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常欢喜》 第1章 [现代情感] 《我愿常欢喜》作者:汪二峤【完结】 简介: 【女性成长+婚恋+职场+情感】 不同原生家庭的女孩,都会收获自己的幸福! 温室中长大的玫瑰,也会经历人生的风雨;杂草一样野蛮生长的女孩,也会收获自己的春天。 她是大城市富家女,却遭遇凤凰男算计,职场性骚扰,同事排挤…… 她是小镇做题家,被同村老乡勒索,被重男轻女的父母吸血…… 她是单亲家庭女孩,大学毕业就踏进了一地鸡毛的婚姻…… 她是小康家庭独生女,却遭遇妈宝男家暴,孕期被出轨…… …… 哪怕同一所大学毕业,不同原生家庭的女孩,她们的人生也是天差地别,但终究都会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 上部 第1章 要结婚就搬出去 01 舒琬坐在阳台摇椅上,瞥了一眼母亲,她正弯着腰用天文望远镜看夜空中的圆月。 今晚是中秋节,月亮又大又圆。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地倾泻下来,像是给窗外的夜景打了一层柔光。 舒琬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妈妈,郭晨的父母这几天刚好在北京玩,你和我爸抽时间和他们见一面呗,如果没啥事的话,我和郭晨就打算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舒母正在调试镜头的手,猛地一顿。“你刚毕业才几天就想着结婚,谁给你的勇气?” “你和我爸呀。”舒琬嬉笑着说,“我刚毕业怕什么?我跟那些北漂女孩不同,需要自己哼哧哼哧地攒钱买房买车才能结婚,我只要爱情到了,法定年龄到了,想啥时结婚就结婚。” 舒琬说的,倒也是客观事实。 舒父是一家事业单位的老总。舒母虽说做全职太太多年,可她也一直没闲着。早些年,在舒琬和妹妹舒湉还小时,她就一边照顾两个女儿,一边热衷于倒腾房子。 那时北京还没限购,舒父的年薪也相对较高,最最主要的是,舒母的启动资金丰厚。 她娘家是老北京。父母家拆迁,她分到一套小房子。奶奶去世,她又分到一套小小房子。 有了这些原始资本,再加上天时地利人和,几年扑腾下来,她的战绩颇丰。如今舒家名下,已有三套房产——郊区一套别墅,三环内两套豪宅。 02 “我和你爸给你的勇气?”舒母铁青着脸,冷笑一声。“我和你爸努力拼搏大半辈子,是为了保障你和你妹的幸福,不是让你去扶贫的。” 舒琬脸唰地红了,生气地说:“我跟郭晨结婚怎么就成扶贫的了?他们家只不过是在农村穷了一点,你和我爸从小就教育我要谦虚不要势利,现在你怎么自己势利起来了?” “不势利,并不代表要当个傻蛋、冤大头!”舒母皱着眉头说,“我把你爸叫来,你跟他说,看他是啥态度,老舒——”舒母扬起嗓子喊。 很快,舒父端着一个水果盘,笑眯眯地从厨房走了过来。 “来啦来啦,我去厨房切了点水果,光吃月饼口渴,你们月亮看得怎么样?这个专业的天文望远镜就是不一样对不对?” 中秋节家里的保姆放假,舒父很主动地包揽下平时保姆干的活。舒母虽说是全职太太,她干家务是看心情的。 见舒父来了,舒母气咻咻地对舒琬说:“你自己跟你爸说。” 未等舒琬开口,舒父就佯装生气地责备舒琬:“这大中秋节的,你怎么能惹你妈妈生气呢?快,快跟你妈说对不起。” 说罢,朝舒琬挤了挤眼睛。 舒琬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从小到大,她爸就是这么没有原则,自己宠老婆听老婆的话也就罢了,还要拉着两个闺女一起狗腿。 舒母见舒琬没吱声,便说:“舒琬说郭晨的父母这几天在北京,让我们抽个时间双方家长见一面,没啥的话,她和郭晨就领结婚证。” “什么?”舒父脸色一沉,瞬间满脸的威严,“不见,也不允许结婚!” 舒琬心里一咯噔。 她爸虽然对她也比较严,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民主很开明,这样简单粗暴地反对,还是第一次。 舒琬觉得很委屈。“当时我跟郭晨谈恋爱,也没见你们说什么呀,怎么一说要结婚了,你们就蹦跶得这么高了?” “恋爱跟结婚是两码事。”舒母说。 “怎么就两码事了?”舒琬气得不行,“你和爸爸一直教育我,要认真对待恋爱,要爱就好好爱,不允许聊骚,不允许劈腿,还说什么结婚是恋爱水到渠成的事情……怎么我一来真的,你俩就完全翻脸不认人了?敢情你俩逗我玩儿呢,可真够虚伪的。” 03 舒父在舒母的身边坐了下来,将搁小茶几上的水果盘,往舒母那边推了推。 他说:“我和你妈确实一直这么教育你,可你现在结婚,你觉得现实吗?你毕业半年不到,试用期也才刚过,工作都是靠我找关系帮你搞定的,你以为就凭你读的那个小本科,能轻易找到这份工作?” 舒琬立马气短。 她低着头,心想真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就因为当初读书不够努力,考的大学一般般,最后找工作时靠她老爸在关键时刻推了她一把,她也没少听碎碎念,也没少给妹妹舒湉当反面教材。 舒父顿了顿,说:“现在正是你奋斗的好年华,先好好工作,想继续深造的话,再读个研,在国内读或者国外读都行,你这么着急结婚干嘛?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打开自己的眼界,而不是急匆匆结婚。” 舒琬不服气地说:“结婚跟工作又不自相矛盾,当初妈妈不也是大学一毕业就跟爸爸结婚了?我看你俩现在就挺幸福。” 舒父舒母微愣,两人对视了一瞬。 难道舒琬是受他俩影响? 可他俩当时的情形,跟舒琬和郭晨完全不同。 他们反对,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郭晨的家庭条件差。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们并不看好郭晨,觉得他跟舒琬在一起,动机不纯,就是想走人生捷径,少奋斗几十年。 舒琬年纪小又在热恋中,看不出其中的道道。可阅人无数的舒父,与郭晨见过一面后,便一眼识破。 他提醒过舒琬,可舒琬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点都听不进去。 舒母说:“我们的情况跟你们不同,我和你爸结婚时,虽说我刚大学毕业,可我俩已经恋爱六年了,感情成熟,而且你奶奶家条件虽差点,但你爸爸足够优秀人品也足够好,是个潜力股。” 舒父舒母感情一直这么好,也是有原因的。在舒母读高三时,正在清华读大二的舒父,被请来给她做家庭教师。 时间一长,两人就爱上了。最初还怕舒琬的姥姥姥爷发现,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直至舒母考上医科大学,两人才公开这段恋情。 舒母毕业后,分配在一家三甲医院的药房工作。后来在家全职,也是因为生舒湉时难产,身体素质逐渐变差,而医院的这份工作需要经常值夜班,不得已才辞职的。 04 舒琬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圆月,心里有说不出的沮丧。 在这花好月圆的中秋夜,古人都知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她爸妈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让她和郭晨好了。 舒琬越想越难过,忍不住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爸爸妈妈的意思,就是看不上郭晨,家庭条件看不上,他本人也看不上,可他就是我喜欢的人……我就是想跟他过一辈子,一生一世跟他在一起,爸爸妈妈就不要阻拦了……难道一定要逼着我跟他一起私奔吗?” 舒父一震。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地说:“既然你态度这么坚决,那我和你妈祝福你,你想哪天领结婚证,直接从你妈那里拿户口本就成。” 舒母一脸惊诧地望着舒父。 舒琬眼睛一亮,破涕为笑:“你们哪天有空?我让郭晨安排一下,跟他爸妈见一面吧。” “不见!”舒父掷地有声地说,“我们同意你拿结婚证,不代表我们同意这门婚事,顺便跟你说一下,你现在上下班开的那辆宝马,以后就搁车库里,不再归你使用,还有我们原来打算你结婚后给你一套房,现在也不打算给了。” “为什么?”舒琬咬着嘴唇问。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成熟。” 舒琬歇斯底里地说:“这分明是打击报复,宝马明明是买给我上下班的,宁愿要回去放在车库里也不让我用,还有,家里分明好几套房子,宁愿租给别人,也不愿意给我用。” “不是不愿意给你用,是不愿意给郭晨用。”舒父厉声纠正。 在皎洁的月光下,舒母悄悄朝舒父投去赞许的目光。 05 舒琬气急败坏地说:“什么都没有,那还结什么婚呀?一点经济基础都没有,跟我那些北漂的同学有啥两样。” 第2章 “可以让郭晨找他家要哇。”舒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以前你也回家来讲过,他们老家娶媳妇必须要给彩礼,还要准备婚房,不然都不嫁的,你一个北京姑娘,家庭条件不错,人也长得不错,下嫁给他们家,提提要求怎么啦?” 舒琬没好气地说:“提也白提,他们家那么穷,那点彩礼还不够我买双鞋的,问题是郭晨早就跟他家说了,说北京结婚没有要彩礼这么一说,而且我也不想提彩礼的事,感觉好low。” 舒母冷哼一声,“你看郭晨多有心机,北京结婚是没有彩礼这一说,可婚房至少是两家来准备吧,那婚房他怎么说?” “他又没钱,他能怎么说?”舒琬嘟囔了一句。 舒琬没有说实话。其实郭晨私下曾多次跟她感叹:我们真幸运,不需要为房子操心,你们家最小的那套房子都有两百多平,还是学区房,这省去多少麻烦呀。 舒母嘲讽道:“敢情他就想空手套白狼,结婚啥都不出,就光出个人,他穷他有理呀,什么都算计你这边,房子你出,车你出,你可别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房子车子都写的咱们家的名字,他能占到什么便宜?”舒琬说。 舒母气得声音都颤抖。“蹭车开蹭房住还不叫占便宜呀,我看你真是缺心眼,难道房子车子过户到他名下,才叫占便宜吗?” 舒父瞅了瞅舒母,对舒琬说:“瞧你把你妈气成啥样?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和郭晨现在结婚,但你必须放弃家里所有的资助,跟他一起裸婚。另一个是,你三年内不和他结婚,也不和他同居……” 舒琬惊喜地打断父亲。“是不是只要我和郭晨在三年内不结婚不同居,你和妈妈就会给我一套房子,也把那辆车还给我?” “是。”舒父点点头,“但这三年,你必须从家里搬出去,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跟你那些留在北京工作的外地同学一样,自己租房子住,挤公交地铁上班,省吃俭用过日子,三年过后,要是你还坚持自己今天的选择,爸爸妈妈就祝福你。” 舒琬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舒父严厉地说:“哭鼻子也没有用,你有跟一个穷小子过一辈子的决心,怎么就没有勇气过三年不啃老的生活呢?爸爸妈妈总有老去的那一天,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父母的羽翼下生活,你现在必须迅速成熟起来。” “我什么时候搬出去?”舒琬问。 “三天之内。” 舒琬回到自己屋里,趴在床上开始痛哭。 她没有开灯。 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屋里的一切,影影绰绰。 装饰豪华的卧室、步入式衣橱、专用卫生间……这些舒琬唾手可得的东西,在她的泪眼蒙眬中,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 第2章 这一次,面对现实 01 舒琬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在迷糊中接通电话。 是郭晨。 “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一直不回?你跟你爸妈说了咱们过几天就去拿结婚证的事吗?还有你别忘了明天开车带我爸妈去颐和园玩呀。” 郭晨这一串的话,让舒琬猛地清醒过来。她想起了她爸和她谈的条件。 “结婚证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突然觉得自己还小还没玩够,不想这么早结婚了。”舒琬吞吞吐吐地说。 郭晨在电话那端急了。“你怎么突然变卦了,当时咱俩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是不是你爸妈反对?” 舒琬踌躇片刻,说:“他们认为现在是我最好的奋斗年华,不应该这么急着结婚。” 父母不看好郭晨的话,舒琬特意过滤掉。 “那怎么办?我跟我爸妈都说了我俩准备拿结婚证的事。” 或许是多少受到自己父母话的影响,舒琬听到郭晨这么说,心里很是不高兴,心想结婚就出一个人,果然态度积极许多。 舒琬不耐烦地说:“知道又怎么啦?再说回去呗,反正拿个结婚证也不着急这么一时,证件齐全,分分钟就能办好的事。” 郭晨一愣,问:“那你明天还能出来陪我爸妈上颐和园吗?” “能,我几点到?” 郭晨父母来北京之前,舒琬就答应陪他们玩一天。这是她第一次见郭晨父母,她也想好好表现一番,虽说现在情况有变,但也不能食言。 “越早越好,免得不好停车,你最好七点之前就过来。” 02 与郭晨通完话,舒琬给她妈发微信:“妈妈,你睡了吗?我明天要出去办点事,请问我还能用车吗?如果不能用的话,我就早起坐公交车过去。” 舒琬故意强调“早起坐公交车去”,以她对她妈的了解,估计现在心疼得不行。 北京公交地铁这么发达,可从舒琬记事起,其实就没坐过几次,主要是她妈舍不得,担心乘客多有病毒。医生的职业病,看哪里都布满细菌。 果然,她妈很快回复:“这三天之内都可以。” “谢谢妈妈,妈妈早点睡吧,我先收拾一下东西,到时好搬到出租房去。”舒琬又故意刺激一下她妈。 舒琬知道,在她家,别看她爸是个老总她妈是个家庭主妇,可说话权威的是她妈,可以不按常理出牌的也是她妈。要是她妈一心软,补贴一点房租给她,她爸拿她妈也没办法。 谁知她妈这次直接秒回:“好。” 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 瞥了一眼对话框,舒琬彻底死心,看来这次靠卖萌装可怜是蒙混不过去的。 舒琬沮丧地坐在地板上,开始想着三天后怎么办。 首先得解决房子的问题。她上网一查单位附近的房租,差点吓晕过去。 难怪那些需要租房的同事整天因为房子的事情愁眉苦脸,真的是贵得离谱,一套四五十平的小破一居,都要五千左右。 舒琬银行转正的工资,扣掉杂七杂八的各种税和费,到手也就只有7000元左右。这要是再租个房子,哪个月想买一瓶lamer面霜,那都要啃一个月的馒头。 想想都可怕。 在化妆品方面,舒琬不想降低档次,毕竟当今社会,颜值也很重要。 可不想降低化妆品的档次,那就只能降低居住环境的档次,只能去跟别人合租。 想起未来的三年都要跟别人合租,舒琬忍不住心里一哆嗦。 她环顾了一下自己的主卧,突然感到好难过。 03 可难过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还是得面对现实。 舒琬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望着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服,一时不知道怎么收拾是好。 还是只带应季的衣服吧!舒琬心想,爸妈只是要求我搬出去住,又没有要求我的东西都搬出去。 舒琬打开行李箱,开始往里放秋季的衣服。 没搁几件,她突然瞥到衣帽间角落的两个购物袋。那是她昨天跟她妈一起去商场买的,趁着中秋节做活动,买了一件burberry的黑色风衣,一双ugg的雪地靴。 其实雪地靴买得有点早。当时就是为了占她妈一点便宜,哄着她妈帮她刷卡,所以就提前买了。 舒琬知道她妈的软肋。每次购物,只要她殷勤地帮她妈提包,然后糖衣炮弹地哄她妈开心,她妈一激动,就会直接帮她买单。 舒琬望着那两个购物袋,突然意识到,在她父母的羽翼下,她真是过得太滋润了。 估计以后这样的待遇再也不会有了吧? 舒琬有说不出的心慌。 04 第二天。 舒琬起来,头昏昏沉沉的。 昨夜睡得晚,还不断做梦。梦见自己睡桥洞,还梦见自己衣衫褴褛地在早市买菜,为了五毛钱急赤白脸地跟摊主讨价还价,还差点打起来。 舒琬洗漱完毕,走到餐厅,发现她爸妈和她妹已在吃早餐。 “今天不上班,怎么不多睡会儿?”她爸问。 “要出去办点事。”舒琬在自己的餐椅上坐了下来。 餐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香菇馄饨。 舒湉笑着说:“姐姐,今天早晨爸爸起得特早,就是为了给你包这香菇馄饨。” 舒琬心里一暖,本想对她爸甜言蜜语几句,可想起昨晚他毫不留情地要她搬出去的态度,硬是将到嘴边的话给生生地咽了回去。 舒琬故意话题转换:“湉湉你今天还要去上课外班呀?” “是呀,为了保持全校前十,我必须很拼,不然很快就被别的同学碾压。” 望着舒湉青涩秀气的脸,舒琬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妹妹,成绩已经足够好,在市重点高中的重点班,才高一就知道这么拼。 其实按照往年的高考成绩,舒湉所读的这种班级,差不多高考都是一半清华,一半北大。可舒湉还是丝毫不松懈,有时舒琬都暗暗怀疑,难道她高考想考海淀区第一不成? 第3章 舒湉这种段位的成绩,是舒琬当年想都不敢想的。她的读书生涯,差点没把她爸妈给气死。 舒琬还记得,高二那年有一次她考砸了,她妈开完家长会回来,气得躺在床上吃不下饭,她偷听到她爸安慰她妈。 “别气了,要气就气我吧,是我基因连累了你,我看舒琬这孩子的懒惰和迟钝像极了我,你别看我那时成绩好,那都是我后天拼命努力的结果,有时我看舒琬,就觉得自己好比一个整过容的人,看着是好看,可一生孩子就全露馅了。” 当时她妈听了,立马咯咯直笑,然后跟她爸小声嘀咕着啥,两人笑成一团。 不知道为啥,在随后的这些年,舒琬每想到爸爸的这段话,也想笑。 吃完早餐,舒琬开着她的那辆白色宝马,去郭晨租住的采莲小区接郭晨和他父母。 驰骋在三环路上,听着悠扬的音乐,舒琬做梦都没有想到,第一次与郭晨的父母见面,竟然会让她如此大跌眼镜。 第3章 见父母大失败 01 到了采莲小区,舒琬将车停在小区门口。 没多久,郭晨和他爸妈就出来了。 在他们朝她的车走来时,舒琬从后视镜里,细细打量起这老两口。 郭晨他爸倒还好,除了皮肤黝黑外,跟街上的老人倒没啥两样。 郭晨他妈就完全不同,她穿着大红碎花外套,配着一条夸张的青色阔腿裤,描眉画眼也很粗糙,递给她两把扇子,都能直接上台扭秧歌。 瞧她走路的神态,自我感觉还挺美。 舒琬觉得很滑稽,忍不住笑了。 他们上车后,舒琬跟郭父郭母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启动车,开始朝颐和园驶去。 没多大一会儿,只听见郭母在后排座椅上感叹:“这宝马车坐着就是不一样,比小健那几万的车要好多了。” 郭父嘿嘿一笑:“那还用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这种宝马得好几十万吧?” 郭晨用方言回答:“得要三四十万。” 舒琬的车是宝马3系。她大学一毕业,她爸妈就买了这车,是专门给她上下班用的。 郭母惊得啧啧两声,“可见他们家还真有钱。”她瞧了瞧舒琬,压低声音说:“呃……我们说老家话,她听得懂吗?” 郭晨坐在副驾驶上,也侧脸瞅了一眼舒琬,发现她神情平静毫无反应,便说:“应该听不懂。”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郭晨还是用普通话问了舒琬一句:“我们说老家话,你听得懂吗?” “不懂。”舒琬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她听得懂。 她爸是东北人,北方方言她差不多都能听懂。不过舒琬打算假装听不懂,她不想初次见面就与他们聊太多。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好奇要是他们知道她听不懂方言,他们会在她面前聊些什么。 02 郭母一听舒琬不懂他们老家话,果然口无遮拦起来。 她望了望舒琬,眉飞色舞地说:“我儿找的这个媳妇真不错,长得俊,身材好,家庭条件也好,而且还就一个妹妹,以后去她家当家作主是迟早的事。” 去我家当家作主?舒琬心里暗暗骂道,这大白天的就开始痴人说梦了? 舒琬又气又觉得可笑。她知道郭母是觉得她家没儿子,自认为她爸妈会对郭晨高看一眼。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虽然心里很气,但舒琬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她想看看郭晨的反应。 郭晨这货竟然一句话都不说,故意给他妈造成错觉,算是默认她所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郭母又说:“舒琬什么都好,就是学历低了一点,就一个本科。” 这次郭晨开口了。“她虽然是本科,可她工作好,她在银行上班,工资跟我差不多。” 郭晨与舒琬同校,郭晨读了个本校的研究生。可即便这样,因为所毕业院校在北京太一般,没啥竞争力,他工作依然不好找,最终找了一家私企,北京户口也没能解决。 郭母不屑地说:“她能去银行上班,估计都是靠的她爸吧,上次听你讲过,她爸好像是一个挺大公司的老总。” “是。”郭晨说。 “那你找工作时,你咋没让她爸帮下忙?” “没好意思说。” 郭母说:“你就是这点不好,脸皮太薄,以后马上就成一家人了,有啥不好意思说的?你不好意思说,也可以让舒琬去说呀。” 舒琬一惊。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在郭晨毕业找工作那会儿,他整天长吁短叹的,说就业环境太恶劣,好多人都在拼爹。 言外之意,就是想让舒琬回去求她爹。 当时她还真傻呵呵地回去跟她爸说了。 只是她爸半天才淡淡地回复了一句:“在北京找工作,相对还是比较公平的,机会也比较多,只要自己实力强,谁都挡不住的。反过来,要是实力不行,怎么拉也拉不上去,比如你,爸爸本想帮你找个好工作,可你毕业院校一般,学历也就一个本科,能往上拉的空间也有限。另外,面子这东西,只会越用越薄,爸爸辛辛苦苦积累这么多年的人脉,就是等着关键时刻给你和你妹偶尔一用,其他人,都跟爸爸无关。” 03 “晨晨,你跟舒琬拿结婚证的事,确定下来了吗?”郭母的话,将舒琬的思绪拉回现实。 “还没确定。”郭晨说。 “尽快确定,确定下来了,你就不用再租房住了,房租那么贵,每个月工资的大头都搭那里去了,以后结婚娶媳妇怎么办?对了,幸好北京姑娘结婚没有要彩礼的习惯,这习惯好哇,咱们家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哈哈哈……”郭母的语气里,有一份掩饰不住的得意。 舒琬心里恨恨地想,原来郭晨哄着她早结婚,不是因为爱情水到渠成,而是因为有利可图。 舒琬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郭晨的表情变化,发现他讪讪的,对自己母亲的话,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一直不说话的郭父突然问:“北京结婚,为啥女方不要彩礼呢?咱们老家可是见面礼、改口费、三金、彩礼少一样都不行,对了,还要房子,恨不得往死里要,把公公婆婆榨干。” 郭晨笑着说:“我哪里知道这个。” 郭父好奇地问:“不要彩礼,是不是也没嫁妆?” 还未等郭晨回答,郭母就抢答:“怎么会没有?你没听晨晨说舒琬家,说是舒琬结婚后,她家就会给她一套大房子,说不定还是一套别墅呢。” 郭母的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舒琬头上,她只觉得背脊发凉,手脚无力。 她开始理解父母为啥要反对她和郭晨在一起了。即便郭晨不是这样的人,可他父母也够吓人的。 在颐和园门口,等郭晨和他父母下车后,舒琬锁上车门,示意郭晨过来。 郭晨以为舒琬让他过去指挥她停车。 他走了过去,舒琬按下车窗,对郭晨嫣然一笑,大声说:“北京姑娘不要彩礼,是因为不屑,北京人给自己姑娘嫁妆,是因为想告诉男方家,我有钱,我姑娘我养得起,谁他妈都别想欺负她!” 郭晨目瞪口呆地望着舒琬。 舒琬笑得更灿烂了。“另外,正式通知你一下,就因为我跟我爸妈说要跟你去领结婚证,已经被他们扫地出门了,房子没有了,车也收回了……” 未等舒琬说完,郭晨吼了起来:“舒琬,你有意思吗?想不到你素质这么低,为了偷听我们讲话,还故意装听不懂我们说话。” “有意思,怎么会没有意思呢?”舒琬的眼睛里满是嘲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家的真实想法,对啰,不好意思,我爸妈规定我尽快还这车,那我今天就没法拉你们回去了,拜拜!” 说罢,舒琬一脚油门,她的车,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坐在车内,舒琬的泪,骤然滑落。 寒意渐浓的秋风,从车窗猛灌进来,舒琬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04 舒琬没有回家。 她去了大学同学杜莲莲和丁湘那里,她俩现在租住在一起,是个两居室。 读大学时,她们仨就是室友,关系也很好。 杜莲莲来自湖北,丁湘来自湖南。两人跟舒琬一样,也没考研,直接本科毕业就工作了。 与舒琬不同的是,她俩不是成绩不行不爱读书,她们是家庭条件不行。 杜莲莲家在农村,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她需要尽快挣钱来供他们念书,不然她妹妹杜兰兰就只能辍学。 杜兰兰16岁,跟舒湉一样大,也在读高一。 丁湘倒没有弟弟妹妹要养,可她父亲早逝,只能靠着她妈做保姆供她读书。 她妈先是在老家做保姆,后来丁湘考到北京读大学,她也就跟了过来,反正哪里做都是做,母女俩在一起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丁湘要是考研,也是很有希望的,但她不想她妈太过辛苦,所以也就直接工作了。 第4章 05 舒琬的突然到访,让杜莲莲和丁湘很惊喜。 但听完舒琬对她爸妈的控诉后,这份惊喜就很快转化成惊诧了。 再听完舒琬对郭晨和他爸妈的控诉后,这份惊诧又变成惊悚了。 杜莲莲担忧地问舒琬:“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直接搬出来住,还是干脆跟你爸妈说你想跟郭晨分手?我想要是你跟郭晨分手的话,你爸妈应该不会要你搬出来了吧。” 舒琬想了想,说:“毕竟快两年的感情……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是不是应该分手。” 丁湘望着舒琬,说:“要是还没想好,就先不要做决定,免得以后给自己留有遗憾。” 舒琬点点头。 她环顾了一下屋子,说:“我想搬来跟你俩合租,可以吗?我现在就那么一点工资,每月买完衣服和化妆品,就剩不下什么钱了。” 杜莲莲和丁湘对视一眼,都感到有点小诧异。 有钱家的小姐,想法就是跟她们不一样,穷得吃住都成问题了,还想着用奢侈品。 见她们没说话,舒琬笑着问:“是不是你们都有男友了,我住这儿不方便?” 丁湘笑。“有男朋友你住这儿也方便,只要你不嫌弃,不觉得憋屈,你就来跟我俩合租吧。” “那我跟谁一个房间?”舒琬问。 杜莲莲马上笑着说:“你住我那间卧室吧,我住客厅那个小隔断间就好。” 舒琬这才注意到,在客厅的角落,有一个用隔断开辟出来的小小房间,没有窗户。最初舒琬还以为是储物间。 “那多不好意思呀!”舒琬说。 丁湘笑着说:“你别不好意思,到时你多分摊一些房租就好,这样吧,我跟你每月2500,莲莲每月1500,水电费三人平摊。” “成交!”舒琬爽快地说。 望着这套比她卧室大不了多少的两居室,舒琬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她做梦都没有想过,她的人生将会也有这么一天,需要为房子操心。 舒琬掏出手机,刚准备拍几张屋子的照片,突然屏幕上弹出来一条信息。 她点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 第4章 开启合租生活 01 是郭晨的信息。 一连串好几条。 “老婆对不起,刚才我冲动了,我能理解你的愤怒,可是你想想,我爸妈在那种闭塞的地方生活了一辈子,思想观念难免跟咱们不同。” “老婆,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一个农村老太太的话,你跟她有啥好计较的呢?两人的思想境界根本就不在同一层次,她说她的,咱们做咱们的,你再回想一下,在车上她那么讲时,我有没有搭理她?其实我心里也不满,但我总不能让她闭嘴吧?她跟我爸好不容易来北京玩一趟,我不想让他们不开心。你也很孝顺,我想你一定能理解。” “老婆你气消一点没?昨天中秋节咱们没在一起过,今天是中秋节后的第一天,咱俩一定要在一起,晚上你想干啥?吃饭、逛街、看电影?老公都陪着你。” 要是搁在以前,郭晨这么求和,舒琬肯定一下子就被他哄得喜笑颜开了。舒琬是个直性子,也很大气,不喜欢扭扭捏捏。 可这次,读了这几条信息,再想想他们仨在车里嘀咕她和她家的画面,她就觉得既虚伪又恶心。 什么叫思想境界不在同一层次? 不在同一层次,难道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践踏别人,占别人家便宜? 他妈不是无知,是无耻。 还有郭晨,避重就轻地说上这么一堆,什么他在车上没有怎么搭理他妈,什么其实他心里也不满。骗鬼呢,看他当时那得意的小神情,简直压都压不住。 舒琬想都没想,直接将郭晨的微信和电话拉入黑名单。 02 从杜莲莲和丁湘那里出来后,舒琬直接开车回了家。 家里还是没人。保姆休假没回来,她爸妈还在外面陪着舒湉上课。 在玄关换鞋时,舒琬突然想起,以前自己上高中,他俩也是这样辛苦地陪着自己。 接送她上下学。给她请贵得要死的一对一名师。面对考砸的成绩,他们还不断鼓励她,帮她分析原因,免得她一蹶不振、自暴自弃。 自始至终,他俩都是坚定不移地将她往光明的方向领。 他们做这些,他们自己也说,无非是不想她被同龄人落下,不想她的人生留有什么遗憾。 可她是怎么回报他们的呢? 考取一所普通的院校也就罢了,谈个恋爱,连他们辛苦攒下的家产都差点被人算计。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猛地朝舒琬袭来。 在这一刻,舒琬决定,她无论如何不能再跟郭晨继续下去了。他拖累她不要紧,但是他不能拖累她爸妈家。最最让人气愤的,是郭晨他家的那种态度。 那种心术不正三观尽碎的态度。 但决定分手的事,舒琬不想现在告诉父母,一是怕郭晨不死心会骚扰到她家,还有一个是担心她爸妈会误解,误以为她是因为怕搬出去吃苦才放弃的。 舒琬打算今晚就搬到杜莲莲那边住。 03 舒父舒母他们是下午四点多回来的。他们仨都带着一脸的疲惫,上课的辛苦,陪读的也辛苦。 看到舒琬放在客厅的行李箱,他们都稍微恍了一下神,但谁都没有说啥。舒湉也没问是怎么一回事,就直接回自己房了。 可见他俩已经跟舒湉说了此事。 舒琬走上前,接过妈妈手里的包,说:“爸爸妈妈,我今天已经把房子找好了,就是跟我以前的两个室友合租,杜莲莲和丁湘,你们见过的。” “好。”舒父说。 “还有,我把车钥匙放在书房抽屉里。” “好。”舒父依然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舒母望着舒琬,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母亲这样,舒琬心里也不好受。 她说:“妈妈请放心,条件比住大学寝室都要好,要是没事的话,我今晚就搬过去,我想趁着假期就给收拾好,免得影响上班。” “好,先吃完晚饭再搬。”舒父平静地说。 与舒父的平静沉着不同,舒母一听这话,眼圈就唰地红了。 见母亲这样,舒琬故意欢快地说:“妈妈,莲莲和丁湘听说我要搬过去住,你都不知道她俩有多开心,莲莲马上就把她的那个单间让给我。” “那她住哪里?”舒母诧异地问。 “客厅隔出一间没窗户的屋子,她住那儿。” “啊?”舒母连忙说,“那分摊房租时,你得多负担点儿,别占同学便宜,人家对你好,你要懂得感恩。” 舒琬心想,这大概就是人与人的差别吧。郭晨的妈妈,恨不得自己儿子能占尽天下便宜,还自诩那是本事。 而她家的教育,从来都是要求努力奋斗自力更生。他们可以给她们姐妹俩好的条件,也允许她们适当的物质享受,但绝对不允许她俩懒惰和坐享其成。 在他们眼里,占别人便宜不劳而获,是一种无耻。 当然,他们也有教育她和妹妹,不占别人便宜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的东西不被人占去便宜。 04 “姐姐,你来我房间一下。”舒湉在喊她。 舒琬从自己房里取出一把吉他,去了舒湉的房间。 舒湉房间的格局跟舒琬的一样,卧室很大,带衣帽间和卫生间。但舒湉的房间,明显要整洁许多。 虽然家里有保姆,但舒父舒母规定她俩的房间,都必须自己收拾。 舒琬把吉他递给舒湉,说:“送你的。” 舒湉开心地尖叫起来,“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把吗?去年我找你要,你死活不给。” 舒琬笑。“现在想通了,反正我还攒了好几把,最主要的是,这么好的吉他放我那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舒湉抿着嘴笑。“姐姐的吉他,比一般人弹得好多了。” “算了吧,跟你的没法比,妈妈都说,我弹吉他,能弹出匠人弹棉花的既视感。” 舒琬有时不得不承认,舒湉的才气真的是甩她几条街。同样学钢琴学吉他,舒湉学得有模有样,她自己学得不三不四。 “姐姐,你真的要搬出去住吗?”舒湉凝视着舒琬,说:“可我舍不得你。” 舒琬鼻子一酸。 对于她这个优秀的妹妹,有时她是真心反感,不是不爱她,也不是她不讨人喜欢,只是因为她的优秀衬托得她这个做姐姐的好白痴。但不管她怎么样,舒湉还是执着地爱着她。 舒琬说:“搬出去了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周末我还是会回家的……如果爸妈允许的话,你说这样一来,是不是跟以前读大学没两样,你就当我还在读大五吧。” 舒湉扑哧一笑。“为啥是大五不是研一?” “因为我不屑于考。”舒琬笑嘻嘻地说。 第5章 “分明是你考不上好吗?”舒湉大笑着无情地揭穿她姐。 05 晚上9点多。 舒琬拖着箱子,站在街边打车。 街边铺子前的霓虹灯,在微凉的夜风中流光溢彩地闪烁着。 从奢入俭难,即便银行卡上的数字如鸡肋,可在这凉意渐浓的秋夜,尤其是还要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舒琬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决定还是打一次出租车。 她没叫专车,已是在节俭了。 等舒琬到出租屋时,杜莲莲已经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到客厅的隔断间里了。 她盯着舒琬昂贵的行李箱问:“你就这么一点东西?” 舒琬说:“放心!日常生活用品都齐全了,连脚膜都带来了。” 杜莲莲问:“被子呢?” 舒琬一脸懵懂。“租房还要带被子呀,不是有床吗?” 杜莲莲笑得花枝乱颤。“你以为自己是去住五星级宾馆呢。” 舒琬也跟着笑。“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又回去搬床被子来吧,这也忒丢人了,我可是被我爸妈扫地出门的人呀。” 舒琬突然想起,难怪在她出门时,她总觉得她爸妈的眼神意味深长,原本她还以为是他俩良心发现想反悔,现在看来,估计是他俩早就看出她收拾的行李缺东少西的。 而且两人还很有默契地故意不提醒她,就是想给她教训。 杜莲莲说:“没事,我这儿刚好还有一床被子,就是有点厚,是最冷的时候盖的,你今晚拿去凑合着用一晚。” 舒琬朝丁湘的屋里瞧了瞧,发现没人,问:“丁湘呢?” “估计约会去了吧?” “她有新男朋友了?” “好像是,但她遮遮掩掩的,我也不好多问。”莲莲笑着说。 说罢,两人开始收拾小卧室。 等舒琬和杜莲莲一起收拾好屋子,已是深夜11点了。 那时丁湘还没有回来。 舒琬躺在小床上,床垫硬硬的,背硌得慌。 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泛黄的天花板,感觉很低,似乎她伸手就能够着。给她一种压抑的感觉。 可她太困了。 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让她筋疲力尽。 纵使有许多不适,她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舒琬在睡梦中惊醒。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小声哭泣,可仔细聆听,却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忘了拉窗帘。皎洁的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又大又圆的月亮,静静地挂在夜空,跟昨夜一样。 舒琬望着月亮,不一会儿,困意又汹涌地席卷而来。 她又沉沉地睡着了。 第5章 拥抱现实 01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杜莲莲将舒琬从被窝里揪起来。 杜莲莲的单位,离舒琬工作的银行不远,两人在同一地铁站下车。 所以昨晚两人约定好,以后一起上下班。 等舒琬洗漱完毕,杜莲莲已经帮她准备好早餐。一杯温牛奶,一个鸡蛋、两片全麦面包。 “你快点吃,吃饱了挤地铁有力气,对了,你记得在手机上弄个一卡通,到时好直接刷卡进站。”杜莲莲语速很快地吩咐。 快节奏的生活,从每天睁开眼睛就开始了。 因为有杜莲莲催着,舒琬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 舒琬住家里时,每天清晨起床都会简单冲下澡,化妆就要老半天,然后吃点保姆陶阿姨准备的早餐,再慢悠悠地出门。 她家离单位的距离,比这边的租房要近得多,所以也来得及。 等舒琬和杜莲莲到地铁站时,已是上班高峰期,人极多。 站在站台上,望着一片密密麻麻的脑袋,舒琬发愁地问杜莲莲:“这么多人,我们能挤得上去吗?我担心会把我的lv挤扁了。”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别给挤扁了吧。”杜莲莲笑着说,“每次挤地铁,看着这么多人,我就忍不住想起一个词,人如蝼蚁。” 舒琬笑了笑,没有吱声。 “还有,你注意一点你的包包,最好放胸前,既可以护胸,又可以保护自己的手机钱包别被盗,地铁上什么人都有。”杜莲莲叮嘱道。 02 舒琬终于明白为啥她一毕业,她爸妈就立马给她买了那辆白色宝马。 她也终于深刻理解到周围的同事,为啥喜欢用“挤地铁”这个词。 可不是挤吗? 人挤人,要不是因为她个子高,她都要被人挤成悬空状。 舒琬本来最烦跟人近距离接触,可现在只能跟别的乘客人贴人地挤在一起。更可恶的是,旁边的一个男人还口臭。一大早的吃什么大蒜! 混浊不堪的气味,嘈杂拥挤的车厢,挤得东倒西歪的乘客,让舒琬格外怀念自己驾车上下班的日子。 舒琬的狼狈,杜莲莲都看在眼里。 她想了想,满脸认真地说:“你跟郭晨结婚,你爸妈真要是不支持你,会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你需要过这种生活。” 仅是听听,舒琬都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 杜莲莲又说:“你没有吃过苦头,一直生活优越,所以对贫穷的概念很模糊,其实穷是最摧残人的,咱们是朋友,恕我直言,你现在跟郭晨结婚,真的是不够理智,你仔细想想,结婚后能给你带来什么?但对郭晨而言就不同了,他可以把你当成一块跳板,实现阶层的跨越,少奋斗n年。” 舒琬没吱声。 周围的嘈杂,让她更是心烦意乱。 杜莲莲将视线投向车窗外,轻轻地说:“快毕业时,我听别人讲,在认识你后,郭晨迅速与他前女友分手,跑来追求你……这让人产生很不好的联想。” 舒琬惊愕地望着杜莲莲。 杜莲莲性格温和,平时话也不多,更不用说对别人这样品头论足了。 她这么讲,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03 与杜莲莲在地铁口分开后,舒琬朝着单位方向走去。 刚过马路,她就远远看到郭晨站在银行门口。 “舒琬——” 见到她,郭晨跑了过来,“我一直在这等你,你怎么把我微信和电话删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舒琬停下脚步。“想通了,不生气了。” 郭晨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舒琬停顿了一会儿,望着郭晨冷静地说:“我们分手吧!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赌气,是真的决定跟你分手。” “为什么?”郭晨一脸的错愕。 “因为我们不合适。”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怎么就突然不合适了呢?前几天我们都好好的,都准备去拿结婚证,还说要一辈子在一起的。”郭晨脸色惨白。 “那是我太天真。”舒琬冷冷地说。 “你还是在介意我爸妈说的那些话。” “是,谁又能做到完全不介意呢?”舒琬说,“其实谁都不能免俗,你爸妈因为我家条件好暗暗欢喜,我爸妈因为你家条件不好而特别伤心。” “因为这,你就决定跟我分手?”郭晨愤怒地问。 “也不全是,这两天我想了很多,发现我俩真的不合适,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那么爱你。” 郭晨冷笑一声,盯着舒琬。“说来说去,你就是嫌弃我穷,对吗?” “对。”舒琬迎着他的目光,很坦诚地说:“我不想自己婚后的生活质量下降,也不想自己以后被生活蹂躏成怨妇。” “好好……以后你别后悔!”郭晨咬牙切齿地说。 说罢,他扭头疾步离去。 舒琬站在冷风中,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也径直朝单位大楼走去。 04 这个早晨过得憋屈的,除了舒琬,还有舒母。 舒母开车送舒湉上学回来,在等绿灯的十字路口,看到那些背着包一路狂奔地去追公交车的女孩时,她心里特别难过。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的舒琬也要这么艰辛地生活。 她忍不住给舒父打去电话。 “琬琬这孩子昨晚就提着个箱子跑了,也不知道她晚上盖啥被子,会不会感冒?今天早晨挺堵车的,也不知道她地铁公交挤得上去吗?” 舒父在电话那端爽朗地笑。“她不是小孩子了,你就放心吧,相对于那些家在外地的同学,她的人生已经容易多了,挤地铁算什么,挤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增强体质。” 舒母也笑。“瞧你说的,还成健身了。” 舒父轻叹一口气。“其实我也心疼,可你也知道,咱们大闺女跟咱们小闺女不同,别看她这么大了,其实她对自己的人生是迷糊的,没什么规划,咱们必须得让她历练历练,不然她会栽更大的跟头。” 舒母对舒父的话很赞同。 “是呀,就拿我送这姐妹俩上下学来说,舒琬那时永远是在后排座椅睡觉或者听歌,舒湉就知道利用这段时间背英语。” 第6章 舒父说:“所以咱们现在必须心要硬一点,不能因为心疼她就退缩,不然她什么时候能长大?” “你说她会不会不听我们劝阻,直接跟郭晨把结婚证领了?两人就裸婚。”舒母担心地问。 “不会。”舒父笃定地说,“她不傻,她除了不知道努力外,总的来说也是个机灵的孩子。” 舒父的话,让舒母放心不少。 舒母回到家,走进舒琬的房间,发现她的屋子,依然是乱糟糟的。 舒母开始动手收拾起来。 陶姐见了,也过来帮忙。 舒母对陶姐说:“琬琬这段时间不在家住,北京灰尘大,你记得每周帮着打扫一次。” 05 下班时间一到,舒琬就背起包往外冲。 她跟杜莲莲约好在地铁口见面,两人一起回家。 等她俩正准备进地铁站时,突然一个民工模样的男人叫住杜莲莲。 杜莲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连忙对舒琬说:“那是我老乡,我们一个村子的,他也在北京打工,估计找我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第6章 杜莲莲遭勒索? 01 杜莲莲走在田松树的身后,不情愿地跟着他转到一条僻静的街。 在一棵古银杏树下,田松树停了下来。 他转身盯着杜莲莲说:“给我2000元,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杜莲莲脸色一沉。 “上个月刚给你1500,我每个月就挣那么一点钱,还要租房吃饭,还要给我家里寄去一点,哪里还有什么钱?” 田松树嬉皮笑脸地说:“你可以向别人借,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女孩,我看她就挺有钱的,她背的那个包得好几万吧?叫什么l什么v的……我知道,很多有钱的女人都爱背这包。” “她背的那个是假的,100块在路边摊买的。”杜莲莲慌忙说。 “我不管这些,你给我弄2000元就成。”田松树的语气很不好。 “我到哪里去给你弄这2000元?上个月给你1500,都是我每天吃泡面节省出来的,你再要走2000,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杜莲莲压抑着怒火说。 “交不起房租更好,你可以跟我一起住。”田松树呲着黄牙笑着说。 “你做梦!” 杜莲莲气得立马转身,准备离去。 田松树赶紧上前拽住她,问:“你就这么走啦?我大老远过来,你怎么也得给我一点吧,这样吧,你还是给我1500。” “真的没有了。”杜莲莲差点都要哭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我不给家里钱,兰兰就会辍学的。” 田松树瞪着杜莲莲,犹豫了一下,说:“那你给我1000元,不能再少了。” “我真的没钱,我马上就要交房租了……” 田松树凶巴巴地打断她。“难道你想我把那事做成传单在你们公司附近发一下吗?” “无耻!”杜莲莲气得发抖。 田松树伸手飞快地摸了一下杜莲莲的脸,说:“我无不无耻,完全取决于你!” 杜莲莲身体一凛,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1000元递给田松树,然后匆匆逃走了。 她流着泪,一路小跑,像是要甩掉身后的恶魔。 对她而言,田松树就是个恶魔。 02 杜莲莲回到家时,丁湘和舒琬都不在。 她掏出手机,正准备发信息问她俩在哪儿时,就收到了丁湘发过来的信息。 “我和舒琬在超市买被子,我俩已经吃过饭了,你的饭温在锅里,你有啥需要买的没?我们给你带回去。” 杜莲莲心中一暖,眼泪蓦地涌了出来。 此时此刻,她特别需要温暖。 杜莲莲吃完饭,刚准备去厨房洗碗时,她妹杜兰兰的电话打了进来。 杜兰兰吞吞吐吐地说:“姐,我们学校通知要买资料,你能给我200块钱吗?我不敢跟爸妈要。” “可以,我马上转你银行卡上。”杜莲莲又问,“你的生活费还有吗?不够的话一定要跟姐姐说。” 杜莲莲特别疼爱这个妹妹。 有时杜莲莲都奇怪自己这种心理,明明弟弟小勇还小点,可她就是忍不住偏爱兰兰一些,像是跟重男轻女的父母示威一样,你们不疼爱兰兰,我疼。你们不愿意供她读书,我供。 杜兰兰说:“生活费足够了,我们这种封闭型学校,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吃饭睡觉,不需要花啥钱。” 兰兰在县一中念高中,成绩也不错,继续保持下去,考个一本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杜莲莲无论如何不让她辍学的原因。 杜莲莲问:“小勇呢,读书还是吊儿郎当吗?” “还是老样子,上次放假我回家,听妈说,他们班主任又把妈叫到学校去了,说是跟别人打架。” 杜莲莲叹了一口气,说:“兰兰,你要想脱离那种环境的话,就必须要特别努力学习,知道吗,因为对咱们这种人而言,这是唯一的出路。” 与兰兰通完电话,杜莲莲心情稍微好些。 虽然田松树让她绝望和恶心,但一想到她是兰兰最深的依靠,她又有努力奋斗迎难而上的劲头了。 03 舒琬和丁湘从超市回来时,已是晚上9点多。 这时杜莲莲已经打扫完整个房间,并且也已洗漱完毕。 三个女孩子共用一个卫生间,就是有点不方便,必须要掐着空档洗漱,不然挤成一堆排队,得磨蹭到深夜,严重影响彼此的睡眠。 舒琬提着一床被子,一进门就往客厅沙发上一丢,说:“莲莲,你相信吗?这么多东西,是我俩走路拿回来的,我说打车回来,结果丁湘把我一顿好骂,说这么一点距离,不划算,还说我不是喜欢健身吗?上那昂贵的私教课,还不如提着购物袋在街上狂奔,既经济又实惠。” 丁湘马上笑着反驳:“被子又不沉,就你拿的那点东西,还好意思喊累?你让莲莲瞧瞧,是你的那床被子沉,还是我的三个购物袋沉,莲莲我跟你说,这三个购物袋,就有两个是她的,一路上各种卖萌装可怜,硬挂我胳膊上要我帮她提。” 杜莲莲笑。 在读大学时,舒琬和丁湘两人就爱各种斗嘴。听她俩妙语连珠地唇枪舌剑,也是一种快乐。 04 过了一会儿,丁湘又笑着说:“不过舒琬这次真的是脱胎换骨了,以前跟她逛超市,她永远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现在竟然只看特价的,她的那被子就是特价买的。” 舒琬深叹一口气,故作痛苦状:“现在没有我母后大人暗中资助,生活日益捉襟见肘,还能怎么办?只能买特价的东西啰,没准过几天,连特价的都买不起。” 丁湘一脸幸灾乐祸:“小舒同学,你有没有那种感觉,觉得毕业工作后的生活,还没有在学校读书时滋润?” 一语击中舒琬的伤心处,她抱着脑袋哀嚎:“是呀是呀,我真的好想永远做我母后大人的小宝宝。” “想得美,滚吧你!”丁湘哈哈大笑。 当时她们寝室的几个女孩子都知道,虽说舒琬每个月的生活费也跟别的同学差不多,2000元一个月,可她的生活用品啥的,都是蹭着她妈帮她买,按照她的那个消费水平,肯定是过万了。 舒琬抓起身边的靠垫,猛地丢向丁湘,笑着骂道:“落井下石的家伙!” 瞧着她俩闹成一团,杜莲莲坐在旁边笑。 在打闹中,舒琬瞅了杜莲莲一眼,突然说:“莲莲,你今天那个老乡是怎么一回事?我感觉他不像个好人。” 杜莲莲脸一僵,小声地说:“人是不咋样,不过是邻居,抹不开面子,有时还是要敷衍一下的。” 杜莲莲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凄惨的哭喊声。 三个女孩面面相觑,眼睛里满是惊诧。 还是丁湘最先勇敢地站起来。 她悄悄打开防盗门一瞧,发现隔壁1602的门大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正将躺在地上的隔壁孕妇往屋内拖…… 第7章 恐怖的邻居 01 丁湘吓得忍不住惊叫起来。 舒琬和杜莲莲一听,赶紧跑了过去。 只见孕妇的上半身已被拖入屋内,她的两条腿和高高隆起的腹部,还在门外。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扭动着。在走廊微弱的灯光下,光着的两只脚,显得苍白而无助。 舒琬连忙说:“还愣着干嘛?你们赶紧给物业打电话,要是不知道物业的电话号码,赶紧问房东,我这就打电话报警。” 舒琬的手,在轻微颤抖。 她父母感情一直很好。舒琬从小到大只看到他俩各种撒狗粮,即便在意见不统一时,他俩也最多就拌两句嘴,分分钟和好,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杜莲莲那边给物业打完电话,舒琬这边也报完警了。 舒琬问丁湘:“你刚才看到什么了?这个孕妇你们熟吗?拽她进去的是谁?” 第7章 丁湘惊魂未定地说:“拽她进去的是一个男人,年纪跟她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她老公,我们住这儿的这段时间,我只见过这个女人,从未碰到过这个男人。” 舒琬问杜莲莲:“莲莲,那你碰到她跟什么男人在一起过吗?” 莲莲想了想,说:“我没太注意,不过我对这个女的倒是有印象,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就是脸上长了许多痘痘,怪可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 三个女孩站在门口,焦灼地等着保安和警察来。 1602的屋内,依然不断传来男人的辱骂声和孕妇的哭声。 没多大一会儿,就匆匆上来三个小区保安。 丁湘指了指隔壁的门,说:“就是这家,在打一个孕妇,你们快敲门,不然都要出人命了。” 可不管保安怎么敲,隔壁就是不开门。 大家正一筹莫展时,突然电梯里走出两个警察。 舒琬赶紧上前说是自己报的警,并且向他俩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两位警察听罢,疾步走到1602的门前。 其中瘦高个的那位警察使劲敲了两下门,冲着屋内厉声喊:“快开门,警察!” 02 屋内的打闹声戛然而止。 僵持了几分钟,1602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那个男人探出头来,看到警察,戒备地问:“请问有事吗?” 瘦高个警察一脸的严肃。“我们接到报警,说你殴打孕妇。” 男人连忙说:“没有的事,我们就夫妻吵架……哪有夫妻不吵架的,不信您进来问问我老婆。” 两位警察进屋后,保安们也很快离开。 闹哄哄的走廊一下静了下来,听不到隔壁什么动静,三个女孩子便也回到屋里,将防盗门反锁起来。 舒琬还是未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她感叹:“这对夫妻得有多大的仇恨?做老公的才狠得下心对自己老婆下这种毒手,她还怀着孕呢。” 丁湘担忧地说:“不知道警察走后,这个男的会怎样,以后会不会改好?我在网上看到,说家暴也就0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杜莲莲轻声说:“在我们村里,即便是现在,男人打老婆的也不少,不过没人管,最多邻居去拉拉架,想不到北京的警察这都管,态度还挺积极,没一会儿就来了。” 舒琬一怔,说:“殴打孕妇可不是小事,管他是谁,必须报警。” 杜莲莲想了想,问:“你就不怕隔壁那个男的报复,恨你多管闲事?” 舒琬往沙发背上一靠,冲着杜莲莲粲然一笑。“不怕,北京治安很好,警察叔叔也很给力,他不会蠢成这样,把自己往局子里整。” 舒琬还有一半话没说出来。她爸妈的朋友,还有她自己的同学,有不少在公安系统,再说她这是仗义行为,她怕什么! 若是遇到事情,人人都做缩头乌龟,只求自保,那怎么共建和谐社会? 03 深夜,杜莲莲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不断地咀嚼着舒琬刚才说的那些话。 既然北京的警察这么给力,那她能不能报警田松树勒索? 哪怕仅是想起田松树这个名字,杜莲莲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起,让她痛得喘不过气来。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年。 也是一个秋季。 那天放学后,她妈叫她去玉米地里掰玉米。农村的孩子,帮家里干农活,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一声不吭地放下书包,拿起一个装过化肥的编织袋,朝玉米地的方向走去。 玉米地在村子后面的山脚下。看着不是很远,可走起来却有相当一段路程。 离玉米地不远的山上,是一块坟地。 听着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还有偶尔的一两声乌鸦叫,杜莲莲心里很害怕。 天刚擦黑,她提着编织袋正准备钻出玉米地回家时,田松树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钻出来。 他先是对她动手动脚,后来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往玉米地的深处拖去…… 她就这样被他强了。 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她隐隐知道这是很不好的事情,她哭了,特别绝望地哭了。 田松树见她哭,笑着说:“你哭啥?等你长大后我就娶你。”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这事你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讲,不然人家只会说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要将你们一家赶出村子去。那样的话,估计你爸妈也不会再让你读书了。” 田松树大杜莲莲5岁,两家是邻居,小时也一起玩过。他平时对杜莲莲也比较友好,杜莲莲一直叫他“松树哥”。 可谁知他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等田松树走后,杜莲莲在玉米地里躺了很久很久,久到星星布满夜空,偶尔有流星划过,像是她的眼泪在飞。 风吹过玉米的呼呼声,让杜莲莲想起海啸,在那一刻,她特别期盼是山涧洪水暴发,将她冲向远方。越远越好。 最终杜莲莲还是挣扎着起来,一拐一拐地回家了。 她拎着一袋玉米刚站在门口,一只舀水的葫芦瓢,蓦地朝她飞来。 她没有躲避。 葫芦瓢重重地砸在她的脑门上,她只感到木木的,并不觉得疼。 她妈跳起来骂她:“死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看你手里就拎着这么一点玉米,去哪里偷懒了?” 04 杜莲莲就是在那一夜突然长大的。 她开始变得沉默,开始更加努力地读书。一看到田松树,她就躲得远远的。 她开始对异性很戒备,只要他们一靠近,她就警觉地撤离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那些年,她过得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幸运的是,学业上的多年努力,终于让她如愿以偿,高考她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院校。 虽然这种普通院校,对舒琬这种北京考生而言,也许是很轻易,不足挂齿。 但对她,真的是竭尽全力了。她很满意。 大学四年,是她活得最快乐最轻松的四年。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与过去彻底告别,过上一个正常女孩的生活。 她暗自下定决心,即便一辈子漂在北京,她也是绝不回去的。 她很少回家,也几乎不跟老家的同学来往。她将自己小心翼翼地包裹得很安全。 可谁能料到,就在三个月前,田松树突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叫住她。 “莲莲,我也来北京打工了,你爸妈特意把你地址给我了,让我联系你,咱俩在北京有个照应。” 无疑是晴天霹雳! 最初,田松树对杜莲莲还比较收敛,等他摸清楚杜莲莲的情况,发现杜莲莲对他很反感时,干脆撕破脸皮,直接找她要钱。 不然他就把当年的事情,在老家到处说。并且也让她公司的人知道,让她在公司待不下去。 杜莲莲其实不怕他说。 反正她也不打算回老家,就算她以后找的男友知道这事,她也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也没啥好丢人的。 真要是没人接受她的过去,那她单身一辈子也没啥。 但杜莲莲也知道,她不在乎,并不代表她爸妈不在乎。这种事情真要是在老家传开,她爸妈,还有兰兰和小勇,都要受到牵连,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以前他们老家就出现过一件类似的事。 一个读中学的女孩,是留守儿童,跟着耳背的老奶奶住一起。 一晚,几个男生去找她,然后将她强了。 过后,女孩将事情告诉她父母,他们马上报警。 辗转很久,最终几个男生都受到相应的处罚,年龄较大的那位主犯直接判刑几年。 可即便结果这么明朗,但村里还是有人为男生打抱不平,认为是中了女孩的圈套。 05 杜莲莲想起这些,说不出的头疼。 她万般不甘心就这么被勒索。 明明受到伤害的是她。 可回头一想,要是她报警的话,事情真的闹大,她在老家的爸妈怎么办?兰兰知道努力,以后有机会脱离那种生活环境,可小勇呢? 杜莲莲拿起搁在枕边的手机,开始在网上查询。 强奸是无法定罪了,因为时间久远,又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是要告他勒索的话,需要什么证据呢? 杜莲莲突然意识到,田松树一定是有备而来。 不然这两次他找她要钱,每次都是从老远亲自跑来,不发信息要,也不打电话要。 而且每次都是将她带到僻静的街道。那种街道,极少有摄像头。 杜莲莲大骇。 城府这么深的田松树,他到底想干嘛? 第8章 到此剧终吧! 01 这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还有舒琬。 舒琬特别想家。 离家的那种不适席卷而来。 这次跟读大学住寝室还不同。大学环境简单,又有舍管阿姨监督和照顾,呈现出来的生活,依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第8章 哪像现在,鱼龙混杂,根本不知道隔壁住着些啥人?将会发生哪些让人惊悚的事情? 这是舒琬从家里搬出来的第二晚。 似乎从搬离父母家的那刻起,她就如午夜十二点脱下水晶鞋的灰姑娘,生活便开始对她露出艰辛的一面。 她的生活里,原本是没有“艰辛”两字的。 舒琬轻叹一口气,侧过身,将视线投向窗外。 即便是隔着窗帘,她也能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缕月光,感受到它的皎洁与清冷。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这不就是她此刻此景的真实写照吗?舒琬心想。 舒琬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瞧,已是深夜11点。 她打开微信,盯着母亲的头像,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很想告诉母亲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也很想跟她说自己已经跟郭晨分手,可以搬回家住了吗? 她想念那种无忧无虑天塌下来有父母给顶着的生活。 舒琬将想跟母亲说的话,编辑了又删除,删除了又编辑,最终沉思片刻,还是彻底删除。 她终究是拉不下面子。 她更不想被父母看扁,给父母那种错觉,以为是自己吃不了苦,所以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的恋情。 02 舒琬往家庭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晚安,我爱你们喔!” 舒母秒回,似乎她一直在等着舒琬的这条信息。 “琬琬,你怎么还没有睡?你住那里适应吗?被子买了没?晚饭怎么吃的?” 舒琬的眼睛逐渐潮湿。透着手机屏幕,她都能感受到妈妈的那份担忧。 “被子下班在超市买了,我住这边挺好的,跟住大学寝室没啥两样。”舒琬故意说得风轻云淡。 她爸冒出来提醒:“你妈问你晚饭怎么吃的?你没回答。” “丁湘做的,我们说好轮流做,不过她俩说这周让我先适应一下,下周再让我轮流。” “好!晚上别多吃,尽量吃低热量的,免得发胖。”舒母叮嘱道。 舒琬盯着这条信息忍不住笑。 她妈就是这么矛盾,希望孩子们好,但是绝对不允许她们放纵。 舒琬迟疑了一下,还是发信息跟他们讲了:“今晚隔壁打架,吓死本宝宝了,我还报警了。” 然后她将隔壁家暴孕妇的事情,在群里详细地讲了一遍。 听她讲完后,舒父说:“遇到这种事情,先报警是对的,在没有摸清对方情况时,千万不能轻易地冲上去。” “知道了。” 舒父又说:“反正在外面自己要机灵一点,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给我和你妈妈电话,要你搬到外面住,让你自食其力,不等于对你的事完全不管。” 舒琬马上撒娇:“那我还是爸爸妈妈的小宝宝,对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舒湉,突然丢过来一个“呕吐”的表情包。 姐妹俩开始无聊地斗图。 玩了一会儿,舒琬说:“湉湉赶紧上床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舒琬的信息刚发过去,舒母就发出一段长长的文字。 “女孩子找对象真的要擦亮眼睛,家暴比贫穷更是可怕,而且找对象时,不能光盯着人家男孩看,也要看看他的原生家庭,他父母的婚姻模式。研究表明,孩子以后的婚姻状态,往往是自己父母婚姻模式的延续,这就是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的威力。” 舒琬知道母亲的这段碎碎念,又是在敲打她。 所以她赶紧撤离,准备好好睡自己的觉。 03 令舒琬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下班,她刚走出单位,就看见郭晨和他爸妈在门口等她。 见到她,郭母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舒琬呀,晨晨说你这两天特别忙,明天我们就回老家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 舒琬一愣。 可见分手的事,郭晨都没跟他父母提起。 “谢谢叔叔阿姨。” “谢什么呀?都是一家人了。”郭母热情地挽着舒琬的胳膊,说:“你还没吃晚饭吧?走,阿姨请你吃饭,顺便跟你唠唠嗑。” 舒琬一时不知道怎么才好。面对郭父郭母的笑脸,她真是不好意思拂袖而去。 她望向郭晨,希望他找个借口阻止,可郭晨似乎知道她的意图,他的视线就是不飘向她这边。 最终,舒琬只好说:“好吧,还是我请叔叔阿姨吃饭吧,刚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馆。” 在北平食府。 舒琬点了金牌烤鸭、京酱鸡丝、麻豆腐、宫廷四点和炸酱面。 点完后,她将菜单递给郭母,说:“阿姨和叔叔再看看,我点的都是比较有特色的菜,您看还需要加点啥?” 郭母直摆手。“够了够了,这些菜足够了。” 郭父笑着客气:“让你破费了呀,舒琬。” 舒琬笑了笑,心想,可不是让我破费了吗?这几个菜就要吃掉我500元左右。 舒琬在心里飞速计算,7000元的工资,减去2500的房租,再减去这顿饭500元,还减去昨晚超市买的被芯加四件套500元。 天,只剩下3500来生活! 而且她的眼霜马上就要用完了,她妈妈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舒琬真后悔自己来吃这顿饭,更后悔自己主动提出请他们吃饭。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期盼到时买单时,郭晨能比她跑得快,先下手为强! 04 “对了舒琬,上次去颐和园你有急事先走了,我和晨晨的爸爸正想跟你商量一下,什么时候见你爸妈,将你俩的婚事给定下来,我们来一次北京不容易。” 郭母的话,说得风轻云淡,让舒琬听着很不舒服,像是她和郭晨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舒琬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爸妈最近出国旅行去了。” “哦,来的还真不巧。”郭母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舒琬沉吟片刻,说:“不过,我在电话里跟我爸妈简单说了一下拿结婚证的事……他们不同意呢。” “为啥不同意?”郭母诧异地问。 望着郭母一脸惊诧的表情,舒琬就觉得好可笑。 估计郭母一向自我感觉良好惯了,没想到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还有被人拒绝的一天。 舒琬故意不吱声。 郭母急了。“我家郭晨哪里差了?长得好,人又正直,学历又高,工作也不错,跟舒琬你挺配的呀。” 人真的很难有自知之明。舒琬心想,难怪爸妈经常说,懂得换位思考的人和能有自知之明的人,都是智者。 舒琬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郭晨一眼,发现他听了自己母亲的话,也都讪讪的。 郭父轻叹一口气。“两个孩子是差不多,但是两家条件真是太悬殊了,咱们家什么条件?舒琬家什么条件?她父母不同意,也是能理解的。” 05 郭母的脸上,顿时露出深深的挫败感。 “两个孩子感情好就行了嘛,毕竟过日子靠的是感情。” 舒琬淡淡一笑。“阿姨说得蛮对,我也是这么跟我爸妈说的,可他们无法理解,他们说我真要是态度这么坚决,一定要跟郭晨结婚,他们也支持,只是我必须放弃家里的一切财产,得靠自己白手起家。” “啊?”郭母失声叫了起来,“可就凭你俩的工资,猴年马月能买得起自己的房子,养得起自己的孩子?” 舒琬心里一震。 瞧,涉及关键的事情,狐狸尾巴就马上露出来了。敢情两人结婚后,将养家的责任,都直接转移到她娘家头上去了。 凭什么? 舒琬笑着说:“在北京白手起家的人多得去了,我觉得没啥呀,刚才阿姨不也说了,毕竟过日子靠的是感情。” 郭母愣了愣,说:“话是这么说,可真的一无所有……” 服务员把烤鸭端上来了。 郭晨赶紧打断母亲,说:“妈,别说了,快吃烤鸭,趁热吃,我来帮你卷。” 这顿饭吃得异常无趣。 最终也还是舒琬买的单。买单时,郭晨坐在那儿当作没看见。 郭母还等着舒琬开宝马车送她。舒琬故意不提这茬,打了个招呼,直接转身走了。 在走之前,舒琬悄悄警告郭晨,她配合他演戏,是看在以前感情的份上,有且仅有这一次。他俩的事,就到此剧终吧! 06 舒琬坐地铁回到迎春小区,已是晚上9点多。 她刚进门,丁湘就说:“你快洗手,隔壁徐珊姐晚上还送来一个戚风蛋糕,说是她自己烤的,我和莲莲都吃了,剩下的是留给你的。” “哪个徐珊姐?”舒琬问。 “就是隔壁1602的那个孕妇……昨夜你打电话报警的那个,她问物业了,知道是我们帮她报的警,所以特意做了个蛋糕来感谢我们。” “那你问没,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丁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故事很长,还很烂俗,你确定要听吗?” 第9章 “听。” “徐珊姐怀孕初期,脸上突然长了很多痘痘,严格地说,不是痘痘,而是一种水痘,为了避免传染给她老公,她就自己单独来1602住了,她老公是北京人,家里有三套房,公公婆婆住一套,他们两口子住一套,然后隔壁这套出租。” “徐珊姐哪里人?”舒琬问。 “青海人。等徐珊姐搬到这儿住后,徐珊姐的老公,通过摇一摇,摇到小区另一栋楼里的一个单身女人。两人趁着徐珊姐住这边,肆无忌惮地行苟且之事,最后被徐珊姐发现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肯定是渣男的套路,跪地乞求原谅,说自己只不过犯了全世界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舒琬说。 “错错错!”丁湘义愤填膺地说,“你绝对想不到徐珊姐她那渣老公的清奇脑洞。” 第9章 向现实低头 01 舒琬惊诧地问:“什么清奇脑洞?” 丁湘说:“徐珊姐一气之下,将她老公出轨的事情告诉她公公婆婆了,然后她公公婆婆狠狠地训了她老公一顿,结果她的渣老公觉得特伤自尊,认为徐珊姐故意跟他过不去,故意打击报复他,让他在他爸妈面前丢面子,以后抬不起头。” “我去!”舒琬骂道:“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分明是自己出轨在先,还怪别人丢他面子?他真要是这么爱惜自己的颜面,就不会干出这种没道德的事。” “是呀,奇葩不?”丁湘问。 “他这么在乎他爸妈的看法,我觉得他就是想着以后好啃老。” 话一出口,舒琬自己也感到一阵心虚。扪心自问,有时她何尝不是这种心理,为了顺利而愉快地啃她爸妈的老,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哄他俩开心。这样一来,啃得开心,被啃的也开心。 “他确实不上班,但爱好倒高端,说是喜欢古玩,喜欢赌石啥的。”丁湘不屑地说。 舒琬皱着眉头。“就这不求上进还家暴还出轨的玩意儿,徐珊姐怎么不跟他离婚呢?是他死活不离吗?” 舒琬的脑海里,突然冒出那晚徐珊光着脚挺着肚子躺在地上扭动身体的画面。 “不,是徐珊姐死活不离婚。”丁湘说,“她老公觉得伤了他的面子,是死活要离婚的,他觉得离婚的话,他的出轨就变得理直气壮了,他是因为不爱老婆才出轨的,不是因为自己品行有问题没有底线。” “都这样了,徐珊姐为啥还不同意呢?”舒琬不解地问。 丁湘瞥了舒琬一眼,说:“向现实的生活低头呗,你想呀,徐珊姐娘家在一个十八线城市,她当初来北京打工,学历又不高,能嫁给一个家里有三套房的北京人是很风光的。” 舒琬一怔,问:“是她自己这么说的?” “当然不是,是我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来的,不然她为啥死活不离婚,找虐呀。” 舒琬深叹一口气。“不懂她是怎么想的,对了,莲莲没在家吗?怎么没见她来听八卦?” 02 丁湘朝莲莲的房间努了努嘴。 “徐珊姐一走,她就在屋里看书呢。” 舒琬推开莲莲的房门,一股混浊的空气立马扑鼻而来。没有窗户的封闭小空间,空气流动不起来,就是不行。 这间小隔断,估计也就8平方米左右。 墙角放着一张1.2米的小床,一个只比床头柜稍大的桌子就搁在床边,没有配套的椅子,莲莲直接将床当椅子。 听到动静,莲莲扭头一瞧,见是舒琬,便笑着问:“八卦完啦?” 舒琬在莲莲身边坐了下来。“你看的啥书?这么入迷。” 莲莲将封面给舒琬看。 是一本《刑法一本通》。 舒琬笑了起来,问:“你准备考法律的研究生?” 莲莲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现在条件还是不允许,我得先忙着挣钱供我妹读大学。” 舒琬知道莲莲家的情况。 她由衷赞叹:“你真是个好姐姐。” “换成你,你也会这样对自己妹妹的。”莲莲合上法律书,说:“今天下班你给我发信息,说是郭晨和他爸妈找你,他们找你干嘛,不是都分手了吗?” 舒琬往莲莲的床上一倒,沮丧地说:“别说了,今晚都郁闷死了。” “怎么啦?” “郭晨根本没有跟他爸妈说我们已经分手的事情,然后我只好硬着头皮请他们吃饭,结果一顿饭花去我516元,我现在的感觉就像被人打劫了一样。” 莲莲扑哧一笑。 舒琬抓起床上的一个小小抱枕,捂着自己的脸说:“莲莲,以前在学校恋爱,我也没觉得郭晨人品怎么样,现在我怎么觉得他挺有心机,还有点……无耻。” 03 “所以说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嘛,那时在学校,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磨磨嘴皮子就成,现在谈婚论嫁了,就相当于变现,肯定就是另一回事了呀。”莲莲说。 舒琬说:“其实我并不是多在乎他家穷,毕竟结婚还是要看感情的,我就是烦他们家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态度,明明结婚一毛钱都不出,还算计我家的房子和车,这我当然不乐意呀。”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搁谁都不会乐意。”莲莲说。 舒琬认真地说:“我家是条件好些,可以婚后能提供房子车子,说心里话,我也愿意跟他分享这些好处,但前提是,他不能对我的东西虎视眈眈,就好比小时候跟小朋友们一起玩,我可以分享我喜欢的玩具,但是绝对不允许别人在我手里抢。” 莲莲望着舒琬笑。“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温和大气,还猴精猴精的。” “算了吧,还猴精猴精呢?真要是猴精,我今晚就不会白白刷掉这516块了,我的眼霜都快用完了,我这个月就剩下3000多点儿……” 莲莲笑着打断她。“那就别用大品牌,用亲民的品牌就好啦。” 舒琬尖叫起来。“绝对不行,我的人生什么都可以凑合,但在护肤品上绝对不行,不然都对不住我母后大人把我生得这么天生丽质。” 莲莲被舒琬逗得咯咯直笑。 “可是天生丽质的你,现在已经消费不起那么高贵的护肤品了呀,除非你饿着肚子,可是你真饿着肚子的话,你得当心,万一哪一天你饿晕在街上,我可背不动你。” 舒琬想了想,突然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好主意,等周末我回家时,我就去我母后大人的眼霜瓶里抠点过来。” “亏你想得出。”莲莲笑得前仰后合。 04 等舒琬走后,杜莲莲接着看《刑法一本通》。 她直接翻到387页,盯着内容: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奸罪】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满十四周岁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回想起当年的情景,杜莲莲的泪唰地涌了出来,一滴滴地往下落,落在书页上的泪珠,一碰触到纸张,便瞬间浸润开来。 即便是让田松树死,也无法解她的心头之恨。 可因为当年她的年幼无知与胆怯,没能留下任何证据,也不敢跟自己父母讲这件事,于是这么多年,让田松树轻易地逍遥法外。 他不但可以逍遥法外,他还可以活得很好。 而且,不堪回首的那件事,反而成了他敲诈她的把柄。 杜莲莲透过模糊的泪眼,死死盯着书上的这一行行字,恨得牙根痒痒。 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田松树血债血还! 05 丁湘是最后一个洗漱上床睡觉的。 她刚躺下,突然接到她妈的电话。 “湘湘,现在妈妈在你们小区门口,保安不让进,你能下来接妈妈吗?” 妈妈的声音像是哭过。丁湘大吃一惊。 她妈是住家保姆,是单休,平时只有周六才会过来,这种工作日突然晚上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丁湘来不及多问。“好,你在小区门口等我,我马上就下去。” 她换上衣服,匆匆下楼。 已是深夜11点多,下面小区已没啥人,只有两个遛狗的。 丁湘朝着小区门口一路小跑。 在昏暗的路灯下,她远远看到她妈孤单地站在小区门外,她的脚边,还放着一只旅行箱。 丁湘心里一咯噔。 难道是跟雇主吵架了,被人连夜赶出来了? 丁湘跟保安说了几句,连忙将她妈接了进来。 回到1603室,怕吵醒莲莲和舒琬,丁湘带着自己母亲,蹑手蹑脚地进了自己房间。 等母亲坐好后,丁湘问:“妈妈吃晚饭了吗?” 丁母摇摇头。“哪里还吃得下饭?今天我被冤屈死了。” 丁湘大骇,问:“发生什么事了?” 丁母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们主家的钻戒找不到了,她怀疑是我偷了,说是她就早晨洗漱时取下来了……我说我没拿,两人争吵了几句,然后她就报警了。” 第10章 “然后呢,戒指找到没?”丁湘焦急地问。 丁母说:“找到了,在警察刚好要做笔录时,她老公从洗漱池旁边的垃圾桶里找到了。” “怎么会在垃圾桶里?” “他们家卫生间的垃圾桶就搁在洗漱池旁边,估计是谁不小心把钻戒碰掉了,然后刚好落在垃圾桶里。” “事情弄清楚后,你们主家没有向你道歉?”丁湘问。 “没有。”丁母哽咽着说:“在警察面前,他们两口子不觉得这是个意外,他们认为极有可能是我故意放那里的,趁着出去丢垃圾时,好悄悄带走,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丁湘问。 “还说你也在北京,谁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帮凶,说我到时只要把戒指混在垃圾里带出去,然后交给你直接拿走,他们完全找不到任何证据。” “简直是胡说八道!”丁湘气得咬牙切齿。 第10章 出轨而已 01 丁湘凝视着母亲,眼睛逐渐潮湿。 她说:“妈妈,这些年来,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反正现在我也工作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你干脆不要这么辛苦了,我挣钱养你。” 丁湘的爸爸,是在丁湘读小学六年级时突然病逝的。家境一般,去世后也没能给妻女留下什么家底。 这些年来,一直靠着丁母打零工或者做保姆养活丁湘。 日子过得很艰辛。 听丁湘这么讲,丁母欣慰一笑。 “你能有这份心意,妈妈听着就很开心,可你刚毕业,在北京还没稳定下来,每个月你自己的房租费生活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要是再拿出一部分钱来养妈妈,那你压力真是太大了,再说妈妈现在才四十多岁,也不算老,正是干活挣钱的好时机。” 丁湘的心底,默默淌过一阵悲哀。 母亲说的何尝不是大实话?以她现在的能力,能养活她自己就不错了。 见丁湘没吱声,丁母又说:“你也不小了,女孩子最好的青春就这么几年,除了好好工作外,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咱们不说要找个条件多好的,但也不能找个条件太差的,过日子还是很现实的,最好在你们结婚时,他家里也能帮你们出部分首付。” “我知道啦。”丁湘低着头说。 “那你遇到合适的没?” 丁湘神色稍微有点不自在,吞吞吐吐地说:“没有!” 看着丁湘欲言又止的模样,丁母偷偷笑了。 02 第二天丁湘下班回来,发现她妈竟然不在家。 她的行李都在,还搁在她屋里的墙角。 丁湘给她妈打电话、发信息,都没回复。 丁湘急了,她问舒琬:“你和莲莲下班回来时,我妈在家吗?” 舒琬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她想了想,说:“阿姨呀,好像说是去隔壁家了。” 去隔壁家干嘛?丁湘一愣。 莲莲从厨房里走出来。“是去徐珊姐家了,说是下午坐电梯时遇到徐珊姐,阿姨问她家要不要找钟点工,然后约好这个点去她家干活。” 丁湘感觉自己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一天都舍不得休息,又火急火燎地开始找下家。 丁湘敲开1602的门。 徐珊一见她,便笑着说:“丁湘,你妈妈正一直跟我夸你呢,快进来坐坐。” 丁湘笑了笑:“我就是过来看看我妈还要多长时间干完,如果时间久的话,我来帮帮忙。” 徐珊连忙说:“不用不用,打扫屋子又不是啥急活,也不在乎这么一时半会儿。” 说罢,她冲着屋里大声说:“阿姨,今天就到这里吧,你闺女来找你了。” 丁母很快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拖把。因为一直在干活,额头上还沁出一层小汗珠。 她对丁湘说:“我马上就干完了,你先回去等我。” “我没啥事,我帮你干。”丁湘说。 “不用,你上班一天也累了,我就差收尾了,卫生间的地一拖,拖把一洗,就弄完了。” 听着丁家母女的对话,徐珊轻抚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温柔地笑。 03 丁母干完活回去不久,徐珊的老公张巍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他妈。 两人都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他妈进屋后,递给徐珊一个购物袋,说:“这套餐具是我三个月前买的,当时买我挺喜欢的,可现在我又看上另一套,这套就送给你们用了。” “谢谢妈。”徐珊接过餐具。 餐具漂亮是漂亮,就是婆婆用过的二手货。 客观地说,婆婆对她和张巍也真是没话说。 他俩的小家,别说房子和车子这种大件,就连日常买的米呀面呀还有水果啥的,都是她公公婆婆隔三差五地送来。 不过送来的东西,也有不少是婆婆用了淘汰掉的,或者是婆婆冲动消费买下来后又不想要的。比如床上的四件套、窗帘、冰箱、电视、沙发…… 有一次徐珊在家闲得无聊,自己瞅了瞅房间,发现小到厨房里的碗,大到睡觉的床,几乎都是婆婆用过的。 婆婆喜欢享受,喜欢购物,喜欢更新自己的生活用品,而小两口的家,简直就成了她的一个二手储物间。 徐珊有时也不乐意。 她愤懑地想:假惺惺的,要给就给好的,整天送个二手的几个意思? 好几次,徐珊都想傲娇地直接给拒了,好让婆婆碰一鼻子灰。 结果一看实物,又没了那个志气。 虽说东西是婆婆用过的二手,可品质还真不错,要是以她和张巍的经济收入,这种二手的消费档次,他俩都达不到。 嗟来之食,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04 徐珊把餐具拿到厨房,婆婆也悄声跟了过来。 进厨房后,婆婆将门关上,对徐珊说:“你和张巍不能再分居下去了,我和你爸已经跟他谈好,他搬过来跟你一起住,那边的房子出租,免得他跟那个女人再勾搭在一起。” 对于张巍出轨这件事,公公婆婆目前倒是站在徐珊这边。 婆婆说:“那个女人,我找上门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穿着件廉价的黑色蕾丝上衣,敞着个胸口,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徐珊在张巍手机里见过那个女人的照片,但她具体干啥,徐珊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她一个人单独租住在那个小区。 婆婆接着说:“听张巍讲,这女的不工作,你说一个外地女孩来北京打工,不工作靠什么生活?看她的气质,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她靠什么生存?肯定是在干不正当的营生,不然怎么养活自己?” 徐珊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 她和张巍是自由恋爱,在怀孕前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哪怕她出去做个美甲,他也要跟着。可谁知怀个孕,就一切都变了,连这种女人他都能看上。 徐珊痛苦地说:“我现在特别矛盾,孩子眼看就要出生,可我俩还是这个样子……想想孩子以后可能在单亲家庭长大,我就特别难过。” 徐珊哽咽起来。 05 婆婆拍了拍徐珊的肩膀,说:“不会的……婚姻一辈子太长,谁也无法预料以后会发生什么,不要一遇到点困难就想退缩,这种时候,你越是跟他吵跟他闹,就越是直接把他往那个女人怀里推。” “妈的意思?”徐珊问。 “我的意思是,咱们要改变策略,你不能揪住这件事不放,总跟他大吵大闹,你要把注意力多转移到他身上,对他更温柔点,更耐心点,把他笼络住。” 婆婆的话,听着似乎有几分道理,但徐珊心里,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屈辱。 这都是什么世道? 出轨的人,不但不需要受到惩罚,还需要受伤害的另一半讨好,以笼络他那颗没良心的心。 徐珊恨得牙根痒痒。 她真希望自己有那份底气,能用像看着一堆垃圾的眼神来看着张巍,然后掷地有声地对他说:老娘不要你了,你滚吧,跟那女人过去吧! 然后她扬长而去,跟他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可骨感的现实是,她真要是扬长而去,她肚子里的孩子谁养?孩子的户口上哪?难道上回老家那十八线的小城? 然后让他再来一次摸爬滚打的生活? 他明明可以有北京户口,并且可以落户到很好的学区。这些都是在她怀孕前,公公婆婆早就准备好的。他俩已经换好学区房,就等着他出生,直接给他落户。 不能冲动地扬长而去,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徐珊不想连累自己的父母。 她父母都只是普通的工薪族,退休工资只够老两口生活。 而且,张巍出轨,她凭什么自己要一气之下带走孩子,让他以后好无牵无挂地再娶? 那不是太便宜他了? 可不便宜他,就得苦了自己。 第11章 徐珊感到自己的人生,如同被逼进一个死胡同。 第11章 伪富家女的生活 01 婆婆走后,徐珊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她从冰箱里取出一串葡萄,仔细洗干净后,给张巍送了过去。 张巍正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见徐珊端着水果过来,他迟疑了一下,便将游戏页面关掉。 他对徐珊说:“你坐下来,咱们好好谈谈!” 徐珊将水果盘搁在电脑桌上,坐了下来。 张巍说:“那晚咱俩吵架……我本来在外面喝了点酒,然后回到家又听你不断指责不断闹……确实是有点冲动了……但不管怎么样,我动手打你,就是我不对。” 徐珊的眼睛里泛起泪花。 她想起怀孕前,两人每次吵架,张巍都会主动伸出橄榄枝来哄她。可如今,却为了外面的女人对自己下狠手,甚至连腹中的孩子都不顾。 像是变了一个人。 果然心变了,人也就变了。 徐珊盯着张巍说:“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冲动了,要是伤到孩子怎么办?”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了。”张巍说,“我也跟我爸妈保证了,要是再有下次,咱们就搬回去跟他们一起住,接受他们的时刻监督。” 想起那晚的情景,徐珊还是心有余悸地望着张巍,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张巍说:“我真的保证改,你都不知道,那晚我被警察带走后,在派出所被他们一顿好教训,他们警告我,说我已经留有案底,若是再犯,直接拘留。” 徐珊听后,先是一惊,随后暗暗欢喜。 这样也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她家暴? “那你跟沈娜,你打算怎么办?”徐珊问。 张巍伸手抚摸着徐珊隆起的腹部,说:“我跟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在我心中的分量,哪能跟你和宝宝比。” “我把你和沈娜的事告诉你爸你妈,你不再生气了?”徐珊问。 “不了,那是我自己混蛋,怪不得你。” 02 周五傍晚。 下班后,舒琬就迫不及待地坐地铁回家,不是回到出租屋那个家,是回熙苑她爸妈的家。 走进熙苑,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环境幽静,低容积率的小区,园林设计也雅致。 舒琬回到家,只有保姆陶阿姨正在准备晚餐,其他人都不在家。 陶阿姨笑眯眯地说:“你妈接湉湉去了,你爸还没下班,估计等一会儿就都到家了。” 舒琬伸头朝厨房瞧了瞧,笑着问:“陶阿姨今晚做了我的饭没?” “怎么会不做?”陶阿姨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三文鱼,说:“你妈早就叮嘱了,让我晚上做个三文鱼,说是你爱吃。” 舒琬夸张地吁出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那两个没良心的真把我给忘了。” 陶阿姨扑哧一笑。 “怎么会呢?他们那么宠你们姐妹俩,听陶阿姨的话,你就认个错服个软,别跟你爸妈犟了,还是搬回来住,我真是看不懂他俩,这么大的房子空着,偏要把自己闺女赶出去与别人合租。” 舒琬马上喜笑颜开地给陶阿姨一个熊抱。 “还是陶阿姨心疼我!” 陶阿姨在舒琬家干了12年,早就像个亲人了。舒琬青春期干过不少荒唐事,好些都是陶阿姨帮她打马虎眼糊弄过去的。 陶阿姨笑着说:“去去去,别把你蹭了一身油烟,赶紧洗手换衣服去,你房间我和你妈帮你收拾好了,去看看吧。” 03 舒琬回到自己房间,将包一丢,马上往飘窗前的贵妃榻上一躺,望向窗外。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在舒琬眼里,今晚景致都格外美些。 住自己房间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何况还是这么宽敞舒适的家。 舒琬心里暗暗感叹,难怪那么多留京工作的年轻人拼死拼活都要在北京买房,租房住和住自己房的感觉,还真是不同。 “姐姐回来了……姐姐,姐姐!” 舒湉充满惊喜的呼喊声,打断了舒琬的思绪。 舒琬躺在贵妃榻上抿嘴笑。 肯定是舒湉刚才进门,在玄关看到她的鞋子,所以才这么激动不已。 有这么一个小妹妹,虽然有时也很烦,但舒琬不得不承认,舒湉真的给她和这个家带来太多的幸福和快乐。 舒琬想起自己小时候犯错爸妈骂她时,当时她自己都觉得无所谓,当成耳边风,结果舒湉在旁边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还一边愤怒地说:“为什么要说我的姐姐?我不要你们说我的姐姐!” 想想真是可爱极了。 舒琬起身,简单洗了一下手,便快步去迎接她妹了。 04 晚餐后,舒湉回房间学习,舒父舒母和舒琬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聊天。 舒母盯着电视屏幕,淡淡地问:“上周你说郭晨他爸妈在北京,你见他们了吗?感觉怎么样?” 舒琬沉默片刻,说:“感觉一点都不好。” “为什么?”舒母问。 舒琬确实没勇气跟她爸妈说是因为郭晨家太算计,想算计自己家房子车子。 她只好说:“就是觉得他们说的话不中听,跟他们三观不合。” 舒母笑。“这还哪跟哪呀,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三观不合,以后还能成为一家过日子吗?” “所以我果断分手了。”舒琬很认真地说。 舒父舒母的视线,唰地从电视屏幕上,直接转移到舒琬身上。 “真的?”舒母问。 “真的。”舒琬点点头,“因为爸爸妈妈一直把我保护得很好,所以我看人看事都会很简单,其实很多人不是这样的,目的性很强。” 舒父舒母对视一眼。 舒父缓缓说:“你明白就好。” 05 过了一会儿,舒母轻声问:“你想回来住吗?” “当然想,可以吗?”舒琬惊喜地问。 “不行。”舒父厉声拒绝。 “为什么呀?妈妈都同意了,你为啥不同意?难道你想揭竿起义不成?”舒琬开始耍赖,开始蠢蠢欲动挑动父母内讧。 舒琬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结果舒母一眼识破她的小伎俩,笑眯眯地说:“这事你爸说了算,我听你爸的。” “为什么呀?爸爸。”舒琬不甘心地追问。 舒父笑着说:“万一你俩没几天又和好了呢?” “绝对没这个可能。”舒琬誓言旦旦。 “先别把话说得太满,恋爱一年多,分手就是一两句能断得干干净净的吗?你要么在外住满三年,要么用新的稳定恋情来证明。” “你们就不怕我到街上随便拉一个小鲜肉来糊弄你俩?”舒琬睇了一眼她爸,挑衅地说。 舒父笑。“我说的是稳定的恋情,请注意稳定二字,随便从街上拉来一个能叫稳定吗?” 舒琬嗷地一声往沙发上一倒,大声抗议:“老奸巨猾!老狐狸!” 舒母在旁边笑着说:“虽说要你搬出去住,可也没说周末两天不让你回来住呀,你就知足吧。” 舒琬一骨碌坐起来,问:“这两天恢复我的正常待遇,对吧?” “对。” “既然这样,那我也可以在这两天使用我的宝马车吧?”舒琬问。 舒母一时语塞,犹豫不决。 舒琬说:“你俩差不多就得了,何必对自己孩子这么心狠手辣?我已经很听你俩的话了,让我搬出去住我就搬出去住,让我上下班挤公交地跌我就挤公交地铁,你们知足吧……” “好,周末你可以用。”舒母马上缴械投降。 舒琬知道,她妈一辈子精明聪慧,可最大的软肋,就是受不了她们姐妹俩卖惨。 这一招简直屡试不爽。 舒琬在心里偷偷笑。 06 周末的舒琬,立马过上了伪富家女的生活。 为什么说是“伪”? 因为她还是缺钱。 她爸妈只是允许她开宝马,却拒绝给她任何经济资助。 舒母也变得谨慎起来,为了防止被套路,周末都拒绝跟舒琬一起逛街。 但这并不影响舒琬找乐子。 周六晚。 孙婧约舒琬去酒吧玩,说都是熟人。 孙婧是舒琬的高中同学,两人关系很好。 舒琬到酒吧后一瞧,果然都是熟人,都是当年一个高中毕业的。 她到时,他们一群正跟着音乐的节奏,在舞池里群狼乱舞。 震耳欲聋的嘈杂,摇曳的灯光,舞动的年轻人…… 舒琬做梦都不会想到,生命中的机缘巧合,又让她打开了人生的另一扇门。 第12章 我现在很缺钱 01 严格地讲,这家violet bar只能算是清吧。 真正夜店式的酒吧,舒琬父母不允许舒琬去,认为那种地方危险。 第12章 用舒母的话讲——“体面的女孩子才不会大晚上去酒吧夜店喝得烂醉如泥让人有机可乘呢!” 不过去清吧,他俩倒不反对。 等舒琬和孙婧在沙发卡座上坐好,嘈杂的背景音戛然而止,轻缓的旋律开始在店里流淌。 小舞池里的那几位朋友很快回到卡座,在舒琬和孙婧旁边坐了下来。 一个叫郑澎的朋友,笑着问舒琬:“今晚怎么突然有时间出来,不需要陪你男朋友?” 以前这几位约舒琬出来玩时,舒琬总是拒绝,说是要陪男朋友。他们让把郭晨一起带来玩,可郭晨来过一次后,便死活不愿意出来跟这些人玩了。 郭晨曾私下跟舒琬说,她的这帮朋友,他看不上,不就是仗着家在北京不需要怎么奋斗,所以才过着这种醉生梦死贪图享受不求上进的生活吗? 当时舒琬还跟郭晨吵了一架。她就不明白去清吧听个音乐喝杯鸡尾酒,怎么就成了醉生梦死? 还有,她的这些朋友,各个读的大学都比郭晨的好,工作也不比他的差,怎么就成了不求上进? 那时舒琬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看不清郭晨的心理,以为他只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会这么误解。 现在想来,其实他就是一种暗戳戳的仇富心理。 秦怡的手在舒琬的眼前晃了晃,问:“在想啥呢?小郑子问你呢,你怎么不回答?你不会跟你男朋友分手了吧?” 舒琬顿时回过神。她微微一笑:“真的分手了。” 02 “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上次你还说你俩要拿结婚证,让我们祝福你。”秦怡惊诧地问。 “就前不久的事。”舒琬端起一杯玛格丽特,轻抿一口,说:“被现实的生活当头一棍,就突然清醒了,然后就义无反顾地分手了。” 郑澎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舒琬手中的酒杯,说:“恭喜你!早就该分手了,你俩圈层不一样,真要是生活在一起,有你受的。” 郑澎公安大学毕业,现在是一名警察。平日工作时不苟言笑,私下跟同学们在一起时,也是个一等一的好段子手。 秦怡睇了郑澎一眼,笑着对舒琬说:“小郑子的意思是,他跟你一个圈层,你跟他在一起合适。” 舒琬笑,“我俩太熟悉了,下不去嘴。” 孙婧说:“这个我最了解,读高中那会儿,舒琬上卫生间不想一个人去,觉得寂寞,便拉上小郑子,让他在外面等,结果有一次被咱们班主任撞见了,班主任还问小郑子在女卫生间门口鬼鬼祟祟地想干嘛?估计那时咱们班主任都在怀疑小郑子是不是有点变态。” 大家笑成一团。 正笑着,孙婧的电话骤然响起。 她瞅了一眼电话号码,脸色一变。 “糟啦,今晚接了个配音的活,结果给忘了。” 孙婧是初中音乐老师,钢琴专业级水平,她有时也会出去兼职演奏、唱歌和配音啥的。 “那怎么办?现在过去来得及吗?”舒琬问。 孙婧瞧了瞧时间,说:“倒是来得及,问题是我答应孟老师,帮他再找一位女配音演员,可现在时间这么紧,我到哪里去找?我联系试试……” 孙婧一脸的焦急。 郑澎打断她:“你带上舒琬,读高中时你俩一起选修了两年的话剧课,又在合唱团唱了两年半,你都行,说不定她也行。” 孙婧瞪了郑澎一眼,说:“滚,什么叫我都行说不定她也行?这分明是狗眼看人低嘛。” 郑澎笑嘻嘻地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舒琬话剧演得比你好,唱歌也比你好听,配音超越你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孙婧想了想,说:“只有这个办法了。” 03 因为喝了酒没法驾车,郑澎用手机app叫了一辆专车,陪着孙婧和舒琬一起去录音棚。 到了录音棚,孟老师一见她俩,就将手里的稿子递过去。“你俩先熟悉一下,咱们马上开始。” 孟老师戴着眼镜,身形消瘦挺拔,留着长发,气质很艺术。 是给一个护肤广告配音。 广告内容是:两位女孩走在街头,其中的一位光芒万丈,另一位黯然失色。一路上,光芒万丈的那位,吸引着无数高颜值的男生频频回头。黯然失色的那位女孩很羡慕,便开始赞美光芒万丈的那位女孩,说你最近好漂亮,皮肤变得好好哦。被赞美的女孩听后,就开始仔细地介绍这个品牌的护肤品。 舒琬和孙婧读完稿子,两人相视一笑。这种配音不要太简单哦,这不就是她俩的日常片段吗? 孙婧悄悄松了一口气。 舒琬一开口,果然很惊艳。 她嗓音天生好,模仿能力又强,再加上在学校经过戏剧老师的专业指导,她的感情和节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孙婧见罢,在心里也忍不住赞同郑澎刚才说的话——你都行,说不定她也行。 从录音棚出来,孙婧用微信转了300元给舒琬,说是刚才的报酬。 舒琬秒收,然后开心地说:“以后再有这种兼职,你还介绍给我吧,我现在很缺钱。” 郑澎在旁边听了,好奇地问:“你干啥这么缺钱?” 舒琬说:“估计你们都不相信,中秋节第二天,我就被我爸妈赶出来了,要我到外面租房住,自生自灭,就因为我说要结婚。” 郑澎大笑,幸灾乐祸地说:“活该!” 舒琬回到家,躺在床上盯着微信开心好久,今晚意外得来的这300元,让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小激动。 04 周日晚上。 舒琬回到迎春小区,坐电梯到16层,刚出电梯,就听到走廊里闹哄哄的。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浓妆女人,正对着隔壁1602室的防盗门嚷嚷:“张巍你觉得你能躲一辈子吗?现在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想这样轻易地把我踹掉,门都没有!” 舒琬大吃一惊。 原来是三儿上门逼宫来了。这么狗血的画面,她还以为只有电视剧中才会有,想不到就发生在她眼前。 舒琬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那个女人几眼。长得很老气,一张网红脸,浑身上下都是冒牌货。 她真是特别不能理解,徐珊姐跟眼前这个女人比,简直甩她几条街,为啥徐珊姐的渣老公还看得上这女人? 舒琬边想边走向1603,手还未碰到防盗门,门就猛地开了。 丁湘、丁母和莲莲都站在门口,趁开门的空档,都伸出脑袋朝隔壁瞧了瞧。敢情她们仨刚才一直贴在门后,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呢。 丁湘低声说:“那女人来了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徐珊姐他们不在家,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 丁母感叹:“这女的也太张狂了,竟然还敢骂上门,原配要是厉害一点,非得把她揍成猪头。” 莲莲担忧地说:“徐珊姐那么大的肚子,怎么打得过她?万一伤到宝宝了怎么办?” 1603这边正说着,突然听到隔壁的防盗门咣当一声打开了。 “张巍不在家,你走吧!” 徐珊气得声音颤抖。 05 “既然他不在,跟你说也一样……” 徐珊愤怒地打断她。“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沈娜,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脸的是你吧?明明张巍已经不爱你了,也不想要你了,可你觍着脸赖他家就是不离婚,打都打不走,你觉得有意思吗?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会把你打死。”沈娜冷笑着说。 沈娜的话,一语击中徐珊的要害。徐珊一个踉跄,犹如万箭穿心。 徐珊扶住门框,稳住自己的身体,嘴角浮起一丝嘲弄。 “我和张巍再怎么样,可我俩终究是合法夫妻,要是张巍真的爱你,他也不会现在躲着你。” 沈娜的眼神,不甘示弱地盯着徐珊。“是合法夫妻又怎么样?他说看到你的这张麻子脸就恶心,对你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徐珊的眼睛里逐渐盈满眼泪。她努力压抑自己,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不想在沈娜面前落泪。 沈娜接着挑衅徐珊。“我还知道你肚子里怀的是女孩,你很失望吧?想凭着母凭子贵的愿望落空了吧?生活对你真是残忍呀!” “你……你……”徐珊的泪,最终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脸色惨白,双手扶着门框,缓缓跪在地上。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肚子隐隐作痛。 这个叫沈娜的女人什么都知道,还敢上门理直气壮地来逼宫,可见跟张巍的关系早就非同一般了。 徐珊低垂着头,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沈娜见徐珊跪在地上,一副极其痛苦的样子,她也吓住了,便赶紧往电梯口跑。 “我可没碰你,是你自己这样的……” 丁母一听,连忙打开房门跑了出来。舒琬、丁湘和莲莲都跟在她身后。 丁母一把抱住徐珊,着急地说:“估计快要生了,赶紧叫救护车送医院!” 第13章 第13章 千疮百孔的婚姻 01 舒琬她们将徐珊送去妇产医院不久,张巍和他爸妈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在产房门外,张母焦灼地问丁母:“孩子有没有危险?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孩子估计会早产。”丁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心想婆家对媳妇到底还是差点意思,连徐珊的情况问都不问。 张母听后,狠狠地瞪了张巍一眼,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张巍低着头,一声不吭。 张母问丁母:“当时那个女人和徐珊是不是吵得特别凶?徐珊本来性子就有点弱,她不会是被那个女人推倒的吧?” “是吵得蛮凶的,那个女人先是不断砸门,徐珊出来后,又不断骂徐珊,后来还对徐珊动手,徐珊就是被她推倒一屁股墩坐地上的,更气人的是,推倒徐珊后她自个儿拔腿就跑。”丁母面不改色地说。 站在旁边的舒琬她们,听丁母这么说,像是触电了一般,齐刷刷地扭头盯着她。 舒琬心想,丁阿姨捏造事实,真是淡定哇。 明明当时她们四个都在屋内,是听到沈娜惊慌地说“我可没碰你,是你自己这样的”,她们才赶紧跑出去的。 听见沈娜嚣张骂人是真,可哪里看到她打徐珊? 舒琬狐疑地望向丁湘和莲莲,发现她俩的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 舒琬顿时明白了。 张母听到丁母这么讲,气得脸色发白。“这种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竟然还敢上门挑衅,下次被我撞到,绝不会轻饶她。” 张父也指着张巍骂:“认识的都是些啥玩意儿,哪来的底气上门打原配?就当我们长辈是死人吗?你赶紧跟她断了!你让她死心,就算她把徐珊打跑了,也休想进咱们张家的门。” 站在旁边的三个女孩,见张巍被他父母骂成孙子样,心里都觉得特别解恨。 02 因为张巍他们来了,丁母见没啥事,就带着三个女孩离开医院。 在出租车上,舒琬感叹:“妈呀,就徐珊姐那渣老公的条件,竟然还有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什么怀的男孩女孩母凭子贵啥的,整得跟甄嬛传里一样,这也太刷三观了吧?大清朝早就灭亡了,他们家也只是一般的普通人家,不觉得这样很搞笑吗?” 丁母说:“在你眼里,他们家也许只是普通人家,可在那个女人眼里,说不定他们家就成富贵人家了,是她改变自己命运的好机会。” 莲莲幽幽感叹:“婚姻真是可怕呀,你说徐珊姐和她老公明明是自由恋爱,怀孕之前感情也很好,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呢?” 丁母轻叹一口气:“人心是最容易变的,这种事情我见多了,恋爱时好好的,变心后简直跟仇人一样,恨不得将老婆往死里整。” 舒琬说:“难怪我妈跟我说,幸福的婚姻,除了要有爱情,还要看人品,她说婚姻走到最后,其实拼的就是人品,人品好的伴侣,对你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人品不好的,说是变心后,极有可能对你坏起来就没底线了。” “很有道理。”丁母点点头,“可你们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哪里能听得进去呢?你们找对象总爱盯着别人的外表,一定要长得帅,有没有钱不重要,人品怎么样也不是很在意,只要哄得自己开心就好。” “妈,舒琬就是你说的这种人。”丁湘咯咯直笑。她总是不放过任何揶揄舒琬的机会。 大家笑成一团。 连司机都忍不住嘿嘿直笑。 03 徐珊是第二天凌晨三点生下女儿海棠的。 海棠一出生,就被直接送到儿科的保温箱。她的实际孕周才35w+,与瓜熟蒂落的胎儿还是有一段距离。 望着小海棠躺在保温箱里的照片,小小的身子光着,还插着管子,张母的泪就唰地流了下来。 她哽咽着说:“孩子这么小就要遭这种罪,真是造孽呀。” 也许是觉得自己教育儿子很失败,张母对徐珊腹中的这个孩子格外看重,她倒不在乎男女,在徐珊怀孕之前就换好学区房,就是为了给这个孩子创造良好的教育条件。 即便是早产,皮肤红红的,五官皱成一团,可张母依然无比坚定自己的孙女就是比别的孩子漂亮。 她擦干泪,对张巍说:“现在你也当爸爸了,该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徐珊也是你当初要死要活娶进门的,现在别跟我扯什么性格不合的鬼话,哪怕就看在海棠的份上,你也得必须跟那个女人断了。” “妈,迟啦!”张巍痛苦地说:“沈娜也怀孕了,检查说是一个儿子。” “什么?”张母惊诧地盯着张巍,问:“你确定是你的?” 张巍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张母哇的一声哭了,她使劲一巴掌呼在张巍的背上,边打边骂:“你说现在怎么办?你让徐珊怎么办?你让海棠以后怎么办?你以为你还是小时候做事都不要动脑子不要负责任吗?” 张母是基督徒,又特别喜欢孩子,让沈娜打掉腹中孩子的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别打了,你现在把他打死也解决不了问题。”张父说。 张母停了下来。 良久,她盯着张巍恨恨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 “我……我真的不想跟徐珊在一起了,海棠她要她带走,反正我……不喜欢这孩子。”张巍说。 “不行。”张母厉声说,“你不要这孩子,我和你爸要,我们来把她养大,也好过以后跟着她妈改嫁到别人家。” 04 徐珊出院后,变得话不多。人也变得异常冷静。 她不哭不闹,每天按时间点将母乳用吸奶器吸出来。一部分让张巍送去儿科给海棠吃,剩下的都用储奶袋冻在冰箱里。 在她的世界里,似乎再也没有什么比保持母乳充足不让它回去更重要的了。 她婆婆没有过来伺候月子,不过月嫂是她雇的。 在徐珊孕早期时,她婆婆就在月嫂服务公司给她预订了45天的月嫂。而且月嫂的等级也不低。 用她婆婆的话说,生孩子本来辛苦,需要好好休息,婆媳再好也不是亲母女,住一起久了难免彼此心里膈应,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请个月嫂多好,既专业又好使唤。 其实,婆婆也只是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一半。另一半是,她根本不想去伺候徐珊月子。 她也不是针对徐珊,她只是不愿意去照顾月子,跟儿媳是谁没有关系。 再说,北京有几个婆婆会真的去伺候自己儿媳妇月子的,她家是老北京,从她记事起,她奶奶姥姥她们,似乎都是只去照顾自己闺女月子。 所以到了她这一代,她更是没有这种意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何必要往前凑,请个月嫂意思意思一下就好,其他的留着她娘家妈去弄吧! 对于婆婆的这种心理,徐珊是明白的。 说心里话,她更喜欢这种婆媳相处模式,适当的疏离,反而不容易产生矛盾。 05 徐珊出院的第三天,她娘家妈坐飞机来了北京。 当时在家听到徐珊早产,徐母就急得不行,可徐珊坚持让她出院后再来,说是有月嫂照顾,一切都很好,让她别担心。 徐母没到北京之前,还很担心小海棠的情况,到北京后,听说过几天小海棠就可以出院了,她那颗悬着的心便逐渐平静下来。 通过几天细细观察,徐母对徐珊在北京的生活还是比较满意。 虽说亲家母没有亲自照顾自己闺女,可她请了45天的月嫂,一下花掉好几万,也绝对算是很够意思。 还有,徐母发现,女儿和女婿在外单住,亲家老两口可没少操心,什么都往这边送。 但对张巍这个女婿,徐母不是特别满意。 她最不能理解的是,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以不工作,整天就玩玩石头玩玩玉? 这个要是能玩出养家的钱也行,可看着亲家那拼命贴补小两口的样子,也不像是女婿能挣来钱。 好在他们张家也就这一个孩子,家底也够厚实。她这做丈母娘的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若是张巍家庭条件又好,人又能干,估计也落不到她闺女徐珊的头上。 这么一想,徐母看张巍又顺眼许多。 在海棠抱回家的那晚,徐母搂着海棠,笑眯眯地对徐珊说:“珊珊,你就是比你那些表姐表妹有福气,你看她们嫁的都是些啥人呀,不是婆婆家穷得叮当响,就是老公很差劲,我看就你嫁得最好,婆家条件不错,公公婆婆人也很好。” 听母亲这么讲,徐珊一怔。 徐母没注意到徐珊的表情变化,她接着说:“不过说实在的,这次你生个小姑娘你公婆虽然没说啥,但你还是最好再努力生一个儿子,毕竟做爷爷奶奶的,没几个不喜欢孙子的!” 这句话,让徐珊突然想起沈娜那天的话。 第14章 徐珊的泪蓦地滑落下来。 徐母依然眉开眼笑地凝视着小海棠,她哪里知道,这看似美好的这一切,其实里面早已千疮百孔了。 第14章 无可挽回的爱情 01 一周后,徐母便看出端倪。 她隐隐感到徐珊两口子不太正常。虽然两人不争不吵,偶尔也会笑着讨论一些家务事,但看向彼此的眼神,总是在不经意间闪着一团冷。 曾经他俩不是这个样子的,眼睛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还有,徐珊和张巍也没有初为人父母的那种激动与喜悦。 两口子从未一起去规划过小海棠的未来。 这很反常。 一天下午,张巍有事出去了,月嫂也在厨房里忙着做月子餐。 徐珊抱着孩子站在主卧窗前。 灰扑扑的天空,没有一丝阳光,北风呼啸,树上的黄叶簌簌而落。 想起自己的婚姻,徐珊忍不住落泪。 她全然忘了正在自己身边叠衣服的母亲。 徐母看着徐珊脸上的泪,心猛地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良久,她轻轻地问:“你和张巍之间出了问题?” 徐珊身体一僵。 “我们的婚姻完了。” 徐母大骇。事情都严重到这种程度? “是因为什么呢?” “张巍在外面有女人了,那女人连孩子都怀上了。”徐珊的语气,听不出愤怒与悲伤。 剧痛之后,反而是平静。 “啊?你公公婆婆的态度呢?”徐母脸色一凛,失声惊叫起来。 徐珊苦笑。“他们的态度能有啥用?当年他俩本来也是反对张巍和我结婚,希望他找个北京本地女孩,最终还不是拗不过自己儿子?” 说得倒也是。 如今在婚姻问题上,有几个孩子真的会完全听从父母的意见? 母女俩陷入沉默,想着各自的心思。 连屋内的空气都流淌着悲伤与绝望。 02 过了一会儿。 徐母望着熟睡在徐珊怀里的海棠,落下泪来。 “这可怎么办呀?要是离婚的话,海棠这么小就没妈,真是可怜呀。” 徐珊诧异地望向母亲:“怎么会没妈?要没也是没她爸呀,她爸家条件是好些,可哺乳期离婚的话,孩子一般还是会判给母亲的。” “你带着孩子,以后……以后怎么嫁人?”徐母迟疑片刻,还是将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离婚的女人,再婚本来就困难,还带着一个孩子,以后就只有别人挑你的份。” 还未离婚,就想着再嫁,难道不怕刚脱离狼窝就掉入虎穴吗? 徐珊将视线投向窗外,小区里的那几棵银杏树的树梢,正在风中凌乱摇摆。 “我再也不想结婚了。”徐珊说。 徐母的眼睛顿时盈满眼泪。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更不能要孩子,你认为以你的能力,自己能养活一个孩子吗?就凭张巍没个正当职业,整天混吃等死的样子,能出几个抚养费给孩子?” 这才是徐珊最担心的。 以张巍本人的经济状况,离婚不让她分摊一点债务就不错了。 赌石本来就是很玄乎很有风险的事,反正他俩结婚的这几年,她没见他真的赌对过。 赌石,看似纯靠运气,可真靠运气的人,又能走多远? 连张巍自己都回来说,赌石对技术性要求很高,跟炒股一样。他明明也知道这些,可从未见他为此做过半点努力。 这样的人,怎么指望他能赚来钱? 劝他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他马上就是一堆说辞。 什么他的学历太普通找不到好的工作;什么他喜欢自由,受不了上班朝九晚五的约束;什么他家里也不差他出去挣的那仨瓜俩枣,他又何必去看别人脸色…… 反正是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实这都是借口。 其根源就是骨子里的懒惰和不求上进。 03 想清楚这些,徐珊悲从中来。 她对徐母说:“可我没得选择呀,张巍他不喜欢海棠,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这种话他都能说出口,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他?要是他再娶,跟着后妈一起嫌弃海棠,海棠的日子真是太苦了。” 徐珊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海棠软软的小身体上。 她暗暗下定决心,在出生时,海棠就遭受一劫,被沈娜那贱女人气得早产了,现在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她再受苦了。 徐母哽咽起来。“咱们家的经济条件你也清楚,我和你爸那点死工资,当年都没能给你提供好的条件……我看海棠的奶奶很不错,没准她愿意抚养海棠,就给她吧……” 徐珊不悦地打断母亲的话。“他们连自己的儿子都教育不好,还指望能教育好海棠?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他们能帮着出一定的抚养费,让我来养。” 徐母问:“这么说,你是铁了心的要离婚了?” 徐珊望着母亲,说:“不离婚还能怎么样?最初我本来是想着咽下这口气,就权当为了海棠,可如今三儿都找上门来了,我还能怎么办?我早产,就是因为她。” “什么?”徐母气得噌地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我来这么多天从没听你提起过?” “还不是怕你担心。” 徐母火冒三丈。“你公公婆婆什么态度?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简直是欺人太甚,看到你娘家远是吗?你现在就把张巍叫回来,让我来跟他说,当初他想娶你时,他是怎么在我和你爸面前保证的……” 徐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母亲气成这样。 “海棠她姥姥,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你先别嚷嚷吓着孩子,海棠还在睡觉呢!” 徐珊扭头一瞧,婆婆不知道啥时来了,正站在卧室门口笑眯眯地说。 04 徐母一见到亲家母,更是气愤与激动。 “亲家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评评理,我家徐珊早产,原来是因为张巍外面的那个女人……” 未等徐母将话说完,婆婆便满脸内疚地说:“您放心,这事我们老两口绝对不会不管,这段日子我们心都放在海棠和徐珊身上,没精力跟那女人计较,等得闲了,我们就着手处理这事。”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徐母追问。 婆婆一愣。 其实她只不过这么随口一说。具体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们老两口也没想好,毕竟他们儿子张巍有错在先。 最重要的是,沈娜也怀有身孕,又能拿她怎么样?连狠狠羞辱她一顿都不现实,毕竟她肚子里也怀着张巍的骨血。 婆婆脸上闪过的一丝犹豫,没能逃过徐母的眼睛。 徐母恨恨地说:“外面的女人是贱,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张巍错更大,要是没有他给的底气,那女人敢上门打徐珊?” 打? 徐珊吃惊地盯着自己母亲,随后又看向婆婆。 婆婆并没有否认,反而是一脸的愧色。 “亲家生气是应该的,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孩子,但您放心,在我们心里,永远只有徐珊这么一个好儿媳,那个女人再怎么闹腾,我们也是绝对不同意张巍跟她在一起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徐母问。 “这……”婆婆一时语塞,但很快反应过来,“什么孩子?这种女人的话也能信?为了达到目的,什么瞎话说不出来?话又说回来,就算怀有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徐母冷冷地说:“真要是怀上张巍的孩子,就两条路可走,一是将那孩子打掉,张巍和那女人彻底断了,回来跟徐珊好好过日子,既往不咎;二是两人直接离婚,海棠我们家要。” 对于徐珊要和张巍离婚,婆婆倒不吃惊,以她对自己儿子的理解,即便是徐珊不离,张巍也未必愿意这样过下去。 她只是舍不得海棠。 但婆婆嘴上还是说:“亲家母,咱们有事好好商量,海棠才出生没几天,就让她面对家庭变故,真是造孽呀。” 05 随后的几天,徐母在北京待着特别憋屈。 她跟徐珊的婆婆理论,又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每次只要提到徐珊受的委屈,她婆婆都会低声细语说尽好话,还誓言旦旦地保证一定会好好教育自己儿子。 可事实呢? 徐母也明白,亲家母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是好听,其实都是在敷衍自己而已。等自己真的离开北京,兑现与否又是另一回事了。 母亲的这份憋屈,徐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跟母亲商量,反正这儿也有月嫂,她待在这儿也没啥事,还不如早点回去陪着她爸,免得她爸一个人在老家,她老是不放心。 徐母本是不愿意的,目前的这个情况,让她怎么安心回家? 可接下来的日子,她也确实开始待不下去了。 第15章 也许是张巍家私下已做好打算,张巍最初对这个丈母娘面子上还敷衍一下,如今是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对她爱答不理的。 就因为他的这种态度,徐珊被气哭好几次。 看着女儿在中间左右为难,徐母最终下定决心还是回去吧! 徐母走的那天是傍晚,还下着蒙蒙细雨。 徐珊坚持要下楼,亲自去送母亲。 她穿着长羽绒服,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出租车载着母亲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车流中…… 徐珊的泪,扑簌簌直落。 冰冷的风,像刀刮一样在她脸上拂过,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完全沉浸在与母亲分离的痛苦中。 买菜回来的丁母,见到徐珊,迟疑了一下,朝她走去…… 第15章 金钱是面照妖镜 01 “徐珊,这么冷的天你咋站在外面呢?”丁母一边问,一边低头将左手提着的购物袋换到右手。 丁母倒腾手,不是购物袋沉,她只是避免说话时视线与徐珊相接触,怕她尴尬。 即便路灯昏暗,可徐珊脸上的泪水,还是一目了然。 徐珊将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她的大半张脸。“丁阿姨购物回来?我妈今天回去,我下楼送送她。” 徐珊的语调,听不出任何异常。 她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 丁母热心地提醒:“你还没出月子,还是得注意一点,你们年轻不懂,月子里落下毛病可难好了。” 徐珊笑笑,便跟着丁母一路聊回去。 丁母回到1603时,三个女孩子都已下班。 丁湘和舒琬在准备晚餐,莲莲在打扫屋子。 丁母将手中的菜递给丁湘,絮絮叨叨地说:“刚才我买菜回来在小区门口遇到徐珊,好可怜哦,大冷天的一个人站在外面掉眼泪,说是送她妈回去,她妈这才来北京几天呀,说是有婆婆有月嫂,可终究还是不如自己爸妈在身边,尤其是她现在这种情况,更得有个人陪陪,不然容易得产后抑郁。” 丁母也做过育儿嫂,对产后抑郁有点了解。 未等丁湘开口,丁母又压低声音悄悄说:“其实徐珊的老公跟那女人还是没断,前几天我出去,发现他俩上了同一辆车,不知道去哪里。” 丁湘一愣,说:“可真够不要脸的,老婆生完孩子还在月子里呢,不过妈,你可千万别大嘴巴跟徐珊姐去说,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你以为我傻呀?”丁母说,“徐珊正在坐月子,这种糟心事少知道一点的好,不过看这情况,他俩离婚是迟早的事。” 02 “离婚更好,跟一个渣老公有什么前途?劣迹斑斑,像一坨屎黏在脚底,令人恶心。”丁湘为徐珊打抱不平。 未婚的年轻女孩,总是把婚姻想得太过浪漫和单纯,以为离婚跟恋人分手一样简单。 在旁边拖地的莲莲问:“真要是离婚,徐珊姐的婆家会对她进行补偿吧?” 丁母说:“按理是应该的,毕竟是男方有错在先。” 莲莲说:“要是能把隔壁的房子给徐珊姐就好了,这样徐珊姐养海棠也有一个地儿住,不用带着孩子到处去租房。” 舒琬望着莲莲,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莲莲,你最近每天都在读法律方面的书,你觉得给徐珊姐一套房有可能吗?如果你觉得有可能,那你是太不了解北京的房价和北京人的精明了。” 北京巨高的房价,使得随便一套房子就动辄上千万。金钱是一面照妖镜,人性贪婪自私的一面,在房子面前展露得淋漓尽致。 有多少人因为房子与自己的兄弟姐妹反目成仇,她才不信张巍家会给徐珊一套房呢! 03 丁湘说:“人生好复杂!你看舒琬吧,跟郭晨读书那时感情也算蛮好,可谁知一提结婚郭晨就想赖上舒琬家,过上坐享其成的生活。再看看徐珊姐,长得也漂亮,最初和她老公结婚也是两情相悦,结果怎么样?” 莲莲幽幽感叹:“可见人生还是得靠自己,靠别人看似爬上去了,但是只要人家把梯子一撤,自己立马摔回原形。” 舒琬盯着莲莲笑。“读书果然使人明智,莲莲这段时间读法律书,说出来的话都有点禅语的味道。” 莲莲笑着说:“我不仅读法律书,我还在书吧找到一份兼职呢,每周末工作两天。” “那很好哇,这份兼职不错,难怪你现在看起来好有文化的样子。”舒琬打趣莲莲。 过后,舒琬又说:“我现在也兼职接配音的活呢,最初只是想着挣点钱贴补家用,不过现在越来越喜欢,准备以后好好发展。” 丁湘调侃舒琬:“你这是要进娱乐圈的节奏呀,以后出名了,能不能带上我?我想抱你的大腿。” “滚!”舒琬笑着说。 丁母笑眯眯地看着她们闹。 04 两个月后。 在一个雪花纷飞的夜晚,张巍正式跟徐珊摊牌要离婚。 张巍说:“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我不想被一份所谓的责任囚禁一辈子,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跟你在一起,只剩下煎熬。” 感情没了,什么伤人的话都讲得出。 徐珊冷静地问:“怎么离?” 张巍轻叹一口气。“咱们结婚这么几年,经济状态你也清楚,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我爸妈,真要是有什么共同财产,我肯定都给你,自己净身出户。” 这种哄小女孩的鬼话,徐珊听了都厌烦,她直接问:“海棠你打算怎么办?” “你想要你就带走,我没意见……不过我爸妈死活不同意,他们想把海棠留在身边,亲自将她抚养大。” 徐珊冷笑。“你觉得这可能吗?沈娜肚子里的孩子一生后,海棠在这个家算什么呢?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丢下海棠。” 张巍盯着徐珊,说:“你这就是在置气,以你的经济能力,你把海棠带走,你觉得现实吗?” “我带回老家养,我爸妈帮我养。” 张巍冷笑一声:“你忘了吗?你当年就是因为在老家找不到工作才来北京的,现在回去你觉得你就能找到工作了?要是你找不到工作的话,就靠你爸妈的那点退休金,怎么养孩子?” “怎么都能把她养活。”徐珊赌气地说。 张巍冷冷地盯着徐珊,说:“你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你还是面对现实吧,把海棠给我爸妈抚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你舍不得孩子,你想把孩子要在自己身边,也得先看看自己的实力,说句不中听的话,咱们这种经济状态,就不配要孩子,当初要海棠,就是一个错误。” 徐珊歇斯底里地骂道:“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既然你看得这么清楚,那外面那个小的是怎么一回事?” 05 这晚之后,张巍就搬走了。 至于他是搬去沈娜那边,还是搬去他父母那边,徐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张巍搬走的第三天,婆婆就来找徐珊谈话。 还是关于谁抚养海棠的事情。 这一次,婆婆提出一个新方案。 她说:“徐珊,海棠你一定要的话,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但你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请你做事理智一点,把海棠抱回去,给你父母增加经济压力,你真的忍心吗?他们一年年老去,你不但不能尽孝心,还要去连累他们,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难怪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婆婆的这番话,直戳徐珊的痛处。 婆婆瞧了瞧徐珊的脸色,接着说:“既然你和张巍确实走不到一起了,而你又不想离开海棠,我和海棠的爷爷商量好了,这套房子给你住,你先在这把海棠带到2岁,等海棠断母乳后,你想出去工作,我们就帮你请个育儿嫂,要是你觉得请育儿嫂不放心,想自己亲自带,我们更是赞同,这期间你和海棠的生活费我们来负担。” 第16章 生活是场海市蜃楼 01 徐珊低着头,望着怀里熟睡的海棠。 三个月的海棠,已经不再是出生时皱皱巴巴的模样,粉嫩的小脸蛋,五官很秀气,长得很像徐珊。 婆婆的视线,也移过来停留在海棠的脸上。 海棠似乎感受到奶奶和妈妈正在望着她,她突然咯咯笑了一声。 婆婆的眼圈顿时红了。 她对徐珊说:“你瞧海棠多可爱,在梦里笑呢,都怪她爸爸不是东西,好好的家给折腾散了。徐珊,你觉得我刚才的建议怎么样?” “我替海棠谢谢奶奶,海棠虽然没遇上一个好爸爸,可遇上好爷爷奶奶,这是她的福气。” 婆婆一听,满脸喜色。“那你是答应了?” 徐珊望着婆婆,微微一笑:“妈,你要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把海棠交给你们养都成。” “什么条件?” 徐珊说:“你也知道,沈娜已怀有身孕,还是个儿子,要是海棠留在你身边,难免跟沈娜他们接触,张巍现在都不怎么喜欢海棠,等他有了小儿子,估计更是不待见海棠了,要是这样的话,海棠在这个家多难呀,妈你要是真疼爱海棠,就请过户一套房子到海棠的名下,让她也有个立身之所。” 第16章 婆婆脸色一沉。“就凭沈娜?谅她也不敢欺负海棠!你放心,海棠会一直跟着我们老两口生活,不会跟他们有过多接触,至于房子的事情,即便你不说,以后我也是留给海棠的。” 以后? 徐珊心里冷笑。 婆婆的这种伎俩,搁在几年前,没准她会乖乖地钻进她布置好的圈套。 可婆媳相处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相处的。 02 见婆婆又想跟自己打太极拳,徐珊干脆开门见山地说:“过户一套房子给海棠,也算是我离婚的条件吧,不然张巍出轨,跟外面的女人都有孩子了,对他一点惩罚都没有。” 婆婆点点头。“确实对他应该有惩罚,可房子是我们老两口的呀,徐珊,我想你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吧?你俩当初结婚,我们给一套房子让你们小两口住,是情分,不是义务。” 徐珊最先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她真想大笑。笑自己蠢,笑自己单纯。 可真滑稽和狡猾呀! 结婚,拿着不错的家庭条件加分。离婚,就立马撇得一干二净。 就凭张巍长得那个奶奶样,又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自己怎么可能看上他?跟他结婚,不能说没有一点爱情,但家里有三套房又是北京本地人,确实给他加分不少。 可这一切,原来都是海市蜃楼。 徐珊轻轻拍着怀中的海棠,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愤怒。 “是呀,你说得没错,结婚这么些年,确实没有少贴补我们这个小家,不过今天我要跟你说清楚,你贴补的是你儿子,我怀孕之前,一个月的工资也有一万多,我都拿出来家用了,就算跟别人合租这套房子,也是足够了的吧?张巍这几年根本就没挣来什么钱,有时还要用我的工资往里填补。” 婆婆对徐珊的话并不诧异。 她说:“妈心里也清楚,你跟着张巍这几年也没少吃苦,要是他能干一些,挣下一份夫妻共同财产,作为补偿,他净身出户都是应该的。” 真是母子连心呀,连画饼充饥这种糊弄人的调调都惊人一致。 徐珊冷哼一声:“他这种人,不弄个夫妻债务出来让我分担就不错了,夫妻共同财产就不想了,就算有,他也未必愿意净身出户。” 婆婆默不作声。 徐珊话锋一转,愤怒地说:“过错方没有任何歉意,没有任何赔偿,也不需付出任何代价,我这婚真是离得太憋屈了,不行,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告张巍重婚。” 03 “重婚罪?”婆婆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反问:“徐珊,你知道什么叫重婚罪吗?” 徐珊狐疑地望着婆婆。 婆婆说:“你以为张巍出个轨就算重婚吗?你想得太简单了,张巍既没跟那女人结婚登记,又没有跟她以夫妻名义公开同居生活,你说他重婚,根本就站不住脚,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咨询专业的律师。” 徐珊一震。 其实她早就研究过法律,要想告张巍重婚罪,几乎是不可能的。她只不过想吓唬吓唬婆婆,谁知婆婆早已做足功课。 可见他们一家早已想好怎么应对她。 见徐珊不吱声,婆婆接着说:“以夫妻名义同居,指的男女双方以夫妻相称,周围的人也认为二者是夫妻,显然我家张巍和那女人不是这样,两人偷鸡摸狗生怕别人发现还来不及,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 徐珊故意说:“沈娜怀孕了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婆婆盯着徐珊,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沈娜肚子里的孩子是张巍的,你依然无法告诉他重婚,只要他没去登记结婚,也不是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生下私生子又如何?重婚罪要是这么容易判定,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生下私生子而安然无恙呢?” 婆婆说的也是实情。 现实就是这么残忍,徐珊陷入沉思。 良久,徐珊冲着婆婆淡然一笑:“我还是那句话,过一套房子到海棠名下,什么都好说。” 婆婆脸色一凛。“要是我们不答应呢?” “那就免谈吧!我娘家虽然穷,我也没啥本事,可一辈子长着呢,再说孩子怎么都是养,我就不信我养不活海棠。”徐珊斩钉截铁地说。 04 徐珊拒绝婆婆,等她气鼓鼓地离开后,便开始迅速整理离开北京的行李。 她快速订好机票,准备第二天就飞回老家。 她很了解婆家的做事风格,婆婆温和谈判失败后,就该轮到张巍那混蛋上场了,到时这屋里就剩下她和海棠,还不知道逼急了他,他会干出啥事。 徐珊也不是不想离婚,她就是不想这么痛快离婚,他们让她啥时离婚她就啥时离婚,凭什么? 而且,她还不想让沈娜得逞,她不是嘚瑟自己怀的儿子吗?只要没有正式结婚,她都没法去公立医院建档。即便生下来,也是个黑户。 徐珊心想,自己当年脑袋被驴踢了,嫁给这种人,也怨不得谁,只是可怜了她的小海棠。出生100天都不到,在这么酷冷的雪天,还要跟着她远途跋涉。 可即便是这样,徐珊还是不想回头接受婆婆提供的条件。 婆婆提供的这一切,看似温情体贴,实际上都是为以后争夺海棠的抚养权做铺垫。 海棠2周岁一满,徐珊获得抚养权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温水煮蛙的伎俩,她再也不能上当了。 结婚这几年,除了海棠这个孩子,她什么都没留下。要是她还接受婆婆的提议,那她真是彻底沦为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了! 05 第二天。 徐珊到北京机场后,给丁湘发去微信,说自己带着海棠已在机场,准备回家,感谢这段时间丁母和1603几个女孩的照顾。 徐珊还发了一张海棠在机场的照片。 海棠穿着厚厚的爬服,裹得像个粽子,躺在小婴儿车里不知是看到什么,笑得像朵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将会面临着巨大的改变。 丁湘将海棠的照片,转到她们仨的小群里,又将徐珊姐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 小群里立马炸开了锅。 莲莲感叹:“还是不能远嫁,不然遇到什么事情,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舒琬说:“我突然觉得有个妹妹挺好的,要是徐珊姐有个兄弟姐妹,遇到这种事情,也能有个人来帮她拉行李箱。” 被舒琬这么一说,丁湘和莲莲立马注意到,海棠的婴儿车旁边,还放着一只行李箱。 在这样的大雪天,推着孩子,还拉着个行李箱,不知道徐珊姐是怎么到的机场。 三个女孩的心中,一片戚戚然。 随后的几天,莲莲和舒琬下班回来,走到楼下,总是会下意识地抬头望望1602的窗户。 窗户里一片黑暗。 找不到徐珊生活过的一丝痕迹。 似乎这个叫徐珊的女孩,从未来过这个城市。 第17章 配音,新兼职! 01 徐珊回到老家的第三天,婆婆才打电话到徐珊娘家找她。 那天在机场,徐珊与丁湘聊完天,将新的微信号发给丁湘后,便换上了新号码。 徐珊新的联系方式,她没给几个人。 她担心人多嘴杂。 在她没有想好应对措施时,她不想跟婆家进行过多交涉。 徐珊在北京的情况,她回到家后,都跟父母讲了,包括张巍对她家暴。 当时徐父徐母听了,心疼得直落泪。 他们家虽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可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从小到大,也是当成小公主捧在手心里的。 自己家的小公主,都舍不得说句重话,可嫁到别人家,还被拿着菜刀对她进行家暴。 徐父徐母气得想刀人的心都有。 所以这次徐珊的婆婆来电话,他们心中也是怨气冲天的。 徐母接的电话。 徐母故意说:“亲家是你呀,真是惊喜,有什么事吗?海棠还好吧?过几天就满百天了,真是有苗不愁长。” 婆婆在电话那端明显一愣。“徐珊没有回老家?” 徐母故作惊慌:“啊?徐珊没在北京?她去哪里了?海棠在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婆婆一听也慌了神,她觉得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于是决定实话实说。 “真是对不住哇,亲家,我家张巍犯浑,现在小两口闹离婚呢,我也是一个劲儿地反对,可怎么都劝不住……谁知徐珊一时想不通,一气之下抱着孩子离家出走了,联系方式可能也换了,原来的电话微信啥的都联系不上。” “什么?”徐母愤怒地喊,“肯定是你们让她受委屈了,不然以珊珊的性格,不可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抱着孩子走了。” 说罢,徐母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徐母只是因为想到徐珊在北京过得那么艰难而哭,但电话那端的婆婆,以为徐母是因为女儿下落不明而伤心。 第17章 婆婆安慰道:“亲家,你别太难过了,徐珊那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什么事的,过几天自然会跟你联系的……” 未等婆婆将话说完,徐母怒吼:“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不会太难过,我告诉你,我们家珊珊真要是出了点啥事,有你家好看的,人是从你家走的,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想轻飘飘地撇得一干二净,没那么容易!” 说罢,徐母就气咻咻地将电话挂断了。 02 徐珊走过去,轻轻地搂着伤心的母亲。 徐母擦干眼泪,问:“要是张巍找到家里来怎么办?” 徐珊笃定地说:“不会的,至少近期不会,他没有那个胆量来,怕到这边来咱们家的亲戚揍他。” 徐珊叮嘱她妈:“以后他们家的人来电话,你就一口咬定我不在家。” 徐珊和婆家就这么僵持着。 婆家那边最初还有点惴惴不安,但没多久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以他们对徐珊的了解,徐珊即便是去了朋友家,过不了几天还是会回她娘家。 带着那些小的孩子,能在别人家借住几天? 最重要的是,徐珊的父母,虽然每次在电话里那么伤心和愤怒,可也没见他们来北京上门质问。 真要是徐珊联系不上,估计他们早就急得跳脚打上门了吧! 所以婆家推测,徐珊只是现在不想离婚,带着海棠故意躲在娘家装失踪罢了。 后来婆家商量,她想拖就拖吧! 反正张巍也不着急和沈娜结婚,再说海棠的户口已上在张家,等海棠3岁,她总得上学吧。到那时,徐珊即便不想跟他们家联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03 舒琬经过几个月的配音兼职,发现自己对配音越来越喜欢。 周末她除了跟那群发小出去玩外,其他的时间,都窝在家里看配音方面的专业书,或者自己找一些视频资料来训练。 她的努力,舒父舒母都看在眼里。 这种发自内心喜欢的用功,跟以前逼迫着她用功,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以前读书那会儿,每个周末完成学校布置的那点家庭作业,都费老劲了,几乎要跟她磨破嘴皮子。 即便把手机给没收了,也是做不了两下,不是要上厕所,就是要吃点水果,或者就是坐累了,需要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真是整得舒父舒母一点脾气都没有。 可这是学配音,她真的是聚精会神地去研究,还破天荒地做起了笔记。 04 一个周六的傍晚。 舒父舒母和舒湉从外面上完课外班回到家时,舒琬已经将晚饭做好,摆放在餐桌上: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豆角丝、蔬菜沙拉和紫米粥。 简简单单的饭菜,不管味道如何,但色彩鲜艳,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盛在精致的碗碟里,看起来都秀色可餐。 舒父舒母见了很开心,舒琬知道提前做好饭菜等家人,就是一大进步。要知道以前,饭菜做好了,让她出来吃,她都是磨磨蹭蹭的。 在餐桌上,舒母问舒琬:“今天下午你没出去玩?” “没有,睡了个午觉,然后起来看书,接着就准备晚餐。”舒琬说。 舒湉吃了一口蔬菜沙拉,说:“姐姐最近可认真了,没事就看书看电影,研究配音。” 舒湉的房间,就在舒琬房间的隔壁,只要姐姐在家,舒湉就喜欢悄悄关注姐姐的一举一动。 “我们也注意到了。”舒父笑着说,“估计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吧!” 舒母也笑:“也有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 舒琬忍不住咯咯直笑:“有你们这么做父母的吗?我不认真你们骂我,我认真你们又拿我寻开心,太不厚道了,不过最近确实有一件事情刺激到我了。” 舒父舒母和舒湉,立马都抬起头,好奇地盯着舒琬。 舒琬便将隔壁徐珊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最终,她幽幽感叹:“我觉得徐珊姐好悲惨呀,离婚分不到一点夫妻共同财产,估计连孩子的抚养费也要不到啥吧,毕竟那个男的没有收入。” “你听了最大的感触是什么呢?”舒母不放过任何一次教育舒琬的机会。 舒琬想了想,认真地说:“女孩子结婚还是要放机灵一点,不能光看别人的家庭条件,老公的个人能力和素养才是最关键……当然,也不能找家庭条件太差的,毕竟结婚很现实。” 舒母点点头,笑着说:“可见让你出去租房住,多少也有点用处,知道挣钱不容易,知道结婚要放机灵点,还知道做晚餐等家人。” 05 过了一会儿。 舒母又对舒琬说:“鉴于你最近的表现,今天我和你爸还帮你找了一位很专业的配音老师,以后每周六下午,你去她家上一次课,一对一的,那老师以前是大学教授,就是专门教这个的,有个专业的老师指导,总比你一个人窝在家里琢磨得好。” 舒琬飞快地问:“课时费是多少?太贵了我可负担不起,你们知道的。” 舒父笑着说:“放心,我们帮你请的老师,肯定我们来出这个费用,只要你和你妹妹是正儿八经地在用功,多少钱我们都支持你俩。” “那太好了。”舒琬非常开心。 舒母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想既然你那么喜欢配音,那咱们再玩专业一点,我们支持你自己在家搞个录音棚。” “真的……真的吗?会不会太奢侈太浪费了?那设备的钱也是你们出吗?我真是太感动了,我也想过这事,但按照我的工资,还不知道要攒钱攒到猴年马月。”舒琬惊呼起来,巨大的喜悦,让她有点语无伦次。 舒父舒母宠爱地望着她笑。 同样是兼职,这一天的杜莲莲,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傍晚她正准备从书吧下班时,田松树突然像幽灵一般地冒出来。 他拦住杜莲莲,对她说:“每到周末你就跟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我的手掌心吗?” 第18章 主动出击,野蛮生长 01 杜莲莲没搭理田松树,低着头疾步往前走。 她不想在书吧里跟田松树拉拉扯扯,怕被同事看到。 田松树很识相地闭嘴,并不纠缠,只是紧跟在杜莲莲的身后。 出了商场,在一段行人稀疏的街边,杜莲莲蓦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对田松树说:“你一定要这样没完没了吗?” 杜莲莲的声音里充满痛苦和绝望。 与此同时,她悄悄按下藏在羽绒服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 田松树笑嘻嘻地说:“什么叫没完没了?咱们是老乡,都在北京打工,理应相互联系彼此照应。” 杜莲莲没好气地说:“有这样相互照应的吗?你老是敲诈我钱,你再这样,我可要报警了。” 在昏暗的路灯下,田松树马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莲莲,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啥时讹过你钱?你怎么变成这样?小时候多么单纯的一姑娘,怎么在大城市读书后就变得这么势利这么六亲不认了呢?” 杜莲莲瞪着田松树,惊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他知道她有录音笔? 她本想诱导他说出当年他强奸她的事,可看这情况,根本不可能。别说当年的事,就连最近他定期找她要钱的事,他都否认得一干二净。 道行竟然如此之深。 杜莲莲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背脊犹如有一条蛇在爬。 田松树看着她窘迫的样子,露出得意的笑。似乎在说,你跟我斗,还是嫩了点。 田松树这次破天荒地没找杜莲莲要钱。 在地铁口分别时,他还惺惺作态地说:“莲莲,你回去自己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你了,有时间咱们再联系,我上班的地儿你知道,有时间你来找我玩,我请你吃饭。” 语气熟稔得像个关系极好的老朋友。 杜莲莲听着都恶心。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 在下班那会儿,她把录音笔从背包里拿出来放进羽绒服口袋时,她书吧的一个同事顺嘴说了一句:“你还买了一支录音笔呀,现在手机这么智能,你用手机录音多好。” 同事无意说出的话,被坐在书吧角落里的田松树,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02 杜莲莲一晚都没睡好。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法律书,知道聊天记录、录音、视频只要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客观性和合法性,都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为了录音清晰,她还特意买来专业的录音笔。 可田松树像只狡猾的狐狸,第一次她出手,他就知道巧妙地躲避掉。估计以后想取证,更是艰难了。 杜莲莲心里特别沮丧,也特别惊慌。 冷静之后,杜莲莲分析田松树的反应,他应对老道,极有可能是惯犯。 第18章 也是,狗还能轻易改掉吃屎的毛病? 只要是惯犯,那他一定会露出马脚。 杜莲莲决定主动出击,先去调查他一番再说。 03 第二天中午。 杜莲莲根据田松树原来告诉她的地址,找到了他打工的建筑工地,在西五环。 这个新建的楼盘,还只盖到一半。 杜莲莲坐在新楼盘对面的咖啡馆,透过落地玻璃窗,望着直耸天空的黄色吊车和在空中交错的钢筋铁架,心里有说不出的恐惧。 按照这盖楼的进程,她都不知道还要受田松树勒索多少次。 中午下班,建筑工地里的工人一拨拨地涌了出来。他们出来吃午饭。 小区门口有几辆外卖小推车,有些工人买了盒饭便返回建筑工地,有些工人直接蹲在寒风中吃。 田松树与他们不同,也许是每个月从杜莲莲那里敲来一笔钱,他直接转进附近的一个小面馆。 在小面馆吃完后,他又转进街边的一家小美容美发店。 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由一个娇小的年轻女孩笑嘻嘻地送了出来。 从两人的肢体语言看,田松树和这个女孩关系不简单。 04 等田松树走进建筑工地后,杜莲莲从咖啡馆出来。 她朝娇颜美容美发厅走去。 刚才送田松树出来的那个女孩马上迎了上来。“姐,你是想理发还是想做护理?” 杜莲莲望了一眼女孩身上的粉色美容制服,笑着说:“做护理,最近感觉皮肤好干,想补补水。” “好!”女孩满脸堆笑地说:“姐,请您跟我走,我叫燕子,由我来帮你做。” 杜莲莲以前也去过美容会所,不过还是读大学那会儿,是舒琬带她和丁湘去的,当时刷的是舒琬她妈的卡。 舒琬请她俩免费体验也是有原因的。那时舒琬忙着跟郭晨恋爱,寝室里的值日,经常是丁湘和莲莲帮她做。有时逃课,也是丁湘或莲莲捏着嗓子帮她喊“到”。 杜莲莲瞧了瞧这家小美容店,看着档次不高,走的亲民路线,便放心不少。 燕子很热情,也很健谈。 杜莲莲躺在美容床上,三言两语便套出田松树正在跟燕子交往,两人已在外面同居。 在燕子的描述中,田松树完全是另一副模样——深情、能干、体贴、有责任心。 听得杜莲莲差点要呕吐。 人的两面性多么可怕呀!杜莲莲心想,估计燕子做梦都没有想到她欣赏的田松树是个强奸犯,而且正在勒索自己吧。 做完护理,杜莲莲站在梳妆台前,朝镜子里的自己瞧了又瞧。 她很满意地说:“燕子,谢谢你,做完我很满意,请问办一个疗程多少钱?” 燕子一听,两眼发亮。她们美容师办卡都是有销售任务的。 “12次2880元,姐,很划算的。” 杜莲莲爽快地办了一张卡。 临走时,杜莲莲掏出手机,对燕子说:“我扫一下你的微信吧,以后我来做护理,就直接在手机上与你联系。” 燕子将手机伸过来。 杜莲莲切换到一个新微信号,将燕子加为好友。 05 杜莲莲回到1603时,天已漆黑。 丁湘和丁母都在,舒琬还没过来。 丁母在三亚找到一个白班保姆的工作,所以现在晚上她都住过来。 做双休的白班,虽然工资只有5500元,可工作量少很多。每天干完8小时就回家,跟朝九晚五的工作差不多。 住家保姆,其实没有清晰的休息时间。只有等住家都睡了,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休息。 杜莲莲问丁湘:“舒琬还没回来呢?” 丁湘笑着说:“在家多舒服,她还不得赶紧赖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丁母说:“她父母也真是怪,好好的家不让她住,偏要把她赶出来租房住,条件不好不说,每个月还得浪费钱。” 丁湘说:“妈,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不过舒琬自从搬出来住,真的变得靠谱多了。” 丁湘又转身问杜莲莲:“你说是不是,莲莲?” 杜莲莲笑着点点头。 丁母望着杜莲莲,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莲莲,晚饭我温在电饭煲里,我去端给你吃,你也太辛苦了,一周7天,没哪一天能落着休息,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杜莲莲连忙说:“阿姨,谢谢你,我自己来,你帮我们做好晚饭就很感激了,哪里还有要你把饭菜端到手里的?” 丁母说:“这有什么呀,我看着你们,就都像是自己的闺女。” 丁母做白班的钟点工,最受益的是这三个姑娘。晚上下班回来,经常是可以吃现成的。 杜莲莲坐在餐桌前,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心里暖烘烘的。 她的人生,虽然有不为人知的悲哀,但终究还是可以在阳光底下野蛮生长。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田松树付出巨大代价。 第19章 贫穷限制想象 01 吃完晚餐,杜莲莲躺在床上,将微信切换到新的账号。 她点开燕子的朋友圈。 燕子的朋友圈眼花缭乱。一半是分享美容产品和促销活动,一半是她的各种日常。 她的日常里,有不少她和田松树在一起的画面。 燕子朋友圈里的田松树,穿得人模狗样的,陪着燕子逛街、烤串、喝酒、看电影……活得恣意飞扬。 一股强烈的厌恶情绪,涌上杜莲莲的心头。 杜莲莲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下翻朋友圈时,突然进来一个陌生来电。 她刚接通,就传来田松树的声音。 “莲莲,昨晚我忘了跟你讲,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借2000元给我救急吗?” 犹如恶魔的声音,从地狱中传出来。 杜莲莲恨恨地说:“你这是在敲诈。”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时候我们一起长大,关系还那么好,如果你确实没有的话,我就去跟你爸妈借借看。” 杜莲莲心里明白,这是田松树在暗示她,如果她不乖乖就范,他就把曾经的事情在村里给抖出去,然后让她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 杜莲莲心一横,故意说:“随便你!” 田松树在电话那端冷笑。“你一定要逼着你父母背井离乡吗?你想过没,离开村子,一把年纪在外打工,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还未等杜莲莲回答,田松树又冷冷补充:“你有录音笔也没用,它不会派上用场的。” 杜莲莲大骇。 他所说的话,跳跃性这么大,确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令杜莲莲吃惊的是,他一个民工,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只能说明一点,他蓄谋已久。 通完电话,杜莲莲盯着燕子的朋友圈,陷入沉思。 02 一周很快过去。 周五下班,舒琬和杜莲莲在站台上等地铁。 舒琬突然问杜莲莲:“你今晚忙吗?没事的话,先陪我去买一盆栀子花吧,离这儿不远就有一个老花卉市场,坐两站地铁就到了,我想买回去送给我妈。” “好。”杜莲莲毫不犹豫地说。 舒琬微笑着说:“就是明天我生日嘛,我不知道送我妈啥,太贵重的我买不起,太便宜的估计我妈又看不上,只好送个别出心裁的小玩意儿,对了,明天你和丁湘还有阿姨,一定都要来我家哈,我到时把地址分享给你们。” 邀请丁湘和杜莲莲来家里,是舒父舒母的建议。他们是想多了解杜莲莲和丁湘一些,毕竟舒琬在外是跟她俩一起租房子住。 花卉市场其实就是个大温室。 虽然室外天寒地冻,可它里面温暖如春,一片姹紫嫣红、百花争艳的景象。 杜莲莲见了,问舒琬:“这里面什么品种的花儿都有吧?” “应该是,这是北京最古老的花卉市场。”舒琬说。 因为就想买栀子花,舒琬和杜莲莲很快锁定摊位,几轮讨价还价,便以很实惠的价格拿下。 两人又仔细地逛了一圈,品种确实太多,舒琬和莲莲看花了眼,反而不知道怎么选。 最终舒琬建议:“咱们还是回家吧,反正也不知道选哪种好。” 可杜莲莲兴致正浓。 她笑着说:“反正你回自己家咱们也不同路,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 03 等舒琬离开后,杜莲莲立马敛起笑容。 她朝着花卉市场角落的一个摊位走去。 摊位不大,旁边竖着一个小小的广告牌:奇花异草。 所谓奇花异草,其实样子看起来也很普通,远没有周围摊位上的花草娇嫩美艳。 真的是一点都不起眼。 似乎也没啥顾客感兴趣。 杜莲莲停在摊位前,问:“老板,你这里都有哪些奇花异草,说来听听?”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很消瘦。 第19章 他抬头瞅了瞅杜莲莲,问:“你想要哪方面的?驱虫、美颜、还是药用?” 杜莲莲问:“什么叫药用?” 老板端出一小盆叫不出名字的绿植,说:“比如这个叶子泡水喝,就可以防止长痘痘。” “真的这么神奇呀?”杜莲莲指着货架深处的一盆仙人球,问:“那盆仙人球呢?看起来好漂亮哦,怎么卖,老板?” 老板迟疑了一下,说:“这不是一般的仙人球,养时要特别注意。” “因为刺有毒吗?” “不是,因为这个仙人球的汁液,人要是吃了,会产生幻觉。” 杜莲莲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我好喜欢仙人球上的花,老板就便宜一点卖给我吧。” “好,那就200元。”老板说,“可姑娘我要跟你说清楚,你养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老板。”杜莲莲故意逗他,“我家里还养了一条眼镜蛇呢,这种太小意思啦。” 老板惊得直咋舌。“现在的小姑娘,口味好重哦。” 04 临睡前,杜莲莲从背包里取出仙人球,放在她床前的小桌子上。 她静静地望着仙人球上的那朵粉红小花。 造物主真是奇妙呀。 这么美丽的一盆小仙人球,连刺都没有一根,还开着娇艳无比的花儿,谁又能想到它的汁液却有毒,吃了能让人产生幻觉呢? 看完仙人球,杜莲莲将它小心地藏在床底下,然后上床睡觉。 在睡梦中,她又回到了那年的秋季。 一个黄昏,在山脚下的一片玉米地里,田松树朝她扑来…… 杜莲莲从噩梦中惊醒。 她蜷缩在床上,抱着被子哭了很久很久。 05 第二天上午,丁湘和杜莲莲如约来到舒琬家。 丁母没去,她的理由是——年轻人的生日,我一个老婆子去凑啥热闹。 丁湘和杜莲莲一直知道舒琬家条件不错,但到了舒琬家,才真正理解到什么叫“贫穷限制了想象”。 她俩一直以为舒琬家的三居,也就是普普通通的那种三居,最多也就150平。结果一瞧,三四百平的大平层。 说是三居,一个主卧,两个次卧。可舒父舒母的主卧,除了带有衣帽间和卫生间外,还带有一个书房。 舒琬和舒湉的房间,也是各自带有衣帽间和独立卫生间。 就连陶阿姨住的保姆间,也配有迷你卫生间。 在舒琬的房间,丁湘躺在阳台上的贵妃榻上,笑着感叹:“舒琬,我现在原谅你的懒惰和不求上进了。” 莲莲也笑着说:“对呀对呀,读书本来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和丁湘是被生活所迫,为了给自己争个好前途,是迫不得已的事,可你就不同了。” 舒琬说:“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们都不知道我读书那会儿,我父母是怎么压迫和摧残我的。” 莲莲笑。“那你也得感谢你爸妈对你的压迫和摧残,不然你能有今天这个样子吗?现在至少你也大学毕业,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已经超越很多同龄人了。” 舒琬说:“超越倒未必,但是肯定没怎么落后,那时我爸爸就说,他们要求我认真读书,并不是一定要我怎么样,只是不想我将来后悔,因为求学的黄金阶段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错过了。” 丁湘的视线,落在舒琬钢琴上的那张全家福上。 她幽幽地说:“父母的素质对孩子的成长真的很重要,你看舒琬吧,要是她出生在一般的家庭,父母没有这种远见,对她的培养也没有这么上心,她的人生肯定就是另一番样子。” 舒琬点点头。“要不是我爸妈的监督,估计我只能考个职高,现在找工作都会成问题,所以我现在心里真的特别感激他们。” 丁湘粲然一笑。“可见投胎真的是门技术活呢!” 杜莲莲也笑:“可不嘛,你说我跟舒琬一样大,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却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而且最吓人的是哪一种,你知道吗?就是她妹舒湉那种,你说你都是官二代富二代了,你还那么努力干嘛?还让我们这种人活不活了?” 三个姑娘笑成一团。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飘窗,暖暖地落在她们身上。 舒母笑着走了进来:“你们聊什么呢,开心成这样?都去餐厅吃蛋糕吧!” 第20章 阳光与阴霾同在 01 餐厅里一片喜气洋洋。 舒琬成为焦点。 她戴着生日帽,身穿浅蓝色纱裙,宛如仙子,正笑意盈盈地给大家分蛋糕。 她将切下的第一块蛋糕递给母亲。 “谢谢妈妈在23年前的今天辛苦生下我,有你和爸爸做我的父母,我感到很幸运,也很幸福。” 舒父舒母眉开眼笑地望着舒琬,眼睛里充满宠溺与激动。 舒母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呀,感觉把琬琬生下来也没几天,就不知不觉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哪里没几天?”舒父笑着揶揄舒母,“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舒琬顽劣时,好几次气得你躺在床上都爬不起来?” “还真是。”舒母笑,“那时真是心力交瘁,想着什么时候孩子能长大呀,不过现在回过头再看,就感觉没什么了。” 记忆是最好的滤镜,在养孩子的道路上,会自动过滤掉艰辛,只留下美好。 舒琬尖叫起来:“今天当着我同学的面,谁也不许再揭我老底!” 大家哄堂大笑。 舒母对舒琬说:“丁湘和莲莲跟你多年的同学,估计你的那些糗事,她俩比我们还清楚。”说罢,舒母又将视线移向丁湘和莲莲,笑问:“对不对?” 丁湘和莲莲吃吃笑。 丁湘说:“不是啦阿姨,舒琬性格好,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 莲莲也附和:“舒琬很聪明,情商也很高,对人又热心,在外很受同学欢迎的。” 哪怕明知这两个女孩子只会拣好听的说,可舒父舒母听了心里还是特别高兴。 工作与读书不同。情商高,善于沟通,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02 舒母谦虚地说:“但我家琬琬不够刻苦,也不像你们那么上进,听她回来讲,说莲莲最近在自学法律,真是不简单呢。” 莲莲微微一笑:“也就是闲着没事随便看看。” 舒父说:“学法律挺好,生活工作都离不开法律知识,多了解一点,哪怕不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保护自己也是好的。” 莲莲心里一颤。 倘若这不是第一次见舒父,她都担心自己的秘密是不是已泄漏。 人的精明与睿智,也许就体现在生活细节吧! 想起自己当年被田松树强奸后,拎着一袋玉米一拐一拐地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是父母的担忧,而是一只砸过来的舀水葫芦瓢。 莲莲坐在这暖暖的餐厅里,望着舒琬身后的米色壁纸、精美餐边柜……她从未像此时此刻这么羡慕一个人。 她是打心眼里羡慕舒琬。 羡慕她的生活,可以只有阳光与笑声。 羡慕她被父母保护得很好。 要是她也能在这样的原生家庭中长大,得到很好的呵护,她的人生应该是另一番情景吧。 不需要担惊受怕。 不需要在黑暗与阳光的边缘地带苦苦挣扎。 田松树就如一条大蟒蛇,挡在她的人生之路上,令她窒息。 03 玩到下午,舒琬开车送丁湘和莲莲回家。 丁湘坐在车后座,望着窗外幽幽感叹:“舒琬爸爸妈妈的感情好好呀,舒琬真的好幸福。” 丁湘发此感慨,是因为看到舒琬的爸爸对舒琬特别宠爱,便忍不住想起自己去世的父亲。 丁湘心想,要是父亲在世就好了,母亲和自己就不会生活得这么辛苦了。 舒琬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爸妈感情一直很好,我爸在清华读大二时,我妈刚好读高三,我姥姥请我爸来给我妈做家教,谁知后来两人就相爱了。” 缘分好神奇! 杜莲莲和丁湘对视了一眼。 杜莲莲好奇地问:“你妈一直不上班吗?” “对呀,自从生下我妹后,我妈就没去上班了,她原来在医院工作,有时要值夜班,太辛苦了,我爸就让她辞职了。” 杜莲莲在心中暗暗感叹,人跟人的命真是不同呀!她妈生下三个孩子,每天也跟着她爸出去干活,可还是经常被她爸爸呼来喝去的。 舒琬说:“我妈虽然不工作,但是我家的钱大部分都是她挣的,她有经济头脑,会投资,我爸不行,他就挣点死工资。” 丁湘笑。“你爸是高管,哪怕挣的是死工资,也比别人基数大很多。” 说的倒也是实话。 而且资源也是一种无形的资产,不然舒琬毕业,怎么可能轻松地进到银行上班? 第20章 04 过了一会儿。 丁湘又问:“舒琬,你说你爸长得也蛮帅,还是公司老总,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在外面养小三?” 舒琬大笑,皱着眉头问:“你为啥会有这种想法?不会是网上的负面新闻看多了吧?” 丁湘笑而不语。 舒琬说:“不是每一个男人有点社会地位就那样的,我爸爸当年的那些同学,到了这个年纪,几乎都混得跟我爸爸差不多,要说瞎搞,也是有的,但大部分还是很传统,很注重家庭。” 舒琬逗丁湘:“为啥会对这种问题感兴趣?因为你的那位神秘男友也是高管?” 丁湘没吱声。 她顿时敛去脸上的笑容,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跟丁湘并排坐在后座的莲莲,并没有注意到丁湘的情绪变化。 莲莲正在忙着回燕子的微信。 燕子让她明天周日去美容店做护理。 05 舒琬将她俩送到迎春小区门口,便开车回去了。 丁湘和莲莲一进门,丁母就迎了上来。“玩得开心吗?刚才徐珊给我电话了。” “徐珊姐还好吗?”丁湘边脱羽绒服边问。 丁母接过丁湘的羽绒服,轻叹一口气:“徐珊在老家,也一直在找律师咨询离婚的事情,但是律师明确告诉她,她这种情况,能不能要到补偿,全看男方良心了,要是男方一翻脸,弄点债务让她一起承担,她也只能受着。” 丁湘一听火冒三丈:“男方出轨、家暴、私生子,难道都这么算了吗?还有没有天理?” “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徐珊一个人养不活海棠,海棠的户口还上在她爸爸家,以后怎么都免不了打交道,闹太僵了不好。” “徐珊姐养不起海棠,可以找她爸爸要抚养费呀。” 丁母冷哼一声。“他自己都跟徐珊说了,根据法律来,他的赡养费最多也就给到1000元,但是徐珊不闹的话,他可以每月给3000元。” 丁湘突然感到无限的悲哀。 在生活面前,钱多么重要呀。 钱可以让人活得更有尊严! 徐珊姐家要是有舒琬家的那条件,她的那渣老公还敢这么欺负她吗? 估计在第一次家暴,就直接让他滚蛋了吧? 或许,根本就不敢对她家暴,巴结她还来不及呢! 人在恋爱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深爱的人能给自己安全感,能替自己挡一辈子的风雨。 可在现实生活中,又有多少人被啪啪打脸? 原以为能替自己挡一辈子风雨的人,最终却成为让自己在风雨中苦苦挣扎的那个人。 多么讽刺!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莲莲,突然说:“这个世界,有时是没有正义和公平而言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变得强大,变得足够坚强,无所畏惧,必要时以暴制暴。” 丁湘一愣。 她朝莲莲深深地暼了一眼。 丁湘总觉得莲莲工作后有点变了。 可又说不清她到底哪里变了。 06 第二天上午。 杜莲莲如约来到娇颜美容美发店。 她特意挑了一个不可能跟田松树碰到的时间点。 燕子见到杜莲莲,就像多年的闺蜜一样,笑得像朵花,熟稔地迎了上来。 “王姐,床我已经给你铺好了,这次你还是只做护理不来个足疗吗?” 杜莲莲当时办卡登记时,没有用自己的真实名字和常用联系方式。她用的是王玲这个名字,留的电话号码也是新号码。 “我时间不够,这次就只做护理,足疗下次再说吧。”杜莲莲热情回馈。 躺在美容床上,杜莲莲与燕子聊天。 燕子很健谈,性格也很直爽。 杜莲莲问燕子:“你看着好小,有20岁吗?” “姐的眼力好厉害,我今年刚好20。”燕子恭维道。 “做这行好多年了吧?看你手法很娴熟。” 其实是杜莲莲随嘴一说的,她没上过几次美容院,哪里知道手法是否娴熟。 “刚做两年,我高中毕业来的北京。”燕子说。 杜莲莲深吸一口气。 也许就是因为涉世不深,燕子才会这么容易被田松树蒙骗吧! “这么小就有男朋友了呀?”杜莲莲笑问。 “不小了,我们店里的姐妹,有些更小的都有男朋友。”燕子有些羞涩地说:“最初我本来是不答应的,但是他对我真是太好了,然后慢慢地我就被感动了。” 燕子的语气,有抑制不住的幸福。 “他年纪比我要大七八岁,刚开始我还嫌弃他老,后来想年纪大成熟,也挺好的。” 杜莲莲说:“现在大叔挺吃香的,这点年龄差距不算什么,关键是看人品,最好没有啥不良嗜好。” 燕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哪里?他喜欢玩牌,还喜欢喝点小酒,我真是恨死了,除了中午在外面吃饭,早晨和晚上都要喝几口。” “小酌怡情。”杜莲莲说。 “什么小酌怡情呀?姐你是不知道,他就在附近的建筑工地上班,喝酒很危险的,可他总是不在意,说他喝的是他老家酿的那种特制米酒,没啥酒劲,不碍事的。” 杜莲莲温柔地说:“你呢,你也爱喝吗?两人每天对酌?” “不,我不喜欢酒味,而且怕喝醉了乱说话。” 杜莲莲笑问:“是怕酒后吐真言会泄露了自己秘密吗?” “姐,你说话真逗。”燕子咯咯直笑。 第21章 真爱是个大叔 01 杜莲莲从燕子那里出来,坐公交车去书吧兼职。 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扭头望向窗外。 下周末就是除夕了。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趁着一年中最优惠的促销活动出来抢购年货,好带回老家。 在外漂泊一年,终于可以回家与亲人团聚。 北京这座喧哗拥挤的城市,除夕那天是最安静的。 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杜莲莲今年还是不想回家过年。 除了挂念兰兰,那个家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任何地方。 父母随时随地爆发的争吵,小勇跟个混子一样的浑浑噩噩,都让她感到厌烦。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回家见到田松树。 想起田松树,杜莲莲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感觉他,就像一把悬在自己头顶上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令她恐惧与窒息。 她多年来的努力奋斗,最终不是为了过这种如履薄冰被人挟制的生活。 杜莲莲望着在寒风中飞舞的枯叶,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若是被逼急了,那也只好拼个你死我活了。 02 杜莲莲到书吧时,已是中午。 她很喜欢这份兼职。 听着悠扬的音乐,整理书架上的书籍,帮会员办理还书或借书登记,或者给读者泡一杯茶或咖啡,不需要与人过多的交流,也不需要太费脑子,杜莲莲觉得是另一种形式的休息。 这天,杜莲莲帮读书区域的读者续完白开水后,便去书吧门口的书摊上整理书。 来商场购物的一些顾客,看到书吧门口的书摊,总喜欢驻足拿起一本书随手翻阅,但翻阅过后,有些人会顺手一丢,并不知道归还原位。 杜莲莲弯腰将随意乱放的那几本归位。 归置完后,她站起身,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朝这边走过来的一对情侣——女的竟然是丁湘。 她挽着那个男的,一脸的甜蜜,正低头向那男的说些什么。 那个男的倒也算俊朗儒雅,可看起来似乎要比丁湘大许多,得有三四十岁。 杜莲莲一惊。 难道是传说中的萝莉爱上大叔? 可这位大叔也太老了吧! 她们口中的大叔,也仅限于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而已。 难怪丁湘对于自己的恋情,一直都是遮遮掩掩的。 就这样不小心地撞破丁湘的秘密,杜莲莲很是尴尬,她赶紧扭过头来,装作继续整理书的样子。 03 “莲莲,好巧哇!你不是说今天有事不来兼职了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丁湘开心地跟杜莲莲打招呼。 她似乎并不介意撞见莲莲。 未等莲莲回答,丁湘拉过那个中年男人,向莲莲介绍:“叶鹏飞,我的男朋友。” 又对叶鹏飞说:“杜莲莲,我的大学同学加同居室友。” 叶鹏飞很有礼貌地向莲莲问好,莲莲也对他笑了笑。 莲莲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丁湘又说:“莲莲你忙你的去吧,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再逛逛。” 望着丁湘和叶鹏飞离去的背影,莲莲的脑海里涌出好多疑惑。 天呐,这么老的男朋友,难道丁湘是给人做三儿吗?难怪那天还很突兀地问舒琬的爸爸有小三没! 第21章 还有,要是丁阿姨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不过杜莲莲最担心的是,她怕那个叫叶鹏飞的男人在骗丁湘。 杜莲莲连忙给舒琬私信。 可舒琬那边毫无反应。 每到周末,舒琬很少能及时回复信息,她不是在玩这个,就是在忙那个,搞得比工作日都忙碌。 杜莲莲失望地收起手机,接着去吧台后面帮读者沏茶、煮咖啡。 等收到舒琬的回复时,杜莲莲都快要下班了。 舒琬说:“我刚才一直在录音棚里配音,手机关机,刚看到你的信息,你别太担心了,丁湘做事情有分寸,晚上咱们再问问她是怎么一回事也不迟。” 04 晚上不用舒琬和莲莲开口问,丁湘自己背着她母亲,就悄悄来舒琬的房间给全招了。 那个叫叶鹏飞的男人38岁,在一家基金公司上班,公司中层,离异三年,有一个10岁的女儿,女儿归他抚养。 经济实力不错,有房有车,也有北京户口。 他与前妻的离异,说是因为性格不合。 丁湘与他是在工作中认识的,然后相爱。 听丁湘讲完,舒琬和莲莲半天缓不过神来。 沉默半晌,舒琬问丁湘:“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丁湘风轻云淡地说:“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以前我在大学也谈过恋爱,我还是喜欢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 莲莲犹豫了一下,说:“可他也太成熟了,三年一个代沟,他都跟你好几个代沟了。” 丁湘垂下视线,盯着舒琬床单上的樱花图案,说:“我最担心的其实不是年龄差距,而是他有个那么大的女儿,一想起结婚后,就直接当后妈,心里就发怵。” 舒琬惊诧地问:“你还想到结婚?恋爱是一回事,结婚是一回事,我和郭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恋爱时我俩多好,可谈到结婚时他还不是跟着他们家一起算计我。” 丁湘说:“我们跟你们的情况不一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舒琬深吸一口气,问:“你妈知道吗?” 丁湘迟疑了一会儿,说:“叶鹏飞已经向我求婚了,我准备尽快找个时机跟我妈说一下,希望她能祝福我们。” “啊?” 舒琬和杜莲莲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杜莲莲心想,难怪今天在书吧撞见时丁湘一改常态,大大方方地向她介绍叶鹏飞,原来两人是准备要结婚了。 虽然叶鹏飞看着也不错,但杜莲莲心里总是有点惴惴不安。 05 “砰”的一声,舒琬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三个女孩扭头一瞧,只见丁母铁青着脸站在门口。 显然刚才三个女孩子的悄悄话,她都听到了。 “分了吧!这么大年纪,要是你爸在,都能跟你爸称兄道弟了。”丁母冷冷地说。 “妈——”丁湘脸涨得通红。 舒琬和莲莲也很尴尬地愣在那里。丁母的话,确实太犀利太刻薄了,一点都不给丁湘留面子。 丁母的泪涌了出来。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去给别人当后妈的,你学历不差,工作不差,人长得也不丑,为什么非要找一个老头子呢?而且还是一个离异有小孩的老头子。” 38岁就老头子? 舒琬目瞪口呆地望着丁母,她没想到平日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丁阿姨,竟然在教育丁湘时这么咄咄逼人。 丁湘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妈妈,你尊重一下我的感情好吗?你都没有见过他,你就因为年龄直接否定他,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请问是感情重要还是年龄重要?” “感情重要,年龄也重要,只有般配的婚姻,才会幸福,才会走到最后。”丁母掷地有声地说。 “可我俩就很般配呀,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有共同的话题,相处也不累。” 丁母用手擦了擦眼泪,说:“那都是假的,恋爱时都会将自己不堪的一面隐藏起来,不是我存在偏见,他真要是那么好,他的前妻怎么会舍得跟他离婚?而且离婚这么几年都没再娶,现在还偏偏要娶你这种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我看是因为你最傻,最好骗吧!” 丁湘没吱声。 丁母又说:“再说后妈是那么好当的吗?两个人初婚过日子都容易闹矛盾,这种二婚家庭,只会更是鸡飞狗跳的。” 丁湘突然落泪。“妈,你在否定我的这段感情之前,至少先跟叶鹏飞见一面,再做决定也不迟呀。” 06 一个月后。 花家怡园。 叶鹏飞带着女儿叶檬檬,正式与丁湘母女见面。 叶鹏飞见到丁母也稍微有点尴尬,但还是很快恢复平静,亲热地叫了一声“阿姨”。 这一声阿姨,叫得丁母心里一哆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丁母总觉得自己的眼角余光,瞥见叶檬檬在不怀好意地偷笑。 在餐桌上,叶鹏飞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并且恳求丁母成全他和丁湘的婚事。 丁母瞅了瞅在一旁玩手机的叶檬檬,对叶鹏飞说:“你也是当父亲的人,我也只有丁湘这一个闺女,要是你能做到将你闺女给她妈养,我就答应把丁湘嫁给你。” 第22章 二婚大叔没市场 01 丁湘一震。 她吃惊地望着自己母亲,她想不到她竟然在这种场合,而且是当着叶檬檬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估计是急火攻心,一个单亲母亲的过激反应吧。 叶鹏飞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僵住了,他飞快地望向檬檬。 只见檬檬一脸愤怒地瞪着丁母,那眼神像是要把丁母生吞了。 现在的孩子都不好对付,尤其是这种即将进入青春期的少年。 叶鹏飞尴笑两声,对丁母说:“檬檬妈妈工作忙,我单位离檬檬学校近,接送方便……” “我学校离你单位根本不近好吗?你总是抱怨不顺路,每天接送我要绕道。” 叶檬檬毫不犹豫地揭穿父亲,一脸的天真无邪。 桌上的空气凝固起来。 叶檬檬的嘴角闪过一缕笑意。她从餐盘里拿起一张薄饼,仔细地卷起烤鸭来。 “吃吃吃,咱们都别愣着了。”叶鹏飞赶紧招呼丁湘母女。 丁母依然坐在那儿没动。 她笑了笑,说:“这孩子实诚。” 叶檬檬一听,立马抬起头,笑着对丁母说:“阿姨,从幼儿园开始,我们老师就要求我们不能说谎。” 阿姨? 刚才明明让她叫丁湘阿姨,叫丁母奶奶的。 10岁的孩子,有童真的一面,也有成人想象不到的狡黠。 丁母盛了一小碗山菌乳鸽汤,笑着递给檬檬,问:“你同意爸爸给你找新妈妈吗?” 丁湘心中暗暗叫苦,这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呀。 叶檬檬深深地瞅了爸爸一眼,低头不再言语。 这顿饭吃得异常尴尬。 虽然叶鹏飞和丁湘几次想调节气氛,说些俏皮的题外话,可丁母和檬檬都没啥反应。 02 一回到迎春小区1603,关上房门,丁母和丁湘便开始大吵。 丁湘把包往客厅沙发上一扔,说:“就算你不同意我俩的婚事,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那种话,父母离婚已经够伤害她的了,你上来第一句就是不要她,把她送到她妈妈那边去。” “你懂什么呀,以为婚姻是儿戏?”丁母气得跳脚,“漂亮话谁不会讲,可真要是跟着她生活,以后有你受的,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这个小孩子不简单,蔫儿坏着呢。” “她坏不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跟她爸爸结婚,又不是跟她结婚,现在她读小学四年级,过不了几年就上大学自己独立出去了,有什么关系?” 丁母恨恨地说:“你想的倒是很轻易,你看多少家庭因为大姑子小姑子打得鸡飞狗跳的,大姑子小姑子不也嫁出去了?反正我把话撂在这,你想嫁给他,门都没有。” 丁湘气得眼泪直掉。 她不明白母亲为啥反应这么激烈。 相对而言,二婚是没有头婚有优势,但是具体问题也要具体分析,不能上来就一刀切,打倒一片。 而且按照她的这逻辑,离异男女就最好不结婚。 见丁湘哭得那么伤心,丁母的语气缓和下来。 “湘湘,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一定要慎重,隔壁徐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忘了?以前她和她老公也有感情,也是因为感情好结的婚,你看她现在多惨。” 丁母哽咽起来。“虽说现在时代不同了,结婚不幸福可以随意离婚,可再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第一次在自己最美最有资本的时候都没有选择好,第二次选择好的概率能有多少?” 丁湘说:“叶鹏飞跟徐珊姐的老公完全不一样,她老公浑浑噩噩不求上进,就等着啃老,也没啥责任心,除了家里有几套小房子,一无是处。” 第22章 丁湘顿了顿,又说:“可叶鹏飞是一家基金公司的中层,学历也高,在同龄人中也算是比较优秀的,离异后自己把女儿带在身边,也能说明他有责任心,至少比那种丧偶式家庭中的男的强太多,更重要的一点,他对我很有诚意。” 丁母眼睛里掠过一丝轻蔑。 “我没看出他哪里有诚意。” 丁湘轻声说:“他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后,说妈妈你太辛苦了,等我们结婚后,你就不要再去做家政了,他愿意给你养老,他还准备在咱们老家给你买一套房子,房本写你的名字。” 03 丁母一怔。 丁母的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在丁湘12岁那年,丁湘的爸爸去世后,这个家就靠她一个人苦苦支撑。 做了这么多年的保姆,经历过十几户不同的人家,生活的艰辛,她是尝遍了。这些苦难,也令她变得异常精明和泼辣。 丁母淡淡地说:“老家的房子值几个钱?五六十万就能买一套。我不卖自己的女儿,他要是真有诚意,就直接把你的名字加到他北京的房产证上。” “怎么可能?”丁湘一口拒绝,“他也跟我谈到过这个问题,可他家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跟他前妻一起买的,两人离婚后就商量好了,这房子以后是给叶檬檬的。” “这么说来,他连自己独立的房子都没有。”丁母皱着眉头说,“他都38岁了,就算他工资比一般人稍高点,可挣的钱又要买房子,又要养前妻生的孩子,你觉得这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丁湘垂下头。 她还没想到这一层。她原本还觉得他年纪大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可事情被母亲这么掰开揉碎地来分析,似乎现实也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丁湘沉吟了一下,说:“我是穷人家的女儿,也不怕过穷日子,只要两人一起努力,我就不信北京没有我俩的容身之地。” 丁母气结。 她觉得丁湘是走火入魔了。 丁母没有再说什么。她伤心地走进丁湘的房间,躺了下来。 04 丁湘推开莲莲的房门,走了进来,无力地坐在床上。 “我跟我妈吵架,你都听到了吧,怎么办呀?” 莲莲凝视着丁湘,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妈说的都有道理。” “唉,你不要这么冷静理智好不好?”丁湘沮丧地说,“要是舒琬在就好了,她肯定站在我这一边。” 周末舒琬又回自己家去过那伪富家女的生活了。 现在一周的时间,她总是能找到这样那样的理由,回她自己家住上那么三四天。 对于她这种偷奸耍滑死乞白赖的行为,舒父舒母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似乎忘记了当初的约定。 听丁湘这么讲,杜莲莲微微一笑:“得了吧,舒琬也很理智精明好不好?你忘了她跟郭晨分手,一认清事实,跑得比兔子都快。” 丁湘扑哧一笑。“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不理智,是傻蛋呗?” “我可没那么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杜莲莲笑着说。 05 丁湘突然瞥见莲莲书桌上的一个酒坛,便饶有兴致地拿在手里瞧了瞧。 “小酒坛看起来真雅致,这碎花米色棉麻布,用麻绳往酒坛口上一扎,那种古色古香的韵味就出来了。” 丁湘轻轻地摇了摇酒坛,问:“你这是哪里买的,是过年从老家带来的吗?” 杜莲莲过年最终还是回了趟老家。 “嗯。”杜莲莲说。 丁湘轻轻地一拽麻绳,绑在酒坛口的布马上就散开了。 “太郁闷了,我们来喝酒吧,借酒消愁。”丁湘突然说。 莲莲一把将酒坛抢过去,脸色惨白地说:“这是米酒,酒劲儿大,你又不能喝酒,别瞎闹了,明天你还得上班呢。” 丁湘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莲莲的反应这么大。 丁湘说:“逗你玩儿的,借酒浇愁愁更愁,我懂的。” 莲莲紧紧抱着酒坛,对丁湘说:“太晚了,你赶紧洗漱去睡吧,好好睡一觉,再跟阿姨好好谈谈,没有过不去的坎。” 等丁湘离开屋子,杜莲莲将酒坛的口赶紧系好。 然后蹲下来,把它搁在床底的一个纸盒里。 纸盒的旁边,有一盆仙人球。 仙人球顶上的那朵小粉花,依然明媚地开着。 只是仙人球的下端,赫然有一道深深的新鲜割痕。 第23章 你死我活的较量 01 杜莲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飘向春节回老家过年时的情景。 她原本不打算回老家过年的,也答应书吧的经理过年她值班。可兰兰想她,要她回去,说是都快两年没见着她了。 她爸妈也打电话来骂。你就这么看不上这个家吗?狗都不嫌家穷,你倒好,考上大学后连过年回家都不情不愿的,今年你必须回,不然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莲莲只好硬着头皮回去。 春节那几天,田松树果然来找她。 他脱下民工服,换上在北京买回去装门面的衣服,似乎一转身就变成了国贸cbd的白领,在乡亲们的跟前嘚瑟得还挺欢。 杜莲莲觉得很可笑。 别说他一个农民工,就连她自己——在北京读了四年本科,毕业后又找到一份不算差的工作,可在北京这种卧虎藏龙的大城市,还不是普通得如四月大街上那漫天飞舞的柳絮? 02 即便就春节回家这几天,田松树还是不忘敲打杜莲莲。 一天,杜莲莲陪着杜兰兰去镇上买些东西。 在一家米酒店的门口,突然碰见田松树提着一箱米酒出来。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个别致的小酒坛。 见杜莲莲的视线停留在小酒坛上,田松树马上热情地将小酒坛塞到杜莲莲的手里。 他笑着说:“莲莲也逛街呢?我刚好买了一箱米酒,这坛是老板送的,买一赠一,我转赠给你,你一定要尝尝,咱们这儿的米酒现在可有名了,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里的一些超市也在卖,所以你看包装越来越讲究了,以前咱们小时候都是用塑料桶装,土里吧唧的,你还记得吗?”田松树抬抬手,“我这一箱子,就准备带回北京自己慢慢喝。” 杜莲莲盯着田松树手里的那个米酒纸箱,没吱声。 田松树瞅了瞅四周。 街上行人稀疏。兰兰蹲在不远处的一个路边摊,正在挑头绳。 田松树压低声音,说:“这次回来,我爸妈催着我结婚呢,可我手头紧,根本没有什么积蓄,莲莲,到时请你还得帮我一把。” 杜莲莲心里一紧。 毒蛇又向她吐出芯子。 杜莲莲抱紧小酒坛,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冷冷地望着田松树。 眼神里充满绝望。 03 回想起这些,杜莲莲睡意全无。 她拿起手机,切换到那个新微信号,给燕子发去信息。 “燕子,下周六上午10点跟你预约一下面部护理。” 燕子热情洋溢地秒回:“好的,王姐。” 与燕子发完微信,杜莲莲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发呆。 因为是客厅分割出来的隔断,没有窗户,房门一关,漆黑一团,没有光亮透进来。 一周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周六。 杜莲莲将那坛酒放进包里,背着包,如约来到娇颜美容美发店。 燕子早已准备妥当,就候在那里等杜莲莲到。 燕子还是那么活泼热情。 人如其名,像一只快乐的燕子,见到杜莲莲一阵叽叽喳喳。 杜莲莲从燕子嘴里了解到,田松树准备下半年就和燕子结婚,而且打算把婚房买到县城,方便孩子以后好上学。 杜莲莲听得心惊肉跳。 她愤懑地想,燕子和田松树的美好生活,估计少不了她这个冤大头的经济支撑吧,田松树还能放过她? 不行! 绝对不能让自己的人生再这样憋屈下去,像被人套上枷锁跪着前行。 要是自己真有过错,被这样要挟也能心理平衡一些。可分明自己是个受害者,受到惩罚的应该是田松树才对。 “既然找不到法律制裁他的证据,那就让我来对他进行制裁吧!” 杜莲莲暗暗下定决心。 04 杜莲莲早就筹划好了。 这幅画面已在她脑海里重演上百遍。 她先将滴入仙人球汁液的那坛米酒送给燕子,燕子拿回去后,就会跟田松树从老家带回来的那些米酒坛混在一起。 这样能麻痹田松树,让他放松警惕。 杜莲莲从田松树那天提着的纸箱子上的图案,就注意到他带回北京的米酒,与他塞到她手里的,是一样的。 燕子拿回家后,即便不是马上,但也过不了多久,田松树一定会喝到加了毒液的米酒。 第23章 说是毒液,其实也不客观。 它不会令人致死,它只会让人头晕,产生幻觉。 这症状,跟喝醉了酒差不多。 有一晚杜莲莲亲自尝过。 那种感觉……那种描述不出的虚幻感,只需一点点,就足够让田松树从高高的钢铁架上跌落下来。 对,杜莲莲就是想让他死。 而且是死了也白死的那种。 多么完美的借刀杀人——民工饮酒后工地坠亡。 这种情况,哪个老板能甘心情愿地进行赔偿? 真要赔偿,估计也就是象征性地给一点,抚慰一下家属吧。 而且,一个不守规矩又有贪杯习惯的民工,又能有谁会想到是酒的问题呢? 想起这些,想起自己很快就要脱离田松树的魔爪,杜莲莲激动得身体轻微颤抖。 05 “姐,做完了,你坐起来,我帮你拍拍背。”燕子欢快的声音在杜莲莲的耳畔响起。 杜莲莲感觉自己在美容床上躺了一百年。 拍完背,杜莲莲起身,对燕子说:“燕子,我送你一件东西,我过年回家特意带回北京给你的。” 燕子开心地说:“谢谢王姐。” 杜莲莲拿过自己的包,手伸进包里摸索老半天。 终于…… 终于拿出一个蓝色碎花香囊,递给燕子。 燕子接过香囊,闻了闻,惊喜地说:“好香呀,谢谢王姐,好漂亮呀,这里面装的都是中药材吧?啊,这还是纯手工做的呢,真是太手巧了。” 在燕子溢于言表的赞美中,杜莲莲如虚脱了一般,蓦地跌坐在床上。 她感觉自己后背冷汗直冒,像是刚从地穴里爬出来。 她终究是做不出这种事情。 她退缩了。 她还是没有勇气去谋杀一个人,即便是这么伤害过她的一个罪人。 这似乎是她的一种本能。 刚才在包里,手碰到那个酒坛时,似乎手就不受大脑控制了,它有自己的选择。 她本性里的那份善,不允许她的双手沾满鲜血。 那个香囊,其实是兰兰给她缝制的,就是为了夏天驱蚊虫。 里面的中药材,都是兰兰上山采的,然后又晒干挑选的。 06 杜莲莲背着装有小酒坛的包,仓皇地逃出美容店。 在凛冽的寒风中,她站在田松树建筑工地外的那座过街天桥上。 她仰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拨通田松树的电话。 她大声说:“田松树,我正式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受你半点威胁,你要是想回老家散布谣言更好,我正愁找不到证据,你觉得那样挤兑走我父母,让他们流落街头我会心疼,那我今天就明确告诉你,我不会!他们作为父母没有保护好我,我恨你,也恨他们,所以你尽管放马过来。” 未等田松树反应过来,杜莲莲接着说。 “还有,你也别想着什么去我单位闹,我告诉你,这是北京,不是老家那穷山恶水的小村庄,公道自在人心,明辨是非有正义感的人多得是,恐怕你没讲完,就被人报警了。” 田松树还是默不作声。 杜莲莲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就甘心坐以待毙?实话告诉你吧,我刚从娇颜美容美发店出来,燕子是你女朋友吧?要是燕子知道你是强奸犯,还敲诈我,你以为燕子还会嫁给你?你做梦吧!” “你想怎么样?”田松树闷声闷气地问。 果然一提到燕子,田松树就坐不住了,但他马上补充了一句:“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说的什么?我都听不懂。” 真是狡猾的老狐狸。 即便在这种时刻,还是在提防着杜莲莲会录音。 杜莲莲厉声说:“你就跟我装,一句话,你再敢挑衅我,就等着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吧。” 说罢,杜莲莲将电话挂掉,然后直接将田松树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一缕明媚的阳光照在杜莲莲身上。 杜莲莲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这一刻,她强烈体会到,当一个人无所畏惧的时候,也就是她内心最强大的时候。 第2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01 杜莲莲回到家,发现丁湘和丁母都在,丁母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杜莲莲心里一惊,难道丁母赌气要搬走吗? 自从上周这对丁家母女因为叶鹏飞的事情吵架后,她俩就一直冷战。 谁也不服输,谁也不想先低头。搞得家里气氛怪怪的。 丁母见杜莲莲回来,马上微笑着问:“莲莲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吃午饭了吗?没吃阿姨去给你煮点面条。” 丁母跟三个女孩子住一起,她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是长辈,有责任照顾好她们的饮食起居。 杜莲莲连忙说:“我已经吃过了,阿姨你先忙。” 过了一会儿,杜莲莲小心翼翼地说:“阿姨你收拾东西,是要到哪里去……旅行吗?” 话一出口,杜莲莲就意识到自己嘴拙,丁阿姨那么节俭的人,做家政挣的也是辛苦钱,哪里会舍得去旅行?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估计也只有舒琬妈妈有那个实力和心境吧! “也算是旅行吧!”丁母将几条夏天穿的碎花裙子放入行李箱,笑着说:“北京这不是快要停暖气了吗?我们主家在三亚有一套别墅,说是北京停暖气太冷,先去那边住几个月避避,让我也跟着过去。” 杜莲莲突然想起当年自己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还曾暗暗发愁过到时冬天怎么熬,并且顺带地同情了一下北京居民,觉得他们真可怜,每到冬天就要冻成狗。 等来了北京后,杜莲莲发现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 冬天的北京,其实很舒服。 屋内温暖如春。要是有私家车,不需要在凛冽的寒风中等公交车的话,根本都没有机会感受到冬天的冷。 02 趁着丁湘在卫生间,丁母特意悄声嘱咐杜莲莲。 “莲莲,我走后,你和舒琬好好劝劝湘湘,她从小就爱钻牛角尖,自己不吃亏上当都不知道回头,你说那个男的有啥好?带着个那么大的孩子,想想都头疼。” 杜莲莲轻声安慰:“阿姨你放心,我们会跟她好好说的,丁湘很聪明,她会想通的。” 事实上,还未等莲莲和舒琬找丁湘谈,丁母前脚刚走,丁湘后脚就被叶鹏飞叫到他家去了。 周日清晨,叶鹏飞家。 丁湘和叶鹏飞在餐厅吃早餐。 早餐是叶鹏飞特意早起给丁湘做的爱心早餐。 一个心形煎蛋、一杯温牛奶、一盘蔬菜沙拉。营养搭配,简单精致。 叶檬檬不在家,她去她妈那边了。 她周一到周五住她爸这边,周末跟她妈过。 她妈离异后,也还没再婚。 没有叶檬檬在身边,丁湘感觉自己轻松不少。不然,她总觉得叶檬檬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猫,用警觉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她。 叶鹏飞望着丁湘笑,说:“早餐味道还可以吧,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丁湘听后,一脸的甜蜜。 叶鹏飞轻声问:“你妈反对你跟我在一起,你怎么想的?” 丁湘稍愣片刻,说:“我爱你,当然是想跟你在一起啦,但是我也不想让我妈伤心,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03 叶鹏飞握住丁湘的手,轻轻吻了一下,说:“我能理解。” 顿了顿,他又说:“那天你妈说的要求,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思考,作为一位母亲,她的要求不过分,但檬檬是我的孩子,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给不给她妈,她都是我的女儿,这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不可能不管她。” 丁湘用力地点点头。 “你知道我是不介意的,我妈可能是年纪大,想的问题比较多。” “我和前妻多年感情不好,后来又离异,已经是很对不住檬檬了,若是现在因为我想跟你结婚,就让她跟她妈,她已不是小孩子了,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真要是这么干,我就会彻底失去这个女儿。”叶鹏飞的声音很低落。 丁湘反握着叶鹏飞的手,柔声说:“这太残忍了,我不会让你做这种选择的。” 叶鹏飞眼睛一亮。 “我就喜欢你的善解人意,不过你想,要是一个男人连自己的闺女都会放弃,那他也绝对不可靠,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 丁湘点点头,望着叶鹏飞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叶鹏飞笑着说。 “我妈还有一点不太满意,就是觉得这套房子以后是檬檬的,那将来我们住哪?” 丁湘本来是想说,要是这套房子以后给叶檬檬,那她自己以后生的孩子怎么办?难道什么都没有吗? 但这么直白的话,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还没结婚,她确实不好意思把孩子挂在嘴边。 第24章 叶鹏飞笑了起来,一脸的风轻云淡。 “我们肯定会再买房的,我现在年薪还可以,手里也有点积蓄,再供一套房子,同时养两个孩子,压力也不算大。” 丁湘睇了叶鹏飞一眼,嫣然一笑。 “你想的还挺远。” 叶鹏飞凝视着丁湘,认真地说:“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所以必须要好好规划,等我俩结婚后,你想上班就上班,你想在家全职就全职,我养你。” 丁湘心中一暖,眼睛逐渐潮湿。 自从她父亲去世后,在她家的亲朋好友眼中,尤其是她姥姥家的那边亲戚,她一直都是累赘般的存在。 “我养你”这三个字,重如千金,直戳她的痛处。 丁湘想了想,说:“可我还小,还不想这么早就结婚,我想一直谈恋爱。” “但我等不起呀,而且我也不想等,再说结婚后也不影响咱俩谈恋爱。”叶鹏飞笑嘻嘻地说。 04 丁湘晚上回到迎春小区。 刚出电梯口,就发现有两个男人往1602搬东西。 自从徐珊带着海棠回青海后,这房子几乎一直空着,好像张巍也没住这儿。 丁湘心想:难道是租出去了? 她狐疑地朝隔壁望了望,突然一个女人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走了出来——竟然是沈娜。 丁湘目瞪口呆地愣在那儿。 沈娜见了,冲丁湘微微一笑:“你好,你是隔壁的邻居吧?我叫沈娜,住1602。” 丁湘半天才缓过神来,赶紧落荒而逃。 她一进门,就被莲莲和舒琬拽到沙发那儿。 莲莲问丁湘:“你刚才进门发现没?那个沈娜竟然搬到隔壁来住了,天呐,这让徐珊姐情何以堪?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气炸不可。” 莲莲的语气里,充满惊诧与愤怒。 丁湘说:“是呀,我的天,简直刷三观,这还没离婚呢,小三就堂而皇之地搬进来了呀?这也太臭不要脸了吧!” 舒琬感叹:“徐珊姐眼光真是太差了,这种人间极品她是怎么找到的?” 丁湘建议:“姐妹们有了……咱们以后偷拍一些那个三儿和张巍的生活照,转发给徐珊姐,作为他重婚罪的凭证,好不好?” 莲莲皱着眉头说:“得了吧,重婚罪哪是那么容易定罪的?根据张巍现在的情况,除非他跟沈娜以夫妻相称,并且大家也认为他俩是夫妻,可显然他们不会这么做呀,你以为他俩傻呀?” 说罢,莲莲深叹一口气。“这就是婚姻法里的一个盲区,不知道多少人就是钻的这空子,然后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的伴侣。” 舒琬想了想说:“确实是这样,真要是闹起来,到时徐珊姐的婆婆出面说,她只是把房子租给沈娜住,张巍根本就没在这儿住,也是一点辙都没有。” “难道咱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珊姐这么受欺负?”丁湘问。 “不然呢?”莲莲意味深长地瞅了丁湘一眼,“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丁湘知道杜莲莲所指,便立刻敛起笑容。 05 三个女孩子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丁湘说:“好久都没有跟徐珊姐联系了,咱们问问她在老家怎么样了吧?” 信息刚发送过去,徐珊就发来一段视频。 是她跟舞蹈老师一起跳舞的视频。 她已经瘦身成功。 因为在哺乳期,她胸部很饱满,这样一来,身材更是性感迷人。 三个女孩子一见徐珊状态这么好,便马上忘掉刚才的担忧。 丁湘说:“徐珊姐状态真不错,可见在家过得很滋润。” 徐珊回:“是,有我爸妈帮着带海棠,我轻松多了,每天瘦身学英语,很充实。” 丁湘说:“学英语?好上进!” 徐珊回:“必须呀,以后要养小海棠,我准备小海棠断奶后,就先回北京找工作,等工作稳定后,再把小海棠接到身边。” 与徐珊聊完天,莲莲感叹:“你们瞧,徐珊姐不知道这边的糟心事也挺好的,她现在的状态多好哇,感觉她越来越漂亮了。” 舒琬对丁湘说:“我也发现了,你再点开她的视频瞅瞅,她脸上的痘痘是不是已经没了?” 丁湘点开视频,三个女孩围着手机看。 果然痘痕不见了。 舒琬幽幽感叹:“人还是要对自己发狠,徐珊姐才几个月不见,就脱胎换骨,把自己体形练得跟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一样,一点看不出她生过孩子。” 莲莲若有所思地说:“人往往有置死地而后生的本能,没准再次回来的徐珊姐让我们大开眼界,把张巍和沈娜杀得个片甲不留呢。” 第25章 对职场性骚扰说不 01 舒琬躺在床上,回想起莲莲所说的话,觉得她还是想得太幼稚了。 在徐珊和张巍的婚姻中,徐珊太过被动,张家又很鸡贼,沈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这种局面,徐珊怎么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以为是宫斗剧呢? 即便是宫斗剧,也得有旗鼓相当的实力,不然被踩在脚底下碾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舒琬正想着,舒母打来一个视频通话。 舒琬接通。“妈妈,你怎么还没睡?爸爸也没睡呀,是不是湉湉还在做作业?” 在视频里,舒母穿着睡衣,靠着米色欧式床头,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舒琬。舒父就在舒母身边看书,见是跟舒琬视频,便也凑了过来。 舒母说:“湉湉没睡,我们哪能睡呢?就跟当年陪你一样,你们用功,我们在旁边陪你们用功。” 舒琬咯咯笑。“你俩就是厉害,现在想来,这一招真让人感到压迫,想偷懒都不成,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我多么想你俩早睡,千万别管我。” 舒父听后哈哈大笑。“读书不努力的人想法都跟别人不一样,湉湉她就很专注,我们陪在旁边她都没感觉。” 三人天南海北地闲聊了一会后,舒琬就将今天看见沈娜搬到1602的事,向自己父母八卦了一下。 舒父舒母听后,唏嘘不已。 舒母说:“女孩子一定要独立起来,精神独立,经济独立,这样以后遇事也能自己扛得住,爸妈总有老去的一天,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 舒琬知道她妈又在旁敲侧击地对她进行思想教育,便调侃道:“现在有句话很网红,就是说女人靠父母最多是个公主,靠老公最多是个王妃,靠自己就可以成为女王,妈妈你是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舒母听了直乐。 “爸爸妈妈对你要求没这么高,你和妹妹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高高兴兴就好,什么王妃女王的,这个就不奢望了。” 可没过几天,舒母这么朴素的愿望,也很快被打碎了。 02 周二下午。 舒琬的部门领导赵总,让舒琬去s所办事。 自从舒琬转为正式员工后,财务部与s所的业务,主要都由舒琬负责。 舒琬形象好,又善于沟通。打过几次交道后,跟那边相关的工作人员,关系都不错。 虽说舒琬在银行的这份财务工作,她爸在关键的时刻推了她一把,可她进来后,她的工作态度和业务能力一点都不含糊。 该加班就加班,该跑腿就去跑腿。跟一起进来的职场小白没两样。 用她爸的话讲,“老爸只能帮你到这儿,以后的江湖地位,还得靠你自己打拼。” 舒琬了解她爸妈,别看平时冲着她和湉湉笑哈哈,一点都不严厉,可在关键时刻真的狠得下心。 他俩的宗旨一直都是:现在自己不对孩子狠,以后进入社会,有的是对孩子狠的人。 从他俩几乎放弃一切娱乐活动,十几年如一日地陪着她们姐妹俩苦读,就知道他们的这份决心了。 03 当天下午,已快到下班时间,舒琬才在s所办完事。 她正准备回家,s所的副所长黄彦叫住她。 黄彦热情地说:“小舒今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工作中的一些饭局很普遍,也很重要,更是避免不了的。舒琬知道,中国的饭局文化博大精深,很多商务都是在饭局上谈妥的。 舒琬微笑着说:“怎么能让您请呢?今晚我请您吃饭。” 黄彦说:“那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知道一个好吃的地儿,到时咱们去那儿。” “那我去把小姜小胡都叫上吧。”舒琬说。 在业务上,小姜小胡是具体替舒琬办事的人,黄彦是副所长,他是具体管这摊事的人。 黄彦犹豫一瞬,笑着说:“他俩今天还有点急活,得加班赶出来,他俩就下次吧!” 04 樱厨。 一个包间里。 舒琬和黄彦坐在餐桌前。 餐桌上摆放着蜂蜜烤南瓜沙拉、香草烤鸡、玫瑰卷、味噌樱花鳕鱼、桂花暖手茶。 舒琬盯着这些菜,脑袋里在飞快做加法计算。 第25章 就这么几个菜,又要吃掉她500元。 她在心里暗暗抱怨,每月就那么一点工资,还要因为工作上的应酬消耗掉这么多,真是太亏了,要是回去单位能给报销就好了。 但舒琬知道,这是痴人说梦。 除了心疼钱外,舒琬很快意识到,单独跟一个中年男人出来吃饭,绝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还没吃几口,黄彦看她的眼神逐渐暧昧起来。 吓得舒琬连忙将话题往他家庭方面引,希望能提醒他,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应该注意点分寸。 “您家孩子多大了?平时上学都是谁在接送呢?” 话一出口,舒琬感觉自己瞬间变身成絮絮叨叨的中年大妈。 “我老婆。”黄彦呷了一口茶。 停顿片刻,他又声音低沉地说:“我们感情很淡……她生了孩子后,就像变了一个人,邋里邋遢的,眼里只有孩子,完全没有了自己,对我也漫不经心。” 我爸妈怎么不是这样。我妈生了两个孩子,还不是貌美如花?自己不给力,还好意思怨自己老婆。 丧偶式育儿!舒琬在心里暗暗评价。 舒琬眯起眼睛,望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已有1/3的白发,眼角有几条深深的皱纹,眼神里的欲望和圆滑,藏都藏不住。 舒琬淡淡地说:“请个保姆就好了。” “不,跟请保姆关系不大,是我对她没感觉了。” 黄彦突然噌地站起来,搂住舒琬,激动地说:“我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很多……” 舒琬吓得尖叫一声。 她使劲挣扎,越是挣扎,黄彦抱得越紧。 黄彦的脸凑了过来,舒琬狠狠地朝他的耳朵咬去…… 黄彦嗷地一声放开舒琬,然后用力地扇了舒琬一耳光。 舒琬摔倒在地,突然吐出一口血。 黄彦指着舒琬骂:“假正经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客户经理,为了业绩,啥事干不出来?你给老子等着瞧,早晚弄死你。” 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站在门口,惊恐地望着这一切。 黄彦夺门而出。 他的左耳正在流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左肩上。 他浑然不知。 05 女服务员冲进来扶起舒琬,脸色苍白地说:“我去叫我们经理来。” 舒琬稍作冷静,立马给郑澎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舒琬就哇地哭了起来。 “小郑子,我被人打了……有个人想对我耍流氓,我想报警……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我很害怕,你能不能快过来?” 郑澎很快赶到,还穿着警服。 舒琬的嘴边还留有血痕。在郑澎没来之前,她拒绝服务员帮她擦掉,她说报警后,这都是证据。 郑澎见到舒琬满嘴的血,也吓得不轻,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的眼圈立马红了。 他瞧了瞧舒琬红肿的脸,问:“除了脸,他还打你哪儿了?” 舒琬摇摇头。 郑澎担心地说:“那你把嘴巴张开给我瞧瞧,是不是牙齿被打掉了?” 舒琬用清水漱了几次口。 郑澎帮她仔细数了数牙齿。一个都没少,只是牙龈破了一点。 郑澎一脸的诧异:“这么多血是哪里来的?” 舒琬说:“他动手动脚时,情急之下,我咬了他耳朵。” “咬得好。” 说罢,郑澎低头在地板上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发现桌子底下有一个小血块。 他用一根筷子戳了戳,恨恨地说:“咬得好!舒琬,你把这孙子的耳朵咬下来一块了。” “我要报警,我咽不下去这口气,从小我爸妈都舍不得动我一根指头……”还未说完,舒琬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郑澎义愤填膺地说:“报,必须报,让这孙子吃不了兜着走。” 第26章 撤职,罪有应得 01 打110报警后,很快来了三个警察。 其中的小宋警察还跟郑澎挺熟。 小宋警察听完舒琬的描述,在包间里拍下几张照片,问:“以前黄彦在电话或微信上骚扰过你吗?” “没有。”舒琬摇摇头,“这是第一次,一点征兆都没有。” “当时有别人吗?” “也没有,这包间里就我和他,本来我想叫上其他两个同事的,结果黄彦说他们手里有急活,让下次再请他们吃饭。” 小宋瞅了瞅四周,皱着眉头说:“没有别人,没有摄像头,以前也没有骚扰电话或信息……对了,当时有没有服务员突然进来上菜?这样的话,也可以做证人。” 舒琬说:“有,最后有一个女服务员突然推开门,估计是听到包间里的动静。” 小宋眼睛一亮,连忙对另外的两位警察说:“去把那位服务员叫来,然后也把店里的经理叫来。” 叫来女服务员和经理,又是一番详细询问。 小宋做完笔录后,把郑澎叫到一边,悄声说:“从刚才了解的情况看,咱们这边几乎没啥有价值的举证,你让舒琬有个心理准备,估计最后也不能拿那孙子怎么样。” 这些郑澎何尝不知? 报警没用,不等于干脆不报警。 报警,至少在态度上会震慑到那孙子。不是每一个女孩在职场上被性骚扰都会选择忍气吞声。 而且据郑澎推测,黄彦一定是个惯犯。 既然是惯犯,就一定能有蛛丝马迹找到他的证据。舒琬没握到他的实锤,不代表别的女人没有。 郑澎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让黄彦在法律上受到应有的惩罚,动他的女人,绝不轻饶! 郑澎在内心深处,一直都一厢情愿地认为舒琬是他的女人。 等小宋他们离开后,郑澎问舒琬:“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舒琬摇摇头。“不用。” 郑澎说:“那我送你回家吧。” “送我回自己家吧,今晚我只想待在我爸妈身边。”舒琬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02 郑澎将舒琬送回熙苑。 在小区门口舒琬让郑澎回去,但他坚持要将舒琬送到她父母手里。 是陶阿姨开的门,看到舒琬和郑澎,吓了一大跳。 陶阿姨的目光落在舒琬的脸上。 她惊叫起来:“琬琬,你怎么回来了?你的脸……你的脸怎么啦?” 陶阿姨在舒家做保姆十几年,对舒琬也是疼爱得很。 舒父舒母两人正在健身,一个在踩椭圆机,一个在跟视频课程跳操。听到陶阿姨在玄关直嚷嚷,两人便赶紧停下,疾步走了过来。 “郑澎来了……”舒母话未说完,也惊呼起来,“琬琬你的脸怎么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脸还肿了?是被别人打的还是自己摔的?” 听到外面闹哄哄,舒湉也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 坐在客厅沙发上,舒琬将黄彦性骚扰她的事情,详细地给讲了一遍。 听到舒琬被欺负,最后还挨揍,舒母抱着她心疼得抽抽搭搭直哭。 “我自己养的孩子,从小到大都舍不得动根手指头,今天竟然受这么大的委屈,我一定要给她讨回公道,我现在恨不得拿刀去砍死那个混蛋。” 此刻的舒母,完全像只发疯的母豹,她的眼神,像是要把黄彦生吞。 陶阿姨和湉湉也在旁边默默流泪。 气宇轩昂的舒父,像是突然被人闷头一棍,他脸色苍白,气得身体轻微颤抖。 他问郑澎:“报警了吗?” 郑澎说:“报警了。” 但过了一会儿,郑澎又说:“负责办案的小宋跟我很熟,他跟我说,因为没啥有说服力的物证人证,估计最后也无法将黄彦治罪。” 郑澎没有说,他打算从别的路子去找证据。 舒父猛地站起来,说:“我去打几个电话,问问情况。” 03 黄彦接到庄所长的电话时,他正在派出所接受调查。 本来他是不发怵的。 不管小宋警察怎么审问,他都一口咬定舒琬和他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才吵起来,性骚扰是根本没有的事,完全是舒琬为了报复他而在信口雌黄。 再逼问,他就一脸的“正义凛然”,对小宋说:“请警察同志拿出证据。” 搞得小宋对他也无可奈何。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指的就是黄彦这种人,作案老道,不留痕迹。 庄所长的电话一来,黄彦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电话一接通,庄所长就劈头盖脸地骂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吃了豹子胆吗?竟然敢做出这种事,平时你在同事面前说个黄段子也就算了,你还真干出这种下作的事情,你知道舒琬是谁吗?她爸是a单位的老总舒皓文……” 第26章 听到a单位舒皓文这几个字,黄彦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 跟舒皓文相比,他的这点级别算什么?也就仗势欺负一下没有背景的职场小白而已。 更要命的是,舒皓文所在的a单位在那个行业可谓举足轻重,跟s所的总部有着密切的联系。 黄彦明白,要是舒皓文借此机会,在仕途上捏死自己,绝对是分分钟的事情。 黄彦冷汗直冒,他只好做垂死挣扎,死不承认。 他故意虚张声势地说:“我管她爸是谁?只要我在理,他能拿我怎么样?我跟您说,庄所长,那个女的脾气坏得很,我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教训了她几句,她就对我又踢又打的,还把我的耳朵都咬掉一块,现在还在滴血呢。” 黄彦的话,把庄所长吓了一大跳。 他当然不是担心舒琬把黄彦的耳朵给咬掉一块,他是怕黄彦真的占到舒琬什么便宜,那事情就闹得不可收拾了。 庄所长问黄彦:“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黄彦说:“庄所长您相信我,我真没拿她怎么样,她简直就是个泼妇……这种官二代就是不行,干活不好还脾气大。” “事情会弄个水落石出的!”庄所长冷冷地说。 04 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谁都能猜得到。 明明知道黄彦在说谎,舒琬说的是真话,可即便是小宋警察,因为没有给力的证据,到了时间也还是得放黄彦走。 黄彦从派出所出来,已是凌晨一点多。 喧哗拥挤的城市,一下子清静下来。 三环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辆车在驰骋。街道两边的彩灯,在寂寞地闪烁着。 黄彦坐在车里,望着前面的路,想起庄所长刚才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若真是如庄所长说的那样,那自己的仕途这次真是要戛然而止了。 不对,不是戛然而止。 而是万劫不复。 除非到别的行业去重新开始。可人到中年,档案带有污点,又谈何容易? 黄彦突然想起自己也曾是职业小白,也曾被人欺凌过。 他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外地人,在北京奋斗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他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利欲熏心的。 他只记得这几年,他从未失手过,没有哪一个姑娘敢站起来与他对抗。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掉以轻心。 他见舒琬长得漂亮,穿着也不俗,还以为她背后有个金主,她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 这种女孩,他撩到手里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他万万没想到舒琬是个官二代,动不得。 05 黄彦的处罚来得很迅猛。 两周后。 s所就公布,黄彦因殴打女员工,事情恶劣,被撤掉副所长之职。 只字未提性骚扰的事情。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黄彦觉得自己吃了哑巴亏,可又没地儿说理去。 殴打女员工,他确实是打了舒琬一耳光。可舒琬也没吃什么亏呀,把他耳朵咬掉一块,到现在他的左耳还有一个小口子。 黄彦愤懑地想,凭啥对他这么重的惩罚? 他去找庄所长。 庄所长一脸的严厉:“这是上面的决定,你要是不满,可以辞职。” 辞职? 估计上面都巴不得自己辞职吧?或者这就是在逼着自己主动辞职? 庄所长鄙夷地暼了黄彦一眼,说:“对这个结果,你就谢天谢地吧!” 黄彦知道庄所长未说完的那半句——没有将你开除,没有将你弄进牢房你就谢天谢地吧! 06 黄彦从原来的副所长办公室搬出来,搬到墙角的一个工位。 曾经对他唯唯诺诺满脸堆笑的同事,现在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一种病毒。 一天,黄彦坐在小小的工位上。 想起曾经的那间独立办公室,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的时间,一个舒皓文,就将他多年的努力变成幻影。 难道有权势的人就可以这么肆意地欺负别人? 即便到现在,他每天还需在耳朵上贴一个创可贴,被舒琬咬掉的那个小缺口,还是很明显,别人一眼就可以看出。 黄彦突然捂着自己的左耳,恨恨地想:舒皓文,既然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也休想好过,难道我这光脚的还怕你那穿鞋的?大不了一起同归于尽。 第27章 第一次袒露过去 01 舒琬被黄彦性骚扰的事情,让舒琬一家乌云密布。 舒琬这段时间,也一直住在家里。 舒琬单位那边,也很重视这件事情。这种事情不闹出来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闹出来,尤其是被骚扰的女孩这么强硬,家庭背景也不普通,最终痛打落水狗,大家还是觉得大快人心的。 然而,舒父舒母不觉得大快人心。 他俩私下不断反思,是什么让黄彦那混蛋敢对舒琬下手,难道他俩平日教育舒琬做人要低调、要谦卑、要手脚勤快、要有眼力劲儿出了问题? 不幸中的万幸,幸好那个混蛋没有得逞。 不然这还不要了他俩的老命? 当初给舒琬找工作,舒父就特别注意工作环境这一块。财务部接触的人,相对要单纯许多,这也是当初把她弄进财务部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即便如此,依然是防不胜防。 不过令他俩稍微欣慰的是,舒琬懂得奋起反抗。 这次舒琬,让他俩刮目相看。 一直都很温和的一个孩子,读书时,在学校经常是争不过那些好强的女生,可没想到真的遇到事儿,爆发力这么强,也挺有主意,知道第一时间报警,用法律保护自己。 对于黄彦的处罚,舒父舒母虽有遗憾,但也勉强满意。 毕竟性骚扰的证据不足,无法将他开除。 但对于s所这种单位,降职处理,比开除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他不辞职死赖在s所,以后也只能是个透明的边缘人。 02 一晚。 舒琬录完音,从录音棚里走出来,发现她爸妈竟在她屋里。 他俩坐在贵妃榻上,望着窗外。 听到动静,他俩扭过头,笑眯眯地望向舒琬。 舒父说:“累了吧?过来陪爸妈坐坐,今晚月亮很美呢。” 舒母也说:“喜欢配音是好事,但要注意劳逸结合。” 舒琬走过去,在舒母身边坐了下来,靠在她身上。 窗外的夜色真好。 月光如水,倾泻在小区里的那些樱树玉兰树海棠树上,使得一切看起来更是朦朦胧胧。 舒琬说:“虽说春寒料峭,可有些花儿就是不怕冷,我发现迎春花樱花都开了,玉兰花也在含苞欲放。” 见舒琬还有心情欣赏春天的美,舒父舒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舒母轻声说:“这个周末我们约个时间,找个心理医生对你心理疏导一下吧。” 舒琬心里一暖。原来他俩进屋是想说这事。 “不用了妈妈,我不是小孩子,没那么脆弱……再说,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我把他狠狠咬了,他也受到了惩罚,对我来说恶有恶报,比进行任何心理疏导都好使。” 舒母还是不放心地问:“真的不需要?” 舒琬搂着舒母的脖子,嬉笑着说:“你和爸爸不要小题大做嘛,你们已经把我保护得够好了,我的心理健康得很,要说性骚扰,其实生活中防不胜防,坐地铁坐公交时,真的有时会碰到一些变态,趁你稍不注意就不留痕迹地碰你一下胸摸你一下屁股,恶心死了。” 03 “啊?那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你就每天开车上下班。”舒母内疚地说。 “早说的话,你一定会骂我在为偷懒找借口,不过你放心,我挤公交地铁还好,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这是丁湘和莲莲告诉我的,她俩遇到过。” 舒父舒母其实不是保守的人。 他俩也能接受舒琬和舒湉婚前性行为,但前提必须是真的相爱,瞎胡闹不行,被人性骚扰更是不行。 舒琬一脸的狡黠。“这么说来,你们送给我的小宝马,我可以接着用啰!真是太好了,以后上班我每天捎上莲莲,省得我俩每天挤地铁。” 舒父一听,立马说:“还是搬回来住吧,你和郭晨已经分手,没有必要再在外面租房了。” “是呀。”舒母马上喜笑颜开地附和,“出去租房住也有半年了,让你稍微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辛就成,哪能还真的让你一直在外面租房呀。” “我就知道爸妈最疼我了!”舒琬开心地说。 舒琬凑到舒母的耳边,轻声问:“那母后大人能不能把那张附属信用卡还给我?” “做梦!”舒母笑着一口拒绝,“你要是得寸进尺,那你还是搬出去租房住吧。” “别呀!”舒琬马上投降。 第27章 “不给就不给吧,咋一下子就翻脸了呢?你俩放心,我不但不会要你们的信用卡,而且从此以后还会鞍前马后地伺候你俩,尤其是你俩去购物的时候。” 说罢,舒琬自己大笑起来。 舒父舒母相视而笑,感觉他们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又回来了。 04 周末舒琬回迎春小区搬东西时,只有莲莲一人在家。 舒琬问:“丁湘呢?不会跟叶鹏飞约会去了吧。” “就是。”杜莲莲皱着眉头说,“阿姨走之前还悄悄叮嘱我,让我和你一定要劝劝丁湘,不能跟那个叶鹏飞在一起,结果不劝还好,一劝人家约会得更带劲了。” 舒琬感慨:“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驴,后妈是那么好当的?!” 在收拾东西时,舒琬发现这半年,她在这边还真置办不少生活用品。 舒琬只想带走衣服和化妆品,剩下的都送给莲莲。 舒琬说:“莲莲,我走后,你搬回这间屋子住吧,客厅那隔断间太小,一天到晚见不到阳光,还不透气,住久了对身体不好。” 莲莲淡淡一笑,没有说啥。 她其实想说,刚毕业在北京能住这么一个小隔断,她已经很满足了,总比住地下室强。 但她回头一想,这种事情跟舒琬说了也白说,她是无法理解的。别人是贫穷限制了想象,舒琬是富贵限制了想象。 莲莲站在舒琬旁边,在舒琬整理行李箱时,她就帮着打个下手,递个啥东西。 见舒琬的侧影好像消瘦了一些,莲莲沉吟半天,轻声问:“舒琬,你最近还好吗?” 未等舒琬回答,莲莲又接着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曾经的经历更惨。” 舒琬摆放睡裙的手一顿,静止在那。 半晌,舒琬才缓缓地说:“还可以,只是内心有些东西已经崩塌了,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舒琬跟父母说一点都不受这件事的影响,其实是假的,她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莲莲说:“你还记得有一次在地铁口碰到的我那个老乡吗?他叫田松树,有一天我放学去玉米地里掰玉米,天黑趁着没人时,他把我强奸了。” 舒琬大骇,她抬头望着莲莲,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莲莲的眼睛里盈满泪水,但表情很平静。 “当时我特别害怕,回家时不敢告诉我爸妈,也不敢把这事告诉任何人,等我大学毕业后,谁知田松树来北京打工,他从我妈那里得到我的联系方式,又开始勒索我,说要是我不给他钱,他就把这事捅出来,让我和我爸妈都无法做人。” 舒琬红着眼圈说:“无法做人的是他吧!他现在还勒索你吗?咱们去报警。” 莲莲的泪扑簌簌直掉。“我没有他的任何证据,报警没用的。” 舒琬也落下泪来。 过了一会儿,舒琬问:“莲莲,这就是你一直拒绝谈恋爱的原因吗?” “我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情。” 舒琬盯着莲莲的眼睛,认真地说:“这件事你一点都没错,真的,只要是有良知的人,都不会觉得你有错。” “可哪个男孩子会接受有这种经历的女孩呢?” “会的。”舒琬笃定地说,“会有很多,相对于那些随便的女孩,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莲莲哽咽着说:“谢谢你舒琬,谢谢你安慰我,给我信心……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有勇气把这件事说出来。” 舒琬伸手轻轻擦掉莲莲脸上的泪珠。 “以后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你把田松树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帮你除掉隐患,你要记住,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都会陪在你身边。” 莲莲使劲点头。 莲莲将自己想谋杀田松树的那段刻意隐去,她不想让舒琬知道她曾经不堪的一面。 05 从迎春小区搬回家的路上,舒琬打电话给郑澎。 “郑澎,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让你帮个忙。” 电话那端立刻传来郑澎热情洋溢的声音。 “咱俩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今天我刚好休息,别等到明天了,等会儿我就去你家楼下等你。” 挂上电话,舒琬感到一种莫名的幸福。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郑澎了。 那种感觉,似乎又回到高中时期,一遇到什么事,脑海里就条件反射第一个想起他。 可那时自己明明喜欢的是班长呀! 班长除了帅,还有一种忧郁气质,看起来又深沉又酷。 哪里像郑澎? 除了帅,就是闹腾,天生段子手。 即便到现在,舒琬都怀疑,郑澎估计也就是在穿着警服的时候,才会一本正经吧! 想起这些,舒琬忍不住嘴角上扬。 第28章 除非做你男朋友 01 昏暗的路灯下,郑澎将车停在熙苑小区东门。 没过多久,舒琬就出来了。 舒琬刚上车坐稳,郑澎便笑着问:“今晚咱俩去哪儿嗨?” “去后海,我知道有一间新开的bar,是印度人开的,里面的咖喱汤特别不错,保证你吃了会欲罢不能。”舒琬爱玩,对很多好吃好玩的地儿都门儿清。 这家清吧果然不错。 复古的调调,给人时光穿越的感觉。轻缓的旧时音乐、黑白电影、角落里的老物什,让人十分舒适。 舒琬和郑澎来到二楼露台,选了个靠边的位置。 初春微凉,露台上的客人不多。 点好餐,等服务员离开后,郑澎问舒琬:“你说有事需要我帮忙,什么事?” 舒琬轻声说:“跟我一起合租的杜莲莲,你有印象吧?” 郑澎点点头。“你跟我提起过她几次,她怎么啦?” 舒琬顿了一下。“她曾经被一个邻居强奸了,现在那邻居来北京了,在一个建筑工地做民工,前段时间一直因这事敲诈莲莲。” “敲诈她多少钱了?多少次?” 也许是当警察这种事情见多了,郑澎并没有太过惊讶。 舒琬低头瞅了一眼手机。 “总共敲诈莲莲7次,敲去13500元,莲莲把那人打工的地址和敲诈去的数额都发给我了,我现在就转发给你。” 郑澎皱着眉头说:“有证据吗?多次敲诈,都够判刑的。” 舒琬摇摇头。“没有,那人狡猾得很,莲莲本来是想收集证据,但一直没机会。” 舒琬和郑澎没再说话,两人只是静静地望着夜空。 夜空下的鼓楼,影影绰绰。悠长的吆喝声,从胡同里稀稀疏疏地传来。 02 过了一会儿,郑澎说:“很多案子就是因为缺乏证据,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歹徒逍遥法外。” 他眼睛里有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服务员送上来一杯菊千代和一杯红茶。 等服务员退下后,舒琬轻抿一口菊千代,问:“莲莲的这事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无法让他坐牢,可警告他让他把钱老老实实还回来,还是没问题的。” “那也行,钱必须要回来,莲莲生活特别艰难,工资跟我差不多,可还要负担一个读高中的妹妹,有时她爸妈也找她要钱帮着养弟弟。” 郑澎惊诧地问:“那时南方都不需要计划生育吗?竟然生这么多。” “应该是重男轻女吧。”舒琬说:“其实我是挺不能理解,那个坏蛋都上门来敲诈勒索了,莲莲为啥还要这么忍气吞声,要是我就直接跟他撕。” “杜莲莲应该是不想让她家人难堪,你是不知道,在落后地区,很多女孩遇到这种事都会选择忍了或者私了,就是考虑到传出去名声不好无法做人,歹徒也是看穿她们的这种心理,所以很猖獗。” 郑澎将视线缓缓落在自己的红茶杯上,接着说:“不过你放心,杜莲莲的事情,我会让那小子彻底闭嘴,这种人我见多了,都是欺软怕硬没啥胆量。” 舒琬小心翼翼地问:“这样做对你的工作没有影响吧?” 郑澎笑了笑:“这是为民除害,咱们又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情,这是干好事。” “莲莲这事,除了我知道外,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郑澎很快意会舒琬的意思。 “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我不会像平时一样大嘴巴,再说我跟她的生活圈没交集,跟谁说?” 顿了顿,郑澎嬉皮笑脸地说:“除非你让我做你男朋友。” 舒琬的脸唰地红了。 这次舒琬没有冲着郑澎说“滚”,而是望着夜空说:“这地儿不错,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点,咱俩再来一次,来早点,来看夕阳和胡同屋顶上的鸽子。” 03 这个周末丁湘也没闲着。 她和叶鹏飞在忙活买房的事。 不是在北京买房,是在丁湘湖南的老家买房。十八线的小城,房价也不是很便宜,三千多一平。 第28章 丁湘家的老居民楼很破旧,换房是丁母这辈子都不敢奢侈的事。 叶鹏飞想以丁湘的名义买一套100平左右的两居,装修后给丁母住。他与丁湘结婚后,也不打算再让丁母很辛苦地去做家政,他俩每个月寄生活费给她。 这笔账叶鹏飞事先也是权衡过的。 自己二婚,想要娶一个年轻的女孩做老婆,多少还是要拿出一点诚意的。 最实在的诚意,就是钱。 50万的房价,是在他愿意承受的范围内。而且丁家也就丁湘这一个女儿,房子最终还是留给她,丁母也就暂时住一下。 这笔钱拿出去做别的投资,还不如投到房产上,顺带卖个人情。 至于赡养丁母,叶鹏飞并不介意,他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娶了丁湘,就有责任孝顺她母亲。 当然,这里也有叶鹏飞小小的算计在内。 叶鹏飞是结过婚的人,知道婚姻和谐的关键是平衡和互相制约。丁湘是个聪明人,他对丁母好,丁湘看在他付出的份上,自然也会对檬檬好。 而且,等他和丁湘以后有了孩子,他还指望丁母来北京帮着看小孩。 说是赡养老丈母娘,论付出,他吃不了什么亏。 04 丁湘听了叶鹏飞的提议后,稍作思考,便愉快接纳。 丁湘很感动,认为这是爱她的表现。 她立马与在老家工作的同学联系,让他们帮着留意楼盘信息。 他们很快发过来几个新楼盘,并且将售楼小姐的微信号分享过来。 信息时代的便捷,根本不需要到现场,就可以看到户型图、小区视频和样板间的vr。 vr里宽敞明亮的两室一厅,让丁湘顿时眼睛一亮。 一个租房人对房子的向往和热爱,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叶鹏飞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说:“最初我是打算在北京再买一套房的,但想着阿姨更需要,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虽不是多么高档的小区,不过好在是个三居,周边配套还不错,以后孩子上学也不用愁,就先住着吧。” 丁湘在北京学习生活这么多年,买房是目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别说她刚参加工作不久,就算对那些工作多年的人而言,在房价面前还不是依然捉襟见肘? 而跟叶鹏飞在一起后,丁湘觉得这些本来很遥远的事情,一下子就都在眼前了,可以真真实实地触摸得到。 房子不用操心。孩子的户口不用操心,因为叶鹏飞有北京户口,孩子随父落户就成。 在这一刻,面对这些,丁湘的心动摇了。 她突然觉得跟叶鹏飞结婚没什么不好。他的年纪是大些,可经济基础也比那些刚毕业的小年轻好太多。 唯一让丁湘踌躇的是,就是有叶檬檬一个那么大的继女。 但任何事都是有得必有失。丁湘心里明白,以她自身的条件,哪能找到特别优质的对象,她又不是舒琬。 即便找到优质的对象,他也能像叶鹏飞这样孝顺她妈吗? 丁湘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因为对叶鹏飞的依恋,还有因为叶鹏飞在经济上的大气,对于与叶鹏飞结婚这件事,丁湘是越来越动摇了。 05 在一家餐馆包间里。 黄彦垂头丧气地喝着闷酒。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微微发福,发际线也很靠后,露出一个突兀的亮脑门。 黄彦盯着这位中年男子,说:“老张,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憋屈吗?辛辛苦苦奋斗这么多年,就被舒皓文整成这样,至于吗?他的闺女一点亏都没有吃到,倒是我,老张你瞧,我的左耳朵现在都有个豁口。” 老张瞧了瞧黄彦的左耳,憋着笑说:“你也是不长眼,没有弄清楚啥情况就下手,你也不想一下,那种官二代是能动的吗?” 黄彦将杯子里剩下的酒都倒进嘴里,说:“我哪里知道?每次那女孩来办事,从来都是公事公办,也没听到庄所长说要照顾她一下。” “还是你大意了。” 黄彦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恨恨地说:“反正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想怎么办?” “我最近托朋友查到舒皓文家有三套房产,以他这个资历,有三套房子不算什么,但他家的三套房子也太豪了,一套别墅,一套三四百平,一套两三百平,除了那套别墅在郊区外,其他两套都在市中心,按照他的年薪,绝对是买不起这么豪的房子。” 老张稍微一愣:“你的意思?” “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你怀疑他经济有问题?但是他在业内口碑很好,管理能力强,待人也谦卑,说是再普通的员工过年过节给他发祝福信息,他都是每条必回。” “老狐狸才深藏不露。”黄彦咬牙切齿地说。 “你有证据?”老张一脸的八卦。 “我哪能弄到这方面的证据?”黄彦说,“我准备从另一方面来找证据,贪的人,十有八九在外面会有女人。” 老张没说啥,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酒,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黄彦有点沮丧地说:“这几天上下班,我一直跟着舒皓文,可没发现啥情况,早上有时直接去单位,有时会先送孩子再去单位,晚上回家也早,偶尔有个应酬,也是不到10点就散了……” 老张冷笑两声,打断黄彦,半开玩笑地说:“他没有美女陪伴,你帮他安排一个不就成了,北京多得是。” 听者有意。 黄彦的眼睛一亮。 第29章 人生苦短,及时享受 01 周五。 吃完午餐,舒琬趴在自己工位上刷手机。 她在看攻略,想周末在郊区找个能度假的地儿玩。最近春意盎然,是最适合去郊游的。 舒琬很想带着她爸妈还有湉湉一起去,可湉湉舍不得浪费这个时间,她宁愿在家刷题。 湉湉选择在家埋头苦读,舒父舒母也只能义不容辞地选择作陪。 只要想起妹妹湉湉,舒琬就忍不住感叹基因这玩意儿真是强大。湉湉骨子里的这份好强和自制,她是怎么都做不到的。 她的人生,没有过高的要求,差不多就成。差不多的学历,差不多的工作,拿着差不多的薪水,找个差不多的老公,生个差不多的孩子就得。 对自己设定那么高的目标,多累!人生苦短,懂得及时享受才是关键。 舒琬正在感慨,思绪就被杜莲莲的一个突然来电打断。 “我在你们银行门口,你出来一下。”杜莲莲说。 舒琬一惊,莲莲很少来单位找她,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又被田松树那坏蛋勒索? 自从知道田松树的事后,舒琬就时时替莲莲捏把汗。她心想,也不知道这件事郑澎处理得怎么样了? 这种事情也不好催。 舒琬赶紧起身,疾步走出去。 刚走出大门,就被莲莲拽到一旁。 “昨晚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最初我还以为是工作方面的事情有人找,谁知是田松树,他让我把银行账号发给他,说是他要把那些借我的钱连本带利地还给我,今天上午他真的把钱转过来了。” 莲莲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舒琬说:“明明是敲诈勒索,还说成借你的钱?他可真敢觍着脸说。” “他很狡猾,怕落下把柄,说话肯定特别小心。”莲莲凝视着舒琬,红着眼圈说:“不过舒琬,真的特别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还钱给我。” “莲莲,你这就见外了,咱们是什么关系?大学四年,毕业后又一起租房住,跟一起长大的姐妹有啥区别。”舒琬真挚地说。 莲莲望着舒琬笑,感觉舒琬就像一缕照进她生命里的阳光。 分别时,莲莲说:“我姨妈给我寄来一些腊肉,你要不要晚上过来吃?” “必须的!好久都没见到丁湘了,顺便回去看看她,下班后你在老地方等我。”舒琬大喇喇地说。 02 舒琬没想到郑澎效率这么高。 等莲莲走后,她给郑澎打去电话。 “谢谢啦,刚才莲莲特意来找我,说是田松树敲诈去的钱都给连本带利还回来了,你可真厉害真能干真man呀,让我刮目相看。” “你到今天才知道我man呀?”郑澎在电话那端哈哈笑,“不过说实话,也挺遗憾的,那小子嘴特别硬,死咬着跟杜莲莲是好邻居,只是手头紧时向她借了几次钱,其他的一概不承认。” “听莲莲说,他鸡贼得很,确实不好对付。” 郑澎说:“目前这情况,咱们只能先把钱要回来,不过根据我的经验,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我先让管那片的朋友盯紧他,等找到实锤再收拾他。” 与郑澎通完话,舒琬感到心情异常的好。 她愉快地回到楼里上班去了。 03 下班后,舒琬和莲莲开车回到迎春小区。 第29章 上楼时,刚进电梯,发现1602的沈娜和张巍也在,他俩从地下车库上来。 沈娜挽着张巍的胳膊,她的肚子已明显隆起,整个人胖了一圈。 舒琬和莲莲对视一眼,要不是都挤在电梯里,她俩真想把这对狗男女的亲热模样拍下来,说不定以后徐珊离婚时用得着。 可沈娜和张巍根本不给她俩这个机会。 张巍虽然扭过脸去,装作不认识她俩的样子,但沈娜一直盯着她俩微笑。 沈娜的目光,最终落在舒琬的gucci包上。“我也特别喜欢dionysus系列。” 舒琬装作没听见。 回到1603。 莲莲一边清洗腊肉,一边说:“刚才你不搭理她是对的,那种女人,就不要给她好脸色,每次在走廊上碰到,我都装作没看见她。” 舒琬拿出电饭煲开始焖饭。“说心里话,她也真够厚颜无耻的,徐珊姐还没离婚呢,她就挺着个大肚子搬过来住,还招摇过市。” 04 晚饭快做好时,丁湘才回来。 一进门见到舒琬,就是一个激动的熊抱。 丁湘开心地说:“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搬回家后,就把我和莲莲给忘了。” “怎么会?天天对你牵肠挂肚的。”舒琬笑嘻嘻地说。 丁湘大笑。“鬼信!” “倒是你,最近都不在咱们群里说话了,都在忙些啥呢,忙着给人家当后妈去了?” “滚!”丁湘佯装要用包砸舒琬。 “你俩别闹了,快洗手吃饭吧!”莲莲笑着说。 莲莲将做好的三菜一汤端到餐桌上。 丁湘洗完手出来,一见有腊肉,便欢呼起来。 “我过几天要回老家一趟,到时也带些腊肉来,舒琬我再分你一些。” 莲莲一听,忙问:“阿姨回老家了?” “没,她还在三亚。” 舒琬吃惊地问:“阿姨都不在家,你回去干吗?” 舒琬知道丁湘家的情况,自从丁父去世后,那些亲戚生怕丁家母女连累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丁湘说:“是我和叶鹏飞一起回去,我俩想悄悄给我妈在老家买套房子,给她一个惊喜。” 舒琬嘴里嚼着腊肉,说:“最好到时别成为惊吓,阿姨分明就不赞同你和叶鹏飞在一起。” 提起丁母,丁湘脸上的笑容立马敛去。 丁湘也很矛盾,她一方面想要跟叶鹏飞在一起,一方面又不想自己母亲生气。 沉默片刻,丁湘轻轻地说:“我真心觉得叶鹏飞对我挺好的。” “怎么好?”莲莲问。 “平时对我很体贴,做事也很沉稳,好些事情我还没想到,他就帮我安排得妥妥当当,在经济上他也很大方,比如这次回湖南买房,他就准备只写我的名字。” 莲莲很直接地说:“咱们老家的房子不值钱。” “再不值钱包括装修啥的一套下来,也得花个50万吧。”丁湘有点不耐烦地说。 舒琬听得云里雾里,问:“他为啥不直接在北京给你买房?是你们那边的习俗吗?彩礼就是给女方家买一套房。” 莲莲听后哭笑不得。 她知道北京结婚没有彩礼一说,就算她跟舒琬解释,舒琬也不会理解。 就如那时在大学寝室,大家说起重男轻女这个话题,舒琬就在旁边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还萌哒哒地感叹:男孩女孩还有这么大的区别呀,我一直以为就是蓝色和粉色的区别。 05 丁湘说:“北京的房子,以后肯定也是要买一套的,不过现在没必要,现在房价太高,不是买房的好时机,再说他家现在那套三居,也够住。” 那套三居? 舒琬和莲莲相视苦笑。 丁湘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那套三居明明是叶鹏飞和他前妻的共同财产,而且已经达成一致协议是要留给叶檬檬的呀。 但这个冷酷的事实,看着丁湘那幸福的模样,莲莲和舒琬都不忍心戳穿。 舒琬轻叹一口气,对丁湘说:“我还是希望你三思而后行,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 丁湘点点头。 莲莲轻声说:“丁湘咱们是好姐妹,不是给你泼冷水,你千万别认为他给你在老家买一套房子或者送你几个上万的包包就感动得不行,这种恋爱期间的财产赠予,写你的名字也没用,以后还是可以通过法律的途径追回的。” 丁湘望着莲莲,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时候在老家,她也经常听说过婚事谈崩后男方找女方退回彩礼的事,但没想到这种赠予,竟然通过法律还能要回去。 莲莲接着说:“恋爱时的赠予,跟一般的赠予不一样,它是有附加条件的,就是以结婚为目的,说白了,叶鹏飞给你买的这套房子,写不写你的名字,只要你们一天没结婚,他都是随时可以要回去的。” 舒琬用赞许的眼神望着莲莲。“整天看法律书,果然是有用的,我一直还以为这些东西送了就送了。” 丁湘的眼圈蓦地红了起来。 “我知道你俩是为我好,可你俩这么想叶鹏飞也太龌龊了吧,你们这是对二婚的偏见,要是婚姻幸福,谁愿意离婚呢?而且谁又能保证自己的婚姻一定会幸福,永远不离婚呢?” 舒琬和莲莲面面相觑。 餐桌上的空气顿时凝固起来。 06 没过多久,丁湘手机的信息提示音,打破了这份尴尬。 她点开信息一瞧,竟然是徐珊发来的——“亲爱的妹妹们,我明天就回北京啦!” 三个女孩惊得合不上嘴。 莲莲说:“天呐,沈娜还住在隔壁,还住在徐珊姐的房里,虽说这房子是她婆婆的,可还没离婚呢。” 丁湘也大惊失色地说:“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跟徐珊姐说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第30章 徐珊回来了 01 徐珊给丁湘发去信息后,见她没回,便把在游戏垫上玩耍的海棠抱在怀里,跟她一起玩自拍。 6个月的海棠,非常可爱。 她会冲着自己喜欢的人笑。对周边的事情有着极大的好奇。 但她这个月龄的婴儿,探知世界还是主要靠嘴,有着旺盛的“口欲”,什么都喜欢拿到嘴里啃。 有时稍不注意就会拿着一本书啃,逗得徐珊和徐父徐母哈哈大笑,能忘掉很多烦恼。 徐珊一直都很坚定地要海棠的抚养权。 理由很简单,张巍太不靠谱,而且又不喜欢海棠。就算张家能给海棠提供较好的物质条件,但这种生活环境,对海棠的成长很不好。 徐珊的爸妈,最初并不支持徐珊要海棠,也不愿意帮着徐珊抚养海棠。 在内心深处,他们觉得海棠姓张,是张家的孩子,理应让张家来养。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徐珊这么年轻,以后肯定会再婚,带着个拖油瓶再婚,找对象的难度就会大许多。 不过徐父徐母这些守旧观念和这些小算盘,在海棠萌哒哒的笑容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养这个小外孙女的时间越长,老两口就越舍不得给张家。 徐珊这次回北京工作,就是为了以后有经济实力争取到海棠的抚养权。 徐珊的打算是,她先回北京找工作,等稳定下来,再把海棠他们接到身边。 02 丁湘的回复信息,终于慢腾腾地来了。 丁湘问:“徐珊姐,是你一个人回还是小海棠也跟着回?” 徐珊抱着海棠回复:“我一个人先回,等稳定后,我爸妈再带着小海棠过来。” 徐珊敲下这句话时,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内心深处,她一点都不想离开小海棠,可为了能够永远跟她在一起,因为生活所迫,她只能将海棠暂时托付给她爸妈。 几分钟后,丁湘又发来一条信息。 “徐珊姐,有件事我们需要事先跟你说一下,你走后,沈娜就搬到1602住了,你知道吗?” 徐珊的手轻微颤抖,犹如万箭穿心。 虽然她早就不再对这家人抱有任何幻想,但也没想到这么混蛋。这还没离婚呢!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向来如此。 越是被这么欺辱,越是不能乱了阵脚。徐珊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张家和沈娜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她让位吗? 她偏不。她就要拖到沈娜生下那个私生子后。 通过这件事,徐珊也彻底对张家失去了信心。 这,也更加坚定了徐珊要将海棠留到身边的决心。 北京户口是重要,上千万的学区房是有诱惑力,若是不能培养孩子健康的品质,这些又有何用? 张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徐珊决定,先在北京打拼一番,要是的确无法养活海棠,到时就把她带回老家上学。 03 第二天下午。 徐珊从首都机场直接坐车到如家酒店。 第30章 昨晚她收到丁湘的信息后,想了很久,决定还是暂时不去跟张巍见面。 有什么好见的呢? 那房子说是给她和张巍住,但房主是张巍父母,终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去纠缠也只能惹上一身骚,自取其辱。 再说这次她回北京的目的,是赶紧找工作稳定下来,把海棠接到身边才是关键。 与烂人纠缠,只会让自己的生活更加不堪。 想明白这些后,徐珊便开始马不停蹄地去看租房。 这些租房的地段和价格,她在青海时早就研究好了。到北京后,只需跟中介去看房,做最后决定。 徐珊最终租的是一套一居,很标准的一室一厅那种。她想着海棠来后,她就在客厅打地铺,然后她爸妈带着海棠睡卧室。 与房东在中介签下合同后,她就拖着行李箱,直接搬了进来。 晚上,她收拾妥当,终于可以站在窗前喘口气。 窗外的北京夜景,依然璀璨夺目,只是一片星星灯火,没有哪一颗是属于她的家。 徐珊的心里漫过一阵悲哀。 结婚几年,除了生下海棠,真的是一无所有。 她的视线,从远处收回,停留在玻璃上。 令她欣慰的是,自己映射在玻璃上的影子,看起来依然年轻美丽。 信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徐珊走到床头柜拿起手机一瞧,是丁湘发来的信息。 “徐珊姐,明天你有时间吗?我和莲莲去看你。” 徐珊快速回复:“好,刚好我从老家给你们带来一些牛肉干,我马上把我租房的地址发给你。” 04 第二天下午,丁湘和莲莲如约来到徐珊家。 见徐珊的状态还不错,她俩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后,丁湘问:“徐珊姐,你这套房子租金不少吧?朝向不错,客厅也蛮大。” “租金5500,押一付三,我就是想着海棠来后,有个客厅给她玩,我还注意到,这个小区因为户型不大,住户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在小区下面玩的小孩子特别多,以后海棠不愁没有玩伴。” 徐珊自从生了海棠后,干什么都是最先考虑到孩子。 莲莲问:“徐珊姐的工作开始找了吗?” 莲莲在脑海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徐珊要是把海棠带在身边,工资至少得上万。即便上万,也只能过着紧巴巴的生活。以后海棠上学,各种辅导班,压力更是大。 “前同事帮我介绍了一个,我自己又投了不少简历,就这几天面试。”徐珊微笑着说。 莲莲望着徐珊,发现回老家休养这半年后,她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晚她们听说她要回北京,还替她捏把汗,怕免不了又要跟沈娜张巍互撕一场。 徐珊见莲莲盯着自己,便问:“是不是觉得我变了许多?” “是呀,不管是在外貌上还是精神上,都觉得你像换了个人。”莲莲说。 丁湘也笑着说:“真没想到徐珊姐原来这么漂亮。” 05 徐珊听后,苦笑着自我解嘲:“漂亮有啥用?家里都被鸠占鹊巢了,还不是在这里忍气吞声?” 丁湘和莲莲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好。 “这房子是张巍他爸妈的,他们爱给谁住是他们的自由……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沈娜搬进去的呢?” 丁湘悄悄瞥了莲莲一眼,缓缓地说:“应该是你带着海棠回老家不久……具体什么时候还真忘了。” 徐珊悲凉一笑。“肯定是得到张巍家的首肯,不然沈娜没这个胆量。” 丁湘说:“看着老太太挺宠爱海棠的,想不到做出这种事情。” 徐珊幽幽感叹:“儿媳妇是外人,她儿子娶谁不是娶,她不会介意的,再说沈娜肚里还怀着一个呢。” 过了一会儿,徐珊又说:“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人比较单纯,真是拿着自己婆婆当亲妈,刻意讨她欢心,也会买一些东西送给她,现在想来,觉得自己真是好傻好天真。” 丁湘和莲莲对“婆婆”这一角色没啥概念,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徐珊。 “等你们结婚后,一定要记得,永远不要拿婆婆当亲妈,关系过得去就成,也别想着巴结讨好,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越是不卑不亢,她越是不敢拿你怎么样,听姐一句话,有跟婆婆斗来斗去那功夫,还不如用来提升自己。” 莲莲点点头。“婆婆确实不是亲妈,在法律上,儿媳妇没有赡养公公婆婆的义务,但是有赡养自己娘家父母的义务,同样的,男的也没有赡养岳父岳母的义务。” 丁湘听后,想起叶鹏飞愿意主动赡养自己母亲,不禁心生感动。 令她震惊的是,莲莲自学的法律知识,真是运用自如,心想当年在大学,也没见莲莲这么有悟性呀。 06 莲莲瞥了一眼发愣的丁湘,对徐珊说:“徐珊姐,你有经验,你帮着分析分析丁湘和叶鹏飞的情况呗。” 莲莲不愿意看到丁湘走弯路,想借此机会,让徐珊好好劝劝丁湘。 徐珊听完叶鹏飞的大概情况,认真地说:“通过我和张巍的婚姻,你们肯定也看清楚了,婆家有没有钱不是关键,关键是找的老公一定要人品好、成熟、有担当、自立。” “这几点叶鹏飞肯定是做到了,没问题,但他和丁湘的年龄差距,真的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二婚不重要,有个女儿也不是特别重要,但年龄差距真的是一大内伤。” “你们想呀,现在丁湘二十三四岁,叶鹏飞三十八九岁,两人还都处于年轻状态,看着没有什么,但十几年后丁湘三十八九岁时,叶鹏飞已经五六十岁了,一个风华正茂,一个年老色衰,这种落差,是很难熬的。” 被徐珊这么一说,丁湘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31章 买房,领证 01 回湖南老家买房,丁湘和叶鹏飞是自驾回去的。 他俩特意把年假休了,权当旅游。从河南的少林寺,到湖北的黄鹤楼,再到湖南的张家界,一路玩回去。 这一路上,丁湘特别开心,有叶鹏飞呵护,又没有外界干扰的声音,她觉得神仙眷侣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 回到老家小城,丁湘没有把叶鹏飞带回家住,她倒不是觉得家里破丢人,她是担心邻居大妈们看见会马上向她妈通报。 她妈知道了还不得鸡飞狗跳? 丁湘和叶鹏飞住在当地最好的宾馆。 丁湘愕然发现,他们这个十八线小城,竟然还有这么高档的地方。曾经她也多次路过这个宾馆,但没想到内部装饰豪华。 到老家的第二天,丁湘和叶鹏飞就去看新楼盘。 几乎全国的房价都在如火如荼地上涨,奇怪的是,丁湘老家这个小城,价格上涨幅度就是慢腾腾的。 特别宜居的一个城市,房子均价也就3000左右。 买涨不买跌的心理,更是使得这里的房产市场不温不火。 跑了几个新楼盘,丁湘和叶鹏飞最终目标是松韵小区,他俩打算买一套105平的两居。 丁湘看不懂户型图,选房也没啥经验,这些事都是由叶鹏飞拿主意。 但有一点丁湘懂,松韵小区绝对是这些新楼盘中档次最高的。 可见叶鹏飞对她还是诚意十足。 看样板间时,叶鹏飞对丁湘说:“我对比了同等面积的几个户型,就这个户型最好,到时咱们再选一个好朝向好楼层,这样住着舒适感会好很多。” 02 接待他俩的售楼小姐小朱听了,赶紧满脸堆笑地拍马屁。 “大哥真是体贴孝顺,我卖楼这么久,您还是第一个给自己岳母买房的,我们这边的男人,大部分可自私了,一点都不想付出,就想着老婆孝顺自己爸妈,岳父岳母不但自己不孝顺,有些特别差劲的还反对老婆去孝顺。” 丁湘和叶鹏飞没回来之前,小朱就一直在微信上为他俩服务,知道他们买房意向强烈,而且是全款,所以接待时也格外卖力。 小朱说的这些,丁湘知道确实是实情,但是她仅笑了笑,没有吱声。 叶鹏飞笑着说:“孝顺岳母是应该的,她给我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老婆。” 小朱赶紧赔着笑附和:“是呢,丁美女从我们这种小地方考到北京去,绝对是百里挑一。” 丁湘的脸微微发红。 当年她读书确实很不错,但就她那素质那高考分数,拿到北京一比,她直接就被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们秒杀成小透明。 即便是毕业后,找的工作也一般般,户口都没解决。 她真是没有勇气来戴“百里挑一”这顶高帽子。 丁湘的窘态,叶鹏飞和小朱都没有注意到,他俩在接着谈论房子。 叶鹏飞问:“精装修时用的品牌,都跟样板间的品牌一致吧?千万别样板间用这个品牌,精装修时又悄悄换成另外一个品牌来忽悠我们。” 第31章 小朱笑着说:“这您放心,绝对不会。” 叶鹏飞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水电的走线,最后对丁湘说:“我看还凑合,咱们就确定下来吧,这地段不错,守着个大公园,以后你妈出去锻炼也方便,而且周边的小区都比较高档,好几个还是别墅区,以后这里的配套肯定会很好。” 12层的板楼结构,带有电梯,丁湘最终选在8号楼6层601。 03 随后的两天,就是签合同交钱。 整个流程下来,丁湘发现原来只要有钱,买房是件很简单的事。 售楼处的其他工作人员,对她和叶鹏飞都很热情。 丁湘想起读大一时,有一年暑假,她跟她妈路过一个新楼盘,其实还没有松韵小区高档。 可她俩走进售楼处,几个售楼小姐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俩一眼,接着去聊她们的天。 似乎贫穷就写在她们母女的脑门上,一看就不是买房的潜在客户。 但这次的态度,真是天壤之别。 丁湘开始深刻体会到钱的好。 有钱可以住五星级宾馆,可以全款买高档小区,可以得到别人的尊重与重视。 如果说叶鹏飞在北京只是给丁湘画了一个大饼,那在老家丁湘是真的品尝到了大饼的美味。 一个从小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年轻女孩,哪里抵御得了这种诱惑? 尤其对手还是一位懂得人情世故又懂得付出的中年人。 丁湘彻底沦陷。 回北京的第二天,她就悄悄跟叶鹏飞去领了结婚证。 04 半个月后。 丁母跟着主家终于从三亚回到北京。 丁湘见瞒不住,便把母亲约到公园,直接跟她摊牌。 丁母听后,愣愣地盯着湖里的鸭子,半天没有缓过神。 最终,丁母平静地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以后不管怎么样,都怨不得谁,在三亚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年纪这么大的男人。” 丁母的声音里充满无奈与忧愁。 “我分析来分析去,虽然咱们家是穷,可我也没让你吃太多苦,普通家庭孩子有的东西,我也是尽量满足你,你的成长,要说欠缺,就是缺了父爱。” 丁湘的泪扑簌簌直掉。 丁母哽咽着说:“人各有命,你爸爸早逝,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些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养活你,让你出息能自立……我真的是用尽全力……你知道的,你外婆你舅舅总是怪我没再找一个,自己过得这么辛苦……可我真是怕你受委屈呀。” 丁湘泣不成声。 她哪里不知道这些? 她爸去世那年,她妈才34岁,完全有机会再一次寻找自己的幸福。 她还隐隐知道,爸爸的一个朋友贾叔叔,离婚后带着一个儿子,有段时间老上她家来,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彻底不上她家了。 丁母抹干眼泪,拉着丁湘的手说:“既然事情已经这个样子,妈再责怪你再生你气也没用,过日子终究还是靠你自己。” 其实丁母一百个不放心,在她眼里,丁湘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要去做一个10岁女孩的后妈。其中的艰难,也不知道丁湘能不能应付过来。 但这些话还不能提,提了也不会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只会徒增烦恼。 母女俩坐在湖边,静静地看着鸭子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游。 春风拂面。 丁湘轻声说:“妈,前段日子我们回老家给你买了一套房,在森林公园附近,105平的两居,精装修,以后你就别去做家政了,反正我现在不用租房住,我每个月给你3000元做生活费。” 丁母微微一愣,淡淡地说:“我才45岁,还能干几年,等真的干不动了再说吧。” 丁湘本想接着劝她妈,可见她妈满腹心思的样子,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05 傍晚。 a单位地下车库。 舒皓文钻进黑色奥迪a6。他打开音响,车内立刻盈满轻松欢快的旋律。 这些歌都是舒琬帮他下载收藏的。 年纪一大,对新鲜事物就是要迟钝许多。要不是舒琬分享给他,他还真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也能唱出这么有文化底蕴的歌。 白天开了一天的会,他觉得有些疲惫,听着音乐开车,是一种休息。 好些人以为做到a单位的老总,还不得一手遮天呼风唤雨? 其实高处不胜寒。 他知道自己周围,多的是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而且,他们还潜伏在暗处。 第32章 被追尾了 01 红灯亮起,舒皓文的车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橘黄色的路灯下,四五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背着沉重的书包,急匆匆地过马路。 他们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配的疲惫。 是呀,在这个竞争激烈卧虎藏龙的大城市,谁又能活得轻松?舒皓文忍不住感慨。 他想起他家舒湉,不也是很拼吗?甚至比一般的孩子更拼。 有时看着她埋头苦读很辛苦的样子,他是既欣慰又心疼。 做父母的总是这么矛盾。 那时看着老大舒琬不够努力吊儿郎当,气得抓狂,觉得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不争气的玩意儿?可到了老二舒湉,看着她特别刻苦又自我要求严格时,心里又特舍不得。 想起舒琬和舒湉,舒皓文忍不住嘴角泛起笑意。 他的这辈子,到了这个岁数,已经一眼能看到尽头。 他对自己拥有的一切,心存感激。 02 舒皓文听着音乐,驰骋在二环路上,任由自己的思绪飘飞。 突然,听见“咣当”一声巨响,伴随着车身一震。 舒皓文马上意识到:被追尾了! 他赶紧将车停下,打开车门,疾步朝车后走去。 后面是辆红色宝马3,前机盖被撞得变形。不过看样子,应该人没事。 舒皓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车,车的后保险杠撞出一个瘪。 红色宝马车里钻出一个年轻的女孩,微笑着朝舒皓文走来。 她站在舒皓文身边,弯腰瞧了瞧奥迪车撞瘪的后保险杠,歉意地说:“对不起大哥,我是新手,技术不太好。” 女孩很漂亮,穿着白色蕾丝上衣,一条浅米色裙裤,看起来也就比舒琬大两三岁。 舒皓文瞥了她一眼,说:“人没事就好。” 后面的车很快被堵成一条龙,烦躁的“嘟嘟”喇叭声响成一片。 女孩连忙对舒皓文说:“大哥,这情况肯定是我的全责,您看这后面都堵成一片了,大家都着急下班回家,咱们还是先把车挪到路边再商量怎么解决吧。” 舒皓文很迅速地拍了几张照片,又简单录了一段视频,便将车移到马路边。 在路边停好车,两人重新下车。 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大哥,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舒皓文说:“如果你对自己负全责没有异议,为了节省时间,咱们就不需要叫交警了。” 女孩连忙摆手:“完全没有异议,都是我的错。” 舒皓文笑了笑。“那你现在给投保的保险公司电话,告诉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损失情况,获取报案号。” 说完,舒皓文也开始给自己的保险公司电话,说明情况。 接下来又是一阵忙活。 20分钟后,女孩在舒皓文的指导下,总算填好交通事故快速处理协议书。 舒皓文盯着协议书对女孩说:“今天就这样吧,接下来就是去保险公司网点定损,后天上午你有时间吗?上午10点怎么样?” “可以。”女孩拿出手机,“为了联系方便,大哥加个微信吧,我扫你,我的微信名是真名,叫陈小茹。” 互相加完微信后,舒皓文开车离去。 望着舒皓文的奥迪a6逐渐消失在夜色中,陈小茹露出得意的笑。 03 第三天清晨,陈小茹特意早起一小时。 因为她知道洗澡和化妆,需要花很长时间。 为了给舒皓文留下好印象,平日夜猫子的她,昨晚9点便上床睡觉,就是为了睡个美容觉,第二天能容光焕发熠熠生辉地出现在舒皓文面前。 化妆与搭配衣服,足足花掉她两小时。 不过最终站在穿衣镜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陈小茹很是满意。 淡得像素颜的妆容,显得五官更加立体与精致。米色金葱针织衫和黑色真丝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性感身材。 风情万种。陈小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四个字。 她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嫣然一笑。 以她的战斗经验,舒皓文这种老男人,就是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清纯美丽灵动的女孩。 坐在车里,在出发前,陈小茹往舒皓文的微信上发去一条信息:“大哥,请别忘了今天的定损,10点见。” 第32章 两分钟后,舒皓文回:“好。” 陈小茹望着舒皓文的头像笑。 她相信自己的魅力和手段,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不会失手。 04 陈小茹故意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半小时。她知道舒皓文这种人,最讨厌不守时。 她停好车,坐在车里等。 等快到10点时,她打开车门,下车站在车旁,望着停车场的入口。 初夏的阳光,稍微有点刺眼。陈小茹从包里取出墨镜戴上,但没几秒,她又迅速摘掉放进包里。 戴着墨镜跟人聊天,会产生疏离感,不好。 没多大一会儿,舒皓文的那辆黑色奥迪,终于缓缓开进停车场。 陈小茹心中一阵狂喜:猎物终于出现! 她立马婀娜多姿地朝那边走去。 等奥迪车停好,在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陈小茹一脸娇笑地迎了上去。 但同样是一瞬间,她的笑容顿时凝固。 从车里钻出来的竟然不是舒皓文,而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粗壮男人。 陈小茹以为自己弄错了车,赶紧扭头看看车牌号,没错,就是这辆黑色奥迪。 粗壮男人望着一脸诧异的陈小茹,笑着说:“你好,你是陈小茹小姐吧?舒总让我来配合你做定损,你叫我老刘就好。” 老刘是舒皓文单位的司机。 陈小茹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原本打算今天做完定损,找个机会请舒皓文吃饭,然后步步为营,一举将他拿下。 谁知半路杀出一个这样的玩意儿? 整个定损的过程,陈小茹觉得没劲透了。 无聊玩手机时,陈小茹瞥到舒皓文的微信,心中冷笑:我就不信放不倒你,难道你是传说中的柳下惠不成? 在陈小茹的认知里,即便是柳下惠,有美人坐怀,应该也是会乱的,除非性无能。 所以对于舒皓文,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她觉得志在必得,只是时间问题。 05 因为没举行婚礼,丁湘总是有一种未婚的感觉。 有时清晨醒来,望着熟睡在身边的叶鹏飞,总感觉做梦一般。 但她喜欢这个梦。 她喜欢跟叶鹏飞在一起的感觉。 叶鹏飞对她,真的是没话说。 除了在老家给她妈买房子外,回北京后,他还给她办了一张附属信用卡,告诉她:“你的工资自己存起来,全部给你妈也行,从现在开始,你的所有开支刷这张卡。” 丁湘知道叶鹏飞的工资不低。但在北京,花销这么大,还有叶檬檬要养,压力也不小。可他的这份大气,还是令她感动。 她心想,虽说叶鹏飞年纪是大些,但是相对于大部分男的而言,确实要好许多。 不说别人,就说舒琬的前男友郭晨,还没结婚,就开始算计舒琬家的房子和钱。 这么一比较,丁湘便更加知足。 这段日子,她能感受到叶鹏飞对她一点一滴的用心。 比如这套房子,为了让她住进来舒服一些,他将主卧里曾经他前妻用的家具都一一换掉。 结婚前只是换掉床。结婚后,不声不响地换掉梳妆台、衣柜、书桌……这些都是趁着叶檬檬周末去她妈那边换的。 也真是难为他良苦用心。 其实这些,丁湘不是特别介意。 既然是二婚,又怎么可能以头婚的标准去衡量呢? 06 一天,丁湘下班回家。 刚进门,便赫然发现客厅里叶檬檬的钢琴上,多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近期拍的照片。 叶檬檬穿着校服,左手挽着叶鹏飞,右手挽着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从拍摄背景看,是学校。 这还是丁湘第一次看到叶鹏飞前妻的照片。 令她出乎意料的是,叶鹏飞的前妻很漂亮,看起来也很精明能干。 这么优秀的一个女人,两人是什么原因离的婚呢?为什么叶鹏飞从未向她提起过? 丁湘陷入沉思。 第33章 暗流涌动 01 丁湘在卫生间洗完手,站在盥洗池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眉头紧锁,一脸不开心。 不就是一张照片吗?认真就输了。丁湘在心里暗暗劝慰自己。 丁湘眼角的余光,扫过盥洗池上的小格板。 她忍不住心里微微一颤。 不知道檬檬是什么时候又将她的洗漱杯移到最外面,离叶鹏飞的杯子远远的。 这种刻意的隔离,丁湘能想象得出檬檬当时的愤怒。 类似的这种小动作,檬檬干了不是一次两次。 她明明挂得好好的洗脸毛巾,等下次用时发现扔在浴缸沿上。她顺手搁在盥洗池上的洗面奶,好几次发现掉在地上。还有她的兰蔻柔肤水,有一次莫名其妙的少了小半瓶。 可这些小事,丁湘还没法跟叶鹏飞说。 没有任何证据,又是一些极其不起眼的小事情,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容不下这个继女。 可不说又如鲠在喉。 丁湘轻轻叹息,嫁给一个带着孩子的离异男人,艰辛可能就在于此吧。 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谁。 丁湘洗完手,回到主卧换家居衣服。 叶檬檬的儿童房,在主卧对面。 丁湘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她知道叶檬檬就在屋里,但这次她懒得推门进去主动打招呼。 这学期叶鹏飞工作较忙,他特意给叶檬檬雇了一个司机,让每天下午去学校接叶檬檬放学。 这样一来,叶檬檬和丁湘需要单独相处的时间多出不少。 02 丁湘在厨房做晚餐时,想起钢琴上的那张全家福,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工作不久就认识了叶鹏飞,两人正儿八经恋爱的时间也不短,现在她自己都费解,为啥那时从未深谈过他前妻? 丁湘突然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以为离异就代表着结束,是过去式,无足轻重。 只有真的生活在一起后,才深刻体会到,对于有孩子的组合家庭,前妻这种角色,就是个阴魂不散的存在。 丁湘决定,在随后的日子里,自己一定不能再掉以轻心。 丁湘用打蛋器搅拌着鸡蛋,准备做一个檬檬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 丁湘刚把搅匀的鸡蛋倒入煎锅,叶鹏飞就笑眯眯地推门而入。 他从身后搂住丁湘的腰,说:“老婆你辛苦了,我来做。” 丁湘冲他笑了笑。“你去陪着檬檬做作业吧,做熟了我叫你俩。” 丁湘故意支开叶鹏飞。 她不相信叶鹏飞刚才进门时没看见那张全家福。 现在她倒是很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03 刚才进客厅时,叶鹏飞确实一眼就看到钢琴上的那张全家福。 当时他的心里一咯噔。 在那一瞬间,对檬檬的内疚和心疼,排山倒海地涌来。 婚姻破裂的痛,大人可以遗忘,可以再寻找幸福。可对于孩子而言,她就再也没有完整的家了。 也是因为考虑到檬檬的感受,他迟迟不敢轻易再婚。 即便对前妻唐若溪再不满,可尽量克制自己不在檬檬面前说她半句不是。 娶丁湘,也是提前好久给檬檬做好心理建设。 可即便如此,从檬檬放在钢琴上的这张全家福,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失落与难过。还有她对丁湘的排斥。 估计丁湘今晚也很难过吧。 再豁达的女人,也不乐意家里摆着这种照片呀。 前妻的照片赫然摆在显眼的位置,让现妻情何以堪? 叶鹏飞没有犹豫,他直接走到钢琴前,拿起全家福,朝叶檬檬的儿童房走去。 04 叶鹏飞走进儿童房,微笑着问:“檬檬,今天作业多吗?能9点之前做完不?” “能。” 檬檬望着叶鹏飞,微笑地回答。可视线落在叶鹏飞拿着的那张全家福时,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凝住。 叶鹏飞看在眼里,心里讪讪的。他轻轻地将全家福搁在檬檬的书架上。 叶檬檬盯着照片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我知道。”叶鹏飞也瞥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的三人眉开眼笑,看起来十分和美,谁又能想到这个家庭已破碎多年呢? 屋内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叶檬檬凝视着叶鹏飞,轻声问:“爸爸,这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吗?为什么我自己在钢琴上放一张照片都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叶鹏飞只觉得喉咙发涩,“这当然是你的家,你当然可以在家里放任何东西,只是……只是这张照片不合适,丁阿姨看了会不舒服……你是小孩子现在可能还不懂,长大你就明白了。” 叶檬檬正在书写的手蓦地停了下来。 “爸爸我问你,这房子是妈妈和你一起出钱买的吗?你们离婚时是不是商量好了这房子以后就给我?” 第33章 叶鹏飞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自己未满11岁的女儿,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更让他心生不满的是,唐若溪怎么能告诉她这种事情?! 叶鹏飞不想说谎,“没错,我和你妈妈当初是这么协商的。” 叶檬檬的嘴角掠过一丝得意。“既然这样,我自己的房子,我把照片放哪里是我的自由。” 叶鹏飞瞪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檬檬,在他心中,一直都美好得像个小天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叶鹏飞错愕地盯着叶檬檬。 脸上的婴儿肥逐渐退去,五官清秀,已有青涩的少女模样。此时,她正倔强地咬着小嘴唇。 难道是进入青春期了吗?什么时候变成小刺猬了?叶鹏飞心想,他自己倒好,可丁湘怎么受得了? 想起这些,叶鹏飞都觉得头疼。 05 舒皓文已经连续两天收到陈小茹的微信。 每次都是一堆感谢他的话,然后希望他赏脸一起吃过饭。 到第三天,再收到陈小茹的信息,舒皓文便直接回复:若是因为车的事情,有什么问题直接找老刘就好,吃饭的事就不必了。 信息发出后,舒皓文毫不犹豫地将陈小茹的微信拉入黑名单。 舒皓文靠在椅背上,盯着办公桌上的报纸,心想陈小茹的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火眼金睛? 在江湖上闯荡,人心叵测,若没有两把刷子,怎么混得下去?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晚车追尾回去后,他细细一琢磨,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陈小茹说自己是一个新手。 一个新手,第一次剐蹭,怎么可能那么淡定?而且态度友好,说自己负全责。 他记得舒琬曾讲过,她的那些朋友第一次出现剐蹭的情况时,都会惊慌失措气急败坏,生怕自己吃亏,怎么都要叫来交警,以交警的判断为准。 但陈小茹,整个过程都风轻云淡。 既不心疼自己的宝马3被撞瘪了,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会吃亏,爽快地承认自己全责。 这让舒皓文疑窦丛生,从而产生警觉。 随后,特意让单位司机老刘去配合定损,若是陈小茹心中没鬼,完全不需再联系,可这样连续几日来请吃饭,明显不正常。 可见是个陷阱,对方就等着自己跳下去。 既然是陷阱,那就不能手软。 06 舒皓文身为高管,手中握着资源。这么些年来,也有不少花花草草主动投怀送抱。 说从未动过心,那是假的。 最初几年他有时也动心,但在关键时刻,想起身后的妻女,尤其是想到朱盈然当年义无反顾地陪着他一路走来,就立马瘪了气。 朱盈然对他而言,是牡丹,是花中之王,是心中的最爱。 是围在他身边心怀不轨的花花草草不能比拟的。 这些花草,欣赏一瞬即可,不值得采撷。 还有,以舒皓文对朱盈然的了解,这种背叛的事情一旦被她发现,两人绝无和好的可能。 她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她有那样的资本,也有那样的底气。 最初都能经得住诱惑把握住底线,后来年纪大了,舒皓文更是有了免疫力。 而且组织管理也越来越严格,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收敛许多。 舒皓文还记得。 去年有一天,上面突然派人来调查他,说是被人匿名举报,趁出差时私用公款买了几瓶酒。 然后就因为这事,被大费周折地调查了一路。 连他出差住过的酒店,也会调来视频调查,看有没有女人?有没有做出格的事儿? 结果当然是清者自清,啥事都没有。 但这事给舒皓文敲了一记警钟。 自从那次以后,他做事更是低调谨慎。 因为他知道,看似风平浪静春光旖旎的表面,实则暗流涌动。 第34章 郑澎那孩子不错 01 陈小茹见微信被舒皓文拉黑,直接给黄彦打去电话。 “我有事要跟你说。” “是事情有了新进展吗?”黄彦正在上班,他警觉地瞧了瞧四周,便起身朝外走去。 “我被舒皓文拉黑了。” 黄彦一震。“为什么?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有事直接跟他们单位的老刘联系,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黄彦问:“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小茹没好气地说,“舒皓文这老男人很谨慎的,根本近不了身,就算我有十八般武艺也没地方使呀。” 舒皓文竟然这么洁身自好不近女色?黄彦心中充满狐疑。 陈小茹说:“你想呀,工作方面接触他没机会,空闲时间他也没啥娱乐,也没机会接近他,上次我倒是按照你说的做了,故意和他的车追个尾,结果要来联系方式也没啥用,人家把我当空气。” 黄彦心急如焚。“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想不出别的法子,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让我怎么办?” 话刚出口,陈小茹便意识到这句话说得很蠢,要是舒皓文是无缝的蛋,那她自己不就是那只苍蝇了? 黄彦很不甘心地说:“那先就这样吧,我再想想,看还能有什么好法子,到时我再联系你。” “也成,不过你得先把余款给结了。”陈小茹说。 02 黄彦一怔。 “余款?事情不是没办成吗?” 陈小茹在电话那端咯咯笑。“我们也有行规,既然没成,余款你就意思一下好了,给个5万,另外我宝马3撞成那样你总得补偿我一点吧,我也不跟你多要,给我10万我自己去修。总共15万,两清。” 黄彦怒问:“你的车明明有保险,怎么还要我补偿10万?” 陈小茹毫不示弱。“保险是一回事,补偿是另外一回事,要不是你的馊主意,我新买的车能撞个大瘪吗?差点没把我撞死。” 黄彦一时语塞。 最初他说这个计划时,陈小茹也没反对,还说这主意真不错。 原来是挖了个大坑等着他跳。 陈小茹冷冷地说:“你不想给也没关系,我可以去找舒皓文要,要是他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估计会很爽快地给我这15万。” “你这是敲诈!”黄彦气得直颤抖。 陈小茹大笑。“别说的这么无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顿了顿,她又说:“你自己权衡一下吧,到底是这15万重要,还是自己在圈子里的名声重要?你可别想着跟我耍什么花招,你电话和微信的聊天记录,我都保存着呢。” 黄彦恨恨地说:“你竟然留一手!” 陈小茹笑。“不然呢?我还知道你在哪个单位你家的地址呢,要不要我上门拜访一下?” 黄彦恶声恶气地说:“就给10万,多一分都没有。” 陈小茹冷哼一声:“老娘也就是现在心情好只要15万,你再敢跟我磨叽,就不是15万这个价了,小心我让大哥卸掉你的腿。” 蛇蝎女人。黄彦气得说不出话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他目前的这种境况吧。 “看在你给我15万的份上,我还是好心奉劝你一句,虽然我不知道你跟舒皓文结下什么梁子,但你最好别去轻易招惹他,他那种老狐狸都成精了,道行极高,咱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说罢,陈小茹挂断电话。 03 周五晚。 舒琬卧室。 舒琬躺在阳台上的贵妃榻上,边哼着歌边下载新app。 她还是喜欢搬回家来住,在外租房需要操很多心,买菜做饭不说,还得轮流打扫屋子。 虽说丁湘和莲莲也没真指望她干,可她还是需要做做样子的。哪像在家里,都是陶阿姨和她爸妈追着问她想吃什么。 要是哪天她心血来潮帮着刷个碗做顿饭,全家都会受宠若惊。 舒琬正想着,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她坐起来扭头一瞧,只见她爸拿着手机笑眯眯地走过来。 舒父在舒琬的身边坐了下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舒琬。 “你自己瞧瞧,你看我手机成啥了?屏幕上都是你和你妹下载的各种app,乱七八糟的。” 舒家所有的苹果电子产品,都是共享一个账户。所以舒琬和舒湉下载什么,经常是同步到舒父舒母的手机上。 舒琬接过她爸的手机,输入密码,划拉了几下屏幕,看着花花绿绿的一片,自己也忍不住扑哧笑起来。 “你不喜欢删掉不就成了吗?很简单的。” 舒父笑着说:“删不过来,你俩太能玩了,不对,估计大部分都是你下载的,你妹没时间玩。” 舒琬嘿嘿直笑。“为了不打扰你们,我自己另注册一个账户,好不好?” “不行。”舒父一口回绝。 第34章 舒琬尖叫一声抗议。“咱们家真是太变态了,不但要共享一个账户,而且手机密码竟然也全都一致。” 舒父说:“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些年来,似乎谁也没有异议,也没有私自修改密码。” 04 舒琬低头将她爸手机上的那些花里胡哨的app都给删掉了。 删完后,她顺带地翻了翻朋友圈。 翻完后忍不住感叹:“老男人的朋友圈真是太没意思了,感觉各个都在装。” 舒父哈哈大笑。 舒琬问:“爸爸,最近有没有女人撩你?自从我工作后,我才发现有些女人喜欢有事没事陪着领导转,几十米都能闻到她身上的味儿。” 舒琬对她爸真正的江湖地位,也是工作之后才有了正确的认识。之前她爸在她眼里,跟那些同学的父亲没啥两样。 辅导时也是气得直跳脚;做饭时也是麻利得像个厨子;去学校跟老师套近乎时也是低头哈腰的…… 不过这种发现,并没有让舒琬傲娇,她只是更加崇拜她爸。 谁不愿意自己有个牛哄哄的老爸呢。 舒父说:“你还别说,前几天我还真碰到一个,是个小姑娘,也就比你大几岁,看着还蛮乖蛮清纯的。” 舒父就将车被陈小茹追尾,陈小茹追着要请他吃饭的事情,都如实地告诉了舒琬。 舒琬听后,气得撅着嘴。 “她的微信呢?我要把她拉黑,还要打电话去骂她要不要脸。” “早删了,这种人的微信留着干嘛?” 舒琬气鼓鼓地说:“爸爸,为了帮你把持住自己,我决定以后每天都监督你,查你手机。” 舒父望着舒琬笑。“怎么比你妈还厉害?你放心吧,爸爸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知道这辈子什么最重要最值得珍惜,什么是千万不能碰的。” 05 舒琬凝视着自己父亲,很自豪地说:“你真的是一位特别好的父亲,妈妈也很好,有时我觉得自己真是好幸运呀,简直是投胎小能手,而且以后我找老公,也要按照爸爸的样子去找。” 舒父听了也很开心。 付出二十几年,被自己孩子这么肯定,内心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他说:“爸爸就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和你妹妹,幸福婚姻是什么样的,相爱的夫妻应该是什么样的,负责任的老公和爸爸是什么样的,这样的话,等你和你妹妹长大了,也会更容易幸福一些。” 舒琬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发涩。 她将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说:“谢谢你爸爸。” “哈哈,你们父女俩又在鬼鬼祟祟甜甜蜜蜜地说着啥?”舒母一阵风地进来了。 舒琬调皮地眨巴眼睛,说:“在聊最近有一个年轻姑娘想撩爸爸。” 舒母笑嘻嘻地问:“将你爸拿下没?” “没,爸爸直接把她拉黑了。” 舒母向自己老公投去赞许的一瞥。“这种事情他绝对干得出。” 舒母也在舒琬身边坐了下来,问:“琬琬,你最近总是跟郑澎在一起,你俩在恋爱?” 舒琬脸微微一红。“没有。” 舒母说:“你们读高中时就是闺蜜,其实那时我和你爸就不好意思挑明,哪里有这样的男女闺蜜,分明是少男少女的春心萌动。” 舒琬有点害羞。“瞧你说的,最初我们可能有点暧昧吧,后来真的就变成亲情了,不然能有郭晨什么事呢。” 舒父说:“郑澎那孩子不错。” 舒琬问:“郑澎家庭条件一般……你们不介意?” 郑澎爸爸是中学老师,妈妈是医院护士。 舒父说:“关键是人的整体素质,咱们家要不是你妈有经济头脑,靠我拿点死工资,肯定生活也不会这么宽裕。” 舒母也在旁边说:“我也觉得郑澎不错,跟琬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多好。” “瞧把你俩操心的。”舒琬忍不住笑,“对了,明天我要跟莲莲丁湘还有徐珊姐见面,先跟你们说一声。” “丁湘还好吧?这么年轻就给别人当后妈,还是有点草率。”舒母说。 第35章 做人不要太张狂 01 傍晚时分。 在后海印度人开的那间bar,舒琬她们几个坐在二楼露台。 舒琬望了一眼鼓楼,落日余晖下的红墙灰瓦,像是镀了薄薄的一层橙红色,显得鼓楼更是古朴厚重、气势雄伟。 舒琬感慨:“夕阳真美。” 丁湘扭头瞧了一眼天空,“是很美。”但很快又将视线移到徐珊脸上,笑着问:“徐珊姐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徐珊笑着说。 莲莲问:“新单位适应吗?” “还行,我这人性格开朗话比较多,适合干这种工作,我就是奔着人家的招生提成去的。” 徐珊这次换了个行业,在一家大型的教育机构做教务,底薪不是很高,但有提成。 丁湘问:“是不是很快就能把小海棠接到身边了?” “很快了,再过一两个月就能把她接来了,就是不知道那时她还认识我吗?我倒是每天跟她视频。”说起小海棠,徐珊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她开始跟其他三个女孩,不断讲小海棠可爱的事情。 聊完小海棠,徐珊问丁湘:“你婚后生活怎么样?跟那个女儿相处愉快吗?” 丁湘猛喝一口鸡尾酒,自我解嘲地说:“说起来真是丢人,我一个大人,有时被那孩子欺负得有苦说不出。” 舒琬和莲莲对视一眼,充满担忧。 舒琬问:“她怎么欺负你?” 丁湘轻叹一口气:“咱们真是不能小看现在的小孩,懂得多,贼精贼精的,要是她爸爸在跟前,她就表现得特别乖巧,一副很怕我的样子,等她爸爸一转身,她马上就像换了一个人,她看向我的眼神,都是冷冷的那种,感觉像一把匕首朝我射来,让人瘆得慌。” 莲莲着急地问:“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呗,这些都是其次,你们知道什么让我最不舒服吗?现在我们住的这套房子,当初我老公离婚时,跟他前妻是有协商的,说是以后留给这孩子,我现在担心,这事要是被这孩子知道了,她还不得在我眼前更是趾高气扬,说不定哪一天一气之下把我赶出去都有可能。” 02 舒琬听后,轻摇着手中的菊千代。 “你们再买一套,哪怕不过去住租出去,至少也能震慑这熊孩子,你不是没地方住,而是为了照顾她才勉为其难跟她一起住的。” 丁湘苦笑。“我们现在哪里有这个经济实力?不说买个多大的,就买个八十左右的小两居,在我们那个地段也得差不多800万,按照我老公现在的收入,每个月养孩子养家,能负担得起300万的贷款就是奇迹了,就算负担得起,500万的首付也没有哇。” 说起房子,简直是每一个北漂最深的痛。 “而且我老公刚在我们老家给我妈买了一套房子,我确实没有勇气,现在提出来让他在北京再买一套房子就搁着出租。” 丁湘的声音里充满疲惫。 莲莲幽幽感叹:“后妈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桌上的气氛顿时凝固。 徐珊见罢,连忙话题转换。 她问莲莲:“现在就你一人住1603吗?” “不是,我又新找了两个女孩跟我合租,她俩就在附近上班。” 舒琬说:“丁湘不在那里住了,你完全可以到你公司附近跟人合租嘛,这样你还能节约上下班的时间。” 当时丁湘和莲莲特意选择迎春小区,就是因为它在她俩单位的中点。 莲莲说:“住习惯了……还有一个原因,我在准备考研,要是能考上的话,也住不了多久,所以懒得搬来搬去折腾了。” 丁湘问:“是不是想考法律专业?” “你刻苦,早就应该考研。”舒琬说,“这次挑战一下自己,考人大或者北大,毕业出来肯定就是另一番样子。” 莲莲谦虚地说:“不是很有信心,毕竟我还是跨专业。” 其实莲莲就是想冲刺北大。 “没事的,你一定行。”徐珊朝莲莲举了举酒杯,作势跟她隔空干杯。 穿着紫色雪纺连衣裙的徐珊,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慵懒妩媚。 莲莲双手握着红茶杯,笑了笑:“谢谢徐珊姐。” “对了莲莲,隔壁沈娜该生了吧?”徐珊突然问。 舒琬和丁湘的目光,齐刷刷望向莲莲。 莲莲嗫嚅道:“好像是生了……隔壁经常有小孩子的哭声,也有沈娜的哭声。” 沈娜哭? 徐珊稍愣,随即冷笑一声。 “她是逼着张巍要跟我离婚吧?” “好像不是……好像是因为小孩子吵,说小孩子不正常。” “刚出生的小婴儿,哪里有不吵的,就他们矫情。”徐珊冷嘲热讽。 第35章 “不是的,好像是说小孩子智力有问题,不知道笑。” 啊? 徐珊舒琬丁湘三人瞪着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 03 从后海回家的路上,徐珊的脑海里一直在咀嚼着莲莲所说的那些话。 若情况属实,那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虽然她对张巍和沈娜恨得要死,可听到他们的小孩子有问题,除了一瞬间的幸灾乐祸觉得是报应外,更多的是唏嘘不已。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所以做人还是不要太张狂。 想起张巍和沈娜对她的种种,再想起他俩的傻儿子,徐珊瞬间释然。 她回到家,迫不及待地跟小海棠视频。 小海棠已经能坐了,见到屏幕中的徐珊,咯咯直笑,伸出手拼命想抓住妈妈,结果只触到屏幕,气得直哭。 徐母马上哄她。“宝宝乖,宝宝不哭,咱们很快就能跟妈妈见面了。” 徐珊心酸不已,眼圈顿时红了。 “再过一个月就差不多了,那时妈妈也过了试用期,工作上也熟悉了,就能多些时间陪宝宝了。” 徐母说:“你也别太累着,如果压力大,把海棠放我们身边养一样的。” 徐母心疼徐珊,知道一家老小去北京生活,徐珊的压力要大许多。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让海棠跟你们一起生活,我自己在北京打工,这种留守儿童的状态,不利于我要到海棠的抚养权。” 徐珊没有跟她妈说张巍的私生子不正常这事。 徐珊心中暗想,真要是张巍的私生子不正常,没准他爸妈更是想抢到小海棠的抚养权。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不能冒险,她必须做到100%的努力来迎接这场战争。 虽然亲戚朋友都劝徐珊不要去争小海棠的抚养权,说是女人离婚带着一个孩子不好,可徐珊觉得自己离不开海棠。海棠在她身边,能让她的内心安宁。 与海棠视频完,徐珊打开百度地图,开始标记学校。 她准备下周趁着孩子们放学,去学校门口发发宣传单。 04 这晚,莲莲回去后也在认真看考研指定的复习教材。 她的两位新室友小白和小薛还没回来。 小白和小薛在附近的同一单位上班,两人关系也不错。跟大多数女孩一样,周末时间她俩就喜欢吃吃逛逛,不爱着家。 突然,隔壁传来一声凌厉的尖叫,把莲莲吓得一哆嗦。 张巍和沈娜又在吵架。 迎春小区的房子隔音不好,1602的主卧又紧邻莲莲的小屋,在这寂静的夜里,隔壁那对男女歇斯底里的争吵声,一字不落地闯入莲莲的耳朵里。 “都怪你,咱俩要是有结婚证,能去协和这种大医院建档,嘟嘟能出现这种情况吗?”沈娜愤怒地尖叫。 莲莲轻吁一口气,原来小婴儿叫嘟嘟。 张巍怒吼道:“你别把责任往我身上推,这跟在哪里生没关系,按你这种逻辑,在小医院生的,还有以前在家里生的,还不得个个都是傻子。” 沈娜骂道:“你才傻子呢,你一家傻子……” 接下来就是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婴儿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声,还有保姆在旁边劝他俩的声音。 傻子? 莲莲心想: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两字吗?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田松树的报应在哪里呢? 05 莲莲正在发愣,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将她拉回现实。 是她妈的电话。 莲莲心里一揪,这么晚了来电,一定没啥好事。 她接通电话。 她妈在电话那端一个劲儿地哭:“莲莲,家里出大事啦……你爸晚上去看水田里的水,被田埂上的一条蛇给咬了,现在送去医院抢救,你赶紧转钱回来。” “啊,多少钱?”莲莲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先转来一万吧……也不知道够不够……呜呜呜……要是你爸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活呀?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照顾你爸,你记得赶紧转钱过来。” 莲莲心乱如麻。 她颤抖的手,好几次才输对密码将钱转了过去。 望着账户里还剩下的2万余额,莲莲的眼泪啪啪直掉。 这3万,是她这一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就是为了在读研期间,给自己和兰兰一个保障。 要是她爸花的医疗费一万能打住,她或许还有机会。 真要是打不住,她也只好继续工作,接着攒钱,安心先把兰兰供出来再说。 哭了一会儿后,莲莲抹干眼泪,接着看专业书。 带着墨香的铅字,在她的朦胧泪眼中,逐渐模糊起来。 莲莲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比在爬一口枯井,要么安心在井底待一辈子,要么就咬着牙顺着长满青苔的井壁攀爬。 第36章 做我女朋友吧 01 莲莲一连几天都忐忑不安。 给她妈打去电话,问她爸情况怎么样了,她妈只知道唉声叹气,让莲莲安心工作挣钱要紧,家里还都指望着她呢。 莲莲急得不行。 她老家在山区,确实有不少蛇。 她小时候,就经常听说村子里谁谁被蛇咬了。 要是运气好,遇到的蛇没毒,咬一下过几天就会没事。要是运气差,遇到毒蛇,那就麻烦了,有些治疗不及时的,或被截肢,或最后失去生命。 所以莲莲根本无法淡定,父亲也许都快没了,让她怎么安心工作挣钱? 莲莲决定打电话问问兰兰。 一天晚上,莲莲估摸着兰兰下了晚自习,便将电话打了过去。 “兰兰,你现在接电话方便吗?” “方便,刚好下晚自习,现在正往寝室走呢。”接到姐姐的电话,兰兰很开心。 莲莲说:“上周六妈给我电话,说是爸那晚去田里看水,在田埂上被蛇咬了,现在爸到底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兰兰不吱声。 莲莲心中大骇。“是不是爸的情况特别不好?要不要我请假回去?” “不用,姐。”兰兰吞吞吐吐地说,“其实爸没事,他被蛇咬……是上个月的事,弄些草药敷了一段时间后,很快就好了。” 莲莲像是被人闷头一棍。 竟然是骗她! “妈那晚还哭哭啼啼的,让我赶紧寄一万块钱回去,害得我还白替他们担心一场,这种事情他们也做得出。”莲莲咬牙切齿地说。 兰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姐,对不起,上周六我在家,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是小勇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把人家打住院了,爸妈就瞎编了个理由找你要钱……我不敢告诉你,爸妈说我告诉你就打断我的腿。” 02 说起小勇,莲莲就莫名烦躁。 都读初三了,还是一点都不懂事,精力完全没放在功课上,整天就想着打架挑事。 没几天就要中考,在这节骨眼上把人家打进医院,那家能轻饶他? 莲莲不知道家里怎么就出了个这么不争气的混蛋。 莲莲知道自己父母重男轻女。 她也理解他们的这种思想,毕竟他们生活在落后的山区,让他们的思想跟舒琬父母一样开明是不可能的。 可她不理解的是,既然重男孩,那为啥不好好培养,让他变得优秀强大? 在莲莲眼里,她爸妈所谓的“重男”,就是各种毫无原则的溺爱,然后义无反顾地将小勇往成为废物的道路上领。 要是家中有矿,是个富二代也就罢了,废物就废物吧,大不了以后啃老。 可家里明明穷得叮当响,把他培养成一无是处的废物,就不怕他以后饿死? 但这些话,莲莲还不能说。 她一说,她爸妈就说她心胸狭隘,嫉妒自己弟弟。 后来莲莲自己也想通了。 她只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没有教育小勇的责任。小勇以后成龙成虫随他去吧,她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拽着兰兰一起往上爬。 03 与兰兰通完电话,莲莲才意识到自己已汗流浃背。 她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将脚边嘎吱嘎吱转圈的旧电风扇,风力调大一档。 这种没有窗户的隔断间,到了夏日格外闷热。 因为面积小,又不是正式房间,所以房东也没给安空调。 客厅里倒是有一台空调,但小白小薛进她们自己屋后,莲莲就不太好意思一直开着客厅空调。 合租的水电费平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一起节约用水用电。 莲莲想起自己在外的日子过得这么艰辛,可父母为了小勇,还是毫不犹豫地演戏来骗她钱。 莲莲的心里,涌出一阵阵寒意。 她再次觉得自己的父母真差劲。 先不说跟舒琬父母比了,就连丁湘的妈妈都不如。 丁湘的妈妈,一位单亲母亲,还知道勤勤恳恳地做保姆,就为了把丁湘抚养成人。 第36章 莲莲特别不能理解,为啥自己父母的日子就这么艰难呢? 平常生活缺钱,供兰兰小勇读书缺钱,看病缺钱,交个电话费也缺钱…… 最初莲莲还以为是因为她们家孩子多,负担自然就大些。后来仔细一分析,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们家是三个孩子。 可大三开始,她就开始找兼职负担自己,后来连兰兰的生活费学费也是她负担,再后来她参加工作,除了负担莲莲,有时她妈找她要钱,她也会寄些回去。 就四十七八岁的年纪,真正需要负担的孩子也就一个,可还是活得这么狼狈不堪。 莲莲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也越生气。 最后她暗暗决定,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必须好好看紧自己的钱袋子。 04 因为这一万块钱的事,莲莲一周都没接她妈的电话。 但她没有过多纠结,经历的挫折多了,人也皮实了,看清楚现状后,快速调整心情,又积极地备战考研去了。 一晚,莲莲下班回来。 刚坐电梯到16层,竟然发现沈娜一脸落寞地站在窗前,左手抱着小婴儿,右手拿着一根香烟。烟头一明一暗地在闪着。 沈娜瞥了莲莲一眼,眼神木木的,看起来整个人特别颓废。 这是沈娜生孩子后,莲莲第一次见到她。 莲莲发现,别的女人初做母亲,身上多少都会散发出一些母爱的光辉。 可沈娜没有。 一点都没有。 她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一点都不在意会不会污染到怀中的小宝宝。 突然,张巍的母亲冲了出来,从沈娜怀里抢走婴儿。 “你疯了吗?嘟嘟本来体质弱,你还对着他吸烟,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 “要你管!”沈娜猛吸一口,挑衅地大口吐出一串烟圈,在烟雾缭绕中,她狞笑:“我算哪门子母亲?” 张母狠狠地瞪了沈娜一眼,抱着婴儿气鼓鼓地回了1602。 沈娜一脸的无所谓。 莲莲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想原来抢来的幸福也不过如此。 她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在后海的徐珊,夕阳西下,她穿着紫色雪纺连衣服,容光焕发,风情万种。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谁能想到一年不到的时间,事情完全变了样。 05 舒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郑澎这几天出任务,不能随时跟她联系。 说是有一位徒步爱好者,三十岁,上周六独自去山里徒步,不见回来,她老公便报警了。 山里信号不好。工作时郑澎也不方便跟她联系。 短暂失联的三天,让舒琬很煎熬。 除了思念,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发现什么意外。 正想着,突然收到一条郑澎发来的信息:“你睡了吗?我在你们家楼下。” 舒琬连忙蹦跳起来,换上一条白色长裙,火急火燎地坐电梯下去。 到了一楼大厅,舒琬故意放慢脚步。 她不想郑澎看到她迫不及待的样子。 橘黄色的路灯下,郑澎连警服都没换,头发凌乱,一脸的疲惫。 见到舒琬,郑澎开心地迎上来。 “我担心你睡下了,所以就这样赶过来了。” “这种沧桑美,也很性感。”舒琬望着郑澎笑,“这几天特别辛苦吧?” “不辛苦,想你才辛苦。” 郑澎多少也感知到舒琬对他态度的变化,现在说话越来越暧昧。 舒琬娇羞地笑了笑,问:“那个失踪的女人找到没?” “没有。”郑澎说,“我们怀疑她老公的话未必可靠,准备从别的线索调查看看。” 舒琬感叹:“平日我们只看到治安很好的一面,却不知道这份岁月静好,是你们这类人在背后默默守候。” “是不是有点崇拜我了?”未等舒琬回答,郑澎轻轻地将她搂入怀中。 “做我的女朋友吧!舒琬,你知道吗?在山里执行任务的那几天,我一直在想,这次我回来后,就一定要跟你表白,我再也不想因为自己胆怯而错过你了。” 舒琬点点头。 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挂在天空,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地倾泻在他俩身上。 第37章 檬檬生病了 01 丁湘最喜欢周末。 因为每到周末,叶檬檬就会回到她妈唐若溪那边。 丁湘逐渐知道一些关于唐若溪的事情。 恋爱那时,叶鹏飞只是淡淡地跟她提过,说他和前妻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 结婚后丁湘才知道,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他俩离婚,性格不合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唐若溪出轨。她出轨她初恋。 这件事对叶鹏飞打击很大,也是他一直不愿意谈及她的主要原因。 知道离婚真相后,丁湘心里更是疼惜叶鹏飞。在与叶檬檬的相处中,也多了一份宽容与忍让,免得叶鹏飞夹在中间难受。 这个周六,趁着叶檬檬不在,丁湘特意将母亲接到家里来住。 再婚家庭,有些地方就是很麻烦,若是叶檬檬是丁湘自己的孩子,姥姥来家里还不得欢天喜地? 哪里像现在还需看她脸色! 丁母是个聪明人,也知道这些微妙的地方。 所以每周双休时,她就直接回到家政公司的宿舍住,坚决不给丁湘添麻烦。 家政公司宿舍的条件并不好。 一套70平的小两居,一到周末就住满了人,得有十一二个。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是跟丁母一样,只是周末休假过来住一下,平时都住在雇主家。 说是双休,其实丁母也没闲着。 只要有钟点工的活,她还是会出去干。 02 丁母是丁湘和叶鹏飞开着普拉多去接来的。 作为女婿,叶鹏飞将丁母敷衍得极好。 一进门,叶鹏飞就忙着下厨,让丁湘陪着她母亲聊天。 本来叶鹏飞是想请丈母娘出去吃的,可丁湘不同意。她说,你想我妈挣钱不容易,出去吃一顿花个五六百,她肯定心疼得不行,觉得我们花钱大手大脚。 叶鹏飞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决定自己在家亲自下厨,顺便在丈母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等叶鹏飞钻进厨房忙活时,丁母悄声问丁湘:“平时下班都是谁做饭呢?” “谁下班早就谁做。” 丁母满意地点点头。“咱们娘俩坐这儿看电视,让他一个大男人做饭怪不好意思的,我自己一个人看电视就行,不用你陪,你进去帮他吧。” “没事。”丁湘剥下一片柚子递给她妈。“叶鹏飞的家务比我做得好,我不行,主要是那时你也舍不得让我干呀。” 丁母笑着说:“就你那慢腾腾的性子,看着我都急死了,有时跟你废话一堆,还真不如我自己直接干了。” 丁湘嘿嘿笑。 丁母吃了几口柚子,小声问:“你跟叶檬檬相处怎么样?这孩子有11岁了吧?这个年纪刚好进入青春期,别说后妈,就是亲妈也不好相处呢。” 丁湘一愣,连忙笑着说:“还行吧,也没有那么夸张。” 叶檬檬故意跟她过意不去的事,丁湘不想让她妈知道,她怕她妈担心。 丁母瞥了丁湘一眼,半信半疑地说:“真的?我看那孩子不像个老实的。” “再不老实又能怎么样呀?”丁湘故意夸张地说,“我一个年轻力壮的成年人还斗不过一个11岁的小女孩吗?妈,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丁母忍俊不禁。 “你就别吹牛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当妈的还不知道吗?你快去厨房帮着做饭吧。” 03 丁湘也就过去打打下手,叶鹏飞很快炒出一桌子的菜。 三人坐在餐桌前。 叶鹏飞帮丁母倒上饮料,说:“妈,周末要是没事,你就过来住吧。” 这一声“妈”,叫得丁母心里一阵悲凉。 在内心深处,丁母还是没有真正接纳年纪这么大的女婿。 丁湘知道这是叶鹏飞说的场面话,她没跟着一起劝母亲住过来。 现在这种情况,房子又不是他俩买的,在法律上还属于叶檬檬。 她这个后妈住这儿,气儿都不顺,要是再弄个后姥姥过来,到时叶檬檬直接翻脸,大家都没法收场。 这种事,叶檬檬做得出来。 听叶鹏飞这么说,丁母淡然一笑。 “周末我住寝室蛮好,跟那些姐妹儿聊聊天,有时还出去逛逛公园逛逛街,也不觉得无聊。” 丁母刻意隐瞒她周末还去做钟点工的事,她不想丁湘听了难过。 叶鹏飞说:“妈,其实您不要这么辛苦的,您需要生活费,我俩给你。” “再说吧,你工资是高,可开销也很大,不说别的,以后买房几百万的首付。” 第37章 丁母顿了顿,说:“在我还能干得动的时候,我尽量不靠你们,等我将来老了再说吧。” 叶鹏飞没再吱声。 丁母在北京做保姆多年,对生活压力很了解。 她说的也是实情,别看叶鹏飞年薪上百万,可过得并不轻松。 04 丁湘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话锋一转。 “妈,等老家松韵小区收房时,你怎么都得请假跟我一起回去,家具啥的你自己亲自去挑,最好买你自己喜欢的,这房子主要就是给你养老。” 丁母犹豫了一瞬,说:“谢谢你俩的孝心,我到时跟主家商量一下请几天假,应该没问题。” 叶鹏飞刚想开口说什么,他的手机骤然响起。 是他前妻唐若溪打来的。 叶鹏飞没接,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很快,唐若溪发来一条微信:“你怎么搞的,电话都不接?檬檬病了,发着高烧,我现在正准备送她去儿童医院,你快把她的医疗卡送过来。” 叶鹏飞脸色一沉。 丁湘连忙问:“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叶鹏飞说:“檬檬的妈妈说,檬檬病了发着高烧,现在她正送她去儿童医院,让我赶紧把孩子的医保卡送过去。” 丁湘一听也很着急。“檬檬没事吧?那你赶紧过去。” 叶鹏飞满脸歉意地对丁母说:“不好意思呀,妈,我出去一下。” “你快去吧,孩子要紧。”丁母也催促他。 05 叶鹏飞在赶往儿童医院的路上,心急如焚。 他不知道檬檬怎么样了?昨天去她妈那边之前还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高烧了呢?是感冒了吗? 叶鹏飞刚进急诊大厅,就看见唐若溪,她正在焦灼不安地排着队。 说是急诊,可大厅里乌泱泱一片。 唐若溪前头的队伍,还长着呢。 叶鹏飞走过去。“檬檬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唐若溪扭头指了指大厅窗户那边。 窗户下放着一排排座椅,上面坐满了人。 “檬檬坐那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啦,今天中午就突然高烧起来,吓死我了。” 叶鹏飞了解唐若溪。只要檬檬一有点头疼脑热,她就六神无主,只知道抱着孩子往儿童医院跑。 “你过去陪着檬檬,我来排队吧。”叶鹏飞说。 06 带孩子看急诊的人很多。 看病过程乱哄哄的。 挂完号,找医生检查开化验单,再去一楼化验,然后等化验结果取药,整个过程花去三个多小时。 从医院出来,叶檬檬表示还是希望继续回妈妈家住。 叶鹏飞只好将她俩送回去。 刚才唐若溪是打车来的医院。在那种情况下,她怕自己开车找不到停车位会耽误檬檬看病。 叶鹏飞将她俩送上楼,准备离去时,叶檬檬一把拉住他:“爸爸,我现在还是难受,你先在这陪陪我吧!” 檬檬期盼的眼神,让叶鹏飞无法拒绝。 唐若溪也在旁边说:“如果没啥急事要赶着回去,就进去陪陪你闺女吧。” 两人喂叶檬檬吃下药,让她躺床上休息。 可叶檬檬还是不让叶鹏飞走。 她拉着她爸的手,可怜兮兮地说:“爸爸,我睡着了你可不许偷偷走哦,在我生病难受时,我最希望能同时见到你和妈妈,有你们在我身边,比任何药都管用。” 说得叶鹏飞的心都要碎了。 他赶紧点头:“爸爸不走,爸爸今天就陪着你,你放心地睡吧。” 也许是药物作用,没过多久,叶檬檬就拉着叶鹏飞的手睡着了。 握着檬檬滚烫的小手,叶鹏飞的眼睛潮湿起来。 他知道檬檬是怕他趁着她睡着时会走掉。 叶鹏飞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睡梦中的女儿。 觉得她就是个天使。 07 叶鹏飞一宿未归。 只是在深夜11点多时,给丁湘发来信息,说檬檬很不舒服,需要他陪在身边,让丁湘先睡。 丁湘收到信息,愣了老半天。 她很想问问叶鹏飞,要不要她去医院看看檬檬。可回头一想,觉得自己去也是自找没趣。 檬檬有亲妈亲爸在那陪着,在这种时刻,她自然是最不愿意见到后妈插进去。 第二天上午,叶鹏飞还是没有回来。 丁母下午预约有一家钟点工,所以到了上午10点,她就让丁湘把她送到公交站,她好坐公交回去。 送完母亲,丁湘从公交站回来。 路过一家培训学校时,在校门口,她突然看到徐珊。 只见徐珊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抱着一摞资料,正满脸堆笑地跟一位家长说着什么。 第38章 这操作也忒快了点 01 丁湘站在树荫底下,远远地望着徐珊。 她没想到在这儿碰到徐珊。 这么炎热的天气,还坚持出来推销,这份拼劲,实在令她佩服。 别说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就连那些开出租车的大老爷们,好些天气一热,就把出租车停在阴凉的桥洞里,自个儿躲在车里睡大觉。 徐珊很快说服那位家长填表。 只要愿意留下联系方式,就是潜在客户。 教育这块的钱,其实很好挣。现在的家庭都很重视教育,也舍得对孩子投资。 丁湘站在旁边等了半小时。 在这半小时,徐珊就做成4单,成绩还是相当不错。 在徐珊空闲的间隙,丁湘走了过去。 徐珊见到丁湘,惊喜地叫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就住这附近,刚才送我妈去坐公交车。”丁湘说。 徐珊问:“阿姨还好吧?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她还是老样子,不让她做家政了,还特别不乐意。” 徐珊笑了笑。 丁湘说:“徐珊姐,要么你先忙,等你忙完了我请你吃饭,我有事想请教你。” 徐珊瞧了一下时间,说:“上午这拨做得差不多了,下一拨得等到下午一点左右,走,刚好我也没啥事,咱们一起去吃午饭。” 说好丁湘请吃午饭,可徐珊坚持要去对面的赛百味。 点餐前,还提醒丁湘到大众点评先团两张票,结果买两份三明治两份饮品,总共才花了42元。 02 丁湘和徐珊坐在店角落。 丁湘盯着徐珊点的香烤鸡排三明治,笑着说:“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请徐珊姐吃饭,就请吃个三明治。” 徐珊笑着说:“咱俩还客气啥,我最近在减肥,就怕经不住诱惑吃多了,你发现我瘦点没?” 一到夏天,似乎就到了女生减肥季,不管肥的瘦的,一律都嚷着要减肥。 丁湘认真地瞅了瞅徐珊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皙的皮肤晒成小麦色,确实显得瘦了些。 “瘦了,徐珊姐根本不胖,完全不用减肥的。”丁湘喝了一口冰红茶,问:“小海棠是不是快要来北京了?等她来了,我要过去看她。” 说起小海棠,徐珊的眼睛马上一亮。 “快了,就下个月,我已经把机票都订好了。” “真好。”丁湘由衷感叹。 徐珊垂下视线,说:“是呢,我现在也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好,虽然辛苦一点,生活压力也大许多,但特别心安,不再害怕了。” 过了一会儿,徐珊又说:“以前仗着自己年轻漂亮,觉得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才发现,靠别人是个笑话。” 丁湘点点头。 徐珊凝视着丁湘,问:“你怎么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了,你说有事要问我,是什么事?” 丁湘嗫嚅半天:“我……我好像怀孕了。” 03 徐珊一愣。 她问:“你老公知道吗?” 丁湘摇摇头。“不知道,我自己也是前两天知道的。” “那你妈知道吗?” 丁湘还是摇摇头。 徐珊心中暗暗诧异:“你自己想要吗?” “我原来在犹豫,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这么早生孩子,可通过昨晚的事后,我有点想要了。” 徐珊静静地望着丁湘,等着她说下去。 “昨晚我老公一夜未归,跟他女儿前妻在一起,我相信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有他的女儿在,我觉得我俩的感情太受影响了。” 徐珊很快明白丁湘的意思。 “你的意思,就是生一个孩子,与你老公的女儿形成竞争,好分走你老公对她的关注和爱。” “对。”丁湘很诚实地点点头。 徐珊愣了老半天,才缓缓地说:“你不觉得你俩走得太快吗?你大学毕业才一年吧?生孩子的事情,真的要想好,不能意气用事。” 其实徐珊想表达的是,不要让孩子沦为你争宠的工具,但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第38章 丁湘说:“我再好好想想。” 徐珊想了想,说:“你还是要跟你老公说一下,这种事情,不要私自做决定,毕竟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最基本的尊重和坦诚还是要有的。” 04 下午叶鹏飞回家之前,还担心丁湘会因为他彻夜未归而跟他大闹。 等回到家一瞧,发现丁湘虽然有点憔悴,但心情很好。 “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妈在这里都没好好陪着,以后我一定再找机会弥补,檬檬昨天高烧,真的是吓坏我了。”叶鹏飞一进门就安抚丁湘。 “没事。”丁湘问:“檬檬好点吗?医生说她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呢?” 叶鹏飞微微一愣。 原来丁湘以为檬檬昨晚在住院,所以才没责问他为啥整夜不回家。 “檬檬好多了。”叶鹏飞含糊地说。 他希望顺利蒙哄过关。 丁湘一点都没怀疑,她将他拉到沙发上,喜滋滋地说:“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叶鹏飞笑眯眯地问。 “我怀孕了。” “真的?”叶鹏飞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果然如丁湘预料的一样,叶鹏飞想要这个孩子。 “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我才23岁,刚工作一年。”丁湘问。 叶鹏飞将丁湘轻轻搂进怀里。 “不早,你也不看我多大了,哈哈,等小老二出生,我都快40岁了。” “小老二”这三个字,丁湘听起来格外刺耳。她的孩子,才不想跟叶檬檬搅和在一起呢。 但她不动声色地说:“男的到60岁都能生孩子,怕什么!” 顿了顿,她又说:“我只是担心,我工作一年就结婚生娃,单位不会把我炒了吧?” “炒了就炒了,刚好在家安心生娃。”叶鹏飞满不在乎地说。 丁湘连忙说:“我可不想在家做家庭主妇,到时与社会脱节,自己熬成一个讨人嫌的黄脸婆。” 叶鹏飞大笑。“随便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丁湘依偎在叶鹏飞怀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 中午跟徐珊谈完话,她就想好了,还是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二婚家庭,尤其是还有一个拖油瓶的二婚家庭,资源的抢夺是避免不了的。 徐珊在烈日下推销是一种努力,她生下孩子捍卫自己的婚姻也是一种努力。 只不过殊途同归罢了。 最终目的,都是想获得幸福。 这么一想,丁湘安心不少。 05 傍晚。 丁湘在她们仨的小群里,公布这个喜讯时,舒琬和郑澎正在街边吃烤串。 舒琬盯着手机,惊得跳起来。 “靠,这操作也忒快了点吧,结婚没两天连娃都怀上了。” 郑澎笑,“谁?” “丁湘,我跟你讲过的。” 郑澎说:“现在有些小姑娘,真的是特别现实。” 舒琬瞪了他一眼:“丁湘不是那种人,她是真的爱叶鹏飞,我和莲莲都怀疑她有恋父情结,所以陷进去出不来。” 郑澎喝了一口啤酒,似笑非笑地说:“恋父情结不背这锅,中年大叔多的是,为啥丁湘找叶鹏飞?叶鹏飞还是有点经济实力的。” “不许你在背后攻击我的小姐妹。”舒琬递给郑澎一个羊肉串,“来,用串堵上你的嘴。” 郑澎接过羊肉串,哈哈大笑。 舒琬说:“咱们现在不说丁湘,接着讲你那案子,你刚才说那个女徒步爱好者失踪后,你们发现她老公怎么啦?” 郑澎低声说:“我们跟踪她老公后,发现她老公嫌疑最大,最后慢慢找证据,发现真的是她老公把她杀了,令人费解的是,亲戚朋友都说他俩感情很好,而且那男的看着也很有修养,还大学老师呢。” 舒琬诧异地问:“总得有什么原因吧?不可能一点动机都没有。” “有,最后那男的招了,说是那女的出轨了。” 舒琬感叹:“太恐怖了,感情不好可以离婚呀,为啥要犯罪呢?” “人心叵测,有时你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舒琬幽幽地说:“眼睛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那什么是真的呢?世界好复杂,还是做财务好,整天跟数据打交道,一是一,二是二,一目了然。” 郑澎被她逗得嘿嘿直笑。 此时此刻的舒琬,哪里会想到,她看似简单的工作环境和人际关系,也暗藏危机。 第39章 一条信息惹的祸 01 韵美容spa会所。 在一间雅致的双人房里,舒琬和她妈分别趴在美容床上,裸露着曲线优美的白皙后背。 两位年轻的美容师,正卖力地给这对母女做背部精油推拿。 舒琬扭头瞧了瞧自己母亲,由衷地赞美:“妈妈,你的身材保持得真好,一点都看不出已经48岁生过两个娃。” “是呀。”美容师小史连忙笑着说,“朱姐本来底子就好,再加上保养,出去说28岁都有人信。” 舒琬的妈妈姓朱,叫朱盈然。 美容师小刘耐心地将精油滴在手心,然后双手轻轻搓了搓。“你俩第一次来店时,我还以为是姐妹呢。” 女人一上年纪,只要别人夸她年轻漂亮,即便明知是睁眼说瞎话,听着也开心。 舒母也不例外,被小史小刘恭维得心花怒放。 舒琬见母后大人心情这么好,便嬉皮笑脸地建议:“妈妈,反正爸爸在等湉湉下课,咱们等会儿去逛逛街呗,现在夏季衣服大促销呢。” 舒母大笑。“母女一场,不需要这么委婉,你就直说吧,看上哪些衣服了?如果今天时间来不及,我可以考虑直接给你转账。” 舒琬俏皮地飞了母亲一眼。“还是母后聪慧大气。” 舒琬和舒母一唱一和,妙语连珠,跟说相声一般,把小史和小刘逗得捧腹大笑。 小史感慨:“你们母女感情真好,好多孩子长大后,跟父母话就越来越少了。” 说起母女感情,舒母一脸的幸福与自豪。 “我们家琬琬从小就性格特别好,情商也高,青春期也不叛逆,跟我们感情一直很好,有时真的很感恩,上天对我们真是太偏爱了,怎么就生出这么好的孩子呢!” 听着母亲一本正经地自吹自擂,舒琬咯咯笑个不停,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感叹,记忆真是个奇妙的过滤器呀,以前被自己气得躺在床上吃不下饭,难道母后大人都忘了吗? 02 从韵美容spa会所出来,母女俩直奔附近的商场。 其实舒母说得没错,舒琬确实早就看上几件夏装了,只是一直在等着年中最有力的优惠活动。 工作后的她,知道挣钱的艰辛,也开始货比三家了。 到了专卖店,舒琬喜欢的那条裙子刚好还在。 见舒琬两眼发光,机灵的女导购赶紧取下衣服让她试穿。 那是一件藕色吊带印花连衣裙,薄薄的纱,轻柔飘逸。 舒琬穿在身上,很惊艳。点缀在裙身上的那一朵朵花,似乎活了。 舒母十分满意。 “就这件,又淑女又时尚。” 舒母的内心深处,是希望舒琬能打扮得淑女一些。 舒琬对着镜子仔细瞧了瞧,说:“不错,我先拍张照片。” 舒琬是想拍张照片发给郑澎,让他看看效果怎样。 舒琬从包里取出手机。 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点开其中的一条,她的脸色唰地变了。 舒母见罢,连忙问:“怎么啦?” 舒琬将手机递给母亲。 “我警告你,你少在背后耍手腕,小心我撕了你,一起进来的,凭什么你有正式编制而我没有?凭什么你的工作只需报税而我整天累成狗?你在背后怎么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舒母读完,脸色一凛。 “这是谁?” “我的一个同事,叫夏晓芸。” “怎么一回事?她疯了吗?发这种信息。” 舒琬也气得不行。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呀,平时我俩关系还不错,这周五我还帮她核对数据了,当时有说有笑的,我都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 舒琬第一眼看到这条信息时,还以为是夏晓芸发错了。读到第二遍,才知道是针对自己。 “打电话去问是怎么一回事。”舒母说。 舒琬将电话拨了过去。 拨了好几次,每次都不接。 再拨,对方直接关机。 “有病!”舒琬气鼓鼓地说,“平时看着两人挺好的,想不到她内心竟然这么恨我。” 03 “别乱了方寸,你发给你爸爸,看他怎么说。”舒母建议。 舒琬身上还穿着那条试穿的裙子。 看着舒琬焦头烂额的样子,导购小姐也不好意思叫她脱下,只好紧紧盯着她。 第39章 舒母见了,赶紧说:“这条裙子我们要了,你开票,我这就去付款,请再帮我把试衣间的那件衣服包起来。” 舒母付款回来,舒琬还在跟她爸通话。 她委屈得眼泪直掉。 舒母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等舒琬通完话,舒母说:“同事之间互相不忿的事多得去了,你别放在心上……你爸爸怎么说?” 舒琬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爸爸让我以后注意一点,远离这种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说我的能力和工作态度不是她说了算,是领导说了算,还说别看领导自己一个屋,实际上外面那些同事谁能力怎么样,水平怎么样,为人怎么样,心里都有数,让我别在意这种事,周一直接去当面问夏晓芸怎么一回事,不行就找赵总,让赵总来解决这事。” 舒母忧心忡忡地望着女儿。 “别人不了解你,妈妈还不了解你吗?你就是个实诚简单的好孩子,对自己要求不高,与世无争,我就不明白,那个姓夏的,她为啥就盯上你呢?我现在心里怎么这么不安呢?不行,下周干脆请假别去上班了。” “妈,刚才你让我别乱了方寸,你能自己先别乱了方寸吗?多大一点事就让我下周别上班。”舒琬说。 本来觉得是一件很憋屈的事情,跟父母倾诉后,舒琬突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舒母还是不放心。“你了解你这个同事吗?她家在哪里?为人怎么样?有没有过犯罪记录?” “我真不知道。”舒琬哭笑不得。 “有没有过犯罪记录?应该只有郑澎才知道……妈,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她真要是有犯罪记录,我们单位怎么可能会录用她呢。” 04 周一。 舒琬如常来到单位。 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 她是最不喜欢跟别人撕的。 可这次夏晓芸这么露骨地挑衅,像是指着她的鼻子骂,要是她再装无所谓,那真是怂到家了。 所以舒琬决定正面迎击。 她坐在自己位置上,用眼角的余光,密切地注意着夏晓芸的工位。 可左等右等夏晓芸还是没来。 而且,舒琬发现,同事们的视线,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扫过夏晓芸的工位。 他们还一脸的凝重。 舒琬暗暗纳闷:难道夏晓芸工作又失误了? 夏晓芸工作出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最初进来她还表现不错,后来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录入老是出错,经常把跟她合作的人气得火冒三丈。 上周五舒琬就是见时间来不及了,才主动帮着她一起干的。 可工作出错也不能把怨气撒她头上呀。 舒琬郁闷至极。 05 “小舒,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舒琬的部门领导赵总,打来电话。 舒琬拿起手机,朝赵总的办公室走去。 她还在犹豫,夏晓芸发给她的信息,要不要告诉赵总。 赵总见舒琬进来,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小舒,你坐。” 舒琬坐好后,问:“赵总,请问有什么事吗?” 赵总静静地望着舒琬,说:“昨天夏晓芸是不是给你发了一条信息?” 舒琬微微一愣。 “是的,我还留着,我给您看。” 舒琬点开夏晓芸的微信,将手机递过去。 舒琬心中纳闷:这一大早的,赵总为啥知道了这事? 赵总看完信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小舒,夏晓芸昨晚自杀了!” 啊? 犹如晴天霹雳。 舒琬目瞪口呆地望着赵总。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条信息可能会引起她家人的误解,会找你麻烦。”赵总轻轻地说。 舒琬只觉得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 06 舒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工位的。 她的手在轻微颤抖。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好久才回过神来。 她将夏晓芸发给她的信息,又读了一遍。 扪心自问,工作一年来,她兢兢业业,积极努力,可以说是问心无愧,舒琬不知道为啥会是这个样子? 她心乱如麻,头痛欲裂。 她悄悄走到停车场,钻进自己的宝马车里,给她爸打电话。 舒父一听夏晓芸自杀了,也是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琬琬,你放心,你的工作爸爸确实是帮了忙,但绝对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也没做错什么,咱们问心无愧。” “赵总说,她家可能会找我麻烦。” “不怕,琬琬,有爸爸在呢!谁也伤害不了你。”舒父温和地说。 舒琬的泪,蓦地流了下来。 “爸爸对不起,是我不争气,要是我那时知道努力,考个名校,夏晓芸肯定就不敢这么说。” 舒琬第一次为自己当年的不努力而后悔。 “琬琬,你已经够优秀的了,爸爸做这么多年的老总,识人无数,爸爸不是说大话,你就是棒棒哒,你阳光、温暖、善良,这是多难得的品质呀,这种品质是多少个名校都换不来的。” 舒父的话,让舒琬哭得不能自已。 第40章 扑面而来的脏水 01 舒琬跟她爸打完电话,冷静不少,没有了最初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她车里备有一个小化妆包。她拿出来补了一下妆,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最让舒琬想不明白的是,就算夏晓芸各种看她不顺眼,认为单位各种不公平,也不能自杀呀。 这个社会,哪里有绝对的公平? 舒琬想想也觉得很憋屈。 要说关系户,哪个单位还没几个关系户?再说她进这家银行,也是通过笔试面试重重考核正正规规进来的。 舒琬搞不明白夏晓芸为啥要针对她。平日看着夏晓芸柔柔弱弱的,人畜无害,对她也是很友好。 难道她是戏精?其实她的内心早就对自己恨之入骨了? 一想到此,舒琬只觉得背脊发凉。 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潜伏在暗处伺机攻击的毒蛇了。 舒琬挺了挺胸脯,暗暗给自己打气,绝对不能这么轻易被打倒。 若是真的怯了,那不刚好证明自己做贼心虚? 刚才她爸已经明确跟她说了。她的这份工作,他确实是帮了忙,但绝对没有伤害到别人。 她爸说,他就打了一个擦边球。当时单位是要求招本科以上学历,内部高管都心知肚明,写是这么写,实际上优选硕士以上学历。 他的作用,是帮舒琬获得一次机会。 后面的笔试完全靠舒琬自己。面试他有打招呼,但舒琬在竞争者中也很出色,他只是确保舒琬别被莫名其妙地挤出局去。 “琬琬你放心,爸爸没做违法的事,跟手里有点资源的许多老父亲一样,爱子心切,爸爸只是在不越线的情况下,将自己孩子的利益最大化,然后保护她能被公平对待。” 父亲的这番话,让舒琬不禁想起草原上那些为了保护幼崽而奋不顾身的狮子。 她觉得她的父亲,就是那只狮子。 02 舒琬从车里下来,回部门上班。 部门里的每个人都在忙,只是空气凝固,除了敲键盘的声音,办公区域一片沉寂。 舒琬的眼角余光扫过夏晓芸的工位,吓得一哆嗦。 那里竟然坐着一个人。 舒琬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她定睛一瞧,发现原来是同事顾唯。 在单位,顾唯跟夏晓芸关系最好。 顾唯坐在夏晓芸的椅子上,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颤动。像是在哭。 舒琬的心像针在扎。 她连忙扭头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树叶里,传来婉转的鸟鸣声。 这一整天,舒琬都心神不宁。 似乎赵总也是如此。他愁眉苦脸的,被高层叫去好几次了解情况。 郑澎来接舒琬下班。中午舒琬给他讲这事时,他刚好在执行任务,不方便跟她细聊。 他担心她。任务一完,就赶紧过来了。 坐在驾驶座上,郑澎边开车边说:“这几天我都接送你,别怕!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再说这事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社会阴暗面的事情,郑澎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舒琬坐在副驾驶上,向郑澎伸出手。 郑澎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03 吃晚餐时,舒湉见舒琬心情不好,便劝慰她。 “姐姐,你没做错什么,你不要自责,别说在你们单位,就连我们学校,这种心态的女生也不少,自己不努力还见不得别人优秀。” 舒母瞥了舒湉一眼,“你好好吃你的饭,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我哪里小孩子了?过完这个暑假我就高二了。本来就不关姐姐什么事嘛,是她自己心态有问题,就好比一只苍蝇,没准你在它面前拉坨屎,它都觉得你在炫富。” 第40章 舒琬笑了。“什么时候你能改掉这坏毛病?什么比喻不行,偏偏每次吃饭你就爱说这种恶心话。”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舒湉说:“本来就是那么一回事呀,嫉妒的人真的莫名其妙,你的漂亮,你的努力上进,你的家庭背景,似乎都是你的错。” 舒父和舒母对视一眼,然后静静地望着舒湉,等着她说下去。 “不过我不在乎,我只是看得比较清楚而已,每一个优秀人的背后,自我管理能力都很强,就拿姐姐来说,为了美保持身材,平时饮食就特别克制,吃点什么都要先看看碳水化合物,哪天出去稍微吃多了点,回家半夜都要踩椭圆机把热量消耗掉。” 舒母笑。“说的倒是,你姐姐要是想认真干一件事,没有她干不好的。” 舒琬发现,自从她收到夏晓芸的挑衅信息,全家的口风似乎全变了,一致都在竭力肯定她的各种好。 她有时都会产生错觉,你们嘴里的那个舒琬,真的是她本人吗? 04 第二天上班。 舒琬刚走进单位,就听到闹哄哄的一片。 她心里一咯噔,难道是夏晓芸的家人闹上门了? 她刚准备绕道走,结果被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一把扯住。 “你叫舒琬吧?我家晓芸是被你逼死的……你这种官二代,不得好死,自己不学无术,只知道盗取别人的劳动果实坐享其成。” 这个看似是夏晓芸母亲的女人,一边骂道一边朝舒琬扑来。 赵总立刻挡在舒琬前面,厉声说:“事情的真相还没弄清楚,您这不是想解决事情的态度。” 站在夏母旁边的夏父老泪纵横。 他说:“还有啥真相不清楚的?我闺女就是被逼得跳楼自杀的,她毕业的大学比这个舒琬好,两人同时招进来的,为啥我闺女就不是正式工?” 赵总焦头烂额地解释:“我们招人不光看学历,还要看人的综合素质,有些清华北大毕业生投我们简历,没应聘上的也大有人在。” 夏母愤怒地说:“别忽悠我们,因为你们暗箱操作。”她指着舒琬,“是这个官二代抢了我家夏晓芸的名额。” 赵总心中大骇。 这对老夫妻一看就是从外地刚赶过来的,可这种话张嘴就来,十分笃定的样子,让他感到十分蹊跷。 赵总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似乎是冲着舒琬她爸来的。 舒琬招进来的事,赵总也清楚。舒琬是一般的本科,若没有舒皓文这层关系,确实连笔试的机会都没有。 但笔试成绩和后来的面试成绩,以及试用期间的表现,舒琬确实毫不逊色。她性格好,易沟通,人也机灵,又有眼力劲,同事都爱跟她合作。 还有一点,这种家境好的孩子,心态好,不争不抢,不惹事。 赵总心想,这种员工哪个领导会不喜欢呢? 除却学历这事,舒琬的整体素质确实没得说。可工作看的是工作能力,都进来了,谁还会盯着学历不放? 再说,舒琬的学历也凑合,北京的正规本科院校,有几个真差的? 赵总摸不清这背后人的动机,只好赶紧稳住这对老夫妻,把情况往上面报。 赵总忙活一上午,好说歹说终于将夏晓芸的父母送走,让他俩回家等单位的处理方案。 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05 夏晓芸的父母走后不久。 夏晓芸跳楼自杀的事情,还有她父母来单位大闹的视频,都传到网上去了。 是一个叫“芸的眼泪在飞”的新注册账号发布的。 “学霸跳楼自杀”“官二代剽窃人生”“高管暗箱操作”,这些关键词,刺激着不明真相的广大吃瓜群众,这事很快发酵,被顶上热搜。 一个小时后,又有人很快人肉出舒琬。 传上去的那张照片。舒琬背着lv,穿着gucci短袖t恤,正朝她的白色宝马车走去。 照片是偷拍的。 而且就在他们单位楼下的停车场。 可见这个“芸的眼泪在飞”,就在舒琬身边。 又是谁呢? 舒琬盯着电脑屏幕,气得直颤抖。 原以为只有夏晓芸怨恨她,想不到除她之外,还有人也巴不得置她于死地。 舒琬顿时醒悟过来。 她原以为的单纯工作环境和美好同事,其实是不存在的,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因为她自己单纯,所以她看到的世界也是单纯的。 因为她一直在很美好地长大,所以她也错以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充满善意的。 06 莲莲打来的电话,打断了舒琬的思绪。 “舒琬,你还好吗?我就在你们单位门口,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那些人简直是一派胡言。”莲莲在电话那边也急哭了。 像是一缕春风吹进舒琬荒芜的心。 “我还行,我马上出去。”舒琬说。 莲莲急忙说:“你别出来了,我怕不安全,门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下班我再来,我陪你回家。” “郑澎这几天接送我。” “那就好,反正你要小心,你自己心理压力别太大了,就是因为你太美好了,所以别人对你羡慕嫉妒恨。没啥事我就回去了,我要回去骂那个发帖的,这人一定是你单位的,你要小心。” 莲莲电话刚挂,丁湘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也是担心不已,大骂发帖的人睁眼说瞎话。 舒琬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郑澎来接她。 在停车场,舒琬戴着墨镜,与郑澎一起朝自己车走去。 还未走到车边,就远远看到白色的车身,被什么人泼上黑乎乎的一大片。 第41章 你是最美好的存在 01 郑澎和舒琬立马小跑过去。 舒琬气得声音颤抖。“一定是网上那些喷子干的。” 郑澎拿出手机,从不同的角度拍下好几张照片。 “网上大部分的喷子都是没脑子的,被人一煽动,什么事都干得出。”他用手蹭了蹭,“好像是泼的咖啡。” 他扭头仔细地瞧了瞧四周,骂道:“去他大爷的,刚好在摄像头的死角,还拍不到。” 舒琬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沮丧地说:“啊……这憋屈的,我要崩溃了!” 郑澎赶紧跳上车,把舒琬搂在怀里。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他温柔地说,“你一定要扛住,想把你打倒的那些小人,只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舒琬笑了笑:“怎么突然变成文艺青年了?” “还不是为了博你一笑。”郑澎伸手打开音响,选了一首舒琬最爱的歌。 轻快地旋律在车内流淌。 过了一会儿,郑澎说:“咱俩现在就去洗车,你先平静一下,然后电话报警,要求警方查发帖人是谁,谁在造谣。” “好查吗?”舒琬问。 “好查,匿名也没用,警方有的是办法。”郑澎恨恨地说,“我一定要把这人揪出来,别以为我的女人好欺负。” 02 郑澎将音响声音调小,舒琬开始打电话报警。 她从网上那个“芸的眼泪在飞”,一直说到自己在停车场的车被人泼咖啡。 她描述时漏掉的一些重要细节,郑澎就在旁边小声提醒她。 打完报警电话。 郑澎说:“网上的那视频,估计你们总行已经注意到了,说不定他们已经着手调查这事。” “你是说纪检部门?”舒琬问。 郑澎点点头。“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进单位的流程,查不出任何问题。” 郑澎最初还替舒琬捏了一把汗,怕舒父有啥违规操作。真要是这样,追究起来,肯定会牵连到舒父。 可听舒琬详细讲了这事之后,觉得没啥好担心的。 郑澎在心中暗暗感叹,舒父的高明之处,大概就在于此吧!巧妙地为自己孩子获取好处,但是不留下任何把柄。 舒琬幽幽地说:“查清楚更好,免得我背黑锅……我真的特别想不通,夏晓芸就算讨厌我,就算觉得公司不公平,也可以跳槽呀,北京就业机会也挺多,完全没必要走极端去跳楼呀。” “有些人的思维,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不过凭我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郑澎沉默了一会儿,说:“哪个单位没有几个富二代官二代?如果都这么想不通,那跳楼的还不一大片。” 舒琬错愕地望着郑澎。 “你怀疑夏晓芸不是自杀?可昨天赵总明确告诉我,说她是自杀。” 郑澎紧锁眉头。 “我只是在推测,仅仅因为公司不公平对待,就不想活了,有点不合常理,即便已经鉴定是自杀,可自杀的真相,未必就是我们现在所看见的这样。” “你的意思是另有原因?” “完全有这种可能,我准备亲自去调查一下。”郑澎握着方向盘,望着车前方,“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希望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咱们哪怕躺着中枪,也要心里明明白白。” 第41章 舒琬凝视着郑澎,眼睛逐渐潮湿。 每次她遇到什么麻烦,他从来都是全力以赴地保护她。 “有时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招黑体质,先是黄彦的事,现在又是夏晓芸的事……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舒琬懊恼地说。 “傻丫头,你什么都没做错。”郑澎深深地望了舒琬一眼,“要说做错,唯一做错的就是,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谁让你还这么优秀?谁让你还有给力的爹妈?你这种人,还让人活不活了,能给我们一条生路吗?” 说罢,郑澎哈哈大笑。 舒琬心中的阴霾,被这笑声冲淡一半。 “这么说来,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啰。”舒琬故意调侃郑澎。 郑澎笑嘻嘻地说:“当然不是,对我而言,你是最美好的存在。” 03 第二天,单位会议室里。 夏晓芸的父母,一脸悲伤地坐在那里。 他俩的对面,除了财务部赵总外,还坐着工会副主席刘总,人力资源部韩总,法律部林老师。 赵总推了推眼镜,对夏父夏母说:“夏晓芸的事,我们单位特别重视,这两天经过总行纪检部门调查,已经出结果了,今天叫您二位来,就是想把情况跟您说一说。” 夏父夏母对视一眼。 赵总说:“舒琬招进来的情况,人力资源部的韩总最清楚,让他跟您二位再解释一下。” 韩总瞅了一眼手中的a4纸,清了清嗓子。 “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舒琬是正式员工而夏晓芸不是?舒琬和夏晓芸虽然都是同一年进来的,但是参加的招聘类型不同,一个走的行编,一个走的部门编,所以两位根本不存在竞争关系。” 夏父一脸的茫然。 “那应聘时,我家晓芸知道行编和部门编的区别吗?” 韩总说:“知道,我们在招聘时说的清清楚楚。” 夏父还是一脸的迷惑。 赵总说:“夏晓芸出这种事,我们也很难过,我再跟您解释一下,让舒琬负责报税,是因为她性格开朗,擅长跟各种人打交道。” 赵总当然不会说出另一个原因,舒琬她爸有资源,有些别人搞不定的工作,舒琬能搞定。 赵总接着说:“报税工作其实也不轻松,也要加班,还经常被刁难,前段时间舒琬在工作中就被人骚扰过……现在社会竞争激烈,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哪个的工作是轻松的,夏晓芸是因为性格内向一些,所以我就尽量让她干一些与数据相关的工作。” “刚进单位时,她干活还可以,只是到了后来,就总是出错,工作也不太在状态,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赵总故意隐去他平日训斥夏晓芸的事。尤其是她自杀的那周五,因为夏晓芸犯的低级错误,他把她骂得头破血流。 04 夏父的眼睛里含有泪花。 他嗫嚅道:“这孩子从小就跟她奶奶一起生活……跟我俩不亲,她奶奶去世后,她就更不愿意回家了。” 韩总翻了翻他手中的那几页纸。 “您和她母亲很早就离异,对吧?”他望向夏母,问:“这位是?” “她……继母。” “亲生母亲没来?”韩总问。 “当年离婚后不久,她母亲就赌气远嫁了,再也没有回来看过晓芸。”夏父艰难地说。 在场的几位领导听后,都唏嘘不已。 也许每个员工背后,都有着不愿意示人的悲伤吧。 法律部的林老师突然问:“冒犯地问一下,夏晓芸有抑郁症吗?” 根据赵总描述夏晓芸的工作状态,林老师不知怎么就联想到抑郁症。 “抑郁症?”夏父一怔,坚定地摇摇头。 “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未等夏父夏母说什么,林老师像是喃喃自语:“这么说来,舒琬也是受害者,前两天她还因这事被网暴,不过她已经报警了。” “报警?”夏母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诧。 林老师点点头。 “不过考虑到她和夏晓芸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您放心,我们会尽量劝她不要追究你们的责任。” 夏母脸色一沉。 “我们家晓芸人都死了,她还想怎么样?也要把我们逼死吗?” 林老师严肃地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什么都讲究证据,您这么说,那我们刚才白给您解释了。” 夏父吼夏母:“你就少说一句吧!” 夏母怒骂:“你就是怂,自己闺女被欺负死了,难道就这么算了?就算不是因为那个舒琬的事,也是在这单位工作期间出的事,就凭这点,他们也休想摘得一干二净。” “您要是这种态度,那还是走法律程序吧。”林老师说。 05 谈话陷入僵局。 赵总见状,连忙将夏父夏母拉到一边。 “您二位再想想,我是晓芸的直接领导,跟晓芸相处也有一年的时间了。”赵总盯着夏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压低声音说:“我也是贫寒出身,特别理解你们培养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当然也希望单位能好好给你们一笔慰问金……可真要是打起官司,你们能赢还好说,假如输了,单位还愿不愿意给慰问金就两说了。” 夏母一愣,问:“慰问金能给多少?” 赵总用手势比划了一个数字。 “你俩再考虑考虑也行,不着急答复。” 其实从刚才夏母的反应中,赵总就知道他俩一定会同意。 这笔慰问金,对工薪阶层的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 在夏晓芸的档案中,他了解到她爸和她继母,还生有一对龙凤胎。 对一个贫穷的家庭而言,很难不在金钱面前低头。 夏父夏母商量十几分钟后,便同意单位的决定。 一行人便开始商量具体执行方案。 一小时后。 夏父夏母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在烈日下,夏母站在广场,扭头望着那栋气派的建筑。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种结果也算满意吧,我刚才还特别担心,怕你把晓芸抑郁症的事情露馅了,不过说心里话,我没想到这单位还挺大方,能给这么多钱。” 第42章 自杀的真相 01 夏父夏母回到夏晓芸的租房没多久,郑澎和警察小高,就找上门来了。 小高是这个片区的警察。 当初夏晓芸自杀就是他负责鉴定的。 夏父见到他俩,吃惊地问:“警察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小高说:“有些情况,还需再调查一下。” “还需再调查?我家晓芸会不会不是自杀,是别人害她?” 小高面露恻隐之色。 “夏晓芸自杀,这个毋庸置疑,当时我们也详细调查过,对于她自杀的原因,我们还想做进一步的了解。” 夏父微愣片刻,哽咽道:“原因不是很清楚吗?就是因为在单位受了气,想不通才跳楼的。” 郑澎盯着夏父,若不是舒琬告诉他,夏父夏母已经和单位签下协议,他还真被眼前的这一幕糊弄住了。 夏母也流着泪说:“这种失去孩子的痛……每次提起,简直像是万箭穿心,有啥好反反复复调查的呢?人都不在了,我们只想带着孩子的骨灰,尽快离开这伤心的地方。” 郑澎心里冷笑。 人性真是经不起考验呀。 仅仅一笔数额并不大的慰问金,就让这对夫妻不再关心女儿的死因,只想着别再出岔子,快点拿钱走人就好。 继母这种态度还能理解一点,亲生父亲竟然也是这种心理,郑澎更是怀疑背后另有隐情。 02 郑澎说:“我们先在屋里转转,看能找到什么新线索?” 郑澎和小高走到哪里,夏父夏母就跟到哪里。 夏晓芸租的房子特别简陋,是那种套间,没啥家具,就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布衣柜。 郑澎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他对夏父说:“夏晓芸的手机,我再看看。” 夏父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手机,递给郑澎。 “你重点看看晓芸给那个舒琬发的微信,两人是同事,就因为那女孩是官二代,处处压着我家晓芸,我家晓芸就是被她逼死的。”夏父义愤填膺地说。 信口雌黄,郑澎都想骂娘。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淡淡地说:“这种事情,单位会处理的。” 在一旁的夏母说:“对,单位已经进行处理了,他们愿意赔偿我们。” 赔偿? 郑澎皱起眉头,心想明明是出于人道的慰问金,竟然被理解为赔偿。 郑澎没吱声,低头翻着夏晓芸的手机。 夏晓芸的朋友不多,也不爱发朋友圈,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往来,也就跟顾唯聊得稍多点。 第42章 在别人的微信里看到舒琬的头像,郑澎有一种亲人的微妙感觉。 他点开夏晓芸与舒琬的对话框。 郑澎盯着这条信息——“我警告你,你少在背后耍手腕,小心我撕了你,一起进来的,凭什么你有正式编制而我没有?凭什么你的工作只需报税而我整天累成狗?你在背后怎么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条气势汹汹的信息,郑澎越看越觉得怪怪的。 可他一时又说不出哪里有点怪。 郑澎重新翻了一遍夏晓芸跟别人的聊天记录。 他突然恍然大悟。 他赶紧叫来小高。“你看看她跟别人的聊天记录,再看看她发的这条信息,你发现什么不同没?” 小高接过手机翻了几下,笃定地说:“这条信息不是夏晓芸发的,因为夏晓芸聊天不喜欢用标点符号,是直接空格。” “没错。”郑澎点点头说。 在一旁的夏父夏母,目瞪口呆地望着郑澎和小高。 03 这一发现,令郑澎很是震惊。 他继续翻看手机,恨不得扒出一点蛛丝马迹。 连夏晓芸的相簿,他都看得很仔细。 夏晓芸的文静模样,很难让他跟那咄咄逼人的信息联系起来。 郑澎发现,夏晓芸拍摄的照片,取景角度独特,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灰色的天空,凋零的落叶,斑驳的古墙、凄苦的老人……难道在夏晓芸的眼里,看到的尽是这种颓败的景色? 明明在没有雾霾的日子,北京的蓝天白云也很美呀,在繁华的街头,美景美人处处可见,为什么她都看不见呢? 带着疑惑,郑澎突然发现“最近删除”中有一张照片,便点开瞧了瞧。 竟然是一个盐酸舍曲林分散片的药盒! 郑澎一震。 他指着照片问夏父:“这是谁删了的?” 夏父摇摇头。“不知道。”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药吗?这是治疗抑郁症的药。”郑澎紧紧盯着夏父的脸,“你们真的不知道自己闺女有抑郁症?” 夏母说:“不知道,这孩子从小跟她奶奶一起长大,跟我们不是很亲,她很多事情都不跟我们讲。” 郑澎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其实不管夏晓芸有没有抑郁症,她单位做出的决定都不会变,慰问金还是照样会给,只是我们警方想查个水落石出,也是本着对你们负责嘛。” 小高说:“是呀,夏晓芸的事,还是存在很多疑点的,如果那条信息不是夏晓芸发给舒琬的,那是谁发的呢?那个人跟夏晓芸的自杀有没有关系呢?” 小高转向夏父夏母,“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实话实说,配合我们的工作。” 04 夏父沉默了一会儿。 “晓芸是有抑郁症,不过我们也是前几天刚知道,是看到她放在书桌上的药盒,问顾唯,顾唯告诉我们的,顾唯说晓芸的抑郁症已经很厉害了。” “顾唯?”郑澎问。 “顾唯是晓芸的朋友,她俩是同事,晓芸出事后,她没少帮忙。” 郑澎问:“你们为什么要隐瞒夏晓芸有抑郁症的事?” 夏父犹豫半天,说:“顾唯告诉我们,如果单位知道晓芸有抑郁症,可能就不会管这事,而且她还说,晓芸跳楼,晓芸得抑郁症,都是因为工作不开心引起的,跟那个舒琬关系很大。” 原来始作俑者是顾唯!郑澎恨得牙根痒痒。 调查完毕后,郑澎和小高下楼。 在小区门口,郑澎刚与小高分别,就接到舒琬的电话。 舒琬说:“警察刚才给我电话了,说网上的视频和照片,都是顾唯发的,顾唯正在派出所,他们让我也过去。” 郑澎说:“我这边也有新发现,你等着我,我去接你,我陪你过去。” 05 派出所。 郑澎坐在负责此案的警察小杨身边。 他问顾唯:“你知道你在犯法吗?在事情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就随随便便地发到网上,舒琬都能告你诽谤造谣,就凭那热搜,都够关你半个月的。” 顾唯不屑地瞥了一眼郑澎。 “我知道你是舒琬的男朋友,你这样质问我合适吗?你告我诽谤造谣,我告你威吓逼供。” 坐在一旁的小杨警官噌地站起来,厉声说:“态度端正点,我还坐在旁边呢,他哪里威吓逼供你了?” 郑澎望着顾唯,微微一笑。 “我和小高警察今天去了夏晓芸的租房,跟她父母聊了聊,发现不少线索,比如你让她父母刻意隐瞒夏晓芸抑郁症的事。” 顾唯表情一僵。 “你作何解释?”郑澎严厉地问。 顾唯说:“我是担心单位知道晓芸有抑郁症,会把这事摘得一干二净,我这么做,就是希望单位能多补偿晓芸父母一些,我跟晓芸是朋友,知道她父母特别不容易。” 舒琬气愤地说:“你才没这么好心,你这么做,是希望事情的矛头都针对我,让我万劫不复。” 顾唯淡淡地说:“你这是血口喷人!” 舒琬说:“我们已经知道了,那条信息,根本不是晓芸发给我的,是你发给我的,不是我逼死晓芸,是你逼死晓芸。” 顾唯瞪了舒琬一眼:“你有什么证据?” 郑澎一字一句地说:“夏晓芸打字,习惯性地空格,而不是用标点符号,舒琬收到的信息,有标点符号。” “这能说明什么?”顾唯冷笑,“发微信使用标点符号的人多得去了。”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郑澎冷冷地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注册芸的眼泪在飞,在网上散布谣言,煽动网友的情绪,让他们疯狂地攻击舒琬,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不也被我们抓住了吗?” 顾唯说:“我那是打抱不平,若不是我将事情闹大,利用舆论压力,总行纪检部门会来查吗?” “你真要是侠义心肠,就不会明知夏晓芸有抑郁症,还要这样刺激她利用她。”郑澎像鹰一样的眼神盯着顾唯,“你不觉得很残忍吗?她的世界已经够灰暗了,本来她只是站在悬崖边,作为朋友,你不但不拉她,反而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我怎么刺激她利用她了?你们警察不是最讲究证据的吗?你拿出证据。” 顾唯的嘴角,一缕得意的笑转瞬即逝。 第43章 最温暖的安全岛 01 那条信息,确实是顾唯发的。 顾唯知道,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们找不到证据,还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编辑信息,使用标点符号的人很多,凭啥就一口咬定是她干的? 那天下午在咖啡馆,夏晓芸情绪特别低落,不断向她抱怨赵总,说赵总老是分配给她一些重活,出点差错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一点都不顾及她的面子和感受。 夏晓芸说,她的人生,似乎一开始就是错的。从小父母离异,离异后母亲又远嫁,再也没有回来看过她,等父亲再婚,继母又生下龙凤胎,她立刻就变成一个多余的人,只能跟奶奶一起生活,本以为大学毕业后可以孝顺奶奶,报答她的养育之恩,结果奶奶很快去世。 夏晓芸还说,家庭不幸福,本来她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到事业上,可工作能力又不行,让她看不到一点希望。 顾唯听后,马上煽风点火,将矛头引向舒琬。 她对夏晓芸说,你的不公,都是舒琬造成的,她是个官二代,所以哪怕她的学历不如你,也可以有正式编制,工作能力不如你,也可以干轻松的活,你工作老出错,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工作本来就繁重,干得多,出错的概率自然就大。 人性的弱点,一般人很难对自己有全面的客观认识,夏晓芸也是如此。 她本来心里就觉得赵总对她不公平,很憋屈,被顾唯这么一煽惑,便也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顾唯见夏晓芸上钩,便索性捏造一些事情,让夏晓芸对舒琬的误解更深。 当成功地激起夏晓芸对舒琬的恨意时,顾唯建议夏晓芸发信息警告舒琬,不能让她再这么张狂下去。 夏晓芸最初是犹豫的,虽然心里恨归恨,可真的直接开撕,她还是没有勇气。 顾唯见罢,便将夏晓芸的手机拿过去,当着夏晓芸的面,编辑了那条信息发过去。 一副大义凛然,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样子。 舒琬在那边收到信息,将电话打过来,顾唯直接给挂掉,舒琬再打,她直接关机。 事后,顾唯还对夏晓芸说,你瞧,舒琬狗急跳墙了吧?不过你别担心,这种事情她也不敢闹大,毕竟她做贼心虚。 02 本来,顾唯以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 她最初只是想利用夏晓芸恶心一下舒琬,让舒琬在单位的日子也不好过。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当晚夏晓芸竟然跳楼自杀了。 第43章 夏晓芸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好几次都跟顾唯说,自己再也熬不下去了。每次顾唯都劝慰她鼓励她,让她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下。 顾唯过后想,也许就是自己那些抹黑舒琬的话,成了压死夏晓芸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于一个贫穷的、像浮萍一般漂在这个城市的女孩,若是她奋力向上的一丝希望都被抽走, 她只会走向幻灭。 更何况她有严重的抑郁症,曾多次想自杀。 所以顾唯恨。 她把这些账,都算到舒琬头上。 顾唯早就讨厌舒琬。她讨厌舒琬人缘好,她讨厌赵总对舒琬袒护,她讨厌舒琬可以活得那么轻松恣意。 但让顾唯将这份讨厌上升为恨的,是舒琬将黄彦打倒。 为了搭上黄彦这条线,顾唯花了很多心思,也陪睡很久。 本来盼着黄彦带她腾飞,结果因为舒琬的矫情,利用她爸的权利,间接地让她的努力付诸东流。 简直就像被白嫖。 叫她怎么不恨? 所以,她怂恿夏晓芸的父母隐瞒抑郁症的事,并且叮嘱他们把租房里的抑郁症药给丢掉。 那天她坐在夏晓芸的工位上,也是在检查工位上有没有落下抑郁症的药。 如果隐去夏晓芸的病情,那条发给舒琬的信息,就可以将这一切直接甩锅给舒琬。 顾唯认为,这简直是天助她也。 所以她再次蛊惑夏父夏母,她知道他俩对夏晓芸不是真的多关心,只要前面有甜头,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做。 于是就有了夏父夏母去单位大闹,痛诉单位不公的那一幕。 为了将事情闹大,引发社会舆论,彻底扳倒舒琬的父亲,顾唯又偷偷将录下的视频传到网上。 事情果然朝着她预料的方向发展。 帖子被顶上热搜;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将舒琬骂成筛子,并且人肉她;总行的纪检部门介入调查。 只是顾唯没想到,舒父是只老狐狸,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03 最终,顾唯因为在网上传播虚假信息,对舒琬造成困扰,被拘留数天。 出来后,单位直接将她开除。 关于那条发给舒琬的信息。 顾唯一直死咬着那是夏晓芸发的,不是她发的,而且声明她本人跟舒琬没有任何矛盾。 她把视频传到网上去,只是为了帮闺蜜夏晓芸出口恶气,没有别的目的。 所以,没有人知道顾唯的真正面目。 顾唯成功地将自己包装成一个重情重义,为卑微的朋友赴汤蹈火,不惜跟官二代对抗,然后被开除工作的好闺蜜形象。 许多同事都被表象蒙蔽。 源于对弱者的同情,还缘于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那种仇富心理,这件事后,还是有不少同事开始对舒琬疏离,或者在背后暗戳戳地冷嘲热讽。 周围环境的这种微妙变化,舒琬很快就感知到。 她的世界开始蒙上一层阴影。 她的眼睛深处,也多了一份警觉和戒备。 04 舒琬的变化,舒父舒母看在眼里。 一晚,舒琬在客厅陪他俩看电视。 舒母望着舒琬的脸,心疼地说:“琬琬,你最近消瘦不少,工作中出现这样那样的闹心事情很正常,你不要放在心上。” 舒父在旁边轻轻叹息。 “琬琬刚工作,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情绪调整不过来也正常。” 舒琬没吱声。 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电视屏幕上。但她的眼里逐渐盈满泪水。 沉默片刻之后。 舒父说:“琬琬,你是怎么想的?你别什么都憋在心里,有什么委屈,可以跟爸爸妈妈说说。” 舒琬的泪,从眼角悄悄滑落。 她说:“我只是觉得很冤,明明我没有做错什么,可这事过后,还是受到一些非议和排挤,还有顾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她竟然会那么恨我,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最后她还全身而退,将自己成功洗白。” 舒父想了想,说:“你工作久了,就会明白,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尤其是人心,深不可测,像顾唯这种人,看似聪明,但一时得逞,不代表以后次次都得逞,自然会有更厉害的人来收拾她。” “是呀。”舒母幽幽地说,“我是相信有报应这一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舒琬点点头。 舒父问:“琬琬,你想换份工作,换个环境吗?” 舒琬微微一愣。 舒母说:“你要是干得不开心,爸爸妈妈支持你换工作,树挪死人挪活,北京就业机会这么多,还偏要在这单位死磕呀。” “是的,重要的是工作能力,我也跟你们赵总了解过,你的能力还是可以的。”舒父说。 舒琬心中一暖,感慨父母真是她最温暖的安全岛。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毫无条件地保护她,坚定地相信她。 舒琬轻轻地说:“我最近心情确实很不好,不过我不想换工作,我想申请出国留学,趁着年轻,再好好奋斗一番。” 第44章 人各有命 01 舒琬做出这种决定后,便很快辞职。 离开单位那天,她带去自己亲手烘焙的小饼干,每个同事一小袋。 离别的淡淡惆怅,暂时覆盖掉曾经的各种龌龊记忆。 办公区域,一团和气,每个同事都洋溢着一张笑脸。 但舒琬的心境完全变了。 当有同事问她辞职后去哪里高就呢?或者问她近期有什么打算呢? 她都是微笑着插科打诨地敷衍过去。 工作中没有朋友。 这是舒琬工作这一年多最深刻的感悟。 与同事们聊完,舒琬就去了赵总的办公室。 在工作期间,赵总因为知道舒琬的背景,确实刻意地对她照顾过。 当然这种不动声色的照顾,以舒琬的道行是觉察不出来的,她误以为是她真的适合干这摊活。 但赵总知道,他的这种不动声色的照顾,在关键时刻,只要再在舒父面前轻描淡写地提起一嘴,就会得到预料中的好处。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这个道理,只要赠予的对象自己没看走眼,同样适应于职场。 02 舒琬将做的小饼干,放在赵总的办公桌上。 她微笑着说:“谢谢赵总这一年来对我的照顾。” “小舒,别站着,你请坐。”赵总变得更加客气。 舒琬在赵总的大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赵总问:“想跳槽到哪家单位呢,还是这个行业?” “想休息一阵,然后出国留学。”舒琬跟赵总说了实话。 “是不是小夏的事……对你影响挺大的?”赵总静静地盯着舒琬。 舒琬没吱声。 她低垂着视线,望着赵总办公桌上的那盆绿萝。 绿萝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呀!就一点点泥土,终日也见不着阳光,却仍然可以生机勃勃地蔓延出这么长的一根根藤。 赵总突然说:“其实不是你的错,你性格单纯……算了,咱们不说这事了,你还年轻,这点风雨算什么,风雨过后,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别的事。 等舒琬从办公室离去,赵总拿起她搁在桌子上的饼干袋子。 精美的透明包装袋,装着十几块造型精致的小饼干。 盯着这些小饼干,赵总的心里蓦地涌出一阵阵悲凉,舒琬的人生是有无限可能,可夏晓芸的呢? 夏晓芸的死,虽说是严重的抑郁症导致,可自己真的脱离得了干系吗? 赵总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假如舒琬的顺遂人生都给夏晓芸压迫感,那自己平时的那些苛责呢? 也许作为领导,自己真的不够合格,只知道关注工作,却忽略了员工的心理。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城市,又有多少个寂寞的灵魂,为了生存在白天强颜欢笑唯唯诺诺? 一想到此,再联想到夏晓芸,赵总的眼里泛起泪花。 03 舒琬从单位出来,莲莲和丁湘在外面等她。 莲莲接过舒琬手中的一个袋子,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舒琬单位的那栋楼。 她愤懑地说:“舒琬,你那群同事真是瞎了,是非不分,明明你是受害者,还嘀咕你挤对你,现在把你挤对走了,估计他们开心死了。” 莲莲和丁湘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 有些委屈,舒琬怕她父母担心,只会毫无保留地跟莲莲丁湘郑澎讲。 丁湘对莲莲说:“瞧你义愤填膺的,舒琬去读书不也挺好的吗?说不定因为受了刺激,这次她真的发愤图强,还功名成就了。” 莲莲望着丁湘笑。“要做妈妈的人,果然性格都变柔和了,以前要是发生这种情况,估计你只会跳得比我高。” 第44章 丁湘早孕,从身材还看不出来,但她身上散发的慵懒,已经有些孕味了。 舒琬也扭头瞧了一眼这栋她工作了一年多的写字楼。 她说:“我现在心情很平静,竟然……还有点伤感。” “别伤感了,我们去愉快地大吃一顿吧,没有什么人生烦恼是大吃一顿解决不了的。”丁湘挽着舒琬的手说。 她们约好一起去吃自助西餐。 她们仨朝停车场走去。 在西餐厅。 因为丁湘已有早孕反应,所以只能吃一些清淡的蔬菜沙拉,还吃不下多少。 比较尴尬的是,她不能吃油腻的倒也罢了,还见不得舒琬和莲莲吃油腻的。 舒琬望着桌上的三个素食盘子,咯咯直笑。 “本来打算放纵一次,吃到扶墙出去,结果只能啃青菜叶子。” 莲莲笑着说:“不好吗?刚好省得你吃完又回去虐你家的椭圆机。” 莲莲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内心挺遗憾的,她平时很少出来吃饭,在家就是啃青菜叶子居多。但因为贫穷,她反而不好意思表示在意。 “现在好不容易才见你们一面,一激动都忘了告诉你们,早知道咱们就不吃自助了,128元一位,就买几撮青菜。” 丁湘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04 舒琬用叉子挑起一根青菜,开玩笑道:“你能注意一下我的感受吗?我刚失业,你就笑得这么放肆,合适吗?” “你这是自己主动辞职,不算失业,再说……再说你去读书,也是好事。”丁湘笑着说。 其实丁湘想说的是,再说让你老爸帮你另找一份工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舒琬是本地生源,进入事业单位又不要帮着解决北京户口,还有他爸这棵大树,她的失业,丁湘和莲莲真没把这当回事。 同样的学历,丁湘和莲莲就完全不一样。她俩到现在都没解决户口,还在私企待着。 说起读书,舒琬问莲莲:“对了,你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就是工作有点忙,看书时间不够。”莲莲说。 舒琬说:“那你加油哦,你一定行的。” 丁湘在旁边没吱声。假如是舒琬,说她工作很忙没时间准备考研,她肯定建议她直接辞职,安心备考。 但莲莲不同,即便她自己手里有些积蓄,可还是要供她妹妹兰兰读书。辞掉工作,根本不现实。 丁湘不禁暗暗感慨:人与人的命,真的是一点都不同。 舒琬是她爸妈拉着她飞。莲莲是不但要背着妹妹飞,还时不时被她爸妈拽住腿。 “丁湘,别说我们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莲莲的问话,打断了丁湘的思绪。 丁湘笑了笑。“乏善可陈,还是老样子。” 05 吃完西餐,丁湘回到家。 叶鹏飞还未下班。 叶檬檬正在餐桌上吃泡面。 丁湘站在客厅,孕期嗅觉异常灵敏,刺鼻的泡面气味,搅得她一阵阵反胃。 丁湘走到餐桌前,对叶檬檬说:“吃泡面对身体不好,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阿姨给你做饭。” “不用,我自己在超市买了吃的。”叶檬檬头都没抬,她拿起一个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望着叶檬檬油腻腻的嘴角,丁湘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直奔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丁湘呕吐的声音,叶檬檬气得把鸡腿往盘子里一丢。 “恶心!”她小声嘀咕。 随后又兀自轻笑起来。 没多久,叶鹏飞下班回来了。 屋内泡面的味道还未散去,叶檬檬坐在餐桌前,跟前放着几个鸡腿。 叶鹏飞问:“阿姨回来了吗?” 叶檬檬指了指卫生间。“在呕吐呢。” 叶鹏飞皱着眉头说:“你以后少吃点泡面,对身体不好,而且……阿姨现在怀着弟弟妹妹,怕闻到这种味道。” “弟弟妹妹?”叶檬檬绷着脸,很生气地说,“谁的弟弟妹妹?我让她怀了?我还觉得做独生子女挺好的呢。” “你小声一点。” 叶鹏飞心虚地扭过头,视线刚好与丁湘撞了个正着。 第45章 简直是爱情的地狱 01 丁湘见叶鹏飞那躲闪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 闺女是他的软肋,叶檬檬这样顶撞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他每次都装傻。 丁湘这次也没对他抱有希望,她面无表情地经过这对父女,回到主卧。 叶鹏飞见罢,立刻尾随进去。 他关上主卧门,打开空调。 可屋内还是弥漫着泡面气味。 叶鹏飞疾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股热气涌了进来。 丁湘躺在床上,没好气地说:“开着空调呢,还开窗户,你家有矿呀?” 叶鹏飞知道,只要丁湘愿意开口说话,就证明她没有生多大气。 如果真的生气,她一般是冷战,半天都不吱声,把自己和他人都当成空气。 叶鹏飞笑嘻嘻地说:“知道你受不了这气味,所以开窗户赶紧散味,可又怕热着你,就开了空调,瞧把我纠结的。” 丁湘没搭理他,自己开始刷手机。 叶鹏飞在床边坐下来,拿走丁湘的手机。 “你现在是孕期,保持心情愉快很重要,檬檬还是个孩子,你别跟她计较,现在她进入青春期,别说你,就她做的那些事,我也看不习惯,揍她的心都有了。” 丁湘抢过手机。“我哪里敢跟她计较,只要她不惹我就成。” 叶鹏飞赔着笑说:“我已经说她了,让她以后注意。” 丁湘心中冷笑,这叫说她了? 父女俩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叶鹏飞说一句,叶檬檬就有十句等着他。还不知道是谁把谁怼成孙子。 02 过了一会儿。 丁湘说:“也许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咱们应该事先跟檬檬商量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丁湘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她是在故意试探叶鹏飞的态度。 叶鹏飞不傻。 他握着丁湘的手:“有什么好商量的?是我娶你,又不是她娶你。” 丁湘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你就说得好听,确实是你娶的我,可每天给我脸色看的是她。” “她就那性格,你也知道,独生子女的臭毛病,要不怎么说放开二胎是明智的呢。”叶鹏飞悄悄话题转换,“湘湘,你说屋里的气味散了没?我闻是没啥味儿了,你闻闻。” 丁湘吸了吸鼻子,说:“好像是没味了,你去把窗户关上吧,不然温度总是降不下来,怪热的。” 等叶鹏飞关完窗户回来,丁湘还是揪住这个话题不放。 她说:“檬檬这才11岁,再过一年,等弟弟妹妹生下来,两人不和怎么办?” 丁湘是希望叶鹏飞说,真要是到那种程度,就让檬檬跟她妈一起住。 丁湘一直都不太明白,一个女儿,为啥不选择跟妈妈一起生活?跟妈妈一起生活,明明更方便一些呀。 叶鹏飞以前的理由是他前妻工作忙。可经丁湘观察,其实也未必有多忙。 叶鹏飞打断丁湘的思绪。“檬檬是个特别有爱心的孩子,以后肯定会喜欢弟弟妹妹的,这个你放心,现在她只不过是需要一段时间接受这件事。” “我还记得她小时候养鸭子,有一次把鸭笼子拿到楼下与小朋友们一起分享,结果鸭笼子刚打开,一只野猫从草丛里蹿出来,叼起一只鸭子就跑,后来檬檬伤心了好久。” 丁湘没吭声。 她腹语:没准弟弟妹妹在她心中,还不如一只鸭子呢! 03 再婚家庭生活,每次让丁湘感到憋屈时,她就会找徐珊吐槽。 徐珊是经历过婚姻的人,丁湘觉得她看问题比较客观、透彻。 不像舒琬和莲莲,跟她俩讲老半天,她们最终也说不到点子上去。 徐珊现在已经将小海棠接到身边了。为了不影响她上班,她爸妈也千里迢迢离乡背井过来帮她带小孩。 徐珊听完丁湘的抱怨,安慰道:“二婚就是很麻烦呀,你想初婚都是爱情的坟墓,二婚带着个孩子,尤其还是个青春期的孩子,那简直就成了爱情的地狱呀,所以有时闹心很正常。” 丁湘说:“我倒不是很生气那孩子,我是讨厌我老公那和稀泥的态度。” 徐珊在电话那端笑。“他不和稀泥怎么办?还能把闺女送到前妻那里去?你别太在意这孩子,再过几年她考上大学了,她就远离你们的生活了。” 徐珊因为自己婚姻破裂,每次丁湘跟她聊起叶檬檬,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海棠,所以她对叶檬檬有一颗悲悯的心,每次都是尽量劝丁湘善待叶檬檬。 “考大学?”丁湘冷哼一声,“你都不知道这孩子成绩有多差,学校老师讲的课她都听不懂,每门都要给请一对一,一个课时好几百,每月下来都得小一万,而且还屁效果都没有,但因为不是我生的,我还没法说什么。” 第45章 “千万别说啥,反正不是花你的钱,随便她瞎折腾去吧。”徐珊说。 “没花我的钱,但花的是我老公的钱呀,我准备等我宝宝出生后,什么也给买好的,不然钱都被那孩子花去了。” 徐珊听了丁湘这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话,哈哈大笑。 “算了,别为一个小孩子烦恼了,她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毕竟是一个小孩子嘛。”徐珊停顿了一会儿,说:“我跟你讲哦,我准备今晚就打电话给张巍,正式谈离婚的事。” 丁湘一愣。 “你准备好了吗?” “必须的,物质和精神方面都准备好了。”徐珊轻快地说。 04 当晚,徐珊给张巍电话。 从她带着小海棠不辞而别,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给张巍电话。 张巍接通后,徐珊简单说了一下想离婚的事,并希望张巍配合她尽快办理。 张巍听徐珊讲完,说:“你来家里吧,这也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事,我们最好面谈。” 张巍的态度,明显比以前要好许多。 徐珊纳闷:可让她上家里是几个意思?明明沈娜已搬进去,难道是想叫她去看他俩秀恩爱? 徐珊冷冷地回绝:“不去,沈娜已搬到那边,别以为我不知道。” 张巍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已经跑了。” 徐珊冷嘲热讽:“因为发现儿子不是你的,然后被你打跑了?” 张巍这次难得没有反唇相讥。 他平静地说:“一言难尽,你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徐珊想了想,说:“行吧。” “那就这个周六吧,到时你把海棠也抱过来,我爸妈特别想她,你恨我觉得我混蛋,没关系,但我妈是真的疼爱海棠。” 徐珊冷笑。“她不是有新孙子了吗?” 张巍没作声。 徐珊心想,小海棠的户口挂在奶奶家,以后上学还是免不了要跟这家人打交道,最好别闹得太僵。 所以她勉为其难地说:“成吧,那天我就把小海棠抱去,但是丑话先说前头,小海棠的抚养权我肯定是要,绝不放弃。” 05 周六上午。 在迎春小区的1602,徐珊抱着海棠和张家人又见面了。 只是见到彼此,都吓了一跳。 张家没想到徐珊的状态这么好,而且把小海棠也养得白白胖胖的。 徐珊呢,让她吃惊的是,原来趾高气扬的这一家子,现在竟然跟霜打了一般,个个垂头丧气的。 凭她对这家人的了解,肯定不会是因为沈娜跑了才这样。 那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真的因为嘟嘟智力有问题?但是不应该呀,这么小的孩子哪里能看出来。 徐珊正在心里嘀咕,张母就激动地冲过来,一把将海棠搂在怀里。 海棠认生,大哭。 张母一点不介意,她眉开眼笑地哄海棠:“小海棠,我是奶奶呀,你忘记奶奶了呀,可奶奶每天都在想你。” 说着说着,张母突然眼圈红了。 “本来是多好的家庭多好的孩子,结果被作成这样……只能怪张巍,沈娜那种女人也敢惹,她生下嘟嘟,一看不健康,满月没几天就扔下孩子自己跑了。” 徐珊真不想听这些破事,但还是敷衍了两句。 “可能是你们太紧张了,小孩子这么小,哪能看出正常不正常呀,有些孩子发育快些,有些孩子发育慢些。” 张母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的,虽然现在孩子太小医院没法检查,可我心中有数,沈娜心里也有数,不然她怎么会跑呢。” “孩子谁在带?” 话一出口,徐珊都想扇自己耳光,她一定是吃错药了,竟然还有心思去关心这个私生子。 “找了一个育儿嫂。”张母瞅着怀里逐渐安静下来的小海棠,突然对徐珊说:“现在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我也不好意思劝你俩别离婚,是我们张家对不起你,对不起海棠。” 徐珊冷冷地望着前婆婆,心想这戏精又开始表演了。 张母说:“你也知道,张巍没什么能力,也挣不到什么钱,现在又有一个嘟嘟要养,更是负担不起海棠了,我们也就不跟你争孩子的抚养权了,海棠跟着你,比跟我们更好。” 徐珊一怔。 张母亲了亲小海棠的脸蛋,说:“现在养一个孩子多贵呀,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这样吧,反正海棠以后也要在这附近上学,我们就把这套房子给你们娘俩住,住到海棠18岁,权当抚养费,你看怎么样?” 这又是唱的哪出? 张巍见徐珊犹豫,连忙说:“你一个人养孩子不容易,带着孩子租房,还不如带着孩子就住这,你的东西都还在,我给你锁在小卧室里。” 第46章 意外的低姿态 01 徐珊扫了一眼这房子。 她在心里盘算着,海棠以后肯定是在这片上学,如果在这里住到18岁,至少不用带着她颠沛流离地到处租房。 若是就她自己一人,她倒是不怕租房,也不怕吃这种苦。可带着海棠,她内心其实是万般不舍与无奈。 张家抛出的这个建议,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徐珊只是不明白,最初谈离婚,张家连每月两三千元的抚养费都叽叽歪歪,如今却愿意给一套房子住,按照现在房租市场,这套房子每月租金怎么也得6000。 这么鸡贼的一家人,说没有什么目的,就是因为良心发现,徐珊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张母似乎看透徐珊心中的疑惑。 她说:“这段时间我们也想了很久,离婚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咱们这么僵着,对大家都不好,尤其是对海棠,就算你把她带到天涯海角,也改变不了她是我们张家骨血的事实。” 张母稍作停顿,又说:“所以我们不如敞开来谈,大家都冷静理智一些,在双方都能接受的前提下,找一个对海棠最有利的抚养方案。” 徐珊狐疑地望着张母,九个多月未见,她看上去消瘦不少,给人很疲惫的感觉。眼睛里的凌厉也少了几分。 徐珊想了想,说:“用房租顶替抚养费,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事先说清楚,既然给我们母女住,你们就不能随意来打扰。” 徐珊是想起她和张巍没闹僵之前,张母几乎每天都不请自来。那时张母自己手中留有一把钥匙。如果还是这种状态,徐珊宁愿另租房子住。 02 张母听后,瞅着怀里的海棠微微一笑。 “你放心,嘟嘟的东西,还有你不要的东西,我们都给搬走,也不会留备份钥匙。”张母瞥了一眼张巍,对徐珊说:“我们一直都想把这防盗门的锁换成密码锁,这次你就直接换了吧,以后我们来看小海棠,会事先跟你约好,先征得你的同意再上门。” 徐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咄咄逼人的一家子,什么事情让他们变得这么低姿态?难道真的是出于对海棠的爱吗? 张母接着说:“徐珊你就别犹豫了,近几年你自己买房不现实,带着海棠租房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前段时间,我们隔壁的那家租户,就因为房东想卖房,要求那家立刻搬走,那家夫妻没办法,晚上下班十点多都带着孩子出去看房。” 张母说的是实话。虽然房租贵,可租户还是弱势群体,有时不仅要受房东的气,就连小区的物业,对业主和租户的态度,也是有着明显区别的。 不过让张母态度180度大转弯,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疼爱海棠。 她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如今嘟嘟看着不太正常,她是真的担心他的将来。把海棠拉在身边,从小好好培养姐弟俩的感情,以后嘟嘟真有什么事情,海棠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当然,她对嘟嘟的这份良苦用心,是绝对不能表露出来的,不然徐珊只会带着海棠躲得远远的。 徐珊终于说:“如果你们能遵守约定,那就让这套房代替抚养费吧。” “好。”张母喜上眉梢。 过了一会儿,张母笑眯眯地说:“徐珊呀,不过我要跟你说清楚,这房子是给你和海棠住的,你要是再婚的话,可不能把他领到这房子里住。” 徐珊微微一愣,不过她很快说:“可以。” 03 与张家谈妥一切后,徐珊抱着小海棠从1602出来。 她坐电梯下去,走在小区里。 小海棠一见到外面的花花草草,就高兴得手舞足蹈。这种月龄的婴儿,已经不喜欢憋在家里。 徐珊望着小区里郁郁葱葱的树木,想起去年年底带着小海棠离开时,还是光秃秃的一片。结果不到一年的时间,又生机勃勃了。 这种变化,一如她的心境。 那时的她,内心矛盾,头脑混乱,看不清前方的路,对未来也没有什么信心。 可真的被他们逼着一路走来,虽然跌跌撞撞,但过后愕然发现,自己曾经害怕的一切,其实也不过如此。 第46章 徐珊抱着海棠刚走出小区北门,就看见莲莲提着一个购物袋迎面走来。 莲莲也看到徐珊,她惊喜地快步走过来。“徐珊姐,啊……小海棠都长这么大了,太可爱了,她现在能说话走路了吧?” 徐珊望着莲莲笑。“现在还不能,不过应该快了。” “真好。”莲莲摸了摸海棠肉嘟嘟的胳膊,爱不释手地说:“萌哒哒的,真是太好玩了。” 徐珊笑着说:“下周我们就要搬到1602住了,以后你随时过来跟她玩。” 莲莲一听,目瞪口呆地盯着徐珊。 徐珊望着莲莲直愣愣的神情,扑哧一笑。 “你一定是想歪了,我没想着跟张巍和好,就是他妈说,让我们住这套房子,用这套房子顶替海棠的抚养费,我就答应了。” 莲莲暗暗松了一口气。“那挺好的。” 莲莲因为见过张巍对徐珊家暴的情景,她在内心深处,是不希望徐珊和张巍复婚的。她认为徐珊哪怕单身,都好过与张巍复婚。 徐珊点点头。“是呀,这样的话,海棠18岁之前,就不需跟着我到处租房子了。” 04 与徐珊告别后,莲莲提着购物袋回到1603。 合租的小白和小薛又出去嗨了,屋里只剩下她一人。 这样也挺好,刚好没人打扰她看书。 莲莲现在周末不去书吧兼职了,她利用周末两天的时间,在家专心准备考研。 莲莲对目前的这种生活状态很满意。 虽然还是缺钱,但至少保持温饱没问题。有时在街上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她也感到寂寞。 但这些对她而言,都不算什么。 与被田松树敲诈的那段日子相比,现在真的是太太幸福了。 她很满足。 莲莲开始在煤气灶上煮面条。 自从舒琬和丁湘搬走后,莲莲吃饭就一直凑合。做饭给三人吃,与做饭自己一个人吃,兴致还是不同的。 莲莲跟小白小薛不太熟,彼此之间也都保持着距离,仅是普通的合租关系,所以吃饭也是各做各的。 05 面条煮熟后,刚盛到碗里,还未来得及端到餐桌上,莲莲就被她爸的来电打断。 杜父在电话那端唉声叹气。 “莲莲呀,小勇中考成绩特别不理想,怎么办哇?” 听着爸爸失望的语气,莲莲都感到可笑,就杜小勇那学习态度,中考成绩能考好,那才是奇迹呢。 “你问问他呗,看他自己有什么打算?”莲莲淡淡地说。 莲莲不想接这茬,她总觉得她爸这么郑重地给她电话,一定是挖了个坑等着她往下跳,她才不上当呢,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他能有什么打算?”杜父闷声闷气地说,“我和你妈商量,我俩想让他去复读,现在一个初中毕业能干啥?可他不听,他说读书读不进去,想出去打工。” 莲莲轻描淡写地说:“那就让他出去打工吧,说不定在工厂干一阵子后,知道生活的苦,他就会变懂事。” 莲莲老家有很多没怎么读书的年轻人,都是去深圳的一些厂子打工。小勇选择走这条路,莲莲一点都不惊奇。 杜父说:“他是想去北京打工,我和你妈也觉得挺好的,你们姐弟俩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至少他可以住你那里,不要租房住。” 莲莲吓得心里一哆嗦。 “你们知道的,北京房租贵,我一个人根本负担不起,我现在跟另外两个女孩合租的一套两居,为了少交点钱,我自己都住在客厅。” “你这都是借口,你就是生怕小勇给你添麻烦。”杜父勃然大怒,“你不管他算了,我们让他跟松树一起去,松树这几天刚好在老家,他肯定会答应,我们是看清楚了,你就是个没心肝的人,对自己弟弟还不如一个外人。” 跟田松树一起打工? 莲莲大骇。 第47章 纠结的亲情 01 一听到田松树这个名字,莲莲就恨得牙根痒痒。 她不希望小勇与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她的父亲还在电话那端暴怒。 莲莲想了想,说:“田松树在北京当建筑工人,特别辛苦,住的是工地上临时搭建的那种简易房,而且那些人没事就聚在一起打牌、喝酒、闹事,你真愿意让小勇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父亲果然开始犹豫。 莲莲赶紧趁热打铁:“小勇才15岁,还未成年,出来打工也是属于童工,哪个老板敢雇用童工?还是让他再读几年书吧。” 莲莲明知小勇去读书纯属浪费钱,但让他来北京给她添乱,还不如去读书的好。 父亲冷哼一声。 “刚才问你,你说让他去打工也好,说不定能变懂事,可一听说要去北京投靠你,你马上就改口说还是读书好,你真是个自私的人,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是怕你弟去给你添麻烦,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开始嫌弃自己的家人了,可狗还不嫌家穷呢。” 莲莲最烦这种道德绑架。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怎么嫌弃家人了?你没看到吗,兰兰是谁在供她读书,你被……蛇咬又是谁寄的钱?” “你现在工作了,寄点钱给家里难道不应该吗?”父亲不耐烦地说:“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让兰兰读书,是你自己坚持要供的,一个女孩子要读那么多书干嘛,我看兰兰去工厂打工就挺好,至少还能每月挣些钱回家。” 莲莲很无语。 心里淌过一阵阵悲凉。 她突然想起舒琬曾说过,为了陪着舒湉一起奋斗,她爸妈晚上和周末都是刻意不出去,就陪在她妹妹身边,给她妹妹打气。 同样是为人父母,却有着天壤之别。 02 莲莲打完电话,搁在厨房料理台上的那碗面,已经开始坨了。 莲莲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心烦意乱。 莲莲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将门关上,给舒琬电话。 她开门见山地说:“刚才我爸打来电话,说让我弟来北京打工,跟我住一起,被我拒绝后,他就说让我弟去投靠田松树,跟他一起打工。” “啊?”舒琬惊呼起来。 但她很快明白莲莲的担忧。“没事的,你别担心,田松树很狡猾,他什么都不会说的,如果他想挑事,咱们还有郑澎呢。” 莲莲眼眶一热。 给她温暖的,反而是身边的一些朋友。 舒琬说:“我记得你弟弟好像还比我家湉湉小一岁,他这么小出来打工,能干什么呀。” “可他读书不行,根本不是那块料子。”莲莲说。 舒琬在电话那端笑了起来。“什么料子不料子的,读书是苦差事,除掉少数天才外,真正热爱读书的能有几个,大部分人只不过是硬着头皮上罢了。” “说的倒是。”莲莲忍不住笑了,“你还在忙着备考托福和gmat吗?” “那是肯定的呀,我的目标是top30,就靠着这次打个翻身仗呢,让以后那些小瞧我学历的人都统统闭嘴。” 舒琬被夏晓芸的事情刺激后,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真的发力。 莲莲嘻嘻笑。“瞧你说的,好像咱们学校多差一样,跟清华北大是没法比,但客观说,还是可以秒杀一大批本科院校的,我跟你讲,前几天我还看到一个学姐发朋友圈,说她男友是多厉害多厉害的学霸,结果一瞧,发现他俩一个系。” “哈哈哈……学霸还能考咱们学校呀?”舒琬大笑,“不过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学渣,可能我的参照物是我爸和湉湉吧,跟他们一丝不苟的态度相比,我的态度真的被碾成渣。” 03 舒琬的爽朗笑声,一扫莲莲心中的阴霾。 舒琬就是有这种感染力,任何窘迫的事情,她都能神奇地看到它的闪光点。 与舒琬打完电话,心情一放松,莲莲又开始感到有些饿了。 煮的那碗面条还是温的,莲莲端到餐桌上,开始吃午餐。 莲莲边吃面,边回忆舒琬的一些糗事,忍不住轻笑起来。 她很喜欢舒琬。 她喜欢她的温暖阳光。在舒琬身上,莲莲能强烈感受到人性的美好。 若不是亲眼所见,在认识舒琬之前,莲莲是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幸福的女孩——父母不重男轻女;不需因为钱的事情发愁;在原生家庭能得到足够的爱和保护。 莲莲忍不住轻轻叹息,她自己这辈子是没有这种机会了。 可她转念一想,她没有这种机会,但她完全可以提高自身素质,让她的孩子拥有这种机会,以后能跟舒琬一样幸福呀。 孩子? 莲莲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资格去爱,去跟别人结婚。 04 半个月后。 一个周六的上午,莲莲正在看书,突然接到小勇的微信。 “大姐,我在你们小区门口,你们保安不让进,你下楼来接我一下。” 第47章 莲莲心里骤然一沉。 她赶紧将电话拨过去。 “小勇,你是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这样我也好去接你。” 听着莲莲焦急的声音,杜小勇在电话那端嘿嘿直笑。 “大姐,我来北京已经有一周多了。” 莲莲飞快下楼,直奔小区门口去接小勇。 莲莲虽然反对小勇来北京,也不想招惹他,怕被他沾上甩不掉。可他真的来了,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她怎么狠心做到真的不搭理他呢? 亲情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在理智上,莲莲并不欢迎这个弟弟来打搅她。可在感情上,在小区门口见到小勇的那一刻,她竟然是满心欢喜。 15岁的小勇,半年不见,又长高不少。除了脸上的稚气,真的像个小伙子了。 莲莲问:“你到了北京,怎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联系?” 杜小勇说:“爸不让我跟你联系,我现在跟田大哥一起在工地干活,挺好的。” 莲莲脸微微一红。“走,咱们上楼吧,我的两个室友刚好不在家,你今天没啥事的话,就到我这里玩。” 05 虽然在老家时,杜小勇就知道他姐在跟人合租,住在客厅的隔断里。 但他没想到隔断是这种小黑屋,没有窗户,又闷又暗。 杜小勇坐在床上,旁边的电风扇对着他嘎吱嘎吱地摇。 杜小勇问莲莲:“大姐,听爸妈说你每月工资也不少,你怎么不租一间好点的屋子?这屋子太闷了,晚上多难受,是不是你需要把钱节约下来供兰兰读书?” “是呀。”莲莲递给杜小勇一瓶冰矿泉水,“兰兰读书那么刻苦,成绩也不错,可爸妈鼠目寸光,老想着让她辍学出去打工,所以我得攒点钱,好以后供兰兰读大学。” 小勇点点头。“当时家里不生我就好了,这样大家都不至于这么受穷。” 莲莲笑。“就爸妈那种思想,不生我和兰兰肯定愿意,怎么会舍得不生你呢?他们人生的最高追求就是生个儿子,不然觉得自己后继无人,这辈子白活了。” 小勇嘿嘿直笑,“他们就那种封建思想。” 莲莲轻叹一口气。“他们自己这辈子都活得浑浑噩噩……挺失败的,还担心自己后继无人,想想挺可笑的。” “这种话你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吗?”小勇盯着莲莲笑问。 “不敢。”莲莲粲然一笑,“他们非拿大棍子揍我不可,因为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06 这一天,姐弟俩聊天、吃饭,然后去西单逛了逛。 等杜小勇回到工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莲莲坐在床上看书,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床不晃悠了。 原来床不平,坐在上面总是晃悠。 莲莲爬下床,蹲下来往床底瞧了瞧。 她发现一只床腿被塞上折叠的报纸。 莲莲心中一暖。这肯定是她在做饭时,小勇帮她弄的。 莲莲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床底另一头。 她顿时石化。 她心惊肉跳地发现,她藏在床底下的那盆仙人球不见了。 难道是小勇拿走了吗? 她赶紧给小勇打去电话。 “小勇,我床底下的那盆仙人球,是不是你拿走了?” 小勇愉快地说:“是呀,我看你丢在床底下,上面布满灰尘,以为你不要了,我就放我包里带来了,忘了跟你说,不过我现在没法还你了,因为我刚才去水池清洗上面的灰尘时,碰到田大哥了,我看他喜欢这盆仙人球,就顺手送给他了。” 莲莲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 第48章 生活才不是童话故事 01 与小勇通完电话,莲莲心里翻江倒海。 那年田松树强奸她的情景,还有一年前对她敲诈的场面,一帧帧地在她脑海里呈现。 现在他缩回魔爪,也仅是因为胆怯了,绝不是改邪归正良心发现。 一个人骨子里的恶,即便是削骨剔肉也是难以彻底除掉的吧。 莲莲坚信,只要田松树有机会,他一定会故态复作。 所以让她告诉小勇,说仙人球的汁液有毒,让田松树千万小心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也不想说。 对毒蛇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莲莲发现,即便到现在,她对田松树也是恨得要死。 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的人,为啥要原谅? 莲莲垂下视线,盯着小书桌,嘴角浮起浓浓的笑意。 真好,这就是天意。 他是死是活?他以后受到惩罚与否,就都交给上天吧。 莲莲正想着,小白和小薛一卷风地回来了。 小白经过莲莲的房门口时,停了下来。 “莲莲,屋里这么热,你怎么不开客厅空调呢?我和小薛不在家时,你也可以开着空调呀,要不了几度电的。” 小薛也走过来倚靠在门上。“莲莲,你不要这么客气,咱们之间要是啥都严格分清楚的话,厨房、客厅、卫生间这些公共区域,几乎还都是你在打扫呢。” “谢谢。”莲莲冲着她俩笑笑,“我一个人开电风扇就够了。” 因为贫穷,所以更是固执地不去占别人半分便宜。 “别整天闷屋里看书了,你出来瞧瞧我俩今天的战胜品。”小白说。 莲莲笑着起身。 02 这晚觉得闷热难耐的,还有杜小勇。 虽然工地临时搭建的板房安有空调,但杜小勇住的这间,可能是空调坏了,制冷效果很不好。 除杜小勇外,屋里上下铺还住着5个大男人,每个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汗臭。屋内的空气混浊不堪。 更闹心的是,还有两位睡觉爱打鼾。鼾声如雷的那种。 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杜小勇翻了个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他突然有点想家了。 打工的生活,跟他想象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次跟田松树来工地做小工,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的。他本以为给大工打打下手,不是件难事。可没想到这么累,吃住的环境还这么苦。 只要不下雨,就必须早晨6点上班干活。 他的工作内容,是穿着廉价的胶鞋,戴着安全帽,拿起铁锹,用砂浆车给三个大工一趟一趟地运送砂浆。 他一人对应三个大工,一天下来,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 他还记得,在第一天,因为驾驭砂浆车不熟练,在拐角处,没有掌握好角度,他的胳膊蹭到墙壁,还被蹭破一大块皮。 可这点伤,三个大工见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一直使唤他。 在工地上,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15岁的孩子。在他们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劳动力。要是不愿意出力,影响他们工作的进度,那就直接换人。 杜小勇在黑暗中想,像只蚂蚁一样卑微地生活在最底层,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白天他跟莲莲逛西单,见到的完全是另一番风景。 繁华的街头,时尚的人们,熙熙攘攘地过周末。与灰头土脸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 杜小勇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质疑。 虽然他还找不到答案,但对自己一眼看到尽头的惨淡人生,已隐隐感到心慌。 03 丁湘孕13周,孕吐却没减轻多少。 每天叶鹏飞接送她上下班,回家后也基本是他在干家务。 可丁母还是心疼得不行。一到周末,趁着叶檬檬去了她妈那边,她就过来照顾丁湘。 帮着彻底打扫房间,清洗换下的衣服和床单,做丁湘爱吃的饭菜。 每次打扫屋子或者清洗衣服时,丁母虽然内心也不是多愿意帮着叶檬檬弄,但看在叶鹏飞的面子上,她还是佯装一视同仁。 表面热心得像是叶檬檬的亲姥姥。 丁母在北京做家政多年,为人处世的圆滑,演技只会比叶鹏飞更好。 一个周末。 叶鹏飞恰好要加班,家里只剩下丁湘和丁母两人。 母女俩吃完午饭聊天。 丁母凝视着女儿的脸,轻轻地说:“你瘦了不少,自从你怀孕后,我在别人家干活就开始不安心了,总担心你。” 丁湘明白母亲的心。她是想每天来照顾她。 可叶檬檬在,平日没事都爱摆着一张臭脸。丁湘心想,自己看她脸色也就罢了,若是还让自己母亲也来看她脸色,那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让母亲来受这罪,她宁愿自己孕期辛苦一些。 “没事的,我没有那么娇气,好些孕妇上下班还需挤公交地铁呢,跟她们相比,我好多了。”丁湘风轻云淡地说。 “话是这么讲,女儿怀孕,当妈的总是想给最好的照顾,而且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丁母幽幽地说。 短暂的沉默之后。 丁湘问:“妈妈,等我生下宝宝后,你能来帮我带孩子吗?” 第48章 “可以呀。”丁母毫不犹豫地说,“干了这么多年的保姆,家政行业的一些内幕,妈妈看得很清楚,好阿姨有很多,坏心的阿姨也不少,孩子出生后,还是自家人带着放心,到时我帮你们带,给你们做好后勤,你们安心赚钱就好。” 听母亲这么说,丁湘很开心,也很感动。 她跟母亲说了实话。“妈妈,我跟叶鹏飞结婚,也许别人看着不合适,可我真的感到很幸福,要说遗憾,也有,就是叶檬檬,我能明显感到她的敌意。” 04 丁母的视线,轻轻落在餐桌上。 她若有所思地说:“再婚家庭,孩子对后妈后爸有点敌意,也算正常,檬檬再怎么也是个孩子,耍些性子正常,你不要放心上。” 丁湘吃惊地望着母亲。 这一路走来,母亲对叶鹏飞和叶檬檬的态度,一直都在不断变化。 从最初的排斥,到后来的勉强接纳,再到现在的包容。 丁湘鼻子一酸。 她知道母亲都是因为她,母亲希望她能幸福。 “妈妈你放心,檬檬马上就读五年级,等宝宝出生,她也就快六年级了,那时学业压力大,她自然就没有精力跟我捣乱了。” “如果能这样,那就最好,皆大欢喜。”丁母微笑着说。 丁母内心,其实没有丁湘这么乐观。她心想,没准檬檬年纪越大,鬼主意越多,人也更是不好对付。 丁湘凝视着母亲的脸。46岁的年龄,眼角皱纹并不多,因为身材偏瘦,反而显得比实际年龄稍微年轻。 本来不算老的年纪,可在她的人生里,似乎从未有过自己,而是整天为生活奔波,为女儿操劳。 丁湘的脑海里,突然想起舒琬的母亲。 舒琬母亲的年纪,比母亲的还稍大,可她生活丰富多彩,浑身散发着活力,给人年轻的感觉。 丁湘希望母亲换一种活法,也希望她能更幸福。 05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飘洒在餐桌上。 丁湘盯着桌上的光影,轻轻地问:“妈妈,我年纪小的时候,你不想再婚怕委屈我,我能理解,我读大学后,你就再也没有遇到合适的吗?” 丁母猛地抬头。“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事?” “妈妈,你还年轻,我希望你能幸福。”丁湘的眼圈红了,“我现在也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希望你遇到合适的,不要再错过了。” 丁母的脸飞起一片红晕。“你这孩子,突然说起这个干嘛。” 丁湘抬头望着母亲:“妈妈性格这么好,我不相信没有。” 丁母沉吟半天,问:“你真的是这么想?” 丁母顿了顿,说:“我现在干活的那个小区,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对我有那个意思……他的老伴生病去世了。” “如果你觉得合适,可以考虑。”丁湘说。 丁母说:“他是想两个人就住一起,互相照顾,不拿结婚证,我一口回绝了,这种模式我接受不了,像是鬼混一样。” “为什么不拿结婚证呢?是担心他的财产问题?”丁湘问。 “是他的儿子不同意。”丁母说,“他儿子觉得都一把年纪了,真有感情,住一起互相照顾就好,没有必要拿结婚证,免得以后的养老,还有遗产什么,有纠纷。” 第49章 主播?新机会! 01 丁湘波澜不惊地问:“他是干什么的,很有钱吗?他儿子竟然紧张成这样。” “是个退休干部,好像以前还是处级。”丁母轻声说,“生活应该不错,住沁园小区的,条件都差不了。” 丁母现在干活的主家,就住在沁园小区,所以这小区的情况她很了解。 “六十多岁……太老了吧?比你大二十岁呢。”丁湘嘀咕道。 丁母的脸微微发热。 “没相差那么大,他61,我46,我们相差15岁。” 丁湘一怔。 命运像是在跟她们母女开玩笑。丁湘跟叶鹏飞就是相差15岁,现在丁母与这个老头也是相差15岁。 丁湘讪笑着说:“他叫什么?你手机里有他的照片吗?” “叫袁致远。”丁母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袁致远的朋友圈,递给丁湘,“这是他朋友圈,你看看。” 丁湘接过手机。 朋友圈中的袁致远,看起来气宇轩昂,保养得很好,一点都不像61岁。 丁湘很快明白母亲的言语中,为啥有一丝犹豫。 丁湘把手机还给母亲。“看人长得还可以,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 丁湘沉思了一会儿,又说:“妈妈,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丁母轻轻叹息。 “可能妈妈是个老封建吧,还是接受不了不拿结婚证就混一起,妈妈真不是看上人家钱呀啥的,你想呀,没结婚证哪怕去物业交个物业费都不方便,到时物业的人问我是谁,你说我该怎么说?我到底算人家老婆还是算人家保姆?” 丁母做了这么多年的保姆,她很在意结婚证带来的那种家庭认同感。 听母亲这么说,丁湘没吱声,可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心疼。若是丁家和袁家财力旗鼓相当,估计袁家儿子就不会这么防着她妈吧。 丁母说:“袁致远的条件是不错……人的素质也高,如果他再年轻几岁,估计也看不上我,但不拿结婚证,我是绝对不干。” 母亲的这份决绝,令丁湘有点吃惊。 02 周日傍晚,丁母回到沁园小区。 双休假过完,她又要回到雇主家上班。 路过小区凉亭时,丁母悄悄地朝亭子里瞧了瞧。她知道,这个时间点,袁致远一定坐在凉亭里和别的老头下棋。 棋局照常有,围着一堆人,可不见袁致远的身影。 没准老袁也是去他儿子家了,丁母心想。 袁致远的儿子住朝阳区那边,他有时会过去看看孙子。 “老丁,从闺女家回呢?老袁这两天感冒了,都下不了楼,你快看看他去。”老谢在凉亭里看见丁母,笑呵呵地大声说。 老谢是袁致远的棋友,袁致远想跟丁母好的事,他很清楚。 丁母笑着说:“是呢,闺女怀孕了,过去瞅瞅。” 越过凉亭后,丁母想起老谢的话,心不禁沉重起来。 袁致远一人独居。 原先跟丁母没有这层暧昧时,他请丁母每周末上他家去做一次钟点工。后来熟悉了,对丁母有了这份心思后,反而不好意思把她当成钟点工,叫去他家干活了。 丁母站在夕阳中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扭头去了袁致远的家。 袁致远打开门,一见是丁母,满脸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 丁母瞅了袁致远一眼。“听老谢说你这两天感冒了,连楼都下不了,我就上来看看,你没事吧?” 见丁母关心自己,袁致远很开心。“没事,我好多了。” “你按时吃药没?”丁母问。 “吃了。” “有胃口吗?能吃得下东西吗?” “没啥胃口,一个人也懒得做。”其实不是懒得做,是没劲儿做。 “不吃饭怎么行?我去给你做点。”丁母边说,边往厨房走去。 厨房冷锅冷灶的,料理台上,放着半桶吃剩的方便面。 丁母鼻子一酸,心想老男人自理能力就是不如老女人,老伴不在了,日子过得这惨兮兮的。 “感冒了哪能这么凑合?越是感冒,越是要好好吃,增强抵抗力。” 丁母动作麻利地从橱柜里拿出挂面和小米。“今晚我给你煮面条,等我走时,我再把时间预约好,明天早晨你起来就可以直接喝小米粥。” 袁致远跟在丁母身后,感动地说:“谢谢你呀,麻烦了。” 丁母的到来,让袁致远觉得屋子似乎都变热乎了。 03 徐珊搬回迎春小区的1602后,她直接把门锁换成密码锁。 屋里她不想要的东西,一部分张巍运走了,一部分张巍让她直接丢了。 现在的房间,成了徐珊想要的模样。 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多少残留一些,但不足以影响她的心情。 因为空间变大了,海棠在屋里爬来爬去都畅快些。 也因为不是租的房子,徐珊给海棠买玩具时,也不需犹豫再三。 毕竟颠沛流离地租房,带着一堆玩具搬来搬去也不现实。 搬到这边来住,省去每月5500元的房租,对徐珊来说,压力减轻不少。 张家态度大转弯的意图,徐珊还是没弄清楚,可住回迎春小区,却给她和海棠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管他呢,先把目前的日子过好再说。徐珊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其实徐珊也没有过多精力去研究这些。 房租免掉了,压力是小些。可在北京培养一个孩子,花费巨大,犹如供着一个碎钞机。所以徐珊的经济压力,依然不小。 第49章 她还是得拼命赚钱。 04 一个周六上午。 徐珊背着包,又去一个培训机构推销她的课程。 她现在业务熟练,业绩也越来越好。徐珊甚至觉得,相对于坐办公室,也许她更适合干这种推销工作。 徐珊每次都是有备而来。 她先是了解课程的背景知识,然后将家长和学生的疑问总结归类,最后连自己的仪态和表情都管理到位。 肯在背后下这种功夫的招生老师,没几个。 这天上午,徐珊取得的成绩不错,又开发了几个潜在客户。 等她觉得差不多,正准备回家时,一位三十出头的男人叫住她。 “你好,我想问你一下。” 徐珊见这男人从培训机构出来,心想一定是哪位小朋友的爸爸。 她立马露出职业笑容,对男人说:“您讲。”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叫卢轩,刚才我一直在注意你,发现你口才好,形象也好,人也有亲和力,是这样的,我们公司一直在招主播,你愿意去试试吗?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们公司的名字,你可以到网上先了解一下。” 徐珊看了一眼名片。卢轩,云裳服装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卢轩认真地说:“我们在做一个女装品牌,风格偏知性,也带点妩媚,跟你气质搭。” 徐珊早就听说过,直播做得好的很挣钱。 她有点心动。 “待遇怎么样呢?”她问。 卢轩笑着说:“待遇肯定比你现在好,如果应聘上了,是可以拿提成的,还不少,明天上午你有时间吗?上午10点,你过来面试。” 卢轩又问了徐珊一些别的问题,然后记下徐珊的联系方式走了。 望着卢轩离去的背影,徐珊有一种走在大街上突然被星探发现的奇妙感觉。 可惜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现实的生活,已将她变得千疮百孔。她不会再做不着边际的白日梦。 吸引她去试试的唯一理由,就是赚钱多。 05 第二天上午9:30,徐珊就到了云裳服装公司。 她的包里,还背着一些招生资料。她准备面试完,再到附近的教育机构去试试。 徐珊原以为面试的人会没几个,结果一去发现还不少。 公司看着规模不小,装潢也高端,应该盈利不错。周末也有不少员工在加班。 是卢轩接待的她。 卢轩把徐珊领到一个看似上司模样的中年女人那里。 “姜总,这就是我给您推荐的那位徐小姐。” 姜总抬头瞥了徐珊一眼,指着沙发上的几件衣服说:“你去挑选一件,然后把我们想象成顾客,说服我们购买这件衣服。” 徐珊挑了一件淡雅的碎花百褶连衣裙。 她对姜总说:“请问能给我5分钟吗?我去卫生间换上这件衣服,就5分钟。” 姜总迟疑了一下,指着墙角的一扇门说:“那里就是更衣间,你去那里换吧。” 徐珊推开更衣间的门,令她吃惊的是,里面竟然别有天地。 面积比外面那间没小多少,有好几个化妆台,还有各种鞋子和配饰。 徐珊飞快地将裙子换上,然后将自己的头发散下来,最后又冲到梳妆台前快速地补了个妆。 经过鞋柜时,看见一双美丽的透明高跟鞋。 她灵光一现,果断地换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推销需要走很多路,站很久,每次她都是穿运动鞋。 在徐珊推门而出的那一刻。 姜总和卢轩的眼睛一亮。 第50章 没有愈合不了的伤口 01 徐珊从云裳服装公司出来。 她戴着太阳帽,走在闷热的大街上,中午强烈的阳光晃得她头发晕,可她的心情好得要飞。 刚才姜总说的那些肯定她的话,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桓。 “徐小姐不是应聘者中最专业的,也不是最年轻漂亮的,但她的气质独特,可慵懒,可妩媚,可知性,可颓废……跟咱们品牌风格很搭,而且她的眼睛,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女人,这点很迷人。” 能得到一个中年女人这么高的评价,徐珊有点惊诧。 想起姜总说的“迷人”二字,徐珊忍不住在阳光底下笑。 这种欣赏与赞美,离她的生活已经很久了。 她都忘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有人这么赞美她。 自从发现张巍出轨,她的自尊就被他踩在脚底下践踏。 家暴、小三上门挑衅、逼婚、被迫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海棠离家出走,这么狗血的经历,无情地吞噬着她那微弱的自信。 所以有一段时间,她真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也害怕离婚。 不想离婚,不是舍不得张巍,也不是留恋这场婚姻,只是自己没有勇气向前迈一步。 离婚后的未知生活,令她恐惧与不安。 现在想来,那段时间,她是走进了画地为牢的思想怪圈。 明知圈内不舒服,也未必安全,可相对于未知的圈外,还是惰性而软弱地赖在圈内苟延残喘。 最终被张家踢出局,没得选择,只能被迫地在圈外讨生活,可惊喜地发现,圈外海阔天空,很辛苦,但也很精彩。 这世上,真的没有谁离不开谁,也没有谁忘不掉谁,再深的伤口,只要时间足够漫长,都能逐渐愈合。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形成斑驳光影。徐珊踩在上面,轻快地朝那家培训机构走去。 她准备再去推销一波,没准能做成几单。 02 徐珊应聘上主播的事情,她没有告诉父母。 她知道他俩思想保守,频繁地换工作,只会让他们引起恐慌。 在他们的观念里,只有公务员才是最体面最稳定的职业,哪怕一辈子薪水不高,碌碌无为地混日子,也好过三天两头换工作。 徐珊的这份喜悦,她只好跑去跟莲莲分享。 周日晚上,小白和小薛都回来了,见徐珊来找莲莲,有点诧异。她们无法想象文静内向的莲莲,竟然能没几日就跟美女新邻居打得火热。 莲莲当然会闭口不谈徐珊以前的事。 所以小白和小薛都误以为徐珊是1602的新业主,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热情。 徐珊来到莲莲的封闭小屋,坐在床沿边。 “莲莲,我今天去一家服装公司面试了,准备进去做主播,你说好不好?” 莲莲望着眉飞色舞的徐珊,知道徐珊的内心其实早已有了答案,过来只是想跟她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挺好的,真的为你高兴,徐珊姐,主播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听说这个行业很赚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准以后你会成为富婆。”莲莲由衷地为徐珊高兴。 徐珊微微一笑:“不奢望成为富婆,只要能供得起海棠受一般的教育就行,你是不知道,现在养个孩子,花钱如流水,各种兴趣班,别的孩子都学,要是不让自己孩子学,又觉得对不起她。” 莲莲默不作声。 单亲妈妈独自抚养孩子,肯定是要辛苦得多。 徐珊瞅了瞅莲莲的书桌,都是一些考研的书。 她喃喃感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以前读书时,总想着偷懒,可现在想读书,也没有机会了。” 莲莲浅笑:“就是觉得时间不够,周一到周五下班回来感觉很累,看书效率不高,主要靠周末这两天。” 徐珊从桌上拿过一本考研词汇,她翻了翻,兀自笑了起来。 “大学我还过了六级呢,可现在真是认不得几个单词了,都还给英语老师了。” 莲莲笑。“其实大家都差不多,除非工作语言是英语。” 03 这几天为英语烦恼的,还有舒琬。 舒琬的英语底子其实不差。 四岁就开始系统的学习英语,教她的英语老师素质也都较高。听、说、读、写这四方面的基本功也打得很扎实。 当年在大学参加六级考试时,她的成绩还比较优秀。 所以这次准备托福,舒琬心里很有底,认为好好准备几个月再努力突击一下,考一百分以上应该不是难事。 本来,舒琬默默准备她自己的考试就是了,可在报名那天,她突然心血来潮,邀请舒湉跟她一起考着玩。 虽然报名费不便宜,可对舒家来说不算什么。 听舒琬这么建议,舒父舒母马上赞同。 舒母劝舒湉:“你就去裸考,权当做姐姐的陪考,平时你也不用刻意准备,就当是考着玩,不会浪费你时间的。” 舒湉爽快答应。“好,反正我也一直想看看托福的题型。” 结果考试成绩出来,舒琬都后悔死邀请舒湉陪考。 她认为自己完全是自取其辱。 舒湉裸考118分,她97分。 姐妹俩的成绩,舒父舒母特别满意。 第50章 舒父笑眯眯地安慰舒琬:“97分还可以,也能申请一个不错的学校呢。” “打住,就这个分数,申请到top30还是不容易好吗?太低了。”舒琬躺在沙发上,佯作痛苦状。 舒父哭笑不得:“不满意可以努力一段时间再考嘛,又不是高考,你多考几次,总会有一次高分的。” 04 “你说得倒是轻巧。”舒琬用沙发垫遮着自己脸,哀嚎道:“可这已经成为我的黑历史了,湉湉裸考,竟然比我高那么多,让我情何以堪呀。” 舒母端了一盘水果过来,她坐在舒琬身边,笑着说:“你的黑历史还少吗?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个,别不好意思了,起来吃水果吧,有你最爱吃的蓝莓,吃了变聪明。” “哈哈……妈妈你就胡说,吃蓝莓明明是对眼睛好,你还医生呢,我终于发现我的基因是遗传谁。”舒琬大笑。 舒母拍了拍舒琬的胳膊:“别怨天尤人了,赶紧起来吃点水果补脑。” 舒琬坐起来,转向湉湉,“你就不能故意考低一点吗?这让你姐我很难堪耶,你还是人吗?裸考竟然能考这么高!” 湉湉咯咯直笑。 “姐姐,不是我故意打击你,我们学校的初中部,今年录取的新生中,听说就有一个托福考了满分的。” “啊?小学毕业就考了满分,这家长是疯了吗?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这么变态?”舒琬惊得跳起来。 湉湉温柔补刀。“其实我这成绩估计也就一般吧,我们班的同学,应该托福都能考到100分以上。” 舒琬被刺激得嗷地一声尖叫。 舒父舒母笑呵呵地望着两个女儿闹。 舒父对舒湉说:“你就别打击你姐姐了,她已经开始努力了,这很难得,咱们需要给她时间慢慢进步。” “就是,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起这次的托福成绩,就当是一个噩梦吧。”舒琬打开电视,开始追剧。 舒琬盯着电视屏幕,其实内心也挺为舒湉骄傲的。 自己当不成学霸,有个学霸的妹妹也不错。 舒湉的成绩,也是她自己努力耕耘出来的,她有多刻苦,舒琬最清楚。 05 临睡前。 舒琬与郑澎视频。 舒琬将她和湉湉的托福成绩告诉了郑澎。 郑澎听后捧腹大笑。 “这很正常呀,现在的小孩真是太厉害了,舒湉是谁?牛校中的牛班,就这你还敢头脑发热让她陪考,你临阵磨枪几天,怎么可能pk得过她?” 舒琬笑。“咱们先不说这个,我问你,我去留学,你舍得吗?” “当然舍不得,不过一年的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舒琬问:“你就不怕我到时被别人拐走了?” “不怕,我相信你。”郑澎认真地说,“经得起考验的感情,才弥足珍贵。” 舒琬嘿嘿直笑。 两人视频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后,郑澎坐着发了一阵子呆。 他的内心深处,是很不想和舒琬离开的。 但他又不想因为一己之私,牵绊舒琬前进的脚步。 警察的工作很辛苦。 一天下来,郑澎觉得很累。 坐了一会儿,他便准备上床睡觉。 刚躺在床上,就接到朋友小骆的电话。 小骆是管理田松树工地那片的警察。 因为莲莲的事,郑澎曾叮嘱小骆盯着田松树一点,说他不是啥好人。 小骆在电话里说:“郑哥,那个田松树出事了。” 第51章 再次犯罪 01 郑澎从床上噌地坐起来。 “什么?工地出事坠楼身亡了?” 经常有建筑工地出事,郑澎最先想到的是这个。 “不是。”小骆语气有些低沉,“是工地上出了一起强奸幼女的案子,女孩未成年,她爸妈都是工地上的建筑工,孩子本来一直留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这不到了暑假吗?就把孩子接到身边来玩几天,谁知不幸出了这事。” 郑澎猛地一拳头砸在床垫上。 他咬牙切齿地说:“田松树这孙子,简直丧心病狂。” “可不是吗?最糟糕的是,受害者这边没留下什么有力的证据。”小骆的话语中有掩饰不住的沮丧。 郑澎心里一震。 他不禁想起舒琬跟他说起的杜莲莲。 当年杜莲莲被强奸,苦于年代久远,找不到什么证据,拿田松树没辙。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跑了。 “再找找,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郑澎像是喃喃自语,“一个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可见真的是很难改变,没准这孙子有恋童癖,所以总对小女孩下手。” 小骆也知道杜莲莲的事。“这种变态真的搞不懂,听小女孩后来讲,是田松树趁着别的民工干活的间隙,将她带到一套空房里,说那里好玩。” 楼盘在收尾,施工现场比原来安全许多,估计就是因为此,小女孩的父母才把她带到建筑工地。 郑澎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小骆讲。 小骆说:“田松树把小女孩强了后,威胁小女孩,说不准告诉她爸妈,不然要杀了他们全家,小女孩回去后果然不敢说,直到第二天,小女孩下身出血,她爸妈觉得不对劲,然后就报警了。” 02 “田松树怎么说?”郑澎问。 “他死活不承认,说自己根本没见过那女孩,是女孩认错人了。” 果然不出所料,狡猾的老狐狸怎么会乖乖就范? “证据,赶快找证据,把证据丢他脸上,看他还敢抵赖。”郑澎突然想起女孩的父母第二天才发现这事,便焦急地问:“女孩是不是洗澡了?当时穿的衣服是不是全都洗了?” “是。”小骆说,“我们去现场,有明显被人清理过的痕迹,而且妇科大夫用无菌纱布从女孩体内擦拭的液体,进行dna检测,也没查出什么。” “去他大爷的。”郑澎忍不住爆粗口。 身为警察,明知罪犯是谁,就是拿不出证据,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沮丧的了。 郑澎感觉心口憋着一股气,让他难受极了。“视频?人证?女孩的指甲有没有将他抓伤?” “就找到一个人证,其他的都没有。”小骆说,“不过人证,也是证明田松树不在犯罪现场,那人叫陈大壮,四十岁左右,说当天下午他一直跟田松树在一起干活。” 案件顿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通完电话,郑澎睡意全无。虽然这案子不在他管辖的范围内,可因为多少了解一点田松树这人,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建筑工地上,默默努力靠自己体力吃饭的老实人不少,可也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在太阳照射不到的隐秘角落,又有多少起这样的事情发生? 郑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 03 离建筑工地不远的城中村,有一间平房的灯还亮着。 这只是一片平房中最不起眼的一间。 斑驳的矮墙,小小的窗户,已有些岁月的青瓦。 这一片真正的房主几乎都已迁走。住这儿的,大多是外地人,而且是在最底层挣扎的外地人。比如民工,小商小贩。 昏暗的灯光下。 桔子爸和桔子妈愁眉苦脸地坐在一张简易的折叠单人床上。这张床,还是为了迎接桔子来过暑假,特意去买的。 桔子本来是睡这小床,可发生那事后,她就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哪怕跟爸妈就睡在同一间屋,她也害怕。所以她现在跟着她妈睡大床。 望着桔子蜷缩在床角的姿势,哪怕是熟睡后依然是缩成一团,桔子妈的泪扑簌簌直落。 “本来是担心桔子放假在家,村里一群光棍,怕不安全,谁想到接到身边,还出现这种事。” 桔子爸捂着脑袋,一声不吭。 他的姿势,像个痛苦的雕塑。 桔子妈哭着说:“你倒是说句话呀,以后咱们桔子怎么办?这事该怎么办?” 桔子妈最初是不想报警的,她认为这是不光彩的事,这事要是传回老家,桔子这辈子就完了。 为了桔子以后能正常生活,桔子妈劝桔子爸认栽,忍气吞声算了。 但桔子爸不同意,他认为必须找到歹徒,才对得起桔子。最终桔子妈拗不过桔子爸,才勉强同意报警的。 桔子爸痛苦地瞅了一眼床上的桔子,压低声音对桔子妈说:“你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桔子怎么办?桔子还是咱俩的好闺女,一点都没变,这事不是她的错,要怪就怪我们没给她创造好的条件,没有照顾好她。” 桔子爸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从他黝黑粗糙的脸上滚滚而落。 这几天,他觉得自己犹如生活在地狱一般,真是太苦了。 这种苦,与身体上的苦不同,也跟以前的苦不一样。 以前的苦,无非是老老实实干活,最终结算工钱时被奸猾的工头各种克扣。 第51章 可这次的苦,是直接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那部分摧残。 这次把女儿接到身边,本想着弥补她一下,让她知道爸妈把她留在家当留守儿童是迫不得已的事,可谁知享受天伦之乐没几天,不幸就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刃,直直地插进他的心窝。 04 这几天,建筑工地弥漫着一股诡秘的气氛。 对于桔子的事情,大家开始各种猜测与议论。 有人说,桔子肯定是认错人了,田松树平时看着多友好多热心,怎么会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呢? 也有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女孩已经有一定的识别能力,绝对不会认错人,八成就是田松树干的。 还有人说,桔子爸妈就是带着桔子来卖的,因为钱没谈拢,所以反咬一口把人家田松树给告了。 大家的众说纷纭,更是让桔子的这件事错综复杂起来。 一天中午。 吃午饭时,杜小勇端着盒饭,特意坐到陈大壮的身边。 陈大壮是工地出名的赌鬼,特别爱打牌赌钱,而且还老输。 “大壮叔,我今天的红烧茄子味道不错,您尝尝。”杜小勇热情地将自己盒饭里的菜,扒拉不少到陈大壮的碗里。 陈大壮盯着杜小勇龇牙一笑。 “你小子又有什么事想求叔帮忙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真没有。”杜小勇笑着趴在陈大壮的耳边,小声说:“现在工地到处传那事是我田大哥干的,我不信。” 陈大壮瞪了杜小勇一眼。“不信就对了,你小孩子管这些闲事干啥?好好干你的活,别让你那三个大工把你给废了。” “我这不是担心田大哥吗?”杜小勇笑嘻嘻地走开。 “田大哥幸好当时跟你在一起,假如是跟别人在一起,如果别人拒绝作证该咋办?听说证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证人说的任何话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说假话,好像也要被抓起来。” 陈大壮一听,笑着骂道:“你个鳖孙,赶紧滚,还学会跟个老娘们一样嚼舌根了。” 05 当晚,杜小勇蜷在闷热的上铺,给他姐莲莲发微信。 他将桔子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莲莲。 莲莲很久才慢吞吞地回复了一条信息:“是田松树干的。” 莲莲的笃定,将杜小勇惊得一哆嗦。 杜小勇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问:“你怎么知道?” 很久的沉默。 像过了一个世纪。 莲莲终于发来信息。 “有年秋天,我放学在山脚下咱家的那块玉米地里掰玉米,见天黑没人,姓田的就把我强奸了,那天我回去很晚,妈还骂我偷懒,我拎着一袋玉米刚站在家门口,她就朝我丢过来一只葫芦瓢。” 杜小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一样,感觉不到疼痛。 他朝自己的胸口狠狠一拳,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难道心痛到极致,反而麻木得毫无知觉了? 那时他才还很小,对于大姐莲莲的生活,他一点记忆都没有。等他长大后,他只知道大姐很聪明,读书也特别用功,在他们村里,没有哪个同龄人比她更优秀。 闷热的简易房,聒噪的知了声,杜小勇心乱如麻。 他从床上爬下来,从屋里冲出去,朝着工地外的明亮路灯跑去。 杜小勇不知道在冷清的街上狂奔了多久,等他累得瘫跪在地上,他已大汗淋漓、泪流满面。 他抬头仰望夜空,发出哀嚎:“田松树,老子一定要让你血债血还!” 第52章 管道缝隙里的真相 01 第二天清晨。 莲莲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瞧,惊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是小勇发来的信息。“大姐,我在你们小区门口。” 莲莲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瞧。 没错,就是今天的日期。 这么一大早,他来干什么?工地里请假特别不方便,难道……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莲莲在心里嘀咕。 昨晚告诉小勇那件事,莲莲过后也有些后悔。 小勇才15岁,看着个儿那么大,可终究是个孩子,他的内心,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可在当时,莲莲没想这么多。她只是特别气愤,见田松树又祸害了一个小女孩,还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一着急便说出了当年的事。 莲莲起床简单洗漱后,便下楼直奔小区门口。 街上的车流已开始拥堵,路人也行色匆匆。 只见小勇蹲在小区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眼睛巴巴地盯着小区大门。 见到莲莲,他立马站了起来。 莲莲走过去问:“小勇,你什么时候到的,吃了早餐吗?” “我……刚到,还没吃早餐,不饿。”小勇的眼神躲闪,知道姐姐的伤痛后,他反而无法坦然面对姐姐。 “我们还是先去吃早餐吧。”莲莲说。 莲莲琢磨这个时间点把小勇带到1603,肯定不合适。小白和小薛还在睡觉,等一会儿她俩就要起床洗漱,会穿着小吊带满屋子蹿,小勇在,很不方便。 02 莲莲将小勇带到附近的麦当劳,点了两份板烧鸡腿早晨套餐。 清晨的麦当劳,几乎没什么顾客。 莲莲和小勇选了一个靠着玻璃窗的位置。 刚坐下不久,莲莲故作轻松地说:“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你看大姐是那么容易打败的吗?”莲莲见到小勇的第一眼,就发现他的状态很不好,两眼布满血丝,一脸的愤怒不堪。她甚至怀疑小勇在小区门口蹲了一晚。 “我有田松树作案的证据。”小勇说。 莲莲拿着汉堡的手一颤。 “什么证据?” 小勇拿出自己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莲莲。 “你看这张照片,当时光线很好,我站在三楼拍的,本来是想拍张小区图片,结果无意间拍到两个人,一大一小,你把照片放大,就可以看清,大的是田松树,小的是一个小女孩。” 莲莲赶紧放大照片,虽然像素偏低,放大的人像不是很清楚,但还是完全能辨别得出。 “没错,就是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莲莲忙问。 “是桔子家报警后才发现的,最初我没注意,以为当时拍下的是桔子的爸爸和桔子两人,后来听到工地上的人议论桔子出事的那段时间,我就把照片放大了看,发现那个人不是桔子爸爸,而是田松树。” 莲莲激动得轻微颤抖。 “这是个很有用的证据,咱们把它交给警察,这次一定能把姓田的送到监狱。” 小勇用力地点点头,过后轻声说:“大姐,我那几天特别矛盾,一直在想要不要站出来说,一方面觉得田松树对我不错,另一方面又觉得桔子可怜。” 莲莲拍了拍小勇的肩膀,说:“你才15岁,还是个孩子,心里有这种纠结是正常的,别多想,你先吃饭吧。” 03 莲莲望着小勇,心里特别感动。 她知道小勇能勇敢地站出来,是昨晚她的话,有力地推了他一把。 感动之余,莲莲的心里,还有些淡淡的内疚。 对于这个弟弟,因为父母重男轻女,再因为他本人一直都比较顽劣,不认真读书,在学校打架闹事,导致以前她一直都懒得正眼瞧他一眼。 跟兰兰相比,她内心确实要偏爱兰兰许多。就连小时候兰兰和小勇两人打架,背着父母,她都不知道自己拉过多少次偏架。 莲莲一直以为,他们的五口之家,其实是分成两个小团体。她和兰兰是个小团体,小勇和父母是个小团体。 但小勇似乎并不在意两个姐姐对他的态度。 他跟兰兰打归打,可打过之后,还是执着地往两个姐姐这边靠。 想起这些,莲莲的眼睛逐渐潮湿。 莲莲透过朦胧的泪光,盯着小勇粗糙的手,轻轻地说:“小勇,你别在工地上干了,好好回家读书吧。” 小勇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咧嘴一笑。 “大姐,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书这条路的,我从小读书就不认真,基础太差了,就算回去读初三也跟不上。” 莲莲听了很心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一直都不能理解父母的教育方式。对小勇很宠爱,舍不得他吃苦。可不培养他谋生的技能,以后只会让他吃更多的苦呀。 在这一点上,莲莲觉得自己父母就远不如舒琬父母。 舒家是两个女儿宠爱归宠爱,但该努力的时候,绝对不允许她俩敷衍。 想到舒琬,莲莲突然想起她的男友郑澎是个警察。 莲莲对小勇说:“你把那张照片发给我,我转发给我同学瞧瞧,她的男朋友是警察,问一下他咱们应该怎么把这证据给警察。” 第52章 郑澎收到舒琬转发的照片,大吃一惊。 他赶紧给小骆电话,让小骆与杜莲莲和杜小勇联系。 04 建筑工地上。 警察小骆和警察小于找到正在干活的陈大壮。 小骆先是跟陈大壮拉一阵子家常,从他在老家的老婆孩子说起,再说到他家今年养了几头猪。 等陈大壮整个状态很松弛时,小骆突然话锋一转:“老陈,我给你看张照片,你帮我辨认照片上的是谁?” 陈大壮拿过手机一瞧,马上脸色惨白。 小骆冷笑着问:“是田松树和桔子吧?你再看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和时间,是不是事发当天?” 小于盯着陈大壮厉声说:“你知道做伪证后果很严重吗?这案子迟早会破,你积极配合我们,或许还有机会争取将功赎罪。” 陈大壮低着头,一阵沉默之后,嗫嚅道:“是……是田松树让我给他做的假证,说是可以给我3万。” 小骆严肃地问:“就这些?” 陈大壮还在犹豫。 小骆呵斥道:“现场明显有清理的痕迹,也是你干的吧?” 陈大壮吓得直发抖。他只是个赌棍,平日也就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是我干的……那两天他一直在注意桔子家的动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桔子家报警了,就赶紧找到我,让我说那天下午他一直跟我在一起,然后让我……去把那间房里的卫生纸团藏起来。” “卫生纸团?”小骆一愣,立马大声说:“你藏在哪里?赶紧带我们去找。” 一个卫生纸团,被陈大壮藏在现场隔壁的那套房里。 他把它塞在厨房的管道缝隙里。 小于戴着手套,将卫生纸团放入透明袋中,说:“证据确凿,够判好几年的。” 陈大壮吓得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求求警察大哥,我真的是什么都没干呀,请你们一定不要冤枉好人。” 小骆嘴角浮起一丝讥笑,瞪着陈大壮说:“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好人?小于,把他带走。” 陈大壮呼天抢地起来。 05 傍晚杜小勇回到工地后,听到大家议论纷纷。 有的说陈大壮做假证可惨了,被抓走了。 也有的说,警察发现陈大壮才是真正的凶手,田松树被抓错了。 还有的说,是因为有人匿名提供了证据,事情才水落石出的。 大家又开始对这个匿名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认为一定是工地上某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不过这件事,警醒了开发商,他们快马加鞭地重新安装好了摄像头。 工地原来安装有一些摄像头,可每次没安两天,就被莫名其妙地敲坏,后来开发商那边索性就不安装了。 反正安不安装摄像头,想偷鸡摸狗的民工,有的是法子。 杜小勇回去后,见大家并不知道他是举报人,可见警察说会保护证人是认真的,便顿时心安不少。 小勇现在特别恶心田松树,想起自己还傻乎乎地送他一盆仙人球,而且还是她大姐的仙人球,他就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他认识田松树的女朋友燕子。 燕子上班的娇颜美容美发店,离工地不远。 小勇直接去店里,找到燕子,对她说:“田松树拿去我一盆仙人球,那是我姐的,我要还给我姐。” 第53章 还是学习有出路 01 燕子犹豫片刻,对小勇说:“你等我一下,那盆仙人球在我们家里,你跟我一起去取吧。” 几分钟后,燕子换下粉色工作服出来了。 她和田松树租住的房子,离这儿没多远,是那种旧公寓楼,走过去就可以。 燕子和小勇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昏暗的路灯下,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细细碎碎地飘落到地上。 燕子打破沉默,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不相信松树是那种人,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小勇,你们是一个村里的,你最了解你田大哥对不对?” 小勇没吭声。 他心想,如果不是被他碰巧拍到那张照片,如果不是他大姐亲口告诉他那件事,他也不相信他是个畜生。 燕子突然哭了起来。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已经被关在看守所里好几天了,不让见面,不让通信,也不让请假,只有辩护律师可以见到他。” 小勇望着燕子痛哭流涕的模样,突然觉得她也挺可悲的。 明明跟了一个道德败坏的男友,却被蒙在鼓里。小勇真想上前把燕子敲醒。 嗫嚅很久,小勇还是说不出口,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燕子姐,你就相信法律吧。” 几片残缺的白色花瓣,飘落在燕子的肩上。 她浑然不觉。 燕子噙着泪望向小勇。 “听松树讲,你有个姐姐在北京工作,是个文化人,你能帮我问问你姐吗,她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律师?” 杜小勇脸色顿时一僵。 “没用的,听说我们工地有人拍下田松树和桔子当时在一起的照片,已经把这证据交给警察了……找律师,也是白花钱。” 燕子绝望地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小勇默默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安慰是好。如果不是一定要取回那盆仙人球,他都想直接逃走。 02 燕子很久才平静下来。 她擦干眼泪,喃喃道:“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大笨蛋,一直以为两人感情不错,都要计划结婚了,可哪想到自己爱的竟然是个垃圾。” 燕子态度的蓦然转变,让小勇有点惊诧。 燕子对小勇悲凉一笑。“小勇,你还小,不知道人性的丑恶,人都是有两面性的,我在美容行业干了这么些年,猫猫狗狗都见识过,可没料到自己还是瞎了眼。” 小勇踌躇片刻,问:“燕子姐,如果事情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燕子身体一颤,但语气坚决。“把他的东西都烧成灰。” 燕子的眼睛里,有愤怒的小火苗在跳跃。 到了公寓楼下,小勇坚持站在下面等,不上去。 燕子也没再坚持,她上楼后,没多大一会儿,就抱着那盆仙人球下来了。 抱着失而复得的仙人球,小勇对大姐莲莲的内疚才减少一些。 他准备将仙人球还给大姐。 大姐的东西,哪怕是垃圾,他也不想落到田松树手里。 因为他不配。 而且小勇认为,在他拿走仙人球的那晚,他明显从他大姐的电话里听出惊诧,可见她还是很喜欢这盆花的。 只不过是因为被他送人了,她不好意思要回去而已。 只是小勇心里有个疑问,既然大姐那么在意这盆仙人球,又为啥搁到床底下呢? 难道这仙人球怕晒? 03 很快,田松树被判刑8年,直接从看守所转到监狱。 陈大壮虽然最初做了伪证,但在后来积极配合,所以被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 但陈大壮从拘留所出来后,本分多了,连牌都不打了。 桔子的这件事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工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与杂乱。 只是小勇的心境,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小勇还是喜欢拍照。在每天光线最好时,拍下小区的风景图,记录小区一点一滴的变化。 他喜欢看这种变化。一点点的量变,到明显的质变。 小勇还变得爱仰望天空。 在休息的间隙,仰望蓝天白云,偶尔有一两只飞鸟掠过。小勇觉得鸟儿都比现在的他自由快乐。 后来,小勇听说桔子爸妈带着桔子回老家了。 还听说尖酸刻薄的工头,这次没有克扣桔子父母的工钱。估计是对桔子一家也有了恻隐之心吧。 小勇住的屋里,有一个工友跟桔子家关系不错。 这些都是那位工友晚上在寝室里讲的。 他还说,这次桔子爸妈回去后,就决定不再出来打工了。他们打算就在家附近打些零工,主要是想陪着孩子们成长,保护他们不再受到伤害。 看着其他建筑工人的生活现状,小勇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无数次站在天台上,鸟瞰着这个城市,心想自己二十年后的人生,估计就是桔子爸爸现在的样子吧。 为了生计奔波,离乡背井;像蝼蚁一样卑微地在社会最底层挣扎,竭尽全力也得不到应有的公平与尊重;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 这些忧患,时不时像蚂蚁一样吞噬着小勇的心。 小勇终于承认,对于他这种贫穷家庭出生的孩子,认真读书,用知识武装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真的是最有效的唯一途径。 04 周末。 小勇去找莲莲。 莲莲带着小勇去故宫玩。 第53章 故宫游客熙熙攘攘。 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令小勇惊叹不已。 莲莲告诉他,故宫有大小宫殿七十多座,房屋九千余间,小勇听了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逛累了,姐弟俩坐在御花园休息。 莲莲的视线,落在一棵古老的树上。古树枝干弯曲,饱经风霜,却充满灵气。 “小勇,你真的不想回家读书吗?”莲莲问。 未等小勇回答,莲莲指着御花园里人头攒动的游客,说:“整个园子的游客,估计就初中毕业的没几位,大姐也不是非要逼你回去读书,只是希望你想清楚,将来不要后悔。” 莲莲以前希望小勇继续读书,确实存有私心,希望他别来打扰她,干什么都行。 可这次,她是发自内心地为他好,不希望他小小年纪,就把自己的青春年华浪费在干苦力上。 小勇垂着头,双手搓着矿泉水的瓶子。 “我是有点想回家了,可回去接着读书,又没啥信心,以前玩得太多了,基础太差。” 莲莲心里一喜。只要愿意读,就有希望。 “你以后少打点架,肯定能赶上来的,我问兰兰了,说你们现在学的初中知识也不是很多,她会带着你补习一段时间。” 小勇眉头一挑,笑着说:“你知道的,二姐是个泼妇,我怕自己学不会,她到时对我又打又骂。” 莲莲嘿嘿直笑。“你块头比她大,还打不过她吗?” “她会下毒手。”小勇伸出胳膊,指着一个小疤痕,“这就是她早几年咬伤的。” 老二兰兰,性格确实比较要强。 跟大多数重男轻女的家庭一样,越是不招人待见的女孩,越是铆着劲儿地拔尖。 05 宫殿屋顶的金色琉璃瓦,在阳光底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莲莲眯着眼对小勇说:“你再努力一年试试,如果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那就去读个职高吧,掌握一门技能,做厨师也好,修车也好,总比在工地上做小工强。” 小勇点点头。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段时间在北京,小勇注意了各行各业。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高精尖的行业进不了,专攻服务业也可以。 将服务业的哪一项做到极致,他就不信挣不到钱过个普通生活。 莲莲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给小勇看。 “你瞧这张作息时间表,这是舒湉的,她是我同学的妹妹,就比你大一岁,跟兰兰一样大,可读书特别刻苦,前不久托福她还考了118分,比她姐都高十几分。” 小勇接过手机一瞧,从早晨6点开始,密密麻麻的各种安排,学到晚上10点结束。 小勇忍不住咋舌。 “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 莲莲说:“人家周六日也在学习。” 小勇把手机还给莲莲。“这样的人生不枯燥吗?到时老了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少年时期,就只剩下读书刷题了。” 莲莲想了想,说:“可能会枯燥吧,但一定不会遗憾,比如我,那时确实学得很苦,可现在想来挺有成就感的。” 莲莲又点开一段视频给小勇看。 那是舒琬家客厅的视频。奢华的沙发,精美的窗帘,华丽的壁纸…… 小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这就是湉湉家,我第一次看到时,也很吃惊,北京房价这么贵,竟然还有人住得起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湉湉的爸爸是一个公司老总,可即便条件这么好,湉湉还是那么努力。” 舒湉的作息时间表,还有她家客厅的视频,都是莲莲要舒琬拍的,就是为了刺激小勇发奋。 莲莲凝视着小勇,认真地说:“所以咱们这种人,又有什么理由和资格懒惰呢,如果咱们不想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就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行,不然别人三代人的积累,凭啥输给咱一代人的努力。” 小勇望着庄重恢宏的宫殿,心头一震。 这次来北京打工,虽说吃了一些苦头,但也让他看到不一样的人生。 而这些人生,与他之前的生活,真是有着天差地别。 第54章 丁湘住院了 01 小勇回老家后,他爸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去复读。 复读的学校,也不是原来的中学。 原来中学的初三班主任,一听说杜小勇打算复读,就直接一口拒绝了。 “这伢崽不是读书的料,又爱打架闹事,你们忘了中考前他把一个同学揍了?这么鲁莽的事情他都干得出,幸好那位同学成绩也差,不然他的家长都要不依不饶,你说我这个做班主任的该怎么办?” 班主任一脸的痛心疾首,好像杜小勇就是一只曾经停留在他脸上的苍蝇。现在终于把这只苍蝇给赶跑了,他是绝对不会再给机会让它靠近的。 没办法,杜父杜母只好想别的法子。 他们找到镇上的另一所普通中学,通过盘根错节的关系攀上副校长,然后神出鬼没且恭敬地给副校长家里,送去数量可观的鸡鸭鹅以及它们的蛋,才终于弄到一个复读的名额。 等小勇坐在初三的教室时,已是9月中旬。 若是算上补课时间,新生都开课一个多月了。 小勇的座位靠窗,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上课时,除了老师绘声绘色讲课的声音外,小勇的耳畔,还会响起风吹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也会有蝉的嘶鸣。 可这些声音,让小勇感到心安。 在校园里,小勇也没了在工地上的那种惶恐。 小勇终于明白,走不寻常的人生之路,也是需要资本和勇气的。 而这两者,显然他都不具备。 这次,他是打心眼地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复读机会。 02 小勇离开北京后,莲莲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那天她去火车站送小勇,望着徐徐驶出站台的火车,竟然有些不舍。 与小勇相处的这段时间,让莲莲看到了小勇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工地干活那么苦那么累,他坚持下来了,没有抱怨过,也没有中途退缩。 对周围人的疾苦,他也有一颗悲悯的心。 有一次小勇说起桔子,她看到他眼睛里闪着泪花,可见他的内心并不是麻木,而是以前父母一手包办太多,让他错失很多成长的机会。 莲莲又开始了她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 上班努力工作,下班准备考研,几乎每天就这么循环。 一天,在公司。 莲莲去卫生间洗手,突然碰到顶头上司钱总也在那里。 钱总四十岁左右,短发,白色衬衣配着黑色阔腿裤,看起来干净利索。平日里她不苟言笑,也不爱八卦,是雷厉风行那种。 莲莲笑着跟她打招呼后,便低头洗自己的手,免得自己不小心说错话冒犯她。 “小杜,你有男朋友吗?”钱总打破沉默。 莲莲微微一愣。“没有……还没有。” 钱总冲莲莲友好地一笑。 “是因为眼光高,还是因为想着专心备考?” 备考? 莲莲差点惊跳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平时拿本资料到单位用功,都会很小心地换个书皮。 钱总瞥了一眼莲莲惊得发白的脸。 “我只是随口问问,我跟别的部门领导不同,在工作完成的前提下,不反对员工上班时间看书。” 钱总望着莲莲微笑,温和地说:“看书总比刷手机到处八卦强,对吧?” 03 莲莲回到自己的工位,脑海里一直在琢磨钱总的话和表情。 莲莲认为钱总今天真是太反常了。 怎么突然八卦起来了?还变得那么和蔼可亲,难道是自己要升职了? 莲莲摇摇头,不对,自己刚进公司才几天呀。升职这种事论能力论资历,怎么也轮不到她。 难道是钱总有个未婚的大龄弟弟,想把自己介绍给他? 莲莲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不得其解,但莲莲还是能隐隐感到,至少应该不是啥坏事。 因为钱总的为人在那。 这么一想,莲莲索性懒得琢磨了,如果考研顺利的话,反正她在这个公司也不会待多久。 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完成。莲莲干脆拿出那本换了书皮的专业书,接着苦读。 还未读几行字,手机上的微信就弹出一条新信息。 是舒琬发送的。 “莲莲,你今天能按时下班吗?如果不要加班的话,咱们一起去医院看丁湘吧,丁湘住院了。” 啊?啥时的事情? 莲莲大吃一惊,赶紧问舒琬:“她怎么啦?” “好像是先兆流产,我也是刚知道的。” 莲莲飞快回复:“我今天不加班,咱们去看她。” “那我开车去接你。” 04 傍晚。 第54章 妇产医院住院部。 在一间病房,丁湘穿着病号服,一脸憔悴地躺在病床上,默默掉泪。 莲莲和舒琬坐在床边。 舒琬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取几张纸巾,递给丁湘。 “你别哭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前期不都好好的吗?”舒琬柔声说。 丁湘边擦眼泪,边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孕早期是最危险的,我这都过了前三个月,本来以为可以松口气,谁想到昨天上午开始流一些褐色的东西。” “医生怎么说?”莲莲问。 丁湘又抽抽搭搭哭起来。 “医生让我不要太紧张,说胎儿的发育过程,也是个优胜劣汰的过程,顺其自然最好。” 舒琬和莲莲对视一眼。 舒琬说:“那就听医生的吧,医生每天接触这么多孕妇,肯定经验丰富。” 莲莲也说:“咱别在这瞎琢磨了,你的好心情,宝宝也是能感觉到的。” 丁湘想起身坐起来,舒琬和莲莲赶紧上前去扶她。 丁湘坐好后,悄声问:“你们说会不会是檬檬干的?平时她看我的肚子,眼睛里都是能冒出火那种。” 舒琬想了想,说:“檬檬不欢迎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很正常……可她才11岁,内心怎么可能这么阴暗,丁湘是你想多了。” “是呀丁湘,遇到这种事情,你的心里肯定特别不好受,但是不要瞎想。”莲莲也立马附和,“医生不也说了吗?这就是优胜劣汰的过程。” 丁湘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你们是低估了一个孩子对后妈的恶意……电视上,经常有孩子故意把卫生间的地板打上肥皂,然后好让后妈摔倒流产。” 舒琬说:“那是电视剧,你别钻牛角尖。” 丁湘没作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会不会是檬檬在我吃的东西里下了毒?” 舒琬哭笑不得。 “每天你就和檬檬吃一顿晚饭,而且还是叶鹏飞在场的情况下,她真要是在饭菜里下毒,那她和她爸怎么没事?” “没准对他们没毒,但是对孕妇有毒。”丁湘说。 舒琬扑哧一笑,对丁湘说:“差不多就得了,我看你这个后妈真是当得走火入魔了。” 05 深夜。 叶鹏飞从妇产医院回到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 听到防盗门的声音,叶檬檬立马迎了出来。 “爸爸,阿姨没事吧?”叶檬檬望着在玄关换鞋的叶鹏飞问。 “没事,但愿没事……医生说孕育新生命,本来就是优胜劣汰的过程。”叶鹏飞疲惫地说。 白天上班,下班又要去医院看丁湘,看完丁湘再马不停蹄地回家照看檬檬。 叶鹏飞真心觉得累,但还不能喊累。 “爸爸,你放心,弟弟妹妹会没事的。”檬檬安慰道。 叶鹏飞心中一暖。他知道,别看檬檬平时对丁湘怀孕这件事淡淡的,可在关键时刻,她还是很关心弟弟妹妹的。 “谢谢你,檬檬。”叶鹏飞的声音里充满欣慰。 因为有檬檬,对于丁湘肚子里的胎儿,叶鹏飞确实没有像丁湘那么焦急和在意。 叶鹏飞望着叶檬檬,突然想起前妻当初怀檬檬时,活蹦乱跳、健步如飞,一点都不耽误吃喝,也不耽误干活。 他还记得,檬檬出生那天,他前妻还在公司继续上班。等到发动后,才直接打车去的医院。 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吗?还是因为现在生存环境变恶劣了,连人孕育下一代都更艰难了?或者说檬檬就是一个品质俱佳的优胜者? “爸爸,你吃晚饭了吗?我帮你煮了饺子,我去端给你。”叶檬檬将叶鹏飞的思绪拉回现实。 叶鹏飞鼻子一酸,心中内疚不已。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刚满11岁的孩子,就因为父母离异,就知道煮好晚饭等着晚归的爸爸。 “檬檬,你明天还要上学呢,你赶紧去睡吧,对了,你自己吃了晚饭吗?” 叶檬檬说:“我早吃了,我作业也做完了,那爸爸我先去睡了。” 叶檬檬正准备转身离去,叶鹏飞突然叫住她。 “檬檬,你一定要记住爸爸今晚的话,不管爸爸和丁湘阿姨生没生弟弟妹妹,爸爸一直都跟以前一样爱着你。” 第55章 不是檬檬的错 01 丁湘住了5天院,褐色分泌物没有了,各项化验结果也在正常范围内,主治医生便通知她出院。 丁湘一听可以出院,很开心。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可她已经在医院憋屈得不行了。 “大夫,您说我这次主要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丁湘问。 “具体原因不明,可能跟你个人体质有关,也可能跟你饮食、生活习惯有关。” 医生边说边瞧了一眼窗外,眉头微锁。“现在环境污染厉害,你瞧这雾霾天,呼吸进去的有不少是有害物质,这些都是影响因素。” 丁湘心里嘀咕,这种笼统的话,不痛不痒的,说了等于没说,对她怀疑叶檬檬,一点意义都没有。 “会不会是因为吃坏了东西?”丁湘不死心地追问。 “当然有这种可能,如今市面上好多蔬菜水果,说是有机的,唉,谁知道是不是,还有去外面吃饭,也不是很干净,这些都是需要特别注意。” 医生望着丁湘微笑。“初次当妈妈,精神紧张正常,但也别绷得太紧了,要相信孩子,顺其自然,出院后好好休息,保持好心情,肯定问题不大。” 这家医院的妇产科口碑不错,医生也都很有耐心,换成一般的三甲医院,才懒得跟你啰唆这么多呢。 就是因为看上服务态度好,丁湘才在这家医院建档。 医生离开病房后,丁湘心想,难道这次先兆流产,真的只是客观原因引起的,跟叶檬檬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她的心,为啥就这么不踏实呢? 丁湘坐在床上发了一阵子呆。 她拿起手机,给叶鹏飞发去微信,让他来接自己出院。 丁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换上短袖孕妇裙后,去了护士站。 02 丁湘从护士站拿到出院单,向护士询问了一些出院注意事项后,便坐到旁边的休息长椅上等叶鹏飞。 长椅上已经坐着一位孕妇,看她隆起的腹部,目测应该有七八个月。孕妇的脚边放着一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装着塑料盆的纸袋子。 丁湘在孕妇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对视,笑了笑。 丁湘问:“你也是今天出院?” “不是,我是住院,我老公在护士站填表,好让她们给我安排病房。”孕妇望向护士站那边,对丁湘说。 丁湘顺着孕妇的视线望过去,护士站前台有几个男人在咨询,她辨别不出哪位是孕妇的老公。 “你是因为什么要住院呢?我看你月份已经很大了。”丁湘轻声问。 孕妇哭丧着脸说:“血糖高,妊娠糖尿病,严格控制饮食,可产检时尿里总是出现酮体,酮体会伤害到胎儿,所以主任要求我立即住院。” 丁湘轻轻叹息。“怀孕真的是好麻烦好辛苦,这个要注意那个要注意,结果很多事情还是防不胜防。” 孕妇点点头。“咱们辛苦一点倒没事,就怕孩子不好,真是太揪心了。”顿了顿,孕妇又问:“你是因为什么住院呢?” “突然出现褐色分泌物,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不过住了几天院,现在各项指标又正常了。” 丁湘自己都奇怪,自从怀孕后,见到别的孕妇好像有一种自来熟,什么话题都愿意聊。 “可能是生态环境没有以前好了吧,我这次怀孕,产检时就听说很多生化妊娠或者先兆流产的。”产妇一边说,一边将视线落在丁湘的胳膊上。 丁湘的左胳膊,在半个月前,突然出现一小块红肿。这么长时间了,反反复复地总是不见好。 丁湘指着胳膊上的红肿处,说:“前段时间起的,最初痒,以为是蚊子咬的,后来发现不是……” “你这是过敏,没准你先兆流产跟这有关。”孕妇打断丁湘。 03 丁湘大骇。 她的脑袋飞速转动,她在使劲回想早些日子她都碰了哪些东西。 “没有哇,我没有乱吃东西呀。”丁湘得出最终结论。 “不是吃了某些东西就过敏,有些东西你不小心碰到、闻到,也会过敏的。”孕妇换了个舒服坐姿,接着说,“比如我,以前我爱吃日本料理爱喝红酒爱买鲜花,现在都给戒了。” “鲜花也不能用呀?”丁湘一脸的愕然,“糟啦,坐我旁边的一位同事,最近恋爱,她男友每周都给她送一次花。” “送的什么花?”孕妇眼睛瞪得大大的。 “啥花都有,玫瑰、康乃馨、向日葵、绣球、郁金香、满天星、夹竹桃……还有些我叫不上来名的,是在一个卖花的网站上订的,每次都是一大捧。” 第55章 孕妇皱着眉头问:“持续送多长时间了?” “快一个月了,她的工位跟我工位靠一起,花放的位置离我很近。”丁湘吓得声音都在颤抖,“但我看花香淡淡的,还挺好闻的,怎么会过敏呢?” “孕妇最好不要接触百合、洋绣球、含羞草、夹竹桃、郁金香这些花。”孕妇瞅着丁湘,说:“花粉飘在空中的颗粒,被呼吸进去,对孕妇和胎儿都不好,会影响胎儿的发育,严重的会导致胎儿畸形和流产。” 丁湘吓得一哆嗦。 她和许菲的工位,仅有短短的一块薄板相隔,鲜花每天就戳在她眼皮底下。 这段时间,她得吸进去多少让她过敏让腹中胎儿发育不好的花粉颗粒呀。 幸好今天遇到这位孕妇姐姐,要是整个孕期闻下去,后果真不堪设想。 丁湘的眼里,满是惊恐。 04 “杨阳阳,你早餐吃了吗,啥时吃的还记得吗?餐后2小时记得来护士站找我们测一下血糖,现在没啥事,你先回病房吧,等会儿医生要过去查房。” 听到护士这一串连珠炮的话,坐在丁湘旁边的孕妇连忙起身,朝护士站走去。 她的老公返回来,朝丁湘点点头,提走行李箱和纸袋。 顿时安静下来。 丁湘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垂下视线,盯着自己修剪得很好看的手指,突然心里很难过,也很沮丧。 她一直自认为是个和善的人,对别人充满善意,也愿意相信美好。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啦,在遇到先兆流产这种事情时,竟然第一反应认为是叶檬檬搞的鬼。 一种悲哀涌上丁湘的心头。 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地去揣测一个11岁的孩子?是什么蒙蔽了自己的心? 丁湘对自己的这种变化,开始惊慌。 她心里明白,一场会激起自己阴暗面的婚姻,还能指望从中获得多少幸福! 没过多久,叶鹏飞来了。 他很快办理完出院手续。 在车上,叶鹏飞笑着对丁湘说:“你总算出院了,你住院的这几天,檬檬可担心了,老问我阿姨怎么样?弟弟妹妹会不会有事?” 丁湘笑而不语,扭头看向窗外。 就几天不见这熟悉的街景,再见到,竟然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丁湘知道叶鹏飞的这些话里,水分太多,以她对叶檬檬的了解,她最多问一句“阿姨没事吧”。 这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 但这些丁湘不会说破,叶鹏飞两头演戏,也算用心良苦,也是一种爱的体现。 叶鹏飞边开车,边接着说:“你别看檬檬平时对人冷冷的,说话也不中听,其实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这一次,丁湘终于笑着回复。“是呢,谁说不是呢!” 05 别的考生都说,考研是一种痛苦且孤独的修行。 但舒琬显然不是。 她是平日用功归用功,周末两天,她是怎么都要拿一天的时间来放松自己的。 她的观点是:劳逸结合。 舒琬认为,只有玩爽了,心情舒畅了,看书才会效率高,记忆力才不会退。 她的这些理论,舒父舒母也接受,现在舒琬年纪大了,他俩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监督她了。 一个周六上午,舒琬和郑澎逛商场。 郑澎其实很忙,但只要有点空余时间,都会用来陪舒琬。 他俩逛了一圈,准备去二楼咖啡馆喝咖啡时,突然听到电梯口有激烈的争执声。 他俩连忙跑过去,只见两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匆匆地坐电梯下去。 电梯口,一个年轻的女人瘫坐在地。 她号啕大哭,指着那两个女人的背影说:“孩子是我的……她俩是坏人,抢人孩子的坏人。” 郑澎正准备拔腿去追,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刚才那两位大妈还说那孩子是她家的,说你是坏人,想抢她家的孩子,到底怎么一回事?我看干脆报警得了。” 第56章 约会还是破案 01 郑澎心里一惊。 但他还是动作敏捷地朝那两位大妈飞奔而去。 不管谁是坏人,先把人扣住再说,不然坏人跑掉就糟了,尤其是这种抢孩子的人贩子,他们啥缺德事干不出来? 郑澎到底是受过多年的专业训练,没费啥劲就追上了那两位大妈。 郑澎拦住她俩,厉声问:“这孩子是你们的吗?抱着就跑。” 怀里抱着婴儿的胖大妈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的不耐烦:“去去去,一边待着去,我抱我孙子,管你啥事?别在这儿添乱。” 说罢,胖大妈和她的同伴——高个大妈,企图越过郑澎拂袖而去。 周末郑澎没穿警服,胖大妈误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爱管闲事者。 郑澎亮出警察证,在两位大妈眼前一晃。 “警察,态度老实点!” 一听是警察,胖大妈的语气顿时缓和下来。 “警察同志,这孩子真是我孙子,小名叫峥峥,大名叫颜峥峥,刚满10个月。” 真是造孽,10个月大的婴儿都要抢。 小婴儿在胖大妈怀里哇哇大哭,脸涨得通红。 郑澎皱着眉头问:“既然是你孙子,你抱着他,他怎么会哭得这么厉害?” 郑澎不相信胖大妈的话,现在人贩子太猖獗了,反侦察能力也越来越强。 前不久,他们所就遇到一个案子。 也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妈,为了在一个小区偷孩子,竟然在那小区潜伏两个多月。每天都去那小区溜达,跟那些遛娃的姥姥奶奶妈妈们拉家常,等混熟了,人家不警惕了,才下的手。 事发后,那些姥姥奶奶妈妈们,都惊诧万分。 那么热心的一大妈,竟然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贩子。 02 “孩子是被那坏女人吓哭的,跟我们拉拉扯扯,把孩子给吓坏了。”胖大妈说。 胖大妈将怀里的孩子递给高个大妈。“樊姐,你帮我抱一下峥峥,我知道我光嘴上这么说,这位警察同志肯定不相信,我要拿证据给他看。” 樊大妈接过胖大妈手中的宝宝,宝宝哭得更凶了。 胖大妈见宝宝哭,很是着急,连忙轻轻拍了拍:“峥峥,乖,奶奶马上带你回家,快别哭了,天热哭了容易上火。” 郑澎冷眼盯着胖大妈,心想,装得真像,简直像电影学院毕业的。 他等着她拿出证据。 胖大妈点开手机里的照片,递给郑澎:“你看,我有不少峥峥的照片……” 郑澎打断她。“这说明不了什么,如果你盯上人家爸爸妈妈的微博了,把微博上的照片存手机上,然后剪掉照片上的水印,谁还能看得出?” 胖大妈一时语塞。 老半天,她才缓缓说:“你说的也有道理。” 但她很快找出一段视频,指给郑澎看。 “你瞅瞅这视频,是不是峥峥和他爸爸在垫子上玩?这就是我儿子,等你看完,我马上给你看我儿子和我的合影。” 等郑澎认清视频中的峥峥爸,胖大妈关掉视频,很快找出几张合影。 确实是峥峥爸和胖大妈的合影。 从两人的五官、姿态和神情,可以看出是一对母子。 郑澎将手机还给胖大妈,态度温和许多。 “以后带孩子出门,要小心一点,现在人贩子越来越狡猾,幸好你手机中有视频有照片,不然都说不清。” “是呀,警察同志,麻烦您了。”大妈说,“如果没啥事的话,我们就不耽误您了,先抱孩子回家。” 郑澎点点头。 03 郑澎一转身,发现舒琬竟然站在他身后。 望着两位大妈离去的背影,舒琬扑上来拽住郑澎的胳膊。 她惊魂未定地说:“天,这一带的治安够好了的吧,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敢抢孩子?” 郑澎说:“美好表象下面,藏着不少黑暗呢。” 郑澎朝四周瞧了瞧,悄声对舒琬说:“你瞧周围这些人,个个看起来光鲜亮丽,可谁知道是不是小偷?没准还有杀人犯。” 舒琬头皮发麻。 “受不了你,真是职业病!我怎么看着都觉得挺好呢?” 郑澎笑。“我们先别聊这些,赶紧回电梯口,看那女的还在不在?不过我估计她跑了。” “肯定跑了,如果她真是这个孩子的妈妈,估计早就又哭又喊地追过来了,绝对不会先坐在地上大哭。”舒琬的语气,像是把握十足。 “聪明,孺子可教也!有做警嫂的潜质。”郑澎拉起舒琬的手,疾步朝电梯口走去。 04 那个年轻的女人,竟然还在电梯口痛哭。 她的身边,放着一辆蓝色婴儿车。 郑澎掏出警察证,说:“我是警察,刚才我调查了,那孩子确实是人家的孙子。” 第56章 年轻女人噌地站起来,很激动地说:“那是我儿子,她是骗子,是坏人。” 这种贼喊捉贼的事情,郑澎见多了。 郑澎波澜不惊地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孩子是你儿子?” “我儿子是去年12月15日傍晚出生的,当时天还下着小雪,他的小名叫峥峥,大名叫颜峥峥。” 郑澎冷笑。“网络时代,这些信息能说明啥?” “你不信是吧?”年轻女人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朋友圈,递给郑澎看。 “你看我的朋友圈,几乎发的都是我儿子的照片和视频,从出生到现在,我俩的合照都不知道有多少,这难道还有假吗?” 05 郑澎和舒琬大吃一惊。 两人面面相觑,杵在那里。 舒琬突然灵光一现。 她恍然大悟。 她对年轻女人大声说:“你是孩子的妈妈,那位大妈是孩子的奶奶,但你俩有矛盾,于是就上演了抢孩子的这一幕,对不对?” 女人没吱声,眼睛里充满愤怒。 舒琬继续说:“因为你和你婆婆都讨厌对方,所以拒绝承认两人的关系,并且故意误导别人,让别人以为对方是真的在抢自己孩子,对不对?” 郑澎吃惊地望着舒琬,觉得理论上是说得过去,双方证据确凿,确实可以证明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奶奶。 但明明是一家人,为啥仇恨成这样?在外面手撕就算了,还故意误导旁人说对方是人贩子,这得有多大的仇恨? 郑澎突然觉得,女人真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生物。而且这种生物的脑回路,跟男人完全不一样。 被舒琬戳破后,年轻女人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我跟她儿子正在闹离婚,说好孩子判给我的,结果他妈带着她的姐妹,直接来抢。” 舒琬从包里掏出纸巾,默默地递了过去。 郑澎瞥了一眼围观的吃瓜群众,驱赶他们。 “散了吧,看什么看,有啥好看的?都散了吧。” 过后,郑澎又对那个女人说:“遇到这种事情,置气没啥用,她不讲道理,你可以通过法律手段争取自己的权益。” 等安抚好年轻女人,已到午餐时间。 06 西餐厅,飘荡着悠扬的旋律。 郑澎边切牛排,边笑着说:“琬琬,你真的很聪明,刚才听那女的说峥峥也是她儿子,一瞬间,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心想这糟啦,如果把真正的人贩子放走了,那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舒琬调皮地眨巴着眼睛。“我的聪明才智,你高中不就见识过吗?” 郑澎哈哈大笑。 高中时两人狼狈为奸,没少作弄同学。 舒琬喝了一口柠檬水,感叹:“你说刚才那大姐和那大妈,得有多讨厌对方,才会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互相指责对方是坏人,是人贩子。” “不懂你们女人。”郑澎说,“不过真有那种案例,婆媳俩还互相残杀的。”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徐珊姐吗?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她前夫家暴她,她前夫把她拖在地上,当时她的上半身已被拖进屋里了……即便到现在,我都忘不了这一幕,觉得她特别可怜,她前夫特别可恶。”舒琬突然说。 “为什么说起这些?”郑澎问。 舒琬幽幽地说:“由刚才的那位大姐想起的,感觉不好的婚姻,特别容易让一个女人崩溃……活得歇斯底里。” 郑澎轻轻叹息。 “托尔斯泰不是说过吗?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是呀。”舒琬望着盘里的牛排,眼神中充满惆怅。 郑澎突然笑了起来。 “咱们别感慨这些了,今天本来是想着好好约个会的,结果没想到遇到这事,真是对不起呀。” 舒琬笑着说:“有啥对不起的,你这是在为人民服务,我骄傲都来不及呢。” 郑澎望着舒琬甜美的笑,心里轻松不少。 “可这就是我的日常,你也不介意?” “不介意,你的日常是抓坏蛋,我的日常就是帮你抓坏蛋。”说罢,舒琬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但郑澎心里,还是有一缕淡淡的担忧。 警嫂的生活,注定会比别的妻子艰辛许多,以后的日子,舒琬真的还能像今天这么乐观吗? 第57章 坚守岗位 01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蘑菇沙拉,轻轻放在餐桌上。 等服务员离开后,舒琬叉起一个小蘑菇,咬了一口。 “我还是担心刚才那大姐,在大庭广众之下她都搞不定她婆婆,估计回家更是拿她没有办法了。” 郑澎大笑。“你还想着这事呀,放心,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舒琬爱吃蘑菇,郑澎把蘑菇沙拉里仅有的三个小蘑菇,都扒拉到舒琬这边。 “为啥这么肯定?”舒琬望着郑澎问。 “这事只完成上半场,还有重要的下半场呢,该我同事们闪亮登场了。”郑澎说,“今天我没开警车,也没穿警服,不然我就可以直接把她们都带到派出所去。” 郑澎擦了一下嘴,说:“不过我联系了管这片的警察,等章融融一出商场,估计他们的警车也就到了。” “啊?你怎么知道那位大姐叫章融融?”舒琬惊呼起来,“我当时也在旁边,难道是我没注意,我怎么没听到她提自己的名字?” 郑澎神秘一笑。“我还知道那位婆婆叫石静梅,她儿子,也就是颜峥峥的爸爸,叫颜瑞,章融融家在哪个小区,还有石静梅在哪个小区,我都知道,两人的电话号码,我也知道。” “啊?”舒琬惊得说不出话来,直愣愣地盯着郑澎。 02 郑澎被舒琬的表情逗笑了。 “其实很简单呀,在两人给我看手机时,我就顺便注意到这些信息。” 舒琬笑着说:“那你刚才还假惺惺地说如果把真正的人贩子放走了,你就成了千古罪人,可见你多虚伪。” “哈哈,好不容易找个机会狠狠表扬你一次,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装傻吗?” “嘻嘻,不能。” 餐桌上方的空气,都是快乐的。 郑澎凝望着舒琬,说:“现在涉及盗抢骗这些的,我们都得核实反馈,事后还要回访,你就放心吧,抢孩子不是小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后面即便孩子还给妈妈了,我们也要回访。” 舒琬感慨:“原来在背后你们工作做得这么细致,真是辛苦了。” “可不,街上治安那么好,都是我们跟鹰一样盯着呢。”郑澎温柔地说,“虽然辛苦点,但有时想着也挺自豪的。” “不是辛苦点,是很辛苦。”舒琬纠正他,“你瞧节假日,我们欢度佳节,你们是没日没夜地值班,坚守岗位保护我们。” “瞧瞧,到哪里去找这么体贴的媳妇儿。”郑澎嬉皮笑脸起来。 03 确实如郑澎所说。 在舒琬和郑澎甜蜜吃着西餐时,颜家婆媳、儿子,还有樊大妈,都被叫去派出所了。 由英警官负责询问他们。 英警官四十出头,年轻时长得漂亮又英气,现在英气盖过了漂亮,所以同事们都戏称她英警官。 英警官特别擅长处理家庭纠纷。 “先说你们的婚姻状态。”英警官一脸的严肃。 颜瑞连忙说:“已婚。” 章融融白了颜瑞一眼。“正准备离婚,我俩都协商好了,离婚后孩子归我。” 颜瑞吞吞吐吐起来:“我……我不想离婚。” “都有孩子了,别动不动就离婚。”如果不是因为正在工作,英警官都恨不得瞬间变成小区慈祥大姐,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一番。 章融融的泪涌了出来,可怜兮兮地望着英警官。 “可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连抢孩子这种事都干得出……您肯定能明白我的处境。” 英警官瞬间意会。她望向婆婆石静梅,眼神凌厉。 “怎么回事?竟然在大白天去抢孙子?还误导商场顾客是人贩子,你知道这会造成大多恐慌吗?周边小区的妈妈们,估计以后都不敢把自己孩子带那儿了。吵架也得注意分寸,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石静梅的额头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她也就在窝里横,见到警察马上就蔫了。 “我错了,警察同志,下次绝对不敢了。” 英警官说:“好好地过自己老年生活不好吗?为啥一定要掺和孩子们的生活?别说没离婚,就算是离婚了,孩子的抚养权也轮不到你,也不是你想抢就可以抢的。” 训完石静梅,英警官又对樊大妈说:“您凑什么热闹呢,下次长点心,别啥都往前凑,姐妹糊涂,咱不能跟着煽风点火也糊涂,咱得让她悬崖勒马。” 隔壁办公室的老张,听到英警官说得这么掷地有声,忍不住扑哧一笑,将嘴里的茶水喷了一地。 第57章 老张笑着对老吴说:“你听听,我怎么听起来,英警官像是借端泄愤,把自己对婆婆的不满撒到这两位大妈头上。” 英警官的小老二,也才刚满10个月。 英警官和婆婆关系一般。她婆婆是个喜欢享受的人,她既不支持英警官高龄生小老二,也拒绝去帮她带小老二,哪怕过去盯着保姆不需要她干活都不行。 老吴呵呵直笑。 “这很好哇,咱们英警官的这份感同身受,有利于她进行工作,到时回访,估计她也跟打了鸡血一样。” 04 舒琬和郑澎吃完西餐,又去看了场电影。 看完电影出来,在一楼去停车场的转角处,发现一家蛋糕店。 舒琬突然指着橱窗里的蛋糕,咯咯直笑。 郑澎望过去。 只见橱窗里摆放着一个新娘造型的大蛋糕,在射灯的照射下,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你想要吗?我去给你订一个。”郑澎问。 舒琬尖叫一声。 “你也太坏了……这种蛋糕我怎么好意思拿回家,要是让我家湉湉看到,我情何以堪呀?我还是比较注意自己形象的。” “啊?我觉得很美呀,就是有点大,估计是在婚礼上用的。”郑澎有点不解。 舒琬笑得更厉害了,她把郑澎拉到橱窗跟前。 “你再睁大眼睛瞧瞧,我说的不是那个新娘蛋糕,我说的是旁边的这个樱桃蛋糕。” 就是一个情趣蛋糕。 郑澎看后抿嘴偷笑。 舒琬笑嘻嘻地问郑澎:“你说吧,算不算涉黄?你要不要进去找店长谈谈,进行一下思想教育?” 郑澎笑得更厉害了。 “别扯了,咱们赶紧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两人搂着笑成一团往外走。 05 “舒琬——” 刚走到停车场,背后就有人在喊。 舒琬和郑澎停住,回头一瞧。 是徐珊。徐珊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帅气男人。 “徐珊姐,好久不见,好巧呀。”舒琬拉过郑澎,“这是我的男朋友,郑澎。” 郑澎和徐珊笑着点点头。 徐珊指着身边的男人:“卢轩,我的同事。” 说罢,又扭头对舒琬说:“我现在换到一家服装公司了,在尝试做主播,你关注一下云裳这个品牌的直播,就可以看到我。” 舒琬说:“好。”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徐珊便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咱们有时间再找丁湘她们聚聚。” 徐珊其实没啥事,她只是不好意思让卢轩久等。本来这次坐人家顺风车就觉得不好意思。 与舒琬告别后,徐珊婀娜多姿地跟卢轩朝停车场另一边走去。 等徐珊走远,舒琬对郑澎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徐珊,是不是长得很美?离婚后,我反而觉得她活得更好,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似乎看着也不错,还有点小颜值呢。” “跟我比差远了。”郑澎坏坏地笑,“要不要我帮你调查一下他,婚否?经济条件如何?人品如何?有无犯罪史?” “想不到你这么八卦。”舒琬笑着骂道。 06 徐珊坐在卢轩的车上,卢轩送徐珊回家。 “刚才那女孩是你朋友?”卢轩边开车边问。 “对,最初她住在我家隔壁,跟其他两个女孩合租,我们四个关系很好,她们给我很多帮助。” 徐珊想起与张巍没离婚时,那段时间,这三个女孩,还有丁阿姨,都是无条件地在背后支持她。 “她们都是特别热心的邻居。”徐珊忍不住笑着补充了一句。 卢轩笑着说:“你也很好很热心呀。” 徐珊摇摇头。“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谢谢你开车送我,这几天忙起来,都忘了给海棠订生日蛋糕。” “顺路,举手之劳。”卢轩望着车前方说,“做直播就是很辛苦,明天海棠生日,我怎么都帮你争取休一天假。” 时间过得真快,海棠都满周岁了。徐珊在心里暗暗感慨。 “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意了,这点辛苦真的不算什么。” 徐珊心想,将海棠留在老家,自己跑回北京来打拼的那段时间,才是真的辛苦。 一方面是经济原因,另一方面是因为怕张家和她抢海棠的抚养权。 那种双重压力,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跟那时比,现在都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到了迎春小区,徐珊刚从卢轩的车下来,就接到前婆婆的来电。 “徐珊呀,明天是海棠的生日,我们想过去把她接过来,方便吗?” 第58章 四个老人,一出闹剧 01 徐珊脸色一沉。 “海棠认生,去个陌生的地方肯定会闹。” “那你明天也陪着过来啦。”前婆婆笑着说。 语气中的亲昵和风轻云淡,让徐珊一阵阵反胃。 还以为没离婚呢?暂时的和平就能一笔勾销曾经的那些龌龊往事? 徐珊的语气顿时冷了几分。“明天我去不了,明天下午我还要去加班。” 虽然卢轩说要争取帮她请一天假,可周六日的直播真的很重要,徐珊打算只休半天假。 前婆婆很快捕捉到徐珊态度的变化。 她马上说:“啊……这样子哦,那我们把买的生日礼物送过去,看看海棠就回来。” “好。”徐珊爽快答应。 与前婆婆打完电话,徐珊心情很平静。 她发现,当自己真的从这段婚姻中走出来后,就不会再为这种小事义愤填膺大动肝火了,偶尔的情绪波动会有,但不会去较劲了。 在心底深处,徐珊也不想跟张家闹得太僵。 毕竟是海棠的奶奶家。在海棠的成长过程中,有些感情的填补,不是她这个做妈妈的努力就可以做得到。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要是张家再挑战她的底线,她就直接将当初签下的协议摔他们脸上。 徐珊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她是绝对不会再让张家任意拿捏了。 02 徐珊一进门,小海棠听到动静,连忙手舞足蹈地朝徐珊走来。 她走得摇摇晃晃的,嘴里还嘟囔着一连串的“妈妈,妈妈……” 小海棠刚学会走路,走得还不稳。 现在她也能说些简单的词语,但含糊不清。可就是这份含糊不清,反而常常逗得徐珊和她爸妈捧腹大笑。 徐珊在小海棠身边蹲了下来,隔空作势亲了亲她,小海棠立马咯咯直笑。 徐珊笑着说:“妈妈先去卫生间洗手洗脸,然后再来抱宝宝,好不好?” 小海棠听后,也不哭闹,而是紧跟在徐珊的屁股后面,一直跟到卫生间。 徐母见了,在旁边笑着感叹:“姥姥姥爷在家带一天,妈妈一回家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徐珊洗完脸和手,抱起海棠亲了亲她的脸蛋。“刚才下班,海棠奶奶还跟我电话,说明天想把小海棠接过去过生日。” “你怎么说的,你答应了?”徐母一脸的不屑,“这种小恩小惠谁稀罕,如果真爱小海棠,怎么舍不得把这套房子给她?” 徐珊瞅了一眼怀中的小海棠,幸好她现在听不懂这些话。 徐父走过来问:“外面那个女人不是给张家生下一个孙子吗?他们还要来打我们家小海棠主意,他们可真脸大。” “那是个傻孙子。”徐母冷哼一声,“真是报应呀,反正我是相信报应,坏事干多了,老天爷在看着呢,说不定哪天就会收拾呢。” “妈——”徐珊望着自己母亲,“不要这么说……不好,又没确诊,只是大家这么怀疑而已。” 徐母狠狠瞪了徐珊一眼。 “你就是窝囊,一个私生子,就好像骑在你头上拉的一堆屎,你还这么维护他,你是要气死我呀。” 徐珊冲母亲一笑。“妈妈,你别动不动就生气,我只是不希望你变得尖酸刻薄,那孩子最终是啥样,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母冷哼一声。“我觉悟没你那么高,如果那孩子是个傻子,我会觉得恶有恶报,心中会痛快许多,没准能多活10年。” “这就是你延年益寿的秘诀呀。”徐珊哭笑不得,“好啦好啦,我不跟你争了,我明天下午要去上班,到时不在家,你和我爸可千万别跟海棠爷爷奶奶起冲突,他俩就是过来看一眼海棠,说好的。” 徐母有些不高兴。“每天忙忙忙,自己闺女过一周岁生日都只能休半天假,在咱们老家,满周岁都是要摆酒席大办的。” 母亲的叨唠,徐珊充耳不闻。 她抱起小海棠,到游戏垫上玩去了。 03 第二天下午。 海棠的爷爷奶奶提着大包小包,眉开眼笑地出现在1602门口。 徐母刚打开门,他俩就一阵风地涌进屋内。 第58章 小海棠正在游戏垫上玩。 他俩见到小海棠,高兴得合不上嘴。 “哎哟,我的宝贝呀,这才多久没见,竟然长得这么高这么漂亮,想死奶奶了。”张母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张母想抱小海棠,她的手刚伸过去,小海棠就哇地哭了。 徐母赶紧跑过去将小海棠抱在怀里哄。 如果不是徐珊在上班之前叮嘱过,让看在小海棠的面子上,稍微敷衍一下,徐父徐母真不想搭理张父张母这两人。 自从知道自己闺女被家暴,徐家老夫妇就对张家人恨之入骨了。 张母扭头对自己老伴说:“小海棠的生日礼物,你都给我。” 张父把手中的大包小包都递给张母。 张母一个袋子一个袋子地打开,说是给小海棠看,但徐母知道,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小海棠,你看奶奶多爱你,给你买的长命锁,还有这个金手镯,喜欢吗?两个这么小的玩意儿,加起来要一万多呢,如果你不喜欢也没关系,等你长大了,可以自己去店里以旧换新,随便换成自己喜欢的款式。” 说罢,就把大金锁挂到小海棠的脖子上,小海棠很开心地一把拽住坠在胸前的金锁。 张母又拿出5桶奶粉。“还有这奶粉,是奶奶请朋友从国外人肉背回来的,绝对正品,你好好喝,喝了长大个,喝完到时奶奶再给你买。” “还有这裙子,是奶奶特意去商场给你买的,粉色的,漂不漂亮?等你再大点,奶奶亲自带你去挑,好不好?” …… 这一堆五花八门的生日礼物,看得徐母眼花缭乱。 徐母看着都心疼钱,买这么一堆东西,都是比较高档的,刚才她大致估算了一下,至少得花两万。 如果直接折算成钱给徐珊多好,这样徐珊养海棠都能轻松许多,徐母在心里悄悄嘀咕。 可徐母知道,张母这么有心机的人,绝对不会直接给钱的。 钱这东西,花掉了就了无痕迹,可这金子,却是实实在在的,以后还会升值。 哪怕徐珊再困难,也不会将小海棠的这些金首饰卖掉。等小海棠长大,囤下的这一堆金器,都是她奶奶金光闪闪的爱呀,小海棠不感动才怪! 04 “奶……奶……” 在姥姥怀中安静下来的小海棠,突然冲张母一笑,还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句。 张母激动得热泪盈眶。 “你瞧……你们瞧,这孩子多么聪明,竟然知道叫我奶奶,都不需要人教……这就是血缘呀。” 徐母淡淡一笑。 她知道小海棠突然叫奶奶,是鹦鹉学舌,并没有特殊含义,她只是听到张母在介绍这些东西时,一直在“奶奶”个不停,碰巧这个她会说,所以就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张母伸手拉着小海棠的手,充满怜爱地摩挲着。 小海棠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奶奶。 “多好的孩子呀,都怪我自己儿子不争气。”张母的泪蓦地掉了下来,“如果不出那事,他们一家三口,是多么美好的一家子。” 张母擦了擦泪,对徐母说:“不好意思,我这是触景生情,看到小海棠这么机灵,再想起嘟嘟的样子,真的悲从中来,真要是不健康,嘟嘟这一辈子可就完了呀。” 说罢,张母的泪又涌了出来。 “不会的,可能是你们多虑了,每个孩子发育都有快慢,海棠奶奶你就别着急了,贵人语迟,没准嘟嘟以后是个大贵人呢。”徐母违心地说。 张母满眼悲伤。 “我们都是养过孩子的人,孩子正不正常,其实自己都能看出来,嘟嘟的反应就是慢,他也快5个月了,可对周围一切都没啥反应,也不爱跟别的小朋友交流。” 05 张母伸手去抱海棠,海棠竟然笑眯眯的,也没拒绝。 张母把海棠搂在怀里,突然说:“亲家,我把海棠带回去一天吧,你看她对我也不认生,也挺喜欢跟我在一起的。” “不行。”徐父一口拒绝,“没有徐珊的同意,你们不能把孩子带走。” 徐母噌地扑过去,把海棠从张母怀里抢过来。她紧紧地搂着海棠,飞快地站到自己老伴身后去。 张父满脸的不屑。 “你们是孩子的姥姥姥爷,我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就算离婚,我们也有权看孩子,我们就想带回去过个生日,又怎么啦?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张母也在旁边说:“是呀,你们带小海棠是辛苦,可我们也出了一份力呀,你看你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我们张家的……我们也是有付出的呀,你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让孙女和我们见面。” 张母朝抱着孩子的徐母走去。 徐父一见,赶紧抄起身旁的羽毛球拍,刚扬起来,就被张父一把挡住。 “你竟然敢对我老婆动粗,去你大爷的!”张父粗暴地将羽毛球拍使劲一拽,然后猛地松手。 徐父失去重心,一个踉跄,往后一仰,徐徐倒下…… 屋内顿时尖叫声一片。 第59章 谁又不是在拼命地活着 01 徐珊从直播间出来,打开手机,手机屏幕上顿时弹出许多条她妈发来的语音。 都是她在直播时发来的。 徐珊心里一咯噔。 她连忙插上耳机线,点开语音。 “珊珊,你爸……你爸被张巍爸给打了。”徐母泣不成声地说。 什么?徐珊气得浑身颤抖。 “他们要把小海棠带走……我们不同意,张巍爸就把你爸给推倒了……然后你爸的心脏病发作了,还是莲莲打的120,莲莲送去的医院……我在家看着小海棠,哪儿也去不了。” 听着母亲六神无主的声音,徐珊心如刀割。如果不是在公司众目睽睽之下,她真想扇自己一个大耳光。 都怪自己太不长记性了,张家人的德行,为啥还要心存善念?压根就不应该把父母留在家里应对那两个混蛋老家伙。 老实的父母,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徐珊的泪涌了出来。 她给她妈拨去电话。“妈,我刚从直播间出来,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赶去医院。” 徐珊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但没时间悲伤,她赶紧擦干眼泪,跑去向姜总请假。 请完假她一路狂奔到街上,幸好周末交通不是很堵塞,她很快打上出租车。 徐珊坐在车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繁华街道,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可现实还是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徐珊不敢想象,要是她爸这次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她爸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有心脏病,但为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北京帮她带孩子。 谁料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02 徐珊愤怒地拿起电话,直接给前婆婆拨了过去,可她就是不接。 徐珊只好打给张巍,张巍很快接通。 “张巍,你们一家子都不是东西,你们家就是典型的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庭,表面看着个个人模狗样的,实际上都坏得要死,我真恨自己当初瞎了眼,才会跟你结婚。” “与你们这种垃圾家庭扯上关系,我跟着倒霉也就算了,现在连我爸妈也未能幸免,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如果我爸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家谁都别想过了。” 徐珊歇斯底里地怒骂,张巍这次难得没还嘴。 他说:“对不起徐珊,这次确实是我爸妈做得不对,你是知道的,我爸一直维护我妈,他是看到你爸要用羽毛球拍抽我妈,他才失去理智的。” 徐珊微微一愣。“说的这么无辜。” 随即她冷笑道:“我爸为啥要抽你妈?还不是因为你爸妈不讲信用,说好看一眼孩子就走,结果想把孩子抢走,当初主动放弃抚养权的是你们,现在抢孩子的也是你们,你们家怎么就这么不讲理?” “是我爸妈不对,我替他俩向你爸你们家赔礼道歉……”张巍态度极好地说,“你爸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就赶过去,我去找找熟人看,对了,我已经给你卡上转了5000元,你先用着,如果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 与张巍生活过多年,徐珊知道这油腻男的话,只能听听算了,不能当真。 03 “这是赔礼道歉就完了的事吗?”徐珊没好气地说,“来医院?我看省省吧,我爸还想多活几天。” 张巍迟疑片刻。“那过两天我再去看你爸……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你放心,以后他们再去看海棠,我肯定陪着,绝不会让他俩胡闹。” “做梦吧,还下次呢?”徐珊怒吼,“没下次了,你们家不就是仗着我们住那房子,就认为有资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告诉你,老娘现在不稀罕了,抚养费你愿意出就出,不愿意出拉倒,在北京生活不下去,我就带着海棠回老家,也好过看你们家臭脸。” 第59章 “别呀。”张巍连忙说,“现在你在气头上,千万别冲动,再说……再说我也舍不得海棠出去租房住,这样吧,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让他俩以后再去骚扰你们了。” 这次张巍是真怕徐珊再次带着海棠不辞而别。 海棠刚出生时,那会儿他只顾着跟沈娜好,确实对小海棠无感。 可现在,看着小海棠活泼健康的样子,尤其是她秀气的五官,总能捕捉到与他相像的痕迹,他的内心深处,已找到一点点做父亲的感觉。 他的孩子,他是绝对舍不得让她流落他乡。 张巍不说而已,这么一说,徐珊更是火冒三丈。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舍不得海棠,你早干嘛去了?晚了!” 说罢,徐珊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出租车司机突然说:“姑娘你前夫是老北京吧?我就瞅不上这些孙子,没啥本事,个个爱装大爷。” 徐珊没吭声,她头靠在车窗上,茫然地望向车外。 一次糟糕的婚姻,真是万劫不复。 04 到了医院,徐珊匆匆朝急救室跑去。 在急救室门口见到莲莲,她一把抓住莲莲的手。 “莲莲,我爸怎么样?他是不是被张巍他爸打得挺厉害的……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如果不是你,都不知道我爸会怎样。”徐珊急得直落泪。 “徐珊姐,你别客气,叔叔应该摔得……不太重,幸好当时阿姨抱着海棠在他身后,阿姨用自己身体去挡了一下。” 莲莲悄悄地在脑海里严谨地遣词造句,她希望自己能做到客观描述,虽然她也厌恶张巍一家,但她还是希望自己做到不偏袒任何一方。 “我妈没受伤吧?”徐珊喃喃地说,“我妈怎么说是被张巍他爸揍的,我爸是被他爸推倒的吗?” 莲莲说:“我当时不在那,等我去后,张巍爸妈拉着我,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据我观察,屋内确实没有打斗痕迹,而且确实有一个羽毛球拍。” 徐珊根据她妈、张巍,还有莲莲提供的信息,心中对整个事情已经了然。 急救室的门依然紧闭,徐珊抬头望了一眼。 她悲伤地说:“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瞎了眼嫁到张家,我爸今天怎么可能受到这种羞辱,自从我跟张巍结婚后,我就没让我爸妈省心过,张家那老混蛋就是因为知道我家的人老实,才敢这样。” 听徐珊这么讲,莲莲鼻子一酸。 贫穷的家庭,老实的父母,似乎就处于食物链的最低端。 徐珊脸上的妆都花了。 她刚直播完出来,就听到她爸出事,没来得及卸妆就跑了过来。一路上又哭了好几次,现在一脸红的黑的白的紫的…… 惨不忍睹。 也显得格外凄凉。 莲莲轻轻地说:“徐珊姐,洗手间就在楼道的拐角处,你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徐珊像是没听到一样,她突然趴到莲莲肩上。 “莲莲,把你的肩膀借给我靠靠,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我真是太累了。” 莲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惊动到徐珊。 05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走出来一位医生,医生问:“谁是徐海洋的家属?” 徐珊连忙跑过去。“我是我是,大夫,请问我爸怎么样?” “已脱离生命危险,幸好抢救及时,家属以后要注意,不要刺激病人,也要照顾好病人,别让他摔着,也别让他太劳累。” “好,我以后一定做到,谢谢你,大夫,真是太感谢了。”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别的事情。 帮着徐珊安顿好徐父之后,莲莲才离开医院。 已是晚上9点多。 莲莲坐在公交车上,望向窗外。 华灯闪烁,璀璨夺目。 在这流光溢彩的灯光下,有加完班行色匆匆赶回家的白领;有赶着去送外卖的快递员;有刚从培训机构下课出来的母子;还有坐在豪车里向金主卖弄风骚的年轻女人…… 殊途同归。 在这个繁华冷漠的城市,谁又不是在拼命地活着? 第60章 努力到毫不费力 01 徐珊站在病床边,望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心里特别难受。 上班之前,父亲都还好好的,跟她们有说有笑,转眼之间却变成生命垂危的病人,而且这一切还因她而起。 幸好抢救及时,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徐珊晚上在医院陪床。 她躺在她爸病床旁边的小折叠床上,一晚都没睡好。 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照顾父亲这一难题。 徐珊在脑海里盘算了一晚,却发现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徐珊知道自己工作的特殊性,可她还是想试着请两天假,先亲自照顾父亲两天再说,等他情况稍好些,再请个医院护工。 第二天清晨。 徐珊趁着到医院楼下买早餐的空隙,给姜总打去电话。 姜总一听徐珊想请两天假,很不乐意。 “徐珊,干直播这行,表面风光,但是承受的压力和做出的牺牲也很大,你认为作为一个主播,三天两头请假合适吗?” 顿了顿,姜总又说:“如果你一直这种状态,公司只能考虑换人了,跟你说实话吧,本来公司领导挺认可你的,认为你蛮有潜质,也挺有前途,想重点培养你。” 徐珊轻声说:“这次情况真的特殊,我爸住院……” 姜总打断她。 “你爸住院,医院里有医生护士,他们都比你专业,要人伺候,还可以请护工,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为了这点事你就随意请假,真的很不好,你看看网上那几个主播大咖,他们有多拼,你见过他们休息吗?” 姜总掷地有声地说:“父母生病,做子女的想守在身边照顾,尽尽孝心,这都能理解,可得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有些职业就是比较特殊,不是说请假就能请假的,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有得就有失。” 徐珊踌躇片刻,说:“好吧,姜总,我等会儿就去找护工,上班可能会稍微晚点。” “稍微晚点儿没事,只要别耽误晚上的直播。”姜总的语气,终于缓和起来。 打完电话,徐珊站在微凉的风中发了一会儿呆。 以她目前的经济状态,还是不能放弃这份工作。推销课程只能混个温饱,而做直播却有无限可能。没准以后还能抓住商机,彻底让自己摆脱经济困顿,给小海棠提供一个较好的成长环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突然照在徐珊身上。 徐珊望着脚底下自己的影子,轻叹一口气,在穷人的世界里,孝顺也成了奢侈品。 02 徐珊找好护工,没有直接去上班,而是匆匆赶回家看母亲和小海棠。 虽然昨晚母亲在电话里说,她没事,她用身体挡父亲时,并没有被伤着。 可徐珊还是很担心。 父亲虽说不胖,可也有一百多斤,猛地砸到母亲背上,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徐珊掀起母亲的衣服,瞅了瞅她的后背,有一块果然被撞青了,淤青面积还不小。 徐珊鼻子一酸。 她用手指轻轻地压了压。“妈妈,疼吗?” “不疼。” 徐珊狐疑地说:“怎么可能?你别逞强,如果不舒服,妈妈你一定要告诉我。” “真的没啥事呀,就轻轻撞一下,能咋地?要是有事当时就有事了。”母亲轻描淡写地说。 母亲没说实话。当时看着老伴倒下,她条件反射地拿背去托了一下,即便到现在,背还是疼的。 但她不想告诉徐珊。她自己觉得问题不大,养养就好了。老头子还躺在医院里,徐珊既要上班还要跑医院,够闹心的了,她不想再给女儿增加心理负担。 “妈妈,我工作挺忙的,还没法请假,只能请护工,不知道爸爸会不会介意,其实我也挺不放心的。”徐珊苦恼地说。 母亲微微一愣。“找护工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靠你养家糊口,工作当然不能丢,那就请护工吧,你忙你的,我们理解。” 徐珊心里一暖,关键时刻,自己父母就是不一样。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独生子女就是这点不好,父母年纪大了,一出点什么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啥都靠自己一个人扛。” 徐珊想了想,说:“仔细想想其实也没啥,独生子女小时候享受父母全部的爱,等父母老了多付出一些,也是应该的。” 徐珊朝卫生间走去。“在医院没地方洗漱,我先去收拾一下,就马上去上班。” 母亲也跟了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 徐珊边挤牙膏边说:“我下班回来,如果来得及的话,就带你去医院看爸爸,你一个人在家别着急哈,医生说爸爸问题不大,住一段时间的院就好了。如果有啥急事,我在直播间电话打不通的话,你就打莲莲的手机。” 第60章 “好。” “海棠怎么还没醒,昨晚她睡得很晚吗?” “可能是没见到你,也可能是下午吓着孩子了,昨晚她有点闹闹唧唧,12点多才睡。”说完,母亲扭身就走,“我看看孩子去。” 等母亲走后,徐珊盯着盥洗池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依然年轻漂亮,但脸色憔悴,眼睛有点浮肿。 糟啦,徐珊心里暗暗叫苦。 她赶紧取出她的化妆神器。 幸好问题不大,而她技艺高超。 03 徐珊直播时生龙活虎,可一出直播间就累瘫在沙发上。 直播行业越来越激烈,对主播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徐珊的工作不是简单的服装展示就好,她需要了解大量的背景知识。 因为时间限制,有时她在直播间看似风轻云淡的一句,没准她私下花了一两小时去了解这个知识点。 你必须非常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句话适合任何事情。在直播行业,徐珊认为更是如此。 助理小金给徐珊送来一杯咖啡。 “徐姐,这么晚了你还喝浓咖啡,你不怕晚上失眠呀?” “谢谢。”徐珊接过咖啡,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想晚上保持清醒,我晚上要去陪床。” 小金瞧了瞧四周,轻声问:“如果你熬成满眼红血丝怎么办?你还是悠着点,让护工陪吧。” 徐父住院的事情,整个部门都传开了,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徐珊一口气将咖啡喝完,然后起身将纸杯丢到垃圾桶里。 “小金,我先下班了,复盘数据你到时发我手机,我晚上会抽时间看。” “好的。” 徐珊刚走出写字楼,天已黑,在暗淡的灯光下,突然被一个人拦住去路。 04 竟然是张母! 她怎么知道公司地址? 徐珊一激灵,头脑顿时异常清醒,全身细胞立刻呈警觉状态。 “徐珊,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你爸现在怎么样了?”张母小心地问。 徐珊越过张母,不想搭理她。 可张母紧紧跟在徐珊后面。 她说:“昨天大家都有点冲动,本来小海棠满周岁,应该是高高兴兴的事,结果闹成这样……算了,不说也罢,我是来赔礼道歉的,你爸住院的费用我们都出……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们绝对不会自作主张抱走海棠。” 徐珊蓦地停下脚步,冷冷盯着张母。“从我和张巍结婚起,你自作主张的事情还少吗?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 徐珊眼里的不屑,像针一样扎着张母的心。 张母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但为了小海棠还是决定忍了。 她赔着笑说:“海棠出生没多久,就一直在姥姥家,我和她爷爷也是因为想得慌,见她对我俩不认生,就一高兴想抱回去给她好好过个生日,也没有别的意思……谁知她姥爷就生气了,还要打人。” 徐珊冷哼一声。“你的意思,还是我爸有错在先?怎么现在躺在医院里的是他不是你?” 张母欲言又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徐珊走到街边,扬手打车。 在等出租车的间隙,徐珊扭头冷冷地望着张母。 “你别老跟着我,我现在跟你有啥关系?法律上也没规定爷爷奶奶有探视权,如果你们想看海棠,对不起,得看我方便不。” 徐珊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徐珊坐上出租车,绝尘而去。 望着汇入车流的出租车,张母猛地啐了一口。 “穷山恶水出刁民,还真拿自己当根葱,如果不是看在我孙女儿的份上,谁愿意搭理你们跟你们扯上这乱七八糟的关系?分明是你家先挑衅,还尽赖我们头上。” 05 徐珊刚回到迎春小区,就在小区下面碰到晚练回来的莲莲。 “叔叔今天怎么样了?”莲莲问。 徐珊沮丧地说:“我都没法请假,请的护工,这一天我也是魂不守舍的,都觉得对不起我老爸。” 莲莲了解徐珊的工作无法随便请假,便安慰道:“叔叔能理解的,徐珊姐,这更说明你在公司很重要,无人可以取代,哪像我这种小虾米,一招就是一大批。” “别妄自菲薄了。”徐珊笑,“你这么努力踏实,你们领导肯定喜欢你这种员工。” 莲莲也笑。“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说。” 徐珊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还真有,今晚你可以帮我照看一小时的海棠吗?我带我妈去医院看我爸,我不想把海棠抱去医院,担心医院不干净。” “可以呀,等会儿换上家居服,我就过去。”莲莲一口答应。 徐珊和徐母去医院后,莲莲带着小海棠在客厅玩。 小海棠对莲莲不认生。平时姥姥姥爷带着她出去遛弯,经过1603的门,她就爱凑过去瞧瞧。 莲莲坐在游戏垫上,瞅着萌哒哒的小海棠,越瞅越觉得可爱。 莲莲心想:以后我要是也能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可这种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她的心里就淌过一阵悲哀。 自己真的还有勇气去爱吗? 小时候的经历,即便到现在,还是影响着她——她对异性有一种条件反射的戒备和疏离。 莲莲正想着,舒琬给她打来电话。 “莲莲,跟你八卦一下下,周六那天,我和郑澎在停车场碰到徐珊和一个男的,好奇查了一下那男的背景,你想不想知道?” 第61章 理智和情感 01 莲莲笑。 “你可真够八卦的,你不准备你的gmat了?” 舒琬在电话那端笑嘻嘻。“生活需要丰富多彩嘛,整天看书有啥意思。” 莲莲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确实碰到有个男人送徐珊回来。 难道她在恋爱? 莲莲为徐珊感到高兴。 “那人怎么样?我希望徐珊姐这次运气好点,能找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他叫卢轩,36岁,目前单身,老家在四川,在北京有房有车,服装设计师,算是文艺中年吧。” 莲莲扑哧一笑。“别这么尖酸刻薄,36岁说是文艺青年又怎么啦,还有目前单身是什么意思呀?麻烦你说清楚点。” “他妻子意外去世。”舒琬的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惋惜。 沉默片刻。 舒琬说,“从他多年未再娶看,卢轩应该是个重感情的人,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很年轻,眼睛很干净,不像36岁的油腻男。” 莲莲凝视着在身边玩的小海棠,悄悄松了一口气:“那挺好。” 舒琬笑问:“你在干啥,在悬梁刺股吗?” 莲莲说:“我在徐珊姐家帮她看海棠呢,她爸爸住院了,她带她妈去医院看她爸爸。” 接着,莲莲将海棠的爷爷和姥爷打起来的事情,跟舒琬详细地讲了一遍。 舒琬听后,感叹:“这种家务事听着都头疼,唉,海棠姥爷有点冲动了,估计还是因为心中有怨气吧。” 挂断电话,莲莲把海棠抱在怀里,讲布书给她听。 02 两个小时后,徐母从医院回来。 一进屋,她就忙不迭地说:“真是不好意思,莲莲,医院门口不好打车,所以现在才回来,没耽误你吧?” 徐母的声音,明显哭过。 莲莲心里一揪,连忙说:“不要紧的,阿姨,今晚我也没啥事,海棠也很乖,你们走后,她玩得很好,一点都没哭闹。” “真是太谢谢了,徐珊有你们这种朋友,是她的福气。”徐母侧着脸,不想让莲莲看到她哭红的眼睛。 莲莲小心翼翼地问:“叔叔好点吗?” “好些了,但到底年纪大了,生一次病,元气大伤。” “阿姨别担心,这家医院很不错,叔叔肯定会很快好起来。” 徐母悄悄抹了一下眼泪。“但愿吧,不然我们家珊珊太辛苦了,又要上班又要陪床,本来请了一个护工,可她就是不放心,这样下去她身体怎么受得了。” 莲莲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徐母是好。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似乎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徐母抬头瞧了瞧桌上的闹钟,“啊,都这么晚了。”她从莲莲怀里抱过海棠,说:“莲莲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唉,真是太麻烦你了。” 莲莲忙说:“没关系的,阿姨,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晚上有什么事情,你直接给我电话,晚上我手机不关机。” 03 莲莲回到1603。 小白小薛的屋里都亮着,也都还没睡,估计在追韩剧。 小白小薛这两位室友很不错,知道莲莲晚上要看书,她俩都会刻意蹑手蹑脚,不在客厅大声说笑。 莲莲洗漱完后,回到自己小屋,准备看一会儿书再睡。今晚带海棠,说是没事,其实她心里也很着急,研究生入学考试越来越近,每天她都安排有繁重的学习任务。 第61章 工作后就是这样,不可能像在学校读书那会儿,只需一心一意备考就成。 有时莲莲挤不出时间来看书,也很烦。 每当这时,她就特别羡慕舒琬。 同样是备考研究生,舒琬就不需考虑太多,她可以辞职全力以赴备考,并且还能享受到优质资源。 比如为了避免舒琬走弯路,在准备gmat时,她爸妈就给她请了经验丰富的一对一辅导。 也许是贫穷限制了想象。昂贵的课时费,莲莲听了直咋舌。 她连报个新东方考前串讲班,都得精打细算很久。 04 莲莲刚静下心来看了两页书,又被丁湘的来电打断。 “我现在好烦呀。” “为什么呢?又与檬檬互掐起来了?”莲莲轻叹一口气,为丁湘的生活状态,也为自己今晚的看书计划又泡汤了。 “不是,是我妈要结婚了。” 莲莲惊跳起来,但故作冷静地说:“阿姨再婚挺好呀,她那么年轻,才四十多岁,找个老伴很正常。” “但是那老头的儿子反对,他担心他爸去世后,财产会被我妈占去。” 莲莲脱口而出。“想得可真远,寿命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他爸爸年纪很大吗?” “有点老……比我妈大15岁。” 莲莲微微一愣,觉得命运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丁阿姨曾经那么反对丁湘嫁给叶鹏飞,就是因为嫌弃他年纪比丁湘大15岁,可谁知她自己最终找的老伴,也是比她大15岁。 “那老头什么态度?”莲莲问。 “他态度坚决,认为他没有干涉过儿子的婚事,现在也轮不到儿子干涉他的婚事。” 莲莲轻笑。“这不很好吗?你有啥好烦的。” 丁湘叹息:“我是觉得这种不被儿女祝福的黄昏恋,以后会很难幸福,闹心事会特别多。” “你和你老公结婚,阿姨当初也反对来着,你现在也生活得很好呀,别多想。”莲莲安慰道。 丁湘笑,“屁,有时被檬檬气得,我真是老后悔了,当初要是听了你们的该多好。” 莲莲知道丁湘在开玩笑,不需将她的话当真。 “都这么后悔了,所以着急生孩子,对吗?这是啥清奇脑洞?” 丁湘哈哈大笑。“莲莲,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每当心情不好时,被你一安慰,啥都不是事儿了。” 莲莲笑着戳穿她。“别甜言蜜语,你今晚一定是给舒琬电话没打通,才打给我的。” “嘿嘿嘿,这你都能知道哇。” “你俩经常狼狈为奸,我当然知道,聊天时间结束,我要看书了。”莲莲笑着把电话掐断。 05 丁湘与莲莲通话后,心情顿时变好。 她去卫生间找叶鹏飞。 刚才她和莲莲打电话时,叶鹏飞在洗澡。 这会儿叶鹏飞正在洗漱。 丁湘站在叶鹏飞身边,问:“你说袁叔叔的儿子,会不会要求我妈签婚前协议?” 叶鹏飞吐出嘴里的泡沫,说:“这得看袁叔叔自己的态度……不过话说回来,只要妈自己觉得幸福,签个婚前协议也没啥,她跟袁叔叔结婚,也不是图钱。”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自己的妈,我也从未指望过让别人来养。” 叶鹏飞笑着瞥了丁湘一眼:“我跪求你允许我来养。” “别贫嘴。”丁湘想了想,说:“以我妈的性格,我感觉她不会同意签婚前协议的,她觉得这是一种不信任不尊重。” 叶鹏飞点点头。“听你讲这个袁叔叔,我觉得他也有点素质,应该不是个老油条,让妈白照顾他一场。” 叶鹏飞突然伸手摸了摸丁湘的头,说:“妈再婚是很好的事情,你怎么闷闷不乐,是不是你内心压根就不想她再婚?” 丁湘的脸微微一红。 “啊,被你看出来了呀?理智上我是希望我妈再婚,老年能幸福的,可在情感上,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说到这里,丁湘突然有点理解叶檬檬对她的敌意了。 叶鹏飞似乎看透丁湘的心思,但他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06 叶鹏飞弯腰将脏衣篓里的衣服,一件件地放入洗衣机的滚筒里。 突然,他从檬檬校服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他边展开纸条,边笑着说:“不会是哪个男生给她递的小纸条吧?” “那可说不定。”丁湘马上饶有兴致地凑过去看。 “我去,还真是。”叶鹏飞笑着读出声来,“叶檬檬,我爱你,3w。” 丁湘咯咯直笑。“3w是谁?” “可能是那位男同学的外号吧。”过了一会儿,叶鹏飞摇摇头,“不对,谁会用自己的外号给喜欢的女孩子写情书呢,3w应该是这个男生的简称,他一定觉得这名字挺酷。” “你打算怎么处理?”丁湘问。 叶鹏飞一愣。“还真不好处理……可我也不能当作没看见。” “你会找檬檬聊聊早恋的事吗?” “不聊,现在这个年龄阶段,孩子之间产生朦胧的好感,也正常。” “这也太放任了吧,我认为做家长的,需要适当地引导一下。” 叶鹏飞沉吟良久。 “在恋爱这件事上,我不会对檬檬过多干涉,可作为一个女孩子,保护自己的意识还是必须要有的,你就别管了,哪天我找她妈说一下,让她给檬檬好好聊聊,毕竟这种事情,当妈的好说些。” 丁湘的眼睛里,瞬间满是失落。 第62章 可恶的三人行 01 丁湘一言不发地回到主卧,心里有点不高兴。 她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开始往脸上拍柔肤水。 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五官清秀,皮肤紧致,依旧青春逼人,可眼睛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疲惫。 可不疲惫吗?在这个年纪给人当后妈的,估计也没有几个吧。 丁湘皱着眉头小声嘀咕:“搞得好像谁稀罕管你家小骗子的事儿一样,我才巴不得不管呢。” 最近丁湘在背后,都悄悄叫叶檬檬“小骗子”,因为她好几次发现叶檬檬在叶鹏飞面前说谎。 这种事情,她当然不会傻到戳穿叶檬檬。 就如她刚才的失落,也绝不是因为叶鹏飞不让她插手叶檬檬的事。 不让她插手,她求之不得。与叶檬檬相处,她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躲便躲。 真正让她感到失落的,是她发现嫁给二婚男人,最大的悲哀是,她永远也得不到这个男人全部的爱。 他的爱和精力,还有对婚姻的热情,都会残留着被上一段婚姻消耗过的痕迹。 若是带有孩子,情况只会更糟。 小孩子从中作梗,或者前妻时不时来刷一下存在感。两人行的婚姻,最终会逐渐演变成三人行,藕断丝连纠缠到死。 想到此,丁湘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心想要是宝宝出生就好了,这样她就有了与叶檬檬和她妈唐若溪对抗的筹码。 一个被抛弃的前妻,她就不信她还能蹦跶到天上去。 不过丁湘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唐若溪能赶紧再婚,与叶鹏飞的生活,离得越远越好。 让丁湘感到蹊跷的是,当年出轨的明明是唐若溪,可她至今却未再婚。 据说跟当年的情人也分手了,具体的情况,叶鹏飞不愿意谈起,丁湘也不便打听。 夜间皮肤护理到最后一道工序,丁湘的心情好了许多。 丁湘决定,以后只对自己生的和生自己的负责,至于其他的,心情好就做做表面功夫,心情不好就随它去吧,她又不欠谁的。 但想起母亲的再婚,丁湘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02 沁园小区,亭子里。 深秋的午后阳光,飘洒在一群下棋的老大爷身上。袁致远也在其中,他没下棋,他在旁边围观。 他围观也是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瞧瞧丁母做保姆的那栋楼。他在等丁母。 丁母终于在楼门口出现。她远远地朝亭子这边瞅了一眼,便转身向小区花园走去。 袁致远连忙起身,也悄悄跟了过去。 丁母和袁致远坐在一棵大树底下的长椅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的身边形成斑驳阴影。 袁致远轻声问:“你的证件齐全了吗?” 丁母犹豫了一下。“全是全了……可你不需要再跟袁聪商量一下?” 袁致远苦笑。“不商量了,他反对我再婚,无非是担心我死后的财产问题。” “孩子有这方面的顾虑也正常,你别怨孩子。”丁母说。 袁聪的反对,丁母也理解。她做这么多年的保姆,确实有同事照顾老人,最后照顾到老人床上去了,然后把老人哄得五迷三道,最后还过户到一套房子的。 这种情况,即便是老人的孩子们打官司,最终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62章 一阵寒风吹过,树上的枯叶扑簌簌直掉。 望着在风中飞舞的落叶,袁致远慢慢地说:“人到老年,钱已经是身外之物了,再说我一辈子死工资,也没攒下什么钱。唯一值钱的,也就是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当时房价便宜,可也花掉了我们一大半的积蓄。剩下的积蓄,给袁聪的婚房出了个首付,现在也没剩多少了,也就过个普通的小日子。” 丁母没吱声。 她知道人的阶层不同,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也有所不同。袁致远认为他过的只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可在丁母眼里,简直不要太好。 在高档小区有一套150平的三居,还有一辆汉兰达代步,退休工资也不低,谈不上大富大贵,可绝对生活无忧。 这是丁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红梅,如果你没意见的话,咱们明天去把结婚证给领了吧,我在网上还特意查了一下,明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婚嫁。”袁致远说。 丁母点点头:“可以。” “丁湘没啥意见吧?” “没有,她一直支持我再婚。”丁母笑了笑,声音里充满欣慰。 “你跟小石说了没?说你不能再在她家做了。”袁致远问。 “明天再说吧。” “你尽量早说,咱们还要出去度蜜月呢,咱俩自驾,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城市。”袁致远凝视着丁母,眼睛里充满笑意。 03 第二天下午。 雇主小石家。 小石网购的鲜花到了,她正坐在餐桌前插花,枝枝叶叶被她剪了一桌。 丁母做完家务,走到餐桌边。 “小石,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大姐,你坐。”小石依然笑着修剪她的百合。 丁母坐了下来,她将散落在桌面上的绿叶和花瓣归置到一堆。 “小石,我要辞职了……以后不能在你家干了。” 小石一愣。 “是因为要去照顾你闺女吗?”小石知道丁湘已怀孕。 “不是……是我结婚了。”丁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小石笑着惊呼。“多好的事情,大姐,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可隐瞒得真紧。” 丁母的视线,停留在小石手中的粉色百合上。“我们今天上午去拿的结婚证。” “上午?原来你上午说要出去办点事,是办这么重要的事呀。”小石笑问:“他也是北京人?” 其实小石明明知道答案,但还是为了确定。一上午的时间就能办好结婚证,这速度,不可能是上外地领取的。 以丁母的年纪和长相,找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本地人,完全有可能。 “是的,他也住这个小区,在8号楼502。”丁母轻轻地说。 小石的脸一僵。“8号楼是小区的板楼,在小区中间对不对?” “对。” 小石除了震惊,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小区位置最好、户型最好的楼房,就是那几栋板楼。 当初小石家也想买来着,但人家销售一口拒绝,说这些都被一个大单位内部团购了。 等小石入住后才明白,什么内部团购,其实就是好户型留着给关系户。 “恭喜大姐呀,以后咱们就成邻居了,真好!”小石言不由衷地说。 平日小石也挺喜欢丁母的,觉得丁母作为保姆,干活麻利,人也勤劳,手脚也干净,人品也不错,与别的保姆不一样,在外面从不对主家乱嚼舌根。 小石对丁母,也是高看一眼的,一直希望她能越过越好,最好咸鱼翻身,过上好日子。 可当她真的听到丁母不但咸鱼翻身,以世俗的眼光看,简直是鲤跃龙门时,她又高兴不起来。 04 徐珊的爸爸出院后,身体远不如以前。 这段时间,张父张母都躲得远远的,关于医疗费的赔偿问题,都是让张巍来与徐珊沟通。 徐母每天很辛苦,除了要照顾徐父,还要照顾海棠。 海棠刚好是学走路的阶段,每天需弯着腰扶着她训练,再加上前段时间还帮着徐父挡了一下,背部本来就受了一点伤,徐母更是累得苦不堪言。 一晚徐珊下班回家,发现自己母亲躺在床上累得都动弹不了,还是她爸在照看海棠,她一问原因就哭了。 “明明自己身体都扛不住了,还瞒着我说自己没事,不行,你不能这么下去了,你要是也病倒了我怎么办?” 徐母也哭。“我还不是心疼你太辛苦了?我本想着能坚持一天是一天……我这样不是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年纪太大了,人不中用了。” 徐珊擦了一把眼泪。 “你和爸爸回老家吧,先休息一段时间,海棠我自己想办法,请保姆带。你俩在这里,每天被孩子吵,又被她缠着,根本休息不好。” 徐母哭得更凶了。“我们走了,把海棠交给保姆,你上班早出晚归的,叫我们怎么放心得下?” 徐珊说:“你就别管了,我有个朋友的妈妈在做保姆,人比较可靠,我先请她帮我看一段时间再说。” 未等母亲说什么,徐珊给丁母直接拨去电话。 丁母一听,在电话那端说:“徐珊呀,我已经结婚了,这段时间我不在北京,跟我老伴在外地自驾游,你需要育儿嫂的话,我可以去帮你问问我的姐妹,有几个人还不错,如果她们档期空,我就推荐到你家去。” “恭喜恭喜,阿姨您好好玩,先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徐珊扭头望着父亲苍白的脸,特别发愁。 徐珊觉得,自从她发现张巍有外遇的那天起,她的生活,就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小舟,被一个又一个巨浪推着胆战心惊地前行。 第63章 檬檬搞诈骗 01 徐珊一脸的愁容,徐母看在眼里。 徐母轻叹一口气。“北京的气候和生活习惯,我和你爸确实一直都不太适应,你爸回去养病也好,不过海棠,我看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吧。” 徐母接着说:“你把海棠留在北京,整天丢给保姆,连个监督的人都没有,这怎么行?网上经常报道保姆虐待孩子,我们可不能冒这种险,不如我们把海棠带回老家,在老家找个保姆搭把手,保姆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带海棠,我们也能放心些。” 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徐珊在犹豫。 徐母又说:“你别犹豫了,现在跟以前情况不同,以前是为了拿到海棠的抚养权,怕海棠在老家跟我们一起生活,张家会拿这做文章。现在他们家有了那傻孙子,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的,估计也没心思管海棠的事,你就放心地让我们带回去吧。” 徐珊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片膏药,贴在母亲的腰上。“妈,我再给你揉揉肩吧。” 徐母轻声说:“珊珊,你别逃避,我知道你不想海棠做留守儿童,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仔细想想,你每天工作那么忙,有时周末还要加班,你把海棠留在身边,真正又能有多少时间陪着她呢?不如让她跟着我们,你想她就视频。” 徐珊不吭声。 徐母再劝。“海棠不在身边时,你就好好安心工作,给她多攒点学费,前段时间我带孩子下楼遛弯,听别的家长讲,说养个孩子特别花钱……张巍是靠不住,他家给了海棠一套房子住,以后教育啥的更是指望不上了,养海棠最终还是得靠你。” 02 母亲的话,让徐珊一激灵。 她仔细一想,现实不就是如此残酷吗? 她哪有什么资格在这矫情。 徐母说:“你不要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其实海棠不一定要在北京上学,回青海上也不错呀,我听小区邻居讲,咱们青海高考竞争不是那么激烈,比山东河南这些地方好多了。” “不,根本不仅是升学的问题。”徐珊断然反对。“咱们小县城的教学质量和条件,我又不是不知道,海棠没有北京户口,回老家上学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她有北京户口,我怎么都要为她争取一下。” 徐母不乐意地撅了噘嘴。 “北京哪里好?空气不好,人又多,房子贵得离谱,生活压力大,家长们又活得特别焦虑,整天逼着孩子们学学学,人一辈子怎么都是活,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徐珊的视线,轻轻落在墙上海棠的艺术照上。“瞧您说的,既然北京这么不好,为啥每年有那么多毕业生挤破脑袋都要留在北京,希望能解决北京户口?” 徐母一时语塞。 徐珊说:“回老家是压力小些,有时想想也挺好的,但是一想到海棠的教育问题,就觉得现在的这些艰辛,根本不算什么,必须要迎难而上。” 徐母不服气地说:“如果海棠真是读书的料,在哪里读都会有出息,咱们县一中,每年都有一两个考上清华北大的。” “不一样的。”徐珊轻轻地摇了摇头,“小海棠回老家读书,17年后,即便能考入同一所名校,可她的素养和视野,一定跟从小在北京长大的不一样。” 第63章 03 “你这是偏见!”徐母不屑地说。 徐珊并不在意母亲的冷嘲热讽。 她幽幽地说:“素养和见过世面的那种底气,不是一两天就能养成,也不是仅凭一次高考成绩就可以突然提升,我不希望海棠长大以后,到国家大剧院听场音乐会都会胆怯;去稍微高端的餐厅吃顿饭都会手足无措;还有一张嘴说英语就自带一股浓浓的乡音……” 徐母忍不住笑着打断徐珊。 “自带一股浓浓的乡音又怎么啦?我看你说的就是你自己。” 徐珊点点头,认真地说:“我工作这么长时间,见过各种人,这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 “这些有的没的,听得我云里雾里。”徐母想了想,说:“行吧,海棠在哪里上学,以后你说了算,不过这次,我还是想把海棠先带回去。” “你让我先考虑几天。”徐珊说。 半个月后,徐珊让步,将海棠和父母送去机场,让他们暂时回老家待一阵子。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天突然下起了大雪。 徐珊望着窗外,雪花在空中飞舞,白茫茫一片。 她突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一个人用婴儿车推着海棠,拖着行李箱,惊惶失措地逃回老家。 徐珊还记得,那天海棠穿着厚厚的爬爬服,裹得像个粽子,躺在小婴儿车里啥都不知道,还笑得像朵花。 一想到此,徐珊也兀自笑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即便是为了海棠的未来,她也要好好奋斗下去。 04 在这个雪天,匆忙赶路的还有丁湘。 丁湘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心里既着急又紧张。 就在刚才上班,出差在外的叶鹏飞突然给她电话,让她赶紧去叶檬檬的学校一趟,说班主任米老师找家长有急事,需要家长亲自去一趟学校。 叶鹏飞还说,不巧的是,叶檬檬的妈妈也正在出差,她要到晚上才能回京,所以现在只好麻烦丁湘亲自跑一趟。 挂电话之前,叶鹏飞还在电话那端嘀咕。 “檬檬除了成绩一般,也算是个挺听话的孩子,她在学校能有啥事?没准就是跟那个3w的男生递纸条被老师发现了,老师就喜欢小题大做,湘湘你先去瞅瞅吧,在老师面前,尽量保持尊重与谦虚……过后你也别说檬檬,青春期对异性产生朦胧的好感,正常,咱家孩子不需要抑制这种感情。” 既然叶鹏飞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丁湘也只好硬着头皮登场了。 在学校,米老师将丁湘领到一间无人的会议室。 “您坐。”米老师瞅了瞅丁湘隆起的腹部,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这大雪天的,还麻烦您跑这一趟。” 丁湘在米老师对面坐了下来,笑着说:“没关系的,就是给您添麻烦了。” 米老师依然一脸的微笑,但是狐疑地望着丁湘。 “您是……檬檬的小姨?”米老师问。 丁湘的心里立马明白过来。自己才二十四五岁,不可能有叶檬檬这么大的女儿,米老师一定很好奇。 丁湘一听,在心里不满地腹语:说是一所重点小学,想不到老师这么八婆,素质这么低。 但她还是笑着落落大方地说:“不是,我是她继母。” 05 “哦。”米老师笑了笑,“事情是这样的,今天3班杨洛伊的家长给我电话,说叶檬檬拿了她女儿800块钱,说是承诺帮她买到爱豆演唱会的票。” 米老师除了是叶檬檬的班主任,也是3班的语文老师。 米老师停顿了一下,又说:“事实上,叶檬檬一直都没帮杨洛伊买,也拒绝还这800块钱。” 啊? 丁湘惊得差点蹦起来。据她所知,叶檬檬根本不缺零花钱。每个月她爸给她一次,她妈那边也给她一次。她的学习用品啥的,都是带着去超市买好,平时根本不需要花什么钱。 米老师接着说:“除了杨洛伊,3班还有张可婉、温雅两位同学,都给了叶檬檬800块钱,拜托她帮着买演唱会的票,说叶檬檬告诉她们,她可以弄到内部票。”丁湘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她一直以为,叶檬檬也就敢说点小谎,在她爸爸面前演点争宠的小把戏,想不到她段位这么高,都到同学中来行骗了,还把这几个同学骗得一愣一愣的。 丁湘连忙从包里拿出钱包,说:“对不起,米老师,这钱我们马上就还。” 米老师微皱眉头。“钱肯定是要还的,但这不是还钱就可以让它翻篇的事儿,今天找您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家长知道孩子在学校的真实情况。” 丁湘的脸微微发红。 虽然她不喜欢叶檬檬,也从未把她当过自己女儿,可在这种场合,作为她的家长,丁湘觉得很丢人。 米老师盯着一脸窘迫的丁湘,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这样吧,你先回去,把这事先跟你家先生说一下,了解一下孩子这么做的原因,我们教育孩子也好有的放矢。” 丁湘一出校门口,就给叶鹏飞打去电话。 叶鹏飞在电话那端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喃喃道:“不可能……檬檬不可能干这事,我们家也没短过她钱呀,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才11岁就敢弄来两千多,这不成了诈骗吗……” 叶鹏飞像是突然被人蒙头一棍,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无助。 第64章 一步错,便步步错 01 等叶檬檬放学回到家,丁湘已经做好晚饭。 丁湘悄悄地观察叶檬檬的脸色,依然跟往常一样,毫无表情地冷着脸,对她爱答不理的。 丁湘心里噌地腾起一股气,心想我一个孕妇大着肚子给你做饭,你不感谢就罢了,还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但想归想,丁湘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叶檬檬说:“檬檬,饭熟了,你洗完手来吃饭。” 丁湘将做好的西红柿炒鸡蛋、宫保鸡丁、干煸豆角和紫菜汤,端到餐桌上。 叶檬檬洗完手,直接坐在餐桌前她的位置上,等着丁湘给她盛饭。 丁湘盛来两碗米饭,递给叶檬檬一碗,在叶檬檬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默默相对,各吃各的饭。 餐桌上方的空气都变得凝固。 丁湘首先打破沉默。“檬檬,今晚这菜阿姨做得不咸吧?” “嗯。”叶檬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着头鼻子里哼了一声。 丁湘望着檬檬,说:“今天我去你们学校了,你们米老师打的电话。” 叶檬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惊诧不安。“米老师跟你说了什么?” “呃……没啥大事,就说你答应帮3班的几个女生买爱豆演唱会的票,后来没买着。”丁湘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既然叶鹏飞都指示过,让她别管叶檬檬的事情,丁湘当然不想自讨没趣。而且内心深处,丁湘也不希望叶檬檬太优秀,如果叶檬檬太优秀,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得花多大的劲儿去超越? “阿姨——”叶檬檬怯生生地望着丁湘,说:“这件事情你可以不告诉我爸爸吗?” 丁湘一愣。 “这恐怕不行……你爸已经知道了,我一出学校门口,他就给我打来电话问是怎么一回事。” 叶檬檬的脸顿时惨白。 但很快恢复平静。她依然埋头吃饭,整个过程,无视丁湘。 等叶檬檬吃完,丁湘起身收拾,她刚把碗碟放入厨房的水槽里,就听到防盗门被敲得巨响。 02 丁湘赶紧去开门。 让她惊掉下巴的是,竟然是唐若溪! 唐若溪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胸前和肩膀湿漉漉的,手里还拖着一只小行李箱。行李箱底下,蹭有地面上的雪泥。 唐若溪冷冷地扫了丁湘一眼。“我来看檬檬。” 未等丁湘反应过来,唐若溪侧身进来。 她把小行李箱搁在玄关处,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口衣架上,又从鞋柜里拿出叶鹏飞的一双拖鞋,穿上后径直向叶檬檬的房间走去。 丁湘呆呆地愣在那里,看着唐若溪行云流水的这一系列操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这分明是自己的家呀! 唐若溪明明已经成为过去式,难道她心里没点逼数?还招摇地穿着前夫的拖鞋,果然有其母就有其女,都是厚颜无耻的一家子。 丁湘正在这边咬牙切齿地想着,突然,叶檬檬的房间里,传来唐若溪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今晚必须把事情说清楚,这两千多块钱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了?” 丁湘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看似在翻手机,实际上是竖起耳朵在听那边的动静。 03 叶檬檬屋内。 叶檬檬低着头,一声不吭,继续做着她的作业。 唐若溪疾步走上前去,一把夺掉叶檬檬手里的笔。“你先别写作业,你看着我,妈妈问你话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64章 手中的笔被妈妈夺走,叶檬檬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书桌前的墙壁,依然一句话都不说。 唐若溪声泪俱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平时你的零花钱不够吗?不够可以跟爸妈讲呀,只要是有道理的,别说两三千,就是更多爸妈也会支持的。” 唐若溪指着墙壁上的布谷鸟闹钟说,“你还记得吗?这是你6岁时,有一次逛家具城,你突然看上这个钟,这也是要两三千的呀,爸爸妈妈还不是毫不犹豫地给你买了?你想想,爸妈在零花钱上,啥时对你小气过?” 叶檬檬还是不搭理。 唐若溪的泪吧嗒吧嗒直掉。“檬檬,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你这么做,让爸爸妈妈多伤心,让老师多失望吗?你要是再大点,这都是在犯罪呀,你是怎么想起来的,这么去忽悠你同学,你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估计以后同学们都会防着你,不愿意跟你来往了。” “不跟我来往,我才不稀罕呢,你以为我多想跟他们来往吗?”叶檬檬扭过头,突然生气地说,“杨洛伊、张可婉、温雅这三个女的活该,我就是要戏弄她们,谁让她们欺负我,这就是她们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04 叶檬檬眼睛里的冷酷,唐若溪看了心里一哆嗦。 她连忙问:“她们几个怎么欺负你?” 叶檬檬哭了。“她们欺负我爸妈离婚了,身后没有靠山了,就一起挤对我。” 唐若溪顿时瘪了气。她没想到学校这么小的孩子,还会戴有色眼镜来看单亲家庭的同学。 “你身后怎么没靠山了?爸爸妈妈还有丁湘阿姨,都是你的靠山呀,只要你有困难,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去帮助你的。” 为了给女儿安全感,唐若溪违心地拉扯上丁湘。 叶檬檬冷冷地说:“你们就别演戏了,爸爸跟阿姨结婚了,有了自己的新家庭,马上又要有自己的新孩子。妈妈你呢,以后你也会结婚,也会有自己的新家庭和新孩子,这样的话,我算什么?我就是那个多余的。” “不。”唐若溪语气坚决地说,“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永远不再结婚,就守着你。” “算了吧,妈妈。”叶檬檬的眼睛里满是嘲讽。“当初不要爸爸的是你,离婚时不想要我的也是你,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呢?这样的你,哪怕陪在我身边,我也没有安全感。” 叶檬檬的这番话,差点将唐若溪击晕。 她的心直颤抖,痛苦地望着叶檬檬,自己11岁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犀利了? 沉默良久。 唐若溪轻轻地说:“这些以后再说,妈妈今晚来就是想知道你拿到她们的2400块钱后,你干了什么?” 一提及这个问题,叶檬檬就马上不耐烦地扭过头,一声不吭。 05 母女俩就这么对峙着。 不管唐若溪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诱,叶檬檬依然无动于衷。 最终唐若溪心中一片悲凉,不得不放弃。 她站起身,对叶檬檬厉声说:“这件事还没完,你不要以为你不说,妈妈就永远不知道真相,这件事情,即便你瞒得再紧再深,妈妈也有办法查出来。” 说罢,唐若溪转身离开。她出差一下飞机,就提着行李箱直奔这边来了,没想到几乎一无所获。 经过客厅时,唐若溪用眼角的余光,瞅见丁湘正在专注地刷手机。 她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果然是后妈,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上。 走出电梯,夜空大雪纷飞。 走在小区里,回想起檬檬说因为父母离婚她在学校受排挤时,唐若溪心如刀割。 在这一刻,她无比后悔自己当年脑袋发热出轨初恋。 要是没有这么一段,她现在跟叶鹏飞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该多好。檬檬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唐若溪的泪,蓦地涌了出来。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一步错,便步步错。 与叶鹏飞离婚后,她的初恋怕她赖上他,也吓得赶紧撤了。 后来,她也谈过几次恋爱,可每段味同嚼蜡,那些男的都现实油腻得要死,跟叶鹏飞比差远了。 再后来,她开始后悔了,也开始有意识地通过叶檬檬试探叶鹏飞,想跟他复婚。可谁知他那边又有了丁湘,而丁湘又很快怀孕。 这一切,彻底将她打得落花流水,一点复合的机会都没有了。 06 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唐若溪给叶鹏飞打去电话。 “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一问就哭,说是因为爸爸妈妈离婚,让她在学校受排挤。” 叶鹏飞一怔,半天才缓缓说:“这可怎么办?不奢望她将来多有出息,但也不能成为社会败类增加社会负担吧,还是得好好教育。” “是呢,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是最基本的,我绝对不允许她走上弯路。”唐若溪哽咽着说。 当对孩子的殷切希望受到重创时,叶鹏飞和唐若溪跟其他父母一样,就会马上骤降对孩子的期盼。 叶鹏飞突然说:“你是不是一下飞机就赶过去找檬檬了,现在你在哪里?听说北京今晚还有大雪,你赶紧回家。” 唐若溪心中一暖,望着在桔黄色路灯下飞舞的雪花,突然也觉得没那么寒冷了。 这是他俩离异后,唯一的一次没有上来就争吵。 唐若溪明白,在叶檬檬这件事上,她和叶鹏飞的伤心和绝望是一致的。 而这种惊人一致的情愫,即便是离异后,只要有孩子在,是怎么也割舍不断的。 第65章 生活是最好的老师 01 唐若溪直接闯进家里,无视丁湘的这种行为,丁湘越想越气愤,等叶鹏飞出差回来,直接跟他吵了一架。 谁也说服不了谁。 叶鹏飞认为丁湘小题大做,丁湘觉得叶鹏飞偏袒前妻。 第二天下班后,丁湘赌气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约上舒琬和莲莲,三人一起嗨去了。 在一家别致的餐厅。 舒琬望着一桌子美食,小声尖叫:“晚上吃这么高热量的,让我这个吃轻食的人情何以堪?我干脆看着你们吃吧。” 莲莲笑。“我看行,但是别到时自己啪啪打脸,就数你吃得最多。” 未等舒琬反击,丁湘就幽幽地说:“我现在才是真的被啪啪打脸呢。” 舒琬和莲莲立马对视一眼。 舒琬说:“你在微信上,说你和老叶吵架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说来听听。” 莲莲也说:“是呀,没准都是一些小事,就你自己在钻牛角尖,客观地说,我觉得老叶对你也还不错。” “什么不错呀,那都是表象。”丁湘气咻咻地说。 接着,她将叶檬檬在学校骗了2400块钱,还有唐若溪无视她的存在,夜闯进家里的事,详详细细地给讲了一遍。 听罢,舒琬和莲莲都愣在那儿。 半天后,舒琬感慨:“这孩子不简单,有犯罪的潜质,这么小年纪,竟然敢干出这种事,我记得我11岁时,还在等哈利·波特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书呢。” 丁湘说:“所以老叶特别着急嘛,感觉他听到这事,想死的心都有了。” 02 莲莲轻声说:“那你还跟他吵架。” 丁湘喝了一口饮料。“我是气他前妻,都离婚了,就这么直接闯进我家来,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吧。” 舒琬说:“没准她当时气晕了,一着急就没有想那么多。” 莲莲说:“我看未必,毕竟这房子是她和老叶当初打拼出来的,而且离婚时说好给檬檬,说不定在这个前妻心中,这还是他们仨的家,丁湘才是外人。” 丁湘想了想,说:“我赞同莲莲的这种说法,我感觉老叶的前妻就是这种心理。” 舒琬夹起一个糯米丸子,“你管前妻什么心理,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本来再婚家庭就复杂,有一个叶檬檬就够累的,再扯上前妻,日子还过不过?” 丁湘哭丧着脸。“我当然是不愿意跟她扯上,巴不得她能马上嫁人生子,离我们的生活越远越好,带着叶檬檬一起离开才更好呢。” 莲莲见丁湘情绪有点激动,便柔声安慰:“现在别想这么多,先好好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是呀。”丁湘抱怨道,“不然还能怎么样?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了,当初没听大家的建议,干嘛要找个二婚的,找个二婚的也就算了,还找个带着孩子的,唉,只有经历过了才明白,后妈真难当呀,不是我不招惹她就可以保平安的,以后你俩都要以我为戒,千万不能头脑冲动呀。” 舒琬扑哧一笑。“当初是谁九头牛都拉不回?你就别沮丧了,谁的婚姻不憋屈呀,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莲莲也说:“是呀,既然你选择了老叶,你就应该面对现实,这就是你自己选择的婚姻模式,继女不可能跟你一条心,后妈很难当,前妻还要时不时插手你们的生活,来恶心你一下。那时你说你喜欢老叶的成熟稳重,觉得他能给你安全感,那你现在就要受着这些,这就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你不能只接受好的,坏的就都想剔除掉。” 第65章 03 莲莲的这番话,让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忠言逆耳,从来都是这样,听起来让人不舒服。 沉默片刻后,舒琬还是忍不住感叹:“莲莲学法律了,人也变得好理智哦。” 丁湘说:“理智好,理智才会什么都拧得清,自己不受伤害。” 过了一会儿,丁湘又说:“说说你俩吧,最近有啥新闻?” 莲莲说:“还能有啥新闻,除了上班就是看书,枯燥简单的生活。” 舒琬笑:“我稍微好一点,除了看书,还约会,有时还友情客串一下帮郑澎破案。” 丁湘嘿嘿直笑,不屑地说:“你就吹吧,你这么珍惜生命的人,危急时刻还不跑得比谁都快。” “错,自从当了警嫂,我觉悟提高好多。”舒琬说完,突然想起莲莲的弟弟小勇主动举证的事,她转头问莲莲:“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原来不爱读书,也不求上进,自从在北京当了一阵子民工后,受到刺激,现在知道发奋了,成绩提高不少呢,考个普通高中应该没问题。”莲莲将剥好的虾放入丁湘碗里。 “生活就是最好的老师,去年我爸妈把我赶出去租房后,我也开始节约了,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舒琬说。 丁湘笑着睇了舒琬一眼,“你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提危机感,若是这样,你干脆住保险柜里得了,那里安全,能给你绝对的安全感。” 莲莲也笑着打趣舒琬。 “舒琬现在住的小区,能比保险柜差多少?据说越高档的小区,安全系数就越高,舒琬现在就住在隐形的保险柜里。” “别人是装在套子里的人,舒琬是装在柜子里的人。”丁湘笑着感叹。 “损友!”舒琬笑着骂道。 丁湘和莲莲大笑。 笑过之后,莲莲问丁湘:“听说阿姨再婚了,恭喜哦。” 丁湘苦笑。“是呀,我妈也是找了个二婚,那边儿子也唧唧歪歪的,但愿她过得幸福吧,我现在都没有时间管她了。” 04 丁母这段时间,其实过得很幸福。 袁致远很体贴,对她也很好,并不因为她曾经做过保姆就看低她。 有时两人聊天,说起袁致远的前妻,丁母忍不住赞叹:“那么高的学问,还能干,真是好厉害呀。” 每当这时,袁致远都会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家政也好,做高级工程师也罢,只是社会分工不同,各有各的厉害,你也不简单,一个人将闺女拉扯大,还供她读了大学。” 明知是说的漂亮话,可丁母听了还是满心欢喜。 丁母是个聪明人,活到这个岁数,知道年轻时风雨与共的前妻,不是黄昏恋能比的。她不嫉妒袁致远的前妻,也不排斥她遗留下来的痕迹。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502,是袁致远前妻亲手装修的,很多家具和装饰品,也是她亲自淘来的。照片墙上,挂着不少她的照片和她拍摄的作品。 袁致远曾试探过丁母,问需不需要收起来? 丁母当然知道袁致远心中真实的想法。她笑着一口拒绝:“为啥要收起来呀?这多有品位,一般人哪能装修出这种效果,让我布置,只会老土,你可千万别动。” 丁母的这份善解人意,袁致远充满感激。 为了弥补丁母,他把自己的退休金都交给丁母管,除掉生活开支,剩下的钱都让她存起来。 见丁母没医保,袁致远还给她买了一份保险。 这样一来,丁母在生活上照顾袁致远更是有动力了。 两人愿意相互付出与扶持,过着过着,反而过出一种相濡以沫的老夫妻的感觉。 如果一定要说烦恼,丁母确实也有一个烦恼。 就是她烦恼丁湘生了孩子后,她没法去帮她带孩子,也没法将孩子抱到这边来带,毕竟袁致远不是丁湘的亲爸。这点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 有时想到丁湘以后会很辛苦,丁母就会在心里偷偷叹气。 05 一天中午。 中关村的一栋写字楼前,唐若溪在等美美妈。 美美妈的真名,唐若溪并不知道。女人一旦生了孩子,跟别的家长和老师相处,就不需要自己的名字了。比如她自己,代号就是“檬檬妈”。 唐若溪跟美美妈关系不错,主要是因为檬檬和美美老在一起玩。 她这次特意来找美美妈,就是想从侧面了解檬檬在学校的情况。 两人坐在咖啡馆。 唐若溪开门见山地说:“美美妈,咱俩也这么熟了,两孩子也那么好,我也不怕在你面前丢人了,我家檬檬答应给3班几个女生买演唱会门票的事情,你听美美回家讲过吧?” 美美妈点点头,“知道一点。” 唐若溪愁眉苦脸地说:“我跟她爸在家里,怎么也问不出她把钱拿去干什么了?你家美美跟她是闺蜜,美美知道吗?” 美美妈在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为了掩饰尴尬,她只好一个劲儿地喝咖啡。 唐若溪试探地问:“是跟3w有关吗?” “是跟王炜文有关。”美美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说:“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家美美一再叮嘱,让我别告诉任何人。” 唐若溪心里不禁掠过一阵悲哀,同样生的女儿,瞧人家母女的亲子关系多好。 唐若溪轻轻地说:“放心,我不会说的。” “那个3w,真名叫王炜文,他爸妈在北京做点小生意,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进咱们这所小学的,听我家美美讲,你家檬檬和他在谈恋爱,当然这么小,也就是那种朦胧的好感而已,不是真的早恋,你别紧张。” 唐若溪望着美美妈,静静地聆听着。 “王炜文特别喜欢踢球,但是又买不起学校流行的那种球鞋,所以檬檬就买了一双送给他,好像是光鞋子就花去一千多元,然后还买了一件球衣。” 唐若溪只觉得耳边轰地一声巨响,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 第66章 离婚受伤害最深的是孩子 01 唐若溪的泪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咖啡桌上。 她掏出纸巾擦了擦,抬头对美美妈说:“不好意思,失态了,谢谢你美美妈,我都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怎么了。” 望着伤心欲绝的唐若溪,美美妈轻声安慰:“孩子在青春期,确实很难管教。” 沉默了一会儿,美美妈垂着视线,盯着手中的咖啡杯,说:“檬檬妈,你这大雪天的特意跑来找我,连班都不上,我就不跟你见外了,我家美美特别老实,你是知道的……其实你家檬檬有时也欺负她。” 唐若溪心里一哆嗦。 她知道美美妈虽然表面上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实际上内心估计早已惊涛骇浪了,正在用洪荒之力压制熊熊怒火呢。 这得恶劣到什么程度,才会让好朋友的妈妈来告状? “我家美美老实,她不敢回家讲,我也是从别的同学那里了解到的,说有一次数学家庭作业,是做一张数学卷子,你家檬檬自己没做,在交作业时,她就直接把我家美美的数学卷子借走,说是借了抄一下,结果等我家美美去找她要时,她一口咬定这卷子是她的,不是我家美美的,她把美美的名字用涂改带涂掉了,改成她自己的名字。” 唐若溪脸气得发紫。“这不是掩耳盗铃吗?笔迹都不一样,尽干一些蠢事。” 美美妈面无表情地接着说:“我家美美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收作业时发现了,直接告诉米老师,你家檬檬才承认的。” 这番话,美美妈自动过滤掉了一些不利于她家美美的细节。 比如美美自己搞不定檬檬时,便悄悄去提醒学习委员,说叶檬檬交的那张卷子是我的。还有,米老师发现后,怒不可遏,直接让叶檬檬站了一节课。 唐若溪被打击得一时缓不过神来。 她喃喃自语:“檬檬这孩子竟然这么讨厌了?!” 唐若溪万念俱灰的表情,美美妈看在眼里。她轻抿一口咖啡,感觉心中憋屈很久的恶气,这次终于淋漓尽致地排出来了。 02 与美美妈聊完后,一出咖啡馆,唐若溪就直接给叶鹏飞电话,说要见他一面,好好说说檬檬的事。 叶鹏飞先是犹豫,后来听到唐若溪说她找了美美妈了解情况,便说:“那你过来吧,不过我在开会,你得等我一会儿。” 唐若溪马上说:“好,我到你单位附近的公园等你。” 叶鹏飞本想说,这大冷的天,去公园干嘛?话到嘴边,转念一想,就他俩现在的离异身份,也不方便在楼下咖啡馆见面,要是被同事瞅见,算怎么一回事? 他再婚的事,单位许多同事都知道。叶鹏飞心里嘀咕,冷就冷一点吧,冬天公园人少,又很空旷,适合聊孩子这些糟心事。 一个多小时后。 等叶鹏飞开完会赶过去,唐若溪已在公园了。她的脸冻得通红。 第66章 树底下的休闲长椅上,还有积雪。两人只好站在树底下。 唐若溪将美美妈告诉她的那些事,都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叶鹏飞,然后问他怎么办? 叶鹏飞一听,眉头紧锁。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差劲?连自己的好朋友都欺负,以前她也不是这么不懂好歹的呀,现在抽什么风,美美爸妈估计都烦死她了。” 唐若溪也很沮丧。她说:“能理解,现在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换位思考,要是美美对檬檬这样,咱俩也会生气。” 叶鹏飞气急败坏地问:“那个3w是怎么回事?这才多大就往上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是再大点,估计房子都得贴给哪个男人了。” 唐若溪也恨铁不成钢地说:“是呀,如果不好好教育,还不知道她长大后能干出啥出格的事。” 唐若溪简直不敢想下去,现在这么一点大,为了给小男友买球鞋和球衣,都可以骗同学,以后指不定还做出啥荒唐事,真是要命哇。 “天生就是个混账东西,像是上辈子欠她似的。”叶鹏飞咬牙切齿地骂道。 唐若溪不满地瞥了叶鹏飞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她知道叶鹏飞心里对檬檬的愤怒和失望,也就只能在她面前真实流露。 对檬檬,说重了怕给她造成心理阴影,更加逆反。 对丁湘,说多了也不好,以免给她错觉,连亲爸都嫌弃,她这个做后妈的,对孩子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03 唐若溪望着叶鹏飞说:“现在骂也没啥用,还是好好想怎么解决吧。” 叶鹏飞不耐烦地手一挥。 “怎么解决?教育孩子,真是比在公司带个团队都累,实话跟你说吧,自从听到这事,这几天我白天晚上都在想怎么办?难道这孩子就这么废了?” “也没你说得这么夸张。”唐若溪说:“王炜文在5班,碰巧咱们小区怡怡跟他同班,刚才在等你时,我给怡怡妈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他的情况,说他正在办转学,他是外地户口,下学期就回老家上,咱们不用太着急,过不了两天檬檬就会把他给忘了。” 叶鹏飞眼睛一亮。“以后孩子还是得看紧一点。” “是呀。”唐若溪盯着自己的雪地靴,悲伤地说:“离婚受伤害最深的,还是孩子!” 叶鹏飞的视线飘向远方,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想,青春期的女孩子,是不是跟着妈妈要好些?毕竟很多心里话,跟爸爸说也不方便。” 唐若溪脸色顿时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在考虑……这两年你就少出点差,以檬檬为重,好吗?” 唐若溪逼视着叶鹏飞,“你是不是想让叶檬檬跟着我?” 叶鹏飞没吱声。 唐若溪冷哼一声:“果然有后妈就有后爸,你是听了你那小老婆的话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了新家,有了新老婆新孩子,就开始觉得檬檬多余了,是个累赘,影响到你的幸福?” “你胡说什么呢,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叶鹏飞怒吼,“现在檬檬这样,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离婚4年,请问你接过她几次,去学校开过几次家长会?你知道她在哪个教室吗?” 唐若溪冷笑,“周末课外班两天谁在陪,是不是一直是我?别把自己说得劳苦功高,咱俩对孩子的用心,半斤八两,谁也别怨谁。” “半斤八两?你可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要是真半斤八两,那你负责周一到周五,我负责周六日,怎么样?” 唐若溪狠狠地瞪着叶鹏飞,眼神像是要把他吃掉。 “你瞧你多虚伪,嘴里口口声声说你不嫌弃檬檬,你现在这么斤斤计较,其实内心就开始嫌弃她了,你的潜意识里,就在想着怎么甩掉她,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疯子!泼妇!不可理喻。”叶鹏飞骂道,然后铁青着脸扬长而去。 唐若溪一屁股跌坐在长椅上,积雪沾满羽绒服,她浑然不知。 望着叶鹏飞留在雪地上的一串脚印,唐若溪的心,冷到极点。 04 周六,叶檬檬难得没有课。 叶鹏飞这次就没让她去她妈那边,而是带着她去了动物园。 叶檬檬跟他说过好几次,说想去海洋馆再看看海豚表演。 每次都是忙起来给忘了,等再想起来时,叶檬檬又有课没时间。 冬天的动物园,游客不多,很清净。 父女俩悠闲地逛了一圈熊猫馆、鸣禽馆、河马馆、犀牛馆……才去海洋馆。 一路上,叶檬檬很兴奋,话也多了起来。 在海洋馆,叶鹏飞超级有耐心地陪着檬檬逛遍每个展示场馆,一种鱼一种鱼地慢慢欣赏。 最后两人去了海洋剧院。 坐在观众席上,等海豚表演时,叶鹏飞笑着问檬檬:“今天开心吗?” “开心。”叶檬檬点点头。 她的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胸前挂着一只迷你小海豚,在不断地一闪一闪。 一脸的天真无邪,跟其他的同龄孩子没啥两样。叶鹏飞想不通,她怎么就会做出那么有心机的事呢? 他在脑海里斟酌了一番,心平气和地问:“王炜文也喜欢海豚吗?” 叶檬檬一愣,吃惊地瞪着父亲,见他并没有不高兴,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叶鹏飞说:“听说你跟他是好朋友,他一定很优秀吧?是不是足球踢得特别好?” 叶檬檬嘴角浮起一缕笑意,“在足球队,他踢得最好。” 叶鹏飞的视线,落在海豚将要表演的水池里。在室内射灯的照耀下,蓝色的池水波光粼粼。 “所以你就送他球鞋和球衣,对吗?” 叶檬檬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是将小海豚紧紧拽在手心。 05 良久。 她抬起头,望着叶鹏飞,认真地说:“爸爸,我不是小骗子……在学校里,那几个女生故意在我面前显摆她们有妈妈,有时还在背后说我坏话,都是王炜文帮我。” 叶鹏飞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扎了一下。 他伸出胳膊,将叶檬檬搂在怀里,“可你这样做不对呀,檬檬。” 爸爸的怀抱,让叶檬檬感到异常温暖和安全。 她抬头冲爸爸微微一笑:“我就想报复她们一下,不然她们以为我好欺负呢。” 叶鹏飞用大手摩挲着叶檬檬的头发。“你讨厌她们,不跟她们一起玩就是了,但是不能去骗人,知道吗?不然你有理的事情都变成没理了。” 叶檬檬点点头。 “还有美美,美美是你的好朋友,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她呢?明明她的卷子,你抢来写上自己的名字,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不做作业最多只是个懒蛋,在懒蛋和强盗之间,爸爸更希望你做个懒蛋。” 叶檬檬扑哧一笑。 她理直气壮地说:“谁让她去学校讲咱们家的事儿,我就是故意要气她。爸爸,我不觉得我做得不对,反正我就这样,谁揍我一下,那我绝对是要打回去。杨洛伊她们三人欺负我,我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骗她们说帮着给买爱豆演唱会的票,那三个傻蛋贪小便宜,很轻易地相信我,这也不能怪我。” 叶鹏飞瞠目结舌。 叶檬檬接着说:“刚好王炜文对我好,他又买不起好球鞋好球衣被别的队友笑话,那我就只好借花献佛喽,这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只不过是在替天行道。” 第67章 看走了眼 01 叶檬檬的轻描淡写,惊得叶鹏飞无言以对。 整个海豚表演,他一点都没看进去。他在脑海里反复咀嚼檬檬的这番话——逻辑没问题,可实际问题还不小。 他思考老半天,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去与檬檬谈。 不管怎么谈,他都能预料得到最终檬檬的反应一定是:“骗她们为什么不对?难道她们说我坏话就对?”“不能骗人,不能说人坏话,不能揍她们一顿,告诉老师也没啥用,那她们怎么受到惩罚?”…… 想起这些,叶鹏飞觉得自己耳边似乎有只蜜蜂在嗡嗡直叫。 教育孩子,真是比工作都难搞呀。 他扭头瞧了一眼檬檬,只见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水面上跳跃的海豚,高兴得手舞足蹈。 叶鹏飞轻轻叹息,心想,难道是自己风声鹤唳把这件事情想复杂了? 但愿如此吧。 他不奢望檬檬将来能有多出息,但希望她至少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02 回家的路上,檬檬还沉醉在刚才的兴奋中,叽叽喳喳个不停。 叶鹏飞从后视镜里瞅见檬檬那么开心,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自从与丁湘再婚,他的精力分走一大半,好久都没带檬檬出来玩了。 “以后周末没课,爸爸还带你出来玩。”叶鹏飞望着车前方,微笑着说。 “好嘞。”檬檬欢呼起来,“下次咱们去海底世界。” 第67章 “没问题,去哪里都行。”顿了顿,叶鹏飞温和地说:“檬檬,虽然爸爸妈妈离婚了,但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着你,我们永远都是你的靠山,你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知道吗?” 叶檬檬低着头,默不作声。 叶鹏飞问:“今天在雨林奇观,你说你觉得七彩神仙鱼最漂亮,那你知道它们都是怎么长大的吗?” 叶檬檬马上瞪大眼睛问:“怎么长大的?” “当它还是鱼宝宝时,爸爸妈妈就一起保护它照顾它,它最初就是靠妈妈的营养乳液才活下来的。” “啊?好神奇呀,鱼竟然也懂感情呢。”叶檬檬惊呼。 叶鹏飞笑了笑,“不仅七彩神仙鱼宝宝,还有泗水玫瑰宝宝,刚出生时,因为海洋变幻莫测危机四伏,所以它们的爸爸就将它们含在嘴里,给它们创造出一个安全岛,让它们慢慢长大。” “哇哇哇……鱼爸爸的智商好高,也好伟大,那鱼爸爸整天闭着嘴怎么吃饭?”叶檬檬惊得合不上嘴。 “几乎不吃不喝。” “啊……真是太伟大了,我下次一定要多看它们一会儿,它们长大太不容易了。” “好。”叶鹏飞话锋一转,说:“其实在你出生时,你妈妈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每晚要醒很多次给你喂奶,也是吃不好睡不好。” 叶鹏飞停顿了一下,又说:“你跟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爱你的妈妈,她只是工作太忙了,所以才决定让你跟爸爸一起生活。” 叶檬檬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妈妈很忙,她经常出差,我不怪她。” “是呀,所以咱们要多理解她。”叶鹏飞说。 “行,下次杨洛伊她们再笑话我没妈时,我就直接怼回去,说我怎么没妈,我还有两个妈呢,一个亲妈一个后妈,你们有吗?”叶檬檬一脸认真。 叶鹏飞扑哧一笑,“我看行!” 叶檬檬也咯咯直笑,“估计她们一定会哑口无言。” 听着叶檬檬清脆的笑声,叶鹏飞悄悄地松了一大口气。他知道这让人头疼的“诈骗风波”,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03 一天中午,舒琬提着一个幸运球蛋糕,从蛋糕店里走出来。 这是她特意开车半小时过来买的,因为湉湉喜爱这家店的口味。舒母不支持女孩子吃太多甜食,舒琬就偷偷给她妹买。 她认为湉湉不胖,整天功课又那么重,吃点自己爱吃的甜食减减压也是好的。 反正对自己这个妹妹,舒琬现在是各种宠。她爸妈不让她妹干的事,她都悄悄替她或者带着她干了。 舒琬提着蛋糕,美滋滋地上了她停在路边的车。 她刚准备启动开走时,突然车前被一家三口挡住。 舒琬握着方向盘,盯着这三人,耐心等待。 又是一对老夫少妻组合,舒琬心里嘀咕。 男的应该五十岁左右,跟她爸年纪差不多,女的看着也就三十七八岁,儿子四五岁。 舒琬感叹,可见有钱的老男人,就是不愁没人嫁。 她伸长脖子,很八卦地紧紧瞅着这三人走向他们的私家车。 也只不过是一辆很普通的白色宝马x3。 男人上车前,把后车门打开,然后笑着将小男孩抱到安全座椅上,一脸的慈祥。 舒琬总觉得这个男人很面熟。 有点像她爸爸的研究生同学张叔叔。 但侧脸看得不太清楚,而且张叔叔一家早已生活在美国,前段时间她爸还向他咨询过留学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他? 舒琬正疑惑着,那个男人不知道听他儿子说了句什么,笑着朝舒琬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一见他的正脸,舒琬吓得魂飞魄散。 正是张叔叔张卓越! 不可能认错人。 他的大女儿张妙兮在他们一家出国前,还经常来舒家玩。 张家也是生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张妙兮,小女儿叫张美兮。张妙兮跟舒琬一样大,张美兮比她俩小两岁。 04 舒琬发了一阵呆。 等见到他们的车要离开,她立马清醒过来,悄悄地尾随在那车后面。 舒琬默记下他们的车牌号码。 一路上,她各种猜测。 没准这女的就是张叔叔的一个朋友,张叔叔素来待人热情,他就是热心地送这对母子回家,其实跟母子俩并没有啥关系。 但还不到一分钟,舒琬自己就将这种假设给pass掉了。 她心想,只要不是脑残,谁都能看出这对男女很暧昧。而且那孩子,跟张叔叔长得很像,两人之间也很亲切。 舒琬一路跟着他们,直到看着他们进入北四环的一个小区,才返回家去。 舒琬回到家,舒母刚好午睡起来,坐在客厅追剧。 舒母瞅见舒琬手中提着一个蛋糕,马上皱着眉头说:“你又悄悄给你妹买蛋糕去了?小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顺着她呀。” 舒琬将蛋糕放入冰箱后,一屁股坐到母亲身边,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买蛋糕时碰到谁?” 舒母眼皮都没抬。“碰到谁?” “碰到张叔叔,妙兮的爸爸。” 舒母有点吃惊。“他在国内?啥时回来的,怎么没听到你爸说起过?” “我在车内看见了他,但他没看见我,他跟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还有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看着像一家人。” 舒琬一脸的焦急:“妈妈,你说会不会是张叔叔背着陆安阿姨找的情人呀?然后生了一个儿子。” 舒母沉默了一会儿,凌厉地说:“小孩子别乱讲。” 舒琬望着母亲的脸,发现她并没有自己预料的那份震惊。 “是不是你和爸爸早就知道这事?”舒琬问。 05 “不是,一年前才知道的。”舒母似乎很烦躁,不愿意聊起这事。 “陆安阿姨知道吗?妙兮美兮知道吗?”舒琬追问道。 “当然不知道。”舒母紧盯着舒琬的眼睛,警告她:“你可别乱多嘴。” 舒琬脸涨得通红。 “妈妈,你和陆安阿姨是不是关系也还可以?作为朋友,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她的吗?她和妙兮美兮现在都蒙在鼓里,不觉得对她们很残忍吗?” 舒母轻叹一口气。“这种家务事,外人怎么好插嘴?我跟你爸爸,也是那小男孩要上幼儿园了才知道。当时张叔叔找到你爸,请他帮小男孩弄个好一点的幼儿园,那时才跟你爸说的实话。我跟你爸总不能一转身就给人家告密了。” “厚颜无耻!”舒琬狠狠骂道,过后又问:“那爸爸帮他弄幼儿园了没?” “弄什么弄?”舒母没好气地说:“这种事情本来就膈应人,弄了还不得罪你陆安阿姨了,我们直接找了个理由给拒了。” 舒琬说:“这事太刷我三观了,我一直以为爸爸的同学都是精英,人品还好,这种乱七八糟的下流事不会做,想不到我一直觉得人蛮好的张叔叔竟然是这种人。” 舒母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小。 “别说你,就是我和你爸,当时听到都震惊极了,好几天都恢复不过来,觉得你张叔叔鬼迷心窍。你说你陆安阿姨吧,年轻时也是跟你张叔叔吃过苦头的,你张叔叔家条件一般,陆安阿姨家条件还不错,当时她家是不赞同这门婚事的,是你陆安阿姨一定要坚持。” 舒琬小声嘀咕。“真是看走了眼。” “可不是吗?这些年来,在外人眼里,我们都觉得张叔叔对你陆安阿姨挺好的,也够尊重,可谁知一把年纪了,还来这么一出。要是你陆安阿姨知道了,还不知道她会做出啥极端的事情来,她以前在国企当高管,也是个相当骄傲的人。” “她后来怎么没上班了?”舒琬问。 “美兮是超生,被开除公职了。” 舒琬边跟母亲聊天,边翻看妙兮的朋友圈。 她翻到妙兮一家7月份回国在西藏的老照片。 蓝天白云下,妙兮一家四口,站在布达拉宫前,笑靥如花。 第68章 家外有家 01 舒琬回到自己屋里,躺在阳台上的贵妃榻上。 屋内温暖如春,窗外银装素裹。 舒琬还在因张叔叔有私生子这件事而震惊不已。 舒琬觉得这真是太可怕了,做人怎么可以这样? 以前她在网上或者在生活中,也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稍有地位的男人,有些一膨胀,确实有那么一小撮会背着自己老婆瞎搞。 可瞎搞出一个私生子,而且还是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的张叔叔,让舒琬一时难以接受。 舒琬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层玻璃上,挂着一串串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舒琬心想,爸爸跟张叔叔是多年好友,两人关系不错,爸爸社会地位比张叔叔更高,人长得也很好,要是瞎来,他更有资源。 第68章 在隐蔽的地方,会不会也有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 舒琬这么一想,忍不住心里哆嗦起来。 她一直以为父母给她营造的家,是牢固的城堡。 在这一刻,她强烈意识到,其实所有的家,不管是牢固如城堡还是脆弱如草屋,轰然倒塌,都只需一瞬间。 舒琬赶紧分析了一下爸爸平日的行踪,感觉除了上班,他几乎一门心思都扑在给湉湉做后勤这件事上。 若是这样,他还能家外有家,那演技真是能跟影帝相提并论。 分析完,舒琬揪紧的心逐渐松弛下来。 她认为爸爸应该不至于像张叔叔那样。 舒琬朝玻璃窗哈了一口气,对着她的一小块玻璃,马上形成一层雾气,模糊起来。 她伸出手指,在这片雾气中,慢慢地写下:to be or not to be。 02 舒琬在纠结。 她在纠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妙兮。 根据她妈刚才说的那些话,舒琬不难看出她爸妈的态度。 这件事,他俩显然是不打算管的。既不向陆安阿姨那边告密,也不会跟这边小三有啥联系。 生怕惹上一身骚。 明哲保身的道理,舒琬懂。 可她换位思考,想起要是她自己爸爸出轨,而她的好朋友明明知道这一切,却啥都不说,将她蒙在鼓里,等终有一天东窗事发时,父母的共同财产早已被狗男女转移走,那心中该是多么恨呀。 舒琬突然想起,小时候两家在酒店吃饭,她和妙兮美兮就躲在桌子底下,垂下来的白桌布将她们藏起来,借着布帘底下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她们乐此不疲地在里面玩游戏。 无忧无虑的日子,谁知早已被迫地戛然而止。 舒琬心生恻然。 她毅然拿起手机,输入那辆白色宝马x3的车牌号码,还有那个小区,给郑澎发了过去。 “帮我查一下这辆车的车主,越快越好。” 郑澎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哈哈,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这是谁?” 舒琬说:“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妙兮吗?我爸爸朋友的大女儿,我们关系不错。” “她家后来搬去美国了,对不对?”郑澎问。 舒琬气咻咻地说:“对,现在我怀疑她爸爸在国内还有一个小家。” “我去。”郑澎惊跳起来,“我马上去办,搞清楚后,我就去找你。” 03 晚上。 在一家清吧的角落。 舒琬和郑澎并排坐在一张桌子前。 舒琬盯着自己的手机,惊得嘴巴都合不上,她在读郑澎的调查结果。 兰林苑业主许叶子,女,38岁,研究生,博远培训机构董事长,离异7年。儿子许端端,4岁。 盯着这短短的几行字,舒琬心里翻江倒海。 许叶子颠覆了舒琬的认知。 舒琬原来一直以为,甘愿屈辱给人做小三的,至少经济条件很一般。 可这个许叶子,房子也有,工作也不错,经济上肯定是不需要依靠张叔叔的。这么巴巴地给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当情人,又是为了啥? 为了真爱? 若是这样,爱得可真够卑微的。 舒琬继续浏览郑澎的调查结果,喃喃自语:“跟前夫离婚7年,儿子端端4岁,目前还是单身状态,说明这孩子不是她前夫的。” 郑澎望着舒琬笑。“是,分析正确。” “与前夫生有一个儿子,离婚时,孩子归前夫。”舒琬念完,抬起头来望着郑澎,不解地说:“这么分析,许叶子也不是什么爱孩子的女人,但为了跟张叔叔在一起,竟然宁愿再生一个孩子,无名无分的,真是令人费解。” “可能她是想来真的,抢走你那个张叔叔吧。”郑澎认真地说。 舒琬的眼睛突然红了,她激动地说:“那对妙兮美兮太不公平了,对陆安阿姨也太不公平了,既然不爱了,就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为啥要过这种双重生活,将曾经爱过的人当猴子耍呢?” 郑澎握着舒琬的手,问:“你打算怎么样?” 舒琬端起桌上的玛格丽特,咕咚咚连喝了好几口。 “我不管,我准备告诉妙兮,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我不想到时她爸爸把家产都转移光了,她和美兮生活艰辛。” 04 舒琬回到家,舒父马上就迎了上来,关切地问:“琬琬你没事吧?” 舒父显然已从舒母那里得知,舒琬在街上碰到张卓越和他小老婆的事。 舒父知道,舒琬终究是社会阅历不深,这种事情对她的冲击力还是蛮大的。 “我没事。”舒琬瞪着自己父亲,撒娇地命令:“爸爸,不许你以后跟张叔叔来往了,免得他带坏你。” 舒父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这都是哪跟哪,我每天一下班就回家,想干坏事也没时间和精力呀,再说我手机密码你们都知道,你们母女仨随时监督,你还不放心?” 舒琬眉毛一挑:“我才懒得看你的手机呢,这种事情,要靠自觉,夫妻之间靠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维持,那就太没意思了。” 顿了顿,舒琬又说:“我今天一直在想,事情都到这个样子了,张叔叔为啥不离婚呢?如果他拿出诚意,净身出户,我认为陆安阿姨还是愿意成全的吧。” 舒父沉默了一会儿,说:“别人家的家务事,咱们还是少揣测。” “得了吧。”舒琬冲着父亲做了一个鬼脸,“明明是你们没有正义感,眼睁睁地看着陆安阿姨被欺负,还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说这种话。” 舒母在旁边笑。“这一天就跑出去两趟,哪像个想考研的样子?赶紧洗漱回自己屋里看书,别净瞎操心。” 05 舒琬洗漱完,坐在书桌前,还是看不进去书。 她算了一下时差,这个时间点,在美国妙兮那边,应该是在上午。 舒琬给妙兮发去微信:“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妙兮回:“没忙什么,前几天把工作辞掉了,准备休息一段时间,现在还没想好去哪国旅行。” “回国吧,国内许多很美的古镇,你一定没有去过。”舒琬劝道。 “可以考虑,你这么怂恿我回去,一定有诈,你快说,到底目的何在?”妙兮开玩笑地说。 舒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妙兮调皮地发过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望着笑得露出大牙齿的表情包,舒琬更是觉得心酸。 家都在风雨中飘摇了,妙兮却浑然不知。 “张叔叔现在一直住美国吗?”舒琬小心翼翼地问。 “不呀,看情况的,我爸爸经常回国,他的一些合作项目主要在国内。” 舒琬愤懑地感叹,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过了一会儿,妙兮突然问:“琬琬,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我也有怀疑过我爸爸,但是我不敢去证实,我害怕会打破我妈妈看似很美好的生活。” 舒琬心里一震。 妙兮又说:“琬琬,你没必要兜这么大圈子,咱俩是一起长大的,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头,我来帮你开头。” 舒琬沉吟半天,最终还是用最简短的几句话,将张卓越、许叶子和许端端的关系说了。 良久。 妙兮回:“谢谢你琬琬,谢谢你的提醒,现在肯定是不能告诉我妈妈,老小三这么欺负我妈,我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我这次非回去弄死她不可。” 舒琬盯着妙兮的信息发呆,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第69章 咖啡还是“绿茶” 01 真的将这件事告诉给妙兮后,舒琬完全没有了最初的义愤填膺,她开始变得惴惴不安。 舒琬开始胡思乱想。 妙兮不会跟小三干起来,一气之下失手将小三给杀了,然后去坐牢了吧?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这种担忧,压得舒琬喘不过气来。 在这一刻,她终于理解父母的做法了。 有些事唯恐避之不及,也许不仅是为了明哲保身,更多的是不想将矛盾激化,伤及无辜。 舒琬睡不着,她将自己内心的这份纠结,编辑成文字,发到她们的三人群里。 丁湘马上跳起来反对。 “这种事情,别人遇到都恨不得绕道走,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主动去告密,没准人家早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本来想着装傻得了,糊涂的日子继续过下去,结果你这么一戳破,让人家好难堪,想装傻都装不成了。” 舒琬沮丧地想,丁湘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但莲莲毫不犹豫地支持舒琬的做法。 “舒琬做得没错,既然知道了,又是好朋友的爸爸,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不然什么叫好朋友呢。” 莲莲反问丁湘:“要是你家老叶跟别的女人好,我和舒琬早就知道了,也跟别人一起瞒着你,你是什么感受?” 第69章 丁湘说:“我去,用什么打比方不好,偏要用我家老叶打这比方,如果真是这样,连你俩都跟着一起骗我,估计我会特别伤心,然后失望到怀疑人生吧。” 莲莲说:“所以说舒琬没错,舒琬,咱别有啥心理负担,这次我毫无条件地站你。” “好吧,我也站你。”丁湘勉为其难地说。 02 丁湘虽然不再给舒琬泼冷水,但内心她还是觉得舒琬不该多管闲事。 在读初中时,有一次放学,她遇到她舅舅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从街边小旅馆出来,她当时就条件反射地将头扭向一边,装作没看见。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 哪怕到今天,丁湘也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就算这件事告诉了舅妈,她离婚后,她的人生就会更幸福吗? 有时候,睁只眼闭只眼,忘掉自己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是一种智慧。 舒琬又在群里说:“我其实不是怕别的,我就是怕妙兮在与老小三斗的过程中,一激动,反而自己受到伤害。” 莲莲建议:“那你陪着她,以她生活助理的身份。” “这个主意不错。”舒琬说。 与丁湘莲莲聊完,舒琬心情好多了。 舒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慨。 难怪很多人说,女人可以没男人,但是一定不能没有闺蜜,闺蜜要是同心,确实是一种美好的存在。 03 郑澎下班后,只要舒琬没睡,他都会开车到熙苑小区门口,两人坐到车里聊会天,或者在人行道上抱着溜达一圈。 再冷冽的寒风,也阻挡不了他俩的甜蜜。 一晚,郑澎又在小区门口等。 舒琬穿着厚厚的长羽绒服下去。她一钻进车里就说:“妙兮明天就到北京,约我晚上见面。” 郑澎握着舒琬的手,笑问:“要我陪着去吗?” 舒琬笑。“当然不要,你去不合适,再说明天你不值班呀。” “逗你玩呢,明天我要上班。”郑澎温柔地望着舒琬,“如果来得及,我就去接你。” “好。”舒琬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舒琬说:“妙兮跟我的成长环境差不多,一直都很顺,无忧无虑,现在家里出现这种事情,估计她一定难过极了。”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郑澎说。 车外的冷风呼呼地刮着,街边光秃秃的树枝,在凌乱地摇摆。 舒琬幽幽地说:“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觉得天崩地裂,非疯掉不可。” “你别成了惊弓之鸟,外面养女人的这种事情是不少,但大多数男人还是好的。”郑澎安慰道。 舒琬凝视着郑澎,一脸认真地说:“谢谢你帮我调查许叶子,当时一着急,没多想,以为是举手之劳,后来莲莲告诉我,说警察是不能随意在后台查公民信息的,我跟你讲,以后我的任何不合理请求,你一定要理智地拒绝我。” “我知道。”郑澎被舒琬的一本正经逗笑了,他伸手捏了捏舒琬的脸,说:“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的,我没有在系统后台查询许叶子,我是通过海淀大叔查的。” “海淀大叔?哪个海淀大叔?”舒琬惊奇地问。 “不是具体指哪个大叔,朝阳大妈你知道吧,就是跟她们相对应的,有一群消息灵通的海淀大叔,他们有可能是街道居委会、小区物业或者业主委员会中的一员,也有可能是小区志愿者,平时做事低调,实际上特别敏锐,对我们的工作帮助特别大。” 舒琬顿时松了一口气。 04 舒琬笑着说:“被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们小区也有海淀大叔。” 舒琬沉默片刻,说:“你们不能随便在系统查询信息,这种规定其实挺好,不然工作无聊时,周边亲戚朋友都被你们查了个遍,啥隐私你们都知道,这多瘆人呀,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郑澎笑嘻嘻地盯着舒琬。“你在想什么呢,你是不是悄悄松了一口气,以后你去哪里,我都没法查你的踪迹。” 舒琬嘿嘿直笑。 郑澎干咳一声,不怀好意地笑。 “其实……如果是家属,申请查查也还是可以的,比如坐飞机高铁去哪了?住的什么宾馆,跟什么人,一目了然的。” 舒琬扑倒在郑澎怀里,故作惊慌状。 “真的假的?一定要这么惊悚吗?这要是搞个外遇,被发现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呀,而且不公平,为啥可以查家属,不能家属查你们。” 郑澎大笑。 “我跟你说一件真事吧,听说我们一个同行,他们家老爷子以前特别不着调,一把年纪了,还老是喜欢出去嫖,但神奇的是,每次他一出去,必定被抓,最后他都怕了,也不敢出去犯浑了,据说老爷子在小姐圈里名声也臭了,没人敢跟他在一起。” 舒琬笑得花枝乱颤。“这一定是他儿子在背后捣的鬼。” “是呀,对于这样的事情,同事之间心中有数就成,这也算是为民除害,维护社会稳定。”郑澎的视线,停留在街边的一辆出租车上。 舒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在凛冽的寒风中,乘客已经钻进车内,出租车司机正在帮乘客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他穿得很单薄,能看到他的瑟瑟发抖。 郑澎说:“北京出租车司机,本来是要求有北京户口的,但实际情况是,值夜班的司机,尽是些外地人,我们也明明知道这一点,但大家都心照不宣,毕竟都是为了生活,都不容易。” “本来就应该这样嘛,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也没啥意思。”舒琬突然由衷地说:“老公,我好像有点崇拜你了。” 郑澎一脸的甜蜜。“这个可以有。” 05 第二天晚上,舒琬如约来到妙兮住的宾馆。 妙兮的变化很大,已经有成熟的小女人模样,浓密的黑长发,漂亮的麦肤色,给人生机勃勃的感觉。 舒琬刚进门,妙兮就送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琬琬,你越来越漂亮了,我这次没有跟我爸妈说我回北京了,免得打草惊蛇,所以不方便住家里。” 妙兮看起来状态很好,可眼睛里的悲伤还是掩藏不住。 舒琬一阵心酸。 她拉着妙兮的手,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是好。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她和妙兮美兮躲在桌子底下的画面。那时多美好,无忧无虑。 妙兮招呼舒琬。“坐,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舒琬坐在单人沙发椅上,妙兮递过来一个牛皮档案袋。 “这是许叶子的全部详细资料,包括她和我爸爸,还有那个小男孩的生活照片,视频我也是有的,我复制了好几份,分别备份好了。” 妙兮比舒琬想象的,要干练多了。 舒琬打开档案袋,问:“这是谁给你的?” 妙兮在舒琬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专门找了一个类似私人侦探的机构,让他们帮我收集的,虽然这些以后未必能作为证据,但是帮我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是可以的。” 妙兮的这份果断和执行力,让舒琬有些震惊。 舒琬快速浏览着这些资料。 她惊愕地发现,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与郑澎找的“海淀大叔”相比,直接甩“海淀大叔”几条街。 舒琬问:“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直接会会这个老小三,然后让她滚蛋。”妙兮掷地有声地说。 06 第二天上午。 舒琬和妙兮驱车来到博远培训机构。 董事长办公室在四楼。 前台文秘碰巧在签收快递,舒琬和妙兮敏捷地越过前台,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她俩推开门,许叶子正在打电话。 见到她俩,许叶子微微一怔,但很快对电话那端说:“我这边有点急事,等会我给你电话。” 许叶子挂断电话,扭头望向舒琬和妙兮,满脸的笑容。 “妙兮,你回国啦,你爸爸知道吗?” 未等妙兮反应过来,她又扭头热情地对舒琬说:“你是舒皓文的大女儿舒琬吧?你俩想喝点啥,是咖啡还是绿茶?” 舒琬和妙兮相视一眼,然后都目瞪口呆地盯着许叶子。 第70章 净身出户 01 妙兮很快反应过来,冷冷地说:“我们不是来跟你喝茶聊天的。” 许叶子的笑容浅浅一僵。 “如果你爸妈感情很好,怎么可能有我的存在?有端端的存在?这种事情发生,难道不应该是先找你爸爸吗?” 妙兮死死盯着许叶子。“再好的夫妻感情,结婚时间一久,也会有疲惫期,如果在疲惫期遇到你这种高级绿茶,就凭你雁过拔毛的本事,我爸这种意志不坚定的男人,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许叶子一听,脸色猛地一沉。 第70章 “高级绿茶”这几个字,像是一把利剑,直中她的要害。 妙兮乘胜追击,不给许叶子喘息的机会。“曲帆是你前夫吧?曲咏歌是你大儿子吧?你离婚的原因是出轨,然后被扫地出门的吧?” 许叶子彻底恼羞成怒,她瞪着妙兮。“你背后调查我的隐私,这是在犯法,我可以报警。” 妙兮冷哼一声:“别逗了,你连人都偷,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讲道德和法律?” 未等许叶子说话,一位秘书模样的女孩端着三杯咖啡,悄声走了进来。 女孩将咖啡轻轻放在许叶子的办公桌上,说:“许总,快开会了。” 许叶子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让他们再等一会儿,我处理完这边就马上过去。” 等女孩离去后,许叶子端起咖啡,对妙兮说:“你也看到了,我很忙,咱们长话短说,你就说你想怎么样?” 妙兮恨恨地盯着许叶子。“你插足别人的家庭,甘愿当小三,生下私生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02 “当然是希望你爸能跟你妈离婚,然后我俩结婚。” 许叶子的视线扫过舒琬和妙兮,冲着她俩挑衅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许叶子说:“妙兮,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这么辛苦地瞒着这件事,不敢与你妈离婚吗?不是怕伤害到你妈,他对你妈早已没什么感情了,他只是舍不得伤害你和美兮,你是你爸爸的第一个孩子,而且当时是好不容易要上的,你在他心中,分量最重。” 妙兮的眼睛湿润起来,但她很快将眼泪逼了回去。 “这你也信呀?我爸没有那么爱我,要是那么爱我的话,我今天根本就不会这么难堪地站在你面前。”妙兮的语气中充满嘲讽。 妙兮扭身指着舒琬,说:“舒琬的爸爸就不这样,说白了,我爸就是想左拥右抱,什么都不想放弃,两头都想占着。是,他是没有那么爱我妈,但也没有那么爱你和你生的那个私生子,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了。” 许叶子心里一震。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自我麻痹,催眠自己相信张卓越不离婚的理由,是因为顾忌妙兮和美兮这两个孩子。 可现在被妙兮赤裸裸地说出来,粗暴地扯掉这块遮羞布,许叶子发现自己的心很痛,也很受伤害。 她垂下视线,盯着杯中浓黑的咖啡,说:“我是真的很爱你爸,我高龄生下端端,是因为他喜欢儿子,这么多年,我在经济上没有占他半点便宜,我的高收入足够让我们母子过上体面的生活。” 03 “经济上没有占他半点便宜?”妙兮悲凉一笑,“你骗谁呢?经济上的便宜,难道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钱和房子才算便宜吗?” 妙兮眼神犀利地逼视着许叶子,“如果我爸真的这么一无是处,被你形容得像个吃软饭的一样,你会跟着他这么多年?他的资源,他帮你拉的投资,还有帮你出谋划策……你坐上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他没少出力吧?如果这些要付费的话,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有占他半点便宜?” 许叶子一直冷着的脸,突然绽放出一个笑。 “你很聪明,跟你爸一样,可以看出,你这次是有备而来,你就直接说吧,你想怎么样?” 妙兮果断地说:“好,我也痛快一点,既然你和我爸真心相爱,我成全你们。” 在一旁的舒琬,惊愕地望着妙兮,心想妙兮是不是气糊涂了。 只见妙兮微微一笑,对许叶子说:“但你们必须答应我,我爸净身出户。” “好。”许叶子也很痛快。 妙兮一听,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丢到许叶子的办公桌上。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爸净身出户,包括他得吐回背着我妈投在博远的钱,盈利也得给我妈,这些都是我妈跟他的共同财产,我妈只是拿出属于自己的东西。” 许叶子顿时愣住。 妙兮接着说:“我警告你们,你俩最好别耍什么花样,我给你的资料,上面可写得明明白白。如果我爸为了你,能做到净身出户,那我还真得刮目相看你俩的爱情。” “你……”许叶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妙兮冲着许叶子一笑。 “我给你时间考虑,我今晚会跟我爸谈判,你也可以先跟他商量,或者说服他净身出户,然后好与你结婚。” 说罢,妙兮扬长而去。 舒琬赶紧跟在妙兮的身后。 舒琬一直以为,手撕小三,都是那种一见面就揪住小三头发,直接薅毛那种。 她没想到,妙兮和老小三见面,两人语气虽然忽冷忽热阴阳怪气,但至少双方都没有动粗。 可老小三的反应,似乎也没占到啥便宜,从她刚才一脸的灰败色,至少能看出她的内心也是很震撼的。 舒琬紧走几步,追上去挽住妙兮的胳膊,刚想说你好厉害,突然发现妙兮泪流满面。 04 晚上,张卓越回到木槿小区。 木槿小区是他和陆安的家,一家搬去美国后,一直在空置。他们偶尔回国要住,所以舍不得将这套房子租出去。 张卓越站在楼道里,想起许叶子白天跟他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需要去面对。 张卓越打开防盗门,屋内的灯亮着,到处飘着一股奶油香。 张卓越心里一咯噔。 应该是妙兮做蛋糕了。妙兮每次生气,都会一声不哼,花老半天的时间,自己埋头做一个造型复杂的蛋糕。 有一次张卓越好奇,问妙兮,别的女孩子生气都会痛哭一顿,你为什么不哭反而费劲地做蛋糕呢? 张卓越还记得妙兮当时的回答。妙兮说,做蛋糕的过程,就是自己一点点排解烦恼和痛苦的过程。 想起妙兮的这句话,张卓越心如刀割。 “爸爸,你回来啦!”妙兮笑着走过来,“你吃饭了吗?我今天做了一个蛋糕,咱们一起吃吧。” 妙兮的语气和反应,跟平时没有两样。 “好,我洗完手就过去。”张卓越心里讪讪的。 “那我先去准备啦。” 等张卓越洗完手出去,妙兮已经将蛋糕点上蜡烛。 她做了一个浅绿色的城堡蛋糕,可这么充满希望的颜色,还是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忧伤。 张卓越在餐桌前刚坐好,妙兮突然站起来。“我把灯都关了吧。” 屋内顿时一片黑暗,只有蛋糕上的烛火在跳跃。 张卓越心里明白,妙兮是不愿意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谈论这件残忍的事情。 昏暗的烛光,在妙兮的脸上跳跃。“爸爸,我好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等我的梦一醒,我们又能回到从前的那个样子,你和妈妈感情很好,我和美兮很幸福,无忧无虑,从不需要担心自己爸爸妈妈离婚。” 张卓越的声音哽咽起来。“爸爸对不起妈妈,也对不起你和妹妹,是爸爸错了。” 05 妙兮的泪唰地涌了出来。 她轻轻地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我想爸爸做这件事之前,应该明明知道不对,会对我们造成伤害,可最后还是做了。” 蛋糕上的一根蜡烛,突然倒了,妙兮伸手将它拔出来,重新插好。 张卓越盯着那根蜡烛,艰难地说:“妙兮,我跟你妈没有感情了。” 妙兮苦笑。“没有了感情可以离婚,我和美兮能理解的,离婚的伤害,比被欺骗要小。” 张卓越迟疑了一下,轻声说:“我是怕你妈受不了,她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我说不出口。” “爸爸,你是说不出口,可你做的这些事情,就好比拿着一把刀直接往妈妈心窝里戳。” 妙兮的语气,冷静得可怕,完全听不出她的感情波动。“妈妈是那么自尊那么好强的人,这种屈辱,你让妈妈怎么承受?” 张卓越捂着脑袋,痛苦万分地说:“那怎么办?” 妙兮静静地望着自己父亲,说:“你放心,妈妈会很伤心,但不至于会走极端,这件事你开不了口,还是让我来说吧,前提是你得拿出认错的诚意,净身出户,我想许叶子已经告诉你这些了吧。” 张卓越没吱声。 他在犹豫,如果他真的净身出户,手里没有一点周转的资金,那他以后的生活真是寸步难行、一落千丈。 他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不是靠死工资,是靠他的投资头脑,滚雪球般的,才逐渐越滚越大。 如今到了这把年纪,如果连个小小的雪球都不留给他,好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让他再来一次白手起家,他当然不愿意。 见父亲不吭声,妙兮说:“爸爸,你不能太贪心了,想要自由,又不想付出代价,这怎么行?妈妈当初嫁给你,也算是下嫁,她跟你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她只是拿回属于她的东西而已。” 第71章 第71章 我没有弟弟 01 舒父下班回来。 刚进玄关,见舒母笑着迎过来,便问:“琬琬在干啥?” 舒母没好气地说:“被我骂了,在自己屋里看书呢,整天往外跑,哪有点考研的样子。” 舒父脱下羽绒服,一脸神秘地笑。“骂她干啥?她今天干正事去了,你绝对想不到。” 舒母笑,半信半疑地问:“她能干啥正事?” “真的,刚才老张给我电话,说咱们家琬琬和妙兮,今天上午跑到小许办公室闹去了,小许你还记得吧?就是老张外面的那个女人。” “啊?”舒母惊叫起来,“妙兮回国啦?什么时候的事情?琬琬这嘴巴,咋就没个把门的,这多大的人啦,做事还这么楞,老张没有生气吧?” “生啥气?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己做事不地道,羞愧都来不及呢。他跟我说,说是小许跟他讲,这两个小姑娘厉害着呢,不知道她俩从哪里搞到的资料,把小许的背景调查个底朝天,经济状态也摸得门儿清,现在就死咬着要老张离婚,净身出户。” 舒母一愣。“陆安知道这事吗?万一她不愿意离婚呢?” “听老张的口气,陆安应该不知道。”舒父哭笑不得地说:“所以到底是孩子嘛,再虚张声势,考虑问题也不会那么周全,不过我一直怀疑这事,陆安那么精明的一人,真的就一点都不知道?” 02 舒父和舒母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舒母仔细想了想,说:“不过以我对陆安的了解,即便她知道了这事,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婚,妙兮了解她妈,估计也有一定的把握,不然她不会有这么大的底气来跟她爸谈条件。” “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舒父点点头,“老张现在头疼得很,如今市场不景气,竞争压力又大,在这节骨眼上,妙兮要他将投在博远的钱撤资,让他很难弄,他找我诉苦,说现在后悔死了。” 舒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后悔有啥用?拿出实际行动来。” 过后,舒母又问:“你说老张愿意净身出户吗?” 舒父凝视着电视墙,想了一会儿,说:“应该不愿意,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折腾几年?现在的年轻人很厉害的,人才辈出,眼看着就要把我们这群老家伙拍在沙滩上了,哪里还有心气儿重新再来一次。” 舒母笑着说:“也是,不说别的年轻人,就说琬琬和妙兮,这么一听,也不简单呢。” 舒父舒母正说着,舒琬端着一杯白开水,笑嘻嘻地走过来。 “你俩又在背后嘀咕我。” 舒母瞪了舒琬一眼。“嘀咕你今天干的好事,张叔叔都把电话打到你爸爸那里了,说你爸爸教子无方,让他好好管教你。” “切。”舒琬翻了个白眼,“他妈才教子无方呢,他背着自己老婆孩子在外面搞小三,不是教子无方是什么?竟然还好意思跟爸爸说出那种话。” 舒父望着舒琬宠溺地笑。“妈妈逗你玩呢,张叔叔没那么说,他就是现在比较头疼自己那点破事。” 舒母指着舒琬,对舒父说:“你瞧咱家这熊孩子,嘴巴没把门,说话又没大没小,作为老父亲你赶紧管教管教。” 舒父呵呵直笑。“年轻人没点棱角,有啥意思,我觉得琬琬没有说错,也没有做错。” 舒母佯怒地瞪了舒父一眼。“她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也没事?你就宠着她吧!” 03 第二天清晨。 张卓越回到兰林苑许叶子这里。 保姆送端端上幼儿园去了,家里就剩下许叶子和张卓越两人。 许叶子问:“吃早餐没?没吃的话,我给你煮碗馄饨去。” 张卓越哭丧着脸。“我哪里还有心思吃早餐,昨晚我一夜都没睡。” “一夜没睡,那更得吃早餐,天塌下来也是身体要紧。”许叶子边说边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冻馄饨。 张卓越爱吃馄饨,这些都是保姆提前包好冻在冰箱里的。 许叶子打开煤气灶,问:“昨晚跟妙兮谈得怎么样?” 张卓越犹豫了一下,说:“她很懂事……劝我净身出户,拿出诚意,获取她妈妈的原谅。” “原谅?”许叶子的脸色骤变。 张卓越马上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和陆安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伤害已经造成……妙兮只是希望将对她妈妈的伤害降到最低。” “房子、存款、股票基金,都给陆安我没意见,但是连博远的股份她都不放过,这真是想把我俩逼到绝路上去呀,端端也是你的儿子,如果我们一点钱都没有,他连接受最基本的教育都存在问题。” 端端是在香港出生,上的香港户口,最好上私立学校,但稍好的私立学校,学费都比较昂贵。 张卓越苦恼地说:“这些股份,我原本是打算给端端的,可现在妙兮知道了……” 许叶子不耐烦地打断张卓越。“她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的财产,端端也同样有份,你留给她们的已经够多了,谁规定出轨离婚就必须净身出户?妙兮这么做,说不准就是打着保护她妈的幌子,想给自己多捞点财产呢。” “你不要这么说妙兮。”张卓越面露不悦,“妙兮初中就开始出国留学,她的性格还是比较单纯直接,她没有那种啃老的观念。” 04 许叶子将馄饨一个一个地丢进沸水中。 她轻轻叹息:“你知道我跟你这么多年,不是图你啥,就是因为爱你,你可以什么都不留给我,但不能一点都不顾及端端,他也是你的儿子,你有责任抚养他。” 平日许叶子也会经常在张卓越的面前说这句话,她跟他在一起,不图他什么东西,仅是因为爱他。 本带有几分浮夸的甜言蜜语,说多了,自己都相信了。可昨天被妙兮一质问,不知怎的,许叶子一说完,自己还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一阵窒息的沉默过后。 张卓越说:“妙兮脾气是最犟的,看着温和,真要是闹起来,我怕她豁出去,什么都干得出。” “逼急了,谁都豁得出去,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许叶子幽幽地说,但搅拌馄饨的动作,不知不觉地粗鲁了几分。 张卓越望着许叶子,不服气地说:“我就不信了,一个净身出户就能把我给打趴了,叶子,你别担心,我再努力几年,有了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饿不着你们母子俩。” 许叶子将盛着馄饨的碗,重重地往餐桌上一搁。 “不要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同意动博远的股份。” 05 三天后的晚上。 木槿小区。 张卓越和妙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张卓越盯着电视屏幕,喃喃道:“现在国内的一些剧,拍得越来越好,不输美剧。” 妙兮嗯了一声。 张卓越瞥了一眼妙兮,问:“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呢?找你那些发小玩没?” 妙兮淡淡地说:“没心情。” 张卓越的视线,又缩回到电视屏幕上。 “妙兮,爸爸这几天一直在纠结,一方面觉得应该净身出户,可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年纪这么大了,要是净身出户的话,你弟弟以后的学费都没着落。” 张卓越稍作停顿,又说:“可能现在你心里,觉得爸爸特别差劲,但是在教育这一块,爸爸对你和美兮是问心无愧的,从小就送你俩去一流的幼儿园小学,到了初中,又几乎花掉所有积蓄,在美国买了一个学区房,陪着你们过去读书,就是为了让你们起点高点,人生奋斗起来容易些。” 妙兮没吱声。 这些张卓越说的倒是事实。以妙兮超级偏科的成绩,在国内参加高考,估计最多也就考个二本。可现在毕业的大学,一直排在世界前30。 “所以呀,妙兮,我不能不管你弟弟的死活,眼睁睁地看着他连受个稍好教育的条件都没有。” 妙兮冷冷地纠正自己父亲。 “我没有弟弟,一辈子也不打算跟他相认,让妈妈不开心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做。在生他之前,你应该已经想好,他出生后需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以后怎么样,我不管,我只管拿回属于妈妈的东西。” 张卓越烦躁地问:“没得商量吗?” “没得商量。”妙兮冷静地说。 半天,张卓越艰难地说:“那就走法律程序吧,法院应该也不会判我净身出户吧。” 妙兮身体一僵。 过了一阵子,她扭头对张卓越微微一笑。“好吧,爸爸,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我也没啥好说的。” 妙兮站起来,在转身离开时,突然对张卓越说:“我已经订好下周的机票回美国,明天周六,中午你回来吃饭吧,我来做,到时我也会请舒琬一家过来,算是感谢她的帮助。” 第72章 鸿门宴 第72章 01 周六中午。 舒琬和父母如约来到妙兮家。湉湉没来,她在上课,到了高二,她的功课更是紧张。 他们到妙兮家时,妙兮已经将饭菜做好,偏西餐,还做了一个鲜花蛋糕。 张卓越也在。 “张叔叔好。” 舒琬笑着向张卓越问好,但她的视线不敢停留在张卓越的脸上,许叶子的事情,毕竟是她去告的密,舒琬心虚得很。 她在来之前,就忐忑不安地问过她爸妈。张叔叔会不会对我怒目圆瞪?要是这样,我就认怂不去了。 舒母当时回答得很干脆。会,你在背后这么黑人家,还奢望人家对你笑脸相迎和颜悦色呀? 舒父的态度跟舒母不同,他对舒琬纵容一笑。有爸爸在呢,怕啥?张叔叔除了作风这方面差点劲,作为朋友还是不错的,不会这么小气。 张卓越果然如舒父所说。 他对舒琬很热情,像是从未发生那件事。“琬琬好,快进来,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张卓越亲热地招呼着舒家每一个人。但这份无懈可击的热情,依然隐藏不了他的心力交瘁。 舒父经过他时,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 张卓越冲他虚弱地笑了笑。 两人是研究生同学。工作后也一直保持联络,这种建立在同学情谊之上的朋友,逐渐成了亲人。 02 餐桌上,摆满妙兮做的菜。 望着这些制作精致的菜肴,舒母忍不住感慨:“妙兮真能干,出落得大大方方,厨艺还这么好。” 妙兮微笑着说:“我特意上过厨艺课。” 舒琬说:“我也上过,但现在还是只会炒一个简单的西红柿鸡蛋,煮个面条。” 舒母笑着说:“你可不只会煮个面条?别人上厨艺课是正儿八经地在那里学,你是正儿八经地在那里等着吃别人做好的。” 哄堂大笑。 大家都在刻意避免谈到许叶子和许端端。 张卓越对舒父说:“听说你家老二成绩了不得,有你当年的风范,看样子进北大清华是妥妥的呀。” 舒父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很谦虚。 “妥妥个啥呀?还得看她到时能不能发挥稳定。倒是你家妙兮美兮,培养得多好,两个都读的名校。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想带着老婆孩子出国留学时,还跟我商量来着,说妙兮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就是偏科厉害,在国内参加高考肯定吃亏,你要扬长避短另辟蹊径,你还真赌对了。” 一提起这事,舒母来了兴致。“对,我还记得当时老张说,一般的家长总是强调全面发展,要孩子努力补短板,他就不,他就希望自己孩子的长处能发挥到极致。” 张卓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那时想着人的一生很短暂,真的没必要跟自己的短板死磕到底,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是希望两个孩子人生能过得容易一点,快乐一点。” 舒琬从沙拉盘里夹起一个洋葱圈,心里不屑地想,如果真是这么爱妙兮美兮,那还出个毛轨呀! 舒琬用眼角的余光瞅了瞅身边的妙兮,发现她面无表情地小口嚼着土豆条。 03 舒父若有所思地说:“那时咱们条件都一般,当年在美国买那套学区房,也掏掉你不少积蓄,过去压力也不小。” “是呀,当年花的800万,在北京也就买个小三居,在那边还能买个别墅,看到住那么大的房子,还有那么大的后院,妙兮美兮都很激动……孩子们小没感觉,其实最初,我们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家具都是淘的二手的。” 舒父举起红酒杯子,伸过去跟张卓越碰了一下。“艰苦的岁月都过去了,后来你pe不也做得风生水起。只要孩子们有出息,值了!” 张卓越望着妙兮,说:“是呀,现在看着妙兮美兮的样子,我也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你因为没儿子,还是不甘心呀。”妙兮的声音突然响起。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妙兮静静地凝视着舒父舒母,微笑着问:“叔叔阿姨,博远的股份,是我爸爸用和我妈的共同财产买的,赠予给许叶子,现在我要追回,你们觉得公平吗?” 犹如一个惊雷在耳边响起。 舒父舒母一怔,两人对视一眼。 舒父瞥了舒琬一眼,又瞧了瞧张卓越。 最终,他果断地说:“公平。” 妙兮听后,轻叹一口气:“可我爸爸觉得不公平,他要和我妈打官司,因为他知道,即便走法律,法院也不会判他净身出户。” 第73章 父女撕破脸 01 舒父一震,放下手中的刀叉,随即盯着张卓越一笑。 “老张,这是你跟妙兮开玩笑吧?父女之间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就为这么一点钱,不值得。” 说罢,舒父又扭头对妙兮说:“妙兮你放心,叔叔看着你长大,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这件事是你爸爸不对在先,属于你妈妈的那50%,叔叔监督你爸返回。” 妙兮顿时明白,舒父明面上是向着她,但暗地里还是有点偏向她爸,明明她要求的是全部股份,被舒父这么一说,直接缩成50%。 妙兮知道,舒父见证过她爸一路走来的艰辛,再加上已有五十多岁,还是有点于心不忍,不希望她把事情做绝,对自己爸爸苦苦相逼吧。 妙兮沉思片刻,便说:“我本来是想追回所有,既然舒叔叔已经这么说了,那我就退一步,只要回属于我妈妈的50%,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 舒父露出满意的笑,他真心不想看到老张与妙兮互相撕咬的那一幕。 老张迷恋儿子不假,但也爱妙兮和美兮,这点他最清楚。 舒父自己在官场上混,知道一些女的会为钱和权生扑,不是每个男人都经得起诱惑,也不是每一个出轨的男人就道德败坏。 老张这人,气质颜值都属于上乘,口才又好,也真的有才,最最重要的,他身上看不到半点油腻。 舒父有时私下也会忍不住向舒母笑着感叹,老张这人,真是又天真又无耻。 02 舒父的视线,停在张卓越身上。 “老张,你表个态。” 老张抱着胳膊垂着头,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屋内顿时静下来。 只有餐厅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响着,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 张卓越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他站起来,望着妙兮说。 “妙兮,爸爸是对不起你妈妈,做老公不合格,但扪心自问,还算是一位合格的父亲,爸爸给你们房产,给你们存款,给你们其他股票和基金,现在就只剩下博远的这点股份了,你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呢?难道把你抚养成人,你就是这样来回报爸爸的?” 张卓越的声音里,充满凄凉。 妙兮毫不犹豫地说:“您抚养我成人,我是应该报答您,但这种报答,不能损害到我妈妈的利益,一码归一码。” 舒母瞥了妙兮一眼,眼神中充满赞赏。同为母亲和原配,她心里是站在妙兮这头的。出轨不可耻,一辈子很长,难免在途中会遇到自己心动的人。无耻的是这种欺骗和两头都占着的贪婪。 张卓越语气凌厉起来,他断然拒绝。 “我不同意,我必须要到博远的股份,我现在这个岁数,至少要保障自己的晚年生活。” 妙兮突然哭了。 她的泪大颗大颗地从脸颊流下来。 “保障你晚年的生活,需要这么多钱吗?”妙兮擦了擦眼泪,“我只是为妈妈感到不值,在美兮出生前,妈妈比你优秀,为了你读博,她努力工作供你,你想辞职自己做pe,她支持你,哪怕最初你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她焦虑得晚上睡不着,可依然是毫无怨言地支持你。” 张卓越一时语塞。 “为了你一心一意地工作,家里几乎都是她在管,没有她的付出,你能有今天吗?她本来从小生活条件优越,但为了你,与我姥爷姥姥闹翻,吃了多少苦,你不清楚吗?” 妙兮越说越激动。“你想要儿子,妈妈虽然内心不屑,可也做了最大的努力和牺牲,为了超生,她把自己那么好的工作都丢了。你呢,你是怎么回报她的?发现自己没得逞,完全不顾及夫妻情意,扭头就跟许叶子生下端端。” 妙兮望着父亲的眼神,冰冷到极点。 “你让我们怎么原谅你?我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法律无法让你净身出户,但是你非法集资却可以让你坐牢……” 03 在座的人,都无比震惊地盯着妙兮。 舒父最先反应过来,他低声呵斥道:“妙兮,这种话关起房门说说就算了,不许胡说!” 张卓越气得浑身颤抖,他噌地站起来,指着妙兮对舒父舒母说:“你瞧……老舒你们瞧瞧,这是什么混蛋话?这是要弑父吗?” 第73章 舒父赶紧站起来拉着张卓越,让他坐下别激动。 “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你坐下来,好好跟孩子说说。” 舒母也附和道:“是呀,老张你先冷静下来,孩子的气话不作数的。” 话是这么说,可在场的每一位,都知道妙兮说的不是气话。 张卓越气得鼻子直哼哼,他对妙兮说:“你尽管去告我,就算你赢了,你妈妈的损失更大,再怎么样,我跟你妈妈还是夫妻,我俩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妙兮淡淡一笑。“没事,我和美兮已经成人,就算妈妈一无所有,我们也能照顾好她。” 张卓越冷笑,气急败坏地说:“成,有骨气!如果到这一步,咱们父女就恩断义绝。” 妙兮毫不在乎地指了指餐桌边上的那个鲜花蛋糕。 饭桌气氛一直紧张,大家都忘了这个蛋糕的存在。 不得不承认,妙兮的厨艺相当了得。鲜花蛋糕做得栩栩如生,乍一看像是一小盆花儿搁在那儿。 妙兮说:“蛋糕上的椭圆形花环,其实就代表0,在裱这个0的过程中,我就拿定主意,如果爸爸一定寸步不让的话,那咱们就你死我活吧,大不了我的一切都归零。” 妙兮决绝的眼神,让大家心里一凛。 04 在回家的路上,舒琬坐在车里异常沉默。 她说:“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不应该把这事告诉给妙兮吗?最初担心妙兮把老小三给杀了,结果倒好,谁想到妙兮要对自己亲爹下手。” 舒母没好气地说:“这下懂得为啥不要轻易多嘴了吧?因为事情一旦发展,是不可控的,有时保持沉默,不是懦弱,也不是没有正义感。” 教训完舒琬,舒母又扭头对舒父说:“你说妙兮真的会这么犯浑吗?” “谁知道呢?虽说老张将两个孩子好好抚养大了,可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妙兮而言,几乎是一场灾难。她心中的一些信念,肯定会幻灭,对父亲的幻灭,对未来婚姻的幻灭。”舒父语气很沉重,他很担心老张。 舒琬一听,立马在车后座插嘴。 “爸爸说的没错,我能理解妙兮的心情,本来觉得自己生活很幸福,突然发现原来早已千疮百孔,是个谎言,换成谁都会发疯的。” 舒母皱着眉头叹息。 “你们发现没,妙兮真的好厉害哦,我记得小时候,她的性格不是这样的,那时跟琬琬一起玩,琬琬和美兮抢她玩具,她也让着她俩,她不是那种计较的孩子,她很大气的。” “人是会变的,而且还得分什么事儿,妙兮是她妈一手带大,她妈在家全职的辛苦,她是深有感触的,所以她现在寸步不让,处处维护她妈,也是能够理解的。”舒父说。 前面红灯,舒父将车停了下来。 望着红灯,他喃喃道:“不过说要举报自己父亲,多少都有点过了,据我所知,老张操作还算规范,他们这种,常在河边走,多少都会湿点鞋,可揪住自己父亲的一点小辫子,就把他往死里整,真是不应该呀。” 听爸爸这么说,舒琬更是后悔万分。 她希望老小三和张叔叔受到惩罚,可不希望张叔叔太惨。 舒琬觉得事情既然是因她而起,她怎么也得好好劝劝妙兮,让她别冲动。 舒琬拿起手机,给妙兮发去信息。 “刚才吃饭时,你说要举报你爸爸,不会是真的吧?如果这样,真的是太残忍太不理智了。” 妙兮秒回:“当然不会,我就是吓唬吓唬我爸,让他有机会看清老小三的真面目。” 舒琬长吁一口气。“那就好,吓死宝宝了。” 妙兮叮嘱舒琬:“我就是吓唬我爸这事,你别跟你爸妈说,不然没好戏看了。” “好。” 舒琬跟妙兮聊完,心情顿时轻松起来,不知不觉哼出愉快的小调儿。 坐在副驾驶的舒母,恨恨地对舒父抱怨:“你瞧,这缺心眼的,都火烧眉毛了,她还能有心情玩手机,哼小曲。” 05 傍晚。 兰林苑,许叶子家里。 保姆陪端端去上少儿英语课还没回来。 张卓越和许叶子坐在客厅阳台上,两人心事重重地望向窗外,落日的余晖,将西山裹进一片温柔的橘色云彩里。 许叶子轻抿一口茉莉花茶,说:“卖掉一半的股份不是不行,可凭什么呢?给她们母女仨的财产足够多了,而且我名下的股份一下子减少那么多,我还能坐稳这个董事长的位置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单位老赵早就对董事长的位置虎视眈眈了。” 张卓越烦躁地说:“我怎么不知道,与董事长的位置相比,难道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去坐牢?” 许叶子放下茶杯。“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妙兮一个孩子,她知道什么?再说我根本不相信妙兮会真的这么做。” “你是没看到她当时说这话的眼神,像是疯了。”想起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用冰冷的眼神恨恨地望着自己,老张犹如万箭穿心。 许叶子没吱声,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边的晚霞。 她的淡然,就像是往张卓越那万箭穿过的心上,撒了一大把盐。 张卓越怒问:“你是不是打算坐视不管?” 许叶子一脸的平静,她默默地望着张卓越,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好吧,既然事情已经说到这份上,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让我拿出股份,还不如要我的命。我一个外地小姑娘,学历一般,一步步奋斗到今天不容易,我跟你这种名校毕业的没法比,我是不会放弃这些的。” 许叶子说是硕士毕业,但读的都不是啥正规学校,也就是利用工作之余混了个文凭装门面。 听许叶子这么说,张卓越瞠目结舌。 许叶子冲张卓越悲凉一笑:“我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早已不是天真小女孩,在我这个年纪,钱和权,比男人更能给我安全感。” 06 犹如被迎头一闷棍。 张卓越咬牙切齿地说:“你终于说实话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你真的爱我爱端端的话,你就不会让我们母子俩像影子一样,存在你的生活中这么多年。你要儿子,是真的喜欢儿子吗?不是,你只不过是死要面子,迷恋儿子给你带来的那份虚荣,不然你怎么忍心他一直是个私生子?我从未见过你爱端端多过爱妙兮美兮,你最爱的永远是自己。” 张卓越猛地站起来,一怒之下,将小茶几整个推翻在地。 噼里啪啦一阵刺耳的响。玻璃茶杯碎了一地。 许叶子怒骂:“你疯了吗?是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吧。” “你给老子闭嘴。”张卓越像只发疯的公狮子。 许叶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管你们父女俩闹成怎么样,我的底线就是博远的股份,我跟你这么多年,这也是我该得到的。” 张卓越死死盯着许叶子,抓住她的肩膀问:“当初我百般阻挠你生下端端,你也是有目的的吧?” 许叶子使劲一推,甩开张卓越的两只手。 “我能有什么目的?你自己跟我说你喜欢儿子的呀,还说这辈子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儿子,所以我帮你生下,这能有什么目的?” 可许叶子眼里掠过的一丝嘲讽,还是没有逃过张卓越的眼睛。 这丝嘲讽,让张卓越突然想起吐着火信子的毒蛇。 他突然感到背脊一阵阵发凉。 夕阳瞬间消失在地平线,残存的余晖被黑暗淹没。 过了一会儿,张卓越冷静地说:“我想通了,妙兮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太混蛋了,连夫妻的共同财产都想悄悄转移,对了,当初帮你买博远股份时,我给你的转账记录,我都保存着。” 话音刚落,一只烟灰缸朝张卓越的脑袋飞来。 第74章 不再伪装 01 张卓越的额头,在医院缝了7针。 从医院出来,他直接回了木槿小区。 此刻,他特别不想搭理许叶子。虽然刚才她看到他受伤,脸上也充满惊慌与担忧,但张卓越还是特别气愤,不想轻易原谅她。 其实,他的内心何止仅是气愤。 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沮丧与挫败。 他一直以为,他与许叶子,是千帆过尽后的真爱,两人惺惺相惜。尤其是生下端端后,更是觉得两人密不可分,已成为彼此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只要一触及许叶子的利益——股份和她的董事长位置,她就立马翻脸不认人,连“让我拿出股份,还不如要我的命”“钱和权,比男人更能给我安全感”这种冷漠的话,她都能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心思那么深的一人,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张卓越悲凉地发现,什么情投意合,什么患难与共,都是假的。真正可以与共的,只有富贵而已。 第74章 在思维混乱的情形下,张卓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木槿小区这个家的。 他打开房门,妙兮还没睡。她在客厅整理行李。 “爸爸回来了?”妙兮抬头跟张卓越打招呼。 望着张卓越额头上的伤,她很震惊,但很快将视线移开,什么都没有问。 张卓越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下周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妙兮轻声说。她蹲在行李箱旁边,将全家福的相片框,一个一个地装进箱子里。 每张全家福上面的灿烂笑容,都晃得张卓越心酸又心虚。 “爸爸——”妙兮突然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里充满悲痛。 “其实我从未想过要你净身出户,也不是真的想要博远的股份,我这么做,只是想让爸爸明白,这个世界上,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张卓越瞠目结舌。 02 第二天。 一家私人会所。 张卓越和舒父在一间奢华而低调的包间里喝茶。 张卓越盯着桌上的茶盏,对舒父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一场梦。” 舒父略带歉意地说:“都是我家琬琬惹的祸。” “不怪孩子,是我自己的问题。”张卓越苦笑,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次最让我失望的是许叶子,我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 说罢,张卓越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他握着茶盏的手轻微颤抖。“她翻脸真快呀,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你是没看到她当时的样子,让我心寒……也让我害怕。” 舒父轻轻叹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打算怎么办?” 张卓越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说:“已经有了端端,我哪里还能有选择?陆安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她知道这事,不杀我就不错了,她是绝对容不下端端的。” 舒父望着张卓越的脑袋,额头上突兀地包着一块白纱布,花白的头发,有点稀疏。如果不是保养得好,有一股成功男人的气场硬撑着,跟街边打扑克下象棋的那群老头子有啥两样?这么大岁数搞出一个儿子,而且还是婚外生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03 张卓越打断舒父的思绪。 他苦恼地说:“老舒,最初我是想要个儿子,但后来又后悔了,可那时,许叶子怀端端已经三个多月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打掉的,她说生下来她自己养,不要我负责,也不会破坏我的家庭。” “你就信以为真了?”舒父知道老张有很天真的一面。 张卓越点点头,沉默片刻,说:“我跟许叶子好,也不全是为了想生儿子,我对许叶子是有感情的,我跟她在一起很轻松,比跟陆安在一起快乐。” 张卓越在舒父这个老同学面前,倒是不伪装自己,属于有啥就说啥那种。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陆安说这事?感情不在了,责任还在,离婚时,你就在钱方面补偿人家吧。” 张卓越点点头,他突然想起陆安曾经的好。如果不是许叶子的出现,他和陆安也是能白头偕老的。多年的夫妻,激情没有了,亲情还是有的。 张卓越的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我打算尽快回美国跟陆安谈这事,看她的反应……如果她同意不离婚,我并不想离婚……关键时刻,还是原配夫妻好。”张卓越望着舒父,认真地说:“你要以我为戒,千万别走错路,落到我这个境地,里外不是人。” “不会,看到妙兮和你痛苦的样子,我更加坚信婚外恋害人害己。”舒父冷静地说,“搞婚外恋,看似多了一份爱,其实并非如此,大家都不傻,只不过有时是看破不说破而已,你是获得了情人的爱,可你也失去了妻子的爱和信任,还有孩子们的那份尊重和信任,得不偿失的。” “没错。”张卓越缓缓地点了点头。 随着张卓越脑袋的晃动,他额头上的白纱布,显得格外刺眼。 04 妙兮回到美国的家中。 母亲陆安正在为圣诞节忙碌。 这栋别墅,现在只有陆安一人常住。张卓越因为工作主要在国内,所以经常往国内跑,大部分时间都在中国。妙兮美兮读大学,也只有长假期才回去。 陆安已经习惯这种生活模式,她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有滋有味。 养了两只猫。每天坚持跑步。有时在院子里摆弄花草,偶尔参加朋友聚会,她不觉得孤独。 妙兮回去的当晚,母女俩窝在各自的沙发椅上聊天,陆安突然问妙兮:“你在北京过得怎么样?见到你爸爸没?” 妙兮身体一僵。 她自以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可还是被母亲发现了。 “见到了。” 陆安微微一笑。“你爸很忙吧?” “是。”妙兮芒刺在背,她在思量怎么开口提许叶子母子的事情。 妙兮在北京时,就做好决定,这事她一定要亲口告诉母亲,好给母亲足够的时间缓冲,免得到时父亲跟她摊牌时,她乱了方寸。 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妙兮发现,她不管从哪一点开口,对母亲的伤害都是致命的。 陆安静静地凝视着妙兮,问:“你这次是不是见到许叶子母子了?” 妙兮顿时石化。 片刻之后,她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都知道了?” 陆安冲着妙兮悲哀一笑。“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年,只不过是故意装傻罢了。” 05 很久,妙兮才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妈妈——”妙兮哽咽起来,她很想冲过去抱紧母亲,安慰她,给她力量。可母亲异常冷静,跟她在北京时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你没事吧?妙兮。”母亲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妙兮抚着自己的额头,不解地问:“妈妈,你不觉得委屈吗?” “委屈,怎么会不委屈呢,但走过最痛的那段日子,就不再觉得痛和委屈了。”陆安平静地说。 “妈妈,你不离开,是留恋他?”妙兮吃惊地问。 在妙兮的印象中,自尊好强的母亲,眼里是绝对容不下半点沙子。 陆安直摇头。“不,我只是不想影响你和美兮,希望你俩想起家时是温暖和幸福的,不过你俩现在也成人了,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过几年还会有自己的小家庭,妈妈也就没有啥好顾忌的了。” 妙兮的泪涌了出来。 再骄傲矜贵的女孩,做了母亲后,就有了致命的软肋。 为了给两个女儿虚假的幸福感,违心地将自己做一只鸵鸟。 妙兮站起来,走到陆安坐着的沙发背后,温柔地将母亲圈在自己怀里。 妙兮将头搁在母亲的肩上,轻轻地说:“妈妈,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和美兮做的这一切,真是太难为你了。” 陆安伸手握住妙兮的手,摩挲着。 “看着你和美兮那么幸福,妈妈觉得做什么都值得,好在你爸爸经常在国内,装起来也不是那么辛苦。”陆安的声音突然轻松起来,“好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妈妈也可以跟他大大方方谈离婚了。” 母亲的反应,让妙兮轻松不少。 妙兮又陪着母亲聊了一些别的事情,才上楼睡觉。 等妙兮上楼后,陆安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说:“老童,张卓越近期可能会回美国来跟我谈离婚,请你把手中掌握的资料都寄给我,谢谢。” 第75章 从云端坠入地狱 01 张卓越是一周后飞到美国的。 他回来的那天,大雪纷飞。 张卓越是初秋离家的,那时屋前一片姹紫嫣红,短短的几个月,只剩下一些光秃秃的枯枝与寥寥的落叶。 但院落依然收拾得整洁。 妙兮美兮都在家。 美兮已经从妙兮口中,知道了这一切。美兮的性格爱憎分明,见到张卓越,直接视他为空气。 张卓越这次回来,明显感到家庭氛围已变,冰冷到凝固,以前的欢声笑语不见了。 陆安对他很冷淡,两个女儿对他也很冷淡。好像他是这个家最不受欢迎的人。 张卓越很难受。 回到家的第二天下午。 张卓越来到陆安的书房,开门见山地跟她说:“陆安,我们聊一下吧。” 陆安有阅读的习惯,每天午后,她都会坐在书房窗前的圈椅上看书。 “好。”陆安将书合上。 张卓越在陆安对面的那把圈椅上坐了下来,他低垂着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安静静地盯着他:“你说吧。” “陆安,我对不起你,妙兮已经将那些事情……都告诉你了吧?我现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自己真是罪该万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张卓越痛苦万分地抱着头。 陆安没说什么,她扭过头,望向窗外。 第75章 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后院。后院大片大片的积雪,还未融化。 见陆安没吱声,张卓越猛地站起来,走过去紧紧抓住陆安的手,他跪在她的膝前,将脸埋在她的手心。 “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有泪滴落在手心,湿漉漉的。 陆安一怔,但很快抽出手,厉声道:“怎么原谅?私生子都那么大了,让我怎么原谅?难道三人行?你不要脸,我和孩子们还要脸呢。” 张卓越抬起头,誓言旦旦地说:“你相信我,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 02 “算了,别自欺欺人了。”陆安冷冷地说,“我相信你在这一刻的诚意,可走出这个房子,回到北京,你还是会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也还是会选择跟你儿子在一起。” 张卓越顿时像个瘪了气的球。 夫妻二十几年,没有谁比陆安更了解张卓越。 “我们离婚吧。”陆安的语气果断而决绝。 “我……我舍不得两个孩子。”张卓越嗫嚅道。 陆安眼睛里满是讥讽。“有啥舍不得的?你有了你梦寐以求的儿子,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再说妙兮美兮都已成人。” 张卓越还是不甘心:“真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你把我当成什么?”陆安的眼睛里泛起泪花。 张卓越那颗求和的心,逐渐冷却。 他心想,她真是冷静呀,一如当年的她,遇到大事冷静得可怕,又骄傲得要死,从不给任何人回旋的余地。 书房顿时安静下来。 像是过了一个漫漫冬季。 张卓越终于开口说:“对不起,陆安,现在说什么也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这些年来,你跟着我,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受过不少委屈……为了补偿你,家里的房产存款股票基金都可以给你。” 陆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张卓越。 最终,她悲凉一笑,很干脆地说:“好。” 张卓越悄悄松了一口气。陆安没提博远的股份,说明妙兮故意帮他隐瞒。 想起妙兮,张卓越鼻子一酸,总算没白疼她一场,在关键时刻,还是知道对老父亲手下留情。 沉默了一会儿,陆安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要下去给孩子们准备晚餐了,对了,离婚手续的事情,我会委托律师配合你尽快办理,你放心。” 说罢,陆安扬长而去。 03 张卓越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人,很快就会变成陌路。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陆安的反应。她冷静无比,跟他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她看他的眼神,冷漠而轻蔑,像是看一堆垃圾。 张卓越突然想起第一次与陆安见面的情景。 那时他大学毕业,因为读的名校,应聘上的单位很好。让他惊喜的是,他的顶头上司竟然是个叫陆安的秀气女孩,而且与他同龄。 当时,他疯狂地追求陆安,那时的陆安在他眼里,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最初陆安是看不上他的,但经不住他的执着与热情,最终还是与他好上了。 陆安家的条件很好,父亲退休前,是一家公司的高管。陆父看不上张卓越,也不看好这门婚事,但陆安坚持。 两人结婚后,跟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孩嫁给穷小子的故事没两样。住五六十平的蜗居;供张卓越读研读博;他辞职后想创业,她全力支持。 想起这些,张卓越的心,痛得不能自已。 他的视线,轻轻落在陆安的那张旧书桌上。 张卓越还记得,他们最初搬到美国时,因为买这栋学区房,花掉他俩手头上的不少积蓄。 当时两人都没工作,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很怕坐吃山空,所以连家具都舍不得买新的。陆安的这张书桌,就是去捡来的。 其实陆安有轻微的洁癖,以前她是最看不上廉价和二手的东西。 后来,等日子过好了,屋内的家具也逐渐换新,可陆安还是舍不得丢掉这张书桌,因为它陪伴着他们走过一段艰辛的岁月。 想起这些往事,张卓越忍不住哽咽起来。 在遇到许叶子之前,他是真的只爱陆安,也从未想过要跟她分开。他是喜欢儿子,有时也觉得陆安强势不够体贴,可他那时从未想过要背叛她离开她。 他是怎么跟许叶子好上的,又是怎么一步步掉入她的温柔乡? 他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04 果然如陆安所说。 张卓越回到北京后,很快就与许叶子和好了。 前段时间的无情翻脸,两人很有默契地选择遗忘。 尤其是听到陆安答应离婚,并且没有提及要追回博远的股份,许叶子十分开心,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一晚。 在床上,许叶子躺在张卓越的怀里,娇声问道:“等你离婚后,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当然跟你结婚呀。”张卓越毫不犹豫地说。 张卓越已经想好,他已经辜负妙兮美兮,他不想再辜负端端。端端日渐懂事,他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离婚后,他打算尽快跟许叶子结婚,然后将许端端改为张端端。以后端端上下学,他也可以作为父亲光明正大地去接送。 张卓越的这个答案,让许叶子激动不已。 她吧唧一声,在张卓越的老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眉飞色舞地说:“我就知道我没看走眼,在关键时刻,你一定不是那种无情的人。” 张卓越讪笑。他不好意思说出口,他其实就是一个无情的人,他之所以想跟她结婚,完全是因为端端。 许叶子紧紧搂着张卓越。“虽然现在你的钱几乎都给你前妻了,但是你不要沮丧,你这么有才,你很快就能翻身的,你再努力几年,争取在五年之内帮端端挣出一套别墅。” “好。” 许叶子的这碗鸡汤,立马让张卓越跟打了鸡血一样。 张卓越跟许叶子在一起,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点,许叶子能带给他青春活力,让他忘掉自己的年龄。 05 两个月后,陆安和张卓越离婚。 很快,张卓越就与许叶子结婚了。 休完婚假,许叶子喜气洋洋地去上班。 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许叶子从未像现在这么满足过。一份光鲜的工作,一位优秀的老公,一个聪明的儿子。 许叶子觉得自己就是人生赢家。 正想着,门猛地被推开。 许叶子循声望去,只见秘书一脸的惊慌,她的身后,跟着五个表情严肃的男人。 这几个男人气场很大,许叶子心里也开始发慌。 为首的高个男人拿出工作证,递给许叶子,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是税务稽查局的,有人匿名举报你们公司偷税漏税,请配合我们调查。” 许叶子瞥了一眼工作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06 这一天,许叶子感觉自己从云端坠入地狱。 她心力交瘁地回到家。 张卓越正在跟端端一起玩。 许叶子将白天的事情,详细地跟张卓越讲了一遍。 张卓越一听,大骇。 许叶子脸色惨白。“我今天想了一天,不行的话,就把咱们住的这套房给卖了,赶紧把罚款给补上,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要坐牢。” 许叶子捂着脸痛哭起来。 哭过之后,她逐渐冷静,她拽过张卓越,问:“你说匿名举报我的,可能是妙兮吗?” 张卓越生气地说:“怎么可能?妙兮真要举报你,那她为什么还帮着瞒她妈博远的股份,我最了解她,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她就希望我俩好好过日子。” “也是,公司账目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根本不知情。”许叶子喃喃自语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说有可能是陆安吗?如果要说恨,估计这个世界上,就她最恨我了。” 张卓越噌地跳了起来。 “你别魔障了,怎么可能是陆安?她离婚都懒得回来,还是委托的律师,而且她在美国乡下生活多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她就一普通的老妇人,你就放心吧,绝对不可能是她。” 第76章 人生新转折 01 两个月后。 一天清晨,陆安在后院清扫落下的蓝楹花。 昨夜的风刮得有些大,浅紫色的花朵掉了一地,铺在草坪和小径上,看起来美得像幅画。 可陆安不喜欢。 她不喜欢踩在花瓣上那种黏糊的感觉,所以每次她都是第一时间将它们清理干净。 在她将最后一片残花瓣捡入垃圾袋时,手机突然响起。 陆安掏出来一看,接通。 是老童。 老童在电话那端说:“今天得到的消息,许叶子被判刑4年,为了填补罚款的窟窿,他俩把房子车子都给卖掉了,老张也重新找个地方上班去了,好像是在他一个老同学开的公司里。” 第76章 “知道了,谢谢。”陆安一脸的平静。 言简意赅。 清晨第一缕阳光,温柔地照在陆安身上。 陆安挂掉电话,站在晨曦中微笑。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老童就是她重金收买的眼线。 老童是博远办公室的主任。三年前,陆安在发现张卓越的婚外情时,她很快查到许叶子,然后又辗转找到老童。 老童跟许叶子有过节,面和心不和。另外陆安给他的酬金,也有巨大的诱惑力,所以这些年来,老童兢兢业业地为陆安服务。 所以陆安虽然人在美国,其实张卓越的这点烂事,她比谁都清楚。 她迟迟不动这对狗男女,除了怕影响到美兮妙兮外,最主要的是,那时她手中还没有足够的筹码,可以对许叶子致命的一击。 所以,陆安只好先忍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次时机已成熟,即便没有舒琬告诉妙兮,她也准备近期跟张卓越摊牌。 只是那时的计划,是先以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的方式,要回博远的股份,再匿名举报许叶子。 可这次妙兮的插手,尤其是妙兮回美国后,也有刻意向她隐瞒掉这些股份,可见妙兮对自己父亲还是心存不忍,不希望他晚年生活窘迫。 02 陆安再三考虑,最终还是决定成全妙兮的这份良苦用心,放弃掉这50%的股份。 她已年过五十,积累的资产足够她过一个体面的晚年,妙兮美兮也比较有出息,将来的生活不会成问题,不需要她操心。 而且真要是因为这50%的股份跟这对男女纠缠,少不了费神费力,还不如直接不动声色地将许叶子送进牢房,让她一辈子不得翻身,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也罢。 这样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陆安的视线,轻轻落在墙角的一株玫瑰上,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陆安忍不住微笑。 “妈妈,你在笑什么呢?一大早这么开心。”妙兮笑意盈盈地从屋里走出来,“我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妈妈先歇一会儿吧。” 父母离婚后,这是妙兮第一次见到母亲对着花儿情不自禁地笑。这是好现象,说明母亲已经逐渐走出悲伤。 妙兮真为母亲感到高兴而骄傲。她不希望母亲在上一段失败的婚姻中沉迷太久。 陆安开始收拾清扫的工具,她把它们堆在墙角。 妙兮抬头看天,蔚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让人的心感到宁静。 “妈妈,上午我开车带你去看红罂粟吧,漫山遍野的罂粟花,一定会让你惊艳的。” “好,看完花,咱们再去购物。”陆安轻快地说。 妙兮知道,妈妈平静安逸的小日子,又回来了。 03 这段时间,舒琬莲莲丁湘也过得很好,惊喜连连。 她们的人生,都面临着巨大的转折。 舒琬收到西北大学的offer。莲莲通过人大法律系的复试。丁湘在上个月生下儿子叶恩霖。 舒琬考取西北大学,让舒父舒母异常惊喜,最初觉得难以置信,后来细想,认为也在意料之中。 舒琬这次备考,与高考那时的状态完全不同,除了偶尔八卦外,在该努力的时候,还算是全力以赴。再加上她的工作经验,还有本身素质也不错,在申请学校时,都是她的加分项。 就考学这件事,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幸运而言,都只不过是自己背地里悬梁刺股厚积薄发的结果罢了。 莲莲对自己考取人大法律系,也是激动不已。 她本打算第一年去打打酱油,看竭尽全力后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离录取的水平还差多远?谁料到她的最终分数刚好打着擦边球进去。 这段时间,丁湘的心情也很好。 初为人母的喜悦,另外生下儿子恩霖,丁湘顿时觉得自己在这个二婚家庭中的底气增加不少。 去年刚结婚时,丁湘的内心还是怯怯的。 那时她还希望通过自己的讨好和容忍,能让叶檬檬良心发现,不难为她这个后妈,两人至少能面子上做到和睦相处。 可时间一久,丁湘发现这只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叶檬檬仗着这套房子是她的,还仗着叶鹏飞对她的宠爱,从未将她这个后妈放在眼里。 如今有了恩霖,而且还是个男孩子,丁湘突然觉得叶檬檬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这个四口之家,叶檬檬才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丁湘有了这份心思,对叶檬檬敷衍的心,也逐渐冷淡起来。 04 在恩霖55天时,丁湘和叶檬檬直接爆发了一场战争。 那天丁湘推着恩霖放风回来,顺手将婴儿车放在玄关。 然后她和育儿嫂一直在忙活孩子,等到傍晚叶檬檬放学回来,育儿嫂过来悄声提醒丁湘:“不知道为什么,檬檬把弟弟的婴儿车推门外走廊了。” 丁湘一听火冒三丈。 平时叶鹏飞给恩霖买个啥,叶檬檬跟着也要个东西也就算了,如今连弟弟的婴儿车都要推到门外走廊,这是几个意思? 丁湘将恩霖交给育儿嫂,疾步冲到玄关,发现婴儿车果然不见了,而叶檬檬正坐在鞋凳上慢悠悠地换鞋。 丁湘脸气得通红。 她压抑着怒火问:“弟弟的婴儿车呢?” 叶檬檬头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说:“我推到门外了,搁在这里碍事,鞋柜不好打开。” 丁湘用力地将门砰地打开,只见婴儿车突兀地停在走廊公共区域。 这辆婴儿车是舒琬送的,价格不菲。怕被人偷走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丁湘觉得屈辱,同样是这个家庭的孩子,凭啥她的儿子就受这种待遇? 丁湘气鼓鼓地将婴儿车推到客厅,然后紧盯着叶檬檬,说:“以后没事你别动弟弟的东西,小婴儿皮肤娇气,免得有细菌。” “切!”叶檬檬抬头白了丁湘一眼,冷哼一声。 丁湘感觉自己心中的怒火,在这一瞬间被点燃到极致。 她朝叶檬檬吼道:“这个家不是你的,是我们四人的家,没有我的同意,你没有权利把叶恩霖的东西丢出去,你试想一下,如果我没经过你的同意,把你放在客厅阳台上的自行车滑板车都给搬到走廊,你是什么感觉?要说碍事,你那一堆的这车那车更碍事。” 叶檬檬换好家居拖鞋,从鞋凳上站起来,经过丁湘时,挑衅地说:“这房子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我想在哪里放自行车滑板车,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你不乐意看不习惯,你搬出去就好啦,没人拉着你。” 05 叶鹏飞下班回来,发现丁湘躺在床上哭。 问清事情的缘由,叶鹏飞笑了,说:“檬檬就一孩子,她的话你能当真?就是这段时间有了弟弟,她有点不适应,行为有点反常也很正常呀,就是为了吸引我们注意。” 丁湘哭得更凶了。“这还正常?这分明是在欺负我儿子,这次丢他的婴儿车,下次是不是丢他的婴儿床?再下一次是不是连他的人都给丢出去?” 叶鹏飞坐在床边,拉着丁湘的手说。 “这真的是你想多了,没这么夸张,我们单位同事有生二胎的,有些老大还说要把老二丢到垃圾桶里,大家听了也就一乐呵,不会当真的。” 叶鹏飞表面上和颜悦色地劝慰着,其实内心也烦躁不已,觉得叶檬檬和丁湘都不是省心的灯。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两头哄。 丁湘猛地坐起来,含着泪,紧盯着叶鹏飞。 “上次我看到房产证,上面还是你的名字,你能不能修改一下你和你前妻的约定,属于你的那部分房产,让叶恩霖和叶檬檬一人一半?” 第77章 一视不同仁 01 叶鹏飞脸上的笑容,顿时冻住。 “这怎么行?我跟唐若溪当初离婚时说好了的,这房子以后就是给檬檬,不能现在生了恩霖就变卦吧?这像什么样子!” 丁湘一脸的失望。 “我只是要求属于你的那一半分给恩霖一点,这要求过分吗?你现在两个孩子,不能什么都是檬檬的,难道恩霖只配在姐姐的房子里寄人篱下吗?” “可……可当初是说好了的,即便没有过户,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人还是要有契约精神的吧。”叶鹏飞认真地说。 丁湘的心沉入谷底,眼泪扑簌簌直掉。 她说:“从结婚到现在,檬檬怎么针对我,你是最清楚的,我之所以一直不吭声不抱怨,不是我心虚,也不是我怯弱,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如果这就是你的态度,那对不起,我以后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儿子。” 叶鹏飞一怔,忙问:“什么方式?你可千万别冲动,檬檬终归是个小孩子,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丁湘冷笑,没吱声。 叶鹏飞语气柔和起来。“你放心,这种状态不会一直维持下去的,以后咱们肯定还是会再买一套房。” 第77章 02 “以后是多久?”丁湘用手擦了擦眼泪,盯着叶鹏飞说,“按照你现在的工资,一年100万,除掉两个孩子的开支,还有日常家庭开支,一年能攒下50万就不错了。” 丁湘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你今年39岁,努力到60岁,也就再攒下一套这样的房子,这还是在你不生病不失业经济市场比较景气的情形下,而且这房子,最终你也不会全给恩霖,你还是会分一部分给叶檬檬。” “对,我将来的财产,除了给你一半后,剩下的那部分,肯定是两个孩子一人一半,我不想为了这么一点财产,让檬檬伤心。父母离异,已经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在钱方面我肯定要尽量做到公平。”叶鹏飞毫不犹豫地说。 一阵沉默之后。 丁湘幽幽地说:“你瞧,你还是偏袒檬檬,你前头奋斗的财产都属于檬檬,后头奋斗的财产,恩霖还要跟檬檬一人一半,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叶鹏飞自己在心里琢磨老半天,他觉得这样挺公平的,但是他不敢说出来,怕丁湘生气。 叶鹏飞只好话题转换。 “孩子还是要靠自己奋斗,如果没出息,父母给留的金山银山也会坐吃山空,咱们都是普通家庭,好好培养孩子自力更生才是王道,啃老的思想不能有。”叶鹏飞呵呵两声,又自我解嘲地补充,“关键是咱能力有限,没老给他们啃呀。” 丁湘一听,气得不行。 “按照你的意思,这还成了我的不是……我只是希望你公平一点,你就跟我扯什么啃老,你就是不想好好解决问题,对吗?” 说完,丁湘又往床上一躺,蒙着被子不再搭理叶鹏飞。 叶鹏飞瞅着轻微抖动的被子,知道丁湘在哭。 他很心疼,也很无奈与疲惫。 03 叶鹏飞走进叶檬檬的房间。 叶檬檬正在做作业,见到父亲,抬头冲他乖巧地一笑。 叶鹏飞走过去,拖了一把椅子也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今天作业多吗?” “不多。”叶檬檬笑着问,“爸爸来找我,是不是因为我把弟弟的婴儿车推外面去了,阿姨生气了?” 叶鹏飞低声说:“阿姨可不生气了吗?正躺在床上哭呢。” “矫情!”叶檬檬嘿嘿直笑,“多大一点事儿?车她不是推回来了吗,还想怎么样?老爸,我就是觉得那车搁鞋柜边碍事,换鞋不方便,所以就顺手给推楼道去了,结果忘了推回来,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叶鹏飞慈爱地望着叶檬檬。 对这个女儿,叶鹏飞很宠爱,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是他心中最大的内疚,可婚姻这事,不是靠他一方努力就能美满。 事已至此,他只能从别的方面补偿她。 他的内心深处,是多么希望丁湘能把檬檬视为己出。但据他观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早已看出,丁湘和檬檬互相不喜欢。只不过丁湘年纪稍大点,善于伪装罢了。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如果檬檬是丁湘亲生的,丁湘最多痛骂檬檬一顿,怎么脑子进水把弟弟的婴儿车给放走廊,被别人偷走怎么办?她绝对不会上纲上线,揪住不放,而且连家产都要扯上。 自己还没死呢,就惦记着怎么分家产,叶鹏飞在心里愤懑地想。 叶檬檬打断叶鹏飞的思绪。“老爸,别愁眉苦脸了,我向你保证,以后没阿姨的允许,弟弟的东西我一定摸都不会摸一下,哪怕婴儿车以后就放在玄关挡我进屋,我自己从车子底下爬进来,也绝对不动它一下。” 叶鹏飞鼻子一酸,心疼得眼泪差点流出来。 他摸着叶檬檬的头,艰涩地说:“好孩子,爸爸委屈你了。” 04 三天后。 叶檬檬放学回家。 一进门,她就发现感觉不对。 怎么家里这么安静?平时这个时间点,几乎都是育儿嫂在给弟弟忙着洗澡,丁湘阿姨在厨房做晚饭的。 难道她们有事出去还没回家? 叶檬檬总觉得家里空了一些,感觉怪怪的。 她悄声走到主卧一瞧,吓了一大跳。 “我去。”叶檬檬轻声惊叫起来。 叶恩霖放在主卧的婴儿床、婴儿衣柜、奶粉、奶瓶……都不见了。阳台上那些飘着奶香的婴儿服,也都被收走了。 难道那母子俩真的搬走了吗?叶檬檬心中狂喜。 她回到自己屋里,跟往常一样写作业,但心中激动不已。 她不喜欢丁湘这个后妈,一点都不喜欢,从第一次见到丁湘她就很不喜欢。 她有自己的亲妈,亲妈也没结婚,她的内心深处,她一直在期盼着亲妈和爸爸复合,一家三口能恢复到从前。 是丁湘的出现,将她这个美好的愿望撕碎。 如今弟弟出生,这个愿望的实现,更是没有一点可能了。 所以叶檬檬心里恨。 她希望丁湘和叶恩霖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在她眼前出现。即便原来的家庭不能再回来,那她和爸爸两人一起生活也是好的。 叶檬檬怀念爸爸再婚前的日子。那时爸爸每天送她上学放学,下班时间都陪着她,而且她从不需要担心别人会抢走爸爸的爱。 05 叶鹏飞下班回家一见这情景,头轰地一声,彻底懵了。 丁湘这几天看着情绪也挺稳定,他还窃喜,以为这事算是彻底翻篇了。 谁知她在不动声色地干一件大事,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就直接搬走了。 叶鹏飞急得团团转,他赶紧给丁湘打去电话。 “你和恩霖在哪里?” 丁湘在电话那端风轻云淡地说:“我租了一套房子,在我妈这边,有啥事吗?没事我就挂了,我要给儿子喂奶了。” “先别挂。”叶鹏飞心急如焚地说,“你把具体位置给我,我马上去找你。” 丁湘一声不吭地就把电话给挂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用微信发来具体位置。 确实是在丁母住的沁园小区附近,是一个普通的小区。 因为还在交通高峰期,叶鹏飞堵了一路才到那里,整整花了一个半小时。 一进屋,叶鹏飞压抑着怒火,问丁湘:“你怎么搬出来了?在搬之前,是不是应该跟我商量一下?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把我瞒的这么紧。” 育儿嫂见叶鹏飞的脸色不对,便赶紧抱着恩霖去了小卧室。 丁湘冷冷地说:“有什么好说的呢,那天你的态度不是很明确了吗?我当初不顾我妈我朋友的反对嫁给你,是希望得到幸福,而不是整天受气。” 叶鹏飞不悦地说:“檬檬怎么就给你气受了?她一个孩子,平时任性一点也正常,现在谁家的孩子不任性,没点小脾气呢。” 丁湘气得脸涨得通红。 “是,她是有点小脾气,可你知道我忍她多久了吗?她的那些小动作,别以为我不知道,把我卫生间洗漱池上的护肤品,故意碰到地上;我好不容易下决心买的那条死贵死贵的白裙子,背着我用颜料笔戳几个黑点;还有我的靴子,里面突然冒出一颗订书机的钉子……为了你,这些我都可以忍,但是这次她真的触碰到我的底线了,同一个父亲,都是在父亲的羽翼下生活,她凭什么就这么嚣张?” 叶鹏飞瞠目结舌。“你……这些你怎么不告诉我?” 丁湘苦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那么偏袒檬檬,说不定你还以为我在捕风捉影,冤枉你的好闺女。” 叶鹏飞瘫坐在沙发上,抱着头痛苦地问:“可我们搬出来后,檬檬怎么办?她一个人怎么生活?” 第78章 伪君子 01 丁湘皱着眉头说:“不要问我这个问题,你和唐若溪是檬檬的亲生父母,还轮不到我这个不受她待见的后妈来操这份心,我每天照顾儿子已经很辛苦了,你帮不上忙就算了,不要再给我增添负担。” 丁湘冷漠的话,让叶鹏飞一激灵。 他发现丁湘对檬檬,连伪装一下关心都懒得去做了。 叶鹏飞说:“抚养权在我这里,我不可以不管她。” 丁湘不耐烦地瞪了叶鹏飞一眼,说:“我没有让你不管她呀,你可以跟她住那边,也可以选择跟我离婚,你有绝对的自由。” 离婚? 叶鹏飞惊得差点蹦起来。 结婚以来,丁湘和他连架都很少吵,更别说什么离婚了,现在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恰恰说明她的深思熟虑。 叶鹏飞当然不想离婚。 先不说已经生有恩霖,就单单从事业方面而言,好不容易做到公司中层,如果一而再地离婚,虽然不是他的错,可终究影响不好。 另一方面,抛开丁湘与檬檬的相处,他跟丁湘两人几乎没啥矛盾。 他是真的爱这个小妻子,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把她追到手的。就这么放弃她,对他和她都不公平。 第78章 退一万步讲,换下一个女人,就一定能保证会跟檬檬好好相处吗? “我不同意离婚,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叶鹏飞断然拒绝。 丁湘刚想说什么,隔壁突然传来恩霖的哭声,她便不再搭理叶鹏飞,赶紧跑过去哄儿子。 叶鹏飞一个人坐在客厅,开始打量起这套租房。刚进屋时,只顾着跟丁湘争吵,都没注意这些。 很普通的一套小两居,大概也就七十多平。室内装修比较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可见丁湘和育儿嫂霞姐费了一番功夫。 望着阳台上挂的婴儿衣,叶鹏飞突然明白过来,丁湘将房子租到自己母亲附近,估计她早就计划好要长期住下去。 租在她妈住的隔壁小区,等她休完产假上班,她妈白天就可以来帮着监督育儿嫂,也方便过来照顾恩霖。 在丁湘的计划中,他似乎可有可无。 叶鹏飞一想到此,吓得心里一哆嗦。 02 从丁湘租的星河小区出来,叶鹏飞站在街边想了想,扭身去了对面丁母住的沁园小区。 他想让丁母说服丁湘。 敲开502的门,丁母见到只有叶鹏飞一个人,一脸的惊诧与狐疑。 等叶鹏飞进屋后,丁母问:“湘湘怎么没来?你俩吵架了?” 未等叶鹏飞回答,老袁就笑眯眯地走过来了。“啥急事要站在门口说?去客厅吧,不管啥事咱们坐着慢慢聊。” 老袁婚后气色好了不少,红光满面的,一看日子就过得很滋润。 “妈,丁湘带着恩霖搬出来了……在你们隔壁小区租了一套房子。”叶鹏飞坐在沙发上,艰难地说。 丁母脸色骤变。“星河小区?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也是今天下班后回到家才知道的,家里恩霖和她的东西,她都搬过来了。” 丁母不高兴地问:“你和她吵架了?” “嗯……主要是她跟檬檬之间有点误会。”叶鹏飞嗫嚅道。 丁母瞬间明白过来。 沉默片刻,她淡淡地说:“檬檬是青春期,湘湘又刚生下恩霖,也是最容易得产后抑郁的一段时期,你就多担当一点吧,我看分开住也不是什么坏事。” 叶鹏飞一震。 他原以为丁母肯定会反对夫妻分居,会配合他说服丁湘搬回去住,谁知她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女儿那边。 气氛顿时很尴尬。 恰时,老袁笑呵呵地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他对叶鹏飞说:“先吃点水果,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别放在心上,过两天就好了。” 搁下水果盘,老袁又找个借口去了别的房间。他知道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这个继父不好插嘴。 等老袁离开,叶鹏飞近乎哀求地问:“妈,我肯定不能跟丁湘一直分居,可檬檬怎么办?她这么大的孩子,不能一个人住呀……” 丁母打断叶鹏飞,语气十分冷静。 “你衡量好,养育檬檬,本来是你和你前妻两个人应尽的责任,不是说父母离异后就可以逃避掉,说心里话,最初我反对我家湘湘跟你结婚,不是对你本人不满意,是因为知道湘湘还很年轻,心智不成熟,她没有能力做好这个后妈。” 丈母娘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叶鹏飞知道想拉拢她说服丁湘,根本无望,便闲聊了几句关于恩霖的话,就回家陪檬檬了。 03 第二天。 叶鹏飞去找唐若溪。 在写字楼下,叶鹏飞刚把事情的经过讲完,唐若溪就很生气地说。 “你跟我讲这些干嘛?你的小老婆搬走了是你俩之间的事情,难道要檬檬去求她回来不成?婴儿车放哪里不好,偏要放鞋柜边,檬檬推出去有啥大不了的,那时隔壁邻居,整天把她家孩子的自行车推车啥的都搁走廊里,也没人偷,就她事儿妈,说到底,因为不是亲妈,就各种挑剔呗。” 叶鹏飞一听,火噌地起来了。 “她事儿妈?平时是谁给檬檬做晚餐?檬檬的内衣内裤,又是谁帮着洗?哪怕孕期,她自己吃不下晚饭,她也会给檬檬煮碗面,她一个后妈做到这样已经很可以了。你呢,作为亲妈,你除了煽风点火,你又做了什么?” 唐若溪冷哼一声。 “难道不应该吗?最初跟我抢抚养权的是你,什么为了女儿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娶了个小老婆就动摇了?对了,我还忘了你现在又有了个小儿子,是不是现在强烈感到檬檬是多余的?” 唐若溪挑衅地一笑:“估计你心里现在后悔死了吧?早知道如此,就不该把檬檬留在身边,对不对?” 04 “什么混账话!”叶鹏飞怒骂道。 “你瞧,因为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唐若溪笑得更欢,连眼角的皱纹都充满得意,“你今天来找我,不就是想跟我商量檬檬以后怎么办吗?你是不是想让檬檬跟着我,自己抱着小老婆小儿子热炕头去?哈哈哈,你想得美,我就是不想让你得逞,我要看看闺女跟小老婆,你到底选择谁?你就是个伪君子,真要是为了女儿好,就不应该这么迫不及待地再婚。” “疯子!”叶鹏飞恨恨地骂道,“你自己背叛婚姻在先,离婚后也不怎么管孩子,现在又说这种风凉话,你在我面前发发疯就算了,可别在檬檬跟前胡言乱语,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想起檬檬,再想想唐若溪刚才说的那番话,叶鹏飞心如刀割。 叶鹏飞今天过来,确实是想跟唐若溪好好商量一下,反正她现在还没再婚,檬檬跟着她一起生活也方便。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唐若溪堵得死死的。她宁愿看着檬檬成为牺牲品,也不愿意看到叶鹏飞过上幸福的再婚生活。 与唐若溪分别后,叶鹏飞气得坐在车里很久才平复心情。 他悲哀地想,真不是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显然唐若溪就是其中的一位。 叶鹏飞突然醒悟过来。 当年唐若溪那么起劲地与他争檬檬的抚养权,其实都是假的,无非是看出他铁了心要把檬檬留在身边,惺惺作态罢了。 若真是爱自己的闺女,换成别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估计巴不得赶紧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来养吧。 05 丁母是第二天下午去丁湘那里的。 在出租屋里转悠了一圈,丁母心事重重。 未等母亲开口,丁湘抢先说:“妈妈,你别劝我,这次我是下了决心的,说什么都不会回去住,我想清楚了,大不了离婚,也绝不再回去过那憋屈日子了。” 丁母轻叹一口气。“当初你要与他结婚,妈就跟你说了,离异又带着一个那么大的孩子,根本不行的,矛盾会很多,可你偏偏不听。” 丁湘垂着头,望着怀里的恩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时觉得叶檬檬根本不是个事,小姑娘都可爱,应该很好相处的,没想到她真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整天成心与我作对。我累了,我现在已经有了恩霖,只想带着他过清净的日子。” 丁母担忧地问:“万一叶鹏飞就跟叶檬檬一起住,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跟他分居下去呀?” 丁湘蓦地抬起头,坚定地说:“如果他这样,我就选择离婚,让他跟叶檬檬过一辈子去。” “要我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檬檬的亲妈现在住过去陪着檬檬一段时间,毕竟你也刚生孩子,也很需要照顾。” 丁母补充道:“其实也不是让叶鹏飞不要檬檬,就是过渡一下,等檬檬再大点,或者檬檬亲妈再婚不方便,到时她还可以回来跟爸爸住嘛,爸妈两边轮流住,其实更合理。” “唉,想起这些破事就头疼。”丁湘烦躁地说:“妈妈,你跟霞姐一起帮我看会儿恩霖,我去补一下觉,昨天搬家,昨晚又喂夜奶四次,困死了。” 丁湘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母亲放在床头柜上的包里,有手机在响。 丁湘起身,连忙打开母亲的包包。 一打开,赫然发现一个病历本,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 丁湘一惊,赶紧翻开看看。 里面夹着一张检验报告单。 丁湘的视线,落在“孕酮33”上。 她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差点晕了过去。 第79章 生活一地鸡毛 01 丁母在隔壁听到手机铃声,走了过来,见丁湘拿着检验报告单发愣,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意外的……我还没想好要不要。”丁母红着脸说。 丁湘将报告单慢慢折好,放回病历本。 “袁伯伯是什么态度呢?” “嗳,他能什么态度?他很高兴,想不到一把年纪,还能老来得子。”丁母难为情地说,但她眼神里的羞涩,却掩饰不住浓浓的幸福。 丁湘的心底柔软起来。 “妈妈,不管你最终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说罢,丁湘将被子往里挪了挪,“妈你别老站着,坐床上吧。” 第79章 丁母在床边坐了下来。 沉默片刻。 她说:“其实我也特别矛盾,一方面觉得这么大年纪还能怀孕,是上天的恩赐,应该珍惜,把孩子留下来。可另一方面,想想我和你袁伯伯的年纪,真是没这个勇气,到时我俩老了都还要人照顾,结果这孩子还没长大。”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丁湘望着母亲,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最担心的,是您的身体,毕竟妈妈年纪这么大,怀孕还是很吃力。” 顿了顿,丁湘又说:“不过妈妈也别太担心,我生恩霖时,也见到好几个四十多岁生孩子的孕妇,至于以后,等你俩真的年纪大了没法照顾宝宝,我来照顾就好,就当我自己生了个二胎。其实话又说回来,真等到那时,弟弟妹妹都快十几二十岁了,也不需要怎么照顾。” 丁湘的话,让丁母心生感动。 这些年来,母女俩一路相依为命,虽然跌跌撞撞,但关键时刻,对方都是自己最强有力的后盾。 “听你这么说,妈妈真的很感动。”丁母的声音哽咽起来,“你坐月子时,妈妈都没能来照顾你几天,心里很内疚。” “有月嫂照顾也是一样的,现在看到妈妈跟袁伯伯感情这么好,我也很开心,妈妈为了我付出很多,我心里都清楚,我比谁都希望妈妈能幸福。”丁湘的眼睛也湿润起来。 “现在确实比以前幸福多了……可妈妈这么一把年纪还生孩子,回老家,估计都被亲戚朋友笑话死了。”丁母喃喃道。 从母亲的语气中,丁湘立刻听出她还是想留下这个孩子。 “过日子的是咱们自己,管他们怎么笑话呢。”丁湘柔声劝道。 “也是。”丁母点点头。 “产检的时候,袁伯伯不方便的话,我陪着你去。” “还是自己闺女贴心呀,如果那边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来怎么闹呢。”丁母忍不住感慨。 丁母说的“那边”,指的是袁伯伯的儿子。 02 傍晚时分。 丁母回去后不久,舒琬和莲莲就来了。 舒琬和莲莲也是昨天才知道丁湘搬出来的事。 丁湘这次决心巨大,不给任何人劝说她的机会。 舒琬和莲莲抱着恩霖玩了一会儿后,便开始收拾餐桌准备涮火锅。涮火锅的食材,都是她俩大包小包提来的。 育儿嫂霞姐只负责白天带恩霖,每月7500的工资,单休,是不包括干家务的。 霞姐吃完晚餐,便在小卧室里哄睡恩霖。丁湘舒琬莲莲三人在客厅边涮火锅,边聊天。 恩霖哄睡着了,整个屋子顿时清静下来。 丁湘望着翻滚的火锅底料,忍不住感叹:“好怀念我们三个一起租房住的那段日子呀,真心感到幸福,虽然穷,但很快乐,自由自在。” 舒琬从翻滚的火锅汤里夹起一片羊肉,笑嘻嘻地说:“当初哭着喊着要结婚的是你,现在喊着要自由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干啥?” 丁湘浅浅一笑,心中一片苦涩。 “其实我要的一点都不多,就想平平淡淡过个小日子,没有继女挤兑,一家人一条心,不需要防范别人,也不需要被人防范。” 对婚姻的期望,几乎低到尘埃里。 丁湘的话,让舒琬莲莲心酸不已。 一年前的那个意气飞扬的女孩,哪里去了? 03 “丁湘,你后悔结婚吗?”莲莲突然冒出一句。 “后悔,怎么不后悔?我后悔自己找个离异男就算了,还带着个不省心的女儿……天,这过的是什么日子?简直比咱们读大学时的班主任都难搞。” 说起班主任,她们仨又忍不住笑了。 她们的班主任是个清瘦严肃的中年女人,说一不二,一丝不苟,那时她们在寝室里经常感叹,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呆板的人? “你和恩霖住这边,老叶住哪边呢?跟你住,还是跟檬檬住?”莲莲问丁湘。 “这简直是个送命题。”舒琬笑了起来,“好比问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一样。” 丁湘涮羊肉的手蓦地一顿。 过了一会儿,她淡淡地说:“随便他,如果他选择跟叶檬檬住,那我们就离婚!” “但他选择跟你们一起住,叶檬檬怎么办?让她单独住,或者让她去读寄宿学校,感觉不管哪一种,对她都好残酷,会给她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舒琬脱口而出。 莲莲连忙笑着说:“舒琬你就别瞎操心了,老叶又不是小孩子,他自有解决办法。” 莲莲担心舒琬随意说出的这些话,会让丁湘一时心软,再次做出妥协。 叶檬檬对丁湘的很多事情,丁湘都在三人群里讲过,莲莲不太喜欢叶檬檬,她不希望丁湘一直这么憋屈地生活。 丁湘拿起一罐啤酒,刚想要喝就被舒琬抢下。 “你还在哺乳期,不许喝酒。” 丁湘笑着说:“我觉得生活好难呀,你就让我借酒消愁吧,大学毕业两年,你俩一个考上西北大学,一个考上人大,我呢,一事无成。不对,也不算一事无成,我结婚了,然后生了一个儿子,在一地鸡毛中悲哀地活着。” 说着说着,丁湘突然落泪。 04 直至深夜11点,叶鹏飞才疲惫不堪地回到丁湘这边。 霞姐早已睡下。 丁湘在客厅给恩霖喂奶。 叶鹏飞一见面就解释:“今天本来有点事加班,加完班后,又急匆匆回去给檬檬做点吃的,等她上床睡觉后才过来。” 叶鹏飞的脸很憔悴,胡子拉碴的,精神状态也不好。 丁湘本想问,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两头跑吗? 话到嘴边还是给咽了下去。 她不忍心将叶鹏飞逼得太紧。 叶鹏飞往沙发上一躺,苦恼地说:“今天上午我去找檬檬妈了,想跟她商量让檬檬和她住一段时间,结果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丁湘十分愕然。 结婚以来,叶鹏飞很少在她面前谈及他的前妻。 她与唐若溪的交集,唯一的那次,还是因为叶檬檬在学校骗了同学钱,唐若溪出差回来,半夜怒气冲天地闯进家来教训叶檬檬。 “是因为她有了男朋友不方便吗?”丁湘问。 叶鹏飞用胳膊挡着自己脸,闷闷地说。 “如果是那样,我还能理解一点,她现在就是想看我笑话,看我焦头烂额的样子……离婚前,我还觉得她虽然大大咧咧不爱带小孩,可也没发现她那么自私,她的内心深处,可能真不怎么爱檬檬,她就爱她自己。” 丁湘一听,挺心疼叶鹏飞的,但她不想轻易做出让步。 “你应该跟檬檬好好谈谈,她必须认清现实,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每个人都有精力和耐心陪着她转。” 叶鹏飞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 “太困了,我先躺沙发上眯一会儿,一个小时后,我还是得回去,不然檬檬半夜醒来屋里就她一人,她会害怕的。” 05 这样两头跑的日子,叶鹏飞坚持了一个月。 他累趴了。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非得猝死不可。 他决定听从丁湘的建议,好好跟檬檬谈谈。 一天,吃过晚餐,叶鹏飞跑去叶檬檬的房间。 他和颜悦色地说:“檬檬,爸爸跟你商量一个事,你看爸爸每天在你和丁湘阿姨之间两边跑,还要上班,真的是累到极致了。” 叶檬檬一听,警觉地望着叶鹏飞。 叶鹏飞说:“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也想把这有限的精力好好用在你和弟弟身上,把你俩抚养成人,可如果咱家保持这种状态,我和你丁湘阿姨一直分居的话,估计我俩最终只能离婚了。” 叶檬檬吃惊地问:“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要和丁湘阿姨住一起,我一个人住,对吗?” 她的眼睛顿时黯淡下去。 “不是,你未成年,必须得有大人陪着你。”叶鹏飞耐心地说。 “你不会让我也搬到丁湘阿姨租的那套房子里住吧?”叶檬檬一脸的不屑,“您就饶了我吧。” “不是的。”叶鹏飞笑了笑,说:“我想了好久,想出两个解决方案。方案一,你可以跟你妈妈一起住,住妈妈那边也行,让妈妈住过来也行,随你俩乐意,不过这件事,你得自己跟你妈妈讲。” 叶檬檬的眼睛一亮。 叶鹏飞接着说:“方案二呢,就是我到丁湘阿姨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再租一套房子,给你住,你的生活起居我来照顾,缺点就是你上学可能会辛苦一点,每天要提前起床半小时。” “我选择方案一。”叶檬檬毫不犹豫地说。 第80章 轮到你陪我 01 听爸爸说可以跟妈妈一起住,叶檬檬激动得一晚都没睡好。 本来她想第一时间在微信上告诉妈妈,与她分享这个喜讯,可一寻思,觉得还是当面跟她说的好。 第80章 这一次,她想用眼睛、用心、用自己的感觉,来看清妈妈对她的态度。 当年父母离婚时,她才7岁。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模糊记忆中,她妈妈当年并不是那么想要她。 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的依据来自哪里,可它就是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妈妈背叛家庭,不要她爸爸,这个她能肯定。可妈妈不想要她,她真的很迷糊,不是那么有把握。 尤其是后来与妈妈的相处中,妈妈脾气虽暴躁,可对她真的很好。 因为想念她担心她,会抱着她痛哭。 因为害怕她学坏,会出差一下飞机,就冒着大雪直奔家里来把她大骂一顿。 叶檬檬还记得那晚,妈妈语气决绝地对她说过——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永远不再结婚,就守着你。 想起这些,叶檬檬忍不住落泪。 妈妈就是这么伟大。 如果爸爸能跟她的想法一样,那该多好! 两人都不再结婚,就守着她一个人,即便已经领取离婚证,可她依然是他俩唯一的宝贝,他俩依然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倘若这样,那他们的这个三口之家,就依然没散。 可这一切,因为丁湘的出现,被彻底打碎。 所以她真的很讨厌丁湘。 不,准确地说,是讨厌丁湘这个后妈。 只要是她后妈,不管是谁,她都讨厌。 02 第二天下午。 叶檬檬放学后,去了唐若溪单位附近的一家萌宠猫店。 这家店,收留有品种不同的十几只流浪猫。 这些猫打过疫苗,性格温顺。顾客在店里吃喝或休憩时,可以与猫儿们愉快玩耍。 叶檬檬很喜欢这家店。她在这家店里,等过唐若溪好几次。 这次约莫等了一个小时,唐若溪就下班过来了。 “有啥神秘事?还必须当面说。”唐若溪笑吟吟地在叶檬檬的对面坐了下来,“是这次考试得了100分?还是被选进学校合唱团了?” 叶檬檬将事先点好的蜜桃茶饮,轻轻放在唐若溪桌前。 “妈妈,我终于可以跟你一起住了。”叶檬檬的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你爸爸呢?”唐若溪嘴角的笑容一僵,但瞬间恢复如常。 她在心里暗暗骂道,姓叶的真是狼心狗肺,自己搞不定,就把孩子推出来。 “准备搬去跟丁湘一起住。”叶檬檬吃了一口小点心,开心地说:“这样也挺好,以后我周一到周五跟你一起住,周末两天让爸爸陪我去上课,晚上还是回家跟你住。” “我不搬回去住。”唐若溪断然拒绝,“亏你想得出,那套房子,本来是我和你爸当年一起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如今到处都是那女人和她儿子的味儿,那种鸠占鹊巢的屈辱,我可受不了。” 叶檬檬连忙说:“他们的东西都搬走了。” “都搬走了也不行,房子是有记忆的,搬走了也会留下痕迹。”唐若溪皱着眉头说。 03 叶檬檬笑嘻嘻地说:“那我搬你那边住,这总行了吧?这套房子出租,租金全给你。” 唐若溪脸色一沉:“是不是你爸爸让你这么说的?” “有什么问题吗?”叶檬檬狐疑地望着母亲。 “你可别上了你爸爸的道,他现在就想着跟他那小老婆单飞,巴不得把你甩出去。”唐若溪垂着视线说。 “胡说!”叶檬檬脸色骤变,她生气地瞪着母亲,“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攻击我爸爸?我爸爸要是想甩掉我,他当年完全可以不要我,还有现在,他也不需要每晚很辛苦地回来陪我。” 这段日子,不管有多晚,叶鹏飞每晚都坚持回来陪着叶檬檬住,叶檬檬都看在眼里,也很感动。 唐若溪不屑地说:“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他每晚回来陪着你住,难道不应该吗?” “没错,是应该的。”叶檬檬紧盯着母亲,说:“为人父母,都有好好养育自己孩子的责任,就算你和爸爸aa,也该轮到你晚上来陪我了。”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叶檬檬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是对自己母亲失望透顶。 平时嘴上各种爱和宝贝,到了关键时刻,就一点都不想委屈自己。 住那房子怎么啦? 能够跟自己闺女住一起,一个离异母亲的正常反应,应该是喜出望外才对呀。 一只纯白的猫咪跳上实木桌面,冲着叶檬檬喵喵两声,似乎在安慰她别难过。 沉默半晌。 唐若溪终于轻轻地说:“我的工作很忙,经常出差,你跟我一起住不现实。” 又是同样的借口。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城市,谁的工作又不忙呢? 叶檬檬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赶紧扭向那只白猫,不想让母亲看见。 04 “你喜欢弟弟吗?”唐若溪突然问。 叶檬檬没吱声。 “你在背叛我。”唐若溪突然恨恨地说。 叶檬檬的泪涌了出来。 “什么叫背叛你?就是为了站你这边,我都强迫自己不要去亲近弟弟,不要去喜欢丁湘……” 唐若溪粗暴地打断叶檬檬。 “喜欢?你是不是早就喜欢这对母子了,只是在我面前假装讨厌他们?”唐若溪冷哼一声,“果然有奶便是娘。” 叶檬檬噌地火了。 她盯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喜欢他们,我就是有奶便是娘,我就是开始喜欢丁湘阿姨,有错吗?这一年多,是她每天帮我做饭,是她每天帮我收拾屋子,我忘了带作业,不敢告诉爸爸,是她从单位赶回家悄悄给我送到学校,我上体育课把校服裤子蹭破了,是她帮我补的,我去游学,是她给我做的爱心便当……” 唐若溪冷笑一声。 “既然她对你那么好,那她为什么丢下你,自己带着儿子出去租房住?” 母亲的话,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浇得叶檬檬一激灵,她顿时清醒过来。 她愣愣地坐在那里。 刚才为了怼母亲,所以使劲地回忆丁湘对她的好。她愕然发现,平时丁湘竟然帮她做了那么多事。 而这些,她都视而不见。 不但视而不见,还一次次地挤对她,欺负她。这次搬出去,估计她是彻底伤心了。 对丁湘,叶檬檬第一次感到很内疚。 唐若溪哭了。 “妈妈辛辛苦苦把你生出来,每个周末都在照顾你,你怎么一点不记得妈妈的好?一个后妈给你做那么一点,你就记得一清二楚。” 唐若溪越说越生气,喋喋不休一顿后,暴脾气又上来了。 最后,她对叶檬檬怒吼:“你就是个白眼狼,你滚!” “滚就滚。” 叶檬檬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在出租车里,叶檬檬回想刚才,自始至终,妈妈不是指责这个就是指责那个,一句都没问她最近状态好不好?在学校怎么样?晚上等待爸爸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在屋子里怕不怕? 其实她很怕。 她怕鬼,她更怕爸爸不回来,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想着这些,叶檬檬的眼泪扑簌簌直落。 05 晚上。 叶鹏飞回到家,见叶檬檬心情很不好,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放学她还兴冲冲地给他留言,说是要去找妈妈,会晚些回家。 肯定是在唐若溪那里碰了钉子。 这在叶鹏飞的意料之中。 望着叶檬檬蔫了吧唧的样子,叶鹏飞心疼不已。 他原本不想让叶檬檬去面对这些。但被生活逼到这里,要解决矛盾,他只能这样。 他已经走投无路,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晚上想吃点啥?爸爸给你做,或者爸爸带你出去吃。”叶鹏飞故作轻快地问叶檬檬。 “我和妈妈已经在外面吃了。”叶檬檬说。 停顿了一会儿,她轻声说:“爸爸,送我去寄宿学校吧!然后你跟阿姨带着弟弟回来住,你们就不用在外面租房了。” 第81章 难得的平静 01 叶檬檬的话,让叶鹏飞一震。 犹如万箭穿心。 他半天才缓过神来,微笑着说:“不可以,没有方案三供选择,既然方案一失败,那就选择方案二。” “为什么不能去寄宿学校?”叶檬檬趴在书桌上,无精打采地问。 叶鹏飞弯腰捡起掉在地板上的一支笔,放回叶檬檬的书桌。 “因为你还小,最主要的是,爸爸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去寄宿学校。” 叶鹏飞在叶檬檬的床上坐了下来,温和地说:“爸爸还记得,当年你幼儿园毕业,就一个劲儿地强调你以后可不要去寄宿学校,哪怕你读到大学都要回家住,你是每天都要见到爸爸妈……” 说到这,叶鹏飞立马意识到自己失言,便赶紧尴尬打住。 第81章 是呀,孩子的愿望多纯真。 他还记得,当时听到檬檬这么说,他心中充满甜蜜,搂着檬檬笑成一团,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算啥了不起的愿望? 可谁知世事难料。 一年后他就发现唐若溪有外遇,然后闹得天翻地覆,很快离婚。 “每天见到爸爸妈妈”,与爸爸妈妈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估计是檬檬这辈子怎么努力都实现不了的梦想吧。 不仅实现不了,而且还沦落到妈妈不想要,爸爸也想悄悄甩掉的可怜境地。 叶鹏飞的眼睛蓦地湿润起来,他垂着头,痛苦地盯着地板。 难道不是吗?扪心自问,在某一刻,或者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是不是也曾希望檬檬能跟她妈妈一起住?或者也曾后悔当年坚持要下檬檬的抚养权? 人性都是趋利避害的,人的感情也是会变的。 一个家庭的破碎,两个大人或许还有机会再次组建家庭,重新获得幸福。 如果愿意,还能在自己心底,冷静地将曾经的失败覆盖、遗忘。唯独孩子,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拥有一点点地失去。 想明白这些,叶鹏飞更是痛苦不堪。 为生活,也为自己。 02 良久,叶鹏飞抬起头。 他静静地望着叶檬檬,斩钉截铁地说:“檬檬,如果是你真的想去寄宿学校,爸爸肯定支持,但如果你是为了赌气,或者是不想让爸爸左右为难,我肯定是不同意的,就算爸爸以后拉着你背着你,也要把你抚养大。” 叶檬檬没吱声。但从她僵硬的姿势,知道这些话她都听进去了。 叶鹏飞说:“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看房子,发现你丁湘阿姨那栋楼的隔壁单元,有一套小两居也在出租,这周末我带你去看看,如果看得上,咱们就租下来。” “小两居?”叶檬檬终于开口说话。 “对,晚上我还是过去陪你,你还小,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叶檬檬心中一暖。 她想了想,说:“让阿姨和弟弟回家住,不可以吗?这样大家都不用租房了。” 到底是个孩子,对阿姨为啥突然搬出去住,她还懵懵懂懂。 “你能这么说,爸爸很高兴,也很感动。”叶鹏飞慢慢地说,“不过阿姨……可能暂时不想搬回来住。” “是因为生我的气吗?”叶檬檬认真地问。 叶鹏飞一愣,说:“不,你是个孩子,她不会真的生你的气,她主要是生爸爸的气,咱们得给她一段时间消化消化,她刚生下弟弟不久,激素水平还不太稳定,我担心她得产后抑郁症。” “产后抑郁症?”叶檬檬一脸的惊诧,“我知道抑郁症,我们学校有同学得抑郁症,好像还很厉害,都休学了。” “是呀,其实每个人生活都不容易呢。”叶鹏飞轻叹一口气,“爸爸希望以后你能与阿姨弟弟好好相处……你们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沉默了一阵子,叶鹏飞又说:“檬檬,你现在也大了,爸爸想告诉你,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相互的,你对别人好,别人也知道感恩对你好,这种关系才能走得久远。除了自己父母,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无怨无悔地永远付出下去,阿姨不是你的亲妈,所以你更要懂得感恩。” 叶檬檬听后,微愣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03 在星河小区,叶鹏飞很快替叶檬檬租了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和丁湘的那套房子在同一栋楼,但是在不同的单元。丁湘的在2单元302,叶檬檬的在3单元701。 他将他们原来住的那套房子,给租出去了。 带着叶檬檬搬到星河小区的那天,想起日子过成这样,叶鹏飞自己都觉得滑稽可笑。 虽说被自己亲妈打击的那晚,叶檬檬提出让丁湘和弟弟回来住,后来叶鹏飞在丁湘面前也有添枝加叶地劝说,但最终还是被丁湘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让我搬回去我就得搬回去,把我当成什么了?签了卖身契的丫头?不回!我和儿子在这住得好好的,甭提多开心多自由了。” 叶鹏飞知道,丁湘要是真犟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定。 没办法,他只好把叶檬檬带过来。 因为经历了自己一个人在家等着爸爸的那种害怕与孤单,还经历了亲妈的冷漠与粗暴,叶檬檬这次乖巧多了。 孩子就是这样,天生对环境异常敏锐,一旦发现形势对自己不利,便赶紧藏起锋芒的爪子,露出乖巧的模样。 这次叶檬檬在丁湘面前,收敛多了。 叶檬檬晚饭还是在丁湘这边吃。丁湘虽然心里对叶檬檬还是有气,但并不表露出来,依然如往常一样照顾她。 生活模式跟原来一样,但彼此的心境都变了。 因为是租房,丁湘没有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而叶檬檬,也终于认识到,丁湘并非一定要住在她的房子里才能生活。叶檬檬曾经的那股底气,自然弱了下去。 这样一来,大家表面都客客气气的,日子反而迎来难得的平静。 04 丁湘住在星河小区,丁母每天都会过来好几次。 她去菜市场买个菜,见到新鲜的,也会顺便给丁湘带来一份。 每天沐浴在母亲的爱里,丁湘觉得很幸福。 丁湘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母亲的身体,这种高龄怀孕,最怕引起并发症。 可母亲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她怀孕反应不大,能吃能喝,也不耽误干家务活。老袁和丁湘都要她歇着,她一点都听不进去。 她不服气地说:“怀个孕哪里有那么娇气?搁以前,没计划生育的时候,好多女人三四十岁也在生孩子,我妈生我的当天,还在地里干活呢。” 丁湘和老袁无奈,只好由着她去。 他们计划着等孕周再大点,就请个保姆来照顾她。 丁湘已经陪母亲去过两次妇产医院。 她还拿着化验结果、袁伯伯和母亲的一堆证件,去袁伯伯户口所在地的卫生服务站,帮着办理了《北京市母子健康档案》。 这些都是产检时需要用的。 因为有丁湘跑腿和照顾,丁母和老袁觉得有了一份依靠,对于生下这个孩子,心里也有底多了。 第三次产检,预约在12周,主要是做nt超声检查。 05 去妇产医院检查的前一晚,丁湘打来电话。 她叮嘱母亲,让她晚上别吃东西,明天有空腹检查。 母女俩聊完后,丁母和老袁开始准备明天要带的证件。 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最初两人还有一丝犹豫和羞涩,经过这段时间,尤其是看到丁湘尽心尽力,两人最终还是决定顺从天意。 “你说我这么一把年纪去产检,别人看着会不会笑话?”丁母一边核对文件袋里的医疗卡,一边笑着问。 老袁笑着瞅了丁母一眼。 “你哪里老了?你跟丁湘走一块,看起来像姐妹俩。” 丁母扑哧一笑。 “这话要是被湘湘听见,估计她得不乐意了。” “每次产检,你都担心这,你别多想了,你肯定不老,至少你的生育能力很强。”老袁嬉笑起来,“当然我也不差。” 丁母娇羞地瞪了老袁一眼。 “还说,今天我去买菜,被楼下居委会的老吴碰见了,还问我是不是怀孕了?简直羞死了。” “哈哈,这消息还挺灵通的,我可谁都没告诉,每天出去下棋,我都再三警告自己,一定要听老婆的话,不能出去乱讲。” 老袁想了想,说:“会不会是系统里登记有?他们自己查到的,以后孩子上户口上保险,好像是要通过居委会。” “这个幸好以后有湘湘帮着跑,不然咱们搞不清楚。”丁母喃喃道。 老袁嘿嘿两声。“你太小瞧我了吧?我可一点都不糊涂,我没退休之前,工作内容比这复杂多了,这两天我还想,以后得好好锻炼身体,一定要活久点,把我的小宝养大。” 老袁话音刚落,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谁呀?不会按门铃呀,这么粗鲁。”老袁不满地小声嘀咕。 他疾步走过去,打开门一瞧。 只见他的儿子和儿媳,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第82章 不被欢迎的孩子 01 “这大晚上的,你俩怎么来了?”老袁诧异地问。 儿子袁聪和他老婆胡薇,没打招呼就这么黑着脸闯上门,还是第一次。 小两口没搭理老袁,径直进了屋,朝客厅走去。 “你们来啦,快坐。”丁母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热情地招呼他俩。 袁聪像是没听见,一屁股坐在丁母对面的沙发上。胡薇坐在袁聪旁边,冷冷地扫了丁母一眼。 老袁心里一咯噔,发现情况不妙。 平日胡薇对他这个公公,还是毕恭毕敬的,这次跟着袁聪一起抽风,显然是冲着继母怀孕来的。 第82章 消息可真够灵通的,简直像是在这边悄悄安了个摄像头。 老袁拉着脸,也坐了过去。 “爸您都多大了,还给我整个弟弟妹妹呢?”袁聪盯着茶几上的透明文件袋问。 装在文件袋里的《北京市母子健康档案》,若隐若现。袁聪觉得讽刺至极。 “怎么?”老袁怒目圆瞪,“结婚你反对,现在生孩子你也反对,我的生活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胡薇一见,马上挤出一丝笑容打圆场。 “爸爸,我们不是要指手画脚您的晚年生活,您的年龄在这儿,享受晚年生活多好,您要是喜欢小孩子,我们可以每周末把平平送过来陪您。” 胡薇特意两次强调“晚年”,就是想敲打敲打公公,希望他心里最好有点逼数,别娶了个比他年轻的保姆,就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袁聪附和说:“是呀爸,你辛苦一辈子,好不容易退休,开着你的汉兰达去自驾不好吗?你不是一直想去西藏吗?不如直接把汉兰达换成纯越野,你带着阿姨想去哪就去哪,这不比在家带着小宝宝强?” 丁母在旁冷着脸,一言不发。 老袁手一挥,没好气地说:“别扯这些,这孩子我肯定得生,跟你俩无关,你们走吧。” 02 袁聪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凸起。 “跟我俩无关?那我问你,你一把岁数,今年都62了,你还能养小宝几年?” 老袁气得声音颤抖。“我是62了,但你阿姨才47,你自个儿去妇产医院瞧瞧,三十三四岁生头胎的是不是很多?四十多岁生二胎的是不是也不少,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别扭?” 胡薇在旁边轻声说:“爸爸,人家四十多岁生二胎与您不同,人家爸爸也才四十多岁呢,您都六十多了。” “六十多岁又怎样?谁规定六十多岁就不能怀孕生子?现在意外怀孕,孩子也健健康康的,总不能把他给打掉吧。”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意外怀孕?”胡薇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丁母的脸顿时飞起一片红晕。 老袁眼角的余光,瞅见丁母很难堪,对袁聪两口子更是来气。 他怒斥道:“即便是计划怀孕,也轮不到你俩嘀咕,你俩怒气冲天地来闹,还不是怕有人以后跟你俩抢家产?” 遮羞布瞬间被扯掉,大家索性都懒得伪装了。 袁聪噌地站起来,怒视着父亲。 “你这么一把年纪,说得难听点,还能活几年,给我找个年轻的继母也就罢了,还整出一个孩子来……你到时去世,谁养这孩子?还不得我养?” 老袁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你想多了吧?我做梦都没指望你会养小宝,你俩不啃老,能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胡薇冷着脸说:“我们怎么啃老了?那时妈活着,你们也没帮我带两天孩子,房子也是我们自己买的,等着啃你们的老,估计早就饿死了。” “首付是谁帮你们出的?几百万的首付,就这么一笔勾销了?”老袁质问。 袁聪说:“但凡家里条件还可以的,儿子结婚买房都会出一部分钱,这很正常吧,胡薇家也出了不少。” 03 见话题越扯越远,跟今晚来的目的相悖,胡薇连忙往回拽。 胡薇的语气稍微缓和下来。 “爸爸,我知道您和阿姨没指望我俩将来养小宝,可话说回来,如果……以后真的只有阿姨一人,阿姨那时年纪也大了,她一个人养小宝还是很费劲的,现在养孩子,钱是一方面,精力也是要跟得上的。” 老袁想了想,说:“钱的方面,你俩不要操心,不会花你们一分钱,至于精力,阿姨确实搞不定的话,她女儿丁湘答应照顾这个弟弟妹妹。” 说完这些话,老袁心中忍不住涌出一股悲凉。 同样是做儿女的,态度却有这么大的差别。丁湘主动分担养弟弟妹妹的责任,自己儿子却生怕连累他。 胡薇笑着说:“原来有人帮爸爸养呀,那我们是多管闲事了。” 胡薇边说,边环顾房子,“可养孩子的钱,不是一星半点儿,她不会也帮着出吧?听说她前不久生了个儿子,她老公前头还有一个大女儿,自己负担也很重,又是一个外地人,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胡薇毫无顾忌地说出这样的话,丁母很愕然,也很生气。 她悄悄瞥向老袁,看他怎么反应。 老袁接住丁母的目光,心里也很内疚。她跟着他,看似物质条件一步登天,可她又真的得到了多少呢? 儿子儿媳的尊重?没有的。他俩每次来,眼睛都朝天,还是将她看成半个保姆。 财产?物质享受? 也没有。她生活节俭惯了,让她去商场买件两千元的羽绒服都舍不得。每月是给了她一些钱,可她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这点钱算什么,她出去做保姆也能挣到。 这么一想,老袁对袁聪两口子的气就更大了。 04 “她一个外地人怎么啦?”老袁呵斥道:“哪方面都不比你俩差,念的大学不比你俩差,工作也不比你俩差,做人也不比你俩差,你俩哪来的优越感?” 丁母朝老袁投来感激的一瞥。 平日袁聪两口子对她漠视,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反正不跟他俩住一起,老了也不指望他们,没啥感情,根本伤不到她。 可这么说丁湘,已经触碰到她的底线了,她就看老袁怎么说,如果老袁不吭声,那她就直接反击,撕破脸也在所不惜。 听父亲这么说,袁聪嘴角浮起一丝嘲弄。 “她再能干,也没闲钱帮你养小宝吧?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这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和你阿姨都商量过,我们手里有点积蓄,然后的确不行就把这套三居换成一套两居,把钱留给小宝……” “打住!”袁聪立刻跳了起来,“我没听错吧,爸?这套房子是你和我妈攒下来的,凭啥卖掉养小宝?还有你手里的存款,也属于你和我妈的夫妻共同财产吧,就这么都给小宝了,公平吗?” 袁聪气得差点要晕过去。 他妈在世时,说什么都是留给他的。结果他妈去世刚满三年,他就跟一个年轻的保姆勾搭上了。 勾搭就勾搭吧,还鬼迷心窍地整出一个孩子。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现在连属于他的那份家产,也要给小宝了。 真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袁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其实自从他爸将这个保姆娶进门,再回这个家,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虽说这个保姆每次也温和,低眉顺眼的,但戳在那里,还是让人没法忘了她的存在——她就是合法的现妻。 妈妈不在了,家也就没了。 袁聪好不容易接受这个现实,可如今连他妈留下来的钱,他爸也想着往小宝那边划拉。 这叫他怎么不气? 05 老袁突然站起来。 他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递给袁聪。 “我早就考虑到这些了,根据你母亲的遗产分配,属于她的那一半,咱们每人二分之一,这套房子属于你的有四分之一,这个我会给你。我们的存款,属于你的四分之一也会给你,数字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了,如果你现在想要,我可以把房子这部分现在折算成钱给你。” 胡薇伸长脖子瞧了一下a4纸上的数字,轻吁一口气。 这笔钱养孩子确实足够了。 可让她震惊的是,一直哭穷,说是拿死工资的公婆,竟然也深藏不露。 老袁似乎看出胡薇的疑惑。他解释道:“股市行情最好的那几年,我也跟风投资了一些。” 听到这话,丁母的身体微微一僵。 虽然她没看到这张纸上的数字,但从胡薇的表情,还有老袁的话中可以推测出,养小宝的钱确实不成问题。 丁母觉得压在心头上的那块石头,彻底搬开了。 她这个年纪养孩子,确实会辛苦一些,但只要钱够,其他的问题都好解决。 06 “不对,爸,你这样分配不公平,凭啥所有的家产我只能得到四分之一,其他的都给小宝?我不是你的儿子吗?”袁聪气势汹汹地说。 他一怒之下将那张纸撕了个稀巴烂,然后一丢。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良久。 老袁说:“属于我的财产,怎么处置是我的事情,你无权干涉,我已把你抚养成人,已尽到做父亲的义务。但对小宝,既然我不能陪着他长大,那钱还是要留足的,就这种现实情况,我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公平,也不可能让你阿姨带着小宝生活不下去,我必须先保障他们母子俩的生活,希望你能理解。” 老袁的这番话,犹如一个响雷,惊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袁聪也是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红着眼睛问父亲:“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第83章 “就钱方面,是不公平,但是你的成长爸爸从未缺席,小宝这方面就不如你,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老袁冷静地说。 “你何必这么执着地要这个孩子,你又不是自己没儿子没孙子?阿姨那边,也有女儿外孙,足够了。”袁聪说。 老袁轻轻地摇了摇头。 “每个孩子的存在,都有他的意义,不是别的孩子能取代的,既然他来了,而且还健健康康,我就欢迎他,绝对不会扼杀他。” 顿了顿,老袁厉声说:“说一千道一万,你俩还不是怕在财产上吃亏,怕小宝将来连累你们吗?什么没钱养,怕我吃不消把小宝养不大,其实都是幌子,现在我已经将事情跟你俩说清楚了,你们心里也有个数,回去吧!” 胡薇还想说什么,被袁聪一把拽住了。 两人气鼓鼓地走了。 第83章 复杂的父爱 01 袁聪一声不吭地闷头走在前面,胡薇紧跟其后。 望着袁聪如霜打了的模样,胡薇既心疼又气愤。她也觉得公公今晚挺过分的,小宝还没出生呢,就偏心成这样。 最让胡薇受不了的是,公公对婆婆那份遗产的分配,惊得她简直要怀疑人生。 难道这就是人性?人走茶凉,凉薄得一点人情味儿都没了吗? 一想到此,胡薇在昏暗的路灯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还记得,婆婆在世时,老两口感情挺好的。 公公对婆婆一直都很好,尤其是婆婆生病那两年,他尽心竭力地照顾她,没有一点不耐烦,也舍得花钱给她治病,最终婆婆走得很安详。 胡薇见了,还在心里暗暗感叹,觉得婆婆这辈子挺值的,有一个这么好的老公死心塌地地待她。 当时她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吧? 可谁知现在却啪啪打脸了,而且还打得这么响。 婆婆去世不到三年,公公就耐不住寂寞了,火急火燎地闹着要再娶。娶就娶吧,结果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整出一个小宝。 最最让人生气的是,为了养小宝,竟然连属于婆婆那一半的财产也厚颜无耻地要霸占过去。 真是让人心寒呀。若是地下的婆婆有知,估计都能气活吧。胡薇在心里暗暗感叹。 02 客厅里。 老袁脸色发白地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孩子……咱们还是不要了吧?”丁母小心翼翼地对老袁说。 “为什么不要,就因为袁聪两口子的话?”老袁瞅着丁母,认真地说:“我信佛多年,如果你的身体没啥问题,孩子也健康,我是反对堕胎的。” 丁母垂着视线。“仔细想想,袁聪两口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指哪一点?”老袁脸上闪过一丝惊诧,“是指养小宝的钱不够,还是说精力不够?” 丁母不吭声。 “钱的事情,普普通通地养,肯定是足够了,至于精力,累是累点,但也没那么玄乎。”老袁想了一会儿,说:“你这个年纪的月嫂育儿嫂,家政公司里应该也很多吧?” 丁母轻轻地点了点头。 “所以呀,你别听他俩的话,他俩就是不想咱们生,以后好多分一些财产,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换位思考,要是咱们这个年纪,他们要求去帮着带孩子,而我们不去,他们的说辞肯定又变了,一定会在背后骂骂咧咧,说年纪不大带个孙子怎么啦?人家爷爷奶奶六七十岁还都在帮着带呢。” “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呢。”丁母笑了起来,“长辈给晚辈看孩子,似乎很少晚辈会考虑老人身体好不好,有没有精力,搞得好像上辈子欠他们似的。” “所以他俩的话,听听就得了。”老袁说。 丁母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老袁。 “可我不想看着你们父子成仇……说句公道话,财产那么分配,对袁聪确实不公平。”丁母停顿片刻,说:“你能对小宝有这份心,我很感动。” 老袁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没啥不公平,根据继承法,没有遗嘱或遗赠的情形下,袁聪妈的那一半遗产,就是我和袁聪平分,所以他应得部分就是四分之一。” 丁母一愣,半天才缓缓地说:“我不懂法,但我觉得不公平。” 03 丁母一脸认真的表情,老袁觉得有点好笑。 他心想,如果换成别的继母,估计恨不得把所有财产都留给自己孩子吧?可他这个傻老伴,却在替前妻的孩子打抱不平。 “那你觉得怎样才公平?说来听听。”老袁饶有兴致地问。 丁母若有所思地说:“袁聪妈的那一半,都应该给袁聪,你的这一半,还应该给袁聪一半,这样最公平。” 话音刚落,老袁呵呵直笑。 “按你这分配法,小宝才得到四分之一呀,你就不怕小宝以后受穷?”老袁放下水杯,站了起来,他从电视柜的抽屉里又拿出两张a4纸。 他将纸递给丁母。 “这是什么?”丁母接过纸,狐疑地望着他。 老袁神秘一笑。“法律是法律,我哪能真的那么对袁聪,这两张纸,是继承财产的两种算法,一种是他妈的那一半都给他。还有一种是我的这一半,你、他和小宝每人三分之一,这公平吧?” 丁母瞠目结舌地愣在那,不知道老袁到底是啥意思。 惊诧过后,丁母心里还是有淡淡的失落。 虽说她觉得刚才老袁对袁聪有点不公平,可真的要以第三种方案来分财产,公平是最公平,但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若是这样,她小宝的财产严重缩水。 “考虑到养小宝需要大量的钱,另外咱俩养老也需要钱,估计最终我的遗产也不会剩下多少,这样的话,袁聪的三分之一也不会有多少,不过他妈的那一半,还是要给他的,我想他妈肯定也希望我这么做。”老袁说。 丁母问:“刚才你为啥那么凶呢?” “就是想教训他一顿嘛,不能净想着占好处,不想有啥付出,同是做子女的,丁湘就比他强。”老袁抬头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得产检呢,咱们早点睡吧。” 丁母躺在床上,刚才她从a4纸上瞥到的数字,依然在她脑海里萦绕,挥之不去。 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你一直有投资的习惯?”在黑暗中,丁母问。 “是呀,我喜欢研究这些,理财呀投资呀,都干点,不然靠那点死工资,攒不下什么钱的。”老袁说。 “人与人真是不同,我们说挣死工资,那就真是死工资……不过也找不到好的路子去理财去投资,主要是怕亏、怕被骗,最多就是在银行存个定期。”丁母幽幽感慨。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我明天也去,至少可以帮你们排个队交个费。”老袁在被窝里握着丁母的手说。 04 第二天清晨。 丁母由丁湘和老袁陪着,来到妇产医院。 医院人很多。 每见到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孕妇,丁母就忍不住悄悄多瞄她两眼,希望能找到一两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高龄孕妇。 轮到她做nt时,是丁湘陪着进去的。 最初b超医生以为做检查的是丁湘。见是丁母,稍微有点愕然,又拿起单子瞧了瞧上面的年龄,再次核对一遍。 检查做了很久。 丁母躺在小床上,感觉无比漫长。因为丁湘告诉她,这次检查非常重要,也算是一次比较权威的排畸。 丁母微微侧了一下脑袋,勉强可以看到b超医生在右侧上方的操作。 b超医生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个数据。旁边的小医生配合记录数据。 怀个孩子,真的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丁母心里暗想,她还记得自己那时怀丁湘,就去医院做了两次简单的检查,生出的孩子不也健健康康。 “好了,可以起来了。”b超医生往丁母肚子上轻轻放了两张厚纸巾,“孩子正常,放心,目前看没啥问题。” 丁母很开心。 站在一旁的丁湘,也长吁一口气。 丁湘扶着母亲坐起,然后帮她穿鞋。 拿到检查结果,丁湘又陪着母亲去找主任。 为了挂主任的号,丁湘很是费了一番劲。 虽然丁湘支持母亲生下这个宝宝,但内心还是默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比她自己生恩霖压力都大。 她不是怕麻烦,也不是怕连累,她是担心母亲有风险。毕竟高龄怀孕,不比二十几岁的小年轻。 最终选择这家医院,又选择这位主任,是因为主任医术高明。 主任很快看完所有的建档化验单。 她说:“挺好的,都比较正常,继续保持,饮食要注意,免得引起妊娠期糖尿病。” 从医院出来,坐在老袁的汉兰达上,大家都很开心。 第84章 05 凌晨两点,徐珊才打车回到家。 一进门,她就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躺。 她真是累极了。 自从小海棠跟着姥姥姥爷一起回青海后,徐珊便开始每天做两场直播。 她就是想多赚些钱。 要想小海棠留在北京接受好的教育,她没有别的选择,唯有努力一搏。 每天两场直播做下来,累得像虚脱了一般。 从下午三点的第一场直播,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的第二场直播结束。中间只有半小时做短暂的休息。 休息期间,可以小眯一会儿,也可以吃一丢丢外卖补充能量。即便再饿,也不能吃多,因为吃多了会影响说话的流畅性。 想起外卖,徐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盘上午做好的蔬菜沙拉。 做主播,颜值很重要,为了保持好身材好皮肤,徐珊晚餐都是吃蔬菜沙拉。 吃完沙拉,她去卫生间卸妆。 徐珊站在镜子前,冲着镜中疲惫不堪的自己一笑。 加油哦,徐珊,你一定会成功的! 徐珊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她从盥洗池的实木架上,取过一瓶卸妆水。 还未打开盖子,她的视线,突然落在牙刷杯里的一支牙刷上。 粉色的牙刷,倒插在杯子里,只有半截戳在外面。 望着露在外面的牙刷把,徐珊突然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 徐珊平日有个怪癖,是绝对忍受不了牙刷倒插的,所以每次她都特别注意。 难道有人动了她的牙刷? 难道有人进过这屋子? 这么一想,徐珊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第84章 屋里好像有人 01 短暂的惊慌过后,徐珊很快冷静下来。 说不定那人还在屋里,怎么办? 徐珊盯着镜子,连忙观察自己的身后。 什么都没有。 倒是镜中的那个自己,瞪着惊恐的眼睛,反而让徐珊感到更害怕。 徐珊立刻放下手中的卸妆水,轻快地奔向沙发,抓起手机又迅速折了回来。啪的一声,她将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 她两腿发软地坐在马桶上,开始给物业打电话。 无人接听。 这个口口声声号称自己24小时值班的物业,关键时刻,竟然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徐珊连忙给莲莲发去微信:“我屋里好像有人。” 本以为莲莲已经睡着,没想到她秒回:“别害怕,我马上找小区保安,你现在怎样?” “反锁在卫生间。”发出去后,徐珊又补充了一句:“暂时没啥危险。” “好,你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给你电话,你接通,咱俩一直保持通话状态。” 莲莲的话,让徐珊心中的恐惧顿时少了一半。 徐珊坐在马桶上,她听到莲莲飞快地出门、进电梯、下楼、在小区里喊巡逻的保安…… 徐珊也竖起耳朵在听卫生间外的动静。 屋内寂静得可怕,像是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徐珊在心里祈祷保安能快快来,不然歹徒破门而入,那就糟啦,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抵抗得了几下。 卫生间里,唯一能作为武器的,只有一个小巧的吹风机。 02 门铃声终于响起。 徐珊连忙起身,冲出去开门。 莲莲找来三个保安,其中的保安小闻,徐珊认识。 徐珊带着哭腔说:“小闻,你们快帮我检查一下屋子,我感觉屋里有人。” “好。” 刚才莲莲已经将情况说了一下,小闻也知道了个大概。 小闻对他左手边的保安说:“小王,我和孙哥检查屋子,你保护好这两位美女。” 等小闻和孙哥去检查屋子时,徐珊紧张地拽着莲莲的胳膊,搞得莲莲也精神紧张起来。 为了缓和气氛,莲莲问保安小王:“咱们小区治安还可以吧?” “还可以,不过也有入室偷东西的。”小王愣头愣脑地说。 徐珊一惊,忙问:“怎么进去的,后来被抓了没?” “好像还没找着,正等着破案。” “完了,不会是跑到我家来偷东西吧?”徐珊惊呼。 面对徐珊的一惊一乍,小闻和孙哥两人很淡定,他俩在房间里细细翻看了一遍,连床底、衣橱都没放过。 可什么都没找到。 03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小闻问徐珊:“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有时忙起来,刷完牙,将牙刷顺手一放,很可能是牙刷头朝下的。” 莲莲也说:“是呀,徐珊姐,我忙起来就经常忘事,有一次手里拿着眼镜,结果自己满屋子找眼镜看书。” 徐珊想了想,问小闻:“你们可以回去查一下摄像头吗?走廊上的摄像头,应该能看清楚到底有没有人进我家来。” “……走廊的摄像头是坏的。”小闻面露难色。 “啥?”徐珊不满地说,“既然知道是坏的,你们物业怎么不换?每年物业费可没少交,连摄像头坏了都不能及时换新的,这怎么保障我们这些业主的安全?” 孙哥连忙赔着笑说:“姐,你别生气,这事我们会及时反映。” 小闻他们走后。 莲莲对徐珊说:“你还是害怕的话,我今晚过来陪你吧。” 徐珊感激地望着莲莲:“不用了,明天一大早你还要上班呢,今晚多亏你,不然我吓死了。” 莲莲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今晚我刚好在追剧,收到你的信息,也是着实吓了一大跳,以为进贼了。” 04 莲莲回去后。 徐珊继续站在盥洗池前卸妆。 卸完妆,她尝试着放了几次牙刷,但还是觉得倒插牙刷对她而言,挺不可思议的。 徐珊心想,防盗门已换成密码锁,密码张巍一家都不知道,再说自从前公公婆婆与她爸妈打了一架后,已经半年都没来往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要来,也不会这么鬼鬼祟祟地来,更不会动她的牙刷。 要是搁以前,如果住一起,前婆婆因生她的气,拿着她的牙刷洗刷镜子,她信,这种事情前婆婆做得出。 但现在都离婚了,悄没悄声地潜进来,张巍一家还不至于。 那牙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徐珊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第六感觉,总觉得一定有人来过这屋子。 因为这个疑团,徐珊一晚都没睡好。 迷迷糊糊中,她像是又回到怀孕那时。因为发现张巍有外遇,与他大吵,然后两人打起来。 张巍一点都不顾忌她挺着大肚子,先是掐她脖子,随后又拿起菜刀。她吓得拼命地往外跑,眼看被抓住…… 她惊醒了。 徐珊的身体,在被窝里颤抖。 她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心如刀割。 过去这么久,她的内心深处,依然被这恐怖的一幕缠绕。 这段记忆,就像一条冬眠的蛇,只要醒来,就会咬她一口。 她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那晚她拼命朝电梯口跑去,是因为张巍家暴她,但不是普通的家暴。他情绪激动地朝她举起菜刀,只不过最终落在她身上的,是刀背。 她原以为美貌能换来一生的安逸,最终却活成一个笑话。 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缝里飘进来。 徐珊凝望着那缕光,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她心想,如果说好的婚姻是女人的一次脱胎换骨,那好的离婚,也绝对是女人的一次死里逃生。 对于上一段婚姻,她真的没有一丝留恋了。 05 徐珊是在公司楼下接到张巍电话的。 电话一接通,张巍就问:“刚才物业给我电话,说你昨晚怀疑有人在屋子里,怎么一回事?” 物业登记的名字是张巍,所以将反馈电话打到他那边。 徐珊说:“就是我回家时,发现我牙刷竟然倒插着。” 张巍也是一愣,半天他才说:“会不会是你记错了?你都换成密码锁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不会是我爸妈。” 徐珊打断张巍:“我没那么想,虽然你们一家挺烦人的,但还不至于这样。” “那就好。”张巍停顿了一会儿,说:“其实这半年我爸妈挺想海棠的,可不敢跟你爸妈视频。” 徐珊没好气地说:“没事别去惹我爸妈……想海棠,我等会儿发几段视频给你。” “谢谢。”张巍语气突然低落起来,“每次看到海棠那么可爱,再看看嘟嘟的样子,我爸妈都要唉声叹气好几天。” “嘟嘟现在怎么样了?”徐珊感情复杂地问。 “自闭症的现象已经很明显,都一岁了,还不会说话,连简单的爸爸妈妈都不会。” “他妈回来了?”徐珊问。 第85章 “没呢,彻底消失了。” 徐珊嘲讽地说:“可见你们也不是真爱呀。” “你就不要再嘲笑我了,有时看着嘟嘟,我就会想,这是不是报应?如果不是报应,为啥会生出一个这样的孩子?我家世世代代基因都好,没出过弱智的。” “徐珊你知道吗?我们一家现在特别绝望。”张巍似乎忘了自己曾经对徐珊做过的事,依然絮絮叨叨地说:“嘟嘟一点都不爱跟别人交流,他喜欢马桶盖,每天都要去马桶旁边玩,每次去上厕所,看着他的样子,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跟你说了,物业再和你联系,你让他们直接打我电话。”徐珊不想听张巍叨叨,觉得很烦。 这些破事,难道还要从她身上寻求安慰?让她做他的树洞? 滚。 她能做到不去恨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一个人住害怕的话,买几个摄像头安上吧。”在徐珊要挂掉电话的前一刻,张巍叮嘱道。 第85章 黑暗中的歹徒 01 公司的化妆间。 化妆师sarah给徐珊一边画眼影,一边笑着说:“姐,你昨晚没休息好吧?有黑眼圈呢。” “是呀,昨晚一夜都没睡好。”话音刚落,徐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sarah暧昧地笑。“干嘛去了?” 徐珊也笑:“你可别想歪了,昨晚感觉家里进贼了,吓得一晚都没睡好。” sarah刚想说啥,就被助理阿达打断了。 阿达顶着一头红毛,嘴里嚼着口香糖,推着移动衣架走了进来。 衣架上挂满今天要卖的衣服。 阿达对徐珊说:“姐,这些衣服我已经按顺序挂好了。” “谢谢,你先搁那儿吧。”徐珊笑着说。 徐珊直播时,就是不断地试穿这些衣服,然后向观众展示做工、面料等细节。 仅仅摆几个pose是不够的,主播业务能力的体现,是对产品的解说。 解说是否生动有趣,主播是否hold住场子,这些都很关键。 所以私底下,徐珊会花大量的时间琢磨产品本身。每次直播前,她都会对将要卖的衣服做一遍功课。 她的努力,使得人气迅速上涨。公司给她的提成,也越来越多。 徐珊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原来在培训机构的好几倍。 02 深夜。 