,路灯的光线被alpha那高大的身影挡住。他一步步踩在霓虹闪烁的光影里,最终停在他身侧。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上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一起裹住,那个总是傲慢矜贵、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竟毫不在意地单膝触地,跪在了冰冷肮脏的人行道上。 “还能走吗?” 徐彻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握住了他那只冻得通红的赤裸脚踝。林麦心下一惊,想抽回脚,却被那只手稳稳地固定住。 “抱紧我。” 话音刚落,林麦的整个身子就被一股大力腾空抱起。猝不及防的力道,让他害怕地环住徐彻的脖子,两人一下子贴得极近,alpha沉稳的鼻息近在咫尺。 徐彻把他抱到了街边的便利店里。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灯光温暖,广播里放着当下流行组合的热歌,林麦坐在硬板凳上,怔怔地看那高大英俊的身影在货架前取下棉签和应急药。 好像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年轻的小偶像为了感谢出手相救的alpha,在便利店穿梭,买了许多许多好吃的,店里播着他们组合的歌,看似是非常美好的开始。 alpha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脚踝,他不禁往后缩起来。 空荡的便利店,冷白的灯光孤零零照过来,歌声低低吟唱,仿佛将他们两人置身于世界之外。 徐彻不声不响地,再次伸手将那只瘦小的脚踝握住。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脱下那只羊绒袜子,口气淡淡的:“躲着我,鞋子都顾不及了?” “嗯,”林麦沉默着看他的发顶,开口说,“我只把你当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甚至不想只是无关痛痒的人,而是…讨厌到想躲开,想再也不见的人。” 徐彻用棉签给他粘去细小的沙砾,眉头轻轻皱起:“就因为这样,也不惜跑坏一只脚?” 林麦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是么?”徐彻抬起头,沉静的视线掠过他的唇,仿佛意有所指,“但在某些方面,我们似乎很难划清界限,比如……” 林麦屏住息,心里揪成一团,不愿再听徐彻说下去。 徐彻看着他,只是淡淡地笑:“没回国前我就知道…我俩永远不会结束。” 灯光投落在林麦长长卷卷的睫毛上,没提到徐予眠,他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可徐彻的下一句,让他的心又揪作一团:“嫁给我吧。” 林麦脸上挂起嘲讽的笑:“你被风吹傻了吗?我已经和别人有孩子了。” 徐彻心平气和地说:“我不介意,谁的孩子我都愿意养。” 林麦说:“神经病。” 徐彻挨了骂不吭声,静静地等他发泄下去。 林麦说:“我可配不上你。你家世显赫,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人碾死。而我只是普通老百姓,家里还有污点,你跳级留学归来,而我只有高中文化,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为什么总缠着我?耍我很好玩吗?” 林麦说多了,脸上有些发烫。他把双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掌心有些湿漉漉的。 徐彻不作声,大手强硬地覆上他的脸,用指腹揩去他脸上的泪珠。 泪珠在手心里融化,他依旧没收手,贴着林麦热乎乎的,湿漉漉的脸。 他无声地抚摸着,心里和林麦一样揪成了一团。 “我送你去国外念书。”徐彻说。 “不必了,我要工作。” 林麦说:“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还想重蹈覆辙吗?” “现在整个家族是我说了算。” “我这个人很贪财虚荣……” “所有的钱都给你。”徐彻耐心地说。 林麦咬紧了牙:“我说了我已经新婚并有孩子了!” 徐彻显得不以为然:“谁的孩子我都愿意养。” 他没想把调查报告说给他听,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离婚,新婚对象我可以给钱摆平。” 林麦吃惊地看着他:“你神经病吗?” “我现在对你没感觉了,看见你高高在上的样子会恶心,会厌恶,想躲开你。这样的拒绝你满意了吗?我以为当时让你和我分手的话已经够难听了,现在还想再听一遍吗?” 徐彻脸上没有一丝被羞辱的不堪,静静地看着他:“感情可以培养。” 越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姿态,林麦就越是讨厌。 他不说话,趴在桌边,眼角忽然滚出一颗很大很大的泪珠,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要怎么样你才能明白……我们两人没办法…没办法在一起了。” 店员不停地望向他们这边,似乎在八卦什么精彩的故事,徐彻用身子挡住了小小的omega,把人从桌子前抱起来。 林麦被塞回了温暖的车子里,很快又打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走。 没走出几步,又被徐彻抱起来:“你想这样走回去?” 林麦只好说:“你放我在小区楼下就可以,有人会来接我。” 徐彻应下:“嗯。”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林麦所住的高档小区楼下,徐彻已经先他一步下车,绕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高瘦的身子倚在车门边,目光沉沉地看着林麦试图独自行走的笨拙模样。 徐彻说:“到了。” 林麦抿紧唇,避开他的视线,倔强地单脚落地,试图凭借一条腿的力量站稳:“谢谢,你可以走了。” 坏了,早知道提前和唐婷说一声的。他生硬地说完,目光投向单元门的方向,假装等所谓的“有人”出现。 徐彻没动,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单元门口:“你等的人好像还没来。” 林麦强装镇定:“他很快就到。” 徐彻不再说话,也没离开,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在耐心等待,看他如何收场。 寒冷的夜风吹过,那件还披在他身上带着徐彻体温的大衣,此刻也仿佛成了某种讽刺。 两人间弥漫着一种僵持的沉默。 最后林麦受不了这无声的对峙,决定不再指望那个虚构的“有人”,打算靠自己慢慢挪到电梯口。出了电梯,再挪几步就能到家。 这时单元门里走出来一个住在二楼的大爷,看到他们这奇怪的组合,说道:“哎,麦麦回来啦?哎呦,这电梯坏了,物业说抢修也得明天早上了,你这…能行吗?” 大爷的目光落在林麦明显不便的脚上,满是同情。 林麦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霎白。 他的家在十五楼……电梯坏了? 林麦打开手机,确实有通知电梯坏了的消息,他还没来得及看。 徐彻已经转过身,背对着林麦,在他面前微微蹲下了身子。 男人的声音低沉:“上来。” 林麦愣住了,看着眼前宽阔的背脊。 他曾无数次依靠、拥抱过的后背,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徐彻保持着姿势,头也没回,语气被寒风裹着,却十分温柔: “上来吧。” “你想在这里冻一夜么?或者单脚跳上十五楼,还是说,你在等‘那个人’来背你?” 林麦忽然想起,曾经打扫屋子时看到的杂志。 那是他年少时看过的,杂志已经卷边泛黄,除了他感兴趣的星座配对、姓名缘分测算,还有一块一直被他忽视的伤痛爱情板块: “爱你,就是想背着你爬最漫长的阶梯。如果有人愿意背你到十八层,那这个人一定爱你。”1 十五层……林麦看着眼前这个脚步稳健的背猜想,那这个人……原来还有85%的程度爱他? 作者有话说: 1来自百度 后面是我编的 第42章 kismet3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0节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次第亮起, 冷白的光晕温柔地铺展开来,在他们经过后又恋恋不舍地缓缓熄灭。林麦的脸颊贴在alpha的后颈处,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冷冽又复杂的味道。 甜蜜的、痛苦的、纠缠的……各种味道。 alpha走得很慢, 似乎在不舍今天这最后的相处空间。 “以前, 得到一只小狗, 即使会让他难受,即使是错误的,我也会快乐, 幸福,不会再给他机会让他从我身边逃走,可他还是从我身边逃走了。” 林麦声音闷闷的:“你对小狗不好,他有新的好人家啦。” 好久,徐彻才淡淡一笑:“如果小狗能听见这些话…即使在新的好人家面前面对前夫, 也可以骗骗他,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说心里永远给他留一个位置,他小气又好骗,多骗骗,他也就相信了。” “我不介意我们三个人、或是几个人一起生活。” “永远都不可能。” 林麦盯着他的后脑,眼睛就开始发酸。 徐彻做不到不能拥有他, 他也做不到面对徐彻时完全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声 伏 屁 尖,,楼梯间的应急灯很暗, 林麦把头伏在他肩上, 微微侧着头, 也能把他的侧脸看得很清楚,从高挺的鼻梁一路划到薄唇上, 近得几乎要吻到他的脸。每一次呼吸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了两人独属的秘密。 他总是因为爱情、友情, 保存很多东西,装在一个秘密的小盒子里。还在校园里时和同学传递的纸条,做偶像时队友的鼓励和小礼物,再到和徐彻谈恋爱时,徐彻给他写的信。 他当时笑徐彻是老顽固,这种年代了还要写信。可春夏秋冬,徐彻不在自己身边时,无论刮风下雨,打雷闪电,信都会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专人专机送到他手中,天地为证。 从美洲,欧洲,澳洲寄过来的每一封信,都写着,我想你,我爱你。 小小的盒子里,还有一盘cd,女孩子们翻唱的《时间流逝》。一眨眼,他和徐彻之间的七年时间也流逝了。 他伏在徐彻的肩上,眼角忽然滑下一道湿润的痕迹。为什么这七年,一次也没找过他、一封信也没给他写过? 他曾经在徐彻身上看到,爱是很坚韧的东西。流逝的七年又告诉他,爱是天方夜谭,是很脆弱的东西。 在唐婷面前不敢哭,在徐予眠面前不能哭,对着这个人,他忽然将所有的委屈、伤心、怨恨一起爆发,任凭泪水不停滑落,打湿了alpha的肩头。 “我的宝宝,才几个月大,就没有了生命。你贴在我肚子上听ta的动静时,心里在想什么呢?在想怎么样夺去ta的生命,还是在想怎么控制我?” “路过婴儿用品店,我还是会忍不住想ta,如果能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界,穿上那些小衣服一定很可爱。” “在奥勒滑雪时,我那样用力地喊你的名字,想让天和地都听见,希望牢牢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宝宝只在我肚子里待了几个月,我永远都忘不掉ta……而你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隔了七年回来重新纠缠我……” “所以我讨厌死你了。我要是一直记着你对我的好,这几年怎么活?所以我每天都想着你的坏,想着你讨厌的地方……那么小的宝宝,被最爱ta的爸爸妈妈留在手术室里。” 这些话,早该说的。在失去宝宝后的医院,在静养的小洋房里,在两人第一次重逢后的独处里,就该说出来。眼前的景色都模糊了,只有两人并不平静的呼吸声,只有窗户外挂着的月亮,冷冷清清地照着人间。 不知道这是第几层,alpha的脚步很慢。他轻轻叹息一声,把人放下,又抱起来。 “这些话…你第一次和我说。” 林麦被alpha托着背和臀抵在墙上,眼泪被尽数吻去,湿润的唇转而含上了他的唇。 他害怕会掉下去,下意识抬手搂住alpha的脖子,亲昵的动作,好像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心结和芥蒂,又回到了最亲密的时候。 对方沙哑的话,辗转在唇间:“恨我、梦里都是我的脸的话,我死了也无憾。” 他忽然重重地咬了alpha一下。 徐彻很平静地抹去两人唇齿间的血迹,把人背起来,继续往上走。 一层又一层,应急灯光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林麦的心也随着这起伏的台阶和光影,晃晃悠悠,找不到落脚点。 他偷偷睁开眼,看着徐彻冷冽锋利的侧脸在光影交错间,帅气得惊人。 就是这样的人,当年不顾一切将他捆在身边,哪怕互相折磨。林麦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现在又来做这些?” alpha没有回答,只是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背得更稳。 得不到回应,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带着体温的大衣里。 不,不该问的。 就在他以为会一直沉默到十五楼时,徐彻却突然开了口:“你觉得呢?” 离开前,他叫他的名字:“林麦。” 林麦心头一跳,手上把钥匙握得更紧:“嗯?” 徐彻往前踏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属于alpha的迫人气息再次笼罩下来。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林麦的脸颊,但在中途又改变了方向,只是轻轻整理了他肩上垂落的一绺碎发。 “晚安。”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 几天后,林麦重新回到剧组参与拍摄,剧集走向中后期,他和宋言秋的对手戏越来越多,两人配合愈发默契,“萌萌心心的奇妙冒险”甚至挤进了cp超话前排,带来了不少热度。 李娟看着逐渐上涨的数据和开始找上门来的品牌合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额外允许林麦结束今天的拍摄后休息一天。 拍摄间隙,林麦正在休息室里默戏,唐婷一脸担忧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麦麦……” 林麦问:“怎么啦?” 林麦接过她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爆料博主刚刚发布的博文。 没有直接点名,但用的代称和暗示性极强的描述,几乎让所有吃瓜群众都能瞬间对号入座。 【@娱乐老火鬼v:爆个料,某位最近靠一部热播剧女二角色有点翻红迹象的l姓女星,别立什么独立坚强小白花人设了!当年可是靠着非常手段攀了高枝儿,听说对方还是京圈顶级的豪门!可惜啊,山鸡终究变不了凤凰,被玩腻了就踹了,连肚子里第一个都没保住。如今似乎还带着个来路不明的拖油瓶,又舔着脸攀上了另一个x姓金主,签了他投资的戏,啧啧,这脸皮厚度也是没谁了!据说在剧组还不安分,勾搭同组男演员,真是……[吃瓜]】 博文下方还附带了几个帖子链接: 【热】新欢旧爱之争?某星借子上位手段曝光! 【惊】私生子真假?某女星疑似与金主同现身医院探望私生子! 还有一个帖子内容极其详尽,重点描绘了如何疑似与金主暧昧不清,甚至还有模有样地分析了他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暗示其生父成谜,可能是某种交易的产物。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解码层出不穷。 -“谁啊,谁啊?” -“l姓?最近翻红?卧槽,不会是演《迷途》那个林。。吧?” -“x姓金主?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全京城还有谁……” -“之前就有传闻说她当年隐婚嫁入豪门,原来是真的?还被甩了?” -“打胎?我的天……这么劲爆?” -“怪不得能捡漏王念一的角色,原来是新金主保驾护航啊!” -“嘴也太毒了吧!这是我的白月光啊……” -“勾搭同组男演员?周嘉树吗?戏里戏外锁死?有点阴间风味的好磕咋办……” 一条条充满恶意的评论扎得林麦眼睛生疼,只是一秒,浑身上下都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已经不相信好人有好运,善良会有回报了。如果真的有天理,为什么总是把他莫名其妙牵扯进舆论里。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蔑,像一把把长刀利剑,刺穿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 唐婷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麦麦!你没事吧?” 林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几乎被巨大的恐慌和屈辱淹没了。 他仿佛能听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嘲笑和鄙夷,能看到女儿天真无邪的脸上将来可能出现的困惑和受伤。 此刻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门外站着脸色同样难看的李娟,她身后还跟着剧组的一位宣传人员。 李娟说:“先别看手机,事情有点麻烦,剧组这边压力很大……” 林麦脸色苍白如纸,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娟姐,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震动起来。林麦看着那个名字,迟疑许久,眼里噙着泪,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徐彻低冷的声音放柔了些:“一会儿陈锐过来接你,乖乖在家,我会处理。相信我,好不好?” 林麦的声音软下来,面对痛苦的来源展现了脆弱和依赖:“……他们会相信吗?” “不用太在意别人的想法。”让人安心的声音响起,“我会让它们消失。” 作者有话说: 写前半章剧情...尤其是徐彻给麦麦写的信时...又忍不住了 qaq 定时发表,实在太困了,发出来时肯定睡着了,所以小红包明天发,谢谢每个喜欢麦麦的宝宝 第43章 kismet4 【@娱乐老火鬼v:本人为了流量和热度, 在网络发表了大量不良不实言论,对公众人物和社会网络均造成了负面影响,在此郑重道歉, 之后再也不会发表任何舆论爆料。本案已由法院作出京0305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书, 文明上网, 尊重他人[抱拳]】 -“这么快就滑跪了?才一个晚上……” -“买了她的杂志刚看完,她居然是这种人?能退款吗?” -“所以说的是那个女二号吗?你倒是过嘴瘾了,留我们吃瓜群众急得抓耳挠腮。” -“金主总不会错吧…不过这社会也是挺可笑的, 男的找富婆吃资源一堆人夸上进,女的做同样的事就要被喷……” -“如果是真的,带着孩子拼搏努力,多励志的事情啊,如果是假的, 那我也希望是假的。” -“小丑们笑别人傍大款,换做是你们自己,能傍上吗?可能连认识大款的机会都没有,谁理你们。” -“以前我也瞧不起这种行为,现在上班上多了,羡慕死了,想走弯路, 发现弯路上挤满了人。” -“[图片][图片]看这x姓的金主, 上新闻的镜头又高又帅身材又好, 这不比啃下老黄男老猪男更厉害吗, 还不用容忍老人臭。如果是真的,这是真牛x。” -“金丝雀可不好当, 需要忍气吞声察言观色,有时候还要满足他的变.态欲.望和控制欲。。。这是真厉害, 还有点可怜。” -“她出道时我就是她的粉丝了,十几年来从没有任何恋爱绯闻,和男同事女同事都保持距离,是个从来不会让妈妈粉担心的乖宝宝,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再造谣试试你们也想吃判决书吗?” -“承认别人本身就优秀又努力很难吗?女的成功就一定是卖*换来的,男的成功就是自己努力拼搏,贱不贱呐你们。” -“那这些照片啥意思啊?我上一个号已经被封了,没准下一秒这号也要被封,快看[图片][图片][图片]” -“脸都看不到,就能认定是他俩了吗?不过那一头秀发真是漂亮呀,绸缎一样的,确实可以嫁豪门。” -“我去,看这姿势,好像单手抱起来了……这金主这么矿吗,我见识少,第一次看到不是猪的金主。”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1节 -“我见识多,这把几种筋青多。” -“鸡哥求发根帅巴照片。” -“死丫头,吃得也太好了吧,有钱又有身材。该她火,我们没那命。” -“这张背景像在医院?越看越不觉得像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谁家金主大晚上不享受莺莺燕燕的温柔乡,跑来医院找不痛快……” -“姐妹们我扒了一下,全网全平台没有任何这位金主的婚恋新闻,不过倒是扒出来他曾经上过一个恋综……更巧的是……她也在……” -“卧槽。” -“卧槽。” -“卧槽。” -“停停停宝子们,走向怎么越来越不对了,我们不是在探究金主与金丝雀的真假吗。” -“我曾经是她粉丝,当时她确实上过这档综艺,好多工业糖精,节目结束后也没任何售后。所以别当真哈,小爱豆出道到现在没有任何恋爱绯闻,是个懂距离的乖宝宝。” -“楼上你越解释越像在承认呢。。。我也看过这个恋综,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演出来的。。。。双方十几年都没有任何婚恋新闻又是啥意思。。。。宝子我没有在引导哈。。。就是懂的人都懂嗯。。。。。” -“所以现在是包养文学变纯爱文学了吗?” -“我说你们都是有繁.殖.癌和配.种.癌吗,看见谁站一块都要往爱情这方面想,让我家小狗妹独美好不好?前队友炒的cp够阴魂不散了,我家不是什么都收,喜欢找主自己找去,大清已经亡了!” -“出事了就急着撇清关系?吃红利时怎么不说……” -“想独美也独不了呀,金主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抱这么紧。” -“换我我也迷呀,谁舍得对她说不、说拒绝的话,吵架时把头往她胸前一埋,什么气都消了……恨我不是金主。” -“滚。请尊重每一位复出搞事业的明星,这戏本来就是公司给她的,不存在什么捡漏和攀金主给的,再造谣小心依法处置。” -“这不是你们月薪几千该操心的事情……女明星有娃怎么了,靠自己双手劳动养娃不丢人,总比某些没经济来源还要白嫖退款死不承认的人更坦荡[无语]我可没说2l哈。” -“恶不恶心,捕风捉影的事情本来就不存在,有些人我真不懂是洗白还是在坐实这件事,请专注剧和明星本人好吗?” -“如果问心无愧,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正面回应呢?还是说默认了?” -“……去给我找十个十全十美的人来,找得到一个吗?一些无伤大雅的道德上的小瑕疵就能被互联网放大,有这心思回去教育教育身边懒惰家暴出轨的爸和隐忍的妈、随地吐痰撒尿抽烟插队的人吧,怎么不去是不敢吗?只是道听途说看几张照片,让不喜欢她的人趁势抓住这一点舆论群起攻之,这些人不会都是前队友粉吧?” 王念一越看越气,狠狠将手中的红酒杯砸向墙壁。 拍照的人已经好多天没回她的消息,电话也不接,她越想越担心。这人曾经拼死保证不会供出她……如果真供出了,自己该怎么办? 她下床喝了两口水,很快又镇静下来。 她只是因为太过思念昔日队友,让侦探拍几张照片而已,顶多罚一点侵犯肖像权的钱,再让公司营销一下姐妹情深、感情好……什么雇佣狗仔、独家爆料、什么诽谤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最早在看恋综直播时,林麦的表现一边让她高兴,一边又让她不高兴。 那个在西海一面之缘的男人竟然也出现在恋综上,还与林麦成了cp搭档,若不是那些照片,她都不知道他直到现在仍出现在林麦左右……卖腐时总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林麦,出乎意料的,与那个男人紧紧相拥。 林麦那么讨厌,对自己与公司的决策漠不关心。讨厌她与自己保持距离,讨厌她背叛组合,背叛自己。如果当初组合支离破碎时,她肯听自己的话留下来,两个人继续相互依偎奋斗,她一定不是如今这个样子。可她却沦落成这个样子……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林麦没想到大晚上的能接到这人的电话。一看号码,他直接按下拉黑键,但很快,对方又换了个号码拨了进来。 他哄睡了因为疲惫而早早困倦的徐予眠,小姑娘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林麦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心中五味杂陈,披上外套走到了阳台上,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你有什么事吗?大晚上打扰别人?” 王念一说:“没事就不让关心关心?” 林麦问:“你是来笑话我的?” 王念一笑着:“笑你还要等到现在?” 林麦现在提不起精神和她废话:“没什么事我挂了。” “我只是想问你…”王念一笑道,“我曾经让你留下来,你把我当空气。一次一次地受到伤害,你后悔吗?我担心你,特意为你打来电话,你就这样想我?” 林麦却说:“你有空担心不在你控制范围内的事情,不如练习一下以后事发东窗面对记者媒体的表情。” 王念一笑得更大声:“你觉得是我做的?” 林麦淡淡一笑:“我说了吗?如果真担心我,以后就多说我的好话,多袒护我吧。” 像年少时和她撒娇的语气,王念一忽然有些恍惚,但很快又回过神来,这是演的。她自然是见过许多次林麦撒娇,短视频里,网剧里,这些都是演的。有了真心的撒娇,眉目里全是温柔与甜意,一颦一笑都让人牵动,但已经是离自己十几年的过往云烟了。 她也不想牵扯进林麦与别人的爱恨恩怨里:“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怕,我太怕了。你想查什么就去查吧,我没有对不起谁,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要总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林麦先把电话挂了,把电话卡拔出来,扔进室内的地面上。 王念一又拨了几次,全是空号,浑身的戾气使不出,又打开手机刷评论。 映入眼帘的,让她十分震惊: -“都别吵了,卧槽,第一次见正主下场,你们看这是什么—— (转载了声明:林麦是一位优秀敬业的演员,也是我司投资的合作伙伴,所有针对她的不实言论与恶意诽谤,就是在针对徐某和徐氏集团。法务部已全面取证,必将追责到底。 本人与林小姐是旧识,她是我一直倾慕与欣赏的人。至于某些对未成年人的恶毒言论,“来路不明”、“拖油瓶”、“私生子”等,严重影响未成年人的名誉权,集团会利用法律手段维权,让扩大舆论者付出代价。) -“我现在知道@娱乐老火鬼v 为什么滑跪得那么快了。。。。兄弟,保重。。。。” -“一直?旧识?倾慕与欣赏??等下等下。。。” -“所以根本不是金丝雀和金主,给我们按头了一出霸道总裁默默守护女明星十几年的戏码?” -“这哪是合作伙伴,这分明是自家老板娘待遇。。。。” -“十几年没恋爱绯闻是假的吧,你家乖宝宝不是没有绯闻,是绯闻对象段位太高,狗仔根本不敢扒。。。不敢不敢,真是不敢。。。” -“只有我一个人羡慕那个孩子吗?妈妈漂亮独立,倾慕妈妈的人又帅又多金还这么护犊子,这是什么投胎小能手……麦麦小妈妈,小妈妈,我也是你的宝宝呀[大哭]” -此贴已被封禁。 岚/生/宁/m全网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这次舆论的讨论,王念一握紧了手机,骨节都泛着轻轻的声响。她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反复嚼着这句话—— 一直倾慕与欣赏的人? 而林麦的心,随着这个声明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这是…在保护你。”来到阳台的唐婷看完这个声明,解释道,“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切断那些关于你和绵绵的谣言呀。” 林麦摇摇头:“他是个聪明且有手段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绵绵是……” 他果然…一点都不在乎。 利益至上的alpha甚至不愿意承认绵绵可能与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急于划清界限,把自己放在合作伙伴的位置上,只有一个公事公办的“维护”声明。 “好了好了,麦麦,我们不想那么多。”唐婷看着迅速恢复干净的网络,长长舒了口气,忍不住感叹,“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真是……” 林麦没有回答唐婷的话,只是仰起头望向夜空。 徐彻把车停在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他看得见林麦,林麦却看不到他。 天上一弯月亮静静照着,照着林麦的身影,清冷的月光把他四周洒得仿佛甜滋滋的,让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清辉里,倒像一尊误入人间的月光女神雕像。 林麦轻轻踮着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看星星和月亮。风有些大,拂动他浓密如海藻般的柔发,那双总是盛着光的眼睛,此刻映着天上疏星点点。 同样的月亮,徐彻忽然想起两人初次相识的夜晚。林麦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份,卸了妆,愿意把最真实的模样露给他看,还请他在大排档吃饭。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告诉他,自己有全市最大的权力和财产捧他红,会不会就是另一种故事,林麦也可以更早地得到快乐和幸福。 如果当时的自己能知道,这个很生动很灵气的模样,以后会渐渐地、慢慢地,填满自己的心房……他凝望着阳台上那张让自己牵肠挂肚的脸庞,心突然用力痛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本章全是编的,剧情需要,没有任何不良价值观和错误引导,请勿学习,所有人保持积极向上! 第44章 kismet5 林麦往天上望, 唐婷就往楼下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夜渐渐深, 林麦想回屋子里吃些暖和的东西, 见唐婷仍杵在那:“你在看什么呀?” 唐婷说:“我在考核你对象。” 林麦不解:“谁?” 唐婷指了指楼下:“你前对象, 没准后对象也是他。” 林麦往下看,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车已经慢慢开远:“你胡说!” 唐婷笑道:“我又不傻,怎么看你俩也像是余情未了的样子。” 林麦反而问她:“他那天晚上, 忽然对我说起绵绵的过敏,你说,他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 唐婷说:“没准爱屋及乌,随意提一嘴而已。” 林麦又说:“徐彻好像知道绵绵是他的孩子了。” 唐婷安慰道:“不会的,别担心。他要是知道了, 怎么可能会没有行动。” “可是…” 唐婷听出他语气里不对劲:“想让他知道,又害怕让他知道,怎么回事,麦麦?你不是一直都不想让他知道绵绵吗?” 林麦也答不上来,人真是矛盾,唐婷不由自主地笑了:“嗯,也是。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 我看不如让顾淮给你介绍几个公子哥吧!” 林麦眼巴巴地看着她, 思绪已经神游:“我给你涨工资吧?” “怎么突然提这个?我又不缺钱……” 想到自己只有高中毕业证的林麦支支吾吾地说:“大学霸, 想你帮我补习点儿……我想念书。” * 集团的大楼很雄伟, 人站在底下仰头看顶层,脖子都会酸痛。 帮王念一拍照的人叫何老三, 已经被关照得不成人样,保安把他拦住呵斥道:“站住!干什么的?” 何老三虚弱地说:“我找徐总。” 每日求见徐总的人络绎不绝, 能见上的都是经秘书提前预约,然后由徐总的下属代为出面,重要事宜才由徐总亲自处理。一年到头,他也难得亲眼见到徐总进出集团大门。 保安不客气地说:“徐总没空见你,你快走吧。” “我见过他的,那天有话没和他说完......” 保安还是拦着他。 何老三拼死都要见徐彻,求他放过自己,企图硬闯大厅。退伍后又经过严格训练的保安自然是轻松把他制服,耳机里忽然传来指示:“徐总两分钟后到楼下。” 他把人控制在角落,指挥其他保安列队守候在大门内外。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2节 电梯声响,几人簇拥着一个冷冰冰的男人现身。 集团大门早已敞开,室外的冷气迎面而来,有人给男人披上一件羊绒大衣。 保镖已经打开车门等候,何老三忽然在徐彻将要上车时冲出:“徐总!” 徐彻神情淡淡,看也不看他一眼。 何老三被保安踢了一脚,仍然大喊着:“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徐彻侧头看他冷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 “徐什么徐,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 何老三惊恐地看着徐彻,就在刚刚,他看见徐彻对身旁的人指了指自己的手。 意思是,他的手指,甚至整只手,都要没了。 他想逃走,保安的反应更快,狠狠把他踩在脚下。 徐彻急着回家,家里有他想见的人。 * 这是他和林麦婚后同住的大房子,他曾经的新娘正在沙发上等他。 林麦毫无归家的自在,只觉得如坐针毡,见到徐彻回来忙问:“说了要答谢你替我解决事情,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徐彻说要报酬,他答应了,徐彻说位置他来定,他也同意了,徐彻把吃饭位置定在他家里,他也诚然过来了。 他的态度很明显,言下之意,快些吃完,他好快点回自己家。 徐彻说:“我要吃你的*。” 单纯的林麦睁大眼睛:“你神经病吧!” 徐彻沉得住气:“你要说话不算数?” 林麦哼一声冷笑:“我说话算话,请你吃饭,川菜,湘菜,粤菜,什么都可以,饭就是饭,不是别的东西。” 他打开外卖软件,准备点些菜。 徐彻也不急,点点头:“这是我们认识十几年来,你第三次请我吃东西,每次都是我讨来的。第一次,你请我吃大排档,第二次是普通餐厅,第三次是外卖送到家里。十几年过来物价也涨了,就没一次超过三百块钱。” 林麦把几样量大管饱的菜品下单付款好,才挑衅般地回他:“因为我觉得你就值这些。” “上一次你发.情期四天三夜,是我陪的你。” “是你入室强抢,私闯民宅。” 徐彻笑道:“林麦,做人要会知恩图报吧。” 知道他的心不在这里,徐彻也不在乎,指着自己的腺体半是恐吓半是玩笑地说:“要是一不小心发作了...你会不会怀三胎?” 徐予眠就是这样来的。林麦不高兴,气得双颊绯红:“要是这样能两清,以后不再纠缠我,我就同意。” 他估摸着徐彻一定不肯轻易放过他、不纠缠他,谁知徐彻很爽快地同意了:“行。” 换作他怔住了。 徐彻让佣人带他去沐浴更衣,换好衣服回到卧室,徐彻已经躺下。 说是裙子,这更像是围裙。缀着蕾丝的荷叶边蝴蝶结女仆装,后背至大腿镂空,只有一根极细的带子系在腰上。 alpha命令道:“坐上来。” 他在人前一向完美,侧脸冷峻挑剔,薄唇是帅的,立体高挺的鼻子也实在令人难以招架。林麦红着脸,像小猫一样手脚并用爬上了床。 把这件事当作工作,徐彻是他的老板,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毕竟大部分人生中总会有一些十分厌恶,但又不得不上的班。 林麦抱着蕾丝裙摆,缓缓摆着腰肢,极轻极轻地坐下。 他的眼角瞥去,余光中alpha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下一刻,omega被一双大手掐住,猛地往下压。 “啊!” 徐彻迅捷如暴雨的热吻随之而来,仿佛在品尝着珍馐美味。 仿佛在戈壁里寻得一眼圣泉,源源不断涌出泉水来,甘甜清莹,只品尝一口,就再也忘不掉。alpha全部卷入口中,吞之入腹。 林麦圆润的脚趾蜷缩着,用力撑着酥软的腰肢给徐彻喂最后一口水,终于支撑不住,往一旁侧倒。 omega的头发柔软乌黑,蹭在徐彻的手臂上,令他有片刻错神。 手边那块软嫩的雪媚娘被抓得一片殷红,糕面中间也被他吃得颜色深红,仿佛能渗出血丝,十分楚楚可怜。 林麦伏在床面上,白嫩的臂弯柔柔地环住了自己,漂亮的双眼紧闭,泪水沾湿了长卷的睫毛,沿着眼角坠落。 他轻喘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alpha半靠在床头,湿漉漉的额发,来不及将脸上稀零的水珠抹去,敞着腿,把拉链褪下一半。 alpha个子高,即使靠在床前,也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卧在床上的他。脸上藏着不知什么情绪,薄唇微微抿着,弥漫的暖光遮住了眼底的复杂,眼神灼灼地凝视着他。 林麦有些害怕,肩膀下意识地一缩,缓过劲来,冲他羞恼叫道:“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做这种事!” 嗓音还带着欢好后的甜意与暧昧,软侬侬的,正好是徐彻最爱听他发出的声音。 徐彻神色漠然,用腕骨抹下脸上的水,放到唇边,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这是我的床。” 他伸手抓着林麦的头发,把人半强迫地拉近自己唇边,掐着那尖尖的下巴,深深地向那张无所动容的软唇吻下去。 林麦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后脑勺被alpha狠狠扳住。他伏爬在他的胸膛,承受完宣泄似的深吻,啪的一声,徐彻又在他屁上股了扇掌一。 网上骂他的人说得不对,所有人都是错的。他没有走捷径,没有走弯路,反而走最远最直的那条路。 林麦难受地撑起身子:“徐彻,你不要让我觉得恶心了,好吗?” 发出的声明冠冕堂皇,对外说他是倾慕的人,对他装漫不经心提什么过敏会遗传,又对外撇清与绵绵的关系。 没有谁能比这个alpha更会权衡利弊,保住自己正面和集团正面形象的同时,还能挣到一手痴情人设…… 恶心! 徐彻知道他对自己避之不及,自己要慢慢靠近他,别让他再次逃跑,同时也要保护好他。 一心在如何权衡好这两个方面的alpha并不知道心尖尖上的人对他的声明不满,丝毫不在意:“爽的时候怎么不说?” 林麦恼羞成怒,手往alpha的俊脸上伸去,半空中,忽然停住了动作。他咬着下唇,转而恶狠狠地在徐彻的脖子上抓了几道血痕。 “徐彻,我不喜欢你了!” 徐彻替他抹了抹唇角:“不喜欢我,还让我亲那么多次?” 林麦说:“那是以前,从现在开始。” 徐彻低笑:“你是不是小学生?” 林麦没有理会他,犟着小脑袋,一板一眼地认真说着自己的话:“我不喜欢你了,所以你不许对我、当着我的面做那种事情。” 徐彻爱极了他这副小模样,本质就是一只笨头笨脑的犟脾气小狗崽,不管过了多少年、说过多少句狠话,从来都不会变。 他顺着林麦的话问:“那你想让谁对你做那种事,林麦?” 就是这样,对他再说多一些话、再多做一些表情。徐彻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室内响起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林麦的脸也被这旖旎烧得厉害,大声掩饰自己的心慌:“除了你,谁都可以!我现在有钱了,可以找十个、二十个,比你年轻帅气的男模!” 徐彻气极反笑,额上的青筋同手上的一样突突地跳:“我说过,我们永远不会结束。” “比我年轻的,能比我帅么?” 林麦一声不吭。 徐彻继续说:“比我帅的……能比我有钱么?” 林麦哑口无言。 那黑汪汪的眸子倒映出alpha的模样:“你所有愿望,只有我,只有我徐彻能满足你。” “你说我变.态、色鬼,说你自己贪财。那承认了吧,我下流图色,你贪慕虚荣,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林麦盯着他:“徐彻,我和别人都有女儿了,和你更不可能。” 很快,他又说:“不要再说什么你愿意抚养任何人的孩子…小朋友以后长大了,让别人怎么看她?” 徐彻说:“只要你还在,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他将林麦搂得更紧,对方却挣扎着想逃离。 两人僵持间,林麦一不小心摔在气血方刚的坤吧旁,雄性alpha的荷尔蒙铺天盖地侵略着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每根青筋的脉络。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徐彻竟然贴着他的脸上下摩擦起来! 微凉的指腹贴着他另一边娇嫩的脸蛋轻轻抚摸:“还记得么?以前,你用你的胸、腿、还有……” 林麦被蹭得语不成调,呜咽着渐渐眼角泛泪:“闭、闭嘴…放开我……” 靠脸吃饭的小演员,昨天才去美容院做了脸部定期养护。五位数的保养被徐彻糟蹋,心痛得不行:“呜呜…呜呜…不要了,求求你,换一个,求求你……” 有几滴汗水从男人的额上和肩膀滑落。额上的薄薄的汗,汇聚成小小的汗珠,顺着男人高挺的鼻梁滑下,悬在鼻尖上,像一颗浪漫的、缓慢的、划过他世界的哈雷慧星。 被惊为天人的帅脸蛊惑,林麦伸手想要抚摸,却被男人微微侧过头,躲过了。 林麦有些诧异地望向他,下一秒,男人已经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双腿搭在肩上,俯身吻他。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enemy1 外卖餐盒已经整齐地摆放在宽大的餐桌上,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却丝毫勾不起林麦的食欲。 他点了鳗鱼饭,酸菜鱼, 清蒸鱼, 还有两份鱼丸时蔬汤。徐彻坐在他身旁面不改色地替他挑鱼刺, 耐心又温柔,与一小时前在卧室里那个强势恶劣的男人判若两人。 林麦低头灌了一大口汤,不小心呛到, 咳得脸色都有些扭曲。 徐彻的手轻轻地扬起,在他的背上落下轻轻拍打着,像哄孩子一样:“慢点。” 一个小时前抱去浴室时,omega漂亮的眸子还迷离上翻,粉舌半吐, 涎水顺着唇角一直淌到颈侧,脸颊上交错布着泪痕。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3节 他把人弄得太狠,一想到他缺席的时间里,林麦也会这样躺在别人身下,浑身沾满情.欲的痕迹,光是想象到这样的画面,他就恨不得把人弄坏在床上, 这辈子只能在他身旁、在他身下发出沉溺其中的喘息……直到滚烫的泪水落到他身上, 才唤醒了他。 洗完澡后他亲手给林麦打扮, 纤细的银红色高跟鞋, 不露肤的高领黑裙,再加一件狐狸毛绒外套, 柔发简简单单束起来,发尾烫了几道小卷儿, 整个人雅致又清爽,与大明星的打扮别无二致。 林麦直到现在也没和他说一句话,闷闷地喝着汤。桌上的菜几乎没动过,徐彻也不会吃。 他当然知道这些鱼都是小笨狗故意点的,为了气他、整他、耍他,心里却十分爽快,嘴角始终微微弯着。 这就说明林麦还记得自己的口味,说明林麦心里还在意、惦记着自己,总比被当作空气或陌生人要好得多。 不,这简直是一件幸福的事,他现在就想捧着他的小脸狠狠亲上几口。如果林麦咬他、打他,甚至往他嘴里塞鱼,他心里也会有一种卑劣又畅快的快.感。 林麦被alpha毫无征兆地吻过几次,虽然摸不准什么时候又吻上来,但在感受到身旁沉沉的视线后,此刻心里也有些底。 他嘴里含着一口鱼丸汤,要是他敢亲过来,自己就把汤全吐他嘴里。 徐彻却拿面纸擦拭他的嘴巴,又从佣人手里拿过温毛巾,给他擦脸。不闹不跑的乖乖小狗被擦干净后,才想起来自己要回家,今天有林卫安的快递送到旧小区里。 林卫安每月都会寄来一大箱东西,都是应季的水果和蔬菜,还有给徐予眠的红包和书。他不敢告诉林卫安自己离婚后生了一个几乎是复刻版自己的宝宝,害怕父亲会对这样的儿子感到失望。徐予眠三岁那年,他在林薇的墓前坐了几个小时,才敢向林卫安坦白,头发花白的老人当即老泪纵横。 一想到林卫安,就会想起成长过程中缺失“父亲”这个角色的徐予眠,林麦忽然伤心地落下泪来。而这个角色,此刻正坐在他身边。 徐予眠和他一样喜欢画画,第一幅画像就是他的肖像。林麦有次发现她悄悄画了一张一家三口的画,“爸爸”的角色只有一个高大的轮廓,没有清晰的脸。这个“爸爸”抱着“妈妈”林麦,长长的柔发,卷翘的睫毛,而妈妈怀里抱着她,一家三口幸福又甜蜜地笑着。 所以他很努力地给予徐予眠双倍的爱。没有戏拍的时候,他也为女儿画过许多张肖像,大大小小的画纸上,每一张都署名“妈妈的小绵袄”,绵绵的绵。 徐彻轻轻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怎么哭了?” 林麦不想理他:“看见你就心烦。” 徐彻亲吻他的眼泪,又把他亲得睁不开眼:“那先不看了。” 从徐彻的角度看去,林麦眼角的泪光褪去,眼底还是闷闷不乐的,脸蛋肉嘟嘟地鼓着。他心里一片柔软,终于忍不住捧起林麦的脸开始亲。 林麦被他亲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要把人推开时,alpha突然咬着他的耳朵,似乎心情极好:“你知道那些事是谁做的么?” 林麦犹豫了一小会儿:“我不想知道。” 徐彻笑着:“你总是爱把人想得很好。” 徐彻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最开始还在galaxy时,你被陈黎花牵连之后,哭着不让我离开,灯也不能灭,整晚整晚地开着,缩在我怀里哭得不撒手。阿姨说,我不在家,你就抱着我的衣服窝在床上、沙发上发呆。这些事情,她知道么?” 林麦恍惚:“她也自身难保,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徐彻说:“嗯,百忙之中还能十分关注你的生活。” 林麦要从他怀里跳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似乎拍了不少爆剧,不过也该给新人让点机会了。总是这么勤快,正好休息休息,戏先别拍了。” 林麦听得一阵发懵:“徐彻,我要回去了。” 没人敢得罪徐彻,她最后的结果,就是无戏可拍,退出这个圈子。 他太了解她了,初中出来打工养活自己,初中学历不是不能找到新工作,只是在当今社会,能找到的工作大都是劳苦的。 像她那样享受过奢侈和名利、又曾经吃过苦的人,怎么会甘心回到那种生活。更糟的可能,为了维持高消费,会去做卖自己的工作。 “代言太多也接不过来,不如我给品牌举荐别人?圈子里最不缺漂亮的明星。” “徐彻,你不要动她。” “麦麦,你每天都记着我的坏,可不能只记着别人好。” “你不要动她。” “舍不得?” “不要动她。” “她是你老情人?” 林麦说:“求求你,不要动她。” 徐彻脸上那虚假的笑终于卸下,冷漠的神色能让人冻得打颤。林麦仰起脸,很认真地对他说:“谢谢你帮我澄清,但我和她之间的恩怨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喜欢有第三个人来干扰,请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们之间了。” 徐彻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一口一个我们,原来我是第三者?” 林麦脑子乱哄哄的,怎么就成了他是小三? 林麦还没反应过来,徐彻忽然有些狂躁的吻他,从唇间溢出一声沙哑的笑:“我不介意,情夫就情夫吧,好歹有个名分。” 林麦心里一跳:“那你先排队,现在还没轮到你。我真的要走了,徐彻,你要说到做到,我们以后就到此为止了。” 徐彻问:“什么?” 林麦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同意了,说做完这次以后两清,不再纠缠我。” “噢…”徐彻故作思考了一会儿,在林麦渐渐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淡淡地笑了笑,“有么?