徐珊下班回到家。 一进屋,她就将每间房子逐一检查了一遍。 一切正常。 卫生间里的东西也没有人动。 徐珊放心地洗漱完,便上床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她从噩梦中惊醒。 借着从窗帘缝里洒进来的清冷月光,徐珊惊愕发现,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人——一个陌生的男人。 但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五官。 这个男人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似乎并没有发现徐珊醒来。 顿时,深深的恐惧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徐珊涌来。 徐珊四肢冰凉,头皮发麻。 她想高声喊救命,可身上的力气像是全被抽走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徐珊绝望地躺在黑暗中。 她眯着眼睛装睡,实际上在悄悄地关注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像是静止了一般的男人,终于朝主卧的阳台悄然走去。 见他去了阳台,徐珊猛地从床上跃起。 她拼命地朝防盗门奔去,她打开门,在走廊里高声喊救命…… 莲莲是第一个冲出来的,随后莲莲的室友小白小薛也跑出来了。 也有其他的一两家住户出来。 很快叫来保安。 保安陪着进去检查。奇怪的是,细细检查了好几圈,连个人影都没有。 保安小闻狐疑地望着徐珊。“姐,你是不是幻觉?刚才你一直在走廊,也没见那男人出去,我们在屋里也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16层的外墙结构,根本没法爬人。” 难道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不成?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蹊跷,就连莲莲,也开始怀疑徐珊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所致。 “会不会是鬼?”不知道是哪个邻居在旁边嘀咕了一声。 徐珊吓得一哆嗦,冷汗直冒。 天呐,难道真的是鬼? 徐珊突然觉得脑子好乱。 03 天空逐渐泛白,小区的鸟儿们开始啁啾。 徐珊和莲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徐珊说:“真的不是我的幻觉,莲莲,我真的看到一个男人立在我的床边。” 莲莲问:“他长得怎么样?” “光线暗,五官没看清,就知道个儿不高,不胖不瘦。”徐珊喃喃道。 莲莲望着徐珊,温柔地说:“如果真的是人,那他藏在哪里呢?” 徐珊的眼神黯淡下去。“是呀,听你们这么讲,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真的出现幻觉了。” 莲莲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如果徐珊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那真是太悲惨了。 “莲莲,你相信真的有鬼吗?”徐珊突然问。 莲莲微微一愣,说:“我们村里好多人都信,但我没见过鬼。”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 莲莲问徐珊:“我们要不要报警?” 在莲莲的内心深处,她根本不相信鬼。 徐珊哭丧着脸说:“怎么报警,总不能说我感觉屋子里闹鬼想报警吧?估计他们都以为我是个疯婆子。” 莲莲委婉地说:“说不定你是在做梦,然后跟现实搞混了。” 莲莲没有勇气说出徐珊产生幻觉这种话。 “你也这么怀疑吗,莲莲?”徐珊拉着莲莲的手,笃定地说:“百分之百不是幻觉,也不是在做梦,我是绝对看到一个那样的人。” “但怎么找不到呢?那么多人都守在你们家防盗门前,根本没见人出来……”莲莲疑惑地问。 徐珊连忙打断莲莲:“被你这么一说,我吓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莲莲将手搭在徐珊的肩上,柔声说:“别怕,我再陪你一会儿,马上就天亮了。” 04 徐珊当天就买来摄像头。 她在客厅、卫生间、她的床头,都安装了一个。 她心想,这次哪怕你是一只麻雀,也插翅难飞了吧。 可连着半个月,她什么都没拍到。 盯着那些视频,徐珊心里都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幻觉?或者真的是鬼? 虽然不管哪种情况都让徐珊感到害怕,但快节奏的生活,很快将她这种恐惧淹没。 她依然忙碌如故。 一晚。 她下班回到家,吃了一盘蔬菜沙拉后,便洗漱上床睡觉。 睡梦中。 徐珊突然惊醒,她感到有人在摸她的脸。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男人正俯身盯着自己。 就是半个月前的那个男人。他的身形,她还记得。 温热的手指,一定不是鬼。 徐珊的手悄悄伸向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 男人很快察觉,他蓦地抓住徐珊的手。 徐珊刚想叫,嘴巴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捂得紧紧的。 “别叫,不然我掐死你。”男人厉声说,他将捂着徐珊嘴巴的那只手,飞快移到徐珊的脖子上,“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不伤害你,我一直在看你的直播,我喜欢你。” 男人嘶哑的声音,让徐珊毛骨悚然。徐珊意识自己遇到了一个变态。 说罢,男人猛地掀开徐珊身上的被子,朝她压过来。 “我有艾滋病。”徐珊盯着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想继续也可以,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05 徐珊明显感到男人的身体一僵。 两人死死盯着彼此。 良久。 男人闷声闷气地说:“你在耍我,你每天状态那么好,怎么会有艾滋病?” “艾滋病难道会写在脸上吗?”徐珊轻轻叹了一口气,“要是不信,你打开我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化验单。” 男人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他缓缓起身,拿走了徐珊放在上面的手机。 他命令徐珊:“你拿!” 男人的手,依然紧掐着徐珊的脖子。 徐珊侧着身子,将手伸向床头柜。 突然,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滚落下来,摔到地上,啪的一声巨响。 “你给我小心点,别耍什么花招!”男人低声怒吼,捏着徐珊喉咙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太暗了……”徐珊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摸索着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袋。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男人。 男人不耐烦地说:“你打开给我看。” 徐珊打开纸,举到男人眼前。 第86章 “这就是艾滋病hiv报告单,你用手机来照一下结果,上面是不是写着阳性?” 男人腾出一只手,拿着徐珊的手机一晃。 果然是,赫然写着阳性。 男人的脸色骤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可能有艾滋病,你看着那么健康?” “因为还在潜伏期,所以没啥表现……我这么拼命挣钱,就是为了我死后,我的女儿有保障。” 徐珊的声音里充满悲伤。 徐珊接着说:“你也别怕,这病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普通的接触都没事,它主要是血液传播或性传播。” 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徐珊能感到他的愤怒。 徐珊冷静地说:“所以我还是劝你算了吧,你杀了我,我的血会溅到你身上,你睡了我,风险也是极大。” 男人像一团黑影站在床边。 他在犹豫。 第86章 警察,快开门! 01 徐珊和男人正僵持着。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男人像是受到一点惊吓,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他扭头盯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啥。 “不许接。”他厉声说,掐着徐珊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电话响了很久。 对方终于挂断。 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对徐珊说:“你有艾滋病……那就算了,你给我钱。” 徐珊像是在濒死的边缘,被人拽了回来。 她问:“多少?” “不多,5万。”男人冷冷地说。 徐珊突然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我一个外地女孩,来北京打工,被老公抛弃了,现在又得了艾滋病,还不知道能活几年,手里哪里有什么钱?”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中充满嘲讽。 “别跟我哭穷,你如果是正正经经的女人,能得艾滋病?必须5万,你是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择。” 还未等徐珊选择。 她家的门,又被拍得巨响。 而且是那种很执着的拍法,有不开门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男人烦了。 他一把将徐珊从床上拽起来,拉到厨房,从料理台上操起一把水果刀,架在徐珊的脖子上。 徐珊吓得直颤抖。 男人把徐珊推到客厅,在她耳边低声说。 “该怎么回答,不需要我教你吧?艾滋病是血液传播,可我没有伤口的话,也很安全,你不希望我割断你脖子,对吧?” 徐珊惊魂未定地轻咳两声,然后对着门喊:“谁呀?” 其实徐珊知道一定是莲莲。刚才她故意把玻璃杯碰到地上,就是为了提醒莲莲。 以前徐珊一直抱怨这房子隔音不好,隔壁打个喷嚏都能听到。她做梦都没有想到,隔音差还能有一天救她的命。 “是我,徐珊姐,我室友出差了,我一个人睡害怕,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莲莲在门外问。 昏暗的客厅里,男人警惕地望着徐珊。徐珊心里一凛,她突然想起黑暗中狼的眼睛。 “快拒绝!”男人说。 “莲莲,不好意思哦,今晚不太方便,我男朋友在。”徐珊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很妩媚。 男人对徐珊的表现很满意。 “重色轻友的家伙,友尽。”莲莲笑着骂道。 然后她脚步声逐渐远去。 02 男人依然拿着刀架在徐珊的脖子上。 他开始烦躁起来。 徐珊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 徐珊哀求道:“哥,只要你能放过我,我给你5万……你给我银行卡,我马上转给你。” 男人冷哼一声。“我改变主意了,你给我首饰也行,手表项链戒指这些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拿来。” “你把灯打开吧,不然我找不着。”徐珊想看看男人的真面目,以后好给警察提供线索。 男人很警惕。“你先给我一个帽子和墨镜。” 两人在屋里转了几圈,终于找出墨镜和帽子。 男人刚戴上,正准备开灯,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快开门!” 男人身体一僵,立刻扯过一条毛巾,塞进徐珊的嘴里。 他推着徐珊朝主卧那边走去。 “你想活命,就必须好好听我的话。” 徐珊惊恐地盯着这个男人,不知道他会把她带到哪里去。 03 男人把徐珊推到主卧阳台。 他打开一扇窗户。 徐珊绝望地想,难道他是想把她推到楼下?没准是,毕竟已告诉他自己是一个艾滋病患者,直接杀掉自己的话,会有血液传播的危险。 徐珊拼命挣扎,想逃脱。 男人使劲按住她,不让她跑。 “再动,老子就把你丢下去。”男人恶狠狠地说。 徐珊放弃挣扎,她恐惧地盯着男人。 男人突然打开空调机位的门,低声命令徐珊:“你快钻进去。” 怎么钻?能藏得住吗?徐珊在犹豫。 冰凉的水果刀立马就戳到她背上。 徐珊一激灵,赶紧将脑袋伸进空调机位。 天呐! 徐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空调机位里,与邻居相邻的那面墙,竟然被掏空。里面的空调室外机,只是稍微移在一边,留出来的空间,足够一个人来去自由。 徐珊突然想起,最初住进这房子时,她也曾纳闷过,为啥把空调机位留这么大?而且还是这种封闭式的,做成外挂式不好吗?还节省空间。 当时张巍还说,设计户型的偷懒呗。 04 1602的门外。 站着莲莲和三位警察。 莲莲急得不行。 她盯着自己手机说:“她一定在屋里的,我敲门时她就在屋里,说男朋友在家……她根本没有男朋友,肯定是遇到危险了,屋里有人……不然她绝对不会不接我电话的。” 莲莲担心得都要哭了。 警察小骆见了,便对年纪稍大的同事说:“涛哥,咱们还是快进去吧。” 涛哥对另一个警察说:“老吴,动手吧。” 老吴好像是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先是在防盗门上卸下个什么东西,然后一脚就将它踹开了。 他们迅速冲进屋里,将所有屋里的灯都打开。 逐个房间找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 莲莲指着客厅的摄像头说:“你们看,摄像头被盖住了。” 小骆走过去一瞧,提起一根电线,说:“插座也被拔了。” 可见歹徒对这房间非常熟悉。 “人呢,人哪里去了?”莲莲心急如焚,她握着徐珊的手机,说:“手机都没带走,现在人都是手机不离身,徐珊姐一定出大事了。” “涛哥,你和小骆快来阳台看看。”老吴在主卧阳台上喊。 莲莲也跟着过去了。 老吴指着阳台上开着的那扇窗户,说:“歹徒会不会从这里逃跑了……”话还没说完,老吴又摇着头自我否定了,“不应该呀,带着女受害者爬外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涛哥脸色一沉。“受害者会不会……” “被推下楼了?”小骆问。 莲莲脸色顿时惨白,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在慌乱中抓住空调机位的小铁门。 小铁门刚才已经被老吴打开,阳台上明晃晃的灯光,将里面照得清清楚楚。 空调室外机摆在中间,周围的空隙塞着一些小杂物,与隔壁相邻的那面灰色墙壁,已经有点褪色,上面布满薄薄的一层灰尘。 第87章 变态偷窥狂 01 保安小闻他们也上来了。 小闻站在阳台窗户边,将头探了出去,朝下望了望。 他说:“我们一直在下面巡逻,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对,我刚才经过这栋楼好几次,没发现有人掉下去。”保安小王也说。 莲莲一听,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她激动地抓住小王的手,问:“真的吗?你真的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小王点点头,笃定地说:“可以确定。” 警察小骆喃喃自语:“歹徒攀外墙有可能,受害者攀外墙不太可能吧?尤其还是个女的。” 保安小王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电影里飞檐走壁的女毛贼也很厉害……” 话未说完,小闻呵斥道:“别瞎咧咧,普通女孩子,哪能跟那些女毛贼比,你以为是拍电影特技呢?” 小骆望向莲莲,若有所思地问:“女受害者曾讲过,以前她看到歹徒从阳台上消失,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从哪里跑掉的呢?” 小骆的视线落在窗台上。 没多大一会儿,他突然走到空调机位边,倏地将那扇小铁门打开。 他钻了进去,将塞在旁边的杂物扒拉出来,然后伸出手轻轻敲了敲与邻居相隔的那面墙——那面灰色的、上面布满薄薄的一层灰尘的墙。 第87章 小骆的脸色骤变。 大伙儿都静静地盯着他。 涛哥问小骆:“有什么发现没?” 小骆轻轻“嘘”了一声,指了指隔壁,低声说:“这墙有问题。” 涛哥很快意会,便说:“老吴,你在这守着,我跟小骆去隔壁看看。” 02 警察涛哥和小骆,还有保安小闻,以及莲莲,一起站在1601的门前。 小闻摁下门铃。 涛哥低声问小闻:“这家住的是业主还是租户?” “好像是租户。” 见还是没啥动静,小闻冲着屋里喊:“物业的,隔壁出现有人入室抢劫,人跑了,我们来确认一下你们的安全,快把门打开。” 防盗门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一个三十多岁的卷发男人探出半张脸,他警惕地瞧着门外几个人。 涛哥拿出警察证,一晃。 “警察。” “进来吧。”卷发男人打开门。他看起来很乏,像是没睡醒似的。 1601的户型,跟徐珊1602那边的一样,只不过是反户型。 卷发男人带着他们,逐一地检查每个房间。 检查到客卧时,他轻轻地推开房门,小声说:“我老婆正带着孩子在睡觉,孩子才几个月,很闹,好不容易才睡着……请你们轻一点,免得把他们吵醒了。” 涛哥瞅了卷发男人一眼,心想这个居家男人,应该不是那个歹徒吧?老婆孩子都在身边,能明目张胆地弄个女人回来? 涛哥望着床上熟睡的母子俩,觉得特别温馨。 女人怀里搂着孩子,母子俩脸对脸侧身躺着,女人浓密的棕色卷发,慵懒地散在枕头上。 莲莲跟在涛哥后面,她使劲地盯着女人看,女人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看不清她的五官,但莲莲知道她不是徐珊。 徐珊是齐肩的黑发,而这个女人是棕色的长卷发,发量还很多。还有她熟睡的样子,给人安静的感觉。 如果是徐珊被挟持到这里,她定会挣扎,还会惊慌不已,绝对不会内心这么平静。 在客卧里,什么都没查到。 03 只剩下主卧。 主卧的床底下、衣柜里都没有徐珊的踪迹。 涛哥盯着主卧凌乱的床,问卷发男人:“你晚上睡这间房?” 这间房与徐珊那边的主卧相邻,仅一墙之隔。两家共用一个接近封闭式的空调机位,只不过开发商用一面薄墙给两家隔开了。 “是的。”卷发男人说:“孩子晚上闹,我老婆怕我睡不好,就带着孩子去客卧睡了。” “你今晚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但迷迷糊糊好像又有,我还以为是两口子打架,就没注意,然后就睡着了。”卷发男人说。 涛哥说:“我们去你阳台上看看吧。” 阳台格局跟徐珊那边一样,空调机位在这边也开有一扇小铁门。 小骆打开小铁门,空调机位里面,跟在徐珊那边看到的差不多。中间那堵灰色的墙,也布满灰尘。 小骆果断地钻了进去,将空调室外机移到一边,然后使劲地敲了敲中间的那堵墙——竟然发出敲击木质的那种清脆声。 根本不是墙,而是一块木板。 木板是活动的。 小骆将木板取下。 木板表面不知道是用什么颜料,涂得灰里吧唧的,而且还做旧了。如果不近距离仔细辨别,根本看不出上面挂的那一层薄薄的灰尘,是画上去的。 可见画这个的人,水平不低,应该学过美术。而且动手能力非常强。 “这是什么?”小骆明知故问。 卷发男人也很惊诧。 “这不是墙吗,怎么变成一幅画?” 小骆没好气地反问:“是呀,我们正想问你,这堵墙哪里去了?你把这空调机位打通干嘛?” “快说,你把那女的怎么啦?藏在哪里?”涛哥厉声说。他拿出手铐,眼疾手快地戴在卷发男人的手腕上。 卷发男人拼命挣扎。 他愤怒地吼叫:“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刚租进来不久,我怎么知道这空调机位的事?” 小骆和涛哥冷冷地盯着卷发男人。 卷发男人突然指着窗台上的大脚印,对涛哥和小骆说。 “你们看窗台上有脚印,窗户也打开了,会不会是歹徒先从那边爬到我这边阳台,然后从这个窗户逃走了?” 涛哥和小骆顿时愣在那里。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通过空调机位爬过来,比在外墙上攀爬,操作起来还是要容易许多。 涛哥和小骆正在犹豫时,突然听到莲莲一声尖叫。 04 原来,莲莲找到徐珊了。 莲莲发现,躺在客卧床上的那个女人,就是徐珊。 徐珊被卷发男人迷倒在床上,还给她戴上一顶假发。她怀里抱着的也不是什么孩子,而且一个逼真的娃娃。 莲莲当时跟他们一起出去时,总觉得客卧有点不对劲,但她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后来,她想起来了。 是房间的味道不对。 有婴儿的家里,除了有婴儿用品外,还有一股婴儿特有的奶香。 莲莲还记得,那时徐珊让她过去帮着照看小海棠,她一进门,就能闻到屋里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奶香味。 当时她还纳闷,小小的婴儿,就那么一点点,竟然能散发出这么好闻的气味。 莲莲一发现不对劲,便趁着卷发男人在主卧阳台,就悄悄折回客卧。 她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拿掉酣睡女人脸上的头发,愕然发现,这个女人就是徐珊。 而徐珊怀里抱着的,也不是真孩子,是个布娃娃。 所以莲莲惊得忍不住尖叫起来。 05 在等救护车来接徐珊时,卷发男人什么都招了。 小骆和涛哥他们一听,就明白了。 卷发男人就是个变态的偷窥狂。 除了偷窥徐珊,也偷窥别的女人,但主要目标是徐珊。 在偷窥男的屋里,还找出不少女人用的东西。高跟鞋、口红、文胸、假发、洋娃娃…… 在涛哥训斥偷窥男时,偷窥男不忿地说徐珊。 “谁的生活经得起推敲,徐珊又比我强多少?你们根本不知道,她的私生活有多混乱,我提醒你们离她远点,她有艾滋病。” “不可能。”莲莲肯定地说。 偷窥男的语气充满嘲弄。“怎么不可能?我亲眼所见,就在她主卧的床头柜上。” 莲莲大骇。 第88章 我对她……挺熟悉的 01 莲莲的心里像是惊涛骇浪在翻滚。 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对徐珊的怜惜。 莲莲与许许多多的年轻人一样,她对艾滋病患者没偏见,知道有些被传染上,纯属运气不佳,躺着中枪。 即便有些患者真的是因为自己的主观原因得的这病,莲莲也没有那种鄙视的心理。 她认为,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只要不伤害到他人,谁也没权利对别人指手画脚,仅此而已。 更何况是徐珊。 但徐珊怎么会得艾滋病呢?莲莲想不通。徐珊母乳小海棠的时间不短,难道是她爸妈带着小海棠回老家这半年得的吗? 灯红酒绿的生活,确实有许多孤独的男男女女,迷失在三里屯光怪陆离的酒吧里。 可徐珊拼死拼活地做直播,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里有时间去金迷纸醉? “我才不信呢,我这就过去看看。”莲莲瞪着偷窥男说。 莲莲迅速跑到徐珊的主卧,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张4a纸大小的检测报告单。 在1602这边阳台守着空调机位的警察老吴,一见莲莲,便问:“那边怎么样?刚才听到尖叫声,受害者找到了吧?” “找到了。”莲莲一边回答老吴,一边拿起那张检测报告单。 她仔细瞧了瞧,脸上突然浮起笑意。 什么艾滋病化验结果单呀? 分明就是一张hpv检测报告单。 单位体检时,女员工几乎都会做的一项普通检查,用来筛查宫颈癌的。 hc2 hpv dna检测报告单,偷窥男在匆忙之中将hpv看成hiv,完成有可能。 莲莲虽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啥,但可以肯定的是,徐珊利用这张化验单,成功地唬住了变态偷窥男。 02 莲莲将化验单拿到1601。 徐珊仍在昏迷中,救护车还未到。 莲莲冲着偷窥男扬了扬手中的化验单,说:“这根本不是什么艾滋病的化验单,就是一张普通的妇科检查结果。” 偷窥男一脸的诧异。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上面hiv检测结果阳性。” “是hpv检测结果阳性,不是hiv。”莲莲的语气充满嘲讽,“hpv即便阳性又怎么样,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第88章 莲莲曾经体检,hpv也检测过呈阳性。 当时拿到结果,一看阳性,而且检验值还一千多,她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正常参考值小于1,这么巨高的检测结果,莲莲当时吓坏了,认为宫颈癌或者性病,肯定是跑不掉了。 后来她一琢磨,自己多年性生活都没有,患病的概率几乎没有,那肯定就是宫颈癌了。 那天,莲莲突然感到死亡原来离她那么近。 她下班走在街上,看着流光溢彩的街灯,繁华璀璨的夜景,生机勃勃的行人……突然感到好悲伤好绝望。 这活色生香的一切,在她的世界里倏地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荒芜。 莲莲还记得,第二天她去医院咨询。 妇科医生瞧了瞧她的化验单,淡淡地说:“单凭hpv阳性,说明不了什么,要结合tct来看,你的tct是阴性,应该没啥事,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对hpv进行分型,看呈阳性的,是高危型还是低危型?不过我建议你三个月后再来复查吧,因为百分之八九十的hpv感染就一过性,主要靠自身免疫力将病毒清除。” 莲莲当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一个未婚姑娘,也洁身自好,怎么会感染上这种病毒? 结果妇科医生轻描淡写地说,各种因素都有,就连按个电梯都有可能被感染上。 03 莲莲怒视偷窥男。 “仅凭hpv判定徐珊姐有艾滋病,私生活混乱,真是无稽之谈。” 还未等偷窥男开口,救护车就到了。 莲莲和小骆跟着救护车,把徐珊送到医院。 徐珊只在医院住了两天,便很快出院了。 她身体上没受到什么伤害,但她精神上却受到极大的惊吓。 这事她没告诉在青海的父母,怕他们担心。 住在医院的那两天,都是莲莲照顾她。 徐珊回家的第一天,张巍竟然不请自来了。他牵着一只狗,后面还跟着两个工人。两个工人抬着一个铁栅栏。 张巍对徐珊说:“我昨天才知道你出事了,物业告诉我的,他们已经把那堵墙砌好了,但还是薄薄的墙,我不放心,就定制了这个铁栏杆,咱们到这边再加固一层。” 徐珊没吱声。 她知道张巍这么火急火燎地上门来加固,极有可能是他妈催着来的。对于前婆婆,徐珊还是很了解的,她无非是不想让徐珊因为害怕而带着小海棠出去租房住。 张巍指着脚边的那只狗。 “对了,这只吉娃娃是给你的,以后让它陪着你吧,它警惕性很高,动作也敏捷,关键时刻说不定能顶点用,是一个朋友不要了送给我的。”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人送的,是张巍自己特意去买的。 这次听说徐珊出事,差点把他们一家吓得半死。 幸好小海棠不在,要是小海棠在的话,如果她出了点什么事情,那可咋整? 张巍监督工人干完活,自己又在房子里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对徐珊说:“你就放心住吧,这下应该没啥问题了,你的摄像头还是继续用着,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电话……你别想着搬家,别的小区未必就比这儿安全,海棠回来也该上幼儿园了,这小区配套的幼儿园好,还近。” 张巍的叮嘱,让徐珊突然想起他还没变心那会儿。 那时他虽然不怎么求上进,但对她还是很温柔体贴的。 只是后来,完全变了。 小三沈娜的出现,犹如一个浪头,彻底将他俩冲散了。 04 一天傍晚。 迎春小区门口。 橘黄色的路灯下,舒琬和莲莲站在一辆白色宝马车边,有说有笑。 在她俩的不远处,停着一辆警车。 小骆笑眯眯地盯着莲莲,对坐在副驾驶的涛哥说:“这姑娘真机灵……真好。” 涛哥顺着小骆的视线望去。 “这不就是前段日子,那个尖叫的姑娘吗?”涛哥扭头瞥了小骆一眼,见他两眼发光,便揶揄道:“你现在刚好负责这一片,可以顺便追追人家。” 小骆笑而不语。 涛哥接着说:“那案子回访时,就由你专门负责,你可以多回访几次,自然就熟了。” 小骆哈哈大笑。 “涛哥的意思,本来是她邻居徐珊的事,而我去找她?” 涛哥也笑。“对呀,你要机灵一点,机会都是要靠自己创造的,我们整天忙着工作都没时间找媳妇儿,你这次在工作的同时,顺便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多好。” 小骆笑着点点头。 “杜莲莲身边的高个女孩,是我一哥们的女朋友,叫舒琬。” 涛哥一怔,笑问:“敢情你蓄谋已久呀,连人家姑娘的名字都知道了,我现在强烈怀疑,你调到咱们这片,一定另有目的。” “真没有。”小骆笑着说:“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我对这姑娘……挺熟悉的。” 小骆确实对莲莲熟悉。 第一次是郑澎告诉他,说他管理的那片区,有个叫田松树的民工,勒索一位曾经被他强奸过的女孩。在郑澎审问田松树过程中,他就记住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叫杜莲莲。 第二次是田松树在工地上强奸了一个9岁的小女孩时,杜莲莲带着她弟弟来提供证据。 第三次就是徐珊这次。 不过让小骆有点沮丧的是,杜莲莲竟然没认出他来。 可能是当时情况紧急吧,小骆在心里自我安慰。 05 深夜下班后。 小骆给郑澎打去电话。 “郑哥,我今天看到你女朋友了,见到她跟一个女孩在一起。” 郑澎马上反应过来。 他笑问:“说吧,别端着,只要兄弟能帮得上忙,一定帮你追,告诉兄弟,那女孩儿是谁?” “杜莲莲。” 郑澎一听,爽朗地说:“没问题,哪天找个机会一起吃个饭,来一场美好的偶遇。” 第89章 原来是你 01 周六傍晚。 胡同深处的一家四合院餐馆。 舒琬和莲莲坐在靠窗的餐桌边,窗外就是庭院。 庭院种满绿植,院中央还修有一个水池,水面浮着几朵睡莲,锦鲤在莲叶中漫游。 莲莲望向窗外,笑着说。 “这么幽静的地方,适合情侣约会,我跟着过来,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会打扰到你和郑澎吧?” 舒琬笑着睇了莲莲一眼。 “没事,你又不是别人,这里我俩来过好几次了,感觉还不错,早就想约你和丁湘一起来,可她自从生下宝宝后,就很难出门了。” “是呀,现在丁阿姨也怀孕了,估计以后更有得她忙了。”莲莲垂着视线,盯着茶杯说。 这家餐馆古色古香,茶杯也是讲究的老物什。 舒琬说:“我真的很佩服你和丁湘,对弟弟妹妹都很好,你瞧你一直供兰兰读书,从未抱怨过,还有丁湘,很支持阿姨生下弟弟妹妹,这是很需要勇气的。” 莲莲淡淡一笑。“我们跟你不一样,生活状态就是这个样子,如果对亲人做不到冷漠,就注定要负重前行。” 过了一会儿,莲莲又说:“不过我家兰兰,看着她那么努力,我觉得我的辛苦都没白费。” 02 舒琬低头看了一下她手机。“郑澎下班了,他马上赶过来,我们开始点菜吧。” “咱们不等他吗?”莲莲问。 “没事,他喜欢吃什么我都知道。”舒琬拿过菜单,递给莲莲,“这餐馆属于私家厨房,上菜很慢,咱们现在点好,到时他一来就可以吃上。” 莲莲盯着舒琬笑。“你自己意识到没,你跟郑澎在一起,比跟你的那个前任在一起,状态好太多。” “是呀,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和他就不是一路人,只不过恋爱时,人都善于伪装,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舒琬的视线落在菜单上,“幸好我悬崖勒马及时止损,不然我肯定都变成怨妇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么妩媚迷人。” 莲莲笑得花枝乱颤。 03 舒琬和莲莲两人看了半天菜单。 最后点了沙姜鸡、四宝滑豆腐、荷芹炒腊味、清汤佛跳墙等。 十几分钟后,郑澎来了。 但不是他一个人来,后面还跟着小骆。 郑澎笑着介绍:“我哥们,也是警察,叫骆晓恺,刚才在店门口碰到他,他也是慕名来吃饭。” “欢迎,快请坐吧。”舒琬抿嘴偷笑。 舒琬知道他俩根本不是碰巧,是早就计划好了。这里就只有莲莲蒙在鼓里。 莲莲见到小骆,一脸的惊诧。 “是你?好巧。” 郑澎佯装吃惊:“你们以前认得?” 莲莲点点头。“徐珊姐被变态邻居偷窥,就是骆警官负责的,他很聪明,一眼就看出空调机位的墙有问题。” “小骆确实很优秀。”郑澎很认真地说,“女孩子单独住时,真的要特别警惕,因为有些变态藏在暗处,而且极有可能看起来人畜无害。” 第89章 其实郑澎那天听到小骆讲1602徐珊家的事情,也是吓了一大跳。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幸好舒琬没在外租房住了,不然遇到这样的危险怎么办?还是回去住她家的高档小区好。 相对而言,高档小区的物业还是要负责任些。 服务员将沙姜鸡端上来了。 舒琬让服务员再添加一副碗筷,又对郑澎他们说:“大家边吃边聊吧。” 天色逐渐暗下来。 庭院里的红灯笼亮起,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涌进一阵阵清凉的风。 四人边吃边聊,很是欢乐。 吃完后,郑澎对小骆说:“你送小杜回家吧,我和琬琬还有别的事情。” 04 小骆的车上。 莲莲坐在后排,她突然笑着说:“我以前见过你。” “什么时候的事?”小骆故意逗她。 “去年暑假,我和我弟弟去派出所找你……为一个猥亵女童的案子提供线索,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 小骆笑眯眯地说:“原来是你呀,难怪前段时间见到你,觉得看着好眼熟。” 顿了顿,小骆又问:“你弟弟呢,还在工地干活吧?他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他回老家了,在工地上干了一段时间后,就回老家读书去了。”莲莲笑了起来,“他以前是干什么都行,就是不愿意读书。” “要是吃一阵子苦,能让他明白读书的重要性,那这苦也没白吃。”小骆笑着说,“你在哪里上班?” 莲莲说:“在一家私企做财务,不过9月份就要辞职去读研了。” “哪个学校?” “人大法律系。” 小骆由衷地赞叹道:“真厉害,尤其是你这种跨专业,而且还是边工作边备考,相当不容易。” 莲莲的脸微微一红。 “其实我就是踩着录取线进去的,我读书一般。” “别谦虚了,从外地考北京的院校都不简单。”小骆盯着车前方说,“我在北京出生的,但没有北京户口,初一就回了老家内蒙古,在那边参加中考高考,当时憋着一口气,拼命努力,就是为了考回来。” 莲莲大吃一惊。 她一直以为北京的孩子都是舒琬郑澎那样的,生活轻松,没想到小骆也挺不容易的。 “你爸妈也跟着回去了吗?”莲莲问。 “没有,他们在北京上班,我一个人回老家读书的。”小骆说。 莲莲没吱声。 她心想,应该过得也很艰辛吧,毕竟一直在父母身边住,突然被迫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生活,内心应该很孤单痛苦吧。 “对了,前几天听到我们领导说,就是去年暑假你弟弟来提供证据的那个犯人……叫田松树的,在监狱中与人斗殴,被人打死了。”小骆轻描淡写地说。 莲莲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内心狂喜不已。 第90章 都过去了 01 莲莲回到自己的屋里,坐在床边发呆。 她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田松树的死,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喜讯,也是莫大的安慰。 恶有恶报。 这就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 这些年来,从外表看,她跟别的普通女孩没两样,青春美丽,努力坚强。可她自己知道,这都是假象。 她的心,早已支离破碎。 她就像一个被撕破的布娃娃。 为了努力活下来,她连沉沦的资格都没有,必须小心地藏起自己的伤口,努力抓住生命中那些闪过的一点点光亮,来缝补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升学的机会,似锦的前程,温暖的朋友,都是逐渐治愈她的光。 她还记得,刚出事的那几年,她特别害怕与异性接触,只要在一米之内的范围,她就会莫名紧张、害怕,甚至轻微颤抖。 她知道这很不好,可那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又经过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后,她才逐渐正常起来。 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这一切,随着田松树的死,终将成为过去。 莲莲轻叹一口气。 她突然想起那盆仙人球。 她弯下腰,从床底下找出来,放在书桌上。 在灯光的照耀下,仙人球看起来格外青翠。它的顶部,有一朵含苞欲放的粉色花。 莲莲感叹,生命力真是顽强呀。 在这整日见不到阳光的小黑屋里,随意地被遗忘在床底下,竟然还没死,还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走过春夏秋冬。 怎么处置它呢?莲莲陷入沉思。 是将它丢进垃圾桶,还是继续养着它? 丢进垃圾桶,怕被别人捡去,伤及无辜。自己继续养着它,九月份就要住学校寝室,似乎也不合适。 莲莲正一筹莫展,舒琬突然打来视频电话。 02 莲莲赶紧接通。 舒琬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笑眯眯地说。 “我就是视频确认一下,你平安到家没?” 莲莲笑问:“你怎么也到家了,你俩不是说还有别的事吗?” “是有别的事情,本来想甩掉你俩去泡酒吧,结果有点累,就直接回家了。”舒琬冲着莲莲俏皮一笑,突然问:“你觉得小骆这人怎么样?” “还可以呀,感觉很踏实。”莲莲说。 舒琬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进行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她指着莲莲旁边的书桌问。 “你桌上那个绿色的球是什么?近距离给我看看。” 莲莲用手机给仙人球来了个特写。 舒琬在那边惊呼。“这仙人球不错,它的这种绿,我最喜欢,竟然还开小粉花,看着好可爱。” “奇美的花草,往往有剧毒……这盆仙人球就是。”莲莲说。 “剧毒?”舒琬惊得跳了起来。 “是。”莲莲很认真地说:“它的汁液有毒,吃了能让人产生幻觉,然后丧命。” 莲莲在心里思忖,若是舒琬问起她为啥要买这种剧毒的花,她到底要不要把曾经想毒杀田松树的事情全盘托出? 让莲莲吃惊的是,舒琬没问。 舒琬说:“莲莲,我特别喜欢这盆仙人球,你把它送给我吧。” 舒琬不是不好奇,她只是不忍心问。 莲莲的事情,她已经知道得足够多。她买下这盆剧毒的花,无非是自己被逼得走投无路时,要么自我了断,要么去杀人。 想起莲莲曾经这么绝望地活着,舒琬心里特别难受。 半晌。 莲莲说:“给你不是不可以,但你千万要注意,别碰到它的汁液,让你家的人也都注意……算了,你别要了,我怕伤害到你。” 舒琬连忙说:“还是给我吧,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是跟别人住一起,身边养着这样的花不合适。” 莲莲说:“还有一个办法,哪一天你开车拉着我,咱们到西山找个荒郊野外,挖个坑给埋了。” “也行,这主意不错。”舒琬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个好办法,我妈附庸风雅,认识一个花卉专家,你把这花给我几天,我让我妈拿去问问那专家,到底它的毒性有多大?如果没事,我就还给你,如果有事,就留给那专家研究,你看成吗?” “成。”莲莲说。 03 第二天。 舒琬马不停蹄地从莲莲那里取走仙人球。 她拿着它回到自己家里。 一进屋,就听到她爸妈还有舒湉在热闹地讨论着什么。 舒琬站在玄关,边换鞋边高声问:“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舒母说:“湉湉期末考试后,有几天假期,刚好培训机构也没课,我们想着一家人那几天去内蒙古看看草原。” 舒琬很赞同,她对湉湉说。 “湉湉你是该喘口气了,反正按照你在学校的名次,失常发挥也能进北大清华,你不需要绷得这么紧,该玩还是要玩。” 舒父忍不住笑。 “你不要以自己的思想高度揣测湉湉,你要懂得这个道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自己不努力就算了,但不要拉住妹妹前进的脚步。” “偏心!别忘了西北大学世界排名,还排在前头呢。”舒琬笑着说,“不好意思呀,一不小心将你们全部碾压。” 舒母宠爱地瞅着舒琬,说:“行,你最厉害,不过碾压的话,还是等你从西北大学毕业了再说吧。” 舒湉在旁边笑嘻嘻地神补刀。 “就是,国外的大学,毕业可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姐姐大话不要说到前头。” 舒琬哈哈大笑,她从袋子里掏出仙人球,啪地放在茶几上。“你们的表现,让我很失望,今晚我准备大义灭亲。” 舒湉笑问:“你想怎么大义灭亲?” “这仙人球的汁液有剧毒,能让人产生幻觉,我等会儿打算给你们的水杯里每人滴上一滴,然后让你们进入魔幻世界。”舒琬笑着说。 第90章 舒母瞪了舒琬一眼。“整天胡说八道。” 舒父突然问:“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舒琬说:“莲莲那里,莲莲说当时买时,卖花的人告诉她的,爸爸你认识这花吗?” “不认识。”舒父扭头问自己老婆,“你认识吗?” “我也不认识。” 舒琬说:“妈妈,我记得你有个朋友是专门研究花草的,你可以拿去请她鉴别一下,看这到底是什么花?毒性有多大?如果真的不适合普通人养,是奇花异草,就送给她研究好了。” “是呀。”舒湉也说,“妈妈,我也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花呢?你们还别说,它还真挺美的,你们瞧它绿色的饱和度,真让人惊艳呢。” 被两个女儿这么一番软磨硬泡,舒母只好答应。 “好,我明天就跟她联系,被你们这么一说,我的好奇心都勾出来了。” 04 两天后。 莲莲下班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收到舒琬的信息。 舒琬发来一张照片和一段语音。 是仙人球的照片。 它摆在舒琬家的大阳台的花架上,或许是终于见到天日,也或许是有了别的花花草草做陪衬,它看起来格外生机勃勃。 莲莲点开舒琬发来的语音。 舒琬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什么汁液有毒会产生幻觉呀,这根本就是一只普通的仙人球,那位花卉专家说了,真要是有剧毒的花,也不会让出现在花卉市场上,嘻嘻,莲莲你被卖花的忽悠了。” 望着天边红色的晚霞,莲莲哑然失笑。 她曾经的疯狂,她一直藏在心底深处的小秘密,在这一刻,都随风而逝了。 “小杜,你下班了?1602我们需要做一次回访,能打扰你一下吗?”小骆站在莲莲前面,笑眯眯地望着她说。 第91章 杂草一样野蛮生长 01 “可以呀。” 莲莲没有多想,因为平时徐珊上班忙时,她就没少帮她处理生活中的各种杂事。 “最近你们回家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吧?”小骆走在莲莲的身边问。 “没有,这段时间小区保安似乎都多了不少,感觉负责许多。”莲莲穿着蓝色连衣裙,淡淡的夕阳洒在她身上,看起来格外迷人。 小骆的眼睛一亮。 “那就好,1602的徐珊最近好吗?我是指精神方面,受到惊吓的后遗症啥的……我们直接问过她,但还想侧面再了解一下。” 莲莲说:“徐珊姐看着状态还不错,她出院只休息两天就去上班了,她有个女儿,还在老家,她想努力赚钱接孩子回来上学。” 小骆微微晃了晃神。 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给他好的生活条件,他父母也是这么拼。父母两人都只是普通员工,是来北京打工多年,然后趁着房价低,买房留下来的。 跟那种高学历留京的还是不一样。最大的不一样,就是那类人事业发展迅速,而且解决北京户口易如反掌。 留京门槛很高,它只欢迎部分人。显然他的父母不属于这类。 莲莲打断小骆的思绪。“在我见过的人中,徐珊姐是最坚强的,她回去直播的第一天,我还特意去她直播间看了,发现她状态非常好。” 小骆点点头。“她是挺坚强的,我以前遇到过类似的受害者,事后经过很久的心理辅导才走出阴影。” 莲莲自我解嘲地说:“我们这种像杂草一样野蛮生长的女孩,都有强大的自愈功能,不然怎么在北京漂呀。” “这样更好,生命力顽强,经得起风吹雨打。”小骆笑着说。 02 坐电梯上到16层后,小骆将楼道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原来坏掉的摄像头,物业都给换成新的,就连楼道里坏掉的几块瓷砖地板,现在也给重新换好了。 小区发生这种事情,对物业的口碑是一种致命的伤,为了来年好收物业费,物业也在拼命找补自己的形象。 小骆盯着新摄像头笑。“摄像头坏了,本来就应该及时换新的,这能节省多少钱!” 莲莲顺着小骆的视线望去。 “是呀,在关键时刻还是挺管用的,摄像头是好的,我们住着都心安些。” “楼道没啥事。”小骆的目光移到徐珊家的防盗门上,“1602没人在家,不知道她家的那空调机位弄得怎么样了?” “物业重新砌了一堵墙,徐珊姐的前夫又给加固了一层铁栅栏。”莲莲说,“如果需要的话,等徐珊姐下班回来,我可以过去拍照片给你。” 莲莲有小骆的微信,是那晚在四合院餐馆吃饭时加的。 小骆本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若是莲莲给他微信,那他不就多了一次与她聊天的机会? 小骆连忙说:“好,那就麻烦了,谢谢。” “不用谢,你们是在为我们服务,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才对。”莲莲真诚地说。 小骆问:“我能进你屋里瞧瞧吗……顺便也检查一下。” “当然可以。”莲莲打开防盗门,她在心里暗暗赞叹,北京的警察可真认真负责呀。 03 莲莲的室友小白和小薛还没回来。 小骆站在房中央,环视屋子,看到客厅隔出来的小黑屋,微微一怔。 小骆虽然回老家当过留守少年,可他在北京住房是不用发愁的。他家有套90平的两居,他跟他爸妈住一起,不需要操心租房的事情。 小骆眼睛里的惊诧,莲莲看在眼里,她指着小黑屋笑着说:“我就住这间,绝对很安全,对不对?” 小骆笑了起来。 “是不是真的安全,得我说了算,我先检查公共区域,检查完再来检验你的安全小屋。” 小骆心里暗暗感叹,这姑娘心态真好呀,要是别的姑娘,住得这么寒碜,估计都不好意思示人吧。 小骆对莲莲的欣赏又添加了一层。 小骆检查完公共区域,他发现1603这套房子的业主,在安全措施上,明显就比徐珊1602的要做得好。 这家纱窗都安装有隐形护栏,想通过外墙进入屋里,操作系数难多了。 莲莲递给小骆一瓶矿泉水,问:“我们这边没事吧?我们房东特别谨慎,不仅挑装修,也很挑租户,她怕租户在她房间里出点事。” 房东都最怕这个。 本来好好的房子,一不小心成为凶宅,就会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几乎难以缓过劲来。 小骆接过矿泉水瓶,笑着说:“谢谢,你们这房子的安全措施做得还不错,我再去看看你的安全小屋吧。” 从小黑屋的外形,小骆早已猜测出面积的狭小,但进屋子后,还是吓了一大跳。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袖珍这么简陋的房间。 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一个迷你小书桌,连坐的椅子都没有,不对,应该说连放椅子的地儿都没有。桌子是横过来靠床沿放的,如果按照常规放在床头,空间不够,根本塞不进去。 还有一只廉价的行李箱,孤单地立在墙角。 小骆怕莲莲不好意思,毕竟是女孩子的闺房,瞅了两眼就赶紧出来了。 “不错,安全级别最高。”小骆笑着说。 04 小骆刚爬上停在路边的警车,警官涛哥笑着揶揄他。 “有啥收获没?本来已经下班,为了跟女孩套近乎,硬是加了一个不必要的班。” 小骆呵呵直笑。 “收获还是有的,涛哥你要是过意不去,那就帮我算上加班费。” 涛哥盯着小骆笑。“我看那女孩也不错,干咱们这行,都不太容易找媳妇儿,你加把劲,先拿下再说。” 小骆哈哈大笑。“先拿下再说,你以为抓犯人呢。” 过了一会儿,小骆又说:“这女孩在一家公司做财务,工资养活自己肯定不成问题,可今天我进她租的房子,发现就住客厅的小隔断间,没窗户,没啥家具,看书都要坐在床上。” 涛哥轻叹一口气,笃定地说:“穷人家的女儿!说不定她的弟弟妹妹一堆,就等着她养呢。” “我知道她有一个弟弟,我见过,他们姐弟俩都是很正直的人。”小骆说。 05 小骆下班回到家。 一进门,骆母就从厨房探出头来。 “晓恺,饭快煮熟了,你洗手洗脸去,马上开饭。”吩咐完小骆,她又冲着坐在客厅看电视的骆父喊,“老骆,别看了,你快来帮着摆碗筷。” 骆母是那种急躁的性格,小骆高考刚考回北京时,他对母亲的这种风风火火特别不习惯。 他特别不能理解,一家人出去逛个公园,又不是去赶飞机火车怕误点,也是要催催催,催得去游玩的那种悠闲的心情都没有了。 同样的,每次吃饭,即便是吃完晚饭大家啥事都没有,就等着睡觉,她也要“快快快”。 最初小骆觉得很烦躁,这简直就是在增加人的焦虑。 第91章 时间一久他也习惯了,反正他妈催她的,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等小骆不慌不忙地换完衣服洗完手出来,饭菜已经在餐桌上摆好。都是他爱吃的。 骆母将一盘翠绿的秋葵往小骆跟前推了推,说:“你们知道我今天去超市买菜碰到谁了,碰到杨扬和她妈,杨扬还问起你呢。” “杨扬?”小骆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杨扬?” “就是以前住在咱们家楼上,后来又搬走了的那个杨扬呀,你忘了,你们小学是同学。”骆母的语气中充满兴奋,“杨扬现在出落得特别漂亮,工作也很好,小时候她就喜欢跟你一起玩。” 骆父在旁边扑哧一笑。 “你就别自作多情了,你看你儿子一脸的发懵,你觉得他俩有戏?” 小骆嘿嘿笑。“我的婚姻我做主,你俩就少操心吧。” “你是不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她是哪里人?”骆母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既惊喜又担心。 小骆埋头夹菜,神秘兮兮地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是北京本地的吗?”骆母追问。 小骆反问:“为啥要找个北京本地的?我有北京户口,找个哪里的姑娘都没关系,只要我喜欢她就成。” 骆母连忙打断儿子。 “那怎么能一样呢?娶个北京本地的就方便多了,以后买房子带孩子啥的,姥姥家都能出份力,不说别的,就说过年,找个外地的,年年过年都不得安宁,需要往外地跑。” “那有什么?当作外地旅游呗。”小骆满不在乎地说。 骆母一时气结,半天才缓缓说:“你小时候只能回老家读书,一个人在外寄宿,那种生活的苦,还没吃够吗?” 小骆被迫成了6年的留守少年,是骆母心中一辈子的痛,她是绝对不想小骆再吃生活的苦头。 如果有福气走点捷径最好,没福气走捷径,至少找个门当户对的,也绝不能拖着一个累赘丈母娘家过活。 “我知道了。”小骆不耐烦地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06 七月初的一天。 凌晨。 b省的高速公路服务区。舒琬一家坐在普拉多里。 在加油站,刚加完油,舒父还没开出多远,正准备进入高速公路时,突然交警通知,前面路况出现事故,封路了。 突然的变故,谁也不知道需要等多长时间。 大家都停在那里,堵成一条龙。 一见此景,加油站突然冲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加油员。她强烈要求车都倒回去,到停车场等待。 没有人搭理她。 突然,这个女人跑到舒家的普拉多跟前,大声怒斥舒父:“你的车,别停这里!” 舒父一愣,问:“为什么?你加油,我的车又不妨碍你。” 坐在副驾驶的舒母,不满地说:“大家都停在这儿,一个接一个,我们的车不停这,那停哪?交警都没说什么。” 舒琬和舒湉坐在后座,也觉得莫名其妙,但都没说什么。 女加油员破口大骂。“妈的,让你们停到后面就停到后面去。” “你骂谁?”舒父怒了,他指着车前的大卡车说,“前后停一串车,我们的车怎么挪,前面的车你怎么不说?” 其实舒父刚才就注意到,女加油员跟前面的大卡车司机掰扯老半天,人家不搭理她。 女加油员脱口而出:“你的车不动,大卡车怎么过?从你的车上压过去呀?” 舒父大怒,气得握着方向盘的双手轻微颤抖。 这车里可坐着他的一家人呐,尤其是后座,还坐着他深爱的两个女儿。 这个女人,竟然说出如此歹毒的话。 第92章 这么大戾气 01 舒父竭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女加油员。 “你的态度太恶劣了,刚才我还在你这里加完油,我也算你们的老客户,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工号是多少?” 舒父的声音里,充满愤怒,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女加油员顿时石化,犹如一条被人捏住七寸的蛇。 平日里打交道的,大多都是货车司机,即便是私家车,外地的豪车她也不怕,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些人能拿她怎么样?骂了也白骂。 更何况这辆普拉多也不是啥豪车,怕个啥? 女加油员都已做好跟车里人干一架的准备,可没料到眼前这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既不骂她,也不说要出来跟她打一架,只是问她叫什么,工号是多少?这不明摆着要投诉吗? “我给你道歉。”女加油员突然说,刚才的那股跋扈荡然无存。 虽然没有了跋扈,但是声音里的不服气和愤怒还是清晰明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舒母跳了起来。“有话好好说这么难吗?竟然这么诅咒别人,车里还坐着我们一家人呢,你没家人吗?如果别人这么骂你的家人你的孩子,你会是什么感受?” 女加油员不再吱声,但望向舒母的眼睛,眼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不行,我必须下去跟她理论,教训她一顿,她说什么都行,但是这么说,我太生气了。”舒母弯腰穿鞋准备下去。 坐长途时,舒母习惯将鞋子脱掉,换成拖鞋。 “别。”舒父连忙拉住舒母,“你别激动,这女人戾气很重,下去你们俩打起来怎么办?” “打起来我也有理,不怕。”舒母的倔强上来了。 “我跟你一起下去。”舒父说。 02 “算了吧。”坐在后排的舒湉突然说,“妈妈,咱们就忍忍吧,真要是吵吵起来,如果被人录了视频放到网上,到时粉丝一人肉,肯定都是咱们家的错。” “对呀。”舒琬也附和,“妈妈,你忘了我在银行上班的那次吗?有些发布者就是不怀好意地剪辑视频,故意断章取义,混淆视听。” 舒湉说:“如果咱们没有刚才她骂我们的视频,我们会很被动的,在网上,只要他们把爸爸的单位和职位人肉出来,不明真相的网民,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欺负人家了。” 舒父点点头。“是的。” 舒母沮丧地跌回座椅,“这个世界是怎么啦?被人欺负了还不能正常反击。” 舒父说:“你交给我处理,咱们投诉她。” 天空逐渐发白,星星倏地消失。 舒家四人,都静坐在车里沉默不语。刚才的事情,犹如在吃美食时,不小心误食了一只苍蝇。 良久。 舒父慢慢地说:“有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因为生活压力大,时间一久,不知不觉就会戾气很重,对自己周围的人和事充满怨气。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这股戾气,会吞噬他们的好运。” 搁在平时,舒母一定很赞同舒父的话,觉得他说的话好睿智。 可今天,舒母只觉得好憋屈。几乎被人指着鼻子骂,却大气都不敢出。 舒母第一次觉得,舒父的职位和工作,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困扰。 “妈妈,你别脸色这么难看。”舒琬把手搁在母亲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爸爸的谨慎,延伸到他的生活作风上,不也很好吗?要是他跟妙兮的爸爸一样,不受任何拘束,在外瞎搞,那更让人生气吧。” 被舒琬这么一安慰,舒母心情顿时好了一大截。 她扭头对舒父说:“到时你和舒琬轮流开车,得更小心点。” 03 舒琬一家在景点玩了一天,当晚住在b省的一个三线城市。 刚到五星级的酒店不久,舒父的研究生同学老章就来了。他来请老舒一家吃饭。 包间早已订好,就在这家酒店。 老章跟舒父关系不错,当年本来留在北京工作,可他热衷于仕途。功夫不负有心人,多年的历练,他已经位居高位了。 在富丽堂皇的包间里。 老章一见到舒父,便瞬间穿越到学生时代,由高高在上的领导,秒变成平易近人的老章。 与舒母舒琬舒湉打完招呼后,老章拍着自己的肚皮哈哈大笑。 他对舒父说:“老舒,你瞧我的肚皮就知道我有多拼了,这些年来的辛苦,都长这上面去了。” 舒父揶揄老章:“要是真辛苦,你应该瘦得腰如细柳才对呀。” 同窗好友之间就是这样,甭管你现在混得多风光,在别人面前多人模狗样儿,可你读书时代的那些糗事,总是将你打回原形。 更何况是老章和老舒这种铁哥们。当年他俩读书最穷时,还一起分吃过大馒头。 大家坐定后,老章笑眯眯地问:“在我的地盘,你们需要啥,只要吱一声,我会尽量为你们服务。” 舒父拍了一下老章的肩膀,笑着说:“谢谢兄弟,我们出来玩,能需要啥?” 老章喝了一口淡茶,问:“这一路还顺利吧?” 本来是一句客套话,瞬间勾起舒琬一家的义愤填膺,大家七嘴八舌地讲起在加油站被气得不行的事。 第92章 老章听后,轻轻感叹:“他们这些人,有时自我感觉特好,认为自己是个有编制的正式员工,谁也奈何不了他们,简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说罢,老章盯着舒父问:“老舒,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置?虽然这加油站不属于我这儿,但我随便打个电话,还是能替你出口气的。” 第93章 留不住的孩子 01 舒父微微一愣,随即直摆手。 “不用,服务行业也挺难做的,说不定她家里出了点啥事,然后又值了一夜的班……都在讨生活,挺不容易的,算了吧。” 舒父明白,老章真要是打这个电话,那就不是仅出一口气的事情。 这位女加油工固然可恶,可真因为这点事情失业,也不至于。这种三线城市,就业不比北京上海,找一份福利不错的稳定工作,不容易。 舒父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女加油员那张被生活蹂躏的黑瘦脸。 “真的不用,当时确实气坏了,可事后想想,也没必要为这种人这种事情去生气。”舒父说这些话时,悄悄望向坐在他身边的舒母。 舒母接住舒父的视线,她笑了笑,扭头对老章说:“谢谢老章,这种小事,到时我们自己投诉就好,让你出手,太兴师动众了。” 老章大笑:“愿你走出半生,归来依是少年,舒皓文做到了,可惜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穷小子了。” 老章的笑,带有一丝苍凉。 02 “章叔叔,要是投诉的话,那个女的会受到什么惩罚呢?”舒湉突然问。 老章望着舒湉笑。“至少扣掉当月的奖金吧。” 舒湉点点头。“我赞同,如果就这么算了的话,就是对恶的一种纵容,这种事情,肯定是要投诉的。” 舒湉边说边点开自己的手机相簿,她将自己的手机举了举,“我已经将那个女的拍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她的姓名和工号,但是在那个时间点值班的加油工也就两位,一调查就清楚了。” 舒琬从舒湉手里拿过手机,瞧了瞧。 是那个女加油工的侧影,但是足够辨别出这个人。在微微泛白的夜空下,她孤单地站在加油站的一根柱子底下,佝偻着身体,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 “算了吧。”舒琬脱口而出,“如果只是扣掉一些奖金还好,假如她生活困苦,是临时工,失去了这份工作怎么办?没准她家正有需要她养的孩子,或者有一个正在生病的老母亲。” “既然是这样,那就更应该努力工作珍惜这份工作,而不是对客户撒泼。”舒湉冷静地说。 老章笑得身上的赘肉乱颤,他饶有兴趣地盯着舒湉。“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舒湉望着老章,一脸的认真。“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能我穷我有理,要是这种逻辑,那穷人去抢银行,也是允许的。” “哈哈,瞧,年轻人看问题,就跟我们不一样,她的世界是黑白分明的,咱们已经磨去棱角,变成老油条子了。”老章又扭头对舒父舒母说,“你家的小女儿了不得,以后肯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越老舒。” 舒父舒母笑。对于他们家舒湉,他俩是百般自豪的。 老章逗舒湉:“那章叔叔帮你去投诉,好吗?” “不用,我自己去投诉就好……章叔叔一投诉,就有点滥用职权。”舒湉说。 果然是童言无忌。 换成别人这么说,老章早就瞪眼睛拍桌子了,但他知道自己在舒湉眼里,也就是她爸的一老同学,她才不管你是不是位居高位。 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老章觉得很有意思,反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03 在酒店吃完晚餐。 舒琬一家出酒店去散步。酒店附近有一个很大的文化广场。 广场散步的人不多。 灯光映射下的夜空,繁星点点,更是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 舒琬和舒湉在前面逛,舒父舒母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望着姐妹俩的背影,舒母感叹:“湉湉的性格,就是比琬琬的要冷静许多,理智许多。” “是呀,琬琬性格温和,对自己宽容,对别人也宽容,这种要求不高的人,反而更容易活得幸福。湉湉显然不是,她对自己严格要求,对别人也严格要求。”舒父说。 “刚才在餐桌上,她说出那种话,真让我有点吃惊呢。” “正常,高中生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舒父笑了笑,突然说:“湉湉以后适合去做法官。” 舒母望着正在打电话的舒琬,对舒父说:“她和郑澎,你真的看好吗?” “看好。” “可他家条件确实很普通。” 舒父笑。“当年你自己找老公,不也找了我这个外地的,怎么到了舒琬,还计较起人家条件来?人好是关键,人的素养,也是一种价值。” 舒母说:“你对上一个,那个郭晨的态度就不一样。” “那个不行,郑澎家虽然条件一般,可坦荡荡,但这个郭晨,他家显然是心怀不轨,结婚不是扶贫,不是所有的穷小子都值得去等待的。” 舒母正想说什么,突然被跑回来的舒湉打断。 舒湉说:“我跟你们一起溜达,姐姐在打电话,说是谁的妈妈怀的孩子不健康,要流掉。” “啊?”舒母大吃一惊。 04 是丁母怀的孩子不健康。 丁湘给舒琬打完电话后,坐回母亲身边。 丁湘也是快下班时,才收到无创dna检测结果的短信。 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怎么安慰母亲。 她连自己家都没回,就第一时间来了母亲这边。 丁湘望着母亲的脸,轻声说:“妈妈,你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丁母深叹一口气。“我不难过,这都是命,是天意。” 嘴上说不难过,可丁母的泪,犹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丁湘小心翼翼地问:“要么我们再去做一次羊水穿刺确诊一下?说不定这次无创不准呢。” 丁母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摇摇头说:“不了,无创dna准确率够高的,不会错的,跟这孩子没缘分,咱不强求。” 看着母亲这么难过,丁湘也哭了起来。 “你别哭,妈妈只是有点难过,你给点时间让妈妈消化一下……其实想想,我俩年纪这么大,精子卵子质量都在走下坡路,孩子质量不好也正常……我真的不难过,前段时间我是既高兴又发愁,这孩子真要是生出来,以后怎么办?还不得拖累你呀。”丁母说。 丁湘哽咽着说:“我不怕拖累,我只要妈妈高兴。” 丁母说:“看着你被拖累,妈妈能真的开心吗?” 顿了顿,她又说:“现在教育孩子,根本不是当年在老家教育你的那个样子,就家校配合这一项,你说我连微信聊天都不利索,我能干啥?最后还不得你出力。” “还有呀,你袁伯伯娶我,是给自己找个老伴,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找一个伺候他的稳定保姆,两人的文化层次不一样,互相搭伴过日子行,真要是养个孩子,那各种矛盾就出来了。他孩子的妈妈,一定是那种有文化素质,能给孩子提供良好家庭教育的女人。” 丁湘目瞪口呆地望着母亲。 母亲所说的这些,不就是现实吗? 虽然很残酷,但事实就是如此。 丁湘第一次发现母亲其实很睿智。那种从残酷生活中磨炼出来的睿智。 第94章 锦上添花亦累赘 01 丁湘很晚才回到她租住的那个家。 刚进门,叶鹏飞就迎了上来。他瞧了瞧丁湘的脸色,接过她手中的包,问:“怎么样,妈是不是特别难过?” 丁湘低着头换鞋,幽幽地说:“肯定呀,能不难过吗?前几天我还陪着她去看婴儿用品了,她和袁伯伯满怀希望的。” 换完鞋,走到客厅,丁湘扫了一眼电视柜上的小闹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过去?” 叶鹏飞嘿嘿笑了两声。“我刚才过去了,等檬檬睡着后,我才过来。” 叶檬檬和丁湘还是分开住。 最初叶鹏飞每晚都一丝不苟地在那边陪檬檬,但时间一久,随着檬檬对环境逐渐熟识,他便经常趁着檬檬睡着后,溜到丁湘这边过夜。 “恩霖呢,他睡了没?”丁湘问。 “刚睡着,很乖,你不在家也没哭闹。”叶鹏飞说。 本来是一件好事,可丁湘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被儿子纠缠的生活,她觉得烦。被儿子无视,她又觉得失落。 丁湘去卫生间洗手,叶鹏飞也尾随着。 她拧开水龙头,盯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说:“我明天得请一天假,陪着我妈去检查,尽量早点做手术,不然时间久了,对身体不好。” “不再复查了?”叶鹏飞问。 “无创dna准确率很高的,再做的话,就是做羊水穿刺了,可听我妈的意思,她不想复查了……似乎经过深思熟虑,她的内心深处,并不是多么想要这么孩子。” 第93章 “啊?”叶鹏飞失声惊叫起来,“为什么呀?我还一直以为你妈特别想要。” 02 丁湘犹豫了一会儿。 她说:“我妈可能是自卑了吧,觉得袁伯伯娶她,是想要她照顾晚年,如果生儿育女繁殖后代的话,肯定不会找她,会找那种素质高的女人。” 叶鹏飞虽然心里想着“没错,就是这样”,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妈怎么会这么想?她长得不错,人又机灵,基因还赶不上袁伯伯呀?” 丁湘浅浅一笑。 “话是这么说,人的职业不分贵贱,可真的择偶起来,还不是锱铢必较生怕自己吃半点亏?不然你们公司的中高层娶的老婆,怎么不是餐馆门口那漂亮的迎宾小姐?” 叶鹏飞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丁湘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其实我妈说得很有道理的,真要是把那孩子生下来,在养育的过程中,如果老师发到家长群里的通知,她都读不懂,这些担子都落到袁伯伯的头上,时间一久,他怎么可能不抱怨?” 丁湘又说:“你知道吗?就因为老两口要生下这个孩子,袁伯伯的儿子和儿媳妇都来家里大闹了,说生出来就是一个累赘,会连累他们。” 叶鹏飞趁着丁湘现在心情还可以,鼓足勇气说:“其实他们闹,也不是没有道理,根据法律,如果宝宝出生后,老两口没有抚养能力,袁伯伯的儿子儿媳,还有我和你,对宝宝都有抚养义务的。” 丁湘的脸一沉。“这都是其次,他们主要是怕宝宝出来分他们的财产。” 停顿了一会儿,丁湘又说:“法律是法律,可宝宝出生后,我压根就没指望那边能出力,袁伯伯有点家底,养个孩子不成问题,精力方面,我多上点心就好,我都做好心理准备,把宝宝和恩霖当双胞胎养。” 叶鹏飞笑,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自己不生三胎呀?” 三胎? 丁湘一愣,瞬间明白叶鹏飞是把叶檬檬强行算成她的一胎了。 “我妈查出宝宝不健康,你是不是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丁湘突然问。 叶鹏飞急了。“你胡说啥呀,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其实在这件事上,叶鹏飞还真小肚鸡肠。 他的内心深处,确实认为丈母娘要孩子不理智。他只是碍于丁湘的面子,不敢说出来而已。 丁湘说是她自己出力,言外之意不会连累他,可他俩是夫妻,利益共同体,连累丁湘就是连累他,连累他俩的家庭。 03 深夜。 老袁和丁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前段时间,他俩还沉浸在第二春的喜悦和兴奋中。 尤其是老袁,自从丁母怀上小宝宝,他顿时热血沸腾,笃定自己宝刀未老。 那段日子,他常常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自己与三四十岁的男人相比,他只是多了一份睿智与财富,精力不输那些人。 这份无创dna的检测结果,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俩不得不面对残忍的现实。 岁月和上天,并没有偏爱他俩。 老袁一阵阵叹息,他把丁母搂在怀里,说:“算了吧,不折腾了,本来我都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叫天荷。” “天荷?”丁母的心里漫过一阵悲伤,“你怎么肯定就是个女孩?” “我先想好的女孩名字,男孩的名字还未想好。”老袁说,“天荷是一种花,花的形状像荷花,很美,很好养活。” 丁母哽咽起来。“让你失望了。” 半晌,老袁缓缓地说:“是我们太贪心了,也罢,以后我俩好好享受老年生活,不再想着这些了……唉,岁月不饶人,真是什么年龄就干什么事儿,天荷要是健健康康出生,咱俩的孙儿都比她大。” 说罢,老袁自我解嘲地笑了起来。 “是呀,到时宝宝一出生,就当姑姑和小姨。” 老袁说:“我更担心的,是你的身体,不能大意。” “嗯。” 夜深沉,窗外静谧起来。 失去宝宝的悲伤,并没有预料中的浓重。 人性就是如此。 锦上添花固然美好,可也得看准时机,若是人家的锦上已织进足够的花,再添就累赘了。 第95章 颠倒黑白 01 第二天上午。 舒琬一家开着她家的那辆越野车,朝草原深处驶去。 在车上,舒湉突然拨通一个电话,说:“你好,我想投诉你们加油站的一位员工。” 接电话的,是一位声音甜美的女客服。 女客服的服务态度,也如她的声音一样甜美。 她非常有耐心地问舒湉,这事发生在哪个加油站;在哪天的哪个时间点;事情的经过怎样;骂人的那个女加油员叫什么,外貌有啥特征……最后连舒家开的什么车,车牌号码是多少,以及舒湉的电话号码,都问得清清楚楚。 “您放心,这事我们会好好调查,48小时之内,一定给您满意答复。”女客服最终温柔地说。 舒湉与女客服电话沟通时,舒父舒母他们坐在旁边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倾听。 不得不承认,17岁的少年,已经具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和行事风格了。 好不容易出来旅行几天,舒父舒母内心并不希望她去纠缠这些破事,但是孩子有这么积极的一面,也无法去阻挠。 他们唯有希望加油站那方,真如女客服所说,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舒湉将电话放在她的专用布兜里。她在车里,挂了一个小小的收纳布袋,专用来放她的小物件。比如防晒喷雾、湿纸巾、手机等。 她严谨的风格,延续到生活的每个角落。 舒湉说:“加油站都有在线监控,安装有许多摄像头,除了监控环境和顾客外,也会监控员工,我就看看这个女加油员到时还有什么话说。” 舒琬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舒湉脸上。 “你可真执着,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要是投诉成功的话,估计她这个月的奖金就泡汤了。”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遇到不公平的对待,当然要积极讨回公道,如果总是怕麻烦,或者连站起来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社会环境只会变得越来越糟。”舒湉不服气地说。 舒琬温和地笑。“我不想和你吵,你说的都对。” 舒父舒母没吱声,但一直都竖着耳朵在听两个女儿的对话。 舒琬扭头望向窗外,对舒湉说:“你也看看外面的景色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看草原多美,天空多蓝,这在北京是看不到的。” 舒湉望向窗外。 碧蓝如洗的天空,飘着一团团犹如棉花糖般的白云。辽阔的大草原,延绵到天边,成群的牛羊在悠闲地吃着草。 “真美呐。”舒湉雀跃起来,“感觉这里的天都低了,云也低了,天边的那些云朵,似乎触手可及。” 02 第四天上午。 客服承诺的48小时,即将到达时,那边的反馈电话及时响起。 当时,舒湉他们一家也在车上,正赶往下一个景点。 舒湉接通电话。 来电换成另一位声音甜美的客服b。 客服b态度极好。 “舒小姐对不起,我们去做了详细调查,那位加油员说,那晚她确实在值班,但值班期间,她没有与任何顾客发生冲突,请问您是不是记错时间了,或者是记错加油站了?” 舒湉十分愕然。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冷静地问:“你们查了摄像头吗?” “查了。”客服b温和地说:“那晚的视频,我们这边都认真查了一遍,那位加油员确实在努力工作,没发现她与顾客冲突的画面。” “我明白了。”舒湉恍然大悟,“因为我们的车,当时要么驶出加油站,要么根本在死角,摄像头拍不到,所以你们的加油员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不排除您说的这种情况,但是……”客服b欲言又止。 “但是没有证据的话,你们就无法处置这件事情,对吗?”舒湉问。 “是的,舒小姐。” 打完这个电话,舒湉静静地坐在后座,扭头望向窗外。 她的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 这个世界是怎么啦?黑白颠倒,睁眼说瞎话,难道良心不痛吗? 03 舒湉的沮丧与难过,舒琬看在眼里,她轻轻握住妹妹的手。 舒湉将眼泪逼回去,脸依然望向车外,她轻声说:“不要担心,我只是有点难过,过一会儿就好了,其实想想也不奇怪,真要是在线监控,那个女的也没有那么傻,会直接对我们开骂,她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她知道那儿是盲区。” “而且,没准她还知道我们的车当时已经熄火,行车记录仪已停止工作。”舒父说,“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别的原因。” 第94章 舒母自嘲地说:“当初咱们还担心她失业,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谁知道还被人家摆了一道。” 舒父感慨地说:“所以说,有时候真的不要被表象迷惑,权当一个教训吧,以后琬琬在美国读书时,也要谨慎一点。” 舒母说:“是呀,琬琬以后有急事就尽量跟妙兮联系吧,妙兮在芝加哥工作,对琬琬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妙兮在美国生活多年。” “能不麻烦别人的时候,尽量不要去麻烦别人,即便是朋友,也要把握住度。”舒父从后视镜瞅了一眼舒琬,说:“你找公寓时,不要太考虑租金,你留学的费用,我和你妈全部负担,你在外面,还是要安全第一。” 舒琬换了一下坐姿,说:“时间过得真快呢,这次回去我得好好收拾行李。” 舒父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要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你们姐妹俩多出去转转,去世界各地瞧瞧,读书也好,旅行也好,领略不同的风景,看看不同人的不同人生,这样你们的视野才会开阔。” 舒琬一家四口,就舒琬即将留学的话题,说了一路。 到景点不久,舒父正拿着他的专业摄像机拍风景,老章突然打来电话。 “你们到哪里了,湉湉投诉没?是不是反馈时那边说根本没这回事,就差说你骂那个女的了?”老章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你这下应该明白我的工作多艰辛了吧?” 舒父对着电话笑骂道:“老狐狸,都成精了。” 04 深夜12点。 徐珊从直播间出来。 她刚做完“冬服专场”的直播。整整四个小时,她一直在不断试穿羽绒服、棉服、大衣、毛衣、加绒打底裤。 直播时,差点没把她热晕过去。虽然空调和风扇都在疯狂运转,但还是不怎么管用。 徐珊从助理手中接过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掉半瓶。 她摸了摸脖子,发现竟然有一层小疙瘩。 助理在旁边惊呼起来:“姐,你的脖子长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痱子。” “痱子?”徐珊抬起胳膊瞅了瞅,淡定地说:“没事,被捂的,回去擦点痱子粉就好,只要能挣到钱养娃,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助理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突然被进来的卢轩打断。卢轩笑着说:“这么拼,要注意身体呀。” “你还没下班?”徐珊问。 徐珊因为是卢轩介绍进来的,在潜意识里,徐珊总觉得她和卢轩,要比普通同事关系亲密些。 “有张设计图需要修改,在加班。” 等助理离开后,卢轩又说:“今晚我送你回家,我有事要跟你谈一下。” 徐珊笑问:“啥事这么神神秘秘,不能现在说吗?” 卢轩笑。“不能。” 徐珊想了想,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拾完就可以走了。” 过了一会儿。 徐珊收拾完,跟卢轩一起走出写字楼。 刚站在写字楼大厅门口,突然冲出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女人一把薅住徐珊的头发,扇了徐珊一耳光。 “你这个狐狸精,我今天要抓破你的脸,看你还勾引男人。” 第96章 赤裸裸的职业歧视 01 卢轩一把推开这个女人。 他怒斥道:“你是谁?上来就撒泼,你再这样我就报警。” 徐珊先是发懵,等反应过来,她迅速扬起自己手中的包,使劲砸向那女人。 “最恨你这种泼妇,自己搞不定老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咬人,我今天不打死你才怪。”徐珊边抡自己的包包边说。 徐珊个子比那女人要高,在身高上占绝对优势,她连连砸了女人几下。 本来直播一天压力就很大,心里憋着一股气,刚出门又遇到这种事,徐珊彻底爆发了。 自从与张巍离婚后,徐珊就发誓,以后一定远离有暴力倾向的男女,绝对不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所以这次,她想都没想,等反应过来后,直接跳起来反击。不管什么原因,先打回去再说。 卢轩好不容易将两个女人分开。 他把那女人扯到一边,严肃地问:“你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写字楼外的微弱灯光,照在这女人气得发紫的脸上,她头发凌乱,两眼气鼓鼓地瞪着卢轩。 “我是江一狼的太太……江一狼是我老公的网名,这个女人应该熟悉,他俩有微信,经常私聊,我老公给她打赏很多钱。”这个自称江太太的女人,指着徐珊气急败坏地说。 直播时,粉丝给主播打赏很正常。主播私下与铁粉互动也很正常。 这个江一狼,徐珊确实与他私聊过,但徐珊一直都保持分寸,绝没有聊骚。婚姻的失败,已让她心灰意冷。在徐珊眼里,感情没钱可靠。 02 徐珊气得跳了起来。 “江一狼确实有给我打过赏,说我勾引他,简直是无稽之谈,我要是勾引男人,我用得着七月的大热天穿着冬装卖货吗?” 卢轩有点吃惊地望着徐珊,发现自己出差一段时间回来,徐珊有点变了,变得行事泼辣起来。 卢轩问江太太:“你说她勾引你老公,有什么证据?仅凭打赏次数或者金额就断定,肯定是没有道理的。” 江太太没好气地说:“除此之外,我当然还有别的证据。”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卢轩看。 照片中的徐珊,穿着性感内衣,躺在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怀里。 卢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站在一旁的徐珊见罢,立马冲上去夺过手机,她一瞧,气得不行。 “下三滥的手段,这绝对不是我,私底下我不跟任何男粉丝见面,你老公和谁我不知道,但别栽赃我。” 徐珊说罢,将手机还给江太太。 江太太接过手机,直勾勾地盯着徐珊。“你们这些女主播,在几万粉丝面前,都能对着镜头脱衣服,搔首弄姿的,私底下还有啥干不出来的,说白了,你们就是外围。” 徐珊稍愣片刻,在心底里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职业歧视呀。 女主播怎么啦? 有多少女主播都是靠着自己的才能和勤奋,才越做越好的。并不是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就可以做主播的。 她说的那种主播当然也有,但她徐珊绝对不是。 徐珊心中冷笑,穿着保守的紧身内衣,在镜头前试穿衣服又怎么啦?这是一种职业精神,很多直播间的主播都这么干,怎么到江太太这里就成了一种搔首弄姿勾引人? 徐珊懒得跟这种人再费口舌,她对卢轩说:“咱们走吧,不用搭理这种人。” 江太太冲着徐珊和卢轩离去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喊:“你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我手里还有视频呢。” 03 刚坐上卢轩的车,徐珊的泪,便滚滚而落。 卢轩盯着徐珊微微红肿的脸,柔声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徐珊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明天就会消肿,用粉底遮盖一下就好。” 沉默片刻。 徐珊说:“那照片上的女人,真的不是我。” “我知道。”卢轩笃定地点点头,“你工作一直这么拼,还有你的为人,我相信你,哪有工作这么不要命的外围女?” 卢轩取出纸巾,递给徐珊:“我出差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以卢轩工作多年的经验,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徐珊进公司时间不长,但发展迅速,极有可能是别人眼红,躲在暗处黑她。 可这个人是谁呢?卢轩思来想去,也猜不出到底是谁。 徐珊边擦眼泪,边说:“公司倒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家里出了一点事。” “什么事?” “被一个变态偷窥狂潜入家中,差点被吓死了。”徐珊幽幽地说:“被歹徒拿着刀架在脖子上时,我当时心想,这次肯定是在劫难逃了,似乎听到死神的脚步声,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真的是特别无助和绝望。” 卢轩无比震惊地凝望着徐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徐珊竟没有在公司跟任何人讲起。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她的身上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 卢轩觉得徐珊就像一个谜。 一个让他不由自主沉沦其中的谜。 徐珊继续说:“所以那次以后,我突然变得什么都不怕了,一个曾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04 迎春小区的中心花园。 在橘黄色的昏暗路灯下,莲莲和小骆坐在休闲木椅上聊天。 莲莲望着一个在夜色中行色匆匆的背影,对小骆说:“那个人好像是徐珊姐。” 小骆顺着莲莲的视线望去。“她每天下班都这么晚呀?” 第95章 “差不多吧。” “真辛苦。” “可不是吗?她现在一心想着多挣点钱,好把孩子接回北京读书。”莲莲说。 过了一会儿,莲莲又说:“在这个城市打拼的人,谁不辛苦呢?有一个周末,我陪舒琬逛商场,舒琬淘气,要机器人给她唱首歌,然后机器人真的给她唱了一首歌,她听了无感,我听了真的特别感慨。” “什么歌?”小骆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几句歌词。” “唱来听听。”小骆笑着说。 “我不会唱。” “那你说来听听。” “无数失眠彷徨的夜里,我站在镜前问自己,什么是最渴望的东西,谁能给你勇气,日夜奔波在这城市里,为生活废食忘寝,心中总有声音提醒,勇敢不忘初心。” 莲莲念完歌词,抬头望着夜空,她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竟然看到了几颗星星。 05 小骆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给莲莲。 “我自己做的,送给你。”小骆有点紧张地说。 “你自己做的呀?”莲莲稍微一愣,她笑着接过礼品盒,“谢谢你。” “打开瞧瞧啦。”小骆说。 莲莲轻轻地拆开礼品盒,即便路灯昏暗,也还是能看清是一个帆布袋子。 莲莲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不然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 “这是我自己做的,袋子上面的画,也是我画的,喜欢吗?”小骆问。 “喜欢。”莲莲盯着袋子上的两朵睡莲,惊喜地说:“我非常喜欢睡莲,我强烈怀疑你有读心术,你以前学过画画吧?一看功底就很深厚。” “喜欢就好,小时候学过素描。”小骆指着睡莲旁边的一个二维码,笑着说:“这也是为你定制的专属二维码,你可以扫描一下。” 莲莲觉得太有趣了,她拿出手机,眉开眼笑地扫描起二维码来。 她喜欢这份用心的小礼物。 莲莲原以为二维码是画着玩的,谁知刚扫描完,她的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莲莲,请做我的女朋友吧! 莲莲心里一颤。 沉默半晌,她才缓缓说:“谢谢你,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美好的礼物,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但是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 第97章 身陷谣言 01 莲莲将帆布袋子整齐叠好,放回礼品盒里。 她将礼品盒递给小骆。 “不好意思,小骆。” 小骆没接。 他望着莲莲,诚恳地说:“这就是专门为你制作的,不管你答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都是送给你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停顿片刻,小骆又说:“我可以等。” 莲莲垂下视线,盯着脚底下的阴影不吱声。但她没再坚持将礼物还给小骆。 两人静静地坐在休闲长椅上。 深夜的风,带着一股热气吹过。隐藏在树叶里的虫蝉,依然在拼命鸣叫。 “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莲莲对小骆轻声说。 小骆迟疑了一下,站了起来。“好,我先送你上去。” 莲莲微微一笑:“不用,小区不断有保安巡逻,很安全的。” “那我送你到电梯口。” “嗯。” 02 莲莲回到1603,小白还没睡。 小白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她笑着对莲莲说:“又跟你的那位警察哥哥约会去了?你就快从了吧。” 莲莲冲小白笑了笑,没说什么就进了自己的小黑屋。 她坐在床上,将礼品盒里的帆布袋子拿出来,平铺在书桌上。 橘黄色的台灯光,投在那两朵睡莲上。睡莲漂浮在一潭湖水中,在明亮的光线下,更是栩栩如生。 可见小骆真是费了一番心思。 莲莲抚摸着睡莲旁边的二维码,心中涌出无限悲伤。 她对小骆,是有好感的。心中也曾对他隐隐期盼。但这一刻真的来临,她还是条件反射地落荒而逃。 莲莲噙着眼泪,鼓励自己:你是受害者,你一点错都没有,你配得上任何美好的东西。 莲莲慢慢地将帆布袋子叠好,放回到礼品盒里。 她把礼品盒摆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03 隔壁1602的徐珊,也还没睡。 她躺在沙发上,敷着一片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面膜。 冰敷有利于脸部消肿。 徐珊瞪着天花板想,这个江一狼真是个老油条哇。这几个月来,一直坚持给她打赏,数额巨大,总共有26万。 在所有粉丝中,是最疯狂的一个。 徐珊当然明白这个男人的心中所想。与那些有钱的无聊男人一样,就是为了在网上刷存在感,勾搭漂亮的女主播。 每次直播完,徐珊确实会主动问候江一狼一声,但这种问候,也仅限于客套。这其实是公司规定的。徐珊的工作内容,包括线下好好维护粉丝群体。 尤其是这种一掷千金的打赏者,公司更是希望女主播好好维护。每次打赏的钱,公司都要抽走大部分。 这几月来,江一狼在私底下,不断给徐珊发出各种邀请,说出各种暧昧的话。 但徐珊一般不搭理。 她的内心深处,是不太赞同公司的这种规定。服装公司,好好卖自己的服装就好了,以高品质的产品打动人,何必搞得像个娱乐平台。 对于江一狼的那些骚扰,徐珊并没有放在心上。选择做主播,她就给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比江一狼更恶劣无耻的男粉丝也有。 但让徐珊想不到的事,江一狼的老婆突然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那样的照片。 应该是ps的吧,徐珊心想。 徐珊暗暗打定主意。要是江太太将这张照片流传出去,她就毫不犹豫地报警。 04 第二天上午。 徐珊刚到公司不久,正在化妆。 写字楼的保安,突然带着一高一瘦两位警察进来。 高个警察拿出警察证,对徐珊说:“你叫徐珊吧,有人报案,说你涉嫌诈骗,你跟我们来一趟派出所,配合调查。” “涉嫌诈骗?”徐珊惊跳起来。 “对,还涉黄。”高个警察严肃地盯着徐珊。 闻讯赶来的卢轩,连忙问:“到底怎么一回事?我是单位的高层,叫卢轩,请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高个警察瞅了卢轩一眼。 “一位叫江浪的男士跟他妻子一起来报案,说徐珊对他进行色诱和诈骗。”高个警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卢轩大骇。 江浪?估计就是昨晚的那个江一狼吧?徐珊莫名其妙被揍都没报警,他们倒恶人先告状了。 卢轩说:“我也去派出所吧,有些情况我知道。” 其实具体怎么一回事,卢轩并不清楚。他唯一肯定的是,徐珊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高个警察听卢轩这么说,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05 派出所。 江一狼和江太太都在。 江太太一见到徐珊,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昨晚灯光较暗,还看不太清江太太的五官。今天徐珊发现,江太太其实长着一副刻薄相,很不好惹的样子。 江太太瞪完徐珊,扭头对坐她对面的女警察说:“警官,就是这个女的色诱我老公,把我老公迷得神魂颠倒的,好不断给她打赏,我查了记录,总共得有26万,现在我们夫妻俩,强烈要求把这笔巨款追回。” 江太太边说边将一张纸递给女警察。“请您过目,我都给打印出来了。” 徐珊脸气得煞白。 她对江太太身边的江一狼说:“您就是江一狼先生吧?请您说一句公道话,我是不是私下从未见过您?” 江一狼飞快地扭过头,不搭理徐珊。 卢轩在旁边说:“打赏女主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卢轩的话还未说完,江太太就粗暴地打断他。 “普通的打赏,没有人觉得不正常,可是色诱男粉丝打赏,是不是就成了一种诈骗?”江太太拿出一个u盘,递给女警察,“照片和视频,这里都有。” 女警察接过u盘,在电脑上打开照片和视频。 图片像素都不是很高,但还是可以清楚地分辨出,画面中的那个女人就是徐珊。 徐珊穿着内衣,躺在江一狼的怀里。还有完事后,她光着身子走进淋浴房…… 徐珊也傻眼了。 这五官、这背影、这身材,在远镜头里,几乎与她完全一样。 徐珊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我,这一定是人ps的。” 江太太冷笑一声:“是不是ps的,警官他们能轻易鉴定,你让他们鉴定后,再来喊冤也不迟。” “别吵。”女警察厉声说。 第96章 等屋里安静下来,她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进来一个男警察,他将照片和视频复制一份,便带走了。 半小时后。 男警察回来,他说:“照片和视频都没有ps过的痕迹,是原图。” 卢轩大骇。 徐珊先是一愣,随即情绪激动地喊。 “绝对不是我,绝对不可能。”她指着江一狼,“那你说说我俩在一起的日期,还有地点。” 江一狼低声说:“5月23日,那晚你直播后,主动约我,在镜湖宾馆709房。” 第98章 蹊跷的视频 01 “你血口喷人,镜湖宾馆在哪个方向我都不知道。”徐珊的声音里充满绝望。 江太太鄙夷地盯着徐珊。“别装了,累不累?” “别吵!”女警官没好气地说,“事情的真相到底怎么样?我们自然会去镜湖宾馆调出录像核查的。” 等接受完调查,徐珊和卢轩从派出所出来时,已是中午。 站在繁华的大街上,火辣辣的阳光,晃得徐珊的头生疼。 她抚着脑门,眯起眼睛凝望着卢轩。 “真的不是我,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见到江一狼。”徐珊沮丧地说,“最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简直是倒霉透了,喝水都塞牙那种,先是被变态偷窥狂盯上,现在又莫名其妙卷入这种是非。” “我相信你。”卢轩轻声说。 卢轩在心里是绝对相信徐珊,站在徐珊这边的。可视频中的那个女人是谁?与徐珊那么相像,简直能以假乱真,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真是细思极恐呀,卢轩心想。 卢轩对徐珊说:“今天你就休息吧,我让助理把你今天需要展示的衣服,分别给云嫣和云晞的直播间里送去一点。” 这家服装公司,除了徐珊,还有两个女主播云嫣和云晞。她俩比徐珊早进公司,也曾火过一段时间。但现在的人气不如徐珊。 “我能坚持。”徐珊强颜欢笑地说,“如果一段视频就把我打趴了,那我怎么在这个城市里混哇?” “一进直播间就差不多四小时,还连着两场,不行你就别逞强。”卢轩说。 徐珊望着卢轩微微一笑。“我的状态我心里有数,我真的没事。” “今晚下班,我送你回家吧。”卢轩说。 02 兵荒马乱的一天,让徐珊感到格外疲惫。 下班后回到家,她简单洗漱一番,就倒床睡了。 自从上次被变态偷窥狂挟持后,徐珊的性格就变了,许多的糟糕事她不再放在心上,她总是给自己打气,有什么事情能糟糕到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呢? 第二天上午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直播的工作,上班时间都比较晚,几乎接近中午,所以徐珊的作息时间是晚睡晚起。 “我是警察,你上午再来我们派出所一趟。” 徐珊听出是昨天的那位高个警察。 “好,我马上去。”徐珊急切地问:“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吗?” 高个警察说:“你先来吧,我也通知你们公司管理层了。” 刚挂断电话,卢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说:“派出所也通知公司了,我今天是代表公司,我马上去接你,你别担心,一定没啥事。” 03 到了派出所,徐珊立刻明白,不是没啥事,而是出大事了。 匪夷所思的大事。 还是昨天的高个警察和女警察接待他俩。 在一间小屋子里,等徐珊和卢轩坐定后,女警察就直截了当地说:“江浪……就是网名叫江一狼的那位男粉丝,他和妻子两人,希望徐珊将打赏的26万全部退回。” 未等徐珊说什么,卢轩抢先说:“江先生是正常的成年人,他的打赏也是自愿的,这种情况,我们公司是不予退回的。” 几乎所有的直播平台都是这种规则。未成年的少年、精神病患者,打赏给主播的巨额才会退回。正常的成年人,一般都拒绝退回。 不然,打赏有什么意思呢? 好比今天一冲动打赏了,睡一觉清醒了又去要回来,这算什么事,逗人家玩呢? 高个警察和女警察相视一眼。 女警察盯着徐珊问:“你的意思呢?” 徐珊毫不犹豫地说:“打赏的钱,我的提成是30%,如果说江一狼是瞒着他老婆打赏给我的,我愿意把我得到的这部分退回。” 收到这种巨额打赏,徐珊其实很心虚。她的内心深处,很不喜欢这种冲动打赏,喜欢她信任她,买她推荐的衣服就好。 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混,拒绝别人巨额打赏,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不想要这个钱,她背后的公司和平台还想要这个钱呢。 女警察将目光移到卢轩脸上,“剩下的70%,你们公司是坚决不同意退回,对吗?” 卢轩说:“按照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是不给退回的,成人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04 女警察凌厉地望着卢轩。 “如果你们女主播色诱男粉丝呢?这种诈骗得来的巨额打赏,你们公司是不是应该退回?” 卢轩笃定地说:“徐珊没有,她是一个工作努力、口碑很好的女主播。” 女警察冷笑一声,对坐在身边的高个警察说:“小刘,你把在镜湖宾馆调出来的视频,给他俩瞧瞧。” “好。” 高个警察在电脑上迅速打开视频。 视频中的徐珊,穿着一件白底绿碎花长裙,外搭一件浅绿针织衫,齐肩的黑发,扎着一个丸子头。在酒店大厅里,她挽着江一狼的胳膊,紧靠在他的身上,一看两人就异常亲密。 “是你吧,你还想说什么?”女警察盯着徐珊问。 徐珊一时语塞。 如果不是她很清楚自己真的没有去这个酒店,如果是别人拿出这段视频给她看,她真的会误认为视频中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真的是太像了。 徐珊不知所措。 她喃喃自语道:“真的不是我……这怎么一回事,这怎么办呀?” 高个警察似乎对徐珊有点同情。 他提醒徐珊:“这视频是5月23日拍的,你翻翻你的照片,或者你的朋友圈,看你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好主意。 如果衣服不同,是不是就存在疑点? 徐珊确实有这么一套衣服,也确实爱这么搭配。这套衣服是他们公司四月的新品,徐珊自己用内购价买了一套,除了真的喜欢,也是想顺便给自己推荐的衣服打广告。 朋友圈里应该推送有,徐珊在心里嘀咕。 徐珊翻到5月23日的朋友圈,一瞧照片,她和卢轩都惊跳起来。 那天的她,果然是这么一身打扮。让人吃惊的是,连丸子头的发绳,都一模一样。 徐珊和卢轩惊诧不已。 这太惊悚了。 简直就像大白天撞见鬼一样可怕。 05 徐珊瘫坐在椅子上。 她想不明白为啥会出现这种情况,简直跟生活在聊斋中一样。 她望着高个警察说:“那天下班后,因为很累,我就直接坐车回家了,哪里都没有去,你可以去查我们小区的摄像头。其实不仅是那天,我几乎每天就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哪里都没去。” 高个警察冷静地说:“我们也想到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都7月份了,5月底的录像,早就被覆盖了,如果你家里安装有摄像头,也是这种情况,酒店的视频之所以有,是因为特殊情况,酒店一般要求录像至少保留3个月。” 徐珊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糟啦,真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第99章 左撇子“徐珊” 01 坐在卢轩的车上,徐珊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卢轩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徐珊说:“这一定是你身边的人干的。” 徐珊点点头,“而且这个人对我极其熟悉,不然我那天穿什么,怎么打扮的,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卢轩若有所思地说:“你不觉得那个女人和江一狼是有备而来吗?早不闹晚不闹,就在你5月23日的录像被新录像覆盖后,这事才捅出来。” 徐珊原以为摄像头的录像都是永久保留的,这次在派出所才了解到,其实不是这样的,有些场所仅保留七天,大部分就一个月,只有极少数才会3个月或以上。 显然视频中的那个女人和江一狼都有事先想到这些。 想到有这么一人,躲在暗处天衣无缝地栽赃自己,徐珊突然打了个冷战,犹如冰冷的蛇在背脊爬。 卢轩紧锁眉头。“现在最棘手的,是没有能证明你不在现场的证据。你半夜下班的时间点,没有证人,也没有视频,而他们那边,却有视频。” 徐珊本想说,在酒店前台登记时,应该出示有身份证,查查身份证也许是一个法子。可转念一想,谁会傻到出示两个人的证件? 第97章 徐珊垂着视线,感到无比绝望。 卢轩轻声说:“估计单位今天会传开这件事……你需要休息一天吗?” “不。”徐珊坚定地摇了摇头,“越是这样,我越要回去上班,说不定陷害我的人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 卢轩想了想。“也好,我今天就不去上班了,我有朋友做酒店管理的,我去找找他,看他有认识的人在镜湖宾馆上班吗,我想复制一份视频,警察不熟悉你,但我熟悉,说不定能在视频中找出破绽。” “谢谢你。”徐珊盯着卢轩感激地说。 02 徐珊一到公司,就立刻觉察出同事们的异样目光。 主播与男粉丝暧昧的不少,但是很少有与粉丝闹得这么难堪的。 徐珊警觉地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化妆师sarah?助理阿达?或者其他两位女主播云嫣或者云晞? 但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热心与友好,怎么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呢? 在化妆间,徐珊坐在化妆椅上,手里翻着一本时装杂志。化妆师sarah在给徐珊涂口红。 sarah瞥了一眼徐珊手中的杂志,小心翼翼地问:“姐,公司传你被江一狼的太太纠缠,你没事吧?” “没事。”徐珊浅浅一笑,“能有啥事?无非是他打赏反悔了想将钱退回去。” 徐珊故意说得风轻云淡。 “要不要脸?”在旁边的阿达跳了起来,“当时充大爷,过后反悔,够无耻的。” 徐珊的视线落在阿达的头上,他的红发不知道啥时染成棕色的。 sarah也打抱不平。“他有本事找公司要,跟公司打官司去,纠缠你算什么本事?” 徐珊微微一笑,问sarah:“你会画仿妆吗?就是看起来能达到以假乱真的那种程度。” 公司的人只是传徐珊线下勾引男粉丝,与男粉丝在宾馆滚床单,然后被原配抓住。他们不知道视频的事情。 sarah毫无戒备。“我也能画,但不是很像,能画到你说的这种境界,都是高人,我只在网上见过。” 徐珊心里一团乱麻,找不出一点头绪。 03 卢轩是下午拿到镜湖宾馆的视频的。 本来这种视频是一般不给看的。 但卢轩的朋友跟那边好说歹说,那边才复制了一份给他。 视频不长,只有酒店大厅、电梯里和7层楼道里的几个片段。他俩都没在宾馆过夜,两个小时左右就从709出来了。 视频像素不高,只能看到大致的五官,确实与徐珊一模一样,但是仔细看,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像。 具体是哪里,也一时说不上来。 整个下午,卢轩都趴在他的书桌前,不断地重放视频。 视频里的“徐珊”,穿着一身清新的绿,扎着个俏皮的丸子头。她挽着江一狼的胳膊,紧靠在他的身上,两人亲亲密密地进入酒店大厅。 快到前台时,她放开江一狼去了休息区,江一狼一个人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徐珊”静坐了一会儿,然后百无聊赖,她从包里取出手机,低头玩起了手机。 等江一狼办完入住,去休息区找她时,她站起来挽着他,又紧贴在他身上,两人一起去了709。 也许当时是深夜,怕吵着别人,也许是做贼心虚,整个过程,两人未说一句话。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卢轩都忘记自己到底看了几十遍。 他有点渴了,伸手从桌子上拿过一瓶矿泉水。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身体,点开视频。 望着视频中的“徐珊”打开包,卢轩突然兀自笑了。 04 卢轩立刻将视频发到自己手机上。 他起身拿起车钥匙,直接下到地下车库。 在地下车库,卢轩坐在车里给徐珊电话。 “你现在下班到家了没?我有重大发现,我想去找你。” 到了徐珊家,刚进屋子,卢轩就让她把平时上班背的包拿过来,坐到他身边。 “你把这个包打开。”卢轩吩咐道。 徐珊一头雾水地拉开包的拉链,并且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给卢轩看。 都是一些女孩子的小东西,纸巾、化妆包等。 徐珊迷惑不解地说:“你瞧,包里就只有这些东西。” 卢轩将包的拉链重新拉上,然后又递给徐珊:“你再打开。” 徐珊再拉开拉链。 她问卢轩:“跟这包有关系吗?好奇怪。” 卢轩点点头,他打开视频,播放到“徐珊”打开包取手机时便按下暂停。 卢轩指着视频说:“你注意到没,视频中的这个女人虽然跟你极像,但她是左撇子,你看她打开包,是用左手,而且动作行云流水。” 徐珊一怔。 她定睛一瞧,果然如此。 卢轩凝望着徐珊,激动地说:“所以视频里的这个女人,不可能是你,她是左撇子,你不是。” 05 左撇子? 那她是谁呢?徐珊在脑海里迅速查询。 难道是……云嫣? 徐珊惊跳起来。 她跟云嫣一直关系都不错,虽然同为主播,但也没啥冲突。各人推销自己的衣服,要说竞争关系也有,但云嫣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徐珊喃喃道:“我知道云嫣是左撇子,她在化妆间,经常因为这个与我们调侃。” 卢轩缓缓地点点头。“视频中的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是她。” 顿了顿,卢轩说:“你俩的个头差不多,身材也相似,虽然云嫣是短发,可戴个假发就是了,这很好伪装,我不明白的是,五官她是怎么做到那么相似的?” “仿妆。”徐珊笃定地说,“仿妆很厉害的,完全可以画得极像,而且酒店摄像头的拍摄角度较远,成像比较模糊,所以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见卢轩还是一脸的迷糊,徐珊用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个当红仿妆博主的作品给他看。 卢轩一瞧,惊诧不已。 普普通通的中国面孔,竟然能仿妆出蒙娜丽莎的微笑。 既然仿妆这么厉害,那仿一个五官相似的徐珊,简直轻而易举。 视频的疑点似乎都解释通了。 可问题是,云嫣为啥要联合江一狼拍这种视频呢? 第100章 她到底是谁 01 第二天上午。 派出所刚上班,卢轩和徐珊就赶来将这一发现,报告给了高个警察小刘和女警察影姐。 两位警察听后,一点都不诧异。 他俩波澜不惊地问了许多细节,便让卢轩和徐珊回去正常上班。 “你俩回去吧,等后面有了新的发现,我们再联系你们。”警察小刘说。 卢轩和徐珊前脚刚走,警察小刘就对女警察说:“影姐,咱们上午去一趟那个左撇子云嫣家吧,本来以为是一个简单的婚外恋案子,现在看来,还有点小复杂。” 影姐冲着小刘笑。“刚才那两位的话,你听后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你们女人真复杂。”小刘脱口而出。 “不,复杂不复杂得分人,有些人确实精明复杂,但有些人简单呆萌。”影姐嘿嘿笑了两声,“关键是仿妆,以后你找媳妇儿得注意这点,第一次见面必须素颜。” 小刘笑。“我不懂啥叫仿妆,哪怕不仿,就瞅姑娘们发的朋友圈,看她们的美颜照,我总是有一种错觉,自己是不是脸盲了?咋看起来都差不多。” “嘿,咱俩一大早怎么聊起这个?小刘,准备一下,咱们去云嫣家瞅瞅去,看到底啥情况?”影姐说。 02 云嫣的租房,在老城区。 古朴的红砖墙,上面蔓延着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植。清晨的阳光照在墙上,给人岁月静好的感觉。 警察小刘和影姐敲开云嫣家的门。 云嫣穿着睡裙,睡眼惺忪地望着两位警察。 听小刘和影姐说明来意,她赶紧请他俩进屋。 影姐简洁地讲了事情的经过,并且将视频给她看。 云嫣看后,瞠目结舌地望着两位警察。 半晌。 她才缓缓说:“不是我,我是左撇子不假……但真的不是我,而且我与江一狼这个男人根本不熟。” 云嫣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她的眼睛很清澈,一着急,眼泪都急出来了。 见云嫣梨花带雨的模样,影姐心里一软。 她提醒云嫣:“5月23日晚上,你下班后在干嘛?如果能证明你不在现场也成。” 云嫣想了想,连忙翻朋友圈。 5月23日晚上,她下班后,去了三里屯的一个酒吧,在那里喝酒听歌。她还录了一位男歌手的视频发在朋友圈里。 影姐看了视频后,将云嫣的手机递给身边的小刘。 影姐问:“直播那么辛苦,还去酒吧听歌呢,很喜欢这位男歌手?” 云嫣的脸微微一红。“是的,他是我暗恋的男孩子,我特别辛苦时,就会去他唱歌的酒吧坐一会儿,和他聊几句。如果您需要证人,我可以联系他,我跟酒吧老板也熟,他也可以给我作证。” 第98章 “好,需要的话,我们会去找他们。”影姐说。 小刘将手机还给云嫣,突然问:“你知道你单位谁会画仿妆吗?” 云嫣说:“除了我化妆最差,其他的女孩都能画简单的妆……但仿得特别像的,还真不知道。” 云嫣站起来。“我带你们去卫生间看看吧,不工作时,我喜欢素颜,我没有什么化妆品。” 小刘和影姐站在卫生间门口,朝里瞧了瞧,盥洗池上,确实就放着简单的几样护肤品。不像别的女人,瓶瓶罐罐一堆。 03 视频的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卢轩和徐珊得到警察小刘的反馈后,很震惊。 他俩仔细观察,发现与徐珊身材像的人很多。左撇子就云嫣一个。现在云嫣有5月23日晚上不在场的证据。 那躲在暗处的女人到底是谁?她有什么目的?为啥要伪装成徐珊,另外她的左撇子是真的还是刻意假装的?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萦绕在卢轩和徐珊的脑海里。 两人怎么也理不出一点头绪。 卢轩因此还跑到财务部,仔细查询了一下江一狼对所有主播的打赏记录。 最初,江一狼给云嫣打赏比较频繁,后来就开始很热情地给徐珊打赏,不过他也隔三差五地给云嫣打赏一点,但给云嫣的金额少。 如果按照利益冲突分析,最有嫌疑的人是云嫣。但云嫣有不在场的完美证明,那这个人能是谁呢? 难道是云晞?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这段日子,徐珊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她看不清四周,也抓不住能自救的任何东西。 她突然想起,曾经自己还与朋友开玩笑,就以自己的这智商,在宫斗剧里活不过三集。 其实那都是高估自己了,别说宫斗剧,就连这看起来一片祥和的公司,她感觉自己都活不过三集。 04 警察小刘和影姐决定从江一狼的太太这边入手。 一天,他俩把江太太叫到派出所。 江太太一听视频中的女孩不是徐珊,惊得跳起来。 “怎么可能?我家老江说是她,这还能搞错?” “有时事情的真相,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影姐冷静地问:“最初你跑去揍徐珊,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勾引我老公,还骗去26万,我要教训她一顿。”江太太气咻咻地说。 “你什么时候发现她勾引你老公的?”影姐问。 “前一段时间,从我老公手机里偶然发现的,在我的逼问下,我老公就什么都招了,说是一个叫徐珊的主播勾引他,他没把持住,然后被她骗去许多钱。” 警察影姐与小刘互相看了一眼。 影姐盯着江太太,平静地说:“视频中的女人,极有可能不是徐珊,真正破坏你家庭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另外一个女人?”江太太的脸顿时煞白。 这得是多渣的男人,才会同时勾搭几个女人? “你想想你老公前段时间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影姐说。 “我俩感情很淡,也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凑合着过日子罢了,他有点家底,也会做生意,虽是小生意,但一年挣个一两百万还是有的,平时只要他别太出格,我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江太太的声音里充满悲哀。 “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给一个主播打赏那么多钱,结婚这么久,他连个像样的婚戒都舍不得给我买。”江太太的泪,扑簌簌直落。 过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问:“这笔钱还能要回来吗?” “难。”影姐同情地望着江太太,“如果视频中的女人不是徐珊,你老公打赏的钱,就不存在诈骗,想要回来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得请律师打官司。” 小刘在旁边补充道:“这26万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你的允许,你老公私自赠予,你可以通过法律申请退回。” “律师费很贵吧?”江太太问。 小刘说:“是的,而且直播平台也有自己专门的律师,这个过程会非常漫长……结果也不一定乐观,你在心理上要做两手准备。” 江太太沉默了一会儿。“26万的事情,先放一放吧,如果视频中的女人不是徐珊,那她是谁?我现在更想揪出这个女人,不然被她套走的钱会更多。” 影姐点点头,说:“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有痕迹,你回去后,要多观察江一狼,有啥情况,随时与我们联系。” 第101章 真相大白 01 事情再次陷入僵局。 那种无助感,让徐珊感觉自己犹如一条搁浅的鱼。 视频中的女人不是她,又不是云嫣,那她是谁? 徐珊后来打开5月23日的直播视频,发现自己当天就是穿着那套衣服进的直播间。 徐珊暗暗思忖,若是这样的话,那嫌疑人的范围就更广了。除了自己身边的同事和朋友圈里的人外,还极有可能是默默关注她的粉丝。 范围这么广,想找出嫌疑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徐珊不想还好,越想越崩溃。 一晚。 徐珊下班稍早,便给莲莲发去微信,问她睡觉没?若是没有,就请她过来聊聊天。 当时莲莲刚好睡不着在追剧。 夏天的小黑屋,又闷又热,莲莲经常凌晨才能入睡。 没多大一会儿。莲莲穿着睡裙,趿着拖鞋,喜滋滋地过来了。 莲莲不知道徐珊这几天发生的糟心事。 她以为徐珊只是寂寞了,或者是在工作中受到啥委屈,需要把她当树洞吐槽一番。 自从经过了上次变态偷窥狂的事情后,徐珊与莲莲的感情便有了质的飞跃。徐珊觉得莲莲是她的救命恩人,两人已有生死之交。 所以有些心里话,她很愿意和莲莲说。 02 莲莲一进客厅,就看到茶几上摆好的两盘小龙虾。小龙虾旁边,还放着两只高脚酒杯和一瓶红酒。 这是要大快朵颐的节奏呀。 莲莲笑嘻嘻地问徐珊。“今晚啥情况,你不要减肥吗?” 莲莲知道徐珊为了保持身材,每天都在严格控制饮食,尤其是晚上,只吃蔬菜沙拉。作为一名主播,管理好自己的身材,就是一项纪律。 徐珊往茶几旁边的坐垫上一坐。 “今晚不减肥,敞开肚皮吃,小龙虾配红酒,过一把醉生梦死的放纵生活,你别站着,也快来坐。”徐珊指着另一个坐垫说。 莲莲突然意识到徐珊很不对劲。 “徐珊姐,最近工作不顺利吗?”莲莲望着徐珊问。 徐珊的眼圈顿时红了。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给莲莲讲了,从那晚下班江太太像个神经病一样直接冲上来劈头盖脸地揍她,到云嫣有完全不在场的证明。 莲莲听后,惊愕不已。 “怎么会?这太恐怖了吧,如果这样,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哪里还有什么安全感?”莲莲想了想,说:“一定有破绽,徐珊姐你别慌,假的真不了,只要是假的,就一定会有破绽。” 徐珊抬起头,静静地凝望着莲莲,眼神中充满疲惫和痛苦。 “莲莲,我知道你很聪明,你和小骆能帮我分析一下吗?我这里有江一狼当时在镜湖宾馆的视频。” “可以,你把视频转发给我。”莲莲毫不犹豫地说,“那个云嫣主播的微信你有吧,我看看她的朋友圈。” 徐珊转发完视频,便将手机递给莲莲。 莲莲仔细地翻看起来,然后将云嫣在5月23日深夜发的那条朋友圈截图发到自己微信上,那条朋友圈的视频——男歌手抱着吉他在酒吧弹唱,也给发到自己微信上。 做完这些,莲莲将手机还给徐珊。 “徐珊姐,今晚咱俩尽情吃喝,暂时把这些烦恼放到一边,我们都是打不死的小强,这些磨难,只会让我们越挫越勇。” “对,去他妈的江一狼,去他妈的视频,去他妈的生活。”徐珊举起酒杯笑着说,可笑着笑着,眼泪蓦地滑落下来。 03 第二天。 小骆收到莲莲的信息,很开心。虽然是让帮忙分析案情,但可以与莲莲多接触,就变成了一份甜蜜。 第一次表白被莲莲拒绝后,小骆便意识到追求莲莲的节奏不能快,得慢慢来。 一整天,小骆都在见缝插针地分析莲莲发给他的两份视频。小骆虽然与徐珊不熟,但他内心还是坚信,这视频中的女人一定不是徐珊。 一个漂亮女人,若是真的豁出去了,还会过得这么贫穷和艰苦吗?遭遇变态,命都差点丢了,却跟没事人一样,照样上班下班。 这种女人都狠,同时也傲。一个骄傲的女人,是舍不得委屈自己做三的。 小骆和莲莲各自都在视频上发现了一些疑点。 他俩在微信上约好,下班后去云嫣那晚听歌的酒吧。徐珊已经将酒吧的具体地址发给莲莲。 第99章 酒吧在三里屯。 外面看毫不起眼,进去是另一个喧哗的世界。性感妖冶的女人,眼睛里充满欲望的男人,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调酒师,正沉醉表演的帅气歌手。 莲莲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放纵的味道。 她突然明白为啥辛苦一天的白领愿意下班后来喝一杯,循规蹈矩地活着,需要这样短暂的放纵。 小骆和莲莲选了个靠墙的位置。 小骆给莲莲点了一杯果汁,给自己点了一杯鸡尾酒。他已换上便服,别人看不出他的身份。 坐定后,他俩不约而同地望向舞台。因为换了演出服,刚进来时小骆和莲莲还没看出来,今晚演出的歌手,其实就是云嫣朋友圈里的那位男歌手。 原来的小辫子已被剪成清爽的短发,浓眉单眼皮,鼻子高挺,细长的眼睛时不时闪过一丝迷惘。 小骆笑着感叹:“长得真有腔调,难怪小姑娘喜欢。” 莲莲笑而不语。 其实她觉得歌手长得很一般,远不如小骆。莲莲喜欢有力量的男人,不喜欢阴柔的男生。 04 小骆说:“那个云嫣主播不在场的证据,仅靠视频,根本不严谨,据我了解,酒吧的歌手,经常穿着一样的演出服,如果她事先录下来,然后掐着点在酒店里发送朋友圈呢?” 莲莲微微一愣。“这么操作很简单。” “从酒店出来后,再赶来酒吧听歌,故意与酒吧老板和歌手聊几句,完美的人证也就有了,酒吧这么多客人,早来一会儿还是晚来一会儿,酒吧老板哪里记得那么清。” “对。”莲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点开江一狼和“徐珊”在酒店大堂的视频,等播放到“徐珊”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打开自己的拉链包,从里面取出手机玩起来时,莲莲突然按下暂停。 她指着大堂上的挂钟,对小骆说:“你注意这个时间点。” 然后莲莲又将云嫣朋友圈的截图,打开给小骆看。“你瞧这个女人在大堂里玩手机的时间,和云嫣发送这条朋友圈的时间,几乎同步,仅一分钟的时间差,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女人就是云嫣,当时她玩手机,就是在发送这条视频。” “真聪明。”小骆开心地举起鸡尾酒,大喝一口。 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歌。 小骆对莲莲说:“视频中,歌手的左手没戴沉香手链,但是他现在戴了,咱们问问5月23日那晚他戴了没?说不定有什么新的发现。” 莲莲在心底暗暗钦佩小骆的观察力。 “我去吧台找老板聊几句。”小骆对莲莲说。 莲莲笑着点点头。 小骆去了吧台很久才回来,莲莲看到歌手在下台休息的时候,被酒吧老板叫过去,也与小骆有说有笑地聊了一会儿。 小骆回来后,情绪很不错。 他对莲莲说:“5月23日那晚,云嫣确实来过酒吧,歌手seven也确实穿着那套演出服,但是seven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是绝对戴着这沉香手链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莲莲有点好奇。 “因为这手链是他女友5月20日送的礼物,他戴上后,就没有摘下来过。” 05 真相大白。 面对这些证据,云嫣只好招了。 云嫣其实化妆很厉害,她的业余爱好就是研究仿妆。那几天她担心警察找上门,事先特意将那些工具收起来了。 她和江一狼计划很久,就是要制造自己不在现场的完美证据。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原本以为两人做得天衣无缝,谁知竟然还是漏洞百出。 她多次去那家酒吧,找出了seven穿演出服的规律,却没想到他女友在5月20日会送他沉香佛珠。 她在酒店整个过程中,都故意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就是怕拍到清晰五官,也怕声音会识别出她来。这些细节她都注意到了,随之左撇子让她功亏一篑。 最最令她吃惊的是,她完全忽视的酒店大堂挂钟,竟然也成了她仿妆“徐珊”的铁锤。 难怪有人说,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完美犯罪,只要你做了,就会留有痕迹。 云嫣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嫉恨徐珊。 徐珊入行不久,就能轻松超越她。尤其是一些本该属于她的铁粉,也被徐珊逐渐吸引了过去。 那个江一狼,最初明明是她的金主,虽然明面上给她打赏不是很多,但两人好上后,直接给她转账的钱不少。 可徐珊来公司后,一切都变了,江一狼开始冷漠云嫣。 连续给徐珊打赏几个月,发现手都没摸着,江一狼便又回头找云嫣。而且,他还很心疼在徐珊身上花下的那些钱。 云嫣知道后,便帮他出主意。她仿妆成徐珊,与他在酒店拍视频,然后故意让江太太发现。 他俩就想通过江太太的手,去撕徐珊。 江一狼早已看清江太太,相对于他的外遇,她更看重的是钱。只要钱要回来了,她也不会真的去闹。 这么多年都睁只眼闭只眼,人到中年,她没有揭竿而起的勇气。 对云嫣而言,她就想搞垮徐珊,让徐珊在公司待不下去,直接滚蛋。 所以云嫣和江一狼一拍即合,两人联手演了这么一出戏。 第102章 总有傻女孩前仆后继 01 江一狼因为陷害徐珊,公司拒绝退回打赏的钱。 江太太一见勾引自己老公的是云嫣,不是徐珊,立马将仇恨的矛头指向云嫣。26万的打赏款,她也懒得去跟公司扯皮,再扯下去,自己的老公都飞走了。 毕竟与那26万相比,江一狼还是更值钱些。 事情败露后,云嫣很快受到相应的惩罚。 云嫣被警察小刘和影姐从公司带走的那天,碰巧被徐珊看到。 当时徐珊心中感慨不已,人真的不能干坏事害别人,不然终有一天会反噬的。 经历了变态偷窥男和云嫣仿妆的事后,徐珊对主播这个职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最初没入这行时,徐珊以为做主播很简单,每天只需穿得美哒哒的,站在镜头前面聊聊天,与粉丝互动几下就好。 等真的入了这行,她才意识到,世上哪有什么轻松的工作? 越是看起来风轻云淡,背后下的功夫越是要面面俱到。 自从做了女主播,为了保持身材,每天都只能吃个半饱,睡眠也不足,几乎都得忙到凌晨才睡。 节假日就更不用奢望了,别人的节假日,是主播高强度的工作日。 其实这些苦和累徐珊倒不怕,与前夫家让她吃过的苦头相比,这都不算啥。 徐珊最担心的,是做主播的潜在风险。 刚入行那会儿,听同行说,这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徐珊还在心里纳闷,自己老老实实卖货,不搔首弄姿,不袒胸露背,不嗲声嗲气,能有啥风险?能遇到啥变态? 终究还是太单纯。 几个月后,便被现实啪啪打脸,先是遭遇变态男,接着是被同行算计。 02 一天上午。 在直播前,徐珊走进卢轩的办公室。 卢轩的办公室没别人,就他一人在专注盯着电脑。见到徐珊,他很惊喜。 “有什么事吗?快请坐。” 徐珊坐下后,犹豫了一会儿,说:“谢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我准备辞职。” “为什么?”卢轩吃惊地望着徐珊,“是因为云嫣的事吗?公司已经决定把她开除,你不需要走的。” 徐珊淡淡一笑。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云嫣……云嫣的事,还有变态偷窥狂的事,让我觉得直播这个行业风险太大。” “所以你想换一份别的工作?” 徐珊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还是做主播,怎么说呢,我觉得我挺适合做主播的,而且我也很需要钱,刚好一个不错的平台邀请我过去。” 卢轩问:“那个平台给的待遇更好?” “那边合作灵活一些,可以与不同品牌的商家合作,也允许去别的直播间做嘉宾。”徐珊实话实说。 徐珊认为卢轩不仅是她的上司,更是她生活中的朋友,没有必要将真实想法瞒着他。 卢轩稍微一愣。“确实,咱们公司产品太过单一,很难有大的突破。” 仅卖一个品牌的衣服,销售额能做到多少呢?在大的平台,与不同的商家合作,以徐珊的能力和现在的粉丝量,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有另一番天地吧!卢轩心想。 “周末你有时间吗?咱俩吃个饭。”卢轩笑问。 “可以,我请你。”徐珊豪爽地答应。 卢轩大笑。“我跟女生吃饭,从不让女生买单,你不要破坏我的生活习惯。” 03 舒琬一家从草原回来,生活又恢复到以前的模式。 舒湉忙着拼她的学习,舒琬忙着整理出国留学的东西,舒父舒母忙着围绕两个女儿转。 舒琬想着这一出国留学,便好久都不能见到丁湘和莲莲,于是提出三人聚聚。 第100章 舒琬刚在她们的三人小群里提起这茬,丁湘和莲莲就热情响应,没两分钟,三人就敲定周末回母校逛逛,追忆一下自己的青春年华。 七月的校园,学生已离校,难得有一份静谧。 周六傍晚。 舒琬她们仨走在校园,踩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一时都产生错觉,恍如时光倒流。 丁湘抬眼望了望前面的图书馆,还是老样子,变的是她们三人。 丁湘说:“当年咱们经常背着书包一起泡图书馆,现在想来,似乎就在昨天,又似乎很遥远。” “其实也就两年前。”莲莲说,“咱们感觉很遥远,是因为毕业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舒琬点点头。 “确实,我还记得我毕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和郭晨结婚,现在想来,多傻呀。” 莲莲纠正:“那不叫傻,叫单纯。” 丁湘补充道:“不过幸好没和他结婚,不然他们家真是要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莲莲笑。“舒琬单纯,但她爸妈和妹妹都很精明,真要是结婚了,郭晨家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还说他干嘛?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舒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丁湘欲言又止。 舒琬见罢,笑着推了推丁湘:“有什么话就直说,还吞吞吐吐?” 丁湘笑起来。 “我是想说,郭晨这人一点都不单纯,最初莲莲说他跟你谈恋爱,是有目的,我还不信……我跟他室友关系不错,一直保持联系,他室友最近告诉我,郭晨又找了一个北京本地女孩,将本来处得好好的女朋友抛弃了,就因为人家条件没这个北京女孩的好。” “总有傻女孩前仆后继。”舒琬淡淡地说,一股厌烦的情绪从她心底淌过。 04 舒琬她们逛到学校足球场时,在足球场边上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足球场对面就是学生宿舍,丁湘望着漆黑一片的宿舍楼,幽幽地说。 “想想好可怕呀,两年前我还是一个小姑娘,在这个校园里背着书包无忧无虑的,谁能想到现在都有儿子了。” 舒琬笑着说:“不,你还有一个继女。” 丁湘佯怒地拍了一下舒琬。 “你能不提她吗?” 舒琬问:“她又惹你不开心了?” “倒没有……只是不想提起她,如果不是因为叶鹏飞,我能跟她有什么关系呀?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她,有时她还甩脸子给我看,要是我自己生的闺女,我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莲莲安慰道:“你就忍忍吧,忍到她读大学,你想看她甩脸子都没机会,她到时跟男朋友玩不香吗?” 丁湘扑哧一笑。“我每天就是靠这点念想续命的。” 舒琬哈哈大笑。“鄙视你,你这个恶毒的后母!” 丁湘也笑。“感情是双方的,我真的是累了,她想咋地就咋地吧,我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我最近在看房,我准备先买个一居,等有钱了再换两居。” “挺好的。”莲莲说。 舒琬没作声,她对房子车子都没概念,如果不是被她爸妈赶出去租过房,她还觉得买房根本没必要,租房住也一样。 05 莲莲问:“那你买房了,是不是就搬过去住?” “不,那房子租出去,我还是住我妈这边,我上班后,保姆一人带着孩子在家我不放心,住我妈跟前,有时我妈能方便照看一下。” 莲莲问:“你妈现在身体怎么样?” 莲莲知道丁母怀孕不顺利,胎儿产检没通过。 “做了手术后,恢复得还可以,现在老两口终于死心了,准备好好安度晚年,不想着生孩子啥的。” “这样挺好的。”莲莲若有所思地说。 丁湘的视线,落在莲莲的帆布包上,两朵美丽的睡莲,立刻把她的目光黏住了。 “莲莲,这个帆布包你是哪里买的,很适合做妈咪包,这个能给我,你再去买一个吗?这两朵手绘的睡莲,我真的好喜欢。” 丁湘和莲莲从读书那时起,就经常这样共享物品。 “这……这不是买的?”莲莲有点害羞地说。 “是别人送的呀?谁呀,男的女的?”丁湘立刻激动起来。 “是小骆。”莲莲红着脸说。 “小骆是谁?人怎么样?如果不错的话,你可千万别错过哦,你这么大了,也该谈一次恋爱了。”丁湘大大咧咧地说,她很替莲莲高兴。 “小骆人很不错。”舒琬说。 第103章 我不配 01 丁湘一听,心里涩涩的。 舒琬都知道小骆人很不错,她却从未听莲莲说起过他。丁湘突然意识到,自从她与叶鹏飞结婚后,她与莲莲似乎就渐行渐远。 莲莲忙着努力赚钱和考研,她忙着生孩子,或者与继女叶檬檬斗。生活中的狗血,让她不知不觉变成喋喋不休的妇人。估计莲莲在心底也生厌吧! 丁湘突然感到很难过。 莲莲立刻觉察出丁湘的情绪低落。 她笑着说:“小骆是警察,徐珊姐被变态男偷窥的案子,小骆也有在负责,所以我们就认识了,不过我没想着跟他发展,所以也就没特意告诉你。” 丁湘问:“为啥不想跟他发展,舒琬不是说他不错吗?” 莲莲抬头望着夜空,幽幽地说:“我不配。” 丁湘轻叹一口气。 丁湘以为莲莲所说的不配,是指原生家庭的不配。莲莲的父母不勤劳,妹妹弟弟还需要莲莲负担,这种条件,男方逃都来不及,谁会真的往这无底洞里跳? 舒琬知道莲莲曾经的事,所以她立刻领悟到莲莲所指。 舒琬说:“你配!莲莲,你是个好女孩,如果我是男孩子,我一定去追求你,如果我有哥哥和弟弟,我也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嫂子和弟妹而感到自豪。” 过了一会儿,舒琬又柔声说:“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莲莲你不要这么想。” 舒琬的话,像一股暖流从莲莲心底淌过。 02 莲莲从母校回到迎春小区,已是晚上9点多。 小区的街边停着一辆警车。 会是小骆在值班吗?莲莲的心里涌出一丝甜蜜。 自从小骆向她表白后,莲莲在街上看到警察和警车都莫名亲切。 莲莲从警车旁边经过,没看到小骆。 她有点淡淡的失落。 今晚舒琬的话,让她信心大增。并不是每一个人对被强奸的女孩,都存在偏见的。难道仅因这些偏见,就放弃自己追求幸福的勇气吗? 莲莲决定直视自己的伤疤。 “莲莲——”小骆突然的喊声打断莲莲的思绪。 莲莲惊喜地扭过头,见小骆在不远处,正和小区保安说着什么。 小骆向保安交代了几句,便笑眯眯地朝莲莲走来。 “今晚加班?”小骆问。 “不是,是跟舒琬她们一起回学校溜达去了。” 小骆瞅了一眼小区的树丛,对莲莲说:“你着急上去吗?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莲莲犹豫一瞬,问:“是跟案子有关的吗?” 小骆跟莲莲说过,他觉得莲莲很聪明,以后案子有什么疑惑的地方,他会找她指点指点。 这当然是蹩脚的借口,他的真实意图就是想多接近莲莲。莲莲这个没恋爱过的单纯姑娘,竟然把这话当真了。 “不是。”小骆神秘兮兮地说。 莲莲尾随小骆朝树丛中走去。 进入小树丛没几步,莲莲就听到几声微弱的喵声。 莲莲很意外。“竟然有猫呢,是野猫吗?” “是,听小区保安说,躲在这树丛中已经有些日子了。”小骆指着缩在树底下的一只黄色猫咪,“白天我看清楚了,它是一只田园猫,特别可爱,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看着它怪可怜的,咱们一起收养它吧,不然等到冬天,它很难活下来。” “好……我就是不知道9月份上学后,学校让不让带宠物。” 小骆将黄色猫咪抱在怀里。“开学前放你那边养,开学后搁我这边养。” “成。”莲莲兴奋地说,她伸出手摸了摸猫咪的毛。 03 小骆和莲莲并排坐在小树林旁边的长木椅上,小骆摩挲着怀里的猫问莲莲:“明天你有时间吗?” “有。” 莲莲虽在私企做财务,但能正常双休。 小骆说:“明天我也休息,咱们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吧,看有没有病毒,需要打什么预防针。” “好。”莲莲说。 莲莲不禁想,有些城里的猫狗,都比偏远贫穷地区的有些老人生活得要好。这些老人没养老金,老后只能依靠儿女,而儿女能真的靠得上的不多。 小骆笑着说:“咱俩给猫儿子取个名字吧?” 猫儿子? 莲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 第101章 莲莲垂着视线,盯着自己的手说:“小骆,谢谢你喜欢我,但有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你讲。” 莲莲不敢抬头看小骆,她的心怦怦直跳。 “你说。”小骆温和地说。 “有一年秋天,在玉米地里,我被田松树强了……这些年来,这件事像是压在我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很努力地活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莲莲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在小骆面前失态。 “我知道,又不是你的错。”小骆一脸的平静。 小骆的波澜不惊,胜过一百句语言上的安慰。 如果他都不在意,那她又有啥好在意的呢? 皎洁的月光,轻柔地洒在小骆和莲莲身上,美好得像场梦。 小骆伸出手,轻轻地拉住莲莲的手。 莲莲像触电一般,但她没有躲闪。 04 深夜。 从母校回来,丁湘心里很郁闷。 看着莲莲和舒琬现在那么好,她的心里由衷地替她俩高兴。但回头看看自己,她又觉得特别沮丧。 好闺蜜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见你们好,替你们高兴是真的,但替自己悲哀也是真的。 躺在床上,丁湘怎么也睡不着。 她就在手机app上看房。她的目标是四环内的二手房,面积在60平左右。 不看则已,丁湘越看就越觉得自己贫穷。地段稍微好点的,她和叶鹏飞手中的存款,根本不够首付。 因为叶鹏飞当初离婚时,虽然和前妻说好那套房子留给叶檬檬,可实际上没有过户。 结果丁湘买这套小房子时,只能算家庭的第二套房。第二套房的首付比例要高不少,算下来首付要多一百多万。 叶鹏飞虽说年薪过百,可按照现在的开支,租房、养两个孩子、请保姆……各种乱七八糟的加起来,每月需要花掉六七万,这还是在没有任何贷款的情况下。 这样一来,她和叶鹏飞两人的年收入,一年攒到50万都是顶天了。 可房价不等人,说不定等到攒齐这第二套房的首付,房地产市场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丁湘越想越沮丧。 她将手机往枕头上一丢,没好气地说:“没意思,不看了,睡觉。” 叶鹏飞放下自己的手机,说:“看房看得好好的,怎么突然生起气来了?” 丁湘说:“看着那房价,心里的火就噌地起来了。” 叶鹏飞呵呵直笑。 “咱们又不是没房子住,你着急啥嘛?” 丁湘气咻咻地说:“那房子是你家檬檬的,你当然不着急,我问你,檬檬每月课外班的费用就小两万,另外还有生活费,为啥她妈每个月只给3000元的抚养费,就凭她的年薪,怎么也不能就给这么一点钱吧?敢情她生的孩子,自己屁股一拍直接走掉,既不出钱也不出力。” 第104章 生活像颗辣洋葱 01 叶鹏飞顿时急了。 “当时离婚说好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叶鹏飞内心特别烦躁,他发现自从恩霖出生后,丁湘变得越来越计较,开始有点不可理喻了。先是那套留给檬檬的房子,现在又是檬檬的抚养费问题。 说起檬檬的抚养费,唐若溪确实没出多少钱,可关键是她工资也不是那么高,两万出头的工资,自己供着一套房子,生活品质还挺讲究,有时她自己都青黄不接,还需檬檬姥姥姥爷补贴一点。这种情况,怎么好意思跟她谈抚养费? 当然,在叶鹏飞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对唐若溪这个前妻,还是残存着一种复杂的感情。 感情复杂到什么程度?有时连他自个儿都迷糊。有被背叛的恨,有被伤害的痛,有曾经在一起的甜蜜和艰辛…… 他确实不爱她了,但不想为难她,希望她过得好,也是真的。 丁湘的一声冷笑,将叶鹏飞的思绪拉回现实。 “出尔反尔?法律都规定离婚后孩子的抚养权可以随时变更,孩子的抚养费在特定条件下也可以变化,怎么到你这儿就是一锤子的买卖?唐若溪的工资怎么也不可能就一万吧,每月只给这么一点钱,她可真心安理得。” 叶鹏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劝慰自己,既然当初喜欢丁湘的单纯与年轻,那也得承受她的另一面——不成熟和孩子气。 02 叶鹏飞对丁湘温和一笑。“唐若溪的工资,不知道到没到两万,真要是按照法律来,抚养费也许能给到4000,就凭这多出的千儿八百的,我还懒得跟她费口舌呢,她不讲道理你不是不知道,我去跟她谈这个,她绝对能跳起来,讽刺我没本事养你养恩霖,去剥削她。” 丁湘想了想,以她对唐若溪的了解,完全有这种可能。 见丁湘没说话,叶鹏飞趁热打铁。 “如果因为这点抚养费与唐若溪闹僵,吃相太难看,而且我也不想让檬檬受到伤害,认为爸爸怎么养她就变得这么斤斤计较,孩子已经不小了,什么都懂。” 听了叶鹏飞的分析,丁湘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不知道为啥,丁湘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清。 她只是隐隐感觉,姜还是老的辣,她跟叶鹏飞交手,经常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就这,意识到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也是事后好几天,自己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的。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叶鹏飞伸手关掉床头灯。 在黑暗中,丁湘幽幽地说:“老公,你真的觉得给檬檬花这么多钱上课外班值当吗?钢琴不见她练,学校家长群里,十次不完成作业的学生名单里,她就有五六次,她的根本问题不在于补课,而在于态度,态度不行,你扔多少钱也没用呀,再说咱们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咱们都是工薪阶层。” 03 两人陷入沉默。 半天,叶鹏飞缓缓地说:“话虽是这么说,可檬檬还小,如果不上课外班,让老师拉着她走的话,估计她的成绩更差,连跟上同学都费劲,现在至少能做到不掉队,等她哪天明白过来,自己知道努力,追上去也能容易一些。” 丁湘没说话。 叶鹏飞又说:“跟你说实话,你以为我不着急?其实我也着急,我也舍不得钱,但是你想,作为父母,哪怕孩子能在关键的时候提高那么一两分,那么花这些钱也是值得的,就算是给孩子买一个前途吧,这孩子资质一般,又不努力,有什么办法呢?” “你别以为那些学霸就不需要上课外班,据我所知,但凡家庭条件好点的,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智囊团一样的团队,谁也不愿意孩子哼哧哼哧地走弯路,都希望自己孩子走得更远更高,更有竞争力。当然就凭咱们家檬檬现在的样子,争取不掉队就谢天谢地了。” 丁湘突然想到舒琬的妹妹舒湉,但舒湉自己知道用功,花得物有所值,而且她家的经济实力,与叶鹏飞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丁湘懒得再为叶檬檬的事情与叶鹏飞怄气。她知道她说一句,叶鹏飞就有一百个理由维护他闺女。 都说二婚夫妻的黏合度不如初婚,大概主要是因为两人之间隔着前妻生的孩子吧,隔着这样一个孩子,简直像隔着千山万水。丁湘心想。 04 “那恩霖呢?不打算管了?”丁湘问。 叶鹏飞说:“恩霖一样,姐姐有的,他也会有。” 叶鹏飞风轻云淡的语气,一下子戳中丁湘的痛处。什么姐姐有的恩霖就会有,骗鬼呢?连给恩霖买套小房子都各种不积极,生怕损害前妻的一丁点利益。 丁湘冷哼一声,自嘲道:“实际情况是姐姐是亲生的,弟弟是充话费送的。” 叶鹏飞噌地坐起来,语气很不好。 “我离异带着一孩子,前妻不给力,这些都是结婚前告诉你了的,我没有骗你吧?这种离异家庭本来就复杂,你现在这么挤兑檬檬有意思吗?” 丁湘哭了。 “我就是心里不平衡,为啥亲妈可以不管?什么没钱?她没钱养孩子,却有钱买上万的lv包包maxmara大衣,还可以跟个大爷一样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就凭我跟你结婚了?我跟你结婚,是为了过幸福生活,不是为了当个受气的老妈子。” “我不想和你吵。”叶鹏飞跳下床,“你现在真的是不可理喻,我今晚去檬檬那边睡,你自己睡吧,我明天早上还有会。” 在黑暗中,叶鹏飞落荒而逃。 05 丁湘躺在床上,眼泪直淌。 她发现,只要是涉及唐若溪和叶檬檬,她和叶鹏飞就马上走到对立面。 不管是关于这对母女俩的什么问题,几乎都是无解。在别的事情上,叶鹏飞都可以让着她顺着她,但在唐若溪母女俩的问题上,没得商量。 难道与二婚男人结婚,就是这种状态吗? 纠缠不清的前妻,捂不热的孩子。 丁湘感觉自己最初对叶鹏飞的那份爱和依恋,在这些鸡毛蒜皮中逐渐被消耗,消耗到她几乎感觉不到婚姻的美好了。 第102章 最初,她是深爱他的。 她爱他的优秀、成熟和大气。尤其是他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感到无比安全。那种安全感,是她从小一直缺失的。 让她想起自己去世多年的父亲。 父亲的骤然病逝,是丁湘心中永远的痛。 她原以为跟叶鹏飞在一起后,就能填补自己心中的那个洞。 生活久了,她才恍然大悟。 这一切,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奢望罢了。 这种婚姻,还不如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同龄人一起奋斗。至少图个清静。 在别人眼里,看到的是她“阶层的跨越”,但实际情况呢,连房子都不是自己的,买房子还不是这么捉襟见肘? 更何况,叶鹏飞这种经济状态,充其量也就算个“伪中产”。 想到这些,一阵阵悲哀,像潮水般地朝丁湘涌来。 丁湘突然感到自己的生活,犹如一个皮相好的洋葱,看着漂亮美味,但每剥开一层,都辣得她只想掉眼泪。 第105章 不平的天平 01 第二天上午,丁湘带着恩霖去了对面小区自己母亲家。 周末阿姨休假,叶鹏飞又去单位加班开会。见丁湘一个人带着孩子,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丁母就打电话让她把孩子带过去,至少她能帮着看会儿。 老袁也在家。 自从丁母产检没通过后,老袁热血沸腾的心又逐渐回归平静,认为自己不减当年勇的那份豪迈,也倏地没了。 人的长大是在一瞬间,其实人服老也是在一瞬间。 事后连老袁自己都忍不住感慨:“不服老不行呀,人老了,身上的零件就不好使了。” 言外之意,人年纪大后,精子也不好使了。 挨了现实一闷棍的老袁,又恢复到原来的生活模式。每天早起溜达锻炼身体,上午没事时在小区亭子里与棋友下下棋,午睡后看看电视,再陪着丁母唠唠嗑。 因为上次与儿子袁聪闹上那么一出,他们小两口很少上门来了。仅是逢年过节,象征性地来瞧瞧,点个卯就走。 这样一来,每次丁湘带着恩霖过来,老袁挺高兴的,觉得人一多,屋里热乎乎的,这种感觉真好。 恩霖现在四个月,能与人简单地互动,一逗,就冲着人咯咯直笑,很萌很可爱。 02 午饭后。 趁着恩霖熟睡,丁湘赶紧去厨房帮着母亲收拾。 丁湘将碗筷放到水池里,打开热水一只一只地冲洗。 丁母望了望丁湘,轻声问:“你跟叶鹏飞吵架了?” 丁湘微微一愣,没吱声。 丁母说:“现在有了恩霖……如果是因为檬檬的事情,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吧,夫妻之间,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不断的争吵,感情会越吵越淡的。” 丁湘眼圈蓦地红了。 “就是因为有了恩霖,所以才不能睁只眼闭只眼……我只是想不明白,同样是他的孩子,为啥对檬檬就巴心巴肝,对恩霖就差了许多。” “怎么会呢!”丁母边擦着煤气灶边说,“是你多心了,恩霖有你这个亲妈管,他自然会放心很多,檬檬的亲妈不怎么管她,要是他这个当爸爸的再不用点心,檬檬不就没人管了吗?” 丁湘沉吟片刻,说:“唐若溪每月给3000元的抚养费,其他的啥都不管,檬檬的生活费加课外班的各种费用,每月两万五是有的,我就是希望叶鹏飞要么让他前妻多给点抚养费,要么就降低檬檬的抚养标准。” “然后呢?” “然后就吵起来了,听叶鹏飞的意思,他前妻就2万的工资,又要供房又要给抚养费,生活特别艰辛,有时都要靠她娘家啃老过活,说得可怜兮兮的,感觉要她3000元的抚养费都罪孽深重,实际情况根本不是,每次见到她前妻,一身名牌,嘚瑟得像个富婆。” 丁母没吱声,但她心里忍不住替自己闺女担忧起来。当初她死活拦着不让丁湘嫁给叶鹏飞,就是怕这种情况——放不下前妻。 03 丁湘接着说:“再说檬檬吧,资质一般,成绩也不咋地,自己本人也不知道刻苦,可偏偏要学这学那,也不见有啥成果,这些我还不能提,一提叶鹏飞就炸毛,他真的是太宠檬檬了,你说一个小学生,鞋子都是买上千的,孩子正是长脚的时候,根本穿不了几个月,可叶鹏飞认为就是因为在长脚时期,所以鞋才不能凑合。” 丁母轻叹一口气。 “别计较这些了,我和你袁伯伯住的这个小区,我看那些学生,谁穿的鞋子不是阿迪耐克的?你别管叶鹏飞怎么对待檬檬,他只要不短你和恩霖的就好。” 不提还好,一提丁湘气不打一处来。 “哪里不短我和恩霖的?我自己有工资,我不需要他养,可恩霖,我想再买一辆能登机的宝宝伞车,3000元左右他都嫌贵嫌浪费,说舒琬不是送了一辆婴儿车吗?再买就浪费了。我就不明白了,他闺女买一千多元的鞋子,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有时一买就好几双,怎么我儿子买个伞车就浪费了,这伞车一推还三年呢。” 丁母听后,心里也不舒服,但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她不能拱火。要是她一拱火,丁湘回去更是理直气壮地闹腾。 丁母淡然一笑。“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如果檬檬是你亲生的,你还会这么想吗?管她花多少钱买多贵的鞋,看着爸爸这么疼爱自己闺女,应该内心也很开心吧?” 丁湘一时语塞。 母女俩陷入沉默,各自想着心思。 过了一会儿,丁母问:“你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丁湘想买房子的事情,也跟母亲商量过。 丁湘沮丧地说:“买不起,因为是第二套房子的首付,比例要高不少,首付至少还差100万。” “的确不行的话,就把老家你们给我买的那套房子也卖了吧,我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家住,搁那里也租不上价,这一年多,老家房价也涨了些,至少应该能凑到50万。”丁母深思熟虑地说。 “也还是不够,以后再说吧。”丁湘说。 “如果想买,就别等了,这房价一天一个样,说不定等下去,挣钱的速度还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丁母突然压低声音说,“袁伯伯听说你要买房,他也想借你一点钱,估计等会儿会跟你谈,你别拒绝,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04 果然,丁湘刚收拾完从厨房出来,老袁就将她叫去客厅。 丁湘在老袁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袁关掉电视。他瞅了丁母一眼,对丁湘说:“听你妈妈讲,你最近在看房?” “是的。”丁湘的心里有些紧张,她没想到袁伯伯会主动借她钱,她拿不准这钱该不该借,袁伯伯对她母亲好,她已经很感激。 “看中哪里没?”袁伯伯慈祥地问。 “还在看。” “现在的房价真不像话。”袁伯伯望着丁湘说,“不是你们年轻人不努力,是房价不正常,哪里有奋斗一辈子就为一套房子的?” 有素质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心里很舒服,丁湘心想。 顿了顿,袁伯伯说:“你妈前段时间怀孕,多亏你陪着跑来跑去,有你这种闺女,真是我们的福气,我虽不是你亲爸,但也是你继父,你买房,我帮不上啥大忙,只能暂时借你50万,给你周转一下,你一年后还我就成。” 50万? 丁湘惊愕地望着老袁。 她很感动。 如今这个社会,哪怕是亲兄弟,借个五万八万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吧?袁伯伯一个继父,与母亲结婚没多久,就愿意出手相助。 “我不能借你的钱,袁伯伯。”丁湘的眼睛逐渐湿润,“你对我妈很好,让我妈在晚年能这么幸福,我已经很感激了。” “不,孩子,你妈也给我带来幸福,人到老年,比年轻时更怕孤独,我们这种扶持和依靠是相互的。”袁伯伯温和地说。 05 丁母在旁边劝道:“你就听袁伯伯的吧,也算他的一份心意,你要是的确觉得过意不去,你就给袁伯伯打一个借条,到时按照银行利息还他。” 袁伯伯点点头。“如果你觉得这成了你的心理负担,那就按照你妈说的做吧,我的钱存银行也是存,借你也一样,我信得过你。” 丁母感动地望着老袁,非常感激他为丁湘做的这一切。 丁湘想了想,说:“袁伯伯,这事我得先回去与叶鹏飞商量一下,看他是什么态度。” “也好。”老袁说,“需要的话,我随时取给你们。” 丁湘晚上回到自己家,等叶鹏飞下班回来,她把袁伯伯主动借她50万,还有她妈让她卖掉老家房子的事,都给叶鹏飞讲了一遍。 叶鹏飞听后,望着丁湘认真地说:“湘湘,对不起,昨晚我态度不太好,如果你真的是那么想买房子,我肯定会全力支持。” 第103章 过了一会儿,叶鹏飞又说:“真是太谢谢袁伯伯和妈了,向袁伯伯借钱的事,我去说吧,借条也由我来打,你是我的老婆,我是绝对舍不得让你出面向任何人借钱的,这种事,我做就好。” 丁湘鼻子一酸。 她静静地望着昨晚她都恨得要死的这个男人,内心竟然生出一份温柔,还有深深的感动。 她突然明白,为啥明明知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这么多的饮食男女还是义无反顾地往里冲,哪怕被撞得头破血流,也舍不得冲出围城。 是因为婚姻生活,没有绝对的苦,也没有绝对的甜。 它总是在出其不意时,先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等你伤心绝望时,又给你一份出人意外的美好与感动。 第106章 就叫甜甜圈 01 周日这一天,小骆和莲莲抱着黄色猫咪去了宠物医院。 因为是捡到的野猫,担心有皮肤传染病和寄生虫,所以需要进行彻底检查,然后打预防针。 忙活老半天,才终于做完这些项目。 从宠物医院出来,小骆抱着黄猫站在医院门口。 他说:“咱们再去宠物店逛逛吧,买些它的生活用品,猫粮猫砂猫窝。”说罢,小骆自个儿笑了。“难怪人家都喜欢把自己的宠物叫儿子,这么照顾起来,还真有点养孩子的感觉。” 莲莲笑而不语。 刚才在宠物医院给猫咪做检查时,莲莲就心想城里人可真矫情呀,养只猫都要做检查打预防针。 哪像在老家村里,成群的野猫野狗,与人同住,自然繁殖,绝对的原生态。 最让莲莲觉得滑稽的是,刚才医生还说,给猫吃鱼要小心点,最好把鱼刺去掉,免得卡到它的喉咙。 猫吃老鼠猫吃鱼,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按照医生的逻辑,是不是还需将鱼清蒸或者红烧? 想到这,莲莲忍不住轻笑起来。 “笑什么,是因为我说把猫当孩子养吗?”小骆望着莲莲笑问。 莲莲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今天穿的白色t恤和黑底雏菊长裙,肩上挎着小骆送给她的帆布包,清纯得像个大学生。 小骆低着头,摩挲着猫背。“我们给儿子取个名字吧,平时你最喜欢吃什么?” “甜甜圈。”莲莲脱口而出。 “好,那它就叫甜甜圈。” 02 莲莲和小骆逛到傍晚才回家。 本打算在外吃饭的,可背着甜甜圈,不方便。大部分的餐馆,还是不允许带宠物。其实也能理解,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宠爱猫呀狗呀的,在公众场合打扰别人,就是一种不礼貌。 小骆将莲莲送到迎春小区,又帮着将甜甜圈的生活用品送上楼后,稍作停留就离开了。 小白小薛都在家,女孩们的合租屋,他不太好意思久待。 等小骆一离开,小白小薛就围了上来,开心地逗甜甜圈。 关于与小骆一起养甜甜圈的事,昨晚莲莲还跟两位室友商量了一下,毕竟哪怕是关在自己小黑屋里养,也还是会影响到她俩。 谁知小白小薛一听,高兴得直蹦。她俩其实一直都想养只白猫,纯白的那种,可又始终下不了决心。 因为她俩没勇气保证能有耐心喂养,而且收拾猫屎也是一大难题,据有些猫奴说,猫屎特别臭,要是不及时收拾,能臭到人自闭。 小白小薛一听,就怕了。 现在莲莲负责养,她俩负责观赏,当然是极好的。 小白轻轻抚摸着甜甜圈的背,甜甜圈立马友好地冲她喵喵两声。 小白问:“莲莲,这真是在咱们小区捡到的野猫吗?甜甜圈可真温顺友好呀,一点都不像野猫那么狂野。” “小骆在咱们楼下的小树林里发现的,担心它过冬冷,就把它捡回来了。”莲莲说。 小薛蹲在旁边,举起手机笑眯眯地给甜甜圈拍照。 她对小白说:“赶紧把你的爪子拿开,让我好给甜甜圈特写。” 经过滤镜的甜甜圈,呆萌呆萌的,小巧的红鼻子,长长的白胡须,圆溜溜的眼睛充满好奇地望着一切。 莲莲也拿出手机,拍下一段视频,给舒琬发了过去。 “舒琬,这是我和小骆在我们小区捡到的野猫,是不是很可爱?它叫甜甜圈,我给取的名字。” 舒琬很快回复:“我在郑澎家,正俏媳妇见公婆呢。” 莲莲扑哧一笑。 这种自恋的话,也就舒琬能好意思说出口。 “那不打扰了。”莲莲笑着回复。 等信息发送过去后,她将手机搁一边,也和小白小薛一起围着甜甜圈看。 03 郑澎的房间。 舒琬他俩站在窗前。 舒琬点开莲莲发来的视频,递给郑澎看。“这是小骆和莲莲在小区捡到的野猫,叫甜甜圈,超可爱吧?” 郑澎接过来一瞧,随即哈哈大笑。 “你就听那小子胡诌,这分明是他家母猫下的猫崽,我为什么敢这么肯定呢,因为他家的母橘猫眼睛是浅绿色的,你看这只猫,眼睛也是浅绿色,这样品种的猫很稀少。” 舒琬仔细一瞧,也大笑。“还真是呢,这么漂亮的野猫,估计早就被人捡去了。” “小骆挺机灵的,知道弄一只猫和莲莲一起养,这样一来,就有各种理由去找莲莲见面了。” 停顿了一下,郑澎笑着说:“那时我就笨了点,不知道弄只猫和你一起养,傻呵呵地跑去买来两只金鱼送给你,本想周末有个借口去找你,谁知不到两天金鱼就被你养死了。” 这事舒琬还记得。她笑弯了腰。 郑澎从舒琬身后抱着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人望向窗外。 “真舍不得与你分开。”郑澎柔声说。 “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异地根本不是事儿,再说我也会经常回来,你也可以飞过去找我。” 舒琬天生性格乐观,这种小问题在她眼里,都不叫事。 “我是担心你会被别人拐跑了。”郑澎很认真地说。 舒琬笑。“你也太不自信了吧?咱俩的感情,怎么会那么不堪一击?” 天色逐渐暗下来,小区的路灯亮起,在昏暗的光线下,舒琬和郑澎紧紧地抱在一起。 04 一阵温柔的敲门声后,郑澎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郑母探头笑着说:“饭做好了。” 郑澎和舒琬两人牵着手出去。 郑母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她和郑澎爸爸都很喜欢舒琬。早在郑澎读高中时,就经常听见他提起这个女孩。虽然没有见过真人,只见过照片,但依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看着她长大的。 这种单纯乐观漂亮家境又好的女孩子,哪个婆家不喜欢? 舒琬刚在餐桌前坐好,郑父就立马将舒琬喜欢吃的红烧鱼换到她跟前。 从下午进门起,舒琬就发现,郑澎一家似乎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比如她喜欢喝低糖的茉莉花味的绿茶饮料,喜欢吃火龙果,喜欢吃红烧肉,不爱吃姜和大蒜,郑父郑母竟然全都知道。 “谢谢叔叔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饭,没帮上啥忙。”舒琬微笑着说。 郑母笑容可掬地盯着舒琬。“这有啥呀,现在的女孩子有几个会做饭的?别说你们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就连我,做饭也不行,也就给你郑叔叔打打下手,这些菜主要是他烧的。” “叔叔真厉害。”舒琬连忙拍马屁。 郑澎开玩笑说:“我们家的家规是男的干家务活,女的不干活。” 郑母一脸的幸福。 郑澎说的倒是实情。郑母在医院上班,有时需要上夜班,郑父是中学老师,相对要轻松一些,所以就把家务活都给包了。 郑母用宠溺的目光望着舒琬。 “琬琬,你一个人在国外时,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多个心眼,要注意安全。” “嗯。”舒琬点点头。 郑父在旁边笑。“琬琬是去留学,能遇到啥事?就你瞎担心。” 郑母也笑。她感慨道:“老郑,你说他俩上高中,感觉没过多久的事,现在都大学毕业了,都要谈婚论嫁了。” “是呢。”郑父幽幽地说,“人一上了年纪,感觉时间都是以十为单位,一眨眼,十年就过去了。” 05 郑澎送完舒琬回到家。 见父母坐在客厅沙发上有说有笑地看着电视,便也坐了过去。 一瞧老两口的心情就很好。可见他俩对舒琬是打心眼的满意。 他俩满意,郑澎更是开心。 郑母瞅了一眼乐呵呵的儿子,也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 她说:“真是傻人有傻福,没想到还真被你追上舒琬了,你读高中那会儿,我和你爸爸就看出来了,你挺喜欢舒琬的……但是单相思。” 郑澎嘿嘿直笑。“我还以为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第104章 “算了吧,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说话的语气就能透露出来,我和你爸只是懒得戳破你,认为那是青春期的蠢蠢欲动,很正常。”郑母说。 郑父瞧了瞧眉飞色舞的这对母子,轻叹一口气。 “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舒琬家什么条件,咱们家什么条件,她父母能乐意吗?” 郑母瞪了老公一眼。 “你就别杞人忧天了,你看舒琬的状态就知道了,她爸妈并没反对她上咱们家来,而且舒琬带来的礼品,一看就是她父母帮她准备的,可见那老两口对咱们儿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郑父沉思片刻,说:“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了,两个孩子知根知底又两情相悦,这种结合最好。” 郑母望着郑澎,有些苦恼地说:“可惜咱们家房子太小了,这一套八十来平,准备给你结婚的也只是个小两居,以后你俩结婚,不知道舒琬能住得习惯吗?一套房子估计比她家客厅大不了多少。” 郑母知道舒琬家房子大,是高档社区的豪宅,在郊区还有别墅。 郑澎笑了笑。“这都不算事,她想住哪就住哪,她家里也给她另外买有大房子,如果她不愿意住小的,到时我跟她一起过去住那大的也一样。” 郑母调侃道:“去做上门女婿呀?” 郑澎笑嘻嘻。“什么上门女婿?现在年轻人结婚,哪里还有跟父母住一起的,住她家的房子和住咱家的房子不一样吗?她爱住哪里,我过去陪着不就行了。” 郑母指着郑澎,笑着说:“瞧瞧,媳妇儿还没娶,就先准备忘了娘。” 郑澎咧嘴笑。“哪里的事,我再跟着媳妇跑,也跑不出您的手掌心呀,我是风筝,放风筝的线就拽在您手里,您轻轻一拉,我就会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郑母一巴掌呼在郑澎的胳膊上。 “你净哄老妈开心,别到时老妈线都拽断了,还见不着你的人影儿。” 话音刚落,郑家客厅爆发出一阵巨笑。 第107章 今非昔比 01 袁伯伯答应买房借50万后,丁湘的心里有底多了,她看房的动力更大。 叶鹏飞给丁母在湖南老家买的那套房子,她也很快委托那边中介在卖。 因为地段不错,又是精装修的新现房,户型和楼层也很好,还处在小区中间,正对着小区中心花园,所以特别抢手。 房子在中介挂出去三周后,就被人看中。 对方是急着给儿子买婚房。 丁湘见对方靠谱,出的价格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对方全款。这对急着用钱的丁湘而言,很重要。 叶鹏飞挑选这房时,什么户型、面积、采光楼层啥的,丁湘并没多大感觉。可经过这次卖房,她才知道这些都很关键,直接影响着房子的价格和买卖市场。 丁湘又找回当年崇拜叶鹏飞的那种感觉。 丁湘是周末回湖南老家签合同的。 这次就她一人回来。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卖掉这套房子,还是挺伤感的。 那天下午,下了火车,丁湘就拖着小行李箱直奔这套新房。 从收房到现在,这套房还未租出去过。 这个小城,跟北京不一样,流动人口并不多,租房需求不大。即便少数人需要租房,也极少人会租这种高档小区的新现房。 在收房时,丁湘就预料到这种情况。 当时她还想,空着就空着吧,袁伯伯喜欢自驾,说不定也乐意陪着母亲来南方小住,权当给老两口置办的一套度假屋吧。 谁能想到这一切刚好歪打正着。因为从未有人住过,房子更好卖了,而且价格更高。 短短的一年,丁湘这么一转手,就挣了10万。 02 丁湘站在阳台上,午后明晃晃的阳光,能飘到客厅茶几那里,给她一种阳光满屋的感觉。 丁湘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心想,如果在北京能有一套这样的房子,该多好哇。 但她知道,这几乎是奢望。 就凭她和叶鹏飞两人挣钱,还养着两个孩子,想在四环内买一套这样的房子,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楼下有人大声聊天,熟悉的家乡话断断续续地飘进丁湘的耳朵,她觉得无比亲切。 如果在北京念完大学回来,现在会是什么样呢?丁湘忍不住心想。 应该差不多也要结婚了吧?毕业两年,即便没结婚,估计也在各种亲戚朋友的不断催促下相亲。 能进比较好的单位吗? 估计够呛。生活在中国,哪里都喜欢讲究关系,在老家这种小地方,风气更甚,她这种连父亲都没有的贫穷孩子,拿什么去跟人家竞争? 留在北京,至少就业机会比较多,只要肯努力,还是能找到一份相对不错的工作。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丁湘回过神来。 是中介的小姑娘小关。 小关一见到丁湘,就热情洋溢地说:“姐,你真年轻漂亮,比照片上的漂亮多了。” 未等丁湘反应,小关又话锋一转:“姐,这套房子买得值吧?这么短的时间,一转手,就挣到10万,您可真有投资头脑。” 丁湘心里明白,小关这么用力敷衍她,就是希望她别临时变卦。 丁湘望着小关,说:“小关,这段时间谢谢你呀,今天我进屋时,真的很震惊,你竟然帮我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 丁湘留有一把备用钥匙在舅舅家,一直是舅舅帮着照看这套房子。每周过来打开窗户通通风,小区物业有啥事,也是舅舅在配合。 房子挂在中介后,丁湘见小关比较可靠,为了方便她带客户看房,就让舅舅把钥匙给小关了。 让丁湘没想到的是,小关为了早点将房子卖出去,竟然将屋子彻底清扫了一遍,而且还买了几盆花放在两个阳台上。 这样一来,进屋确实温馨多了。 “姐,你先休息一下,买房的那家已经在路上了,等一会儿咱们就动身,去我们店里把合同给签了。”小关望着丁湘喜滋滋地说。 03 签完合同,丁湘就去了舅舅家。 晚上在舅舅家吃饭。舅舅舅妈很热情。 以前他俩不是这样的。 丁湘小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舅舅舅妈生怕她们母女俩靠上去。其实不止舅舅舅妈,别的亲戚也是这样。 好像穷是一种能传染的病毒,只要与她们母女俩一接触,空气都能传播一样。 现在截然不同了。 自从丁母和丁湘在北京结婚后,老家的一些亲戚又都热情起来。有时丁湘看着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与母亲视频,那种热乎劲儿,感觉都要从手机屏幕里溢出来。 舅妈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丁湘的碗里。 “湘湘,你多吃点,这老母鸡很补,是舅妈特意从志鸿姥姥家要来的。”舅妈眼角的鱼尾纹,都笑成菊花了。 舅妈放下公筷。 “不是我说,湘湘你和我姐就是有福气的人,两人都嫁得极好,上次我跟我姐视频,都吓了一大跳,那么大的房子,在北京得上千万了吧?还有你,听说你家那位是领导,年薪上百万,等我家志鸿毕业,让他帮着找一份工作呗。” 丁湘突然觉得好搞笑。 如果叶鹏飞真有那本事,怎么可能会因为叶檬檬的成绩而整天愁眉苦脸呢? 许多事情,外人只看到美好的一面,然后就想当然了。 “今天过户顺利吧?”舅舅问。 “很顺利,主要是对方家的准儿媳都怀孕了,急着结婚。”丁湘说。 舅舅想了想,说:“卖掉也好,老这么空着没人住也不是个事,你妈和你一般又不回来,这次你在北京想买多大的房子?怎么也得上千万吧?” 丁湘本想说就想买个四百多万的一居,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亲戚们曾经看她们母女俩的那种眼神。 她很害怕。 舅妈又满脸堆笑地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丁湘碗里。 “志鸿毕业后,就让他直接去投奔你们,湘湘,你舅舅就这么一个儿子,到时你可别不管哦,你房子买了一套又一套的,志鸿刚去时能不能先住你们家呀?” 丁湘如鲠在喉。 她真后悔来舅舅家。 04 丁湘回到北京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看房。 叶鹏飞手头的存款,再加上袁伯伯和卖掉老家房子的钱,七七八八地算起来,也有300万。 一个周末。 丁湘拉着叶鹏飞一起去看房,刚到中介不久,就接到叶檬檬的视频。 叶檬檬在教育机构上课,她妈唐若溪在那里陪着。 叶檬檬在视频里说:“爸爸,秋季的课程开始报了,这几天有优惠,你给我妈打点钱过来。” 一听就知道是唐若溪在旁边指使的。 丁湘装作没听见。 “没问题,不过爸爸现在有点事,忙完再给你打。”叶鹏飞说。 第105章 叶檬檬瞪着眼睛问:“爸爸,你这是在哪里?是房屋中介吗?” 丁湘想再买房的事情,叶檬檬并不知道。 坐在叶檬檬旁边的唐若溪一听,立马伸过头来。“叶鹏飞,你卖房?你可别想着打檬檬房子的主意。” 当初离婚时说好给叶檬檬的那套房子,还在叶鹏飞的名下。 “我买房。”叶鹏飞没好气地说。 “买房?写谁的名字?”唐若溪面无表情地问。 第108章 踢出局 01 叶鹏飞一听,脸立马沉下来。 丁湘就站在他身边,视频那边又有叶檬檬在,当着这两人的面,他没法跟前妻互撕。 撕重了会伤害到孩子,撕轻了又会伤害到丁湘。 怎么做都不对。 叶鹏飞烦躁地一把将视频掐断。 挂完电话,他心虚地朝丁湘瞅去,发现丁湘正盯着自己。 他皱着眉头说:“她就是个疯子,我们买房,当然是写咱俩的名字,属于咱俩的夫妻财产,跟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她在旁边瞎起哄个啥劲?” 丁湘没吱声。 她知道叶鹏飞现在这样虚张声势,就是为了安抚她。如果他真的想怼唐若溪,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唐若溪之所以这么嚣张,归根结底,都是叶鹏飞惯的。 但丁湘懒得跟叶鹏飞吵,叶鹏飞的这种状态,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现在旁边还站着中介小伙子。 中介小伙就等着带他俩去看房。 房子在三环外四环内,丁湘自己来看过一次,已看得差不多了,这次是带叶鹏飞来最后敲定。 小区环境不错,房子也不算很旧。65平方米的小两居,总价在435万,就是有间卧室很小,才8平方米。 叶鹏飞在屋里仔细转悠了两圈,比较满意,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这套房子好是好,但次卧太小了,不太实用。” 中介小伙马上笑着说:“哥,不小了,套内面积有8平方米呢,而且你瞧这屋子的窗户不小,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住着一点都不压抑。” “说的倒是。”叶鹏飞故意装作在犹豫,“总价还能便宜吗?” “哥,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房主急着卖了换学区房,不然不会是这个价,如果您想要,就请尽快一些,还有好几家也在看这房子呢,你们也知道,这种总价不高的小户型,特别抢手。” 叶鹏飞点点头。 他知道中介小伙说的也是实情,并不是在忽悠他俩。 看完房出来,等中介小伙走后,叶鹏飞跟丁湘说:“我看着还不错,就是小了点,先买着,以后再换大的吧。” “好。”丁湘挽着叶鹏飞的胳膊,内心有说不出的兴奋。 这股强烈的兴奋劲儿,已经悄然将刚才的不悦覆盖。 02 周一中午。 叶鹏飞刚准备到楼下食堂吃午餐,电话就骤然响起。 是唐若溪。 “我就在你单位楼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叶鹏飞一怔。他知道唐若溪肯定是因为买房的事情,但他没想到她这么迫不及待地杀到他单位来。 “我有事,在陪朋友吃饭。”叶鹏飞冷冷地说。 “那我去你办公室等。”唐若溪一点都不客气。 “别。”叶鹏飞一口拒绝,“你还是在楼下等我吧,我马上下去。” 叶鹏飞冷着脸下楼,心中充满无奈。 见到唐若溪,他开门见山地说:“以后没事别跑到我单位来找我,被同事看见不好,还以为我跟你藕断丝连呢,我现在已经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 唐若溪少给抚养费,叶鹏飞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即便是前妻,他也希望她过得好。谁养孩子不是养,只要他能负担,他并不计较这点钱。 她不愿意檬檬去她那里住,叶鹏飞也能容忍,他认为那是唐若溪在吃醋,故意耍性子,就是不想叶鹏飞和丁湘好过。 可这次,唐若溪上来就抢过电话,直接问房子写谁的名字,确实有点过分,根本就没把丁湘放在眼里。丁湘也就年轻脸皮薄,人也不泼妇,换成别的女人,早就直接开骂了。 “把自己说得像个香饽饽一样,好像我多愿意来找你,你放心,我知道你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幸福得很,我来找你就问个事,问完就走。”唐若溪瞪着叶鹏飞,眼神中充满嘲讽。 “什么事?”叶鹏飞明知故问。 唐若溪紧紧盯着叶鹏飞。“你买第二套房子,是不是也有檬檬的份?有后妈就有后爹,我警告你,别有了儿子就忘了咱闺女。” “檬檬不是有一套房子吗?她才多大,难道她以后的人生不应该靠自己努力奋斗吗?你别净瞎扯,把孩子往废物上培养。”叶鹏飞认真地说。 03 “我瞎扯?”唐若溪的声音骤然拔高,“我是檬檬的亲生母亲,在关键时刻,我当然会替孩子打算。叶鹏飞,你摸着良心说,两个孩子你能做到一视同仁吗?” 叶鹏飞理直气壮地说:“对檬檬,我问心无愧。” 唐若溪冷哼一声。 “别净耍嘴皮子,你就说你准备买的第二套房子,能不能做到你小老婆生的孩子和檬檬一人一半?” “什么?”叶鹏飞惊跳起来。“凭啥一人一半?这房子是我和丁湘的,两个孩子一人一半,亏你想得出来。” 顿了顿,叶鹏飞斩钉截铁地说:“这房子不可能檬檬和恩霖一人一半,这不公平,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亏待檬檬的,将来属于我的那一半,我会让丁湘檬檬恩霖三人平分。” 唐若溪的眼睛气得像是要冒火。“你的意思,就是以后檬檬得六分之一?” “对。”叶鹏飞点点头,“这对谁都很公平。” “公平个屁!”唐若溪破口骂道。“敢情最后你一嘎嘣,我的孩子只能得到六分之一的家产,而你小老婆的孩子能得到六分之五。” 叶鹏飞的脸气得煞白。 “你不要这么不可理喻,檬檬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教育,而不是替她争房产,人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稳当。” “打住,这分明是两码子事,你别我说东你就给我说西。”唐若溪大声抗议。 唐若溪年纪大些,与叶鹏飞斗起来,两人旗鼓相当。不像丁湘,还没两个回合,就被叶鹏飞牵着鼻子走。 04 唐若溪稍愣片刻,立马将被牵跑的思路拽回来。 她说:“就凭你小老婆刚毕业的那点工资,第二套房的首付主要都是你出吧,不然她买什么房?这样算来,本来那些钱属于你的婚前财产,应该留给檬檬的,结果都转成你再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了。” 叶鹏飞眼神凌厉地望着唐若溪。 “你不觉得自己很搞笑吗?谁规定父亲的钱将来就一定要留给孩子,我今天就跟你说实话吧,我爱丁湘,我是奔着跟她过一辈子去的,别说就这点钱,以后我真要是挣大钱了,给她买大房子,我全写她的名字,也不关你任何事情。”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犹如无数支箭从四面八方,直射唐若溪的心窝。 她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在叶鹏飞的世界里,她早就被踢出局了。 见唐若溪失魂落魄的模样,叶鹏飞的语气软下来。“你放心,我不会亏待檬檬的,丁湘这人本性善良,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后妈做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你以后也不要把全部精力放在檬檬身上……遇到合适的,你再找一个。” “我找不找,跟你没任何关系。”唐若溪恶声恶气地说。 说罢,她扭头就走。 但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她的泪骤然滑落。 05 徐珊在新公司第一个月的工资,是六位数。 在发工资之前,她稍微估算了一下,知道工资低不了,但真的有这么一大笔钱打入账号,她还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新的平台,将她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徐珊很漂亮,但她没有女神的那份高冷。她热情、幽默、口才又不错,经常妙语连珠,还特别敬业,这些因素使得她直播间的人气迅速上涨。 徐珊私下很努力。 亲自试用样品,与助理一起跟商家磨价,做到团购最低。 质量、性价比、售后,她都要求她的团队做得最好。 因为这份兢兢业业,她的带货能力迅速崛起,连她的领导见了都很震惊,对她赞不绝口。 领导说,这么努力又有天赋还长得漂亮的女主播,不想红都难。 工资到账的那晚,徐珊回到家,洗漱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在阳台上悠闲地看月亮。 心情好时,月亮看起来似乎都亮些圆些。 徐珊倚在栏杆上,望着凌晨的夜空微笑,四周寂静一片,想必他人已进入甜美梦想,而她才刚下班回到家。 徐珊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夜行人,一个穿行在这个城市里讨生活的夜行人。 第106章 她见过凌晨任何一个时间段的北京,凌晨一点、凌晨二点、凌晨三点…… 但奇怪的是,现在的她,即便是在黑暗中穿行这个城市,她的内心,依然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和力量。 不像与前夫闹矛盾的那段日子,看似生活在太阳底下,内心却一片黑暗。 第109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01 徐珊轻抿一口红酒,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掠过阳台上的那扇小铁门。 她的心猛地一哆嗦。 事情虽已过去一段日子,但当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她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脖子,似乎当时架在脖子上的水果刀还残存有一丝冰冷。 真是有点见鬼!徐珊在心里感叹。难道自己与这套房八字不合? 想来也真是蹊跷。从她怀孕初期一个人搬来这里住起,她的噩运便开始。先是张巍出轨,接着被家暴,然后是离婚,再然后是被变态男偷窥,还差点因此送了命。 徐珊轻叹一口气。 如果哪天能买得起自己的房子,那该多好哇!不奢望面积有多大,只需是个普通住宅,以后海棠上学方便就好。 想起海棠,徐珊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人生果然没有白走的路,这场让她伤透了心的婚姻,即便再千疮百孔,也带给她一个机灵漂亮的女儿。 徐珊已有三个月没见到海棠了。在视频中看,她的个儿又长了不少。海棠一直都比同龄人高出许多,她有一双修长的腿,像她父亲。她说话也早,不到两岁,现在啥也会说了。 “妈妈,我想你!”海棠早上与徐珊视频时说的这句甜言蜜语,回荡在徐珊的耳边。 还有一年的时间,海棠就要回北京上幼儿园了。这一年的时间,能挣出买房子的钱吗? 徐珊望着夜空苦笑,就凭一个月挣12万?罢了罢了,人还是不要太贪婪,有钱给海棠上学她就心满意足了。 徐珊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转身走到床前,将空酒杯放在床头柜。然后往床上一倒。 借着浅浅的酒意,徐珊很快入睡。 自离婚以来,她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和甜美。 02 第二天上午。 徐珊坐在餐桌前,边喝牛奶吃鸡蛋,边眉飞色舞地与海棠视频。 门铃突然响了。 徐珊以为是快递,便对海棠说:“妈妈先离开一下,可能是快递叔叔,马上就回来。” 她小跑过去将门打开。 “怎么是你?” 徐珊吃惊地盯着张巍。 张巍说:“是物业让我过来的。” 徐珊有点不悦。“物业怎么又联系你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将业主的联系方式改成我的吗?” 张巍侧身走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我以前跟物业说过这事,但昨天下午他们说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只好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今天一定要过来一趟。” 徐珊下午在直播间,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为啥?”徐珊问。 “说是咱们卫生间漏水,把楼下给泡了。” “不可能,这房子就我一人住,平时都不怎么用卫生间,怎么可能漏水?” “我先瞧瞧再说吧。”张巍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徐珊,“这是板栗,上周末我和朋友去山里采摘的,已经剥好了,要放冰箱里。” 徐珊一怔,心里五味杂陈。 她爱吃板栗,尤其是糖炒板栗,当年和张巍感情好时,他经常跑到地安门那家去给她买,因为那家口味她最喜欢。 见徐珊没接,张巍径直朝冰箱走去。他准备自己去搁。 经过餐桌,见徐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张巍扫了一眼,他看到海棠萌哒哒的笑脸。 张巍立马拿起手机,冲着海棠开心地大声说:“海棠,我是爸爸呀,你还记得爸爸吗?” 画面中突然冒出一个激动的陌生叔叔,海棠有点害怕,她直往姥姥怀里躲。 张巍难为情地笑了笑,他对前丈母娘说:“您最近还好吧?海棠都长这么大了,姥姥姥爷辛苦了。” 徐母本来对张家一肚子气,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再怎么说,张巍也是海棠的亲生父亲。 徐母冷着脸,没搭理张巍。 03 徐珊不想张巍和母亲尴聊,便在旁边催促。 “赶紧去卫生间瞧瞧吧,等会儿我还要去上班呢。” 卫生间啥问题都没有。 唯一有故障的是暖风机。 “暖风机好像是坏了。”张巍望着卫生间吊顶说,“不过也用了这么多年,可能是老化了吧,过两天我买个新的来给你换上。” “不用,我自己去家居市场买,然后让他们上门来安装。”徐珊说。 “你每天那么忙,哪里有这个时间?再说这个你根本不懂。”张巍笑了起来,“建材的东西,跟你直播卖货的衣服化妆品吃的小零食不同。” 徐珊不服气地说:“我们也做过电器,我不懂,我们团队有人懂。” 张巍笑得更浓。“我经常看你直播,说心里话,做得真的挺好的,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呢?” 张巍还有半截话没说完,他不仅发现徐珊特能说,还发现她其实很活泼,而且人也变得更加妩媚。 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丢下珍珠捡了个玻璃球,张巍最近常常这样懊恼。 沉默片刻。 张巍说:“时间过得真快呀,再过两个月海棠就要满2岁了,明年这个时间她就上幼儿园了。” “她的生日是10月份,我一直在犹豫,是让她明年上还是让她后年上幼儿园?”徐珊说。 “明年上,你看她长得多高,女孩子一般都早熟,早点上幼儿园没事,多出来的那年到时找个机构上学前班。” 张巍这么说,有他的私心,他希望海棠早点回北京来。虽说在海棠出生时,那时因为与徐珊感情不好,他确实连她生的孩子也不是那么喜欢。 但现在不同了,他对徐珊感情产生了变化,似乎又回到当年疯狂追求徐珊的那个时候。 除此之外,海棠自己也确实是讨人喜欢。那么小的人儿,长得跟个洋娃娃一样,他还没见过谁家小孩长得这么漂亮。 04 “到时再说,还有一年时间呢。”徐珊说话的语气稍微好了一点。 “这个得提前准备,看能不能找找熟人,弄个好点的幼儿园。”张巍说,“海棠长这么漂亮,得看紧点,让她好好读书,不然都容易出事。” “现在的孩子个个机灵漂亮,你想多了吧?”徐珊低头轻笑,“人真是奇怪,自己拉的屎都会觉得比人家的香。” 张巍也笑。 他发现徐珊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对他,几乎是见一次骂一次,恨不得上前咬死他。现在态度倒平和许多。 张巍问:“你手机上有海棠最近的视频吗?发我几个,我爸妈特别想海棠,一看着嘟嘟,就唉声叹气的。” “嘟嘟现在怎么样?”徐珊问。 虽然是小三生的孩子,徐珊以前也恨得牙根痒痒,但见嘟嘟真的不太正常,她那种偏见立马倏地消失了。她自己也是母亲,她希望每个孩子都健健康康。 “还不会说话,连爸爸妈妈都不会叫。”张巍的语气沉重起来,“真是发愁哇,以后嘟嘟怎么办?所以每次看到海棠,心里真是无限安慰。” 徐珊想了想,问:“一直都是奶奶在照顾?” “可不,因为孩子不好带,阿姨换了一个又一个,我妈估计要提前退休了。”顿了顿,张巍说:“我妈现在是你的铁粉,天天看你的直播,说你卖的货很好,性价比很高……还说你现在光芒四射。” 徐珊浅笑,没再说什么。 徐珊将漏水的问题交给张巍去交涉后,就去上班了。 05 第二天凌晨。 徐珊从直播间出来,一打开手机,如往常一样,铺天盖地的信息涌了出来。 卢轩在微信上说: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徐珊一惊。 以她对卢轩的了解,他是个做事很有分寸的人。虽说离开原来的公司后,两人也有些来往,但这种贸然找上门还是头一次。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徐珊将收尾的几项重要工作做完后,交代助理几句,便下楼了。 卢轩果然站在写字楼大厅里。 他垂着头,看起来状态特别不好。 徐珊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你怎么啦?” 卢轩勉强笑了笑,答非所问:“我送你回家吧。” 在车上,徐珊没说话,她静静地等着卢轩先开口。 良久。 卢轩终于说:“今天是我妻子去世10周年,我特别难过,即便现在想来,依然感觉这一切像是在做梦,明明十年前的今天清晨,在我起身出差赶飞机时,她还在微笑着与我告别,说她和腹中的孩子在家乖乖地等着我。” 第107章 卢轩的声音哽咽起来。 “谁能想到,这一转身就是永别。当晚,我们那里发生了地震,我永远地失去了她。” 徐珊惊愕不已。 她只知道卢轩单身,但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失去了自己的妻儿。 “你知道这种遗憾的感觉吗?一转身,什么都没了,明明是那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卢轩悲痛地说。 “我懂!”徐珊噙着眼泪说。 被张巍背叛时,何不是这种感觉! 卢轩轻轻地说:“所以我没法在四川呆,就逃到了北京,在这个偌大的城市,这些年来跟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似乎只有这样,只有我永远飘荡在外面,这一切才不是真的,她还在四川等出差的我回家。” 第110章 还是会飞蛾扑火 01 与卢轩分别后回到家,徐珊还在震惊他的遭遇。 爱人猝不及防地离世,还怀有身孕,那种伤痛应该比普通的离异,要痛n倍吧? 徐珊突然发现,其实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活得不容易。似乎每一位都有自己的小确幸,也有自己的悲伤与绝望。 原来在她的潜意识里,卢轩绝对算是优质男,事业有成,干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在北京有房有车,又没啥经济压力。 可谁料想,他身上却发生这么大的不幸? 卢轩说自己犹如孤魂野鬼一样飘荡在这个城市,不知怎么,徐珊突然想到村上春树曾写下的一句话——鱼对水说:你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中。 仔细想来,卢轩何尝不是如此? 他就像一条悲伤的鱼,隐藏在这个快节奏的大城市。没有人会去关注他是谁,也没有人会看到他的悲伤。徐珊心想,这样的话,生活起来应该没那么艰辛吧。 她轻叹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她端着红酒坐回沙发,刚打开电视,就听到敲门声。 徐珊起身刚走到玄关,就听到莲莲在外面小声喊:“徐珊姐,是我,我给你送吃的来啦。” 02 徐珊笑着把门打开。 今晚听了卢轩的那些话,心情有些低落,刚好睡不着,莲莲来得正好。 莲莲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左手拿着一个塑料保鲜盒,怀里抱着一只橘猫。 橘猫一见徐珊,就冲着她喵喵两声。 徐珊惊叫起来。“好漂亮的猫,眼睛又圆又亮,看着好机灵,是你养的吗?” 徐珊好几次听到1603有猫叫,但她以为是另外两个女孩子养的。以她对莲莲的了解,她每天忙着挣钱,哪里有闲情逸致养宠物。再说养猫也需要一些费用的。 “是小骆在咱们小区下面捡到的,我暂时养一阵子,等我上学后,就由他负责养。”莲莲一进玄关,就将猫放下来。“它叫甜甜圈。” 甜甜圈一着地,就撒开爪子跑,刚冲到客厅就被张巍留给徐珊的吉娃娃拦截,冲着它一顿嗷嗷叫。 甜甜圈很敏捷,它立马跳向别的房间。吉娃娃不甘示弱,连忙追过去,一狗一猫在屋里热闹追赶起来。 莲莲将塑料保鲜盒放在茶几上,又转身从厨房取来一双筷子递给徐珊。 “徐珊姐,这是我晚上包的素菜饺子,特意给你留的,快趁热吃吧。” 徐珊接过筷子,笑着说:“送吃的来,还顺带提供vip服务呀?” 徐珊真心喜欢莲莲这个小妹妹。 莲莲在徐珊旁边坐下来,她望着细嚼慢咽的徐珊笑。 “你是怕长胖吗?可见好身材都是管理出来的。” 徐珊微笑。“天生丽质好身材的少,大部分还是靠管理,尤其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多吃一口都容易长到身上。” 莲莲亲昵地盯着徐珊。“我今晚过来,是因为今天去上班时,看到小海棠的爸爸站在你门口……没事吧?” 莲莲曾经见过张巍家暴徐珊的画面,所以现在都把他作为危险人物防范了。 徐珊心中一暖。 03 徐珊淡淡地说:“他能有啥事?物业给他电话,说是我们的卫生间漏水,把楼下给泡了,根本没有的事。” 徐珊突然想起张巍带来的那袋板栗。 “对了,他还给我带来一袋板栗,已经剥好了,说是去山里采摘的,等一会儿你回去时,你给带过去,我平时都没时间做饭,你拿去做了吃,板栗挺好吃的。” 莲莲微微一怔。“他是不是想跟你复婚?” 徐珊扑哧一笑。 “你想什么呢?我现在的状态不要太好,不用看公婆的脸色,自己挣钱自己花,虽然一个人养孩子辛苦点,但也没啥,反正是自己亲生的,就张巍,他跪地上求我,我都不会和他复婚。” 莲莲笑问:“你是不是对婚姻失望透顶了?” “也不是啦,如果遇到合适的自己心动的,肯定还是会飞蛾扑火。” 徐珊吃下一个饺子,又说:“莲莲我跟你说,你找对象时一定要看人品,人品最重要,你别听那些诗人作家瞎掰,什么爱情是永恒的,永恒个p,大部分爱情都是有生命的,必须得接受它的生老病死,在爱情消逝时,这时人品就起关键作用,合作伙伴人品好,在婚姻中熬起来也不会太艰难。” 徐珊的这番话,让莲莲的心顿时蒙上一层薄霜。 04 徐珊见莲莲脸色都变了,连忙笑着说:“哎呀,瞧把你吓得,其实还是分人,再说你跟我不一样,你学历高,人又聪明,婚姻对你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我那时是有目的的,认为自己长得漂亮,想把婚姻当跳板,结果自食其果。” 徐珊在莲莲面前倒不装,有啥说啥。 莲莲被逗乐了。 “你是在显摆自己的颜值,对吗?不过说心里话,漂亮女孩的人生确实要容易些,她们像是一出生就拿到人生优惠券,很多事情还是要顺利许多,即便跌倒了也容易爬起来一些。” “好像确实是。”徐珊大笑。 莲莲说:“你瞧你现在直播做得多好,我和丁湘经常去抢货。” 徐珊问:“听说丁湘租到这附近小区住了,怎么没见她过来玩?” 话刚出口,徐珊又笑着说:“不过我太忙了,即便她来找你,估计我也碰不到。” 莲莲和徐珊住的迎春小区,丁母和老袁住的沁园小区,还有丁湘现在租的星河小区,是紧邻的三个小区。 当初丁母和丁湘住1603时,为了方便照顾闺女,丁母就在隔壁小区找了一份活。后来又从白班转为住家的,然后在那小区认识老袁,与老袁结婚。 再后来丁湘与叶檬檬闹翻,便也跑到这附近来租房,方便丁母帮她照看恩霖。 莲莲说:“丁湘忙着带孩子呢,她老公前妻留下的大女儿和自己生的小儿子,都得管,最近她还在忙着买房。” “挺好的。”徐珊由衷地说:“她和阿姨挺不容易的,见她俩现在过得比以前好,真替她俩感到高兴。” 徐珊突然想到卢轩今晚和她说的那些事。她说:“其实大部分的人都不容易,只有极少数的人,比如你那个同学舒琬,那类人,天生就命好,会投胎,人生才会相对容易些。” 莲莲笑着点点头。 “是,过几天她就要去美国留学了。” 05 三天后。 首都机场。 舒父舒母、舒湉和郑澎,四人围着舒琬。虽然大伙儿表面上有说有笑,但心里还是有点小伤感。 舒琬长这么大,除了去国外参加过夏令营和短暂旅行外,还从未需要离开父母这么久过。 当年考大学,舒父舒母就舍不得她离开,让她考北京本地。 刚毕业她嚷着要与郭晨结婚,把她赶出去租房住,也是每周回来一次,并没有真的脱离他俩的视线。 这次舒母真是有点慌神了,看她那架势,都恨不得跟着过去陪读。 “找宿舍时,你尽量找条件好一点的,治安好一点的,不要担心钱的事情,爸爸已经给你办了信用卡,你自己看着花,不限额的。”这句舒母叨唠了无数遍的话,她又重复了一遍。 “好啦好啦。”舒父连忙安慰舒母,“琬琬长大了,她是去读书,又不是去谋生,即便在那边遇到点挫折也正常,权当历练了,你这么焦虑的话,也会让孩子紧张的。” 舒琬朝舒湉眨眨眼,说:“姐姐不在的时候,好好替姐姐照顾爸妈哦。” 舒湉咯咯直笑,“听起来好像你以前照顾爸妈很给力一样,放心吧,我会360度无死角地哄他俩开心。” 舒琬将舒湉一把搂过去,在妹妹的额头上mua一下。 “我知道你做得到,你再好好努力一年,明年这个时候你的通知书就拿到了,虽然姐姐知道你考的不是清华就是北大,但还是祝愿你以辉煌的成绩考进去。” 因为舒家的人都在,郑澎有点羞涩,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他眼睛里的依恋和不舍,谁都看得出来。 第108章 06 一个周末。 丁湘挽着叶鹏飞的手,从房屋中介走出来。 她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他俩刚与卖家签完房屋买卖合同,已交好定金,接下来就是走手续的事情。 丁湘刚毕业两年,又是外地户口,在北京没有买房资格,房子只能以叶鹏飞的名义购买,但丁湘一点都不介意。 不管写谁的名字,这房子以后都属于他俩的夫妻共同财产。 以她对叶鹏飞的了解,对叶檬檬的偏爱肯定还是会一直继续。但她知道,不管怎么偏,即便宠到天上去,这房子怎么都会有她丁湘的一半。 剩下的叶鹏飞那一半,最多到时恩霖与叶檬檬两人平分。 那一半平分就平分吧,不管怎么样,恩霖是占了大头,属于她的那一半,她才不会给叶檬檬。她都想好了,要是叶鹏飞敢提起,那把唐若溪和他买的那套房先分给恩霖再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而且,她相信时间一久,只要恩霖比檬檬优秀,叶鹏飞心里的天平迟早会倾向过来。 哪个父母不是更喜欢有出息的孩子? 丁湘正想着,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是丁母打来的。 “湘湘呀,你袁伯伯刚才突然晕倒了,你和叶鹏飞快来。” 第111章 钱能买来儿孙的孝顺 01 丁湘一听,头轰地一声巨响。 她急切地问:“你打120没?你赶紧打120,我们刚从中介那签完合同,马上就赶过去。” 丁母在电话那端直哭,能感觉出她已六神无主。 “我打了120,他们说马上就到……你俩来不及的话,就直接去医院吧,就是咱们家附近的那家医院。” 丁湘问:“袁伯伯现在怎么样?你别慌,这种情况你必须稳住。” “应该是中风了……我先挂了,我去看着他……” 电话那端立刻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丁湘举着手机愣在那里。 叶鹏飞见丁湘脸色惨白,便问:“出了什么事,是袁伯伯生病了吗?” “我妈说好像是中风了。” “那我们赶紧回去。”叶鹏飞拉着丁湘朝他们的车跑去。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丁湘却觉得手脚发冷。 坐在副驾驶上,丁湘低着头,两个拇指不停地互抠指甲,像是能抠掉一切烦恼。 丁湘一紧张,就爱做这个动作。 丁湘的眼睛逐渐潮湿,她对母亲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她心想母亲的命真是不好。 年纪轻轻就丧夫,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将自己拉扯大,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本以为从此以后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谁知没享两天福就出现这种事情。 丁湘心想,如果袁伯伯这次病逝,估计母亲再也没勇气找了吧? 难道她就注定孤老终生? 一想到此,丁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地揪起。母亲和袁伯伯的再婚生活,她看得出两人很恩爱,母亲也很知足。 丁湘的紧张和难过,叶鹏飞看在眼里。 他握着方向盘,瞥了丁湘一眼,关切地说:“你别太担心了,袁伯伯应该没事。” 02 丁湘和叶鹏飞赶到医院时,袁伯伯还在抢救。 丁母一见到他俩,又眼泪直掉。 “早晨起来他都好好的,还吃了不少小笼包……” 丁湘上前扶着伤心的母亲。 “妈,你先别慌,你要是乱了阵脚,袁伯伯怎么办呀?人年纪大了,哪里有不生病的,袁伯伯一定会没事。” 叶鹏飞瞧了瞧四周,问丁母:“妈,袁伯伯的儿子知道他爸生病了吗?” 丁母一愣,喃喃道:“一着急都忘了通知……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自从上次因为生小宝与袁聪两口子闹翻后,他俩就很少上门,丁母在潜意识里都没指望他俩能啥忙。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通知他俩的。万一老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和他儿子也不好交代。 丁母将电话拨过去。 电话被慢吞吞地接通。 “喂,你好。”袁聪接电话的语气,像是在与同事谈工作。 “袁聪呀,你爸刚才突然晕倒了,可能是中风了,正在医院抢救。”丁母哽咽着说。 袁聪一听急了。 “啊?我马上就过去,医生怎么说?在哪个医院?” 丁母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03 等袁聪两口子到医院时,老袁已经脱离危险,被送到病房。 袁聪一脸焦急,看到父亲没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与丁湘叶鹏飞打过招呼后,袁聪将丁母叫到病房外。 “阿姨,医生怎么说?”袁聪的语气好了许多。 丁母抹着眼泪。“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现在是没啥生命危险了,但后遗症肯定还是有,他的左边身体都不能动弹……” 袁聪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一刻,袁聪特别庆幸自己父亲找有一个老伴。如果没有她,后果不堪设想。以他和父亲通话的频率,估计父亲晕倒饿死在家里,都得好几天才会发现。 “住院费交了吗?没交我去交。”袁聪说。 “交了,我女婿交的。”丁母说。 袁聪一怔。“那我去把钱还给他。” “不用。”丁母说。 丁母故意不把话说透,住院费是她女婿叶鹏飞交的不假,但钱是老袁早已准备好的。 与丁母刚结婚不久,老袁就拿出一张银行卡让丁母保管,他说:“这张卡里的现金咱们留着不动,万一生病时好急用。” 袁聪见丁母说住院的钱已交,也就没再坚持。 他知道他爸手里有钱,而且医疗保险早就给他自己买得足足的,他不差钱,即便是叶鹏飞帮着垫上的,以后他爸也不会亏待他。 袁聪两口子在医院陪了一个多小时后,便离开了,说是孩子还托在邻居家,需要回去接孩子。 04 袁聪和胡薇从住院部出来,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坐在车里,袁聪情绪有点低落。 “我爸平日也爱锻炼,怎么就突然中风了呢?看着他躺床上的样子,心里真不是滋味。” 胡薇说:“你别担心了,有阿姨在呢,阿姨本来就是干保姆出身,她能把你爸伺候得好好的。” 终究不是自己的父亲,胡薇的心情没受啥影响。她心里也清楚,出钱出力都轮不到她。钱,公公不缺。力,有他的再婚妻子冲在前头呢。 沉默片刻,胡薇又说:“哎呀,幸亏阿姨怀的小宝没生下来,这要是生下来可咋办,这边老爷子倒下了,那边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全家不得乱套了呀。” “可不是吗?当时我反对我爸还跳起来骂我,说我就是想着他的财产。” 袁聪停顿了一会儿,说:“财产肯定是一方面,本来属于我一个人的,突然冒出一个小宝,真的是一时难以接受,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觉得我爸一把年纪生孩子不现实,别到时我除了养老的,还得养小的,你说我俩自己连二胎都不想要,怎么甘心去养他的孩子?” “不要是理智的。”胡薇说。 “要小宝不理智……但再婚找个阿姨,我现在觉得能接受,毕竟咱俩也有自己的生活,真的靠咱俩照顾他也不现实。” 这次老袁突然病倒,让袁聪深刻意识到了丁母的重要性,他现在开始理解父亲再婚这件事。 父亲再婚,作为儿子,怎么都有点难以接受,觉得是对母亲感情的亵渎。可真的看到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还是希望在他年老时,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他度过。 “我听说中风的老人,严重的需要躺在床上吃喝拉撒,你说时间久了,那个阿姨会不会虐待你爸?”胡薇突然说。 “不至于。”袁聪盯着车前方说,“你想哪里去了?我爸那个人很精明的,他愿意娶那位阿姨,至少说明阿姨人品没问题,靠得住。” “会不会有一天你爸糊涂了,将住着的那套房子过户到阿姨头上呢?那可是一两千万的房子呀,你可别说不可能,这种事情我听说过好几起,老人一糊涂,在保姆的怂恿下,就真的把房子过户给保姆了。” 袁聪轻叹一口气。 “那怎么办?咱俩又不能把我爸接家里来照顾,只能咱们跑勤一点,看紧阿姨,然后嘴巴甜一点,哄老爷子开心。” 胡薇悄悄抿嘴笑。 她想,她到了老年,可得把钱攥在自己手里。钱能使鬼推磨,钱也能买来儿孙的孝顺。 05 医院,病房外的走廊上。 丁湘正在向叶鹏飞小声抱怨。 “他爸都这样了,也不主动留下说陪床,我妈一个人,他爸需要上厕所啥的,她能搬动吗?” “到时肯定要再请一个男护工,妈一个人怎么扛得住,我听人讲,半身不遂的人,抱起来尤其重。”叶鹏飞说。 第109章 丁湘还是不悦。“没指望他能怎么出力,但也不能就这么来晃一下,然后拍屁股就走了,我和你还没走呢,谁家没孩子,咱家恩霖更小。” 叶鹏飞连忙安慰。“算了,别生气了,今晚我和妈在这陪床,等找到合适的男护工再说。” 丁湘感激地望着叶鹏飞。 她真心觉得叶鹏飞除了有招她烦的前妻和闺女外,真是哪里都好。 丁湘说:“还是我在这里陪床吧,我和我妈搬不动就叫护士,明天你还要上班呢,再说又不是你亲爸,没必要这样的。” “别这么说,袁伯伯对咱妈咱俩都挺够意思的,就算不是亲爸,咱们买房一借就是50万,这就是天大的情意,别说就临时陪床这两天,就是陪床十天半月我也没怨言。” “是呀。”丁湘感慨地说,“有时即便是好朋友,一谈到借钱,简直跟借命一样。” 叶鹏飞摸了一下丁湘的头,温柔地说:“你安心回去照顾孩子就成,这儿交给我了。” 06 丁湘和叶鹏飞回到病房。 丁母正坐在病床边,摩挲着老袁那只没知觉的手。 见丁湘他们进来,她扭头说:“没啥事你们就回家吧,家里还有孩子呢,这里有我就行。” 丁湘说:“晚上让叶鹏飞也在这吧,有个急事他也能搭把手。” 丁母想了想,说:“也成,我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一着急就好像个傻子。” 叶鹏飞说:“妈,你别着急,你要是急病了,袁伯伯怎么办?就算为了他,你也要坚强一点,他还指望您照顾呢。” “是呀,我不能倒下,我要好好照顾他,我俩一起活到八九十岁。”丁母红着眼圈说。 老袁躺在床上,他的左边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毫无知觉,这让他感到绝望和恐惧。他开口说话也费劲,好在脑子还很清醒。 听了自己老伴和她女婿的对话,老袁的眼角,有一串泪珠悄然滑落。 第112章 血缘好奇妙 01 晚上,叶鹏飞在医院租了一个简易折叠床。 他搭在老袁的病床边。病床边放不下两张简易床,叶鹏飞准备这床给老丈母娘睡,他自己就在椅子上凑合一宿。 望着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老袁,叶鹏飞唏嘘不已。 毫无疑问,老袁退休前应该也是社会精英,而且是重权在握挥斥方遒那种。可如今孱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表情木然,一副只能任人摆布的样子。 叶鹏飞的心底涌出一阵悲凉。 晚境凄凉,大约就是如此吧! 他对丁母说:“妈,床已经搭好了,你躺着休息,我来看着袁伯伯。” 丁母正在帮老袁按摩左腿,她曾干过保姆,知道这样按摩,不但能促进血液循环,还能防止肌肉萎缩。 “你躺着休息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你袁伯伯这样,我也没心思睡,等我累了,趴他床边眯一下就好。”丁母轻声说。 叶鹏飞没再坚持。“那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叶鹏飞是想打电话给叶檬檬。 平时每晚他都会去叶檬檬那边待一阵子,陪着她聊聊天,检查一下作业。有时也会在那边过夜。他睡客厅沙发。 “檬檬,今晚你自己早点睡,阿姨的爸爸生病了,我在医院陪着他。” “我知道。”檬檬的心情听起来很好,“爸爸,我正和弟弟在玩呢,阿姨把弟弟抱我这边来了,逗死我了,他正在啃我的书,哈哈哈……爸爸,我视频给你看。” 叶鹏飞悬着的那颗心顿时放下。 02 叶檬檬的视频通话很快打过来。 只见恩霖趴在叶檬檬的床上,正卖力地啃着姐姐的英语课本,叶檬檬坐在床边哈哈大笑。丁湘微笑地望着他俩。 叶檬檬对叶鹏飞说:“爸爸,你看弟弟搞不搞笑?你没看到刚才,他趴在床上不断蛄蛹,像个大肉虫子,真是太好玩了。” 恩霖刚半岁,只学会翻身,还不会爬,但好像已有爬的那种意识,特别爱趴着蛄蛹。 “你小时候也一样,再大一点更好玩,还会经常撅屁股,把头伸到自己的屁股底下,从屁股底下看世界。” 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叶鹏飞看着特别高兴。 “不会吧?”叶檬檬难以置信地说:“还有这种癖好?太恐怖了,嘿嘿……爸爸,我不跟你聊了,我要和弟弟玩。” 未等叶鹏飞说话,叶檬檬就把电话给掐断了。 叶鹏飞望着自己手机笑。 他觉得血缘真的好奇妙,檬檬对丁湘有敌意,但对恩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喜爱。而且恩霖也是,每次只要看到檬檬,就喜欢笑眯眯地盯着姐姐瞧来瞧去。 叶鹏飞回到病房。 丁母还在给老袁按摩,她很专注地凝视着老袁的脸,连叶鹏飞进来都没有发现。 她的眼睛里充满担心和疼惜。 03 第二天清晨。 丁湘提着保温饭盒来到医院。 她考虑到老袁吞咽困难,特意熬的虾粥。虾粥里面的鲜虾和青菜,她都用恩霖的辅食料理机给打碎了。 丁湘把保温饭盒递给母亲,又对正在收拾折叠床的叶鹏飞说:“刚才我跟单位请假了,这两天我在医院帮我妈,你赶紧去上班了,檬檬还在家里等着你送她上学。” 人到中年,生活就是如此忙碌。 顾完老的还要顾小的,唯独没有自己的喘息时间。 老袁的情况比昨天的稍好,至少能吃下一些东西。丁湘做的虾粥,很合他胃口,他吃下去一半。 丁母拿着保温饭盒出去洗,丁湘追了过去。 在水池边,丁湘说:“妈,等会儿你回去睡一觉,这里我来盯着,还有我今天会把护工的事情落实,晚上就让护工在这里陪着。” “那不行,你袁伯伯这个样子,我不敢把他完全交给护工。”丁母一口拒绝。 “隔壁病床的肖叔叔怎么行?你别逞强,你要是累病了怎么办?”丁湘实在是舍不得母亲这样熬夜,她也是快50岁的人了。 “肖叔叔现在说话清楚,你袁伯伯话都说不清……别人掐他,他只能直哼哼。”丁母不耐烦地说,“你别说服我,我自己做过保姆,保姆的心态和素质我最清楚,善良的人多,可内心阴暗的人也不少,碰上一个就糟了,咱可不能冒这种风险。” 丁湘只好退一步。 “好吧……那我找一个,就让他白天换你回去睡一觉,晚上你俩都在,白天医护人员多,你总该放心了吧?” 04 丁湘在护士站登记完要一位男护工后,便让母亲回家休息去了。 她坐在老袁身边无聊,就开始刷手机。 她也不是在瞎刷,她是在逛各种帖子,看中风病人的治愈情况。 越看她越有信心,网上好多人说,50%的患者,正常的话,一般在三个月到三年之内就能恢复正常,生活基本自理没问题。 丁湘不奢望袁伯伯能恢复到将来能照顾她妈,但至少生活能自理,吃饭不用喂,上厕所不用抱。 不然老两口的生活质量,真的只能用“熬”来形容。 丁湘还找了一些关于护理的干货贴,她将这些干货贴的重点提炼出来,重新编辑成通俗易懂版,才分享给她妈。 她相信在她妈和她的精心护理下,袁伯伯一定会在半年内重新站起来。 丁湘正信心满满时,突然被隔壁病床的肖叔叔打断。 “姑娘,你伯伯是不是要小便了?你问问他,我看他右手刚才抬起来两次,是不是在叫你?” 小便? 丁湘的脸噌地红了。 袁伯伯虽然人不错,也是她的父辈,可终究不是亲生父亲,让她伺候他小便,她还是觉得好尴尬。 可袁伯伯似乎憋得很难受。丁湘顾不了那么多,便上前问:“袁伯伯,你是要小便吗?” 老袁的右手轻轻地动了一下,表示“是。” 05 丁湘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取出尿盆。 当她将尿盆往老袁屁股下面塞时,才意识到老袁半边身体不能动弹。 丁湘只好将尿盆搁在老袁的脚边,她想抱起老袁,可不管她怎么使劲,他依然纹丝不动。 不能动弹的身躯,像灌了铅的一样沉重。 隔壁床肖叔叔的护工小王见了,便连忙跑过来帮着抱。 小王很费劲地抱起老袁,趁着老袁屁股抬起的那一瞬间,丁湘迅速脱掉老袁的裤子,然后将尿盆赶紧塞进去。 接完尿,丁湘端到卫生间去倒,她突然哑然失笑。 她觉得自己先前的顾虑,真是多余的。 面对一位尿急的年迈病人,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心里只会想着帮他早点解决问题,让他舒服一点,根本不会想到害羞不害羞。 “姑娘,这是你继父吧?”肖叔叔问。 肖叔叔发病较轻,送到医院也很及时,住了几天院,几乎没留下啥后遗症,他自己能吃能睡,也能下地走路。 第110章 丁湘笑着点点头。 “你们母女真不错,我看你妈和你继父感情还挺好,她照顾他,挺尽心尽力的。” 顿了顿,肖叔叔自嘲地说:“我的老伴倒是原配夫妻,我住院这几天,除了第一天她吓得够呛外,后来就跟没事人一样,接着排练她的舞蹈去了,说是有个什么中老年舞蹈比赛,她是领舞,耽误不得。” “阿姨是看着您没事,又有小王在医院陪着你,所以她很放心。”丁湘安慰道。 肖叔叔开明地笑了笑。“也是,真要是特别严重,估计也没那心情去蹦蹦跳跳。” 06 丁湘坐在床边,看着老袁,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她的父亲,是在她小学六年级去世的。 六年级的她,对生离死别还很懵懂。那时只知道父亲生了重病,但从未想到“死”这个字眼。 她原以为父亲最多也就是常年药不断,带着个病身子陪着自己长大。 她还记得,有一段时间,消瘦不堪的父亲,总爱笑眯眯地盯着她看。现在想来,那时父亲的心里,该是怎样一种依恋和不舍呀。 一想到此,丁湘的泪蓦地涌了出来。 她悄悄擦掉眼泪。 父爱的缺失,一直让她没有安全感。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折翅的鸟儿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飞。 她原以为,跟叶鹏飞在一起,能弥补自己生命中的这种遗憾。 但结婚后发现,其实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叶鹏飞只会用丈夫看妻子的那种眼光,来看她,要求她。 他父亲般的温暖和包容,只会留给他自己的女儿叶檬檬。 只要是涉及叶檬檬的利益,他就像只护崽的狮子,露出很狰狞的一面。 倒是袁伯伯,带给她一点父亲的温暖。 虽然这份温暖淡淡的,但对她而言,依然弥足珍贵。 07 丁湘在护士站预定的男护工,是下午来的。 丁湘交代他一些事情后,便回家看恩霖去了。 恩霖一个人和育儿嫂在一起,丁湘确实有点不放心。 到了傍晚,丁湘正忙着做晚饭。 晚饭她准备做两种。一种是大家吃的,一种是专门给袁伯伯做的。 饭还未做好,就接到母亲气急败坏的电话。 “湘湘,气死我了,这个男护工太不靠谱了,他竟然那样对你袁伯伯。” 第113章 青春的早逝 01 丁湘端着盘子的手一软,盘子差点失手掉到地上。 “他怎么袁伯伯了?” “他竟然把你袁伯伯的裤子给扒掉了,光着两条大腿,就那么分开着,屁股下面给铺个隔尿垫,说是尿了也不怕。” 丁湘轻吁一口气,谢天谢地,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丁母还是怒气未消。 “病人也是有自尊的,这样怎么行?找护工的事情,还是我来吧,你没经验,看人不行,这事得慢慢来,这几天我先盯着,等你袁伯伯情况稳定了再找。” 丁湘不禁皱起眉头。 母亲说的倒是轻巧,找护工的事情慢慢来,可晚上她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最终还不是她和叶鹏飞去帮忙?叶鹏飞一个女婿,而且还不是亲女婿,老这样麻烦下去也不太好吧? “妈……这种情况,你是不是应该给袁伯伯的儿子说说,至少让他来跟我替换一下,说起忙,谁家不忙呢?我也忙着上班,我家恩霖更小。”丁湘还是忍不住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电话那端顿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丁母很低沉地说:“刚才袁聪打来电话,就问他爸怎么样了,根本没说到护理的事上,他要是有心,估计不用我提,他自己也会主动来医院,你说他这种装傻的态度,我怎么张嘴?像是我强迫他一样。” 锅里的热油,突然有一滴溅到丁湘的手背上,丁湘像是被针冷不丁狠狠地扎了一下,她忍不住哎哟一声,心情更是烦躁不堪。 “你怎么啦?”丁母在电话那端急忙问。 “没啥事。”丁湘连忙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被烫的地方。“妈,我先做饭,不跟你说了。” 02 丁湘做好大家的晚餐后,接着开始准备袁伯伯的水果泥。 她准备了苹果和猕猴桃,分别将它们打成粗颗粒,这样有利于袁伯伯吞咽。 还专门给袁伯伯做菜粥。 菜粥已经熬好,黄色的小米粥里,加有炖烂的瘦肉,还有袁伯伯爱吃的芹菜和胡萝卜。 弄完水果,丁湘站在厨房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提起给母亲和袁伯伯两人准备的饭菜,准备出门。 她在玄关边换鞋边说。 “霞姐,等我老公下班回来,你就跟他说一下,说我又去医院了,今晚不回来,让他好好在家睡一觉休息休息。” 丁湘故意不直接给叶鹏飞发微信说这事,以她对叶鹏飞的理解,叶鹏飞肯定是舍不得她去,最终结果又是他接着去陪床。 育儿嫂霞姐抱着恩霖走过来。 “你晚上不回来,恩霖晚上要吃母乳怎么办?” “冰箱里还攒着一些,你晚上让他吃那些吧。”丁湘稍作犹豫,说:“今晚你带恩霖睡吧,免得半夜他哭闹时,他爸搞不定。” “好。”霞姐笑眯眯地说,“你放心照顾姥爷去吧。” 恩霖出生45天后,就一直是霞姐帮着带。霞姐爱笑,四十岁左右的她,眼神还很干净。 爱笑又眼神干净的人,一般人都单纯美好。所以相对而言,丁湘比较信任这个育儿嫂。 丁湘打开防盗门,刚要出去,恩霖一见,便哇哇大哭起来。 丁湘说不出的心疼,但还是狠下心,把门一关走了。 恩霖的哭声,一直延续到丁湘进入电梯。 电梯启动,它才在丁湘的耳边倏然消失。 03 住院部病房。 丁母耐心地给老袁喂饭,很感慨地说:“湘湘现在做饭真不错,没结婚之前,也就能做个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没想到现在已经能做得像模像样了。” 丁湘没吱声。 她不想告诉母亲,自从结婚后,因为叶鹏飞下班经常比她晚,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做饭。即便是在孕期,她也在坚持做饭,她不想吃,还有个叶檬檬想吃呢。 而且叶檬檬很挑食,味道稍微有点不正,就不吃。在檬檬的挑剔下,她的厨艺也就突飞猛进了。 “谢谢。”老袁望向丁湘,吐词不清地说。 “别客气,袁伯伯,您快点康复,比什么都强。”丁湘微笑着说。 老袁的气色明显比昨天的要好,他已经能勉强说些简单的话了,就是发音不清晰。 吃完饭,见病房也没啥事,丁湘陪着母亲去走廊那边洗碗。 “今晚我在这里陪袁伯伯。”丁湘说。 丁母点点头,有点过意不去地说:“你是我生的孩子,只能拖累你了,袁聪这个样子,我又不是他亲妈,根本没法去要求人家。” 丁母从装洗洁精的塑料袋里,掏出一张厨房纸巾,仔细擦掉保温饭盒上的水。 “老袁娶我,我嫁给老袁,两人都是有所图的,只是没明面上说出来,我图他能给我稳定的生活,经济不愁,他图我比他年轻十几岁,能在生活上好好照顾他,尤其是在他生病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不然他娶我干嘛?所以现在能不麻烦袁聪就尽量不麻烦他吧。” 母亲的这番话,并没有让丁湘感到怎么吃惊。 真正让她吃惊的,是母亲说这些话时的表情,一脸的平静,像是在说别人。 一个人得经历过多少人世间的冷暖,才能有这份淡然。 丁湘很难过。 04 她接过母亲递过来的保温饭盒。“结婚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谁能什么都不图呢?又不是傻子。” “是呀。”丁母若有所思地说,“所以咱们尽量不要去麻烦袁聪,不然他肯定会在背后嘀咕,敢情我爸娶了个姑奶奶,只能享福不能共苦。” “可问题是你根本忙不过来呀。”丁湘说,“而且,他爸病了,难道他不应该出一份力吗?要是他真的这么想,那就说明他很混蛋,他把赡养老人的责任,都间接地转移给你了。” “嗨,什么混蛋不混蛋的,这种人妈见多了。”丁母轻声说,“妈以前给人当保姆,受的委屈更多,老袁对我已经很好了,我现在很知足,他是个值得依靠和付出的人,妈妈照顾他心甘情愿呢。” 母女俩正聊着,叶鹏飞来医院了。 等母亲进病房后,丁湘在走廊小声问叶鹏飞:“不是让你今晚在家睡吗,你怎么过来了?” 叶鹏飞说:“你刚生完孩子,哪能让你这样熬夜?” 丁湘扑哧一笑。 “刚生完孩子?你也太夸张了吧,恩霖马上半岁了。” 叶鹏飞嘿嘿笑。 “你回去陪孩子吧,晚上我在这比你管用,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扶得起袁伯伯。” 第111章 丁湘心里一暖。 她故意举起自己的胳膊,在叶鹏飞眼前晃。 “你看到这赘肉了吗?自从生了恩霖后,我就变得虎背熊腰的了,还弱不禁风呢?” 叶鹏飞轻轻捏了捏丁湘圆润的胳膊,“怎么能用虎背熊腰形容呢,最多只能算膀大腰圆。” 两人发出一阵细碎的笑声。 05 丁湘拗不过叶鹏飞,最终还是她回家带孩子。 丁湘到家时,檬檬正在与恩霖闹着玩。 檬檬拿着一支笔,在恩霖的眼前左右移动,恩霖圆溜溜的黑眼珠,也随着姐姐的笔,从左到右骨碌碌地转动,可爱极了。 霞姐和檬檬大笑,恩霖虽然不知她俩笑啥,但也跟着笑。 “阿姨,弟弟的姥爷,他身体好些了吗?”见丁湘走过来,檬檬问道。 “好多了,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爸爸今晚还得陪在那。” 丁湘心想,檬檬这孩子,有时确实让她恨得牙根痒痒,但有时也真的比较乖。 丁湘还发现檬檬有个特点,只要是家里出了别的事情,她就立马变得特别乖巧,像个听话的猫咪一样躲在黑暗中,静静地关注着一切,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然而,一旦家里风平浪静,大家心情都还不错时,檬檬定要惹出什么幺蛾子,让全家人围着她鸡飞狗跳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缺爱的孩子,闹着求关注。 恩霖一见妈妈回来了,就马上不配合姐姐左右转动眼睛了,他直往丁湘怀里扑。 “真是个小白眼狼,见到妈妈就不要姐姐了,算了,姐姐写作业去了,也不跟你玩儿了。”檬檬笑着起身。 06 丁湘开始给恩霖母乳。 无聊时,她打开微信,发现她们三人群里,舒琬和莲莲正在热聊。 舒琬还发有好几张照片。 丁湘点开一张照片。 蓝天白云下,舒琬站在城堡一样的古建筑前面,笑颜如花。 舒琬在群里说。 “我们学校就在密歇根湖边,沙滩上还可以看到海鸥和帆船,景色非常美。” “学校总共有11座图书馆,是不是很吃惊?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怕自己到时毕不了业。” 远在美国的舒琬,依然过着明媚的生活。 丁湘低头望着正叼着自己乳头的恩霖,感觉自己像是被禁锢一般。她的天和地,就在周边,能触手可及。 她已经没有了梦想。 唯有一个个接踵而来的生活难题,等着她去解决。 老人需要照顾,孩子需要抚养,工作需要完成。 丁湘突然觉得莲莲的生活,都要好过自己。 丁湘终于明白,早婚,其实就意味着青春的早逝。 可惜她以前不懂。 丁湘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在群里问:“莲莲,你是不是快要退房了?你啥时退房,告诉我一下,咱们聚聚哈。” 半晌,莲莲才回复:“不一定呢,家里出了点事,还不知道研究生能不能上得成?” 第114章 贫穷是个怪物 01 丁湘连忙在群里问:“家里出了啥事?” 莲莲说:“我爸生病了,可能以后都没法干活挣钱。” 舒琬很吃惊。“什么病这么严重?” 莲莲说:“他去工地干活,被小石头溅到他左眼,最初只是觉得疼,没怎么在意,现在那只眼睛坏掉了,需要摘除。” 丁湘惊呼:“啊,怎么会这样?” 莲莲家的不幸,像一颗止痛片,让丁湘暂时忘掉自己的痛苦。 大家没再说什么。 群里一阵静默。 莲莲握着自己的手机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人生对她而言,真的是太不顺了。 别人父母打工都好好的,就她家,父母好不容易出去打点工,竟然发生这种事情。 这事说起来都蹊跷。 她爸的左眼,是被一个溅起的小石头砸伤不假,怪就怪在,本来这小石头是溅到一面墙上的,结果它从墙上弹回来,然后直中她爸的左眼。 最初她爸并没有怎么在意,因为只是隐隐作痛,能忍受。后来视力急剧下降,而且还影响到右眼的视力,他俩才慌了神。 莲莲手中的手机,骤然响起。 趴在她身边的甜甜圈,惊得蹦跳起来。它喵喵两声,嗖地去了客厅。 是舒琬打来的。 “莲莲,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定要放弃读研究生吗?”舒琬火急火燎地问。 当初莲莲和舒琬一起备考研究生,她的辛苦和坚持,舒琬最清楚。在职考研,一边工作一边备考,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莲莲擦干眼泪,稳了稳情绪。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现在小勇好不容易开始认真读书,兰兰还有一年就高考,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们辍学。” 莲莲的声音,明显哭过。 舒琬听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莲莲的纠结,她懂。换成她处在这样的境地,估计也会选择自己不读研,而是去成全弟弟妹妹吧。 读研,只是让莲莲的人生再上一个台阶,而兰兰和小勇接着读书,极有可能会改变他俩的命运。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02 舒琬沉吟片刻。 “你别着急,你先计算一下,你现在手头有多少钱,你们姐弟仨开销需要多少钱,然后估算一下最后还差多少?你上研究生后,可以兼职,兰兰上大学后,也可以去做家教,如果还差,我可以借给你,我上班那年的工资,存下一些。” 莲莲很感动。 她有点吃惊地问舒琬:“你自己留学不用吗?” “不用。”舒琬轻描淡写地说,“这笔存款,我暂时也没别的用途,就买了一只基金搁那里,你需要时,随时吱一声。” “这……不好吧?”莲莲在犹豫,她从未想过要向别人借钱。 舒琬似乎看出了莲莲的顾虑。 她嘿嘿直笑。“咱俩之间,还客气啥,我也不是白借给你,你得给我利息,借几年就得给我几年的利息,按银行利息算,不过你放心,我很诚信,绝不是那种黑心高利贷。” 莲莲忍不住笑了。 莲莲知道舒琬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就是担心自己心理负担太重,才故意提利息的事情。 如果舒琬真的在乎这点利息,她买基金放账户上,几年下来的盈利,绝不会比银行存款利息低。 与舒琬打完电话,莲莲愣在那里。 甜甜圈在客厅转悠一圈,又跑回来了,它跃到莲莲的床上。莲莲抱起它,将脸藏在它毛茸茸的背脊上,无声地哭了。 她很感激舒琬为她做的这一切。 对舒琬而言,也许是举手之劳,但对她来说,却能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03 美国西北大学,学生宿舍。 舒琬坐在书桌前,呆呆地望向窗外,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浑然不觉。 她端起桌边的咖啡,轻抿一口。 也许是受莲莲那些话的影响,舒琬觉得今天煮的咖啡格外苦。 如果不是遇到莲莲,她真的不会相信,她的同龄人中,还会有人生活得如此艰难。 一个人努力挣扎出贫穷的沼泽还不够,背后还得拽着好几个弟弟妹妹。 再看看自己,风景如画的校园,舒适安全的学生宿舍,衣食无忧的留学生活。舒琬从未像此刻这样,对自己的父母充满感激。 这个时间点,他们刚好都在家吧,舒琬在心里飞快计算时差。 她拨通母亲的视频电话。 舒母秒接。“琬琬呀,你适应吗?早餐吃了吗?” 舒母瞅见书桌上的咖啡杯,又叨叨起来:“早晨就喝一杯咖啡呀,这怎么行?自己去热两片面包不行吗?你在外面一定要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要是往常,舒琬一定觉得母亲好聒噪,可这次,她好脾气地陪着母亲闲聊。 “早晨喝一杯咖啡提神,头脑会变得清醒,看书更有效率。” 舒母反对:“但不能空腹喝呀,你先吃点东西再喝,不然会伤胃。” “好啦好啦,我下次一定注意。”舒琬将手机的镜头转向窗外,她笑嘻嘻地问:“妈妈,你觉得我窗外的景色美吗?竟然蔓藤都爬满我的窗户了。” 舒母笑着说:“好看是好看,可是招蚊虫,你得注意了。” 舒琬哭笑不得。 “算了,你把电话给我爸吧,真佩服你,妈妈,没有啥天是你聊不死的。” 04 舒父哈哈大笑地接过电话。 “就是,明明风景如画,你妈偏要想到蚊虫,琬琬,你在那边还习惯吧?” “挺习惯的,除了特别想你们外,其他的都还好。” “那就好,爸妈不在身边,啥事你都警惕一点。”舒父说。 未等舒琬回答,舒湉突然挤进画面,她眉飞色舞地问:“姐姐,他们说话你听得懂吗?” 第112章 舒琬故作为难的样子,她眨巴着眼睛说:“我听得懂他们的话,可他们听不懂我的,怎么办呢?” 舒湉得逞地大笑。 “可能是你说的英语带北京口音吧。” “滚。”舒琬笑骂道。 与家人嬉笑怒骂一番后,舒琬的心情异常好。 舒琬将自己答应借钱给莲莲的事情,跟父母说了。 舒父舒母都特别赞同。 舒母说:“一辈子很长,你现在的一些善举,没准以后能帮你大忙,莲莲是个不错的孩子,值得出手相助。” 05 舒琬答应借钱,莲莲有了底气。 她仔细地算了一笔账,发现只要父母能自立,她手中的积蓄,再加上借舒琬两万元周转一下,这个难关还真能渡过去。 只是姐弟仨都得辛苦一些。 兰兰大学后就得去兼职,她自己也是,她准备上学后还是去找一份周末的工作。 在辞掉工作之前,莲莲决定回老家一趟,先看看她爸到底是啥情况,再做最后决定。 莲莲是一个周六的傍晚回到家的。 她特意选的这一天,因为兰兰放假在家。兰兰现在高三,暑假一直在学校补课。 杜母一见莲莲,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莲莲,你爸现在跟瞎子差不多,怎么办呀?” 莲莲大骇。 她心想,不是说右眼的视力受影响吗?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变瞎了呢? “没有去医院看看吗?”她问。 莲莲瞧了瞧自家的房子,在外求学这么多年,家里还是一贫如洗。 “去了,大夫已经将一边的眼珠子给摘除了,装了个假的,现在只剩下右边的眼睛是好的。” 莲莲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妈说话就是这样,说她满嘴跑火车有点夸张,但“严谨”两字,在她母亲的字典里是不存在的。 听到动静,小勇和兰兰走了出来。 见莲莲回来,他俩特别高兴。 06 吃晚饭时,杜父就坐在莲莲的对面。 莲莲特别难过。她没有勇气看父亲的那只假眼。 贫穷似乎是个怪物,差运气闻着味儿就能找上门。本想好好挣一份钱,谁能料到祸从天降。 杜母坐在餐桌边抹着眼泪。 “遇到这种事情真倒霉,工头看着我们可怜,就给了我们一点钱,但根本不够看眼睛的。” “如果不拿去打牌输掉了,及时看眼睛也不至于这样。”兰兰低着头,突然气咻咻地说。 杜母一巴掌呼在兰兰的头上。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爸出去打工,还不是为了你们。” 杜父终于开口说话。“莲莲,你也看见了,咱们家现在就是这种情况,爸现在这个样子,想出去找活,估计也没人要,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 杜母轻叹一口气,说:“莲莲,研究生咱们就不念了,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你看咱们村里,好多都只读到中学毕业,不也过得好好的吗?反正现在研究生读完,也不包分配工作,读不读都那么一回事,不如早点出来挣钱。” 莲莲很无语。 沉默了一会儿,莲莲鼓起勇气说:“妈,你和爸还不到50岁,这要是上班,还没到退休的年龄呢,我希望你和爸两人……” “什么意思?你看到你爸残废了,就想抛下我俩?”杜母跳了起来。 “不是。”莲莲认真地说:“等你们老了,我们肯定是要管你们的,但现在不行,现在你们必须要自力更生,因为我要管兰兰和小勇,我的能力有限。” “那兰兰别读了,让她跟隔壁邻居去广东打工吧。”杜母突然说。 “你们做梦!姐姐送我读书,又没花你们的钱,你们有什么资格不让我读,就算我去打工,我的钱也不会寄回来给你们赌博。”兰兰丢下饭碗,气愤地跑开了。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小勇说:“让两个姐姐读书吧,我不读了。” 第115章 双重标准 01 小勇话音刚落。 杜父杜母就同时跳了起来。 杜父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这怎么行?你忘了,我和你妈求爷爷告奶奶的好不容易给你弄个学籍,说不念就不念了?” 杜母附和:“就是,你中考成绩也不赖,考上的二中是赶不上你两个姐姐读的一中,可每年二中考上大学的也不少,你再努把力,争取考个大学,有了大学文凭,找工作找媳妇也容易多了。” 听到父母这么苦口婆心地劝小勇读书,莲莲的心,拔凉拔凉的。 她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吃着自己的饭,装作没听见。 她心想,这就是自己的父母。对儿子和女儿,绝对的双标。从小勇出生起,他们就一直这样,肆无忌惮,从不在意她和兰兰的感受。 小勇说:“二姐成绩很好,就剩下最后一年了,她考的大学一定比我好,再说我一个男的,没有学历还可以出去找个体力活干干,但二姐就不同了,戳在那就像立着的一根竹竿,送快递都没人要。” 小勇本想活跃一下气氛的话,莲莲听了,反而鼻子一酸。 她发现小勇从北京打工回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稳重懂事多了。 杜父呷了一口米酒,皱着眉头对小勇说:“别瞎说,兰兰成绩再好,她以后也是别人家的人,你不一样,你是我们老杜家的人。” 杜父朝兰兰的房间瞅了一眼,不忿地说:“你们瞧瞧她那脾气,死犟死犟的,父母都不能说她一句,一说就蹦高,孝顺父母尊敬长辈,对她来说就是个屁,这种性格读了大学也没用,与谁都合不来,找到工作估计干不了两天,也是被老板开除的货。” 02 莲莲有点听不下去。 她忙说:“爸,兰兰还小,人的性格会变,等她大一点就好了。” 小勇嬉笑着说:“爸你想多了,二姐在学校人缘挺好的,我有一个同学的哥哥和二姐一个班,说二姐在班上特受欢迎。” 杜母一脸的不屑。 “都是她装的,每次看到她那个死样子,就让人生气。” 望着母亲因生气而扭曲的五官,莲莲为兰兰感到特别难过。生活在这种家庭,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她是飞走了,可兰兰还需慢慢熬。 莲莲稍作犹豫,便断然放下碗筷。 她抬眼望向父亲,目光迅速掠过他的左眼,但这一眼,立马深深刻进她的脑海里。 ——深陷的眼窝,暗淡的假眼球,莲莲一下子联想到儿时玩耍的玻璃球。 她的心里一哆嗦,难过的情绪弥漫全身。 为啥不及时治疗呢?非要闹到这种地步?有钱赌博没钱治眼睛,只能说这叫自作自受。 一股强烈的愤怒,从莲莲的心底涌起。 这两种情绪糅杂在一起,愤怒占了上风,给了莲莲勇气和清醒的头脑。 她终于缓缓开口。 “爸妈,咱们家遇到这种事情,确实挺倒霉的,不过生活就是这样,谁也无法保证一辈子一帆风顺,既然遇到坎了,咱们大家就一起去克服吧。” “怎么克服?”杜母忙不迭地问。 莲莲静静地望着母亲。“兰兰还有一年就考大学,她读大学期间,可以兼职打工养活自己,我读研究生期间,也会找份工作养自己和小勇。” “那我们呢?”杜父怒目圆瞪。 他那只无法传递情绪的假眼,在冒着怒火的右眼的对比下,看起来更假了。 莲莲端起饭碗,夹了一片炒藕放在碗里,淡淡地说:“家里有田有地,你们每年自己种点粮食,就足够你们自己吃的了……” 杜父瞪了莲莲一眼,端起桌上的酒盏,咕咚一口喝了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说你还是想读书,不过你只想照顾小勇和兰兰,不想管我们两个老家伙。” 莲莲盯着自己碗里的那片藕,默不作声。 餐桌上的空气,像是瞬间被冻住了。 03 莲莲吃完饭。 她端起兰兰刚才赌气丢在桌上的饭碗,夹了一些菜,送到兰兰的房间里。 这间房,在莲莲没上大学之前,一直都是两姐妹共用。 兰兰趴在书桌上专注地写作业,莲莲走到她身边,她才发现。见是莲莲,她莞尔一笑。 莲莲笑着将碗筷塞到兰兰手里。 “先吃完饭再写吧,你还是老样子,一言不合就翻脸。” 兰兰大喇喇地接过饭碗,狼吞虎咽起来。“刚好有点饿了,我还想着等你们吃完后,我自己再出去找点吃的。” 莲莲望着兰兰直笑。 她心想,在她们这种家庭,兰兰这种性格挺好的,不吃亏,也不容易抑郁。 兰兰全然忘了刚才的不快,她笑嘻嘻地说:“姐,反正我不会听他们的,尊老爱幼孝顺父母是中华的传统美德,可咱爸妈这种自私自利的父母,我倒是想尊重他们,可他们哪一点值得我尊重呢?我不想勉强自己。” 第113章 “千万别被他们听见。”莲莲赶忙压低声音劝道。 兰兰还是在大嗓门嚷:“听见怕啥?上次我还当面这么说过,妈追着打我,不过我跑得贼快,她根本追不上。” 说罢,她自己笑了。她狡黠地盯着莲莲,“姐,我就不相信你没有这种想法,你只是比我软弱,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04 莲莲轻拍了一下兰兰的胳膊。 “你胡诌啥?” 兰兰咯咯直笑。“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莲莲笑着拿起兰兰做的英语卷子,她仔细瞧了瞧,赞赏道:“正确率还是蛮高的嘛,兰兰,你在全年级一般能保持多少名?” “年级的话,也就前十吧。”兰兰说,“不过姐,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竟然能考上人大的研究生。” “其实我就是碰巧,运气好,我的基础很一般,我自己都没想到今年能考上。”莲莲说。 “你就谦虚吧,我们高考年级第一第二才有可能考到人大去。”兰兰憧憬地说:“如果我能考上就好了,可以跟你做校友,两人一起读书,还能经常见面。” “你不要气馁,考不上人大,考北京别的院校也行,高考你肯定会比姐姐出色……” “那可不一定,二姐怎么能跟大姐比呢,她智商就比大姐矮一截。”小勇笑着打断莲莲,他手里拿着两个洗过的桃子。 农村房前屋后爱种果树,桃树李树梨树,每家都爱种上几棵。 小勇递给莲莲一个桃子,另一个放在兰兰书桌上。 小勇只比兰兰小一岁,虽是男孩子,但性子没兰兰那么野。小时候他没少挨兰兰揍。兰兰性格一直都很彪悍,她揍小勇,她爸妈就揍她,可她揍不怕,越揍越凶猛。 但这姐弟俩是欢喜冤家,经常不对付,可不管啥事两人还偏要搅和在一起。 05 第二天清晨。 吃过早饭,莲莲端着一盆脏衣服去溪边洗。 村里其实早已有自来水,但上了年纪的村民,还是喜欢去溪边洗衣服。多年的习惯使然,觉得潺潺的流水,加上洗衣棒槌一下一下地用力敲打,才能洗干净衣服上的汗臭和泥巴。 莲莲的母亲就是这样,很固执地延续着这种原始的洗衣方式。 莲莲在河边的石板上蹲下,一件件地掏出衣服。 潺潺的流水声,莲莲听了异常亲切。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从9岁开始,便经常来这里洗衣服。 “莲莲是你呀,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莲莲扭头一瞧,是村里的五婶。她也是来溪边洗衣服。 “昨晚回来的。”莲莲笑答。 “这次能在家待几天吧?你过年是不是没回来,都没见着你。” “嗯,在公司值班。” 过年有加班会,为了攒学费,莲莲特意申请留下来加班。 五婶凑到莲莲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咱们村的田松树吗?他在北京打工时,说是在建筑工地上强暴了一个小姑娘,然后被抓了,最后在监狱死了。” 莲莲波澜不惊地说:“啊?这样呀。” 五婶抓了一把洗衣粉,洒在衣服上。 “还是心术不正,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还干这种缺德事,出这事后,媳妇儿也跑了,自己爹妈在村里也抬不起头了。” 活该! 莲莲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暗暗骂道。 06 住院部。 经过十几天的治疗,老袁在护工小张的搀扶下,终于能下地上厕所了。 小张是老袁住院一周后,丁母面试多个护工,才最终挑选出来的合意人选。 老袁的情况一天好过一天。但他的左半身,还是动弹不了。 每次下床,半边身体都需搭在小张身上,也幸好小张人高马大,不然真是扶不动他。 老袁也很有毅力,他知道要想康复,就不能偷懒。所以他很配合做简单的康复训练,虽然每迈一步都艰难万分,但他不气馁不放弃。 他的这份心气儿,丁母和丁湘见了都为他高兴。 一晚。 眼看着快要出院,袁聪两口子破天荒地跑来医院,说是要晚上陪床。 丁母在旁边没吱声。 她心想,最需要人手的那几天装傻,现在请到护工小张,明明知道不需要了,又跑来耍嘴皮子。 丁母望向老袁,看他怎么回答。 只见老袁愣了愣,说:“好。” 第116章 软肋 01 袁聪的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还未等他说什么,老袁又说:“这十来天……一直是你阿姨照顾,她非常辛苦,今晚就让她回家好好休息吧……小张也是,今晚休息一下。” 袁聪和胡薇飞快对视。 两人都有点诧异,老爷子这唱的哪一出,是跟自己儿子不客气呢,还是故意置气整整儿子? 在病房里待了一阵子。 胡薇回家时,袁聪把她送到住院部楼下。 昏暗的路灯下,袁聪不高兴地嘀咕:“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竟然让那保姆和护工都走,就让我一人留下来……我本是随口说说的。” 胡薇抿着嘴笑。 “你就尽尽孝心吧,说实在的,你那小妈已经很不错了,这段时间,如果她真拉下脸来,让你和她轮流照顾你家老爷子,你不也得受着吗?” 袁聪想想也是。在他爸生病期间,这个后妈从未说过什么,没有提出让他过来照顾,也没抱怨过啥。 “好吧。”袁聪抬眼瞧了瞧四周,“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家吧,晚上你和平平锁好门。” “你放心,我走啦,你上去吧。”胡薇转身离去。 02 袁聪回到病房。 老袁就让丁母和小张回去。丁母先是有点犹豫,后来见老袁态度很坚决,便也没再坚持。 小张一听特别开心。护工的休假时间不固定,有活就干,他已经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确实非常辛苦。这样的休息机会,他求之不得。 等丁母和小张走后,袁聪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父亲。 大病一场,精神远不如以前,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袁聪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摩挲着父亲那只没有知觉的左手,一时特别难以接受,曾经那么灵巧的一只手,怎么突然就变成一根“木头”了呢? “你最近在忙啥?”老袁盯着袁聪问。 “工作上的事……最近工作上出了点事情。”袁聪随便找了个借口。 “最后解决没有?”老袁关切地问,随后轻叹一口气,“到了你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生活不容易,你自己注意调节。” 老袁本来很精明,可跟天底下大部分的父母一样,有时他更愿意装傻,选择去相信自己孩子。 “解决了。”袁聪小声说。 “这段时间多亏红梅和她闺女……在没找到护工之前,都是她的女婿晚上来陪床。”老袁望着白色的墙壁,轻轻地说。 红梅是丁母的名字。自从生有丁湘,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忘了她的本名。与老袁结婚后,第一次被老袁喊红梅时,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袁聪当然知道父亲说这番话的意思,但他没吭声。 他心想,找个年纪小的老伴,不就是图她年轻能照顾人吗?这有什么好给她脸上贴金的。她的女儿女婿这么卖力,肯定是知道老爷子不会亏待他们。 03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 “我想大便。”老袁突然说。 “好。”袁聪慌乱地站起来。 他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袁吩咐道:“你扶我去卫生间。” 这看似简单的一句,可对半身不遂的老人而言,扶他去厕所,与抱着他去厕所的难度差不多。 短短的几步距离,袁聪将“抱、拽、拖、拉”这几个动作都用上了。 扶着老爷子上趟厕所,足足花掉半个多小时。 袁聪累得满头大汗,瘫倒在椅子上。 “你阿姨不容易吧?”老袁的眼睛里闪着狡黠,“不然为啥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呢,这绝对是考验人性的活。” 袁聪喘着粗气。“阿姨确实不容易……多亏她和她女婿了。” 将心比心,袁聪感觉自己老丈人病了,他都做不到天天去照顾。 “以后你见到她们母女,得客气一点,她们不欠你啥。”老袁认真地说,“你想呀,如果不是她俩,我这次病了,是不是得你和胡薇两人管?其实我给自己找老伴儿,寂寞是一方面,也是想着给你们减轻负担,我尽量过好自己的日子,争取不给你们添啥麻烦。” “是。”袁聪点点头。 父亲果然一如既往的精明,袁聪心想。但都是成年人,他也能理解父亲的这种想法。 “可你太鼠目寸光,就盯着继母会分走你的财产,你想爸爸是那么糊涂的人吗?上次爸爸的那些话,是被你气晕了才那么说的……属于你的,属于你妈的,我都会给你,这辈子,我最爱的人是你母亲,这个你不要怀疑。”老袁哽咽起来。 第114章 袁聪诧异地盯着父亲。 母亲的去世,是他最不愿意触及的伤疤。他一直以为父亲娶了新妈,早已忘掉自己原配。 老袁话锋一转。“当然,我也不会亏着你继母,即便将来我走在前头,我也希望你能善待她,她命不好,这辈子吃了不少苦,我不希望你为难她。” “爸爸,你想哪里去了,你肯定会长命百岁,你别这么一点小病,就多愁善感起来了。”袁聪说。 儿子是老袁的软肋,是他心底的柔软所在。 袁聪这晚陪床,轻易地解开了父子俩心里的疙瘩。 04 莲莲从老家回北京,带回来一些腊肉和米酒。 她准备把腊肉分给丁湘和徐珊,米酒送给小骆。 本来和小骆说得好好的,不需要他去火车站接。结果莲莲刚出站,就看到小骆的那张笑脸。 小骆穿着便服在站口等着她。 穿着白色t恤的小骆,看起来跟邻家男孩一样,又阳光又随和。 见到莲莲,小骆的眼睛都在笑。 “家里还好吧?你爸怎么样了?” 小骆知道莲莲这次回家,是因为她爸病了。 “还可以,医生说不太严重。” 莲莲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她不想将家里的那份沉重带到北京,尤其是不想和小骆说太多,免得给他造成心理负担。 恋爱和婚姻不一样。即便是结婚后,莲莲也不打算去道德绑架对方。 舒琬借给她钱读书的事,她也没跟小骆说。 “那就好。”小骆从莲莲手中拿过行李箱,牵着她的手问:“下周你就要开学了吧?到时我陪你去报到。” “你不要值班吗?”莲莲知道小骆平时特忙,周末都难得休一次假。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必须请一次假。”小骆微笑着说。 小骆有他的小算盘,他就是想亲自去送莲莲。这样一来,同学们都知道莲莲已名花有主,自然就不会打莲莲主意了。 莲莲笑。“我上学后,甜甜圈估计养不成了,你抱回去吧。” 小骆大笑着说:“好,只要我有时间,就会抱着它去找你,咱们一定要好好关注它,不能忘记做父母的责任。” 莲莲笑倒在小骆的怀里。 一缕明媚的阳光照过来,落在小骆脸上,他俊秀的五官,像是镀了一层光晕。 莲莲怔怔地望着他,满心欢喜。 莲莲突然发现,即便漂在北京,她的内心也是一片安宁,因为有了小骆。 05 莲莲回北京的这个下午,丁湘和叶鹏飞正在新买的房子里忙活。 房子的钥匙,其实他们早就拿到了。 只是前段时间两人一直忙着照顾老袁,没时间打理。 他俩准备将这套房简单收拾一下,然后直接出租,这样租金能抵消部分房贷,也能轻松不少。 房子虽然很小,但丁湘很喜欢。 她的这份欢喜和满足,叶鹏飞看在眼里。 两人将房间清扫完后,走到西晒的小阳台上,在夕阳中望着西山。 丁湘惊喜地说:“还能看到山呢,看着真亲切,我老家就是四面环山。” “你不觉得房子有点小吗?”叶鹏飞搂着丁湘问。 “有房子住我就很满足了。”丁湘眉开眼笑地说,“慢慢来吧,不是我们不努力,是北京房价太高。” 叶鹏飞一阵心酸,他凝望着丁湘,认真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给你买一套大的房子,到时直接写你的名字。” “好。”丁湘眉眼中的笑,更浓了。 明知是一句不现实的甜言蜜语,但丁湘不忍心去戳破它。 即便再买房,哪怕有付全款的实力,估计就写她一人的名字,唐若溪也会跳起来吧。 可在这美好的一刻,丁湘不愿意去提起唐若溪,也不愿意去想叶檬檬,免得扫兴。 06 叶鹏飞的手机骤然响起。 他掏出来一瞧,立刻皱着眉头给掐断了。 “谁呀?”丁湘狐疑地问。 “唐若溪。”叶鹏飞轻声说。 真是阴魂不散。 丁湘不高兴地问:“她又有啥事?” “谁知道呢,别搭理她,她除了无理取闹就没别的事。”叶鹏飞烦躁地说。 这个前妻,确实让叶鹏飞头疼。当初不要这个家的是她,现在有事没事又爱回来插一脚的也是她。 叶鹏飞盯着手机,无奈地说:“瞧,手机不接,又来微信了。” 他点开微信。 突然,叶鹏飞脸色一沉,倏地松开抱着丁湘的那只手,惊慌地说:“唐若溪真的出事了。” 第117章 婚姻是座围城 01 丁湘震惊地望着叶鹏飞,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是因为担心唐若溪出事。 是叶鹏飞的反应深深地刺痛了她。 他蓦地松开的手,他惨白的脸色,还有他惊慌失措的神情,都像是一支支隐形的箭,四面八方朝她射来。 万箭穿心。 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这就是她想要白头偕老的婚姻。丁湘望着叶鹏飞紧锁的眉头,突然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已经离婚了,出了什么事,难道不是应该去找她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吗?”丁湘终于说出口。 叶鹏飞没说话,他还是沉醉在巨大的悲伤中。 他默默地将唐若溪发的微信,递给丁湘看。 丁湘头一扭,拒绝看唐若溪的信息。 “她体检……查出了子宫癌。”叶鹏飞艰难地说。 丁湘怔怔地瞪着叶鹏飞,心中闪过一丝窃喜。 良久,她说:“怎么会?应该是误诊吧?” “但愿吧,不过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误诊的可能性很小。”叶鹏飞像是受到重击,他疲惫地走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 叶鹏飞的悲伤,让丁湘嫉妒得发狂。 她死了才好呢。这个念头从丁湘心底升起时,丁湘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丁湘悲哀地发现,原来自己也有残忍和邪恶的一面。 她心想,都说不好的婚姻能激发出一个人的恶,果然如此。 这种多人行的二婚生活,已把她逼得面目全非。 02 叶鹏飞脚底的阳光,一寸一寸地往阳台那边溜去。 天色逐渐暗下来。 “你想怎么办?”丁湘问。 叶鹏飞答非所问。“檬檬真是可怜呀,那么小父母就离婚,现在又很快要失去母亲。” 丁湘一激灵。 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在檬檬这么大时,父亲突然病逝,那种痛苦和遗憾,差点将自己淹没。 天,我刚才怎么可以诅咒唐若溪呢?即便再不喜欢檬檬,我也是希望她健康快乐地长大。丁湘心中内疚不已。 “一定会治好的。”丁湘真诚地说,“癌症也分早期和晚期,治疗后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你说我该怎么办,湘湘?”叶鹏飞痛苦地凝视着丁湘,眼神中充满矛盾,“她是独生女,在北京没有亲戚,无依无靠,如果我不管她,是不是太无情太冷血?估计以后檬檬都会责怪我。如果我去管她,又觉得对不起你。” 丁湘在心里冷笑。 这就是叶鹏飞圆滑所在。看似在征询她意见,实则是在堵住她的嘴。 丁湘知道,不管她同意与否,叶鹏飞还是会我行我素。 从他刚才的震惊,就知道答案了。 叶鹏飞站起来,朝小卧室走去。“我得给她回个电话。” 叶鹏飞走后,丁湘望着他刚才坐过的位置。 淡蓝色的沙发垫,被坐得皱皱巴巴,从翘起的缝隙中,可以隐隐窥见沙发的破旧真身。 丁湘轻叹一声,她和叶鹏飞的婚姻,何不是如此。 风平浪静时,倒也能过出一片虚假繁荣的岁月静好,但只要一风吹草动,二婚生活的鸡肋,便赫然显现。 叶鹏飞安慰唐若溪的那些话,断断续续地往丁湘的耳朵里直钻。 丁湘心灰意冷。 她拿起包冲了出去。 门被摔得地动山摇。 03 丁湘打车直奔迎春小区。 她知道莲莲已从老家回来。 丁湘每次最伤心时,她第一时间就是想到莲莲。哪怕只是与莲莲静静地待一起,她也觉得内心安宁。 丁湘在出租车上给莲莲发去信息。 莲莲秒回:“来吧,我刚好在家,我从家里带来腊肉,我做给你吃。” 晚上小骆和莲莲本想约会,结果小骆单位一个电话,又将他叫走了。 丁湘租住的星河小区,虽然就在莲莲住的迎春小区附近。可因为两人都忙,时间总是撞不到一起去,丁湘竟然是第一次回来找莲莲。 莲莲的两个室友都不在家。 丁湘一进门,往沙发上一躺,气咻咻地对莲莲说:“气死我了。” 莲莲递给丁湘一盘切好的冰西瓜。她微笑着问:“今天你不是说去看新房子吗?老叶又惹你生气了?” 第115章 丁湘接过西瓜,盘起腿痛诉叶鹏飞。 “今天本来很开心的,还说什么他会好好努力,给我买大房子,只写我一人的名字,结果一转身,又跟他前妻卿卿我我去了。” “前妻?”莲莲将茶几上的纸巾盒,往丁湘跟前移了移,“他跟他前妻卿卿我我被你瞅见了?” “不是。”丁湘发泄般地狠狠咬了一口西瓜。“是他前妻快要死了,他心疼得不行,就差去陪葬。” 莲莲扑哧一笑。 她知道此刻丁湘说的话,必须打个7折。她俩闺蜜多年,丁湘在她面前胡言乱语不是一两天。 丁湘睇了一眼莲莲。“我不是闹着玩,他前妻体检得了子宫癌,他被打击得呀,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俩才是真爱,我才是个意外。” “啊?”莲莲难以置信地望着丁湘。 04 丁湘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 “啊什么啊呀,刚才在出租车上,我特意百度了一下子宫癌,早期根本没啥事,治疗完能活二三十年。” 莲莲轻叹一口气。“千万别这么说,再尖酸刻薄下去,都不是你了。” 丁湘咬着嘴唇,委屈地说:“莲莲,我憋屈死了,在你面前还不让我发泄发泄呀?” 丁湘的目光飘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小屋。“现在想来,跟你合租的日子多惬意呀,虽然穷点,但是爽歪歪。” 莲莲揶揄道。“这就对了,钱钟书老先生不是说过吗?婚姻就像一座围城,围城外的人想进来,围城里的人想出去,你现在就是想要红杏出墙的节奏哇。” “哈哈……你就胡说八道吧。”丁湘笑弯了腰,但很快又沮丧着脸说:“莲莲,你说我该怎么办呀?反对老叶对他前妻好吧,又感觉有点冷血,不反对吧,又觉得活得太窝囊。” 莲莲认真地想了想,说:“无解,这太难了。” 05 “什么叫前妻?前妻就是指过去式,为啥有人就不懂呢,这么往上扑有啥意思呢?”丁湘苦恼万分地说,“客观地说,老叶除了对前妻和女儿有点犯浑外,别的几乎没啥缺点,就拿这次袁伯伯生病来说,他跑上跑下,陪夜好几晚,我真的蛮感动的,现在我总不能因为他的前妻,跟他离婚吧?” “儿子都有了,别老想着离婚,老提伤感情。”莲莲在丁湘身边坐了下来。 丁湘往莲莲身上一靠,喃喃道:“莲莲,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哇?” “别气馁,都不容易呢。”莲莲想起自己,还不是各种闹心事。 “我跟你说,以后你一定不要找二婚的,要找也不能找离异带小孩的,最好找那种前任跟死了一样的,或者真的死了的也行。” 莲莲低头浅笑,她的脑海里闪过小骆。 正聊着,丁湘的手机响起。 丁湘瞧了一眼,见是叶鹏飞,直接给掐断。叶鹏飞执着地打,丁湘便关了机,将手机丢掉一边。 但吃完晚餐,莲莲就催着丁湘回家,免得恩霖找妈妈。 06 深夜。 莲莲听到徐珊下班回来,赶紧将晚上多煮的一份晚餐端过去。 徐珊见到莲莲,特别开心。 “你怎么没在家多待几天?你爸爸身体好点了吗?”徐珊看到腊肉,惊喜地说:“我特别喜欢吃你们家乡的腊肉,吃起来感觉有点像培根。” “我爸没啥事。”莲莲笑,“你这跳跃有点大。” 徐珊提过一个塑料袋,递给莲莲。“我也给你带了一些特产,是想合作的商家寄来的,我和我们团队都是先亲自品尝,然后再决定是不是合作,我的那一份分你一点。” 莲莲打开袋子一瞧,天南海北各种各样的小吃。麻花、饼干、面条、干果…… “徐珊姐,你这么试吃,不怕长胖呀?”莲莲问。 “怕呀,但这就是工作,胖了就减肥呗。”徐珊风轻云淡地说,“挣钱哪有容易的,我做直播,我的辛苦你最清楚。” 未等莲莲说什么,徐珊又开心地说:“我已经攒了一些钱,再过两个月,我就准备将海棠接到身边来,让她过来上早教课,为以后上幼儿园做好准备。” 第118章 爱情是奢侈品 01 徐珊拿起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莲莲看。 “你瞧我们家海棠,别看两岁不到,可特别爱臭美,这么一点大就知道要姥姥给她穿上漂亮的裙子跳舞,你说有意思吧?” 说起海棠,徐珊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莲莲接过手机,只见小海棠穿着一条粉裙子,扎着两个小鬏鬏,在儿歌的背景音乐下,手舞足蹈。 莲莲赞叹道:“哈哈……真是太可爱了,像个小公主,跳起舞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呢。” 徐珊盯着视频,眼神柔和起来。 “在没生海棠之前,我挺害怕自己变老的,可现在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竟然会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总觉得自己逝去的青春,都会在海棠的身上重现,所以对变老这件事,也就变得特别坦然了,这大概就是繁殖后代的微妙之处吧。” “十八年后,又一个美貌的徐珊回来了。”莲莲笑着说。 顿了顿,莲莲问:“海棠回北京,姥姥姥爷也要跟着过来吧?不然你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管孩子,真的是太难了。” 徐珊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是呀,我爸身体本来就不好,可我现在的情况,只能麻烦他俩了,不然怎么办呢?除非我换别的工作,可我现在迫切需要钱,换别的工作不现实。” “确实。”莲莲点点头。 莲莲惊愕发现,生活中只要谈到感情,哪怕只是亲情,似乎也是离不开“钱”这个字。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她家的情况,何不是如此。 02 莲莲坐在沙发上,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海棠天真无邪的小模样。 茶几上,有一束还未拆封的玫瑰。 一朵朵快要失去水分的花儿,缩头缩脑地挤在包装纸里。 莲莲心想,如果徐珊再婚,海棠还会这么无忧无虑吗? 再婚家庭的小孩,叶檬檬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丁湘足够温和善良吧,内心深处还不是照样排斥这个继女? 莲莲笑问:“徐珊姐,我好几次见到有个男的送你回家,你在谈恋爱?” “你说的卢轩吧?”徐珊笑了笑,“只是关系较好的同事,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对于我这种还没脱贫的单亲妈妈,生计放在首位,爱情只是奢侈品,成本太高消费不起。” 莲莲指着茶几上的花,笑着说:“玫瑰为证,看你还抵赖。” 徐珊扫了一眼那束玫瑰。 “最近我前夫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提出要跟我复婚,最搞笑的是,他妈竟然有一次去我单位,就是为了说服我,态度特别谦卑,终于低下了她那高贵的头。” 说罢,徐珊咯咯直笑。 “可惜我早已不是两年前的那个徐珊了。” 03 深夜。 星河小区,丁湘家。 逼仄的主卧,在靠窗的床边,塞进一个婴儿床。 恩霖在婴儿床上熟睡。 丁湘和叶鹏飞躺在大床上辗转反侧。 叶鹏飞终于打破沉默:“晚上我去看她了。” 她,指的他前妻唐若溪。 丁湘还生着气。 她懒得搭理他。 她蓦地侧过身,背对着他。 “我看了检测结果,是早期,治疗还来得及……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得一直跑医院化疗,无法上班……可能以后会辞职,她的房子也会卖掉吧。”叶鹏飞轻轻地说。 丁湘没吱声。 叶鹏飞喃喃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供房?先保命要紧。” 丁湘还是没吱声。 跟叶鹏飞相处久了,她知道这种情况,她说得越多,就越容易出纰漏,也就越容易被叶鹏飞往沟里带。 这次她得谨慎。 她就等着,看叶鹏飞最终露出什么狐狸尾巴。 想到这里,丁湘心里掠过一阵悲哀。 本来好好的两人,竟然貌合神离起来。 叶鹏飞说:“檬檬的那套房子,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给唐若溪住好吗?” 丁湘本想说,那是叶檬檬的房子,跟她无关,谁爱住谁住。 但她转念一想,不对呀,如果唐若溪住进去,那房租怎么算?至少现在每月还能有9000元房租,用来贴补养育檬檬的费用。 若是免费给唐若溪住,那不就变相地每月给唐若溪9000元了吗? 绝对不行。 虽说不是她自己挣的,但也是她和叶鹏飞的夫妻共同财产。 04 丁湘问:“檬檬住过去吗?” “檬檬住过去?”叶鹏飞一愣,随即他说:“唐若溪生病,怎么能让檬檬过去跟她住?首先,她的身体情况,根本照顾不了檬檬。其次,让檬檬每天面对自己生病的妈妈,看着她一天天消瘦,生命一点点枯萎……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第116章 丁湘心里冷笑,多么温情的话呀,只可惜前提是牺牲她丁湘一人的利益。 丁湘强忍着这份不快。“知道自己得了重病,没准檬檬妈更愿意和檬檬多待一起呢。” “是呀。”叶鹏飞巧妙地避重就轻,“所以得让檬檬没事时就多过去陪她妈。” “房子给唐若溪住,檬檬的抚养费她是不是应该加一些?”丁湘决定直话直说。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都这样了,还要她什么抚养费?说得难听一点,她以后的钱,还不都是檬檬的,而且檬檬的房子,在她母亲得绝症时,给她母亲住,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叶鹏飞冷冷地说。 “表面上看,是这样的,无懈可击的操作,但实际上,侵犯的是我俩的夫妻共同财产,再具体一点地说,你愿意往上贴,我不愿意,到头来,损害的只是我的利益,也就是让我一个人为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买单。”丁湘哽咽起来。 黑暗中,叶鹏飞幽幽地叹息。“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能活着就好。” 说罢,叶鹏飞转过身,疲惫地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05 丁湘感觉自己的话,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清冷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她可以隐隐看出恩霖熟睡的轮廓。 像个酣然入梦的小天使。 丁湘的泪,扑簌簌直流。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这种憋屈的婚姻,有啥好留恋,她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 可现在,恩霖悄然已经成了一根隐形的绳子,将她和叶鹏飞静静地绑在一起。她可以逃,但恩霖会疼。 很疼很疼的那种。 她自己是后妈,她最了解一个后妈的心。 不管是把恩霖带在身边,还是把他留给叶鹏飞,后爸后妈的内心深处,其实都很难真的接纳这个多出来的孩子。 有些善待,只不过是权衡利弊后,身不由己地做做样子罢了。 恩霖是她的软肋,比她的生命还重要。 她不想,也不愿意将他推到这种生活境地。 可不离婚,这种无厘头的三人行婚姻,何时又是个头? 说是得了癌症,这种不痛不痒化疗后能活二三十年的癌症,说不定唐若溪最终的寿命,比谁都活得长。 丁湘的心里充满绝望。 06 舒琬很快就适应了美国的校园生活。 舒父舒母从小对她润物细无声的素质教育,在这种环境中,优势就淋漓尽致地显现出来了。 一口发音标准的英语,在北京工作时,虽然词汇量不是那么大,说起句子也有点词不达意。 可多年打下的底子在那,稍微努努力,竟然也能说得像模像样。 接人待物就更不用说了,舒琬落落大方,除了在舒湉面前,因为学习能力不如她而感到有点自卑外,在一般人面前,她从来都是不知道自卑为何物。 很快,舒琬就认识了一个叫朱薇恩的中国女孩。 朱薇恩家在沈阳,她本科就出来留学了。 她俩是在学校图书馆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 一个周五的晚上。 舒琬正在宿舍看书,朱薇恩特意来找舒琬玩。 在临走时,朱薇恩突然对舒琬说:“舒琬,这个周六晚上有个趴,都是些中国学生,你陪着我去吧,多认识几个朋友,生活才会有意思。” 舒琬性格开朗,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她一听,便满口答应。 此时此刻,舒琬做梦都不会想到,生活又将她卷入另一个漩涡。 第119章 做个了断 01 周六晚。 舒琬穿着浅蓝色的纱裙,坐在姚文家的客厅窗前。 满屋子的中国面孔和普通话,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还在中国。 姚文是这次聚会的趴主。 据朱薇恩讲,这栋别墅就是姚文自己的。在他留学期间,他家里特意给他买的。 姚文学的艺术,人又爱热闹,还很热情,所以他家就成了轰趴的好场所,不管什么主题,时不时举行一次。 朱薇恩似乎与姚文很熟。 与姚文聊了几句后,朱薇恩给舒琬端来一杯红酒。 她凑到舒琬耳边,笑着说:“我是不是没骗你?这种私人派对,不用穿得那么正式,大家都是朋友,即便衣冠不整也没关系,参加这种聚会本来就是为了放松。” 舒琬温柔地笑。 在来之前,幸好问了一下朱薇恩。 舒琬原打算穿一件白色小礼服的。现在想来,如果真的穿来了,反而显得好傻。 朱薇恩俏皮地朝舒琬眨眨眼,将红酒塞进舒琬手里。“好啦,我要过去跟几个朋友打声招呼,你先自己玩会儿吧。” 等朱薇恩离开后,舒琬站起来,望向窗外。 院子绿草如茵。小径两边种满鲜花,已成姹紫嫣红的一片。 月季、玫瑰、翠菊、绣球……品种繁多。 舒琬从未见过谁家的绣球开得这么美。 “蓝色、紫色、粉色、黄色、粉紫色……”舒琬在心里默默数着绣球的颜色。有些颜色她还说不上来,紫不像紫,蓝不像蓝。 02 “绣球真美!”舒琬的耳边骤然响起一个男声。 舒琬闻声扭头。 “你好,我是崔子言。”一个俊朗的高个男生,对舒琬温和地笑。 “你好,我叫舒琬。” “你刚来不久吧?”崔子言问。 舒琬浅浅一笑:“对,刚来不久。” 崔子言也将视线投向窗外。 他问:“你和姚文很熟悉?” “不。”舒琬说:“我跟趴主不认识,是一位朋友带我来的。”舒琬指了指客厅那一端的朱薇恩。 朱薇恩正和两个男生谈笑风生。 崔子言顺着舒琬的手指望过去,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03 舒琬和朱薇恩回到校园,已是深夜。 朱薇恩依然沉浸在兴奋中。 她问舒琬:“今天在窗前跟你说话的崔子言,你知道是谁吗?” “是谁?”舒琬好奇地问。 “是个富二代,不过不是一般的富二代,据说他家的企业蛮大。”朱薇恩说。 “哦。”舒琬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朱薇恩瞥了一眼舒琬,认真地说:“像我们这种工薪阶层的家庭,其实利用留学的机会,结交一些官二代富二代也挺好,可以为自己的人生铺路。” 舒琬微微一愣。 朱薇恩很快捕捉到舒琬情绪的变化,她以为自己的话,让同样来自工薪家庭的舒琬不舒服。 她忙解释:“当然,你家条件比我家的好,即便同是工薪阶层,也是有区别的。” 舒琬家的真实情况,朱薇恩并不知道。 她不知道舒琬的爸爸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 舒琬跟她有聊过家里的情况,但舒琬只是简单地说起,说父亲在上班,母亲在家做全职太太。至于其他的,舒琬没有详细说。 舒琬倒不是因为低调,她是觉得没有必要说。 在舒琬心里,即便对方再富裕再贵气,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跟她无关。 人不求人,一般高。 所以,在他们面前,她也不觉得自卑。 舒琬打趣朱薇恩:“那祝你在美国留学期间,能抓住崔子言这条大鱼,从此跃入豪门,成为贵妇。” “嘻嘻,借你吉言。”朱薇恩眉开眼笑地说。 望着朱薇恩喜上眉梢的表情,舒琬心想,越是有钱人,怕越是精明吧! 不说别人,就她这种小门小户的傻白甜,一旦识破前男友是奔着她家房子去的,她立马嗖地撤了。 04 一晚。 叶鹏飞从唐若溪那里回到家。 一进门,就发现丁湘坐在客厅等他。 “你怎么还没去睡?”叶鹏飞疲惫地走过去,坐在丁湘旁边的沙发上。 丁湘直直地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屏幕。 “我们离婚吧。”她突然说。 叶鹏飞噌地站起来,“什么?” “我们离婚吧。”丁湘又重复了一遍。 叶鹏飞轻声说:“别闹了,时间不早了,咱们洗洗睡吧。” “我是认真的,我没跟你闹。”丁湘说。 叶鹏飞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因为我去唐若溪那边了吗?你就……理解我一下吧。” “那谁理解我?”丁湘冷冷地吼道,“你让我怎么理解你,是理解你去照顾你生病的前妻,还是理解你要将房子给你前妻住?” 丁湘停顿了一下,又气愤地说:“我现在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割舍不下唐若溪,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纵容和默许,她能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叶鹏飞瞠目结舌地盯着丁湘,他不知道丁湘今晚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歇斯底里。 丁湘虽倔强,但在他面前从未这么咄咄逼人过。 第117章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叶鹏飞跌坐在沙发上,痛苦地说:“她一个患了绝症的人,还有几年活头都难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对她置之不顾,檬檬以后怎么想我?” 丁湘冲着叶鹏飞凄凉一笑。 “你与我离婚,然后跟唐若溪复婚,你们一家三口不就团圆了吗?” 说罢,丁湘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落。 05 “你胡说啥呢?”叶鹏飞温和地说。 他伸出胳膊,想搂着丁湘的肩膀。 丁湘立马不耐烦地跳开,靠边移了移。 “我是说真的。”丁湘哽咽着说,“我厌倦了这种生活,咱们的这种婚姻状态,我一天都不想继续了,我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老公。” 叶鹏飞急了。 他连忙凑过来,抱着丁湘说:“我只爱你,我对唐若溪只是同情,就好比在街上看到一个可怜的乞丐,帮助他一下那种感情,你别多想。” “骗鬼呢。”丁湘恨恨地瞅着叶鹏飞。“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离婚,一种是和唐若溪一刀两断,她生病了,你又不是医生,也不是做慈善机构的,她该找谁就找谁。” “湘湘,这样……是不是太残忍?”叶鹏飞内心十分凌乱。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这种日子再继续下去,我会比唐若溪死得早。”丁湘的语气中充满决绝,“恩霖给我,你只要给够生活费就好,你总收入的30%,还有,刚买的那套房子给恩霖。” 叶鹏飞凝望着丁湘的脸,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妈一个没有文化没有工作的女人,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都能将我拉扯大,我就不信我带不大恩霖。”丁湘补充道。 叶鹏飞像是被霜打了,“我肯定是不会跟你离婚的,唐若溪的事情……你得给我时间解决。” 丁湘想了想。 “给你三天时间吧,你自己去做个了断。” 06 还未等到叶鹏飞的结果,丁湘想和叶鹏飞离婚的事情,第二天就传到丁母那里去了。 是育儿嫂霞姐说的。 霞姐也是好意,晚上睡觉时听到丁湘两口子吵架,都扯到离婚的事情上了,所以她赶紧悄悄报告丁母,让她来劝劝自己闺女。 丁母一听,急匆匆赶了过来,忙问丁湘是怎么一回事。 听完丁湘的讲述,丁母毫不犹豫地说:“如果叶鹏飞一直这样,妈妈支持你离婚,在檬檬的问题上,你可以让步,但在这件事情上,不能让步。” 丁湘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 丁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做母亲的,当然都希望自己孩子生活幸福,说心里话,妈妈也不想你离婚,可既然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那也不能逃避。两人早已离婚,怎么能因为前妻生病了,又是给房住又去出钱照顾,既然这么有情有义,那还再婚干嘛?” 丁湘低垂着视线,默不作声。 她特别感激母亲没有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骂她,说她当初怎么不听她的话,一定要嫁给一个二婚男,现在结果怎么样? 这种事后诸葛亮的话,比揍她都难受。 丁母的语气柔和起来。“算了湘湘,你还年轻,人生路还长着呢,翻个跟头也没啥,以后吸取经验教训,把路走得更稳些,妈也就放心了。” 丁湘的泪流了出来。 丁母递给丁湘一张纸巾。“别怕,你还有妈妈呢……妈妈还年轻,还能给你搭把手,帮你把恩霖拉扯大。” 丁湘泣不成声。 她本来是想通过婚姻稳定下来,给母亲一点安定,可结果呢? 自从婚后,她像是带着母亲在惊涛骇浪中前行。 第120章 且行且看 01 中午,在唐若溪单位附近的西餐厅。 叶鹏飞和唐若溪坐在临窗的位置。两人一脸的凝重,与窗外蓝天白云的明媚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桌上放着两份黑椒牛排。 悠扬的旋律在上空飘荡。 叶鹏飞艰涩地说:“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有事需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唐若溪端起柠檬水杯,柔声问。 唐若溪最近消瘦不少,脸色难掩憔悴,眼神中的飞扬跋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悲伤。 叶鹏飞不忍直视。 他垂下目光说:“丁湘很介意我和你来往,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一直与你来往的话……” 叶鹏飞说到这里,蓦地停了下来。 他稍作停顿,苦笑着说:“会离婚,带着恩霖离开我。” 唐若溪扭头望向窗外,眼睛里盈满眼泪。叶鹏飞今天特意来找她,说明他内心早已做好取舍——毫无悬念,她是被pass的那一个。 唐若溪强忍着泪水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叶鹏飞心里一颤。 他静静地望着唐若溪,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在他面前服过软?癌症不仅摧残了她的身体,也摧残了她的意志。 “你不要这么说,你是檬檬的母亲,我当然是希望你们母女好。只是现在,我已经再婚,很多事情必须要考虑到他们母子。” 叶鹏飞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02 唐若溪的泪,顺着脸颊扑簌簌地滑落。 “我理解,咱们之间变成这样,是我鬼迷心窍,不知道珍惜。” 唐若溪冲叶鹏飞凄凉一笑,“这些年来,其实我一直心怀内疚,想亲口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可没有勇气。” 叶鹏飞心情复杂地望着唐若溪。 “我知道今天要是不说的话,也许以后再也没机会了,你知道吗?跟你在一起的那些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那种幸福的感觉,以后再也没有了。”唐若溪盯着玻璃杯中的柠檬,像是自言自语。 叶鹏飞的眼睛一亮,曾经被背叛的屈辱,似乎在这一刻一扫而尽。 唐若溪抬头凝视着叶鹏飞,“这段时间,晚上睡不着时,我就在不断反思自己走过的路,发现生命中的痕迹,除了你和檬檬外,几乎一片空白。” “我还记得十几年前,咱俩刚工作那会儿,很穷,连个像样的饭馆都吃不起,就吃路边摊,可还是觉得很幸福,吃得有滋有味。”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俩去爬香山看红叶,后来我走不动了,是你把我背上去的。” “还有生檬檬时,你去陪产,结果晕血,本来是去给我加油的,你倒好,自己先晕过去了,气得助产士直嚷嚷,这不是添乱吗?到底是谁生孩子?” 叶鹏飞忍不住笑,眼睛里含着泪。 这些怎么可能不记得? 在最穷最青春的年华,都是眼前这个女人陪着他度过。他们曾走过贫穷,走过艰难,走过迷惘,一起经历初为人母的艰辛。 这些记忆怎么会忘呢? 它们就像刻在脑海里一般,感情的破裂,只是强行将它们封存。 哪能真的会彻底忘掉呢? 叶鹏飞望着唐若溪,这个他曾经全心全意爱着的女人,心中感慨万千。 若不是她的出轨,他应该现在都爱着她吧?只有他自己清楚,在他的生命里,他再也无法做到这么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女人。 对年轻的再婚妻子丁湘,他也爱,但他明白,这份爱已经不再那么纯粹,里面包含着不少现实而功利的东西。 “咱俩再也回不去了。”唐若溪的眼睛里盛满悲伤。 她轻轻地说:“每次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癌症并不可怕,至少它能让我彻底解脱。” 叶鹏飞心如刀割。 在这一刻,他竟然感到一丝罪恶感,隐隐觉得自己再婚不对。是对唐若溪的一种背叛。 叶鹏飞脱口而出:“对不起!” 他抚着额头,痛苦地说:“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可我也没法放弃他们母子,他们是无辜的。” 唐若溪即将面对的死亡,让叶鹏飞彻底忘却了她曾经的背叛。 “我理解。”唐若溪笑了笑,眼睛里的得意一闪而过。 再婚怎么样?他最终选择她又怎么样? 无非是一种责任。 果然如她所料,她在他心中,永远有一个角落,一个任何人都触及不到的角落。 窗外的阳光更加强烈,透过玻璃窗,落在餐桌上。 “即便是死了,也是值得的。”唐若溪突然说。 叶鹏飞拿起刀叉,递给唐若溪。 “别这么悲观,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发达,你这个早期根本不是事儿,医生都说及时治疗,能活到七老八十呢。” 唐若溪接过刀叉,笑着说:“牛排都快要凉了,咱们赶紧吃吧,光顾着说话去了。” 03 深夜。 丁湘和叶鹏飞躺在床上。 丁湘离叶鹏飞远远的,她侧着身体,紧靠着恩霖的小床。 “我今天去找唐若溪聊了,已经说清楚了。”叶鹏飞在黑暗中说。 第118章 丁湘没搭理他。 叶鹏飞将身体往丁湘那边靠了靠,搂着她的腰说:“你放心吧,既然你不愿意让唐若溪住檬檬的房子,那她不住就是了,你别再为这事生气了。” 丁湘想了想,说:“我不是不让她住檬檬的房子,我只是觉得不能白住,那么大一套房子,房租也不少呢,如果她能与人合租,她就住一间卧室,让我们的负担轻一点,我还能理解,我们现在这一大家子,就靠着你那点工资养活,经济压力也不小。” 丁湘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她知道唐若溪不可能答应与人合租。她那么讲究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愿意屈尊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 “还是老婆体贴我。”叶鹏飞笑着感慨。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这事可以翻篇了吗?” 丁湘翻过身,脸对着叶鹏飞,认真地问:“你真的可以做到不管唐若溪的事情吗?” “能做到,在离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没有啥联系了。”叶鹏飞违心地说。 在唐若溪没得癌症之前,叶鹏飞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以为自己已经将她彻底遗忘。可现在,他发现在法律上两人是没啥关系了,可在情感上,十几年的共同生活,有着太多的记忆与痕迹,怎么能说断就断。 又不是水龙头,一关,就能做到滴水不漏。 丁湘轻叹一声,“且行且看吧。” 过了一会儿,丁湘又说:“反正我和唐若溪你只能二选一,别想着脚踏两只船。” “必须滴。”叶鹏飞掷地有声地说。 叶鹏飞干脆的态度,让丁湘很满意。 她看出来了,她和恩霖在叶鹏飞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是要比唐若溪重许多。 04 在舒琬的帮助下,莲莲顺利入学。 她已从迎春小区搬到人大宿舍。 甜甜圈没法带到学校,莲莲已经交给小骆在养。 莲莲和小骆的感情越来越好。 小骆下班后,经常将甜甜圈藏在猫包里来找她。 莲莲原来的工作已辞掉,她新找了一份兼职。兼职挣的钱,除了保证她自己的基本开销外,还能有一点结余。 在人大读书,对莲莲最大的感触是,名校就是不同。 同学的素质、专业水平,还有学校提供的平台,与普通院校还是不一样的。 莲莲非常珍惜这次上学的机会。 她很感激舒琬。 在关键时刻,若是没有舒琬的出手相助,她根本没有底气接着读书。 05 一晚。 莲莲从图书馆用功出来,准备回寝室时,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她母亲说:“莲莲,我和你爸在家种田也挣不到什么钱,我俩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让你爸一个人在家种地,我去北京打工,这样也能减轻你的负担,咱俩一起挣钱供兰兰和小勇读书,你的压力也会小多了。” 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 莲莲惊跳起来,但凭直觉,她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问:“你没文凭,能打什么工?” “给人家当保姆呀,我还记得你以前回家讲过,你大学同学丁湘的妈妈,在北京当保姆供她读大学,既然她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呢?你放心,妈能吃苦,肯定能行的。” 杜母在电话那端,豪情万丈地说。 第121章 各怀心事 01 莲莲皱着眉头问母亲。 “你来北京后,小勇怎么办?” “小勇没事,他在学校住宿,两周才放一次假,到时兰兰给他做饭洗衣就行,小勇现在很懂事,也不打架闹事,我在不在家没关系。”杜母絮絮叨叨地说。 莲莲本想说,兰兰现在读高三,时间本来就很珍贵,还是别让她在家务活上花费时间了吧。 话到嘴边,莲莲又将它给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对她父母而言,兰兰高考算什么?他们巴不得兰兰辍学打工去呢。 莲莲说:“我现在住学校的寝室,没法把你带过来住,你来北京,那住哪里呢?租套房子或者住招待所都很贵,要是做保姆挣的工资都贴在房租上,那还不如在家划算。” 莲莲心里并不希望母亲来北京。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到时住雇主家,不会连累你,谁找我干活我就住谁家。” 莲莲苦口婆心地说:“在北京做保姆不是你想的这么容易,他们要求很高的,家务活需要干得又快又好,饭要做得好吃,房间要打扫得干净,你说你连洗衣机都不会使,到时把人家衣服给洗坏了,你的工资还不够赔的。” “呸呸呸……”杜母勃然大怒,“你这死丫头说啥呢,你就是不想我去北京,怕给你丢人吧?” 莲莲很无语。 莲莲犹豫了一下,说:“既然你这么想来,那你就来吧,等干过一阵子,你就知道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与母亲打完电话,莲莲心想很烦,一时不知道怎么是好。 后来想起丁湘的妈妈曾经做过保姆,也认识一些家政公司,便决定先找丁湘了解一下情况。 莲莲给丁湘发去微信。 丁湘满口答应,没问题,我先去问我妈,等问清楚了,再去找你,刚好这几天我也想找你吃饭散散心。 02 人大附近的呷哺呷哺店里。 莲莲夹起盘中的一撮羔羊肉,放进翻滚的浓郁麻辣锅底。 她仔细地将肉片涮开,热腾腾的蒸气扑面而来。 果然辣得浓郁,连蒸气中的辣都呛人。 莲莲对丁湘说:“其实我压根就不赞同我妈来北京做保姆,因为她跟你妈不同,你妈怎么也是有点文化,人还很聪明,可我妈就是不听,说你妈都能做保姆,她肯定也能干,想想都头疼。” 丁湘夹起一片熟羊肉,蘸了点酱料。 “既然你妈那么想来,你就让她来呗,说不定她比我妈做得更好,你不用担心她的吃住问题,家政公司都有自己的宿舍,到时让你妈住宿舍就好。” 莲莲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妈的能力,我最清楚,她的性格,还有她干活慢腾腾的样子,就决定了她不可能是个受欢迎的好保姆。” “那怎么办?”丁湘沉吟片刻,说:“你就让她来试试吧,的确不行就让她再回去,当她来北京旅行了一次。” 莲莲又往锅底里加了些鲜豆皮和金针菇。 她说:“别净说我,说说你的事吧,上次你说老叶的前妻得了癌症,最终确诊了没?” “这个错不了,但应该不致命,近几年还死不了。” 丁湘夹起一片原切牛眼肉,在锅里恶狠狠地涮着,似乎这样能出心中的一口恶气。 莲莲微微一怔。 丁湘气咻咻地说:“我已经和老叶谈好判,不允许跟他前妻勾勾搭搭,否则离婚,他已经答应了。” 说罢,丁湘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说:“不过老叶答应得太爽快,反而让我生疑,谁知道以后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唉,只能怪我当初脑子进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脑子进的水,莲莲,这句话说的就是我。” 03 因为呷哺呷哺火锅店人均消费不高,又在人大附近,所以店内挤满了年轻的面孔。 丁湘瞧着他们,感叹道:“做学生真好,只需管好自己的三分地,啥都不要操心。” 莲莲笑道:“谁说啥都不用操心,人家白天愁论文晚上愁嫁人,也不会告诉你呀。” 丁湘望着莲莲笑:“你和小骆怎么样了?上学你搬到学校后,你俩约会是不是就不方便了?” 小骆负责管理迎春小区那一片的事,丁湘也知道。 “也方便,他经常下班后背着甜甜圈来找我。”说起小骆,莲莲的眼神都变得妩媚。 “你妈来,你打算跟她说小骆的事情吗?”丁湘像是漫不经心地问。 “应该不会吧,毕竟两人还只是恋爱,又没有真的到谈婚论嫁的阶段。” 丁湘点点头,“好好享受美好的恋爱时光吧,结婚后,尤其是生了孩子后,生活马上就露出狰狞的一面,鸡飞狗跳、一地鸡毛、惨不忍睹。” 莲莲大笑。“瞧你说的,你在鸡飞狗跳中不也越挫越勇吗?” 丁湘也嘿嘿直笑。 “我最喜欢在你和舒琬面前胡说八道了,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用端着,也不用藏着掖着,在你们面前,就是我最真实最豪迈的一面。” 莲莲盯着在火锅中翻滚的金针菇,感慨道:“要是舒琬跟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丁湘拿出手机。 “我们来自拍一个,发到群里给她瞅瞅,现在这个时间点,在她那边应该是上午。” 04 丁湘将她和莲莲吃火锅的照片,发到群里时,舒琬正坐在密歇根湖边的一块石头上。 蓝色的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一只海鸥在空中掠过,划出一道美丽的弧。 第119章 湖畔的石头上,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涂鸦。 ——世界再大,也要回家。 ——you are my sunshine. marry me? 望着不知道是谁写在石头上的话,舒琬心中涌起一股温柔。 难怪很多同学都说湖边的石头很深情。不是石头深情,是石头上的文字深情。 “好巧,舒琬你也在这里?” 舒琬闻声抬起头,只见崔子言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舒琬笑,“好巧。” 崔子言在舒琬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他问舒琬:“想家了?” “不是,就是看见天气好,出来溜达一下。”舒琬说。 “你是从北京来的吧?”崔子言问。 舒琬点点头。 崔子言笑,“我也是,不过我初中就出来了。” 舒琬调侃他:“那么小,你爸妈怎么舍得?” “怎么舍不得?我年轻的继母恨不得我早点出来留学,永远不要回去才好。” 舒琬突然想起丁湘曾说过相类似的这种话,也是恨不得老公前妻的孩子,走得越远越好。可见天底下的继母一般黑。 舒琬问:“你爸爸不管吗?” “我继母很会演戏,她本来就是一个过气的十八线明星,演技虽然很差,可我那眼瞎的亲爹看不出来。”崔子言望着远处的湖面,淡淡地说。 “可能是太忙了吧。”舒琬安慰道。 崔子言感激地望着舒琬一眼,他轻笑起来。 “其实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成人,有没有他们的爱,依然能过得很好……当然,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样,有没有我,他们也依然能过得很好,我继母后来又生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爸不缺孩子,他的孩子足够多。” 05 一周后。 莲莲的妈妈来北京了。 莲莲马不停蹄地带着她去家政公司登记。这个家政公司是丁母介绍的,她曾经合作过,很靠谱。 负责接待的赵老师见到杜母,上下打量她一番,问道:“你能干什么呢?” 杜母说:“带孩子、照顾老人、打扫卫生、伺候月子,啥都能干。” 赵老师眼睛一亮,忙问:“你做过月嫂?” 莲莲在旁边忙说:“没有,我妈从我们老家农村刚出来,她没做过月嫂,也没做过保姆。” 杜母狠狠地瞪了莲莲一眼。 “别听我家丫头瞎说,我娃都生了三个,照顾月子带孩子样样都行。” “我们的月嫂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不是说你生过几个孩子就能干,我问你,月子餐你知道怎么做吗?产妇你知道该怎么护理吗?孩子吃奶后你会拍嗝吗?”赵老师很不耐烦地说。 “这……” “任何一个行业,要想做好,都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哪怕就是帮客户打扫房间,也得懂一些收纳知识,花草的养护知识,你总不能到别人家,还没干两天活,就把人家养得好好的花草给浇死了吧?” 杜母哑口无言。 “所以对于你这种没有经验的,首先不是着急找工作,而是先培训,我们公司可以免费给员工培训,但是每年需要交800元的管理费。” “800元?”杜母跳了起来,“你们是骗子公司吧?还没有找到工作,就要先交800元?” 第122章 滑稽的小丑 01 赵老师脸一沉,从椅子上噌地站起来,怒视着杜母。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家政公司在业内的口碑,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免费培训上岗,在整个北京找不出三家,就收你这800元的管理费,你就唧唧歪歪成这样,这么难以沟通的性格,以后与雇主相处也是一个问题,算了,你走吧。” 莲莲忙上前劝道,“真对不起,赵老师,我妈刚到北京,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一行,这些行规她不懂。” 赵老师望着莲莲,“不是接触过没接触过的问题,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你妈这人性格拧巴,很难沟通,这种性格,是干不好服务行业的。” 杜母将莲莲往旁边一扒拉,上前指着赵老师大声问:“你说谁性格拧巴?我看你就性格拧巴,你说要交800元,是不是我一听老老实实给交了,这就叫性格好不拧巴,适合干服务行业?” “你……”赵老师语塞。 莲莲忙将母亲拉出店外,免得两人打起来。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在等红绿灯时,莲莲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说:“妈,要么咱们算了吧,保姆哪里是那么好做的,有些雇主很难相处,做保姆很受气的。” “只要给我钱,受点气算啥?”杜母瞪了莲莲一眼,“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都上研究生了,还是没啥长进,北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家政公司,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瞧瞧,就刚才那老婆子,我还看不上她呢。” 02 莲莲只好在西四环边,给她妈找了一个便宜的小招待所住下。 人大附近的旅馆没法住,相对要贵多了,莲莲负担不起。 莲莲原本心里打算,带着母亲跑几天,让她碰碰壁,然后再带着她在北京玩两天就送她回去,就如丁湘所说,权当她来北京旅行了。 可玩了几天后,杜母更不想回去了。 一天下午,莲莲过去陪她,一提说要给她买票回家,杜母就急了。 她说,就算找不到保姆的工作,她也可以去捡垃圾。 莲莲跟她说,垃圾也不是想到哪里去捡都可以的,一般小区都已承包出去,有专门捡垃圾的人。这些人每年都要给小区物业交一笔不少的钱。 为了让母亲相信,莲莲还特意带母亲去招待所周边的几个小区转悠了一下。别说想进小区捡垃圾,就是进去溜达一下,保安都要盘问半天。 “我不能回去,我这次来北京,就是想着在北京找一份活,挣点钱给小勇娶媳妇。”当莲莲再次提出给她买票回去时,杜母还是断然拒绝。 莲莲说:“问题是现在找不到活,我也没有办法。” 杜母说:“我看你能力不行,还是让你同学的妈妈陪着我去吧。” 莲莲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以为人家整天没啥事呢,丁阿姨的老公中风瘫痪在床上,她每天都需要照顾他,哪里有时间带你去找工作?” “她不是给别人当保姆吗?是不是照顾病老头子时,偷偷爬到人家床上去了,然后凑成一对?”杜母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莲莲轻声呵斥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丁阿姨人很不错,不是那种龌龊的人。” “好好好,别人的父母都好,就自己父母不咋地。”杜母不忿地说。 母女俩不欢而散。 几天后,莲莲见母亲一心想留在北京找活干,便又带着她去了另一个家政公司。这个家政公司也是丁母介绍的。 鉴于上次被人从家政公司轰出来,这次杜母收敛许多,终于被对方收留。 03 一个月后。 天气逐渐凉爽,湛蓝的天空中,飘着一缕缕淡淡的白云。 一个周六,叶鹏飞和丁湘带着恩霖,从奥森公园回到家。 刚把恩霖哄睡,门就被拍得巨响。 打开门一瞧,竟然是泪流满面的叶檬檬。 “你怎么啦?”叶鹏飞吃惊地问。 周六日是叶檬檬到她妈那边去的时间。通常她都是周五晚上或者周六早晨过去,到周日晚上才回来。 像她这样周六就跑回来,还从未有过。 “你跟你妈吵架了?”叶鹏飞又问。 不说还好,一提起她妈,叶檬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丁湘连忙跑过来,瞧瞧是怎么一回事。她对叶鹏飞说:“你带檬檬坐到沙发上去,先让檬檬冷静冷静。” 说罢,丁湘扭身去给檬檬倒来一杯温水。 檬檬未接,丁湘搁在茶几上。 叶鹏飞递给叶檬檬一张纸巾,说:“别哭了,你快告诉爸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爸爸给你评评理。” 檬檬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可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 “妈妈得了癌症……快要死了!爸爸,我的妈妈快要死了,你说怎么办呀?”檬檬又痛哭起来。 04 叶鹏飞一震。 他盯着叶檬檬温和地说:“根本没有的事,妈妈生病了不假,但不是癌症,妈妈不会死的,她还会活很多很多年,看着你读大学,看着你找男朋友,看着你组建家庭。” “你就别骗我了,今天妈妈给房屋中介打电话,我都听到了,说她得了癌症,急需要钱治疗,所以让中介帮她把房子给卖掉,然后再帮她租套房。” “啊?没准你听错了。” 叶檬檬痛苦地说:“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多么希望我是听错了,我还特意去问了妈妈,她倒是想瞒着我,想说谎糊弄过去,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那蹩脚的谎言,我一眼就能看穿。” 屋内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唯有叶檬檬的抽泣声,像鼓点一样,沉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120章 良久。 叶檬檬终于说话。“爸爸,妈妈把房子卖掉后,我舍不得她去租房住,你们留给我的房子,我不要,我想给妈妈。” 站在旁边的丁湘,微微一僵。她感觉自己有许多话要说,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丁湘望向叶鹏飞。 叶鹏飞的目光,一接触到丁湘的视线,便很快移开。 他艰难地说:“这事以后再说吧,妈妈不会出去租房住的。” “我听妈妈的电话,好像她也没存什么钱,如果她的钱治病花光了,以后她需要钱,我去找工作养她。” 叶檬檬的话,让丁湘更加坚定了自己当初的想法,继女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女人怎么都得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在叶檬檬的成长中,唐若溪又付出多少?母女俩即便再吵再闹,但关键时刻,叶檬檬还是毫无条件地深爱着自己的母亲。 05 “你真是个好孩子。”叶鹏飞感动得眼睛里都含着泪光。 丁湘望着这温情的一幕,突然觉得好滑稽。 不是他们父女俩滑稽,是她自己滑稽。 丁湘觉得自己犹如一个小丑。 她能拼命阻止叶鹏飞不去帮助他的前妻,却无法阻止叶檬檬这种要求——希望自己的爸爸,能够帮助自己那患了癌症即将死去的妈妈。 生活就是这么戏剧,这么无语。 兜兜转转。 一切又回到原点。 不久的将来,唐若溪也许就会住到叶檬檬的那套房里。 如有必要,叶鹏飞还得供着她好吃好喝。 而这一切,她这个合法的现妻,一句反对的话都不能说,也不能闹。 说,就是无情无义。 闹,就是六亲不认。 一想到此,丁湘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此时此刻,她感到自己犹如站在悬崖边。 第123章 不再坐以待毙 01 周一这天,丁湘上班时精神恍惚,干活效率极低。 与她工位相邻的桑姐看在眼里,中午两人一起吃饭时便问:“小丁,你今天怎么啦?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我看你一上午魂不守舍的。” 桑姐三十五六岁,结婚多年,有一个上小学的女儿。在公司里,丁湘就数与桑姐关系最好。当年丁湘刚进公司时,业务还不熟,就是桑姐负责带她。 “就是想起家里的那些破事,很闹心。”丁湘有点难为情地说:“桑姐,你看出来了?” “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谁都能一眼看出来。”桑姐问:“又是你家那个叶檬檬惹你心烦了?” 丁湘的婚姻状态,桑姐很清楚。 丁湘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这次更恶劣,是她妈。” 接着,丁湘讲唐若溪患子宫癌,叶鹏飞本想去帮助她,还是自己拼命拦着,结果拦住没两天,叶檬檬又跳出来,哭着喊着要把她的房子给她妈妈住。 讲完,丁湘哭丧着脸说:“我还能说啥呢?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憋屈死了。” 桑姐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唐若溪可真够呛,为了搅和你们,连自己孩子都利用,我才不相信叶檬檬是不小心听见那些话的。” 丁湘望着桑姐,“其实我也怀疑,前段时间我不是买了一套小房子吗?中介的那些人,都特精明,恨不得找出房子一点瑕疵,好向房主压价,一个真正想卖房的人,还能说自己得了癌症缺钱不得不卖房呀?有些很讲究的买主,一定不乐意买这房子,会感觉这房子风水不好,膈应人。” 02 “没错。”桑姐点点头。 停顿片刻,桑姐说:“唐若溪就是故意说给叶檬檬听的,孩子小,又是自己妈妈,一听就慌神了,说实话我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跟中介在打电话。” 丁湘望着桑姐问:“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人家女儿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跳出来拦着她爸吧,这样吃相也太难看了,但唐若溪的病,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桑姐,我其实在纠结,干脆我退出,带着恩霖离婚算了。” 桑姐一震,问:“为啥干脆你退出?凭什么?你仔细想过没有,离婚后意味着什么?” 丁湘孩子气地说:“大不了带着恩霖,一辈子再也不结婚了。” 桑姐淡然一笑。 “别说气话,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再结婚?但如果再婚的话,找的男人就一定能比老叶好?作为婚龄10年的过来人,客观地说,老叶除了这个前妻不咋地,其他还是可以的,对你不错,人品也可以,也算事业有成社会精英。” 桑姐喃喃道:“再换一个,也许没有前妻的问题,也没有继子继女的问题,但一定有别的问题,夫妻感情、经济问题、婆媳矛盾……也是少不了的,张爱玲就说过,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其实何止生命,婚姻也是如此。” 丁湘没吱声。 桑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千万别冲动,到头来,恐怕大部分人的婚姻,都是千疮百孔的吧。” 丁湘垂下视线,脑海里不断咀嚼着桑姐的话。 虽然难以接受,但现实确实如此。 03 桑姐静静地凝视着丁湘。 “你已经不是刚毕业的那个小女生了,你的婚姻一开始就与别人不一样,你得努力成长起来。” “怎么成长?”丁湘不解地问。 “既然唐若溪玩心机,那你也得多个心眼,不能坐以待毙,唐若溪不是说要卖房吗?你就阻止她卖房。” “什么?”丁湘眼睛瞪得大大的。 阻止她卖房,那她还不得要叶鹏飞供起来呀。这种情况,丁湘哪怕想想,都能气得七窍流血。 桑姐意味深长地笑。 “你回去建议老叶卖掉叶檬檬的房子,房款是叶檬檬的,她爱怎么用就怎么用,给她妈治病也好,自己花也罢,她们母女开心就好。” 丁湘一听,眼睛一亮,立马意会到桑姐想要表达的精髓。 她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桑姐瞅着丁湘,语气严肃起来。 “小丁不是桑姐说你,你说你进公司也快三年了,可你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试用期没几个月,就结婚,然后又很快怀孕,接着休产假。这样不是说不好,但年轻时还是要以工作为重,至少不要忽略自己的工作,你看跟你一起进来的小林,都已经当上小组长了。” 丁湘低下头。 可不是吗?小林跟她一起应聘进来的,最初工作能力还不如她,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时间是最公平的,你将它花在哪里,哪里就容易开花结果。 04 晚上丁湘下班来,和颜悦色地做晚饭,哄恩霖玩,一扫前两日的愁眉苦脸。 叶鹏飞回到家,见丁湘脸色较好,心情也放松不少。 等叶鹏飞辅导完叶檬檬的作业,丁湘将恩霖哄睡后,已是晚上十点多。 两人躺在床上。 叶鹏飞搂着丁湘感慨:“忙活一天,现在是最放松的时刻,终于可以和你安心地说说话了。” 丁湘说:“是呀,我刚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叶鹏飞揶揄道:“只要不是跟我闹离婚,什么事情都答应你。” “当然不是。”丁湘笑着侧过身,搂着叶鹏飞的脖子,“我这两天想来想去,觉得以你的为人,让你真的一点都不管唐若溪,你肯定做不到。” 叶鹏飞没敢吱声。他知道没摸清情况时,保持沉默是最理智的反应。 丁湘柔声说:“我也是做母亲的人,周六那天看到檬檬那样哭,对我感触挺深的,这孩子别看读书不行,倒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是呀。”叶鹏飞马上附和。 只要是表扬叶檬檬的话,叶鹏飞就立马智商为零。 “既然檬檬想把房子给她妈妈住,就给她住吧。”丁湘看似很诚恳地说。 叶鹏飞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啥呀,房子本来是檬檬的,在这节骨眼上,她愿意帮自己母亲,我还能反对不成?” 过了一会儿,丁湘又说:“我不否认我是个小气的人,我不喜欢你跟唐若溪来往也是真的,你让唐若溪住,我肯定会气晕,但是檬檬不同,檬檬是唐若溪的女儿,檬檬这样建议,我觉得很好,也很感动。” 叶鹏飞将丁湘紧紧搂在怀里,激动不已。 他由衷赞叹:“湘湘,你真好,你真善良!娶到你,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05 丁湘微微一笑。 “你也很善良,换成一般人,遇到前妻这种事,尤其是曾经出轨过的前妻,都恨不得落井下石,上前去踩人家一脚。” 叶鹏飞一本正经地说:“那种事情我做不出来,毕竟是孩子的母亲。” 丁湘说:“我有个更好的建议,你看行不行?” 叶鹏飞饶有兴致地问:“你说来听听。” 第121章 “咱们别让唐若溪卖她房子了,说心里话,她得了这么重的病,本来就挺受打击的,现在连房子都没有,真的是挺可怜的,反正她的房子以后也是给檬檬,卖掉她的那套房子,还不如卖掉檬檬现在这套房子,用这套房子的钱给她治病。” 叶鹏飞一听,激动得热泪盈眶。 “真是谢谢你湘湘,你的话真的让我特别感动,唐若溪有时很任性,也很自私,格局也不行,但你今天还是能这么待她,挺让我吃惊的,我就知道你,你一定不会让我们袖手旁观的,你骨子里的善良,是不会变的。” 06 听着叶鹏飞这番激动不已的话,一丝内疚从丁湘的心底倏地升起,但很快便消逝。 她没想到,叶鹏飞竟然这么好说服,好糊弄。 她心想,大概是因为以前的自己太蠢,让他不怎么防范吧。 她确实在努力算计。 不,应该是说,她确实在努力反抗。 在这场婚姻中,她不再是那个坐以待毙的自己。 卖掉叶檬檬的这套房子,套现出来的钱,一部分给唐若溪治病,另一部分作为叶檬檬受教育的费用。 这样一来,相当于她和叶鹏飞的婚后财产,既没有用来贴补唐若溪,也没有用来抚养叶檬檬。 看似很大度的操作,估计叶鹏飞做梦也想不到她丁湘竟然有这么工于心计的一面吧? 都是跟他们学的。 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丁湘翻过身,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瞅了瞅熟睡的恩霖。 为了恩霖,为了保障恩霖的利益,丁湘觉得做什么都值得。 第124章 人性的趋利避害 01 清晨六点半左右。 叶鹏飞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从后视镜瞅了瞅后座上的叶檬檬。 只见她低着头,正专注地在玩手机。 叶鹏飞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大早头脑最清晰记忆最好的时光,就这么被白白浪费。 自从租到丁湘这边来住,檬檬上学每天得早起半小时。可坐在车上的这段时间,从未见过她背过语文课本记过英语单词。赶作业倒是见过几次。 叶鹏飞有时也气不过说她,她嘴上“嗯嗯”答应得很好,但一扭头就我行我素,完全将叶鹏飞的话当作放屁。 “檬檬,你别老玩手机,眼睛本来就有点近视,你先歇会儿吧,爸爸跟你说个事。”叶鹏飞压抑着怒火说。 “你说,我听着呢。”叶檬檬的眼睛,依然盯着手机屏幕。 “你妈妈现在病了,你要懂事一点,尽量别惹她生气,知道吗?” “知道。”叶檬檬不耐烦地说。 绿灯亮起,叶鹏飞启动车继续前行。“妈妈想卖掉她的房子,你是怎么想的?” “咱们家租出去的那套房子给妈妈住。”叶檬檬不假思索地说。 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叶鹏飞沉默片刻,说:“这样不是不行,但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妈妈的那套房子不值什么钱,而且还有一些贷款,也没法卖掉。” 02 叶檬檬猛地抬起头,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妈妈怎么办?是不是没钱治病了?” 叶鹏飞连忙安慰道:“你先别着急,你先听爸爸说,妈妈的病,肯定得治,以后也肯定需要好好养着,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工作了,她的那套房子即便卖掉,还完欠下的贷款,也是不够用的。” “那就卖掉我的那套房子,我的房子可以卖掉吗?”檬檬脱口而出。 “可以。”叶鹏飞说,“爸爸也是这么想的,虽然那是说好给你的财产,但现在情况有变……钱财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给你妈妈治病,不要留什么遗憾。” “这些我懂,爸爸。”叶檬檬懂事地说。 叶鹏飞很感动。 “谢谢你檬檬,爸爸工资就这么多,养你和弟弟刚刚好,实在没有能力再去养你妈妈……你妈妈治病时,有许多药都不能报销,不能报销的部分,数额不会小,爸爸肯定负担不起。” “爸爸你不用解释,我同意卖掉那套房子,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妈妈更重要的了。”檬檬在后座一脸认真地说,“而且你和妈妈已经离婚,你对她没有义务,如果花你的钱,丁阿姨肯定不高兴的。” 叶檬檬的这份体贴和乖巧,让叶鹏飞心酸不已。 03 叶鹏飞何尝不知道丁湘很不乐意。 那晚丁湘提出这个建议后,他很激动,觉得丁湘终于做出让步了。 但后来仔细一琢磨,发现丁湘哪里是做出让步,根本就是泾渭分明,寸步不让。 属于她的东西,她是绝对不允许唐若溪占半点便宜的。 丁湘的这种心理,叶鹏飞也能理解。 换成任何一个女人,谁愿意老公除了负担前妻留下的孩子,还得负担生病的前妻? 她能做到这样,已经够大度了。 当然,叶鹏飞这么做,也是基于现实考虑的。 他仔细计算了一下。根据他目前的收入,如果不卖掉叶檬檬的那套房子,他的负担将很重。 丁湘现在的工资,各种补助加起来,刚好也就一万。 这一万,也仅是她的零花钱,不会拿出来补贴家用。 最初两人结婚时,就没有要求她出家用,现在唐若溪生病,总不能因为经济拮据而刻薄她吧? 而且前段时间刚买第二套房子,每月需要还数额不小的月供,另外还欠下袁伯伯50万,答应一年后再还的。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再负担唐若溪,他感觉压力真的会很大,除非全家的生活品质都降低标准。 若是这样,丁湘不气得蹦起来才怪? 没准会彻底失去她。 叶鹏飞不敢冒这个险。 当然,唐若溪也不值得他去冒这个险。 以他对唐若溪的了解,只要住进檬檬的那套房里,她是绝对不会出一分钱的房租。她只会死死抓住自己的钱,最终连檬檬的抚养费都不会出。 这样一来,他在唐若溪身上的花费直接每月增加一万多。而且不是短时期的,极有可能十几二十年。 凭什么呢? 叶鹏飞想起唐若溪背叛他的种种,突然觉得不值当。 冷静下来,叶鹏飞发现,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等对唐若溪真金白银地付出时,他还是会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权衡,为这个女人到底值不值? 人性的趋利避害与自私,在这一刻,演绎得淋漓尽致。 经过深思熟虑,叶鹏飞决定还是采纳丁湘的建议,先卖掉檬檬的房子,走一步算一步吧。 谁让这可怜的孩子摊上这种母亲呢? 04 午餐后。 叶鹏飞端着一杯茶,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 他望着楼下繁华的街道,想起自己当年应聘上这家公司时,还曾意气风发地想象十年后的富裕生活——至少不会再为钱和房发愁。 结果呢? 事业倒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在前进,但婚姻生活却是一团糟。 叶鹏飞皱着眉头深叹一口气。 他走回办公桌前,放下茶杯,给唐若溪拨去电话。 唐若溪很快接通。 “什么事?”她的语气中充满惊喜。 叶鹏飞便从叶檬檬无意间听到她的电话讲起,讲到叶檬檬请求卖掉自己的房子救母亲。 叶鹏飞没有提及丁湘,故意将丁湘的建议和自己的想法,说成是叶檬檬的请求。 唐若溪警觉地问:“卖掉檬檬的房子给我治病,丁湘能同意吗?最初你帮助我都不行。” 叶鹏飞淡淡地说:“她有啥不同意的,这房子本来是留给檬檬的,现在你生病了,需要钱,房子卖掉给你治病,这样一来,你自己的那套房子就不用卖了,你治病的钱也不用愁。” 唐若溪心里一暖。 一种幸福的感觉在身体里弥漫开来。 她心想,都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果然没错! 唐若溪假惺惺地问:“你这么帮助我,丁湘没有跟你闹吗?” 叶鹏飞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心里能痛快吗?还不是看在檬檬的份上……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养病。” 叶鹏飞本想说,不管怎么样,看在檬檬的份上,哪怕有个病恹恹的妈,也总比没妈强。但怕这话刺激到唐若溪,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05 挂掉电话,唐若溪依然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 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卖掉,生病的钱也不要发愁,这是生病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 就刚才,她还在发愁和自责,如果以后身体不好,失业怎么办呀?难道真的要过贫困潦倒的日子吗? 以前身体好时,没有忧患意识,也没攒下钱。 她的工资,除了每月象征性地给檬檬3000元抚养费外,然后每月还一下房贷,剩下的都用来享受了。 第122章 做医美,买名牌衣服和包包,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洞。 就在检查出这病之前,她还去做了一次热玛吉,花掉2万元,就是为了去掉法令纹。 不过刚才叶鹏飞的一个电话,她的这些烦恼都不存在了。 唐若溪心情愉快地走到厨房,给自己榨了一杯橘子汁。 她暗想,他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他卖掉檬檬的房产,无非是想堵住他小老婆的嘴,能够理直气壮地帮助我。 他这么良苦用心,将属于檬檬的房产悄悄转移给我,还不是希望我能生活无忧吗? 要是他的生活中没有出现那个女人,该多好哇,说不定我俩早就复婚了。 唐若溪喝了一口橘子汁,觉得味道鲜美无比。 她轻晃着杯子,露出得意的笑。 06 深夜。 迎春小区附近的麦当劳。 徐珊、小海棠和张巍三人,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边吃着卡通蛋糕。 三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 今天是海棠2岁的生日。这也是她今天第二次吃蛋糕。 第一次是上午在家里和妈妈姥姥姥爷吃。 第二次是在麦当劳和爸爸妈妈一起吃。 因为去年过生日发生那么不愉快的事,徐珊这次直接将海棠的爷爷奶奶屏蔽掉,就是张巍来,也不让他与她的父母见面,免得又惹出什么是非。 对于这样的安排,上午过一次生日,晚上再过一次生日,小海棠很开心。 尤其是见到爸爸,海棠更是兴奋,脸都吃成小花猫。 望着小海棠手舞足蹈的模样,徐珊突然笑着感叹:“她啥都不懂,这样也挺好的。” 张巍知道徐珊的意思。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趁着她现在还不懂,咱们赶紧复合吧。” 徐珊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说:“你别得寸进尺,我现在很平和地与你相处,不代表就原谅你,想重新和你开始。” 徐珊没好意思把话说绝,越是不爱了,才越容易做到心平气和,你张巍在瞎琢磨什么呢? “我过得很不好。”张巍说。 “那也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张巍直直地盯着徐珊:“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性格还好,追求你的人应该很多吧,你怎么没再婚?” 徐珊微微一笑:“我很享受目前的这种生活状态。” 第125章 今晚月色真美 01 过完生日,与张巍分开后,徐珊抱着小海棠回迎春小区。 还未走到自家楼下,小海棠就趴在徐珊肩上睡着了。 回到家,徐母竟然还未睡,她在客厅小声放着电视,等徐珊和海棠回来。 见海棠已睡着,徐母连忙起身,她从徐珊怀里接过海棠,蹑手蹑脚地抱到次卧的婴儿床上。 海棠晚上还是和姥姥姥爷一起睡。 安顿好海棠,徐母又轻轻地返回客厅。 徐珊已换上运动鞋,在跑步机上锻炼。 见母亲过来,徐珊将跑速调慢。“妈,你怎么又出来了,爸都睡着了吧?你赶紧去睡。” 徐母望着徐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想说啥就直接说吧。”徐珊说。 “回来这么晚,张巍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徐母问。 “是。” 徐母犹疑片刻,问:“张巍是不是想和你复婚?” 徐珊一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徐母的嘴角露出一缕笑意。 “我这次来北京,明显感觉你俩的关系变了,以前两人一打电话就吵架,现在还能有商有量。” “谁跟他有商有量?只不过是现在不屑于跟他吵。” 徐母望着跑步机上跳跃的数字,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俩想和好,爸妈没意见,你俩有海棠在,只要他能改好,总比再去找一个的好,俗话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徐珊脸色一沉,啪地将跑步机关掉。 “我没想着跟他和好,我再愚蠢,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人身上栽跟斗,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的区别,我怎么可能再给他一次伤害我的机会?” 徐珊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徐母见徐珊反应这么强烈,一脸的失落。她在徐珊身边怔怔地站了一会儿,便回了次卧。 02 徐珊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在沙发上发呆。 吼完母亲,冷静下来又觉得特别内疚。 母亲有什么错,还不是为她好?为了她安心工作,老两口哪怕是不适应北京的气候,也是背井离乡地过来帮她带海棠。 只是母亲的思想观念,她确实不敢苟同。 什么“有海棠在,只要他能改好,总比再去找一个的好”,难道一个女人做了母亲,就一定要为孩子而活吗? 想起张巍和他爸妈曾经对她的种种,徐珊就恨。她宁愿再去重新找一个,也绝对不再回头。 什么俗话不俗话的,都只不过是站在自身的立场去蒙人的鬼话罢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我还好马不吃回头草呢。 徐珊双手握着杯子苦笑。 她喝了一口水,将杯子搁在茶几上,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你睡了吗?,月亮也真圆,我坐在阳台上睡不着,突然很想你,我们在一起好吗,徐珊?” 是卢轩发的。 徐珊望着信息微笑。 一股甜蜜在心底蔓延,伴随着淡淡的骄傲。 与张巍在一起,先是被他捧在手心,当作女神。 后来,又被他从神坛上拽下来,狠狠地践踏,将她的自信和骄傲踩成碎片。 但在这一刻,这些碎片,都被卢轩发的这条信息,一一缝合起来。 不管是从世俗的眼光,还是仅从人品出发,卢轩都是一个品质不错的男人。 徐珊久久盯着这条信息,像是凝视着一朵美艳的花。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关机。 她没有回复。 徐珊心里明白,她对卢轩是有好感的,这份好感足以支撑起一场婚姻。 但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去爱了。 她喜欢目前的生活状态。 虽然累点,但好好爱着自己。一切都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很好。 03 日子一天天逝去。 气温越来越低,树叶从翠绿变成枯黄,寥寥地挂在树枝上。 杜母来北京三个月了。 在这三个月里,除掉培训的半个月,剩下的两个半月,她被解雇两次。 一次是照顾老人。 她对老人没耐心。老人的儿子在视频中发现,杜母每次给他妈喂饭,都是没喂几口,剩下的就给悄悄倒掉。 第二次是做普通的住家保姆。 每天负责打扫卫生,然后接送在附近上小学的孩子。 结果杜母,卫生打扫得马马虎虎也就算了。 她在接送孩子时,也是毫无责任心,经常拉着孩子的手闯红绿灯,最终还是孩子忍无可忍,觉得这种行为不文明,便回家告诉自己父母。 这家父母一听,吓得胆战心惊,只好将她请走。 莲莲这个周日去看她的地方,已是杜母干的第三家。 北京保姆市场需求很大,再差的保姆稍微一包装,有些心急的雇主还是想跃跃欲试。 找一个好保姆,好比找一个好老公,万一碰到了合适的呢? 杜母这次被雇,主要是负责照顾一只叫“海王”的狗。 雇主家,大部分时间只有海王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叫颜洛,漂亮高挑,是个小模特。 也有不同的男人上家里来。 但来得最多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杜母从未看清过他的脸。因为每次他来时,颜洛都会含蓄地提醒她,大姐,已经没啥事了,你去休息吧。 杜母粗鲁而不愚蠢,每当这时她都躲在屋里不出来。 04 杜母是单休,但不是周六日休息,是每周二。 因为越是周末,颜洛越是繁忙。 她忙着参加各种活动和聚会,有时通宵不回来。她需要杜母留下来,帮她照料海王。 所以莲莲想见母亲一面,只能周末趁着母亲下楼遛狗时,陪着母亲遛一阵子。 海王是只威武的大金毛。 杜母扯着牵狗绳,一路小跑。 莲莲也在旁边跑。 杜母抱怨道:“真是搞不懂城里人,养只畜生竟然比人还金贵,给它买零食买玩具,还让它喝奶粉,给它洗澡时,还必须用专门的沐浴露和护毛素……我那时照顾你们姐弟仨,也没这么用心。” 莲莲没吱声,但她心想,你养我们,可不就是当成小猫小狗养吗? 海王突然加速,拽得杜母一个踉跄。 莲莲赶紧伸手拉住母亲的一只胳膊。 “城里的女人真是懒,这个颜洛,除了把自己的那张脸画好看外,其他的什么事情都特别邋遢,对别人也很挑剔,碗洗了没消毒不行,好多衣服都规定只能手洗,不能用洗衣机洗。” 第123章 莲莲说:“有些衣服确实只能手洗,机洗容易洗坏。” 杜母瞅了瞅四周,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感觉那个女的不正经,而且跟她来往的那个老男人也有问题,为啥每次要把我支开呢?难道跟我认识?” 莲莲哭笑不得,“你来北京才几天,谁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与你认识呢?” 杜母喃喃道:“也是,我在北京谁都不认识。” “妈,你要是干得不开心,回老家好啦,做保姆最忌讳的就是出来说雇主家的隐私,这种话你跟我说说就算了,不要在小区里乱讲。”莲莲望着母亲,认真地说。 05 莲莲从母亲那边回学校。 刚到人大门口,就碰见小骆等在那。 小骆还带着甜甜圈。 莲莲望着甜甜圈笑。她想起她妈说的那些话,要是她妈知道她也养了一只猫,估计得跳起来吧。 “我刚从我妈那边回来。”莲莲对小骆说。 莲莲跟小骆说过,她妈来北京了,在做保姆。 “你有时间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小骆笑嘻嘻地问。 第126章 凌寒独自开 01 砖塔胡同,一家四合院咖啡馆内。 莲莲和小骆临窗而坐。 窗外冷冽的北风呼呼地刮着,院里大部分的花草树木,像是进入冬眠,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曳,唯有墙角的几株腊梅在怒放。 那一朵朵黄花,在苍凉下美得触目惊心。 小骆对莲莲说:“这个地方是我前几天发现的,当时看到那些蜡梅,觉得特美,就想着一定要带你来看看。” 小骆没说,蜡梅凌寒独自开的这份气概,让他想起莲莲的自强不息。 莲莲家的那些事情,小骆都知道。莲莲妈总是换雇主,小骆也大概推测出她是怎样的人。 莲莲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没长歪,已经很难得。 “确实很美,冬天在室外还能见到这么美的花,真的好惊喜。”莲莲说。 小骆端起咖啡杯。“砖塔胡同是北京得名最早的胡同,这里曾住过不少名人,鲁迅也在这胡同里住过,还写下了《祝福》,还有张恨水,他的《金粉世家》也是住这胡同时写的。” 莲莲睁大眼睛,连忙扭头瞅瞅院子那头的青砖灰瓦,她能看出历史的厚重感。 “《金粉世家》我知道,印象最深的是冷清秋和金燕西的爱情,不过结局挺让人遗憾的。”莲莲说。 “你看的是小说吧,不过2003年好像还拍过电视版,刘亦菲也在里面演了个角色,不过那时咱俩还小,大概只对西游记感兴趣。” 莲莲笑,“时间过得真快。” 02 室内暖气充足,温暖如春,店主自己也养有几只猫。甜甜圈与猫主人们很快打成一片,欢乐地上蹿下跳。 时间像是顿时慢下来。 在这方与世隔绝的天地,莲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曾经被玷污的不堪,负担弟弟妹妹的艰辛,被母亲纠缠得头疼的那些过往,似乎都一一地离她远去。 “这附近还有一个万松老人塔,到时咱们去转转。”小骆说。 莲莲笑着点点头。 暖暖的午后阳光,洒在他俩身边,伴随着飘进来的一阵阵花香。 莲莲的目光,落在墙角的腊梅上。 她心想,小骆只是见到她美好的一面,还没有跟她的家人接触,如果真的知道她有那么沉重的家庭负担,有那么不可理喻的父母,他还能有勇气继续吗? 想到此,莲莲只感到自己的手冰凉。 03 叶檬檬的那套房子,很快被卖掉。 整个过程,丁湘躲得远远的,连签合同和过户,她都没参加。在叶檬檬卖房这件事上,她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趁着这次卖房,叶鹏飞将唐若溪以前留下来的旧家具,全部处理掉。他只留下再婚时,与丁湘一起添置的家具。 他将这些家具搬到新买的那套房里。 那天交完房,叶鹏飞从屋里出来,在新房主关上防盗门的那一瞬间,他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多年的生活痕迹,似乎被按下删除键,然后彻底清除。 这套房子,曾经也是盛满美好记忆的。 只是后来,开始鸡飞狗跳。 叶鹏飞拿到房款的第一件事,就是还袁伯伯的钱。袁伯伯的50万,让他很感动,也让他很有压力,犹如一块石头压在心口。 余下的钱,他拿出一部分,帮唐若溪还了剩下的房贷。 04 唐若溪做了子宫摘除手术,治疗效果还可以,但需要定期检查。 她的身体状态不适合再上班,便辞掉工作专心在家养病。 她没有存款。 她这种消费观念,挺让叶鹏飞震惊的。哪怕不为孩子考虑,就为自己年老打算,钱也不能这么花呀。 她完全没有未雨绸缪的概念。有钱做医美,没钱给自己多买一份保险。 丁湘工资不高,还知道生活节俭,为恩霖的将来计划。 在做母亲这方面,唐若溪真的是远不如丁湘。叶鹏飞心中感慨。 叶鹏飞只是有点可怜檬檬这孩子。本来打算留给她的钱,最后却开始往她妈身上贴了。 但这真是没办法的事情。 做不到置之不理。 又不能让他这个前夫养起来,别说再婚妻子不同意,就算同意,他自己也不甘心。 所以只能用檬檬的利益来平衡,权当没给檬檬留任何财产吧。 人生在世,关键的还是靠自己,他自己不也白手成家吗?檬檬一定也能行。 叶鹏飞这么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05 给唐若溪还清房贷后,还剩数额不小的一笔钱。 叶鹏飞想着钱搁在手里,也没有更好的投资项目,闲着也是闲着,便与丁湘商量。 一晚,临睡前。 他对丁湘说:“湘湘,卖掉檬檬那套房的钱,给了她妈一些外,还剩不少,暂时没啥用处,我准备拿来还掉咱们新买的那套房的贷款,你看怎么样?” 丁湘一听急了。 “千万别,那是檬檬的钱,我不希望我俩的婚后财产与这钱搞一起,以后说不清,别到时我买的这套房子,最终还说是用檬檬的钱买的。” 叶鹏飞没想到丁湘反应这么激烈。 其实在买第二套房子时,叶鹏飞心里就有打算,他前面挣的钱给了叶檬檬,那后面买的这套房子就给恩霖。 但他这种决定,没有跟丁湘直说,只是藏在心里。因为人的思想会随着时间而变化,叶鹏飞主要是怕以后有啥变数,现在把话说死不好。 叶鹏飞沉吟半天。“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 丁湘冷笑,“檬檬真要是把我和恩霖当一家人,就不会把恩霖的婴儿车给丢出去。” 丁湘依然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咱们半年后搬到那边住,檬檬去不去?”叶鹏飞不悦地说。 丁湘和叶鹏飞已经商量好,等恩霖一岁多时,他们就不在这边租房了,搬到他们新买的小两居去住,反正丁母照顾老袁都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过来帮着监督育儿嫂。 丁湘默不作声。 叶鹏飞立刻明白。 丁湘压根不希望叶檬檬住过去。 06 叶鹏飞压抑着心中的失望。 他问丁湘:“你就准备和檬檬一直这么僵下去?前段时间我还以为你俩好了。” 丁湘淡淡一笑。 “远香近臭,要是住一起肯定又得打起来,如果你觉得孩子没人照顾,你送她妈那边,或者再到家附近给她租一套房子也行,反正咱俩买的小两居,加上保姆,也住不下。” 叶鹏飞惊愕地望着丁湘,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一直以来,她只对唐若溪反感,虽然也不太喜欢檬檬,但表面还是认真敷衍。这么赤裸裸地与檬檬划清界限,还是第一次。 叶鹏飞低吼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 丁湘望着叶鹏飞,冷冷地说:“感情是相互的,我跟檬檬是什么关系?如果没有你,我俩啥关系都没有。” 叶鹏飞一震。 未等叶鹏飞说啥,丁湘又一字一句地说:“养育孩子,本来是父母的责任和义务,我一个继母,往上冲啥劲呢?” “再说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还要照顾恩霖,确实没有精力去照顾檬檬了,唐若溪反正现在也不上班,不是说气话,我真心觉得她应该好好照顾檬檬,珍惜母女在一起的机会。” 丁湘瞅着叶鹏飞,他冷着脸。 丁湘说:“檬檬已经长大,生活也能自理,照顾她并不会花费太多精力,就看她亲妈愿不愿意?” 说罢,丁湘扭身哄恩霖去了。 叶鹏飞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他百思不得其解,房子也是按照她的意愿给卖了,她对他的态度为啥突然这么冷漠,是因为唐若溪的事情,对他彻底失望了吗? 第124章 第127章 退一步得寸进尺 01 公司茶水间。 丁湘和桑姐各端一杯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远眺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桑姐瞅了一眼丁湘,笑着说:“我看你今天心情不错。” “是。”丁湘微笑。 “很难得,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桑姐喝了一口咖啡。 丁湘微微一愣,心想难道自己已不知不觉在别人眼里活成怨妇? 桑姐问:“是不是那套房子已经顺利出手?” 桑姐指的叶檬檬那套房。 丁湘说:“已经卖掉了,房款老叶给他前妻一部分后,好像他自己还剩一些,具体多少我没问,昨晚他想用这钱提前帮我还第二套房的贷款,直接被我拒了。” 桑姐望着湛蓝的天空,不解地问:“为什么?” “我买的这套新房,不想再与叶檬檬有任何瓜葛。”丁湘的语气,有说不出的坚定。 桑姐深深地看了一下丁湘。 “两个孩子长大后,到时分家产,这套房子你家老叶能做到一点都不给他那宝贝闺女,不太可能吧?” “是呀。”丁湘轻叹一口气,半晌她说:“到时再说吧,反正属于我的那一半,我肯定是要留给我儿子的。” “既然这样,还不如现实一点,先拿来还掉房贷。” 丁湘突然变得有点激动。 “不一样的,就算这房子以后也要分叶檬檬一些,我现在也不想用她半分钱,到时她妈又会怂恿她,说什么这房子她出了钱,也有份,我讨厌她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所以这次说啥我都不要和她搅和在一起。” 02 站在高楼往下望,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好渺小。 驰骋的小轿车,看起来像玩具。行人像个移动的黑点。 桑姐感慨:“别人家的婚姻烦恼多,大多是因为夫妻矛盾或者婆媳矛盾,你家不同,夫妻本来感情还不错,但前妻和继女难搞。” 丁湘微皱眉头。 “所以昨晚老叶还想着搬到新家后,让我又和他女儿住一起,我直接给拒了。” 桑姐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她笑着拍了一下丁湘的肩膀。 “行呀小丁,我发现咱俩聊这一会儿的工夫,你就说了两次直接拒了,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每次你都是向我抱怨完,然后接着自我催眠,说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 丁湘苦笑。 “因为我发现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深渊。” 桑姐点点头。 “很多时候真是这样,你退一步,人家就得寸进尺,不断挑战你的底线。” 丁湘心想,叶鹏飞不就是这样吗? 在婚姻中,他一点点地挑战她的底线,先是默认前妻的飞扬跋扈,接着又是以前妻患癌症为由,对她各种帮助。 这么做,将她这个现任妻子置于何地? “所以我也不打算再忍再退让了,能过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拉倒,反正以后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愿意的事情大声说出来,我可不想自己气成乳腺癌,我还有儿子要养呢。” 说罢,丁湘将剩下的咖啡,咕咚两口喝得一干二净。她像是错把苦咖啡当成酒,借酒消愁。 桑姐望着丁湘微笑,“你将重心放到工作上,对家里的这些糟心事自然就淡了,困难困难,困在家庭就难,你还年轻,人生还有许多可能,不要让自己被这些琐碎淹没。” 丁湘点点头,“我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 03 丁湘最近确实在想这个问题。 从茶水间回到工位上,她还在脑海里咀嚼桑姐的那些话。 是呀,她还年轻,即便婚姻已如鸡肋,但人生还是有许多可能。 目前这种状态,离婚不至于,可再刻意去倾注感情和精力,似乎也没必要。 主要是已没了那份心情。 像莲莲和舒琬一样去考研?似乎也不现实。 一是静不下心来。二是没那个精力。 毕竟拖家带口,恩霖马上一岁,需要开始带他上早教课,还需要陪着他参加各种亲子活动。 恩霖的成长,丁湘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盯着电脑屏幕,丁湘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去人大念个在职研究生,这样还能与莲莲经常在校园见面。 只是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有淡淡的落差。 读一样的本科,当年成绩也差不多,结果莲莲能靠自己的真本事考进去,而她却是想去“混”个文凭。 丁湘突然感到好难过。 原本她以为她的人生只是走在舒琬和莲莲的前面,谁料想她的人生轨迹早已偏离方向。她与她俩,渐行渐远。 丁湘打开电脑桌面上的表格,还未输入几行数字,她们仨的小群,蓦地弹出舒琬在美国发来的信息。 舒琬说:“今天有个男的向我表白,说喜欢我,让我做他的女朋友。” 莲莲发出一串惊讶的表情包:“啊?艳遇!” 未等舒琬说啥,莲莲接着调侃:“你直接送他两个字:做梦。” 丁湘终于憋不住:“哪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04 舒琬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年轻男孩,站在姹紫嫣红的别墅后院里,黑发微卷,剑眉星目,穿着白色短袖t恤、浅蓝色牛仔裤,裸露的胳膊强壮有力,给人青春而健美的感觉。 莲莲惊呼:“好帅,竟然有点像罗云熙。” 丁湘问:“郑澎怎么办?” 舒琬发过来一个笑得前仰后合的表情。 “什么怎么办?我只是把崔子言当普通朋友,我爱的是郑澎,我和你们讲这事,只是觉得有点小诧异,因为这个崔子言在留学圈有点小名气,家里特别有钱,围着他转的漂亮女孩多的是,为啥他偏偏选择我?我有点不明白。” 莲莲说:“因为你配得上所有美好。” “这话我爱听,分享完毕,我也要睡觉了,爱你们哟。”舒琬一阵风地撤了。 群里安静下来。 丁湘重新点开崔子言的照片,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多美好的青春! 还是找这种年龄相当的伴侣好。 早两年,与叶鹏飞结婚时,丁湘以为自己真的不在意年龄,而且还坚信他俩的感情能超越这些世俗。 幼稚肤浅的小男生,哪里比得上成熟稳重的大叔? 事实证明,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当两人步入婚姻,感情逐渐变得平淡后,两人年纪相差大的问题就会显现出来。 尤其这两年,不知道是工作压力很大,还是人的自然衰老过程,叶鹏飞发胖不少,人也变得松松垮垮。 好几次丁湘清晨醒来,望着他鬓角的白发,还有头发越来越稀少的脑门,她总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还带着淡淡的嫌弃。 这只是外在的,还有难以启齿的一面。 丁湘在大学谈过两次恋爱,有成熟的性经验,她发现叶鹏飞四十岁一过,在这方面的需求明显下降许多。 即便是好不容易来一次,也是草草了事,索然寡味。激情和持久性,根本无法与二十多岁的年轻前男友相提并论。 “小丁,你在想什么呢?”当年一起进公司的小林,将丁湘的思绪拉回现实。 “啊?”丁湘缓过神,她冲着小林笑了笑:“你找我什么事?” “晚上我们几个同事去吃饭,你去不去?”小林问。 丁湘想都没想,说:“不好意思,我去不了,我要回去给我儿子喂奶。” 其实除了给恩霖喂奶外,丁湘还需赶回去给叶檬檬做饭。 05 丁湘一下班,便匆匆往家里赶。 她回到小区时,天已全黑,路灯也已亮起。小区没啥行人,只有凛冽的风呼呼地刮着。 经过中心花园时,丁湘突然瞅见一对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站在路灯下说话,橘黄色的路灯将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影子甜蜜地抱在一起。 丁湘心里笑。 少男少女就是不一样,这寒风像刀子一样在脸上刮的冬夜,为了朦朦胧胧的爱恋,他们宁愿挨冷受冻。 丁湘刚感慨完,突然觉得少女身上穿的羽绒服好眼熟。 她想起来,叶檬檬也有一件。还是前不久商场做活动,她给叶檬檬买的。 丁湘放慢脚步,定睛瞅了瞅。 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可不就是叶檬檬! 丁湘心里一震。 这大冷天的,放学也不回家,跟个小男生卿卿我我,这要是让叶鹏飞知道了,非气得跳起来不可。 丁湘正在犹豫怎么办。 是去叫叶檬檬回家,还是装作没看见? 叶檬檬像是感应到了身后的目光,她扭头朝后望了望,视线与丁湘撞了个正着。 但她一脸的木然,像是不认识丁湘一样。 她很自然地扭过头去,接着与那少男说着什么。 第125章 丁湘站在原地哑然失笑。 她突然想起刚与叶鹏飞结婚那会儿,有一次洗衣服,从叶檬檬的校服兜里掏出一张小男生写的纸条,她拿给叶鹏飞看。 结果叶鹏飞看后说,在恋爱这件事上,他不会对檬檬过多干涉,他让丁湘也别管,到时让唐若溪管管就好,毕竟是亲妈,也好谈。 丁湘还记得当时,她觉得老扎心老受伤了。 但现在不会了。 丁湘扭过头,目不斜视地从这对少男少女面前走过。 06 丁湘回到家,火急火燎地做饭。 等她把饭菜做好,叶鹏飞下班回来。叶鹏飞最近工作很忙,经常八九点才到家。 “你打电话叫檬檬过来吃饭了吗?”叶鹏飞衣服都没换,就站在厨房门口问丁湘。 “没呢,回家一直忙,没顾上,你赶紧打吧。” 丁湘开始往餐桌上端菜。 叶鹏飞连忙给檬檬打去电话。 打完电话后,才开始洗手、换家居服、抱小儿子恩霖。 没多大一会儿,檬檬就过来了。 餐桌上,叶鹏飞问叶檬檬:“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 “没有。” “是因为今天布置的作业多吗?”叶鹏飞问:“你几点回的家?” 叶檬檬悄悄地瞄了丁湘一眼,小声说:“跟平常一样。” 叶鹏飞给叶檬檬包了一辆出租车,每天下午司机接她放学。早晨上学,叶鹏飞上班时顺带送她。 丁湘不跟他俩一起走,她自己坐地铁。 叶鹏飞从盘子里夹起几片蘑菇,放在自己碗里,“还是因为你磨蹭,做事要讲究效率。” 叶檬檬的神情顿时松弛下来。 从她爸爸的话语中,她可以推测出丁湘并没有和她爸爸说什么。 叶鹏飞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直接将电话挂了。 紧接着,叶檬檬的电话也响了。 叶檬檬一瞅,马上接通,听了没几句,便递给叶鹏飞。 “爸爸,是妈妈的电话,她说家里的管子漏水,让你过去看一下。” 叶鹏飞用眼角的余光,瞅了瞅丁湘,发现她铁青着脸,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第128章 一闪而过的念头 01 叶鹏飞脸色一沉,没有接檬檬递过来的手机。 “管子漏水,找小区物业就好,每年物业费白交了?我和你妈已经离婚,早已不是一家人了,我去帮她修水管算什么?檬檬你也有这么大了,必须接受爸妈已经离婚的现实,别啥事都瞎掺和。” 说罢,叶鹏飞继续吃他的饭。 他这是故意说给丁湘和电话那端的唐若溪听的。 丁湘对他的冷淡,还有唐若溪最近对他的依赖,都让他坐立不安。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的话,可能将永远失去丁湘。他不想再次离婚,更不想恩霖和檬檬一样,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对于唐若溪,帮她是一回事,但真的与她复婚,那是不可能的。当年她的外遇,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有时可以假装这根刺不存在,但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忘了这份屈辱。 叶檬檬一听叶鹏飞的语气不对,便连忙对电话那端的母亲说:“妈妈,爸爸忙着呢,刚下班回来,正在吃饭,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挂掉电话,叶檬檬趁着叶鹏飞不注意,朝丁湘翻了个白眼。 丁湘装作没看见。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闷。 叶檬檬最先吃完。 平时晚上吃完饭,她都会留在这边逗逗恩霖,与恩霖打闹一阵子才回去做作业。 可这晚,她一吃完,就连忙放下碗筷,说了一句“爸爸我回去写作业了”,便逃似地跑了。 02 见叶檬檬反常,叶鹏飞挺心疼的。 他以为是今晚自己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话,伤害到她。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唐若溪打电话也不长个脑子,这个时间点,能随便打电话吗? 只有丁湘知道,叶檬檬是自己做贼心虚,担心与小男生在一起的事情露馅,根本不是在意叶鹏飞说的那些话。 丁湘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对叶檬檬的事情闭嘴。 她轻声说:“等会儿你吃完饭,就过去陪陪檬檬吧。” 叶鹏飞尴尬一笑,他以为丁湘在说气话。 “没事,都12岁的孩子了,是该认清事实了。”叶鹏飞伸手摸了摸坐在餐椅上的恩霖,“今晚爸爸先陪恩霖,晚些再去姐姐那边。” 恩霖像是听懂了叶鹏飞的话,他冲着叶鹏飞手舞足蹈地直乐。 保姆霞姐在旁边笑嘻嘻地说:“恩霖喜欢爸爸,对不对?” 瞅着恩霖虎头虎脑的小模样,叶鹏飞心底柔软起来。 多么可爱漂亮的孩子呀。 叶鹏飞细细端详恩霖的五官,又黑又圆的大眼睛,亮得像星星。鼻子高挺,嘴巴小巧,既像丁湘,又与自己神似,真是说不出的神奇。 叶鹏飞这段时间忙着唐若溪的事情,几乎好久都没有这么静静地望着恩霖。在这个家,恩霖是最被他忽视的一个。 因为他有丁湘的保护,不像檬檬在这个家,处于不尴不尬的位置。 叶鹏飞心想,要是唐若溪从未在自己生命中出现过,就恩霖和他们,一家三口多美好呀,生活应该很幸福吧? 脑海中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把叶鹏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03 叶檬檬自己回到3单元701。 她一进屋,便将所有的灯都打开,包括小厨房和卫生间。 虽说她已有1.68米,从外形上看,已像个大姑娘。但实际上,还是一脸的稚嫩,心里住着个小孩。 她单独住,嘴硬说不怕,其实心里还是好怕。 怕鬼,还怕坏人。 好在家里到处安装有摄像头,就连防盗门外,也被她爸爸悄悄安装有摄像头。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摄像头的视频马上就会同步到她爸爸手机上了。 叶檬檬走进卧室,在书桌前坐下来。 她刚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李谦就发来微信:“今晚你阿姨跟你爸爸说了碰见咱俩的事没?” “没有。” “你作业做完没?” “刚坐在桌前,书才拿出来。” 李谦说:“我快做完了,等会儿把答案拍给你。” “这个可以有。”叶檬檬笑着回复。 “你现在过这边房子来了吗?怕不怕?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04 李谦家在隔壁小区,两人放学时碰见过几次,然后逐渐热络起来。 叶檬檬说:“你就拉倒吧,我家布满摄像头,就连防盗门外面的门顶上都安装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别说进屋,就连你在我家门口探头探脑,我爸估计马上就冲过来了。” “你爸好变态。”李谦说。 “你爸才变态呢,你们一家都变态。”叶檬檬说。 李谦发过来一个笑脸,“跟你们家做邻居,想想都恐怖,都没什么隐私。” “没错,有一次我爸爸跟阿姨悄悄讲,被我听到了,就是我对门邻居702,那家男的好像老不正经,跟这栋楼的一个女的,两人在走廊趁着没人时老是眉来眼去,很暧昧,结果被我家摄像头拍到了,视频发到我爸手机上。” 李谦说:“我去,那我去你家找你,只能爬窗了。” “7楼,摔不死你。” 叶檬檬和李谦热聊起来,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一堆作业要做。 05 清晨。 美国西北大学,学生公寓。 舒琬边吃早餐边与郑澎视频。 郑澎刚下班,一脸的疲惫。 “最近有一个大案子,所以特别忙,经常忙得很晚才回家。” “是不是忙得都没时间想我?”舒琬笑着问。 “那倒不至于。”郑澎笑着说,“想你不需要刻意,因为你就住在我的脑中,我的心里,想你是很自然的事情,跟呼吸一样。” “你怎么还变得油嘴滑舌了?”舒琬甜蜜地问。 郑澎温柔地说:“你什么时候毕业呀?真想每天见到你。” “快了快了。”舒琬咯咯直笑,“我出国还没两天好吗?” “我还不是担心别人挖我墙脚,你跟我说实话,那边是不是有不少人追你?” 舒琬一脸的媚笑。 “没有的事。” 第129章 赔偿!32万! 01 姚文家的豪华客厅。 热闹非凡。 又多了几个新鲜的面孔,个个青春洋气。一看就家境不错,是被养尊处优地呵护大的。 舒琬再一次被朱薇恩拉来轰趴。 但朱薇恩一扎进客厅,就与姚文他们热聊去了。 朱薇恩曾直言不讳地对舒琬讲过,她来轰趴的目的,就是为了多认识富二代官二代,打进他们的圈层。 舒琬站在落地窗前,望向窗外。 第126章 空中雪花飞舞,白茫茫一片。 北京应该还没下雪吧? 舒琬突然想起郑澎,在酷暑与寒冬,是警察执勤最辛苦的一段日子。她曾亲眼见过郑澎和他同事,站在寒风中,快速地吃完盒饭。 她很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 就是因为有这么一群默默无闻的人在守护和奉献,才有其他人的平安与幸福。 “你是朱薇恩的朋友吧?” 舒琬扭过头,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友好的女孩冷冷地盯着她。 女孩个子高高的,身材前凸后翘,一张精致的锥子脸裹在浓密的黑卷发中,冷艳而妩媚。手腕上的劳力士价格不菲。 “我叫杨惠语。”女孩也走到窗前。 舒琬冲杨惠语淡淡一笑。 舒琬没说什么,她继续扭头望向窗外,视线停留在院子里的一朵雪莲花上。 重重叠叠的白花瓣中,簇拥着黄色的花蕊。花蕊在大雪纷飞中摇曳,像极了跳跃的火焰。 02 杨惠语顺着舒琬的视线望去。 她微微一笑,“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讲真,你们这种小门小户的贫穷女孩,能出国念书已是很不容易,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地读书呢?我们的圈层,你们是钻不进来的。” 什么?舒琬瞠目结舌地盯着杨惠语。 这么赤裸裸地被轻视,还是她人生的第一次。 杨惠语飞快地扭头瞅了一眼朱薇恩,对舒琬说:“瞧那奴颜婢膝的样子,自己不嫌累吗?你们是不是觉得有钱男人都是傻子,被你们甜言蜜语几句,就会跟失了魂一样?” 舒琬脸涨得通红。 在国内,她一直很优越地长大。她读的小学和中学,即便有些同学的父母真的很优秀,但她从未自卑过。 她的父母从小教育她,每人的命运不同,要以一颗悲悯的心对待一切人与事。 舒琬正准备反击时,身后突然传来崔子言的声音。 “你说得对,有些有钱人就是傻子,我就很喜欢舒琬,上周向她求爱,可被她拒绝了。” 崔子言挑衅地望着杨惠语,嘴角浮起一缕笑意。 杨惠语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崔子言会喜欢上眼前这个叫舒琬的穷女孩——她虽然长得漂亮,可从上到下,身上没有哪一件衣服是拿得上台面的大品牌。 难道她是低调的富二代?不可能。真正的富二代官二代,哪能与朱薇恩这种女孩玩? 在杨惠语惊愕的目光中,崔子言亲昵地拉起了舒琬的手。 03 一直玩到晚上9点,舒琬和朱薇恩才回去。 是崔子言开着豪车送她俩回去的。 在场的其他富二代,意味深长地笑。 送回学校后,等崔子言离开,朱薇恩激动得尖叫起来。 她冲过来搂着舒琬的肩说:“真替你开心,舒琬,崔子言颜值高,家境好,是多少女孩的梦想,原来我很喜欢他的,现在让给你。” 舒琬笑,“别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今晚让崔子言送回家,主要是想气气那个叫杨惠语的女人,有钱就了不起呀?有钱就可以小瞧别人呀?我呸。” 朱薇恩敛起笑容,认真地说:“舒琬,只要没结婚,就意味着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结婚犹如人的第二次投胎,尤其对女人而言,更是这么一回事。” 舒琬俏皮地一笑,没说话。 朱薇恩极力劝说:“真的,因为咱俩是好朋友,我就跟你说心里话,不是谁都能遇到崔子言这种土豪的,更何况他还那么帅。” 舒琬咯咯直笑,“你喜欢给你好了。” “哈哈,你把崔子言当成啥了?以为他是件物品呀,说送就送。” 漫天大雪的夜晚,两个中国女孩手挽着手,笑成一团。 04 舒琬回到学生寝室。 刚冲完澡出来,就接到莲莲的电话。 莲莲在电话里气得直哭。 “琬琬,我简直被我妈气死了,我让她别来北京做保姆,她偏不听,她在北京的每一天,我都提心吊胆,怕她惹出什么祸。” “结果你知道吗?她收拾房间,毛手毛脚,将雇主放在梳妆台上的翡翠手镯给弄掉地上了,摔出一条裂缝,雇主现在特别生气,说是她老公花了32万给买的手镯,让我妈必须赔。” 舒琬倒吸一口凉气。 32万,对莲莲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简直是将莲莲往绝路上逼呀。 舒琬稍稍冷静了一下。 “莲莲,你先别乱了方寸,打碎雇主家的东西,该赔的咱们肯定得赔,但赔也不是这种赔法,人家说多少咱们就赔多少呀?” 莲莲哽咽着说:“刚才我妈跟我说,人家都给她购物小票看了,当时这手镯就是花32万买的。” 舒琬的心揪了起来。 舒琬安慰道:“莲莲,你别哭,你先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定没你妈说的这么严重呢。” 这话说得舒琬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与莲莲挂完电话,舒琬愕然发现,自己脸上有冰凉的泪。 莲莲真是太苦了。 不知怎的,舒琬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杨惠语手腕上的那块劳力士手表。 为啥命运这么不公? 有些人却可以恣意轻松地过一生,而有些人仅是活着就要用尽全身力气? 05 莲莲赶到她妈妈那边,已是中午。 她按照她妈妈给的地址,敲开门。 她母亲开的门。 正准备进去,杜母将她赶紧拦住。 她悄悄说:“颜洛刚才有急事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已经把我的东西收拾好了,你赶紧送我去火车站吧,我要回老家了,我准备这辈子都不来北京了……” “你想逃走?”莲莲难以置信地问。 杜母没好气地说:“不逃走还能怎么办?让我卖儿卖女也赔不起呀,你别磨叽了,咱们赶紧走。” 说罢,杜母提出一只lv登机箱。 “妈——”莲莲惊叫起来,“你怎么拿别人的箱子?” 杜母尴笑,“谁说是别人的箱子,这是我前段时间在路边摊买的。” 莲莲怒吼:“你就别瞎说了,这是奢侈品牌,路边摊能有卖?这一只箱子都要好几万的。” 莲莲以前陪舒琬去买过lv的包包,别说路边摊,就连一般的商场都没有专柜。 杜母一愣。 “一个这么黑乎乎的破箱子,也值好几万?我看颜洛有好几个,这个她放在那里也不用,我还以为她不要了。”杜母还是嘴硬。 莲莲正想怼她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而她的母亲,一脸惊愕地望着她身后。 第130章 痛苦的原生家庭 01 莲莲扭过头,只见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一脸震惊地望着她和母亲。 杜母脸色唰地白了。 她惊慌地说:“小颜回来啦?” 颜洛的目光从莲莲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她的那只旧lv登机箱上。 她的脸一沉,愤怒地盯着杜母。 “大姐,手镯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你这是想跑路吗?”颜洛冷哼一声,“想跑路还要顺手牵羊,连我lv的箱子都要牵走一个。” 莲莲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颜洛抬眼瞥了一眼窘迫不堪的莲莲,冷冷地问杜母:“这是谁,你的同伙?” “不是不是……是我在中国人民大学读研究生的大女儿。”杜母连忙说。 颜洛深深地望了一下莲莲,心想,这姑娘看着也挺老实的,怎么这么没素质?竟然想着带母亲逃跑,还卷走她的箱子。 难道名校的学生素质也这么低? “我必须报警。”颜洛厉声说。 莲莲和杜母立马齐刷唰地盯向颜洛。 杜母哇地哭了。 “我摔碎你那么金贵的镯子,也不是故意的呀,就算让我卖房卖儿卖女也是赔不起呀……我逃走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这只黑了吧唧的箱子,搁在角落很久,我以为你嫌弃不要了,就想着拿来用用,我真要是想着偷你家的东西,也不会就偷一只这么丑的箱子呀?” 敢情将这只上万的lv登机箱当成普通的购物袋?颜洛在心里冷笑。 杜母的嚎叫声,让她更是心烦。 颜洛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这不是偷我家东西的理由。” 杜母立马拉住颜洛,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02 见到这一幕,莲莲的泪顿时涌了出来。 她急切地说:“颜小姐,我今天过来,就是特意来找您谈赔偿手镯的事情,肯定是我妈不对……她也确实是想跑,但被我拦住了……真的,我不骗您,我妈是不懂事,不该没有您的允许就拿您家的东西,您看这样行吗?您先打开这只箱子检查一下,如果里面还有您家的东西,那您就报警。” 第127章 颜洛犹疑地凝视着莲莲。 这个纤细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不像在说假话。 沉默半晌后。 颜洛终于说:“好吧,让你妈把箱子打开,我来检查一下。” 杜母连忙起身,打开箱子。 箱子里装的,都是杜母的换洗衣服,确实没有颜洛家的东西。 莲莲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在赌。 其实她对自己母亲的人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潜意识里,总觉得母亲应该没有偷别人东西的胆量,她也就敢占占小便宜。 如果她真有这嗜好,在老家早就被邻居戳脊梁骨了。莲莲听邻居说过母亲各种坏话,但从未说过母亲偷东西。 这时“海王”跑过来了。 它见防盗门开着,以为杜母又要带它出去放风,便绕着杜母兴奋得直蹦。 颜洛的心软了下来。 “算了,看在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海王的份上,先进来说吧。” 03 莲莲和母亲惶恐不安地站在客厅里。 颜洛望着莲莲,皱着眉头说:“那只箱子是小事,关键是那只翡翠手镯,那是我生日时我老公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当时买就32万,本来上好的翡翠,挺有收藏价值的,结果给摔出一条裂缝。” 32万? 莲莲听起来都胆战心惊。 她哪怕不吃不喝,也得攒三年吧? 莲莲怯怯地问:“能少一点吗?” 颜洛没搭理她,直接从电视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张购物小票,递给莲莲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32万。 颜洛不高兴地说:“小票上写得清清楚楚,就算你不信小票,你看看我的消费层次,也知道不可能买个次品戴着,我可不是那种使出浑身解数买个lv包装门面的小姑娘。” 从见到颜洛的第一眼起,莲莲就看出来了。颜洛活得很高端。 莲莲跟舒琬混了那么久,也认得不少奢侈品牌。 舒琬虽说留学时走的朴素路线,但以前在国内时,也是比较喜欢奢侈品牌的。 “我还在读书,32万对我来说,是一笔巨款,我能申请分期付款吗?”莲莲嗫嚅道。 颜洛细长的眉毛一挑。 “怎么分期付款?首付你能给多少?万一你到时跟你妈一样偷偷跑掉,我去哪里找你?我总不能为了这么一点小钱,还追到外地去吧?” 莲莲逐渐冷静下来。 她轻轻地说:“首付能给多少,我过两天答复您,不过请颜小姐先配合我一下,虽说您有购物小票,小票看着也正规,但我还是想请这方面的专家鉴定一下,如果这只有裂缝的手镯还能卖上一些钱,而您又想继续留着这只手镯的话,我补您差价。” 颜洛细细打量起莲莲。 好精明的小姑娘!颜洛暗暗感叹。 颜洛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担心这手镯会有假,我讹你妈,没事,随便你鉴定,你随时可以找你认为靠得住的人来鉴定。” 04 莲莲和杜母,直到下午才离开颜洛的家。 颜洛不让杜母住她家,说是怕她再拿她家的东西。但同时颜洛也规定,因为事情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这段时间也不允许杜母回老家。 莲莲没办法,只好把自己身份证压在颜洛那里,才顺利带走自己母亲。 在回来的路上,杜母垂头丧气,本打算来北京好好做保姆的,谁料想出现这种事情? 莲莲更是心灰意冷,被打击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莲莲,怎么办呀?你爸身体不好,他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这笔钱,只能靠你还了。”坐地铁时,杜母小心翼翼地说。 莲莲没吱声。 只是无声地流泪。 莲莲的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流了一路。 杜母自知理亏,也没敢再说什么。 快到人大门口,莲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努力止住了眼泪。 莲莲终于开口说话。 她对母亲说:“我实在没力气带你去找别的地儿了,今晚你就在人大附近找个招待所住吧。” 话音刚落,莲莲就发现小骆站在不远处,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和母亲。 “阿姨好。”小骆走上前来,热情地向杜母打招呼。 杜母对小骆笑了笑,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小骆穿着便服,但看起来依然高大帅气。 杜母从小骆看莲莲的眼神,立刻猜出两人的关系。 小骆陪着她俩去找招待所。 等小骆去前台帮着登记入住时,杜母拉着莲莲悄声说:“这个小伙儿不错,你干脆早点和他结婚……这样他家的彩礼,可以用来还手镯的钱。” 莲莲一震。 她听到自己心里有崩塌的声音。 05 莲莲和小骆走在大街上。 凛冽的风在呼啸。 莲莲将她妈摔碎颜洛翡翠手镯的事情,给小骆讲了一遍。 “我准备手镯鉴定完后,就休学……先挣钱还债。”莲莲冷静地说。 见莲莲一脸的悲伤,小骆心疼不已。 他毫不犹豫地说:“你先别着急,我工作这几年,攒了十几万,到时再找朋友借点,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休学。” 莲莲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别人的原生家庭,是安全岛,是温暖的港湾。而她家,却是制造麻烦的源头。 良久。 莲莲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不能用你的钱……我到时自己再想办法吧。” 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莲莲感觉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什么办法。除非去借高利贷。 小骆牵着莲莲的手,感觉她冰凉的手一直在颤抖。 小骆紧紧握着莲莲的手,“我先去打听,看周围的朋友有没有认识珠宝鉴定师的。” 莲莲说:“不用了,从那个雇主家出来,我就给徐珊姐说了这事,她说到时让她前夫帮着介绍一个,她前夫对这方面挺有研究,也认识不少权威的朋友。” “方便吗?”小骆问。 小骆的意思,两人都已离婚,再去麻烦人家好吗? “徐珊姐说没事。”莲莲茫然地望着前方说。 06 徐珊跟张巍一说这事。 张巍满口答应。 他认识莲莲,虽然两人没交集,但通过徐珊,他知道莲莲是徐珊的好朋友,在徐珊最困难的时候,都是莲莲在默默地陪着她。 尤其是莲莲曾经还帮着带过他女儿小海棠。 所以张巍很卖力地找来一位德高望重的珠宝鉴定师朋友。 第二天。 在莲莲的陪同下,张巍和珠宝鉴定师去了颜洛家。 颜洛见莲莲办事效率这么高,顿时对她好感不少。 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会以各种理由拖沓吧。 颜洛很爽快地拿出那只有裂缝的翡翠手镯,那张购物小票也拿出来给张巍他们看。 鉴定师还带来了专业仪器。 他从颜洛手里小心地接过那只手镯,先是肉眼看,接着是用仪器看。 望着鉴定师聚精会神一脸凝重的样子,莲莲的心都跳到嗓子眼里。 约莫十几分钟后。 鉴定师将手镯递给颜洛,认真地说:“我仔细看了好久,这手镯也就值5万,外行人不懂,看着这种手镯感觉都差不多,其实不一样的,我们翡翠行里就有句行话,色差一分价差十倍,你这镯子的种水一般,三十几万的种水不是这个样,要剔透得多。” “不可能,小票上写得清清楚楚。”颜洛惊得跳起来。 张巍说:“小票这种事情都能做假,没事,你要是信不过的话,你可以自己找人鉴定。” 莲莲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切。 一股强烈的喜悦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第131章 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01 听张巍这么讲,鉴定师补充道:“不过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双方都到场,然后找权威的第三方鉴定,这样最有说服力,我们今天过来,我就是初步判断一下。” 颜洛脸色惨白地问:“这么大的差异,是因为翡翠行业暴利吗?” 张巍和鉴定师对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鉴定师温和地说:“不太正规的翡翠店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正规的商场专柜应该不会。” 颜洛的购物小票,就是北京一家很大的购物中心打出来的。 颜洛失魂落魄地瞅着手中的翡翠手镯,像是受到巨大打击。 鉴定师说:“颜小姐真要是这么喜欢这只手镯,也不是没有办法补救,可以找一个资深工匠,采用金镶玉技术,将这条裂痕处理一下,完全看不出来的。” “这能一样吗?”颜洛没好气地问。 顿了顿,她又说:“玉石的价值,在于它本身的完美无瑕,一道裂缝就已是让它彻底贬值,再弄片金子打个补丁,纯属掩耳盗铃。” 第128章 鼎鼎有名的金镶玉技术,被颜洛这么解读,张巍突然想笑。 但仔细想想,颜洛说的似乎也没错。金镶玉,说白了还不是想巧妙地掩盖瑕疵,有个好卖相? “话不能这么说,中国人一直都讲究金玉良缘,所以许多人也很喜欢这种玉石与黄金巧妙结合的首饰。”张巍一本正经地说:“颜小姐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陪你看看这方面的成品,可以说做出来的,件件精美绝伦。” “下次再说吧。”颜洛一脸的漫不经心。 她神色恍惚,心不知道早已飘向何处。 02 从颜洛那里出来,莲莲、张巍和鉴定师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说服颜洛接受金镶玉的解决方案,但她还是做出让步,允许杜母回老家,不再提报警的事情。 在车上。 张巍边开车边对鉴定师说:“郭哥,我看颜小姐的手镯,十有八九是她老公蒙的她,买了两只,32万的那只送给其他女人了,但把32万的购物小票送给颜小姐了……真要是这样,这孙子真够猥琐的。” 郭鉴定师哈哈大笑。 莲莲坐在旁边,听着张巍他俩的调侃,心里五味杂陈。 她觉得人真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当年的张巍,又能比颜小姐的老公好几分? 见莲莲默不作声,张巍从后视镜瞅了瞅她。 他对郭鉴定师说:“小杜是我们家徐珊的好姐妹,郭哥,你那里有靠谱的工匠没?你帮我介绍一个,金镶玉主意不错,颜小姐能接受更好,不能接受,咱们也能搞一个,到时帮小杜卖给别的客户,这样小杜也能少赔一些,她还是学生,还需负担弟弟妹妹上学,也很不容易。” 郭鉴定师爽快地说:“成,我尽量。” 莲莲与张巍他们分别后,立马将这个好消息与自己好姐妹们分享。 大家都替莲莲开心,觉得她又躲过一劫。 莲莲也特意打电话感谢徐珊,还说这次张巍真是出了大力。 徐珊笑着感叹:“他就是这样的人,朋友义气比自己老婆和爹妈都重要,莲莲你放心吧,他肯定能帮你找人将手镯修好,到时卖出去你还能少赔一点钱,真的替你很开心,我最初一听到这事,急得嗓子都冒烟。” “是呀,32万,我当时想跳楼的心都有了。”莲莲说。 过了一会儿,莲莲笑着说:“张巍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么积极地帮我,可见他真是特别想与你和好。” “千万别。”徐珊咯咯直笑,“他这人江湖义气重,做他朋友比做他老婆幸福,他不会揍朋友,但会胖揍他老婆。” 莲莲也笑。 莲莲心想,曾经那么令人心碎和绝望的事情,现在竟然可以做到自我调侃,徐珊姐应该是真的从这阴影中走出来了吧? 这样真好。 03 莲莲回到母亲住的招待所。 杜母坐在床沿边,见到莲莲,焦灼地站起来。 她眼圈发黑,脸色憔悴,一看晚上就没睡好。莲莲昨晚给她买的面包,她也没吃几口,还剩大半袋搁在床头柜上。 “颜洛怎么说?还是必须要赔32万吗?” 莲莲本想与母亲分享今天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悦,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能说,不然母亲还会留在北京给她惹是生非。 莲莲装作特别难过的样子,垂头丧气地坐到床边。 杜母急了,“你倒是说话呀?颜洛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说要是不能及时还这32万的话,就报警说你偷她家的箱子。”莲莲没好气地说。 “不会……要坐牢吧?”杜母吓得脸色惨白。 “谁知道呢,真要是报警,这么几万的箱子,肯定得判一两年。”莲莲慢吞吞地说。 “不行……绝对不行。”杜母赶紧将自己的东西往她的背包里塞,“你赶紧给我买票,趁着颜洛没发现时,你赶紧送我去西客站,只要逃回老家了,我就不怕了。” 杜母只顾着自己逃命,一点都没问留在北京的莲莲将会怎样? 莲莲悲哀地想,这要是地震,估计她母亲也会丢下她而自己逃命吧? 真不是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深爱着自己孩子,莲莲终于被迫接受这一事实。 04 西客站候车室。 杜母背着莲莲淘汰下来的旧背包,用一条厚厚的围巾半遮着自己的脸,神色慌张地排队等在检票口。 “妈,把围巾拿掉吧,室内有暖气,不用捂得这么严实。”莲莲说。 “不热不热,我脖子最怕风。”杜母说。 候车室里有暖气,又是封闭的,能有什么风,还不是担心颜洛报警把她抓走? 莲莲觉得真是可悲又可笑,母女一场,不说能相亲相爱,就连最基本的坦诚相待都做不到,只能这样阳奉阴违地苟延残喘。 杜母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女人身上。 她对莲莲小声说:“来北京这几个月,我最看不习惯的,就是城里的女人太懒了,总爱招呼自己的男人干活,还总爱把小猫小狗当成自己的儿子,真是太让人看不上。” 莲莲装作没听见,不搭理她。 杜母压低声音接着说:“那个颜洛,我跟你说,表面活得扬眉吐气,其实她就是给别人当情人,这种女人,现在觉得风光,以后老了有她哭的时候。” 莲莲突然想起那个只值5万的手镯。 谁活着都不容易吧! 05 “莲莲,我看那个小骆不错,你要跟他,妈也没啥意见。”杜母突然说,“不过他家必须给彩礼,帮着你还颜洛这笔钱。” “妈——”莲莲不耐烦地说:“北京人根本不讲究彩礼的,先别说我和小骆八字还没一撇,就算有谱,我也不可能要他家的彩礼。” “天底下谁家嫁女儿不要彩礼的?”杜母眼睛瞪得大大的。 “一个地方一个习俗,在这里要彩礼,都会被婆家人看不起,人家会认为是穷的卖女儿呢。” “那你别找北京的,你找咱们老家的,老家彩礼给得高。”杜母毫不犹豫地说。 莲莲脸蹭地红了。 “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彩礼很重要,但是我的感情就不重要了吗?从小到大,你和我爸就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好像我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头人,我现在跟你说清楚,别的事情我能让步,我自己的婚姻问题,我绝对不让步。” 说完,莲莲有一种浑身毛孔都很舒畅的感觉。 杜母狠狠剜了莲莲一眼:“你翅膀硬就想着忘本了?没门!” 检票恰好开始,莲莲懒得和母亲理论。 杜母很快进站。 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莲莲如释重负。 06 深夜。 徐珊从直播间出来,打开手机,竟然破天荒地收到舒琬给她的留言。 舒琬说:“徐珊姐,如果莲莲妈妈摔碎的那只镯子做了金镶玉后,还是卖不出去,就请徐珊姐帮我从海棠爸爸那里买下来,我直接转账给你,镯子先搁你家,等我回国时再去取,只是请你瞒着莲莲。” 徐珊读了这条微信,站在有些冷的走廊窗前,突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在莲莲丁湘舒琬这三个女孩中,她与舒琬交集最少。 她总觉得像舒琬这种家境很好的女孩,会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却没想到她有这么良善和细心的一面。 她为莲莲感到开心。 第132章 幸运之唇 01 三天后。 莲莲上完课,正准备去食堂吃午饭,突然收到颜洛的微信。 “我在你学校门口的星巴克,你过来一下。” 莲莲一震。 恰好在午餐时间发来这种邀请,显然是掐着时间点,让自己逃无可逃。 赴约的路上,莲莲感到自己的小腿都在发抖。 那天听张巍和郭鉴定师那么讲,她还挺兴奋的,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又逃过一劫。 可随后静下心来,细细一琢磨,发现事情还有另一种可能。 万一颜洛的购物小票是真的,她老公确实是花了32万才从商场买来的呢? 那她该怎么办? 是按照商场的购买价格赔,还是按照翡翠手镯的实际价格赔? 如果按照实际价格赔,颜洛能同意吗?若是按照购买价格赔,那对自己而言,简直是一场更大的灾难。 相当于商场宰颜洛老公的钱,都间接让莲莲在买单。 02 莲莲胆战心惊地来到星巴克。 一进店,就赫然发现颜洛坐在窗边,一脸落寞地望向窗外。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莲莲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颜小姐——”莲莲轻唤道。 颜洛慢慢地扭过头,对莲莲轻声说:“你坐。” 莲莲惊愕地望着颜洛。 颜洛眼圈发红,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等莲莲坐好,颜洛拿起一杯咖啡放在莲莲跟前,“我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点了一杯。” 第129章 “谢谢。” 莲莲的心都跳到嗓子眼里,就好像几个月前等待考研结果。 颜洛用纸巾摁了摁鼻子,说:“那只摔碎的翡翠镯子,确实不值钱,购物小票是真的,但镯子是假的。” 莲莲瞠目结舌地凝望着颜洛。 “他买了两只,一只32万的,一只6万的,那只32万的给他家老女人去了。”颜洛的泪,从她美丽的脸上骤然滑落。 莲莲将自己的纸巾递给颜洛。 颜洛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他一直对我誓言旦旦,说是对那老女人早已没感情了,要与她离婚,我跟个傻子一样信以为真。” 莲莲有点诧异颜洛会对她讲这些,两人就见过两次面,根本不熟。 莲莲心想,大概就是因为不熟,以后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她才会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些吧。 03 颜洛从她的浅紫色lv手袋里,掏出翡翠手镯,递给莲莲。 她气鼓鼓地说:“这只镯子,我现在看着都生气,给你吧,本来6万买的,你给我5万就成。” 莲莲接过手镯,沉甸甸的,发出幽幽的绿光。 她垂着头说:“可是……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能给我一段时间想办法吗?” 颜洛警觉起来,她盯着莲莲问:“你不会想耍赖吧?” “不会,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给你写个欠条。”莲莲从书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 颜洛想了想:“最多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好,谢谢。” 莲莲唰唰地打好欠条,撕下来给颜洛递去。 颜洛接过欠条,放进她的手袋里,轻声感叹:“你和你妈还真不一样。” 04 颜洛离开后,莲莲举着那只手镯,对着光亮认真地瞧了瞧,果然有一道淡淡的裂痕。 莲莲只是不懂,看起来这么普通的镯子,怎么会值6万? 但不管怎么说,颜洛倒也没为难她。 这个结果比她预期的要好。 莲莲喝完咖啡,等心情平复后,决定去找徐珊。 虽然张巍答应帮她找工匠将这手镯金镶玉,但她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张巍,她想让徐珊转交。 莲莲与徐珊联系。 徐珊发来公司地址,让莲莲直接过去找她。 莲莲特意在学校门口的小礼品店,给海棠买了一个旋转木马的音乐盒,算是对张巍的感谢。 莲莲到徐珊公司时,徐珊正在化妆。 徐珊化妆也没闲着,一直在紧张地与两个助理核对晚上要直播的商品。 见到莲莲,徐珊停下手头的工作,忙叫莲莲过去。 莲莲见徐珊忙成那样,便与她简单交谈几句后,就把手镯和音乐盒给她了。 05 在莲莲准备转身离去时,徐珊突然叫住她。 还未等莲莲反应过来,徐珊就笑嘻嘻地用她的大红嘴唇,在莲莲的额头上盖下一个唇印。 莲莲也忍不住笑。 徐珊抱着莲莲说:“莲莲,别沮丧,姐送给你的是幸运之唇,一定会给你带来好运,你就等着吧,你的这个手镯修补一下,肯定能卖上一个好价格。” 莲莲笑,心里暖暖的。 徐珊的两个助理也在旁边起哄。 一个助理笑着说:“姐,你也送我一个好运呗,我想在三个月之内脱单。” 另一个助理也笑着说:“姐,我也要一个好运,我想自己瘦十斤。” 徐珊大笑着手一挥,“做梦,你俩都快点去干活吧。” 徐珊从墙角的衣架上取来一顶毛线帽和一条毛线围巾。 她给莲莲穿戴好,笑着说:“你瞧,我给你盖的戳,现在别人都看不见了。” 从徐珊单位出来,莲莲走在冷冽的寒风中,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她身上。 06 午后。 美国西北大学。 舒琬和妙兮在校园里边溜达边聊天。 妙兮是特意过来看望舒琬的。 妙兮上下打量舒琬,笑着说:“琬琬,我发现你变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来美国之前,还挺喜欢追求名牌的。” 舒琬浅浅一笑:“入乡随俗嘛,学生质朴一点总是没错的。” 妙兮点点头,“不过你这样,估计会被少数势利的中国学生看不起。” 舒琬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杨惠语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是呀,确实被一个中国女孩指着鼻子骂,说我这种小门小户的贫穷女孩,能出国念书已是很不容易,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地读书呢?”舒琬说。 妙兮咯咯笑个不停。 “这女孩鼠目寸光了吧?就算她是暴发户,能和你这种官二代相提并论吗?也许她家确实是比你家富裕,但你爸的江湖地位,也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达到的,没准在国内,她爸正在你爸面前装怂呢。” 舒琬大笑。 她望着妙兮说:“我特别好奇你的脑袋里都装着些啥,为啥什么你都知道?” 妙兮调皮地眨眨眼,“天生七窍玲珑心。” 两人正说着,舒琬的手机蓦地响起。 舒琬拿出来一看,“是郑澎。” 妙兮笑着跑远,“我不打扰你俩卿卿我我。” 妙兮站在不远处,不到两分钟,突然看到舒琬对着手机哭了。 第133章 只是普通朋友 01 图书馆前。 舒琬站在白皑皑的雪地里,心里觉得特别委屈。 一阵凛冽的风吹来。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埃文斯顿的冬天,比北京的冷多了。 舒琬情绪有些激动,她流着泪说:“这分明是别人想挑拨我俩的关系,难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数吗?” 见舒琬哭了,郑澎内心慌乱起来。 他与舒琬交往多年,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格。除了有点任性外,还是很单纯的。 可刚才从微博私信中收到的几张照片——在不同的背景,舒琬与同一位帅气的男生都在亲密交谈。他俩笑靥如花,看起来十分亲昵。 这叫他怎么相信?怎么沉得住气? “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我还不是害怕失去你……说心里话,刚才一见那照片,我脑子立马一片空白,差点晕过去……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以朋友的身份默默地喜欢你……这么多年过去,终于等到你,我不想再失去你。”郑澎语无伦次地说。 舒琬心底蓦地柔软起来。 她擦了擦眼泪。 “那个男的叫崔子言,也是北京的,初中就出来留学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02 郑澎急了。 “什么普通朋友?你把他当普通朋友,他可没把你当普通朋友,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看着味道鲜美的猎物。” 舒琬有点生气地说:“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我就不能跟任何男生来往?你不觉得自己也太霸道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没好气地问。 “远离这个崔子言,你一定要相信我的直觉……我总觉得他不安全。”郑澎苦口婆心地劝道,“既然有人悄悄找到我发来这些照片,说明已经有人对你和崔子言交往很不爽。” 舒琬没吱声。 郑澎轻叹一口气:“你认为我小气自私,在乱吃醋也没关系,但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嗯。” 郑澎说:“要是我能轻易出国,我今天就飞出去找你了。” 因为职业的关系,郑澎出国一趟手续非常繁琐。 03 与郑澎打完电话,舒琬将他刚才转发过来的那几张照片给妙兮看。 舒琬郁闷地抱怨:“这是谁干的呀,我在这里也不认识几个人,谁这么缺德?” 妙兮瞅了瞅照片,发现在不同的场合,舒琬都在与同一位非常帅气的男生热聊。 妙兮本想打趣一下舒琬,可见她哭丧着脸,便只好作罢。 “这男生是谁?”妙兮问。 “是个富二代,刚才给你讲的那个杨惠语,就明显对他感兴趣。” 舒琬说完,又想起朱薇恩的话,便又补充。 “许多女孩都喜欢这个富二代,长得像明星,性格好像也不错,最主要的是超有钱,住别墅,开豪车,国内还有巨额家产能够继承。” “你呢?”妙兮还是忍不住调侃一下舒琬。 舒琬轻哼一声,笑问:“我是那种人吗?” “当然不是,我开玩笑的。”妙兮咯咯直笑,“崔子言这么受欢迎,说不定就是杨惠语搞的鬼,或者其他青睐他的姑娘搞的鬼。” “无聊又无耻!”舒琬小声嘟囔。 妙兮望着舒琬笑。 “以后这种聚会可以少参加一点,没有任何意义,这群人里面,正儿八经读书的没几个,有些来国外留学,就是为了逃避高考,反正国外的一些烂学校也好申请,回国说出去,也是在国外读过大学,至少脸上能贴金。” 第130章 舒琬点点头。 她的视线,停留在远处的一棵光秃秃的树上,树枝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腰。 04 妙兮又说:“但你不同,你是辛辛苦苦考来的,你来这段时间,也感受到那种学业上的压力了吧?” “是呀。”舒琬的情绪逐渐好些,“大家都超级拼,国内的大学只要考进去了,差不多都能毕业,可我发现这里的同学,个个都很努力,好紧张自己毕不了业,考试之前,有些还会在图书馆通宵达旦地学习。” 妙兮的视线,飘向不远处的图书馆。 图书馆哥特式的屋顶,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露出古朴的墙壁。 妙兮认真地说:“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任何行业任何人,都是经历了一番风雨,才看见彩虹的。” 一阵强烈的冷风吹过,树枝上的雪,簌簌而落。 舒琬沉吟半天,小声问:“阿姨还好吧?” 舒琬是问妙兮的母亲陆安。 当年的那件事,舒琬虽然觉得自己没做错,但陆阿姨和张叔叔真的离婚了,她内心还是惴惴不安。 “很好哇。”妙兮冲着舒琬笑。 过了一会儿,妙兮低下头,用靴子在厚厚的雪地里,踩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她轻声说:“琬琬,多亏你告诉我那些事,这样能及时止损,我妈妈的伤害,也能降到最低,你知道吗?” 舒琬悄悄松了一口气。 积雪在妙兮的脚底下,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妈妈现在虽然离婚了,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整个人更放松更安逸……有时我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她早已不爱我爸了?或者是我爸在外面有小三的事情,其实她早已知道,只不过是一直在装傻。” 舒琬幽幽地说:“只要阿姨生活幸福就好,这样我也放心了……不然我总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你别多想。”妙兮说,“就是因为咱俩关系好,你才会跟我说这种事,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冬日最灿烂的阳光,温暖地照在这两个女孩身上。 05 晚上。 舒琬正准备上床睡觉,朱薇恩突然打来电话。 她又是约舒琬周末去轰趴,还是原先那一拨人。 舒琬一口拒绝。 朱薇恩追问,为什么呢? 舒琬便将郑澎收到照片的事情,给她大致讲了一下。 朱薇恩一听,在电话那端义愤填膺地说:“肯定是杨惠语她们干的,她们虎视眈眈地盯着崔子言,如今发现崔子言喜欢你,所以就不乐意了。” “她们是怎么知道我男友微博的呢?” 舒琬在国外非常警惕,很少谈及自家的事。 “这很简单呀,网络无秘密,真要想调查一个人,很容易的。” “好无语。”舒琬疑惑地问,“难道她们就不担心我和男友因此而分手,然后我直接对崔子言投怀送抱吗?” 朱薇恩在电话那端笑得地动山摇。 她强烈建议:“她们越是这样,你就越要跟崔子言好,气死她们。” 舒琬笑着说:“感情不是儿戏,我不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朱薇恩半真半假地说:“你就对你男朋友这么死心塌地?反正他在国内,你在这里许多事情他也不知道,何不先与崔子言好好谈一场恋爱?如果合适,回国就踹了你男友,让现任变前任。” 舒琬一震。 她突然明白,为啥她对朱薇恩的感觉,远不像喜欢丁湘和莲莲那样。 朱薇恩对她,目前确实是热情友好,可对其他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刻薄和算计。 这种品行,真的很难让人发自内心地喜欢和信任。 她的那些热情友好,也都打了大大的折扣。 “以后我可能不会再参加他们的趴了,我读书资质一般,应付功课就要用尽全部精力,确实腾不出时间来交际了。”舒琬委婉地说。 “你们商学院最注重交际的呀?以后工作少不了酒会之类。”朱薇恩说。 “但不是这种哦。” “谁在你后面搞这些小动作,你也不在乎,就这么算了吗?”朱薇恩笑着问。 “不在乎。”舒琬盯着床头柜上她和郑澎的合影,笃定地说:“我俩的感情,不会连别人的这点小伎俩都经受不起。” 06 三周后。 舒琬想着莲莲马上就要还那位雇主的手镯钱,便打电话给徐珊。 “徐珊姐,莲莲的那个翡翠手镯金镶玉弄好了没?弄好了你就帮我买下来,好吗?” 徐珊刚从直播间出来。 她笑眯眯地说:“舒琬呀,这几天我一忙就忘了告诉你,那个手镯,刚一修好,就被人买走了,五万买走的,莲莲刚好赔那雇主。” “啊?莲莲真是太幸运了。”舒琬开心地说。 “是呀,卖出去好,不然莲莲压力太大了,我都替她揪着一颗心……现在好了,咱们心里都踏实了。” 徐珊又问:“你在那边好吗?注意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那里是不是比北京要冷?” 见莲莲棘手的难题已解决,徐珊和舒琬聊天都觉得快乐许多。 第134章 这简直是侮辱 01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照在舒琬的脸上。 舒琬从睡梦中醒来。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心情愉悦地给郑澎发去微信。 “亲爱的,昨天与妙兮谈后,我决定听取你的建议,不再与那拨人玩耍了,尤其是那个崔子言,你放心吧。” 发完微信,舒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就是这种性格,不高兴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只要说开了,就啥事都没有。 几分钟过去。 还未收到郑澎的回复。 舒琬瞅了瞅时间,心想不对呀,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北京的晚上八九点,郑澎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呀。 她心里一咯噔。 因为舒琬知道,她和郑澎之间,从小到大,不管两人吵得多凶,或者她怎么闹个小脾气,他一定不会真的不搭理她。 更何况她现在独自一人在国外。 舒琬想起前段日子,郑澎跟她说过,他在忙一个大案子。 难道他出事了? 哪怕仅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舒琬都感到心痛得不能呼吸。 她连忙将电话打过去。 郑澎手机关机。 舒琬的心沉到谷底。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不断拨打郑澎的电话。 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舒琬的脑袋一片空白。 02 终于。 电话打通。 还未等郑澎说啥,舒琬就放声大哭。 郑澎吓得冷汗直冒。 “琬琬你怎么啦?到底出啥事了?你这个点不是该上课吗?你在哪里?” 舒琬破涕为笑。 “你没事就好,我还在床上没起来呢,早晨醒后给你发微信,你没回,然后又打不通你电话,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一丝甜蜜从郑澎的心底升起。 “傻丫头,你想哪里去了?我就是手机没电,然后太困,一下班就躺床上睡着了。” “啊?那你接着睡吧,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也要赶紧起床准备去上课。”舒琬边说边下床。 郑澎突然嘿嘿笑起来,“琬琬,刚才见你哭得那么伤心,我除了很心疼外,还有些窃喜,你说我是不是变态?” 舒琬哭笑不得,“当然是。” “你清晨发给我的微信我刚才看了,很感动,那天我是有些冲动了,不该那么不理智地指责你,你有什么错?你这么好的女孩,有别的男生喜欢你也是正常的。” “但我真的不准备与他们混了,不是因为你的话,是因为妙兮的话,我觉得她说得很正确。” “哈哈,你就说是因为我的话,安慰我一下不行吗?”郑澎在电话那端大笑。 “那不行。”舒琬甜蜜地说。 舒琬拉开窗帘。 窗外白皑皑一片,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03 傍晚。 舒琬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回自己寝室时,突然被崔子言叫住。 “舒琬——”崔子言笑吟吟地望着舒琬。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挺拔得像棵白杨树。 舒琬开心地迎上去,但一想起妙兮和郑澎的警告,脚步又缓了下来。 在舒琬的记忆中,虽然杨惠语的冷嘲热讽,还有不知是谁向郑澎微博私信照片,这些都是因崔子言而起,但他本人对她一直客气而友好。 崔子言走到舒琬身边。 “这个周末有时间出去玩吗?” “没时间。”舒琬浅笑,“功课很重,周末准备用来发愤图强。” “是因为被杨惠语挖苦的缘故?”崔子言笑问。 第131章 舒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她说得没错,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贫穷女孩,能出国念书已经很不容易,就应该安分守己好好读书,不应该整天痴心妄想,想着通过嫁人实现阶层跨越。” 崔子言扑哧笑出声。 “就她?” 崔子言补充道:“你和朱薇恩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舒琬说:“至少我们一样的穷。” 崔子言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他紧盯着舒琬:“你想摆脱贫穷,很简单,嫁给我。” 舒琬一震,尴尬地笑了笑,“高攀不上。” “高攀得上……我是有条件的。” 04 舒琬本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她用洪荒之力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八卦——富二代娶老婆,都是些啥条件呢? 舒琬瞪大眼睛问:“什么条件?” “允许我做真实的自己。”崔子言说。 “真实的自己?难道你还戴着一个面具生活?”舒琬觉得好莫名其妙。 崔子言淡淡一笑。 “我是双性恋……你懂得什么是双性恋吧?但我曾交往的女孩子,都无法接纳这一事实。” 舒琬愤懑地问:“所以你就找到我,对吗?因为贫穷,所以你就认为我会不在意?” 一股强烈的屈辱,在舒琬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从出生起,她就从未缺过钱。她只知道有钱的好,哪里品尝过贫穷的痛? 在这一刻,舒琬突然想到莲莲,想到丁湘。她俩跌跌撞撞地长大,是多么的不容易。 舒琬望向远处的天边,余晖已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橘黄色。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崔子言说。 舒琬摇摇头,“你这种喜欢,也是居高临下的,带着施舍的。” 说罢,舒琬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舒琬突然扭头对崔子言妩媚一笑。 “如果你们这种货色都算什么富二代的话,我也能马马虎虎算个官二代。对了,你所谓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外乎是开豪车住豪宅,整天买买买,只要我愿意,我不到十岁就过上这种生活了。” 崔子言瞠目结舌地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05 两个月后的一晚。 在叶檬檬的新租房客厅里,叶鹏飞和唐若溪两人正在愤怒对视。 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他俩早已遍体鳞伤,倒地身亡了。 唐若溪低声说:“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这么不负责任,将她丢一边不管,能发生今天这种事情吗?” 今晚唐若溪心血来潮,没打招呼就上门来找叶檬檬,结果叶檬檬和她的小男友李谦被她撞了个正着。 其实两个孩子也没干啥出格的事情,就是一起趴在书桌上看ipad。 但唐若溪不依不饶。 她认为这次两人能趴在书桌上,下次没准就能趴到床上去了。 那么多少女早孕,还不是这样一步步酿成的? 见唐若溪这么说,叶鹏飞也来了气,“什么叫丢一边不管,你说话就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不是丢一边不管是什么?你和你的小老婆,还有小老婆生的孩子,一家三口住新房子,把我檬檬一人丢一边。” 叶鹏飞说:“我每晚都会过来陪檬檬住,再说也就搬过来三天,都还没收拾利索,不然我也会跟以前一样,满屋安上摄像头,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事情。” 丁湘搬到新房住后,还是坚持要与檬檬分开住。叶鹏飞只好在楼上租了个一居给叶檬檬住。 按理说,跟原来的租房比,两家相隔更是近了。 06 唐若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想了想,说:“孩子就在小卧室做作业,我也不想跟你吵来吵去,这样吧,现在给你两条路走。” “一条,你回去跟你的小老婆商量,必须让檬檬跟你们一起住,这么大的姑娘单独在外面住,要是被人弄大肚子怎么办?她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叶鹏飞低声呵斥道:“你别胡说八道!” “第二条路,就是檬檬的抚养权交给我,你年收入的30%作为抚养费,还有你们卖掉她房子的那些钱,都得给我。” “什么?”叶鹏飞惊跳起来,“你这人可真是冷血无情,你忘了当初为啥要卖掉檬檬的房子?还不是为了给你治病,为了给你还房贷,为了你失业在家不至于生活拮据?” 唐若溪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往外走。 “这两条路,随便你选择,不然我就起诉你,说你和你后妻虐待孩子。” 叶鹏飞倒在沙发上。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仁慈害惨了自己。 如果当初没有卖掉叶檬檬的房子,而是每次只施舍唐若溪一点钱,她至少也不敢这么嚣张吧? 如今房贷也替她还清了,子宫癌也治得差不多了。 就算她与他撕破脸皮,拿到叶檬檬的抚养权,只要每年从他这里拿走三四十万,然后那些房款哪怕做最保守的理财,每年也能盈利五六十万吧? 一年有100万可以用于开支,她怕谁? 第135章 农夫与蛇 01 叶鹏飞双手捂着头,想起唐若溪的话,头痛欲裂。 他的心,再一次被她撕成碎片。 但凡她对他有一丁点儿感情,或者有一点点感恩,今晚也不至于说出这番话吧? 这不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而自己,就是现实版中的傻农夫。 在唐若溪奄奄一息时,自己用尽力气去帮助她,不惜与丁湘作对,仅为她能恢复健康,以后能好好陪着檬檬长大。 可谁料想,等她稍微康复点,她便翻脸如翻书,毫不犹豫地朝他吐出火信子。 第一种方案,让檬檬搬回去住,他知道,丁湘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 丁湘拒绝的理由,也不是没有道理。 用她的话说,与檬檬住一起,檬檬对她挑三拣四,还给她脸色看,她一个后妈,凭啥要受这些气?最主要的是,檬檬亲妈也不上班,在家闲着没事,凭啥她能做大爷只需指手画脚? 叶鹏飞的耳畔,又响起丁湘曾说过的狠话——如果嫁给你,就要被这么道德绑架,我宁愿离婚! 丁湘当时脸上的决绝,不像在说气话。 想到此,叶鹏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黑暗中,继续咀嚼着唐若溪的话。 第二种方案,将余下的房款一次性给唐若溪,另外还需付30%的抚养费,丁湘能同意吗? 当初丁湘建议卖房,就是想用檬檬的余款做她自己的抚养费,这样一来,丁湘内心深处的那点小算计,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她会善罢甘休吗? 叶鹏飞抬起头,睁开双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檬檬的卧室。 他的心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 这孩子真可怜。 亲妈自私,后妈冷漠,他自己这个懦弱亲爹,为了维持家庭的稳定,也在不断牺牲她的利益。 一滴泪,从叶鹏飞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02 等檬檬睡着后,叶鹏飞回到楼下302。 丁湘还未睡。 她还在整理房间。 这套房子,从看房买房到装修,几乎都是她在跑,亲力亲为地投入,给她笃定的感觉,她就是堂堂正正的房主。 望着丁湘兴奋的笑脸,他真是没有勇气在这时候提起唐若溪的那些话。 叶鹏飞走过去,帮丁湘归置恩霖的那些玩具。 “檬檬已经睡着了吧?”丁湘小声地问。 育儿嫂和恩霖已睡着,她怕吵醒他们。 “睡了……今晚我上去,还碰见唐若溪了。”叶鹏飞慢吞吞地说。 叶鹏飞没说实话。其实不是他上去碰到唐若溪,是唐若溪火冒三丈地发微信让他赶紧过去的。 丁湘拿着布书的手,蓦地停在半空。 叶鹏飞解释道:“她到这边来办点事,就顺道过来看看檬檬。” 丁湘低着头,继续整理恩霖的布书。 叶鹏飞轻叹一口气。 “檬檬这孩子也是,一点都不听话,她妈去时,她房里竟然还有一个男生,两人在小卧室里看电影,唐若溪一见,就气炸了。” 丁湘没吭声。 她突然想起早两个月在星河小区,叶檬檬和一个小男生热聊的情景。 不用问,叶檬檬趁着这两天她爸没时间给她安装摄像头,便直接将那小男生给带回家了。 过了一会儿。 叶鹏飞盯着丁湘的眼睛,试探地问:“这么大的女孩子,单独住外面还是不放心,这真要是早恋怎么办?我看……我看咱们还是住一起吧?” 03 “绝对不行。” 丁湘脸色唰地变了。 还未等叶鹏飞说啥,丁湘就怒气冲冲地说:“你自己瞧瞧这房子,就65平,这么小怎么住?我要上班,不可能不雇住家育儿嫂,要是檬檬回来住,她住哪里?小卧室才8平方米,怎么住?” 第132章 丁湘稍作停顿,接着说:“女孩子要是听话,住哪里都没事,我们初中就住校,不照样没啥事?檬檬住5楼,就几步的事,如果你不放心,你搬过去和她一起住好了,我没啥意见。” 叶鹏飞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屋里的空气降到冰点。 只要是涉及叶檬檬和唐若溪,家里的气氛就好不了。 半晌。 叶鹏飞说:“那就让檬檬跟她妈一起住吧?” 丁湘冷哼一声。 “如果她妈这么给力,檬檬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叶鹏飞沉吟片刻,“我不是在跟你说气话,我是跟你说真的,这次是唐若溪主动提出来的,如果咱们不愿意跟檬檬一起住的话,她就要檬檬的抚养权。” 丁湘直直地望着叶鹏飞,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她说,只要将檬檬那套房子的房款给她,然后我每年给我收入的30%作为抚养费,她就全权管理檬檬,不需要我们再管了。” 丁湘冷笑一声:“这还叫只要?” 在这一刻,丁湘终于明白当时卖叶檬檬的房子时,唐若溪为啥屁都不放一个。 原来她早已计划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唐若溪就等着虎视眈眈地大咬这一口。 04 漫长的沉默过后。 丁湘终于开口:“好吧,我同意檬檬的抚养权给她妈,青春期的女孩子,和妈妈一起住,确实更好一些。” 叶鹏飞松了一口气。 丁湘盯着叶鹏飞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叶鹏飞吃惊地问。 叶鹏飞没想到这么苛刻的条件,丁湘也能一口答应。 “第一,檬檬抚养权给唐若溪后,不管以后她过得好不好,都不能找借口再变回来,这一点你除了要和唐若溪确认外,还需和檬檬确认,当然,唐若溪要是真病逝了,而檬檬还未成年,这又是两说。” “第二,檬檬的房款给唐若溪,我没意见,你年收入的30%给檬檬,我也没意见,但既然能按照法律规定的30%要,那也要按照法律只支付到18岁。” “第三,你与我结婚后的财产,属于我的一半,我肯定是不会留给檬檬,你的那部分,檬檬能得多少就多少,但以后别唧唧歪歪想着与恩霖平起平坐。” 叶鹏飞垂着头,不满地抗议。 “抚养费只给到18岁,难道檬檬就不读大学不读研究生不读博士了吗?只要她能念,做父母的肯定是要供的呀,换做恩霖也是一样,你绝对舍不得他18岁就出去自立吧?你瞧你妈妈,挣钱那么不容易,她也没让你18岁就自己养活自己呀。”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丁湘冷冷地盯着叶鹏飞,“你给她的已经足够多,她的那些房款,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多少,但根据现在的行情,至少也上千万了吧?就算没有你的一分抚养费,她也足够读到博士,别把她说得那么惨兮兮。” 稍作停顿,丁湘又说:“父母离异的孩子,能活成檬檬这个样子,已算是很不错的了。” 叶鹏飞愣在房中央,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05 舒琬做梦都没有想到。 当西北大学的花草树木,从冬眠中苏醒过来时,她竟然在校园里碰到崔子言和朱薇恩在一起了。 两人的亲昵与暧昧,一眼就可以看出关系不一般。 “舒琬。” 朱薇恩见到舒琬,撇下崔子言,开心地跑过来。 自从上次拒绝朱薇恩后,她就没再来找过舒琬。 舒琬朝崔子言望了望,笑问:“你俩在一起?” “对呀。”朱薇恩笑得像朵花,“快祝福我吧。” “恭喜你。”舒琬轻声说。 舒琬心里嘀咕,崔子言是双性恋的事,朱薇恩知道吗? 当然凭她俩的交情,舒琬还犯不着去提醒她这事。 朱薇恩笑嘻嘻地问舒琬:“为啥恭喜得这么勉强?是因为我抢走了崔子言?” “不不……没有的事。”舒琬连连摆手。 “那就是因为崔子言是双性恋,你为我担心?”朱薇恩说得风轻云淡。 舒琬眼睛睁得大大的,问:“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朱薇恩浅浅一笑,“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与你不一样,你家境好,又读着名校。” 舒琬打断她,“你不也读着名校?” 朱薇恩趴在舒琬耳边笑,“我是旁听,就是为了来芝加哥物色……” 朱薇恩的坦率,逗得舒琬哈哈大笑。 舒琬给朱薇恩一个大大的拥抱。 “祝福你,一定要幸福哦。” 06 与舒琬聊完,朱薇恩回到崔子言身边。 “你和舒琬聊什么?”崔子言笑问。 朱薇恩妩媚地睇了崔子言一眼。 “说你坏话。” 崔子言望着朱薇恩笑,“想不到你还挺会演,你找到郑澎的微博,将舒琬和我的合影私信给他,舒琬不知道是你干的吧?” 一丝诧异从朱薇恩的眼睛里掠过。 “你怎么知道?”她问。 崔子言意味深长地笑。 “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有些事情,闻着气味就知道是同类干的。” “好吧,我承认。”朱薇恩冲着崔子言一笑,“还不是因为你,我担心你和她日久生情,到时就没我什么事了。” “好吧。”崔子言伸出胳膊将朱薇恩搂在怀里,他在她耳畔柔声说:“今晚我不回家睡,我答应姚文了,要过去陪他。” 第136章 感情每况愈下 01 一周后。 叶鹏飞开完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唐若溪便打来电话。 叶鹏飞稍作犹豫。 最终他还是皱着眉头接通电话。 因为他知道,要是不接,唐若溪一定会打个不停,说不定还会跑到公司楼下来堵他。 公司人多口杂,如果被同事撞见,多少影响不好。 唐若溪开门见山地问:“抚养权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叶鹏飞没好气地说:“我考虑得怎么样不重要,关键是檬檬自个儿的选择,她已经12岁,主要还是看她愿意跟谁一起生活。” 唐若溪在电话那端轻笑,“檬檬她愿意跟我一起住,我俩已经谈好了。” “什么?”叶鹏飞惊跳起来。 在叶鹏飞的潜意识里,自认为待檬檬不薄,至少比她妈要尽心尽力得多。 让他没想到的是,听唐若溪的口气,似乎檬檬没怎么纠结,就直接倒戈了。 唐若溪补充道:“檬檬说她自己一个人住挺害怕的,她愿意跟我一起住。” 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插进叶鹏飞的心里。 抚养檬檬的这些年,叶鹏飞最内疚的,就是在外单独租房给檬檬住。 虽然有时他也自我麻痹,说两套房子距离不远,自己每晚也过去陪着,可终究是将檬檬排除在外。 02 “咋不吱声了,是想着怎么去法院起诉我吗?” 唐若溪的声音,充满挑衅。 叶鹏飞没吭声。 “你去起诉我也没用,你让檬檬单独住,就是属于没有尽到抚养义务,凭这一点,我就可以争到檬檬的抚养权,而且现在檬檬自己也选择跟我一起住,所以你不会胜诉的。”唐若溪笃定地说。 “我没尽到抚养义务?”叶鹏飞恼怒地低吼,“天底下的人都可以来指责我混蛋,不应该让檬檬单独住,但你不配!作为亲妈,你付出多少?你自己心中有数!现在檬檬的房子卖掉了,别因为想着把余款要到自己名下,就开始大放厥词歌颂母爱。” 唐若溪恼羞成怒:“余款搁你那边就正常,我要过来就混蛋,叶鹏飞我告诉你,你不要这么双标好不好?” “既然这样,那房款分成两份,我和你一人拿一份。”叶鹏飞冷静地说。 “不行,我信不过你,再说凭什么?”唐若溪一口拒绝。“当时房子还没卖时,你带着小老婆去住,我说过啥了吗?凭啥卖掉后就要房款一人一半?到时被你小老婆哄去花在你的小儿子身上,我怎么知道?” 未等叶鹏飞说啥,唐若溪又继续说:“房款的事情,你能痛快给,自然是好事,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这是檬檬的钱,檬檬也赞同交给我保管。” 叶鹏飞怒骂道:“你利用孩子爱你,这么算计她有意思吗?你还是亲妈吗?” 唐若溪冷哼一声:“就是因为是亲妈,所以我才需要瞪大眼睛,防备那种做小老婆的女人吹枕头风,把这钱给搞走了。” “你为啥要处处针对丁湘,她做错什么了?”叶鹏飞气得拿电话的手轻微颤抖。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唐若溪冷笑,“她的狠毒,你被猪油蒙住了心,你看不清楚,我能看清楚。” 叶鹏飞气咻咻地说:“说正事,别净扯犊子。” “正事就是刚才说的,已经说完了,你抽个时间,咱们啥时把协议给签了,当然那一天最好趁着檬檬放假,因为她也要签字。” 第133章 “抚养费给不了30%,而且只能给到18岁,因为我还要养家养儿子。” 叶鹏飞硬着头皮说,因为抚养费只能给到18岁,是丁湘特意强调的。 唐若溪冷笑一声,随后骂道:“什么玩意儿!抚养费只给到18岁,亏你说得出口,敢情你那小儿子,你也是准备他18岁一满,然后把他给踢出去对吗?” “檬檬的钱,足够她支付后来的教育费。”叶鹏飞语气很坚决。 唐若溪想了老半天。 “成吧!果然娶了小老婆就啥都变了,连抚养费都开始抠抠搜搜了。”唐若溪对叶鹏飞冷嘲热讽起来。 叶鹏飞懒得听这些,直接将电话挂断。 03 叶鹏飞这天特意提前下班。 白天听了唐若溪的话,他心里一直都很难受。 不是因为唐若溪的胡搅蛮缠,她这么不讲道理,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 他是因为檬檬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妈。在他心里,他家檬檬是个特别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极有可能是她在这边受到很大委屈。 想起这个委屈,叶鹏飞心如刀割。 他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搞清楚。 叶鹏飞在学校门口等檬檬,接到她后,便带她去了一家必胜客。 他给檬檬点了她最喜欢吃的葡式咖喱鸡肉饭,一份流心提拉米苏。他给自己点了一份西冷牛排。 点完餐,叶鹏飞望着檬檬,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今天你妈妈给我电话了,讲关于你抚养权的事情,说是你同意跟她一起住?” 檬檬趴在餐桌上,眼睛盯着服务员没拿走的菜单,轻声说:“爸爸,你已经有了丁阿姨和弟弟,我再凑上去,反而大家都觉得别扭。” 叶鹏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得生疼。 檬檬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耳语。 “还有,我知道丁阿姨不喜欢我,她不愿意我和她住一起,所以我干脆和妈妈住一起好了。” 叶鹏飞苍白无力地辩解道:“她不是不喜欢你。” 檬檬抬头瞅了叶鹏飞一眼。 “爸爸,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懂,我没有怪丁阿姨的意思,毕竟我不是她生的孩子……她努力敷衍我,就是想讨好你,我都知道。” 叶鹏飞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似乎昨天在他怀里都还是个小宝宝,今天就怎么长这么大,变得这么成熟了呢? 叶鹏飞一阵心怯。 他心想,最近与丁湘的感情每况愈下,这个小机灵鬼不会也看出来了吧? 因为感情变差,丁湘目前连敷衍一下的心情都没有了。 04 “丁阿姨是因为忙,她自己上班很忙,还要照顾弟弟,然后她妈那边,因为她继父身体不好,很多事情都是你丁阿姨在跑腿去办。” 叶鹏飞搜肠刮肚地找出几个理由。 檬檬的咖喱鸡肉饭被端上来。 叶鹏飞拿起勺子递给她。 “妈妈说……你愿意将剩下的房款都给她,对吗?” 檬檬接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一会儿,她说:“是呀,妈妈得了那么重的病,我都快没妈妈了……我只想在她活着的时候,能开心快乐一点。” 叶鹏飞的眼睛顿时潮湿起来。 檬檬拿着勺子轻轻地搅拌着咖喱米饭,继续说:“爸爸,我知道你肯定不太乐意,担心妈妈大手大脚把那些钱花没了。其实真的没关系的,如果这些钱能给妈妈带来快乐,能让她多一点幸福感,我的一切都可以给她。” “檬檬——”叶鹏飞感动地说,“能有你这种孩子,真是爸爸妈妈最大的福气。” 檬檬笑了笑:“可惜爸爸妈妈离婚了,估计是我自己没福气吧。” 说罢,檬檬的泪唰地涌了出来。 叶鹏飞万箭穿心地望着檬檬,轻声说:“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檬檬擦了擦眼泪,冲叶鹏飞一笑。 “所以爸爸,你不要再反对妈妈拿走这些钱,你就都给她吧,让她拿去买漂亮的化妆品,漂亮的衣服,漂亮的包包……只要她开心,我都可以的。” 第137章 抚养权之争 01 服务员端来西冷牛排,放在叶鹏飞的桌前。 等服务员离开,叶鹏飞小声问叶檬檬。 “你认为刚才那位服务员阿姨,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 叶檬檬诧异地盯着自己父亲,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起这个。 “多少?”叶檬檬漫不经心地问。 “估计也就三千左右吧,你可以去网上百度一下。” 叶鹏飞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这么少?她怎么生活,她的孩子有钱上学吗?” 叶檬檬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三千元的工资,她买两双鞋就没了。 叶鹏飞边切牛排边说:“还是可以生活的,只买最基本的生活用品,货比三家,挑便宜实用的买,不听演唱会,不自驾游,不出国旅行,不买奢侈品,孩子读书也不择校,不上课外班,更不可能一对一。” 叶檬檬怔怔地望着父亲。 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竟然还有人生活这么贫穷? 叶鹏飞将切下来的一小块牛肉,放在叶檬檬碗里。 “生活艰辛的人,不在少数。你可能觉得爸爸收入不错,爸爸身边的那些朋友生活也不错,从而让你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挣钱很容易,其实不是这样的,你看到的仅是一部分人的生活,在北京,不少人一个月只有五六千的工资。” 叶檬檬震惊不已。 震惊之余,还伴随着淡淡的担忧,她突然很害怕以后自己也会这样。 如果毕业工作后,每月就只有五六千的收入,她拿什么养活自己? 估计买双耐克鞋都要掂量老半天吧。 02 叶鹏飞话锋一转。 “咱们家不是啥富豪,爸爸妈妈留给你的那套房子,也是因为房价涨了不少,所以才能卖个好价钱,这种钱,怎么说呢,就好像咱们买彩票突然中了一个大奖,所以得更加珍惜,人遇到这种咸鱼翻身的好运,据说一辈子不超过三次,但许多人是一次都没有。” 听到咸鱼翻身,叶檬檬忍不住笑出声。 叶鹏飞也笑。 “你说房款都给你妈妈,希望她幸福,在原则上,我是没权反对的,因为当时我和你妈妈就协商好了,这套房就是留给你的,可你现在才12岁,你看着都快有一米七了,像个大姑娘,但心智终究还是个孩子。” 叶檬檬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她问:“所以爸爸,你是反对我把钱给妈妈吗?” “不不不。”叶鹏飞连声说:“你能对妈妈孝顺,爸爸很欣慰,怎么会反对呢?” 叶檬檬一脸的困惑。 “爸爸是啥意思呢?” “你知道的,你妈妈现在这种情况,以后治病需要花不少钱,而且估计以后也没法上班,她所在的外企,工作节奏很快,压力也很大,上班的话会非常辛苦,对她的健康不好。” 顿了顿,叶鹏飞接着说:“爸爸的意思,你如果真的爱你妈妈,就一定要帮她控制冲动消费,尽量少买奢侈品。这点钱,是经不起折腾的,一个包几十万几百万的都有,她真要是头脑发热,你的那点钱两下就搞没了。” 叶檬檬惊得合不上嘴。 “我的天,什么包包要几百万呀?金子做的包?我见过妈妈有买5万的包,她还说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买下来的。” “喜欢奢侈品的人,不买心里就会痒痒的,就好像那些沾上毒品的人一样。”为了说服女儿,叶鹏飞故意夸张。 叶檬檬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有点动摇将钱全部放妈妈那里。 03 叶鹏飞趁热打铁。 “所以我们要对你妈妈有个约束,这个约束不是不让她花钱,而是得有个度,你能理解吗?” 叶檬檬没吱声。 叶鹏飞犹豫片刻,冷静地说:“檬檬,你也这么大了,爸爸跟你实话实说吧,你妈妈要是真把这些钱花光了,爸爸即便手里有钱,也是不能给她了……我俩已经离异,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就好比陌生人。” 叶檬檬的眼圈,唰地红了。 “而且爸爸到了这个年纪,级别很难再往上走了,工资也就这样,说不定有一天,还会被优秀的年轻人所取代,到时自己的小家都自顾不暇,也许到那一天,你弟弟还得靠你丁阿姨养。” 叶鹏飞的语气,充满中年人的无奈。 “我懂。”叶檬檬一脸的认真,“爸爸,你就直接说怎么约束我妈妈大手大脚花钱吧。” 叶鹏飞说:“我知道你妈妈担心钱搁我手里,到时会用到你弟弟身上,我已经想好了,咱们找个第三方,让第三方帮我们投资。” “反正在金融圈我也有不少同学,咱们找个靠谱的基金经理,买几只靠谱的锁定期基金,可以锁定5年或者3年,等你满了18岁,思想成熟,你再决定这笔钱怎么花。” 第134章 04 “什么叫锁定?”叶檬檬很蒙圈。 “就是在锁定期间,这个钱是取不出来的,必须到了期限才可以取出来。”叶鹏飞说。 叶檬檬担心地问:“所有的房款都锁上的话,我和妈妈花什么?” 叶鹏飞笑,心想小孩子就是单纯。 “我每年给你的抚养费,只要你妈妈别大手大脚,足够你俩开支了,另外我也会留下一部分钱给你妈妈应急,这些你别担心,我会安排妥当。” 叶檬檬望着自己父亲,感动地说:“爸爸,你真好……你对妈妈也真好。” 叶鹏飞又切下一片牛排,送到叶檬檬碗里。 他认真地说:“檬檬,我不想在你面前说假话,我对你妈妈已经没有感情了,我这样对她,是因为你,因为她是你妈妈,我不愿意看到你因为你妈妈过得不好而痛苦,知道吗?” 叶鹏飞这次被唐若溪彻底伤透了心。 他对她,也彻底死心。 过了一会儿,叶鹏飞叮嘱道:“买锁定期基金的事情,你找时间和你妈妈谈,她在我面前习惯性地胡搅蛮缠,你就跟她说,不同意的话,别想要到抚养权。” 05 周末。 叶檬檬去唐若溪那边住。 晚上,母女俩挤在客厅沙发上追剧时,叶檬檬将叶鹏飞建议买锁定期基金的事情,向唐若溪说了一下。 唐若溪一听,咯咯直笑。 “我就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把钱交到我手里,害怕我给你作没了,他一定在背后没少说我坏话,什么败家,什么攒不住钱,什么整天就喜欢买买买。” 叶檬檬违心地说:“他没说这些。” 唐若溪伸手搂住叶檬檬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算了,不和他计较这些,这个方案我同意,互相监督,谁也甭想动孩子的钱。” 叶檬檬不解地问:“妈妈,那些钱放爸爸手里不一样吗?你俩为啥要为这事吵来吵去,干脆我不要,你俩一人一半好了。” 唐若溪搂着叶檬檬,笑得花枝乱颤。 “我的傻闺女哟,妈妈不帮你要过来,这钱只怕以后都会被你那继母给悄悄拿掉了。” 笑罢,唐若溪脸色一凛,咬牙切齿地说:“只要我活着一天,谁也甭想算计我闺女。” 叶檬檬依偎在唐若溪怀里,此时此刻,她感到特别幸福。 她突然觉得,自己选择和妈妈一起生活是对的。 至少妈妈没有再婚,她对她的爱,还是毫无保留的。 第138章 恋爱受阻 01 迎春花开得正艳时,叶檬檬搬去了唐若溪那边。 叶檬檬的房款,已妥善安排。 余下100万应急,其他的都买了锁定期基金。 有几只3年的,还有几只5年的。基金经理是叶鹏飞的研究生同学,业内口碑极好,与唐若溪也熟。 唐若溪很放心。 除此之外,还给叶檬檬买有比较完善的保险。 抚养权转到唐若溪那边后。 周一至周六,她负责接送叶檬檬上下学,给她做饭,辅导她功课。但周日那天,叶鹏飞必须管。 这种分配法,也是唐若溪、叶鹏飞和丁湘三人争执的最终结果。 本来唐若溪是想着周一至周五她管,周末那两天叶鹏飞管。 但丁湘坚决不干。 丁湘的理由是,叶鹏飞平日就够忙的,周末休息的那两天都留着给叶檬檬,那她的儿子恩霖怎么办? 经过几个回合的拉大锯,最终丁湘赢。 叶檬檬搬到唐若溪那边住,在上学方面,对她影响不大。 反正再过几个月,叶檬檬就要小学毕业,升入初中。 凭她的成绩,小升初的选拔考试,连简历都递不进去。 她只能等待电脑派位。 电脑派位的那几所中学,恰好离唐若溪家都不远,至少比丁湘新买的那套房子要近多了。 就上学方面而言,搬去唐若溪那边住,反而便捷了。 02 唐若溪那边,一直都留有一间小卧室给叶檬檬。 那天叶鹏飞将檬檬的东西,搬到唐若溪家时,他惊愕地发现,经过两次租房和一次卖房,檬檬留下来的东西竟然那么少。 除掉上学的必需品,最后只剩下一架钢琴、两行李箱的衣服、一个中号收纳箱的小零碎儿,以及六双鞋子。 在叶鹏飞的印象中,他还记得檬檬出生没多久时,家中似乎到处都塞有她的东西。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恩霖出生。 是什么时候起,檬檬的东西就变得越来越少呢? 是在搬家的过程中逐渐断舍离了吗? 叶鹏飞感到很内疚。 他心想,檬檬在这个家的地位,何尝又不是如此? 他再婚后,看似给她找了一个新妈,一个会在生活上照顾她的新妈。但实际上,随之也给她带来一些困扰,分走她的一部分爱。 恩霖出生后,更是如此。 恩霖以势不可挡的趋势,拿走更多的爱和关注。 檬檬只能被迫边缘化。 叶鹏飞深叹一口气,忍不住感慨,这大概是父母离异的大部分孩子,最终都无法摆脱的宿命吧。 每当想起这些,叶鹏飞就会觉得檬檬选择与她妈妈一起住,是正确的。 叶檬檬刚搬走的那几天,叶鹏飞很难过,心里也空落落的。 但几天过后,见晚上能有更多的时间陪恩霖和丁湘,尤其是听到恩霖奶声奶气地叫他爸爸,他在内心深处,又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即便他再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没有檬檬的再婚生活,确实要和谐许多。 03 周六傍晚,莲莲兼职回来。 莲莲为了供兰兰和小勇读书,她周末在一家小私企兼职做账。 这份兼职的报酬不错,是她的导师给介绍的。 莲莲进寝室后,刚给自己泡上方便面,面还没泡开,她母亲就打来电话。 “莲莲,妈心里憋不住事儿,这段时间总是在琢磨那翡翠手镯的事,最终怎么赔的,是小骆给出的吗?” 莲莲工作时忙得中午都没吃饭,本来又累又饿,现在听她妈说这种话,她顿时觉得没胃口了。 “怎么可能?小骆是上辈子欠我们家的呀?”莲莲气不打一处地说。 杜母在电话那端惊呼:“那么一大笔钱,32万呀,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莲莲沉思片刻,淡淡地说:“银行贷款,贷了十年,每个月要还三四千。” “啊……这么多?” 过了一会儿,杜母又说:“你是用什么贷的呀?你为啥不早说,早说的话就多贷一点,让爸妈在县城给小勇买套房,以后结婚好用。” 莲莲冷哼一声。 这么瞎胡诌,如果心里刚才还有些内疚,那么此时此刻只有一股强烈的快意。 04 莲莲平静地说:“我一个学生,能贷出32万已经是极限了,再说小勇买房结婚,你愿意给他买,是你的事情,别扯上我,我在北京自己还没房呢。” 自从母亲摔碎翡翠手镯只顾着自己逃跑后,莲莲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你一个女孩子要什么房?只要一结婚,就什么都有了。” 莲莲懒得搭理她。 杜母嘿嘿直笑:“北京人真怪,娶媳妇竟然就想着白捡,一分钱的彩礼都不愿意出,还真有人家愿意这么嫁姑娘,真的好可笑……哈哈,真要是这样,以后你在北京也帮小勇找个媳妇,这样咱们还能省一笔。” 莲莲气极反笑。 她本想说,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转念一想,她妈瞎说并不代表小勇也这么想,便将想怼她母亲的话,又给生生吞了回去。 见莲莲没吱声。 杜母又说:“北京要是真没彩礼,以后你还是回老家来工作,武汉现在发展得很好,你在武汉工作就极好,到时就在武汉找个婆家,这样还离家近。” 莲莲不想与母亲再纠缠下去。 她说:“我的泡面快坨了,咱们以后再聊吧。” 说罢,莲莲将电话直接给掐断。 她打开泡面,面确实已泡起坨。 但想起晚上和小骆有约会,莲莲立马笑着大快朵颐起来。 05 深夜。 小骆与莲莲约会回来,刚进门,就被母亲叫住。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恋爱了?经常抱着一只猫出去,你可真怪异,别人是遛狗,你倒经常遛起猫来。” 小骆瞅了瞅母亲的脸,发现她的语气虽然严厉,但表情还是很温和。 小骆从猫包里抱出甜甜圈,手一松,甜甜圈就轻快地跃到地板上喵喵直叫。 小骆嬉笑着说:“我是在恋爱,难道妈妈迫不及待想见她,想让我把她领到家里来不成?” 骆母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小骆坐过去。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快给我坐下,妈有话要问你。” 第135章 小骆在母亲的身边坐了下来。 骆母盯着小骆,轻声说:“你说说那个女孩的情况吧,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妈,本地外地有什么区别,主要是我喜欢。”小骆不耐烦地说。 骆母脸色一沉。 “当然有区别,区别还大了,如果是个一线二线城市的姑娘,家境还不错,还勉强凑合,真要是个农村姑娘,绝对不行。” “农村姑娘怎么啦?勤劳聪慧勇敢大气朴实,我就喜欢农村姑娘。” 骆母面若冰霜。 “别扯淡。一个农村姑娘,但凡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她能不勤劳聪慧朴实吗?” 停顿片刻,骆母又说:“妈是为你好,你还年轻,根本不会想到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有多糟糕,咱们家也只是普通人家,如果被那种伏地魔凤凰女缠上,日子还怎么过?” “妈——”小骆激动地说,“莲莲不是那种人。” “不管她是哪种人,只要她家境不好负担重,我都不同意。”骆母掷地有声地说。 第139章 金镶玉的翡翠手镯 01 小骆望着母亲气得扭曲的脸,突然心里很烦。 他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真搞不懂,为什么要把对方家庭看得这么重?最终过日子的是我俩,又不是他们。” 骆母眼睛一瞪。“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结婚说白了,就是两个家庭的事。” 小骆垂着头不吭声。 骆母又说:“先不说别的,就你老丈人老丈母娘那边的亲戚,隔三差五来北京玩,要住你家,你受得了吗?” 小骆微愣。 “为啥要住我家?可以让他们住宾馆。” 骆母冷哼一声:“你瞧,这就是观念问题,你认为让他们住宾馆是很自然的事情,但她没准觉得你在故意怠慢她家亲戚。” 小骆连忙辩解:“莲莲不是这种不讲道理的人。” “这跟讲不讲道理没关系,这是一个人的思想观念问题。” 02 小骆怔怔地盯着母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骆母抬眼瞅了一下小骆,“还有,如果她有弟弟妹妹的话,有时他们遇到困难,需要你帮衬一把,你到底帮还是不帮?但凭你的工资,在北京也就过个普通老百姓的小日子,真没实力去扶贫。” 小骆忍不住扑哧一笑。 “瞧您越说越夸张,找个对象还成扶贫了,按您逻辑,穷人家的孩子最好都不结婚了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骆母一脸的严肃,“家境不太好的,可以找跟自己门当户对的呀,这样生活起来会更融洽一些。” 小骆哈哈大笑。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边剥边说:“妈,你就别操心了,我和莲莲相处现在就很融洽。” 骆母脸色一凛。 “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现在哪能看得出融洽不融洽?” 小骆递给母亲几瓣橘子,“莲莲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真的,妈要么这样吧,下周末我安排你俩见一面,等你见到她后,你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骆母沉吟半天,终于缓缓说:“好吧。” 03 周六中午。 人大附近的皖南水乡。 莲莲坐在骆母对面,拘谨地微笑。 骆母笑了笑,不留痕迹地打量着莲莲。 清秀的五官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身材娇小,估计也就一米六。白色的印花t恤和蓝色牛仔裤,应该都不是啥品牌货,这t恤看着特别眼熟,好像在优衣库见过。 骆母在心里悄声嘀咕。 “这些菜你还吃得习惯吧?”骆母问。 “习惯。”莲莲笑着说。 骆母的视线扫过桌上的干笋烧肉,问:“南方是不是竹子多?可能是北方雨水不足的缘故,这边的竹子都长不大。” “是,我们老家那里有许多竹子。”莲莲还是有些紧张。 “你父母身体还好吗?他们退休了吧?”骆母像是漫不经心地问。 “他们身体还可以。”莲莲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爸妈没工作。” “那你父母挺厉害的,靠种田就能供你们姐弟仨读书。” 小骆在来的路上,告诉过母亲,莲莲还有弟弟和妹妹。 莲莲稍作犹豫,本想敷衍过去,但想着是小骆的母亲,便实话实说:“家里的田和地不多,弟弟妹妹读书,大部分是我在管。” 骆母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很快平静下来。 “挺不容易的……能考取人大,还能供弟弟妹妹上学,相当厉害,相当能干了。” 04 见母亲表扬莲莲,小骆心花怒放。 “是呀,莲莲在我认识的女孩中,是最能干最聪明的,现在许多女孩子,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有能供弟弟妹妹读书的。” 骆母笑。 “妈,你知道吗?莲莲如今在一家公司兼职,就是专门帮人做账,这活是她导师介绍的,因为干得好,导师昨天又给她介绍了一份新活。” 昨晚莲莲刚给小骆讲的事,他马上搬出来给她脸上贴金。 莲莲哭笑不得,“其实很一般,我同学中,大部分能力都比我强。” “在我妈跟前,你就别谦虚……”小骆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来电打断。 他接通。 是他们领导通知他去加班,说有个急案子要处理。 小骆面露难色。 骆母笑着催他,“你快去吧,我和莲莲再聊聊。” 等小骆一走,骆母和莲莲两人的气氛明显冷淡下来。 骆母凝望着莲莲,轻叹一口气:“小杜,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但阿姨不看好你和小骆在一起,两人的成长环境差异太大,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莲莲一震,眼睛逐渐潮湿起来。 骆母刚才的那番话,她还误以为骆母对自己很满意。 原来一切都是假象。她只不过是在小骆面前,给自己儿子一些面子罢了。 “阿姨是因为觉得我穷吗?”莲莲鼓起勇气问。 “是呀,你人很不错,但你家负担太重了,我家小骆只是个普通的警察,他承受不起这么多的重担。”骆母很坦率地说。 沉默良久。 莲莲努力将自己的眼泪憋回去后,冲着骆母微微一笑。 “阿姨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主动放弃小骆吗?” 05 “是。”骆母毫不犹豫地说。 莲莲望着骆母,轻轻地问:“如果我不呢?” 骆母脸色骤变。 在这次见面前,她曾在脑海中排练过好几次画风——这个女孩是爽快地知难而退,还是会哭哭啼啼地哀求? 只是她从未想到这一种,这个女孩会不卑不亢地凝望着她,小声而有力地拒绝她,如果我不呢? 是呀,如果她不退出呢? 儿子说不动,女孩自己也坚持,她这个做长辈的,又能怎么样? 骆母愕然发现,莲莲不是好惹的主。 06 骆母突然哭了。 她哽咽着说:“你应该知道吧?小骆从小就比别人过得辛苦,最初是借读,然后是离开父母一个人回老家读书,再后来好不容易考回北京。” 莲莲没吱声。 骆母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如果他能力再强些,一年能挣上百万,我也不会反对你俩在一起,可他就一普通薪水,根本养不起这一大家子呀。” 莲莲垂下视线,盯着桌上的“竹林老鸡汤”。 不知怎么一回事,那只拔光了毛,扭着脖子蜷缩在砂锅中的老母鸡,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很悲伤。 “我从来没想过要小骆帮我养家。”莲莲认真地说。 骆母说:“如果真的成了一家人,哪里能分得这么清楚?刚开始可能是你在负担,但后来就会逐渐变成你俩一起在负担。” “我是不会因为这个理由和小骆分手的,除非他亲口对我说。”莲莲还是坚持。 骆母定定地望了一会儿莲莲,突然从她的手提包中拿出一个礼品盒。 她打开礼品盒,递给莲莲。 “这个首饰,是小骆前段日子买来送给我的,因为不便宜,我一直也没舍得戴,我现在送给你,请你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 莲莲心里一颤。 她接过礼品盒一看,一只金镶玉的翡翠手镯静静地躺在里面。 莲莲顿时哭了。 她的泪,像断线的珠子,簌簌而下。 第140章 负重前行 01 见莲莲突然哭得这么伤心,骆母有点慌了神。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刚才还十分冷静、不卑不亢的姑娘,怎么一下子伤心欲绝成这样? 骆母连忙从旁边的餐巾盒,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莲莲。 “姑娘你别哭,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阿姨反对你和小骆在一起,不代表是你不好……你能明白阿姨的意思吗?” 第136章 说这些话时,骆母心里也特别难受。 如果今天她面对的,是个举止轻浮不学无术的姑娘,也许她的心还能理直气壮些。 可偏偏眼前的莲莲姑娘看着就懂事踏实,也知道努力上进,除了穷,几乎没啥缺点。 就这么一个好孩子,她拒绝得于心不忍。 可穷就是硬伤,尤其是背后拖着这么一大家子。小骆要是与她结婚,还不得拖死? 贫穷的滋味,她最清楚。 她自己就是从艰难的日子中熬出头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舍不得儿子再走一遭。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做个慈祥开明受人待见的长辈? 骆母强迫自己硬起心肠。 “姑娘呀,说心里话,阿姨第一眼看到你时,也是满心欢喜,觉得我家小骆眼光真不错,但阿姨是过来人,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你俩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是个好姑娘,可你家的情况……”骆母欲言又止。 02 莲莲擦干眼泪,努力平静自己。 她说:“我家的情况确实很糟糕,比您想象的还要糟糕,但再糟糕也是我的家我的根,我无法做到完全不管他们,尤其是我妹妹和我弟弟,他们都是很努力很上进的孩子。” 骆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人性就是这么微妙。 倘若今天莲莲的男朋友不是她儿子小骆,而是跟小骆条件差不多的年轻人,估计她会马上改变立场,强烈支持两个年轻人在一起吧。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因为刀不是落到他的头上。 骆母若有所思地说:“是呀,毕竟是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兄弟姐妹,哪能真的做到彻底割裂开来。” 莲莲将翡翠手镯放回礼品盒,递给骆母,“阿姨您放心,我会与小骆分手的。” 骆母没接,她望着莲莲说:“你这么懂事,阿姨心里更是不好受,手镯你就收下吧,算是阿姨给你的一点补偿。” 补偿? 莲莲怔怔地盯着骆母,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想起念大学时,有一晚几个室友躺在床上卧谈会,就聊起过这个话题——如果男友的妈妈,掏出一百万甩过来,条件是必须离开她儿子,该怎么办? 莲莲还清楚记得,丁湘当时说,啥也不废话,赶紧拿着这一百万滚蛋呀。 舒琬回答很逗。 她说,他妈甩一百万到我脸上,我就甩两百万到她脸上,直接把她砸晕,让她麻溜地离自己儿子远点,该干嘛干嘛去,自己玩耍不好吗?偏要凑到晚辈眼前刷存在感。 全寝室的姐妹笑成一团。 当时莲莲也跟着笑。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几年后,她的人生中真的会出现这一幕。 只不过小骆的妈妈,不盛气凌人,是一位温和的普通老母亲。 连普通的老母亲都有资本和底气来买断她的恋情,莲莲的心里充满悲凉。 03 莲莲将礼品盒轻轻放在骆母的桌前。 她的眼睛里闪着泪花,“与小骆在一起,我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是呀。 与小骆相恋的这段时间,是她长这么大过得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 小骆帮她找回自信,让她明白她也可以与其他普通女孩一样,可以得到爱和幸福。 倘若真要提到补偿,也是应该她补偿小骆吧。谢谢他把那么真挚的爱给她,对她温柔以待,将她从黑暗中拉进阳光里。 从皖南水乡出来。 莲莲站在高楼林立的街头,车水马龙,成群结队的学生如归巢的鸟儿,朝人大的方向涌去。 可她却感到异常孤独。 为了与小骆妈妈见面,今天她特意向兼职公司请了假。 目前这种状态,她回学校也看不进去书。 莲莲稍作犹豫,便跳上一辆驶往后海的大巴。 在一个这么孤单的下午,她特别想去后海的那家清吧坐坐。 这家清吧,她与舒琬丁湘去过,还从未一个人到过那种场所。 她就想坐在二楼露台,要一杯鸡尾酒。听着从胡同里稀稀疏疏传来的悠长吆喝声,静静地远眺蓝天白云下的鼓楼,直至夕阳染红半边天空,一点点地消逝在那群古建筑中。 夕阳消逝后,心应该就没有这么痛了吧? 04 莲莲坐在二楼露台。 微风中带着一缕春的温暖,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 莲莲端起鸡尾酒,轻抿一口,竟然感觉不到它的滋味。 她诧异地想,难道是心麻木,连同味觉也麻木了? 她的视线,飘向不远处的胡同屋顶。 一只白色的鸽子,或许是被圈养太久,忘了飞的本能,怎么奋力也飞不了多高。 莲莲轻轻叹息:她的人生,何尝不是如此? 负重前行。 不管怎么努力,总有一股力量将自己拼命往回拽。 本以为遇到小骆后,终于可以与普通女孩一样,沐浴着阳光,享受着一份普通的爱。 谁料想,真的亮出底牌时,犹如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12点的钟声一敲响,一切恢复原形。 05 夕阳逐渐西落。 莲莲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她已微醺。 她随手拍下一张鼓楼的照片,发到她们的三人小群里。 红墙灰瓦的鼓楼,在橘红色的天空下,雄伟壮观,透着一股沧桑。 照片刚发到群里,丁湘便秒回。 “与小骆在一起?” 这个时间点,舒琬那边是凌晨一二点,她已入睡。 莲莲回复:“我一个人。” 丁湘连忙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去。” 丁湘知道,如果不是出了啥大事,莲莲一定不会舍得去这种场所。 为了供弟弟妹妹读书,莲莲几乎节省到极致,这些没有谁比丁湘更清楚的了。 不到半小时,丁湘便到了。 莲莲苍白无助的脸色,吓了她一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与小骆闹矛盾了吗?”丁湘盯着莲莲问。 莲莲冲丁湘虚弱地一笑。 “我们要分手了。” 丁湘一愣,“为什么?” “他妈跟我说,让我放手,说我家的负担太重,会连累小骆。” 丁湘一愣。 虽然在莲莲和小骆最初交往时,她就想到这一点,但小骆母亲这么快就跳出来反对,还是吓了她一大跳。 北京本地的孩子,家长确实更偏向找本地的。 “鼠目寸光!”丁湘骂道,“等你毕业后,成了大律师,然后成了合伙人,还不知道谁连累谁呢。” 莲莲苦笑。 “你就别安慰我了,能实现这些的都是人中龙凤。” 丁湘认真地说:“你在我心中就是一只凤。” 06 过了一会儿。 丁湘愤懑地说:“他妈嫌弃你负担重,我还觉得他妈是个事儿妈呢。” 一位服务员朝这边走来。 丁湘叫住他,给自己点了一杯菊千代。 等服务员离开,丁湘又说:“莲莲,你也别伤心,他妈要是这么不看好你,分手就分手吧,不然以后结婚了,婆媳矛盾闹起来也头疼。还有,我不希望你早婚,早婚要是幸福的话还好,若是不幸福,真的好摧残人。” 莲莲静静地望着丁湘,等着她说下去。 “我结婚不到3年,现在就已经疲惫不堪,你都无法想象我过的啥日子,老叶那阴魂不散的前妻,整天搅和我们的生活。” “她又闹幺蛾子了?” “可不。”丁湘说:“仗着自己得了癌症快要死了,博取老叶和她闺女的同情心,闹着要改孩子的抚养权,还得每月给她老叶30%的收入做抚养费。” “老叶同意了?”莲莲问。 “是呀,见宝贝闺女都跟她妈了,他内疚得不行,哪里舍得少给抚养费,我看他的意思,都恨不得给个50%。”丁湘不满地说。 服务员将菊千代送上来,丁湘端起来喝了一小口。 莲莲说:“别计较这些了,如果他有心要给,即便明面上不给到30%,他背地里也会给到30%。”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懒得计较,有时我还会换位思考,老叶既然能对前妻和檬檬这么大方,以后我俩离婚,他也会对我这么大方。” 莲莲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别瞎说,你俩又没啥大问题,哪能说离婚就离婚呀,恩霖那么可爱,就算看在恩霖的面子上,你也不要轻易放弃。” 丁湘淡淡一笑:“算了,咱们话题转换,不说这些俗事了,咱们来说点开心的事情吧。” 莲莲问:“啥开心的事?” “徐珊姐准备买房了,是不是挺让人惊喜的?” 莲莲点点头。 丁湘说:“你瞧连徐珊姐都可以一步一步走出来,莲莲,你一定也可以的,不管你遇到什么,你心里多么悲伤,你一定要知道,你还有我和舒琬呢。” 第137章 莲莲心里顿时一暖。 第141章 告别过去 01 莲莲回到寝室,其他三个室友还没回来。 她刚把书包搁在椅子上,小骆便打来电话。 “莲莲,中午我走后,我妈没为难你吧?忙到现在我才有时间给你电话。”小骆的声音里充满关切,还带着淡淡的担忧。 “怎么会?阿姨很随和,我们聊得很开心。”莲莲故意很开心地说。 “那就好。”小骆明显松了一口气。 小骆倒不怕父母在他面前反对,他不搭理就是了,他最怕他妈会去说服莲莲放弃。 本来在这段恋情中,莲莲就不是很自信,如果他妈再来搅和一下,莲莲极有可能落荒而逃。 这层顾虑,是小骆被领导突然叫走后才想到的。 在去执行任务的路上,小骆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真后悔让母亲与莲莲碰面。 小骆问:“如果我明天能休假的话,我带着甜甜圈去找你好吗?你能抽出时间来吗?” 莲莲噙着泪笑,“明天估计不行……我得去上班。” “那晚上呢?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莲莲答非所问:“你在开车吗?” 听小骆那边的背景音,他好像在开车。 “对呀。”小骆愉快地说。 “安全第一,你专注开车吧,我也看一会儿书。”莲莲轻声建议。 等小骆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莲莲的泪夺眶而出。 她在朦胧泪光中,从枕头边拿起小骆送给她的帆布袋子。 小骆画在袋子上的两朵睡莲,栩栩如生,像是在亲密对视。 莲莲的心猛地一疼。 她心想,小骆在一笔一笔地画下它们时,心中应该是充满温柔和憧憬的吧? 她拿起手机,再次扫描布袋上的二维码。 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莲莲,请做我的女朋友吧! 莲莲泪如雨下。 02 凌晨一点。 徐珊端着小半杯红酒,倚在主卧阳台的玻璃窗上,鸟瞰夜空下的北京城。 星星点点的灯光,宁静而安逸。 这座城,也像在酣睡。 每晚下班回来,临睡前,徐珊都爱给自己倒上小半杯红酒,站在阳台上,边喝红酒边看夜景。 夜的温柔,能治愈她。 离婚这些年,徐珊虽然过得很辛苦,但收获也巨大。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误打误撞地进入直播行业,还能做得风生水起。 如今她手中攒下的钱,已经足够首付一套80平的小两居。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看房。在看海淀的学区房,不是中关村那种拔尖学区,但也足够好,而且离她公司还近。 她已经看中一套,就等明天带着父母和海棠过去再瞅一下,最终差不多便可以确定下来。 因为有了能搬离这里的能力,徐珊再也不想住这套房了。 这套房给她非常不好的感觉。 她人生中最狼狈不堪的事情,似乎都在这里发生。 被张巍家暴,被婆婆拿着这房子作为谈海棠抚养权的侮辱,被变态偷窥男差点迫害,全都发生在这里。 徐珊喝掉最后一口红酒,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要彻底离开这里,徐珊冲着被映成淡淡红色的城市上空,开心地笑了。 “买房需要钱的话,跟我吱一声。”徐珊刚躺下,就收到卢轩发来的微信。 卢轩也是一个夜猫子。他的设计灵感,在深夜最旺盛。 “好。”徐珊回复。 徐珊与卢轩,成了男女朋友。但两人的关系,与普通的男友朋友又不太相同。 他俩很亲密,也发生关系,但是都不谈及婚姻。既不给对方承诺,也不给对方约束。 他俩就是以最亲密最自然的方式相处。 03 第二天上午。 徐珊带着父母和小海棠,来到佳景小区。 中介的小王,早就等在小区门口。 见徐珊带着一家子来看房,小王心里顿时明白几分,以她的经验,这单十有八九会成。 她笑得更卖力了。 与徐珊他们打过招呼后,便领着他们去了9号楼的1206。 一进房间,小王便立即开启她的推销模式。 她对徐珊说:“姐,这套房子真的很不错,你瞧房间的窗户都冲着小区,没有临街的,会很安静,适合叔叔阿姨他们住。” “可是会西晒。”徐珊故意这么说。 “西晒好呀,北京夏天也不热,冬天西晒更暖和。”小王热情地说。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除掉北向,西向是最差的了。”徐珊装作很在行的样子。 小王笑了笑,没说什么。 其实她在心里对徐珊翻白眼,西晒是不好,但如果不是西晒,房子会是这个价吗? 小王又说:“姐,你看这装修还挺新的,你家宝宝这么小,你买下这套房子就免装修了,直接可以入住,这样就不用担心甲醛的问题了。” 徐珊笑而不语,其实这点倒是挺合她心意。 小海棠两岁多,到了新环境,一下地就满屋子跑,这里瞅瞅那里看看。 趁着小王去别的房间接电话时,徐珊悄声问父母:“你俩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徐父说:“好是好,但你买下来会不会压力很大?毕竟还要贷一百多万,你的工作又不稳定,万一失业了怎么办?” 徐母也附和:“是呀,现在又不是没房子住,住迎春小区也挺好的。” 徐珊说:“压力不算大,我心里有数。” 徐珊的收入,与提成挂钩,她现在一个月的薪水,对普通的工薪族而言,是巨款。 即便这样,思想保守的徐父徐母,依然觉得不够稳定,没啥安全感。 04 徐母问:“如果我们买房搬走了,张家的那套房,是还给他们还是咱们租出去?” “还给他们吧。”徐珊轻描淡写地说。 因为具备挣钱的能力,徐珊真的不在乎这点抚养费了,张巍家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拉倒。 她对这件事无所谓了。 徐母脸色一沉:“凭啥?绝对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张家。” 她还想说什么,但见小王笑嘻嘻地朝这边走过来,便赶紧闭上嘴。 小王笑着问:“考虑得咋样?姐,你得赶快拿主意,不然就被别人抢走了,刚才那个电话,就是我同事给我打的,说她手下的客户,也有看中这套房的。” 徐珊想了想,说:“你再和房东磨磨价,差不多我就签了。” “姐,你也知道,现在是卖方市场,这种小面积的学区房有的是人想要,这样吧,你首付比例大,我再帮你和房东谈谈价,如果合适的话,咱们就尽快确定下来。” “好。” 这次看房,徐珊最深的感触是,北京有钱人真多哇。 对有些人而言,买个几百万上千万的房子,感觉就像在买一颗大白菜。 05 看完房,徐珊将父母和海棠送回家后,便忙着回公司上班。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有人在身后喊她:“徐珊——” 徐珊扭头一瞧,竟然是前婆婆。 她的手里还牵着一个2岁左右的男孩,应该是嘟嘟。 前婆婆走上前来,笑着问:“你这是忙着去上班吗?” 也许是知道徐珊现在过得不错,前婆婆看徐珊的眼神,早已没有了以前的威风和傲气。 “是呢,你们怎么在这里?”徐珊的视线,停留在嘟嘟身上。 这孩子长得很秀气,但一脸的漠然,没有同龄孩子的那股机灵劲儿。 前婆婆吞吞吐吐地说:“我来这边……有点事,物业有事找我。” 物业登记的是张巍的电话号码,要找也是找张巍,怎么可能会找她? 徐珊早就听自己父母讲过,带海棠出来遛弯时,好几次碰到小海棠的奶奶,虽然远远的没过来打招呼,但可以确定是她。 徐珊知道前婆婆是想海棠了。估计她也是鉴于上次两家闹得那么凶,也不敢再贸然行事来看海棠,只好趁着海棠出来遛弯,悄悄地看上两眼。 徐珊犹豫了一下,说:“周末等张巍有时间,就让他过来把海棠接过去玩玩吧。” 前婆婆眼睛一亮。“好,这周我就让她爸来接。” 徐珊说:“我马上要买房了,等我们搬走后,这房子就还给你们。” 前婆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你们想搬走?” 徐珊点点头。 前婆婆似乎很失落,“这房子本来就是想留给海棠的,你们搬走的话,房子就租出去吧,租金你收着,留着给海棠上学用,她上学开支少不了。” 两人正聊着,嘟嘟突然挣脱奶奶的手,抓住徐珊的衣角,冲着她叽叽哇哇地说着啥。 前婆婆小声嘀咕:“都快两岁了,还不会说话,他这是喜欢你。” 第138章 徐珊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嘟嘟。 嘟嘟安静下来,表情木然地接过棒棒糖。 与前婆婆告别后,徐珊坐在出租车上,想起曾经的种种,再想起今天波澜不惊的心情,觉得时间真是个好东西。 它能抚平一切创伤。 第142章 不良商家 01 徐珊刚到公司,助理小美就脸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姐,出事了,刚才售后说,前几天咱们卖的喷雾懒人拖把,商家把货发错了好多,发成另一种型号了。” 徐珊脑袋轰地一声巨响,半天她才缓过神来。 “发错货的大约有多少?” “商家说有四五百单。”小美说。 徐珊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交易量大,偶尔发错货还能理解,毕竟神仙都有打瞌睡的时候,可一千多的订单,就有四五百单发错货,出错比例也太高了。 徐珊问:“发错的那个型号,比咱们推广的那款要好吗?” “没有,那个型号就是普通款,没有喷雾功能,质量也赶不上这款。” 徐珊紧皱眉头,“商家怎么解释发错货?” 小美气鼓鼓地说:“说发货是招的新人,因为业务不熟,那天出单的全部发错型号了。” “真是太不负责任了。”徐珊特别生气。 这可咋整? 徐珊突然感到自己的嗓子火辣辣地疼。 直播带货,拼的就是口碑。 粉丝明明下单买的a,却收到的是b。若是发错的b款更高档,那还好解释一些,可偏偏发错的b款没有下单的款式好,这让粉丝怎么想? 除了觉得货物不符、以次充好之外,更多的是失望吧。 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徐珊暗暗下定决心,这些发错货的订单一定要处理好,一定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02 徐珊强忍着怒火问小美:“商家给出解决方案了吗?” “答应发错货的给补20元的差价。” 徐珊噌地火了。 “绝对不行,我不同意,我们粉丝明明买的a,凭啥因为他们的错误而被迫接受b,小美你去跟商家说,要么接受退货,要么重发,并且来回快递费必须由他们负担,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就按照签的合同办。” 小美面露难色。 “姐,上午你不在时,我和阿亚一直在与商家协调,可他们说喷雾懒人拖把现在缺货,需要等一段时间才有货。” 阿亚是徐珊的另一位助理。 徐珊惊跳起来,“什么?咱们直播前,不是与他们再三确定了库存吗?” 小美说:“是呀,当时他们还拍着胸脯说,库存绝对没问题,质量绝对有保障。” 徐珊立刻意识到,他们极有可能遇到不良商家了。 徐珊心乱如麻。 她最怕遇到这种情况。 每次选品,她和助理们都是各种小心,以免掉坑,谁知怎么躲避,还是防不胜防。 03 徐珊对小美说:“你把那边负责人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来跟他说。” 电话接通。 面对徐珊的责问,商家负责人竟然云淡风轻地说:“徐总,何必这么较真?两种拖把其实差不多,就是一个带喷雾,一个不带喷雾,实际使用起来效果一样,你就跟你粉丝说,我们补差价,好吧?” 徐珊火冒三丈。 “效果怎么样不是你说了算,是我们粉丝说了算,人家买这个型号你发那个型号,到底怎么一回事?” “做生意最讲究的是信用,你这么整,哪里还有信用可言?难道签的那些合同都是放屁。还有,这不是补差价的事,我现在强烈怀疑你那边库存不够,故意发的另一款。” 见徐珊动怒,负责人的态度立马软下来。 “哎呀徐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没想到这款拖把这么火,库存是有点不够……但再给我们两天时间,我们工厂就能生产出来。” 徐珊气得轻微颤抖。 “哪些订单你们发错货,你们应该有记录吧?” “有的有的,我们这边售后负责联系,让买家退货,我们负责来回快递费。”负责人连忙说。 “你们把发错货的名单尽快传给我们助理。”徐珊说。 徐珊还想说什么,小美在旁边小声提醒:“姐,你赶紧去化妆吧,今天的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 04 丁湘下班回来,推开门一瞧,大吃一惊。 叶檬檬竟然来了! 叶檬檬、叶鹏飞,还有恩霖,三人正挤在沙发上笑成一团。 见丁湘回来,恩霖立马在叶鹏飞的怀里挣扎,作势要丁湘抱。 “阿姨回来了。”叶鹏飞望着檬檬说。 他在提醒檬檬给丁湘打招呼。 叶檬檬无动于衷。 丁湘打破尴尬。 她笑着对檬檬说:“檬檬来了。” 未等檬檬做出反应,丁湘的视线迅速掠过檬檬,落在恩霖的身上。 “小宝贝,等妈妈洗了手换完衣服再来抱你。”丁湘的语气,热情洋溢,但给人用力过猛的感觉。 叶鹏飞知道,她的内心,并不欢迎檬檬不打招呼就跑过来。 育儿嫂霞姐在厨房做饭。 丁湘去卫生间洗手时,叶鹏飞抱着恩霖跟了过去。 他关上卫生间的门,对丁湘说:“檬檬刚才自己过来的,说是要在家里住几天,她妈去韩国旅行了,她一个人在那边住害怕,说晚上总是有动静。” 丁湘打开水龙头,逼仄的卫生间立刻被哗哗的流水声填满。 她不屑地说:“唐若溪当初不是最见不得檬檬单独一个人住吗?说什么一个女孩子住不安全,敢情她自己家就是铜墙铁壁与众不同?” 丁湘的冷嘲热讽,叶鹏飞没接茬。 他说:“檬檬需要到这里住几天,咱们怎么住呀?” “你说怎么住?”丁湘没好气地说:“与保姆一起住小卧室,檬檬肯定不干。” “是呀,可我陪着她去住宾馆,也不太好吧?”叶鹏飞愁眉苦脸地说。 丁湘犹豫了一下,说:“不行的话,就让檬檬睡小卧室,阿姨睡客厅沙发吧。” “只能这样了,咱们还是房子太小。” 丁湘淡淡一笑,“我可把丑话说前头,唐若溪一回来,你就得想办法让檬檬早点过去,保姆不能老睡沙发,她晚上睡不好,白天就不会有精力照看恩霖,到时把恩霖摔了怎么办?” “成。”叶鹏飞这次倒是很爽快。 丁湘说:“你别不乐意,既然唐若溪要去抚养权,那就得负起责任来,不能抚养权抚养费都要去,结果檬檬还是跟着我们住。” “好好好……你赶紧洗完抱你儿子吧。”叶鹏飞将恩霖往丁湘怀里塞。 恩霖咯咯直笑。 卫生间里立刻传出他们一家三口的细碎笑声。 这笑声,像一串雨点打在叶檬檬的心上。 05 深夜。 丁湘已经酣睡。 叶鹏飞还在床上辗转反侧。 关于唐若溪的事情,他没有完全告诉丁湘。 今夜檬檬过来告诉他,说她妈新交了一位男朋友。 这个男人才三十五岁,是一位理发师,自己开有一间工作室。 唐若溪是他的顾客,两人认识多年。 唐若溪这次去韩国,就是陪着他一起去学习。 叶鹏飞睡不着,不是担心唐若溪。 他是担心檬檬。 跟着这种母亲,檬檬似乎注定漂泊。 在这一刻,叶鹏飞特别后悔将檬檬的抚养权交给唐若溪。 第143章 直播间道歉 01 清晨。 丁湘醒来,发现身边空空的,叶鹏飞已起床。 厨房隐隐传来动静,想必叶鹏飞在给檬檬做早餐。 丁湘轻叹一口气,翻身侧向恩霖小床那边。 她脸带微笑,静静地凝望着熟睡中的恩霖。 粉嫩的小脸蛋,精巧的五官,长长的黑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真是可爱极了,丁湘忍不住感慨,难怪人们喜欢用“天使”形容小孩,可不是天使吗?恩霖简直就是带着隐形翅膀的天使嘛。 丁湘盯着恩霖看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经过次卧时,她从半掩的房门,瞥见小床上昨夜新换的被子,已被叠得整整齐齐。 檬檬不在次卧。 客厅传来她与育儿嫂霞姐的聊天声。 “阿姨,昨晚你是不是没睡好?嘻嘻,我看你刚才打了好几个哈欠,你是不是挑床?今晚我睡沙发吧,我不挑床,我困了坐着都能睡着。”檬檬的声音很友好。 霞姐笑着说:“哪能让你睡沙发?你白天还要上课,我没事,白天我困了,趁着你弟弟午睡时,我也可以跟着一起睡。” 檬檬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阿姨,我书包里有同学给我的糖,我拿给你瞧瞧,看恩霖能吃吗?如果他不能吃的话,你就吃了吧,哈哈,要是被恩霖看见,他估计得抓狂吧?画面太惊悚,不敢想象。” 第139章 霞姐大笑。 檬檬开心地翻书包找糖去了。 听着这和谐的笑声,丁湘心里涩涩的。 檬檬哪里是不懂礼貌不会看人脸色呀? 她只是不想对她这个后妈懂礼貌,看她这个后妈的脸色罢了。 檬檬刚才在霞姐面前耍嘴皮子抖小机灵,还不是因为她占了霞姐的床,故意哄霞姐开心补偿一下。 不过让丁湘欣慰的是,檬檬对恩霖,倒是真的从排斥到喜爱。 恩霖也是,檬檬过来住,他看起来比谁都激动,只要檬檬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他的目光就会一直随着他姐转。 02 叶鹏飞到公司后,一进自己办公室,他就给唐若溪打去电话。 “昨晚檬檬一人住家里害怕,跑我们这边来了,你知道吗?你可真行,口口声声说不能让孩子单独住,你倒好,自己扔下她,扭头就跑韩国去了。” 唐若溪在电话那端不愠不火,“我知道的,她跟我说房里有动静,一个人挺害怕的,我就让她过去找你。” “过去找我没问题,至少你得提前跟我说一下,让我准备一下吧?”叶鹏飞不满地说。 “你是想让丁湘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吧?”唐若溪的语气中充满嘲讽。 顿了顿,她说:“实话跟你讲,檬檬根本不想去你们那边,说自己宁愿在家被吓死,或者宁愿出去住宾馆,也不要去你们家,还是我好说歹说,凭啥不去,房子你爸爸出的大头,里面还有你的50万,干嘛不去?” 叶鹏飞咬牙切齿地说:“整天你就瞎煽风点火,难怪檬檬昨晚也不事先和我说,直接敲门进来。” 唐若溪得意地笑。 “神经病!”叶鹏飞骂道,“好好的一孩子,瞧被你教育成啥样子?对丁湘,整个一刺猬。” “切,有几个孩子会真心喜欢后妈的?你也不想想,咱们檬檬有亲爸亲妈,又不需要像别的孩子一样,得看着后妈的脸色吃饭,所以她干嘛要巴结讨好丁湘呀。”唐若溪咯咯直笑,“我就不信你在单位,见个人就拍马屁,这不一样的道理吗?” 03 叶鹏飞没吱声。 唐若溪话锋一转,“算了,不扯犊子了,我还有两天就回去,你和丁湘再克服两天,我一回去就把檬檬给接过来。” 叶鹏飞说:“以后这种出国旅行的事情尽量少干,檬檬在青春期,还是需要多关注一点。” 唐若溪冷笑。 “你不是反对我出国旅行,你是担心我花檬檬的钱,对吧?毕竟夫妻多年,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叶鹏飞确实有这种顾虑,虽然大部分资金都买了锁定期基金,可还是留有不少应急的现金。他最担心唐若溪恋爱脑,最后这应急的钱被她的新男友骗去了。 叶鹏飞迟疑了一下,说:“现在你不上班,身体也不太好,还是要精打细算地花,尤其是不要被别人骗去了。” “我和男友一起出来旅行,是檬檬说的吧?”唐若溪说:“你就放心吧,我男朋友不是那种人,他自己开有工作室,收入也不错。” “再说你给的那点抚养费能干什么呀?给檬檬交完辅导费,再给她买点衣服就嗖地没了,余下的钱,也就够我们娘俩吃个饭。” “大家养孩子不都这样吗?家里大部分的钱,都投资在孩子身上。” “是。但你别总是疑神疑鬼的,好像檬檬就只是你的闺女,不是我的闺女,我像个后妈一样,就想着坑她。” “说话注意点,别指桑骂槐。” 唐若溪笑,“好好,我先不和你聊了,他已经准备好,我们要出门了。” 唐若溪的声音,突然变得娇媚。 叶鹏飞挂断电话,心想唐若溪这是老房子着火了吗? 但他又转念一想:如果她真的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没有精力来烦他和丁湘,倒是挺好的。 04 第二天。 徐珊一到公司就问小美:“那拖把现在处理得怎么样了?发错货的订单,商家给我们数据了没?” “没有,催了一上午,先是找各种理由拖着,最终编不下去了,说了实话,说那边根本提供不了发错货的订单。” “什么?”犹如晴天霹雳,徐珊问:“能具体确定是哪一天发错货吗?” “他们一会儿说是周三,一会儿说是周四,根据咱们这边的售后反馈,根本无法具体到哪一天,因为每天都有发错货的,而且数量还不少。” 徐珊只觉得眼前一黑。 若真是这种情况,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一个订单一个订单地打电话去确认。 但一千多的订单,无疑工作量极大。 徐珊这个团队,目前仅两个助理三个售后。化妆师是与公司其他的主播共享。 小美问:“可不可以让商家那边的售后帮着处理?” “不可以。”徐珊断然回绝,“他们根本不值得信任,咱们记住,这种不良商家,这次售后处理完,以后永远不再合作,直接黑名单。” 徐珊想到最简单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今天直播时,我干脆直接向粉丝们道歉,实话实说,说喷雾式懒人拖把出了问题,发错货的让他们直接退款,如果商家刁难,我这边直接垫付。” 05 “姐——”小美错愕地盯着徐珊,“这事在直播上说不好吧,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相当于告诉粉丝自己带货能力不行……这对主播而言,造成的负面影响可能是毁灭性的,你好不容易做到今天这个样子,你不要冲动。” 阿亚也在旁边附和,“是呀姐,直播带货,哪能一点状况都不出?只要咱们积极去解决就好。” 徐珊特别沮丧。 “可怎么解决?这一千七八的订单,咱们一个个地去核对,包括我在内,咱们团队的6个人,不吃不喝,也得干很久吧?再说每天的日程安排这么紧,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做,根本抽不出那么多时间呀。” 高收入的背后,都藏着巨大的工作压力。 徐珊化妆时,突然收到一位粉丝发来的微信:我是因为信任你才买的喷雾式懒人拖把,结果你发来的是什么玩意儿,就这破烂,还值198元?真想不到你是这种人,长得漂亮,在直播间话也说得漂亮,背后却干这么龌龊的事,你就是一个骗子! 徐珊终于绷不住,她失声痛哭起来。 即便是被张巍家暴,即便是被变态偷窥男刀架在脖子上,即便是被同行诬陷,即便是酷暑时穿着羽绒服做直播…… 徐珊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与沮丧。 06 徐珊痛哭后。 化妆师默默地给她重新补好妆。 小美和阿亚忧心忡忡地望着她,担心今天的直播无法正常进行。 都是事先与商家签了合同的,如果违约,需要赔偿很大一笔钱。 但让他们刮目相看的是,时间一到,徐珊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盈盈地走进直播间。 跟个没事人一样。 整场做得很顺利,看不出什么破绽。 小美和阿亚悄悄松了一口气。 眼看就要收场,徐珊突然敛起笑容。 她很认真地对镜头说:“在这里,我要向下单购买喷雾式懒人拖把的亲们说一声对不起,因为商家的原因,导致大量发错货,当然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们没有把好关,以后我们一定吸取教训,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对于这次发错货的亲,如果可以接受,我们退88元的差价,如果不能接受,即便是已经使用过,也可以申请退货换货。” “再次谢谢亲们的信任和支持!”徐珊对着镜头深深地鞠躬。 小美和阿亚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 直播间一片沸腾。 深夜。 徐珊下班坐在出租车上,她低头给中介小王留言:小王,我仔细估算了一下,我目前还是没有实力买房,麻烦你了,房子我就不预定了,你给别人吧,这段时间谢谢你。 第144章 虚惊一场 01 给中介小王发完微信,徐珊望向车窗外。 凌晨一点多的街头,已隐去白日的喧嚣,没啥行人,只有寥寥的车辆在驰骋,难得的静谧。 明天会怎样呢? 徐珊茫然地想。是被上司找去臭骂一顿,还是自己努力经营起来的口碑瞬间崩塌? 她预测不到。 做直播这么久,遇到过变态的粉丝,也遇到过嫉妒的同行,奸商也遇到不少,可这么不靠谱的商家,还是第一次碰到。 与其说对方不靠谱,不如说蠢。 这种欺骗粉丝的行为,看似只在消费主播的口碑,但实际上,也是在间接地砸商家自己的招牌呀。 如今通讯这么发达,同行之间都会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群,这种事情一传出去,谁还敢与这种商家合作? 做人都不行,做出的商品质量能有保障吗? 第140章 想到此,徐珊更是焦虑。 她烦躁地抬起手,将垂到侧脸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徐珊打定主意,若产品真的不行,而商家又耍无赖的话,那就自掏腰包先进行补偿吧。 她轻叹一口气,心想幸好房子没预定,手里还能有些存款,不然这次真的是太被动了。 徐珊又想,但不管怎么样,即便是这次买房计划泡汤,或者是从此以后在直播圈再也混不下去,她也不后悔在直播间公开道歉。 生活本已艰辛,她就想坦坦荡荡地挣钱,堂堂正正地生活,不想背着心灵的枷锁前行。 02 第二天清晨,徐珊被一阵急促的手机声吵醒。 是助理小美的电话。 徐珊胆战心惊地接通。 “姐,你知道吗?因为你态度诚恳,愿意主动承担责任,昨晚你推广的商品个个都爆单了。”小美在电话那端激动得语无伦次。 “还有那些发错货的粉丝,也在积极与售后主动联系,大部分还是很理解的,只有极少数意见很大,骂骂咧咧,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解决好。” 徐珊大喜。 “好,谢谢你们,一定要处理好,哪怕咱们这一单赔钱。” 徐珊感觉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搬掉。 “姐,还有一个好消息,听咱们公司法律部说,这种办事不规矩的黑心商家,交给他们处理,打官司也好,索赔也好,反正得让他们脱一层皮。” “好。” 徐珊简直难以置信,原以为陷入困境,谁知竟然还能柳暗花明。 可见世上善意的人还是更多。 与小美聊完,挂断电话还没几分钟,张巍的电话打了进来。 “昨晚直播间怎么一回事?你给我商家的资料,我去会会他。”张巍的痞气又上来了。 这次徐珊没对他冷嘲热讽。 她说:“已经搞定了,公司会出面解决。” “那就好,以后有啥事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就吱一声,还有我听我妈说,你想买房子自己搬出去住?” 徐珊迟疑片刻:“唉,本是那么想的,可现在估计够呛,做生意手里还是要有点流动资金,不然遇到突发情况就抓瞎。” “你就带海棠先安心住着吧,等啥时攒够钱,再买也不迟。”张巍说。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与张巍聊完,徐珊起床洗漱,她边洗边感慨。 人心真奇怪,想当初张巍劈腿时,简直变得狼心狗肺,现在荷尔蒙一过,倒又有个人样了。 03 徐珊正想着,海棠突然笑嘻嘻跑来,她抱着徐珊的腿,脸贴在她妈妈的大腿上蹭。 徐珊咯咯直笑。 海棠快两岁半,很会撒娇。 她知道晚上妈妈需要工作很晚才回家,没法哄她睡觉与她说晚安,所以每天清晨她醒来,她都要缠着妈妈亲热一番。 徐珊故意逗海棠:“妈妈美不美?” 海棠仰着小脸,两眼发光地说:“美,妈妈比艾莎公主还美。” 海棠最近迷上了《冰雪奇缘》,特别喜欢里面的艾莎和安娜。有时还缠着姥姥给她扎安娜的那种辫子。 徐珊大笑。“那宝宝美还是妈妈美?” “妈妈美,宝宝也美。”小海棠一脸的认真。 徐珊笑得花枝乱颤。 每天最开心的时光,就是早晨与海棠在一起的亲子时光。 海棠很高,越长越漂亮,语言表达能力也极强,经常小嘴吧嗒吧嗒个不停。 对于父母已经离异这件事,海棠还不太懂。 她只是有时会问,为什么好朋友笑笑的爸爸可以经常陪着笑笑去挖沙子,而她的爸爸总是不在家? 每次海棠这么问时,徐珊和父母都心酸不已。 所以现在徐珊也不想与张巍闹僵,毕竟还有海棠在。 04 徐母在客厅喊:“早餐好了,洗漱完赶快过来吃饭,不然饭菜要凉了。” 徐珊弯腰将海棠抱起,朝客厅餐桌走去。 徐父徐母已坐在那等。 餐桌上摆着鸡蛋羹、鲜牛奶和荠菜馄饨。 徐珊将海棠放进儿童餐椅,给她喂鸡蛋羹。 徐珊边喂边对父母说:“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还是先不要急着买房子,背着贷款,压力还是太大。” 徐父微微一愣,随即马上说:“我赞同……你目前收入是可以,但不稳定。” “是呀。”徐母也附和,“你已经很辛苦,咱们又不是没地儿住,如今海棠的爷爷奶奶也没啥精力招惹我们,咱们就在这里继续住呗,反正不住白不住,养海棠又不是你一人的事。” “妈——”徐珊向母亲使了个眼色。 徐母马上不吱声。 海棠一天大一天,徐珊不希望母亲当着海棠的面,说这些糟心事。 05 丁湘下班回来,刚打开防盗门,就听到屋里一片笑声。 是檬檬和恩霖在笑。 恩霖是个人来疯,檬檬在的这两日,尤其兴奋得厉害。 丁湘换鞋走到客厅,只见檬檬正抱着恩霖在餐桌前搅鸡蛋。 檬檬负责搅,恩霖的目光随着姐姐的手转。以为姐姐是故意逗他,笑得一嘎一嘎的。 霞姐在一旁笑眯眯地给他俩拍视频。 霞姐对丁湘说:“檬檬要给恩霖做杯子蛋糕。” “我们今天的厨艺课就是学做杯子蛋糕,阿姨,恩霖对鸡蛋不过敏吧?”檬檬笑着问。 来这边待了两天,檬檬还是第一次主动和丁湘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切换到冷漠脸没来得及,檬檬竟然破天荒地表情一团和气。 丁湘说:“不过敏,他很皮实,吃啥都不过敏。” 檬檬嘿嘿笑了两声,她轻轻捏了捏恩霖的脸蛋:“你就是个皮小子对不对?” 恩霖又是一阵笑嘎嘎。 望着这一幕,丁湘情不自禁地笑了。 据她观察,檬檬真是挺喜欢恩霖的。 虽然有时也爱捉弄他,可在一些不经意的动作,还是能看出她对这个弟弟很用心。 恩霖爱乱捡地上的东西吃,她会小心地将掉在垃圾桶外的干燥剂放进桶内。 她担心恩霖在地上爬时头撞到电视柜,每次只要他一接近,她就跑过去拎起他,帮他换个方向,还故意嘴欠调侃他:“弟呀,电视柜很贵的,千万别把它撞了个瘪。” 丁湘发现,这个家,檬檬谁都爱,唯独看她这个后妈不顺眼。 不过丁湘懒得计较这些,尤其是现在檬檬过去与唐若溪一起住,偶尔过来几天,即便她能作到天上去,也是有个期限的。 最主要的,是她对恩霖友好,丁湘认为这一点很重要。 她觉得这比对自己好都开心。 “檬檬,我给你买了洗护用品,先搁你床边。”丁湘提着购物袋,朝小卧室走去。 丁湘记得这几天是檬檬的生理期,所以趁着午休时,特意去单位附近的商场,买了两条爱慕少女款的内裤给檬檬,还有几包卫生巾。 06 晚上。 丁湘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经过次卧时,檬檬站在门口,突然对她说:“阿姨,谢谢你,你买的……刚刚好。” 丁湘一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合适就好。”丁湘微微一笑,“作业做完了吗?做完了就早点睡,别熬夜。” “嗯。” 丁湘走进主卧,刚关上门,叶鹏飞就起身笑问:“你给她买什么了?她还知道谢谢你,真是懂事了。” “这两天她会来月经,我给她买了两条内裤几包卫生巾,本想着让你给她,怕她不好意思,就直接给她了。” 叶鹏飞感慨:“在细心方面,她妈真是远不如你。” 停顿了一会儿,叶鹏飞又说:“唐若溪真的挺不靠谱,檬檬跟我讲,她找了一个理发师的男友,比她小,两人去韩国旅行了,说是陪着男友去韩国学习理发那套玩意儿,要我说就是鬼混。” 丁湘爬上床,在叶鹏飞身边躺下。 她笑嘻嘻地问:“你是在吃醋吗?” 叶鹏飞连忙说:“瞎说!我巴不得她赶紧嫁了,别再搅和咱们的生活了,你瞧她不在中国,连檬檬都听话些。” 丁湘吃吃笑。 因为檬檬主动向她说谢谢,她心情也好。 叶鹏飞问:“你说唐若溪会不会拿檬檬的钱贴那小奶狗?” “应该不会吧。”丁湘说,“她再混蛋,也不会拿着闺女的钱那么作吧,咱们可是说好檬檬的抚养费只给到18岁,我今天还听一个同事说,她闺女在国外学艺术,一年要花15万美金呢。” 丁湘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檬檬没考取大学,没准还要去国外自费上个大学,也需花不少钱。 “是呀,所以我才有点担心。”叶鹏飞说。 “别担心了,银行账户是檬檬的名字,唐若溪一次取不出多少钱,檬檬不傻,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干的,这钱她妈花行,别人花她还不得跳起来,现在的孩子精明得很。” 第141章 “算了,咱们不说她了,快躺我怀里来,我有好事要向你宣布。”叶鹏飞喜滋滋地说。 第145章 我们分手吧 01 丁湘钻进叶鹏飞怀里,枕着他臂弯揶揄道:“啥好事?升公司老总了?” 叶鹏飞扑哧一笑。 “怎么可能?升也是升总助呀。” 丁湘咯咯直笑,“那肯定是加工资了?快说加了多少?” 叶鹏飞笑,“谈钱就俗气了。” 叶鹏飞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丝绒礼品盒,递给丁湘。 “这是什么,是给我的礼物?”丁湘问。 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可以看清楚礼品盒的大概轮廓。 “嗯,打开看看。”叶鹏飞伸手拧开床头灯,并将灯光调成淡粉色。“你喜欢吗?” 是一只cartier玫瑰金手镯。 精美的椭圆形镯身,在淡淡的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喜欢。”丁湘心花怒放,“只是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想到送礼物?” “明天是恩霖一周岁的生日,孩子的生日,母亲的受难日,本来想明天给你的,但没憋住,就今晚给你吧,哈哈。”见丁湘喜欢,叶鹏飞也很开心。 丁湘心中一暖。 与叶鹏飞结婚,虽说一地鸡毛,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比如在一些特殊日子,他还是很有仪式感的。 她的生日、两人结婚纪念日、情人节、七夕节、她母亲的生日……他都会很用心地打点。 “来,我帮你戴上。” 戴上手镯后,丁湘白皙纤细的手腕,顿时雅致不少。 “很不错,难怪女人喜欢首饰,戴上确实要比光秃秃好看多了。”叶鹏飞由衷地说。 “可不……这么贵的东西,是不是要三四万?” 叶鹏飞低头亲了一下丁湘,“你喜欢最重要。” “喜欢,一直觉得太贵,没舍得买,我们公司的小姑娘,经常讨论这个牌子。” “以后你喜欢啥就买啥……对了,我还有话要跟你讲。” 02 丁湘身体一僵。 “什么事?” 丁湘暗暗叫苦,不会是唐若溪又出什么幺蛾子,叶鹏飞想着迁就她,所以才会事先给个甜枣哄她开心放松警惕吧? 套在手上的玫瑰金手镯,顿时不香了。 刚才还在心中跳跃的幸福火苗,眼看着也要熄灭了。 叶鹏飞搂着丁湘,幽幽地说:“与我结婚,真的是委屈你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反省。” “前几天,我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一句‘再婚夫妻都是贼’,说心里话,当时我挺震撼的。” 丁湘依偎在叶鹏飞怀里,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从恩霖出生起,他俩好久都没有这么交心了。 “再婚,确实没法与初婚比,初婚简单多了,再婚不一样,尤其是我这种带着孩子的,背负的东西太多,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东西已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割舍不掉……我自己倒没什么,就是委屈你,连累你了。” 丁湘眼圈蓦地红了。 客观地说,叶鹏飞本人确实不错,不管是条件还是人品,可如果时光能倒流,让她再次选择,她肯定不会选择与他在一起了。 这种婚姻太累。 叶鹏飞又说:“再婚夫妻都是贼,也不完全是个谬论,为了防止我俩也陷入这种怪圈,我准备将我的工资卡都交给你保管,你提前还房贷也好,你想投资理财也好,你每个月只需往我微信转三四千的零用就好。” 丁湘听后又心酸又感动。 但她爽快同意:“好。” 要是在以前,叶鹏飞提出这种建议,她一定会拒绝,觉得没必要,因为叶鹏飞比她更善于理财。 但现在有了恩霖,还有那阴魂不散的唐若溪,钱放到她自己手里,她觉得很好,也很安全,至少不用担心叶鹏飞偷偷接济唐若溪。 03 丁湘揶揄道:“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给我了可不允许没几天就拿回去哦。” 叶鹏飞大笑,“不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今天你这么不正常,是受啥刺激了吗?”丁湘问。 “不是。”叶鹏飞说,“只是觉得恩霖一天天长大,以后花钱的地方不少,得赶紧把他教育费攒出来。” “算你有良心,我还以为你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儿子。”丁湘半真半假地说。 “怎么可能?”叶鹏飞稍作停顿,“当然除了恩霖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与我白头偕老的是你,我想让你有安全感。” 过后,他又轻声补充道:“对于唐若溪,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钱还是放你那里比较安全。” 丁湘立刻听出叶鹏飞的弦外之音。 显然,他已经不想再在经济上给予唐若溪资助了。 难道是因为她有了新男友? 丁湘不确定,也懒得去琢磨。 但她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唐若溪不断的作,将叶鹏飞对她的那点耐心,给彻底作没了。 这是好事。 三人行的婚姻,终于清静下来。 叶鹏飞又说:“这两天檬檬过来,你看恩霖高兴的小样儿,还有你,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还是努力照顾她,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真的很感谢你。” 丁湘将头埋在叶鹏飞怀里,没吱声。 但她心里暖暖的。 叶鹏飞说的这些话,让她又看到了希望。 只要他理解她,对她的付出看在眼里,而且还能有一颗感恩的心,她就觉得自己的婚姻还有救,她的付出没有喂了狗。 04 周六傍晚,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莲莲兼职的写字楼大厅,小骆站在那里等。 这段时间,他发现莲莲明显对他冷淡许多。 每次约她,不是说功课太重,就是说兼职太忙。 最初他还信以为真。 次数多了,他就开始有些怀疑。 热恋中的人,忙根本不是问题。 即便再忙再累,抽出那么一两分钟给他发个微信,还是能做到的。 忙,都是借口。 所以这次,小骆没打招呼就过来了。美其名曰来送伞。 小骆等了一个多小时,莲莲终于下楼。 她背着小骆送给她的那个帆布包,穿着一件蓝色格子的英伦大衣,娇小玲珑的身材,刚走到大厅,小骆一眼就看到她。 小骆笑着迎上去。 莲莲见到小骆眼睛一亮,但很快暗淡下去。 “你今天不上班?”她问。 “忙完了,刚下班,见天下雨,就给你送伞来了。”小骆说。 莲莲朝落地玻璃窗望去。 雨早就停了。街上的路灯已亮。 莲莲和小骆往外走。 “我知道一家好吃的小面馆,我带你去。”小骆说。 莲莲迟疑了一下,说:“好。” 05 南锣面馆。 小小的大堂,摆着四五张桌子。也许是店铺位置不显眼,顾客并不多。 莲莲坐在小骆对面,垂着视线盯着自己碗里的香糯杂面。 因为藏有心事,她味如嚼蜡。 莲莲终于抬起头,盯着小骆说:“我们分手吧。” 笑容顿时在小骆的嘴巴凋谢。 “为什么?我俩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莲莲的目光飘向远方,“我们不合适……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小骆怔怔地望着莲莲,手一松,一支筷子啪地掉到桌上。 他浑然不知。 良久。 小骆艰难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一个多月了。”莲莲轻声说。 莲莲的心揪成一团。她不断给自己打气,千万不要哭!千万不要露馅! 小骆紧盯着莲莲:“他叫什么?” “是我师兄。”莲莲的眼睛里闪过慌乱。 “师兄?我是问他叫什么?” “叫王……”莲莲觉得自己真笨,连随口编个名字都不会。 小骆大笑。 “算了,莲莲,你别蒙我了,如果你真有男朋友,怎么可能老半天都说不出他的名字?还有你躲闪的眼神,不得不说,你说谎的水平,真的好蹩脚。” “我没有……”莲莲苍白地辩解。 “你有。”小骆笃定地说:“你别忘了我是干啥的,再狡猾的犯人我都见过,你这种小把戏,我两眼就能看穿。” 说罢,小骆伸手轻轻掐了掐莲莲的脸蛋,“我原谅你!” 莲莲的泪,唰地涌了出来。 06 莲莲哽咽着说:“我不是在与你开玩笑,我们真的不合适。” 小骆狐疑地凝望着莲莲:“我俩不是好好的吗?有共同话题,性格也合得来。” “我家负担太重了,你应该找一位与你差不多的女孩,这样你的人生会容易得多。” 小骆顿时明白过来。 第142章 一定是那天自己母亲跟莲莲说了啥。 小骆脸色一沉,问:“是上次与我妈见面,她逼你和我分手的吧?” “没有。”莲莲低声说。 小骆义愤填膺地说:“我们是不是合适?不是别人说了算,是我俩说了算,你家条件一般又怎样?我家也只是普通人家,又不是皇室贵族,他们想搞那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第146章 争执 01 晚上。 小骆约会回来,进屋后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到母亲身边的沙发上。 骆父骆母正在看电视,电视里煽情的对白,看得老两口热泪盈眶。 “妈——”小骆喊道。 小骆语气中的不悦,让骆母赶紧将视线移到自己儿子脸上。 “怎么啦?耷拉着脸,谁欠你钱了?”骆母笑骂道。 小骆神情很严肃,“我有话要跟你们讲。” 骆父连忙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小点。 “你说,我和你爸都听着呢。”骆母说。 小骆说:“我感情上的事,以后你少管,我不会和莲莲分手的。” 骆母惊诧地瞪着小骆:“莲莲与你说的?” 稍作停顿,她又喃喃道:“想不到这姑娘还挺有心计。” 小骆不耐烦地说:“你想哪里去了?这段时间莲莲无缘无故冷落我,今天还提出要与我分手,说自己喜欢上别人了,结果我问对方情况,一问三不知,直接就露馅了。” 骆母冷冷地说:“反正我不同意你俩在一起。” 小骆一听,噌地站了起来。 “我现在二十几岁,已经是成人,谈个恋爱的自由都没有吗?” “你真要是思想成熟,就应该冷静地思考自己父母的建议,而不是这种态度。” 骆母说完,朝骆父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发言支持自己。 骆父接到信号,轻咳两声,对小骆说:“你妈说得对,我们是过来人,有些事情看得比你清楚。” 02 小骆皱起眉头。 “你们反对,无非是嫌弃莲莲穷,家是农村的,咱们家还不一样,也不富,也就趁着房价不高时买了个便宜房子。” 骆父骆母没吱声。 小骆又说:“虽说咱们家在北京已经生活几十年,但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北京人吧?” 小骆的言外之意,咋就这么有优越感呢? 骆父骆母面面相觑,心像是被猛地扎了一下。 在北京生活多年,却没有北京户口,即便自己心里再不想承认,但是在关键时刻,确实就是这个城市的边缘人。 沉默良久。 骆母说:“就算咱们家条件一般,就算不是真正的北京人家,但也比莲莲家强。” 小骆凝望着母亲:“抛开原生家庭,莲莲不比我差,而且我相信,莲莲也不会永远穷,反正不管你们怎么反对,我是不会轻易放弃这段感情的。” 骆父见母子俩眼看就要杠起来,连忙劝道:“骆晓恺,你就少说两句话吧,瞧把你妈气成啥样?你妈妈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你为什么就要一路走到黑呢?” 小骆垂着头默不作声。 骆母气得脸色发白,她指着小骆颤声说:“你不想放弃也行,那以后你结婚,不要指望我们给你任何帮助,房子你们自己买,孩子你们自己带,以后也别到我面前哭穷。” 03 小骆抬头迎着母亲的目光,刚想说什么,骆父突然冲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推进次卧。 “你就好好反省吧,瞧把你妈气得。” 骆父出来时,故意将小骆的门摔得地动山摇。 骆父坐回骆母身边。 他悄声说:“别气了,孩子大了由不得父母,再说莲莲那孩子还在读书呢,结婚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以后什么变数还不知道呢,你现在别着急。” 骆母狠狠地瞪了骆父一眼。 “就是要趁着现在感情不深时拆开,等到谈婚论嫁就晚了。” “可你看他今晚急眼的架势,简直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一样,油盐不进。” 骆母倒在沙发上喘着粗气,“那可咋整?” “想开点,顺其自然吧,说不定他俩自己遇到啥过不去的坎,然后自动就散了。”骆父说。 骆母点点头。 “你还记得以前住咱们楼上的杨扬吗?与咱们家晓恺是小学同学,现在出落得可漂亮了,工作好家境也不错,我就觉得她跟咱家晓恺天生一对。” 骆父无奈地笑:“你别乱点鸳鸯谱。” 第147章 绝不退步 01 小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因为恋爱与母亲闹翻,是他不想发生的事情。可因为母亲而放弃自己的恋情,是他更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他搞不懂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找女朋友就一定要门当户对。 什么叫门当户对? 仅是两家的经济实力社会地位相当,就是门当户对了?那两人的兴趣爱好缘分感情呢,就不重要了吗? 小骆越想越郁闷,觉得不可理喻。 老两口的嘀咕声,还是断断续续地从隔壁客厅传来。 不用想,老两口一定还在为莲莲的事情烦恼。 小骆轻叹一口气。 反正他已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大不了结婚后,两人白手起家,自己租房住。 生活的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的成长环境,本不是多么优越。 莲莲也是能吃苦的女孩,想必不会介意。 想到此,小骆信心大增。 他拿出手机,接着编辑莲莲的照片。与莲莲约会时,在不经意间,他抓拍了不少莲莲一颦一笑的照片。 莲莲在烂漫的樱花中漫步;莲莲站在波光粼粼的湖边远眺;莲莲笑着仰望清澈的蓝天白云;莲莲置身于一片金黄的银杏林里…… 因为是不经意地抓拍,莲莲状态很放松,或微笑,或沉思,或远眺,或凝望,效果反而极好。 而且她的身上,不由自主地散发着一种热恋中的甜蜜。 小骆很喜欢这些照片。 他打算将这些照片按照时间顺序,编辑成一段视频送给莲莲。 02 当晚。 莲莲收到视频,激动不已。 她惊喜地说:“你把我p得太美了。” 莲莲很少拍照,不像别的年轻女孩,没事就爱在朋友圈发一张自拍。 “我没有p,都是原图。”小骆说。 小骆擅长绘画,他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那你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么美呢。” 小骆很开心。 “以后我会给你拍更多的照片,然后给你做好多视频,直到我变成老花眼,编辑不了视频为止。” 莲莲一阵心酸。 她本想问“我们还能有以后吗?”,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忍心说出口,她实在舍不得破坏眼前的美好氛围。 莲莲红着眼圈回复:“一言为定。” 小骆说:“我今晚回家跟我父母认真谈了,我俩的事情,谁反对也没用。” 莲莲没说话。 小骆说:“大不了以后他们把我扫地出门,一切靠自己。” 莲莲的泪夺眶而出。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与你家里闹翻。” “我也不想,有些事情可以忍,可以退步,但关键的事情一定要坚持。”小骆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莲莲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骆安慰道:“你别担心,反正我就是想好好跟你在一起,我认识许多女孩,你是唯一让我怦然心动的,我不会轻易放走你的。” 03 与小骆聊完。 莲莲又将视频重播了n遍。 看得她泪水涟涟。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没有舒琬漂亮,没有丁湘开朗,连一般女孩的自信她都不曾拥有。 丢在人堆里,她就是最不起眼、最容易被人忽视的那位。 可小骆镜头下的自己,真的很美。 美得像一位主角。 莲莲自己看够后,便将这段视频分享到她们的三人群里。 群里立马沸腾起来。 舒琬说:“小骆把莲莲拍得好美,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丁湘说:“第一次发现莲莲原来这么美。” 莲莲问舒琬:“你也起来了?” 舒琬说:“上午有课,我正在吃早餐呢。” 舒琬在西北大学留学,两地的时差,总让她们感到别扭,觉得相隔很远很远。 丁湘感慨:“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不一样的,莲莲的眼神,充满幸福的光泽。” “你们看看我,眼里有幸福的光芒吗?”舒琬立马发过来一张自拍。 她穿着家居服,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喝牛奶。眼神清澈,可明显有疲态,一看就知道昨晚又在熬夜看书。 第143章 丁湘开玩笑:“很美,但一看就知道现在处于饥渴状态。” 舒琬发过来一个大笑的表情包,“滚,我和我们家小郑子好着呢,天天视频。” 莲莲连忙安抚:“舒琬怎么都美,哪怕素颜,哪怕顶着一个黑眼圈,也能击败90%的女生。” 舒琬说:“哈哈,这话我最爱听。” 04 互相揶揄一番后。 丁湘说:“我要给你们讲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最近我家老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恩霖生日时,不但送我一只三四万的cartier玫瑰金手镯,还让我管他的工资卡,说每个月给他三四千的零用就好,你们说,他无事献殷勤,会不会非奸即盗?” 舒琬快言快语:“钱都给你了,他还怎么盗哇?这是好事,你最担心他把钱给前妻,工资卡在你手里,你就可以放心啦。” “我担心还有啥幺蛾子,他在以小博大。” 舒琬说:“别多想,走一步看一步,没准老叶就是想给你安全感。” “但愿如此吧,跟老叶这种离异带着一个孩子的大叔结婚,真心累。以后你们要是找这种,我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放心,我只会和我家小郑子结婚,莲莲只会和小骆结婚。”舒琬说。 莲莲突然冒出一句:“你和小郑子结婚是一定的,但我和小骆的事还说不准,他跟他爸妈已经闹翻了,他还跟我说,大不了以后被他父母扫地出门,然后一切靠自己,反正他不放弃我。” 丁湘说:“靠自己就靠自己,谁怕谁?小骆的妈妈,还以为她家跟舒琬家一样是个富二代呢,凭她家那条件,买房能资助100万的首付就不错了。” 就莲莲和小骆的问题,丁湘坚决地站在莲莲这边。小骆的妈看不上莲莲,丁湘就跳起来看不上小骆,搞得她像莲莲的娘家人一样。 舒琬说:“一切靠自己也挺好。” 丁湘揶揄舒琬:“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这种富二代,哪里懂得我们这种穷人的疾苦。” 三个女孩大笑。 05 舒琬吃完早餐,瞅了一眼时间。 北京的这个时间点,她父母和湉湉肯定还没睡。 舒琬拨通母亲的视频电话。 舒母秒接。 “琬琬,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黑眼圈挺明显的。”舒母已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接到舒琬的视频电话,她赶紧坐起来,头靠在松软的床头上。 很快,舒父也入镜。 舒父说:“晚上早点睡,提高效率是关键。” 舒琬摸着自己的脸,将视频画面当镜子。 她自言自语:“真的有黑眼圈耶,糟了糟了,上学都把我熬老了。” 舒父舒母宠爱地望着舒琬,嘿嘿笑。 “你怎么都美。”舒母笑着说,“你的颜值,吸收了爸妈的全部优点,还自己超常发挥了。” 舒琬大笑,但智商发挥失常了,取了个最低值。” 舒母笑得花枝乱颤,“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笑过之后,舒琬问:“湉湉快要高考了,她紧张吗?” 舒父说:“紧张呀,她怕自己发挥失常。” “她失常也能考个人大,怕什么?” 舒母笑,“谁像你这么缺心眼,啥都不在乎,最近她压力蛮大的,为了帮她减压,我和你爸还特意给她买了一只猫。” 教育孩子,真是一门深学问。 孩子不要强,像舒琬这样,又担心她不求上进。孩子很要强,像舒湉这样,又怕给自己压力太大,心理承受不了。 舒琬说:“我看看我假期,争取湉湉高考时,能回来陪她,如果赶不上,哪怕陪着她等录取通知也是好的。” 06 舒琬打完电话,开始整理书,准备去上课。 她特别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 留学的这段时间,她接触到不少很优秀的人。看着他们为自己人生而努力的样子,舒琬的触动很大。 如果不是走出来,估计她一辈子都会半赖在父母给她创造的舒适窝里,不想着怎么去上进,也不会去思考自己真正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对她而言,反正差不多就成。 现在不同了。 人是受环境影响的,尤其是对她这种自制力不是很强的人而言。 她现在就想好好努力,学到真本事。 等她回国,以全新的姿态迎接她新的人生。 第148章 意外怀孕 01 凌晨一点多。 卢轩家客厅。 徐珊刚洗完澡,头发还是半干,她穿着黑色蕾丝睡衣坐在布艺沙发上,半靠在卢轩的怀里。 正在播放的电视屏幕,将他俩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卢轩搂紧徐珊,问:“房子你真的不打算买了?” “真的不打算买了。”徐珊盯着电视屏幕,“上次的事情,给我最强烈的感受是手里必须要有周转资金应急,不然遇到紧急情况就抓瞎。” 徐珊所说的上次事情,就是指喷雾式懒人拖把那件事。 卢轩问:“那事最终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徐珊的目光依然盯着电视屏幕。 “是已经处理好了,那坑爹的商家被我们公司的法律部一顿收拾,他就老实多了,可我还是心有余悸呀,万一再遇到那种不良商家,怎么办?” “那种商家还是少数。”卢轩安慰道。 徐珊的视线终于移到卢轩脸上,“确实是少数,但经商的话,总是会出其不意地遇到一些事情,还是要有一点未雨绸缪的意识。” 卢轩俯身亲了一下徐珊,感慨道:“主播看着风光,挣钱也多,背后也是相当不易呀。” 徐珊温柔地笑,“哪行哪业都一样,人活着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卢轩笑问:“你愿意海棠以后当主播吗?” 徐珊沉吟片刻。 “如果她喜欢这行,我肯定支持,但如果仅是为了挣钱,还是算了吧……我希望她不管干什么工作,至少规律一点,能有自己的休闲时间。” 徐珊做主播就没有自己的休息时间,每天连轴转,似乎连生病的权利都没有,活得像一架机器。 竞争就是这么残酷。 卢轩一阵心酸。 他轻声问:“那你呢,你喜欢这行吗?” 徐珊笑。 “我没得选择,只要不犯法,哪行挣钱多我就干哪行?我这么辛苦,就是为了海棠以后的生活,不要像我这么辛苦和被动。” 02 卢轩搂着徐珊的胳膊,情不自禁地加了几分力度。 他将头搁在徐珊的肩上,徐珊湿漉漉的发丝,轻轻地触着他的脸颊,让他的身体一阵酥麻。 他在她耳边柔声说:“想当年还是我带你入这行的呢,那天也碰巧,刚好去那家培训机构办点事,一出来就见到你拿着一沓传单,当时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徐珊微笑地打断他。“什么奇怪的感觉?” “漂亮,眼睛里有故事,当时我就想,她穿上我设计的衣服,一定很美。” 徐珊伸手抚着卢轩的脸。 “然后呢?” “然后就是果然我没看走眼,确实很美。” 徐珊深深地凝望着卢轩的眼睛,问:“你知道你走后,我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有一种被星探发现,自己即将踏入娱乐圈一夜暴富的感觉。”话未说完,徐珊自己咯咯直笑。 卢轩也大笑。 笑过之后,徐珊说:“结果呢,所谓主播,其实就跟商场的导购小姐差不多,只不过是在网上吆喝而已。” 卢轩哭笑不得,“被你这么一形容,还真的挺形象。” “当然,以前是服装专卖店的导购,现在变成杂货店的导购,离我穿着低胸性感礼服走红地毯的明星梦越来越远了……” 徐珊话未说完,突然捂着嘴巴,猛地从卢轩怀里跳起来,朝卫生间跑去。 03 卢轩吓了一大跳,他紧紧追在徐珊身后。 “你怎么啦?”他的声音很焦灼。 徐珊趴在马桶上,一阵干呕,眼泪都出来了,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卢轩用纸巾擦徐珊的泪。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你中午和晚上吃的啥?” 徐珊怔怔地盯着马桶,半天回不过神来。 卢轩扶着她,轻声问:“是怀孕了吗?” 徐珊迟疑片刻,说:“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说这话时,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平常他俩在一起时,一般都采用避孕措施。 但上个月卢轩出差回来,小别胜新婚,关键时刻,突然发现家中的安全套用没了。 徐珊一算,是安全期,所以也就没在意。 难道就这么巧,怀上了?徐珊在心里嘀咕。 “如果怀孕了的话,就生下来吧,我们马上就结婚。”卢轩的语气中充满期盼。 第144章 徐珊吃惊地望着卢轩。 虽然与卢轩在一起也有一段日子,可她从未想过再婚,更没想过再生一个孩子。 “你准备好了?”徐珊嗫嚅道。 卢轩的故事,她比谁都清楚。 “准备好了。” 卢轩的眼睛里泛着泪光,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地震中失去的那个孩子。如果那孩子出生的话,也有10岁了吧。 “让我想想。”徐珊虚弱地说,“说不定不是怀孕,就只是吃坏了东西。” 徐珊在脑海里快速回忆她的生理期,不回忆还好,一回忆吓出一身冷汗。 她工作繁忙,这次生理期都过去一些日子了,她竟然完全没意识到。 04 徐珊回想起当初怀小海棠的妊娠反应:胸部发胀、嗜睡、没什么胃口…… 天呐,似乎这次都有。 已是凌晨,没法去楼下买早孕试纸。 她问卢轩:“你有温度计吗?” 卢轩摸了摸徐珊的额头:“不发烧呀,你怀疑自己感冒了?” “不是……你去拿来吧。” 根据徐珊已掌握的浅显妊娠知识,她知道如果已怀孕,体温会比平常略高。 卢轩拿来红外体温计,递给徐珊。 徐珊一测:36.8c 徐珊一阵沮丧:“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呀。” 徐珊一夜都没睡好。 她脑袋昏昏沉沉,一直在纠缠怀孕这件事。如果怀上了怎么办? 卢轩倒是搂着徐珊睡得很安稳。 05 周六中午。 湘菜馆,包间内。 徐珊一边往小碗里舀红芥菜骨汤,一边对丁湘和莲莲说。 “咱们好久都没见面了,我自从做了主播,几乎就没啥私人生活了,这几天遇到一点事,不知道与谁商量,憋在心里太难受了,想听听你俩的意见。” “什么事?”丁湘问。 丁湘穿着一件薄款修身羊绒衫,一只cartier玫瑰金手镯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若隐若现。 到底是年轻,她的身材恢复得很好。如果她自己不说,一点都不像是已经做了母亲的人。 “我意外怀孕了,卢轩想要生下来,我有点犹豫。”徐珊说。 莲莲问:“徐珊姐在犹豫什么呢?” 徐珊盯着小碗里的粉色芥菜汤,说:“卢轩好是好,但我没想着再婚,寂寞的成年男女,也有一定的好感做支撑,同居没问题,但结婚,还是感到有点害怕。” 莲莲微微一笑:“徐珊姐是害怕什么呢?” “害怕什么……说不上来,可能害怕自己被婚姻绑架,现在虽然辛苦一点,但是很自由,你们懂吗?” “我懂。”丁湘点点头,“好的婚姻,能让彼此变得更美好,但这种婚姻不多,至少有一半的婚姻,是逐渐走向一地鸡毛,曾经美好的感情被不断消耗,最终变得千疮百孔,凑合着过日子。” “你还好吧?”徐珊突然问。 丁湘手一挥,嘿嘿直笑。 “我已经快修炼成精了,啥也伤害不到我了,不过说实在的,我家曾经那个不省心的继女,现在跟她妈妈去住后,反倒变得懂事些,帮她做个什么事情,也懂得说谢谢了,不管是耍嘴皮子,还是心里真的感谢,总比无动于衷的好。” 徐珊轻叹一口气。 “我现在的情况呢,一方面不想再结婚,另一方面又在犹豫,如果错过卢轩,估计以后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丁湘笑问:“你很爱他?” “算吧,原来不觉得,这次想到如果这孩子不要的话,估计我俩就掰了,想到我们要掰,心里又特难受。” 06 “那就结婚生下孩子。”莲莲建议。 丁湘瞥了莲莲一眼。 “你说得倒轻巧,你想想看,徐珊姐如果再婚生下这个孩子,她主播的工作是不是没法做了,她总不能挺着个大肚子去直播吧?她干的这个行业,本来日新月异,别说去生个孩子,就算一周不直播,估计也会很快被遗忘。” 莲莲问:“生完孩子后,换别的工作不行吗?” 丁湘望着莲莲笑。 “大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徐珊姐直播一个月的收入,估计能顶得上其他工作一年的收入。” 徐珊笑着说:“果然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丁湘看问题就现实多了。” “徐珊姐有小海棠需要养,我不建议她辞职,毕竟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后爸后妈谁愿意养别人的孩子呢,就算养,那抚养标准也是比较低端的吧?”丁湘认真地说。 徐珊的眼睛顿时黯淡下去。 她说:“这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卢轩会对我好,会对他的孩子好,但是他会对小海棠好吗?” 三人陷入沉默。 爱情遇到现实,总是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 过了一会儿,徐珊笑了起来。 “那还有啥要考虑的呢?还是单身好了,自己接着挣钱养闺女呗。” 徐珊的笑声,莲莲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悲凉。 第149章 用心的求婚 01 清晨的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窗,静静地洒在徐珊和海棠的身上。 徐珊坐在游戏垫上,怀里抱着海棠。 她在给海棠读绘本——《大卫惹麻烦》。 读到大卫饿得受不了,与家中的狗抢狗粮吃时,母女俩笑成一团。 吉娃娃听到笑声,也跑了过来,用它那双夸张的大眼睛,瞪着这对母女。 吉娃娃是张巍特意送给徐珊的,当时就是为了给她壮胆。海棠回北京后,吉娃娃成了她的好玩伴。 徐珊指着吉娃娃笑问海棠:“宝宝饿了时,会不会也抢咱们家狗狗的饭饭吃?” 海棠笑着直摇头。 “宝宝不会。” 徐珊吧唧一下亲在海棠的脑门上。 “我的宝贝真聪明!” 母女俩正甜蜜着,徐母气咻咻的喊声冷不丁响起。 “珊珊……你给我过来!” 声音是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 徐珊心里嘀咕,估计又是她掉在卫生间地板上的哪根头发没捡起来,她妈又在小题大做歇斯底里。 与父母住一起就是这样,有利也有弊。 一方面,他们能好好帮着照顾海棠,让她工作起来没有后顾之忧。 但另一方面,有时被他们管头管脚。他们才不管你有多少岁,反正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孩子,他们永远都有资格教训你。 不就一根头发吗? 徐珊懒得搭理她妈。她继续给海棠读绘本。 “徐珊——”徐母的音量骤然拔高几分,语气中也增添了不少愤怒,连“珊珊”都不喊了。 徐珊只好起身。 她对海棠说:“宝宝,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姥姥在喊妈妈,妈妈去一会儿就回来。” 海棠懂事地点点头。 02 徐珊一进卫生间就傻眼了。 只见她母亲手里拿着一支早孕棒,怒气冲天地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掉。 徐珊心中暗暗叫苦。 早晨起来,她想着还剩下最后一支早孕棒,上卫生间时便顺手测了一下。 结果洗漱完,她忘了收起来。 “你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徐母的表情,像是年少的徐珊被人突然搞大肚子了。 徐珊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妈,我已经是成人了,能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稍微尊重我一点点。” 徐母流着泪说:“尊重?我和你爸倒是尊重你,你瞧瞧你自己干的好事?” 徐母气得手发抖。 “你打算怎么处理?” 见把母亲气成这样,徐珊心里也很难过。 她低着头,小声说:“肯定不要呗,我这几天忙,等忙完就去医院。” “造孽呀。”徐母咬牙切齿地骂道。 沉默了一会儿后,徐母问:“这孩子是卢轩的吗?” 徐父徐母见过卢轩,知道徐珊在与卢轩交往。 徐珊点点头。 徐母问:“卢轩怎么说,也说这孩子不要吗?” “他想结婚,想要生下这孩子,可我没想好,还在犹豫。” 徐母的眼睛顿时一亮。 “那你有啥好犹豫的?” 03 “我不想再结婚了。”徐珊轻声说。 徐母的心,像是被利器狠狠扎了一下。 她说:“不结婚可不行,我和你爸不在了,将来谁陪你?” “我有海棠。” “海棠能陪你一辈子呀?你还年轻,赶紧趁着自己条件还不错时再找一个,这是正事。” 徐母稍作停顿,说:“卢轩看着还不错,人也靠谱,我认为是结婚的理想对象。” 徐珊说:“可结婚生孩子的话,我的工作就干不成了,我好不容易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的辛苦,你是最清楚的。” 第145章 徐母毫不犹豫地说:“就是因为看到你这么辛苦,所以更是希望你能找个人结婚,与人相互扶持,过上正常的生活。” 徐珊脸色一沉。 “敢情在你眼里我现在的生活不正常呀?” “正常个啥?黑白颠倒,爸妈看在眼里不知道多心疼。” 徐珊放在游戏垫上的手机蓦地响起。 她连忙说:“妈,我去接个电话。” 是卢轩打来的。 卢轩说,他已在楼下,他的车就停在迎春小区的门口。 04 徐珊收拾妥当下去。 她刚走出小区,还未走到卢轩车前,就见他跳下车,特意绕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等她。 徐珊走到车前。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绅士?”她笑着揶揄他。 徐珊上车时,卢轩小心翼翼地伸手扶着她。 他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这一周多你干嘛老躲着我?” 卢轩来找徐珊时,本来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拿不准她心中所想。 但从她刚才接他电话的态度,还有她的状态来看,感觉在结婚生子这件事上,也不是毫无希望。 “我哪有躲着你?我是在忙。”徐珊言不由衷。 卢轩坐在驾驶座上,扶着方向盘问:“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有时间吗?” 徐珊望着卢轩笑,“明知故问,你知道我的作息时间,今天故意这么早跑来堵我。” 卢轩望着车前方嘿嘿笑。 卢轩开着车七绕八歪,将徐珊载到南四环的一个普通小区。 他将车直接开到地下车库。 “我的工作室在这里,就是曾经向你提起过的那个。” 卢轩自己有个工作室,很私人的那种。 这个工作室纯属他的爱好。 专为一家品牌设计款式,思路和灵感多少会被局限。 鉴于此,卢轩便成立了这间工作室。 他许多充满灵性的作品,都是在这里设计的。 有些作品被他拿去参加大赛,有些被卖给真正懂得它的人。 05 卢轩的工作室在1903。 是一套150多平的三居。 装修很简约。 白色的墙壁,原色的实木地板,胡桃木的条案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电脑旁边,凌乱地放着好几张图纸。 客厅的一角,还摆着一个模特架,模特架上的旗袍只完成一半。 徐珊的目光收回,落在卢轩脸上。 “原来我还纳闷,你为啥要单独弄个工作室,现在来实地一瞧,明白了,你的工作室与我想的工作室不是一个概念,我想成书房了,你这更像一家公司。” 卢轩笑,“是更像一家小作坊。” 徐珊瞧了瞧四周。 “我喜欢这种简洁的装修风格,给人清冷的感觉,工作起来头脑应该也会变得清醒吧?” “对。”卢轩笑,“但现在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徐珊好奇地问。 “你去就知道了。” 卢轩牵着徐珊的手,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徐珊惊喜地尖叫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房间中央,一件精美绝伦的白色婚纱,赫然映入眼帘。婚纱周围,铺满玫瑰花瓣。 卢轩深情地凝望着徐珊。 “这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 徐珊激动不已,眼睛逐渐潮湿。 即便是少女时期,她也从未敢这么奢望过,有一天,一个爱她的男人,会替她设计出这么美丽的婚纱。 她的第一次婚姻,穿的婚纱是租来的。 仅因前婆婆的一句话:“婚纱就穿那么一次,不值得买,租一件更划算。” 那时,对前婆婆的这个观点,她深以为然。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即便仅是穿一次,女孩子也是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婚纱。 06 在婚纱前,卢轩突然单膝跪在徐珊面前。 他拿出一枚钻戒,拉着徐珊的手,真挚地说:“珊珊,我正式向你求婚!”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徐珊怔怔地望着卢轩,一时反应不过来。 卢轩颤声说:“我知道对你而言,现在结婚生子,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我恳求你,恳求你不要放弃。我俩都是孤单的人,内心有伤,不敢奢望幸福和爱,但我们既然相遇又相爱了,不如再勇敢一次。” 徐珊的泪,唰地涌了出来。 第150章 为你创立的品牌 01 卢轩深情地凝望着徐珊。 “那天你走后,我一直在想,如果让你放弃现在的工作,确实很难,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人气和口碑,突然就这么放弃,换成谁都会不舍和犹豫。” 所谓的不舍和犹豫,卢轩当然清楚,归根结底还是源于对安全感的考虑。 有经济方面的,也有情感方面的。 他理解徐珊,作为单亲母亲,尤其是前夫不给力的情况下,对她而言,挣钱养娃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点,徐珊也曾亲口对他讲过。 “所以我决定,我要专门为你创立一个品牌,主营亲子装。”卢轩认真地说。 徐珊吃惊地望着卢轩,心里充满感激。 难得他有这份心意。 她知道,以他的设计水平和能力,创建一个新品牌不是难事。 但需要放弃原来的部分安逸,做出一定的牺牲,那是肯定的。 以他在云裳的资历和地位,他不需要这么拼,也能过得安稳美好。 徐珊忍不住问:“你云裳的工作呢?” “暂时先干着,但也会着手亲子装的事,看以后发展,如果有必要,我就出来给你打工。” “专门给我打工?”徐珊又吃了一惊。 “是呀,等你生完孩子休完产假,如果你想继续直播,那就主营自家的亲子装,还有精力的话,找一些相关的母婴产品就好,涉及范围不要太广。” 连这都给想好了?徐珊难以置信地凝望着卢轩。 卢轩满脸诚恳:“你现在的直播,节奏太快,真的是太辛苦了,你还年轻,这么超快节奏的工作,短时间还看不出啥弊端,长时间肯定特别伤害身体,那是毫无疑问的。” 说得直白一点,主播这个工作,真的是在拿命换钱。 这一点,徐珊早就看得很清楚。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在贫穷面前,命就是不值钱。 02 卢轩依然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那枚钻戒。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跪得太久,他的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 “我是这么计划的,怀孕期间,如果你的身体允许,你愿意继续上班,我支持你。等你生下宝宝休完产假,如果你的位置已被新人取代,你也不用着急,到那时,咱们的亲子品牌肯定已经起来了。” 卢轩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 他又说:“咱们可以自己联系厂家,这方面我也有一些资源,这样的话,直播的货源有保障,会省去选货这一环节,最重要的一点,你直播带自己的货,品质和质量都是自己可控的,到时你的节奏,放慢一些也无妨。” 徐珊盯着卢轩的眼睛,喜悦和感动冲击着她的头脑,就像浪花拍打着海岸。她已失去思考的能力,对卢轩提出的方案,她也听得半懂不懂的。 但她心里清楚,所有的这些,都是卢轩的一番苦心。 他无非是想让她在工作方面,进可攻,退可守。 “即便哪一天你厌倦了做主播,你也可以转到幕后,只经营咱们自己的品牌,给各个销售渠道提供货源,也是好的。”卢轩补充道。 03 徐珊动情地说出了她最大的顾虑。 “我是离过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这些你有认真考虑吗?结婚不仅是我一人的事,也是我们家海棠的事呢。” 卢轩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有认真考虑,海棠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我爱你,想与你共度一生,自然也包括接纳海棠,好好爱护她。” 说罢,卢轩伸手指向婚纱的另一侧,“那件白色的小礼服,就是我专门给海棠设计的。” 徐珊心中一暖。 她顺着卢轩的视线,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一件蓬蓬公主裙上。 小小的白色礼服,精致俏皮得可爱,也就是两三岁女童穿的。 它的款式,与婚纱的款式呼应,并排站在一起,有一种相得益彰的美妙。 “真漂亮!”徐珊由衷地赞道。 “所以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将海棠视为己出。”卢轩再次郑重强调。 徐珊泪眼盈盈地笑了。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她轻声说。 卢轩大喜过望。 他站起来,颤抖地将钻戒戴在徐珊手上。 戴完,他一把将徐珊搂在怀里,亲吻她的唇…… 第146章 热烈而绵长。 在卢轩的怀里,徐珊默默给自己打气,就再勇敢一次吧! 曾经那么糟糕的婚姻,她都经历过,她就不信,还能有比它更糟糕的? 退一万步讲,即便失败又怎样? 大不了打回原形,但总比没有勇气去尝试的好。 这么一想,徐珊的心里顿时一片敞亮。 她踮起脚尖,热情地回吻卢轩。 04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 徐珊还躺在床上没起来。 张巍打来电话。说他周末想把海棠接到他妈那边去玩一天,上午接晚上送回那种。 徐珊爽快答应。 在挂电话前,徐珊犹豫了一下,便将她要再婚的事情给张巍说了。 她的意思,张巍是海棠的生父,海棠以后随着她搬到卢轩那边去住,至少应该向这位生父吱一声。 张巍电话那端,顿时半天没了动静。 “喂?你还在吗?没事我就挂了。”徐珊狐疑地问。 徐珊正准备挂电话时,张巍突然冒出一句。 “海棠的抚养权给我吧,你再婚我没意见,带着海棠与继父一起生活,我不同意。” “没门!”徐珊气得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 她气势汹汹地说:“我把海棠养得这么大,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凭啥要给你,再说你有抚养她的能力和条件吗?” “我没有,但我爸妈有。” 徐珊气得鼻子直哼哼。 “张巍,别厚颜无耻了,你爸妈帮你养嘟嘟还不够累吗?如果你自己有这个能力,与我来谈抚养权的问题,也许我还会考虑考虑,你推到你爸妈身上,算什么男人?” 张巍也噌地火了。 “你管我们家谁养?反正我不同意你把海棠带到别人家去,我的孩子,宁愿跟着我穷死饿死,我也不要她在别人家寄人篱下,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徐珊冷哼一声。 “当年海棠出生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她?你忘了那时你自己怎么说的?我一辈子都记得,你跟我说,你根本就不喜欢孩子,不喜欢海棠。” “你胡说八道!”张巍断然否认。 05 “我咋胡说八道了?分明是你耍赖,我真后悔当时没录下你的那张臭嘴脸。”徐珊咬牙切齿地骂道。 “算了,我不想跟你扯这些,就算是我混蛋对不起你,好不好?”张巍的语气稍微软了几分,“但我现在是跟你说真的,我不想你带着海棠跟别的男人生活,叫别的男人爸爸。” “毛病!”徐珊不屑地说。 “这是原则问题。”张巍又一次强调。 徐珊冷笑,“你这种人还有原则呀?我跟你生活那么久,你最爱双标了,别在我面前谈原则。” “不管你怎么骂我,我就这一原则,我不同意海棠与继父住一起。人心叵测,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披着人皮的狼。”张巍不愠不火地说。 徐珊口不择言,“你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张巍扑哧一笑,“即便我是披着人皮的狼,那又怎样?我也会懂得爱护自己的幼仔。” 说完这句,张巍的眼圈蓦地红了。 他突然想起当年他和徐珊感情好时,他故意耍心眼逗徐珊玩,徐珊知道后,每次都嗔骂他,什么玩意儿?你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熟悉的语气还在耳边萦绕,但两人的感情完全变了。 “不可理喻。”徐珊骂完,将电话直接掐断。 张巍盯着自己手中的手机,愣了好久。 06 与张巍打完电话,徐珊也发了一阵子呆。 她慢腾腾地洗漱,脑海里一直咀嚼着张巍的那些话。 吃早餐时,徐珊突然对身边的父母说:“张巍不同意我结婚后把海棠带过去,他想要回海棠的抚养权。” “就他?也不照照自己几斤几两。”徐母一脸的轻蔑。 徐母全然忘了在徐珊没遇到卢轩之前,她自己也曾在心底暗暗期盼过,希望有朝一日徐珊与张巍能言归于好。 如今女儿有了更好的选择,张巍这个有劣迹的前女婿,顿时在她心里变成了一坨屎。 “他说可以让他爸妈抚养,还说他家的孩子,宁愿穷死饿死,也不要带到别人家去养。”徐珊说。 “他就是见不得你好,希望你这辈子都不结婚。”徐母气愤地说。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珊珊?”徐父问。 徐珊双手握着早餐杯,盯着杯中的温牛奶烦躁地说:“还没想好呢。” 徐母淡淡地说:“有啥可烦恼的?你和卢轩结婚后,你一个人搬过去与他住,我和你爸带着海棠还住这里,这是学区房,上学也方便,海棠的户口也在这。” 第151章 买套房吧 01 徐珊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母亲。 她一口回绝:“不行,如果要与海棠分开,我宁愿一辈子不再结婚。” 徐母的脸立马耷拉下来。 “啥叫分开?你每天忙着工作,没日没夜的,根本没时间管海棠,海棠主要也是我和你爸在照顾,与不与你住一起,有啥区别?” “当然有区别。”徐珊激动得手一抖,早餐杯中的牛奶,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她说:“与我住一起,我工作再忙,晚上下班回来,哪怕海棠已经睡着,我也可以去她房间看看她亲亲她。” 徐母没再说什么,她默默地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将溅在桌面上的那几滴牛奶拭擦干净。 她知道徐珊说的有道理。 如果条件允许,孩子与自己父母住一起肯定是最好的,这一点谁都清楚。 可现在是徐珊再婚,虽说找的新女婿人品不错,也愿意接纳海棠,但终究是继父。 人心难测,目前看着好,以后未必会真的好,这是她活了大半辈子最深的感悟。 当年张巍还不是这样,为了娶到徐珊,在他们老两口面前说尽漂亮话,最后还不是狼心狗肺地又劈腿又家暴? 所以对徐珊的第二次婚姻,她没有给予太多的期盼,只要卢轩对徐珊足够好就成。至于海棠,做到不排斥就算及格。 见母亲一直沉默,徐珊说:“现在你和我爸身体还凑合,还能帮我照顾海棠,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小孩子的教育,还是需要父母亲自管的。” 徐母点点头。 沉默半晌后,她突然问:“卢轩家附近的房价贵吗?你在他家附近给我们买一套房吧。” 02 徐珊一震。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长这么大,这还是她妈第一次向她提出要求。别说买房,就连平常过年过节给老两口买件稍微像样的衣服,他们都会一个劲儿地埋怨她浪费,心疼她挣钱不容易。 徐珊问:“前段时间我买房,你们担心我压力太大还反对,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徐母意味深长地瞅了自己老伴一眼。 “我和你爸就你这一个孩子,老了终究还是要依靠你,在你家附近买一套房子,也好方便你以后照顾我们。” 见徐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徐母又说:“房子不要多大,在不贷款的情况下,能买多大就买多大,确实不够买一套的,就往远一点的地段买。” 徐珊微微一笑。 “妈,你突然要我买房,是担心我的存款以后变成婚后财产吧?” 说完这话,徐珊的心里突然难过起来。她知道,母亲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当年她与张巍结婚,她妈真是对张巍掏心掏肺,为了她能在婆家过得硬气,啥要求都没提。 现在突然防范起来,还不是怕重蹈覆辙。 徐母内心深处的小九九被女儿戳破,她也不难为情。 她坦荡地说:“哪个母亲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好吧,如果这能让你安心,我答应你。” 只要经济条件允许,即便母亲不提出来,徐珊也想着给他们买一套房子养老。 过了一会儿,徐母问:“张巍不会真的因为抚养权的事情大闹吧?” 徐珊想了想说:“应该不会。” 徐珊凭着自己对张巍的了解,她总感觉张巍突然提出要挣抚养权,是意气用事,不是真的想抢。 如果他真的这么有血性,有他说的那么爱海棠,当年就不会做出那么冷酷的事。 他现在闹,无非是猛地知道她再婚,一时难以接受,需要找个由头来发泄一下。 03 一周后。 徐珊主动来找张巍。 她在张巍家附近的一个小广场上等他。 这个小广场曾经她和张巍经常来。 那时只要每个周末来前婆婆家,她和张巍饭后就会来溜达一圈。 按理说,故地重游应该有一种迎面扑来的熟悉感,可徐珊没有,她只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沧桑感。 来找张巍之前,徐珊就想好了。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心平气和地与张巍谈,谈到他心服口服地放弃争夺海棠的抚养权。 第147章 张巍的性格她最清楚,你越是与他较劲,他就越带劲。 这种拧巴的性格,与他硬碰硬是没用的。 即便通过法律,以他的条件,胜诉也不太可能。但拉扯的过程,伤神伤力。 “你真的要与我抢抚养权吗?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海棠,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她养到这么大容易吗?你带走她,还不如让我去死。”一见到张巍,徐珊就眼泪直掉。 徐珊梨花带雨的模样,直击张巍的软肋。 张巍愕然发现,看着徐珊这么伤心,他的心竟然也很痛。 张巍怔怔地望着徐珊,一时不知道说啥。 徐珊说:“海棠跟我在一起,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是她父亲,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再说都在北京,你想她,随时都可以去见她。” 04 徐珊的这句话,像一缕春风吹拂在张巍的心上。 张巍将目光飘向远方,“我还不是担心……你看网上,很多继父都猥琐。” 徐珊轻声说:“这方面我还要你提醒吗?真要是不靠谱,我只会第一时间把海棠送你这边来。” 张巍鼻子一酸。 是呀,即便他俩已离异,但有一个孩子牵绊,怎么可能真的断得干干净净?至少在小海棠的利益上,他俩是一致的。 现在的张巍,对徐珊毫无招架之力。 若是徐珊在他面前撒泼,跳起来骂他,他还能硬着心肠怼回去,可现在她这副柔弱又很讲理的样子,他反而说不出那些难听的话。 徐珊说:“还有你爸妈年纪多大了你不清楚呀?带着嘟嘟已经够辛苦,再把海棠弄回去,他们的身体哪里受得了。” “虽说海棠快要上幼儿园了,看起来好像每天只需要接送,可学校活动啥的,总还是少不了的,还有一些亲子作业,对老人而言,绝对不是一份轻松的活儿。” 05 张巍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 他当然不能告诉徐珊,其实那天与徐珊打完电话,当晚他就和他爸妈商量了海棠抚养权的事情。 当时他妈正在给嘟嘟换尿湿的裤子,他爸在清理被尿湿的木地板,听张巍说完自己的想法,老两口半天没吭声。 最终还是他母亲淡淡地来了一句:家里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嘟嘟这个样子,连保姆都不好请,现在就靠我和你爸硬扛着,我俩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有时真的累得腰酸背痛的,晚上都睡不着,如果再把海棠要过来,真是吃不消了,还是让她跟着她妈吧,世上的继父千千万,也有好的。 当时张巍惊呆了。 他还记得当年他妈,就因为徐珊悄悄带走小海棠,不知道在背后悄悄哭过多少次。 那时为了得到海棠的抚养权,给海棠最好的养育环境,不惜与徐珊各种斗各种撕。 是什么让他们改变了初衷? 张巍望着父母花白的头发,憔悴的脸庞,他终于意识到,他俩真的是老了,也太累了,再也没有力气为儿子的人生买单了。 他的潇洒滋润,都是他俩在负重前行。 “喂,想什么呢?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徐珊打断张巍的思绪。 张巍揉揉眼睛,赶紧借机下了台阶。 “那好吧,但你必须说话算话。” 徐珊在春风中笑,她就料到张巍在虚张声势。 过了一会儿,张巍笑着半真半假地说:“你结婚后,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赶紧回头,回来跟我过。” 徐珊哭笑不得,“滚。” 张巍夸张地大笑。 他的眼里有泪。 06 卢轩的父母来了北京。 是卢轩叫他俩过来的。 一对很质朴的老人,两人都是退休中学教师。经历过地震的生死,人也变得异常豁达。 得知徐珊离异带一女,他俩不计较,也不在乎。 见卢轩重新振作起来,愿意走进婚姻,两位老人比谁都开心。 尤其是卢轩告诉他们,徐珊已经怀有身孕,他俩更是欣喜若狂。 这么多年,卢轩活在悲伤中,连回四川的勇气都没有,一直在外面飘着,犹如孤魂野鬼,他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又无能为力。 现在好了。 他的生命中,终于出现了这个叫徐珊的女人。 她就像是上天派来救赎他的。 如果她能将他从悲伤中拽出来,领着他过上平淡幸福的家庭生活。他们做父母的,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尤其是与徐珊见面后,看着他俩亲密的状态,还有徐珊乖巧稳重的模样,卢父卢母更是欢天喜地。 徐珊一离开,卢父卢母立马向儿子提出:你安排一下,让我们两家父母见个面,尽快把婚期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第15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01 雍和宫的一家庭院餐厅。 小海棠在包间里怎么也待不住,她像只灵巧的小兔子,嗖的一下便溜到外面的院子里。 院子里杨柳垂垂、花儿摇曳、小鸟啁啾,好玩着呢。 包间里的大人都笑了。 徐珊连忙起身去追。 卢母望着海棠,微笑地赞叹:“海棠真可爱呀。” 徐母客气地笑了笑,“就是太淘气。” 卢父连忙说:“淘气一点好,淘气的孩子聪明。” 卢轩见海棠越跑越远,徐珊拉也拉不回来,他便站在包间门口喊道。 “海棠,爷爷奶奶给你带来了好玩的礼物,你快来看!” 听说徐珊有一个两岁多的女儿,卢父卢母在四川特意带来一套西游记的发声变脸娃娃。 虽然卢轩刚才说的爷爷奶奶是泛指,但徐珊的父母听到,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海棠一听有礼物,立马眉开眼笑地从院里折回。 卢轩手里拿着一个小猪八戒变脸娃娃。 卢轩蹲下来,笑眯眯地对海棠说:“你瞧这个猪八戒的脸,现在是这样的,等一会儿叔叔魔法变变变,就会立刻变成别的样子。” 海棠紧紧盯着卢轩手中的猪八戒。 卢轩在猪八戒的头顶轻轻一按。 “海棠你快瞧,变成啥样了?” 海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哇哦……他笑了,猪八戒笑了。” “你再看看,他还会变成啥?”卢轩又飞快地按了一下猪八戒的头顶。 这次猪八戒不但变脸成满眼冒心形的色迷迷模样,它还说话了:“妹妹,你好美哇!” 逗得海棠咯咯直笑。 卢轩赶紧不动声色地将海棠抱回包间,“爷爷奶奶那里还有好几个变脸娃娃呢,咱们接着玩。” 02 徐父徐母看着这一幕,蒙在心上的雾霾逐渐散去。 卢轩的父母,看着很和善,对海棠也算有心。第一次见面就准备有礼物,虽说不是多么贵重,但这份态度弥足珍贵。 至少说明他们是接纳海棠的。 徐母瞅了一会儿正在玩变脸娃娃的卢轩和海棠,她扭头笑着问卢父卢母:“这次能在北京待一阵子吧?” “恐怕不行,北京天气太干燥,还有饮食方面,我们都不太习惯。”卢母笑着说。 卢父在旁边笑:“等两个孩子结婚后,我们就回去,家里还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母亲需要照顾,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 徐母心里不由得冒出一缕小惊喜。 鉴于徐珊上次婚姻失败的教训,婆媳不同住当然好。远香近臭,再温和善良的两个女人,搅和在一起久了,也就不香了。 包间屋檐外挂着的几个大红灯笼,在午后的阳光中摇曳。 两亲家又东拉西扯了好一阵子家常。 最终卢父说:“咱们还是尽快把两个孩子的婚期给确定下来吧。” 徐父徐母笑着对视一眼。 徐父说:“可以,我们这边没啥意见。” 卢父望着卢轩和徐珊说:“那就让两个孩子自己安排吧。” “好。”卢轩说。 03 顿了顿,卢轩笑容满面地说:“除了婚期,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你们公布?” 两边老人一听,都齐刷唰地盯向卢轩。 卢轩笑:“别担心,是好消息,昨天我和徐珊两个去医院了,做了一个b超,医生说有两个胎心。” 卢母喜出望外:“也就是说我们怀的是双胞胎?” 卢轩笑着点点头。 “上天保佑,简直是太感谢了,回老家后,我要多去寺庙里烧香拜佛,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卢母激动得语无伦次。 “怎么没听到你说?”徐母喜忧参半地问徐珊。 对徐母而言,怀双胞胎好是好,但也意味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孕期要艰辛许多。徐母的担忧大过喜悦。 “就是为了今天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徐珊大大咧咧地说。 04 吃完饭回来。 卢父卢母两人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小区里溜达消消食。 第148章 卢母挽着老伴的胳膊,幽幽地说:“这些年来,看着卢轩活得那么痛苦,我这个做母亲的,哪里不心疼不担心,不过现在好了,小家伙一下来俩,再加上海棠,三个孩子够热闹的,一大家子,事情一多,曾经的痛苦就会逐渐淡了。” 卢父望着阳光下的一朵黄色月季,点了点头。 “以前每次来看他,哪次咱们离开时不是担心得不行?这次真的是惊喜连连呀,终于让我们看到希望了。” “韩秋这孩子……卢轩这么多年未娶,也算对得住她了。”卢母的声音低沉起来,“当年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还活着,都十一二岁了吧。” 卢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伤心事就别再提了,一场地震,让我们一瞬间失去多少亲人?活下来的看似幸存,实际上存下来的只是一个躯壳,幸福和希望,早已和那些失去生命的亲人埋在那片废墟里了。” 卢母悄悄抹泪。 “所以今天见徐珊爸妈,我真的是在努力周旋小心翼翼,我生怕咱们被对方挑出什么错,卢轩好好的婚事会被咱们搞砸了,不过一顿饭聊下来,徐珊的父母看起来人也实在,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这是一门好亲事。” 卢父轻轻地拍了拍老伴的胳膊。 “我看出来了,都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徐珊的爸妈,今天也在努力地招待我们,估计也是怕把两个孩子的婚事搞砸了吧。” “是呀。”卢母说,“我了解他们的心理,表面上看,徐珊离异带着一个孩子,好像咱们吃亏,但实际上,咱们家卢轩的问题更严重……唉,只要他以后能幸福,能真的放下韩秋,别说对方带一个小姑娘,就是带两个孩子过来,我们也是不介意的呀。” “是呀,只要他过得好,咱们也就心安了。” 05 卢父卢母在楼下小区遛弯时,卢轩在整理自己书房。 他这套房子是138平的三居,两间卧室、一间书房。 结婚后,除了主卧,还需要准备两间儿童房。一间留给还未出生的两个宝宝,一间给小海棠。 肯定是没有条件再弄个书房了。 不过也没关系,可以搬到南四环的那个工作室。 卢轩站在书架前,抬头盯着书架顶上的一只皮质收纳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良久。 他终于踮脚将它取下来。 箱盖上落满厚厚的一层灰尘。 卢轩席地而坐,将箱子放在地板上。 他伸手从书架上取过一包湿巾纸,开始仔细拭擦箱子。 擦了很久,才把箱子上的灰尘擦干净。 他稍作犹豫,便屏气凝神地打开箱盖。 里面很空,仅有一本发黄的影册。 这是一本关于韩秋的影册。 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将韩秋彻底从他的生命中带走,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他,关于他俩的一切生活痕迹,都消失在那片废墟中。 这本影册,还是他从她的qq空间里找到的照片,然后自己去打印出来的。 她没有文字记录的习惯,qq空间只是她存储照片的地方。 其实照片存储得也不多。她不爱拍照,因为鼻子周围长有雀斑,她自卑。 卢轩深吸一口气,轻轻地翻开影册。 韩秋的笑脸,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她还是那么年轻,二十四五岁的年龄,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她穿着一件格子呢大衣,站在一株木芙蓉前。粉白色的芙蓉花开得正艳,一簇一簇地在阳光中摇曳。 韩秋在花丛中笑。 眼睛笑成月牙,鼻子四周的小雀斑在她灿烂的笑容中黯然失色。 那时的她,刚好怀有身孕,沉醉在即将成为母亲的喜悦中。 她哪能想到不久后的一场大灾难,将悄然降落在她身上? 卢轩的泪无声地滑落。 “韩秋,你在天堂还好吗?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逃避,以为只要我不回去,你就永远带着孩子在家等我。” “十一年的时间,韩秋,你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原本我以为自己再也没有能力去爱去幸福了,直到遇到徐珊。” “韩秋,你知道吗?除了你之外,徐珊是唯一一个能走进我心里的女人……今天,我是来和你告别的,从此以后,我要好好生活,不能再这么沉沦下去。”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韩秋,我又要做爸爸了,是你在那边保佑我吗……” 卢轩抱着影册泣不成声。 06 晚上八点多。 檬檬站在丁湘家的门口,她本想伸手去按门铃,但屋内传来的一阵阵笑声,又让她的手缩了回来。 笑声最大的,是她的爸爸。 檬檬心想,如果我这么贸然进去,他们的笑声会不会戛然而止? 檬檬再一次悲伤地意识到,她已经没家了。 她的爸爸,也在她的生命中逐渐远去。 檬檬含着泪,迅速转身下楼。 站在小区昏暗的路灯下,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今晚,她和她妈吵了一架,然后赌气跑了出来。 与她妈住的这段日子,檬檬才明白当年为啥她爸爸死活要自己亲自抚养她,因为她妈真的是太不靠谱。 不会照顾孩子不说,而且最近交的男朋友还不三不四。 每次到家里来,趁着她妈不在,就喜欢嬉皮笑脸地与她说话,还喜欢色眯眯地盯着她。 她让她妈与这个男的分手。 她妈一口回绝:“你就是自私,只考虑自己,最初你爸和丁湘结婚你反对,现在我找个男朋友你又反对,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起这些,檬檬的泪涌了出来。 她抬起头,望着夜空,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浩瀚的夜空,挂着一轮清冷的明月。 檬檬觉得她比月亮都孤独。 第153章 人各有命 01 “檬檬……是你吗?” 檬檬的身后,突然响起育儿嫂霞姐吃惊的声音。 趁着恩霖和他爸妈在玩,霞姐下楼倒垃圾,顺便在小区溜达两圈,没想到碰到檬檬。 檬檬飞快地擦掉眼泪,转过身。 “阿姨好。” 小区路灯昏暗,霞姐没有觉察出檬檬的异常。 霞姐亲热地说:“你是来找你爸爸的吧?他和阿姨都在家,你快上去吧,你弟也还没睡,见到你估计又要欢喜得蹦起来。” 霞姐在丁湘家做育儿嫂,也差不多有一年了。丁湘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霞姐都清楚。 霞姐不喜欢唐若溪,但对檬檬,她在内心深处,还是挺心疼这孩子的。 檬檬还是有点犹豫。 霞姐笑着催促:“你快上去吧,我先溜达两圈再上去。” 霞姐不知道檬檬内心在纠结。 她简单地认为这是青春期孩子的通病,令人捉摸不透,宁愿在外面对着月亮发呆耍酷,也不愿意与家人多交流。 02 叶鹏飞打开防盗门。 见檬檬站在门外,眼圈红红的,他惊诧不已。 “你怎么啦?” 檬檬没说话,但父亲对她的紧张,让她心里安慰不少。 他终究还是在乎她的。 “快进来,进来再说吧,你吃了晚饭吗?你怎么不给我一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叶鹏飞连忙伸手将檬檬拉进来,又弯腰从鞋柜里取出檬檬专用的拖鞋,让她换上。 恩霖听到动静,吧嗒吧嗒地跟了过来,一见是檬檬,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 “姐……姐……”他含糊不清地说。 丁湘在旁边笑,“檬檬来了?恩霖最喜欢姐姐了,见到姐姐就屁颠屁颠的。” “阿姨。”檬檬小声地叫了一下丁湘。 檬檬望着恩霖开心地笑,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糖,蹲下来给恩霖。 “白天同学给的,姐忘了吃,给你这个人类的幼崽吧。” 檬檬最爱逗恩霖。 她对恩霖的称呼,是随着学校的流行语而变化的。 前段时间,她叫恩霖“二狗”“旺财”,现在她又开始叫他“人类的幼崽”。 对这些,丁湘倒不反感,因为她知道,檬檬越是这样,越能说明她是真的喜爱这个弟弟。 “快谢谢姐姐!”丁湘在旁边笑着提醒恩霖。 恩霖才不管这些,他笑眯眯地一把抢过糖,往自己嘴里直塞。 丁湘眼疾手快地给夺了下来。 恩霖气得身子一扭,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撒赖。 大家捧腹大笑。 03 等丁湘抱着恩霖去洗手吃糖时,叶鹏飞立刻敛起笑容。 他悄声问檬檬:“你今晚是怎么啦?” 檬檬低着头,“我和我妈吵架了。” “因为什么事?” 檬檬气鼓鼓地说:“我讨厌她交的那个男朋友。” 叶鹏飞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第149章 “就是不喜欢,看着不顺眼。” 在父亲面前,檬檬没有勇气说出那个男人趁着她妈不在时,色眯眯地盯着她看。 过了一会儿,叶鹏飞说:“妈妈找男朋友正常,你不喜欢他也正常。” 叶鹏飞没多想,他以为檬檬仅是排斥唐若溪的男朋友,犹如当年排斥丁湘一样。 “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各种看不顺眼。”檬檬说。 叶鹏飞笑,“你看爸爸顺眼就成。” 檬檬盯着自己的脚尖,很久才缓缓地抬起头。 “爸爸,中学我想去上寄宿的私立学校。”她突然说。 叶鹏飞惊得跳起来。 “为什么?咱们不是说好等着派位的吗?” “我……我一个好朋友准备去私立学校,我也想去,那学校管理很严格,教学质量也不错,我们年级有好几个都准备去。” 叶鹏飞疑惑地问:“什么学校?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好的私立学校,也不是想上就能上的,也需通过入学考试,叶鹏飞担心叶檬檬根本考不上。 “来得及,学校在补录,我争取考到普通班。”檬檬认真地说。 叶鹏飞犹豫半天,终于说:“你告诉我是哪所学校,我先去研究一下。” 04 “檬檬说她想去寄宿中学。”叶鹏飞躺在丁湘身边,在黑暗中幽幽地说。 丁湘的反应与叶鹏飞一样,她噌地侧过身,吃惊地问:“为什么?不是等着直接派位吗?” “不知道呢,也许跟着她妈一起生活不开心吧,今晚就是和她妈吵架赌气跑出来的。”叶鹏飞的声音里,充满无力感。 过了一会儿,他又喃喃道:“真是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丁湘当然知道叶鹏飞的意思。他就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如果有可能,他还想把檬檬接回身边。 想都别想! 丁湘心底暗暗流淌着一股愤怒。 当时将抚养权给唐若溪就说好了的,一旦转过去,除非唐若溪死了,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叶鹏飞又把抚养权给要回来。 把檬檬推来推去,这算怎么一回事? 敢情唐若溪好处占尽,她就活该任由摆布。 在黑暗中,丁湘风轻云淡地说:“青春期的孩子不都这样吗?怼天怼地怼父母,我听我好几个同事讲,他们家十二三岁的孩子,一回家就往自己屋里一钻,然后门一关,不到要上厕所,都是不出来的,家长的话,什么都听不进去。” 叶鹏飞笑,“檬檬还没到这个程度,她至少喜欢恩霖。” “对,我倒觉得檬檬越来越懂事了。”丁湘笑着说,“你要是听到我给你讲我一个同事的儿子,你就会知道檬檬有多好。” “你快讲。” 只要是赞扬檬檬的话,尤其是出自丁湘的口,叶鹏飞的智商马上为零。 他成功地被丁湘带偏。 05 “我同事的儿子读初一,家庭作业学校考试什么的,一概不让自己父母过问,一问就打架,有一次期中考试后,我同事终于壮胆问了一下她儿子这次考得咋样?然后她儿子说全年级第5名,我同事一听,简直高兴坏了。” 叶鹏飞听后羡慕不已,“孩子都这么自觉努力了,你同事还着啥急?” 丁湘咯咯直笑。 “你听我讲完,后来学校开家长会,我同事美滋滋地去了,结果班主任一发成绩单,她顿时傻眼了,她儿子哪里是全年级第5名,分明是年级86名。” 叶鹏飞忍不住大笑。 “现在的孩子呀,真是鬼精鬼精的。” 笑过之后,叶鹏飞自豪地说:“我家檬檬在这方面就做得比较好,还是让我很放心的。” 丁湘心里冷哼一声。 果然是亲生的!全然忘记他家檬檬骗同学钱的事,难道骗钱不更恶劣? 幸福感是比较出来的。 叶鹏飞带着自以为是的满足感,很快进入梦乡。 听着他的均匀鼾声,丁湘在床上辗转反侧。 听说檬檬提出要去上寄宿学校,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 但让她退一步,不计前嫌重新接纳檬檬,她做不到。 檬檬搬到她妈那边去后,她和叶鹏飞的感情明显要好许多。 而且她自己的生活状态,也要轻松许多。 与檬檬住一起,因为是后妈,几乎事事都得首先考虑到檬檬的感受,这让她很累。 更累的是,有时人家还未必领情。 虽说檬檬现在对她的态度稍有改观,但真的相处起来,估计还是摩擦不断。 她真的不想再陷入这种一地鸡毛的生活中了。 她可以做出部分让步,但是又让她全部兜底,那还是算了。 她的底线是,欢迎檬檬周末来住,常住的话不行。 打定主意后,丁湘又为自己的心硬内疚了一阵子。 但很快她又自我安慰。 她亲妈还没死呢,我一个后妈上杆子啥劲呀,人各有命,我能做到的就这么多了,还是一心一意安心抚养好自己的儿子得了。 这么一想,丁湘的内心很快获得救赎。 她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握着恩霖的手,带着微笑入睡。 06 第二天清晨。 叶鹏飞将檬檬送到学校后,直接去了自己单位。 在单位停车场停好车后,便给唐若溪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劈头盖脸地问:“你知道檬檬昨晚去哪里了吗?” 昨晚檬檬跟他说,说她是和她妈吵架后赌气跑出来的。 但据他观察,从檬檬进家门起,唐若溪没来一个电话,既不找檬檬,也不找叶鹏飞确定。 “还用问?”唐若溪轻描淡写地说,“肯定是去你那边了呗,她跑出去后,我看了一下她手机定位,就在你们家小区呢。” 叶鹏飞气得声音直颤抖。 “这大晚上的,你就不怕孩子出事?” “能出啥事,北京治安好着呢。”唐若溪没好气地说。 叶鹏飞顿时无语。 他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怒气,“檬檬想去读寄宿学校,与你谈过吗?”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显然从未聊过。 终于,唐若溪淡淡地说:“寄宿也挺好的,只要她愿意,省得整天在家找茬和我吵架。” “你倒是轻松了。”叶鹏飞怒吼。 唐若溪挑衅地说:“咋的?你看不顺眼,那抚养权给你。” 叶鹏飞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直接把电话掐断。 想起唐若溪的所作所为,想起檬檬要去寄宿,他心如刀割。 他呆呆地坐在车里,好久好久。 第154章 引狼入室 01 每年六月份的7日和8日,是全国上下家有高考生最为紧张的日子。 舒家也不例外。 即便明知以舒湉平时的成绩,考上清华北大毫无悬念,但舒父舒母依然忐忑不安。 他们怕出意外,怕舒湉发挥失常。 若说高考一锤定音人生路,是有些夸张。但对绝大多数考生而言,高考却真的是很关键的一道坎。 就像你站在山脚上,脚边有好几条通向山顶的小径。 每条小径的风景不同,攀爬难易系数不同,遇到的人不同……最终抵达的终点也不同。 若是如此,谁不希望自己拿到那条阳光大道的通行证呢? 那可是充满鸟语花香的捷径呀。 为了舒湉这两天能午休好,舒父早就在考场附近的五星级宾馆预订了一间房。 这两天舒父舒母一直陪着舒湉,给她做好后勤。 舒琬本打算回国陪舒湉的,但被舒母笑着拒绝了。 用舒母的话说,本来湉湉应考的心情很沉静,你回来一闹腾,会影响她发挥。 舒琬气得哇哇直叫,向母亲抗议。 但最终觉得母亲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准备等湉湉考完后再回来。 02 舒父舒母站在宾馆的落地窗前,远眺对面的考场学校。 偌大的操场,寥寥的几位工作人员在走动,有一种说不出的肃穆。 舒父感慨:“不管成败,咱们陪着孩子走到这里,也算尽力了,余下的路,就看她自己的了。” 舒母说:“两个女儿,也算比较有出息,咱俩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是呀。”舒父俯视楼下的马路。 马路两侧停满私家车,有不少家长站在闷热的阳光底下等。 “现在的高考,除了拼孩子,也在拼爹妈,感觉湉湉学校的家长,个个都很注重孩子的教育。”舒父喃喃道。 舒湉所就读的高中,是市重点,在海淀区是出了名竞争激烈的学校。 舒母望着操场上空。 “这几年来,陪着湉湉熬时,总是盼望着到高考这一天就好了,等她高考过后,咱们也能有自己的业余生活了,而不是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孩子……可这一天真的来临,心里竟然还有一点失落。” 第150章 “有啥好失落的?说明孩子长大了。”舒父笑,“说心里话,琬琬高考我真替她捏把汗,然后心里特别着急,恨不得自己能上考场帮她考,到了湉湉,心里坦然多了。” 舒母呵呵笑。 “是呀,一个爹妈生的,姐妹俩差别却这么大,琬琬读书,我最怕开家长会,每次去都恨不得找个角落藏起来,湉湉读书,我最喜欢开家长会,恨不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坐c位。” 舒父大笑,“总的来说,琬琬也不错啦,你看她工作后再读书,明显认真许多。” “这倒是。” “人的一生长着呢,一段时间的不起眼,不代表永远不起眼,再说她性格好,接人待物也宽厚,人也勤快有眼力界儿,这种人在社会上吃得开,读书仅是一方面,人的成功和幸福,却涉及方方面面。”舒父说。 也许是做了多年高管的缘故,见多识广,舒父的观点是,读书肯定是要尽力,但孩子真的成绩一般,也不要一棒子将她否定了。 人生无限可能,大致方向别歪就成。 03 时间嘀嗒嘀嗒地溜走。 窗外的阳光逐渐淡去。 舒父舒母刚从宾馆转门出来,一股热浪立马向他俩卷来。 “真热!幸好提前预订有宾馆,不然在外等这么几个小时,还得中暑。”舒母赶紧从包里拿出墨镜戴着。 舒母虽然已有50岁,但依然特别注意保养,她怕紫外线将自己皮肤晒伤。 舒父说:“所以附近宾馆紧俏得很,不好预定呀。” 舒母挽着舒父的胳膊,“今晚咱们得庆祝一下。” 舒父微笑,“好,到时看湉湉怎么说。” 学校门口挤满家长,水泄不通。 与认识的几位家长打过招呼后,舒父舒母站在人群中。 学校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不管你是公司老总,还是公司保洁,只要你的孩子成绩出类拔萃,就能赢得别的家长羡慕。 在校门口等待的家长,倒是都喜气洋洋,没有垂头丧气的。 毕竟这是一所很优质的学校,不用担心孩子考不上大学。 考上肯定是没问题的,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能否考上名校。 没等多大一会儿。 考生们便如潮水般地涌了出来。 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表情各异,像鸟儿一样飞向等待的父母。 “啊,终于考完了,终于解放了。”舒湉笑着跑了过来。 她的脸红扑扑的,有一缕刘海汗津津地贴在脑门上。 舒母用手捋了捋她头发,问:“考场很热吗?” “不热,是操场很热。” 舒父舒母对视一笑,湉湉状态很好,应该发挥不错。 舒父拿过舒湉手中的透明文件夹。 他笑着说:“十年磨一剑,出鞘必锋芒,咱们就静待好消息吧。” 舒母对舒湉说:“今晚你想怎么放松和庆祝,爸妈都陪着你。” “累得有点虚脱的感觉,今晚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回家躺在沙发上看个大片。”舒湉笑着说。 舒父舒母宠溺地盯着舒湉笑。 一家三口,步伐轻盈地朝他家的那辆越野车走去。 04 傍晚。 莲莲站在校园僻静处,在一片聒噪的蝉鸣声中,给兰兰拨去电话。 兰兰高考这两天,没有任何人陪。 好在她寄宿,考场也是本校,环境熟悉,中午她回自己寝室休息也方便。 但听兰兰讲,大部分同学的家长,也都来陪的。 在这种时刻,除了给孩子做好后勤,当个啦啦队鼓励士气也是很好的。 当然,莲莲和兰兰心里都清楚,指望自己爸妈主动来陪考,简直是痴人说梦。 莲莲思考良久,打电话去提醒他们。 她妈接的电话,听完一口回绝:“不就一场考试?这几天我们正忙着呢,地里的活都干不过来,哪有时间去陪她?别人家的闺女早就进厂子挣钱了,就我生了两个赔钱货。” 碰了一鼻子灰。 莲莲眼里盈满泪水,她冷冷地说:“你们是忙,忙着搓麻将呢。” 电话那端的背景音,明明有搓麻将的稀里哗啦声。 宁愿在家搓麻将,也不愿意陪着孩子高考。这大概也就她们这种父母做得出来吧。 “姐,我英语的阅读理解做得不行,好多单词都不认得,都是靠联系上下文瞎蒙。”兰兰在电话那端说。 “能蒙对也是一种能力。”莲莲忙安慰,“没事的,我当年高考英语,也基本靠猜。” 莲莲知道,英语是农村学生的弱项,这是没办法的事。 大城市的考生,几乎从上幼儿园时就开始英语启蒙,然后特别注意听说,师资力量又好,这种条件是农村孩子望尘莫及的。 她还记得刚读大学时,在英语课上,舒琬一张嘴,就把她给震住了,这个女孩竟然能说出一口那么流利而标准的英语。 就说她自己,即便现在已在人大读研,可一开口,英语还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家乡味儿。 05 “既然考完了就不要再去想了。”莲莲再次安慰兰兰。 兰兰轻叹一口气:“是,想也没啥用了。” “等分数出来,如果能考到北京,咱们就尽量填报北京的志愿,好不好?”莲莲想与兰兰在一起,都在北京读书,至少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兰兰笑着说:“北京的分数线太高,没信心。” “考不上北师大,考首师大也行。”莲莲知道兰兰想读师范院校。 “就怕首师大也够呛。”兰兰说。 兰兰说的倒是实话,对外地考生而言,北京的哪个院校都不好考。 “姐,我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收拾东西,争取搭最后一班车回家。”兰兰突然说,“今晚同学差不多都走光了,我们寝室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一人不敢住。” 莲莲的心不由得一疼,“那你抓紧收拾。” 06 这段时间,檬檬像是突然受到啥刺激,也开始用功。 叶鹏飞陪着她去报考s私立中学,她竟然擦着补录的分数线,成功地考进去了。 这一结果,让叶鹏飞喜出望外。 当时檬檬提出要考这所s中学,他还特意去百度了一番,私下也去实地考察过,他发现这所私立很好。 属于低调严格,学风很好那种。 当时考察完,他还在心里暗暗琢磨,就凭檬檬那实力,能考得上这学校? 如今檬檬考上了,让他不得不重审檬檬的成绩。 也许檬檬的成绩,并没有他认为的那么不堪。毕竟这么多年也砸进去这么多补习费,总得听个响吧。 考上s中这件事,对檬檬触动也大,她信心大增。 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也挺有潜力的,短短努力一段时间后,就能这么见效。 她开始变得用功。 也有了新的目标。 她想开学分班考试时,最好能考到c班,毕竟在最差的d班待着也有点丢人。 07 一个周六的晚上。 唐若溪和她的男友姚雄在客厅搂在一起看电视,檬檬在自己卧室写作业。 只要姚雄在,檬檬一般待在屋里不出来。 中途,唐若溪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楼下美容会所打来的。 说是唐若溪前段时间办过卡,现在请她过去抽个奖,本来白天有跟她联系,但电话一直没人接,所以希望她现在下去一趟,因为这个活动仅限一天。 唐若溪一问中奖概率还蛮高,奖品也吸引人,连忙喜滋滋地下楼了。 唐若溪离开不久。 姚雄迟疑片刻,站起来朝檬檬房间走去。 第155章 勇敢反抗 01 姚雄轻轻地推开檬檬的房门。 檬檬毫无反应,她面带微笑地在缝着什么。 姚雄心里暗笑,这妮子鬼着呢,哄她妈说在屋里学习,实际上一边戴着耳机听歌一边在玩自己的。 姚雄蹑手蹑脚地朝书桌走去。 他刚靠近书桌,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檬檬立马跳了起来。 檬檬取下耳机,警惕地盯着姚雄:“你干嘛?” 姚雄靠着书桌轻佻地笑,“不干嘛,就过来看看你。” 檬檬一脸的不耐烦。 “你出去吧,我要做作业了。” 姚雄嬉皮笑脸,“你分明在玩,哪里在写作业?” 檬檬翻了个白眼。 “你管不着。”说完,檬檬冲着客厅大声喊:“妈妈——” 姚雄暧昧地笑,“你妈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在缝什么呀?给我瞧瞧。” 姚雄伸过手,想拽檬檬手里的粉色裙子。 檬檬灵巧地一躲。 “别弄脏我的汉服。” 檬檬上六年级后,就迷上了汉服。 在叶鹏飞的支持下,她收藏有不少正版的汉服。有时出去逛街逛公园,檬檬也会穿上汉服。 第151章 她现在缝的是一条粉色襦裙。 她与同学悦悦约好明天穿着汉服去逛街。 可这件襦裙上次穿后,不知道刮到哪里,脱线了,她早就让她妈帮忙补一下,但唐若溪总是忘。 檬檬便自己动手算了。 对于简单的缝补,檬檬没有问题。 她在学校选修过服装设计课。任课老师教过手工缝制,当时还要求班上的每位同学手工缝制小沙包。 02 “瞧你这小脾气,简直像个小辣椒,我喜欢。”姚雄讪皮讪脸地摸了一下檬檬的头。 檬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姚雄像是没看见,他接着说:“你的发质发量都蛮好,我帮你设计一个漂亮的发型吧,别老扎马尾,太土了。” 说罢,他站起身,伸手去摘檬檬头上的橡皮筋。 檬檬一把将他的手打开,生气地说:“你干嘛?我喜欢马尾,你别动我头发。” 望着檬檬那张稚嫩秀气的脸,因为生气而涨得红扑扑,姚雄蓦地想起鲜美的桃子。 让他垂涎欲滴的桃子。 姚雄猛地扑向檬檬,抱住她的脖子,朝她的脸迫不及待地亲去。 檬檬一阵尖叫。 她奋力反抗。 她哭着喊道:“放开我……你疯了吗?老色鬼,我要告诉我妈。” 姚雄一脸狞笑。 “告诉她也没用,我就说是你勾引我……没准她希望我俩好呢,不然这大晚上的,她将我俩留在家里……” 檬檬越反抗,姚雄越兴奋。 在慌乱中,檬檬抓起书桌上的拆线器——带着两个尖头又锋利得像小匕首的锥子,只是分叉出来的那个小尖头,在使用时被不小心弄成弯钩。 檬檬来不及多想。 她用眼角的余光,瞄准姚雄的大腿,趁他不备,竭尽全力地朝他狠狠扎去。 姚雄“嗷”地一声。 在疼痛与惊慌中,他松开了抱着檬檬的手。 这一瞬间,檬檬立马挣脱他,嗖地冲出门外。 很快,听到她打开防盗门跑出去的声音。 03 姚雄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大腿。 上面扎着一个看似锥子样的东西,鲜血直往外冒,他灰色的薄款夏裤很快被渗透一片。 钻心的疼。 那种疼还在加剧。 姚雄目露凶光,咒骂道:“下次被我逮住,非弄死你不可。” 姚雄忍着痛伸手去拔锥子。 他惊愕地发现,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怎么也拔不出来。 再一使劲,鲜血直流,但还是被卡住。 姚雄气急败坏到极点,“她妈的,什么玩意儿。” 望着不断涌出的血,姚雄在心里盘算。 难道真的要去医院弄吗?如果医生问起来,该怎么回答?要是事情闹大,会不会还成为猥亵未成年少女的一个罪证? 想到此,姚雄的心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不行,绝对不能上医院。他最终决定。 姚雄只好咬紧牙关紧闭双眼,握着锥子使劲一拽。 痛得撕心裂肺,差点晕死过去。 但总算给拽出来了。他松了一口气。 姚雄睁开眼睛一瞧,触目惊心,裤子被拽破一块。从破洞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大腿上吊着一块血淋淋的肉。 血喷涌而出。 姚雄赶紧扯过檬檬刚才缝的襦裙,按住伤口。 襦裙瞬间染成红色。 姚雄愤怒地举起锥子一看,惊得一哆嗦,娘的,难怪刚才怎么也拽不出来。 原来两个锋利的头,其中一个弯成钩子。 姚雄痛得咬牙切齿。 他把锥子一摔。 04 檬檬一直在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刚才脑袋里一片空白,但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往行人密集的街道跑。 只有置身于人群中,她才会安全。 终于,她跑累了。 她在热闹繁华的街头停下来,蹲在路边。 她的泪,扑簌簌直掉。 熙熙攘攘的行人,没有人注意到她,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也无法给她温暖。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在炎热的空气里,她感到无比的冷。 她抱紧自己。 这一刻,她无比怀念曾经与爸爸继母住一起的日子。 虽说继母分走爸爸的一部分爱,与她之间也曾产生嫌隙,但在那个家,她至少是受重视的,而且被保护得很好。 可与母亲住一起呢?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最初,她以为与母亲住一起会更好。 母亲曾亲口对她说过,她爱她,在这个世界上,她最牵挂的是她。 她感动,信以为真。 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母亲。 结果呢,母亲对她的爱,简直就像个笑话。 她很快发现,母亲其实是个特别淡薄和自私的人。她谁都不爱,心里只有自己。 第156章 疯女人 01 叶鹏飞打开门,见檬檬一脸泪痕地站在门口。 他惊诧不已。 “檬檬,你怎么啦?”叶鹏飞上前搂住檬檬的肩膀,拉她进来。 听到爸爸关切的语气,檬檬哭得更凶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和妈妈吵架了吗?咱们进来说。” 檬檬每次难过时就跑来找爸爸,这一点让叶鹏飞受宠若惊,他觉得这些年的辛苦抚养,总算没白费劲。 檬檬终究还是与他亲。 换好鞋,将檬檬拉到沙发上,她还是在不停哭。 “檬檬,你手上怎么有血?”叶鹏飞惊叫起来。 天呐,难道她还跟她妈真的动起武来了?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将叶鹏飞惊得一哆嗦。 檬檬不吱声,一个劲儿地哭。 丁湘将恩霖成功哄睡后,从主卧出来。 见叶鹏飞急得团团转,对一直哭泣的檬檬不断说:“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话呀。” 丁湘在叶鹏飞的身边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他。 “你先别着急,你让孩子慢慢说。” 说罢,丁湘从茶几上抽出几张面纸巾,递给檬檬。 檬檬伸手来接。 丁湘见到她手上的血迹,也大惊失色。“檬檬,是不是有同学欺负你?你快跟我们讲讲,别怕。” 见到血迹,丁湘与叶鹏飞所想到的不一样,她首先想到学校暴力。 02 檬檬擦了擦眼泪,终于吞吞吐吐地说:“是……是有人欺负我。” 叶鹏飞脸色一凛。 “谁?” “我妈的那狗男友。”檬檬哽咽着说,“他趁我妈不在家……想欺负我。” 犹如一记惊雷在耳边响起。 叶鹏飞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无力地瘫在沙发上,颤声问:“他……他怎么你了?” 叶鹏飞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豆大的汗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他像是要马上晕厥过去,但他的眼睛里闪着寒光。 丁湘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 檬檬委屈地说:“他想亲我……我就拿拆线器扎他大腿……然后我逃了出来……没被他伤着。” 听到最后一句,叶鹏飞活了过来。 他沉默片刻,厉声说:“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们必须报警,将这种社会败类绳之以法,檬檬,你怎么想的?” “我同意。”檬檬轻轻地说,她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我手上的血,就是证据,我故意没擦掉。” 丁湘怔怔地望着檬檬,既心疼又钦佩。 03 叶鹏飞直接报了警。 当他带着檬檬,和两位警察一起敲开唐若溪的家门时,唐若溪傻眼了。 “怎么一回事?”她问。 高个警察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姚雄呢?让他出来。” “姚雄……他早走了,回他自己家了,有什么事吗?” 唐若溪完全云里雾里。 她从楼下的美容会所回来,姚雄刚好准备走。 他用一条毛巾捂着大腿,一见到她,就气急败坏地说,你瞧你闺女干的好事,就因为看我不顺眼,威胁我不要和你交往,我不同意,她就拿个做手工的小锥子将我的腿扎了个大洞。 唐若溪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多想。 她劝姚雄别生檬檬的气,她还是个孩子,并且坚持要陪他上医院,但姚雄拂袖而去。 后来唐若溪在屋里没找到檬檬,便用手机定位查询,发现在她爸那边。 唐若溪也就懒得搭理她。她还心想,准是檬檬做贼心虚,逃她爸爸那边求保护去了。 谁知这一开门,竟然连警察都来了。 高个警察严厉地说:“他猥亵未成年少女。” “什么?”唐若溪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随后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第152章 叶鹏飞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不可能的?你遇人不淑,差点害惨自己闺女,你快告诉警察,姚雄住哪里?” 唐若溪磨磨蹭蹭地说出了姚雄的地址。 04 等警察做完笔录,去找姚雄后,唐若溪心虚地望着叶鹏飞。 叶鹏飞怒吼道:“你是怎么当母亲的?你瞧你找的什么男朋友,把那么一个衣冠禽兽留在家里,与自己12岁的闺女独处一室,你的心可真大。” 唐若溪没吭声。 她朝檬檬望去,发现檬檬正冷冷地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凌迟。 唐若溪噌地火了。 她只好拿叶鹏飞撒气,“你说姚雄猥亵檬檬,请问有证据吗?檬檬受伤了吗?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又用对付丁湘的那一套来对付姚雄?” 叶鹏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孩子表明自己受到伤害后,作为母亲,难道不应该毫无条件地给予安抚吗? “混账东西,竟然说出这种话。”叶鹏飞忍不住骂道。 如果不是檬檬在旁边,他真想冲上去扇她几个大嘴巴子。 唐若溪冷笑一声。 她转身跑进卫生间,从洗衣机里拿出那条粉色襦裙,丢到叶鹏飞身上。 “你自个儿瞧瞧,檬檬也是我闺女,我没必要针对她,可你看看,就檬檬下手那个重,流这么一滩血,简直差点把人给戳死。” 叶鹏飞接过襦裙,“戳死那孙子才好。” 05 襦裙被血染得面目全非。 叶鹏飞问唐若溪:“刚才警察在时,你怎么没把这襦裙作为物证给他们?” 叶鹏飞和叶檬檬,对唐若溪的失望又深了一层。 “刚才忘记了……再说这是檬檬伤他的证据,有什么用?”唐若溪问。 唐若溪说的倒是实话。 刚才她脑子晕乎乎的,根本没想起洗衣机里的襦裙。 “愚蠢!你想想,檬檬为啥要伤他,还不是他做了坏事?檬檬伤他伤得越重,说明反抗越激烈,也就更能说明他图谋不轨。” 唐若溪冷哼一声。 “这里也就咱们三人,说话也不需要藏着掖着,檬檬这孩子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做父母的还不清楚吗?她心思深,想整姚雄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叶鹏飞大骇。 他没想到唐若溪会当着檬檬的面说出这种话,他连忙扭头看檬檬。只见檬檬蹲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可怜极了。 叶鹏飞立刻意识到,不能再因为这件事跟这个疯女人吵下去了。 还不知道她的狗嘴里会冒出什么话来。 她才不在乎是否伤害到孩子。 06 叶鹏飞说:“发生这种事情,檬檬不再适合和你住了,我一定要把她带到我身边……” 唐若溪打断他:“叶鹏飞你就是只纸老虎,你现在这么硬气,无非是看到檬檬以后会去寄宿学校。” 唐若溪的话像一支毒箭,直戳叶鹏飞的心窝。 叶鹏飞一时语塞。 是呀,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为了自己再婚幸福而放弃抚养檬檬。 这是叶鹏飞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如今被唐若溪无情地揭开,他看到了自己的自私与不堪。 檬檬噌地站起来,冲到唐若溪的跟前。 “妈妈,你不要这么说爸爸,你忘了生病时爸爸是怎么对待你的吗?” 唐若溪瞪了檬檬一眼。 “檬檬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爸每个月给那么两三万的抚养费,我就要对他感恩戴德了吧?” 唐若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似我不工作,每天美哉悠哉地玩玩,再管管你就好,搞得像是他在养我一样。” “檬檬,这就是你爸狡猾的地方,除掉你每个月的生活费和课外辅导班的费用,剩给我零用的钱,也就那么四五千。” “四五千是什么概念呢?在北京一个做饭扫地的保姆,她工资都不止四五千。” 檬檬瞠目结舌地望着母亲。 原来爸爸煞费苦心地付出,在妈妈眼里竟然是这么廉价。 不感恩就算了,她竟然这么理直气壮,像是大家都欠她的一样。 未等檬檬开口说话,唐若溪睇了檬檬一眼。 “还有你,别以为当初我和你爸离婚时留给你的房子,就真的是你的房子了,你就可以作威作福。” “我告诉你,我不是丁湘,那房子我永远都有份,那是我和你爸的共同财产,当时只是懒得分割,想着你父母离异可怜,就留给你了,现在我生病了,需要钱用,你卖掉房子给我出医疗费,难道不应该吗?” 第157章 爸爸爱我就够了 01 檬檬愣在那,一时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因为她妈说的这些话,虽然给她冷飕飕地感觉,但仔细分析,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房子是爸爸妈妈的,只不过他俩离婚时因为各种原因,就留给她而已。 留给她,并不代表真的就是她的。 她妈现在生病,需要钱,反悔不想给,想要回自己的那部分,一点错都没有。 真要挑点错,就是她的话说得难听。 什么叫“作威作福”? 天地良心,她在丁湘面前,确实有故意刺激她,话里话外暗示这房子是自己的,她只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那也是自己虚张声势,生怕这个后妈欺负自己。 对于自己亲妈,哪有作威作福? 檬檬委屈得眼泪直掉。 她瞪着自己母亲说:“好吧,就算你生了我,我对你怎么样都是应该的,可我爸已经与你离婚了,他对你的好,你总应该感激吧?” “他对我好?”唐若溪一脸的不屑,“他只不过是看到我还有使用价值,才这样对我的吧?他不希望你小小年纪就没妈,将我留着当你的老妈子呢。” 叶鹏飞震惊地盯着唐若溪,他悲伤地发现,离婚这几年,唐若溪真的是变化太大,他差点都不认识她了。 以前她虽然也自私任性大手大脚花钱,但至少是讲道理的。 可现在只剩下尖酸与凉薄了。 尤其是今晚,简直让他大跌眼镜。檬檬被猥亵的事情,告诉她后,她竟然选择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男友,说檬檬就是想拆散他们。 稍微有点脑子的母亲,都不会这么想自己闺女。 一个青春少女,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编造这种事情抹黑自己? 真是不可理喻。 叶鹏飞对她失望透顶,突然没有了与她争吵的欲望。 他对檬檬说:“咱们去收拾你的东西吧,然后回家等警察的通知。” 02 叶鹏飞站在檬檬的书桌前,桌面上残留的血渍,拉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虚线。 戳死他丫才好。 叶鹏飞在心里暗暗骂道。 檬檬的英语作业本,被扯成两半,皱皱巴巴地躺在桌面上。笔筒被打翻,笔散得到处都是,有几支掉在桌底。 叶鹏飞心疼不已。 他没有勇气在脑海中想象姚雄欺负檬檬的画面。 他弯腰捡起桌底的笔,放进檬檬的笔袋里,“英语作业,不要紧的,我会向你们英语老师说明情况。” “你怎么说?”檬檬瞪大眼睛问。 叶鹏飞摸了摸檬檬的头,眼神中充满慈爱。 “我……我就说你的作业,被弟弟不小心给撕了。” 檬檬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弟弟变成背锅王了。” 见檬檬状态还可以,叶鹏飞那颗一直揪着的心,终于好受些。 他想了想,说:“檬檬你放心,爸爸也好,警察叔叔也好,都会好好保护你的隐私……而且这事你没错,即便别人知道,你也不要怕,丢人的不是你,是那混蛋。” “我知道。”檬檬点点头,“我们学校讲过,有一次讲座,就特意请来一位专家,专门给我们高年级的讲这方面的知识,不管男生女生,遇到性侵都要勇敢说不,而且要第一时间告诉家长和老师。” “对,所以你这次做得很棒。” 叶鹏飞深深感慨,读一所不错的学校,遇到一些高素质的老师,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难怪大家都拼命往好学区钻,不是没有道理的。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教育,在关键时刻就体现出来了。 03 叶鹏飞将檬檬换洗的夏天衣服,一件件地往行李箱中装。 他犹豫片刻,说:“一个人患绝症后,她的思想和行为举止都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变大,毕竟内心再强大的人,面对死亡也是恐惧的,所以你妈妈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檬檬沉默了一阵子。 她轻轻地说:“爸爸,你不要再帮妈妈说话了……只要爸爸爱我,也足够了。” 叶鹏飞低着头,鼻子一酸。 一个家庭破碎,最受影响最无助的,应该是孩子吧? 檬檬这只行李箱,拉来拉去,其实哪里都不再是她真正的家。 第153章 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婚姻不是他一个人努力就可以幸福美满的。在这一刻,叶鹏飞对唐若溪的怨恨又多了一层。 他不得不承认,到底是曾经一起生活过多年的夫妻,唐若溪还是了解他的,他对她的付出,确实是看在檬檬的份上,建立在檬檬的利益上,因为他希望檬檬过得好。 可如今她连檬檬都保护不好,她对他而言,有何用? 父女俩收拾好行李。 从客厅走出去时,唐若溪坐在沙发上歇斯底里地喊:“走了就别再回来!” 叶鹏飞和檬檬都没搭理她,直接把她当空气。 04 深夜。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边。 聒噪的夏蝉终于逐渐安静下来。 叶鹏飞和丁湘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回想起今晚发生在檬檬身上的事,虽说对檬檬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足够让他们胆战心惊的。 丁湘心里也不好受。 她是不喜欢檬檬,也不想与她住一起,可她真的遇到这种事情,她还是内疚不已。 “檬檬以后就跟我们住一起吧,女孩子大了,还是跟自己爸爸在一起安全。”丁湘终于说。 丁湘突然想起自己年少时,她母亲也是一直拒绝再婚,应该也是考虑到这一层,在保护她吧。 叶鹏飞紧握着丁湘的手。 “谢谢你,委屈你了。” 让丁湘打破她自己曾经定下的规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其实在决定带檬檬回来时,他就料到丁湘会这么说,她终究是善良的。 叶鹏飞望着天花板幽幽地说:“唐若溪真是太不靠谱,天底下这样的母亲也少有吧?唉,我真想不明白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很精明的,吃不得一点亏,现在竟然因为一个男人,会怀疑自己闺女苦肉计,故意搅和她的好事,你说是不是有病?” 05 丁湘淡淡地说:“她一直就是这样的呀,自从你和我结婚,她在背后就没少撺掇檬檬搅和咱俩,所以出现今晚这种情况,她自然而然地想到檬檬也会用这一招对付她。” 丁湘在心里笑。 生活是多么讽刺! “反正通过这件事,我不会再对她抱半点希望,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丁湘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叶鹏飞继续讲下去。 “你知道檬檬今天跟我说了什么吗?她说只要爸爸爱我就足够了,这得把孩子伤成什么样,才会说出这种话。”叶鹏飞越说越激动。 “小声点,恩霖在睡觉呢。”丁湘小声提醒他。 叶鹏飞感叹:“但凡唐若溪能稍微靠谱一点,檬檬也不会这样……算了,我不想再提到她了,一提起她,都气得肝疼。” “嗯。” 叶鹏飞侧过身,将头埋在丁湘的怀里,斩钉截铁地说:“以后我俩好好过日子,带好两个孩子,再也不受她的任何干扰了。” 丁湘摩挲着他的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我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希望她离我越远越好。” 丁湘的下巴,抵在叶鹏飞的脑袋上,“我相信你,睡吧,一晚上跑来跑去,估计吓坏了。” 丁湘在朦胧的月光下望着叶鹏飞,她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很心疼很在意这个男人的。 结婚两年,两人从甜蜜走向冷淡,她怨过他毫无原则地偏袒前妻,也曾后悔嫁给他,甚至有一段时间还想过离婚。 可又怎么样呢? 当真的遇到大事,发现他孤独无助时,她还是愿意站在他身畔,与他携手一起面对难关。 对于檬檬,她想通了。 不管檬檬怎么针对她,她终究是个孩子,能翻出什么浪花?再说她已经变得懂事许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檬檬的安全相比,都不值得一提。 如果檬檬在未成年,真的因为他们监护不力而出事,她在良心上也会一辈子受到谴责。 作为继母,不说给她多少爱,但尽力守护她健康安全地成长,还是没问题的。 06 第二天中午。 叶鹏飞接到高个警察的电话,警察告诉他,说姚雄一口咬定,他什么都没做,是檬檬无缘无故地攻击他。 找不到确凿证据,只好将姚雄释放。 虽然这在叶鹏飞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愤愤不平。 没有视频,没有证人,檬檬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让他老实认罪,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要是安装有摄像头就好了,叶鹏飞心想。 “你妈妈给你房间安装有摄像头吗?”他问檬檬。 “没有,她以前想安,监督我做作业,我强烈反对,她就没安了。” 过了一会儿,檬檬又说:“爸爸,我今天还得去我妈那边一趟,我的学生卡周一要交,搁在那边书桌的抽屉里,我先给她打电话说一下。” “到时我陪你去。” 檬檬将电话打过去。 没人接听。 没过多久,檬檬收到唐若溪发来的一条微信:妈妈心情很不好,想出去遛一下散散心,自己一个人静静,你好好听爸爸和你后妈的话,没事不要和我联系。 檬檬将电话打过去,那边挂断,然后直接关机。 檬檬盯着这条微信老半天。 她突然说:“爸爸,我怎么觉得妈妈发的这条微信怪怪的。” 叶鹏飞拿过去一看。 “哪里怪?我没看出来。” “她说阿姨,要么说丁湘,要么说你爸的小老婆,绝对不会说你后妈的。”檬檬小声地说。 “她一阵风一阵雨的,怪异两字不就是她的性格特点吗?”叶鹏飞冷嘲热讽。 他现在对唐若溪真是半点耐心都没有了。 “妈妈会不会有危险?”檬檬担心地问。 第158章 失踪了 01 唐若溪家。 檬檬一进门,就朝屋里大声喊妈妈,但没有回应。 家里没人。 檬檬连忙跑向阳台,抬头瞧了瞧晾衣竿。 晾衣竿上挂着一条藕色的真丝连衣裙。这是妈妈最喜欢的一条裙子,昂贵又时尚。 她出去旅行,怎么可能不带上?檬檬心想。 檬檬转身跑到唐若溪的卧室,在里面一顿翻箱倒柜,然后又急匆匆冲到卫生间。 叶鹏飞对檬檬的这份焦虑无感,他认为唐若溪就是在作,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 他径直走进檬檬的房间,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她的学生卡。 “檬檬,咱们回去吧。”叶鹏飞站在客厅喊。 唐若溪的家,他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爸爸,你过来一下。”檬檬在卫生间叫他,声音很着急。 叶鹏飞无奈地走过去。 檬檬指着盥洗池上的化妆品,焦急地说:“爸爸,妈妈一定是出事了,我刚才在屋里检查了一遍,妈妈的行李箱,她喜欢的裙子,还有这些化妆品,她都没带走。” 叶鹏飞淡淡地说:“没准她根本没去远处旅行,就是和她朋友在附近散散心,也许今晚就回来了。” 檬檬瞪大眼睛反问:“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叫我不要联系她?” 叶鹏飞脱口而出:“她的脑回路与别人不同,任性惯了……不用搭理她,她作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檬檬在唐若溪的监管下,还出现这种事情,叶鹏飞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的火。 他现在没心情对她的事好言好语。 02 檬檬再次拨打唐若溪的电话,依然关机。 “别打了,说不定跟姚雄在一起呢。”话一出口,叶鹏飞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跟那男的在一起?”檬檬难以置信地凝望着叶鹏飞。 叶鹏飞艰涩地说:“檬檬,姚雄一口咬定你是无缘无故攻击他,因为你不想你妈和他在一起,警察叔叔目前也找不到证据,只好……” 檬檬的眼睛里充满失望,沉默良久,她小声说:“我懂,需要证据。” 檬檬突然很懊恼,要是有摄像头就好了。 可她又想,对姚雄这种无耻的人,真要是安装有摄像头,他也会先拔掉摄像头的。 “我可以给姥姥姥爷打个电话吗?”檬檬问叶鹏飞。 叶鹏飞想了想,提醒她:“你还是再等等吧,姥姥姥爷身体不好,又隔得这么远,听到这事,还不急病了?” 片刻之后。 叶鹏飞又说:“檬檬,你别自己吓自己,你妈不会有事的,她就是因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没脸面对你我,就躲出去了。” 03 檬檬和叶鹏飞回家后,她满腹心事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声不吭。 恩霖过去逗她,她也垂头丧气的,没啥心情搭理恩霖。 丁湘见了心里一咯噔。 她以为檬檬是受姚雄那事的影响。 一个纯洁的花季少女,遇到这种事,即便没有被占到什么便宜,但心里还是会挺膈应的。 第154章 丁湘稍作犹豫,她走过去,在檬檬身边抱着恩霖坐了下来。 “檬檬,阿姨和弟弟陪你去逛精品店,好不好?”丁湘小心翼翼地说。 丁湘注意到,檬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尤其喜欢逛商场的各种精品店。喜欢去淘一些便宜又灵巧的小玩意儿。 “我不想去。”檬檬摇摇头。 “你有什么烦恼可以告诉阿姨,说不定阿姨能帮上什么忙。”丁湘柔声说。 丁湘心想,如果有必要,她就带檬檬去看心理医生,做一下修复治疗。 恩霖看不出姐姐心情不好,还是一个劲儿地要往檬檬怀里钻。 04 檬檬握着恩霖的手,含泪说:“我妈妈不见了,我感觉她出事了,但是爸爸不相信。” 丁湘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好滑稽。 唐若溪能出什么事? 得了癌症都能活蹦乱跳地谈个恋爱,这种人能出啥事? 丁湘也不相信檬檬的感觉,但她不好意思像叶鹏飞一样直接说出来。 她只好说:“你现在联系不上她了吗?” 檬檬点点头,“她从来都没这样过,以前她也经常出去,但她一定会告诉我她去哪里。” 檬檬点开唐若溪的微信,指着她发过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对丁湘说:“阿姨,你看一下这条微信,你觉得这说话的语气像我妈吗?” 丁湘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两遍,将手机递给檬檬。 “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妈妈平时不是和你这么说话吗?” 檬檬本想说,我妈平时说话,绝对不会这么客气,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到时丁湘再问她,你妈会怎么不客气? 总不能说,我妈平时在背后称呼你“那个小老婆”吧? 过了一会儿,檬檬哀求道:“阿姨,你能帮我报警吗?就说我妈失踪了,有可能被人绑架了。” “啊?我得先和你爸商量一下。” 丁湘心想,这孩子今天怎么一回事,不会是受刺激产生幻觉了吧? 05 接到叶鹏飞的报警电话后,派出所又让甘警官和于警官出警。 姚雄涉嫌猥亵未成年少女这个案子,就是甘警官和于警官负责调查的。甘警官是高个子的那位。 两位警官去唐若溪所住的小区看了一下监控后,便熟门熟路地找到姚雄家。 姚雄正在家里煮泡面。 两位警官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发现唐若溪不在这里。 甘警官问姚雄:“唐若溪今天与你联系没?” “有。”姚雄说。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从派出所出来不久,就接到她的电话,说发生这种事情她很抱歉,她女儿很介意自己父母与别人好,她前夫再婚后,她女儿也是各种闹情绪,她还说让我别往心里去,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要过来照顾我。” “然后呢?”甘警官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姚雄受伤的那条腿。 “我直接拒绝了。”姚雄苦笑,“我俩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那孩子得多仇恨我,才会用锥子扎我,估计想扎死我的心都有了吧?” 一直沉默的于警官突然冷声说:“唐若溪失联了。” 姚雄大惊失色。 “什么时候的事?” 甘警官和于警官对视一眼。 然后于警官说:“如果你有她的消息,请第一时间与我们联系,她的家人很着急。” “好。”姚雄爽快答应。 06 周二晚上檬檬放学回来,终于绷不住对母亲的那份担忧,她一进门就趴在沙发上大哭。 唐若溪失联已经超过48小时。 她的朋友圈没更新,手机也关机。 檬檬憋不住给姥姥姥爷电话,拐弯抹角地套两位老人的话,发现她妈也没与他们联系。 她到底去了哪里? 叶鹏飞也开始慌神了。 难道因为那天骂了她几句,她想不通了? 不可能呀,两人在一起,经常一言不合就唇枪舌剑。再说那天唐若溪也没吃到啥亏呀。 难道因为她自己患癌症对生活绝望了? 那更不可能。 她除了最初被一下子打懵老实了两天,后来很快又生龙活虎了,而且与姚雄热恋,她怎么舍得。 她还期盼着与他双宿双飞呢。 叶鹏飞最初还以为唐若溪找姚雄去了。 可后来甘警官说姚雄要与她分手。 既然如此,她不在他家,那这两天她在哪里? 叶鹏飞越想越感到不寒而栗。 第159章 千家欢乐万家愁 01 丁湘也开始担心。 准确地说,不是担心,是一种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 一方面,她在心底深处暗戳戳地期盼,唐若溪最好永远失踪,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另一方面,见叶鹏飞和檬檬坐立不安,尤其是檬檬,那种找不到母亲的惊慌与痛苦,又让她心酸不已。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见不得母子分离。 很快,住在她身体里的善良,打败了内心的那缕邪恶。 她也开始真心期盼唐若溪能平安回来。 失联已超过48小时,即便是闹情绪,也该闹够了吧?难道真的出意外了? 仅是这么一想,丁湘都感到背脊一阵阵发凉。 警察通过监控,查到那天唐若溪急匆匆出小区上了一辆外地牌照的车,那辆车朝城外开去,没跟踪到它的目的地。 调查车主,发现那是一个假牌照。 彻底断了线索。 唯一能说明的,就是车上的人应该与唐若溪熟。 叶鹏飞和唐若溪离婚多年,两人的生活圈早已没了交集。共同的朋友没两个,一见两人离婚,便干脆与双方都不来往了。 02 丁湘犹豫了一下,叫来檬檬。 “你妈妈平时都与什么人来往?” 檬檬这两天明显瘦了一圈,无精打采的。 “美容会所的美容师,健身中心的教练,瑜伽馆的老师,商场的导购,她的同事,她的男友……” 丁湘在心里冷笑,这日子过得倒是很滋润。 “有关系特别密切的吗?” “就只有姚雄,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檬檬垂着视线说。 檬檬这几天出奇地依赖丁湘,她已经看出她爸对她妈远没有以前上心。她妈失踪,她爸担心是担心,但没有了那份关切。 丁湘问:“檬檬,你认为你妈这事,谁的嫌疑最大?” “姚雄。”檬檬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 “我就是感觉,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我就觉得姚雄这人不可靠。”檬檬认真地说。 “可听你爸爸讲,好像这几天都有警察盯着他,他每天就在家养他的腿伤,都没出门。” 沉默片刻,丁湘柔声说:“你去和弟弟玩吧,让我再想想办法。” 03 丁湘所谓的想办法,其实就是给莲莲电话,让她问问小骆,请小骆帮她分析一下。 莲莲接到电话时,刚好与小骆在人大校园漫步。 夜色朦胧,热风一阵阵袭来,但丝毫不影响这对恋人卿卿我我。 莲莲接完丁湘的电话,有些迷惑不解地望着小骆。 “人心真的好矛盾,以前我们聚会,丁湘只要说起她老公的前妻,一定会义愤填膺,说他前妻阴魂不散,最好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这次他前妻真的消失了,她竟然也跟着着急,还让我问问你,请你帮着分析分析她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小骆轻笑。 “人性是复杂的,一般的人都有多面性,但善良的人,在关键时刻,终究还是会显露出善良的一面。” 莲莲从姚雄猥亵檬檬讲起,然后讲到唐若溪在小区门口上了一辆套牌车,从那以后便失联了。 小骆沉思老半天,最后慢吞吞地说:“感觉唐若溪有危险。” “啊?”莲莲惊叫起来。“会是谁干的?” “她的小男友嫌疑最大。” “可警察也去那个小男友家翻了,也在蹲点监视他,他就窝在家哪里都没去。”莲莲停顿片刻,说:“就算他杀害唐,唐的尸体藏在哪里呢?” “放心吧,过几天肯定就水落石出了。”小骆也许是这种事情看多了,他不像莲莲那样一惊一乍。 莲莲抬头望了望月亮。 又圆又大的月亮,像银盘挂在夜空。 她轻轻地说:“今晚就可以查高考分数了,不知道我们家兰兰考得怎样?舒琬的妹妹也是今年高考,估计她考上清华北大毫无悬念。” 04 舒琬回北京了。 她回来待一周,就是为了查高考分数时,陪在湉湉身边。 高考她妈不让她回来,怕她闹腾影响湉湉发挥,轮到出成绩时,她必须要回来。 她出国都快小一年,这段时间,除了舒父利用出差的机会看望了她一次外,其他的人都没去。 第155章 湉湉高三,舒母要在家做好后勤,虽然具体操作有保姆,但她的管理少不了。 舒父和郑澎,一个高管,一个警察,出国一趟手续要比普通人繁琐许多,所以大家都等着舒琬自己回来。 舒琬回来的当天,象征性地倒了一下时差,便开始与北京的各类朋友约吃约喝。 她的那些发小,觉得她变土了,皮肤晒成浅栗色,也不再描眉画眼武装到脚指甲,更不像以前出趟门非得背lv不可。 丁湘揶揄她,是变朴实了。 莲莲肯定她,是变自信了,不再成为奢侈品的奴隶。 面对这些评价,舒琬哈哈大笑。 05 凌晨。 舒家。 在可以查询分数的十几分钟后,舒湉终于查到自己的分数——理科708分。 听到这个分数,舒家四口立刻兴奋得尖叫起来。 根据以往的成绩推测,这分数绝对是高分,进海淀区的前20应该不成问题。 舒琬激动得哭了。 她抱着湉湉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姐姐真为你感到骄傲。” 舒琬还记得自己当年高考,分数出来的那晚,一家人垂头丧气的。545的鸡肋分数,连一本都差几分。 可这一次,湉湉终于扳回一局。 千家欢乐万家愁。 这次终于轮到他们舒家欢乐了。 舒琬抱着妹妹开心地说:“说吧,想读清华还是北大,哪个专业?任你选。” 其实舒琬早就知道妹妹的目标。 与爸爸同校,读清华的计算机专业,以后做科学家。 舒父望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女儿,感到特别幸福。 养育她们的过程虽然艰辛,但结果还是很好的。 舒琬就像一只风筝,容易随风摇摆,要时时扯着线帮她纠正方向。 而舒湉却像一支火箭,目标明确,也愿意付出努力,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能精准地前行。 06 在唐若溪失联的第三天晚上。 叶鹏飞一家正在吃晚饭,他突然接到甘警官的电话。 甘警官沉重地说:“唐若溪找到了,正在医院抢救。” 叶鹏飞激动不已。 他连忙告诉檬檬:“你妈找到了……檬檬,你妈找到了,她还活着。” 檬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第160章 证据 01 叶鹏飞和檬檬连忙开车赶去医院。 唐若溪正在急救室抢救。 甘警官和于警官也在。 “在哪里找到她的?”叶鹏飞一见到甘警官他们就问。 “在门头沟那边的悬崖下发现的,应该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目前正在调查,被人发现时,她已经陷入昏迷。” 檬檬的眼睛立马盈满泪水。 “我妈妈没有生命危险吧?” “不会有事的。”甘警官安慰道。 “一定是姚雄干的。”檬檬咬牙切齿地说。 “等你妈妈苏醒过来就真相大白了。”甘警官温和地望着檬檬,他也相信檬檬说的话。 其实檬檬被姚雄猥亵的事,虽说姚雄一口咬定是檬檬无缘无故地攻击他,但甘警官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苦于没证据。 叶鹏飞问:“她是怎么被发现的?” “被一个徒步团队发现的,然后他们报警,也算她命大,在荒郊野外熬过这几天,她还真的挺机智。”甘警官说。 02 等唐若溪清醒后,事情真相大白。 原来叶鹏飞带着檬檬搬走的第二天上午,唐若溪睡了一觉,头脑变得清醒许多。 她坐在檬檬书桌前,望着被清理干净的桌面,不断地在脑海里咀嚼姚雄和檬檬的话。 两人虽然各执一词,但内心深处,她当然是更相信檬檬。 昨晚之所以跳起来,主要还是生叶鹏飞的气。 这种事都不事先与她商量一下,就直接找警察上门,根本不把她这个做母亲的放在眼里。 唐若溪心想,他叫嚣得那么厉害,还不是因为知道檬檬要去寄宿,所以才敢公然与自己叫板。 唐若溪的视线,停留在一只桌腿上。 桌腿的内侧,一个不显眼的位置,还残留着一滴血渍。 要是安装有摄像头就好了,唐若溪轻叹一口气。 摄像头? 她猛地想起,檬檬当时搬过来后,她就悄悄地在檬檬屋里的书架上,安装有一个隐形的摄像头。 当时没多想,就是为了她出去后,方便随时监督檬檬是不是在做作业。 只是有段时间不好使,然后就懒得查看视频了。 摄像头的事,谁都不知道。 昨晚一着急,她也把这事给彻底忘了。 唐若溪扭过头,瞧了瞧身后的书架,发现那个隐形的摄像头还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唐若溪激动地拿过手机,在心里默默祈祷:上天保佑,一定要保留有这段视频。 她捣鼓手机很长一段时间。 终于找到一小段视频。 她点开一看,气得浑身直颤抖。 03 这个姚雄,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唐若溪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将这视频交给警察,让拘留姚雄几天,给他点颜色瞧瞧。 但她又回头一想。 即便是交给警察,可从视频内容看,姚雄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最多也就被拘留几天。 唐若溪担心的是,若是这事让叶鹏飞知道,他非得把她骂个狗血淋头不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反而去相信一个外人。 所以唐若溪决定亲自去找姚雄算账。 她给姚雄电话,说自己有视频,问姚雄当时对檬檬是怎么一回事? 姚雄一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故意装傻。 “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听得不清楚……你现在到小区门口等我,我去找你。” 唐若溪一听,等就等,谁怕谁?老娘刚好想收拾你。 姚雄开着他那辆北京吉普来了。 他爱玩越野,喜欢没事就去穿越。 他还喜欢改装车。 本来是辆黑色的吉普,经常被他贴膜改成红色、橘色、绿色、深灰色。 车牌号有时也换,都是套牌的假号。 04 唐若溪上车后,她坐在副驾驶上质问姚雄。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闺女动手动脚?” 原本以为遇到真爱,谁知竟然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唐若溪觉得特别讽刺,还很挫败。 姚雄嬉皮笑脸,“我是和檬檬闹着玩,视频拍摄角度有问题,你别当真,就跟拍电影借位一个道理。” “借位,你哄谁呢?”唐若溪破口大骂,“你就是个流氓!” 姚雄并不恼火,他暧昧地瞅着唐若溪。 “别生气,我带你去山里转转,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去穿越吗?” 但唐若溪揪住不放。 “你别打岔,老娘现在没心情和你去穿越,你给我停车,咱们说清楚,不然我就报警了。” 姚雄沉默了一下。 他冷冷地说:“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我被你家檬檬戳成这样,然后被警察抓去,不断审问,搞到今天清晨才出来,你也看过视频,你认为我真的占到什么便宜了吗?” “你这种想法就卑鄙。” 姚雄没好气地说:“现在没法停车,等一会儿我找个地儿停车后,你先让我看看视频,你再骂我卑鄙好不好?” 姚雄其实就是想稳住唐若溪,不想她一冲动就直接报警了,这样他肯定要被拘留。 05 姚雄将车停在僻静的道边。 “你把视频给我看看。”他坐在驾驶座上对唐若溪说。 唐若溪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将手机伸到姚雄面前。 “你自己瞧,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唐若溪气急败坏地说。 姚雄伸过头,想不动声色地从唐若溪手中接过手机,但她紧攥着手机不放,并警惕地盯着他。 姚雄尴尬地笑了笑。 “就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我爱的是你,怎么可能对檬檬动手动脚呢?你可别多想。” 说罢,他伸手想摸唐若溪的脸。 唐若溪一把将他的手打开。 “别说得这么好听,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只是觉得自己当初一定瞎了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以为我家檬檬真的是在吃醋,见不得我和你好。” 唐若溪的泪流了下来。 “现在想来,我得多愚蠢,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唐若溪擦了擦眼泪,一脸认真地说:“不行,我一定要给她道歉,一定要还她一个公道。” “你想干嘛?”姚雄大声呵斥道。 “我要把视频给我前夫,让他报警。”唐若溪不甘示弱地瞪着姚雄。 其实她并没有想好,她就是想吓唬吓唬他。 “你疯了?”姚雄脸色一沉,他连忙夺过唐若溪的手机。 第156章 唐若溪见手机被抢,立马扑了过去,见打不过姚雄,便直接抠他的腿伤。 姚雄痛得嗷嗷直叫,在慌乱中,他勒住唐若溪的脖子,越勒越紧。 然后唐若溪什么都不知道了…… 06 等唐若溪醒来,已是黄昏。 她惊愕地发现,自己挂在一棵大松树上。 她身上的红色连衣裙已被撕破,两条腿悬在半空,浑身疼痛。 唐若溪望了望四周,除了郁郁葱葱的一片树林,一望无边,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仰望上方,是连绵不断的峭壁。 她立刻明白过来。 一定是姚雄将她从峭壁上方丢了下来。 幸好她命大,被一棵大松树接住。 唐若溪挣扎着从树上爬下来。 除了浑身肌肉疼痛和有几处划伤外,其他的都还好,没有骨折的情况。 唐若溪靠着松树坐下来。 辨别不清方向,最好待在原地不动。 夜很快来临。 四周漆黑一片。 除了虫鸣,就是风的呜咽声,整个山谷静谧得可怕。 唐若溪知道自己已站在鬼门关。一步已踏入死亡的幽地,若是这只脚还迈过去,真是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此刻,她特别想念檬檬,想念她的父母,想念叶鹏飞……不管曾经的生活是多么不堪,令她疲惫,在这一刻,她觉得都是活色生香的。 没有什么比荒郊野外的静谧,更可怕的了。 虽说唐若溪爱健身,也爱做瑜伽,但她从不徒步,因为怕把自己的脸晒成两团高原红,所以户外求生的知识,她实在是贫乏。 幸运的是,唐若溪工作时,办公室有个男同事,是个狂热的徒步者。 平日没事时,他就爱在办公室讲一些关于徒步的事情,也不管同事们爱不爱听。 唐若溪就是在十分不情愿的情况下,被迫听进去一些野外求生的知识。 那时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若干年后,这些竟然救了自己的命。 第161章 自救 01 唐若溪没有睡意。 她也不敢睡。 她害怕睡过去后,再也醒不过来。 她集中精神保持自己头脑清醒。 随着夜色越来越浓,深山里的温度,也骤然降低不少。好在是炎热的夏季,唐若溪只需紧紧抱住自己,便能抵挡住这份凉意。 唐若溪将自己的头埋在膝盖上,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犹如噩梦般。 她终于见识,人比鬼可怕。 与姚雄在一起的时候,他各种温柔体贴,各种甜言蜜语,她还以为他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以补偿她残缺的身体。 可谁料想,他的感情虚假又廉价,心里还住着恶魔,一方面对她献殷勤,一方面对檬檬虎视眈眈。 想起檬檬,唐若溪的心像被针猛地扎了一下。 对这个孩子,她真的亏欠太多,就是仗着叶鹏飞给力,她是能躲便躲。 就连这次,如果她选择义无反顾地相信檬檬,或者看到视频后毫不犹豫地报警,是不是她现在就不会被抛到悬崖底下? 姚雄竟然想杀死自己! 想到此,唐若溪感到不寒而栗,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活着出去,不然又会让姚雄逍遥法外。 02 唐若溪抬头望着夜空。 山谷上方的夜空,一片澄净,星星在闪烁。 不像城里的夜空,被无数灯光反射,像是给蒙上一层粉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藏在粉纱里。 唐若溪凝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突然感到没那么孤独了。 一阵尖锐的动物嚎叫声突然划破夜空,唐若溪吓得一哆嗦。 是狼?还是野猪? 那位爱徒步的男同事曾说过,门头沟这边的深山里,有不少野生动物。野猪、野狗、猴子、野兔、山鸡、松鼠、蛇……但一般的情况下,只要不去攻击它,它们一般不会主动伤人。 他还说过,除了野生动物外,还有不少溶洞。 掉进溶洞里,能生还的可能性极小。 所以在天黑时,最安全的就是待在原地不动。 03 好不容易熬到天空发白。 因为在谷底,见不到初升的太阳。无法判断出东南西北。 根据平时的常识,枝叶稠密的一面是南方,稀疏的一面是北方,可这谷底,唐若溪发现根本分辨不出枝叶哪一面稠密,哪一面稀疏。 整个看起来都差不多。 但唐若溪也没怎么沮丧,这连绵起伏的群山,即便能分辨出东南西北,恐怕也没啥用处,还是走不出去。 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被挂在这个位置的松树上,至少说明一点,这山顶一定有一条路,可能是公路,也有可能是人迹罕至的山路。 姚雄一定是开着他的那辆吉普车,然后找了这个险峻的地方,直接将她抛下。 唐若溪决定顺着往上爬,看能爬上去吗? 爬了一个多小时,发现也没爬几米,尤其是有一截,完全是光溜溜的峭壁,看似兔子都爬不上去,就更别说她了。 节省体力,注意消耗。这是那位男同事最爱嘚啵嘚啵的。 唐若溪毅然放弃这种自救途径。 第162章 活着走出去 01 唐若溪觉得又饿又累,还很渴。 还是昨天上午吃的早餐,已有一天一夜没吃任何东西了。 最初因为紧张和害怕还没啥感觉,等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后,听着肚子咕咕直叫,才发现真的好饿好渴。 这时唐若溪才意识到,现在迫在眉睫的,不是想法子走出去,而是先要找到水和食物,确保自己先别饿死渴死。 她仰望峭壁,突然想到“高山流水”这个词。 既然四周的山这么陡峭,那一定能找到流水吧? “说有高山就必定有流水,有什么科学依据?”当年在办公室,她很粗鲁地怼过那位男同事。 “当然有科学依据,海拔每升高1000米,气温就会下降约6度,低海拔的热气流顺着山坡上升,与山顶下沉的冷空气相遇,水汽极易凝结产生水滴,形成云雾或霜露,达到一定条件,云雾便形成降雨。”男同事很得意地说。 男同事的这些话,在这一刻,清晰地在唐若溪脑海里盘旋。 是的,要想活着出去,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水源。 食物可以先不着急。 若是找不到野果子,吃树皮和叶子也是能熬一阵子的。 02 一只野鸡从唐若溪的眼前飞过。 深灰色的羽毛支棱着,飞得笨拙而慌乱。 与家养的鸡看起来很像。 唐若溪灵光一闪,野生动物也离不开水,它们飞去的方向,没准就有水源。 唐若溪便沿着野鸡飞的方向走去。 灌木丛生,步履艰难。 唐若溪一边往下走,一边折断树枝做记号。 她担心迷失在山谷中。 回到最初掉下来的地方——那棵大松树下,至少说明上方有路,只要有路,就一定会有人经过。 求生的机会就能大许多。 每走几步,唐若溪就需折下一根树枝,丢在脚边。 她发现自己做这些,并没有觉得很难。 原来人的潜力真的很惊人。 想起没出事之前,有一次被关在电梯里,都惊慌失措,感觉自己会瞬间死掉一样。 如今在这种悬崖峭壁底下,明知道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去,反而无畏了。 唐若溪坚持一个原则,就是一定要往树木长得茂盛的那边靠近。树木茂盛,说明水分充足,也间接地说明——该地接近水源。 唐若溪做对了。 她真的找到一个小泉水坑。 小小的泉眼,潺潺冒着细水。 水流声,简直像天籁之音。 唐若溪连忙蹲下来,用掌心掬起一捧水,急切地喝起来。 搁浅在沙滩上的鱼,终于活过来了。 渴比饿更难受。 等唐若溪喝够水后,饥饿像洪水般地席卷而来。 唐若溪找不到食物,至少摘树叶充饥。 味觉怎样,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没毒就行。 下午,她又找到几棵山枣树。树上结满果子,虽然还有点青涩,但她也狼吞虎咽起来。 等终于不饿了,天也开始黑了。 唐若溪发现自己好困好困。 这一次她顾不了那么多,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在睡梦中死去。 她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蜷缩在那里,沉沉地睡去。 03 第二天。 唐若溪醒来,发现天已大亮。 根据落在悬崖壁上的阳光,可以判断是正午。 因为补充了能量,又休息了一晚。唐若溪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就是浑身还酸痛。 她很想檬檬。 第157章 但想起檬檬,感觉很遥远,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檬檬这两天会怎样?这对父女发现自己失踪了吗?或者是根本就毫无察觉,继续过着他们平静快乐的小日子? 想起这些,唐若溪的泪流了出来。 她悲哀地发现,似乎谁的世界里,都不再需要她。 这份伤感,唐若溪没让它持续太久。 她不想这些情感削弱她求生的斗志。 她又开始观察四周,想着怎么求生。 她望着密密匝匝的绿叶,心想不用等叶子掉光,要是她还未走出这片幽深的山谷,等冬季来临,她也会冻死在这片山里吧! 那些在荒郊野外生活多年的野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度过寒冷的冬天? 唐若溪喝足了水,吃饱了山枣,接着往山谷深处走去。 她一路都做有记号。 即便如此,她还是迷路好几次。 只是幸好没偏离方向太多。 山谷深处也没有路,远处也看不到人烟。 唯一的发现,就是山谷到处开着黄色的金莲花。 美艳冷冽。 唐若溪认识这种花,少量食用,可以清热解毒。 她将这花作为备份食物。 唐若溪一天都在山谷中转悠,但没找到任何出路。 它就像一个天然的巨大牢房,将她禁锢在其中。 她终于发现一片峭壁,虽然也陡峭,光秃秃的,但还是有攀爬的弧度,她应该可以爬上去。 这一发现,让唐若溪精神一振。 这一晚。 唐若溪睡在山谷。 因为心中有了自救的计划,她睡得格外好。 04 第三天醒来。 唐若溪吃了一些昨天摘的山枣,又吃下不少带露珠的金莲花。 终于不渴不饿了。 她开始摘黄色的金莲花。 她摘了一大捧,抱在怀里。 她想把这些花都抱到对面的那块峭壁上。 但抱着这些花爬峭壁,实施起来,简直是异想天开。 唐若溪只好忍痛丢掉这些花。 她扯下一块裙摆,将剩下的山枣包起来,系在自己的胳膊上。 直至中午,唐若溪才爬上那片光秃秃的峭壁。 她的手磨成泡,流着血水,胳膊和腿划了好几道口子。 她死死抱着一块大石头,筋疲力尽地倒在峭壁上。 她朝对面的峭壁望去。 她依稀能判断出自己掉下的位置。 从它的上方看,果然在峭壁半腰,发现了一条约隐约现的崎岖山路。 山路不长,就是越过这山谷,很快就绕到山的那头去了。 唐若溪忍不住骂道,姚雄这人果然心狠手辣。 在这么险峻隐蔽的地方将人推下山崖,等真相大白,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唐若溪躺在那里,一上午只见到一辆车通过。 不管唐若溪怎么喊怎么挥动胳膊,都无济于事。 司机头也不回地开着车走了。 05 下午终于迎来一支徒步的队伍。 唐若溪心中狂喜。 现在是徒步的好季节。 她知道这也许是她最好的机会了。 她已经好久没喝水了,她在这个地方等待不了多久,就必须回去补充水分。 想要补充水分,只能再返回那个泉眼。 等再过来,再等到路人,不知道又要等到何时。 想到此,唐若溪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的红色连衣裙脱下。 她迅速将裙子扯成布条,在这片光溜溜的倾斜峭壁上,摆成一个红色的sos。 并且她手里还拿着一块长布条,不断挥动。她不再大声喊叫,因为知道对面根本听不到。 挥了好久好久。 终于有人停下来,看向这边。 最初是一个人停下来,接着又停下几个人,最后那一队的人都挤在一起,朝这边看来。 而且还隐隐能听到他们的喊叫声。 他们发现她了。 他们真的发现她了。 唐若溪欣喜若狂。 狂喜过后,唐若溪突然感到自己好疲惫,好累好渴。 可她哪里也不敢去,哪里也舍不得去。 即便是此时她就穿着内衣,披头散发一脸的狼狈,丑陋到极点,她也不介意这些人拿着望远镜看她,研究她,猜测她。 她太想看到人了,太想回到人群中去了。 她就站在sos的旁边。 她知道,只要被这些人看清楚了,他们就一定会报警,一定会热心地营救她。 瞅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唐若溪虚弱地笑了。 昨天,她发现这片还能站人的峭壁时,就想到要用金莲花摆成sos,以引起人的注意。 谁知想得太容易,根本拿不上来。 不幸中的万幸,她穿的是件大红裙子。 金莲花没有,大红裙子可以来替代。 06 兰兰的高考成绩是615分。 在当地算是很高的分数。 她发挥也算正常,全年级第10。 莲莲根据以往的分数线,帮兰兰推测,发现兰兰考取首师大没问题。 但也就只是一个首师大。 兰兰听说舒湉考了708分,惊得合不上嘴。同样的理科,不管试卷的难易程度,这接近满分的成绩,就够吓人的,确定是人吗? 莲莲在电话这端笑。 “你不要横向比,湉湉接触的教育资源,你是无法想象的,她从小读的学校就好,父母素质又高,这些都是她成功的因素。” 莲莲又说:“听她姐姐讲,她们读小学时,开学典礼,都是著名少儿节目主持人来给主持,开个运动会,会有奥运会冠军来给颁奖。” “这也太夸张了吧?”兰兰惊叹不已。 “这还只是玩的方面,学习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湉湉学校的老师,个个都是名校毕业,本身就是学霸,还教学经验丰富,这种师资力量,咱们那个小县城怎么比?咱们的老师,课余时间就热衷于打麻将。” 兰兰哈哈大笑,“没错,有时下自习还能听到麻将声。” “所以你已经很优秀了,你能在自己的那个圈子里脱颖而出,就是优秀。” “对于以后的事情,你就慢慢来吧,有些人享有得天独厚的资源,能一步到达金字塔顶端,但咱们可以分多步走,最终慢慢到达塔尖也一样的。”莲莲乐观地说。 第163章 互相取暖的姐妹 01 莲莲的乐观,也感染到兰兰。 兰兰一直以姐姐作为榜样,姐姐虽然只大她6岁,但在她心目中,比父母都重要许多。 从念初中起,父母就想着她辍学去深圳那边的厂子打工,是姐姐坚决反对,说自己可以供妹妹读书。 当时姐姐也就刚读大学,与现在的兰兰年纪差不多大。 兰兰回想起这些,心里愈发佩服姐姐当年的魄力和付出。 “你蛮适合当老师,你的字写得好,性格也开朗大气,等本科毕业,你再争取考研考到北师大去,毕业后很容易找到工作。”莲莲在电话那端笑着补充,“老师的户口也很好解决。” 兰兰开玩笑地说:“分数才出来,姐姐就帮我把人生的路都想好了?” “不不不……我只是建议,最终不管你的决定如何,姐姐都支持你,我自己研究生也换了学校换了专业,人生的路,是需要摸索着前进的。” 顿了顿,莲莲又笑着问:“我记得你以前讲过,说自己想做医生,怎么现在又改为做老师了呢?” “因为发现自己晕血。”兰兰咯咯直笑,“这种情况怎么做医生嘛?” 02 兰兰轻快的笑声,也掩盖不了她内心淡淡的失落。 她确实一直都想做医生。 可做医生对她这种家庭的孩子来说,是一个奢侈的梦。学业漫长而繁重,兼职的时间不多,总不能让姐姐一直养着吧。 读师范就不同了。 她早就查了,许多师范专业是不要学费的。比如首师大的师范专业,就免费。等到研究生,再努力考个高分,争取到公费名额,整个费用会少许多。 没准她自己就能应付得了。 她再也不想姐姐为她生活艰辛了。 高一暑假那年,小勇从北京回去,曾在餐桌上无意间提起,说大姐因为舍不得花钱,在北京的租房就是客厅隔出来的一间小黑屋,又闷又热,只有一把破风扇,连空调都没有。 当时父母像是暂时耳聋一样,毫无反应。 但那晚她躺在床上哭了很久。 为姐姐,也为自己。 “谁的人生都会有点遗憾的。”莲莲将兰兰的思绪拉回现实。 兰兰一惊,以为姐姐看透自己的心思,连忙撒娇地说:“我的人生没有遗憾,因为有姐姐在我身边。” 莲莲心里一暖。 没有给力的父母,有可以互相取暖的姐妹也是好的。 第158章 03 黄昏。 北海公园。 舒琬和郑澎手牵着手,在热风中慢悠悠地走。 他俩刚从附近的小吃街过来。因为吃得有点多,怕长胖,所以直接来公园溜达。 公园晚上游客也不少。 “我发现你在美国待了一段时间,回家饭量都见长,也不挑食了。”郑澎望着舒琬笑。 舒琬笑着点点头。 “我回来的第一天,我家陶阿姨就做了一大锅面食等我,有馒头、花卷、两种馅的包子,真是太夸张了,我哪能吃得下那么多。” 郑澎感叹:“陶阿姨真宠你,她在你家干了十几年吧?印象中,我与你认识她就在你家,我原来还以为她是你老家的亲戚。” “快16年了,她真是看着我和湉湉长大的,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不听话,我妈妈骂我,我没哭,陶阿姨倒是先心疼哭了。” 舒琬说这话时,突然想起当年她大学毕业,想着要与郭晨结婚,除了她爸妈强烈反对外,陶阿姨也在旁边唉声叹气的。 后来见舒琬与郭晨分手,最后又与郑澎好上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悄悄对舒琬说,郑澎这小伙子多好,你俩高中同学,像是一起长大的龙凤胎,知根知底多好。 舒琬想起来就笑。 “陶阿姨曾经还说过,我俩就像一起长大的龙凤胎,鼓励我和你在一起。” “这个比喻我喜欢。”郑澎呵呵直笑,“可龙凤胎是兄妹,我才不要和你做兄妹。” 04 “陶阿姨哪里懂?她就想表达我俩的感情好,应该在一起。”舒琬笑。 “明白人。”郑澎眉开眼笑地说。 “阿姨对湉湉也一样,湉湉高考分数出来,很快我们小区好多人都知道了,因为我陶阿姨跟别家的阿姨们,逐个炫耀了一遍。” 即便是住在这种高档的小区,每家非富即贵,但是哪家孩子有出息,邻居们还是会羡慕与欣赏的。 有时人奋斗到一定阶层,发现钱呀权呀都有了,就缺孩子有出息。 郑澎说:“别说你家阿姨,就连我妈,这几天我看她也跟打了鸡血一样,喜欢到处拉着人家聊天,说湉湉考了七百多分,我当年高考也没见她这么高调呀。” 郑澎又说:“那天我下班回来,就听到她在楼下跟邻居阿姨拉家常,说我家郑澎的小姨子这次高考有七百多,还问人家儿子考了多少,当时我看那阿姨的脸都气绿了。” 舒琬笑得花枝乱颤。 郑澎望着舒琬笑,“你瞧你未来的婆婆多没眼力见儿,我当时故意把帽子拉低,低着头快步走过,装作不认识她。” 两人走累了,在一棵古树底下的长椅上坐下来。 郑澎将舒琬拥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头。 他脱口而出:“等你毕业回国,咱们就结婚好吗?” “为什么这么着急呀?” “因为不想再与你分开了,每天一下班就想看到你。” 舒琬逗郑澎,“这好办,你每天下班来我家住。” 郑澎笑,“算了吧,就算你爸妈答应,你家陶阿姨也会把我赶出去的,没结婚就去你家住,你陶阿姨肯定接受不了,一定觉得我在耍流氓。” 05 夜逐渐变深。 夜风有了淡淡的凉爽,来公园溜达的人也多了起来。 望着络绎不绝的行人,舒琬满心欢喜。 她真心喜欢繁华热闹人多的北京。 “瞧,那边竟然有一位大爷在卖棉花糖呢。”舒琬惊喜地说。 郑澎顺着舒琬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大爷,手里举着好几个棉花糖,正东张西望地招揽顾客。 真不知道是怎么带进公园的? 郑澎站起来,“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给你。” 过了一会儿,郑澎举着一个大大的粉色棉花糖,笑吟吟地走过来。 舒琬望着他,在橘色的路灯下,她仿佛看到当年的郑澎——那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 那是读高二时,有一天放学,也是夏天,也是在橘色的路灯下,她突然看到对面街边在卖棉花糖,便让他去买。 当时他买回来,她还很有爱心地让他吃了一口,美滋滋的,等他再抢她的吃时,她便大笑着一脚把他踢翻。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帮我买棉花糖吃的情景。”舒琬突然说。 “我还记得当时我抢你的吃,你一脚把我踢翻。”郑澎笑着说。 舒琬扑哧一笑。 “我再也不会一脚把你踢翻了,永远都不会。” 郑澎一手搂着舒琬,一手举着棉花糖,两人甜蜜地舔着。 06 晚上舒琬回到家。 她发现她爸妈竟然又不在家。 自从舒湉高考结束后,他俩的夜生活似乎骤然丰富起来。 舒琬原来一直以为,她爸妈没啥业余生活,是因为两人都宅,不爱混圈子。 当时她还暗暗诧异,就算她妈妈在白天能与她的朋友们喝喝下午茶,可她老爸呢,除了上班就下班,他可是公司老总哇,难道不要应酬? 后来她才知道,是她妈妈告诉她的,她爸爸应酬其实很多,但他会将不必要的应酬给推掉。 真的很有必要参加的,他就安排在中午。的确无法安排在中午的,才会安排在晚上。 这样不耽误他回家陪孩子们。 即便是这样,舒琬还是觉得她爸妈的性格偏宅,不宅的话,再重视孩子的培养,也很难这样十几年如一日地陪伴。 等舒湉高考后,舒琬才发现自己真是看错了。 她爸妈其实特别爱出去玩。 两人开车去看夜景,去清吧听歌,去商场购物。 最夸张的一次,这大夏天的,两人开车还去郊区看了一次露天电影。 疯狂得像一对小年轻,被舒湉嘲笑很久。 “琬琬,你吃西瓜吗?冰箱里有冰好的西瓜。”舒琬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陶阿姨就走过来问。 舒琬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不了,我今天吃得太撑了,我怕再吃就会成为大胖子,等一会儿我还要踩踩椭圆机再睡觉,对了,湉湉呢?” “在她屋里,好像在拼图,说要挑战一块2000片的拼图。” “苍天呀大地,她又跟自己较劲上了!”舒琬倒在沙发上惊呼起来。 陶阿姨望着她温和地笑。 舒琬拿起遥控器,大大咧咧地说:“阿姨,最近有个都市剧特别火,咱们来追剧吧,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帮你去准备。” 第164章 幸福的概率 01 陶阿姨在舒琬的身边坐下来,盯着电视屏幕,笑着说:“冰箱里还剩下半个西柚,快要坏了,那你拿来给我吃了吧。” 舒琬笑着嘀咕:“老习惯总改不了,水果为啥总要等到快要坏掉时才肯吃?” 亲昵得像一对母女。 陶阿姨嘿嘿直笑。 舒琬欢快地去了厨房。 陶阿姨在舒家,地位绝对不只是一个保姆。她在舒家照料两个孩子多年,两个孩子与她感情也深,都愿意听她的话。 因为孩子们喜欢她,舒父舒母看在心里也高兴,在各方面对陶阿姨也更好更宽容了。处着处着,与亲人也没啥两样。 不一会儿,舒琬端着两个水果盘回来。 盘里除了西柚,还有葡萄和西瓜。西柚已经剥好,西瓜瓤切成一片片,上面还贴心地插着两根水果叉。 陶阿姨已被电视剧情深深吸引,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舒琬憋着笑。 她真不明白,为啥人年纪一大,就爱激动。这种狗血的对白,有啥好哭的。 舒琬在陶阿姨前面的茶几上,轻轻放下一个水果盘。 她端着另一个水果盘,去了舒湉房间。 02 舒湉果然坐在地板上拼图。 她的四周,到处散着拼图零片。 舒琬仔细瞅了瞅这些拼图零片,发现就是各种绿——浅绿、灰绿、嫩绿、翠绿、深绿……反正是色值不同的各种绿。 在舒琬看来,这些拼图零片根本没啥区别。 舒琬在舒湉身边坐下来,她用水果叉往舒湉嘴里塞了一小块西瓜。 她说:“我看这些拼图零片都长得差不多,这么一满地,你怎么区分得出来?” “看着相似,其实还是有细微差别的。”舒湉捡起一个零片往上拼。 “我看就一片绿,最后拼出来的图案你有吗?给我瞅瞅。”舒琬说。 舒湉从身后捡起一张小小的纸,递给舒琬。 舒琬展开一瞧,倒吸一口凉气。 妈呀,这也忒复杂了吧?简直在受虐。 茂盛的森林边,有一栋小木屋,屋前有一条潺潺的小溪,小溪两岸,遍地开满鲜花。 整幅图,除了小木屋有点识别度,其他的就是一片绿。 “你喜欢这幅画?”舒琬问。 第159章 “喜欢,我想拼完送给爸爸妈妈,裱起来挂在他们卧室。” 舒琬又喂了舒湉一颗葡萄。 她逗舒湉:“你有喜欢的男生吗?你可以送给他。” 舒湉抿嘴笑。 “有,但他不喜欢我。” “为什么?”舒琬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掩盖自己内心的失落,“他眼瞎呀?能够被舒湉同学喜欢上,难道不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舒琬跟所有的哥哥姐姐一样,希望自己的妹妹永远有很多很多的爱,她妹妹可以不喜欢别人,但别人不能不喜欢她妹妹。 舒湉淡淡一笑,“他有自己喜欢的女生。” “漂亮吗?是学霸?” “漂亮,但成绩很一般。”舒湉很认真地答道。 03 舒琬倒在舒湉身上,幽幽地说:“想不到学霸的人生也很无奈……想不到学霸的世界也很孤单。” 舒湉扑哧一笑。 “你拉倒吧,我很快会忘掉他的,爱情就是一种化学反应,不会在体内存活多久的,等我想清楚他不喜欢我后,我突然感觉没啥意思了,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感情。” 舒琬哈哈大笑,“不要这么理智好不好?怪吓人的。” 笑过后,舒琬又问:“你的爱豆是谁?我带你去追你爱豆。” “不了。”舒湉又准确地挑出一块拼图零片,放在它正确的位置上。 “这周末,爸爸会带我去拜访他一个朋友,他朋友是位德高望重的科学家,爸爸希望我能受到一点熏陶。”她说。 “去吧,认识优秀的人,自己也会不知不觉想变得优秀。” 舒湉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舒琬说,“我读的西北大学,同学中有好几个精英,与优秀的人打交道,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他能让你豁然开朗。” “赞同。” 舒琬感叹,“虽说个人主观努力很重要,但环境的因素也不能小瞧,我大学同学莲莲,她妹妹今年也高考,与你同岁,一直成绩都很好,今年估计能考上首师大吧。” 舒湉没吱声。 舒琬轻叹一口气,“但对兰兰而言,即便是一个首师大,也是竭尽全力了。” 舒湉点点头。 “我懂,有些农村孩子真的很优秀,也很聪明,但是教育资源受限,最终会影响他们的发展。我高考能考出这个成绩,其实就是因为比较幸运,遇到好学校好老师,你同学的妹妹与我pk,就是输在这里。” 舒琬觉得妹妹的话,好像对,又好像不对,但她目前还找不出哪里不对。 她现在唯一笃定的,是打心眼里佩服和欣赏自己的这个妹妹。 这么小,却有着一颗谦虚悲悯的心。 04 徐珊与卢轩结婚了。 他们在北京举行的婚礼,婚礼简单温馨,只请了双方要好的朋友。 徐珊这边,把莲莲和丁湘母女都请去了。 徐珊没请舒琬,毕竟她与舒琬交情不深,而且她的内心,总有淡淡的自卑。 舒琬这种家庭的女孩子,愿意与莲莲和丁湘做朋友,因为是大学同学,还是同寝室的室友。 若在社会上混,这种官二代,怎么可能真的愿意与贫穷的北漂混在一起? 人都是有圈层的。 所以徐珊也不想主动往舒琬身边凑。 让徐珊感到有点震惊的是,很少见面的丁母竟然憔悴不少。 她悄悄问丁湘,丁湘说是因为照顾她继父。 自从她继父中风半身不遂后,都是她妈没日没夜的照顾。最初还请有保姆辅助,后来就全部靠她妈一人。 因为有些精细的康复训练,她妈让保姆弄不放心。 继父那边的儿子儿媳,见有给力的丁母,在照顾父亲这件事上,便能躲就躲。 不过万幸的是,经过她妈和继父的努力,她继父现在差不多康复了,生活也能自理了。 只是她妈因为劳累过度,一时还没缓过来。 徐珊听了这件事后,对她和卢轩的婚姻更有信心了。 不是所有的再婚家庭都很复杂很艰难,也不是所有的再婚夫妻都不愿意付出真心。 幸福的概率也许是小一点,但并不是完全没有。 05 徐珊举行完婚礼,就忙着去医院建档做产检。 她父母和海棠,都跟着她搬到卢轩这边住了。 本来她父母还担心带着小海棠,会影响到徐珊和卢轩的感情,想他俩带着海棠在他们附近租房或者买个小房子住。 最终都被卢轩否定了。 卢轩知道徐父徐母的顾虑。 他劝慰他们,说他爱徐珊,自然爱徐珊的一切。而且徐珊那么爱海棠,让海棠不与徐珊住一起,不管是对徐珊,还是对小海棠,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他还向徐父徐母保证,他一定会将海棠视为己出,好好将她抚养成人。 见卢轩态度这么诚恳,徐父徐母才打消顾虑,也跟着高高兴兴地搬过来了。 海棠9月份就要上幼儿园。 一天。 卢轩和徐珊去小区附近的幼儿园给海棠报名时,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最后近距离一瞧,两人四目相对,都惊得差点跳起来。 第165章 世界真小 01 竟然是沈娜! 遇到徐珊,沈娜也很震惊,但短暂的震惊后,她很快将头扭向一边,装作不认识徐珊。 徐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娜。 莫名其妙失踪两年多,她形象大变样。 原来她很爱穿低胸的黑色蕾丝,但因为经济条件不行,只能买一些廉价货。 穿在身上,整个人显得更加廉价了,总让人联想到街边小发廊里的那些袒胸露背的妹子。 现在完全不同了。 她身上的那条白色连衣裙,一看就价格不菲。她背的lv水桶包是今年的新款。架在头顶上的dior墨镜,派头十足。 发型也变了。 不再染成乱七八糟的颜色,而是烫成黑色的大卷,随意又性感。 显然,沈娜为了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有钱的优雅女人,正在使出浑身解数。 沈娜知道徐珊在悄悄观察她。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不断地与身边的那位中年男人,低声聊着什么。 两人很亲密,应该是沈娜的新金主。 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也很高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金钱的味道,应该是个小老板。 他手里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与他长得很像,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父子。 那沈娜呢? 男孩与她一点都不像,根据时间推断,他也不可能是她的孩子。难道她又重操旧业,做人家小三上位成功了? 从沈娜和中年男人的肢体语言看,两人感情好像还不错。 徐珊突然感到好滑稽。 都说女人是恋爱脑,其实男人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从张巍到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都被沈娜这个廉价的女人骗得团团转。 她才不相信沈娜对他们会有真情。 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说抛弃就抛弃,还能奢望她对别人有感情? 这种女人压根连心都没有。 02 “瞧什么呢?看得那么专注。”卢轩笑着打断徐珊的思绪。 徐珊将目光收回来,笑了笑。 “没瞧什么。” 卢轩望着前面的队伍,说:“你先找个地儿坐着休息吧,我在这儿排队就成。” 卢轩担心徐珊站久了辛苦。 “好吧,那我先到别处转转,到我们了你就给我电话。”徐珊弯腰问小海棠,“你是和叔叔在这里排队,还是跟着妈妈溜达。” 海棠抓着卢轩的手不放。 她大声说:“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爸爸? 徐珊心里猛地一颤。 她心情复杂地望向卢轩,卢轩眼睛里都是笑意。 他抚摸着海棠的头,“对,和爸爸在这里一起排队,我们小海棠才不乱跑呢。” 望着这父慈女孝的一幕,徐珊感慨万千。 虽然与张巍已离婚,但在她的心目中,他一直都是海棠的父亲。即便这人曾经负过她,对她也很薄情,可她从未想过要海棠叫别的男人爸爸。 她不想给孩子任何负担,也不想孩子为她再婚的幸福买单。 但她没想到的是,就在昨晚,她和卢轩商量上幼儿园的事情时,海棠竟然跑过来问:“在幼儿园,我可不可以喊叔叔爸爸?” 徐珊当时没多想,她随口说:“当然可以呀,只要你愿意。” 卢轩也在旁边笑着说:“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叫叔叔叫爸爸都可以。” 本以为孩子心血来潮随嘴一说的话,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可见海棠的内心深处,还是介意自己没爸爸这件事。 第160章 单亲家庭,不管带着孩子的一方怎么努力,最终依然弥补不了另一半在孩子心中的位置。 徐珊想到此,心中突然淌过一股悲哀。 03 徐珊在幼儿园遛了一圈后,感觉这幼儿园条件真心不错。 难怪在附近一带炙手可热,想报名都很费劲。 在一层教学楼的拐角处,徐珊见有一个卫生间,她便走了进去。 等她上完厕所出来,准备到盥洗池前洗手时,惊愕地发现沈娜也在,她正对着镜子在补妆。 沈娜也看到徐珊了。 她微微一愣,挤出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 徐珊没搭理她。她打开水龙头,低头洗自己的手。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 徐珊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沈娜。 沈娜静静地凝望着她。 “真的,我和张巍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徐珊冷哼一声,“不,无比正确,你俩很配,婊子配狗,本应该天长地久。” 沈娜的目光顿时暗淡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她冷冷地问:“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哈? 徐珊在心里冷笑。她终于知道沈娜的软肋了。 她这么示弱,无非是想自己不要把她和张巍的事给捅出去,让那个中年男人知道,免得断了她的财路。 徐珊突然冲沈娜妩媚一笑。 “你好久没见嘟嘟了吧?他现在长得可帅气了,特别像你,但还是不会说话,连爸爸妈妈都不会叫,把张家的人都愁死了。” 虽然利用嘟嘟的缺点来打击沈娜有点不厚道,但徐珊顾不了这么多,想起当年要不是沈娜上门刺激她,她家小海棠怎么可能在35w+早产,一生下来就被直接送到儿科保温箱? 小海棠躺在保温箱里,光着小小的身子,浑身插满管子,那画面她永远都忘不了。 都是拜眼前这个坏女人所赐。 徐珊咬牙切齿地想。 04 听到徐珊提起嘟嘟,沈娜脸色猛地一沉。 “你到底想干嘛?”她低声吼道。 “没想干嘛,两年多不见,怕你想他,所以好心好意地与你聊聊。”徐珊的语气充满嘲讽。 沈娜弯着腰,气鼓鼓地对着镜子仔细补着口红,能明显感受到她内心的慌乱。 她将手中的口红往lv包里一丢,没好气地说:“你直接开个价吧。” 完全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徐珊心想,敢情沈娜还以为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徐珊,是几年前的那个徐珊,又穷又怯弱,轻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跑。 徐珊决定逗逗她。 “你能出什么价?” “5万。” 徐珊嘲笑道:“原来外面的那个老男人在你心目中只值5万。” “10万。” 徐珊沉默不语。 “20万。”沈娜恨恨地说,“最多20万。” 停顿片刻,她又说:“你别太贪婪,20万已经不少了,你上班好几年才能攒出20万吧?” 徐珊挑衅地盯着沈娜:“要是我不愿意呢?” 沈娜突然哭了。 她近乎哀求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嘟嘟,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外地女孩漂在北京,没学历没背景,好不容易碰到老纪,他人好,对我也好……谁不想过好日子呢?你当初嫁给张巍,不也是想过好日子吗?” 徐珊瞪了沈娜一眼,毫不犹豫地回击。 “别拿我和你比,我俩根本就不是一类人,我那时嫁给张巍是为了过好日子没错,但我也没破坏别人家庭,抢占别人老公。” 沈娜瞥了一下徐珊,幽幽地说:“我是伤害了你,但罪魁祸首是张巍,你不能把气都撒我身上。” 过了一会儿,沈娜又说:“刚才我看到海棠了,长得真漂亮,这个幼儿园这么难进,我想你也不想因为大人之间的恩怨,影响海棠在学校的生活吧?” 未等徐珊反击。 沈娜擦干眼泪,迅速补了个妆。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风情万种地扭出去了。 05 沈娜的话,一直在徐珊脑海里盘旋。 在内心深处,她刚才是恨不得张巍马上知道这事,将沈娜有个儿子嘟嘟的事儿捅到老纪那里去,最终让沈娜想抱住老纪这棵大树的美梦,鸡飞蛋打。 但刚才沈娜的话确实提醒到她。 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不能不在乎小海棠。如果两个人真的闹起来,在家长之间传得沸沸扬扬,小朋友们会怎么看小海棠? 小海棠这么小,都知道回家问,为什么别人的爸爸每天都在家里住,而她的爸爸老回爷爷奶奶家? 如今有了卢轩,小海棠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不能再因为沈娜的事而打破她的这份平静生活。 但徐珊的心里,是真心恨沈娜。虽说出轨这种事,男人更可恶,但小三就值得原谅和同情吗? 也许世上真的存在这种无辜的小三,但沈娜绝对不是这种。 沈娜曾经仗着张巍喜欢她,冲到迎春小区1602对她破口大骂,徐珊现在想来,依然历历在目。 “不要脸的是你吧?明明张巍已经不爱你了,也不想要你了,可你觍着脸赖他家就是不离婚,打都打不走,你觉得有意思吗?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会把你打死?” “是合法夫妻又怎么样?他说看到你的这张麻子脸就恶心,对你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想起这些话,徐珊就气得直颤抖。 06 在幼儿园报完名,回到家后,徐珊就给丁湘打了个电话。 在婚姻问题上,徐珊喜欢和丁湘交流。 一方面是丁湘曾见过她最狼狈不堪的一面,她现在与丁湘说任何事,都没啥心理包袱。再糟糕的事情,能有曾经的事情糟糕? 另一方面是丁湘的婚姻生活也不太幸福,两人更容易找到共鸣。 徐珊将今天在幼儿园遇到沈娜的事,都给丁湘讲了一遍。 丁湘听完,咯咯直笑。 “她现在害怕了吧?估计她也知道张巍混不吝的性格,要是他知道,准保将她抱新金主的事情给搞砸。” “是呀。”徐珊感慨:“你说这世界多小,竟然在幼儿园还能碰到,北京幼儿园多得是,还偏偏被我撞见。” “这就是报应。”丁湘幸灾乐祸地说。 徐珊说:“现在幼儿园早就在系统上确认录取了,去报名也就是走个流程,那金主的孩子也好,我家小海棠也罢,都不太可能去别的幼儿园了,这幼儿园在这一片是最好的。” “小海棠凭啥要走?要走也是那金主的孩子走。”丁湘突然笑起来,“就算你不说,事情也迟早会暴露,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166章 立遗嘱 01 徐珊在电话那端轻笑。 “是,只要两个孩子在同一所幼儿园,被张巍发现是迟早的事情,除非她让金主的儿子转校。” “为什么她没考虑到这一点呢?”丁湘疑惑地问:“以后张巍是不是知道这事,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在我印象中,她挺泼辣精明的呀。” 徐珊想了想,说:“可能她觉得我与张巍的关系糟糕到极点,彼此厌恶仇恨,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丁湘笑,“如果她知道张巍重新爱上你,想与你复婚,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你当时应该刺激一下她。” 张巍后来对徐珊献殷勤想复婚的事情,丁湘都清楚。 徐珊说:“她肯定无所谓,然后认为我在说谎,你是没看见,她现在与新金主甜蜜着呢,哪里还有心思管张巍,恨不得张巍消失才好。” “同情你前夫0.001秒。”丁湘调皮地说。 徐珊大笑。 丁湘也笑,“徐珊姐,我发现你与卢大哥结婚后,你的整个状态都有变好,真的好替你开心,曾经有一阵子,我还担心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 “以前我确实没有再婚的打算。”徐珊认真地说。 顿了顿,徐珊又说:“但人生就是充满变数,计划跟不上变化,意外怀孕后,肚子里的两个小生命,逼得我只好再往前走一步。” 丁湘笑着说:“我就不相信你对卢大哥没感情。” “当然有,有感情是一回事,结婚又是一回事。”徐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份上,那就再赌一把吧,本来结婚就是一场豪赌,说不定我这次能中个大奖呢。” “一定会中个特等奖。”丁湘说。 “谢谢你吉言。” 02 沉默片刻。 “丁湘你呢,你幸福吗?”徐珊突然轻轻地问。 丁湘犹豫一瞬,笑着说:“还凑合吧,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现在开始逐渐朝好的方面发展。” “那就好。”徐珊打心眼里替丁湘开心,“谁的婚姻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有点波折都很正常。” 第161章 “倒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你知道的,我和老叶之间的所有问题,几乎都是来自他前妻和他们的女儿檬檬。”丁湘说。 “是哦。”徐珊说,“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与二婚男女结婚,就是这点不好,我也是二婚,也有小海棠,我能理解这种微妙的关系。” 见丁湘没吱声,徐珊又说:“不过你肯定很难理解这些,因为你是初婚,是刚出校门不久的单纯小姑娘。” 丁湘幽幽地说:“以前最艰难的时候,离婚的心都有过,但最终因为有恩霖,也迟迟下不了决心。” “我能理解。”徐珊建议道,“如果是因为老叶前妻和女儿的事情,你可以与老叶敞开来谈,亮出自己的底线。” “现在不用了。”丁湘很开心地说:“老叶前妻前段时间出了一点事,可能是受到刺激,现在人收敛多了,老叶也被她伤透了心,不愿意搭理她了。” “啊……什么事?” “你想听八卦吗?”丁湘笑嘻嘻地问。 徐珊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阳光落在她的脚边。 她毫不犹豫地说:“想,刚好这阵子他们都下小区溜达去了,我也没啥事。” 03 丁湘说:“老叶前妻后来找了位男朋友,是个理发师,前段时间,这个理发师色胆包天,趁着老叶前妻不在家,猥亵老叶闺女。” 徐珊大骇。 “天呐,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可不是吗?”丁湘说,“不过老叶闺女也彪悍,没被占到什么便宜,情急之下,她拿着一个像锥子一样的东西,将那个理发师的大腿扎了个大洞,鲜血直流的。” “活该!报警没?”徐珊问。 “老叶报警了,但没证据,理发师也死活不认,最后老叶前妻找到当时的视频,于是去找理发师算账,结果理发师丧心病狂,七搞八搞,把她推到门头沟的悬崖底下了。” “天!她还活着真是一个大奇迹。” 徐珊知道门头沟的山,有些十分险峻。 丁湘说:“你知道吗?最最让人震惊的是,别看老叶前妻平日很娇气,自理能力特别差,这次她竟然在野外生存了三天,自己找水源、找野果,最终被一支徒步的队伍给救了。” 徐珊说:“人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牛。” 对这一点,徐珊感慨颇深。 她自己就是被婚姻逼得无路可退,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反而杀出一条生路。 丁湘说:“可能这件事对老叶前妻刺激很大,她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没以前嘚瑟了,她如今回老家去了,说是反正女儿要去寄宿,她还想休息一阵子再上班,她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她父母。” 徐珊问:“那个坏蛋受到惩罚没?” 丁湘说:“肯定要坐牢,就看判几年了。” “活该。”徐珊恨恨地说。 04 与徐珊打完电话,丁湘坐下来陪恩霖玩。 还没玩半小时,就收到丁母发来的语音信息。 “湘湘,今晚你过我们这边来一下,你袁伯伯有话要说,到时袁聪也会来。” 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 丁湘知道,她妈和袁伯伯这老两口,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能不麻烦他们晚辈,是绝对不会麻烦他们的。 丁湘回复她妈:“什么事?” 丁母欲言又止,“一两句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 丁湘晚上到母亲那边,发现袁聪和胡薇两口子都在。 见丁湘来,袁聪和胡薇也有点愣住了,但他俩很快调整情绪,亲热地与丁湘聊天。 在老袁生病期间,丁湘没少出力,虽说是心疼她母亲,为了减轻她母亲的负担,但受益人是老袁。 这些道道袁聪两口子看得很明白。 所以后来在老袁这里碰到丁湘,小两口也开始极力敷衍丁湘,全然忘了曾经嘲笑她是“那个保姆的女儿”。 见孩子们都到齐了,老袁关掉电视,在沙发上直了直身子。 通过快一年的康复训练,老袁恢复得很好,生活已能自理。现在每天还能与丁母一起出去溜达。 老袁扫视了一圈三个年轻人。 他说:“孩子们,今晚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事情要宣布。” 说罢,他又扭头对丁母说:“红梅,你去把我书桌上的那个文件夹拿来。” 丁母从书房里取来文件夹,递给老袁。 05 老袁打开文件夹,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这次生病,多亏红梅照顾,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我经常想,如果没有她,估计我也过不了这道坎。” 袁聪小两口听后,低着头,不吭声。 老袁又说:“既然人家这么真心诚意地对待我,有些事,趁我还活着,我想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让红梅的晚年有个保障。” 丁湘立刻明白了。老袁就是想趁着他还活着,头脑清晰时,将她母亲的晚年生活安排好。 袁聪两口子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俩对视一眼,屏息静听。 老袁接着说:“我是这么打算的,我去世后,这房子红梅有永久的居住权,只要她在世,谁也不能卖掉这房子,也不能以任何理由让她搬走。” 袁聪不满地小声嘀咕:“您干脆指名道姓说我得了。” 老袁像是没听见,“我手里的存款,袁聪妈妈的那部分,直接给袁聪,我的那部分,袁聪和红梅平分。” 他稍作停顿,又望着丁湘。 “钱虽然没有多少,但保证你妈妈的生活,是没问题的,以后她真的需要人照顾,就只能有劳你了,你可以把她接到你那边住,这套房子的租金由她支配,当然你也可以搬过来照顾她。” 06 丁湘轻轻地点了点头。 丁湘知道,老袁今晚就是想当着袁聪小两口的面,敲定房子虽然最后给他们,但是在母亲活着时,她可以一直住这里。 多少再婚老人,后找的老伴一去世,就被他们的孩子给扫地出门。这房子不便宜,老袁这么有心替母亲打算,丁湘很感动。 而且还很明确地留一部分钱给她妈,已做到仁至义尽。 丁湘还记得,最初她的内心,是不太赞同母亲找老袁的,两人年纪相隔太大,明摆着是过去当保姆。 如今看来,母亲眼光不错,辛苦是辛苦,但这份付出,也得到了足够的尊重和回报。 老袁的目光,落在袁聪两口子身上。 “我说的这些,袁聪你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有,下周的工作日,我就找个时间,将我说的这些公证一下。” 第167章 保障 01 半晌过后。 袁聪才慢吞吞地说:“没……没意见,我能有啥意见呢。” 见袁聪言不由衷的模样,老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老袁又扭头对丁湘说:“丁湘呢,你有意见吗?” 丁湘一愣,随即连忙说:“我没意见。” 老袁笑了笑。 “那成,就这么定了。” 约莫半小时后。 袁聪小两口从老袁家出来,他们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刚上去袁聪就向胡薇抱怨。 “老爷子现在鬼迷心窍,一心向着那保姆,真是一点辙都没有,他还好意思问我有意见没,我当然有意见,可我不敢说。” 胡薇坐在副驾驶上,边系安全带边说:“其实我在旁边听了心里也不舒服,什么永久居住权?保姆现在才五十出头,按照北京的医疗条件和老人的平均寿命,不出意外的话,保姆最少也能活到80岁。这么一来,也就是说,这套房子有可能需要给保姆单独住20年。” 袁聪在夜色中,深深地瞅了一眼沁园小区。 深灰色的瓷砖外墙,幽静的小区环境,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与周围几个小区相比,还是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就是老爷子精明的地方,房子他是留给我,可保姆有永久的居住权,堵住我的嘴没法反对。”袁聪恨恨地说。 见胡薇好像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的话,袁聪便打了个比方。 他说:“说直白一点,老爷子这种操作,好比他有个冰箱,等他去世后,他的冰箱是留给我,但前提是得一直归保姆使用,直到保姆死了为止,我心里虽然不乐意,但只能干瞪眼。” 02 胡薇觉得袁聪的这个比喻,真是贴切又形象。 还特别让人心酸。 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这套普通住宅的使用年限是70年,要是这位继母活到八九十岁,最终留给他俩的,就是一套老旧房子。 值不值钱,还得看当时的房价。 胡薇问:“你当时为啥不反对?” 袁聪皱着眉头说:“我咋反对?老爷子的脾气你知道的,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心里主意大着呢,真要是与他对着干,惹毛了他,吃亏的是咱们。” 第162章 胡薇柔声安慰道:“退一步想吧,如果他真要把房子和钱都给那保姆,咱们不也没辙?现在至少属于你妈妈的那部分,他还是给你了。” “那倒是。”袁聪说,“从这点上看,他还没糊涂到家,还是有点道德底线。” 胡薇抿嘴憋着笑,“那保姆应该很有手腕,就连你爸这么精明的人,都被她哄得团团转。” 前面红灯亮起,袁聪将车停下来。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车前方说:“是呀,一套150平的三居,按照现在的行情,在那个地段,一个月2万的租金,别人抢着要吧?就这么算,一年租金都有24万。如果保姆比我爸多活20年,活到七八十岁,相当于在房子方面,她就占到500万左右的好处。” 袁聪这么一算,想起本来属于自己的财产流失这么多,顿时觉得好肉疼。 他烦恼地说:“也不是说不让管她,以后给她另租一套小房子住,不行呀?或者到她闺女家住,让她闺女照顾她,我家老爷子在经济方面给她保障,这也不行呀?” “我也想不通老爷子为啥对她这么好。”胡薇问:“刚才老爷子说存款的四分之一给保姆,你知道具体数字吗?” 03 袁聪苦笑。 “我哪能知道?但看我爸给她配的保险和房子,钱能少得了吗?这150平的大房子,每年物业费取暖费都不少,留给她的钱至少上百万吧,说是只给她四分之一,我妈又没告诉我具体数字,到时他悄悄给保姆一半我也不知道。” 胡薇冷笑。 “好家伙,保姆也就辛苦不到一年,一下子就扒拉去至少600万,开公司都没这么挣钱,唉……要是你妈活着多好。” 袁聪鼻子一酸,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胡薇见袁聪情绪突然变得很差,便说:“咱们现在也别想太多了,这种立遗嘱的事情,今天高兴这么说,说不定明天老爷子与保姆闹矛盾了,你爸又自个儿悄悄写个新遗嘱藏在哪里。” 袁聪摇摇头。 “没用的,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最强,只要是公证了,其他的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和口头遗嘱都没用,除非重新公证,才能覆盖以前的旧公证遗嘱,以新的为准。” 胡薇惊得合不上嘴。 “我一直以为最新立的遗嘱法律效力最强,当时还想着老爷子为啥要去公证。”胡薇问:“对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刚才在他们家上厕所时,我悄悄在网上搜的。”袁聪说,“他就是防着咱们,怕他不在了,我们欺负保姆,将她赶走。” “想的可真够远的。”胡薇讽刺道。 04 过了一会儿。 胡薇问袁聪:“你注意到没?刚才在他们家,老爷子问你的意见,然后又问丁湘的意见,但将我当个小透明,早知道我就不来凑这热闹了。” 袁聪说:“你就别介意这些了,我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他干的这些事,和直接将我当个透明人有啥区别?” 顿了顿,袁聪补充道:“说白了,他就是仗着自己有钱又有人照顾,所以不在乎咱们的态度……他对自己生病期间,咱俩没去照顾他,还是心存芥蒂的。” 胡薇没好气地说:“咱们要上班,又有孩子要管,每天自己都忙得不行,怎么可能有时间去照顾他? 他与保姆结婚的目的,不就是想着能得到好好的照顾吗?不能好的时候两个人愉快玩耍,不好的时候子女伺候,我爸去年生病了也是我妈在照顾,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他不那么想。”袁聪说,“估计那保姆再稍微一煽风点火,老爷子对咱俩早就怒火冲天了。” 胡薇问:“老爷子不会以为丁湘可靠,以后想着去靠这继女吧?” “应该不会,老爷子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你说等咱老爷子不在了后,丁湘会不会也想着来继承一些遗产?”胡薇突然问。 父母去世,兄弟姐妹为财产打得头破血流的事,有不少。 “怎么可能?我爸和丁湘之间都没有形成抚养关系,她是没有权利继承我爸遗产的。” 这一点法律知识,也是袁聪刚才坐马桶上现学的。 胡薇感慨:“不是带有偏见,老年人寂寞,想两人搭伴过日子就挺好,最好别拿什么结婚证,光财产问题,双方子女纠缠起来,头都疼。” 05 丁湘从丁母这里回去,丁母将她送到小区下面。 站在花园中心,丁母突然说:“湘湘,今晚听你袁伯伯的那些话,我很知足。” 丁湘想了想,轻轻地说:“妈妈觉得满意就好。” “满意。”丁母站在路灯下,微弱的橘黄色灯光,将她的五官照得更加柔和。 她认真地说:“我很满意,人家的房子和钱,都是跟前面的老伴一起攒下来的,不能说再婚没过几天,就想着弄点财产到自己手里。” 丁湘立刻明白母亲的意思。 母亲压根就不打算在房子和钱上纠缠,老袁给多少都行。 在这点上,丁湘与母亲的观点一致。 她也从未想过要利用母亲再婚得到点什么。 母亲再婚,只要她幸福,就足够了。 丁湘望着母亲笑,“你不要解释,你怎么决定都行,我从未想过你老后不管你。” “我就你这一个闺女,老了不靠你靠谁?”说罢,丁母犹豫了一下:“你袁伯伯准备……留200万给我养老,他手里的钱没多少……” 丁湘吃惊地打断母亲。 “这还叫没多少?他说给你四分之一,那他手里怎么也得有个八百万。” 丁母趴在丁湘耳边说:“哪有那么多?他故意当着袁聪的面说四分之一,是担心他们小两口反对。” 06 丁湘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说:“妈妈,袁伯伯对你还真是用心良苦,他这样对你,已经很够意思了。” 丁湘在公司上班时,经常听到同事讲一些老年人再婚的事,这样组合的大部分家庭,在关键时刻都是各自顾着各自的孩子,翻脸不认人。这么周全地为老伴安排的,还真的很少。 “我是很自足,有一种找到依靠的感觉。”丁母说,“这些年,妈妈什么样的雇主没见过?讨生活不是容易的事情,老年能有这种保障,妈妈觉得很幸运。” 丁湘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 妈妈含辛茹苦地将她培养成这个样子,最终妈妈还是依靠她自己,才谋得一份晚年的安稳。 自己真失败呀,丁湘懊恼地想。 “就是你很辛苦,袁伯伯身体不太好。”丁湘说。 丁母盯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轻轻地说:“有几个人的婚姻不辛苦呢?不是精神辛苦,就是身体辛苦,你放心吧,这点照顾人的活,对妈来说,都不算个事儿。” 第168章 心酸 01 丁湘母女站在橘黄色的路灯下,继续聊了一会儿天。 蚊子在脚边嗡嗡直叫,树上的蝉在热腾腾的夜风中拼命嘶鸣。 丁湘对丁母说:“妈妈你回去吧,别把袁伯伯一人留在家里太久,万一他有事找你怎么办?” 丁湘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曾经中过风的患者,最好看紧一点。 丁母点点头,她恋恋不舍地盯着丁湘。 “你也早点回去吧……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恩霖爸爸来接?” 丁湘说:“我自己开车回去,晚上我是开车来的,车就停在小区附近。” 丁母催促道:“那你快回去吧,免得太晚了,你到家记得给我发个微信。” “好。” 丁湘与母亲告别后,便朝小区门口飞快走去。与母亲聊天时不觉得,现在被母亲一提醒,她确实有点着急了。 她想早点回去,免得出来这么久恩霖找她。 丁湘往前走了十几步,在拐角处,她无意识地扭头朝后瞧了瞧。 发现母亲竟然还在。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树,静静地望向这边。 丁湘鼻子一酸,她朝母亲使劲地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 丁湘知道母亲一直担心自己。她和叶鹏飞的婚姻,虽然母亲什么也不说,但母亲心里跟明镜一般。 02 想起母亲刚才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离去的画面,丁湘心里特别难受。 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没有能力给母亲一个安稳的家。确切地说,她自己的生活,都焦头烂额的。 是她低估了生活的艰辛,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她还记得,在父亲刚去世不久,面对亲戚朋友的冷漠与轻视,她在心里就暗暗发誓,终有一天,她一定要出人头地,给母亲一份安稳和荣耀。 可事实证明,像她这么普通的女孩子,在老家也许还能勉强算是优秀,但是丢在北京的人群中,真是普通得像一粒尘埃。 竭尽全力也没能考上名校,毕业后也只找到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连户口都没能解决。 第163章 遇到叶鹏飞,他的优秀和沉稳,还有他对她的好,让她不知不觉地沉沦。 除了爱情,在她的内心深处,确实也有过一些衡量与算计。 虽然她羞于对莲莲和舒琬坦诚,但她骗不了自己。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嫁给一个大十几岁的二婚男人,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图? 她图他对她的好,图他事业成功,图他经济实力不错,还图他愿意善待自己母亲。 谁料想她最终还是失算了。 终究还是太年轻,只看到了他身上闪光的地方,却没有发现被光芒掩盖的不堪。 这场婚姻曾经几乎将她压垮。 她根本没有力量将母亲拉出贫穷的沼泽,也没有能力给母亲一份最基本的保障。 若是自己强大到可以无视袁伯伯留给母亲的这份财产,她的母亲又何须看袁聪的脸色?又何须对袁伯伯这般小心翼翼? 还不是因为穷,因为处于弱势? 丁湘打开车门,爬上车。 她趴在方向盘上,突然痛哭起来。 03 8月底。 檬檬开始在家整理去寄宿的东西。 突然可以脱离父母独自生活,檬檬看起来既期待,又有点小小的担忧。 唐若溪还在她老家待着。 待了一段时间,已有一点乐不思蜀的味道。 她对檬檬讲,她的家乡已经大变样,街道修得特别好,也盖了许多高楼,已是有名的风景区。她喜欢老家的慢生活。 她还跟檬檬说,有时她都想干脆把北京的那套房子卖掉,回老家生活算了,到时在海边买一套房子,晒晒太阳吹吹海风种种花,如果可以,自己弄一个民宿,也挺好。 不管唐若溪怎么一天一个想法,檬檬从来不反驳她。 檬檬还是毫无条件地爱着唐若溪。 最初姚雄猥亵她,唐若溪还说那种风凉话,檬檬确实很愤怒很受伤害,也打算再也不与她亲近了,让她尝尝被亲人冷落的滋味。 可是这份愤怒,没维持多久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唐若溪的失联,让檬檬清楚地意识到,母女之间的这点小恩怨算不了什么,没有什么比她母亲活着更重要。 只要她活着,很好很安全地活着,不管是活在她身边,还是活在她姥姥姥爷的身边,就足够了。 04 檬檬心情好时,会向叶鹏飞和丁湘讲一些关于她妈妈的事。 对于唐若溪想卖房搬回老家,在檬檬面前,叶鹏飞不置可否。 但私底下,有一晚睡前,他和丁湘说:“她回去也好,反正她那套房子也够她啃好多年,啃完房子再啃她爹妈,等爹妈被她啃完,檬檬也长大了,接着啃檬檬。” 丁湘不想掺和唐若溪的任何事。 她只是淡淡地回应:“管她啃谁,只要不啃你就好。” “我的工资卡都在你那里,她想啃我,也没得啃。”叶鹏飞抱着丁湘说。 两人在黑暗中轻笑。 等叶鹏飞睡着。 丁湘望着他的脸,心里暗暗期盼:唐若溪赶紧卖房搬走才好呢,最好痛痛快快做个决定,不要再变了,这样的话,自己的日子一定会好过许多。 带着这份渺茫的期盼,丁湘甜甜地睡去。 05 周末。 檬檬在次卧检查自己的行李箱,看落下什么忘了带。 恩霖在姐姐身边走来走去。 恩霖现在走路挺稳,也能说一些简单的词语。 因为这天保姆霞姐休假,叶鹏飞在公司加班,丁湘做饭时,便让檬檬帮着照看恩霖。 恩霖超级喜欢与檬檬在一起。 檬檬搬过来住的这段时间,只要檬檬做完作业逗他玩,他就谁都不要,直往姐姐怀里扑。 丁湘做好饭,故意蹑手蹑脚走到次卧,她想猛地出现,逗恩霖玩。 她刚走到门口,还未探出脑袋,就听到檬檬对恩霖说:“小东西,你别总是将姐姐的衣服从箱子里扯出来好不好?姐姐知道你不想姐姐走,姐姐也舍不得你,可姐姐必须走。” 听到檬檬说出这么感性的话,丁湘愣住了。 檬檬又说:“姐姐要是一直待下去,姐姐怕你妈妈不高兴,如果她不高兴,与爸爸吵架,和爸爸离婚怎么办?姐姐已经没家了,姐姐不能让你再没家,你知道吗?” 丁湘的心一震,眼睛逐渐潮湿。 “小家伙,你要快快长大,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你就是最爱姐姐的人了。” 恩霖突然咯咯直笑,不知道檬檬是在怎么逗弄恩霖。 檬檬也笑。 “算了,你这个臭小子,跟你说这些也是浪费感情,你啥都不懂!来,快过来,让姐姐抱抱举高高。” 恩霖在屋里嘎嘎嘎笑得更欢了。 丁湘也忍不住笑。 她擦干泪,悄悄退回到客厅,大声喊道:“檬檬恩霖,饭做好了,快出来吃吧。” 第169章 阿姨,谢谢你 01 整个下午,丁湘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檬檬所说的那些话。 她的内心也很矛盾。 一方面,她很想放下与檬檬之间的嫌隙,两人好好相处,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下去。 另一方面,理智告诉她,短暂的感动和温馨,说明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后妈与继女的矛盾,非一日之寒。 而且同一屋檐下居住,真的很难。 婆媳如此,后妈继女亦是如此。 既然能一眼看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上叶鹏飞下班回来,丁湘故意没有将檬檬说的那些话告诉他。 如果还是接受不了与檬檬同住,这些话让叶鹏飞知道,只会徒增他的烦恼。 晚饭时。 叶鹏飞在餐桌上说:“这两天我单位事特别多,一天好几个会,没法请假,檬檬明天上学的事怎么办呢?” 叶鹏飞发愁自己没法送檬檬去报到,可事先没与丁湘商量好,他又不好直接吩咐丁湘送。 丁湘当然明白叶鹏飞的意思,她毫不犹豫地说:“你忙你的,我送檬檬去。” 说罢,她扭头瞅了瞅檬檬的脸,发现她并没有情绪不满,便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是自己生的孩子,说话做事,都要把握好分寸,太热情怕对方反感,太客气又怕对方觉得冷漠。 这个度,很难把握。 不是亲生的,相处起来就是这么别扭。你看我的脸色,我看她的脸色。 想到这一点,丁湘还是觉得檬檬去上寄宿学校的好。 02 第二天上午。 丁湘陪着檬檬去学校报到。 这是丁湘第一次来这所学校。 从学校的设施和生源的素质,她惊愕地发现,其实檬檬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差。 成绩中不溜秋是真,但毕竟檬檬就读的小学也算不错。放在整个海淀区进行比较,她也不是差得不可救药。 丁湘鼓励檬檬:“能考到这所学校,说明你的实力还可以呀,再努把力,争取中考上六小强。” 檬檬扑哧一笑。 “阿姨你小声点,就我这成绩还想考六小强,别人听到都会笑话。” 丁湘也被逗笑了。 “你可别妄自菲薄,只要努力,有啥不能实现的,我看你晃晃悠悠地学,还能有这个样子,说明你还是挺有潜力的。” 过了一会儿,丁湘又说:“我一个大学同学的妹妹,今年高考就考到七百多分,好像在整个海淀区也是前十几名。” “哇,真牛。”檬檬羡慕地说。 “只要你肯努力,你也可以。” “哈哈哈,阿姨你今天怎么啦?那些牛人,平时考试,再难的卷子都能考出接近满分的分数,我这种人,做个家庭作业都搞不全对,经常不是这儿错就是那儿错,不错的话,也得落一两道题。” 还挺有自知之明。 03 丁湘也忍不住笑。 “你说的这种情况很普遍,以后恩霖估计也属于这类。” “他敢?他不好好读书我抽他。”檬檬笑着说。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这绝对是双标。” 丁湘嘴上开着玩笑,其实心里暖烘烘的。 她突然想起自己当初怀恩霖时,还想着利用恩霖争宠,灭灭檬檬在家作威作福的嚣张。 谁知恩霖生下来后,叶鹏飞并没有对这个小儿子多偏爱。 倒是檬檬,对恩霖由最初的冷淡到后来的宠爱,完全让丁湘出乎意料。 檬檬远眺操场,眯着眼睛说:“阿姨,谢谢你。” 丁湘故意逗她,“谢谢我什么?谢谢我给你生了个调皮捣蛋的弟弟?” “谢谢你陪我来学校报到,谢谢你在我妈妈失联时陪着我,谢谢你给我生了弟弟。” 在教学楼走廊的阴凉处,丁湘笑得特别开心。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檬檬的关系,不会亲如母女,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第164章 因为她俩都爱着恩霖。 有了恩霖这条纽带,彼此之间的防备和攻击,会手下留情许多。 04 舒湉也开学了。 她顺利地考入清华。 舒琬回北京只待了一周的时间,便又匆匆回美国西北大学继续读书去了。 她还有差不多半年才能毕业。 兰兰也如愿考入首师大。 她是开学的前两天到北京的。 莲莲让兰兰早来,她想提前带兰兰去买一些生活用品。 那天清晨,莲莲在西客站接到兰兰。 兰兰又瘦又黑,背着一个旧书包,很单薄地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飘出来,手里连个行李箱都没有。 一点都不像是考上大学来北京读书的。 但兰兰的眼神,难掩激动和兴奋。 望着兰兰自信满满的模样,莲莲不由得感到一阵心酸。 因为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兰兰在老家多年积累起来的骄傲和自信,会很快被新认识的大学同学击得溃不成军。 就如她当年一样。 以为自己高分考取,多少有点优越感,尤其是对那些北京考生而言。 可实际上,那些同学的素质,与一般的同学,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也许刷题的水平,确实没有那么厉害。 但在别的方面,游刃有余。许多高科技的东西都会玩,许多时髦的事儿都能侃几句,乐器玩得很溜的,随便一站就能来个节目。 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和从容,是她这种贫穷的学生,怎么也学不来的。 05 “累吗?要不要我给你背包?”莲莲笑着问。 兰兰说:“还好,就是人特别多。” 这是兰兰第一次坐火车。 她没有坐高铁,因为高铁的价格要贵许多。 “我先带你去吃早餐吧。”莲莲说。 莲莲将兰兰带到西客站附近的麦当劳,点了两个汉堡。 “小勇现在读书刻苦吗?”莲莲咬了一口汉堡问。 兰兰说:“刻苦,不过他基础不行,成绩也就一般吧,坚持下去估计能考个二本就不错了。” 莲莲笑。 兰兰还是老样子,处处喜欢挤兑小勇。 “还有两年呢,只要坚持努力就有希望,就算考一个二本,也好过当时初中毕业就去建筑工地做小工。”莲莲轻轻地说。 兰兰望着手中的汉堡笑:“也是。” “爸妈在忙啥呢?” “忙家里的农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家里帮着收割稻子。” 难怪兰兰晒得像个非洲人。 莲莲凝望着兰兰,说:“你的皮肤可能晒伤了,夏天紫外线强烈,你要坚持涂防晒。” 兰兰点点头。 06 过了一会儿。 兰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我这次来上学,除了火车票的钱,妈就给了我20元在路上买吃的。” 莲莲微微一愣,她明明有寄钱回去,让用作兰兰来北京的费用。 连这,父母都要吃个差价? 莲莲抑制着心中的怒火,说:“钱的事,你不要操心,我早就做了安排,这两晚你先住我们寝室,明天我想带你去买一些生活用品。” 莲莲主要是想给兰兰买一些衣服和护肤品。 她不想兰兰跟她当年一样,连舒琬用化妆棉沾着柔肤水擦脸,她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还以为她在洗脸。 “还有,你的生活费你不要操心,第一学期你先适应,别想着自己出去兼职的事,把功课搞好是关键。” 兰兰没吱声。 这么多年,一直依靠着姐姐,她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以后好好报答姐姐。 吃完早餐。 姐妹俩从麦当劳出来,站在公交车站下等车,很快320路来了。 车上的乘客不多,她俩很幸运地抢到两个座位。 姐妹俩并排坐着,相视一笑。 第170章 暗淡的少女时代 01 兰兰扭头望向车窗外。 满眼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街道也很宽敞整洁,看不到一点纸屑和落叶,不知道清洁工人是怎么做到的。 车和行人巨多。 车一辆接着一辆,像一条在路上蜿蜒的长龙。 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人头攒动,如潮水般地朝对面的地铁站涌去。 320路在木樨地北停下来。 等待的乘客一拥而上,兰兰的目光瞬间被一个女孩吸引住。 女孩看起来与兰兰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样子。 女孩很美。 她穿着浅黄色的连衣裙;圆圆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小巧的嘴唇,被涂成恰到好处的粉红;浓密的黑发飘至腰际。 女孩的出现,让兰兰眼前一亮。 但很快兰兰的眸子又变得暗淡。 一样的年龄,不一样的青春年华。 兰兰回想起自己的少女时代,每天除了读书就是为钱发愁,生怕父母逼着她辍学去工厂打工,生怕自己成绩不够好被淘汰掉。 这两件事就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感受青春的美好。 青春在她身上,也变得廉价。 没有童年没有少年的人,指的就是我这种人吧,兰兰在心底悄悄感慨。 莲莲顺着兰兰的视线,瞅了瞅黄裙子女孩。 她顿时看透兰兰的心思。 她轻轻地说:“以前我也有过遗憾,认为自己的少女时代没有色彩,每天除了读书就是干活,不过现在想来,其实没什么,奋斗就是自己青春里的最好色彩。” 兰兰微微一笑,没有说啥。 她打心眼里佩服自己的姐姐。 过了一会儿,莲莲又说:“我们家很穷,给我们的起点也很低,就算我们通过努力,现在与别的同龄人站在同一平台上,以后还是会遇到许多沮丧的事,这都很正常,也是一种挑战,经历后,我们只会变得更成熟。” 02 九月份的入学季,徐珊家的小海棠也开开心心地入园了。 让徐珊感到惊讶的是,小海棠与老纪的儿子纪佑佑,碰巧都分在小三班。 不过徐珊注意到,每天来接佑佑的,主要是他们家的阿姨。 沈娜只是偶尔来。 徐珊由于孕早期,反应有些大,接送海棠上下学的事,也主要是她爸妈在负责。 徐珊直播的工作量减少许多,现在一周只直播三次。 一天傍晚。 徐珊正躺在客厅沙发上追剧。徐父徐母牵着小海棠,一脸不高兴地回来了。 一进门,徐母就耷拉着脸说:“刚才接海棠时,张巍也在,说是过这边来办事,顺便看看海棠上的幼儿园,还给她买了一只小熊。” 徐母将手中的小熊举了举,然后直接丢在鞋柜上。 她接着说:“谁想到张巍那么不着调,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竟然在排队时,与另一个家长吵起来了,就在幼儿园门口,很多家长都看着呢。” “什么?”徐珊大吃一惊。 徐珊骂道:“当着那么多家长的面,也不知道给海棠顾一点面子,他不要脸,孩子还要脸呢。” 徐父轻叹一口气。 “不过很快幼儿园大门就打开了,大家都忙着去接自家孩子,也没人看他俩热闹,等我和你妈把海棠从教室接出来,那两人就不见了。” 徐珊心里顿时明白几分。 她忙问:“那个女的是不是三十岁左右?瘦瘦的,个子不高,烫着卷发。” 徐母漫不经心地说:“好像是,没太注意,就是感觉那女的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未等徐珊再说什么,徐母就跑去陪海棠玩了。 03 客厅里只剩下徐珊一人。 她盯着电视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她脑子里想着的,还是张巍和沈娜的事。 以她对张巍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轻饶沈娜。 果然如丁湘所说,这种事情,即便她不说,张巍迟早也会知道。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徐珊的思绪拉回现实。 是张巍的电话。 “你不是和沈娜打架去了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电话?”徐珊调侃张巍。 徐珊与卢轩结婚后,她发现自己心态真是变了许多,遇到这种事情,竟然还有心情去调侃张巍,而不是气得暴跳如雷。 张巍还是怒气未消,“这个女人死定了,竟然敢耍我?” 过后,他又说:“沈娜今天还一口咬定是你告诉我她的事,我问你,你明明早就知道她在北京,还搭上一个男人,为啥不告诉我?” “告诉你啥?看着你俩狗咬狗?我没兴趣。”徐珊轻描淡写地说。 徐珊其实并不像她说的这么淡定,她的内心深处,也挺想看他俩怎么互咬。 张巍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收拾收拾这个女人,看她背叛我的下场。” 第165章 徐珊冷笑。 “拉倒吧你,说得自己好像是个品德高尚的人一样,要我说,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过了一会儿,徐珊问:“你不会去向老纪告密把她的事给搞砸吧?” “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吗?”张巍说:“我怎么处置她,取决于她的诚意。这次她必须付出代价,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和你不会有今天。” 徐珊哭笑不得。 “别把锅甩给她,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关键还是你自己不行,本质是坏的,就算没有沈娜,也会有李娜王娜张娜。” 有打开防盗门的声音。 应该是卢轩下班回来了。 徐珊忙说:“我不与你聊了,我老公回来了,我要去找他。” 未等张巍反应,徐珊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掐断。 04 卢轩在玄关换鞋。 徐珊笑盈盈地迎上去。 “今天过得怎么样,能吃下一些东西吗?”卢轩笑问。 “挺好的,但还是会吐。” 卢轩瞅了瞅徐珊的脸,心疼地说:“脸瘦了不少,但一定要吃点东西,不然你身体受不了,太辛苦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神秘兮兮地递给徐珊。 “你猜猜这是什么?平时你最爱吃的。” 徐珊瞧了一眼袋子,惊喜地尖叫起来。 “糖炒板栗?太好了,我今天下午还在想,如果有糖炒板栗吃就好了,哇……这还是地安门那家店买的,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家的口味?” 卢轩摸了摸徐珊的头。 “以前你说过,我就记下来了。” 徐珊突然想起与张巍感情好那会儿,他也是经常跑到地安门那家店去给她买糖炒板栗。只是现在想来,沧海桑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刚才张巍来电话了。”徐珊说。 “因为什么事呢?海棠的事吗?” “不是。”徐珊说,“前几天我与你聊过那个沈娜,你还记得吗?” “记得。” “今天张巍去幼儿园看海棠,结果和那女人碰上了,两人干了起来。” 卢轩抿嘴笑,“你就好好怀你的孕,不要太八卦。” 徐珊也笑。 05 听到外面的动静,海棠连忙从自己屋里跑出来,一路爸爸爸爸地叫着,直冲进卢轩的怀里。 徐珊笑着扯开海棠。 “等爸爸洗完手,再抱你好不好?你先去客厅搭会儿积木。” 徐珊陪着卢轩去卫生间洗手。 她对卢轩说:“海棠这么缠着你,会不会影响你创作的灵感?” 毕竟卢轩一个人生活多年,一下子家里添加这么几口,徐珊担心他不适应。 “没事。”卢轩说,“我很喜欢现在的家庭氛围,热热闹闹的,感觉很温暖,不像以前,有时我加班回来,一推开门,感觉屋里的空气都是冰冷的。” “你不要担心会影响我创作,我创作时可以去工作室那边,一点都不耽误。” 徐珊笑着说:“再过几个月,咱们一下添两个娃,加上海棠,总共三个,哈哈……估计家里都要翻天了。” 卢轩笑着吻了一下徐珊,“画面好美,好期待。” 第171章 久违的甜蜜 01 自从张巍和沈娜打起来后,徐珊就不单独去接海棠了。 要么与父母一起去,要么与卢轩一起去。 当年沈娜将徐珊弄早产,大家心里都产生阴影了。 如今徐珊怀着一对双胞胎,更是要小心谨慎,对沈娜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徐珊很享受在家的怀孕时光。 从做主播开始,她便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作息时间颠倒,连正常的休息时间都无法保障。 时间一长,身体消耗特别大,人也感到很疲惫。 现在不同了。 除了一周三场直播,其他时间可以陪陪孩子追追剧,或者趁着海棠上学时,与父母一起出去逛逛街晒晒太阳。 这种张弛有度的生活,让徐珊觉得日子很美好。 这次怀孕,与怀小海棠那次相比,徐珊也感到幸福许多。 父母在身边精心照顾。卢轩温柔体贴,也能挣钱养家。 不像张巍需要啃老,有时前公公婆婆被自己儿子啃得不开心了,便经常给她这个做儿媳的脸色看。 这次也没有生男生女的压力。 卢轩父母不管这些,只要大人孩子平安健康就好。 卢轩如梦魇般的经历,还有他多年的单身,他的父母早已将期盼值降到最低——能有个幸福的家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再婚后,徐珊发现,婚姻的幸福与否,与是不是初婚二婚关系不大。 关键的,是要找到对的那个人。 02 一个月过去。 天渐渐有了凉意。树上的绿叶开始褪色,拼命嘶鸣的夏蝉也骤然安静下来。 张巍和沈娜之间,徐珊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据海棠的姥姥姥爷讲,他们在接海棠上下学时,还是会偶尔碰到沈娜。 沈娜状态很好,没啥异样,依然打扮得像只奢侈的花蝴蝶。 有时是她一人去接佑佑,有时是与老纪一起去接。 她似乎与张巍已经达成某种默契。 会是什么默契呢?闲暇时徐珊也忍不住好奇。 张巍曾说过,他一定要收拾沈娜,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以徐珊对张巍的了解,他那种混不吝的性格,绝对做得出。 可现在沈娜好好的,他俩私底下到底达成什么协议?要挟沈娜?或者敲她一笔钱?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徐珊心想。 沈娜上次在卫生间,为了堵住自己的嘴,一出手就是20万,如果她以同样的伎俩诱惑张巍,保不齐张巍很快上钩。 徐珊知道虽说张巍父母有点小钱,但张巍本人手里并没有啥钱。准确地说,一直都过得紧巴巴的。 想到张巍可能会趁机勒索沈娜,徐珊心里一惊。 这以后要是狗咬狗,沈娜一报警,张巍还不得被抓起来呀? 他抓起来不要紧,担心的是,会在海棠的档案上添加一个污点。 父亲坐过牢,不是啥光彩的事。 03 于是,当张巍再给徐珊打电话时,徐珊警告他。 “上次你说要好好收拾沈娜,你没有干啥缺德事吧?” 张巍大笑,但不吱声。 徐珊不满地说:“你千万不要做啥偏激的事……你可别自作多情,我不是关心你,我是关心海棠,毕竟你是海棠的爸爸,我不希望你拉她后腿,免得以后她幼升小报名时,学校一看父亲的素质,就直接把她给刷下来了。” 徐珊说的也是实情。 就连这次幼儿园报名,学校在系统里挑选学生,也是先挑选出一部分优质家庭的孩子,被挑中的这些孩子再进行面试,最后决定是否录取。 什么是优质家庭?还不是看父母素质如何。 徐珊是绝对不能容忍张巍给海棠抹黑。 他可以不作为,但不可以胡作非为。 “你想哪里去了,你别瞎操心好不好?”张巍忍不住笑出声,“我对沈娜的表现很满意,我俩各取所需,相处很愉快。” “各取所需?”徐珊狐疑地问:“你不会要挟她与你上床,然后还敲诈她钱吧?” 与当年相比,沈娜现在看起来更加妩媚了。张巍见色起意趁火打劫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张巍一听,在电话那端发出一阵悚人的笑声。 “没错!”他说。 徐珊听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混蛋。”徐珊啐了一口。 04 张巍确实已与沈娜协商好。 他要求沈娜,每周必须抽出3个半天过来照顾嘟嘟。 他的理由是,你沈娜与谁好,是你自个儿的事,但既然你是嘟嘟的母亲,就必须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任,别想着一股脑丢给他,她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当然,最初沈娜才不会乖乖就范。 但张巍软硬兼施,说要是她不配合,他便立马将嘟嘟的存在告诉老纪。他就不相信老纪还会喜欢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沈娜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张巍的要求。 她不上班,平日在家也就是逛街买买买,或者与闺蜜约着玩。所以沈娜来照顾嘟嘟的时间还是蛮充裕。 沈娜来照顾嘟嘟,张巍的爸妈也不反对。 这两年来,老两口照顾嘟嘟真是累惨了。 自闭症的孩子,比一般的幼儿难以照顾。请的育儿嫂一拨又一拨,最终她们还是吃不了这个苦,没干几天便提出辞职。 所以这次沈娜能来搭把手,老两口求之不得。 而且在老两口的潜意识里,总认为母子连心,没准沈娜的照顾,能缓轻嘟嘟的自闭症状态。 第166章 嘟嘟已有2岁4个月,如果他不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谁也看不出他有自闭症。 他长得眉清目秀,与沈娜几分神似,他怯生生的眼神,总是让人联想起惊慌的小鹿。 沈娜见到嘟嘟,惊愕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躺在婴儿床上的那个皱巴巴的小孩子,现在竟然长得这么可爱。 可惜只要稍微一观察,就能很快发现嘟嘟还是与别的孩子不同。 他不会说话,走路平衡也不好,跌跌撞撞的。 见沈娜一脸的失望和惊慌,张巍望着嘟嘟说:“他从不会咿咿呀呀,别人叫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就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与人交流,但他没有攻击性。” 05 唐若溪不在北京的这段时间,丁湘感觉自己的婚姻生活美好了许多。 与唐若溪这种距离上的疏远,让丁湘感到很安全。 不过最让丁湘欣喜若狂的,是唐若溪这次不知道抽什么风,真的决定逃离北京。 她已经将自己的那套小房子挂在中介,等着时机合适就出手。 她在老家那边已经看中一栋海边的别墅,她打算买下来做民宿。 经营民宿,足够维持她自己的生活。 这次唐若溪在门头沟的山里捡回一条命后,她竟然返璞归真。对物质的欲望大大降低,开始崇尚极简生活。 听檬檬讲,她已经将她的一些奢侈品挂在闲鱼上卖,还卖出去不少。 叶鹏飞现在对唐若溪很冷漠,虽然他在檬檬面前极力掩饰这种冷漠,但丁湘还是能强烈地感觉得到。 檬檬在唐若溪的眼皮底下,被姚雄猥亵这件事,像是一股强烈的寒流,彻底将叶鹏飞对唐若溪残存的一丢丢感情,直接冻成冰。 檬檬最近也很省心。 在功课方面,除了偶尔还是有些偷懒外,但总体而言,比原来真是好太多。 她每周五回家,每周日下午返校。 她在家的日子,是恩霖开心的节日。 也许是生活的烦恼少了许多的缘故,丁湘的心态开始变得平和。与叶鹏飞的感情,也在逐渐修复。 有时趁着孩子和保姆睡着,夫妻俩依偎在沙发上追剧,常常能感受到那种久违的甜蜜。 06 丁母和老袁那边,目前也不需要丁湘操心。 上次开完家庭会议,老袁真的去公证了自己的遗嘱。 他将自己想交代的几点,写得清清楚楚,另外还备注有一些突发情况。 譬如,倘若房子在中途拆迁,规定袁聪得帮丁母租一套不小于70平的房子,并且还不能在四环外。 还有,如果袁聪不遵守承诺,等老袁一去世,马上对丁母翻脸,将她从房子里赶出去,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样的话,就取消袁聪对房子的继承权。 这种详细的补充说明写了一堆,旨在360度的保护丁母的权益。 等老两口公证完出来,已是黄昏。 他俩相互扶持着走在夕阳里。 在那一刻,老两口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么郑重其事立下的一份公证遗嘱,几年后,又会受到命运无情的冲击。 第172章 小确幸 01 深秋的北京,凉意渐浓。 金黄色的银杏叶,在寒风中簌簌而落,铺了一地。 徐珊和卢轩手牵着手,从一家私立妇产医院出来。他俩踩在银杏落叶上,朝街道那边的停车场走去。 徐珊穿着一件宽松的厚卫衣,虽已怀孕18周,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孕妇。 她的肚子不大,动作也轻盈敏捷。早孕反应减轻许多,迎来相对舒服的孕中期。 徐珊不是在这家私立医院建的档。她建档的医院,是一家口碑很好的公立医院。 她来这家私立医院,只是为了做无创dna检查。 她和卢轩考虑到怀的是双胞胎,所以特意加做这项检查,就是为了放心。 一阵冷风吹来,卷起脚边的几片银杏落叶,落叶在风中漫无目的地飞舞。 徐珊笑着问卢轩:“要等15个工作日才能出结果,你紧张吗?” “紧张。”卢轩微笑着说,“自从知道你怀孕后,每次走在街上看到可爱的孩子,心里就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欢喜,会感慨孩子背后的父母是多么幸运,才能拥有这么美好的孩子。” 卢轩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他真的是这样。 他如今走在街上或别的公共场所,就特别爱观察小孩子,各个年龄阶段的都爱观察,观察后,他会在心里暗暗想,我的孩子以后也会这么可爱吗? 在地震中失去的那个孩子,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这次上天一下子恩赐他两个,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以这种形式又回到他身边。 02 “我也有些紧张呢。”徐珊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不过我相信咱们的宝宝,肯定没事的。” 对于这次意外怀孕,徐珊由最初的犹豫到如今的坚定,心路历程虽然有些复杂,但到目前为止,她庆幸自己很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这时她才明白过来。 原先所谓的一辈子不打算再婚,无非是害怕婚姻会再次给她伤害,因为恐惧,所以做蜗牛,将自己小心翼翼地藏在壳里。 “我也相信宝宝们。”卢轩愉快地说。 可徐珊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手心在出汗。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徐珊问。 “健康就好……你和宝宝们健康平安,就很感恩了。” 徐珊娇笑,“你不要这么紧张嘛,宝宝和我肯定健康平安,我已经生过海棠,是老司机了。” 卢轩被逗笑了。 “这与是不是老司机关系不大,你一下怀两个,辛苦是别人的两倍,我就是很心疼和担心呀。” 03 徐珊的心头蓦地掠过一缕温柔。 人与人真是不同呀。 与卢轩在一起,每次产检他都陪着,不管工作多忙,他都会事先安排得好好的,产检那天必须要腾出来。 徐珊还记得,有一次他出差回来,当晚到家已经很晚,但第二天清晨他还是坚持陪她去产检。 可张巍那时呢?明明没啥工作,大闲人一个,每次让他陪着产检,哪怕帮着排队取个号,他都是各种不愿意。 他的理由是他不喜欢上医院。谁愿意没事去医院呢?徐珊想起来就来气。 最气人的,是当年怀海棠的孕早期,不知怎么她出了水痘,张巍生怕传染给他,让她一个孕妇单独搬去迎春小区的1602住。 也不怕她出事。 最后没办法,只好自己一人住下。谁知他竟然毫无廉耻地与沈娜勾搭上,还搞大沈娜的肚子,让她上门逼婚。 孕期出轨、家暴、小三上门挑衅、婆家翻脸不认人……徐珊感觉婚姻中最不堪的一面,都被她遇到了。 但庆幸的是,她终于从这片黑暗中爬出来了。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在想什么呢?”卢轩微笑着打断徐珊的思绪。 徐珊回到现实,望着卢轩动情地说:“在想你真是一个好老公,以后你肯定也会是一个好爸爸,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04 莲莲这段时间也很忙。 除了应付繁重的学业,周末她还得去打工。下班后,有时还需关心一下兰兰的思想状态。 兰兰大一在良乡上。 果然如莲莲所料,初上大学,兰兰除了感到新奇和兴奋外,更多的是内心受到强烈的冲击。 兰兰在老家县城读书时,虽说她家也穷,父母也不给力,但同学们至少生活的大环境差不多,思想观念和生活习惯没有太大的差异。 但在大学不同,同学们来自全国各地,原生家庭提供的教育条件和物质水平,有着天壤之别。 即便是一直很自信的兰兰,也不得不承认,许多同学真的很多才多艺。而她,就是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 不是通过一次高考,就能改变这些的。 钢琴、舞蹈、声乐、吉他、街舞、书法、演讲……同学们信手拈来,完全看不出是业余水平。 05 军训的一晚。 几个女孩在寝室里聊天。 聊到以后一起去一个景点玩,说要坐地铁和轻轨。 兰兰突然问:“地铁和轻轨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火车吗?” 兰兰明显感到寝室里的气氛顿时一滞。 她的脸唰地红了,幸好她躺在床上,脸藏在被子里。 还是一位温柔的女孩帮她解了围。 “没啥区别,都是能将人挤变形的交通工具,真要说区别,那就是地铁在地下跑,轻轨在地面上跑。” 后来兰兰悄悄百度了这个问题,虽然这位室友说的也不严谨,但兰兰的内心充满感激。 好在兰兰的内心很彪悍,比莲莲当年要彪悍许多。 兰兰很快接受这种差距,犹如接受自己家就是比别人家穷,自己父母就是没有别人家父母能干给力一样。 第167章 生活赋予她的一切,好的坏的,她都接受。 兰兰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既然姐姐能杀出一条出路,能在逆境中成长起来,凭啥她不能? 她有姐姐领路,还有姐姐为她遮风挡雨,她比姐姐幸运多了。 姐姐能做到的,她一定也可以。 当然,兰兰也有自己的小骄傲和小自信。 那就是她训练有素的应试能力,是北京的同学无法比拟的。 兰兰不怕吃苦,也愿意下苦功夫,在功课方面,她很快脱颖而出。 06 莲莲的生活,唯一让她感到轻松自在的,就是和小骆约会了。 哪怕两人啥都不说,就静静地靠在一起,在街边小饭馆里吃上一碗面,她也觉得很轻松幸福。 他俩感情很稳定。 平日哪怕再忙再累,每周都要至少约会一次。 有时带着甜甜圈,有时就两人。 他俩约会大多在晚上。因为白天莲莲要么上课,要么在公司兼职,而小骆总是在值班。 他俩最常去的约会地点,是莲莲学校门口的一家小面馆。 面馆打烊很晚,布置也很温馨,在考试季,干脆直接24小时营业,供同学们在这里复习,只是象征性地收点茶水钱。 一晚。 莲莲一边吃着面,一边悄悄对小骆说:“面馆老板没有中年人的那种油腻,看着一点都不像个生意人。” 小骆瞅了一眼面馆老板。 面馆老板戴着黑边眼镜,穿着灰色的羊绒毛衣和蓝色休闲裤,身上散发出来的文气,倒更像是人大的教授。 “确实不像,他更像是一位教授。”小骆说。 “我们来这么多次,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人,也没有见过有什么女人来找过他。” 小骆若有所思地说:“他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会是什么故事?”莲莲好奇地问。 “应该在等待他的爱人吧。” “啊?你怎么知道,每次都是我俩一起来,没见你和老板聊呀?” 07 小骆微笑,他的目光飘向“许愿墙”。 “许愿墙”设在店里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墙上挂满各种颜色的心形卡片,卡片背面都写有心愿。 莲莲以前也想写来着,但当着小骆的面,她不太好意思将心中所期盼的直接表达出来。 在这些五颜六色的卡片中间,也贴有好多照片。有些照片还很老,一看就有些年头。 “难道老板将自己的心愿也挂在那里?”莲莲有点小诧异。 “藏在照片里,那些照片中反复出现一个漂亮的女孩。”小骆轻轻叹息,“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当年错过了吧。” “可以再去找她呀,现在与以前不同,即便在天涯海角,只要自己有心,也是能够找到的。”莲莲说。 “但有些人一旦错过,就真的永远失去了。” 顿了顿,小骆凝视着莲莲轻声问:“以后你会离开我吗?” 莲莲微微一怔。 “为什么这么问?” “你毕业后,如果上海深圳或者你喜欢的城市有更好的工作机会,你会不会离开北京?”小骆问。 莲莲不假思索地说:“不会。” 过了一会儿,莲莲又轻声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你爸妈反对。” 小骆将莲莲拥在怀里。 “我认定的事,谁反对都没有用,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永远不放手。” 第173章 唤醒的母爱 01 徐珊的产检很顺利,身体状态也很好。 见没啥事,她便开始积极报名参加小海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 其中一个亲子活动,就是讲故事比赛。 故事当然不是随便从网上找的那种。要家长自己原创。原创故事交上去通过后,家长和孩子才可以去参加初赛。 初赛没被淘汰,才可以进入复赛。 让徐珊没想到的是,即便这种复杂的亲子活动,沈娜竟然也参加。 所以初选那天在后台瞅见沈娜,徐珊差点惊掉下巴。 这也太拼了吧?搞得像个亲妈一样。 徐珊本来想一直装作不认识沈娜。 可等表演完毕,佑佑和海棠回教室后,沈娜主动过来向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聊聊?” 徐珊想着在幼儿园,沈娜也不敢做出啥出格的事,便问:“你想聊啥?” 沈娜冲徐珊一笑。“想不到你这人还挺好,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 徐珊没好气地说:“错!我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我只是还没找到机会。” 沈娜笑而不语,并不与徐珊争辩。 徐珊上下打量了沈娜一番。 “我看你状态还可以,张巍没拿你怎么样吧?” 沈娜幽幽地说:“他要求我每周必须去照顾嘟嘟三个半天。” “啊?”徐珊大吃一惊。 她做梦也没想到张巍只是这样惩罚沈娜。 她一直以为张巍要挟沈娜陪睡,还讹沈娜的钱。 沈娜不明所以。 她皱着眉头说:“这种缺德事也就他干得出来,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去,他立马给老纪电话。” 02 徐珊在心里偷笑。 她觉得张巍这一招,对沈娜的惩罚,比陪睡的力度要大。 沈娜的目光,停留在徐珊隆起的腹部上。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真是变了,与我前几年见着的那种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前几年两人第一次见面,徐珊也是怀着孕。但那时的她,整个人生是焦头烂额的,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应对。 “可你没变!”徐珊冷冷地说。 一阵沉默之后。 沈娜点点头:“没错,我一点都没变……虽然我的五官微调了一下,但我的内心一点都没变。” 微调? 徐珊诧异地盯着沈娜。 难怪她一直觉得沈娜五官好像变漂亮了,原来是悄悄做了微调。 徐珊问:“嘟嘟怎么样了?” “他很好,他长得很秀气,是个很可爱很善良的小男孩,只是有点孤僻不爱与人交流而已。”沈娜的眼神难得温柔起来。 从嘟嘟出生起,有好多人在徐珊面前提起过嘟嘟。 其他的人,多少都会强调嘟嘟不会说话,反应迟钝,有自闭症的倾向。 唯有沈娜,不觉得嘟嘟有什么问题,仅是性格内向而已。 沈娜又说:“也许说出来你都不相信,与嘟嘟在一起时,我的心会感到特别宁静,不再浮躁焦虑没有安全感。” 能不焦虑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别人施舍的基础上。徐珊在心里暗想。 沈娜望了徐珊一眼,“张巍有时也会和我聊起你,你才是他真正爱过的人,我只是他寂寞时的一个填补。” 还未等徐珊说什么,走廊那端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徐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要回家休息了。” 沈娜点点头:“你慢点。” 回家的路上,徐珊边开车,边回味与沈娜的对话,觉得这一切真是太滑稽了。 曾经因为爱着同一个男人,两人打得头破血流。 如今因为都不再爱这个男人,两人竟然能心平气和地聊天。 03 两个月后,迎来北京最冷的冬天。 这段时间,孩子们特别容易感冒。 嘟嘟就是在晚上八点多突然发的高烧,吓得张母和张巍赶紧抱他去了儿童医院的特需门诊。 即便是在大晚上,儿童医院的特需门诊人也不少,都是带着孩子来看病的。 嘟嘟本来在奶奶的怀里,安安静静的。突然,他像是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挣扎着要下地,然后朝一个方向跑去。 张巍只好赶紧在后面追。 没追几步,张巍愣住了。 只见沈娜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站在一位中年男人的身边。 这个男人应该是老纪,张巍心想。 沈娜诧异又惊慌地扫了张巍一眼。 张巍连忙上前扯住嘟嘟,将他抱起来,轻声哄他:“咱们回奶奶那边去。” 嘟嘟大哭起来。 他一边挣扎,一边扭头看着沈娜,突然喊出一声:“妈——” 沈娜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04 等张巍带嘟嘟看完病,抱着他从诊室出来,惊愕地发现沈娜就站在门口。他妈倒是不见了。 张巍朝四周瞧了瞧,轻声说:“你在这干嘛?不怕老纪发现?今天我可不是故意的,嘟嘟生病了,只有这家儿童医院离我们家最近。” 沈娜从张巍怀里抱过嘟嘟,轻轻地将脸贴在嘟嘟的额头上。 “我已经和老纪坦白了,说嘟嘟是我的儿子,我儿子生病了,我心疼得心如刀绞,我没法把他当作陌生人……”沈娜红着眼圈说。 “煮熟的鸭子都让飞跑了,这可怪不得我。”张巍半开玩笑地说。 第168章 “算了吧,瞧你假惺惺的。”沈娜瞪了张巍一眼,“我虽然很爱钱,也想跟着老纪一劳永逸,但是这些与嘟嘟相比,我还是放不下他。” 沈娜自己也觉得奇怪。当初嘟嘟太小,没法与她互动,想着自己的一生被一个傻孩子绑架,她就感到无比恐惧。 再加上那时,张巍迟迟不离婚,与徐珊扯来扯去,也让她失去了耐心。 这次回来,陪着嘟嘟四五个月,看着嘟嘟一点点地成长,还有他依恋她的样子,她的心变得越来越柔软。 她再也不想离开他了。 虽然她知道她与张巍再也回不去了,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没想着要回去。 张巍望着嘟嘟依偎在沈娜怀里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笑话。 与徐珊在一起,爱的是沈娜。如今沈娜恢复单身,他心里念念不忘的又是徐珊。 第174章 回国 01 沈娜很快从老纪家搬出来了。 准确地说,是趁着老纪和佑佑不在家,她灰溜溜地搬走的。 家里的阿姨可能也见惯了老纪身边的女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一拨又一拨。见沈娜提着行李箱从客厅走过,阿姨波澜不惊地问:“您这是要出远门?什么时候回家?” 语气中充满客套,但瞥向沈娜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和嘲弄。 沈娜没搭理她。她知道,阿姨是个人精儿,这几天她没回来,准是从佑佑嘴里套出她与老纪闹掰了。 “我与老纪分手了。”沈娜停下来,直言不讳地说。 “啊?”阿姨故意挤出一个惊诧的夸张表情,随后轻轻叹息,“老纪就是爱新鲜,身边的女人总是换,待不长的。” 沈娜狡黠一笑,“也不是,他对你还是专情的,一直没舍得换你。” “你……”阿姨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娜憋着笑,轻快地出了门。 她知道阿姨是个传统的女人,别看她平时您您地叫着,其实心底一直看不起她,认为她这种靠姿色取悦男人的生存方式贱,与古代的青楼女子差不多。 其实只是殊途同归而已,哪有她想得这么严重。 大家来京漂泊,不就是一心想改善生活过上好日子吗?你勤勤恳恳地做你的家政,我开开心心地魅惑我的男人,井水不犯河水,谁给你优越感?沈娜心里不忿地想。 02 沈娜直接搬到张巍家的那个小区。 她已经提前在那里租好房子,是与别人合租。 这两年她手里攒有一些积蓄,但她不敢乱花了,她想留着给嘟嘟看病。 虽然她在外面不愿意承认,但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嘟嘟确实与别的孩子不一样,不只是发育稍慢这么简单。 为了讨好老纪,她经常做出好后妈的样子,陪着佑佑玩。两三岁孩子的发育状态,她比谁都清楚。 但有什么办法呢?或许这就是报应吧。当年恃爱无恐毫无忌惮地欺负徐珊,说不定上天一股脑地报应到嘟嘟身上了。 沈娜这么一想,心里更是内疚无比。 沈娜在小区里与人合租的事,张家知道后,也没说啥。没人提出让她搬过去住,以便更好地照顾嘟嘟。 沈娜知道自己和张巍之间的鸿沟,即便中间没有徐珊和老纪,他俩也是没有可能了。 就算沈娜自己为了孩子或者基于经济条件想凑合,张巍也不会干。张巍虽没啥本事,但最舍不得委屈自己。 让他为了嘟嘟的幸福,与一个不再爱了的女人捆绑在一起,不如杀了他。 03 过完春节,春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大街小巷,到处飘着玉兰花的清香。 舒琬就是在玉兰花开得正艳时回国的。她没想着留在国外,一毕业,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北京。 是郑澎去首都机场接的她。 一见面,两人就激动地抱在一起。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郑澎喜笑颜开地说。 舒琬也眉开眼笑,“再也不分开了。” 去停车场时,郑澎一手推着舒琬的行李箱,一手紧紧牵着舒琬,像是稍微一松手,她就会飞走一样。 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笑,眼睛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在驶回城里的路上,郑澎说:“不好意思,你的毕业典礼我没能参加。” 因为职业的缘故,郑澎出国手续比较麻烦,再加上那段时间他也有任务在身。 “没关系的,我爸爸妈妈还有湉湉都去了,我已经很开心了。”舒琬笑着望向郑澎,“当然他们取代不了你,如果你去了我肯定会更开心,但情况特殊,我能理解,做警嫂这点牺牲精神还是要有的。” 郑澎伸过手来,爱怜地摸了摸舒琬的头。 “这两天我请假了,可以好好陪着你。” “好,这两天我倒完时差,等精神好一点,就要去面试找工作。” “真的这么拼?” 在回国之前,舒琬跟郑澎说过,说她已经开始在投简历,等回国后就马上进入到找工作的状态。 “那是必须的。”舒琬望着郑澎笑,“刚好有两个我特别想去的单位招人,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需要我做什么?”郑澎笑着说,“我可以做你的车夫。” 04 舒琬回京的第二天晚上,就约着丁湘和莲莲见面。 虽然三闺蜜经常在她们小群里聊,但时差和距离总给她们错觉,舒琬远在天边,与她俩隔着千山万水。 所以这次重聚,三人都激动不已。 为了满足舒琬的中国胃,她们找了一家火锅店。 莲莲帮舒琬弄好火锅小料,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呀,舒琬研究生都毕业了,明年我也得开始找工作了。” 丁湘笑着说:“你俩担心啥,都是名校毕业,到时只会迎来质的飞跃,不像我,今年和明年没啥区别,还是小职员。” 舒琬说:“工作经验也很重要。” 丁湘没好意思接茬,啥工作经验呀,这几年时间不是怀孕生子,就是与叶鹏飞唐若溪檬檬斗,认真工作也就是这一年的事。 莲莲一边将鲜百叶放进清汤锅底,一边笑着说:“丁湘你就知足吧,你现在继女听话,老叶的前妻也离开北京不给你添堵了,恩霖健康可爱,老叶专宠你,你还想怎么样?” 丁湘笑,“专宠个屁,谁憋屈谁知道。” 莲莲像是想起什么,她突然笑着说:“我记得舒琬有一段时间爱上配音了,她还孜孜不倦地学了好久,也跑去兼职,那时我真以为她会进娱乐圈。” 舒琬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是呀,最初我也想试着往这条路发展,可越学越觉得自己的功底不够,但真正让我下决心去读研的,是在银行工作的那些经历……生活中的诗和远方固然美好,可生存的本事更重要。” 丁湘和莲莲相视一眼。 舒琬的那些经历她俩都知道,即便是像舒琬这种天生带有隐形翅膀的女孩,生活也会时不时向她露出狰狞的一面。 一阵沉默过后。 丁湘突然说:“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吧,徐珊姐怀的双胞胎,快要出生了。” 第175章 平平安安 01 徐珊的那对双胞胎儿子,是在凌晨一点多出生的。 因为顺产过海棠,徐珊的这一胎生得还算顺利,但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整整痛了六个多小时,才把孩子生下来。 他俩给双胞胎取名“平平安安”,大宝叫平平,小宝叫安安。 经历过惊心动魄的生产,他们顿时觉得什么鸿鹄之志出类拔萃不同凡响都不重要了,只要孩子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徐珊出院后,没有去月子中心,而是在家坐月子。 不是因为经济拮据。 徐珊做主播挣到一些钱。卢轩工作这些年来,也攒下一笔数目可观的存款。以他俩的经济实力,养三个孩子压力不是很大。 但也不是毫无压力。 请来的两个月嫂,是徐珊在孕中期,从一家高端的月嫂中心预定的,预定45天。 卢轩的爸妈,在预产期的前一周来的北京。 两个月嫂,再加上双方的父母搭把手,人手也足够。 人手是足够了,随之而来的,又需要面对另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卢轩的这套138平的三居,突然要住下11人——4位老人、3个小孩、2个月嫂,还有徐珊和卢轩夫妇俩,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 可这种比较棘手的问题,徐珊都不需要操心,卢轩很自然地就给解决好了。 02 卢轩将自己父母安排到他的工作室去住。 工作室除了离这里有些远外,居住环境也不差,配套的洗漱用品都齐全。 卢轩也在家里休产假,每天清晨他开车去接他爸妈过来,白天帮着照顾孩子,晚上他再把父母送过去。 第169章 有一次,徐珊私下问卢轩。 “爸妈会不会不高兴?本来高高兴兴地来看孙子,结果没有他俩的容身之地,还得他俩出去住工作室。” “怎么可能?”卢轩说,“看着平平安安,我爸妈开心得不行。” 他温和地望着徐珊,“再说让我爸妈出去住,也没什么呀,你爸妈带着海棠,本来一直就住在这里,不可能我爸妈一来,就要把房子让给他俩住,哪有这样的事?” 徐珊心里一暖,充满感激。 “我只是担心你爸妈觉得我爸妈和海棠鸠占鹊巢嘛。” “这是我俩的家,海棠是平平安安的姐姐,她是这个家的一员。”卢轩认真地说,“我爸妈不会这么想的,而且他们年纪也大了,搬到工作室去住更好,晚上还能好好休息一下。” 徐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发现与卢轩结婚后,生活中的不少难题,卢轩都能很妥善地处理好。宁愿委屈一下自己,也不想她左右为难。 这与徐珊的上一段婚姻完全不一样。张巍是反正他不要委屈自己,不要做出任何让步,至于徐珊怎么为难,那是她的事情。 徐珊永远也忘不了,当年她生海棠,自己母亲千里迢迢来照顾月子,张巍是怎么给她母亲脸色看的。 他经常对她妈爱答不理。 因为张巍的态度,徐珊月子里被气哭好几次。 与卢轩在一起,完全没这方面的顾虑。 卢轩对徐珊的父母很尊敬,认为老两口离乡背井来北京帮着带孩子,很不容易,现在又多出一对双胞胎,虽说到时会请育儿嫂,但老人还是会很辛苦。 所以卢轩心存感激。 03 卢轩还与自己父母商量好。 等徐珊上班后,照顾平平安安的事,最好是两家老人轮流。 仅靠一家老人,就算有育儿嫂主带,老人只需监督育儿嫂,可时间一长,还是挺憋屈人的。 哪个老人不想趁着自己能动弹,好好享受一下晚年生活? 对于这个提议,卢父卢母完全赞同。 卢父卢母本来就是那种很老实的人,再加上儿子好不容易成个家,更是愿意看到儿子一家和和美美,哪怕让他们老两口退一步也没啥。 徐珊的月子坐得很舒服。 母乳两个孩子本是很辛苦的事,可心情一舒畅,她觉得都不是事儿。 生海棠她有产后抑郁的倾向,生平平安安她觉得特别幸福。 徐珊终于明白,好的婚姻原来是这个样子,不是完全没有矛盾,而是对方能积极地去解决矛盾。 最难得的是,卢轩懂得换位思考,懂得适当的付出和退让,而不是一味地要求徐珊付出。 卢轩的这些好,徐珊看在眼里。有时她也会对卢轩撒娇,说老公谢谢你哦,你真好。 卢轩每次都宠溺地回复她:“看着你生平平安安的艰辛,我觉得怎么对你好都不为过。” 04 卢轩对徐珊的好,徐父徐母都看在眼里。 老两口很开心,觉得终于可以对自己女儿放心了。 这次徐珊生下平平安安,徐母更是激动万分。 有一次趁着周围没人,悄声对徐珊说:“你还记得吗?当时你生海棠时,张家各种不高兴,认为没能生个儿子,是你不能生儿子吗?分明是他自己家儿子不中用,不然这次你怎么一下生俩儿子?” “还有哇,我觉得张家就是太缺德了,所以就算那个不要脸的小三生了个儿子,也是个傻孩子。” “妈,你不要这么说嘟嘟,嘟嘟只是个孩子,大人的恩怨不要扯到他的头上。”徐珊连忙制止母亲。 “对了,说起那个沈娜,我还有话要跟你讲。”徐母又警惕地瞅了瞅四周,“沈娜有一段日子没来幼儿园接佑佑了,我特意去套佑佑保姆的话,谁知我刚提个茬,那保姆就幸灾乐祸地啥都跟我讲了。” 徐珊忙问:“她不知道沈娜和张巍的关系吧?我不想影响我们家海棠。” “这她哪能知道,她就说沈娜同时与几个男人好,还跟另一个男人生了孩子,结果在儿童医院给孩子瞧病时,不巧碰上了,把佑佑爸爸激怒了,现在被佑佑爸爸打跑了。” 05 “啊?”徐珊惊呼起来,“跑哪里去了?难道又回张家了?” 过了一会儿,徐珊笃定地说:“不可能的,张巍他妈是多厉害的一人,怎么可能重新接纳沈娜?现在她也就是利用沈娜帮着带嘟嘟,她睁只眼闭只眼算了,真要是让沈娜和张巍结婚,她才不干呢。” 徐母啐了一口。 “她还以为自己儿子是香饽饽呢,除了是个老北京有点家底,还有啥资本?工作没工作,人品也不行,要我说,沈娜未必瞧得上他。” 徐珊低头轻笑。 这些她曾经在意的事情,此时此刻,她真是毫无感觉了。 徐珊突然想起,有一次张巍打电话来,说起沈娜帮着带嘟嘟也挺好的,她还嘲讽他,说干脆两人在一起得了,也算是给奸情一个交代。 当时张巍一口拒绝。 他说:“沈娜爱财,喜欢有钱的男人,除非她年老色衰蹦跶不动了,不然她绝不会停下来的,现在别看她对嘟嘟还可以,坚持不了几天的,只要诱惑足够大,她还是会跑。” 最终张巍还补充了一句:“狗还能改掉吃屎的毛病?” “珊珊你在想什么?”徐母将徐珊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就等着瞧吧,他们还有狗咬狗的时候,张家儿子差劲,张家父母也差劲,沈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有的是大戏给咱们瞧……” 未等徐母说完,有轻微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第176章 名校好处多多 01 是卢轩过来。 他端着一碗香菇鸡肉粥,笑吟吟地走进来。 香菇鸡肉粥是月嫂给徐珊做的加餐。 月嫂的价格很贵,但服务确实很好,照顾孩子和产妇,尽心尽力,每天两次加餐,都不带重样的。 红枣补血养颜粥、鲜虾粥、山药黑芝麻粥、什锦蔬菜粥……每次翻着花样来。 徐母见卢轩进屋,连忙笑着起身:“我去厨房瞅瞅,你俩在这看娃。” 徐父徐母在这方面很注重,看着女儿好不容易重新获得幸福,生怕自己会影响到小两口。 徐珊从卢轩手里接过香菇鸡肉粥。 她微笑着说:“感觉吃完早饭没多大一会儿,就又开始吃加餐了,真怕自己到时会胖成猪。” 卢轩趴在婴儿床边笑。 “为了平平安安,暂且忍忍吧。” 两张婴儿床本来是放在新布置的那间婴儿房里,但徐珊和卢轩舍不得晚上把两个孩子交给月嫂单独带。 晚上平平安安还是他们夫妻俩带,等有事时才过去叫来月嫂帮忙。 02 “平平安安出生的第一天,我就找到他俩的区别了。”卢轩指着其中的一个婴儿说,“你瞧安安,他喜欢皱眉,但是平平不,平平爱笑,两个宝宝的气质就不一样。” 徐珊笑。 “这么小的孩子,哪有什么气质?看起来都是一张皱皱巴巴的小老头脸。” “不不……我觉得他俩长得特别秀气精致。”稍作停顿,卢轩又问:“你说咱们的平平安安像谁?” “既像你又像我。”徐珊瞅了瞅躺在婴儿床里熟睡的平平安安,“还真不好说,你爸妈见了,说像你小时候,我爸妈见了,说像我小时候,应该都像的吧。” 卢轩将平平粉嫩的小手托在自己掌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感慨:“真是小巧呀,小巧得让人忍不住去怜惜,你说如果就生一个的话,会不会个头大一点?” “应该会吧,怀一个的,生七八斤的都有,不过平平安安在双胞胎中,体重已经算很理想的了,都有5斤多。” 说罢,徐珊低头抿嘴笑。 当时与卢轩不是很熟时,她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还有与世俗的生活保持着一份清醒的疏离。 即便是恋爱,也不是那么笃定他会是一个理想的人生伴侣。因为他身上的烟火气息真的很淡薄。 但让徐珊没想到的是,自从怀上平平安安,他就秒变成暖男奶爸。 工作与生活两手抓,也两不误。 03 一个周三的上午。 舒琬站在cbd的一栋雄伟气派的写字楼前。 她穿着一套英伦蓝色的maxmara西装,手提一只白色的celine鲶鱼包,脚蹬一双黑皮鞋,一改平日的甜美休闲风。 舒琬这次是来应聘m国际投行的。 她已经通过m国际投行的笔试和第一轮面试,这是第二轮面试。 成败就在于此了。 舒琬深吸一口气,朝写字楼的大厅走去。 舒琬这次找工作,与四年前本科毕业找工作不同。 那时的她,怯生生的,没有具体的职业规划,她爸爸的建议起着关键的作用。 第170章 换句话说,就是靠着她爸爸推着她走。 现在舒琬回想起这些,她认为自己当初的那种依赖心理,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自信。 在潜意识里,毕业的大学在北京高校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自己又没啥过人之处。稍微比别人强点的,就是还能有个比较给力的爹。 但这次找工作,状态就完全不同了。 在美国留学期间,国际投行就是她的奋斗目标。 西北大学商学院的文凭,更是让她底气大增。 舒琬这次深刻体会到,考上名校的好处多多,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让人变得很自信。 充满自信的舒琬,在这次应聘中表现确实很棒。 笔试海选时,她脱颖而出。 以1:10的比例,她顺利进入第一轮的面试名单。 第一轮面试结束,她又以1:5的比例,进入第二轮面试。 第二轮面试还得刷下不少人。 04 舒琬第二轮面试出来,自我感觉还不错。 专业知识她自认为没出啥差错,英语表达时,也算清晰流利。 英语口语一直是她的强项,虽说她词汇量不大,但是发音比较标准,说起来也比较流畅,在这种场合,还是挺能糊弄人的。 至于考察应聘者的表达、沟通、交流和合作能力,舒琬更是不怵。 她本身就性格开朗,爱与人沟通。 再加上从小她父母就有意识地培养她的交际能力,在西北大学读研时,又受环境的熏陶,这方面舒琬一点问题都没有。 走出这家投资银行的写字楼,已是中午。 舒琬找到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摩卡。 稍作休息,她还要去第二家投行面试。 05 傍晚。 舒父下班回来。 在卫生间洗手时,他问舒母:“琬琬回来没?” “没有。”舒母说,“说是今天有两个面试,面试完后,还要去清华找湉湉吃饭。” 舒父笑着说:“今天下午快下班时,姜总给我电话,说琬琬应聘上了,并且是以绝对的优势应聘上的,在所有的应聘者中,她的总分第一名。” 姜总是h投资银行的高管,与舒父通过间接的关系认识的。 舒母顿时两眼发光。 她惊喜地说:“真的呀?简直有点让人不敢相信,从小到大,琬琬干啥都不要强,想不到长大了,不对她抱啥希望了,她反而让人省心起来。” 舒父大笑,“你这是偏见。” 过后,舒父说:“琬琬现在的这种状态,在我的意料之中,她是个温和的孩子,读书也许成绩不是那么拔尖,但是工作是看综合素质和能力,她一定能算是优秀的。” 舒母问:“琬琬知道自己应聘上了吗?这两天她一直在念叨这家投行,如果她知道被录取了,估计高兴坏了。” “她不知道,投行还没有正式通知她,是姜总提前给我说的。” 舒母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 舒父笑着阻止,“不要打,还是让那边直接通知她吧。” 舒母想了想,也对,这种事情,投行通知,和自己父母通知,感觉还是完全不同的。 “你是啥时认识这个姜总的?”舒母笑问。 “通过朋友认识的。”舒父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手。“只要有心想认识,也不是多难的事。姜总还说,最后面试完,他们几个高管看到琬琬的总分,再翻了翻琬琬的简历,都感慨颇深,觉得地主家也不是尽出傻儿子……嗨,要是他们知道咱们家湉湉,更是会大吃一惊吧?” 舒母笑着瞪了舒父一眼。 “人家就是奉承你几句,你还当真?” “当然当真。”舒父眉飞色舞地说,“琬琬自己通过层层考核,最终拿到最高分,这可是她自己的实力呀。这种感觉我最清楚,每年我们单位招人,看到特别优秀的孩子,几个高管也会忍不住坐在那里议论,是什么家庭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呢。” 舒母笑。 “好吧,至少说明琬琬留学还真是有些长进,没浪费光阴。” 舒父点点头。 过后,他若有所思地说:“孩子的路,最终还是靠她们自己走,毕竟我们能使的力量有限,在以后的工作中,还不知道琬琬会遇到什么委屈和挫折呢,这些都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扛,是谁也帮不了的。” 第177章 重逢 01 舒琬直到晚上9点多才回家。 她的状态看着还不错,精神抖擞,也没见多疲惫。只是她身上的那套蓝色maxmara西装,稍微留有奔波一天的细小皱褶。 舒琬刚进玄关,就立马将脚上的高跟皮鞋踢掉,换上平底拖鞋。 “琬琬回来了?”听见动静,舒父笑吟吟地迎上前来。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问:“今天面试还顺利吗?” 舒琬边往客厅走,边说:“面试还凑合吧,应该算是正常发挥,就是觉得竞争对手好强哦,大部分都是名校毕业。” “你也不赖呀。” 舒父在心里笑舒琬,明明自己在这群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却完全不自知。美而不自知,好像舒琬就是这种迷糊性格。 “那自然啰。”舒琬俏皮地说。 舒母坐在客厅沙发上呵呵笑。 “老舒你够了,你能不能让琬琬先换了衣服再啰唆?” “你就是想我陪着你看电视。”舒父笑着对舒琬诉苦,“你妈妈最近迷上了各种真人秀综艺节目,什么《我家那闺女》《声临其境》《歌手2019》……她都爱看,而且还必须拉着我陪她看。” 舒琬伸手推她爸爸的肩膀。 “妈妈让你去就去吧,我换好衣服就过去。” 舒琬很快换上一套粉色的家居服出来,家居服很卡通,胸前还绣着一只大白兔。 舒琬盘腿坐在母亲的身边,头靠在母亲的肩上。 “与湉湉吃晚饭,你俩吃的啥?”舒母温柔地问。 “能吃啥呀,她带我吃的食堂。”舒琬盯着屏幕说,“吃完后,她又带我逛了逛她的教学楼,还去她的寝室坐了坐,她还是老样子,整个寝室,就数她的东西最整洁。” “我跟她说,她这个样子容易没朋友,与她住一起太压抑了,别人的东西都比较随意,就她的搞得那么一丝不苟,无形中给人压迫感。” 舒父哈哈直笑。 舒母毫不留情地戳穿舒琬,“是给你压迫感了吧?自己不爱整洁还有理了?也不觉得丢人。” 02 舒琬笑。 “不过我真佩服湉湉,现在读书还是超级刻苦,我看了她的作息时间表,简直是个苦行僧,但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过程。” “所以她适合搞科研嘛。”舒父说,“湉湉的心静,也不容易受外界干扰,天赋也有,是棵好苗子。” “说起不受外界干扰,我倒想起她今天问我那个白色的celine包来着。” 这让舒父舒母有点小意外。 “她也想要一只?”舒母好奇地问。 “不是。”舒琬笑着说,“晚上吃饭时,她说我的白色包包挺好看的,比我的那些lv包要素雅,我就说给她,她开始同意,后来一听价格,就怎么也不要了。” 舒母轻笑。 “湉湉一定说,她只是用来装纸巾唇膏饭卡啥的,不需要用这么贵的包。” “对对对,她就是这么说的。”舒琬一脸的不可思议,“我跟她说,哪个女孩子不是用这种包包装纸巾唇膏护手霜钱包之类的,谁还能专门用来装金条不成?” 舒父被逗得捧腹大笑。 他说:“湉湉务实,这点挺好的,每人消费观念不同,只要她自己觉得舒服就好。” 舒母笑着说:“主要还得看这东西是不是她感兴趣的,衣服包包她是不太讲究,觉得阿迪耐克这种品牌就蛮好,但电子产品,我发现她可真舍得,从来都是顶配,绝不凑合。” “没错,她就是这样的。”舒琬说。 舒父话锋一转:“你明天什么安排?” “明天还有面试。” “去吧,现在就业形势一年比一年严峻,多面试几家,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03 第二天中午。 舒琬从一家外企面试完,坐电梯到一层大厅时,发现在大厅的角落有一家很温馨的咖啡馆。 她感到有些累,想稍作休息,喝杯咖啡提提神。 舒琬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点了一杯摩卡。 摩卡刚喝完半杯,突然听见有人在喊她。 “舒琬?” 声音说不出的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舒琬抬起头来,只见郭晨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郭晨的眼睛里,有惊喜,有紧张,还有淡淡的难为情。 竟然是他! 郭晨依然帅气,只是清秀的五官,因为发胖而变得有些模糊。 第171章 这些年不见,他像是胖了一圈。 “你好,好久不见。”舒琬很快镇静下来。 “我可以坐下来吗?”郭晨轻声问。 舒琬点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郭晨笑了笑,“我就在这栋写字楼上班……我早就换工作了,刚才与一个客户在这里谈事,见你走进来,开始还有点不敢相信,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 “是。”舒琬浅笑。 “听说你后来去美国留学了?” “是,已经留完学回来了,现在正在找工作。”舒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郭晨没再追问,他们这栋楼里,有一家很大的外企,他猜想舒琬就是来这家公司应聘。 一阵沉默过后。 郭晨艰涩地问:“这些年来你还好吗?” “很好。”舒琬明媚一笑,“你呢?” 郭晨嗫嚅道:“还凑合吧。” 两人默默相对一会儿,郭晨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望着郭晨离去的背影,舒琬想起四年前因为要与他结婚,不惜与父母闹掰,她突然觉得那时的自己好可笑好愚蠢。 04 舒琬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窗边,暖暖的午后阳光,飘在她的身上。 她在阳光下,将刚才与郭晨偶遇的事,发到她和莲莲丁湘的三人小群里。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莲莲惊呼:“这也太巧了吧?不会是他故意跟踪你,想与你复合吧?” 丁湘对郭晨也是一番冷嘲热讽。 “他还好意思说凑合,他的情况我最清楚,我只是憋着没在你们前面谈起他而已,你们还记得不,我和他的一个室友关系不错。” 未等莲莲和舒琬回复。 丁湘又说:“郭晨与一个北京女孩结婚后,因为没房,就住在女方家的一套房子里,结果他爸妈不识相,立马觉得这房子就是他们家的了,他们家的七大姑八大婆来北京玩,也不管他媳妇儿同不同意,都直接住了进去。” “他媳妇当然不干,然后就打起来了呗,最后女方家出面,要求离婚,刚好也没孩子,也没啥夫妻共同财产要分割。” “结果呢,离了没?”莲莲连忙追问。 “郭晨家不死心,他家提出要补偿精神损失费,说自家的儿子不能这样被白白甩,然后闹得沸沸扬扬,好多同学都知道了,大家就跟着吃瓜呗。” 舒琬没说话,她静静地看着丁湘在群里吐槽。 这种事情,郭晨爸妈干得出。 四年前,自己当时恋爱脑,当局者迷,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差点被人牵着鼻子走。 如今作为冷静的旁观者,舒琬觉得这种扶贫式婚姻,谁扶谁蠢货。 05 一晚。 莲莲在图书馆自习,突然接到兰兰的微信:“姐,你现在接电话方便吗?” 莲莲秒回:“我在图书馆,我出去打给你。” 莲莲以为是兰兰学校有什么新鲜事,兰兰想与她分享一下。 谁知电话一接通,兰兰就在电话那端抽抽搭搭地哭。 莲莲惊诧不已,连忙问:“兰兰你怎么啦?” 兰兰哭得更厉害了,莲莲急得不行。 “兰兰你不要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快和姐说说。” 兰兰很久才平息下来。 “姐,我们寝室最近老是丢东西,她们怀疑我……” “凭啥?有什么证据?”莲莲颤声问。 话虽这么讲,但莲莲心里比谁都清楚——不需要什么证据,就凭兰兰在寝室最穷。 在春意盎然的夜风中,莲莲的脚底却滋滋升起一股寒意。 “不要在意,兰兰。”莲莲坚定地说,“只要她们没有指名道姓,你就不要放在心里……” 兰兰打断她。 “她们是没有指名道姓,但她们已经指桑骂槐了。” 06 莲莲读大学时,也听说别的寝室发生过这样的事。 但那时并没往心里去,因为她们寝室的几个女孩子特别友爱,尤其是她和丁湘舒琬一起,三人小团体,足以抱团取暖。 莲莲当然知道18岁的女孩,若是想排挤一个人,那种杀伤力会有多大。 她心如刀绞,很担心兰兰。 什么是校园霸凌? 难道这不算吗?难道一定要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才算吗?莲莲愤懑地想。 “兰兰,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咱们没干,问心无愧就成。”莲莲说。 顿了顿,她又说:“人的精力有限,你把精力用来读书就好,这种不明不白丢东西的事情,哪所学校哪一届都有,有些人就有偷窃癖,与家庭条件无关,就是这种癖好,你不要用别人的愚蠢和偏见,来惩罚自己,你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 第178章 大学时的约定 01 晚上小骆下班过来找莲莲,两人在学校门口的那家小面馆吃面时,莲莲将兰兰的事,告诉了小骆。 小骆听后,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若有所思地说:“都说学校是一方净土,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人的江湖也许还会按照常理出牌,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说懂事也懂事,说不懂事也不懂事,有时二不愣登的,做事没个轻重。” 莲莲愁眉苦脸的,没吭声。 小骆接着说:“我们管的片区,也有这种情况,我们接到学生的报警电话,说实在,挺头疼的,学校的态度当然是希望息事宁人,不想将事情闹大,毕竟都是他们的学生,半大的孩子,人生还有无限可能,真要是揪出来,再在档案上记上一笔,这孩子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小骆轻叹一口气。 “但学生哪里管这么多,恨不得把嫌疑人立马揪出来,全校通告,然后抓去坐几年牢,还觉得这是快意恩仇,为民除害。” 莲莲皱着眉头说:“只是觉得兰兰太憋屈了。” 小骆握着莲莲的手,温和地安慰:“权当是一种磨炼吧,日久见人心,这才刚开始呢,兰兰是什么样的人?四年的时间,足够她去证明,再说以兰兰的性格,她一定会找到办法保护自己的,你放心。” 莲莲与小骆约会时,有时也会讲起兰兰和小勇。每次说起兰兰怼父母打小勇的事,小骆都笑得不行。他觉得这个小女孩不简单。 过了一会儿。 小骆建议:“这个周末,你要是有时间,最好过去看看情况,然后陪陪兰兰,摸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莲莲点点头。 02 周六上午,莲莲特意请假没去兼职。 她直接赶往良乡。 她到兰兰寝室时,其他的三个女孩子刚起床不久。 有一个在睡眼惺忪地洗漱,有一个在给朋友打电话,还有一个在吃泡面。 见到莲莲,三个女孩倒是客客气气的,可能是知道莲莲在人大读研。 刚刚经历过高考洗礼的人,对名校的学生,多少还是有些仰视。好比自己翻越不了的山,都成了珠穆朗玛峰一样。 兰兰住的是四人一间的寝室。上床下桌,带有衣柜。每个楼层都设有一个公共澡堂,住宿条件在高校中也算相当不错的。 莲莲仔细观察了一番,她发现兰兰的室友们,东西喜欢乱丢,也没有随手锁门的习惯。 莲莲暗暗诧异与气愤,这种情况,凭什么一口咬定是她们家兰兰干的呢?趁着屋里没人,小偷从外面悄悄潜进来,完全是有可能的呀。 03 “因为就我们寝室丢东西,隔壁寝室都没事,而且就我的东西没丢。”中午出去吃饭时,兰兰对莲莲说。 “啊?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你的东西没丢,是因为你没有啥值钱的东西丢吧……”莲莲眼睛忍不住湿润起来。 兰兰的生活用品,都是在超市买的便宜货,估计连小偷也没看上吧。 沉默片刻。 莲莲认真地说:“既然这样,说不定小偷就在张小希李馨崔潇潇之间,以后你注意,别独自一人在寝室,时间一久,狐狸的尾巴终究会露出来,那种惯偷,隔段时间不偷东西手都痒痒,到时抓住她,你自然就清白了。” 上午与兰兰的室友见面时,莲莲就特意将每个女孩的名字和特征给记下来了。 就看外表,她怎么也无法将小偷与其中的一个女孩挂上钩。 崔潇潇,很温柔秀气的一个女孩子,有一双爱笑的眼睛,虽然她与另外两个女孩子是小团体,但相对而言,她对兰兰最友善。 李馨,长得娇小,但很漂亮,给人感觉很傲气,很不好相处。莲莲感觉她是小团体的头。 张小希,说话直爽,像是那种没啥心机的女孩。这次莲莲来后,她应该不会太为难兰兰,因为张小希打算以后考人大的研究生,莲莲答应介绍师兄给她认识。 04 “姐,你别担心我。”兰兰凝视着莲莲。 “我这两天想通了,再艰难的环境我也忍受过,与那些相比,这没啥大不了的,四年大学一毕业,大家各奔东西,一辈子不再相见。” 第172章 再艰难的环境,大概是指父母逼着她辍学的日子吧?莲莲心酸地想。 莲莲悲凉一笑,“低质量的社交,不如高质量的独处,能融进去自然好,真的融不进去,也不要勉强自己。” 兰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说:“姐,暑假我不想回家,想留在北京打工。” 莲莲想了想,说:“可以,你到时就住我们寝室吧,我们寝室刚好有一位室友结了婚,很少住学校,到时我跟她说说,让她的床铺借你睡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吃完午饭,莲莲又陪着兰兰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兰兰还是舍不得花姐姐的钱,依然挑最便宜最实用的买。 望着消瘦沉默的妹妹,莲莲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等我研究生毕业,参加工作就好了!莲莲在心里默默地期盼着。 05 丁湘这一年来在工作上的努力,很快得到回报。 她被提拔为小组长,工资也涨了不少,不再是普通员工的工资。 她一高兴,当晚就请莲莲和舒琬去清吧喝一杯。 选的清吧,就在莲莲学校附近,方便她来回。 清吧里有驻唱歌手。 歌手长得很文艺,清瘦忧郁,扎着小辫子。他弹得一手好钢琴,能原创歌曲,唱歌也很好听,声音又暖又干净,可以治愈奔波一天的心。 丁湘她们仨各要了一杯“白色恋人”。她们喜欢它淡淡的玫瑰香。 三人举杯,轻轻相碰。 丁湘豪迈地喝下一大口,说:“今天真的好开心,工作四年,终于有点起色,不然我都想跳楼了。” 舒琬打趣她:“瞧你这点出息,跳槽也好过跳楼。” 莲莲在旁嘿嘿笑。 丁湘搂着舒琬的肩膀,笑嘻嘻地问:“你以为大家都像你?顺风顺水,要什么来什么,据我家老叶说,你在投行的年薪,不会比他的少多少,我的天,工作没几天,拿那么高的薪水,我想都不敢想。” 莲莲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酒杯上。 “舒琬付出也很多,她在银行上班受刺激后,真的很努力了。” “是,那段工作经历告诉我,一定要做顶天立地的自己。”舒琬嘻嘻哈哈地说。 丁湘扑哧一笑。 “你顶天立地了,你家小郑子怎么办?他都快配不上你了。” “怎么会?我家小郑子是伟大的人民警察,他在我眼里永远是bling bling的。”舒琬一脸的幸福。 说完,舒琬扭头问莲莲:“你和小骆怎么样了?” “挺好的。”莲莲笑着说。 06 丁湘举起杯问:“我们在大学曾有个约定,你们还记得吗?” 舒琬故意开玩笑。“约定多了,具体指哪一个?” “28岁一起结婚那个。” 舒琬睇了丁湘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这话,当时我们是这么约定的,结果你毫无契约精神,遇到老叶,把持不住,嗖地就结婚了,我们拉都拉不住,对不对莲莲?” 莲莲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舒琬和丁湘斗嘴。 丁湘大笑。 “先别话题转换,你们就给句痛快话,什么时候结婚?28岁还让不让我当你们的伴娘?” “我和小郑子随时都可以结,只要我愿意。”舒琬笑着说。 丁湘问莲莲:“莲莲你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莲莲微微一怔,轻轻地说:“我和小骆不同,我俩最终会怎么样都说不准呢。” 第179章 小偷抓住了 01 丁湘轻抿一口“白色恋人”,盯着精致的高脚酒杯笑。 “有啥说不准的?等你毕业了,像舒琬一样找到一份好工作,恐怕小骆爸妈巴结你都来不及吧。” 舒琬忍不住笑:“已婚妇女看问题果然势利。” 丁湘瞪了舒琬一眼:“婚姻本来就很现实嘛,光谈爱情不讲物质的婚姻,就是在过家家,时间长不了的。” 莲莲轻声说:“可想找一份满意的工作,谈何容易?听上一届的师兄师姐讲,就业形势很不乐观。” 丁湘马上说:“这事还是分人,年年都说就业形势不乐观,可你看舒琬,不照样收到两份offer。” 莲莲望着舒琬笑:“舒琬是个特例。” 莲莲心里比谁都清楚。舒琬本科不是很突出,但不代表她现在不突出。 如果她没努力,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从美国西北大学商学院顺利毕业? 还有舒琬的外形,自身素质,以及她爸爸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找一份相对不错的工作,对舒琬来说,永远不是个事儿。 她自己就不同,有很现实的东西要考虑,北京户口必须得解决,工资还不能低,单位也不能差。 可真能满足她这些条件的单位,有的是人想去。 北京名校这么多,比她优秀的大有人在。她只是研究生还算凑合,真要是看综合实力,丢在求职大军的队伍中,她也就黯然失色了。 “别担心,你肯定行的。”舒琬温柔地给莲莲打气。 丁湘连忙附和:“是呀,莲莲你要相信自己,你看我当个小组长都高兴成这样,你找份我这样的工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你要像我一样乐观。” 莲莲哭笑不得:“你别妄自菲薄,你家庭工作两手抓,干成这样已经很牛啦。” 舒琬想了想说:“感情的事,莲莲你不要太担心,属于你的,别人怎么也拿不走。” 三个女孩默默地喝着酒,没再说话。 清吧的上空,飘荡着男歌手忧郁的歌声。 02 舒琬从清吧回到家,舒父舒母还未睡。 在客厅沙发上,两人靠在一起津津有味地追着剧。 舒琬瞥了一眼,发现这次追的不是真人秀综艺节目,而是美剧《名姝》。 舒琬忍不住笑。 《名姝》她也追过,主要讲一群妓女的故事,而且拍摄也很大胆,满屏的香艳画面。 舒琬心想,这两个老家伙肆无忌惮地在客厅这么看,就不怕陶阿姨瞅见误认为他俩在看小黄片? 见舒琬回来,舒母马上热情招呼她。 “琬琬你也来看,《唐顿庄园》里的三小姐,在这里演头牌呢。” 一个淑女,一个荡妇,这一发现,让舒母激动不已。 舒琬笑着走过去,坐在他俩的身边。 “今晚玩得开心吗?莲莲和丁湘现在怎么样?”舒父问。 舒琬下班后的安排,依然是习惯性地向父母汇报。 “丁湘升为小组长了,莲莲明年毕业。”舒琬说。 “现在就业环境不乐观,莲莲这次找工作,肯定是希望户口解决,单位也要有发展前途。”舒父说。 “那是肯定的,本科之所以愿意去私企,对户口也没抱啥希望,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没啥竞争力。现在读人大的研究生,期盼肯定有所不同。” 停顿了一下,舒琬又问:“你也觉得有些难吗?爸爸。” 03 “反正不容易,就拿我们单位来说,同等条件,就更愿意要北京生源,不需要帮着解决户口,而且这些孩子不需要租房住,对工资待遇也不会那么计较。” 舒父想了想,又说:“不过以莲莲的实力,应该是没啥问题的,名校的学生,就业还是受欢迎多了。” 舒琬忍不住感慨,人生就是这么残酷呀,漂亮的学历犹如漂亮的脸蛋,长得丑,人家连多瞅你一眼都不愿意。 一直沉醉在香艳美剧中的舒母,突然问:“今晚怎么突然关心起莲莲的就业了?你是不是拐弯抹角想让你爸爸帮忙?” “我怎么会那么不懂事?”舒琬连忙说,“我自己找工作都没想着爸爸帮忙,而且爸爸以前不是说过吗?人情越用越淡薄,他的人情要用在刀刃上,只会给我和湉湉用。” “你明白就好。”舒母认真地说。 舒琬一脸的无奈。 “我这么关心莲莲的工作,就是因为小骆的妈妈反对他俩在一起,认为莲莲家太穷,有弟弟有妹妹的,是个大累赘,我希望莲莲找个好工作,让小骆的妈妈到时啪啪打脸。” 舒母扑哧一笑。 “当父母的,希望自己孩子找个条件相当的对象,有什么错?” 04 五月的北京,姹紫嫣红。 兰兰竟然干出一件让人刮目相看的事。 她将寝室里的小偷给抓住了。 谁能想到平日节俭得不行,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的一个女孩,竟然自己买了一个摄像头,悄悄地安在寝室里。 等寝室再次丢失东西,崔潇潇李馨张小希又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地说话时,兰兰直接将视频发给她们几个。 她们顿时傻眼了。 李馨最先尖叫起来:“没有征得我们允许,你就悄悄安装摄像头,你知道吗?你在侵犯我们的隐私,是在犯罪。” 李馨喜欢穿得很暴露,在寝室里晃来晃去。 第173章 兰兰毫不示弱地瞪着李馨冷笑。 “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你们在背后嘀嘀咕咕我这么久,怎么不说侵犯我的隐私我的尊严?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直接看视频,到底谁是小偷?视频画面很清楚。” 李馨和张小希忙不迭地点开视频看。 竟然是崔潇潇! 在视频里,崔潇潇趁着寝室没人的几分钟间隙,很淡定地将李馨放在桌上的手表藏进自己的衣柜里。 神情举止镇定得像个惯犯。 05 “打开你的衣柜!”李馨怒视崔潇潇。 崔潇潇脸色惨白,惊恐地盯着李馨。 李馨的目光冷如冰。 “崔潇潇,你对我们那么友好,都是装的吧?话里话外故意混淆视听,让杜兰兰帮你背锅,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嫉恶如仇的年纪,李馨顿时正义附体,全然忘了刚才她们三人还一起吃了炸酱面。 “对不起呀杜兰兰,我们错怪你了。”张小希马上向兰兰道歉。 在李馨不屈不挠的逼问下,崔潇潇将前面的都给招了。 她说,她家也不缺钱,自己也能买得起,就是看到别人的好东西,她就忍不住手痒想占为己有。她也知道这不好,但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像一种疾病一样。 最后,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崔潇潇,终于获得李馨张小希杜兰兰的原谅。 三个女孩答应暂时将这事给隐瞒下来,但是崔潇潇必须搬出去住。 莲莲事后听到兰兰的转述,感慨颇深。 她心想,兰兰性格从小就要强,面对别人的欺凌,她怎么可能咽得下去这口气? 只是她悄悄安装摄像头,确实有惊到莲莲。 莲莲知道,学校是不允许学生私自在寝室安装摄像头的,因为是集体生活,担心会泄露其他同学隐私。 可兰兰才不管这些呢。 用她的话说:“她们的怀疑和栽赃,就好比扒光我的衣服,难道她们不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我这么反击,与她们相比,一点都不过分,再说我又不是想拍她们的隐私放网上去卖。” 06 寝室被盗的事情弄清楚后,兰兰的校园生活变得美好许多。 李馨和张小希因为歉意,对兰兰态度变得格外友好。 崔潇潇因为怕自己的小秘密被泄露,更是对兰兰小心翼翼。 对于曾经伤害过自己的这些人,兰兰在心里已默默地将她们拉入陌生人名单。 班上许多别的女孩子,她不怕找不到真心相待的朋友。 大二时,就会返回西三环的校区,寝室也会变成六人一间,兰兰相信自己的校园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暑假期间,兰兰留在北京做家教。 她白天背着书包在城里穿梭,上午一家,下午一家,晚上回人大与姐姐一起住。 莲莲也忙。她忙着上班,忙着写毕业论文,还忙着与小骆约会。 但姐妹俩觉得很快乐。 尤其是兰兰。多年的努力,终于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来把控命运,那种笃定感,让兰兰觉得非常踏实。 她再也不用担心她爸妈整天威胁她——不行你就别念了,跟着村里的女孩一起去厂子里打工。 一晚。 莲莲穿着一条小吊带裙,趴在书桌上敲论文。 兰兰坐在床上数她做家教的工资。 她美滋滋地说:“姐,我算了一下,我好好干这个暑假,差不多下半年的生活费就出来了,寒假我不打算回家过年了,我还想留在这做家教,不过到时候,我住自己寝室就可以了。” 兰兰对以后能够自力更生的生活,充满憧憬。 此时此刻的她,做梦都没有想到。 半年后,命运又向她和她姐露出狰狞的一面。 第180章 命运的捉弄 01 9月份开学后,兰兰搬到西三环的校区。 虽然这边的校区没有良乡的新和大,住宿条件也没那么好,但古典的教学楼和幽静的校园,特别有一种年代的厚重感。 学术氛围也更浓。 附近的院校也很多。舞蹈学院、北外、北理工、青年政治学院……让兰兰最开心的是,离人大也不远,就几站路的事儿。 找她姐非常方便。 不过两姐妹见面并不是很频繁。 两人功课都紧,又想兼职赚生活费,将课余休闲时间几乎压缩没了。 到了研三,莲莲各方面都感到非常紧迫。 论文要修改,考试要应付,工作要高度关注。 北京不少单位,这时已经开始在学校宣传招聘的事了。 了解越多,莲莲越是焦虑。 她发现就业没有她想的那么乐观,未来还有许多不确定因素。 她与本地生源不同,如果她以后想在北京立足,这次必须卯着劲儿将户口给解决掉。 相对而言,应届生的户口最好解决。 如果这次解决不了,以后的什么积分落户人才引进落户啥的,只会难度越来越大。 但小骆不以为然。 他说:“户口解决不了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有北京户口,以后孩子随父落户,一样可以在北京高考,你压力不要这么大。” 莲莲知道小骆是好意,但她自己不甘心。 明明与别人一样,辛辛苦苦攀登上同一平台,凭啥摘取到的果实要比别人少? 02 一晚,小骆与莲莲约完会回到家。 因为心情格外好,他在卫生间洗漱时,忍不住哼起歌。 等他洗完出来,骆母笑问:“今天中彩票了,这么开心?” 小骆笑得像朵花。 “比中彩票还高兴。” “升职了?”骆父也凑上来好奇地问。 小骆神秘兮兮地说:“比升职还高兴。” 骆母和骆父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得,肯定是与莲莲有关。 骆母冲着小骆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对骆父小声嘀咕:“咱们家的傻儿子,啥时能成熟?” 隔壁小骆的房间,很快又传来他欢快的口哨声。 小骆躺在黑暗中,望着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皎洁月光,心花怒放地想:只需再坚持几个月,就可以搬出去与莲莲同居了吧,只要同居了,离结婚也就不远了吧。 小骆在黑暗中笑出声来。 晚上他与莲莲约会时,莲莲聊起她毕业后租房子的事情,她说她还是想与别人合租,这样房租压力会小许多。 小骆当时一听,不假思索地说:“与我合租吧,我早就打算搬出来租房住。” 莲莲低头抿嘴笑。 过后,她半开玩笑地说:“你愿意住客厅的话,我就与你合租。” 莲莲没有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段恋情让小骆看到无限希望。 所以今晚,他确实有点欣喜若狂。 03 小骆的狂喜与失常,骆父骆母看在眼里。 在小骆愉悦的口哨声中,骆母轻声问骆父:“你说是不是莲莲找到工作了?瞧把他高兴成这样。” “不会吧,这才刚开学,哪有这么早招聘的?” 停顿片刻,骆父说:“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莲莲工作不错,你就不再反对两人在一起?” 骆母想了想,说:“我的本意是,不管她找到什么样的工作,我都不赞成他俩在一起,但晓恺真要是死心塌地的喜欢,咱们也是拧不过他的。” “你知道就好。” “所以我当然希望莲莲工作好,至少她家的那些破事,她还有能力挡一挡,别一股脑都转移到咱们家晓恺身上,我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最后活成冤大头。” 骆母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悲伤。 骆父望了骆母一眼。 “要我说,这些外在条件是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两个孩子的感情,一辈子太长,咱俩能陪着晓恺多少年?最终陪他过一辈子的,还是他的另一半,再说咱们家也只是普通人家,别要求太高了,女孩子自身懂事能干才是关键。” 骆父最初是站在骆母那头的。 后来看到小骆与莲莲在一起确实变得很快乐,他便开始动摇,天平逐渐向小骆那头倾斜了。 “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贫穷的考验,一年行,两年行,三年四年没准也行,可等到五六年再试试?咱们是过来人,明明可以预测到结局不会好,为啥就不能提醒一下孩子?”骆母没好气地说。 骆父无奈地笑了笑,“咱们接着看电视吧,再聊下去,你又要与我吵架了。” 04 11月份。 不少单位开始陆续通过笔试海选应聘者。 只要是待遇还行,又能解决北京户口的单位,莲莲都会投简历。可真正通知她笔试的,概率并没有多大。 大部分时候,在简历筛选时,她就被淘汰掉了。 莲莲私下找原因。 她发现那些好单位,明显更青睐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名校的学生。她本科一般,又是跨专业,在这群佼佼者中,又变得没啥竞争优势了。 第174章 “不行就去考公务员。”小骆又建议。 但莲莲断然拒绝。 “不现实,钱对我挺重要的,我需要挣钱给兰兰读书,还有小勇读大学,我也不可能不管。” 找工作的巨大压力,压得莲莲晚上经常睡不着觉。 通过一系列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终于在12月底,莲莲接到一家公司的电话,说她笔试顺利通过,通知她第一轮面试。 这家公司待遇不错,也答应给解决户口。 莲莲的天空,雾霾立刻散去。 05 莲莲一月份面试不久,学校便放寒假了。 姐妹俩原本打算寒假不回家,就留在北京打工。 可后来两人一商量,想着兰兰一年都没回家,而莲莲毕业工作后,也不可能有这么充足的假期回家。 于是两姐妹决定还是回家过年。 她们坐火车回了老家。 谁料想在家里待了没几天,就陆续听到一些关于疫情的消息。 弄得她俩人心惶惶。 还未等她俩从震惊中缓过来,与她们老家相隔不是很远的武汉,突然宣布封城。 让她们更震惊的是,第二天早晨醒来,村长直接宣布封村——谁也别想出来,谁也别想进去。 第181章 晴天霹雳 01 村民们都聚集在村口。 莲莲和兰兰也跟了过去。 进村的路口,已被一棵横着的大树挡住,旁边还站着一位值班的村干部。 “别瞧了,有啥好瞧的?赶紧都回自己家,没事别串门,上面都下发通知了,这段时间禁止聚集。”村长用力地挥着胳膊说。 村长挥胳膊的姿势,让莲莲想起自己小时候赶鸭子。 可没人动弹,大家都拿村长的话当放屁。 村里良大爷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问:“这都年底了,在外打工的人,大多就这两天回来,你把路堵上,让他们到哪里过年去?” 良大爷的两个儿子儿媳都在广东打工,就这两天回家。 “赶紧打电话让他们退票,武汉都封城了,他们怎么回来?火车站都关了,坐啥回来?”村长说。 人群中一阵骚乱。 这个村子里,年轻力壮的男女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几乎都是老人和孩子。大家盼了一年,就想着过年回家团聚团聚。 “村长,你现在把路拦着也没啥用处呀,你想咱们村里,在外打工和读书的人都回来一半,如果他们身上有病毒,你封村也没有用呀,咱们迟早还是会感染上。”人群中一个声音说。 “是呀是呀,封村没必要。”许多村民附和道。 村长脸色一凛。 “就算咱们迟早会感染上,可封村后,至少可以保证不再传染到邻村。” 大家马上不吱声了。 莲莲心想,果然村长的觉悟还是高出许多。 遇到这种事情,绝大部分村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生活会受到什么影响,谁还会去管别人? 但村长不同,他不但想好好保护自己的村民,还想着不去嚯嚯邻村。 村长又挥舞着他那只有力的胳膊,“大伙儿都记好了,不许出村,不许串门,不许扎堆……” “年货都没置办齐,怎么过年?”有村民抗议。 “不只你一家年货没置办全,今年与往年不同,别讲究这些形式了,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人群中有人在哄笑,“真有这么严重吗?” 村长不耐烦地说:“你们严肃点,这不是闹着玩的事,记住,不许串门,也不许聚在一起打麻将……没啥事了,散了吧,大伙儿都别聚在这儿了。” 02 莲莲心情郁闷,她没有直接回家。 她坐在村口的那棵光秃秃的古树下发呆。 突然爆发的疫情,不知何时能控制住。瞬间封闭的村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开。 若是一直封闭在这里,工作怎么办? 在这一刻,莲莲突然相信命运两字。 舒琬出国读的研究生,比她早一年毕业,巧妙地躲过这场浩劫。 而她,苦苦奋斗,一路走来,犹如走钢丝般的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可结果呢? 莲莲沮丧极了。 她给小骆发去微信。 半天小骆没回。 莲莲知道小骆这段时间很忙。抗疫期间,他们和医护人员一样,也奋斗在第一线。 莲莲的苦闷无处发泄,便在她们的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微信。 “我们封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北京?” 丁湘和舒琬并没有表示多诧异。 莲莲又问:“北京那边怎么样?” “比湖北稍好,但大家心里还是很恐慌,这两天都忙着囤口罩囤粮食,刚才我们家老叶去药店,店里的口罩都被抢光了。”丁湘说。 莲莲这时才想起,他们家一个口罩都没有。 舒琬说:“我家口罩目前还够用,平时我妈就爱囤一些在家备用,丁湘你要不要?我给你送一些过去。” 丁湘回复:“谢谢,暂时不要,我妈自己买时,也帮我们买了一些,这几天够用。” 随后,三个女孩一顿唏嘘。 就在前不久,丁湘还调侃莲莲和舒琬,干脆2020年结婚算了。谁料想,仅短短的时间,世界瞬间变了,新年伊始,大家竟然在惊慌失措地抢口罩。 丁湘感慨:“我家阿姨回老家过年了,我只好把恩霖和檬檬放我妈那边,这疫情闹得我连上班的心情都没有了,感觉人的生命在大自然面前,脆弱得像一只蚂蚁。” 舒琬说:“你要这么想,日子虽然很艰难,但与那些冲在第一线的军人和医护人员相比,咱们算什么呢?他们也都是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我们家小郑子,已经好几天都没回家睡觉了。” 小骆也是这样,疫情期间的执勤,对他们而言,更是艰巨了。 03 莲莲与她们聊了一会儿后,心情好多了。 小骆还是没回信息。 莲莲很担心小骆。 她忧心忡忡地回到家。 兰兰和小勇在看电视,她妈在厨房忙活,她爸不见踪影。 “爸呢?”莲莲问。 兰兰皱着眉头说:“好像又打麻将去了。” 小勇也很生气。 他指着电视屏幕说:“爸真是太不自觉了,电视上明明讲疫情很严重,呼吁大家要注意,不要串门,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他倒好,偏往人多的地方凑,万一那些在外打工的人真的携带病毒,看他怎么办?” 小勇的话,惊得莲莲一哆嗦。 兰兰说:“反正等他回来,我是不会跟他待一屋里,我要离他远远的。” 杜母在厨房听见了,怒不可遏地冲进来骂兰兰。 “你就这么嫌弃你爸?你要是这么嫌弃这个家,你就不应该回来。” 兰兰毫不在乎地瞪了母亲一眼。 “好好好,你不嫌弃他,要是他被传上病毒,你俩还是抱一起睡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杜母气得脸涨得通红。 她随手抓起门后的一把扫帚,直接朝兰兰挥去。 04 小勇立马冲上前来抓住扫帚。 这次他破天荒的与兰兰站在同一战线上。 “二姐说得一点都没错,全国上下都在抗疫,咱们不出力,但至少应该做到不添乱。” 杜母一愣。 她突然发现自己生的三个孩子都越来越难控制了,而且不管什么事情,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杜母哭丧着脸说:“我看你们是翅膀硬了,现在不把我和你爸放眼里,好不容易过个年,你爸去打个麻将怎么啦?这要是我俩老了躺床上靠你们照顾,还不知道你们能干出什么事,说不定把我们丢到山上喂了野猪。”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现在山上哪里有野猪?野鸡都不多见,最多也就几只野狗。”兰兰毫不留情地怼过去。 杜母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到这一幕,莲莲感到又悲哀又好笑。 她不知道为什么,很普通的一件事,别人家都能心平气和地做好,可到了她家,非得弄个天翻地覆不可。 05 莲莲待在老家,心急如焚。 疫情越来越严重。 新确诊的病例越来越多,死亡人数也在增加,媒体上也出现各种声音。 见形势这么不好,村民们终于害怕地安静下来。 不再与村干部拧着干,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杜父杜母在家憋得无聊,也看出莲莲在为工作的事情发愁。 杜母便抱怨:“当初我和你爸是怎么反对你读研究生,你就是不听,现在倒是读了,结果还不是发愁工作?我早就说了,读不读都那么一回事,不如早点工作挣钱结婚。” 莲莲很无语。 她说:“研究生毕业找的工作,肯定与本科毕业找的工作不同呀。” 第175章 杜母一脸的不屑。 “有啥不同?我看到的是,你以前愁工作,现在也愁工作。” 兰兰看不下去,说:“如果大姐不是因为疫情困在家里,她找一份好工作一点问题都没有。” 杜母冷笑,“所以说这都是命啊,命中有的,不需要怎么弄,想要啥就有啥,轻轻松松搞到手,命中没有的,拼上老命也没用。” 母亲的话,一下戳中莲莲痛处。 遇到这种事情已经够难过,做父母的不安慰也就算了,还冷言冷语,莲莲的心凉透了。 杜母又说:“我看呀,趁着这段时间封村,你干脆在家相亲一个对象,过年你没回家之前,桂姨就来家里,说她有个亲戚的儿子,在武汉读的大学,工作好几年都没对象,想介绍给你认识。” “不行。”莲莲断然拒绝。 “你是不是还想着北京那一个?”杜母生气地说,“北京那个孩子看着是不错,可他们家太抠了,娶媳妇连彩礼都不想给,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06 听母亲叨叨这些,莲莲觉得烦极了。 她给舒琬电话,想与她聊聊。 小骆现在忙得几乎没时间看手机,每次莲莲发过去的信息,都是深夜寥寥回复几句。 莲莲并不责怪他。她只是很心疼。 在电视上,看到那些因为疲惫到极致,随便找个地方和衣而卧的军人和医护人员,莲莲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地想小骆。 舒琬接通电话,刚开口,莲莲就发现她情绪不对。 莲莲心里一咯噔,忙问:“舒琬你怎么啦?” 舒琬在电话那端低泣,“莲莲,我的天都要塌了,我爸……我爸他被传染了。” 第182章 患难见真情 01 莲莲惊得跳起来。 “怎么会?” 话一出口,莲莲又觉得自己问得太过愚蠢。怎么不会?病毒又没长眼睛,它才不管贫穷富贵三六九等这一套呢。 只是觉得太过残忍,而且太突然了。这种措手不及,谁能接受得了。 湖北每天都有患者死去。 想到此,莲莲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轻声问:“叔叔最近接触到病毒携带者?” “对,是湖北输入的一个病例,因为工作原因。”舒琬哽咽着说。 莲莲脑子昏沉沉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舒琬,她知道舒家特别和睦美好,几乎满足了她对幸福婚姻生活的所有想象。可灾难突然降临,所有的安慰似乎在此时都是苍白无力的。 舒琬停止了哽咽:“莲莲我先挂了,我在救护车上……要去隔离,你也保重。” 电话那端立即传出嘟嘟声。 莲莲的泪涌了出来。 她站在黄昏里,寒风在呼啸,屋后的那片山林,像是在呜咽。 02 莲莲忍不住给小骆发去微信:“你还好吗?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这次小骆秒回,他打来视频电话。 “莲莲,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没事别出去,就安心待在家里,我这边还是很忙,刚好这会儿休息,可以与你聊两句,你……你咋哭了?”小骆在视频中焦急地说。 小骆明显消瘦不少,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看着非常疲惫。 “你快戴上口罩。”莲莲催他。 “你怎么哭了?”小骆追问,“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啥事,被风刮的。”莲莲将手机的镜头,对着在风中摇曳的枯树枝,“风是不是很大?你这段时间肯定都没休息好,你快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 “等一下,莲莲。”小骆欲言又止。 莲莲静静地望着小骆笑,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不堪。 “莲莲,如果疫情过去,我们就结婚吧,再也不要分开了。”小骆温柔而热切地望着莲莲。 沉默片刻。 莲莲含着泪笑:“好。” 03 救护车上。 舒家母女仨蹲在车里,身边还放着三只行李箱。 世事真是难料。 若是没有这场疫情,他们一家四口,在这个时间,可能在北京一家有腔调的餐馆吃饭吧;或者在电影院看电影;还有可能哪里都没去,四人就挤在客厅沙发上斗嘴看电视;当然还有可能在外度假。 谁能想到,在这么一个大雪纷飞的傍晚,会坐在一辆救护车上? 不,严格地说,是可怜兮兮地蹲在救护车的间隙里。 救护车上可以躺,也可以坐,但舒湉不让,她冷静地告诉母亲和姐姐,最好不接触任何地方,直接蹲在那里。因为怕消毒不彻底,上面残留病菌。 舒母本想说,没必要,救护车一般都会经过严格而专业的消毒。但见舒湉担忧的眼神,她啥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蹲在两个女儿中间。 舒琬与莲莲打完电话后,舒母轻轻地拍了拍舒琬的后背。 “爸爸一定会没事,琬琬你不要这样,不然爸爸住在医院都会心不安。” 得知舒父被传染上,最惊慌失措的是舒琬。 舒母也许原来当过医生,她是很震惊,也很伤心,但她没让自己陷在痛苦中太久。 她很快镇定下来。 她要求舒琬和舒湉将她们近期的日程记录下来。她马不停蹄地打电话给小区物业,让联系专业人员来对楼道和电梯进行消毒。 舒琬和舒湉第一次见到自己母亲雷厉风行的一面。 以前在她俩眼里,妈妈是在忙着投资赚钱,但也在忙着享受生活。 名牌衣服名牌包包名牌化妆品,还有太太们的下午茶,她们都忘了,她们的妈妈曾经也是一位优秀的医生。 04 到了宾馆,有专门的医护人员接待。 他们穿着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 舒琬心想,越是严实,越能说明这份工作需要面临的风险很大吧。 她突然想起媒体上报道的那些画面。 为了不影响工作,有些医护人员剪掉一头秀发。口罩戴的时间太久,一张张脸都被磨破皮。为了节约防护服,特意少喝水好憋尿。还有那些在生理期的女医护人员,依然在一线坚持…… 舒琬忍不住热泪盈眶。 世间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总有一部分人在负重前行。 望着穿着防护服的那两位医护人员,舒琬的心有说不出的踏实。 他们将舒家母女带到三层。 她们每人住一个单间。 05 与妈妈和妹妹分开后,舒琬进了自己的那间房。 她站在窗前,发现天已逐渐暗下来,天空依然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路灯仍在孤独地亮着。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舒父在家庭群里发起视频通话。 舒琬连忙接通。 马上弹出舒父、舒母还有舒湉的笑脸。 大家都笑眯眯的。 但舒琬还是能感受到那份藏在心底深处的悲伤。 舒父笑问:“你们今天怎么样?” 舒母笑着说:“都挺好,你呢?” 舒父轻快地说:“我今天感觉好多了,虽说还是有点咳嗽,也有点发烧,但整体感觉好多了,你们看我的状态是不是非常好?” “是呢。”舒琬舒湉忙不迭地附和。 舒琬发现,哪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父母和湉湉的笑脸,也是莫大的幸福。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上天呀,请发发慈悲,放过我爸爸吧!如果你真要拿走一条命,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爸爸的命。 06 吃完晚饭半小时,丁母站在五斗柜前给老袁配药。 老袁现在每月吃好几千元的药,但北京医保还不错,需要自己花的钱没几个。 丁母瞧了瞧药盒,说:“药不多了,明天得去医院再拿点。” 老袁问:“能过几天再去吗?今天下这么大的雪,明天路肯定滑。” 丁母又翻了一遍药盒。 “不行,有一种药就只有三天的量了,我明天必须去拿点。” 老袁想了想,说:“我给袁聪打个电话,让他找时间去帮我取。” 还未等丁母说什么,老袁就将电话拨了过去。 “袁聪,爸的药快没了,明天你能帮爸去趟医院拿药吗?” 袁聪在电话那端一阵沉默,老半天才慢吞吞地说:“这两天胡薇有点不舒服,嗓子有点疼,不知道是感冒还是怎么着,我要照顾她和孩子……平时不都是阿姨帮你去拿吗?明天她有事?” 老袁心里特别失望。 他压抑着怒火说:“这种大雪天,现在又到处是病毒,你阿姨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我就想着你会开车,你开车去帮我拿药安全一点。” “爸,你别担心,阿姨去没事的,现在街上都没人,公交车和地铁也几乎都是空的,没啥危险的,而且医院里特别注重消毒,我听我一个医生朋友说,现在医院每天消毒好几次,比任何场所都干净。” 第176章 老袁气得咬牙切齿。 “你就混蛋吧!你真是半点都指望不上。” 说罢,老袁生气地将电话给掐断了。 见老袁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那里,丁母走过去,抱着他的胳膊说:“你别跟孩子置气,胡薇说不定真的在生病,他确实是走不开,拿药这种事,我轻车熟路的,明天我去就行了。” 老袁深叹一口气。 “他的鬼话你也信?唉,要是没有你,我都不敢想象我生病的时候该怎么办……” 第183章 生活漩涡 01 第二天清晨。 丁母给老袁做完早餐,在老袁担忧的眼神中,戴着两层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准备出门。 “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丁母细细叮嘱,“如果我中午没赶回来,你就先吃个面包和鲜牛奶垫垫,别等我,吃完半小时后,记得吃你的那些药,药我已经给配好了,就放在老位置。” 老袁哭丧着脸听丁母念叨,像是丁母这一去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样。 丁母知道老袁的担忧和不舍,她冲老袁温柔地笑了笑。 丁母发现老袁这一病,性格变得像个小孩子,对她格外依赖。 想起他没生这病之前,意外怀孕那会儿,他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当时他还意气风发地要生下小宝,还想着再去找份工作好好养小宝。 谁知一眨眼的工夫,就变成这样。 丁母在心里暗暗感叹,真是奇怪呢,人的突然衰老竟然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 丁母坐电梯下去,走在小区里,脚底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声。 举目望去,四周白皑皑一片。除了一位物业人员在弯着腰清扫甬道的积雪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小区北门是通的,但把守森严。 有六七个工作人员在那里站岗,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戴着口罩。 “老丁,这大雪天的,你这是到哪里去?”老袁的棋友老谢,竟然也在里面。 老谢穿着制服,与那些工作人员站在一起,如果不是他主动打招呼,丁母都没认出他来。 “老袁的药没了,上医院取药去,老谢你这是?”丁母狐疑地问。 “我闲着没事,在当志愿者呢。”老谢呵呵笑,“来,让那姑娘帮你测个体温,路面滑,你小心一点。” 02 丁母出了小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街两边的铺子都在关闭中,冷冷清清。 天阴沉沉的,像是还要下雪,一两片枯叶在寒风中落寞地飞舞。 丁母想起以前,没有疫情的时候,每天清晨这个时间点,这段路都会堵成一锅粥。 汽车不耐烦的喇叭声,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的学生……那时每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着急”。 可如今,当初拥挤喧闹的一切,似乎都隐藏起来了。 只剩下静。 这种静,与每到节假日,外地人如潮水般地返回老家,整个城市突然变得安静起来的那种静,完全不同。 那种静,是清净,能让人心安和欢喜。 而此时此刻的静,带着浓郁的死寂,流淌着深深的悲伤。 丁母忍不住落下泪来。 原来灾难来临,城市也会悲伤。 医院里看病的人不多,门诊大夫依然在值班。 门诊大夫很和善,特意给老袁多开了一些药,说是特殊时期,为了减少患者来医院取药的次数,医院允许一次可以拿三个月的药量。 丁母取完药站在医院门口,感触颇深。 虽然疫情很吓人,但防护工作有条不紊一丝不苟,让她感到很安心。 平时也没觉得物业有多好。那些社区人员就更不用说了,开个小证明都磨磨蹭蹭的。还有和老袁一起下棋的老谢,平时打交道也没看出他有多高尚。 可在关键时刻,丁母发现这些普通的人,特别齐心,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动的光芒。 03 丁母正在感慨不已,丁湘突然打来视频电话。 丁母刚接通,丁湘就在电话那端惊呼起来。 “妈,你这是在哪里?在医院吗?你去医院干嘛,你不舒服吗?” 丁母忍不住笑:“瞧把你紧张的,我来给你袁伯伯取药。” 丁湘急得都要哭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帮着去拿就行呀,我开车又方便又安全,你是不是坐公交车去的?” 丁湘知道母亲生活节俭,不可能舍得打车。 丁母对着手机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你瞅瞅,药我已经拿好了,现在正准备回家。” 丁湘不耐烦地说:“妈,你逞强分个事儿好吗?现在特殊时期,是闹着玩的吗?” “你别担心,妈心里有数,现在医院人特少,公交车也没人坐,今天我来时,就我和司机两人。” “你到路边等我,我这就开车过去接你。” “不用,你出来恩霖怎么办?再说我刚从医院出来,身上不干净。” “你别管,恩霖有他姐看着。”丁湘很坚决地说,“我先挂电话了,我等会儿就到。” 04 丁母站在冷风中。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丁母的脸上,可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暖。 与袁聪相比,她觉得自己这个闺女真没白养。 在危险时刻,还能这么毫无保留地对待自己,丁母认为这些年来吃的苦都值得。 在丁湘的车上,她忍不住感叹:“还是自己闺女好呀,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闺女。” 丁湘握着方向盘警觉地问:“为什么这么说,袁聪给你气受了?” 丁母便将老袁让袁聪帮他取药,袁聪一口拒绝的事,原原本本给丁湘讲了。 丁湘说:“袁伯伯没骂错,袁聪就是混蛋,他现在看到袁伯伯对你不错,心里特别不爽,他知道就算他不去,你也一定会去医院帮他爸拿药。” 丁母苦笑:“他的心思我怎么看不出来?他就是想我去拿,他才不管我的死活呢……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换成是他自己妈,估计他就舍不得吧。” “疫情期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担当了。”丁湘突然说。 “原来我一直觉得叶鹏飞心里没有我和恩霖,整天就想着他前妻和檬檬,可通过这段时间,我发现错怪他了。” 丁母微笑地看着车前方,等着丁湘继续说下去。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稍微带点风险,叶鹏飞都会冲到前面,他不让我和恩霖还有檬檬去外界接触,就让我们待在小家里,啥事都不用操心,吃的用的,还有与物业打交道的事情,都是他出面,他怕我们有危险。” 丁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顿了顿,丁母又问:“他那个前妻怎么样了?她老家那边还好吧?” “她老家好像没啥事。”丁湘笑着说,“两人不怎么来往了,最多也就说一下檬檬的事,唐若溪没保护好檬檬这件事,叶鹏飞特别生气。” “能理解的。”丁母喃喃道,“以后你俩就安心过日子吧,不管与谁结婚,过着过着都会有遗憾,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多想想对方的优点,日子都不至于过不下去。” 丁湘笑着揶揄母亲。 “你和袁伯伯结婚也有遗憾?” 丁母笑,“没有,你袁伯伯是个好人。” 05 舒琬住在酒店隔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舒母和舒湉就住在她隔壁,但三人也是不允许随意走动的。 负责管理的医生很和善,也很负责。 他建了一个群,将由他负责的那些隔离人,都拉进这个群里。 他监督这些人早晚各量一次自己的体温,然后在微信群里汇报登记。 他们只能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不能出来溜达。 每天到了吃饭点,会将他们的饭分别放在门口的地板上。 然后会在微信群里,通知他们依次开门取饭。 不允许同时取饭,以避免病毒传播感染。 这些隔离的人,什么年纪和职位的都有,他们在群里互相打气,再加上有温和的医护人员做伴,他们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舒琬开始阅读《百年孤独》,这么生涩复杂的书,读进去需要心特别宁静。在阅读时,她能忘却现实生活中的恐惧。 舒湉在拼图。 那天在家里收拾东西时,除了往行李箱里塞日常用品和消毒用品,舒湉还塞了一个2000片的拼图。 每次家庭群里视频时,舒琬见舒湉拼出的图形,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觉得舒湉是将自己对父亲的担忧和对死亡的恐惧,一片片地拼进那幅画中。 郑澎每晚都会开车来看舒琬。不管多晚。 他靠近不了这个宾馆。他将车停在允许停靠的最近地理位置,然后与舒琬视频。 两人不聊疫情。 第177章 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舒琬想要知道的都可以查询到。 他俩只聊刚下的大雪,还聊永定河是否结冰了?他俩读高中时经常穿过的那条胡同,那位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还在吗? 没有什么比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更美好的了。 06 舒父的病情,是在第七天突然加重的。 他最初只是感到发热、乏力和干咳。可到了第七天,他突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晚上,躺在病床上睡不着,他给舒母发去微信。 “盈然,有些话我没有勇气对两个孩子说,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舒母缩在被窝里,号啕大哭起来。 “你别瞎说,你一定能治好。”舒母在泪眼婆娑中回复。 舒父发过来一个笑脸。 “这辈子我也值了,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只是放不下你和孩子,明明知道不管活到哪个岁数,与你们终有一别,可真的要去面对,还是好难过。” 第184章 混乱 01 舒母心如刀割。 她的手轻微颤抖,费了很长时间才敲完一句。 “不要这么说,你答应过我的,你一定会好好活,会活得比我长,因为不想让我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你现在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说话不算数。” 以前目睹亲人的生离死别,舒父舒母也偶尔聊起过死亡。 当时舒父说,他希望自己能比舒母活得长一点,长一点点就行,因为他不愿意把舒母丢在这个世上,让她忍受那种分离的痛苦。如果两人之间必有一人要承受,他宁愿是自己。 舒母的手机上,又弹出一条舒父发来的微信。 “傻丫头,生死有命,哪能是我可以控制的呀?我当然是想陪着你活到一百岁,看着你慢慢变老,看着琬琬湉湉结婚生子,我俩儿孙绕膝。” 舒母心痛得不能呼吸。 傻丫头这三个字,将她的思绪拉到三十多年前。 那时她还没满18岁,在读高三,她爸爸请来在清华读大二的舒皓文,让他帮她辅导功课。 第一次见面,她就对这个高大俊秀的男生产生好感。在后来的接触中,尤其是解题时,她发现他真的好聪明。 那时,每当她做题的思路错得离谱时,他都会憋着笑称她“傻丫头”,然后给她讲正确的解题方法。 最初,因为他是外地人,她父母还强烈反对来着。 结婚这么多年,他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穷小子,可他对她,仍然是一如既往。 不管她干什么,或者做出什么啼笑皆非的事,他从不会对她指责埋怨,都是一句“傻丫头”就一笑而过,然后默默地帮她处理好一切。 与他在一起的这些年,她过得舒心极了。 她原以为他俩的一辈子,真的如两人所期盼的那样,一起慢慢变老,等老到不能再老,她会安详地提前离他而去。 而他,会很快追随,两人再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可谁料想,一场疫情,让一切都变了。 舒母伤心欲绝地躺在床上。 她无法想象,在以后的几十年里,如果没有舒父,她该怎么办? 02 舒父在病床上艰难地侧过身,调整到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可还是忍不住一阵干咳。 与舒母发完微信,他感到特别疲惫,犹如虚脱一般。 这几天,他急剧消瘦,曾经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弱下去不少。他脸色苍白,痛苦地紧闭双眼,眼角无声地流淌着泪水。 舒父发现,此时此刻他最大的痛苦,不是即将来临的死亡,而是被迫与妻女分离。 硬生生地被迫分离。 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更让他绝望的了。 这辈子,他自认为做得还算满意。在那些事业小成的男人中,不敢说是一股清流,但至少他一直遵循自己的内心,不让自己在纸醉金迷中迷失。 他要的不多。 他只想努力工作,谋得一官半职,给妻女比较好的生活,比较好的保护,然后看着两个女儿健康快乐地成长。 想起琬琬和湉湉,舒父连忙捂紧嘴巴,他害怕自己会失控痛哭。 他的两个女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有时看着她俩,他总感觉上天待他不薄,会恩赐给他两个基因这么好的孩子。 琬琬资质一般,但心地善良,还很漂亮。湉湉就更不用说,智商情商都非常出众,生出这种孩子,毫不夸张地说,真是能用“祖坟冒青烟”来形容了。 或许就是因为生活太顺,拥有的东西太多,所以上天都嫉妒了吧。 03 舒父拿起枕边的手机。 他想在备忘录中写几段话给两个女儿。 他吃力地敲下一个一个的字。 “琬琬湉湉,我的好孩子,你俩一定因为担心爸爸,内心痛苦万分。爸爸也一样,即便到现在,爸爸也没有勇气向你们告别,爸爸想对你俩说的话,就写在备忘录里吧。” 老舒又忍不住一阵干咳。 “老舒,你怎么还不睡觉?别玩手机了,快休息!休息好才能恢复快。” 舒父的床尾突然站着一位全副武装的中年女医生。 “好,谢谢。”舒父连忙将手机收起来。 女医生盯着老舒的脸。 “老舒,别气馁,你不相信我们医护人员,你也得相信我们现在的医疗水平呀,你数数你周围,比你症状重的都治好了,你这点算什么。” 舒父虚弱地笑了笑,现在治愈的病例大多数都是一些症状轻微者。这终究不是普通的感冒呀。 “我没和你开玩笑,你得乐观起来,不然我就告诉你家朱盈然去,她是我师姐,今天她找到我,我才知道你是她老公。”女医生亲切地说。 舒父感激地一笑:“好巧,谢谢。” “不谢,所以你要加油,不能让我学姐担心,我给你把灯关了,你睡觉吧。” 女医生说完,将病房的灯关掉,然后轻轻地关上房门,离开了。 04 窗外厚厚的积雪,还是未融化。 阳光明媚地照在雪地里,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要是没有疫情该多好呀,徐珊抱着平平站在阳台上想。 一场疫情,将所有人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她和卢轩属于比较幸运的一拨,因为有一些积蓄,工作也影响不大,所以只需躲在家里听从物业人员的指令就好。 待在家里不出门,就是在做贡献。 但看到妈妈群里的聊天,发现好多人真的好艰难。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张巍打来电话。“最近很忙,所以都没时间打电话,海棠好吗?她需要什么,给我列个清单,我去买。” 海棠跟着徐珊过来生活,张巍对海棠尤其的好。徐珊私底下分析,可能是张巍有了危机感,怕卢轩抢走他在海棠心目中的地位。 “不需要啥,海棠啥都不缺。”徐珊不假思索地说。 需要什么,卢轩早就给准备好了。 “海棠还是比嘟嘟幸福呀。”张巍突然感慨。 “嘟嘟不幸福了?” 张巍欲言又止:“唉……一言难尽,沈娜又跑了。” “啊,为什么呀?”徐珊轻声惊呼。 “她的身份证是假的,这段时期社区人员排查,她怕这事露馅,就与我商量,想躲到我家住一段时间,结果我爸妈一口拒绝,怕万一出点事,就糟糕了。” 徐珊冷笑一声。 “你爸妈还是老样子,沈娜能有利用价值,能帮着带嘟嘟,他们就什么都好说,一遇到关键的事情,只要占点你家的好处,你爸妈就立马翻脸不认人。” 张巍不乐意地说:“你这就没意思了,这么多年,一说到我爸妈你就这么有攻击性……算了,怪我自己,干嘛要给你说这些?我跟你说,我现在后悔得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05 徐珊抑制不住自己的那颗八卦心。 “现在社区人员查得这么严,你说沈娜能跑哪里去?据说这段时间全国各地逼出不少逃犯。” “我怎么知道?她跑的那段时期,我们小区管理还不是很严格,她消息灵通,听到风声就第一时间跑来跟我商量,听她这么说,身份证都是搞的假的,吓得我完全懵圈,我爸妈也担心出事,不愿意干,沈娜见没有回旋的余地,当晚就跑了。” “嘟嘟怎么办?” “最初那几天哭得不行,我们怎么都哄不住,就哭着要妈妈,我与沈娜联系,想着哪怕给孩子一个电话一个视频也成,结果她早把我拉黑了。” “无法想象,她还能去哪里?” “她路子宽,没准有小姐妹接济,她跟我说实话了,她以前是混夜场的,后来年纪大了就想找个有钱的男人上岸,妈呀,我差点被割韭菜了。” 徐珊心想,果然不爱了,只有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了爱情,才能做到这样的心平气和,连自己的黑历史都敢爆料。 第178章 等徐珊挂断张巍的电话,徐母很快走过来。 “张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骨子里都薄情得很,在这节骨眼将人赶出去,让人怎么活?但那小三也活该,品行不端,碰到的只能都是下三滥。” 徐母的语气,带着一股浓浓的幸灾乐祸和洋洋自得。 06 莲莲在湖北待着,苦不堪言。 每天她父母都可以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两人就能随时随地吵吵起来。 小时候与他们住一起时,她还不觉得这么难受。 自从上大学后,她已经好几年没有与他俩待这么长时间了,她都忘了他俩的这种互虐夫妻模式。 最让她费解的是,她母亲经常是被气得眼泪直流,但一转身又被她爸使唤得团团转。 对于这些,兰兰直接选择无视。 即便父母两人就在她身边吵架,兰兰也能坐在旁边安心地看她的书。 小勇也很努力,反正哪里也去不了,便整天抱着练习册刷题。 唯独莲莲,每天都过得忐忑不安。 不是牵挂奋斗在一线的小骆,就是担忧舒琬一家,另外,她的工作也让她煎熬万分。 一天上午,她坐在炉子边烤火,屋里就她一人。 她终于憋不住,便给一起去那家单位参加面试的同学发去微信,问她接到通知没?还说自己到现在都没接到回信。 过了一会儿。 同学回复:“我已经收到他家的offer了。” 莲莲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巨响。 第185章 喜忧参半 01 莲莲怔怔地望着手机,一股巨大的沮丧涌上心头。 笔试和第一次面试,她自我感觉还不错,从考官的态度,也隐隐感觉得到。 对这家的offer,她是最有把握的了。 同学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今年因为疫情,工作都特别不好找,据内部人讲,这家公司最终录取人数,要比原定人数少得多。你再看看别的公司,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机会。” 怎么可能有更好的机会?莲莲沮丧地想,这种时期,人又没在北京,恐怕找工作只会越来越难了吧。 莲莲很难过地回复:“谢谢你。” 莲莲将手机放进羽绒服的兜里。 她望着炉子里烧得正旺的炭火出神。 如果这次就业不能将户口解决,以后能解决的机会可能微乎其微了。这样的话,小骆的父母还会同意他俩结婚吗? 那次与小骆的母亲见面,她就很直接地表露,她就是不想她家小骆被连累,跟着一起受苦。 02 想到这里,莲莲无意识地朝四周瞧了瞧。 自己的这个家,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一张陈旧的雕花老床,还是当年她爸妈结婚时,爷爷奶奶给置办的。 蚊帐已经发黄,铺在上面的床单也看不出本色,灰不溜秋的,还打着好几个花补丁。 确实穷,还不是一般的穷。莲莲心里轻轻叹息。 莲莲想不明白,父母年纪也不大,为啥就过成这个鬼样子?兰兰的费用她在负担,她工作那两年,还时不时接济家里帮着抚养小勇。 就算在家种田,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寒酸,可事实就摆在面前。莲莲怀疑她爸妈在悄悄赌博。 想到这里,莲莲更加坚定了这次找工作,一定要找一份能解决户口的。 她绝对不能忍受户口又返回原地。 到时她拿结婚证,她父母肯定又会以彩礼啥的一顿闹腾。户口在她自己手里,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莲莲决定以后投简历,不能再局限于北京。只要是待遇好,有发展前景,都可以考虑。 03 正想着,舒琬打来语音通话。 莲莲发现,自从她回到老家,舒琬每次给她电话,都是语音通话,不再像待在北京那会儿,经常一个视频通话打过来。 可能是怕自己尴尬吧,莲莲心想,一个又破又乱的原生家庭,再不虚荣,也是羞于示人的。想到这一层,莲莲对舒琬的这份体贴,又多了一份感激。 莲莲接通电话。 电话那端立刻传来舒琬好听的声音。 “莲莲,我们隔离结束了,我妈我还有我妹都没事,我们现在已经回家了,刚到的家,不过我们没有回熙苑,我们回的郊区那个家。” “太好了。”莲莲惊喜地尖叫起来。 她的心里像是突然照进一缕明媚的阳光。 “太好了,舒琬,真是太好了。”莲莲激动得语无伦次,她哽咽起来,“只是……只是你们为什么不回熙苑呢?” 莲莲知道舒琬家平日主要住在熙苑,郊区的那栋别墅,只是周末去住住。 “是我爸爸要求的,他已经度过危险期,情况逐渐好转,再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舒琬说。 “郊区的房子,与邻居隔得远,还有不少邻居不常住这儿,熙苑那边不同,住户密集,又是城中心,我爸爸担心他回熙苑会让一些邻居心里膈应,所以就打算先住郊区一段时间。” 04 舒琬的话,又让莲莲对舒父增添了几分敬佩。 想起自己爸爸,素质不行,真是处处都能体现。 村长每天不辞劳苦地监督村民不聚众,结果她爸倒好,前天晚上又偷偷跑到邻居家打麻将。 后来被村长发现,村长气得将他们的桌子掀了,麻将也给没收了。那些人还不服气,说不让出门在家憋死了。 人与人真是不同呀,莲莲忍不住感慨,舒琬的爸爸是尽量不给别人不给社会添麻烦,她自己爸爸呢,就只顾自己开心,后果他才懒得去想。 “莲莲,你的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舒琬问。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家,我一个北京的同学都收到offer了,刚才我问的她,但我没收到,我肯定没戏。”莲莲故意说得风轻云淡。 “每年就业都不容易,你别急,你的实力在那,找一份好工作是迟早的事。” 莲莲知道舒琬在安慰她。同样的院校毕业,真的就业起来,北京生源和外地生源,还是有着明显区别。 更何况今年就业这么艰难,对她这种想解决户口的外地生源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我想简历多投投,不局限于北京。”莲莲说。 舒琬明显一愣:“小骆知道吗?” “不知道。”莲莲轻叹一口气,“小骆的妈妈态度很明确,如果我工作一般,她肯定不同意小骆和我在一起的,她那次当面跟我说过,她不希望我拖累小骆,所以我必须找一份待遇不差的工作。” 舒琬沉默良久,才缓缓地说:“莲莲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我和丁湘最清楚,这次在宾馆隔离,我想了很多,觉得生命无常,一定要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不要委曲求全浪费生命。” 05 舒琬与莲莲聊了好久关于工作的事。 聊完后,舒琬站在她房间的窗前,也忍不住暗暗感叹莲莲运气确实差了一点。 原生家庭,在出生时就已经注定,这是改变不了的。可毕业找工作这种事,确实是存在七分实力,三分运气。 按照莲莲的实力,这次在北京找到一份待遇不错又能解决户口的工作,根本也不算多难,可突如其来的疫情,又让她的希望变得异常遥远。 就如一个在沙滩上捡贝壳的女孩,明明寻觅很久,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漂亮的贝壳,可就在伸手去捡的那一瞬间,潮水突然涌上岸来,将贝壳卷入海中。 “姐姐,妈妈在楼上叫我们,咱们上去瞧瞧。”舒湉推门进来。 舒琬家的这栋独栋别墅,地下室除外,还有三层。 舒琬舒湉住二层,舒父舒母住三层,一层是客厅和客房。 舒琬连忙与舒湉一起上去。 只见母亲在整理卧室。 卧室的床单都已经换新的了,桌上的灰尘也擦得干干净净,舒父平日喜欢看的书,也摆在他睡的那边的床头柜上。 06 舒母指着屋里的一块空地方,对两个女儿说。 “等一会儿你俩去书房帮我把你爸爸的书桌搬过来,搬来搁这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爸爸会在家里办公,搬到这里来的话,我能时时刻刻看到他……” 舒琬惊诧地打断母亲。 “妈妈,爸爸在家办公的话,要是他开视频会议,你在旁边晃来晃去的,好吗?” 舒湉也说:“你这样会影响到爸爸工作。” “哦,这样呀。”舒母眼神顿时暗淡下去,她淡淡一笑,“好像确实会这样。” 舒琬和舒湉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她俩发现,这次父亲生病,母亲虽然在她俩面前没哭没闹,但是她整个人变得迟钝许多。 舒琬走过去轻轻地搂着母亲的肩。 舒湉也走到母亲跟前,笑着问:“妈妈今晚想吃什么呢?我去做,我发现物业的叔叔阿姨真的好贴心,在咱们家门口放着不少米面肉,还有不少蔬菜,连手纸都送来一大包。” 第179章 原来她们还担心回这边来,会缺这缺那的,结果这边社区和物业,早就安排妥当了。 舒母答非所问。 她轻轻地说:“爸爸估计还有半个月就能出院,真好呀。” 第186章 珍惜当下 01 傍晚。 舒琬和舒湉在一楼的厨房准备晚餐。 舒母在客厅与舒父视频,不知道舒父在跟她讲啥,她的情绪非常好,还时不时轻笑。 舒琬一边切西红柿,一边对舒湉感叹。 “以前妈妈爱玩爱美,家里的好多事也不喜欢操心,大部分都是爸爸在管,那时我总觉得她心大,她是爱爸爸,但没爸爸爱她那么深,可经过这次,我发现其实妈妈也好爱爸爸,她的生活里不能没有爸爸。” 舒湉点点头。 “妈妈这一辈子挺幸福的……姐姐,爸爸情况特别不好的那几天,你是不是也害怕死了?我特别害怕,整夜整夜失眠,然后就坐在床上拼图,拼到天亮,不能让自己的脑子想这件事,不然特别崩溃,所以我很理解妈妈后来变得木木的。” 舒湉戴着橡胶手套在擦操作台,别墅这么长时间没人过来住,操作台上落有一层薄薄的灰。 舒琬的眼圈唰地红了。她停下手中的刀,望向舒湉。 “怎么会不害怕?害怕死了,别看我26岁已经工作谈恋爱了,可每回到家,看到爸爸妈妈,就感觉自己还是一个小宝贝。” 舒琬低下头,不愿意舒湉看到她流泪。 “如果这一切都是天意,我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爸爸的命。” “我也愿意。”舒湉毫不犹豫地说,“以前我一直以为别人的爸爸妈妈,也跟咱们的爸爸妈妈一样相爱,一样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好,后来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是咱们的爸妈伟大。” 舒琬突然想起丁湘和莲莲的父母。 丁湘父亲早逝,与母亲相依为命。为了生活,也是吃了不少苦头。莲莲就更不用说了,父母倒是都健在,可好像都好吃懒做,净干一些荒唐事。 舒琬喃喃道:“我们很幸运,所以更要懂得珍惜和感恩。” 02 晚上十点多。 舒母和舒湉都已经回房睡觉。 舒琬也在自己卫生间里洗漱。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郑澎给她打来的视频电话。 舒琬一接通,吓了一大跳,只见郑澎站在小区北门昏暗的灯光下,正眉开眼笑地盯着她。 “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你也不和我说一声?”舒琬激动不已。 郑澎笑着说:“因为我没把握啥时下班,拿不准能不能过来,怕你白等。” 其实郑澎就是想给舒琬一个惊喜。 舒琬甜美地笑,“我这就下去。” 郑澎连忙叮嘱她:“外面特别冷,你看风呼呼的,你得多穿点。” “好。” 舒琬穿着长款羽绒服,轻快地去了小区北门。 等她配合物业人员测完体温,刚走出小区大门没几步,就被郑澎一把搂进怀里。 郑澎将头埋在舒琬的脖颈间,突然哽咽起来。 舒琬紧紧抱着郑澎,她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隔离期间,也把他吓坏了。 舒琬红着眼圈说:“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吗?就是虚惊一场,啥事都没有。” “你瘦了!”郑澎盯着舒琬说。 “你也瘦了,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舒琬疼惜地说。 真的是非常辛苦。 每天高强度的工作,下班后还要去隔离的酒店附近看舒琬。 其实舒琬并不想让他过去,一是觉得他很辛苦,二是反正视频通话,在哪里打还不是一样。 可郑澎觉得不一样。 他认为站在舒琬附近打这个视频电话,距离近些,心里都会感觉温暖一些。 03 “你把我搂得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来。”舒琬笑着说。 郑澎扑哧一笑,“不好意思。” 郑澎将手稍微松了一下,但还是双手抱着舒琬,好像他一松手,舒琬就会嗖地不见了。 他笑着自我解嘲:“就是抱不够呀,就是不想松手,怎么办?” “以后有的是时间,就怕等我成为老太婆了,向你求抱抱,你都嫌烦。”舒琬开玩笑地说。 “胡说,怎么会呢?”郑澎温柔地说,“别说以后,就说现在,这次疫情让我深刻体会到,以后怎么样,根本不靠谱,最值得珍惜的是现在。” “你每天执勤时要注意安全。”舒琬说。 “我知道,你没事也别出去,需要什么我晚上送过来。” “好。” 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头靠着头,喃喃低语。 寒风在他们的耳边呼啸。 一盏坏掉的路灯,在他俩的身边一闪一闪。 他俩浑然不觉。 04 舒父是半个月后出院的。 他回家后,舒家的整个状态就不同了,家里立刻充满生机。 他这段时间在家办公。 这次生病,对他的工作影响还是很大。尊重他的人,给他祝福。平时藏在暗处想算计他的人,这次幸灾乐祸。 但舒父对这一切很淡然。 能健康地好好活着,与妻女在一起,对他来说,已是最大的福气。 别墅的使用面积较大,每天他处理完工作后,会锻炼身体,然后陪着舒母做一些简单家务。 舒母原先做点家务都是要看心情,这次她变得很勤劳,什么都抢着干,主要是怕舒父累着。 舒琬舒湉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保姆陶阿姨不在家,她俩心疼父母,也开始什么都抢着干。 她俩最初干家务,还有点手忙脚乱,但实战几次后,越来越熟练。 尤其是舒湉。 她爱动脑筋,在做家务时,总是能自己想出一些巧办法,而且还会把自己学的一些知识活学活用,比如物理知识化学知识数学知识等,经常将舒琬惊得一愣一愣的。 有时舒琬会迷惑地问:“湉湉,你运用的知识原理我都懂,为啥我不知道这么做?当时就想不到这一点呢。” “因为上帝给了你美貌,结果忘了给你智慧。”舒湉一本正经地打趣姐姐。 每当这时,舒父舒母都会在旁边捧腹大笑。 05 丁母和老袁老两口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患难见真情。 这次丁母处处为老袁着想,给他最周全的保护,老袁都看在眼里。 一天中午。 老两口吃完午餐,坐在阳台上休息。 老袁突然对丁母说:“等疫情过后,我准备给你买一套小一居,就写你的名字。” 丁母一怔,“怎么想起给我买房了?” 老袁轻叹一口气。 “你还看不出来吗?袁聪两口子根本靠不住,我还是他亲爹呢,让他开车去帮着拿药都不干,以后我不在了,还不知道他们会干出啥事,干脆趁着我头脑清醒,直接给你买一套房子,就写你的名字,这样他们也就没啥办法了。” 老袁稍作停顿,接着说:“我准备先在手机上挑,等疫情一过去,咱们就开始操作这事,不过袁聪到时肯定少不了一顿闹腾,他说什么,你都当耳边风。唉,对于孝顺的孩子,养儿能防老,对于不怎么孝顺的孩子,就成了养老防儿了。” 第187章 分歧 01 丁母望着老袁,温柔地笑了笑。 “别这么说孩子,你跟我结婚,他本来就不是很赞同,后来咱们又想生小宝,也没考虑到他的感受,他心里多少有点怨气,也正常。” 老袁一听,很不乐意地说:“有怨气也得分时候,我住院期间,他管我了吗?我半身不遂那么长时间,连湘湘和小叶都偶尔来搭把手,可他呢?人影儿都见不到一个,就他工作忙,就他有孩子!” 丁母听出来了,老袁肚子里攒着一堆怨气。 丁母这么八面玲珑的人,她当然知道袁聪这种态度的原因。他就是气老袁不听劝阻找了个小继母,既然你指望她照顾,那么你有事就别指望我。 丁母说:“袁聪他没你想的那么冷漠,你回头想想,他妈妈生病那会儿,你不是说他也帮着跑上跑下吗?现在是因为有我,如果没有我,他自然会啥都帮你干。” “我看够呛。”老袁气鼓鼓地说。 但随后,他在阳光中陷入沉默。 02 丁母起身给老袁拿来饭后半小时需吃的药。 她将手中的温水杯递给老袁。 “不要再说房子的事,你能有这份惦记我的心,我就很知足了,你不要担心我,我老了还有湘湘呢,在与你结婚之前,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很久,这孩子孝顺,小叶也是个敦厚人,以后能指望得上他们。” 老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丁母立马将药片放到他手心。 等老袁将药吃完后。 丁母接着说:“你现在别想这些,你比我年纪大,就一定走在我前头哇?这可是说不准的事,这次疫情你还看不清楚吗?一辈子这么长,很多事情根本说不准,听湘湘讲,她大学的好朋友舒琬,她爸爸还是一家公司老总呢,这次被传染上病毒,差点没命了。” 第180章 “啊?” “他们一家被拉着去隔离,幸好都没事,她爸爸经过抢救,才捡回一条命。” 老袁唏嘘不已,“人的生命,有时真的是渺如草芥,什么荣华富贵,有口气活着才是真的。” “谁说不是?所以你整天别琢磨这些,好好保养你自己的身体,你陪着我,比什么都强。” 03 老袁将喝完的水杯递给丁母。 丁母接过杯子。 “说心里话,那天袁聪不愿意去医院拿药,我心里刚开始也是有点不太乐意,可后来一想,如果袁聪是我亲生的,我估计也舍不得他去拿药吧。” “还有房子的事,就算公证了,如果袁聪不乐意给我住,我也会搬走的,一个老太婆住着一套这么大的三居,还在这种繁华地段,真的没必要,哪里养老不行?我到时搬到湘湘家附近住,也方便她照顾我,袁聪带着老婆孩子住这儿多好,这边学区好,你孙子上学也方便。” 老袁愕然地盯着丁母。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多少再婚的继母,对前头生的孩子防范都极深,恨不得多算计一些才好。 丁母瞥了老袁一眼,笑了起来。 “你别用这种眼神瞪着我,咱们总是要求袁聪,有时站在袁聪的立场上想想,可能就能理解他的一些想法。” 老袁拉着丁母的手感叹:“我真是没看错人。” “我跟你结婚,说一点没为自己打算,那是假话,像我这种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什么苦头没吃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不能辜负了这份好。” 老袁心里一暖,眼睛逐渐潮湿起来。 人走向衰老的过程,是最孤独最无助的,还能找到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真是莫大的幸运。 04 丁湘现在的日子,谈不上过得多好,但也说不上坏。 她与檬檬的关系,虽然比曾经好了许多,檬檬对她也没有了那份挑剔和敌意,但相处起来依然很难。 疫情这段时间,檬檬在家上网课,丁湘在家上班。两人24小时的待在一起,有时也感到挺别扭。 这样一来,丁湘更加坚定了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理智。 如果因一时感动又让檬檬回家住,她的生活只会再次陷入循环。 檬檬不爱她,是事实。 她的亲妈唐若溪再不负责任,再自私,但只要在电话里对着檬檬宝贝宝贝地叫上几句,檬檬很快就会不计前嫌,凑向她母亲。 亲生母女的血液,天生带有巨大的治愈功能。 她这个后妈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丁湘将这一切看得很透彻,所以她的付出也有所保留。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檬檬也许是长大了,或者是看清了形势,她收敛许多。 有些事情即便不乐意,也不会跟以前一样,在明面上立马翻脸,让丁湘下不来台。 丁湘也与刚结婚那会儿不同,她现在更沉得住气。 她经常给自己悄悄打气,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叶鹏飞人也不错,恩霖也越来越大,就算檬檬偶尔闹点幺蛾子,为了这个家,她也要受着。 沮丧时,丁湘还会自我安慰:如果二婚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为啥大部分男女都不愿意找二婚的? 在心理上通过这么自我暗示,丁湘就觉得檬檬私下做的那些小动作也不算啥了。 有一次深夜,丁湘躺在床上扪心自问: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还会选择叶鹏飞吗? 回想起叶鹏飞当初与唐若溪的纠葛,丁湘火冒三丈,觉得想都不要想,远离二婚男保命要紧,怎么可能还会与他结婚?除非自己脑子坏了。 可一想起叶鹏飞在疫情期间的担当和体贴,丁湘又觉得什么二婚不二婚的,关键还是在于这个人。 人靠谱,就能幸福。人不靠谱,初婚也万劫不复。 所以过着过着,丁湘也迷糊了,但幸福感却是更强烈了。 05 莲莲投简历,不再局限于北京的事,她还是告诉了小骆。 小骆一听,半天没说话。 最终他缓缓地说:“户口有那么重要吗?今年就业这么难,很多单位都在裁员,在北京找不到一个解决户口的单位,也算正常呀,我同事的表妹,今年北语毕业,到现在也没找到工作,她还是北京本地的。” 莲莲没吱声。 小骆接着说:“再说我有户口,也够用了,孩子以后在北京上学没问题,你有啥好顾忌的呢?你大学同学,不也很多留在北京,进的私企。” 莲莲曾经告诉过小骆,她的大学同学,许多留在北京做北漂,拿着一份不起眼的普通薪水,迷惘地追着自己的梦。 听小骆这么说,莲莲心里有点不高兴,现在的她,人大硕士毕业,期盼当然与自己本科那会儿不同,如果一样的期盼,读这个硕士有啥意义? 但这些话她没说出来。 她说:“我就是不想我的户口到时返回原籍,我父母你是了解的,还不知道他们以后会闹出啥。” “落户天津和燕郊也行呀,这个容易多了。” “到时再说吧。” 过了一阵子,莲莲又说:“我现在只是到处撒网,具体怎么样也还没想好,今年找工作太难,而且我们还在封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封,一切都没定数,我就说说而已,你别着急。” “我能不急吗?一听到你要去外地工作,我就特别着急。”小骆说。 小骆只说了他的一半心情。他是特别着急,其实他也特别生气。 他生气莲莲,明明他已经很明确地表明自己态度,可她为啥一定要一意孤行,一点都不想做出让步呢?户口真的那么重要吗?北京有多少人没有户口?她以前的户口也没在北京,怎么现在反而计较起来。 难道……难道是不够爱自己? 这种想法刚在脑袋里掠过,小骆犹如万箭穿心。 06 与莲莲打完电话,小骆垂头丧气地从自己屋里走出来,他想去餐厅倒杯水。 刚才他的房门虚掩,他与莲莲的对话,都被坐在客厅的骆母听到。 骆母叫住小骆。 “莲莲那姑娘要去外地找工作?”骆母的语气中,有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 “嗯。”小骆一脸的垂头丧气。 骆母皱着眉头说:“算了吧小骆,你跟她不合适,你是很爱她,可她未必爱你,她那种家庭出生的女孩子,一般都工于心计……” 小骆烦躁地打断母亲。 “如果她真是工于心计的那种女孩,她就不会投外地的简历,她那么在乎自己户口和工作,多少也是因为与我交往有压力。” 骆母冷笑一声。 “你了解她多少?你知道她家到底什么情况?她父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你经常与她视频,她向你介绍过她的家人吗?” 小骆一震。 是呀,他突然想起,每次视频,莲莲都跑到屋后,他只能看到屋后的那片光秃秃的山。她家的房子她的家人,他都不知道。 按理说,他是警察,他应该很敏锐地捕捉到这些。可处在热恋中,也因为太相信莲莲,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她不想她爸妈知道她在谈恋爱。”小骆替莲莲辩解。 “应该没这么简单吧?现在她也不小了,女儿这个年纪还不恋爱的话,一般的父母都会着急的。”骆母望向小骆的眼神,咄咄逼人。 小骆语塞。 骆母突然微微一笑:“这还不容易?下次你与她再视频时,你就说你想看看她家的房子,想给她爸妈拜拜年。” 第188章 未知的未来 01 小骆与莲莲再次视频时,他并没有像母亲所说的那样,要求看看莲莲家里和她父母。 他不想让莲莲难堪。 他相信莲莲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莲莲不是一个虚荣的女孩,他比谁都清楚。人都是爱面子的,总有一些事和人,是不愿意轻易示人的。 这段时间小骆想了很多,他试着站在莲莲的角度考虑,觉得她挺难的。 辛辛苦苦考研,好不容易读到毕业,眼看自己的人生会有一个大的提升,谁知一场疫情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就好比一个登山人,眼看就要登顶,突然从山顶滚下来一块大石头,挡住通向顶峰的路。 搁谁身上都会沮丧。 小骆也很沮丧。 他一想起莲莲将要去外地工作,以后两人分居两地,他就心如刀割。 本来,他对两人之间的感情还充满自信,认为搞定自己母亲问题不大。可现在发现,事情远非他想得那么简单。 但他对莲莲向外地投简历的事,不再跟以前一样反应过激。 莲莲见小骆态度柔和下来,便也开始与他分享一些找工作的事情。 第181章 即便是拿着名校的硕士文凭,找工作也不是那么顺心。 应聘上的那些单位,能解决户口的,工资又太低;工资还可以的,又无法解决户口;还有一种,户口能解决,工资也凑合的,但又没啥发展前景。 好的单位,又看不上莲莲。 莲莲就是这样,在挑剔和被挑剔中,在期盼和失望中,在网上寻寻觅觅地找了好几个月的工作。 困在这个小村子里,她觉得自己都在发疯的边缘。 可她不能发疯,唯有等待。 她等呀等,等到春风将光秃秃的桃树李树吹醒,吹出一朵朵红的白的花来。 直等到全面解封的那天,他们村长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挪开横在村口的那棵大树。 02 终于可以出村了。 但还是无法返校。 学校强烈支持学生留在原地不动,将风险降到最低,所以莲莲的论文答辩,是5月中旬在网上进行的。 毕业证也不需要去取,学校很体贴地快递到家。北京本地的学生,老师将毕业证送到学校门口,他们自取。 学生寝室里的那些生活用品,也无需担心,老师会开着视频,一个个地帮着打包,再给快递到家。 莲莲收到自己快递的那天,心情格外沉重。 从18岁读大一开始,在北京也算奋斗9年,可似乎一切又回到原点。 当年拖着一个廉价的行李箱北上,如今一个简陋的包裹直接快递到家。 在北京,除了留下一段美好的友情,一段渺茫的爱情,似乎真的一无所有了。 莲莲的失落,杜父杜母看在眼里。 这几个月,两人见莲莲忙着找工作,一脸的焦头烂额,没少冷嘲热讽。 这次见莲莲少得可怜的行李,被学校老师给寄回来了,他俩更是有一种事后诸葛亮的得意。 两人一唱一和。 杜父说:“当初我就说,研究生读完,也不包分配工作,读不读都那么一回事,不如早点出来挣钱,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杜母说:“是呀,我当时也劝她,她就是犟,不听咱们的,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出来打工挺好的,这三年能挣不少钱呢,你看你原来还有一份工作,现在倒好,连工作都找不到了。” 莲莲很烦躁,但她懒得与他们争辩。 倒是兰兰听不下去跳出来。 “你们知道啥呀,大姐不是找不到工作,她是不想找一般的工作,工作与工作还不同呢,去工厂做女工,一个月挣那么一两千元也叫工作,可大姐的工作是坐办公室,以后当大律师,是白领是精英,你们懂吗?” “就你能,滚一边去!”杜父恼羞成怒地啐了一口。 “滚就滚。”兰兰满不在乎地说,“如果不是现在还不能返校,我早就滚了,免得留在家里互相看着不顺眼。” 03 五月的北京,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因为疫情情况好转,市民在春暖花开中,逐渐摘掉口罩,开始呼吸新鲜空气。 街上又恢复了曾经的喧哗——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堵成一团的交通,背着书包怕迟到的学生。 可这次,人们都多了一份从容,少了一份焦虑。 经历过死寂一般的静,这份充满人间烟火的喧哗,反而让人感到十分踏实和亲切。 堵车和拥挤,也成了一种幸福。 老袁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看房的。 他的目标很明确,只看丁湘家附近的小区。 还别说,真被他找到一套合适的房源。 与丁湘家同一个小区,52平的一居,2层,就在丁湘家的那栋楼的隔壁。 签约那天,叶鹏飞和丁湘也在。 签完出来,一大家子都开开心心的,还叫出檬檬和恩霖,在老袁家附近的北平楼大吃了一顿。 因为丁母没购房资格,这套小一居,房本上还是写的老袁和丁母共享,但丁母很感激,也很满意。 原来她不觉得,认为只要有房住就好,可真的有了一套写着自己名字的房子,心中的那种踏实,还是不一样。 她伺候老袁,更是十二分的用心和卖力了。 袁聪知道这事后,也没说啥,他爸爸的精明,他比谁都清楚。 看着笑呵呵的老爷子,一辈子强势惯了,他当儿子的,说啥也没用。尤其是现在他对他一肚子的气,保姆继母才是他眼前的红人。 不过袁聪心里有底,他爸爸再作再嘚瑟,也会有底线,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将自己的钱,都贴到那个保姆身上。 他就是哄着那保姆好死心塌地照顾他。 04 六月初。 有一天老袁吃过午饭,拿出一本红色的厚书。 他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对丁母说:“你瞧……你快瞧,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 丁母凑过去一看,笑着问:“都是什么呀?我没戴老花镜,小字看不清,你念给我听。” 老袁大声念道:“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应当视为后设立的遗嘱取代或者变更了原设立的遗嘱。因此,遗嘱人设立数份遗嘱内容抵触的,应该以最后设立的遗嘱为准。” 丁母一脸的迷糊:“什么意思?我一句都没听懂,就听到遗嘱两字,你知道我读书不多的。” “这是新规定的法律。”老袁将红厚书的封面翻给丁母看,“最近出版的《民法典》。” 丁母摇摇头:“看不懂,太深奥了。” 老袁宽容地笑了笑,丁母说话办事很机灵,有时他总是有种错觉,以为她与前妻一样是个高级知识分子。 “意思就是说,遗嘱现在只看时间先后顺序,不再是公证遗嘱优先了。”老袁解释道。 丁母忍不住笑。 老袁说:“你还真别笑,比如哪一天我老了,脑子也糊涂了,被袁聪一哄,我痛快地说房子和钱都给他,那以前的公证遗嘱就无效了……不行,现在我给你买了房,我要重新再写份遗嘱,为了公平起见。” 丁母宠溺地望着老袁:“随你怎么折腾,只要你自己不累得慌。” 丁母想从老袁这里得到的不多,老袁现在给予她的,远远超出她的预料,所以现在她对这些十分淡然。 05 通过在网上一系列的笔试面试,六月中旬,莲莲终于接到深圳h公司——一家行业巨头法务部的offer。 她很激动,终于不用在家煎熬了。 激动之余,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一旦去了深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北京,与小骆的感情,似乎渐行渐远。 莲莲将这个好消息发到她们的三人群里。 舒琬秒回:“恭喜恭喜,莲莲你真是太棒了,在就业环境这么艰难的情况下,你逆流而上。” 丁湘也说:“是呀,太为你高兴了莲莲,今年多少人失业呀,你竟然找到这么好的工作,果然是no pain,no gain,羡慕死老娘了。” 群里顿时一片表情包的笑脸。 莲莲说:“可惜咱们要分开了,我本来是想在北京找工作的,但还是实力不够。” 舒琬说:“别妄自菲薄,以你的能力,回北京找工作,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莲莲没说话。她知道舒琬是在安慰她。自己真要是这么优秀,也不至于在北京找不到一个好工作。 丁湘说:“今年我压力特别大,私企就是不行,你们知道我不上班的这几个月,单位每月给我发多少工资吗?1000元。天,在北京1000元能干什么?给我家恩霖买两罐奶粉,给檬檬买一双鞋,现在我只好啃我家老叶。” 莲莲说:“啃吧,反正老叶也不介意,没准他还特有成就感。” 丁湘说:“我家老叶就这点好,在钱方面很大方,现在他被我啃得心花怒放……害,我自己心里想的,没准他觉得宝宝心里好苦哇。” 舒琬开玩笑:“丁湘最近心情不错哦,可见夫妻生活比较和谐了。” 丁湘大笑:“哈哈哈……滚!不过真的,现在老叶真的比以前强,给我一种宝刀未老的惊喜。” 舒琬和莲莲在群里笑成一团。 笑过之后,舒琬问:“莲莲你去深圳工作的事,小骆是不是挺伤心的?” 莲莲说:“我还没跟他讲。” 06 莲莲等到小骆晚上下班,才告诉他自己被深圳的h公司录取的事。 小骆像是早已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他在电话那端沉默半天,最后开心地说:“太好了,莲莲,这家公司很有名,也很有前途,户口和薪水都能满足你的要求。” 小骆欢愉的语调,流淌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对不起。”莲莲轻声说。 “不要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很难,现在北京情况又不太好,又出现新病例,这个时候你去深圳工作也挺好,不然一直等下去,还不知道等到何时才能回来。” 是呀,一场疫情,让一切变成未知数。 第182章 原本就想着过年回来待十天左右,结果一待就是小半年。 在这小半年中,发生太多的事情,面对着太多的压力。再不出去工作,真是要崩溃了。 小骆说:“莲莲你知道吗?你不在北京的这段时间,每天上班去执勤,我都会看看我家楼下的那棵丁香树,总在心里期盼,等到它叶子绿了时,你就应该回到我身边了吧……等叶子绿了后,我又在想,等到花开了,你怎么也应该回来了吧。” 小骆的声音哽咽起来。 “只是我没想到,等到它的花开了,你却离我更远了。” 莲莲的泪涌了出来,“对不起,小骆。” “不要说对不起,你这么说,只会让我更心疼你,我知道你很难,虽然你从未在我面前表露过,但我能想到,这段时间你一定过得很难……明明知道你很难,我却想不到任何帮你的办法,那种感觉,就好像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泥泞中挣扎,却没有力气把你拽上来。” 莲莲擦了擦眼泪,轻声说:“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我已经习惯了,更糟糕的已经过去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你不要为我担心。” 07 一周后。 莲莲动身去深圳上班。 她坐在车厢里,望着窗外。 天突然下起蒙蒙细雨。 莲莲想起当年去北京上学时,那天也是在下雨。只不过那次雨更大,而且火车是一路北上。 看了一会儿风景,莲莲低下头,将视线停留在自己膝盖上的帆布袋子上。 布袋上的两朵睡莲,颜色依然明艳,那个小小的二维码就在它们旁边。 “这是我自己做的,袋子上面的画,也是我画的,喜欢吗?专属二维码,也是为你定制的,你可以扫描一下。” 小骆当时说的那些话,似乎还在耳畔回旋。 莲莲微笑着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 手机屏幕立马弹出:“莲莲,请做我的女朋友吧!” 莲莲泪如泉涌。 透过朦胧泪眼,她开始编辑微信: 小骆,我已经坐在开往深圳的火车了,火车越往南,我的心就越疼痛。 因为离你又远了一点。 我知道我选择去深圳工作,你心里很难过,认为我爱你不够深。 不是的,小骆,我爱你,我比你想象的要爱你。 可我除了爱你,还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兰兰的学费要负担,小勇也即将上大学。 我的父母,是那种过得浑浑噩噩的父母,根本指望不上。 可我的弟弟妹妹,兰兰和小勇,真的非常懂事,还知道努力上进。 我无法做到不管他俩,在他俩最困难的时刻,我必须拉他们一把。 不然,我也于心不安。 这样的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尽快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 还有小骆,自从你母亲与我谈话后,好几次我都下定决心要与你分手,可我爱你,也依恋跟你在一起的温暖。 分手的话,每次都到嘴边,可还是很自私地不想说出口。 小骆,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呢,那只被摔碎的翡翠手镯,是你悄悄买下来了吧。 这个秘密,我原本打算在我俩的新婚之夜挑破,顺便捉弄你一番,可现在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样?所以不想再等下去。 小骆,我爱你,与你相爱的日子很快乐,也很感恩。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保重。 编辑完微信,莲莲泣不成声。 她将微信发送出去后,便扭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竟然出现一道明媚的彩虹。 第189章 你好,新生活 01 莲莲到深圳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她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 迎面扑来一股热气,又闷又潮。 若不是这股热气提醒她,眼前这座高楼林立灯光璀璨的城市,一度让她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又回到北京了。 这种错觉,让她心生甜蜜。 但短暂的甜蜜过后,是更深的失落。 一座城,因为爱的人而熠熠生辉。 深圳的街头,行人不少。 一张张生动的脸,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 一百多天的本地感染病例零报告,让他们那根绷得紧紧的弦,逐渐松弛下来。 真好啊。 莲莲在心里悄悄感叹,没有什么比生龙活虎地活着更重要的了。 莲莲很快走到公交站,又很顺利地坐上公交车。 她动身来深圳之前,就已做好攻略。 约莫一个小时后。 莲莲抵达h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只能暂住的双人间宿舍。 h公司为了方便外地来的新员工,特意在入职时,很贴心地提供一段时间的中转住宿。 02 莲莲的室友还未到。 她选了那张靠窗的床。 莲莲刚将行李箱里的洗漱用品拿出来,就接到小骆的视频电话。 “莲莲,今天我这边太忙了,下班才看到你的微信。”小骆一脸疲惫地坐在驾驶座上,一边摘口罩,一边说。 小骆的声音,情绪很低落。他的脸上被口罩勒出两道深深的红印。 莲莲心疼地问:“脸很疼吧?都被磨破皮了。” “不疼。” 莲莲说:“怎么可能不疼?天气这么热,汗水一沤,更是火辣辣地疼了。” 小骆在视频里深深地看了莲莲一眼,“再火辣辣的疼,也不会有心里疼。” 莲莲低垂着视线,没说话。 03 小骆立马换成愉悦的口吻说:“莲莲,你这宿舍还不错,虽说只是暂住,但看起来还挺舒适……现在就你一人住?” “是。”莲莲笑了起来,“其实我一人住挺好的,免得新同事来后,心里膈应得慌。” “有啥好膈应的?都是检查没问题才会出来上班。” “在生死问题上,谁都想尽量远离危险,这我能理解。” 小骆突然轻声说:“莲莲我好想你,咱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 莲莲眼睛唰地红了。 小骆轻叹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不怕,现在交通和通信都这么发达,等疫情过去,我马上攒假期过去看你。” “好,我也可以攒假期过去看你。” 两人在视频里深深凝视,目光甜蜜地纠缠在一起。 04 与小骆打完视频电话,莲莲接着整理自己的东西。 虽然只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但她的内心除了很想小骆外,并不觉得有多么孤独。 反而,有一种终于从家里逃脱出来的暗喜。 她在家里真是待得够够的了。 一想到这点,莲莲顿时觉得深圳的空气也没那么闷热了。不仅没那么闷热了,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甜。 让她更觉得甜的,还有h公司的待遇。 年薪25万,这在一起毕业的那些同学中,也能算是很好的了。 莲莲深深感慨,果然没有白费的努力,即便外因让果实打了个8折,但与以前的自己相比,终究还是进步了。 若是没读这个研究生,现在的处境估计与丁湘差不多吧,没班上的一个月,也就补助千儿八百的。 想到这25万,莲莲就莫名激动。 她在心里飞快盘算,到时再与人合租,在房租上节省点,然后生活上也不大手大脚,好好干上一年,兰兰和小勇的学费差不多也够了。 以北京目前的情况看,兰兰即便返校回去,莲莲也不想她出去做家教挣生活费了。她想让兰兰利用课余时间好好复习,为考研做准备。 如果兰兰一鼓作气考取北师大的研究生,那是最好不过了的。 莲莲还想,这次与人合租,她一定要租一个带飘窗的房间,犒劳犒劳自己。 这么些年,她要么住寝室,要么住小黑屋,还没有单独住过一间正儿八经的房子呢。 莲莲越想心情越好,她发现只要有钱,生活的烦恼就会少一大半。 莲莲正美美地想着,手机里的一条信息提示音,把她吓了一跳。 05 是丁湘发在三人小群里的微信。 丁湘说:“怎么办呀?这段时间请不到阿姨,我要工作,老叶也要工作,恩霖没人带,老叶和我商量,让我干脆辞职在家照顾恩霖好了。” 莲莲很震惊,半天才说:“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半年前还被提拔成小组长。” 丁湘说:“是呀,要不是被提拔成小组长,这次估计早就被炒了,哪里还会舍得每个月发1000元给我。” 舒琬终于在群里露面。 “每个月就发1000元,你们公司还好意思把你支使得团团转呀?不行你就跳槽。” 丁湘说:“大姐,你说得那么轻松,你以为我是你,现在找工作多难,好多私企都活不下去在裁员,不说别人,你就看看莲莲,她找了多久才收到这个offer?” 第183章 莲莲想了想,说:“其实丁湘现在是没得选择,她不辞职照顾恩霖怎么办?她妈妈要照顾她继父,老叶也不可能辞职,他还要养家糊口呢,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丁湘辞职。” 丁湘幽幽地说:“是呀,可我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说实在的,我家老叶对我也不错,可真的让我做家庭主妇,我还是心里没底。” 舒琬安慰道:“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吗?等情况好了,能找新阿姨了,你再出去找工作也不迟。” 丁湘说:“老叶的意思,就是让我安心在家照顾恩霖得了,因为我挣的钱也比阿姨工资高不了多少,而且恩霖上幼儿园后,需要上各种课外班,还要配合学校各种活动,终究是少不了人。” 莲莲问:“那你怎么想的呢?” 丁湘说:“我心里很矛盾,所以来问你俩呀。” 第190章 贪婪 01 丁湘在群里与舒琬莲莲讨论老半天,还是没讨论出啥结论。 实际困难摆在那里,情况又是那么个情况,让舒琬莲莲帮着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根本不可能的事。 丁湘心里其实也清楚。 她就是想舒琬和莲莲推她一把,让她走上全职妈妈这条路,心里能少些忐忑不安。 丁湘与姐妹们聊完天,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 叶鹏飞跟了过去。 他笑着抱怨:“决定没?跟我商量还不行,还得与自己的两个闺蜜再讨论讨论。” 丁湘一边挤牙膏,一边说:“那当然,她俩就像是我的亲姐妹,我辞职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得到她们的支持和同意,这很重要。” “那她们支持和同意没?” 丁湘莞尔一笑,过了一阵子,说:“没,两个没担当的东西,一会儿说我们家这种情况不全职怎么办?一会儿又说全职后我无聊怎么办?会不会被社会淘汰?听了她们的话,我更是迷糊了,我到底该不该全职嘛?” 叶鹏飞大笑。 “你别犹豫了,真的,为了恩霖就委屈一下自己吧,经过这场疫情,还有啥看不开放不下的?有什么能比家人更重要呢?说心里话,如果你可以养家,我就愿意辞职在家带孩子。” 02 丁湘瞪了叶鹏飞一眼。 “你就是嫌我不能养家啰?” 叶鹏飞连忙解释:“怎么会?我从来就没想着要你养家,男人不能生孩子,养家还不天经地义呀?” 过了一会儿,叶鹏飞又说:“你不要担心,每家的情况都不一样,有些女人辞职在家确实是没有话语权,要点生活费还要看老公脸色,但你不同呀,我的工资卡就在你手里,你怎么花,我从不在意的,挣钱不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吗?你花得开心我还挺有成就感的,至少自己的辛苦没白费,可以让老婆孩子生活得好一些。” 这倒是实情,叶鹏飞在钱方面很大方,宁愿在自己身上节俭,也绝不对丁湘和孩子们抠门。 叶鹏飞说:“还有对老婆全职这件事上,我与别人的观点也不同,在家全职照顾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一点都不比上班轻松,应该对老婆心存感激。” 丁湘笑着说:“明知不轻松,还偏要我在家全职,大大的腹黑!” 叶鹏飞嘿嘿直笑,他见丁湘刷完牙,便将洗脸毛巾取过来递给她。 “这不是没办法吗?保姆找不到,我爸妈年纪那么大,也不可能过来帮着照顾恩霖,说实话,他俩现在不要我照顾就谢天谢地了,还有你妈,她有袁伯伯要管,她自己都累得够呛,咱也不好意思指望她呀。” 丁湘不高兴地说:“别想打我妈的主意。” “是,我没想打你妈的主意,我在给你分析实际情况呀。湘湘你别犹豫了,现在辞职回家管小孩的全职妈妈越来越多,我们公司的中层,大部分的老婆就在家全职,说白了,就是人到中年,用心教育孩子比挣钱更迫切了,什么全职不全职的,家庭分工不同而已,两人都忙工作,钱是多挣了一些,可孩子没人管,也是不行的。” 03 丁湘沉吟老半天。 “好吧,反正我们公司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干脆趁机辞职算了,不过我现在跟你说好,如果我不想全职想出去工作,你不能反对。” “那是肯定的。” “还有,你下班回来,照样要帮着做家务带孩子,不能都成了我的事,周末两天,如果我想出去约会和逛街,你必须无条件支持。” 叶鹏飞笑着说:“必须的。” 但他很快又问:“不是……你周末要跟谁去约会?我俩一起约会还不行,还得单独出去与人约会?” 丁湘笑,“你别想多了,与女的约会,不是男的,你放心。” “那没问题。”叶鹏飞爽快答应,他问:“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有,暂时没想出来。” 叶鹏飞笑着补充:“如果将来你想出去工作,到时我还可以帮你,把你介绍到哪个基金公司去开户,还是没问题的,你就别犹豫了,放心大胆地辞职吧。” 丁湘听后,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哭丧着脸。 “瞧我多可怜,因为结婚早,现在连工作都保不住了,就算以后再出去工作,也只能干开户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活,与舒琬和莲莲相比,真是差距越来越大了。” 叶鹏飞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哄丁湘。 “你别羡慕她俩,等她俩结婚生子时,咱们家恩霖都长大了,单位用人,就喜欢用你这种了。” 好哄歹哄,叶鹏飞哄了好久才把丁湘哄好。 04 莲莲第二天清晨在公司的宿舍里醒来。 她认真地洗漱了一番,化了个淡淡的妆,才换上一条比较职业的浅蓝色连衣裙出门。 这条裙子,是舒琬送给她的。 那是去年在北京参加校园招聘时,舒琬风风火火地送来几件她自己的职业装,让莲莲穿着去应聘。 这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舒琬说是自己买小了,挂在衣柜里忘了退,这次才找出来,便顺手带过来送给莲莲。 莲莲一直舍不得穿这条裙子,她就等着上班时穿。 莲莲穿着舒琬送的这条裙子,走在上班的路上,脚步都轻盈许多。 她住的宿舍,离公司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公司在一栋特别气派的写字楼里。 莲莲坐电梯上去,刚到前台,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接待,去人事部报到后,就被领到法务部。 法务部的负责人贾总很随和。他身上没有大律师的那份凌厉。 他温和地向莲莲讲了一下新员工培训的事。 在莲莲离开他的办公室时,他笑着说:“小杜,我也是人大毕业的,来深圳就对了,在深圳待上几年,你会爱上这个城市的。” “帝都呢,其实有点像一个高富帅的渣男,你将全部青春献给他,没准最终他还不领情,将你伤得体无完肤。深圳就不同啦,包容又亲切,绝对是个暖男。” 莲莲笑了笑,她觉得这个比喻好形象。 从贾总办公室出来,莲莲回到自己工位。 她的工位靠窗,视野开阔,窗外是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还有明媚的太阳。 用手机随便一拍,就是一张漂亮的明信片。 上班第一天,莲莲感慨颇深。 但最震撼她的,是公司的大、气派和专业。 05 傍晚。 莲莲下班回去,她心情很好地走在街上。 电话突然响起,是她爸打来的。 莲莲刚接通,就听到她爸在电话那端欢天喜地地说:“莲莲呀,刚才你姨妈来咱们家,说是他们家志敏讲,你工作的那单位特好,工资也贼高,一年能挣好几十万呢,真的呀?” 莲莲大骇,犹如被人蒙头一棍。 莲莲收到这家公司的offer时,她担心她爸妈好吃懒做算计她的钱,特意没跟他俩说实话。当时她爸妈还气哼哼地对她好一顿冷嘲热讽。 她爸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沉得住气?我的天,一年能挣好几十万,你爸你妈活了一辈子,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 “哪里有这么多?扣掉各种税,然后租房子和吃饭,根本剩不下多少,供小勇读书都吃力。” 她爸突然很不耐烦地说:“你这孩子,平日话不多,心眼还不少,我跟你讲,现在你也工作了,我们也老了,该你养这个家养我和你妈了,你工作第一年的钱,你要拿回家盖房子,知道吗?咱们村里,就数咱们家房子最破,冬天漏风春天漏雨,再不翻修都要塌了。” 莲莲气得手直颤抖。 还未等她说啥,电话那端又传来她姨妈的声音。 “莲莲,我是你姨妈,你可真有出息,你表哥出去打工十几年,工资也没这么高,低多了,看来还是要读书……唉,你爸妈想盖房,你就给他们盖吧,你家房子确实太破了,等一两年后你带男朋友回家,这么破的房子怎么住人?你还是攒点钱把你家的房子盖起来吧,不说给你爸妈住,以后你带男朋友回家也有面子呀。” 第184章 第191章 亲情债 01 莲莲瞧了瞧四周,朝绿化带的僻静处走去。 毕竟是公司附近,在人行道上说这些事,莲莲担心被同事碰到。 莲莲站在一棵凤凰木下,问电话那端的姨妈。 “姨妈,志敏哥每年给你多少钱?” 姨妈显然没料到莲莲会这么问,她一愣。 “唉,他哪里有钱给我呀,莲莲你是不知道,姨妈命苦,赶不上你爸妈,你志敏哥没钱给我们就算了,生的孩子丢在家里让我们帮他们带,奶粉钱还时不时要我和你姨夫贴补一些,不要提他了,一提我就生气。” 莲莲话锋一转,语气很冷静地说。 “姨妈确实不容易,你比我爸妈年纪都大,还能在志敏哥结婚时帮他盖房娶媳妇,现在又帮他带孩子,我爸妈呢,兰兰高中就是我在负担她上学,后来小勇也是我在负担,他俩就养活自己,日子还过成这样,这能怪谁呢?” 姨妈一时语塞,因为莲莲说的也是实情。 莲莲接着说:“我知道我爸妈一定会说,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作为父母,又付出了什么呢?” “我读书也好,兰兰读书也好,他俩就整天在我们耳边嘀咕,说读书没用,骂我们太自私了只顾自己,不早点出去打工帮着家里挣钱。我还记得我那时要点生活费,他们不把我骂哭都绝不罢休,有时还故意将钱丢到地上,要我自己去捡,真的很屈辱。”莲莲的声音哽咽起来。 02 姨妈没吱声。 莲莲说:“姨妈还记得吗?初三那年,本来他们不想让我读了的,在家待了一周,还是我们班主任两次上门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后来姨妈也来劝,他俩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记得,姨妈怎么不记得呢,姨妈就觉得你成绩这么好,不读书太可惜了。”姨妈听莲莲这么说,心里也很不好受。 莲莲说:“从大一我就开始自己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等稍微能多挣一些钱,我就开始负担兰兰,因为我不想兰兰再受我当年的苦。姨妈,跟你说心里话,这些年我也过得很苦,除了供自己读书,还得供兰兰小勇读书,有时我真是想不明白,我爸妈也就50出头,我家怎么就这么穷呢?” 姨妈支支吾吾老半天:“莲莲呀,你这么说,姨妈也很心疼,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姨妈先不和你讲了,你爸有话要跟你说。” 03 电话那端立刻传来杜父咆哮的声音。 “对你姨妈唧唧歪歪这么久,你不乐意是吧?当初哄着我们继续供你读书,你是怎么向我们保证的?你们班主任还在场呢,说你毕业后,等工作挣钱了会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现在就这么报答?明明找到一年好几十万的工作,也不跟我们说实话,把我们当贼防着,你咋这么没良心?” 杜父劈头盖脸一顿责备,莲莲的火噌地起来了。 “是,我当时是说过那种话,那是因为我没见过别人的父母是什么样子,以为天底下的父母都跟你们一样,不愿意在自己孩子身上付出,道德绑架孩子,从小给孩子灌输愚孝的思想,让孩子觉得帮着养家是理所当然的事。” “混账东西!”杜父骂道。 莲莲没理会父亲,自顾自地说:“等我念大学后,才知道正常的父母正常的家庭,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们的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能好好读书,以后能有一份好工作。” 莲莲说这些话时,想起做保姆含辛茹苦地将丁湘拉扯大的丁母。想起为了舒琬舒湉学习,休闲时间都围着她俩转的舒父舒母。还想起离乡背井去北京帮徐珊带小海棠的徐父徐母。 一阵热风吹过,几朵凤凰花从树枝上徐徐飘落。 莲莲的心里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些憋在她心底已久的话,如果不是她爸在她上班的第一天,张嘴就要她把钱拿回家盖房,但凡能稍微关心她一点点,她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失望太多。 一点点积累,迟早都会爆发。 04 “子不嫌母丑,狗还不嫌家贫呢。”杜父咬牙切齿地骂道。 莲莲冷笑。 “对,我不是狗,我是人,我是一个有感情需求的人,我来深圳的第一天,你们打电话问过我的情况吗?我是不是安全到达,晚上住哪里,你们担心过吗?今天是我去单位第一天,你连情况都懒得问一下,直接就上来要钱盖房。” 杜父恨恨地说:“你就是矫情!这么大的人了,去深圳还能丢了?村里那些没读几天书的女孩出去打工都没事,你一个研究生还怕这怕那,自己也不臊得慌,你工作的事情,跟我说我也不懂,问了也白问,就算问,你会告诉我们实话吗?你去深圳之前,我们问你每个月的工资多少,你是怎么说的?” 莲莲气得身体轻微颤抖。 她发现,不管任何时间任何事情,她爸都能有自己的一套理由,而且非常理直气壮。 错的都是她,他们永远都对。 也许是自己父母缘浅吧,莲莲悲哀地想。 她再一次深刻感受到,她和她的父母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的需求,他们无法了解。他们的需求,她也无法理解。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那个秋天的夜晚,她被田松树玷污后,拎着一袋玉米一走一拐地回到家,刚站在家门口,她母亲毫不犹豫地朝她丢过来一只舀水的葫芦瓢。 砸在头上的那种钝痛,似乎还有残留。 从他们身上想得到父爱母爱,简直是痴心妄想。 “大姐,你别听爸瞎说,盖什么房子呀?咱们家的房子现在也不是不能住,盖房的事,以后再说吧,要盖也是我们姐弟仨一起出钱盖。”电话那端突然传来小勇的声音。 小勇刚才过来,碰巧听到父亲在骂大姐,听了几句,便很快猜测出是怎么一回事。 他将电话从父亲手里抢过来,要自己跟大姐说话。 “大姐,你现在下班了吗?深圳是不是特别热,你适应吗?你别着急,我先跟爸谈一下这事,等一会儿再给你电话。” 05 挂掉小勇的电话,莲莲坐在树底下的休闲椅上发呆。 她的脚边,落着几朵稀稀疏疏的凤凰花。 红红的,像小小的火焰。在北京,好像没见到过这种花。 莲莲弯腰捡起一朵凤凰花,花瓣已残缺,但依然美。 她静静地凝视着橘红色的花瓣,暗暗下定决心,对父母的要求,绝不能再一味地满足了。 以她对他俩的了解,欲壑难填。 她虽然没有他俩赌博的实锤,但是隐隐中,还是有感觉的。她不想自己的血汗钱,被他们这么糟蹋。 什么是孝顺? 孝顺应该也是有前提的吧,彼此温柔以待,你们温柔地将我抚养大,我温柔地陪你们变老。 可她的父母,永远是将自己的一丁点付出,说得比天大。 是,你们是供我读书了,可读书的人千千万万,能最终考上人大的有几个? 自己能有今天,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努力。 可他们永远不会想到这一点,或者是根本不愿承认这一点。 只要将自己的付出说得比天大,这份亲情债就难得还清,一辈子就能理直气壮地提各种要求。 想到这些,莲莲苦笑。 其实她从未想过不管他们,房子真要是破得连住人都危险,她自然会攒钱给他们修。 她气的是,他们狮子大开口,上来就是盖新房,不顾她的死活。他们把她当什么了,挣钱的机器? 莲莲决定,在他俩满60岁之前,除非真的生病急需要钱,否则她是不会随便给他们钱的。 至于房子,修修补补就好。花大钱重建,她这一两年肯定没这个实力。农村现在建房也不便宜,一栋小房子下来,最少也需三十来万。 06 莲莲正想着,小勇打来电话。 “大姐,对不起,今天这事都怪我,昨天志敏哥在微信上问我,说你去深圳上班的单位叫什么?我当时没多想,就告诉他了,谁想到他会跟姨妈讲这么多。” “没事。”莲莲沉默了一下,轻轻地说,“我的工资,主要是攒给你和兰兰读书的,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了。” “大姐……谢谢你,以后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顿了顿,小勇又说:“我已经和爸谈了,让他们别想着现在盖房的事,你刚工作,试用期都没过,他俩就开始出这主意……反正被我和二姐训了后,两人打消念头了。” “兰兰?”莲莲在心里笑,兰兰一定不会说好听的。 “是呀。”小勇说,“二姐说话可难听了,她知道爸要你盖房子后,气得跳起来,说爸也好意思说出口,就爸妈他俩的勤劳程度,就配住村里最破的房子。” 莲莲抿着嘴,无声地笑了。 第185章 第192章 异地不是问题 01 与小勇打完电话,莲莲的心情好了许多。 父亲上来就张嘴要盖新房的闹剧,莲莲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妥协。 她不知道小勇和父亲讲了些啥,或者给父亲什么承诺,但至少说明小勇和兰兰还是很贴心,知道她的艰辛,懂得体谅她。 而且,他俩终于长大了,大得敢站在她身边,一起帮她对父母说“不”了。 想到这里,莲莲忍不住微笑。 这样的弟弟妹妹,以后一定会成为她人生中的一种财富吧。 路过一家餐馆时,飘出来的一阵阵饭菜香,让莲莲突然感到有些饿了。 这一天她都没有好好吃饭。 早晨太紧张,没啥胃口,只是匆匆吃了几口就出门了。中午吃的员工食堂,在一个新环境,与陌生的同事在一起,也不好意思吃太多。 莲莲瞧了瞧这家餐馆,装饰气派,一看档次就不低。 这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 莲莲继续往前走,她记得前面还有一个超市。 她打算去超市买些牛奶和面包,然后再买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02 半小时后。 莲莲从超市购完物出来,天空竟然下起了雨。 望着雨帘,莲莲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小学语文老师曾经教过的句子——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还真是这样。莲莲心想,南方的六月,经常是前一分钟还阳光明媚,结果一不留神,就下起了小雨。 与北京完全不同。 北京很少下雨。即便下,一般也是要酝酿好久,而且速战速决,绝不会淅淅沥沥地下几天几夜,让晾在阳台上的衣服生出霉味。 想起北京,莲莲突然特别想小骆。 要是小骆现在就在身边,两人手牵着手,共撑着一把伞在雨中漫步,该多好呀!莲莲在心里暗暗憧憬。 可沉醉在这美好的画面中还没两分钟,莲莲的耳畔,蓦地响起小骆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你人很不错,但你家负担太重了,我家小骆只是个普通的警察,他承受不起这么大的重担。如果他能力再强些,一年能挣上百万,我也不会反对你俩在一起,可他就一普通薪水,根本养不起这一大家子呀。” 骆母这些温和而犀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莲莲头上。 她顿时清醒过来。 她痛苦地咀嚼着骆母的话。 嚼着嚼着,在苦涩中,竟然尝出一丝甜。 “如果他能力再强些,一年能挣上百万,我也不会反对你俩在一起”。一缕希望在莲莲的心底升起。 她想,这句话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理解,如果她自己能一年挣上一百万,做到不连累小骆,他母亲是不是就会不再反对? 这一发现,让莲莲惊喜不已。 03 莲莲的手机突然响起。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竟然是小骆打来的视频电话。 小骆在他自己房间里,穿着短袖t恤,一脸灿烂的笑容。 “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莲莲笑问。 “今天工作很顺。”小骆仔细地瞅了瞅莲莲这边,吃惊地问:“下雨了?莲莲你这是在哪里,带伞没?” 莲莲瞧了一眼逐渐变小的雨。 “不要担心,过不了多久就会停。” “今天上班怎样?”小骆问。 “挺好的,感觉身边的同事都很专业,素质也很高。” “有我这么帅的吗?”小骆开玩笑。 “没有。”顿了顿,莲莲笑着说,“我们的领导今天还说,北京是个高富帅的渣男,深圳是个暖男,说我在这儿待几年,就会爱上深圳。” 小骆笑:“他放屁!他就是忽悠你这种小年轻,好卖命工作,我跟你讲莲莲,深圳早已不是以前的深圳了,它现在的生存压力不比北京小,可教育资源医疗环境与北京相比,又差老远了,还有,北京文化底蕴多深呀,这是深圳永远无法比的,深圳就像一个文化沙漠。” 莲莲咯咯直笑。 “你这么说,当心来深圳,一下飞机就被人揍。” 04 小骆也大笑。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不信你租房子时问问中介,房价是不是也高得离谱,房价高,别的还不咋样,真的早已不是一个暖男了,是个土豪,暴发户那种土豪。” 莲莲笑着说:“不要这么偏见。” “不是偏见,咱先不说北京历史悠久,就说教育资源,咱们仅凭一条学院路,就可以秒杀他们所有学校,所以你可千万别听你们领导瞎说,还是北京好,等疫情过去,有机会你还是回北京工作。” 莲莲笑弯了腰。 她知道小骆性格温和低调,像他今天这么厚脸皮的王婆卖瓜,还是第一次。 莲莲知道,小骆所有的铺垫,都是因为紧张她,担心她在深圳乐不思蜀,忘了北京,忘了在北京的他。 莲莲故意逗他。 “可我怎么就觉得深圳挺好的呢,一年四季,街上都是花团锦簇的,也不会一到冬天,人就冻得瑟瑟发抖,这里绿化特别好,街边漂亮的花树,随处可见,天气还特别好,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美得像一幅画,而且还有海,你知道我最喜欢海了。” 小骆一听,立马倒戈:“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们以后就在深圳定居好了,这个城市确实很好。” 莲莲笑问:“你不觉得深圳是文化沙漠了?” “只要与你在一起,去撒哈拉沙漠都行。” 05 小骆与莲莲打完视频电话,心情愉悦地走出自己房间。 这两天他心情出奇的好,因为莲莲在火车上发给他的长长微信。 小骆发现莲莲原来爱他这么深,他心里有底多了。 只要真心相爱,距离不是问题。 再说任何事情都是变化发展的。几年后,没准莲莲会调动到北京分公司,或者她跳槽回到北京。实在不行,他就过去。 反正有的是解决方法。 在客厅,小骆发现餐桌上摆着好几道丰盛的菜,他微微一愣。 他走到厨房门口,探头问母亲。 “妈,今晚菜这么丰盛,是啥特殊的日子吗?” 正在炒菜的骆母回头看了小骆一眼,眉飞色舞地说:“不是啥特殊的日子,今晚有一位客人要来。” “客人?”小骆一惊,“这种时期你随便请客人来吃饭,好吗?再说哪个客人这么神经大条,为了蹭顿饭这么不讲究。” 骆母笑。“咱们这一片是低风险区,没啥事的,再说也不是别的客人,就是咱们楼上的邻居,你认识的。” 06 “谁?”小骆好奇地问。 骆母喜眉笑眼地说:“杨扬呀,你忘了吗?小学时你俩可好了,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小学一年级时,还经常在路上走着走着两人就抱一团……” 小骆打断母亲:“后来她家不是搬走了吗?” “是搬走了,现在她长大了,又搬回来了,我还有她妈妈的微信呢,有时我俩还会聊聊天,说是杨扬想单独住,嫌与她爸妈住一起不方便。” “八成是有男朋友了。”小骆笑着说。 “没有。”骆母神秘地笑了笑,“我打听清楚了,她还没有男朋友。” 小骆恍然大悟。 “你不会想撮合我和杨扬吧?千万别,我和莲莲还好着呢。” 骆母瞪了小骆一眼,“那女孩不是去深圳了吗?户口工作都在深圳,不会再回来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未等小骆说什么,骆母又笑眯眯地说:“杨扬现在出落得特别漂亮,已经不是当年没长开的小模样,你见到就知道了,要妈说,你和杨扬在一起多好多般配呀,两人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我跟杨扬妈聊天,我看她也有这意思,这次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骆母正说着,门铃骤然响起。 第193章 瞎撮合 01 骆母连忙关掉燃气灶,急匆匆地去开门。 “杨扬,快进来!” 骆母满脸堆笑,她的视线落在杨扬手中的一盆肉肉上,“来阿姨家,还带什么东西嘛,你快进来,外头热。” 骆母的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晓恺,这是杨扬。”骆母回头瞅了小骆一眼,笑着问:“女大十八变,杨扬现在是不是出落得好漂亮?估计你走在街上都不认出她来。” 小骆望着杨扬笑。 确实认不出来了。 现在的杨扬,完全没了小时候的影子。 在他的印象中,童年时代的杨扬,还是一个瘦了吧唧的黄毛丫头,特爱笑,一笑就露出那缺了两颗的门牙。 可眼前的这位姑娘,身材修长,五官清秀,皮肤白皙,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齐肩的黑发又浓又密。 杨扬微笑着说:“骆晓恺与小时候也不一样。” 第186章 她将手中的那盆多肉,轻轻地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骆母眉开眼笑地站在旁边。 “看着你俩都这么大了,心里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时间过得可真快,感觉你俩在上学路上一个劲儿磨蹭的事,就是两年前的事,结果一眨眼,你们都成大姑娘小伙子了。” 骆母一边说,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递给杨扬。 02 等杨扬换好拖鞋。 骆母笑着说:“都别站在门口了,晓恺你陪着杨扬去客厅坐一会儿,就差最后一道菜了。” 杨扬忙说:“阿姨我去帮你吧。” “不用不用。”骆母连忙摆手,“你俩好久没见面,坐着聊聊,阿姨马上就好。” 小骆和杨扬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骆母就端来一盘水果。西瓜切成小巧的三角形,上面还插着几根漂亮的水果叉。 骆母很节俭,她平时是舍不得用这种水果叉,都是直接用竹牙签戳。只有来贵客,她才这么讲究。 “杨扬你别拘束,当成自己家啊。”骆母叮嘱道。 骆母走后。 小骆笑着问杨扬:“你是什么时候搬到这边来的?” “没多久,想着我上班的地儿离这近,就干脆搬这边来住了。”杨扬在附近的一所重点中学教语文。 “你们快放暑假了吧?”小骆问。 “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怎么考试?现在孩子又不能返校?”小骆将水果盘递给杨扬。 杨扬叉起一块西瓜,说:“网上考试呀。” 小骆笑:“真拼,就不能放过学生一次?” “现在孩子竞争比咱们那时激烈多了,就算我们学校放松,家长也不答应呀,想想孩子们真的挺不容易的,在家上了那么长时间的网课。” 小骆点点头。 “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孩子们不容易,家长不容易,老师也不容易。” 杨扬笑着补充:“你也不容易。” 两人相视大笑。 03 过了一会儿。 杨扬对小骆说:“你当警察挺好的,你从小就特别有正义感,以前班上有个男生老爱欺负我,每次都是你出面教训他。” 小骆微愣,随即笑了。 “还有这事,真不记得了。” “一个胖胖的男生,可讨厌了。” 杨扬正说着,小骆的房间里突然传出几声猫叫。 “你家养猫了?”杨扬问。 “养了两只,一大一小。” 杨扬眼睛一亮:“我可以去看看吗?我一直想养猫,可我妈妈不让,她说她对猫毛狗毛过敏,我搬来一人住后,准备自己养只猫或者狗。” 小骆扭过头,冲着自己卧室吹了一声悠扬的口哨,然后喊道:“甜甜圈,出来!” 一只黄色的田园猫嗖地蹿了出来,它在小骆脚边喵喵叫。很快,又钻出一只大猫。 两只猫此起彼伏地叫着。 杨扬惊喜地问:“这是一对母子吗?看起来好像哦,它们的眼睛好漂亮,浅绿色,像宝石。” 杨扬伸出手,想摸摸甜甜圈的脑袋,甜甜圈却敏捷地躲开了。 “它认生,你多来几次就好了。”骆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她笑着说。 在餐桌上。 骆父骆母对杨扬非常热情,从她小学一年级讲起,讲到她现在工作的那所学校。 其中,也穿插着讲小骆的成长史。 小学借读,初中独自回老家读书,好不容易考回北京,最后终于在北京立足。 “我们家晓恺真不容易呢!”骆母红着眼圈感慨。 04 杨扬吃完饭走后,骆父骆母在厨房里收拾。 骆母一脸的喜色。 她说:“杨扬这女孩子不错,老骆你觉得呢?独生女,家庭条件不错,父母也有退休金,而且杨扬的工作极好,重点中学的老师,以后孩子上学都不用愁。” “嘿,你还想得挺远的。”骆父擦着盘子笑,“你没看见咱们家晓恺与那个叫莲莲的女孩子打得火热吗?婚姻这事还是得看孩子自己,咱们觉得好没用。” 骆母犹豫了一下。 “莲莲那孩子是不错,但那种穷家庭,又是弟弟妹妹的,真是怕了,听晓恺讲,她家弟弟妹妹都是她供着读书,这从侧面能反映一个什么问题呢?” 骆父拿着厨房手巾的手一顿,“什么问题?” “她父母特别不着调。” 骆父将擦干的盘子放入消毒柜,笑问:“怎么见得?” “你想呀,咱们也有亲戚在农村,虽不说条件多好,但是他们只要肯干,不愁吃不愁穿,供两个孩子上学,这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骆父想了想,说:“确实是,我家农村的那些亲戚,好像还都生活得不错。不少在家里盖了小别墅,或者去县城买了房子,还有不少买车的呢。” 过了一会儿,骆父又说:“不过那些大多都是在外打工的小年轻吧,莲莲的父母,应该与我们的年龄差不多,挣钱的路子应该没有小年轻活络。” “就算路子没有小年轻活络,但也不至于要自己大女儿挣钱养弟弟妹妹,我寻思呀,这对父母八成是好吃懒做,而且还重男轻女。” 骆父说:“万一她家在那种穷山沟,真的供不起孩子读书呢,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九年义务教育做得多好,再穷也不至于这点生活费都没有的。”骆母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这么分析,你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 骆母轻叹一口气:“所以呀,咱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晓恺往火坑里跳,他有今天多不容易呀。” 05 骆父骆母收拾完厨房出来,小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古代穿越剧,他看得津津有味。 可能是每天上班大部分时间面对的都是严肃而黑暗的一面,小骆下班后反而喜欢看轻松搞笑的电视节目。 骆父骆母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骆母望着小骆,笑问:“你觉得杨扬怎么样?” “挺好的呀,比以前漂亮多了,但有一点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一惊一乍的。”小骆盯着电视屏幕说。 骆母骆父相视一眼。 骆父悄悄将电视的音量调小。 骆母说:“我和你爸也觉得杨扬那孩子挺好,她爸妈我们认识多年,是那种讲道理有修养的人,我和你爸的意思呢,就是莲莲那女孩反正也去了深圳,你俩不太可能了……” “谁说我俩不太可能了?那可不一定。”小骆打断母亲。 骆母的脸一沉。 “你这孩子怎么就油盐不进,我们做父母的能害你吗?杨扬多好,与你多般配,两人一起长大,性格又合得来,而且你是警察,工作很忙,她刚好是老师,有寒暑假,就从这方面来说,也是最佳组合呀。” 小骆扑哧一笑。 “您觉得是最佳组合,没准人家杨扬还不干呢,你觉得莲莲家配不上咱们家,你就敢保证杨扬的妈妈就一定能看得上咱们家?” 骆母一时语塞,但很快她说:“杨扬妈妈挺中意你的,她也有这方面的意思,我看得出来。” 06 丁湘很快辞职。 公司负责人也没对她做啥挽留。 这么艰难的一年,公司能否生存得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丁湘全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负责挑选恩霖的幼儿园。 他们片区,只有一家很好的公立幼儿园。其他几家不错的私立幼儿园,都离家较远,上下学需要开车接送。 丁湘首选的是这家公立幼儿园。 对于恩霖能否被这家公立幼儿园录取,丁湘不太担心,她仔细分析过,觉得没啥问题。 第一恩霖有北京户口;第二他们在这个学区有房产。 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又有什么理由不录取她家恩霖呢? 那天,丁湘在网上填完申请资料,在关掉网页的那一刻,她一脸的志在必得。 第194章 择优录取 01 半个月过去,北京的天气变得异常闷热。 丁湘在空调房里也日益焦灼不安。 眼看网上的录取结果查询系统没几天就要关闭,可恩霖幼儿园的录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电话和邮件,一个都没有。 丁湘想让恩霖上的澜湾幼儿园,一直都是处于“待审核”状态。 不说通过,也不说未通过。 丁湘急得不行。 她在叶鹏飞面前嘀咕:“怎么一回事?上个幼儿园怎么这么难?以前我还以为咱们这种有房有户口的,怎么都会是澜湾幼儿园的优选对象,现在看来,够呛。” 叶鹏飞很淡定。 “再等等嘛,幼儿园都差不多,不行就去上私立的也一样,又不是读小学。” 叶鹏飞的这种态度,让丁湘有点失望。 她在心里愤懑地想,檬檬读书时,即便是上个课外辅导班,叶鹏飞也是这也不行那也不好的,凭什么到了我恩霖上幼儿园,这么大的事儿差不多就行? 第187章 想归想,但丁湘没有当场对叶鹏飞翻脸,而是压抑着怒火。 她说:“澜湾幼儿园是咱们这一片最好的公立幼儿园,离家近,学校又好,老师素质又高,学校伙食也蛮好,当然是首选。” “就是因为好,每个家长都会这么想,所以竞争才激烈嘛,做两手准备也没啥不好。”叶鹏飞好言相劝。 叶鹏飞对恩霖上幼儿园这事,真没丁湘那么紧张。 他内心当然是希望上个离家最近的,可是如果真进不去,选择稍微差一点的私立也一样。 人生的求学路还长着呢,没必要从一个幼儿园就开始较劲。 02 但丁湘还真较上劲儿了。 第二天醒来,望着网页上的“待审核”三个字,她便按捺不住了。 等叶鹏飞上班后,丁湘迅速拿出她的那套烘焙工具。 一阵忙活。 终于做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冰激凌蛋糕。 檬檬在次卧上网课,丁湘给她发了一条微信,简单交代几句,便带着恩霖提着蛋糕出门了。 她要去6号楼的雅雅家。 她昨晚在小区的妈妈群里,听到另一位妈妈讲,说雅雅已被澜湾幼儿园录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丁湘决定去探探虚实。 雅雅家住的6号楼,6号楼在这个小区的最佳位置,正对着小区花园中心。 丁湘买这小区的房子时,就了解到6号楼都是150至200平的大户型。 丁湘一家子搬到这边来住后,因为恩霖的关系,遛娃时认识不少邻居,但与雅雅家最熟。 以前雅雅妈也邀请过丁湘和恩霖去她家玩。但丁湘从未去过,不是矜持,也不是想与雅雅妈保持距离。 只是她觉得自家房子太小,在中国什么都讲究礼尚往来,若是她和恩霖去雅雅家玩,怎么也得邀请雅雅母女来他们家玩玩。 就他们家那巴掌大的地儿,房间被恩霖和檬檬的东西塞得满满的,又乱又挤,根本拿不出手。 这次丁湘豁出去了,就是为了打听幼儿园的事。 为了恩霖,丁湘感觉自己什么事都能做得出。 比如这大热天的,汗流浃背地做冰激凌蛋糕。 为了造型美,舍不得给恩霖和檬檬吃一口,还千方百计地找出一个雅雅妈无法拒绝的理由——雅雅妈,我今天做冰激凌蛋糕,顺便也给雅雅做了一个,什么时候给你们送去方便呢? 03 丁湘站在802的门前。 她提着蛋糕,瞅了瞅一脸兴奋的恩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纯净。 以为仅仅是来小朋友家串门。 丁湘按下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 雅雅妈和雅雅开心地站在玄关欢迎丁湘母子。 进屋后,在帮雅雅妈给两个孩子分冰激凌蛋糕的间隙,丁湘发现,雅雅家的装饰看似都很普通,但仔细瞧,其实每一件都很有品位,而且价格不菲。 低调而奢华,估计就是这种调调吧,丁湘暗想。 “你也来一块吧。”雅雅妈切下一块蛋糕,放在丁湘跟前,她笑着说:“与孩子们一起吃蛋糕,就是有意思,看着他们高兴的小模样,感觉就像在过节。” 恩霖和雅雅在旁边开心得不行。有冰激凌蛋糕吃,又有小伙伴陪着玩,孩子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丁湘望着两个孩子,笑着问雅雅妈:“雅雅幼儿园确定了吗?” “确定了,你家恩霖呢?” 丁湘故意风轻云淡地说:“没呢,我们家报的澜湾幼儿园,到现在一点信儿都没有,一直都是待审核状态,不说录取,也不说不录取。” 吃了一口蛋糕,丁湘接着说:“不是说咱们小区就对应这个幼儿园吗?这样的话,咱们小区的孩子应该都录取才对呀。” “应该不是。”雅雅妈微微一笑,“去年咱们小区,就有很多没录取的,录取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有房有户口的也没录取?”丁湘突然发现自己的消息好不灵通。 雅雅妈点点头:“好像是。” 丁湘的心猛地一沉,但她微笑着明知故问:“你家雅雅收到通知没?” 雅雅妈迟疑片刻,说:“收到了。” “恭喜恭喜,太为雅雅开心了。”丁湘言不由衷地说。 其实她哭的心都有了。 04 过了一会儿。 雅雅妈轻轻地说:“但我们放弃了,澜湾幼儿园好是好,可听说他们幼儿园刚装修完不久,我和雅雅爸爸还是不太放心,决定去别的幼儿园。” 啊? 丁湘惊得手中的叉子差点掉到餐桌上。 “你们准备去哪个幼儿园呢?”丁湘明知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有点不礼貌,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去乐枫幼儿园。”雅雅妈说。 原来如此!丁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乐枫幼儿园虽然不是公立幼儿园,但在这一片,算是极好的幼儿园了,每年特别难进,不是有钱就能上的。 对丁湘家而言,乐枫幼儿园高不可攀,她都没奢望恩霖能进这所幼儿园。不是学费负担不起,是她和叶鹏飞确实没有门路可以把恩霖弄进去。 一个小时后。 丁湘带着恩霖回家,一路上她郁闷得不行。 一回到家,她就在网上找出澜湾幼儿园招生老师的电话。 丁湘将电话打过去。 她特别客气地问:“老师,请问你们招生工作完成了吗?是不是没有收到通知,就表示审核没有通过?” “是。”招生老师的态度非常好。 “老师,我发现我们小区有些孩子录取了,有些孩子没录取,您能告诉我你们录取的标准是什么吗?”丁湘小心翼翼地追问。 “家长您是知道的,好几个小区都对应我们学校呢,所以报考的小朋友非常多,最终的录取名单,我们是根据你们提供的资料,择优录取的。” 05 丁湘挂掉电话后,脑海里一直盘旋“择优录取”这四个字。 什么叫择优录取? 丁湘气愤地想,父母的素质?家庭背景?孩子的机灵程度? 丁湘心里明白,显然不是孩子的机灵程度。 要说机灵,雅雅在小区里,根本就是一般娃的水平,比她机灵漂亮的孩子多得去了。 但是说,雅雅家有在背后操作,也不至于,毕竟他们的目标校根本不是这所。 就连雅雅妈自己都说,“我们就是填着玩,压根没想到会真的录取我们。” 听到这话,丁湘的心拔凉拔凉的。 是呀,人家填着玩都被录取了。自己一丝不苟一心一意地期盼,却直接被pass掉。 丁湘越想越郁闷。 她本以为她和叶鹏飞这种家庭条件,在北京不说多好,至少也不算差。 但现实却啪啪打她的脸。也不过如此。 叶鹏飞下班回来。 丁湘将这些事说给他听,尤其是招生老师所说的择优录取,她还是觉得意难平。 “咱们家怎么就不行了?你名校毕业,基金公司中层,年薪上百万,我读的虽然不是名校,但也不至于拖家里的后腿,给恩霖抹黑吧。我就是想不明白,雅雅妈还一直是家庭主妇呢,从她家老大出生起,她就没上班了。” 叶鹏飞哄丁湘:“优……咱们家都优,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看走了眼,狗眼看人低。” 06 丁湘气鼓鼓地骂道。 “咱们家唯一不如雅雅家的,就是房子比他们家小,孩子上学难道还要看家里住多大房子?这种势利的学校,不上也罢。” “所以你就别生气了,咱们直接去上私立幼儿园好了。”叶鹏飞说。 “阿姨,你别生气了,幼儿园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小学,让我弟上一个吃好玩好的幼儿园就成。”檬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她一边喝水一边说。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丁湘说。 檬檬想了想,盯着丁湘,很认真地说:“阿姨,我想到原因了,但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你说。” “我认为恩霖没被录取,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你没北京户口,你想呀,父母双方有户口的孩子,肯定比父母一方有户口的孩子有优势。” “第二呢……”檬檬欲言又止。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叶鹏飞鼓励檬檬。 “我觉得跟咱们家的这种家庭模式有关系,你这么年轻,我爸大你这么多,我又这么大,没准人家以为你是小三上位,然后生下恩霖,在愤怒的情绪下,那些女老师肯定想都不想,就把咱们这种家庭给淘汰掉。” 丁湘和叶鹏飞愣在那里,瞠目结舌地望着彼此。 第195章 起跑线 01 见丁湘和叶鹏飞目瞪口呆的样子,檬檬皱了皱眉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跟你们说实话吧,虽说现在离婚率很高,很多同学的父母都离婚了,可在学校,大家还是挺忌讳这事的,嘴上说没偏见,才不是呢。” 第188章 叶鹏飞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这些话,檬檬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 他静静地望着檬檬,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檬檬垂下视线,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笑,“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家庭不幸福对孩子而言,真是一场灾难。学校其实也是为我们好,担心我们这类孩子心理出现问题,所以会特意关注一下,但这种特殊对待,真的让我们好有压力,所以现在好多同学都是能瞒就瞒。” 叶鹏飞听檬檬这么讲,心痛得不行。 他喃喃地说:“父母离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檬檬没有理他,她接着说:“所以在招生时,学校肯定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愿意录取家庭幸福父母有修养的学生,这种学生一般性格阳光,心理健康,就算有时遇到一点事,也不会想不通。” 说罢,檬檬放下水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留下丁湘和叶鹏飞大眼瞪小眼。 因为中考的升学压力,檬檬在学习上,比以前用功多了。 檬檬在书桌前坐下来,她拿起一支圆珠笔,在手中不断转动。 她想起丁湘那张惊得惨白的脸,兀自笑了。 她今晚说的那些话,一半是想告诉丁湘真相,另一半也是想刺激刺激她。 谁让丁湘白天在厨房里叮叮咚咚地做蛋糕,结果一点渣渣都不留给自己呢,果然不是亲生的。 02 深夜。 丁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在脑海里反复推敲檬檬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在录取的顺位规则里,父母双方是北京户口的学生会优先考虑,已经不是啥秘密。 只是让她震惊和难以接受的是,没想到他们这种再婚家庭还会受到鄙视。 想到这一点,丁湘委屈得不行。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如果她真是小三上位,被人鄙视,她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可这明明是无稽之谈。 为啥要有这种偏见? 离婚怎么啦?不相爱还在不死不活的婚姻里苟延残喘才更丢人呢。找个年纪稍大的大叔又怎么啦?婚姻自由,还碍着这些老女人啥事了? 丁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丁湘这么伤心,叶鹏飞连忙侧过身。他将她搂在怀里,轻抚她的背。 “檬檬的话,你也相信?咱们小区那么多孩子没录取,恩霖没选上也正常,你别多想。” “就是因为檬檬说得有道理,我才这么伤心……我担心以后小学,再择优录取,是不是恩霖还会被淘汰掉,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怎么可能?”叶鹏飞温柔地说,“按照你这逻辑,那父母离异的、再婚的、家暴的、感情不和的……都要被淘汰掉,学校还想不想招生?” 过了一会儿,叶鹏飞感慨:“谁都想自己的婚姻幸福,可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03 叶鹏飞伸手从床头柜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丁湘。 丁湘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现在强烈怀疑,负责招生的老师,一定是个婚姻不幸福的中年妇女,说不定她老公正在出轨,她最讨厌什么?最讨厌小三呀,一看咱们的资料,估计马上浮想联翩。” 叶鹏飞哭笑不得。 “你这么大的人,怎么会被檬檬带偏呢?咱们附近还有好几个不错的私立幼儿园,除了乐枫,其他的都还好进吧,发愁啥呢。” 丁湘幽幽叹了一口气,“也没啥别的办法了,只好面对现实,明天我再去别的幼儿园实地考察一下。” “你注意安全。”叶鹏飞叮嘱道。 “知道。” 过了一会儿,丁湘在黑暗中突然说:“雅雅上的那家乐枫幼儿园,真的很好,以前我关注过,但太难进了。” 叶鹏飞有些诧异地问:“一个私立幼儿园还那么难进?大多私立幼儿园不是出钱就能上了吗?” 丁湘说:“口碑好的,永远不愁生源,生源一多,它就尾巴翘上天了。” 沉默半晌。 叶鹏飞说:“睡吧,别想太多,肯定有学上。” 丁湘轻轻叹息:“感觉生活压力好大呀,愁工作,愁房子,愁孩子的学校,这些都搞定后,接着又愁孩子的学习,啥时是个头?” 04 第二天早上。 吃过早饭后,丁湘将自己好一顿捯饬。 她穿上她那件最贵的白色连衣裙,戴着墨镜和口罩,背着一只lv包包出门了。 她把恩霖留在家里让檬檬照顾。 每当这种时候,丁湘便觉得恩霖有个檬檬这样的姐姐,真心好。 昨晚檬檬说的那番话,丁湘完全没有意识到檬檬也是在刺激她。丁湘连想都没往那方面想。只要是涉及恩霖的事,丁湘就对檬檬完全放松警惕。 檬檬对恩霖的爱护,丁湘看在眼里。有时她都感动。 这段时间家里没保姆。叶鹏飞上班后,丁湘偶尔出去办个事,她都是将恩霖交给檬檬照顾。 经丁湘多次在摄像头里观察,檬檬虽然不是啥省油的灯,但对恩霖绝对没话说,特有姐姐的样子。 她不在家的时候,檬檬将恩霖照顾得特好。 有一次她在外面办事,回家晚了,一推开门,只见姐弟俩正在美滋滋地吃蛋炒饭。 恩霖说,是因为他太饿了,妈妈又不回来,所以姐姐给做的。 丁湘悄悄尝了一口,差点没感动得落泪。 鸡蛋饭淡淡的,只放了一点盐,仅仅因为丁湘曾经随口说过,小孩子不能吃太咸的。檬檬就记在心里,陪着弟弟吃没滋味的饭。 05 丁湘上午一口气跑了两家私立幼儿园。 招生老师都很热情。 与公立学校的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高冷,热情周到得像个销售。 她们带丁湘参观学校的教室、活动场所,又向丁湘介绍自己幼儿园的教学理念和师资力量。 听她们的口气,丁湘要是错过她们的学校,那简直是错过一个亿。 这么上杆子的招生,让丁湘心里很失落。 从侧面不就反映出生源不足吗?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家长的眼睛更是闪闪发亮。 挑剩的幼儿园,一定有它的短板。 最终,丁湘加了招生老师的微信,要来招生简章,模棱两可地告辞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 她特意跑到雅雅将要就读的乐枫幼儿园。 乐枫幼儿园很气派。 它的大门紧闭,校园静悄悄,如果不是传达室有一位魁梧的门卫,丁湘都会误以为这家幼儿园没老师上班。 宣传栏里也没有招生简章。 丁湘跑到紧锁的大铁门前,满脸堆笑地问门卫。 “请问一下,你们幼儿园招生简章什么时候贴出来呀?” “等着吧,具体什么时候还没说呢。”门卫淡淡地说。 “你们开始招生了吗?”丁湘笑得像朵花。 “这个我不太清楚,得问负责招生的老师。” “您这里有招生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也许是冲着这个“您”,门卫慢吞吞地给了丁湘一个电话。 丁湘连忙打过去,根本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再再打,倒是有人接了,但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给挂了。 在回家的路上,丁湘沮丧到极点。 她悲哀地想:可悲呀,自从生下恩霖,自己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整天想着不让恩霖输在起跑线上,啥叫起跑线?都是自欺欺人的玩意儿!起跑线这东西,分明在形成受精卵的那一刻,早已注定。 06 莲莲来深圳一个多月。 一切都比较顺利。 同事还算是比较好相处。这种比较注重业务能力的公司,非常讲究工作效率,快节奏的工作,反而让办公室少了一份勾心斗角。 莲莲待在深圳的这段时间,给她印象最深的是,深圳生存压力并不比北京小多少。房价也是贵得吓人。 在户口和就业方面,相对于别的一线城市,确实要宽容些,但想真正在这个城市立足,没有点实力也是根本不行。 莲莲还发现,深圳的女孩很务实,特别热衷搞钱。 她们很有投资头脑,而且很有胆魄,也很拼。 莲莲想起她和舒琬丁湘,虽然本科学的都是会计专业,可她们仨在一起,不是聊哪个商场打折,就是聊哪家餐馆菜好吃,再不然就是最近上映啥电影,哪个明星开演唱会,要不要去围观…… 反正聊的都是怎么享受。 莲莲很喜欢深圳这个生龙活虎的城市。 走在街上,虽然她还没有房,但并没有那种漂泊感。 这种感觉让她很震惊。 因为她在北京学习工作快10年,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边缘人。 有时在路上,见到迎面走来的一张张稚嫩的脸——一眼就能看出,仅初高中毕业便出来谋生的男孩女孩,莲莲就特别庆幸自己当年的坚持。 第189章 坚持很苦。 但结果很甜。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鸟瞰这个城市,莲莲相信自己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第196章 找关系 01 莲莲开始找房子。 公司提供的中转宿舍,已经住不了多久。 莲莲在网上查了一下公司附近的小区,环境稍好的,即便与人合租,价格也不便宜。 虽说莲莲的工资,自己单独租个小小的一居,也能负担得起。但她舍不得,贫穷久了,还是觉得钱攒在手里更安全。 莲莲的目标租房,是步行45分钟左右的距离。 这样每天上下班,走路也好,跑步也好,权当锻炼。 莲莲跑了好几个小区看房,房子合适的,合租人不合适。合租人合适的,房子不合适。 她以前在北京上班那会儿,就老是听到同事抱怨,与人合租多烦多不好。 当时她还觉得有点夸张,她与丁湘住一起,两人互相照顾,就感觉蛮好。 后来舒琬挤进来住,那套房子更是欢乐多多。 再后来舒琬和丁湘搬走,新合租的女孩小白小薛住进来,莲莲也没觉得哪里不适,反而觉得很幸运遇到小白小薛这么体贴的女孩子。 所以她从未因合租室友而烦恼过。 可这次在深圳,莲莲发现找一个合适的合租室友,真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与找对象一样,你在挑剔对方,对方也在挑剔你。 合租室友是小两口的,莲莲不考虑。 与这种情侣同居一室,莲莲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人家小两口在客厅卿卿我我,自己在旁边飘来飘去,即便对方无所谓,她自己也觉得怪难为情的。 莲莲只想与单身女孩合租。 最好是那种上下班时间有规律,人也比较简单的女孩子。 莲莲跑了好几家,才终于与夏香草对上眼。 02 没错。 就是一个叫夏香草的湖南女孩。 莲莲也说不清,初次见面,她为啥会对这个女孩产生一种莫名的信赖。 是因为夏香草与丁湘五官神似,还是因为夏香草与丁湘都是湖南人? 莲莲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套房子她满意。与夏香草做室友,她也很满意。 莲莲看中的这间房,在一个不错的小区,位于28层。 房间不大,但窗户很大,差不多一面墙都是落地窗,视野极好。清晨可以看太阳,夜晚可以看星星。 或许是曾经住过小黑屋的后遗症,莲莲对房间的窗户有执念。 她宁愿房子小一点,也希望窗户大,光线充足,最好阳光满屋那种。 但这间房租金不便宜,3200元/月,比莲莲预期的房租要高不少。可她看着屋内小巧精致的书桌、书架和衣柜时,她又心动不已。 “还满意吧?你在这一带,很难找到采光这么好的房子。”站在她身边的夏香草说。 “房租还能便宜一点吗?”莲莲问。 夏香草微微一笑。 “不能,你看室内装饰,还有这些配套的家具,就知道这房子的租金少不了。” “我再想想吧。”莲莲说。 “好,你想好了给我发个微信,我好留给你,我的微信就是上面留的那个电话号码。” 03 莲莲坐电梯下去。 刚到小区下面,就给小骆拨去视频电话。 小骆秒接。这一天他刚好休息。 “房子看的怎么样?”小骆问。 小骆知道最近周末莲莲都在找房子。 莲莲说:“还可以,有个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屋里还配有书桌书架衣柜,合租的女孩是湖南人,与丁湘是老乡,两个人长得也有点像。” “女孩是干什么工作的,看着可靠吗?”小骆忙问。 “具体没问,看着气质不错,对了,她说了一嘴,说她就在这附近上班。” “等签房屋租赁合同时,你把她身份证复印件拍个照片给我。”小骆叮嘱道。 莲莲扑哧一笑,“你不会想着去悄悄调查人家吧?” 小骆也嘿嘿直笑。 “倒不至于,但基本的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 莲莲感叹:“找警察做男朋友,最有安全感了。” 小骆深深地凝视着视频中的莲莲,他笑着说:“我发现你去深圳后,心情变好许多。” “肯定啦!在家待半年,感觉人都要疯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村,也找不到工作,特别茫然和无助。” 莲莲笑着说:“现在完全不一样了,至少有能力控制自己的生活。” 莲莲没好意思说出口,摆脱了她父母的唠叨,不跟他们住一起,她觉得心情好轻松。 “真想过去看你呀,咱俩好久没见面了。”小骆突然情绪低落地说。 04 一天。 丁湘吃完早餐,再次登录网上的录取结果查询系统。 这次,恩霖报考的澜湾幼儿园后面,终于不再是显示“待审核”,而是“未通过”。 盯着“未通过”三个字,丁湘彻底死心。 她给叶鹏飞电话。 她的语气中,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气急败坏。 “澜湾幼儿园明确拒绝了,系统显示未通过,等一会儿我出去,赶紧去给恩霖先把名报上,别到时连学都没得上,对了,你说昨天我去的那两所私立学校,选哪一所好?” “等等吧,昨天的那两家幼儿园你不是都不太满意吗?”叶鹏飞轻轻地说。 丁湘火噌地起来了,她不耐烦地说:“还等?再等的话,恩霖都要成失学儿童了。” 叶鹏飞微微一怔。 他轻声说:“你先等一下吧,我昨天找我同学了,让他帮我去乐枫幼儿园打个招呼,他今天应该可以给我明确答复。” “啊?你哪个同学?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丁湘大吃一惊。 “研究生同学呀,我还不是怕弄不成,让你失望吗?你先别着急,先看那边怎么说。” 真是意外之喜。 丁湘的沮丧顿时消失一大半。 虽然这事能不能成还两说,但叶鹏飞这种积极的态度,还是让她很开心。 她最恨他对恩霖的事不放心上,啥都轻描淡写,好像恩霖是她和隔壁老王生的。 现在叶鹏飞出手,至少表明他也很关心这个儿子,不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 05 中午。 照顾檬檬和恩霖吃完饭后,丁湘在厨房刷碗。 叶鹏飞突然打来电话。 丁湘紧张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 “那边怎么说?”她问。 “已经明确答复了,说没问题,等一会儿我分享你一个微信,你跟那位老师直接联系就好。” 幸福来得太突然,丁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简单?” “一个私立幼儿园,能有啥复杂的?”叶鹏飞风轻云淡地说。 一股对叶鹏飞的敬佩之情,在丁湘的心底油然升起。 丁湘知道叶鹏飞在他自己的行业,也算是精英。 但与他结婚的这些年,每天看着他任劳任怨地对待这个家,对待孩子,啥家务都抢着干,一点架子都没有,她都忘了他也是有些能力,有些社会资源的。 “老公,你真是太厉害了!”丁湘欢呼雀跃起来,“我真是太太太开心了。” 叶鹏飞呵呵直笑。 “有啥棒的?真要是棒,就应该像雅雅家,早就将幼儿园安排好了,也不会让你那么伤心,对不起呀老婆。” 此时此刻的叶鹏飞,在丁湘的眼里光芒万丈。 她不服气地说:“雅雅家是比较有经验,咱们家刚搬来这儿,哪懂这些?” 06 与丁湘通完电话,叶鹏飞望着办公桌上的那盆绿萝,心满意足地笑了。 丁湘的欣喜若狂,还有丁湘对他的刮目相看,让他悄悄松了一口气,也让他的虚荣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家幼儿园,当然不是很轻易地弄进去的。 实际上,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 他在职场上混了这么些年,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能力、实力和手腕自然是有一些的。 他清楚该怎么去操作这件事。 找关系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叶鹏飞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有实力有底气,有资源与他人交换,愿意帮忙的人,自然有的是。 聪明的人都知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更何况人家手里还握着一把百合,没准哪天自己也有求于人家。 叶鹏飞本身名校毕业,人到中年,绝大部分同学早已是社会精英。只要用心,这点人脉他还是有的。 本来,叶鹏飞没想着要大费周章地去给恩霖弄个幼儿园。 他一直认为,幼儿园没那么重要,上个差不多的就得了。当年檬檬就是就近上的一个幼儿园,他觉得也挺好。 第190章 可那晚檬檬说的话,让丁湘伤心成那样,对他也是一记警醒。 显然檬檬的话,已像一根刺插进丁湘的心里,如果他这次不把这根刺拔出来,势必会影响到他俩的婚姻。 丁湘年纪轻轻愿意嫁给他,除了喜欢他的成熟稳重大气外,他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也是一种难以抵抗的诱惑吧。 若连恩霖的幼儿园都搞不定,丁湘定然会深深失望,认为嫁给他,是一种错误的选择,连生出的孩子都会受到歧视。 叶鹏飞知道,婚姻中一旦出现轻视,就会变得极其危险。 他不想自己的婚姻再次变得味如嚼蜡。 精明如他,当然知道怎么破解这个局,怎么讨丁湘欢心。 第197章 奢侈一把 01 叶鹏飞下班回到家,刚进门,丁湘眉飞色舞地迎了上来。 她接过叶鹏飞手中的公文包,望向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许多。 “饭菜我已经端到餐桌上了,两个孩子正坐那儿眼巴巴地等着爸爸回来吃饭,你快去洗手吧,再等恩霖就要馋得流口水了。” 丁湘难得兴致这么高。 丁湘的手机上,有叶鹏飞的定位。两人手机定位故意设置成共享,就是为了方便彼此查询对方的定位信息。 叶鹏飞刚才开车进小区地下车库时,丁湘便开始往餐桌上端饭菜。 叶鹏飞洗完手。 他笑嘻嘻地坐到餐桌边。晚餐很丰富,丁湘特意多炒了好几个菜。 檬檬笑着对叶鹏飞说:“爸爸你可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弟急得都要啃盘子。” 叶鹏飞望着自己的一对儿女嘿嘿直笑。 “爸爸回来了,你现在可以开吃了。”檬檬夹起一个鸡翅,正准备放恩霖碗里,结果见恩霖自己抓着一个鸡翅在啃。 檬檬忍不住笑出声。 “弟弟呀,咱能不能有点节操,姐姐就一下没看住你,你咋就这么迫不及待,自己先上手了呢,姐姐刚才不是偷偷给你一个了吗?” 丁湘和叶鹏飞听了,哈哈大笑。 02 叶鹏飞宠爱地望着两个孩子。 “你们饿了就先吃嘛,不要等爸爸,爸爸有时忙,下班不确定。” “今天不是情况特殊吗?”丁湘在旁边笑着说,“我不但做了你们爱吃的菜,还醒了一点红酒。” “我也要喝。”檬檬心情很好,因为丁湘今晚也破天荒地做了她爱吃的菜。 丁湘笑着说:“没问题,我再去取个杯子来,可我跟你说好了,在学校不准偷偷喝酒,听见没?只能在我和你爸爸的监督下,喝少量的红酒。” 等丁湘去取酒杯时,檬檬拿起醒酒器摇了摇。 她问叶鹏飞:“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阿姨很开心呢,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吗?不对,要是结婚纪念日的话,你肯定会给她买鲜花和礼物。” 叶鹏飞笑,“不是啥特殊的日子,是你弟弟的幼儿园搞定了。” 檬檬开心地摸了摸恩霖的脑袋。 “哇,真是太好了,我弟终于不再是失学儿童了,这几天我还挺担心,我弟真要是没学上怎么办?到时我博士后毕业,他幼儿园都没毕业,他在我面前会无地自容的。” 叶鹏飞大笑。 恩霖不知道爸爸和姐姐在笑啥,也咧嘴笑。 03 第二天上午。 丁湘做完家务,趁着恩霖自己在搭积木的工夫,给母亲打去电话。 “妈妈,恩霖的幼儿园弄好了,跟你说一声,你别担心。” 恩霖幼儿园没录取的事情,也让丁母担心不已。 她和老袁住的沁园小区那一片,附近有好几所不错的幼儿园,可老袁毕竟不是丁湘的生父,不然她就让丁湘搬回来住好了,恩霖到时在这边上幼儿园,她还能偶尔帮着搭把手。 听到这个消息,丁母很开心,“那很好哇,这两天我也发愁,这该怎么弄?现在好了,压在我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家幼儿园很好,是叶鹏飞找同学帮着弄进去的,我们小区没几个人进去。” 丁湘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可还是掩饰不住一股优越感。 丁母问:“啥时开学呢,9月份能正常开学吗?” “还不确定,得等通知。” “现在这情况也没办法。” “是呀,家里两个孩子,整天鸡飞狗跳的,檬檬在家上网课,小的在家捣乱,真恨不得姐弟俩赶紧去上学,我好清静几天。” 丁母轻轻叹息。 “现在保姆不好请,孩子没法去学校,我们附近往年生意特别火的那些街边店铺,都关门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是呢。”丁湘说。 04 过了一会儿。 丁湘说:“袁伯伯需要取药的话,你吱一声,反正这段时间我也不上班,以后什么事你让我去做。” 丁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找工作呢?今年就业形势很不好。” 丁母只知道丁湘辞职,她并不知道丁湘有做全职妈妈的打算。 丁湘犹豫片刻,她说:“妈妈,最近我不打算找工作,我想再全职一段时间。” 丁湘还是不想瞒着妈妈。 丁母在电话那端半天没说话,最终她缓缓说:“这段时间找不到保姆,恩霖和檬檬需要照顾,全职在家是没办法的事,等疫情好了,你还是得出去工作,年纪轻轻的,不工作怎么行?” 丁湘没吱声。 丁母像是喃喃自语:“我知道北京有很多全职太太,我也没觉得全职太太哪里不好,但是让我自己闺女不工作在家做全职太太,整天在家洗洗刷刷,我是怎么都舍不得的。” 丁湘鼻子一酸。 她觉得自己辜负了母亲的一片苦心。辛辛苦苦把她抚养大,供她读大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她能过上比较好的生活,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结果呢? 结果嫁给一个离异男人,带着一个不省油的孩子,在一地鸡毛中挣扎到现在,才看到一缕阳光。 05 “妈妈,对不起。”丁湘脱口而出。 “你没有对不起妈妈,你心疼你的孩子,妈妈心疼你。”丁母轻轻地说。 是呀,这段时间全职在家,感觉比上班都累。 虽然不需看上司的脸色,没有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叶鹏飞下班还是照样帮着看孩子做家务,可还是挺辛苦的。 见丁湘没吱声,丁母接着说:“家务活很琐碎,每天不断重复,累不说,就怕时间一长,你自己都会觉得很闹心很无聊,毕竟你才二十几岁,刚好是奋斗的年纪,妈妈的意思,一定不要将自己困在家庭里,让自己以后的路越走越窄。” 丁湘心里也有这种担忧。 但现实困难就摆在眼前。 “可我不辞职,恩霖怎么办?就算以后能找保姆了,恩霖学校有活动还是得参加的呀,我们那种私企,请假几次就会让你直接走人的。” “要是我能过去帮你的忙就好了……” 丁湘连忙打断母亲。 “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和袁伯伯在一起挺好的,看着你幸福,我也开心,我们小家的事情,应该由我和叶鹏飞来解决,不能靠牺牲你。” 丁湘在这方面拧得特别清,也特别维护自己母亲。 她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不愿意影响母亲的晚年生活。 06 莲莲从夏香草那里回去后,想了一周,又看了几套别的房子,发现最中意的还是夏香草那套。 她与丁湘和舒琬商量。 舒琬说,租,当然是租,你现在工作了,也该对自己好一些了,你们公司节奏那么快,工作压力那么大,下班后有一个好的地方休息,对你来说很重要,相信我,住的地方舒适,心情也会美哒哒的。 丁湘呢,一听夏香草是她老乡,还与她长得几分相似,更是不遗余力地撺掇莲莲将房子租下来。 她说,莲莲你还犹豫啥呢?合租室友很关键,你要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找到一个有眼缘的室友不容易,不要因为抠门而因小失大,还有呀,说不定夏香草会像我一样爱你,这是多大的缘分,你不要错过。 小骆也强烈建议莲莲租这套房,他的理由冷静缜密——他做过调查,这个小区治安很好。 在这些人的强烈建议和要求下,莲莲决定对自己奢侈一把。 07 一个周六。 莲莲过去与夏香草签租赁合同。 这次两人深入聊了一下。 夏香草竟然在湖北读的大学,毕业后回到老家工作两年,然后才来的深圳。 她是去年来的,目前在一家公司做文案策划。 她的工作比较自由,不一定要坐班,有时在家完成也行,所以她对合租室友的要求比较高。 签完合同,莲莲去了她租下的那间房。 再次进来,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 第191章 莲莲站在屋中央,望着阳光满屋,她突然伸出手。 在阳光底下,她白皙的胳膊,修长的手指,像是镀上淡淡的一层光。 莲莲突然俏皮地举起胳膊,在空中划出一括美丽的弧,膝盖微微弯曲,做出一个谢幕的舞蹈动作。 她灿烂地笑了。 在回公司宿舍的路上,莲莲突然接到贾总的电话。 贾总让她赶紧回公司加班。 莲莲连忙打车过去。 回到公司,莲莲吃了一惊。 她原以为大家都在加班,结果发现新来的实习生就只有她一个,其他的几个都是资深的法律顾问。 贾总将莲莲叫到他的办公室,递给她一沓资料。 他一脸严肃地说:“这个关于知识产权的案子,现在有纠纷,你去处理一下。” 第198章 被肯定了 01 “好,贾总。”莲莲接过资料。 她翻了翻这沓英文资料,是一个通信类的案子。 贾总望着莲莲,“小杜,你要先确定这个案子的知识产权哪里出现了问题,然后写一个调查报告给我,越详细越好,明天下班之前你最好能完成,周一大家上班时,咱们就要入手解决这事。” “好。”莲莲说。 莲莲抱着这些英文资料,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工位。 实习这段时间,她还从未做过这么具体这么有难度的工作。 平时都是安排她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在资深律师背后打打杂,跑跑腿。 莲莲不清楚贾总为啥给她安排这项工作,而且还是周末,还这么急? 难道是对她的考验?莲莲在心里暗暗琢磨。 她给自己打气,必须得好好干啊,可不能被刷下去,今年就业这么艰难,要是失业,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02 莲莲没纠结多久,就很快被英文资料给难住了。 资料上的英文单词,她几乎都认识,但这些熟悉的单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个专业术语,她就彻底晕菜了。 想要知道这个案子的知识产权是否有问题,第一步就是她必须读懂这些资料。 只有读懂了,才能进行下一步工作。 否则,工作根本无法进展。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莲莲从未像此刻这么懊恼过自己的英语水平不行。 其实莲莲英语水平也还可以,并不比她的那些研究生同学差。只是她没想到,应付考试是一回事,实际工作又是一回事。 莲莲发现自己的英语功力远远不够。 也是在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为啥公司在招聘新员工时,除了要求专业素质外,对英语的要求也极高。 不高,就根本无法工作呀。 莲莲硬着头皮抠英文字眼,直至晚上九点多,才勉强将这些资料囫囵吞枣地看完。 03 莲莲从公司出来。 走在下班的路上,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肚子已饿得咕咕叫。 她走进街边的一家面馆。 莲莲坐在靠窗的一张餐桌前。 点完餐,她望向窗外,看着走在街上的一对对情侣,她不禁想起小骆。 去年这个时候,也是在晚上这个时间点,她和小骆经常在人大门口的那家小面馆吃面。 两人挤坐在餐桌的一边,总是有聊不完的话。 小骆在干什么呢?莲莲将视频电话打过去。 小骆很快接通。 他已下班回家,他站在自己屋里的书桌前,在视频中望着莲莲笑。 “啊?你到现在才吃晚饭呀。”小骆看出莲莲在一家面馆。 “今天下午一直在加班,在看一个英文案子。”莲莲说。 “难吗?”小骆问。 “好难,单词都认得,但是特别多的专业术语,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所以我今天读了不少关于这个案子的背景资料,而且是技术类的,你想不到吧?” 小骆笑。 “想想都好难,不过熟能生巧,多接触几个案子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如果一直这样,我会感觉自己在读博。”莲莲笑着说。 小骆见莲莲桌前空空的,便问:“你点好餐没?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莲莲扭头瞅了老板一眼,“点好了,老板正在做。” 小骆担心地问:“你们实习就要这么加班,以后工作强度会不会更大?” 莲莲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同部门的那些资深前辈忙碌的身影。 “估计是,我看那些前辈真的是挺辛苦的,优秀的人,大多都勤奋。” “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和他们一样,很优秀。”小骆笃定地说。 莲莲笑,“我还差得老远,革命的道路还很长。” “别谦虚,我对你信心十足。” 两人正互相调侃着,莲莲突然听到小骆那边传来一声惊叫。 是一个年轻女孩在惊叫。 04 莲莲和小骆顿时愣住了。 沉默片刻。 莲莲问:“你家亲戚?” “不是。”小骆有点不自然地说:“是我的一个小学同学,就住在楼上,有时会来我家。” 过了一会儿,小骆又补充道:“她和我妈熟。” 这画蛇添足的一句,让莲莲心里猛地一惊。 但她不动声色地说:“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不用……我先和你说一会儿话吧,每天上班忙得不行,想偷偷给你打个电话都不方便。” “北京的情况现在好多了,一天好一天,到时你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这段时间,你们真是太辛苦了。” 莲莲和小骆的对话变得有些拘谨,两人刚才的那份亲密,被女孩的那声尖叫打得七零八落。 与小骆聊完。 莲莲怔怔地盯着服务员刚才端过来的那碗面。 她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心里特别难过。 小骆的小学同学,住在他家楼上,还与小骆的妈妈很熟,偶尔来他家。这些信息量,让莲莲心烦意乱,浮想联翩。 这一定是个北京女孩吧,她家条件肯定不错,不会有将来连累小骆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还有小骆的母亲一定很喜欢这个女孩,这个女孩也很喜欢小骆吧! 莲莲悲伤地想。 05 第二天。 莲莲一大早就去公司加班。 虽然因为小骆的事,她心情也不太好,可她没有时间去悲伤。 对她而言,摆在眼前的这个案子更重要。 因为做不好,极有可能连试用期都过不了,让她直接滚蛋。 想到这一层,莲莲突然觉得对她这种女孩而言,爱情真的是一种奢侈。 想通这一点,莲莲便立马投入到工作中去。 一整天,她紧赶慢赶,终于在贾总下班前,将调查报告写完。 她将报告打印出来送到贾总办公室。 贾总接过来一看,眉头越皱越紧。 “竟然这么不严谨,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莲莲心里猛地一沉。 这已经是她全力以赴的水平,她感觉自己已经做不出更好的了。 贾总瞥了莲莲一眼,淡淡地说:“哦,我不是说你……我是在说对方,你的调查报告写得相当不错。” 莲莲悄悄松了一口气。 贾总继续皱着眉头看报告。 看完后,他对莲莲说:“这个案子的问题比较大,周一再说吧,到时你就跟着成律师吧,你俩一起负责这个案子。” 莲莲心中一阵狂喜:“我行吗?” 贾总突然笑了。 “当然行,你担心啥?成律师的业务能力在我们部门是数得着的,你搞不定的,他能帮着你搞定,你跟着他多学点。” “谢谢贾总。” 贾总突然问:“这段时间在深圳还习惯吗?” “习惯。”莲莲说,“可能我是南方人,我很喜欢深圳的气候。” 贾总点点头,“那就好,小杜。” 过了一会儿,贾总笑着说:“小杜,咱俩也算是师兄妹,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好好干,从你做的这报告,能看出你挺有悟性的,几年后,立足深圳不是梦。” 06 又到周末。 莲莲决定趁着这个周六搬到夏香草那边去住。 既然房租那么贵,环境也不错,当然是越早搬过去越划算。 莲莲吃完早餐开始收拾。 收拾起来,她发现也没啥东西,也就比刚从老家来深圳时,多了一些日常用品。 所有的这些东西,一个旅行箱,再加一个大购物袋就能搞定。 收拾完东西,莲莲开始打扫宿舍。 她想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后,再退房。她知道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修养,这还是从舒琬那里学的。 莲莲好不容易将宿舍打扫完。 她正准备拿东西离开时,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第192章 莲莲打开门。 只见小骆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第199章 惊喜 01 莲莲怔怔地望着小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下一秒反应过来,莲莲扑过去,紧紧抱住小骆。 “你怎么来啦?我不是产生幻觉了吧?” 莲莲冲着小骆笑,笑着笑着突然哭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直掉。 小骆的眼圈蓦地红了。 “不是。”他边给莲莲擦泪,边说:“不是幻觉,你不相信的话,就掐我一下。” 莲莲没有掐小骆,只是将脸深深地埋在小骆的胸前,像是她一不注意,小骆就会消失一样。 “你来深圳,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莲莲温柔地问。 小骆抚摸着莲莲的头发,轻轻地说:“因为很多不确定,我怕半道单位突然有事,又得赶回北京……不想让你失望,所以就没告诉你,还有,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是呀。莲莲心想,如果小骆提前告诉自己,估计每天都会魂不守舍地想着他等着他吧。 已整整分开187天,4488个小时。 若是按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计算,像是过了好几辈子。 02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不知抱了多久。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莲莲忙放开小骆。 “咱们进屋说吧。”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进屋后。 莲莲去卫生间洗了一下脸。洗完脸后,她澎湃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她笑着自嘲:“哎呀,见到你太激动了,又哭又笑的,跟个小孩子一样,好丢人。” 小骆望着莲莲温柔地笑,“我挺喜欢你这个样子的……热情似火的样子。” 莲莲的脸微微一红。 小骆扫了一眼搁在房中间的旅行箱和购物袋。 “东西你都整理好了?”他问。 “是,正准备出门呢,然后听到你的敲门声。” “说明我来得正是时候。”小骆提起箱子和袋子,“那咱们走吧。” 莲莲从他手中抢过购物袋,“这个我来拿,你背上还有一个背包呢。” 小骆从背上取下背包,递给莲莲。 “你掂一下,是不是很轻?没关系的,我一个人拿这些东西,根本就是小意思,我千里迢迢跑来,就是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你必须给我这个机会。” 莲莲心中一暖。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你能在深圳待多久?” “明天下午就走。” 明知不会有太长时间,但莲莲还是忍不住很失落。 小骆看在眼里,连忙轻快地说:“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室友,你与别人合租,我没见到真人,还是心里不踏实,担心你遇到披着狼皮的羊。” 莲莲哭笑不得。 但内心感动不已。 03 莲莲和小骆打车到百花园小区。 他俩拉着行李箱坐电梯上去。 夏香草刚好在家。 莲莲挽着小骆胳膊,向夏香草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骆晓恺,今天刚到深圳。” 夏香草微微一愣。 那天签合同时,她和莲莲聊天,莲莲告诉过她,就她一人来这边住,她的男朋友在北京,已经有半年没见面。 现在男朋友突然降临,还是让夏香草有点震惊。 小骆与夏香草打过招呼后,两人简单客套了几句。 然后,他与莲莲进了那间租屋。 小骆进屋后,放下行李箱和购物袋,就连忙在屋里检查起来。 每件家具要瞧瞧,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油画也要移开看看,最后四面的墙壁还敲了敲。 莲莲啼笑皆非。 “你简直像个特工,神经兮兮的。” “那是必须的,你忘了当年的1602?” 想起曾在1602发生的事,莲莲只感到背脊一阵阵发凉。 “怎么会不记得?徐珊姐差点没命了。” 小骆认真地说:“世界不坏,但也绝对没有你看到的这般美好,你一个小女孩在外,小心谨慎总是好的。” 莲莲笑了起来,她逗小骆。 “骆警官,经过你的这一阵捣鼓,请问我的居住环境怎么样?有危险潜伏在身边吗?” 小骆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还凑合吧,如果这间房能带独立的卫生间就好了。” 莲莲笑倒在小骆的怀里。 “亲爱的,带独立卫生间的话,价格会高出许多,你是知道的,这间房还是我咬牙租下来的,已经超出我的预算。” “租金我来出嘛……跟你说了许多次,你总是分得太清。” “绝不允许。”莲莲脸唰地红了,“你已经为我花了那么多钱。” 莲莲是指小骆背着她,悄悄买下那只翡翠手镯的事。 她刚才本想说,等以后她攒下钱了,她要将这5万元还给小骆。可她怕小骆不高兴,最后还是决定不说。 小骆见莲莲难为情,便立马话题转换。 “莲莲你的新室友,还真与丁湘有几分神似呢。” “是不是看着人挺不错?” 小骆笑:“反正目前没啥犯罪记录。” 莲莲哑然失笑,“你终究还是去查了她?” 小骆嘿嘿笑:“就查了一下身份证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犯罪记录,我不能在你身边守护,但至少应该保证你周边的人比较安全吧。” 莲莲的心里升起一股甜蜜,她狠狠亲了小骆一口。 04 莲莲和小骆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便出门去超市购物。 莲莲住单位宿舍时,考虑到只是暂住,就没有购买多少生活用品,怕搬家时麻烦。 小骆这次过来一瞧,便赶紧拉着莲莲去超市。 他想趁着自己在深圳,好帮莲莲搬运。 两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挑选油盐酱醋、锅、电饭煲、盘子、碗…… 他俩很享受在一起购物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他俩已经冲破一切障碍,早已结婚,正有滋有味地过着美好的小日子。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此刻该多好!如果能和小骆一直这样天荒地老下去该多好!莲莲望着小骆的侧影暗暗祈祷。 小骆像是心有灵犀。 他突然说:“莲莲,我每天都好想你。” 莲莲鼻子一酸,“我也很想你。” 小骆牵着莲莲的手,轻叹一口气:“想起以前,你在人大读书时,再忙每天下班还能去见到你,可现在只能想想你。” 沉默片刻,小骆又说:“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放手,好吗?” 莲莲低垂着视线,没有吱声。 她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以后会放弃深圳这边的工作,跑回北京找小骆?还是让小骆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跑到深圳来陪她? 她走到今天不容易,小骆走到今天何尝又容易? 他只是最初在北京读了小学而已,他的奋斗之路,与其他的外地生源没有两样。如今他好不容易在北京立足,让他放弃这一切,她说不出口。 05 “小骆——”莲莲柔声唤了一声。 “嗯。”小骆扭头望向莲莲。 “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你和你同学好,我不会怪你的。” 小骆一愣:“什么同学?” “就是住你家楼上的小学同学呀,你妈挺喜欢的那个。”莲莲轻声说。 小骆听后爆笑。 “你说的杨扬?对,她妈跟我妈关系不错,读小学时,我俩经常一起上下学。” 莲莲也笑,她仰起脸,“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呗。” 小骆捏了捏莲莲的脸蛋。 “我怎么闻到浓浓的醋味?”小骆笑着说,“什么青梅竹马呀?杨扬看起来长得淑女,实际上就是一皮小子,大大咧咧的,我怎么可能跟她青梅竹马?我们最多是兄弟,我是兄,她是弟。” 听到这番话,莲莲内心深处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莲莲知道,世间最难跨越的情感,就是这种兄弟情。 只要小骆对杨扬是这种感觉,小骆妈再喜欢也没用。 莲莲故意逗小骆:“没准她喜欢你。” 小骆立马做出一个惊吓的表情。 “别吓我,她那一惊一乍的性格,我可受不了,那晚咱俩视频,她在客厅鬼叫,就是因为逗甜甜圈,被甜甜圈抓了。” 莲莲笑问:“甜甜圈好吗?” 小骆摇摇头:“不太好,它也在等着你回去呢。” 06 这个周六,丁湘也没闲着。 叶鹏飞去公司加班,她在家忙着做家务,看管两个孩子。 每天打扫一下房子,照顾孩子们的一日三餐,丁湘觉得挺累的。 以前有保姆不觉得,反正她也只是偶尔做做。 现在没保姆,啥都靠她和叶鹏飞两人干。叶鹏飞加班的话,就完全指望她一人了。 第193章 丁湘忙到下午,刚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追追剧,突然收到雅雅妈的微信。 “恩霖妈妈,我今天烤了一些饼干,雅雅想与恩霖一起分享,我们什么时候送过去方便呢?” 丁湘心里一咯噔。 第200章 接纳 01 丁湘望着家里逼仄的样子,再想想雅雅家的低调和奢华,她是真没勇气让雅雅妈上门。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一筹莫展。 檬檬从卫生间出来,见丁湘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便上前问:“阿姨你怎么啦?不过是恩霖的幼儿园又出问题了吧?” 最近因为恩霖上学的事,丁湘情绪很不稳定。檬檬看在眼里。 丁湘皱着眉头说:“不是恩霖幼儿园的事。” “那还能有啥事,我爸有外遇了?”檬檬自己先逗笑了。 丁湘也忍不住笑。 “小区里有个叫雅雅的小女孩,她是咱们家恩霖的好朋友,现在她妈妈想带她上咱们家来玩。” “来呗。” “可咱们家太小了。” “那就拒绝,随便找个借口,说咱们都不在家。”檬檬说。 丁湘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你还记得我上次做冰激凌蛋糕的事吗?就是送给她家,为了给恩霖打听幼儿园的事。” “她们家吃上瘾了,现在又想来让你给她们做?”檬檬问。 丁湘扑哧一笑。 “不是,是她们家做了饼干,要来送给咱们家恩霖。” “那就让她们来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房子小一点有什么关系嘛。”檬檬满不在乎地说。 02 “没什么关系吗?她们家的房子很大,我怕她们笑话,看不起咱们家。”丁湘想想都烦恼。 “你想多了,你觉得房子小丢人,说不定那个阿姨还羡慕你又年轻又漂亮呢,人只会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才会去羡慕别人,她自己有那么大的房子,可能她根本就不在意房子了。” 檬檬接着说:“比如我在学校,有些同学穿上万的羽绒服,用上万的ipad,好多同学羡慕得不行,可我就一点都不羡慕……我只羡慕人家父母感情好没离婚。” “有道理。”丁湘点点头,但她的心里讪讪的。 “所以她们想来就来呗,你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你可以把咱们家想象成一个城堡,你是城堡里的女王。” 丁湘哭笑不得,“我这就给她发微信。” 檬檬一边朝小卧室走去,一边说:“友情提示一下,阿姨你赶紧换上最漂亮的衣服,等会儿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房子pk不过人家,你就用颜值碾压人家。” 丁湘咯咯直笑。 “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 丁湘的心情顿时大好。 檬檬的这些俏皮话,以前宁愿对家里的保姆说,也是绝对不会对她这个后妈说。 可见如今的檬檬,真的在逐渐接纳她。 03 丁湘给雅雅妈发去微信没多久,雅雅妈便带着雅雅上门来了。 恩霖一见雅雅和饼干盒,便高兴得手舞足蹈。 丁湘请她们到客厅坐。 在沙发上坐好后,丁湘打开饼干盒,对恩霖说:“去叫姐姐出来吃饼干,大家一起分享。” 恩霖蹦蹦跳跳地朝次卧跑去。 “姐姐?是亲姐姐吗?我一直以为恩霖是独生子,你这么年轻,想不到竟然还有个老大。”雅雅妈一脸的惊讶。 “是恩霖的爸爸和前妻生的。”丁湘轻轻地说,语气中听不到一丝波澜。 雅雅妈脸上的笑容一滞,像是不小心撞破别人的秘密。 屋内顿时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丁湘其实也不愿意说这些,但这是瞒不住的秘密。 等一会儿檬檬出来,看着这么大的姑娘,雅雅妈一眼便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丁湘现在唯一期盼的是,希望檬檬当着雅雅妈的面别作妖,给自己几分薄面。 毕竟家丑不往外扬,后妈继女在客人面前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04 “阿姨好。”檬檬的声音,拉回丁湘的思绪。 “你好。”雅雅妈不动声色地打量檬檬,“都这么大了,在读初中吧?” “是。” 檬檬蹲下来,拿起两片饼干分给恩霖和雅雅。 雅雅妈感慨:“初中就省事多了,不像我家小学二年级的哥哥,每天是各种操心,看着他做作业,人都要气炸,稍微不留神,他就立马干别的去了。” 檬檬吃吃笑。 “都一样,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后来我阿姨监督我,对我特别严格,我才慢慢改掉心不在焉的坏习惯。” 檬檬说完,还特意朝丁湘这边瞅了瞅。 雅雅妈望着丁湘笑:“你家老大教育得真好,懂事又有礼貌。” 丁湘笑着说:“是,特别懂事,对弟弟好,学习也知道用功。” 说这些话时,丁湘的内心狂笑不已。 她心想,就檬檬这小祖宗还教育得特好,别逗了。 不过对檬檬的这番演戏,丁湘还是心存感激的。 她知道檬檬就是想在外人面前,伪装成家庭和睦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 檬檬递给丁湘一片饼干,笑嘻嘻地说:“不用功不行呀,不然太对不住你和爸爸了,你俩为了我上学方便,搬到这么小的房子住,一想到这事,我就好有压力。” 雅雅妈听后,赞不绝口。 “瞧瞧,这孩子多懂事,还知道家长不容易,我认识的朋友,好些也是带着孩子住个小房子,将自己原来的大房子空着或租出去,就是为了孩子上学近点,但没几个孩子领情。” 丁湘瞠目结舌地望向檬檬,她发现这孩子真是八面玲珑。 檬檬朝丁湘调皮地眨巴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对恩霖和雅雅说:“你们两个小朋友,想不想去姐姐的房间里玩呀?姐姐的房间里,有特别多好玩的东西。” 05 等檬檬带着恩霖和雅雅去她房间后,雅雅妈对丁湘感叹。 “你家老大真乖巧,可以看出她和你感情很好。” 丁湘硬着头皮说:“是呀,女儿还是很贴心的。” 雅雅妈话锋一转。“恩霖的幼儿园确定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 “在哪一家幼儿园?” 丁湘笑着说:“乐枫幼儿园。” 一丝震惊从雅雅妈的脸上闪过。 “太好了,如果以后能与雅雅分一个班,两个孩子刚好有个玩伴。” 丁湘想了想,问:“你对这家幼儿园熟吗?听说还有面试,不知道会考些什么?” “熟悉,我大宝当年就上的这家幼儿园,这幼儿园挺好的,老师不错,幼儿园条件也不错,所以才这么难进呀。” “我担心面试,怕不能通过,怎么办?”丁湘问。 雅雅妈笑,“怎么会?面试一般都能通过的,恩霖这么机灵,怎么会通不过?你多虑了。” 丁湘有些难为情地笑了,“是不是也要面试家长,看家长素质怎样?” “当然啦,家长干什么工作,有没有修养,是不是那种难搞的家长?学校都会观察的。” 丁湘心里一沉,“我目前辞职在家,没工作,不知道学校会不会有看法?” 雅雅妈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越是好的幼儿园,全职妈妈的比例越大,学校当然欢迎这类妈妈呀,你想,一方面,这种家庭的经济条件都不错,学校举行什么游学或者什么活动,费用不会是问题。另一方面,全职妈妈大多时间比较自由,可以积极配合学校。” 丁湘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倒是。” “不过,如果家长是哪个领域的精英,比如节目主持人、儿科的主任医生、教育专家等等,也是很受欢迎的,因为可以去学校免费讲座。” 丁湘笑而不语,心想学校倒是很现实。 雅雅妈接着说:“不过这么优秀的家长不多,大部分的家长,要么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要么干着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都是一些普通人。” 虽然她还不太了解他们夫妻俩是做什么的,但从雅雅妈的优雅气质看,应该都不简单。 06 深圳的夜景很美。 小骆搂着莲莲,两人坐在28层的落地玻璃窗前。 望着璀璨的夜空,小骆心潮澎湃。 已到这个时间点,莲莲还未提出让他出去住酒店,是不是这意味着莲莲默认他今晚就住这里? 一想到此。 仅是想想而已,小骆都感到自己热血沸腾。 恋爱这么长时间,两人只是接吻。 小骆的内心早已蠢蠢欲动,但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因为莲莲与别的女孩不同。 她小时候的经历,对她伤害太大。 小骆希望他俩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 第194章 第201章 全面交付 01 夜越来越深。 这个繁华的城市终于安静下来。 莲莲依偎在小骆怀里,两人站在落地窗前,一起凝望夜空。 “竟然能看到星星。”小骆说。 “天气好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星星。” 又静静地望了一会儿夜景, 莲莲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时间不早了,咱们睡吧,你也累了一天。” 确实累了一天。 从北京飞到深圳,再赶到莲莲宿舍,帮着搬家,然后又出去购物,如果不是莲莲提醒,小骆都忘了自己已忙碌一天。 “与你在一起,竟然忘了累,跑了一天,也感觉不到累。” 莲莲甜蜜地笑。 “不累也要洗澡休息呀,夏香草给我微信了,说她今晚不回家,在她男朋友那边住,你先去洗澡吧。” 小骆内心狂喜不已。 他从背包里拿出换洗衣服,哼着歌进了卫生间。 他边洗边想,这个夏香草挺懂事的嘛,知道自己从北京过来不容易,还善解人意地躲在外面,将空间留给他俩。 仅凭这一点,小骆对夏香草的好感上升不少,不再怀疑她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认为她是一只真正的羊。 小骆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穿上一件背心和短裤。 在洗漱时,他特意朝墙上的镜子看了看,他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 这是他坚持健身多年的成果。 小骆在心里悄悄想,自己都性感成这样,他就不信莲莲今晚不心动。 洗漱完,小骆精神抖擞地朝莲莲屋里走去。 谁知他刚走到门口,朝屋里一瞧,心顿时凉了半截。 只见莲莲正在笑眯眯地打地铺。 02 打好地铺,莲莲去洗澡洗漱。 她洗完回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吊带睡裙。 望着莲莲修长的脖颈、深深的锁骨、白皙修长的双腿…… 小骆只感到浑身燥热。 莲莲像是没看到小骆的变化,她冲着小骆妩媚一笑,“咱们早点睡吧。” 说罢,将灯关掉。 小骆躺在地铺上,心猿意马。莲莲刚才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缕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飘进来,洒在小骆的身上。 屋内一片沉静。 静得小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 躺在地板上的小骆,终于鼓起勇气,将手伸向床上的莲莲。 “今晚我们就手牵着手睡觉吧。”小骆温柔地说。 莲莲将手伸过来。 两人在黑暗中很快寻找到彼此的手,立马紧紧握在一起。 滚烫的手心,一会儿工夫满是汗,黏黏糊糊的,并不舒服。 但他俩舍不得分开片刻。 03 莲莲往床沿移了移。 她笑着说:“这样方便咱俩牵手。” “今晚好幸福!”小骆拉过莲莲的手,亲了亲,然后将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动情地说:“莲莲,自从爱上你后,我每次执行任务,变得小心谨慎许多,因为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出事,不能让你难过,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莲莲的鼻子一酸,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我理解,在老家呆的那半年,我也有这种感觉,担心你的安全,也担心我自己的安全,闲着没事时,会胡思乱想……”莲莲哽咽起来,说不下去。 小骆感动不已。 他爬上床,将莲莲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发誓,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小骆深情地说。 两人一动也不动。 在黑暗中,只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小骆低头吻去莲莲的泪水,莲莲没有躲闪,而是热烈回应。 莲莲的热情,给了小骆莫大的勇气,他不断试探莲莲的反应,终于翻身压在莲莲身上…… 04 莲莲闭上眼睛,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轻微颤抖。 但有说不出的愉悦。 这份愉悦,确切地说,这份难以抑制的欲望,让她自己很是震惊。 曾经的她,是那么害怕与男性接触,连正常的肢体接触都会让她的心哆嗦不已。 这种噩梦般的经历,陪伴她很久。 很长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废了。 她再也没有爱的能力了。 她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已经枯竭,她永远也不可能像别的普通女孩那样,可以轰轰烈烈地去爱。 可今晚,小骆拥抱她,抚摸她,轻吻她,她只感到欢愉,还有想交付自己的蠢蠢欲动。 莲莲惊喜地发现,小骆的爱,治愈了她。 留宿小骆,莲莲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白天与小骆在一起时,她就想好了。 如果夏香草在家,她就陪小骆去住酒店。只要她的身体接纳他,她就接纳他。 刚才打地铺,也只是做做样子,过渡一下,免得自己太热情尴尬。 经历过分离,见过疫情造成的生离死别,莲莲早已明白小骆在她生命中的分量。 即便将来不能在一起又如何? 在相爱时用心爱,狠狠地爱,就足够了。 不然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再也找不到值得去深爱的人了。 05 在关键时刻,小骆突然气喘吁吁地停止下来。 他翻下身,躺在莲莲身边,像是自言自语。 “冷静,必须冷静……” 莲莲很快明白小骆的意思,她伸手抚摸着他:“我愿意的。” “我知道,但没有安全套,我怕你怀孕,以你现在的状态,肯定不适合要小孩,如果有意外,对你身体伤害太大,我不能那么自私。” 小骆又往床的那边移了移。 莲莲抚摸着小骆的脸,说不出的感动,心想这个男人应该是真正疼爱自己的吧。 她凑到小骆的耳边,柔声说:“没事,事后有一种紧急避孕药,偶尔吃一次没事。” 小骆精神大振,立马搂过莲莲…… 一夜旖旎。 06 晚上,叶鹏飞加班回到家。 丁湘给他讲了雅雅妈来的事,也讲了檬檬八面玲珑的戏精附体。 叶鹏飞听后,哈哈大笑。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跟咱们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不过檬檬初中后,变化真的很大,懂事多了,不像以前那么任性。” 丁湘没吱声。 因为她知道,叶鹏飞看檬檬,是自带滤镜的,只会看到美好的一面。 要她说,檬檬从小就鬼精鬼精的,不是啥省油的灯。 现在她愿意退一步,与她这个后妈和平相处,除了懂事外,更多的是意识到自己势单力薄。 叶鹏飞打断丁湘的思绪。 “对了,你最近有时间的话,去商场买些衣服和包包吧,接送恩霖上学用,别买档次太低的,你可以参照雅雅妈的档次买。” “她的档次不低,有些品牌我不认得,但一看就高档。” 说罢,丁湘笑了起来,“上班都没这么讲究,做全职妈妈还这么穷讲究起来。” 叶鹏飞认真地说:“你可别小瞧全职妈妈,咱们是小门小户,你照顾好孩子和家就成,那些大门大户的全职妈妈,可不是个轻易活儿。” 丁湘好奇地望着叶鹏飞。 “她们除了要搞定孩子外,还得搞定公公婆婆,然后家里司机保姆啥的,这管理协调能力,绝对不会比我这个总监轻松。” 丁湘笑了起来,“这倒是,但恩霖上的幼儿园,会有这种妈妈吗?” “绝对有,上这个幼儿园的,应该大多是中产家庭,到时你可以趁机看看这些全职太太的百态人生,会很有意思的。”叶鹏飞笑着说。 第202章 伪中产 01 丁湘盯着叶鹏飞笑,突然问:“我们家算不算中产家庭?” 叶鹏飞想了想,说:“不算。” 丁湘的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她说:“可根据网上的标准,我们家就是中产家庭呢。” 丁湘好几次在网上读到关于中产家庭标准的文章,当时她对照标准,在心里仔细衡量了一下,惊喜地发现她和叶鹏飞的家,能妥妥的算中产。 叶鹏飞呵呵直笑。 “中产家庭的标准,每个地方应该有所不同吧?在三四线城市,也许家庭收入50万就可以算是中产,可在北京上海深圳这种城市,家庭收入没个两三百万,怎么好意思称自己是中产家庭呢?” “两三百万?”丁湘眼睛瞪得大大的,“工薪家庭有几个能家庭收入达到两三百万?” “是。”叶鹏飞温和地笑,“所以网上说的那些中产家庭,只能算是伪中产。真正中产家庭的生活,我想至少不应该为了买个普通三居而焦头烂额吧?不对,应该住房宽敞,没有房贷,有一定数量的存款,然后家庭年收入至少在两三百万。” 第195章 叶鹏飞的这番话,震得丁湘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叶鹏飞的心里,中产家庭的标准是这样的。 丁湘仔细想了想,认为叶鹏飞说得也没错。既然已是中产阶层,至少不应该为房子发愁,为生活忧愁。 可实际上,拿着高薪的大部分人,整天忙忙碌碌,最终也仅是为了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02 “怎么,你失望了?”叶鹏飞盯着丁湘的眼睛问。 “没有。”丁湘连忙否认。 “你放心,我会努力的,争取咱们早日脱离伪中产,进入真正的中产。”叶鹏飞说。 沉默片刻,丁湘问:“至少咱们在同龄人中不算差吧?” “不算差,还算可以。” 丁湘又找回一些自信。 “那就好,我不希望恩霖上学时,他会自卑。” “那么小,他懂啥。” “但他终究会懂。” 叶鹏飞笑,“你不要担心这些,咱们家虽然没到中产,但你瞧檬檬,我看她在家庭条件方面从不自卑,要说自卑,也就自卑自己父母离异吧。” 丁湘一震。 真是知女莫如父。上午檬檬就亲口对她说过“我只羡慕人家父母感情好没离婚”。 “咱们先别讨论这些吧,反正咱们离中产家庭还差一段不小的距离。”叶鹏飞话锋一转,“恩霖9月份就要开学,这段时间你得准备一下。” “准备啥?” “给你和恩霖买几件好一点的衣服,书包被子幼儿园肯定会统一发,但名字贴这些东西,还是得提前备着,不然到时来不及。” 叶鹏飞还记得檬檬上幼儿园那会儿,因为没有及时给她弄名字贴,好多东西弄混了后,老师只好发照片过来让他认领。 “好。”丁湘说。 叶鹏飞又说:“明天我不加班,我来管两个孩子,你可以出去逛逛,与你闺蜜约个会。” 丁湘立马喜笑颜开,扑过去搂住叶鹏飞的脖子。 “真的?” “当然,我承诺过的,你全职在家的话,周末是你的休息日,我负责带孩子。” 丁湘吧唧一口亲在叶鹏飞的脸上。 “太好了,我在家都快闷死了。” 03 第二天上午。 北三环一家商场的停车场,舒琬刚从她的白色宝马下来,等在那里有一阵子的丁湘,就立马冲过去给舒琬一个熊抱。 她俩好久没见面。 因为疫情,也因为莲莲不在北京。闺蜜仨突然少了一个,聚会的热情减少一半。 舒琬笑着推开丁湘,挽住她的胳膊。 “大庭广众之下,请注意淑女形象。” 丁湘咯咯地笑。“见到你真开心呀,舒琬,咱俩好久没见面了。” 舒琬亲昵地看了丁湘一眼。 “是呀,每天不是忙这就是忙那,但再忙我都会每天挤出一分钟来想你。” “你就假吧。”丁湘大笑,“明知道是假话,可我还是好开心。” 笑过之后,丁湘问:“叔叔阿姨还好吗?” “好,他俩还住在郊区,那边有院子可以养花种菜,平时锻炼也方便,反正这段时间我爸爸主要是远程办公,所以干脆就住那边了。” “他俩的日子真滋润呀,已经过上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 舒琬笑。“这次疫情后,我爸爸妈妈的感情变得更好了,我爸爸的心态也变了,对事业和官途,比以前要淡然许多。” 丁湘忍不住感慨:“你爸爸妈妈就是神仙眷侣,让人羡慕。” “你和老叶也不差。” “还凑合吧,只要他前妻没在北京,我的日子确实好过多了,连檬檬都变得可爱许多。”丁湘说。 04 舒琬和丁湘在商场边聊边逛。 她俩主要看女装。 听了丁湘的购物需求,舒琬建议她衣服买国内的一线品牌,虽然名气不如奢侈品,但品质在一般场合还是hold得住。 “包包,当然买奢侈品牌呀,这个不能低调。”舒琬经验老到的对丁湘说,“女人出场,最先被人注意的是脸蛋和身材,其次就是手里拿的包包了,包包绝对不能含糊,不然会拉低你整个人的阔太气质。” 丁湘笑着睇了舒琬一眼。 “屁,还阔太气质?老叶说我们家连中产都算不上,我这就是为了恩霖打肿脸充胖子,装个样子而已。” 舒琬被丁湘逗得花枝乱颤。 “你怎么知道别的家长不是装个样子?说不定她们的包包就是在闲鱼上买的二手货。” 在lv专柜,舒琬指着一个经典款的包包,对导购小姐说:“就要这一个,帮我开单。” 一上午逛下来,丁湘在舒琬的怂恿下,买下一条1800元的连衣裙、一双1680元的鞋子、一只25000的lv手袋。 在收银台刷完卡,提着这几个购物袋,尤其是印有lv的那只购物袋穿梭在商场里,丁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她觉得商场里的这些导购小姐,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丁湘仰首挺胸,她找到一种阔太太的感觉。 原来做个有钱人的感觉这么好!丁湘在心里暗暗感叹。 05 但这种阔太的感觉没维持多久。 丁湘坐在西餐厅的卡座上,想起刚才花掉的钱,她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不行舒琬,我从未一次性花掉这么多钱,我受不了,我的心正在滴血,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可不可以现在回去把包包给退掉?” 舒琬边翻菜单,边笑着说:“你可拉倒吧,以前和老叶恋爱时,他没送你cartier手环dior包包lamer护肤品呀?哪个不是奢侈品牌,我请问你?” “是呀是呀。”丁湘惊呼起来,“你不说我都忘了,生恩霖之前,我也是挺讲格调的人对不对?” 舒琬笑而不语,接着看她的菜单。 丁湘幽幽地说:“可我结婚后一切都变了,很快怀孕,等怀胎十月生下孩子,又接着哺乳,断奶后,又想着反正自己还需减肥,买来漂亮的衣服也穿不了几次,所以就想着先凑合穿算了,结果凑合凑合,都凑合到恩霖三岁上幼儿园,现在我的衣橱里,真的没两件拿得出手的衣服。” “所以呢?”舒琬笑问。 丁湘手一挥,“所以现在我的心立马不滴血了,娘的,不然太对不起这几年苦哈哈的我了。” 舒琬将菜单递给丁湘,“我已经选好了,你选你爱吃的,这次我请客。” “必须你请客,不然等会儿我的心又要滴血。”丁湘嘻嘻哈哈地接过菜单。 服务员端来两杯柠檬水,放在丁湘和舒琬的跟前,等着帮她俩点餐。 等服务员走后。 舒琬建议:“咱们和莲莲视频吧,她昨天搬家,晚上也没见她往群里发照片,不知道她搬完没?” 06 舒琬的视频电话,莲莲秒接。 舒琬望着手机屏幕,突然惊得捂起自己的嘴巴。 丁湘一见,立马将手机抢过来瞧了瞧,随即尖叫起来。 “天!小骆你什么时候去的深圳?” 小骆在视频里笑。 “昨天上午到的,等一会儿就要坐飞机回北京。” 丁湘和舒琬相视而笑,不用问,小骆肯定是过去帮莲莲搬家,看看她住的地方安全不。 难得小骆有这份心。 在特殊时期,这份心更是弥足珍贵。 丁湘和舒琬真心为莲莲感到高兴。 “不打扰你俩甜蜜了,我和丁湘刚好也要吃饭。”舒琬挂断电话。 等舒琬放下手机,丁湘神秘兮兮地贼笑:“你说莲莲和小骆昨晚睡一起没?” 舒琬哭笑不得,“两人那么相爱,睡一起不很正常吗?” 舒琬知道莲莲小时候的经历,她的内心深处,当然是希望莲莲不要有什么心理阴影,能正常享受性的美妙。 “你说他俩那么相爱,但两人一个南一个北,还有,小骆家那么反对,以后他俩真的能修成正果吗?”丁湘若有所思地问。 服务员端来牛排,放在桌上。 舒琬想了想,说:“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听我家小郑子说,小骆有个小学同学就住在小骆家楼上,对小骆虎视眈眈。” “什么?”丁湘脸色一沉,“要不要脸?简直就是趁人之危嘛。” “是呀,现在小骆是对她没感觉,可备不住莲莲长时间不在身边,而那女孩整天在他身边转悠呀。”舒琬轻轻地说。 “不行,我们得会会她,给她一个下马威,帮莲莲保卫爱情。”丁湘掷地有声地说。 第203章 人靠衣装 01 舒琬啼笑皆非。 她切着牛排问:“怎么去会会人家?现在本来没啥事,也就那女孩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咱俩突然跑上门质问人家,将事情闹大,小骆会认为咱俩有病,在无理取闹。” 第196章 丁湘喝了一口柠檬水,想了想,笑了起来。 “仔细想想,也是,好像现在找那女的,确实有些鲁莽,本来她和小骆之间的那层纸还未捅破,如果咱们这么一闹,说不定还推波助澜了。” “没错。”舒琬轻轻地点了点头,“所以再等等看,我让我家小郑子也帮着盯紧小骆,那边有啥风吹草动,咱们也好知道,真到需要咱俩出手的时候,绝不含糊。” 说这句话时,舒琬切牛排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那是肯定的。”丁湘严肃地说,“这是咱们莲莲的初恋……我能接受莲莲移情别恋不要小骆,但不能接受小骆被别的女人勾引跑了。” 舒琬哭笑不得,“典型的双标。” 丁湘笑着瞪了舒琬一眼,“你不双标?人性都是趋利避害的,我只是赤裸裸说出来而已,你不说,你直接做。” 舒琬大笑。 过了一会儿,丁湘说:“没事,你做不来这种事,到时你来帮我提包,往我身边一戳,给我壮壮胆就成,手撕小三的事就让我来,反正我一已婚已育妇女,啥都豁得出去。” “好。”舒琬笑着将樱桃布丁推到丁湘那边,“你这个已婚已育的妇女,先享受美食吧。” 02 与舒琬吃完饭后。 丁湘提着购物袋,有些忐忑不安地打车回家了。 虽说叶鹏飞从未在经济上控制过她,她刚才刷信用卡的消费短信,银行也实时发送到叶鹏飞的手机上,叶鹏飞早已知道她今天的消费情况,可她心里还是怯怯的。 丁湘用的信用卡,是叶鹏飞给她办的附属卡。 结婚这些年来,丁湘只管用这张卡刷刷刷,事后都是叶鹏飞来还。 不管丁湘怎么消费,叶鹏飞确实从来没说过什么。 反而有几次他提醒丁湘,别总是给两个孩子买,自己也适当买一些轻奢品牌,让自己开心开心。 那时丁湘一心想着攒钱买房子,好搬出檬檬的那套房,她根本舍不得在自己身上投资。 可这次一口气刷掉差不多3万,而且还未给孩子们和叶鹏飞买半点东西,而自己又辞职在家,没有了收入,所以丁湘总觉得气短。 难怪说女人还是要自己挣钱才有底气。丁湘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座椅上,幽幽地想。 03 丁湘回到家。 刚开门进去,叶鹏飞就开心地提醒恩霖。 “妈妈终于回来了!” 爷儿仨都挤在客厅沙发上看《小猪佩奇》。 叶鹏飞的声音里没什么不悦,丁湘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回来喽,妈妈给你们买了你们最爱吃的巧克力冰激凌球。”丁湘用夸张的兴奋,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 与舒琬分开后,她特意去阿根达斯店买了3个冰激凌球,然后让店员帮她打包。 恩霖一听,兴奋得不行。 “妈妈,妈妈……我要球球!” 檬檬也很兴奋地跑过来,她学恩霖:“球球,我要球球!” 丁湘笑着将装冰激凌球的纸袋,递给檬檬。 “你拿去分给弟弟和爸爸,你们每人一个,为了防止弟弟抢你的,连口味我都买的一样。” 檬檬接过纸袋,两个孩子欢天喜地地分冰激凌球去了。 04 丁湘将购物袋拿到主卧没一会儿,叶鹏飞端着一个冰激凌球也跟了过来。 他用勺子喂了一口冰激凌给丁湘。 “你怎么只买3个球?你怕长胖呀,想减肥也不在乎这么一个球,吃完再减也来得及,再说你不胖,刚刚好。” 丁湘捏了捏自己的小腹。 “你瞧这赘肉,结婚之前我的小腹平平的,现在又松又有赘肉,难看死了。” 叶鹏飞嘿嘿笑。 “谁说的……好吧,就一点点,等恩霖上幼儿园后,你去办张健身卡,一定能练回去。” 丁湘从购物袋里拿出lv包,给叶鹏飞看。 “漂亮吗?本来我只想买一个三四千的手袋算了,可舒琬硬要我买这一款,说不行她就买了送我,我怎么好意思要她送这么贵的包包,只好自己一咬牙给买了下来,可我的心到现在都在滴血,两万五哇。” 说罢,丁湘倒在床上做痛不欲生状。 叶鹏飞被逗得捧腹大笑,笑过之后,心底又涌出一股心酸。丁湘跟着他,确实没有享受到什么好的物质。 “你喜欢吗?这个包包。”叶鹏飞温和地问。 “喜欢。”丁湘爱不释手地摸着lv手袋,“当然喜欢,比我在网上买的那些coach包包强多了。” “只要你喜欢,多贵都值得。”丁湘的开心感染到叶鹏飞,他说:“以后每年至少买两个这样的包包,让自己高兴高兴。” 05 丁湘立马头直摇。 “一年一个就足够了,下次我再去买一只三四千的手袋,替换着背,钱还是要节俭的,留着培养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 叶鹏飞心花怒放。 他发现这段时期,自从他将恩霖的幼儿园搞定后,丁湘似乎也不像从前那么排斥檬檬了。 这是好现象。 欣赏完lv手袋,丁湘又将购物袋里的连衣裙和鞋子,拿出来给叶鹏飞看。 叶鹏飞笑着说:“看着都不错,很有档次,你换上给我瞧瞧。” “好。” 丁湘脱掉身上的淡黄色连衣裙,穿着三点式冲叶鹏飞笑。 虽说已生下恩霖,但终究是年轻,产后恢复得很快,除了小腹有一点赘肉,不如生孩子前紧致外,其他的都还好。 前凸后翘,丰满迷人。 叶鹏飞的眼神迷离起来,他将手伸向丁湘,轻揉了两下。 叶鹏飞挑逗地盯着丁湘笑:“手感还是很好。” 丁湘一阵娇笑。 叶鹏飞的这一摸,彻底将丁湘内心深处的那缕不安抹去。 06 过了一会儿。 丁湘轻声对叶鹏飞说:“正经点,两个孩子还在外面看电视呢。” 叶鹏飞抽出手,又飞快地在丁湘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丁湘酥酥地笑,她一闪,连忙往身上套那件新买的浅蓝色无袖连衣裙。 换好裙子后,她又穿上新鞋,然后背着lv。 “怎么样?”她问叶鹏飞。 叶鹏飞眼睛一亮。 “太漂亮了,果然是三分人七分打扮,这么一穿,气质立马上来了。” 丁湘喜笑颜开。 她站在穿衣镜前,左转转右转转,越瞧自己越觉得美。 丁湘摸着自己的头发说:“过几天我再去做个新发型,就完美了。” “好,即便就这样也很美。” 丁湘开心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网上许多文章都有写到,女人一定不能全职,不能没工作,不然没家庭地位,向老公要钱会需要看脸色,可我发现你不一样,你对自己老婆很大方。” 说完,丁湘甜蜜地亲了叶鹏飞一口。 07 晚上。 舒琬和郑澎回到家。 舒琬现在和郑澎住一起。 因为她爸妈和湉湉都住在郊区的那栋别墅里,舒琬在城里上班,下班回到熙苑,三四百平的大房子,她一人住空荡荡的。 于是她就干脆搬到郑澎这边来住了。 反正郑澎是一个人住。 舒琬和郑澎进门没多久,就发现家里竟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俩晾在阳台上的衣服,也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 冰箱门上还贴着一张纸条——“冰箱里有包好的白菜猪肉饺子,你们记得煮了吃,妈妈。” 舒琬笑,“你妈这个田螺姑娘又来了。” 郑澎也笑:“自从你搬来后,我妈往这边跑的频率大多了,她这么献殷勤,让我有点不习惯。” “我只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舒琬说,“你知道的,我在家也是要做家务的,虽然我们家一直有阿姨,可自己房间啥的,还是要自己收拾。” “你就安心享受我妈对你的好吧,她是因为喜欢你。”郑澎说。 舒琬在沙发上坐下来。 “不过说心里话,如果上了一天班,回来真心不愿意做家务,感到好累。” 郑澎坐过去搂着她。 “等咱俩结婚后,我们一起干家务,你要是还觉得累,家务活就让保姆或者钟点工干,以后有了孩子,也让我妈和育儿嫂一起带。” 舒琬慵懒地靠在郑澎的怀里,“你还想得挺美。” 第204章 乐在其中 01 郑澎去洗澡后,舒琬打开笔记本,开始写周一的工作安排。 她工作很忙,不注重效率不行,不然根本无法完成那么多的活。 舒琬敲下几行字,突然笑了起来。 她想起她当年求学时,尤其是在初高中阶段,每天做作业拖拖拉拉,学习态度疲疲沓沓,经常急得她爸爸妈妈不是嘴巴溃疡,就是喉咙冒烟。 第197章 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高效起来的呢? 舒琬想,应该是在准备考研那会儿,因为当时工作不快乐,太想离开那个工作环境,于是想拼命抓住读研这个机会。 机会确实是抓到了。 后来,到了美国西北大学,为了在那群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同学中争得一席之地,她又不得不拼命。 对学习而言,拼命的核心不就是提高效率吗? 舒琬正在饶有兴致地回想曾经的自己,但舒母突如其来的一个视频电话,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02 视频电话一接通。 舒母瞧了瞧舒琬身后的背景,脸色微微一愣:“又没回家住呢?” 舒琬合上笔记本,撒娇道:“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我害怕。” 舒母突然压低声音问:“郑澎在身边没?” “没,他在卫生间洗澡。” “如果你不打算很快结婚生孩子的话,记得避孕。”舒母苦口婆心地叮嘱。 舒琬有些不耐烦。 “知道……我知道,我已经是成年人,你不要这么隔三差五叮嘱,让人怪难为情的。” “好好好,我下次不问了。”舒母笑了起来,“我不是为了你好吗?你多大在我心里也是个小宝宝,需要妈妈保护。” 舒琬撒娇地笑。 “今天你和爸爸在忙啥?”她问。 “天气这么热,能忙啥?早晨起来我负责做饭,你爸爸和湉湉在院子里摆弄花,你爸爸异想天开,说想买个大缸来养荷花,像莲花池公园里的那样。” “我赞同,挺好的。” 舒琬想,院子里的月季和向日葵,正是开得最艳的时候,如果弄几株荷花养在大缸里,没什么不好。 若是水养荷花,里面还能养两条鱼呢。 听舒琬这么说,舒母笑着感慨。 “我发现你和湉湉,现在真是很宠爸爸,爸爸想干啥,你俩都赞同,还帮着去弄,湉湉现在没事就爱陪着我俩,有时看书也喜欢拿到我们跟前看,不嫌我们吵着她。” 舒琬鼻子一酸。 她心里清楚,她和湉湉这样,是因为爸爸新冠治好后,身体还是大不如以前。她们姐妹俩就是想好好孝顺父母,多宠宠父母,至少在精神上让他们老有所依。 舒琬瞧了瞧手机上的时间,对母亲说:“妈妈,你也早点睡吧,早睡早起,保养好身体。” “好。” 03 舒母挂掉电话,走进卫生间洗漱。 舒父正坐在旁边的马桶上,笑嘻嘻地望着她。 “电话打完了?” “你说琬琬怪不怪,放着咱们家那么大的房子不住,跑去和郑澎挤一个巴掌大的房子。”舒母边挤牙膏边说。 “有啥怪的,热恋中的人,两人住桥洞都觉得很幸福。”舒父说。 “也不知道他俩有没有结婚的打算?现在就整天住一起,想想都头疼。” 舒父毫不犹豫地说:“你别催,只要琬琬开心,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状态,她不结婚我都支持。” 舒母冷哼一声,“你就宠着她胡闹。” “她已是成年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舒母将含在嘴里的牙刷拿出来,感叹道:“可能因为是自己的孩子吧,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心里也觉得郑澎不错,可又隐隐希望琬琬能找一个更好的人结婚。” 舒父望着舒母笑。 “你说说看,怎么才算更好,挣钱多?社会地位高?还是对方家庭与咱们家旗鼓相当?” “可能都有一点吧。” 舒父认真地说:“郑澎家庭是一般,工资也不高,但家风好,小伙子也正直,最重要的是,他对咱们家琬琬是真心诚意的好。” 舒母点点头,“这点我承认。” 舒父轻叹一口气。 “工作这么些年,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是,有些人是又能挣钱又家庭条件好,但依我看,未必赶得上郑澎,现在人心浮躁,我就挺喜欢这小伙的沉稳。” 舒母笑,“你倒是一直高看郑澎,那个郭晨,不管怎么你都看不上。” “郑澎与他本质不一样。” 04 小骆从深圳回北京后,很长一段时间,莲莲还是沉醉在甜蜜中。 她的心情很好,工作也顺利。 贾总让她参与的那个知识产权的案子,她配合得很好,也学到许多东西。 一晚,在出租屋。 莲莲半夜起来上厕所。 走到客厅,她打开灯,惊愕地发现夏香草衣衫不整地躺在地板上,一身的酒气。 第205章 流言 01 莲莲急忙走过去,很费劲地将夏香草拉起来,扶着她躺到沙发上。 夏香草像是喝醉了,满脸泪痕。 莲莲走进厨房,麻利地做了一杯蜂蜜水,端出来喂夏香草喝下。 “谢谢。”夏香草终于开口说话。 她望着莲莲,眼睛里满是痛苦,“其实我没喝醉,我很清醒……我只是心太痛了。” “洗个澡回床上好好睡一觉吧。”莲莲轻声说。 莲莲什么都没问,也不想问。 她知道,每天衣着光鲜穿梭在这个城市里的男男女女,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或悲伤,或幸福。 幸福容易与人分享,悲伤却往往不愿示人。 这个道理,莲莲懂。 夏香草还是黯然神伤地坐在那里不动也不动。白色的裙摆上,有几块明显的污渍,很突兀。 莲莲柔声问:“要不要我扶你进去?你哪里不舒服吗……” 未等莲莲说完,夏香草猛地坐起来,扑进莲莲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莲莲微微晃了晃神,但很快平静下来。 她轻拍着夏香草的背,安抚道:“没事……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 “不会,永远都不会过去。”夏香草摇着头,抽抽搭搭地说:“我的心,真是被他伤透了。” 02 在夏香草断断续续的哭诉中,莲莲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夏香草口中的他,叫卓明远,是她的初恋男友。 两人相爱多年。大学毕业后,卓明远来了深圳,夏香草回了老家。 夏香草的家庭条件,在当地属于中上等,她的父母在老家有一点门路。 在夏香草毕业时,已帮她找到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 夏香草在老家什么都好,就是很想卓明远。 异地恋两年后,夏香草感觉卓明远似乎与她渐行渐远,便不听父母劝阻,一意孤行地辞掉工作,跑到深圳来找卓明远。 她来深圳快一年了。在一家私企做文案策划,拿着并不高的薪水。 夏香草带着哭腔说:“你知道吗?莲莲,你说我当时多笨,瞒着他辞职,不惜与自己父母闹翻,悄悄跑到深圳,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当时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还以为他的震惊是感动,现在想来,根本就是惊吓,是不情愿。” 莲莲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一个好的树洞,然后默默地递纸巾给夏香草。 夏香草接过纸巾,边擦泪边说。 “什么异地恋不靠谱,分明是不想爱了的借口,难怪他不同意我和他住一起,原来他在追另外的女孩子,嫌我碍事……今天下班我心血来潮去找他,竟然发现他与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两人特别亲密,撑着一把伞在雨中走。” 03 “会不会是误会?”莲莲轻声问。 夏香草含着泪,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俩肢体语言的那种亲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在他们身后跟了很久,直到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我才去酒吧。”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莲莲关心地问。 夏香草的泪又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我还没想好怎么办。” 莲莲拉着夏香草的手,说:“那你先去睡一觉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香草轻轻地点了点头。 照顾夏香草睡下后,莲莲毫无睡意。 她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璀璨灯光映射下的深灰色夜空,突然特别想小骆。 想得心痛。 自己和小骆的爱情,小骆的母亲本来就反对,再加上异地恋,最终两人真的能走到一起吗? 莲莲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04 丁湘全职在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有足够的时间陪她母亲。 偶尔陪丁母逛个街,带着丁母吃个下午茶。 丁母和老袁需要跑腿的活儿,现在几乎都是丁湘去干。 丁湘会开车,手机又玩得溜,接受新事物也快,有时出去办同样的事情,明显比她母亲要快得多。 连丁母自己都感慨,她对老袁说:“真是不服老不行,给你去取药,湘湘只需在大厅里的机器上摁几摁,然后用手机或医疗卡一扫,马上就能挂号缴费,我就不行,只能去窗口傻傻地排队,有时还排错窗口。” 第198章 每当听丁母说这些,老袁就打心眼里感激丁湘。 他赞叹道:“湘湘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我没养过她一天,谁想到最终还能成为我的依靠。” 因为丁湘母女对老袁照顾得很好,老袁又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在经济上没少回馈丁母。 05 不过谁都没想到的是,老袁给丁母在丁湘家附近买下的那套小房子,竟然给丁母带来一些麻烦。 这次倒不是袁聪不乐意。 而是丁母曾经做保姆认识的老姐妹。本来她们见丁母嫁给老袁,一下麻雀变凤凰,心里就酸溜溜的。 后来老袁大手一挥,又毫不犹豫地给丁母买下一套房,更是让她们羡慕嫉妒恨。 这可是她们在北京干几辈子都干不出来的钱呀。 于是她们在背后编排丁母。 说丁母心狠手辣,是个老狐媚子,将老袁迷得晕头转向,然后成功骗去一套房子,气得老袁的儿子已与老袁断绝父子关系。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丁母知道后,很气愤。 丁湘也生气,直接让母亲别跟这群嚼舌根的老娘们来往了。 怂恿母亲与自己的老姐妹断了联系后,丁湘又担心母亲有些孤单,便鼓励母亲去找徐珊的母亲玩。 两个老太太年纪相差不大,又都是从外地来的北京,再加上两家的女儿关系也不错,所以经常有说不完的话。 丁湘呢,也乐意陪着母亲去徐珊家玩。 她与徐珊一直聊得来,两家的孩子也爱在一起玩。 06 一天。 两家又聚在一起了。 她们聚会,主要是去徐珊家。 一方面是徐珊家的房子大。另一方面是徐珊家的孩子多,让徐珊拖着三个娃出来,虽说有她爸妈帮忙,但也鸡飞狗跳,工程浩大。 疫情期间,徐珊家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保姆。 平平安安这对双胞胎,就靠她和卢轩两人主带。 他俩差点累趴。 新雇的保姆,才来她家没几天,虽说干活远不如以前的阿姨,但徐珊两口子也不敢轻易辞掉。 “我是没办法,一下生俩,我再找不到保姆,都要疯掉了,平平安安刚学会走路,两人在家横冲直撞的,必须得一个人跟着,我们家爸爸要上班,我爸妈身体也不太好,还有海棠需要照顾,所以每天我真的好累。” 徐珊一见到丁湘就诉苦,但脸上洋溢着幸福。 “你就炫富吧,我想生双胞胎还生不出来呢。”丁湘笑着说。 “你可以再生一个呀。” 丁湘立马做出一脸惊恐的样子。 “饶了我吧,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再说我家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呀。” 徐珊没说啥。她知道丁湘现在没上班在家全职,也知道养孩子成本很高,像是养了个碎钞机。 丁湘扫了一眼屋子,突然问:“对了,我今天进门,好像没看到海棠,她去哪里了?” 第206章 foreverbaby 01 “海棠去她奶奶家了,说是爷爷奶奶想她,接她过去住两天。”徐珊的语气很平静。 丁湘微微一笑,“海棠的爷爷奶奶,倒是一直比较疼她。” 丁湘与徐珊走得近,知道平时海棠的奶奶没少给海棠买东西。 当年答应给徐珊母女住的那套房,徐珊再婚后,也没收回去,而是让徐珊拿去出租,租金当海棠的抚养费。 徐珊淡淡一笑。 “海棠现在能说会道,她爷爷奶奶被她哄得团团转,确实对她越来越好了。她奶奶还说,只有他们张家把海棠当个宝贝,卢轩才有可能把海棠当宝贝。” 丁湘望着徐珊笑,没说什么。 虽然她对张家人也没啥好印象,但丁湘不得不承认,张家奶奶的这个观点,颇有几分道理。 丁湘自己也是做后妈的,换位思考,确实是自家的孩子自己都不爱,还能指望别人去爱?再好的后爹后妈,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 平时也许看不出来,关键的时刻还是能一目了然。 人性就是如此。 02 徐父送进来一个水果盘,放在丁湘身边的小茶几上。 “谢谢叔叔。”丁湘笑着说。 徐父笑,“你俩接着聊,我出去看孩子。” 等徐父转身离开后。 丁湘问:“那个嘟嘟也该上学了吧?” “在上特殊的学校。”徐珊微皱眉头,“只有做了父母,才明白摊上这种事,简直是万劫不复,前段时间听张巍说,虽然嘟嘟的情况比以前好,但还是无法正常上学。” 丁湘感慨:“孩子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是呀。” 沉默了一会儿,丁湘问:“海棠喜欢这个弟弟吗?” “喜欢。”徐珊说,“她小,也不知道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所以她对嘟嘟,就像对平平安安一样。” 丁湘盯着徐珊问:“你是不是有点不乐意?” “有点。”徐珊苦笑。 顿了顿,徐珊又说:“他们张家的人,我是最了解的,尤其是我那个前婆婆,算盘打得那个精明,她对海棠好是不假,但在我看来,她也想着好好笼络海棠,以后好照顾嘟嘟。” 丁湘有些诧异,“那怎么办?” 徐珊轻叹一口气,“只能等海棠长大了,知道曾经发生的那些恩恩怨怨之后,看她自己选择了,其实我的内心,当然是希望海棠只跟平平安安感情好。” 说罢,徐珊笑了起来。 “你的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丁湘说。 在这个世上,谁会愿意自己的孩子与小三生下的孩子亲如手足? 但孩子之间的感情,真的不是大人能控制得了的。不少还真能做到亲如手足。 03 徐珊指着果盘,笑着对丁湘说:“吃点水果吧,咱俩别只顾着聊天了。” “好。”丁湘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 “对了,每天忙平平安安的事,都忘了问你,你家恩霖的幼儿园弄好了吗?”徐珊突然问。 丁湘边剥葡萄皮边说:“好不容易才搞定一个,孩子上个学,真是老费劲了。” 接着,丁湘将恩霖幼儿园志愿落选,然后急得不行,以为上不了稍好的学校,最后又柳暗花明,叶鹏飞找人给弄进乐枫幼儿园的事,详细地给徐珊讲了一遍。 丁湘还讲到自己为了在别的家长面前装b,还咬牙买下一个两万五的lv手袋。 徐珊听后笑得花枝乱颤。 她说:“必须的,虽说人不可貌相,可与人打交道,颜值衣品谈吐都很重要呀,穿得太次,不说别的,就连去菜市场买菜,卖菜的都会低看你一眼,稍贵一点的菜,都会觉得你买不起。” 徐珊话音刚落。 平平安安这对双胞胎吧嗒吧嗒地走进来了。 两个小可爱刚学会走路不久,还走得不太稳当。 一个在掉小眼泪,一个在旁边气嘟嘟。 “估计又打架了。”徐珊对丁湘说。 徐珊将掉眼泪的那个小可爱拉进怀里,帮他擦掉满脸的眼泪鼻涕。 “平平,你为什么哭了呢?”徐珊温柔地问。 平平哭得更凶了,委屈得不行。 “积木……倒。”他说。 这对双胞胎还不到一岁半,只会说简单的字词。 徐珊瞬间明白,“你是说弟弟把你的积木给推倒了,对吗?” 平平点点头。 徐珊转向安安,问:“安安,你为啥要推倒哥哥的积木呢?” 安安噘着小嘴巴,嘟嘟囔囔半天:“我……倒,我……倒。” 丁湘在旁边忍俊不禁。 “对呀,妈妈问你为啥要推倒哥哥搭的积木呢?”徐珊问。 “我……倒,我……倒。”安安又不知所云地重复了一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徐珊。 萌极了。 04 处理好兄弟俩的事后,徐珊啼笑皆非地对丁湘说。 “类似的这种事,我家每天要上演n次,真是被他俩烦死了,不是你推倒我的积木,就是我抢你的小汽车,再不然,连吃一样的饭都要抢,反正可以因为各种事情,而且随时随地都能干一架。” 丁湘哈哈大笑。 “海棠呢,也跟他们打架吗?我们家檬檬好像这方面还好,可能是因为她和恩霖年龄相隔比较大。” “不,海棠很照顾他们,海棠快5岁了,很有小姐姐样。”说起海棠,徐珊的脸上不由得温柔许多。 时间过得真快呀,似乎徐珊推着小小的海棠在大雪天坐飞机回青海老家,就发生在前不久。 可一转眼,却是好几年的事情了。 05 阳光从落地飘窗透进来,洒在徐珊身上。 徐珊的脸,在阳光底下格外生动。 以前的她,有一种高冷的气质。 第199章 可现在看来,整个韵味都变了,依然漂亮,但变得平和温暖。 相由心生,果然如此!丁湘在心里暗暗感慨。 丁湘轻声问:“以后你还会直播吗?” 徐珊说:“会,但工作强度不会那么大了,毕竟平平安安需要我照顾。” “还是回原来的公司?” “不是,以后我只直播我们自己的品牌。”徐珊停顿了一下,说:“卢轩设计的亲子装,我们已经想好品牌名称了,叫foreverbaby,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呀,forever baby好听,寓意也好,父母子女一场,彼此都是对方永远的宝贝。” 听丁湘这么说,徐珊很开心。 她拿过手机,点开照片给丁湘看。 “你瞧,这些衣服都是卢轩设计的,我们自己做模特,是不是蛮好?” 不愧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卢轩设计的亲子装,童趣又唯美,丁湘看了心动不已。 丁湘指着徐珊一家五口的照片,笑着说:“这套亲子装,我现在就要预定一套,有我们家檬檬穿的号吗?她个儿高。” “有,她可以穿妈妈款。” 丁湘看着照片,赞不绝口。 “我的妈呀,你们一家五口也太美了吧,尤其是你和海棠,简直是像从偶像剧中走出来的。” “哪里,我们是浓妆艳抹,后期又ps。”徐珊谦虚地说。 “美而不自知,果然真正的美人都是如此。”丁湘打趣徐珊。 徐珊莞尔一笑。 “我和卢轩已经商量好,他负责设计,其他的杂事我来处理,联系厂家生产,直播,都是我的事,如果真的能做大,再考虑别的店加盟。” 想想都美好。 丁湘打心眼里替徐珊开心,“加油哦,徐珊姐。” 丁湘知道徐珊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她喜欢徐珊目前的这种状态。 “谢谢!”徐珊笑着说,“其实最初如果不是意外怀孕,我是不打算再婚的。再婚,也只是想再赌一次,但没想到这次赌对了,至少到现在,我很幸福。” 06 莲莲发现,从夏香草喝醉酒的那晚起,她整个人开始变了。 她变得很沉默,而且急剧消瘦,似乎对一切都无精打采。 莲莲很担心夏香草的这种状态。 在深圳这种现实的大城市,爱情可以没有,但工作不能没有。 从夏香草的消费来看,莲莲感觉她手中应该也没啥积蓄。不然也不会与人合租。 一晚,莲莲下班回来。 刚进门,便看到夏香草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但夏香草肩膀不断耸动,明显在哭。 第207章 你好,我叫辛哲 01 莲莲尴尬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坐在夏香草身边的男人听到开门的动静,循声望去,与莲莲的眼神撞个正着。 莲莲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莲莲——”经过客厅时,夏香草声音沙哑地叫住莲莲。 莲莲站住,静静地望着夏香草。 夏香草眼睛红红的。 “这是我表哥,等一会儿就走,打扰了。” 莲莲直摆手,“没关系的。” 莲莲心想,真是个有修养的女孩,难过成这样,还会特意解释一番。 莲莲轻轻走进自己屋里,把门关上,将外面的空间留给这对表兄妹。 莲莲没开灯。 窗外透进来的淡淡灯光,将屋子照得影影绰绰。 莲莲把包包放在书桌上,从包里取出手机。 她走到落地窗前,抱膝坐在地板上,静静地凝望着远方。 深圳今晚的景色依旧迷人。如森林般耸入夜空的高楼大厦,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灯,堵成一串的街道,像极了一条蜿蜒的火龙。 很壮观,很繁华,又有说不出的寂寞。 与北京的夜,如出一辙。 繁忙工作一天后,静静地坐在这儿的感觉真好,莲莲正想着,手机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莲莲拿起手机一瞧。 是小勇发来的微信。 他高考的录取结果出来了。 他被武汉的一所二本院校顺利录取。 莲莲喜出望外。 高考结果比她预料的要好许多。 因为疫情,小勇回村里居家学习很长一段时间。 学习环境并不好,莲莲是知道的。 父母虽然嘴上希望小勇用功,能金榜题名为他们杜家争光,但还是常常管理不好他们自己的情绪,没少在家吵得惊天动地。 完全忘了家中还有一位正在苦读的高考生。 另外,小勇底子本来就薄,读书天赋也远不如兰兰,所以能考取这所二本院校,莲莲已是很开心。 02 莲莲赶紧打电话过去。 “小勇,你好棒!大姐真的好开心呀。”莲莲眉飞色舞地说。 莲莲在这一刻,感觉自己这些年的辛苦都没白费。 小勇也很兴奋。 “我自己很满意,爸妈也很开心,二姐先是开心,后来骂我干嘛不再努力一点,多考十几分上一本。” 莲莲忍不住笑。 “理解二姐吧,谁都希望自己的弟弟妹妹能变得更好。” 小勇认真地说:“能考取这所大学,我很满意,我想如果我再去大城市的建筑工地打工,至少不会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做小工运送砂浆。” 四年前在北京建筑工地做小工的情景,小勇历历在目。 每天早晨六点就要到工地干活,除非天下大雨。 可北京偏偏很少下雨。 小勇还记得,那时就他一个小工,需要同时供用三个大工。 每个大工身后,都背负着养家糊口的重任,所以即便他当时只有15岁,还未成年,但也不能耽误他们的工作进度。 累,仅是冰山一角。 让小勇更痛苦的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隐秘角落,有着太多藏污纳垢。 已经死去的田松树;无辜的小女孩桔子;发生在大姐身上的可怕事,这些都是他的痛苦回忆。 也是他努力的动力。 他不但要自己堂堂正正地活,还要有力量保护好大姐二姐。 “大姐,等我大学毕业后,我就去深圳找你,也到深圳去找工作。”小勇突然笑着说。 “好呀,大姐等着你。” 03 与小勇打完电话,莲莲心情极好。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饿了,肚子在咕咕叫。 她轻轻走到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聆听,发现客厅已经没有动静。夏香草的表哥应该已经回去了。 莲莲从自己屋里走出来。 她瞅了一眼沙发,他们果然不在。 莲莲悄悄松了一口气,径直朝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她愣住了。 夏香草的表哥正在煮面条。 表哥抬起头,微笑地向莲莲打招呼,“你好,我叫辛哲,香草的表哥。” 莲莲笑了笑,“你好,我叫杜莲莲。” 莲莲瞅了辛哲一眼。 三十岁左右,浓眉大眼,穿着白衬衣,黑西服裤,一看就是公司中规中矩的白领。 “你准备做饭,对吗?”辛哲有些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好,不好意思。” 莲莲笑着说:“没事,我等一会儿做就成。” 莲莲转身离去。 辛哲叫住莲莲,“我……能简单和你聊几句吗?” 04 莲莲微怔:“可以。” 辛哲问莲莲:“香草的情况,你了解一些吧?” 莲莲点点头。 辛哲轻皱眉头,“卓明远现在要与香草分手,她死活不同意。” 这事香草没跟莲莲提起。 莲莲波澜不惊地盯着辛哲,等着他说下去。 辛哲说:“来深圳之前,香草在老家的工作很好,为了能与卓明远在一起,她破釜沉舟辞掉工作,跑到深圳来找他,没想到最终结果是这样。” 莲莲恻然,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辛哲说:“我小姨小姨夫的意思,就是希望香草能回老家,哪怕回去随便找个工作,也比待在深圳强。” “香草的意思呢?”莲莲问。 “香草很痛苦,想离开,但又不甘心。” 大概每一段飞蛾扑火的恋情,最终灰飞烟灭都会生出许多不甘心吧。莲莲心想。 辛哲望着莲莲问:“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莲莲问。 “香草最近状态特别不好,我担心她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如果这样的话,你能第一时间通知我吗?” “好。”莲莲爽快答应。 “太谢谢了。”辛哲将手机伸过来,“这是我微信,我扫你。” 05 丁湘终于等到她背着lv手袋隆重出场的重要时刻。 8月份的最后一周,乐枫幼儿园邀请家长陪园一周,以减轻孩子们入园的焦虑分离,也为9月份的正式入园过渡。 第200章 一周陪下来。 丁湘悲哀地发现,恩霖与别的小朋友相比,差距真的有些大。 这些年来,因为忙于应付唐若溪和檬檬,又因为当时上班也没啥时间,还因为自己母亲家也需要照顾,丁湘对恩霖的早教,确实比较敷衍。 别看恩霖在家聪明活泼,鬼精鬼精的,可放在集体中,他就露怯了。 上英语课,外教进来,别的小朋友跟着又蹦又跳,大大方方。 恩霖倒好,一见到外国人就缩在小椅子上一动不动,身体明显绷得很紧,羞涩得很。 好些孩子都能背三字经,能数到100,认得许多汉字,还会简单的英语对话,这些恩霖统统都不行。 丁湘愁得不行,她向雅雅妈取经。 雅雅和恩霖分在一个班上,丁湘与雅雅妈互动更频繁了。 丁湘说:“看着我家傻儿子,我都急死了,他啥都不会呀……唉,只能怪我和他爸爸,精力都放在我们家姐姐身上,把老二忽略了。” 雅雅妈听后,在心中暗暗赞许丁湘,这个后妈做得真不错,孩子不会装假,上次上他们家,看着丁湘和檬檬母慈女孝的,就知道丁湘的人品差不了。 雅雅妈对丁湘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她掏心掏肺地对丁湘说:“别焦虑,孩子还小,你现在有意识地教他读书认字完全来得及,那些英语说得特别地道的孩子,也不是天生就会,他们一出生,找的就是外籍育儿嫂,语言环境不一样的。” “啊?”丁湘暗暗惊叹。 为了孩子的教育,真是拼呀。 见丁湘一脸的诧异,雅雅妈微微一笑。 “你先留心一下附近的英语教育机构,可以让恩霖学起来。” 06 一到周末。 丁湘拿着自己各种分析总结出来的三家培训机构的名单,开始马不停蹄地现场考察。 周六上午她就跑了两家。 两家机构都设置在shopping mall。 从第二家培训机构出来,已是中午,丁湘决定先找个饭馆吃饭。 她走进一家日本料理店,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准备点菜,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邻座的一对男女。 丁湘定睛一瞧。 惊得差点跳起来。 第208章 爱情守卫 01 小骆竟然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在吃饭。 丁湘不是思想保守的人,可坐小骆对面的这个女孩,丁湘眼睛一扫,就能看出她对小骆有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女孩的眼睛里有光。 丁湘暗暗思忖,不用问,这位一定是舒琬上次聊起的那个女孩——与小骆是小学同学,就住在小骆家楼上,对小骆虎视眈眈。 一想到此,丁湘瞟向杨扬的眼神不觉凌厉起来。 如果眼神是箭,杨扬估计当场就被丁湘给射死了。 丁湘与小骆也熟。 莲莲在北京时,大家组局,丁湘和小骆没少见面。 若是碰到小骆与别的人在这里吃饭,丁湘肯定直接过去大大方方打个招呼。 可这次,丁湘决定先按兵不动,等搞清楚他们的状况再说。 丁湘竖起耳朵听。 听了一阵子,她发现两人说的全都是废话屁话。 什么芝士大虾好不好吃?榴莲蛋糕臭不臭?什么焗生蚝做的味道真的挺好。 无聊至极,真当自己是美食品尝师!丁湘的鼻子冷哼一声。 “请问你现在点餐吗?”不知道服务员啥时走过来的。 丁湘快速瞥了服务员一眼,“随便……给我来个自助吧。” 话刚说完,丁湘便看见小骆扭头望向这边,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02 小骆起身,朝丁湘走去。 “好巧,就你一人?” 丁湘笑着点点头,“啊?真是太巧了,咱俩竟然在这里碰到。” “因为这家店是网红店,评分很高,所以就过来瞅瞅。”小骆热情邀请丁湘,“到我们那桌去吃,咱们好好聊聊。” 丁湘瞅了一下坐在那桌的杨扬,说:“不方便吧?” “没事,都特别熟。”小骆介绍,“杨扬,我小学同学。” 杨扬朝丁湘笑着点点头。 丁湘笑着朝邻座走去。 丁湘其实巴不得坐到小骆那边去,好直接探个虚实。 丁湘熟稔地坐到小骆身边,笑吟吟地对杨扬说:“你好,我是小骆女朋友的朋友,我叫丁湘。” 说罢,丁湘自个儿逗笑了,“是不是很绕口?” 小骆也笑,“不绕口。” 小骆叫服务员拿来菜单,对丁湘说:“你再加几个菜,甭跟我客气。” 在这里与丁湘偶遇,小骆很兴奋。 爱屋及乌。因为爱莲莲,连碰到丁湘都成了一件开心的事。 “今天不用加班?”丁湘边翻菜单,边漫不经心地问。 “对,今天休息,明天就得接着上班。” “真是蛮辛苦。” 丁湘点了一份三文鱼刺身和特制寿司,然后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上次你去深圳看莲莲,她在那边怎么样?”丁湘望着小骆问。 丁湘故意在杨扬面前提起这事,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莲莲在那边不错,工作还算顺利,那边的气候也适应,她觉得深圳比北京美,与她合租的室友也很好。” 说到这里,小骆想起夏香草那晚故意不回家,给他和莲莲留下二人空间,便忍不住咧嘴笑。 03 “那就好。”丁湘笑着说。 服务员很快送来一套餐具,放在丁湘桌前。 丁湘追加的菜,紧接着也端上来了。 丁湘将目光瞥向杨扬,“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说小骆女朋友,我和他女朋友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一起租房子,是特好的闺蜜,现在她突然去深圳工作,所以有些担心。” 杨扬强颜欢笑,“没事的。” 当然有事。杨扬压抑着沮丧无法发作。 这次说服小骆出来陪她吃日本料理,她是想了不少办法的,谁知半路杀出一个丁湘。 小骆笑着问丁湘:“你最近忙什么?自从莲莲离开北京后,咱们好久没见面了。” 丁湘夹起一个樱花寿司。 “我一家庭主妇,还能忙什么?每天眼睛一睁开,就是孩子的各种事,今天来这里,是为了给孩子找培训机构,想让他学英语。” “你辞职了?”小骆有些小诧异。 “是呀,前段时间雇不到保姆,双方老人都靠不上,只好我自己上了。” “你家孩子几岁?”杨扬终于插上话。 丁湘冲杨扬莞尔一笑,“3岁,刚上幼儿园。” 小骆说:“杨扬是中学老师,教学很有一套,孩子的教育问题,你可以问问她。” 丁湘一脸惊喜,“太好了,刚好我们家老大明年要中考,我正发愁她报考哪所高中,来,杨扬老师,咱俩加个微信,有事我好咨询您。” 杨扬瞪大眼睛望着丁湘:“你家老大?” “对,我老公和前妻生的。”丁湘大大咧咧地说。 小骆怕丁湘尴尬,忙说:“杨扬是海淀重点中学的老师,你问她就找对人了,微信加一个,快。” 杨扬只好拿出手机,与丁湘互加好友。 等通过验证,丁湘盯着杨扬的微信头像,嘴角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诡秘的笑。 丁湘在心里冷笑。 有了你微信,再借着帮檬檬咨询中考相关政策的由头,老娘就不信盯不死你。 04 与小骆他们吃完日本料理,分开后,丁湘在shopping mall找了个僻静的地儿,低头猛翻杨扬的朋友圈。 越翻她越生气。 她发现杨扬经常去小骆家。 什么“又去发小家蹭饭”;什么“阿姨养的肉肉好有灵性”;最让丁湘不爽的是,杨扬竟然还抱着甜甜圈卖萌,并且配文:我的新宠。 丁湘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她在心里暗暗骂道,要不要脸?甜甜圈分明是小骆送给莲莲的,啥时轮到她抱在怀里嘚瑟? 丁湘立马给舒琬打去电话。 “气死我了,小骆家楼上的那个女的,真太不要脸了。” 舒琬惊得跳起来。 “什么?你去找她了?” “我是那么鲁莽的人吗?”丁湘说,“我今天出来给恩霖挑选培训机构,中午去吃日本料理时,竟然遇到她和小骆在一起。” 舒琬轻吁一口气,“然后呢?” “然后小骆让我过去和他们一起吃,我就要来那个杨扬的微信了。” 舒琬担心地问:“你感觉小骆对她有意思吗?” “屁的意思,就那女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小骆就把她当发小,好哥们。” “那你还生这么大的气?” “但这个女的对小骆,眼神风骚得很,简直像是能拉丝的糖,就差吧唧在他脸上拽不回来。” 第201章 舒琬扑哧一笑,“你嘴巴可真够损的。” “真没夸张,与你们家小郑子看你的眼神一样一样的。”丁湘笑着说。 “滚。” 05 丁湘问:“咱们怎么办呢?怎样才能将他们的孽情扼杀在摇篮里?” “孽情,亏你想得出来。”舒琬哭笑不得,“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你先盯着看吧,其实感情的事,强求不得,我的观点还是那样,是你的抢不走。” 丁湘不屑地说:“你这三观有问题,按你的意思,那些被小三抢走的男人,本来就不属于原配啰?” “你……”舒琬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丁湘得意地哈哈大笑。 “你漂亮,又是富婆,哪里懂得我们这些女屌丝的人间疾苦,我们的人生,必须时刻披荆斩棘乘风破浪,才能握住我们努力得到的东西。” 舒琬啼笑皆非,“你懂人间疾苦?背着几万的包,还好意思谈人间疾苦。” “唉,我跟你说实话吧,琬琬,为了撑场子,大热天的我总不能就一套衣服吧,陪园的那一周,我又去买了两套,现在老叶的卡彻底被我刷爆了,我俩已经商量好,准备分期付款,再不行就去贷款。” 舒琬捧腹大笑,“穷成这样,还能去吃高档的日本料理?” 舒琬知道丁湘在故意夸张。 叶鹏飞的收入,还不至于买几条稍贵的裙子就紧张成这样。是丁湘的消费观念,一下子从实用简朴上升到轻奢品牌,心理上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丁湘也笑,“我吃日本料理没付款,是小骆买的单,蹭吃蹭喝。” “那你还好意思在背后嘀咕小骆。” 丁湘大笑,“姐们是一顿饭就能收买的吗?” 舒琬也笑,“对,至少得两顿。” 丁湘突然想起今天需要办的正事。 “不和你废话了,我还要接着去实地考察培训机构,反正一句话,我时刻监督着,一有情况,咱们该出手就出手。” “好。” 与舒琬打完电话,丁湘又给莲莲打了个电话。 她悄悄试探莲莲,问她在深圳的生活如何? 见莲莲状态很好,丁湘才放下心来。 06 晚上11点多。 莲莲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她并不是真的多想追剧。 她是在等夏香草。 自从辛哲请她帮着照看夏香草后,莲莲每天都会很用心地留意。 白天夏香草出门后,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给她打电话发微信,也没回。 莲莲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将情况告诉给辛哲? 第209章 不过是失恋 01 莲莲给辛哲发去微信,将夏香草还没回来的情况说了一下。 辛哲很快打电话过来。 “香草出门时,跟你说了她要去哪里吗?”辛哲的声音很着急。 “没有。”莲莲说,“白天她出门的状态很好,说自己要出去散散心。” “可这么晚还不回来,真的让人好担心,她会不会找卓明远去了?”辛哲在电话那端急得不行,“不会出什么事吧?” 莲莲的情绪,立刻被这份焦虑传染,她的心也揪了起来。 “那怎么办?要不要报警?”莲莲最担心的是香草想不开。 破釜沉舟来追爱,一旦失败,只会溃不成军。 辛哲正在电话那端犹豫,莲莲突然听到防盗门打开的声音。 她连忙朝门口望去。 是香草回来了。 “香草回家了,你放心吧!”莲莲对辛哲说。 “好,谢谢你。”辛哲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莲莲挂断电话。 02 香草走到客厅,见莲莲在看电视,便惊奇地问:“咦?这么晚还没睡呀?” 香草知道,莲莲有早睡早起的习惯,而且很少看电视。 莲莲悄悄打量香草,见她有些疲惫外,心情似乎很好。 “没睡。”莲莲指着电视屏幕说,“这个老片子蛮精彩,我这是二刷。” 香草扭头盯着电视屏幕,“这个电影我也看过,叫什么来着,为奴……为奴隶……” “《为奴十二年》。” “对。”香草在莲莲身边坐下来,“这好像是根据一个人的自传改编的,男主真的好厉害,在那种环境下还能生存下来,等待机会,最终获得自由。” 莲莲说:“每次看这个电影,内心就会很震撼,感觉再艰难的生活都不算什么,至少自己还有自由,命运不是任人摆布。” 十二年的奴隶,十二年的忍受和等待,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03 莲莲问:“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留有稀粥。” “我吃过了,谢谢你呀,莲莲。”香草很感动。 “你今天去哪里了?我给你电话,都打不通。” “莲花山公园爬山去了,到了中午手机就没电了。”香草盯着电视屏幕,突然悲凉一笑,“来深圳的这一年,竟然没有出去好好玩过。” “北京有个莲花池公园耶。”莲莲故意话题转换。 她不想和香草接着聊这个话题,没出去好好玩过,无非是与卓明远纠缠在一起,错过了这些美好风景。 香草果然一脸的好奇。 “莲花池公园真的有许多莲花吗?红的、白的、黄的、紫的那些,都有吗?” “品种比较全,公园每年还会举行一次荷花节,不过对咱们老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咱们随处都可以见到大片大片的荷塘,可能是北京气候干燥吧,很少见到荷塘,所以就物以稀为贵。” 香草盯着莲莲笑。 “我很好奇,你读书在北京,男朋友也在北京,你为啥到深圳来工作呢?” 莲莲温柔地笑:“因为在北京没找到工作,本来有个单位差点应聘上,可后来公司又决定不招那么多人了,然后我就被淘汰下来。” 也许是现在上班的公司也很不错,莲莲说这话时,并没有多难过。 “可以换别的公司嘛,我看你男朋友对你挺好的,以我的经验,最好不要异地恋,时间一久,感情就会变淡。”香草的眼睛里浮起一层雾气。 04 “可我没得选择。”莲莲像是喃喃自语。 “一般的单位我不想去,好的单位又看不上我。我还有弟弟妹妹,需要挣钱供他俩读书,还想解决北京户口,所以合适的工作并不多。” 说罢,莲莲静静地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屏幕的光,将她的脸晃得忽明忽暗。 “我就说嘛,你这么优秀,怎么会愁找不到工作?”香草好奇地问,“你弟弟妹妹?你们家怎么可以生那么多呢?” 莲莲的脸微微一红。 虽然这个问题,她已被问到过n次,但每次她还是觉得好难为情。 她说:“我们家重男轻女,生完我,又生下一个妹妹,直到第三个才是我弟弟。” 香草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家有些亲戚也重男轻女,但是我爸妈不那样。” 短暂的沉默后。 香草突然建议:“下周六咱们去海边玩好不好,就去小梅沙,听我同事讲,很好玩的。” 莲莲还没见过海,很心动。 “好。”她说。 香草很开心,“那么咱俩暂定一个小目标,玩遍深圳,吃遍深圳。” 05 一周很快过去。 周六的清晨。 莲莲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香草穿着她那件蓝色的波西米亚裙,两人美滋滋地出发了。 一出小区门口,香草就拉着莲莲朝一辆黑色的奥迪走去。 香草笑着说:“嘿,辛哲现在越来越准时了。” “辛哲?”莲莲大吃一惊。 “对呀,我们去小梅沙,自己坐车多累,蹭我表哥的车,没关系的,反正他周末也没啥事。” 小梅沙果然极美。 莲莲走在沙滩上,放眼望去,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湛蓝的天空,与天边的海面融为一体。 海天一色,指的就是这幅美景吧!莲莲心想。 海鸥在空中盘旋。 海浪拍打着礁石。 “莲莲,美不美?我推荐的地儿不错吧?” 莲莲笑:“好美。” “你俩在这慢慢溜达吧,我要去那边捡贝壳。”香草一阵风地跑了。 在明媚的阳光下,香草的裙摆在空中飞舞,美得像个仙子。 “你注意安全。”辛哲冲着香草的背影喊。 “香草有时就像个孩子。”辛哲向莲莲感慨。 “她本来就还是个孩子呀,大学才毕业三年。”莲莲说。 一个海浪拍在沙滩上,浪花温柔地滑过莲莲的脚背。 “听香草说,你是湖北人?”辛哲问。 “是。” “我本科和研究生读的武汉大学。” 第202章 “很好的大学。”莲莲笑着说,“听说武大校园樱花特美,一到花开季节,就很多人去欣赏。” “是。” 莲莲朝香草捡贝壳的地方望去,一脸愕然地问辛哲:“你快看,香草好像在和人吵架。” 第210章 拜拜就拜拜 01 辛哲和莲莲慌慌张张地跑过去。 辛哲一见与香草吵架的那个男人,顿时黑着脸,冲到那个男人跟前质问他。 “你想干什么?香草被你伤害得还不够吗?” 莲莲心里立刻明白过来。 与香草争吵的男人,就是香草辞掉老家工作,破釜沉舟千里迢迢赶来相聚的男友卓明远。 见到辛哲,卓明远的脸一僵,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香草瞪着卓明远。 “向新欢表白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将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香草的眼神,像是要把卓明远生吞。 莲莲这才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小眼睛的女孩正站在沙滩上的一个心形中间,她手里还拿着一束玫瑰。 女孩震惊地望着香草和卓明远,目光在他俩脸上探寻,一脸的难以置信。 “请你不要再纠缠我好不好?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卓明远气急败坏地说。 “纠缠?”香草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 她冷笑一声。 “什么才叫不纠缠呢?你移情别恋,想分手,我就得高高兴兴痛痛快快地配合着你分手,这才是你所谓的不纠缠,对吗?” 卓明远冷冷地说:“体面的分手不好吗?” “你做梦!”香草嘴角浮起一缕嘲弄。 拿着玫瑰的小眼睛女孩,终于走出沙滩上的那颗心。 她皱着眉头走到卓明远的跟前,指着香草问:“这是谁?” “我……我前女友。”卓明远说。 未等香草说什么,辛哲上前厉声说:“前女友?亏你好意思说出口。” 说罢,辛哲望着小眼睛的女孩说:“他和我表妹从大三开始恋爱,在一起已经5年。” 女孩的脸唰地惨白。 她质问卓明远:“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吗?说大学毕业后两人就各奔东西了。” 02 辛哲苦笑。 “没错,大学毕业后,两人确实各奔东西,但是没分手。为了与他在一起,我表妹一年前义无反顾地辞掉老家稳定的工作,结果到深圳后,一切都变了。”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现在对香草没感情……”卓明远苍白地辩解。 辛哲没搭理卓明远,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女孩问:“美女你得想好了,这种狠人,你还敢要吗?” 女孩稍作迟疑,将手中的那束玫瑰,使劲地往沙滩上一摔。 “你自己玩吧!” 说罢,她拂袖而去。 等女孩走远。 卓明远盯着香草,冷冷地问:“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吧?” 香草挑衅地笑,“没错!” “你这么处心积虑地跟踪我,有意思吗?”卓明远面无表情地说,“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香草微微一笑。 “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摆脱我,不就是因为黎莺莺是本地人,你和她结婚后,就可以少奋斗30年。” “你……”卓明远脸涨得通红,他气急败坏地说,“夏香草,我真是小瞧你了,如果你再这么侵犯我的隐私,我就报警。” 辛哲用力地拍了一下卓明远的肩膀。 “你嚷嚷什么?香草纠缠你怎么啦?处心积虑地跟踪你又怎么啦?就你那偷鸡摸狗的勾当,还好意思谈隐私二字。跟你说实话,我今天没直接把你丢到海里,算是对你客气。” 卓明远被辛哲的气势吓到了。 他低着头,不吱声。 辛哲冷冷地说:“人各有志,你要找富家女,没人阻止你,但你不应该耍香草。” “对不起。”卓明远对香草的语气终于软下来,“我愿意在经济上补偿你。” 香草冷笑一声。 她望着辽阔的大海,良久吐出一个字:“滚!” 卓明远落荒而逃。 03 香草蹲在沙滩上,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辛哲和莲莲都知道,香草在哭。 莲莲现在才明白。香草一路坚持要到小梅沙的这边来玩,原来她是早有预谋。 她知道卓明远的这番安排,估计花费不少心思吧! 只有傻傻地深爱一个人时,才会突然智商超群,能与福尔摩斯相媲美。 可越是深爱,越是容易受伤害。 辛哲也在香草身边蹲了下来。 他抬头望着大海,蔚蓝的海面,依然波光粼粼。 他轻轻叹息:“这种人不值得的,不值得为他伤心,就算他现在不变心,与他结婚了,也不会幸福。” 香草终于缓缓地抬起头。 她满脸泪痕。 “他以前明明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竟然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因为他的心变了。” “你说他真的爱过我吗?” “爱过,但他更爱自己。”辛哲平静地说。 过了一会儿,辛哲又补充道:“在婚姻面前,许多人还是很现实的。” 香草远眺天边,久久没有言语。 “答应我,不要再去跟踪他好吗?不要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好好工作,等着对的那个人出现。”辛哲认真地说。 香草凄凉地一笑。 04 丁湘经过实地考察,终于选中一家英语培训机构。 给恩霖报名刷卡时,她又忍不住肉疼。 她发现培训机构真是一个暴利行业。 虽说九年义务教育,不需花一分钱,可对老百姓而言,教育费用并没有减轻什么,因为这些五花八门的配套课外班,价格贵得令人咋舌。 还不能不上。 除了将恩霖送去学英语外,丁湘也开始有意识地教恩霖认字和数数。 她现在有些理解那些“鸡妈”们的心态了。 当是个体时,或者整体状态都差不多时,环境使然,也就不会那么焦虑。 可当进入一个相对优秀的环境,看着周围的人,都干得热火朝天,再淡定的妈,也忍不住将自己的娃,往鸡娃的路上赶。 不求出类拔萃,只求他过得去。 不然,怎么帮他建立自信? 丁湘在热火朝天激情万丈地为恩霖未雨绸缪时,她也顺便了解了一下北京的中考政策。 因为檬檬再过一年就要中考。 了解过后,丁湘惊愕地发现。 到檬檬中考时,升学率仅有50%左右。 也就是说,有一半的孩子将分流到职高之类的学校去。 这一发现,丁湘差点惊掉下巴。 虽说檬檬不是她亲生的,但檬檬以后真的连高中都考不上,只能到职高去读,丁湘自己心里都过不了这一关。 05 当晚,丁湘躺在床上和叶鹏飞说起这事。 “天,真的是太震惊了,我一直以为北京的孩子考大学跟玩儿似的,中考升学率100%,高考升学率99%。谁知到檬檬时中考升学率只有50%,我现在好担心檬檬,万一考到职高去怎么办?”丁湘惊叹不已。 叶鹏飞也吓了一跳,“升学率这么低吗……应该不至于吧?” 当年一路披荆斩棘干到北京名校的老父亲,竟然二十几年后,在黯然神伤自己的孩子能不能考上普通高中。 真是讽刺呀!叶鹏飞在心里默默感叹。 “反正一个家长是与我这么讲的,她家老大和檬檬一年中考。” 叶鹏飞沮丧得忍不住爆粗口。 “不会咱们辛辛苦苦考到北京,然后生的孩子职高毕业,这……这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吧?” 丁湘也学他。 “我发现在家全职比上班都累,感觉孩子的事情太操心了,以前上班,只需领导操心,自己跟着干就成,还能偶尔偷点懒。” 叶鹏飞大笑。 他侧身将丁湘搂在怀里,“再坚持一段时间看看。” 丁湘的手机响起。 她点开微信一瞧,对叶鹏飞说:“雅雅妈约我明天去吃下午茶,说是还有安然妈,安然和恩霖虽然在一个班上,可我和安然妈不熟耶。” “去吧,去放松放松,跟她们多打几次交道,不就熟了?只要别耽误接孩子就成。” 06 第二天下午。 丁湘穿得美哒哒的。 她还特意化了个精致的妆。 她背着lv手袋,打车来到四环边上的一家下午茶店。 雅雅妈本来是热情邀请丁湘坐她的路虎,两人一起过去。 可后来雅雅妈临时有事,要先出去一趟办事,办完事后才直接过去。 等丁湘到那里时,雅雅妈和安然妈已经到了。 这家下午茶店富丽堂皇,环境幽静,很私密。确实是聚会的好地方。 第203章 丁湘还是第一次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吃下午茶。 穿梭在金碧辉煌的欧式宫廷风大厅,望着精美绝伦的餐具,琳琅满目的美食,丁湘心生胆怯。 她觉得自己与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的女人。 丁湘发现,她们也不过如此。 有些女人还没她穿得贵气和得体。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这一刻,丁湘强烈感受到,华丽的衣服和昂贵的包包,确实能给人底气。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丁湘一眼看到坐在窗边的雅雅妈和安然妈。 她俩都穿得很漂亮。 丁湘朝她俩走去,一脸的微笑。 她在心里悄悄嘀咕:聚在一起,又会是什么事呢? 第211章 送礼 01 丁湘笑意盈盈地走到桌前。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是我们来早了。”雅雅妈笑着说,她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你快坐。”安然妈对丁湘也很热情。 雅雅妈凝望着丁湘的脸。 “底子好就是不一样,稍微一打扮,整个人就熠熠生辉。” “哪里,姐别寻我开心。” 丁湘虽然嘴上这么说,内心其实乐得像朵花。 服务员很快拿来菜单。 她们仨点了经典英式三层茶点、微醺拿铁、紫薯燕麦奶、桂花美式等。 丁湘要的是桂花美式。 因为它的解说打动了她——“当深秋果香,遇见诗意桂花香”。 丁湘的老家湖南,一到秋天,便桂花飘香。 她还记得大街小巷,弥漫着的那股馥郁香气。 即便离开家乡多年,这些记忆依然是她内心深处的一抹温柔。 服务员端来茶点和饮品。 雅雅妈端起拿铁轻抿一口,目光从安然妈的脸上,移到丁湘的脸上。 “咱们三家住得这么近,以后多多联络,周末咱们也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出去玩。” 安然妈和丁湘连连说好。 “你住几号楼?”丁湘问安然妈。 02 安然妈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 “不是,我跟你们不住在一个小区,我住隔壁小区桃源居。” 说罢,安然妈垂下视线,面带微笑,用精巧的小勺,轻轻地搅着她的那杯燕麦奶,一下又一下。 桃源居是附近这一带最高档的小区。 可见安然家的条件也相当不错。 丁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 雅雅妈打断丁湘的思绪。 “上次从你家回来,真的好羡慕你家姐姐,知道让着弟弟,我们家的哥哥,有时就要与妹妹针锋相对,经常把雅雅气得直嚷嚷。” “啊?你这么年轻,老大就读初中了?”安然妈惊诧地盯着丁湘。 丁湘莞尔一笑。 “不,我老公和她前妻生的女儿。” 雅雅妈怕丁湘尴尬,连忙打圆场。 “特别乖巧的一女孩,又高又瘦,对恩霖特别好,说实在的,有这种继女,真的是好福气。” 丁湘抿嘴笑。 她的脑海里灵光一闪。如果檬檬将来成绩真不行,没准可以试试艺考,考到北京电影院也挺好。 仅一次作秀,就把雅雅妈唬得一愣一愣的,没点天赋还真做不到。 03 “这苹果慕斯的口感还真不错,你们得多吃点,今天就别减肥了。”雅雅妈热情地招呼大家。 安然妈抬起头,望着雅雅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雅雅妈笑,“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安然妈笑了笑,“过几天就教师节了,咱们需要有所表示吗?” 空气顿时凝固起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雅雅妈笑着说:“给老师送礼这种事,是每个家庭的秘密,送还是不送,就看家长自己怎么想了。” 丁湘竖起耳朵倾听,生怕漏掉啥秘籍。 雅雅妈双手握着拿铁杯,一脸认真地说:“但有一点,你俩一定要记住,这种送老师礼物的事情,千万不要与别的家长沟通……不好。” 安然妈的神情,很不自然。 雅雅妈看在眼里,她温柔地说:“咱们之间打听打听没关系,咱们能坐在一起吃下午茶,就是比较投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为了孩子嘛。” 顿了顿,她又说:“我让你们别与其他家长沟通,是因为这种事情,如果传到老师那边去,很不好,所以我的观点是,要么很隐秘地做,要么就不要做,别到时送人家一个不怎么值钱的伴手礼,还给人家惹上一身骚。” 雅雅妈的这番肺腑之言,不经意地将三人的关系拉近了一步。 04 三个女人聊完孩子。 又接着聊最近时髦的衣服和包包,然后又聊起手中的基金股票盈亏状态。 “恩霖妈,你老公不是在基金公司吗?让他给我们建议几只基金股票呗。”雅雅妈笑着说。 “算了吧。”丁湘笑,“真不是小气不给你们建议,他建议的基金,还没有我瞎买的盈利高。” 大家笑。 趁着雅雅妈和安然妈正聊得开心时,丁湘起身,说是去趟洗手间。 丁湘不是去洗手间,而是去买单。 昨晚睡前,叶鹏飞就叮嘱丁湘,一定要主动买单,初次聚会,别给人留下蹭吃蹭喝抠抠索索的不好印象。 丁湘款款走向收银台,她已经没了最初进来的那份忐忑不安。 刚才点餐时,她已不动声色地看过价格。 别看这家下午茶店富丽堂皇,但实际消费并不高。 三人总共消费,还不到六百元。 这个档次,完全在丁湘的承受范围内。 丁湘买完单回到座位。 雅雅妈和安然妈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哪家理发店好,丁湘加入,最后安然妈给推荐了一个口碑不错的美发工作室。 说工作室虽然小众,但tony老师很有品。 安然妈的这番话,让丁湘不禁想起唐若溪当年的那位理发师男友。 猥亵檬檬,将唐若溪丢到深山。丁湘仅是想想,都感到背脊一阵阵发凉。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安然妈的好意。 05 吃完下午茶。 丁湘搭安然妈的保时捷回去。 雅雅妈需要赶到小学接雅雅的哥哥,丁湘坐她车不方便。 坐在保时捷后座,丁湘看到座位上放着好多绘本。中文英文的都有。 丁湘拿起来翻了翻。 “你真用心,我家恩霖我最近才开始教他,原来连苹果香蕉的英语都不知道怎么说。” 安然妈握着方向盘,望着车前方笑。 过了一会儿,安然妈突然问:“你以前一直在上班?” “对,最近才辞的职。”丁湘自我解嘲,“就算不上班,估计我也不会像你这么有耐心地教孩子。” “你家主要是爸爸在管孩子吗?” “算是吧。我们老大爸爸管得多,我们小宝好像还是爸爸管得多。”丁湘笑着说。 自从唐若溪回了老家,丁湘和叶鹏飞的婚姻生活琴瑟和谐后,叶鹏飞工作之余的精力,主要投入在两个孩子的学习上。 “真羡慕,安然爸爸工作太忙,只能靠我。” 丁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安然妈说这句话时,有些伤感。 丁湘忙安慰:“你们爸爸在国外工作嘛,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刚才吃下午茶时,丁湘大概了解到雅雅家和安然家的情况。 雅雅家是自己开公司,严格地说,雅雅妈不能算是全职妈妈,因为她家公司,有一部分业务是靠她支撑的。 安然家呢,爸爸长期在国外出差,只是偶尔回来。 丁湘故意转移话题。 她问安然妈:“你们家阿姨怎么样?” “除了安然出生时请了一个月的月嫂,其他都是我自己带。” 丁湘难以置信地说:“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安然妈开玩笑,“咬咬牙就做到了。” “你为啥不请一个育儿嫂呢?”开得起保时捷的人,不可能请不起育儿嫂。 安然妈轻叹一口气,“因为她爸爸老出差,我不敢和陌生人住一起,所以宁愿自己一个人带安然。” 也是,丁湘心想。 丁湘的母亲做过保姆,丁湘对家政行业也比较熟悉。 并不是所有的阿姨都老实可靠,真要是识人不淑引狼入室的话,还真不如自己辛苦带娃的安全。 与安然妈一路聊下来,丁湘与她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在班上的这群妈妈中,就数她俩年纪最小。 丁湘喜欢与安然妈说话,因为可以很随意。 还有,丁湘发现安然妈,虽然家庭条件很不错,但为人谦逊,相处起来让人很舒服。 第204章 06 莲莲的工作,依然充满挑战。 但她逐渐适应下来。 一天上午。 莲莲在工位上接到贾总的电话。 贾总让她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莲莲刚走进贾总的办公室,贾总就递给她几张打印的a4纸。 莲莲接过纸,快速瞥了一下。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次终于不再是难啃的英文版。 “这是一个关于劳动雇佣方面的案子。”贾总皱着眉头说:“说是生产系统那边,有一位叫郝英华的员工,学历造假。” “学历造假?”莲莲差点惊得跳起来。 “对,在公司上班也快十年了,前不久公司打算给他升职,结果被人匿名举报,说是学历造假。” 莲莲问:“我需要做的就是去核实,然后回来报告给你吗?” “对。” 莲莲犹豫片刻,问:“若是情况属实,公司会怎么处置他呢?” 第212章 学历造假 01 贾总没有回答,他笑了笑,反问莲莲。 “你认为公司应该怎么处理这位员工才合理呢?” 莲莲顿时愣住,她没想到贾总会反过来问她。 是在考验自己吗? 莲莲斟酌半天,说:“工作能力不错,又是老员工,这种情况公司会不会……” 莲莲欲言又止。 “会不会不追究了,会不会睁只眼闭只眼算了,这就是你的意思,对吗?”贾总盯着莲莲问。 莲莲没敢吱声。 其实她的本意就是如此。 贾总没再说话,他将目光移到莲莲手中的那几张a4纸上。 “你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莲莲从贾总的办公室回到自己工位。 她立马登录学信网,输入郝英华的毕业证书编号进行查询。 结果很快显示。 郝英华的毕业证书是真的。 莲莲担心出差错,又连续查询好几遍。 确实是真的。 姓名、毕业院校、证书编号,这些都对得上号。 02 莲莲盯着屏幕上的显示结果,忍不住笑了。 真是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就连升为生产系统的一个小小主管,郝英华都会招来各种羡慕嫉妒恨,有人在背后暗戳戳地使坏。 莲莲刚准备起身,想将查询结果告诉给贾总,说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但她回头一想,事情若真是这么简单,人家人力资源估计早就直接处理了,绝对不会当成一个烫手山芋转到法务部。 想到此,莲莲冷静不少。 她开始研究郝英华的简历。 郝英华今年34岁,他24岁进的公司,在生产系统一干就10年。因工作出色,现已是部门主管的候选人。 郝英华有两个孩子,女儿6岁,儿子2岁。老婆身体不太好,一直没有上班。 莲莲望着a4纸上的联系方式,决定还是与郝英华当面谈一下。 03 中午。 莲莲按照约好的时间过去找郝英华。 郝英华见到莲莲,有些不耐烦。 “又是因为学历的事?” 可见以前别的部门也来找过他。 莲莲点点头,“我们领导希望我再来核实一下。” 郝英华皱起眉头,“要核实还不简单?到学信网一查,很简单的,另交一点钱,还能帮你检验真伪。” 莲莲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有些惊奇,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局促不安。 “还是因为有人匿名举报的事?有些孙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不努力,还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混得好。”郝英华一脸不屑地说。 未等莲莲说啥,他又说。 “我又不是啥名校毕业的,一个职业学院的本科,有啥好作假的,当年老师教的那点东西,我早就还给老师了,还纠缠这破学历,真没意思!” 莲莲只好硬着头皮说:“郝先生,你放心,清者自清。” 郝英华扑哧一笑。 “什么清者自清?小姑娘你听说过螃蟹吗?一只螃蟹丢在背篓里,它能爬出来,但是一群螃蟹丢在背篓里,没有一个能爬出来,因为一只拽着一只,谁也别想爬出去。” 莲莲低着头笑。 这是在暗喻别的同事都是不靠谱的螃蟹吗?可真够自负的。 04 郝英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微信群。 他对莲莲说:“你瞧,这就是我大学的班级群,你要是怀疑我学历作假,现在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说罢,郝英华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微信,“你们快说,我是谁?哪个大学毕业的?” 群里立马沸腾起来。 “你是猪。” “郝英华失忆了。” “华子今天在抽什么风?” “华子你读大学了吗?你不是就读到小学三年级就早婚了吗?” …… 郝英华哈哈大笑,“这群孙子,只有两件事才会在群里冒泡快,一件是抢红包,一件是骂同学,说正事还是不行。” 莲莲也捂嘴笑。 其实从群名称,她就看出郝英华真的是毕业那所技术学院。 “算了,我还是拨通一个大学好哥们的电话,你和他通通话,他最清楚我的事。”说完,郝英华拨通一个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莲莲。 莲莲接过手机。 电话里的那位哥哥,听完是怎么一回事,就恨不得指天发誓,说郝英华真的没骗单位,就是毕业于那所鼎鼎有名的烂学校。 05 莲莲回自己部门。 在路上她边走边笑。 凭她的感觉,她觉得郝英华没有作假。 就如电话里的那位哥哥所说,一个鼎鼎有名的烂学校,有啥值得去造假的。 而且以常人的思维,既然造假,肯定是首选一个差不多的学校呀,完全没必要造假这种毫无竞争力的学校。 莲莲到部门后,将刚才与郝英华见面的事,详细地给贾总讲了一遍。 贾总听后,若有所思地问:“事情真要是这么简单,人力资源会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咱们部门吗?” “是呀。”莲莲有些沮丧地说,“但我真没看出哪里不正常。” 贾总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接通,电话那端的人与他说了几句。 贾总黑着脸挂断电话。 他望着莲莲说:“刚才又有人发来匿名邮件,说郝英华原名叫艾咏。” “啊?”莲莲惊诧不已。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郝英华不会是顶替别人上了大学吧? 贾总说:“你接着去调查,再狡猾的狐狸,时间一久也会露出尾巴。” 等莲莲走到办公室门口,贾总突然在她身后说。 “一群螃蟹丢在背篓里,没一个能爬出来,失败的真正原因是无组织无纪律。” 06 晚上。 在出租屋。 莲莲和小骆视频时,与他讲了这件事。 小骆帮莲莲分析,“根据我的工作经验,一次匿名举报可能会是恶意,同一个人多次匿名举报,那总是有些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郝英华顶替别人读了大学,就像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热搜好久的那个。” 小骆知道莲莲所指,“不排除那种可能。” “天呐,那他心理素质也太好了,他真的是非常淡定,而且给人很坦荡的感觉。” 莲莲无法将郝英华爽朗的笑和这么卑鄙的勾当挂上钩。 “人不可貌相,有时你看到的,可能都是假象。”小骆认真地说。 “是。”莲莲调侃小骆,“亲爱的骆警官,请赐教。” 小骆笑,“他的家人在哪里?也在深圳吗?” “在深圳,他有两个孩子,老婆不上班。” “你可以从他家人入手。”小骆建议。 说罢,小骆轻轻叹息,“但看他的家庭情况,这份工作对他蛮重要。” “是呀。”莲莲苦恼地说,“我真搞不懂我们公司,招聘员工看学历,最终还不是希望他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吗?现在郝英华干得好好的,真的完全没必要揪着他的这一点不放。” “可有人匿名举报,尤其是在他要升迁的这节骨眼,所以事情就被放大到n倍。”小骆说。 莲莲问:“你刚才说从郝英华的家人入手,你说说看,我应该怎么入手?” “去他家里瞧瞧,既然匿名举报的人说他叫艾咏,你就去看看他在家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人对自己最亲密的人,一般都不会伪装的。” “你会对我伪装吗?”莲莲娇笑。 “当然不会,咱俩已赤身相对,算是生死之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成一个整体,怎么还会伪装呢?完全没必要。” 听着小骆的甜言蜜语,莲莲身体一酥,温柔的情绪蔓延开来。 第213章 婚纱照 第205章 01 与小骆打完视频电话,莲莲静静地望向窗外。 月亮如银盘般挂在夜空,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 月光如水。 莲莲此时此刻的心境,亦温柔如水。 说起来莲莲也觉得奇怪,她远离亲朋好友,只身一人来到深圳,除了特别想念小骆牵挂舒琬丁湘外,她并没有感到多孤独。 严格地说,并不比当初在北京求学时更孤独。 北京虽好,爱情友情都围绕在身边。可那种漂泊感,让她的心无法平静。 深圳完全不同。 即便她到现在,还是有点不习惯深圳气候的潮闷,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买得起房子,但走在深圳的街头,她的内心感到无比踏实。 她觉得自己不再只是这座城市的过客。 是深圳户口带给她内心的这份笃定?还是这份待遇不错的工作让她自信起来? 应该两者都有吧。 这份踏实和笃定,让莲莲更加坚信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02 想起工作,莲莲立马想起贾总交给她的活。 郝英华学历造假的事。 生活就是这样,有美好的一面,也有狰狞的一面。 若是郝英华真的叫艾咏,他就如网上那些顶包事件,冒名顶替别人上大学,那也太恶劣了吧?莲莲心想。 即便一所再差的大学,也是别人努力考取的。 偷走了他的学历,也就相当于偷走了他的人生呀。 细思极恐。 当初莲莲在网上看到这类事情,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她在心里暗暗怀疑,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真的有班主任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反正她觉得曾经教过自己的每一位老师,对她都恩重如山。 尤其是她的初三班主任,当年她父母要她辍学,班主任两次去她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她的父母,才将她弄回学校。 莲莲突然特别同情那位真正的郝英华。 她忍不住想,真正的郝英华在哪里?干着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又过着怎样的一种人生? 会不会在艰难绝望地讨生活? 想到此,莲莲突然打了个冷战。 03 第二天上午。 莲莲给贾总打过招呼,便根据a4纸上提供的地址,寻到郝英华的家。 郝英华的家,租住在一个破旧的小区。 他家房子很小,逼仄昏暗,屋里充满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郝英华已去公司上班。家中只有他的妻子和2岁的儿子。 “对不起,这段时间我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喝中药,搞得屋里味道很大。”郝妻见到莲莲,有些难为情。 郝妻消瘦矮小,脸色发黄,给人大病初愈的感觉。 “对不起,打搅了。”莲莲没想到郝妻还在病中。“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下次再来拜访。” “没关系的,我最近好多了。”郝妻很热情,“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您倒杯茶。” 趁着郝妻去泡茶的间隙,莲莲坐在褪色的沙发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房间虽然小,东西也多,但并不凌乱。 坐在小板凳上的两岁小男孩,穿戴整洁,正在大口地咬着苹果,见莲莲盯着他看,他还羞涩地冲莲莲一笑。 莲莲突然有些心酸。 郝英华真要是学历造假失去工作,这个清贫的家,更是雪上加霜吧。 04 郝妻端来一杯茶,轻轻放在莲莲跟前的茶几上。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郝妻在莲莲旁边坐下来。 莲莲望着郝妻微笑,“郝英华最近要升职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前段时间他跟我讲过。”郝妻笑着说。 莲莲硬着头皮说:“不过……最近出了一点小麻烦。” “是他工作出了差错吗?他会被辞掉吗?”郝妻神情很慌乱。 现在这段时间不好找工作,大家都怕失业。 莲莲连忙摆手,“不是的,是他的学历出了一点问题。” 郝妻轻声问:“是因为大学太差了吗?” 还未等莲莲说什么,郝妻的泪落了下来。 “在深圳这种大城市混,没学历就是不行,工作不好找,工资也不好,现在终于等到升职的机会,可还是要吃学历不好的亏……” 莲莲听了心酸不已。 成年人的生活,就没有容易两字。 莲莲干脆直话直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估计郝英华还没跟你讲,有人见他要升职,就多次匿名举报他学历造假。” “没有,他绝对没有。”郝妻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家英华是个特别正直的人,就连坐车看到别人插队他都看不惯要管,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莲莲没吱声。 郝妻指着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对莲莲说:“英华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我身体不好,不能用冷水,这些衣服都是他洗的,他是一个顾家爱孩子爱老婆的人,一个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莲莲望着郝妻的眼睛,说:“但有人说郝英华原名是艾咏。” “啊?”郝妻惊叫起来,“污蔑,胡说八道,不可能。” 莲莲问:“你去婆婆家时,他们喊郝英华什么呢?他们家人都姓郝吗?” 郝妻点点头。 “他们家祖祖辈辈都姓郝。” “艾咏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郝妻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从没听说过。” 05 莲莲回到公司,将从郝妻那里得到的信息,详细地向贾总汇报了一下。 贾总听后,有些不耐烦。 “事情怎么还越来越复杂了,不行的话,让人力资源部直接去调查他档案,别什么只要跟咱们部门挂点边儿的活,都往咱们这边推,我们自己还有不少别的案子要处理呢。” “郝英华的档案在公司?”莲莲问。 “没有,他们的档案应该在老家人才。” 虽然同在一个单位上班,但也分三六九等。比如贾总莲莲这种名校毕业的,户口档案都会给妥善解决。生产系统的员工,只有部分员工给解决。 沉默片刻。 莲莲鼓起勇气说:“今天我去郝英华家,感觉他人不错,生活压力也挺大的,两个孩子要养,还有一个生病的老婆……贾总,这事能不能再给我两天时间?” 贾总笑了笑,盯着莲莲问:“你是不是心软了?你忘了咱们系的教授怎么说的?要理智,不要感情用事。” “我没感情用事,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好吧。”贾总想了想,“我就再给你两天时间,算是对师妹一点小小的照顾,怕以后校庆时,你到系主任面前告我状。” 莲莲笑。“谢谢师兄。” “不谢。”贾总从他办公桌上拿起一沓打印纸,递给莲莲,“这是一份合同,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看有啥不合理的,给标出来。” 06 中午。 莲莲正坐在工位上午休,突然收到舒琬发在三人群里的照片。 都是婚纱照。 有舒琬单人的,也有她和郑澎的。 舒琬穿着白色婚纱,微卷的黑发飘至腰际,美若天仙。 郑澎也打扮得风度翩翩,两人站在一起,给人赏心悦目秀色可餐的感觉。 “啊……好美!这是要结婚的节奏吗?”丁湘兴奋不已。 莲莲也说:“恭喜恭喜,好开心呀。” 莲莲确实好开心。 莲莲发现,舒琬结婚她只有开心和祝福,没有一点儿担忧。不像当年丁湘结婚,内心其实挺忐忑不安的。 总觉得年轻单纯的丁湘,有点上了叶鹏飞那老男人的道。 丁湘说:“你俩拍的婚纱照,眼睛里爱意满满,不像我和老叶,我是貌美如花,可老叶却是浑身油腻,一看就是老司机。” 莲莲发个笑脸:“可怜的老叶,躺着都中枪。” 舒琬调侃:“莲莲你没发现吗?丁湘这是在秀恩爱,用的凡尔赛文学手法。” 丁湘大笑:“滚!” 三人在群里笑成一团。 笑过之后,丁湘说:“什么时候结婚呀?结婚的时候让莲莲回来给你做伴娘,我一个已婚妇女就不凑这热闹了,腹部松垮,都不好意思站在你俩身边。” 舒琬说:“有什么关系嘛。” 丁湘说:“你觉得没关系,可我觉得有关系,不过我跟你们讲,我是变得腰粗胯大不行了,但我儿子恩霖行,到时一定要记得给恩霖安排一个花童的活儿。” “那是肯定啦,但你也必须给我当伴娘。” 丁湘又八卦地问:“你们两家父母见面了吗?很好奇他们会怎么谈婚论嫁,毕竟两家条件太悬殊了。” “说是这周六正式见面。”舒琬说。 第214章 见亲家 01 周六上午。 第206章 郑澎家。 郑母一大早就起来洗澡洗头,用化妆品在自己脸上各种涂各种画,然后又将衣柜里值钱的那几件衣服都扒拉出来,一阵混搭。 恨不得武装到牙齿。 郑父和郑澎在旁边看着都累。 郑父揶揄郑母,“是去见亲家,又不是你去相亲,你捯饬成这样有必要吗?” 郑母瞥了郑父一眼,笑着反问。 “你好意思说我?你瞧瞧你自己,不也捯饬得人模狗样的,只不过男人的衣服,只有灰不溜秋的那几件,不像女人打扮起来费劲。” 郑父早晨洗脸时,也确实特意刮了胡须,并且还穿上那件质量最好的短袖衬衣。 “嘿!这怎么能用人模狗样形容?我这分明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呀。”郑父笑着说。 郑母不屑地皱了皱眉。 “你玉树临风,那你儿子算什么,算豆芽菜?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快赶上怀孕六七个月的肚子,还好意思说自己玉树临风。” 郑澎扑哧一笑。 他知道父母这么斗嘴,是因为兴奋,还因为有点小小的紧张。 老两口平时就是这样,一兴奋就口无遮拦,你说我一句,我怼你一句,像对活宝。 这是他俩解压和秀恩爱的方式。 02 郑母终于收拾妥当。 一家三口拿着备好的礼品出发。 两家约好在舒琬家郊区的别墅见面。 郑澎车上。 行驶到半道,坐在后座的郑母突然轻叹一声。 “按理说,咱们找到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媳妇,娘家还这么有钱,应该兴奋和激动才是,可我怎么觉得有点心虚。” “你心虚啥?”郑澎哭笑不得。 “心虚咱们家太穷了呗。” “妈,我发现你真的好奇怪,当初我追到琬琬,和她谈恋爱时,你和我爸激动得不行,现在我俩终于要结婚了,你怎么还心虚起来了?” 郑澎开玩笑,“此时此刻,你应该流下激动的泪水才对。” 郑母淡淡地笑了笑。 郑父说:“你妈是过意不去,你和琬琬结婚,咱家能给你俩的,就只有你住的那个小破房子,让那小破房做婚房,你妈觉得太委屈人家姑娘了,可让咱们家出钱买个新房,又没那个实力。” “妈想多了。”郑澎说,“琬琬家虽然条件很好,但她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 03 郑父说:“我也是这么劝她,舒家要是在乎这些,人家早就反对自家姑娘和咱们家儿子在一起了。” “就是。”郑澎故意挺了挺身子,说:“琬琬家看中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咱们家的条件。” “话是这么讲。”郑母望着车窗外,小声说:“可自己儿子结婚,啥力都使不上,就算女方家没要求,咱们也不好受呀。” “妈,你就放心吧,琬琬的爸妈都是特别开明的人,你和爸爸那么疼爱琬琬,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舒家对你也很好呀,所以说你这孩子还挺有福气的。”郑母对这门亲事满意得不得了。 郑澎边开车边说:“反正你别多想,我这么大的人,自己没啥本事给琬琬买大房子买好车,怎么还能怪你啥力都使不上,你呀,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自卑。” 但郑母一看到舒琬家的别墅,还是忍不住自卑了。 她一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宽敞的房子。她发现舒琬家的客厅,差不多有她家的整个面积大。 她一直以为北京住房紧张,大伙儿都买不起房,结果发现,主要还是自己家住房紧张买不起大房子。 除此之外。 郑母还悲哀地发现,自己一大早起来捯饬老半天,使出浑身解数,可依然抵不上舒母的一身白色休闲装。 舒母的那种优雅和淡然,是经过岁月的沉淀逐渐形成的。 站在她跟前,郑母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蹩脚的速成品。 04 舒父舒母对郑父郑母很热情。 坐在客厅,说起两个孩子的婚事,双方父母都有说不出的开心。 舒父满脸笑容。 “两个孩子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两人读高中时,郑澎就经常来我家楼下等琬琬,那时见到我还躲。一转眼都谈婚论嫁了,只要他俩想好了,我和她妈妈没啥意见。” 郑父也喜笑颜开。 “是呀,我家郑澎从高中就开始喜欢琬琬,当时我和他妈还在心里嘀咕,这孩子也真是不自量力,是长得特别帅,还是成绩特别好?怎么就敢喜欢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呢?” 哄堂大笑。 舒母说:“郑澎也很优秀呀,性格阳光,为人正直,做事踏实可靠,我们老舒就特看好他。” 郑母嘴上谦虚:“是你们不嫌弃。” 05 双方父母猛地互夸对方孩子,简直像商业互吹一样。 等互夸过后,终于说到舒琬和郑澎的婚事上来。 郑母说:“就是结婚后,舒琬住我们家的小房子,有些委屈她了。” 舒父舒母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郑澎马上解释:“我妈说的是我和琬琬结婚后,住进我现在住的那套小房子,有些委屈她了。” 舒父舒母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俩的原则是,他们家女儿结婚,对方可以没房子,但是绝对不赞同婆媳同住。虽说郑澎的父母现在对琬琬疼爱有加,可当真住在同一屋檐下,委屈的还是自己女儿。 郑母见舒父舒母没吱声,以为是不满意那小房子,便说:“我和他爸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比那套稍微大点,我们可以搬过去,让小两口住这套大的。” 真是可怜的父母心。 “不用不用。”舒母连连摆手,“我们家还有一套房子在出租,如果琬琬和郑澎需要,房子随时可以收回来,到时再装修一下,搬过去住就好,那套房子本来也是买给舒琬的。” 郑澎将舒琬搂进怀里,“现在不用,我俩住我现在住的那套,就足够了。” “是呀,我对房子无感,住哪里都行。” 郑母一听舒家给孩子们提供大房子,便也不甘示弱。 她掷地有声地保证:“两个孩子成家后,别的事情我无法保证,但有一件事我肯定能做到,就是以后等他俩有了孩子,我来带孩子,我们没钱出就出力。”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养孩子本来是父母的责任呀。”舒母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内心其实乐开了花。 她不想帮舒琬带孩子,但她喜欢郑母去帮舒琬两口子带孩子。哪怕过去看着育儿嫂都是好的。 舒母可不希望累着自己闺女。 06 郑母的这种表态,舒父听后也很开心。 说是他们对郑澎没要求,怎么可能? 郑澎正直踏实,郑父郑母实诚善良。他们家的家风好,夫妻恩爱,母慈子孝,又很开明。 这都是他们舒家很看重的。 这些隐形的东西,对他们家而言,比钱和权更珍贵。 他们家不缺钱,也不缺房子。 他舒皓文的女儿,不需要被这些俗物束缚自己的爱情。 郑澎对舒琬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疫情那段时间,即便舒琬是在宾馆隔离,郑澎每晚也会去远远地陪着她。 这种患难与共的感情,比什么都珍贵。 “你们想不想看我姐和我姐夫的婚纱照?”舒父的思绪突然被舒湉打断。 第215章 被祝福的婚姻 01 舒湉抱着一本影册,笑意盈盈地望着大家。 郑母热情响应。 “我看,上次郑澎在群里发了几张,可手机屏幕太小,没看够。” 舒湉将影册递给郑母。 郑母接过相册,边翻边赞叹:“年轻就是好,琬琬这脸就像剥掉壳的鸡蛋,白皙细腻,真美呀。” “妈,这叫满脸胶原蛋白。”郑澎与母亲开玩笑。 大家笑。 郑母笑着说:“不管是剥壳的鸡蛋,还是满脸的胶原蛋白,琬琬这孩子就是会长,继承了爸妈的全部优点。” 舒湉听后,调皮地朝舒琬眨巴着眼睛,眼神充满戏谑。 舒琬扬起下巴,给妹妹抛去一个飞眼。 姐妹俩心照不宣。 听郑母这么说,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唰地落在她手中的影册上。 照片中的舒琬,穿着白色婚纱,与郑澎手牵着手,在红墙青瓦的胡同里共饮一瓶北冰洋汽水。 明媚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笑靥如花,明艳动人。 “这条胡同,看着好眼熟,古色古香的,拍出来还挺有腔调。”舒母说。 舒琬说:“我们高中附近的那条胡同。” “早些年,我们上高中时这条胡同还挺热闹,我和琬琬经常去买北冰洋汽水、老北京雪糕、糖葫芦、棉花糖……现在人少多了。”郑澎说。 舒湉笑问:“你们拍的这套婚纱,是不是特意设计的?拍摄地点、摆的pose、手里拿的道具,还有每一处取景,我感觉背后都有一个小故事。” 第207章 舒琬和郑澎笑而不语。 02 傍晚。 郑家三口从舒琬家回来,还是沉浸在喜悦之中。 “没想到今天见面这么顺利,他们舒家好像什么要求都没提,这太让我有些意外。”郑母坐在沙发上说。 卸过妆的郑母,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脸上的皮肤明显松弛泛黄。 郑澎说:“我早就说过,你们不要紧张,琬琬的爸爸妈妈很开明。” “开明是一回事,主要还是有家底,好多事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郑父端着一杯温水,也走了过来。 他坐在郑母旁边,接着说:“你们想呀,如果找的别的女孩,是不是婚房彩礼婚礼费用啥的,都得商量来商量去?商量不好,还有谈崩了的。” “没错。”郑母马上附和,“我单位的一个同事,她儿子就是找的外地女孩,结婚时两家就因为婚房和彩礼怎么也谈不拢,最终两个孩子真的就分开了。” 郑澎不以为然。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两家谈不到一块儿去,那就不举行婚礼直接领证好了,也不至于最终真的分手,这只能说明两人感情太脆弱经不起考验。” “就是。”郑父点点头,“彩礼?啥彩礼?咱们这里结婚没有彩礼这一说吧。” 03 郑母说:“咱们北京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呀,依我看,就该入乡随俗,既然人家女方讲究这个,男方家出一点也没事,何必因为这点小事让孩子们闹不愉快。” “可不是,找个媳妇那么容易吗?都到谈婚论嫁了,为了两家的这些破事就黄了,怪可惜的。”郑父说。 “有些时候,真不能太较真,互相退一步就皆大欢喜了嘛,这次上舒家之前,我就想好了,不管舒家提出啥条件,我都答应,为了咱们家郑澎的幸福,郑澎追到琬琬可不容易,咱们是看在眼里的。” 郑澎一边偷笑,一边低头玩他的手机。 郑父笑问:“他们家要郑澎入赘,做上门女婿,你也答应?” 郑母瞅了郑澎一眼,嘿嘿直笑,“你瞧郑澎那上杆子的样子,我怀疑他高中就巴不得去舒家做上门女婿。” 郑澎忍不住笑出声。 郑母接着感慨:“现在结婚模式,我就觉得挺好的,嫁娶观念很淡,什么娶什么嫁的,双方父母愿意的话,就一起出钱出力帮孩子成个家。” “是,我也喜欢这点,各过各的日子,别掺和到一起。对了,今天你还在舒家拍着胸脯表态,说什么以后你带孩子,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你别拉上我。”郑父突然后知后觉地说。 “那不行,咱家没出钱,总不能也不出力吧?而且就郑澎那点工资,琬琬不上班也没法养家呀,咱们总不能嘴上说喜欢琬琬,把琬琬当自己闺女疼,可实际上又要人家挣钱养家又要人家带娃,还住着人家娘家的房子,这也太厚脸皮了吧。” 郑父沉吟半天,“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不想带孙子,我想有自己的老年生活。” “带孙子也是老年生活的一种,遛猫是遛,遛孩子也是遛,孩子长大了还能叫你爷爷,猫只会一直对你叫。” 郑澎忍俊不禁。 真是一对活宝。 04 过了一会儿。 郑母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近期不能举行婚礼。” “先拿结婚证也一样。”郑父说,“琬琬爸爸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虽然不严重,但还是要小心谨慎,不适合举行婚礼。” 郑母问:“你说人家为什么一点架子都没有,还那么有修养?感觉干啥都特别有分寸,就连对他们家保姆,也客客气气。”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格局吧,不然人家怎么能当这么多年的大领导,没两下子肯定不行。” 郑母点点头。 沉默片刻,她偷偷瞧了瞧郑澎,对郑父说:“我有一点小心思说出来,你俩不许笑话我。” 郑澎立马竖起耳朵听。 郑母笑着说:“今天吃完饭,你和琬琬的爸爸去别墅院子里转时,琬琬带我上她房间瞅瞅,在她卫生间里,她的马桶都好高级,还带遥控器,我看遥控器上的指示,有好多功能呢,可以洗屁股,还能烘干屁股……” 郑澎哭笑不得,“妈,这个又不贵,你喜欢我马上给你换。” 郑母笑,“不,我不需要,我就是跟你俩讲讲。” 顿了顿,她说:“我的小心思不是指这个,是我坐在琬琬的马桶上时,看着旁边的大浴缸,上面摆有不少高雅的玩意儿,比如香薰蜡烛啥的……我就在心里想,以后我的孙子孙女也能在这么大的浴缸里泡澡,也能在这么好的环境里成长,我就感到好开心。” 郑澎和郑父捧腹大笑。 05 周一中午。 莲莲在公司食堂刚吃完饭,突然接到郝英华的电话。 郝英华说:“我有话要跟你说,在公司一楼大厅等你。” 莲莲急忙赶过去。 他俩在大厅里的休闲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学历的事情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郝英华望着莲莲说,“你们不相信我说的,可以去我学校,或者去我存档的人才中心查,我真的没有伪造学历。” 莲莲微微一愣。 她直视郝英华,“如果你是冒名顶替,就算去你们学校查,或者去查你的档案,也不是那么容易查得出来的吧?” “啥?”郝英华惊跳起来。 他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人猛地抽了一鞭子。 “你说我冒名顶替,你怎么会那么想?我一个破学校毕业,好些人都看不上眼,有必要去冒名顶替这种学校吗?” “艾咏是谁?”莲莲直言不讳地问。 郝英华的脸色顿时一僵。 片刻之后,他低声问:“艾咏……我和艾咏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06 莲莲沉默不语。 郝英华犹豫半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事情其实没你们想得复杂,很简单,艾咏是我高中同学,他没考上大学,在深圳打工多年,很努力,但过得很辛苦,就是因为学历太低,后来他想换一份工作,可还是因为学历的问题,总是被人拒之门外。” 莲莲望着郝英华,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有一次我俩喝酒,看着他那么不顺,我就让他拿着我的毕业证去应聘,反正我俩长得也像……没想到最后还真应聘上了。” 莲莲瞠目结舌。 “你的意思,艾咏只是用了你的毕业证?” 郝英华点点头,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就不明白公司,是一个人的学历重要,还是一个人的能力重要?我在公司干了这么久,为了这张破文凭调查来调查去,也不嫌累得慌。” “学历重要,能力重要,人品更重要,我先将这情况给我们领导说,你就等着回复吧。”莲莲说。 第216章 抱团取暖 01 莲莲一回去就跟贾总说起这事。 贾总听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气?”他问莲莲。 莲莲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郝英华家那逼仄昏暗的屋子,还有屋里的那股浓重的中药味儿。 “是。”莲莲小声说,“这份工作对郝英华而言,真的很重要,我不希望因为什么误会,让他失去这份工作。” 尤其是不能因为自己工作没做到位,而让他错失这份工作。莲莲心想。 贾总点点头,“不管多小多不起眼的案子,都一丝不苟精益求精地去对待,总是没错的。” 沉默片刻。 莲莲鼓起勇气问:“贾总,这件事后面会怎么处理?” 贾总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上,他掷地有声地说。 “告诉人力资源部,郝英华的学历是真的,与公司还未形成劳动纠纷,让他们部门直接处理这事。” “艾咏的事咱们不用管吗?” 贾总微微一怔。 “艾咏不是咱们公司员工,他的事情由他们公司处理,每个公司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咱们只要处理郝英华的事情就好。” “匿名举报也不用管?” 到底是新人。 贾总被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小师妹逗笑了。 “怎么管?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好建议?” 莲莲的脸唰地红了。 02 贾总说:“每到公司提拔一拨人,就会冒出各种匿名信,举报的缘由千奇百怪,不过对公司而言,该调查的调查,该处置的处置,至于匿名举报的人,是不会去处理的。” 莲莲睁大眼睛,“如果是恶意举报呢?” “正常。”贾总风轻云淡地说,“每次估计有一大半是恶意举报和捕风捉影吧。” “啊?”莲莲大吃一惊,“公司就这么放任自流?” 贾总点点头。 “如果将匿名的揪出来,以后谁还敢去匿名举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你懂吧?” 第208章 莲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从贾总办公室回到自己工位,莲莲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咀嚼贾总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总觉得这个案子有些蹊跷。 郝英华学历是否作假,难道不是人力资源部先调查清楚?既然都没有形成劳动纠纷,怎么就转到他们法务部? 而且贾总直接让她一个新人负责。 难道是试用期的考验? 莲莲的心揪了起来。 莲莲很在意这份工作,她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不过看贾总的反应,似乎并没有啥不满意。 莲莲那颗揪着的心,终于逐渐松弛下来。 03 晚上莲莲下班。 刚进家门,香草就从沙发上坐起来,朝着厨房喊。 “哥,莲莲下班回来了,你可以开饭啦!” 自从上次香草在小梅沙遇到卓明远,辛哲就老往这边跑。 有时他下班早,就过来给两个女孩子做饭。吃完饭,三人边聊边看电视,有时也会玩扑克。辛哲经常是待到晚上九十点才走。 见辛哲对香草那么好,莲莲挺触动的。 她心想等小勇毕业后,他们姐弟俩都在深圳工作也挺好的,能互相有个照应。 莲莲和辛哲摆好饭菜,香草才从沙发上挪窝,挪到餐桌跟前。 香草失恋,除了那天在海边痛哭外,这些日子倒很平静。 但也过得很疯狂。 疯狂地写文案,疯狂地刷剧,疯狂地睡觉。 似乎这样,才能赶走卓明远留在她心底的那些爱的记忆。 “今天小姨又给我来电话了,让我劝你回老家,说他们又在老家帮你找到一份工作。”辛哲递给香草一碗米饭。 香草接过米饭。 她耷拉着脸说:“整天就知道催我回去工作,他俩烦不烦?我觉得自己在深圳挺好的,虽说薪水不多,可至少干的是我自己喜欢的工作呀,多奢侈的一件事。” 辛哲说:“小姨他们还不是担心你,怕你吃苦。” 香草夹起一只油焖大虾,往碗里一丢。 “反正我现在没法回去,当初为了爱情,轰轰烈烈地跑到深圳,现在被人甩了,再灰溜溜地回去,不要太凄惨,我夏香草可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04 辛哲开玩笑:“胃口这么好,看不出你哪里凄惨。” 香草扭头望着莲莲笑,“莲莲,你快出手帮帮我。” “香草暂时留在深圳也挺好的,爱情没了,至少还有梦想,她很喜欢做文案策划的。”莲莲微笑着说。 “就是。”香草说,“哥为啥要帮着他们说服我回去呢?我在深圳,咱们三个孤独的人在这个城市抱团取暖不挺好吗?” 辛哲哭笑不得,“你自己孤独还不行,还得拉上我和莲莲。” “我失恋,莲莲异地恋,你没得恋,还不孤独?”香草理直气壮地问。 辛哲笑,“真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香草望着莲莲和辛哲,突然眼睛潮湿起来。 “这段时间,有你们陪着我,我真的感觉日子好过多了。” 莲莲心里一暖。 “也谢谢你陪着我。”莲莲感情真挚地说。 确实如此。 莲莲每次忙碌一天下班回来,站在小区楼下看到屋子里有灯光,回到屋后,又有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她的香草,她也感到好温暖。 吃完饭,莲莲在厨房洗碗。 莲莲原本是不想和香草辛哲一起吃饭的,主要是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但香草和辛哲热情邀请,最后盛情难却。 但莲莲与他俩商量好,辛哲做饭的话,刷碗收拾厨房这种扫尾工作就由她来做。 但每次辛哲还是会主动过来与莲莲一起收拾。 香草呢,只要有表哥辛哲在,她马上就躲到背后去偷懒。其实就她和莲莲两人在,她也是一个勤快的姑娘。 香草爱撒娇。 莲莲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一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子。 大概就是因为在蜜罐里长大,没有经历过人生的艰辛,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辞掉工作跑到深圳来找自己男友吧?莲莲有时想。 05 莲莲洗完碗,正在擦料理台时,小骆突然打来视频电话。 辛哲一听,很自觉地准备避开。 莲莲连忙回到自己房间。 莲莲刚关上门,小骆便警觉地问:“厨房里的那个男的是谁?” 莲莲笑,“香草的表哥,瞧你脸绷的,都要气绿了,我真的好无语。” “气得差点晕过去。”小骆作势要晕倒的样子,笑着说:“头到现在都晕乎乎的。” “拉倒吧,骆警官怎么可能这么脆弱?”莲莲笑着戳穿他。 小骆也笑。 “好吧,咱们说正事,你啥时回来给舒琬当伴娘?” “婚礼还没确定,因为舒琬的爸爸认为现在不是举行婚礼的好时机。”莲莲轻声说。 小骆的眼睛顿时黯淡,“也是……确实不是好时机。” 那股深深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莲莲也很难过。 “等我实习期过了,我就去北京看你。” “不,还是我去看你。”小骆心疼莲莲在路上来回跑辛苦。 稍作沉默,小骆又问:“香草的表哥也搬这边来住了?” “怎么可能?”莲莲压低声音说,“因为香草失恋了,她表哥怕她想不开,就经常过来陪她。” “那他干嘛不好好陪她,跑到厨房去?”小骆又有些不高兴。 “可能是他出于礼貌吧,觉得让我一个人收拾厨房不好意思。” “反正我不管什么理由,你得提防一点这个男的,我担心他对你图谋不轨。”小骆一本正经地说。 莲莲笑,“你放心吧,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对我图谋不轨外,没有其他人的,就算有,我也不允许。” “这还差不多。” 莲莲和小骆甜言蜜语纠缠老半天,终于恋恋不舍挂掉电话。 等她出去一瞧,辛哲已经回去。 厨房的地板和灶台,已被辛哲擦得干干净净。 06 小骆与莲莲刚通完视频电话,骆母就走过来紧张地问:“谁当伴娘?谁要结婚了?” 小骆冷着脸。 “妈,你不要偷听我和莲莲的电话,你这样真的很不好,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这样。” “妈妈无意间听到的,不是故意的。”骆母笑着追问:“谁要结婚了?” “郑澎和舒琬。” 骆母的笑意更浓了,“好事呀,啥时结婚?” “先领取结婚证,具体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没说。” 骆母连声赞叹,“都是北京孩子,又是同学,知根知底,多好!” 小骆知道母亲又在含沙射影他和杨扬。 “结婚的前提是感情,两人之间没感情,条件再合适也是白搭。”小骆的语气很坚决。 骆母顿时拉下脸。 “妈也没指望你找个条件多好的姑娘,可莲莲真的不适合你,你现在还不懂,爱情是一回事,过日子又是一回事,反正我不看好你俩的感情。” 第217章 乘虚而入 01 一阵窒息的沉默后。 小骆缓缓地说:“结婚过日子是我自己的事,冷暖自知,你不要老说什么看不看好的话,你看好的婚姻就一定好吗?你和我爸结婚这么多年,你真的感到幸福吗?” 骆母一震。 小骆的话,犹如一条皮鞭朝她迎面抽来。 打得她浑身火辣辣的疼。 “就是因为我的婚姻不幸福,所以我才希望你的婚姻一定要幸福。”骆母红着眼圈轻声说。 她对自己的婚姻确实有许多不满,但她一直都小心隐藏,尽量不让小骆看出来。 令她震惊的是,小骆竟然什么都看在眼里。 “你想过你的婚姻为什么不幸福吗?”小骆凝望着母亲问。 “因为穷。”骆母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她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 “日子一穷,矛盾自然就多,不说别的,就拿你回家读书6年这事来说,如果家里经济条件好,完全可以送你去国际学校或者公立学校的国际部,而不是只有回老家一条路。” 骆母脸上的悲伤更深切了,她喃喃道:“从12岁到18岁就与我们分开,自己在那边读书,12岁你还是一个孩子呀。” 小骆被迫回老家读初中高中,成了骆母心中的一道疤。 “这些过去的事,还提起来干嘛?再说我也觉得没啥,在北京读也是读,在老家读也是读,反正每天都是听课做作业,都差不多。”小骆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当然不一样,你在北京念书,至少妈妈可以在你身边照顾你。”骆母的泪又要掉下来。 骆母低头寻思,与晓恺爸爸感情开始冷淡,大概就是从晓恺回老家读书那年起吧。 第209章 晓恺孤零零一人在老家,她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怨气的。 02 “你和爸爸之间,最大的问题是性格不合,不是因为穷。”小骆突然说。 骆母猛地抬起头,她望着小骆,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他们母子之间虽然关系一直不错,但还是第一次谈到这个话题。 小骆说:“你好强,性格急,我爸又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他安于现状,而你最恨他这一点,所以两个人都痛苦。” 痛苦? 骆母的心一颤。 确实,很长一段时间,她确实很痛苦,但过着过着她就习惯了,也麻木了。 谁的婚姻真的没有一点痛苦?只不过都是在慢慢熬而已。 小骆说:“你和我爸有时吵架,表面上看是因为钱引起的,但实际上不是,是因为性格不合。” 骆母脸上露出悲凉的笑。 “两人性格合当然好,可太过贫穷,还是会矛盾重重,婚姻中的大部分矛盾,归根结底都是因钱而起。” 母亲的这番话,让小骆感到异常烦躁。 他突然想起郑澎的父母。 郑澎曾告诉他,他与舒琬之间,双方父母都不管的。是不是打算结婚,还是什么时候结婚,他们都不加干涉,只要他和舒琬自己觉得幸福就好。 同样是做父母的,为啥就不能学学人家父母的开明和豁达呢?小骆在心里暗想。 “妈,现在什么年代了,婚姻自由,我同学我朋友家,很少父母会干涉的。郑澎,你记得那个郑澎吗?他也是警察,他和舒琬决定去拿结婚证后,才通知双方父母,双方父母也没说什么,都很开明豁达。” 骆母冷哼一声,凌厉地盯着小骆。 “郑澎找的是啥媳妇儿,你找的是啥媳妇儿,如果郑澎找的也是外地穷姑娘,还要被娘家一大家子拉后腿,我就不信他妈还会很开心。” 骆母不耐烦地手一挥。 “开明豁达是有前提的,如果可以,谁不想做一个开明豁达讨人喜欢的长辈。” 小骆顿时语塞。 “事情没到自己头上,永远都不会深刻体会到真正的滋味。”骆母说。 03 与母亲聊得很不开心,小骆便下楼透透气。 北京九月份的夜晚,已有一丝凉爽。 遛弯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小骆坐在花园小径边的休闲椅上,抬头望着挂在夜空里的那弯明月,突然特别想莲莲。 他特想不明白,为什么像莲莲这么好的女孩儿,他母亲连尝试着去了解的心情都没有,就直接下“不合适”的结论? 穷,固然是幸福婚姻中的硬伤。 可他自认为他和莲莲结婚,还不至于穷到过不下去。 他俩暂时买不起房,那就租房住。生活也许会艰辛,但两人一起奋斗,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骆晓恺,你坐在这里发什么呆,喂蚊子吗?”杨扬的声音突然在小骆的耳边响起。 小骆抬起头,只见杨扬牵着一只哈士奇,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未等小骆开口,杨扬就一屁股坐在小骆旁边。 “工作不顺利?这么垂头丧气。”她问。 “没有。”小骆强颜欢笑。 “与你女朋友吵架了。” “没有。” “那你悲春伤秋个啥劲?”杨扬语气中充满戏谑。 小骆笑了笑:“伤啥秋?就是工作累自己想静静。” 04 “就这么简单?”杨扬眯着眼睛问。 “不然呢?” “这周末我带你去乐呵乐呵,你去不去?” “不去,最怕跟你一起去疯疯癫癫。”小骆笑着一口回绝。 “除了我,胖头鱼也在。” “胖头鱼?” “对,你俩是不是好久没见面了?” 小骆有些犹豫。胖头鱼是小骆的小学同学,小学时两人关系很好,后来小骆回老家读书,就慢慢失去联系。 “胖头鱼现在干啥?”小骆问。 “养鱼。” 小骆扑哧一笑,“真的假的?” “真养鱼,我骗你干嘛?”杨扬笑。 “在哪里养鱼?” “海洋馆,他现在可是养鱼专家。” 小骆轻笑。 杨扬笑问:“周末你去不去?给句爽快话。” “我得先看我那天加不加班。” 05 周日晚上。 丁湘躺在床上,敷着面膜刷手机。 叶鹏飞刚将恩霖哄睡,也准备拿起手机与丁湘“对刷”。 结婚多年的夫妻就是如此。睡前搂在一起聊天谈心,逐渐演变成并排躺在一起,各刷各的手机。 感情好的,在刷手机的同时,还是会惦记着对方,遇到好玩或奇葩的事儿,会立马分享给对方。 独乐乐,不如夫妻俩一起乐。 所以丁湘和叶鹏飞,经常是两人全程无交流,各刷各的手机,但会在某一刻,两人会突然像个神经病,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糟糕,气死我了。”丁湘这次没提前分享给叶鹏飞,自己先炸起来了。 因为是噌地坐起来,动作有些过猛,丁湘脸上的面膜甩得稍微移位。 被手机屏幕的光幽幽一照,叶鹏飞看着不但觉得有些滑稽,还有些淡淡的恐怖。 “糟糕啥,出啥事了?”叶鹏飞也噌地坐了起来,“又是哪个明星出轨了?” “不是。”丁湘恨得咬牙切齿,“是小骆,莲莲的男朋友,气死我了,我都想骂娘。” 叶鹏飞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知道的?这种事你可不能瞎说。” “我没瞎说,你看这女的朋友圈,小骆竟然和她在酒吧,气死我了。” 06 叶鹏飞拿过手机,仔细瞧了瞧。 瞧了老半天,也没看出啥蛛丝马迹。 “哪里有小骆?没有呀,这不就是一个女孩子在酒吧里的自拍吗?” 丁湘一把将手机抢过来,指着杨扬照片的背景说:“你再仔细瞧瞧,这就是小骆。” 叶鹏飞哭笑不得。 “小骆不是正跟一个男的在说话吗?又不是只有他和杨扬在,有什么关系嘛。” “要未雨绸缪知道吗?等两人上床就晚了。”丁湘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行,我得打电话和舒琬商量一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叶鹏飞连忙阻止,“冷静冷静,舒琬正在新婚期呢。” 丁湘一脸沮丧。 “我也不能直接和莲莲说呀,她在深圳,她知道还不得心急如焚。” “感情的事,就应该顺其自然,就算小骆和这个女孩有一腿,莲莲又能怎么办?还不得只能分手。”过了一会儿,叶鹏飞劝丁湘:“所以你别在旁边急得上蹿下跳的,没用。” 丁湘突然抱住叶鹏飞的脖子。 “你部门有没有未婚小伙子?很帅很有钱那种,给杨扬介绍一个,这样她就不会和莲莲抢小骆。” “没有。”叶鹏飞摇摇头,“就算有,我也不想瞎掺和这事。” 丁湘说:“我现在真想发一张檬檬的语文试卷给那女的,然后告诉她,杨扬老师,请问我们家叶檬檬的语文学习还存在哪些问题呢,帮忙分析一下好吗?在线等。” 叶鹏飞哈哈大笑,“你这样就太过分了。” “那怎么办嘛?”丁湘问。 第218章 永远的家 01 叶鹏飞盯着丁湘的脸笑。 “你还是先去把面膜洗掉吧,你的脸被手机屏幕一晃,惨白惨白的,如果恩霖突然醒来,别吓着孩子。” 丁湘嘿嘿笑了两声,连忙跳下床,走出房门,去了客厅那边的卫生间。 这套房子小,主卧不带卫生间。 整套房仅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小小的,连浴缸都摆放不下。 丁湘的护肤品都放在小卫生间。 卫生间虽然小,可一点都没委屈丁湘的那些昂贵护肤品。 为了妥善安置它们,叶鹏飞特意在墙上装了一个精致的实木镜柜。 丁湘很喜欢这个实木镜柜。 轻轻一推镜子,就可以看到她琳琅满目的护肤品。 檬檬也变了。 她也不再总是“不小心地”将丁湘的化妆品碰倒,掉到地上。 丁湘站在盥洗池边,心不在焉地迅速洗完脸。 她连晚霜都没心情涂,仅是简单涂了一层乳液和眼霜,便匆匆回到主卧,躺在叶鹏飞的身边。 叶鹏飞还在刷手机。 “你说我该怎么办?”丁湘在黑暗中问。 “什么怎么办?” 叶鹏飞显然已经忘记刚才的事。 “莲莲的事呀。”丁湘像是自言自语,“莲莲内向,好不容易爱上小骆,她与舒琬不同,舒琬其实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莲莲强太多,我担心莲莲受打击后,会很难缓过劲。” 叶鹏飞依然盯着屏幕。 第210章 “可感情这种事,咱们是外人,就算想帮她,也无从下手呀。” 说罢,叶鹏飞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他转身抱住丁湘。 “时间不早了,咱们早点睡吧,明天我要上班,你还要送恩霖呢。” 02 第二天清晨。 刚到六点,丁湘便起床做早餐。 丁湘辞去工作之前,阿姨在时,都是阿姨起来做。后来阿姨不在了,就是叶鹏飞起来做。 可现在她全职在家,做早餐的任务,便很自然地落到她手里。 叶鹏飞的早餐很好做。几片生菜叶子裹住一片煎好的培根,然后两片面包一夹,就是一个爱心三明治。 叶鹏飞吃得心花怒放。 恩霖不好糊弄,他有些挑食。 但再难做,对丁湘来说都不是事儿,毕竟是给自己儿子做,心境是完全不一定的。 或许是母性使然,即便是在给恩霖做早餐时困得哈欠连天,可看着恩霖狼吞虎咽的小模样,丁湘的心中还是会涌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幸福。 每天早晨能亲自给儿子做早餐吃,真是幸福呀!丁湘经常忍不住这么感慨。 但啪啪打脸的是,这种幸福感往往只能持续片刻。 因为在送恩霖出门上学的过程中,她一次次地被恩霖的磨蹭和各种要求折磨得发疯。 在这一刻,母亲的温柔和理智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在大喊大叫。 “赶紧把奶喝掉,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周一规定要穿园服,快换上园服。” “老师布置的手工作业怎么被你压扁了?天哪,我都要疯掉了。” …… 每当这时,丁湘就后悔生孩子,从而又后悔结婚。就连对自己,也产生淡淡的厌恶感。 她心想,如果她的前面有一面镜子,估计她都厌恶镜子中的自己吧。 有时丁湘也给自己打气,要做一个温婉的老母亲,别给孩子幼小的心灵留下什么创伤。 网上不是经常流传一句很有哲理的话吗?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她就是想给恩霖一个幸福的童年才决定做全职妈妈的呀。 这些道理丁湘都懂,可实际操作起来,她觉得艰难万分。 03 周一的这天清晨。 丁湘和恩霖,又丝毫不差地将每日出门上学的流程走了一遍。 丁湘气得歇斯底里n次后,才终于顺利地牵着恩霖的小手走出家门。 在路上捡了n片落叶;追了n只鸟儿;看了n只蚂蚁;捡了n个小石头,还差点误捡到路边的一坨风干的小狗屎,才终于抵达幼儿园门口。 丁湘深深吁出一口气。 当她正开始暗暗窃喜时,她突然看到安然妈神色慌张地抱着安然,往她的红色保时捷匆匆走去。 她动作敏捷地上了车,然后一溜烟地开走了。 丁湘怔怔地望着消失在车流中的保时捷,半天缓不过神来。 是安然突然不舒服了吗? 送完恩霖回到家后,丁湘拿出手机给安然妈打去电话。 听丁湘说完,安然妈在电话那端轻笑。 “我家安然突然不舒服,我就赶紧把她带回家了,她现在没事了,谢谢你呀,恩霖妈。” 不知怎的,丁湘总感觉安然妈在强颜欢笑。她的声音,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挂掉电话后,丁湘发了一阵子呆。 这些看似生活优雅的全职太太们,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丁湘决定上床补个觉。 04 舒琬与郑澎领取结婚证后,生活几乎没啥改变。 想回娘家住就回娘家住,想在自己的小家住就在自己的小家住。 没有任何人要求她该怎么样。 真的要说改变,就是见到郑澎的父母不再叫叔叔阿姨,而是叫爸爸妈妈。 郑澎也是,开始改口叫舒父舒母爸爸妈妈。 而且,郑澎和舒琬再一起回舒家的别墅,郑澎不再需要连夜赶回家,而是很自然地留宿舒家。 结婚对他俩而言,生活便利许多。 周六的上午。 舒琬和郑澎正在床上睡懒觉,突然接到舒母的电话。 “琬琬,你俩起来没?我和你爸爸在金鼎轩吃早餐,吃完想去你们那边瞧瞧,你俩想吃什么,我们打包给带过去。” 舒琬躺在床上含含糊糊地说:“凤爪、烧卖、糯米鸡、糖花卷这些都行,你和爸爸看着买吧。” 等挂掉电话,舒琬突然清醒起来。 她连忙推醒郑澎。 “你快起来,等一会儿我爸爸妈妈要来,说是给咱俩送早餐,我咋感觉没这么简单呢,肯定是搞突然袭击,来检验咱俩的婚后生活。” “啊?”郑澎立马惊醒,他连忙跳下床,“我得将房间好好收拾一下,这还是你爸妈第一次来咱们家。” 舒琬躺在床上咯咯笑。“你干嘛这么紧张?” “当然紧张,我希望他们来这里之后,对我这个女婿更加满意。” 舒琬翻个身接着睡。 “那你收拾,我再躺会儿,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爸爸妈妈最清楚,我懒得装了。” 05 郑澎将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 没多久,舒父舒母便到了,带来一大堆吃的。 可郑澎还没吃几口,突然接到单位的电话,说有急事,让他赶紧过去。 郑澎一脸的歉意。 舒母连忙给他打包早餐,让他带在路上吃。 舒父也说:“你去忙吧,工作为重。” 等郑澎一走,舒母便开始毫不掩饰地满屋子转悠。 “哎呀,这房子也太小了吧?客厅就放一个小沙发,然后一张餐桌,这要是胖点,转身都不宽敞。”舒母有些心疼地说。 过了一会儿,她又笑着说:“幸好咱们家给琬琬买了一套大房子,不然看着自己从小养尊处优的姑娘一直住这种房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可恶的丈母娘!”舒琬嚼着凤爪笑嘻嘻地说。 舒父望着舒琬笑,什么话也没说。 其实他的内心和舒母一样,若不是有一套大房子给自己姑娘备着,他的心里也会很难过。 “这房子虽然小,可五脏俱全,还南北通透呢,采光也不错,我觉得我俩住着蛮好。”舒琬满不在乎地说。 06 舒母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冻有不少包好的手工饺子和包子。 “这是你婆婆给你俩包的吧?” “是。”舒琬指着小阳台上的花花草草,说:“这也是我婆婆帮我们养的,她特别会养花,发现什么花在她手里都能养得特好。” 舒母露出满意的笑。 “你婆家虽然条件一般吧,但你婆婆和你公公的素质,倒是一等一的好,最重要的,是对你好,不然我和你爸爸怎么舍得把你嫁给他们家郑澎?” 嫁给他们家郑澎,而不是嫁给他们家。 听着母亲的措辞,舒琬忍不住乐了。 她母亲就是这种人,即便在语言上,都是舍不得自己姑娘吃亏的。 过了一会儿,舒母又说:“不过妈妈还是要教育你,你公公婆婆对你好,是你的福气,你要惜福。家务活,你还是得自己学会做一些,确实不愿意做,请个钟点工,很好解决,千万不可使唤婆婆干,越是明事理的婆婆,越要尊重。” “现在不用保姆,等以后再说吧。” 舒母在餐桌边坐下来,突然轻声说:“琬琬,虽然你结婚了,可你一定要记得,爸爸妈妈的家是你永远的家,只要你不开心,你可以随时回家。” 第219章 客串女友 01 在舒琬和郑澎的小家,舒父舒母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便回到他们城里熙苑那个家。 舒家现在主要住郊区的别墅,熙苑这套房子,只是偶尔回来小住。 一进屋,舒母就直奔阳台,将窗户全都打开。 打开窗户后,她瞥了一眼阳台上的椭圆机,轻叹一声。 “琬琬每晚都是要锻炼的,现在住那么小的房子,连搁椭圆机的位置都没有。” 舒母还是心疼自己闺女住那种逼仄的小屋子。 舒父拎着浇花壶走过来。 “你就别再纠结这事了,不管是住大房子还是小房子,最终不就是图自己过得快乐吗?放不下椭圆机有什么嘛,小两口可以去小区下面跑步,再说他们家附近还有个大公园,不比在家踩椭圆机强?” 舒母笑了起来,“说得也是。” 舒父一边给向日葵浇水,一边说:“你就是对孩子不愿意撒手,你想想琬琬都27岁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的人生靠她自己去走,咱们做个旁观者就好。” “说得轻巧,我就不信你心里没啥感触。” “有。”舒父笑了起来,“其实我也舍不得呀,但看着琬琬快乐,我就觉得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了。” 第211章 “这不就得了。” 说罢,舒母的视线飘向那朵最艳丽的向日葵,她顿时被吸引住。 她惊奇地说:“咱们住郊区,竟然也没怎么影响到阳台上的这些花花草草,你瞧这几株向日葵,开得多好。” 舒父将一朵耷拉下来的向日葵花朵扶了扶。 “应该是琬琬和郑澎隔三差五过来浇的水,不然不可能这一阳台的花都长得这么好,向日葵稍微好点,不需要那么勤浇水,但有的花是要勤浇水的。” 02 “你想回来住吗?”舒母突然问。 自从那时舒父新冠肺炎治愈出院后,他们就一直住在郊区别墅里。 当时主要是考虑到别墅容积率低,不像熙苑这个小区的居民这么多。 即便是新冠肺炎真的治愈,对一般人而言,内心还是有所畏惧吧?当时舒父考虑到这一层,便直接搬到别墅“隐居”起来。 舒父站在阳光里想了想,说:“还是住那边吧,等疫情完全过去,咱们再说。” 稍作停顿,他又说:“其实一直住那边就挺好,那么大的院子,养个花种点树,远离喧嚣,内心宁静,幸福指数都高些,我就挺喜欢木心描写的那种生活,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可你上下班跑来跑去,会很辛苦。” “不辛苦,我错开上班高峰期,每天很快的。” 舒父与普通员工不同,上班时间随意安排。但他还是严格要求自己,通常上班比普通员工都要早到。 舒父浇完花,望向窗外。 天气渐凉,小区里的树叶已经泛黄。 风一吹,枯叶扑簌簌直落。 舒父轻轻地说:“还能站在这里与你一起看风吹落叶,再想想今年的经历,感觉像是在做梦。” 舒母的眼圈顿时红了。 她知道舒父指他生病的那段时间。 “那时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两个孩子传染上,害怕你……”舒母的泪涌了出来。 舒父握住舒母的手,柔声说:“我懂,我都懂……其实我也很害怕。” 两人牵着手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小区里的那片小树林。 一片银杏树在风中尽情摇曳。 03 周六上午。 莲莲的房间阳光满屋。 她在整理房间。 莲莲特别喜欢这间屋子。 上班在高档写字楼,下班住带有大片落地玻璃窗的房间,这种感觉很好。 不像在北京住小黑屋那会儿,每天下班回到家,会有一种强烈的反差。从一个流光溢彩的世界,猛地坠入一个昏暗贫穷的天地。 这种感觉很不好,容易让人凌乱、沮丧。 莲莲刚叠完衣服,手机突然响起。 莲莲接通。 是香草打来的电话。 “莲莲,我求你一件事,你必须要帮帮我,好不好?”香草的声音很淘气。 莲莲笑问:“什么事?别出啥馊主意呀。” “我大姨和大姨夫等会儿要去我们那儿,到时你敷衍敷衍他们,好吗?” 莲莲笑,“我会热烈欢迎他们的,毕恭毕敬,你放心。” “不是……我跟他们说,你是辛哲的女朋友。”香草在那边恶作剧地嘿嘿直笑。 “什么?”莲莲惊得跳起来,“这玩笑有点开大了,我现在必须撤,为了保命。” “不要。”香草在那边有些急了,“你就帮帮辛哲吧,反正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就当做好事,你是不知道我大姨大姨夫这两天在深圳怎么逼辛哲,我是看他可怜,一咬牙一跺脚,只好把你给卖了,如果不是近亲,我都想自己直接上。” 04 莲莲哭笑不得,“可是我不会撒谎,我怕会穿帮。” “不会的,到时你见机行事,随便敷衍两下,等下次他俩再来深圳,你和辛哲就已经分手了。”香草大大咧咧地说。 莲莲还在犹豫。 香草在电话那端突然压低嗓音:“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大姨他们过来了,咱俩就这么说定了,等一会儿我就带他俩过去,你可千万在家,别出去了呀。” 未等莲莲说什么,香草挂了电话。 莲莲无奈地笑。 她将手机搁到一边。 她没想到香草还有这么恶作剧的一面。幸好这次辛哲的父母上这边来,她只需稍微假装一下,如果是让她上辛哲家,她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莲莲不禁想到小骆的母亲。 她心想,如果辛哲的爸妈知道她家的情况,估计也会跟小骆母亲的反应一样吧,没准一出门就跳起来要辛哲与她分手。 一想到此,莲莲内心坦然起来。 05 一个小时后。 香草和辛哲带着一对老人上门来了。 莲莲一脸素颜地迎接他们,但身上穿的那条淡蓝色连衣裙是舒琬送给她的。 因为只是友情客串,莲莲很放松。 他们一进门,香草便笑着大声向辛哲的父母介绍。 “大姨大姨夫,我就跟你俩说吧,不要着急给辛哲哥介绍对象,他自己会找的,你们瞧,他自己找的怎么样?” 莲莲有些羞涩。 “叔叔阿姨好。”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辛父辛母喜眉笑眼地望着莲莲。 香草调皮地朝莲莲和辛哲挤眉弄眼。 “坐到沙发上去说吧。”辛哲对大家说。 他瞥向莲莲的眼神充满感激。 刚在沙发上坐定,辛母就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她笑眯眯地问莲莲:“你家在湖北?” 莲莲微笑,“是,阿姨。” “真好,那咱们也算半个老乡。”辛父笑着附和。 在来的路上,香草就向辛父辛母介绍过,说莲莲是人大研究生,在h公司上班。 辛父辛母一听,顿时觉得这个女孩子了不得。 后来一见到莲莲本人,长得还蛮清秀,说话又细声细语很有礼貌的样子,更是满意得不行。 “听说你大学在北京上的?”辛母问。 “是。” 辛母的眼睛里充满赞许,“不简单哩,小小年纪就离家那么远上大学。”她扭头瞥了辛哲一眼,说:“辛哲就不行,他高考报的武大,因为离家近。” 香草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06 辛母接着问:“听香草他们说,你来深圳上班才几个月,适应吗?生活习惯吗?” 听着辛母温暖的话,莲莲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她来深圳这么久,她自己的父母,除了找她要钱要东西外,从未问过她在外过得怎么样。倒是第一次见面的辛母,对她充满关切之情。 “挺适应的,谢谢阿姨。”莲莲说。 “辛哲说你家兄妹三个,妹妹在北京读大学,弟弟也在读大学,真不简单呀。”辛母又笑眯眯地问。 本来别人问到这个问题时,莲莲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但辛母的目光和说话的语气,让莲莲觉得很温暖很轻松。 她说:“我爸妈有些重男轻女,他们想要生个儿子,所以就生了这么多,我家在农村,当年计划生育不是那么紧。” 其实挺紧的,也是东躲西藏才生下小勇。不过这狼狈不堪的一面,莲莲羞于示人。 辛母点点头,“孩子多好呀,我和辛哲爸爸因为双方都有工作,想超生又不敢,怕丢了工作。” 莲莲望着辛母,惊奇地发现辛母慈眉善目的五官下,隐隐藏着一脸福相。 莲莲虽然人生阅历浅显,但她还是能感觉得到辛哲的家庭条件一定不差。 可同样是家庭条件不错,小骆的妈妈就是各种嫌弃她的那些弟弟妹妹,人与人真是不同呀。莲莲在心中悄悄感慨。 在一旁的香草突然插嘴。 “大姨你们是不知道,莲莲最厉害的地方,是她现在竟然在供自己弟弟妹妹念书。” 辛父辛母听后一愣。 他俩更是由衷地欣赏莲莲。 辛母说:“这姑娘真不简单,现在的独生子女,大多性格又独又娇生惯养,别说养弟弟妹妹,连自己都养不了。” 辛哲笑着揶揄香草:“说的是你呢。” 香草作势要踢辛哲一脚。 大家哄堂大笑。 第220章 扯平了 01 相谈甚欢。 辛哲的父母本想在这边多待一会儿,中午请大伙儿在外吃顿饭再走。 但辛哲怕老两口的热情吓着莲莲,便找了借口,说莲莲等会儿还要去公司加班,就这样连哄带骗才将老两口哄走。 刚将辛哲一家送出家门,香草与莲莲相视一笑。 香草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倒。 她笑着说:“莲莲,谢谢你,你这次帮了辛哲一个大忙,今年他的耳根至少能清净半年。” “可这样骗叔叔阿姨不太好吧?”莲莲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香草打开电视。 第212章 “有啥不好的,这不是骗,这是善意的谎言,你瞧今天我大姨他们多高兴哇。”说罢,香草兀自笑了起来,“虽说是画饼充饥,但这种快乐是发自内心的。” 莲莲笑,“真拿你没办法,连这种事也开玩笑。” 香草盯着莲莲笑。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和我大姨他们还挺投缘的,我看他们很喜欢你,辛哲以前也找过女朋友,他们可没这么兴奋。” 莲莲迟疑了一下,“他们是一对很和善的父母。” “再和善的父母也不会对谁都和善呀,尤其是对自己未来的儿媳妇。”香草笑着半真半假地说,“莲莲,其实你和辛哲在一起也挺好的。” 莲莲笑:“你这家伙的嘴。” “真的。”香草说:“你瞧我大姨大姨夫人挺好,是吧?辛哲吧,也是相当不错的,名校毕业,工作也好,也有房有车,车你见过,房子是136平的三居,地段挺好的。” 莲莲没吱声。 香草问:“是不是没想到?其实是我大姨他们帮着买的,当年辛哲一到深圳,他们就帮着买下来了,好像现在还有一部分贷款,但月供不多,相对于辛哲的工资而言,这点压力不算什么的。” 02 莲莲盯着电视屏幕笑。 她对香草说:“你这家伙,分明知道我有骆晓恺,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香草推了推莲莲,亲昵地说:“你再仔细考虑考虑呗,不行让辛哲当个备胎也行。” 说罢,香草咯咯直笑。 莲莲也笑。 片刻之后,莲莲认真地说:“是,辛哲的条件是好,你大姨大姨夫也很好,可最终两人结婚,主要还是看感情的,对吧?” 是呀,如果婚姻只需看条件般配不般配,她又何苦辞掉老家舒适的工作,苦哈哈地跑来深圳? 说到底,两人结合,还不是因为一个情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没有感情的婚姻,即便外在条件再匹配,自己也心有不甘吧。 一阵沉默过后。 莲莲又说:“我长这么大,许多事情都只能靠自己,其实过得很辛苦,做过许多妥协,受过许多委屈,现在情况终于好了一些,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所以在婚姻这件事上,我不想再委屈自己,如果我结婚,一定是因为感情到了,而不是因为别的。” “对不起。”香草说。 莲莲淡淡一笑,“没啥对不起的,你也是好意。” 香草坐起来,她将头轻轻地靠在莲莲的肩上。 两个女孩没再说什么。 03 莲莲陪着香草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她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 莲莲在落地玻璃窗前坐了下来,用手机播放一首叫《回到夏天》的新歌。 她的屋子里,顿时弥漫着傲七爷那深情忧郁的歌声:我多想回到那个夏天,蝉鸣在田边吹过眼睫,贪恋夏夜星空你侧脸…… 莲莲的脑海里都是曾经与小骆在一起的画面。 她忍不住伤感起来。 因为思念小骆。 莲莲将头埋在膝盖里,想起与小骆之间存在的那些现实问题,她充满无力感。 她自身的问题,她可以努力改进。可她原生家庭的问题,父母懒散贫穷一辈子,不是仅靠她一人的力量就能改变的。 而小骆的母亲,偏偏很在意这一点。 虽说是嫁给小骆,不是嫁给他妈,但真的组成家庭,怎么可能做到完全割裂开?再好的夫妻感情,也会逐渐被这种婆媳矛盾消耗掉吧。 想到此,莲莲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04 莲莲的泪,扑簌簌直落。 “兄弟姐妹多,其实挺好的,父母最初是累些,可等老了后,三个子女一起承担父母的养老,压力就小了许多。”辛哲母亲刚才说的话,还在莲莲脑海中盘旋。 同样是男方家的母亲,辛哲的母亲明显要比小骆的母亲开明豁达得多。 今天突然被香草拉去冒称辛哲的女友,莲莲最初是不高兴的。 但与辛哲的父母接触后,她愕然明白过来。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差。她的弟弟妹妹也不是累赘。 如果在小骆母亲的眼里,她是一棵卑微的杂草,那在辛哲母亲的眼里,她就是一朵美丽的花。 她还是那个她。 她没变,只是看她的人不同而已。 这点发现,让莲莲在与小骆的感情里,找回不少自信。 原来不全是她家的问题,小骆的母亲也有问题。 想明白这些后,莲莲擦干眼泪。 她扭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里,白云朵朵。 莲莲更加坚定要过好自己。 05 在窗前坐了许久。 莲莲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正准备走回窗前,手机就叮咚一声响。 她拿起手机一瞧,是丁湘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丁湘家客厅的照片。客厅被收拾得非常整洁。 丁湘说:“虽然我家客厅的整洁可能只会保持10分钟,但我还是想把我的劳动成果记录下来。” 莲莲看了丁湘的话,忍不住轻笑起来。 这又是一个被自己娃快要逼疯的老母亲。 舒琬在群里惊叹:“咦?周末不是你的休息日吗,怎么也做起家务来了?” 丁湘发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老叶一个人忙不过来,家里乱得像个猪窝,我确实看不下去,只好自己动手干了。” 莲莲开玩笑:“谁让你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舒琬问:“莲莲周末忙啥呢?” 莲莲犹豫了一下,说:“没忙啥,今天被室友拉着给人假装女朋友去了,还见了人家父母。” 丁湘立马兴奋起来。 “快讲讲,怎么一回事?是不是那个与我长得像的室友?” “就是她。” 接着,莲莲将香草一定要她假装辛哲女友,还有辛父辛母对她赞不绝口的事,在群里简述了一遍。 等莲莲讲完后。 丁湘说:“我觉得这个辛哲就蛮好,莲莲可以用来做备胎。” 舒琬哭笑不得,“丁湘你能有点底线吗?小骆怎么得罪你了?” 丁湘想起杨扬那晚的朋友圈,还有余怒。 “只要没结婚,都有权和平竞争,不管任何事都讲究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婚姻也不例外,我就看不怪小骆家的那副嘴脸,真以为自己家是土豪,实际上连真正的北京人都算不上,只能算是老北漂。” 舒琬说:“这倒是事实,但被你这张尖酸刻薄的嘴一说,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丁湘被舒琬怼得嘿嘿笑。 05 见丁湘捧着手机直乐,叶鹏飞走过去问。 “与谁聊啥呢?这么开心。” “与舒琬和莲莲聊。”丁湘兴奋地说:“这下都扯平了。” 叶鹏飞被丁湘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 “都扯平啥了?” “小骆在北京和杨扬打得火热,莲莲在深圳也有了更好的追求者,这不就扯平了吗?” 叶鹏飞微愣,随即揶揄道:“这次不怕小骆被杨扬给抢走了?” “不怕,抢走吧,我还巴不得呢。”丁湘不屑地说。 “你这女人怎么翻脸如翻书,前两天还要为莲莲捍卫爱情,现在就这么放弃了?” “现在情况有变,莲莲有了更好的备胎。” 叶鹏飞啼笑皆非。 丁湘依然一脸的不忿,“说实在的,小骆家条件也不咋地,一个老北漂,在北京混了一辈子,也就那么一套小房子,还整天挑剔莲莲家在农村,弟弟妹妹多,负担重,我看小骆妈的意思,恨不得小骆找舒琬那样的才好呢,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叶鹏飞说:“其实我倒能理解小骆妈的想法,就是因为自己家条件一般,所以才要找一个条件差不多的,希望儿媳妇家很给力,不然怎么生活?” “势利眼。”丁湘瞪了叶鹏飞一眼,“莲莲父母不给力,但莲莲本人给力呀,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 叶鹏飞的视线,落在丁湘的手机上。 “你有来电,你快接电话,你每天真是业务繁忙呀。” 丁湘接通电话。 是安然妈打来的。 “恩霖妈,你能来我家一趟吗?我家现在有点急事,你还记得我家住桃源居对吧?我马上把房号发给你。” 挂断电话,丁湘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大周末的,安然妈叫她过去干啥呢? 第221章 不情之请 01 丁湘望着安然妈发过来的房号,疑惑不解地对叶鹏飞嘀咕。 “我和她也没多熟,就是一起逛过两次街吃过两次下午茶,她家有急事,怎么会突然找到我?” 叶鹏飞也有点纳闷。“她家就住在隔壁桃源居,对不对?” “是。” 第213章 “估计是因为遇到啥急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帮忙,才没办法开的这个口。”叶鹏飞说,“有时你还别说,遇到一些紧急事,还真是远亲不如近邻。” 丁湘点点头。“这几天安然都没去上学,说不定是孩子生病了,我去瞧瞧吧。” 换成是一般邻居,再给丁湘几个胆子,她也不敢一个人贸然上别人家里去。 但安然和恩霖是幼儿园的同班同学,就算她不知道安然家的情况,可乐枫幼儿园登记的资料详细得很。 所以她倒不担心能有啥安危问题。 丁湘换了一件衣服,便匆匆下了楼。 她穿过马路,走进桃源居,立马感觉像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桃源居的庭院设计非常雅致。 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两侧,排列着修剪成球形的葱翠灌木。灌木丛中,点缀着粉的、白的、黄的、红的月季和蔷薇。 北京从来不缺好房子好社区,只缺买得起房子的钱,丁湘在心里忍不住感慨。 再美的风景,丁湘也没心思多瞅。 她想起安然妈在电话中的那份急切,便飞快地朝一栋楼走去。 02 丁湘站在902门口,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手敲门。 门突然开了。 安然妈探出头来,冲丁湘淡淡一笑,轻声说:“请快进来。” 丁湘刚将腿迈进去,安然妈砰的一声连忙将门给关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搞得人紧张兮兮的,像是有人来打劫一般。 丁湘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她有点后悔没带叶鹏飞来。 丁湘故作镇定。 她边换鞋边问:“是安然不舒服吗?” “不是。”安然妈轻声说:“咱们到客厅去说吧。” 丁湘刚在客厅沙发上坐好,安然妈便有些难为情地说。 “是一些别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还不能在电话里说,不会是要借钱吧?丁湘心里一咯噔。 丁湘最怕别人向她借钱。 紧张过后,丁湘冷静地分析,觉得借钱应该不至于。 毕竟安然妈开着保时捷,穿的用的都是奢侈品,比自己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儿,而且住这么高档的小区,生活水平应该相当不错。 只要不是借钱,其他的都好说。丁湘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等一会儿有人来敲门……你就说这房子是你租的,你一直住这里,好吗?”安然妈很窘迫地说,她的目光飘向别处,不愿与丁湘对视。 啊? 丁湘骇然。 “为什么?”丁湘脱口而出。 “因为我不想那个人知道我和安然住这里。” 安然妈刚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我去主卧陪着安然,请你帮我应付一下。”安然妈急匆匆地朝主卧走去。 03 丁湘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将心情平静下来后,便大步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女人身材高大,眼神凌厉。她穿着一件白色棉麻长裙,消瘦的五官,隐隐约约地散发着一股英气。 “你找谁?”丁湘瞪着女人问。 见到丁湘,女人眼睛里的愤怒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愕。 “你是谁……我找安椿子。”女人问。 “这里没有叫安椿子的,你找错地儿了。”丁湘冷静地说。 女人不放心地问:“你住这里?” “是。” 女人抬眼瞧了瞧房门号,小声地自言自语:没错呀,就是902。 丁湘盯着女人问:“您还有事吗?” “不好意思,可能搞错了。”女人喃喃道。 她转身离去。 在女人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丁湘发现她眼里闪着惊喜的光。 这道惊喜的光,刺得丁湘的心生疼。 丁湘关上门。 她坐回客厅沙发,等着安然妈出来。 安椿子?难道安然是跟妈妈姓? 丁湘隐隐知道安然妈的身份。 她如坐针毡地坐在沙发上。 这装饰豪华的一切,顿时在丁湘的眼里黯然失色。 安然妈很快走出来,“她走了吧?” “嗯,她说找一个叫安椿子的人。”丁湘望着安然妈笑。 安然妈垂下视线,“我就是,安然跟我一个姓。” 丁湘故意说:“那女人看着挺厉害的,应该不好惹。” “那是安然爸爸的老婆。”安然妈突然说。 丁湘没吱声。 虽然她内心好奇得要死,但这种难堪的隐私,除非当事人主动说起,不然也是无法开口去问的。 04 沉默了一会儿。 安然妈苦笑:“安然爸爸其实不是在国外工作,他在北京有一家公司,我大学毕业后,应聘到他单位做文秘,然后与他相爱。他答应我,说他会和自己老婆离婚,然后与我结婚,他与他老婆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 丁湘腹语,渣男的套路真是一个样呀。 “后来我怀孕,怀上安然,他不让我生下来,两人吵得很凶,最后我不辞而别离开了公司……等安然生下来后才联系他,结果他吓得要死,说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婚的。” “为什么?”丁湘还是忍不住问。 “因为他当年就是一个从外地考到北京的穷小子,靠着老婆家才有今天,即便他现在的公司,很多资源也是靠他岳父。” 丁湘本来想骂,就这么一个软饭男,还有脸在外面搞小三。 但话到嘴边还是给咽了回去。 安然妈没有注意到丁湘的情绪变化,她自顾自地说:“她是退休干部的女儿,她自己也时有身份的。” 丁湘一震。 这样的原配,安然妈与之相争,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你以后怎么办?”丁湘问。 安然妈一脸的疲惫。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安然已经3岁,抚养她需要很多钱,以我个人的能力,根本应付不过来,只能靠她爸爸。” “好在安然爸爸还算负责任,愿意负担我们母女的生活。”安然妈又说。 愿意给她们母女租这么好的房子,买保时捷的车,还花心思送安然去那么好的幼儿园。安然妈很知足。 丁湘的心很凌乱。 她只在网上看到养二房的这种事例,在现实生活中,她还真没见过。 她无法理解安然妈的做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05 一回到家,丁湘就迫不及待地与叶鹏飞说了这事。 叶鹏飞波澜不惊。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这种事情,往往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安然妈也没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那是肯定的,不然她怎么不和他们公司的保洁好?”丁湘义愤填膺地说:“那些爱在外面聊骚的男人,我发现个个都不要脸,不是说与自己老婆没感情,就是说已经与自己老婆没性生活了。” 叶鹏飞笑。 “现在的小姑娘也精明,如果安然爸爸不是公司老总,安然妈会因为爱情生下安然吗?她内心肯定盘算着生下孩子作为筹码上位,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安然爸爸根本无法轻易离婚。” 丁湘说:“我感觉她现在也没想着要安然爸爸离婚娶她,她只想平安地将安然抚养大。” “这也得安然爸爸的原配同不同意。”叶鹏飞顿了顿,又说:“安然妈这种人你还是远离吧,免得她把你拉下水。” 丁湘掷地有声地说:“我的生活这么坦荡,她能怎么拉我下水?” 06 周二莲莲下班回家。 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 不用问,肯定又是辛哲过来帮着做饭。 香草平日做饭,几乎都是白水煮面,清淡得没啥气味。 莲莲从客厅经过,香草果然在看综艺节目,她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见到莲莲,香草说:“我大姨他们很开心地回老家了,辛哲为了感谢咱俩,决定给咱们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一定是你趁机敲诈他。”莲莲微笑。 “没有没有。”香草直摆手,“他是完全自愿的。” 莲莲放下包后,去厨房帮辛哲。 辛哲见到莲莲眼睛一亮,“你回来啦!” 第22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01 莲莲对辛哲微微一笑。 “辛苦你啦!” “不辛苦,菜马上就炒好了。”辛哲满脸笑容,像是很享受做饭。 莲莲走进厨房,目光扫过操作台,最终停留在一把择了一半的紫菜苔上。 “我来择菜苔。”莲莲走了过去。 “不用不用,你和香草去看电视吧,这里有我就行,一会儿就做好了。”辛哲客气地说。 “那怎么好意思。”莲莲笑着拿起紫菜苔,开始掐成小段。 第214章 “那天的事……真的特别谢谢你。”辛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爸妈这次在深圳特别开心。” 莲莲的脸微微一红,她知道辛哲是指她假装他女朋友的事。 “听香草说叔叔阿姨回去了?” “嗯,家里也离不开人,他俩就着急回去了。” 莲莲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便低头摘自己的菜。 “超市有两种菜薹,一种绿色的,一种紫色的,我拿不准你和香草爱吃哪一种,就选了紫色的。”辛哲明显是在绞尽脑汁地找话题。 “两种都好吃。”莲莲稍作停顿,轻轻地说:“我们家以前种菜苔卖,两种菜薹都种过。” “自己种菜挺好的,现在许多城里人,喜欢到郊区弄块地,种一些有机菜,自给自足。”辛哲切着腊肉说。 这次他父母来,带来许多湖南特产。腊肉、米酒、烟笋、鱼仔剁椒酱、自制萝卜干等,总共带来一大包。 莲莲又拿起一棵菜薹,轻轻掐掉它的花,放进洗菜盆里。 “我们农村种菜,主要是为了生活,我们家很穷,穷到什么程度呢?也许超出你的想象。”莲莲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辛哲正拿着菜刀切腊肉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02 他静静地望着莲莲,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从大学开始,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后来又开始负担我妹妹读书,那时除了上学,整天就想着怎么挣钱和节约钱……争取奖学金,做家教,到大街上发传单,最辛苦的时候,还想过去街上捡塑料瓶卖,但没好意思。” 说罢,莲莲轻笑起来。 辛哲笑不出来。 他震惊不已。 虽说香草有提到过,莲莲在供自己弟弟妹妹读书,但他一直以为是莲莲研究生毕业后,拿出自己的部分工资在供自己弟弟妹妹。 他没想到她曾经的生活这么不易。 他凝望着莲莲,对她突然产生一种特别疼惜的感觉。他有一种将她抱在怀里,以后为她遮风挡雨,不再让她受苦的欲望。 沉默良久。 辛哲轻声感叹:“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莲莲淡然一笑,低头继续择菜。 “以后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辛哲认真地说。 莲莲微微一怔。 她说这些,就是想告诉辛哲,她家的条件,比他们所想的要糟糕很多。她的父母,也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好那么负责任。 她就是希望辛哲一家能够知难而退。 可辛哲显然没听懂她的意思。 03 辛哲和莲莲将菜端到餐桌上后,才叫香草过来吃饭。 香草看到一桌子的老家菜,顿时雀跃起来。 她夹起一块腊肉,送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还是家乡菜满足我的味蕾。” 辛哲递给香草一碗米饭,“有些辣,你就着饭一起吃。” 香草趁着自己失恋,在自己表哥面前,故意柔弱得不行,索性撒赖做起小女孩。 莲莲在旁边笑。 辛哲指着香草,无奈地说:“看你狼吞虎咽的模样,感觉你从失恋中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工作,要好好与莲莲一起分担家务,不能总是偷懒。” “不。”香草立刻佯作痛苦状,“我这是强颜欢笑,其实我的内心很痛苦,我发现只有你做的这些美食能治愈我,让我暂时忘掉一切烦恼。” 辛哲笑。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在你找到下一任男友之前,你都处于失恋状态,在这段时间,我得经常来给你做饭?” 香草立马眨巴着眼睛,俏皮地反问:“你不觉得很荣幸吗?” “荣幸。”辛哲哭笑不得,“确实非常荣幸。” 香草瞅了一眼在旁边一直微笑的莲莲。 “周末咱们三人再出去玩玩呗,反正辛哲能开车,咱们去一个远一点的地儿,好不好?” “我怎么都行,这个周末我刚好有空。”辛哲很痛快地答应。 莲莲迟疑了一下,“我恐怕不行,这个周末我要去北京。” “啊?是去见你男朋友吗?”香草开玩笑地说:“能带上我和辛哲吗?” 莲莲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莲莲说:“我男朋友,我妹妹,还有我最好的两个朋友,都在北京,我好久都没见他们了,挺想念他们的。” 莲莲想回北京一趟的念头一直都有,只是因为舍不得花钱,一直犹豫不决,刚才看到香草和辛哲斗嘴的温馨画面,她的这种念头尤其强烈。 她突然特别想小骆,想舒琬丁湘,想自己妹妹兰兰。 她恨不得马上飞到他们身边。 04 周五晚上。 莲莲下班后,直接去了机场,飞到北京。 小骆去首都机场接的她。 两人直接入住人大附近的一家酒店。 这家酒店是小骆事先预订好的。 在酒店的床上。 小骆搂着莲莲,温柔地吻了她一下。 “到现在我还是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莲莲,你竟然真的回北京了,真的躺在我的怀里。”小骆激动不已地说。 一种柔情在莲莲身体里蔓延。 “坐飞机很方便,以后你忙的话,我就过来看你。”莲莲说。 莲莲躺在小骆怀里,内心说不出的安逸,在这一刻她发现,深圳纵然千般好,但没有小骆,还是深深遗憾。 一座城能因为爱的人而熠熠生辉。同样,也会因为没有爱的人,而黯然失色。 “还是我过去看你,坐飞机很辛苦,我舍不得你辛苦。” 除此之外,小骆也舍不得让莲莲花钱。他知道莲莲负担重。 小骆将下巴抵在莲莲的头上,恳求道:“莲莲,你回北京来工作好吗?我不想和你分开,想念你太苦了,我就想每天见到你。” 过了一会儿,小骆又说:“如果你在北京的工资负担兰兰和小勇不够,就用我的工资,不管怎么样,我不想再与你分开了。” 莲莲一震。 莲莲虽然没吱声,但听小骆这么说,心痛不已。 如果可以,谁愿意与自己的恋人两地分居? “你一个人在深圳,我不放心,不但担心你的安危,还担心别人会抢走你。”小骆搂着莲莲的胳膊,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莲莲抚摸着小骆的脸,“你别胡思乱想,你觉得我好,别人未必觉得我好。” 小骆又情不自禁地低头亲了莲莲一下。 “看不到你好的人,都是眼瞎。” 莲莲低头娇笑。 “恋爱中的人,果然眼睛都自带滤镜,不过我也觉得你最好,比街上所有的男人都帅都美好。” 05 “那你还不赶快回北京看着我,不怕别人把我抢走?”小骆揶揄道。 “不怕,属于我的,别人是抢不走的。抢得走的,都不是属于我的。” 小骆轻笑起来。“说禅语呢。” 小骆摩挲着莲莲的背,“反正我不放心你,尤其是香草的那个表哥,叫什么辛哲来着,没事老往你们那里跑,我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算表妹失恋,也不需要他这么去照顾吧?他就是冲着你去的,下次我去深圳,一定打断这孙子的腿。” 莲莲在小骆胸前咯咯直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对他没感觉,我只爱你。” “那下次我去深圳,咱们重新去找房子好不好?这次咱们就自个儿住,不找什么室友了,麻烦,不然妨碍我俩那个啥。” 莲莲哭笑不得。 “单独住的话,万一隔壁邻居对我献殷勤呢?按照你的逻辑,我最好就在你身边,这样最安全。” “对,我真想将你变成一个小矮人,然后直接藏在我的口袋里,我到哪里去都可以带着你。” 莲莲在小骆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你才小矮人呢,把你变成猪八戒才好。” 小骆突然翻身将莲莲压在下面,他深情地凝视着莲莲,对她耳语,“我看行,我就喜欢猪八戒对自己女人色眯眯的样子。” 第223章 北京?深圳? 01 上午九点多,莲莲和小骆从酒店出来。 两人牵着手朝对面的人大校园走去。 北京的十月与深圳不同。深圳还很炎热,北京已进入深秋。道路两边的银杏叶,已是一片金黄。 莲莲穿着卡其色风衣,与小骆漫步在校园。 望着校园里的花草树木,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朝她席卷而来。 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原本只是打算回家过个年,谁料想竟会在家被隔离差不多半年? 最绝望最无助的半年。 “我被隔离在老家那半年,压力特别大,不知道村里什么时候解封,又担心找不到工作,再加上我爸妈整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我研究生白念了,现在想来我当时没崩溃也算是一个奇迹。”莲莲突然说。 第215章 小骆听后很难过。 他紧紧握着莲莲的手,虽然莲莲当时很少与他提起这些,但他能感觉得到,这半年她一定过得异常辛苦。 “你这么优秀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当时只是情况特殊,好比虎落平阳。” 话一出口,小骆立刻感觉到这么说很不妥。 虎落平阳? 虎落平阳被犬欺。莲莲不会觉得自己在含沙射影骂她爸妈吧? 小骆的脸蓦地红了起来。 他连忙瞧了瞧莲莲。 莲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小骆刚才的话,似乎她并没有意识到有啥不妥。 02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莲莲和小骆的脚边飞舞。 “只有离开学校,才能明白老师的好,难怪古代会教育后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莲莲突然说。 小骆发现莲莲回到校园,有些悲春伤秋,聊天思维跳跃很大。 莲莲说:“想起毕业那会儿,没法返校,老师在寝室开着视频帮我打包的情景,就特别感动,我成长的过程中,受恩惠最多的,是各个阶段的老师。” “你这么懂事又好学的学生,没有老师不喜欢的。”小骆说。 “还是这些老师负责,比如我初中的班主任,为了我能接着上学,几趟来我家,不惜对我爸妈威逼利诱,最后终于将他们唬住,不然现在的我,应该是在深圳一家小工厂做女工吧。” 小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扎了一下。 如果莲莲早早辍学去了深圳做女工,她现在的人生,自己就无法参与了吧。小骆在微寒的风中想。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一个小小的偏差,就会让两人失之交臂。 03 “如果你不愿意回北京工作的话,我想申请工作调动,我调到深圳去。”小骆认真地说。 工作调动这件事,小骆一直在考虑。 莲莲直愣愣地盯着小骆,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她知道小骆做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 小骆摩挲着莲莲的黑发。