我不记得了。” * 与此同时,刚结束一个通告的王念一回到公寓。 她最近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宁,何老三失联多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试图安慰自己,或许这家伙是拿了钱跑路了,或者被徐彻的人吓破了胆,不敢再露面。 他不出现,也是好事。 小区的物业上门给她送快递,给了她一个包装严实的匿名快递盒。她道了声谢,回到空荡冷清的客厅,拆开外层普通的纸盒。 王念一心中疑惑,她最近并没有网购任何东西。纸盒没有署名,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有一股刺激的味道溢出,像坏掉的香蕉。 她皱了皱眉,指尖用力,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冷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向后踉跄,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木盒里,猩红色的丝绒衬垫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十根断指! 皮肤因失血而呈现灰白色,断口处血肉模糊,指甲缝里还嵌着污垢,被福尔马林浸泡过,散发出刺鼻和腐朽的淡淡腥气。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某种怪诞又残忍的艺术品。 王念一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冰天雪地的冬天,她却出了一身冷汗。 她认得其中一根手指上的旧疤痕……那是何老三的。 * 徐彻终于开车送林麦回了旧小区,他的脖子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血痕,一路上,挠人的小狗都在偏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车子在老旧的楼下停稳,林麦立刻去解安全带,语气生硬:“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他伸手去推车门,却发现车门仍锁着。 他蹙眉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徐彻已经下车绕到他这边:“我送你上去。” 林麦知道争执无用,反而会拖延时间,只得憋着一口气,率先下了车,快步走向单元门。 他闷着头走在前面,只想尽快摆脱身后的人。到了家门口,熟悉的红色包裹正放在门前,他抱起这个沉甸甸的纸箱,正准备掏钥匙,徐彻却忽然说:“这个不要了?” 他把一个纯白色信封递到林麦面前,信封很薄,看起来有些奇怪。 会是爸爸另外写的信吗?林麦心头升起一丝好奇,暂时忽略了alpha的存在,抱着纸箱进屋,迫不及待地拆开。 林麦只是看了一眼,重重跌落在地。 徐彻蹲下来抱着他,随手拾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林麦,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鲜红的颜料泼洒在上面,模拟着飞溅的血液,整张照片被处理成了诡异的黑白色调。更恐怖的是,照片上他的脖颈处,被粗糙地划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两人离得极近,他一抬头就可以亲到徐彻的侧脸,可此刻却看不清徐彻的脸:“徐彻……” 徐彻抱紧他:“我在。” “我害怕……” 徐彻低头亲吻他的发顶,耐心安抚:“别怕,有我在。”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徐彻帮他找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唐婷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瞬间穿透了寂静的屋子:“麦麦……绵绵……绵绵不见了!” 徐彻脸上是冰冷彻骨的寒意,林麦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一霎那褪下。 他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后昏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enemy2 这个地方像一个仓库, 只有两扇窗,阳光却透不进来。 徐予眠被反绑着手,坐在一个沾满油污的木箱上, 小脸上蹭了几道黑灰, 像只小花猫。她没有哭, 那双酷似林麦的乌溜溜的大眼睛,正警惕又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烦躁踱步的男人。 这男人满头白发,身形和脸庞却十分年轻, 徐予眠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徐予眠说:“叔叔,你染头发了吗?” 男人瞪了一眼小肉票,这一路都快被她烦死了:“小丫头,你话很多啊!” 蒋二来自南方的海城,是当地‘地头蛇’王远的手下。王远看中了一块地皮, 偏偏一个来自京圈的贵公子也相中了。对方派了几支勘探队驻扎半年,做了地质报告,越过海城当地政府,直接报给了上头。 年过半百的王远早年做工程起家,自然看不起世家出身的年轻人。蒋二心里清楚,这地要是拿不下,王远在海城的老脸从今往后就没地搁了。 王远那边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 他接到的指令是吓唬吓唬这孩子, 逼她那个明星妈妈联系徐彻, 让出海城那块肥肉。可这小孩不哭不闹, 反倒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喂!”蒋二终于粗声粗气地开口,“小兔崽子, 你就不怕老子?” 徐予眠利用年龄优势很大降低了蒋二的警惕,她眨了眨眼:“怕有用吗?你会放了我吗?” 蒋二被问得一噎:“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徐予眠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叔叔,你绑我来,是想要什么呀?是要钱吗?” 蒋二下意识回答:“废话!不然绑你玩啊?” “哦。”徐予眠点点头,认真分析起来,“那你把我弄死,或者弄伤了,不就拿不到钱了吗?” “你胡说什么!”蒋二眼睛一瞪。 “我没胡说呀。”徐予眠歪着头,眼神纯真,说的话却像小刀子,“我妈妈是演员,演戏可赚钱了。你好好跟我妈妈说,她担心我,肯定会想办法给你钱的。但你要是把我弄伤了,我妈妈伤心坏了,说不定就觉得我没用了,不想给钱了呢?或者,她更生气了,拼命报警,让好多警察叔叔来抓你,那你不是更亏了?本来能拿到钱的,现在钱没了,还要被警察抓,多不划算。” 她一本正经地给他算账:“你看,你现在好好对我,等我妈妈给了钱,你拿了钱跑掉,大家都好。你要是对我不好的话,风险就变大啦,可能钱拿不到,人也要被抓。叔叔,你做这个,不就是为了求财吗?做亏本生意不好吧?” 蒋二一时语塞,他混了这么多年,绑过票也吓唬过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年纪的小孩心平气和地和他谈条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小朋友挺聪明,别人被绑了哭得要死要活的,你倒不一样。叔叔跟你直说吧,不要钱,就要你妈妈去求一个人……他这么在意你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徐予眠说:“叔叔,不然你还是要钱吧,我妈妈从来不会求人的。” 她又问:“叔叔,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如果我认识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拿我威胁他呢?”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4节 蒋二给她看照片,满脸挑衅。画面上的徐彻紧紧地抱着一个‘女人’。两人姿势暧昧,只拍到了徐彻的侧脸,阴沉的眸子若有若无地盯着镜头,而‘女人’只有半个后脑勺。 徐予眠只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叔叔,这是谁啊?你怎么就确定那张照片是我妈妈?” 蒋二只看过徐予眠的照片,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自然也不清楚她和徐彻的关系。他脸上横肉一抖:“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真是吵得烦人,老子不吃你这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简陋的注射器,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针尖泛着冷光,“给你扎一针,看你能不能安静下来。” 他狞笑着上前,试图抓住徐予眠细嫩的胳膊,小朋友终于露出一丝惊慌,身体向后缩去。 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徐予眠皮肤之际—— “砰!” 那扇生锈的铁门猛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蒋二抬眼望去,只对上一双幽暗的眸子,清晰地看到里面毫不掩饰的可怖杀意。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只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好像被一道巨大的力量踩断了右手。他惨叫一声,注射器脱手飞出,“啪”地摔在水泥地上,碎裂开来,液体四溅。 蒋二鬼哭狼嚎地求饶,那人手握一把军刀,对准颈侧的动脉,眼看就要直直捅下去…… “宝宝!”一个慌乱的倩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林麦脸色惨白,在看到女儿完好无损的瞬间,泪如雨下。 孩子永远是父母的软肋,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绵绵。失而复得的欣喜和后怕交织,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抚摸女儿的头发和后背。 “妈妈!”徐予眠的小脸埋在他胸前,“我没事,妈妈,不要担心,我没害怕。妈妈,不要哭。” 徐彻看着相拥的二人,把军刀扔下,狠狠将蒋二提了起来:“你想动他?” 极度的恐惧反而让蒋二笑出了声:“您把人看得这么紧,谁动得到?” 徐彻的眼神暗若深潭:“谁让你来的?王远?” 蒋二跌在地上,喘着气,挑衅地笑着:“每个人都知道的道理,你越在意什么,反而越会给她们带来伤害。” 徐彻极怒,脸上却很平静:“是么?我倒要见识一下,放在你们身上会是什么样。” “啊——!” 蒋二的惨叫刚冲出喉咙,就被随后如潮水般涌入的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扼住。 训练有素的特警动作迅捷,瞬间将蒋二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脑,让他所有挣扎都化为徒劳。 徐彻看也没看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蒋二,他俯下身,轻轻地拥住哭得颤抖的omega。 徐予眠是见过徐彻几次的,他从omega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徐彻,对着这个妈妈说“喜欢”的人礼貌地说:“谢谢叔叔。” 这个画面,好像她画过的,爸爸抱着妈妈,而妈妈抱着她。不对,她画的很温馨,在温暖的小家里,而不是冰冷的旧仓库。 一向沉着冷静的alpha面对自己的亲女儿忽然失神片刻:“不用谢,你很勇敢。” 小朋友最后趴在了alpha的背上,往家的方向走。林麦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泪水忽然忍不住地往下流。 他从来没想象过这样的场景。这本该是最寻常幸福的画面,却耗尽了他们最大的力气才得以实现。 徐彻把徐予眠放进车子后座,抬手摸上omega的脸颊。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果然有湿漉漉的痕迹。 “不哭,没事了。” 徐彻的发梢粘了几片小雪花,这段日子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徐彻帮他解决的,但基本上也是因徐彻引起的。 他该怎么说?林麦怔住了。 徐彻冷淡的声音里含着宠溺:“看着我,慢慢说。怎么了?” 林麦觉得舌头正在打结,尝到了雪的冷:“…谢谢。” 徐彻生得好,简单的黑色大衣也能穿出翩翩的风度,站在雪地里温柔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此刻徐彻又在想什么呢?林麦抬起手,笨手笨脚地替alpha擦掉黑发上的残雪,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alpha被风吹得半眯起眼,因为林麦的动作,这双眸子里,好像蕴藏着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幸福。 他认真地盯着林麦好一阵,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他和王远的事竟然能牵扯到徐予眠?只有一种可能——何老三,也许是他把那些照片和消息透露给了王远。 林麦屏住呼吸:“为什么不找我?孩子是无辜的,所有的一切,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徐彻只是问他:“你还记得海城吗?” 十七岁的林麦已经相信,人是情感动物,可情感又和理智之间的关系微妙又复杂。 他可以为了生活放弃一些并不重要的东西,比如爱情,这种行为会被认作是“理智”,而二十七岁的林麦,看见有人为了心中的执念和意难平,做出疯狂的举动,全都源于情感。 而海城有他们二人独一无二的甜蜜回忆。 徐彻低着头看他的模样,眸子像汪着一泓清泉,在雪地里亮得惊人,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那边资源好,山多水多,还有许多的小山村,适合发展。”徐彻说,“还有让我很怀念的…” 为了纪念他们曾经的甜蜜,这个alpha不惜花重金买下海城的地。林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两人靠得近,他滚烫的心,下一秒就要依偎在他的怀里。 徐予眠敲车玻璃的声音打断了alpha即将落下的吻:“妈妈,我们还不回家吗?” 徐彻低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替omega拉开车门。 徐予眠靠在林麦怀里,小碎嘴缠着他说话。林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事重重,只是淡淡地笑。 小朋友见妈妈不太想说话,转头和徐彻搭起话。 徐彻说:“小朋友,你和我小时候很像。那时他们绑了我,用枪顶着我的脑袋,要我爷爷给十亿。我说别打脑袋,不然人没了,钱也没了。可以打手、腿,这样我跑不掉。他们就在我手臂上打了一枪,我换了一条命……” 小朋友听到这种故事,十分佩服徐彻,追着他问当时的细节。 林麦没想到他们能聊起来。他知道徐彻是个狠角色,狠起来居然连自己都舍得下手。 这么一说,父女俩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尽管他再怎么隐瞒,徐予眠像徐彻的那些方面,总会不经意地显露出来。 徐彻走之后,淅淅沥沥地,窗外开始下雨。 他握紧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enemy3 城市的另一端, 细密冰冷的雨丝织成灰蒙蒙的网,笼罩着高档商圈临时搭建的露天摄影棚。 王念一身着即将上市的奢侈品牌春季裙装,在镜头前展现出沐浴阳光的灿烂笑容, 几个助理在一旁严阵以待, 举着伞的, 捧着毛巾的,拿着暖宝宝的,导演一喊“卡”, 立刻围上去。 “赶紧披上,别着凉了。”助理手忙脚乱地给她裹毛巾。 造型师喊着:“补妆,头发也要弄一下,湿气太重,造型要塌了!” 王念一脸上维持着职业微笑, 眼底却是一片疲惫和烦躁。 何老三的十根断指还在脑里挥之不去,她拼命地工作,为的就是分散注意力,可最不愿见到的号码固执地在屏幕上闪烁。 王念一皱了皱眉,本想无视,但铃声锲而不舍。 林麦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不知疲倦地打下一个又一个电话。 王念一离开众人, 跑到偏僻处, 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王念一,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还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我要见你, 现在。” 王念一挑了挑眉:“妹宝居然主动要见我?” 林麦报了个地址:“对,现在。” “现在?我在工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 林麦说:“你不过来, 我就去找你了。” 王念一瞥了眼不远处的一大批人,终于还是妥协:“过一会到。” 她没让助理送,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水雾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整个世界,渐渐地,越来越清晰,离林麦在的地方也越来越近,她的心忽然莫名狂跳起来。 她甚至没等车停稳就冲了下来,林麦正在门口等她。 他站在檐下朝她来的方向静静地看,细密的雨丝随风飘洒在柔发间,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服务员引领他们进入隔音很好的包厢,王念一跟在林麦身后,看着这有些湿漉漉的小脑袋,心里有些诧异他怎么不在包厢等待,而且特意在门口等候。 她心中忽然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讥诮:“这是唱的哪一出?落难公主寻仇记?” 林麦头也不回:“等会儿就知道了。” 这栋酒楼常有明星演员光顾,工作人员个个守口如瓶,引领他们的服务员全程默不作声。 包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与窥探。厚重的丝绒窗帘垂落,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疏离的光,林麦没有坐下,他转过身,黑宝石似的眼珠子在光下熠熠生辉。 “是不是你?” 王念一有些愣住:“什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将所有的委屈与怨一并迸发出来:“你讨厌我,恨我,一次次针对我还不够?为什么要对孩子下手?” 王念一整个人都蒙了:“林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麦的小脸上还有尚未干涸的泪痕:“你看不惯我,处处针对我,就给我寄恐吓信、发那些恶心的照片,这些还不够……现在、现在你还要绑架一个小孩子?人怎么能恶毒到这种程度…我真是后悔认识你。” 王念一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说后悔认识自己的人。她脸上浮现出荒谬至极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是我做的?” 林麦往前逼近一步,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不是你还会是谁?脏水是你泼的,我有孩子也是你爆料的,我女儿今天被人绑架了,你满意了么?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恨我,恨到要毁了我,恨到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人的感情都是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累积起来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说崩塌就崩塌,说消失就消失了。他还留着幻想,两人能靠着仅存的曾经一点美好记忆做个互不打扰的路人,他处处隐忍她、妥协她,可她为什么总是要把他最后一点真心变得像一个笑话? 灯光洒落在林麦长而卷翘的睫毛上,他的眼角忽然滑落下好大好大的泪珠。 王念一看着他的泪滑过下巴,无动于衷:“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林麦侧过头不看她:“在家里,没事了。” 王念一又问:“恐吓信、照片呢?” 林麦说:“在老家,你想再看一遍?” 王念一猛地拉过他的手腕举起,逼他直视自己,声音尖锐起来:“为什么你女儿被绑架就是我干的?你他妈是被男人操傻了吗?林麦......”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5节 “啊——!” 王念一完全没有防备,她踉跄着向后倒去,高跟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手肘和胯骨先着地,传来一阵钝痛,她撑在地上的手掌也被摩擦得火辣辣的疼。 王念一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偏过头去,散落几缕碎发。她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林麦。 这个人突兀地闯进自己的生活,骗自己,每年生日都一起过;把她拖进情感漩涡里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现在,这个人用力地把自己推倒在地。 林麦也愣住了。 王念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觉得是我做的,是吗?” “难道不是吗?”林麦泪如雨下,头一次如此怨恨地看着她,“这么多年来,你一次次把我推到风口浪尖,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处心积虑想要让我身败名裂?我有孩子,唐婷知道,李娟知道,可她们不会像你一样!孩子才七岁,她有什么错?” 十几年前的西海,王念一试镜成功后带他去吃大闸蟹,而他带上了唐婷和顾淮。 刚蒸好的蟹子黄澄澄的,唐婷用小锤子敲开,掰成两瓣,然后折下蟹腿,用小蟹腿一点点捅出大蟹腿的肉出来给他吃。他吃蟹肉时,唐婷又剥了几只海虾,折了头,取了虾线,一起放进他的碗中,他吃得嘴巴嘟起来。王念一在对面静静地看着,等他把碗里的肉都吃光,她才轻轻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正在谈恋爱呢。” 唐婷和他面面相觑,一脸疑惑,唐婷又剥了几只虾放进他碗里,才出声问:“怎么了?” 后来从西海回来,唐婷对他说:“老感觉王念一在呛我,是不是看见和你关系好的都要损两句?” 而他只是替王念一说好话,说她只是开玩笑,性格就是这样的。现在的他,再也没有立场说服自己保留与她的最后一点美好回忆。 王念一凝视着眼前这双乌玉般的眸子,神色忽然黯淡:“我是恨你,我恨你当初像个恋爱脑一样为了个男人什么都不顾,组合一解散就马不停蹄地嫁给那个男人,我恨你现在这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又当又立的德行…” 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却无比清楚恨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想到那个人,她的心会不受控制地狂跳;看见那个人,她会变得不像自己,尤其是看到对方面对自己时波澜不兴的神情,她就忍不住恶言相向;那个人除了漂亮一无是处,浑身都是缺点,笨得要死,屁大点事就要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除了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两人之间依然有关系,除了恨,不知道还怎么证明彼此还在对方的世界里存在。 她深深地吸气,极力放缓自己的情绪:“但我再恨你、再下作,也不会去动你的孩子。恐吓信的事情,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呢?” 林麦却说:“那归根结底,和你脱得开关系吗?” 王念一静了几秒,最终笑着:“好。” * 一通接一通电话后,消失多日的何老三终于接起。 电话一接通,王念一就厉声质问:“你老实告诉我,林麦女儿被绑架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大明星,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一物换一物,和人提了一嘴,说徐彻挺在意那女人和孩子的,我得了钱和安全,他们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当初我俩不就是这么交易的么。” 王念一气得浑身发抖,用尽毕生词汇劈头盖脸地骂他:“滚你*的,你**了*,我**你**,你想死别拖着我!” 远在海城逃难的何老三却在那边嗤笑一声,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和嘲讽:“大明星,咱俩谁也别嫌谁,你让我拍那些照片可没比我光彩多少。” 王念一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金钱稳住他:“我知道你受苦了,你放心,我会补偿你,一大笔钱,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现在出事了,想把自己摘干净装好人?” 王念一被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警告:“何老三,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要是再敢背着我做任何事,走漏任何消息,别怪我不讲情面。” 何老三瞥了一眼往楼下走来的王远,低声说道:“走着瞧吧。” * 整个圈子都在传,京城那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爱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 小明星最近几日拍戏似乎不在状态,太子爷便让整个《迷途》剧组停工,等小明星恢复再继续拍,为了安抚工作人员,甚至还是带薪停工。每个人甚至巴不得小明星别那么快回来拍戏——不用干活还有钱拿的好事可不多见。果然,情种都出自富贵之家。 林麦蜷缩床上,把脸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妈妈为他整理好了明天上学的校服,放在床头柜,轻轻地亲他的额头,他听着滴答滴答的钟声,想到同桌没还给他的杂志,爸爸答应给他买的自行车,还有老师要抽背的课文…… 有一只手替他掖了掖被子,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妈妈?” 唐婷愣住了:“你睡糊涂了?” 林麦这才发现是梦。他睡了好久好久,每天醒来,吃上两口面,又继续在床上躺着,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 那个alpha每天晚上都在楼下静静地守着,林麦不接他的电话,不理他,甚至威胁说如果敢让徐彻进家门,自己就从楼上跳下去。可唐婷看着他这样的状态,差点儿就要和徐彻来一个里应外合,她在里面绑住林麦,徐彻趁机登堂入室,有些感情和话语,总是要见一面才能解决。 林麦说:“抱歉……” 唐婷却说:“你都睡了半个冬天,现在春天都快要来了。这可是适合谈恋爱的、万物复苏的季节,你可不能再这样睡下去。” 林麦看着她,说:“好的。” 话音刚落,他又闭上眼,把被子举过脑袋。 唐婷急忙去拉:“哎哎哎,别睡了,小猪!” 林麦无可奈何:“不睡觉我能做什么?好久没睡这么踏实的觉了。” 唐婷说:“想不想出门玩儿?我都怕你迟早闷死在这儿。” 林麦拖长音调:“不——要——” 唐婷叹了口气:“不想玩,那就快点工作吧,我以助理的身份命令你。” 林麦扑哧一笑:“那我炒了你!”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见林麦渐渐有了活力,唐婷便说:“那,出去散散心吧?顾淮他们家要在外地拍珠宝宣传片,他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就替你同意了。听说这个宣传片很有故事感,和某个矿泉水广告一样……麦麦,你在听吗?” 林麦仿佛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甜甜地对她笑,眼底还有一丝狡黠:“你帮我个忙好不好?帮我找十个男模。” 唐婷:“?” 林麦点点头:“没错,十个,要脱了鞋净身高一米八以上的!” 唐婷:“……” 她上哪儿找去? 作者有话说: 算是过渡章吧 后面会有小青荷客串一下 第48章 without1 “呼……呼……” 卧室内十分安静, 能听见被子下一小团身体发出的浅浅呼噜声,还伴随着两声咂咂嘴的响声。 林麦下意识抹了抹口水。 ?! 肌肤的触感十分怪异,他抬了抬手,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手, 而是……狗爪子?! 他挥挥手, 看到的却是一只毛茸茸的小胖爪笨拙地挥了挥。他低头,看到一个圆滚滚、铺着米白色柔软绒毛的小肚子,像一颗饱满的糯米糍,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还有一条正不受控制轻轻摇晃的小尾巴…… 乌黑圆润的大眼睛迷茫地望着,反应过来要惊慌大叫时,出口却是一串细弱的哼唧—— “呜呜呜…?……汪!” 这猝不及防的“汪”声,犹如一个晴天霹雳,让林麦都不由得想返祖归宗, 与老祖宗一起在月圆之夜的山坡上仰天长叹,感慨一下自己这命运多舛的人生… 还没等他伤春悲秋,一个颀长的阴影忽然出现,向他步步紧逼。穿着黑风衣的alpha身姿挺拔,帅气凛然,可在幼犬的视角里,这简直是一只庞大的怪物。 “你怎么在这里?” -“汪汪汪汪汪汪!” 我靠, 说人话!林麦急得心里暗骂一声, 想说的话竟然全变成了一连串急促的奶叫! “嗯?”徐彻俯下身轻笑一声, 尾音轻轻上扬, 俊脸像在放大镜下般逼近,朝他伸出手臂, “不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 林麦在这双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好像还没足月, 圆圆短短的小脸蛋,像只小北极熊。焦黄色的小耳朵,四肢短小,胖乎乎的,活脱脱一辆半挂卡车。 他真的变成了一只小狗! 他还没来得及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一只修长但邪恶的大手已经向他伸来…… 林麦吓得扭头就跑,四只小短腿在床单上乱蹬,徒劳无功,“不要碰我!” -“呜呜呜!汪汪汪!” 耳边响起的却全是奶声奶气的叫声,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林麦自己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闭上了嘴。 奈何他这胖嘟嘟的小身子实在不够灵活,底盘不稳,小胖腿在原地扑腾好几下,伴随着高昂婉转的嘤嘤声,整只狗都被徐彻单手轻而易举地捞起来。 刚睡醒的小狗,浑身都暖烘烘的,捧在手里也只会发出呜呜噜噜的声响。软软热热的小身子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小狗味,徐彻再也忍不住,指腹挠上了小狗的下巴。 “汪汪汪汪汪!” -不许再挠他的下巴了! 林麦拼命挣扎,可这具幼犬的身体却背叛他,对温柔的抚摸产生了最原始的反应,喉咙里不争气地溢出了一阵阵带着小呼噜的哼唧声。 紧接着,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开始揉弄他软绵绵的小肚子。 “咕噜噜……” 更响亮的小呼噜声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涌出来,林麦又羞又痒,在徐彻的膝上和大手间徒劳地扭动。 可恶,不许再揉小狗的肚子了! 可是…呼…呼噜……好舒服…… 太卑鄙了…怎么可以挠肚子…他甚至不自觉地抬起一只小短腿,露出了更柔软的腹部皮肤,方便对方挠到更痒痒的地方。 林麦:“……” 这是小狗的本能,这才不是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这时掠过他短短的嘴筒子,他对准徐彻的手,张嘴就咬—— 咬你!咬洗你! 可他费力啃了半天,只糊了对方一手湿漉漉、热乎乎的口水。他松开嘴,徐彻的手指肌肤连个浅浅的牙印都没有。 林麦僵住了,悲愤地意识到他现在是一只连乳牙都没长齐的小奶狗,攻击力为零。 徐彻似乎低笑了一声,手指变本加厉,甚至轻轻拨弄了一下他软乎乎的、焦黄色的小耳朵。 林麦恶狠狠地说:“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徐彻,你给我等着!”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6节 徐彻眯起眼看着他,手上撸小狗的力度不减,唇角微翘:“在说什么?没听懂。” 人和狗的语言并不相通。胖嘟嘟的四只小腿无力地摊开,露出更多柔软的肚皮,麦麦小狗彻底放弃了抵抗。 “呜~” 哼…呼噜…好吧,就、就一会儿…… 等等! 如果不是梦,他是不是像童话里写的那样,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小狗……那是不是被帅气的王子亲一下,就能变回来? 童话里,拥有真爱之吻就能解除魔法,贝儿、辛德瑞拉、白雪公主,青蛙王子都是这样的。不对,他才不是青蛙,徐彻也不是公主。 但计上心来,他就努力睁大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用最无辜、最可爱的眼神望向“王子”—— 徐彻,小狗不可爱吗?不想亲亲吗? 亲一下,快亲麦麦一下就能变回去了qaq 可徐彻无动于衷。 林麦急得哼唧起来,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开始一下一下讨好地舔舐徐彻的手,又用湿漉漉的小鼻头亲昵地拱他的掌心,小尾巴也摇得更欢快了,恨不得把“快亲亲我”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快觉得我可爱得受不了亲我呀,快点呀qwq 小狗的星星眼里闪闪发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只装着徐彻一个人,他讨好徐彻,使劲卖萌,可徐彻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他,眼里闪过丝丝笑意。 说好的情投意合,心有灵犀呢?林麦气得几乎想嗷嗷叫,可为了能变回去,又冷静下来,使劲浑身解数,软软地对徐彻卖萌撒娇打滚。 “汪汪汪!嘤嘤嘤……呜呜呜!” 呜呜,麦麦不可爱吗,哥哥不想亲亲吗qaq 徐彻看着怀里这团努力卖萌的小东西,终于缓缓地低下头,俊脸在林麦的视线里越来越近,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 来了来了,要变回去了! 就在薄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林麦开始大口喘气,他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伸出的手,纤细,白皙。 是梦啊。 怎么是梦? 他把发烫的脸埋进了臂弯里,垂下的长睫毛把片刻失神掩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赤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依旧停在原地。 林麦放下窗帘,垂头丧气地走出卧室。唐婷正专心地看合同,瞥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麦麦,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走了几步就有些累,他瘫在沙发上,说:“我好像睡得越来越走火入魔了,有些快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你最近睡得太多了,才和你说会儿话,又睡着了……是做噩梦了吗?” 他自动屏蔽了关键名字:“我梦见…我变成了一只小狗,还被人挠下巴、揉肚子,我们还要亲嘴,快亲上的时候,我就醒了。” 唐婷神色复杂:“……” 生了绵绵后疏淡得像白开水的林麦,这段时间好像气色更好、更有生命力了些。唐婷沉默地打量这张娇俏的脸,再过几年就奔三了,还像个二十的小姑娘,肌肤白里透红,怎么看也不像一个七岁孩子的妈。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了?她可以说是陪林麦最久的人,思考和回忆片刻,终于意外地发现,似乎是从徐彻回国之后,他就变了。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声问:“麦麦,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林麦听得怔怔的,乌黑的眸子睁大再睁大,一脸茫然地盯着唐婷,仿佛要把人盯出一个窟窿来。 唐婷说:“你有没有想吐的感觉?你最近这么贪睡,又没有什么食欲……哎哎,别慌呀,我胡说的,也可能是嗜睡症,或者是什么别的精神疾病……唉,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唐婷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让他目瞪口呆的话,这么一对比,变成小狗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他已经不记得发.情期那些天的细节,徐彻…戴套了吗?戴了吧?而且,他有记得关键时刻徐彻要咬他时,他有求着他说不想再怀孕了… 林麦摇摇头。 唐婷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担忧地看着他:“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瞒我,可你动动手指我就知道你要什么…你梦里那个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能这么思啊,再这样下去,人真的要坏掉了。” 林麦点点头。 唐婷:“……麦麦,不会真傻了吧?” 林麦却问:“我要的人找得怎么样了?” “你怎么还想着这些?这次听我的,我们去外面散心吧,绑也得把你绑出去!” 林麦问:“不是有个小广告要拍吗?” 唐婷欲言又止:“我刚刚看合同才发现,换了个拍摄地,在海城……你要是不想拍,我们就不拍了,我和顾淮说两声,他应该不会追杀我的。” 林麦托着小脸想了片刻:“拍吧!” 再怎么说,顾淮也帮助过他许多次,后来更是因为陪他演过一出戏,受了徐彻不少针对。林麦想了想,说友情参与拍摄,不要顾淮任何报酬。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唐婷说:“行,正好绵绵跟着学校的冬令营出去,我们就放心出一趟远门吧。” “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唐婷心照不宣:“他不知道。” 林麦放下心:“嗯嗯!” 看着林麦精神恢复了些,唐婷问道:“那男模那事儿?找得差不多了,是出发前见一见,还是等我们了回来再说?” “明天见一见。” 第二天下午,唐婷在钱柜订了个大包厢。林麦出门前四处观望了很久,确定附近没有某个小气男人的身影,才敢坐上车前往目的地。赶到的时候,十个风格各异的年轻男人已经站成了一排,恭敬又亲切地叫他“姐姐好。” 头一次被叫“姐姐”,林麦忽然打了一身冷颤。他快速扫了一眼他们,确实每个都比他年轻,比他年纪小。 “不是说要净身高一米八的吗?” 唐婷在一边儿赶紧找补,小声说:“干这行的,不给你穿恨天高那都算实诚人了,真又高又帅的,早被挖进圈里了,还能流落到这儿?这几位穿薄底鞋能够着一米八,就这我都找了好久。” 这个虽然帅,但脸部线条比不上徐彻的锋利分明;那个鼻梁倒是挺,可没徐彻那股天生的傲劲;下一个忽然突发恶疾给他抛了个媚眼……他一个个看过去,下意识把他们和徐彻比较起来,越对比越觉得索然无味。 等看到最后一个,林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男生瘦得清爽,微分碎盖,戴着个黑框眼镜,皮肤很白,气质清冷干净,在那一排或油腻或刻意耍帅的人里,显得格外清透,像一颗生在炎炎夏日里的青苹果。 只是…林麦的视线落在他脚上那双普通的休闲鞋上。 唐婷在他旁边立马接话:“脱了,给姐姐们看看。” 红晕忽然在他脸颊上氤氲开来,因为肌肤似雪,看起来就只是徒增了一层淡粉的腮红。他似乎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才慢吞吞地抓住衣角。 唐婷急忙阻止:“哎哎哎,是让你脱鞋,不是脱衣服! 男生把鞋脱了,林麦低头一看,鞋子里垫着厚厚的、足有四五厘米的内增高鞋垫! 脱掉鞋后,他的身高肉眼可见地缩水了一大截,看上去顶多一米七五,站在那群勉强够线的人里,立刻显得娇小起来。 “你……”林麦瞠目结舌,“你真的很需要这个钱吗?” 男孩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却变得结结巴巴:“对、不起、我、我就是,想、想有饭,吃。” 清脆的青苹果忽然变成了一颗一颗迸出来的爆米花,看他说话实在费劲儿,林麦看向唐婷:“有他的资料吗?” 唐婷说:“这是8号,小青荷,中间人说是外地来的,结果被骗去做传销,前不久才被救出来,好像挺不容易。” 林麦又看向男生,他那副黑框眼镜没有镜片,镜框后是一双极其干净的眸子,像两汪清澈的秋水,澄澈温和,这样瞅着更像个没被社会毒打过高中生。 林麦自己也是从小就打工生活的人,心一软:“没上学吗?” 小青荷摇摇头:“没、没上了。” “以前做什么的?” 小青荷似乎回忆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做、做过……家、家政、伺、伺候……少爷。”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声音越来越小,“我……什、什么,都能、做的。” 林麦看着他这张出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仿佛吃到糟糕食物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和徐彻天差地别的类型,好像还是个刚学会说话的结巴,他忽然定了主意。 他笑得甜甜的:“好吧,就你啦!”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下全文都没有入攻(写那句话是因为之前看科普说体外蛇米青也会有怀.孕.风险...所以请大受哥以后好好穿小孩嗝屁衣,娇妻不让戴或者偷偷戳破了想要大受哥喂他当我没说 第49章 without2 海城, 苗溪村。 雨后的苗溪村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湿漉漉地氤氲在初春的怀抱里。远山含翠,峰峦间缠绕着乳白色的雾带, 空气里满是山土被雨水浸泡后混杂着草木洗去尘埃的清新。 泥泞的土路早已被水泥覆盖, 唯有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枝叶蓊郁,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一辆黑色越野车碾过新修的水泥路,停在老槐树下。一个身姿颀长, 西装革履的男人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泥土、草木和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嘉树饰演的青年企业家顾风站在村口,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几个孩子停下追逐打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远处,新建的小学校舍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助理轻声询问:“顾先生?”。 顾风回过神来:“你先去村委会对接捐赠事宜, 我随便走走。” 他沿着小路向前走,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路旁村民种的油菜花开了,金黄一片,连成一片烂漫的花海,在渐次柔和的夕阳余晖中轻轻摇曳。 林麦饰演的江喜儿在男人身后轻轻唤他:“顾风?” 顾风闻声转身,转身的瞬间,时光仿佛倒流, 又迅速回转。眼前的江喜儿,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留着齐肩短发, 笑容灿烂的少女。她留了长发, 柔柔地贴着背、拥着白净的小脸。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苗溪村夏日的天空。 “真的是你?”江喜儿走近几步, 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讶,“我听校长说今天有慈善家来捐建图书馆, 没想到是你。” “喜儿。”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他们站在路中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风吹过路旁的榕树,茂密的叶子哗哗作响。 江喜儿说:“你变了很多。” 顾风轻声回应:“你反倒没怎么变。” 曾经十五岁的夏天,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爬上那座山。夜幕即将降临,远方的城市已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7节 “我会回来的,喜儿。”少年顾风紧握着拳头,不让眼泪落下,“我一定回来找你。” 青梅竹马的少女江喜儿哭成了泪人,她从脖子上解下那枚用溪中卵石打磨成的小小挂坠,塞进他手中:“带着它,别忘了我。” 久别重逢的二人开始在村子里叙旧漫步,最后他们沿着新修的台阶向上走,一路走到了山上。路好走了许多,却少了从前那种探险的乐趣。 顾风说:“以前我们总是比赛谁先跑到山顶。” 江喜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总是让我赢。” 顾风忽然笑了:“没办法呀,你要是输了,就赌气爬到树上去,天黑了也不肯下来。 山顶的平台也铺了石板,加了护栏。夕阳的余晖洒满群山,对面是海城市区,高楼林立,如同海市蜃楼。 江喜儿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们小时候,总在这里对着山那边喊……好像喊多了,就能逃离山村,出人头地。” 顾风点点头,眼中泛起回忆的温柔。 