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很喜欢北京,也是在这里长大的,但这些与你比起来,都没有你重要。”小骆望着远方,轻轻地说:“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你这么做……你父母会同意吗?”莲莲问。 “我会说服他们的。” 莲莲紧紧靠在小骆怀里,内心充满甜蜜。 她明明知道小骆说服自己父母的道路险阻又漫长,但她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涌出强烈的喜悦——一种五味杂陈的喜悦。 前途未卜又如何? 至少可以确定小骆是真心爱她的。 两人紧紧相拥在校园的美丽秋色里。 过了一会儿。 莲莲刚想说什么,突然被小骆的一个来电打断。 小骆接通电话,与电话里的人匆匆聊了几句便挂断。 “是我们领导的电话,说有急事,让我赶紧过去一下。”小骆很焦急。 “那你快过去。” 小骆急得额头直冒汗。 “那你怎么办?我明明跟我们领导说好了,说这周我女朋友从深圳过来,我是要陪女朋友的。” “你先别管我,你忙你的,等会儿我去找兰兰,我晚上还和舒琬丁湘约好了,你别担心我。” “那行吧……我忙完后再过来找你。” 望着小骆逐渐远去的背影,莲莲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眷恋。 04 小骆离开后。 莲莲便去了首师大找兰兰。 兰兰已经读大三。 她还是很瘦,但时尚许多。 她从一群女生中走过来时,莲莲差点没认出她来。 莲莲还记得当年在西客站接她,她又瘦又黑的模样,背着一个旧书包,连只行李箱都没有,身上就带着家里给的20元钱。 两年多的大学时光的熏陶,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兰兰开心地朝莲莲跑过来。 “姐——” 她挽着莲莲的胳膊,激动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莲莲望着兰兰笑。 兰兰神采飞扬的模样,就知道她的校园生活过得不错。 姐妹俩在校园清静的一角,找了一把休闲长椅坐下来。 “我感觉你有些变了。”兰兰凝望着莲莲笑眯眯地说。 “哪里变了?”莲莲有些紧张地摸着自己的脸,问:“是长胖了吗?” 兰兰摇摇头,“不是,是整个气质变了,在家里待着那段时间,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个字:丧!现在你就完全没那种感觉了,现在的你很自信,人也很放松。” “那就好。”莲莲笑了起来。 “姐,以后你不要再打钱给我了,我现在兼职养活自己没问题。”兰兰说。 莲莲毫不犹豫地说:“你还是少做兼职,把精力用来准备考研,争取一年就考上,你想好考哪一所大学的研究生了吗?” “北师大。” “那你得非常努力准备才行。”莲莲轻轻地说,“我现在已经工作,我不想你和小勇像我当年一样辛苦,读书期间,还是将精力多花在学习上。” 兰兰没有吱声。 莲莲又说:“你将手里接的那两份家教,还有给一家公众号兼职做助理的工作,都给辞掉吧,这段时间就全力以赴来考研。” “姐,谢谢你……我花你的这些钱,我以后一定还给你。”兰兰红着眼圈说。 “不要你还,你过得好,能顺利考取北师大,我就很开心了。” 05 傍晚时分。 在后海印度人开的那间bar,舒琬莲莲丁湘又重聚在二楼露台。 三个女孩凝望着落日余晖下的鼓楼,依然与往昔一样,像是镀了薄薄的一层橙红色,显得格外古朴厚重气势雄伟。 “年年岁岁景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丁湘突然笑着感慨。 舒琬扑哧一笑。 “想卖弄,诗词功底又不行,也就丁湘能整出这种年年岁岁景相似的句子。” 丁湘笑着瞪了舒琬一眼,“意思表达到位就成。” 过后,她扭头问莲莲:“你说我改得妙不妙?是不是不影响理解?” 莲莲笑而不语。她就是不站队。 舒琬轻抿一口菊千代,笑着说:“莲莲好不容易回来与我们聚聚,你别为难她。” 丁湘摇着手中的高脚酒杯。 “那好吧,咱们来聊点别的吧,莲莲,你给我俩讲讲深圳的那个辛哲呗,我和舒琬帮你把把关。” “他什么都好,但我对他没感觉。”莲莲双手握着红茶杯说。 丁湘轻抿一口鸡尾酒,“可你和小骆一直异地恋,根本不现实。” 莲莲迟疑片刻,说:“小骆今天跟我说,他打算申请工作调动,到深圳去工作。” “调动?” 舒琬和丁湘齐刷刷地望着莲莲。 06 过了一会儿。 舒琬说:“小骆工作调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向乐观的舒琬,对这件事信心不大。 丁湘望着莲莲。 “可能我生了恩霖,现在看问题比较现实,要我说,如果你和小骆真想在一起,让小骆去深圳,就不如你回北京。” 丁湘接着说:“既然决定组成一个家庭,那就要同心协力把家庭利益最大化,你听我说,为啥小骆去深圳不如你回北京?” “第一你在深圳有啥呢?也就一个深圳户口,你现在的工作也不是多稳定,你们公司想把你开除,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虽然丁湘说出的话不中听,但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别说莲莲的工作,就算是舒琬叶鹏飞的工作,人家想让你滚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丁湘又说:“莲莲,就算你再喜欢深圳,能有对北京感情深厚吗?北京可是你青春奋斗过的地方,既然没有更喜欢,那就回北京工作呗,反正深圳户口也不会跑。但小骆就不一样了,他要是辞掉工作去深圳,他付出的代价多得多。” 舒琬和莲莲都盯着丁湘,等着她说下去。 她俩发现,丁湘确实看问题比以前犀利得多。 “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以后孩子上学,深圳教育资源现在确实很不错,但高考肯定比北京要难呀,为了下一代考虑,我也觉得莲莲回北京工作更现实。” 沉默片刻之后。 舒琬说:“从我自己的感情出发,我是特别希望莲莲能回北京工作,等过了这段时间,莲莲又有了一定的工作经验,回北京找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根本不是问题。” “就是。” 丁湘说完,突然冲莲莲诡秘一笑,“不过我和舒琬今天说的这些话,你可千万别告诉小骆,我倒想看看小骆在这份感情中,愿意付出多少。” 舒琬笑,“就你诡计多端,我知道你是想看小骆和他妈撕。” 第216章 丁湘大笑,“必须撕,不然小骆他妈总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是慈禧太后。” 第224章 姐妹重聚 01 舒琬担心丁湘口无遮拦,会让莲莲心里不舒服,便连忙话题转换。 她揶揄丁湘。 “你还是快说说自己吧,瞧你这身贵妇打扮,我和莲莲快认不出你来了。” 丁湘扑哧一笑,“你可拉倒吧,我全身上下,不管是这件香风小外套,还是这件百褶半身裙,都是趁着商场做活动时买的,两件总共才一千多,是不是超级划算?” 莲莲点点头,认真地说:“但你穿着特别好,很惊艳,刚才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眼前一亮。” 莲莲说的是实话。 刚才猛地瞅见丁湘,她还有些小惊诧。 她发现丁湘现在衣品比以前讲究太多,而且人也苗条不少,尤其是今天的这身搭配,更是显得她身材妙曼。 “没办法,谁让我天生丽质呢。”丁湘故意夸张地说。 舒琬打量着丁湘,视线停留在她的鞋子上。 “咦?你又买了一双gucci鞋呀,多少钱买的?”舒琬问丁湘。 丁湘干咳两声,嘿嘿直笑。 “假的,我这不是为了接送恩霖上学装样子吗?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我怎么会舍得花万儿八千去买双鞋?上次被你忽悠买了个两万五的包,心疼得我失眠一周,头发掉了不少,差点要去植发。” 舒琬和莲莲捧腹大笑。 02 丁湘将左脚往舒琬和莲莲跟前一伸。 她笑着问:“怎么样,高仿得有水平吧?三百多就拿下来了,你俩是不是也看不出来?我现在准备真真假假混着买,包包买正品,鞋子买盗版,反正鞋子穿在脚上,面积小,不容易引人注目。” 舒琬俏皮地飞了丁湘一眼,“你开心就好。” 丁湘喝了一大口酒。 “开心个屁,还不是为了自己孩子,以我的性格,穿优衣库的衣服就蛮好,把钱攒下来买房,更实在。” “在家全职是不是特别累?”莲莲问。 “累,每天早晨第一个起床,起来给老叶和恩霖做早餐,幸好檬檬住校,不然得更累。”丁湘说。 莲莲挺佩服丁湘的勇气。换成是她,她是绝对没有这份勇气不工作。 将自己的幸福交到他人手里,远不如自己奋斗来得踏实。 “檬檬高中也打算住校?”舒琬问。 “不知道。”丁湘因为喝了不少鸡尾酒,脸微微发红,“我和老叶还没讨论过这个问题,不过说心里话,我希望檬檬住校,不然得累死我,每天照顾两个孩子,而且有一个还不是自己亲生的,时间久了,心理肯定会不平衡。” “可以买真的gucci寻求心理平衡。”舒琬笑着建议。 丁湘立马举起酒杯,与舒琬隔空干杯。 “死鬼,真是太了解我了。” 三个女孩又笑成一团。 天色逐渐暗下来。 鼓楼的上空,残留着淡淡的晚霞余晖。 一群鸽子在空中掠过,飞向胡同深处。 03 小骆是半夜回酒店的。 见莲莲一直在等他,他心中一暖。 工作一天的疲惫,也顿时消失一大半。 “夜间有审讯,确实走不开,到现在才过来。”小骆满怀歉意。 莲莲没有丝毫不悦。 她望着小骆问:“你是不是没吃晚饭?我回来时特意在楼下买了一些水果,我去给你洗个苹果。” 小骆连忙拉住莲莲。 “晚饭我吃了,你上床等我一会儿,我先去冲个澡,咱俩一天没见,躺在一起说说话。” 小骆吹着口哨去了卫生间。 他很快洗完澡,包着浴巾出来。 他在莲莲身边坐下来。 “今天你过得怎么样?见到舒琬她们是不是特开心,兰兰还好吗?” 小骆湿漉漉的头发,莲莲总感觉没擦干,像是随时会滴水下来。 莲莲伸手摸了一下小骆的头发。 “我去拿条毛巾帮你再擦一下。” “不用,我拿浴巾擦也一样。”小骆将裹在身上的浴巾一扯,直接拽起来擦头发。 望着小骆光溜溜的身子,莲莲笑倒在床上。 莲莲连忙掀开被子让小骆钻进去。 “快进来,现在温差有些大,别感冒了。” 04 小骆眉开眼笑地钻进被子里,将莲莲紧紧搂在怀里。 “其实到了晚上,我就心急如焚,想着早点回来陪你,可涛哥没一点眼力见儿,就是不让我走,难怪听我别的同事讲,说涛哥有时下班太晚回到家,他老婆气得将他锁在外面。”小骆在莲莲的耳畔轻声说。 “涛哥?我是不是见过?” “对,曾经徐珊的案子,我和他还有老吴一起负责的,你见过他,涛哥对你印象也很不错,那时他就鼓励我追你。” “啊?”莲莲大吃一惊。 小骆呵呵笑。 “咱们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告诉我,兰兰怎么样?你跟她说,如果她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我是她姐夫,甭与我客气。” 莲莲抿嘴笑。 “兰兰挺好,大三了,感觉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大学生活,今天她还跟我说,让我以后别打钱给她,她能兼职养活自己,我说不行,我让她好好把精力用来准备考研,北师大不是那么容易考上的。” “赞同。”小骆忍不住感慨:“兰兰和你一样优秀,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被生活所迫呗。”莲莲轻声说。 “生活艰辛的人多得去了,也不是所有的人能从逆境中爬起来,还是与自身的意志力息息相关。” 小骆说这话时,不禁想起曾经接触过的犯人。有些犯人就是在逆境中迷失自己,逐渐走上犯罪道路的。 05 小骆又问:“与舒琬她们见面,是不是激动得不行?你都快一年没见到她俩了。” “是呀,感觉她俩都变了,变得成熟许多。” “你也变了,变得开朗自信一些……” 小骆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莲莲侧脸一瞧,发现小骆竟然睡着了。 他真是太辛苦了! “快睡吧,咱们明天再聊。”莲莲抚着小骆的脸说。 第二天。 小骆一直陪着莲莲。 两人哪里也没舍得去,就待在酒店房间里。 眼看着再次分别的时间,一点点地靠近,两人感觉干啥都是一种浪费,唯有在房间里抱在一起卿卿我我才算是珍惜。 宝贵的二人世界,他俩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06 傍晚。 小骆送完莲莲,从首都机场回家。 刚进屋,便发现父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你吃饭了吗?爸爸妈妈刚吃完,你的饭还留在锅里。”骆母迎上来说。 小骆工作忙,经常两三天不回家,所以这次,骆父骆母也见怪不怪。 “我吃过了,你去看电视吧。” 小骆走到客厅,在父母身边坐了下来。 “这两天是不是又遇到啥重大案子?”骆父漫不经心地问。 小骆含糊地嗯了一声。 小骆和莲莲住酒店的这两晚,他跟父母说的是在单位加班。 电视里的宫斗剧,斗得如火如荼。 小骆盯着电视屏幕,突然说:“爸妈,我想调工作。” “这次调到哪一片?”骆母忙问:“离家远不远?” “我想申请调到深圳去。”小骆说。 “什么?”骆母噌地站了起来,她愤怒地瞪着小骆,“骆晓恺,你疯了吗?” 骆父连忙关掉电视,他也难以置信地问:“晓恺,你说什么?” 骆母气得手直颤抖,她对骆父说:“你没听见吗?他想调到深圳去,为了那个女人。” 骆母突然哭了起来。 “晓恺,你忘了吗?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辛辛苦苦从老家考回北京的,你现在竟然告诉我和你爸,说你为了一个女人要跑到外地去,我看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小骆低着头。 母亲的眼泪,让他很难过。 “晓恺,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难道你的眼里就只有那个女人,什么都可以不要了吗?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求任何回报,只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轻松一点,这也有错吗?” 小骆缓缓抬起头。 他眼圈发红,但语气坚定地说:“妈你放心,我已经是成年人,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第225章 智斗母亲 01 骆母气得脸色发白,像是要晕厥过去。 骆父连忙过来扶着她坐回沙发上。 “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骆母万念俱灰地盯着小骆,“你觉得自己这么做就很有担当?妈告诉你,你这是冲动,是头脑发热!” 小骆欲言又止。 第217章 他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却被骆父不由分说地打断。 骆父将小骆直往小卧室里推。 “你就少说两句,别再气你妈了,你几天不着家,一回来就把你妈气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你赶紧回屋自我反省,工作调动的事以后再说。” 等小骆拉着脸进屋后,骆父劝骆母。 “别伤心了,孩子大了,教育也得讲究方法,明明知道他喜欢的是莲莲,你偏偏要拉拢杨扬,他当然心里不痛快。” 骆母用纸巾擦着眼泪。 “我也是为他好,心想杨扬整天在他面前晃悠,两人会日久生情。” “结果呢?结果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骆父苦口婆心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顺其自然,你偏不听,现在闹得这么僵没法收场了吧?” “去去去,你要是这么劝我,你就给我一边待着去,我现在心里已经够堵的了。”骆母拿骆父撒气。 骆父轻叹一口气。 “我不是为了给你添堵,你想呀,晓恺人生最关键的六年,没在咱俩身边,他性格有些方面咱俩未必真的了解。” 02 骆母倾耳聆听。 骆父接着说:“有时候他不顶撞咱俩,其实并不代表他赞同,你忘了当年他报考警校,你也是不太乐意。” 骆母点点头,“是,我觉得当警察太辛苦,还危险,不如去读个金融专业或者计算机专业。” 骆父望着骆母说:“可他听你的吗?他表面不说啥,也不会激烈地跟咱们吵一架,但填报志愿时,一声不吭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填。” 骆母的脸上蒙上一层悲伤。 “虽说孩子大了不由娘,可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我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往火坑里跳吗?” 骆父小声说:“你这就有点偏执了,你怎么知道与莲莲结婚就一定是火坑呢,一辈子长着呢,冷暖自知,没准是个暖坑呢。” 骆母怒了。 “你到底站哪一头?” “当然站你这一头。”骆父连忙表忠心。 “我怎么发现你是晓恺那头的。” “怎么可能?你可千万别冤枉我。”骆父违心地说。 其实骆父倒戈有一段日子了。 自从他发现小骆是真心喜欢莲莲,他的立场就悄悄移到小骆那边了,只是迫于骆母的淫威,还不敢做得太明显。 骆母不耐烦地手一挥。 “别扯这些没用的,咱俩赶紧想办法阻止晓恺申请工作调动。” 骆父安慰道:“想调动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先别着急。” 骆母失望地瞅着骆父。 “就你这蔫了吧唧的性子不着急,我现在都急火攻心了,不行,过两天我得去找他领导说道说道。” “你想说什么?” “我还没想好。”骆母气鼓鼓地说。 03 接下来的几天,骆母拒绝与小骆说话。 但到了第三天,她还是憋不住,直接找到小骆工作的派出所。 骆母故意挑了个中午他们最不忙的时间。 她找到小骆的领导涛哥。 涛哥一见骆母,立马热情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打招呼。 “阿姨,你是来找小骆的吗?他出警还没回来……估计他回来还得有一阵子。” 骆母瞅了一下房间,这是间独立的办公室,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她放下心来。 她满脸堆笑地对涛哥说:“我是来找你的,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我现在不忙,您快请坐。”涛哥指着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说。 骆母坐下。 涛哥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温水端给骆母。 “阿姨你有什么事?” 骆母接过纸杯,笑着问:“我家小骆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涛哥说,“小骆工作一直都很认真,是个好苗子,不过……不过他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骆母心里一沉。 “他跟我说,他想申请调到深圳去,说他女朋友在那边工作。”涛哥说。 骆母点点头,强忍着悲伤。 “我今天来就是想与你商量这件事。” 涛哥立马明白骆母的意思。 “其实我也劝他来着,从小在北京长大,去深圳人生地不熟的,想干嘛呢?想去做个深漂呀。” 骆母哭丧着脸。 “可不是吗?我和他爸爸也是这么说,但小骆现在啥都听不进去,他完全鬼迷心窍了,一心想着去深圳与那女孩团聚。” “阿姨你别着急,年轻的时候,谁都为爱情冲动过,到时我劝劝他。” 骆母感激地望着涛哥:“让你费心了。” “甭客气,应该的。” 04 过了一会儿,涛哥漫不经心地说:“小骆的女友我倒见过,很机灵的一女孩,长得也清秀,说是人大毕业的,看着与小骆真般配。” 骆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最终,她轻声说:“那女孩是挺不错,但家庭条件……确实不敢恭维,弟弟妹妹多倒没什么,感觉父母很不靠谱。” 涛哥缓缓地点了点头,“恋爱简单,两个人相爱就够了,结婚确实是需要考虑一下对方的家庭状况。” “是呀,可我家小骆太不成熟了。”骆母眉头紧锁。 “阿姨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听小骆说,那女孩能力不错,到时小骆养家糊口,他媳妇儿挣的钱拿一部分回去孝顺她父母好了,这样他俩的小日子还是照样能过的。” 骆母心里讪讪的,挺不是滋味。 望着涛哥的笑脸,骆母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计较。 但回头仔细一琢磨,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涛哥。 事情没落到他头上,他当然说得轻飘飘,可生活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骆母愤懑地想,凭什么我家骆晓恺的钱就要拿出来养家糊口,而他媳妇儿的钱可以拿回去孝顺父母? 同样是养育孩子,要说付出,分明自己付出的辛苦更多,凭啥到了收获的时候她家五谷丰登而自己颗粒无收? 05 骆母越想越气。 她决定敲打敲打涛哥,“如果我家小骆能养家糊口,我也不会这么发愁,我就是担心他的工资根本不够用的呀。” “不会的,阿姨。”涛哥语气特别笃定,“我们工资虽然不算高,但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的,只要别高消费,维持个基本生活绝对没问题。” 顿了顿,涛哥又说:“小骆目前的工资怎么也有个二三十万吧,他工作也没几年,他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没准以后还会成为我的领导,你可别小瞧他。” 见领导这么器重小骆,骆母心情变得稍好。 但一想到小骆要放弃这么好的前程,跑到深圳重新开始,骆母就头疼。 她盯着涛哥问:“你跟阿姨说实话,小骆工作好调动吗?” 涛哥想了想,说:“原则上说,很不容易,但这个也要看机遇,没准深圳那边碰巧有人想调到北京这边,申请个对调啥的,还是可以操作的。” 骆母心里一咯噔。 06 骆母走后不久,小骆出警回来。 涛哥将他叫到办公室。 “你妈今天来了。” 小骆问:“你跟她怎么说?” 涛哥笑,“我跟她说你女朋友我见过,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然后还说去深圳调动不是那么难。” 小骆在涛哥对面坐下来,笑着问:“涛哥,你给我出的这主意,你说到底行不行呀?” 涛哥轻笑起来。 “你就放心吧,以涛哥的经验,这次经过这事,你妈肯定不敢逼着你与莲莲分手了,她的态度会逐渐软下来的。” “可我妈很固执的。”小骆还是半信半疑。 “再固执的人,在儿女婚事上也拗不过自己的孩子,聪明的人都会懂得适当退一步。” 第226章 柳暗花明 01 涛哥说完,自个儿笑了起来。 “不过等晚上回家你妈问起你的工资,你可别与我说岔了,我说你一年挣二三十万,养家糊口不成问题,让她放心。” 小骆扑哧一笑。 “啥?我啥时一年挣二三十万了?每月打卡里的工资就那么几千,涛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涛哥盯着小骆笑。 “几千不假,可公积金、执勤费、加班费、安保费,还有奖励加起来,怎么也有二十万了吧?” “你就差把上周发的那桶花生油也算上。” 涛哥嘻嘻笑。 “花生油怎么啦?别瞧不起这小小的一桶花生油,单位不发你是不是也得到超市去买,你去超市,少两毛钱人家售货员都不会卖给你。” “我现在明白你平时为啥用我那么狠,敢情你是觉得我高薪呀。”小骆与涛哥开玩笑。 涛哥笑得眉眼挤成一团,“咱们待遇是不高,可咱不是为人民服务吗?谈钱就俗气了。” 第218章 小骆笑着附和:“对,应该谈情怀。” 02 小骆从办公室一角的饮水机接来一杯水。 他拿着纸杯坐回椅子上。 “涛哥,其实工作调动的事,我还真考虑过,我女朋友是那种没有太多安全感的人,她去深圳工作,就是因为深圳的那家单位给解决户口,不然她就留在北京了。” 小骆将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捏着空纸杯说:“所以有时我就想,干脆我申请调到深圳去算了,两人总要一人做出一些牺牲,不然总是异地恋也不是个事。” 涛哥说:“解决两地分居有啥难的,你俩拿结婚证后,你马上给她办随迁,把她户口迁过来,以她的学历在北京找一份不错的工作,轻而易举。” “随迁?”小骆吃惊地问。 “对呀,配偶随迁。”涛哥说,“咱们年薪与人家比不了,这种福利还是有的。” 小骆眼睛一亮。 如果结婚后能将莲莲的户口迁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有北京户口,莲莲找工作也会容易许多。 “咱们办随迁成功的多吗?”小骆问。 03 涛哥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我老婆的户口,我就给她办的随迁,只转户口,工作自己找,到时就填写无业,那种连着工作一起调动的,太麻烦了,我建议你直接放弃。” 顿了顿,涛哥又说:“其实不仅我们系统,央企国企高等院校,都有这种政策,不过也是有条件的,不是哪个单位员工都可以。” “什么条件?”小骆焦急地问,生怕自己不达标。 涛哥瞥了小骆一眼。 “你现在资质也够,不过当然是级别越高,转过来的把握就越大,毕竟有时分批迁入,也是有指标控制的。” 小骆心中一阵狂喜。 早些日子,莲莲毕业找不到工作,他也特别着急。可他一个小警察,除了干着急外,还真找不到能说上话的人。 现在知道单位竟然还有这种福利,小骆内心充满感激。 “那涛哥你帮我留意。”他兴奋地说。 “留意啥?”涛哥故意逗他。 “留意随迁呀。” 涛哥哈哈大笑,他朝小骆挥了挥手。 “去去去,赶紧工作去,别在这里给我扯犊子,你婚都没结,竟然让我帮你留意随迁,你还是先把女朋友变成老婆再说吧。” 04 小骆一整天都特别开心。 即便站在寒风中执勤,都感觉刮在脸上的冷风似乎温柔许多。 在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的同时,能改善自己家人的生活,让他们生活得更美好一点,工作的动力还真是大了不少呢! 小骆在寒风中愉悦地想。 他似乎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没准就是明年春暖花开的日子,他在外执勤,莲莲就已到北京。 那该多好呀。 小骆下班回到家,依然是神采飞扬。 进屋后,他热情洋溢地向他爸妈打招呼。 骆母还在生闷气,她耷拉着脸,不搭理小骆,当他是空气。 但当小骆为空气没两分钟,骆母敏锐地发现,小骆今晚尤其开心。 瞅着他眉开眼笑的模样,骆母心里一咯噔,大呼不好。 她以为小骆调往深圳的事已有眉目。 骆母心急如焚。 她连忙将骆父叫过来,支使他去探个虚实。 05 骆父轻轻推开小骆的房门,走了进去。 小骆坐在电脑前,一边放着音乐,一边专注地敲着键盘。 “我没打扰你吧?”骆父走上前问。 “没,我就查点资料。”小骆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说。 小骆在网上查询夫妻两地分居户口随迁的一些资料。 骆父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爸过来是想与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小骆明知故问。 涛哥一再叮嘱他,不管父母是痛哭流涕要死要活还是将他一顿胖揍,他都要咬紧牙关不松口,不然前功尽弃。 涛哥还说,这就是一场心理战术,谁坚持到最后,谁就胜出。 骆父在椅子上尴坐了一会儿,讪讪地说:“谈你工作调动的事。” “如果你跟妈一样的态度,我请你不要再说什么。”小骆淡淡地说。 骆父扭头瞧了一下门外。 “我怎么可能跟你妈一个态度,对于你和莲莲来往这事,我一直都保持中立,只要你喜欢,爸就支持你。” 06 小骆对父亲粲然一笑。 “谢谢老爸。” 骆父叹口气说:“老爸当然是希望你跟自己爱的女孩共度一生,家庭条件固然重要,但一辈子日子还长着呢,一起奋斗什么都有可能。” 小骆望着父亲笑。 “爸,你就别兜圈子了,你实话实说吧,你想跟我聊啥?” “好吧。”骆父干咳两声,“爸妈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是调到深圳去工作,爸妈在北京多孤单呀……当然,老爸绝对不是反对你,老爸的意思,就是希望你重新考虑一下。” 小骆没吱声,他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键盘。 骆父又说:“可能父母都是自私的吧,爸的意思,还是希望莲莲能回北京来找工作……其实今天你妈从派出所回来,口气明显软下来了。” 看着父亲一脸的小心翼翼,还有他所说的这番话,小骆又惊喜又心酸。 惊喜的是,母亲果然如涛哥所料,会退一步。 心酸的是,父母真的老了,老得连对自己的孩子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小骆很想与父亲说实话,说自己已经找到好的解决方法,他不用去深圳,而莲莲的户口也能迁来北京。 但话到嘴边,想起涛哥说的,一定要扛住,不然前功尽弃,小骆又将这些话活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见小骆没吱声。 骆父轻声说:“你妈是爱你的,你也别生你妈妈的气,我想你这次提出调到深圳去,给她震撼很大,她一定会重新考虑你和莲莲的关系。” 第227章 放手 01 小骆默不作声。 他还是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键盘的空格键,发出一串有节奏的“哒哒”声,衬得屋内异常安静。 父子俩默默相对。 骆父轻轻叹息:“就算你不为我和你妈考虑,你也应该为你们自己的将来打算,在北京组建一个新家,多少有点根基。” “你去了深圳,你在这边的积累就直接归零,到那边一切需要重新开始,你觉得值当吗?” 小骆点点头,“爸,我会考虑你说的这些。” 小骆还是绷不住,忍不住松了口。 与自己父母斗这种心眼,小骆还是第一次。 若不是为了和莲莲在一起,还有涛哥在背后给他不断打气,他早就露馅了。 为了防止自己露馅,小骆这几天眼神都不敢与自己父母接触,免得他们从他躲闪的眼神中看出破绽。 还有,只要涉及工作调动的话题,他就少说话。免得话多必失。 “还有一件事,老爸必须要提醒你。”骆父突然说。 “什么事?”小骆不由得坐直身子。 “如果莲莲坚持要你去深圳,一下都不提到她回北京找工作,老爸建议你重新考虑一下你俩的关系。”骆父静静地望着小骆。 “莲莲刚毕业没能顺利找到工作,是因为情况特殊,等就业形势好转,她回北京发展与留在深圳发展,其实没啥两样。” 小骆轻轻地点了点头。 02 骆父又说:“老爸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感情没见过,如果一段感情的维持,就靠一方上杆子的付出,这段感情不会持续下去的。” 小骆有些震惊地望着父亲。 他觉得父亲今晚有些反常,平日他很少这么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在这个家,他的意见似乎最不重要,他只要充当好母亲的传话筒就行。 骆父迎着小骆的目光,接着说:“你是男人,你更担当一点,这也是应该的,但如果你俩之间有10步的距离,你走了7步,她连3步都不愿意挪一下,爸爸就建议你放弃这段感情。” “老爸,我心里有数。”小骆有些不耐烦地说。 小骆明明知道老爸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也能感受到老爸对他的那份关心,可一听到让放弃与莲莲的这段感情,他心里就莫名不痛快。 他与莲莲之间,他真不想这么去计较。 别说10步的距离他来走,就算让他背着莲莲走,他都乐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 他就想毫无保留地爱莲莲。 骆父从兜里掏出手机瞧了瞧,想到骆母还在那间卧室等他回去反馈,便对小骆说:“时间不早了,爸该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上床睡觉吧。” 03 骆父回到主卧,刚关上门,骆母就迫不及待地问他。 第219章 “晓恺怎么说?调到深圳的事有眉目了?瞧把他嘚瑟的。”骆母恨得牙根痒痒。 骆父在床边坐了下来。 “哪能这么快?刚才我和晓恺说,你和你妈各退一步,你妈不再反对你和莲莲在一起,你也必须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决定。” 明明知道骆父说话不可能这么硬气,但骆母还是着急地问:“他怎么说?” “他没说话,我感觉这次他态度挺坚定的,跟当年报考警校一样。”骆父愁眉苦脸地说。 骆母的脸唰地惨白。 “不行!这次绝对不行,考警校至少在我们身边,工作调动可不是闹着玩的,调过去了再想调回来,几乎不太可能。” 骆父凝望着骆母,眼神很复杂。 “那你退一步……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做长辈的,将他们培养成人有一技之长就行,没必要把他人生中的每一步都盯得死死的,他该摔的跤,还是让他摔去吧。” 骆母的眼圈蓦地红了。 “可我舍不得,我这是为他好,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不懂好歹了,小时候他可听话了。” 骆父连忙安慰骆母。 “别伤心了,以后咱们好好享受老年生活,别瞎操这些心。” 骆母抹着泪说:“只能这样了,不然怎么办?” 04 11月初。 一天上午,丁湘从外面办事回来。 她刚走到一层大厅的电梯间,便看见电梯门口摆着好几个大纸箱子,有两个搬家工人正往货梯里搬。 谁又在搬家呀?丁湘在心里嘀咕。 丁湘侧着身从纸箱缝隙里走过去,站到另一个电梯门口等。 没一会儿,电梯门便噌地开了,走出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和丁湘四目相对。 “安然妈。”丁湘望着安椿子,惊喜地喊道。 安椿子满脸微笑。 “好巧!你住这栋楼?” 丁湘说:“对,我家就住302,啥时过来玩呀。” 在这一刻,丁湘忘了自家那65平米的逼仄小房子。等她意识到这一点,话已经收不回来。 安椿子指了指货梯门口堵着的几个大纸箱。 “我今天搬家,我在12层租了一套房,1201,以后安然和恩霖串门就方便了。” 丁湘心里一惊。 但她还是波澜不惊地说:“是呀,以后放学他俩还能到小区里一起骑车玩。” 回到家,丁湘在震惊中还是没回过神来。 安然家在隔壁小区桃源居的那套房子,至少也有一百五到两百平吧,为啥突然搬到这个小区来呢? 难道是安然爸爸的原配又找上门了,然后将那套房子给收了回去? 但丁湘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对。 安椿子一脸的笑容,不像是被原配碾压过呀。 05 晚上,好不容易等到叶鹏飞下班回家。 他一进门,丁湘就迎了上去,追着他连忙将今天上午在电梯间碰到安椿子的事给讲了一遍。 叶鹏飞听完,他站在卫生间的盥洗池边想了想,打开水龙头,边洗手边说。 “今年经济形势不好,有可能是安然爸爸公司的资金出了问题,然后只好将桃源居的那房子给卖掉救急。” “有这可能,雅雅妈就跟我说过,她家如果不是一个项目及时撤掉,估计也得将房子抵押出去。”丁湘说。 “当然,也不排除是安然爸爸的原配发现安然和她妈妈,所以直接将房子给要回去了。” 丁湘轻轻地摇了摇头,“可我觉得不像,如果原配真的找过她,她怎么可能还那么高兴?” 过了一会儿,丁湘又问:“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房子根本就是租的?” 叶鹏飞关掉水龙头,在镜子里望着丁湘说。 “完全有可能呀,毕竟隔壁小区不便宜,如果从公司账上拿出上千万给自己的小三买房,老婆怎么也会知道的吧?” 见丁湘还是有些蒙圈,叶鹏飞感慨:“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像你这么简单的。” 丁湘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的生活简单吗?” “你的生活还不简单?面对简单的人和事,人都会变得单纯可爱一些。” 简单的人和事? 丁湘在心里冷笑。 结婚以来,与唐若溪和叶檬檬斗得不亦乐乎,也就最近这一年来稍微活得舒坦一点,这就叫生活简单人单纯? 丁湘感觉自己已有一颗沧桑的心。 06 三天后。 丁湘将恩霖送到幼儿园回来,刚整理完房间,门铃骤然响起。 她打开门一瞧。 竟然是安椿子。 安椿子手里拿着一盆栀子花,笑吟吟地望着丁湘。 “不好意思,我想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家,所以就给你送来一盆栀子花。” 丁湘的目光落在洁白的栀子花瓣上,满心欢喜。 一缕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流淌。 “谢谢你,快请进来。”丁湘热情地邀请安椿子。 丁湘发现安椿子真的是非常有心。 上次在幼儿园接孩子,几个妈妈凑在一起闲聊,丁湘只是顺嘴说了一下自己喜欢栀子花,可总是养不活它,结果安椿子就记到心里去了。 安椿子将栀子花交给丁湘。 丁湘将花盆摆放在阳台上。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明媚的阳光洒在她俩身上。 “有时我真的特别羡慕你的生活。”安椿子突然说。 丁湘自我解嘲地说:“羡慕我啥?房子这么小,还有一个那么大的女儿也不是亲生的。” 丁湘知道安椿子的悲哀,既然安椿子对她不设防,丁湘决定也以诚相待。 “我现在这种状态,就像是戴着一个面具在生活,你知道吗?我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都以为我在北京嫁了一个有钱的男人,这男人有一家大公司。” 第228章 新邻居,旧相识 01 丁湘低头望着自己脚边的影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她对安椿子这种给人做小三的生活状态也很八卦,可安椿子一直以来对她很友好,现在又这么信任她,掏心掏肺地啥都告诉她,将她当树洞,丁湘反而没了看笑话的心情。 安椿子垂下视线。 “今年我舅家的表弟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我妈叫我跟安然爸说,让给安排到他的公司去,我不答应,他们就骂我忘恩负义不懂好歹。” 应该是怕原配知道了吧?丁湘暗想。 “你爸妈见过安然爸爸吗?”丁湘问。 “见过的,安然一岁那年我爸妈来北京,见过一面。” “他们没有怀疑吗?” “没有,我爸妈认为安然爸爸是大老板,忙一些也正常。”停顿片刻,安椿子苦笑,“可能我这辈子父母缘浅吧,从小他们就不太关心我的事。” 又是一个童年缺爱的女孩。 因为与安椿子交往尚浅,丁湘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交浅言深,是情商低的一种体现。 知道别人太多秘密,也是一种负担。 丁湘抬眼瞅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快到11点。 安椿子看在眼里,连忙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忙,咱们下次再聊。” 丁湘将安椿子送到门口。 倒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丁湘望着安椿子的背影感叹。 02 丁湘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沁园小区自己母亲家。 她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时间过去陪丁母和老袁。 如今网购方便,送货上门服务做得也很不错。两位老人日常生活其实没啥难处,完全能够自理。 丁湘过来,也就是陪他俩说说话。如果有需要跑腿的活,她就顺便帮着干了。 “你买的鲜花饼袁伯伯特别爱吃,就是你每次跑去安定门买,太麻烦了。”丁母站在厨房操作台旁,边包韭菜饺子边说。 “不麻烦,坐地铁过去很方便。”丁湘将自己手里包好的饺子,放到竹制饺子帘上。 自从老袁在丁湘住的青青小区给丁母买了一套52平的一居,丁湘打心眼里将老袁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在孝顺。 虽说感情谈钱俗气,可丁湘就是喜欢老袁这俗气粗暴的表达方法。 就算以后这房子她妈与袁聪一人一半,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也能分到小200万,足够丁母养老。 他让我母亲老有所依,我就让他老有所依。丁湘经常这么提醒自己。 所以在老袁真的需要照顾时,丁湘往往是冲在最面前,比老袁的亲儿子袁聪给力多了。 03 “袁伯伯对你是真好。”丁湘想起上午安椿子对她说的那些话,突然发出此感慨。 “是。”丁母安逸地笑,“就算过了一辈子的原配夫妻,到老年也不过如此吧。” 丁湘点点头。 “还是妈妈眼光犀利,有些男人就很差劲。” 第220章 丁母脸色一凛,“谁很差劲?” 丁母以为丁湘与叶鹏飞闹矛盾,说老叶很差劲。 见母亲紧张成那样,丁湘忍不住笑了。 “不是说的老叶,我跟老叶好着呢。” 说罢,丁湘将安椿子的事给母亲说了。 “这种女人你还是少跟她来往。”丁母皱着眉头说。 “为什么?她对我还挺不错,真的好奇怪耶,你和老叶都提醒我离她远点,你们是不是对小三有偏见?”丁湘嘟囔道。 “明明知道对方有老婆孩子,就算人家与老婆没感情,善良自爱的女孩子,是不会去蹚这浑水的。” “也许情非得已。” 丁母瞪了丁湘一眼。 “就爱与我顶嘴,两人能有啥情,无非是奸情。” “不过那安椿子对我还挺热情,她家闺女和咱们恩霖是同班同学,我总不能对人家爱答不理吧?她现在住我们楼上,更是不好甩掉她。” 04 丁母摇摇头。 “你呀,永远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啥时能心平气和地听听妈的话。” 丁湘嬉皮笑脸。 “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呀,无非就是当年嫁给叶鹏飞时,自己一意孤行,不过现在我俩也挺好的,你就原谅我吧。” 丁湘边说边故意地在丁母身在蹭了蹭。 丁母笑,“你觉得幸福就好,只要你自己觉得幸福不后悔,妈妈就无憾。” “妈妈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丁湘撒娇。 丁母轻叹一口气。 “什么最好的妈妈呀,妈妈只是在尽自己最大力量去爱你,可妈妈命不好,连累你也跟着受苦,妈妈最内疚的是,如果我能过去帮你带恩霖,你是不是就不用全职了?” “妈,你想哪里去了,我全职跟你没关系的,就算你有时间,我也不会要你带恩霖的,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竞争力有多大,我在家全职,不只是陪他,还要管理他学习的。” 丁湘故意说得很夸张。 其实如果母亲真的能帮她带孩子,在恩霖上幼儿园期间,她肯定是要出去工作的。但她不想母亲心里内疚。 可丁母心里跟明镜儿一样。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是我能搭把手,你至少不需要这么早就全职在家。” 丁湘笑着说:“中国父母就是爱这么想不通,将子女抚养大,还想着带孙辈,好帮子女减轻负担,一辈子都在为别人付出,就是忘了过自己的生活。” “你那么辛苦地将我拉扯大,我已经很感激了,如果我为了让你帮我带孩子,阻止你再婚,那才是真的自私和不孝呢,袁伯伯对你这么好,看着你俩过得这么幸福,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 丁母鼻子一酸,“你袁伯伯总是夸你,说我生了个好闺女,有时想想还真是。” “那是,你知道就好。”丁湘调皮地嘿嘿笑。 05 已到下班时间,莲莲手头还有一点活没干完。 一整天坐在电脑前,很是疲惫。 莲莲起身,端着一杯水走到窗前,望向窗外。 黄昏的天空,已变成橙红一片。 整个夜幕,像是给涂上橙红渐变色,静静地笼罩着深圳这个高楼林立的城市。 “真美呀!”莲莲忍不住赞叹。 这幅画面,让她想起落日余晖下的鼓楼。 “小杜,贾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一个同事突然打断莲莲的思绪。 莲莲连忙去贾总办公室。 “恭喜你小杜,你的试用期过了。”莲莲一进门,贾总就笑着对她说。 “谢谢。” 莲莲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 应聘进来的新人都很优秀,也很努力,莲莲真没把握自己就一定能100%留下。 “你是梁教授的学生?”贾总问。 “梁教授是我导师。” 梁教授一直对莲莲很不错,莲莲在人大读研时,他得知莲莲经济困难后,便给她不少帮助。莲莲读研期间的兼职,几乎都是梁教授给介绍的。 “梁教授与我导师很熟。”贾总望着莲莲问,“前段时间你回北京,回学校了没?” “回去了。” 贾总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很亲切,很怀念。” “是呀,那是记载着我们青春的地方。”贾总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你男朋友是不是在北京工作?” “是。” “干什么的?也是咱们校友?” “他是警察,不是咱们学校毕业的。” “北京本地人?” “是的。” “那你俩挺不容易的。”贾总突然爽朗地笑,“不过没事,小杜你好好干,只要你自己有本事,去哪里工作都很容易,到时我帮你留意,如果有机会,你就申请去北京分公司。” “谢谢贾总。”莲莲开心地说。 06 晚上11点多。 莲莲洗漱完毕,已在床上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书,断断续续发给小骆十几条微信,可他还是没有回复。 平日这个点,小骆通常已忙完,能腾出时间给她电话的。 莲莲按捺不住,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 小骆没接。 过了五分钟,莲莲再打。 小骆依然没接。 莲莲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第229章 小骆受伤 01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莲莲更是焦灼不安。 与小骆相恋三年多,这种情况也有过好几次,可那时在北京,心里没这么慌乱。 莲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什么情况都想到了。 这种煎熬,相对于小骆的繁忙,更是让她抓狂。莲莲心想,作为警嫂,这应该是最让人辛苦的地方吧。 警察的工作,毕竟与普通工作不同,接触的大多是犯罪嫌疑人,危机四伏。 想到此,莲莲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知过了多久,莲莲的手机终于响起。 是小骆。 莲莲连忙接通。 小骆还在警车上,满脸的疲惫。 02 小骆见莲莲还未睡,知道一定在等他,心里顿时荡漾起甜蜜。 他说:“莲莲你快睡吧,今天工作特别忙,到现在才得空给你电话,以后晚上没等到我的电话,你就先睡,不要等我。” 莲莲在视频中望着小骆笑。“好,你也赶紧回家休息吧。” 但两人都没有立马挂掉电话的意思。 “你以后别熬夜等我了,即便再晚,我也会给你微信的,你可以第二天醒来看。”小骆说。 “嗯。”莲莲点点头,“我今晚是在看书……太精彩了,越看越精神,所以没什么睡意。” 眼圈红红的,明显刚才哭过。小骆心想。 “晚安,去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呢。”小骆无限留恋地说。 与莲莲打完电话,小骆对正开着警车的涛哥感慨。 “女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明明担心我担心得要死,眼睛都哭得通红,还嘴硬说自己是看书睡不着。” 涛哥咧嘴笑。他瞅了一眼小骆左手臂上缠着的纱布。 “还有心思研究这个,可见你小子缝的这几针还不够疼。” 小骆今晚去抓犯罪嫌疑人时,嫌疑人暴力抗法,将小骆的左手臂给划了。涛哥送他去医院,缝了7针刚从医院出来。 幸好伤口不深,不然得住院。 “她没见过你受伤吧?”涛哥问。 “没有。”小骆说。 刚才与莲莲视频时,小骆刻意将受伤的那只胳膊藏起来,担心莲莲发现会伤心。 03 涛哥望着车前方,笑着说。 “我媳妇儿第一次见到我受伤,差点没哭晕过去,我跟她说,我们做警察的,受点小伤家常便饭,没这么娇气,结果这娘们还劝我换工作,说什么我挂了,国家照样昌盛,单位照样运转,倒是他们母子,没有我世界就塌了。” 小骆想起自己母亲,他母亲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涛哥说:“后来我给我媳妇洗脑,说如果人人都这种自私想法,那谁来维护社会治安,谁来保卫国家,没大家哪里有小家?” “现在嫂子理解了吧?”小骆问。 “差不多吧,但作为警嫂觉悟还是低了点。”涛哥笑着说,“没出事时,她会觉得自己老公是警察,挺自豪的,但一有点啥危险,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拉我后腿。” 涛哥嘴上抱怨着,脸上却闪着幸福的光。 “不过我儿子觉悟一直都比较高,在小区里玩儿,说起自己爸爸是警察,一脸的自豪,好像自己爸爸是奥特曼。” 小骆大笑。 涛哥扫了一眼小骆受伤的胳膊,皱起眉头,“等会儿麻药过劲了,得疼一阵子。” “没事,扛着住。”小骆说。 “你当年为什么选择读警校?现在后悔吗?”涛哥问。 第221章 小骆直视着车前方。 “我初高中回老家读的,寄住在亲戚家,亲戚家条件也一般,为了生计忙得焦头烂额的,根本没时间看管我,结果我被我们学校的那群小混混盯上了,他们让我交保护费。” “然后呢?” “只好交呀,那时我就发誓,我以后要当警察,回去好好收拾他们。” 涛哥嘿嘿笑。 “那你后来回去收拾了他们没?” 小骆也笑,“等我工作后回去,发现小混混头子长大后成了流氓,还在牢里待着呢,那些小跟班的,大部分娶妻生子过着普通小日子,再相见时,一笑泯恩仇。” 04 涛哥将小骆送到小区门口就回去了。 小骆轻轻地开门进屋。 这个点骆父骆母早已入睡,他怕打扰到他俩。 小骆蹑手蹑脚地朝卫生间走去,准备简单地洗把脸就睡觉。 他还未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突然听见母亲带着哭腔尖叫起来。 “晓恺,你的手怎么啦?” 骆母半夜起来上厕所,碰巧看到小骆。 听到骆母的惊叫,骆父立马一骨碌爬起来。 “晓恺怎么啦?晓恺的手怎么啦?”骆父也惊恐不已。 “没事,爸妈你们都回去睡觉吧,就是胳膊蹭了一点皮,不疼。”小骆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麻药有点过劲了,伤口开始滋滋地疼。 “快让爸爸妈妈看看,真是心疼死妈了。”骆母完全忘了自己前几天对小骆横眉冷对鼻子哼哼。 骆母捧着小骆的胳膊,眼泪就唰地涌了出来。 “裹得像粽子一样,得多疼呀。” 骆父的眼圈也红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就是今晚去抓一个犯罪团伙,结果被其中的一犯罪嫌疑人用刀蹭了一下,没事,就缝了三四针,医生说过两天就好。” “你肯定是在蒙爸爸妈妈。”骆母哽咽着说。 望着小骆的胳膊,骆母的心像是被人突然捅了一刀。 05 “爸妈你们去睡吧,我也准备早点休息了,真的没啥事,你们别担心。”小骆说。 “进屋睡吧,晓恺也该休息了。”骆父在骆母的耳边小声说,“你这样晓恺怎么安心休息?” 骆母很不情愿地跟着骆父回了主卧。 她不睡觉,她坐在床沿边直抹眼泪。 “晓恺做警察这几年,我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你说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干这又苦又累的工作,还时时有生命危险。”骆母抱怨道。 “事已至此,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按你这种思想,谁家的孩子就应该干这又苦又累又危险的工作?” 沉默了一会儿,骆父又说:“晓恺工作已经很辛苦,以后他的工作也好,婚姻也好,你尽量少插手,免得他的心理压力太大。” “知道了。”骆母瞪了骆父一眼。 这一夜。 骆父骆母无眠。 06 丁湘被丁母和叶鹏飞告诫后,她开始有意识地远离安椿子。 叶鹏飞的话有可能存在偏见,自己母亲的话也有可能存在偏见,但如果两人同时对某一件事某一个人存在偏见,丁湘一般认为这就没错了。 自从发现安椿子是给人做小三,丁湘突然对太太圈没啥兴趣了,她认为就是一群很装的人。 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她心想,拼命地往那个圈子里钻,迫切地想融入那个阶层,说白了,还不是没真的达到那个阶层,不然内心有一份笃定,还要别人去肯定个屁? 丁湘决定将重心放到培养恩霖上。 她要成为一名成功的海淀鸡娃妈。 第230章 海淀鸡娃妈 01 周六上午。 丁湘和叶鹏飞坐在餐桌边,品茶聊天。 恩霖和檬檬在小卧室里玩。 也不知道姐弟俩在玩啥,屋里静悄悄的。 现在没有保姆,小卧室直接成了檬檬的房间。 有时檬檬返校后,丁湘收拾这间屋,望着檬檬生活用品塞得满满当当的,丁湘总觉得生活好滑稽。 当初她明明特别讨厌与檬檬住一起,才费尽心机买的这套房子,就是想远离檬檬。 谁料想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受她控制,似乎总有一股力量将檬檬往她身边推。 事已至此,作为继母,她能怎么样呢? 即便心里再不乐意,可也没得选择,总不能真的不让这孩子进屋吧? 这么狠心的事,她还真干不出。 02 叶鹏飞喝了一口茶,问:“他俩在屋里干啥,怎么这么安静?” “谁知道呢,只要姐姐回来,恩霖就完全黏在她身上,谁也不要,姐姐写作业,他哪怕坐在床上看着姐姐的背影,也是开心的。” 叶鹏飞欣慰地笑,“姐弟嘛,正常。” 其实最初,他并没有这份自信,尤其是见到檬檬对丁湘那么排斥,他根本就没敢奢望两个孩子能处成亲姐弟。 不彼此仇视就不错了。 可血缘真是很奇妙。 两个孩子自然而然地发自内心地喜欢着彼此。 “可能檬檬和恩霖,天生就姐弟缘深吧。”丁湘边帮叶鹏飞续茶边说。 “挺好的,恩霖缠着姐姐,咱俩也能轻松片刻。” 丁湘点点头。“就是耽误檬檬做作业,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小中考了。” “是呀,也不知道她地理和生物准备得怎么样?” 说起檬檬的升学,叶鹏飞的脸马上布满乌云。 丁湘说:“你注意到没?再过几个月就要小中考,可学校真淡定呀,很少提起,也不说怎么准备,就在开家长会时稍微提一下考试时间。” 檬檬现在的家长会,基本是丁湘去。 丁湘盯着茶杯说:“我记得我们那时不是这样的,到了最后,学校会经常模拟考试,老师也会每天在耳边叨叨,跟念经一样。” “我读书那会儿也这样,谁知到了檬檬是这种状态,也许每个学校不一样吧。” 说罢,叶鹏飞的视线飘向小卧室。 “可你瞧她,这么大的孩子,自己完全没有一点紧迫感,还能与3岁的弟弟玩得那么投入。” “别着急,檬檬的成绩还可以,中考应该没问题的。”丁湘安慰叶鹏飞。 丁湘说这话时,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那种淡定。 她暗暗感叹:唉,终究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到底是不一样,如果恩霖这样,估计她都急得嘴巴冒泡吧。 叶鹏飞说:“现在的孩子,竞争力挺大的,因为大部分家长都非常重视教育,启蒙意识也很早,不说别的,就说少儿英语,我上班的一路,至少能数出5个大品牌机构。” 03 一听到此。 丁湘立马觉得自己杯中的茶不香了。 她说:“等恩霖到了小班下学期,我要好好规划他的课余时间,还得再给他报几个课外班,不能让他整天疯玩。” “现在已经学了两门,报那么多能学得过来吗?” 恩霖目前在学少儿英语和数学思维。 丁湘本来只想给他报英语的,因为当时她对数学思维这种课程还不了解。 但过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她加入的妈妈群里,经常在讨论自家娃上数学思维课的情况。 悄悄围观几次,丁湘发现自己又落后人家一步了。 所以她连忙快马加鞭,也给恩霖追加了这一门课。 好在如今的少儿课程,课堂内容设计得比较有趣味。 据丁湘观察,这两门课,恩霖上课的状态还都不错,貌似很喜欢。 “学得过来,周围同龄的孩子都是这样,你别心疼自己儿子,你现在心疼,以后上学差人一大截,还是得拼命去补,更辛苦,这次幼儿园开学我就深有体会。” 叶鹏飞没吱声。 丁湘说:“你放心吧,现在的教学很灵活,从娃娃抓起,自然有相应的办法,已经不是咱们那时坐着一本正经地听课,反正恩霖现在上的这两门,我觉得他学得可开心了。” 叶鹏飞笑,“这倒是,一节英语课就学三个单词,然后全剩下蹦蹦跳跳做游戏了,几百元一课时,真是养了一只吞金兽。” 丁湘也忍不住笑。 “但恩霖的语感明显进步不少,这一点咱们还是得承认吧?” 叶鹏飞笑着点点头。“他现在嘴里整天叽里咕噜的调子,确实带点美式口音。” 英语课上陪着做游戏的外教,是位美国小伙子。恩霖课后特别爱模仿他说话,结果吐词不清,乍一听,是在说英语,但仔细一听,就剩下没人听得懂的一串叽里咕噜了。 但这叽里咕噜,没少给大家带来欢乐。 04 小骆受伤后,在家休息。 骆母心疼得不行,全然忘记前段时间,母子俩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儿。 她每天都给小骆炖骨头汤,总认为伤到他的筋骨,得多补补。 第222章 母亲的态度,让小骆很感动。 本来前段时间骗母亲说自己想调往深圳,小骆就心怀内疚。 为了让母亲开心,小骆每次都很配合地喝下所有骨头汤,结果三天后,他悲催地发现自己的腹肌好像在逐渐消失。 以后怎么好在莲莲面前秀?他有些发愁。 为了保持强壮的体魄,小骆每天都会健身,他们派出所配套的健身房很好。 一天中午,母子俩吃完午饭,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甜甜圈在他们的身边转来转去,一双浅绿色的猫眼在阳光底下骨碌碌直转。 骆母望着甜甜圈感慨。 “你说这猫也挺神的,杨扬怎么巴结它,它还是对她不冷不热,你说它是不是在等自己的主人?” 小骆知道母亲在说莲莲。 这很难得。 而且是这种伸出橄榄枝的话,更是难得。 “很多小动物是很有灵性的。”小骆喜形于色。 骆母幽幽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们做父母的也是贪婪,当年你刚出生时,我对你的期盼就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可等你真的平安长大时,我又想着你有出息,等你终于努力地考回北京找的工作也算凑合时,我又希望你婚姻幸福。” “你也是为我好,不是做父母的贪婪。”小骆语气真挚地说。 骆母淡淡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骆母望着小骆:“你真的决定要和莲莲在一起?” “是。”小骆没有一丝犹豫。 骆母的脸上闪过一抹悲伤,但很快她平静地说:“以后我可以不再阻止你和莲莲在一起,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骆一惊。 “什么条件?” “你不能去深圳工作。” 小骆默不作声。 骆母紧盯着小骆:“告诉妈妈,可以做到吗?” 小骆低下头,“我不能完全保证,但是我尽量。” 小骆还未与莲莲商量这件事。 对于莲莲是否愿意回到北京工作,他心里也没有100%的把握。如果莲莲真的不愿意,他不想勉强。 那么,他只能靠过去。 骆母听后,很失望。 她缓缓起身,慢慢转身离去,眼里含着泪。 05 傍晚。 估摸着莲莲已经下班回到家,小骆连忙给她打去视频电话。 “莲莲,甜甜圈挺想你的,连我妈都看出来了。”电话一接通,小骆就兴奋地说。 莲莲微微一愣。 平常小骆很少向她提及母亲,尤其这种还关于她的事,难道他母亲的态度转变了? 莲莲微笑,“甜甜圈还好吗?你让我看看它吧。” 小骆刚想变换拍摄角度,但立马意识到自己受伤的胳膊有可能会被莲莲发现,便连忙笑着说:“先看看我吧,甜甜圈哪里有我萌?” 小骆对着镜头做各种可爱状。 莲莲笑。 笑过之后,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让我看看你的腿。” 莲莲从小骆刚才的犹豫,觉察出他有些反常。 她仔细想了想,发现小骆这几天好像有些不正常。 与她视频的次数突然变多了,而且时间也变充裕了,不再总是火急火燎地去忙工作,另外视频时也不恶搞了。 以前的小骆,一言不合,就爱在视频中秀腹肌、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给她瞧。 “怎么突然想看我腿,是想我1.8米的性感大腿了?”小骆嬉皮笑脸。 莲莲担忧地望着小骆,“快给我看看,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小骆无奈。 他在心里暗暗惊诧莲莲的敏锐。 难道这就是情侣之间的心有灵犀? 小骆只好举起左胳膊,然后将摄像头对着自己的双腿。 为了逗莲莲开心,他还调皮地做出几个踢踏舞的搞笑动作。 表演完毕,小骆笑问:“怎么样,活蹦乱跳不,活力四射不?” “让我再看看你的胳膊。”莲莲温柔地说。 “胳膊有啥好看的?”小骆想蒙哄过关。 “我一定要看的!”莲莲态度坚决。 06 小骆还在犹豫。 “如果你不给我看,我马上买机票去北京找你。”莲莲表情变得严肃。 “莲莲……你听我说,前几天我在执勤时,左胳膊稍微蹭破一点点皮……你别担心呀。”小骆笑嘻嘻地说,故意说得风轻云淡。 莲莲一听,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你快给我瞧瞧。”莲莲颤声说。 小骆从未见莲莲如此失态慌乱过,他心疼不已。 但心疼之余,还伴随着一缕淡淡的惊喜。 莲莲终究是关心我爱我的,小骆心想。 小骆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自己的左胳膊。 他轻描淡写地说:“你瞧,根本没事吧,有事我就住院了。” 望着小骆缠着纱布的胳膊,莲莲的泪像珠子一样往下掉。 “真的没事,这点小伤算啥呀,不碍事的,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才不敢告诉你,快别哭了。”小骆温和地哄着莲莲。 “你向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一定不能瞒着我。”莲莲说。 “那是必须的。”小骆信誓旦旦。 与小骆打完电话,莲莲坐在窗前,望着夜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恨不得马上买票去北京,陪在小骆身边。 可仔细一想,根本不现实,手中还有贾总给安排的两个急案子,她完全挤不出时间。 莲莲望着夜空里的星星叹息,异地恋真是痛苦呀。 彼此最需要对方陪伴的时刻,却远在天边。 视频里的笑容,终究是触摸不到。 电话里的拥抱,也还是少了一份温暖。 莲莲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等疫情过后,就业机会好转些,她就留意北京的招聘机会。 她还给自己一个期限,与小骆的异地恋,绝对不能超过5年。 在5年之内,她一定要想办法回到小骆身边。 人生没有几个5年,她不想在思念和遗憾中度过。 07 舒琬和郑澎结婚后,每到周末,他俩就一周回舒琬家,一周回郑澎家。 两家轮流来,绝对公平。 一个周六,轮到回郑澎家看望他父母。 郑母如往常一样,热情洋溢地欢迎小两口的到来。 她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都是小两口爱吃的。 吃饭时,一家人聊天聊地,聊得欢天喜地。 后来,郑母聊起隔壁家2岁的小孩子。 说她很逗,喜欢跑来敲家里的门,聊到兴奋处,郑母笑着问舒琬和郑澎。 “你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 郑澎说:“我们不打算要孩子,我们准备丁克。” “什么?”郑母惊跳起来。 第231章 丁克风波 01 郑澎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红烧肉,笑着对母亲说。 “这有什么好一惊一乍的,生不生孩子不都很正常吗?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已,我身边就有不少朋友不要孩子的,我看他们也过得很幸福。” 郑母气得不行。 但当着舒琬的面,她也不好意思发作。 郑母只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话是这么说,可人一辈子哪能不要孩子呀,又不是不能生,也不是养不起……” 未等郑母说完,郑澎闷声闷气地说:“精力跟不上。” “养个孩子能要你们多少精力?”郑母狠狠地瞪了郑澎一眼。 “等孩子出生后,我会帮你们照顾,如果你俩还是觉得宝宝影响你们的生活品质,我可以把宝宝带到我们这边来养,你俩依旧过你们的二人世界。” 听郑母这么说,舒琬微皱眉头,深深地看了郑澎一眼。 郑澎立马意会。 “妈,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养孩子这种事情,祖辈不能越俎代庖,做父母的责任是逃避不了的,不然把孩子生下来干嘛?” “你是不是也认同我的观点,琬琬?”郑澎扭头问舒琬。 舒琬微笑。 郑母瞅见这笑容,气不打一处来。 她心里清楚,做丁克这事,一定是舒琬的主意。 她了解自己儿子,这么多年来,在别的事情上很精明,可在舒琬面前就抓瞎,常常被她牵着鼻子走,像是没长脑子。 郑母越想越气。 可她无法撒气。 02 郑母只好用洪荒之力平复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她望着舒琬温和地笑。 “你俩刚结婚,生孩子的事情咱们现在不急,等你俩玩够了再生也不迟,要是觉得麻烦,那就不生二胎了,生一个就成,好好培养这一个。” 听着自己所说的这番话,郑母都差点为自己的善解人意而感动。 可舒琬不感动。 第223章 她还是在微笑,但就是不吱声。 郑母觉得略有些尴尬,她干笑两声。 “现在养孩子呢,确实很费精力,不过你们真不用担心,你俩经济没问题,又有父母做坚强后盾,不会很辛苦的。不说别的,就我做了一辈子的护士,照顾自己孙子孙女肯定没问题的,而且你爸是中学老师,以后孩子读书方面的问题,也是不需要发愁的。” 舒琬依旧微笑,还是不说话。 郑母平日见了这温婉的笑容,觉得像春风,像阳光,像雨露。 可此时此刻,她觉得像是一把插进她心脏的冰锥子。 一直以来,她认为舒琬善良、温和、孝顺、识大体。 现在想来,就是舒琬这种温吞性子的人,才最不好对付。 最让郑母想不通的是,舒琬条件这么好,养孩子啥都不缺,不愁房子不够住,不愁孩子没钱养,也不愁没人帮着带,为啥就偏偏不想生呢? 郑澎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咱们先吃饭吧,生孩子这事以后再说。”他夹了一块红烧肉给郑母,“妈,今天的红烧肉味道尤其好,你多吃点。” “是呀,两个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咱们就说点开心的,生孩子的事情不急,这结婚还没几天呢。”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郑父终于开口。 郑母憋着一肚子气,又不能拿小两口撒气,只得深深地剜了郑父一眼。 03 这顿饭大家吃得索然无味。 等小两口走后,郑母向郑父抱怨。 “琬琬这孩子啥都好,就是被她爸妈宠坏了,说得好听一点是自我,说得难听就是自私,一个女人结婚不打算生孩子,那还结啥婚?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郑父递给郑母一杯茶,笑着劝道。 “你消消气,咱气归气,可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咱们家郑澎对琬琬上杆子的样子,恐怕人家琬琬上来就说丁克,他也不会介意吧。” “没出息的东西。”郑母一把将茶杯夺了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她盯着茶杯,一脸的迷惑不解。 “我就不明白了,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卦了呢?难道是两人有难言之隐,其中一人不孕不育?” 郑父哭笑不得。 “别瞎扯,两人结婚才几天,你就扯到不孕不育上去了。” “反正我觉得不对劲。”郑母一本正经地说,“你还记得吗?咱们两家第一次见面时还有说有笑的,琬琬她妈还说,等以后有了孩子,咱们家的那套小房子住不下了,就搬到他们家的大房子里去住,显然那时是计划要孩子的呀。” “没错。”被郑母这么一分析,郑父也觉得小两口突然决定丁克有些蹊跷。 “你说我们该怎么?”郑母问。 04 沉默半晌。 郑父皱着眉头说:“人生是他们自己的,我们能怎么办?” “那你能接受自己儿子丁克吗?”郑母挑衅地问。 “接受不了。”郑父毫不犹豫地说,“年轻时没孩子没事,可真的等到自己年老时,还是得有个自己生的孩子,不管男女,总得要一个。” “我也是这么想的。”郑母深叹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说:“咱们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公公婆婆,非得儿媳妇生俩娃,还得有儿有女,你说他俩咋就那么自私,就想着自己怎么痛快,一点都不顾及咱们长辈的感受呢?” 郑父想起来也觉得烦。 他手一挥,“别想这事了,毕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人生,还是得他们自己说了算。” “不行,这事我得找琬琬妈妈说道说道,让她劝劝自己闺女,咱们的话她不听,她爹妈的话肯定能听得进去。”郑母突然说。 05 一周后。 郑母约舒母出来吃下午茶。 在雅致的包间里,两人闲聊一番后,郑母微笑地望着舒母。 “今天约您出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与您商量。” 舒母笑。“您说。” “前几天,郑澎和琬琬来我那边吃饭,小两口在餐桌上突然说不打算要孩子,想丁克。” “啊?”舒母脸上的笑容顿时冻住,“为什么想做丁克?” 见舒母这种反应,郑母心情好多了,不再觉得自己孤独无援。 “说养孩子没精力,压力大。” “胡闹。”舒母的声音突然拔高几分,“就他俩还压力大?没时间的话可以请育儿嫂呀,咱俩也可以搭把手,不比北京其他的同龄人强太多?” “我也是这么跟他俩说的,我说我在医院干了一辈子护士,现在刚好退休了,照顾孩子会很有经验的,郑澎爸爸也是中学老师,孩子读书也不需要他俩操太多心的,可他俩就是不听。” 望着郑母焦急的神情,舒母满怀歉意。 她说:“对不起呀,姐,我根本不知道这事,不过你放心,回头我肯定会好好说说他俩,怎么能不要孩子呢?” 见舒母与自己站在同一战壕,郑母心情立马轻松不少。 “我原来是想让他们生两个的,前几天见他俩那么坚持,我就说生一个也成,其实说心里话,他们生不生孩子,或者生一窝孩子,咱们又能捞到啥好处?我们这么良苦用心,也就是希望小两口年纪大了不后悔,不要等想生时又生不出来。” 舒母点点头。 她若有所思地说:“是呀,怎么能不生孩子呢?唉,现在年轻人的思想,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难道他俩遇到难处了?” 第232章 自有理由 01 舒母忍不住担忧起来。 舒琬的性格她这个做母亲的最了解,她与舒湉不同,不是那种特别有个性不顾别人感受的人,她决定丁克,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可她的理由是什么呢? 而且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这些问题不断在舒母脑海里盘旋。 她百思不得其解。 郑母打断舒母的思绪,“他俩没房贷没车贷,工作也稳定,生活中应该没什么困难,我看就是不想吃苦,嫌养孩子麻烦,年轻人嘛。” 郑母的语气充满宠溺,没有残留那天的一丝气急败坏。 可舒母觉得没这么简单。 她家舒琬虽然不是什么要强的女孩子,但在关键的时刻,绝对不怕吃苦。 怕吃苦能申请上世界名校,又能顺利毕业进入令人羡慕的大公司? 因为心里藏有事,舒母与郑母吃完下午茶,便匆匆告别了。 02 晚上舒父下班回家。 两人在主卧时,舒母向他说起这件事。 “不要孩子?”舒父也很震惊,“琬琬怎么从未向咱们提起过?” “是呀,我也觉得蹊跷,早几个月她和郑澎决定拿结婚证时,我看说起以后养孩子的事情,他俩也眉开眼笑的。”舒母问,“当时你看出有啥破绽了吗?” 舒父摇了摇头。“我没看出啥破绽。” 沉默片刻。 他紧锁眉头,对舒母说:“难道是琬琬遇到什么难题了?你叫她这个周末回家一趟。” “我已经给她发微信了,今天我本来想在电话里和她说的,但回头一想,还是算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两言三语就能说清楚的,还是咱俩一起与她谈谈吧。” 孩子的教育问题,舒母总觉得与舒父一起面对才心里有底。 “结婚没几天,婚礼都没办,怎么就突然谈到丁克了?”舒父问。 “听郑澎妈讲,上周末小两口去她那边吃饭,然后她随嘴问了一句他俩什么时候要孩子,结果小两口就很坚定地说要丁克,不打算生小孩。” 舒父的脸凝重起来。 舒母也一脸的不高兴,“什么随嘴问一句,我看就是把她闲的,这结婚才几天,她就好意思催生孩子,脸可真够大的。” 03 “只要琬琬自己想好了,如果她真的决定这辈子丁克,我也赞同。”舒父缓缓地说。 舒母听后,轻轻叹息。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态度。” 舒父望着舒母,“人生的路,终究是靠自己去走去感悟,如果琬琬自个儿觉得好,觉得幸福,这就是她想走的路,咱们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她头上呢?” 舒母点点头,“这些道理我懂,可我心里还是挺希望琬琬能至少生一个孩子……但如果她真的心意已决,我也不会勉强她。” “估计她婆家接受不了。”舒父说。 “没错,郑澎的妈妈下午就不断向我叨叨,说什么没房贷车贷经济不愁,又有她和她老公帮着教育,不生孩子就是怕麻烦怕苦,我看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咱们家的琬琬自私和堕落。” 舒父听后,不屑地扬了扬眉,“琬琬的人生,还轮到她婆婆指手画脚?琬琬生孩子没压力,也是你眼光好,早就给买好大学区房了吧,如果仅凭她儿子的工资,有底气说这种话?” 第224章 “是呀,当时听了我也不高兴,原因都不愿意去了解,就直接往咱们琬琬身上贴这种标签,她家郑澎是不懒,可有哪点比咱们家琬琬强?我当时差点脸上挂不住,但回头一想,她怎么也是琬琬的婆婆,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免得琬琬以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别看舒父舒母平日看郑澎怎么看怎么满意,那也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他爱琬琬,当舒琬与他在一起受到一点伤害时,他们对郑澎的这种满意就会立马大打折扣。 舒母接着抱怨:“怀孕的不是她儿子,她当然觉得无所谓啦,说实话,我是不希望咱们琬琬丁克,但一想到她生孩子要受苦,心里也没高兴到哪里去。” “是呀。” 舒父舒母并排坐在阳台上的休闲椅上,静静地望向窗外。 他俩一直对自己的两个女儿满意得不行,但有一点让他俩最心疼,那就是女孩子终究要受生育之苦。 疼在女儿身上,痛在他俩身上,仅是想想,都觉得好舍不得。 04 周六上午。 郑澎值班,舒琬一人回到娘家。 舒湉也放假回来了。 一家四口坐在客厅聊天时,舒母问舒琬:“你和郑澎打算丁克?” 舒琬的笑容顿时凝固在嘴边。 “有这个打算,是我婆婆跟你说的吧?” 舒琬心想,婆婆可真是嘴快呀,就几天的时间,马上就跑来告状。当时听说她俩一起约着吃下午茶她还诧异,这两人啥时走得这么近乎了? 舒母点点头,“你婆婆很反对丁克。” “是。”舒琬无奈地说,“我们一说不要孩子,她脸都绿了,直接巴拉巴拉地说一堆,说什么不缺钱养不缺人带不缺人教育,为啥就不生呢?真受不了。” “那你俩为啥决定不生了呢?把理由说来听听。”舒父微笑着问。 “就是最近观察那些生了孩子的女同事,不管是刚生下孩子的,还是孩子已经好几岁的,或者孩子已经上了中学的,我发现她们的烦恼很多,所以有丁克的打算。既然生孩子将自己的心情搞得一团糟,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条路呢。” 舒父舒母诧异地盯着舒琬,如果这么理性的话是从舒湉的嘴里说出,他俩一点都不会惊奇。 但他们的舒琬,就是那种粗神经条很随和的孩子,她的人生应该随大溜儿走得四平八稳才对,现在竟然还能有这种想法,让他们很惊艳,也很惊诧。 05 见一家人像是不认识一般地盯着自己,舒琬莞尔一笑。 “先说刚生下孩子的女同事吧,怀孕的辛苦和生孩子的痛苦就先不说了,孩子生完后就完事了吗?绝对不是,我听她跟别的女同事讲,说除了身材走样,到现在她还尿崩,就是走路稍微一蹦,就有点尿失禁。” “是有这种现象,但不是所有的产妇都有。”舒母说。 舒母曾经是医生,虽然不是产科医生,但这种情况也听说过。 “好吧,等一把屎一把尿将孩子拉扯大,到三岁开始上幼儿园时,又得开始操心孩子的教育问题,除了天价的学区房,还有五花八门的启蒙课,丁湘就是一个实例,整天陪着恩霖学这学那,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她已经辞职了,就在家里带孩子。” 舒母说:“你与丁湘不同……咱们家那套给你的房子本身就是学区房,你婆婆可以帮你照顾孩子,你孩子的教育问题你公公可以管。” 舒琬冲母亲一笑。 “妈妈,你怎么这么幼稚呢,孩子是我们的,真能靠爷爷奶奶来养吗?他们本来年纪一年比一年大,说不定哪天生病了还需要我俩照顾,这种画饼充饥的事情,我可不敢赌。” “说得很有道理,你接着说。”舒父鼓励舒琬接着说下去。 “再说孩子中学叛逆期吧,更是气人,前些日子不久,坐我附近的一位女同事,有一天中午与我们聊天,说自己头发都愁白了,就是为了她上高二的儿子。” “她儿子怎么啦?”舒湉问。 “她儿子在市重点高中读书,从小到大成绩都很不错,谁知到了高二,突然告诉我同事他不想读书了,然后真的就整天玩,我同事急得不行,可怎么说怎么劝怎么求都没用,现在我同事的头发全花白了,她才四十四五岁,就老得像个小老太太。”舒琬说。 “这就是你所有的理由?”舒父问。 “不,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第233章 小惊喜 01 “什么更重要的原因?”舒母忙问。 舒琬说:“做自己,我就想酣畅淋漓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舒父舒母相视一眼。 “说简单一点,就是我不想因为生了孩子而没了自己的生活。”舒琬说,“每次谈到生孩子,周围的人都叫得欢,生吧生吧各种好,可最终真正去面对的人,只有孕妇一人。” “说得有道理,你接着说。”舒父和颜悦色地鼓励。 “还有一个,我好不容易研究生毕业,也就刚工作一年多,在公司还没站稳脚跟,却急匆匆地忙着去生孩子,我的工作会很受影响。” 舒父点点头。 舒父自己是公司高管,对这些很清楚。 “还有一个原因,郑澎工作很忙,如果孩子出生后,肯定主要是我和他父母管,这种丧偶式的育儿方式,我是不认可的,我不希望我的孩子父爱缺失。” 舒父舒母心里暗暗惊诧,他俩完全没想到舒琬会分析得这么深刻。 舒琬微微一笑。 “所以我才不会被任何人绑架,我想生孩子,一定是我自己深思熟虑想生,而不是因为别的。说句不谦虚的话,爸爸妈妈给我提供的条件,还有我自身的努力,我认为我有能力去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被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这么肯定,舒父舒母内心很欣慰。 02 舒湉在旁边笑。 “姐姐,你说了这么多,说到养孩子的辛苦,说到生孩子会影响你的工作和生活品质,这些都属于生孩子的弊端呀,你应该再分析一下养孩子带来的好处。” 舒湉干什么都喜欢思维逻辑缜密。 舒母在旁边附和,“是呀,按照琬琬这种分析,只有坏处没好处,估计没几个人生孩子,可现实是,生孩子还是主流呀。” “当然有好处,比如小孩子可爱,以后年迈时自己会老有所依,会带来幸福感,家庭会更有凝聚力,但所有这些相对于养育孩子的辛苦而言,我还是宁愿选择丁克,趁着年轻时好好享受生活。” “好好享受生活与生孩子不矛盾。”舒母温柔劝道。 舒琬爽朗地笑。 “你们别尝试pua我,每个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样,生活方式也会不一样,我认为我现在的生活状态就很好,不想有改变。” 舒母还想说什么,被舒父用眼神制止住。 舒父望着舒琬说:“琬琬,不管你做什么选择,老爸还是那句话,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你自己觉得幸福才最重要。” “谢谢老爸。” 有父亲做后盾,舒琬很开心。 03 与舒琬说完,舒父扭头与舒湉开玩笑。 “你以后也打算丁克吗?” 舒湉笑着说:“当然不,我与姐姐的想法完全不同,我认为生孩子的幸福感要大于丁克,以后我至少要生两个孩子,如果三胎放开,说不定我会生三个。我就很喜欢咱们家的氛围,相爱的爸爸妈妈,漂亮聪明的两个孩子,如果再养一只猫一条狗就完美了。” 说完舒湉还不忘打趣舒琬,“姐姐,咱们家是你漂亮,我聪明。” 舒父舒母会心一笑。 孩子就是这么让做父母的出乎意料。 以琬琬温和的性格,他俩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闹着要丁克要做自己?而湉湉,却恰恰相反,还想着最少生两个宝宝。 舒琬望着舒湉笑,对她反唇相讥。 “你有男朋友吗?现在就想着生这么多。” “当然有。”舒湉清脆地答。 舒父舒母舒琬三人惊掉下巴。 这保密工作做得真好,他们竟然没看出一点破绽。 04 “什么时候的事?”舒琬问。 舒湉咯咯笑,“上个星期我们才确定恋爱关系,以前只是朦朦胧胧互相有好感,我想着等度过危险期,再跟你们说这事。” “还危险期?以为夫妻之间七年之痒。”舒琬笑着说。 舒湉已经念大三,在大一大二时他们仨还经常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答案一直都是否定,后来他们就失去了耐心。 他们仨还曾暗地里议论过舒湉,说这孩子没准这方面就是开窍晚,以后晚婚晚育没逃了。 “他是你们本校的?”舒母急切地问。 “不是,协和医学院的。” “他家是哪里的?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本地的。” 第225章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有高中同学在协和医学院读书,我去他们学校玩,就认识他们师兄。” “他父母是干什么的?” “他妈妈是大学老师,他爸爸在研究所上班。” 舒母暗暗松了一口气。 当年舒琬找郭晨那种男友,已经让她很是头疼。她不想再来一次。 舒湉冲母亲俏皮一笑,“妈妈,你还忘了问一点?” “哪一点?” “他叫什么?” “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哪个开始,这些问题留着以后慢慢问吧。”舒母笑着说。 05 午后。 天空灰蒙蒙的,阴冷阴冷,像是要下雪。 舒父舒母站在院子里的一棵腊梅树底下。 舒母瞅着树梢说:“你瞧,竟然有花骨朵儿了。” 舒父顺着舒母的视线望去,“这是早花蜡梅,开花是要早些。” 黄色的花骨朵儿,在寒风中摇曳。 舒母笑着感慨:“想不到湉湉竟然谈了个男朋友,时间过得真快呀,感觉她高考也没几天呢。” “大三了,也该尝试着谈次恋爱了。”舒父笑着说。 舒母说:“你有那种感觉吗?我发现咱们养琬琬,就是要辛苦一些,小时候担心她成绩,等她考上西北大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再到后来她毕业,自己找的工作也不错,结婚对象也挺好,感觉她的人生终于可以交美满答卷了,谁想到她突然来这么一出。” 舒母在思想上能理解舒琬丁克,也支持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理解归理解,她的心底深处,还是有些遗憾和担忧。 “现在年轻无所谓,等年纪大了,没孩子还是要孤独许多。”舒母嘀咕道。 舒父轻轻叹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年轻时想要轻松,年老时就需要承担这种选择带来的后果,谁也帮不了她。” 停顿片刻,舒父说:“咱们现在别把琬琬逼得太紧了,我看她只是刚结婚有点恐育,未必是真的不想生育。” “但愿如此。” 舒父说:“人的思想是变化的,琬琬还年轻,才27岁,说不定几年后,经历的事情多了,对生孩子这件事又有了新的看法,她又想要孩子了呢,所以咱们做父母的,不要焦虑,也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她头上,这样让她有压力。” 舒母点点头,“你就是太宠着自己的两个闺女了。”她瞅了瞅天空,“瞧,下雪了,咱们快进屋吧!” 06 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在莲莲的头上。 莲莲穿着羽绒服,抬头看了一眼小骆房间的窗户,低头飞快地编辑微信。 莲莲趁着这个周末休息,还是忍不住飞来北京看望小骆。 小骆的胳膊受伤,她在深圳煎熬得不行。她感觉自己若是不亲眼看一下,会急得疯掉。 莲莲事先没有通知小骆。 一方面想给他一个惊喜,另一方面她担心小骆知道她来,会赶去机场接她。他的伤口还没好,她想让他好好休息。 小骆家的具体地址,莲莲知道。小骆曾经在她面前提起过好几次。 她也知道他家楼下的那棵丁香树。 在丁香花开的季节,小骆也曾拍过视频给她。 所以莲莲找到小骆家的楼下,并不困难。 “你家楼下的丁香树开花了,你知道吗?”莲莲笑着将这条微信发给小骆。 小骆以为莲莲逗他,他秒回:“对,丁香树上现在挂满雪花,北京现在正下大雪。” “除了雪花,真的还有丁香花,不信你站在窗前瞧瞧。” 小骆笑着走到自己房间的窗前。 他往下一瞧,只见莲莲站在雪地里,正使劲地朝他挥手。 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浪潮一样,猛地向小骆袭来。 第234章 为爱疯狂 01 小骆套起羽绒服,飞奔到楼下。 外面大雪纷飞。 莲莲站在雪中,雪花围着她飞舞,她笑盈盈地望着小骆,两眼闪闪发光。 小骆欣喜若狂。 他冲了过去,将莲莲紧紧地搂在怀里。 小骆难以置信地问:“我这不是在做白日梦吧?” “不是。”莲莲对他甜甜地微笑。 莲莲的脸被冻得通红,小骆连忙将她羽绒服上的帽子帮她戴上。 “你回北京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呀,这样我能去机场接你。” “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说罢,莲莲的视线移到小骆的左胳膊,她伸出手,隔着羽绒服轻轻地抚摸着小骆的胳膊。 “现在怎么样了?胳膊还疼吗?” 其实伤口还隐隐地疼,尤其是这种阴冷天。 但小骆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信,你瞧瞧。” 小骆抬起胳膊,做了几个小幅度的伸展动作。 莲莲急得连忙阻止,“好好好,我相信,你快别动了。” 02 “雪下得这么大,咱们上楼吧。”小骆发出邀请。 小骆想借此机会,让母亲更加深入地了解莲莲。 莲莲低头望着地面上的雪,她小声说:“下次再上去吧,这次来得太匆忙。” 小骆知道莲莲还未做好重新面对他母亲的心理准备。 还未等小骆说什么,莲莲突然指着小骆的脚惊叫起来。 “你的脚!” 小骆低头一瞧,扑哧笑出声来。 刚才因为太过心急,竟然忘了换鞋,就光着脚穿布拖鞋下来了。 “是不是特别冷?”莲莲问。 见小骆激动成这样,莲莲感觉自己这趟没白来。 “我竟然没感到冷。”小骆笑着说,“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莲莲羞涩地笑。 “你赶紧上去换鞋吧。” “好。”小骆摩挲着莲莲的手问,“你真的不愿意上去?” “下次吧。”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陪你回酒店。” 03 小骆匆匆上楼,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 骆父骆母在客厅看电视。 小骆在玄关一边动作敏捷地换鞋,一边说:“妈,我出去一趟,我们单位突然有事……要是很忙的话,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骆母冷着脸,刚想说什么,骆父连忙用眼神制止她。 骆父对小骆大声说:“你忙去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嘞。” 等小骆离开家后,骆母狠狠地瞪了骆父一眼。 “简直是胡闹,没结婚就住一起,如果怀孕了怎么办?” 骆父骆母都知道莲莲正在楼下等小骆。 小骆刚才穿着拖鞋跑出去,骆母看到了,连忙拿着冬鞋去追,追到楼下,结果看到小骆和莲莲两人正在拥抱。 她只好又将鞋子悄悄拿了回来。 骆父说:“现在年轻人恋爱,有几个婚前没住一起的?你这个老太婆就别管这么多,免得招人烦。” “这种行为我就看不惯。” “那咱们那时你就看得惯?两人只能一本正经地假正经,硬憋着。”骆父笑着说。 骆母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啐了骆父一口。 “真是老不正经,还有心思开这玩笑。” “晓恺已经28岁,有这种需求很正常,没有才吓人呢,再说他俩已经恋爱快四年,感情基础足够深厚。” “我还是反对婚前性行为。”骆母不耐烦地说。 骆父瞥了骆母一眼,轻笑。 “你呀,你不是反对婚前性行为,你是反对咱们家晓恺和莲莲有婚前性行为。” “这个莲莲有什么好的?杨扬哪点比不上她?”骆母还是不甘心。 “杨扬哪里都好,就一点比不上莲莲,咱们晓恺不爱她。” 骆父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大,“晓恺刚才激动成那样,你没看到吗?依我看,咱俩就别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他以后过什么日子,他自个儿开心就成。” 04 小骆和莲莲又回到人大附近的那个宾馆。 一进门,莲莲就要小骆给她看胳膊。 看着伤口,她心疼得不行。 瞅着莲莲那伤心的表情,小骆感觉自己的胳膊不是被划了六七厘米,而是十六七厘米。 “真的没事,昨天换药时医生就说过几天就会好。”小骆安慰莲莲。 莲莲红着眼圈。 “没事就好,当时我急疯了,恨不得立马飞到北京。” 小骆一把将莲莲拉进怀里。 “这种感受我懂。”他对莲莲说,“你在深圳,有时听到你那边有一点儿事,我就是这种心理。” 莲莲温柔地依偎在小骆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边突然下雨了,恨不得能飞过去给你送伞;你去哪个陌生的地方,怕你危险,恨不得马上飞过去陪着你;你生病了,更是心急如焚,真想放下一切,就好好守在你身边照顾你。” 第226章 莲莲感动不已。 她何尝不是如此。 高兴的时候,恨不得马上能与他分享,将这份喜悦变成两份。 不高兴的时候,也恨不得马上向他诉苦,哪怕他什么都不去做,仅是听听,烦恼也会自动消失一大半。 05 窗外还是大雪飘飘。 小骆问莲莲:“你这次能多待两天吗?” 明知不太可能,小骆还是忍不住问。 “不能。”莲莲说,“我明天就要回去,试用期过后,手头上的工作更多了。” 小骆很失落。 莲莲幽幽地说:“我也好想在北京陪你几天,可抽不出时间。” “到时我送你去机场。”小骆说。 “不用,你胳膊还没彻底好,到时舒琬和丁湘会送我,刚好我们闺蜜三人可以在车上聊聊私密话,你去了反而不好。” 小骆开玩笑,“可以当我是隐形人。” 莲莲笑。 “莲莲,现在我爸妈支持我俩在一起,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小骆从莲莲的身后抱住她,在她耳畔轻声说。 莲莲淡淡一笑。 其实这段时间,她从小骆的话语中,已隐隐感受到小骆母亲态度的变化。 “他们担心自己不同意的话,你会跑到深圳去工作,对吗?” “是。” 小骆不想对莲莲有所隐瞒。 沉默良久。 莲莲柔声说:“傻瓜,我不会真的让你那么去做的,你从小在北京长大,也喜欢在这里工作,我怎么舍得让你真的为我放弃这一切呢,我以后会找机会回来,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四年我想总行了吧?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小骆激动不已。 06 周日下午。 去机场的路上,舒琬开着她的那辆白色宝马,后面坐着莲莲和丁湘。 丁湘瞅着莲莲直笑。 “可以呀,杜莲莲,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为爱疯狂,从北京回深圳没两天,结果按捺不住又跑了回来,我看你干脆直接留在北京找一份工作得了,这样能日日夜夜与小骆厮守。” 舒琬边开车边笑:“我也发现莲莲其实挺爱小骆的,估计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强烈程度。” “你也很爱你家小郑子呀。”莲莲笑着说。 “屁,舒琬最爱的永远是她自己。”丁湘对莲莲说,“你知道吗?舒琬竟然决定丁克,刚才我坐她车来接你,她在路上告诉我的。” 莲莲大吃一惊,“为什么呀?” 丁湘说:“就是觉得做妈妈太辛苦了呗,整天屎屁尿的,一点生活品质都没有。她不想吃苦,她就想自己毫无牵挂,怎么开心怎么来,不愿意被孩子绑架和束缚。” “她家小郑子同意?”莲莲问。 舒琬说:“同意,他开始不同意,但后来听我一分析,也觉得挺有道理的,人生短暂,找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去走就好。” 莲莲没吱声。 她望着车窗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 她能理解别人丁克,可自己的好姐妹真的去丁克,她还是觉得一时难以接受。 第235章 生不生,我说了算 01 银装素裹的北方,更是增添了几分苍茫。 北京的冬天,与深圳的完全不同。 北京寒风凛冽,光秃秃的树枝上留不住一片枯叶,而深圳还是一片葱葱郁郁,姹紫嫣红得如春天般明媚。 看了一会儿雪景,莲莲从窗外收回视线,扭头望着丁湘。 “你后悔生恩霖吗?”莲莲笑问。 丁湘想了想,稍微沉默,说:“当年唐若溪闹腾的时候,有后悔过,那时经常想要是没有恩霖的话,该多好呀,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那种让人崩溃的生活。” 想起当年唐若溪的阴魂不散,丁湘觉得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那现在呢,是不是一点都不后悔了?” 莲莲还是不希望舒琬丁克,她希望丁湘多讲一些养孩子的乐趣,时间一久,没准舒琬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丁湘莞尔一笑。 “现在呀,只是偶尔后悔,在特别辛苦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真的特别后悔自己结婚生孩子,不如单身爽。” 莲莲哭笑不得,心想丁湘真是迟钝呀,就不能在舒琬面前说点积极向上的? 丁湘说:“不过总的来说,再累再崩溃,我还是不后悔生恩霖,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选择生下他,因为恩霖给我带来的幸福远远超过养育他的辛苦。” 说起恩霖,丁湘的眼神变得十分柔和。 02 “但舒琬与我们不同。”丁湘话锋一转。 “舒琬的家庭,她接受的教育,她本人的能力,这些都要比普通女孩强太多,她有底气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像我们这种普通女孩子,即便内心真的不想生孩子,也是没有勇气说出来的,因为迫于现实压力,还有自己的权衡。” 莲莲不解地望着丁湘。 她发现丁湘结婚后,尤其是在唐若溪斗智斗勇的那个阶段,她的思想迅速成熟,并且变得很现实,现实中还带着一股可爱的油腻。 “因为需要讨好呀。”丁湘直言不讳地说。 “讨好公婆,讨好老公,为了维持自己婚姻稳定,为了融入那个家庭自己的日子能好过点,别说丁克,就连生男生女,她们未必能自己说了算。” “有时想想,年轻的女孩,真正重男轻女的能有几个?但不少迫于婆家的压力,只好拼命去生个儿子讨好他们。” “有些为了生儿子,还会将自己怀的女儿给打掉,难道她们不心疼吗?身体不受到摧残吗?不是的,只是她们不敢反抗,因为她们知道反抗没用,自己的力量太小,再怎么反抗也是徒劳。” 真是个悲伤的话题。 三个女孩陷入一阵窒息的沉默。 03 “但舒琬的婚姻不同。”丁湘接着说,“她在婚姻里很轻松,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当然是想生就生,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与他人无关,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小郑子的爸妈会不会不高兴?”莲莲小声问。 “会,我婆婆那天当场就不乐意了,巴拉巴拉说一堆。”舒琬停顿了一下,说:“但我不在意。” 莲莲在心里暗暗震惊舒琬的话。 她怎么能做到不在意的呢?莲莲想到自己,有时小骆不经意说起他母亲的一点什么,她还是会多少有些在意的。 丁湘像是看出莲莲的疑问。 她笑着对莲莲说:“你瞧,这就是舒琬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是她爸她妈教育她的精髓所在,你以为她爸她妈老早就给她买好大house,又拼命将她培养得比较优秀,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莲莲好奇地问。 “思想独立内心强大,不轻易被任何人pua。” 莲莲忍不住笑:“舒琬不pua小郑子就不错了,丁克这事显然就是她在pua小郑子嘛。” “你俩就闭嘴吧。”舒琬笑着骂道,“简直像两只麻雀在后面叽叽喳喳,吵死了。” 丁湘和莲莲在后座嘿嘿直笑。 04 笑过之后。 丁湘说:“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是为了在婆家获得一点地位,各种跪舔那种。” “你讲。”莲莲说。 “我们小区里的一位年轻妈妈,为了要生儿子,听说前面流产过三次。” “啊?北京也有这种事哇?”莲莲惊得差点蹦起来。 莲莲一直以为,重男轻女的思想,主要在落后地区盛行,毕竟那里的文化程度较低。 丁湘神秘一笑,“想不到吧?” 莲莲点点头。 丁湘说:“让你们更想不到的是,那位妈妈从外地考到北京的大学,比咱们的都要好,毕业后,找的工作也不错,就是因为觉得婆家有权有钱,就各种跪舔,对自己下狠手。” 舒琬还是有点纳闷,“流产三次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情,舒琬是不相信的。 即便到现在,她还是觉得男孩女孩的区别,就是粉红裙子和蓝色裤子的区别,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她家保姆说出来的呀,说女的怀孕三次,每次去查都是女孩,那女的就毫不犹豫地给流掉了,对外说孩子检查出问题,不能生下来。” 啊?刷三观呀。 莲莲和舒琬瞠目结舌。 “这个女的第四次怀孕时,又要去查,她家婆婆确实看不下去了,就拦住不让去,说现在放开二胎了,先把这一胎生下来再说,不要搞得到时孩子都生不了。” 莲莲听后觉得头皮发麻,感觉像是生活在封建社会。 05 丁湘说:“还有更诡秘的,你俩听后绝对惊掉下巴,这个女孩的娘家,竟然也支持自家闺女这么干,认为闺女找个这样的婆家不容易。” 第227章 “这个女孩家是干什么的?”莲莲问。 “女孩家很普通,好像父母都是小镇工人,所以觉得自己闺女在北京能找到这样的婆家,简直是一步登天,像是被选进宫里的妃子,需要母凭子贵,得赶紧稳固自己地位。” “婆家真的好有钱吗?”舒琬也有点好奇。 “有钱个锤子,真那么有钱会跟我住一个小区吗?也就是一般的有钱吧。”丁湘不屑地说。 “根据小区里的那些婆婆妈妈议论的内容,我推测,她家公婆在单位的职位,也就跟我家老叶差不多吧,最多是中层,说是很有钱,也不至于,也就是奋斗了一辈子,趁着房价没涨起来,多买了两套房子而已。” “就这条件,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努力达到呀,真没有这么作践自己。”舒琬说。 “是呀。”莲莲也附和。 莲莲在心里默默感叹,原生家庭的影响真的很大呀。 她最初以为女孩的婆家很重男轻女,可越听到后面,似乎事实并非这么简单,女孩娘家好像也挺重男轻女,女孩也是如此,不然以她的能力,不至于这么任人摆布的。 06 丁湘说:“最讽刺的是,这个女孩平日穿得光鲜亮丽一副很高冷的样子,对我们爱答不理的,像是自己很了不起。” 丁湘不怀好意地嘿嘿两声。 “估计她做梦都没想到,她家阿姨早已将她老底给抖出来了。” 舒琬感慨:“这阿姨嘴欠。” “阿姨说,这是人家婆婆亲口告诉她的。”丁湘幽幽地说,“归根结底,即便费尽心机生了个儿子,婆家还是对这个女人不屑一顾。” “咱们说点别的吧。”舒琬建议。 舒琬一想到那三个无辜的小生命,就不想再继续听这种女人的故事。 “你现在八卦真多。”莲莲笑着揶揄丁湘。 丁湘俏皮地说:“这不叫八卦,这叫洞察百态人生。” 未等舒琬和莲莲说啥,丁湘话锋一转。 “舒琬,如果你意外怀孕的话,你要不要?” 莲莲竖起耳朵听舒琬的答案。 “当然要了,我说丁克,不想生孩子,但还没坚定到走极端,既然怀上了,肯定会生下来,那也是一个小生命。”舒琬毫不犹豫地说。 第236章 危机感 01 在机场送完莲莲,丁湘坐舒琬的车回到青青小区。 她穿着雪地靴,步履轻盈地走在小区里。 丁湘每次与舒琬和莲莲见面后,心情都极好,因为在两个闺蜜面前她最放松,什么话都可以说,不需要伪装自己。 小区主路上的积雪,已被物业人员清扫干净。中心花园还是一片白雪皑皑。 花园那边有几个人在堆雪人,突然传来孩子们的一串嬉笑。 丁湘听后觉得笑声耳熟,便循声望去。 果然是恩霖。 叶鹏飞也在。还有安然和安椿子。 他们四人在堆雪人。 丁湘笑吟吟地走过去。今天在送莲莲去机场的路上,她还望着未融化的积雪想,老叶最好带恩霖下去堆个雪人。 在绘本上或者在视频里看一百遍雪人,不如带着恩霖亲身体验一次。 但丁湘没走几步,笑容就蓦地凝固在嘴边。 她看到安椿子正在给叶鹏飞递一根胡萝卜,然后冲着他妩媚地笑——笑得像个狐媚子。 丁湘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气不打一处来。 02 丁湘愣在原处,内心翻江倒海,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她在心里忍不住骂道:递根小胡萝卜有必要笑得像个妖孽? 让丁湘更气愤的是,叶鹏飞这二货接过胡萝卜时竟然也冲安椿子笑了笑。 这在丁湘看来,简直就是一对奸夫淫妇。 丁湘冷着脸走过去。 安椿子见到丁湘,眼神中的娇媚嗖地隐藏起来。 “恩霖,你看谁来了?”安椿子热情地提醒恩霖。 恩霖兴奋地直扑丁湘怀里。 他指着雪人说:“妈妈,你瞧,爸爸给我们堆的。” 叶鹏飞正往雪人的鼻子处插那根该死的胡萝卜,他扭头笑问丁湘:“过来瞧瞧,这雪人堆得怎么样?” 这一刻,丁湘觉得叶鹏飞的笑真丑。 “还成吧。”丁湘勉为其难地嘟囔了一句。 丁湘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安椿子一眼。 她发现自己在场,安椿子老实多了,那股狐媚子的气味也不见了,立马变成良家妇女一枚。 安椿子主动与丁湘聊天。 丁湘对她淡淡的,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她。 在敷衍安椿子时,丁湘打心眼里佩服自己母亲,给人做小三的,果然没几个好货。而自己竟然还眼拙,差点要与她成为朋友。 真要是成为朋友,说不定哪一天还会发生“我闺蜜的老公,是我的前夫”这种狗血故事。 03 等恩霖玩够,三人上楼回到家中。 “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一回来就不高兴?”一进门,叶鹏飞就问,“是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丁湘没吱声。 她现在不想搭理叶鹏飞。 “小骆的胳膊怎么样了?好点没?”叶鹏飞接着问。 “挺好的。”丁湘不耐烦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我没不高兴。”丁湘嘴硬。 “咱们孩子都这么大了,你高不高兴我能一眼看出来。”叶鹏飞好脾气地说。 丁湘突然觉得很烦,“我是不高兴,但与你无关,你让我静静。” 叶鹏飞深深地看了丁湘一眼,没再说什么,他带着恩霖去卫生间洗手。 04 丁湘坐在客厅沙发上生闷气。 虽然她明明知道叶鹏飞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她就是很心烦,不想搭理他。 逼仄的客厅,若有若无地飘着一缕淡淡的清香。 真好闻!丁湘感叹。 她突然想起安椿子送给她的那盆栀子花。 丁湘朝窗台望去。 那盆栀子花又新开出几朵白花,重重叠叠的花瓣,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纯洁与娇媚。 洁白的栀子花,安椿子妩媚的笑脸,在丁湘的脑海中重叠。 过了一会儿,丁湘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从厨房拿起一把剪刀,径直走到窗台前,将开得正艳的那几朵栀子花,都咔嚓咔嚓给剪断了。 趁着叶鹏飞和恩霖还未从卫生间出来,她动作敏捷地将这些残花败叶一股脑丢入垃圾桶中。 清理完栀子花盆,丁湘悲哀地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害怕失去叶鹏飞。 不对。 准确地说,是害怕失去自己现在拥有的生活。 丁湘回想起自己下午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在婚姻中,她何尝没有一份讨好和权衡? 当年生恩霖不就是权衡的结果吗? 为了与檬檬争宠,为了拉拢叶鹏飞,为了固定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她在怀孕期间,何尝不是暗戳戳地希望生个儿子?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与那个打掉三胎的女孩其实没本质区别。 她只不过幸运一点,叶鹏飞并不重男轻女,总的来说,对她也还不错。 如果他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自己的生活一定也过得很凄惨吧。 她自己有什么呢? 现在全职在家,连养活自己的工作都没有了。 如果失去叶鹏飞,差不多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想到这一点,丁湘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05 深圳。 晚上10点多。 莲莲与小骆打完电话,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夜空出神。 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温柔地包裹着这个城市。 这份清冷,让莲莲想到银装素裹的北京。 也让莲莲想起丁湘在机场路上所说的那些话。 关于那个流掉三胎的女孩的话。 明明重点院校毕业,有着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却依然没有勇气反抗生活中的不公。 莲莲无法理解。 努力拼搏的意义,不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有能力主宰自己的生活,有底气对生活中的不公说不吗? 莲莲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个女人的强大,不仅指经济,还包括思想。 思想的怯弱,比经济不独立更可怕。 在关键时刻依然会沦为别人的牵线木偶。 想清楚这些,莲莲似乎明白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坐了一会儿。 莲莲困了。 她准备上床睡觉。 她拿起身边的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有一条未读微信。 是辛哲发来的。 辛哲说:“不好意思,莲莲,我有一件急事想请你帮忙。” 第237章 挑保姆 01 莲莲心里一咯噔。 她心想,不会是辛哲的爸妈又来深圳了吧? 第228章 这次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去假装女朋友的。 这种事情如果不及时拒绝,以后只会越来越麻烦。会伤害到小骆不说,而且与她做人的原则也是相悖的。 莲莲微皱眉头,回复辛哲:“请问什么事?” 辛哲很快发过来一大段文字。 “5年前,我通过中介买下现在住的这套房,当时这套房还挂着前房主一家人的户口,因为前房主在深圳没有别的房子。” “他需要卖掉这套房再去买新房,等买完新房后,才有地方迁走户口,所以我们当时就协商,中介也在场,最后达成一致意见,他们的户口暂时挂在这套房子上,但一年之内必须迁走,可到现在他们一家的户口还是没有迁走。” 啊? 莲莲大吃一惊。 莲莲觉得信息量有些大,在微信上一两句也说不清,便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 “他们为什么不迁走户口?”莲莲问辛哲。 “前房主说是因为房价越涨越高,再加上投资失败,导致手里也没啥钱买房了,户口没地方迁,只好挂我这里。” 辛哲的声音充满疲惫,一听就知道为这事已经焦头烂额。 “那怎么办呢?”莲莲问,“你的户口现在挂哪里呢?” 02 辛哲说:“一直挂我单位,本来计划是等他们迁走,我的户口就迁过来的,结果都快5年了,他们还是找各种理由赖着不迁走。” 莲莲都替辛哲感到闹心。 辛哲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说我这种情况,去法院起诉他们,通过法院判决,让他们一家的户口都给迁走,行得通吗?” “恐怕不行。”莲莲轻声说。 莲莲真是不忍心告诉辛哲,他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为什么呢?”辛哲情绪有些激动,“法院可以直接判决让他们迁走,我有购房合同,有房产证。” 莲莲轻叹一口气,“因为户口迁移属于行政诉讼,这种请求超出法院的受理范围。” 莲莲记得很清楚,曾经她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事,她自己还特意作为案例分析过,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那我该怎么办?”辛哲很泄气。 “只能协调为主。”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辛哲问:“我去找前房主协调时,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莲莲在犹豫。 她不想与辛哲走得太近。 辛哲接着说:“我们周末去,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我主要是想你懂法律,如果确实协调不下来,我还是想通过法律解决。”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莲莲爽快答应。 辛哲人不错,过来照顾香草时,都会顺带将莲莲的饭也给做了。 他的这个忙,莲莲还是很乐意帮的。 03 北京骤然降温,室外多了几分冷冽。 丁湘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一股刺骨的寒风朝她吹来,刮得她的脸生疼生疼。 她站在路边,将自己新买的lv围巾往上拽了拽,包住自己的半张脸。 暖和多了。 丁湘朝旁边的一栋写字楼走去。 丁湘是去一个家政公司。 这个家政公司在这栋写字楼的8层。口碑不错,是雅雅妈推荐给她的。 丁湘来是想找一位保姆。 一位能做家务能接送恩霖的保姆。 一想起安椿子对叶鹏飞那狐媚子般的笑,丁湘的心里就像是扎进一根刺。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生活了。 她的生活,看起来光鲜亮丽,不需要为钱烦恼,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看上司的脸色,但她所拥有的一切,实际都是依附在叶鹏飞身上。 一旦婚姻破裂,她一无所有。 丁湘经过这几天的深思熟虑,决定还是先找一个保姆,等找到保姆后,她就开始找工作上班。 先不说上班挣多少钱,只要努力好好干的话,至少自己的能力在持续增值。 而全职在家,即便房间收拾得再干净,饭菜做得再可口,接送孩子从不迟到,辅导功课温言细语,可人家也会觉得是应该的。 她全职在家,恩霖和叶鹏飞是舒服了,但就生存能力而言,她就是在持续贬值。 若有一天生活真的发生变故,她总不能出去当保姆养活自己吧?丁湘心想。 04 丁湘来找保姆的事,她没跟叶鹏飞商量。 不用商量,她都能想象得出叶鹏飞的态度。 他肯定又是一番甜言蜜语哄她在家全职。 “你就那么喜欢出去上班呀,好好培养恩霖不好吗?咱们出去上班努力挣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恩霖提供好的教育条件吗?刚好我的工资也够养家糊口,我挣钱,你负责在家陪恩霖,恩霖每天一放学就能看到妈妈,多好!” 好个屁。 结婚几年,丁湘已看得很清楚。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女人在家全职既然好处多多,等檬檬结婚了让他家檬檬以后全职试试? 估计到时他叶鹏飞是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吧。 丁湘坐电梯上到8层,很快找到家政公司。 负责接待的王老师四十岁左右,穿着咖啡色羊绒衫和齐膝的黑皮裙,头发微卷,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很精明能干。 她应该是家政公司的老板吧。丁湘心想。 王老师将丁湘带到另一间房。 房间里坐着四位阿姨。 丁湘扫了一眼,四位阿姨的年龄倒是符合她的要求。在三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 王老师指着那个宽敞的皮沙发,对丁湘说:“您请坐。” 等丁湘坐好,王老师笑着说:“我已经根据您在微信上说的那些要求,挑出了这四位阿姨,您觉得怎么样?” 丁湘笑了笑,没吱声。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四位阿姨。 丁湘突然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的角度,特别方便打量这几个阿姨。因为沙发稍高,而阿姨们坐的是那种偏矮的小凳子。 显然是故意这样的。 丁湘突然鼻子一酸。 她心想,妈妈曾经应该也是这样被雇主挑来挑去的吧! 05 王老师站在沙发旁边,满脸堆笑。 “您运气好,前段时间咱们阿姨特少,供不应求,一有新阿姨,就很快被挑走了,都是我们阿姨挑雇主。” 丁湘没吱声。 她心里明白,这都是推销的套路。好阿姨确实供不应求,但是差劲的阿姨永远都是没市场。 雇主家再需要人,也不会随便拉个保姆回家。 丁湘根据四个阿姨的面相和衣着,在心里已经做出初步筛选。 人到了一定年纪,面相不会骗人,温和善良的人,面相和眼神还是要柔和许多。至于衣着,自己都收拾不干净的阿姨,还指望她干活利索? 王老师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对丁湘说:“您跟她们几个先聊,我出去有点事,聊完您挑中哪个阿姨,咱们再谈。” 等王老师出去后,丁湘笑着对四位阿姨说:“我们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和我老公上班,需要请位阿姨接送我儿子上下学,我儿子三岁多,刚上幼儿园小班。” 四位阿姨很专注地盯着丁湘。 “除了接送我儿子上下学,还需要打扫卫生做做家务。”丁湘想到自己那个逼仄的小家,又补充了一句:“我想要白班阿姨,不住家的那种。”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位阿姨问:“孩子每天几点上学几点放学呢?” “早晨7点40到校,下午5点接,我们下班回来,一般估计得晚上七点半左右。”丁湘说。 “也就是说早晨七点半要到你家,然后晚上七点半才能下班……时间有点长哦。”年纪大的那位阿姨,热情骤减。 06 “对。”丁湘望着她们问:“你们白班一般干几个小时呢?” “八个小时吧,中午再休息一小时。”其中的一位阿姨说。 丁湘微微一笑。 “我们家恐怕不行,我和我老公最早下班,也是晚上七点半的样子,如果单位有加班,会回来得更晚。” 丁湘暗想,如果房子大一点就好了,就可以直接请一个住家阿姨。 她的脑海里也闪过让保姆和檬檬住一起的念头。 但这种念头也仅是一闪而过。马上就被否定了。 檬檬明年中考,寒暑假回来,需要一个安静的读书环境。与阿姨住一起,肯定很受影响。 “姐,你的工资能给到多少?”那位三十岁左右的阿姨突然问。 丁湘一怔。 这女的倒是很直接。 “5500,双休。”丁湘说。 丁湘知道行情,这种白班的阿姨,5000元一个月就成。她家虽然干活时间拉得长,但活也就那么多,白天送完恩霖,保姆完全可以干完活看电视休息。 年轻的阿姨没吱声,只是笑了笑。 第229章 “你想要多少?”丁湘问。 “7500,双休。” 第238章 当妈太难了 01 “7500?”丁湘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位年轻的阿姨。 这价格大大地超出丁湘的心理价位。 家里就那么一点活,又不是有个小孩子或者老人在家需要照顾,工作时间虽长,可干完活自由自在,完全可以用来休息。 休息的时间也算钱呀? 丁湘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保姆躺在她家沙发上,边笑边悠闲地看着电视的情景。 丁湘虽然不小气,可让她出这种钱,她还是觉得不值当。 年纪大的那位阿姨望着丁湘笑。 “今年阿姨很不好找,许多阿姨在老家都没出来,所以工资涨了不少。” 丁湘微微一笑。 她接着问:“如果早晨孩子我们自己送,就找一个下午4点干到晚上8点的阿姨,你们能做吗?” 坐在丁湘面前的阿姨们一听,眼神犹豫起来,热情顿时冷却几分。 “你这种找个半天的钟点工就可以。”年轻的阿姨说。 “是呀,我还是希望找住家的。”其中的一位阿姨说。 “理解。”丁湘点点头。 住家阿姨,一日三餐都可以在雇主家吃,住也不用操心,只需休息日回家政公司宿舍就成,这样一来,在北京的生活成本会低很多。 只有那些老公或者儿女在北京的阿姨,才更愿意做白班,因为晚上可以回到家人身边。 这些情况,丁湘比谁都清楚,她母亲也曾为这些仔细权衡过。 02 丁湘知道这四位阿姨并不想接她这一单。 她很识趣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那我再去跟王老师聊聊。”她笑着说。 丁湘走到外面王老师的办公室。 王老师正忙着与一个客户签单。 “您先在旁边坐着等我一会儿,等我这个单子签完再与您聊,我这边快了。”王老师热情地招呼丁湘。 丁湘坐在窗边的小沙发椅上等。 她细细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一张红色实木办公桌的旁边,靠墙放着一个书柜,书柜上摆着几盆绿萝和肉肉。 粉色的墙壁上,还挂有雇主送的几面锦旗。 这个家政公司看起来还是比较正规。丁湘在心中暗暗感慨。 研究完家政公司,丁湘又为自家的实际难题发愁。 从刚才那几个阿姨的表情看,找接送恩霖上下学的白班阿姨,按照5500的市场价,估计是没人愿意干。 但找钟点工的话,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仅凭自己每天早上需要送完恩霖再去上班,那找工作会特别受限。 恩霖早上7点40到校,不可能送得太早,等送完他去上班,刚好是上班堵车高峰期,在这高峰期想赶到单位不迟到,那工作地点必须是在家附近。 想到这一点,丁湘就头疼。 自己找工作本来就没啥优势,学历没竞争力,工作经验没竞争力,如今工作地点也卡在这,还未开始投简历,丁湘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丧气。 03 王老师终于忙完。 她笑吟吟地对丁湘说:“不好意思,老客户用着咱们家的阿姨觉得很不错,就自己又过来续签了。” 丁湘没吱声。 她知道这是王老师不留痕迹的推销套路。 丁湘将刚才面试的情况,向王老师简单地说了一下。 王老师很聪明,没问丁湘这么年轻怎么有个檬檬这么大的女儿。 她只是淡淡地说:“是呀,家有中考生,确实是最好找白班阿姨,家里啥事也没孩子的升学重要。” 丁湘问:“像这种下午4点到晚上8点的钟点工阿姨好找吗?” 王老师说:“不是很好找,说实在的,这种需求很大,毕竟父母两人上班的,都需要一个这样的阿姨接送孩子。” “这种阿姨工资一般是多少呢?”丁湘问。 “分阿姨的,干得好的,得四五千。” 丁湘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在家政公司里听到的阿姨的工资,怎么与小区里妈妈说的相差这么多哇? 王老师接着说:“下午这个时间段的阿姨需求很大,所以工资偏高一点,如果你要上午的,工资可以稍微便宜一点,但也便宜不了多少,不过肯定是比下午的阿姨要好找许多。” 丁湘没说话。 “有时你想想,家中就那么多活,慢悠悠干一天也是干,集中到下午四五个小时也是干,所以价格上并不会比白班阿姨便宜多少。” 丁湘忍不住在心里笑。 果然都是人精,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04 丁湘与王老师关于下午的钟点工,简单聊了几句,便告辞了。 她坐电梯下到一楼。 在一楼大厅,她发现有一家网红咖啡店。 丁湘走了进去。 她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 因为已是中午,不断有穿着精致的白领进来买咖啡。 望着她们精致的妆容,还有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欲望和精明,丁湘感觉自己离她们有些遥远。 她围着五六千的lv围巾,背着两万五的lv包,不需要为了五斗米折腰又怎样? 她觉得自己活得虚。 她像是戴上一副面具,贵妇的悠闲面具,其实内心焦灼不已。 丁湘突然有些羡慕这些职业女性。 其中的她们,也许有60%的生活并不如她。 可丁湘就是没来由地羡慕她们。 至少她们可以无拘无束地为自己的未来而奋斗。 而她呢? 曾经也是她们中间的一员。 但生完孩子后,被孩子各种牵绊。 一头是孩子,一头是要发展自己,这种纠结和艰难像是要将自己撕裂。 作为妈妈,真是太难了。 05 丁湘将思绪收回,她喝了一口咖啡,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想看一下有没有新的微信。 自从恩霖上幼儿园,丁湘就被拉进好几个家长群。 有班级大群,有活动小群,有英语课外班的群,有思维数学的群……五花八门的群,多达9个。 丁湘可以漏掉自己的信息,但是不能漏掉这些群的信息。 有些通知,需要家长积极配合的。 丁湘回复了几条重要信息,刚准备放下手机,手机屏幕突然弹出希希妈发来的一条微信。 希希妈妈说:恩霖妈,这个周六是我们家希希的生日,他想邀请你们家恩霖来我家玩,好吗? 丁湘本想拒绝。 周六她有安排,想等檬檬放假回来,一家人去外面吃顿饭。 但丁湘回头一想,恩霖性格有些内向,在幼儿园似乎没有什么朋友,因为他经常回家说别的小朋友不喜欢跟他玩。 丁湘为此很发愁。 她曾经还想过,如果不是自己家太小,她一定会请小朋友多来家里玩玩,以便帮恩霖融入集体。 想到此,丁湘连忙回复:“好的,谢谢。” 希希妈很快将她家的地址发了过来。 06 自从辛哲给莲莲讲了他房子的事,莲莲就搁在心上。 她还记得她在北京兼职的那会儿,单位那些有了小孩的同事们,每天最热衷的话题就是搞学区房。 哪一片的学区房?对应的学校是哪一所?入学对户口的要求有哪些…… 这些条条框框让人抓狂。 所以莲莲特别理解辛哲的难处。 中午。 莲莲吃过午餐,趁着午休时,她决定去请教一下贾总。 贾总经验丰富,又是她的师兄,没准能给她好的建议。 让莲莲万万没想到的是,贾总听完她讲的那些,便大笑起来。 贾总说:“以前这种确实不好弄,尤其是学区房,现在各个地方都有相应的政策,很好解决的。” 莲莲心里一阵惊喜。 “这个只要去派出所直接迁入自己户口,如果原房主还是拒绝迁出他们的户口,派出所可以在户籍系统里,将他们的户口设置为‘空挂’状态。” 顿了顿,贾总接着说:“不过具体操作,每个地方还是有所区别,有些是空挂起来,有些是迁到居委会集体户口上面去,还有的就是两家分别弄个单独的户口本,互不影响,但不管哪种情况,都不至于让新房主落不了户。” 那辛哲为啥还急成那样? 第239章 芳心暗许 01 关于辛哲的事,莲莲没有时间细想。 本来她手头上的工作就不少,加上听到贾总这么一说,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沮丧。 为什么这种事情贾总轻轻松松就能解决掉,还能做到无懈可击? 自己的业务能力还是不行呀。莲莲忍不住感慨。 莲莲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更加努力地工作,多向周围的资深前辈学着点。 第230章 莲莲从贾总办公室出来,坐在工位上,瞅了瞅四周,她发现有些同事在午休,有些在继续工作。 莲莲心想,现在不太方便,还是等下班回到家里再给辛哲反馈这事吧,反正他经常过来看香草,没准今晚也会来。 等莲莲下班回到家,辛哲果然在。 他正在厨房做饭。 香草在自己屋里写文案。 香草失恋后,一心投入到工作中。最近她写出的文案因为视角独特,越来越受欢迎。公司也开始重用她。 莲莲换上家居服后,便去厨房帮辛哲。 她将贾总说的那些解决方法,都详细地给辛哲讲了一遍,最后向他建议。 “你先与前房主联系,如果他还是不答应迁走户口,你就直接去派出所让他们一家的户口空挂起来,或者让迁到居委会的集体户口上,你先把自己的户口迁进去再说,不管怎么样,都不影响你迁户口的。” “好。”辛哲点点头,“真是太谢谢你了,莲莲。” 莲莲边切黄瓜边说:“不用客气,你帮我那么多,这点事举手之劳,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好了。” 辛哲深深地看了一眼莲莲的背影,甜蜜的情绪在心中荡漾开来。 02 吃完晚饭,等莲莲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辛哲对香草小声抱怨:“瞧你出的馊主意,说不定莲莲觉得我很不成熟,对我很失望。” 香草不服气地噘着嘴。 “我哪能知道她懂这么多?她来深圳没几个月,而且前段日子我还试探过她,这些小政策她根本不知道呀。” 辛哲苦笑。 “我现在后悔莫及,通过这事,不但没有给自己加分,还被减去不少印象分,估计莲莲现在觉得我好幼稚,在生活方面像个弱智。” “不会的,莲莲不是那种刻薄的人。”香草憋着笑,“她只会觉得你工作太忙,生活大条而已。” 辛哲在香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现在该怎么办?”他认真地问。 “我怎么知道你该怎么办?”香草眉毛一挑,不耐烦地说:“我哪能想到她对你的事情这么上心,还到处打听。” 03 辛哲瞪着香草,“你是不是在故意耍我?小时候你就最爱捉弄我。” 香草扑哧一笑。 “哥,这次还真不是,你可别冤枉我,我是真心想帮你俩。” 辛哲半信半疑地盯着香草。 香草说:“你一直悄悄喜欢莲莲,我早就看出来了,不然你会那么好,整天下班跑来给我做饭?嘿嘿,你别不承认,而且大姨大姨父也很喜欢她,我是真的想撮合你俩。” 辛哲沉默半晌,缓缓地说:“可她有男朋友。” 香草一脸的不屑。 “异地恋能成吗?她和她男友迟早要分的,只是时间问题,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辛哲明明知道香草说的这话很偏激,但他爱听。 过了一会儿。 香草突然凑到辛哲的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问:“哥,我感觉莲莲家挺穷的,而且父母也比较难缠,这些你都能接受吗?” “当然,这又不是她的错。”辛哲不假思索地说。 04 从家政公司回来的第二天,丁湘去沁园小区看望母亲。 丁母让丁湘陪她去趟永辉超市。 她想上那里买些新鲜的蔬菜水果和牛排。这家超市的牛排,老袁最中意。 她俩出门时,老袁一个劲儿地让丁湘开他的那辆汉兰达去,说现在冬天外面冷,而且刚下雪不久路还滑。 但丁母和丁湘还是决定走路去。 丁母说:“就那么一站多点的路,走走路就当锻炼了。” 自从老袁那次中风后,他就不开车了。 现在虽说也差不多康复了,但腿脚到底还是要迟钝许多,根本不适合开车。 他的这辆汉兰达一直放在地下车库,也就有时老两口需要出去办个事,丁湘过来开开。 老袁也曾提过,这车搁着也是搁着,让丁湘开回去,给她用。 丁湘家只有一辆车,有时确实不方便。 不是叶鹏飞舍不得给丁湘再买一辆车,是车牌很难搞到。 丁湘的内心深处,其实也很想将老袁的车拿来开,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丁湘还是忍痛拒绝了。 她不想因为这事,让母亲和袁聪的关系变得更恶劣。 袁聪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母女,生怕他父亲手里的钱被她们母女拐走。 如果她真的用老袁的车,袁聪知道后,肯定少不了干一架。 05 丁湘和母亲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在凛冽的寒风中。 在路上,丁湘还是将自己准备出去工作的事,给母亲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下。 她也有谈到自己在找钟点工阿姨。 丁母一听,毫不犹豫地说:“下午我去帮你接恩霖,过去之前,我先把晚饭给你袁伯伯做好,然后去幼儿园接恩霖,等你俩下班回来我又过这边来。” “不行。”丁湘想都没想,一口拒绝得干干净净,“你这样太辛苦了,时间一长你根本受不了的。” 每天在路上打车来回就得一个多小时,以丁湘对母亲的了解,她肯定是舍不得打车,如果坐公交地铁的话,路上花费时间更长。 除此之外,在照看恩霖的同时,母亲肯定会将家务都给干了。 路上奔波,边带恩霖边干家务几个小时,回去还得照顾袁伯伯,仅是想想,丁湘都心疼得不行。 她宁愿自己不工作,也不愿意母亲这么劳累。 丁母站在十字路口,望着马路对面的红灯幽幽叹了口气。 “唉,如果是你亲生父亲,我早就让你们一家过来住了,这边的幼儿园又好,接送又方便。”丁母哽咽着说,“湘湘,你受苦了。” 丁湘鼻子一酸。 她紧紧挽住母亲的胳膊,“妈妈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已经很幸福了,受苦的是你,你把我养大不容易,我已经很感激了。” 丁湘说这话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坐在小矮凳子上的那四位阿姨。 母亲做保姆的艰辛和委屈,何尝只是雇主坐沙发阿姨坐凳子的区别。 她刚毕业那年,母亲就被雇主晚上赶出来过,就因为自己的钻戒丢了,死咬住是母亲干的。 丁湘还记得母亲脚边放着一只旅行箱,孤单地站在小区门口的情景。 丁湘将头靠在母亲的肩上,轻轻地说:“真的,妈妈,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最伟大的妈妈,我现在自己也做了母亲,我知道你一人把我拉扯大有多难。” 丁母的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在这一刻,她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妈妈。 06 三天后。 家政公司的王老师给丁湘电话,说是终于碰到一个合适的阿姨愿意干。 这个阿姨快四十岁。 本来她一天干两家的活,上午一家,下午一家。现在下午这家的老人来了,不需要用阿姨,便将她辞退了。 丁湘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 她跟王老师说,那就约着明天再过去面试吧。 没想到王老师一口拒绝。 “不用了,免得您跑来跑去麻烦,我就让阿姨直接去您家试工吧,您过来也没得挑选的,这阿姨合适您就留下,不合适咱们再找。” 王老师的语气依然充满笑意,也柔声细语,但明显冷淡几分。 丁湘心里不太痛快,可也只能说:“那成吧。” 第二天上午。 送完恩霖回到家,丁湘坐在沙发上等前来试工的新阿姨,新阿姨姓赵。 她和王老师约好的是上午9点。 赵阿姨来得很准时。 赵阿姨进屋后,丁湘带着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详细介绍了一下每天大致要干的活。 最后,丁湘将赵阿姨带到厨房,告诉她抹布和洗洁精放的位置,让她将厨房收拾干净。 丁湘知道,厨房最难收拾,能将厨房收拾干净的阿姨,一般干活都差不了。 赵阿姨听后,拿过抹布,不情不愿地对丁湘说:“小丁,你家有厨房专用湿巾吗?轻轻一擦就能去油污,还能消毒,比抹布好使多了,我在别人家干活,习惯用湿巾。” 第240章 挑剔 01 丁湘愣住了。 恩霖小时候,她给他买过全棉时代的棉柔巾和湿纸巾,那也是婴儿皮肤柔嫩需要细心呵护。一个半旧厨房,经常蟑螂爬来爬去,有必要这么讲究吗?拿抹布蹭蹭得了。 丁湘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很温和地说:“我们家没有厨房专用湿巾,我们一直用抹布,其实用抹布蛮好,便宜又环保。” 赵阿姨淡淡一笑,没说话。 她走到厨房的洗菜池边,将水龙头扭到热水那档,打湿手中的抹布后,往上挤了几滴洗洁精,然后将毛巾轻轻揉了揉,开始擦料理台面。 第231章 水池旁边的料理台上,放着丁湘刚洗干净的几只碗。 每次洗完碗,丁湘喜欢先将碗放在台面上沥水,等水沥干净后,再放到消毒柜里。 赵阿姨拿起一只碗,盯着丁湘问。 “为什么不直接放进碗柜里?” 这质问的口吻,丁湘感觉自己像是保姆,而赵阿姨像这家的女主人。 丁湘不满地微皱眉头,“想先把水沥干。” 赵阿姨顿时笑了。 “每次这么放着沥水多不方便,你买些厨房纸巾,就是那种吸水纸,这种纸是专门用来擦碗擦锅的。每次洗完碗,直接用吸水纸将上面的水擦干净,然后顺手放入碗柜,也不招蟑螂,炒菜的锅擦干净水,下次用也不会锅底生锈。” 02 这种生活小窍门,丁湘虽然觉得赵阿姨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来试工就这么挑三拣四,让人很不舒服。 丁湘知道有一部分保姆,可喜欢在新雇主面前吹嘘旧雇主的好:什么她家的房子两三百平;什么她家对我老好了,逢年过节还给我红包;什么她家的老太太可喜欢我了,我不在她家干,老太太心里难受好几天…… 每听到这些,丁湘都觉得可笑。 她家的房子再大,与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她老公挣的钱再多,能分你一毛?逢年过节还想要红包,你以为雇你来是当姑奶奶呀? 丁湘心里清楚,赵阿姨故意强调厨房用纸,无非就是想压压她的锐气。 03 “一家一个活法,大姐你就用抹布吧,照样能将地上的瓷砖擦得锃亮。” 丁湘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去了客厅。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追剧。 其实丁湘人在曹营心在汉,貌似在看电视,实则在悄悄观察赵阿姨。 找阿姨,最重要的是人品可靠,手脚干净。 如果这一条做不到,那简直与引狼入室没两样。 丁湘盯着电视屏幕,心里在暗暗思量,就凭这阿姨的挑剔劲儿,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上这种阿姨的。 丁湘脸皮薄。 她不好意思直接让赵阿姨走,毕竟人家是特意请的半天假过来试工。不让试,仅凭两句话就将人赶走,面子上确实过不去。 丁湘还想继续通过这个家政公司找阿姨,她不想自己因此被列入操蛋雇主的名单里。 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等赵阿姨干了两三个小时再说。 丁湘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边喝咖啡边等。 04 终于等到赵阿姨磨磨唧唧地收拾完厨房和卫生间,丁湘才开口说试得差不多了,让先回去等她的信,她需要考虑一下再给答复。 赵阿姨前脚刚出门,丁湘后脚就给家政公司的王老师发去微信,说这个阿姨不太满意,请接着帮她物色。 估计这种情况王老师也见多了,她没问任何原因,直接爽快地回复:“好。” 丁湘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 她确实憋得慌,便在舒琬莲莲她们仨的群里抱怨了几句。 “今天气死老娘了,让一个阿姨过来面试,还嫌弃我家用抹布,没有厨房专用湿巾,也没有厨房吸水纸,搞得她自己很高大上,而我家很low一样。” 没人回复。 丁湘又发了一条。 “现在想来,还是我们家以前的阿姨好,我们的霞姐可没这么多事,人还勤快老实,也没这些穷讲究。” 想起霞姐,丁湘充满感激,最初两人谈好,说是请的育儿嫂,只负责看小孩,不管做家务的。 结果在恩霖午睡时,霞姐都会利用空隙帮着做一些家务。她对这些事情,并不计较。 十几分钟过去,群里还是没人回复。 她俩应该都在忙吧。丁湘心想。 丁湘明明知道舒琬和莲莲不是故意不搭理她,是在忙工作,可丁湘心里还是讪讪的,还有些失落。 05 周六。 等舒琬和郑澎醒来时,已是上午9点多。 他俩周末爱熬夜,也爱睡懒觉。 昨晚他俩就玩到凌晨一点多才睡。 郑澎将舒琬搂在怀里,睡眼惺忪地说:“这周该轮到去我家了,咱们起来随便吃点,收拾完就过去,刚好过去吃午饭。” “我不想去。”舒琬说,“你妈还在生我的气呢。” “哪里?你可别瞎说。” 舒琬说:“我哪里瞎说了?你自己想想,自从咱俩说要丁克,她就懒得搭理咱们了,以前每周都要过来打扫屋子,帮咱们包些饺子啥的,你看最近,她一次都没来过。” “她最近忙,听我爸说,她在跟小区里的老太太们练什么舞,说是要去参加个什么老年人才艺比赛。” 舒琬说:“反正我不想回去,你想你爸妈,你自己回去,这周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别呀,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会以为咱俩在闹矛盾呢。”郑澎耐心地说,“说好的,一周去你家,一周去我家,要去两人一起去,要不就哪里都不去。” 舒琬冲郑澎嫣然一笑。 “那都不回去了,咱俩去找个好玩的地方,好好玩自己的。” 郑澎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不行呀,咱们都一个多月没回我家了,我爸昨天还给我发微信,让我们这个周末回家。” 舒琬敛起笑容。 “可我不想回去看你妈妈的脸色,你知道的,我在家我爸爸妈妈都不给我脸色看。” “你放心,如果这次我妈还拉着脸,我就对她进行批评教育。”郑澎拍着胸脯保证。 舒琬娇笑,“反正我跟你结婚是因为爱你,不是爱你爸妈,你妈妈最好不要对我有所要求,免得她自己失望。” “必须的,这点觉悟我妈必须有。” 过了一会儿,郑澎又说,“如果我妈还想咱们生孩子的话,我就鼓励她生二胎,反正现在二胎政策放开了,她和我爸加点油没准行。” 舒琬笑倒在郑澎怀里。 06 舒琬和郑澎回到郑父郑母那里。 让舒琬吃惊的是,郑母对她又恢复了曾经的热情。 做的饭菜,依然是以舒琬的口味为主。 在餐桌上,郑母还对舒琬说:“哎呀,上次妈说得不对,要不要小孩子这种事情,当然是你们小两口说了算。” “还有呀,琬琬刚工作没多久,还是要以工作为重,现在让你们生孩子,确实是妈妈欠考虑。” 郑母的这种急剧转变,让舒琬感到莫名其妙。 舒琬狐疑地望向郑澎,想从他那里找到答案。 郑澎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第241章 我干活,她欣赏 01 吃完午饭。 见婆婆在收拾餐桌,舒琬连忙将碗盘收起来端到厨房,放进水槽里。 她刚拧开水龙头准备刷碗,郑母一把将她拉住。 “琬琬,哪能要你洗碗呀?”郑母亲热地说,“你快去歇着,平时上班那么忙,早出晚归的,好不容易周末休息,还偏要等着你洗碗呀?我让你爸来洗就成,你快搁着……咱们家的碗都是你爸负责洗,你千万别客气。” 说完这些,郑母又朝客厅大声喊:“老郑,你来洗碗!” 舒琬笑着与婆婆客气,“没事,我洗一样,你就让爸爸歇着吧。” 舒琬虽然嘴上这么客气着,但洗碗的动作明显缓慢下来。 她的心里也不是多想洗碗。 她在公司吃午餐时,就听到过女同事之间八卦,说到婆婆家干活,最初公婆还不好意思使唤,但只要干起头了,时间一长,习惯成自然,你再不干,他们还抱怨你懒。 舒琬可不希望以后自己来婆婆家,成为他们家的洗碗小能手。 02 郑母关上水龙头,眼疾手快地将舒琬手里的碗夺下来。 她将舒琬推出厨房。 郑父刚好走过来,他笑着说:“你俩别争了,我来洗碗,你们去看电视吧,郑澎刚好找到一个好片子。” 望着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郑澎,舒琬心想,这就是回自己家的优待,连假装客套一下都不需要。因为是在自己父母跟前,你怎么懒,他们都不会在意。 不过舒琬没有心理不平衡,因为下周就轮到回她家了,她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她家做大爷了。 郑澎笑吟吟地望向这边,他对舒琬和母亲说。 “你俩快过来看电视,碗谁洗不是洗呀,都别客气。” 舒琬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笑问:“那你干嘛不去洗?” “就是,你自己怎么不去洗?”郑母笑着附和。 她在小两口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郑澎瞅着舒琬笑,“我在家经常洗碗的。” 舒琬甜甜地笑:“因为我抢不过你。” 郑母在旁边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觉得小两口感情好,做长辈的,心里真的很欣慰。 另一方面,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在家什么都舍不得他干,成家后,却对另一个女人这么呵护之至。 第232章 那种感觉,好比自己驯养多年的鹦鹉,终于能鹦鹉学舌了,却整天对着别人说“我爱你”。 03 郑澎将舒琬的手拉进自己的怀里。 他嬉皮笑脸地说:“你这么漂亮的手,根本不适合干家务,敲敲键盘就成。” 郑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舒琬的手上。 如葱的手指,白皙细腻,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被精心美甲过的。 捯饬成这样的手,哪像是想干活的样子?郑母在心里嘀咕。 “琬琬的手确实不适合干家务。”郑母强颜欢笑,她言不由衷地说,“谁干都一样,两口子不要计较这些,谁得空谁就多干点家务活。” “是,我和琬琬从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吵架,因为从十五六岁开始,我俩在一起,什么活儿都是我帮她干,我干活,她欣赏。”郑澎口无遮拦地说。 舒琬娇笑。 郑母听了只觉得自己胸口发闷。 舒琬的手机骤然响起。 她拿起来一瞧,“是我同事的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我进去接个电话。” 舒琬匆匆起身去了郑澎曾经住的房间。 虽说郑澎工作后搬到另一套房子去单住,但他小时候住的房间,他父母一直给保留着。 04 等舒琬在那边打电话,郑母突然压低声音问郑澎。 “你上次在电话里跟我说的事,都是真的?” “啥事?”郑澎一时没反应过来。 “琬琬生孩子的事呀。” 郑澎飞速地瞅了一眼自己的房门。 “当然,我还能蒙你呀。” 郑母顿时眉开眼笑。 “这就好,我是不希望你俩丁克的,虽说养孩子很辛苦,老了也未必指望得上,但没个孩子总觉得怪怪的。” 郑澎没吱声。 郑母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你说这是琬琬的闺蜜悄悄告诉你的,她闺蜜可靠吗?” “可靠。”郑澎说,“她们三个是大学同学,多年来一直关系很好,无话不说。” 这事是丁湘发微信告诉郑澎的。 丁湘觉得这事必须告诉郑澎,她虽然能理解丁克家庭,但舒琬和郑澎两人丁克,她还是觉得挺惋惜的。 她知道这主要是舒琬的主意,所以一见舒琬态度不是那么坚决,便赶紧悄悄告诉郑澎,还鼓励他加油。 “这就好。”郑母喃喃道,“这些日子,压在我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郑澎笑,“妈,反正这事你别催,以后我们肯定会有孩子的,意外怀孕很容易,只要在排卵期找不到安全套就有机会怀孕。” 郑母扑哧一笑。 她知道郑澎鬼点子多,他要是想去做,方法多的是。 郑澎说:“不过妈你也别太着急,你先趁着退休好好玩几年,跟着自己的一帮老姐妹,想去哪里玩儿就去哪里玩儿,等玩够了再回来帮我带孩子。” 郑母听得心花怒放。 她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舒琬的脚步声。 她和郑澎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两人不再言语。 05 丁湘面试到第四位阿姨时,才终于觉得可以勉强凑合。 这位阿姨35岁,叫梅梅,刚来北京不久,是四川人,长得白白净净,人也小巧玲珑。 梅梅干家务活很一般。 但丁湘主要看中她的老实。丁湘认为家务活干得慢点糙点没啥,把孩子看好才是关键。 梅梅自己也有两个孩子,大女儿10岁,小儿子7岁,都在老家上学。 她在老家原来是开小饭馆的,因为疫情生意不好,支撑不下去,然后她就直接把店关了,自己独自一人跑北京来当保姆了。 她没啥工作经验,住家阿姨和白班阿姨的工作都不太好找,所以她就从钟点工开始干起。 与梅梅确定好的当晚,丁湘就跟叶鹏飞直接摊牌了。 她说她已经请好下午的钟点工接恩霖,她要出去找工作。 叶鹏飞一听,惊得跳起来。 但见丁湘连保姆都找好了,可见她的主意已定。 叶鹏飞知道丁湘的脾气犟,她决定的事情,一般是不会轻易被说服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想在家全职,那你就先出去工作一段时间吧,只是你太辛苦了,既要工作又要管孩子。”叶鹏飞说。 “很多职场妈妈都是这样过来的,我相信我也能行。”丁湘信心满满。 叶鹏飞说:“那我帮你留意一下工作,明天我问问朋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你推荐一下。” 叶鹏飞还记得当初对丁湘的承诺。 如果丁湘做全职妈妈真的觉得好无趣,想要出去工作,在工作方面他会尽量帮她兜底,竭尽全力帮她找个工作。 好的工作无法保证,一般的工作应该没问题。 但让叶鹏飞没想到的是,这还没到一年,丁湘就迫不及待地想出去上班了。 “你帮我找工作,不一定行得通,因为考虑到我早晨要送恩霖,工作地点很受限制,我用地图计算了,工作地点的区域范围就只有这么大。” 丁湘说完,将她手机上的一张截图给叶鹏飞看。 叶鹏飞也发愁,“这还真不好办,哪有工作刚好掐得这么好的?” 06 丁湘开始在网上投简历。 一周过去。 她发现工作真的很难找。 平日刷着叶鹏飞给她办的附属信用卡,也没缺过钱,让她对严峻的经济形势没啥概念。 她到网上去逛了一圈,看到那些失业者发的帖子,心情跌到谷底。 丁湘还发现,她早婚早育,真的有影响到她的事业发展。 目前莲莲和舒琬工作的那种单位和职位,她连简历都递不进去。 平时三闺蜜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各种八卦,不觉得有啥差距,在找工作时,差距就立刻见分晓了。 丁湘很震惊,也很难过。 但她不得不承认,其实她与舒琬莲莲,就工作而言,早已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第242章 挫败感 01 丁湘找工作很不容易。 与就业形势有关,也与自身的能力有关。 虽说已经工作几年,但精力主要花在家庭上,工作上也没啥大的起色。她请前同事帮她介绍工作,反馈淡淡。 人家大多都是这么回复的。 哎呀,今年没失业能有一份工作继续干着就很不错了,到处都是裁员发不出工资,你家老公那么给力,对你又好,在家做全职太太多好,接接孩子购购物做做美容吃吃下午茶,不香吗?还想着出来找啥工作?你是不知道我们有多苦逼,被老板各种虐,但我们是被生活所迫,没办法的事呀,每个月房贷和养家糊口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丁湘还能说什么呢? 比惨,她确实比不过他们。至少她的经济没啥压力,有老叶顶着。 丁湘只好在心里苦笑。 人都是爱面子的,她也不会傻到掏心掏肺地对前同事说出自己内心的那份不安。 老叶也确实在帮她找工作,至少丁湘看不出有什么怠慢。 可结果并不太乐观。 稍微熟一点的朋友会直接开玩笑,老叶,你就差那么一点钱呀,还让你老婆出去上班? 说得叶鹏飞面红耳赤,好像他是个吝啬鬼,连老婆都不想养。 每当这时,叶鹏飞还得费一番口舌向他们解释。 在叶鹏飞这行,做到这个级别的男人,老婆确实大多没在上班,都回家陪娃念书去了。 经过一番折腾,倒也有两个正儿八经的回复,介绍的工作还凑合,可公司离家太远,都快到东五环。 一点都不现实。 丁湘发现,找适合她的工作,还是得靠她自己。 02 十几天的时间,丁湘都不记得自己投出去多少份简历。 但她终于接到家附近的一个公司的面试电话。 丁湘一阵惊喜,连忙按照约定的时间去面试。 面试官与她年纪相仿,三十岁左右,头发微卷,穿着黑色的套装,脚蹬高跟鞋,盯着丁湘的那双小眼睛,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你毕业的院校,以前就是个二本吧?”面试官翻了一下丁湘的简历问。 “是。”丁湘微微一笑,“以前是二本,现在是一本了。” 丁湘当年就是以二本的分数录取的,不过这所大学也有一些专业是一本的录取分数线。 本来丁湘和莲莲还觉得这所大学不错,能从外地考进来多少有些小骄傲,可自从与舒琬混熟了,舒琬告诉她俩,当初她考上这所大学,差点没把她爸妈给气死。 原来在北京考生心目中,这所学校普通成这样哇。 丁湘和莲莲内心的那份微弱小骄傲,立刻被吹灭了。 后来本科毕业,丁湘在就业中所经受到的一系列打击,也让她愈发认可舒琬的这个观点。 第233章 虽说现在成了一本,丁湘还是有些心虚,依然觉得自己的本科文凭如鸡肋。 03 女面试官冲着丁湘笑了笑。 她接着问了一些很专业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从上个公司离职?你为什么要投简历到我们公司?你对我们公司了解多吗?还有你对这份工作的期望和目标是什么? 对丁湘而言,这些问题都是小意思。 她早已做好充分的准备。 是叶鹏飞帮她准备的。 叶鹏飞在公司属于中层,每年公司招聘新员工,到了复试环节,他都要去当面试官,所以这些问题,他最清楚应该怎么答。 关于这些问题,他在家还特意对丁湘进行了一番培训。 面对丁湘无懈可击的回答,女面试官颔首微笑。 丁湘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谁料想在下一秒,女面试官突然话锋一转。 “我看你孩子三岁多了,平时加班没问题吧?”她笑着问。 当然有问题呀,如果没问题的话,还用费老劲到你们公司面试? 丁湘的内心在纠结。 要不要说真话? 最终,丁湘轻声说:“如果加班太多,可能不行。” 女面试官眉毛一挑,眼神犀利地盯着丁湘。 “可我们的工作需要加班,有时还需要出差。” 丁湘没作声。 女面试官扫了一眼桌上的简历,说:“你家离公司挺近的,你就是为了方便照顾孩子的吧?” “是。”丁湘坦诚地说。 丁湘认为,作为母亲,这种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即便现在说假话,以后加班起来还是得露馅。 她找一份离家近的工作,就是为了提前下班,如果没完没了的加班,还要经常出差,那与找一个离家比较远的单位也没啥区别。 04 “你会生二胎吗?”女面试官又问。 “不会。”丁湘毫不犹豫地说。 “哦,你还有一个女儿,13岁的女儿,应该读初中了吧?”女面试官的嘴角浮起一缕意味深长的笑。 这种带着嘲讽的笑,丁湘见多了。 她不卑不亢地笑着回答:“对,我有个13岁的继女。” 女面试官突然合上丁湘的简历,对丁湘微笑。 “好,今天面试就到这里吧,你回去等我们消息。” 望着女面试官的笑,丁湘隐隐感觉自己可能没戏。 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 还伴随着浓浓的挫败感。 从气派的写字楼出来,丁湘茫然地走在街头,望着周围繁华的一切,突然感觉离自己有些遥远。 仅凭她的学历和能力,如果不是与叶鹏飞结婚,她恐怕还是与人合租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里吧。 怎么可能逛得起大商场,买得起两万多的包包和五六千元的围巾呢? 说不定迫于生存的压力,回了老家也有可能。 想起老家亲戚那些鄙夷的眼神,丁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感激叶鹏飞给予她的一切。 他让她在这个城市扎根,让她不需要漂泊,还让她的内心感到一份实实在在的温暖与踏实。 05 丁湘的手机蓦地响起。 是叶鹏飞打来的。 “今天面试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丁湘心里一暖。 她有些沮丧地说:“不好,是一个女的面试我,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她问我能不能接受经常加班,问我找个离家这么近的公司是不是想照顾孩子?” “你怎么说?”叶鹏飞问。 丁湘有些孩子气地说:“我说当然是呀,不然到时整天安排我加班出差的,我可受不了。” 叶鹏飞在电话那端嘿嘿笑。 结婚几年,他发现有时丁湘心智还是简单得可爱。 他温和地哄丁湘,“别不高兴了,你又不是非得要这份工作,结婚有了孩子,一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很正常呀,我下班也是恨不得不加班,往家里跑,就想早点见到老婆孩子。” “但我怎么觉得那个女的恨不得我拍着胸脯保证,以公司为家,最好天天加班,住公司才好呢?” 叶鹏飞笑,“其实我不看好那种为了工作不顾老婆孩子的人,对家人都没什么责任心,还能指望他对工作负责?” 丁湘撒娇地拍叶鹏飞马屁。 “不是每个领导都像你这么睿智的,我看面试我的那个女人,就一脸的尖酸刻薄相。” 叶鹏飞在电话那端呵呵笑。 “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了,我马上要开会,先不跟你聊了,你自己去商场逛逛,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找工作的事情急不得,慢慢来。” 06 挂掉电话后。 丁湘并没有去逛商场,而是直接回家。 她走在凛冽的寒风中,心想人生果然是公平的。 想想叶鹏飞,当年读书累得像孙子,可现在就不用当孙子了,他的工资待遇高出普通人一大截。 工作这种事,他也是从来不用发愁。 明明没有换工作的打算,却经常能收到别人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老叶,要不要跳个槽?我推荐你去那公司当个副总? 每次叶鹏飞都大笑着拒绝,因为他才不想跳到小公司去呢。 想起这些,丁湘觉得自己格外可怜,还可悲。 读书期间是舒服了,可现在求职成了孙子。 丁湘到家时,保姆梅梅已经来上工。 梅梅知道丁湘家防盗门的密码。 她正在打扫卫生。 她向丁湘打招呼。 丁湘发现她鼻音很重。 丁湘刚想问梅梅是不是感冒了,发现又不太像,更像是刚才哭过的声音。 丁湘心里琢磨:估计是想孩子想老公了吧,唉,谁活得都不容易。 第243章 不速之客 01 丁湘洗完手,从主卧换完家居服出来,发现梅姐竟然蹲在地上,拿着抹布一点点地擦地。 丁湘一愣。 虽说她家铺的实木地板也不便宜,但她和叶鹏飞每次擦地,也仅是拿拖把擦擦,没有说讲究成这样的。 曾经她也用过好几个钟点工和保姆,这样蹲着擦地的一个都没有,倒是有几个要求换拖把的。说是丁湘家的拖把,她们使不习惯。 “梅姐,蹲着多累呀,地板拿拖把擦擦就成。”丁湘连忙说。 也许是自己的母亲曾经做过保姆,丁湘对保姆有一种说不出的友善。 梅姐感激地冲丁湘一笑。 “上午的那个阿姨家,告诉我用抹布擦地会擦得干净些,而且还不会损坏地板,我看你家实木地板挺好的,应该比较贵,所以就也用抹布。” 梅姐上午干的那家,是一对退休老人,从梅姐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听出老太太比较讲究。 “你在我家不用,再好的实木地板,也是人踩的,没那么金贵,用拖把就好。”丁湘大大咧咧地说。 “嗯。”梅姐起身去卫生间取来拖把。 在梅姐拖地时,丁湘又说:“等我上班了,如果恩霖放学后缠着你,你就不用干家务活,先照顾好恩霖。” “你放心,我自己有两个孩子,我一定会把恩霖照顾好的。” 02 向梅姐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丁湘见接恩霖还有一段时间,便躺在床上刷手机。 她特意跑到徐珊的直播间去围观。 徐珊已经复出直播。 她家的那对双胞胎儿子平平安安已经一岁多。小海棠也有5岁,在上幼儿园大班,明年就要上小学。 徐珊家的三个娃,都继承到徐珊的颜值,长得都不错。 他们仨,经常被徐珊当作模特,在直播间客串。 看着三个古怪精灵的漂亮孩子,再看看徐珊貌美如花保养得极好的样子,谁能想到她曾经遭受的那一切呢? 徐珊已经将他们的品牌foreverbaby做起来了,也有了自己的厂子。 她现在只直播自家品牌的东西,然后分享一下自己的日常,工作节奏比原来轻松许多。 但挣到的钱也相当可观。 仅靠徐珊的收入,也能养活这一大家子。 丁湘在徐珊的直播间,笑着下了一个大订单,算是对她这份事业的默默支持。 03 刷完手机,丁湘想起面试时的情景,就忍不住往她们闺蜜仨的群里发了一条微信。 “现在找工作真难呀,今天去面试,被打击得不行,现在躺在床上疗伤。” 丁湘不想在家全职,想出去找工作的事情,舒琬和莲莲都知道。 “别灰心,你才开始找,说不定以后有大惊喜等着你。”舒琬秒回。 丁湘说:“谢谢,希望借你吉言。” 舒琬又问:“你有什么要求?说说看,我帮你留意。” “离家近,方便照顾恩霖。” 第234章 舒琬说:“这要求有点苛刻,我只能说试试,我尽力。” “那我先谢谢了。”过了一会儿,丁湘自我解嘲:“我跟你们讲,我都没好意思跟老叶说这话,我发现就我这个年龄,去麦当劳打工都没啥优势了,只适合去送快递。” 莲莲突然冒出来。 “你可以去考个证,或者去读个在职研究生,继续提升一下自己,这样还能照顾到恩霖。” 丁湘说:“考证可以考虑,但是去读在职研究生还是算了吧,我家恩霖周末要上课外班,我周末得陪着他上课。” “老叶呢?” “老叶要陪檬檬。” “檬檬都那么大了还要陪呀?” “可不,烦死了,得负责接送呀,到了高中,家长还是得盯紧。” 04 舒琬突然插话。 “这么说的话,丁湘确实不太适合去读在职研究生,她的前途再重要,也没有恩霖和檬檬的重要。” “是。”丁湘也赞同。 莲莲建议:“直接考研呢?” 丁湘一听,连忙否定。 “算了吧,我现在读书哪里能静得下心来,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而且我的英语都差不多忘光了,让我去备考研究生,我觉得太难了,当年要是考了就考了,现在真是没那个心劲了。” “三十多岁考研的人也很多。”莲莲接着劝道。 舒琬一针见血地说:“主要是丁湘的生活压力没那么大,真要是逼到那份上,估计她也会觉得这都不是事儿。” 过了一会儿,舒琬又说:“工作经验也很重要,丁湘继续工作也挺好的。” 未等丁湘说什么,莲莲说:“我不跟你们聊了,我要接一个电话,我爸给我打来的电话。” 05 莲莲望着来电显示,心中充满狐疑。 她的父母很少给她电话,除了找她要钱要物。 上次她爸因为想找她买手机,被小勇怼了一顿后,老实多了,已经好久没有来添乱。 这次又会是什么事情呢? 莲莲无奈地接通电话。 “莲呀,我和你妈现在坐在高铁上,正往深圳去呢,湖北太冷啦,我们想到你那边待几天,你工作这么长时间,我们也没去看你。”杜父的声音很激动。 莲莲心里一咯噔。 “我上班很忙。”她喃喃道。 “没事,你忙你的,我和你妈不打扰你,你放心,我们就在你的房间里待着。” 可莲莲的心,还是忍不住缩成一团。 第244章 无法摆脱的原生家庭 01 与父亲通完电话,莲莲感到很烦躁。 想起疫情期间在家待的那半年,父母每天对自己冷嘲热讽,莲莲的心就凉了半截。 一般的父母,在孩子最失意时,即便做不到成为孩子坚强的后盾,至少也能做到成为孩子温暖的港湾。 他俩倒好,简直就是狂风暴雨。 恨不得成为压弯自己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小勇除外。对自己和兰兰,他俩似乎是从来都不心软。 来深圳干什么呀?莲莲在心里不满地嘀咕,湖北也不是这个冬天才突然变冷的,以前不也过得好好的吗?就是爱添乱。 还有,即便要来,至少也得提前打个招呼,让自己有所准备,这样先斩后奏,打你个措手不及,算什么呀?真是不懂事。 莲莲越想越来气。 可气归气,最终也拿他俩没办法。 他俩已经在来的路上,也无法让他们扭头回去,莲莲只好一边窝着火,一边琢磨着怎么解决眼前的实际问题。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住宿问题。 住她那里,肯定是不行的。 当时与香草合租时,两人就形成一种默契,不带外人来住。 莲莲思来想去,只好让他们住她附近的如家酒店。 想着他们晚上八点多就要到深圳,莲莲赶紧打电话到如家,将房间预订下来。 办完这些事,莲莲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等心情稍好,她又开始专注地工作。 她给自己打气,今天手头的工作必须完成,不然都没法去接他俩。 02 晚上八点多。 莲莲从深圳北站接到父母。 她将他俩带到如家酒店。 站在酒店门口,杜母一脸不满。 “咋住酒店?多贵呀!我们到你租的房子里挤挤就行。” 莲莲压抑着心中的烦躁。 “我那里没地儿住,就住这里吧,这里条件也不错。” 杜母瞅了瞅如家酒店的大门。 “在这里住一晚得花好几百吧?就算你现在工作能挣钱了,也不能这么花呀,你不如把这钱给我和你爸,我俩去你那边睡地板。” 莲莲听得火冒三丈。 她出钱给他们住酒店,还觉得她在浪费钱,反而教训她一通。 “如果你俩心疼钱,就不应该来深圳,在村里待着,一分钱都不用浪费。”莲莲忍不住说。 杜父狠狠白了莲莲一眼。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我们好不容易来趟深圳看你,你就这种态度?都别说了,就去租的房子里住,反正也就几天,凑合凑合就过去了,我们农村人,什么苦没吃过,出去打工桥洞都能睡,睡地板算啥,没那么娇气。” 03 莲莲心里冷哼一声,你们不娇气,香草娇气,你们觉得能凑合,香草未必愿意凑合。 只需稍微脑补一下,都能想象出他俩搬过去住的酸爽画面。 父母肯定是睡她的房间,她睡客厅。 这倒没什么。 但是肯定会给香草的生活带来极大不便。 父母的生活习惯她知道,在老家时,她爸每天早晨蹲茅坑就能半天不起来,他才不管别人是不是不高兴。 这让香草怎么洗漱? 平日就她俩,早晨上班前那阵子,都觉得卫生间不够用。 莲莲灵光一闪。 “妈,你和爸不愿意在这里住也行,不过押金肯定是退不回来了。” “多少钱押金?”杜父吃惊地问。 “1500。”莲莲说。 杜父想了想,扭头对杜母说:“算了,咱们就住这里吧,她早早把酒店给预订上,明摆着就是不想让咱俩去她那里……肯定是嫌咱俩给她丢人。” “爸,你想哪里去了?”莲莲冷着脸说,“我室友是个很讲究的女孩子,你俩过去住不方便的,等周末我不上班,我会带你们过去看看的。” 04 莲莲给父母办好入住,叮嘱他俩需要注意的事项,又与他俩闲聊了一会儿后,她才回到百花园小区。 香草还没睡。她穿着睡裙在客厅看电视。 “其实你可以把叔叔阿姨带过来住的。”香草说。 香草知道莲莲的父母已来深圳。 莲莲下午给香草发过微信,说晚上要去深圳北站接父母,给他们办好酒店入住才能回来。 “不方便。”莲莲冲香草感激地笑了笑,“我爸妈生活习惯不太好,我担心他们打扰到你。” “你太客气了,前段时间,我没少给你添麻烦。”香草说。 莲莲迟疑了一下,“不过周六我可能要带我爸妈过来看一下。” “没问题,过来吧,我请叔叔阿姨吃饭。”香草热情地说。 05 随后的几天,杜父杜母自己在酒店附近的市区转悠。 晚上莲莲下班后再去陪他们。 他们很喜欢深圳,喜欢深圳的繁华,喜欢深圳天气温暖。 莲莲是周六上午带他俩去百花园小区的。 走在姹紫嫣红的小区里,杜父杜母惊叹不已,感慨小区的景致,犹如公园一般美丽。 等坐电梯到莲莲和香草所住的28层,站在莲莲房间的落地玻璃窗前,鸟瞰着蓝天白云下的深圳城,杜父杜母更是震撼万分。 “天呐,想不到我们莲莲现在这么有出息了,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而且能在这么高级的大城市里找到这么好的工作。”杜母望着窗外眉飞色舞地说。 “是呀,我就知道莲莲不简单,咱们家三个孩子,莲莲是老大,也最懂事,她跟兰兰不同,兰兰从小好强又自私,只管自己痛快。”杜父也眉开眼笑。 莲莲心里冷笑一声。 难道他俩是真的健忘吗? 竟然全然忘记曾经说过的那些伤害她的话。 06 午饭是香草请的。 在小区对面的一家不错的餐馆。 吃到半途,莲莲突然接到贾总的电话。 贾总通知她赶紧过去加班,说有一个案子出了点问题,需要过去紧急处理一下。 莲莲打完电话,抱歉地对香草说。 “不好意思,我先去加班了,等一会儿,麻烦你把我爸妈送到咱们附近的如家酒店,好吗?我怕他们不认识道。” 香草爽快答应。 第235章 “你忙去吧,我和辛哲早两天就约好这周末要出去玩,等一会儿他就会到,如果叔叔阿姨没事的话,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吧。” 第245章 看上了新人选 01 莲莲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太麻烦了,多不好意思,等吃完饭后,你直接把他们送到如家就好。” “这有什么呀,反正我和辛哲也是要去世界之窗玩的,我俩又不是啥恋人,带着叔叔阿姨不碍事的。”香草满不在乎地说。 莲莲直摆手。 “真的不用,你俩去玩儿你们的就好。” “你跟我俩客气啥,你工作这么忙,叔叔阿姨好不容易来一趟深圳,你哪有什么时间陪着他俩玩呀,你工作那么忙,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 说罢,香草朝莲莲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上次我大姨大姨父来深圳,你帮我和辛哲那么大的忙,跟那个相比,我俩带叔叔阿姨玩玩算什么呀,举手之劳的事。” 莲莲知道,香草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她是被爱喂养大的孩子,以为天底下的父母都美好。 莲莲还是有些犹豫。 “别磨叽了,你赶紧去上班吧。”香草笑着催促。 盛情难却。 莲莲望向父母,想征求他俩的意见。 她当然是希望父母主动说不去。 但看他俩的意思,似乎很想跟着去。 “你快去上班忙自己的吧,不要管我和你爸,我俩怎么都行。”杜母在一旁说。 “好吧。”莲莲扭头对香草说,“那就拜托你了。” 在去公司的路上,莲莲心想,他俩应该不会胡来吧? 但仔细想想,莲莲又觉得不至于。 他俩虽说做父母不太靠谱,但在外人面前应该知道有所收敛,毕竟与香草和辛哲都不熟,应该不会做出啥出格的事情。 02 莲莲加班到很晚才回去。 下班前她收到香草发来的微信,说她和辛哲已经将她父母送回酒店。 莲莲直接去了酒店。 到酒店时,杜父杜母已洗漱完毕,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见莲莲来,他俩立马眉开眼笑地向她讲今天玩的那些景点。 从世界广场的108根意韵深远的廊柱,到美洲区的雕塑园。 “真是长见识了,雕塑园里的雕塑做得真好呀,那些头像你说他们是怎么雕上去的呢?老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雄伟的景色。” 听父亲一边说老子,一边又文绉绉地用“雄伟”形容景色,莲莲感到很滑稽。 “是呀,真的特别好看。”杜母对莲莲笑,“我和你爸能有机会来深圳,见到这么漂亮的地方,还不是因为你能干有出息?” 突然被母亲这么肯定,莲莲有说不出的开心。 莲莲望着搁在酒店柜子上的那个大购物袋,有些吃惊地问:“这是你俩今天买的?” 杜母笑着说:“当然不是,我和你爸哪能这么舍得?这是小辛给我俩买的,香草和小辛这两个孩子都不错,你交这种朋友爸妈放心。” 过了一会儿,杜母又说:“那个小辛呀,对我和你爸尤其热情,我们还在琢磨,他是不是喜欢你,想追求你,你瞧他给我们真的买了不少特产,荔枝干、荔枝酒、老婆饼……这些你爸都爱吃。” 03 莲莲皱起眉头。 “妈,你们怎么能要人家的东西呢?多不好。” 杜母说:“我们没想要,可拉都拉不住,小辛这孩子特别客气,怎么都要给我们买,说住酒店晚上饿了也能吃。” 莲莲没吱声,她在想以后怎么找机会还这个人情。 杜母瞅了莲莲一眼,说:“今天从世界之窗回来,我和你爸还在讨论,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28岁的姑娘,应该着急找对象结婚了。” “我有男朋友。”莲莲说。 杜母冷哼一声,“还是北京的那个小警察?” 莲莲很不高兴,“什么小警察?小骆挺能干的,从很好的警校毕业,工作能力又强。” 杜母与杜父对视一眼。 杜母接着说:“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你已经来深圳工作了,以后你也不太可能回北京,不会有结果的,还是趁早分手吧。” “我赞同。”杜父在旁边突然冒出一句。 莲莲很烦躁,“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结婚的事顺其自然。” “别傻了,对女孩子而言,工作当然是没结婚重要,你再磨蹭几年就来不及了,都熬成老姑娘了,到时更是没人要。” 屋内的气氛顿时凝固。 04 片刻之后。 杜母说:“我看那个小辛就不错,我稍微问了一下他的情况,他已经在深圳买房了,车也有,工资也不低,一年能挣四十几万。” 莲莲惊得跳起来。 “妈,你怎么能问人家工资呢?这都是人家的隐私,这样问多没礼貌呀。” 杜母笑了笑。 “我这种农村老太太,哪懂得这些?不过我打听这些的时候,小辛也没不乐意。” “那是人家有修养。”莲莲说。 “小辛这小伙看着确实很不错。”杜父说,“好像家庭条件也很不错。” “所以莲莲,你最好抓住小辛。”杜母苦口婆心地劝道,“北京的那个小警察不行,家里太抠,不说别的,就结婚连彩礼这种都想省。” 莲莲顿时明白了。 父母之所以这么看好辛哲,就是因为辛哲愿意出彩礼钱吧。 辛哲是湖南的,湖南的风俗习惯与湖北很相似。 “不是人家想省,是北京结婚就没有彩礼这么一说,不管是儿子家还是姑娘家,都是不提彩礼的,又不是卖女儿。”莲莲说。 “说白了就是抠,哪有结婚不要彩礼的,女方家的父母辛辛苦苦将自己女儿养大,啥都不要,就白白送给婆家?这买卖也太划算了吧?”杜母觉得很不可思议。 “两个人结婚,不存在谁送给谁家。”莲莲辩解。 “不要彩礼也行,那以后生的孩子可不可以跟咱们姓,也姓杜?”杜母说。 05 莲莲一时语塞。 杜母说:“所以不要说什么不存在谁送给谁家,就结婚来说,女方家肯定是吃亏的呀,自己的女儿辛苦抚养大,然后嫁到婆家去,生的孩子还得跟婆家姓,以后还得照顾公公婆婆,替他们养老。” “小骆也会给你们养老。”莲莲说。 杜母不屑地噘起嘴,“我自己有儿子,还轮不到去女婿家养老。” 莲莲在心里愤懑地想:你不屑去,我们还不欢迎你来呢。 但这种心里话是万万不可说出口的,不然就是大逆不道。 莲莲说:“我和小骆,即便他拿不出彩礼,我也愿意嫁。” 杜母气得跳脚。 “你怎么这么贱呢?你再怎么样也是研究生毕业,也有份不错的工作,咱们村里的那些女孩子,个个结婚都能有彩礼,也能跟婆家提要求,就你还往上贴,让婆家怎么看得起你,难道他家想空手套白狼,白骗一个媳妇?” 莲莲气得轻微颤抖。 “啥叫空手套白狼?那时你摔碎的翡翠镯子,最终是小骆赔的呀。” 杜母立马闭嘴,眼神慌乱起来。 杜父警觉地问:“什么翡翠镯子?” 莲莲没好气地说:“你问妈,如果我和小骆不能在一起,这镯子的钱肯定得还给人家。” “多少钱?”杜父问。 “32万。”莲莲盯着父亲说。 杜父蹭得从床上跳下来,怒视着杜母。 “到底怎么一回事?” 杜母只好将她打碎翡翠手镯的事,一五一十地给杜父说了。 杜父听后,气得直接蹦过来甩了杜母一耳光。 杜母嗷的一声,痛哭起来。 06 莲莲默默地离开房间。 她关上房门,将暴怒的父亲和痛哭的母亲从她的世界里隔离开来。 她走出酒店,站在路灯下给姐弟仨的小群发微信。 说爸爸妈妈打起来的事情。 兰兰听后,立即回复:“姐,他俩要打就打吧,反正到了明天就自动和好了。” 兰兰又说:“你别听他们的,你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什么彩礼不彩礼的,咱们老家是有彩礼的习俗,可这彩礼娘家也没私自扣留下来,也是自己贴着一点钱,都还给自己闺女了。但他们不同,你给他俩彩礼,只会有去无回,这钱你还不如留着自己买房养孩子。” 小勇也很快回复:“我马上就给他们买票,让他们回家,你工作那么忙,他们去添乱干什么?” 第246章 新工作 01 与兰兰和小勇说完这些,莲莲心情好了许多。 她将手机放进包里,转身直接回了百花园小区。 她懒得再上去看父母吵吵闹闹。 想起来就头疼。 第236章 她不能理解父母的这种相处模式,一言不合,就吵吵起来,有时还会动手。 莲莲还知道,就算今晚他俩打得天翻地覆,到了明天早晨,还是会跟没事儿发生一样,和好如初。 莲莲一直暗暗惊叹这种境界他俩是怎么做到的。 大概这就是婚姻中的麻木不仁吧,她经常想。 十几分钟后。 莲莲走到百花园小区。 刚进小区,小骆就打来视频电话。 莲莲边接通电话,边往小区花园僻静的地方走去。 “还没到家呢?”小骆在视频中笑着问。 “是呀。”莲莲说,“今天加班,然后又去酒店看我爸妈。” 父母来深圳的事,莲莲当天就告诉小骆了。 “你这整天加班的,能有时间陪叔叔阿姨玩吗?”小骆问。 “今天是香草陪着他俩,她带他们去了世界之窗。” 莲莲故意没提到辛哲,她知道小骆不喜欢辛哲。 “叔叔阿姨玩得还开心吧?”小骆问。 “挺开心的。” 02 莲莲想起爸妈的争吵,她犹豫了一下,笑着问小骆。 “如果我俩结婚,我爸妈缠着你一定要彩礼,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小骆嘻嘻笑,“他们给我生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儿,给点彩礼也是应该的。” 虽然莲莲从未想过彩礼婚房这些事,即便真的与小骆结婚,也不打算提这些方面的要求,可小骆的态度,还是让她感动。 她故意逗他:“就算你想给,可你爸爸妈妈未必同意,因为北京结婚没有说要彩礼的。” 小骆眉毛一扬。 “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我结婚又没打算花他们的钱,我这些年的工资也存下来不少,够举行个朴素浪漫的婚礼,只是没钱买房子,还得辛苦你陪着我一起租房住。” 听到小骆的这番话,莲莲的脸隐隐发烫。 本来自己随口说的一个假设,结果两人一本正经地讨论起来,似乎马上就要谈论婚嫁。 而且这还是她主动谈起的,一副恨嫁的模样。 但小骆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一脸喜悦,两眼放光。 “你怎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呢?”小骆笑着说,“咱们迟早是要聊这个话题的。” 莲莲笑而不语。 小骆接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因为风俗习惯这种事情与你爸妈闹不愉快,一个地方一个习俗,跟湖北姑娘结婚,当然是按照湖北的习俗来。” 03 莲莲心里甜滋滋的。 她在北京工作那段时间,不止一次听到单位的有些同事讲起自己的婚礼,外地女孩嫁给北京男孩最憋屈的地方,不是没房没车,是没彩礼。 女方家强烈要求给,说是对自家姑娘的尊重。男方家觉得这是矫情,房子车子都有了,还不能表达诚意?偏要那几万的彩礼? 双方父母争执不下。 新郎新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头脑圆滑一点,自己手中也有一些积蓄的年轻人,会自个儿掏出一笔积蓄,对女方父母说,这是男方家给的彩礼钱。 安抚完女方家,小两口回头又一起安抚男方家。 说彩礼的事情已经搞定,既然没有这个习俗,女方家也想通不讲究了,大家开开心心地接着筹备婚礼吧。 但头脑耿直一点的新郎新娘,最终因为彩礼闹得很不开心的,不在少数。 莲莲自己而言,是很赞同不要彩礼的。 她不要彩礼,她也没什么嫁妆。她就想和相爱的人结婚,办个简单朴素的婚礼。如果没有经济实力,裸婚她也能接受。 “谁要你的彩礼呀,说着玩的。”莲莲最终笑着说。 她坐在小区中心花园的休闲椅上,与小骆聊了很久。 温柔夜色。 她的心也逐渐温柔起来。 除掉父母带来的困扰外,她的人生,总体而言,还是幸福的吧。 有不错的工作,有甜美的爱情,有真诚的友情,还有一对懂事的弟弟妹妹。 这些在她感到孤独无助时,能足够温暖她。 04 一个月后。 丁湘终于应聘上一家公司。 这是她应聘6家公司后,才面试上的,还是做财务。 这家小私企给的工资不高,每月8000元,唯一的优点是离家不远,还承诺不需要加班,能保证周末双休。 这对丁湘而言,很重要。 公司的地点,虽说离家不远,但也不是那么理想,还是超出丁湘当初在百度地图上画的那个圈。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圈内确实找不到工作,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圈外的边缘找。 接到录取电话的当晚,丁湘将这一喜讯告诉给叶鹏飞。 叶鹏飞没有预料的高兴。 “你就这么想去上班呀?”他问。 “是,恩霖上幼儿园,我在家待着太无聊了。”丁湘说。 丁湘没说实话。 不是太无聊了,是没安全感。 北京好玩的地方太多,只要足够有钱,不上班一百年都不会觉得无聊。除非自己性格本身就无趣。 05 叶鹏飞温和地建议:“恩霖上学后,你可以去健身,逛逛街,或者看看书,去考个证书也挺好的,比如cpa,怎么会感到无聊呢?” 顿了顿,叶鹏飞又补充了一句:“上班才无聊呢。” “可我还是想去上班。”丁湘说。 丁湘不想与叶鹏飞过多讨论这个问题。 他俩站的角度不同,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所以对于这件事,自然看法也不同。 叶鹏飞的观点,丁湘出去工作,就家庭发展而言,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恩霖的课后辅导和陪伴,再高级的保姆,也是替代不了母亲。 仅从经济上考虑,也不值当。 丁湘每月挣8000元,可保姆支出就4000,而且还只是半天的保姆。 另外,他们家的电动车牌照刚好也排到了,他打算给丁湘买一辆宝马i3,如果加上养车的成本,丁湘每月挣的工资剩不下多少。 但这种权衡,叶鹏飞也就想想。 他什么都没说。 洞悉人性如他,他当然知道丁湘内心深处的那份不安。 贫穷家庭出身的女孩儿,有几个会真的心安理得地在家做全职妈妈,让自己一点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 内心的纠结和苦闷,只是不愿意示人罢了。 所以只要丁湘觉得这份工作能给她带来安心和快乐,他还是支持的。 她是家里的女主人,她过得快乐,全家才能真的快乐。 06 丁湘第一天上班,好不容易捱到下班。 她发现生了孩子再上班,与大学毕业上班的心境完全不一样。 大学毕业那会儿,领导画个饼都成充饥,一腔的热血沸腾。 现在多少变得有些老油条。 即便领导真的举个大饼在眼前,自己心里还会忍不住琢磨一番,大饼是不是已经过期。 这种进取心的磨损,让丁湘感到很无奈。 但无奈归无奈,在私底下,丁湘还是会趁着领导不注意,经常偷看微信。 她担心错过幼儿园老师发的通知。 恩霖课外班的老师,也会时不时与她沟通。 丁湘有时感慨,如今通讯是便捷了,可就另一方面而言,生活也变得更加繁忙复杂了。 丁湘下班回到家。 让她很欣慰的是,梅姐将恩霖照顾得特别好。 晚饭梅姐也做好了,温在锅里。 家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连幼儿园布置的家庭手工作业,梅姐也陪着恩霖做好了。 梅姐下班时,丁湘将她送到门口。 她真诚地说:“谢谢你,梅姐,你路上小心。” “不客气。”梅姐冲丁湘微微一笑。 望着梅姐的笑容,丁湘微微晃了晃神。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丁湘总感觉梅姐的笑,有些心事重重。 第247章 集体照 01 晚上叶鹏飞下班回来,在餐桌上问起丁湘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丁湘说:“还行,就是有些想恩霖,担心他放学没看到我会哭闹,但我回来一瞧,觉得自作多情了,他和梅姐玩得可好了。” 叶鹏飞听后连忙伸手摸了摸恩霖的头。 他笑着说:“儿子真棒呀,真是长大懂事了,继续保持。” 恩霖手里拿着一块苹果在啃。 听到爸爸的表扬,他认真地点点头,“是,我就是棒!” 丁湘和叶鹏飞大笑。 餐桌上摆着梅姐做的清炒四季豆、松仁玉米和酸辣土豆丝。 丁湘问叶鹏飞:“你觉得梅姐做饭怎么样?” “挺好的。”叶鹏飞指着酸辣土豆丝说,“这土豆丝切得非常好,刀工一看就相当了得,味道也很不错,我觉得比饭馆的味道正,你觉得呢?” 第237章 “是很不错。” “你说她以前在老家开小饭馆,可见还真挺能干。” “四川女人确实很能干,在家政公司,四川阿姨安徽阿姨最受欢迎。”丁湘说。 过了一会儿,丁湘又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梅姐经常心事重重的。” 02 叶鹏飞笑。 “心事重重不怕,就怕她胸有城府,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倒不担心了,真正有城府的人,心思是不轻易外露的,如果连你都能看出梅姐的心事重重,恰恰能说明她是个简单的人。” 丁湘压在心头的隐隐担忧,终于消除。 她笑着说:“听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蛮有道理。” “所以说,你不要担心,这一年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说梅姐本来在老家开个小饭馆好好的,现在形势不好只好关店背井离家来北京打工,她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她还有两个孩子,一个10岁,一个7岁,孩子都不大,她肯定特别牵挂,就连你自己去个班,还要以家为圆心画个圆,好有时间陪恩霖。” 丁湘由衷地佩服叶鹏飞的记忆力。 梅姐的这些情况,她也就随意提了一下。 让她没想到的是,叶鹏飞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她自己都忘了梅姐的两个孩子具体多少岁,她只记得是一对儿女,老大是姐姐,老二是弟弟。 与叶鹏飞相处久了,丁湘发现,一个人的成功绝对不是偶然。优秀的人,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普通人没有的优点。 03 “这个周末咱们去4s店看车吧。”叶鹏飞突然笑着说。 “好,我的时间没问题,公司应该不会加班。” “你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咱们就买宝马i3,我比较来比较去,发现同价位的车,还是宝马i3最好,挺适合女孩子开的。” “我对车没感觉,就买宝马i3吧,我看它外观还成。”丁湘说。 丁湘对车特别迟钝,当年她的驾照也是费劲巴拉考到的,考完后还请了专门的陪练,沿着三环四环五环都不知道兜了多少圈,才终于可以独立上路。 让她选车,她也就会选一个颜色和外形,其他的都不懂。与她去商场买衣服差不多。 丁湘虽说不懂得宝马i3是啥车,但她心里想,带有宝马两字的车,终归是差不了。 舒琬的爸爸妈妈那么有钱,还那么宠舒琬,当年给她买的也是宝马。 想到这一层,丁湘心里美滋滋的。 “妈妈是不是以后就能开车送我上幼儿园了?”恩霖在旁边突然问。 “是。”叶鹏飞问:“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恩霖点点头。 “我喜欢坐车去上学,不喜欢走路去上学。” 叶鹏飞和丁湘相视而笑。 04 周六。 丁湘和叶鹏飞跑了三家宝马4s店比较了一番,最终选了一家优惠力度最大的店,将车给全款买了下来。 车主写的丁湘。 签完合同,丁湘跟叶鹏飞开玩笑。 “姐也是有房有车的人了。” 叶鹏飞揶揄她,“是,离富婆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他们也将恩霖带去了。 接待他们的汽车销售很有眼力见儿,一见到恩霖,立马拿出店里的一个玩具送给他。 恩霖在旁边玩得不亦乐乎,一点都不耽误他们谈事。 直到下午,他们才搞定这一切,从宝马4s店出来。 回到小区,经过小区中心花园时,恩霖见安然和她妈妈也在那里玩,便不想上楼了,他也想留在小区里玩。 丁湘有些犹豫,最近她在刻意疏离安椿子。 可安然看到恩霖,也跑了过来,热情地邀请恩霖跟她一起玩。 丁湘只好让叶鹏飞先上去,自己留在下面陪恩霖先玩一会儿。 “听你家阿姨说,你上班去了?”安椿子问丁湘。 “是,在家待着受不了,太无聊了。”丁湘笑着回答。 安椿子笑了笑。 “那恩霖放学后,他网课,还有课后作业谁管呢?也是阿姨吗?” “网课我特意调到周末了,周末我陪着上。”丁湘说。 现在线下课基本停课,丁湘没有别的选择,只好退而求其次让恩霖上线上课。 经过她的一番研究和对比,发现网课也相当不错。各种品牌各种课程,如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有一些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味道。 不过上网课也有让人心烦的一点,就是费孩子的眼睛。 就这个问题,丁湘也纠结过好一阵子,后来释然了,不给他报网络他就不玩手机不玩ipad不看电视了吗? 不会,还是照样玩。 既然这样,不如给他报上网课,还能学点东西。丁湘最终这么说服自己。 05 丁湘不想与安椿子深聊。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故意装作在与人微信聊天。 刚玩几分钟,恩霖的班级群里突然跳出几条新微信。 丁湘点开一瞧。 原来是上周幼儿园举行活动的照片。 这些照片中,有一张是集体照。 丁湘发现,他们家恩霖站的位置,虽然不是c位,但也靠近c位,而安然,却被安排在最边上一个特别不显眼的位置。 丁湘心里暗暗惊诧。 安然长得很漂亮,个儿也适中,无论是哪种排列方式,都不至于被塞到那个位置。 丁湘悄悄地观察着安椿子的反应。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后,果然脸拉得老长。 丁湘在心里琢磨:难道幼儿园的老师也知道安然是私生女? 第248章 惊险 01 直玩到天黑,恩霖才勉强愿意回家。 丁湘带着他上楼。 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红烧鸡翅香味扑鼻而来。 叶鹏飞又在给檬檬做红烧鸡翅。丁湘在心里嘀咕。 檬檬喜欢吃红烧鸡翅。 准确地说,是喜欢吃红烧翅中。所以每次她放假回家,叶鹏飞都会亲自下厨给她做一大盘。 丁湘打开门,和恩霖一起进去。 母子俩站在玄关门口换鞋。 听到动静,檬檬立刻从小卧室里飞奔出来。 她一把将恩霖抱起来。 “今天出去看车,有想姐姐没?” “有。”恩霖认真点点头。 檬檬逗恩霖,“那你把手中的玩具送给姐姐好不好?” “不好。” 恩霖连忙将玩具藏在身后,然后从檬檬的怀里挣脱开来。 檬檬笑着伸出手,“给我嘛,小气鬼。” 恩霖以为姐姐抢他的玩具,吓得嗖地跑了。他一边跑,还一边笑眯眯地回头看看檬檬的反应。 “真是塑料姐弟情呀。”檬檬笑着感叹,然后去追恩霖。 姐弟俩你追我赶,吵得屋顶都要掀起来了。 叶鹏飞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笑吟吟地望着闹成一团的一对儿女。 他吩咐道:“檬檬带弟弟去洗手,等一会儿就要吃饭了。” “好的。” 檬檬快速走到恩霖身边,笑着将他抱到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又传来一阵姐弟俩的嬉笑声。 02 丁湘站在厨房门口问叶鹏飞。 “檬檬今天上了一天的课?” “差不多吧,马上就要小中考,她自己也着急了。”叶鹏飞一边往盘子里盛菜,一边说,“地理生物得接近满分才行,所以她压力也很大。” “要是没考到接近满分怎么办?”丁湘问。 “能怎么办呀,只能到初三接着拼历史和化学。”叶鹏飞沉默片刻,说:“真要是那样,那就悲催了,本来成绩就不行,到了初三还得比其他同学多学两门,那更是跟不上了。” 檬檬中考,按照文理兼顾原则,在历史地理中择优确定1门,然后又在化学生物中择优确定1门,择优计入中考总分。 如果初二小中考时地理和生物考到高分,那到了初三就可以大大地松一口气,不用下苦功夫啃历史和化学了。 相当于要比那些没考好的同学,少学两门。 叶鹏飞接着跟丁湘吐槽。 “孩子就是这样,平时叫她认真,听不进去,眼看火烧眉毛了,才知道着急。刚才你和恩霖在楼下玩,她还告诉我,说自己考上普通高中就不读了,我都没好意思说,就你这成绩,难道还奢望考上六小强?” 丁湘憋着笑,“孩子自信没啥不好?” 叶鹏飞轻叹一口气。 “这不是自信,这是盲目乐观,没有自知之明,但我能说啥呢,我只好鼓励,其实我心里想,别说六小强,考个稍微靠前的普通高中就谢天谢地了,她要是能考到区重点我都能高兴得蹦起来。” “千万别小瞧孩子,她中学也进步不少。”丁湘不痛不痒地说。 终究不是她自己生的孩子,丁湘内心很淡定。 第238章 “她在进步,别人也在进步呀。”叶鹏飞恨铁不成钢地说。 叶鹏飞本来还想接着说,但见丁湘朝他使眼色,他连忙闭嘴。 他知道肯定是檬檬带着恩霖走过来了。 03 吃过晚餐。 趁着恩霖和檬檬在小卧室里玩,丁湘拿出手机,点开恩霖班级群里的那张集体照,递给叶鹏飞看。 “你看看这张照片。” 叶鹏飞接过手机,仔细瞧了瞧,“我刚才看了,发现孩子们个个都好可爱。”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发现了?”丁湘一脸的神秘。 “还能看出啥?”叶鹏飞不解地问。 丁湘指着安然的位置。 “你看安然,她妈整天开着保时捷,打扮得像个贵妇,可还是没啥用,安然被老师安排站到犄角旮旯里去了,哈哈。” 丁湘不怀好意地笑出声。 “应该是孩子们随意站的吧。”叶鹏飞说。 “你咋这么幼稚呢?”丁湘说,“我混妈妈群时,就听到过有些学校表演重要节目时,会故意让一些家庭背景雄厚的孩子站c位。” 叶鹏飞呵呵笑,“但咱们这个幼儿园应该不至于,说白了,大多是普通的中产,没有哪家会显赫到非得站c位不可,真要是到了那个阶层,也不会读咱们这个幼儿园。” 丁湘想想也是。 恩霖上的这个幼儿园,在这个片区算是最好的。可出了这个片区,还有更顶级的。 04 叶鹏飞说:“再说小孩子哪里懂这些,都是你们大人自己的心魔。” 丁湘没吱声。 叶鹏飞缓缓地说:“就算有这种现象,咱们也不要去过多关注,老师让孩子站c位,孩子的人生就达到c位的高度了?这些都是形式主义,对于咱们这种普普通通家庭出生的孩子,他的人生没有捷径,唯有靠自己的努力。” “话是这么说,可谁也不希望自己孩子在学校被老师忽视吧?”丁湘说。 “如果孩子自身素质不行,即便被老师忽视,咱们也只能受着,能有啥办法?就算现在巴结老师,给他一个c位坐坐,又能有啥用呢?在人生关键时刻,还不得拼自己的实力,檬檬中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说罢,叶鹏飞抚摸了一下丁湘的头。 “你就是太焦虑了,总是想给恩霖最好的,一个男孩子,就是要让他去历练,不能给他过多保护,不然以后他的同龄人都变成雄鹰,他还是一只飞不起来的公鸡。” 丁湘扑哧一笑。 “你才公鸡呢,你就是一只老公鸡。” 叶鹏飞大笑。 “如果恩霖以后能赶得上我这只老公鸡,我也心满意足了。” 过了一会儿,丁湘问:“如果幼儿园的老师知道安然是私生子,你说安椿子不会以为是我说的吧?” “反正你远离这种人就是了,管她怎么想。”叶鹏飞认真地说:“她倒霉的日子还未到,那个原配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收拾她的。” 05 三月的深圳。 是最美的季节。百花齐放,春意盎然。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红色的木棉、黄色的风铃木、紫色的洋紫荆……它们点缀在一片葱葱郁郁的绿色中,美得像偶像剧中的画面。 莲莲走在夕阳里,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 她刚从超市购物出来。 走了一会儿,莲莲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变成绿灯。 当绿灯亮起时,莲莲跟着熙熙攘攘的行人,一起过斑马线。 在马路中央的斑马线上,莲莲愣住了。 她竟然看到了小骆。 小骆穿着便装,急匆匆地望向这边,朝她走来。 莲莲开心地迎上去。 “小骆——”她激动不已地抓住小骆的胳膊,“你什么时候来的深圳?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还未等莲莲说完,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她。 “小姐,你认错人了。” 伴随着这冷漠声音的是,莲莲的胳膊被狠狠甩开。 莲莲大骇。 她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过思念小骆,而产生幻觉了? 莲莲定睛一瞧,是小骆没错。 小骆已经从她身边越过,大步流星地往街对面那边走去。 莲莲凌乱地站在路中央。 她认为自己是绝对不会认错小骆的。 而且声音,也是小骆的声音。 即便这声音冷得结成冰,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但她还是能分辨出这就是小骆。 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将莲莲惊醒过来。 莲莲匆匆走到马路对面。 她将购物袋放在地上,连忙给小骆打去电话。 电话打不通。 小骆已经关机。 06 整个晚上。 莲莲都没有等到小骆的电话。 她很着急。 做警察的女朋友就是这样,电话和微信,永远是延迟回复。 第二天,莲莲也还是没有等到小骆的电话。 好在她工作繁忙,能稍微分散一点内心深处的那份担忧。 傍晚。 莲莲下班回家。 她走在街上,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身边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年轻的男人下车。 男人对莲莲微笑,“你是骆晓恺的女朋友吧?他让我来接你。” “骆晓恺在深圳?”莲莲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点点头,“他来深圳执行秘密任务,不方便露面,所以让我来接你。” 莲莲还在犹豫。 男人见罢,猛地推了莲莲一把,将她推入车中…… 第249章 人质 01 莲莲一个踉跄,跌落在车后座。 她立即意识到自己遇到危险。 可还未等她呼救,那个男人已经上车,他啪地将车门锁上。 戴着棒球帽的司机,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踩油门,车飞驰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莲莲颤声问。 “不想干什么。”年轻男人盯着莲莲,冷冷地说,“只要骆晓恺对我们大哥手下留情,别穷追猛打,我们自然会放过你。” 莲莲一震。 原来与小骆有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她知道,在这种时刻,惊慌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回想起来,莲莲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呀! 这些歹徒,一定是昨天觉察出她是小骆的女朋友。 莲莲还记得,小骆曾经也叮嘱过她,如果在路上偶遇他,他不主动向她打招呼,那她就要将他当成陌生人。 因为,此时此刻他在执行任务。 妨碍他执行任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怕被歹徒盯上,对自己的亲属进行报复。 莲莲后悔莫及。 这么重要的警告怎么给忘了呢? 真是恋爱脑呀。 当时看到小骆在鲜花盛开的街道朝她走来,她激动得脑袋里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迎了上去,根本就没细想。 在北京时,她还能注意这一点,毕竟同城执行任务偶遇的概率要大些,可偏偏几年过去,这种事情一次都没发生。 所以莲莲放松了警惕。 可谁料想,来了深圳还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 02 莲莲瞪着年轻男人。 她发现这个男人的左耳边,有一道淡淡的刀疤,足足有十公分长。 “你们这是在犯法。”莲莲说。 莲莲没说自己就是律师,在这种情况,她知道最好不要激怒歹徒。 “我们当然知道这是在犯法。”刀疤男人冷哼一声,挑衅地问:“那又怎样?” 莲莲在心里推测。 这肯定是一个犯罪团伙,他们的大哥估计被小骆他们追得穷途末路,恰好昨天自己又暴露了身份,所以被他们抓来当人质了。 莲莲一阵难过,觉得自己连累小骆了。 莲莲镇定地对刀疤男人说:“那我跟骆晓恺说说,让他放了你大哥,你也马上把我放了,我好回家吃饭。” 刀疤男人眼疾手快地将莲莲的手机抢走。 “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在老子面前耍花招。”他恶狠狠地骂道。 莲莲的心猛地一沉。 抢走她的手机,相当于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这怎么是好? “你拿走我的手机,我怎么与骆晓恺联系?”莲莲问。 刀疤男人轻蔑地笑。“等他联系你时,我自然会把手机给你。” 莲莲还想接着说服他,但见刀疤男人突然掏出一个黑袋子,往她头上一罩。 莲莲顿时感到眼前一黑。 03 凌晨一点多。 莲莲还未回家。 香草在客厅急得团团转。 她在给辛哲打电话。 “辛哲,你说怎么办呀?莲莲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她怎么现在都还没回家?我给她微信,她没回复,后来我给她电话,发现她手机关机,不应该呀。” 第239章 “她会不会在加班?”辛哲睡眼惺忪地说。 他是在睡梦中被香草的电话吵醒。 “就算她加班,这个点她也回家了,她一个新员工,有什么重大的案子要她熬通宵的?再说她加班,一定会事先告诉我的,不会像现在这样,怎么都联系不上。” 两个孤身的女孩子在这个大城市里合租,早已形成一种默契。不管是谁,哪天有事不能按时回家,都会事先知会对方一声。 辛哲吓得一骨碌爬起来。“莲莲在深圳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香草说:“她有同学在深圳,但她很少与他们联系,更不可能莫名其妙晚上与他们约会的。” 辛哲一边穿衣服,一边毫不犹豫地说。 “我马上开车过去,你到小区北门等我,咱们先一块去莲莲公司瞧瞧。” “好。”香草说。 与辛哲打完电话,香草越想越害怕。 她害怕莲莲出事。 04 半小时后。 辛哲来接香草。 两人开着车一路驰骋到莲莲单位。 可单位早已人去楼空,法务部办公室那层的灯都熄了,根本就没有人在加班。 辛哲和香草心中的担忧又多了一层。 但是他俩谁都未说出口,似乎害怕一语成谶。 他俩沉默地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夜风徐徐,迎面扑来一阵阵花的清香。 辛哲果断地说:“香草,咱们去报警吧,莲莲可能是遇到危险了。” 香草的脸唰地白了。 “可以报警吗?能报警是最好了,越快越好,可不是说要失踪24小时才能报案吗?” 辛哲紧锁眉头。 “一旦发现失踪,就得立即报警,寻求警察的帮助,什么24小时的?你这都是在哪里听说的,又是看电视被误导的吧?” 05 辛哲和香草去派出所报警后。 警察很重视。 他们连夜找有关部门调取监控,发现莲莲在下班的途中,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帕萨特。 警方紧接着追踪这辆帕萨特,发现它朝城外郊区驶去,经过一段路程后,就追踪不到了。 警方连忙查询车牌号,结果发现是个假的。 “杜莲莲与人有过节吗?”一个浓眉大眼的警察问。 “没有。”辛哲笃定地说,“她性格温和,刚来深圳工作不久,交际圈也不大。” 浓眉大眼的警察上下打量辛哲。 “你这么肯定,你是她什么人?” “普通朋友。”辛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杜莲莲和我表妹是室友,我经常去那里看我表妹,所以两人就熟了。” 另一位警察点点头,“杜莲莲是不是喜欢独来独往?” “有一点。”香草急切地说:“您的意思,是莲莲被变态给盯上了?” 警察没搭理香草。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们先回家等我们的消息吧,如果她回家了,你们也及时通知我们一下。” 香草一出派出所,就蹲在马路牙子上嘤嘤地哭起来。 辛哲内心也很崩溃,但他强忍着悲痛。 “莲莲会没事的,她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他安慰香草。 香草痛哭起来。 “怎么可能没事?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哥,你说咱们怎么办?” 辛哲将香草拉起来。“我先送你回家,咱们再想办法。” 06 天刚蒙蒙亮。 莲莲扶墙站在这间屋子的小窗户边,朝外面望去。 这个小小的窗户,外面还特意加上一层不锈钢护栏。 莲莲推了推窗户,发现推不开,给固定死了。 微弱的光线下,莲莲能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一栋栋的房屋。 这应该是一个别墅区,而自己被关在一栋别墅的阁楼里。莲莲初步判断。 莲莲发现,自己被困的这栋别墅,与相邻的两栋别墅隔得尤其远。 如果打碎窗户的玻璃,向邻居求救,会有用吗?莲莲在心里琢磨。 莲莲从窗外收回视线。 经过昨晚整整一夜的惊惶与绝望,清晨的她,反而变得异常清醒和冷静。 人质,说白了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角逐。 她不想死,也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所以她必须保持冷静,保持自己的体力,跟着这群坏蛋斗争到底。 想到此,莲莲捡起昨晚刀疤男人丢给她的一袋面包,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嚼起来。 昨晚刀疤男人将她押进屋里,丢给她这袋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后,就将房门锁上离开了。 天越来越亮。 阁楼还是有些昏暗。 莲莲发现,这间阁楼,除了一张铺在地上的毯子,空无一物。 莲莲有些口渴,她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正准备喝。 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 刀疤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手机。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是骆晓恺,快接电话。” “莲莲……你在哪里,你现在怎么样了?”小骆在电话那端焦急万分。 “小骆……”莲莲带着哭腔唤了一声。 未等莲莲说完,刀疤男人一把将手机拿走。 他对着电话凶巴巴地喊:“你赶紧滚回北京,如果我们兄弟发现你还在跟踪我大哥,我就把你女朋友丢到海里喂鱼。” 第250章 自救 01 说罢,刀疤男人将手机关掉。 他对莲莲说:“你的生死,完全捏在你男友的手里。” 莲莲逐渐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刀疤男的手机上。 刀疤男立马说:“这不是你的手机,只是跟你的手机有些像而已。” 他皮笑肉不笑,“你的手机,昨晚在半道,我记下骆晓恺的联系方式后,就关机给丢到臭水沟里了。” 莲莲的心猛地一沉。 昨晚在半道,她确实有听到开窗户的声音,然后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丢了出去。 敢情是自己的新手机。 “接下来的一周,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刀疤男说,“最多就一周,快的话可能只要三天,一切很快就能见分晓。” 莲莲一想到三天后,自己可能被丢到海里喂鱼,她忍不住背脊一阵阵发凉。 她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恐惧,瞪着刀疤男。 刀疤男见了,嘴角露出一缕讥笑。 “你不会想着,我刚才给骆晓恺电话,他就能定位到这里来救你吧?实话告诉你,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他也找不到这个地儿。” 刀疤男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得意地说:“这手机我们加了一点东西,特制的,没有人能追踪到它的定位。” 02 莲莲不动声色地观察刀疤男。 她发现他不是一般的歹徒。他思维敏捷,而且对一些反侦察的科技手段非常熟练。 莲莲十分担忧。 小骆遇到劲敌了,他会不会很危险? 刀疤男朝小窗户走去,他指着小玻璃窗。 “这是隔音玻璃,哪怕楼下有人,你大喊救命也没啥用,因为完全听不见。”刀疤男盯着莲莲,“没有网络,无法与外界联络,也没法出去,你现在的状态,与生活在孤岛上没两样。” 莲莲知道刀疤男是想在心理上一点点击溃自己。 她偏偏不让他得逞。 莲莲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她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再给小骆电话?不给他电话,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放你大哥?” 莲莲注意到刀疤男似乎在刻意控制他手机的开机时间。 就在刚才,都不让她与小骆多说,就匆匆地将手机挂掉,然后迅速关机。 莲莲暗暗琢磨,是不是开机时间一长,小骆那边就能通过专业技术获取这边的地址? 刀疤男很警觉。 他冷冷地说:“这个你不用管,时间到了,我们这边自然与他联系。” 03 过了一会儿。 莲莲问:“你能把我的包给我吗?里面的东西我要用,唇膏护手霜什么的……虽然有可能我没几天活的了,但也希望自己体面地活着。” 莲莲的话,显然惊到刀疤男了。 他愣了老半天,对莲莲轻蔑地笑。 “女人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生物,死到临头还要臭美,好吧,我先去检查一下,然后把包拿给你。” 刀疤男出去了一会儿,然后拿回莲莲的那个帆布包。 这个绘着两朵睡莲的白色帆布包,还是当年小骆向莲莲表白时,送给她的。 包已微微发黄。上面的二维码还在。 刀疤男将帆布包递给莲莲。 他说:“你的信息,我们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你在什么公司上班,住在哪里,所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自讨苦吃。” 莲莲默默地接过帆布包。 刀疤男径直走向窗前,将窗帘用力一拉。 第240章 屋内顿时暗了下来。 他警告莲莲:“别太靠近窗户,你站在窗前的时间超过10分钟,报警器就会自动报警。” 04 昨晚辛哲把香草带到自己的住处,让她最近都住他这边。 他担心那套租房的地址已经暴露,香草一人住在那里不安全。 安置好香草后,辛哲打开电脑,在电子地图上分析那辆黑色帕萨特的最终走向。 为什么追踪不到了呢? 是中途换了一辆车,还是中途换了一个车牌号码? 都有可能。 辛哲想起莲莲身处险境,但是解救她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便忍不住轻微颤抖起来。 他痛苦地抱紧自己的脑袋。 天还未亮,辛哲就出门了。 他开着他的那辆奥迪,沿着昨晚帕萨特监控到的路线行驶。 在帕萨特消失的那段路,他开开停停,不放过每一个岔路口。 他还去附近的加油站问,有没有看到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帕萨特的车内,前面的挂件是一个桃木葫芦,很有特色的大桃木葫芦,你们有没有见过? 加油站的员工不胜其烦,对他都爱答不理。 可辛哲赔着笑脸,一连问了好几个加油站。 但一无所获。 05 辛哲正一筹莫展时,突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听声音,是昨晚接待他们的那位浓眉警察。 “杜莲莲是遇到麻烦了,她的男朋友在深圳执行任务,没想到半途遇到她,然后杜莲莲的身份就暴露了,被歹徒们抓去做人质了。” “那怎么办?”辛哲急切地问。 “骆晓恺继续执行他的任务,杜莲莲的事情,我们负责解决。”浓眉警察不紧不慢地说。 辛哲虽然有些吃惊,但也没有太过震撼。 每个行业有自己的纪律和原则,这种决定,骆晓恺内心再痛苦,也必须得执行。 未等辛哲说什么,浓眉警察又说:“我们重新调取监控,经过反复看,发现那辆帕萨特最终开进一个别墅区。” 辛哲的心里顿时腾起无数希望。 06 可等辛哲和三名便衣警察来到别墅区的物业,要求调取监控时,竟然发现监控是残缺的。 工作人员说,监控昨晚莫名其妙地坏掉,而且只是坏掉一会儿,大概半小时左右,等他们正准备去修时,监控又好了。 辛哲问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 “那您平时有没有注意到,有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它的车内挂着一个大桃木葫芦,很夸张的那种。” “没有。”工作人员笑着直摇头,“住这个别墅区的,很少有人开帕萨特。” 其中的一位警察说:“可能有人在故意控制监控。” “我们先去小区里看看情况再说。”另一位警察建议。 大家分头行动。 辛哲和浓眉警察负责巡查北面的别墅,经过一栋别墅时,辛哲朝阁楼的窗户瞧了两眼。 接着,他与浓眉警察一起继续往前走。 走到僻静处。 他小声告诉浓眉警察:“刚才那栋别墅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浓眉警察吃惊地问。 “因为那栋别墅的阁楼,它的小窗台上,立着一个帆布包,那个帆布包就是杜莲莲的,我敢肯定,她的这个包,我见过好几次,应该是私人定制,从未见过同款,上面画着两朵睡莲。” 第251章 没事就好 01 莲莲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屋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变亮。 像是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犹如几个世纪。 可看屋内的光线,又像是并没有过多久。 莲莲将头埋在膝盖上。 她回想起自己走过的路,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很努力,很努力地向命运抗争,才终于赢得今天的安稳。 可这一切,似乎很快就会灰飞烟灭,连自己都要葬身大海。 仅因为与小骆恋爱,一位很可靠、很敬业、很值得尊重的普通警察恋爱。 莲莲想想都觉得滑稽。 但她没有太过悲伤。 也许这就是命吧。 如果生命重新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选择与小骆相恋。 莲莲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无非是丢进海里喂鱼。 她只是很担心兰兰和小勇。 她去喂鱼不要紧,只是她死了,谁来供兰兰读研究生?谁来供小勇读大学? 想起兰兰和小勇又要重复她那种艰苦的求学之路,莲莲心疼不已。 还有小骆,是她最深的眷恋和牵挂。 如果她这样死去,最痛的应该是小骆吧。 他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内心的阴影。 莲莲正想着,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打斗。 02 莲莲急忙起身。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将耳朵趴在门上倾耳聆听。 没错,就是打斗的声音。 似乎动静还很大。 莲莲在心里琢磨,是小骆来解救自己吗? 打斗了大概十几分钟,楼下终于安静下来。 莲莲听到有上楼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莲莲的心提到嗓子眼里。 她拿不准是敌是友。不同的坏人团伙火拼的事,也是经常有的。 她迅速躲在门后,屏住呼吸。 门被温和有力地敲了几次。 “杜莲莲在里面吗?我们是警察,是骆晓恺让我们来救你的,你别怕,我们已经将歹徒给抓住了。” 莲莲激动得浑身颤抖,她竭尽全力地喊道:“是……我是杜莲莲,快救我出去。” 门很快被打开。 浓眉警察冲进来连忙扶住莲莲。 莲莲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是只要稍微一松手,这一切都是幻觉,会凭空消失一样。 另一位警察,大步流星地走向小窗户,他将窗帘拉开,一缕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浓眉警察安慰莲莲:“别怕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莲莲突然感到特别疲惫。 长时间的高度警觉,像一根紧绷的弦,现在终于松弛下来,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请问骆晓恺现在怎么样,安全吗?罪犯抓到没?”莲莲急切地问。 “他很安全,但目前还是在执行任务,所以现在不方便来见你。”顿了顿,浓眉警察又说:“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尽量帮你解决。” “嗯。” 浓眉警察扶着莲莲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对另一位警察说:“别忘了窗台上的那个包。” 03 让莲莲没想到的是,辛哲竟然也在外面等她。 这一天,辛哲一直陪着莲莲。 陪她去医院检查。陪她配合警察进行简单的调查。 好在莲莲除了受到一些惊吓外,并无大碍。 从医院出来,站在停车场,辛哲与莲莲商量。 “莲莲,你最近住我家吧,香草也住过去了,我担心那些坏人知道你们的地址,会伤害你。” 莲莲本想拒绝。 但她想起刀疤男早晨说的那番话——“你的信息,我们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你在什么公司上班,住在哪里,所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自讨苦吃。” 莲莲犹豫了。 是呀。他们显然是一个犯罪团伙,刀疤男和戴着棒球帽的那个司机被抓住了,但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人。 “住你家太麻烦你了,我还是住酒店吧。”莲莲想了想说。 “你这种情况不适合一个人住,你别跟我客气,你先过去和香草住两天,等你心情好些,我再给你找酒店。”辛哲劝道。 莲莲踌躇半天。 “好吧,麻烦你了。”她终于说。 辛哲轻声说:“别客气,你能平安……我是说你和香草能平平安安,很重要。” 辛哲本想对莲莲说,你能平平安安,对我很重要。 但这种暧昧的话,他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也怕自己的唐突吓着莲莲。 04 莲莲刚进辛哲家。 香草就扑了过来。 她抱着莲莲一个劲儿地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真是吓死我了。” 莲莲心中一暖,也落下泪来。 她从浓眉警察那里了解到,她失踪后,香草和辛哲第一时间报的警。还有辛哲,因为担忧她的安危,报警后一夜没睡,自己独自去追踪线索。 香草和辛哲的这份善意和友好,莲莲悄悄藏在心里,她以后要找机会好好回报。 莲莲回来后,简单吃了一点食物,便一直在睡。 她睡到晚上八九点才醒来。 中途她惊醒过好几次。 但每次醒来,睁开眼睛,都能看到香草的笑脸。 香草一直在床边陪伴她。 第241章 莲莲起床后,吃了一点辛哲煲好的粥,感觉精神缓过来一些。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香草陪着她聊天。 05 过了一会儿。 辛哲拿来一个新手机,递给莲莲。 他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我今天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吗?与你之前的那个手机型号差不多。” 其实差很多。 莲莲舍不得钱,她买的是经济适用版,而辛哲给她买的这款是高配版。 莲莲望着手机,心生感动,她发现辛哲真的很细心周到。 她现在还真是迫切需要一个手机。 “谢谢,我等一会儿把钱转给你。”莲莲接过手机。 香草说:“哎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别想着这些,这点钱,以后再说吧。” 辛哲对莲莲说:“我给你的手机设置了紧急联系人……我已经将我和香草设置成你的紧急联系人了,不好意思,没有事先征得你的同意。” “没事的,应该是我谢谢你们。”莲莲轻声说。 辛哲说:“你自己也可以再加别人,这么设置的好处,就是在危急时刻,只需连续按几次电源键,手机就会把你的定位和求助信息,直接发送给你的紧急联系人。” 顿了顿,辛哲又补充道:“而且信息发送成功后,还能进入快捷拨打紧急号码界面,可以快速向110、119、120求助。” “啊?”香草拍着自己的脑袋惊叫起来,“我知道手机有设置紧急联系人的功能,可没放心上,我下载的就是一些美颜美图秀秀抖音小红书之类的应用程序。” “那你赶紧设置上,如果不会操作,我来给你设置,虽说现在治安比以前好多了,但小心总是没错的。”辛哲叮嘱道。 莲莲听着辛哲和香草两人絮絮叨叨,感到很温暖,也很安全。 她以前的旧手机,设置有三个紧急联系人——小骆、舒琬和丁湘。 这次换新手机,本来是想设置的,可工作忙起来给忘了。 莲莲用新手机登录自己微信。 她连忙给小骆发去信息:我很好,很平安,别担心,你好吗? 小骆半天没回。 莲莲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第252章 良配 01 深夜11点多。 莲莲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望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振翅欲飞的可爱蜜蜂造型,散发出微弱柔和的橘黄色灯光,让她感到很踏实。 莲莲住在辛哲家的客房。 本来客房是香草在住。 莲莲来后,香草就主动搬到书房住。书房里的是折叠沙发床,她担心莲莲睡着不舒服,影响休息。 这份体贴,让莲莲心生感动。 没多大一会儿,莲莲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拿枕头边的手机。 她瞧了瞧,小骆的微信还是没回。 莲莲忍不住担忧起来。 她开始翻小骆的朋友圈。 小骆的朋友圈,虽说没有设置什么“仅限三天可见”,但也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条朋友圈。 都是他转发的,关于一些社会动态的文章。 莲莲点开其中的一篇文章,她浏览着上面的文字,读着小骆曾经读过的文字,心中忍不住腾起一缕温柔。 02 半个小时后。 莲莲盯着屏幕的眼睛有些发涩,她将手机放在一边,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睛没几分钟。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连忙拿过手机一瞧。 竟然是小骆。 她惊喜不已。 莲莲连忙接通电话,坐了起来。 但话未出口,泪却先落了下来。 视频那端的小骆很疲惫,又瘦又黑,像是瘦了一圈。 “莲莲——”小骆的声音很自责,“我一直想找机会与你联系,可一直在执行任务,对不起。” 莲莲因他而受连累,差点连命都没了。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刻,他却无法出现。小骆心里内疚不已。 “谁要你道歉了?你在忙更重要的事情。” “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小骆轻声说。 “我懂。”莲莲破涕为笑。 “你还好吗?”小骆问。 莲莲的眼神,小骆还是能看出一闪而过的那份胆怯。突然被囚禁在一个近似封闭的空间,解救出来后,多少都会有一些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知道莲莲真正缓过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莲莲轻描淡写地说:“我很好呀,睡了长长的一觉后,就一切都忘记了,感觉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那些伤害你的人,已经都被抓起来了,你不要害怕。”小骆说。 “我真的不害怕。” 03 “那就好。”小骆又补充道:“真想在你身边,好好抱抱你。” 莲莲瞅了瞅视频中小骆的背景,昏暗的路灯,看不清楚。 “你在哪里?”莲莲问。 “离你单位不是很远的地方……等会儿我们就要回北京了,这次我没法过去看你,因为这次任务很紧,涉及的是一个高科技诈骗案,罪犯的文化程度较高,也更加狡猾,总之很棘手……嗯,我不能与你说太多。” “那咱们说别的。”莲莲微笑着说。 她知道小骆工作的特殊性,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诉别人的。 “你这是住在哪里?”小骆早就发现莲莲不是住在自己的房间,本想憋着不问,但还是没能忍住。 “这是香草表哥的家,现在我和香草都住在他这儿,过两天我们就搬回去。” 莲莲知道小骆不喜欢她和辛哲走得太近,他一直认为辛哲对莲莲图谋不轨。 见小骆没说话,莲莲解释道:“我本来是打算去宾馆住两天的……” 小骆打断她,“不,你住这里更好,最近多与知根知底的人接触,去人多熟悉的地方,对你很重要。” “好,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莲莲的眼睛逐渐潮湿,“你也要保重自己。” 其实在这一刻,莲莲特别心疼小骆,她很想对小骆说,咱们别干警察了,换一份工作好吗? 但话到嘴边,她还是无法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小骆热爱这份工作。他对这份工作是真的有情怀。 04 三天后。 是一个周末。 让莲莲没想到的是,舒琬和丁湘竟然一起急匆匆地飞来深圳。 莲莲明明在群里跟她俩说没事,虚惊一场,一切都过去了。 但她们两个还是毫不犹豫地跑了过来。临上飞机前,才给她微信。 她俩已在辛哲家附近预订好一个酒店。 计划周六周日陪莲莲,周日晚上再飞回北京,周一正常上班。 莲莲原本没想让她们上辛哲家里来,毕竟借住在辛哲家里,怕给他和香草添麻烦。 但香草不干。 香草听说丁湘要来,立即很兴奋。 她对丁湘充满好奇。因为莲莲跟她说过,她与丁湘长得很像,又都是湖南人,当时就是觉得香草看着好亲切,所以特别想与她合租。 “莲莲,你还是让她们上门吧,我很想见丁湘,说不定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还有,我觉得丁湘她们肯定也想来辛哲这里瞅瞅,看你住在这里安全不。”香草躺在辛哲家的沙发上,大大咧咧地说。 辛哲也在旁边附和,“没事的,周末说不定我还要去加班,你们随意玩。” 丁湘和舒琬那边呢,丁湘是很八卦,一听说莲莲出事,是辛哲和香草第一时间去报的警,后来辛哲又很热心地陪着莲莲跑上跑下,她就对辛哲这人充满兴趣。 所以她也很想见见辛哲本人。如果能到他家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舒琬本来无所谓,但是经不住丁湘在旁边老撺掇,她对这个辛哲也有了几分好奇。 因此最终决定,周六那晚,丁湘和舒琬会一起送莲莲回辛哲家,然后在辛哲家小坐一会儿。 05 丁湘是第一次来深圳。 她一出机场,看到湛蓝的天空,飘着一朵朵白云,便立刻喜欢上这个城市。 “好纯净的天空。”她忍不住感叹。 坐出租车到市区,丁湘看到美丽的街道,那些姹紫嫣红的花儿,在一片翠绿中随风摇曳,她更是赞叹不已。 “好喜欢这个城市,难怪我南方的同学,更喜欢来深圳工作,而不是留在北京。” 舒琬对深圳感觉一般。 她从小在北方长大,她不喜欢南方的雨天下个不停,也不喜欢潮湿的黏糊糊的空气。犹如南方长大的女孩子,一到北京就受不了空气干燥一样。 “不行,我回去就要我家老叶跳槽到深圳来上班。”丁湘说。 舒琬知道丁湘也就过过嘴瘾,移居到另一个城市,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故意逗丁湘:“这个主意好,深圳也有不少基金公司,待遇似乎更好,你搬来深圳,还可以与莲莲做伴。” 第242章 丁湘大笑,“你这么挤对我,当心没朋友。” 舒琬也笑:“谁让你虚伪?” 出租车司机在前面嘿嘿笑。 出租车将她俩载到预订好的酒店。 她俩办好入住手续后,便一起去找莲莲。 而莲莲,早已在辛哲家的小区门口等着。 考虑到莲莲刚受到惊吓,应该多休息,丁湘和舒琬不同意莲莲带她俩到景点去玩。 要玩,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们仨就在街头随意走走,走累了便找一间咖啡馆,坐进去休息聊天。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透过玻璃望着繁华的街道,有那么一瞬间,三人感觉又像是回到从前。 曾经一起去过的后海清吧,西单咖啡馆,王府井西餐厅…… 她们也如此刻一般,安静地坐在一起,愉快地谈着彼此的生活。 06 晚上,丁湘和舒琬送莲莲回辛哲家。 辛哲和香草都在。 本来开始彼此还有些客气。但香草和丁湘一见自来熟,让气氛轻松许多。 “果然长得很像。”舒琬笑着说。 “但香草五官比我更秀气。”丁湘自己说。 辛哲在旁边笑。 香草开玩笑,“没准我俩有血缘关系。” “我也强烈这么怀疑。”丁湘说。 丁湘在与香草无厘头聊着天时,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辛哲。 她在心里权衡。 辛哲看着30岁左右,年龄与莲莲相配。武大硕士毕业,学历与莲莲配。 刚进门时虽然只是扫了一眼房子,但通过房门的数量,可以推测出是三室两厅,目测客厅面积,又可以推测出这套房子的面积在140平左右。 毕业这么几年,能在深圳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还能推测出辛哲原生家庭条件不错。 如果没有小骆,辛哲还真是良配。丁湘在心中悄悄感慨。 丁湘上前一步,冲辛哲一笑。 “这段时间,真是太谢谢你和香草照顾我们莲莲了,莲莲在深圳没啥亲戚朋友,以后还得拜托你们。” 舒琬和莲莲相视一眼。 哭笑不得。这种话也就丁湘说得出口。 丁湘生下恩霖后,为人处世变得越来越生猛。 第253章 分手 01 丁湘热情地笑。 “两人能住一起也是缘分,相互照顾是应该的,我和莲莲在一起住过好些年,先是本科同寝室,后来毕业又一起合租,直到我结婚才搬走。” 辛哲笑着感慨,“真有缘分,一看你们三个感情就很好。” 辛哲不傻。 他知道要想追到莲莲,一定要在她的这两位闺蜜那里拿到好评。 为了迎接她俩的到来,他还特意将房间整理了一下。他本想做东请她们吃饭的,但莲莲不同意,他就没再坚持。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 丁湘的视线,落在客厅墙上的一幅画上——墙角的一棵樱花树,在雨中,花瓣徐徐飘落。 “好有意境的画,是画的你们武大吗?”丁湘问。 武大樱花很出名。 “是。”辛哲点点头,“是我的一个室友画的,他是一位被计算机耽误了的画家。” 大家笑。 “你真是蛮厉害的,刚工作几年,就买了这么大的房子。”丁湘故意这么说,她还是想试探一下辛哲的家底。 丁湘心想,既然辛哲对莲莲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好不容易来深圳一趟,怎么也得帮莲莲好好把下关。 “没有没有。”辛哲谦虚地说,“我买的是二手房,当时买这套房子时,深圳的房价还没涨起来,很便宜,而且还是我爸妈帮我出的首付,说起来惭愧,这么大年纪还在啃老。” 丁湘微微一笑。 低调而优秀的年轻人,不错!丁湘在心里默默评价。 丁湘与叶鹏飞混久了,她发现越是优秀的人,越是低调谦虚。那种咄咄逼人的,大多在虚张声势,实际上虚得很,啥也不是。 “不能怪咱们啃老,是房价太吓人,如果靠我们自己买房,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丁湘不动声色地问:“叔叔阿姨应该也很喜欢深圳吧?” “还可以,但年纪大了还是喜欢待在老家,很难适应新的环境,他们只是偶尔来小住几天。”辛哲实话实说。 他以为丁湘只是在随和地与他拉家常。 丁湘听后心花怒放。 她更是觉得莲莲与辛哲结婚,会比与小骆结婚幸福得多。 02 丁湘和舒琬从辛哲家回到酒店。 洗漱完后,两人坐在床上边看电视边聊天。 丁湘说:“咱们住的这标准间,让我想起咱们住宿舍那会儿,时间过得真快呀,一转眼,咱们竟然快毕业6年。” “是呢。”舒琬说,“6年的时间,咱俩都结婚了,连你家恩霖也上幼儿园了。” 说起恩霖,丁湘竟然挺想他的。 她从未离开过他在外面住宿,不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哭闹。 想起昨天在来深圳的路上,她简直像逃出鸟笼的鸟儿,内心窃喜不已,终于可以逃离家的束缚,自由呼吸片刻了。 丁湘觉得自己没出息,刚离家一天就开始想家。 她努力将自己的这种情绪压抑住。 她对舒琬说:“咱俩的已经定了,就差莲莲,我看她的婚姻还是个未知数。” “为什么这么说呢?她和小骆一直挺好的呀。”舒琬有些吃惊。 丁湘收起笑容。 她望着舒琬认真地问:“你不觉得辛哲很不错吗?素质不错,家庭条件也不错,对莲莲也很好。” 舒琬瞪了丁湘一眼。 “但莲莲爱的是小骆,这才是关键。” “爱是会变的。”丁湘说,“莲莲和小骆两地分居,就算两人现在感情很好,可时间久了感情还是会变淡,还有小骆的那位老娘,也不是啥省油的灯,就算她不反对小骆和莲莲在一起了,以后还是难免指手画脚,莲莲的婚后生活也会不好过。” 03 “莲莲可以无视她。”舒琬淡淡地说,“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婚姻受婆婆影响呢?她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我们也有不听取她意见的权利呀。” 丁湘扑哧一笑。 “大小姐,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呀,你可以无视你婆婆的无理取闹,那是因为你娘家给力,有坚强的后盾,而且小郑子也顺着你,我们有什么呀,与婆婆搞对立,后果会很惨,孤立无援孤掌难鸣。” 舒琬忍不住乐了,“你怎么不说还会孤枕难眠。” “你以为呢,最终真的会孤枕难眠,你不要小看一个婆婆对婚姻的杀伤力,就拿我来说吧……” 未等丁湘说完,舒琬笑问:“你婆婆几乎不来北京,怎么也得罪你了?” “我这种婆媳状态是不是最好的?但就这样,有时相处也不痛快呢,我和老叶的爸妈几乎没啥交集,只需每年偶尔回去那么一两回,然后待上那么两三天,我告诉你,就这两三天,我也不得安宁,只要回老家,我婆婆就贼眉鼠眼地盯着我,生怕我欺负她孙女叶檬檬,现在想起她的眼神,我心里都发毛。” 舒琬笑得不行。 “我就不相信你这么老实,乖乖地让她贼眉鼠眼盯着你,你没有悄悄瞪她。” “哈哈哈,还真没有,她眼神不好,我瞪她也没用,因为她根本看不清楚。”说罢,丁湘往床上一倒,幽幽感慨:“与婆婆相隔千里,会省去许多麻烦。” 04 过了一会儿。 丁湘轻轻地叹息。 “说实在的,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和莲莲嫁给警察,虽然说这种话好像很没良心,小郑子和小骆冒着生命危险保护我们,我还产生这么自私的想法,但就我个人感情而言,我是真的不希望。” “我理解。”舒琬轻轻地说:“其实莲莲这次出事,我爸爸妈妈嘴上没有说什么,可实际上他们也很紧张,经常让我注意安全。” “你后悔嫁给小郑子吗?”丁湘问。 “当然不。”舒琬说:“我很爱我们家小郑子,我被隔离的那段时间,我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我嫁给他的决心,作为家属危险就危险吧,有他在,我不怕的。” “你说莲莲会不会跟你一样呢?对小骆也死心塌地呢?”丁湘问。 “应该也会。” “我希望她不会,其实我很希望她和辛哲在一起,这样她的人生会安全多了,如果这次她真的出事,我怎么也接受不了。”丁湘的声音哽咽起来。 舒琬没说什么,她的心里也充满伤感。 05 舒琬和丁湘回北京后。 莲莲的生活看似又恢复到从前。 她和香草搬回百花园小区。 她俩试着找新的租房,看了几天,都不满意。 她俩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莲莲没跟任何人说起,其实自从被刀疤男囚禁那一夜后,她就开始害怕封闭空间。 第243章 她不敢与陌生男子坐电梯,手机时刻带在身上,电池还剩下一半她就会莫名其妙地焦躁,担心手机会没电。 下班回家,她也不敢再走那种冷清的街道,她宁愿绕道走人多的地方。 除了自己内心的变化,莲莲还发现,小骆与她的联系明显变少。 以前他再忙,也会一天一次视频。 现在是两天一次视频,有时三四天都没消息。 而且大部分都是莲莲主动联系他。 莲莲对他俩的这种状态很担心,感觉他们的感情在逐渐变淡。 她将这种感觉告诉舒琬和丁湘。 舒琬虽然心里也觉得不正常,但还是安慰。 “可能是因为忙吧,我们家小郑子这段时间也好忙,我俩倒是没异地,但也差不多是周末夫妻。” 丁湘反应完全不一样。 虽说她暗戳戳地期盼着莲莲与小骆分手,可小骆真的对莲莲冷淡了,她又不忿。 她说:“应该是忙吧,还能有别的原因?就凭他的条件,错过你就是错过整个世界,即使你想放手,他还未必愿意放手呢。” 06 一周后。 也就是小骆从深圳回去的两个月后。 一晚,莲莲如常向他发晚安微信。 这是莲莲这么多年来的习惯,即便小骆在执行任务,没法及时回复,她在临睡前也会给他发送晚安。 反正小骆一定会收到,只是时间问题。 这次,小骆依然是老半天没回。 莲莲以为他在忙,刚准备关机睡觉。 谁知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小骆的回复:“我们分手吧!” 第254章 软肋 01 莲莲震惊不已。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这条微信。 “我们分手吧!” 这五个字,像是从四周朝她射来的五把锋利匕首,直直插进她的心窝。 说好永远不放弃的,怎么都不会放弃的,为什么突然变卦要分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莲莲心生疑惑。 莲莲的手指冰凉。 她决定问个明白。 即便是分手,也要分得清清楚楚。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分手一定有理由。 莲莲给小骆拨去视频电话。 小骆没接。 莲莲再拨,小骆还是没接。 莲莲无奈,她只好发去微信:“为什么?” 小骆半天回复:“我俩不合适。” 还是简短的五个字。 但这五个字如雷击,瞬间将莲莲对这段感情的憧憬与执着击得七零八落。 人在巨大的痛苦面前,竟然是无泪的。 莲莲明明感觉自己的心很痛很痛,却哭不出来。 她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木木地坐在床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段感情,如果是小骆的母亲反对,她还能有坚持的勇气。 可现在,是小骆主动提出。 莲莲只觉得自己的勇气被一点点地抽走。 她再也找不到坚持走下去的理由。 时间在黑暗中悄悄流逝。 莲莲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滴敲在玻璃窗上。 莲莲浑然不知。 02 小骆站在雨中。 雨越下越大。 他抬头朝莲莲房间的窗户望去。28层的高度,又是雨夜,根本看不清楚,只看到灰蒙蒙的一片。 此时此刻,莲莲应该很难受吧。 小骆想到这一点,心痛得像是无法呼吸。 他这次来深圳,本是想亲自与莲莲说分手的事情。 可到了楼下,他却没有勇气上去。 他怕见到莲莲。 他担心她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会让他所有的决心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他这次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来分手的。 这两个月来,他故意一点一点地与莲莲拉开距离,逐渐疏离。 哪怕自己的内心痛苦万分,纠结万分,但为了莲莲的安危,他必须放手。 莲莲被歹徒劫走,全都是因为他。 因为是他的恋人。 他不能再把这种危险带到她的身边。 她的人生,已经足够艰难。 想到这里,小骆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那天清晨,接到歹徒的电话,他不寒而栗,内心无数次想冲过去与他们拼命。 可任务在身,理智告诉他,不能感情用事。 最终,莲莲虽然得救,但他的心里还是内疚不已。 小骆一个踉跄。 也许是在雨中站得太久,或许是太过悲伤,他觉得头有些微微发晕。 他摇摇晃晃地朝一棵凤凰花树走去,坐在树底下的木椅上。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湿漉漉的青砖小径上,铺满了凋落的凤凰花…… 03 莲莲被分手的事情。 她一周后才对丁湘和舒琬说。 她留出一周的缓冲时间,是因为心底深处,希望小骆能发来微信求复合。 可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妄想。 那晚以后,小骆便没再与她联系。 丁湘听后,火冒三丈。 她骂道:“什么玩意儿,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呀?当年费尽心机追求你的是他,现在说不合适的也是他。” “不行,莲莲,不能这么算了,他不接你电话,当缩头乌龟这事就算完了吗?你不好意思撕破脸皮,我和舒琬去,我要去问他几个意思?” “他跟你分手正好,你在深圳,有的是青年才俊选择,他最好有骨气一点,千万别回头,他要是回头,我敲破他的狗头。” 丁湘骂骂咧咧后,转身又去翻杨扬的朋友圈,以为是杨扬第三者插足成功。 翻了一圈。 结果啥都没发现。 杨扬老师的朋友圈里,发的都是一些关于学校的事情,从朋友圈里,只能推测出她是一位很负责的人民教师。 关于她感情生活的朋友圈,估计都被她隐藏起来了。 舒琬的反应虽然也是震惊,但没有丁湘那么激烈。 感情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莲莲和小骆一直异地,而且小骆的母亲还在里面作梗。 走着走着,即便有一天莲莲和小骆两人真的走散了,舒琬也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 舒琬认为,爱情也是有花期的,绽放和凋谢是一种自然想象。 强求不得。 但莲莲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分手,舒琬也很难过,她决定让郑澎去问问小骆,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04 当天小骆下班就接到郑澎的电话。 郑澎约他到外面去喝酒。 他俩找了一家米酒馆。 郑澎点了一坛桂花米酒。 他在小骆酒杯中倒满米酒。 “听舒琬说,你和莲莲分手了?”郑澎开门见山地问。 “是。” 小骆盯着小酒坛,心情很复杂。米酒和桂花,都是莲莲老家的特长。 见到桂花米酒,他不禁触景生情。 “为什么突然分手呢?”郑澎问。 小骆盯着手中的酒杯说:“觉得自己给不了她幸福。” 郑澎一愣,“是因为莲莲上次被歹徒囚禁的事吧?” 小骆点点头,然后猛喝了一口米酒。 “就因为这个原因太可惜了。” “可我是真的怕了。”小骆的声音很低沉,“我怕她出事,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那么努力,那么坚强,她应该过安全美好的生活,而不是跟我在一起担惊受怕。” 郑澎没吱声。 身为同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做他们这一行的危险性,还有亲属不容易的那一面。 小骆接着说:“她是不是与我在一起不重要,只要她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多虑了。”郑澎突然说,“作为警察的亲属,有时是会担惊受怕,但总的而言,还是可以的,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 小骆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没经历过那种煎熬,你不会懂我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小骆又缓缓地说:“明明知道她很危险,却不能去救她,那种矛盾和无力感,让我印象太深刻了。” “你自己不觉得很遗憾吗?” “遗憾。” 说罢,小骆将杯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05 小骆的异常,很快被骆母发现。 一个周六。 吃午饭时,骆母突然问小骆。 “你和莲莲闹别扭了吗?最近都没听到你提起她,好像你俩电话也少了。” “我们分了。”小骆淡淡地说。 啊? 骆母的心里涌起一股惊喜。 她吃惊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呀?” “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呢?” 第244章 小骆皱起眉头,没吱声。 骆母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她夹起一块牛肉放到小骆的碗里。 “晓恺,我就说嘛,异地恋不靠谱,时间一久感情就会淡,你别太难过了,北京合适的姑娘多的是,咱们慢慢找。” “不找了。”小骆低着头说。 “啥?你说啥?”骆母大吃一惊。 小骆抬起头望着母亲,认真地说:“妈,我不打算结婚了,警察工作又忙,而且有时还挺危险的,我一个人过就蛮好,免得连累别人。” “莲莲嫌弃你了?”骆母不高兴地问。 “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小骆迟疑了一下,说:“莲莲因为我,差点命都没了,我不能再跟她在一起了,就这么简单。” 骆母目瞪口呆。 第255章 不甘心 01 小骆将莲莲因为他而被歹徒囚禁的事,详细地向骆母讲了一遍。 骆母听后,大惊失色。 “啊?竟然还发生这种事情,这还是治安极好的一线城市呀。” 骆母知道小骆的工作,相对于别的工作而言,确实要危险许多。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虽说她一直不太赞同小骆和莲莲在一起,可莲莲真要是因为小骆出点啥事,她也是于心不忍呀。 都是如花一般的年纪,怎么可以凋谢? 想到这里,骆母鼻子一酸。 “晓恺,咱们还是换份工作吧,这样你也不用与莲莲分手了,莲莲是个好女孩,你俩就这样分开,太可惜了。” 骆母是对莲莲不满意,与小骆一辈子不结婚相比较,她觉得这份不满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这么一听,她更是希望小骆能换到别的行业去。挣多挣少无所谓,能过个平平安安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晓恺,这次你听妈妈的,你人踏实,又能吃苦,你到哪行都会吃香的。”骆母劝道。 小骆知道母亲在担忧他。 他也很难过。 他低着头说:“妈,不了,既然入了这行,咱这辈子就认认真真地干下去,对这行有感情了,不想再折腾。” 骆母的泪,唰地涌了出来。 “你不为别人想想,你也应该为自己想想,你看你的工作多危险,你自己说说,你的身上受过多少伤?背上被砍过,胳膊被砍过,这次连女朋友都差点没命了。” “妈,你别这样说。” 沉默片刻。 小骆又缓缓地说:“妈,对不起,想起曾经和我一起执行任务……最后不幸牺牲的那些前辈,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当逃兵的。” 骆母一怔,随即泣不成声。 你也答应妈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许再说不结婚这种话,妈听了好难过。”骆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孩子,如果我们不在了,你该多孤单寂寞,不管怎么样,都得成个家。” 小骆还是默不作声。 骆母望着小骆,发现这段时间他消瘦好多。 骆母特别心疼。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儿子对莲莲的爱,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为了莲莲的安全,他宁愿忍痛放手,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份痛苦。 骆母问:“你说要分手,莲莲怎么说?” “她问我为什么?我就说我们不合适。” “然后呢,她就接受了?” 骆母此刻特别希望莲莲能对自己儿子死缠烂打。 “最初几天给我电话,可能是想听我解释……我没勇气接电话,就没接,她发给我的微信我也没回,然后她就没再打电话发微信了。”小骆说。 骆母一声叹息。 02 两个月后。 一天上午,莲莲正在埋头分析自己手头上的那个案子。 工位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她接通。 是贾总打来的,“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莲莲走进贾总的办公室。 “你坐。” 贾总满脸笑容,像是有好事发生。 等莲莲坐好,贾总说:“小杜,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现在北京分公司想从咱们法务部借调一个人过去,一年的时间,我准备推荐你。” 啊? 莲莲愣住了。 若是两个月前贾总告诉她这个消息,她该是多激动呀。可现在,对她而言,北京已是伤心之地。 她去干什么呢,自讨没趣? 莲莲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直接拒绝贾总。 可话到嘴巴,却变成:“贾总,谢谢你……”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是舍不得呀。 贾总笑了。 他开玩笑道:“师妹你是激动成这样的吗?不至于吧,如果这么想与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干脆留在北京工作好了。” 莲莲羞涩地笑。 贾总还不知道莲莲已经和小骆分手。他只知道上次莲莲因为小骆而被歹徒囚禁。所以这次一听到北京分公司要借调一个人过去,他连忙推荐莲莲。 “其实也没啥不好意思的。”贾总对莲莲说,“一个女孩子,还是跟自己男朋友在一起好,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也能互相照应。” “什么时候去?”莲莲终于开口问。 “下个月。” 过了一会儿,贾总微笑着叮嘱:“小杜你好好干,等有了一定的经验,直接跳槽到更好地儿,想到哪个城市工作就到哪个城市工作。” 到底是师兄,连路都给莲莲指明了。 “谢谢师兄。” 03 从贾总办公室出来,莲莲坐在自己工位上,迫不及待地往她们闺蜜仨的群里发去微信。说自己下个月可能要借调到北京分公司,为期一年。 丁湘与舒琬特别开心。 丁湘说:“太好了,我们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自从莲莲去了深圳,我和舒琬两人聚会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对聚会也没以前那么热情了。” 舒琬说:“确实,好几次去吃饭,服务员问我几个人,我差点脱口而出说三人。” 莲莲听舒琬和丁湘这么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世界怎么变,她们仨的友情不变。 丁湘问:“莲莲,你回来后,如果小骆来找你,你还会搭理他吗?” 莲莲说:“他不会知道我回北京的,我不会告诉他,你们也别告诉他。” 丁湘说:“放心,我肯定不会,我现在对他很气,就差把他拉黑了。” 舒琬说:“我倒觉得莲莲应该当面去问问小骆,为什么突然提出分手,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虽然舒琬早就听郑澎说过,小骆与莲莲分手,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工作有些危险,怕连累到莲莲。 但舒琬没有直接将这个原因告诉莲莲。 一方面她认为恋爱是很私人的事情,旁人不应该随便插手。 另一方面,她对小骆这种分手的方式很不满,她不想自己头脑一热去撮合他俩,而是希望他们能面对面地将事情说开。 莲莲也许未必如小骆想的那么脆弱,凭什么他一个人就帮她做选择? 但丁湘与舒琬的观点不同。 丁湘气咻咻地说:“既然已经分手,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再去问原因,似乎像是想求和,我认为完全没必要,莲莲到北京后,我让老叶帮她介绍对象,有房有车年薪高的大龄男多的是,条件都不会比小骆差。” 舒琬说:“感情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莲莲知道应该怎么做。” 04 9月初。 莲莲来到北京分公司。 北京分公司福利很好,还给这种借调的员工提供单位宿舍。 莲莲住在单位宿舍里,她与另一位女同事,合住一套两居室。 莲莲很快习惯北京这边的生活节奏。 上班一周后。 有一天下班,莲莲突然特别怀念人大附近的那家面馆。 当年她和小骆经常过去吃面。 莲莲坐地铁过去。 面馆依然是老样子,布置很温馨,来吃面的学生还是不少。 “好久不见。”面馆老板热情地向莲莲打招呼。 “好久不见。”莲莲也笑着问候。 面馆老板还是很文气。 莲莲想起小骆曾经说过,面馆老板其实更像是教授。 “这边请。”面馆老板将莲莲引到一个位置。 “还是来一碗阳春面。”莲莲笑着说。 “好嘞,你先喝点茉莉茶,面马上就送到。” 等面馆老板离开,莲莲的目光移向店里的那面“许愿墙”。 莲莲震惊地发现,在离“许愿墙”不远的地方,小骆正望着她…… 第256章 和好 01 莲莲像是被电击一般。 她身体僵硬,耳根发烫,心脏怦怦直跳。 第245章 她的心底流淌着深深的悲伤,悲伤中又夹杂着一股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惊喜和激动。 终究还是爱着他呀。 莲莲默默感叹。 “你还好吧?”小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坐到莲莲的桌对面。 “我挺好。”莲莲有些紧张。 她低垂着视线,双手握着小瓷茶杯。 几朵洁白的茉莉花,漂在杯中。 莲莲突然联想到小骆曾经给她画的那两朵睡莲——白色帆布袋上的那两朵睡莲。 她的心疼痛起来。 小骆望着莲莲微笑。“那就好。” 半晌,小骆又问:“你这次回北京,是因为学校有事吗?” 这个时间点,莲莲出现在这个面馆,小骆以为她是回学校有事需要处理。 “不是,我已经回北京工作。”莲莲轻声说。 小骆惊得说不出话来。 想想人生真是讽刺呀。 恋爱期间,自己日思夜想她能回到北京工作,却怎么都难以实现。结果分手没多久,她却突然回来了。 “是借调到北京分公司一年。”莲莲补充道。 “挺好的。”小骆轻声说。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明明有许多话要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面馆老板送来两碗阳春面,笑呵呵地放在小骆和莲莲面前。 “见到两位真的好开心,你俩慢用。” 02 两人默默地吃起面来。 莲莲吃了几口,她放下筷子,抬起头望着小骆微笑。 “小骆,这三个月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们一直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说我们不合适呢?” 莲莲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骆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 他没吱声。 “是因为发生那种事情让你害怕了吗?”莲莲红着眼圈追问。 莲莲是指她在深圳被歹徒囚禁的那件事。 又是一阵沉默。 莲莲静静地凝视着小骆,等着他的答案。 “是,我是吓坏了。” 面对莲莲清澈深情的眼神,小骆只好实话实说。 莲莲的泪唰地涌了出来。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我拒绝分手,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分手也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莲莲的语气很坚定。 莲莲之所以能有勇气说出这种话,是因为她发现小骆看她的眼神依然有爱。 一个人的表情和语言能够伪装,眼神是伪装不了的。 “莲莲……”小骆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睛逐渐潮湿。 小骆知道自己,面对莲莲,他根本不堪一击。因为他的心里,根本放不下莲莲。 莲莲温柔地说:“与失去你的痛苦相比,那点危险算什么?发生那件事也怪我警惕性不高,我以后会很小心很注意的,舒琬可以嫁给郑澎,可以做一个幸福的警嫂,为什么我就不能呢?我没她娇气,你要对我有信心。” 小骆伸过手去,紧紧地握住莲莲的手。 “对不起。”他说。 “以后不要再说分手这种傻话了,我们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你的父母没能把我们分开,异地恋也没能把我们分开,你的职业更不会把我们分开。” “好。” 小骆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03 在单位寝室的楼下,莲莲刚与小骆分开没多久,才走进单元门,就接到香草的电话。 “莲莲,你突然回北京了,我好不适应呀。”香草在电话那端撒娇。 莲莲笑,“有辛哲陪你还不够?” “切。”香草不屑地说,“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辛哲来这边给我做饭,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想追你,就你迟钝,完全木木的,毫无反应。” 反正莲莲已回北京,而且与男朋友已经分手,香草认为挑破这层纸也没关系。就算莲莲一年后回深圳,面对辛哲,她还能不好意思哇?说不定这些事情早已时过境迁。 “我怎么没感觉?”莲莲笑着问。 “所以说你傻嘛,不过这种事情,一般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没感觉也正常,因为你对他不来电。” 过了一会儿,香草又笑着说:“自从你去了北京,辛哲来这边就少多了,也不再过来帮我做饭,我打电话给他,他还怼我,你不能叫外卖呀,你瞧瞧,多么现实的一人,被你无视,活该。” 莲莲被香草逗得咯咯直笑。 最初见到香草,还以为她是一个清秀文静的女孩子。交往久了,发现她内心就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 “你和男朋友和好没?”香草问:“他有没有负荆请罪跪地哀求,求着与你复合。” “你真八卦。” “不是,如果你俩和好了,我就准备把你那间屋子租出去,因为一年后你再回深圳的可能性不会太大,如果你俩彻底分手了,我就准备那间屋子一直留着,留着给你回来住。” 莲莲想了想:“那你租出去吧。” “你的意思是你俩已经和好了。”香草的声音有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一方面希望莲莲能和辛哲好,另一方面又希望莲莲和小骆能破除异地恋必败的魔咒。 “嗯。”莲莲笑着说,“今晚和好的,还是我主动跪地哀求的。” 香草尖叫起来:“真的假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过后,她大笑着说:“我可怜的表哥,彻底没戏了,不过还是祝福你,莲莲。” 与香草通完电话,莲莲的心暖暖的。 在深圳工作的这一年,收获也挺大的。 有热心友善的香草和辛哲,还有如师如友的贾总。 04 丁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再一次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她现在越来越不满意这个小公司了。 真是有点臭不要脸。面试时,明明说好不要加班的,但实际上呢,试用期过后,一堆活儿压过来,不加班根本完不成。 有时没办法,时间太紧,丁湘只好咬着牙加班,先把急活干完再说。 每当这时,她就只好求助梅姐,让她帮着多照顾恩霖一会儿,超过的时间,按照钟点工每45元/小时算。 让丁湘更窝火的是,有时她在火急火燎地加班,她的部门经理还假惺惺地说:“哎呀,小丁工作真的好努力喔!” 尽耍嘴皮子,跟她一提加班费就蔫了,什么公司没有加班费的先例,她做不了主。 丁湘混了几年私企,她是看清楚了,越是小私企管理越混乱。 恨不得最大限度地压榨员工。 这种现象,员工也心知肚明,但是不敢反抗,因为自己学历资质不行,离开这家小私企到那家小私企也一个样,说不定老板更不厚道。 这一点,小私企老板也看得很清楚,所以用起员工来,也从不客气。 就工作而言,丁湘有时挺羡慕莲莲和舒琬的。 她俩工作环境好,待遇也高,平日接触的人,素质也要高出一大截。 不像她,待在这种要死不活的小公司,看不到啥前途。 好几次发工资,看着卡中的那8000元,丁湘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事业吗?这份工作真的能让自己生活得有底气吗? 05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 丁湘拿起手机,打开家中的摄像头,发现家里没人。 梅姐接恩霖放学,怎么还未到家?正常的话,应该早就到家了呀。难道是恩霖在小区里玩,忘了回家? 丁湘在心里琢磨。 但她回头一想,觉得不至于呀,因为她知道梅姐这个人做事很有分寸。 而且她今天中午还特意叮嘱过梅姐,晚上恩霖6:30有英语网课,如果自己不能按时回家,就麻烦她陪着恩霖上网课。 丁湘越想心越揪。 千万别出啥事呀。 她连忙再给梅姐打去电话。 梅姐的电话是通的。 就是不接。 丁湘急得不行。 丁湘给叶鹏飞打去电话,叶鹏飞也不接。 她只好给他微信:我今晚要加班,你什么时候可以下班? 过了半天,叶鹏飞才回微信:我在开会,早回不了。 第257章 保姆的秘密 01 丁湘坐立不安,犹如百爪挠心。 她盯着电脑屏幕,看着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心中暗暗决定,再过20分钟,如果还是无法与梅姐联系上,她就直接下班回家。 工作再重要,也没有她的儿子恩霖重要。 若是恩霖出了意外,她的天就真的塌了。 是路上出车祸了? 丁湘仅是这么一想,自己吓得心里一哆嗦。 让别人接恩霖,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路上安全。 她家小区到恩霖的幼儿园,需要过三个十字路口。北京交通拥挤,看紧孩子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第246章 丁湘灵光一闪,连忙给安椿子打去微信电话。 “安然妈妈,今天你接安然回家的路上,看到我家阿姨和恩霖没?” 安椿子正在给安然读绘本。 “看到了,我是开车去接的,我看到你家阿姨牵着恩霖的手,两人在人行道上慢慢走。”安椿子问:“怎么?他俩还没回家吗?不应该呀。” “对呀,所以我急死了。”丁湘焦急地说,“给我家阿姨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她就是不接。” “别急,说不定他们在小区里玩呢,小区下面很多小朋友在骑车,我现在就带安然下去,帮你去瞧瞧。”安椿子很热情地说。 “那真是太谢谢了。” 02 挂断电话,丁湘收拾东西下班。 在停车场。 她刚坐在她那辆宝马的驾驶座上,电话骤然响起。 是安椿子打过来的。 “恩霖妈妈,我在小区里找了一圈,没发现你家阿姨和恩霖呀……你别着急哈,我再到你家里去看看,看他们是不是在家里,没听到手机响才没接你的电话。” 丁湘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巨响。 幼儿园到家里,就只有这十几分钟的路程,这么长的时间,即便走出花儿来也该走回家了。 按理说,梅姐是骗子倒不至于。 梅姐刚来的那两天,丁湘就将她的身份证号码悄悄给舒琬,拜托舒琬让郑澎查一下,看梅姐这人有问题不? 郑澎反馈,梅姐提供的信息属实,没有犯罪记录。 要说她是人贩子,丁湘怎么也不敢相信。 丁湘正在胡思乱想,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梅姐打过来的。 丁湘连忙接通电话。 “梅姐,你和恩霖上哪里去了?刚才我一直给你电话,就是打不通,晚上6:30恩霖有英语网课,你是不是给忘了?” “对不起,我刚看到你的电话,我们已经到家……因为在路上耽误了。”梅姐小声说。 丁湘敏锐地捕获到,梅姐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是不是因为恩霖太过调皮,惹梅姐不高兴了呢?丁湘在心里暗暗琢磨。 她认为这种可能性挺大的,便没再追问下去。 “那你让他先上网课吧,我现在下班了,马上就回家。” 03 等丁湘回到家,恩霖已经上完网课。 叶鹏飞还未回来。 趁着梅姐在厨房做晚饭时,丁湘在客厅对恩霖进行思想教育。 “以后放学回家,不允许在路上玩,要听阿姨的话,早些回家,不然妈妈会担心的,今晚回家这么晚,妈妈都急疯了。” “我没玩,是阿姨和一个叔叔吵架了。”恩霖望着丁湘,认真地说。 丁湘大吃一惊。 “什么?阿姨和叔叔为什么吵架?” “我……我不知道。”恩霖吞吞吐吐地说,“叔叔骂人,骂阿姨,然后两人吵架。” 丁湘搂过恩霖,“你害怕吗?” 恩霖点点头,“害怕。” 望着恩霖的小表情,丁湘说不出的心疼。 平日她和叶鹏飞两人,就是怕吓着孩子,在这方面很注意,即便当时再气愤,也尽量克制,不当着孩子的面吵架。 丁湘去厨房。 她站在厨房门口问梅姐。 “梅姐,恩霖刚才说在放学的路上,碰到一个叔叔骂你们?” 梅姐拿着炒菜铲的手,微微一顿。 半晌。 她缓缓地说:“不是什么叔叔,是我老公。” 丁湘暗暗诧异。 梅姐来她家干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谈起她自己的老公。她只喜欢聊她的两个孩子,其他的家人,她几乎闭口不谈。 丁湘一度怀疑,梅姐是不是已经离婚。 丁湘知道,很多北京的保姆,是因为婚姻不幸福,迫于无奈才离乡背井出来讨生活的。 04 梅姐低着头。 她轻声说:“我老公想让我跟他回老家,我不同意,我俩就吵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梅姐又喃喃道:“小丁,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跟老公感情不好,才来的北京。” 说罢,梅姐抹起了眼泪。 “我在老家开小餐馆时,他一点都不顾家,也不帮我开店,整天就知道打牌,时间一久,还在麻将桌上与一个小寡妇勾搭上了,两人经常眉来眼去。” “为了这个家不散,我吵过闹过不管用,他还是跟那小寡妇不干不净,一气之下我就跑到北京来了,我就是想告诉他,没他我照样能活。” 丁湘第一次发现梅姐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倔强的心。 丁湘感慨:“男人都爱自以为是,以为离开他地球不转了,其实是因为有了孩子,我们女人才有了软肋,如果不是怕伤害孩子,估计很多女人分分钟就去离婚了。” “是呀。”梅姐的声音哽咽起来,“在北京这半年多,我特别想两个孩子,每天都想,有时想到我俩真要是离婚了,如果他与那小寡妇结婚,还不知道小寡妇怎么虐待我家的两个孩子呢?” “那你怎么打算?”丁湘问。 “看他的表现吧,这次倒是跟我保证,说是下定决心不与小寡妇来往了。” 听梅姐的口气,似乎是想原谅自己老公。 丁湘心里涌出一种复杂的滋味。 生活真是太难了。 “如果我有学历,像你一样能找到一份很体面的工作,自己有本事可以养活两个孩子的话,我是怎么都不会回去,说是复合,被伤害过的痕迹,永远都不会真的恢复,就是凑合着把日子过下去算了。”梅姐喃喃道。 丁湘心里一阵发虚。 她都不好意思告诉梅姐,其实她一个月的工资才8000元,就这点工资,未必赶得上梅姐做保姆挣到的钱。 梅姐除了下午来丁湘家,其他的时间,她还在干钟点工的零活。 累积起来,一个月也不少挣。 05 晚上。 丁湘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叶鹏飞搂过她,“怎么啦,工作不顺心吗?” “不是呀,是因为梅姐。” “梅姐干活开始糊弄了?” “不是,是她老公找来北京了,估计她在咱家干不了几天就要回老家了。” “为什么?”叶鹏飞问。 丁湘便将梅姐的事,给叶鹏飞详细地讲了一下。 “如果她老公能回心转意,愿意以后好好过日子,梅姐回去也挺好的,毕竟两个孩子,离婚不现实。”叶鹏飞说。 “可梅姐回去后,我又要去家政公司找保姆,真麻烦,感觉找个合适的保姆,比找个老公都难。” 叶鹏飞哭笑不得。 “瞧你这话说的,找保姆和找老公能相提并论吗?保姆不合适可以随时换,老公不合适换起来程序还是比较繁琐的。” “你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阿姨怎么办?幼儿园附近又没有托管班,难道我又要辞职了?”丁湘苦恼地说。 恩霖的幼儿园不错,家长大多是不差钱那种,许多同学的妈妈是全职太太。 即便不是全职太太的,家中也有老人和保姆帮着接送,真正像丁湘这种情况的少,所以附近连一个配套的课后托管班也没有。 叶鹏飞说:“就算幼儿园附近有托管班,恩霖太小了,也不适合托管给那些人,课后托管,我认为怎么也得到上小学后。” 丁湘幽幽叹息。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准最后梅姐改变主意,不回去了呢。” 06 随后的几天,丁湘上班一直心不在焉。 一有空,她就去翻家政公司王老师的朋友圈。 她发现需要雇阿姨的人真多呀。 需要照顾老人的,需要照顾孩子的,需要做家务的,还有就是她这种需要负责接送孩子的。 朋友圈翻得越多,丁湘越觉得阿姨不好找。 丁湘正对着手机愁眉苦脸时,徐珊突然打来电话。 “丁湘,你这几天有时间吗?”徐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什么事?”丁湘问。 “你能帮我看一下我们公司会计做的账吗?我们怎么需要交那么多税呀?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第258章 自鸡 01 丁湘与徐珊一直关系不错。 两人投缘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她俩的母亲爱互相走动也起到很关键的作用。走着走着两家就熟悉起来了。 丁湘问徐珊:“你这事着急吗?着急的话我现在就过去。” “你能过来是最好了。”徐珊也没跟丁湘客气,“可你今天不是上班吗?” “上班。”丁湘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上班又怎么啦,也没你的事情重要呀,再说我脸皮厚,没事的。” 其实很有事。 丁湘跑去向部门领导李总请假,说自己儿子幼儿园有事,需要赶紧赶过去。 第247章 李总一听,立马眉头紧锁。 “小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月你已经是第二次请假去幼儿园了,第一次说是幼儿园中班开学要举行个什么活动,必须得父母双方参加。” “这没隔几天,又要请假,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你们上的什么幼儿园呀,怎么事儿这么多?还让家长怎么安心工作?”李总的语气越来越不满。 李总三十五岁左右,未婚,事业心强,也是北漂女。她穿衣风格比较中性,经常是白色衬衣配黑色西服。 丁湘第一次见到她,心里暗暗嘀咕,李总这气质真像个房屋中介呀。 李总说话做事也风风火火,爱把事业和社会价值挂在嘴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但是她爱话里话外挤兑丁湘这类已婚已育的老母亲,认为女人生了孩子后,就没上进心,变得琐碎。 丁湘很不屑,她认为李总就是虚张声势瞎亢奋,真要是事业心强努力奋斗,不至于一把年纪还在一个小私企里混。 02 丁湘微微低头,佯装低眉顺眼的样子。 “对不起呀,李总,现在幼儿园活动多,其实我们家长也头疼得很。” 李总不耐烦地摆摆手。 “去吧,不过你手头的工作,明天上午10点之前必须完成交给我。” 丁湘在心里对李总翻了个大白眼。说是下午请假,实际上活儿还是得照样干。 “行,明天早晨我上班来早点,一定在10点之前完成交给您。”丁湘满脸堆笑。 丁湘从李总办公室出来,赶紧去了徐珊家。 丁湘到了徐珊家,发现她家真是太吵了。 徐珊家请有一个保姆,她父母也在,但照看平平安安这对双胞胎还是很辛苦。 因为两个男孩子像淘猴子一般,不是上蹿下跳就是打打闹闹,感觉屋顶都要被掀掉。 丁湘坐了没多久,就觉得自己头嗡嗡发晕。 “你家真够热闹的。”丁湘笑着揶揄,“与你家比起来,我们家还算是很安静。” 檬檬和恩霖虽然也闹腾,但与徐珊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徐珊笑,“这还是海棠去上学前班了,如果她在家,三个孩子疯闹起来,家里会有一种万马奔腾的感觉,那一刻真想离家出走。” “海棠上学前班去了?”丁湘吃惊地问。 03 徐珊轻叹一口气。 “也就我那不靠谱的前夫哥不自量力,说他可以找到关系让海棠直接上小学,结果快开学了,才回复我说不行,必须是9月份生日之前的。” 海棠的生日是10月份,人长得高,比同龄孩子又稍微早熟。徐珊不希望她晚一年上学。 但被前夫晃了一下之后,徐珊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将海棠送到一个知名培训机构上学前班。 学费还有点小贵。 “你那前夫哥现在怎么样了?有女朋友了吗?”丁湘有些八卦地问。 “应该没有。”徐珊想了想,说:“嘟嘟情况一直那样,现在的女人也不傻,谁愿意没事踩这种坑,带着一个自闭症的儿子,哪里还会有幸福的可能?” 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嘟嘟只比海棠小半岁的样子,明年也该上小学一年级了。”丁湘缓缓地说。 “没错,海棠10月份的生日,嘟嘟第二年5月份的生日,要是嘟嘟正常的话,还真是一起上学呢。” 04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 平平安安被保姆带到楼下玩去了。 丁湘问:“嘟嘟一直上特殊学校?” “是,海棠的奶奶一直在照顾。”徐珊说,“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挺佩服她的。” 时光是把手术刀,能治愈一切。徐珊说起前婆婆,语气很平和,没了以往的那种愤怒情绪。 徐珊站起来,从书桌上取过笔记本电脑。 “见到你一开心,就把正事给忘了,公司的账我给你瞧瞧。” 徐珊和卢轩注册的公司,现在经营规模还不大,聘用的财务人员,是一位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没啥工作经验。 丁湘翻了翻这些账。 “这肯定有问题呀,怎么尽是收入,支出这么少?这种情况,报税的时候,肯定要交很多税的……我想想,你还有哪些成本没算进去……对了,你看你网店,童装模特是你家三个孩子,完全可以算一笔支出的,你请别的童装模特,也是要付工资的呀……” “对呀对呀,这部分支出还不少呢。”徐珊醍醐灌顶,“我怎么没想到,这也是经营成本呀,还有我自己,也有做模特拍摄不少图片。” 05 丁湘只是大致帮徐珊捋了一下账目,便发现很多问题。 账还没捋完。 但她着急回来照看恩霖。 丁湘和徐珊约好,周末再接着去帮她整理。 徐珊当即提出:“我哪能总麻烦你呢,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干脆你来我家公司兼职好了,你人可靠,经验丰富,你帮我们做账我也放心,不要求坐班,只需将账做好就成,每个月工资暂定4000元,怎么样?” 丁湘心花怒放。 虽说这4000元对她而言,最多也就只能买两双ash鞋,但她还是蛮开心,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条挣钱的路子。 而且这路子还不耽误她照顾恩霖。 晚上临睡前,丁湘将这事向叶鹏飞讲了。 叶鹏飞立马赞同。 “这很好呀,上班时间灵活,也不耽误照顾孩子和家庭,这种工作好。” 叶鹏飞的意思,只要丁湘不耽误接送恩霖,管理孩子,她干啥都行。他又没指望丁湘帮他养家。 叶鹏飞自己在职场上混,知道女人在事业上闯出一番天地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不希望丁湘这么辛苦,也不认为丁湘有这种能力让家庭和事业兼顾。 他还知道,其实对大部分的女人而言,家庭和事业兼顾的最终结果,就是啥都没干好。干着一份平庸的工作,整天忙忙碌碌,孩子也没管理好。 当然这种真实的想法,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06 丁湘接着说:“回来的路上,我在想,如果梅姐真的要回老家的话,我就干脆辞职算了,就给徐珊他们干,再有点时间,我就去考个cpa。” “这个计划好。”叶鹏飞笑着说,“这样家中读书氛围一下子就浓厚了,檬檬姐姐读书,妈妈考试,恩霖在这种环境下,也会用功的。” “这叫自鸡。”丁湘突然说。 “啥?”叶鹏飞不解地问。 丁湘咯咯笑。 “在鸡娃的同时,爸爸妈妈自鸡,懂了吧?” 叶鹏飞大笑。 丁湘解释道:“自鸡呢,就是在教育孩子的同时,家长也提升自己的实力。除了自鸡,还有素鸡、荤鸡、家鸡、班鸡呢?” 叶鹏飞笑得更欢。 “现在读个书,搞得好复杂,不懂这几种鸡,是不是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合格的家长?” “本来就是呀,做父母的一点都不轻松呢。”丁湘说。 第259章 渐入佳境 01 叶鹏飞搂过丁湘。 “你也别太焦虑了,学习还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张弛有度很重要,根据现在的形式,鸡娃是很有必要,但也要科学鸡娃,别给孩子压力太大。” “而且学习是一辈子的事,一开始用力过猛反而容易疲乏,还是不能太过,咱们又不是望子成龙那种,一定要让孩子考个啥少年班。” 停顿片刻,叶鹏飞又幽幽地说。 “考上少年班又怎样?就算提前读了北大清华,心智不够成熟,毕业后未必优势明显,工作不是简单的数学计算,情商也很重要。” 面对叶鹏飞的这番大道理,丁湘扑哧一笑。 “少年班?大哥你想多了,我对咱们儿子的期望,就是别掉队。” 叶鹏飞与大多数的海淀爸爸一样。 虽然也感知到了孩子们这场热火朝天的竞争,但对里面的门道还是一知半解。 丁湘感慨:“想想也挺讽刺,就这么低的要求,我还经常愁得不行,有时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个蠢蛋。” 叶鹏飞嘿嘿直笑。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类似的话,是不是我也说过檬檬?果然是姐弟呀,一对蠢蛋。” 丁湘侧身瞅了一眼睡在小床上的恩霖,说:“这要是被他听见,定会气得不行,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王子呢,长大以后是要娶哪国公主的。” 02 叶鹏飞轻叹一口气。 “唉,真没办法,如果是涉及吃和玩,你看两个孩子多有精神头呀,但一涉及学习,马上就蔫了。” “没错。” “这咋整呢?想想还是我那会儿读书轻松,父母不怎么管,家庭作业也不多,大家都是放养的状态,所以也没啥竞争力,稍微一努力的孩子,立马就能脱颖而出,哪像现在,家长和孩子都好辛苦。” 第248章 一阵沉默过后。 “湘湘。”叶鹏飞温柔地唤了一声。 “嗯。” “说是家长很辛苦,可对咱们家来说,其实是你最辛苦,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 “你也很辛苦呀,工作那么忙,下班还着急回来帮着做家务带孩子。”丁湘说。 叶鹏飞摩挲着丁湘的后背。 “与你比还是轻松许多,恩霖学什么,怎么学,与老师沟通……这些琐事都是你在管,我也就帮你打打下手。” 听叶鹏飞这么说,丁湘心中不禁涌出一缕甜蜜。 叶鹏飞能肯定她的付出,让她感到莫大的安慰。 在婚姻中,苦点累点没啥,就怕对方将自己的付出当成一种理所当然。 丁湘娇笑,“哎呀,这算什么,相对于很多老公而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挣的钱都交给老婆,对老婆孩子也大方,下班回家也帮着做家务带孩子,仅凭这些,就可以碾压99%的老公了。” 03 丁湘这99%的浮夸,让叶鹏飞很受用。 叶鹏飞呵呵直笑。 “这也太夸张了,我周围很多朋友和同事都是这样的,有时聚在一起,一问大家周末在忙啥,都说在陪着孩子转呢。” “当然不是呀,你是没混妈妈群,婚姻中计较的还是很多,比如将老婆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或者要求aa的。” 叶鹏飞想了想,说:“要我说,这种男人就是自私,经济上aa,那生孩子能不能也aa?” 丁湘吃吃笑,“男人不能怀孕,怎么aa?” “他不可以怀孕,总可以照顾孩子吧,既然要aa,那就老婆负责生,他负责养,晚上他起来哄孩子,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能做到吗?” “能做到个屁,不嫌弃老婆孩子打扰他休息就不错了,有多少男人在老婆生孩子后的那半年或者一年,以休息不好,自己搬到别的房子里去睡。” “所以说,要求老婆一起aa养家的男人很自私,以后檬檬嫁人,男方要是这么计较,我肯定是反对的,一辈子太长,连钱都舍不得拿出来的老公,要他干嘛?” 丁湘笑,“你能管得了檬檬的事情?” “等她长大了,还是得慢慢教育的,找个人品好有责任的男人结婚很重要,好的婚姻应该是彼此很舒服,而不是把自己过成一个怨妇。” “恩霖呢,你打算怎么教育?” “他照着我的样子来就好。”叶鹏飞笑着说。 丁湘笑,“你还挺自信。” “你刚才不是说我能碾压99%的老公吗?” 两人抱着笑成一团。 04 笑过之后。 叶鹏飞接着对丁湘说。 “所以你不要受网上那些鸡汤文影响,什么在婚姻中经济独立,两人aa;什么全职太太没有社会价值,地位低下,容易被社会淘汰。其实每个人的生活不一样,家庭状态也不一样,不是这么简单地一概而论的。” 丁湘没吱声。 恩霖上幼儿园的这一年,她观察过身边的不少妈妈。全职太太有生活得幸福快乐的,职场妈妈也有婚姻如鸡肋的。 丁湘没告诉叶鹏飞,她之所以要去工作,归根结底还是缺少一份安全感。 如果她真有挣钱的本事,或者已经财务自由,她也不想为了这一个月8000元看李总的脸色。 她娘家贫寒,母亲再婚位置也尴尬,她不能让自己的生活以后陷入被动。 如果她的条件跟舒琬差不多,她当然也能风轻云淡地看待工作这件事,愿意工作就工作,不愿意就全职在家几年再说。 “我知道你好强。”叶鹏飞打断丁湘的思绪。 “但是,就算一个再精通时间管理的人,既想干好工作又想带好孩子,也是非常辛苦的,拿我来讲,我一大男人,体力比你要强吧,让我干,我也干不好,所以你不要勉强自己。” “嗯。”丁湘捧着叶鹏飞的脸,忍不住亲了一口。 她发现,她现在与叶鹏飞的沟通,越来越顺畅,有时晚上,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不管什么事情,不管心里有多焦虑,与叶鹏飞一聊,心情都会好太多。 丁湘依偎在叶鹏飞的怀里想,在她与叶鹏飞的婚姻中,除了唐若溪和檬檬外,其他的还真的可以。 她与叶鹏飞相处得越久,就越能感受到叶鹏飞的豁达与小智慧。 05 9月的北京。 天气逐渐转凉,已能感受到一缕淡淡的秋高气爽。 颐和园。 仁寿殿院内。 莲莲和小骆手牵着手,站在一棵古桂花树前。 浅色的小黄花,一簇一簇地长在树枝上,香气沁人心脾。 “桂花十里飘香,果然名不虚传。”小骆笑着感慨。 就是因为莲莲多次在小骆的面前谈起桂花,所以这次颐和园桂花展,他俩特意前来观赏。 “你老家的桂花也是这样的?” 莲莲笑意盈盈。 “不是,我们那里的桂花是栽在地上,大多就在路边,不是栽在盆里的。” 摆放在仁寿殿里的桂花树,都是被种植在斑驳的朱红色大木桶里。 一看就有些岁月。 “那是因为桂花树适合亚热带气候,耐高温,不怎么耐寒,北京冬天太冷,在自然环境下,桂花树是无法过冬的,盆栽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冬天一到,就将这些桂花树搬入室内。” 难怪方形的朱红色大木桶上,每一面都配置有一个提手。 过了一会儿,小骆又说:“这里面的桂花,有些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莲莲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在冷冽的冬天,宫里的几个太监,正急匆匆地抬着这些桂花树往屋里去。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慈禧太后要是知道自己的皇家庭院,有朝一日作为普通人的旅游景点,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还会大张旗鼓地盖这个园子吗? 莲莲的目光,停留在一棵红色的桂花树上。 “这种开着红色小花朵的桂花树,我们老家没有。” “这叫丹桂。”小骆说,“这些展出的桂花里,红色的叫丹桂,白色的叫银桂,金黄色的叫金桂,淡黄色的叫四季桂。” 小骆如数家珍。 其实小骆也是现学现卖,他在入口处的简介中看到这些,便记下来了。 “丹桂艳丽,银桂雅致,金桂妩媚,四季桂清雅,美得让人沉醉。”莲莲惊叹。 06 欣赏完桂花,莲莲和小骆在游客少的昆明湖边散步。 “即便到现在,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已经回到我身边,而且还与我在公园里散步。”小骆微笑着说。 莲莲在阳光里笑。“那你还要跟我分手?” “我并不想和你分手……你不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你知道吗?那晚给你发分手微信,其实我就在深圳,在你的楼下。” “啊?”莲莲大吃一惊。 “我本来是想亲口告诉你,但到了楼下,还是没有勇气直接面对你,我怕一见到你,自己就舍不得分手了。” 莲莲的泪唰地涌了出来。 她记得很清楚,那晚深圳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她做梦都没想到,她的小骆,就站在雨中默默地守护着她…… 第260章 重归于好 01 小骆搂着莲莲,将她带到湖畔。 两人在柳树底下的一张休闲椅上坐了下来。 莲莲依偎在小骆的怀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收到你的分手微信后,我特别伤心,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感觉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了……然后决定彻底忘记你。”莲莲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 小骆静静地望着莲莲,特别心疼。 莲莲又说:“但是后来,贾总问我愿意借调到北京来吗?理智告诉我,一口拒绝,离你越远越好,可我竟然脱口而出,说我愿意,可见我的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想放弃这段感情呀。” 说罢,莲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小骆握着莲莲的手,轻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欠考虑,自以为是在保护你,没想到让你这么伤心。” “我不怪你,换位思考,估计我也会这么做吧。”莲莲说,“当年阿姨来找我,让我与你分手,我就真的与你分手,也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为你好。” 莲莲最初很受伤害,但听到小骆说自己那晚也在深圳,就在她的楼下,她那颗受伤的心便顿时自愈。 02 小骆温柔地拂开遮着莲莲眼睛上的一缕头发。 “说明我俩还是很有缘分。”他说,“曾经有人对我说过,说有缘分的人是不会轻易走散的,兜兜转转,一辈子最终还是会走在一起,原来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如果我不来北京工作,如果我不去人大附近的面馆,咱们还会相遇吗?”莲莲问。 第249章 “我觉得会吧……因为心中有爱,有牵挂,所以总想再重温一下曾经的足迹,重温次数多了,还是会相遇的。” 莲莲问:“那晚你为什么去面馆呢?” “我经常去……有时下班,刚好过去吃碗面,边吃面边想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事情,心里会好受一些,但有时也会越想越难过。” “没有想过彻底将我忘掉?” “没有。” “要分手的是你,不想把我忘掉的也是你,活得真是纠结呀。”莲莲揶揄小骆。 “以后再也不会了。”小骆深深地望着莲莲的眼睛,“除非你不再爱我,否则,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说话算数?”莲莲甜甜地笑。 “当然。” 莲莲扭头飞快地吻了一下小骆的脸。 “那我也和你分享一个小秘密。” “什么小秘密?” “我借调到分公司不是一年吗?一年后,即便不能再留在分公司工作,我也不打算回深圳了,我准备留在北京发展,因为北京有我最爱最牵挂的人……” 未等莲莲说完,小骆飞快地俯身亲吻下来。 两只喜鹊从他俩的头上飞过,发出一阵欢快的啁啾声。 03 这个周末,舒琬和郑澎也没闲着,他俩在密云的弗农小镇游玩。 玩了一天,他俩懒得回市区,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别墅度假酒店。 他俩经常这样度周末。 郑澎时间充足,两人就去打卡郊区的网红景点。郑澎如果加班,舒琬就自己找朋友玩,或者回自己父母家。 他俩的婚后生活,与婚前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般年轻人身上的那份焦虑和压力,他俩没有。 房子他俩不愁,父母的养老不愁,工作的发展也不愁,反正两人的起点都不低,按部就班往上升就成。 04 晚上。 舒琬和郑澎洗漱完后,躺在度假酒店的床上看电视。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奶粉的广告。 舒琬问郑澎:“你是不是挺喜欢孩子的?其实你的内心并没有多想丁克。” 郑澎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白天我注意到你看那些小孩子的眼神特别温柔。” 弗农小镇也是亲子游玩的好地方,有不少爸爸妈妈带着孩子来玩。 “没有吧。”郑澎笑着否认,“我天生暖男,看谁的眼神都特温暖。” 舒琬笑着踢了郑澎一脚,“滚。” 郑澎也笑,“床就这么大,让我滚到哪里去?” 舒琬钻进郑澎的怀里,温柔地问:“你就跟我说实话嘛,你是不是真的特别喜欢小孩子?” 郑澎笑而不语。 舒琬说:“平时我还没注意到,今天白天,我特意注意了一下,你在动物园的羊驼边,很有耐心地教一个小男孩用青草喂羊驼。” “在花廊里,你很细心地提醒一位妈妈,她抱在怀里的女儿的帽子要掉了;在红色风车的小睡莲池边,你又很热心地提醒一个孩子,池里游着的不是两只黑鸭子,是两只黑天鹅。” 05 郑澎忍不住嘿嘿直笑。 “你注意得这么清楚呀,这只不过是警察叔叔的日常,时时刻刻乐于助人而已。” “你可拉倒吧。”舒琬狡黠地笑,“我怎么没见你去帮老大爷老大妈捡帽子?” “哪里没有?”郑澎说,“我执勤时,经常遇到一些老大爷老大妈溜达迷了路,然后让我与他们的家人联系,遇到老年痴呆的老人,我还得负责送他们回家。” “好吧,你很伟大。” 沉默片刻,舒琬又动情地说:“小郑子,其实我心里什么都明白,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爱我宠我,明明你自己很喜欢小孩子,但是因为我,你还是毫无条件地支持我。” 郑澎紧紧搂着舒琬,“我就是喜欢看着你笑,我不想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可你不觉得遗憾吗?生孩子毕竟是大事。” “能一辈子与你在一起,我很感恩。” “真的?” “真的。” 舒琬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地说:“虽然我很怕生孩子,但是为了你,我想试一试。” 郑澎激动地坐起来,随后又将头深深埋在舒琬的脖颈间。 “谢谢你,琬琬……真的太谢谢了,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你不要勉强自己。” “我真的愿意。” 舒琬心想,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因为深爱他,所以愿意主动退一步。 06 过了一会儿。 舒琬话锋一转:“丁湘告诉过你吧,说我意外怀孕的话,我也会生下那个孩子的。” “啊?”郑澎笑了,“她也告诉你了?” “没有,是我无意间看到那条微信。”舒琬笑,“这种无聊的事情,也就她做得出来,不过谢谢你,你没有那么做。” “我不会那么做的,虽然有一次我也动摇了……” 舒琬笑着打断他,“但你放弃了,我知道。” 郑澎问:“有没有被我感动到?” “有呀,觉得自己特别幸运,找到一个这么好的老公。”舒琬说:“只是我有些好奇,你妈妈那边你是怎么糊弄过去的,她后来对我态度好了,也不催我生孩子了,肯定是你在中间捣的鬼。” 郑澎欲言又止。 “我怕招了,你会打断我的腿。” “放心。”舒琬大笑,“我会尽量克制不家暴。” “好吧,我很没底线地骗我老娘,让她别着急,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意外怀孕的,别的方面我可能不行,这方面我太行了……然后,我老娘深信不疑。” 舒琬笑倒在郑澎的怀里。 郑澎将手伸向舒琬,眼神迷离地说:“要么咱俩今晚试试?” 第261章 被人欺负了 01 从密云弗农小镇回来的第十天中午,舒琬正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听歌,突然感到身体下面涌出一股热流。 她有些愕然。 但很快明白过来。 她从自己的手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卫生巾收纳包,起身去了卫生间。 她蹲在卫生间的隔断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怀上。 但庆幸之余,还伴随着淡淡的失落。 原来怀一个小宝宝也不是很轻易的事情呀。 “我来大姨妈了。”舒琬给郑澎发去微信。 “啊?下次再接再厉。” 郑澎和舒琬一样的想法,以为要孩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避孕就会很容易怀孕。 “还是等等吧,咱们先好好准备一下再备孕,等到30岁生出一个小宝宝就行。”舒琬说。 “好,听你的。”郑澎很爽快地答应。 发完微信,舒琬从卫生间的隔断里走出来。 她站在盥洗池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眼角一点细小的鱼尾纹都没有。 舒琬觉得自己好美。 这么美的自己,再加上长相清秀的郑澎,两人会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小孩子呢?舒琬想了老半天,还是想象不出。 舒琬对着镜子,笑着摇了摇头,她发现自己竟然会突然关心起生孩子。 她明明是一个对生活有要求,就想自己好好享受人生的女孩子呀。 02 傍晚,丁湘下班回到家。 她发现这天梅姐将屋子打扫得尤其干净,而且做的晚饭也丰盛不少。 丁湘在心里琢磨,可能是梅姐这天心情好吧。 丁湘请过好几个保姆。 她发现保姆有一共性,干活的粗细程度,与她们的心情密切相关。 心情好时,屋子也会打扫得干净一些。 若是心情不好,干啥都懒洋洋,炒菜也容易失常,不是咸就是淡。 每当这时,丁湘也不会说什么。 她自我安慰,哪有人干活一直不偷懒的,平日自己工作的热情,不也是根据自己的心情而变化吗? “梅姐,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你竟然做这么多美味的菜。”丁湘开心地问。 “不是。”梅姐脸上露出羞涩的神情。 “小丁……我要辞职回老家了,不好意思呀……你们一家对我很好,咱俩相处也挺好……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决定还是给我老公一次机会,看在我两个孩子的份上。” 丁湘心里一咯噔。 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但她替梅姐感到高兴,“这是好事呀,梅姐,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比什么都重要。” “唉,凑合着过吧。”梅姐轻声说,“如果我自己有本事,也就不吃这回头草了。” 丁湘连忙安慰道:“梅姐,如果回头草好吃,值得吃,有什么关系的嘛,两人过日子就那么一回事,你别看我和恩霖的爸爸现在感情挺好,以前也不行的,差点离婚了,因为他前妻老在里面搅和。” 第250章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梅姐感慨。 “是呢,所以别多想,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愿意凑合就凑合,不愿意凑合就拉倒。” 梅姐走后,丁湘决定,先找保姆试试,若是的确找不到合适的保姆,她就直接辞职好了。 反正她那份如鸡肋的工作,越干越味如嚼蜡。 03 半个月后,丁湘还是决定辞职。 她面试了6个保姆,但每个都不怎么满意。 不是过马路喜欢闯红灯,就是进屋不知道洗手,要么脾气不好,恩霖多问了几句,就语气很不耐烦。 丁湘自己找保姆也找烦了,便在叶鹏飞的怂恿下,一狠心第二天就跑去辞职。 部门领导李总一听,眼露不屑。 她说:“我多次向人力资源建议,尽量别将生孩子不久的宝妈招进来,可他们就是不听,他们认为已经生完孩子,短期内不会再怀孕休产假。” “其实错,她们是短期内不要休啥产假了,但别的事情也不少,什么孩子生病,孩子打预防针,还有孩子的学校有什么活动……真是太影响工作了。” 平时李总这么嘚啵嘚啵,丁湘看在是自己领导的份上,都只能咬牙忍了,这次反正辞职不干了,她决定怼回去出一口恶气。 “是呀,我特别赞同李总的观点。”丁湘笑得像朵花,“所以我们女孩子,其实就应该多向李总学学,以事业为重,结啥婚呢?” 04 李总立刻明白丁湘是在对她冷嘲热讽,笑话她大龄剩女没人要。 李总气得不行,但她表面上不动声色。 她冲着丁湘灿烂地笑。 “不不不,女孩子还是应该向你学习,结婚多好呀,找个好老公可以少奋斗20年。” “小丁,说心里话,我在整个公司里,谁都不佩服,就只佩服你,真的好有眼光,老公不但有钱有能力,而且连大闺女都是现成的,多好哇。” 丁湘气得心里直骂娘,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气。与贱人吵架,谁先气得跳脚谁就输了。 可丁湘搜肠刮肚,她也想不出该怎么怼回去。 嘲笑李总男人婆,对她的外貌进行攻击,丁湘觉得有点low,这不符合她的为人。 见丁湘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李总很开心,越战越勇。 她直视着丁湘,戏谑地说:“小丁,我比你大几岁,咱俩同事一场,我奉劝你一句,这个世界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想想呀,你老公现在是挣得多,你挣不挣钱无所谓,可万一你家老公生病了,你怎么办?你拿什么来养家?” 05 丁湘暴跳如雷。 她完全将“谁先气得跳脚谁就输了”抛之脑后。 “你就乌鸦嘴吧,难怪你嫁不出去,你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婆。”丁湘口不择言。 “嫁出去了又如何?”李总冷笑一声,“张爱玲就总结得特别精辟,结婚若是为了维持生计,那婚姻就是长期卖淫。” 一下击中丁湘的命脉。 丁湘溃不成军。 她从写字楼出来,还是觉得窝着一肚子的火。 站在繁华的街头,望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丁湘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不依靠任何人,让自己的生活越过越好。 在这一刻,丁湘特别感激徐珊。 感激徐珊给她一个工作机会。 丁湘知道行情,如果按照市场价,她的报酬不可能这么高。 丁湘站在路边,想起李总的话,忍不住轻微颤抖起来。 她给舒琬莲莲她们的三人群里发了一条微信:“被人欺负了,很受伤,晚上都来安慰我吧!” 第262章 戳中痛点 01 绿茶餐厅。 包间里。 丁湘、舒琬和莲莲坐在餐桌前。 餐桌上摆放着龙井凤尾虾仁、金汤酸菜鱼、香锅花菜和石锅鸡汤豆腐。鸡汤豆腐还冒着袅袅热气。 “菜都上齐了,你还要继续生闷气吗?”舒琬笑着问丁湘。 莲莲盛满一小碗鸡汤,笑着递给丁湘。 “算了吧,何必与那种人一般见识,她这种人其实最无聊最浅薄了,她认为做个事业女性幸福又有价值,那她自己去做好了,她这样气急败坏地攻击你,没准就是对你羡慕嫉妒恨。” “是呀。”舒琬连忙附和,“你当时就不应该搭理她,工作没几天就辞职,她心里肯定不痛快,如果部门总是留不住人,对部门领导的影响也不好。” 丁湘夹起一只虾仁,放进自己的小碟子里。 “我当时想着反正要辞职不干了,撕破脸皮也不怕,这些日子就没少受她精神虐待,心里本来就很窝火。” “工作就这么一回事,我老爸当个老总,有时下班还窝着一肚子火呢。”舒琬说。 丁湘瞪了舒琬一眼。 “我和你老爸能相提并论吗?你老爸是别人干活不给力窝火,属于老虎生气,我呢,是个受气包,小鱼小虾都可以捏捏那种。” 02 丁湘轻叹一口气。 “唉,我懒得诉苦了,反正让我不爽的地方很多,不过那时看在工资的份上只好忍了,现在终于有机会反击,本想大干一场出口恶气,结果自讨没趣。” 说罢,丁湘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舒琬打趣丁湘:“平时我看你挺伶牙俐齿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怂?” “不知道。”丁湘懊恼地说,“当时气得脑子一片空白,就不知道该从哪方面怼起。” 舒琬微微一笑。 “怂就怂吧,反正在外面跟人吵架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莲莲点点头,“是呀,而且现在大家的压力都很大,万一遇到一个心理崩溃的,跟他吵,做出啥过激行为就糟了。” 丁湘轻声说:“当时我生那么大的气,可能是因为她说到我的痛点了吧……在内心深处,我就是害怕我家老叶生病呀,家中经济支柱倒塌,对我家绝对是一场灾难,我和两个孩子怎么生活呀,这是很现实也很残酷的事情。” 三个女孩陷入沉默。 良久。 舒琬静静地望着丁湘,认真地说。 “可以未雨绸缪呀,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健康一辈子,生活中肯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风险,但是事先做好预防措施,尽量将风险降到最低,还是可以做到的。” 03 “怎么未雨绸缪?”丁湘问。 莲莲也倾耳聆听,虽然她没啥积蓄,但她也很想听听舒琬的一些建议。 舒琬的爸爸妈妈很优秀,也很有经济头脑,舒琬从小受熏陶,这方面的意识比她和丁湘肯定要强许多。 舒琬说:“可以做一些理财,配置一些好的保险,这些你们家老叶应该很在行,没准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 丁湘点点头,“自从唐若溪生病后,老叶确实很关心这一块了。” “是应该好好规划一下。”舒琬说,“我妈妈的几个好朋友,她们在一起就喜欢研究买理财和保险,还有就是投资一些什么项目,在这方面,我爸爸就明显要迟钝许多,估计很多人都不信,我家的钱,大部分是我妈妈挣的。” “阿姨一看就很精明能干。”莲莲说。 丁湘说:“恩霖上幼儿园后,我也发现很多全职妈妈根本不是纯在全职,很多妈妈有自己挣钱的门道,据说还不少挣。” “所以说,你不要去在意你那个领导的话,她的思想境界就如此,能看出啥深刻的问题?她看似在你们单位是个小领导,可到大公司,估计连简历都递不进去吧。”舒琬说。 过了一会儿,舒琬又说:“真正厉害的人,一定不会这么咄咄逼人,真正的高手都是不动声色的,只在关键的时刻,亮出自己的利爪。” 丁湘笑嘻嘻地问,“你说的是你爸爸吧?” 舒琬开玩笑:“我说的是你们家老叶。” “滚。” 04 与舒琬这么一打闹,丁湘顿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莲莲问丁湘:“今晚你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恩霖谁接?” 莲莲知道丁湘家的保姆已经辞职。 “老叶呀,他今天不需要加班,可以赶回去接孩子。” 舒琬不怀好意地望着丁湘笑:“你今天吵架的事情,会回家告诉老叶吗?” “当然不。”丁湘毫不犹豫地说,“太丢人了,干一架还干输了,没脸说,傻子才会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的老公呢。” 舒琬和莲莲相视而笑。 舒琬说:“丁湘还有偶像包袱呢,我就什么都爱跟我家小郑子说。” “因为你小时候丢人的事儿干得太多了,你家小郑子都知道。” 舒琬大笑,“没错。” “不想听你撒狗粮,我对莲莲和小骆的事情更感兴趣。”丁湘扭头问莲莲,“你和小骆是不是现在更甜蜜了?” 莲莲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第251章 但眼睛里的柔情藏不住。 丁湘望着莲莲,笑着感慨:“你回北京多好!这样的聚会才有意思嘛,以后不许你再离开我们,不然我受了委屈,谁来安慰我?” 莲莲心里一暖。 05 丁湘聚会回来,只告诉叶鹏飞说自己辞职了,只字未提她和李总吵架的事。 叶鹏飞说:“辞职也好,不然你太辛苦了,今晚我陪恩霖做幼儿园的亲子作业,差点没气死。” 叶鹏飞手里拿着一对剪出来的兔子耳朵,一大一小,有些不对称。 叶鹏飞将兔子耳朵给丁湘看。 “你瞧这兔子耳朵,我认为剪得挺好的,可恩霖就是觉得不像,吵个不停,我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丁湘笑了起来。 “两只耳朵,一只大一只小,不能怪孩子不乐意,我看着都觉得别扭。” 叶鹏飞嘿嘿笑。 “其实恩霖还好糊弄点,是檬檬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做的手工有点丑,恩霖就不乐意了。” 丁湘微微一愣。 “檬檬放假了?” 檬檬住宿,不到周末一般是不回家的。 “不是。”叶鹏飞压低声音说,“是在寝室与别的女生闹矛盾了,现在不想住学校,要我跟老师申请走读,住家里。” 丁湘只觉得头轰地一声巨响。 檬檬的学校离家并不近,每天来回送她,很辛苦的。就算她愿意接送檬檬,时间也倒腾不过来呀,还有恩霖每天要接送。 “你怎么说?”丁湘紧盯着叶鹏飞的眼睛。 “我肯定只能说好呀,马上就要中考,也没法和她置气,只能顺着她,先把中考应付过去再说吧。” 丁湘的心里突然觉得特别烦躁。 她就知道叶鹏飞会这么说,即便檬檬不是读初三要中考,他也会找出另一套说辞。 反正涉及檬檬的事情,她就必须得让步。 “接送怎么办呢?我要接恩霖上下学。”丁湘开门见山地问。 “肯定不能都靠着你,我已经想好了,早晨包一个车,晚上下班我去接。”叶鹏飞平静地说。 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也只好这样了。 丁湘发现,婚后的生活就是一地鸡毛。过不了两天顺畅的日子,就会生出新的鸡毛。 06 舒琬将车停在莲莲单位宿舍的路边。 莲莲从车上下来。 没走几步,她就看到小骆站在一棵银杏树下。 莲莲惊喜地跑过去。 “你怎么在这?今晚我要和她们聚会,跟你说了的。” 小骆望着莲莲笑。“今天工作不太忙,晚上回去也没什么事,就想过来看看你。” “你怎么不给我发微信?” “怕你接到我的微信后会心不在焉。” “还蜜汁自信呢?” “那是。” 莲莲挽起小骆的胳膊,两人沿着人行道继续溜达。 在昏暗的路灯下,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徐徐飘落在莲莲的脚边。 “这周如果你有时间,咱们就去看银杏叶吧。”莲莲建议。 “嗯。”小骆沉默了一会儿,说:“看完银杏叶,然后上我家去吧,我妈想请你这周末去我家。” 第263章 态度转变 01 莲莲的身体一僵。 “现在去你家不太合适吧?”她紧张地问。 “有什么不合适的。”小骆温和地笑,“你放心,我爸妈现在特别赞同我俩在一起。” 小骆知道莲莲心里发怵与他父母见面,尤其是他妈。换位思考,若是他被莲莲的母亲这么刁难过,他心里也会忐忑不安。 莲莲还是犹豫不决。 小骆说:“他们真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我爸妈已经知道我的决心,非你不娶,他们不会再为难你了。” 非你不娶这四个字,就像美妙的鼓点,敲在莲莲的心上。 她一阵甜蜜。 “好吧。”莲莲终于答应。 “谢谢你。”小骆轻轻地吻了一下莲莲的头发。 莲莲微笑着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你父母的?” “我爸其实很开明,他一直支持我俩。”小骆说,“我主要是说服我妈。” 莲莲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小骆继续说下去。 “估计有两次让我妈触动很大吧,第一次我明确跟她谈,为了和你永远在一起,我要申请调到深圳去,我妈一听急了。第二次是我与你分手后,我告诉我妈,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 莲莲感动不已。“最终你妈就让步了?” “是,因为这两件事,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小骆轻声说。 小骆的内心,也涌出一股对母亲深深的歉意。 他知道母亲之所以让步,还是因为舍不得自己难过。 02 小骆和莲莲在夜色中静静地走了一阵子。 “你对我真的太好了。”莲莲轻轻叹息,“可你真的想好了吗……我家很穷,负担也重,虽说以后不要负担兰兰和小勇,但我爸妈的养老我肯定是要管的,至少管1/3。” “你想多了。”小骆说,“给父母养老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怎么会反对呢?我是独生子,以后我爸妈的养老还得全部靠我。” 莲莲没吱声。 其实她在悄悄腹语:你父母有退休金,而且不像我爸妈好吃懒做,就算你是独生子女,负担也不可能有我的重。 但这种话,莲莲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毕竟是自己的父母。 见莲莲沉默,小骆又说:“我的条件也不怎么样,工资不高,房子没有,工作还那么忙……你看得上我,我应该受宠若惊才对。” 莲莲发现,与小骆谈论自己的父母,犹如鸡同鸭讲,以小骆的成长轨迹,他理解不了世界上还有她这种不负责的父母。 莲莲只好低头苦笑。 “以后咱俩结婚,可能还得租房子住,到时你可别嫌弃我穷呀。”小骆真挚地说,“一方面觉得有点对不住你,一方面还是特别想和你成一个家,永远跟你在一起。” “没关系的。”莲莲柔声说,“我什么样的房子没住过,租房子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与房子相比,我更在意的,是跟谁生活在一起。” “我知道。”小骆很感动,“如果你看中物质,你也不会选择我,深圳的那个辛哲比我好太多。” “又来了,我都离开深圳了,你还要吃醋呀。”莲莲佯怒道。 03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 莲莲跟着小骆去了他家。 这天莲莲特意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她选了一件杏色的羊毛大衣和格子短裙穿在身上。 因为舒琬和丁湘曾经评价过,她穿这套衣服看起来知性温婉,很有气质。 第一次上小骆家,不管他爸妈是何种态度,莲莲不想自己再像当年一样生涩和怯弱。 莲莲还给骆母准备了一份礼物——一条蓝色的万事利丝巾。 这条丝巾是她在专卖店买的,580元。不是什么奢侈品牌,但比骆母日常的消费要高。 根据小骆的描述,他妈平时比较节俭,衣服的价位都不高。 骆父的礼物莲莲没准备,是小骆自己买来一盒茶叶,让她到时提过去。 果然如小骆所说。 莲莲刚进骆家的门,骆父骆母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见莲莲还给他俩准备了礼物,骆母连忙客气道:“你能来叔叔阿姨就很开心了,还破费买什么礼物,以后千万别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了,这么客气就生分了。” 见母亲这般态度,小骆在旁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是呀,以后没事经常上家里来坐坐。”骆父也热情地招呼。 莲莲终究是年轻,她对骆母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骆母强势要求她和小骆分手的那种状态。 见骆母态度转变这么大,莲莲的心情有些复杂。 但她回头一想,觉得也能理解,毕竟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一个条件好的对象呢?何况她家条件确实不怎么样。 这么一想,莲莲顿时释然,也开始热情地回应骆父骆母。 04 “大家都别站着门口,去客厅坐着聊吧。”小骆笑着提醒大家。 坐在客厅沙发上,骆母望着莲莲微笑,“几年没见,莲莲越长越漂亮了。” 莲莲羞涩地笑了笑。 “听说你现在住公司宿舍,生活还方便吧?”骆母问。 “挺方便的。” 骆母又问:“听小骆讲,你弟弟妹妹都在读大学?” “是。”莲莲说,“我妹妹在首师大读大四,现在正在准备考研,我弟弟在老家的一所大学读大二。” “真不错呢,在农村能培养三个孩子上大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骆母感慨。 过了一会儿,骆母又说:“以后妹妹也留在北京工作,姐妹俩有个照应,多好!” 第252章 这次骆母闭口不提弟弟妹妹读书费用高,莲莲负担重。 不但不提,她反而体贴地叮嘱:“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跟小骆说,再过几年,弟弟妹妹毕业了,就一切都好了。” 随后,骆父骆母又与莲莲聊了一下她在深圳工作的情况,然后又亲切地问候了莲莲父母的身体情况。 聊完后,老两口亲自下厨做饭。 莲莲在客厅和小骆一起逗甜甜圈小猫咪时,她总有一种错觉,这是真实的骆母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和蔼可亲起来? 她好害怕这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05 莲莲是傍晚离开骆家的。 小骆开车送她回去。 等他俩出门,骆母向骆父感慨。 “这次见莲莲,发现她变化真大,以前她怯怯的,穿着也朴素,现在自信多了,看起来很有气质。” “是吗?说明她在成熟。” 骆父没见过莲莲本人,他只见过小骆给他看的照片和视频。 就这也只是仅有的两次。作为父亲,虽然有时他也很关心,但确实不好干涉太多。 骆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又怎么啦?”骆父问。 “还不是觉得莲莲哪里都好,就是家里太穷了。” 骆父点点头,“但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呀,她在那种环境下,还能奋斗到今天这个样子,说明她相当不简单。” “是。” 骆父笑了起来,“你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自身条件不错,家庭条件又好的女孩子,未必能看得上咱们家晓恺呀。” “楼上杨扬就看得上。” “那也得咱们家晓恺喜欢杨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掺和他俩的事情了,再掺和儿子都要跑了。” 06 骆母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骆父说:“晓恺的婚姻大事,还是让他自己选择吧,以后不管过什么日子,也怨不得咱们,我还是以前的观点,两口子感情好比什么都重要。” 过了一会儿,骆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两个孩子恋爱也有好些年了吧?” “据我推测,得有五六年了,你想莲莲读研究生之前两人就好上了,然后她读三年研究生,现在毕业也快两年,怎么也得五年多快六年了。”骆母说。 骆父微微震惊。 他沉吟片刻,说:“可不是吗?两人在一起都这么久了,所以说你就别反对了,如果他俩感情不深厚,经历这么多的事情,早就分开了。” “不反对了。”骆母下定决心般地说,“我现在也想通了,莲莲自身能干,以后就算她娘家负担重一点,也是花她自个儿挣的钱,再说她的弟弟妹妹也算可以,以后不会太穷,不至于一点都不管父母。” 骆父笑着摇摇头。 “真是个势利的婆婆呀,莲莲如果工作一般,估计你还得反对。” 骆母白了骆父一眼。 “天底下的婆婆,大多都是我这种心思吧,名校毕业工作又好的儿媳妇,怎么也会高看一眼的。” “哈哈,这倒是!”骆父大笑,“但你别忘了,你挑剔人家的姑娘,人家也在挑剔你儿子。” 第264章 早点通过“面试” 01 小骆站在莲莲宿舍的窗前。 他使劲地拽一扇窗户的把手。他觉得这扇窗户没关紧,有冷风灌进来。 “这扇窗户坏了,明天我带工具过来修修。”他对站在身边的莲莲说。 “不用修,就是房子比较老,窗户也老化了,关不严实而已,没关系的。”莲莲满不在乎地说。 莲莲公司处于繁华地段,附近居民楼不多,而且大部分是一些六层老板楼,连电梯都没有。 莲莲的宿舍,就是这种老楼。在二层,是一套70平方米左右的两居。 与莲莲合住的女同事叫蔡虹,比莲莲小一岁。在莲莲搬进来之前,彩虹已经住进来半年,她住大卧室,莲莲住小卧室。 “肯定是要修的,不然太冷了。”小骆皱着眉头说,“我站在这里,能明显感到一股冷飕飕的风吹进来,而且这窗户离你的床不远,晚上容易着凉。” 莲莲心里涌起一股甜蜜。 被人呵护的感觉真好。 02 “我加盖个厚被子就没事啦,而且下个月就要来暖气,这房子集中供暖,不会多冷的。” “不行,一定要修好。”小骆望着那扇窗户说,“其实很好修,只要买个配套的新窗户把手给换上就成。” “会不会太麻烦?” “与你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叫麻烦。”小骆笑着说。 莲莲笑,“那叫什么?” “叫荣幸。”小骆问:“你这里有宽胶带吗?最好是透明的。” “有。” 莲莲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取来一卷宽胶带,递给小骆。 “前几天给小勇寄快递,刚好买了这卷胶带。” 小骆接过胶带,动作麻利地将这扇坏了的窗户的缝隙密封起来。封了好几层。 “你站过来试试,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他对莲莲说,“以后想给屋子通风的话,开另一扇窗户就好。” 莲莲望着小骆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这种粗活,我想着就足够了。” 说罢,小骆笑着将莲莲拉入自己怀里。他从莲莲的身后搂住她的腰。 03 两人望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区的路灯,散发出橘黄色的微弱灯光,金黄色银杏叶徐徐飘落。 “今晚你同事会回来住吗?”小骆在莲莲的耳边轻声地问。 莲莲的脸微微发热,“应该会回来吧……她好像没有男朋友。” “你发个微信问问,好吗?今晚我想住这里。”小骆说。 “怎么好意思?与她又不熟。” “这点她就不如香草……香草真是个体贴的好室友。” 沉默片刻,莲莲柔声说:“就算蔡虹今晚不回来住,你也不能住这里呀,因为我不想给你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骆嘿嘿笑。 “估计他俩早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吧,相爱这么久,我们只是接接吻拉拉手,怎么可能?我想他们不会这么幼稚的。” 莲莲也笑,“他们只是怀疑,但今晚你真的住下,那就是实锤了。” “可我不想走,怎么办?”小骆说,“我们去住酒店,好吗?” 莲莲没说话。 小骆低头贴着莲莲的脸,温柔地说:“现在我爸妈那一关过了,什么时候你也带我去你家见见你父母,我想早点通过他们的面试,不然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想起自己的父母,莲莲的心底忍不住泛起一股冷意。 “再等等吧。” “你是对我没信心?” “怎么可能?”莲莲忧心忡忡地说。 她真担心小骆或者小骆的父母与她的父母见面。 04 傍晚。 丁湘家。 檬檬坐在餐桌边,一边啃着叶鹏飞给她烤的翅中,一边皱着眉头向叶鹏飞和丁湘吐槽她的那些室友。 “我真的一点都不爱跟她们住一起,一个晚上喜欢说梦话,神神叨叨的,吓死人,好几次像是被人追杀那种,突然尖叫起来,我们被吵醒后,都没法睡觉,第二天个个盯着黑眼圈,在课堂上没精打采的。” “还有一个一点都不讲卫生,袜子能一周不换,每次上完体育课,当晚她一脱鞋睡觉,满屋子都飘着她的脚臭味儿,那个酸爽。” 叶鹏飞听了呵呵直笑。 恩霖见爸爸笑,他也跟着笑。 只有丁湘,面无表情地吃着她的饭。 檬檬像是没看见丁湘的脸色,她接着说:“还有一个,小小年纪心机特别重,就是网上说的那种绿茶,表面跟你很亲热是闺蜜,一转身就跟别人说你坏话。” “唉,现在的孩子真复杂,学校也是一个小社会。”叶鹏飞心疼地望着檬檬,“既然宿舍环境这么差,你怎么不早告诉爸爸呢,不爱住校就不住,没必要勉强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丁湘真是觉得听不下去。 檬檬的寝室,叶鹏飞当初特意给她挑选的四人一间。总共四个女孩子,其他三个女孩子不咋样,难道不应该在檬檬身上找找原因? 05 丁湘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对檬檬温柔地笑。 “住学校寝室,过集体生活,与室友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呀,是人就有缺点,你看不惯别人,别人可能也有地方看不惯你,忍忍就好啦。” 檬檬立马脸一沉。 “我不想忍。”她小声嘀咕。 叶鹏飞一见气氛不对,马上打圆场。 “这都是小事,愿意住校就住,不愿意就回家住,关键是把成绩搞好。” 丁湘很想说,叶鹏飞太纵容檬檬了。成绩固然重要,可好的性格也很重要,她的观点是,要趁机好好教育檬檬学会与人好好相处。 第253章 但丁湘心里明白,檬檬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有些话说不得,一说就是继母的坏心。 “我大学也不要住宿。”檬檬说。 “没问题,等你高考后,你去学个驾照,到时爸爸给你买个车,你自己开着上下学。” 丁湘听得火冒三丈,她心想,这也太嘚瑟了吧,舒琬舒湉条件那么好,也是在学校住宿,舒琬的白色宝马也是大学毕业工作时,她家才给买的。 “开车上大学好吗?会不会太招摇?”丁湘问。 “这有啥呀,别开进校园就好,停在校外,周边那么多写字楼,谁知道呢。”叶鹏飞说。 丁湘一听,真想夹起一个鸡翅丢到叶鹏飞的脸上。 第265章 大智若愚 01 晚上。 丁湘躺在床上,想起叶鹏飞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话,气得辗转反侧。 叶鹏飞见丁湘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抬起头来,就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灯光,仔细地瞅着丁湘的脸。 他温柔地问:“你怎么啦?” 丁湘一扭身,背对着他。 叶鹏飞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摩挲着丁湘的头发。 “我答应檬檬回家住,你生气了?” 丁湘没吱声。 想起这茬她就生气。 当初檬檬的抚养权给了唐若溪,说好的以后都跟着她妈,结果慢慢地,发生一件又一件的事,又将檬檬推到这边来了。 而且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看在唐若溪已得绝症的份上,檬檬过来她也没说什么,可现在这对父女简直得意忘形得寸进尺,还真把这里当成是他们原来的那个家。 丁湘越想越气,感觉胸口憋屈得慌。 “别生气了。”叶鹏飞温和地说,“今晚你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话,挺有道理的,我也知道好的性格很重要,可中考就在眼前,没几个月了……我的意思,咱们现在别掰扯性格的问题,性格缺陷也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咱们先陪着她集中精力把中考应付过去,考上高中再说。” 02 “你不觉得你太惯着檬檬了吗?”丁湘没好气地说。 “你具体指哪件事?”叶鹏飞故意装傻。 “大学不想住校,就给买一辆车,让开着回家住,你觉得这样好吗?一个学生读书期间怎么可以不过集体生活呢?” 叶鹏飞沉默不语。 丁湘越说越激动,“你看我,就是因为大学时住寝室才遇到舒琬和莲莲这么好的朋友,即便到现在,我还是认为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是我一辈子的财富。” “人与人是不同的。”叶鹏飞说,“有些人的性格就喜欢独居,而有些人的性格就喜欢热闹。” “为什么别人都能住寝室,她就不能?你应该帮她找原因,而不是一味地帮她逃避,她工作后,终究还是要与人打交道的吧?”丁湘终于将心中的不快说了出来。 叶鹏飞在黑暗中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很认真地说:“据我平时观察,檬檬的性格没问题,对老师有礼貌,与大部分同学也合得来。她不愿意住寝室,我认为没必要上纲上线,说心里话,别说她一个孩子,就算咱们大人,真的愿意跟其他人毫无隐私地生活在一起吗?” 03 还未等丁湘说什么,叶鹏飞接着说。 “本来檬檬这种青春期的孩子,特别不愿意跟自己父母沟通,她在学校住得不开心,主动提出要回家住,总比她自己憋在心里抑郁了强呀,你看现在多少青少年抑郁,甚至自杀的。” 丁湘觉得叶鹏飞说的没错,但她总觉得味儿有些不对,可让她说出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叶鹏飞又说:“我发现檬檬越来越依赖信任你了,以前她还不愿意回家,你瞧她,现在没事她就爱往家里跑……害,她终究是个孩子,谁对她好,她心里有数的。” 叶鹏飞将话说到这份上,丁湘发现自己有口难言。 如果她还说些排斥檬檬的话,就全成了她的不是。 丁湘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叶鹏飞真是个不动声色的狠人呀。在生活中,只要一遇到与叶鹏飞相对立的事儿,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这里的“狠”不是贬义词,是中性词。 丁湘轻轻叹了一口气。 “檬檬大学回家住的话,家里就这么两间卧室,怎么住?恩霖总不能一直跟着咱俩住吧。”丁湘抛出最现实的问题。 “咱们肯定得换大房子,哪怕地段远一点,也要买个三居,以后恩霖和檬檬结婚后,偶尔回一趟家,也得有他们自己的房子住。” 04 丁湘发现,在关键的时刻,叶鹏飞永远都是将檬檬的利益放在首位。 檬檬虽然父母离异,可叶鹏飞简直像一只老母鸡,紧紧地将檬檬护在他的羽翼下,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丁湘很不高兴。 “袁伯伯特意在这个小区给我妈买了一套小房子,就是想以后方便我照顾她,结果咱们搬走,就留我妈一个人住这小区?” “那咱们就在这个小区买三居。”叶鹏飞毫不犹豫地说。 “可这个地段的三居都快上一千万了,咱们买得起吗?” 想起买房丁湘就头疼。 本来她和叶鹏飞在北京的生活,她还觉得挺滋润的,没啥经济压力,一谈到房子,她顿时感觉自己是贫民。 “这套房子卖掉,然后檬檬的锁定期基金到期限了再拿出一部分……” 丁湘连忙打断他,“买房子可千万别跟檬檬的钱搞一起,这样的话我宁愿不买,不然唐若溪杀回北京,还不知道怎么作呢?估计又要说房子是她姑娘的。” “那咱们就多贷点款吧。”叶鹏飞笑着说。 “我看成。”丁湘见叶鹏飞提到换房子,心中的怒气消失一大半。 叶鹏飞建议:“明天你查查你银行账户上总共有多少钱,然后关注一下这个小区出售的房子。” 叶鹏飞挣的钱都交给丁湘了,理财也是用丁湘的账户,家中银行账户上具体有多少钱,他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个大概的数字。 叶鹏飞认为,既然要求丁湘在家全职,那自己也得有个明确的态度。嘴上说得好听没用,必须做出实际行动。 “怎么,你现在就要出手买房子呀?”丁湘吃惊地问。 “我听单位同事说,我们年终奖金可能要double一下。”叶鹏飞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但不知道真假。” 叶鹏飞的年终奖不是个小数目。丁湘一听年终奖还有可能double,顿时心花怒放。 05 周一早晨。 丁湘送完恩霖,便直接开车去了徐珊家在南四环的公司。 徐珊家的公司,就设在卢轩原来的工作室里。 他们招有8个员工,规模虽小,但管理很有条理,不像有些夫妻合伙的小公司,逐渐成了家庭小作坊。 徐珊和卢轩也特意给丁湘留有工位。 但他们不要求丁湘坐班。若是没有急活,上下班时间随意,只要将公司的活干完就成。 丁湘对这份工作,也尤其认真负责。 她不想辜负了徐珊的这份好意。 午餐时,卢轩出去谈业务,徐珊和丁湘一起出去吃饭。 “你全职还适应吗?”在小饭馆,徐珊问。 “无所谓适应不适应,生活就是一地鸡毛。” 说罢,丁湘就将最近关于檬檬要住家里的那些郁闷事,一股脑地都向徐珊讲了。 徐珊笑了。 “再婚家庭就是这样的,我和卢轩感情很好,他对海棠也好,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他对海棠和对平平安安,还是有区别的。” “你生气吗?”丁湘认真地问。 徐珊摇摇头。 “这就是人性,我不会要求卢轩一定要将海棠当亲闺女对待,反过来,就算他养大海棠,海棠也不会真的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海棠越大,她就与张巍越亲,这是没办法的事,按照付出,卢轩肯定要比张巍付出得多呀。” 丁湘陷入沉思。 好像再婚家庭,差不多都是这种状态。 自己的亲爸亲妈再不好,可在关键时刻只要勾勾手指头,孩子们的心就能被轻易地勾走。 “所以只要别太过火,睁只眼闭只眼就好了,在我们这种婚姻中,要做大智若愚的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幸福。”徐珊说。 第266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01 吃完午餐,徐珊和丁湘在公司附近溜达。 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 明媚的阳光,洒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凛冽的空气中有了一丝淡淡的温暖。 两个年轻的女孩,朝徐珊和丁湘迎面走来。 徐珊的视线,落在两个女孩身上。 她俩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个扎着马尾,一个染成黄色,身上穿的羽绒服,廉价而臃肿。 她俩说着徐珊听不懂的方言,擦肩而过。 第254章 等她俩走远,徐珊笑着感慨。 “每当在街上看到这样的小女孩,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无知者无畏,没啥资本就敢跑到北京做北漂。” “可你现在挺好的呀。”丁湘边说边回头看那两个女孩。 两个背影充满青涩,看她俩的衣着,应该是刚来北京不久。 “这一路走来,我最狼狈的时期你最清楚,跪着、爬着、走着……啥姿势都有。”徐珊的眼睛湿润起来,“不过总算熬过来了,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吧。” 徐珊最艰难的时刻,丁湘最清楚。 有一段时间,她和莲莲都暗暗担心,徐珊姐不会想不开自杀吧。 “这些年来,最让你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呢?”丁湘问徐珊。 “是嫁给海棠的爸爸。”徐珊毫不犹豫地说。 02 “我记得你说过,你俩最初很相爱。”丁湘说。 “是呀,最初我们是很相爱,当时我嫁给张巍,我娘家的亲朋好友还羡慕我,说我找了一个有钱的好婆家,啥都不用愁。” 徐珊望着脚边的落叶,幽幽地说:“谁知后来简直成了一个笑话,当时有多风光,后来就有多悲催多讽刺。” 丁湘还记得,当年徐珊的父母还要徐珊忍下这口气,继续和张巍过下去。 徐珊悲凉地笑。 “其实也怪我自己,仗着自己年轻,长得也不丑,就想着找个有钱的婆家,走捷径少奋斗几年,省得自己苦哈哈地奋斗,毕竟在北京白手起家是要勇气的,尤其是我这种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的。” “你还没能力?”丁湘说,“在我们心中,我们一直认为你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还特别能干,也能吃苦。” “那是没得选择呀,被生活逼出来的。” 丁湘陷入沉默。 徐珊很聪明,她知道丁湘在担忧什么,便立马话锋一转。 “其实女孩子结婚想找个条件好的,也很正常,以后我家海棠找对象,我也希望她找个条件优秀的,毕竟贫穷的婚姻生活,真的矛盾会很多。” “只是我眼拙,运气也不好,才找到张巍那种人。”徐珊冲丁湘微笑,“如果我像你一样,能找到老叶这种,婚姻也会很幸福,生活就会完全是另一番模样。” 03 丁湘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家老叶什么都好,就是前妻和檬檬让我心里发怵。” 徐珊安慰她,“婚姻哪里有那么完美的。” “是呢,有时我想,如果老叶不是离异带着一闺女,他未必看得上我。” “怎么会?你性格好,人又善良,还长得年轻漂亮,事业有成的男人都喜欢你这种哦。”徐珊说,“这种男人自己能挣钱养家,反而会更看重感情,更愿意找一个自己喜欢的。” 丁湘低头微笑。 叶鹏飞曾经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过了一会儿。 丁湘推心置腹地说:“可我还是不太有安全感,我现在除了给你公司兼职,就没有别的收入……不对,还有一些理财的收入,一年有三十万左右吧,但也是老叶教我,他让我买啥我就买啥,所以说,我基本在靠老叶养。” 徐珊知道丁湘担心两人的婚姻出问题,她的生活也会发生巨变。 “你放心,老叶一看就是很稳重的人,而且四十多岁的男人,大多都希望自己生活安定。还有……就算你俩的婚姻出现什么问题,你的生活也不会巨变,你与我的情况不同,你自己有学历,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成问题的。” “另外,你俩夫妻财产还是有不少的,不像我和张巍那时,简直像是裸离,恨不得我补给他一笔钱帮他还债。” 徐珊又说:“分手看人品,就看老叶对他前妻和闺女的那些事,也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薄情的人。” 04 “老叶人确实不错。”丁湘点点头,“可我内心深处,还是没有安全感,估计与我爸突然病逝有关吧,还有我妈那么辛辛苦苦地将我拉扯大,给我的感觉,人必须得靠自己,所以突然过得轻松一些,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徐珊的心不由得一疼。 她暗暗感叹,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靠自己肯定没错,一直不断地提高自己也很有必要,但你想呀,人的精力有限,尤其像咱们这种拖家带口的人,不可能什么都面面俱到,比如我现在,为了照顾好三个孩子,工作放慢许多。” “是呢,如果不是要照顾恩霖,我也不用辞职。”顿了顿,丁湘问徐珊:“你会辞职做全职妈妈吗?” “不会。”徐珊说得很笃定,“因为靠卢轩一人,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压力真的很大。” “确实,养三个孩子,三台碎钞机,很难想象。”丁湘笑。 徐珊建议:“所以你迷惘时,不妨自己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真正想要的,哪些很重要,哪些可以舍弃,这样就目标明确,不会纠结了。” 05 下午四点刚过。 丁湘向徐珊打了个招呼,便提前下班去接恩霖。 恩霖五点放学。 丁湘开着她的那辆宝马,奔驰在四环上。 徐珊中午说的那些话,又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毫无疑问,目前对她而言,最重要的肯定是好好鸡娃,将恩霖培养好。 其次就是自己。 即便全职在家,她也不能安于现状让自己与社会脱节,可以不赚钱,但必须保持赚钱的能力。 第三就是好好孝顺母亲。 其他的,至于与叶鹏飞的感情,只能随缘,自己努力去做好一个妻子就成,但最终怎么样,是她无法掌控的事情。 还有檬檬,丁湘静下心来琢磨时,突然发现,檬檬在她的心目中,竟然一点都不重要。 想想挺可笑的,对于一个自己并不是多么在意的人,却将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与她较劲上。 丁湘决定以后尽量少管檬檬的事情,做到基本的关心即可,毕竟是叶鹏飞的心肝宝贝,与她关系闹僵,也会影响到家庭和睦。 06 莲莲的宿舍。 小骆和莲莲坐在电脑前,两人抱在一起追剧。看到搞笑的地方,两人笑成一团。 这段时间,小骆下班后,如果时间来得及,一般都会过来陪莲莲吃饭。 与莲莲住一起的蔡虹,性格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每次下班回来,跟莲莲简单打招呼后,便进自己屋里看书追剧。 莲莲搬进来后,小骆没少帮着修理东西。 蔡虹知道小骆是警察后,更是欢迎他来。 她总觉得这种老小区的物业管理不好。现在有个免费的警察帮她值岗,皆大欢喜。 在屋里,莲莲和小骆看得正入迷时,小骆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通电话。 是骆父打来的。 “晓恺,你现在下班了吗?你在哪里?你赶紧回家,你妈刚才晕倒了。”骆父焦急地说。 第267章 意外的疾病 01 小骆脸唰地白了。 “好,我马上回去,爸,你快叫救护车,妈现在还是昏迷吗?啊……现在醒过来了,那也得叫救护车,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行吧,那我半小时内到家。” 小骆挂上电话,一脸的焦灼不安。 “莲莲,我得赶快回去,不知道我妈怎么啦,我爸说是突然晕倒,但刚才又清醒过来……我爸也真是,遇到这种情况应该第一时间给120打电话呀,还在跟我唧唧歪歪。” “你赶紧回去瞧瞧。”莲莲连忙从衣架取下小骆的羽绒服,帮着他穿上。 莲莲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我去帮忙?”她轻声问。 小骆想了想,说:“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今晚你早点休息吧,有啥事我第一时间与你联系,你别担心。” 莲莲将小骆的手机递给他。 “那你快回去吧,你路上开车小心。” “好。”小骆接过手机,急匆匆地往外走。 莲莲趴在窗户,看着小骆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消失。 莲莲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02 二十分钟后,小骆火急火燎地回到家。 一进屋,就见父母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母亲半靠在沙发背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老妈,你现在怎么样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小骆弯下腰来,摸了摸母亲的额头。 骆母虚弱地笑。 “没事,我不发烧,可能是累着了头发晕,我让你爸别给你打电话,他就大惊小怪,人年纪大了,哪有时时刻刻都正常的。” 骆父一脸的无奈。 “晓恺你瞧瞧,你妈说的什么话,当时我要打120的,她坚决不让,我说不动她,只好把你给叫回来。” 小骆也说不动骆母。 一听要去医院,骆母强烈反对。 第255章 “你们是知道的,平日我最讨厌去医院,我能有啥毛病?前几个月我还在体检中心检查过,结果没啥问题。” 小骆说:“体检中心就简单查那么几个项目,哪里能有医院检查得那么专业,我看咱们还是去医院瞅瞅。” “不行,今晚我是绝对不去的,我要去休息,你俩别折腾我,我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骆母从沙发上站起来,去了卧室。 留下小骆和骆父两人面面相觑。 “爸,我妈最近还有哪些不舒服吗?”小骆担心地问。 骆父皱着眉头回想:“头晕,视力衰退,有时腿还发麻……” 小骆心里一咯噔。“那是为什么呀?” “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颈椎不好,压迫神经了?你别着急……这几天我说服她,带她去医院拍个片子,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03 一周后。 北京一家三甲医院的走廊,骆父骆母坐在椅子上。 骆父手里拿着检测报告单,骆母在旁边掉眼泪。 “脑袋里长这么大的瘤子,估计活不了多久……”骆母喃喃道。 “你胡说什么呀。”骆父轻声呵斥骆母,“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这点小毛病不算什么,刚才主任都说了,做完手术啥事都没有,要不是你已经退休,你还能重返工作岗位。” “医生当然挑好话说,再严重,他也不会对患者说你活不了两天。” “你别胡思乱想,听主任的话肯定没错,我在网上查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很有名的。” “死我倒不是很怕,我就是放心不下晓恺,还没看着他成家,就要死了。”骆母哽咽起来。 骆父轻轻地拍了拍骆母的背。 “我手术的事情,你等等再跟晓恺说好吗?”骆母擦干眼泪说。 “一周后你就要手术,根本瞒不住的。” “你就答应我吧……我不知道自己在手术台上,还能不能醒过来……这两天我想见见杨扬和莲莲。” 04 骆父大吃一惊。 “你要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对杨扬不死心呀?”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杨扬一直对咱们家晓恺不死心,晓恺和莲莲,虽说现在我不反对了,可最终能不能走一起,还有很多变数。” 骆父点点头。 骆母接着说:“如果晓恺不和莲莲在一起,最终肯定是跟杨扬在一起。” “婚姻的事,哪能这么肯定?” “你不理解我的做法没关系,但别反对。”骆母的语气有些不悦,“在临死之前,给自己儿子再把一次关,有什么不对?” 老两口从医院回来。 小骆问母亲的检查结果,老两口一致说结果没出来。 小骆也没怀疑,只是自己小声嘀咕。 “一般结果不是三个工作日就能出来吗?这都一周了。” “你就别操心,安心上你的班吧。”骆母说。 小骆见母亲精神状态还可以,便没再放心上。 05 第二天晚上。 趁着小骆下班没回家,骆母发微信给杨扬,让她下来吃晚饭。 杨扬以为小骆在家,美哒哒地来了。 见小骆没在,也没觉得尴尬,与骆父骆母熟稔地聊天。 吃完晚饭。 骆父在厨房洗碗时,骆母坐在沙发上,眼泪汪汪地拉着杨扬的手。 骆母一副欲言又止的伤心模样,将杨扬吓了一大跳。 她小心翼翼地问:“阿姨,你怎么啦?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骆母低头抚摸着杨扬的手,充满感情地说。 “杨扬呀,阿姨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就像看着自己的闺女一样,现在阿姨得了重病,真是舍不得你和晓恺呀。” 杨扬吃惊地瞪着骆母。 “阿姨,你到底怎么啦?别吓我。” 骆母流着泪说:“阿姨得了脑瘤……还不知道是恶性的还是良性的,不过医生说,先做手术将肿瘤切掉再说。” 杨扬的眼睛里充满惊慌。 “医生说,可能是胶质瘤吧,我这情况,不管良性恶性,都要化疗,反正是还能熬几年十几年吧。” 顿了顿,骆母接着说:“这些阿姨倒不怕,就怕手术后会有后遗症……因为手术过程,脑神经组织如果受损,可能会引起癫痫、偏瘫,或者人还会变傻,跟老年痴呆差不多。” 杨扬的脸唰地惨白。 “不会的,阿姨,咱们去大医院治……医疗条件这么好,不会出现这种现象的。” 骆母不动声色地观察杨扬的反应。 她悲伤地说:“只是我们家晓恺太辛苦了。” 杨扬低着头,久久不说话。 骆母的心一点点地冷却。 她终于看清,杨扬对小骆的感情,是建立在风平浪静花好月圆的基础上。 一旦这种平静状态打破,爱意骤减。 骆母悲哀地笑了。 笑自己活到这把年纪,竟然还看不透,幼稚地认为杨扬这种养尊处优的女孩,会与小骆同甘共苦。 “阿姨,您别想太多,医院里有医生护士,他们很专业,一定能治好您的病。”杨扬柔声安慰。 “谢谢你安慰我。” 06 第二天晚上。 骆母让小骆把莲莲叫到家里来吃饭。 吃完晚饭,骆母将小骆支开。 她将莲莲拉到她的卧室,把昨晚对杨扬说的那番话,又向莲莲说了一遍。 莲莲听后,眼圈蓦地红了。 “阿姨,你放心,我会帮晓恺的。” 骆母哽咽起来。 “孩子,连累你了,这几天,在生死边缘,阿姨想明白许多事,什么钱财地位房子车的,都是身外之物,阿姨最放心不下的是晓恺,现在有你陪着他,阿姨也心安了。” 骆母拉过莲莲的手,将自己手上的那个翡翠手镯摘下来,戴到莲莲的手腕上。 “这个手镯,是晓恺当年买来送给我的,说是值5万,阿姨家条件也没多好,从没买过这么贵重的首饰,现在阿姨送给你。” 莲莲百感交集地望着翡翠手镯,眼泪扑簌簌直落。 莲莲觉得真是命运无常呀。 她只是特别心疼小骆。 她无法想象小骆失去母亲的样子,那该多痛苦呀。 第268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01 骆母从桌上取过纸巾,递给莲莲。 骆母误以为莲莲是因为担心她而哭,感动不已。 她慈祥地望着莲莲。此时,她觉得莲莲怎么看怎么亲切。 骆母小声问:“孩子你怎么哭了呢?是不是阿姨吓着你了?” 莲莲还在哭,眼泪像是止不住一样,滚滚而落。 骆母忍不住说了实话。 “孩子你别哭了……其实阿姨的情况也没那么糟糕,医生也说了,积极治疗就没啥事,保持得好的话,活个二十几年没问题,阿姨这个岁数,再活个二十几年不就有七八十岁了呀,够本的。” 莲莲微微一怔。 她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她小声地说。 莲莲觉得自己刚才没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态。 看到这只翡翠镯子,当年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曾经最艰难最痛苦的时刻,是小骆在身后默默陪伴她。 为了顾及她的自尊,还用心良苦地花5万买走这只摔裂的翡翠镯子。 谁料想几年后,这只翡翠镯子又兜兜转转地回到她手里。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莲莲心想。 “莲莲。”骆母柔声唤了一声。 莲莲抬头望着骆母。 “阿姨生病的事情晓恺还不知道,你先别告诉他,虽然过几天他还是会知道,但阿姨想呀,让他迟几天知道,至少他还能多高兴几天。” 骆母的声音充满悲伤。 莲莲缓缓地点了点头。 02 小骆去送莲莲。 骆父陪着骆母在客厅看电视。 其实老两口都没心思看电视。将电视打开,也就是缓和一下沉闷的气氛。 这段日子,只要小骆不在家,家中就剩下他俩时,骆母就爱垂头丧气,有时还动不动失声痛哭起来。 气氛异常沉重。 骆父也很难过。 他像是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头。 “莲莲这孩子挺不错的!”骆母望着电视屏幕,突然说。 “我一直都认为这孩子挺不错,是你觉得她不行。”骆父说。 “我是觉得她家太穷了……客观地说,莲莲本人素质还真是挺不错的……唉,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看他俩感情挺深的,以后一定能幸福,就是生活苦点。” “生活能有多苦?当年咱们那么苦都过来了,他俩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骆父安慰骆母。 沉默片刻。 骆父又说:“你别整天琢磨这些,现在你好好养病就是对小骆最好的爱……有母亲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结婚生子,他的幸福感也会强烈许多。” 第256章 骆母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这次手术,我怕我醒不过来,有些事我还是得交代一下,我不想带着遗憾走。” “你尽胡说些啥呢……” “真的,你别生气,我是认真的。”骆母望着骆父,平静地说:“我懒得写,你用手机录下来,快,你把录音功能打开。” “你这是干啥?”骆父很不愿意继续这个悲伤的话题。 虽说他们夫妻俩感情也不是多深,这些年来,她对他的不满,他也是知道。 但毕竟是多年的夫妻,突然面对生离死别,他还是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03 骆母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录音app。 她表情平静地对着手机说:“如果手术出现意外,我希望晓恺不要太难过,希望他以后与自己爱的人结婚,好好生活,至于我的遗产,我没什么遗产,主要就是这套房子,属于我的那一半,都是晓恺的,如果老骆愿意,我希望他的那一半也留给晓恺。” 说着说着,骆母的声音哽咽起来。 “老骆……老骆我也希望他能好好过自己的晚年,但是我不希望他再娶,确实孤单,可以找个老……老相好,再娶的话,会给晓恺带来太多麻烦,多养一个老人不说,还得分走一部分房子,北京的房子很贵,几乎是我们普通工薪族一辈子的努力,我可不甘心。” 骆父望着与自己生活多年的老伴,心里感到可笑又悲伤。 这些话,也就她能说得出来。 活着处处要强,现在即便身患重病,也是这么犀利,一点亏儿都不想吃。 他苦笑着摇摇头。 “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治病,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让我给你写保证书都成。” 04 在送莲莲回去的路上。 小骆握着方向盘,望着车前方,笑着问莲莲。 “今晚我妈把你叫到她房间,就是想送你这只手镯呀。” 莲莲微微一笑,没说话。 小骆说:“其实我还琢磨着,今年过年给我妈买一个五六万的手镯,把这只翡翠手镯换回来送给你,一直想着怎么跟我妈开口说这件事……现在好了,我直接给我妈再买一只手镯就成,我妈跟我真是心有灵犀,我俩绝对亲母子。” 望着小骆一脸的开心,莲莲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她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05 晚上。 丁湘躺在叶鹏飞身边刷手机。 叶鹏飞与她聊天,她心不在焉地回复。 “看啥呢?跟谁聊得这么专注这么开心,这么漠视自己的老公,像话吗?”叶鹏飞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不告诉你。”丁湘故意逗叶鹏飞。 叶鹏飞伸过手来,笑着抢走丁湘的手机。 “给我看看,看是哪个奸夫?” 丁湘钻进叶鹏飞的怀里咯咯直笑。 “链家的奸夫。”她说。 叶鹏飞瞅了两眼,便笑着将手机放在床头。 他搂着丁湘问:“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普通的三居都要1200万左右,觉得好贵。” “现在咱们住的这套房子值多少钱?”叶鹏飞又问。 “600万。” “啊?也涨了不少呢。” “屁,才涨一百多万。”丁湘说。 叶鹏飞笑,“面积才65,基数太小,再涨也涨不了多少。” 丁湘笑着感慨:“卖房子时,恨不得自己的房子比金子值钱,买房子时,又恨不得别人的房子都是白菜价。” 叶鹏飞哈哈大笑。 笑过后,叶鹏飞问:“那房子咱们还买得起吗?卖掉这一套,再买一个三居。” “还差不少。”丁湘说,“我想把我的lv都挂到闲鱼上去卖了。” 叶鹏飞搂紧丁湘。“别呀,那样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好没用,连给自己老婆偶尔买一个lv都消费不起。” 见丁湘还在犹豫。 叶鹏飞又笑着问:“你不要背着它出去装了?” “要的要的,那把围巾给卖掉好了。”丁湘俏皮地说。 夫妻俩笑成一团。 06 叶鹏飞抚摸着丁湘的后背。 “真是委屈你了,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不过最近公司在考虑提拔我为cio,希望能成功,这样的话,年薪就能高多了。” “真的。”丁湘激动不已。 “只是听说,还不确定呢。”叶鹏飞说,“我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高兴得太早,到时失望。” “没关系的,我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好久的人,哈哈,想想都好开心,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咱们真可以换房子了。” “换,必须换!”见丁湘这么开心,叶鹏飞也很开心。 虽然他嘴上跟丁湘说这事儿不太确定,其实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儿了。只是没有最后确定,他不想将话说得太死。 万一出现变故,免得丁湘很失落。 丁湘还沉醉在喜悦之中。 “天呐,你都cio了,以后会不会有许多小姑娘扑你?” 叶鹏飞大笑。 “怎么会?优秀长得帅还有钱的男人多的是,我这种男人,也就是你眼拙看得上我。” “那你成为高管后,下班后还会回来做家务带孩子吗?”丁湘又问。 “宝贝你在担心啥呢?”叶鹏飞忍不住直乐,“我已经四十多岁,已是荣辱不惊的年纪,这点小进步,还不至于让我得意忘形,你放心吧,下班回家,该做晚饭还是做晚饭,该陪恩霖还是陪恩霖,该给老婆端茶倒水,还是会给老婆端茶倒水的。” 第269章 手术 01 丁湘将头紧紧靠在叶鹏飞的胸前,心底淌过浓浓的甜蜜。 甜蜜中还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自豪——夫荣妻贵的那种自豪。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嘴角泛起灿烂的笑。 “你注会的书看得怎么样了?”叶鹏飞问。 叶鹏飞知道丁湘在豪情万丈地备考注册会计师,也知道丁湘看书不太静得下心来。 “还凑合吧,我觉得比前段时间状态好。”丁湘大大咧咧地说。 “那就好,会渐入佳境的。”叶鹏飞说。 丁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太长时间没看书没考试,少了那种紧迫感,很难进入状态,现在想来莲莲和舒琬其实挺牛的,工作后重新考研,还能考得那么好,我要自我检讨,为什么现在我变得这么差了,要知道我大学时成绩可比舒琬的要好。” “舒琬是受刺激了,莲莲是因为想拼命杀出一条血路,人被逼到一定份上,会发现自己潜力无限的。” 舒琬和莲莲的事,只要是丁湘知道的,丁湘几乎都会大嘴巴告诉叶鹏飞。 叶鹏飞鼓励丁湘:“你好好用功,就注会这几门,对你而言根本就是小意思,我看好你。” 丁湘咯咯直笑。 叶鹏飞接着甜言蜜语。 “你本来也很优秀,只是被我耽误了,那么小就嫁给我,然后接着生孩子,如果不是我,你的工作现在也不会比她们差。” 02 丁湘眉开眼笑地在叶鹏飞的脸上亲了一口。 “哈哈,我就爱听你这么胡说八道……真的,跟你在一起,我特别轻松自在,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好,反而觉得自己像个小仙女,又年轻又漂亮,而且还冰雪聪明,哪怕偶尔说错话做错事也没关系,因为知道你不会真的去计较。” 当然,前提是不能涉及你的前妻和檬檬,丁湘在心里嘀咕。 但她没说出来。 现在这种情景,提到闹心的这两位,丁湘觉得太煞风景。 “你这种感觉就对了。”叶鹏飞笑着说,“我在你跟前也一样,很轻松很开心,你单纯善良,让人放松。” 叶鹏飞说的是心里话,与丁湘生活得越久,他就越能感受到丁湘的好。丁湘虽然年纪比他前妻要小得多,但是不管作为妻子还是作为母亲,都要温暖靠谱得多。 他很庆幸自己娶到她。 过了一会儿,叶鹏飞又问:“你在徐珊公司干得怎么样?时间上能安排得过来吗?” “挺好的。”丁湘说:“我发现这对夫妻真的好拼,老卢主管设计,其他的杂事基本都是徐珊在管,我现在明白徐珊为啥拉我进他们公司了。” “为啥?” “她真的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帮她管理财务,因为她的事情真是太多,要管生产,还要管销售,另外还有三个像猴儿一样淘气的孩子,这样一来,她根本没有多少精力放在财务上。” “是呢。”叶鹏飞说,“不管大公司还是小公司,财务都是很重要的一块。” 03 丁湘说:“我去他们公司,一个月仅在税方面,就能帮他们少掉许多。徐珊前几天跟我讲,她以前做直播时的一位朋友,现在也注册有公司,也想着找可靠的财务,等我做顺手了,也把我介绍给她朋友。” 第257章 “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每天接送恩霖,给孩子们做早餐晚餐,又要看注会的书,还要到两家公司去兼职,感觉比我上班都累。” “还可以,能安排得过来。”丁湘说,“虽然累点,但心里踏实,不然与同龄人比,差距会越来越大。” 叶鹏飞忍不住感慨。 “我发现与你关系好的几个女孩子,徐珊、莲莲、舒琬都很上进,人品也不错。” 丁湘轻笑。 “舒琬最初一般,属于得过且过那种,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从小家庭条件优渥,也没啥奋斗的动力,但毕业参加工作后,遭到社会一顿毒打,便也醒悟过来开始悬梁刺股努力奋斗了,听莲莲讲,舒琬如今在外资银行混得风生水起,可见她的能力还是有的。” “毕竟是北京的小孩,人际方面,到底还是八面玲珑一些。”叶鹏飞认真地说,“当然,她也有能力,家庭条件好的孩子多的是,但也不是个个都能达到她这种水平。” 叶鹏飞深叹一口气。 “就拿咱们家檬檬来说,虽说咱们条件一般,但是什么也没亏着她,可你看她的成绩,想想都头疼。” 04 丁湘在被窝里憋着笑。 她发现叶鹏飞看檬檬,几乎任何时候都自带滤镜,唯独檬檬的成绩,他从来都是清醒无比。 “别着急,舒琬当年也不行,听她自己讲,也是被她爸妈拉着拽着,才没掉队的。”丁湘不痛不痒地安慰。 “但愿如此吧。”叶鹏飞语气中充满无奈。 丁湘笑着说:“你别着急,说不定以后你会像舒琬的爸爸那样优秀,让檬檬和恩霖也成为一个官二代呢。” 叶鹏飞大笑。 “想什么呢?舒琬的爸爸还是很优秀的,他那个层次我很难达到,虽然我没见过他,但从你讲的那些事,感觉他人相当不错,职位高的人很多,但是职位高并且德才兼备的人,真不是很多……怎么说呢,大部分的人还是比较浮躁的。” “好吧,你达不到那个层次也没关系,即便你就这样,我也觉得挺好的,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优秀的。”丁湘故意拍马屁。 “哈哈,好,谢谢,你不望夫成龙,我也就没这方面的压力。” 05 骆母是在住院的前一夜告诉小骆真实情况的。 小骆一听,顿时懵了。 他红着眼圈说:“什么?明天住院,大后天就手术?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瞒着我!” 骆母望着小骆温和地微笑。 这段时间她明显消瘦许多。 她轻声说:“小手术,真的没啥事,我和你爸就是怕影响你工作,所以决定晚告诉你几天,你又不是医生,提前告诉你也没用呀,还让你跟着瞎担心。” 小骆急得不行,也心疼得不行。 母亲承受这么大的痛苦,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小骆觉得自己真不孝。 “我不是医生,但我至少可以陪着你呀。”小骆含着泪说。 “瞧把你急的,所以妈都不敢告诉你……来,坐妈身边来,妈有话跟你讲。”骆母拍拍身边的沙发。 小骆在母亲身边坐下来,无比担忧地望着自己母亲。 骆母淡淡一笑。 “这么看着妈干嘛?怪瘆人的……哎,晓恺,妈跟你讲呀,因为这次手术需要全麻,还是在脑袋上动刀,所以妈妈想叮嘱你,要是妈妈醒不过来的话,你得看住这套房子,别让其他的女人从你爸手中给骗走了。” 小骆哭笑不得。 “我是警察,哪个骗子那么大的胆子,敢跑到咱家来骗?妈,你就别瞎琢磨了,安心养你的病要紧。” “你这孩子,妈跟你说正经的呢。”骆母说,“警察怎么啦,我以前还听说过,有个警察,他家尽爱被盗,小偷不长眼,还偏盯上他家了。”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看住这房子,您别操心了。”小骆敷衍道。 “还有,我死后,我的骨灰你们就给我在昌平的墓园找块地,挑便宜的租,我想在北京陪着你,看着你结婚生子,平平安安地生活。” “妈,你别说了……” 小骆忍不住落泪。 06 骆母做手术的那天。 小骆和骆父都守在手术室的外面。 因为头颅手术比较精细,手术过程会非常漫长。 骆母是上午9:10推进手术室的。 骆父和小骆等在外面,两人煎熬无比。 第270章 患难见真情 01 时间一点点地溜走。 手术室外面的大厅,小骆和骆父并排坐在椅子上。 两人低着头。 一言不发,各自想着心事。 大厅里还有不少其他的家属在等候。有些在刷手机,有些在默默垂泪,有些在低头说着什么,气氛异常沉重。 小骆望了父亲一眼,只见他哭丧着脸,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这短短的几天,他的头发突然白了许多,额头上的皱纹也变得更深了,好像一下子苍老好几岁。 小骆的心猛地痛了起来。 “爸,妈会没事的。”小骆轻声安慰。 骆父点点头,像是自我安慰地说:“我知道,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发达,肯定没事的……主刀的主任听说很厉害,在这方面特别权威,一定没事的,我不担心……” 嘴上说没事,可声音里明明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骆父心里很清楚,做手术谁也无法保证100%的成功,许多悲剧的发生,就在一念之间。 “这些年来,你妈跟着我没少吃苦。”骆父又说。 小骆没吭声。 “最让你妈内疚的,是当年你一个人回老家去读书,那时你妈每天在北京牵挂你,可为了生活,又不得不留下来挣钱,那几年她过得很痛苦。” “如今你终于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眼看着咱们家越来越好,你妈也能过几天省心的日子,谁知她却病了。”骆父痛苦地说。 “爸,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妈一定会没事的。”小骆说。 小骆真担心他爸精神绷得太紧,也会病倒。 父子俩不再说话。 继续煎熬地等待。 02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四小时……直至骆母推进去7小时17分钟后。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推出一位做完手术的患者。 “黄美玉的家属在吗?”一位护士大声喊。 “在。” 小骆和骆父连忙起身。 他俩朝躺在推床上的骆母小跑过去。 骆母还未苏醒过来。她的头部裹着厚厚的白纱布,还插有一根小小的管子。 小骆的眼圈蓦地红了。 “手术很顺利,切得也比较干净,你们放心吧,我们现在要把病人推到监护室。”另一位医护人员说。 “好,谢谢你们,太谢谢了。”骆父忙不迭地感谢。 推床边,站着一位护士,她手里拿着一个像泵的东西,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捏着,为了帮助骆母进行呼吸。 骆父见了,心疼得不行。 在这一刻,他觉得骆母可怜极了。她虚弱的生命,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大夫,病理结果还需要几天才能出来?”小骆问。 “得7个工作日。” 骆父忙问:“手术时的快速检测,能初步判断是良性的吗?” “等最终结果吧,快速检测不排除良性的可能。” 03 在监护室门口,护士挡住小骆和骆父。 “家属不能进来,我们这里24小时都有医护人员值班,你们放心吧,有事我们会联系你们的。” 骆母推进监护室后,小骆和骆父还是在门口若有所失地站了许久。 “爸,咱们去那边厅里坐着等吧。” 父子俩往大厅走去。 坐下后,小骆突然想起他们父子俩一天都没吃饭。他看了看时间,已快到五点。 “爸,你一天都没吃饭,你先回家吧,现在妈没啥事,这里有我陪着就行。” “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骆父说。 “不行,前两天就是你在医院陪着,今晚无论如何你不能再熬了,你打个车回去,然后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骆父想了想,说:“也成,那你呢?你晚上吃什么?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一紧张,他俩都忘了还要吃饭。 “你就别管我了,等一会儿莲莲下班就会赶过来陪我,到时我让她带些吃的给我。” “我再陪你妈一会儿……回去家里空荡荡的,反而看着难受。” “那我先下去给你买些吃的。” “不用,没胃口。” 骆父一直待到天黑,在小骆的催促下,才起身回去。 望着父亲疲惫的背影,小骆心里有说不出的悲伤。 他暗暗祈祷,母亲这次一定不要有事。 第258章 04 骆父离开不久。 莲莲就来了。 她给小骆带来面包和牛奶。 本来她想今天白天过来陪着的,但小骆不让,小骆知道她这几天工作尤其忙,手中有一个大案子要处理。 “你快吃点东西吧。” 莲莲从包里取出面包递给小骆,接着她又帮小骆将牛奶的吸管插好。 小骆接过面包。“刚才不觉得饿,你来我心情轻松一点,才发现真的是饿了。” “阿姨大概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莲莲问。 骆母的情况,小骆在第一时间就发微信告诉莲莲了。 “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医生说醒过来他们会告诉我们的。” “需要在监护室住几天呢?” “看情况,好的话就一两天。” 莲莲突然说:“今晚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不用,你明天还得上班呢,不然太辛苦了。” 莲莲靠在小骆的身上,温柔地说:“没事,这种时候我想陪在你身边。” 小骆点点头。 “那好吧,就是你太辛苦……这种时候你在我身边,我确实感觉好多了,其实我今天吓坏了,真害怕自己没妈了。” 小骆在莲莲面前不想掩饰。 莲莲摸了摸小骆的头,“怎么会呢?别胡思乱想。” 05 在监护室住了两天后,骆母才转入普通病房。 骆母的状态还不错。 医生说恢复情况比预料的要好。 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她的反应慢了许多,语言组织能力也不行。 与她交流,简单的句子能行,复杂的描述她就说不上来。 小骆和骆父见了,心酸不已。 曾经是一个反应多么敏捷的人呐,说起事情来眉飞色舞的,如今看她木讷安静的神情,总是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是不是在做梦? 问医生,医生说术后这样很正常,要想恢复语言功能,至少得三个月的时间。 小骆和骆父还发现,也许是反应迟缓的缘故,骆母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没有了往日的那些犀利。 在普通病房,骆父不同意请陪护,他要自己亲自护理骆母。 小骆也特意请了几天假替换父亲。 莲莲下班后,也会过来看骆母。 每次她给骆母喂饭,骆母都会很感激地望着她笑,还会说“谢谢”。 莲莲也发现骆母变了,性格变得柔和许多。 06 周末。 莲莲从医院看完骆母出来,便直接去了首师大找兰兰。 这段时间兰兰在专心致志地冲刺考研。她的目标是北师大。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走在校园,莲莲问兰兰。 “不怎么样,总觉得心里没底。”兰兰有些沮丧地说。 莲莲轻笑:“大家都这样的,越是临近考试,越是觉得好多知识点没准备好,当年我考人大,也是这种心理,差点都想放弃,后来想着反正也没想一年就考上,先去打个酱油总结一点经验总是好的,可后来还被我给考上了。” 兰兰也笑,“你是谦虚,我是真不行。” “平时看你挺自信挺不服输的,现在怎么怂了?”莲莲望着妹妹开玩笑。 莲莲发现兰兰越看越文气,也越长越秀气。 兰兰笑,“不是怂,是客观事实。” “你最近有跟家里联系吗?”莲莲问。 “没啥事我就懒得联系,反正爸妈最喜欢的是小勇,只要小勇和他们联系就好。” 姐妹俩默默地走了一会儿。 兰兰问:“姐,你最近在忙啥呢?” “工作,还有去医院看小骆的妈妈?”莲莲说。 “小骆的妈妈怎么啦?” “生病了。” 接着,莲莲将小骆的妈妈动手术的事情,都给兰兰讲了。 听到手术后的后遗症,兰兰陷入沉思。 “你真的打算与他结婚吗?”兰兰问。 莲莲点点头:“是。” 兰兰欲言又止,“如果……如果他妈一直生病,需要你照顾,会连累你,你还会与他结婚吗?” “当然会呀,两人相爱,就是要能够同甘共苦,如果遇到一点挫折就跑掉,这算什么爱情呢。” 兰兰淡然一笑。 “姐,我的看法与你不同,可能我比你要冷漠吧,说心里话,咱俩的成长已经很艰辛,咱们根本没有力量去背负太多的东西。” 莲莲惊愕地盯着兰兰。 未等她说什么,兰兰又说:“以后我找老公,一定是给我的人生加分,绝不能是减分,不然我结婚干啥?” 第271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 01 片刻之后,莲莲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什么样的老公才算加分呢?” 兰兰说:“学历、工作、家庭条件、本人素质,这些都要与我相匹配,绝对不能拉我的后腿,我不一定要高攀,但绝对不下嫁。” 兰兰的语气,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最初来北京上大学的她,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她对一切都很懵懂,也很单纯。曾经还赞美过莲莲和小骆的爱情。 刚上大四的她,什么时候悄然变得这么现实? 莲莲在凛冽的风中苦笑。 良久,她说:“结婚还是需要感情的,当对一个人有感情时,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啦。” 兰兰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我看得很清楚,贫穷的婚姻真的会悲催,爸妈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俩几乎每天都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我分析过原因,基本上都是围绕一个钱字,贫穷的生活是没自尊而言的……不但大人受折磨,小孩子也跟着受苦,所以我是绝对要跳出爸妈的那种婚姻模式。” 