江喜儿深吸一口气,忽然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山对面的城市,像年少时那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出来:“顾——风——” 清亮悠长的声音瞬间划破山间的宁静,在空阔的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间栖息的鸟雀,扑棱着翅膀,哗啦啦地冲向被晚霞染红的天际。 顾风转头看她,发现她的脸泛着红扑扑的光泽,鼻尖和眼皮上不知是沾染了山间的雾气,还是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微光。那双眸子因这肆意的举动而显得格外晶亮水润,充满了生动的神采。他忽然愣住了,一时竟移不开眼。 他也转向远方,深吸一口气,用发力的嗓音喊道:“江——喜——儿——” 群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回应着、重复着他们的名字,仿佛分离从未发生。 山风变得大了些,吹得四周的树木簌簌作响。顾风说:“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撕心裂肺地喊过我的名字,所以我永远不会忘记,牢牢地记在心里。当时你还向对面的城市问,你相信爱情吗?我现在依然相信,只是不再觉得它一定属于我了。喜儿,我欠你一个解释……” “喜——儿——” “江——喜——儿——”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一遍遍地呼唤,喜儿的呼吸一下子停滞,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捂住了整张脸。 不一会儿,温热的泪水滑到了下巴,最后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溢出,大颗大颗,晶莹剔透。 林麦快分不清戏和现实的界线,一幕又一幕,都和多年前他与徐彻在此地的故事重叠。 ,,声 伏 屁 尖,,可是徐彻,并没有和戏里一样大声呼喊他的名字。现在,能不能算是一种慰藉? 周围的一切都在泪水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耳边的风。渐渐地,连耳边的风声都变成了模糊的杂音。 恍惚中,有谁温柔地拉开了他挡住小脸的双手,随即,捧起他湿漉漉的脸。 林麦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望向眼前的人,呆呆地定住了。 “……徐彻?” 俊脸上带着明朗而溺宠的笑意,裹挟着雨后山林般清新又强烈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包围。 男人没有说话,轻轻地为他抹泪。 林麦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速度快得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你吗,徐彻?是梦吗?” 这一刻的徐彻,是曾经二十一岁的年轻大男孩,风流倜傥,眉眼间带着肆意与不羁。他还不知道面前的人其实是位不显山露水的富家少爷,他对他那么好,那样耐心。 温柔深深的,藏在眼角眉梢里,唯有遇到自己,才毫不保留地流露出来。 林麦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是痛的。 他忽然如释重负地轻轻一笑,眼角却慢慢流出更汹涌的泪水。 “不是梦。”男人耐心地用指腹抹去他的泪,“是我。” 林麦拉着他的衣角,继续追问:“徐彻,徐彻,我和你是在苗溪村吗?你没有骗我?” 他耐心地笑:“嗯。” “徐彻!” 他牵起他的手:“麦麦。” 林麦笑着,扑进他的怀里,流着泪大喊:“哥哥,真的是你,哥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呀!” 汹涌的泪浸湿了男人的前襟,他语无伦次:“你不要出国……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带我走,带我离开京城……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男人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脑勺,用力地抱紧他:“我骗你的,我不会出国,哪儿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林麦摇着头:“你就是在骗我,你在国外呆了那么久,一点也不想着我…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他踮起脚,流着泪在徐彻的脸上留下轻轻的一吻:“哥哥,我们私奔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再也不回来……没有纠葛、没有仇恨、没有糟心事……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好不好?” 男人深深地看着他,眼里也有泪光闪烁:“好。” 林麦指了指一旁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说:“哥哥,你还记得吗,当年你骑这个自行车,载着我去村里的小学。” 男人会意,坐上自行车,单脚支地,拍了拍后座:“麦麦,上来吧。” 林麦坐上后座,双手自然而然地抱住了男人劲瘦的腰,男人的脚用力一蹬,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向前驶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他们在月下骑行,山间的风迎面扑来,清冽的、混合着山的味道,拂过他们的脸庞,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动了他的头发,也吹动了他的衣角。 林麦微微侧头,紧紧揪着徐彻的衣角,把脸伏在男人宽阔的背上,笑着说:“好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呢。” 男人的唇角也微微弯起,心跳得很快。他没有说话,林麦也没有再说,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风声,以及彼此之间无声涌动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怕把女孩儿摔着,车速渐渐地慢下来,路旁的景物在余光中也清晰起来,新盖的楼房、古旧的榕树……直到自行车平稳地停在村小学的门口。 林麦轻轻跳下车,心中感概万千。 学校上空,一轮明月已经高高悬挂,又大又白,在高楼林立的京城里根本看不到这样的澄澈月华。全世界的天与地之间拥有同一个月亮,他却觉得山村的月亮有不一样的味道。 是一种比等待还要漫长、又仿佛短暂得只有一瞬的滋味。 当年那栋时常掉下灰渣的旧教学楼,已彻底消失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五层高的崭新教学楼,漂亮、坚固,能遮风挡雨,拥有明亮的灯光和城市小学标准的课桌椅。 朴素的,干净的,美丽的山村小学。 林麦慢慢踱步到一楼一间教室门口,垂下眼,说:“以前,教室里还只有木质的旧板凳和旧课桌…哥哥,当时你把几条长板凳拼在一起,那板凳的宽度还没你的手掌大,拼在一起也不算宽敞……你把我拥在怀里躺着,抱那么紧、那么用力,怕我一不小心掉下去。” 男人转过身,看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那双在暮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以前…总想着,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从西服口袋中取出一个丝绒盒子,盒内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条设计极为精巧别致的项链,吊坠是一颗深邃的蓝色宝石,周围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如同众星捧月。 “这是‘山音回响’,我设计的。” “这蓝色,像苗溪村的夜空,这些纹理,是群山的轮廓。” “我离开后,每天都在想你。我做不到逃离我父亲,拼命敛财夺权,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毫无羁绊地回来见你,有能力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拿起珠宝项链,“我的心从未离开过你。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用余生,一点一滴弥补我们错过的所有岁月。” 林麦仰起小脸,呆呆地望着他。春天真是一个变幻多端的季节,他爱了一整个青春的男人,跨越时间和距离,回到他身边。像情窦初开的少女,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雪落后的温暖春天。 男人郑重地为他戴上项链,蓝色的宝石在他纤细的锁骨间闪烁着幽微而迷人的光芒,仿佛要与天边的第一颗星争辉。 两人鼻尖相触,靠得极近,陌生却又熟悉的alpha气息,铺天盖地地围涌而来。男人的眼神如黑夜里的月光,平静,温柔,小心翼翼地吻他,把每一寸气息,每一寸温度,毫无保留地渡给他。 林麦闭着眼,在这克制又浓烈的深吻里落下了泪。 男人俯下身,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抱得他几近窒息。两个不再年轻的人,终于找回了彼此生命中缺失的那块拼图。这样就好。 他的下巴抵在男人的肩上,双手抱背,心里出乎意料地平静。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浑身僵住,血液倒流,心,狂跳起来。 在前方不远处,有个高大瘦削的黑色身影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单手插袋,微微抬着下巴,漠然地注视着热吻后相拥的二人。 林麦的手无力垂下,他侧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与他相拥的人—— 怎么会是周嘉树? 他望向那个身影,颤抖地开口:“……徐彻?” 作者有话说: 这章回收一下39章作话提到的《山间月》和《雪之吻》的剧情 麦麦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精神上一直处于一个绷着的,压抑的状态,从前面一直嗜睡和分不清梦与现实来说,他需要得到一个特别特别好的照顾、休息与静养。 但他没有,来拍宣传片了。拍戏中途触景生情,产生幻觉和幻视,有些台词也是他自己的幻想。 忘了说的设定,这本的麦麦也遵循着前作是双鱼座~生日是3月5日,也就是前作开文的日子,我的麦麦宝宝正式诞生www这一天恰好也是惊蛰,充满生命与希望,万物生机盎然的节气,希望宝宝和所有小读者永远都有积极的心态去面对生活,迎接美好到来。徐彻也和前作一样是摩羯座,笔下所有正牌受都是出生在冬天的摩羯,生日日期多少不重要 第50章 without3 林麦猛地挣脱这个怀抱, 僵硬地站在原地,浅淡的月光,却晃得人阵阵晕眩。 月光下, 徐彻缓缓踱步而来, 步履从容, 薄底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林麦的心上。 那才是徐彻… 而他刚刚亲吻的、拥抱的,其实是周嘉树。 他终于想起来了。圈内稍有名气的男演员都忌惮与他拍亲密戏, 生怕被某尊大佛针对,避之不及。挑来选去,最终只有周嘉树这位老搭档愿意接下这个角色。 岚/生/宁/m徐彻抬起眼,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周嘉树。 周嘉树背对着徐彻,关切地问:“麦麦, 你还好吗?怎么忽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今天的戏你好多台词都念错了…” 林麦手足无措,慌乱之下只能选择逃离:“对不起,辛苦了,我有点不舒服,先、先行一步。” 他撇下徐彻和一众工作人员,头也不回地跑向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 车里的唐婷正嗑着瓜子,见他脸色苍白, 吓了一跳:“麦麦, 你怎么了?” 林麦望向唐婷, 眼眶瞬间红了, 小嘴委屈一嘟:“你不是说,他不知道我来海城拍戏吗?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唐婷也是一脸茫然无辜:“我天, 麦麦,我真没告诉他, 你要相信我的保密工作!” 林麦语无伦次地将刚才在村小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我把周嘉树当成了他,我们两个人还、还做了剧本上没有的事情,估计全被他看见了。” “什么?” “我和周嘉树亲嘴了!” 唐婷冷静地点点头:“嚯,好家伙,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拍戏嘛,亲亲碰碰不都正常?麦麦,你别太担心。不过也是,这种男人,以前看见你和男同事说句话脸就黑,那样控制你的戏路,还把你亲密戏都删光光,估计这会儿心里早就气疯了。哎哟,你说他会不会一生气,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瞥见林麦听得目瞪口呆的小脸,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轻咳一声,“对不起啊,麦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8节 林麦垂头丧气地捂住了她的嘴。 唐婷一脚踩下油门:“话说回来,和周嘉树亲嘴的滋味怎么样?他前段日子可是当选了‘情人节最想送巧克力给他’的alpha男子组第一名,要是哪天他那群女友粉不爽了来攻击你怎么办?按粉丝基数算,麦麦,你的粉丝一个人得打五千个……” 林麦看向窗外的油菜花,伸手继续捂住她的嘴:“好姐姐,求求您别说了。” 是什么滋味呢?他仔细回想,发现自己竟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日子里,那个alpha一次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吻住他的片段。 那些吻,急躁的,浓烈的,温柔的……林麦忽然有点摸不透自己的心。 车子很快抵达了他们下榻的民宿,这是一栋位于苗溪村边缘的安静小楼,带着独立的院落,图个清静,他们选的是五楼的单床房。 唐婷下楼去给他买吃的和日用品,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林麦一个人。窗外的山村夜色宁静,他没有开灯,抱着膝坐在窗边,静静凝望着外面的景色。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林麦以为是唐婷回来了,未加思索便去开门。屋外也是一片漆黑,不等林麦看清,一件带着暖意的黑色大衣便迎面罩下,瞬间将他裹紧。 林麦只觉得天旋地转,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他甚至来不及挣扎惊呼,就被来人一把拦腰抱起,双脚离地。 那人动作流畅而强势,一步跨进房间,长腿一勾,“咔哒”一声轻响,将门干脆利落地反锁。 裹挟着他的大衣被稍稍拉下,徐彻就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微微垂眸紧盯着他。林麦认出来是他,便也不再挣扎。 徐彻抱着他,将他抵在玄关的墙壁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仔细地端详了很久,目光从他惊惶未定的小脸,缓缓扫到他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和别的男人亲吻,是什么滋味?”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极其轻佻地触碰林麦的下唇,漫不经心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亲的是这里?” 林麦的下巴被他掐得难受,微微偏过头去。徐彻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已经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麦的颈侧,带着近乎残忍的温柔和浓烈的醋意。 狂躁的吻落下,带着惩罚性的啃咬,与他对外冷漠矜贵的形象判若两人。林麦被他禁锢在墙壁与胸膛之间,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承受,直到氧气耗尽,大脑一片空白。 他大口喘息,仰头望向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半晌,才轻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徐彻面无表情:“你猜。” 林麦没有办法,千言万语只剩一句:“这和他没有关系,徐彻,你不要……” 徐彻盯着他,似乎有许多情感要对他发泄,最终却只是再次堵住了他的双唇,深深地深深地吻他,狠狠地碾磨、吮吸。 林麦吃了痛,开始拼命抵抗他。徐彻内心深处蓦地升起一股掺杂着怒意的嫉妒:“我吻你一会儿,你就这样抵触,和他吻得旁若无人、双唇红肿,就可以么?” 林麦求饶:“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彻淡淡一笑,似乎有几分讥讽。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徐彻微微怔住,林麦已经鱼死网破、玉石俱焚般继续说下去:“你找我、跟踪我、尾随我,在我的世界里无孔不入,你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身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命运总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遇见你?你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每天都浑浑噩噩,每天都因为你变得不像自己,你根本不知道…你只会自私的、为了自己的私欲和妒忌,从来不顾我的处境……” “我多恨你啊,恨到拍戏时都想着你,把对戏的男演员当成你,贪婪地吻上去,可是你又出现了…把我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生生撕裂,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禁锢着他的双臂忽然松开了,林麦无力地顺着墙壁滑下来,双手捂住脸,大颗大颗的泪从指间滑落。 徐彻的听觉像是被放大了百倍,能听见自己浑身血液倒流的声音。急促的心跳声,柔弱的呜咽声,都清晰可闻。心是烫的,手也是烫的、微微发颤的。他缓缓蹲下身,把omega揽进怀里抱紧。 “别哭。” “宝宝。” “对不起。” “左边的声音在说,要忘记你、把你当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可右边的声音又说,想不顾一切地重新拥有你…你让我深深陷在两难的困境里,这样的滋味,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承受?我快要疯了,呜呜……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那样极力压抑的痛苦,林麦再也掩不住,他在徐彻怀中嚎啕大哭,和孩子一样伤心、委屈。 窗外忽然放起了烟花,光点争先恐后地升空,呼啸着,追逐着,噼里啪啦地闪烁。红的、绿的、紫的、金的……一团未熄,一团又起,层层叠叠,绚烂夺目。 此起彼伏的光亮把男人的脸庞照亮,扭曲的面容,承受的痛苦并不比他少。大掌在他后背握成了拳,捏得骨节咯咯作响。 一簇接一簇的烟花爆竹声,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苗溪村的新娘子在今夜出嫁。迎亲队伍排至老槐树下,有人在等待,有人在欢呼,有人在祝福,而他却流着泪,用力吻住面前的男人。 这一刻,他忽然想,死掉就好了。 和面前的男人,相拥着从高处阳台往下坠落,同归于尽,再也没有痛苦,永远不会分开。 窗外的喧闹与烟花声渐渐减弱,声不可闻,只剩星光倾泻如海。两人仿佛吻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徐彻捧起他的小脸,额头相抵,彼此的气息交织缠绕,温热氤氲。然而他却感觉不到怀里人儿的活气,林麦像一只没有魂魄、被掏空棉花的洋娃娃。 徐彻的声音低柔,捧着他的脸不愿意松开:“我一直从未停止过爱你。” 他忽然愣了一下。徐彻声音渐低,喃喃着:“我曾以为,失去你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惩罚。我不信神明,不信天,可上天又让我以一种奇迹又偶然的机会与你重逢,好像冥冥之中牵引你我的红线又被打上了死结。这是我今生收到最大的恩赐。”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源于人们的处心积虑。我回国之后,每天都在你可能出现的地方等待,有时候运气不好,只能远远望一眼你的背影。最后或许是老天垂怜,让我在绞尽脑汁的筹谋之后,能装出一副恰好遇见的模样,轻描淡写地唤你的名字,对你说,好久不见。” 徐彻把头埋在林麦的肩上,贪婪地汲取他的一切味道。林麦被他抱得很紧,感受到肩上有隐隐约约的湿意。他从未见过徐彻流泪的模样,冷漠的男人像一块没有心的石头。 像在做梦一样,林麦软软地攀上男人的肩膀,屏息凝视着他。 ……那脸上并没有湿意,原来是他的错觉。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哭呢? 徐彻看着他发呆的小脸,俯下身,再次与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心里疼得无法呼吸,准备将这些年来的一切,都慢慢向林麦道来。 “宝宝,其实……” “叩。” “叩。” “叩。” 反锁的房门被敲响,唐婷在一墙之隔外疑惑出声:“麦麦,我回来啦!怎么反锁了,快来开一下门。” 林麦的脸颊瞬间绯红,悬在长睫上的泪珠滴落,还未坠地,徐彻已经俯身,将它卷进了温凉的薄唇里。 徐彻慢慢地吻着他的唇,尝够了那思念到极致的滋味后才松开。只是看着他,对着门外冷静地说:“你去开一间新的房间,记我账上。” 唐婷:? 林麦双唇嚅动,思索片刻,才软软开口:“其实什么?” 徐彻叹息一声:“没什么。” 他将林麦抱起,轻轻放在靠里的单人床上。还没等林麦反应过来,男人很快也躺了上去,将omega的小脑袋揽入怀中。 徐彻微微低头,亲吻林麦的额头,见他神色间似乎有些慌张,便耐心安抚:“我什么也不做,我们好好睡一觉。” 单人床很小,容下一个近一米九的男人和他,十分不易。林麦蜷在他怀里,光洁的小脚踩着男人的脚背,长发柔顺地垂下,被男人轻轻握在掌心抚摸。他的额头紧贴着他的肩膀,眼泪如隔夜的冷雨,忽然又落了下来。 omega像个小孩子般依偎着他,徐彻的心几乎要被柔软的泪划得支离破碎:“没事了,没事了。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他心疼地一下下摩挲着林麦的鬓发,几不可闻地叹息:“麦麦,和我去一趟医院吧,好不好?” 无论得到怎样的答复,明天,他都要将这难掩疲态的omega带回自家私人医院,寸步不离地陪伴他,照顾他。 林麦终于抬眼和他对视,有一点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他话的意思:“为什么要去医院?” “宝宝,你似乎病了。” “我没有生病。” 林麦挪开视线,固执地重复着,“我没有生病。” 徐彻叹息,顺着他的话音应了声“好”。 床边一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打在林麦额间,那蹙起的眉尖落下一小片阴影,惹人心疼。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从眉尖到眼眸,从鼻尖到微抿的唇。嘟嘟的红唇忽然轻启,慢慢开口,仿佛要咳珠唾玉。 说出的话却让徐彻微微一怔:“你那天…戴套了吗?” 良久,他才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没有。” 林麦脸上有些促狭:“我、我随便问问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吃过药了,吃过了。” 徐彻脸色沉下去,他捏着林麦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什么药?避孕药?” “不、不是那样…” 林麦忽然畏惧起来,缩在男人的怀里瑟瑟发抖,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徐彻看了一眼鼻尖发红的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声音放柔:“如果怀了,那就生下来。” 夜深了,男人似乎真的说到做到,只是拥着他安静入睡,呼吸渐渐平稳,看起来像睡着了。 林麦却毫无睡意,忍不住伸手触碰他的脸。 帅气的睡颜疏漠如常,只有眉梢挂着一点浅浅的温柔。他想自己或许是真的生病了,并不处在易感期、发.情期的自己,此刻竟然有些欲.火焚身。 仅仅只是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 他一咬牙,鬼迷心窍般,伸手往男人那处伸去。 “徐彻……” 他喃喃着念出的名字,却让男人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without4 徐彻睁开双眸, 那张清纯娇俏的脸正紧紧贴在他胸膛,握着那处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满脸痴样,有哪个男人受得了。 他既兴奋于林麦的主动, 又担忧他的精神状况, 最后伸手握上他细白的胳膊, 有丝制止的意味:“宝宝,我没带套。” 林麦想要得不行,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欲.火攻心:“不要了...不要了......” 他垂下眼,看到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臂仍然无动于衷,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徐彻为什么不肯和他做许多许多的爱。 难道他真如徐彻说的生病了?像有支羽毛在轻轻挠他,心底和身躯都是痒的, 只有靠近了那位alpha… 男人那只锻炼有素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又好看,他伸出两只细白的手腕,对比片刻。 几乎和自己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一样的宽度,林麦的脸颊红扑扑的。 正当徐彻以为林麦能安静下来后,omega忽然放下手,眼神水润地望着他, 痴痴低喃:“老公...好.粗。” 到底是吃过多少米青水的omega, 勾人的样子愈发娇媚, 还浑然不自知,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徐彻都被这副反差的模样迷得五迷三道。 他看得坤把暴涨, 青筋根根分明地跳动,小头彻底控制大头的alpha再也克制不住。 ...... 男人终于吃了个半饱, 难得怜惜omega,后半夜只是把那娇软的身子搂在怀里安抚。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49节 林麦缓了一会儿,食髓知味。 努力闭目养神的徐彻忽然感受到一只柔软的大腿勾住了他的腰环住,接着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贴上了他的...... “嗯...老公...” 林麦难耐地喃喃着。 他没用过别人的,只认识面前这物,可这物却给予的并不够多... 林麦白嫩的双臂搂紧了alpha,不知羞耻地、一颤一颤地缠磨,想要alpha的坤吧滋养自己。 温香软玉如此不知轻重地诱惑一个男人,换做是谁都忍不住把心底深处最阴暗的欺负欲倾泻出来。 徐彻忍得额上青筋跳动,全身心都在控制自己。直到怀里的宝宝身子瑟瑟发抖,搭在他腰上的细腿软下来,发出不满足的呜呜声。 宝宝香汗淋漓地往他怀里钻,他俯身亲了一口额头,满嘴温香,宝宝又仰起酡红的小脸蛋,找他索吻。 徐彻索性把脑子里所有凰爆的东西一一实现,狭小脆弱的单人床摇摇晃晃的,直至天明。 林麦一觉睡到了下午,睁眼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翻了个身,抱着还残留有alpha气息的枕头给唐婷打电话,委委屈屈地说:“......帮我买盒避孕药。” 唐婷扶额长叹:“......麦麦,你收拾一下,三点要去村小,补两个镜头,还有一个捐赠仪式。” 林麦问:“捐赠仪式?” * 苗溪村占地颇为广阔,因为地形原因,村民们的屋舍零零散洒落在山野之间。苗溪小学是村里唯一一所小学,离得远的孩子,早上五点就得出门上学。 阳光下的校园比夜晚看起来更加崭新明亮,操场不大,一侧还摊晒着村民收获的洋芋,现在已经聚集了不少工作人员和穿着整齐校服的孩子们。几个看上去像领头的男人正忙得团团转,一看到林麦过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笑容。 “林小姐!您总算来了!男人紧紧握住林麦的手,用力摇晃着。 林麦不知所措,身旁有人提醒他,这是苗溪小学的校长。 他礼貌回应:“校长,您好。” “一直想当面感谢您!”校长说,“您为孩子们捐了这么好的教学楼,现在又捐建图书馆,孩子们不知有多高兴!真的……太感谢您了!” 曾经的村小只有两个老师、一个主任和校长。四个大人身兼数职,负责所有年级的课程。有时不同年级的孩子不得不挤在同一间教室里,老师刚教完这边的二年级语文,又得转向另一边教三年级数学。直到一位神秘的慈善家为学校新建了教学楼,也带来了几位新老师,孩子们才终于不必再挤在一起,坐在潮湿发霉的旧木凳上听课。 林麦不是没有做过慈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力所能及地给贫困地区的孩子们捐东西,omega的阻隔贴、抑制剂,过冬的棉衣,还有篮球,绘本,希望他们能保护好自己,顽强长大。但他从未捐过一栋楼。 林麦连忙解释:“校长,您是不是记错了?捐教学楼和图书馆……这样重大的捐赠,不是我做的......” “哎呀,大善人,您就别谦虚了!”校长笑呵呵的,语气无比笃定,“捐赠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您的名字呢!是去年秋天办的手续,汇款凭证、协议我们都存档着呢!这还能有假?” 去年秋天?那时他刚签下《迷途》的合同不久,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财力和心力去捐建一栋教学楼。他试图再次解释:“校长,我......” “林小姐,您拍戏这么好看,还这么有善心,我们永远记着!”校长语气真挚,“孩子们都知道,是一位叫林麦的漂亮姐姐给了他们新教室。您今天能来,孩子们就更开心了。” 林麦站在原地,心绪纷乱。 捐赠仪式开始后不久,几个人簇拥着一个身形挺拔显眼的男人出现了。 徐彻从教学楼那侧过来,校长和当地领导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他微微颔首,与人握手,举止间是惯有的疏离与矜贵。 再看向孩子们时,却是无比的亲近与温柔。 他此次前来海城,是为了亲自出面,与王远争那块地,并让对方明白,有些人,碰不得。他的人早已做足了铺垫与贡献,当地政府也更倾向于他们这一方,邀请他作为‘秋蕾培育计划’的特邀嘉宾,为孩子们发放生活物资。 徐彻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终于寻得心心念念的人。在林麦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深邃难辨。 林麦和alpha四目相对,屏住了呼吸。 简短发言后,进入赠送物资环节。林麦看到那个alpha微微俯身,拿起一个崭新的书包,亲手递给面前一个有些胆怯的小女孩。 那冷峻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些许,他甚至蹲下身子,与小女孩平视,低声说了句什么。小女孩先是怯生生地看着他,随即腼腆地笑了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侧影。他看着孩子们的眼神,是林麦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耐心和温和。 这一幕让林麦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这个男人,好像天生就是一副会对孩子们亲近温柔的样子。可为什么、为什么当年却能那样狠心,舍得打掉他们自己的孩子。 林麦站在人群外围,心情复杂地望着那个被孩子们和工作人员环绕的男人。趁着徐彻那边暂时空闲下来的间隙,他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他低声唤道:“徐彻。” 声音在喧闹中微不可闻,但徐彻听到了。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了?” 林麦仰头看着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栋教学楼和图书馆,是你捐的,用了我的名字,对吗?” 徐彻那双如墨的眸子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地开口,“重要吗?”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麦扭过头去,看着阳光下的操场。 有一只小鸟落下来,好奇地啄地上摊着的洋芋,被大人赶走后在空中不停地盘旋,始终不肯离开。 他看得心头莫名烦躁:“我什么都没做,却平白享受这些名誉和感激……这不对,我不喜欢这样。” 徐彻微微蹙眉,似乎不能理解他的坚持。 “我做,和你做,有什么区别?”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需争论的事实,“我们两人是一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而且…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炒作和邀功。” 他看着omega有些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们是夫妻,不分你我。” 林麦被他这句话噎住,下意识地反驳:“离婚了!” 徐彻轻笑:“我没说结束。” 林麦嘴硬,正要继续反驳什么,忽然被徐彻重重地拉进怀里——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便严严实实地贴住他,将他完全护住。 耳边随即响起一声男人的惨痛尖叫,林麦从alpha怀里探出头,看见徐彻的保镖已将一名男子死死按在地上。 徐彻依旧紧紧将林麦箍在怀中:“宝宝,没事吧?” 林麦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 徐彻皱了皱眉,疼痛让他忍不住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保镖反应很快,但还是有几滴液体溅到了他的手臂上,万幸的是,林麦安然无恙。 林麦看到这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僵住了。 徐彻的西装外套被液体侵蚀,灼出小小的黑洞,其下裸露的皮肤瞬间泛红,起泡,破损不堪。 “徐彻,你的手……” “你没事就好。”徐彻松开林麦,但大手仍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仿佛怕他消失一般,“这人泼了硫酸。”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杂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校长和当地领导吓得面无人色,急忙围了上来。 徐彻冷冷地瞥了一眼被保镖死死按住、仍在疯狂咒骂的男人。那人衣饰上带有王远那派标志性的符号,他眼中瞬间涌起藏不住的杀意。 林麦忽然掉下泪来。 他被男人紧紧握在掌心,男人为了保护他,受了伤。他这样无用,遇到事情只会掉眼泪,他又这样倒霉,自从和男人重逢,不幸的事总是接踵而至。可他又是侥幸的,在许多痛苦中得到了伴随而来的被爱的感觉。十几岁时对男人说,以后要和喜欢的人平淡、普通地过日子,对他人而言触手可得的幸福,到了他为何这般吃力。他明明很努力地去猜自己的心,猜着猜着,却都倦了。 徐彻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仍温柔地安抚他:“怎么哭了?” “谢谢你……”林麦抹了抹泪,小声说,“村里有卫生所。” 徐彻知道拍摄结束后林麦会和唐婷去海城旅游,这种暗藏危险的地方,他必须将林麦时刻置于自己的视线之内,不能让他陷入任何可能的险境。 “嗯。”他从善如流,仿佛只是为了顺从omega的意愿,“先去村里的卫生所简单处理一下,然后……” “陪我去海城的医院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without5 前往海城市区的路上, 车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苗溪村医疗条件不好,只能做简单的包扎,林麦看着那只手臂发呆, 小小的一张脸, 满是关心。 徐彻心里柔软起来:“没事, 不疼。” 他轻轻地将他的手牵过,握在掌心里。软软的,滑滑的小手, 比任何止痛剂都来得有效。 林麦看到男人的脸色并不轻松,便乖乖地让他牵着,两人坐得有些距离,又往男人身旁靠了靠。 这个alpha,怎么每次都不一样呀。 在片场和酒店盛气凌人的他, 在废弃仓库里揍人的他,在苗溪村挡住危险的他。林麦差点就要说服自己,不顾一切地重新和他在一起、重新拥有他了。 如果不是徐彻护着他,那瓶硫酸就会泼到他脸上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没了好看的容貌,徐彻还会对他保持原有的感情吗? 夕阳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徐彻凝视许久, 轻声问:“在想什么?” 林麦很快把胡思乱想压下:“你身上, 好像有点烫。” 徐彻降下车窗:“有些热。” 现在还在进城的路上, 山风呼啸而入, 吹得林麦眯起眼睛。 闭上眼的瞬间,徐彻的唇忽然轻轻贴了上来。 海城最好的医院, 人还没到,vip通道早已准备就绪, 穿着无菌服的医生护士静候在一旁。 单人病房里光线明亮,护士动作轻柔,拆开徐彻手臂上的临时包扎,那些被硫酸灼伤的痕迹彻底暴露在光下。皮肉红肿溃烂,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白色,严重的地方甚至起了细小的水泡。 林麦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别开眼。自己的手臂都感觉一阵幻痛,可徐彻只是皱着眉,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仿佛那伤是落在别人身上。 林麦想,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现在却躺在小城市的蓝白钢丝床上,他一定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院长和护士离开后,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在男人手臂上按来按去:“徐彻,徐彻,你还疼吗?” 徐彻毫不掩饰:“疼。”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臂,一把将站在床边的林麦揽到身前。林麦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让我抱一会儿就不疼了。” 林麦脱了鞋,依偎在alpha怀中,静静听着他的呼吸声。 以前的他每天每夜都能听着这个呼吸声入睡,无论是两人爱得最纯粹的时候,还是两人间掺杂太多东西的时候,这个声音总能陪伴着他。直到某一天,这种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如约而至,消失太久,此刻竟生出一种梦似的幻觉。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0节 徐彻也安静下来,林麦忍不住仰起小脸看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受伤的手臂内侧有一道他从没见过的疤痕。淡白色的,约一指长的陈旧疤痕,若不细看,极易被忽略。 他又想起两人亲密时的画面。重逢后的每一次欢好,他从来不敢正眼看徐彻,只有情动时会用手抚摸,也总是被徐彻引导着游移。昨晚他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徐彻的腹肌,在人鱼线的边缘、腰腹侧方,触到了几处异常的肌肤。 林麦起身把alpha的衣服往上掀,看到了那些与手臂上相似的陈旧疤痕。他忍不住上手轻抚。 徐彻呼吸一滞,声音都有些哑:“宝宝。” 林麦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他知道alpha身手一向很好,怎么会留下那么多伤痕。他小心地问他:“疼吗?” 徐彻没说话。在他失去记忆的日子里,他对这些伤疤的由来困惑、好奇,也有无数方法能消除它们,恢复肌肤的原样,可莫名地,他一直没去做。 “打架落的小伤而已。”他的手覆在了omega的小腹下方,顺着浅浅的、月牙似的白色印子慢慢摩挲。皮肉之下,是omega连着腺体的生殖腔。 “疼么?” 林麦的表情变得生愣,摇摇头:“......早就不疼了。” 他被徐彻重新按在怀里,急促的心跳,渐渐地平息下来。 徐彻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你喜欢那个男人,喜欢到愿意不顾自己,为他生下孩子?” 林麦垂下眼默然不语,好一会儿才说:“也许是吧。” 徐彻似乎在替他坐实那个虚构的‘alpha’,话中有话:“你对他投入情感,可他却没对你投入同等的情感,发生了那么多事,连你受伤、发烧,他都不来关心你。” “你爱他,你却得不到对等的情感回应,长时间下去,你会感到失败困惑,会委屈,会愤怒,甚至会怨恨那个人。” “林麦,你们不合适。离了吧,和我在一起,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可是林麦却说:“他一定有他的难处,我不怪他,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林麦心想,这算什么事?当年他躲起来生下绵绵,带着她独自过了那么多年,某个人不也没找过他一次,如人间蒸发一样? 徐彻被他这番话可爱得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他怎么好到让你不肯放弃?” “徐彻,我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你是不是在说你自己呀?从前我要和顾淮在一起,你觉得你没得到对等的情感,觉得被欺骗,你不也是恨我吗?和你分开后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一个人,即时他不再喜欢我了,我也不怨恨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人类太在意得到的结果了。如果只追求过程,感情曾经有过那些真心又热烈的时刻,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徐彻忽然问:“和他比,是不是恨我更多?” 林麦的眼神微露诧异,红着眼尾瞪他:“恨的,有时候恨不得你死。” 嘴上说着恶毒的话,眉毛,眼睛,却细细软软的,眸亮如点漆,亮得让人心中一动,还能看得到有些鼓起的脸颊肉,这纯真又惹人怜爱的小模样十分招人喜欢。 徐彻伸手去捏颊边的软肉,再亲昵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温声说:“谢谢你还一直记着我。” 徐彻将林麦揽过来,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闷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胸腔之间,震动传递过来。 林麦简直不敢相信,谢他什么?谢他的恨吗? 小手却没闲着,一会儿摸摸徐彻腹肌上的沟壑,一会儿摸上人鱼线的疤痕,稍稍再往下,就是一个被他撩拨得气血方刚的东西。 安静的病房,亲密的姿势,彼此交错起伏的呼吸声,以及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 他的心跳得很快,而alpha越贴越近。 忽然让他联想起前几天无意间点开的一部小电影。穿着粉嫩护士装的俏丽omega,与身份尊贵的alpha,在医院的vip病房里,上演着超出医患关系的暧昧戏码…… 徐彻挑眉看他:“宝宝,脸怎么红了?” 他故意收紧了手臂,让两人贴得更近。 林麦又羞又臊:“被、被抱得太热了......” 徐彻低笑一声,俯下身,额头与他的相抵,呼出的气息灼热湿润。他忽然惊觉:“徐彻,你是不是发烧了?” 徐彻咬上他圆润的耳垂,低冷的声音里盈满了蛊惑:“要不要试一下39度的alpha。” “臭流氓!”林麦急得哼唧,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小脑袋,不让他看自己。 徐彻却掀起被子一角,在小狗崽睁着大眼睛偷偷打量危险时,笑着吻了上去。 吻得久,omega渐渐软下来。他靠在男人胸前平复自己的呼吸,男人浑身都是滚烫的,硬巴巴的。 ......他确实想试一下。 一定有不一样的体会吧? 被子太小,罩着两个人有些吃力。徐彻本想让人换一床来,怀里的小人儿依偎着他在发呆,他看出那小心思,把omega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omega的后背贴上一个炙热的胸膛,随之而来的,还有...... 林麦被烫得微微分开些,徐彻就用力箍着他的腰,不让他躲。 “我只是烧伤了点儿,不是残疾了。” 这些皮外伤,还没多年前那场差点让他高位瘫痪的车祸严重。 林麦浑身也仿佛被徐彻传染,热得受不了。只是被男人轻轻玩弄几下,他就已经要招架不住了。 “徐彻,你在生病……”林麦咬牙嘴硬,“不、不要,这、这里是医院......” 徐彻也不急着拆穿,林麦嘴上这么说,娇软的身子却一个劲地在他怀里靠近他、缠着他。 他使坏般,微微抬起omega一只白腻的腿,再放下,绵软裹得小徐彻严丝合缝。 “麦麦小护士。”徐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帮我治治病吧。” ...... 第二天,病房里乌泱泱的一群人,全是徐家来的。海城的人们亲眼看见一支挂着京城车牌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医院开。看到车队中间的车牌号是连着的五个一,都纷纷猜是什么来头。一支车队离开了,又接着一支,有人在最前面开路,还跟着许多强壮的保镖,市首富嫁女儿都没这阵仗。 林麦被徐彻揽着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徐彻不准他离开,于是被迫一同见到了徐彻的爷爷、外公和外婆。面对长辈关切的问候,他紧张得支支吾吾,徐彻还悄悄勾他腰间的软肉和手心,坏得不行。 几位长辈终于离开,林麦还没缓口气,又进来了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女人。 徐彻说:“宝宝,先跟梁医生去检查一下,我有事要处理。” 