莲莲想了想,说:“谁都希望找的另一半能给自己的人生加分,可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不能,我宁缺毋滥。”兰兰认真地说。 莲莲心里不禁一激灵。 但仔细一琢磨,这也符合兰兰的性格,她的骨子里确实就是这种人。她舍不得委屈自己。 小时候父母重男轻女,对小勇偏爱。当时小勇不太懂事,也恃宠而骄,暗地里没少被兰兰胖揍。 02 莲莲半开玩笑地问:“你理想的加分伴侣,说说他的具体条件。” “如果我考取北师大的研究生,他至少也是名校硕士毕业,人品好,家境不能穷,工作最好稳定,收入还不错,有房有车,年纪比我大十岁之内,我也能接受。”兰兰不假思索地说。 估计兰兰在女生寝室没少与室友讨论过类似的话题吧,这么脱口而出,显然不是刚刚思考的。 莲莲不知怎么突然联想到丁湘和叶鹏飞。 “离异的也可以?”莲莲问。 “当然,人品好,没小孩就行。”兰兰冷静地说,“毕竟我不喜欢当后妈,麻烦!” 莲莲陷入沉思,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姐,其实骆晓恺的条件很一般,你并没有高攀,现在他妈妈又病成这样……总的来说,与他结婚,你的生活并不轻松。”兰兰又说。 莲莲轻叹一口气。 “如果咱们的爸妈生病了,小骆也说出你这种话,换位思考,你会是什么感受?生老病死,最自然不过的事。” 兰兰嘴角浮起一缕嘲弄。 “骆晓恺的妈妈不是一直在嫌弃咱们家穷吗?希望她儿子能找一个北京本地的女孩,她能对你挑三拣四,凭啥你不能挑剔她呢?” 小骆妈妈强烈反对小骆和莲莲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莲莲很郁闷,有时会向丁湘舒琬吐槽,兰兰在旁边听出一个大概。 一阵冷风掠过,几片枯叶在空中飞舞。 莲莲望着空中的枯叶说:“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想要的生活也会不一样,你自己开心就好。可我,还是觉得只有和小骆在一起才幸福呢。” 兰兰冲莲莲微笑,“只要姐觉得幸福,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祝福你。” 冬日明媚的阳光,飘洒在这对姐妹的身上。 03 丁湘家。 周末檬檬也没闲着,一大堆学校的作业完成后,还有各种课外班。 有线上课外班,也有线下课外班。 这些都是叶鹏飞给檬檬精心挑选的。 檬檬做完这些,叶鹏飞还会带着她刷题,目的是检查一下她的学习状态。 丁湘觉得檬檬这么忙,也挺好的。精力全都扑在功课上,就不会有啥心思来对付她这个后妈。 傍晚,丁湘在厨房做晚饭,她正往锅里放洗好的蘑菇时,叶鹏飞突然推门进来。 他阴沉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丁湘问:“怎么啦?工作又遇到麻烦了?” 叶鹏飞管技术,平时工作压力也挺大。 “不是。”叶鹏飞气咻咻地说,“刚才檬檬问我,爸爸你是不是1987年的?” 第259章 丁湘抓着蘑菇的手一顿,忍不住轻笑。 “孩子不记得自己父母的生日很正常呀。” 丁湘心里悄悄感叹,这檬檬数学也够差的,即便不知道自己老爸的生日,也不至于她爸爸是1987年的呀,这点基本常识也没有。 “然后我说不是呀,爸爸是1978年出生的,结果你猜她怎么问,爸爸,那你参加过抗美援朝没?” 丁湘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笑了两声便立即打住。因为她意识到檬檬的糗事,她是不能笑得这么嚣张的,再笑就成了幸灾乐祸。 04 叶鹏飞万念俱灰地说:“你瞧瞧,你瞧瞧,这多吓人呀,这历史学的,我的妈,这还中考呢。” 丁湘也有些担忧。 这孩子整天也在学习,也没怎么玩,怎么还是一团糟呢?是不是一瞬间短路了? 叶鹏飞又嘀咕:“就算她不知道我的生日,也不能说我是1987年出生的呀,她2007年出生,我20岁就生了她?我不上大学不读研究生了?” 叶鹏飞气得鼻子哼哼,“竟然还问我参加过抗美援朝没?这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丁湘知道叶鹏飞最在意叶檬檬的成绩,见他被檬檬打击成这样,也挺心酸的,便柔声安慰。 “孩子可能累了,偶尔闹个小笑话而已,读书的时候,谁没有犯过二?快别这么说孩子,她比以前刻苦,成绩也进步不少,这是事实吧?” “是刻苦……刻苦到我都参加过抗美援朝了。” 说罢,叶鹏飞自己也忍不住笑。 过后,叶鹏飞深叹一口气,用戏谑的口吻说。 “湘湘,你知道吗?每次看到街上发传单的,还有送快递的,或者咖啡店西点店里的服务员,我的心里就像压着一块石头,担心檬檬有一天也生活得这么艰难。” 丁湘瞪了叶鹏飞一眼。 “胡说啥呢?你怎么说也是公司高管,咱们家两个孩子都不会送快递的……这种底层劳动者的生活,如果我没考上大学,我去干还差不多,保姆的孩子送快递,很正常。” “如果没学历,我三头六臂也帮不上忙呀,除非给她安排个前台干干。”叶鹏飞说。 丁湘边炒菜边说:“不至于的……檬檬真的考不上高中,那咱们就让她去读国际学校,然后去国外读大学,怎么也得让她混个大学文凭。” 05 丁湘这么发自肺腑地为檬檬考虑,叶鹏飞感到小小的震惊,也很感激。 相处时间越久,他就越喜欢这个年轻的妻子。 虽然她说话很直,但心思简单,心地也善良。 他没看走眼,他就是想找一个这样简单善良的妻子。对檬檬而言,一个善良的继母,会少去许多伤害。 叶鹏飞正想着,厨房门突然被推开。 檬檬探头进来。 她扫了一眼叶鹏飞,“爸爸,我妈妈下周要回北京来,我跟你说一声。” 未等叶鹏飞说什么,檬檬砰地关上门又走了。 厨房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提起叶鹏飞的这位前妻,丁湘心里就发怵。 半晌。 丁湘悠悠地说:“听到唐若溪的名字,我心里就哆嗦,感觉咱俩风平浪静的好日子又要被她搅得天翻地覆了。” “她没那么大的本事。”叶鹏飞说。 “狗改得了吃屎的毛病吗?”丁湘手中的锅铲,将炒菜锅敲得噼里啪啦响。 叶鹏飞从丁湘手里拿过锅铲,故意逗她:“再敲下去,菜没炒熟,锅被你敲碎了。” 丁湘扑哧一笑。 叶鹏飞安慰她:“你是我的妻子,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相信我,现在谁也不会再影响咱俩的夫妻感情了,唐若溪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她仅是檬檬的妈妈而已,跟我没啥关系了。” 丁湘盯着叶鹏飞的眼睛问:“真的?” “当然真的。” “可我还是不放心,我担心唐若溪装可怜,然后利用你的同情心,将你吃得死死的。” “不会的,即便我的同情心泛滥,也不会再对她有一丝同情了。”叶鹏飞语气很决绝。 一周后。 叶鹏飞开完会,刚从会议室里出来。 前台秘书小舒急匆匆地跑过来。 “叶总,刚才有一位姓唐的女士找你,她说是你的朋友,一定要到你的办公室等你。” 第272章 旧人哭 01 叶鹏飞一愣。 姓唐的女士?而且还一定要到自己的办公室去等,会是谁呢? 他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边在心里暗暗琢磨。 在公司因为自己即将升为高管,平日工作上有往来的同事或同行,表面上对他还是比较尊重的。 很少有人会这么不识相。 而且平时,他也很注意与女的保持距离。哪有什么姓唐的女士与他熟悉到可以径直闯入他的办公室? 叶鹏飞越想越觉得蹊跷。 他的心里产生淡淡的疑问。 难道……难道是唐若溪? 按照檬檬说的时间,唐若溪似乎就这两天回北京。 想到是唐若溪,叶鹏飞的脚步不禁沉重起来。 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 他的微信,她也有。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跑到公司来说呢? 叶鹏飞满腹狐疑地推开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开,他就瞥见唐若溪。 只见她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正盯着桌上的那盆水培绿萝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02 听到开门的动静,唐若溪扭过头来。 见是叶鹏飞,她冲他微笑。 两年多没见,唐若溪消瘦不少,人也苍老许多。 有那么一瞬间,叶鹏飞感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好陌生。 叶鹏飞向唐若溪点点头,朝自己的大椅子走去。 “你好,什么时候回的北京?” 唐若溪的眼神立马暗淡下来。 “你好”两字,她明显感到一种冷冷的疏离。 “昨天……我来是想问问檬檬最近的情况,现在她青春期,每次我跟她还没说几句,她就不耐烦。” 这倒是实情。 有时檬檬对叶鹏飞,也是这样。心情好,就与他多说两句,心情不好,也是对他爱答不理的。 “孩子这样正常的,她现在对我和她阿姨经常也是这样,只对她弟有耐心。”叶鹏飞淡淡地说。 唐若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叶鹏飞在她面前谈及他的第二任妻子和小儿子,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是故意的吧?唐若溪心想。 “檬檬成绩怎么样?中考没问题吧?”唐若溪将话题岔开。 “还可以,比以前进步多了,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做好妥善安排,最好能上普高,如果被淘汰下来,我们也会送她去国际学校。”叶鹏飞平静地说。 我们? 唐若溪心里一激灵,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她唐若溪亲生的女儿,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重要的决定都不再与她商量了,而且直接与那小老婆商量? 03 唐若溪刚想说什么。 结果被叶鹏飞打断,“檬檬的事情你就放心吧,你先照顾好自己,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就成,檬檬有我们,你就别管了。” 又是“我们”! 唐若溪在心里苦笑。 这次回来,她本以为叶鹏飞经过两年多的时间,会原谅她。原谅她当初引狼入室,差点伤害到檬檬。 可从现在他的反应看,他对她是温和,如往昔般的温和,但温和之下,却有着掩盖不住的冰冷。 昔日的淡淡温情和关怀,早已不见了。 唐若溪不禁恼羞成怒。她抬起头来,直视叶鹏飞。 “檬檬是我生的,以后关于她的事情,比如上什么学校,最好还是与我商量一下,她的抚养权还在我这里呢。” 唐若溪的语气明显不悦。 叶鹏飞稍作沉吟,不愠不火地问:“与你商量啥呢?你是能出钱还是能出力?你先顾好自己,健健康康地活着,陪着檬檬长大成人,就是对檬檬最好的爱和帮助了。” 叶鹏飞的语气很温和,说得也轻描淡写,但句句像锋利的刀,在唐若溪的心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是呀,自己是能出钱还是能出力?唐若溪悲伤地想,既然一无是处,凭什么要与自己商量? 任何一种关系的存续,坚持下来的理由,要么是情,要么是利。如果两者都没有,还能指望什么尊重与公平? 唐若溪的心跌入谷底。 “我想见檬檬一面,明天周六,你选一个时间,把她送过来给我看看吧。” “可以。”叶鹏飞爽快答应。 04 唐若溪这次住的是酒店。 她北京的房子和车都已经卖掉。 利用这些钱,她在老家买了一栋海边别墅来经营民宿。 第260章 经营民宿挣到的钱,足够维持她的生活。 她这次回北京,除了因为想念檬檬,也有些想念叶鹏飞。 两人离异的这些年,她经历的男人越多,就会意识到自己越割舍不下叶鹏飞。 对于这种情愫,她很震惊。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尤其是前段时间,晚上她经常做梦,总是不断梦见她和叶鹏飞在一起的画面。 醒来后,她能甜蜜很久。 出现在梦中的那些画面,勾起无数尘封的记忆。 两人相恋时,叶鹏飞在公交站下的苦苦等待。两人刚结婚时,租住在那间逼仄筒子楼的甜蜜记忆。 还有后来条件稍好,两人攒钱买下自己的房子,当时他俩的欣喜若狂,她还记得。 再后来檬檬出生,两人手忙脚乱地当新手爸爸妈妈,虽然累,但也甜蜜。 再再后来,是自己鬼迷心窍,认为这平淡的小日子乏善可陈,在初恋情人的甜言蜜语中,迷失了自己。 也彻底失去这份婚姻。 那天从叶鹏飞的公司出来,唐若溪再一次陷入深深的悔恨。 当年的叶鹏飞,在她眼里,也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除了宽厚踏实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优点可言。 她做梦都没想到,叶鹏飞竟然是只潜力股。 尤其是离异后,事业很顺,节节升高。 从前台小姐对她热情的态度,她就感觉到了。在公司,叶鹏飞应该是个举足轻重的人。 05 周六中午。 唐若溪在一家西餐厅等叶鹏飞和檬檬。 她与叶鹏飞约在这里。 周六这天,檬檬一整天都在上课或者做家庭作业,直到中午才能挤出三小时的空档时间。 西餐厅在一个商场的二层。 唐若溪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在这个位置,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广场上的行人。坐在这里,她能第一时间看到叶鹏飞和檬檬。 唐若溪喝着服务员送来的柠檬水,翘首以待。 广场上有不少三口之家走过。 大部分是周末来补习的。这个商场里也有培训班。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唐若溪的心里戚戚然。 若是没有与叶鹏飞离婚,她、叶鹏飞,还有檬檬,应该也是这番幸福的模样吧? 像这种周末,他们父女俩在培训机构上课外班,她在西餐厅等着他俩过来吃午饭,是多么日常的画面呀。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温馨的一幕。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 唐若溪再次放眼望去。 突然,叶鹏飞和檬檬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她一阵欣喜与激动。 但很快,唐若溪的身体僵硬在那里,眼神发直地盯着一个方向。 她嘴角的笑,也倏地凋谢了。 唐若溪看到了叶鹏飞和檬檬。 也看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两个人——丁湘和恩霖。 这四个人前后走成两排,丁湘亲密地挽着叶鹏飞的胳膊,檬檬牵着恩霖在前面嬉闹。 因为距离,唐若溪看不清四人的表情,但从肢体语言可以感受到,他们很开心。 唐若溪心如刀割。 除了痛,还有愤怒。 她的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 她不甘心地想,原本她和叶鹏飞檬檬才是幸福美满的一家呀。 06 果然如唐若溪所料,檬檬一人来见她。 檬檬见到她很激动。 到底是亲闺女。 檬檬担心地望着唐若溪,“妈妈,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在刻意减肥吗?你已经很瘦了,不要减肥好不好?” 唐若溪望着檬檬温柔地笑。不管怎么分离,女儿还是很关心自己。 “妈妈是在减肥。”唐若溪笑着说。 其实她没有在控制饮食,这段时间,自然消瘦不少,她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有些悲观,所以也懒得去查。 檬檬又说:“妈妈,你等了很久吧?刚才我一直在上课,等上完课爸爸准备送我过来时,我弟……” 说着,檬檬突然将话头打住。 她悄悄地瞅了一眼唐若溪的反应,便淡淡地说:“恩霖也追着要来,所以我和爸爸就出门晚了。” 唐若溪笑了笑。 檬檬以为她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怕她伤心,故意不提丁湘和恩霖也来了。其实他们母子和叶鹏飞,就在这个商场。 唐若溪故意配合檬檬演。 “爸爸呢?” 檬檬翻着菜单,“爸爸呀?爸爸在附近有点事,他让咱们先吃,不用等他,等我吃完后,他再过来接我,我下午还有课。” 檬檬将菜单递给唐若溪,“妈妈,你想吃什么,我来给你点。” 唐若溪望着高出自己好大一截的女儿,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温馨。 “檬檬宝贝,妈妈在老家特别想你,妈妈回北京来陪你,好不好?”唐若溪突然问。 第273章 婉拒 01 檬檬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冲唐若溪开心地笑。 “好呀,妈妈。”她毫不犹豫地说,“我也很想你。” 唐若溪惊喜地望着檬檬,心生感动。 她暗暗感慨:终究是自己生的闺女呀。 “可是妈妈你住哪里呢?”檬檬静静地望着唐若溪,“你的房子和车都卖掉了,回来的话,妈妈是不是要租房住?” 唐若溪点点头。 “你现在走读,妈妈可以在你学校租个房子,或者在青青小区租个房子,每天陪着你,反正你现在快要中考了,妈妈想在你人生最关键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青青小区就是丁湘和叶鹏飞现在住的小区。 “不要。”檬檬一口回绝。 “为什么?” “妈妈,我希望你陪在我身边,但我不希望你租房,租房不稳定,遇到不靠谱的房东太受气,你身体需要好好休养。”檬檬轻皱眉头,“如果妈妈的生活过得很苦,就算你陪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快乐。” 唐若溪的眼睛湿润起来,“我家檬檬真是长大了,竟然知道这么关心妈妈,妈妈哪怕听听,也好开心。” 服务员走过来,檬檬开始帮妈妈点餐。 檬檬很细心,体贴地问唐若溪有哪些忌口,哪些想吃的。 最终她俩点了德式香肠、茄汁通心粉、蔬菜沙拉、黑森林蛋糕和两份草莓苏打。 02 等服务员离开后。 “只要与自己的宝贝闺女在一起,吃这点苦算什么。”唐若溪微笑着说。 “姥姥家那边的民宿不做了吗?”檬檬问。 “做的,现在经营进入正轨,那边有可靠的人帮着打理,妈妈没必要一直在那里盯着,所以就想着回北京。” 檬檬稍作犹豫,“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妈妈还是没必要来北京,生活学习方面,爸爸将我照顾得很好,而且我每天忙着学习,功课压力也特别大,我担心自己有时控制不好情绪,与妈妈住一起时,会经常惹妈妈生气,这样的话,不利于你养病。” 唐若溪的心一点一点冷却。 她终于听明白了。 檬檬压根就不希望她回来,只是措辞很委婉,也很温和。 唐若溪像是被人闷头一棍。 她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笑着问:“檬檬,你是不是根本不希望妈妈回来呀?” “当然不是……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我没有能力照顾你,给你好的生活。”檬檬说,“等我工作后,自己能挣钱了,我就买个房子,把你接回我身边,我俩再也不分开了。” 唐若溪鼻子一酸。 做父母的就是这样,有时明明知道孩子仅是口头上哄自己开心,但还是会将这种孝顺放大n倍,然后自我感动。 “你真是个好孩子,是妈妈不好。”唐若溪说。 “妈妈再不好,也是我独一无二的妈妈。”檬檬继续甜言蜜语。 服务员送上来一份德式香肠。 檬檬叉起一根香肠,轻轻放在唐若溪的盘子里。 其实刚才对妈妈说出这番拒绝的话,她也很难过。 但她的内心深处,真的不愿意妈妈再回北京。 回北京干嘛呢? 爸爸对她已经没有情意,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扑在小继母的身上,他在自己的新生活中,早已乐不思蜀。 妈妈回来看到这一幕,只会徒增烦恼和痛苦罢了。 檬檬心里比谁都清楚,妈妈对爸爸的感情,一直是割舍不断的。 03 商场三层的亲子餐厅。 叶鹏飞和丁湘坐在靠游戏区域的位置。 两人边吃午餐,边偶尔瞅一眼恩霖。 恩霖在一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正与别的小朋友一起玩超市购物的游戏。 这家亲子餐厅很高档,配套服务也很到位。 第261章 爸爸妈妈就餐时,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陪孩子们玩。 恩霖进来见到游戏区,就兴奋不已,根本没心思好好吃饭,草草吃了几口,便下桌与他们玩去了。 见恩霖玩得很开心,叶鹏飞和丁湘收回视线,继续边吃边聊天。 “你最近房子看得怎么样了?”叶鹏飞突然问。 丁湘最近一直在看房子,这段时间夫妻俩聊天的主题除了鸡娃就是房子。 “还在看,这事不能着急,找房子就像找对象,也是讲究眼缘的。”丁湘用勺子搅拌着她的海鲜饭。 丁湘最近在减肥,饮食很注意,这次特意挑了热量不高的海鲜饭。 叶鹏飞笑了起来。 “那你慢慢看吧,反正不着急,这次换三居,估计咱们会在里面住很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轻易换。” “是呀。”丁湘俏皮地望着叶鹏飞,“除非你发了一笔横财。” 叶鹏飞哭笑不得。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横财?拼命工作能得到公平回报就不错了。” 04 “你说檬檬见到她妈是什么反应?会激动不已抱头痛哭吗?”丁湘嚼着虾问。 这次唐若溪回来,到目前为止,丁湘对叶鹏飞的态度还比较满意。 唐若溪去办公室找叶鹏飞的事,叶鹏飞当天下班回来就如实地向她汇报了。 这次送檬檬,也是叶鹏飞主动提出带她和恩霖过来,因为他查到这家商场有一个很好的亲子餐厅,想顺便带他们母子来玩。 “应该不会吧,青春期的孩子,一般都酷酷的,感情不会这么外露的。”叶鹏飞说。 “你现在看到唐若溪,真的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丁湘问。 这也是那晚叶鹏飞对丁湘说的。 “是呀。”叶鹏飞点点头,“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幸福,与你在一起的美好记忆,就将那些关于她的不好记忆给覆盖了……我想应该是这么一回事,或者是因为我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反正那天看到她的第一眼,觉得无比陌生。” 丁湘心里一阵窃喜。 过了一会儿。 丁湘问:“唐若溪就在楼下,你说今天我俩会不会碰到,到时她会不会作妖?” “哪有那么巧的事?”叶鹏飞漫不经心地说。 “万一呢?你会站出来保护我吗?”丁湘盯着叶鹏飞的眼睛问。 第274章 人之将死 01 “当然。”叶鹏飞不假思索地说,“你是我老婆,她对我来说,如果不是因为有檬檬这层关系,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陌生人与自己老婆吵架,还需要犹豫吗?当然是保护自己老婆。” 叶鹏飞的语气,平静而清醒。 丁湘心花怒放。她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但心花怒放过后,心底又泛起淡淡的不安。 如果有一天她和叶鹏飞的感情不复存在,他也会这么对待自己吧? 担心他对前妻多情,又害怕他对前妻太过薄情。丁湘发现自己的心理真的好莫名其妙。 丁湘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故意将话头岔到别处。与叶鹏飞聊恩霖的学习,聊寒假带恩霖出去旅行的计划。还聊到如果她继父袁伯伯的身体情况尚可,她也想带着母亲和继父一起去。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叶鹏飞瞅了瞅手机。 他对丁湘说:“檬檬下午还有课,半小时后,咱们必须得往回赶……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发个微信提醒她?” 未等丁湘回答,叶鹏飞的表情突然一僵,眼睛紧紧盯着手机。 “怎么啦?”丁湘也紧张起来,“出啥事了?” 叶鹏飞艰难地说:“檬檬的微信,说她妈想见你一面,她知道咱俩就在商场里。” “什么?”丁湘大惊失色,“我俩有啥好见面的?” “也是。”叶鹏飞点点头,“那我直接拒了,说没必要,有事让她直接找我就好。” 02 叶鹏飞低头编辑微信,准备一口回绝。 谁知刚编辑到一半,檬檬将电话打了过来。 叶鹏飞接通,但没说几句,就面露难色地将手机递给丁湘,“檬檬要和你说话。” 丁湘忐忑不安地接过手机。 “阿姨,我妈想和你单独聊几句,方便吗?说是关于我的……女孩子方面的那些事,她说与我爸爸聊不方便,想直接跟你聊……我也劝她好久,说没必要,我和阿姨的亲子关系好得很,可她还是想见你一面,阿姨可以吗?” 丁湘心里发毛。 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如果唐若溪是一个正常的前妻,要求与自己聊聊孩子的学习和生活,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可想起曾经她作天作地,丁湘就觉得很头疼。但听檬檬的语气,似乎很想她过去与她妈妈见一面。 见丁湘沉默,檬檬又说:“阿姨,你就跟我妈妈聊聊吧,她过两天就回去了……这样她回去也会安心些。” 丁湘犹豫片刻,终于轻轻地说:“好吧。” 丁湘刚挂断电话,叶鹏飞便一脸的惊慌。 “你真过去呀?” 叶鹏飞特别不想丁湘与唐若溪见面。他担心丁湘会被唐若溪欺负。 “去一下吧,既然人家主动找我聊聊檬檬的情况,还是去一下吧。” 见叶鹏飞紧张成那样,丁湘觉得好笑。 “你别担心,在公共场合,她会注意分寸的。” “那我下去陪着你。”叶鹏飞立马站起来,“我就在餐厅外面等着你,她不会知道的。” “恩霖呢?” “我让檬檬上来陪着弟弟。” 03 丁湘坐在唐若溪的对面。 餐桌已被服务员收拾干净。 丁湘桌前放着一杯新点的茉莉花茶。袅袅的雾气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唐若溪对丁湘友好微笑。 “这是檬檬刚才特意给你点的,说你最近在减肥,不喝奶茶。” 丁湘曾经确实爱喝奶茶,最近为了妙曼的身材,在与自己的味蕾做艰苦斗争。 “谢谢。”丁湘也冲唐若溪僵硬地笑了笑。 丁湘还是有些紧张。 唐若溪突然对她这般和颜悦色,让她心里没底,她拿不准唐若溪又在想什么鬼花招。 丁湘悄悄打量唐若溪。 她发现唐若溪瘦多了,人憔悴不少,眼角的鱼尾纹很明显,眼神也没了往日的嚣张,头顶竟然有明显的白发。 她真是老了。 丁湘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那种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人面对年老色衰的女人而产生的自豪感。 丁湘明知每一个人都会衰老,终有一天,她也会变成唐若溪这个样子。 但是此时此刻,她就想碾压唐若溪。 有了这份自信,丁湘心里的不安和紧张消除一大半。 “你越来越美了,你不需要减肥的,檬檬爸爸喜欢丰满的女人。”唐若溪突然说。 丁湘有些不悦。 什么意思?叶鹏飞喜欢什么女人,用得着你唐若溪来告诉我?丁湘在心里嘀咕。 丁湘冲唐若溪淡淡一笑。 “是呢,但我喜欢自己很苗条。” 丁湘不动声色地回击,她就是想告诉唐若溪,我让自己变美是为了取悦自己,而不是为了取悦叶鹏飞。 虽然也很想取悦叶鹏飞,但在这一刻,丁湘不想承认。至少不愿意在唐若溪面前承认。 04 唐若溪微微一笑,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丁湘说的这些话。 她柔声说:“今天见你,是想对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把檬檬照顾得这么好。” 丁湘吃惊地瞪着唐若溪。 这是刮的什么风? 自从与叶鹏飞结婚那日起,唐若溪啥时这么懂事过,颐指气使才是她一贯的风格好吗? “应该的……檬檬现在越来越懂事。”说出这句话,丁湘自己都觉得好别扭。 “还是很感谢的,檬檬是女孩子,就算她爸爸对她再细心,很多事情还是照顾不到的,听檬檬讲,她来例假的日子,你每次都记得很清楚,帮她备好卫生巾,有时内裤,你还帮她洗干净。”唐若溪倒是说得行云流水。 “孩子学习太忙了,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丁湘说。 其实并不是举手之劳的事。 每次给檬檬洗脏的内裤,丁湘也是要给自己进行一番心理建设。 她会戴上胶手套洗,确实太脏的,就直接给悄悄丢掉,然后马上备好新内裤。 檬檬到底是孩子,不会想到这一层,只要有自己用的就好。更何况丁湘时不时教育檬檬,女孩子的内裤一定要勤换,使用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三个月。 “你比我聪明,也比我脾气好,这次回来,我发现檬檬明显对你很依赖。”唐若溪的眼睛暗了下来。“刚才我与檬檬商量,说妈妈回来陪你住好不好?结果她直接拒绝了,你想不到吧?” 丁湘再一次目瞪口呆地望着唐若溪。 第262章 唐若溪悲伤地笑。 “我不怪孩子,孩子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她就跟谁亲,这几年她主要跟你们在一起生活,是你和她爸爸在照顾她,她愿意跟你们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丁湘静静地望着唐若溪,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她说这番话。 她这么示弱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 05 唐若溪像是看透了丁湘心中的疑惑。 她微微一笑,“我可能活不了多久……最多能有一年?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所以只好拜托你,拜托你好好照顾檬檬。” 唐若溪的眼里闪着泪花。 啊? 丁湘大骇。 难道这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唐若溪将视线落在丁湘的茉莉花茶上。 “我病的事情……我没告诉檬檬的爸爸,也没有告诉檬檬,请你也不要告诉他们……我不想让檬檬惊慌,影响她中考。” 想起檬檬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与她同住,唐若溪心如刀割。其实她就是想趁着自己还能自理时,陪檬檬几个月,然后重新感受一下叶鹏飞的那些温暖。 可惜这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 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曾经与她相爱的老公。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你别多想,积极治疗肯定没事的,许多得了……得了这病的人,也能活到七八十岁。”丁湘苍白地安慰。 唐若溪轻轻地摇摇头。 “对于死,我已经很坦然了,唯一担心的就是檬檬,不过檬檬有你和她爸爸,看到檬檬现在的状态,我也没啥好担心的。” 丁湘惊慌地凝视着唐若溪,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她一直以为,如果哪一天唐若溪死了,她一定在心里哈哈大笑。 丁湘认真地向唐若溪保证:“我会好好待檬檬的,尽量当作自己的亲生闺女一样疼她……保护她。” “太谢谢了。”唐若溪的泪哗地流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说:“不得不承认,叶鹏飞找你,还是挺有眼光的,他是个很好的男人,只怪我自己以前不知道珍惜。” 丁湘感情复杂地望着唐若溪。 她暗自感慨,再厉害再尖酸刻薄的女人,在生命的尽头,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自己的孩子吧! 第275章 虚惊一场 01 回家的路上。 丁湘满腹心事地坐在副驾驶,她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望向窗外。 叶鹏飞握着方向盘,偷偷瞥了她好几次。 “你没事吧?”他终于问。 叶鹏飞很想知道丁湘和唐若溪两人到底聊了些啥。 丁湘当时从西餐厅走出来时,见她脸色不太好,他就问过她。 但她似乎并不愿提及。 她搪塞他:没聊啥,聊的都是檬檬青春期发育的事。 叶鹏飞不好继续追问,但他能强烈感受到,她俩绝对不只是聊了这些。 “我没事,你别多想。”丁湘淡淡地说,她依然望着窗外。 光秃秃的树,在凛冽的寒风中一排排地往后倒去。 叶生叶落叶归根,大概是谁也逃脱不掉的宿命吧。想起唐若溪说的那些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话,丁湘心情沉重起来。 那些话到底要不要告诉檬檬和叶鹏飞呢? 丁湘很矛盾。 不告诉,良心有些不安。隐瞒的结果,会让檬檬失去与母亲朝夕相处的最后机会。 可告诉那对父女的结果,丁湘现在都能想象得到。 檬檬和叶鹏飞定会惊慌一团。 然后唐若溪会顺利留在北京,甚至有可能就租住在他们的青青小区。她平静的婚姻生活,再次陷入三人行的尴尬境地。 叶鹏飞对唐若溪,是没以前那么热乎。 但如果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以丁湘对叶鹏飞的了解,他多少还是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她照顾有加的。 想到这一幕,丁湘吓得心里一激灵。 她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可怕的画面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 不行,绝对不可以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对唐若溪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 丁湘在心里悄悄决定。 02 丁湘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她扭头望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檬檬。 “檬檬,你妈妈说想回北京陪你,你为什么不同意呢?”丁湘问。 檬檬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阿姨,我妈妈告诉你这个了呀?我妈妈想回北京陪我,我认为根本没必要。” 车内的气氛凝重起来,丁湘能感受到叶鹏飞的那份紧张。 檬檬接着轻描淡写地说:“我每天忙着学习,而且我妈妈那人,我是最清楚的,她根本不会照顾人,她来北京陪我,最终说不定反而会影响我学习呢。” “是的。”叶鹏飞突然插话,他的语气中充满不屑,“以前就是前车之鉴,她能照顾你什么呀,檬檬初三,在这关键时候,她能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这个定律也适应于抚养孩子吧,丁湘心想。 “还有,我妈妈的房子和车子都卖了,她住哪里?她跟我说,想租在学校附近,或者租到青青小区……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吧。” 青青小区? 丁湘心里一咯噔。 果然如她所料,唐若溪对叶鹏飞还真是抱着一种天真的幻想。 租到青青小区,与他们住这么近,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丁湘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一时心软,将唐若溪的病情如实说了出来。 “她回老家住挺好的,老家空气好,还是海边别墅,又有自己的父母和亲朋好友陪着,很适合养病,北漂的生活已经不适合她了。”叶鹏飞冷静地说。 丁湘听出来了,叶鹏飞也不希望唐若溪回北京。 03 骆母在普通病房住了一周,便出院了。 她出院后,骆父特意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专职照顾她。 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读简单的故事给她听,与她进行简单交谈,帮她恢复语言功能。 骆母的精神,也不像最初那般紧张焦虑。 她似乎开始接受命运的安排。她告诉骆父和小骆,说自己会积极地面对疾病,会好好地配合医生进行后面的化疗。 在生病的这段时间,她和骆父的感情尤其好。 抛开挣钱能力和社会地位,骆母发现骆父其实是一个非常可靠的朴实男人。他是不能给妻子和儿子带来物质享受,但他也在认真地对待家庭。 骆母身体健康时,尤其是年轻的时候,没少抱怨过,也没少动过离婚的念头,可她现在却清醒地认识到,没有谁比骆父更宽容她的男人了。 04 骆母出院的第三天晚上。 莲莲也在。 吃过晚餐,她与骆父小骆三人围着骆母,听她断断续续地讲一些事情。 只要骆母有心情想表达,即便是说得含糊不清颠三倒四,这三人也极其配合,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莲莲看到骆父和小骆这么对待骆母,心里有说不出的羡慕。 这种家的温暖,她家是没有的。 别说得这种不好治的病,仅是她妈干农活扭了腿,做饭不及时,她爸也会骂骂咧咧。他只会看到自己的妻子没有做饭,不会看到自己的妻子身体难受。 “老妈,3乘以6等于多少?”小骆的话,将莲莲的思绪拉回现实。 莲莲知道小骆是故意逗自己母亲,为了活跃气氛。 骆母犹豫半天,“18。” 骆父在旁边鼓掌,“对的,太棒了。” 骆母开心地笑。 “兔子几只腿?”小骆笑问。 骆母脱口而出,“四条。” 又是一阵夸张的掌声。 小骆调皮地问:“那两只鸡三只兔子,总共几条腿?” 骆母笑,想了老半天,“这个……不知道。” 骆父笑着朝小骆一巴掌拍过去。 “这么难的鸡兔同笼,你妈怎么会做?就算没动这个手术,你妈也要拿笔拿纸来计算……再换一个。” 莲莲也忍不住笑。 但她笑得小心翼翼。 她知道因为骆母的病,大家心里其实都很压抑,很痛苦,这么闹着玩,只是为了逗骆母开心而已。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骆父的手机。 他拿起来一看,脸上的笑容立刻敛去。“是主治医生打来的,应该是病理结果出来了。” 骆母、小骆和莲莲屏声息气。 骆父接通电话,没说几句,他的脸色舒展开来。 “好……太好了,只是普通的血管瘤,没生命危险,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您,太谢谢您了。”骆父激动得语无伦次。 05 小骆哭了。 他坐在沙发上,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第263章 莲莲心疼不已。 在前一分钟还耍宝逗自己母亲开心,在这一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莲莲靠着小骆坐下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知道小骆这段时间思想压力特别大,而且还没法在父母面前表露出来。 骆母红着眼圈劝小骆。 “晓恺,别哭了,这么大的人了,在莲莲面前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的,妈得的是血管瘤,这是好事呀,快别哭了孩子,你再哭妈也要哭了。” 小骆逐渐平静下来。 他从莲莲的手中接过纸巾,“太好了,老妈您以后一定要健健康康地活到一百岁呀。” 骆母笑。 笑着笑着,眼泪扑簌簌直掉。 骆父打完电话,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喜悦。 “上天保佑……虚惊一场,医生说血管瘤监控一年,如果没事以后就差不多不会有事了。”骆父激动得声音颤抖。 骆母感动地望着骆父。患难见真情,骆父这段时间的悉心照顾,让她心生感动。 监护室不能进去,他就在外面候着。 普通病房能进去,他就在那里待着,与小骆轮流。小骆担心他年纪大身体吃不消,劝他请护工,他说自己能熬得住,自己照顾老伴他放心。 骆母虽然反应迟钝语言表达不行,但心里很清楚。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发现能活着真好,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的了。”骆母感叹。 “本来就是,人的寿命就那么几十年,抱怨是活,享受也是活,以后可得看开一点,别动不动为小事而生闷气。”骆父说。 莲莲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将视线飘向阳台,突然被一簇一簇的粉色花朵吸引住,骆母种的三角梅,竟然开花了。 第276章 甜蜜蜜 01 小骆开车送莲莲回宿舍。 骆母的病虚惊一场,小骆开心不已。 多日来压在他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 晚上9点多的三环,车辆稀少。 小骆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牵着莲莲的手。莲莲坐在副驾驶上。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小骆望着前方的路,突然很认真地说。 “好呀。”莲莲扭头冲小骆笑,“我也不想再与你分开了。” 骆母的这场病,也让莲莲感触颇深。 生命看似漫长,实则充满变数。相爱的时候就应该狠狠爱,互相珍惜,因为谁也无法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如果公司又要将你调回深圳,那怎么办?”小骆说,“你回北京快四个月了,我好担心你会突然离开我。” 莲莲回北京工作的这段时间,小骆感觉日子过得异常快。似乎莲莲没回来几天,却嗖的一下快小半年了。 莲莲没有一丝犹豫,“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重新找一份工作就好啦。” 小骆心花怒放。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账……不行,等一会儿下车我得给录下来。” 莲莲啼笑皆非,“放心,说话算数。” 过了一会儿。 莲莲望着车前方,轻轻地说:“原来我以为在北京没户口,怎么都会有一种漂泊感,现在不那么认为了,与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只要跟你在一起,心就不会漂泊,所以我不在乎自己的户口在哪里了。” 莲莲的话,让小骆微微诧异。 他还记得莲莲研究生毕业的那年,因为北京户口无法解决,她义无反顾地选择去深圳工作。 可能那时的感情还是没到位吧。小骆心中暗想。 02 过了一会儿。 小骆说:“户口的事情,你不要操心,我们警察虽然工作忙工资低,但有一个好处,可以帮配偶解决户口。” 莲莲的心底流淌着甜蜜。 不是因为小骆将来能帮她解决户口,而且小骆很自然地说她“配偶”。 这种奔着一辈子去的感情真好。 莲莲笑,“如果户口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决,敢情好呀,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早知道就好了。”小骆温和地说,“如果早知道,莲莲你还会去深圳吗?” 莲莲略作沉思。 “还是会去吧,虽然一直想和你在一起,可你妈妈那时也不同意,而且我弟弟妹妹的学费还要负担,所以我没得选择。” 小骆说:“你这是牺牲我成全他们。” “我没有别的选择。” 小骆怜爱地瞅了莲莲一眼。 “唉,每次说起这些事情,我都觉得对不住你,一直希望自己以后能给你好的生活,可我的情况你也清楚,工资不高,房子没有。” 小骆苦笑。“工作这些年攒的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我俩结婚后,只能租房住。” “租房有什么关系嘛,房子也就是一个吃饭睡觉的地方。”莲莲毫不在意地说。 “你真的不介意?” “当然。其实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就要拼命买房,有时算算,真的值得吗?拼命工作一辈子,就为了一套房子,不敢失业、不敢生病、不敢乱花钱,想想挺悲哀的。” 莲莲的居住环境一直比较简陋,也没有拥有过自己的房子,所以她暂且还未领略到有自己房子的妙处。 “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但我是男人,我还是不希望你跟着我受苦呀,房子不要多大,能有个八九十平的两居就好。” “会有的,我俩一直努力下去,我就不信以后连个自己的小房子都买不起。” 莲莲对她和小骆的未来充满信心。 03 小骆将莲莲送回家后,便又调头回去了。 莲莲的室友不在,但她也没让小骆上来。 因为骆母毕竟动了这么大的手术,她让小骆赶紧回去帮着他爸一起照顾他妈。 莲莲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睡觉。 她站在盥洗池的镜子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浑身散发着一种恋爱中的甜蜜。 果然爱一个人,是藏也藏不住的。 莲莲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妩媚地飞了一眼。 然后兀自笑了。 今晚小骆提到她回北京都快四个月了,真是将她吓一跳。她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她还感觉自己回北京就没几天。 都快四个月了,确实该好好计划一下工作的事情。 莲莲决定先去问问贾总。 贾总毕竟是她师兄,他肯定会尽量帮助她。如果还能一直留在北京分公司,那最好。若是不行,就直接跳槽。 研究生毕业两年,又有大公司的工作经历,莲莲换工作自信不少。不再像以前那么焦虑。 04 洗漱完毕。 莲莲上床睡觉。 刚在床上躺下,舒琬就往她们仨的群里发了一条微信。 “过段时间,我准备把我家给我买的那套房子装修一下,然后我和小郑子搬到那边去住。” 丁湘秒回:“为什么呀?是小房子住不习惯?” 还未等舒琬回复,丁湘又敲出幸灾乐祸的一句。 “哈哈哈,富家小姐住惯了大豪宅,突然搬到伸不开手脚的小房子里去住,新鲜几天就烦了,正常。” “不是。”舒琬说。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房子多,轮流住着玩儿?” “是因为我准备要宝宝,那边房子大,方便请保姆或者育儿嫂。” 莲莲有些惊诧,但立马在群里欢呼雀跃,“太棒了,舒琬生的孩子一定是大美人。” 丁湘立马揪住机会揶揄舒琬。 “不丁克了?当初是谁哭着喊着不要生孩子的?说要做自己,要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 舒琬发送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 “不丁克了,原来是真想一辈子不生孩子,可结婚后,看在我家小郑子对我爱得如痴如狂的份上,我决定还是生下一个小baby,因为他喜欢孩子。” 丁湘开玩笑:“想不到你对小郑子这么体贴。” “对,一往情深。”舒琬说。 莲莲看着丁湘和舒琬斗嘴,忍不住直乐。 真是一对活宝。 丁湘又问:“到时你公公婆婆也会住到你的房子里去吗?方便照顾你。” 舒琬说:“当然不呀,到时我会请保姆,等孩子出生后,他们可能会每天过来监督保姆,早晨开车来,晚上再回他们自己家……我说的可能,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乐意帮我们照顾孩子。” 丁湘笑道:“简直就跟上班一样嘛。” 舒琬说:“对,这样不好吗?彼此都有空间,我公公婆婆住到我们家,肯定也不自在。” 若是以前,莲莲一定特别难以理解,都结婚成一家子了,为啥还婆婆家自己家的,这样也太生分太不孝顺了吧? 但在北京生活几年后,莲莲也逐渐习惯这些城市人的思维方式。 第264章 虽然人情味儿没有老家那么浓厚,但自个儿的生活确实要轻松许多。 即便亲如婆媳,也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距离,谁也不道德绑架谁,清醒而理智。 05 舒琬与丁湘莲莲聊完,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郑澎起身关灯。 舒琬刚才与丁湘莲莲的聊天,郑澎也瞅了几眼。他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 郑澎钻进被窝,他搂着舒琬问:“你真的想好了,决定准备要孩子?” “当然。”舒琬毫不犹豫地说,“我仔细分析了自己工作的发展前景,这一年不会有太多机会,所以趁着这个空当将孩子生了,然后再凯旋归去,继续努力奋斗。” “完全想成为老舒第二呀。”郑澎笑着说。 舒琬拼事业的劲头,越来越足。如今的她,老道成熟。 “跟老舒没法比,以前我小不懂事,以为老舒没啥本事,就是一个居家老男人,现在才知道,这个老男人非常的厉害。” “你爸不显山露水,把你骗得好辛苦。” 舒琬大笑。 过了一会儿,郑澎又说:“唉,这样下去,我会不会成为一个吃软饭的了?” “软饭硬饭,不管你吃的啥饭,你都是我的英雄。” 说罢,舒琬扑过来狠狠地亲了郑澎一口。 第277章 父母心 01 这个周末,舒琬两口子去了舒家。 两家轮流转,这次轮到舒琬家。 其实说是轮流转,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着本质区别。 去郑澎家仅是吃顿饭,饭后帮着收拾餐具,然后与他父母闲聊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就找个理由撤。 去舒琬家完全不同,通常是周六中午去吃饭,直到周日上午才走。若是没啥事,有时还会周日下午回城。 女孩子恋家,喜欢跟自己父母黏在一起,郑澎对此没异议,他不计较这些,觉得只要舒琬开心就好。 再说,他与舒琬不同。舒琬在他家待不习惯,但他在舒琬家待得习惯。 舒琬有自己独立的大房间和卫生间,他住这里很方便,没觉得怎么拘束。 而且舒琬的父母,说话做事比较有分寸,不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他家在这方面就不行,他爸倒还好,但他妈有时说话没轻重,不经意间会让舒琬感到不舒服。 婆媳关系本来就微妙。 在结婚之前,他就没想过要求舒琬和他妈怎么样,能和睦相处更好,不能的话,也不勉强,能做到面子上的互相尊重就成。 02 这次舒琬和郑澎回来,舒家照样是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孩子们回来,家里热闹多了,平日做条鱼我们都得吃好几顿。”舒父坐在餐桌边,眉开眼笑地感慨。 这周舒湉也回来了。 舒湉研究生直接保送到本校,不需要参加考试,但最近也在忙别的。学业上她还是一贯地严格要求自己。 舒母这天也格外开心。 “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年纪一大,反而特别爱热闹,喜欢孩子们都回来,看着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心里就会特别开心。” 舒琬听了感到很幸福,但也有些心酸。 她笑着说:“这还不容易,我和小郑子多回来就是了,回到家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操心,就等着吃现成的,这种生活,轻松得就像在度假。” “是呢。”郑澎说,“我们也特别喜欢回来,就是有些打扰爸爸妈妈,还有陶阿姨,每次来陶阿姨光给我们做好吃的,就要忙活老半天。” 舒琬剥好一只虾放到陶阿姨的碗里。“谢谢陶阿姨,最爱我和湉湉了。” 舒琬和舒湉是陶阿姨帮着带大的,姐妹俩对陶阿姨的感情,像是对自己的亲姨。 陶阿姨坐在郑澎的旁边,见舒琬对她这么体贴,高兴得红光满面。 “哎呀,这有啥,你们回来就好,我也盼着你们回来呀,做饭不累的,有湉湉帮忙呢,这些菜主要是湉湉做的,我也就给她打打下手,湉湉现在做饭可好吃了。” 舒湉朝陶阿姨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周末休息时,只要她不忙,舒湉都会下厨帮陶阿姨做饭,最初她只是给陶阿姨打下手,后来逐渐变成陶阿姨给她打下手。 03 “你那房子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装修公司定了吗?”舒母问。 舒母说的那房子,指的就是当年给舒琬买的那套258平的学区房。当时房价不高,她买下来就是为了投资。 后来见房价蹭蹭涨,地段也越来越好,就直接留给舒琬了。这些年来,这套房子一直在出租。 “还在比较。”舒琬说,“真不知道装修这么费劲,逛了一圈,才发现妈妈真的好有品位,两个家装修得都很好。” “是呢,我去过很多朋友家,妈妈装修的房子最漂亮。”郑澎说。 舒父也赞同。“这一点确实是这样,有些人家装修是气派,但是透着一股钱味儿,就差墙上直接贴金子。” “姐姐,你和姐夫想把房子弄成什么风格?欧式还是简约的?”舒湉问。 “简约吧。”舒琬说。 “不管怎么弄,都得好好花点心思,建材啥的要买环保的,这种地方不能省钱。”舒母建议。 “好。”郑澎说。 其实装修这套房,舒琬和郑澎也有些发愁。 他俩粗略地算了一下,258平的大三居,整个装修下来,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呢。 他俩工作多年的积蓄,这次几乎就要花掉80%。 但回头一想,比需要自己买房的同龄人,他俩简直不要太幸福。 04 “生完宝宝后,姐姐会不会舍不得离开孩子,不想上班了?”舒湉好奇地问。 “应该不会,我决定这段时间要孩子,也是与爸爸妈妈商量好了的,他们听我分析后,认为我的计划很好。” 舒湉抿嘴坏笑。 “爸爸妈妈只是不想你成为一个高龄产妇而已。” 舒琬瞪了舒湉一眼。“最烦人说我高龄,我分明风华正茂好吗?” “本来就很快要高龄了嘛,你想想,你现在29岁,备孕怀孕生下来,是不是三十多了呀?”舒湉笑着补刀。 “我哪有29岁?” 郑澎在旁边笑。“就是,琬琬不是前几天才过完20岁的生日吗?你们怎么给忘了?” “对对对。”舒湉戏谑地说。 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舒湉问父母:“爸爸妈妈,特别想调查一下,如果我和姐姐以后想做全职太太,不想工作,就想好好在家带孩子,你们能接受吗?” “有啥不能接受的,只要你们确定那是你们想要的生活,不要小看带孩子这份活,能真的干好也不简单。”舒父说得风轻云淡。 “那妈妈呢?” 舒母微微一笑,“妈妈就是全职太太……妈妈和爸爸的观点一样,主要看你们喜欢哪一种生活方式,工作也是为了生活幸福,如果你俩觉得在家带孩子更幸福更有价值,那就在家带孩子,我和你爸爸不会反对的。” “你们会不会觉得白培养我们了?或者说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们有些丢人,没啥出息?”舒湉认真地问。 第278章 偏见 01 舒父舒母相视一眼。 舒父略作沉思,“不会觉得白培养,事实上也不会白培养。” 他将视线停留在戚风蛋糕。 “就好比今天上午湉湉做这个蛋糕,我去厨房洗水果,发现她从冰箱里找黄油,纯英文的包装盒,她一眼就能认出来,如果英语水平不行,很难做到这一点。” “是呢,冰箱里那些带英文的东西,我都不敢随便用,因为不知道哪是哪。”陶阿姨在旁边说。 这种事情舒琬深有体会。 在出国留学之前,她代购的化妆品,纯英文的,使用时她都需要在瓶子上贴个中文标签,不然会容易搞错。 直到后来英语水平不错了,这些才不是问题。 舒父说:“当然黄油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子,小到做饭,大到教育孩子,受过教育的妈妈,教育孩子的方式肯定不一样,比如孩子问,苹果我咬一口后,时间一长颜色为什么会变黑?” “如果你俩没受教育,可能会觉得这问题好无聊,苹果咬一口时间长了变黑不是很正常吗?自然现象呀。但受过教育,答案肯定不一样。” 舒湉笑,“我会告诉他,因为苹果在空气中被氧化了,是一种化学反应。” 02 舒父轻轻地点头,“所以说这就是区别!” “怎么可能没有区别?”舒母微笑着说,“可以说区别大着去了,文化程度高的父母,孩子入学也有竞争力些……怎么说呢,方方面面吧,你们可以这么理解,同样的事情,素质不同,格局不同,做出来的效果也不会相同。” 舒琬笑。 “湉湉你听明白没?爸爸妈妈的意思,就是哪怕咱们做全职妈妈,也要做个高素质的全职妈妈,不但文化素质高,而且还要境界也高。” 第265章 舒湉笑着点点头,“我听出来了。” 舒琬忍不住感慨。 “这太符合爸爸妈妈的风格了,反正一个中心思想,干啥不反对,可得好好干,争取做该领域的高精尖,读书时,恨不得将我们榨成鱼干,当学霸,就连做个全职妈妈,也要我们争做妈霸。” 郑澎被舒琬的话逗得直乐。 “爸爸妈妈的意思,就是说不管你和湉湉干什么,对你们的精心培养都没白费,因为在你们的生活中,这些都会润物细无声地体现出来。” “没错。”舒父说:“我和妈妈要求你俩认真学习,就是希望你们到一个优秀的环境,接触更多优秀的人,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只有自己足够优秀,人生才有选择权,不管是做全职太太,还是做职场精英,都能游刃有余。” 03 “我们做全职妈妈,你们的朋友问起,会不会觉得丢人?”舒湉笑问。 “不会。”舒父有些诧异地望着舒湉,“我从小教育你们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要遵循自己的内心,湉湉今天的问题好奇怪?自己的生活方式,轮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对呀。”舒琬也很不解,“平日你不是最我行我素的吗?怎么今天突然问起这些,你自己准备博士毕业后做全职太太?” 湉湉扑哧一笑。 “当然不是,我的目标还是当科学家。” “那是因为什么?做社会调查?”舒琬问。 “是这周五,我们寝室的一女生,说起我们系的一位师母是全职太太,语言中充满鄙视,什么配不上导师,不思进取,还研究生毕业呢,当时我就特纳闷,为啥对全职太太存在这种偏见?每个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样,每个家庭的实际情况也不一样,不了解实际情况就这么说师母……所以我好奇,想知道爸爸妈妈怎么看这个问题。” “那爸爸妈妈的答案你满意吗?”舒琬问。 “满意。”舒湉说。 舒琬逗舒湉:“既然说到家庭,那你也说说余慕言吧,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给我们瞧瞧。” 余慕言是舒湉正在热恋的男朋友。 “我想想吧,不着急的。”舒湉的脸微微发红。 04 晚上八点多。 丁湘洗好蓝莓,装在一个精致的水果盘里,摆上两根水果叉,送进檬檬的房间。 檬檬正趴在书桌上做作业。 恩霖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画画。 两人互不干扰,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密。 见到这一幕,丁湘的心柔软起来。 这两个孩子,虽说同父异母,可好像天生有缘,感情异常好。 “都休息一会儿吧,歇歇眼睛。” 丁湘俯身瞧了瞧恩霖的画,画的一个微笑的太阳,挺像模像样。 恩霖一听有吃的,立马站起来。 丁湘将手中的水果盘伸到姐弟俩跟前,“多吃点蓝莓,对眼睛有好处。” 檬檬放下笔,转过身来。 她疲惫地趴在椅背上,叉起一颗蓝莓,放入口中。 “阿姨,是不是我考上职高,我的人生就完蛋了?”檬檬担心地问。 丁湘很震惊。 她很诧异檬檬说这种话。 虽然平日她和叶鹏飞要她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好大学,但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考上职高人生就完蛋了。 人生无限可能。 这种狭隘偏见的话,他们从不会当着孩子的面说。 05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丁湘说,“只要努力,什么时候都不会晚,你还这么小,人生才刚起步,谁告诉你这个的呢?” 丁湘担心檬檬会因此压力很大。 “我们班女生呀,前两天我们班几个女生聊天,说考上职高后,就会很快毕业结婚,然后三年抱俩。” 丁湘爆笑。 心想这些小女生的脑子里都在想些啥呀。 檬檬眼睛里露出惊恐,“我想想都害怕,我还这么小,过三四年就要结婚生孩子,太恐怖了。” “不会的。”丁湘笃定地说,“相信阿姨的话,就算现在的竞争激烈,但只要你这么坚持努力下去,不说考985,考211肯定没问题。” 丁湘不是在瞎安慰檬檬。 她仔细分析过北京中考高考的数据。檬檬在海淀区优势不明显,拿到全国来说,绝对不算差。 而且,她真心觉得檬檬现在挺认真的,完全不是最初的那种学习状态。再加上叶鹏飞对她的教育这么用心,舍得花钱花精力,长期下去,还是挺有竞争力的。 檬檬眼睛一亮,她很开心丁湘这么说。 “哇,听起来,感觉我自己好厉害的样子。” 丁湘也被檬檬的这份快乐感染。 不知怎的,她的耳边突然又响起唐若溪对她说的那些话。 丁湘望着檬檬,感到特别心酸。 若是一年后失去母亲,檬檬还能这么快乐吗? “你妈妈什么时候回去呢?”丁湘柔声问。 “后天。” 檬檬像是对唐若溪并没有什么留恋。 丁湘沉默半晌,说:“你妈妈很想你,以后你多陪陪她吧。” “等我中考吧,中考后我去她那边陪她一段时间,现在我真的没有心情和精力与她腻歪。”檬檬语气轻快地说。 06 丁湘从檬檬房间里出来后。 她将檬檬问她的事,说给叶鹏飞听。 叶鹏飞听后,笑得地动山摇。 “三年抱俩,这得身体很好才行呀。” 过后叶鹏飞又补充:“美得她,职高毕业就结婚,跟谁结婚?怎么结婚?拿什么养孩子?还三年抱俩呢,哈哈哈,还是老老实实读书吧。” 青春期的孩子就是这样,有时成熟得吓人,有时又幼稚得可笑。 “檬檬说她妈妈后天就回去了。”丁湘轻声说。 “早点回去好,免得在这里影响檬檬学习。”叶鹏飞漫不经心地说。 他的语气,像是说一个陌生人。 未等丁湘说什么,他又笑嘻嘻地说:“我升职的事,已经正式公布了。” 第279章 升职加薪 01 丁湘激动得嗷地一声尖叫。 她猛地扑向叶鹏飞,搂着他的脖子,脸笑得像朵桃花。 “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厉害了。”她甜甜地说。 公司的cio首席信息官,意味着叶鹏飞从此进入高管行列,也意味着他的收入又有一个大的飞跃,还意味着她的换房计划不是梦。 有钱真好,丁湘感慨,嫁给一个有能力还能挣到钱的老公真好。 在这一刻,丁湘惊愕地发现自己的骨子里是多么的喜欢钱和权啊。 谁不喜欢呢? 为什么要羞于直视自己的内心? 丁湘心想,钱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能让自己的生活免于受穷受苦。 权能保护自己,免于被别人伤害,甚至还能获得他人的尊重。虽然在很大程度上是虚情假意阿谀逢迎,但至少不会被人轻视和欺负了。 叶鹏飞紧紧搂着丁湘的腰。 丁湘在他怀里轻笑。 如今她的状态,再与母亲一起回老家,舅舅家那边的亲戚,应该不会像躲瘟神一样地对待她们母女吧?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叶鹏飞轻声拉回丁湘的思绪。 “没想什么……我在想我自己怎么这么有眼光,找了一个这么厉害的老公呢?” 叶鹏飞被逗乐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与我的那些同学相比,我也就算混得一般般啦。” “是不是越优秀的人就越谦虚?”丁湘望着叶鹏飞,眼媚如丝。“但过度谦虚就是虚伪哦。” 丁湘开心成这样,在自己跟前风情万种……叶鹏飞很有成就感。 他忍不住亲了丁湘一口。 02 “你的工资还是得全部上交。”丁湘话锋一转。 叶鹏飞大笑。 “那是必须滴,还完信用卡的钱剩下的都打入你的账户,全都归你支配,你想买啥就买啥。”叶鹏飞豪迈地说。 叶鹏飞这么说,也自有他为人处世的圆滑在里面。 与丁湘生活多年,丁湘的消费观念他最清楚。 看似喜欢奢侈品,实则没买几件,偶尔买些能开心好几天,也能心疼好几天。 还有,她母亲不需要她贴补,也没个兄弟姐妹需要帮衬,并且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买个稍大的房子。 所以他将钱交给丁湘打理,很放心。 “啥都舍不得买。”丁湘果然如叶鹏飞所料。 “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将房子换大点,再过一年多,恩霖就要读小学一年级了,他怎么也得需要一个独立的房间做作业吧?” “是。” “而且我还想攒一笔钱给孩子们受教育,受那种优质教育……檬檬如果真的中考没发挥好,肯定是要送她去国际学校的。” 第266章 叶鹏飞听后很感动。 他发现丁湘与唐若溪见面后,也不知道唐若溪给她灌了啥迷魂汤,明显对檬檬关心许多。 “你别整天想着孩子们,你自己也买些,你穿得漂漂亮亮的,我也很有成就感呢。”叶鹏飞说的真心话。 “知道,你放心啦,我会偶尔犒劳一下自己的。”丁湘笑着说。 03 丁湘好像听到檬檬房间发出动静,便连忙松开叶鹏飞的脖子。 她以为两个孩子要出来。 她说话的语气恢复正常,“老公,你都当上cio了,以后我出去工作,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不错的工作?” 叶鹏飞笑,这话题真是跳跃有点大,不过这就是丁湘的风格,她经常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可以呀,问题是啥叫不错的工作呢?”叶鹏飞问。 “不太忙,挣钱还可以,还不耽误鸡娃。”丁湘认真地说。 叶鹏飞哈哈大笑。 “这也太难为我了……我看除了徐珊的公司能做到,其他的公司都很难做到这一点。如果是因为我,哪个公司给你一份闲职,咱们也不能去,因为准没安好心。” 丁湘咯咯直笑。“说的好像也是。” “你就安心在家鸡娃吧,然后在徐珊家的公司兼职,顺带考考证书就蛮好。” 叶鹏飞知道丁湘在家全职,内心还是有一份焦虑和不安。 这种感觉,与她的成长经历有关。 贫穷家庭出生的女孩,因为吃过生活的苦,因为习惯一切都靠自己,还是一时难以接受这种老公挣钱养家自己在家全职的婚姻模式。 “如果你真想出去工作,随时都可以,我都会支持你的,也会尽力帮你找一个稍好的工作。”叶鹏飞补充道。 这一晚,丁湘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人一兴奋,看啥都顺眼。 连这逼仄的小房子,在她眼里也变得袖珍可爱起来。 04 周六中午。 舒琬和郑澎来到南二环的忆江南小区。 他俩来与租户交接。 这房子从买下来,就一直在出租。 虽然早就耳闻舒琬的爸爸妈妈为她准备有一套大房子,但郑澎还是第一次来。 交接很顺利。 租户一看也是很有素质的人。 房子并没有造得不像样子。 相反,除了儿童房的墙壁上留有孩子身高的标记外,其他的地方都收拾得很整洁。 等租户走后。 郑澎好奇地问:“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租这种房子呀?一个月的租金怎么也得三四万,有这钱完全可以自己供个小房子。” 舒琬望着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笑。 留下没搬走的花花草草都能这么姹紫嫣红,这样的人家,生活品质怕是不愿随便凑合吧。 舒琬说:“租这房子的,有些是在附近上班的外国人,拖家带口的,有些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公司高层,也是带着一家子,这类人在北京工作时间不会太长,又不想降低自己的生活标准,所以就干脆租这种房子。” 郑澎直咋舌。“真舍得呀,每年拿四十多万出来租房子,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说罢,郑澎兀自笑了起来。 “记得咱们上高中时,我第一次去你家,见你们家有四个卫生间,特别不能理解,一家四口还得要四个卫生间呀,就算不怕浪费,卫生间多了也会臭吧?” 舒琬笑,“听起来多,其实用起来并不多,爸爸妈妈的主卧带一个,我和湉湉的房间各一个,然后一个客卫,平时陶阿姨在用,家里来客人也用那个。” 05 “这套房有几个卫生间?”郑澎问。 “3个,咱们的主卧带一个大的,有一间次卧也有,外面还有一个客卫,客人来或者保姆,就用那个。” “想想也挺好,人再多用起卫生间也不需排队,我以前住家里,每天早晨我爸坐马桶,我在旁边刷牙洗脸,气味和画面真是怪怪的……这还算好的,如果是我妈坐马桶,我只好请我爸把牙刷杯子拿出来,我去厨房刷牙洗脸。” 第280章 生在北京真好 01 舒琬开玩笑地说:“这样有利于一家人亲密嘛。” “这种亲密方式口味也怪重的。”说罢,郑澎自个儿嘿嘿直笑,“能不重吗?我爸坐马桶时特别喜欢放屁。” 舒琬笑倒在郑澎身上。 他俩又逐一地将每个房间瞧了个遍。 这次郑澎看清楚了。 豪宅就是不同,说起来也是三室两厅,可功能房齐全,并且每间房的面积都不小,宽敞明亮。 不像普通的三居室,客厅餐厅连成一片,餐厅没有单独的窗户。 这房子的餐厅带有飘窗,客厅带有阳台,采光极好,并且朝南,楼层也不错,总共11层,它在8层。 三间卧室也很大。 主卧足有二十多平,另附带一间十几平方的书房,还有步入式衣橱、独立的卫生间和观景阳台。 主卧整套下来,目测有七八十平的套内面积。郑澎在心里悄悄惊叹,这得相当别人家的一套普通两居呀。 厨房很大,得有二十平,厨房的旁边,还设有一个八九平方的保姆间。 这一圈转悠下来。 郑澎的感觉就是房子好宽敞,住起来应该也会很舒服,但真心没觉得奢侈到浪费那种地步。 郑澎微笑着说:“面积是不小,可转了一圈,竟然觉得挺好挺实用,没有那种浪费的感觉,发现哪间房子都不是白设计的。” “是呢。”舒琬说,“本来就是很普通的住宅,结果因为房价太高,才变得高不可攀的。” “这房子得10万一平了吧?”郑澎随口问。 02 舒琬一脸的不可思议。 “会那么贵吗?” 舒琬和郑澎两人从不关心房价,他俩只是听周边的同事说房价贵买房难,可具体有多贵有多难,他俩并没有真的关注过。 因为他们不缺房,也从未想过要买房,住父母提供的房子,舒服又习惯。 “我查查好了。”舒琬有些好奇。 她拿出手机,开始查这个小区的交易情况。 “啊?我的天……”舒琬难以置信地说,“这小区的二手房竟然卖到十五六万一平,这抢钱呀?” “这套房得小4000万?”郑澎也吓了一大跳。 “可不是?”舒琬将手机递到郑澎的眼前,“你瞧小区挂在网上的二手房,跟咱们这套面积差不多的,就是要4000万呀。” 郑澎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太吓人了,幸好咱俩不用买房,这要让咱俩买,估计买一套400万的房子,还老费劲了。” 郑澎和舒琬幸福地望着彼此。 他俩暗暗庆幸,作为北京人,生活还是要轻松许多。他们小两口只要挣个生活费就成。 “这么高档的小区,物业费也贵吧?”郑澎问。 舒琬笑着瞪了郑澎一眼。“咱俩混得再差,也不至于物业费都交不起吧。” 郑澎笑。“不担心,我的工资交物业费足够了。” 其实郑澎对住房没啥要求,他住哪里都行,反正从小他也住惯了紧凑小户型,有他一张床睡觉就成。 但他知道舒琬不行。 03 “我妈妈真是挺有眼光的。”舒琬说,“当然也是赶上好时机了。” “主要还是有眼光,换成我老娘,手里有点闲钱,估计直接拿到银行存了定期。”郑澎说。 舒琬笑,“已经很好啦,如果时间倒流,估计谁都会去买房吧。” 与郑澎结婚这段时间,她对婆婆也多了几分深入的了解,虽然不及自己母亲脑子活络,但也是个节俭勤快的人。 “当时这房子是多少钱买的?”郑澎问。 “买这套房时,我还在上初中,当时还没限购,房价也没涨起来,应该只花了几百万吧,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不爱问我妈妈这些事儿。” 郑澎瞠目结舌。 几百万翻到小四千万? “我妈妈有投资天赋,也爱折腾,最初她和我爸爸生活也穷,直到后来,我姥姥姥爷家拆迁,她分到一套小房子,再后来我妈妈的奶奶去世,她又分到一套小房子,她才有了原始资本。” “也不简单,换成一般人,估计将两套小房子留在手里收个租金就挺好。” 舒琬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错,当年我和我爸爸还烦我妈妈,整天跟着她的姐妹跑楼盘,买房卖房的,觉得她太折腾。” 郑澎笑而不语。 “但我妈妈不听我们劝阻,她还是我行我素,最后我们家才有了现在的这三套房子,其实这几套房子当年买时,都很便宜。” 郑澎感慨:“厉害,估计你妈妈上班的话,职位也会做到很高。” “应该是,她身体不太好才辞职的,医院老是需要值夜班。” 过了一会儿,舒琬笑问:“想不到吧?我家的钱,主要是我妈妈挣下来的。” 第267章 郑澎开玩笑,“原来你妈妈是背后真正的大佬呀。” 04 舒琬笑着将郑澎拉到客厅阳台上。 她指着小区花园。 “我妈妈说,有一天她站在客厅阳台,看到小区的风景,她就特舍不得卖掉这套房子,想着把它留给我。” 郑澎顺着舒琬的视线往外望。 小区里假山亭阁,小桥流水,虽然树枝光秃秃一片,还是掩盖不了江南园林的韵味。 难怪叫忆江南! “小区园林做得真讲究。”郑澎赞美。 他俩是从地下车库直接上来的,没有经过地面小区。 “如果这套房子给咱们住,湉湉结婚住哪里呢?”郑澎问。 舒家有三套房,一套郊区别墅,两套市区平层大户型。这套给舒琬,难道熙苑的那套给湉湉吗? 可熙苑的房子他们家也在住呀。郑澎有些好奇。 “她说不要,如果她需要的话,那熙苑的房子给她住吧,到时我的东西就都搬过来,爸爸妈妈的就搬到别墅里。” 舒琬说得风轻云淡。 她的神情,让郑澎想到她们姐妹俩分苹果的画面。 你喜欢大的,你就把大的拿去好了。 优渥环境中成长的女孩就是不一样,因为没有吃过房子的苦,所以也能以平常心对待。 换成别的姐妹,估计会因为面积和地段各种撕吧。 舒琬又笑着说:“湉湉不是说自己喜欢孩子,要生好几个吗?熙苑的房子大,她更适合住那里。” 05 冬天的午后阳光,暖暖地飘在舒琬和郑澎身上。 舒琬扫了客厅一眼。 “原来我还担心房子被他们弄得不像样子,今天一瞅,发现房子保养得蛮好,也不显旧,家具也齐全,我说咱们干脆简装一下得了,然后换几样电器,毕竟电器更新快,你觉得怎么样?” “敢情好。”郑澎十分赞同,“说心里话,这装修要是敲掉的话,我觉得挺可惜的,就咱俩的审美,未必能装修出这个效果。” 舒琬笑。 “也是,家具是实木的,款式我也很喜欢,而且咱们准备生孩子,要是大装修的话,甲醛也会是个问题,而且我还想了一下,等孩子出生后,再好的装修也会作得不成样子,到丁湘家去一瞧就知道了。” “你是怕花钱吗?”郑澎笑问。 “也有这个原因。”舒琬说,“花自己的钱过小日子,有时还挺舍不得呢。” 郑澎大笑。 “你瞧,咱们仅是简单装修一下,花钱都肉疼,要是让咱们买学区房,或者租房,那咱俩得焦虑成啥样。” 06 一天下班后。 莲莲给贾总发去微信,含蓄地问了一下自己工作的情况。 听贾总的口气,一年后莲莲还是要回到深圳。 与贾总聊完,莲莲心中有数了。 她知道自己是该留意新工作了。 除了新工作,还得重新租房。 这次她打算租个一居。周末的话,小骆也方便过来住。 如果条件允许,说不定两人还会在租房里结婚。莲莲总是有这种预感。 虽然兰兰不看好莲莲和小骆的未来,觉得太过辛苦。可莲莲觉得还好,她这种家庭出生的女孩子,想要过上好生活,无非就两条路。 一条是自力更生。 另一条就是如丁湘那样,找一个经济实力强的男人。 可让莲莲找一个像叶鹏飞那样的大龄男人,她内心深处是不甘心的。她没丁湘现实,也比丁湘更能吃苦。 她更愿意靠自己。 她相信只要不懈地努力,面包肯定会有的。 莲莲正想得入神,小骆的来电将她的思绪打断。 “莲莲,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第281章 送你一个惊喜 01 “你在哪里?下班了吗?”莲莲甜蜜地问。 “就在你家楼下。”小骆的语气很欢快。 “不过找不到停车位,只能暂时停在你们小区门口,如果你出来找不到我的车,说明我被你们小区的保安给轰走了,你在原地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兜回来的。” 住繁华市中心,停车永远是老大难。 “好,我尽快下去。”莲莲说。 “你得多穿点,下雪了。”小骆说。 竟然下雪了! 莲莲心中的快乐又多了一份。下班回家,走在路上她就盼望着能下雪。 可是这下雪天,小骆带自己去什么很神秘的地方呢? 莲莲想不出来。 也来不及细想。 她动作敏捷地套上羽绒服出门了。 在小区门口上车后。 莲莲微笑着问小骆:“咱俩去什么神秘的地方?” 小骆冲着莲莲笑,“哪能现在告诉你?告诉你就不叫神秘了。” 莲莲笑,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这座喧哗的城,终于安静下来。 02 约莫半小时后。 小骆将车停在街边。一条老街边。 街很冷清,没啥行人。 街道两边立着一排参天大树,树叶已凋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下车吧,到了。”小骆笑着打开车门。 莲莲下车。 雪越下越大。 小骆牵着莲莲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站着不动了。 他仰起头,指着前方的上空,兴奋地问莲莲:“你瞧,是不是好美?” 莲莲顺着小骆的视线望去。 一个y型的路灯,与远处一座高楼大厦里的灯光,相得益彰,神奇地组成一个心形。 橘黄色的心形。 一朵朵雪花,在这心形的光晕中飞舞。 “太美了。”莲莲惊喜地尖叫。 她仰着脸,雪花轻轻飘落在她的睫毛上,唇上,脸颊上……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儿的?”莲莲问。 “去年冬天执勤时发现的,那夜站在雪地里,心里正想着你,突然猛地抬头望见这个心形,还被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看啥都变成心形了。” 莲莲忍不住轻笑。 热恋中的人,差不多都是如此吧,看天,天上的云朵会笑;看水,水里的鱼儿会笑;听风,连呼呼刮在耳边的风儿也像是在笑…… 03 “后来呢?”莲莲问。 “后来经过多次确认,才肯定这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要等到下雪这一天,所以我就想着,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带你来瞧瞧。” 莲莲的心在融化。 小骆将莲莲搂进他怀里,“以后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咱俩都来看这个心形,好不好?” “好。”莲莲的眼睛里闪着幸福的光芒。 “今年春节我陪你回去吧,让你爸爸妈妈见见我,好吗?”小骆突然说。 莲莲身体一僵。 良久。 她终于说:“好。” 她悄悄给自己打气,既然决定两人在一起,迟早是要让小骆走进她的原生家庭。 只是她没有把握,不知道小骆见到她爸妈后,会不会还是勇气继续坚持这段感情? “不知道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我太穷了,连个房子都没有。”小骆隐隐有些担忧。 毕竟中国大部分的丈母娘还是很在意房子这件事。 “你放心好了。”莲莲笃定地说,“他们不会在意这些的。” 他们只会在意你能拿出多少彩礼钱。 只是这后半句莲莲没有勇气说出口。 04 周末。 舒琬回到舒家。 这次是她一人回去的。因为郑澎要值班。 让舒琬感到意外的是,舒湉竟然将余慕言带回家了。 “姐姐,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故意叮嘱爸爸妈妈别告诉你,嘻嘻。”舒湉趴在舒琬的耳边,调皮地说。 舒琬睇了妹妹一眼,故意问:“你就肯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你要相信你妹妹的眼光。”舒湉眉开眼笑。 舒湉果然很有眼光。 舒琬发现余慕言比他朋友圈里的自己要帅气得多。 舒湉曾经将他的朋友圈给舒琬看过。 “你还有几年毕业?”坐在沙发上闲聊时,舒父问余慕言。 余慕言毕恭毕敬地答:“我读的本硕博连读,需要读八年,现在是第六年。” 舒母在旁边忍不住赞叹。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硕博免试,一口气读下来,能顺利毕业压力也相当大,有些学生中途适应不了,就会被淘汰。” 舒母读的也是医科大学,这些她比较懂。 “还可以。”余慕言谦虚地说。 “爸爸妈妈工作忙吧?”舒父不动声色地问。 “还可以,妈妈当老师,相对于爸爸来说,还轻松一点。” “大学老师也不轻松呢?除了教学,还有课题。”舒父说。 第268章 “是。”余慕言微笑,“但因为家中爷爷奶奶需要照顾,爸爸工作又特别忙,所以妈妈只能放弃一些机会。” 舒父笑了笑,“那妈妈很辛苦呀。” “是,尤其是我爸爸最近职位稍微调整了一下,更是忙了,除了开会,有时还要出差,家里的事情都得靠我妈妈。” 舒湉曾经说过余慕言的爸爸是副所长,工作调动,那就是升为所长了。舒父心想。 一番聊下来。 舒琬发现余慕言很健谈,说话也有礼貌,还会察言观色。比郑澎的情商高多了,郑澎只会直来直去。 好在她爸爸妈妈爱屋及乌,也懒得计较。 余慕言围棋也下得好。 饭后还陪着舒父下了几盘。 04 余慕言走后。 舒琬私底下问舒父舒母。 “余慕言是不是还不错?名校生,高中与湉湉还是校友,他爸爸妈妈的素质也不错,我看与咱们家湉湉很相配呢。” 舒父舒母相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舒琬很意外。 “怎么?你俩对他不满意呀?” 当年她与郭晨在一起,她爸爸妈妈极力反对,她能理解。 毕竟郭晨家条件确实太差,他本人还目的不纯,就想着通过婚姻高攀一下,少奋斗二十年。 可这个余慕言,看着还不错呢。以他的家庭条件和个人素质,他和湉湉根本就谈不上谁高攀谁。 简直可以说门当户对,完美结合。 可舒父淡淡地说:“还得继续观察,湉湉还小,多处几年再说吧!” 第282章 慧眼 01 父亲的语气明显不满。 舒琬不解。 舒母望了舒琬一眼,淡淡地说:“爸爸的意思,余慕言家不是什么开明的家庭,不希望咱们家湉湉嫁到那种家庭。” 舒琬吃惊地问:“你俩怎么看出来的?” 舒父说:“你没注意到吗?餐桌上余慕言说起他妈妈,说因为要照顾他爷爷奶奶,工作很受影响,听他语气,似乎他妈妈为家这么付出,是一件很自然的事,这种态度很可怕的,很能说明问题。” 舒琬问:“你们是担心以后湉湉和他结婚后,也会要求湉湉做出牺牲,成全他的工作?” “没错。” 舒父的视线飘向照片墙,停留在湉湉的照片上。 舒琬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 那是湉湉16岁时,代表学校参加物理竞赛的获奖照片。 照片中的湉湉五官清秀,眼神清澈,笑容如花,一瞅就是很有灵气的女孩儿。 舒琬无法想象,从小这么优秀好强的妹妹,有一天走进婚姻后,为了所谓的爱人和家庭,却要被迫收起自己的光芒。 若真是这样,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单身。 舒父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一个人的婚姻模式,或多或少,最终都会受到父母婚姻的影响,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巨大的。” 舒母轻叹一口气。 “余慕言家庭条件是不错,他爸爸研究所所长,级别应该与你爸爸差不多,她妈妈大学老师,他自己在同龄人中也算优秀,看似很好的结婚对象,就怕真过起日子来,咱们家湉湉吃亏。” 02 舒琬陷入沉思。 被父母这么一点拨,舒琬觉得这份担忧挺有道理。 既然余慕言现在认为他妈妈为家付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那以后与湉湉结婚,遇到关键的事,也定会要求湉湉做出让步。 想到这一点,舒琬心底冷飕飕的。 凭啥呢? 自己家当成宝贝心肝抚养大的妹妹,凭啥要成全别人的人生? “要不要与湉湉先谈谈?”舒琬试探地问。 舒父沉默片刻,“等等再说吧,两人还在热恋中,咱们这些反对的话,现在她根本听不进去的……没准还会增强她的斗志,为爱排除一切艰难,努力走到一起的斗志。” 舒琬的耳根一阵发热。 她想到当年的自己。 当年为了与郭晨在一起,将父母苦口婆心的忠告看成是刁难和偏见,若不是因为看透那家人,自己及时止损,她现在的人生应该也是一团糟吧? “先让他俩谈着吧,湉湉年纪还小,反正结婚也是很多年后,说不定谈着谈着因为别的事两人也分了。”舒母说。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舒父说。 父亲的无奈,让舒琬有些心酸。 “爸爸妈妈希望湉湉找什么样的人结婚呢?”她问。 舒琬心想妹妹比自己优秀得多,父母要求的择偶条件,自然与自己的不同。 “能给湉湉带来幸福的。”舒父言简意赅地说。 舒琬回到自己房间。 她站在窗前,视线投向楼下的院子。 院子里的积雪还未融化。墙角的那株蜡梅却已悄然盛开,树枝上缀满黄色的花朵。 舒琬还是为湉湉隐隐担忧。 她的这个小妹妹,她最了解。 她是聪明过人,学习刻苦,但是人情世故,她未必懂。尤其是人性的复杂,她哪里见识过? 家里有父母保护,学校有老师保护,她所见所闻,大多都是温暖和善意的。 舒琬最担心的是,舒湉会在余慕言的甜言蜜语下,逐渐迷失自己。 03 舒湉推开门,笑意盈盈地走进舒琬的房间。 她走到窗边,站在舒琬的身边。 “姐姐,你觉得余慕言怎么样?” 舒琬继续望着庭院,轻声说:“关键是你喜欢。” “我是很喜欢。”舒湉有些羞涩。 “你俩恋爱多久了?” “大三开始的,一年多了。” “你喜欢他哪一点呢?”舒琬追问。 “我喜欢他颜值高,还有就是聪明。” 舒琬半开玩笑地说:“我看他情商也高,这种颜值高情商也高的男生,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对。”舒湉微笑,“即便现在,还有女生很热情地追求他。” “你不介意?” “只要他立场坚定,我不介意,至少说明我的眼光不差,再说我也有别的追求者。” 颜值高又优秀的人,永远不缺被人仰慕,这倒是真的,舒琬心想。 “姐姐这么漂亮,在公司我就不相信没有人追求你。”舒湉眼神狡黠地问。 舒琬笑,“当然有,但都被我直接拒绝了,婚姻的忠诚度还是要有的,你看爸爸妈妈感情好,就是因为他们对彼此忠诚,再说那些人哪有你姐夫好。” 郑澎确实好。结婚越久,舒琬就越认识到这一点。 她现在终于明白父母当初为啥对郑澎满意。郑澎家虽然不富裕,但是家风好,父母相爱,父亲尊重母亲。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大多阳光温暖。 与这种人过一生,确实轻松得多。 “爸爸妈妈怎么评价余慕言?”舒湉突然问。 舒琬闪烁其词地说:“就见这一面,能看出啥呢?” “我很爱他,我现在很幸福呢。”舒湉轻声说。 舒琬心里一咯噔。 良久,她轻声说:“你幸福就好,但你年纪还小,先好好享受爱情吧,其他的别想。” 姐妹俩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院子,各自想着心事。 04 丁湘发到群里的微信,将舒琬的思绪拉回现实。 “舒琬,明天我没啥事,我想去你新家瞧瞧,怎么样,你方便吗?” 丁湘这种大大咧咧的态度,将舒琬逗笑了。 她低头回复:“方便,刚好明天我们家郑澎值班,莲莲也一起来吧,咱们仨好久没聚了。” 莲莲秒回:“好。” 丁湘问:“你那边能做饭吗?我做饭给你俩吃,我都好久没做饭给你俩吃了。” 舒琬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当年我们三个住一起,莲莲做饭最多吧?” 丁湘发个大笑的表情,“友尽。” 舒琬笑着回复:“别,明天等着你隆重登场,你先做完这顿饭再友尽不迟。” 丁湘说:“那明天咱们吃火锅,我来准备。” 05 第二天中午。 忆江南小区。 舒琬家的餐厅,她们仨一阵忙活,终于坐到餐桌前。 餐桌中间放着一个鸳鸯电火锅,周围摆满菜。 手切涮羊肉、鲜脆牛百叶、一口酥烧饼和蔬菜拼盘。 丁湘望着一桌子的菜自我赞美。 “有没有去饭店涮火锅的感觉?我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哈哈,其实我是照着他们的菜谱备的食材。” 莲莲说:“你本来一直就很能干。” 舒琬也附和:“是呢,确实很能干,孩子教育得很好,自己还不忘努力上进,兼职工作,认真考证。” 丁湘笑。她夹起一些羊肉丢进辣汤锅底里。 “我是被生活所迫嘛,说起厉害,我觉得谁也没舒琬厉害,简直是投胎小能手,我们这些人还在为房子吭哧吭哧搬砖时,她已经轻松拥有豪宅,天呐,4000万的豪宅,什么概念?” 第269章 “以前很便宜的。”舒琬淡淡地说。 丁湘环顾四周,笑着说:“这客厅餐厅真大,这才是人住的房子嘛,有时想想真替北京人不值,花那么多钱,买的都是些啥房子呀,还那么死贵死贵的,小不说,采光一般都不怎么好。” “但配套好呀。”莲莲说,“生活便捷,教育资源,这些还是不能小瞧的,据我所知,北京稍微好一点的小学,老师大多都是清华北大人大这类学校毕业的。” 06 丁湘手一挥。 “停停停,打住!你俩千万别跟我谈教育,平时跟别的家长在一起,整天听着他们鸡娃,我已经够焦虑的了。” “跟我家老叶在一起也是这样,有时晚上我俩躺在床上,本来性致盎然,结果话题只要一不小心转到孩子的教育上,两人顿时像瘪了气的球,半天提不起精神。” 莲莲和舒琬捧腹大笑。 “那你想聊什么?”莲莲问。 “八卦。” 莲莲和舒琬紧紧盯着丁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丁湘莞尔一笑,“你俩还记得郭晨吗……” 舒琬晕掉,“就这八卦?” “对呀,当年他还想着将这房子变成他家的,对舒琬各种跪舔。”丁湘对舒琬说,“当时我和莲莲提醒你,你还觉得那是真爱,跟个二傻子一样要与他结婚,结果被你爸妈给轰出来了,你还记得吗?” 舒琬笑,“谁的青春没二过?及时止损就可以了嘛。” 丁湘从火锅里捞起几片羊肉,放进自己的麻酱小料里。 “现在想来,这个郭晨真是幼稚得可笑呀,有钱人的便宜真的那么好占吗?有钱有权的人,谁不是人精儿呀。” “你说的是你们家老叶吧,他也是个人精儿吗?”舒琬故意逗丁湘。 “还真是,结婚这么多年,我没少被他忽悠。” 舒琬和莲莲笑。 莲莲说:“这哪里叫忽悠?这叫生活的智慧。” “智慧?”丁湘笑,“最近他又想忽悠我,不过被老娘一眼识破。” “忽悠啥?”舒琬好奇地问。 第283章 猎人和老狐狸 01 丁湘盯着火锅汤里翻滚的牛百叶,嘴里骂骂咧咧。 “我们家不是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吗?叶鹏飞就在我耳边不断嘀咕,让我等檬檬中考后,看她考上哪所高中,再到那所高中附近整一个,这样檬檬上下学也方便。” “那恩霖呢?恩霖幼儿园是不是就得换了?”舒琬问。 “我生气就在这一点,任何事情,他首先考虑的是檬檬,总觉得她父母离异,是没妈妈的孩子,所以他这个做爸爸的,要对她更关心一点。” 舒琬说:“其实他的建议也不过分,毕竟幼儿园没有高中重要,到哪里上幼儿园都差不多的,到时再在附近给恩霖找一个幼儿园也一样,反正就最后一年了,或者不上大班,直接找个机构去上学前班也一样的。” “我赞同舒琬的观点。”莲莲轻声说。 丁湘扫了舒琬和莲莲一眼,冷笑一声。 “凭什么?几年前袁伯伯特意在我们小区给我妈买有一套一居,就是为了方便我以后照顾我妈,现在我把自己的房子卖掉,搬到别的地儿去住,会让他们怎么想嘛,我妈还以为我不想管她。” 莲莲说:“阿姨是通情达理的人,你跟她说清楚,她会理解的。” “反正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凭啥事事都要迁就檬檬呢?”丁湘继续吐槽,“叶鹏飞第一次提出来时,我就一口回绝了,可谁想到这个臭不要脸的,不知道是不是当上cio了,有了底气还是怎么着,最近又是对我各种忽悠,让我再考虑考虑。” 02 舒琬和莲莲相视而笑。 丁湘自从做了母亲,而且随着做母亲的年限,说话真是越来越犀利,也越来越油腻。 “老叶怎么忽悠你,说来听听。”舒琬八卦地问。 “他让我先在檬檬高中附近买下新房子,然后等我俩手里有钱了,再添些钱帮我妈也在附近买一套,这样我妈老后,我还是很方便照顾她。” “这样也挺好呀。”舒琬说。 丁湘忍不住笑,“瞧瞧,你也被忽悠进去了吧?” 莲莲和舒琬疑惑地盯着丁湘。 丁湘说:“叶鹏飞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他的这句话,乍一听逻辑没问题,而且还有情有义,听了是不是好感动?” 舒琬点点头,“没错。” 丁湘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关键所在,钱呢?妈的,我仔细算了一下,他的工资换套大房子,还几年房贷,然后供两个孩子读书,再留点钱给我们养老,就没啥闲钱了,还帮我妈在附近买套房,屁吧,又在给我画饼充饥。” “不至于吧?你妈的那套房子卖掉,然后你俩填补一点钱,我觉得以叶鹏飞的能力,还是能做到的。”莲莲说。 “我妈妈的那套房子写的是袁伯伯的名字,说是给我妈妈,真要买卖的话,很麻烦的,再说我哪做得了主呀,人家能给我妈一套房子养老就不错了,我还能一转手给人家换个地儿呀。” 舒琬感叹:“这么说来,老叶还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莲莲笑着补充:“丁湘也不差,她是聪明的猎人。” 丁湘大笑。 03 “檬檬什么时候中考?”莲莲一边往火锅里加食材,一边问。 “没几个月了,6月底。” 莲莲说:“时间过得真快,你结婚那会儿檬檬还是读小学,现在竟然要中考读高中了。” “可不是吗?每天为了她的学习,叶鹏飞都愁白了头。”丁湘说是不愿意谈鸡娃,可她发现,聊着聊着,就又聊到孩子的教育上了。 他们的这一代,似乎就是焦虑的一代。先是焦虑工作,然后是焦虑房子,最后又是焦虑孩子的教育。 想佛系一点,也很难做到。因为在这种大环境佛系不起来。 舒琬边用羊肉片蘸着麻酱小料,边皱着眉说:“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了,家长不容易,孩子更不容易,跟我那时完全不一样。” “不拼怎么办?本来自己家娃素质不错,只因为我们做家长的迟钝,让孩子起步比别的孩子晚,然后被淘汰掉,不甘心不说,也对不起孩子呀。” 丁湘又说:“有时看着恩霖这么小就学习,学这学那的,其实我也挺心疼,但是没办法,他周围的孩子都在学,我们只好咬牙坚持,我们不是为了超越别人,只是要求孩子紧跟上就好。” 丁湘说起孩子的教育,就是一把辛酸泪。 这真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舒琬安慰道:“恩霖这么小,你没必要这么焦虑,来得及的,你看我,小时候也是没少让爸爸妈妈操心,最终也慢慢追上来了,不要紧的。” 04 莲莲也安慰丁湘。 “还有你买房的事情,其实也不用太纠结,你就想着如果檬檬是你自己的闺女,你会怎么做?照着自己所想去做就好,问心无愧。” 丁湘略作沉思,“如果是我闺女……当然是买到她学校附近,为了她上学方便,就算陪着她过去租房子也是愿意的。” 丁湘愕然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像亲生的一样对待檬檬。 她一阵心虚。 她想起自己那天在唐若溪面前的保证——“我会好好待檬檬,尽量当作自己的亲生闺女一样疼她,保护她。” 真心难以做到呀。 莲莲像是看透丁湘心里的纠结,“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真的,虽然你在我们面前也会生气和抱怨檬檬,但每次最终还是会尽量做出退让。” “是的,你是一个不错的后妈。”舒琬也说,“用亲妈的标准来要求一个后妈,本来就不公平,换位思考,孩子也永远无法将你当成她的亲妈,所以不要勉强自己。” 丁湘乐了。 前面莲莲刚说完让她把檬檬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见她难过,舒琬又马上建议她不要勉强自己。 丁湘心想,真正的闺蜜大概就是这样吧,积极帮你解决问题,还舍不得你受委屈。 丁湘长叹一声,“我就是前车之鉴,你俩可要吸取教训,以后千万别嫁离异男,尤其是带孩子的。” 舒琬瞪了丁湘一眼。 “你被气糊涂了吗?我已婚,莲莲和小骆感情稳定,我俩以后嫁给二婚男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丁湘大笑,“好吧。” 莲莲在旁边轻声说:“我和小骆两人感情是不错,但我家那种情况,我爸妈你俩是知道的,真不知道他过年去我家后,会不会被吓跑?” 丁湘和舒琬齐刷唰地望向莲莲。 “小骆过年去你家?”舒琬难以置信地问。 “你俩是要结婚了吗?”丁湘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05 小骆是大年初三去的莲莲老家。 小骆下高铁后,接着坐了快两小时的大巴,才到莲莲家所属的那个小镇。 第270章 小镇很小。 只有一条主街。 街道两边挤着密密麻麻的店铺,卖一些日用品。 来到莲莲的出生地,小骆感到莫名亲切。 小骆一下大巴,就见莲莲和小勇迎了上来。 “骆哥。”小勇羞涩地喊了他一句,接过小骆手里的旅行箱。 “跋山涉水,是不是好辛苦?”莲莲微笑着打趣小骆。 “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所以一点都没感到辛苦。”小骆在莲莲耳边轻声问:“你和小勇是不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你看你的脸都冻红了。” 莲莲和小骆确实早就等在车站。 莲莲是五天前回的老家,她提前回来做一些迎接小骆的准备,因为她知道她父母是指望不上的。 “小勇,你长大了。”小骆笑着对小勇说。 这是小骆第二次见小勇。 他还记得当年在北京工地干活的小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清瘦而黝黑,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充满迷惘。 第一次见到他,是莲莲陪着他去派出所提供田松树作案的证据。 这姐弟俩,让他印象深刻。 “我们这里没有暖气,不知道你会习惯吗?” 南方虽然没北方那么冷,但没暖气,这种湿冷的天气,小骆这种在北方长大的孩子,应该很难适应吧。莲莲有些担忧。 她也心疼小骆大过年的千里迢迢跑来。 06 小勇租了一辆三轮车。 小骆坐在三轮车里,紧紧握着莲莲的手。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路边建有不少三层小洋楼。可见现在农村的生活已经相当不错。 只是他很疑惑,如果大家普遍这个水平,为什么莲莲家这么穷呢?连兰兰和小勇的学费都要莲莲负担,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第284章 狮子大开口 01 “是不是第一次坐这种交通工具?”莲莲打断小骆的思绪。 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一路飞驰,将小骆他们仨颠得东倒西歪。 小骆微笑:“小时候在老家读书时也坐过,其实北京以前也有不少这种三轮车,专门送人去地铁口。” 三轮车在北京,也就是最近几年比较少见,以前城乡结合部,交通不怎么方便的地方,它是不可缺少的交通工具。 即便被管制,但它还是零零星星地散布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但在山路上蹦跳得像只野兔的三轮车,小骆还真没坐过。 莲莲笑着将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 “我说过我家很山,你还不信,这下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山了吧?从镇上坐三轮车到我家,得走差不多一小时呢。” 小骆顺着莲莲的视线望去。 南方的风光与北方的还真不一样呢。 虽说都是寒冬,可南方的绿意明显更浓些。还有那些梯田,远看像是荡漾开来的水波,一直蔓延到山脚,很是神奇。 小骆笑着赞叹:“风景真好。” 02 约莫一小时后。 三轮车在几间低矮的瓦房前停下来。 “终于到家了。”莲莲说。 小骆跟着莲莲小勇下车。 站在莲莲家的门前,小骆还是有些小小的震惊。 让他震惊的不是莲莲家房子的破旧,而是莲莲家左邻右舍的房子都比较新,并且是那种两层或三层的独栋小楼。 但莲莲家的房子,夹在其中,就像一个突兀的寒酸洼地。 不知怎的,小骆耳畔突然响起母亲曾经的话——“莲莲的爸爸妈妈肯定好吃懒做,不然怎么会要自己的大女儿来供弟弟妹妹读书?” 想到这一点,小骆更是心疼莲莲。 他觉得她真不容易。 “咱们进去吧。”莲莲温柔地招呼小骆。 刚进屋,杜父杜母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是晓恺吧?快进来。”杜父很热情。 “一路辛苦了。”杜母也和蔼可亲。 小骆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弛一些,他毕恭毕敬地向杜父杜母问好。 小骆曾在北京见过杜母。 杜父是第一次见。 杜父比他想象的年轻,他个儿不高,皮肤黝黑,典型南方男人的相貌。 小骆不好意思盯着杜父的脸看,因为莲莲曾经告诉过他,说她父亲左眼受伤,已经失明,装的是只义眼。 兰兰也回来了。她热情地向小骆打过招呼后,又去忙着做饭了。 兰兰比莲莲回来得早,她学校放假就回来了。 小骆被请到类似客厅的堂屋。 他坐在椅子上,悄悄环顾四周,发现莲莲家虽然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但收拾得很整洁。 特意收拾的痕迹,像是很重视他这次的到来。 小骆心里一暖。对自己给杜父杜母留下好印象,信心大增。 晚上吃饭,大家也是一团和气。 桌上摆着杜家母女特意做的腊肉、腊鱼,还有炸的春卷。 03 晚餐后。 小勇的房间。 莲莲和小骆坐在取暖器旁聊天。 莲莲搓着手,笑问:“室内这么冷,习惯吗?” 在北京过冬,因为有暖气,莲莲和小骆视频时,发现他有时还穿着短袖和大裤衩,给人一种在三亚度假的错觉。 “习惯。”小骆将莲莲的手,握在自己手心,“你别担心我,平日我执勤,也是经常站在室外,有时还大晚上的,这点环境变化,我还是能很快适应的。” “那就好,过年前我在网上特意给你买了一个大号热水袋,等一会儿你睡觉时,我给你灌上热水。” 小骆瞧了瞧四周,见没人,飞快地附在莲莲的耳边,“热水袋哪赶得上你,可惜今晚只能和小勇睡。” 莲莲脸上飘出两团红晕,“在家你正经一点。” “好吧。”小骆笑,“那我来说正经的吧,到你家来一看,我发现自己更崇拜你了,你真是太能干太不简单了。” “有啥不简单的?”莲莲轻声问。 “帮着养家,然后供弟弟妹妹读书,这是多不简单的事呀。” 莲莲想了想说:“兰兰很争气的,换成谁,都会不忍心放弃这样的妹妹,小勇呢,最初不行,但是去北京工地干了一段时间的小工,可能吃了不少苦,就懂事多了。” “你的父母也很质朴。”小骆又说。 莲莲在心里苦笑。 沉默良久。 她慢慢地说:“不是的,你只看到表面,他们有很不讲道理很不负责任的一面。” 在潜意识里,莲莲一直不想将自己原生家庭不堪的一面示人。即便面对小骆,指责父母的话,也是说不出口。 小骆微微一怔,“我看不像呢。” 莲莲没吱声。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他俩现在热情似火,就是为了以后小骆能乖乖就范。 04 第二天。 小骆在莲莲的陪同下,去了莲莲的小学中学和高中。虽然校门都锁着,就在外面逛一圈,但小骆还是觉得感觉很好。 用他的话说,莲莲当年走过的路,他都希望陪着她再走一遍。 这一天,两人玩得很开心。 吃晚餐时,聊到小骆第二天就要回北京。 杜父突然问:“晓恺,你是不是准备和莲莲结婚?” “是,希望得到叔叔阿姨的祝福。” 小骆回答得很爽快,他这次来,就是来过岳父岳母这一关的。 杜父干咳一声,“结婚的话,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 莲莲有些难为情,父亲像是在逼婚。 她连忙说:“现在不着急,爸,我刚工作不久,等等再说吧。” 杜母白了莲莲一眼。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29岁啦,在咱们村里,这个年纪孩子都上小学了,晓恺,听阿姨的话,你要是真心喜欢我们家莲莲,就早点结婚。” 兰兰在旁边嘀咕:“在大城市,29岁根本不大……” 杜父粗声粗气地打断兰兰,“大人说话,你别插嘴,没大没小!” 说罢,他又转向小骆:“晓恺,不是叔叔吹牛,喜欢我们家莲莲的小伙子多的是,她在深圳工作时,就有一个叫辛哲的小伙子,长得好人也不错,家庭条件还好,他就特别喜欢我家莲莲。” 莲莲的脸唰地红了,“根本没有的事,爸你想多了。” 杜父说:“这有什么害羞的呢?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辛哲不喜欢你,会送我们那么多特产?对我和你妈那么热情吗?我是实在人,就是想告诉晓恺,得把握机会。” “我知道,叔叔。”小骆有些不自然地说,“我也想尽快和莲莲结婚。” 小骆说的是心里话。 他确实很想早点与莲莲结婚,争取早点将她的户口随迁到北京,但苦于自己连房子都没有,也没勇气求婚。 05 第271章 “好。”杜父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盯着小骆问:“娶我家莲莲,那你打算出多少彩礼?” 莲莲吃惊地望着父亲,说:“爸,北京没有给彩礼的风俗习惯。” 杜父脸一沉,“傻姑娘,娶你,当然是按照咱们这边的风俗习惯,哪能按照北京的风俗习惯呀?你又不是北京姑娘。” 小骆不想莲莲为难,他马上诚恳地说:“叔叔要求多少,我就出多少,只要我能拿得出来。” 杜父稍作沉思。 “这样吧,我和莲莲的妈妈也不为难你,你也知道,我们家莲莲挺有出息的,我们把她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挺不容易……你就给我们在县城买一套房子吧,我们这里的房价也不贵,跟你们北京没法比,一平方也就五六千,还是中心地段,你给我们买个一百来平的三房就可以了。” 小骆目瞪口呆地愣在那。 莲莲气得噌地跳起来,“骆晓恺没钱,就算他有钱,我也不会让他给你们买房。” 小勇也很生气:“爸,你这是干嘛?你想要在县城买套房子,以后我们姐弟仨给你买呀,你怎么要姐夫给你买呢?” 杜父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彩礼,晓恺想娶你大姐,我当然是要一点彩礼,要彩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兰兰对父亲冷笑,“你这哪里是要彩礼?你简直是在敲诈。” 杜父指着兰兰破口大骂。 “别人家姑娘要彩礼正常,怎么我要彩礼就成了敲诈?好好培养你们,你们胳膊肘还往外拐,你们就应该这么贱,白送给人家?” 兰兰毫不留情地怼了过去。 “你俩有没有搞错,辛辛苦苦供我读书的是大姐好吗?以后买房可千万别指望我,三分之一我都不愿意出,我还想先攒钱给自己弄个栖身之所呢。” 06 杜父一听,直接将筷子朝兰兰丢去。 兰兰尖叫一声,嘴里嘟嘟囔囔,不断控诉父亲的不是。 杜父追着去打她。 见闹成这样,莲莲气得身体不停颤抖。 她猛地拉起小骆,去房间取行李。 “咱们走吧,这个家,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莲莲泣不成声。 小骆本想劝两句。 可看到杜父杜母骂骂咧咧的样子,像是还要打兰兰,他也只想落荒而逃。 莲莲和小骆刚走到村口。 小勇追了出来。 他没有让莲莲和小骆回去,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小骆说:“对不起,骆哥,请照顾好我大姐,我大姐就交给你了。” 然后,小勇让他俩等着,他跑到村里去找车送他俩。 站在寒风中,小骆将莲莲紧紧抱在怀里。 他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莲莲好,一定不要她再这么难过。 第285章 莲莲,我们结婚吧 01 小勇终于找来一辆三轮车。 这辆三轮车平时也在跑出租。 只是大过年的本来在休息,但小勇找上门,说尽好话,又是乡里乡亲的,车主也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做这单。 他将莲莲和小骆送到镇上的长途汽车站。 等他俩拿着行李下车后,便一溜烟迫不及待地撤了。 昏暗的路灯下,莲莲和小骆拖着旅行箱进站。 耳畔响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那是别人家在欢乐。 进去后。 他俩愕然发现,简陋的候车大厅,竟然空无一人。一排排的椅子,在暗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清。 莲莲这才想起,她老家的这个小镇,晚上是不通车的。 莲莲很沮丧,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像是又要流出来。 “我真是气糊涂了,只想着赶快逃离那个家,忘了从下午四点多,我们这里就不发车了。” “没事,我们先找个旅馆住一宿,等天亮再走,也一样的。”小骆安慰道。 他俩拉着旅行箱,沿着主街走了一个来回。 仅有的两家私人小旅馆,也都关店休息。 “县城里应该有,可找不到去那里的车,大家都忙着过年,县城离这个镇有五十多公里。”莲莲万分抱歉地说。 她很少回老家。每次回来也仅是在村里待几天就走。大城市的便捷,让她忘了老家小镇的闭塞和不发达。 北京和深圳就像是不眠城,地铁公交停了,还有出租车。 “没事。”小骆在寒风中紧紧搂着莲莲,“咱们回车站,候车厅里有座位,咱们在那里等,我没事,我就担心你,你冷不冷?” “不冷。” 02 候车室。 冷风直灌进来。 小骆和莲莲坐在两个避风的椅子上。 小骆将莲莲抱在怀里。莲莲在他胸前瑟缩,眼睛里充满悲伤。 “对不起,小骆,如果不是我,今晚你就不会留宿街头。”莲莲的泪涌了出来。 小骆抬手帮莲莲擦泪,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别忘了我是警察,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事儿,什么大风大雪大水我没见过?” 莲莲破涕为笑,心情稍微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今晚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没有。”小骆故意说。 小骆没说实话,他不想增加莲莲的心理负担。 今晚的一幕,确实有些把他吓着了。 莲莲的父亲,一上来就谈彩礼。 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关心。 他能提供婚房吗?婚后莲莲需要与婆婆同住吗?大部分丈母娘老丈人特别关心的问题,她的爸爸妈妈提都没提。 他俩只想要彩礼。 至于彩礼,如果是一个合理的数目,为了莲莲,他也是愿意出这笔钱的,权当孝顺两位老人。 可直接狮子大开口,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就算一平方只要五六千,但算下来也得五六十万吧。 真如兰兰所说,这简直在敲诈。 03 “今晚你见到的,其实就是我爸妈的真面目。”莲莲说。 她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他俩是我见过最不负责任、最不能干的父母,我和兰兰当年读书,没少被他俩威胁和念叨,要我们辍学,说隔壁邻居的那些女儿都出去打工了,帮着家里挣钱减轻负担,骂我和兰兰自私,只顾自己。” 小骆一怔。 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他没想到莲莲的成长环境这么糟糕。 小骆说:“不是你和兰兰自私,做父母的供自己孩子读书,是一种责任。” “但他俩不这么认为,他俩一点都不想付出,只想着怎么回报。我大一就开始做兼职供自己和兰兰读书,好在我俩开支不大,主要愁学费。” “你真了不起。”小骆心疼不已。 “其实也是走投无路,因为不努力的话,根本看不到一点出路。” “那段日子过得很苦吧?”小骆想起自己大一时,在挣钱方面,完全处于懵懂状态。 “是呀,学习的压力,挣钱的压力,那种双重压力,有时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俩是挣不到钱吗?我看你家的房子也没翻盖,小勇后来也是你在出学费和生活费。”小骆很委婉地问。 莲莲直言不讳地说:“他们比较懒,稍微挣点钱,也未必用在正道上……我怀疑他们在赌博。” 赌博? 小骆大骇。 沾上赌博的人,几乎都是一条不归路。 莲莲这是从什么样的原生家庭爬出来呀? 04 莲莲的语气变得很坚定。 “所以这次,我是下了决心的,绝对不会再退缩下去,因为我退缩的结果,就是连累你,将你拉入这个无底洞。” 莲莲轻声说:“一套房子,说得真轻巧,给他们买个一百来平的三房就可以了,以为你的钱是大风吹来的吗?还是觉得你是富二代?” 小骆知道莲莲这次是真怒了。 因为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比较温婉。不会这么犀利地去评价他人,更何况是她的父母。 “小骆。”莲莲深深地望着小骆,认真地说:“你相信我,今晚这么糟糕的事,在你的生命中,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小骆一震。 难道莲莲想要分手? “莲莲——”小骆焦急地喊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与你分手的。” 莲莲心生温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与你分手,我是说,我的婚姻,还有你,我绝不允许他们指手画脚。” 顿了顿,莲莲无限悲伤地说:“如果不是有兰兰和小勇,这样的家庭,其实还不如一个孤儿。” “以后你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再也不会让你这么孤单了。”小骆紧紧搂着莲莲。 过了一会儿。 小骆突然说:“莲莲,我们结婚吧,虽然我没房,暂时没法给你好的物质条件,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家,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的家。” 第272章 莲莲的眼圈蓦地红了。 “好。”她不假思索地说。 05 大年初五晚上。 莲莲将自己和小骆准备初九去领结婚证的事,在她们姐妹仨的群里公布了。 群里顿时沸腾起来。 丁湘问:“为什么这么着急?怀孕了吗?” 舒琬问:“是你爸妈催婚了?” 舒琬知道农村女孩普遍结婚早。 莲莲便将小骆回她家,她父母想要一套房做彩礼的事给舒琬和丁湘说了。 听后,丁湘说:“我们那边虽说要彩礼,可最终父母还是贴补一些还给女儿过小日子的,哪有真的要去一套房子,对于咱们这种小年轻来说,五六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舒琬说:“莲莲做得对,你和骆晓恺自己都没房子,结婚后还得租房子住,现在就给他俩买一套房子养老,也太夸张了,问题是他们还没到养老的地步呀。” 丁湘舒琬和莲莲闺蜜这么多年,莲莲家的这些事情,她俩也知道不少。 所以批判起莲莲的父母,也不客气。 说完彩礼的事。 丁湘又隐隐担心,她总觉得莲莲直接拿结婚证,会不会有些草率?毕竟小骆的母亲最初是看不上她的。 这么不花一分钱就嫁过去,小骆的母亲会不会在心底对她更是轻视? 丁湘将这份担忧说出来。 舒琬沉默。 莲莲却斩钉截铁地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我要想自己婚姻幸福,就一定要断了我爸妈的念想,只要拿了结婚证,他俩自然就消停了。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估计双方家长见面,就会打起来,到那时我和小骆说不定真的要吹了。” 06 与两个闺蜜在群里聊完。 丁湘一扭头,就向叶鹏飞说了莲莲九号拿结婚证的事。 “会不会太冲动?”丁湘问叶鹏飞。 叶鹏飞说:“这样挺好的,莲莲想得挺明白,她这是在行动上向父母无声地抗议呢,其实这女孩挺有主见,平时一声不吭,关键的时刻挺有自己想法,如果她结婚证都领了,她爸妈能拿她怎么办?还能跑来北京闹不成?” 丁湘还是有些担忧。 “小骆条件一般,莲莲以后的生活压力会很大呀。” 莲莲和小骆的经济条件,丁湘想想都替莲莲发愁。 “她自己觉得幸福就好。”叶鹏飞说,“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不一样的,对莲莲来说,没准就是和小骆在一起,不管多穷多苦都觉得幸福呢。” 见丁湘还是愁眉苦脸。 叶鹏飞笑着说:“你就别操这闲心了,小骆家再条件一般,他父母以后也会有套房子留给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已经比莲莲找一个与她差不多的北漂,一起奋斗强太多了。” 丁湘望着叶鹏飞,若有所思。 真的如叶鹏飞所说,这就是莲莲想要的幸福吗? 而且,她的父母真的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敲自己女儿一笔吗? 第286章 领证 01 初八中午。 骆母叫莲莲过来吃饭。 小骆从莲莲老家回来,将莲莲爸妈的态度,还有他们提的要求,用比较委婉的语言,给自己父母简单讲了一下。 为什么用委婉的语言呢? 因为小骆想,莲莲的爸妈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岳父岳母,本来自己母亲一直瞧不上莲莲家,如果再将当时的情景如实描述,估计他妈心里又会膈应坏了。 老两口可能赌博的事,那是更不能提了。 但骆母也是老江湖,她从小骆的含糊其辞中,很快就推测出一个大概。 背着小骆,她与老伴嘀咕。 “事情的经过,无非是莲莲爸妈想要一笔彩礼,狮子大开口,结果莲莲不乐意,小两口一商量,干脆直接去领证,以断了那老两口的念想。” 骆父也听出来就是这么一回事,但他还是劝自己老伴。 “孩子的事,就让孩子自己做主吧,咱俩也别去掺和,他俩已经够难的。” 骆母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也只能这样。 她是看不起莲莲的爸妈,但莲莲这孩子还是不错的,尤其莲莲又是自己儿子认定的人,便也只好将这份不快埋在心里。 不过这次莲莲的态度,挺合骆母的心意。 如果莲莲联合自己父母,逼着她家晓恺拿出一笔彩礼,她倒是要重新考虑一下他俩的关系。 所以这次小骆回家与骆母商量,说准备初九去领取结婚证,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并且,她还热情地让小骆初八一定要将莲莲邀请到家里来,因为她有话要说。 02 吃完午饭。 莲莲和小骆,还有骆父骆母坐在客厅看电视。 屏幕上的画面张灯结彩载歌载舞,春节的喜庆与欢乐,像是要从电视屏幕里溢出来。 骆母用胳膊肘碰了碰骆父,“你把电视声音调小点。” 骆父立马将声音调小。 骆母扭头望向莲莲,满脸微笑。 “莲莲,明天你和晓恺去拿结婚证,证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莲莲轻声说。 莲莲与小骆决定初九领取结婚证后,她就联系深圳关系不错的同事,让上班后从公司借出她的那页户口卡,给顺丰快递到北京。 收到自己的那张户口卡,莲莲再次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多么正确。没有将户口迁回老家,而是落户在深圳。 “那就好,晓恺的户口本,我也给他了。”骆母说。 过了一会儿,骆母又笑着说:“等莲莲的户口迁到北京后,你俩的户口上一起,都挂到这套房子下,一家人在一个户口本上,多好。” 骆父骆母没北京户口,他俩买的这个房子,只挂着小骆一人的户口。母子户口分离,是骆母心中的痛。 领取结婚证后,小骆就立马帮莲莲申请户口随迁的事,骆母也知道。 03 “莲莲,你给我们一个银行账号吧。”骆母突然笑眯眯地对莲莲说。 莲莲一愣。 小骆也吃惊地望着母亲,“要银行账号干嘛?” 骆母瞅着小骆笑,“你俩结婚,我和你爸高兴,想给你们一点钱,留着以后做房子的首付,其实就一点,才50万,你也知道咱们家条件,拿不出更多,不然我们就直接给你俩出首付。” 莲莲鼻子一酸。 她长这么大,一直都习惯被索取被要求,还是第一次有人为她的生活着想。确切地说,是为她和小骆的生活着想。 这种被关心的温暖,即便是因为小骆,而被顺带得到的这份温暖,还是让她感动不已。 莲莲急得直摆手,“不用,阿姨,钱你们自己留着,我们买房的事情不着急。” “你甭跟阿姨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这点小钱,与别的父母相比,真是太寒碜了,你就拿着,以后用来补个首付的小窟窿。”骆母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她是真的觉得有些内疚。 对儿子晓恺,小时候分开回老家读书,她无能为力。长大后,面对这么高的房价,连帮他出个首付的能力都没有,她觉得他们做父母的真失败。 04 “老妈,这钱我俩不能要,别说我们现在没有买房的打算,哪怕有买房的打算,也不能白要你俩的,也只能算借。”小骆语气很坚决。 莲莲也说,“是呀,我们还年轻,刚工作不久,不着急买房的。” 骆父在旁边劝道:“也是我和你妈的一点心意,你俩就先收着吧。” 互相退让,互相为对方着想的画面,让莲莲感慨颇深。 同样是做父母,有些人就一心一意为孩子考虑,如小骆的爸妈,如舒琬的爸妈,还有丁湘的妈妈。 总想着从自己女儿身上索取点啥,估计就只有自己的爸妈吧。 这50万,小骆和莲莲怎么都不要。 骆父骆母也只好作罢。 “那我先给你俩存着,等你俩买房子时,我再给你们。”骆母说。 过了一会儿。 骆母又说:“要是你俩愿意回家住,我和你爸也是欢迎的……” 小骆连忙笑着打断母亲。 “别!老妈,你看看周围,结婚了谁还跟自己父母住一起,不说你不方便,我们小两口也不方便呀。” 骆母笑,“那就随便你们吧,老妈知道你巴不得搬出去,免得我们对你束手束脚。” 其实骆母内心,也不愿意与莲莲同住,因为她知道婆媳关系不好搞,脾气再好的婆媳,住一起久了也会憋出内伤。 她不是针对莲莲,不管小骆跟谁结婚,她都不喜欢两家搅和在一起。 莲莲呢,她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没有婆媳同住过,可平时舒琬和丁湘在她面前吐槽,她还是知道婆媳住一起很不好。 舒琬的婆婆够好吧,舒琬的情商也够高吧,但最终还不是关系很微妙? 第273章 05 第二天清晨。 小骆和莲莲就来到民政局。 他俩预约的1号,生怕错过,所以一大早就来了。 民政局还未上班。 他俩站在门口等。 小骆有些激动,他望着莲莲说:“再过一个多小时,你就是我的妻子,你紧张吗?” 莲莲微笑,“不紧张。” 小骆说:“我有些紧张。” 莲莲问:“你紧张啥?” “怕有人来抢婚。”小骆故意开玩笑。 “你想多了,以为演电视剧呢?” 小骆想了想,问:“如果你爸妈知道了咱们悄悄领证,会不会很生气?” “会。”莲莲平静地说,“但户口本在我手里,我不说,他们近期很难知道我已经结婚。” 小骆轻叹一口气,“你长这么大,这是不是你干过的最离经叛道的事?” 莲莲点点头,“算是吧。” 小骆将莲莲拉进自己怀里,眯起眼睛笑,“原来我在老婆的心中,这么重要啊。” “你是我的底线。”莲莲深情地望着小骆,说:“我努力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有资格与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 小骆的心底蓦地升起一股甜蜜。 “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他深深地望着莲莲的眼睛说。 莲莲笑颜如花。“我知道,我也特别特别爱你。” 06 大年初九这晚。 兰兰在老家也不好过。 因为莲莲和小骆大年初四晚上愤然离家,她爸妈意识到想从小骆身上弄些彩礼,几乎不太可能。 他俩便开始重新想辙。 他们希望莲莲和小骆分手,能与深圳的辛哲好。 在他们眼里,辛哲是南方人,而且条件不错,上次在深圳对他们那么热情,怎么也会同意出一些彩礼。 “莲莲变了,翅膀硬了,没良心了。”杜父在兰兰耳边嘀咕。 兰兰没搭理他,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杜父自言自语:“真希望莲莲深圳的公司让她赶紧回去,这样她就不可能在北京待了,也不可能与那个骆晓恺在一起了。” 兰兰还是懒得搭理他。 杜父又喃喃地说:“莲莲会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啥条件都不谈,就与人家把结婚证给拿了?” 兰兰惊得心里一哆嗦。 因为莲莲与小骆初九领取结婚证的事,悄悄告诉兰兰了。 “你想哪里去了?根本没可能的事,你没看见吗?一听你要套房子,骆晓恺吓得都跑了。”兰兰没好气地说。 杜父立马喜笑颜开。 “好,这样好,吓跑了更好,等莲莲回深圳后,可以接着跟辛哲那小伙在一起,我就更中意辛哲,实在。” 兰兰狠狠地朝父亲翻了个大白眼。 她在心里悄悄决定,以后她结婚,她可不把男朋友带回来,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第287章 打人 01 兰兰起身离开,她不想再继续听父亲说这种话。 她走到屋外。 站在屋前的空地,给莲莲编辑祝福微信。 “祝姐姐姐夫新婚愉快!” 莲莲立刻回复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 可见手续办得很顺利,骆晓恺的父母也没反对。 “你今晚住哪里?”兰兰问。 兰兰知道小骆没房,小骆和莲莲也不愿意回去与父母同住,她有些担心姐姐晚上住哪里,毕竟是她的新婚之夜。 “宿舍。”莲莲回复。 兰兰心酸不已。 莲莲像是看透兰兰的心事,未等兰兰说什么,她又发过来一条微信。 “小骆也在,我俩会尽快找房搬出去的,你别担心我。” 兰兰没再继续聊下去,免得打扰到姐姐姐夫的甜蜜。 兰兰站在黑暗中,立刻将刚才与莲莲的所有对话,都给删掉了。 她不想被父母发现。 就他俩那种态度,要是被发现,估计又得将莲莲的生活搅和得鸡飞狗跳。 领取结婚证的第一晚,为什么没有去骆晓恺家里?兰兰站在黑暗中想,是他父母没邀请吗? 想到这一点,兰兰的心忍不住揪起来。 在北京读书四年,虽说是校园生活,可寝室里的耳濡目染,让她早已明白许多事。 有钱的婚姻未必幸福,没钱的婚姻怎么能幸福? 骆晓恺连买房子的能力都没有,能给莲莲带来幸福吗?而且,就凭他俩的努力,要奋斗到猴年马月才能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兰兰想想都觉得沮丧。 远处稀稀疏疏的鞭炮声,划破宁静的夜空,兰兰的心底,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02 “兰兰跟你说什么呢?”小骆笑问莲莲。 他坐在莲莲的床边,拿着他俩的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 登记照上他俩穿着白衬衫,笑颜如花,彼此的眼睛里,爱意绵绵。 莲莲微笑。“兰兰就是祝福咱俩。” 莲莲故意没说兰兰问她今晚住哪里。没有婚房,是小骆心中的愧疚。 “兰兰与你感情真好。”小骆说,“小勇也跟你好,他俩都敬佩你呢。” 小骆从莲莲老家回北京后,他悄悄琢磨过,莲莲的爸妈不靠谱,可兰兰小勇还挺好,没长歪。 他分析原因,心想大概就是因为姐弟俩都敬佩莲莲,无意间受她影响,一路上进吧,不然就老两口那种素质,养出的孩子八成也是好吃懒做浑浑噩噩类型的。 但这种话,小骆当然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说出来。 “我和他俩感情确实很好。”说起自己的弟弟妹妹,莲莲满脸自豪,“兰兰小时候特别依赖我,现在好些,小勇遇到什么事,也会和我商量。” “而且他俩特别维护你。”小骆说。 莲莲点点头,“没错,自从他俩长大后,我爸妈再向我提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他俩就立马给怼了回去。” 小骆抿嘴笑。“我看出来了。” 小骆想起初四那晚,兰兰跳起来顶撞父亲——你这哪里是要彩礼?你简直是在敲诈。 莲莲说:“兰兰性格比较强,不是很好惹,小勇是男孩子,我爸妈偏爱他,所以我爸妈就爱对我提各种要求。” 聊起自己的父母,莲莲的语气明显沉重起来。 03 小骆故意岔开话题。“咱俩啥时去拍婚纱照?” “啥时都可以。”莲莲的心情顿时雀跃起来。 婚礼可以没有,婚纱照还是要拍的。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穿着漂亮的婚纱,与自己相爱的人定格在最美的年华里。 “咱们到时拍一套好点的,取回来后就直接搁我爸妈家,等咱们买了新房,再搬过来。” “好。” 莲莲本来还隐隐担忧,拍高档套餐,带着租房子,总还是不方便。 经小骆这么一建议,莲莲突然意识到,嫁给小骆,虽然他没房,要出去租房住,但是跟真正的北漂相比,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同样是租房,可她和小骆重要的东西,都可以放到小骆妈家,反正小骆也有一间独立的卧室空着。 而且他俩以后生孩子,也不愁户口没地方挂。 小骆终于欣赏够结婚证。 他边将结婚证往自己上班的包里装,边对莲莲说:“你把你户口本身份证都给我,我明天就去问问我们领导,争取早点给你申请户口。” “要这么心急?”莲莲笑问。 她将这些证件都拿出来给小骆。 小骆接过证件,笑着说:“心急如焚。” 04 “在外租房子,你会适应吗?”莲莲问小骆。 毕竟他一直跟着自己父母住,安逸惯了。 “怎么不适应?你可别小瞧我,我早就想出来单独住了,你看我同学,只要家里有独立住房的,差不多都搬出来住了。” 这倒是。莲莲在公司,她也发现那些家在北京的同事,大部分都是自己单独住。 “跟我爸妈住一起,下班回去稍晚点,他们就爱问个不停……还有与你谈恋爱也不方便,想将你留下来过夜,可是隔墙有耳。”小骆继续吐槽。 吐槽完毕。 小骆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笑着递给莲莲。 “这张卡给你,我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工作这些年,存款还不到一百万。” “给我干嘛?”莲莲微微一愣。 “你是我媳妇儿,不给你给谁?”小骆认真地说,“房租生活费啥的,都用这卡上的钱。” 莲莲揶揄道:“我嫁了个土豪吗?你爸妈要给我钱,你也要给我钱,一言不合,你们就要用钱砸我。” 小骆笑,“真正的土豪,只会用豪宅豪车砸媳妇儿,我们家是动静大雨点小,总共加起来也没几个钱。” 莲莲接过小骆的银行卡,“那我先给你保管起来,留着以后咱们买房用。” 第274章 “成,谢谢笑纳。”小骆嘻嘻笑。“我们单位啥都好,就是工资低了点,就我这么一点存款,还是在我父母家蹭吃蹭喝半啃老的状态下,攒下来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不对,我还抓住了一次机遇,那次股市行情不错,我比较走运,稍微小赚了一笔,才到这个数的。” 莲莲大笑,“已经很不错了,我卡里现在只有十万多点。” “真想让你生活幸福呀。”小骆语气里充满期盼。 莲莲想了想,笃定地说:“咱俩工作才刚起步,再过几年,肯定会越来越好,到那时,咱们肯定能买得起房,即便买不起,也没啥关系,租房子一样幸福。” 小骆感动地望着莲莲。 “现在你这种女孩真是太少了。”他说。 莲莲妩媚一笑。“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浪迹天涯我都不觉得苦。” 05 丁湘做梦都没想到。 檬檬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她就被檬檬的班主任苏老师叫去学校了。 因为檬檬在教学楼走廊,众目睽睽之下,将别班的一个女生给揍了。 本来电话是打到叶鹏飞那里,让他去的。 结果叶鹏飞那天有个重要的会,丁湘只好硬着头皮上。 丁湘坐在苏老师的办公室里,忐忑不安地望着苏老师。 苏老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严厉。 “你是叶檬檬的母亲?”苏老师似笑非笑地问。 丁湘太熟悉这种表情了。因为她和叶檬檬的年龄差,谁都能一眼看出这不是个普通家庭。 “我是她继母。”丁湘不卑不亢地说。 苏老师笑了笑,“今天上午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叶檬檬在走廊看到崔燕,直接就扑过去对崔燕拳打脚踢,许多同学都看到了,我们班的,还有别班的。” 丁湘大骇。 她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平静地问:“为什么呢?” “叶檬檬的理由,是崔燕发朋友圈骂她,但崔燕说根本不是,那条朋友圈我也看了,就是这。” 苏老师将手机伸到丁湘眼前。 崔燕发的那条朋友圈很简洁,就三个字:绿茶婊。 配图是一群孩子在操场的背影,当然檬檬的背影最显眼。 丁湘强忍着怒火,轻声问:“苏老师,我家叶檬檬到底做了什么,崔燕可以这么含沙射影地骂她?” 第288章 走进了误区 01 苏老师望着丁湘,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严厉。 “我们两班的班主任,分别问过两个孩子,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叶檬檬和崔燕原来是好朋友,后来因为一位叫谢子潇的男生关系闹僵了,谢子潇最初是和崔燕走得近,后来又与叶檬檬走得近,所以就引起冲突了。” 丁湘惊得差点跳起来。 所谓走得近,无非就是早恋的委婉说法。 叶檬檬谈恋爱了,怎么她一点都没感觉出来?叶鹏飞也是,从未听到他提起过。 还有,这种撬闺蜜男友的桥段,初中就已经开始上演了? 真是早熟呀!丁湘在心里无奈地叹息。 “我家叶檬檬最近学习态度挺好的,没见她分心呀。”丁湘说。 丁湘语气中的那丝淡淡的心虚,苏老师立刻就感知出来了。 她意味深长地笑,“现在青春期的孩子都挺机灵,也挺难管教。” 言外之意,就算叶檬檬学习态度好,也不能说明她没早恋。 丁湘看出来了,苏老师明显很维护那个崔燕。 “是呢。”丁湘眉宇间一片忧愁,“确实很难管教,我们说重了,是专制,说轻了,又根本不会听你的。” 苏老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丁湘。 她在心里嘀咕:眼前这位打扮时髦的年轻继母,真的会管教檬檬吗?还是在故意作秀? 丁湘又说:“这些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她们自认为很成熟,其实非常孩子气,只是自己没意识到而已,比如感情的事,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喜欢那个,不过也正常,我们也是打那里过来的,如果这么大的孩子还不知道懵懵懂懂喜欢男生,那情感发育也有问题,对吧?苏老师。” 苏老师意味深长地望着丁湘,她发现这个年轻的继母有些意思。 02 见苏老师的脸色稍微缓和。 丁湘连忙道歉:“苏老师,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教学任务本来就很重,我们家檬檬还闹出这种事,太对不起您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家长态度这么好,苏老师反而不好意思说啥了。不管怎么样,叶檬檬是她班的学生,事情闹大她脸上也不好看。 尤其是他们这种私立学校,口碑就是他们的生命,若是闹到网上疯传,肯定会影响他们明年的招生。 苏老师犹豫片刻,说:“现在就是崔燕的家长比较激动,其实也能理解,换位思考,要是咱们的孩子被同学揍了,也会很生气。谁家的孩子都是宝贝,不管发生什么,动手打人总是不对的。” “是。”丁湘诚恳地望着苏老师,“请苏老师帮我们转达歉意,如果有需要,我和我老公亲自给他们道歉都可以,该我们赔偿的医药费,您尽管说。” 苏老师说:“我们校医检查了,问题不大……就是影响很不好,崔燕觉得很丢人。” “苏老师您放心,今后我和我老公肯定会好好管教这孩子的,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犯。”丁湘觉得自己简直低到尘埃里。 但此时此刻,丁湘没有别的想法,她就是想把苏老师笼络好,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檬檬中考在即,如果这种破事影响她的升学,那就糟了。 03 丁湘与苏老师谈完话,从学校出来,刚坐进自己的宝马车里,就给叶鹏飞发去微信,问他会开完没。 叶鹏飞立即将电话打过来。 “怎么样?到底怎么一回事?”叶鹏飞在电话那端心急如焚。 丁湘用最直接的语言,将苏老师说的那些话解读给叶鹏飞听。 “苏老师说,檬檬与一个叫崔燕的女生抢男朋友,把人家男朋友给抢过来了,人家气得发朋友圈骂檬檬绿茶婊,结果檬檬在课间休息时,当着许多同学的面,在教学楼走廊将崔燕给暴揍了一顿。” “啊?”叶鹏飞失声尖叫起来,“她有没有打檬檬?檬檬被她揍到没?你见到檬檬没,她有没有受伤?” 丁湘一怔,一时回不过神来。 是呀。丁湘内疚不已,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檬檬冲过去对崔燕拳打脚踢,崔燕看着也不是什么善茬,她能那么老实地站在原地被檬檬揍吗?肯定是很快变成互殴呀。 丁湘含糊其辞地说:“他们在小测,苏老师没让把檬檬找来,我也不好意思去找她呀,檬檬应该没事,有事的话,苏老师会提前跟家长说的。” “那孩子怎么样?伤势怎么样?”叶鹏飞终于问到崔燕身上。 “校医检查了,说是没啥事。” “那就好。”叶鹏飞明显松了一口气。 04 “这事你得找檬檬谈谈。”丁湘说。 “谈什么?”叶鹏飞不耐烦地说,“檬檬才多大,她喜欢男孩子有什么错?朦朦胧胧的爱恋,少年时期谁没有,就允许崔燕喜欢,檬檬喜欢就成绿茶婊了?还发朋友圈骂人,我听着就火冒三丈。” “天呐,你讲不讲道理?那个男孩子最先是和崔燕好,后来才和檬檬好的。”丁湘问。 “有问题吗?结婚感情破裂都可以离婚另娶,小孩子这种喜欢变来变去,不是很正常吗?” 叶鹏飞这种护短的态度,丁湘气得想骂娘。 她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他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到叶檬檬的事情上,他的智商马上就会归零。 这还是她那睿智的老公吗?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泼夫。 “不管怎么说,檬檬先动手总不对吧?”丁湘气咻咻地说。 “人家骂她绿茶婊,而且还是在朋友圈里骂,是那女孩先挑衅的,就不能怪檬檬回击。”叶鹏飞还沉浸在为女儿的打抱不平中。 叶鹏飞的这种态度,让丁湘觉得特别委屈。 在苏老师面前已经像孙子一样低声下气了,叶鹏飞却还在这里拿她撒气。 “你别跟我横,有种你去跟苏老师横,当初就应该你去,开什么破会。”丁湘气得将电话给挂了。 丁湘靠在驾驶座后背上,心里气得要死。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她嘀咕道。 她边开车,边在脑海中咀嚼檬檬和崔燕的这件事。 她强烈意识到,除了学习外,教育孩子怎么做人,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生而为人,未必就会好好做人。 可如今的她,还有叶鹏飞,似乎被眼前的焦虑驱使,走进一个误区。 第275章 她家的两个孩子,檬檬和恩霖,要求他俩鸡英语、鸡数学、鸡科学、鸡各种才艺……唯独不鸡他们怎么做一个有思想有道德的人。 厚德载物。厚德载福。 连做人的基本素养都没有,即便是有打破天的才能,最终也走不了多远吧。 丁湘决定这次怎么也要和叶鹏飞好好聊聊。 05 晚上。 叶鹏飞将檬檬从学校接回家。 叶鹏飞黑着脸走在前头。檬檬戴着口罩低头跟在他身后。 “檬檬的脸被抓了。”叶鹏飞心疼地说。 但他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丁湘一震。 她疾步走到檬檬的跟前,“你快给阿姨瞧瞧,被抓哪里啦?” 丁湘有些懊恼。 她觉得自己终究是没经验,被苏老师的话带偏了,她说檬檬打崔燕,她就真的听进去了,完全没想到檬檬也会被打。 难道因为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在感情上就会迟钝几分?丁湘心想。 可明明在当时,生怕这事影响到檬檬的升学,她向苏老师跪地哀求的心都有了呀。 檬檬慢慢取下口罩。 她的嘴角和额头,被抠了好几道口子。 丁湘鼻子一酸,“多疼呀,阿姨给你上点药。” “没事,阿姨。”檬檬毫不在乎地说。 “那怎么行,落下疤痕就不好了。”丁湘心想这叫崔燕的女孩子,下手真重呀。 檬檬说:“阿姨,今天苏老师没为难你吧?她除了带我们班,也带崔燕班的语文,她喜欢崔燕,肯定会偏袒她的,崔燕骂我,她才是真正的绿茶婊呢。” 叶鹏飞严厉地打断檬檬的话,“那谢子潇呢,他是怎么一回事?” 叶檬檬扑哧一笑。 “你俩千万别相信苏老太婆的话,我不喜欢谢子潇,我和他好,就是为了气崔燕,就这么简单。” 叶鹏飞和丁湘顿时石化,两人你瞅着我,我瞅着你,一时缓不过神来。 “为什么?”叶鹏飞问。 “谁让崔燕在背后拉拢别的女生挤对我,把我挤兑出寝室也就算了,还将我俩做闺蜜时我分享给她的秘密,到处在同学之间添枝加叶地散布,最过分的是,说恩霖不是爸爸的孩子,是阿姨跟别人怀的……这话太恶毒了,我必须在中考之前好好报复她一下,不然中考过后,我就再也没机会了。” 第289章 揍得好 01 檬檬的这番话,犹如一记响雷,惊得叶鹏飞和丁湘瞠目结舌。 他俩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瞅着檬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檬檬觉得他俩的反应真可笑。 她扫了他俩一眼。 “今晚作业贼多,我得赶紧做作业去。” 说罢,背着她那个沉重的大书包,朝她自己屋里走去。 步履疲惫。 单薄的肩膀,被书包压得往前倾,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态。 她在学校到底经历了什么?繁重的学业?不公平的挤兑? 想起檬檬脸上的抓痕,叶鹏飞心疼不已。 恩霖见姐姐回来,嗖地又跑进她屋里,怎么叫也不出来。 叶鹏飞和丁湘走进厨房,两人开始做晚饭。 “中午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叶鹏飞望着丁湘说,“你去见苏老师,让你直接面对这种事情,本来心情就会很糟,结果我还跟你嚷嚷。” “当时我确实很气,不过现在我更气。” “啊?”叶鹏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更气崔燕说的那些话。” 丁湘问叶鹏飞:“你说现在的小女生怎么这样?同学之间闹个矛盾,不也很正常?竟然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人身攻击也就罢了,还胡说八道,说恩霖是我和别人生的,去她的,我现在都想冲过去揍她一顿。” 叶鹏飞哭笑不得。“檬檬不是已经帮你揍了吗?而且还挂着彩回来。” “揍得好。”丁湘咬牙切齿地说。 她全然忘记自己说檬檬,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先动手打人。 叶鹏飞故意逗丁湘。“那恩霖到底是你和谁生的呢?你说实话,我不介意。” 丁湘扑哧一笑。“隔壁老王。” 02 丁湘这一笑,叶鹏飞的心情轻松不少。 丁湘一边炒菜,一边向叶鹏飞吐槽。 “檬檬脸上抓的那几道口子,真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在苏老师面前,像孙子一样低头认错,结果她倒好,竟然一字不提檬檬的伤,她眼瞎呀?” “你消消气,她是故意的。” “她就一个劲儿地说咱们檬檬打了崔燕,我也是笨,她说啥我就信啥。” “她教学十几年,什么家长没见过,早就成人精了,对她来说,怎么将事情压下来最关键。” 锅里的西红柿鸡蛋快要炒好,叶鹏飞从消毒柜里取出一个盘子,递给丁湘。 丁湘接过盘子。“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呀,校园也不例外。” “是呀。”叶鹏飞说,“如果不是今天这事,咱们哪能知道檬檬在学校是这种状态呢?同学挤对她,老师也未必待见她。” 听叶鹏飞这么说,丁湘也很发愁。“那怎么办呀?” “反正也快中考了,再说她现在住家里,咱们盯勤一点,问题应该不大。” 顿了顿,叶鹏飞又说:“孩子不懂,咱们整天盯着她好好学习是为什么,不就是希望她考到重点高中,以后学习环境能单纯一点。” “是呀,重点高中毕竟大部分同学都在搞学习,没精力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03 “咱们在监督娃学习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关注一下他俩的思想教育?比如怎么做一个有教养的孩子。”丁湘建议。 “那是肯定的,做人第一位,学习第二位。”叶鹏飞不假思索地说。 丁湘忍不住轻笑。“我看你心里还挺明白的嘛。” “当然。”叶鹏飞说,“我也希望檬檬是一个学习刻苦,有自己思想,性格又乖巧的女孩呀,可你看她成吗?” 丁湘没吭声。 叶鹏飞接着说:“她从小到大,就是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一言不合就要跟人干架,别说女孩子,就算是恩霖,我也不希望他这么粗鲁……说实话,我也头疼,可自己的孩子,怎么办?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引导她,别长歪了。” “是呀。” 丁湘想想,做父母的也真是可怜。 每天费劲巴拉地鸡娃,其实未必对孩子有多高的要求,无非就是想让他们做个普通人,以后别祸害社会。 04 晚餐时,檬檬和恩霖笑眯眯地挤坐在一起。 瞅着姐弟俩互相挤眉弄眼的样子,丁湘和叶鹏飞啼笑皆非。 到底还是个孩子。 白天与人干一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连家长都被叫到学校,可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与弟弟闹成一团。 丁湘瞅着檬檬脸上的伤,问:“要不要明天我再去找苏老师聊聊?” 丁湘觉得苏老师做事不公,心里还是有些憋屈。 “不需要。”檬檬毫不犹豫地拒绝。 “阿姨只是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苏老师,这件事不全是你的错。” “真的不用,阿姨。” 沉默了一会儿,檬檬又说:“反正我也没吃亏,我虽然没挠她脸,但也踢了她好几下,这件事就算了吧。” 未等丁湘说啥,檬檬轻叹一口气。 “阿姨,你去也没用,崔燕家很有钱,她家是开公司的,她妈妈就是朵交际花,可会拉关系拍马屁了,他们家经常送老师小礼物。” 叶鹏飞和丁湘惊跳起来。 “这事你怎么知道?”丁湘问。 “以前我和崔燕两人不是好来着吗?她悄悄告诉我的,让我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就是她妈妈会让崔燕留意,看她的那些老师喜欢什么,然后就会投其所好送点啥,比如苏老师喜欢喷香水,崔燕的妈妈出国时就会时不时带一瓶香水给她。” 05 一阵沉默过后。 叶鹏飞严厉地说:“檬檬,你是学生,关键的是学习,如果自己成绩不好,就算家长怎么在背后使劲儿,也是没啥用的,因为中考不是哪位老师说了算,是中考成绩说了算。” “是呀,咱们别被这些坏风气影响,咱们就一心一意好好学习。”丁湘说。 丁湘扪心自问,让她去和孩子的老师们搞好关系,各种溜须拍马,她还真干不出。哪怕是现在,见到恩霖幼儿园的老师,她都有些紧张。 叶鹏飞赞同:“这种其实没啥用,想要在学校真正让人刮目相看,只有成绩好,然后人品也得好,两者缺一不可,你想想看,是不是这样?” 檬檬想了想,说:“还真是,每次我碰到全年级前几名的那几位同学,就有一种仰视他们的感觉。” “所以你看,让人真正佩服的,不是拳头,而是这类优秀的学生。”叶鹏飞苦口婆心地说。 第276章 06 莲莲下班回来,站在门口。 她发现宿舍静悄悄的。 难道小骆还没下班? 这段时间,她的室友小蔡与男友打得火热,已经搬到男友那边同居去了。 小蔡已经明确跟莲莲讲了,让小骆放心住这里,近期她不会回来打扰他俩。 莲莲将门打开。 她刚进门,便惊喜地叫了起来。 第290章 区别对待 01 莲莲和小骆曾经一起养过的猫咪甜甜圈。 小骆竟然抱过来了。 甜甜圈一见莲莲,便立刻围着她上蹿下跳,喵喵叫个不停。 莲莲欣喜若狂。 她连忙蹲下来将甜甜圈抱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摩挲着它的背。 莲莲的这份开心,小骆看在眼里。 “我特意回去抱过来的,高兴吗?”小骆手里拿着锅铲,笑眯眯地问。 莲莲望着甜甜圈笑。“特别高兴。” 当然高兴哇。 那年小骆就是以甜甜圈为借口,逐渐与她走得很近的。 他曾说过,他俩就是甜甜圈的爸爸妈妈。 “你还记得吗?当年你还告诉我,说甜甜圈是小区里的野猫,强烈要求和我一起收养它,不然到了冬天,它很难活下来。”莲莲问。 “有这事吗?为啥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小骆故意否认。 莲莲笑。“当然有,而且我还知道甜甜圈是你家橘猫下的小猫崽。” 小骆大笑。 过了一会儿,他对莲莲说:“你等一下,就剩最后一个菜了,你可以先去洗手换衣服。” 说罢,又钻进厨房。 望着小骆忙碌的身影,莲莲悄悄寻思,难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不对呀。 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啥纪念日。 小骆怎么看起来这么神秘兮兮的呢?而且似乎还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02 小骆做了两菜一汤。清蒸武昌鱼、清炒芹菜和莲藕炖排骨。 主食是热干面。 “哇,都是湖北菜!小骆,你好厉害,竟然会做湖北菜。”莲莲坐在餐桌前,惊呼起来。 她知道小骆做饭很好吃,但没想到小骆的湖北菜还做得这么好。 小骆倒了一杯红酒,递给莲莲。 莲莲接过酒。 两人干杯。 凭莲莲的直觉,她觉得今晚一定不寻常。 “祝我俩白头偕老,永远幸福,子孙满堂。”小骆笑着说。 莲莲轻抿一口酒,“好,永远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小骆喝完一口红酒,便将酒杯放下。 他掏出一个蓝色小方盒,递给莲莲。 “送给你的小礼物。”他深深地凝视着莲莲的眼睛。 莲莲的眼睛一亮,“啊?tiffany。” tiffany包装盒的蓝,辨识度很高,莲莲印象深刻。曾经舒琬买过不少这个品牌的首饰。 “打开盒子看看啦。” 莲莲轻轻打开盒子。 “太美啦,竟然是tiffany经典六爪钻戒,你怎么知道我超级喜欢这款?”莲莲喜出望外。 她捧着盒子,在灯光下瞧了又瞧,钻戒上的钻石,散发出幽幽的蓝色光芒,很耀眼,很迷人。 “真是太美了。”莲莲再次感叹。 “喜欢就好,我来给你戴上。” 小骆取出钻戒,戴在莲莲左手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可见自己测量得还很准,小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莲莲如葱的手指,立刻高雅许多。 莲莲端详着自己的手,“难怪女人喜欢首饰,果然戴上就美多了,这个戒指一定很贵吧?” 节俭惯了,即便是婚戒,她也舍不得买太贵。 “不贵,就两万多,本来我想着咱俩一起去买对戒,可回头一想,我戴着戒指执勤不方便,所以就直接给你买了。” 小骆说得风轻云淡,其实为了买这枚戒指,他跑了好几家商场。最终在一家专柜,花了28800才买下的。 小骆和莲莲的手握在一起。 “咱俩先买婚戒,等以后与你爸妈关系缓和一些,咱们再补办婚礼,好不好?”小骆说。 莲莲的眼睛逐渐潮湿。 她能感受到小骆那颗重视她的心。 “对我来说,有你的爱就足够了。” 莲莲说的是真心话,成长的过程太缺爱,所以小骆对她的这份好,她非常珍惜。 其他的,她不奢求。 03 他俩的脚边,甜甜圈在喵喵叫。 莲莲夹给它一块武昌鱼,放在它的专用碟子里。 小骆问:“你有没有感觉?甜甜圈过来,咱们更像一个小家庭了。” 莲莲稍作沉思,微笑着说:“还真是。”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咱们还是尽量早点租房吧,不然这里成了咱们的家,小蔡都没法回来了。” 莲莲边说,边夹起一节藕尾准备吃。 小骆见罢,连忙从她筷子里抢过去,放进自己碗里,紧接着又夹起一节藕的中间部位,放进莲莲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自从与小骆一起生活后,莲莲就发现,小骆像是条件反射般地,将所有好的东西都让给她。 莲莲的心里掠过甜蜜。 她对小骆说:“咱们就在你单位附近租房子,好不好?反正过几个月后,我就要换工作,到时还不知道新公司在哪里。” “不行。”小骆不假思索地反对。 “为什么呀?我工作没你的稳定,租你那边最合理。” 还有一个原因莲莲没说。 莲莲其实是觉得小骆上班辛苦,租在他附近,他在路上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用于休息。 小骆说:“租你这边,我可以开车上下班,但是租我那边的话,你每天挤公交地铁太累。” 小骆说的也是事实。 莲莲不会开车,房子租小骆那边的话,让他每天接送,就北京这交通状态,根本不现实。 开车晃悠一个来回,一上午就嗖地过去了。 莲莲还想继续说服小骆。 结果小骆坚决不松口。 “别跟我争了,咱们就在这附近找房就成,这儿离你单位也很近。” 04 三月中旬。 莲莲和小骆终于租到理想的房子。 但不是莲莲单位附近,也不是小骆单位附近。 而是在两人单位的中间地段。 这个地段与莲莲单位,大约有半小时的路程。在小骆的接受范围内。 原本他俩是想在莲莲单位附近租的,结果跑了一圈中介,发现这商业区的租房都特别贵。 一套41平的老破小,竟然要8500元一个月。 这个房租,莲莲说什么都舍不得。 他俩最后确定的这套,面积50平左右,小区环境还要好许多,一个月只需5000元。 是那种不带电梯的6层旧板楼。 他俩租在2层。 对莲莲和小骆来说,反正两人年轻,腿脚也矫健,2层的高度,也不在乎有没有电梯。 房东也很好说话。 一听小骆是警察,莲莲是律师,非常愿意租给这样的租户。 那天在中介签完合同,交完押金,小骆和莲莲回到租房收拾时,还听到一个好消息。 兰兰发来微信,说自己复试成绩不错,考上北师大应该没啥问题。 莲莲非常开心。 小骆也替莲莲高兴。 莲莲的生活越来越顺利,负担越来越轻,这是他最想看到的。 05 幼儿园门口。 在旁边小树林里的一个隐蔽位置。 丁湘和恩霖的班主任简简老师正在拉拉扯扯。 丁湘的脸涨得通红。 “简简老师,我们家恩霖平时没少麻烦您,这就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您可千万别客气。” 丁湘拿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礼品袋,直往简简老师手里塞。 里面装的是一个coach印花小钱包,是她特意花1600元在专柜买来送给简简老师的。 这个价位,这个钱包,是丁湘花了许多时间才决定的。 太贵的东西,她舍不得,估计简简老师也不敢要。太便宜的东西,她自己也拿不出手。 丁湘心想,这小钱包多好,也勉强算个小奢侈品,每天简简老师用时,多少也会惦记着照顾恩霖一下吧。 丁湘送简简老师礼物,是受檬檬那些话的启发。 虽然她觉得这股风气不对,但是她担心别的家长送,自己不送,自己孩子会吃亏。 恩霖与檬檬不同,檬檬性格厉害,遇到不公平让她不爽的事情,她会直接反击。 但是恩霖,可能就会忍气吞声。 所以丁湘越琢磨越觉得自己也应该豁出去巴结一下老师。 但她很快发现,事情似乎与她预料的不一样。 06 简简老师态度很坚决。 第277章 她拒绝得非常彻底。 “恩霖妈妈,您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照顾孩子是我们做老师的责任,你们相信我们,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支持,您千万别这样,谢谢您和孩子的肯定。” 几个回合下来,丁湘败。 丁湘望着简简老师离去的背影,觉得好尴尬,也好丢人,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沮丧。 丁湘发现自己,搞这一套还真不行。 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但愿这事别弄巧成拙,让简简老师觉得很冒犯就好。 丁湘灰头土脸地回到小区。 走进楼梯口,站着等电梯时,她突然发现站在自己旁边等电梯的女人,看着好眼熟。 她定睛一瞧。 惊得差点跳起来。 天,这不就是安然爸爸的原配吗?她到这里来干嘛? 第291章 找上门 01 电梯来了。 女人走了进去。 丁湘尾随其后,站在她身边。 女人按下数字12,然后抬头盯着电梯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有人已经按下丁湘要去的三层。 丁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女人。 前年恩霖刚上幼儿园不久,有一天安椿子突然叫她过去,让她帮忙应付这个女人,她印象尤其深刻。 过去快两年,这个女人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女人没怎么变。 依然身材高大、眼神凌厉,只是消瘦的五官,看起来比上次更瘦削。但她那股英姿飒爽的气场,依然强大。 要不要给安椿子发个微信?通知她这个女人已经在电梯里,正准备上12层。丁湘在犹豫。 沉思片刻。 丁湘拿出手机,开始编辑微信发给安椿子。 微信刚编辑一半,丁湘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在小区的雪地里,安椿子望着叶鹏飞勾魂地笑,笑得像个狐媚子。 丁湘的心底猛地腾起一股怒火,她立马删除编辑一半的微信。 安椿子这种妖精,难道不应该被收拾吗?简直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祸害。丁湘愤怒地想。 丁湘突然对站在电梯里的这个女人心生同情。 她有什么错? 明明出生优渥,年轻时却被男人当跳板,这也罢了,还遭到被背叛的下场。 真正被深深伤害的,应该是原配吧。 三层很快到达。 丁湘下电梯。 因为撞到安然爸爸的原配,丁湘中午给简简老师送礼被拒绝的沮丧,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一进屋,鞋子都没脱,便打电话和叶鹏飞八卦。 叶鹏飞正忙着要去开下午的会,他叮嘱丁湘这次一定要离安椿子远些,别再掺和进去。 说罢,便匆匆挂了电话。 02 两个小时后。 丁湘在午睡。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拿过手机一瞧。 竟然是安椿子打来的。 犹豫片刻,丁湘还是接通。 “恩霖妈妈……请问你今天能帮我接一下安然回家吗?”安椿子的声音,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没问题。” 停顿片刻,丁湘还是忍不住八卦,“你没事吧?” 良久。 安椿子哽咽着说:“我被打了……那个老女人刚才来了,她刚走。” “啊?她怎么找到你的,你换了新地址,她是怎么知道的?”丁湘故作惊讶。 “只要想找,再小心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再说她神通广大。” 丁湘忍不住腹语:既然知道人家神通广大,为什么还要挑衅人家,偷人家老公呢? 丁湘轻叹一口气,“要不要陪你去医院?” 本来是句漫不经心的客套话,却让安椿子瞬间崩溃。 她情绪突然失控,抽抽搭搭哭起来。 哭过之后,她终于平静下来,“你能上来一下吗……我想你陪我。” 也许是太过寂寞吧。 这种三人行的生活,年纪轻轻的,就犹如在洞穴中过活,见不得光,无法交贴心的朋友,值得吗?丁湘觉得难以理解。 03 丁湘坐电梯上去。 见到安椿子,她惊跳起来。 安椿子的左眼一团乌紫,肿成一条缝。右脸也红肿得很厉害,与左边脸完全不对称。嘴角被撕破,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陪你去医院吧。”丁湘脱口而出。 丁湘发现自己真是个矛盾体。 明明憎恶安椿子做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可看到她被原配打成这样,又觉得她可怜。 这还仅是看得见的伤,身上衣服遮住的地方,估计也是这样吧。真要是肉搏,安椿子根本不是原配的对手。 “谢谢,不用,咱们坐客厅说吧。”安椿子虚弱地说。 丁湘坐在沙发上。 安椿子从厨房端来两杯咖啡。 丁湘接过咖啡,静静地等着安椿子说下去。 “麻烦你了。”安椿子终于开口,“你也看见了……我这个样子,这两天无法接送安然,只好麻烦你了,我在这个城市,除了安然爸爸,没有信得过的亲戚朋友。” “没关系的,举手之劳。”过了一会儿,丁湘轻声问:“你怎么办呢?” 安椿子低着头,目光停留在手中的咖啡杯上。 “不知道……我也在考虑,她离开时给我两条路,一条是带着安然消失,去外地,一辈子都不允许与安然爸爸联系。另一条就是告我。” 丁湘一震。 虽然她早就猜到,若是被安然爸爸的原配发现,安椿子根本就无力反击,但听到原配指出的这两条路,还是忍不住震惊。 原配也不是吃素的。 “那怎么办?” 安椿子沉默片刻,“就算坐牢,我也绝不会带着安然消失,凭什么呢?感情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想让我们母女消失,他们一家继续团团圆圆地过,门都没有。” 安椿子的语气很决绝。 将会是怎样的一场恶战? 丁湘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 04 周六上午。 莲莲租住的小屋里。 她和舒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丁湘在屋里东瞧瞧西望望。 舒琬和丁湘来祝贺莲莲新婚快乐。 舒琬送给莲莲一瓶dior香水。丁湘送给莲莲一套喜庆的床上四件套。 “莲莲,你这房子多少钱租的?”丁湘终于考察完,坐回莲莲和舒琬的身边。 “5000。” “5000呀?也不少呢。”丁湘问,“你和小骆为啥不自己买套这样的一居呢?” 莲莲笑:“我俩哪里买得起,小骆手里有100万,我只有10万。” “怎么买不起?小骆手里有100万,再从你婆婆手里拿50万,用150万做首付,供一套400万左右的房子还是可以的。” 小骆父母要给莲莲50万的事情,丁湘舒琬都知道。 丁湘又说:“然后你俩用公积金贷款,多贷些年,一个月应该需要还贷15000左右,去掉这房租,相当于你俩一个月只多了1万,但是你俩有公积金呀,这样一来,跟租房压力差不多的。” 莲莲想了想,“还真是,可现在400万能买到什么房子呢?” 莲莲从未想过要现在买房。她觉得她和小骆离买房很遥远。 “这个你去查,反正你自住,也有你婆婆的房子挂户口,你就买价值洼地的小区,肯定能找到合适的,而且还不会太偏。”丁湘认真地建议。 舒琬忍不住揶揄丁湘:“立马变身房屋中介。” 丁湘笑着瞪了舒琬一眼。 “这些年我看过多少房子,租房买房的,不谦虚地说,已经和半个中介差不多啦。” 莲莲有些犹豫,“可我婆婆的那50万,我们怎么好意思去要……还是算了吧,我公公婆婆本来就没钱,这50万留着给他俩养老挺好。” 05 丁湘扑哧一笑。 “你瞧你多单纯,你公婆条件再不好,存款能只有50万吗?肯定是给自己留足养老钱,才给你们这50万的呀,你只要换位思考,以后你的儿女买房,你会把老底都给他们,自己不留一手吗?” 舒琬捧腹大笑。 “真是个油腻的已婚妇女,活成精了。”她说。 丁湘也笑,“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跟你们说大实话,你们竟然觉得我油腻,来,凡尔赛谁不会,我现在就要和你们谈高雅艺术……明天咱们去国家大剧院欣赏琵琶名曲,如何?” “饶了我们吧,到时你会睡着打呼噜。”舒琬说。 “那咱们去中国艺术馆看画展。”丁湘趴在舒琬的肩上说。 “别吓我们。” 闺蜜仨笑成一团。 小骆在值班,丁湘和舒琬在莲莲这里吃完午饭才走。 送她们出小区,在回来的路上,莲莲突然收到舒琬的微信。 第278章 “莲莲,买房差钱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那房子简装,手里还有些余钱,我和小郑子凑凑,可以借你100万。” 在明媚的阳光里,莲莲的眼睛,顿时潮湿起来。 第292章 真心朋友 01 傍晚。 小骆下班回来。 莲莲给他看舒琬丁湘送来的新婚贺礼,然后又给他看舒琬的微信。 莲莲说:“挺感动的,丁湘建议咱们买房,舒琬刚出小区就给我发来这微信,说是可以借给咱们100万。” 小骆很震惊。 半天他才缓缓说:“你们的感情真好,特别难得,现在大部分朋友,没事时称兄道弟,可以一起喝酒一起玩乐,但只要提到借钱,嗖地跑得比谁都快。” “我们三个不是这样,互相都希望对方好。”莲莲笃定地说。 “我刚考上研究生那年,因为要负担兰兰和小勇,有些犹豫是不是要放弃读研,舒琬知道后,毫不犹豫地把她工作那一年攒下来的钱借给我,为了不让我难堪,还故意说她是要利息的。” “结果还钱时,象征性地收了我一点利息,可没过多久她还是以别的形式还回来了。” “你困难的事情,那时应该跟我说。” 莲莲淡淡一笑。 “那时咱俩刚在一起没多久,就开始向你借钱,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我也开不了这个口呀。” “你就是太要强。”小骆轻轻感叹。 莲莲伸出手腕,目光落在那只翡翠手镯上,那是骆母前不久送给她的。 “当年这只翡翠手镯做完金镶玉,徐珊姐的前夫拿去帮我卖,舒琬当时在国外留学,她担心手镯卖不出去,悄悄给徐珊姐打电话,让徐珊姐帮她把这手镯给买下来。”莲莲的声音哽咽起来。 停顿片刻,莲莲眼中含泪,望着小骆笑。 “谁想到你跑前一步,给买了下来。” 02 小骆将莲莲拥进怀中,柔声安慰。 “你值得我们对你好,这都是些小事,不必挂在心上,至少我做的不需要挂在心上。” 莲莲落泪,“怎么可能?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莲莲读大学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暗淡,犹如一场人间渡劫,可自从遇到舒琬丁湘,然后又是小骆,她的人生才有了温暖和色彩。 莲莲凝视着小骆。 “不过咱俩买房,也不能真借舒琬100万,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们要计算一下,除掉所有支出,一年还能攒下多少钱,最多只能向她借这个数,这样借她的钱,能一年之内都给还上。” 莲莲的这番话,又让小骆对她多了几分敬佩。 真是一个做事有分寸,懂得感恩的好女孩呀。 “今天你们怎么突然聊起买房?”小骆有些好奇。 “丁湘见咱们房租5000,觉得不划算,不如去自己供套小房子,压力也跟现在差不多。” 莲莲便将丁湘的建议,给小骆讲了一遍。 小骆陷入沉思,过后说:“丁湘分析的也挺有道理,咱们以后也可以多看看房子,遇到合适的房源,就先买一套小的,等条件好了,再换大的。” 莲莲点点头,“你下班之前,我在网上仔细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不少那种价值洼地的小区,而且还在四环内。” “周末没事时咱俩可以去看看。” 莲莲说:“现在不急,几个月后,我还得换工作,等我找好新工作,稍微稳定一些,咱们再具体操作这事。” “听你的。” 虽然买房还只是朦胧的愿望,可小骆和莲莲却有些莫名兴奋。 他俩感觉婚姻生活,又向前迈了一步。 03 这天舒琬从莲莲家回来,也没闲着。 她和郑澎已经搬到忆江南小区。 他俩在忙着搞卫生。 忆江南的这套房子,他们最终仅是简单装修了一下。 儿童房刷了天蓝色的漆,因为不知道孩子的性别,只好选择这个中性的颜色。 主卧卫生间的马桶和浴缸换了新的。所有房间的窗户,都换上新窗帘。家电也添置一些,其他的几乎没怎么动。 可就这样,也花去小二十万。 刷卡刷得舒琬和郑澎直咋舌。他俩结婚之前,基本在各自父母家蹭吃蹭喝,没有这么破费过。 郑澎弯着腰,熟练地用拖把拖地。 拖到窗户跟前,他将垂地的窗帘拽起。 “老婆,你说现在建材怎么这么贵呀?就这窗帘,一个窗户就要好几千,除掉吃喝这些日常开支,敢情我一个月才挣到这几片布,我去,这要是靠咱俩买房,得攒钱攒到七八十岁吧?” 舒琬轻笑,“别吹牛,就咱俩的收入,攒到七八十岁,按照现在的房价,也攒不出这套房子。” “还真是,现实好残酷。” 舒琬在擦电视柜。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今天去莲莲家,她租的那套房子,面积大概五十平左右,比你的那套房子还小,还是那种老楼,一个月的租金竟然要5000。” “房价房租都贵。” “是呀,所以丁湘就建议莲莲,这样的话,还不如自己去供套小房子,丁湘因为租房买房,这方面还比较懂行情。” 04 “首付够吗?”郑澎问。 “小骆手里100万,莲莲手里10万,小骆的父母可以给50万……” 郑澎打断舒琬:“他们买房需要钱的话,咱们可以把积蓄借给他俩,他俩人品还是没得说,信得过。” 舒琬冲郑澎甜甜地笑。“咱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莲莲送我们出小区时,我就给她发微信说这事了。” “莲莲这女孩挺不容易的……她自己走到今天不容易,和小骆走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郑澎感慨。 郑澎又说:“一个女孩子,得心智多么坚定,才能从黑暗中爬出来呀,不然周围的黑暗,早就将她身上的那点光给吞噬了。” 郑澎是警察,社会的黑暗面,他知道的比常人要多。 舒琬很赞同:“是呀,有时看到她那么努力地生活,也感染我,一方面要努力,另一方面要好好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也包括珍惜我?”郑澎故意逗舒琬。 “当然啦。” 郑澎顿时眉开眼笑。“瞧,真正的朋友就是不一样,在一起能互相鼓励,温暖彼此,我大学的好哥们有,但是没有你们三个这么好。” “说明我们有缘,缘分这事可遇不可求。” 郑澎问:“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似乎更关心莲莲一些。” “哪里?丁湘我也很关心,只不过丁湘的生活要比莲莲顺利太多,不管怎么样,她妈妈是爱她的,现在和叶鹏飞在一起,叶鹏飞经济实力可以,也比较照顾她。” “还有一个原因,丁湘脸皮比莲莲厚,她自己不会吃亏的,但莲莲不同,莲莲内向,什么搁在心里。”说罢,舒琬痴痴地笑。 05 丁湘这晚也没闲着。 她回家后,眉飞色舞地向叶鹏飞讲她怎么说服莲莲,建议莲莲考虑买房的事。 叶鹏飞听后哭笑不得。 “你这爱操心的性格,真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忙着帮邻居接送孩子,忙着帮闺蜜买房,忙着自家两个孩子学习……我看你比我这个公司高管都繁忙,以后你出去上班,就你这能力,至少去应聘部门总监吧,不然屈才了。” 丁湘嘻嘻笑,“我看成。” “对了,你接送安然时,还是得注意一点,别让安然爸爸的老婆认出你来,我担心她找你麻烦。”叶鹏飞不放心地叮嘱道。 “不会啦。”丁湘扭着腰,在叶鹏飞面前转了一圈,笑问:“你看我现在越来越苗条,发型也换了,是不是像换了一个人?她不会认出我的,再说作为安然幼儿园同学的妈妈,正常交往有啥呀,小三的孩子难道不配正常的社交?” “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一点,小心总是没错的。” “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丁湘皱起眉头,“我觉得安然爸爸挺不是个东西的,安然妈妈昨天跟我讲,说安然爸爸现在也给她施加压力,让她去外地,她让他给一笔钱就走,结果人家又拿不出钱,说是被原配管得死死的,说白了,就是东窗事发,想将她们母女一脚踹了呗。” “唉,人性都是趋利避害的,安然爸爸靠着原配发家,肯定舍不得失去这棵大树,只得牺牲安然母女,但也怪不得谁,都是成年人,自己种下的苦果,就得自己承受。” “是呢……”丁湘的声音突然没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啦?”叶鹏飞问。 “咱们小区业主群……业主群里突然有人说,小区里有一对男女死了,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就是咱们这栋楼,妈呀。”丁湘惊叫起来。 第293章 隐情 01 第279章 叶鹏飞大骇:“啊……咱们楼?” 丁湘像是没听见,她一脸凝重,紧盯着业主群里的聊天记录。 业主群已经沸腾。 一顿七嘴八舌。 “我也是刚才去物业,听物业的人在讲,就今天的事,好像是那对男女感情出了一些问题。” “估计又是婚外恋,现在出轨的男女真多呀。” “女的是原配吗?为了渣男还搭上自己的命,太不值得了,不知道两人有没有孩子?” “不是原配,是一对偷情男女,女的还给男的生了一个女儿,说是在上乐枫幼儿园。” 乐枫幼儿园? 丁湘脑袋里轰地一声巨响。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安椿子……竟然是安椿子,安然的爸爸妈妈。” 叶鹏飞瞠目结舌地盯着丁湘。 他也一时难以相信这件事。 丁湘继续盯着业主群,想获取更多的信息。 02 群里的有些业主,一听是偷情男女,便说什么的都有。 “活该!抢别人老公,破坏别人家庭,最后落到这种下场,也算报应。” “妈的,差点我又要相信爱情了,结果是一对狗男女。” “什么爱情?明明是奸情,我刚才打电话问我物业的一朋友,他说就是这对男女闹掰了,男的想回归家庭,然后还将孩子给抢走了,不还给女的,女的一崩溃,就两人同归于尽了。” “想死也别在小区里死呀,这下咱们小区要贬值了,这半年大家谁都别想着房屋交易,谁还敢买咱们小区的房子,晦气!” “是呀,自私的人处处都能显示得出来,我看他俩自己不想活了,也没想让咱们这些邻居好活,闹出这么一出,谁的心里不瘆得慌?” “可不是,有多处房子的还好,还能搬到另一处去住,只有一套房子的能有啥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住这儿,再怎么样,总比住桥洞强吧,想想都晦气。” 经群里这么一提示,丁湘这才意识到,她的房子,她母亲的房子,都得贬值。 她母亲的那套房子,目前正在出租,再过一个月就到期,现在出了这种事情,租户估计不会再续租,而且找新的租户,不用说也会难得多。 还有她自己,本来还想着卖掉这套两居换三居,这样一来,估计总价少50万,也未必能卖得出去。 想到这些,丁湘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03 直到临睡前,与叶鹏飞躺在床上,丁湘的那颗小心脏才好受一些。 “钱还可以再挣,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年纪轻轻的,谁愿意这么死掉?”丁湘自我安慰。 她缩在叶鹏飞的怀里,有些害怕。 但她的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想安椿子的事情。 根据业主群里提供的那些信息,还有安椿子平日告诉她的那些事,丁湘逐渐还原出整个事情的大概。 安椿子被原配发现后,安然爸爸毫不犹豫地倒戈,帮着原配想逼走她们母女,并且还不愿意拿钱出来摆平,因为钱在原配手里,他拿不出来…… 丁湘发现她从安椿子那里获得的信息,有一点与业主群里的对不上号。 安椿子明明跟她说,安然爸爸逼着她们母女去外地,怎么群里却有人说,是安然爸爸将孩子抢走? 真相怎样?丁湘不得而知。 安然爸爸经过权衡,将安然留在身边,与原配达成某种协议,同心协力赶走安椿子,是完全有可能的。 丁湘突然想起,上周四那天,她从学校将安然接回来,送到1201时,安椿子就在门口跟她说起,说安然爸爸周五要带安然出去玩,已和简简老师请好假,就不麻烦丁湘帮着接送了。 丁湘还记得当时自己也没多想。 不但没多想,还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帮着接送安然了。 帮邻居接送孩子这种事,看似举手之劳,却有着一份重大的责任,丁湘觉得心累。 叶鹏飞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丁湘还是睡不着。 她从枕头边拿起手机,点开安椿子的微信头像。 头像图片中的安椿子,艳丽如花。依偎在她怀里的安然,也美得像个天使。 一对多么美丽的母女呀,可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同框了。 可怜的安然。 安然……安然在哪里? 如今她爸爸也已经离开人世,她在哪里,在原配的手里吗? 丁湘不寒而栗。 04 “安然已经转学。”周一放学,简简老师对丁湘说。 “简简老师,知道转哪个幼儿园去了吗?”丁湘追问。 “这个不太清楚,她妈妈没说。” 简简老师的眼神有些闪烁,她似乎听到一些什么,不愿意深谈这件事。 安然的去处,成了一个谜。 这些天,青青小区的居民也人心惶惶。 丁湘住的这栋楼,就更不用说了。 12层的邻居,与1201最近的两户人家,听说一家吓得搬跑了,另一家吓得度假去了。 丁湘也害怕。 即便在白天,她也不敢一人待在屋里,不然她总是有一种错觉,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叹息。 这种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所以白天送完恩霖,丁湘就在外面游荡。看电影、吃西餐、上美容院、购物……好在周围很繁华,杀时间有的是方法。 到了晚上,叶鹏飞、恩霖和檬檬都回来了,丁湘才感觉好些。 05 一天,放学后。 丁湘陪着恩霖在小区里玩。 恩霖和几个小朋友在沙坑里玩沙子,丁湘站在旁边的健身区域,边锻炼,边看着恩霖。 有两个大妈也在锻炼。 她俩聊着聊着,就聊到安椿子的情杀事件上去了。 胖大妈踩着椭圆漫步机,说:“出事那家,是租的房子,我与房东是朋友,很熟,这次我那朋友可真倒大霉了,好好的房子,本来说租几年,等儿子长大了,就给儿子结婚用,谁想到出这档子事,一下子就成了凶宅。” 站在踏步器上扭着腰肢的高个大妈,轻叹一口气。 “是呀,变成凶宅,现在是租也租不出去,卖也卖不出去,估计得郁闷死了。” 胖大妈神秘兮兮地说:“你瞅最近晚上出来溜达的人,都少了好多,发生这种事情,太影响咱们邻居了。” “你能指望小三的素质有多高?活着抢人家老公,死了害得咱们邻居不得安生。” 胖大妈皱着眉头,“可不是,不过这个小三比较惨,啥都没捞着,我听我那朋友讲,主要是她家原配厉害,有钱有地位,还很不好惹。” “现在的女孩不知道怎么想的,正直老实的小伙儿多得是,可有些就喜欢找中年男人,幸运一点的,还能脱身再嫁,倒霉的,最终连自己的一辈子都给搭进去了。” 丁湘本想接着侧耳倾听。 可恩霖在喊妈妈,她只好走过去。 丁湘蹲在恩霖身边,默默地望着自己儿子。 她不禁想起安然。 安然这孩子,聪明乖巧漂亮,其实挺讨人喜欢,只可惜被迫出生在那种家庭。 现在连父母都没了,也不知道她流落在哪个角落。 想起这些,丁湘觉得好心酸。 突然,叮的一声微信提示音,将丁湘的思绪拉回现实。 是舒琬在三人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丁湘将照片点开。 照片是一根早孕试纸,上面的两条红杆很醒目。 “舒琬,你怀孕了?”丁湘惊喜不已。 06 舒琬的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不安。 望着那根小小的早孕试纸,舒琬觉得生命真的好神奇。 这么小,这么早,竟然就能传递出ta已经在子宫里生根发芽的信息。 ta会长成什么样子呢?像自己还是像郑澎?是男还是女? 舒琬很好奇。 想起郑澎刚才得知自己怀孕的反应,舒琬忍不住轻笑。 “啊啊啊……老婆,真的吗……不是在做梦吧?”一向伶牙俐齿的郑澎,在电话那端突然结巴起来。 “晚上下班你千万别开车,我去接你,如果我加班赶不过去,你就请代驾……不对,你还是不能请代驾,我要给你送平底鞋,你不能再穿高跟鞋了……我要做爸爸了,真是好开心。” 舒琬的心里,甜蜜得开出花来。 第294章 迎接新生命 01 一个小时后。 郑澎坐地铁来接舒琬。 他的手里,果然提着一双从商场新买的ecco乐福鞋。 他蹲下来帮舒琬换上。 “以后就穿这种鞋子吧,穿着脚舒服,而且还百搭,你上班的那些职业装,不管什么风格,都能配。” 郑澎知道舒琬特别爱美,对衣服的搭配,也是一丝不苟的。 鞋子换好后,舒琬试着走了几步。 第280章 浅口方头的石灰色乐福鞋,复古英伦风,穿在脚上不是一般的舒适。 她望着郑澎笑:“眼光不错!只是要这么夸张吗?我现在完全没感觉,如果不是早孕试纸显示已经怀孕,我都不会知道。” 郑澎小心翼翼地搀着舒琬,眉飞色舞地说:“当然要这么夸张!你知道吗?孕妇不能穿高跟鞋,孕妇不能弯腰,有些花孕妇也不能闻,因为花粉有毒,不然我今天会送给你一大捧鲜花。” 孕妇需要的注意事项,郑澎做的功课比舒琬还多。 舒琬哭笑不得。 她甩开郑澎的手,“你这么搀着我,感觉怪怪的。” 郑澎笑,“那咱俩牵着手走。” 郑澎牵着舒琬的手,下楼去停车场。 黄昏的天空,染上粉色的晚霞,格外迷人。 郑澎扶着舒琬在副驾驶上坐好,然后绕过车头,爬上驾驶座上。 “你怀孕的事,告诉爸爸妈妈了吗?”郑澎问。 “没有,我想这个周末回去时当面跟他俩说。” 郑澎掏出手机,一脸的喜气,“我不想等到周末,我想现在告诉他俩,估计他俩会高兴坏了,尤其是我妈,会不会开心得直接晕过去?” 果然。 郑母听后,在电话那端兴奋得直嚷嚷。 “真的吗?我要当奶奶了,太开心了,简直不敢相信,哈哈……我得赶紧告诉你爸去,你俩在哪,对了,以后你俩得少出去吃饭,还有琬琬,别节食了,不然怀孕营养跟不上,你把电话给琬琬,让我和她说几句。” 郑澎将手机递给舒琬。 “琬琬,妈妈真的好开心,这段时间你别累着,自己要悠着一点,听妈妈说,怀孕是很辛苦,但十个月很快就过去,别害怕,有啥事,尽管跟妈妈说,哈哈。” 郑母的快乐情绪,也传染到舒琬和郑澎,他俩也好开心。 02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 舒琬父母家的别墅小院里,春意盎然。 粉的樱花、白的杏花、红的梅花、紫的丁香……一簇簇地点缀在一片青翠的绿色中。 微风拂过,花瓣徐徐飘落。 “妈妈,我怀孕了。”舒琬站在樱花树下,有些羞涩地对舒母说。 正在欣赏樱花的舒母一愣,随即眼里发出惊喜的光。 “什么时候的事?” 舒母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舒琬预料的那么惊喜。与郑澎母亲的欢天喜地形成鲜明对比。 舒琬有些淡淡的失落。 “上周的事。”舒琬顿了顿,轻声问:“妈妈,你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舒母静静地凝视着舒琬,眼神中充满怜爱,“妈妈怎么会不开心呢?妈妈特别开心,真的……但妈妈也很矛盾,一方面很开心你怀孕,另一方面又舍不得你辛苦。” 原来是这样,舒琬释怀。 舒琬故意开玩笑:“我以为妈妈还是更希望我丁克呢。” 舒母笑着瞪了舒琬一眼,“胡说,虽然生儿育女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可内心深处,妈妈也不希望你丁克呀,你看爸爸妈妈有你和湉湉,多幸福。” “小时候我经常把你气得不行。” “哪有孩子不气人的,如果一生下来就乖巧得吓人,才不正常呢。”粉色的樱花,将舒母的脸色映得很美。 “湉湉就不惹你们生气,她是你们的骄傲。” “你也是我们的骄傲。”舒母望着舒琬笑。 03 阳光透过樱花树枝的空隙,飘落在舒琬的脸上。 “原来妈妈并不希望我丁克呀。”舒琬问:“爸爸是不是与你态度一样?” “是呀,做父母的,肯定是希望自己孩子家庭幸福生活美满。”停顿片刻,舒母又说:“当然不是说丁克家庭就不美满,我和你爸这方面比较传统,还是觉得夫妻感情好,再生一两个孩子的家庭,更完整些。” 原来父母的真实态度是这样的,舒琬有些意外。 舒母对舒琬微笑。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观点,你的人生要靠你自己去走,我们的想法只供参考,真正的决定权在你手里,这就是那次我和你爸为啥没有直接反对你。” 舒琬鼻子一酸。 她的父母,永远都是这样,不管她和舒湉做任何决定,他俩都是以宽广的胸怀来理解和包容。 被粗暴地对待,在她家从来没有发生过。 有时公司聚餐,听同事们聊起各自的父母,舒琬也会偶尔谈起自己的爸妈。 每次同事们听到,都很震惊,世上还有这么和谐美好的家庭? 大多数家庭,夫妻之间很难和谐,教育子女也容易采用粗暴的方式。 想着这些,舒琬走向母亲,撒娇地搂着她的胳膊。 “妈妈,有你和爸爸,真的好幸福哦。” “你俩在腻歪啥?肉麻兮兮。”舒湉将摄像头对准母亲和姐姐。 刚才她一直拿着专业的单反相机在庭院的一角拍摄榆叶梅。 “你姐姐怀孕了?”舒母微笑着说。 “真的呀?太好了。”舒湉将目光停留在舒琬的腹部,“这么说,我快要做小姨了?好开心。” 04 三楼书房。 舒父在望墙上的一幅画。郑澎帮他摆正了,但他还是有一些错觉,觉得画还是有些歪。 看见舒母过来,他问:“你来帮我看看,这画摆正没?” 舒母仔细瞧了瞧,“很正。” 过了一会儿,舒母轻声说:“琬琬怀孕了,刚才她在院子里对我说的。” 舒父也是一愣,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是不是既开心又有些心疼?”舒母说:“刚才我也是这种感觉,琬琬还以为我不高兴,怎么可能呢?生孩子当然是好事,可一想到琬琬怀孕的辛苦,心里又特别难受。” 舒父点点头,“可不是。” 舒母说:“我想好了,我下周就亲自去帮她挑一个保姆,要是还不行的话,就让陶姐过去,陶姐跟着咱们这么多年,熟悉她的饮食起居,怀孕期间肯定能把她照顾得很好。” “还有医院,我得帮她选个好医院,北京妇产医院人太多,咱们还是去协和医院国际部建档,那里人应该稍微少点,月子中心得订个口碑不错的,这种钱不能省,月嫂也要找好,从月子中心回来,我的观点,就是再请三个月的月嫂,晚上让月嫂帮着带孩子,这样琬琬也能休息好……” 舒父轻声打断舒母,“你别太紧张,你也是医生,我看你现在就很紧张,这可不行,你做母亲的,必须镇定下来,不能把这份紧张传递给琬琬。” 舒母笑。 “道理我都懂,可自己闺女生孩子,不紧张都是假话,现在我终于明白,为啥通常产房门前谈笑风生的是婆婆,偷偷抹泪的是娘家妈,自己闺女自己心疼呀。” “偷偷抹泪的,也一定是娘家爹。”舒父也故意调侃。 “我希望琬琬湉湉都只生一个孩子,生太多真没必要,反正中国人就不少。” 舒父笑,“你自己生两个,却要求孩子只能生一个,真不讲道理。” “我愿意受苦,但是看不得她俩受苦。”舒母说。 05 周六晚上。 莲莲和小骆回小骆父母家。 骆家的分工是这样的:莲莲下厨做饭,小骆负责打下手,吃完饭后,骆父负责刷碗。 “就我是个大闲人,吃白饭的。”骆母经常笑眯眯地感叹。 自从病了一场,骆母性格柔和许多,曾经的执念,也看开不少。 与莲莲相处越久,她就对莲莲越满意。 莲莲话不多,但是眼里有活,骆母就喜欢这种女孩。 这天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边闲聊,边看电视。 骆母问莲莲和小骆:“听爸爸说,你们的租金每个月要5000?” 莲莲点点头,“是。” “那有些贵,这样的话,你们不如买套小房子得了,别等下去了。” “首付不够,我们再攒攒,老妈你别着急。”小骆在旁边说。 “小骆手里有100万,我们给50万,然后再去帮你们借50万,两百万的首付,差不多了吧?”骆母问。 “别。”小骆立马说,“老妈,你这就太热心了,让人有些受不了,你借给我们50万已经很感激了,千万别为了我俩去借钱。” 自己老爸老妈这么一把年纪去跟亲戚朋友借钱,小骆觉得很心酸,也很心疼。 骆父瞅了骆母一眼,劝道:“没事的,就听你妈的吧,以前亲戚朋友也向我们借过钱。” 骆父骆母互递眼神,莲莲看在眼里。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丁湘说的那些话——你瞧你多单纯,你公婆条件再不好,存款能只有50万?他们肯定是留够养老钱的呀。 莲莲在心底笑。 丁湘果然是圆滑的小狐狸! 但莲莲转念一想,还是心存感激。 第281章 愿意将自己的老本拿出来,借给他俩买房,也是一份深深的恩情呀。 第295章 买房有讲究 01 “买房不着急。”小骆还是不愿意麻烦自己父母。 三十而立,不但没立起来,还得连累父母去借钱,小骆还是接受不了。 如果是家里有那条件另说,反正以后也会留给他,提前拿来用用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让不喜欢求人,在亲戚朋友中骄傲了半辈子的母亲去借钱,他于心不忍。 莲莲也帮着小骆说话。 “爸爸妈妈,真的不着急,我现在还不稳定,过几个月后又要换工作,还不知道会找到什么工作,这种情况有房贷,晓恺压力会很大。” 骆母冲莲莲微微一笑。 “你做事踏实,性格好,学历高,换工作只会越换越好,别担心这些,房子该买还是买,这房价蹭蹭地涨,越早下手越好。” “没错,这次你俩就听我们的。”平日话不多的骆父,这次态度也很坚决。 骆父骆母这个年纪,亲身经历过北京房价的腾飞,从几千到几万,最后到上十万。 他俩眼睁睁地看着房价犹如火箭般直耸云霄,无能为力。 所以房子的事,在他俩心里成为阴影。 他俩的观点是,只要够得着,哪怕面积小一点,早买肯定比晚买好,等着房价跌,几乎不太可能。 北京流动人口很大,每年都有大量的第一代城市移民涌入,房子整体还是比较走俏。 这种情况,怎么奢望房价会跌? 小骆笑了起来。 “人真是缺啥就在意啥,我爷爷奶奶那辈吃不饱,就特别在意粮食,我爸妈这一辈子被房价深深伤害,如今又特别紧张房子。” “吃住是民生最基本的问题,谁也绕不开,必须在意。”骆父掷地有声地说。 02 “那成吧,周末如果我和莲莲没啥事,就找中介看看房子,但是你俩别催我们,买房子是大事,可不是几天就能做好的。” 小骆终于松口。 “好。”骆母爽快答应。 “买房子的事情急不得,我们知道。”骆父朝客厅四周瞧了瞧,说:“我和你妈买过房子,多少还是有些经验的,买房也讲究缘分。” 小骆望着莲莲,故意开玩笑:“买房也讲究眼缘,那和找老婆差不多。” 骆父笑,“肯定与找对象不能相提并论,但房子也是有气场的,你俩走进去,如果感觉特别好,那就是感觉对了。” 小骆和莲莲笑。 骆父继续说:“但如果一进去,感觉浑身不舒服,那就得赶紧撤,多大多好多便宜的房子都不用考虑。人的身体是最聪明的,它能敏锐地感知一些事情。” 骆父的话,让莲莲想起风水。 虽然她不懂风水,也不讲究,但还是觉得很神秘,也怀着一颗敬畏的心。 莲莲问:“爸爸说的是风水吗?我们老家盖房子就会请大师看地基,看开工的日子。”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骆父的表情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会信这些,但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吧,凶宅是绝对不能买的。” 骆母一听,连忙说:“对对对,凶宅绝对不能考虑,老人在里面去世的还稍微好些,自杀或他杀,绝对不行,除了晦气,好像还不干净。” 见母亲紧张成这样,小骆故意逗她。 “妈,你见过鬼吗?” 骆母瞪了小骆一眼,“你这孩子,就爱跟妈唱反调。” 骆父说:“不是说咱们迷信,你说一盆花放在屋里的位置不对都会枯萎,何况人呢?就算不闹鬼,心里也会瘆得慌,整天心神不宁的,怎么踏实过日子?” 03 莲莲被说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莲莲小时候生活在农村,邻居们爱讲这些。她也谈不上信不信,但是一说起来,还是觉得背脊冷飕飕的。 小骆拉着莲莲的手,说:“这种事情,莲莲说了算,我怎么都行,说心里话,我肯定不信这些,按你俩的观点,那八宝山周围还不能住人了,我看那边房价也高得很,周边小区也很受欢迎。” 见父母瞪着自己,小骆又笑着补充:“真的,鬼没有人可怕,有些人才是真可怕呢,你们注意防备坏人才是真的。” 见小骆这种态度,骆母将视线投向莲莲。 “莲莲你可别跟他一样,他就这样,买房子你多上心,就算他无所谓,以后你俩还有孩子,孩子跟着一起生活,环境必须要干净阳光,即便买小一点也没关系。” 莲莲温柔地点点头,“听爸爸妈妈的。” 骆母眉开眼笑。 “听爸爸妈妈的肯定没错,我和你爸商量好了,如果你俩这次买的房子小,等以后孩子出生,你俩就搬到这套房子来住,我们去住你们那套小的,这边配套的小学也不错,以后就给你们一家住。” 莲莲望着骆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谢爸爸妈妈。”莲莲感激地说。 自从与小骆拿结婚证后,莲莲能明显感觉到骆母对她的善意。 她是真心诚意地为他们小家好,也是真心诚意地接纳莲莲。 莲莲想起自己的父母,在这方面就让她汗颜。 就在今天来小骆家的路上,她爸还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莲莲呀,你现在与那个骆晓恺分手没有?听爸妈的话,赶紧分手!等你回深圳后,记得对辛哲上点心,那小伙儿不错,你年纪大了,都快成老姑娘了,就别挑了。” 哪里是担心她成为老姑娘?莲莲苦笑,分明是不愿意错过他们的那笔彩礼。 04 丁湘发现,青青小区又逐渐热闹起来了。 小区里讨论安椿子这件事情的越来越少。 业主群里也是,大家又开始热衷于鸡娃、美食、健身这些话题。 丁湘有时走在楼下,会不由自主地朝12楼望,望安椿子租的那套房子的窗户。 窗户紧闭,无声无息。 像是安椿子和安然从未在这个小区来过。 安然她在哪里?丁湘经常忍不住想。 有一次送恩霖去上课外班,丁湘在培训机构门口,发现一个背影酷似安然的小女孩,她牵着恩霖匆匆跑过去。 “安然……安然……” 小女孩徐徐转身,一张漂亮的小脸,可不是安然。 未等丁湘说什么,一位惊慌不已的年轻女人冲过来,一把拉住小女孩的手,怒视丁湘。 “你想干嘛?” 丁湘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以为是我儿子幼儿园的同学,看着特别像……你女儿真漂亮。” 年轻女人狐疑地盯着丁湘,又上下打量恩霖,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她拉着小女孩匆匆离开。 丁湘听到她对小女孩的训话,“以后别搭理陌生人,知道吗?现在坏人多,很多人贩子,如果你被他们带走,妈妈怎么办?” 望着那对母女离去的背影,丁湘想起安然母女,心里充满悲伤。 05 这段时间,丁湘的心沉静许多。 安椿子的死,让她经常陷入深思。 人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奢华的物质生活真的那么重要吗?不惜与别人共享一个男人。不惜将一个无辜的生命作为筹码带到这个世上,然后又将她遗弃。 毫无尊严可言。 害人害己。 丁湘开始意识到,她和叶鹏飞的日子其实挺好的。虽谈不上富裕,但两人也算夫妻同心,珍惜彼此。 丁湘心境一变,看檬檬也就顺眼许多。 檬檬再过两个月就要中考。 在她最后冲刺的阶段,丁湘尽心尽力地给她做好后勤工作。早晨起来给她做早餐,晚餐也尽量丰盛,保证她的营养跟得上。 檬檬完全没有心思与丁湘斗了,她将精力完全放在学习上。 可即便这样,竞争对手太强,她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一天晚上,她在餐桌上,突然对丁湘和叶鹏飞感慨。 “我现在发现,快乐教育都是骗人的,什么不要在意分数,重要的是过程,可到了现在,才发现,真正让我快乐的,就是好分数,不然别人上重点高中,我就只能走下坡路,去那种破学校,想想都害怕。” 丁湘和叶鹏飞相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都有些震惊。 丁湘心想:生活真是最好的老师呀,就算叶鹏飞对檬檬百般保护,但人生的轨迹,终究将她卷入滚滚红尘,才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第296章 赘婿 01 丁湘望着檬檬微笑。 “你现在是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怎么着也不会走下坡路,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扭头瞅了叶鹏飞一眼,“这种丧气话,至少也得到你爸爸这个年纪说才差不多。” “你阿姨说的对。”叶鹏飞说,“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可不能这么泄气,再说以你模考的成绩,考上区重点完全没问题的。” 第282章 一听只能考上区重点,檬檬的小嘴噘起来了。 孩子有时就是天真得可笑,以为就两个月的时间,她还能逆袭到六小强。 叶鹏飞说:“你可别小瞧区重点,一本率都在90%以上,这么高的升学率,还是可以的。” 檬檬还是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叶鹏飞心想,只要你能保持这个水平,真能考上区重点,我也谢天谢地了。 但这种话,他没法说出口。 他只能鼓励。 他发现自己在教育檬檬上,心都是拧巴的,时不时还互相矛盾。 檬檬不认真学习,他给她灌输学习的重要性,必须要好好学习才有美好未来。 一旦檬檬对自己成绩不满意,垂头丧气,他又有说不出的心疼。 好几次临睡前经过檬檬的小卧室,看着她趴在书桌前冥思苦想的样子,他都恨不得他自己能亲自去帮她pk,让那群碾压他闺女的小崽子们,也尝尝被他碾压的滋味。 02 丁湘对檬檬说:“别想太多,你的起点这么高,以后肯定差不了,阿姨有个大学同学,从深山老林的山区都能最终考到人大研究生,你也一定能的,只要别放弃。” 檬檬抬头望着丁湘,认真地说:“阿姨的同学一定特别勤奋,她这种就是在走上坡路。” 丁湘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竟然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走下坡路,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可笑。 丁湘差点对檬檬脱口而出,你的人生有你爸爸兜底,你手里还有好几百万的基金,哪怕以后就随便念个一本,人生也差不到哪里去,有啥好担心的呢? 叶鹏飞的心情与丁湘的完全不同,他还在苦苦想着怎么给檬檬打气。 沉默片刻。 他对檬檬说:“你能有这种求上进的意识,挺好的,但是爸爸告诉你,人成功的形式有许多种,不是只有考一个考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才叫成功。” 檬檬瞪着叶鹏飞。 “一所好大学,只是提供一个较好的平台,让你的学识和能力得到提高,结识一些比较优秀的人,并不能说明你的人生就成功了。名校毕业的,工作碌碌无为的大有人在,所以千万别气馁,只要肯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就是有些后悔当初没努力呀。”檬檬小声说。 “现在开始努力也来得及。” 檬檬点了点头,“我到高中肯定不会这样了。” 等檬檬吃完饭回屋做作业,叶鹏飞在丁湘的耳边悄声嘀咕。 “你别看檬檬现在说得那么好听,相信我,等中考过后,这种紧张的氛围一消失,她又会原形毕露,该偷懒还是偷懒,该敷衍还是敷衍。” “你可别把孩子瞧扁了。”丁湘压低声音说。 丁湘真的有点相信檬檬这次能转性。 “真正学习有天赋的孩子,早就能看出来了,就她那个样子,也就是个中不溜秋的娃吧。”叶鹏飞笑着说。 丁湘扑哧一笑,骂道:“你可真是只老狐狸呀。” 03 吃完饭。 恩霖在客厅追他的《小猪佩奇》,丁湘和叶鹏飞在厨房刷碗。 其实主要是叶鹏飞刷,丁湘在旁边陪刷。 “这几天你一人在家还怕吗?”叶鹏飞问。 叶鹏飞知道丁湘前段日子白天都在外面闲逛,也不敢着家。后来逛烦了,又去她妈那边混了几天。 “好多了,最开始那几天,都不敢一个人坐电梯,你们上班后,我待家里也有些害怕,总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叶鹏飞轻笑,“真是胆小,人口这么密集的小区,竟然还怕。” “你别笑话我,真不只是我才这样,租我妈房子的那对小年轻,已经明确跟我说了,房子他们不续租了。” “啥时说的?” “今天。” “就因为安椿子这事?” “他们当然不会这么直说,他们说工作变动,想租个离单位近的。” 叶鹏飞轻叹一口气,“租不出去就空一段时间吧,人都比较健忘,过个一年半载就好了。” “一年半载?得损失我多少房租呀。” 想起损失好几万的房租,丁湘就肉疼。 04 叶鹏飞将洗好的碗碟放在料理台上。 丁湘的目光停留在恩霖的小饭碗上,印在碗底的那只绿色青蛙,微笑地瞪着丁湘。 “你说安然会在哪里?她爸爸把她带走了,会不会就在原配手里?”丁湘问。 “有这种可能。” 丁湘心里一哆嗦,“原配不会虐待她吧?” “这可说不定。”叶鹏飞想了想,说:“发生这种事情,还能指望原配对她多友好?那是不可能的。” “她会把安然送到孤儿院吗?” “也有这种可能。” 过了一会儿,叶鹏飞又说:“如果原配看着孩子可怜,不忍心送去孤儿院,把安然送去寄宿学校,眼不见心不烦,让安然在一个角落默默长大,也是可能的。” 如果是那样,也算是善举了,丁湘心想。 “法律规定,私生子也同样有继承权,与原配生的儿子一样,都能继承她爸爸那部分的财产……” 叶鹏飞打断丁湘,“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现实是谁敢去要?破坏人家庭,还不是一般的普通家庭,生下私生子,将人老公杀了,这种仇恨和屈辱,再大度的原配也是难以忍受的。” 05 一阵沉默。 “安椿子娘家的亲戚会不会收养安然呢?”丁湘问。 “可能性不大,安椿子的原生家庭,显然不会多好,再说遇到这种事情,亲戚朋友只会躲得远远的吧。” 丁湘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那时父亲早逝,家里的亲戚见到她们母女,都好像她俩身上有传染病毒一般,赶紧躲得远远的。 “唉,听得我心里好难受。”丁湘喃喃道,“这一年多,安然这孩子老在我眼前晃悠,阿姨阿姨地喊,突然下落不明,真难过呀。” “我懂。”叶鹏飞轻轻地说,“可咱们也没办法呀,说不定她长大了,跟恩霖考同一所大学,做了同班同学,有缘还会见面呢。” 丁湘知道叶鹏飞在安慰自己,便没再吱声。 06 忆江南小区。 舒琬的新家。 舒琬和郑澎都不在家,他俩上班去了。 舒母带着陶姐过来了,她俩一起培训新雇来的保姆阿芝。 阿芝是舒母面试了十几个保姆才挑中的。 阿芝35岁,中等个儿,不胖不瘦,看着人很老实。 阿芝是安徽人,高中毕业,话不多,很会做饭。 舒母指着餐桌上的几本书,对阿芝说:“阿芝,这是我特意买的几本关于孕妇营养餐的书,平日你没事时,多研究一下这食谱。” “好。”阿芝顺从地答道。 “这几天陶姐就住这边,她会告诉你琬琬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你记着一点,尽量做琬琬爱吃的饭菜,而且尽量要清淡一点,整个孕期都不要让她吃太油腻的东西。” 阿芝点点头。 “反正你高中毕业,阅读不成问题,琬琬看的那些孕妇书,你也多看看,多了解一下怎么照顾孕妇。” “好,阿姨。” 一阵开门的声音,突然将她们的谈话打断。 她们一愣。 门被缓缓推开,只见郑澎的母亲提着几个购物袋走进来。 “你也来了呀,朱姐。”郑母热情地招呼。 舒母叫朱盈然,郑母叫她朱姐。 “是呢。”舒母也满脸堆笑,她的视线落在郑母的购物袋上,便喊阿芝:“阿芝,你快去帮阿姨拿。” 阿芝连忙过去。 但郑母很快发现,在儿子家她什么都插不上手。全场都是舒母指挥来指挥去。 郑母突然有一种尴尬的感觉,她像是一个外人,而舒母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家的郑澎,也像是舒家的一个赘婿。 第297章 再多爱也不稀罕 01 舒母很快看出郑母讪讪的感觉。 但她没有理会。 她在自己买的房子里照顾自己女儿,干嘛要在乎别人怎么想?喜欢就多来几次,心里不爽就少来好了。 舒母对亲家这种亲戚关系,一直淡淡的。 能合得来最好,合不来也不勉强。 本来就是因为儿女相爱,被迫成为亲戚,不然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在这种关系上费神费力不值当。 而且,真正关系融洽彼此尊重的亲家,估计也没多少吧?大多还不是停留在面子上,彼此敷衍一下而已。 舒琬怀孕,让舒母强烈感受到,真是谁的女儿谁心疼。 郑家当然高兴了,他家儿子啥苦都不用吃,就可以欢天喜地添一个孙子或者孙女。 她家琬琬不同,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不说,还得继续上班。不是一件轻易的事儿。 第283章 何况琬琬那种公司,待遇是好,可压力也大呀。现在工作都不好干,如果不能创造价值,谁会给你这份闲钱? 每想起这些,舒母就有说不出的难受。 可她这个做母亲的能干什么呢? 唯有帮琬琬做好后勤工作,尽量让她少劳累,心情舒畅一些。 郑澎这个女婿,她是很满意。他对琬琬的好,她也看在眼里。可他的工作那么忙,每天忙完工作,下班回到家自己都累得不行,哪还能指望他照顾琬琬?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帮琬琬找个可靠的保姆,来照顾他俩的生活起居。 02 至于郑澎家,舒母已经想清楚了。 等孩子出生后,就该郑母闪亮登场了。 孩子的事情,她可不想过多插手,毕竟也有郑家50%的血脉,他家没钱出,怎么也得出份力吧? 不能啥都靠着他们舒家,他们郑家就真的只站在旁边鼓掌欣赏了。 不过在照顾孩子的事情上,舒母对郑母的态度,还是相当满意的。 从郑澎和舒琬决定结婚那时起,郑母的态度就没变过,她很乐意帮着带小孩。 在北京,其实大多数的婆婆,都不乐意帮着带小孩,因为知道这不是啥好差事,能躲便躲。 在这方面,郑母好太多,她爱孩子,体贴晚辈,也真心愿意为小两口分忧。 这么一想,舒母对郑母不自觉地热情了几分。 在郑母回去时,舒母满脸笑容地把她送到电梯口,还不停地恭维她。 “我家琬琬真是好福气,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婆婆,这么远还特意送来她爱吃的,真是有心了呢。” 在舒母的赞美声中,郑母全然忘了刚才的不悦,什么赘婿不赘婿的,只要她儿子自己觉得很幸福就成。 03 舒琬下班回来。 见到母亲和陶阿姨很开心。 这段时间郑澎工作很忙,即便有想照顾她的心,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种状态,舒琬也很理解。 舒琬对郑澎的工作有一层敬意。她为郑澎感到骄傲。 在最无助的时刻,警察的出现,就好像一道光。 所以每次郑澎满怀歉意地说“老婆,我又要去加班了”,舒琬都会送他一个大笑脸,“去吧,我能好好照顾自己。” 其实哪能好好照顾自己? 等郑澎走后,她懒得做饭,就直接点外卖凑合一下。 有时晚上,郑澎在外执勤没回来,她也有些害怕,自己将屋子里的所有灯都打开。 在玄关。 舒母接过舒琬手里的包,笑眯眯地介绍。 “琬琬,这是阿芝,以后就由她来照顾你,阿芝可是妈妈和陶阿姨精挑细选才找来的。” 阿芝站在旁边,羞涩地笑。 舒琬朝阿芝微微一笑:“阿芝姐好。” 其实早在昨天,舒母在微信上,就给她发过阿芝的照片。 舒琬看着阿芝,也觉得很满意,她喜欢阿芝的质朴。 04 在陶姐的指导下,阿芝很快做出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 清炒丝瓜尖、西兰花炒木耳、八宝南瓜和鸽子汤,都很清淡,也都是舒琬爱吃的。 望着这些菜,舒琬雀跃起来。 同时悄悄感慨:都是自己喜爱吃的菜,郑澎爱吃的呢?可见天下的妈妈都一样偏心呢。 舒琬早孕反应不严重,她很快大快朵颐。 “真好。”她夹起一些丝瓜尖,美滋滋地说:“有了阿芝,以后郑澎加班,我再也不用点外卖,也不再害怕了。” 舒母瞪了舒琬一眼,“明明叮嘱你少吃外卖的。” “下班太累,我懒得做饭嘛。”舒琬朝母亲飞了一眼,撒娇道:“妈妈,我真的好爱你。” 陶姐和阿芝在旁边笑。 舒琬就是有这种本事,再肉麻的话,被她说出口,总有一种俏皮可爱的感觉。 舒母喜笑颜开,“都快做妈妈的人了,还是这么爱撒娇。” “我做奶奶了,你也是我妈妈呀,我还是可以在你跟前撒娇,不然我找谁去。” 这倒是。 舒母仔细打量舒琬,说:“晚饭后,你还是要去楼下多运动,知道吗?孕期注意控制体重,别让自己长得太胖,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 “可是我发现自己最近特别爱犯困,不想动。” “那可不行,必须得适当运动。”舒母侧头,对阿芝说:“阿芝,以后你帮我看着她一点,如果郑澎加班,你就陪着琬琬下楼走走。” “好。”阿芝小声地答。 阿芝与她们一起吃饭,很拘谨,夹菜都不太敢。 “对了,今天你婆婆也来了。”舒母指着那盘丝瓜尖,“这个丝瓜尖就是你婆婆送来的,说心里话,她对你挺上心的。” 舒琬点点头,笑着说:“哎呀,真的好夸张,只不过怀个孕而已,全家人都围着我转,让我真不好意思。” 舒母笑着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瞧把你美的。” 05 兰兰来到莲莲的新家。 小骆下班还没回来。 莲莲和兰兰两人在厨房做饭。 兰兰已被北大师录取。 她准备先找一份工作干着,等开学后再辞职。她不打算再花莲莲的钱。 兰兰的目光落在莲莲的戒指上。 “真漂亮呢。”她说。 “等你结婚,也让你老公给你买一个。” 兰兰笑。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发现姐结婚后,似乎更爱笑了。” “我一直都爱笑。” “才不是,在我的印象中,你挺爱皱着眉的,只是后来和姐夫在一起,才稍微变开朗一些。” “好的爱情能让人变得更美好,这倒是真的。”莲莲笑问:“你在大学真的没恋爱过吗?” 兰兰犹豫了一下,“有过两次。” 莲莲很震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莲莲的心里,很失落。 她一直以为她和兰兰之间没有秘密,兰兰竟然已经恋爱两次,她却毫不知情。 “说什么呢?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兰兰淡淡地说。 “既然知道没结果,为什么要开始呢?” “因为寂寞呀……虚荣心呀。” 莲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分手了吗?”莲莲问。 兰兰没吱声。 兰兰将水龙头打开,准备洗菜,厨房里立刻被哗哗的流水声填满。 06 等兰兰洗完菜。 莲莲问:“我和小骆结婚的事,爸妈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兰兰忍不住轻笑,“他俩要是知道了,非疯掉不可,他俩还在做梦你回深圳,然后嫁给辛哲呢。” 莲莲苦笑,“对那笔彩礼念念不忘。” 兰兰刚想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姐妹俩吓了一大跳。 转身一瞧,厨房吊顶的板子,竟然掉下来一块。 谢天谢地!幸好没砸到人。 莲莲捡起板子,抬头瞧了瞧吊顶,“真是好奇怪,怎么会突然掉下来呢?明明昨天看着都好好的呀。” 她将板子放在厨房门口,“等小骆下班回来再修修。” 兰兰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问:“姐,你真的愿意过这种生活吗?” “这种生活有什么不好呢?是穷,但是有很多爱。”莲莲微笑,“你有没有看过亦舒的《喜宝》?里面就有一句话,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那么就要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者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你想表达什么?”兰兰问。 “连喜宝那么现实的女孩,都知道最先要很多很多的爱。”莲莲笑着说,“所以我很知足啦,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条件,小骆的妈妈能接纳我,我很感激。” 兰兰毫不犹豫地说:“我与你不同,即便给我再多的爱,没钱我也不稀罕。” 莲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 第298章 我们的主心骨 01 莲莲边炒菜,边在心里琢磨。 兰兰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看重金钱的呢? 是小时候太缺钱,经常被父母威胁不让读书落下的后遗症吗?还是读大学时被室友当成小偷的屈辱,让她立志要成为一个有钱人? 或者,根本就是这个繁华都市的诱惑。 大概都有吧。 莲莲在心里叹息。她自己的成长就是一场兵荒马乱,兰兰的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 莲莲忍不住眼睛潮湿。 兰兰打断她的思绪,“姐,现在我长大了,你不要担心我,这些年你很辛苦,除了照顾我,还要照顾小勇,如今你和姐夫已经结婚,你就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吧……小勇的学费,他差的那部分,我来出。” 小勇在大学也做兼职,他的学习成绩不如两个姐姐,他找的兼职工作主要是发广告或者送快递这类。 第284章 “你就好好读研,别想着这些,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工作,负担小勇是没问题的。” 莲莲不想让兰兰压力太大,一个人能安心在校园里学习的时间并不多,如果没有经济压力,还是多享受校园生活的好。 “你的工资拿出来供小勇,姐夫会不会不高兴,毕竟结婚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看网上的帖子,很多人就最烦扶弟魔。”兰兰问。 “当然不呀,我的情况你姐夫最清楚,他很理解,再说我不是扶弟魔。” 02 沉默片刻。 莲莲突然笑问:“兰兰,你还记得你和小勇小时候吗?经常是一言不合就打成一团,最初小勇打不过你,后来你俩长大了,他还是打不过你,但是嘴上不服输,还说什么好男不与女斗,就你俩这种关系,没想到你愿意供他读书,挺让我意外的。” 兰兰低头笑。 “那时我也真够坏的,爸妈给我气受,我就一定会找借口将这气撒到小勇身上,要么捉弄他,要么骂他一顿,要么追着他揍。” 过了一会儿,兰兰又说:“现在想想,自己也挺过分的,哪有这么欺负自己弟弟的,所以小勇一直更喜欢你。” “他也喜欢你,后来他长成大高个,你以为他是真的打不过你吗?他是让着你。” 兰兰想了想,说:“我发现他当年从北京工地回家后,变了好多,变得很沉默,而且努力,也比较让着我,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莲莲鼻子一酸,“他是想保护我们……” 莲莲还是没法对兰兰说出口,当年自己被田松树强奸的事。 莲莲心想,小勇性格骤变,大概是自己告诉他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吧。 “姐没发现吗?你才是我们的主心骨,我和小勇很多事,不会跟爸妈商量,但会跟你商量,我俩都听你的。”兰兰说。 莲莲点点头。 怎么会没发现,其实她早就感受到。 就是因为弟弟妹妹这么信任自己依赖自己,自己才有力量像一只小母鸡一样,引着他俩前行。 03 “咱们三个能有今天,真不容易。”莲莲感慨。 兰兰望着被炒菜的热气蒸得脸颊红扑扑的莲莲,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然后将头凑到莲莲跟前,动作敏捷地连拍好几张合影。 照片中的两个女孩,笑容灿烂,明媚如花,看起来知性美丽,像是书香门第培养出来的女孩子。 兰兰望着莲莲微笑。 “复试成绩出来,知道我能考上北师大的研究生,我激动得一晚上都睡不着,想起这一路,真不容易呀,不过最不容易的还是姐。” “都不容易。” 兰兰将手机中的照片给莲莲看,“如果对咱俩不了解,谁能想到这两个女孩其实来自贫寒的家庭呢?姐,不瞒你说,我现在有一种凤凰涅槃的感觉。” 莲莲笑而不语。 兰兰接着说:“在某种程度上,咱们也算终于脱离爸妈的控制了。” 兰兰瞅了一下莲莲的脸色,“虽然说这种话很冷血,但他俩做的那些事情,也真是让我们的心凉得透透的了。” 莲莲拿着锅铲的手一顿。 兰兰轻轻地说:“我与姐不同,他俩别想道德绑架我,以后他们养老,我肯定会管我的那1/3,但想着压榨我,门都没有。” 莲莲无奈地笑,“他们想压榨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在北京,他们在老家,鞭长莫及。” 兰兰轻笑。 04 没多久,小骆下班回来。 莲莲将厨房吊顶突然掉下来的事情告诉他。 小骆吓得不行,赶紧过去检查,然后将掉下来的那块铝扣板给安回去。 “是装修时间比较久的缘故。”小骆说,“我检查了一遍,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现象。” 只是因为兰兰在,而且这种事情被她碰见,小骆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没能给莲莲好的生活。 所以在吃饭时,小骆故作轻松地对兰兰说:“就这破房子,租金还要5000呢,我和你姐必须得抓紧看房了,如果遇到合适的,就准备供一套。” 兰兰微笑:“房价好像一直在不断上涨,如果能供得起,他们都说越早买越好。” 小骆能拿得出首付,兰兰还是挺吃惊的。 “没错,其实与你姐恋爱时,我就开始在努力攒钱,可攒钱的速度相对于房价上涨的速度,真是太慢,买房本来是一种奢望,不过幸好我爸妈能借我们一点,才问题不大。想想也挺难为情,还是免不了要啃老。” 兰兰说:“现在买房一般都会啃老,只要父母愿意被啃,也没什么。” 兰兰原本一直忐忑不安,担心莲莲会被骆父骆母不待见,毕竟匆匆领取结婚证,在农村这种“便宜儿媳”会被婆家看不起的,认为是送上门的儿媳,不值钱。 但从小骆刚才的言语中,兰兰发现他父母似乎对莲莲还不错,竟然愿意借钱给他俩买房。 兰兰悄悄松了一口气。 05 兰兰瞅了瞅客厅的墙壁,笑问:“你俩的婚纱照挂在哪里,是故意收起来了吗?” 她进门时就发现这套房子里,就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小小的婚纱照。 “放我公公婆婆家,我俩重要的东西都搁在那里,搁租房里不安全。”莲莲说。 有个根据地,也蛮好,至少遇到抽风的房东,突然被赶出来,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兰兰第一次意识到,同样是没房在外租房,北京本地孩子的漂,还是有着根本的区别。 “我们等房子买好后,想再找个合适的时间举行婚礼……”小骆说。 兰兰的手机蓦地响起,将小骆的话打断。 兰兰接通。 是家教公司的老师打来的,告诉她桃源居有一个读初一的孩子,想请她去辅导数学,可以给到350元/小时。 这个价格对于在读学生而言,已算很不错。 “350元一小时?比我那时要高多了,你一周做一次,一次2小时,一个月2800,生活费足够了。” 莲莲为兰兰感到开心。 兰兰笑,“如果加上刚接的这份,我手里同时有三份家教,但那两份价格要低一些。” “啊?会不会很辛苦,周末两天,别人都在休息,你在满城跑。”莲莲心疼地问。 “不远,这三家都在西边,刚才那家就在一个叫桃源居的小区,等会儿我查查具体在哪里。”兰兰说。 莲莲说:“我知道那个小区,我有个同学就住在那附近,桃源居是个很高档的小区。” 莲莲说的同学就是丁湘。 恩霖上幼儿园的那段时间,丁湘整天发愁自己家的房子小,小区不够高档,将桃源居挂在嘴边,说瞧瞧人家小区的景致,再瞧瞧人家的楼盘,感觉她自家的小区就一贫民窟。 被丁湘叨叨几次,莲莲对这个小区印象非常深刻。 06 兰兰从莲莲家回学校,小骆和莲莲本想开车送她,可她坚持要自己坐车回去。 “姐夫上班很辛苦,就不用送我了,这个时间点,坐地铁特别快,还不挤。”兰兰态度很坚决地拒绝。 兰兰还说:“如果我来一次这么麻烦你俩,那下次我都不好意思来蹭吃蹭喝了。” 莲莲知道兰兰的性格。 兰兰喜欢直来直去,不爱客套,她可能是有自己的安排,真心不想姐姐姐夫送。 所以莲莲没再坚持。 莲莲猜测得没错。 兰兰刚走到地铁口,就有一个男孩笑着迎上来。 “祝颂,你等了很长时间吧?本来我想早点出来,可我姐和我姐夫太热情,一定要开车送我回学校,与我好一阵子拉扯,我才脱身的。”兰兰笑着说。 第299章 好意外 01 祝颂上前牵着兰兰的手。 他微笑着说:“等了有一阵子,没事。” 祝颂也是首师大的,但他读的不是师范专业,他也是今年毕业。 本来他也有报考研究生,但没考上。他的成绩一般,所以干脆决定先工作几年再说。 祝颂来自广西的一个小镇。父母是工人,有一个姐姐。 祝颂和兰兰手牵手进地铁站。 站台上的人不多。 排好队,祝颂开始给兰兰讲他白天面试的事,本科毕业,就业选择的范围并不大。 祝颂这种,在通常情况下,只能去一般的私企。解决北京户口,几乎没有可能。 在北京这种大城市,好的工作,都需要一张漂亮的学历做支撑。 兰兰感慨,难怪如今每个家庭都在下大力气培养自己的孩子,最终无非是想让孩子的人生能够顺利一些吧。 见祝颂找工作不顺,兰兰庆幸自己当初听了莲莲的话,上大学不久就目标明确,一定要考取北师大的研究生。 若是直接工作,虽然她是师范专业,估计就业状态也与祝颂的差不多吧。 第285章 北京稍微好一点的中小学,招聘的老师都是重点院校的硕士生博士生。首师大早已不是十年前那种最好解决户口的院校了。 02 兰兰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她笑着对祝颂说:“今天家教公司的老师给我电话,让我去教初一的孩子,能给到350块一小时,我想去试试。” “啊?真的呀,你可真牛,这价格可不低,有经验的老师才可以拿到这个价格吧。”祝颂衷心地为兰兰感到高兴。 兰兰莞尔一笑。 她挺喜欢和祝颂在一起的。在祝颂的眼里,她什么都是好的。她很享受祝颂对她的赞美。 火车轰隆隆进站。 兰兰和祝颂上去。 乘客不算多,但座位已经占满。 兰兰靠着祝颂,抓紧扶手。 她的视线,被坐在对面的一对年轻情侣吸引住。 这对情侣大概三十岁左右,两人正在看“贝壳找房”。 男的搂着女的说:“咱们就租到五环外吧,只要有地铁,时间上就会有保障,只是心疼你挤地铁会很辛苦。” 女的依偎在男的怀里,甜蜜地笑:“没事,跟老公一起挤地铁也幸福。” 如果以后与祝颂在一起,估计两人的生活也是如此吧。兰兰忍不住地想。 买房是奢望。租房也只能租到郊区。 一想到此,兰兰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03 第二天傍晚。 兰兰去桃源居给江子淳上课。 走进桃源居,兰兰简直看傻了眼。 她没想到,在北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还有小区的园林做得这么大,还这么美。 鸟语花香。曲径通幽。 像是进入另一个幽美的世界。 江子淳家也很气派。目测面积很大,奢华的欧式家具,一看价格就不菲。 江母见到兰兰很热情。 她直接将兰兰带到江子淳的房间。 她轻轻推开房门。 江子淳正趴在桌上玩手机,见到母亲和兰兰,吓得一激灵,赶紧将手机悄悄推到一边去。 江母微皱眉头,“子淳,这是新来的杜老师。” “杜老师好。”江子淳面无表情地说。 说完,低头做他的作业,完全无视兰兰。 兰兰心里挺不是滋味。 江母对兰兰小声嘀咕:“青春期的孩子,真是头疼呀。” 兰兰笑了笑,“没事。” 哪里没事? 做家教,要么看学生的脸色,要么看家长的脸色,不过兰兰都已经习惯。 江母对江子淳说:“子淳,你别玩手机了,你好好做作业,我和杜老师先到客厅聊一会儿。” 04 与江母深聊,兰兰彻底明白,这家为啥愿意花这个价钱请她来做家教。 江母倒是直言不讳。 “我们家子淳数学成绩很差,全班总共35人,他数学基本保持在倒数第一第二,虽说他读的中学很好,但这也够差的。” “不瞒你说,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培训机构的大班上过,一对一也上过,但是都没什么效果,所以这次决定尝试一下家教,想着在家里,他会不会收敛一点?态度端正些。” 兰兰静静地望着江母,倾耳聆听。 江母气质很好,保养得也很好,额头饱满光滑,皮肤细腻,眼角没有一丝皱纹,看起来也就30岁左右,谁能相信她的儿子已经读初一了? 兰兰在心里感叹,都说美人迟暮,其实美人未必迟暮,有钱的女人迟暮倒是真的。 江母接着说:“子淳这种成绩,我和他爸爸是不能接受的,我俩不是那种只盯着分数的家长,但孩子一直处于倒数第一第二,这会对他的心灵造成很大的伤害,时间一长,他的心理都会扭曲,会认为自己很差劲,以后也会变得不自信,这才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 “没错。”兰兰附和道。 她能说什么呢? 从这个角度来解读孩子成绩渣的危害,兰兰是第一次听到。 大多数的家长,都是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着她的面,直接暴揍孩子一顿。 保姆给兰兰端来一杯鲜榨的果汁。 江母接着说:“两个月后就要期末考试了,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们还是挺希望能教出成绩,至少能进步个五六名吧。” 顿了顿,江母又说:“只要进步大,我们不会亏待你的,如果孩子的成绩能进入前15名,课时费就调到450元,如果能进入前5名,课时费就调到600元。” 兰兰微微一笑。 凭她的教学经验,这600元的课时费几乎不用想,因为孩子真要是这棵苗子,根本不会趴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不动弹。 努努力能弄到前15名,也就谢天谢地了。 孩子不用功,神仙来教也没用。 05 这天傍晚,丁湘也带着恩霖在小区里玩。 恩霖看了一会儿喷泉,就要去沙坑玩沙子。 丁湘挺不能理解的,路灯昏暗,沙坑里有啥好玩的,黑咕隆咚的。 但恩霖喜欢,他蹲在沙坑里做城堡。 丁湘也只好在旁边陪着他。 “阿姨——” 丁湘的身后突然传来怯怯的女童声,而且听着特别像安然的声音。 丁湘一惊。 难道是幻觉? 她扭过头。 天呐,竟然真的是安然。安然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安然瘦了一圈,头发凌乱,脸脏兮兮,眼神怯生生的,像是受到惊吓。 丁湘鼻子一酸。 “安然……安然你到哪里去了?” 安然蓦地哭了。 她抽抽搭搭地说:“阿姨,我找不到我爸爸妈妈,我让谷阿姨带我去找妈妈,我记得我们家的房子,我们敲了很长时间的门,门就是敲不开,妈妈去哪里了?我打爸爸妈妈的电话,他们的手机都关机,他们去哪里了?你知道吗?阿姨。” 安然身边的女人对丁湘苦笑。 “我是安然的谷阿姨,专门负责照顾安然的,安然爸爸……安然爸爸生前就拜托我要好好照顾安然。” 丁湘似乎有些明白过来。 应该是安然的爸爸与原配协商好,将安然交给保姆照顾,然后赶走安椿子。 “她爸爸……她爸爸已经那样了,以后你俩的生活费谁负担呢?” “安然的爸爸呀。”谷阿姨说。 “啊?”丁湘大吃一惊。 安然的爸爸,不是明明已经死了吗? 第300章 恶作剧 01 见丁湘大惊失色,谷阿姨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谷阿姨语气悲伤地说。 她稍作犹豫,“其实我是安然爸爸的远房表姐,来北京打工有些年了,前段时间……就是没出事前,我表弟找到我,希望我帮他照顾女儿,当时我也吓了一大跳,他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女儿?” 丁湘静静地望着谷阿姨,等着她说下去。 谷阿姨说:“我表弟人挺好的,平时很照顾我们这些穷亲戚,对我们也没啥架子。” 谷阿姨悄悄瞥了丁湘一眼,“他不是那种不正经的男人,他跟他老婆在一起时,过得并不幸福,他老婆的爸爸是有身份的人,他出身很穷,说是从结婚起,就处处压着他。” 呵,丁湘在心里冷笑。 高攀的婚姻,想借助别人的资源,将别人当跳板,牺牲一点尊严也是很公平的吧,委屈给谁看? 但丁湘说得很委婉,“不幸福可以离婚的。” “他想离婚,但他们那种婚姻,好像必须要对方提出来离婚才行,他没得选择的。” 丁湘轻叹一口气。 人心总是有所偏向,明明是安然爸爸做得不对,他的表姐却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如果她是原配的远房表姐,估计会把安然爸爸骂得狗血淋头吧。 02 丁湘所关心的抚养费问题,谷阿姨还是没有回答。 丁湘忍不住再次询问:“你和安然的生活费,是安然爸爸在负担?” 谷阿姨轻轻地说:“可不是吗?他老婆肯定不会管的呀,她现在把安然当成眼中钉呢……不过她拿安然没办法,她也是受过教育的人,知道孩子也无辜。” 未等丁湘说什么,谷阿姨接着说:“有人告诉我,说安然也能继承她爸爸的财产,我们现在不敢找她要,等安然大了再说吧,说不定她敢哩。” 说罢,谷阿姨低头望着安然。 谷阿姨的眼神,充满怜悯。 “你和安然的生活费,是安然爸爸提前预付给你的吗?”丁湘明知不可能,但她很好奇到底是谁在支付安然的生活费。 “不是。”谷阿姨说,“我们的生活费和我的工资,每到月初,安然爸爸的一个朋友就会打到我的银行卡上,他们之间是怎么商量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不过有一次,这个朋友跟我提了一嘴,让我安心照顾安然,别担心生活费和工资,说是安然爸爸给安然买了信托基金,存在里面的钱,足够将安然抚养大。” 第286章 丁湘愤懑地想:有钱给安然买信托基金,却没钱安顿安椿子母女,明显就是狼心狗肺地想留子去母呀。 丁湘为安椿子感到特别不值,觉得她是瞎了眼。 从始至终,这个男人将她玩弄在股掌之间。先是表现得很冷漠,母女都不要,等安椿子不加防范,突然带走女儿,将安椿子抛弃。 安椿子估计是接受不了这种急剧的转变,才万念俱灰地想与他同归于尽的吧。 03 “阿姨,爸爸妈妈真的死了吗?”安然怯生生的声音,在丁湘的耳边响起。 丁湘蹲下来,拉着安然的手。 她含着泪说:“安然,你看看天空。” 安然仰头,好奇地凝望着黄昏的天空。 除了一片灰暗,什么都没有。 “我什么都看不见,阿姨。”安然说。 “孩子。”丁湘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但是爸爸妈妈能看见你,他们已经变成星星,在天空守护你,看着你长大呢。” 安然认真地点点头。 她问:“以后我还能见到爸爸妈妈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很多很多很多年后,我们的安然才能看到他们。” 安然眼里闪着泪花,“那我就放心了。” 恩霖突然从沙坑里站起来,指着自己堆好的城堡,对安然说:“安然,这个城堡送给你,我们再来堆一个更大的城堡吧。” 到底是孩子。 安然马上破涕为笑,和恩霖一起堆城堡去了。 “安然真可怜呀,都是大人造孽。”谷阿姨压低声音对丁湘说。 “是呀,以后安然就拜托你了。” 谷阿姨想了想,问:“你和安然妈妈熟吗?不知道你有没有安然妈妈的照片?” 丁湘微微一怔。 谷阿姨连忙解释:“我手里有安然爸爸的照片,我想再找一张安然妈妈的照片,然后请人拼成一张全家福,这样的话,安然也有一个念想,免得她长大了,连自己爸爸妈妈的模样都记不得了。” 真有心。 丁湘突然明白,为啥安然爸爸会将安然拜托给谷阿姨这个远房亲戚照顾。 谷阿姨虽然照顾孩子粗糙,但是会真心为孩子着想。 丁湘掏出手机,“你加我微信,我手机里有不少她们母女俩的照片,我们两家的孩子在一个幼儿园上学,还经常一起玩,所以随手拍了不少,到时我都发给你。” 04 等谷阿姨带着安然回去,丁湘才领着恩霖回家。 叶鹏飞和檬檬早已到家。 叶鹏飞在厨房做饭,檬檬在自己屋里写作业。 见丁湘和恩霖回来,叶鹏飞从厨房探出头来。 他笑嘻嘻地说:“你俩还知道回来呢,玩心可真大呀,都披星戴月了,还舍不得回家。” 丁湘问:“你猜我们今晚碰到谁了?” “谁?” “安然。” “啊?”叶鹏飞也很震惊,“安然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 丁湘便将从谷阿姨那里知道的事,都给叶鹏飞讲了。 “安然爸爸真是精明呀。”叶鹏飞感叹。 “中年男人都精明,小姑娘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丁湘说,“真的如网上所说,与中年大叔搞婚外恋,真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成了:恋爱吗?不要命那种。” 叶鹏飞哭笑不得。 沉默片刻。 叶鹏飞说:“你想呀,就算安然爸爸的原配能给他提供资源,可他自己能撑起一个公司,肯定能力差不了,再说,做生意的人多现实多精明呀,他能留一手给安然兜底,很正常。” “既然这么爱安然,自己也有能力,为什么不直接和原配离婚,娶安椿子,大不了东山再起呗。” 叶鹏飞笑。 他边往锅里倒橄榄油,边说:“事情哪能是粗暴的非黑即白,安然爸爸爱安然,他也爱原配生的儿子呀,说不定他对原配有着深厚的感情,不是爱情,是那种割舍不断的亲情。” 05 “真复杂呀。”丁湘说,“我想以后没事时,就去看看安然,让她与恩霖一起玩,说心里话,我不喜欢安椿子,但是我喜欢安然,这小女孩在恩霖班上,绝对是数一数二讨人喜欢的孩子,还长得漂亮,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小天使。” 叶鹏飞笑:“你这是想将安然和恩霖培养成青梅竹马的节奏呀。” 丁湘趴在叶鹏飞的肩上,问:“如果两个孩子长大了,真的有感情,你会同意恩霖娶安然吗?” “为什么不?” “可她是小三的孩子,你真的不介意?” 叶鹏飞认真想了想,说:“只要是恩霖真正喜欢的姑娘,我都不会轻易去反对,小三的孩子怎么啦?孩子是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在这种非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已经活得很艰辛,如果孩子足够优秀,正直又阳光,何必去揪住人的出身不放?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会存在偏见的。” 叶鹏飞揶揄丁湘:“怎么?你想来真的呀。” 丁湘笑。 “错,我是一个势利的老母亲,我有更好的选择,我在等着舒琬生闺女呢,等她闺女出生,我就去抱她大腿,为恩霖以后做她家的上门女婿铺路,就像郑澎现在一样。” 叶鹏飞笑得前仰后合。 “真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有没有节操哇?” 06 兰兰第一次辅导江子淳时,就发现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心思都没用在读书上。 除了学习不灵,其他的都行。 乐器玩得好,编程也不错,玩游戏就更不用说了,天生玩家。 兰兰发现他母亲担心他数学成绩差,时间一久心灵上会受到摧残,其实真是过虑了。 他数学不行,其他方面行呀,他内心其实自信着呢。 有一次,中途课间休息。 江子淳出去拿来两块小点心,自己吃一块,递一块给兰兰。 兰兰讲客气:“不用,谢谢。” 江子淳望着兰兰笑。 “怎么,不敢吃呀?你放心,我没放盐,这么幼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我虽然成绩差,但人品还是没问题的,基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了爆胎。” 兰兰笑着接过点心,将它放入口中。 突然,兰兰噌地跳起来。 泪流满面。 第301章 两败俱伤 01 江子淳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真信呀?我说没放盐,但没说不放芥末呀,你竟然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哈哈……其实你稍微犹豫一下,就能闻出味儿不对。” 兰兰还是眼泪直流。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方面气江子淳作弄她,一方面也气自己太笨。 兰兰直接冲进客卫。 她站在盥洗池前,拧开水龙头,将脸伸在下面,任凉水在脸上哗哗直流。 分不出哪是水,也分不出哪是泪。 这种感觉很好。 兰兰告诉自己要冷静。 以她的脾气,如果别人敢这么作弄她,她早就跳起来胖揍对方一顿。 可对江子淳不能这样。 再生气,他是她的学生,更现实的是,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挣这份钱。 那次去莲莲家,见莲莲的租房那么简陋,炒个菜,厨房的铝扣板都能突然掉下来,她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莲莲一起承担小勇读书的费用。 几分钟后,兰兰终于冷静。 她回到江子淳的书桌前。 “这种事情下不为例。”她冷冷地警告。 兰兰的语气,让江子淳心里很不爽。 他敛起笑容,挑衅地盯着兰兰:“下不为例?你得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 多嚣张! 多气人! 02 兰兰一屁股坐在原来的椅子上,她静静地盯着江子淳。 “你瞪我干嘛?”江子淳问。 兰兰莞尔一笑。 “其实我压根不屑于教你,你这种智商的孩子,大街上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还真以为自己是天才,还有,你这么懒,这么不求上进,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根本不值得我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你……”江子淳一时气结。 长这么大,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老师,可从未有哪个老师会这么赤裸裸地批评他。 即便要批评,哪怕是他班主任,也都说得比较委婉——“江子淳其实很聪明,只是比较贪玩,但哪个孩子不贪玩呢,等大些就好了。”“课本上就那么一点东西,别担心,等他的心思放在学习上,很快就能追上来的。” 这种轻轻打一巴掌,便立马送个大甜枣的批评方式,让江家人很受用。 尤其是江子淳,如今被兰兰这么简单粗暴地挑破,他也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击才好。 兰兰又说:“因为我很穷,需要挣钱,而你妈付给我的课时费,差不多是市场价的两倍,对我很有吸引力,这就是我愿意教你的原因。” 第287章 说完这些,兰兰觉得自己的胸口都舒畅许多。 03 江子淳直愣愣地盯着兰兰,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初是因为生气,后来见她说自己穷,尤其是不卑不亢地承认,说自己就是看中钱才给他做家教的,他突然觉得她好酷。 “难道你不要面子的吗?”江子淳突然问。 兰兰问:“面子是啥?面子是可以当面包填饱肚子,还是能当羽绒服御寒?” 江子淳忍不住乐了,“你们女生不是都爱炫富的吗?” 兰兰也笑,“炫富也得有富可炫,你看我有吗?我只有穷,可哭穷毕竟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所以我一般都是躲着偷偷哭。” 江子淳咧嘴大笑。 他觉得这个家教老师很有意思。 “你家真的很穷吗?房子也买不起,连车都没有吗?”江子淳很认真地问。 兰兰哭笑不得,“都说贫穷限制了想象,我看富有也会限制人的想象,你以为买不起房买不起车的人才算是穷?土豪,我告诉你,山区的许多孩子,可能穷得连大学都上不起。” 江子淳饶有兴致地望着兰兰,“你和别的老师真不一样……” 04 客厅传来动静,将兰兰和江子淳的谈话打断。 应该是江母和保姆从超市回来了。 她俩故意趁着兰兰在,可以监督江子淳的学习,才放心去购物的。 “快下课了吧?”江母过来轻声问。 兰兰扫了一眼江子淳书桌上的闹钟。 “已经下课了。”兰兰说。 “感觉怎么样?”江母微笑着问。 兰兰正在考虑该怎么回答。 江子淳立马说:“我觉得挺好的,杜老师讲课特别好懂,我喜欢上她的课。”他拿起几张试卷,对母亲说:“妈妈你看,这几张试卷的错题,杜老师都帮我分析了一遍。” 放屁! 兰兰在心里骂道,你这个撒谎精,这节课明明啥都没教。 “那太好了。”江母的眼睛一亮,“子淳,以后你好好跟杜老师学,争取把数学成绩提起来,可千万别再倒数第一第二名了,不然我去学校开家长会,其他同学的父母,都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他们明明是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你?”江子淳跟母亲贫嘴。 “羡慕你考倒数第一?亏你想得出。”江母笑。 听母子俩互相调侃,兰兰悄悄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份家教暂时不会失去。 但奇怪的是,她的内心竟然也没什么喜悦。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纯属为了生计折腰。 兰兰离开江家时,江母坚持将她送到电梯口。 江母不断说些感谢的话,还拜托兰兰一定要将江子淳的成绩提上去。 江母的殷勤,让兰兰的心情稍好。 05 丁湘根据谷阿姨给她的地址,带着恩霖去看安然。 自从那晚在沙坑与安然偶遇,恩霖就一直吵着去找她玩。 安然和谷阿姨现在住的小区很一般。 安然上的幼儿园也没法与以前的比,就是就近上的小区幼儿园。 “安然爸爸本打算给安然弄个好幼儿园的,结果还没办成,就出那事了……我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让她上小区幼儿园。”在客厅,谷阿姨对丁湘说。 “幼儿园不重要,反正都是玩,上哪一个都差不多的。”丁湘言不由衷地说。 安然和恩霖在屋里跑来跑去,孩子的快乐总是很简单。 丁湘环顾四周,装修简陋,面积也不大,最多也就七八十平。 丁湘自己家房子小,已成为她的心结,导致她去哪里,都喜欢观察别人家房子的面积大小。 “房子是租的吗?”丁湘问。 话刚出口,丁湘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这房子不是租的,难道还是原配提供的? “是租的。”谷阿姨说。 顿了顿,谷阿姨苦笑着说:“当时他老婆看得紧,就怕他悄悄给安然妈钱,将公司的账看得很死……” 06 丁湘的视线,停留在电视柜上的那张全家福上。 全家福中,安椿子身穿旗袍,抱着安然,笑容明媚如花。坐她旁边的男人,四十五六岁,穿着灰色羊绒衫,戴着一副眼镜。 男人看起来并不油腻,反而有些斯文。 但合成的全家福,终究不是原版的,盯的时间久了,丁湘感觉有些怪怪的。 谷阿姨的目光,也落在那张照片上。 “安然是不是也挺像她爸爸的?她爸爸叫沈力,安然是与她妈妈姓。”谷阿姨以为丁湘不知情,还特意解释一番。 本是两个鲜活的生命,如今却只能在照片中永恒地笑。 丁湘瞅了瞅四周,见恩霖和安然不在跟前,便压低声音问:“他们……他们是怎么死的呢?” 关于安椿子和沈力的死,丁湘也只是道途听说,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 一阵悲伤的沉默过后。 谷阿姨轻声说:“听警方说,沈力是被她用枕头闷死的,趁着他熟睡……她先骗他吃下安眠药,等他陷入昏迷,就用枕头闷住他的头……等沈力彻底断气后,她吃了很多安眠片。” 谷阿姨的声音,很悲痛。 丁湘毛骨悚然。 她无法想象,看起来那么漂亮温柔的安椿子,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这得多恨呀,骗他吃下安眠药还不够,怕他会被救活,还得用枕头给闷死才放心。”谷阿姨颤声说。 第302章 都不无辜 01 两人陷入沉默。 丁湘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安然妈妈是不对,那安然爸爸就对了? 两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都不是啥好东西。严格地说,都是一丘之貉。 安然妈妈想攀附到安然爸爸身上,做个拿来主义,安然爸爸何尝不是如此,最初他也是攀附到原配身上,从而实现自己的阶层飞跃。 半斤八两,谁也别怨恨谁。 当然,就这个问题,丁湘不愿意与谷阿姨争执。 她一个读书不多的农村妇女,又是安然爸爸的远房表姐,她当然是维护他。 她能可怜安然,愿意帮安然保存好安椿子生前的照片,已是最大的仁慈。 丁湘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见安然和恩霖手里各拿着一本英语绘本,便叫他俩过来。 “妈妈,你能帮安然读这本书吗?”恩霖问。 恩霖手里拿着绘本the very hungry caterpillar《好饿的毛毛虫》。 丁湘微笑。“当然可以。” 恩霖将书递给丁湘。 “安然最喜欢这本书了,以前她妈妈经常给她读,现在她妈妈去天上做星星了,谷阿姨又不会读,你快帮她读吧。” 这些话,应该是安然刚才和恩霖一起玩时,告诉给恩霖的吧。 02 “你俩坐过来。”丁湘拍拍身边的沙发。 两个孩子立刻噌地爬上沙发,一人一边,紧靠在丁湘的身上。 丁湘一句一句地读着,两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 丁湘的心里充满伤感。 三人挤在一起读绘本的画面多么温馨,多么熟悉! 以前安椿子有事要出去,偶尔也会把安然放在她家,请她帮着照看,那时他们仨就是这么依偎在一起读绘本的。 中英文绘本都读。 the very hungry caterpillar读完一遍,两个孩子强烈要求再来一遍。 丁湘无奈地笑,“最后一次哦。” 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似乎就是这样,遇到喜欢的事情,总是喜欢不断重复。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好不好? 他们哪里懂得,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再来一次的。 比如宝贵的生命。 想到这,丁湘的心里像是被锋利的箭,猛地扎了一下。 她安慰自己,安椿子的人生是完了,但她的生命在安然的身上得到延续,而安然的人生才刚开始呢。 03 从安然那里出来,丁湘带着恩霖去了母亲家。 也许是生活安稳的缘故,丁母这几年没怎么见老,她稍微长胖了一些,人看着也有些富态。 环境对一个人气质的滋养,真的很重要。 她现在走在街上,不认识的人,谁能想到她曾经是个保姆,被生活蹂躏得不行。 老袁生活基本能自理,但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这两年对丁母尤其依赖。 “妈妈,你那房子还是没租出去,你别着急呀。”丁湘陪母亲在厨房洗樱桃时,说。 “我不急,先空着吧。”顿了顿,丁母轻声说:“人最怕想不开,年纪轻轻的,多可惜呀。” 丁母对安椿子并不陌生,因为丁湘经常在她面前聊起她。 “孩子最可怜,今天我去看她,走时抱着我哭得像个泪人儿,好心酸。”丁湘轻声说。 第288章 “唉,是安然爸爸狼心狗肺,如果将安然留给安椿子,没准她死心后,就带着孩子走了,孩子是她的念想,念想没了,人是会崩溃的。” 丁湘没吱声。 丁母说:“如果房子一时租不出去,你就将你家里那些不常用的杂物搬过去,这样你们房子空间还能大点。” 丁湘笑,“这不变相地将你们的房子当成储物间了吗?”她压低声音问:“袁伯伯会不会不高兴?” 丁母将洗好的樱桃递给丁湘。“你袁伯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租金都是我拿着,他根本不管这种事情。” 04 丁湘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她边咀嚼,边感叹:“与妈妈待一起的感觉,真的好好。” 丁母温柔地笑。“没事你就过来,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幸好你留在北京陪着我,如果你回老家了,我该多想你呀。”丁湘搂着丁母的肩膀撒娇。 丁母笑得像朵花。“你呀,就爱在我跟前撒娇。” “那边没来捣乱吧?”丁湘轻声问。 丁湘说的那边,就是指老袁的儿子袁聪。 丁母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袁聪也认清现实了,他爸离不开我的照顾,以后该他得到的钱,他爸也不会少他一毫。” “他最近有来看袁伯伯吗?” “没呢,除了过年过节来打个卡,其他时间都说自己忙,有一次父子俩在电话里吵起来,我在旁边听到,袁聪说什么他妈妈死后,这里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说起袁聪,丁母的情绪明显不好。 “妈妈,你幸福吗?”丁湘问。 “当然。”丁母点点头,“看着你家庭稳定,叶鹏飞对你好,恩霖也可爱,檬檬不像以前那么针对你,妈妈就觉得很放心,心里也很踏实。” “我是问你和袁伯伯真的幸福吗?”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丁母不假思索地说,“老袁对我很好,我俩是互相照顾,互相依靠,我照顾他,出的是力气,他照顾我,是经济和精神方面,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存在谁吃亏,你不要为我觉得不值,认为我整天在照顾一个病人。” 妈妈真是活得好清醒呀,丁湘感慨。 她明白自己要什么,也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对人生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反而走得更加坦然和安稳。 05 周末。 莲莲和丁湘约着去忆江南看舒琬。 闺蜜仨到了周末,只要能抽出时间,总是忍不住想聚聚。 丁湘虽然不上班,但是周末说好叶鹏飞值班看孩子,她休息,所以每到周末她有大把的时间。 跟舒琬和莲莲一样闲。 舒琬已经在协和医院建档。 她啥早孕反应都没有。 她担心的孕吐也没有,就有两次清晨刷牙时,感到一丢丢恶心。但刷完牙她就好了。 她的胃口也很好,几乎没啥变化。 陶阿姨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后,就回舒琬爸妈家了。 她将阿芝培训得很好。 阿芝现在对舒琬的喜好很熟悉,做起事来也有条不紊。 “你家阿姨真不错,你妈真是有眼光,至少这美容猪蹄就烧出大厨的水平。”丁湘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说。 舒琬笑,她对莲莲说:“现在丁湘吃得这么欢,等一会儿她准嚷嚷着后悔,说自己吃多了,要减肥。” 莲莲嘿嘿笑,“肯定的。” 丁湘上下打量舒琬。“你怎么皮肤没变差,怎么也没发胖?太气人了。” 舒琬哭笑不得,“你这种人,心理是不是变态?竟然希望我怀孕皮肤变差,还发胖。” “孕期长妊娠斑妊娠纹很正常呀,不长才不正常呢,我就想看看你脸上长妊娠斑会是什么样子?”丁湘坏笑着说。 莲莲笑,“舒琬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嫉妒你美貌,想在你孕期时,她能超越你。” 丁湘扑哧一笑,“莲莲你太坏了。” 06 “我希望舒琬生个女儿。”丁湘又说。 莲莲说:“我希望她生儿子。” “为什么?”丁湘问。 莲莲说:“因为儿子一般长得像妈妈,舒琬生的儿子一定颜值超高。” 丁湘翻了个白眼,“不行,必须得生女儿,我家恩霖还等着做赘婿呢。” 舒琬笑:“生男生女谁能决定得了?如果我没生女儿,还有莲莲,恩霖做赘婿的机会还有一大把。” 莲莲盯着舒琬笑:“你难道没看出丁湘那颗想暴富的心吗?她就想抱你大腿呀。”莲莲继续开玩笑,“舒琬,你以后可得提防一下丁湘,免得引狼入室。” 丁湘笑,“莲莲真是越来越坏了,还懂不懂得有些事情只能看破不能说破的呀,不然会让人好难堪。” 哄堂大笑。 第303章 姓只是个符号 01 丁湘拿着猪蹄,继续大快朵颐。 “如果孩子的性别真能选择,我希望莲莲能生个儿子。”她笑嘻嘻地说。 莲莲逗丁湘。 “我生儿子,到时他与恩霖形成竞争,抢舒琬家的漂亮闺女,你不担心呀?” 丁湘眉毛一扬,“我格局没这么小,而且我对我家恩霖充满自信。” 莲莲笑而不语。 丁湘瞪了莲莲一眼。“你知道个啥?我希望你生儿子,是希望你在小骆家能扬眉吐气。” “生儿子就扬眉吐气了?”莲莲苦笑。 “至少小骆的父母不敢找你麻烦。”丁湘认真地说,“虽说咱们这一代已经不重男轻女了,但是小骆父母那一辈,多少还是有点,你生儿子,他们肯定更高兴。” “啥年代了,还母凭子贵呢?”舒琬嘀咕了一句。 丁湘瞅着舒琬笑。“你不一样,你生啥都无所谓,就算你生个女儿,你公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反正你女儿成长所需的资源,大多都是来自你们舒家。” 这是客观事实。 “还有一个原因。”丁湘笑嘻嘻地补充,“最初你闹丁克,死活不愿意生孩子,如今终于同意奉献你矜贵的子宫,为他们家生儿育女,他们已经感动得屁滚尿流,哪里还会去挑三拣四?” 02 舒琬轻笑。 “没错!”她说,“我公公婆婆特别开心,已经请我爸爸妈妈帮取孩子的名字了。” “啧啧啧,你瞧人就是这么现实,你爸爸职位高,郑澎爸妈就这么巴结。”丁湘笑着说,“不行,我回去要狠狠鞭策我家老叶,让他好好奋斗,争取做公司老总,以后我也要给我孙子孙女取名字。” 莲莲在旁边笑得差点呛到。 “哪里是你这么想的?”舒琬也笑,“我公公婆婆觉得我爸爸有文化,见多识广,取的名字也会雅气一些,当然这里也有客气的成分。” 丁湘狡黠地笑,“干脆姓舒得了,反正现在很多家庭,如果双方是独生子女的话,生下的两个孩子,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很平常了。” 舒琬摇头。 “我不会那样,我还是认为两个孩子一个姓好,最好还能有一个字相同,这样一眼就能看出是兄弟姐妹,有一种很亲密的感觉。” 莲莲静静地听着舒琬讲。 舒琬说:“而且,我认为姓只是一个符号,跟谁姓无所谓的,没必要为这种虚了吧唧的东西争来争去,真想自己永垂不朽,那自己努力活成一个伟人好了。” 莲莲轻笑,她赞同舒琬的观点。 好好将自己活个人样就很艰难了,还要背负起这些虚了吧唧的东西,累不累? 03 阿芝端来一个水果拼盘。 拼盘里有切好的牛油果、草莓、樱桃、西瓜,盘子里还备有几根精致的水果叉。 舒琬望着莲莲问:“最近你工作忙吗?” “很忙,手里的项目还没完成,不过9月份后,如果分公司要我回深圳,我可能会重新找工作。”莲莲说。 莲莲的内心其实有些焦灼,但是她没表露出来。 舒琬说:“你先别着急,先一心一意将手里的工作干好,如果你工作出色,我还是觉得你留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莲莲也想过这种可能。 虽然贾总告诉她到时要回深圳,可莲莲自己悄悄分析过,如果她走,这边肯定缺人手,若是去招一新人来代替她,不如直接将她留下来。 当然前提是,她得有让人留下来的本事。 见莲莲沉默,丁湘安慰她:“莲莲你别着急,的确不行,我就去打点我家老叶,让他帮你找工作,反正哪个公司也需要懂法律的人。” 莲莲心里一暖。她对丁湘说:“谢谢。” 舒琬若有所思地说:“莲莲确实不用担心,专业不错,毕业的学校也不错,如今又有两年工作经验,工作肯定比当年好找许多,我也帮你留意,遇到合适的,我就告诉你。” 第289章 舒琬其实心里也拿定主意,她准备回去也给她爸爸说说,让他帮着留意一下莲莲的工作。反正莲莲的能力在这,也就是稍微推荐一下的事。 04 丁湘说:“听你俩说工作,我真的好羡慕,在工作方面,我真是落后太多,你俩不断上升,路越走越宽,而我在不断下降,我有些担心自己会与社会脱节。” 说罢,她将手中的猪蹄往自己碗里一摔。 “妈的,吃肉都没胃口了。”丁湘笑着骂道。 舒琬和莲莲忍不住直乐。 舒琬柔声安慰:“但是在教育孩子方面,我和莲莲远不如你呀,以后我的孩子出生,怎么抚养,什么时候该鸡娃,什么时候该上培训班,需要用什么教材,要找哪方面的老师,以后都需要向你请假,你可别骄傲。” 莲莲附和:“能将孩子教育好,更牛。” “牛个屁,你们故意说好听的。”丁湘说。 舒琬说:“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你自己想想嘛,你和老叶都去忙工作,那谁管两个孩子,你为家庭做出的贡献很大,你不要自我否认。” “是老叶说什么了吗?”莲莲问。 “当然没有。”丁湘说,“如果他叽歪,我肯定马上去找工作。” “你在徐珊姐的公司里干着就蛮好,工作时间自由,还不耽误管理孩子。”莲莲说。 舒琬说:“丁湘就是内心不够坚定,所以对于做全职妈妈这件事,态度总是在左右摇摆,其实真没必要。” 舒琬扭头望向丁湘,笑着说:“不要被网络上的那些观点吓到,人与人不同,别的女人全职可能风险大,但是你不会,就算你以后婚变,也能分到一笔不小的夫妻共同财产,至于工作,你也没荒废自己的专业,又是考证又是兼职,工作经验只会越来越丰富,怕什么?” “我就喜欢听这话。”丁湘立马喜笑颜开。 她心情一好,便又拿起碗里的猪蹄接着啃。 05 一天,兰兰给江子淳辅导。 课间休息。 江子淳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盒子递给兰兰。 “什么?”兰兰问。 江子淳小声地说:“送你的。” 兰兰瞧了瞧盒子,吃惊地问:“你送我苹果手机?” “我看你手机挺破的。”江子淳说,“这手机搁我这里没用,现在谁还用苹果11呀,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用吧,免得浪费了。” 兰兰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兰兰盯着江子淳笑:“你这么好心给我手机,是不是有啥条件?” “真聪明!”江子淳粲然一笑。 第304章 打掩护 01 兰兰无奈地笑。 “我就知道准没好事,说吧,到底是什么?” 江子淳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羞涩。 他支支吾吾的。 兰兰觉得害羞的江子淳很可爱。 兰兰盯着江子淳微笑:“你是不是想去干什么坏事?然后想让我帮你打掩护,糊弄你妈妈?我告诉你哈,虽说我穷,可我还是有职业道德的,别想用苹果手机收买我,这种事儿我绝对不会干。” 江子淳很难为情地说:“我们班上的女生优茉,明天她生日……我有个生日礼物想送给她。” 原来是有暗恋的小女生。 兰兰说:“你想参加她生日聚会呀?你跟你妈妈直说就好了,她肯定能理解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现在的孩子过生日,都爱邀请自己关系不错的同学来一起庆祝,在学校,这种事情很普遍,兰兰想不出江子淳有啥好担心的。 “我妈妈绝对不会答应的。”江子淳说。 “为什么呀?”兰兰瞪大眼睛问。 兰兰有些震惊,因为江母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江子淳皱着眉头,“因为我妈妈和优茉的妈妈吵架了。” “为啥?” 两个家长吵架,倒是有些新奇。 江子淳难为情地笑。 “有一次放学,她俩在校门口不远的地方,为了抢同一个停车位,吵吵起来了,那时她们还不知道我和优茉是同一个班,后来我妈妈知道了,就不让我与优茉来往。” 02 “你是不是有些喜欢优茉?”兰兰笑问。 “是。”江子淳轻声说。 哈,这么一点大竟然知道喜欢女生,而且还敢于承认,真不简单。兰兰感叹。 兰兰想了想,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跟我妈妈说,明天我和你约好去书店,优茉也会去,到时在书店你别管我就好,尽量离我远些。” 江子淳显然早已计划好。 果然是拉着自己打掩护。 兰兰有些矛盾,答应吧,可这明明是早恋,虽说她也不是那种古板的老师,但让她这么大张旗鼓地支持小屁孩早恋,她做不到。 她最多只能做到睁只眼闭只眼。 “不行。”兰兰一口拒绝。 “果然怂。”江子淳嘲笑兰兰。 “你不怂?你怎么不自己直接大摇大摆地去,还得拉上我。”兰兰怼回去。 江子淳笑了,“我倒想大摇大摆地去,可我去哪里,我爸妈都要车接车送,陪着我,如果我一个人悄悄地去,不到半小时,他俩急得准报警。” 一阵沉默。 江子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算了,明天我自己躲着出去一趟。” 兰兰想了想,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她陪着。 至少有她在旁边监督。初一的孩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她在旁边,至少不会做出啥出格的事情。 03 “我明天陪着你去。”兰兰说,“碰巧我也想去书店买本书,那就明天吧,不过你要先和你妈妈说好。” “没问题。”江子淳喜上眉梢,“谢谢老师。” “你把手机收起来吧。”兰兰吩咐江子淳。 江子淳大方地说:“老师你就拿着吧,这手机搁我这里也没用,闲着也是闲着,你拿去用,刚好废物利用。” “废物?果然是地主家的儿子。”兰兰啼笑皆非,“你知道这苹果手机多少钱?听你的口气,这手机就好像是个土豆,害,不是老师打击你,如果你不好好学习,以后一个月未必能挣出这个手机呢。” 江子淳吓得吐了吐舌头,“啊?这么夸张呀。” “不知人间疾苦。” 江子淳与兰兰贫嘴,“我就是体贴你过得很苦,所以才送你的。” 兰兰忍不住笑起来。 “你要是真想体贴我,你就好好学习数学,将成绩搞上来,这样我的课时费还能往上调调。” 江子淳伸手与兰兰击掌,“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点小忙肯定没问题,咱们一言为定。” 04 第二天上午。 兰兰在桃源居的小区门口等江子淳。 江子淳见到兰兰,满脸兴奋,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我妈妈本来想开车送我俩去的,被我拒了。”他开心地告诉兰兰。 青春期的孩子就是如此,迫不及待地长大,迫不及待地想远离父母,觉得那是一种束缚。 “你跟着我混,我只能带你坐地铁,打车太贵,我可付不起。”兰兰微笑。 “好,我就想坐地铁,我长这么大,就没坐过几次公交和地铁,我妈妈说人多细菌也多。”江子淳的语气很兴奋。 兰兰低头笑。 燕窝吃多了,也会觉得窝头更美味。 “老师,等一会儿见到优茉,你要离远一点哈。”江子淳嬉皮笑脸地说。 “不行,你俩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别到时你丢了,我跟你妈妈怎么交代。” “可以,如果我这次配合,下次你还带我出来玩,行吗?” 别看个儿一米七多,可内心完全还是一个纯真的小男孩。 “没问题。” 05 书店的二层。 优茉果然在。 优茉长得很清秀,穿着一条白色裙子,头扎马尾,见到江子淳眼睛一亮,使劲朝他挥手。 小姑娘也喜欢江子淳,兰兰心里暗想。 兰兰和江子淳上前与优茉打了个招呼,优茉很有礼貌地向兰兰问好。 打完招呼,兰兰站在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角落,手里捧着一本书,佯装在看书,实际上是用眼角的余光监督江子淳和优茉。 监督了他俩一会儿,兰兰忍不住笑了。 小孩子的恋爱就是很纯洁。 别看江子淳在家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优茉面前,竟然都不敢看优茉的脸,羞涩得很。优茉比他大方。 他俩很羞涩地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一起选了几本书,过了一会儿,优茉就回去了。说是她妈妈在附近商场购完物,来接她回家。 优茉走后,江子淳还沉醉在甜蜜中。 “你送她什么礼物?”兰兰好奇地问。 第290章 “自己做的卡片。”江子淳说。 兰兰笑。 心想在江子淳的眼里,估计他做的卡片,能价值千金吧,绝对比苹果11手机更珍贵。 “谢谢你,以后我肯定还你这个人情。”江子淳认真地说。 兰兰开玩笑:“谁要你还?你的人情我承受不起。” 过了一会儿,兰兰说:“不过你的眼光挺好,优茉看着很不错。” 江子淳很开心,“我们班上很多男生都喜欢优茉。” “那你好厉害,我看优茉至少不讨厌你。” “厉害有啥用。”江子淳苦恼地说,“可惜我妈妈不让我跟优茉来往,说优茉妈妈是个泼妇,生的女儿肯定也没修养。” 兰兰大笑,“你可真够背的。” 江子淳也嘿嘿笑。 06 兰兰将江子淳送到桃源居小区门口,就坐车回自己学校了。 刚进校门口,接到祝颂的电话。 祝颂说他面试成功,是一家私企,月薪6000。 他的语气很开心,似乎对这份工作比较满意。 与祝颂打完电话,兰兰的心里挺不是滋味。 6000元的工资,对一个本科生而言,确实也不算太差。 但在北京能干什么呢?租一套小房子都不够,还得与人合租。 虽然她也爱祝颂,但她心里清楚,她的这份爱,还不足以支撑她和他走进婚姻。 她的婚姻,她早就设下标准,一定是她人生的加分项才行。 她的人生已经够沉重。 她不要再背负着一个更重的壳去生活。 她有她的烦恼,也有自己生活的压力。 比如眼前最大的烦恼,就是离校后,她住哪里? 从首师大离校到北师大研究生报到,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差,这段时间她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住宿。 住哪里呢? 去莲莲家挤挤,莲莲肯定同意,但是会给她和小骆的生活带来很大不便。 那么小的一居,总不能把小骆挤到客厅去住,或者直接挤到他父母家住吧?毕竟人家是新婚夫妇。 自己在他们的客厅里凑合一下,也不合适,大夏天的,穿得这么清凉,在骆晓恺跟前晃悠,太不方便了。 兰兰想起这些,就觉得头疼。 到时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兰兰安慰自己。 07 六月初的一晚。 叶鹏飞下班回来,阴沉着脸,看起来很难过。 “你怎么啦?”丁湘连忙上前问,“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吗?” 叶鹏飞成为公司高管,年薪高了许多,相应地,担负的责任也要大得多,丁湘知道他很不容易。 “唐若溪出事了。”叶鹏飞轻声说。 “啊?”丁湘失声惊叫,“她怎么了?” 丁湘突然想起唐若溪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 天呐,难道她死了吗? 第305章 震惊的消息 01 丁湘难以置信地望着叶鹏飞。 叶鹏飞压抑着内心的悲伤,问:“她在海边有一个民宿,你知道吧?” 丁湘点点头。 这个她知道。唐若溪在海边买下一套别墅,然后改成民宿,并且后来还经营得相当不错。 就连唐若溪有个得力的助手在帮她经营,丁湘也知道。 丁湘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理,反正不管哪次,只要是檬檬谈及唐若溪,她都悄悄听了进去。 所以唐若溪的一些事情,估计她记得比叶鹏飞都清楚。 叶鹏飞缓缓地说:“民宿里来了一对母子,母亲三十多岁,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昨天中午男孩去海边玩,后来不小心掉进海里,唐若溪为了救他……被海浪卷走了。” 啊? 丁湘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巨响。 良久。 丁湘轻声问:“怎么办?檬檬知道吗?” “檬檬没几天就要中考,我没跟她讲这事。”叶鹏飞压低声音说。 丁湘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檬檬进门,毫无悲伤之色。 檬檬是与叶鹏飞一起回来的。 门一开,她就嗖地冲了进来,与恩霖闹着玩去了。现在姐弟俩在小卧室里笑成一团。 02 听着姐弟俩传过来的一阵阵笑声,叶鹏飞紧皱眉头。 他苦恼地说:“很快就要中考,现在告诉檬檬这事,她肯定会痛不欲生方寸大乱,这样的话,她中考不就完了吗……她终究只是个孩子呀,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根本应付不过来的。” 丁湘没吱声。 她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情,她这个做后妈的不便发表意见。 叶鹏飞低着头,沉吟片刻。 “我已经向公司请假,明天就赶过去,唐若溪是独生女,檬檬的姥姥姥爷年纪也大了,我代表檬檬过去看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丁湘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与她商量。 这是直接通知她。 在唐若溪和檬檬的事情上,叶鹏飞永远都是这样。 丁湘心里堵得慌,但什么都不能说。 能说什么呢? 唐若溪已死,与一个死人争风吃醋? “好。”丁湘平静而温柔地说,“现在这种时候,也只能靠你了,我去查查那边的气候,看需要带什么衣服。” 丁湘在帮叶鹏飞整理行李时,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终于……这个如梦魇一般在她婚姻中纠缠的女人,终于死了。 如果最初丁湘对唐若溪的死,是充满悲悯的。那此刻,她的内心却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喜悦。 丁湘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俗人,一个有着强烈私欲,就想将自己的那一点来之不易的幸福使劲攥在手里的俗人。 她真是过怕了三人行的生活。 03 叶鹏飞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唐若溪家。 与唐若溪离婚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登门上前岳父岳母的家。 时隔多年,再次与两位老人相见,而且是这种情形下,叶鹏飞心里感到十分悲凉。 两位老人白发苍苍,独生女的突然离世,更是给他俩致命的一击。 他俩看起来格外苍老迟钝。 “鹏飞……你终于来了。”唐母一见到叶鹏飞,立马紧拉着他的手,眼泪扑簌簌直落。 唐父也走过来说:“鹏飞,谢谢你来。” 叶鹏飞微微晃了晃神。 这一刹那,像是时光倒流,他和唐若溪从未分开过。他依然是他俩的好女婿,而他俩,依然是善待他的岳父岳母。 叶鹏飞回过神来,不由得鼻子一酸。 他张了张嘴,“爸爸妈妈”喊不出口,“叔叔阿姨”也无法叫出来,他只能喃喃地说:“你们保重,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 “檬檬不知道吧?”唐父最后问。 “是。”叶鹏飞低着头,“过几天她就要中考,我思来想去,还是等她中考后再告诉她,不然……” 唐父体贴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人死不能复生……她妈妈已经这样了,檬檬的路还长。”他缓缓地说。 04 与唐父唐母聊了一会儿,叶鹏飞便提出去唐若溪的民宿那里看看。 唐若溪的民宿,离她父母居住的地方并不太远。 唐若溪从北京回来,一直单独住在民宿,并未与父母居住在一起。 民宿是唐若溪的堂弟带叶鹏飞过去的。 刚才怕两位老人伤心,关于唐若溪的事,叶鹏飞不好细问。 在路上,他便详细问起这个堂弟。 堂弟说:“当时我姐在沙滩上,突然发现一个小男孩在海里挣扎,便去救那小男孩,后来也有人下海帮忙,可谁能想到,就在小男孩得救,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时……我姐可能体力不支,一个巨浪打过来,将她卷入海里。” 堂弟的声音哽咽起来,他轻声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她。” 叶鹏飞的心,像是被很钝很钝的东西猛地一击。 他含着泪说:“她的水性很好……一直非常好。” 她是海边长大的女孩。 叶鹏飞还记得,当年在北京,她在游泳池中游泳时,灵巧得像一条鱼儿。 鱼儿即便被海浪卷走,也会自由自在地在海底遨游吧?叶鹏飞心想。 “那片海比较偏,以前也有过这种事情发生。”堂弟悲痛地说。 05 唐若溪的别墅临海。 一层的院里开满鲜花。 她的卧室在二楼。 屋内装饰简约,但处处透着古朴典雅的气息。 叶鹏飞的目光,很快被挂在墙壁上的照片吸引——那是檬檬三岁时,他和唐若溪带着檬檬,特意去影楼拍的婚纱照——补拍的婚纱照。 最初他俩和其他的北漂一样,为了在北京立足,生活得十分艰辛。结婚时,连拍婚纱照的钱都舍不得花,想攒着买房。 第291章 等真的条件好些,檬檬已是三岁。 当时的她和他,对着镜头微笑,坚信两人一定可以相爱到白头偕老。 想起这些,叶鹏飞心痛不已。 他走到窗前,远眺碧蓝的大海。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低声呜咽起来…… 第306章 沧海桑田 01 良久。 叶鹏飞终于停止哭泣。 他靠着窗,静静地面向大海。 蔚蓝的海水,蔓延到天际。 成群的海鸥,在空中飞翔,时不时掠过海面,发出一两声鸣叫。 但在叶鹏飞听来,像是哀鸣。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叶鹏飞还是难以接受。 在他的潜意识里,唐若溪明明是那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人呀。 小小的癌症打不倒她,就连她被丢到门头沟的野山里,她也能坚强地想出法子,自己活着出来。 这样不屈不挠地活着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大浪卷走? 她堂弟的那番话,他是半信半疑的。 别人不了解唐若溪,他了解,发现一个小男孩在海里挣扎,她第一反应要去救他肯定没错,但她绝对不会毫不犹豫地自己扑通一声就跳进海里去救人。 她一定会先喊别人,让别人来帮着救。而且,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她是不会轻易去救人的。 她是一个很惜命的人,从来都是。 她被海浪卷走,唯一的理由,就是她一心求死。 想到此,叶鹏飞大骇。 02 叶鹏飞忍不住身体颤抖。 他心如刀绞。 这些年,他真的是厌倦了她,开始将她排斥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她的状态,她的所想,他一概不再放心上。 他将她当成一个陌生人。 其实最初,他对她不是这样的,是她不断闹腾,不断挑战他的底线,甚至作为母亲连檬檬都保护不好,他是真的怒了,彻底厌倦了。 明明不再爱了,可自己的心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看到曾经的婚纱照,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 这种复杂的情感,叶鹏飞自己也说不清。 尤其是见到唐若溪以这种方式离开,他更是心痛不已。 他不要她死,他不愿意面对她的死亡。 他希望她能好好活着,不管活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不管与谁生活在一起,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他就感到心安。 叶鹏飞的目光,再次飘向挂在墙上的那张婚纱照。 照片中的唐若溪,笑得很灿烂,一脸的幸福。他也是,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 叶鹏飞在心底轻轻叹息:终究是自己初婚的妻子,终究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他人生中最穷困潦倒的那段岁月,是她在陪着他走过。 这种相依为命的爱,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就如丁湘,她永远不懂,为什么他对唐若溪总是让三分,是因为她不仅是他曾经的妻子,更是他患难时期的一段真情。 如果丁湘遇到当时贫困潦倒的他,未必会爱上他吧?更不可能与他结伴而行。 丁湘遇到的他,是人生顺遂,事业已经小有成就的他,这种共富贵的感情,与共患难的感情,还是不一样的。 叶鹏飞的泪,突然从眼角滑落下来。 唐若溪和他,本来是人生途中的一对好旅伴,只是后来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走散后的他俩,犹如燃尽的绚丽烟火,余温还是有的。 03 丁湘打来的电话,将叶鹏飞从悲痛的情绪中拽出来。 “那边怎么样?檬檬的姥姥姥爷还好吗?”丁湘问。 “还可以……就打击很大,感觉一下子苍老好多,人也变得很迟钝。” 叶鹏飞的声音嘶哑,明显哭过。 丁湘的心,像是被猛扎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难过多久,因为她想到更现实的问题。 唐若溪是独生女,她留下的年迈父母,到底谁管?叶鹏飞不会以后给这对老人养老吧?以她对叶鹏飞的了解,如果两位老人开口,他肯定不会拒绝。 丁湘心如乱麻。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委婉地问:“他们还有别的亲戚来帮忙吗?” “有。”叶鹏飞说,“唐若溪的堂弟在,主要的事情都是他处理。” 丁湘轻吁一口气。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她在海边长大,应该水性极好呀。”丁湘又问。 叶鹏飞略作沉思,“是为了救一个小男孩……被海浪卷进海里了。” 叶鹏飞似乎并不愿意深谈唐若溪的事情。 丁湘很识趣地将话题转换。 挂断电话。 丁湘在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给檬檬送了过去。 檬檬正在低头苦读。 丁湘看着檬檬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她在心里琢磨。 若是这时告诉檬檬这个噩耗,她一定会崩溃,根本没有心思应付中考。 可等她中考过后,再告诉她这件事,以她的性格,还不知道会怎样翻天覆地地闹? 这日子过得,想想都头疼。 但丁湘回头又自我安慰:闹就闹吧,将房子拆了都行,总比一声不吭将自己闷出抑郁症强。 04 兰兰在寝室帮室友张小希打包。 张小希过几天就回老家。她家里已经在老家帮她找好工作。 张小希没有考上人大的研究生,别的普通院校也没考上。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回老家老老实实教书。 “兰兰,咱们是不是毕业分开后,也算是各奔东西了?”张小希边往行李箱里装东西,边说:“害,想起来怪伤感的。” “你也可以留在北京打拼呀,这样咱们就在一起了。”兰兰在旁边给她打下手,时不时递个小东西。 “算了。”张小希很坚决地摇头。 兰兰望着张小希笑。 “北京生活成本太高,我可不希望自己将来为了一套房子,过那种一点品质都没有的生活,我回家靠着我爸妈,过半啃老半自立的生活就蛮好。” “你男朋友呢?”兰兰笑问,“他怎么说?” “分呗,还能怎么样?他不想去我们那,我也不想去他们那,那就只有分手一条路呀。”张小希大大咧咧地说。 张小希直爽的性格还是没变。 张小希指着自己的台灯,对兰兰说:“这个台灯给你,我的东西,你看得上的都留给你,你读书时还能用得着。” “秒变土豪了?”兰兰开玩笑。 张小希笑。 05 过了一会儿,张小希问:“对了,如果咱们学校要你离校,你到时搬到哪里去呢?” “还没想好,到时再说吧。”兰兰其实心里也很发愁。 张小希诡秘地笑。“你不会想着住祝颂那里吧?” 兰兰瞪了张小希一眼。 “怎么可能?他到时要与别人合租的,我跑去住,不方便。” 兰兰的手机响。 兰兰拿过来一瞧,是莲莲打来的。 “兰兰,你们是不是就这几天离校?你搬到我家来住吧,我已经和骆晓恺商量好了。”莲莲说。 兰兰一口回绝,她开玩笑地说:“不了,姐,你和姐夫新婚燕尔,我过去太影响你俩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你又不是长住,就偶尔住一下,有什么关系嘛。”莲莲继续劝说。 兰兰笑着说:“还是算了吧,姐,我自己想办法,我不是跟你客气,你现在结婚了,不是你一个人,我去打扰真不合适。” 兰兰在北京读了几年书,多少也了解一些北京人的生活习惯。她知道,莲莲肯定是欢迎她去住,可骆晓恺就未必。 06 “你想什么办法?”莲莲不放心地问。 “现在还没想出来,你就别担心了,我们系不少女生留北京工作,到时她们租房,我过去蹭两个月。”兰兰故作轻松地说。 莲莲想了想说:“你的确不愿意来我家住的话,我也不勉强,这样吧,我帮你租个房子。”莲莲欲言又止:“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住那种小区吗?” “啥小区?闹鬼呀?”兰兰开玩笑。 莲莲哭笑不得。“哪里?鬼片看多了吧。” 莲莲是想租丁湘母亲的那套空房。 反正这套房现在空着也是空着,短租两个月,对她和丁湘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丁湘可以收到一些房租。她也不用为兰兰没地方住而担心。 而且兰兰做家教的桃源居小区,就在这小区的对面,对兰兰也很方便。 唯一的问题,就是丁湘小区里前不久死过一对夫妻,闹得人心惶惶,她不知道兰兰是否介意。 兰兰听完莲莲的顾虑,她大笑。 “姐,这还算事儿吗?别说小区,就连那套死过人的房子我都敢住,世上哪里有鬼,都是人自己吓唬自己。” 第292章 “好,你胆大。”莲莲笑着说。 兰兰说:“你忘了咱们村里,每年都有老人去世,而且那些坟墓就在路边,见多了,谁还当一回事呀?” “你不在意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跟我朋友讲,你等我消息。”莲莲说。 第307章 余温 01 当天晚上。 莲莲给丁湘打去电话。 她与丁湘商量租房的事情。 丁湘听后,毫不犹豫地说:“那房子现在空着也是空着,只要兰兰不嫌弃,直接去住就好了。” 丁湘说的是心里话。 与莲莲朋友多年,她知道这对姐妹非常不容易。现在房子反正也租不出去,搁在那里空着,不如送莲莲这个人情。 再说兰兰9月份就要去北师大读研,也住不了多久。 另外,丁湘也有一点私心。 兰兰读的北师大,以后留在北京教书的概率很大,说不定多年后,她家恩霖入学问题,还有求助于兰兰。 但莲莲不同意白住。 她说:“这怎么行?我肯定是要给房租的,你可以少收我的,但是不能一点都不收,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去想别的办法。” 莲莲人实诚。 她是觉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两个月的房租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差不多小一万块钱呢。 丁湘笑:“真是婆婆妈妈,烦人劲!” 莲莲也笑:“一码归一码,说吧,房租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02 丁湘想了想,说:“这样吧,如果你一定要给房租的话,不如到时让兰兰来我家给檬檬补课,檬檬中考后,最多休息一个月,剩下的时间,肯定是要提前学习高中的课程,到时让兰兰给她提前讲讲,课时费按市场价算,到时用课时费抵房租,你看怎么样?” “当然好,可檬檬愿意吗?” 莲莲知道檬檬不怎么爱学习,属于需要家长用力鸡那种。 “她肯定愿意,马上要中考了,她现在也知道着急呢。”丁湘轻笑起来,“你绝对想不到,她有时还跟我和她爸爸说,说自己特别后悔,怎么当初就不知道好好学习呢,现在担心自己中考会考个寂寞。” 莲莲也笑:“她还小,来得及。” “是呀,我们也这么说,所以暑假我想让兰兰带着她补补课,不能光玩,不然进入高中后又会被落下,再说兰兰求上进,跟兰兰在一起,没准我家檬檬被熏陶后,也变得爱学习。” 丁湘絮絮叨叨地说着檬檬。 莲莲能感觉出丁湘对檬檬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 03 “檬檬知道她妈妈的事情吗?”莲莲轻声问。 唐若溪的事情,叶鹏飞告诉丁湘的那晚,丁湘就立马在她们仨的群里说了。 “没有,这个时候,我和老叶都不敢告诉她,你知道吗?有时我看到檬檬笑得那么开心,心里真是难过呀。” 莲莲恻然。 她问:“老叶回来了吗?” “回来了。”丁湘轻轻地说,“但我能感觉出,唐若溪的死,对老叶打击挺大的,原来我看他对唐若溪爱答不理的,以为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谁知道一到关键时刻,他就原形毕露,唉,这下蚊子血变成了他心中的红玫瑰。” 丁湘的话里带着浓浓的酸味。 莲莲柔声安慰她:“你有啥好嫉妒的呢?就算变成了红玫瑰,也是凋谢了的红玫瑰呀。” 丁湘平静地说:“不是嫉妒,是感慨,与二婚男结婚,这种情况是难免的,我能理解,也能接受。” “那就好。” 莲莲发现,丁湘在人情世故方面,其实活得特别明白。 04 与莲莲打完电话,丁湘走进主卧。 她发现叶鹏飞又站在窗前发呆。 从唐若溪的老家回来后,丁湘好几次发现他这样。 丁湘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唐若溪的死,叶鹏飞需要花一些时间来消化。 丁湘提醒自己,在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因为叶鹏飞的失魂落魄而去钻牛角尖。 他悲伤很正常。毕竟他与唐若溪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算唐若溪出轨,后来成了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可现在将刺连根拔起,带出来的血和肉,还是会痛的。 丁湘愿意给他治愈的时间。 而且她也有这份自信,认为这些不足以影响到他俩的感情。 唐若溪再怎么样,也已成为过去式。她活着的时候,就已经黯然退场,如今死了,还能怎样? 05 见丁湘进屋,叶鹏飞喊她:“湘湘,你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丁湘狐疑地走过去。 叶鹏飞望着丁湘,轻轻地说:“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湘湘,我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感觉唐若溪是故意自杀……” “啊?”丁湘失声惊叫,“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是说她为了救一个小男孩,最后被海浪给卷到海里去了吗?” “没错,但是以她的个性,她不是那种为了救别人,自己连命都不要的人。” 这倒是。丁湘大骇。 “那她为什么自杀呢?你知道吗?”丁湘问。 叶鹏飞痛苦地摇摇头。 “这就是我最迷惑的地方,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吗?或者是被人逼迫,已经走投无路了?”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丁湘笃定地说:“我认为你想多了,她就是因为出了意外,不是自杀。” 叶鹏飞盯着丁湘,等着她说下去。 丁湘接着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想自杀,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就算她自私,不爱任何人,但她一定是爱檬檬的,所以在檬檬中考这么关键的时刻,她一定不会选择自杀。” 叶鹏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喃喃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叶鹏飞迷惘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唐若溪了。 06 周末。 丁湘带莲莲和兰兰去看母亲的那套小房子。 房子被她收拾得很干净,就是差不多半个客厅都堆着杂物——恩霖的自行车、滑板车、不常用的玩具,也有檬檬的一些东西。 “不好意思,客厅杂物有点多。”丁湘说,“不过小卧室很干净,什么杂物也没放。” 莲莲笑:“没事呀,千万别这么客气,不习惯。” 丁湘笑。 在小卧室门口,丁湘笑着对兰兰说:“考虑到你要看书,我特意在屋里摆了一个小书桌。” 何止摆了一个小书桌?丁湘真的特别贴心。 她连台灯都给配好了,而且床单也给换新的了。 莲莲很感动。 “太谢谢你了,丁湘,给你添麻烦了。” 丁湘俏皮地飞了莲莲一眼。“咱俩之间,还这么客气,这就生分了哈。” “谢谢丁姐。”兰兰也说。 丁湘对兰兰说:“你先瞧瞧,看缺什么,我和你姐特好,缺啥一定要直接说,千万别客气。” 兰兰连忙说:“啥都不缺,这已经很好很好了,真的。” 兰兰在学校寝室,就一张床铺。 如今能有一套小一居,虽说客厅被杂物占去一半,但对兰兰而言,简直像是在住五星级宾馆。 与丁湘分开后。 在回去的路上,兰兰艳羡地对莲莲说:“姐,我发现你的朋友好好哦。” “是。”莲莲笑着点点头,“我、丁湘,还有舒琬,真的是特别好。” “姐你放心,到时我一定会好好教檬檬,不会给你丢脸的。”兰兰信誓旦旦地说。 第308章 钱是万能的 01 莲莲温柔地瞅了兰兰一眼。 “你做事向来靠谱,我有啥不放心的呢?不过你也别压力太大,据我所知,他们家的那个檬檬,很有个性,到时未必会听你的。” 兰兰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莲莲接着说:“所以你到时候看吧,的确不行的话,也别勉强,大不了我直接给丁湘房租好了,还有我和丁湘之间,不存在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因为我们之间的糗事,平时也没少发生,已经没有啥偶像包袱了。” 兰兰笑,“你们之间的友情,真让人羡慕。”顿了顿,兰兰又说:“我大学都毕业了,为什么我就没遇到这么好的朋友呢?” “闺蜜情和爱情一样,可遇不可求。”莲莲说。 兰兰若有所思地问:“檬檬都要读高中了,丁湘姐姐的老公年纪应该有些大吧?” “比丁湘要大十几岁。” 兰兰一震。 她心想:大十几岁,那他怎么也得有四十多岁了吧? 兰兰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中年男人的典型形象——身材发福,脑门铮亮,发际线后移,精明的眼神中带点小油腻。 第293章 想想年轻秀气的丁湘姐与这种男人在一起,兰兰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02 “他俩是怎么认识的?”她问。 “工作时认识的。”莲莲笑着说,“但老叶人很好,对丁湘也很好,丁湘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兰兰笑。“老叶除了人好,应该经济实力也好。” 兰兰从丁湘的衣着,发现她的生活品质比莲莲的高出一截。 莲莲沉默了一会儿,说:“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谁不想结婚找个经济条件好一点的呢?你曾经也说过,你的婚姻,一定是你人生的加分项。” “但我接受不了大叔。”兰兰直言不讳地说。 莲莲轻轻叹息。“人缺少什么,就会去追求什么,丁湘的父亲去世得早,她缺少父爱,喜欢年纪稍大的大叔,我能理解。” “再说老叶这人真心不错,事业有成,对老婆孩子又好,丁湘找一个与她年纪相当的,未必能比现在幸福。” 兰兰发现,其实莲莲挺维护丁湘的,生怕她误解丁湘。 “每个人想要的幸福是不一样的。”莲莲说:“比如我,因为从小得到的爱太少,所以长大后就奋不顾身地抓紧爱情,必须得找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才行。” 兰兰悲凉一笑:“可能我是穷怕了,我发现自己最不能忍受的是没钱,姐,你发现没?只要有钱了,生活中的很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对你来说,钱是不是能包治百病?”莲莲故意与兰兰开玩笑。 但说这话时,莲莲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03 六月底。 檬檬参加中考的最后一天,天气炎热得不行。 丁湘和叶鹏飞与别的家长一样,站在校门外翘首以待。 叶鹏飞的神情很紧张。相比之下,丁湘就要比他放松得多。 叶鹏飞一方面担心檬檬中考的状态,另一方面是在为唐若溪的事发愁,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降低对檬檬的伤害。 瞒着她这么久,他担心檬檬直接歇斯底里。 “今晚必须得说,不能让檬檬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事。”叶鹏飞悄声对身边的丁湘说。 但丁湘听来,这话更像是他给自己打气。 她怜惜地望着他,伸手牵着他的手,希望自己能给他一点安慰。 叶鹏飞的手心满是汗水。 “唉,这叫檬檬怎么承受?想起这件事,这段日子我都坐立不安。”叶鹏飞苦恼不已。 “檬檬长大了,她一定比我们想象的坚强。”丁湘柔声安慰。 “但愿吧。”叶鹏飞说。 04 终于,考试结束。 檬檬和一群少男少女像潮水般地涌出校外。 一张张青春的面孔,生机勃勃,看着就让人心里莫名欢喜。 檬檬在人群中张望。 叶鹏飞朝她挥手。 檬檬看到他俩,立马笑着朝这边走来。 檬檬虽然眉眼里都是疲惫,但笑意很浓。 叶鹏飞接过檬檬手中的文件袋。 “可见考得很不错,说吧,接下来想怎么放松?爸爸和阿姨陪你。”叶鹏飞强颜欢笑地说。 檬檬瞅了瞅他俩的身边。 “你俩陪我,弟弟呢?” 檬檬以为他俩也把恩霖带来了。 “弟弟在姥姥家,我俩今天就专门陪你。”丁湘温柔地说。 他俩是想在告诉檬檬这个噩耗之前,好好陪着她开心开心。 檬檬轻轻地摇了摇头:“算了,这几天接着考试,我完全被烤焦了,现在特别累,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就想回家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过着猪一般的生活,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休息。” 叶鹏飞和丁湘相视一眼。 “那咱们就先去姥姥家接弟弟吧。”叶鹏飞说。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叶鹏飞悄悄告诉丁湘:“檬檬妈妈的事情,等等再说吧,孩子好不容易考完,就让她先开心三天吧。” 05 第二天上午。 丁湘送完恩霖,从幼儿园回来,她发现檬檬还在睡觉,便蹑手蹑脚地在卫生间手洗自己那条昂贵的连衣裙。 裙子还未洗完,檬檬就急匆匆推门进来。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平时6点不得不起床,现在好不容易能多睡一会儿,起这么早干嘛呢?”丁湘和颜悦色地说。 檬檬走到丁湘的身边,将手机递给丁湘看。 “阿姨,我给我妈妈打视频电话,她怎么老不接呀?”檬檬很着急。 丁湘心里一咯噔。 糟啦,叶鹏飞在上班,这叫她怎么应对? 前段日子,檬檬一门心思扑在中考上,也没在意唐若溪有没有与她视频。 当时她和叶鹏飞还悄悄松了一口气。 檬檬望着手机屏幕,有些恼怒地说:“这段时间我没和她视频,是我在忙,她应该知道的呀,她自己也不断叨叨我,让我安心准备中考,少玩手机,少发微信,现在怎么不搭理我了呢?” “可能……可能她很忙吧。”丁湘心虚地说。 丁湘语气中的心虚,檬檬很警惕地捕获到。 “我妈妈是不是病了?阿姨。”她盯着丁湘的眼睛问。 “没有哇。”丁湘眼神闪烁,“你别多想。” 檬檬带着哭腔说:“阿姨,你就告诉我实话吧,我知道你在说谎,你一说谎,耳根就发红。” 啊? 丁湘摸着自己的耳根,一时不知道怎么是好。 06 望着檬檬可怜兮兮的模样,丁湘说:“你等一下,我先给爸爸打个电话好吗?” 檬檬突然放声大哭。 “我妈妈一定是病了……她一定在住院,她的病是不是治不好了?” 叶鹏飞的手机打不通。估计在开会。 檬檬急得不行,她紧抓着丁湘,哭着问:“阿姨,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你们是不是怕影响我中考,所以瞒着不告诉我……阿姨,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妈妈到底怎么啦?是不是……是不是她快要死了?” 听到这个死字,丁湘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她紧紧将檬檬搂在怀里。 “檬檬,你一定要坚强,你还有爸爸,还有弟弟,还有阿姨……我们都爱你,都需要你。”丁湘泣不成声。 看到檬檬痛苦成这样,丁湘恨不得上天能保佑唐若溪活过来,她全然忘记曾经的一刹那,她对唐若溪的死,有着暗戳戳的高兴。 檬檬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水,她在丁湘的怀里发出哀嚎。 丁湘也跟着哭。“檬檬你不要这样,知道你这么伤心,你妈妈该多难过……你妈妈很伟大,她是为了救一个小男孩才失去生命的。” 檬檬在丁湘怀里直颤抖。 丁湘用力地抱紧檬檬,接着说:“有一个小男孩住民宿,他去海边玩,然后不小心掉到海里去了,你妈妈为了救他……被海浪卷走了。” 檬檬像是突然失声,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断地哀嚎。 丁湘心如刀割。 丁湘震惊地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在乎这个小女孩,这个与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小女孩。 丁湘将脸贴在檬檬的头上,轻轻地对她说:“檬檬,你别害怕,阿姨虽然不是你亲妈妈,但阿姨以后会像亲妈妈一样爱你保护你。” 但檬檬还是在不断颤抖。 第309章 我怕妈妈迷路 01 叶鹏飞是中午赶回家的。 开完会,看到丁湘的来电和微信,他吓了一大跳,连忙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 “檬檬怎么样了?”一进门,他就忧心忡忡地问丁湘。 “在床上躺着呢,一句话都不说,就不断掉泪,看着真心疼呀,她早饭都没吃,你说怎么办?”丁湘的声音里充满担忧。 丁湘本来心里急得不行,现在叶鹏飞回来了,她立马感到自己的心理负担要减轻不少。 “怎么会这样?”叶鹏飞嘀咕道。 “是呢,她越这样闷在心里,越是让人看了难过……还不如歇斯底里地大闹一场呢。” 檬檬的反应,确实让丁湘和叶鹏飞出乎意料。 他俩原以为,就檬檬那任性的小性子,知道他俩瞒着她妈妈去世的消息,还不借机将屋顶掀翻? 能够发泄倒还简单了。 这样默默悲伤的檬檬,反而让丁湘和叶鹏飞有些不知所措。 “我去看看她。”叶鹏飞说。 他步履沉重地朝檬檬屋里走去。 檬檬躺在床上。 这大夏天的,她竟然盖着被子,把自己蒙在被窝里。 这得多热呀。 叶鹏飞心如刀割。 他在檬檬的床边坐下来,轻轻地掀开她身上的被子。 只见檬檬蜷缩成一团,一副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模样。 02 屋内的空气都是悲伤的。 挂在墙角的空调,发出滋滋的噪音。是丁湘怕檬檬中暑,故意将空调设置成最低温度,负荷有些大。 第294章 “檬檬……”叶鹏飞望着檬檬被汗水沁湿的t恤,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 叶鹏飞终于克制住自己的痛苦情绪。 他轻声对檬檬说:“檬檬,妈妈发生这样的事情,爸爸也很难过……其实爸爸也想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事,然后带你回姥姥家……可你眼看就要中考,我和阿姨都不敢想象,你要是知道这事,将会怎样?” “中考是人生中很关键的一步,我想你也体会到了,你这些年的辛苦,爸爸也看在眼里,尤其是初三的冲刺,你也在拼命努力,不想自己被淘汰掉。”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你这件事,你的心一定承受不过来,肯定会影响你考试发挥,说不定还会让你前功尽弃。” “所以我和你阿姨商量很久,我俩左思右想,权衡来权衡去,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你,等你中考完再说。” 叶鹏飞将手轻轻地放在檬檬的胳膊上,央求道:“宝贝,你想哭就哭吧,你别这样一声不吭好不好?爸爸真的好担心。” 檬檬还是一动不动,拒绝与叶鹏飞交流。 03 停顿片刻。 叶鹏飞又轻声说:“妈妈出事,爸爸也特别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只能坚强一点,如果妈妈在天之灵知道你这样,她一定会特别难过。” 叶鹏飞明显感到檬檬身体一僵。 她在听他讲话。 他所有的这些话,她都在认真听。 “爸爸……人死后真的会有灵魂吗?”檬檬声音嘶哑地问。 叶鹏飞眼睛潮湿。 他连忙说:“有的,人死后不但有灵魂,而且还会进入轮回。” 叶鹏飞其实是个无神论者,但为了给檬檬一点希望,他故意这么说。 檬檬还是闭着眼睛,但她的眼皮动了动,涌出一串泪水。 “那妈妈的灵魂会来北京吗?她还记得咱们家的路吗?” 叶鹏飞的心一颤。 未等叶鹏飞回答,檬檬轻声说:“爸爸,我想去姥姥家,想在妈妈的民宿里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叶鹏飞有些犹豫。 檬檬又说:“我怕妈妈的灵魂会迷路。” 叶鹏飞的泪从眼角滑落。 檬檬是担心妈妈的灵魂找不到她,所以她要回去陪她。 “可以回去。”叶鹏飞说,“但爸爸这段时间特别忙,你一个人去爸爸不放心,让阿姨陪着你去好吗?” 在这种时刻,让檬檬一个人回去,叶鹏飞不放心。 “可是阿姨去,弟弟怎么办?”檬檬担心恩霖。 “把弟弟也带着去吧。” “不行的。”檬檬一口回绝,“弟弟太小,我不想让弟弟知道我妈妈已经死了……那样会吓到他的,我不想让他知道死亡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檬檬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不让流出来。 04 安抚完檬檬,叶鹏飞去厨房找丁湘。 丁湘在厨房做午餐。 准备的都是檬檬爱吃的饭菜。 叶鹏飞见了很感动。 他将檬檬想去唐若溪的民宿里住一段时间的事,告诉给了丁湘。 还未等叶鹏飞说完,丁湘立马说:“那我和恩霖陪着檬檬回去住段时间。” 叶鹏飞感激地望着丁湘。 “咱俩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檬檬不同意。” “怕她姥姥姥爷见到我会生气?” “你想到哪里去了?她姥姥姥爷是很朴实的老人,与恩霖的姥姥差不多,再说我和唐若溪离婚的原因老两口也清楚,你又不是小三,他俩怎么会见到你生气呢?” “那是因为什么?”丁湘问。 “檬檬不想让恩霖知道死亡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所以她不想你带着恩霖去。”叶鹏飞轻声说。 丁湘心里一暖。 她想,檬檬真是有个姐姐样,这种悲伤的场合,带着恩霖,确实不太好。 “那把恩霖放我妈那里,晚上下班你再过去接他回来。”丁湘说。 “那怎么行?”叶鹏飞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再说恩霖从来就没有与你分开过,你一走半个月,这绝对不行。” “那怎么办呢?”丁湘也发愁。 “是呀,如果是平时,檬檬一人待在她姥姥家也没事,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有个人陪着她比较好。” 05 丁湘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我倒是想到一个合适的人。” “谁?” “莲莲的妹妹。”丁湘问叶鹏飞,“你还记得吗?前段日子,莲莲想帮她妹妹兰兰租我妈妈的房子。” 叶鹏飞点点头。 “咱们就请她陪着檬檬去住一段时间,知根知底的,我觉得再适合不过了,本来我也想请她给檬檬做家教的。” “这合适吗?会不会太麻烦人了?” “没事的,她现在已经考取北师大的研究生,暑假也是在做家教,咱们就算请她,正常付她工资就成,又不是占她便宜。”丁湘说。 叶鹏飞轻叹一口气。“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丁湘说:“咱们就算给檬檬请了一个全天的家教呗,如果她对檬檬很好,到时咱们就多给她一些工资,好好感谢她。” “那我先去与檬檬商量,看她乐意不?”叶鹏飞说。 06 檬檬很乐意。 原本她还有些犹豫。 但后来一听是莲莲的妹妹,又刚考取北师大的研究生,便答应了。 丁湘有时在饭桌上谈起莲莲和舒琬,次数一多,檬檬也对她俩有好感。 兰兰这边呢,她也很乐意。 因为她教的几个学生,期末考试完后,也是要休息两个星期,才会接着学习。 这段空档期,用来陪檬檬,还能挣一笔钱,对兰兰说,是美差。 兰兰在给江子淳上最后一堂课时,向他讲了这件事。 江子淳一听,立马说:“能带上我吗?我也想去。” 兰兰哭笑不得。“你去干啥?躺在沙滩上解数学题?再说就算我同意,你妈妈也不会同意。” “是不是那家给你很高工资?”江子淳笑眯眯地问。 “还算不错。”兰兰笑着说,“我是这么想的,免费住宿,而且还是住在海边,简直就像在度假呀,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去旅行过呢。” “那你想不想在旅行中,与哪个高富帅来一场美丽的邂逅?”江子淳诡秘地笑。 兰兰扑哧一笑。 她瞪了江子淳一眼:“在北京大街上都没能找到一个高富帅,在人烟稀少的海滩还能遇到土豪,做你的白日梦吧!” 第310章 身不由己 01 江子淳嘿嘿笑。 “那可不一定,走在大街上的,大多都是公司辛苦的搬砖工,真正的土豪,才会去海边享受生活,所以你一定要多多注意,别错过机会。” 兰兰忍不住笑出声,“嘿,想不到你这个小屁孩还挺懂的,这股机灵劲儿你怎么不用在学习上?太可惜了。” 江子淳不高兴地瞪着兰兰。 “最烦别人叫我小屁孩。”他指着自己的上嘴唇说,“你瞧瞧,胡须都长出来了,有长胡须的小屁孩?” 兰兰笑翻。 分明只是细细的绒毛,却一口咬定是胡须,这是多么迫不及待地想长大呀。 兰兰将错题本打开,放在江子淳的眼皮底下。 她说:“长胡须的小伙子,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赶紧把平时的错题再做一遍吧。” “烦!”江子淳言简意赅地表达自己的反感。 “再烦也得做。”兰兰认真地说,“多做几遍错题,考试时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江子淳嘀咕:“你还不是想让我妈妈给你加工资?” 兰兰笑,“加工资敢情好,可我担心你又考倒数第一第二,假如这样的话,估计你妈妈肯定立马将我换掉。” 江子淳做出一个被惊吓的夸张表情。 “不要……我可不想换掉你,那些老师太无趣了,而且虚伪,就你最真实。” 兰兰抿嘴笑:“那不叫虚伪,那叫成人的善解人意,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子淳一脸的不屑。 “适当的虚伪,是情商高的一种表现。”兰兰补充道。 “切。” 02 兰兰指着错题本,对江子淳说:“我是明天的飞机,今天是最后一次课,考试之前,你一定要将这些错题过一遍,知道吗?” 江子淳不吭声。 “我还指望你咸鱼翻身,你妈妈好给我涨工资呢。”兰兰俏皮地说。 江子淳大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下课后。 兰兰与江母告别。 兰兰和江母已经协商好她去外地一段时间的事。 江母当时很爽快地同意。 第295章 因为江子淳期末考试后,她会带他出去旅行一段时间,让他见见世面,同时也放松一下。 江母热情地将兰兰送到门口。 “谢谢你呀,杜老师,这段时间,我家子淳在数学上明显学习态度有变好,他们的数学老师还表扬他呢,说他作业也按时交了,正确率还高出许多,课堂听讲也比原来有效率。” 莲莲微微一笑:“那就好。” 兰兰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客套话。 以她对家长的了解,最终还是靠成绩说话。 如果江子淳这次期末考试,依然趴在倒数第一第二的位置,江母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换掉。 说不定还会气急败坏地给家教公司打电话,指责家教公司推荐的老师是怎么一回事?花那么高的价钱,费劲巴拉地补课,结果全打水漂了,一个响都没听到。 兰兰大学四年,做过许多家教。 各种家长都有遇到过,素质高的,一般都会客客气气,素质不咋地的,想挣他那份钱真不容易。 03 兰兰从桃源居小区出来,直接横穿一条马路,进了丁湘住的那个小区。 兰兰已经搬到丁湘母亲的那套房子里住。 能单独住一套小房子,虽说半个客厅堆着杂物,但兰兰还是感觉特好。 她特别不喜欢寝室的群居生活。 刚上大学不久,被室友当成小偷,是兰兰心里的一道伤疤。别人忘了,她永远忘不了。 兰兰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是一些洗漱用品和几件换洗衣服。 她听丁湘的意思,可能是需要住半个月,但具体住多长时间,主要还是看檬檬的心情。 关于时间的长短,兰兰没意见。反正丁湘给的工资很不错,只要檬檬不是特别难相处,她愿意打这份工。 兰兰收拾完行李,发现行李箱上有些灰尘,便找来一条毛巾仔细擦。 箱子可以破旧,但要干净,这是一种体面。 兰兰刚擦完一半,门铃响。 她起身去开门。 只见莲莲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04 “你怎么来啦?”兰兰一脸震惊。 如果不是莲莲在笑,她都会怀疑莲莲和骆晓恺是不是吵架了,正在闹离家出走? “我给你发微信,说要给你送一个行李箱过来,但你没回复,给你电话,也关机,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莲莲将手里的行李箱,放在客厅的沙发边。 兰兰这才注意到,行李箱是崭新的。 “怎么样,你觉得大小合适吗?”莲莲问。 “姐,我的行李箱可以接着用的,如果我想换新的,我自己买就好,我有钱,我不能再花你的钱。” 莲莲结婚后,兰兰特别注意不花她的钱。 她心想,小骆的母亲当年不就是怕莲莲被弟弟妹妹连累吗?她偏偏要赌这口气。 莲莲望着兰兰的那只旧行李箱,说:“太旧了,还是我大学时用过的,你拿着坐飞机太寒碜了。” 兰兰故意逗姐姐:“难道会将我赶下飞机不成?” 莲莲笑:“这倒不至于。” 其实兰兰自己也知道,拿着这只破行李箱确实有些寒碜,但她还是舍不得花钱买新的。 “明天的飞机,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吧?”莲莲问。 “嗯,其实也没啥东西。” “你千万要看紧檬檬,毕竟她年纪小,自己妈妈又发生这种事情,我担心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莲莲不放心地叮嘱。 “你……你担心她自杀?”兰兰有些惊慌地问。 她开始意识到这份工作,可能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至于。”莲莲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我多虑了……就是有点不放心你。” 兰兰故作轻松地说:“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就陪着檬檬散散心,我还是能做好的,你别担心我,倒是你,工作那么忙,得多注意身体。” 莲莲心里一暖。 05 莲莲的目光,落在兰兰消瘦的胳膊上。 这段时间,兰兰兼职跑来跑去,人晒黑不少。 “生活这么艰辛,你有过气馁吗?”莲莲突然问。 兰兰想了想,认真地说:“也有过,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顿了顿,兰兰又说:“其实也不是坚强,只是因为没得选择,对我们这类人而言,如果想改变现状,就只能拼尽全力去努力。” 莲莲鼻子一酸。 曾经的她,甚至现在的她,何尝不是如此。 艰辛的感觉一样,不甘心放弃的心态也一样。 莲莲轻叹一口气。“我以前也是这样,但现在几乎没有这种感觉了,相反变得很自信,感觉自己越来越能掌控自己的生活了。” 兰兰微笑:“好开心听到姐姐这么说。” “等你研究生毕业后,找到自己满意的工作,遇到自己想要过一生的人,你也会找到这种感觉的。” 兰兰若有所思地微笑,像是对这种感觉很神往。 “对了,有一次你说自己有过两段恋情,我一直好奇,是都已经成为过去式,还是有的正在进行时?”莲莲问。 兰兰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 “姐姐终于按捺不住了,想起问这个问题,其实不管是过去式,还是正在进行时,都不重要,有些人在自己的生命中来来去去,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兰兰还是避而不谈自己的恋情,莲莲心里淌过淡淡的失望。 兰兰又说:“姐姐难道还没看透吗?有些人,只配陪着看一段风景。” 莲莲无奈地笑。 她什么也没说,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人各有志。 但愿自己的这个妹妹以后能找到她想要的幸福吧。 第311章 游故人地 01 第二天下午,檬檬在兰兰的陪同下,抵达姥姥家。 姥姥姥爷见到檬檬,又是一番伤心欲绝。 兰兰在旁边看着,心里也特别难过。 她从莲莲那里,对唐若溪多少也有些了解,知道她当年因出轨而离婚,等前夫再婚后,又不断去搅和人家。 所以兰兰对唐若溪没好感,可看着两位老人痛不欲生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恻然。 兰兰在旁边轻声提醒檬檬。 “你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不能太过悲伤,檬檬你劝劝他们。” 檬檬很快意会。 她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姥姥姥爷,你俩要好好保重身体……你们还有我……” 明明是安慰的话语,听起来却无限悲伤。 过了好一阵子,唐父唐母终于从悲痛中缓过来。 唐母望着兰兰,感激地说:“姑娘,谢谢你陪着我们檬檬,费心了。” 刚才老两口见到自己外孙女,触景生情,只顾与檬檬抱头痛哭,没顾得上与兰兰打招呼。 “您千万别客气。”兰兰轻声说。 兰兰作为家庭教师,会一直陪着檬檬住在这里,叶鹏飞早就与老两口沟通过。 “这次能待多久?”唐父问檬檬。 明明早知道是两周,唐父还是希望檬檬能多住一些日子。 “计划是两周。”檬檬说。 “好。”唐父点点头,轻声说:“如果时间允许,尽量多住一段时间。” “姥爷,我想住到我妈妈的民宿那边。” 唐父微微一愣。 半晌,他喃喃道:“也好……多看看你妈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好。” “我每天会过来看你和姥姥。”说罢,檬檬望向姥姥。 “好。”唐母突然落泪。 屋内的空气,又充满浓浓的悲伤。 02 傍晚时分。 老译开车过来接檬檬和兰兰去民宿。 老译四十岁左右,看着精明能干,从唐若溪经营这个民宿起,他一直在帮着她打理。 上次唐若溪去北京,想留在那里陪檬檬一段时间,她就打算将民宿全权托付给老译。 “译叔,我妈妈在这里过得开心吗?”在路上,檬檬望着窗外突然问。 老译沉默片刻。 “很开心……怎么会不开心呢?回到自己父母身边,住着海景别墅,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再也不用担心被老板骂,也不需要看别人脸色,这种赛神仙的日子,怎么会不开心呢?” 其实老译在故意敷衍檬檬。 唐若溪回老家后,内心深处,一直郁郁寡欢。别人看不出来,他能看出来。他和唐若溪一起长大,她的性格他很了解。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病痛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心病。 老译一直认为,唐若溪还爱着叶鹏飞,她始终从这段婚姻中没真正走出来。 03 “那她的身体呢,是不是越来越差?我最后一次在北京见到她时,发现她瘦了好多。”檬檬落下泪来。 第296章 坐在檬檬身边的兰兰,连忙从包里取出一包面巾纸,抽出一张递给她。 “谢谢。”檬檬接过面巾纸。 “你妈妈的身体还不错……她瘦,是她一直在节食。”老译说。 过了一会儿,老译指着天边的晚霞。 “你们瞧,我们这里的晚霞,是不是比北京的要美?”老译故意话题转换。 远远望去,橙红色的晚霞,像是浮在海面,确实很美。 但如此绚丽的晚霞,还是抵挡不住檬檬的悲伤。 到民宿后。 老译将檬檬和兰兰安排在三楼的客房。 两个女孩子的房间连在一起,窗户都朝大海。 老译下楼前,对兰兰说:“这两天没人住,但是过几天会人不少,他们已经在网上预订好了,但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们,这附近风景不错,你和檬檬没事时,可以陪着她到处走走,散散心。” “好。”兰兰爽快答应。 可能是奔波一天太累了,兰兰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在海浪声悄然入睡。 04 这个周六,舒琬小两口轮到去郑澎家。 在郑澎家吃完午饭,舒琬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她已经怀孕3个多月。但从外形看,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精神状态有些慵懒。 郑澎坐在舒琬的旁边,手里拿着一张b超照片,笑嘻嘻地瞧了又瞧。 “好小好漂亮的小宝贝,肯定与琬琬长得一模一样。”郑澎说。 郑母眉开眼笑地凑过来,与郑澎一起瞧。 她揶揄道:“这么小,五官都看不清,你就看出孩子长得很漂亮?” “当然啦,我们父女连心,有心灵感应。”郑澎说。 郑母啼笑皆非。“这么小,你还能看出男女?” 舒琬也笑。“都是他瞎猜的,从怀孕第一天起,他就觉得是闺女,而且还很漂亮,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 郑澎暧昧地飞了舒琬一眼。“你给我的自信呀。” “你们两个长得都不错,尤其是琬琬,长得多漂亮,我注意过我们这个小区,还没碰到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妈妈这么漂亮,爸爸长得也不错,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差不了。”郑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会不会负负得正?”舒琬弱弱地问。 郑母想了想,笑着说:“有,但概率很小。” 郑澎将舒琬搂进怀里。“我闺女肯定漂亮,绝对不会是负负得正,这你放100个心。” 05 郑母忍不住笑出声。 她的视线,飘向舒琬的腹部。 她若有所思地感慨:“你瞧你们现在多好,可以生三胎,哪像我们那时,就算肚子里怀着老二,孩子七八个月,也会被拉去打掉,现在想想,多残忍呀。” 郑母曾经备孕失败过两次,这是她心底深处的遗憾和痛。 若是那两个孩子留着,一个比郑澎小3岁,一个比郑澎小5岁,也都大学毕业了。 郑父端着茶杯走过来。 “可不是,那时计划生育抓得真严呀,一旦被发现,直接开除公职,有些还不给上户口,所以这种情况,谁敢生?生了孩子没工作,难道让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郑母说:“还是琬琬家好,少数民族,可以生两个。” 舒琬微笑:“是,我的那些同龄人,能有个弟弟妹妹,是一件特别奢侈的事情。” “现在好啦,计算生育放开了,你俩可以多生几个。”郑母说。 但话一出口,郑母立马意识到这话可能会引起舒琬不高兴,便连忙找补,“当然了,我只是随嘴说说,具体生几个,还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郑父皱着眉头说:“具体生几个?你想多了。” 他轻抿一口茶,接着说:“现在这些小年轻,享受惯了,再加上思想也跟咱们那时不一样,只要自己玩得开心,才不管什么传宗接代呢,依我看,郑澎和琬琬未必愿意生二胎。” 郑澎嘿嘿笑。“我们确实没打算生二胎,就生这一个,不然琬琬太累,我上班那么忙,帮不上什么忙,她上班也很忙,管两个孩子根本不现实。” 郑母想了想,说:“确实是,我和你爸能帮你们带,但教育,还有一些做父母的责任,我们做爷爷奶奶的,肯定是不能越俎代庖。” 郑父好奇地问:“哪些年轻人会愿意生三胎呢?” “一种是家大业大,不差钱爱孩子,还有一种就是重男轻女,一定要生出儿子的那种家庭。”郑母说。 舒琬幽幽感叹:“那些愿意生三胎的妈妈,绝对很伟大,反正我想都不敢那么想。” 第312章 越努力,越幸运 01 郑母微笑:“喜欢孩子的人,多生几个,会觉得很有成就感,也会觉得很幸福。” 还未等舒琬说啥,郑澎立马将话头接过去。“我和琬琬没这喜好,生一个刚刚好。” 郑母瞥了儿子一眼。 “也是,就你那工作,整天忙叨叨的,养三个孩子根本不现实,不然重担都落在琬琬身上,她还上着班呢,又是家里又是公司的,太辛苦。” 自从舒琬怀孕,郑母像是突然得了健忘症,完全不记得曾经两人之间的嫌隙,开始真心实意地待舒琬好。 舒琬心里一暖。 郑母又说:“主要是现在养孩子精细,不像以前,一家生三个五个的,全都放养,能吃饱饭不冻着就成,但现在不行呀,大家都在抓素质教育,才艺得抓,文化课也得抓,我看现在养一个孩子花的精力和财力,比以前养三个孩子都累。” 郑澎笑着怼母亲:“刚才你还说我俩可以多生几个,难道是我的幻觉?老妈,你立场也太不坚定了吧,到底听你哪一句?” 郑母哈哈大笑。 其实她的内心深处,确实挺希望郑澎和舒琬至少生两个孩子。 “就是,一会儿问具体想生几个,一会儿又说只生一个的好,到底听你哪一句?”郑父在旁边幸灾乐祸。 02 郑母瞪了郑父一眼。 她扭头笑问舒琬:“宝宝的名字,姥姥姥爷想好了吗?” “还没呢,取了好几个名字,我爸爸妈妈最终还是觉得不够好,不是不够好听,就是不够响亮。” 郑母说:“瞧瞧,姥姥姥爷素质高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们,当年郑澎出生,等到快要去办出生证,我和你爸才拿起一本书,随便翻了翻,挑出一个顺眼的字,得,名字有了。” 郑澎哭笑不得:“这也太马虎太不讲究了吧?人家给小猫小狗取名都没这么随便。” 郑母笑:“名字就是一个符号,郑澎这名字也不差吧?至少很少重名的。” 郑澎一脸的无奈,“你和老爸高兴就好。” 郑母问舒琬:“家里保姆做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郑母指的阿芝。 “挺满意的,话不多,干活也麻利,这段日子也在努力看与怀孕有关的书,就是为了好好照顾我。”舒琬说。 “那还挺有心的。”郑母赞许地点点头。 “她确实很不错,做事也踏实。”郑澎说。 “那我就放心多了,我和你爸还老担心,你们两个去上班,早晨走晚上回的,将那么大的一个家交给保姆,真让人有些不放心。”郑母说。 “没事,妈妈。”舒琬笑着说,“重要的东西我们都锁在保险柜里,不会有事,只是等宝宝出生后,可能需要爸爸妈妈过去帮忙看着育儿嫂。” “这肯定没问题的呀。”郑母爽快答应。 03 直到吃完晚饭,舒琬和郑澎才起身回他俩的小家。 临走时,郑母又塞给郑澎一大袋子新鲜水果和蔬菜,让他提回家去。 虽然舒琬和郑澎多次强调,他们家附近有个大超市,什么新鲜的蔬菜和水果都能买得到,但郑母每次还是热心地给他俩准备许多。 似乎她给小两口买的青菜水果,要格外香些。 等郑澎和舒琬下楼后。 郑父对郑母说:“其实他俩生一个孩子挺好,生两个,咱们也跟着受累,你听舒琬的话,就想着孩子出生后,我们帮着带。” 郑母白了郑父一眼。 “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人家舒琬的爸妈出学区房,建档医院也是他们家找的,还有现在的保姆,预订下来的月子中心,哪个不是他们在操心?咱们没钱出,出点力带孙子还是应该的吧,不然也说不过去。” 郑父嘀咕:“养育子女本是做父母的责任。” “别扯这些,你要是能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自己躺床上动不了时,也不依靠儿子儿媳妇,那现在就可以不出力。” 郑父一时语塞。 郑母瞪着郑父:“你就知足吧,就凭咱家的条件,能找到舒琬这样的媳妇儿,已经是高攀了,不然咱们家郑澎生活哪有这么舒服,啥都不要操心。” 04 最近周末,莲莲都在看二手房。 第297章 她听丁湘的建议,开始研究一些小区。 果然如丁湘所说,只要用心寻找,对学区没啥要求,在四环内不错的地段还是能找到400万左右的小两居——非常老、面积只有五六十平的那种小两居。 这种小两居有个特点,就是户型一般不好。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五十来平,能设计出什么像样的两居室户型? 莲莲在北京待这几年,除了舒琬和丁湘家,还有就是小骆家,她几乎没去别人家串过门。 上门做家教当然不算,因为一般都是直接去学生的小卧室,经过人家的客厅时,都尽量目不斜视,生怕人家父母将自己当贼来防。 这次看房不同。 在房屋中介的陪同下,光明正大地去参观别人家的房子,不看则已,一看让莲莲感慨不已。 原来许多北京人的生活,并不是光鲜亮丽,甚至可以说,是灰扑扑的。 莲莲还发现,像舒琬家那样的,真的是少数。像丁湘和叶鹏飞那样的,也绝对算得上是中产。 看的房子越多,莲莲就越能理解当年小骆母亲反对他俩在一起的心态。 对家境一般的骆家而言,当然是希望小骆找一个有房的本地女孩,这样生活会容易许多。 晚上,小骆下班回家后,莲莲给他讲白天自己看房的感受。 她与他开玩笑:“当初你要是听你妈妈的话,找你的小学同学,现在哪里还需要租房住?更不用为了买个小破房子而绞尽脑汁。” 小骆听后笑嘻嘻。 “有房子不代表有家,对我来说,家的概念必须有爱,也就是必须有你,如果没有你,就算住别墅,也没意思,也不能算是一个家。” 莲莲很感动。她伸手去抚摸小骆的脸。 患难见真情。 现在的人大多现实而精明,在贫穷面前,还能守住初心的,很珍贵。 小骆将脸贴在莲莲的手心,认真地说:“只是有时觉得挺对不住你,结婚啥都没能给你,婚房没有,婚礼也没有……” 莲莲将戴着戒指的手,在小骆眼前晃了晃。“有婚戒就足够了。” 05 周一上午。 一栋高档的写字楼里,莲莲趴在电脑前,努力工作。 虽然一个多月后就要离开这家公司,但莲莲还是一丝不苟地完成手上的工作。 这次重新找工作,她的心里有底不少。 不需要解决户口,并且还有两年大公司的工作经历,而且就业环境比当时疫情期间要好太多。 所以莲莲心里并不着急。 何况舒琬还跟她说过,说已经将她的简历给她爸爸,她爸爸已经满口答应,如果遇到合适的机会,会帮莲莲推荐。 莲莲正想着,工位上的座机响起。 莲莲接通。 “小杜,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部门领导关总说。 莲莲走进关总的办公室。 “你坐。”关总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 关总四十岁左右,穿着讲究的白衬衫,身材保持很好,一看就热衷于健身。 等莲莲坐好,关总微笑着问:“小杜,你来分公司快一年了,你是想回深圳总部,还是想留在分公司呢?” 莲莲先是一怔,随即惊喜地问:“可以留下来?” 关总笑着点点头:“对,公司最近的决定,一般来说,期限满后,是要回总部的,但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还有你的工作能力,所以公司决定将你留下来。” 莲莲狂喜。 她喜欢这家公司的氛围,也喜欢这份工作,如果能留下来,自然是最好不过。 “当然,还是得看你的意愿,留下来的话,工资也会相应地提一级。” “我愿意留下来。”莲莲开心地说。 06 莲莲从关总办公室出来,激动不已。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贾总的消息肯定没弄错,只是公司最初并没有打算继续借调,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突然改变主意,将她留下来呢? 莲莲将这个喜讯告诉给小骆。 小骆特别开心。“还是我老婆厉害!” 莲莲也在闺蜜群里分享这一消息。 丁湘说:“哇,恭喜恭喜呀,工资加一级,至少能一年加个十万八万吧,莲莲你买房压力小了许多。” 舒琬也替莲莲高兴:“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努力能干的人,永远不愁找不到工作,分公司把你留下来很正常,你现在跳槽,找个三四十万的工作,不难。” 莲莲满脸笑容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对话框,她激动得手轻微颤抖。 分公司将她留下来,不仅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工作机会,更是对她能力的一种肯定。 莲莲对自己的人生,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现在的她,虽然依然贫穷,但至少有力量去对抗这种贫穷。 她不怕了。 第313章 “唯有葵花向日倾” 01 晚上七点多,莲莲下班回到家。 刚推开房门,一股饭菜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小骆已经下班在家。莲莲的心里顿时雀跃起来。 小骆在厨房忙碌,老油烟机轰隆隆作响。 莲莲走到厨房门口,笑着说:“我回来啦!” 小骆转过身,喜滋滋地亲了一下莲莲。“我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手换衣服。” 厨房中的小骆,一副标准的煮夫打扮。围着围裙,左手拿着锅铲,右手端着盘子。 但还是很帅,警察特有的那份威严还在。 “最帅最性感的美厨郎!”莲莲靠着厨房门,笑着赞叹。 “美厨郎?”小骆嘿嘿笑,“以前听说过美厨娘,还是第一次听到美厨郎。” 莲莲没说话,她走过去,从小骆的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她感到特别幸福。 每次看到小骆做家务的样子,她就觉得很幸福,心里也很踏实。 这个男人,放弃在父母身边享受的机会,与她搬出来租房住,并且一起承担家务活,想必是因为深爱吧。 见莲莲趴在自己背上撒娇,小骆甜蜜地笑。 他发现自从与莲莲领取结婚证后,她性格开朗许多,也喜欢在他面前撒娇。 莲莲突然咳嗽起来,她被油烟呛到。 小骆连忙说:“厨房油烟多,你快出去,我马上就好。” 他又朝莲莲调皮地眨了眨眼。“为了庆祝,我特意买了一瓶红酒,等会儿咱们喝一杯。” 02 小骆不止买来一瓶红酒。 莲莲在客厅的茶几上,还看到花瓶里插着一束向日葵。 莲莲喜欢向日葵,喜欢它的明艳,还喜欢它一心向阳的姿态。 “唯有葵花向日倾。” 莲莲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等莲莲换好家居服,小骆已经将饭菜摆在小餐桌上。 小小的餐桌,两人挤在一起,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 “来,咱们干一杯。”小骆举起酒杯。 两人轻轻碰杯。 小骆笑眯眯地说:“老婆,恭喜你,恭喜你如愿以偿。” 小骆知道莲莲喜欢这份工作,并不想跳槽。 莲莲轻抿一口红酒,对小骆说:“今天关总问我愿意留下来吗?我也吓了一大跳,前段时间我私下问过贾总,他说我是要回深圳的。” 对于这种变动,莲莲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很正常呀,你这么优秀,做事努力,人又踏实,公司放你走才不正常呢。”小骆望着莲莲认真地说,“即便你没留下来,也会找到很好的工作。” 莲莲轻笑。 她知道这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如果她真的有小骆所说的这么强大,当年毕业她就不至于在北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还需要跑到深圳去。 她与那些特意去深圳工作的同学不同,她是没有别的机会,被迫选择深圳的。 她读的普通本科,研究生还跨专业,与人交际也比较木讷,莲莲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她最大的优势,就是踏实能吃苦。 03 “关总说,工资会提一级,就是不知道具体会涨多少?也没好意思问他。” 小骆轻笑,伸手摸了摸莲莲的头。 “我想五六万应该是有的。”莲莲又说。 “那相当不错了,我们公务员的工资,每年就涨那么一点点。” “但你们福利好。”莲莲说。 小骆笑。“我还真没感觉到有啥特别的福利,是能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还是能解决住房问题?” “帮我解决北京户口,不是福利呀?”莲莲笑问。 小骆点点头。“对,也就这个福利还不错。” “你喜欢干这一行,比什么都重要。” “确实喜欢这行。” 过了一会儿,莲莲说:“咱们以后看房,就可以看稍微好一些的小区了。” 第298章 “你决定……只是还贷压力大部分都在你身上。”小骆有些惭愧。 莲莲爽朗地笑:“咱俩谁跟谁,说这种话就见外了,你出的200万首付,严格来讲,还是你的婚前财产呢。” 小骆扑哧一笑。“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谈什么婚前财产,再说就这200万?没准过几年,你年薪就有200万。” 莲莲妩媚地睇了小骆一眼。“你对我,比我对自己都有信心。” “本来就是事实呀。”小骆一本正经地说。 04 小骆望着莲莲,欲言又止。 莲莲问:“你想说啥?” 小骆轻声问:“咱俩结婚的事情,真的不用告诉你爸妈吗?” 一阵沉默过后。 莲莲苦笑:“其实我也很想告诉他俩,希望得到他俩的祝福,可你也看到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只会狮子大开口地要彩礼。” 小骆没说话,他静静地望着莲莲。 莲莲眼神黯然下来。 她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说:“不是我心硬,是真的不能纵容他俩……等他俩老后,我肯定会出钱出力,让他们老有所依,但如果他们提出无理要求,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小骆点点头。 莲莲说:“我只是个普通的人,为了摆脱原来的生活环境,我已经用尽全力,我看得很清楚,我爸妈就像一个黑洞,如果不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我身上的光迟早会被他们吸走。” 莲莲的这番话,让小骆感到有些震撼。 他发现莲莲工作后,明显成熟理智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与她的工作有关。律师大多都比较冷静和理智。 小骆还记得以前,莲莲在读书期间,每当说起自己家里的那些事,她经常落泪,不知所措。 莲莲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她拿起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小骆看。 “兰兰发给我的照片。” 兰兰陪着檬檬去海边住一段时间的事情,小骆也知道。 照片风景如画。 小骆望着蔚蓝的大海,不禁赞叹:“风景真美,兰兰在那里好吗?” “听她说还可以,还说檬檬挺懂事的。”顿了顿,莲莲又说,“也不知道真假,是不是兰兰怕我担心,故意说好听的。” 05 兰兰与檬檬确实相处不错。 她俩住在民宿这边,生活上有老译照顾。 但檬檬每天下午,会去她姥姥姥爷家,陪着老两口聊聊天。 檬檬在她姥姥家的这段时间,属于兰兰的闲逛时间。兰兰会去逛这座小城的古街,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 檬檬的情绪,比最初两天要平静一些,但还是很伤心。 她没事时,喜欢静静地坐在民宿的院子里,望着那些花花草草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每次看着檬檬沉默的样子,兰兰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她发现檬檬其实很敏感,也比较懂事,并不是莲莲告诉她的那样,自私又任性。 当然,对此兰兰很理解。 毕竟莲莲对檬檬的看法,来源于丁湘,而丁湘是檬檬的继母,两人关系微妙。 06 一天清晨。 兰兰醒来,发现檬檬已经起床。 而且也不在民宿里。 兰兰连忙跑去问老译,老译朝海边指了指。 他轻声说:“她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摘花,说是她妈妈喜欢花,摘了一大束去海边了。” 兰兰急匆匆地朝海边走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檬檬静静地坐在沙滩上,一动也不动,像一尊雕塑。 兰兰有些难过。 她走过去,坐在檬檬的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两人默默相对很长一段时间后。 檬檬突然哽咽起来:“我好后悔,当初我妈妈想留在北京照顾我……可我怕她打扰我的生活,毫不犹豫地拒绝,现在想来,如果她留在北京,她就一定不会出事。” 兰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轻声安慰:“檬檬,这是一个意外,谁也不想这样,相信兰兰姐姐,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第314章 好消息 01 檬檬垂着头,若有所思地盯着怀里的玫瑰花。 玫瑰花瓣上,有晶莹的露珠在滚动。 她轻声说:“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就是因为我自私,没将妈妈放在心上,只想着自己……还想着怎么去讨好爸爸和阿姨。” 讨好阿姨? 兰兰有些震惊。 因为在来这里之前,莲莲就曾担心地对她说过,檬檬任性,不太好相处,当年丁湘就因为她,吃了不少苦头,差点与叶鹏飞离婚。 这样的檬檬,怎么会去讨好后妈? 不对等的信息,让兰兰一时难以接受。 檬檬幽幽地说:“像我们这种父母离异的孩子,你知道最怕什么吗?” 未等兰兰说什么,檬檬轻叹一口气。 “最怕爸爸妈妈再婚,本来家已经没了,如果他俩各自再结婚的话,不但家没了,而且自己还会彻底变成一个多余的人。” “说什么爸爸妈妈的新家,永远是你的家,爸爸妈妈永远爱你……其实这些都是骗人的,对他们的新家而言,你就是一个累赘,一个拖油瓶。” 兰兰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檬檬会对她讲这些。 檬檬又说:“最开始,我爸爸妈妈离婚,我还幼稚地以为,他俩只是大吵了一架,以后肯定会和好,可后来丁湘阿姨出现,我就慌了。” “那段时间,心里特别害怕,害怕她抢走我爸爸……他俩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特别不适应,家里的家具换了,妈妈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也渐渐地没了,不过最让我崩溃的是,竟然很快她就怀孕了。” 02 沉默了一会儿。 檬檬轻声说:“那时不懂事,常常想,要是第二天醒来,阿姨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该多好。” 兰兰心里一哆嗦。 “为了让阿姨的孩子没了,我还去网上百度过方法,故意让她摔一跤?还是让她吃点什么拉肚子?” 檬檬说:“天!当时的我,就像有心魔,完全学习不进去,整天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真干又没勇气,等确定自己下不去手时,我的烦恼又变成爸爸的新孩子出生后,我该怎么办?会不会被赶出去?” 兰兰心酸不已。 她柔声说:“怎么会呢?你爸爸那么爱你,你阿姨人也很好。” “是呀,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爸爸和阿姨绝对不会那么做的。”檬檬的眼睛里盈满泪水,“但当时不这么想,故意处处针对阿姨,让阿姨很伤心。” “阿姨不会怪你的。”兰兰说。 檬檬点点头:“阿姨对我真的很好,后来发生很多事,我妈妈生病,没法照顾我……我也不愿意跟妈妈一起住,爸爸就把我接到他身边,阿姨也没说什么,对我似乎更好了。” 唐若溪的男友想猥亵她的事,檬檬故意跳过去。 03 起风了。 海浪拍打着海岸。 兰兰远眺着前方,对檬檬说:“你父母离异了,但他俩至少都爱你,我呢,我父母倒是没离婚,可我的情况不知道要比你的糟糕多少倍。” 檬檬诧异地扭过头,望着兰兰。 兰兰苦笑:“因为生出来是女孩,被漠视,被骂是赔钱货,威胁不让读书,最后还是我姐姐看不过去,她供我读的书。” 檬檬难以置信。 檬檬的成长环境,几乎所有的父母都注重孩子的教育,可以说,都卯着劲儿各种督促孩子学习,生怕孩子浑浑噩噩虚度光阴。 檬檬原以为天下的父母都如此。 “他们为什么不让你读书呢?”檬檬不解地问。 “因为不愿意花钱。” “你上很多课外班?” 兰兰摇摇头:“不是,我们村里没有课外班,我们只上学校的课,而且花不了什么钱。” 兰兰心想,自己读到大学毕业,估计也没檬檬一年的费用多吧。 “那你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同意呢?难道他们不希望你读大学,然后找一份好工作?”檬檬惊诧不已。 “他们希望我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挣钱给他们花。” “初中毕业才15岁,属于童工。”檬檬认真地说。 “打黑工呗,所以说,你的生活还不是最糟糕的,至少你爸爸妈妈爱你,你在经济上不用发愁。” 两人陷入沉默。 檬檬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海,突然说:“兰兰姐姐,我真的好想妈妈呀。” 兰兰柔声说:“越是想妈妈爱妈妈,就越要快点振作起来,妈妈虽然不在人世了,但你是她生命的延续,你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爱。” 檬檬轻轻地点了点头。 04 从海边回来,檬檬心情好了许多。 中午吃饭时,老译指着桌上的一盘青菜,笑着问两个女孩。 第299章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菜吗?北京一定没有。” 青菜很普通,茎叶切成小段,炒熟后还是青翠欲滴,上面撒有捣碎的蒜瓣。 “有些像空心菜。”檬檬说。 “清炒薯叶。”兰兰说。 老译呵呵笑,“水性杨花,想不到吧?” 水性杨花? 兰兰一怔。如果不是老译这人比较稳重,兰兰都会误认为他在故意调戏她俩。 老译指着那盘青菜,“没错,这道菜就叫水性杨花,有意思吧?别看它不起眼,但它是我们这里的一道名菜。” 见两个女孩子一脸的不可思议,老译补充道:“水性杨花长在湖泊中,每年这个时候,刚好开花,一朵朵小白花飘在湖面上,尤其是随波荡漾时,看起来特美。” 兰兰突然想起睡莲。 “你俩有时间可以去看看。”老译热心建议。 05 檬檬的手机响起。 檬檬接通。 她对着手机叫了一声“爸爸”,不知道叶鹏飞对她说了什么,檬檬看起来既震惊又兴奋。 挂电话后,檬檬有些激动地说:“中考分数出来了,我爸爸跟我说,根据我在海淀区的排名,说考上区重点没问题。”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兰兰也为檬檬开心。 檬檬重重地点点头。 “虽然我很想考六小强,但我知道自己的实力,当初偷了那么多的懒……这种结果我很满意。” 兰兰笑:“区重点也很好呀,高考一本率接近100%,每年考入清北的也有六七个,已经很不错了,你高中再加把劲,考985肯定没问题。” 兰兰本科读的师范院校,对海淀区的区重点高中比较了解。 檬檬小声嘀咕:“经过这场中考,感觉自己像是脱掉一层皮,说分数不重要都是骗人的,如果不重要,录取学校为啥要看排名呢?” 兰兰抿嘴笑:“你应该庆幸自己的努力,没有被淘汰掉。” 檬檬像是想起什么,她拿起手机,给叶鹏飞发去微信:爸爸,谢谢你,好爱你哟! 然后还特意附上一个噘着小嘴要去亲吻的表情包。 此时正坐在办公室的叶鹏飞,本来因为檬檬的中考成绩就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下看到女儿发过来的微信,又忍不住甜蜜地笑。 他深切体会到,在求学路上,拉着一个资质平平还爱偷懒的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 那种心力交瘁,比他自己读书都累。 好在所有的努力没白费,至少在这一步,他的宝贝女儿没掉队。 06 周六下午。 舒家别墅的客厅里,飘着悠扬的钢琴声。 是舒琬在弹琴。 弹完一曲,坐在沙发上的舒父舒母立马鼓掌。 舒琬起身,笑着走过去坐在他俩的身边。 舒母翻开一本宣传册,对舒琬说:“月子中心,就选它了,我对比了好几家,这家是贵了一点,但可以说是北京最好的月子中心,听说许多明星生孩子也去这里,品质应该可以放心。” “要多少钱?”舒琬问。 “我们选vip套间,带阳光房那种,42天26万。”舒母指着宣传册说,“这种不错,产妇活动区域大,还朝阳,有独立的普拉提训练室和中药熏蒸室。” “并且医生护士24小时在岗,随叫随到,康复团队也很不错,专业的瑜伽普拉提老师,也有母乳喂养专家指导。” “那就这个。”舒父说。 “如果在月子中心碰到合适的月嫂,能再把她带回来3个月更好,这样四五个月后,琬琬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舒母说。 舒琬摇摇头:“这得花多少钱呀?” 舒母望着舒琬笑:“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自己挣钱了,还突然节约起来?这点钱,让我和爸爸来出好啦,算是给我们第一个孙辈的礼物。” “妈妈真好!”舒琬立马靠在舒母的身上撒娇。 舒母指着舒琬,笑着对舒父说:“你说她这样,有没有像她小时候,每次我去商场买东西,她就特别积极地去帮我提包,目的就是想去蹭点她的小东西。” 舒父笑:“这挺好呀,你高兴,她也高兴。” 07 过了一会儿,舒父突然对舒琬说:“对了,你前段时间跟我说的那事,就是莲莲工作的事情,我已经给找好了。” “找好了?”舒琬问。 “对,是一家很大的公司,待遇很不错,说起来也是机会好,那边碰巧要个学法律的,我就把莲莲给推荐过去,结果那边一了解,说很合适。” 舒琬说:“我再问问她吧,上个星期她还跟我说,他们单位准备把她留下来,我问问她怎么选择。” “好,你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第315章 暴怒的父亲 01 舒母从宣传册里抬起头,望向舒父。 “莲莲的工作,你这么快就弄好了?那晚听到你给老张打电话,也没几天呀。”舒母有些诧异。 舒母口中的老张,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总。 “也是机缘巧合。”舒父风轻云淡地说,“我就推荐一下,具体能不能用,还得老张那边自己斟酌,又不是多复杂的事情,所以快。” “老张公司待遇不错,莲莲真要是去这公司,能挣不少吧?” 舒母知道莲莲家庭条件一般,钱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听老张的意思,税后三十多万应该有,莲莲负担重,薪水方面我肯定会特别注意。”舒父说。 “那相当不错。” 舒父点点头。“是不错,这说明莲莲还是比较有竞争力,如果能力不行,人家也是不会答应的,这种重要的岗位,还是得有点真本事,不是拉个关系就能上的。” 舒琬轻笑:“我还记得爸爸曾经说过,要是我素质不行,连个大学都考不上,爸爸是神仙也帮不了我。” “怎么帮不了你?还是能帮的,他可以帮你找个前台做做,在公司打打杂,做一些没啥技术含量的事。”舒母故意开玩笑。 舒琬咯咯笑。 02 舒父认真地说:“这倒是客观事实,爹也不是那么好拼的,还是得建立在自己有一定本事的基础上。” 舒琬笑:“大学毕业后,就因为我看明白这一点,所以开始发奋图强,目前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 舒母还是对莲莲感慨不已。“莲莲真不简单呢,靠自己奋斗到如今这个样子。” “只要肯努力,就会越来越好,机会也会越来越多。”舒父说。 舒父的目光,停留在舒琬脸上,眼神中充满赞许。 “咱们家琬琬也很出色呀,研究生毕业后,完全靠她自己,她现在工作如鱼得水,可不是因为拼爹。” 舒琬故意做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 “啊……你俩是在说我吗?听你俩自豪的语气,我差点要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好优秀,是你们的骄傲。” “你本来就是我们的骄傲。”舒父笃定地说。 “是呀,有时我和你爸爸谈起你,两人心里就会充满感激,心想我俩得多么幸运,才会生出你这么温暖的孩子。”舒母温柔地说。 舒琬很感动。 大概天底下的父母都是这样的吧,孩子只要取得一点成绩,就自动脑补到n倍。 听他俩的口气,完全忘了当年她有多淘气,在学习上有多么平庸。 想起这些,舒琬抿嘴笑。 03 过了一会儿。 舒琬问:“湉湉今天又和余慕言出去了?” “可不是。”舒母的语气有些不悦。 舒琬轻声问:“我怎么感觉你俩对余慕言不冷不热。” 舒父舒母相视一眼。 舒父问:“琬琬,你结婚后觉得幸福吗?” 舒琬微微一愣。 她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很幸福呀,感觉与结婚之前的生活差不多,也没啥烦恼,有爸爸妈妈陪伴,和郑澎感情也还不错,工作方面也还凑合,生活方面也没啥压力。” “那你公公婆婆呢,他俩对你好吗?”舒父问。 “客观地说,很好,虽说以前我不想生孩子,我婆婆不高兴,但现在见我怀孕了,她立马不计前嫌,认真照顾我,怎么说呢,他俩是一对和善的老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舒父舒母满意地笑。 “你瞧你现在多好。”舒母笑着说,“当年你要是和那个郭晨结婚,今天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舒琬吓得心里一哆嗦。 “还是爸爸妈妈明智,不然现在我肯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郭晨那人很算计,可惜我当时年纪小,根本看不清,记得那时丁湘和莲莲都不太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04 “那么算计,说明他人品有问题,也能说明他的家风不好。”舒父说。 舒琬点点头。 舒父接着说:“但郑澎家就完全不同,你公公婆婆正直老实,老两口感情还好,郑澎为人也坦荡,所以我和妈妈很放心你和他在一起,与他家的人相处,你不会心累。” 第300章 舒琬突然想起,爸爸妈妈曾与她说过余慕言家不够开明,一家人将他母亲的付出,看成理所当然。 “爸爸妈妈是担心湉湉,担心她以后和余慕言在一起,会很辛苦?” “是。”舒父直言不讳地说,“我和你妈妈都不看好他俩。” 舒母对舒琬说:“我和你爸爸悄悄观察余慕言很长一段时间,发现他不行,我们也比较委婉地与湉湉提过,但她根本听不进去。” “那怎么办?”舒琬有些着急。 “我们也发愁,但又没找到好的契机,只能再等等看,而且湉湉性格比较倔强,她认准的事情,要说服她很难。” 舒母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 05 周末的晚上。 小骆父母家。 莲莲收拾完厨房出来,只见小骆正笑眯眯地和父母讲她工作的事情。 “莲莲不用回深圳了,北京分公司热情挽留她,并且工资还要给提一级。”小骆眉飞色舞地说。 不错不错,骆父骆母在旁边不断赞叹。 小骆一听更兴奋。 “其实她大学同学也帮她介绍了一份工作,也是大公司,年薪应该有三四十万,但莲莲不想考虑,因为她特别喜欢现在公司的氛围,而且手上的项目没完成,她觉得自己突然跳槽,不厚道。” 莲莲站在旁边,啼笑皆非。 她发现小骆只要说起她,就会神采飞扬,还喜欢不由自主地采用夸张的修辞手法。 骆母抬头看到莲莲,连忙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 骆母开心地望着莲莲:“还是有本事,不然怎么会破格留下来,而且工资还提一级?” 骆父也很开心。“看着你俩发展越来越好,我们做父母的,真的好高兴。” 莲莲有些害羞。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赞美。 突然,莲莲的手机响起。 莲莲接通。 还未开口,她的脸色便立马沉了下来。 是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在电话那端破口大骂。 “你本事可真大呀!白养你了……你怎么就这么贱?一分彩礼都不要,上杆子往上贴,生怕别人不要你呀?如果不是看到小勇和兰兰的微信聊天,我和你妈都不知道你结婚了……你等着,明天我和你妈就去北京,我们要去找骆晓恺的爸妈说道说道,你不懂事,我就不相信他俩也不懂事。” 第316章 清算 01 莲莲压抑着怒火,她一边往小骆的房间走去,一边用老家话说:“你们不要来北京,来了也没用,我和骆晓恺已经结婚,还怎么找他家要彩礼?” 杜父在电话那端气得咬牙切齿。 “别人家的女儿,都知道体贴自己的父母,帮着娘家要彩礼,你倒好,还瞒着我和你妈,一声不吭地把结婚证给领了,你说你的脑子是不是读书给读坏了?真后悔生了一个你这样的下作东西。” “啥叫来了也没用,我和你妈肯定是要去北京,别想着自己翅膀硬了,就嫌弃自己农村的父母,觉得给你丢人,我这次偏要让你周围的人都看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杜莲莲我告诉你,对父母不孝顺的人,猪狗不如。” 莲莲气得直发抖。 但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她,不要失态,毕竟在婆家,不要让小骆的父母看笑话。 莲莲心里比谁都清楚,别看小骆的母亲现在对她一团和气,也是迫于无奈。 一是小骆坚持,她这个做母亲的没辙;二是自己的工作越来越好,有实力的儿媳妇,婆家多少会高看一眼。 如果如今自己父母再闹上门,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本来,她就生怕自己的儿子被拖累。 想起这些,莲莲连忙压低声音。 “我现在说话不方便,等我回去再说吧。” 杜父暴跳如雷:“你还想躲?我跟你说,你是躲不掉你,我知道你深圳总公司,你北京分公司我一查自然也知道。” 莲莲心里暗暗叫苦。 她懒得与父亲纠缠,气得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02 莲莲坐在小骆房间的床边,仰起头,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 等心情平复后,莲莲才出去。 见到莲莲,骆母便关切地问:“你父母都还好吧?家里没啥事吧?” 莲莲与她爸说的那一堆叽里咕噜的方言,虽说骆母一句都听不懂,但从莲莲说话的语气中,还是能感受到那份气愤和焦灼的。 “没啥事。”莲莲微笑。 她在小骆的身边坐下来,小骆马上紧握着她的手。 骆母心存狐疑,但也不好追问。 她淡淡一笑:“那就好。” 一个小时后。 小骆和莲莲回自己的小家。 刚走出父母家,在楼道等电梯时,小骆便悄声问莲莲:“真的没啥事吗?我看你有些不开心。” 莲莲紧锁眉头。 “我俩结婚的事,被我爸知道了,他在电话里臭骂了我一顿,还说明天要和我妈来北京找我算账。” 啊? 小骆的心揪了起来。 他将莲莲搂进怀里。 “我们还是给点彩礼吧。”小骆说,“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莲莲的眼圈蓦地红了。 “他们要的是一点彩礼吗?是一套房子呀,你工作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100万,一下子就被他们要去一大半,这不公平,这简直是抢劫。” 莲莲在小骆面前,不再刻意顾忌父母的情面,反正过年那次,最差的一面已被他看到。 “可你夹在中间,太左右为难了,我看着都心疼。” 小骆说的真心话,如果给个十万二十万的,能堵住莲莲父母的嘴,他愿意房子推迟买,也不愿意莲莲这么难过。 “彩礼的事情,咱们一定不能松口,这次要去了,下次没准还会狮子大开口。”莲莲斩钉截铁地说。 “那怎么办呢?明天他们来,你怎么办?”小骆特别担心。 虽说小骆是警察,平时也见识过各种刁民,可对自己的老丈人老丈母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有莲莲这层关系,担心把握不好度,反而会伤害到莲莲。 “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莲莲说。 03 莲莲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啥好办法。 而她爸妈那边,已经很迅速地买好火车票,就等着明天出发来北京。 莲莲在微信上,望着她爸发过来的火车票,心急如焚。 怎么办呢? 小勇暑假在家,让他拦着不让他们来?似乎也行不通,拦得了这次,拦不了下次,他迟早是要离家去上学的。 更糟糕的是,兰兰现在也不在北京,不然兰兰的性格,也能帮着出面挡一挡。 莲莲愁得不行,便在闺蜜群里吐槽。 舒琬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不断安慰莲莲。 丁湘不同,她一听,立马豪气万丈地说:“莲莲你别怕,你把他们的火车票发给我,明天你啥都不要管,正常上你的班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莲莲问。 “你别管,你就告诉我,你从小到大,花了他俩多少钱,给一个具体的数给我就成。” 莲莲还是有些犹豫。 舒琬劝道:“莲莲你就交给丁湘吧,反正你明天也要上班,没时间去火车站接你爸妈,她能将事情搞定更好,搞不定让她陪着你爸妈一天也挺好。” 想想也是。 莲莲便对丁湘说:“那就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丁湘豪爽地说:“咱们之间,谁跟谁?你赶紧算算这些年花了家里多少钱,然后把数字发给我。” 04 第二天下午,丁湘在西客站接到杜父杜母。 她直接将他俩带到一个小旅馆。 最初,杜父杜母不愿意去住小旅馆,他俩嚷着要去莲莲家住。 但被丁湘一口拒绝:“叔叔阿姨,莲莲租的房子太小,就一套三四十平的一居,没你俩住的地儿。” “莲莲可以打地铺,骆晓恺可以回他自己家里住。”杜父说。 丁湘苦笑,敢情他俩早就合计好了。 丁湘心一横,也懒得跟他俩兜圈子。 “叔叔阿姨,是这样的,莲莲不想见你们,这两天由我陪着你们,你俩开开心心在北京玩两天,玩够了我买票送你俩回去。” 杜父一听火冒三丈。 他连忙给莲莲打去电话,莲莲就是不接。 对峙半天,丁湘好说歹说,终于将老两口忽悠到小旅馆去了。 办好入住。 丁湘刚将他俩带进客房,杜父杜母便在她跟前对莲莲破口大骂。 “她想躲,门都没有,难道想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杜父说。 杜母也骂:“背着自己爸妈偷偷结婚,为了巴结婆家,连彩礼都不要,怎么这么贱?” 丁湘不与他俩争辩,也不发火。 第301章 她静静地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等着他俩发泄完。 05 杜父杜母终于骂完。 丁湘温和地对他俩说:“叔叔阿姨,莲莲知道你俩生她气,所以让我出面来解决……” 杜父粗暴地打断丁湘:“怎么解决?” 丁湘说:“第一种方式是买断,就是从莲莲出生到现在,她认真算了一下,总共花掉你们的钱有56812,为了感谢你俩的养育之恩,她愿意一次性付给你们10万。” 56812这个数字其实是丁湘胡诌的,因为莲莲算了老半天,磨磨唧唧也没算出来。丁湘知道莲莲的内心,并不想与父母真的决裂。 杜父气得直蹦高,“买断的意思,就是给我们10万,然后就再也不管我们了,对吗?” 丁湘点点头,“对。” “这没良心的东西,看我不抽死她。”杜父的脸都气得扭曲。 “莲莲想和我们断绝关系?”杜母难以置信地问。 丁湘点点头。 杜母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号啕大哭。 “真是生了个白眼狼,现在能挣钱了……就开始嫌弃自己爸妈是个负担,她都忘了是谁将她养大,是谁供她读书。” 丁湘皱着眉头,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真心佩服这对老人的演技,如果不是与莲莲同学多年,莲莲过的什么苦日子她最清楚,不然她还真相信了这一幕。 06 丁湘清了清嗓子。 “还有第二个方案,就是莲莲每月给你俩1500,生病的费用另算,以后她和兰兰小勇一起给你们养老,让你们老有所依。” “那彩礼就这么算了?”杜父不甘心地追问。 他的意思,养老是必须的,但彩礼也不能少。他家的莲莲可不是一般的女儿,是名校研究生毕业,以后年薪据说是上百万的。 这么优秀的女儿,凭啥结婚时,婆家一根毛都不想出,这不白白给骆晓恺家养了一棵摇钱树? 杜父越想越窝火,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 丁湘打断杜父的思绪。 “叔叔,莲莲在北京生活也特别艰难,到现在她还在租房呢,为了节约房租,租的房子又破又小。” 杜父眼睛一瞪,“这都是她自讨的,在深圳明明有一个很好的小伙想要她,条件还不错,有房有车,可惜她鬼迷心窍,偏偏看上这个穷鬼骆晓恺。” 穷鬼骆晓恺? 丁湘差点笑出声。 她真想怼回去:如果骆晓恺是穷鬼,那你是什么? 又过了一阵子。 丁湘想着恩霖还放在自己妈那里,她需要表达的意思也说清楚了,便拿起手袋,准备起身离开。 她说:“叔叔阿姨,先这样吧,你俩今天坐车也累了,早点休息,晚上你俩再想想,看到底选择哪一种方式,想好后,明天再告诉我,我明天还来。” “我们都不选择。”杜父厉声说。 稍作停顿,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明天要去她公司,找她领导评评理,这种连父母都抛弃的员工,看他们公司怎么处理?” 丁湘大骇。 愣了半天,丁湘缓缓地说:“好,明天我陪你们去。” 第317章 一出好戏 01 第二天上午。 丁湘来到小旅馆,问杜父杜母想好没,到底选择哪种方案。 杜父杜母还是怒不可遏。 他俩依然坚持两种方案都不选。既不愿意买断,也不甘心一个月只得到1500元的养老费。 他俩就是要去莲莲的公司闹。 丁湘好言相劝:“叔叔阿姨,事情真的要闹到这一步吗?如果莲莲的工作丢了,你们不担心吗?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话,也许一个月1500她也拿不出来给你们了。” 杜父眼睛一瞪。 “工作丢了更好,让骆晓恺养着!我们必须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忘恩负义不孝顺父母是什么下场。” 望着杜父因为气愤而扭曲的五官,丁湘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混不吝的父母,世上还真有! 真是大开眼界,刷新三观。 丁湘在心里悄悄感慨:因为父亲早逝,自己一直羡慕别人父母双全,以为那样的人生才完整无憾,这次发现其实不然,摊上莲莲这样的父母,与没有父母有啥两样? 客观地说,还不如没有父母呢?年幼时指望不上,等长大了,却像一张狗皮膏药吧唧一下粘上来。 “叔叔阿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临出门时,丁湘不死心地劝道。 “不考虑。”杜父态度很强硬。 02 丁湘开车将杜父杜母带到cbd的一栋气派写字楼前。 高楼大厦林立。丁湘指着的这栋尤其雄伟。 而且还门卫森严。 丁湘对杜父杜母说:“莲莲就在这栋楼上班,但是你俩也看到了,没有证件根本进不去。” 这一点,杜父杜母也注意到了。 那些衣着光鲜整洁的人,每人手中或者脖子上都有一个牌子,凭着牌子才让进出。 “怎么这么多武警站岗?”杜父有些难以置信。 他误将年轻魁梧的保安当成武警。 丁湘将错就错:“是呢,因为里面有不少重要单位,所以把守严格,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杜父不信。 他赔着笑走上前去,“同志,我进去找杜莲莲。” 杜父蹩脚的普通话,发音含糊。 “啥?找谁?”一个保安不耐烦地盯着他说,“有证件吗?” “没证件……我是杜莲莲的父亲,我找她。”杜父满脸堆笑。 保安皱着眉头:“哪个单位?因为什么事?” 杜父嗫嚅半天,“找她……有点事。” 保安直挥手:“没证件不让进,快走快走,别挡道。” 丁湘见状,连忙将杜父杜母带到一边。 “叔叔阿姨,你俩也看到了,先不说莲莲单位的领导会不会搭理你们,就现在这大门,咱们也进不去呀……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杜父脖子一梗,“我和她妈就在这里守着,我就不信她不出来,总有被我俩逮住的时候。” 03 写字楼前的几位保安,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 丁湘对杜父说:“叔叔,你瞧他们的反应,他们肯定不会让你俩长时间待在这里,这些地方,治安管理还是挺严的,没准过一会儿,他们认为你俩是可疑人员,直接给报警了。” 杜父还是紧绷着脸。 丁湘又说:“你俩在这门口守着也没用,这栋写字楼好几个门,还有地下车库能走,莲莲想躲你们,简直太容易。” 杜父杜母有些迟疑。 此时此刻,他俩特别沮丧。 他俩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他俩以为莲莲的单位,与老家小县城的那些单位差不多,管理不那么严格,进去找个人很简单。 可现在看这栋写字楼的架势,根本就不让进呀,守门的那几个人,手里都操着家伙,瞅着就让人心里忍不住发怵。 但让他们就这么轻易放弃,他们不甘心。 丁湘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接通,对着那端说了几句“明白了”,便挂断电话。 她对杜父杜母说:“叔叔阿姨,咱们去那边的树荫下等一会儿吧,刚才莲莲给我电话,说她的领导要下来找你们。” 04 叶鹏飞接到丁湘的微信,连忙坐电梯下去。 他对丁湘这个老婆一点办法都没有。 昨晚就缠着他,一定要伪装成莲莲的领导,帮她把那对胡搅蛮缠的父母搞定。 为了在形象上震慑住杜父杜母,丁湘特意要求他今天必须西装革履,打着领带。头发早晨也认真捯饬了一番。 这么用力过猛的装扮,导致上午开会时,很多同事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叶鹏飞跟丁湘解释,真正的公司高管,一般不会这么打扮的,整天打扮得这么一丝不苟的,基本上都是销售人员。 但丁湘不同意。她说她了解杜父杜母的眼光,穿这么正式肯定错不了。 叶鹏飞刚走出写字楼,就一眼看到丁湘和一对五十岁出头的夫妇在一起。 叶鹏飞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莲莲的父母竟然这么年轻。 这么年轻的父母,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要闺女养老?这个年纪,好些人还没退休呢。 丁湘也看到叶鹏飞,但她装作不认识他。 叶鹏飞也装作不认识丁湘。 他故意左右张望,然后慢慢地朝他们走去。 05 “请问你俩是杜莲莲的父母吧?”叶鹏飞忽略丁湘,直接问杜父杜母。 杜父杜母朝叶鹏飞望去。 “我姓叶,是杜莲莲的上司,她告诉我,你俩找我有事?” 说罢,叶鹏飞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表示他很忙,是百忙之中出来见他俩的。 第302章 丁湘在心里偷笑。 她认为叶鹏飞多此一举,因为杜父杜母能有这眼力见儿,也不会将莲莲逼迫到这份上。 杜父杜母打量叶鹏飞的眼神,果然变得毕恭毕敬。 杜父搓着手,有些拘谨。 他望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叶鹏飞,突然有一种自己低到尘埃里的感觉。 他心跳加速。他在寻思,这么高级的人物,与他说彩礼这种小事,他会管吗? 杜母见杜父不吭声,她鼓起勇气说:“我……我们要举报,杜莲莲悄悄结婚,不尊重父母,她不孝顺,不想管我们。” 杜母挤出几滴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鹏飞温和地笑。 “现在讲究婚姻自由,悄悄结婚,可能她也有苦衷,至于她不想管你们,我想你们是误会了,她跟我明确表示,一定会给你们养老。” 说罢,他扬了扬手中的几页a4纸,“杜莲莲已经将养老协议签好了,每月给二老1500元,医疗费用另算。” 杜父杜母瞠目结舌。 叶鹏飞将协议递给杜父:“您再看看,如果没意见,您也签上字,这样就会具有法律效力,你们也可以放心了。” 杜父怔怔地接过协议,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没想到莲莲会来这么一下。 她这么做,无非是先下手为强,告诉公司的领导和同事,她是真心诚意地愿意赡养父母。 杜父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他俩再去闹,就变成无理取闹。 06 “没异议就签了吧。”叶鹏飞若有所思地说,“如今的年轻人,像杜莲莲这么有担当的真不多,听说她还有一个弟弟妹妹,读书的费用都是她在供?” “对呀,她的弟弟妹妹现在都挺有出息的,妹妹今年考上研究生,弟弟在读大学。”丁湘忙不迭地说。 杜父还是拿着协议在发呆。 叶鹏飞冲丁湘一笑,“在工作方面,杜莲莲也非常优秀,努力踏实,与别的同事相处也好。” 趁着杜父杜母不注意,丁湘悄悄朝叶鹏飞抛媚眼。 丁湘说:“我和杜莲莲是大学同学,我俩一直关系很好,她人品确实很不错。我可以保证,她绝对不会不管自己父母的。” 杜父杜母听明白了。 莲莲的单位门还未找到,舆论就倒向她那一边。既是好员工,又是好女儿,完全将他们去闹的路给堵死。 “这个协议我们先带回去,先想想再签吧。”杜父终于说。 叶鹏飞想了想,说:“也成,那你们回去考虑吧,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签都来得及。” 顿了顿,他又问:“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杜父摇摇头。 “我还有一个会,那先回去了。” 走出几步,叶鹏飞突然回头。 他温和地警告杜父杜母:“写字楼的门你们千万别随便闯,前几天就有人被警察带走了,现在还关着呢。” 丁湘望着叶鹏飞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老公真是太帅了。 第318章 夭折的算盘 01 等叶鹏飞走远,丁湘望向杜父杜母。 “叔叔阿姨,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杜父杜母扭头扫了一眼写字楼的大门。他俩一脸的不情不愿。 夏天毒辣辣的阳光,直射在丁湘的身上。丁湘被晃得头晕脑胀。 当然,相对于被晒得头晕脑胀,丁湘更担心自己白皙的皮肤会晒黑。 “叔叔阿姨,咱们就在这里耗着也没用,真的,没有证件,这栋大厦的门,是绝对不会让进的。”丁湘苦口婆心地劝道。 但杜父杜母不死心。 在烈日下,他俩伸着脖子使劲往那边瞅。 瞅了老半天,发现确实如丁湘所说的那样。 有好几个人,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很气派的样子,但因为没有证件,还是被毫不留情地拦在外面。 杜父杜母心里开始发虚。 这些看着很体面的人都进不去,那他俩衣衫褴褛的,一看就是庄稼人,应该更是不会让进吧? 杜父气得用老家方言爆粗:“什么单位?还不让老子进,搞得这么鬼鬼祟祟,真烦人。” 丁湘没吱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其实丁湘也没听懂。 别看丁湘和莲莲,一个来自湖南一个来自湖北,两个人的老家也相隔不远,但杜父杜母说的方言,丁湘还是一点都听不懂。 南方方言与北方的不同。南方方言多得令人咋舌。有些相邻的县城,说的话还彼此不同。 大约半小时后。 杜父终于松口。 他骂骂咧咧地说:“咱们回去吧,简直生了个畜生。” 丁湘便将他俩送回小旅馆。 从小旅馆出来,丁湘直接去了莲莲的公司。她和莲莲已约好,两人一起吃午餐。 02 中午。 莲莲从公司下来,直接去了写字楼对面的一家西餐厅。 丁湘在那里等着她一起共进午餐。 “怎么样?”莲莲刚坐下来,便担心地问,“他俩回到小旅馆,没有互相打起来吧?” 