林麦满心疑惑。梁医生的医疗团队连仪器都带来了,医院为他们空出了整层顶楼的办公室和房间,检查过程比他预想的要繁琐许多。 林麦耐着性子一一配合,心思却有些飘远。最后,趁着梁医生整理检查报告时,悄悄溜走了。 林麦脚步匆匆,小跑着去医院门口的药店,在货架前徘徊片刻,迅速拿了几支不同品牌的验孕棒。 ——没有怀孕。 他把试纸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他已经27岁了,被扑上水滴的脸颊,看上去依然稚气未脱。透过这张脸,忽然看到了许多许多年前,从小洋房里跑出来,在医院得知怀了徐予眠的那个自己。 病房里,梁医生说:“……我认为她可能存在一些早期精神心理问题的症状。” 徐彻皱起眉头。 梁医生翻看了一下记录,继续说道:“幻听、幻觉、幻视,还有妄想,脑电波浮动较大,好在这些症状出现的时间不算太长,应激障碍可能性非常大。” “应该是近期经历了些事情,林小姐表面看起来与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内里几乎是千疮百孔的。 林麦不相信试纸,又去omega诊室挂了个号,结果仍然是没有怀孕。 他看着大厅来来往往的人,有得知怀孕后喜形于色的准爸爸准妈妈,也有满脸痛苦急着要打掉的失足少年少女,唯独没有一个人像他。 对这个结果,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alpha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怎么在这里?” 林麦转过身的瞬间,被男人拥进怀中。 他闷闷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徐彻说:“和我回京城吧。” 林麦不同意,他还要回苗溪村接唐婷来海城玩呢:“不……” 徐彻打断他:“医生说我需要休养,并且不能碰水,我一个人不方便。” 林麦挣不开这个怀抱,鄙夷地说:“你家那么多佣人保姆,还怕伺候不过来?” 徐彻笑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宝宝,你心里真过得去?”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林麦憋着一口气,许久才缓缓吐出来,妥协地点了点头。 徐彻牵起了林麦的手,大掌修长温热,带着薄茧,将那只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为了多一点儿这样的时间,alpha牵着林麦,一步一步地走楼梯。从所在的楼层到地下停车场,距离不短,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林麦觉得牵手实在太过亲密,一路上都别别扭扭的,悄悄试图挣脱。徐彻却像是毫无察觉,握得稳稳当当。 “你、你走慢点嘛。” 林麦忍不住小声抱怨,试图借此甩开他的手。 徐彻微微俯身,凑近了omega唇边听他在说什么,连自己的声音都带上了笑意:“已经比法国的蜗牛还慢了。” “无赖!”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拌着嘴,一步步往下走。就在即将到达停车场出口,林麦因为男人一句戏谑而气鼓鼓地想要用力甩开他时,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恰好从停车场入口的方向迎面走来。 女人的目光望向二人,随即停下脚步,在林麦脸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回到徐彻身上。 她抬手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庞。 “阿彻?”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一切架空,有关疾病和车队什么的全是编的,全是编的,不要当真 魔法生子,魔法生子,想让他生就生了一句话的事,但实在想不出来怎么在abo文中体现,因为剧情台词需要,从中午两点想到晚上六点实在想不出来合理的,(徐予眠从麦麦后颈蹦出来这类荒谬的被我扼杀了)就写了个小腹有手术疤,麦麦没有被入,一句话带过的事情,大家开心看文 第53章 without6 徐彻的目光落向那人, 还没来得及细想对方是谁,掌心里那只小手就猛地抽走了。 林麦反应极快,趁机转身就跑, 快得像一阵风, 徐彻伸手捉了个空。 和他回去?做梦吧!他还要回苗溪村带唐婷来旅游, 感受这美轮美奂的自然风光,嘻嘻。 他头也不回,任凭身后那男人唤他的名字。对方叫了两声, 大概是被那女人绊住了脚步,林麦却压根没理会,径直冲向路边一辆缓缓驶过的出租车,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慢悠悠地起步:“妹崽,去哪里啊?”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1节 林麦双手扒着车窗往外看, 那个女人追着徐彻,似乎在说什么,而徐彻并未搭理,长腿一迈上了车,朝这边驶来。 林麦慌了,催促司机:“快点开!你开快点嘛!” 司机是个胖胖的大叔,看上去挺温和, 不紧不慢地转动方向盘:“安全第一……” 林麦急得不行, 再不开快点儿, 自己就要被抓住了!他索性演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喊道:“大叔, 快跑!后面有人要追杀我!” 司机被这俩字眼吓得一哆嗦,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难道徐彻消失那么多年,是在国外和女人潇洒了?然后女人跑来找说法, 他还可能是他们的小三?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他愣住了,想着徐彻怎么没被硫酸泼死! 徐彻和他最开始的故事,他不也是个“女孩儿”吗?一次又一次意外或碰巧的相遇,每一段故事的展开,他都是“女孩儿”。 徐彻一定是喜欢女人的,或许自始至终,都把他当真正的“女人”来对待。 下次再碰见那个女人,他要告诉她,徐彻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大混蛋,不要相信他,他们全被他骗了。 车子汇入车流,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后座这个异常漂亮的年轻人:“妹崽,你还没说你要去哪里啊?” 林麦说:“我要去苗溪村。” “苗溪村?”司机为难地皱起眉,瞥了一眼窗外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妹崽,不是我不肯去,这地方偏,天都黑透了,几十里山路呢……” 后方那辆黑车依然紧追不舍,林麦回头望了望,不耐烦地说:“我给您加钱!” 司机被他这态度噎得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念叨:“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火气咋这么大哟,听叔一句劝,这脾气在社会上要吃亏的……” 林麦恍惚了一瞬,也发现自己不太对劲。这根本不像平日里的他,可莫名的,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脾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它们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司机往后视镜瞥了一眼,后面那辆明显价值不菲,压迫感十足的黑车仍在坚持不懈地追着他们,而后座的“妹崽”,脸色苍白,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从事出租车行业十几年,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惊险的场面,吓得声音都发颤:“妹崽,我把你放去附近的派出所吧,你这事吧,搞不好连我的命也搭进去……” 林麦不说话,拉开自己那个高仿戴妃包,一张一张地数红票子,塞到司机的领子里。数着数着,发现一张藏在钞票里的黑卡,不知道徐彻什么时候放的。 于是他把黑卡甩到司机面前。 最终,金钱的力量战胜了恐惧,司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司机是本地人,熟悉捷径小路,而徐彻虽然能跟着,但手还没完全恢复好,加上山路颠簸,这位贵公子压根没开过那么苦的路,两车从你追我赶,到渐渐地拉开了些距离。 林麦的心渐渐放松下来,掏出手机,翻了好一会通讯录,最终停在一个备注“8号”的名字上。 他拨通电话,对面没一会儿就接通了,他却忽然语塞,半晌才尴尬地问:“……小8号,你叫什么来着?青什么……” 对方说:“青、青,荷。” 林麦傻乎乎地笑起来:“对对对,小青荷……你马上和我结婚!” 小青荷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问他,什么时候?又说,只要钱给的多,他什么都能做,还要林麦保密,他村里的人不知道他在做这种。 林麦鼓起小脸,想了会儿说:“你先在京待着吧,等我过阵子回去就结婚。” 挂下电话,林麦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有几根手指头还在颤抖,幅度也小多了,这是什么情况?他想到自己和梁医生做的那些检查,真该偷听完结果再跑开的。 这双手,昨天还摸过那个alpha的腹肌和人鱼线……正在林麦忍不住回想体温39度的徐彻时,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瞥见屏幕上的名字,他接起电话,没好气地说:“你又想干什么?” 王念一仍是那副笑吟吟的语调:“吃火药了,火气那么大?关心关心你不行?” 林麦白了她一眼,想到王念一看不到这白眼,又收起来,客客气气地说:“我谢谢你啊,黄鼠狼拜年。” 王念一只是问他:“你现在没事吧?” 她切出通话界面,又看了一眼那封匿名的电子邮件。 邮件附着一张照片,和王远手下出发打牌的何老三,这几个人全都死在了路上,两辆运着木材和沙砾的货车追尾,把他们那辆车夹在了中间。 对于何老三的死,她并不在意,反而松了口气。 林麦说:“你不来打扰我,我什么事都没有。” 莫名其妙!林麦受够了她这些举动,每次都这样打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莫名其妙地说关心自己,然后莫名其妙地,他又遇到不好的事情。 她才是那个扫把星吧?林麦想也没想,挂断了电话。 司机不认识林麦,也觉得这“妹儿”一身古怪,一会儿被追杀,一会儿要结婚,一会儿又扯出爱恨恩怨的,不知道什么来头,吓得一路狂飙,话也不敢说一句。 浓重的黑暗和模糊的山影逐渐稀疏,出租车终于一个踉跄,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狼狈地停在了苗溪村那古朴的老槐树下。 老槐树这块地算是村里的“文化中心”,这个时间点,村民们吃过晚饭,正在老槐树下聊天,听曲,下棋,聚集了不少人。司机连声催促:“妹儿,到了,你快跑吧!” 林麦道了声谢,车没停稳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刚跑没两步,一辆黑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夜风裹挟着田野的土腥气吹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徐彻推门下车,身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挺拔,朝他步步逼近:“宝宝,回去吧。” 徐彻伸手要捉他,他猫着腰再次躲开:“不要碰我,我不回去!” 两人你追我逃,动静不小,引来了几个在老槐树下聊天的村民。 那热心的大婶见状,连忙上前:“咋啦咋啦?妹儿,这是怎么回事?跟婶子说,谁欺负你了?” 林麦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躲到大婶身后,手指颤抖地指向徐彻:“婶婶,快救救我,我不认识他,他是人贩子,想绑架我,卖给别人做媳妇哩!” 徐彻几乎气极反笑,这小笨狗确实挺会演戏:“婶子,这是我媳妇,闹脾气了,正在气头上,不认人。” 平日极其配合法制工作的大婶只听得到两字:“拐卖?!” 林麦哭起来:“是哩,婶婶,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我好害怕呀!” 这哭戏光打雷不下雨,一滴泪都没掉下来。大婶的嗓门太大,加上林麦这一哭,引来了更多路见不平的村民,呼啦啦地围拢过来,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徐彻冷静地说:“误会,误会,他是我媳妇,我们这是私事。” 村民看向林麦:“妹儿,他是不是你家那口子?” 林麦说:“不是,他在撒谎!叔叔婶婶,你们别信他,人贩子最会骗人了!” 村民又看向徐彻,这人外貌、气质都十分出众,不太像人贩子。但这年头,听说有些高级人贩子专门打扮成这样来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或是扮成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把小姑娘骗去外地园区,再也回不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村民们更加坚定地挡在了林麦前面,好心劝他:“再不走,我们就报警了。” 徐彻盯着林麦冷笑一声,准备绕过人群去拉他。一个性子急躁,身材壮硕的村民以为他要强行抢人,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用力推了徐彻一把,粗糙的拳头紧跟着就招呼过去,结实实地砸在徐彻肋骨上。 见徐彻没有反应,村民又揍了他一拳。 看到刚出院的徐彻结实实地挨了两拳,看到他因疼痛而微微弯下的腰,林麦茫然地后退了一步。 那个alpha没有还手,依旧望着他,薄唇一张一合,他读出那几个字,徐彻在对他说,和我回家。 他的心揪了一下,扭过头去,不敢看他。 村民们见这人竟然不知好赖,仍不肯离开,准备把他轰出苗溪村时,得到消息的村长和校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在学校加班的校长还担心是自己的哪个女学生遭了殃,脸都吓白了,火急火燎地跟村长一路飞奔过来,结果拨开人群一看,竟然是林麦和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 “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校长急得直拍大腿,连忙高声向四周解释,“大家快散了吧!这是徐先生和林小姐!来给咱村小做慈善的!他们是……” 校长回想片刻,那男人出手阔绰,捐赠人填的却不是自己的名,他好奇问过,男人说这是自己的小妻子。“他们是正经过日子的两口子,夫妻俩闹别扭吵架呢!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 “妹儿,这玩笑怎么能乱开哩?”村民们顿时傻了眼,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尴尬,那个动了手的壮硕村民,更是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林麦也是目瞪口呆,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剥了一层皮,只好诚诚恳恳地对大叔大婶们道歉。 他没料到会有人跑去找村里的话事人,这下好了,不仅没逃走,还被全村人知道他和徐彻是夫妻,他们这对“夫妻”,没准还会成为茶余饭后的八卦。 那打人的村民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道歉:“对不住啊,徐先生,俺不知道你们是……俺就是个粗人,您大人有大量,你看这……” 徐彻轻笑一声:“叔,这事儿不算大,但打人进局子影响也不好。不过你让他心甘情愿跟我回去,这件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alpha的双眸一直盯着林麦,目光沉沉。 林麦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村民一听,如同拿到了特赦令,连忙转向林麦:“妹儿,你看这事儿闹得……两口子过日子,难免磕磕绊绊不是?你看徐先生,这伤还是为了护着你才落的,他心里能没你吗?听叔一句劝,有啥话回家好好说,别在这外头闹了,啊?跟你男人回家吧!” 周围的村民也反应过来,纷纷七嘴八舌地加入劝和的行列:“快跟你男人回家吧!床头吵架床尾和啊。” 徐彻似笑非笑,朝他伸出手:“走吧。老婆。” 林麦脸都红了,看了看满脸期待的村民们,硬着头皮牵过那只手。 耳边响起村民们起哄般的呼声,他却盘算着,先假意顺从,稳住局面,等上了车或者到了人多的地方,再找机会溜走。他绝不能就这么跟徐彻回去! 徐彻怎么会不知道这只调皮的小狗崽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废话,一下把omega抱起,抗在自己肩上。 林麦双腿乱蹬:“啊,快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徐彻置若罔闻,抬手就在他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老婆,乖一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麦又羞又气,埋在男人的肩颈里,狠狠咬了他一口。 徐彻任由他咬着,大步走向车里,低声说:“那个女人,是我外公那边一个世交的孙女。” 林麦微微松了口,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说下去。 “仅此而已,刚刚我连她名字都记不太清……” 林麦瓮声瓮气地说:“我又不是因为她跑掉的。” 徐彻笑道:“是我想和你说清楚。” 他们之间已经掺杂了太多事情,不能再多了。 “所以,不管以后听到他们说什么,都不要信。好不好?”徐彻轻声说,“多相信我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sincerely1 第二天, 徐彻驱车载着林麦在海城兜了一圈,又为唐婷安排好机票,才动身回京城。 私人飞机穿透层层云霭, 林麦倚靠着柔软的真皮座椅, 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涌不息的云海。 海城在他脚下渐渐远去, 化作模糊的轮廓,心里有些不舍,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再来海城的机会。 徐彻在对面坐着, 伸手将他颊边散落的软发别至耳后,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林麦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些俏皮:“徐总,您又想亲我呀?”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2节 在酒店亲,在车上亲, 甚至在观赏景点时,他被风景或建筑吸引了目光,徐彻总是俯下身吻他,猝不及防的吻。 徐彻笑了笑:“累的话就睡一会儿,醒来就到了。” omega学会警惕他了,可那副被突然亲吻后呆住的小模样实在可爱,还带着几分羞赧。娇俏的脸, 俏丽的身影, 与十几年前两人初遇时那个小姑娘的模样如出一辙。许多年过去, 最好的年华还能失而复得,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林麦更珍贵。 有来海城旅游的外国游客看到他们,给他们拍照, 甚至高举双臂至头顶圈出爱心形状,咧嘴笑着说:“happiness!” 林麦问他:“我不睡, 那些照片好丑呀,你删了吗?” 徐彻装作仔细回想:“删了。” “我才不信!” 林麦要去抓alpha的手机,对方却反应极快,将手机高高举起,看着他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狗一样徒劳地扑腾,够不着也只能气呼呼地哼哼。 林麦恼怒地嘟起嘴:“徐彻!” 徐彻唇边的笑意更深,见omega忽然转过身去,只留一个气鼓鼓的背和后脑勺给他。 徐彻叫了一声:“eric。” 名叫“eric”的男人应声进来,林麦听到动静,偷偷瞥去几眼。男人带着高高的厨师帽,略微弯着腰听徐彻对他吩咐的话。 过了一会儿,eric带来好几样食材和工具,在他们身侧的小吧台上现场做起了草莓蛋糕。 林麦眼睛都看直了。 蛋糕胚是早已备好的,每一只都裹着饱满的草莓果粒,小巧而精致。eric只需裱饰奶油,再点缀上小草莓,每完成一个,便盛入精美瓷碟递到林麦手中。 陈锐敲敲门,快步走到徐彻身旁,欠身低语:“徐总,那边的人都处理好了。” 徐彻的目光并未从吃小蛋糕的林麦身上移开,只是微抬了抬下颌,示意他继续。 “涉及苗溪村事件的人员涉嫌多项严重罪名,证据确凿,已经落网。底下人行事牵连到王远,海城政府数次约谈令他备受打击,已宣布退出竞争。” 那些人的命运,就在这寥寥数语间尘埃落定。以徐彻的手段,收集更多罪名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也并非难事。只是王远这只山老虎还在,想撼动并不容易。 陈锐略微停顿,继续汇报:“王远早年做工程时,手下出过好几条人命。” 徐彻仍不作声,陈锐看了一眼林麦,没继续说下去。 林麦正用银质小叉子慢慢挖着蛋糕吃,蛋糕实在太小,他嗷呜两口就没了。 先前eric做一个他吃一个,制做的速度还没他吃的速度快,吃完了就眼巴巴地等新的小蛋糕做好,现在只好小口小口地慢慢品味。 气氛安静得过头,林麦察觉异样,左右瞥了两眼,缓缓抬起脸来,乌黑的眼珠像浸在水里清透的玻璃珠,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两人。 徐彻望着omega颊边随动作轻颤的发丝,伸手抹去他唇角沾染的奶油。 徐彻神情慵懒,语调平淡:“继续。” 陈锐应下:“王远家族大房早年有一私生子,领回来一段时间就被逐出族谱,接着王家也渐渐没落。这位私生子后来被别家收养,与养父母家的女儿互生情愫却遭反对,二人私奔,生下一女,取名‘念一’以纪念这段爱情。可惜女儿还年幼,二人便意外离世了。” “叮——” 极其清脆的,银质叉子砸在瓷碟上的声音。 徐彻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仍是一副慵懒放松的模样,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他摆了摆手,陈锐会意,再次微微躬身,悄然退下。 徐彻拾起小叉子,剜了一勺裹满草莓果粒的奶油递到林麦唇边:“宝宝,还想吃点什么?” 林麦张口含住,像小猫一样慢慢舔舐奶油。全部卷入口中后,他僵硬地摇了摇头。 飞机降落在京城时,空中下起了绵绵春雨。 京城的春雨比海城的温润,细细密密地洒落下来,像是给天地间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林麦仰头静静地望了片刻,轻轻抬起手接了一会儿雨。雨水凉沁沁的,悄然落在他的掌心。 徐彻静立身侧,大半的伞面都倾向他这边,自己的肩头却落上了细碎的雨痕。他没有催促,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omega。 他低下头,拢了拢掌心,柔美的肩颈曲线低垂着,朦胧的夜色里侧脸显得格外安静漂亮。仿佛所有的怅惘都和天云融为了一体。 徐彻伸出手:“来。” 他回过头,那双又黑又亮的眸子略有迟疑,还是将手放入了alpha温热的掌心里。 他们又回到了曾经的婚房,一栋隐于园林深处的别墅。园林中央有一片碧蓝的湖,沿岸错落着许多庄严肃穆的中式建筑,在参天古木间若隐若现,黛瓦白墙,木格花窗。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偶尔还有游客来参观拍照,林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回来时,没有仔细打量,如今才发现,家中陈设,几乎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貌。 他喜欢学艺术,家里就多了一架昂贵的新钢琴,现在还摆在主厅。 当时徐彻还请了那位火遍全国的大钢琴家来家里一对一私教,曾经他和王念一还和老师去听过大钢琴家的音乐会,也正是在那儿,他和徐彻的故事悄然开始… 他喜欢绘画,家里就多了一位书画界的老泰斗来往做客,教他画画。一幅又一幅,他画合欢花,那是澳洲的国花,见证两人心心相贴的日子;画洋桔梗,那是徐彻妈妈最喜欢的花;还有风信子……皆原封不动地展在家中每一处。 甚至庭院角落里那盆他随手栽下,如今却郁郁葱葱蔓延了半面墙的绿萝… 所有经他布置、留有他痕迹的角落,都保持着原样。每日有人精心打扫,四季洁净无尘。 林麦上到二楼,主卧旁的衣帽间也是如此,依旧挂满了他当年没带走的衣物,还多了许多限定的裙子,昂贵的包包,连鞋履、配饰都配置周全无漏。 林麦的目光扫过这些裙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停车场那个艳丽的女人。 他的心忽然躁动起来。 他说:“我不想穿裙子了。” “一点、一点儿都不想再穿了。” 徐彻柔声问:“想不想换回原来的身份?” 林麦沉默不语,背对着徐彻,一双小手胡乱地擦拭脸上的泪痕。 确实……有些动摇。 他努力调整脸上的表情,低头随意拨弄架上的几条裙子。 我在想什么?他漠然地想着,脑中一片空白。女孩儿当久了,一言一行都带着女孩儿的特性,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敢去想恢复男身的境况,现实需要考虑得太多,他什么也想不了。 林麦说:“最贵的我要带走。” 徐彻走到他面前,捧住他有些湿漉漉的脸,没擦干净的泪在光下还亮晶晶地闪着。“都是你的。” 徐彻趁着林麦四处闲逛时去了一趟厨房,菜已经做好,都是林麦喜欢吃的。他在几道菜中悄悄放入梁医生为林麦调配的药物,确保omega能乖乖服下。 饭桌上徐彻开始演戏,他夹了一小口送入唇间,随即吐出来,说难吃。 林麦半信半疑地夹起一小块,“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徐彻说:“嗯,没什么味道,倒了吧。” 林麦想起多年前徐彻上恋综,也是这般挑剔,把一堆菜叶子扔在一边浪费,从小习惯节俭的自己当时就忍不住和他拌了几句嘴。 怎么过去那么多年,还是没变。林麦低声嘟囔,伸手将那菜拉到自己面前,“你不吃就不吃,我吃。” 徐彻望着他笑:“吃好了就去洗漱休息。” 林麦忽然想起什么,说:“我不能在你家过夜,我还要回家带孩子。” “这是你的家,有你的名字。”徐彻好似在说一个漫不经心的话题,“把她接过来一起住吧,这里有最好的家庭教师和陪读保姆。” 林麦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没做好让女儿和亲生父亲相处的准备,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不、不用了。她参加学校冬令营,还、还没回来……” 徐彻有些意外:“怎么去吃苦?” 林麦也有些意外:“徐大少爷,这怎么就是吃苦了?小孩子好奇心强,活泼好动,最喜欢参加这类活动去冒险探索了,还能锻炼能力。” 徐彻说:“锻炼的方式有很多种,再长大一点也不迟。” 林麦不服气:“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女儿都七岁了,不从小时候培养起怎么行呢?” 像是寻常人家一样,不同教育观念的爸爸妈妈在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话一说完,两人都意识到了这点,各怀心事地沉默下来。 “那就等她回来。”徐彻说,“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 林麦闷闷地说:“谢谢啊,我牙好胃口好身体有力,不劳徐总担心。” 徐彻玩味地看着他,提起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你要是走了,那个打了我两拳的村民怎么办?别忘了我们是怎么谈条件的。如果你走了,条件作废,我回局子告他故意伤害,不同意调解,他的后半生可能也要和王远那几个手下一样。” 林麦一时语塞。徐彻看他发呆的模样,笑着凑近亲了亲他的脸:“吃好了就去浴室,我要洗澡。” 林麦闷闷不乐的心情瞬间被吓飞了一半,脸颊腾地红了起来推开他:“你,你洗澡就洗呀,叫我干什么……” 徐彻挠他的掌心,面露佯装的疲惫神态:“手不方便,你来帮我。” “有佣人……” 徐彻打断他,理所当然地说:“我不喜欢外人碰我。” 林麦几乎是被连抱带拽地带进主卧的浴室,浴缸的热水已经有人提前备好,徐彻率先跨进浴缸,热水漫过他劲瘦的腰身。 他闭目仰首,氤氲的水汽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滚过起伏的喉结,最终没入水中。 林麦紧紧扯着衣摆,红着脸别过头去。 他身上穿着徐彻过于宽大的家居服,柔软的布料贴着他的皮肤,领口松松垮垮,露出胸前一大片雪肌,而长度刚好遮住臀部,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细腿。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站在离浴缸几步远的地方,根本不敢往那边看。 “离那么远,”徐彻没有睁眼,低沉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怎么帮得到我?” 林麦咬了咬下唇,犹豫着,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几步,停在浴缸边缘,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水中。 徐彻的身材极好,宽肩窄腰,宽阔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在水下若隐若现,充盈着男性alpha特有的荷尔蒙力量。 再看下去,又想起在苗溪村和alpha的每一个夜晚……正在他羞得转身之际,徐彻忽然睁开眼,一把将他扯进浴缸里。 林麦惊得来不及作出反应,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不大不小的水花溅起,淋湿了浴室光滑的地砖。林麦摔进温暖的浴缸里,不偏不倚,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徐彻坚实的腹肌上。 家居服上摆被水流掀起,他只穿着薄薄的一层内裤,隔着那被热水浸透、变得几乎透明的布料,两人肌肤紧紧相贴。 林麦拼命坐稳身子,双手双脚一通四处乱抓寻找支撑点,想抓住浴缸边缘,或者撑住浴缸底部支起身子。 手忙脚乱间,却用力抓到了一根…… 林麦大惊失色:“?!” 徐彻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林麦连忙松开手,羞得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水里:“我、我、我不是故意……” 徐彻掐着omega的纤腰,将他牢牢安置在自己腰间坐好,递给他一块沐浴球。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3节 水波荡漾,蒸汽缭绕。 徐彻仰头看着娇媚怜人的omega,水珠从黑发上滚落,坠入水面时,他低声开口:“宝宝,帮我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sincerely2 林麦没有反应, 羞得全身泛粉,雪肌白里透红,像一颗诱人的、将熟未熟的水蜜桃。 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就那么呆呆地盯着水面, 好像要盯出一个窟窿来, 浓密乌黑的长发铺散下来, 柔柔地拥簇着娇美泛红的小脸,徐彻越看越爱,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肉。 “宝宝, 什么时候开始?” 越早结束越好。林麦大着胆子,小手捏紧了沐浴球,软软地攀上男人的肩背、胸膛,最后是线条分明的腹肌。 一双柔荑又滑又软,跟着沐浴球按在男人的肌肤上, 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把男人那处的火烧得更旺。 总是一下一下碰上omgea的臀背,连着把他的思绪一点一点从脊背抽离。火烧似的触感,无穷无尽地蔓延开来。 林麦下意识躲开,轻轻往前坐了点儿。 可这动作肌肤摩擦的触感更为强烈,粉嘟嘟的双唇紧密地贴着alpha,随着他向前挪动的动作, 暧昧地在柔韧的腹肌上磨蹭打转。 林麦毫不知情自己无意间又点了一把火, 徐彻眉间一扬:“宝宝是在用腹肌蹭小福?” 忽如其来的毫无遮拦的荤词荤话, 林麦委屈着睁大眼睛, 一边望向alpha,一边羞臊地用小手捂住粉嫩的小嘴儿:“你, 你胡说!才、才不是呢!” 徐彻唇角的笑意更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臀:“那就专心点。” 林麦摸上alpha的腹肌, 软糯糯的声音嘟囔着:“原来腹肌真的是硬的呀?每次摸都是硬的,肉不是软的吗?” 太硌了。 他又去摸摸自己的小肚子,一块肌肉也没有,软绵绵的,甚至小腹还微微隆起,柔软脆弱,跟徐彻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林麦最贪吃了,以前总是把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虽然一会儿就消化好扁下去,也从未动过去锻炼身体的念头。 他仰起头娇声道:“徐彻,练成这样一定很辛苦吧?” 徐彻深呼一口气:“不辛苦。” 林麦看着alpha精壮的胸膛,委屈地撅了撅嘴,转而低头瞅自己的小点心。 这里也和徐彻的完全不一样。 经常又痛又肿的。 轻轻一碰就疼。 可徐彻摸的时候却不会疼,这是为什么呀? 忍得额上青筋直跳的alpha靠在浴缸边缘,幽暗的目光紧紧锁着林麦的小脸,恶劣地指挥:“左边一点……嗯,对……往下……” 林麦回过神来,怎么还让往下?再往下就是十分危险可怕的部位了! 他急得小嘴一撇,把沐浴球扔了恶狠狠地说:“我不干啦!你自己洗吧!” 徐彻置若罔闻,一把将企图逃跑的omega抓回来:“还有一大半没洗,跑什么?” 林麦又羞又气,努力挣脱他的桎梏:“你,你,你又没残废,一只手不能洗嘛!” 徐彻看了一眼被扔到远处的沐浴球,捂着自己的手,轻轻‘嘶’了一声。 林麦连忙扶着他的手臂问:“徐彻,徐彻,你怎么啦?你还好吗?” 他看着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头,刚才那点气势瞬间小了大半。他是不是真的弄疼他了? 林麦声如蚊蚋:“......洗、洗哪儿?” 徐彻说:“**。” 林麦咬咬牙,准备去将沐浴球捡回来,徐彻却说:“用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徐彻:“宝宝,手软一些,不会痛。” 他说话时有意顿了顿,恶劣地故意逗着林麦,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沐浴球怎么比得上你的小手软?” 林麦红着脸大声反驳:“沐浴球洗得更干净呀!” 徐彻说:“这部位关乎幸福,不能马虎。” 林麦瞪着他:“有那么矫情吗?徐彻,你好讨厌呀!讨厌!讨厌!我讨厌你!” 徐彻笑道:“宝宝,我喜欢你。” 林麦伸手舀了一点水扑向alpha的脸,接着柔腻的手按着脸涂抹,整蛊他。湿漉漉的掌心贴在那张帅气的脸上,他的心跳忽然有些快。 徐彻捉过那只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都是见过无数次的老朋友了,宝宝不会还害羞吧?” 坏男人! 好讨厌的坏男人! 林麦面红耳赤地闭上眼,迅速将手覆过去。 这西葫芦长得和他手腕一样大小,软软的小手只能柔柔地裹住一部分。他不知道要洗多久,要怎么洗,只凭着平日羞怯握住的经验,然后条件反射地就将自己送上去。 林麦惊得睁开眼,差一点儿,就要贴上去了,指不定又要被男人怎么笑话他。 可一睁眼,闯入眼帘的气血方刚就让他看得羞红了脸。上面攀附的青筋强力跳动,和自己的小手一比显得更可怖,十分过分地骚扰娇嫩的掌心。 好大。 好吓人。 ......好痒。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氤氲的蒸汽让空气都变得旖旎暧昧。 林麦的小脑袋一阵阵发晕。好像...全身都出了汗,整个人都湿透了。尤其是......幸好在水里,徐彻一定察觉不出异样。 他不自觉并拢双膝,将全身力气汇集至同一处,寻求一点点可怜的安抚。 坏男人…怎么还不找借口来碰他呀? 徐彻不动声色地将omgea粉扑扑的脸颊收进眼底,低头亲了亲,林麦被他亲得眯起一只眼,也大着胆子仰起脸,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头。 男人被这如少女般娇羞的小动作彻底打败,把omega紧紧压在身下,一只手捧起他的脸,深深地吻下去。 …… 他把omega娇软的小身子抱起,放回暖和的大床上,他亲吻着他滚烫的耳垂,他们脸贴着脸,亲昵地交缠。 …… 从这张床上醒来,林麦才有了真正回到这栋房子的实感。和从前一样,徐彻会亲手给他打扮,也不能离开半厘米的视线。 林麦不高兴了:“有那么夸张吗大少爷?你又不是残废了,穿上衣服和没事人一样,明明昨晚脱了衣服也……” 他连忙噤了声。 徐彻忽然笑了下:“什么?” 见林麦不吭声,他便抱起往衣帽间走:“我伤没好之前,你都得陪着我。” 林麦下意识攀住他的脖子,盯着那帅气的侧脸气鼓鼓地看。 抱他抱得轻而易举,这哪里像个受伤的人嘛!难道说,他故意把自己留下,是又想和从前一样变相地把他关起来? 徐彻这次挑了一条玫红色的连衣裙,方领口缀有一圈银白的装饰,腰间系着黑珍珠蝴蝶结腰带。这条裙子竟然奇迹般地极衬他,非但不显俗艳,反而衬得更天真娇媚。 徐彻将他额前的碎发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小脸蛋大大方方地呈现出来,眉眼弯弯,一颦一笑都是那样顾盼生辉。 最后把omega的柔发束成马尾,发尾柔柔地卷翘着,俏皮又灵动。徐彻满意地把他搂进怀里,像抱着一个心爱的洋娃娃,亲了又亲:“宝宝,真漂亮。” 林麦也很喜欢这条裙子,按捺不住臭美的心思,反复在大镜子前照来照去。忽然想,脖子上戴一条白色珍珠项链,会不会更好看点? 爱美的omega马上哒哒地小跑着去取珍珠项链,完全没注意到手机响个不停。身后的alpha望着那屏幕上的自拍头像和名字,皱着眉接下。 小青荷急得不行,更结巴了:“婚、婚、婚、还,还,结,结吗?” 不结的话,他就要离开了。他在京城待得太久,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行踪,这里呆不下去,必须尽快换个地方。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好一会儿才响起一声低沉的冷笑:“结婚?” 不是小麦麦的声音。小青荷愣了一下,还没做出反应,那边已经挂下了电话,嘟嘟的忙音。 徐彻大步过来将林麦抱在腿上,逼着他看手机屏幕:“哪来的未婚夫?” 林麦心虚地低头拨弄珍珠项链,嘴上仍在逞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能有你的美艳女人,我不能有我的小情郎?” 徐彻没想起什么美艳女人,倒是快要被他气笑了:“你开始喜欢这种类型了?风一吹就倒,我动动手就能捏死他,能抱着你,能护着你?” 林麦说:“和你完全不一样,所以才喜欢呀!” 徐彻把手机塞给他:“叫他过来。” “干嘛?” 吃醋的男人仿佛一下变成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叫他过来,把这婚退了。” “我不要!等你伤好了,我要回去和他过日子。” “行,那我去找他。”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林麦在沙发上傻傻地坐着,左右打量着两个不同世界、不同气场的男人。左边的沙发上,是他的前夫;右边的沙发上,是他的“未婚夫”,这场景简直和他拍过的网剧一样狗血。 徐彻望向小青荷,架着腿,手指懒懒地交叉着:“他给了你多少钱订婚?” 面前这个男人周身都是上等人的狂妄气息,小青荷特别害怕这样的人,不敢说话,颤巍巍地伸手比了个五。 徐彻问:“五万?” 小青荷摇摇头。 “五千?” 小青荷还是摇摇头。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4节 林麦的视线落在脚尖,眼都忘了眨。 徐彻眼底有疑惑一闪而过:“五十万?” 小青荷最终张了张唇:“五、五、百。” 徐彻沉默了。 他招手唤来管家,洋洋洒洒地写了几笔支票,淡淡开口:“我的小妻子调皮,不经世事,这些就作为这段日子的补偿,收了离开,过家家到此为止了。” 小青荷正好急需一笔钱另找安顿地点,这个男人出手阔绰,他接下支票就将林麦抛到九霄云外:“谢、谢,谢谢。” 临走前,还十分礼貌地和二人道别:“再、再见了。”这一别,恐怕也是再没相见的机会了。 小青荷走后,林麦忽然害怕起来。 找人假结婚,他早早就计划好了。 可后来的时间里,去苗溪村,去海城,他却对alpha渐渐动摇,摸不透自己的心。两个人好似雨水和泥土那般,融在一起就难分难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不能放下彼此了。 这个男人太狠,占有欲太强,他害怕徐彻因为这事动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徐彻却俯身把他抱起,额头抵着额头,似有似无地叹息:“什么时候才能把觊觎我宝宝的人清理得一干二净。” 林麦于是把小脸蛋埋进男人的肩窝,轻轻地说:“我和他结婚,是假的啦。” 徐彻喧嚣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愿意和他坦承的林麦,不拧巴,安静柔和的林麦。徐彻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含住了那张柔软的唇。 恋人和恋人之间才会有的,另一种味道的吻,林麦觉得脑袋都变空,几乎什么事也不用想,什么事也不用操心。 他缓缓朝男人伸去一只手。 他的掌心贴到了另一只更大、更宽厚温暖的掌心里,男人缓缓弯下手指,与他的紧紧相扣。 好像天长地久也不过这一瞬间。 两人难得有如此温情脉脉。直到又一声手机铃声响起,徐彻摸了好一会没找到手机,林麦轻轻推开他,从地毯上拾起掉落的手机。 ——是绵绵的班主任打来的。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 这章写了两天,没有炫压抑有点难写,写了两个版本改几次还是不满意,后续文思泉涌了再修吧 第56章 sincerely3 林麦接下电话, 轻声说:“李老师?您好。” “眠眠妈妈,打扰您了。今早有位女士来学校,给眠眠带了很多东西, 有零食, 外套, 还有一些文具,说是您让她带的。” 林麦有些吃惊:“我并没有托人给绵绵送东西呀?” ,,声 伏 屁 尖,,徐彻把林麦抱回自己怀里,示意他打开免提。 李老师说:“是一位气质很好的女士, 她说自己姓王,我打电话也是核实一下,我们也不敢轻易给孩子。” 林麦连忙说:“麻烦老师不要给绵绵吃那些零食,其他的东西也请帮忙仔细检查一下......” 挂了电话,徐彻说:“别担心, 绵绵不会再出事,我一直有派人暗中保护她。” 林麦靠进他怀里,慢慢地说着:“我和王念一在这个圈子里,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日里粉丝互相掐架,她那边给我抹黑造谣,这些我可以忍,可我真的不愿意扯上绵绵。” 想起上次与王念一在酒楼的争执, 他的心情复杂难言, 深深呼了一口气。 只要不碰孩子, 任何、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忍, 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可是她为什么总让自己讨厌她? 徐彻的大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试探着开口:“宝宝,以后就在家里陪着我, 好不好?我养着你,不用再工作,再回到圈子里拍戏。”他或许是自私的,他不愿意自己的小妻子被外人注视。他的小妻子不用赚钱,不用抛头露面,只用在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开开心心地玩,有他养着。毕竟,他的钱赚来就是给小妻子花的。 熟悉的说辞,林麦低下头,又变成了一个没有活气的洋娃娃。 别人进入娱乐圈,或许是为了梦想、名利,但对他而言,这并非他的爱好或梦想,只是一份工作,一份能让他生存下去的工作。 十几年前的秋天他没办法和徐彻坦白心中无法言说的秘密,十几年后的秋天徐彻回国,他害怕失去绵绵,才重新接戏。可现在,徐彻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他感受到的爱意浓烈且直白,男人甚至说出不管谁的孩子都愿意养这样的话。 种种理由似乎都在告诉他——他可以停下来,停下来,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不必再走这条路。 这甚至契合了他年少时与徐彻的热恋期,那纯情又天真的梦——和哥哥结婚,生几个可爱的小宝宝,在家相夫教子,过幸福平静的生活。 现在,这个梦似乎触手可及。 他几乎就要动摇了。 他曾有几次怀疑徐彻早就知道了绵绵是他的女儿,难道......某个念头忽然蹦了出来,让他心头一跳。 林麦犹豫了一会儿,埋头在alpha的怀里:“不要,这样对粉丝不负责,我要再考虑考虑。” 徐彻只是笑着吻他:“那就做你想做的,一切有我在。” 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徐彻只是皮外伤,于是在别墅里过了小半个月,林麦便有些沉不住气了。 觉得自己就像只小青蛙,被男人温水慢慢炖着,每天连皮带肉被吃干抹净。 白天徐彻会带他去私人高尔夫球场,将他圈在怀里耐心指导;他带他去徐家的马场,为他挑选最温驯漂亮的马驹,贴在他身后护着他,陪他一起骑马;他们在别墅的花房里,一起亲手栽种新的花苗,徐彻负责挖土,他则小心翼翼地扶着花茎,细白的手指沾上泥土,却笑得眉眼弯弯;徐彻带他去看发布会,模特穿着华服在面前展示,他多看了超过两秒,徐彻便会买下。 到了晚上,耳鬓厮磨,肌肤相贴。时间久了,他都有些分不清谁才是需要陪护的患者,受伤的不是他,可一直被照顾的都是他。在那个圈子里,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纯粹的自由和轻松。 老话说,小别胜新婚,可他们不是“小别”,这长达七年的别离,又该算什么? 林麦站在别墅的草地上捏着细细的水管,一边胡乱浇水,一边发着呆胡思乱想。 阳光正好,金辉洒落,透过喷洒的水珠,折射出小小的彩虹,花朵和叶片上的水珠都显得五彩斑斓。浇着浇着,他有些出神,忍不住躺倒在草地上,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任由水珠溅落在嫩绿的草叶上。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徐彻俯下身看他,脸庞在逆光中帅气得惊人:“怎么睡在这里?” 林麦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想把手中的水管对准那张帅脸浇上去,看看骄傲的贵公子那狼狈的样子。 念头一起,手指微微动了动,但看着徐彻深邃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他最终还是没舍得。 徐彻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卷起袖子,长手覆上他握着水管的手,轻轻一按。 水管从林麦手中脱落,掉在草地上,水花四溅,打湿了徐彻的裤脚,也溅了几滴在林麦的脸上和颈上,凉沁沁的。 林麦轻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下一秒,徐彻已经低下头下来,温凉的唇瓣吻上了他的唇。 水珠在他们身边跳跃,淡金色的阳光透过水光织成朦胧的光晕,五色流转,笼罩着二人,划出一道绚烂的彩虹。 带着阳光和青草芬芳的吻,温柔、绵长。 徐彻看着阳光下他漂亮极了的脸,用指腹轻轻擦那脸颊上的水珠,向他伸出手:“来,我们回去。” 林麦面染绯红,点点头,牵着男人的手往回走。草地上,那根还在流淌的水管,兀自划着一道小小的彩虹。 四月份的京城,泡桐花开了。 车子从庄严的长安街往东一路驶向亦庄,车速也渐渐慢下来。大片大片的阳光照落在大地上,一切都是生机盎然。 泡桐花开得十分繁盛,一簇接着一簇构成的浅紫色云海,春风拂过,落下许多花骨朵儿,贪玩的小朋友嬉笑着拾起,兜在怀中攒做一团,往空中抛去。 有一朵花从半降的车窗飘进林麦的膝上,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捧起,对着窗外,吹散了它。 徐彻并没有说要去哪里,只是慢慢地开。旅游旺季,人和车都非常多,路边站满了来拍照的游客,多是一家三口。孩子捧起花瓣飞雨般洒落,丈夫则为自己的妻儿拍下这一瞬间。 林麦看着他们,轻声喃喃:“一定是个很幸福的春天。” 徐彻侧头看他,那张小脸莹白如玉。 “把绵绵接过来吧。” 校门口,背着大书包的徐予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边的林麦,眼睛瞬间亮起来,飞快地扑进林麦的怀里:“妈妈!” 林麦弯腰拥住她:“宝宝,想妈妈了吗?” “想!超级想!”徐予眠在他怀里左看右看,问,“妈妈,电瓶车呢?你是走路来接我的嘛?” 林麦看了一眼倚在车前的男人,牵着徐予眠的手示意道:“宝宝,是这位叔叔带我来的,快叫叔叔好。” 徐予眠乖乖开口:“叔叔好。” 徐彻蹲下身,与徐予眠平视,眉眼柔和了许多:“小朋友,又见面了。” 面前这一双乌黑的眸子和林麦太过相似,他心底泛起难以抑制的柔软。“暂时和妈妈住我家,好吗?” 徐予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麦。 林麦立马看向别处,小手却在她背上悄悄轻戳两下。 这是曾经听见妈妈亲口说喜欢的人。徐予眠马上应下:“好。” 林麦:“......” 回到家,徐予眠好奇地四处打量,发现二楼尽头有一间精心布置却从未使用的卧室。 林麦思量再三,轻声开口:“绵绵,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徐予眠仰头看他:“嗯?” 林麦捏着女儿的手:“绵绵曾经有一个哥哥,或者是姐姐。但是很可惜,ta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个房间是当年他怀着第一个孩子时,怀着满心期待和欢喜准备的。 徐予眠已经发现这个房间的布置不同寻常,像是为了襁褓里的小宝宝准备的,她并没有在意。 让她在意的,是妈妈语气里的悲伤。 她说:“妈妈还有我呀,绵绵会把那个姐姐,或者哥哥的爱,一起给妈妈,给妈妈双倍的爱!” 林麦吻上徐予眠的脸,轻轻一笑:“谢谢我的宝宝,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做妈妈的小孩。” 徐予眠笑眯眯的:“是我要谢谢妈妈,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妈妈做我的妈妈。” “宝宝会不会想家呀?我们在小区的那个家,如果想.......” “绵绵不想。妈妈,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门外的alpha不知何时静立那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沉寂的世界,冷冰冰的心,被温暖的小太阳包裹起来,日积月累打磨得圆润,再次重逢,那颗心仍然被影响着喜怒哀乐。时间久了,好像再也没办法将二者分离,包括天崩地裂,包括死亡,他已经错过了许多许多年,名为“家”的幸福。 晚上睡觉时,徐予眠吵着要和林麦一起睡:“妈妈,我都好久没见到你啦!” 林麦心疼女儿,说:“好,妈妈和绵绵睡。”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5节 徐彻说:“我不同意。” 抱着枕头准备去绵绵房间的omega就这么被他挡在了主卧门口,他拉住林麦的手腕:“就在这里睡。” 徐予眠嘟嘴:“不要,妈妈去我房间和我睡!” 徐彻眉头一拧:“在这儿睡。” 林麦看看左边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女儿,又看看右边的alpha,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一跺脚对男人嗔道:“难道要把我劈成两半吗?一半留在你房间,一半放在绵绵房间?”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一家三口,一起躺在了主卧那张十分宽敞的床上。 徐彻和往常一样将林麦揽入怀中,长手一伸,牢牢圈住他的腰。徐予眠见状,立刻不甘示弱地抱紧了林麦的一只手臂。 一大一小隔着林麦无声地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徐予眠鼓起脸颊,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徐彻:“叔叔,这是我的妈妈。” 徐彻眉间一扬,看着怀里脸颊微红的林麦,低笑道:“你妈妈是我的宝宝。大人和大人一起睡,是理所当然的。” 徐予眠逻辑清晰,立刻反驳:“小孩子和妈妈睡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不许抢我妈妈,你想抱妈妈的话,可以去抱你自己的妈妈呀!” 话音刚落,林麦连忙出声制止:“徐予眠!” 小朋友知道妈妈连名带姓喊自己,就是真的生气,或是要严肃制止了。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还是委屈地瘪瘪嘴,不再吭声。 徐彻捏了捏林麦腰间的软肉:“童言无忌,不用计较。小孩子能懂什么?” 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心头漾开暖意,萌发了逗弄omega的心思。 他凑近林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绵绵……姓徐?” 林麦心下一慌,赶紧给自己找补:“是,是姓许,许多的许,同音字而已啦.....” 徐彻看着omega慌乱的样子,没有戳穿,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盈满难以言喻的幸福。 他低头,在林麦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宝宝,睡吧。” 徐予眠到底是孩子,白天又玩得累,很快就在林麦身边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林麦小心翼翼地把绵绵抱着自己手臂的小手拿开,让她靠里睡得更舒服些,又为她掖好被角。 刚摆脱了女儿,身后的alpha立刻得寸进尺,将他更紧地拥进怀里,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背,大手抚上柔软的小肚子。 徐彻深闻了一口他身上清甜的气息,低冷的声音染上情动的沙哑:“宝宝,你好软。” 又软,又香,甜沁沁的。 ... 男人并不怜香惜玉地把小点心握在手中,林麦轻轻一颤,差点就发出声来。 ... 他用手肘轻轻往后推了推,声音细若蚊蚋:“不...徐彻...绵绵会被吵醒的...” 徐彻的薄唇吻着他的腺体,轻声说:“你忍住不发出声音,她就醒不了。” 甜腻的声音化作一滩水:“不要……” “宝宝,每次都说不要,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徐彻收紧手臂更近地贴着,低头看着怀里娇憨的omega。潋滟灵动的眸子一定是紧闭着的,有些脆弱委屈好似哭的哼唧声从唇边溢出,而绵软的雪肌在蕾丝睡衣下隐约可见。 林麦晕了小脑袋:“把、把绵绵抱回她房间......” 徐彻心中再也按捺不住,坤巴恶劣地往前d了d “不。” 男人越来越过分,唇齿在林麦后颈流连,忽然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omega的腺体。 omega全身一软,几乎瘫在徐彻怀里。 徐彻咬上他的耳垂:“宝宝,腿抬起来。” 林麦自己也动情难耐,心虚地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女儿,小姑娘睡得正香,毫无察觉。 他咬了咬下唇,极其缓慢羞涩地,微微轻抬起,再放下。 小徐彻置身于一片柔软嫩滑的棉花里。 alpha按着他的小腹,将他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 夜渐渐深,男人带来的动静在静夜里依旧显得明显。林麦胆战心惊,真的怕极了会吵醒女儿,一直咬着下唇,软软的小手死死捂住口鼻,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却压不住从指缝间流出的呜咽。 娇颜脆弱,似痛苦,似愉悦,动人的眼角含泪,看着这样的林麦,徐彻更是起劲,毫不顾忌也不怜惜。 ... 意乱情迷之中,超负荷绷着的神经几近断裂。 林麦几乎要跪不住,泪水决堤时,alpha终于大发慈悲,把被顶到床头的他拉回怀里。 “徐彻......”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睡得迷糊的童音。 “妈妈……你怎么啦?你在哭吗?” 作者有话说: 素那个股,这么写是为了过沈河 第57章 isaro1 小朋友似乎被二人的动静搅扰, 但困意如山,话语含糊不清。 在极致的热潮中,林麦不得不分出心神应付女儿:“没、没, 宝宝。” “妈妈是做噩梦了吗?” 林麦抬眸, 迷离的视线软软地投向身上的男人。小脸被情动染满娇媚, 望着他,在浅喘之间无声地诉求。 不要,不要让绵绵看到他这副模样… 徐彻温声说:“妈妈梦到有人要把他带走, 所以妈妈吓哭了。没事,绵绵快睡吧,叔叔会替你保护好妈妈。” 话音未落,轻而易举将他的双腿搭到肩上。omega纤柔的腰身便折出一个柔美香艳的弧度,像一枝被骤雨打弯的百合, 脆弱又勾人。 他细细摩挲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句口渴,便去找水喝。 林麦微微睁大眼睛,还没从上一轮余韵中缓过,又不得不死死咬住自己手背,将尖叫硬生生堵回去,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连尾音都因那忽然加重的吮吻而拐了调:“妈、妈妈、没…事…睡吧, 宝宝……” 小朋友揉着惺忪的睡眼:“嗯……妈妈, 要抱抱……” omega泪水涟涟, 纤细的百合花枝往上仰了仰, 花瓣便控制不住簇拥着缠上那个脑袋:“明天、明天再抱……好不好?宝宝……听话……” 细白如玉的小脚止不住蜷缩,最后踩在坏男人的阔肩上, 柔弱无骨般蹬了两下。 太讨厌了……女儿还在旁边! 徐彻对此充耳不闻,伸手捉住细瘦的脚踝, 埋头继续自顾自地啜饮。 就在徐予眠即将彻底沉入甜美梦乡的边缘,耳边却隐约传来妈妈似乎越来越大的泣音。 徐予眠在昏沉中蹙起小眉头。 岚/生/宁/m奇怪,妈妈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哭了?叔叔不是说会保护妈妈吗? 那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在忍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难道……叔叔在欺负妈妈? 直到泣音陡然拔高,弯成几声短促而甜腻的轻叫,小朋友心底蓦地生出一丝微弱的责任感,她想睁开眼睛,想挪过去看看妈妈怎么了,她要保护妈妈…… 可上下眼皮仿佛被温柔的夜色黏住了,小小的身体也像灌了铅,沉甸甸地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动弹不得。她挣扎了一下,终究没能抵过浓浓睡意,小脑袋一歪,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安稳。 呼……明天、明天睡醒了再找叔叔算账。 如果叔叔真的欺负人,她就……她就…… 小朋友在彻底坠入梦乡前,迷迷糊糊地立下誓言。 还没得知女儿是否再度沉睡,林麦再也顾不上羞耻心,接连发出几声再也无法压抑的娇吟尖叫。 “呜……徐彻……!” 徐彻终于抬起头,月光勾勒出他帅气锋利的下颌,其上还沾染着些许晶莹的水光。他并未擦拭,餍足地把omega压在身下:“宝宝。好甜。” 不待林麦缓过,平静的床面便再度发出压抑声响,开始了新一轮有规律的摇晃。 翌日,太阳高高挂起,金辉洒满卧室。 和保姆玩了好一阵的小朋友趴在床边,小手托着腮,好奇地打量着妈妈恬静的睡颜。 好奇怪呀!妈妈怎么还没醒?太阳公公都爬到窗户中间啦。 在他们自己家里时,通常这个时间,妈妈早已起床,有时还会系着爱心围裙,在厨房里和她一起揉面团,做可可爱爱的小点心。 可是……妈妈睡着了也那么好看,像她最爱的童话绘本里,被蔷薇花丛环绕的睡美人。阳光调皮地跳跃在长长的睫毛上,长发柔顺地贴在颊边垂下,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剔透。一切都那么宁静美好,忽然叫人不愿惊醒。徐予眠凑近了些,这才发现妈妈的嘴唇……好像有点红肿? 正盯着出神时,林麦在朦胧的光晕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眸子。徐予眠此刻正趴在他身边,用自己软软的头发蹭他的脸颊。 “妈妈,你醒啦?早安!”见林麦醒来,徐予眠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 林麦撑着酸软不堪的腰肢,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早上好,宝贝。” “妈妈?”徐予眠像是发现了什么,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睡衣领口未能完全遮掩的肌肤,“你这里怎么了?是被坏虫子咬了吗?疼不疼呀?” 林麦下意识地顺着女儿的话低头一看,全是细细密密,暧昧无比的吻痕,有些甚至已经发青发紫。 omega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粉扑扑的小脸,睫毛慌乱扑闪。 “我…咳、咳咳,没事,妈妈不疼。” 二人说话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6节 林麦抬眼看去,alpha径直走到床边,俯身把他从被子里揪出抱起。 “宝宝,早安。” 林麦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想到昨夜羞耻刺激的缠绵,而女儿天真无邪的目光还落在他们身上,心虚让他不自觉地往男人怀里缩了缩,躲起来。 真是可爱极了。徐彻低笑,旁若无人地吻在小娇妻的脸蛋上,准备把人抱去浴室洗漱。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看向一旁的徐予眠,空着的另一只大手朝她伸去:“绵绵,要不要一起?” 徐予眠看着被叔叔稳稳抱着的妈妈,又看了看叔叔伸过来的大手,摇摇头:“不要。” 徐彻也不强求,他将林麦放在铺着软垫的宽大洗漱台边,亲自帮他刷牙,再拿起一旁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脸。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嘛……” 林麦眯起眼抱怨,柔软的毛巾在他脸上游走,男人的大掌也隔着睡衣,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揉捏流连。 男人低头看他,声音带着近乎叹息的满足:“养着你,还有绵绵,是件很有意思,也很幸福的事。” alpha只松松系着一件黑色浴袍,领口敞开,露出线条明朗的胸膛和尚未完全擦干的水珠,显然刚锻炼结束并沐浴过。清冽好闻的气味渡进鼻尖,他有些昏昏沉沉,腰肢的酸软坐不太稳,忍不住往alpha身上靠去。 徐彻停下擦拭,看着镜子里omega依赖的小模样,轻声问,“宝宝,这段时间感觉如何,开不开心?” 林麦没有吭声,只是羞怯地低下头,露出瓷白的颈。 像古典油画中的美人,未曾抬头,那份欲说还休,就已然让人心旌摇曳。 徐彻看着这副娇俏怜人的模样心痒至极,大手隔着睡衣揉捏着omega单薄的背,深深闻他发间、颈畔,独有的甜香。 情难自抑,他再次含住柔软的唇,辗转厮磨。 “唔……” 林麦嘤咛一声,无助地攀上男人的肩头。徐彻引导着他的小手,轻轻攀上那早已气血方刚的坤。隔着浴袍的布料,依旧能灼着他的掌心。 ——叩叩叩。 暧昧的气氛里忽然响起敲门声,徐彻的手已经探入怀中人的睡裙边缘,不得不戛然而止。 小朋友在门外大喊:“妈妈!你好了没有呀?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大鹅呀?它们该吃午饭啦!” 园林的东边养有几只天鹅,小朋友心里一直惦记,可没有人陪着,她不敢独自靠近。 受惊的omega立马把脸埋进徐彻的胸膛里:“马上就好!绵绵等一下,妈妈要再打扮一会儿。” 男人的眼底有被打断的不悦一闪而过,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绯红的耳尖,忽然问:“绵绵的学校,什么时候有夏令营?” 林麦一怔,随即想起他之前说绵绵是去吃苦的言论,忍不住笑起来:“徐大少爷不是觉得孩子还小,不用送出去锻炼嘛?” 徐彻低头在他唇上啃咬:“现在觉得是该适时锻炼一下独立能力。” “有她在,”alpha喟叹般在他耳边低语,“床都不能敞开了摇。” 这话直白露骨,林麦羞得脸颊泛起一层薄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徐彻却心情颇好,稳稳抱起他走向衣帽间。 他耐心地将林麦额前细碎的刘海梳起,用两枚小巧精致的发夹在两边别住,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接着取出卷发棒,小心地为他打理着发尾,烫出蓬松自然的梨花卷。 徐彻一边调整着卷发的弧度,一边对旁边好奇观望的徐予眠说:“等给妈妈打扮好,也给绵绵打扮。” 徐予眠今天自个儿挑了一件粉色长袖,外搭一条鹅黄色的背带裙,头发也自己梳出了两个整齐的小辫子。闻言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会自己打扮,我已经打扮好啦!” 大人的审美,有时候还不如她的呢!小朋友同林麦一样爱美,但不喜欢让别人来为自己梳妆打扮,她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有信心。 她在二人面前转了个圈:“你们瞧,好不好看?” 林麦看着天真可爱的女儿,心里甜丝丝的,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女儿活泼的身影,却倏地定住。 小辫子上别着一枚镶钻的粉色发夹,款式简约却贵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个牌子林麦认得,在专柜里卖好几千一只。 不是他买的。 林麦问徐彻:“那支发夹是你买的吗?” 徐彻说:“我从不买这种便宜首饰。” 于是他拉过女儿柔声问:“绵绵今天真的好漂亮呀!像个小公主。可不可以告诉妈妈,这个发夹是谁给你的呀?” 徐予眠摸了摸发夹,开心地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送给我的!她说绵绵像洋娃娃一样可爱,这个发夹配绵绵最合适了。” 也不是唐婷买的。 他心头一紧,还想拉着绵绵继续问些什么,徐彻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 徐彻对小朋友说:“这个发夹很配绵绵,特别漂亮。刚才管家爷爷说,照顾天鹅的饲养员叔叔已经到了,正等着带绵绵去湖边,绵绵要不要现在就去?” 小朋友一听,有人能带她去看大鹅,立刻欢呼一声跑下楼,很快没了影。 徐彻慢慢抚平omega微皱的眉,安抚地亲了亲那张粉嫩的唇瓣:“宝宝,放心,我会让人好好查。” 夜色渐深,别墅内灯火温暖。 活泼好动的徐予眠在晚上仍是精力十足,在偌大的别墅里跑上跑下,林麦一时找不到她,路过二楼走廊时,目光不经意地,再次落向尽头那个从未使用过的卧室。 他曾经说,想要女孩儿,于是徐彻便让人将这间房的墙壁,刷成了最柔软温馨的淡粉色。 失去孩子后,这里再也不曾踏入。仿佛一个极为冗长而悲伤的梦,忽然有一天,被绵绵闯入了。 鬼使神差地,林麦轻轻推开那扇门。 他缓缓走进去,指尖轻触淡粉色的墙壁,静下心来,一点一点地重新打量。 随手拉开婴儿床边包着软垫的小柜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未曾拆封的婴儿用品,柔软的纱布,小巧的袜子,还有…… 手帕? 他拾起来,雪白色的手帕,边缘镶了一朵粉色小花,仔细一闻,还有淡淡的清香。 那炎热的夏天,蝉鸣,流霞,夜风,仿佛一切都随着清香汹涌而至,瞬间回到生命中。 十几年前在鸟巢外,他随手递给alpha的手帕,已经被他连着钱包一起忘了。可钱包被归还,手帕却被好好保管了十几年。 林麦拂开垂落在耳边的柔发,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原来。 他很早就懂那些现实的真理,再美的相貌终将会在岁月面前不堪一击,能让二人长久系在一起的,只有那被小心掩住的……一点真心。 “妈妈?” 衣角被轻轻拉动,徐予眠不知何时溜了进来,仰着小脸,将他从恍惚中轻轻牵回现实。 林麦迅速掩住眼底的水光,佯装生气:“小淘气,怎么总是乱跑?妈妈都找不到你了。” 徐予眠却像献宝似地给他一个黑色小盒子:“妈妈,刚刚我找到一个好奇怪的东西噢,可是我好喜欢它!” 林麦接过来看,整个人浑身愣住。 徐予眠递给他的,是一卷录音带。 林麦仔细查看,几乎可以确定,是他还在小洋房时,藏在花盆泥土里的那一卷。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予眠看着他妈妈那双明亮无比的双眸,茫然地睁大,又在刹那间黯淡下去。 她慌了神:“妈妈,妈妈,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被发现的这一天到来,林麦的心中,却只有一丝尘埃落定的解脱感。他蹲下身,摸摸女儿的脑袋:“没有不高兴,绵绵喜欢的话,就拿去吧。不过…不要给别人噢。” 徐予眠点点头,信誓旦旦地对林麦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珍惜的!” 作者有话说: 我太想麦麦了,我自己听到马上更新一章让我看到麦麦,爱你老己,下次见 第58章 isaro2 午后的阳光透过蛋糕店的玻璃窗, 在铺着方格桌布的小圆桌上洒下暖洋洋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甜奶油和烤面粉的香气,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着。 徐予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晃着小腿, 专注地对付面前一块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 “姐姐, 我妈妈以前真像你说的这样吗?” 对面的王念一带着口罩, 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似乎陷入回忆:“不仅如此,你妈妈还特别怕黑, 这么活泼调皮的小姑娘,晚上居然不敢一个人去洗手间,每次都拉着我陪她。” 徐予眠问:“姐姐,你们关系这么好,怎么现在都不来往了呀?” 王念一摸摸她的脑袋:“因为我们都是大人了。” 徐予眠追问:“姐姐, 还有妈妈其他小时候的故事吗?我还想听!” “没有啦,今天就讲到这里,下次再说吧。” 徐予眠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冒出新问题:“姐姐,当大明星是不是很累啊?你一直戴着口罩,蛋糕也不吃。” “姐姐习惯了,不是很辛苦。” “如果当大明星很辛苦的话, 那我宁愿妈妈不当大明星了, 我不想他辛苦。” 王念一看着对面的小朋友, 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林麦。 她轻轻说:“绵绵, 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呢,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徐予眠眼睛一亮:“你见过我妈妈小时候呀?” “当然见过啦, 不过我看的是照片。” “我也想看我也想看!” “好。” 王念一翻出手机相册,划了许久递过去。 照片年代久远, 已经有些模糊,里面的小孩子却依旧可爱非凡,剪着齐刘海,肉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 徐予眠眼里全是崇拜与惊喜:“哇,我妈妈从小到大都这么好看!” 王念一把手机收回来:“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徐予眠说:“很好呀,每天都在家里睡好多觉,吃好多好吃的,有时候小肚子都鼓起来了,我还以为里面有一个弟弟或妹妹呢!”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7节 “那个叔叔一直在她身边吗?” “嗯嗯,他和妈妈关系可好啦。” “那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情况?” 徐予眠摇摇头:“没有呀。姐姐,你这么关心妈妈,为什么不亲自问他呀?我也很想你来我家做客。” 王念一说:“不用了。这是我和绵绵之间的小秘密,不用让第三个人知道。” 小朋友很喜欢这种神秘感,于是配合地捂嘴点头。 她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卷录音带:“姐姐,前两天我在家里发现了这个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王念一仔细看了看:“这是录音带,要有录音机才能播放。” 徐予眠失望地说:“唉,我没有录音机呀。” 王念一的心跳快了几分,试探着开口:“不如…先给姐姐吧?姐姐帮你听听看里面说了什么,然后告诉你,好不好?” 徐予眠立马说:“不行不行,妈妈说过,不能给别人。” 王念一心想,难道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说:“姐姐会还给你的,所以这不算‘给’,只算借。” 徐予眠犹豫了一会儿,小手都绞在一起,最终还是摇摇头:“不行姐姐,我和妈妈保证了!” 王念一若无其事地笑笑:“好,绵绵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不然妈妈要担心了。” 徐予眠看看墙上可爱的卡通挂钟,“噢”了一声,加快速度吃最后几口蛋糕。 王念一起身准备去结账,并打算先行离开。 就在这时,蛋糕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一抹俏丽清瘦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她们面前。 几分钟前,徐彻驱车带林麦来到这里。兴趣班下课后,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进了附近这家蛋糕店,不久后,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也跟紧随其后。 他让徐彻在车上等,进来一看,自己的女儿正笑眯眯地对那个人说话。 林麦一把拉过徐予眠的小手:“宝宝,走,我们回家。”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人。 王念一笑道:“现在已经把我当空气了吗?” 林麦正在帮小朋友收拾书包,头也不抬:“你又想对孩子做什么?” 王念一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来吗?我在请她吃蛋糕,和她聊天,给她送漂亮的礼物。” “你送的东西我会把钱还给你,能不能不要再来骚扰我的亲人了?这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快感?” 王念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快感?当时你误会我绑架了你女儿,现在还要再怪我骚扰你女儿?林麦,你的逻辑是不是永远只围着你自己转?” 林麦悄悄捏紧了掌心。 事后虽然知道绑架并非她指使,可他想的没错,一定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后怕仍然让他无法对她产生任何好感。 “我只希望你明白,无论我们之间有过什么,都和孩子无关。你自己也有亲人,请不要再……” 对面的人似乎笑了一笑:“我的亲人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抢救无效死在病床上了。” 徐予眠呆若木鸡。怎么回事呀?妈妈和姐姐关系看上去......怎么和她听到的,不太一样呢? 林麦给小朋友背上书包,柔声说:“绵绵,先去车上等妈妈好不好?” 徐予眠点点头:“好,我在车上等妈妈。” 徐予眠离开后,林麦坐下来:“你除了舅舅,还有别的亲人。” 王念一冷哼一声:“如果有,怎么不来找我?我的广告和剧火遍全国,这张脸和这个名字随处可见。” “他在海城,是你的叔叔,王远。” 林麦把自己在飞机上听到的,尽量简洁地告诉给她。 “当时你说你的名字是‘怀念的念,专一的一’,这是你父母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取的......他们一定也很舍不得你。” 王念一听后沉默良久。 原来王家在海城也算富甲一方,可这能算她的家,她的亲人么?这样的家舍弃了她的父亲,又怎么会坦然接纳她? 终于她抬起眼,飞扬的眉角却一点点敛下:“原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王念一离开后,林麦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并没有轻松如约而至。 - 黑色的奥迪低调地停在路边,徐予眠坐在后座,脸上还带着刚才听故事时的兴奋。 徐彻从后视镜看着她:“绵绵,刚才那个姐姐,和你说了些什么?” 小朋友兴致勃勃地说:“叔叔,那个姐姐和我说了好多妈妈小时候的事情!” 徐彻面上不动声色:“还有什么?” “哦!姐姐还给我看了妈妈小时候的照片!”她咯咯笑起来,“妈妈真的好可爱呀!”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加重的力度,青筋一下就显出来。 徐彻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麦很少和他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更别说看童年时的照片。听着小朋友复述从另一个人那里听来的关于林麦的童年点滴,那些醋意一下就涌了上来。 瞥见林麦提着满满一袋子从蛋糕店里走出来,徐彻便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为他拉开了车门。 林麦有些心不在焉,刚刚坐稳的瞬间,原本站在车门外,手还扶着车顶的徐彻,忽然毫无预兆地弯下了腰。 男人一手撑在车边,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俯身吻他。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舌头攻城略地,吻得又深又沉。 林麦被禁锢在座椅和男人的怀中,他惊得微微睁大眼睛,完全忘了反抗,被亲得唇舌发麻。 “唔……” 意识到自己将会有后爸的徐予眠捂着眼睛:“妈妈,叔叔,羞羞!” 徐彻这才缓缓直起身,面色如常地替还有些发懵的林麦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林麦的心还在怦怦狂跳,往男人侧脸看去,嘀咕着,又怎么了? 徐彻目视前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伸过来与他的十指紧扣:“说什么了?” 林麦说:“就平常聊了几句……她似乎对绵绵没有什么坏心眼。” 徐彻语气平淡,扣紧他手指的力道加大:“少点来往。” 林麦察觉到异样,盯着他问:“你这是…吃醋了?” 徐彻坦率地承认:“嗯。” “就因为我和她说了几句话?” 男人耿耿于怀:“她居然能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 林麦心里忽然有一丝奇异的爽快:“喔,对呀,我们以前关系好嘛,是给她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 丝毫不提也把照片给他看的事情。徐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便在心里做自我说服。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现在的林麦每天都在他身边,他能每天看着林麦,已经好得不能再好,这比多少张老照片都珍贵。 - 没过两天,一个平常的午后,唐婷的电话打了进来:“麦麦!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林麦说:“怎么啦?” “今早我开小号逛广场,看到你和王念一的cp粉居然说,你和王念一有了孩子!” 林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和她?有孩子?” “有人透露你们疑似在同一蛋糕店里独处,身旁还有小朋友,就猜你前段时间的瓜条,提到的孩子会不会是王念一的。还有人脑补了一出大戏,说你们当年组合解散后分道扬镳,你为了气她,才去找了金主结婚生子,现在她功成名就,有了名气和流量,回来找你了,你们在破镜重圆!” 林麦听得目瞪口呆,压根儿没想到粉丝脑补的能力居然可以这么强。 唐婷说:“还有更离谱的,他们分析说,你俩曾经那么要好,卖腐时你却总是避开她,后来形同陌路,至今一个不谈恋爱,一个也不官宣再婚,是不是都在等彼此啊?” 林麦无言以对:“你先别看啦,伤眼伤脑。” 唐婷叹气:“不过话说回来,这种cp向的脑补,只要不闹大,不舞到正主面前,其实也没什么,还能维持点热度,不过就怕对方倒打一把蹭她家热度。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万一哪天有记者抽风问到……” “嗯嗯。现在,我已经尽可能避开她了。” 挂下电话,在一旁喂他吃水果的alpha将他抱起:“宝宝,去挑衣服。” 林麦疑惑:“挑衣服,要去哪儿?” 徐彻不紧不慢地说:“明天中午回老宅吃饭。” 林麦慌了神:“那不是要见到你爸爸?我,我不要去。” 徐彻似笑非笑道:“不是我父亲,是我外公。明天是他的生辰,我是老爷子唯一的外孙,他一直盼着我成家。” 听见这话,林麦脸上的惊吓已经大过慌乱:“你外公的生日,我也要去吗?” “嗯。” 林麦还是不愿:“万一你外公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我……况且你的伤也该好了呀,我也该回去了……” 徐彻把他放下,眉间一扬,“我救了你,你怎么不能是以身相许?” 林麦被噎住,徐彻又接着说:“把绵绵也带上,让老爷子看看。” 林麦的神情如同见鬼:“这怎么行?我、我和你什么也不是,孩子也……” “因为我在追求你,宝宝。我想让你做我的小妻子,我生命里的唯一。所以,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视如己出,给她最好的一切。我把你带回家,去见我的家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徐彻眼角微翘,似是浅笑。 阳光,爱人,孩子,幸福好像在向他招手。林麦的心漏跳了一拍。 徐彻只觉得阳光把林麦的脸庞照得过分美好,肌肤如瓷似冰,乌黑的眸子,仿佛最晶莹剔透的宝石。 他微微弯腰抱住他,忍不住靠近,再靠近。 林麦担心男人要吻下来时,他却把头埋在自己的颈侧。言语间尽是无法被压抑的感情,甚至带着小心翼翼。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8节 “试着重新喜欢我吧。” “就像前不久,试着重新和我在这栋房子里生活那样。” 作者有话说: 拉扯进度我赶我赶,迫不及待要写只想挂在老公身上的小娇妻日常了 没放正文里的小剧场: 从蛋糕店出来的林麦溜到后座与小朋友坐在一起:“绵绵,妈妈买了好多好吃的,我们来分享吧~” 他拿出一盒芝士蛋糕:“绵绵要不要?” “要!” “抹茶乳酪欧包。” “绵绵不要这个。” “好,那妈妈要。榛子马卡龙?” “绵绵要!” “芋泥流心蛋糕?” “绵绵不要吃。” “妈妈吃。” “牛角包?” “绵绵不要。” 林麦说:“妈妈也不要,先放一边吧。” 徐予眠说:“给叔叔吃。” 最后一大一小都分好了自己喜欢的小蛋糕和小点心,徐彻分到了两人都不要的‘滞销品’。嗯,爸爸是小娇妻和女儿的剩饭剩菜回收机器,没什么问题 第59章 isaro3 今晚的徐彻极其安分守己, 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抱着林麦入眠。 林麦心一软,终于同意陪男人回老宅。男人翻身压住他讨吻, 他却捂住那张薄薄的唇, 坚持不让绵绵同去。 他还不愿让女儿过早暴露在那样的场合下, 徐彻也不愿因小失大,于是爽快应允。 第二天一早,等保姆带着兴奋的小朋友去了游乐园, 两人才驱车赴宴。 车子驶向市郊,春意更浓,梧桐新叶舒展,阳光碎金般洒落。 到了主宅,佣人告知简老先生在后山钓鱼。 两人便登上观光缆车前往后山, 缆车缓缓上升,视野豁然开朗。青瓦白墙掩映在层层叠叠的绿意中,新绿、嫩绿、翠绿交织,间或点缀着团团如云似雾的泡桐花。 碧空如洗,阳光正好,林麦忍不住伸手至空中,眯起了眼。 徐彻问:“宝宝, 怎么了?” 林麦笑眯眯地说:“在抓阳光呀, 你瞧, 留在我掌心里了呢。” 风吹乱了林麦额前的发, 徐彻看着这样的他,忍不住轻轻环抱, 指腹摩挲着额头为他梳理整齐,留下亲亲一吻。 下来后眼前的景色又是一变, 一片澄澈如镜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稍远处是规划齐整的马场,最引人注目的,是湖边依山而建的白色小别墅,有大片的落地窗面向湖光山色,像童话里的小屋。 徐彻说:“那栋小屋是母亲在我小时候建的,那时我常常待到天黑也不肯下山,她怕我出事,索性就在这里建了这栋小屋,让我有个过夜的地方。” 他捏了捏林麦的掌心,似笑非笑:“想必绵绵来到这儿也不愿回去,到时候我们可以陪她在这儿一起过夜。” 徐彻牵着林麦往湖边的钓鱼台走去,远远便看到一位身着中式褂衫的老人坐在折凳上,手持鱼竿,正是徐彻的外公简老爷子,他身旁还坐着一男一女。 走得近了,那女子恰好回过头来。 林麦和她对上眼,很快就想起来,正是那位在海城医院时见到的美艳女人。她今天的打扮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些温婉,正侧头与身旁穿着休闲服,气质儒雅的男人低声说笑,姿态亲昵。 徐彻带着林麦站在简老跟前,恭敬唤道:“外公。” 林麦跟着徐彻,甜甜地叫了一声:“外公。” 简老先生颔首,对林麦并无意外神情,反而细细打量了一段时间不见的孙儿:“彻儿好像有些瘦了。” 他指了指那女人,又指向她身边的男人,对林麦介绍道:“这位是秦羽,这是羽儿的未婚夫,丁慕远。难为他们了,特意从国外回来陪我过生日。 秦羽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对林麦笑了笑,周慕远也起身,彬彬有礼地打声招呼。 简老爷子显然心情很好,瞧着眼前两对年轻人,眼里满是慈爱:“看着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长大,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归宿,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安心了。” 闲聊几句,给简家养马的人牵着几匹马过来了。老爷子指着其中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马说:“彻儿,这是给你新挑的,纯血马,刚三岁,性子是烈了点,但潜力好。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骑马,还专挑最烈的,没少让你妈操心。” 秦羽在一旁掩唇轻笑,接话道:“是啊,当时阿彻才十几岁,骑术就拔了头筹,做什么都要争第一。白衬衣,骑装裤,人长得帅,马也帅,不知赢了多少名媛千金的芳心。” 她说着,眼波流转看向徐彻,“可惜啊,像个榆木脑袋,愣是不开窍。” 徐彻神色平淡,凝视着omega微微敛下的眼角:“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喜欢这项运动,只会陪麦麦骑马,他胆子小,我不会让他一个人。” 秦羽笑容不变。 简老爷子呵呵一笑,视线仍在徐彻脸上流转。 他这个外孙,眉毛,眼睛,完全和他的女儿简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对徐彻从小就百般溺宠,简瑶去世后,更是集千万宠爱给唯一的外孙。 日子总得往前看,只要徐彻能平安无事,健康到老,他也无愧于九泉之下的女儿。 回到主宅正厅,寿宴即将开始,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各个非富即贵,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家族的显赫。 徐彻一直牢牢牵着林麦的手,不曾松开半分。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告辞。简老爷子却叫住了徐彻,让他陪同一起去送几位重要的老朋友。徐彻眉头微蹙,显然不愿和林麦分开。 简老爷子叹了口气:“早点结束,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于是徐彻旁若无人地亲吻林麦的脸颊,嘱咐道:“乖乖在这里等我,哪儿也别去,我很快回来。” 林麦乖乖地点点头。 他埋头慢慢喝碗里还未喝完的甜汤,用小瓷勺搅了搅,凑到唇边轻轻吹凉了,才小口小口地递入唇中。 专心吃了几口,仰起头看,偌大的露天宴厅,只剩他和秦羽。 秦羽看着他笑:“阿彻真的很喜欢你。” 林麦漫不经心地搅着甜汤:“你和他……关系很好吧?” 秦羽坦然的话让林麦怔了一下:“不怎么熟。” 秦羽缓缓开口:“这位天之骄子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其实骨子里……很重情。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我随爷爷到他家悼念。那时媒体都说他冷酷无情,居然一滴泪都没掉,明里暗里骂他白眼狼。可我觉得,真正悲伤到极点的人,有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林麦沉默着,对这种不幸,他是感同身受。 “你们在一起后,我想,他应该带你去过他母亲生前的家吧?那里种满了他母亲最喜欢的花,室内的陈设也保持着原样。” 林麦想起徐彻在澳洲的家,点了点头。 秦羽微微一笑:“这足以能看出你对他来说有多重要,这是给母亲看儿媳妇呢。” “我爷爷和简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老一辈自然希望亲上加亲。可惜,感情的事,不是上一辈关系好,下一辈就一定能如他们所愿。这么多年来我和他的交集屈指可数,无非是两家有大事时才会碰面。我话说到这份上,林小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林麦下巴尖尖,看着稚气单纯,真是人比花娇,俨然一个被用心养着的小公主。她慢慢打量,目光不觉柔和许多。 “简老和我说过,徐彻母亲走后,他心底其实很渴望有个完整的家。现在有你在他身边,我是真心为他高兴,真希望他能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 阴影?林麦心头一跳:“过去的阴影?” 秦羽有些意外:“你竟然不了解他的过去么?他曾经有过一段婚姻。” 林麦忽而一怔,摇摇头。 秦羽显然对隐瞒的举动不赞同,继续道:“听说当时闹得挺大,是他宁愿和家里斩断关系也要娶回家的人。可惜,最后还是以失败收场。那之后简老带他回了澳洲,很久没回来。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只是零星听爷爷他们感慨过。” 林麦心里终于了然,秦羽说的…不就是他和徐彻的过去吗?而她,显然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前妻。 “那时候,我爷爷和简老爷没少撮合我和徐彻。当时我正好和初恋闹分手,一气之下就同意了,可即便是虚情假意,他也连敷衍都懒得给我一个眼神。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也接受了慕远的追求,现在很幸福。” “直到上次在海城看到你,我就在想,既然他对上一段感情重视到那种程度,甚至不愿接纳新的人,为什么又可以如此轻易地接纳了你?漂亮的人车载斗量,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能忘掉上一段,开始新生活,那是最好的。毕竟……那可不是小事。许多年前,报纸和新闻连着播报了好几个星期,主角就是他上一任妻子的父亲。” 林麦浑身血液似乎在瞬间冻住,脑袋嗡嗡作响,春风幽冷,吹得他脊背发凉。 “什……么?” “你应该知道吧?徐彻的父母是联姻,但感情十分好,生下徐彻几年后,又怀了第二个孩子。本该是幸福的一家四口,可他母亲却在生产时遭遇不幸……你明白的,alpha生育本就困难,又碰上医疗事故,没能抢救回来,一尸两命。” 林麦呼吸一滞,冰冷的感觉从脊背蔓延至心脏。 有些事,经不起推敲,可命运总是这样,冥冥之中将所有人与事紧紧系在一起,解不开,逃不掉,他似乎还没有适应如何面对命运转折的能力。 “后来查出来,那批出问题的医疗器材,供应商是当时城里风头正盛的医界新贵。可谁能想到,那个新贵的身份是假的,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卷了无数人的血汗钱。徐彻当时要娶的,竟然就是这个大骗子的孩子……他家族怎么可能同意?唉,都过去那么久了,他能放下就好。你也当个八卦听听,不必放在心上,珍惜当下和他好好生活吧。” 她的语气转为劝诫:“不过,女人嘛,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记得给自己留点退路。长长久久,一生只爱一人什么的……尤其是在这样权贵的家庭里,没几个人能做到。” 正说着,秦羽接了个电话,对林麦示意一下,便转身离开。 林麦只是茫然地听着,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 原来不仅仅是门第之见,而是血海深仇。 大骗子生了小骗子,小骗子还痴心妄想和徐彻长长久久,结婚生子……想能得到幸福。 起初,他还等待着,徐彻会不会来找自己。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过去了……直到过了七年,仍然没有男人的身影。现在他终于相信,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他们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四肢百骸在瞬间变得冰凉麻木,如同不是自己的身体,地板在塌陷,春风在撕扯他的皮肉,阳光在啃噬他的骨骸……他张着嘴,却喘不上气。 身体和心无法再负荷,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向地上栽去。 失去意识前的刹那,一个英俊挺拔的身影快步跑至他的身边。 他缓缓地、痛苦地闭上眼。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59节 徐彻,你的爱里是否掺杂了痛苦、挣扎? 这偷来的温暖和幸福,此刻都变成了他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他可能再也不配拥有了。 - 黑暗并非全然寂静,有光,温暖明亮的阳光,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这里的一切都和童话绘本里的一模一样。 林麦发现自己坐在精致的童椅上,双腿够不着地,手里拿着一块小蛋糕,吃得满嘴都是。 林薇坐在对面,温润的眸子看着他笑,手里勾着毛线,似乎在织一件小毛衣。 简瑶坐在林薇旁边,她穿着淡雅的裙子,腹部高高隆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她也正看着林麦,笑容温暖。 “这就是麦麦吧?”简瑶的声音柔和悦耳,“你妈妈呀,经常和我说你小时候的趣事,反复说,反复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给林麦递去一杯热牛奶,笑得眉眼弯弯:“不过现在看见麦麦这么可爱,起茧子也值了。” 林薇也笑:“我家麦麦还没长大呢,我只能说小时候的故事呀。等看着他慢慢长大,我就有长大的故事告诉你了。” 小小的麦麦活泼好动,站在椅子上,好奇地看向简瑶圆鼓鼓的肚子,奶声奶气地问:“阿姨,里面是有一个小宝宝吗?” “是呀。” 简瑶笑着轻轻拍拍自己的肚子,向他招招手。林麦放下蛋糕,走过去。 她伸出手,温柔地搂住了他的小脑袋。 “麦麦来听听,有没有小宝宝?” 林麦小心翼翼地把小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阳光直直落在他的另一只耳廓上,有些暖洋洋的。 可是他什么也听不出来,静悄悄的。 “希望这个孩子能活泼开朗些。”简瑶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里充满期待,“和麦麦一样可爱最好不过了。我的大儿子虽然优秀懂事,但太闷,话太少。小小年纪,就有点老气横秋的。” 林麦仰起脸问:“阿姨,原来您还有一个大儿子呀?” “是呀,比麦麦大几岁,是哥哥噢。有机会,和我们家哥哥一起玩儿,好不好?” 小林麦用力点头:“嗯!” 简瑶继续柔声说:“我家哥哥可厉害了,会滑雪,会马术,会打马球,会好多东西,他带着麦麦玩儿,一定不会让麦麦觉得无聊。” 小林麦兴奋地眨着大眼睛:“哇,听上去好有趣!我想快点见到他!和他一起玩!” 简瑶轻声说:“我也想见他。” 林薇在一旁笑道:“我跟你说那么多麦麦的故事,你什么时候也多分享些你家小子的故事?” 简瑶无奈又宠溺地摇头:“那个孩子,像个小大人,再怎么反复嚼他的事,嚼出味儿来,也没有麦麦的有趣生动。”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林麦:“麦麦喜欢洋娃娃吗?” 林麦摇头:“不喜欢,那是女孩子玩的。但是麦麦喜欢毛绒玩偶,软乎乎的!” “我家哥哥也说洋娃娃是女孩子玩的。”简瑶说,表情似在怀念,“可是有一天,我居然看见他偷偷在给我的洋娃娃梳妆打扮。我还在纳闷,正想和他说男孩子怎么突然玩这些,他却很认真地跟我说,‘因为妈妈喜欢。我看见妈妈经常给它们梳妆打扮,正好练一练,以后也给妈妈梳妆打扮。’” “我当时正坐在镜子前,佣人帮我卷发化妆,我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就对他说,‘妈妈有佣人帮忙呀。彻儿现在学,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万一是个女孩儿,就能派上用场了。’” “可我家哥哥特别认真地跟我说,‘不,我以后要先给我的小妻子打扮。’” 林薇听得笑出声:“你家哥哥这么小就细心,以后宠老婆可不得了。” 简瑶也笑,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们互相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具体说了些什么,林麦听着却有些模糊。两位温柔的母亲抱着他,温声细语,又对他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林麦认真地听,认真地记,在妈妈柔软安心的怀中,被她亲得痒了,就蹬着小腿咯咯地笑。 他望着阳光,草地,耳边是妈妈温柔的笑语,简瑶幸福的期待……一切都美好得像童话,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可是,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阵冷风。 林薇和简瑶忽然站起身,她们对着林麦爱怜地摸摸头,然后转身,朝着远处光亮的方向走去。 “妈妈?阿姨?” 林麦慌了,拼尽全力迈开自己的小身子追上去,忍不住嚎啕大哭。 “你们要去哪儿?妈妈,你要去哪儿?你是不是不要麦麦了?” 他跑着,哭着,伸出小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妈妈的衣角。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妈妈,不要走......带上麦麦好不好?麦麦一定乖乖听话……妈妈,你不要走呀!不要离开我......” 孩童的哭泣最能牵动母亲的心,可两位母亲似乎听不到他的哭声,渐行渐远,她们的身影在强光中渐渐模糊。 将要消散时,林薇终于回头,最后一次对他轻轻笑着,挥了挥手。 “宝宝,快回去吧。无论如何,妈妈都希望你幸福。” “妈妈——!” 林麦从梦中惊醒,满脸冰凉泪痕。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isaro4 林麦醒来时, 发现自己正靠在徐彻怀里。男人的手臂环着他,指尖正耐心地拭去他颊上的泪痕。 他抬起头,男人正垂着眼看自己。 夜灯里, 那双眼睛沉静而温柔, 正是因为这样的眼睛, 林麦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放声大哭。 徐彻一遍遍吻着omega的发顶,柔声道:“没事,没事, 别哭,宝宝。” 林麦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呼吸却越发急促。察觉到这是过呼吸的症状,徐彻捧起他的脸,吻轻轻落了下去。 他的吻极尽温柔, 将空气与暖意一丝丝渡进去,心却被狠狠揪紧。 家庭医生随着呼唤铃悄声进来,在徐彻示意下,给林麦注射一针镇定剂。 林麦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靠在alpha的怀里,任凭泪水无声滑落。 半晌,他慢慢开口:“那时候你让我别信他们说了什么…是怕我听到这些, 对吗?” 徐彻轻轻抚过他额前的一绺碎发, “嗯”了一声。 林麦转过头, 望向宽敞的落地窗外。夜已经很深, 一整个京城都在沉睡,唯独他和他是醒着的。这份清醒里, 有没有藏着挣扎和苦涩? 他不明白,像徐彻这样的人, 永远强势、盛气凌人,怎么能够爱上仇人的孩子? “徐彻,这不对......”林麦心绪复杂,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全是麻木的痛苦,“我父亲害死你了你母亲!” 徐彻声音极轻,几近叹息:“宝宝,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徐彻侧撑在omega身旁,轻轻揉捻他的小手。 药力作用下,林麦再也流不出眼泪,他把脑袋藏进被子里,忽然感到心酸。 “怎么和我无关?如果我没出生,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alpha俯下身,额头抵上林麦的额头,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目光紧紧交缠。 他看着他:“如果你不在这个世上...那么我的存在,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应该这样……”林麦怔怔地看着他。 “我该是什么样的?”alpha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处,那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 “比起这些,我更害怕的,是让我停止爱你。你是我的宝宝,是我今生今世的唯一,也是我独一无二的小妻子。我再怎么恨林卫安,也不会恨我这什么都不懂的宝宝。” 徐彻声音低下来:“很久以前,我们做游戏,我问你是不是小狗,你乖乖地说是。我早该明白,这么单纯天真的麦麦,一定是被人威胁着,才会推开我。” 他得用尽多大的幸运、占尽人世间多少天时地利,才能与白纸一张的林麦相遇,这一份完美无瑕的真心,不管曾经被抹上多少污痕,都不要紧。 徐彻这样说,林麦的心里更是难过。人的感情确实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可发展成这样,一定是多了几分贪心,如果当时能及时悬崖勒马,也不会任凭一切发芽壮大。林麦再也控制不住,只会一昧地把所有错归在自己身上:“也许都是报应,父亲有罪,受罚是应该的,作为子女怎么能当作无事发生?对于你妈妈,我……” 剩下的话被一个吻堵住。 温凉的薄唇轻轻贴着他,他心里的愧让他没了力气,他接受这个吻,甚至微微仰头迎合。 徐彻从这个顺从的吻里察觉了什么,他微微退开,低声问:“心里还是愧疚么?” 林麦低声说:“我没有。” 他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用另一个活生活的生命,去换徐彻母亲重生。他们失去的第一个孩子,是不是也和父亲当年的事情有关? 如果是就好了,那样的话,他至少可以用自己承受过的切肤之痛,来为父亲犯下的错赎罪一点点。这样可以稍微抵消一些吗? 徐彻的手指轻点omega通红的鼻尖:“小哭包,梦见什么了?” 林麦慢慢描述那个温暖又心碎的梦:“梦到我们的妈妈……你妈妈很漂亮,很温柔,和我说了好多话,她说……她很想你。” 徐彻沉默好一会儿,亲了亲他眼角,平淡地说:“她骗你,她从没来过我的梦里,根本不想我。” 寂寥的话,林麦听着心头一酸。 徐彻拥着他,想起自己车祸后做的梦:“有一次我梦到自己在一座人满为患的桥上,每个人都脚步匆忙,满面悲戚,在桥的尽头,我看见了我母亲。” “她见到我又惊又喜,一边流着泪,一边说,谁让你来这儿了?我不明白,分别二十多年的母亲,为什么会这样推开我。” “后来我说,母亲,我想您。她说,妈妈也想你,你快回去吧,有个很重要的人在等你,你要和他相伴一生,过幸福的未来,回去吧,彻儿。” 话一说完,河边起了大风,船和桥上的人影模糊,简瑶的身影也匆匆被风吹散。 他从昏迷中苏醒后,不明白简瑶说的是谁,后来恢复记忆,才清楚她说的那个人。 “她说的人一定是麦麦,我想……她应该希望我们在一起。”他握住林麦的小手,这只小手有着不可思议的柔软,触在他的掌心,让人再也不想放开。 林麦静静听着,全神贯注的容颜几乎让他心再次揪紧。 “我的宝宝太过善良,我把你养在家里,小心照顾,还是没防住那些无心或有心的话。” “徐彻……我有时候,甚至宁愿你只是喜欢我的脸。”话音刚落,林麦鼻子一酸,不受控制地冒出个大鼻涕泡。 两人都愣了一下,徐彻随即抽过床头的纸巾,轻柔地拭去。 他忍不住地伸手刮了刮omega微红湿润的鼻尖,低声笑道:“我贪图美色,麦麦贪慕虚荣,看来我和麦麦确实是天生一对。” “我的世界有你才完整,这辈子注定要栽在麦麦身上了。”徐彻一点点地啄他的唇,感觉这张小嘴也散发着蜜桃的芬芳。 林麦羞得去捂他嘴:“才不是……”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0节 徐彻顺势抓住他的手,吻他的掌心。然后伸长手臂,从床头柜取出一只丝绒盒子打开。 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锁静静地躺在红丝绒上,在灯光下流转着莹莹的光泽。 “这是老爷子送给绵绵的。”徐彻把玉锁放林麦手心,“我母亲亲手雕的,我小时候戴过,现在给绵绵。” 小小的玉锁,雕琢着简单的吉祥云纹,栓着鲜艳的红绳,承载着两代人满满的爱。林麦握着,却觉得沉。 林麦犹豫片刻,垂下头凝视着玉锁:“绵绵不是你的孩子,他们也能接受吗?” “只要是我接受的,他们都会接受。” 林麦沉默片刻,嚅动着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徐彻看穿他的心事,却没作声。他的长发落在自己的手上,轻轻的,柔柔的,勾起了他心里的轻痒。 他裹住那只小手,慢慢说:“宝宝,你最需要陪伴和照顾的时候,我不在,你的生活我都没能参与。所以…我没有资格和脸面,去强求绵绵把我当成父亲来对待。但我会对她视如己出,永远,等她愿意真正接纳我的那天到来。” 爸爸害徐彻家破人亡,自己竟有胆生下徐家的血脉。林麦反应过来,在心里嘲笑了一番自己。 林麦轻声喃喃:“她应该会喜欢你的。” 相拥而眠后的清晨,餐桌上,徐彻递过一杯果汁。 林麦凑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慢慢地喝光。 徐予眠坐在对面大口嚼着吐司,对此场景司空见惯。 她早就发现了,只要妈妈一在这个叔叔身边,就比小宝宝还要小宝宝! 徐彻用温毛巾给林麦擦嘴,说:“一会我出门一趟,你乖乖在家,好不好?” 林麦扯着他的袖子问:“你去哪儿?”这段时间徐彻出门都会带着他,不会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有些事得亲自去处理。”徐彻避重就轻,笑着亲了他一口,“估计要三到五个小时。” 三五个小时,足够林麦出逃。足够他收拾简单的行李,离开这栋别墅,甚至离开这座城市。 别墅外,黑色轿车没走远,停在不显眼的角落。 徐彻坐在后座,车窗半降,沉静的目光望向别墅。 他并未真的离开,别墅四周,园林的各个出口,早已安排好人手。明处暗处,都有人守着,确保任何动静都能看到。 他担心愧疚和心结会让林麦再次出逃,宁愿亲手创造机会,也不想被动地等待这个不好的可能。 时间慢慢过去,庭院里阳光正好,树影婆娑,一切平静寻常。徐彻耐心等待着。 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林麦,而是被保姆带着在园子里玩的徐予眠。 小姑娘正追着蝴蝶,玩着玩着,眼尖看到了熟悉的车子,挣脱保姆的手,哒哒跑过来。 她的小手扒着车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徐彻:“叔叔,外面好多人呀!你们在玩捉迷藏吗?” 徐彻打开车门,望着几乎和林麦等比例缩小的徐予眠,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嗯,叔叔在和你妈妈玩捉迷藏。” 徐予眠的眼睛弯成月牙:“捉迷藏!妈妈以前也带我玩,妈妈每次都假装找不到我,但我知道,是妈妈让我赢呢!” 徐彻听着他错失的生活趣事,唇角微扬:“你妈妈当初也是藏起来,让我怎么都找不到。他赢过那一次,以后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 徐予眠歪着头,困惑极了。 妈妈那么喜欢叔叔,为什么还要躲起来,不让叔叔找到呢? 这种问题,似乎不是她这种年龄的小朋友该思考的,于是徐予眠便说:“那叔叔加油吧,我和阿姨去喂大鹅了!” 看着小朋友背影消失,徐彻也沿小径慢慢往回走。 他走过他们散步的草地,湖边,水榭,最后从别墅侧门进去。 没有,全都没有。 他一间间房看过去,都没有那熟悉的身影。 徐彻瞥了一眼廊中展着的古董铜镜,里面有一个脸色阴沉的自己。他的眉头蹙起,心开始下沉。 老管家从前厅匆匆走来,见到徐彻,上前低声道:“先生,太太在厨房……您快去瞧瞧吧!” 徐彻瞬间忘了方才的沉郁,径直朝厨房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女佣带着哭腔的恳求:“太太,让我来吧!求您了!这不该您动手!徐总看见您做这些,我会没工作的!我上有七十老奶,下有三条拉布拉多要养啊!” 徐彻走到厨房门口,停下脚步。 离开一会儿就思念至极的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敞开的壁橱前,身边散着工具。他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嫩藕似的纤细手臂,正低头摆弄什么。 林麦头也不抬,清亮的声音安慰着女佣:“你别怕,我不会让他把你怎么样的,我保证。你放心,这个我很上手!” 女佣一抬头,猛地看见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徐彻,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低下头,噤若寒蝉。 徐彻挥手示意退下,女佣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彻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林麦身后蹲下。omega没察觉,还在和松动的铰链较劲。 “宝宝,你在做什么?” 林麦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一颤,转过身来。可蹲太久腿脚酸麻,背抵着冰冷的橱柜,顺势跌坐在地板上。 他仰起脸,无措地看着徐彻。 “我……烤箱坏了,我在修。”他的小脸蛋脏兮兮的,蹭了好几道灰。 徐彻抬起指尖为他拭去,“这些事,让下人来处理就好。” 林麦抿唇低下头,顺从地让徐彻轻揉他的脸蛋:“闲着也是闲着……以前一个人时,东西坏了也是我自己修。” 这些话轻轻刺了一下徐彻的心,他伸手将omega手里的螺丝刀拿开,放到一旁:“在普通夫妻家,这是丈夫的事。” 林麦眼神闪烁,不敢与男人对视。 他张了张唇,最终支支吾吾地补充一句:“我、我就是、不想在你家白住这么久,什么也不做……” 徐彻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把他带进怀里。 “小笨蛋。”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是我们家,也是你家。不止这里,京城还有好几处别墅和四合院都是你的,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又总怕你有心理负担,不肯接受。” 林麦一时间愣住,不知所措地抬手想擦脸,却忘记小手沾满了灰。 他这一抹,原本几道灰的脸颊上,顿时又多出两道黑指印,横七竖八,配上茫然呆滞的小表情,像只在煤堆里打过滚的小花猫。 简直可爱得要命。 徐彻失笑,只觉得心里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触,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他托住林麦沾灰的小脸,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深深地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isaro5 细致又轻柔的吻, 直到微凉的柔软染上自己的温度和气息,徐彻才稍稍退开。 他用湿纸巾慢慢将omega的小脸蛋擦干净,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料理台, 低声问:“今天下午, 就一直待在这里?” 林麦点点头, 走到中岛台旁,献宝似的端起一个精致托盘,“我今天做了好多小点心!” 徐彻看过去, 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点心,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想吃让下人做就好了。” 林麦垂下眸,手指无意识扣着托盘边缘:“我,我想亲自动手。” 徐彻走近他,重新将人揽进怀里。他低下头问:“宝宝, 亲自动手,是做给谁吃的?” 林麦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不敢与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对视,把头埋地更低:“给绵绵……和,和你。” 徐彻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林麦的下巴,细细地看那张小脸, 忽然在似浅粉花瓣的唇上咬了一口。 他低声笑道:“麦麦比小点心更可口。” 林麦避无可避, 对上那双含着笑意与爱的双眸,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目光缠绵地对视片刻, 更深的吻便落了下来。 男人将他圈在岛台与怀抱之间,吻得细致, 细细吻着柔软的唇,耐心地攻城掠池, 卷住舌尖吮吻纠缠。 “唔嗯......”林麦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白嫩的手臂圈着男人的脖颈,发出娇糯的喘音。 情到浓时,徐彻亲着人,大掌压着他,让omega紧紧贴着自己已气血方刚的一物不断轻触。 “徐彻...徐彻...”林麦不断发出难耐的泣音,“回房间......” 厨房建在别墅最西边,一间独立的全景玻璃房,能看清附近园子里的小桥流水,万紫千红。若是有佣人经过,就能清楚地看见二人光天化日之下的偷吃。 “不会有人看见。” 等林麦反应过来时,男人的大掌已经在他水光潋潋的小嘴儿上流连。 指尖触上粉嘟嘟的小嘴儿,在唇瓣的软肉上摸寻轻触,带薄茧的指腹按着小巧的唇珠使劲捻揉,甚至用指甲轻轻剐蹭。林麦无法拢起唇,唇角溢出越来越多的银丝,喉间陡然发出几声轻叫,头仰着后歪,泛着水雾的双眸看着天花板,几近晕厥。 徐彻低头去寻小点心,抿住草莓果肉,漫不经心地问,“宝宝害怕么?” “唔。”林麦泪光涟涟,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整个人似痛非痛,似痒非痒,下意识主动献上更多自己做的小点心。 “宝宝,以前就是这样喂孩子的么?”徐彻的薄唇贴在小蛋糕上,没急着吃,只是轻轻抿了一口上边点缀的车厘子。 车厘子果肉清甜,alpha反复品这混着牛奶香的滋味,把每一寸甜美卷之入腹,尝得津津有味。 林麦无力地推搡男人,软糯糯地哭道:“不,不是……” 他觉得整个人都轻飘起来,只知道抱紧面前的alpha,一昧地磨蹭。 徐彻亲着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抽抽噎噎的声音又娇又糯,一下一下挠得他心痒。他忍得发痛,一滴汗水从额上滴落,砸在omega的小脸上。 omega却粉唇微张,吐出粉舌想接下这滴汗水,迷蒙地睁着眼,痴痴的娇俏模样。 徐彻毫不迟疑,伸手抱起他,慢慢地抱回房间。浅喘之间呼出的甜点香气扑在了他的脸颊上,令人不由得失神。 刚关上门,就着抱住他的姿势,将他迅速抵住,另一只手托着下巴,鬼迷心窍地再次吻上去,凶残地毫无章法。 他们肌肤相贴,心贴着心,林麦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物,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你的alpha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顺从。 有海浪托着他向上飘,又向下坠落,他因为他,变成大脑只会咕嘟咕嘟冒泡的小笨蛋,而咸涩的海水顺着他的腿缝一点点往床单下渗。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1节 徐彻将神色迷离的omega拥进自己怀里,托着那个小脑袋,交换一个湿涩缠绵的吻。 “以后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男人并在乎他的回应,眼里尽是偏执和欲.望之色,不知疲倦地大开大合。 太阳落了山,男人终于停下,捻着林麦的唇轻轻揉捏。omgea彻底没了力气,软软地伏在男人肩上。 一双天真又娇媚的眸子湿漉漉的,委屈地瞪着他。 他把手收回来,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林麦可怜兮兮地指控:“徐彻,你坏......” 徐彻的坤抑制不住又抬起,硬着顺着他的话安抚:“嗯,我坏。” 林麦长长翘翘的睫毛上还悬着泪滴,泫然欲泣,用软嫩的小手无力指着窗外:“呜呜呜,大白天的,你就、你就,一直欺负人到天黑!” 徐彻捉住他的小手亲了一口,移至复苏的坤上恶劣地逗他:“我怎么是欺负麦麦呢?还可以持续到下一个天亮,可我心疼麦麦便停下了。” 林麦摊开破皮的肌肤给他看,受罪的除了小点心,小嘴儿,还有腿。娇糯糯地委屈地指控:“呜呜呜,好疼,徐彻,你越来越讨厌......” 徐彻感觉浑身血液倒流至坤上,被勾得忍不住要继续大展雄风,把人重新压下噙着柔嫩的唇狠狠吻住。 可殷红的肌肤仿佛要滴出血来,他只能压下一团火,从抽屉里取出药膏替林麦抹上。“吹吹就不疼了,宝宝。” 林麦的小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又把头埋在男人的肩窝里蹭来蹭去,鼓着小脸蛋软绵绵地说:“不痛了......” 徐彻有些失笑,捏了捏他小巧的鼻头,抱起人去浴室清洗:“小笨蛋。” 只有他才有的娇宝宝。 收拾好后,徐彻牵着饥肠辘辘的小娇妻来到饭厅,佣人已经备好了饭菜。徐彻照常不动声色地往菜里埋药,只是份量减轻了许多。 他给林麦夹了一小口清蒸南瓜,林麦张嘴含住,咬下后调皮地含着筷子不放。 徐彻试着往前抽了抽,林麦非但不松口,反而往后微微用力,小脑袋也跟着筷子被扯动的方向一晃一晃,跟拔河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无辜,徐彻看着他这副模样,邪火又起,却只能无奈地松开筷子,低头亲亲omega鼓起来的小脸蛋:“怎么和小笨狗一样。” 吃着吃着,林麦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平时这个时间,有好吃的,小朋友跑得比谁都快,围着餐桌叽叽喳喳,今天却异常安静。 他扯了扯徐彻的衣摆仰脸问:“绵绵呢?” 一旁等着伺候的佣人说:“小小姐在房里睡觉。” 徐彻问:“什么时候睡的?” “回先生,下午一点。” 徐彻又给omega喂过来一勺饭:“宝宝先吃,别担心,我去看一下。” 林麦点点头,自己舀了一勺菜,慢慢地吃着,目光时不时飘向楼梯方向。 没过多久,餐厅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老管家面色凝重地快步走进来:“太太,您快跟我来!” 林麦心里一紧,放下筷子就跟着管家往外走。 刚走到通往车库的侧厅,就看到徐彻抱着小朋友大步流星地往车子处走,身后跟着神色紧张的家庭医生和几名佣人。徐予眠的小脸埋在徐彻肩头,露出的额发似乎被汗水浸湿了。 徐彻把小朋友放进车内,对他伸出手:“宝宝,来。” 车子迅速地驶离别墅,车内,林麦小心翼翼地把小朋友的脑袋拥住:“绵绵怎么了?” 徐予眠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呼吸略显急促。他的手指轻轻抚摸女儿滚烫的脸颊,心疼得无以复加。 徐彻说:“家庭医生初步看过,不像普通发烧,要医院做详细检查,别担心,绵绵是个幸运的小朋友。” 林麦将脸轻轻贴在小朋友发烫的额头上,心里默默祈祷。如果病痛能转移,那他宁愿来承受这些痛苦。 儿童医院那边早已准备就绪,一系列快速的检查后,急诊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从急诊室出来,翻动手中的病例:“小朋友是发生了二次分化。” 林麦有些发怔,心里只在担心小朋友会不会很痛,徐彻握紧他的手,沉声问:“具体是?” “她分化成了enigma。”医生吐出这个极为特殊的词汇,进一步解释,“这是一种极其稀少的性别类型,兼具某些超常特质,通常由顶级alpha或omega在特定条件下二次觉醒形成。目前市里的个例还太少,而且......孩子年龄太小,身体和免疫系统在剧烈的转变中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引发了急性血溶症,需要输血稳定。” “只是......enigma本身极其罕见,与之相关的医疗案例和数据不多,目前院里连顶尖alpha的血源储备都很少。” 徐彻说:“输alpha的血液也可以么?” 医生点点头:“目前孩子虽然已经开始向enigma转变,但血液和主要免疫特征暂时还保留着alpha的基底,所以,现阶段需要输入高匹配度的alpha血液进行支持性治疗。” “只要帮助她平稳度过这段最危险的适应期,后续应该能逐步稳定下来。孩子的基因非常优秀,只要能熬过去,未来的成长不可估量。” 林麦听了只觉得慌张,意识到什么,他拉着徐彻的手臂,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你不要捐血,徐彻......” 医生问:“他是孩子父亲?” 林麦摇摇头,医生语气平淡:“不是就放心地跟我来,直系血缘亲属的血液反而可能加剧免疫系统紊乱,通常不建议使用。” 徐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注视着他的脸庞。 似乎要被对方看出点什么,他反而平静下来:“徐彻...我的家人已经给你带去伤害,我不想再......” 话未说完,都要被自己的理由蠢笑了,两只小手绞在一起不知所措。 徐彻叹了声气,抬手捧住他的脸,额头相抵,吻了一口。 ,,声 伏 屁 尖,,“好。”徐彻并没有为难他,顺着他的话说,“别担心,我有办法。” 徐彻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锐的电话:“二十分钟内,找几个身体健康,身高一米八五以上,学历顶尖,外貌出众的alpha到医院,每人五十万。” 电话那头的陈锐应下:“是,徐总。” 林麦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担忧。 捐个血……还要卡身高、卡学历、卡颜值? 徐彻神色如常:“不想让糟糕的血液污染了小朋友。” 等待女儿苏醒的时间,林麦坐在休息椅上靠着alpha,轻飘飘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要绵绵以后多么优秀耀眼,我只希望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这样就够了。” “嗯。”徐彻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有我在,绵绵一定会平安健康地长大。” 轻柔的吻一点一点流连到林麦的额角,脸颊,林麦眼角余光瞥见那位刚刚献完血的年轻alpha,正与一众医生护士候在玻璃窗外。 因为签了保密协议,以防万一孩子苏醒过程中出现其他变故,他被要求暂时留在医院待命。 林麦脸上顿时一热,腻歪又温柔地推开男人的胸膛,小声嘟囔:“别、别亲了,还有人在呢……” 徐彻面不改色:“我还没吃饱麦麦小点心呢。” 林麦因他这话臊得耳根通红,小手握拳,正要嗔他,忽然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 “妈妈——” 林麦连忙从男人怀中跳下来,快步走到病床边。小朋友的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眼睛亮晶晶的,正冲着林麦笑。 “宝宝,你醒啦,和妈妈说,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麦手忙脚乱地摸摸女儿的额头,又摸摸她的小手。 徐予眠摇摇头,脸上露出新奇又兴奋的表情:“不痛!妈妈,我感觉浑身都有劲儿!整个人好像有焕然一新的感觉喔!” 她挥舞了一下小胳膊,试图描述那种玄妙的感觉。 徐彻走到床边,静静地站在林麦身后。这时医生和护士们也闻声进来,开始进行常规的检查和询问。 徐予眠很配合地回答着医生的问题,眼睛却好奇地滴溜溜转,落在了那位给她捐了血的年轻alpha身上。 ——下一句话便是:“哥哥,你好帅呀!” 作者有话说: 麦麦这么贪吃,有小嘴儿不过分吧 第62章 isaro6 病房内瞬间安静一秒。 林麦:“……” 他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 正好对上那位alpha有些愕然又努力保持礼貌微笑的表情,顿时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予眠说:“妈妈,你不喜欢看了吗?” 老医生轻咳一声, 面不改色地继续交代医嘱:“小朋友目前情况基本稳定, 再留院观察两天, 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 林麦连连点头,忍不住又悄悄往年轻alpha身上瞥去几眼。平心而论,确实长得帅气, 气质干净,十分符合大众审美。 一旁的徐彻将林麦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脸色瞬间沉下去。 他太了解林麦,这小笨狗就是喜欢帅气的alpha,绵绵大概也是随了林麦。 他黑着脸手臂一揽, 将林麦牢牢圈进自己怀里,另一只大手干脆利落地按住那颗还想继续瞟的小脑袋,强迫omega把小脸埋在自己胸前。 “看什么看?”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悦和独占,三十二岁的alpha吃起醋来比毛头小伙还幼稚。 林麦被他捂得闷闷的,挣扎一会儿没挣开,便瓮声瓮气地“哦”一声,脸颊却开始悄悄发烫。 他哪里是对那位alpha有什么想法, 只是女儿那么一说, 他下意识就顺着看了一眼而已! 徐彻这醋吃得真是毫无道理, 可是又……让他心里莫名有些甜丝丝的。 好像自己在他心里, 永远是那个需要牢牢看紧,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贝。 徐予眠人缘极好, 第二天,得知她住院的小朋友们就在老师和家长的陪同下, 带着鲜花、卡片和各式小礼物,热热闹闹地来探望。 让林麦有些意外的是,王念一也来了。 她抱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进口向日葵,穿着利落的米色风衣,长发微卷,依旧是明艳照人的模样。 小姑娘看到她,甜甜地打招呼:“姐姐!” 林麦心情复杂,他不愿与王念一多有交集,可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又觉得因为大人之间的恩怨而让孩子疏远一个对她表达善意的姐姐,是一种失败和狭隘,他并不想把成人世界的纠葛过早地加诸在孩子单纯的世界里。 他和保姆在vip病房的小客厅里给绵绵准备果盘和果汁,隔着不到几米距离,能听到王念一坐在床边和徐予眠闲聊,问她喜欢哪一款小首饰,给她讲剧组里有趣的小故事,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王念一陪着小姑娘玩了一会儿拼图,状似无意地抬眼环顾一圈病房,忽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孩子她爸怎么不在?” 她这话显然不是说给小朋友听的。 林麦没好气地说:“你操心的也太多了吧?”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2节 王念一笑笑:“林麦,你总是这样,永远围着男人,跟这个拉扯不清,跟那个纠缠不休。戏呢?还拍不拍了?当初二话不说,接我不演的戏要复出,结果呢?恋爱谈够了吧?怎么每次都是因为男人,因为这点情情爱爱,就把正事耽误得一干二净?” 林麦觉得她不可理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你来这儿就是和我说这些的吗?越是这样说,我只会越讨厌你。” “我也不喜欢你好吗?” “很好。” 坐在病床上的小朋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看看妈妈,又看看王念一,伸出小手,轻扯王念一的裙子下摆,仰着小脸,对她做一个“嘘”的动作。 隔壁套房里陈锐正在跟老板汇报情况:“王远来京城了。” 徐彻站在窗边往下望,儿童医院外是铺着柏油马路的街区,熙熙攘攘的人群,为着生计奔波,做着日复一日的工作和事情,出卖自己的尊严。 徐彻并不属于这些人。他只是冷眼望下去,心里盘算着怎么让王远比这群人更卑微地乞讨。 这些日子徐彻很少出现在集团,陈锐把每一项任务都执行得完美无瑕,“目前王远的地位一落千丈,公司濒临倒闭,怕是短时间不能再起。” 徐彻问:“东西还在么?” “已经有人上钩,偷走了。” 徐彻回到病房,一眼看到林麦微抿着唇的委屈小模样,眉头微蹙。 他径直走向林麦,伸手揽住纤纤细腰,稍一用力就把人带进自己怀里,低头看他:“宝宝,怎么了?” 林麦靠在他怀里摇摇头,不说话。 王念一坐在床边,冷漠地瞥一眼那两人相拥的身影。 林麦在男人的怀里,似乎连方才那点竖起的尖刺都软化。 她扯扯嘴角,收回目光,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大红包,塞到徐予眠手里,语气柔和:“绵绵,这个拿着,出院后去买你喜欢的小蛋糕吃,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也没再看林麦和徐彻,转身利落地离开病房。 她果然没有猜错,最初在片场拍到的那个身影,就是徐彻。就是这个男人,在十几年前骗走了林麦,也把她从她身边带走了。 甚至她固执地认为,她们之间变成这样、林麦那些年的沉寂、落魄,全都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 王念一刚坐上车,手机就震动起来,是一个没有署名的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带着令人不适的熟稔:“小侄女,别来无恙啊。” 王念一只用几秒就明白对方是谁:“你是王远?” 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没错。看来,即使我们不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这血脉亲情,还是把咱们紧紧系在一起啊。” 王念一说:“你是来认亲的?” “认亲谈不上,不过,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一下我的好侄女。如果不是你当初指点何老三去拍那些照片,我又怎么能顺藤摸瓜,得知这么有意思的情报?” 王念一心头一跳。 何老三去世前后,她都收到许多匿名警告,王远这话,不是又想再次将她扯下水? “你左右晃晃头会不会有猪耳朵扇到脸?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王远对她的讽刺不以为意:“乖侄女,你现在的日子,怕是也过得惊喜不断吧?你父亲,我那个苦命的哥哥,去世这么多年,连个扫墓的人都没有,想想也真是凄凉,可怜的父女俩。” 王念一没接话。 王远似乎也不指望她接话:“我手里有样东西,可比你之前散布的舆论更有分量。” 王念一冷笑着逞强:“我可没传过什么舆论,有话直说,什么东西?” “录音带。” * 医院的病房里,护士和保姆带着徐予眠去楼下的小花园散步晒太阳,病房里暂时只剩下林麦和徐彻两个人。 徐彻揽着林麦的腰将他抱到腿上坐着,低头吻上软唇,满口水果的清甜。“她又欺负你了?” 林麦乖乖靠在他胸前:“没有。” 徐彻的手指顺着他的柔发:“那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林麦结结巴巴:“我好像……休息太久了,《迷途》的戏……” 徐彻说:“不想拍就不拍,有我兜底。” 林麦睁大眼睛:“怎么能这样?那些期待剧集的观众一定会伤心的。” 徐彻抬手捏了捏omega饱满的脸颊肉,嘭嘭少女感的肌肤粉嫩细腻,状态比刚重逢时不知好上多少。 他看着,心里便觉得满足。 “唔……别捏啦。”林麦被他捏着脸,软乎乎的声音含糊抗议,“那部戏我想好好拍完,有始有终。” “好。”徐彻停下手,低头在他唇上亲一口,“戏的事情我会找个合适的日子,通知剧组重新开机,所有事情我都会安排好。” 林麦被他亲得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那、那你不许来片场骚扰我,你要保证!” 这个坏男人吻他抱他总是猝不及防,恨不得把他吞下去。他可不想被全剧组的人注视和议论,光是想想,他想钻进地缝里。 “不去片场,放任自己的小妻子对着帅气男明星有说有笑…” “那是工作!” 徐彻忽然说:“宝宝,我心好痛。” 徐彻面露不适,林麦果然立刻被转移注意力,紧张地扶住他的手臂:“怎么啦?徐彻,你怎么啦?我去帮你叫医生……”说着就要从他腿上跳下去。 徐彻手臂一收,牢牢圈住他:“不用医生。” 他拉过林麦软软的小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结实的肌肉轮廓,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让麦麦小护士帮我揉揉就好。” alpha的声音压得低哑,带着明显的诱哄。 他的小手被男人按着,掌心下是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肌体,软若无骨的小手正软绵绵地移动。整张小脸“轰”地一下红透,头顶如烧开的锅,瞬间冒出一堆热气。 徐彻低下头,含住他红透的圆润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上一口:“还好有小护士在,揉揉就不痛了。” 他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林麦浑身一颤,语无伦次:“徐彻,你,你不痛了就、就放开我。”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化成一滩水,这还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徐彻声音暗哑,愈发恶劣:“心是不痛了,但别的地方开始痛了。” 他引导着那只可怜的小手,缓缓地从胸膛一路向下,越过精瘦的腹肌,最终停在林麦坐着的某处。 他一面引导,一面贴近omega烧红的耳廓,低低地笑起来:“像不像宝宝看过的医院系列小电影?” 林麦无地自容:“你,你,你怎么知道……徐彻,讨厌!” 徐彻再次含住那张软唇,深深吻住,辗转吮吸。 “麦麦做的小点心我还没能吃上,麦麦不打算用别的补偿一下么?” 林麦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快,快点…绵绵还有一小时就回来了……” 徐彻的吻再次落下:“一小时怎么够?” 作者有话说: 61章终于解锁 错失的宝可以看啦 有点无力了,让我涨点知识学习怎么写那个那个 第63章 isaro7 林麦被吻得浑身发软, 仅存的理智还在做最后挣扎,小手无力地推拒男人坚实的胸膛:“不、不行,徐彻, 这里是医院!” 徐彻搂着他, 掌心所触尽是温软凝脂, 心头和那处的火愈烧越烈。他将人重重按向自己,立马去寻他的小嘴儿,动作间毫无克制, 不管不顾地解馋。“我知道。” 沙发狭小,容不下二人,林麦伏趴在男人胸前,一条腿已经搭在沙发边缘,摇摇欲坠。这反而方便了小徐彻, 惹得林麦后腰酥软,他受不住,可怜兮兮地求着:“唔呜呜……不要这样,不能在医院……” “为什么不能?小护士,你这工作就是靠这样得来的吧?” 徐彻捏住他的下巴,目光沉沉地端详他潮湿恍惚的眼睛,坤愈发使力滑过去, 青筋虬结碾着湿软。小身体被男人欺负, 还要被口头羞辱, 林麦又羞又气, 轻叫着反驳:“呜呜,不是…” “说谎?” “没、没有, 呜呜呜…麦麦是被人骗了…” “好可怜。” 徐彻忽然将omega换了个方向,俯身压下, 开始自给自足,并不怜惜。 林麦来不及反应,脸已经贴在沙发上,一只大掌扣住他的后颈,耳边是男人语气恶劣的低语:“骗?这熟透的模样,怕是给不少人‘治’过吧,嗯?” 林麦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呜呜,求少爷怜惜,麦麦再也不做这份工作了……呜呜呜呜……” 不是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仿佛六十了?徐彻这架势仿佛不知疲倦,劲头甚至胜过少年。林麦完全招架不住,哭得梨花带雨,再也不想相信那些所谓的‘真理’。 “好可怜的样儿,可你这千人*的**,不做这行,谁敢接盘?” 林麦如玉女般高抬雪白,肌肤胜雪,此刻却泛着淡淡的粉,像枝头初熟的水蜜桃,可口又诱人。徐彻只瞥一眼便觉难以自持快要爆炸,真是恨不得牡丹花下死。“小护士,你要是把我治好,治高兴了,我便考虑让你进我家门,当暖床小女仆。” 林麦把脸埋在沙发里哭起来:“…不要…!不,呜呜呜…麦麦不能跟你…” 徐彻一脸餍足,没等omega缓过,再度欺上:“不跟我,有别的男人了?” 林麦说不出话,又哭又叫好几分钟,才断断续续地哭吟:“麦麦…嗯…麦麦有哥哥了…麦麦的哥哥叫徐彻!呜呜呜…麦麦十几岁就被他骗到手了…呜呜…哥哥……徐彻…徐彻…” 这一声,直接让徐彻发了狂似的,猛然吻上去。 徐彻将瘫软无力的omega搂在怀里,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再拉过一旁的薄毯盖住汗湿的小小身体。 林麦蜷缩在他怀中,肌肤白里透红,低头就可以瞧见圆润白皙的耳垂。没上妆的小脸十分干净,徐彻越看越爱,忍不住捧起这张小脸,一用力,小脸蛋的软肉立刻嘟起来,像一只白糯糯的小猪。 他低头亲亲这只麦麦小猪包:“我的。”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3节 林麦连眼皮都抬不起,从鼻子里轻轻哼哼几声,无意识地撒娇。 小猪在他怀里小声嘟囔:“下次不许再这样。” 徐彻明知故问:“哪样?” “你…” “原来麦麦有徐彻哥哥了。”徐彻低头去啄他的软唇,嘴角扬起餍足的笑,“既然麦麦这样说,那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现在麦麦已经长大,我想把麦麦娶回家,和麦麦琴瑟和鸣,每天如胶似漆,颠鸾倒凤。” 原来徐彻还记着以前在澳洲说过的话呀?林麦小脸涨红,急忙去捂他的嘴:“不,不许说了,我现在还不想……” 病房外隐约传来孩童的欢声笑语和渐近的脚步声,是护士和保姆带着绵绵回来了。 林麦一听到动静,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藏进薄毯里,脸颊滚烫,根本不敢望向门口。 徐予眠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抓着一朵不知从哪儿摘的小野花,开心地跑到林麦身边:“妈妈!” 门处的护士说:“小朋友绕着草坪跑了八圈,我压根追不上,精力实在太旺盛。” 林麦探出小脑袋:“绵绵,这么棒呀!” 徐予眠咯咯直笑:“那里有滑梯,还有秋千,可好玩了!” 忽然注意到林麦异常红润的脸颊,好奇地问:“妈妈,你的脸好红呀,你是生病了吗?” 林麦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彻接过话:“妈妈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林麦的视线望向男人,小脑袋又耷拉下去。 徐彻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呀?如果是真的,他该怎么坦白父女二人的关系呢? * 京城远郊,一处风景清幽的墓园。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梢,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纸钱焚烧后的淡淡烟味,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一两声遥远的鸟啼。 王念一站在一座新修葺不久的石碑前,这是王远提供给她的地址,说是几经周折才打听到的王家给她生父最终安息的地方。 墓碑上父亲的照片是她没见过的模样,她只记得三四岁时,有女人给她扎歪歪扭扭的小辫,男人把她扛在肩上,去看街头杂耍,她的小手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笑声银铃般洒了一路。 他们留给她的,除了名字,便只有此后二十余年漫长的漂泊与独自挣扎。 二十多年,她早已为自己炼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盔甲,现在站在墓前,面对生离死别,仿佛又变回那个孤独的小女孩。 最先靠近的是你,向我示好的是你,说会一直在一起的人也是你,为什么最先离开的还是你? 她想起自己孑然一身的这么多年,控制不住地又想起那个人。 王念一的泪珠忽然落了下来。 明明是最先认识的彼此,为什么每一次关系的疏远,都是因为某一方恋爱、结婚?难道有了爱情,就可以轻易冷落友情、放下工作与理想吗? 她们每次见面,不是她冷漠,就是自己愤怒失望,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曾经她因婚姻获得那么多资源,无论是否爆红,她们总算能在圈中重逢并肩。后来她转型东山再起,她却陷在在失败的婚姻里摆烂。她明明可以带着她、提携她,可她只愿混在网剧里跑龙套,对所有人保持距离。如果自己不故意扔下那部《迷途》,她是不是就会一直这样行尸走肉地过下去? 父母、舅舅、朋友,一个接一个离开自己身边,她真是一个活该孤独终老,活该无所可依的扫把星吗? 仿佛从前那些亲密无间的日子,从来没有存在过,恨成了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她甚至开始呵护这份恨,像呵护一株有毒的植物,一旦连恨都空了,她和她再也没办法有交集。这似乎也是对方最想要的结局。 有时候恨透了,悄然发觉这些情感像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的反面。它反向形成,变成了羞耻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对方发现的另一面。一丝一毫都被恨隐藏着,隐藏着,隐藏着。 因为她不在意自己,因为自己终究得不到。 王念一无声地流泪。 远处树影下,王远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脸上适时地浮现混合着悲伤与感慨的神色。 假的,墓是假的,碑文是临时刻的,位置是随便选的,他这个侄女,竟能对着一座假墓哭成这样……甚至有些可笑。 他本以为录音带会是什么关键的商业机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那录音毫无价值,简直令人发笑。但王远活了大半辈子,比谁看得更透,他深知,在娱乐圈里,有时捕风捉影的舆论反而能掀起惊涛骇浪。这卷在他手里如同废品的录音带,到了他这位侄女手中……或许还能有些用处。 虽然对他没什么直接好处,但能给徐彻添堵,搅动风云,他便乐见其成。 王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从树影后缓步走出,轻声唤道:“念一。” 他也看向那座假墓,长长叹口气:“你父亲他……走得早,没福气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你能来看他,他在天有灵,也会安慰的。” 王念一没有看他:“东西呢?” 王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密封袋仔细装好的录音带。 “侄女想要,我还能不给么?”他将密封袋递过去,语气忽然压低,“不过……我手里还有些你父亲早年留下的书信、笔记。本想一并交给你,又怕反而给你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愤怒:“徐彻逼得紧,许多旧人旧物散的散、丢的丢。等这录音带起了作用,我再把剩下的转交给你。毕竟……你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王念一戴上墨镜,面容被遮去大半。 她平静道:“再说吧。”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晰又孤独的声响,她一步步离开这个精心布置的谎言之地。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也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64章 end1 四月的风是透明的酒, 酿着藤蔓新抽的嫩芽与花草浓郁的甜香,轻轻挥洒在城市里。车窗半开,那风便溜进来, 拂过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 也拂过副驾驶座上那人微红的耳尖。 徐彻一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副驾上林麦的小手。 “只是点琐事,我让他们上门处理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 林麦转过头, 望向窗外飞速流动的街景,脸颊微红:“我休息那么久,再不露面,怕是又要无端生出许多猜测和新闻啦...而且,我也想去看看娟姐。” 他无意瞥到的手刹下方, 为什么会有避孕套?! 岚/生/宁/m徐彻没有作声,只是缓缓将车速放慢,平稳地停在公司楼下。 他倾身替林麦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退开,而是就着这个贴近的姿势,缠着人又吻了好一会儿。 林麦气息紊乱,羞怯地轻喘:“徐彻, 你, 你为什么要把…放在车上?万一小朋友看到......” 徐彻捏着他的下巴, 吻得声音低沉含糊:“医生说你是易孕体质。” 林麦从唇齿间溢出几声嘤咛:“才, 才不是呢…” 徐彻低笑,轻轻揉揉那个小脑袋:“上去吧, 我在这儿等你。” 林麦点点头:“嗯,一会儿就下来。” 公司里氛围如常, 见到他出现,不少人投来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林麦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李娟的办公室。 处理完复拍前的事务,他婉拒了娟姐留他喝茶聊聊近况的好意,并不想让徐彻等太久。 从办公室出来,一个身影挡住了他去路。 “林麦。” 林麦抬起眼,看向对方。 王念一今天脸上妆容极淡,甚至能看清眼睑下重重的乌青。 “有事吗?” “愿意重新拍戏了?” 林麦不愿与她纠缠:“拍不拍是我的事。我当然不是因为你的话,只是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的观众。毕竟迷途播出的讨论度,比同期其他剧高出一大截。” 这话里隐晦地提到了王念一主演的那部古偶剧。 王念一听罢,只是淡淡地笑。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锐气,反而透出一层掩不住的疲惫。 “是吗。”她轻声应着,目光却飘向远处,又缓缓收回来,落在林麦脸上,“你这些天…不,你这些年,和他在一起,过得开心吗?” 这问题来得突兀,林麦心头烦躁,冷嘲着:“你又想做什么?” 王念一静静地凝视着他,那双总是盛着野心的漂亮眼睛里,此刻竟是心平气和的坦然。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算了,我认输。” 林麦一时怔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永远趾高气昂、争强好胜的王念一,也会有主动说出认输的一天吗? “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在公司楼下,林麦拿出手机给徐彻发消息:【再等一会儿,有些事情[星星眼]】 他随着王念一前往公司旁的咖啡厅,曾经并肩牵手的人,如今形同陌路。 他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时他们即将登台演出,他就这样跟在她身后,那抹高挑靓丽的身影引领着他走向灯光与掌声。分明还是从前那个大姐姐的模样,他仍是那个他,她也还是那个她。 殊不知,危险已经不知不觉来临。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如同潜伏的猎豹骤然蹿出,动作迅捷,林麦甚至来不及惊呼,口鼻就被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湿毛巾死死捂住。 昏昏沉沉中,只觉自己被人绑住手脚,丢进面包车后座里。王念一似乎也被另一个男人制住,嘴唇开合,像在厉声咒骂。紧接着,她也被人蛮力塞进后座。 眼皮沉沉下坠的最后一刻,他拼命叮嘱自己,不要,不要睡...不要睡...... 徐彻...... 身旁有人压低声音道:“王总,徐总追上来了。把您送到地方,我和兄弟们就撤,他不是好惹的主……” 徐彻不好惹,难道他就是好惹的?王远冷哼一声,甩过去一张卡,接着挑衅地拨通视频通话。 “小子,好好看看心爱的人吧。” 电话那头,是愤怒到极致的平静。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4节 王远拍了拍林麦的脸颊:“你可得好好谢谢徐总,一直把你带在身边,不然第一次被绑的,可就不是那孩子了。” 林麦在昏沉中偶尔挣出一丝清明,又迅速被拖回更深的黑暗。 原来徐彻的步步紧逼,寸步不离,才是他的护身符,是他得以平安自由的倚仗…… 王远将镜头对准那张苍白的小脸,对着徐彻嚣张大笑:“你为了个女人,为了讨她欢心,为了那点可笑的回忆和情怀,非要抢那块地,把我的家、我的事业全毁了!我的手下也被你弄死了!现在全海城都在看我笑话!现在,我也把你的心肝毁了如何?就像你毁了我一样!” 徐彻暴怒:“你敢!” 车内响起那熟悉的声音,林麦的泪水无声滚落。他几乎分不清真实与虚幻,在黑暗中,仿佛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他回过头,看见徐彻就站在他面前,眉眼含笑,风流倜傥。 他想伸手摸一摸那张帅气的面容。 他动了动手,却只感受到绳索的粗糙。再睁眼,已置身一片荒芜之地,四周堆满生锈的集装箱与杂物,野草蔓生。 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正紧紧贴着他的颈侧。 “徐总,来得真快啊。”王远手上用力,刀刃立刻压出一道刺眼的红痕,“别动!再往前一步,你这小宝贝的脖子可就要开个口子了!” 十几辆警车夹杂着几十辆徐家的保镖车呼啸驶来,徐彻站在二人不远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与杀意,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我劝你放开他。他要是被伤到一分一毫,这里的特警和保镖,会立刻把你射成筛子。” 王远的笑容愈发狰狞:“想都别想!我要你徐彻跪下来求我!要你把吞掉我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我要你亲眼看着心爱的人死在你面前!” 显然已是穷途末路,王远反而平静得可怕:“我今天,本来就是打算和她同归于尽,你能如何?” 一旁双手被缚的王念一拼命挣扎,眼中燃起被欺骗的怒火:“王远!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要她的命!” 王远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大明星,你还真是天真。” “我告诉你,你父亲的墓是假的,我手里根本没有你父亲的东西。他早就被家族赶出去了!你本来就不是我们王家人,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真是让我失望,拿着那些东西不去发挥用处,居然想还给她?!” 王念一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混蛋!” 王远恶狠狠地瞪她:“闭嘴!野种!” 林麦心中的疼痛无以复加,剧烈的绞痛让他的心狠狠缩成皱巴巴的一团,疼得喘不过气。 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渐渐熄灭。 浮生若梦,从未如此真实。 他轻轻唤他。 “徐彻。” 徐彻的心揪痛成一团:“保持冷静,宝宝,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平安无事。” 远处的狙击手早已就位,林麦却轻轻摇了摇头,刀片在白嫩的肌肤上又划出一道血痕。 “绵绵还不知道吧?徐彻,你答应我好吗,不要告诉她,拜托你,以后好好替我爱她......” 他泣不成声:“就像......你爱我那样...她......她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宝宝......” 泪水汹涌而出,摆在自己面前的,何尝不是穷途末路,有些话再不说出口,恐怕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王远仰头大笑:“有意思!早知当初,就把那崽子撕票了!” 就在王远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被愤怒与绝望吞噬的王念一猛地挣脱束缚,不顾一切地朝背对着她的王远扑去—— “你骗我!你骗我!你去死吧!”她尖叫着,抽出藏在内袋的刀,将全身的力气与恨意都灌注在这一刺之中。 利刃没入血肉。 王远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肋下迅速洇开的鲜血,剧痛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他钳制林麦的手顿时一松。 林麦猛然回神,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撞,挣脱束缚,踉跄着朝徐彻的方向奔去。 “——徐彻!” 徐彻瞳孔骤缩,迅速上前接住他。 王远发出痛苦而扭曲的嚎叫,跪倒在地,满目狰狞:“你……你这个贱人!” 王念一仿佛听不见他的咒骂,她看着手上鲜红的血,又看向痛苦蜷缩的王远,再次举刀,朝着他胡乱捅去,“去死、去死、去死!” 王远倒在血泊中,望着奔向徐彻怀中的林麦,颤抖着,用尽最后力气,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手枪—— 即将扑进令人安心的怀抱,林麦的耳边忽然响起男人的一声厉喝。 “小心!” 天旋地转。 有什么溅开了,血红的,腥热的,令人作呕的,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徐彻用尽全力将他护在怀中,拥着他,一同倒在冰冷粗糙的地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世界忽地沉默。 林麦睁大眼睛,愣怔之间,一点点地从男人怀里抬起头。 “徐……彻?” 徐彻低垂的目光,依旧柔柔地落在他脸上。 “......没事了,别怕。” 那双总是深邃、时而占有、时而温柔、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瞳孔已然涣散,却依旧清晰地映着他的模样。 一切发生得太快,仿佛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他的世界天旋地转,终于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不……不……徐彻!徐彻!” 掌心触到的后背一片湿粘温热,那是正在迅速蔓延、刺目惊心的鲜血。 “不要……不要死!徐彻,徐彻,不要离开我......” 林麦崩溃哭喊着,徒劳用手去捂住伤口,鲜血却固执地从他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他的手,也染红了两人身下灰败的土地。 徐彻的视线已经模糊,却仍努力聚焦,滤去所有痛苦,只剩一片眷恋与温柔。 他用尽力气,轻轻抹去林麦脸上的泪。 “不要哭。” “徐彻......不要离开我......” “不会离开你。” “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徐彻......呜呜呜......” “傻瓜。” “我们结婚好不好?” “好。” “我们再也不分开…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好。” 好冷。彻骨的寒冷。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离开我......” “……宝宝,我爱你。” 他缓缓地、缓缓地,仿佛要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吻在心爱人的软唇上。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林麦耳中。他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脸,泪水滂沱如雨,却再也暖不了分毫。 “不要......” 四月的风依旧吹着,将漫长的恸哭挟卷而去,飘散在荒芜里。 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仿佛自己也融进那哀伤彻骨的曲调里。 王念一凝视相拥的两人,一个在撕心裂肺地哭泣,一个已然沉睡,再也不会回应。 这匆匆流逝的岁月,并未改变男人的深爱,分别不能,遗忘不能,生死…亦不能。 妹宝,我认输啦。 王念一瘫倒在地,手中的刀缓缓滑落。她如释重负地、无声地笑了笑,泪水却从眼角不断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想到那些场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惜文笔和笔力不足以让我写出来那些悲伤的场景,以后要是进步了,会回来修改的 找到了旧设备最初版本的旧情绵绵存档,没修过,不感兴趣或从一开始就追更看过的宝宝可以略过 与现在的故事不太一样,但1-2章大致情节和现在的差不多,是现实穿插回忆。 林麦是从高中就暗恋徐彻,本以为是寂寂无踪的暗恋,徐彻不知道他这个人。在一次演出的后台,林麦仗着反正他也不认识自己,用媚粉的招数对待他,他却喊出了林麦的名字。还有聚餐,卫生间亲吻,徐彻送他回家... 3-4章:林麦细细想来,其实演员这条路也是徐彻为他铺就的,那时两人刚确定关系不久,组合就面临解散,队友们纷纷找好了下家,唯独他不知何去何从。 他坐在车里愁眉不展,背后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正处在热恋期的小笨狗立刻扬起一个甜蜜的笑容,试图隐藏心事,一下一下回应alpha低头送下来的吻。 紧接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伸了过来,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去演戏吧,一切有我。” 车窗外,世界被速度拉扯成一片模糊的、流动的彩色光带,广告牌上巨大的明星笑脸飞速掠过,扭曲成怪诞的色块。 任何心事都瞒不过徐彻。他的灵魂似乎还留在那个闷热、逼仄的练习室里,漂浮在厚重的脂粉与汗水的气息之上,只能覆着徐彻伸出的藤蔓,奋力向上攀爬。 在华灵娱乐的合约上签字时林麦还是有些犹豫,华灵只是徐家庞大商业帝国中微不足道的一角,却是业内闻名的造星工厂,捧红过不少一夜爆红的演员。 他并不是在意是否爆红,盛极必反,如果未来出了差错……他贴上一辈子也未必担得起后果,到时候,徐彻还会要他吗? 徐彻摸摸他的头:“自信点。” “没演过戏,怎么自信呀……”林麦撇撇嘴,徐彻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真正的顾虑。 他并非对未来的职业缺乏信心,而是患得患失…缺乏对爱情的信心。一旦跌落尘埃,是否还配得上这份爱情。 “像高中那样。”徐彻又吻他,声音温柔,“那时音响设备坏了,宝宝坚持上台全程清唱,不也顺利唱完了。” 林麦几乎忘了这一回事,蓦地眼眶一红,嘴硬道:“像傻子。”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5节 “不,像小太阳。” 为什么会选择在高中时就去当练习生做爱豆呢?热爱吗,似乎并不是。林麦恍惚忆起了曾经的心境,他想的是……也许有一天,那个他默默喜欢的人,能注意到这个努力发光的自己。 原来,他暗恋的那个人,早在他懵懂不知时,也已在默默注视着他。 他扑进徐彻怀里,泪水汹涌而出。这是第一次,眼泪是因为幸福而流。 组合正式解散后,林麦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被徐彻带去欧洲旅行。 他们在比萨斜塔下看日落,斜塔长长的影子在大地上不断延伸、变形,夕阳的余晖毫无保留地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剪影投射在古老的石砖上,也深深地刻进彼此的心里。 两人在特罗姆瑟的玻璃穹顶屋外看极光,巨大的、无声的、绿色的火焰在头顶燃烧、流淌、狂欢。在漫天流泻的梦幻光流下,在冰原与星空的见证中,徐彻深深地吻住了怀中的他。 徐彻带他在格林德瓦的山坡上玩滑翔伞,脚下是如茵的草地、童话般的小木屋、宝石般镶嵌的湖泊,抬头是近在咫尺、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阿尔卑斯群峰。风声在耳边呼啸,林麦抓紧身旁年轻帅气的alpha,心中盈满难以言喻的幸福与安宁。 最后,在塞纳河畔的特罗卡德罗广场,徐彻向他求婚。 他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冲昏了头脑,泣不成声,以塞纳河作证,巴黎的灯火为凭,这一路所有的星辰、日落、极光、雪山、海洋……一切都成为了他们爱情的背景板。 “感觉像一场梦。”他轻声说。 “不是梦。”徐彻托起他的手,珍爱地亲吻他的手背。 徐予眠低头看着她妈妈小心翼翼地呼吸,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只看见脸上有笑与恨,不舍和不甘。 * 片场的天空还蒙蒙亮,林麦睡眼惺忪地靠在休息椅子上,睫毛上还挂着打呵欠溢出的泪珠,突然闻到什么味道,猛地惊醒,连忙捂着后颈从休息椅上起身。 前几天跟前夫耍酒疯的事情已经被他忘得七七八八,后颈刺痛了好几天。宿醉那天晚上忘记摘掉后颈贴了很久的阻隔贴就趴床睡着了,醒来也忙着给失眠的小朋友做家庭作业忘记了收拾自己。他对镜子照了又照,腺体皮肤泛出不正常的红,像是过敏一般。 “最近没休息好吗?”比他小两岁的男二号扮演者周嘉树在他身旁坐下,替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怕你冷,就给你披了件衣服。” 林麦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在年轻alpha关切的注视下,他不好多说什么,只简单整理了下,便物归原主。 “谢谢呀。” “八点陈导要大家集中开个小会,快收拾一下吧。”周嘉树看着他睡翘的一缕呆毛,笑道。 “啊。好的。”林麦干巴巴地回应对方,心不在焉。 他发誓今早出门时,绝没料到今天会撞上这么多与自己镜头无关的“意外”。 “顾川!”女主黎韵用力将手中的行李箱顿在地上,音调陡然拔高,“收起你那套虚伪的甜言蜜语,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豢养在精致笼子里、靠你施舍阳光空气的金丝雀吗?你以为几句廉价的‘我爱你’就能抹平你加诸于我灵魂上的枷锁?” 黎韵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炫目的灯光,死死锁住顾川,“这八年,我不过是你的玩偶妻子,你高兴时逗弄两下,满足你那点可悲的掌控欲;厌烦时便弃如敝履,我在你眼里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我只是你顾川所有物清单上,一件漂亮的摆设!” 徐彻慵懒地靠在软椅上,目光掠过白幕里男女主角剑拔弩张的对峙,时不时向对面瞥去一眼。 omega平时吃东西温吞又挑食,小半碗米饭一粒一粒挑着吃上二十分钟,此时正举着水瓶小口啜饮,白瓷的脖颈上,十分小巧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咬着瓶口的唇瓣被水浸润,蒙上一层淡粉的光泽,像初绽的花瓣。听别人发言时神情专注,嘟嘟的小嘴里还含着水,末了才缓缓咽下。 徐彻心底躁意翻涌,微低下头咳嗽了两声。 “黎韵出走时,她在想什么?”陈导适时开口,进入角色探究的环节,问题看似抛给饰演女主角的陈萌萌,实则考验着在场所有演员。 “她在想——”陈萌萌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精准地扎进林麦的耳膜,“——当年真是眼瞎了,才会嫁给顾川这种自以为是、冷酷无情的男人。可真正想走的人并不会歇斯底里地说这么多话,她心里是纠结的,并且……还爱着顾川。” 见着陈导点头认可,四周渐渐响起了附和的掌声。 林麦低头垂眼,看了看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十一点二十。绵绵该放学到家了,大概正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去吃饭。 散场时,林麦几乎是逃出片场会议室的,他埋头疾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电视剧里演的没错,最怕吃饭遇到前任主厨、做手术遇到前任主刀。他最近似乎被阴魂不散的前夫缠住了,为什么那张臭脸总是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刚拐过堆满道具的走廊转角,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挣脱的蛮横和灼人的温度,硬生生将他抓着往堆放布景幕布的死角里拽。 处于信息素敏感时期的alpha今天穿着长长的黑色风衣,高大的身躯站在自己面前时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冷墙。气息混合着雪山的凛冽,连同林麦无比熟悉的、独属于这位alpha的沉重压迫感,将他完全笼罩。 林麦的手腕被徐彻攥得发痛,怔怔地被他钳着肩膀。 “谁的味道?” 徐彻压着他抵在墙面上,脸色沉郁。 那张脸吃了痛,会皱起鼻子,与记忆里多年前喜欢撒娇的小笨狗如出一辙,好像下一秒就轻轻扑进他怀里对他说,去哪儿都带上麦麦好不好? “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麦不明白面前这个已经离婚的前夫,有什么立场和资格管他身上沾染了哪个alpha的气息。 徐彻忽然抬手抚上omega的脸,指尖轻轻触碰眼下那片明显的乌青。那双明亮的小狗眼此时略显疲惫和失神。 从那天耍完酒疯之后,林麦不愿在徐彻面前显露任何一丝失态与狼狈。他有些不自在地躲开徐彻的手,扬起营业似的微笑,“徐总,请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睡好?还是提前知道要和前夫见面,失眠了?” “读大学的男朋友年轻气盛,最近总把我弄到半夜,让徐总见笑了。” 手中的力道骤然收紧,徐彻仿佛心被他恶劣的话点燃,用力抬起林麦的下巴,正要咬上一口,附近突然响起脚步声。 “——徐总,您怎么在这儿?” 煞风景的周嘉树看着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往徐彻怀里瞥了一眼,只看得见半个小脑袋,突然语气里带着笑。 吓得林麦急忙往前一扑,把自己的脸埋进了alpha的肩窝里。鼻尖被撞得有些发酸,每一次滚烫的呼吸都被alpha迎接,又送回自己的脸上,烧得耳根都泛红。 徐彻伸出手护住怀中omega的后脑勺,微微侧过脸,斜睨着不远处的周嘉树。目光没有丝毫被撞破的闪躲,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还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受惊的omega如小猫般缩在他怀中,徐彻的心情诡异地平静了些,甚至泛起几不可察的满意。以前的林麦像只闹腾的小兽,喜欢娇嗔地用脑袋轻撞他,或是佯装站不稳跌进他怀里,而他则会顺势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压下去讨一个湿漉漉的亲吻。 “乖。”徐彻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在林麦的薄背上摩挲,稳稳扣住那纤细的腰肢,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 他脱下风衣罩在林麦身上,并未理会周嘉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像是故意说给周嘉树听。 “没有我在,身上就沾着乱七八糟的味道,人也累得站不稳……” 话还未说完,怀中的温软突然抬起穿着休闲鞋的脚,狠狠朝着他的皮鞋踩了下去。 林麦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从徐彻怀里挣脱出来,巨大的冲力甚至让他踉跄了一下。他藏在徐彻的风衣下,看也不看那两人,凭着本能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抱歉,看来打扰了徐总和美人的雅事。” 徐彻心里估计对方没看清怀中的是谁,发现也没有关系,有的是能力封锁任何对林麦产生影响的舆论,对方的语气揶揄又有些八卦,让徐彻很不舒服。 不过想起那只小笨狗缩在他怀中时,他低头瞥见omega的后颈没有痕迹。 黑瞳中划过一丝笑意,徐彻单手插回口袋,出去时不轻不重地把周嘉树的肩膀撞了一下。 * 林麦回到家时没见着小姑娘的身影。阿姨说,唐小姐接她出去玩了。 他打开手机看见唐婷给他发来的消息,两人在迪*尼的火箭餐厅吃饭,镜头里,小姑娘朝他比了一个耶,吃得脸蛋变成一只小花猫。 比看她爸那张臭脸顺眼多了。 林麦这才惊觉自己还披着徐彻的风衣。那凛冽的雪山味似乎已与他融为一体,自然到让他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 他把外套往沙发另一边扔去,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起身过去拾起,把它平整地挂在进自己衣柜里。 衣柜里还收着不少恋爱时徐彻给他买的小裙子。后来组合解散,穿的机会少了,也没舍得扔。只是多了件外套,恍惚看见两人又在一起生活那般。 徐予眠在唐婷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如坐针毡,切牛排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叉子递到嘴边犹豫了几秒,她转手把肉伸向唐婷面前。 “……姐姐?”徐予眠晃了晃小手。 “阿姨!” “啊,”唐婷回过神来,“小兔崽子,我和你妈一样大,叫什么阿姨,有你这么和姐姐说话的吗!” 活脱脱一个等比例缩小的幼年版林麦在她面前,小朋友颜值随妈,智商随爸,唐婷有些好奇,好奇徐彻若是见到会是什么反应。毕竟学生时代自己也是陪着闺蜜度过了一段漫长但却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暗恋。 “绵绵长得真像你妈……” “诶,你也说了是我妈妈,亲生女儿不像妈妈还能像谁?……” 徐予眠突然不吱声了。 唐婷也沉默。 “星二代,以后想不想去拍戏?和你妈妈一样,当偶像,当明星。” “不想。” 徐予眠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唐婷,自己其实已经见过了她爸。 不是妈妈喝多那次他送人回家,而是前几天学校研学,组织去电影节参观。 小朋友们规规矩矩地戴着统一的小红帽,围在一台古老的机器旁。老爷爷是一名退休的老放映员,正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摇柄,光影便在墙上展开,为这群小观众打开时光的暗盒,“孩子们,就是从前让故事活起来的魔法。” 徐予眠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高大的alpha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与人交谈。她的眼睛睁得溜圆,几乎屏住了呼吸,心思全然不在眼前的活动上。 她不敢回头直面徐彻,前段时间她还说过讨厌她爸。 这也是她第一次不在电视上或视频里,而是真真切切地听到她爸的声音。她爸说话像凉风吹过树林,带着平淡的清冷。 她猜想她爸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不管是电视上还是此刻眼前,他身边总跟着许多人,如果自己也进娱乐圈,肯定少不了和他客套她,她才不干。 徐予眠也没告诉林麦自己又见过徐彻,不过不知道徐彻站在身后有没有认出她,大概没有吧?她戴着滑稽的小红帽,他大概只能看见帽子下露出的后脑勺。她潜意识里没那么快接受,也搞不明白她妈怎么想。 不过,如果没有她,妈妈是不是早和哪个帅气alpha再婚了? 小朋友最终停止胡思乱想,又让唐婷多点了两份意面和牛排。 林麦一觉醒来,家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哆嗦着起床,裹紧衣领往药店赶。 徐彻也没料到能在这里遇见林麦,他微眯起眼睛盯住那个走路慢悠悠的小笨狗。 林麦买了新的抑制剂和阻隔贴,结完账出门,一眼瞥见徐彻正站在街边,手插兜里,偏头看他。 林麦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装。 实际上他还是承认自己的前夫确实有装逼的资格,人高脸帅,和从前一样,轻易就引得路过的年轻男女纷纷侧目偷看。 如今男色已经打败不了他对前夫乱麻似的情绪,只想赶紧跑,最好往后也别有机会再碰到。 徐彻快步上前堵住了他的路。 “……?” “只是和你说两句话。” 果然那个湿漉漉的小狗眼珠一转,偷偷看过来。 徐彻静静看着他,给他递上一个纸袋。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6节 “里面有助眠的枕头和眼罩。” “谢谢徐总。”林麦犹豫了一会儿接过来,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还有事吗,没有我先走了。” 徐彻压低声线,语气中带笑:“那件风衣,没有让你男朋友产生误会吧。” “不好意思,徐总,在路上就已经扔了。”林麦仰着小脸,单纯得仿佛无辜的稚子在真挚地道歉,“我回去了。” 徐彻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追上来,林麦有些恼,又不敢表现出来。他跺了跺脚,试图分散脑袋被风吹的痛感。 不想他。可是心跳声好吵,盖过了路边店铺里溢出的病痛造作的情歌。 第65章 end2 医院顶层vip病房区, 林麦静坐在病床边,不知坐了多久。 窗外的天光由明转暗,从耀目的白渐渐融成昏黄的暖, 又无声沉入墨一般的深蓝。他几乎一动不动。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将他抱起或禁锢, 此刻却冰凉无力地被他握着。 他一遍遍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去暖热它。 那扇紧闭的眼帘,就像隔开了两个世界,心和心, 似乎也被无情地分隔开来。 护士来给徐彻换吊瓶,看了眼他通红的眼睛和鼻尖,轻声劝:“先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他还没醒, 你自己先倒了。” 暮色沉沉,未拉上的垂地帘帐透进一片薄薄的夜光,清冷地倾泻一地,悠悠映出床边那道纤长单薄的身影。 林麦固执地摇头。 徐彻还在沉沉睡着,似做着一个冗长的梦。那梦是开心、还是幸福的,让他不舍得醒来? 谢谢你救我,徐彻…他垂首, 将脸颊贴住男人冰凉的手背。 唐婷在沙发上仔细地削水果, 听护士说:“他以前受过很重的伤, 差一点就没救回来。这次枪伤如果再偏几厘米, 恐怕也……” 手中的果皮应声而断,她抬眼望去, 见林麦呼吸渐促,追着问:“什么?重伤……?” 护士还未回答, 病房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秦羽推着徐正明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似乎瞬间衰老二十岁的徐正明,抬手示意护士离开,盯着林麦眉头紧锁:“因为你,我儿子经历了车祸,现在又遭遇中枪,你到底......” 秦羽出声劝阻:“徐伯父。” 林麦缓缓侧过脸:“车祸...?”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就真的那么爱你吗?当初为了找你,出了车祸,一条命差点捡不回来,我原以为他忘了你,以后能平平安安好好生活,谁知道他好端端的又想起来了!你要把我唯一的儿子伤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林麦怔在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车祸...徐彻...忘了他吗? 秦羽没料到徐正明越说越激动,竟将往事全盘托出,连忙将他往外推。 离开前,她回头深深看了林麦一眼。 “小姑娘,请你...别太有心理压力。阿彻他很爱你,我想,他从来不曾后悔过。” 一颗泪珠从林麦眼角滑落,渐渐的,一颗接着一颗,再也止不住。 唐婷上前搀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麦麦!” “我...我......” 唐婷害怕他承受不住,连忙温声安慰:“没事没事,都过去了。这些年他不出现,其实不是不爱你呀!麦麦,咱们这次就从自己的心,等他醒来...你和他好好在一起,好吗?” 她一路看着他们走来的恋人啊,苦的苦,伤的伤,何时才能真正等到属于他们的圆满。 “我、我、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别哭别哭,我猜一定是怕你伤心,因为太爱你,所以才不愿告诉你……别哭啦,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我也爱他......” “我知道,你留着这话,等他醒了,亲口贴在他耳边说。” 一个如孩子般哭泣,一个耐心地哄,时光凝固着,忽然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的东西,我还给你。” 王念一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憔悴的眼睛,他还是轻易地认出了她。 她将录音带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林麦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瞳孔微微一颤。 怎么会......? “别误会,绵绵很乖,很听话,并没有给我。这是王远给我的,我不知道他如何拿到的。”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了。”她摇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小小的黑色盒子,“所有的所有,在有些东西面前,显得特别可笑,也特别丑陋。” 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嘴唇轻轻嚅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妹宝......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再见。” 唐婷替他去收起来,他却轻轻拦住她的手。 “我想听一听。” 徐彻,如果你也能听见...就快点醒来,好不好? 唐婷找来一台卡带机,将录音带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机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然后是短暂的空白噪音。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来。那声音...是年轻时的自己,十九岁的自己。明媚鲜活的年纪,最好的年纪。 “宝宝。” “宝宝,妈妈好想你。” “宝宝,妈妈没有能留住你,如果你肯原谅妈妈...下一次再来妈妈肚子里,好吗?” 短暂的停顿,只有压抑的呼吸与呜咽。 再接着,是当时的他流下眼泪,对徐彻说着压不住的情感。 “徐彻......” “你知道吗,我好想宝宝....醒着、睡梦中总是在流泪......” “我想我是恨你的...可是,我也好想你...我想和你说话,但看着你,总是开不了口,眼泪又流下来......” “我不想要拍电影,我不要想要资源和名利......” “我只想要和你有宝宝......我们和宝宝在一起......” “如果宝宝顺利生下来...我们可以回到曾经那些幸福又开心的日子吗?” “宝宝,不要怪爸爸......我想...他一定有什么苦衷。” 那几年的浩瀚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浮现,那个在小洋房里,一句一句录下说不出口的话,再将它们埋进花盆里的自己。 这也许已经是最后一句,林麦自己也记不清,可在一大段的空白后,忽然响起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宝宝......” 轻轻二字,令林麦浑身一震。 “宝宝,孩子……” “医生说ta活不下来......强制留下,你会失去生命。比起孩子,我更害怕失去你。” “宝宝,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宝宝,好久不见。我...真的很想你。” 尾音是男人极力压制的嘶哑哽咽。 不是他埋的那一卷,不是给绵绵的原版...... 是徐彻重新录制的一版。 是徐彻想起一切后飞奔回国、找他、缠他、偶然发现录音带后,重新录下的一份。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视线开始朦胧,到彻底模糊,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眼角,顺着脸颊疯狂滚落。 他蹲下身,捂住脸,声嘶力竭地大哭起来。 “徐彻。” 他流着泪,无声吻在他的额上。 “每次看见你因我受伤,我的心就痛到无法呼吸...” 冰冷的泪水划过二人相贴的脸颊,慢慢掉进嘴里,林麦尝着苦涩的滋味,小声哭泣。 “我曾经问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命不好、真的是个扫把星?可现在我知道,原来...我是一个非常幸福的人。” “你醒过来,好不好?” 病房的玻璃窗外,一直不肯离去的徐正明看着这一幕,久久沉默。 秦羽轻声开口:“伯父,我们走吧。” “我想,您心里也打算放下了。” “您也瞧见了,阿彻离了她...根本活不下去。这么多年,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回到她身边。距离、时间、遗忘,连生或死...都不能阻挡他这份感情。” 秦羽将徐正明的轮椅缓缓转至离去的方向。 “就像您爱伯母那样…您爱伯母,他爱她。所以上一辈的怨恨…这一辈,就到此为止吧。” 徐正明眼中亦有泪光隐隐闪烁。 三天后,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7节 保姆牵着徐予眠,满脸忧愁地说:“太太,小小姐最近总不按时吃饭,也越来越挑食了,她说‘妈妈不吃我也不吃’,您说这……哎哟。” 徐予眠走到床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衣角。 ——她其实每餐都吃可多了!但是唐婷姐姐说妈妈不肯吃饭,越来越瘦,她们得赶紧想一个好方法。 “我要陪妈妈!” 林麦将女儿揽到身前:“乖宝宝,你是小朋友,小朋友要长身体,怎么可以不吃饭?” “妈妈不吃,我看到妈妈难过,我也不想吃了。而且,叔叔要是看见妈妈瘦了,一定也会难过的。” “好,一会儿妈妈陪你一起吃午饭,好不好?”林麦努力露出一个沾着泪痕的温柔微笑。 “妈妈……”她小声唤道,看到林麦满脸泪痕,自己的眼圈也红了,“叔叔……他会不会死呀?” “一定不会的。”林麦抱紧他,最终下定决心,让她面向床上沉睡的人,“妈妈告诉你一件事,好吗?” 小朋友点点头。 “宝宝,这是你的爸爸。” 一字一句,清晰又温柔。 小朋友眨眨大眼睛,眼里恍然大悟般的光芒慢慢亮起来。 她没有林麦预想中的震惊或抗拒,反而用孩子天真又直白的逻辑,小声说:“我知道呀,妈妈。” 小朋友看着妈妈惊讶的表情,很认真地解释道:“妈妈喜欢他,以后要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那他当然就是我的后爸,我的爸爸呀。” “我不想再让妈妈伤心流泪,不想让妈妈那么辛苦,如果是妈妈喜欢的人,绵绵一定会接受!” 在孩子简单的世界里,爱就是这样自然又直接的事。 林麦软声说:“不是的。妈妈的意思是,在妈妈肚子里有绵绵的时候,他就是绵绵的爸爸了。是他和妈妈一起,有了绵绵。” “他是世界上最爱妈妈、也最爱绵绵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哎,不知道怎么写后面的收尾剧情了,满脑子已经被番外的凰色废料占据 事先打个预告,未修改番外且看且珍惜吧,感觉一定会被秒锁… 豪门恶少会怎么过圣诞节呢—— 岚/生/宁/m小人得志听起来很坏,但小麦得志,听起来就很萌!被老公实现了圣诞愿望的小娇妻,紧紧贴在老公怀里,大眼睛崇拜地望着他一闪一闪,老公,你简直就是圣诞老人,不,比圣诞老人还厉害! 想要的,大到xx亿美元的黑卡,小到新鲜出炉的鲜奶糕,徐彻都给了他。 徐彻拨了拨他脖子上的铃铛,在悦耳的声响里说,我是圣诞老人,那麦麦是什么? 麦麦今天穿着一件抹胸红色蓬蓬裙,裙子短到上下轻轻一扯就会走光。 徐彻视线垂下,轻松能看见胸口引人遐想的沟。 麦麦说,麦麦是……麦麦是圣诞老人骑的小麋鹿呀…… 恶劣的大少爷笑着说,有哪只麋鹿是麦麦这样坐的? 于是听话的小麋鹿红着脸乖顺跪pa下,裙摆连tun尖都遮不到。 大少爷欣赏了一会儿比花还好看的风光,又故意说,圣诞老人没吃饭,没力气送礼物。 呆萌的小麋鹿一听,以为还有礼物呢!连忙把自己的福送进他嘴里。 大少爷一边吃一边夸小麋鹿的福,□□弹弹,入嘴爽滑软弹,还有淡淡的香气。等可怜的小麋鹿哭哭啼啼又pen又niao的时候,大少爷才放开他。 吃饱了,该骑着小麋鹿工作了。 他让小麋鹿重新跪pa下,工作了一天一夜,白眼微翻的小麋鹿浑身都被white液体覆盖。 第66章 end3 夜间的医院, 比白日更添一层寂静。林麦把垂帐拢上,只留一盏壁灯,在床边晕开一团暖橙色的朦胧光晕。 豪门大少爷的病床, 也是顶好的, 宽敞柔软, 即便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林麦换上舒适的睡裙,轻手轻脚爬上床,在徐彻身侧寻了个最妥帖的位置, 小心翼翼依偎下去。 他伸出细细的手臂环抱住他,侧卧着,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肩。 这样近的距离,徐彻身上独特的气息,便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将他温柔包裹。 每日睡前,他总要同徐彻说好多话。 “老公……”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轻软,“我好想你呀。” 他更紧地贴过去,脸颊蹭着徐彻的肩头,继续低声呢喃,像是要把这些天、这些年积攒的话, 都倾倒给这个沉睡的人听。 “老公, 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你再不醒, 就要错过最好的春天了。” “老公……没有你在, 床好冷……” 他一句一句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起初只是无声流泪, 后来便忍不住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肩膀微微耸动, 把湿漉漉的脸颊贴在男人手臂上擦拭。 哭着哭着,他仰起脸,泪眼朦胧地去瞧徐彻。 壁灯柔和的光落在那张安静的侧脸上,从眉到眼,容貌俊朗。即便在昏睡中,这张脸的英俊也未曾折损分毫。 林麦怔怔地看着,一边抽噎,一边摸索着从枕边拿起手机。 他打开摄像头,对准床上人帅气的睡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忙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睛,按下快门。 “呜呜……老公。”他对着照片,声音含混地嘟囔,“你还是那么帅,昏迷也这么好看。” 正说着,一个不争气的鼻涕泡,随着抽泣“噗”地冒了出来。 林麦愣了一瞬,瘪瘪小嘴,连忙扯过纸巾胡乱擦掉。 擦干净了,再看徐彻近在咫尺的脸,心里那股汹涌的爱与依赖又翻腾起来。 他凑过去,小鸡啄米般在徐彻微凉的侧脸上轻轻亲了几口。 一边亲,一边带着浓重鼻音软软呢喃:“老公,老公,麦麦好想你......你听见了吗?” 亲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巴巴地重新蜷回徐彻身侧,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进肩窝,汲取那有限的热度。 平静之中,一种逐渐清晰的异样变化,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 林麦含泪的眸子倏然睁大。 以为是错觉,或者是自己躺的姿势不对。 他微微动了动,想调整姿势,可那存在感极强的触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确。 他迟疑着,原本搭在徐彻腰侧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下挪动几分。 指尖隔着柔软棉料,触碰到…… ?! 林麦屏住呼吸,又怔忪不定地摸了好几次。 ……是真的。 他惶惑地抬起脸,望向徐彻。 那张帅脸依旧平静,双眼紧闭,呼吸悠长。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眉宇间甚至因为沉睡而显得比平日柔和。 可是、这、这灼热的、生机勃勃的反应,又是什么? 林麦连忙摁响床头的呼叫铃:“快来人呀,徐彻他、他好像醒了!” 主治医师匆匆赶来,仔细检查一番,无奈道:“太太,您需要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累出幻觉。” 林麦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不是的!他真的醒了!” 医生:“太太,您该休息了。” “我没有骗你!”林麦指着那处说,“真的,刚刚那里有反应!” 轮到医生一愣,顺着看去,并无异状。 “太太,您快睡吧,我理解您的心情......” 林麦难以置信,怎么现在又没了反应呢? 医生温声宽慰:“若真如您所说,能给您一丝慰藉也是好的。多和徐总说说话,刺激大脑,有助于康复。” 林麦吸吸鼻子,闷闷道:“嗯。” 医生走后,林麦重新躺回alpha身侧,渐渐地,又触到一手炙热。 “……” 林麦手心渗出薄汗,指尖都被灼得发烫。他犹豫着,想抽离,却又舍不得,掌心虚虚覆着,若即若离,在那处流连。 忽然想到什么,轻轻地、万分不舍地将自己的身体挪到床边,与徐彻隔开一臂距离。 然后,他就那样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处显眼的存在,一眨不眨。 十几分钟过去,那处令人心慌意乱的凸起渐渐平息下去,恢复寻常模样。 他抿了抿唇,心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口气。 他又挪回原位,像之前那样,依赖地蜷缩进男人身侧,手臂环上去,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无意识地撒娇贴蹭。 几乎就在他重新贴紧的下一秒—— 小徐彻再度抬起头。 林麦睁大了眼:……? 他又试着挪开一点,等它平息,再贴回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结果毫无悬念,只要他离开,那里便沉寂;一旦他贴近、依偎、蹭动,那里便立刻苏醒...... 林麦握着小徐彻,彻底呆住了。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8节 小小的脸上泪痕犹在,卷翘的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神情是一片空白的懵懂与呆萌。 他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老公,人还没醒,雕先醒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热流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林麦瘪瘪嘴,方才止住的眼泪又蓄满眼眶。 他紧紧捏着,一边哭一边说:“呜呜呜,老公,你,你要是只有这里有意识,只有这里活下来……我,我也不会抛弃你的!不管你什么时候醒,麦麦都等你,一直等。” 仿佛为了回应他这带着泪的誓言,手里的……似乎……又壮几分。 林麦的手本就小巧柔软,此刻更觉得难以盈握。 他抬起泪眼,脸颊鼓着,嘴唇微微嘟起,一副可怜又呆萌的模样。 他默默将自己的身体往下滑了几分,把脸轻轻枕在男人平坦的腰腹上。 要……贴着老公雕睡。 这个姿势只维持了一小会儿,林麦又不安分地动了动。 他抬起头,再次确认徐彻伤口未被压到,接着极缓慢地撑起身,像只抱树的小袋鼠,轻轻趴伏到徐彻宽阔的胸膛上。 要,要这样抱着老公睡…… alpha的体型远比他高大,林麦趴在上面,被稳稳承托。 因这姿势,两人贴得更紧密,小徐彻便轻易抵住他柔软的小腹。 空调开着恒温,身上还盖着薄被,如此紧密相贴,没多会儿,细密汗珠就从颈后、背脊渗出来。 他热得有些受不住,反复调整着即舒服又不会伤到徐彻的位置,可每一次细微的磨蹭,小徐彻都会随之擦过他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阵让人心悸的酥麻和酸痒。 搅得他心猿意马,身体也开始不自觉泌出温热潮意。 林麦咬住下唇,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 不行!林麦!这是病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 他将发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徐彻的心口,扑通、扑通……不知谁的心在狂跳。 但……这也是他的老公呀...... 不是说…刺激病人大脑… 林麦悄悄抬起一点下巴,望向徐彻近在咫尺的沉睡面容。 那张脸依旧平静,仿佛对身上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可林麦的小脸上却渐渐浮起心虚、渴望与无法抑制爱恋的复杂表情,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对、对不起,老公…… 就一小会儿……一会会儿…… 小嘴儿轻轻颤抖着贴上,极其缓慢地磨蹭起来,留下一串湿漉漉的、黏稠的、咸涩味的亲吻。 “唔……” “呜呜......” 林麦瘫软在男人身上,小小的身体无意识轻抖片刻,气喘吁吁。 余韵过后,随之涌来一股巨大的空虚与悲伤。 林麦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很快濡湿一大片衣料。 他好想老公。 想他醒来,用那双如墨的眸子看着自己,想他有力的手臂紧紧拥抱自己,想他那张薄唇吻自己,想听他低沉的嗓音叫自己“宝宝”。 他想和他一起做很多很多的爱,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一分一秒都不会。 林麦哭着,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两天后。 “徐彻......” 似乎有人在唤他。 苍白的唇角紧紧抿起,他竭力想要睁眼。 终于,一滴滚烫的泪在坠落瞬间,将他惊醒。 一个小小的脑袋靠在自己手边,用脸颊贴住他冰冷的手指。 明媚的阳光洒进病房里太过美好,他忍不住屏息看他,就这么一直静静看着,仿佛永远都不会厌倦。 从眉毛到眼睛,到微微嘟起的唇,再到散落的柔发。正目不转睛时,小脑袋忽然抬起来。 “……徐彻!”看得出他有些慌乱,眼里满是震惊,继而喜出望外,“你…你醒了?” “嗯。醒了很久,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宝宝。” 徐彻耐心地看着,伸手轻抚那个小脑袋,眼角眉梢尽是温柔,林麦的眼眶瞬间泛红。 他的脑袋从他手边渐渐往上移,柔软的胸脯一并贴住他的手臂,向一只绒绒的小动物依赖地依偎过来。 “老公……” 徐彻伸手揽过他的脑袋,贴在自己颊边。两人额抵着额,鼻息交缠,他轻轻笑了:“真好。”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我的宝宝了…” “我真是害怕…怕再也不能见到麦麦。”他捧起这张小脸,无比温柔地吻下去,“真好,老天给了我机会,麦麦就在这里。” 林麦一边呜呜流泪,一边软软啄吻他的唇,像个孩子般许愿:“麦麦再也不要和哥哥分开了,光是想想没有哥哥的日子,我就、我就、呜呜呜呜呜……” “宝宝。” 徐彻把他抱进怀里,力气之大,抱得他骨头都生痛。他除了紧紧回抱,再也做不出其他的事。 “不要再离开我。” 林麦用力点点头,又怕徐彻不相信,举起小手指嘟嘟囔囔地发誓自己再也不离开老公,最后将头埋在徐彻的肩上,贪婪地闻这令他安心的一切气息。 “老公…那时候,你一定很痛吧。” 徐彻原以为说的是中枪瞬间,可林麦轻轻将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喃喃着:“你失忆的那七年,在地球的另一端,我……我也有在想你,我的心里永远给你留位置……” 徐彻低头拭去他的眼泪:“是我不好,没早点想起麦麦,让麦麦一个人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宝宝,以后必须和我寸步不离,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不许再消失,也不许再提和其他男人……” 林麦伸手捂住他的唇,眼泪随之掉落,甜甜的味道。 “不提!不提!只要老公,麦麦只想和老公黏在一起,哪也不去!呜呜……” 徐彻看着怀里的人心疼不已:“瘦了。” “你没醒,我难过得吃不下…” 徐彻叹口气:“小笨蛋,要是我一直不醒,就一直不吃吗?” “要是老公一直不醒,我,我就陪着老公,死也要一起死……” 徐彻吻住他的唇。 “我做了个好长的梦。”徐彻说,“梦里有人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猜这个人…是我的宝宝。” ,,声 伏 屁 尖,,医生推门进来给徐彻做检查,林麦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放开,黏糊糊地说:“是我,是我啦…人家真的很想你……”说着说着,泪又要落下。 徐彻笑着亲他:“宝宝,医生来了。” 林麦仍是不肯松手:“来就来嘛…” 这副粘人的小模样徐彻很是受用,心情从未那样好过,是一种掺杂历经千辛万苦终得幸福的慨然。 他看了眼医生的诊疗记录,眸色微暗:“那梦中那些,似乎是…嗯、啊的声音,也是宝宝发出来的吗?” 林麦吓得都忘了呼吸,也忘了掩饰:“你、你、你听到了多少?” 徐彻故作思考,大手悄然从怀中人的衣摆下探入:“好像每天都有……原来有只小馋狗每天都在吃自助餐啊。”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end4 医生与护士在旁例行检查各项指标, 询问恢复情况,徐彻半靠在床头,神情是一贯的平静淡然, 手却悄然覆在林麦心口上。 林麦仍赖在徐彻怀里不肯动, 只将小脸蛋更深地埋进男人颈窝里,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无人注意的遮挡下,那只大手不安分地动了动,五指微微收拢, 不轻不重地捏上那朵小点心。 ! 林麦的耳根瞬间红透,连白皙的后颈都染上绯色。 他咬紧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喘息闷在喉咙里,整个人更用力地往男人怀里缩,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去, 那触感也越发清晰。 徐彻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平静地向医生对答如流,垂眸看向怀中的小娇妻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医生走后,林麦才嘤咛出声:“你既然醒了,就全部一起醒嘛!光醒那处...有什么意思!”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明明人家那么想你......” 徐彻低笑着, 用指腹抹去林麦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声音磁性撩人:“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吗, 宝宝?” “有一点......” alpha好整以暇地摩挲他的唇:“怎么个有意思法?” “看到老公有意识, 只要有一点点,心里就暖暖的, 就好像老公没有丢下我一个人,还在我身边。” 直白又脆弱的依赖, 轻轻触着徐彻的心。他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 “只是心里暖,身子不暖么?” “......暖。” “怎么暖的?”徐彻一边问,一边托着他的臀,轻松将人抱起坐在自己身上。 他懒洋洋地笑,恶劣地轻颠。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69节 “这样。” “还是这样?” 林麦被他逗得浑身发软,方才的委屈还未散尽,眼圈一红,真的哭了出来。 他趴在徐彻胸膛上,不管不顾地哭诉:“呜,我、我每天晚上就是这样抱着老公睡觉的,老公的大调让麦麦浑身都暖暖的......当时麦麦就想,不管老公能不能醒来,麦麦永远都不会抛弃老公!永远都要和老公在一起!” 毫无保留的爱意,徐彻的心似乎许久未被这样触动过,那处瞬间一雕擎天。 他抵着林麦的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湿润的眼睛:“没办法,它认识麦麦,喜欢麦麦。一看到麦麦,它就石更。” 林麦心跳如擂鼓,像是被那目光蛊惑,颤着声,依样画葫芦地回应:“麦麦,麦麦也喜欢老公的济疤......” 最后两个字比一切都更具冲击力,徐彻再也忍不住,扣住他的后脑,深深地吻下去。 他用力撬开他的贝齿,攻城掠池,缠那软滑的香甜,将他连日来的恐惧、等待、泪水和爱意,全部吞吃入腹,与自己融为一体。 林麦顺从地启唇回应,两颈交缠,气息交融。 那道疤的存在感极其强烈,随着亲吻的节奏,若有似无地抵着他轻蹭。他浑身无力,原本干燥的肌肤迅速变得滑腻湿润,不自觉地轻轻摆动小雪团,生涩迎接。 徐彻的呼吸骤然急促,将二人对换位置,林麦忽然清醒几分。 他心疼地摸上徐彻的伤口:“老公,你的伤......要不等你伤好了,或者,或者麦麦自己也可以......” 徐彻伸手利落地将手背上的留置针头拔出,随手扔到一旁,细小的血珠渗出也毫不在意。 “等不了了。” 他牵起林麦的小手,引导着往大调上走,再俯身吻上omega圆润的耳垂,滚烫气息喷洒。 “我很想麦麦,它也很想。” 湿热的小嘴儿,因他的触碰而羞涩,垂落出的几滴晶莹,毫无阻挡地融入他的指缝,黏腻又勾人。 林麦泪眼婆娑地望着男人,只发得出唔唔嗯嗯的娇声呜咽:“麦麦也很想老公,呜呜。” 自己动手,怎么比得上老公亲自...更舒服。饿了那么久,那些晚上不过是隔靴挠痒......他根本离不开老公,呜呜。 大徐彻已躺入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温柔乡里。徐彻喟叹一声,吻去他的泪水:“乖宝。” ...... 唐婷牵着徐予眠的小手从电梯走出,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轻声朝病房走去。 顶层只有徐彻一人居住,此时更是静谧非常。快到时,见病房门外贴着一张告示,字迹凌厉霸道:【非固定诊疗时段,谢绝一切探视】 小朋友仰着小脑袋,好奇地一字一字念出来,不解地看向唐婷:“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呀?” 唐婷对徐予眠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嘘——你爸爸妈妈在里面办大事呢,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乖。” 徐予眠眨着大眼睛:“大事?什么大事呀?我好想妈妈,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唐婷心里暗道,还能是什么大事,造小孩增进感情的大事呗。 她笑着摸摸徐予眠的头,哄道:“不用担心,你妈妈现在一定被照顾得非常、非常好。走吧,姐姐先带你去游乐园玩,下次我们再来看他们,好不好?” “游乐园”三个字很有吸引力,小朋友连忙牵住唐婷的手:“好!姐姐,我们快走吧!” 病房外,万物复苏,桃红柳绿,一片生机盎然。病房内,被翻红浪,春意正浓。 留院观察的后几天,林麦黏徐彻黏得变本加厉,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护士进来更换吊瓶,他也要紧紧抱着徐彻的手臂,不肯挪动半分。徐彻也纵容地由他抱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发丝。 徐彻要去洗手间,某只黏人的小狗也亦步亦趋地跟上:“老公,老公,我陪你去!” 徐彻失笑,转身捏了捏他的鼻尖:“我只是上厕所,很快就回来。” “不要,我也要去。” 进了洗手间,林麦从背后抱住他,把小脑袋紧紧地依偎在他宽阔的背上:“老公,我不看,也不打扰你,你当我不存在就好。” 徐彻心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升起恶劣的逗弄心思。他微微侧头:“宝宝帮我拉下。” 林麦把小脑袋在他背上蹭啊蹭的,闭着眼伸出手,颤抖地摸索着,胡乱帮他解开束缚。 徐彻爱干净,解手后便去清洗。结束时瞥见仍乖乖黏着他的林麦,心头那簇火苗轰地烧得更旺。 他二话不说,将人一把扯进怀里提雕而上:“乖宝,把老公夹.紧.了。” ...... 这天,简老爷子亲自来探望外孙。林麦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还黏在徐彻身上,便躺在徐彻身侧,躲进被子里。 徐彻神色自若地与外公交谈,垂下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林麦慢慢挪动小脑袋,枕上他温热的掌心,安安静静地待着。 可躺着躺着,近在咫尺的大徐彻,又在他眼皮底下缓缓抬头。 林麦:!!! 林麦又羞又痒,飞快地伸出手,精准地握住,用力一捏! 徐彻:…… 林麦躲在被子里,瞪着它无声地教训:长辈还在这呢!你不许这样! 徐彻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暗色和笑意,过了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对简老爷子说:“外公,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会。” 送走简老爷子,房门关上,徐彻立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子里的空间狭小暧昧,两人鼻尖相贴,大眼瞪小眼。林麦还握着那没消停下去的大调,呆呆地望着他。 徐彻看着他这副又纯又欲的小模样,心头爱意翻涌,率先败下阵来,低头深深吻住他。 吻罢,他抵着他的额头,低声笑道:“怎么办,宝宝,我的愿望好像快要实现了。” 林麦被他亲得晕乎:“什么?” “出院就把麦麦娶回家。”徐彻的吻流连在他唇角,声音低沉缱绻,“再也不分开。” 林麦心里甜沁沁的,恨不得马上就在医院和徐彻交换对戒,许下誓言。他主动环住徐彻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 出院回家的日子温馨又黏糊,徐彻果然立刻着手筹备一场盛大婚礼。 可大抵世间无数父母都会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麻烦——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今天是徐予眠第n次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试图找妈妈一起睡觉,却被某个坏叔叔毫不留情地抱回她自己那间儿童房。 七岁的小姑娘,在某些时刻,似乎朦朦胧胧地体会到一种叫做“电灯泡”的微妙感觉。 徐予眠找来一瓶眼药水,接着用力挤出几滴眼泪:“妈妈,你在医院待了那么久,我好想你呀,呜呜呜呜呜呜……” 林麦连忙哄道:“宝宝,妈妈也想你,来吧,和妈妈一起睡。” 他、他忍住不发出声音就好。 但小朋友却指着徐彻说:“我不要叔叔在,我要妈妈去我房间,我们两个人一起睡!” 林麦这段时间从未离开过男人的怀抱入睡,心里自然是十分不愿意:“宝宝,在这里睡也是一样的呀。” 他抬眼向男人求助,男人却一反常态大方道:“没事,宝宝先去陪绵绵睡吧。” 林麦微微睁大眼睛,这男人何时变那么大方了? 他鼓起脸,赌气似的在男人胸膛上轻轻推了一把,纵使心中万般不舍得老公,还是牵起小朋友的手,朝儿童房走去。 “妈妈。”徐予眠靠在她怀里,轻声说,“我们以后就这样生活了吗?” “对呀。” “可是…可是我还不想叫他爸爸。”徐予眠仰起脸看他,“他消失那么久,是妈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他都错过了我们那么多年的生活…绵绵不想。” 林麦低下头贴住女儿的脸:“没关系……叔叔说,会一直弥补绵绵,也会一直等,等到绵绵真正愿意接纳他的那一天。” 他不得不承认,时间的流逝,其实是世间最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曾经不信命,他努力生活、遇到了徐彻、分开、再次重逢。可是,真的没有命运吗?它把他们,紧紧系在了一起,不管七年、十七年、七十年…人生不过是弹指一瞬,而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徐予眠说:“妈妈,如果你幸福的话,我就幸福。” 小朋友在他怀里渐渐沉入梦乡,他望着窗边的月亮,心里想的全是那个人。 房门已被小朋友从里面反锁,要是起身去把锁解开,定会惊扰怀中紧紧搂着自己的小家伙。 月色霜白,静静洒落在他光洁柔和的小脸上。 徐彻他…睡着了吗? 望着月光出神想念时,窗边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林麦错愕片刻:“……徐彻?”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end5 月光霜白, 从云隙间淌下。徐彻单手扣住窗沿,长腿一蹬,翻进了房间内。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林麦茫然地睁大眼看向他:“老公...” 徐彻几步就走到床边, 长臂一伸, 将脸蛋红扑扑的林麦整个儿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再迅速拿起床头的棉花娃娃,精准替代林麦塞进绵绵怀里。 小朋友碰到柔软的替代品, 嘟囔声渐渐低下去,重新陷入沉睡。 徐彻抱着林麦回到窗边,轻声说:“抱紧了。” 林麦手臂环上alpha的脖颈,小脸贴着他的颈窝上下轻蹭,乖乖地说:“嗯嗯。” 徐彻抱着他稳稳从窗台落下, 直到清凉的夜风拂过面颊,林麦才慢慢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徐彻的侧脸,林麦林麦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月光下仰起小脸看他。 他的老公好帅呀,高瘦俊朗,只穿了身黑色长袖和灰色休闲裤,这样更像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而且他无比清楚, 薄薄的布料下, 是让他脸红心跳的紧致肌肉。 林麦一下就红了脸, 往徐彻肩窝里缩:“老公, 你怎么过来了?” 徐彻低头凝神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温柔:“想你。” 林麦用脑袋蹭蹭徐彻的下巴, 闷闷道:“你想我,你还让我去和女儿睡, 讨厌!” 话是这么说,环在徐彻脖子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小身体也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70节 徐彻被蹭得喉结滚动,侧头凑近,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想*你。” omega依旧缩起来把小脸蛋埋着,默不作声。 徐彻心情大好,正以为他因这露骨的话羞怯时,他忽然歪过头,亲了他一下。 一双白皙纤细的腿也悄悄缠上来,环住他劲瘦的腰身。omega轻轻启唇含住他的喉结,用湿润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羞涩地回应着。 徐彻脚步加快,走到园里停着的车边拉开车门,将林麦放进去。 林麦的脸颊总是有少女般的丰盈神采,徐彻静静凝视了许久。他抚摸着这张脸,伸手托住omega的脖子低头亲上。 林麦被他的气味裹着,几乎晕头转向。他努力睁眼看徐彻,双眸里盛满了欲说还休的缱绻。 “小笨蛋,接吻要闭上眼睛。” “我、我想看着老公...” 徐彻极力隐忍的坤吧又壮几分,屈膝用力抵开omega并拢的双膝。他在一树芬芳中慢慢摸寻着自己想要的那一朵桃花,轻拢慢捻抹复挑。 桃花瓣顺势拥起他的手,如在风中微微摇曳着。 “老公...” 徐彻抚着桃花用力捻揉,唇上依旧没松开omega,吻得难分难舍。 意乱情迷之际,他空出一只手,摸向手刹处。 摸索了几下,空的。 再摸向车里的储物格,还是空的。 徐彻动作微微一顿,攻势暂缓,似乎想要退开些许去寻找。 沉溺其中的林麦忽然感觉alpha要离开自己,难耐地扯住他的衣领不让离开,湿润的双眸里满是欲求不满的委屈。 “呜,老公,不要找啦...车里那些避孕套,被我偷偷扔掉了......” “我、我是怕绵绵看见才扔的...” 说着,他把小脑袋凑到徐彻颈侧,伸出小粉舌,小猫一样轻轻舔舐徐彻滚动的喉结。 徐彻没再废话,重新重重地吻下来,比方才吻得更凶更急。 唇舌交缠间,他握住林麦的手,牵引着。 格调翘首以盼,林麦痴痴地看着:“老公...想……” “说清楚些。” 格调滑至一片肥软的沃土,追着随风飘下的花瓣,二者相遇奏出无数悦耳旋律。伴着旋律奏起,坤头就借动作恶劣地欺负桃心。 omega受不住,闭着眼细细哭起来。徐彻故意慢下:“怀*了怎么办?” omega一个劲地往男人身上蹭,带着哭腔哼唧:“怀了就怀了嘛……反正,反正是老公的……” “怎么就确定是我的?”徐彻目不斜视凝视着omega情难自抑的媚态,“在医院有那么多男人,尝了不少米青水吧?找我当接盘的?” 林麦一边自己蹭起来,一边委屈地啜泣:“我没有......” “老公...快点呀...” 见徐彻无动于衷,林麦撒娇哭起来:“呜呜呜,老公,麦麦想*!” 徐彻将他抱起来,接着把格调滑至雪坡最低处,让格调与小桃花再次演奏乐章,贴出极致暧昧的旋律。 林麦被alpha有力的手臂托着,小脑袋随着动作时不时会轻轻碰到车顶。毫无阻隔的亲密接触,让二人都满足的喟叹。 “老公...”林麦夹着alpha的格调,忍不住将小桃花靠得更近些,让格调更方便、更近地与之亲吻。 他声音断断续续,“他们都比不上老公厉害…呜呜,老公是最大、最厉害、最*的,麦麦只要老公......” alpha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徐彻被这话勾得心头躁动无比。格调更无法无天,与小桃花的奏乐越发高昂激荡。一只手引得雪坡震起道道雪白的浪,折腾得满是斑驳痕迹。 “啊...” “呜呜,老公,不要...” “哼嗯,哥哥...” omega几乎支离破碎,不停地哭着叫着,哥哥老公之类的一通嗯嗯啊啊乱叫,也顾不上羞耻,意识在潮涌中浮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叫大声一点!” 徐彻几乎要投降,怀里人娇软的哭叫唤得格调越来越疼,很想立刻掏上去堵住他的小嘴。 他伸手抚上omega的绵软,用力按了按,阴沉着脸。 “宝宝,把你*到怀孕才好。” “呜、呜啊!” 林麦意识涣散,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和尖叫。徐彻将他转了个身,同时低下头,叼咬住可口香甜的小点心。 “再怀的话,这里会有扔水么?” 林麦眼尾绯红,泪光涟涟,迷迷糊糊地应他:“不、不知道呀......” 林麦深感奏乐的高歌又要来临,抓着alpha后背的指尖倏地泛白。 桃花树枝在风中不停摇曳,随着鼓乐齐鸣,百花齐放,花蕊处产出一股又一股的花蜜,直至最后带出一小股浅黄色的液体,全部当作礼物送给了徐彻。 僵直后他软下腰,软绵绵地瘫在徐彻怀里。双眼迷离,被*得眼尾泛着湿湿的柔光,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宝宝,几岁了,还尿裤子?”徐彻心满意足地看着怀里的omega,脆弱又柔软,现在是他的所有物,情爱中的爱意总能顷刻间如洪水滔天。 痉挛后omega安静了一瞬,徐彻并未在意,大手按着omega,在他的不应期中继续快速地奏响乐歌。 过了一会儿,瞥见林麦睁开眼,迷离地望着他,喃喃着什么。 他偏头靠近,听见omega甜腻的声音在说:“反正都是老公的......” 徐彻低笑一声,深深地吻他,握着格调把余菁尽数抹在omega的小福和小点心上,低柔的声音说:“真乖。这些也都是麦麦的。” 天光将亮未亮,徐彻终于餍足。他将omega软绵绵的身子抱在怀里,清理两人身上的狼藉,再轻轻含住那张红肿的唇,怜惜地舔吻。 借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他仔细地看自己的omega。上下两张唇已经被玩得不成样,合拢不起。连腺体也泛着红,轻轻肿起。 他心中一动,用指腹轻轻摩挲omega的后颈,逗他:“怀一个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林麦嘟囔着:“绵绵就是你的孩子呀......” 徐彻笑着,倾身亲了一口他的小嘴巴,“我早就知道了,宝宝。” 林麦哼哼唧唧:“哼嗯...喜欢,喜欢老公亲亲,还要亲。” 徐彻遂了他的愿,再次亲下去:“宝宝心里其实一直爱着我呢。” 林麦的手搂住徐彻的脖子,黏糊糊地依赖着他:“麦麦就是很想老公,很爱老公。没有老公在,麦麦会哭,会睡不着觉。” 徐彻收紧手臂:“我知道。宝宝,我也爱你。” 林麦似乎被“爱”这个字触动,易感期叠加激烈情事后情绪泛滥,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 “我不想再生宝宝了,一想到我要分出一部分的爱给那个孩子,不能专心爱老公…我就、我就…呜呜。”说着说着,他把小脑袋深深埋进徐彻的肩窝,委屈地哭起来。 徐彻整个人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极度依赖的感觉充盈着,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未来的孩子出生后,不可避免地要分走林麦的注意力,甚至少不了要吃母乳。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忽然面露不爽,强烈的醋意让他脸色微沉,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林麦吸吸鼻子,改口道:“可是,因为好爱老公,麦麦又想给老公生宝宝……麦麦就想在家里黏着老公,哪儿也不去。” 他情绪起伏,前言不搭后语,又陆陆续续说了很多。 “我曾经在高级餐厅做服务生,来吃饭的同龄人每一个都是光鲜亮丽的,一顿饭就能吃掉我三个月的工资…后来有人觉得我漂亮,带我去车展做模特,很多父母当场就给他们的孩子买下昂贵的车,当时的我从来不敢想自己也能挣到那样的钱,只敢低着头给他们发展会的纪念册…” “后来我当了小偶像,遇见了你…你带给我特别多的新体验。那一次在澳洲,你送给我钻石,即使你永远不会亲自体会到我的心情,可我还是知道你对我很好,你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如果当时的我能成熟一点、再成熟一点就好了…如果我把偷偷对录音带说的话亲口告诉你,不那样别扭,坦然告诉你,我还爱你,我们争执也好,吵架也好,把话说开…你也不会为了找我出车祸,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那么久?” “我靠老公能得到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根本就不是事业型的人…呜呜,麦麦就想黏着老公……” 徐彻静静地听着,下巴轻轻抵在林麦的发顶,神情莫辩。 他听着,心里疼到无以复加。他何尝不是痛恨曾经的自己?如今二人再相爱,曾经那些心上的伤疤,依然横亘在那里。 他把林麦脸上的泪痕仔细擦干净,两人脸贴着脸,下巴挨着下巴,慢慢让林麦的心平静下来。 徐彻温声说:“我知道,宝宝,不要哭。我特别、特别爱麦麦,永远都会爱你。宝宝,不许妄自菲薄。一切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一切的错都在我身上…” 林麦捂住他的嘴:“才不是,才不是!一定是老天对我们的考验。明明我也有伤害到你...可是老公,我更多的是爱你。” 徐彻说:“我也爱麦麦,特别、超级,是全世界最爱麦麦的人。” 林麦说:“麦麦也是,最爱最爱老公!麦麦更爱老公!” 徐彻无可奈何:“不,是我更爱麦麦。” 林麦摇头:“我不听我不听!不嘛不嘛,是我更爱老公!” 林麦在他怀里耍赖撒泼起来,伸出小手要去闹他。徐彻失笑,把那只小手捉住,慢慢勾起手指,与omega的小手勾在一起。 好温暖。林麦将头轻轻靠在alpha的肩上,静静地闻他的味道。 感觉到自己的手随之被抬起,一个昂贵的丝绒盒子落到他手中。 林麦好奇地瞧:“这是…” 徐彻说:“宝宝,打开看看。”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璀璨闪耀的戒指,雍容华贵地立在绸缎布面正中间,极致奢华的主钻在晨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周围镶嵌着细密的碎钻,如同众星捧月。 林麦磕磕绊绊地开口:“这、这是什么…” 钻石的光芒太晃眼,令人惊叹,晃得他视线渐渐模糊。 “是麦麦的钻戒。”徐彻从盒子里拿出戒指,牵着林麦的小手,像对待易碎品一样,珍重轻柔,“4亿的粉钻,世上只有一只,我想送给我的宝宝,戴上去一定很漂亮。” 他一边为林麦戴上戒指,一边笑道,“有时候麦麦心里会有太多东西,我总要排队。我想要麦麦心里的第一顺位是我,可以吗?” 钻戒完美地契合在林麦的右手中指上,他被这一切突如其来冲昏了头,说不出话。 林麦好想看一眼戴在他手上的钻戒,一定漂亮到叹为观止。可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滴又一滴泪珠往下掉,掉在钻戒上,又被徐彻抬起手,轻轻吻去。 徐彻说:“我记得最初麦麦说自己只为了钱,还好我有的是钱,我会一直给。” 林麦胡乱擦着自己脸上流淌的泪水,越擦流得越多,慢慢收不住哭声,“徐彻,我……你……” 徐彻将他的小脑袋慢慢揽入自己的怀抱,带着爱怜和心疼的吻落在他眼睛上,卷去泪水。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71节 “你、你突然做这个干什么呀……”林麦抽泣着开口,打了一个小小的哭嗝,“呜呜,嗝,老公……” “从前的麦麦小朋友才十几岁,就急着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还没回答呢。”徐彻抱紧他,咬着他的耳朵亲密地说,“所以现在……” 徐彻一只手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缓缓地贴了上来,用自己的鼻尖,轻触他的鼻尖。 林麦闭上眼,以为要接吻,乖巧地等待着。 却听到徐彻认真又珍重地低声问他:“宝宝,你愿意嫁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我自己都被改过后的遣词造句逗笑了...拉灯那些以后红白娇妻攻tag吧 大概下章完结噜,没有什么要写的了,有些疏忽的地方没解决,找出来的放最后一章写,找不出来的就... 不要骂麦麦哦 这个小笨蛋吃过苦,现在有了很爱他的老公,肯定不想再继续吃苦。本来当偶像当演员也不是他的梦想,他的梦想在最开始就提到了,平淡的过一生,和徐彻恋爱后,是给老公生宝宝,在家相夫教子...也许中途是有过励志拼搏的念头,最后也没办法,他老公实在太爱他了~ 有时候我经常后悔和谴责,回忆章太长,不该写那么多,或是不该写那么早,现在回头一看,如果把那些删掉又很可惜,因为那些一点一滴,麦麦从小到大的人生得以完整地呈现出来。第一次写那么多字,有不成熟的地方,但学到了很多,也长了很多教训和经验。麦麦在成长,我也在成长 有很多次对码字产生厌倦的念头,最终也努力写到这里了,谢谢大家一路的喜欢和陪伴!好像有点说早了,还没完,下一章的完结章和番外见 第69章 end6 阳光明媚的下午, 徐予眠趴在爸爸和妈妈的床边托着腮,小脑袋里充满大大的疑惑。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天,她一觉醒来, 身边只剩下软乎乎的棉花娃娃, 妈妈又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妈妈是和她一起睡觉的呀, 为什么一睁眼,妈妈又不见了呢? 林麦睡眼惺忪,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的小朋友, 心里涌起一阵心虚:“宝宝,早…下午好。” 徐予眠的眉毛一下子耷拉下来:“妈妈,你又跑来这里睡觉啦。” 林麦将被子拉高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其实……” 低沉的嗓音从门处传来:“在聊什么?” 神清气爽的alpha推门进来,脸上是餍足后的慵懒神采, 望向缩成小乌龟的林麦,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 徐予眠说:“爸爸,妈妈怎么又和你睡在一起啦?” 徐彻俯身将林麦抱起来往浴室走,慢条斯理地说:“小朋友,因为大人要和大人睡。” 徐予眠撇撇嘴,小声嘀咕:“又是这样……”她决定先去餐厅找好吃的下午茶点心。 徐予眠知道妈妈在爸爸面前会变得比小宝宝还小,经过一段时间观察, 她很快发现, 自从爸爸出院后, 这种情况似乎变得更变本加厉了。 在家里, 妈妈很少自己走路,从卧室到餐厅, 从客厅到花园,去哪儿都是爸爸抱着, 或者背着。妈妈的脚,好像不怎么沾地了。 吃饭时,妈妈坐在爸爸身边,更不用自己动筷子。爸爸会仔细地把菜夹到小碗里,吹凉了,再一口一口地喂到妈妈嘴边。 她可是有大发现!喂饭时,爸爸一会儿摸摸妈妈的脸、捏捏他的鼻子,一会儿又摸摸妈妈的手,放在掌心把玩。有时候,爸爸的手还会放在妈妈的腿上。 妈妈吃得脸蛋鼓起像一只小猪时,爸爸就会忍不住笑,然后凑过去亲妈妈鼓起来的脸颊肉。妈妈嘴边要是不小心沾了饭粒,爸爸也会很自然地去吃掉,然后说:“宝宝什么也不会,没了我可怎么办。” 一顿饭下来,她都添了两碗饭,爸爸碗里的饭却没动几口。等妈妈吃饱了,爸爸才会快速吃上几口应付,接着又抱起妈妈去别的地方了。 徐予眠一边吃着草莓小蛋糕,一边想,自己以后谈恋爱,一定不要像妈妈这样黏人,也不要像爸爸这样……嗯,这样…… 一年级的小朋友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爸爸好像时时刻刻都要抱着、摸着、看着妈妈才安心。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地面上,温暖得令人安逸。林麦被徐彻圈在怀里,两人一起看绵绵小时候的相册。 看着女儿从皱巴巴的小婴儿,到咿呀学语、蹒跚学步,林麦眼里满是柔柔的光,他指着照片:“老公你看,这是绵绵第一次自己走路,是不是很可爱?” 徐彻的目光却落在林麦的笑脸上,他低头亲上他的软唇:“我要看麦麦小时候的照片。” 林麦说:“你还惦记着这个呀?” 徐彻眉头一拧:“她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他的宝宝,童年最可爱的模样,他怎么能错过? 林麦察觉到男人的醋意,急忙凑上去吻他的下巴,声音又软又甜:“给看给看!麦麦给老公看!” omega给出一小块蜜枣,徐彻就被拿捏得很妥帖。他很是受用了一会儿,沉溺在温柔乡里时,林麦忽然问他:“她……会被怎么样吗?” 徐彻没说话,无所谓地笑了一笑。 * 离开京城的航班将在黄昏时起飞,王念一提着行李箱进航站楼时,回头最后看一眼京城的天空。 灰蒙蒙的黄昏。 这就是她追逐了半生、也挣扎了半生的地方。 王念一在头等舱休息室等待,时间静默流逝。她忽然若有所感,抬眼望去。 林麦正在看她,她也看着他。 林麦的头发扎了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碎发松散地垂在白皙的脸颊边,脸上未施粉黛,依旧看起来我见犹怜。身上只穿一件黑色圆领长袖,贴着清瘦的肩线,裤子也是同色的休闲裤,整个人无比单薄,却透着顽强柔韧的生命力。 王念一说:“第一次见到你穿这种风格的衣服,也很漂亮。” 她站起来,忽略不远处静静伫立等候的男人,淡淡地笑着:“你们是来抓我的吗?随意吧。我会有多少年的牢?五年,还是十年?” 林麦的心忽然痛了一下。他尽力平淡地说:“那你呢,会在海城呆几年?” 王念一垂下眼,唇角依旧翘着:“真没想到我们最后会是这样。” 林麦说:“海城有个苗溪小学,缺生活老师…你不想坐牢的话,那是最好的选择。” 二人心里都明白,这也是彼此之间最好的结局。 广播柔和地响起,提醒着航班的登机。王念一拉起行李箱,最后看一眼林麦,转身离开。 路途迢迢,一路走过,最好的时光都已经过去,而如今所有的少女心事,依旧好好的被时光埋藏着。只有她记得就好。 林麦在第二天就收拾好了心情,重返剧组,拍摄剩余的镜头。徐彻早已为他再次修改《迷途》剧本,他的戏份不多,只露几次脸,拍摄起来顺利快速。最后徐彻特意为他办了个人杀青宴。 不怕死的记者将话筒递到他嘴边,问:“林小姐,对于此前关于您的种种绯闻和爆料,您本人现在是什么看法呢?” 林麦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们:“什么?什么呀?” 记者不依不饶:“关于私生子、攀金主,还有徐总对您的特殊关照……” 林麦依旧保持完美微笑,眨眨眼:“怎么啦?什么意思呀?我不太明白欸。” 这是他新学来的招数,风波都过去了那么久,有人却仍喜欢旧事重提,那他就索性装糊涂。反正他无法改变别人的看法,却能调整自己的心境;既然已经被贴上了标签,他能做的就是专注自己,屏蔽外界。 记者又换了个角度:“有传言你曾多次带着孩子与王念一小姐聚会,孩子是你和她所生。她此次告别娱乐圈,是否也与此有关?” 林麦说:“王念一小姐是我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对于她的告别,我也感到惋惜,但孩子和她并没有关系……” 身旁的男人举杯把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握着空酒杯手腕一翻,将杯口朝下,不咸不淡地开口:“孩子是我的。” 全场瞬间哗然,大部分长枪短跑瞬间转向徐彻的脸,快门声疯狂响起。 徐彻对此毫不在意,长手一伸将羞怯的小娇妻揽进怀里,在无数镜头前,深深地吻他。 一吻过后,他懒懒地掀起眼皮,眸光扫过全场,睥睨众人。 “谁有意见?” 现场直播的线上评论区也炸开了锅:“当时我就说了,这不是金主与金丝雀,这是霸道总裁默默守护女明星十几年的戏码!” -“佩服这些记者,真敢问呀,感觉他们的辞退通知书一闪一闪的……” -“唉,早知道不可能是姐姐的孩子,但我们cp粉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我的姐姐妹妹呀qaq妹妹现在看上去比之前气色更好了,那肉乎乎软绵绵的小肚子…等等,不会怀孕了吧?” -“不许造谣,那是吃多了!幸福肥!” -“妹妹这都快显怀了,姐姐也该释怀了吧…” -“额人家在这官宣你们cp粉在这又唱又跳的,合适吗?” 同步观看直播的唐婷应和着:“就是,还念念不忘呢,我有你家妹妹的联系方式,发的内容可精彩了,都没把你家姐当一回事…” -“嗬,就瞎编吧,能有多精彩?口说无凭。” 唐婷滑动手机屏幕,一条条看过林麦发的动态: 彻の爱妻:“老公最近很喜欢给我买跑车,他说自己又想起来曾经恋综结束后我坐他跑车上捻花的模样。可是明明在第一次结婚后就买了呀!想一次就买一次吗?我现在发现我不是很喜欢跑车了,空间好小呀,要是老公想在车里做点什么,都不够我们折腾的…” 彻の爱妻:“这是老公送我的求婚粉钻哦!他送给我的每一个钻戒我都好喜欢,每一个都想戴起来给老公看,可人为什么只有十根手指头呢?” 彻の爱妻:“老公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居然把结婚协议烧了,说这样我就不能和他离婚了!谁想和他离婚嘛!都不相信我!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唐婷看着看着,忍不住莞尔一笑。她不再和他们说下去:“真正的幸福不需要验证。” * 私人飞机升入平流层后,林麦从睡梦中醒来,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如墨的眸子。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一觉醒来就身处万米高空的机舱内:“老公,我们要去哪里呀?” 徐彻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仔细整理他睡翘的额发:“去纽约。” 林麦往窗外看:“纽约?” “嗯。” “那绵绵呢?” “在前面机舱,有保姆陪着吃小蛋糕。宝宝想吃吗,我让人送来。” “好像没有什么胃口…” 徐彻与他额头相贴,感受温度:“不舒服么?” 林麦摇摇头:“我是不是晕机了呀?睡醒后还是提不起劲,也不想吃小蛋糕,甚至想到它,还会有点想吐……” 徐彻一听,立刻抱起他快步走向飞机上的盥洗室。 看到试纸上的结果后,温柔的情绪在二人心间慢慢升起。 被喜悦冲昏了头的男人俯身,将耳朵小心翼翼地靠近林麦柔软的小腹上。 “宝宝,让我听听孩子的声音。” 被天龙人前夫缠上后 第72节 林麦羞涩地推了推男人的肩:“这哪听得出,现在怎么会有声音呀…” 徐彻捧住他的小脸不肯松开,亲了又亲。潮湿的吻一路下滑,亲过他的额头、眉毛、眼睛、脸颊。铺天盖地,暖流一般的,海啸一般的,淹没他,却温柔得像羽毛。 徐彻将他抱回柔软的贵妃椅上,忍不住又亲他。林麦两只小手拍拍自己的小肚子,甜蜜又纯真地咯咯笑起:“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可以和绵绵凑个‘好’字啦。” 徐彻不知怎么的,额头蓦地一跳。如果真是个男孩,他已经计划起怎么在林麦和孩子间看准时机见缝插针。有月嫂和保姆照顾孩子足够,喂母乳这一项不必实行,强者才配做他徐彻的儿子。 林麦沉浸在幸福里,并未注意徐彻在想些什么。他在徐彻怀中蹭了蹭:“老公,我们去纽约做什么?” 徐彻说:“结婚。” 他抬起林麦的小手轻轻吻上,认真地说:“我会给麦麦全世界最瞩目的世纪婚礼。” “婚后我们生活在庄园里,我会送麦麦去念书,实现麦麦所有想做的事情,所有的梦想,麦麦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切有我支持,有我兜底。” “绵绵也会去顶尖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作为徐家的接班人培养。她是我的孩子,所有我很肯定,作为enigma的她再长大些,一定会乐意接手家族的未来。” 他的手抚上林麦的脸颊,轻声说:“我会安排好一切,麦麦只用做无忧无虑、永远开心幸福的,我的小妻子。” 天际铺着瑰丽流霞,照亮了前方的路,柔和又美好。林麦忽然想到那个初次相遇的仲夏夜,一切如在昨天。他们第一次相遇,彼此都不知道,未来会陪在对方身边如此之久、如此之深。而爱之于他们,早已超过了一辈子的度量。 记得自己十六岁时,曾经与徐彻说,要找喜欢的人谈恋爱、结婚,普通地过幸福的日子。 林麦抬起头,看向徐彻的脸。徐彻也正深深地凝视着他,深邃的眸中是无垠的温柔与爱。 他想,原来他很早就找到那个人了。 他的怀抱温暖又坚实,他的手永远紧紧握着他。 而他,也不想再放开。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我的爱。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 谢谢各位支持陪伴、喜欢的小读者,番外更完后,请给我们麦麦打四星或五星吧~ * 麦麦和王念一永远不会和好、不会回到过去。麦麦仁至义尽,而念一的性格,也不会做出道歉和直面自己感情的事情。去机场的时候麦麦穿的是男孩子的衣服,他们的故事就到这里,这样的结局就足够。 麦麦真的幸福在向他招手~这个敏感拧巴的小朋友,需要一个真正能读懂他呵护他的人。文章最开始的立意是爱应从心,而非手段,对麦麦来说是‘爱应从心’,对徐彻来说应该是‘而非手段’。希望女儿和女婿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