丁湘微笑:“没有,你放心好啦,你对我没信心,但是你要对我们家老叶的演技有信心。” 莲莲苦笑。 她的父母,已将她逼到什么份上?连好朋友的老公都被迫出动了。 “谢谢,这顿饭我请。”莲莲感激地望着丁湘。 “那是必须的呀。”丁湘边翻菜单边说,“虽说他俩要去大闹你单位的事儿,我已经帮你搞定了,但接下来的几天你一定要沉住气,他俩给你电话和微信,在你面前各种卖惨和打亲情牌,你都不要搭理,先冷他们几天再说。” 莲莲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丁湘立马感知到莲莲的这份心软。 她盯着莲莲问:“莲莲,关键的时刻,你必须要心硬一点,你想过没?你家三个孩子,为啥你爸妈总是不断向你提要求,道德绑架你?” “因为我是老大,就我在工作。” “错,因为你心软,你最好说服,换成兰兰试试,我跟你打赌,要是他俩以后敢这么要求兰兰,兰兰一定直接跟他们干起来。” 兰兰做的一些很刚的事情,莲莲曾经当成笑话告诉过丁湘和舒琬,所以丁湘对兰兰的性格,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03 服务员过来点餐。 丁湘点了一份最实惠的双人套餐。 等服务员走后,丁湘对莲莲说:“这里是北京,对你爸你妈而言,人生地不熟的,你放心,他们不敢瞎胡闹。” 说到这里,丁湘抿嘴笑,她想起杜父杜母在叶鹏飞跟前毕恭毕敬的样子,她就觉得可笑。 丁湘在市井中长大,她最了解杜父杜母这种人,别看他们叫嚣得欢,其实真的遇到硬茬就吃瘪。 他们也就在窝里横,欺负自己的身边人。 莲莲垂着视线,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出生在这种家庭,从小受不公平的待遇,自己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终于可以做个正常人,结果又被各种要求。” 丁湘没说话。 莲莲悲伤一笑:“小时候被各种轻视,说是因为老了要靠儿子,结果真的老了,却又完全变了味,变成不但要女儿养老,最好连他们的儿子也一起养,他们这么死活要彩礼,想享受是一方面,也有给小勇攒一点家底的私心。” 灰溜溜地离去 第319章 长大是阵痛 01 服务员端来一盘泰式酸辣鸡丝沙拉。 等他离开后,丁湘问:“小勇现在怎么样?” “挺懂事的。”莲莲笑,“他跟我爸妈完全不一样,虽然他读书资质一般,不过愿意努力,人也求上进,以后养活自己过个普通生活,肯定不成问题。” 莲莲对小勇的现状挺满意的。 最初,她都没看好这个弟弟,认为他长大后,估计是她父母的翻版,也是在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来北京工地打工一段时间后,反而像是变了一个人,知道努力上进了。 丁湘点点头:“那挺好,至少他没有啃姐的心理,重男轻女的家庭,最可怕的一点是,男孩子也帮着父母理直气壮地压榨自己的姐妹,他自己好吃懒做。” 没有谁天生愿意做“扶弟魔”,背后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 “替我好好谢谢你们家老叶。”莲莲盯着丁湘微笑,“我发现老叶挺宠你的。” 丁湘笑,“他是不错,但也要分事情,只要是涉及檬檬和唐若溪……” 说到这里,丁湘顿时敛起笑容,没再说下去。 唐若溪已成为过去式,确实没有必要再和她争风吃醋。 “听兰兰讲,檬檬状态还可以。”莲莲轻轻地说。 “是,逐渐接受事实。” “这么小的年纪,对她来说,挺不容易的。” 第303章 莲莲心想,即便自己父母这么不着调,她也希望他俩健在。 两人默默地吃着沙拉。 突然,莲莲搁在桌上的手机亮屏。 莲莲拿起来一瞧,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 “我爸的。”她说。 “别接!先晾他们几天。”丁湘警告道。 02 小旅馆的住宿费,丁湘只付了3天的钱。 第四天中午,前台服务员通知杜父杜母退房,不然就接着续钱。 杜父杜母一打听,发现房间续一天竟然要263元。 “还有更便宜的房间吗?”杜父问。 前台服务员是位微胖的大姐,她眼睛一瞪,大嗓门地嚷嚷:“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在这种地段,也就我们家最经济实惠,不信你自个儿去打听试试,在这附近,263元根本找不到我们这种档次的单间。” 所谓单间,其实就是一个8平方米的房间。 房间里放着一张1.5米的床,没有单独的卫生间,想上厕所要去楼道的公厕。 租这种小旅馆,丁湘是权衡过的。 心疼莲莲的钱是一方面,她主要担心如果旅馆条件太好,杜父杜母住舒服了,舍不得回家。 见杜父杜母犹豫,服务员大姐不耐烦地问:“你俩到底要不要接着住?要住就交钱,不然就赶紧退房,还有别的客人等着呢。” “我俩再想想。”杜父杜母讪讪地笑。 “得尽快,一小时内必须退房,否则就按半天的价格算。” 03 回房后。 杜父杜母打电话给莲莲。莲莲没接。 打电话给小勇,让小勇去找莲莲。 还未等杜父将话说完,小勇便将电话给挂了。 最初,小勇还以为他俩是去走亲戚,是后来兰兰告诉他,他俩跑到北京找莲莲要彩礼来了。 小勇气得都不想搭理他俩。 找小勇没用,杜父杜母只好打电话给兰兰。 兰兰一接通,便不耐烦地说:“你俩就赶紧回去吧,大姐过得不容易,他俩自己都租个小破房住,哪有几十万给你俩买新房?再说当年妈把人家32万的翡翠镯子摔碎了,还是人家骆晓恺帮着赔的呢,你们都忘了吗?他俩脸皮薄不好意思提,你们也跟着装傻?” 兰兰知道翡翠手镯的真相,她也知道莲莲一直没对父母说实情,所以干脆趁机吓唬吓唬他们。 兰兰在电话那端,能明显感受到父亲的震惊。 未等他说啥,她又连炮珠般地说:“你俩是继续耗在北京还是买票回去,随便你俩,反正住一天旅馆也不便宜,要两三百,你俩自己合计,等想好后,再给我电话。” 说罢,兰兰毫不客气地将电话给挂了。 杜父憋着一肚子火,将手机往床上一摔。 他怒视着杜母,气得想揍她。 但他又有点不敢,怕小旅馆的服务员报警。 “难怪人家不愿意出彩礼,分明是他们计较得很,想用手镯的钱来抵彩礼钱呀。”杜父泄气地说。 04 杜母吓得脸色惨白。 她连忙小心翼翼地说:“我看还是把养老协议签了吧……老家的房子住着也挺好,平常过日子,1500也够咱俩花,再说咱们还有小勇和兰兰,他们以后肯定也会多少给点。” 其实他们的内心,养老并没有真的想去指望小勇和兰兰。小勇是儿子,养家负担本来就重,不忍心再给他增加负担。 兰兰呢,性格刚,做事冷漠,说翻脸就翻脸,根本靠不住。 杜父狠狠剜了杜母一眼。 “蠢!1500一个月,一年能给几个钱?两万不到,就算我们活到八十多,再活三十多年,也就总共五十来万,这点钱,只是莲莲一年的工资,凭啥呀?咱们养大的闺女,凭啥能挣钱有出息了咱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杜父想要的好处落到实处,就是在县城给他们买一套小三居,然后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他们每天打打麻将买买马,过着躺平的生活。 杜母轻叹一口气:“但是你还没看清楚吗?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她翅膀硬了,有骆晓恺给她撑腰,她已经完全不想搭理咱们了。” “她敢?!”杜父咬牙切齿地说,“她这样的话,我就去告她。” “怎么不敢?”杜母幽幽地说:“天高皇帝远,咱们去她公司门口,她都懒得下来看咱们一眼,这种不讲良心的事情她都能做得出,谁知道以后呢?” 05 杜父有些动摇。 这几天他也在思考,是不是先把养老协议给签了,至少每个月有1500的保障。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们姐妹读书,书读多了,心也野了,人也变得自私冷漠,如今连自己爹妈也不想认了。”杜父恨恨地说。 杜母从背包中翻出养老协议和笔,递给杜父。 这支笔还是丁湘特意留在这里的,让他们想好后,好在协议上签字。 杜父斟酌再三,终于签下名字。 签完后,他俩懒得搭理莲莲,直接给兰兰打去电话,让兰兰给买票,他们要回老家。 兰兰一听,很迅速地帮他们买好票。 兰兰给买的是晚上的高铁票。 杜父杜母火急火燎地退了房。 他俩本来想在北京的街上再逛逛,可太阳毒辣,晒得他俩直冒油。为了蹭冷气,于是提前跑到西客站等去了。 兰兰将这些情况告诉给莲莲时,莲莲还在上班。 听到这个消息,莲莲敲键盘的手,蓦地顿在半空。 她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反而钝钝的疼,像是有人往她的胸口狠狠打了一拳。 莲莲抚着额头,压制住自己的眼泪。 她悲伤地想,如果可以,谁愿意走到自己父母的对立面去?如果可以,谁不想与自己父母温柔以待呢? 06 当晚。 叶鹏飞下班回来,丁湘将莲莲父母回去的事情给他讲了。 叶鹏飞若有所思地说:“任何一种关系,最有杀伤力的,就是冷漠,莲莲要是跟他们对着吵,只会没完没了,这样最好,虽然看起来是冷血了一点,但总得让她的父母明白一下自己的处境。” 叶鹏飞一直不能理解,五十出头的人,为啥就不愿意再出力工作了呢?哪怕找个看门的活儿,也好过伸手找儿女要呀。 “经过这次,估计她父母不会再提过分要求了吧?”丁湘轻声问。 “应该是,这次碰了个软钉子,下去肯定会收敛许多。”叶鹏飞轻笑,“父母对自己孩子,其实也是看碟下菜,哪个孩子老实好说话,他们就挑老实的捏。” 丁湘笑着点头。“欺软怕硬,大多人都如此。” 过了一会儿,叶鹏飞像是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周末檬檬回北京,咱们都去机场接她吧。” 丁湘爽快答应:“好,估计恩霖见到姐姐会惊喜得尖叫,他还是第一次与姐姐分开这么长时间,这几天老念叨,为啥姐姐去姥姥家不带他?” 07 周末。 丁湘一家三口在首都机场接檬檬和兰兰。 果然如丁湘所说,恩霖最激动。 远远见到檬檬,他激动得又蹦又跳。 檬檬明显瘦了一圈,人也晒黑不少,但她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檬檬能这么平静地接受自己母亲离世的噩耗,确实有些让丁湘和叶鹏飞吃惊。 兰兰变化不大。她与檬檬关系亲密不少。 她跟着丁湘一家,坐车回丁母的那套房子。 檬檬这次回来,竟然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带有礼物。恩霖是一个海螺;叶鹏飞是一顶民族风很浓的帽子;丁湘是一串漂亮的珍珠项链。 丁湘接过项链,感慨万千。 她没想到檬檬会这么体贴。 分完礼物,叶鹏飞问:“姥姥姥爷怎么样?” “情绪比以前要好,最开始时,听姥爷讲,姥姥天天都哭。” 丁湘和叶鹏飞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檬檬平静地说:“我跟他们说好了,妈妈虽然不在了,但还有我呢,以后我每年寒暑假都会过去看望他们。” “民宿他们打算怎么处理?”叶鹏飞问。 “老译答应接着经营。” “这段时间,我和兰兰姐还去看了不少养老院,我们发现一家很不错的养老院,以后等姥姥姥爷生活不能自理了,我打算把基金里的那些钱拿出一部分来,让他们住最好的养老院。” 叶鹏飞鼻子一酸。 他欣慰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发现她真的是长大了。 可这骤然长大的背后,却是深深的痛。 第320章 夜闯蜗居 01 见檬檬聊到基金,还有给她姥姥姥爷养老的话题,丁湘便识趣地离开。 “我去试戴珍珠项链哈。”她笑着说。 等丁湘离开后,叶鹏飞对檬檬说:“现在妈妈不在了,代替妈妈孝顺姥姥姥爷是应该的,爸爸支持你。” 第304章 说这句话时,叶鹏飞对檬檬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他这么小的宝贝女儿,本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担负起这种责任。 “当然,爸爸会帮你,姥姥姥爷是你的亲人……也是爸爸的亲人。”叶鹏飞补充道。 檬檬若有所思地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爸爸,其实你一直都很好,是妈妈不知道珍惜。” 叶鹏飞一震。 “爸爸也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他缓缓地说。 一场婚姻的失败,哪有一方会真的100%无辜? “爸爸确实很好,是妈妈不好,爸爸为妈妈为我做的那些事情,我都记得呢,我们班上有些同学的父母离婚,他们的爸爸不是这样的,几乎有一大半不会管孩子,更不会管以前老婆的死活。” 叶鹏飞没吱声。 “连姥姥姥爷也说,说爸爸是个厚道重感情的人,是妈妈没福气。”檬檬轻轻叹息。 稍作停顿,檬檬又泪眼迷离地说:“所以爸爸不要自责,妈妈离开我们是个意外……现在看到爸爸和阿姨在一起很幸福,我也很高兴。” 叶鹏飞的眼睛唰地红了。 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檬檬会对他说出这些体贴的话。 他一直以为檬檬小,又大大咧咧,啥都不放在心上,没想到她什么都看在眼里。 现在最痛苦最需要安慰的本应该是她呀,她却来安慰自己。 叶鹏飞心如刀绞。 02 叶鹏飞不想再继续这个悲伤的话题。 他话题转换,“檬檬,你这次中考很不错,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什么都不缺。” 哪里什么都不缺?如果能让妈妈复活,檬檬宁愿自己少活十年。 “接下来的时间,你是想休息还是想继续补课呢?”叶鹏飞问。 “不想休息,想提前预习高中的课程,我已经和兰兰姐姐商量好,让她帮我辅导。” “你喜欢兰兰?” “喜欢,她是个很厉害的姐姐。” 檬檬喜欢兰兰直爽的性格,也喜欢她那顽强的生命力。她的父母对她那么恶劣,她还能苦中作乐,乐观向上。 “喜欢兰兰呀?那太好了,以后就让兰兰辅导你。”丁湘戴着珍珠项链,笑吟吟地朝这边走来。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问这对父女:“这串珍珠项链我戴着怎么样?是不是一下子就衬得我很贵妇?” 叶鹏飞哭笑不得。 他这个年轻的妻子,就是爱搞笑。 被丁湘这么一闹,父女俩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确实很不错,显得很高雅。”叶鹏飞说。 丁湘感慨:“难怪女人都爱首饰!” 檬檬的眼睛里有了笑意。 “阿姨,等我有钱了,我再给你买一条更高档的珍珠项链,这条还是有些便宜,可惜太贵的我现在买不起。” “不不不,这条已经很好,我超级喜欢。”丁湘连忙说。 丁湘的心里,其实早已乐开了花。 她缺少的不是一条昂贵的珍珠项链,而是檬檬对她的这份友好。 03 兰兰回到丁母的那套房不久,莲莲就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兰兰也给莲莲带回一条珍珠项链。 “喜欢吗?这是我和檬檬逛了许多店,差不多挑了一上午,才选出来的。”兰兰将项链递给莲莲。 莲莲托在掌心,晶莹的珍珠,散发出美丽的光泽。 “是不是特别贵?” 莲莲怕兰兰为她破费。 “没有多贵,1280元买的,我和檬檬比较来比较去,绝对很值,有些店见我们是外地人,尤其是看檬檬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叫着要3500呢,可实际上还没这串好。” 难得有这份心意。 “姐,你真的认为檬檬很难相处吗?”兰兰问。 “怎么?你俩投缘?”莲莲有些吃惊。 “我是觉得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她说她有时还特意讨好丁湘姐姐,这次她也给丁湘姐姐挑了一条珍珠项链,把她身上的压岁钱都花没了。” 莲莲沉默。 在夹缝中生存的孩子,都不容易。 莲莲望向兰兰:“你还是个学生,不能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等会儿我把钱微信转给你。” 兰兰一听急了。 “姐,你这样做就有点过了,我现在攒了一点钱,这种价位的项链我还是负担得起,你千万别再婆婆妈妈。” 莲莲还是有些犹豫。 她知道兰兰打工的钱不容易。 兰兰说:“这些年,你为我付出这么多,你可以给我买这买那,我就不能买点稍好的东西送给你呀?我是没钱,我要是突然暴富,我一定送你一套房子,一套大豪宅。” 莲莲大笑,“那你赶紧暴富吧。” 04 笑过之后。 莲莲问:“这几天爸妈在家怎么样?” 莲莲没勇气跟他们联系,因为她能想象出那画面——他俩一定会在电话里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兰兰嘿嘿笑,“肯定是骂骂咧咧呀,不但骂你,还骂骆晓恺,连骆晓恺的祖宗也给问候了一遍,幸好湖北方言难懂,不然骆晓恺的祖宗都得气活过来。” 莲莲无语。 这种事情,他俩能干得出来。 “他俩这次憋屈,肯定是要发泄一阵子,过后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他们还指望你每月的那1500块钱呢。” 过了一会儿,兰兰又说:“姐,等我毕业后,我和你轮流出这1500。” “到时再说吧,你先好好念书。” “姐,爸妈这么闹,骆晓恺怎么说?没影响你俩的感情吧?”兰兰担心地问。 莲莲摇摇头。 “没有,他担心我左右为难,建议给他们一笔钱,我们的房子推后买。” 兰兰微微一愣。 她笑着说:“骆晓恺对你真好,姐你真幸福!” “是呀,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 兰兰望着莲莲笑:“姐,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包括咱爸妈。” 莲莲心里一暖。 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妹妹,现在竟然长这么大了,可以做闺蜜,还可以保护自己。 莲莲突然觉得有妹妹的感觉真好。 05 晚上九点多。 莲莲走后,兰兰洗完澡,便躺在床上刷手机。 这两周陪着檬檬,看似很轻松,其实也很累。 尤其是最初几天,生怕檬檬想不开,她的神经绷得很紧。 突然,门铃响起。 这么晚会是谁呢?兰兰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在心里嘀咕。 她打开门一瞧。 男友祝颂竟然站在门口,他微笑地望着她,脚边还放着一只大行李箱。 “咱们不是约好明天见面吗?”兰兰有些惊诧。 “今晚和二房东干了一架,他把我赶出来了。”祝颂提着行李箱侧身进来。 兰兰瞪着眼睛:“所以你就搬我这里来了?” “对呀,你一个人住一套一居,这种时刻,我当然来找你。”祝颂对兰兰的反应有些不悦。 “你的意思,就是这段时间你打算一直住这里?” “是这么想的,不行吗?”祝颂脸一沉。 “当然不行,这房子是别人借给我住的,没征得她的同意,就私自带个男朋友进来同居,这算怎么一回事?”兰兰脱口而出。 “这只不过是你的借口吧?”祝颂愤怒地盯着兰兰。 第321章 貌合神离 01 兰兰气得不行:“你什么意思?” 祝颂冷冷地说:“你根本不想我住在这里。” 祝颂说这句话时,心里隐隐作痛。 他很气愤,也很失望。 按理说,他俩已经分开两周,兰兰突然看到他,应该是惊喜加激动才对呀。 其实他不是自以为是,也不是不尊重她,他是想着分开这么久,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一个惊喜。 谁料想,惊喜却变成惊吓。 “这房子是借的,你不能在这里住,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兰兰再次强调。 “原则性的问题?”祝颂冷笑。 沉默片刻,祝颂盯着兰兰:“你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今晚被房东赶出来的是你,你深更半夜跑来找我,我对你这种态度,你的心里会怎么想?” 兰兰心里一震。 是呀,如果今晚被赶出来的换成是她,祝颂这种反应,估计她会气炸吧。 祝颂凌厉地问:“我俩是情侣,在困难的时刻,最先想到对方,难道不对吗?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谈原则性的问题?” 02 兰兰愣在那里。 半晌,她才缓缓地说:“今晚你就暂时住这里吧……客厅刚好有一个卷起来的游戏垫,铺开就可以睡。” 第305章 说罢,她去拿游戏垫铺在地上。 这个游戏垫,是恩霖小时候玩过的。丁湘见质量还可以,舍不得丢掉,便拿到这边来了,想着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 游戏垫铺好后,兰兰又去卧室搬来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兰兰来之前,丁湘就给她备好了一套床上用品。 兰兰搬过来时,又将自己在学校用的那一套被子被褥枕头啥的,全都给带过来了。 兰兰对祝颂说:“今晚你就在这里凑合一晚,明天再出去找房吧。” 说罢,兰兰回了小卧室。 进屋后,她将小卧室的门反锁。 听着门锁“咔嚓”一声锁上,祝颂的心也随之咯噔一下。 祝颂躺在地板上,虽然屋里闷得不行,但他的心是冷的。 他发现兰兰变了。 最初他还以为自己多心。 现在想来,自己的直觉没错。自从大学毕业,兰兰考上研究生,他找的工作不如意后,兰兰便开始对他若即若离。 03 第二天兰兰醒来,已是上午八点多。 她睡眼惺忪地从小卧室出来,发现祝颂已经去上班。 不过他的行李箱还在。 铺在客厅中央的游戏垫,已被他卷起,立在墙边。叠好的被子和枕头搁在沙发上。 看着这一切,兰兰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她和祝颂原来不是这样子的。 祝颂在很长一段时间,是她生命中的温暖。 她是爱他的,一直都爱,但这份爱,还不足以支撑她与他走进婚姻,陪着他过清贫漂泊的日子。 门铃骤然响起。 兰兰连忙去开门。 只见丁湘手里拿着一个卡通饭盒,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兰兰,这是我早晨包的小馄饨,檬檬说味道不错,我也给你带来了几个,你自己中午煮了吃。” 丁湘走进屋,熟门熟路地将饭盒放进冰箱。 关好冰箱门,丁湘转身望向兰兰。 “其实我过来是要与你商量一点事,我家檬檬特别喜欢你,她想提前预习高中的课程,我想你俩应该早就沟通好了。” 丁湘边说,边往沙发那边走去。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们是愿意在这套房里上课呢,还是到那边去上课?如果到这边上课的话,我就把堆在客厅的杂物处理一下,给你俩买一个大条案桌子,将客厅改成书房的样子……” 丁湘的声音弱了下去。 因为她的视线,落在祝颂睡过的被子和枕头上。 04 兰兰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丁湘姐姐……昨晚我男朋友过来了,他和房东吵架,被房东赶出来了,没地方住,就来找我……他只在这里借宿两天,一找到房子就立马搬走。” 丁湘微微一笑,“没事。”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热情地招呼兰兰。 “来,兰兰你也来坐。” 望着兰兰难为情的脸,丁湘笑。 “哎哟,兰兰,丁湘姐姐也不是个老古董,你们小年轻谈恋爱在一起,没什么的呀。” 兰兰这么害羞保守,倒是有些让丁湘意外。 丁湘在与叶鹏飞结婚之前,有过两次恋爱经历。每次恋爱,在情到深处时,她就很自然地与他们在一起。 在这方面,丁湘的思想比较开明。 她认为,在有爱的前提下,那不叫轻浮与瞎搞。 “我们真的没有睡在一起。”兰兰解释道,“昨晚他睡游戏垫,我睡小卧室。” 丁湘抿嘴偷笑。 她相信兰兰的话。 其实在她第一眼看到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她这个老司机就知道兰兰和她男友还处于精神之恋。 两人并没有睡在一起。 “你真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现在你这种女孩还真不多。”丁湘假正经地说,“丁湘姐姐是过来人,这方面的问题看得比你深刻,女孩子结婚前,最好还是不要随便与人发生关系,因为万一怀孕的话,吃亏和受伤害的,还是咱们女孩子。” 听丁湘这么讲,兰兰连忙保证:“我会让他赶紧找房子,尽快搬出去。” 05 丁湘刚从兰兰的住处出来,还未到自己家,就将这一发现连忙发到闺蜜群里。 “兰兰的男朋友昨晚在她那里睡?” 犹如一个惊雷丢在群里。 莲莲忙问:“你看到那个男的了吗?人怎么样?” “怎么?你不知道兰兰有男朋友呀?”丁湘有些吃惊。 她一直以为莲莲和兰兰两姐妹无话不谈。 “兰兰什么都愿意跟我讲,唯独男朋友的事情在我面前遮遮掩掩。”莲莲说,“所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谈恋爱,那个人怎么样?” “我没见到那人,就看到他搁在门口的一双拖鞋,他脚挺大,应该个子很高。”丁湘说。 精明如丁湘,她当然不只是这么一点发现。 她还发现兰兰的男朋友条件不怎么样。 虽然她没问兰兰关于她男朋友的任何事情,但从他摆在门口的那双拖鞋,还有他留在客厅里的那只行李箱,丁湘就知道这个男生的家庭条件不怎么样。 拖鞋和行李箱都是地摊货。 细节最成反映出一个人的经济实力。 “那个男的经济条件应该很一般。”丁湘直言不讳地说。 莲莲问:“你怎么知道,是兰兰告诉你的?” 莲莲心里有些失落,她没想到兰兰竟然宁愿告诉丁湘,也不愿意告诉她这个亲姐姐。 “不是,我看他穿的拖鞋和用的箱子,都破破烂烂的。”丁湘很直白地说。 06 “兰兰把男朋友带进去住,事先也不说一下。”莲莲有些不满。 “没事,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丁湘说。 莲莲说:“不过这男生也不太懂事,明知道兰兰是借住别人的房子,就这么跑过去,给人感觉很不好。” 丁湘说:“可能情况特殊吧,不过别说,兰兰还挺坚持原则的,他俩竟然没睡在一起,一个睡客厅,一个睡小卧室。” 莲莲说:“这种话你竟然信。” “真的真的,我去时,就发现客厅的小沙发上放着被子和枕头,说是那个男的在恩霖的游戏垫上睡的。” 舒琬终于冒出来。 她揶揄丁湘。“丁湘你真八婆,没有你不爱管的闲事,有两个孩子需要管,还做着兼职,另外对老公还需要时不时搔首弄姿,就这样,竟然还有精力管兰兰的事儿。” 丁湘发个笑脸过去。“你给我闭嘴。” 丁湘安慰莲莲:“你别担心,兰兰说这个男的就住几天,这几天我会替你盯死他,并且暗中观察,如果他人不错,就帮兰兰拿下,如果人不咋地,我就直接将他俩搅黄了。” 第322章 非良配 01 丁湘在闺蜜群里八卦完,便心情愉悦地坐电梯回家。 走进客厅,她发现恩霖在玩考古,檬檬坐在旁边陪他。 所谓玩考古,就是用一个小铲子,在一块人工石膏中挖呀挖。只要坚持挖,最终一定会挖出宝藏,例如兵马俑、钱币、恐龙等。 城里的孩子很少有接触土壤的机会,这种伪考古也变得其乐无穷。 檬檬没有注意到丁湘进来。 她在发呆。 她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望着恩霖捣鼓手中的那块石膏,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向何处。 檬檬最近老爱发呆,尤其是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见檬檬这般模样,丁湘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她知道檬檬又在悄悄思念自己母亲。 有时丁湘忍不住想,唐若溪的骤然离世,檬檬的心里会不会与她当年一样,因为太过悲痛,心底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洞。 一个即便花很长时间也难以填补的洞。 丁湘朝姐弟俩走去。 “你们在考古呀,挖到什么了?”她故意扬起轻快的语调。 恩霖懒得搭理她,他在很专注地考他的古。 檬檬抬头冲丁湘挤出一个笑容。 “挖出来的全都是兵马俑。” 丁湘微笑:“他消停一会儿也挺好,让他去挖吧。” 02 “阿姨,兰兰姐姐最终说到哪里上课?”檬檬问。 丁湘心里一激灵。 妈呀,刚才精力全放在八卦上,结果忘了正事。 但丁湘脑子一转,很镇定地说:“去那边上课,那边安静,不像这边小卧室太小,而且恩霖还会不断捣乱。” 这倒是事实。 以前檬檬上网课,恩霖总爱时不时去敲门,问姐姐啥时下课出来与他玩。有时敲不开门,还会哇哇大哭。 丁湘问檬檬:“你喜欢什么风格的书架?哪天你有时间,咱们去逛逛家具城,给你买个书架,然后再买一张大书桌,那边的窗帘也换成你喜欢的。” 第306章 檬檬一头雾水。 她心想,只暑假过去上课,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 见檬檬不解,丁湘解释:“我是这么想的,你马上要上高中,需要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过一年后恩霖也要上小学,我就想着干脆将姥姥的那套房子给你俩改成书房好了。” “你俩学习在那边,生活在这边,晚上还是回这边来睡觉。”丁湘怕檬檬多想,连忙补充。 檬檬怔怔地望着丁湘。 这样的话,完全是为了给她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而特意弄的一套房呀。 檬檬的眼圈蓦地红了。 其实关于写作业的事情,她也在心里暗暗担忧。 好几次,她看到恩霖趴在餐桌上写幼儿园的作业。 虽说幼儿园的作业简单,几分钟就可以搞定,如今在餐桌上茶几上写无所谓,但是恩霖真上了小学,那他去哪里写作业呢? 一间小小的卧室,已经被她塞得满满当当。 03 “咱们这一年暂时这么住,到了明年,没准咱们这栋楼的房价就能上来,咱家就可以换房了。”丁湘说。 檬檬知道丁湘一直想换房,换成三居。 但运气不佳,前段时间这个小区出现命案,导致这栋楼的房子卖不出去,所以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姥姥的房子,咱们用好吗?”檬檬问。 丁湘微笑。果然是长大了,还知道考虑别人的感受。 “没事,姥姥很支持,姥姥自己读书不多,只要是关于你和恩霖学习的,她都强烈支持。” 晚上叶鹏飞听到丁湘这种打算,也很感动。 他心里明白,丁湘主要还是考虑到檬檬读高中,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不能白住妈的房子,我们给她租金。”叶鹏飞毫不犹豫地说。 “我妈肯定不会要。” “她不要,你就直接打到她的银行卡里。” “聪明!”丁湘拍马屁。 其实丁湘说不要给她妈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她心里从未这么想过,就算她妈不要,叶鹏飞不提这茬,她也打算悄悄给的。 她不愿意占母亲半点便宜。 袁伯伯再好,终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房子给她妈养老他乐意,但自己住那里,他心里未必乐意。 丁湘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母亲安稳的晚年生活。 04 “你知道我今天去兰兰那边,发现什么了?”丁湘对叶鹏飞说。 她又八卦附体。 “发现有个男人呗。” 丁湘惊呼:“天!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我每天干什么你都能猜得到?” 叶鹏飞嘿嘿笑:“还用猜吗?你眼睛发亮,还有抑制不住的眉飞色舞,一定是跟男女有关的事情。” 丁湘笑弯了腰。 她一拳轻锤在叶鹏飞的胸前。 “你还想接着听吗?”她问。 “当然,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兰兰的男朋友昨晚睡她那里,但两人没睡在一起,一人睡客厅,一人睡卧室。” “这你都知道?”叶鹏飞眼睛笑成一条缝,“那多没劲儿。” 丁湘说:“兰兰应该不太喜欢这个男生,她喜欢优秀有钱的,这个男生具体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肯定经济条件一般。” “优秀有钱的?”叶鹏飞感慨,“现在的女孩,找对象大多都比较现实,问题是优秀有钱的男人,可能还想找个实力相当的白富美呢。” 丁湘点点头:“你在挑别人,别人也在挑你。你不想要扶贫婚姻,别人也不会想要,没有人是傻子。” “是。” 丁湘想了想,说:“其实男人比女人更现实,只不过男人不轻易表露出来,真要是跪舔,他们下手比女人狠。” 叶鹏飞笑而不语。 丁湘幽幽感叹:“婚姻就像下注,陪着过苦日子熬出来的男人,有的可能念及旧情会感恩,有的就直接变成白眼狼,认为老婆已经人老珠黄,自己配得上更好的。” “而且,真能熬出来也算有点盼头,就怕熬半天,还是在原地打转,或者越来越差,既然找个穷老公风险这么大,所以不如现实一点。” 叶鹏飞扑哧一笑。 “本想说莫欺少年穷,结果被你这些话堵得死死的。” 05 兰兰这边,也在与祝颂谈论搬出去的事。 “丁湘姐姐今天来过,她说檬檬要来这边学习,你住这里不方便。”兰兰说。 祝颂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吃馄饨。 兰兰特意留给他的一大半馄饨。 “我肯定会搬的,但是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下班这么晚,现在到哪里去找房?”祝颂的语气很不耐烦。 兰兰在心里轻轻叹息。 其实只要有心,打电话给房屋中介,然后找个时间去看一眼,很简单的事情,怎么在他这里就这么艰难? 她姐莲莲当时租房就很快。 “你的意思,是要住到周末才有时间找?”兰兰皱着眉头问。 兰兰心里嘀咕,到了周末也未必愿意搬走吧,谁知道这是不是缓兵之计? 祝颂没吱声,他闷头吃馄饨。 祝颂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瞅了一眼,对兰兰说:“我姐打来的。” 他将手机接通。 也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啥,祝颂惊跳起来。 他手中的碗一斜,里面的汤溅了出来,落在沙发上。 “什么……妈妈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干嘛一直瞒着我?”祝颂的声音在颤抖。 “好的,我马上转钱给你。”口气像是自己已有积蓄几十万。 从这些话语中,兰兰能推测出事情的一个大概。 祝颂的母亲生病了,他姐祝萍希望他寄点钱回去。 祝颂家的情况,兰兰了解一些。 他的家境一般,父母是工人,姐姐祝萍的孩子才刚一岁多,她没上班,在家做全职妈妈,她生活也不如意,经济条件也不太行。 让兰兰感到震惊的是,祝颂刚工作没两天,他家就这么坦然地伸手来要钱。 这让她想起莲莲去深圳上班没几天,她爸追着她拿钱回家盖房子一样。 多么可怕! 她一直以为祝颂家只是条件一般,父母还是比较懂事朴实的。 如果是同款父母,她的生活不就变成双重压迫? 想到此,兰兰只感到背脊一阵阵发凉。 06 祝颂打完电话,愁眉苦脸地望着兰兰。 “我妈生病了,住院好长时间,一直瞒着我,怕影响我的工作,刚才是我姐给我电话。” “严重吗?”兰兰轻声问。 “比较严重。”祝颂心力交瘁地说。 “你打算怎么办?” 祝颂低着头:“好在我姐可以照顾,但我肯定要出一点钱,不出力也不出钱,我姐夫和我姐的婆婆不乐意。” “你们家的事情还轮到他们家管?” “是轮不到。”祝颂无奈地笑,“但耽误我姐在婆家带孩子做家务。” “你父母生她养她,现在生病过去照顾,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小地方的人,大多认为父母养老是儿子的事。” 兰兰懒得纠缠这些。 “你有钱寄回去吗?”她问。 其实她是想问:你寄钱回去后,还能有钱租房吗? 祝颂摇摇头,“我手里只有三千多。” 兰兰心里一咯噔。 兰兰没再说什么,她扭身去厨房收拾碗筷。 她将水龙头打开。 听着哗哗的水声,兰兰突然泪流满面。 第323章 悄无声息的离开 01 兰兰为自己哭,也为祝颂哭。 她觉得生活真是太难了,尤其是对他们这种穷学生而言。 好不容易拿到文凭,还未等到变现,自己的生活尚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就有家人在后面排队等着接济。 而且还没个头。 兰兰原生家庭贫穷,她最了解穷家庭的思维模式。 逮住家里唯一有点出息的那位,恨不得将他/她吸干,只为帮着这个家庭脱贫。 想起这些,兰兰的心不由自主地坚硬起来。 她关掉水龙头,用手将脸上的眼泪蹭干净。 她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原打算这几天就让祝颂搬走,可如今这种情况,似乎再逼着他立刻搬走,怎么都有些做得太过。 何况他俩曾经也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在学校,她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大学最后的一年多,祝颂填补了她情感上的空虚。 他鼓励她考研,在生活上做好她的后勤。 说一点留恋和感恩都没有,怎么可能? 但再留恋再感激,她也知道到了该分手的时候。 拖得越久,对彼此的伤害越大。 02 祝颂朝厨房走来的脚步声,将兰兰的思绪拉回来。 第307章 祝颂进屋,见兰兰的眼睛红红的。 他愣住了。 沉默半天,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缓缓地说:“我会尽快搬出去的……对不起。” “寄给你妈妈的钱呢?”兰兰问。 搬出去就得租房,租房就需要花钱,祝颂手里的钱,连付租金都不够,哪里还有钱寄回老家。 “我准备找朋友借一下……工资发了就还他。”祝颂说。 兰兰稍作犹豫。 “我借给你吧。” 祝颂的身体一僵,但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开学你还要交学费。” “开学还有一个月,到时你再还我。”兰兰说。 兰兰家的情况,祝颂清楚。 他垂着头,“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成什么了?本来我还想着我毕业工作后,能资助你一下,这样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兰兰的头扭向一边,她压抑着自己的眼泪不流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贫穷,谁愿意生活得这么不体面? 第二天醒来。 兰兰发现祝颂的行李箱不见了,他的拖鞋和洗漱用品也全不见了。 兰兰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她内心并不好受。 祝颂昨晚睡过的被子和枕头,已经被他叠好,摆放在沙发上。 沙发上有一块湿痕,昨晚他吃馄饨溅出来的污渍,已被他清洗干净。 兰兰怔怔地望着那块湿痕,半天才缓过神。 她拿起手机,想看祝颂给她微信留言没,结果没有,她想给他发一条鼓励的微信,却怎么也发不出去。 原来他已经将她拉黑。 兰兰震惊不已。 03 兰兰吃过早餐,按照事先约好的时间去给江子淳上课。 半个月不见,江子淳黑了不少。 江母没变化,同样是旅行,她的脸庞依然白皙光滑。 江母见到兰兰很热情,眼睛都笑成月牙。 “哎呀,杜老师,真是太开心了!我家子淳这次数学终于不是倒数第一第二了,他考进前20名了,进步非常大。” “连他们的老师也很震惊,好几个家长追着向我打听,问我家子淳上的什么课外班。”江母开心地手一挥,“我故意低调,说我家子淳可能懂事了,知道努力学习了。” 兰兰心里的阴霾,顿时消失一大半。 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庭教师,听到自己教的学生取得好成绩,她还是特别激动。 等江母离开,江子淳和兰兰坐在书桌前时,江子淳望着兰兰笑。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没能考入前15名,不然你以后的课时费就是450元。” 兰兰故意瞪着江子淳。“我强烈怀疑你是故意的,就不想让你妈妈给我涨钱。” 江子淳咧嘴大笑。 “胡说,我真的竭尽全力毫无保留,但就是只考了这么一点分。” “切,还假惺惺地谦虚起来了?明明进步很大,竟然说只考了这么一点分。” 江子淳认真地说:“我真的想考到前15名。” 04 到底是孩子,爱较真。兰兰在心里笑。 她说:“已经很好了,其实我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你没进步,你妈把我炒了,现在这种结果我很满意,学习是循序渐进的事情,不是短时间突击一下就能突然变好,要慢慢来。” 兰兰从包里拿出一个海螺,递给江子淳。“送你的。” “我喜欢海螺。” 江子淳连忙将海螺放在自己耳朵上。 窗外的噪音突然变得很悠远很缥缈,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在海边你是不是没遇到高富帅?”江子淳笑问。 “对呀,你怎么知道?”兰兰笑着说,“我去海边是给檬檬当家庭教师,可不是为了艳遇。” 就檬檬当时的状态,即便遇到高富帅示爱,兰兰也没心情呀。 再说那时她还没有与祝颂分手呢。 脚踏两只船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干,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原本我撺掇我表哥去海边找你,结果他有事给耽误了。”江子淳坏笑。 原来如此。 兰兰笑翻。 “你竟然想给我介绍对象,不过完全没必要故弄玄虚呀,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兰兰发现,她和这些孩子待一起非常快乐。 比如檬檬和江子淳,她挺喜欢和他们聊天,觉得特别轻松,也特别放得开。 孩子们似乎也喜欢她。 兰兰心想,可能自己天生就是做老师的料吧。 05 兰兰教完江子淳回来。 在小区里,她发现丁湘带着檬檬和恩霖在溜达。 见到兰兰,丁湘走了过去。她让檬檬陪着恩霖在小区里玩。 她对兰兰说:“我进去量一下尺寸,我打算尽快把书架和书桌给买了,不然等收到货,檬檬高中都开学了。” 在家具城买家具,除非样品,一般送货流程都比较漫长。 丁湘自己手里也有钥匙,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进来,但她想着房子既然借给兰兰住,还是要对人家最基本的尊重。 进屋后,丁湘问兰兰:“你男朋友走啦?” 因为丁湘发现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不见了,搁在客厅里的那只大旅行箱也没了。 “是,他今天早晨搬走了。”兰兰平静地说。 “他的房子找好了吗?” 兰兰轻轻地摇了摇头。 “唉,外地生源留在北京,最初都会有这么一段经历,找房子租房子,慢慢就习惯了。”丁湘笑着说,“现在我还记得当年我和你姐两人租一个小两居,从学校宿舍搬到那里,特别知足。” 兰兰知道这种感觉,住久了集体宿舍,终于能一个人拥有一间独立的屋子,简直是一件爽歪歪的事。 “其实你男朋友在这里再住几天,也是没关系的。”丁湘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兰兰小声说。 “啊?”丁湘拿着尺子的手,顿在半空。 半晌。她说:“你还小,还是先好好读书吧,恋爱的事情以后再说。” 06 丁湘从兰兰那里测量完出来,就给莲莲发去微信。 她告诉莲莲,说兰兰和她男朋友已经分手。 莲莲刚好吃完午饭,在手机上看房子。 听丁湘这么讲,她也大吃一惊。 对于兰兰,她也有些搞不懂。 可两人真的会这么顺利地分手?莲莲的心里充满担忧。 莲莲正想着,房屋中介给她打来电话。 “杜姐,昨天我跟您说的那套两居,您看了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咱们约个时间,去实地感受一下,我跟您说,在网上看户型图和vr,不如去实地瞧瞧,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好。” 莲莲升职加薪,让她买房的底气增加不少。 她准备买一套小两居。 第324章 买房的精打细算 01 周末两天,莲莲和小骆一直在看房。 房屋中介小杨见他俩是实打实的刚需,便对他俩尤其上心。 两天的时间,他们马不停蹄地看了12套房源。 最终,莲莲和小骆看上了花语公馆里的两套房子。 一套是61平的一居,452万。一套是73平的小两居,525万。 因为属于丰台区,也不是学区房,所以地段还算不错,小区500米就是地铁口。 小区也不错。虽说比较小,但是周边配套好,除了学校不怎么样,购物交通都很方便。 这两套房除了性价比高,还有一个优势,都属于“五年唯一”,能省掉不少税。 看完房,在回小骆父母家的路上,莲莲和小骆在车上仔细算了一下。 他俩发现买这两套房,每个月的还贷相差不大,主要是差在首付。 两居的首付需要260万左右,一居的首付需要200万左右,整整相差60万。 小骆和莲莲所有的积蓄只有120万左右,再加上小骆父母支持的100万,也就够买那个一居。 “咱们还是先买个一居吧,等过几年手里有钱了再换个两居。”小骆握着方向盘,笑着说,“看了一圈房子,感觉自己真是穷得掉裤子。” 莲莲笑:“能买得起一个这样的一居,已经比我们计划的要好许多。” 这两套房子,不管买哪一套莲莲都很开心。 原计划,他俩只能买一套总价在400万左右的一居。 她这次加薪,因为还贷能力增强,让他们的选择范围大了不少。 02 回到骆家。 骆父骆母问他俩房子看得怎么样? 他俩将情况说了一下。并强调他俩决定先买那套一居。 但是骆父骆母看了两套房子的户型图和vr后,觉得两居更好。 骆母说:“两套房子贷款总额差不多,也只相差13万,关键在于首付多的那60万,你们没有……爸妈给你们想办法。” 第308章 骆父也附和。“是呀,能买得起两居就尽量买两居,买房子就是这样,尽量踮起脚够够,因为你们的经济水平是增长的。” 小骆望了莲莲一眼,说:“我和莲莲商量好了,先买一个一居住着,老爸老妈别操心我俩,你们能借给我们100万,我们已经很感激。” “是呀,爸爸妈妈千万别为我们去借钱,这让我们买了房也内心不安呀。”莲莲也说。 莲莲没啃过老,一直都是付出,突然让她啃老,她内心惴惴不安。 骆母说:“可房价在蹭蹭地涨,想等着它跌,很难,毕竟北京人口流动大,需求也大,所以尽量早点买。” “哪怕涨得天高,也不能让你们去借钱。”小骆态度很坚决。 骆母犹豫片刻,慢慢地说:“其实……其实也不是要去借,就是我们剩下的一点老本,也就70万……拿出60万给你们是没问题的。” 03 小骆的心像是被匕首猛地扎了一下。 工作多年,不但自己没立起来,连父母的老本都要拿出来啃。 “拿着吧,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比当年,白手起家太难,再说我和你爸每月有工资,又有医保,生活还是有保障的。”骆母说。 小骆还是拒绝。 骆父也在旁边劝说:“先拿着吧,60万算是我俩借给你们的,先干正事要紧。” 说罢,骆父望向莲莲:“你俩都上进,只要夫妻同心,小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虽然丁湘曾经说过,小骆母亲出首付,肯定还会留一手,不会将钱毫无保留地拿出来给小骆莲莲买房,但这次老两口真的全都拿出来,莲莲反而觉得好难过。 如果小骆与杨扬结婚,小骆家就不会有这种烦恼吧? 深夜,骆父骆母躺在床上。 骆母有些沮丧地说:“早知道房价会涨得这么离谱,咱们真应该早几年买套小房子,这样两个孩子就不会为难成这样。” 骆父在黑暗中轻笑。 “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说的?第一你觉得房价肯定会跌,第二你认为你未来的儿媳妇家一定有房,结果呢,哪一样你都没猜中。” 骆母一时语塞。 她长叹一声,“穷一定是有理由的,要么短见,要么懒惰,唉,还是只能怪自己目光短浅。” 骆父笑问:“这次怎么没听你抱怨?” “抱怨啥?” “抱怨如果找个条件稍好的儿媳妇,两家凑个首付,买房也容易多了。” “既然已经接纳莲莲,我就不会再为难她,我可不像你妈。”骆母没好气地说。 骆父立马闭嘴。 04 隔壁小骆的房间。 小骆和莲莲在美滋滋地商量房子的事情。 幸福来得太突然。 原本以为只能买个一居,突然升级成两居,让他们很激动,也很感恩。 莲莲在黑暗中兴奋地精打细算。 “那套两居室的装修还比较新,过户后,咱们直接入住,这样就能省下装修钱,咱们手里有120万,从你爸妈手里再借140万过来就可以了,不用他们给160万。” 小骆搂着莲莲说:“都听你的,你算准就成。” “还有,咱们首先攒的钱,先还你爸妈50万,老人手里有些钱,心总是安稳一些。” 小骆笑:“对,养儿未必能防老,但钱能。” 莲莲趴在小骆的怀里咯咯笑。 小骆轻声说:“买房后,就是你比较辛苦,房贷主要还是靠你还,我的工资也就过个生活。” “哪有?我的工资也只是比你高一点点。” “但以后会高出很多。”小骆笑。 莲莲说:“每个行业的报酬不一样,你是公务员,福利方面我没法比,我的户口还靠你解决呢。” 莲莲将小骆哄得心花怒放。 在莲莲的心里,小骆就算一个月只挣5000,警服一穿,也是她的盖世英雄。 05 “没想到我爸妈这么大方,也没想到我爸妈还留一手,唉,这下估计真是连老底都没了。”小骆说。 “是呀,今晚我也特别感动,相比之下,我爸妈就差得太远了,什么都得靠我自己,在关键时刻,他们不拉后腿就不错了。” 小骆没吱声。 莲莲的父母再不堪,也轮不到他这个做女婿的来指手画脚。 莲莲轻叹:“有些父母是付出型的,有些父母是索取型的,没办法。” 小骆见莲莲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便连忙话题转换。 “你是不是更喜欢那套两居?” “是呀,站在客厅的落地阳台上,望着小区花园,当时我就在想,如果能买得起这套房子就好了。”莲莲笑着说,“谁知道梦想成真。” 小骆问:“你开心吗?” “特别特别开心,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小骆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年第一次去莲莲小黑屋的情景。 “看着你这么开心,我也特别开心。”小骆说。 小骆其实对房子没太多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和莲莲结婚,让他凑合着与父母住一辈子都行。 房子对他而言,也就是个睡觉的地儿。 但现在有了莲莲,他感觉不同了,房子是安放他和莲莲爱情的地方。 06 因为明确要这套两居,所以两天后,买卖双方便在链家签下购买合同。 签下购买合同后,莲莲既兴奋,又明显感到房贷的压力。 每个月还掉房贷和给父母的1500元,她的手里只剩下六千多。 加上小骆打入她卡里的工资,除掉两人的日常开支,每个月他俩最多能存下一万。 好在两个人的工作都有发展前途,也处于上升趋势,不然他俩怎么也不敢贷款两百多万。 签完购房合同的第三天上午。 莲莲在单位突然收到辛哲的微信。 “我来北京出差了,就在你们单位附近,中午你有时间吗?咱俩一起吃饭。” 第325章 叙旧友 01 莲莲一阵惊喜。 差不多快一年没见到辛哲和香草了,辛哲竟然在北京出差,而且就在她单位附近,简直让她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在做梦。 “太好了,我请你。” 莲莲发给辛哲的微信,透着一股浓浓的喜悦。 随即,莲莲将单位附近的那家湘菜馆,分享给辛哲。 辛哲秒回一个笑脸。 “那咱们中午见,你先忙。” 莲莲心里还是很激动,心想要是香草也在就更好了。在深圳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 因为有香草和辛哲的陪伴,日子好过许多。 激动过后,莲莲突然觉得这事应该向小骆报备一下。 虽然她和辛哲从来都是光明磊落,但小骆曾经毕竟半假半真地介意过。 莲莲给小骆发去微信。 “老公,辛哲在北京出差,就在我单位附近,他约我中午吃饭,我打算请他,在深圳时,他和香草没少照顾我。” 小骆开玩笑:“老婆,去吧,只是他再对你暧昧的话,你就向我报警。” 莲莲坐在工位上直笑。 “辛哲做事很有分寸。”她说。 小骆说:“那最好不过。” “如果你不放心,你也来,咱们一起请他吃午饭。”莲莲说。 小骆秒回:“你去吧,老婆,我这边忙。” 发完这条微信,小骆那边就没了动静,莲莲发过去的微信,他没回复。 估计出警去了。 与小骆在一起这么多年,莲莲已经习惯他俩这种聊天方式。 02 中午,莲莲来到湘菜馆。 辛哲已经在里面等她。 莲莲笑着走过去。 她刚坐在辛哲对面,他便倒了一杯菊花茶递过来。 莲莲接过茶杯。“谢谢。” 辛哲望着莲莲笑:“回北京一年,收获不小呀。” 莲莲微笑:“哪里?” “你就别谦虚了,结婚,升职加薪,很了不起。” 结婚的事,是莲莲告诉他的。升职加薪,是香草说的。 “只是比较幸运而已。”莲莲故意轻描淡写。 “幸运的背后,都藏着极大的努力,幸运不会随便降临到哪一个人的身上。” 被辛哲这么一说,莲莲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以前她真没觉得自己今年怎么样,仔细一想,可不是很有成就的一年吗? 与小骆结婚。成功留在分公司,而且还被升职加薪。另外,连房子的购买合同也签字了,就等着走流程。 并且三件好事,就有两件与小骆有关。 想起小骆,莲莲的心底淌过一阵甜蜜。 03 服务员过来点菜。 他俩点了剁椒鳜鱼、小炒香干、粉蒸排骨和红烧冬瓜。 等服务员走后,辛哲问:“骆晓恺工作还那么忙吗?” 第309章 莲莲点点头:“经常加班,单位有事的话就得马上去。” 辛哲朝吃饭的大堂环视了一圈,笑着说:“大家能坐在这里安心吃饭,北京治安这么好,就是因为众多小骆们的默默付出。” 莲莲对辛哲的话充满感激。 在现在这个功利的社会,能用这种眼光去看待警察这一职位的人,并不是很多。 “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他们的本职工作就是这样。” 莲莲发现自己现在说话,竟然有一股正气十足的警嫂味儿。 她低头轻笑。 过了一会儿,她问:“香草最近怎么样?” “她上个月回老家了。” “啊?”莲莲有些吃惊。 前几个月,香草跟她说过,说自己在深圳漂累了,既没有值得留恋的人,也没有值得留恋的事,很想回老家安定下来。 当时莲莲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辛哲说:“她现在挺好,一回到老家,家里的亲戚,立马给安排相亲,几次下来,竟然收获不小。” 莲莲笑问辛哲:“成了吗?” “对,好几个对她有意思,但她只看上一个,两人目前正在交往。” 多么不容易。 在爱情上,香草吃尽苦头。一个女孩,义无反顾地跑到深圳,结果一场空。 莲莲想起这些,忍不住一阵心酸。 04 “挺好的,亲戚介绍的对象,知根知底。” 辛哲点头。“是挺好的,在父母的身边,过安稳幸福的小日子,就蛮好。”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在外漂泊,也不是每一个人喜欢在外漂泊。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剁椒鳜鱼。 莲莲问辛哲:“你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辛哲望着盘中的鳜鱼笑。 莲莲笑问:“有女朋友吗?” 辛哲笑着摇摇头。 “一直在相亲,但就是没遇到合适的。” “要求别太高。” “真没有,大龄男女都很现实,一上来就谈房子车子工资,总是感觉怪怪的,像是在做一个项目,寻找合作伙伴。” 莲莲惊叹:这比喻真形象。 辛哲又说:“婚姻的事情急不得,需要等缘分来。” 莲莲突然想起辛哲的父母,那对善良的老人,对她特别友好,一度还以为她是辛哲的“女朋友”。 “叔叔阿姨好吗?”莲莲问。 “挺好,身体健康,每天也很开心,唯一发愁的就是希望我早点结婚。” 莲莲认真地说:“我给你介绍一个。” 辛哲爽朗地笑:“可以。” “我没跟你开玩笑。”莲莲强调。 “我也没在开玩笑。” 莲莲发现辛哲还是老样子,人很温和,不会给人压迫感。 05 周六上午。 小骆值班,莲莲便去看望兰兰。 丁湘在微信里得知莲莲来了,就连忙过去找莲莲。 丁湘发现,她的房子借给兰兰住,最大的好处是与莲莲见面次数多了。 虽说她们仨都在北京,其实平时见一面也不容易。 丁湘和莲莲坐在沙发上聊天,兰兰在厨房给她俩准备水果。 莲莲朝厨房的方向瞅了一眼,小声问丁湘:“她和那个男的真的分手了?” 丁湘也压低声音。“她说是,不过据我观察,这几天确实没有男的来找她。” “你见过那男的没?” “没见过,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突然就搬走了,然后就分手了。”丁湘悄声问,“兰兰也没跟你说这事呀?” 莲莲说:“她啥都跟我说,就是谈恋爱的事情不跟我说。” 丁湘安慰道:“估计是害羞。” 见兰兰端着切好的冰西瓜笑眯眯地走过来,丁湘和莲莲连忙话题转换。 丁湘说:“我跟你说,你买的那个地段真的很不错,离地铁口那么近,自己住着也方便,以后换大房子租出去也好租。” “估计那时得卖掉,不然哪里有那么多钱,出租的可能性很小。”莲莲说。 丁湘说:“哎呀,我发现北京虽然房价贵,但也能淘到一些性价比高的好房子,不过不能跟学区挂钩,一挂钩就完蛋,破茅厕都十几万一平。” 莲莲忍不住笑。 将破旧的房子比喻成破茅厕,估计也就丁湘干得出来。 丁湘问莲莲:“你们首付还差吗?需要的话吱一声,反正我近期不打算换房,我可以借给你,周转50万没问题。” 莲莲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当初丁湘建议她买房时,舒琬就悄悄给她微信,可以借100万给她。现在丁湘也这么豪迈,一下子拿出50万。 06 见莲莲没吱声。 丁湘又说:“我只能做50万的主,如果是100万,我需要跟老叶商量一下,因为钱是他挣的,对金主还是要表示一下尊重。” 兰兰也说:“姐,我这里有两万,也可以给你,我自己做家教攒下来的。” 莲莲连忙摆手。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需要的话一定会说,首付的260万,大头是我公公婆婆出。”莲莲幽幽感慨,“这次真是把他们的老底都给抠出来了。” 丁湘大笑:“没想到你家老太太在关键时刻还挺给力。” 莲莲认真地说:“我和小骆准备还的。” 丁湘白了莲莲一眼。 “老太太能舍得要你们还吗?到时她肯定会说,哎呀,房贷压力这么大,我们的钱搁在银行利息又低,也没啥好的投资渠道,你们赶紧拿去还房贷,这样更划算。” 莲莲一愣。 她笑着对丁湘说:“你真是个人精,你别说,这种可能性还真的挺大。” “这才是好婆婆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莲莲笑问:“当初你还说她慈禧太后来着。” 丁湘咯咯直笑:“慈禧太后也有发善心的时候。” 三个女孩啃着西瓜,笑成一团。 第326章 一切都在变好 01 门铃响。 兰兰起身去开门。 是檬檬带着恩霖过来了。 兰兰负责招呼两个小朋友,丁湘和莲莲接着聊。 莲莲说:“辛哲这周在北京出差,昨天中午我俩还一起吃了顿饭,他今天的飞机回深圳。” 丁湘望着莲莲暧昧地笑。 “老情人见面,有何感觉?” 莲莲瞪了丁湘一眼。 “什么老情人?本来很正常的朋友关系,在你嘴里怎么就变得这么猥琐。” “以前他追求过你,而且你还做过他一段时间的假女友,这我没夸张吧?”丁湘不甘示弱地说。 莲莲笑:“这些都已经过去,再说我做他的假女友,也是形势所迫。” 两人不知不觉吃完一大盘西瓜。 望着横七竖八堆着的西瓜皮,丁湘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小腹部。 “糟啦,又吃多了,西瓜糖分很高的,容易长胖。” 莲莲扑哧一笑。 “每次吃得最多最快的是你,最后骂骂咧咧后悔吃多了的也是你,你能有点创新吗?” 丁湘大笑。“好像还真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 莲莲说:“辛哲现在还单身,我想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 “女朋友?”丁湘揶揄莲莲,“你是怕他对你不死心吗?” “胡说!”莲莲一脸的认真,“我是觉得辛哲人挺好,与他相处时,总是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02 “然后呢?”丁湘问。 莲莲微笑:“昨天与他一起吃饭,我的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我深圳的同事王雨祺,觉得他俩特配。” 丁湘来了兴致。 “王雨祺的条件说来听听。” “王雨祺是江苏人,长得很清秀,浙大毕业,性格稳重低调,各方面与辛哲很配。” “条件这么好的女生,会没男朋友?”丁湘问。 “真没有,前段时间我们在微信上还交谈过,她说她想找一个有感觉的。” 丁湘皱着眉头:“感觉这东西最虚了,完全没一个衡量标准,你试试吧,说不定她和辛哲还真的对上眼了。” “我是不是直接将王雨祺的微信分享给辛哲,让辛哲去联系她?”莲莲问。 丁湘点点头。 沉默片刻,丁湘笑:“你对辛哲还真是没啥感觉,跟他一起吃饭时,竟然还能脑袋里灵光一闪,然后将他和别的女孩凑成一对,他要是知道,估计心都要碎了。” 这时,檬檬走了过来。 她问丁湘:“阿姨,恩霖想去商场玩,让我和兰兰姐姐陪着他去,可以吗?我们不走远,就去附近的那个商场。” 檬檬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亭亭玉立,像一朵清晨里的栀子花。 丁湘说:“可以,但不能花兰兰姐姐的钱,你和弟弟需要买什么,自己直接付款,我给你转300元的红包,你用这个付。” 第310章 “好。”檬檬笑眯眯。 03 他们仨出门后,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丁湘感慨:“兰兰住这里,我明显轻松许多,两个孩子时不时过来串门,也不知道兰兰烦不烦?” “不烦,免费住,而且还有两个小朋友这么关心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莲莲说的是实情。 兰兰在这里确实住得很开心。 虽说檬檬和恩霖时不时过来串门,但每次来,两个小家伙手里也没空着,经常从那边带好吃的过来。 兰兰不在乎这点小东西,但是她喜欢这种温暖。 莲莲说:“檬檬现在挺懂事的,与你越来越亲密,没准以后她还能成为你的小闺蜜呢,你呢,对檬檬也越来越好。” “因为我的心态变了。”丁湘说,“以前我总是担心恩霖会吃亏,现在看到檬檬对他挺上心,感觉自己的这种担心完全多余。” 莲莲笑:“檬檬这么爱护恩霖,她怎么会让恩霖吃亏?” “是呀,有时看着他们姐弟俩,心会不由自主变得温柔起来。” “你还会生老三吗?”莲莲问。 丁湘想了想,说:“也许吧,但是得等檬檬考上大学后,高中期间绝对不能要,怕影响她学习,生个小老三,我就没精力照顾檬檬了,高中期间,为她做好后勤工作还是很有必要的。” 04 莲莲低头轻笑。 丁湘问:“你笑什么?” 莲莲望着丁湘:“你瞧,你现在干什么都会不由自主地先考虑到檬檬,真是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你恨不得赶紧送她出国,离你们越远越好。” 丁湘沉默。 是呀,曾经确实是这么想。 可现在,如果檬檬真想出国留学,她还会舍不得。毕竟才15岁,长得再高再大,也还是个孩子。 丁湘又说:“你发现没?你、舒琬,还有我,咱们仨都在不断变化,总的来说,越变越好。” 稍作停顿,丁湘问:“你还记得当年本科毕业,咱们一起合租的那段日子吗?” 莲莲笑:“怎么不记得?为了节约钱,我租客厅的那间小黑屋住,住了好长时间。” 丁湘轻轻点头。“但现在你马上就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是呢,回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 丁湘又说:“徐珊姐现在过得也很幸福。” 丁湘一直在徐珊的公司里兼职,她对徐珊的情况最了解。 “海棠已经很大了吧?”莲莲问。 莲莲还记得海棠出生没多久,徐珊因为婚姻不幸福,被迫带海棠回姥姥家的情景。 当时的海棠,小小的,裹得像个粽子。 “再过几个月,海棠就满7岁了,今年9月份上小学,小学她爷爷奶奶已经帮着弄好了。” “7岁上小学?” “她的生日是10月份,所以要晚上一年。”丁湘解释道。 05 莲莲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是别的事情耽误海棠入学。 “徐珊姐和她老公感情还好吧?”莲莲问。 “很好。” “那对双胞胎呢?” “平平安安在读幼儿园。”丁湘笑,“他们家比我们家还闹腾,每次去一会儿,脑袋一定会被吵得嗡嗡直响。” “他们家的公司呢?” “越来越大,徐珊姐带货能力很强。”丁湘钦佩地说。 第327章 谁在高攀 01 莲莲知道主播带货很挣钱,她心里由衷地为徐珊感到高兴。 她对丁湘说:“估计徐珊姐的前婆婆,做梦都没想到,曾经被他们一家各种嫌弃的儿媳妇,现在这么能挣钱。” 丁湘点头。 她望着莲莲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直说嘛。”莲莲笑着鼓励丁湘,“咱俩之间还有啥不好说的。” 丁湘突然压低声音。 “徐珊姐现在确实挺能挣钱,她公司去年的盈利就快上千万,这还只是发展初期,公司还有很大发展空间。” 说罢,丁湘兀自笑了。“我给她家做账,告诉你这些,是不是有点没职业道德?” 莲莲开玩笑。“这算什么,难道你不是经常没底线没道德的吗?你憋了这么久才告诉我,已经很难为你了。” 丁湘大笑,“放屁。” 笑过之后,丁湘又说:“做生意和咱们工薪族不同,他们压力大,风险也大,挣的也多,当然是在顺风顺水的基础上。” 这道理谁都懂,如果天底下的钱那么好挣,世界上就没穷人了。 莲莲说:“徐珊姐的公司应该很稳,她老公懂设计,而她又擅长直播,强强结合,公司只会越来越好。” 丁湘笑。 她知道莲莲是在担心徐珊,希望徐珊永远和和美美下去。 02 “徐珊姐经常向我问起你呢。”丁湘突然说。 自从徐珊结婚搬走后,她和莲莲便很少见面。后来,莲莲硕士毕业去了深圳,两人更是各忙各的,很少联络。 但还是关心彼此。 “徐珊姐说,她最丧的那段日子幸好有你,说你特别聪明勇敢。”丁湘接着说。 能不聪明勇敢吗?莲莲心想。 即便到现在,一想起当年的情景,她还是会感到背脊一阵阵发凉。 看似繁华文明的大城市,在隐秘的角落,还不知道藏着多少龌龊和凶险呢。 “你在想什么?”丁湘问。 “在想徐珊姐当年真不容易,没钱,工作也不好,只好拼命做直播,却被变态盯上,具体的事情经过你可能并不知道,你那时已经和老叶结婚,搬走了,但我很清楚,她能走到今天,确实是一个奇迹,努力加运气,缺一不可。”莲莲认真地说。 丁湘点头。“她那时的目标,就是能挣些钱,可以把海棠留在自己身边。” 说罢,丁湘笑。 “现在不但能把海棠留在身边,而且她自己也变得强大富有,那狗眼看人低的公婆前夫,反而开始巴结她,听她讲,这次给海棠办入学,那几位超级配合,还说以后要给海棠留一套房,但徐珊姐懒得接茬。” “她已经看不上那套房子了。”莲莲笑。 丁湘笑着补充:“对,不屑一顾。” 两人陷入沉默。 时间从指尖悄悄溜走不易察觉,等静下心来想想,愕然发现,日复一日,已经过了好几年。 03 丁湘和莲莲在感叹的这会儿,舒琬正在郑澎父母家与他妈聊天。 郑母从纸袋里取出一条粉裙子,笑眯眯地递给舒琬。 “你瞧瞧,是不是很美?” 舒琬接过裙子,展开一瞧。 粉色的棉布裙子,胸前缀着几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如果给粉雕玉琢的女婴穿上,更会像美丽的天使。 郑母说:“刚才我和你爸去超过买吃的,经过一个卖婴儿用品的专卖店,看到这条裙子,越看越喜欢,就忍不住买了下来,不过小孩子的东西可真贵,这条小裙子竟然要三百多。” 舒琬笑:“英氏的东西不便宜,不过这条裙子还真挺漂亮,妈妈很有眼光。” 郑母被夸得心花怒放。 “还是小女孩的衣服漂亮,看着眼前一亮,我自己没闺女,这下来个孙女挺好。”郑母说。 “老妈,谁告诉你一定是孙女?”在一旁玩手机的郑澎突然笑问。 “你们呀,你们不是一直说是女孩吗?”郑母一头雾水。 “老妈,可能是男孩。”郑澎说。 郑母一怔,随即喜出望外。 “你俩知道孩子的性别啦?” “其实也不知道,就是自己瞎猜的。”郑澎说。 郑母啼笑皆非。“一会儿说是女孩,一会儿说是男孩,真拿你们没办法。” 04 “真的有可能是男孩,上周琬琬产检做b超,我们也是在医院附近的专卖店顺便买了一套粉色的爬服。” “然后呢?”郑母迫不及待地问。 “琬琬是最后一个做b超,做完后我俩正准备回家,结果在医院走廊碰到那医生,我们向她打招呼,她瞅见我们手里的粉色爬服就乐了,说这留给二胎用吧。” 郑母眉开眼笑。“那就是了,她在暗示你们怀的是男孩。” 舒琬说:“其实产检时,医院真没必要不告诉性别,提前知道多好,准备婴儿用品时就会心里有数。” 郑母嘿嘿直笑。 “本来我看琬琬的孕反应,就觉得应该是男孩,可你俩说怀的是女孩,我受你俩影响,也默认是女孩,不知不觉,还真买了不少粉色的婴儿用品。” 郑母又说:“不过没事,先留着吧。” 郑母的后半句没说出来——先留着吧,万一哪天你俩想生二胎了呢。 鉴于以前的经验,她是不会再提二胎的事情。 郑澎和舒琬能生一个孩子她就很知足,不管男女。如今是一个男孩子,她更是满意。 第311章 “幸好婴儿房没刷成粉色。”舒琬在旁边说。 他俩当时简单装修婴儿房时,选择的天蓝色。 “姥姥姥爷把宝宝的名字取好了吗?”郑母笑问。 舒琬说:“取好了,男孩郑景和,女孩郑景宜郑景薇。” 郑母的脸笑得像朵花。 她半真半假地说:“姥姥姥爷想得真周到,一口气把三胎的名字都给想好了,老大男孩郑景和,老二女孩郑景宜,老三女孩郑景薇。” 05 郑澎扑哧一笑。 “养一个孩子就得,谁会想不通去生三个孩子?”他望向舒琬,“老婆,咱们就用其中的一个,要么郑景和,要么郑景宜,剩下的两个给湉湉。” 舒琬笑。 “那景宜景薇留着给湉湉用。”郑母笑嘻嘻地说。 郑父倒完垃圾回来。 “你们这么开心,在谈什么?” 郑母眉飞色舞地说:“我们在谈孩子的名字,医生说是男孩,姥爷已经取好名字,叫郑景和,怎么样?” “郑景和?”郑父沉吟片刻,说:“这名字挺好,看似普通,但不俗气,重名的还少,他姥姥姥爷的意思,应该是希望孩子一辈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好,挺好的名字。” 郑母说:“我也觉得好,我就最怕冷僻字的名字,一看自己还不认得,哎呀,真不知道那些父母是怎么想的?想显得自己的孩子与众不同,还是自己的水平很高?” “老妈,不要说别人,甭管人家取什么名字,总比你和我爸拿起一本书,随便怼个字做我的名字强。” 舒琬笑趴。 舒琬发现,她婆家的家庭氛围,还真有点与她家的相似。一家人比较亲密团结。 “湉湉也有男朋友了吧?”郑母问舒琬。 “有,这个周末她男朋友过生日,她去他家了。”舒琬说。 06 余慕言的家中。 这是舒湉第一次上他家。 舒湉原本以为她爸爸妈妈不同意她来余慕言家里。因为她隐隐感觉,他俩对余慕言不是很热情。 谁料想他俩一听说余家邀请她去吃饭,便很爽快地一口答应。 余慕言的家,是以前的单位分房。他爸爸单位分的。 面积不大,一百三十平左右,是套三居。 余慕言的爷爷奶奶也跟他们一起住。 余慕言是在北京出生,但余父实际上是西北人。 当年从农村考到北京,自己混到一官半职后,便将父母接到身边来养老。 母凭子贵。 余老先生和余老太太,明显是觉得自己当所长的儿子高人一等,便在家心安理得地享受儿媳的照顾。 在餐桌上,等余慕言吹灭蜡烛,大家开心地分吃蛋糕时,余老太太突然盯着舒湉笑。 “湉湉呀,你要是嫁到我们家来,就是有福喽,我们余家不是什么女孩都看得上的。” 她指着自己的儿子,接着说:“我的儿子,慕言的爸爸,是单位的大领导呢,我们可不是一般的家庭。” 第328章 微妙的饭局 01 舒湉望着余老太太,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领导? 只是一个普通的所长,就敢说是大领导?也太自我膨胀了吧? 舒湉忍不住悄悄打量起眼前的这位老太太。 花里胡哨的雪纺上衣,看着质感就很廉价。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如果不结合语境猜测,还听不太懂。 皮肤粗糙黝黑,眼神中透着一股无知。如果走在大街上,说是谁家的保姆,人家都信。 余慕言打断舒湉的思绪。 “奶奶,湉湉的爸爸也很厉害,也是很大的领导呢。” 余老太太一听,明显不服气。 她朝舒湉努努嘴。 “她家也分这么大的房子?应该不会吧?平时我在小区里遛弯,打听了一圈,就咱们家的户型最大。” 舒湉抿嘴笑。 她心想,自不量力的人,大概就是如此吧。 “我们家的房子是买的。”舒湉不卑不亢地盯着余老太太。 舒湉倒想看看余老太太接着怎么嘚瑟。 余老太太的脸上立马露出不屑,“你们家还要买房子呀?我们不要,这房子是单位分的,这一下省去上千万呢。” 赤裸裸的显摆,总想着压舒湉家一头,桌上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余母不动声色地观察舒湉,发现舒湉不愠不恼。她心想,要么真是好教养,要么就是城府太深。 面对余老太太的挑衅,她清秀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02 余母端起一碟香煎鸡蛋豆腐,轻轻放在余老太太的跟前。 “妈,这豆腐今天做得不错,你尝尝,先好好吃放,别操心房子的事儿。”余母扭头盯着舒湉笑,“湉湉家住别墅呢,四五百平的大别墅,而且她家在城里也有好几套房子,是咱们家的三四个大,单位分的这种小房子,她家哪能住得习惯?” “还有,就慕言爸爸的级别,哪里有湉湉爸爸的级别高?人家可是正级。” 余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顿,差点惊掉下巴。 看着她吃瘪的神情,舒湉觉得好可笑。 余父立马打圆场,他轻声对自己母亲说:“慕言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妈你就别问东问西的了。” 说罢,他扭头对舒湉笑了笑:“老人年纪大,说话没分寸,湉湉你别介意。” 舒湉微笑:“不会的。” “学习任务重吧?”余父问。 “还可以,因为是保送,所以轻松许多。”舒湉谦虚地说。 “湉湉很优秀,慕言很有眼光。”余父赞叹道。 他对舒湉十分满意。 长相清秀,学历高,家境还好。与余慕言也算旗鼓相当。 余母对舒湉也满意,她只是隐隐感觉,这女孩应该很有个性,余慕言未必能搞得定她。 03 下午余慕言开车送舒湉回家。 在路上,舒湉坐在副驾驶上,想起中午吃完饭,除了她,余家没有一个人主动去帮余母收拾碗筷,心里不禁觉得怪怪的。 余老先生和余老太太就算了,余父和余慕言竟然也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等着余母泡茶给他们端过去。 这在舒湉看来,挺不可思议的。 在她家,即便雇有保姆陶阿姨,每次吃完饭,也总会有人主动帮陶阿姨收拾碗筷的。 舒湉问余慕言:“你爷爷奶奶一直在你们家住吗?” 余慕言望着车前方说:“有十几年了,以前我们家条件不好,房子很小时他俩在老家住,后来等房子大些,家里经济好些,他们就过来了。” “你妈妈一定很辛苦吧?又要教课,还要照顾他俩。” “对。” “你们家为什么不请保姆呢?”舒湉有些不解。 “以前也请过保姆,但爷爷奶奶吃不惯保姆做的饭,觉得那些保姆干活太粗糙。”余慕言握着方向盘,轻声叹息,“你想不到吧,在农村生活多年的一对老人,竟然还这么难伺候。” “你爸爸怎么说呢?” “我爸爸能怎么说呀,他只能劝我妈妈委屈一下,我爷爷奶奶供他读书不容易,所以让我妈妈多担当一点。” 04 舒湉笑。 “你爷爷奶奶当年不容易,跟你妈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你妈妈多担当一点呢?” “因为她和我爸爸结婚,是我爸爸的老婆呀。”余慕言没有觉得有啥不妥。 舒湉反问:“是老婆就应该这么委曲求全吗?” “这叫患难与共。”余慕言笑。 舒湉扭头望向窗外,“你妈妈真能干。” “大学相对轻松一些,不要坐班。” “但教学和科研任务都很重。” 余慕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为了我们家,我妈妈确实付出许多。” 舒湉在沉思。 明知道母亲很辛苦,为这个家付出很多,为什么在做家务时就不能帮母亲搭一把手呢? “你心事重重,在想什么?还是因为我奶奶的话不高兴吗?”余慕言腾出一只手,伸向舒湉。 舒湉握住余慕言的手,“没有。” “她一个农村老太太,你不要和她计较,在她眼里,谁都没我爸爸厉害,就连我妈妈,也是配不上他的。” “我真的没有为她不高兴。” 余慕言摩挲着舒湉的手,柔声说:“我爸爸妈妈挺喜欢你的,今天他们还悄悄问我,你想过以后留校任教吗?他们说女孩子当大学老师挺好的。” “我的理想不是当大学老师。”舒湉有些不悦。 “做大学老师和做科学家差不多的。”余慕言说。 舒湉半真半假地问:“希望我做大学老师,无非是希望我以后和你妈妈一样,可以将精力多花在家庭上吧?” 第312章 “这样没什么不好。”余慕言笑,“家总是要平衡的,两个人都出去拼搏,不现实。” 05 舒湉冲余慕言一笑,“既然要平衡,那你争取留校任教吧!” “我是男人,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应该养家糊口。”稍作停顿,余慕言又说,“女孩子没有必要那么辛苦的。” “做家务也很辛苦。” 舒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余家老先生那阴冷的脸,还有余老太太挑剔的目光。 围绕这样一对老人,不如上班开心。舒湉心想。 “你爷爷好像不爱说话?我去你家,就没听到他说两句话。”舒湉笑着说。 余慕言笑,“对,他话不多,不过实际上他比我奶奶还难伺候,连我爸爸,有时也拿他没办法。” “你妈妈真不容易。”舒湉再次感慨。 与余母相比,舒湉觉得自己母亲的日子简单太多。父亲对她没有任何要求,而且还各种维护她。 余慕言问:“你是被我爷爷奶奶吓着了吗?你放心,以后咱俩结婚,我们不会与他们住一起的,我不会让我爷爷奶奶影响咱们的生活。” 舒湉只是觉得自己心里闷闷的。 让她说出具体闷的地方,她也说不出来,只是隐隐觉得余家的生活模式很压抑。 而且余母的笑容里,总是给人一种强颜欢笑和疲惫的感觉。 06 舒湉回到家,刚进门,就被舒父舒母叫到跟前盘问。 连陶阿姨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站在旁边听。 “余家怎么样?”舒母问。 “还可以,住着单位分的老房子,面积不大,一个小三居,余慕言的爷爷奶奶也和他们住一起,但是感觉这对老人挺不好相处。”舒湉往沙发上一倒,淡淡地说。 “怎么不好相处?”舒父问。 “自我感觉特好,上来就对我说余慕言的爸爸是大领导,他们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他们余家可不是什么女孩都看得上。” 舒湉拍着胸口,皱着眉头说:“天,幸好咱们家也不差,不然今天被她羞辱死。” “也不怕臊得慌。”陶阿姨在旁边小声骂道。 舒湉是陶阿姨小时带大的,见舒湉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受到这种待遇,气得不行。 “可笑!”舒母冷笑一声。 “就是,能被我们湉湉看上,也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陶阿姨不忿地说。 舒母皱着眉头问:“咱们家的情况,余慕言没有先告诉他们吗?” “告诉了,但是她爷爷奶奶老糊涂了,估计忘了,他俩看起来七八十岁。” “啥老糊涂了?真糊涂的话,就应该时不时扇自己两个耳光。”陶阿姨在旁边说。 “余慕言的爸爸妈妈呢?”舒父问。 “还可以吧,看着挺有修养的,不过他爸爸是个撒手掌柜,他妈妈什么都干。” 舒湉笑,“你们绝对想不到,他们家吃完饭,就留下余慕言的妈妈刷碗,其他的人都去客厅看电视,而且他妈妈还要给他们沏一壶茶送过去。” 舒父舒母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 舒湉又说:“余慕言的爸爸妈妈还想我以后做大学老师,估计是想着我以后有精力照顾家庭吧,和余慕言的妈妈一样。” 舒父舒母表情严肃地对视了一眼。 舒父突然问:“湉湉,你和余慕言两人,是奔着结婚去的吗?” 舒湉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舒父缓缓地说:“既然是奔着结婚去的,那爸爸妈妈要提三个要求。” “哪三个要求?” “第一希望你能坚持自己当科学家的梦想;第二结婚后你和余慕言单独住,他们家没房子,可以住咱们家的房子。” “第三个要求呢?”舒湉轻声问。 “你喜欢孩子,准备至少要两个孩子对吧?”舒父问。 “对。”舒湉点点头,“至少要两个孩子的。” 舒父盯着舒湉,认真地说:“第三个要求是,爸爸妈妈希望其中的一个孩子姓舒。” 第329章 试金石 01 舒湉愕然。 “为什么呢?爸爸不是一直觉得姓只是个符号而已吗?” “是。”舒父温和地笑,“但人的想法会变,你从小聪明优秀,基因又好,爸爸妈妈希望你的一个孩子姓舒。” 如果这样,舒湉挺能理解。 她只是有些担忧余慕言未必乐意。 余慕言看似思想开明,但骨子里还是多少有些大男子主义。 但父母的要求,舒湉也不想拂他们的意。 多年来,他俩竭尽所能地培养她,从未提过任何要求,这点小心愿,舒湉想满足他们。 更何况舒湉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难办的事儿。 以后真要是结婚生子,从怀胎十月起,到养育孩子的整个过程,因为生理原因,自己付出的艰辛明显要比自己老公大得多,这样的付出,争取孩子的冠姓权有什么不应该的呢? 《婚姻法》也规定,子女可以随父姓,也可以随母姓。 这么一想,舒湉释然,她觉得父亲这个建议挺好,如果余慕言这点都不能支持,两人未必合适。 02 “好,三个要求我全答应。”舒湉掷地有声地说。 舒父笑着点点头。 “两个孩子,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虽说现在比较普遍,但有些男方家庭还是接受不了,湉湉你找机会和余慕言先谈谈,也让他和家里长辈商量一下。” “好。”舒湉爽快答应。 “你觉得余慕言的父母会同意吗?”舒母问。 “他家未必同意,但没关系,这是我和余慕言之间的事情,只要他同意就好。” 望着舒湉信心十足的模样,舒母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叹息,到底是年轻,将问题想得太过简单。 舒父却淡淡一笑,“湉湉说得也没错,说白了,确实就是她和余慕言之间的事情,余慕言很聪明,如果他真想处理好这件事,也没有多难。” 一个女人与婆家的矛盾,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老公没有做到位吗? 舒湉与舒父舒母闲聊了一会儿其他的事情,便和陶阿姨去了地下室。 她一些不用的东西,都堆放在地下室,她去整理归纳。 03 舒母见客厅就剩下她和舒父,便立马拉着脸,向舒父抱怨。 “还给他家脸了,竟然想让我们家湉湉去当大学老师,不是说大学老师不好,如果是湉湉本人意愿,做幼儿园老师我也支持。” 舒母眉头紧锁,“我生气的是,咱们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还只是恋爱阶段,第一次去他们家,就这么指手画脚了,这要是结婚后,还不知道说啥呢。” 舒父心里也不高兴,但他比舒母冷静。 他安慰她,“你别着急,咱们家湉湉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目前正在热恋中,还想着为爱付出呢,等清醒过来,她肯定不会干,她的性格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洗脑的。” 舒湉从小就聪慧,可再聪慧的女孩,在恋爱时,还是容易被感情蒙蔽双眼。 “如果余慕言三个条件都答应,咱们该怎么办?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舒湉跟他家有啥瓜葛。” 舒母如天下的老母亲一样,生怕自己的孩子吃半点亏。 “他不会全都答应的。”舒父的语气很笃定。 “万一呢?”舒母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想呀,他在那种家庭生活了二十几年,他家的一些思想观念,已经潜移默化地渗透到他的骨子里,要他改过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要是他为了湉湉,愿意改变自己呢?” “他很有主见。”舒父想了想,说:“如果他愿意站到湉湉这边,我倒要对他刮目相看,重新审视他们这段感情。” 04 一周后的上午。 舒湉和余慕言从中国地质博物馆参观出来。 两人朝停车场走去。 上车后,余慕言说:“那些宝石真好看,等我俩结婚,我给你买一颗蓝宝石项链。” 舒湉望着余慕言微笑。 余慕言拉过舒湉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他温柔地说:“湉湉,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喜欢将时间和感情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你是我唯一带回家的女孩,我是想和你走到最后的。” 舒湉的心里充满甜蜜。 她发现,自从她去余家后,余慕言对她态度热情不少。可见余家长辈对她还是挺满意的。 余慕言将话讲到这份上,舒湉觉得有必要将父母的要求告诉他。 她冲余慕言温柔一笑,“那天从你家回来,我爸爸妈妈也找我谈了一下咱俩的事。” “他们怎么说?”余慕言的神情有些紧张。 舒湉盯着余慕言的眼睛,“我爸爸说,如果咱俩是以结婚为目的,需要你答应他两个要求。” 第313章 其实本来是三个要求。 但第一个要求是让舒湉坚持自己科学家的梦想,与余慕言没啥关系,所以舒湉直接忽略掉。 “哪两个要求?”余慕言迫不及待地问。 舒湉轻声说:“第一是结婚后搬出来单独住,如果你家没房子,可以住我家的房子。” 余慕言笑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没问题!结婚后我没想着要和他们住一起,房子不够大是一个原因,另外生活习惯完全不同。” 舒湉松了一口气。 “我们家还有一个小房子,一百平左右,在甘家口那边,也是可以住的,就是居住环境肯定没法与你家的比。”余慕言又说。 05 舒湉和余慕言在一起,两人从未谈论过房子的问题。更多的是谈论科技、艺术、自己的理想之类。 这也是舒湉第一次知道余慕言家还有一套房子。 “你们家有房子,为什么你爷爷奶奶还要与你父母住一起?” 舒湉的姥姥是老北京,她姥姥家那边的亲戚,很少有老人愿意跟自己的晚辈同住。 “我爷爷奶奶是农村的,连煤气灶都不会开,他俩没法单独住,另外他俩年纪也太大了,住在一起照顾也方便一些。” 过了一会儿,余慕言轻声说:“我父母生活能自理时,咱们住哪里问题都不大,但是等他们老了,估计咱们还是得和他们一起住。” 舒湉微微一怔。 她平静地说:“不,等你父母老了时,我的父母也老了,他们也需要照顾,所以我没有精力去照顾你的父母,当然,我的父母我也不会指望你来帮着照顾。” 舒湉的语气异常冷静,思维清晰敏锐,没有丝毫的难为情,也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余慕言的心蓦地一沉。 他的母亲,能做到以他爷爷奶奶为重,以他爸爸为重,但舒湉显然不是这种类型。 “第二个要求呢?”余慕言强颜欢笑。 他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内心的那份失落。 “第二个要求呀,就是我爸爸希望我们生的两个孩子中,有一个姓舒。”舒湉说,“为了公平起见,到底是第一个孩子姓舒,还是第二个孩子姓舒,咱们抽签决定。” 余慕言一震。 他干笑一声,不动声色地说:“两个孩子两个姓,多不好呀,感觉不像是亲的兄弟姐妹。” 舒湉半真半假地说:“那就都姓舒吧?” “姓舒也可以呀,跟谁姓还不一样?”余慕言言不由衷地说。 但舒湉信以为真,她心生感动。 她认为自己的眼光没错。 过了一会儿。 余慕言面露难色地说:“只是我担心我家里的那些人不同意。” “没事,你可以先与他们商量一下,以后两个孩子,一家一个姓。” 06 当晚,在餐桌上,余慕言用比较委婉的语言,表达了舒湉家的愿望。 话音刚落,余老太太啪的一声,将筷子往桌上一摔。 “什么?”她直嚷嚷,“生的孩子还姓舒?想也别那么想,如果姓舒,我们的慕言不就成了上门女婿?我们这么好的家庭,还轮到去别人家做上门女婿,别说就这么一个孙子,就算十个孙子也不干。” 平日话不多的余老先生,也气得说话直哆嗦。 “余家本来人丁就不旺,生两个孩子还要一个跟她家姓,不行,绝对不行!这桩婚事就这么算了吧,太侮辱人了。” 余慕言没想到爷爷奶奶反应这么激烈,他望向父母。 余慕言的内心深处,虽然对这一要求也不满,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两个孩子一家一个姓,挺公平的。 最主要的是,他真的爱舒湉,他喜欢她的聪明和直率。 余父瞪了余慕言一眼。 “不行,虽说我知道现在很多家庭这样,但是在咱们家不行,中国的传统,从来都是和父亲姓,这是舒家没看上你,故意刁难咱们。” 余母也说:“我也赞同算了,舒湉是条件不错,但她骨子里也挺傲的,这种媳妇儿娶进门,说出去是好听,名校毕业,家境好工作好人也长得好。” “但对慕言而言,未必合适,慕言以后当医生,想在事业上有所作为,还是适合找一个温柔贤惠的贤内助,即便女孩找不到好工作,就在家做全职太太也挺好,刚好可以帮着照顾孩子和老人。” 第330章 各执一词 01 余慕言一听火了。 他望着自己母亲,“要是这么说,结婚还有什么意义?直接找个保姆就行了,一家人都能被照顾到。” 余慕言在气愤之余,还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母亲也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为什么会说出这种没有水平的话? 如果是他爷爷奶奶说,他还能理解一些。 连她也这么想,太让人不可思议。 两人结婚,难道不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吗?难道不需要彼此欣赏吗?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是希望你找个温柔体贴的老婆,能在背后默默支持你,她的事业心不用那么强,结婚过日子,毕竟是很现实的问题呀,两人都一心扑在事业上,家庭总得需要一个人来管吧。” 见余慕言动怒,余母的语气缓和下来。 余慕言冷冷地说:“我喜欢有主见的女孩,唯唯诺诺的不是我的菜。” “温柔体贴是美德,不是唯唯诺诺……”余母轻声说。 余父微皱眉头。 他打断余母,对余慕言说:“你妈妈想得太简单,别听她的,你工作后,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工资都不会高,如果找经济不能独立的女孩子,在经济方面,你根本吃不消,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余慕言点点头。 02 “还有。”余父缓缓地说,“我不同意慕言随便找一个,慕言自身条件不错,他应该找个实力相当的老婆,这样以后他成了专家,也能带得出去。” “就是。”余老太太附和道。 她瞥了慕言一眼。 “咱们家慕言这么优秀,可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不怎么样的媳妇,嫁到我们这种家庭什么都不用愁,房子有,婆婆是大学老师,公公是大领导,多少女孩想往上贴呀,这要是在我们老家,县长的女儿估计都想嫁到我们余家来。” 余慕言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我觉得舒湉就很好,关键我爱她。” “可她不适合你。”余父立马说。 余老太太点点头。 她小声嘀咕:“确实不适合,这种女孩太要强,肯定不好相处,再说谁家的孩子出生后不是跟父亲姓,怎么到她那里就必须跟她家姓?这绝对不可以。” 03 余慕言本来也觉得舒湉的要求有些过,心里也不舒服。 但见一家人反应这么强烈,直接让他分手,一点都不考虑他的感受,相比之下,他反而觉得他家的人更是自私过分。 他故意说:“其实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两个孩子,一家一个姓,挺公平的,现在很多家庭也这样。” 一家人的目光,齐刷唰地投向余慕言。 他们难以置信他会讲出这种话。 余母很不忿,“孩子跟她家姓,以后是不是还会提出你住到她家去?直接做他们的上门女婿?” “姓氏这种虚幻的东西,哪比得上自己的幸福重要?”余慕言说。 “你是执迷不悟了?”余母颤声问。 余慕言没吱声。 “别的家庭怎么样我不管,可在我们余家就是不行,只要我活着,这种事情想都别想。” 说罢,余老先生气愤地将碗往地上一摔,扭身去了他的房间。 大家都愣在那里。 餐桌上的气氛冷到极点。 04 半个月的时间,在丁湘的带领下,借给兰兰住的那套一居室,已经装饰成一个自修室的模样。 以前堆在客厅的杂物,都被清理干净。 小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清清爽爽。厚重的布窗帘,也换成白色的纱帘。 客厅中间,偏向阳台的地方,放着一张超大的实木长桌。这张桌子同时坐六人没有问题。 原来的旧沙发已被处理掉。 靠墙的地方摆满书架。书架上放着檬檬的书、恩霖的绘本,也有一些叶鹏飞的书。 学习氛围有了。 檬檬和恩霖的学习状态,果然好了许多。 但丁湘还是有些焦虑。 因为过完这个暑假,恩霖就要上幼儿园大班。一转眼,就要参加幼升小。 幼升小是要面试的。 为了恩霖不被同龄人拉下,丁湘受周围环境的影响,也给恩霖报有一堆兴趣班:美术、围棋、声乐、钢琴、跆拳道、英语、数学思维…… 每天赶场般地带着恩霖上课,丁湘很累,恩霖也很累,但效果不咋样。 第314章 05 一晚。 吃过晚饭,丁湘给恩霖读绘本,恩霖有些心不在焉。 丁湘一怒之下,一巴掌扇在恩霖的胳膊上。 恩霖哇哇大哭。 檬檬一见,连忙跑过去将弟弟抱在怀里。 她望着丁湘欲言又止。 最后,她终于说:“阿姨,你每天带着弟弟学这学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很累?” “我也很累呀,每天跑来跑去,爸爸上班指望不上,你弟弟还这么不争气。”丁湘也觉得委屈。 檬檬帮恩霖擦干眼泪。 她小声问丁湘:“弟弟这么小,就要上那么多课,你真的觉得有必要吗?” 丁湘微微一怔。 若是以前,檬檬说这种话,她一定会暗戳戳地想,这肯定是她看到弟弟花钱,心里不舒服。 不过现在丁湘不这么想了,她知道檬檬是真心关心恩霖。 丁湘说:“怎么没必要?一年后他就幼升小,我担心他面试通不过,如今他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学,咱们不学,差距就会越拉越大。” 檬檬微微一笑:“阿姨你不要盲目跟风,不然弟弟会很辛苦,还啥都学不好。” 檬檬的口气像个小大人。 “可现在谁不辛苦呢?你读书也很辛苦呀,也是好不容易才考取区重点,你后来的冲刺,那么拼,阿姨都是看在眼里的。”丁湘说。 “但鸡娃也是讲究方法的。”檬檬认真地说。 丁湘突然乐了。 前几个月还在被她和老叶使劲鸡的大娃,现在竟然反过来教育她。 不过是好现象,说明她俩之间逐渐没有隔阂。 “什么方法,你说说看。”丁湘问。 檬檬轻轻摸着恩霖的头。 “不要将太多的精力花在素质课上,如果以后不想弟弟当钢琴家,就不要天天逼着他弹琴,将他打得呜哇乱叫。” 06 “学钢琴确实老上火了,我也巴不得他不学,不然我心脏病都要犯。” 丁湘边说边瞪了恩霖一眼。 檬檬说:“据我观察,我那些从小学钢琴的同学,没有几个真正学出来的,就算钢琴考到很高的级别又怎么样?因为死练考试曲目,根本不是实际水平,还是无法单独像样的演奏。” “确实是,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艺术类,挑弟弟擅长的一两门上,文化课才是关键,只要走国内高考这条路,就必须知道孰轻孰重。”檬檬说。 丁湘突然感到有些心酸。 经过中考的檬檬,想法成熟许多。 多了一份理智,少了一份任性。 檬檬又说:“大部分的父母,都会高估自己的孩子,其实绝大多数的孩子,就是一个普通人。” 丁湘听明白了。她笑问:“你的意思是取消弟弟不擅长的那些艺术类的课,让他多玩玩,然后抓紧他的文化课?” 檬檬点点头。 “小时候我就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学也没学好,玩也没玩好,所以我不愿意看到弟弟走我的老路。” 稍作停顿,檬檬又说:“阿姨,我现在有经验,以后我帮你一起鸡弟弟。” 丁湘扑哧一笑。 心想,姐弟年纪相差大也挺好,姐姐在前面带路,弟弟在后面跟着。 未等丁湘说什么,檬檬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阿姨,兰兰姐姐的男朋友好像特别有钱。” 啊? 丁湘惊跳起来,“你怎么知道?”她问檬檬。 “今天我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冰激凌,看见兰兰姐姐上了一辆路虎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你没看错?” “绝对没有,因为那辆路虎车就是爸爸一直想买,可是咱们家买不起的那款,所以我有格外注意。”檬檬望着丁湘说。 第331章 强行撮合 01 “那个男的年纪大吗?”丁湘问。 经济实力这么强,能开得起一两百万的路虎,应该不是小年轻。 檬檬仔细想了想,说:“没太看清楚,我的注意力全在车上,想着等我长大挣钱后,也帮我老爸整一辆。” 叶鹏飞很喜欢车。即便买不起豪车,也阻止不了他看豪车的热情。 全家人都知道他喜欢路虎,就是买不起。 丁湘忍不住笑,“就你们姐弟俩,以后不啃老就谢天谢地了,我们不指望你们买啥。” “不要小瞧我和弟弟。”檬檬低头摸了摸恩霖的小脸蛋,“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说不定我和弟弟一不小心成了土豪呢?” “那敢情好。”顿了顿,丁湘笑着感叹,“不奢望你们能成为土豪,以后你俩能赶上你爸爸就相当理想了。” 这是丁湘的心里话。 别看檬檬和恩霖的起点比叶鹏飞的高出许多,但以后真想混到叶鹏飞这个样子,以他俩的素质,希望还真渺茫。 丁湘不禁想起有一晚睡前她和叶鹏飞的闲聊。 当时聊到两个熊孩子,她问叶鹏飞:老叶,你经常面试你们单位的新人,看人肯定经验丰富,你根据自己的经验,大胆预测一下咱们家两个孩子,要是以后去你们单位应聘,能应聘什么职位? 叶鹏飞不假思索地说:去食堂。 过后,虽然两人抱着笑成一团,但彼此也心知肚明,两个孩子就是普通娃,赶上父辈的可能性不大。 02 “阿姨,你说兰兰姐姐会不会被别人骗呀?我在网上看到,有钱的男人可喜欢骗小姑娘了。” 檬檬的话,将丁湘的思绪拉回现实。 丁湘的心一激灵。 是呀,要是出了啥事该怎么办?兰兰借住在她这里,即便莲莲不说什么,她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丁湘觉得自己有义务盯着兰兰一点。 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就怕经不住诱惑走弯路。 更何况以前她们闺蜜仨聚会时,说起兰兰,莲莲就曾讲过,兰兰对另一半的要求很高,一般的人她可看不上,那人必须是她人生的加分项。 丁湘对这句话印象特别深刻。 当时她还心想,如今的人都贼精贼精的,现实得很,谁愿意去当冤大头替别人做嫁衣裳? 丁湘对檬檬说:“兰兰很聪明,她知道保护自己。” 03 沉默片刻,丁湘又说:“也许车上的那个男人不是她男朋友,是她家教的哪个孩子的家长,对了,在咱们对面的桃源居小区,她还教一个初一的男孩子呢,没准这个男人就是他爸爸。” “不是初一,九月份开学就是初二了,叫江子淳,我知道。”檬檬说。 “对,没准就是江子淳的爸爸。” “不太可能。”檬檬摇摇头,“如果是江子淳的爸爸来接她,那更不正常了,这么近的距离,直接走过去不就得了,开着车大张旗鼓地来接,显然两人是去什么地方约会。” 丁湘吓得一哆嗦,这可是插足别人的家庭破坏人家的婚姻呀。 她喃喃道:“不至于呀……兰兰不会这么糊涂。” 一阵轻微的开门声传来。 檬檬和恩霖精神大振。 “是爸爸下班回来了,爸爸终于加完班了。”檬檬拉着恩霖,欢天喜地去迎接。 丁湘见罢,也笑着起身跟了过去。 04 此时,在丁母的那套小房子里。 兰兰坐在客厅那张超大的实木长桌边,一边看书,一边与江子淳微信聊天。 江子淳问她:“你觉得我表哥怎么样,是不是又帅又土豪?” 兰兰盯着手机屏幕微笑。 这个江子淳,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了让她和他表哥童牧认识,竟然趁着他爸妈不在家的时候,装肚子疼,打电话要童牧和兰兰送他去医院。 当时兰兰还当了真,火急火燎地去小区门口,上车后,见江子淳捂着肚子躺在车后座,还担心得不行。 兰兰回复:“童牧颜值是不错,但你演技也不赖,当时我还真相信了。” “我是为了让你顺理成章地坐在副驾驶上,好近距离地欣赏他,笨。” 兰兰笑了。 “谢谢你这么煞费苦心,不过半道上你的肚子奇迹般地好了,童牧不会怀疑吗?” “他只会怀疑我在捉弄他,不会想到自己在被相亲,嘿嘿。”江子淳的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兰兰说:“可我现在只想以学业为重,不想谈恋爱。” 兰兰刚与祝颂分手,她是真的不想这么快再恋爱。 江子淳秒回:“治疗失恋的良药,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用新恋情覆盖旧伤。” 兰兰被雷得差点吐血。 “你小屁孩懂什么?”她说。 “错,我们初中生其实什么都懂,说不定段位在你们之上。” 05 未等兰兰回复,江子淳马上发过来一张截图。 截图是两个初中生的对话,应该是情侣,互相之间竟然很亲热地叫着老公老婆。 第315章 兰兰心想,这要是被家长瞅见,估计要惊掉下巴吧。 江子淳说:“这两位是我们班的同学,这是别的同学发给我的截图,你看了还敢说我们是小屁孩吗?” “不敢,你们应该是老司机。” 江子淳发过来一个笑脸。“接着说童牧,你是不是觉得他年纪有些大?” “不是。” “他30岁,还可以的,我看网上讲,你们女孩子就喜欢大叔,认为成熟稳重。” 兰兰笑:“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他条件这么好,肯定有女朋友。” “我已经调查过了,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他现在是空档期,所以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兰兰哭笑不得。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竟然知道空档期,还知道年轻的女孩喜欢大叔。 “你今晚不用做作业吗?”兰兰问。 “要的。”江子淳说,“我听到我妈过来了,我要做作业了,现在你和童牧已经互加微信,你一定要加油,把握机会,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与江子淳聊完,兰兰盯着手机上的对话框,笑了很久。 第332章 高估爱情 01 兰兰将手机放到一边,准备接着看书。 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到对面的书架。 一排排整齐摆放的书,让她不禁想到大学的图书馆,想起祝颂陪着她走过的那段考研时光。 每天凌晨,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祝颂都会早早起来帮她占座位。 想起这些,兰兰的心底涌起一缕苦涩。 祝颂现在住哪里? 他母亲治病需要的钱,最终借到了吗? 兰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她想问问他俩的一位共同朋友。 编辑完微信,等准备发过去时,兰兰又犹豫了。 已经分手,又不准备和他在一起,这种廉价的关心有何意义? 兰兰关掉对话框。 可好久,她还是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犹如一片厚厚的乌云压在她的头顶。 02 兰兰手中的手机蓦地响起。 是家里的来电。 又会是什么事呢? 兰兰接通。 未等兰兰开口说话,杜母就在电话那端大声说:“兰兰,你帮妈到网上买条裤子,就是隔壁王婶穿的那种,等会儿我给你拍张照片,你照着那个买。” 杜父杜母从北京回去的这段时间,还在生莲莲的气,不与莲莲联系。 兰兰有些不耐烦。“哪种裤子?镇上买不到?” 每次他们打电话来,从不关心兰兰在北京的生活如何,总是直奔主题要这要那。 兰兰很烦。但只要是确实需要,她也会给买。 但兰兰与莲莲不同,莲莲答应得比较爽快,兰兰故意不情不愿。 杜母说:“买不到呀,她们说那种跳舞的裤子只有网上有,你王婶的裤子也是你茜姐在网上给她买的。” 言外之意,茜姐能给她妈买裤子,你怎么就不行了? 兰兰早就发现,她父母对付自己的孩子很有一套。经常看似轻描淡写地讲别人家的八卦,实则是在对她们进行敲打。 但兰兰一般置之不理,想给她洗脑,没那么容易。 03 兰兰说:“你别拍照了,你最好直接找王婶要个链接,免得我买错了。” 见兰兰松口,杜母的语气顿时亲热起来。 “哎呀,还是我二闺女孝顺,谁能想到呢,小时候就数你脾气犟,说话最呛人,可现在爸妈有啥事,真的就只能指望你,不像你那白眼狼的大姐,自己翅膀一硬,连自己爹妈都不认了,什么玩意儿……” 兰兰打断她。“大姐真要是白眼狼,就不会每月往你们的账上打1500,她现在买房了,一个月房贷好几万,每个月还给你们1500,已经很够意思了。” 房贷没好几万,是兰兰故意夸张吓唬自己母亲。 “啧啧啧,自己住着几百万的大房子,一年挣着好几十万,每月给自己爹妈1500吃草的钱,还觉得了不起啦?”杜母嘲讽道。 “啥大房子?就是一个七十多点的小两居。” “花这么多钱在北京买个鸽子笼,不如在老家买栋别墅,一百多万就足够。” “买鸽子笼她能住,买别墅到时就成你和我爸的了,你还想得挺美。”兰兰毫不犹豫地怼回去。 04 杜母冷哼一声。 “说一千道一万,你们不就是嫌弃我和你爸没啥本事,老了要靠着你们吗?你们也不想想,没有我和你爸,哪有你们的今天?” 兰兰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是,没有你和我爸,我们的今天说不定更好。” “你这个死丫头。”杜母骂道。 “你再骂一句,裤子你就自己买。”兰兰毫不示弱。 杜母立马赔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么大的人了,阴阳怪气还是改不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等会儿还要去跳舞呢,咱们村最近搞了一个老年活动中心,组织我们跳舞。” 杜母挂断电话不久,便发来一个购物链接。 兰兰戳开链接,其实就是一条55元的阔腿灯笼裤。 兰兰下单了一条墨绿色的。 付完款,兰兰盯着订单感慨,都说凤凰男凤凰女现实,不能沾惹,其实没错,因为他们的身上担负着太多的东西。 小到一条55元的裤子,大到养老治病。 对他们而言,如果不努力不现实不权衡的话,在这个大城市,根本无法生存。 05 一个周日的清晨。 舒家别墅的院子里。 舒琬和舒湉站在一棵桃树下。 树枝上硕果累累。 舒湉在采摘,舒琬提着一个竹篮子在旁边陪着她。 舒琬怀孕已有6个多月。 她的小腹明显隆起,但整体并没有怎么发胖,从她身后看,看不出怀孕来。 舒湉摘下一个大桃子,递给舒琬。 她瞅了舒琬一眼,笑着说:“我一直以为怀孕是一件特别辛苦的事,可看着你现在能吃能睡,动作敏捷,心情舒畅,像个国宝一般被全家爱护,感觉也不是多辛苦呀。” 舒琬怀孕的感觉确实不赖,有时她觉得自己是女王,全家都以她为中心。 舒琬微笑。 “现在孕中期,感觉确实好多了,孕早期和孕晚期会很辛苦,早期有反应,晚期肚子太大行动不便,而且听医生说,可能还会呼吸困难。” 舒湉将视线停留在舒琬隆起的腹部上。 “但你的肚子不会太大,你注意锻炼,而且也很注意饮食控制。” 舒琬是能吃,但舒母不允许她多吃,尤其是高热量的食物,她担心她超重,引起妊娠糖尿病和高血压。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姐妹俩的身上。 “生下郑景和,你会不会生上瘾了,还想着再生一个?”舒湉笑着说,“我一直认为生有两个孩子的家庭,幸福感最高,比如咱们家。” 舒琬摇摇头。 “不一定,咱们家很幸福,关键是爸爸妈妈相爱,我们呢,也算比较省心,尤其是你,你一直是他们的骄傲。” 舒湉笑而不语。 舒琬笑,“就连郑澎,他还经常念叨呢,要是我俩生的郑景和能赶得上小姨,那真是中了大奖。” 06 舒湉站在阳光里微笑。 “对了,关于孩子姓的问题,你和余慕言商量得怎么样了?”舒琬问。 “他同意,但他家强烈反对。”舒湉有些苦恼。 “你怎么想的呢?” “其实我无所谓,但爸爸妈妈要求,我肯定是想满足他俩的心愿,而且过后我也仔细分析了一下,生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和我们姓,他家也不吃亏呀,凭啥不同意呢?” 舒琬点点头。 “看怎么说,如果开明的家庭,这根本不算个事儿,我不少同事家里的两个孩子,就是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舒湉说:“我也觉得不是个事儿,又不是只生一个孩子,不好平均。” 舒琬问:“你觉得余家的长辈怎么样?与他们相处时,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舒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扑哧一笑。 “余慕言家的人,自我感觉太好,你说咱俩读的小学中学,大多同学的父母都很优秀吧,可从来没有听说哪家狂妄自大。” “但我去余慕言的家,他奶奶,一个农村老太太,上来就是我家慕言的爸爸是大领导,我们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我家都不要买房子的,都是单位分的房子,我的天!我当场差点要吐了,单位分的房子了不起呀,老爸当年分的房子,老妈嫌小还给卖了呢。” “井底之蛙。” 舒琬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感觉余慕言的奶奶,与当年郭晨的妈妈很相似。 舒湉又说:“感觉他们家一点都不民主,像是那种封建家庭,他妈妈一大学老师,却被洗脑一般,竟然像个老妈子一样,任劳任怨地照顾他们一家子。” 第316章 “最搞笑的是,余慕言的爸妈竟然还希望我以后也留校任教,其实我没好意思直说,即便我真的留校当老师,我也绝对不会像他妈妈一样,整天在学校混着,听说啥都不是。” 舒琬半开玩笑地说:“这种家庭,你还敢嫁?赶紧分手得了。” “怕什么?我嫁的是余慕言,又不是他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舒湉说。 第333章 恋爱有些沮丧 01 舒琬在桃树底下愣住。 半晌她才缓过神来,“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婚后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舒湉不解地盯着舒琬。 舒琬轻声说:“就拿我和郑澎说,婚后我俩单独住,只需隔一周去一趟他父母家,客观地说,他父母也算开明,是很好相处的一对老人,可即便是这样,我俩的生活,有时也会受到他们的影响。” “结婚绝对不仅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不管男方家还是女方家,如果哪一方事儿妈,小家庭都会很难幸福。” 舒湉倒吸一口凉气。 在她的心目中,姐姐和姐夫的婚姻很完美。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感情深厚,也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若这种婚姻还能让姐姐心生这种感慨,可见婚姻生活确实不易。 “凭直觉,余家就事儿妈。”舒湉沮丧地说。 “所以你得想好。”舒琬说,“你和余慕言还只是在恋爱阶段,第一次上他家,他家人就说些那样的话,狂妄自大的背后,是狭隘。” 舒湉没吱声,她在思考舒琬的话。 “一个思想狭隘的家庭,以后相处起来,指定会一地鸡毛,时间一长,你俩再深厚的感情也会被逐渐消耗掉。”舒琬又说。 02 舒湉立马意会,舒琬并不看好她和余慕言的感情。 舒琬温柔地望着舒湉。 “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大学毕业,也就你这个年纪,突然回家跟爸爸妈妈说,要和郭晨结婚,然后把爸爸妈妈气坏了。” 舒湉淡淡地笑,“记得,怎么不记得?” 舒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舒琬被父母赶出去的画面。舒琬提着一只行李箱,伤心落寞地离家。 舒琬轻叹一口气:“年轻就是单纯呀,郭晨目的性那么明显,可他对我甜言蜜语几句,我还当成真爱,完全昏了头。” 舒湉的脸微微发红,她感到自己也没好多少。 舒琬接着说:“郭晨呢,是想在金钱方面占咱们家的便宜,想不劳而获。余慕言家呢,也没好到哪里去,仔细分析,他们下手更厉害,想借着婚姻的名义无期限地消耗你。” 一束强烈的阳光,穿过桃枝上的树叶,落在舒湉手里的竹篮上。 舒湉点点头。 她轻声说:“上次爸爸妈妈提到姓氏的问题,过后我仔细分析,我想他俩醉翁之意不在酒,未必真的是在意这个姓,他俩只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我看清余家的人,是很专制的,并不好相处。” 03 舒琬忍不住感慨,智商高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即便在热恋中,还是会残存几分理智。 “爸爸妈妈也是用心良苦,他俩希望我们能一直幸福下去,不愿意我们走歪路。”舒琬说。 舒湉想了想,问舒琬:“余慕言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但他挺有主见,你说他有没有可能逐渐摆脱他们家的影响?” “比较难,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过了一会儿,舒琬又说:“但真的会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就像爸爸,因为他小时候的生活条件不太好,生活节俭惯了,所以即便到现在,家里的剩饭剩菜他还是舍不得倒掉,宁愿吃下去拉肚子,再吃点药,也绝对不浪费。” 舒湉忍不住笑。 舒琬也笑。“你以为他不懂这么做很可笑吗?他懂!但是小时候养成的一些观念和习惯,真的很难改正过来。” 04 一天下午,兰兰在给江子淳上课时,童牧竟然来了。 他带来三个大西瓜,说是自己在郊区采摘的,很美味,所以也送来给江子淳尝尝。 这天江家只有江子淳和兰兰两人在家。 江父上班,江母与她的姐妹们吃下午茶去了,保姆在休假。 童牧放下西瓜,但并没有走的意思。 他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对江子淳和兰兰说:“你俩接着上课,我看会儿电视。” 兰兰和江子淳只好回到屋里继续上课。 门一关,江子淳就对兰兰挤眉弄眼。 “瞧见没?他对你动心了,现在赖在我家不走了,就是想追你。” 兰兰啼笑皆非。 “没准他找你爸妈有事。”兰兰说。 “能有啥事?有事的话,他肯定会事先和我爸妈联系,确认他俩在家才会来。” 听着好像有几分道理,但兰兰还是觉得江子淳在胡说八道。 她笑着说:“我和童牧话都没说几句,几乎是陌生人,你怎么就看出他对我动心了?江同学呀,你真是高看我了。” “嘿嘿,你不信拉倒。” “信你个鬼。” 江子淳大笑,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朋友圈。 他神秘兮兮地对兰兰说:“今天我特意发了一条朋友圈,仅童牧可见,我跟你讲,他肯定是看到这条朋友圈才来我家的。” 05 兰兰拿过手机一瞧,差点笑喷。 只见江子淳在朋友圈里写道:爸妈不在家,我俩还能愉快上课吗? 配图是她穿着白裙子在海边远眺。 这张照片是檬檬在海边给她拍的。 檬檬拍照技术很好,把她拍得又美又仙。当时她一开心,便随手发在自己朋友圈里。 她只是没想到江子淳将照片保存下来,用在这种地方。 兰兰扑哧一笑。“你这么热衷于帮人相亲,没事时,你干脆去公园的相亲角帮那些大爷大妈得了。” 江子淳笑着点点头。 “有道理,没准我的天赋就在这,其实我从来不认为考个名校读个博士然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才叫成功。” “那你认为啥叫成功?” “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还能挣到很多钱,那才是真的牛呢。” 兰兰指着桌上的课本,笑着说:“别做美梦了,先把这些题搞懂再说吧,就算以后去帮人相亲,数学也不能差,因为人数总需要统计吧。” 一小时后。 兰兰和江子淳上完课出来。 童牧还在客厅看电视。 见到他俩,童牧瞧了瞧自己手腕上的表,说:“时间不早了,我带你俩去吃晚饭吧。” 兰兰本想拒绝。 江子淳却很爽快地说:“好,我和杜老师刚才还在商量,今晚去哪里吃饭,那我们三个就去吃日本料理吧。” 第334章 你也爱《活着》 01 童牧开着他的那辆路虎,将江子淳和兰兰带到松子日本料理。 他们吃的自助餐。 兰兰取完餐回来,坐在江子淳的身边。 她扭头一瞧,发现江子淳正望着桌上的那盘三文鱼刺身坏笑。 兰兰知道江子淳在想什么。 “这次你再恶作剧,绝饶不了你。”兰兰笑着警告江子淳。 三文鱼刺身配有芥末,兰兰担心江子淳再次恶作剧。 江子淳冲着兰兰做了个鬼脸。 “谁让你那么笨?” 坐在对面的童牧望着他俩笑。 “我发现你俩关系真好。”他说。 兰兰瞪了江子淳一眼。“谁与他关系好,他蔫儿坏着呢。” 童牧很好奇,他问是怎么一回事。 兰兰便告诉童牧,她刚去给江子淳做家教时,他恶作剧,在她吃的小饼干中涂上一些芥末,呛得她眼泪直流。 童牧大笑。 江子淳笑着说:“我不是逗你玩儿吗?” “没你这样逗人玩儿的,你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知难而退。”兰兰说。 02 江子淳的自助吃得很快,因为他挂念旁边的电玩城。 离开时,他嬉皮笑脸地说:“你俩慢慢吃,以最慢的速度细嚼慢咽,我先去那边玩会儿,你们吃完后再来找我。” 说罢,他犹如一匹脱缰的马,一溜烟地跑了。 整天被困在书桌前,确实太疲惫。 餐桌上还留着他特意为兰兰取的榴莲蛋糕、芝士大虾、金针菇牛肉卷、汁烤鳗鱼、梅寿司拼盘。 种类多,但分量小。 童牧扫了一眼餐桌,对兰兰感慨:“你没白教子淳,他对你很好。” 兰兰笑着点头。“子淳是个小暖男。” “我听小姨讲,子淳最近数学进步很大。”童牧边剥虾边说。 “他很聪明,只要稍微用功,效果就会很明显。”兰兰说。 兰兰低头笑。“当然,这里也有他的一份善意,因为他妈说,如果他的数学成绩能够进入到前15名,我的课时费就调到450元,如果能进入前5名,就调到600元。” 第317章 “结果呢?” “子淳进步不小,但还没到加课时费的程度。” 03 “听子淳说,你读书的钱,都是你自己做家教挣的?”童牧问。 “最初是我姐姐供我读书,后来是我自己。” 童牧有些钦佩地望着兰兰。 他发现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女孩,挺有意思的。 圆圆的小脸上,长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桀骜不驯。在如今随处可见的网红脸中,这张小圆脸,十分有识别度。 “除了做家教,你平时爱干些什么呢?”童牧像是漫不经心地问。 “看书……追剧,大部分是看书。” 兰兰很喜欢阅读。 “最喜欢谁的作品?”童牧问。 “余华的。” “我也是,你喜欢他的哪一部?” “最喜欢《活着》。” 童牧的眼睛里闪过惊喜。“我也是。” “好巧。”兰兰笑。 童牧笑着说:“我一直以为你们女孩子要么喜欢阿加莎,要么喜欢东野圭吾,还有就是喜欢张爱玲亦舒的作品,喜欢《红楼梦》的也有,喜欢余华的《活着》,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兰兰冲童牧俏皮地笑:“现在你知道啦,我与别的女孩不一样。” 童牧点点头。 余华的《活着》,他一直放在床头柜。 在他创业初期,每当他感到特别沮丧时,回到家,临睡前,都会读几页《活着》为自己打打气。 “《活着》这本书,能给人生活的勇气。”兰兰低声说。 04 一个炎热的夏日上午。 余慕言和舒湉逛完书店,两人去了一家哈根达斯店。 他俩点了一个“看海呀蛋糕冰淇淋”。 这是一个很美丽的蛋糕冰淇淋。 湛蓝的海水,漫过金黄的沙滩,沙滩上有海星、贝壳、海螺、珊瑚和珍珠。 余慕言用勺子挖出那颗珍珠,送到舒湉的唇边。 “最美的珍珠送给最美的你。”余慕言凝视着舒湉,眼睛里盛满爱意。 舒湉甜蜜地吃下这颗珍珠。 她的视线落在余慕言修长的手指上。 “你的手真美,你们医生的手,是不是都这么美?” “也不是,我有些同学的手就又短又粗。”余慕言望着自己的手笑,“我呢,是人间尤物。” 舒湉笑倒在余慕言的怀里。 余慕言搂着她的腰,温柔地说:“湉湉,咱们不要闹矛盾了,好吗?” 舒湉静静地望着余慕言。 余慕言说:“我就想和你现在好好享受爱情的甜美,关于孩子的姓氏,咱们先不要去想,好不好?” 余慕言轻轻地吻了一下舒湉。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咱俩还是学生,离谈婚论嫁还有很长的日子,咱俩为什么现在就要谈这么现实的事情呢?” 舒湉没吱声。 余慕言又说:“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也许我俩结婚后,根本就不打算要孩子呢?既然是有可能不存在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个烦恼呢?” 换成一般的女孩,思路可能会很快被余慕言牵着走。 但舒湉不是一般的女孩,她很快敏锐地感知到,余慕言就是想逃避。 她盯着余慕言,反问道:“一件假设的事情,两家都能吵得不可开交,那要是真的发生,还不得吵得天翻地覆?” 余慕言一时语塞。 “如果两人真想好好走下去,就应该直面问题,而不是逃避。”舒湉说。 余慕言望着美味的冰淇淋蛋糕,顿时感到索然无味。 第335章 窒息的家 01 与舒湉约会后,余慕言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刚进门,就被余母叫住。 “去哪里了?”余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问。 余慕言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与舒湉买书去了。” 余母脸色一沉,厉声问:“怎么又和她搞在一起,你爸爸不是让你和她分手吗?” 余慕言望着母亲,“我不想和她分手。” 未等余母说什么,上完厕所出来的余老太太便冲了过来。 “慕言,你赶紧和那个女的分手,这种女的咱们不能要,要了也是祸害。” “她怎么就成祸害了?”余慕言愤怒地问。 “自古以来,孩子出生就是跟着父亲姓,到她这里就要翻个天?”余老太太也气势汹汹。 余慕言瞪着自己奶奶,心里感到无比厌烦。平日虽然不喜欢她的那些言论,但终究不影响他的生活,可这次这么说舒湉,他真的很生气。 他找个女朋友,怎么全家指手画脚起来? “只要孩子健康聪明,跟谁姓都一样。”余慕言说。 余老太太恨铁不成钢。“慕言,她就是想以后与你平起平坐呀,你应该看得出来呀?” “平起平坐有什么不对?男尊女卑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余慕言说。 02 余老太太指着余慕言,手指直颤抖。 “为了一个女的,你这样气自己的长辈,值得吗?” 见婆婆气成这样,余母连忙对余慕言说:“你就少说两句,别气奶奶了,她年纪大,再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 余慕言低下头,不吭声。 余母轻声说:“舒湉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所以傲气得很,这条件那条件的,可咱们家也不差呀,你俩的关系,你真的应该再考虑考虑。” 余慕言在心里冷笑。 他发现,虽说平日里他妈和他奶奶两人面和心不和,相处并不和睦,可在反对舒湉这件事上,两人的态度倒是惊人的一致。 本来,他的内心深处,也觉得舒家提出的要求有些咄咄逼人,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并不认为这件事就糟糕到如此地步,值得一家子大动干戈地讨伐舒湉。 这还没结婚呢,真要是结婚了,他的这些长辈,还不得跳起来对舒湉进行各种指责。 “一件假设的事情,两家都能吵得不可开交,那要是真的发生,还不得吵得天翻地覆?” 舒湉的话,又在余慕言的耳边响起。 余慕言的心凉了半截。 余慕言抬起头,对余老太太说:“奶奶,您和妈妈多虑了,湉湉没有一定要嫁到咱们家来,她现在也在动摇,你俩大可不必这么处处针对她。” 说罢,他站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屋后,他关上房门,往自己的小床上一倒,双眼瞪着天花板发呆。 他第一次感到这个家真让人窒息。 屋外,余老太太和余母也在生气。 余老太太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女的只来咱们家一次,家里就被她弄得鸡狗乱飞的,他爷爷,这段日子一直在失眠,因为这事愁得不行。” 余母轻蔑地扫了余老太太一眼。 她淡淡地说:“不是鸡狗乱飞,是鸡犬不宁,慕言的性格可不像我,你还是劝爷爷想开点,别因为这种事气出病来。” 03 傍晚六点多,丁湘做完美容回来。 小区门口有家美容院,丁湘一直在那里办卡做护理。 她坐在沙发上,对身边的叶鹏飞说:“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做完皮肤好多了。” 叶鹏飞瞧了瞧,拍着马屁。“确实好多了,皮肤看着很湿润,还很细腻,水嫩嫩的,你看着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丁湘听后心花怒放。 过了一会儿。 她趴到叶鹏飞的耳边,突然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刚才在小区碰到谁了?” “谁?”叶鹏飞盯着电视屏幕问。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明星参加的综艺节目。 叶鹏飞发现,明星夫妻的相处模式,其实跟普通人也没两样,该吵吵就吵吵,该翻脸就翻脸,脾气来了,摄像头都挡不住。 丁湘说:“我碰到兰兰和一个男的在小区里溜达,男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好像很有钱。” 叶鹏飞故意逗丁湘。 “人家散个步,你就能看出来他有没有钱,你的眼力也太厉害了吧。” 丁湘咯咯笑。 “哪里?刚好他们在我前面,我注意到那男的手腕上戴着劳力士手表,那种款式的价位在十几万。” 叶鹏飞笑着说:“说不定是只假表,made in义乌,有些男人会故意将自己包装成有钱人,就是为了骗人家小姑娘。” 丁湘捧腹大笑,“你说这种话,纯属羡慕嫉妒恨。” 叶鹏飞嘿嘿直笑。 04 丁湘说:“前不久,檬檬就碰到有一个男的,开着一辆路虎,就是你买不起的那款路虎,到咱们小区门口来接兰兰,这下你不会说那路虎也是made in义乌吧?” 叶鹏飞眉眼笑成一团。“也有可能。” 丁湘笑着一巴掌打在叶鹏飞的胳膊上,“你放屁。” 叶鹏飞笑着捉住丁湘的手。 第318章 丁湘感慨:“兰兰就是比莲莲现实,她跟前男友分手没两天,就与这个男的好上了,也忒快了一点吧。” 叶鹏飞轻轻叹息。 “现在的小姑娘都比较现实,但回头想想,有钱的男人精明着呢,他们会那么容易上钩吗?” 丁湘点点头。 “其实我挺担心那男的已婚,既有钱,还长得不错,条件这么好,能轮到兰兰吗?会不会是身体或者心理有啥疾病?” “你别瞎说,哪里有这么多身体或心理有疾病的?” 丁湘喃喃地说:“唉,没想到做好事让兰兰借住在这里,还有一份挺大的责任,不过幸好没几天她就要开学了。” 说起开学,丁湘突然想起檬檬的书包有些旧,得赶紧给她买个新书包。 “檬檬的书包得换了,我去她屋里看看旧书包的尺寸。” 丁湘起身去了檬檬的小卧室。 05 不到十分钟,丁湘回来了。 她坐在叶鹏飞的身边,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我看到我不应该看到的。”丁湘有些焦急。 叶鹏飞吓得一哆嗦。 “看到檬檬啥了?” 叶鹏飞的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檬檬早恋了? 难道檬檬在日记里痛骂丁湘了? “檬檬……檬檬竟然在看小黄文。”丁湘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办?咱们该怎么跟她谈?”丁湘追问。 是呀,该怎么和孩子谈论这个话题呢? 叶鹏飞陷入了沉思。 他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养育孩子的过程,真是犹如升级打怪兽,一步一步,根本不知道在哪一步会突然冒出惊人的难题。 第336章 甜蜜的枷锁 01 终于。 叶鹏飞紧绷的神情,稍微舒展开来。 他缓缓地说:“没事……咱俩先要沉住气,仔细想想,她这个年纪对这事感兴趣也正常,咱们也是打这年纪走过来的。” 叶鹏飞虽然嘴上说得轻飘飘,其实他的内心在翻江倒海。 明明昨天还抱在怀里看动画片的小女儿,怎么就突然开始对小黄文感兴趣了? 叶鹏飞对丁湘说:“你找她谈谈……让她注意一点,这个年纪好奇很正常,但是不要沉迷其中,要懂得适可而止,懂得适可而止就是自律……” 丁湘打断他:“我去说?” “对呀。”叶鹏飞说,“这种事,当然是你去和她谈好,哪有爸爸去跟女儿谈这个的,尴尬死了。” 叶鹏飞毫不犹豫地将这个难题甩给丁湘。 “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叶鹏飞的嘴角浮起一缕笑意。 望着叶鹏飞的笑,丁湘晃了晃神。 在这一刹那,与叶鹏飞之间,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和信任。 丁湘的眼睛有些湿润。 以前叶鹏飞不是这么对待她的。 只要是涉及檬檬的事,他非常警觉和敏锐,对她防范很深。 丁湘说:“好吧,等他俩回来,我就勉为其难地找檬檬聊聊吧。” “谢谢老婆。” “不过现在说好了,我负责教育檬檬,你负责教育恩霖,一人一个,这样才公平嘛。” “没问题。”叶鹏飞爽快答应。 02 晚上八点多。 檬檬带着恩霖,从兰兰住的那套房子回来。 进屋后,叶鹏飞连忙带恩霖去主卧玩,故意将客厅留给丁湘和檬檬。 “檬檬,你过来,阿姨有话要问你?”丁湘喊檬檬。 檬檬坐到丁湘的身边,故意朝她眨巴着眼睛装可爱。 “阿姨,什么事?” 丁湘欲言又止。 檬檬问:“不会是这段时间我一不小心购物有些多,你和爸爸想着把我的亲属卡断掉吧?” 叶鹏飞在檬檬的支付宝关联有亲属卡。平日檬檬购买什么,他一般都不会限额,只要刷他的卡就成。 “不会,暑假偶尔购物减减压,我们不会说你的,再说阿姨也喜欢购物呀。”丁湘说。 丁湘说的是心里话。 唐若溪的突然离世,带给檬檬的痛,如果能通过购物来缓解,有什么不好呢? “那你想问我什么?”檬檬不解地问。 “你……你是不是在看小黄文?今天我去你房间,发现你……”丁湘的脸微微发红,她有些难为情。 谁知檬檬扑哧一笑,毫不在乎地说:“是呀,被你发现了?” 丁湘诧异地瞪着檬檬。 她发现檬檬一脸的平静,丝毫不在意。似乎她看小黄书,与看童话书没啥两样。 03 “你尽量少看一点吧……都要上高中了,要以学业为重,这些没营养的东西,看了也是浪费时间……还是长大再看吧。”丁湘语无伦次。 丁湘乱了阵脚。 其实在檬檬回来之前,她的脑海里,就已经预演了好几遍与檬檬交锋的情景。 她想过檬檬会难为情,脸涨得通红,不愿意谈这个话题。 也想过檬檬会生气,直接一口否认,并且大声指责他们不该偷窥她的隐私。 她还想过檬檬会哭哭啼啼…… 唯独没想到檬檬是这种反应。 “哎呀呀,阿姨,你都是妈妈了,你思想怎么还这么幼稚?”檬檬笑嘻嘻地说,“你就别担心我了,这种小黄文根本不算什么,你是没看到我同学们都看的些啥,我这个就是同学分享给我的,我没事看了两眼……” 丁湘彻底晕掉。 那篇小黄文,当时发现,她有悄悄读了两段,描写挺露骨的,看得她心惊肉跳,结果在檬檬看来,这还不算什么? 难道家里出了个舞林高手? 丁湘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04 事后,丁湘将这些转述给叶鹏飞听。 叶鹏飞也是先大吃一惊,随后哈哈大笑。 “现在的孩子呀,真是早熟,也自不量力,以为上了几节生物课读了几本小黄文,自己就成了这方面的专家,竟然还鄙视起你来。” 丁湘也忍不住笑,“原来还挺担心她会不好意思,结果发现不好意思的是我。” 叶鹏飞感慨:“如今网络太发达,他们想知道一点啥,随便到网上一搜就有。” “那咱们就这么放任自流?” “当然不行,还是得引导教育。”叶鹏飞说。 过了一会儿,叶鹏飞笑着说:“说起看小黄文,我突然想起一位同事,有一次他跟我聊天,说自己读小学五年级的儿子看小黄片,孩子自己在网上找的,结果被他们两口子发现了。” “然后呢,他们怎么处理的?” “提醒好几次不听,还是偷偷看,最后没办法,他妈妈吓唬他,他妈妈是警察,有一天当着孩子的面,假装接到同事的电话,说查到他们家的网络有登录到成人网站上,然后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丁湘笑得不行。别看是警察,教育孩子起来,照样被逼疯。 “孩子到底小,一吓唬就害怕了,怕被警察叔叔抓走,好像从那以后,还真不看了。” “这个办法好。”丁湘说,“以后恩霖看小黄片,我就请小骆郑澎来吓唬他。” 叶鹏飞笑。“我就担心小骆郑澎过后,自己也忍不住登录到那网站津津有味看起来。” 05 檬檬和恩霖开学的那天,叶鹏飞特意请假在家。 把姐弟俩送去学校后,夫妻两人立马觉得神清气爽。 他俩美滋滋地去看了一场电影,看完电影,又走进一家西餐厅。 在点餐时,两人还在感叹。 这对兔崽子开学了,真好哇!咱俩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但西餐还没吃到一半,丁湘就指着餐桌上的薯条,提醒叶鹏飞。 “这薯条你别吃,我等会儿要打包带给恩霖,恩霖最喜欢吃薯条,这家的味道做得特别好。” 叶鹏飞盯着丁湘笑。 “咱俩还真想到一块儿去了,刚才薯条上来,我就想着,如果恩霖和檬檬在这里就好了。” 丁湘点点头。“他俩在身边闹哄哄,吵得头疼,很烦人,恨不得他们分分钟消失,可他们真的没在身边,感觉美食都没啥味道。” “害,一旦做了父母,好像就没了真正的自由,干啥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们。” “犹如戴着隐形的枷锁。”丁湘说。 叶鹏飞一边切牛排,一边笑:“没错,就是隐形的甜蜜的枷锁。” 06 开学一个月后的一晚。 舒湉在学校图书馆自习。 上到一半,她突然接到余慕言的微信,说他在图书馆的门口,让她出去一下。 开学的这段时间,舒湉和余慕言各忙各的,见面没以前频繁。 舒湉收到微信很开心,她连忙去图书馆门口。 余慕言果然在那里。 第319章 他消瘦不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舒湉笑吟吟地朝他走过去。 刚走到余慕言的跟前,他对舒湉说:“咱们一起走走吧,我有话要对你讲。” 第337章 我不妥协 01 舒湉和余慕言来到离图书馆不远的僻静处。 “有什么话?你说吧。”舒湉说。 余慕言牵着舒湉的手,痛苦地望着她。 “湉湉,以后孩子跟谁姓的事情,你能不能为了我……退一步?” 舒湉惊得说不出话来。 难怪刚才脸色一直不好,原来是因为这事。 “为什么?”舒湉问。 “因为这件事,我爷爷这段时间一直失眠,上周三他突然心脏病发作……还在住院。”余慕言心力交瘁。 舒湉大骇,“啊?要不要紧?” “现在没啥大碍了,最初几天我们一家吓死了。”余慕言心有余悸地说。 舒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湉湉,你能回去做做你爸爸妈妈的工作吗?”余慕言的声音里充满哀求。 “你的父母通情达理……我爷爷不能再受刺激了,希望你们家能够稍微体谅一下,老人的思想固执,不是短时间可以改变的。” 舒湉听明白了。 余慕言的意思,就是让她家退一步,然后皆大欢喜。 02 沉默片刻。 舒湉冷静地问:“如果不呢?” 余慕言不吱声。 舒湉说:“我不想回去做我爸爸妈妈的工作,因为他俩的要求合理,既然合理,为什么要退步呢?” 余慕言急了,“可我爷爷都气成这样了?” “那是他的问题呀,需要改变的是他的思想观念,而不是我们家退一步。” 舒湉顿了顿,又说:“好比你爷爷看你们家邻居不顺眼,气得吃不下饭,你会上邻居家要求他们搬走,或者忍忍不出门吗?” 余慕言一时语塞。 “一味地要求别人迎合自己,只顾自己高兴,就是一种自私。”舒湉说。 两人陷入沉默。 一对情侣牵着手甜蜜地走过。 余慕言轻声说:“湉湉,我爱你,我特别想和你在一起,但如果我跟你在一起的代价,是将我爷爷气死,你觉得我们还能幸福吗?” 舒湉的眼圈蓦地红了。 她低着头沉默很久。 “是,确实无法幸福了,可如果每次商量什么事情,你家的人一哭闹,我们家就必须做出退让,就因为我爸爸妈妈通情达理,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不会经常的。”余慕言虚弱地说,“我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我爸爸妈妈给我很大压力,我奶奶在家哭哭啼啼,已经没法过正常日子了。” 舒湉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含着泪说:“这次因为孩子的姓要求我们家让步,下次会不会因为我的工作也要我让步?如果我俩在一起的幸福,全靠我不断让步来成全,我宁愿分手。” 余慕言一震。 犹如一记响雷在他耳畔响起。 “一定要这样吗?”他绝望地问。 舒湉的泪悄悄滑落。 她扭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03 周日。 舒家别墅二层,舒琬的房间里。 舒琬站在婴儿床边,温柔地望着舒湉。 舒湉拿着一张全棉时代的抑菌湿巾,专注地擦着婴儿床。 这张实木婴儿床是舒母特意买的,刚送货上门。 舒母想着舒琬休产假时,会带孩子过来住一阵子,所以在这边也提前准备了一套婴儿用品。 “姐姐,你看着这些小床小被子,会不会有一种强烈的幸福感?因为离郑景和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舒湉微笑着问。 “当然会。” “我也很激动很期待呢,说不定他会像我。” 舒琬笑,“有可能,许多孩子像舅舅像小姨,不过说真的,如果能智商像你,我们绝对是中了大奖。” 舒湉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这种概率还是非常小的。 “没准真的颜值像你,智商像我呢。”舒湉擦着婴儿床的床头说。 舒琬注意到舒湉情绪不高。 她问:“今天你怎么没和余慕言出去?” 平时周末,舒湉和余慕言都会有约会。 “我俩分手了。”舒湉很平静地说。 “啊?”舒琬脸上的笑容立刻敛去。“为什么?” “因为姓的问题,说是他爷爷已经气出心脏病,目前还在住院,所以余慕言希望我回家做做爸爸妈妈的工作,看咱们家是不是能退一步。” 这种解决方法真够自私的,舒琬心想。 “你怎么想的?”舒琬问舒湉。 舒湉停止擦床,望着舒琬毫不犹豫地说。 “我不想退步,要求合理,为什么要退步?谁难搞就听谁的,这不是我做事的风格。” 舒琬发现那个逻辑清晰坚持原则的妹妹又回来了。 “然后呢?”舒琬问。 “然后我直接说分手吧。” 04 舒琬怔怔地望着舒湉,心想学霸恋爱都是这么冷静理智的吗? 舒湉冲姐姐淡淡一笑。 “虽然失恋很痛苦,但这种痛还是能承受,长痛不如短痛,分手这件事其实我想得很清楚,姐姐不要担心我。” 舒湉的内心,其实并不像她说的这么风轻云淡。 她的心很痛,但她默默承受。 分手的那晚,从图书馆回到寝室,她在自己的台灯下,默默地拼了一晚上的图。 舒琬轻轻叹息。 “两个不同的家庭,思想观念肯定有分歧,但余慕言怎么处理是关键,他一味地要求你退让,是挺没意思的。” 舒琬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问舒湉:“你还记得吗?当初我想丁克,我婆婆反应也特别强烈,但郑澎一直站在我这边,他尊重我的选择。” “我记得。”舒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郑澎父母第一次来家里的情景,“你的公公婆婆很开明,也很有修养。” “虽然也有点小摩擦,但总的来说,还是非常通情达理好相处的。” “爸爸妈妈支持你和郑澎在一起,但反对我和余慕言在一起,我好像找到原因了。”舒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男朋友本身的素质很重要,他父母的素质也重要。” 舒琬笑了笑,问:“就这么分手,余慕言会不会觉得遗憾?过一段时间会向你求复合。” 舒湉摇摇头,“应该不会,他是很骄傲的人。” 过了一会儿,舒湉又说:“只要余慕言愿意,他很快就能找到适合他和适合他家的女孩,毕竟他各方面的条件还可以,有些女孩没准就想做那种贤妻良母,这刚好与他们家匹配。” 05 丁湘去徐珊的公司兼职,也发生了一件很好的事情。 等叶鹏飞下班回来,丁湘眉飞色舞地与他分享这件喜事。 “早两个月,有一天我做完账,与徐珊姐聊天时,他们的助理拿过来几块布料,让徐珊姐选,用来做亲子装的连衣裙,徐珊姐有些拿不定主意,然后我给她建议,并且说出自己的想法,最后她就愉快地决定选我那个,谁想到,我选的布料做出来的裙子,成了爆款,销量特别好。” “哇,我老婆这么厉害呀。”叶鹏飞连忙拍马屁。 “因为咱们家有两个孩子嘛,青春期的孩子喜欢什么,还有恩霖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什么,我都比较了解,而且我还了解那些妈妈心里怎么想的。” “你绝对是徐珊的得力助手。”叶鹏飞赞叹道。 丁湘心花怒放。 “对对对,徐珊姐也是这么说的,她让我做完账后,然后帮她调查市场。” “会不会工作量太大?”叶鹏飞问。 丁湘还沉浸在兴奋中。“徐珊姐还想下次采购时也带上我,选东西买东西绝对是我的强项呀。” 叶鹏飞还是有些不放心。“会不会太辛苦?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管理。” “不会,等孩子们上学后,我就可以去工作,反正工作时间比较灵活,不需要坐班。” 在随后的日子,丁湘做梦也没想到,人的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当年拼死拼活地读书,然而最终能帮她挣来大钱的,却并不是自己所学的那个专业。 第338章 让人迷恋的约会 01 叶鹏飞望着在旁边做手工的恩霖。 恩霖低着头,专注地叠着彩纸飞机。他的手边,放着叠好的七八只。 “恩霖呀,你这是想叠个飞机场吗?”叶鹏飞笑着说。 “恩霖手很巧,做什么像什么。”丁湘说,“今天放学,我还带他在小区下面跳了一会儿绳,他跳绳越来越好。” 叶鹏飞一脸的欣慰。 过了一会儿,他扭头对丁湘说:“家里两个孩子,哪怕不干别的,就围着他俩转,也够你忙的,一大早就得起来给他们做早餐,然后接送恩霖上学,还得做家务。” 第320章 两个孩子的上学时间不同,为了他俩能吃上营养早餐,周一到周五丁湘需要凌晨五点半就起床。 “确实很忙。”丁湘靠到叶鹏飞的身上,撒娇地伸出双手,“你瞧,每天总是有干不完的家务活,我的手都变粗糙了。” 叶鹏飞握住丁湘的手。“没有变粗糙,还是很好看。” “妈妈的手最漂亮,在我们班上,我妈妈也是最漂亮的。”恩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丁湘心花怒放。“对,我儿子说的没错。” 02 叶鹏飞温柔地抚摸着丁湘的手。 “咱们可以请一个保姆,你别担心房子不够住,让她住妈那套房子的卧室也可以,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干脆请一个白班的阿姨,至少能帮你做些家务活,洗衣擦地板总是可以的。” 叶鹏飞是真心心疼丁湘。 说起来白天两个孩子上学后,似乎她在家也没什么事儿,但仔细一想,其实也没闲的。 更何况她还要去兼职。 丁湘情不自禁地扑过去亲了叶鹏飞一下。 “今天回家的路上,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我兼职的工作量变大,家里肯定得请个阿姨。” 丁湘心生感动。 与叶鹏飞相处的时间越久,她就越能感受到他的那份体贴。 “不过我不想找住家的,咱们家只需要一个半天的钟点工就好,让她帮着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她说。 “好。”叶鹏飞说,“只要别太劳累,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03 周六的晚上。 一家高档的法式餐厅。 兰兰坐在餐桌边,听着悠扬的旋律,扭头朝站在不远处的dj望去。 dj是一个俊朗的外国小伙。金发微卷,身材高大,见兰兰望向他,他回馈兰兰一个温柔的笑。 坐在兰兰对面的童牧,顺着兰兰的视线望去。 他笑着说:“这家餐厅,不管是dj还是服务员,颜值都高。” 这话不夸张,兰兰刚进来就发现这点。 “不但工作人员的颜值高,做的菜颜值也高。”兰兰目光收回来,落在餐桌上,“你瞧桌上的这些菜。” 餐桌上摆着香煎牛排、经典勃艮第焗蜗牛、烟熏三文鱼、低温鳕鱼、草莓冰霜、蟹肉沙拉和炭烤整株香菇。 满满的一大桌,但每道菜的分量很小很小。 兰兰感觉没两口。 兰兰指着“草莓冰霜”说:“像不像一只漂亮的红金鱼?” 童牧微笑。“像。” 兰兰感慨:“这么漂亮的菜,都舍不得吃。” 童牧凝视着兰兰温柔的笑。 其实兰兰一进来就发现,这家金碧辉煌的法式餐厅,可不是一般的高档。 装饰讲究,餐具精致,客人优雅。 刚进来时,她怯生生的,很紧张,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穿着一件廉价的裙子,背着一个廉价的包包。兰兰甚至担心服务员会对她白眼。 但悄悄观察身边的童牧,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自在,似乎到这种高档的地方来就餐,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04 “你们学校课多吗?”童牧一边切牛排,一边问。 “还可以,不算很多。” 童牧望着兰兰笑。“那以后我可以多约你出来玩。” 兰兰微笑,没有说啥。 “研究生毕业后,你还打算考博士吗?”童牧问。 “应该不会,因为我想早点出来工作。” 兰兰其实挺想读博士,但生活很现实,能有这个机会读硕士,已经谢天谢地。 兰兰凝视着童牧,鼓起勇气问:“你开公司,是做哪个领域的呢?” “汽车方面。”童牧笑,“你们女孩子一定不感兴趣。” 兰兰心想,确实不感兴趣,主要是买不起,但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 改成说:“还可以,有些车挺漂亮的。” 在这种环境,吃着这么精致的佳肴,兰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穷。 “香菇的味道很不错。”童牧用小剪子剪下一朵小香菇。 兰兰也拿起小剪子,学着童牧的样子,剪下一朵小香菇。 “是不是很有意思?想吃香菇,自己直接diy,一顿饭剪下来,有时还会产生自己是tony的错觉。”童牧幽默地说。 兰兰低笑。她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tony剪发的模样。 这道“炭烤整株香菇”确实有意思。 她吃过烤地瓜、烤羊肉串、烤鸡翅、烤土豆片……各种姿势的烤,唯独没见过这种烤法,香菇不摘下来,直接整株烤,烤熟后,想吃的话,顾客自己动手剪。 这顿饭吃得很惬意。 吃完后出来,在餐馆庭院的门口,两人竟然发现一个秋千。 “你坐上去,我来荡你。”童牧提议。 兰兰坐在秋千上。 荡到最高处的那一刻,微凉的夜风拂过她的脸,她轻轻闭上眼睛。 今晚的一切,真美好啊。 兰兰在心里悄悄感慨,她舍不得睁开眼,担心一睁眼,这些美好全都消失。 05 童牧开车将兰兰送到校门口。 在回寝室的路上,兰兰的心情好到飞。 她感叹,与有钱人恋爱,感觉就是完全不一样。 约会可以去高档的餐厅,吃精致的食物,享受最好的服务。 不像当初与祝颂约会时,去路边小店吃个烧烤还得犹豫半天,即便是看到露天的餐桌上,残留不少油渍,有几只苍蝇在嗡嗡直飞,也得忍受。 兰兰再一次感受到钱的重要性。 钱是不能买来感情,但钱却能买来生活的体面。 兰兰暗自下定决心,如果童牧给她机会,她一定会努力把握住。 她才不要像姐姐莲莲那样,找一个小警察,连套小房子都没有。 虽说骆晓恺前段时间升了一级,涨了一些工资,但对北京的高消费而言,依然是杯水车薪。 兰兰回到寝室。 刚进门,茗茗就指着一个快递说:“你可回来了,今天你走后,我们就收到一个你的快递。” 第339章 甜蜜的礼物 01 兰兰大吃一惊。 她心想,最近自己没网购,哪来的快递?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快递一瞧,上面的地址有些模糊,无法辨认是哪里发出的。 兰兰动作敏捷地拆开快递。 打开一瞧,竟然是一只黑色的手袋。 香奈儿的手袋! “哇哦,谁送的?好漂亮的chanel。”茗茗夸张地惊喜尖叫。 听到茗茗的惊叫声,室友小茹和雨欣也立马围了上来。 三个女孩齐刷唰地盯着兰兰手中的手袋,开始品头论足。 小茹拿过手袋,仔细端详。 “这一看就是正品,做工非常精致。”小茹抚摸着手袋上的菱形,说:“chanel的这款,是经典款式,价格在五六万左右。” “五六万?” 其他三个女孩听了直咋舌。 小茹点点头。“是的,前段时间我逛西单时,在香奈儿的专柜见过这种款式,我记得价格。” 雨欣从小茹手里拿过手袋,往自己肩上一挂,穿着睡裙扭了几下。 “怎么样?气质是不是一下子就上去了,不得不说,兰兰的男朋友挺有眼光的,经典的黑色款,刚好适合秋冬背。” 欣赏完手袋,雨欣对兰兰笑:“你快告诉我们,你和你男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是哪里人?” 02 兰兰羞涩地笑,就是不吭声。 她知道这个包,肯定是童牧送的。 因为在她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童牧有这个实力和这份心意。 只是兰兰有些奇怪,童牧为什么要送她这个手袋?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款香奈儿手袋? 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兰兰坐在书桌前,微笑着拿起手机,想给童牧发微信。 遣词造句老半天,微信只编辑一半,还未等发出去,却收到童牧发来的微信。 “快递收到了吗?送给你的小礼物喜欢吗?” 兰兰删掉已编辑好的文字,立即回复:“收到了,但我不能要。” “为什么?”童牧问。 “因为太贵重了。” 童牧发过来一个调皮的笑脸。“只是一个小小的包而已,对我来说,你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我真的不能要。”兰兰再次拒绝。 童牧说:“哈哈,不要这样,送礼物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拒收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 兰兰的心底淌过一阵浓浓的甜蜜。 她冲着手机微笑。 “今晚你开心吗?”童牧又问。 “开心。” “那你的开心也分享给我一点吧。”童牧俏皮地说。 兰兰笑问:“怎么分享?” 第321章 “你痛快地收下我送给你的礼物,我就能变得更开心。” 聊完后,兰兰捂着脸,脸埋在掌心甜蜜地笑。 兰兰不知道,童牧之所以送她这个手袋,是有一次两人出去玩时,在街上,迎面走过来的一个女孩也背着这款香奈儿手袋。 女孩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兰兰的目光不经意地在她的手袋上停留片刻。 这一幕,碰巧被童牧看见。 03 兰兰平时上课,她不背这个香奈儿。 虽说如今的校园,学生用奢侈品也比较常见,但兰兰不背这个包。 她心里清楚,对于家庭条件好的同学而言,用lv和香奈儿,是生活日常。但对她而言,穿着朴素,却背着一个这样的包包,在别人看来,多少有点违和。 但是兰兰出去逛街购物,她会背这个手袋。 兰兰发现,背香奈儿的感觉,与背普通包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走在街上,人会变得自信许多。 与陌生人打交道,对方的目光只要瞥到香奈儿的logo,他们对她的态度似乎都有变好。 兰兰有时在心里悄悄感慨,难怪许多人爱追求奢侈品,除了奢侈品的品质确实好外,更重要的原因,大概是很享受别人投来的羡慕目光,还有就是满足内心深处的那份虚荣心吧。 一个周六的下午。 兰兰没有家教。 她和室友茗茗正在校外的精品店里逛,突然接到莲莲的电话。 莲莲说:“我在你们学校附近,刚办完事,过去找你方便吗?” 兰兰很兴奋。“方便,我也在学校附近,你具体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莲莲用微信分享给兰兰一个地址。 兰兰兴冲冲地去找莲莲,刚走到半道,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还背着香奈儿手袋。 以她对莲莲的了解,莲莲肯定会问个水落石头。 可回学校换,也来不及了。 兰兰一咬牙,心想算了,反正与童牧交往的事,莲莲迟早也会知道。 04 “你怎么来这边了?”兰兰一见到莲莲,就喜笑颜开地挽住姐姐的手。 “来这边帮我婆婆办点事。”莲莲说。 兰兰说:“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幸好我在附近,如果我去做家教,不就错过咱俩见面的机会。” 莲莲笑。莲莲就是担心提前告诉兰兰,会影响到兰兰的安排。 莲莲的目光落在兰兰背着的手袋上。 她微微一怔。 她伸手取过手袋,在昏暗的路灯下,仔细瞧了瞧。 “这个包包是谁送你的?”莲莲问。 莲莲工作这么些年,虽然她自己没买过啥奢侈品,但是没少见过奢侈品。 舒琬丁湘都爱买奢侈品,而且周围的同事,也有不少用奢侈品。所以兰兰背的香奈儿包包,她一眼就能瞅出是正品。 “童牧送的。”兰兰轻声说。 “你新男朋友?”莲莲问。 兰兰没吱声。 沉默片刻。 莲莲说:“兰兰,我不是反对你找有钱的男朋友,但是咱们条件怎么样?咱们自己最清楚。” “是,哪个女孩都希望找一个有钱又长得帅的老公,希望自己的人生少奋斗几十年,可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玛丽苏剧情,也就小说和电视剧中有,现实生活中,哪个人不是在脚踏实地奋斗?” 莲莲知道兰兰正在和一个开路虎的男人交往,丁湘告诉她的。 05 兰兰的眼圈顿时红了。 兰兰长这么大,莲莲还是第一次这么严厉地说她。 兰兰很难过。 临走时,莲莲又叮嘱兰兰:“你的感情,我也只是建议,但是你要相信我的话,商人个个精明得很,你自己注意。” 但兰兰根本听不进去。 她认为这些都是莲莲的狭隘。 回家的路上,莲莲坐在公交车上,望着车窗外的一盏盏路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她很担心兰兰。 担心兰兰嫁给有钱人的执念,担心她上当受骗。 作为姐姐,她当然是希望兰兰能找到一个好老公,人踏实努力,对兰兰又好,婆家最好还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但童牧这人,莲莲不太看好。 虽然她没见过童牧,但莲莲就是有这种感觉。 与兰兰认识没两天,就送她五六万的包包,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06 这晚,舒湉坐在客厅沙发上,与舒父舒母聊天。 这周轮到舒琬和郑澎去郑家,所以没到这边来。 舒琬的预产期还有三个月。 可舒父舒母却开始紧张。 舒父舒母只要谈话,谈着谈着,就会不由自主地谈到舒琬生孩子这件事上。 舒湉附和了他们一阵子,觉得有些无聊,便拿起手机刷朋友圈。 没刷两下。 她在余慕言的朋友圈里,赫然看到一个女孩的照片,女孩长得眉清目秀…… 第340章 求复合 01 舒湉脸色一沉。 分手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余慕言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另觅新欢? 望着女孩的笑脸,舒湉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 她仔细瞧了瞧,发现女孩的拍摄背景,应该是在一个清吧,与一群朋友在一起。 女孩的身后,隐隐可以看见余慕言和几个男女在把酒言欢。 舒湉突然感到有些气愤。 她是了解余慕言的。 他不爱发朋友圈,有时即便发,也只转发与他专业有关的学术文章。 哪怕他俩热恋时,他在他朋友圈里发她的照片,也是屈指可数。 这才分手没几天,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秀他的新欢,这不是故意让她难堪吗? “你怎么啦?”见舒湉脸色不对,舒父关切地问。 舒湉将手机递给父亲。 舒父一瞧,也愣住了。 但他语气平静地说:“分手以后,两人就是陌生人,不用管他怎么样。” 舒母一脸疑惑,她从舒父手里拿过手机。 她看后直接炸了。“这么快就重新找了一个?我就说这个姓余的不怎么样,真是太差劲!” 舒母为舒湉感到不值。 舒父劝道:“既然已经分手,就不用管人家是不是重新找了一个,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 舒母还是气咻咻。 “话是这么说,可谁能真的做到?如果遇到这种事情没感觉,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根本没爱过。” 舒母扭头吩咐舒湉。“湉湉,你留着他的微信干嘛,还不够添堵的,现在就给删掉。” 02 舒湉一边删余慕言的微信,一边说:“当时没删微信,也就是想,做不成男女朋友,也没有必要做陌生人,现在看来,只有做陌生人。” “最好的前任,就是老死不相往来。”舒母恨恨地说。 舒母在外人眼里,知书达理,可私底下,只要涉及她两个女儿的利益,也是厉害泼辣得很。 舒湉说:“余慕言很快找到女朋友,其实也正常,他各方面的条件,还是很吸引女孩子的,我们没分手之前,就有不少女孩对他虎视眈眈。” 舒母冷笑一声。 “也是,说出去确实挺糊弄人的,父亲是研究所所长,母亲是大学老师,本人是名校的高材生,家在本地,有房有车,可真要是哪个姑娘瞎了眼嫁进他家,就怕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舒父忍不住笑,“不要这么尖酸刻薄,咱们觉得不好,别人未必觉得不好。” “别再说他,免得影响心情。”舒母说。 “那咱们来找个片子看。”舒父提议。 看完影片,大家上楼睡觉。 临睡前,舒父舒母特意悄悄去二楼瞧了一下舒湉。 他们发现舒湉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俩在门外悄悄站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不去打扰她。 他们知道舒湉肯定又在拼图。 只要心情不好,舒湉就爱一声不吭,自己默默地拼图。 舒母轻轻叹息,“看着湉湉这样,心里真的好难受。” 舒父温和安慰:“过段时间就好了,人生哪有事事顺心的?碰过一两次壁,湉湉就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大概就是成熟的代价吧。” 03 一周后的一个上午。 舒湉上完课,从教学楼出来,在去学校食堂的路上,被余慕言拦住。 余慕言很憔悴,像是大病一场。 他温柔地唤了一声:“湉湉——” 舒湉停下脚步。 余慕言走上前去,“你最近好吗?我很不好,一直在想你……我们和好,好不好?” 余慕言伸出手,想揽舒湉的腰。 舒湉灵敏地一躲,她冷冷地望着余慕言,“我们已经分手,你这是干嘛?” 余慕言的手讪讪地顿在半空。 第322章 “我不想和你分手。”余慕言艰涩地说。 “你不想和我分手,你的新女朋友同意吗?”舒湉轻蔑地说。 余慕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泛起笑意。 “你吃醋了吗?湉湉,说明你心里有我。” “请别自作多情。” “湉湉,你是说我朋友圈里的那个女孩吗?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一个同学的女朋友。那晚我们几个同学一起在清吧玩儿,他们见我失恋那么难过,就出了个馊主意,将我的手机抢过去,在朋友圈里发了一个女孩的照片,说你看到女孩的照片,肯定会想起我的好,然后与我和好。” 舒湉瞪着余慕言:“这大概也是你内心的想法吧,不然过后怎么不删除朋友圈呢?” 余慕言被舒湉怼得哑口无言。 04 “幼稚!”舒湉扭身往前走。 余慕言紧随她身后。 “你怎么把我给拉黑了?”余慕言问。 舒湉说:“已经分手,还有必要来往吗?” “就因为这一点事分手,而且还是未发生的事情,说出去都荒唐。”余慕言说。 余慕言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他还是舍不得放弃这段感情。 舒湉停止脚步,她扭头望着余慕言。 “你认为是小事,我不那么认为,而且我与你分手,是认真的。” 余慕言痛苦地望着舒湉。 “你如果爱我,就不会这样,一步都不愿意退让。” 舒湉悲凉一笑。“你如果爱我,你也不会要我步步退让。” 余慕言突然发现,只要舒湉想和他辩论,在逻辑思维上,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两人沉默半天。 “真的回不去了吗?”余慕言红着眼圈问。 舒湉笑中带泪:“是。” 05 兰兰现在周末只教两个学生。 一个是读高中的檬檬,一个是读初二的江子淳。 这两家给她的课时费都不低,差不多是以在职教师的标准给的,所以兰兰读研的费用也足够。 兰兰发现,自己读研后,生活压力要比本科小许多。 做兼职更有优势,对毕业后的就业前景也比较有信心。 北师大的研究生毕业,在北京一些不错的中小学教书,顺带解决北京户口,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和童牧在一起,她的生活也变得鲜活起来。 以前与祝颂在一起时,谈及未来,更多的是渺茫。灰蒙蒙一片,不但看不清远方的路,就连脚下的路该怎么走,也是迷惘万分。 兰兰心情一变好,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06 一个周六的上午,兰兰去给江子淳上课。 课间休息时,江子淳文绉绉地问兰兰:“你和我表哥进展如何?” 兰兰微笑:“没怎么样。” 兰兰后来与童牧约会,江子淳都不知道。 兰兰担心江子淳知道,会大嘴巴告诉他妈,然后再生出别的事端。 “怎么可能没怎么样?”江子淳盯着兰兰的眼睛笑。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是在热恋中,而且我从你俩发的朋友圈,可以推断出你俩经常在一起,因为时间地点相同。” 兰兰大笑,“你还挺聪明。” “那当然。” 江子淳又问:“你和我表哥结婚后,还会来帮我补习吗?应该不会了吧,因为那时你已经是富婆了,每天只需跟我妈一样,做做美容逛逛街吃吃下午茶。” 兰兰扑哧一笑。“你妈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她,估计得气死。” “本来就是客观事实。”江子淳笑着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结婚时,记得让我做伴郎,然后别忘了给我发一个微信红包。” 兰兰啼笑皆非。 “你在胡思乱想些啥?我还在读书呢,怎么可能结婚?” 江子淳笑。“怎么不能结婚?大学期间都可以结婚,你读研究生怎么就不能结婚了?” 兰兰拿起书桌上的笔,塞到江子淳的手里。 “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你还是先好好把这道题解答出来吧,你的成绩,都要把你妈给愁哭了。” “那是我妈自个儿想不开,爱流泪。”江子淳大大咧咧地说。 兰兰咯咯直笑。 她发现,青春期的孩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每天在想些啥。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有一部分的孩子,脑子里可能啥都愿意想,就是不愿意想着学习。 兰兰给江子淳上完课,已快到中午。 当她走出他家的小区时,童牧的路虎车正等在门口。 兰兰笑着上车,坐在副驾驶上。 “走,我带你去百花山看红叶,绝对让你惊喜。”坐在驾驶座上的童牧,笑嘻嘻地说。 第341章 好事连连 01 “去百花山看红叶?”兰兰问。 她有些疑惑,大家不都是去香山看红叶吗?都知道香山的红叶最出名,怎么跑到百花山去? “是去百花山。”童牧握着方向盘微笑。 他启动车子。 “说起看红叶,大家首先想到的是香山,香山以前还行,这些年人太多,每到红叶节就人山人海,根本没法欣赏红叶,直接变成欣赏人。” 兰兰忍不住笑。 “我还记得读大一时,我们寝室有两个女孩特意跑去香山看红叶,结果回来也是说,红叶没看到,尽看到人的后脑勺去了。” 那次兰兰没去,因为当时忙着兼职挣钱。 童牧说:“实际上北京看红叶的地方很多,百望山、北宫、奥森都可以,没必要非得去香山,咱们今天去的百花山,就是越野人特爱去的地方。” 兰兰心里有些期待。 在北京读书的这几年,公交和地铁是她的主要交通工具。自驾和越野是从未有过的,就连小轿车,也只是蹭蹭姐夫骆晓恺的。 唯一算得上旅行的,是陪檬檬去她姥姥家。 02 一个多小时后,他俩驶入西山。 连绵起伏的群山,漫山遍野的红叶,像是进入另一个静谧的世界。 与城区的喧哗形成鲜明对比。 童牧问:“怎么样?” “好美!”兰兰忍不住惊叹。 “除了这些红叶,这里的山也挺有特色,等一会儿在路边,你还能看到许多成熟的柿子,一个一个的,像个小红灯笼挂在枝头上。”童牧慢条斯理地说。 兰兰笑问:“可以摘吗?” “应该不能,除非是离村子较远的那种野柿子,才可以摘。”童牧望着车前方,笑着说:“有一次越野,我和几个哥们,就因为摘了路边的果子,差点被当成贼。” 兰兰轻笑。 “也不能全怪我们,那几棵果树长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果子都熟透了,眼看就要掉下来烂掉,所以我们就想着干脆直接当成一次野外采摘,谁想到人家突然冒出来,给逮住了。” 兰兰扭头望着窗外的风景,她轻声说:“曾经我也被当成小偷。” 话音刚落,兰兰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会愿意对童牧讲起这件难堪的事?难道是西山的宁静让她的心变得纯净? 童牧笑。“是因为小时候偷邻居家果树上的果子吗?” “不是,是我刚来北京上大学,寝室里丢了东西,室友们就一口咬定是我偷的,只是因为最穷,来自农村。”兰兰的语气很平静。 能够说出来的痛,已经不是最痛。 兰兰终于发现自己可以在别人面前坦然谈起这件事。 “过分!肤浅!”童牧恨恨地说。 “然后呢?” “然后我悄悄安了一个摄像头,发现小偷另有他人,这才真相大白。” “厉害。”童牧由衷地说。 “贫穷也成了一种罪过。”兰兰幽幽感叹。 童牧故意话题转换。 “除了红叶,百花山的夜空更美,希望咱俩运气好,今晚能看到星星。” 今晚看星星? 兰兰一震。难道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她的心头,蓦地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害怕,也有一份淡淡的兴奋和期盼。 03 莲莲的房子终于过户。 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莲莲和小骆便搬了过来。 为了省钱,他们装修没动。 搬进来的第一个周末,莲莲请丁湘和舒琬过来吃饭,算是温锅。 舒琬送来一幅画——莫奈的《睡莲》。丁湘送给莲莲一套景德镇的青花瓷餐具。 小骆本在家的,但陪着她们吃完午饭,又被单位叫去加班。 等小骆走后,丁湘坐在沙发上,边喝着茉莉花茶,边笑眯眯地问莲莲。 “房产证写的你俩的名字?” “没有,就写的小骆的,因为觉得没必要出两个证。”莲莲说。 第323章 舒琬也在旁边说:“婚后买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丁湘将手中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搁,认真地说:“那可不一样。” 舒琬和莲莲目光齐刷唰地望向丁湘。 舒琬没买过房,买房的流程和一些法规,她也不太了解。莲莲虽说是律师,但律师也分好多种,不是所有领域都熟悉。 丁湘有些小得意。 “别看你俩在职场也算小精英,一个搞金融,一个搞法律,看似精明能干,但生活的智慧,不一定比我这种全职妈妈强。” 舒琬调侃丁湘:“快秀出你的大智慧。” 丁湘轻咳一声。“关于房产证写谁的名字,千万不要说什么夫妻共同财产,写谁的名字都一样,我跟你俩讲,根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舒琬也有些好奇。 “就这么说吧,这房子只写骆晓恺的名字,如果哪一天,他背着莲莲偷偷将房子卖掉,只要是过户成功,莲莲一点辙都没有。” “过户之前,难道不要配偶签字?”舒琬问。 莲莲补充道:“要征得配偶的同意,我们当时签购买合同时,前房主的老婆是要签字的。” 04 丁湘扑哧一笑。 “就说你俩幼稚吧,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莲莲说的这种情况,让老婆过来签字,那是中介正规,如果遇到不正规的中介,或者卖房人随便胡诌一下,这一步骤完全可以忽略过去呀,不信你俩到网上查查,一方背着另一方,偷偷将房子卖掉的,是不是还不少?” 莲莲想了想,觉得丁湘的话有一定道理。 丁湘又说:“你再想想,在办理过户时,是不是房产证没名字的那一位,根本不用去现场?” 莲莲微微一怔。 “还真是,那天我有事没去,然后小骆说对方也只去一个人。” 丁湘点点头。“所以说,偷偷背着另一半将房子给卖掉,其实并不难操作。” 舒琬问:“这种偷偷卖掉房子的行为,法院应该能帮着追回吧?” 丁湘说:“如果没过户被发现,能帮着追回。但是过户成功,购房人是善意购买并且支付了合理房款,那房子是追不回的,不好意思。” 舒琬感慨:“这也太坑爹了。” 丁湘扫了她俩一眼。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夫妻共同财产,写不写名字都一样,当然不一样呀,夫妻感情好时,都恨不得共穿一条裤子,但夫妻感情破裂,连你杵在他身边呼吸都是错的时,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干出些缺德事。” 05 “有道理。”舒琬点点头。 过后,她又笃定地说:“但这种情况对莲莲和小骆而言,永远不会发生,第一他俩感情深厚,第二小骆一身正义,这种事他绝对干不出。” “这倒是。”丁湘说,“不过我要是买房,不管老叶对我多好,我还是喜欢房子写我的名字,觉得踏实。” 舒琬睇了丁湘一眼。“依我看,你和老叶买房,房子写老叶的名字更好。” “为什么?”丁湘问。 “因为老叶不会偷偷卖房,但你备不住。” “滚。” 三个女孩捧腹大笑。 “你太埋汰人了。”丁湘滑稽地学说东北话。 她的目光落在舒琬隆起的腹部。“时间过得真快呀,再过两个月郑景和就要出生了。” 舒琬说:“你觉得快,我还觉得度日如年呢,怎么自己怀个孕就这么漫长呢?” 丁湘安慰道:“快了快了,你别着急,等生下来后,你就发现,孩子还是待在肚子里的好。” “如果郑景和出生,你会经常和他穿母子装吗?”丁湘又问。 丁湘开始将舒琬作为调查对象。 “会,尤其是带他出去玩的时候,穿着母子装会觉得好酷。” “你对婴儿的布料,有什么要求?” “一定要安全和舒适。” “会很注重品牌吗?比如非名牌不买。” 舒琬说:“当然不会,品质最关键。” 丁湘和莲莲相视一笑。 她俩想起读大学时,舒琬可是特别在意品牌的呀。 在时光里,她们都在逐渐改变。 06 周二晚上。 小骆下班回来,心情特好。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莲莲问。 小骆眉开眼笑,他从包里拿出户口本,递给莲莲。 莲莲翻开一瞧。 她难以置信地说:“这么神速?昨天拿到的接收函,今天就去办好了。” 小骆微笑:“要相信我们政府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昨天不是赶过去要下班,我昨天半小时内就能替你办好。” “因为你是警察?”莲莲笑问。 “当然不是,你去也一样,只要手续齐全,没有人会刁难你。” 莲莲知道小骆说的是实情。 她在北京生活这么多年,发现这个城市虽说有些排外,不是什么人都接纳,但是一些服务部门,真的是特别正规。 不像在老家小县城,芝麻一点的小事,也得找个熟人才好办事。 “开心吗?”小骆问。 “特别开心。” 莲莲望着户口本上自己的名字,突然产生一种虚幻感。 多年来,她一直有个信念,努力读书,通过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通过自己的能力落户北京,立足北京。 只是做梦都没想到,最终会以这种方式获得北京户口。 第342章 巨大的诱惑 01 莲莲感慨:“生活真是处处充满惊喜,没想到我的户口竟然以这种方式转进来。” 小骆望着莲莲笑。 “你发现没,总的来说,上天还是公平的,只要你努力,即便在这件事上没有取得预想的结果,但最终也会在别的事情上来补偿你。” 莲莲想了想,说:“好像还真是。” 莲莲发现,自从这次她回北京工作后,人生似乎就顺畅许多,很多都没期盼的事情,却瞬间梦想成真。 比如工作升迁,比如买下这套房子,还比如北京户口,这都是生活中的意外之喜。 莲莲认真地说:“你是我的幸运星,发现跟你在一起后,我的人生就越变越好。” “不,主要还是你自身的努力。”小骆开玩笑,“我最多让你愉悦,身心愉悦和性愉悦。” 莲莲娇笑,她上前搂住小骆的脖子,情不自禁地亲了他一下。 小骆也亲了亲莲莲。 “我回我妈那里取户口本的时候,她还说,啥时找个机会将房子过户到咱俩的名下,这样以后孩子们上学,顺位就能排在第一位。” 因为骆父骆母的房子在海淀区,所以这次莲莲的户口,也上在他们家的户口本上。 莲莲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在北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房子是最值钱的,小骆的父母还能如此对她,可见真是将她当家人。 莲莲的眼睛有些潮湿。 “我爸妈特别喜欢你,尤其是我妈,看到我俩感情好,你又勤快懂事,她特别开心。”小骆又说。 莲莲笑。 公公婆婆对她的喜欢,她早就感知到了。 02 童牧家。 一缕阳光从主卧的窗帘缝隙里飘进来,落在宽大的床上。 兰兰从睡梦中醒来。 她翻过身,伸手一摸,发现童牧已经起床。 兰兰睡眼惺忪地从床头取过自己的手机,一瞅竟然快到10点。 兰兰冲着手机屏幕温柔地笑。 她知道童牧已去上班。 昨晚睡前童牧就已告诉她,他先去公司谈一单重要的生意,让她睡到自然醒,然后在家等他。 自从那晚在百花山看星星,两人亲密接触后,他俩的关系便有了质的飞跃。 这是兰兰第一次来童牧家住。 童牧没有和他父母住一起。 他自己在外买了一套200平的房子,三室两厅两卫。他一个人住。 室内装饰简约清冷,以白色为主色调。最让兰兰感到震惊的是,童牧竟然收集有一屋子的汽车模型。 有一个房间,他专门用来放汽车模型。 03 兰兰从床上起来,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明媚的阳光,瞬间涌进来。 兰兰的心情,也如明晃晃的阳光。 她对着窗外,伸了一个懒腰。 这么高档宽敞的房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想象过童牧的家应该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大。 即便江子淳的家,也比童牧的家逊色许多。 想起江子淳,兰兰心里暖暖的。 如果没有他的热心相助,像童牧这么有钱的男人,她是不可能这么快遇到的。 幽静的小区花园,金黄色的银杏叶铺了一地。 兰兰幽幽感叹,难怪世上有不少男男女女想通过婚姻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324章 因为这确实是一条捷径,一条最快实现自己阶层跨越的捷径。 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犹如一个美味的蛋糕。 如果真有机会,谁愿意苦哈哈地在贫穷中继续挣扎,而白白浪费掉这个命运赠予的彩蛋? 兰兰一直认为,那些不屑于走捷径的人,无非是自己没有走捷径的机会罢了。 兰兰决定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握住机会。 她仔细分析过与童牧在一起的概率。 她觉得概率还是蛮大的。 童牧普通本科,学历不高。 学历是她的优势。研究生毕业,她至少能去非常不错的中小学教书。 这是她的加分项。就培育后代而言,她有绝对的优势。 虽说她的原生家庭差了一些,但从童牧的话语中,他家的条件也一般,应该与骆晓恺家差不多。 兰兰心想,既然骆晓恺能说服自己的父母,那童牧也能说服他的父母。 一个能将公司管理好的男人,思想一定很独立,也很有主见,不会轻易被人牵制。 兰兰认为搞定童牧的父母并不难,只需直接搞定童牧就成。 04 兰兰想起这些,忍不住嘴角泛起甜甜的笑。 突然,客厅传来一阵动静。 兰兰一阵惊喜。 一定是童牧回来了! 她连忙跑出去迎接他。 刚到客厅,她便愣住了。 只见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客厅中央,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第343章 出人意料的平静 01 “哦……我是童牧的妈妈,过来取点东西。”童母眼睛里的诧异很快退去,她平静地说。 但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兰兰身上。 兰兰的脸唰地红了,窘得不行。 她垂下视线,望着自己裸露的大腿,恨不得凭空消失。 深秋的北京,已来暖气。 即便室外寒风凛冽,但屋内还是温暖如春。 童牧的房子是集中供暖,暖气烧得足,在家可以穿短袖衣裤。 兰兰的身上,就穿着童牧的白色t恤。 t恤的长度,刚好盖住兰兰的内裤。露在外面的两条腿,白晃晃的,像是一种诱惑。 在自己男友面前,这种诱惑是美好的、性感的。但在男友母亲面前,只剩下囧。 兰兰窘迫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童母终于将眼睛从兰兰身上移开。 “你先去洗漱一下吧,换好衣服再出来。” 童母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兰兰犹如得到大赦,逃似的匆匆离开了客厅。 02 兰兰一进主卧,便赶紧将门关上。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她冲到床前,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童牧。 童牧没接。 兰兰心想,估计他在谈生意,接电话不方便。 她只好挂断电话。 兰兰迅速地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走进主卫,站在盥洗池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头发凌乱,眼神慌乱,满脸羞涩。 兰兰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心想幸好自己还很年轻,素颜看着也不差。 但兰兰回头一想,素颜是不差,可刚才那两条光着的大腿,定会在童母心中大打折扣。 想到此,她沮丧不已。 她担心给童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果童母知道她和童牧只相识两个多月就在一起,肯定会觉得她轻浮,不自爱。 这样的女孩,怎么会讨公婆欢心? 只有兰兰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是一个轻浮的人。 如果她轻浮冲动,校园里的两段恋情,她早就和前任们发生关系了。 她没有,而且还能一直把持住自己,是因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童牧不同,她想和童牧开花结果。 她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03 洗漱完。 兰兰刚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的童母便叫她过去。 “你过来坐吧!” 兰兰朝童母走去。 她这才注意到童母。 童母长得慈眉善目,很有亲和力。她的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件米色的上衣。 兰兰在童母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和童牧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吧?”童母望着兰兰问。 “嗯,有一段时间了。” 兰兰故意回复含糊,她不太想童母知道具体时间。 “你在哪里上班呢?” 兰兰轻声说:“我没上班,还在读书。” “学生?” “是,在北师大读研究生。” 童母的脸上,浮现出一缕笑意,“做老师好呢,有寒暑假。” 童母的那缕笑意,让兰兰松弛不少。 “是。”兰兰说。 “听你的口音,是南方人吧?”童母又问。 “是,湖北的。” 童母说:“湖北好,湖北人很聪明。” 兰兰笑了笑。 她到北京后,发现只要说到自己是湖北人,很多人就会说湖北人很聪明,个个努力又精明。 每当这时,兰兰就默认这是赞美的话。 精明总比愚蠢好。 兰兰本以为童母会接着问下去,像是查户口一般,没想到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便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04 兰兰将童母送到门口。 关上防盗门,兰兰突然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直叫,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早餐。 兰兰从冰箱里拿出一杯酸奶和两片面包,坐在餐桌边开始吃。 餐桌很大。 餐桌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兰兰望着那幅画,脑海里在咀嚼童母刚才对她的问话。 童母的态度,有些让她捉摸不透。 淡淡的表情和语言,既看不出欢喜,也看不出反对。 兰兰心想,按理说,童牧的年纪也不小了,今天这种情况,换成一般母亲,应该会问许多别的问题吧。 但她没有,只是问到她是在校学生,就戛然而止,没再问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认为自己太年轻,不可能认真对待这份感情?还是与别的老北京一样,不希望自己孩子找外地人,觉得麻烦,所以直接被踢出局? 童牧的来电,将兰兰的思绪打断。 “刚才我在开会,你给我电话,有什么事?”童牧笑眯眯地问。 童牧谈判很顺利,又签到一个大单子。 “你妈妈刚才来了……天呐,吓死我了,当时我穿着你的t恤,太丢脸了,尴尬得要死。”兰兰心有余悸地说。 童牧在电话那端轻笑,“没事的,我妈妈很开明,不会干涉我的私生活。” 兰兰愣住了。 母子俩都这么风轻云淡,兰兰反而觉得有些不正常。 正常的反应,不应该这么平静呀。 05 一天下午。 趁着送完孩子没啥事,丁湘、希希妈妈和咩咩妈妈一起约着吃下午茶。 自从答应徐珊帮她挑选布料后,丁湘便开始有意识地与这些家长接触。 因为她知道,这些中产家庭的全职妈妈,有钱有闲,而且对生活的品质是有要求的,以她们的眼光挑出的布料,一般错不了。 为了更好地融入她们圈子,丁湘这次在装备上下了一番功夫。lv包包换成一只黑色的爱马仕,12万多买的。 那些仿品鞋子,她都给收了起来。她现在穿的,都是专柜买的正品。 用叶鹏飞揶揄她的话,现在她出去,浑身“金光闪闪”,整个一暴发户。 丁湘听后哈哈大笑。 但丁湘这么夸张打扮,还是挺管用的。 这顿下午茶,三位妈妈从孩子们的幼升小聊起。 聊到学区,聊到升学率,再聊到自己老公的事业,最后开始八卦,竟然还八卦到安然。 是希希妈妈提起的。 “你们还记得安然吗?就是以前班上那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听说她爸爸妈妈死了?是真的吗?” 丁湘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竟然还有家长在背后八卦。 “是的。”丁湘硬着头皮说。 希希妈妈知道丁湘和安椿子住一个小区。丁湘想,如果自己说不知道,也太假了,所以干脆实话实说。 希希妈妈握着红茶杯,轻声感慨:“可怜的孩子,那现在她是与爷爷奶奶住,还是和姥姥姥爷住呢?” “与爷爷奶奶住吧。”丁湘胡诌,“后来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了。” 丁湘不想这些家长知道安然太多事情,因为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她希望安然在一个角落安静地长大,不要再受到任何干扰。 06 第325章 咩咩妈妈对安然的话题不感兴趣。 她对丁湘说:“上个星期恩霖穿到学校的小外套挺好看的,什么品牌呀,你在哪里买的?我也想给咩咩买一件。” 恩霖的那件衣服是徐珊那里买的。 “我一个朋友那里买的,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对了,我先给你俩看一样东西。” 丁湘打开自己的爱仕马包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布料样品,几页纸。 她将这几页纸,分给希希妈妈和咩咩妈妈。 “这些是设计草图,你们帮我拿拿主意,这几种款式,分别选哪种布料好。”丁湘说。 丁湘非常敬业,没事就研究时装,出趟门,也会很仔细地观察别人的衣品。 一听有关服装,希希妈妈和咩咩妈妈顿时来了兴趣。 设计草图中,有儿童的,也有大人的。 咩咩妈妈仔细看后,她指着一件大衣的设计草图,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这件大衣的款式很不错,但我想根据自己的身材改良一下,如果有定制服务就好了。” 丁湘突然灵光一闪。 她心潮澎湃。 她坚信这是一个好商机。 定位客户就是这些中产家庭,将客户的设计灵感糅合进来,做成特色,一定能让这些阔太太嗨起来。 第344章 私人定制 01 丁湘去徐珊那边上班时,便提出私人定制的方案,徐珊和卢轩商量后,觉得可行。 并且他俩决定将这块业务交给丁湘负责,利润分成。 丁湘听后,更是喜出望外。 其实在丁湘提出这个方案之前,徐珊和卢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怎么发展线下业务? 线上业务,他俩已经做得相当不错。 徐珊这几年直播,虽说有三个年幼的孩子拉扯,但依然很拼。 努力踏实的口碑,让她的带货能力惊人。 但品牌的线下推广,却做得很一般。 不是他俩不努力,主要是如今的实体店非常难做。不要说他们这种小众品牌,就连在商场设有专柜的大品牌,也在不断缩水。 如今丁湘提到的定制服务,也算是另辟蹊径,定位中高端客户,应该有一定的市场。 当然最终能做到什么程度,还得看丁湘的能力。 所以徐珊夫妇决定在允许的范围内,最大力度的让利给丁湘,激励她的干劲,争取最后做到双赢。 02 当天晚上,吃晚餐时,丁湘向叶鹏飞和檬檬说起这件事。 叶鹏飞在震惊之余,还是有些反对。 “啊?这样的话,你不是越来越忙了吗?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这还能有时间管理孩子呀?” 叶鹏飞还是不希望丁湘将过多的精力和时间花在挣钱上。他认为挣钱这种事,他来就好了,丁湘只需将孩子们管理好,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贡献。 叶鹏飞一直的观念都是,夫妻俩挣钱再多,事业再成功,如果孩子培养得啥也不是,这种家庭也谈不上美满。 丁湘瞪了叶鹏飞一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好吧,我答应你,我将两个孩子的教育放第一位,将自己的工作放第二位。” “你不需要这么拼命的。”叶鹏飞又说。 叶鹏飞说这句话也是有私心的。 他的内心深处,并不太想丁湘抛头露面,也不希望她太能干,他担心丁湘变优秀后会遇到更有钱更优秀的男人。 “不行,我闲不下来,工作能让我的心踏实,不然容易焦躁。”丁湘表明自己的态度。 几年的婚姻生活,尤其是唐若溪活着时,三人纠缠不清的那段日子,让丁湘变得很清醒,这辈子谁也不能靠,唯有自己强大。 她不放过任何挣钱的机会,并不是简单地为了多挣些钱,而是为了让自己有挣钱的能力。 她可不愿意自己的生活一旦发生变故,就陷入被动凄惨的境地。 03 “爸爸,你就支持阿姨吧,说心里话,我觉得阿姨的想法挺好的。”檬檬边啃鸡腿边说。 “我也觉得妈妈想法挺好的。”恩霖很可笑地鹦鹉学舌。 一家人捧腹大笑。 笑过之后,檬檬认真地说:“现在的学校,很多有服装设计的选修课,如果有靠谱的定制渠道,只要价格合理,大部分家长还是愿意拿着自己孩子的作品,去定制的。” 丁湘又是一阵惊喜。 她想到过家长会根据自己的身材定制衣服,却没有想到檬檬提出的这种情况。 孩子穿着他自己设计的衣服,对家长和孩子而言,绝对是一件超级有成就感的事情。 檬檬抬起头,指着丁湘身后墙壁上挂的那两幅画。 一幅是恩霖画的太阳。 另一幅是檬檬画的水彩画,一束紫色的雏菊。 “这就是证据。”檬檬微笑,“哪怕我和恩霖的作品很幼稚,你们也觉得好棒,值得裱起来挂墙上。” 这两幅作品,是丁湘拿到裱画的店里,专门去裱的。 叶鹏飞望着恩霖那幅画,笑着感慨:“不幼稚,真的画得特别好,恩霖的太阳充满童趣,你瞧多有想象力,太阳公公一笑,还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呢,差点可以请去代言一只牙膏了。” 04 丁湘忍不住笑出声。 叶鹏飞的目光又移到檬檬的那幅画上。 “檬檬画的雏菊,功力了得,而且有大家的风范。” 檬檬扑哧一笑。 她知道她爸爸看她,除了学习成绩做到客观外,其他的都是自带800倍的滤镜。 檬檬笑着嘀咕:“你说啥都成,你自己开心就好。” “真的,你别不信爸爸的话。”丁湘凝视着那幅雏菊,神情认真地说,“第一次我看到这幅画,就特别惊艳,心想怎么也要给裱起来,墙上挂自家孩子的画,不比买那些成品画有特色呀。” 过了一会儿。 丁湘问檬檬:“你喜欢研究汉服,你自己也有美术功底,你可以自己设计一个改良版的襦裙之类,我拿去给你定制出来,等哪天学校有活动,或者平时跟同学们出去玩,就可以穿自己设计的衣服。” “大冬天的穿襦裙?”叶鹏飞笑问。 “室内有暖气,可以穿的。”丁湘说。 檬檬想了想,说:“我以前还真画过……真是太好了,谢谢你,阿姨。” 檬檬很兴奋。 “瞅把你高兴的。” 叶鹏飞感激地瞅了丁湘一眼。 05 兰兰的寝室,很热闹。 几个女孩子嘻嘻笑,叽叽喳喳。 茗茗手里端着一块小蛋糕,站在兰兰身边,边吃边将脖子伸得老长,瞅兰兰手腕上的新腕表。 小茹和雨欣也围在兰兰身边。 雨欣托着兰兰的胳膊,仔细端详着她手上的腕表。 色泽柔和的粉表盘,配着粉色的鳄鱼皮表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好漂亮,一看就很高档。”小茹惊呼。 “卡地亚的表能便宜吗?”雨欣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腕表,冲兰兰吐了吐舌头,“手感真好呢,这得多少钱买呀?” 兰兰甜蜜地笑。 “我还真不知道,是我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应该不会太贵。” 兰兰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故意这么说。 “我去官网上查查。” 小茹迅速地在卡地亚的官网上找出这款腕表。 “要四万多呢!”小茹直咋舌,“兰兰,你男朋友真是土豪哇,次次出手这么大方,上次是五六万的香奈儿手袋,这次是四五万的卡地亚腕表……我的天,这得多豪,才可以这么消费。” “他自己有一家公司。”兰兰故意轻描淡写。 06 雨欣望着兰兰微笑。 “卡地亚这牌子挺有名的,你还记得咱们读初中时,播放的韩剧《来自星星的你》吗?里面的女主千颂伊戴过一款粉色的腕表,特别漂亮,就是卡地亚的。” 《来自星星的你》这部剧,兰兰是知道的,但那时没看,直到读大学,她姐姐给她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她才开始看。 小茹开雨欣的玩笑。 “你好厉害,那么小就走在时尚的前面,知道关注这些。” 雨欣咯咯直笑。 “当时我以为只要几十块钱,想着让我妈也去给我买一块来戴戴,结果自己到网上一搜,差点没吓晕过去。” 小茹大笑。 茗茗吃完蛋糕,突然发出感慨。 “兰兰真是好幸运,能找到这么有钱还这么爱她的男朋友,哪像咱们三个,男朋友要么是学生,要么是工薪族。” 小茹轻叹一口气,说:“是呀,等毕业后,咱们还得攒钱买房,还得苦哈哈做房奴孩奴,到时别说买卡地亚的腕表,估计连包装盒都买不起吧。” 兰兰没吱声,但心里甜滋滋的,特别有优越感。 自己的男朋友被室友肯定和羡慕,也是一种骄傲。 第326章 深夜。 兰兰激动得在床上睡不着。 她伸出自己的那只胳膊,戴在手上的腕表,在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光线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兰兰由衷感叹:有钱真好,有钱能让人尊重,有钱也能买来快乐。 第345章 不被看好的爱情 01 第二天清晨。 天刚麻麻亮,兰兰如往常一样,动作敏捷地起床,一个人去教室晨读。 在学习方面,兰兰对自己一如既往地严格。 即便是与童牧约会的日子,她也绝不松懈。 她明白自己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是姐姐莲莲多年来,万分艰辛地拽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才走到今天。 无论如何,她不想辜负她,也不能辜负她。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兰兰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后毕业找工作,别的同学也许能拼爹拼妈,但她只能拼本事。 所以在学习这件事上,兰兰异常清醒。 她与别的女生不同,谈个恋爱,就会谈得晕头转向,为了约会,连课都懒得去上。 兰兰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在教室读了差不多一小时的英语后,她起身去学校食堂吃饭。 走在凛冽的风中,兰兰突然接到杜父的电话。 “兰兰呀,今天是你生日,你知道吗?去食堂买个肉菜,要吃好点。”杜父的声音热情洋溢。 今天是你生日? 兰兰哑然失笑。 但她不想纠正这个错误。 她安慰自己,记错她的生日,总比不记得她的生日好。 未等兰兰开口说话,电话那端又传来杜母的声音。 “兰兰,你最近忙不忙?北京是不是特别冷?”杜母的声音充满关切。 “还可以。”兰兰说。 杜母说:“今天你要是在家就好了,妈也能宰只老母鸡给你补补。” 兰兰苦笑。 “你留着宰给小勇吃,让他补补吧。” 杜母大声说:“小勇也有,今年我养了5只鸡,你和小勇都有。” “大姐呢?”兰兰问。 “莲莲嫁出去了,嫁给那么有钱的婆家,不稀罕吃娘家的小破母鸡。”杜母心里还是有气。 见这么挤兑莲莲,兰兰顿时没了聊下去的心情。 “先不聊了,我要去食堂吃早餐,晚了就买不到了。” “那你快去,记得今天吃好点。” 杜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02 兰兰说宰鸡给小勇吃,是有故事的。 在兰兰小时候,即便是自家养的鸡,宰了吃时,杜父杜母也是先紧着给小勇。 莲莲和兰兰,只能一个啃鸡脖子,一个啃鸡屁股。 他们的理由是,男孩子长身体需要吃好的。 每当这时,莲莲一般是不吭声。 但有一次兰兰不干了,她直接跳起来抢走小勇碗里的鸡腿。 还未等兰兰放进嘴里,杜母一巴掌拍过来,眼疾手快地将鸡腿给抢了回去。 她指着兰兰的鼻子骂。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馋这么自私,你弟弟小,就不能让着他一点吗?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兰兰摸着自己被扇红的脸,望着杜母的双眼直冒怒火。 “我就比小勇大一岁,我个子比他还小,我也是正长身体的时候,为什么我就不能吃?” 杜母冲着兰兰轻蔑地笑。 “还想和小勇比,也不摸着自己的屁股想想,小勇是咱们家的男孩子,以后我们是要靠他养老的,你呢,只是个赔钱货,养了也是白养。” 兰兰气得哇哇直哭。 坐在旁边的杜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哭什么哭?要哭就滚出去,老子实话告诉你,就算10个你,也比不上小勇的一个臭脚丫。” 莲莲一听,立马惊慌地将兰兰带到屋外。 两人蹲在墙根。 莲莲小声安慰兰兰:“等姐姐考上大学,以后有钱了,就买很多鸡腿给你吃,你想一口气吃十个二十个都可以。” 当时才七岁的兰兰,立马破涕为笑。 03 时隔多年,兰兰每次回忆起这件事,还是忍不住悄悄落泪。 她还记得,莲莲来北京读大学,第一次寒假回老家,就买了10个鸡腿带给她。让她先吃个够,然后剩下的才拿去给小勇。 兰兰长这么大,所有的温暖,都来自姐姐莲莲。 如今父母突然对她热情起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无非是知道再过两年,她就要毕业参加工作,能挣钱了,可以从她身上捞到一点好处。 兰兰还发现,曾经口口声声说自己老了,只指望儿子养老的父母,等真的老了,就立马啪啪打脸。 他们才舍不得真的靠儿子养老呢。 想起这些,兰兰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沮丧。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粉色的腕表,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珠光。 兰兰忍不住想,她这样的父母,她这样的家庭,童牧了解后,会不会吓得落荒而逃? 04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上午。 丁湘和叶鹏飞坐在沙发上追剧。 恩霖在旁边玩。 他们仨在等檬檬上完课,然后一家四口去公园玩。 檬檬在上兰兰的课。 丁湘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她拿起手机,对叶鹏飞说:“这个剧越看越没意思,我好久没在摄像头里监督檬檬了,我要看看她最近上课状态怎么样。” 丁湘的手机,连着丁母那套房里的摄像头。 摄像头正对着檬檬的书桌,可以将兰兰和檬檬看得一清二楚。 丁湘看了一会儿摄像头。 “兰兰讲课真不错呢,特别有耐心,咱们家檬檬也长大了,知道认真听讲。”她说。 叶鹏飞笑。“是自觉很多,要是搁在以前,给她安个摄像头,她也会用衣服给盖住,不让咱们看。” 丁湘也笑:“是,这种事情她以前没少做。” 话音刚落,丁湘突然惊呼起来。“啊……老叶,你快过来瞧瞧。” 叶鹏飞吓了一大跳,连忙伸过脑袋。 “怎么啦?” “兰兰手上戴的这款腕表,是卡地亚的。” 叶鹏飞无奈地笑。“我对表没研究,不知道这表是啥,如果是车,肯定瞧一眼就能叫上名,真搞不懂你们女人,这么喜欢包呀表呀手链啥的。” “我认识这表,卡地亚的,这个款式在年轻的女孩中,很受欢迎。”丁湘说。 “要是喜欢,你也去买一个。”叶鹏飞建议。 丁湘将头靠在叶鹏飞的肩膀上。 “可是我舍不得。” “等你哪天舍得了再买。” 丁湘说:“你说兰兰这姑娘,胆子可真够大,与那个有钱的男人没认识两天,好几万的香奈儿包包,好几万的卡地亚腕表,她竟然都敢要。” “你别瞎琢磨,人家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说明人家真的喜欢她,想好好和她恋爱。” “真要是这样,我也就不担心了。”丁湘幽幽地说。 05 “你担心啥?”叶鹏飞有些不解。 “说心里话,我不看好这段感情。”丁湘皱着眉头说。 “为什么?” “最近因为衣服定制的业务,我接触到好几个阔太太,就是老公开有公司,而且公司盈利相当不错的……与这几个阔太太聊后,发现这些女人相当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难道三头六臂?”叶鹏飞开玩笑。 “不是本人能干,就是娘家背景强大,个个不能小瞧。” “你想说明什么?”叶鹏飞问。 “以兰兰的条件,还有她的心智,她hold不住这种男人。” 叶鹏飞说:“兰兰也非常不错呀,努力上进,这么小就能养活自己,比同龄人要强许多。” “对,没错。” 丁湘顿了顿,说:“但这些优点,对那个男的来说,算得了什么呢?比兰兰长得年轻漂亮又有修养的姑娘多的是,比兰兰学历高的,更比比皆是。” 叶鹏飞说:“兰兰以后当老师,有寒暑假,可以更多照顾到家庭,不愁学区房,也不愁孩子没人辅导。” 丁湘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没错,对我们工薪族而言,这些确实是优势,但对这种买个香奈儿买个卡地亚眼都不眨一下的主儿,你觉得他缺学区房缺没人辅导孩子吗?” 叶鹏飞笑。“分析得有道理。” 丁湘说:“只要有钱,什么样的一对一老师请不到,还需要自己亲自上阵?” 沉默片刻。 叶鹏飞说:“没准兰兰就是那男人的真爱呢,两人一见钟情,就如我和你一样。” 丁湘轻笑:“你以为演偶像剧呢。” 第346章 爱情只是点缀 01 “什么叫一见钟情?”在旁边玩耍的恩霖,奶声奶气地问。 第327章 叶鹏飞瞥了丁湘一眼,嘿嘿直笑。 “就是爸爸妈妈第一次见面,然后就互相喜欢上了对方。” 恩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认真地说:“那我和雅雅是二见钟情。” 丁湘扑哧一笑,“啥?为什么这么说?” 恩霖说:“因为我和雅雅第一次见面,她抢我泡泡枪,我俩打起来了,到第二次,我们才成好朋友。” 丁湘忍不住直乐。 这件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叶鹏飞逗恩霖:“那你和雅雅还真是二见钟情。” 丁湘的视线,飘向电视屏幕。 女主刚好失恋,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在自己闺蜜面前哭诉。 “失去他,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爱了……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望着伤心欲绝的女主,丁湘突然想笑。 终究是太过年轻,也高估了自己对爱情的执着。 丁湘恨不得钻进电视里,大声告诉她:“怎么可能?人的一辈子可以爱很多次,更好更适合你的男人,在后头呢。” 02 丁湘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望了一眼她身边的叶鹏飞。 她和他,其实根本不是一见钟情。 最初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是他一步步地靠近她。 后来得知他离异,并且有一个上小学的女儿,她不是没有犹豫过。 只是慢慢地,相处时间越久,她就感到自己越离不开他。 她真的好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喜欢他的稳重,喜欢他的成熟,喜欢他的大气和无伤大雅的精明和圆滑。 当然,还喜欢他的经济实力。 最最让她感动的,他对她母亲很好。 回想起这一切,丁湘觉得很甜蜜。 她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抓住叶鹏飞的手。 叶鹏飞朝她微微一笑。 两人靠在一起,接着看电视。 时间随着电视屏幕上的一帧帧画面流走。 半个小时后。 丁湘对叶鹏飞说:“我过去和兰兰打个招呼,你和恩霖等一会儿下来。” 趁着丁湘起身不备,叶鹏飞笑着故意摸了一下她的屁股。 “去吧,顺便近距离瞅瞅兰兰的包和表。”他揶揄道。 丁湘大笑。 在玄关换鞋时,丁湘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尤其爱笑。只要叶鹏飞逗她,她就忍不住爽朗地笑。 03 丁湘到那边时,兰兰和檬檬刚好下课。 兰兰见丁湘来,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兰兰打扮得很清爽。 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乍一看,简简单单。但细看,就会发现有一种说不出的别致。 白色t恤的图案与牛仔裤的颜色很配。 丁湘打心眼地佩服。 她发现兰兰真的挺聪明。 她知道自己消费不起高档的衣服鞋子来配奢侈品牌的腕表和手袋,便从最简洁的搭配入手。 越简洁,越不容易出错。 而且还有青春逼人的身材加持,这些都不是问题。 “兰兰你最近忙啥呢?”丁湘热情地问。 兰兰微笑:“还是学校的那些事。” “读研不轻松吧?感觉你们这些小年轻就业竞争越来越激烈。” “是的。”兰兰笑着说,“除了师范生,现在连北大清华人大也有不少应届生来抢我们的饭碗。” 丁湘知道这是实情。 别的区她不太了解,就拿海淀区来说,稍微好一点的中小学,每年都招聘不少清华北大的。 “兰兰姐姐想毕业后应聘到六小强去,她说她现在就要按照六小强招聘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檬檬说。 “能进六小强教书,相当牛呀。”丁湘赞叹道。 丁湘的心里,又开始打起她的小九九。 这以后,兰兰真要是去了六小强当老师,她怎么也得好好笼络她。檬檬上学是赶不上了,但还有恩霖。 即便只是指导她一下,从哪些方面鸡娃,好去小升初,争取早日上岸,也是极好的。 在这一刻,丁湘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兰兰的担忧是多余的。 一个目标这么明确的女孩子,不会将恋爱看成她的全部。 爱情只是她人生路上的一段风景,一些点缀,不管能不能开花结果,都不会太影响她努力的方向。 丁湘发现,就这一点而言,兰兰比莲莲强太多。 04 等兰兰走后。 丁湘对檬檬说:“你快收拾一下,爸爸和弟弟马上就会下来,咱们一家趁着天气好出去溜达溜达。” 丁湘所说的溜达,就是她和叶鹏飞带着檬檬和恩霖去公园放风。 即便是冬天,只要阳光明媚,他俩都会带着两个孩子去公园透透气。整天学学学,他们也心疼。 “中午能在外面吃饭吗?”檬檬笑问。 丁湘问:“你想吃啥?” “只要在外面吃,吃啥都可以。” “好吧。”丁湘笑,“但你必须监督你爸爸,别让他吃太多,不然肚子越来越大。” 人到中年,干啥都不容易,唯独长肉容易。 叶鹏飞就属于这一类。平日拼命节食,也不断运动,但只要出去吃一顿,就立马打回原形。 檬檬调皮地说:“你就放心吧,咱们吃肉,我就让爸爸目不转睛地看着咱们吃就成,因为他不配吃肉!” 丁湘忍不住笑。 檬檬边翻书包边说:“对了,阿姨,我这里有几张设计图,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好,是你设计的?你想再定制几件?”丁湘问。 05 虽然衣服定制不便宜,就檬檬这种小女孩的裙子,价位也不低,至少在2000元,但丁湘还是很支持。 她寻思,既然孩子热情这么高,那就顺其自然,没准以后她还能走上服装设计这条路。 丁湘跟着那些中产家庭接触多了,发现这个群体,真的是非常注重培养孩子。 能走国内高考就走国内高考,如果不行,便立马想别的法子,即便砸钱,也要将孩子的闪光点挖掘出来。 檬檬打断丁湘的思绪。 “不是我设计的,是我班上同学设计的。” 檬檬朝丁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趁着课间休息,我在班上帮你打了个小广告,很多同学都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有几位同学回去和家长商量后,就决定下订单了。” 丁湘鼻子一酸。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檬檬会这么友好地对待她。 “谢谢你呀,阿姨都要感动得哭了,哎呀,我们家檬檬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被丁湘这么一表白,檬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檬檬知道自己没有继母说的这么好,她也是有私心的。 自己母亲的突然离世,她太痛了,唯有抓紧继母给予她的温暖,才能缓解她对母亲的深深思念。 第347章 未婚先孕 01 兰兰从檬檬这里走后,直接去了童牧家。 这段时间,她周末都在童牧家住。 上午她给檬檬讲课时,童牧恰好需要去见一个外地来的朋友。生意上的朋友。 兰兰回到童牧家。 在卫生间洗完手,她先去阳台给两盆花浇水。一盆茉莉,一盆姬小菊。 两盆花都开得很艳。 它们是兰兰特意从花卉市场买来的。 兰兰认为童牧的家,哪里都好,宽敞明亮舒适,就是过于清冷。 除了买来花,她还买来一对情侣杯,一对情侣碗筷。 在童牧的不经意间,兰兰不动声色地留下自己的痕迹。 终于有一晚,童牧的目光被阳台上的姬小菊吸引。 他静静地望着粉色花瓣,若有所思地感叹:“兰兰,你来这个家后,连空气都变香了。” 想起童牧的话,兰兰心里甜滋滋的,边浇水边笑。 她在心里想,虽然碰到童母的那次,童母的态度淡淡的,童牧平时也不打听她的家人,但童牧的这句话,给她莫大的信心。 兰兰知道,感情的事,欲速则不达,得慢慢来。 等到哪一天,她犹如长在童牧的心里,拔也拔不掉,两人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02 兰兰浇完水,正准备转身去厨房煮面吃。 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她干呕两下。 自己寻思,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但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对,这两天也没吃什么呀。 她突然想到这个月的月经还没来。 她惊跳起来。 天呐,难道是怀孕了? 犹如一记惊雷击在身上。 兰兰的脸变得惨白。 她提起自己的手袋,立刻下楼。 她留意到这个小区对面有个大药房。 她要去药店买早孕试纸。 虽然大学期间兰兰谈过两次恋爱,但每次她都坚决不发生关系。可她知道早孕试纸,因为寝室的女孩有聊到。 第328章 兰兰曾经还见过一位室友用试纸测试。 从药店回来,兰兰立马冲进卫生间,按照操作说明进行测试。 很快,测出两道红红的杠。 兰兰拿着早孕试纸的手,轻微颤抖。 怎么会?明明只有一次未采取避孕措施。 兰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惊慌过后,兰兰很快冷静下来。 既然发生了,那就勇敢面对吧,她劝慰自己。 这种情况,无非是两种结果。 要,还是不要? 兰兰认真想了想,不管是何种结果,她都能接受,也能承受。 既然发生了关系,就有怀孕的可能。 兰兰打定主意。 如果要,那就在读研期间生下这个孩子。 童牧的经济条件不错,养孩子不成问题。只是辛苦一点,不会对她的学业有太大影响。 如果不要,那就只能选择去流掉。 虽然身体和身心都会承受痛苦,可这是未婚先孕的代价,怨不得别人。 兰兰想明白这些,心里坦然许多。 03 下午。 童牧回到家时,兰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追剧。 其实她追不进去,但热闹的声音,能缓解她内心的压力。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童牧坐到兰兰身边。 兰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觉得童牧的脸色似乎不太高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意上的事。 兰兰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第一时间将怀孕的事情告诉他。 她想知道童牧的反应,也想得到明确的答复。 兰兰依偎在童牧的怀里。童牧紧紧搂着她。 “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话刚出口,兰兰的脸便唰地红了。 童牧盯着电视屏幕问:“什么事?” “我……怀孕了。”兰兰吞吞吐吐。 “啊?” 兰兰明显感到童牧的身体一僵,像是被触电一般。 兰兰的心一沉。 童牧半天才缓过劲来。“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中午才测出来。”兰兰盯着童牧的眼睛。 童牧的眼神有些游离,也有些纠结。 04 “你打算怎么办呢?”兰兰轻声问。 沉默片刻。 童牧扭过头来,望着兰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兰兰直视童牧:“我想听你的想法。” 童牧说:“你想怎么样都行,我都配合你,我对你和孩子,肯定会负责的。” 一阵巨大的喜悦朝兰兰袭来。 她原以为童牧不答应,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如果让她来选择,她当然是选择生下这个孩子。 虽说她和童牧交往时间较短,但她对童牧的爱,也足够支撑她走进婚姻。 她喜欢优秀的人。 准确地说,她喜欢优秀的有钱人。 “我希望能生下这个孩子。”兰兰害羞地说。 “可以。”童牧爽快答应,“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妇产医院,然后请专业的月嫂来照顾你,尽量不影响你的学业。” 兰兰感激地望着童牧。 “那我们尽快去领结婚证吧,因为我怕孩子月份一大,我上课时同学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兰兰难为情地说。 兰兰曾经想过无数次被求婚的场面,她从未想到有一天,她是以这种姿态走进婚姻。 童牧拉起兰兰的手,说:“兰兰,对不起,虽然我爱你,但我不能和你结婚。” 05 兰兰猛地抬起头,惊诧地问:“为什么?” 难道……难道童牧已婚? 兰兰的心在颤抖。 不对,这套房子她特意观察过,没有女人的痕迹……当然他那么有钱,完全可以有别的房子金屋藏娇。 难道自己被小三? 兰兰心里乱如麻。 但她还是觉得不可能。童牧也许会骗她,但江子淳绝对不会骗她。 倘若童牧结婚了,江子淳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情况,他是绝对不会介绍给她的。江子淳虽然调皮,但是个正直善良的男孩。 “我是个不婚主义者。”童牧说。 啊?兰兰难以置信地瞪着童牧。 童牧说:“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觉得你还小,你还在读书……” 兰兰打断童牧,一针见血地说:“即便我在工作,不是22岁,而是32岁,一开始你也不会告诉我的。” 一阵窒息的沉默过后。 童牧说:“是,我承认我有自私的一面,既不想结婚,又想享受爱情……但谁规定一个不婚主义者就不配谈恋爱呢?如果每次恋爱都要结婚,那世界上就没有失恋这一说。” 兰兰凄凉地笑。 明知童牧在狡辩,但她没有说什么。 爱情中的男男女女,哪个没有一点自私没有一点算计。 就如她自己,恋爱目的也没有那么纯洁。 06 兰兰的眼睛逐渐潮湿。 “你的意思,就是将孩子流掉?” 童牧说:“不是,你可以选择生下来,在经济上,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会一直对你们负责。” 兰兰彻底听明白了。 童牧只是不愿意结婚,他还是愿意当这个爸爸的。 兰兰将眼泪硬生生地憋回去。“你就是希望我当个未婚妈妈呗。” 童牧说:“对不起,兰兰,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补偿你,我不是不爱你……我是恐婚,我爸妈感情不好,小时候整天看着他俩打架,我真的觉得婚姻是枷锁,是最没用的东西。” 第348章 摇摇欲坠的恋情 01 婚姻是最没用的东西,骗谁呢? 兰兰在心里冷笑。 她知道这都是借口。 她还知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爱和尊重,就是给她一个好的婚姻。 什么婚姻是枷锁,结婚证只是一张纸,重要的是两人的感情,其实都是骗人的鬼话。 真相只有一个。 就是不爱或者不够爱。 如果真是深爱对方,估计早就恨不得用一纸婚书将她或他紧紧拴住吧。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你可以再想想。”童牧说。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说话的口吻,兰兰感觉像是在商务谈判。 既然商务谈判,兰兰决定也直言不讳。 她盯着童牧问:“你说你会一直对我们负责,既然不想结婚,那你怎么负责?我们住哪里?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以什么形式付款,是月付还是年付?” 兰兰的声音充满嘲讽。 “兰兰,你别生气,是我做得不对。”童牧温和地说。 “我没生气,我只是想事先弄清楚,再做决定。” 02 童牧低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我会给你买一套房子,总价1500万左右,写你的名字,另外每年给你们母子100万的生活费。” 兰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童牧比她想象的要大方。 童牧补充道:“当然,我给你买房子,不是说让你们母子俩搬出去住,我们一家人还是住一起。” 兰兰点点头。 “明白了,如果你爱我,你就是我孩子的父亲,如果你不爱我,你就很快成为别的孩子的父亲,对吗?” 兰兰尖锐的一面逐渐显现出来。 童牧眉头微皱。“如果我们相爱,我们就白头偕老,如果我们感情破裂,我希望两人也能好聚好散。” 童牧不愿意走进婚姻,就是害怕感情破裂后,两人离异时太多的拉扯和纠缠。 他看过身边太多的实例。 能体面结束婚姻的,几乎没有,大多数都是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兰兰没吱声。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一点点地流逝。 兰兰站起来,对童牧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童牧说。 “不用。”兰兰冷冷地拒绝。 童牧便没再坚持。 03 兰兰走在街上。 外面凉意渐浓,冷风呼呼地刮着。 兰兰裹紧自己的大衣,迎着风低头往前走。 她的心很乱。 她不想直接回寝室。 她路过一个公交站时,碰巧有一辆公交车停下来。兰兰想也没想,便直接走了上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她只是不想自己再在寒风中行走。 车上不少人,但有空座。 兰兰找了一个临窗的座位。 她将头靠在车窗上。 车窗的玻璃,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兰兰突然伸出手,在上面按下一个她的手印。 纤细的五指,十分赫然。 童牧开出的条件,她不是不动心。 1500万的房子,一年100万的抚养费,她得奋斗多少年才能达到这种生活水平? 第329章 她不能接受的是未婚妈妈这一身份。 她自己的原生家庭,她的童年,本就残缺。 她不希望长大后,她的家庭生活还是继续残缺。 兰兰打定主意,如果童牧不退步的话,这个孩子她是不会要的。 虽然心很痛,但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04 兰兰不知道在车上坐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 街灯亮起,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光。 兰兰扭头望向窗外,突然看到一家“二手奢侈品”店闪过。 她略作思考,起身朝车门走去。 等公交车在站台停稳,兰兰迅速下车。 她往回走。 她走进那家“二手奢侈品”店。 这家店不大,只有二十平方米左右。 柜台前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时尚女人,化着浓妆,眉眼间风情万种,但不失精明。 她身后的整面墙,都摆满实木架,架子上放着各种二手包包,全是奢侈品牌。 见兰兰进来,女人立马笑脸相迎。 “美女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她热情地说。 兰兰的脸微微一红。 “我想卖一个手袋。” 女人的目光,落在兰兰的香奈儿手袋上。 “可以的,我们店既卖奢侈品,也收各种奢侈品,我经营这个店已经有十几年,我们店口碑很好的。” 原来是老板娘。 兰兰走到柜台前,将香奈儿手袋递给老板娘。 “就是这个手袋,其实在商场的专柜没买多久,也就三个月吧,您看您能出什么价?” 老板娘接过手袋,仔细瞧了瞧外面。 “是正品,也确实九成新,对了,手袋里面的东西,你能拿出来吗?我瞧瞧里面。” “可以。”兰兰说。 老板娘给兰兰一个白色纸袋,纸袋很小巧。 “你把包里的东西放进这个纸袋吧。” “谢谢。”兰兰接过纸袋。 兰兰的手袋里其实没啥,都是小女孩用的一些东西。手机、口红、纸巾、便捷装漱喉水…… 05 “能卖多少钱?”兰兰问。 老板娘望着兰兰微笑。 “你应该还是学生吧?按照行情也就一万八左右,我给你两万五。” 虽说兰兰知道很多奢侈品卖二手是白菜价,但还是小小震惊了一下。 “可以再多一点吗?我需要钱。” 老板娘微笑:“来我店卖货的,大多都是需要钱,小美女,你放心,这已经是能给你的最好价格。” “好吧。”兰兰摘下戴在手上的腕表,“这块表呢,这个能卖多少钱?这个更新,没买几天。” 老板娘拿着腕表看了几眼。 “两万,不能再高了。” “两个总共五万吧,五万我就卖。” 兰兰自己都奇怪,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讨价还价。 老板娘朝兰兰粲然一笑。 “四万五不亏,小美女我告诉你,我店给的价格最合理了,你要是不信,就去网上二手奢侈品平台瞧瞧,或者去别的店里问问,绝对出不上我的这个价。” 兰兰也不知道真假。 她就是想赶紧将这些处理掉。 “好吧,卖了吧。”她说。 老板娘给兰兰转账。 兰兰望着搁在旁边的香奈儿手袋和卡地亚腕表,心还是忍不住钝钝地疼。 清晨起来时,还甜蜜万分地拥有这两件东西,认为是爱的信物。 谁知到了傍晚,却在这家二手奢侈品店里被变卖。 老板娘用眼角的余光瞅了一眼兰兰。 “小美女,别沮丧,你的运气不是最差的,至少你带来的货都是真的,我跟你说哦,这个世界上,男人是靠不住的,爱情也是靠不住的,只有钱和自己靠得住。” 06 第二天,兰兰去了莲莲家。 小骆刚好不在家,他在加班。 兰兰告诉莲莲自己怀孕的事,也详细地讲了童牧的解决方案。 莲莲非常震惊。 但她没有指责兰兰。 她很担忧兰兰,她流着眼泪问:“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想尽快去医院将孩子流掉,然后与童牧分手。”兰兰平静地说。 话音刚落,兰兰的手机响。 一看是童牧打来的,她没接。 但很快,童牧发来微信:兰兰,你怀孕的事,我妈知道了,她想与你见一面。 第349章 谈判 01 读完微信,兰兰眉头紧锁。 “怀孕的事,童牧的妈妈知道了,她想见我。”她对莲莲说。 莲莲连忙反对。 她担心兰兰会被童母说动。 一个在校学生,再精明,也斗不过这种千年老妖。 莲莲没好气地说:“有啥好见的?她最应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好好教育自己儿子吗?既然没有结婚的打算,就不应该招惹人家小姑娘。” 兰兰瞥了莲莲一眼,她理解莲莲的这种愤怒。 换成是别人伤害莲莲,她也会怒不可遏。 兰兰说:“我见过她,在童牧家。” “然后呢?”莲莲问。 “当时她的态度淡淡的,我还挺纳闷,来儿子家取东西,突然撞见儿子的女朋友,应该是很震惊才对呀。” “没错。” 兰兰恍然大悟。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了,因为她早就知道童牧没有结婚的打算,既然不结婚,那他和谁恋爱都无所谓,所以她问到我还在读研,是个学生,就立马打住了。” “正常的反应,是追着查户口才对,生怕自己儿子找的女友不三不四,与自己家门不当户不对,被人家高攀了。” 说完这句,莲莲的心里,突然感到无限悲凉。 是呀,她们这些来自贫寒家庭的女孩,逆袭之路,何其艰难。 先是在教育资源差距极大的情况下,必须付出几倍的努力,考取一个有竞争力的学历。 这只是开端。 原以为有了名校加持,人生会变得稍微轻松一些,但实际上并没有。 还是会时不时受到冲击。 不管是工作,还是婚姻。 莲莲暗戳戳地想,如果今天怀孕的不是兰兰,而是舒湉,童牧还会坚持不婚吗? 02 想起这些,莲莲更是心如刀绞。 她怜惜地望着兰兰:“只要童牧不同意结婚,不管他在经济上给你什么承诺,你都不要动摇。” 兰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最初我有过动摇。” 兰兰不想对莲莲有所隐瞒。 她希望在关键时刻,当她迷惘时,莲莲能拉她一把。 兰兰接着说:“他提出孩子生下来,会给我买一套1500万的房子,然后每年给我100万的抚养费,我确实有些心动。” 莲莲微微一怔。 兰兰说:“当时我想,我这么穷,真是穷够了,只要钱给到位,能摆脱贫穷,我要那个结婚证有什么用?它是能给我遮风挡雨,还是能当饭吃。” 莲莲静静地望着兰兰。 兰兰说:“对婚姻的态度,其实我和童牧想得一样,两人感情好时,就好好在一起。如果感情破裂,那就好聚好散。” “有结婚证还是不同的,是一种保障,也是一种约束。”莲莲说。 兰兰说:“其实有约束又怎么样呢?丧偶式育儿、家暴、不给家用、道德绑架自己老婆孝顺自己父母……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开始就说好,谈好价格。” 莲莲一脸的错愕。 她发现兰兰比她想象的还要现实。 03 见莲莲大惊失色的模样,兰兰话锋一转。 “姐,你放心!我是动摇过,但我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童牧是个生意人。” 莲莲松了一口气。 兰兰说:“我分析了这件事给我带来的好处和坏处,一对比,发现做未婚妈妈,我会万劫不复。” 莲莲连忙说:“本来就是,做未婚妈妈,需要承受的东西很多。” “是呀。”兰兰幽幽地说,“不说别的,就说我当老师这件事,几乎就不可能了,学校再开明,考虑到对学生的影响,也不会招聘未婚妈妈做老师吧。” “是的。” 莲莲发现兰兰虽然爱钱,但是更爱自己,她很清醒。 莲莲说:“你不要对1500万的房子和一年100万的抚养费动心,相信姐姐,只要你努力,以后你的生活一定差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兰兰说。 “你看我,刚毕业那会儿,连工作都找不到,疫情期间,哪里也去不了,窝在家里被爸妈整天指桑骂槐,现在不也很好了。” 兰兰没吱声。 她没好意思告诉莲莲,她的期盼不止于此。 莲莲的目光,落在兰兰搁在一边的包包上。 第330章 这是只普通的帆布包。 “那只香奈儿手袋,我给卖了,卖给二手奢侈品店了。”兰兰轻描淡写地说。 兰兰这么快动作地处理包包,莲莲惊掉下巴。 兰兰满不在乎地说:“姐姐,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还给他?我是不会还给他的,我没你那么清高,我需要钱去医院。” 04 两天后。 童母约兰兰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茶庄见面。 兰兰本不想去的。 但她想了想,还是去吧。 兰兰的内心深处,还是隐隐希望童牧能改变想法,两人能结婚,能生下这个孩子。 兰兰刚走进包间,童母立马热情地起身相迎。 她给兰兰倒了一杯温水。 “你现在不适合喝茶,刚才我特意找老板娘要了一壶温白开,你学校附近,就这家茶庄人少,而且包间隔音效果超级好。” 兰兰知道童母这是在暗示她。 她俩的谈话将会很私密。 等兰兰坐好,童母拉着她的手,温和地望着她。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很喜欢你,秀秀气气的,一看就知道温柔懂事。”童母说。 兰兰微微一笑。 仅见过一次面,没说几句话,就硬往她的身上打个“温柔懂事”的标签,无非是想让她在这场谈话中言听计从。 她才不上当。 兰兰懒得兜圈子,她开门见山地问:“阿姨,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童母眉开眼笑:“听说你怀孕了,我很开心,希望你能将孩子生下来。” 兰兰摇摇头:“对不起,我不可能做未婚妈妈的。” 童母的笑容像是冻住。 但瞬间,又融化开来,她满脸堆笑地问兰兰:“你爱童牧吗?” 兰兰毫不犹豫地点头。 和童牧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是兰兰长这么大,过得最轻松最快乐的几个月。 她就像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遇到她的王子童牧。 虽然最终梦幻一场,但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爱呢? 05 童母轻轻叹息。 “两人明明相爱,现在孩子又有了,为什么一定要残忍地放弃他呢?” 兰兰的眼圈顿时红了。 她也舍不得,她也觉得残忍,可她没得选择。 童母突然落泪。 “兰兰,阿姨请你给童牧一个机会,他原本不是这样的,因为受我和他爸爸的影响,我们婚姻不幸福,吵吵闹闹一辈子,又没勇气彻底分开,但又互相折磨,这给他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兰兰心里特别难过。 童母说:“童牧现在是不想结婚,但人的思想会变化,说不定孩子出生后,看到家庭美美满满,他又改变想法了呢。” 兰兰说:“有这种可能。” 童母的眼睛一亮。“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兰兰轻轻地摇了摇头。“阿姨,对不起,我不敢赌,因为我的人生输不起。” 童母温柔地拍了拍兰兰的手。 “阿姨怎么会让你输呢?来之前,阿姨就想好了。” “想好什么?”兰兰吃惊地问。 童母说:“你看这样好吗?你休学一年,专门好好生这个孩子,我们找一家高级的私立医院,孕检和生产的整个过程,都不记录你真实的资料。” 啊?兰兰惊愕地望着童母。 “这样谁也不知道你生过孩子,一年后,你继续上学,想继续读博士也好,想出国留学也好,或者想工作也好,都没问题的,孩子的事情,我来管。” 第350章 摇摆的心 01 “这样的话,与代孕有什么区别?”兰兰有些生气。 童母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当然不同呀,代孕是孩子留下来,母子永不相见,咱们这么做,只是为了不影响你的学业和工作,私底下你们还是一家人,你永远是孩子的妈妈,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来看望孩子,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与孩子生活在一起。” 兰兰愣住了。 她有些犹豫。 未婚生子,她最担忧的,是影响她本人的发展,对她的学习造成影响,对她的工作造成影响。 如果这方面可以得到妥善解决,她觉得可以考虑。 兰兰的犹豫,童母看在眼里。 她的嘴角浮起一缕笑意。 她对兰兰说:“你不要担心我们将来抢孩子,不认你,哪怕孩子户口在我们这边,医院里没有你任何资料,但你想要认回孩子也很容易,做个dna亲子鉴定就行。” 兰兰怔怔地望着童母,一时乱了方寸。 做未婚妈妈不利的一面,如今都得到解决,兰兰的心又在左右摇摆。 童母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轻抿一口。 “你先不着急回答我,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也是大事,回去与你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听听他俩的意见,然后将结果告诉我。” 兰兰心里一咯噔。 可见童母是有备而来,不然她不会说出“回去与你爸爸妈妈商量一下”这种话。 正常的父母,绝对是不允许自己女儿做未婚妈妈,但是她能语气这么笃定,无非是吃定自己父母,只要钱给到位,一定会双手双脚赞同吧。 兰兰突然感到特别悲哀。 02 她从茶庄出来,走在大街上,心乱如麻。 仔细权衡后,她内心深处的天平,逐渐偏向童母的建议。 不影响她的前途。孩子生下来后,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并且会补偿她一笔钱,让她从此摆脱贫穷,再也不用为了讨生活而卑微地活着。 她知道这是一条不寻常的路,但走这条路,她能迅速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吃过太多生活的苦。 也见过太多的离离合合,有一纸婚约做保证又如何,该不幸福还不是照样不幸福? 兰兰决定赌一把。 最坏的结果已经摆在那里,无非是童牧离开,她带着孩子孤独终老。 这又有什么? 即便明媒正娶,谁也保证不了自己会笑到最后。 兰兰想到这一层,心里轻松许多。 03 莲莲家的客厅。 莲莲和兰兰坐在沙发上,兰兰给莲莲讲自己的最终决定,莲莲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莲莲质问兰兰。 在莲莲看来,选择做未婚妈妈,无疑是玩火。 兰兰低着头。 她小声地说:“我还是舍不得流掉孩子,童牧的妈妈答应帮我抚养,不会影响我的学习和工作。” “另外还能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从此衣食无忧。”莲莲忍不住嘲讽。 这么说兰兰时,莲莲的心也很痛。 兰兰的脸涨得通红。“也可以这么说,我就是喜欢钱,想要很多很多钱,这是一个机会。” “可你要是这么做,你的人生全都乱了呀。”莲莲苦口婆心。 兰兰冷静地说:“我不会让它乱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休学一年,对我的个人发展影响不大。”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种事情,迟早会被人知道。” 兰兰不屑地说:“知道又怎么样?未婚先孕,然后生下孩子,我又不是小三,也没做伤害别人的事,就这么简单。” “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如果做未婚妈妈这么容易,为什么还是很多人选择婚姻?” “你不用劝我了,姐,真的,我已经想好了。”兰兰语气很坚决。 莲莲的心沉到谷底。 她知道兰兰很倔强。她认准的事儿,基本是拉不回来。 晚上。 等小骆下班回家,莲莲对他讲了兰兰的事,小骆很震惊。 但他也给不了莲莲好的建议。 他安慰莲莲:“每个人想过的人生不同,自然想走的路不同,兰兰很聪明,你就别替她担心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莲莲一筹莫展。 她一晚都没睡好。 04 第二天中午。 莲莲将丁湘约到自己单位,她俩在附近找了一家湘菜馆。 点完菜。 丁湘对莲莲说:“说吧,你们家兰兰怎么啦?” 莲莲从兰兰怀孕,到童牧提出让她做未婚妈妈,并且开出很诱人的条件,到童母再次说服兰兰生下这个孩子。 “兰兰本来是拒绝的,听童牧那么说,当天就把香奈儿手袋给卖了,谁知道最终又被童牧的妈妈给说服了。”莲莲苦闷不已。 “正常。”丁湘很淡定地说。 “为什么?”莲莲不解地问。 “兰兰还小,从未见到过什么有钱人,突然遇到童牧和他妈妈抛出的糖衣炮弹,发懵也很正常。” “糖衣炮弹?” “对呀,我跟你说,你以为童家母子真发疯了,会花1500万给兰兰生个孩子呀,这只不过是口头支票,真的变现还不知道闹出啥幺蛾子呢。” 第331章 莲莲震惊地望着丁湘。 丁湘打扮得珠光宝气。如今她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混,很了解有钱人的心态。 丁湘睇了莲莲一眼。 “别这么望着我,怪瘆人的,我跟你说,有钱人精明得很,花1500万为了一个孩子,你可拉倒吧,鬼信!你想想你们家兰兰有什么?长相一般,身材一般,资质一般。” 丁湘虽然说的是实情,但莲莲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服务员将剁椒鱼头、粉蒸排骨、香辣虾、酸豆角肉末饭,陆续端了上来。 丁湘夹起一块粉蒸排骨,接着说:“唉,童家母子画了这么一个大饼,很难让兰兰不心动,不是所有女孩,心都像你一样坚定。” 05 莲莲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丁湘端起那盘剁椒鱼头,搁在莲莲的跟前。 “瞧把你愁的,你不是喜欢吃剁椒鱼头吗?赶紧趁热吃。” 莲莲苦笑着拿起筷子。 丁湘说:“啥事都要往乐观的方向想,你换个角度想,童牧虽然不愿意结婚,但他家还是愿意抚养孩子的吧?而且也愿意给兰兰一定的补偿,虽说1500万的房子我怀疑在吹牛皮,但百万左右还是有可能的,这不比被白白骗p骗钱的那些小姑娘强哇?” 莲莲彻底晕掉。 与丁湘在一起,她永远都能找到让你啼笑皆非的理由。 丁湘边啃粉蒸排骨,边对莲莲说:“话是这么说,但咱们还是要劝劝兰兰,就算童牧真的给她1500万的房子,在北京也就买个普通的三居,一年100万的生活,更是普通得像尘埃,养完孩子,只能消费得起coach包包,不是啥高品质的生活,不值得这么铤而走险。” 莲莲点点头。“是呀,可是她听不进去。” 丁湘认真地说:“而且,我不觉得靠别人真的能获得幸福,我是看清楚了,人这一辈子,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拿我来说吧,老叶人不错,我俩感情也还行,但是我不想靠他,我觉得靠自己更踏实。” “可兰兰现在就是不听,她说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莲莲说。 “那咱们得想想办法,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相好残酷。”丁湘说。 第351章 美梦一场 01 莲莲放下筷子,瞪着丁湘。 “什么办法?” 丁湘从餐桌上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很简单,答应的那些条件,让兰兰要求他们兑现,1500万的房子先买来,房本名字写杜兰兰单独所有,还有每年100万的生活费,是给兰兰一个人,还是给兰兰和孩子,什么时候给,给多少年,以什么方式给,都得写清楚,等这些谈妥了,再来说生孩子的事情。” “没用的。”莲莲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没用?”丁湘没听明白。 莲莲说:“在法律上,就算房本写兰兰,可她和童牧这种关系,还是没有啥保障,哪一天童牧后悔了,他想收回房子,通过打官司也是可以做到的。” 丁湘先是一愣,随后将筷子往桌上一拍。 莲莲连忙瞅了瞅四周,担心邻座以为丁湘和她吵架。 但丁湘无所谓,她气咻咻地骂道。 “这也太被动了,还有什么搞头?哄着生孩子时,先把房子买了,等孩子生下来后,房子还能要回去。” 如果不是因为莲莲从事法律工作,丁湘都想破口大骂。 02 “你小声一点,别人还以为我俩在吵架呢。”莲莲提醒丁湘。 丁湘压低声音说:“房子没保障,每年100万的生活费更是没保障,这么说来,兰兰啥保障也没有呀。” 莲莲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丁湘幽幽地说:“所以还是得结婚,结婚后,至少夫妻共同财产能一人一半,只恋爱不结婚就是耍流氓,不然你看,送点稍微值钱的东西,还能反悔要回去,如果分手时要点补偿,也能被诬蔑成敲诈,直接送你进牢房。” 莲莲愁眉苦脸。 “但是兰兰现在啥都听不进去,昨晚睡不着时,我给她发了微信,就是从法律角度提醒她,这些承诺都不靠谱,结果她没搭理我。” 丁湘说:“学生都比较单纯,没准她还觉得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莲莲苦笑:“是呀。” “那你就怂恿她去找他们谈条件,让她自己去啪啪打脸,被打几次脸,就自然会变得成熟清醒。” 莲莲望着丁湘,她发现丁湘做生意后,变得更加精明和泼辣。说话也犀利不少。 想当年,她也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 03 “你变了。”莲莲对丁湘说。 丁湘连忙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相机,仔细照了照自己的脸。 “怎么,我又胖了呀?我整天为了减肥很拼的。” 莲莲扑哧一笑。 她指着丁湘前面的那盘粉蒸排骨,一盘已被丁湘吃去一大半。 “你自己瞧瞧,你像是每天拼命减肥的人吗?”莲莲说。 丁湘嘻嘻笑。 “在家吃素,已经吃得我浑身无力,实话跟你说,今天开车来见你,脚踩油门都好费劲。” 莲莲低头笑,“行了,你就别演戏了,我不是说你胖了,我是说你变了,变得精明能干还彪悍。” 丁湘眉眼笑成一团。 “只要长得不彪悍就成。” “你才不彪悍呢,你现在完全是一副阔太太的模样。”莲莲说。 莲莲说的是实情。 最初丁湘虽然刻意将自己往阔太太那方面包装,可气场还是有些弱,反而给人一种用力过度的虚弱感。 现在不同,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很自然地散发着一种自信。有钱人的那种自信。 莲莲心里暗想,现在的丁湘,即便她提着一个假奢侈包,或者穿着一双假奢侈鞋,也没有人怀疑她穿的是假货吧? 丁湘冲莲莲一笑。 “变得精明和彪悍,还不是被生活虐的?你想想,就我和叶鹏飞这种再婚家庭,如果不泼辣不耍点小心机,还能有生存空间呀。” 莲莲微笑,“所以说你牛嘛,其实你也读了一个硕士,只不过你不是在学校修的这个学位,而是在社会上修的。” “这话我爱听。”丁湘说。 04 兰兰接到莲莲的微信时,正坐在校园的木椅上。她穿着厚大衣,缩着脖子。 但呼呼的北方,将她的脸吹得发红。 兰兰也在想这件事。 昨天童母的建议,最初确实将她砸晕。 但经过一夜的冷静,她的内心已经没有了那股兴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安。 兰兰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原以为只要有钱就会有安全感,就会让她心安,就会感觉到人生幸福。 原来不是。 原来不是所有的钱都有这种功能。 还是得自己踏踏实实挣到的钱,才会让自己心安和踏实。 上午发生的一件事,也让兰兰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内心。 她的导师将她找去,叮嘱她好好努力,一定要努力争取到交换生的名额,因为要去的那所国际名校真的很好,机会难得。 被告知这件事后,兰兰的心更是焦灼不安。 她做母亲的愿望越来越弱。 兰兰清楚地认识到,其实她并没有准备好做母亲,也不是多爱这个孩子。 她只不过是将孩子作为筹码罢了。 05 正想着,兰兰手机微信的提示音,蓦地响起。 莲莲又发来微信。 她说:“兰兰,如果你不好意思当面和童牧谈,你就发微信,将自己的要求说清楚,这种事情,早点说开好。” 兰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段话,看了老半天。 她知道莲莲的意思,无非是想让她早点清醒,在童家母子那里碰碰壁。 兰兰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决定试探一下童牧。 难道曾经的甜蜜都是假的? 兰兰开始编辑微信。 “童牧,我同意将孩子生下来,但你必须先兑现你的承诺,房子要先买……” 兰兰的手紧张得颤抖。 她发现,她根本没有勇气去和童牧讨价还价。 因为她还爱着他。 他曾经送给她的香奈儿包包,她敢要,是因为他喜欢她。 他曾经送给她的卡地亚腕表,她敢要,是因为他爱着她,哪怕只是浅浅的爱。 可如今,只因为怀着他的孩子,她便狮子大开口要1500万的房子,还只能写她一个人的名字,她说不出口。 因为贫穷,她已经活得足够卑微。 所以再也不能自我轻贱了。 她原以为自己野心勃勃,能做到这些,最终发现自己根本不行。 兰兰含着泪,将编辑好的微信删除。 删完这条微信,兰兰如释重负。 06 舒琬家。 第332章 舒琬挺着大肚子,站在玄关门口,郑澎扶着她,保姆阿芝给她穿鞋。 舒琬今天刚好孕40周。 结果刚才午睡起来,她便开始见红。 郑澎和阿芝连忙送她去医院。 郑澎这两天没去上班,专心在等郑景和出生。 见红后,舒琬和郑澎既激动又紧张。 这段时间,舒琬一直坚持上孕妇学校的课程,她对生孩子这件事,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 为了迎接郑景和的到来,他们特意换了一辆商务车。 在商务车里,舒琬往闺蜜仨的群里发语音。 “我要去医院生郑景和了,你俩给我加油哦,估计明天咱们就能和郑景和见面了。” 莲莲和丁湘一听,嚷嚷着她俩也要去。 舒琬笑着拒绝。 “不行,我爸爸妈妈湉湉,还有我公公婆婆都在往医院赶,你俩要是再来,家属太多了,过几天吧,等我住月子中心时,你俩再去那里看我。” 第352章 你更爱自己 01 听说舒琬见红正往医院赶,舒父舒母舒湉,还有郑澎父母,也都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只是两家心情截然不同。 舒父舒母有些兴奋,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担忧。 他俩心疼舒琬将要遭受生育之苦,还担心她在生产的过程中发生意外。 相对于舒父舒母的担惊受怕,郑父郑母这边就要轻松愉快许多。 尤其是郑母,听到孙子已经在腹中发动,激动得不行。 她坐在副驾驶上,眉飞色舞地对郑父说:“哎呀,终于可以见到我的大孙子景景了,想想就开心。” 郑父也是一脸的笑眯眯。 郑母问:“你觉得咱们家大孙子会像谁多些,琬琬还是郑澎?” “这谁能猜得着。”郑父说,“没准隔代遗传,还像你呢。” 郑母哈哈大笑。 “千万别!还是像他妈妈吧,或者像他爸爸也行,反正像他俩哪个,以后都是个帅小伙儿。” 郑澎父母的车里,充满欢声笑语。 02 两家赶到医院,结果都被拦住,说是不允许这么多家属进去。 只允许郑澎一人在这里陪着。 舒父舒母对郑澎一阵叮嘱后,才离开医院。 在回熙苑那个家的路上,他俩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在这种关键时刻,女婿却成了她的第一监护人。幸好郑澎靠谱,深爱着他家琬琬,不然这种时刻,他们怎么放心得下? 舒母在车里掉泪。 “这种时刻,好想陪在琬琬身边呀,哪怕给她打打气也好。” “妈妈,你别太担心,如果姐姐见到你这个样子,你让她怎么安心生孩子。”舒湉说。 舒湉暗暗决定,她以后生孩子,一定不要她妈妈去。她妈妈这么难过,只会让她心理压力更大。 “到底不是自己女儿,你们瞧郑澎的爸妈,一听琬琬要生孩子,高兴得不行,脸上都带光,因为疼的不是他们的孩子。”舒母抱怨道。 说罢,舒母掏出手机。 “不行,我要找找老曾,看舒琬情况怎么样?然后让她想办法把我领进去。” 舒父连忙阻止。 “你淡定一点,老曾这会儿肯定忙,你别去打扰,你以前也是医生,你不知道医院的规章制度呀?别去为难老曾。” 老曾是舒母的朋友,是这家妇产科的医生。舒琬建档和产检,她没少帮忙。 03 “妈妈,你放轻松一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生孩子这种,根本不算事儿。”舒湉安慰道。 虽说舒湉知道生孩子很痛很痛,但她对这种痛,还很抽象,不像舒母亲身经历过,所以她并不是太担忧,而且她坚信舒琬一定没事。 又不是高龄产妇,产检又顺利,能出啥问题呢? 舒湉是科学脑,分析什么都讲究数据。 在舒琬怀孕期间,她就专门研究过北京产妇生产时发生意外的概率和原因,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她姐姐舒琬一定没事。 舒父问舒湉:“这段时间忙别的,忘了好好问你,你和余慕言怎么样了?” 舒父是故意话题转换,为了缓解舒母的紧张。 舒湉淡淡地说:“再也没有来往了,已经断得很彻底。” “断了好。”舒母认真地说,“今天你也瞧见了,结婚后,生命攸关时,你老公才是你的第一监护人,所以找老公绝对不能含糊,余慕言家的人,不行的。” 舒父望着车前方说:“是呀,所以湉湉你找老公,一定要睁大眼睛,找个可靠的,两人相爱,人品还不错,这样我和你妈妈才放心将你交给他,像你姐姐和你姐夫这种就挺好。” “姐姐和姐夫是青梅竹马,这种感情可遇不可求。”舒湉羡慕地说。 04 舒父接着说:“我和你妈妈的观点呢,与别的父母不同,你找男朋友,并不是非得北京本地的不可,只要小伙子正直优秀,父母通情达理,哪里人都可以的,人的素质不是以地域划分。” 舒湉点点头。 就凭这一点,她挺佩服自己父母的。 很多北京本地人,即便条件并不怎么样,也是不希望自己孩子找外地人的,生怕自己家被别人家高攀了,占去了便宜。 她还记得,有一次高中同学聚会,就听到有些同学讲自己的父母,说一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找北京本地的不说,还得找海淀区朝阳区的。 当时她听后,既震惊又觉得可笑。 这简直是算计疯了吧? “我先不着急恋爱,先好好读书,遇到合适的再谈。”舒湉说。 舒母赞同:“你还小,不着急,宁缺毋滥,即便不结婚我们也能接受。” 舒湉笑:“我想结婚,像爸爸妈妈一样,两人相爱,然后生两三个可爱的孩子,幸福地过一辈子,多好!” 一听舒湉想生两三个孩子,舒母心里一哆嗦,连忙说:“一个孩子就好,好好养,生多了太累,生活品质都会下降许多。” 舒湉笑着反问母亲:“那你当年为什么要生两个?” 舒母一时语塞。 第二天中午15时13分,舒琬顺产生下一个男婴,体重3510克,身长55厘米。 望着郑澎发来的照片,舒母的眼圈唰地红了,等看到宝宝的身长55厘米时,又忍不住乐了。 “出生就比别的孩子高这么多,以后肯定得一米九以上,打篮球去。”舒母开心地说。 母子平安,是她最大的心愿。 舒父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今晚咱俩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他说。 昨晚舒琬在产房煎熬,舒父舒母在家也一宿没睡。 05 童牧和兰兰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本来想约她去the view 4109的,但被兰兰拒绝了。 他便在兰兰学校附近找了这家咖啡馆。 这是兰兰怀孕后,他俩第一次见面。 童牧点了一杯拿铁,给兰兰点了一杯温饮品。 童牧望着兰兰轻声问:“你想好了吗?” 兰兰垂着视线:“想好了,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童牧没有吃惊。 在兰兰拒绝去the view 4109时,他就猜到答案了。 “为什么?”童牧不甘心地问。 听到兰兰选择放弃,童牧发现自己的内心,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的如释重负,反而有一缕淡淡的失落。 兰兰冲童牧微微一笑:“因为我接受不了做未婚妈妈。” 她双手握着温暖的饮品,接着说:“就算你给我买1500万的房子,愿意每年出100万的生活费,哪怕我真的很动心,可冷静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童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他没想到兰兰会对他说这番话。 “是因为害怕吗?最初有些害怕和担心是正常的。”童牧说。 “是的,很害怕,心里也不踏实。”兰兰很坦诚地说。 沉默片刻。 童牧温柔地说:“兰兰,我是真的爱你……” 兰兰微笑着打断他:“但你更爱自己,而且你对我的爱,还不足以让你有勇气进入婚姻。” 第353章 清醒拒绝 01 童牧的神情一僵。 “请给我一些时间,好吗?”他说。 兰兰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给不起。” 确实给不起。 童牧的问题,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但她腹中的胎儿,却在一天天长大。 童牧感到有些挫败。 “真的不再考虑了吗?”他问。 “真的不了。”兰兰回答得很干脆。 童牧低头苦笑。 他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小姑娘。 小小的年纪,从小家境贫寒,竟然能抵得住这么大的诱惑? 经商多年,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第333章 别说承诺给一套1500万的房子,哪怕只是150万的车,许多女人也会屁颠屁颠地生下这个孩子吧。 望着兰兰淡然的神情,童牧忍不住有些动摇。 要么结婚吧,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但一想到婚后的生活,几年后,他和兰兰也许会像他父母那般争吵,彼此伤害,童牧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你有什么要求吗?”童牧温柔地问。 兰兰是处女,他想给她一些补偿。 “没有。”兰兰望着他,眼神清澈。 02 悠扬的旋律在咖啡店的上空飘荡。 两人默默相对。 终于,童牧说:“这几天我就联系医院。” 说这句话时,童牧心里隐隐作痛。 那晚他想了一宿,他是真的想留下这个孩子。不然这种事情,他没必要请求他妈妈出面说服兰兰。 “不用了,我姐姐会陪着我。”兰兰说。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场面,兰兰不想童牧在场。 童牧喝了一口拿铁,发现喉咙格外苦涩。 “让我来照顾你,好吗?”童牧握住兰兰的手。 兰兰的手一颤。 “不用,我姐姐可以照顾我。” 童牧没再说话。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大概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过去再甜蜜,只要孩子没了,他俩便再也回不去了。 03 一天上午,北京一家高档月子中心。 丁湘和莲莲来看舒琬。 她俩发现,42天26万的vip套间果然豪。 光面积就有90平左右。朝南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冬日明媚的阳光,可以恣意地飘进来。 丁湘和莲莲到时,郑景和正在阳光下熟睡。 酣睡的他,粉雕玉琢,美得像个天使。 “长得真好看,五官像舒琬,儿子大多像妈妈,这大个子,感觉像满月的孩子。”丁湘围着小床,品头论足。 “粉嫩粉嫩的手指脚趾,好惹人爱。”莲莲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宝宝的小脚趾头。 欣赏完宝宝,闺蜜仨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聊天。 丁湘上下打量舒琬,笑着说:“你的状态也太好了吧?我记得我生完恩霖,妈味十足,蓬头垢面,一脸缺觉的憔悴。” 舒琬穿着休闲服,扎着丸子头,虽是素颜,但很美,最主要的是,精神状态很好。 舒琬说:“月嫂24小时照顾宝宝,很多事情都有专业的工作人员来做,我几乎不用操心,所以能休息好。” “真是没有花钱的不是。”丁湘感叹。 莲莲在旁边笑。 丁湘盯着舒琬的腰问:“你的腰和腹部怎么恢复得这么快?我生恩霖时,坐完月子出去,还有人问我肚子里的宝宝几个月了?” 舒琬大笑。“做康复训练呀,这里有普拉提老师指导运动。” 04 一天6顿精心搭配的月子餐。有月嫂24小时带宝宝。医护人员随叫随到。还有团队帮着康复塑形。 丁湘想想都觉得这样坐月子不要太享受哦。 “看着这月子中心的服务,我现在有生老三的冲动。”丁湘说。 丁湘与檬檬关系变好后,她已经在心里将檬檬当成自己的大孩子了。 “你绝对可以的。”舒琬笑着鼓励,“叶鹏飞养得起,檬檬也能帮你,你真的可以行动起来。” 丁湘瞅了莲莲一眼,笑着说:“还是让莲莲上吧,我只是说说而已,我现在只想搞钱成富婆,不想生孩子耽误我的财路。” 丁湘与徐珊合作定制业务,已经做出一些眉目。 她现在挣到的钱,已抵得上那些在写字楼里上班的白领。 这还仅是开始,丁湘对这一块业务很有信心,她认为等做出口碑后,应该能挣得更多。 舒琬揶揄丁湘:“你已经是富婆了,lv都看不上,只有爱马仕才能入你眼。” 丁湘哈哈笑。“这不是为了做生意装样子吗?别人不了解,你俩还不了解我哇。” 05 郑景和的哭声,将她们的谈话打断。 月嫂一路小跑赶过来。 月嫂三十五岁左右,穿着蓝色制服,头发盘在脑后,长相喜庆和善,眉毛和嘴唇都精心绣过。 她动作麻利且温柔地抱起郑景和,将他送到舒琬怀里。 “他饿了,该喂母乳了。” 月嫂一看就训练有素。 莲莲在旁边静静地瞅着,感到有些震惊。原来高级月子中心的月嫂这么精致。 舒琬熟练地撩起衣服,将乳头塞到宝宝的嘴里。 “动作娴熟,佩服!”丁湘问:“痛吗?” “还可以,有老师指导,目前喂养比较顺利。”舒琬说。 丁湘忍不住感慨:“还是有钱好哇,我发现生活中的很多烦恼,不能说100%吧,至少也有90%的烦恼,是可以通过钱来解决的。” 莲莲盯着丁湘笑。“你又想说什么?” “我以前混妈妈群,就是很普通家庭的那种妈妈群,多少新手妈妈因为家庭条件或观念,坐月子不得不与自己婆婆同住,让她来照顾,结果呢,最终憋屈成产后抑郁了。” 莲莲笑。 莲莲想到自己,等她生孩子坐月子,她妈肯定是指望不上,不来添乱就不错了。 月子中心呢,她也未必能住得起,即便能拿出这份钱,以她的消费观念,也舍不得。 到时就只能指望自己婆婆了。 好在婆婆越来越疼她。 丁湘望着舒琬怀里的郑景和,深深感叹。 “仔细算算,咱们本科毕业竟然快8年了,想起刚毕业那会儿的事,觉得咱们又二又丧。” “是呢。”莲莲说,“除了舒琬不错,咱俩被生活虐得灰头土脸的。” “谁想到咱们仨还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丁湘说。 莲莲陷入沉思。 第354章 雪过天晴 01 莲莲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当年在迎春小区住的那间小黑屋。 逼仄简陋的小屋子,从客厅硬生生隔出来,连个窗户也没有。 丁湘扭头望向莲莲,打断她的思绪。 “我觉得进步最大的是莲莲,只花8年的时间,就做到了华丽转身,从普通本科毕业,到名校研究生;从一个小私企的小员工,拿着微薄的薪水,到一家大公司,做着很有前途的工作;还有,从住客厅小隔断,到有自己的房子和北京户口。” 莲莲微微一笑。 “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能买房子,是因为小骆和他父母,至于户口,更是靠的小骆。” 丁湘笑着瞪了莲莲一眼。 “房子的贷款,是不是主要你在还?户口是小骆给办的又怎样?就算小骆不给办,凭你的能力,以后有的是机会,人才引进、积分落户,哪个都行。” 莲莲开玩笑:“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这么好,你老是说老叶看檬檬的眼睛自带滤镜,我现在强烈怀疑你看我也是这样。” 舒琬边喂奶边笑。“丁湘说的很客观,我同意她的话。” 如果不是莲莲本身变得优秀,小骆的母亲能同意这门婚事吗? 所有的幸运,都是建立在自己努力和优秀的基础上。 02 过了一会儿。 舒琬说:“你俩发现没?其实这8年来,大家都在进步,也都挺不容易的。” 丁湘笑着打断舒琬。“你还不容易,那让我和莲莲怎么活?” 舒琬轻笑:“好吧,不说我自己,就说你俩,有时想想,你俩真的很棒,莲莲就不重复了,但是你,丁湘,你也很牛呀,搞定继女搞定叶鹏飞,而且现在还有自己的小事业。” “我就是瞎折腾,生活所迫嘛。” 被舒琬这么赞美,丁湘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特别美。 “没准折腾出大水花呢!”莲莲笑着说。 丁湘扑向莲莲,夸张地给她一个熊抱。 “谢谢莲莲吉言,如果以后我成富婆了,我给你俩一人买一个爱马仕。” 舒琬逗丁湘:“这段应该给录下来,我担心丁湘出了月子中心就不认账。” 闺蜜仨笑成一团。 笑过之后,丁湘望着莲莲说:“要说这8年来最大的变化,其实就是感觉自己已经慢慢融入这个城市,对不对莲莲?没有了当初的漂泊感觉。” 莲莲轻轻地点了点头。 “北京像是自己的第二故乡了。” 舒琬是本地人,她不太理解这种心态的转变,但听丁湘和莲莲这么讲,还是由衷地替她俩开心。 郑景和吃完奶,月嫂连忙过来从舒琬怀里抱走。 莲莲望着月嫂怀里的郑景和,想起两天后兰兰就要去医院做手术,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扎了一下。 03 这天上午,天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雪。 莲莲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抱着兰兰的羽绒服和背包。 兰兰正在手术。 第334章 莲莲心如刀割。 她的目光,落在兰兰的羽绒服上,羽绒服的袖口磨得发白,还钻出一片残缺的小羽毛。 莲莲鼻子一酸。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袖口的小羽毛给拿掉。 莲莲了解兰兰,这次兰兰虽然栽了个大跟头,但以后的路,她只会走得更稳。 其实最初,她很害怕,害怕兰兰一意孤行,鬼迷心窍地要与童牧结婚。 虽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可莲莲一点都不希望兰兰做未婚妈妈。 不是对未婚妈妈有偏见,而是知道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路。 让莲莲感到欣慰的是,好在最终兰兰清醒过来。 04 一个小时后。 兰兰终于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看起来很痛苦。 莲莲连忙跑过去扶着她。 “你怎么样?”莲莲红着眼圈问。 兰兰虚弱地说:“还可以,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莲莲在这一刻,想宰掉童牧的心都有。 “可以走吗?”莲莲问。 “可以的。” “要不要坐着休息一会儿?” “不要,我想赶快离开这里。”兰兰说。 “好,我来打车。” 兰兰不愿意小骆开车来接她。除了莲莲,她不想见任何人。 莲莲很快叫好车。 她扶着兰兰往外走。 刚到一楼大厅,兰兰背包里的手机响,提示收到新的微信。 莲莲本不想搭理。 兰兰停下来,说:“手机给我吧,我怕是我导师找。” 在这种情况,还惦记着学校的事情,莲莲发现兰兰确实不一般。 一个对自己这么狠的人,她的人生能差到哪里去? 莲莲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从背包里掏出手机,递给兰兰。 兰兰接过手机,读完微信,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还给莲莲。 还未等莲莲问谁的微信,兰兰自己淡淡地说:“童牧的微信,他往我的银行卡转了50万。” 啊? 莲莲一震。 “他怎么知道你的银行卡?是你告诉他的,是你找他要的?”莲莲担心兰兰触犯法律。 “应该是找江子淳的妈妈要的吧,钱不是我要的。”兰兰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兰兰决定与童牧分手后,便将江子淳的家教辞掉了,她想与童牧的生活圈彻底隔离开。 莲莲鼓起勇气问:“这钱你怎么处理呢?” 兰兰没吱声。 既不说自己要,也不说自己不要。 走到一楼大厅门口。 天竟然下着小雪。 兰兰戴上羽绒服的帽子,用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很果断地朝雪里走去。 白茫茫的一片。 雪花围着兰兰飞舞。 莲莲怔怔地望着兰兰的背影。 她相信,雪过天晴后,兰兰新的故事又会开始…… 番外 没有谁离不开谁 01 元旦。 深圳辛哲家。 王雨祺坐在辛哲的旁边。 沙发的另一端,坐着辛父辛母。他俩笑眯眯地打量着王雨祺。 为了见王雨祺,辛父辛母特意从老家赶了过来。 与所有催婚的父母一样,他俩为辛哲的婚事操碎了心。 “你是江苏人?”辛母温和地问王雨祺。 “是。”王雨祺微笑着点头。 辛母笑:“难怪!长得这么秀气,看着就像江浙一带的女孩,皮肤好好,白白嫩嫩的。” 辛父也赞叹:“江苏好地方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很宜居。” 辛哲在旁边忍不住笑。 他知道他父母就是这样。如果雨祺家不是江苏的,是内蒙古的,他俩又会说“内蒙古好啊,大草原美,那里的人也豪迈,连牛肉干都做得特好吃”。 只要他俩觉得这女孩不错,不管出生地在何处,他俩就能马上找到当地的闪光点。 02 辛母又问王雨祺:“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是的,阿姨。”王雨祺微笑。 辛母说:“独生子挺好,父母将所有的爱都集中在一个孩子身上,孩子也容易成才。” 顿了顿,辛母又说:“独生子女的话,虽说父母老了可能压力大点,但实际上也没那么恐怖,老了有退休金,老两口也能相互照顾,就算照顾不了,也能去条件好一点的养老院,谁舍得真的去拖累孩子呢?孩子也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要忙。” 听母亲这么说,辛哲感到特别心酸。 他知道母亲是担心这次恋爱又黄了,在暗示雨祺他们是很讲道理的老人,不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辛哲连忙说:“老了去什么养老院,有我呢。” 辛母没搭理辛哲,她继续对王雨祺说:“你父母真了不起,把你教育得这么好,老师就是素质高。” 王雨祺的父母是中学老师,王雨祺浙大研究生毕业。 辛母扭头问她身边的辛父:“你说是不是?咱们身边的朋友,父母是老师的,那些孩子到底学习成绩好些。” 辛父忙不迭地附和:“是,应该与家庭氛围有关。” 王雨祺的电话响。 “我接个电话。” 她起身去了别的房间。 03 等王雨祺离开后。 辛母悄声对辛哲说:“雨祺比上次那姑娘,就是当时和咱们家香草住一起的那姑娘,叫莲莲的,条件更好呢。” 辛哲微微一愣,笑着没说话。 “长得也不比她差,皮肤还比她白,看起来性格也要开朗些,莲莲那姑娘话不多,性格有点闷。”辛母压低声音说,“而且雨祺的家庭条件要比莲莲的好太多。” 辛父忍不住笑出声。 “当时辛哲和莲莲分手,你在家难过得不行,我说什么来着,缘分这事急不得,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在前头等着咱们辛哲呢。” 辛哲发现,其实自己父母也很现实,当初觉得莲莲百般好,如今见到雨祺,一对比,发现雨祺条件更好,更是开心得不行。 父母的这份开心,也增加了辛哲的幸福感。 “雨祺脾气很好,我俩合得来。”辛哲笑着说,“当时真没想到呢。” 当时确实没想到,那次他去北京出差,莲莲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他还以为是开玩笑。 后来莲莲将雨祺的微信分享给他,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礼貌性地加了一下好友,然后礼貌性地问候了两次。 谁想到,一来二去,两人越聊越投缘,他发现王雨祺真是个宝藏女孩。 04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结婚了。”辛母对辛哲说。 辛父说:“我赞同你妈的话,雨祺这女孩非常不错,你与她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安排双方父母见面,然后尽快将婚事给定下来。” “不用这么着急吧?别吓着雨祺。”辛哲说。 “雨祺也快30岁了,你俩年纪都不小了,别再磨磨唧唧。”辛母说。 辛母又说:“好女孩可遇不可求,不抓紧的话,就会被其他的优秀男人抢走。” 辛哲笑问:“你的意思,就是你自己的儿子还不够优秀?” 辛母笑着瞪了辛哲一眼。 “当然不是,我儿子哪哪都好,要能力有能力,要人品有人品,要长相有长相,要房有房,要车有车,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木讷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不然也不至于找对象这么难。” “木讷一点也好,如果油嘴滑舌,老换女朋友,更让人闹心。”辛父慢悠悠地说。 05 王雨祺打完电话,想到冰箱里还有特意为辛父辛母买的水果,便钻进厨房切水果,好给他们端过去。 辛哲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进厨房。 他从王雨祺手里拿过水果刀。 他边切木瓜,边笑着问:“刚才没吓着你吧?其实你的情况,我爸妈早就知道了,可能是第一次见你,也不知道聊啥好,结果像个查户口的。” 王雨祺咯咯笑。 “没事呀,你爸妈一看就很好相处,是那种很随和很开明的父母。” “刚才你打电话时,他俩也是各种夸你呢,说你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辛哲说。 自己女友和自己父母第一次见面,双方能这么投缘,辛哲很是开心。 见到辛父辛母,王雨祺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最初她还挺忐忑不安的,担心辛哲的父母很难搞定。 她曾经谈过一次恋爱,校园恋情,两人谈了好几年,都要谈婚论嫁,结果在见男方父母的这一环节给黄了。 她到现在都难以置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自我感觉那么好的父母。 似乎她嫁进他们家,就是嫁进了豪门。 其实他家的条件,还不如她家。她父母是中学老师,至少通情达理,结果还被他那个工人家庭嫌弃。 第335章 他母亲的那些话,似乎还在她耳畔盘旋。 “你爸妈身体好吧,你家有没有遗传病?”“姑娘,我跟你说清楚,我家浩子从小就没干过家务活,以后家务活就靠你了。”“当老师好是好,就是工资太低了。”“我们这边的风俗习惯是先怀孕再举行婚礼。”…… 最终她确实受不了,只好落荒而逃。 06 晚上,辛哲送王雨祺回去。 虽然两人情到深处早已发生过关系,但辛哲的父母过来了,王雨祺还是不好意思睡这里。 王雨祺在深圳有一套小一居,是她父母帮她出的首付。 坐在车里,辛哲对王雨祺说:“我爸妈真的好喜欢你,他俩希望我们早点结婚,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你爸妈见面,希望咱俩的婚事赶紧敲定。” 辛哲朝王雨祺伸出手。“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迫不及待地想和你结婚。” 王雨祺握着辛哲的手,甜蜜地笑。 辛哲又说:“好紧张!不知道你爸妈态度怎样,对我是不是满意?” “我爸妈对你满不满意,你应该早就感觉出来了。” 王雨祺低头笑,她心想,若是她爸妈知道辛哲父母的态度,催着她和辛哲早点结婚,估计老两口心里也乐开了花吧? 自从在深圳见过辛哲后,她爸妈对辛哲就满意得不行。 也是在背后经常叮嘱她,让她抓紧一点,说这么好的小伙子不容易找,条件好,还爱做家务,这是多么好的结婚人选呀。 可结婚这种事,如果辛哲不主动,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着急? 07 “我爸妈对你特别满意。”王雨祺侧头望着辛哲,认真地说。 “谢谢。”辛哲非常开心。 “我爸妈是老师,有点职业病,喜欢学习好的,你武大毕业,工作能力又强,所以他俩对你印象极好。” 辛哲一阵狂喜。 “咱俩明天去买戒指,好不好?” 王雨祺望着辛哲笑,毫不犹豫地说:“好。” 辛哲激动地紧握王雨祺的手,像是生怕她飞了。 “我爱你,雨祺。”辛哲动情地说,“特别爱你,因为有了你,我在深圳,再也没有那种孤独的感觉了。” “我也爱你。”王雨祺温柔地说。 “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辛哲信誓旦旦。 “好,一辈子都在一起。” 一股巨大的幸福朝辛哲涌来。 望着车前方,他的眼睛逐渐潮湿。 他做梦都没想到,在莲莲之后,他还能遇到雨祺这么好的姑娘,遇到这么美好的爱情。 下部 下 部 第1章 痛苦的过去 01 兰兰坐在副驾驶上,心情愉悦地望向街边的银杏树。 黄澄澄的银杏叶,在微风中摇曳。 韩沐风握着方向盘问:“证件都带齐了吗?” 兰兰说:“都带齐了,你就放心吧,这一路你都问了好几遍。” 韩沐风嘿嘿直笑:“我是太激动了。” 兰兰抿嘴笑。其实她也特别激动,只不过她不好意思像韩沐风一样喜形于色。 毕竟这场婚姻中,她属于高攀。说实话,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北京会找到这么好的婆家。 韩沐风家的好,不仅体现在家庭条件上,他父母的素质也是极其好。 韩沐风的母亲是一家公司的高管,父亲在研究所上班,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科研人员。 他家有四套房。韩父韩母自己奋斗出两套,韩沐风的爷爷奶奶去世后,又从老两口的手里继承来两套。 按理说,韩家的这种条件,韩父韩母应该很难看上兰兰这种女孩——出身农村,父母文化程度低,家境贫穷,兄弟姐妹多。 虽说兰兰自身素质不错,长相清秀,双硕士学位,在海淀区一所重点中学教书,但这些对韩家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优势。 他家韩沐风颜值也不低,配兰兰足够,也是硕士毕业,目前在一家基金公司做技术,工资是兰兰的好几倍。 可即便两家条件这么悬殊,韩父韩母也并不在意。 他俩一致认为: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兰兰能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脱颖而出,侧面不是更能说明这女孩子不简单吗? 02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韩沐风的奥迪车前面,一辆红色的甲壳虫缓缓停下来。 韩沐风望着甲壳虫,笑问兰兰:“甲壳虫看着也很不错,是买它还是买minicooper,你想好了吗?” 兰兰顺着韩沐风的视线,也望着前面的甲壳虫。 “还没想好……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爸爸妈妈出钱给我买车,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再说我坐地铁上下班也挺方便,咱们家门口就有地铁站。” 韩沐风和兰兰的婚房附近,确实有地铁站。不过不能直达兰兰的学校,需要转一趟公交车。 韩沐风说:“地铁上下班太挤,还不能直达你们学校,挺麻烦的,如果你不想花他们的钱买车,我贷款给你买。” 韩沐风工作三年,攒下五十多万,装修婚房花去四十多万,手头剩余的钱并不多。 兰兰说:“真的不用。” 韩沐风笑着说:“还有一个解决方案,就是你开我的车,我坐地铁上下班,我一个大男人,挤公交地铁比你有力气。” 兰兰心里一暖。她轻笑:“坐个地铁而已,又不是去打架,还需要力气大?” 兰兰的单位,与韩沐风的单位不是一个方向,韩沐风上下班无法捎上她。 韩父韩母考虑到他俩的现状,便主动提出给兰兰买辆三十万左右的新车,作为新婚礼物。 03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将韩沐风和兰兰的闲聊打断。 韩沐风接通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 “沐风,你和兰兰在哪里,结婚证领完没?”韩母的声音有些慌乱。 韩沐风微微一怔:“还没呢,我俩还堵在道上,妈,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爸刚才晕倒了,我现在心里很乱,你俩赶紧回家帮我。”韩母焦急地说。 说罢,她将电话挂了。 韩沐风和兰兰连忙调头,火急火燎地往韩家赶去。 两人进屋后,发现韩父韩母坐在客厅,阴沉着脸,像是被霜打了一般。 韩沐风连忙上前问:“爸,你怎么啦?现在感觉怎么样?咱们赶紧上医院吧。” 兰兰也关切地问:“您哪里不舒服呢?咱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韩父朝他俩摆了摆手。 韩母眼神凌厉地扫了兰兰一眼:“你爸没病,你俩先坐下,我有话问兰兰。” 兰兰心里一咯噔。 韩沐风坐在沙发上,小声嘀咕:“有什么事情不能以后说,偏要赶在今天这个时间说?” 兰兰忐忑不安地在韩沐风的身边坐下。 韩母盯着兰兰,严肃地说:“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刚才一位朋友特意发微信提醒我,说你曾经和一位姓童的谈过恋爱,怀孕后,要了人家50万才愿意将孩子流掉。” 兰兰的脑袋,轰的一声巨响。 她的脸刷地变得惨白。她紧紧靠在沙发背上,才使自己不至于晕倒。 这件令她痛苦且耻辱的事,已经过去五年。本以为心底深处的这道伤疤,会随着时光慢慢变淡,甚至消失。 她做梦也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在这样的时间和这样的场合,它被再次提起,被再次揭开血淋淋的伤疤。 兰兰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04 韩母冷冷地追问:“有这么一回事吗?我想确认一下。” 兰兰低着头,没吱声。韩沐风像是被雷击,瞠目结舌地望着兰兰。 “你这是在默认吗?”韩母的语气充满鄙夷。顿了顿,她又说,“这位朋友,与我有多年的交情,她也是犹豫很久才决定告诉我这些的,我相信她不会说谎。” 韩沐风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愤怒地说:“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怎么能信?完全是她的一面之词。” 韩父在旁边冷静地说:“所以我们把你俩叫回来,我们就想听听兰兰自己怎么说?”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兰兰。 兰兰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韩沐风心疼不已:“妈,你就别问了,谁还能没个过去呢?我以前也谈过恋爱,这根本没有什么,以前怎么样不重要,关键是以后。” 韩母没好气地瞪了韩沐风一眼。 “正常的恋爱,正常的过去,当然无可非议,但她是怀孕后,要人家50万才愿意将孩子流掉,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韩父的脸更黑了。平日他脾气很温和,很少见他这么动怒。 韩沐风望着母亲:“也许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这样,我不相信兰兰是这种人,你和我爸也经常说兰兰很努力很自尊,不是那种爱慕虚荣贪图享受的女孩,现在怎么别人随便一说,你们就全信了?” 第336章 韩母冷哼一声:“到底是真是假?你让兰兰自己说。” 05 此时此刻,兰兰恨不得自己能凭空消失。但事已至此,终究还是需要去面对。 兰兰缓缓抬起头,将眼睛里的泪水逼回去。 “读研一的时候,我确实和一位姓童的男生恋爱过,也确实意外怀孕,但这50万不是我要的,是他主动给我的,我从没有想过要去勒索任何人。” 兰兰的语气,异常冷静。 韩父韩母相视一眼,有些愣住了。 韩沐风也直愣愣地看着兰兰。 他们想过兰兰会否认,会不吱声,会哭闹,但绝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坦率而冷静。 一阵沉默过后。 兰兰站起来,望向韩父韩母:“叔叔阿姨,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下午还有课,我先走了。” 韩沐风瘫坐在沙发上,身上的力气像是被全部抽走。 为什么会这样?他痛苦地抱着头。 明明那么好的女孩,他花尽心思才追到手的女孩,他将她当成宝的女孩,竟然曾经怀过孕流过产? 韩沐风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撕成碎片。 韩母心疼地望着韩沐风,咬牙切齿地说:“现在的女孩城府真深,我也算是阅人无数,竟然也被她骗了。” 她望向韩父:“咱俩是不是被她骗得团团转?认为她努力、上进、懂事,人品过硬,所以她家条件不怎么样,都可以忽略不计。” 韩母愤愤然:“婚房让她自己挑,装修按照她喜欢的来,为了她上下班方便,还准备给她买辆车,咱们对她够有诚意的了吧,她难道内心没有一点内疚吗?这么大的事情,瞒得死死的。” 韩沐风的头埋得更低了,像是一只受伤的鸵鸟。 韩母接着说:“这种女孩我知道,趁着年轻有资本,先是瞎混,等到结婚的年龄,就开始物色条件不错的老实男人做接盘侠,但她杜兰兰也不想想,想算计我们家沐风,想让我们家沐风做冤大头,门都没有!” 06 兰兰从韩沐风家出来,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 她上午请了半天假出来领结婚证。下午她还需要回去上课。 她教初二的数学,也是班主任。 兰兰坐在出租车上,望向窗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天空依然湛蓝,黄澄澄的银杏叶依然在微风中摇曳,可这美好的一切,在她眼里已失去了颜色。 出租车从一家婚纱店驶过。橱窗里洁白漂亮的婚纱一闪而过。 兰兰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和韩沐风拍婚纱照的情景。那时的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新娘。 她一直都很清醒,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婚姻,想要嫁什么样的人。 她觉得自己是何其的幸运,才能遇到韩沐风。她爱他,他也爱她,而且他家的经济实力让她的人生不再感到沉重。 原本朝着美好走去的一切,谁料想被童牧给的50万击得支离破碎。 最终她和韩沐风的结局会如何? 她不敢猜,也猜不透。 韩沐风父母在意的,她当然懂得。他们那样的家庭,有自己的骄傲。 娶进门的儿媳妇,可以出身贫穷,可以父母素质不高,甚至可以有个需要接济的弟弟。 但唯独不能人品有污点。 她也明白,他们并非一定要娶处女,也能接受正常的恋爱经历,甚至流过产也不会封建地认为是罪不可赦。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要的这50万。 在他们眼里,这种行为就是在敲诈,在卖。他们怎么可能容忍这种儿媳妇娶进门? 07 想起这些,兰兰的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当时童牧给她转来50万,她并没有想太多。 她只是觉得他母亲那么算计她,而且也对她构成实质性的伤害,不管是出于愤怒,还是出于想要补偿的心理,她确实是毫不犹豫地收下这笔钱。 这笔钱的用处,她并没有用来挥霍和享受。相反,她将它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在研二时,她拿着这笔钱出国做交换生。 因为不再需要为生活费学费而烦恼,她有足够的时间花在学习上,所以最终她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双硕士学位。 也正是因为这份优异的成绩,她应聘时如虎添翼,很顺利地应聘上一所重点中学。从而解决北京户口。 兰兰将头靠在车窗上,她悄悄地扪心自问,如果时光倒流,让她再一次选择,以她的处境,她估计还是会选择要这50万吧。 50万埋下的地雷,可能会毁掉她的一场好婚姻,但也实实在在地给她的人生带来好处。 想明白这一点,兰兰果断地擦干眼泪。 08 晚上七点多,兰兰下班,喧哗了一天的校园终于变得安静。 兰兰朝自己的宿舍走去。她在学校有一间宿舍,是学校给单身老师的福利。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再回到她和韩沐风的婚房。 在宿舍楼下,兰兰的手机骤然响起。 是韩沐风打来的。 “兰兰,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你什么时候下班?今天我跟我爸妈吵架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相信你,你能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去说服他们吗?” 第2章 爱他就放过他 01 兰兰心中一暖。 在这种时刻,韩沐风选择站在她这一边,让她很感动。 “我下班了,正准备回宿舍。”兰兰情绪有些低落。 “我的车就停在你们学校门口,咱们回家吧。”韩沐风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韩沐风早就预料到,兰兰今晚有可能不打算回去,就留宿在学校,所以下班后他特意过来接她。 韩沐风和兰兰在一起已有三年,兰兰的性格,他还是比较了解。 兰兰说:“好,我这就过去找你。” 约莫五分钟后。 兰兰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她很快找到韩沐风停在路边的奥迪车。 她坐上副驾驶,但没有跟以前一样系上安全带。韩沐风以为她忘了,便伸过身子准备帮她系上。 兰兰阻止他:“沐风,先不开车,有些话,我想好好和你聊聊。” 韩沐风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很想和兰兰聊聊,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同一件事情,经他人转述,性质有可能完全变了。 他一点都不相信兰兰会做出敲诈别人的事。 02 兰兰望着车前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沐风,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想欺骗你,只是觉得曾经的恋爱经历,属于过去式,对我俩的感情而言,现在和将来才是最重要的。” “是。”韩沐风轻声说。 兰兰像是鼓起很大勇气:“其实那次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恋爱,他30岁,对我很好也很大方,我一度以为我俩是奔着结婚去的。” 明明知道他是兰兰的过去式,出场顺序无法更改,但韩沐风还是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两刀。 “后来……后来就意外怀孕了。”兰兰艰涩地说,“他要求我生下来,但不愿意结婚,说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说罢,兰兰的泪悄然滑落。 韩沐风的心痛得不能呼吸,犹如被万箭穿心。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讲出来,与从兰兰自己的嘴里讲出来,对他的杀伤力有着天壤之别。 在昏暗的车内,兰兰继续说:“他和他妈妈不断说服我,他们承诺,只要我愿意生下孩子,就给我一套1500万的房子,另外每年给我100万的生活费,不过我拒绝了。” 韩沐风紧紧抓住方向盘,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愤怒,他不想在兰兰面前失态,让她的心理压力更大。 虽说在这个功利而浮躁的社会,不管多么狗血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他的未婚妻身上。 他知道这种社会败类,因为有几个臭钱,就把自己当成大爷。兰兰这种学生,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 03 凛冽的夜风嗖嗖地刮着。 枯黄的树叶,在昏暗的路灯下徐徐飘落。 沉默良久,韩沐风说:“兰兰,不是你的错,你那时还是一个学生,你还小,涉世不深。” 兰兰盯着在风中凋谢的落叶,缓缓地说:“沐风,我的经历你是知道的,在不能养活自己之前,经济上全指望我姐姐,我们姐妹俩就像在一个烂泥潭里拼命往外爬……我那时真的需要钱,但我向你发誓,我绝对没有去敲诈任何人。” 兰兰的身体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 “事后,他可能是心里内疚,就往我的银行账号里划了50万,他本来没有我的银行账号,他是找他亲戚要的,在认识他之前,我就一直在他亲戚家做家教,教一个初一的孩子。” 说到这里,兰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种猜测。 第337章 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没几个,以她对童牧的了解,童牧不至于这么卑鄙,最大的嫌疑就是童牧的母亲,还有就是江子淳的母亲。 江子淳的母亲嫌疑最大,她本来就热衷于混太太圈,韩沐风的母亲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出于巴结的目的,拿出这段隐私邀功,完全有这种可能。 想到这一点,兰兰的背脊一阵阵发凉,犹如毒蛇在爬。 韩沐风的话,将兰兰的思绪拉回现实:“这是主动给的补偿,怎么能叫敲诈?发生这种事情,他做出相应的补偿也是应该的,谁再敢胡说八道,我直接给她两个大耳刮子。” 04 兰兰和韩沐风聊完,两人开车回到他俩的婚房。 这套123平的婚房在二环边,是韩沐风的爷爷奶奶留下的。当时老两口就明确说了,这套房就是留给他们孙子韩沐风的。 三个月前,房子重新装修过,现在进屋,还有一股淡淡的装修味道。 浅黄色的实木地板,小巧的白色沙发,雅致的电视柜,飘逸的纱帘…… 这屋里的一切,全是兰兰和韩沐风两人一起挑选的。 而且考虑到他俩的年纪也不算小,经济条件尚可,便计划结婚后会顺其自然地要小孩,所以装修婚房时,他俩还特意设计了一间儿童房。 经历了白天的风波,兰兰走在屋里,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感觉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幸福,现在变得异常缥缈。 但她心境的变化,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还是如往常一样,与韩沐风一起下厨做晚饭。 吃完晚饭后,两人一起刷碗、收拾厨房,然后抱在一起追剧。 白天的痛苦和煎熬,像是从未发生过。 05 半夜,兰兰从噩梦中惊醒。她心有余悸地翻过身,想抱住睡在身边的韩沐风。 结果发现身边空空的。韩沐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起床。 兰兰有些震惊。她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瞧,才是凌晨两点多。 兰兰准备起床去找韩沐风。她刚准备坐起,眼角的余光瞥到阳台上的一个身影。 只见韩沐风站在阳台上,望向窗外。他夹在手里的香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忽明忽暗。 他的背影看起来无比落寞,也无比忧伤。 兰兰的心猛地一沉。痛苦如潮水般朝她席卷而来。 此刻,兰兰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虽说韩沐风在他父母面前处处维护她,在听说事情的经过后,也表示能理解。可在情感上,让他真正接纳这些,消化这些,又是何其的艰难? 爱得越深,就会伤得越重。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将这件事告诉韩沐风的主要原因。 告诉他又能怎样? 难道能改变现实,能穿越过去修改历史? 既然不能,又何必硬生生地往他心里扎上一根刺? 06 接下来的日子,兰兰和韩沐风如往常一般,平静地度过了三天。 第四天中午。 兰兰在学校食堂刚吃完午餐,便接到韩沐风母亲的电话。 韩母说,她在学校门口,让兰兰过去找她,她想与兰兰好好聊聊。 兰兰去找她。 韩母让兰兰上车,坐到她的副驾驶上。 兰兰刚坐好,韩母便毫不客气地问:“这几天你还回那边住?” 沉默片刻,兰兰说:“是。” 韩母问:“你爱沐风吗?” 兰兰毫不犹豫地说:“爱。” 韩母侧头瞥了兰兰一眼,皱着眉头说:“爱他就放过他吧,沐风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在很单纯的环境中长大,没什么心机。” 兰兰不吱声。 韩母轻叹一口气:“沐风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连我和他爸都被你骗得团团转,你就直说吧,你这次的条件是什么?” 兰兰眸子里腾地燃起一股怒火。 她目光炯炯地望着韩母:“阿姨,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问心无愧,我没有骗任何人。” 韩母冷笑一声。 “没骗任何人?你敢说没骗我们没骗我们家沐风吗?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在结婚之前,不应该主动告诉对方吗?就算不愿意告诉我们做父母的,但至少应该让沐风知道,让他来做选择。” 兰兰冷静地说:“我不认为这种经历必须要告诉给对方,这是属于我的过去,我有权决定是否告诉对方,或者告诉对方多少。” 韩母气得鼻子直哼哼,她瞪着兰兰。 “你真是太可怕了,明明自己做得不对,还这么振振有词?我一直以为你很乖巧,原来都是装的,关键时刻,装不下去了吧?” 07 兰兰的倔强劲儿上来了。 她不卑不亢地说:“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谁的人生没有一点过去?只要我和沐风在一起时,我好好爱他,真诚地对待他,这比告诉他我以前的事情更有意义。” 韩母冷哼一声:“这也得分什么事儿,你流过产,并且还要了人家50万,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兰兰平静地望着韩母:“阿姨,你和叔叔结婚这么多年,你敢说自己一点秘密都没有?” 韩母心里一激灵,难以置信地望着兰兰。 她呵斥道:“这是什么混账话?自己的问题不好好解决,竟然还攻击起长辈来。” 兰兰说:“如果冒犯到您,我道歉,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韩母没好气地说:“够了!我跟你直说吧,我和沐风的爸爸都不同意你俩在一起,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主动退出。” 兰兰微微一愣,随即淡淡地笑。 “恋爱也好,分手也好,是我和沐风两人之间的事情,要分手,也应该是他亲口跟我讲。” 韩母的脸顿时拉下来。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们家沐风,沐风是我们最想保护的人,不要触碰到我们的底线。” 未等兰兰说什么,韩母指着兰兰学校的大门。 “如果我想认识你们学校的校长,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我知道你应聘进来不容易,如果你的事情被学校领导知道了,你想你还能在这种好学校待吗?你这么精明的姑娘,应该知道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第3章 必须要查出是谁 01 兰兰扑哧一笑,波澜不惊地望着韩母。 “算了吧,阿姨,你为了保护沐风,虚张声势想吓唬我,我能理解,但你说要跑到我们校长面前打小报告,将我的工作搞掉,我不信。” 韩母的眼睛里掠过诧异。 “这种幼稚卑鄙的手段,你和叔叔做不出来的。”稍作停顿,兰兰认真地说,“如果换成我爸我妈那种类型的人,没准能做得出。” 见兰兰这么一本正经地评价自己的父母,韩母差点没绷住想笑。 兰兰说:“就算你不怕丢我的脸,你也怕丢你自己的脸,家丑不往外扬,如果你儿子的未婚妻人品这么差,别人心里也会暗想,你家儿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韩母愣在那里。 兰兰继续说:“你和叔叔都是很好的人,你真要是不在乎我的工作,刚才你就不会叫我来校门口,而是直接在电话里说,才不管我的身边有谁,接电话是否方便。” 兰兰瞅了一眼车窗外:“你把车停在路的这边,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这边比较僻静,没什么人经过,就这样你也不太放心,担心会碰到我的同事或者学生,特意让我上车说。” 02 韩母的目光,有些尴尬地从兰兰脸上移开。 兰兰说的没错。 从头至尾,她压根就没想拿兰兰怎么样,她也就是想吓唬她一下,让她主动放弃这段感情。 但她没想到,兰兰一眼就看破。 “阿姨——”兰兰轻轻地唤了韩母一声,“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认为我欺骗了沐风,我向你保证,如果你和叔叔一天不点头同意我俩的婚事,我和沐风绝不会私自领取结婚证。” 韩母盯着兰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兰兰点头:“一定说话算话。” 韩母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原处。 兰兰伸手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钻戒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在手指间开出一朵晶莹的花。 韩母坐在车里,若有所思地望着兰兰离去的背影。 她的脑海里,还在咀嚼刚才兰兰说的那番话。 这个女孩子,无疑是非常聪明的。她的聪明,不是那种纯粹智商上的聪明,而是带着一股清醒,还有一些锋芒。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也知道努力争取。 她这样的性格,意外怀孕后,做出让人家补偿50万的事,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太有心计的女孩,他们家沐风怎么驾驭得了? 03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兰兰的身边呼啸而过。 第338章 车内突然丢出一个香蕉皮,砸向路边的兰兰。 “哎哟。”一直望着兰兰背影的韩母失声叫了起来。 兰兰先是一愣,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便冲着已经驶远的奔驰车骂了一句什么。 然后她弯腰捡起香蕉皮,送到马路对面的垃圾桶。 望着兰兰拿在手里的香蕉皮,韩母想起有一次沐风将兰兰带到家里的情景。 那次兰兰来家里,下厨帮着她一起做饭,她不小心将操作台上的香油瓶碰到地上,香油瓶摔碎。 兰兰收拾厨房地面上的玻璃碎片时,让沐风帮她找出胶带。 当时她还挺纳闷,问兰兰:“要胶带做什么?” 兰兰说:“缠玻璃碎片,这样的话,保洁人员或者捡垃圾的人就不会被伤着,这个群体的人,几乎都没有医保,伤着的话,可能半个月就白干了。” 当时她听后,触动特别大,觉得兰兰有一颗善良的心。 一个善良、聪明、勤奋的女孩子,品行能差到哪里去?也是从那次起,她才从心底真正接纳兰兰。 如今出这种事情,兰兰和沐风好端端的婚事闹成这样,她做母亲的,心里也不好受。 韩母心情复杂地在车里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开车回公司上班。 04 晚上,等韩母下班回到家,钟点工阿姨已经将晚饭做好,正准备下班回家。 韩父见韩母回来,便将厨房的饭菜端到餐桌上。 等屋里只剩下他俩,坐在餐桌前的韩母说:“我今天去找兰兰了。” 韩父有些吃惊:“她怎么说?” “我本来是想吓唬她一下,说她要是不放过我们家沐风的话,我就去找她校长,结果被她一眼识破,她说我不会这么做,还说我自己丢不起这个人,我的素质跟她爸妈不一样,做不出这么幼稚卑鄙的事来。” 韩父低头轻笑:“兰兰确实挺聪明的。” 停顿片刻,韩父又说:“事情的经过,可能并不是你朋友说的那样,敲诈人家50万,和人家主动补偿50万,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韩父从事科研工作,讲究精准。他说话做事,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一丝不苟。说大话假话,在他的生活中,几乎不存在。 韩母轻轻叹息。 “未婚先孕,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兰兰这么聪明的女孩,如果不是她愿意,她会不避孕?我就担心,事情没有咱们想的这么简单。一个穷女孩,要想努力往上爬,谁知道会经历过怎样的兵荒马乱?” 韩父愣住了,半晌才说:“你打算怎么办?” “只能边走边看。”韩母夹起一根豆角,“咱们不能把沐风逼急了,万一他真的赌气,背着我们去把结婚证给领了,那就完了。” “是,咱们还是要理智对待。” “不过今天兰兰答应我,说没有我和你的同意,她和沐风绝对不会私自去拿结婚证。”韩母说,“她能这么保证,我心里轻松多了。” 韩父剥好一只虾放进韩母的碗里。 “养孩子就是辛苦,小时候操心他的健康和学习,毕业后操心他的工作,这些都操心完了,又开始操心他的婚姻。” 韩母说:“我们是他父母,我们不操心谁操心。” 05 兰兰下班后,直接坐车去了四环外的一所大学。 她在大学附近的一家中餐馆等江子淳。他俩约在这里见面。 江子淳在这所二本院校读大一。 当时与童牧分手后,兰兰将与童牧相关人的微信都删掉了,唯独只留下江子淳的。 这几年,她和江子淳在微信上会偶尔聊几句,线下并没有过多交往,两人都是各忙各的。 不到十分钟,江子淳背着书包走进餐馆。 兰兰朝他招手,他笑着走过来。 “你怎么突然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江子淳笑着在兰兰对面坐下,将书包放在座位旁边。 他长高不少,至少有1.85米,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五官显得更有棱角。 一位服务员过来点餐。 点完餐,等她离开后,兰兰便将有人告诉韩母,说她曾经与童牧恋爱,怀孕后要求童牧给她50万才答应将孩子流掉的事,详细地给江子淳讲了一遍。 “哪个孙子这么扯淡?”江子淳骂道。 当初兰兰和童牧的事,江子淳也是过好久才知道的。知道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生气不搭理童牧。 他觉得童牧做人不地道。既然不打算结婚,就不应该跟兰兰恋爱。 让他最内疚的是,童牧还是他介绍给兰兰的。 兰兰取过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淡茶,递给江子淳。 “本来这种事,我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的,但趁着我要结婚,故意这么搞我,可见动机不纯,我必须要查出这个人是谁,不然对方在暗处我在明处,以后我都没法正常生活。” 江子淳问:“会不会是童牧?他还爱着你,不希望你和别人结婚,所以故意这么说。” 06 兰兰摇摇头:“童牧不太可能。” 江子淳喝了一口茶,眉头轻皱。 “要我说,你找的这家姓韩的,也不地道,太龟毛,他们家是老古董吗?凭什么不能要50万?童牧给你500万你都有资格要,怀孕这种事,又不是你单性繁殖,他给点补偿也是应该的,不然就应该老老实实避孕。” 兰兰望着江子淳,心里暖暖的。她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小暖男一枚。 兰兰苦笑:“可韩家的父母,认为我趁机敲诈童牧,人品有问题。” “那是传话的人在故意误导他们。”江子淳愤愤不平地说,“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一定帮你。” 兰兰冷静地说:“当年知道这事的人,只有童牧母子,然后还有就是你妈。” 江子淳瞪着兰兰:“你的意思,不是童牧的妈,就是我妈?” “没错。”兰兰拿过自己的手机,将韩母的微信头像给江子淳看。 韩母这种公司高管,微信都极好辨别,微信头像可能随着心情换,或风景,或自己拍得好的哪张照片,但微信名一定是自己的尊姓大名:孙婧雪。 兰兰对江子淳说:“你帮我留意你妈的微信好友,如果里面有位叫孙婧雪的,那极有可能是你妈传的话,如果你妈不认识这人,那一定就是童牧他妈妈干的。” 江子淳点点头。“这简单,周末放假回家,我查一下我妈的微信好友,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07 未等兰兰说话,江子淳望着兰兰问。 “万一真是我妈干的……大姐,你不能逼我大义灭亲。咱俩事先说好,我妈干了再混蛋的事,你可以批评她教育她,但不能揍她……你真要是搂不住火,必须揍她一顿才能出出气,也千万不能揍她脸蛋,她的脸可是花了十几万微调的。” 兰兰哭笑不得:“你放心,我不会揍她,我只会请她出来喝喝茶。” “那也不能往我妈脸上泼热茶。”江子淳诡秘地笑,“如果是童牧的妈干的,你就随意。” 兰兰轻笑。 被江子淳这么胡说一通,她心里轻松不少。 这两天太晦气,压在她心口上的阴霾让她喘不过气来。 两人吃完饭,江子淳坚持要送兰兰到地铁口。 兰兰走进地铁,在站台上等地铁时,突然接到学生王芃芃的微信:“老师,我太痛苦了,我不想活了。” 兰兰心里一激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第4章 学生的烦恼 01 兰兰连忙打过去语音电话。 王芃芃接通后,只是不断地哭,一句话都不说。 听电话那端的背景音,有汽车行驶和鸣笛的嘈杂声,像是在某条繁华街道附近。 兰兰心急如焚。 她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焦灼,语气温柔地说:“芃芃,你怎么啦?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自从做了老师后,兰兰发现,即便自己的内心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与煎熬,但在学生面前,都必须隐藏起来。 芃芃在手机那端嘤嘤地哭,就是不说话。哭了一阵子后,她终于冷静下来,给兰兰分享了一个地址。 兰兰发现芃芃发来的地址,就在芃芃家附近。 兰兰心里悄悄猜测,难道芃芃与父母吵架了?究竟是什么样的矛盾,导致芃芃都不想活了? 兰兰想第一时间与芃芃的父母联系。但刚打开通讯录,她犹豫了。芃芃主动联系她,并且哭得这么伤心,还将地址分享给她,肯定是遇到很大的麻烦。 芃芃的性格兰兰了解,稍微有些内向,但懂事。如果不是刺激她的大事,她不会这么歇斯底里要死要活的。 02 兰兰匆匆走出地铁站,连忙打车去找芃芃。 最终,她在一座过街天桥上找到芃芃。 天桥上,灯光昏暗,寒风呼呼地刮着。芃芃蹲在天桥栏杆边,缩成一团,身影落寞地望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第339章 兰兰走过去,在芃芃的身边蹲下来。 “芃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兰兰轻声问。 芃芃落泪:“我爸有外遇了。” 兰兰大骇。 兰兰知道,家里出现这种事情,学生是最不愿意让老师和同学知道的。芃芃告诉她,可能是痛苦至极,想向她寻求帮助。 兰兰伸出手,轻轻地握了一下芃芃的手。芃芃的手很冰凉。 “你是怎么知道的?” 芃芃说:“有一次被我碰到,后来我悄悄跟踪我爸爸,我看到他和那个女的进酒店……可我妈妈太傻了,什么都不知道。” 兰兰突然明白过来,这段时间芃芃上课总是心不在焉,而且好几次在班上情绪有些失控,极有可能是受爸爸出轨的影响。 03 芃芃在夜风中缩成一团,身体瑟瑟发抖。 兰兰建议:“你是不是冷?咱们找个咖啡馆坐下来聊好吗?你吃过晚饭了吗?” 时间已经不早,已是晚上九点多。 “我不冷,老师你冷吗?”芃芃问。 “我还好。” “还是在这里聊吧,冷风中,头脑更清醒些。”芃芃站起来,迎风趴在栏杆上。 兰兰也站起来,趴在芃芃身边的栏杆上。 “我现在特别迷惘,也特别痛苦,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妈妈?我妈妈跟别人的妈妈不同,从我出生起,她就没再上班……我感觉她很依赖我爸爸。” 兰兰问:“你是担心妈妈离婚后,没法养活她自己?” “有这方面的担心,更担心的是,怕我妈妈压根没勇气离婚,她知道这些事,只会增加她的痛苦。”芃芃认真地说。 街边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 兰兰问:“爸爸对妈妈好吗?” 芃芃说:“我爸爸是戏精,他对我妈妈是老样子,看不出有什么大的变化,所以我妈妈压根不知道我爸爸出轨的事。”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兰兰在心里悄悄疑问。 兰兰知道,成人的世界,哪里是十三四岁的孩子能看透的? 但兰兰没有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她对芃芃说:“也许你爸爸并不想离婚,他只是跟外面的那个女人在逢场作戏。” 04 话音刚落,兰兰有些后悔,她觉得这样说学生的爸爸似乎有些不妥。家里有老婆,在外逢场作戏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 “我爸爸就是渣男。”芃芃咬牙切齿地说。 兰兰没吱声。 芃芃问:“老师,你认为我该怎么办?应该将我知道的这些都告诉给我妈妈吗?” 兰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道难题,真是超级难以解答啊。 兰兰做班主任的这一年,有时她发现与家长或者学生沟通,比教学难多了。 兰兰想了想,说:“如果你妈妈是那种比较独立的人,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在思想上,这种事情可以第一时间告诉她,可她现在这种情况……最好还是静观其变。” 芃芃如释重负:“我也是这么想的。” 芃芃本来觉得这么大的事情瞒着妈妈,跟着爸爸一起骗妈妈,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如今杜老师也这么建议,她心理压力减少许多。 芃芃说:“我不想我爸爸妈妈离婚……我觉得单亲家庭的孩子很可怜。” 兰兰望着芃芃说:“你可以试着与你爸爸聊聊,没准他知错就改,会将婚外恋断掉。” 芃芃眼睛一亮:“真的吗?”但很快她的眼神黯淡下去,“现在我真的好痛苦……我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家,面对他俩。” 兰兰望着街边一排排的路灯。 “生活就是这样的,没有谁能一直轻松,我在你这么大时,有段时间也过得很痛苦,但咬咬牙坚持下来后,过后回过头来看,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05 安慰完芃芃,兰兰将她送到她家小区门口,便打车回去了。 芃芃上楼。 回到家里,她装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母亲谷蕾正靠在沙发上追剧。她边嗑着瓜子,边冲着电视屏幕呵呵直笑。 母亲这副傻乐的模样,芃芃觉得特别讽刺。 芃芃从母亲身边走过,准备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做作业。 谷蕾大声质问芃芃:“你上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都初二了,还不知道紧张一点,整天就知道偷懒,说是去小区溜达一圈,这么长的时间,我看你去三环溜达一圈也够了。” 芃芃像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谷蕾在芃芃的身后不断念叨:“真是越来越不省心,现在中考竞争这么激烈,升学率也就50%的样子,你这成绩,再下降一点就很悬了,难道你想以后去上职高?” 谷蕾和芃芃的爸爸王遥都是从外地考到北京,然后留下来的。对他们而言,芃芃考上职高,那简直是要了他俩的老命。 芃芃突然站住,怒视着谷蕾。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50%是整个北京的中考升学率,我们学校能到90%以上。” 芃芃的成绩并不差,在年级排名,属于中上等。但她很烦她妈每次用职高来刺激她。 人都是爱面子的。谁不想次次考试能得全年级第一?可问题是自己资质并不出众,在这所重点中学,保持在全年级中上等她已经用了洪荒之力。 谷蕾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还不能管你了?你这大晚上的跑出去这么久,我还不能念叨你两句?” 06 芃芃静静地望着母亲。 过了一会儿,她表情复杂地说:“妈妈,你出去工作吧,别整天追剧,整天追着管我,你看你,你的生活除了我爸和我,哪里有你自己?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谷蕾先是一愣,随即怒气冲天:“你什么意思?你是嫌弃妈妈没工作,给你丢脸了吗?” 谷蕾想起有一次与芃芃聊天,芃芃告诉她,说她两个好朋友的妈妈,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律师。 言语中,很是佩服和羡慕。 当时谷蕾心里酸酸的。她特意告诉芃芃:“妈妈以前的工作也不差,在一家出版社做英文编辑,只是后来生下你,便辞职全职带你。” 王遥在书房听到母女俩在吵架,便走了出来。 “芃芃,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他严厉地问。 芃芃不吱声,但是望向父亲的眼睛满是怒火。 王遥说:“妈妈对你的付出还不够吗?每天早晨不到六点起来给你做早餐,然后开车接送你上下学……” 芃芃打断父亲:“压根不需要,我可以去学校食堂吃早餐,我可以骑自行车上下学。” 王遥脸色一沉:“你马上就要初三了,在这种关键时刻,妈妈怎么能去上班?” 07 芃芃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眼神很是不屑。 她走进自己房间,用力地将房门摔上。 见芃芃这样,谷蕾气得直哆嗦。 “你瞧瞧,翅膀硬了,还不能说了,刚才说是下楼溜达一圈,结果出去一个多小时,打电话发微信都不接,回到家就不知道抽什么风,要我出去找工作。” 王遥安慰谷蕾:“青春期的孩子就是这样,半人半兽,咱们家芃芃是女孩子,只是跟咱们吵吵几句,我听同事讲,他们家的男孩子有些还跟父母打架。” 谷蕾一脸的沮丧。 “小时候她需要我时,就整天对我说,妈妈我最爱你了,你不要去上班,我希望妈妈每天接每天送,结果现在长大了,不需要我了,又觉得我烦,让我去找工作。” 王遥没吱声,转身朝书房走去。 谷蕾冲着他的背影嘀咕:“你说我都四十多岁了,十几年没上班,英语底子又不咋地,根本没法跟现在的年轻人比,让我去哪里找工作?除非去给人家做保洁和端盘子。” 第5章 绝望的人生 01 王遥没搭理谷蕾,进了书房。 谷蕾很无奈,但也没生气。在这个家,她说话时,父女俩经常是这种反应。 谷蕾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弟弟谷康白天打来的电话,便转身走进厨房。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牛油果、五个草莓和八颗葡萄。洗干净后,她将牛油果削皮,挖去果核,然后切成丁状摆在白色盘子里。葡萄也是,去皮去籽。摆好水果盘,配上王遥专用的那把银色水果叉,谷蕾才端起水果盘朝书房走去。 见谷蕾进屋,王遥连忙放下手机。 “你有事?”他眉头微皱。 谷蕾笑盈盈地走过去,将水果盘放在他电脑旁。 “没事就不能进来呀?”谷蕾和颜悦色地说。 王遥说:“当然不是。” 谷蕾伸头朝王遥的笔记本电脑瞧了瞧:“还没弄完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有中文,也有英文,谷蕾看得不太懂。 第340章 王遥在一家外企上班,是公司的中层。平时工作比较忙,有时公司的活儿他会带回家做。 王遥瞅着果盘,笑问:“你有什么事?” 已是老夫老妻,王遥很了解谷蕾,如果不是有事,她一般不会来书房打扰他。 02 谷蕾微笑,她拿起水果叉,叉起一块牛油果,殷勤地递到王遥的嘴边。王遥从她手里接过水果叉。 谷蕾说:“谷康下午给我电话,说我爸后天能出院。” 谷父这次心脏病手术,前前后后住院二十几天。 “好事呀,这样你也不用整天在家提心吊胆了。”王遥边吃牛油果边说。 谷蕾望着王遥:“听谷康讲,这次住院除掉报销部分,还有三万多需要自己负担。” 王遥微微一怔:“是不少。” “是呢,如果不是谷康两口子陪护,费用更多。”谷蕾说,“幸好当年他成绩不好没考出来,不然现在我爸妈在老家,我都得急死了。” 王遥点点头:“真的是多亏了他俩,这样吧,明天我往你卡上划5000元,到时你给爸妈打过去,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谷蕾小心翼翼地问:“5000会不会太少了?毕竟我爸妈生病,每次都是谷康和清欢两口子照顾……这次有三万多不能报销,咱们能不能负担一半,出一万五?” 王遥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谷蕾的心一沉。 其实这一万五,是谷康打电话来要的,说是爸妈的退休工资不高,手里也没什么钱,这笔不能报销的医疗费,最好姐弟俩平摊。 并且还说,已经和他媳妇儿清欢商量好,让谷蕾与王遥商量一下。 03 谷蕾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能回去出力,钱还是要给到位的吧?不然清欢肯定不高兴,凭什么他们两口子又出钱又出力?而且她还只是个儿媳妇。” 王遥沉默。 谷蕾继续说:“谷康也出一半,不只是咱们出。” 说完这句话,谷蕾的眼圈刷地红了。她觉得这么低声下气地向王遥要钱,真的好屈辱。 王遥将水果叉往盘子里一搁:“我不是不想出,只是有些话我得和你说清楚。” “什么话?”谷蕾不想王遥看到自己的窘态,微微侧过脸。 王遥说:“你和谷康一人出一半,话是这么说,但你爸妈真的舍得让自己儿子出一半?不会到时就你一个人出吧?” “你想呀,你爸妈退休工资再一般,现在手里怎么也有一些积蓄吧?”稍作停顿,王遥又说,“医疗费咱们和谷康一人出一半,没问题,但以后老两口去世后,财产能分你一半?” 谷蕾一时语塞。 她老家在一个小县城。虽说这个小县城不是那么重男轻女,但父母去世后,愿意将财产平分给儿女的,还真没有。 他们的观念里,儿子是传宗接代的,女儿是嫁出去的。 04 谷蕾含着泪问王遥:“你的意思,就是我爸妈去世后不分我财产,他们生病我就可以不出钱出力?” 谷蕾此刻真是后悔得想扇自己几个耳光。若是当年没辞职,不说做到主编,怎么也是资深编辑,一年十几万还是能挣的。这样的话,想给父母多少钱,也不用和王遥废话。 王遥敲着笔记本的键盘,慢条斯理地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老两口的经济确实有困难,我们肯定得管,多少都得管,问题是他们自己手里有钱,存着以后给儿子,但生病时就花女儿的,这种思想就不对。” 谷蕾冷冷地问:“你爸妈没钱吗?你爸妈的经济条件比我爸妈的都还好,他们生病你怎么跑上跑下,所有的钱都是你掏?” 王遥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以后他俩的钱都会给我。” 谷蕾的泪涌了出来:“你的意思,就是我爸妈不用管呗?” 王遥继续敲着键盘:“我答应给5000,没有说不管,你过后自己仔细想想,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停顿片刻,王遥又说:“你知道的,我不是小气的人,我给你办的附属卡,你想怎么刷就怎么刷,怕你没现金,我每个月还往你储蓄卡上转2000。” 05 王遥不说还好,一说谷蕾哭得更伤心了。 什么叫你想怎么刷就怎么刷?话是这么讲,但究竟不是自己挣的钱,哪里敢随意刷? 每次消费,这边她刚交易,那边短信就立马通知到王遥的手机上,像是在她身上安了一个摄像头,时刻监督着她消费,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有时她想买点东西孝顺自己父母,或者看中稍微贵点的东西,都不敢刷信用卡,担心王遥知道后,会不高兴。 而且储蓄卡上的这2000元,也不经花,不是所有的消费都可以刷信用卡的,这2000元在家用上,就花去一半。 真正让她可以随心所欲支配的,每个月也就千儿八百的。 王遥轻叹一口气:“你别觉得委屈,你想想咱们家的实际情况吧,虽说我现在的工资可以,能养活你和芃芃,但终究是工薪族,也没太多闲钱,而且咱们总得给芃芃准备些钱留学吧?不能到时她同学出国读硕士博士,芃芃没钱只能出来工作?” 06 谷蕾泪眼蒙眬地瞪着王遥,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她发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真是一点都没错。 当年芃芃小,需要人照顾时,他各种甜言蜜语和保证,说对孩子而言,母亲的陪伴比什么都重要。 还说全职妈妈最伟大,最值得尊重,对家庭的贡献与在外工作的爸爸一样,只是社会分工不同而已。 等芃芃长大后,她在家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时,虽然他嘴上没有说啥,但在钱方面越来越怠慢了。 他的态度,谷蕾已经看得很清楚。我可以养你和孩子,但是不想养你爸妈。 谷蕾没再说什么,她默默地走出书房。她悲哀地发现,连跟王遥大吵一架的底气,她都没有。 谷蕾走进主卧,趴在床上,将头埋在被窝里,失声痛哭起来。孩子嫌弃她,希望她出去工作。老公不想帮她孝顺父母。 她如今的生活,看似什么都有,老公孩子房子车子钱,什么都不缺,可实际上,没有哪一样是她能把控的。 老公的心是飘的,孩子的心是飘的,工作又丢了。四十多岁的自己,反倒活成了一根浮萍。 谷蕾的心里充满绝望。 07 周六晚上。 红番茄楚膳店的包间里。 江母点了一桌子的菜,砂锅洪湖甲鱼、炖鸽蛋、糯米丸子、莲藕汤、热干面…… 她热情地招呼兰兰:“杜老师,这家店的湖北菜非常不错,你尝尝,热干面特别正宗,跟我去武汉玩吃的差不多。” 江母的热情,让兰兰有些不太自在。 当年她给江子淳做家教时,江母可是比较高冷的。 兰兰当然清楚其中的原因。 当年她只是个穷学生,现在她是重点中学的班主任,在江母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眼里,肯定是完全不一样。 江子淳坐在他母亲身边。 他表情严肃地说:“妈,你别扯这些没用的,你就直接告诉兰姐,在背后搬弄是非将她婚事搞砸的是不是你?” 第6章 谋爱又谋生 01 江母笑着瞪了江子淳一眼,然后扭头望向兰兰。 “杜老师,真不是我,我的微信好友里,压根就没有叫什么雪的。” “孙婧雪。”江子淳在旁边补充。 江母忙不迭地点头。 “对对对,我不认识叫什么孙婧雪的。”稍作犹豫,江母又说,“是不是我那个堂姐说的呢?你和童牧的事情,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关于50万的事,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江母和童母是堂姐妹。那个堂姐是指童牧的母亲。 兰兰低垂着视线:“当天我俩正准备去领结婚证,听到这事我也特别震惊。” 江母一脸的义愤填膺。 “啊?故意的吧?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是童牧找我要的你银行账户,如果是你敲诈他,怎么可能不给他银行账户,反而让他向我要?” “是呀,我也是收到短信通知,才知道他划了钱到我账户上。”江母瞪着她漂亮的眼睛。 果然如江子淳所说,这张保养得极好的脸是花了大价钱的。四十多岁的年龄,却没有眼袋和皱纹。 江母说:“花钱也是应该的呀,发生这种事情,给女孩子一点补偿很正常,我是很支持他的做法。” 兰兰在心里悄悄地笑。心想,当年你可不是这种态度。 她记得很清楚,江母生怕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故意装作啥都不知道,兰兰向她辞职,她明显如释重负。 毕竟兰兰是在她家做家教时,认识的她家亲戚童牧。 02 兰兰说:“其实……其实那段时间我也很犹豫,在想是不是应该将钱还回去?” 第341章 兰兰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从未犹豫过,也从未后悔过。既然伤害已经造成,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才是最明智的。 “哎呀,干嘛要还回去?”江母惊呼起来,“你真是个要强要自尊的女孩子啊,我还记得你那时,不管天气多热,都坚持坐公交车来教我们家子淳,从不迟到,特别负责任。” 兰兰微笑,没吱声。 “你教书也好,我家子淳被你教了之后,成绩进步特别快,学习态度也变好许多,不然以他的成绩,怎么可能考上大学?” 听母亲这么说,正在吃热干面的江子淳冲兰兰做了一个鬼脸。 “谢谢您的肯定。”兰兰对江母说。 江母冲兰兰一笑:“哎呀,好几年没见你,瞧把我激动得,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聊,这是你们的洪湖甲鱼,洪湖离你老家不远吧?” “不远。” 这顿饭,江母对兰兰热情得很。热情得兰兰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江母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吃完晚饭。 在餐馆门口,兰兰和江家母子分别后,便笑着拿出手机,将那段录音发给韩沐风的母亲。 江母吃饭时说的那些重要的对话,兰兰都给悄悄录下来了。 发完录音,兰兰的心情轻松不少。 03 韩母收到这份录音时,正在和韩父吃饭。 她打开录音。 听完江母说的那番话,韩母生气地将手中的筷子往餐桌上一摔。 “逗我玩呢?自己的儿子没教育好,还故意跑到我跟前抹黑人家兰兰,主动补偿和敲诈,完全是两回事!” 在这一刻,韩母在心里已经将童牧的母亲拉入黑名单。 韩父皱着眉头:“现在咱们怎么办?让他俩去领结婚证?”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韩母终于说:“等等再看吧,虽说兰兰没有主动敲诈对方,但我总感觉兰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还是那个观点,兰兰如果自己不愿意怀孕,她一定知道避孕。” 韩父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你的意思,就是她故意怀孕,逼婚?然后让对方主动补偿?” 韩母轻叹:“这女孩子素质是不错,但她心里也足够厉害。” “你以前不是说她厉害一点好吗?咱们家沐风老实简单,两人互补。” 韩母白了韩父一眼。 “她可以对别人厉害,但是不能对咱们沐风厉害,不能算计咱们家沐风,这么大的事情瞒着沐风,还理直气壮地说是她之前的隐私,她有权决定是不是告诉沐风,或者告诉他多少,这明摆着是欺负我们家沐风呀。” 韩母越说越激动。 韩父安慰她:“你别这么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让沐风自己做决定吧。” 韩母说:“我本来是希望沐风能找个清清白白的女孩,不奢望是处女,但至少前男友不多,没有发生流产这种事儿。” 韩父埋头吃饭:“这都是你一厢情愿,清清白白的女孩可遇不可求,现在社会风气不好,跟咱俩那时没法比。” 韩母想了想:“还是看沐风的态度吧,这种事情我们心里都觉得膈应,我就不相信对他俩的感情丝毫没影响。” “肯定有影响。” “那就权当一次考验吧。” 04 兰兰与江子淳母子吃饭回来,刚进屋就听到韩沐风在客厅弹吉他。 兰兰走过去,静静地坐在他旁边。 悠扬的旋律在房子上空飘荡,伴随着淡淡的忧伤。 韩沐风弹完一曲,便放下吉他。 他笑着问兰兰:“弹得怎么样?你没在家很无聊,所以弹着玩。” “弹得很好。” 兰兰有时真挺羡慕在大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很多乐器手到擒来。 钢琴、小提琴和吉他,韩沐风都能来两下,唱歌也行。不像她,除了书本上那些理论知识,似乎没生活。 兰兰问:“你吃晚饭了吗?我去给你做。” “吃过了,煮的饺子。”韩沐风坐到兰兰的身边,紧紧搂着她。 兰兰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沐风,今晚江子淳的妈妈将当年50万的事情说了一下,我悄悄录音了,你要听吗?” 韩沐风摇头:“不用,我相信你。” 兰兰没再坚持。 这种事情在韩沐风跟前重复一遍,无疑是让他再多承受一次伤害和痛苦。 “录音我给你妈发过去了。” 韩沐风摩挲着兰兰的头:“我相信你就成,谁说也没用。” 一股甜蜜在兰兰的心底升起。 韩沐风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咱们看电影吧,我找到一个好看的电影,就等着你回来一起看。” 兰兰望着电视屏幕,突然说:“明天书珺两岁的生日,我得去陪她过生日,明天还是不能陪你。” 书珺是兰兰的姐姐莲莲和骆晓恺的女儿。 “没事,你忙你的,说不定我明天还要去公司加班。” 05 第二天上午,兰兰去了莲莲家。 莲莲和骆晓恺还住在花语公馆。 他俩已经有了一个两岁的女儿书珺。书珺继承了她爸妈的优点,长得很秀气。 平时莲莲和骆晓恺上班时,骆母会过来帮着带书珺。周末时,就是莲莲小两口自己带。 骆母晚上不住这边,她像是上班一样,每天莲莲他们上班前她到,然后等晚上莲莲下班,她再开车回自己家。 有时骆父也过来帮着搭把手。 这五年的时间,莲莲和骆晓恺的工作和经济,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骆晓恺提了一级,工资涨了些。莲莲的工资直接翻倍。 他俩在花语公馆的这套房子,贷款还去一大半,还剩113万,莲莲计划三年内争取还完。 骆母见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对莲莲的态度更是好了。 婆媳两人婚前闹得天翻地覆,结婚后反而没什么矛盾。老的愿意付出,小的知道感恩,处着处着,处成一对母女。 06 中午给书珺过完生日,她吵着要下楼玩,骆晓恺便抱着她下楼了。 家里只剩下莲莲和兰兰在厨房收拾。 莲莲边刷碗边问:“你和韩沐风决定什么时候再去领结婚证没?” 兰兰用抹布擦着操作台:“怎么领呀?他爸妈反对,尤其是他妈,气得不行,认为我坑了她儿子。沐风吧,因为这事,表面上看着没事,心里还是有个疙瘩,我能看出来……我俩结婚的事,得等等,没准就这么黄了。” 莲莲脸上充满担忧。 兰兰瞥了莲莲一眼;“姐,你别担心我,顺其自然就好,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要这50万的,而且当年的那些事,我照样不会告诉给韩沐风。” 莲莲苦笑,半晌才说:“拿你没办法,要是我……我应该会告诉你姐夫吧。” 兰兰笑:“我跟你不同,你结婚是因为爱情,我结婚是谋爱又谋生。” 莲莲的鼻子一酸。 如果不是穷怕了,谁不想自己的婚姻纯粹,只谈爱情不谈谋生? 莲莲说:“你不恋爱脑,一直很清醒,其实也挺好的。” 兰兰将莲莲洗好的盘子放进消毒柜。 “是呀,要是我和韩沐风成了,我这谋爱又谋生的婚姻,生活可比你轻松许多,这辈子都不用担心买房还房贷,将来也不担心失业,不行我还有房子啃呢。” 莲莲笑;“我怎么听出炫耀的味道?” 兰兰哈哈大笑:“姐,其实你更幸福,虽说姐夫条件一般,挣钱不多,但他是真心实意地爱你。” “还可以吧。”莲莲幸福地笑。 自从与骆晓恺结婚后,莲莲觉得自己的心特别踏实,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幸福,似乎都变得唾手可得。 笑过之后,兰兰若有所思地问:“姐,你帮我推测一下,发生这种事情,我和韩沐风还能幸福吗?” 第7章 跟踪 01 莲莲拿着一块蓝色抹布擦水槽:“能不能幸福,关键要看韩沐风,如果他能彻底放下这件事,当然能幸福。” 兰兰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韩沐风那晚站在阳台上的落寞背影。 兰兰说:“感觉需要一段时间。” 莲莲微微一怔:“还是顺其自然吧,人家离婚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你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 莲莲嘴上这么安慰兰兰,其实内心还是很担忧。 “是呢,怕什么?”兰兰风轻云淡地说,她的视线落在操作台上的一盘炸辣椒上,“姐,炸辣椒是你在网上买的还是自己做的?” 兰兰用手抓起一小撮,笑着放进自己嘴里。 炸辣椒是她们老家的特产,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将辣椒剁成碎末,加盐加米粉,然后搅拌均匀,装到坛子里发酵,十几天后就能吃。 “我自己做的。”莲莲指着墙角的一个坛子,“你喜欢的话,到时带些回去。” 第342章 “好。”顿了顿,兰兰望着莲莲问,“爸妈最近没向你提过分要求吧?” 莲莲笑:“没有。” “最好没有,不管什么事情,你搞不定,就直接推我身上,让我来处理。”兰兰大大咧咧地说。 莲莲轻声说:“碰了几次钉子后,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咱们已经长大,再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激怒咱们,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兰兰笑:“本来早就应该这样,不能因为生了咱们,就搞得好像咱们欠他们天大的恩情似的,又不是说不孝顺他俩,该孝顺的钱我们一分不少。当然,过分的要求,咱们也绝对不接茬,大不了让他俩唱独角戏。” 莲莲轻笑。 她想起兰兰从小到大,怼起爸妈来,从来是毫不留情的。不过也幸亏有这个妹妹,她爸妈这几年才这么安分。 02 周二上午。 第四节课兰兰没课,她在办公室批改作业。 “王芃芃怎么一回事?”兰兰的耳畔突然响起梅惠心老师的声音。 兰兰连忙抬起头,只见梅惠心一脸愠怒。梅惠心是兰兰班上的语文老师,比兰兰早一年进来。 兰兰连忙问:“王芃芃怎么啦?” “第三节语文课,我正在讲课,她竟然把我当空气,收拾书包走了,我叫她,她也不搭理我。” 兰兰知道梅惠心生气的主要原因,是觉得王芃芃让她在学生面前丢脸。 梅惠心盯着兰兰:“你是班主任,你得好好管管他们,你看咱们班上的学生,有些真的很嚣张,上课说话的,不交作业的,打瞌睡的,现在倒好,还有大摇大摆逃课的。” 兰兰望着作业本发呆,心想王芃芃去了哪里呢? 梅惠心没好气地说:“你别发呆了,王芃芃的事,你怎么也应该和她家长好好聊聊吧,万一真出点事,她家长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说罢,梅惠心拿着课本转身走出办公室。 兰兰给芃芃打去电话。芃芃没接,但回了一条微信:杜老师,我在跟踪我爸爸,他和那个坏女人在一起。 兰兰直愣愣地望着手机屏幕,心里既纠结又心酸。 一方面,学生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给家长。可芃芃那么信任她,而且情况也比较特殊,她真不好简单粗暴地将问题丢给家长。 另一方面,她也心疼芃芃。本来是很幸福的一个小女孩,却因为父亲的出轨,幸福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静静地发了一阵子呆,兰兰扭头望向窗外。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光秃秃的树枝在凛冽的风中胡乱摇摆。 兰兰心乱如麻。这么冷的天气,芃芃会在哪里呢? 03 芃芃在一家西餐厅。 她坐在角落,戴着鸭舌帽,看似在低头切牛排,实则在竖起耳朵听邻桌那对男女谈话。 那对男女就是王遥和章小彤。 王遥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坐在他背后的女孩,就是他此时本该在学校上课的女儿芃芃。 “小彤,手链你喜欢吗?对这些首饰我也没什么研究,还是在网上百度恶补之后,才决定买的这条tiffany手链。”王遥的声音充满柔情。 芃芃的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中。 她家的房子隔音效果一般,那晚她爸妈在书房因为她姥爷医药费的事争吵,她听得清清楚楚。 一万五的医疗费不愿意出,讨好自己的小情人倒是很大方。 芃芃的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她为节俭的妈妈不值,为辛辛苦苦将妈妈养大的姥爷不值。 章小彤娇笑:“喜欢,当然喜欢,只要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都喜欢。” 王遥说:“最近工作有些忙,所以没能天天过去陪你。” “只要你别和她一起就可以,你要清楚,你是我的。”章小彤虽然压低声音,但这些话还是清晰地钻进芃芃的耳朵里。 王遥轻笑:“你就放心吧,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芃芃只感到一股血流直涌脑门。 虽说男女之事她还懵懵懂懂,但她学过生物,学校也有进行性教育,她也是知道一些的。 真是不要脸呀。 芃芃真想端起桌上的热饮,直接泼到这对狗男女的身上。 04 章小彤问:“既然没感情,为什么不离婚呢?” 一阵沉默过后,王遥轻轻叹息:“我女儿现在初二,在这关键时刻,肯定不能与她妈离婚,我怕孩子受刺激,没法专心读书。” “你那么担心你女儿,当初就不应该来招惹我,我现在已经33岁,没有多少青春可以耽误。”章小彤的声音里充满嘲讽和埋怨。 王遥没吱声。 章小彤冷冷地说:“这是你的借口吧?你女儿中考完上了高中,你肯定还会让我再等等,等她高考了再说。” 未等王遥说什么,章小彤又说:“你压根就没想离婚,你就是想两头都占着,在家里扮演重情重义的好老公好爸爸,在外扮演温柔体贴的好情人。” 王遥低声哀求:“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至少等我女儿中考完再说,我答应你,她中考完,我一定考虑离婚的事,你知道的,我的婚姻维持到现在,就是因为不愿意伤害我家芃芃。” 章小彤冷笑:“你想要的时间,我是想给,但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法给呀,王遥,我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了,现在你没得选择,不管你是不是愿意离婚,这孩子我都会生下来。” 芃芃只感到天旋地转,脑袋里一片空白。 最终她爸爸和章小彤说了啥,什么时候走的,她全不知道。 05 从西餐店出来,芃芃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见芃芃进屋,谷蕾吓了一大跳。 当时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桶方便面,边吃边追剧。 谷蕾连忙放下手里的方便面,站起来朝芃芃走去。 “芃芃,你怎么中午就回家了?脸色还这么差,是学校提前放学了,还是和同学打架了?” 芃芃抬眼扫了母亲一眼。她的心顿时掉进冰窖。已是中午的时间,她母亲竟然还穿着睡衣蓬头垢面的。虽说家里就她一人,但总是需要开门接快递或者下楼倒垃圾的吧,怎么就不能简单收拾一下呢? 芃芃的脑海里,浮现出章小彤苗条的身材和精致的妆容。自己的母亲哪里是她的对手,芃芃悲伤地想。 “我有些不舒服,所以就请假提前回来了。”芃芃轻声说。 谷蕾摸了摸芃芃的额头,满脸担心。“你不会是感冒了吧?这两天突然变冷,有不少人感冒,你可得多穿点。” 芃芃低头。谷蕾温柔地说:“你中午吃饭没,你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做。” 芃芃突然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芃芃,到底怎么啦?你别吓唬妈妈。”谷蕾惊慌地问。 第8章 至少你还有我 01 芃芃伤心欲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爸爸爱上别的女人了……你怎么办?咱们家怎么办?” 谷蕾的脸,刷地变得惨白。她踉跄地后退两步,像是体力不支要晕倒的样子。 芃芃连忙上前扶住她。 谷蕾的泪涌了出来,眼睛里充满绝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芃芃,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看错了?” 芃芃哭着摇摇头。谷蕾眼神直直地盯着芃芃:“你有照片吗?视频也可以。” “没有。”芃芃摇头。 芃芃虽然跟踪王遥和章小彤好几次,但她从未想过要拍照片或者视频,因为她不希望爸爸妈妈离婚,她担心存在她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哪一天会被她妈妈翻到。 她知道,她妈妈喜欢趁着她上学,在背后悄悄翻她的东西,想通过这种途径了解她的学习状态。 今天之所以决定告诉妈妈这些,也是因为小三已经怀孕,逼着她爸爸离婚。她提前告诉妈妈,至少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好去应对这两个狗男女。 02 芃芃泪流满面:“我就是人证,难道这种事情我还会撒谎?妈妈,你就醒醒吧。” “我不信……我还是不相信,你爸爸不是那种人,他爱你,他爱这个家……”谷蕾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但她眼睛里满是慌乱,“你爸爸每晚下班都回家的,对不对?你爸爸给家用也是很大方的,上周刚给你买了一件两千多的羽绒服,你忘了吗?芃芃。” 芃芃用手背擦干脸上的眼泪。 “妈妈,但是他对你好吗?他是每晚下班回家,可经常是很晚才回来,回来后自己钻进书房,说是工作,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聊天?” 谷蕾语塞。 芃芃接着说:“还有,他给家用是大方,对我也大方,可对你呢?姥爷生病,他舍不得出钱,可他舍得给外面的女人买蒂芙尼的手链。” 谷蕾犹如石化。芃芃不忍心看母亲伤心欲绝的模样,她将目光飘向一边。 第343章 “那晚你俩在书房争吵,我都听见了,妈妈,他说得不对,孝顺父母是因为他们辛苦地将自己抚养成人,是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看他们的财产留给谁。” 谷蕾心里一颤。 其实那晚的事,当时被王遥绕晕了,竟然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过后仔细琢磨,越想越觉得他的话有问题,可问题出在哪里,她还是没想明白。 她没想到自己十三岁的女儿能一针见血地说到点子上。 03 谷蕾像是一下子苍老十几岁。她虚弱地问:“那个女的是干什么的,多少岁?” 芃芃冷静地说:“那女的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爸爸叫她小彤,她33岁。” 沉默了一阵子,芃芃接着说:“那个女人怀了爸爸的孩子,她在逼爸爸离婚,妈妈你要有所准备。” 谷蕾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上。她在地板上缩成一团,发出一阵阵哀嚎,像只受伤濒死的兽。 芃芃心如刀割。她弯腰拽母亲,想将她拉起来。 “妈妈,你不要这样……你真的不要这样,你至少还有我……妈妈,我爱你,我永远都会跟你在一起,永远陪着你。”芃芃边哭边说。 谷蕾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不能自拔。 她不断哀嚎,用头撞地,五官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芃芃长这么大,从未见母亲这么伤心过。她心疼不已。她跪在母亲的身边,不断地求母亲:“妈妈,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至少你还有我。” 看着母亲这么痛苦,芃芃杀人的心都有了。只要能守护妈妈,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芃芃紧紧护着谷蕾的脑袋,生怕谷蕾将自己的头撞坏。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地板上。 她继续乞求谷蕾:“妈妈,你起来吧,如果你不想失去爸爸失去这个家,你更是要坚强起来呀。” 04 芃芃的这句话,谷蕾终于听进去了。她从地板上哭着爬起来。芃芃扶着她躺到主卧的床上。 照顾谷蕾躺好后,芃芃去卫生间弄来一条热毛巾,她轻轻地将母亲脸上的泪珠擦干净,才回到自己房间。 等芃芃离开后,谷蕾躺在床上,虽然眼睛紧闭,但眼泪像是失控一般,潺潺地从眼角滑落。 谷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木木的。原来心痛到极致,整个人都是木的。 谷蕾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梦一醒,所有的这些都不见了。 离婚?谷蕾在心里冷笑。想得美! 虽说王遥现在的事业没多出色,但也能算是事业稍微有成。若是没有她的全职,没有她为家的付出,他能毫无牵绊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取得今天的这个成绩? 她在前面辛苦栽树,贱人在后面等着乘凉,想都不要想。谷蕾暗暗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手段,她绝对不离婚。 哪怕死,她也要和王遥死到一起。 05 芃芃坐在儿童房的书桌前,盯着桌面发呆。桌面空空的,芃芃忘了将课本拿出来。 她特别担心她妈。 虽说有时她也觉得她妈很烦人,喜欢叨叨她,没事爱刷手机和追剧,不求上进。但她还是爱她,很爱很爱,没有理由的爱。 如今见妈妈这么痛苦,她也极其痛苦。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缓解妈妈的痛苦。 芃芃打定主意,若是她爸真要与她妈离婚,她肯定是选择跟着妈妈。在最困难的时刻,她想陪在妈妈身边。想起这些,芃芃的泪又扑簌簌直落。 书包里的手机骤然响起,将芃芃的思绪打断。芃芃拿出手机,是杜兰兰老师打来的。 “芃芃,你在哪里呢?”兰兰担心地问。 “在家……老师,我没事,请你放心。”芃芃哭过的鼻音很重。 兰兰问:“芃芃,你真的不要紧吗?” “真的不要紧,老师,谢谢你,我现在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兰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好吧,你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老师。明天记得按时来上学,数学不懂的问题,你来办公室问我,数学的家庭作业我等会儿发给你,其他课的你找班上同学问一下。” “谢谢老师。” 打完电话,兰兰将数学作业发给芃芃。 发完微信,兰兰盯着微信对话框发了一阵呆。 她很担心芃芃。 06 晚上下班,兰兰走在校园里,天空飘着小雪。 兰兰走到校门口,正准备往左拐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兰兰——” 声音听着耳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是谁。 兰兰转过身,循声望去。只见不远的路灯下,童牧笑盈盈地望着她。兰兰大吃一惊。 童牧走到兰兰的身边。“我找你有点事。” 五年的时间,在童牧的身上没留下什么痕迹。 “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兰兰露出职业笑容,很有礼貌地问。 童牧抬头瞧了瞧夜空,雪花在橘黄色的路灯下徐徐飘落。 “我的车就停在附近,现在下雪,咱们上车说吧。” 兰兰本想拒绝,但回头一想,站在校门口跟童牧聊天,谁知道他会说些啥,还不如去车里说。 兰兰跟着童牧走到他的车前。 童牧打开副驾驶:“请上车。” 兰兰上车坐好。童牧很绅士地将车门关好,然后绕过车头,坐到他的驾驶座上。 07 童牧侧过脸望着兰兰,微笑地问:“你还好吧?” “挺好的。”兰兰平静地说,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童牧的目光从兰兰的脸上移开。他有些歉意地说:“你的事……就是我妈乱说的那件事,子淳全告诉我了,我特别内疚……没想到再次对你造成伤害,真是特别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去解释。” 车内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兰兰苦笑着摇头:“算了,如果我和韩沐风因为这点事没能在一起,说明我俩的感情也太脆弱,经不起考验。” 童牧轻声说:“当年确实是我不对,我很后悔。” 五年来,童牧谈过几次恋爱,他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兰兰。 尤其是当年兰兰听到他是不婚主义者,头也不回扭头就走的魄力,更是让他着迷。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珍贵。 随着时间的流逝,兰兰成了他心目中的白月光。 兰兰淡淡地说:“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嘛?我已经忘了。” “好,不提。”童牧温和地笑,“不过你真的变了许多,刚才我差点没认出来,幸好你长的不是一张网红脸,好识别。” 兰兰是圆脸,在街上随处可见的小尖脸堆里,她的脸确实有识别度。 “变老了。” “没变老,是变漂亮了,气质也变得更好了。” 童牧说的是真话,刚才看到兰兰,他差点没认出来。 兰兰穿着一件修身的短款羽绒服,长发微卷,知性而时尚,气场很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了。 第9章 我们离婚吧 01 童牧朝学校大门瞅了一眼。 学校的那份气派,在飘舞的雪花中,还是依稀可见。 他说:“这所学校很牛,我有位朋友想把孩子弄进去,结果找了一堆关系花了不少钱,最终还是没能塞进去。” 兰兰在心里冷笑。你们这些有钱人,总以为金钱是万能的,能一手遮天,终于也有你们买不到的东西。 但想归想,兰兰面子上还是保留几分客气。 “这所学校竞争力确实大,不是那么好考。”她说得很委婉。 童牧望着兰兰笑:“所以你能应聘进来,也是相当的厉害。” 兰兰知道这话有拍马屁的成分,便淡淡地说:“厉害啥?一个小小的初中老师而已。” 话是这么说,其实兰兰的内心还是有些自豪。 哪怕都是初中老师,名校的初中老师和普通中学的初中老师,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种区别,可能在工资上体现不出来,但江湖地位,一目了然。 兰兰发现,自从自己应聘上这所学校,与人交往,别人知道她的工作单位后,都会对她流露出一种尊重和恭维。 02 雪越下越大。 童牧瞅了一眼飞舞的雪花,对兰兰说:“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在哪里?” “不用。”兰兰毫不犹豫地拒绝。 “跟我还客气?以前我又不是没送过你。”童牧目光炯炯地望着兰兰。 兰兰脸色一沉:“以前的事,请你不要再提起,我俩的生活以后尽量不要有什么交集……” 未等兰兰说完,童牧笑着打断她:“好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这个我懂,今晚下雪,就当我诈尸一次,你就别拒绝了,送你回家也就一脚油的事。” 兰兰的表情缓和下来,但语气还是很坚定:“诈尸也不行。” 第344章 说罢,她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望着兰兰在雪中逐渐远去的背影,童牧怅然若失。 他趴在方向盘上想,当年要是和兰兰结婚,如今他俩的孩子也应该有四岁了吧。 03 地铁站里。 兰兰站在拥挤的地铁车厢内,回想起曾经与童牧的种种,尤其是最后,两人以那种结局收场,她也是有责任的。 那时的她,心还比较浮躁,被金钱所迷惑,隐隐希望通过婚姻走捷径。 但童牧的拒绝,还有童母与她谈条件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犹如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捷径可走。 靠人不如靠己,面子好看不如里子痛快。 兰兰还清醒地认识到,以她的条件,找韩沐风已是高攀。但韩沐风与童牧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童牧知道自己的条件优越,而且对女人有所防范,很难付出全部真心。 但韩沐风不同,他富而不自知,犹如那些天生长得美的人一样,可能是得到太容易,从来不将自己的美放在心上。 这样的韩沐风,纯良简单,对爱不设防。 想起韩沐风,兰兰的心里不禁涌起一股甜蜜,甜蜜过后,又被一缕淡淡的失落所取代。 今晚下雪,怎么没见他发微信来嘘寒问暖?若是往常,他定会开车来学校接她的呀。 想到这里,兰兰的心里一哆嗦。 难道……难道韩沐风早已在校门口等她?她和童牧在车里聊天的一幕,他都看在眼里? 兰兰只感觉手脚冰凉。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因为曾经流产的事,韩沐风的心里已经种有一根刺,这次又被他碰到,误会只怕越来越深。 04 地铁到站。 兰兰挤出地铁。 她忐忑不安地往地铁口走去,想着今晚怎么跟韩沐风解释。 韩沐风误会她,她不怕。她最怕的,是韩沐风再次受到伤害。 兰兰刚出地铁口,耳边便响起韩沐风惊喜的声音。 “兰兰。” 兰兰连忙循声望去,只见韩沐风撑着伞,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兰兰开心地钻进伞底下:“你来接我,怎么不提前给我发微信,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我的手机落公司了,咱们不会错过的,我知道你一定会从这个地铁口出来。”韩沐风笑着将手里的购物袋提起来,“我给你带了围巾和手套,今晚很冷,你快戴上。” 兰兰伸手摸了摸韩沐风的脸,惊呼起来:“怎么这么冰凉,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韩沐风的脸被冻得通红。 “没有,就一会儿……因为这是风口,你快把手套戴上,冷。”韩沐风催促道。 兰兰心疼地说:“傻瓜,站在这么冷的风口等,多冷呀,以后千万别这么干了。” 05 韩沐风搂着兰兰,两人往逸和园的方向走去。 韩沐风说:“明天你开我的车吧,我坐地铁去上班。” 原本计划是韩沐风和兰兰结婚后,韩父韩母出钱给兰兰买辆车,现在婚事搅成这样,买车的事,自然也泡汤了。 兰兰笑着说:“我车技不好,下雪天,我哪敢开车,我还是坐地铁吧。” “那我俩早点起来,我先送你去上班。” 兰兰心里一暖。 她甜蜜地依偎在韩沐风的怀里:“不用那么娇气,没认识你之前,不管是下多大的雨,还是下多大的雪,我照样在外面做家教的,我压根就没把这些当回事。” 韩沐风搂着兰兰的胳膊更用力了。 “以后任何雨天雪天,我都不会让你独自一人面对了。” 兰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韩沐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韩沐风笑,也低头亲兰兰。 他在兰兰的耳边轻声说:“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两人抱成一团,发出一串细碎的笑声。 06 深夜十一点多,王遥开门进屋。 听到门响,坐在沙发上的谷蕾身体一颤。她在等王遥下班。谷蕾已经将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 那套洗得发黄的家居服,终于被她脱下。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小香风针织衫,下身配着一条格子休闲长裙。 眉毛也被精心修剪,嘴唇涂有淡淡的口红,两颊的暗斑还特意用粉底处理了一下。 她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比平常要精神许多,但浑身散发着深深的悲伤。 谷蕾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容满面地朝王遥走去。 “累了吧?今晚下班怎么这么晚?晚饭我已经留好,我去给你热一下。”谷蕾从王遥的手里接过他脱下的羽绒服,挂在玄关的衣柜里。 “我不饿,一点都不想吃。”王遥换上拖鞋,往客厅走去。 望着王遥的背影,谷蕾的心一阵钝痛。 王遥从进屋的那刻起,他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谷蕾发现自己真是太过迟钝,以为老夫老妻这种生活状态很正常。 其实哪里正常,分明是漠视,只是因为自己太过迟钝,没有往那方面想而已。 谷蕾突然明白过来,前段时间,芃芃对她说“妈妈你出去工作吧”,不是在嫌弃她没工作,而是在暗示她家庭正在发生变故。 07 谷蕾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走进厨房,将操作台上为王遥精心准备的饭菜,放进冰箱。 谷蕾做完这些,便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正准备去主卧睡觉,被王遥叫住。 “你来书房一下,我有事要和你商量。”王遥的目光游离,神情很不自然。 谷蕾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走进书房,坐在那张沙发上。 王遥坐回书桌前。他低着头,盯着桌面半天:“谷蕾,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谷蕾的身体直颤抖。 王遥冷冷地说:“因为这个家我已经感受不到爱,感受不到温暖,与你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第10章 婚姻保卫战 01 谷蕾的血液顿时凝固。 如果不是芃芃事先告诉她王遥出轨的事,这句话的杀伤力,足以将她的自信心击得支离破碎。 而且她肯定还会陷入自我怀疑中,不断地检讨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谷蕾庆幸自己有个好女儿。 但王遥外面有女人的事,谷蕾不打算现在就挑破,因为她不想离婚。 下午躺在床上,虽然伤心欲绝,但她已经想得很清楚。 首先,她不想离婚。 不管是为了给芃芃一个完整的家,还是自己苦苦经营出来的劳动成果不愿意被人摘去,她就是不愿意离婚。 其次,她已经四十多岁,这么大的年纪,离异后也不想再嫁人。既然不急着再婚,她又何必急匆匆地给小三让位? 该着急的,是外面那个臭不要脸的女人。 谷蕾在心里暗暗决定,哪怕耗,她也要耗死这对狗男女。 谷蕾悄悄地瞥了王遥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全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02 谷蕾从沙发上站起,微笑地走到王遥身边,将她胳膊搭在他的肩上。 王遥的身体一僵,但也没有挣脱谷蕾。 谷蕾在他耳边温柔地笑:“你抽什么风?芃芃马上就要中考,咱俩目前最应该关注的是她的学习。” 顿了顿,她又说:“什么爱不爱,温暖不温暖的?如果我们没爱,我们怎么会结婚,芃芃又是怎么生出来的?” 谷蕾知道,芃芃现在是她手里唯一的王牌。她必须好好拉拢王遥,让他好回心转意。 王遥一直特别注重芃芃的培养,在中考这种节骨眼上,他应该有所收敛。 果然,王遥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谷蕾将脸轻轻地贴在王遥的脸上:“中年夫妻不都像咱们这样吗?上有老下有小,唯独忘了自己的生活,你工作节奏放慢一些,等芃芃不忙时,咱们一家出去旅行,家的温暖自然就回来了。” 王遥的内心在纠结。其实他的内心深处,并不是多想离婚。 他自己心里清楚,目前来看,他是更爱章小彤。但爱情这东西靠不住,曾经他也深爱过谷蕾,十几年过后,不也逐渐厌倦了? 还有一点,谷蕾性格好,对他对家死心塌地。而章小彤比较野,也爱玩,并不好驾驭。 他真正想要的局面是,两个女人都要,并且她俩不吵不闹。 03 谷蕾的手,顺着王遥的胸脯,慢慢伸向他。 谷蕾在王遥的耳边喃喃低语:“你老在书房加班,怎么能感受到我的温暖?” 她亲吻着他的脸。 谷蕾做这些时,觉得自己像个卑贱的青楼女子在讨好顾客。 她的心里充满苦涩。 结束后,王遥很快睡去。 第345章 黑暗中,谷蕾瞪着眼睛,久久未能成眠,眼泪扑簌簌地从眼角滑落。 她心里明白,王遥的热情反馈,只是身体比较诚实而已,并不能说明他还爱她,还留恋这个家。 但这场欢爱,也给她带来不少希望。 至少能说明王遥对小彤的爱,并非坚不可摧。 谷蕾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打赢这场婚姻保卫战。 04 第二天上午。 梅惠心的语文课上。 芃芃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看似她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课本,但稍微有些经验的老师,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思想在游离。 梅惠心朝芃芃走去。她本想提醒一下芃芃,让她上课认真点。 结果眼角的余光扫到芃芃铺在桌上的课本,她差点气晕过去。 芃芃盯着的根本不是语文课本,而是物理课本。 “王芃芃!”梅惠心语气严肃地说,“语文课你拿出物理课本,你这是什么学习态度?这样能成绩好吗?” “对不起,老师。”芃芃吓得一哆嗦,她回过神来,连忙将物理课本收到课桌抽屉里,然后找出语文课本。 有些同学低声哄笑。 梅惠心说:“你最近是怎么一回事?上课总爱走神,昨天你还直接逃课,这样下去可不行。” 芃芃将头埋在课本里。 梅惠心恨铁不成钢地说:“还有一年就中考,没有多少时间给你们浪费,咱们学校中考的升学率是还可以,但就算考到普高,全区排名不靠前,也没什么意义,也只能上不入流的大学。” 05 芃芃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她发现生活真没劲,大人都好假。全是说一套做一套的货色。 比如她爸爸,口口声声爱她爱这个家,结果一转身,就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也已经有了别的小孩。 还有学校,在初一入学时,大谈特谈素质教育,呼吁同学不能唯分数是重,人生有无限可能,不是仅有学习这条路。 可面对即将到来的中考,突然态度大转弯,每天各种强调分数的重要性,恨不得他们往死里学。 “那你说说什么有意义?”芃芃抬起头来,盯着梅惠心问,“像您一样,为了脱贫,拼命死读书,然后考到北京上大学,考进这所中学当老师,这样的人生才是正途,才有意义,对吗?” 教室里依稀响起幸灾乐祸的笑。 梅惠心来自小县城,她曾经在课堂上说过,当年的她特别努力,目标特别明确,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哪怕不喜欢的科目也硬生生地啃下来。 她没想到王芃芃会透过现象看本质,而且毫不留情面地将这本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说出来。 梅惠心的脸,刷地涨得通红。 06 下课后。 梅惠心气鼓鼓地冲进兰兰的办公室。 兰兰正在与物理老师任云舒闲聊,聊的也是班上的一些事。 梅惠心将手中的课本往兰兰的办公桌上一摔:“气死我了,杜老师,你得好好教育王芃芃。” 兰兰心里一惊:“芃芃怎么啦?” 梅惠心冷着脸:“今天语文课她心不在焉,语文课本都没拿出来,如果不是我提醒她,她能一节课盯着物理课本发呆。” 物理老师任云舒在旁边嘿嘿直笑:“真没想到班上有同学这么热爱我的物理。” “然后呢?”兰兰问。 梅惠心说:“我也没批评她,只是提醒她好好学习,中考竞争很激烈,高考更是,如果在全区排名不靠前,以后是考不上什么大学的……我也没说错什么,说的是客观事实,结果她就恼了。” 兰兰和任云舒齐刷刷地望着梅惠心,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梅惠心的脸上露出一缕难堪的神色:“她嘲笑我努力学习是为了脱贫,是死读书。” 任云舒扑哧一笑,梅惠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梅惠心和任云舒是同一年招进来的,关系比较好。 兰兰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现在的青少年,真的很不好管教,看着像个天真烂漫的大孩子,其实内心藏着一只桀骜不驯的兽,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你亮出爪牙。 07 兰兰安慰梅惠心:“梅老师,我会找王芃芃好好谈谈的,现在的学生压力大,学校的压力,父母的压力,同学之间的竞争……你别往心里去,他们说话就是很天真,并没什么恶意。” 梅惠心没好气地说:“你是班主任,你得厉害一点,不能让他们这么撒野。” 兰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兰兰的情绪变化,任云舒都看在眼里。他笑着对梅惠心说:“这多大的一点事儿,等会儿让芃芃给你道歉就是了,跟自己学生较啥劲?咱们的校风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怼你,咱们的校长,也经常是被他们怼得一愣一愣的,过后还不是哈哈大笑。” 任云舒说的也是事实,他们学校的师生关系一向比较开明融洽。外貌特征稍微明显的,都被学生很友好地安上一个亲昵的外号。 任云舒笑:“其实芃芃说的也没错,不说别人,我当年拼命读书还真是为了脱贫,不然枯燥乏味的作业,谁爱做?” 兰兰笑而不语。 梅惠心轻哼一声,从兰兰办公桌上拿起自己的课本,气鼓鼓地走了。 第11章 一切都会过去的 01 望着梅惠心的背影,任云舒开玩笑:“梅老师有时真像个小女生,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很有意思。” 兰兰笑了笑,默不作声。她在心里想,如果梅惠心是个善于管理自己情绪的人,学校怎么会挑选她当班主任? 能做班主任的老师,各方面都需比较优秀。 任云舒问兰兰:“听说附近有一家新开的湘菜馆,就在地铁口附近,你是湖北人,你应该爱吃,中午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试试?” 兰兰笑着拒绝:“中午我有事,你们去吧。” 任云舒的脸上闪过一缕淡淡的失落。 中午。 吃完午餐,兰兰将芃芃叫到操场。 操场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白皑皑的,有几个学生在打雪仗。 兰兰和芃芃站在操场边上的那棵海棠树下。 兰兰静静地望着芃芃:“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你还是要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要顶撞老师。” 芃芃明白兰兰所指。 芃芃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整天叨叨中考,叨叨升学率,难道只有考上好大学的人生才叫人生吗?社会之所以和谐美好,还是因为有很多普通的工作者在共同努力吧?” 芃芃因为激动,脸涨得微微发红。 她接着说:“没有快递员,就没人送外卖,也没人送快递,大家的生活还能这么便利吗?没有保洁的叔叔阿姨,街道就会脏兮兮的,到处是垃圾和落叶,城市也不会整洁美好。没有服务员,去餐馆吃饭也只能自己diy。” “这个群体,应该都是中考或者高考被落选的吧?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的生活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为什么一方面要享受人家的服务,另一方面还要鄙视人家的职业呢?” 02 兰兰微微一笑,对芃芃的这番言论见怪不怪。 青春期的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思想。很多事情,他们会自己去判断去推测。 兰兰说:“你说得很对,确实,我们一方面在享受他们的好,但是一方面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他们那类人,因为他们的工作很辛苦,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过得那么辛苦。” 芃芃凝视着兰兰。 兰兰说:“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理解不了的话,可以换位思考,等你将来有孩子了,难道你希望他去做快递员,或者去做保洁?” 芃芃沉思片刻,轻轻地摇了摇头。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学校的老师,还有家长们,都特别希望你们能好好学习,就是希望你们以后的生活能过得容易些。我们不希望你们去做辛苦的工作,不代表我们不尊重他们。” 芃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记得去跟梅老师道歉。”兰兰吩咐,“还有,以后不能私自离校。” “杜老师,我不会再逃学了,因为没啥意义了。”芃芃的眼圈逐渐发红,她用特别小的声音说,“我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外面那个女的已经怀孕,她逼着我爸爸离婚。” 兰兰大吃一惊。 良久,她才缓缓地说:“所以你更要好好学习,少让妈妈操心,好好陪着她度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 芃芃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太痛苦了,现在根本学习不进去。” 一阵凛冽的风吹来。 兰兰伸手将芃芃羽绒服上的帽子帮她戴好:“芃芃,一切都会过去的。” 03 晚上下班,兰兰刚出校门,就收到韩沐风的微信。 第346章 韩沐风说他晚上有个聚会,不回家吃晚饭,让兰兰自己先吃。 走到地铁口,兰兰突然想起中午任云舒说起的那家湘菜馆。 如果在那里吃完晚餐,然后坐地铁回家,权当饭后运动消食,省得长胖。 兰兰其实是偏瘦的体型,并不容易长胖,但她还是非常注意。 这家湘菜馆果然很火,大堂里几乎坐满了人。 兰兰在喧哗的大堂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点了一盘油焖烟笋和一份剁椒鱼头,还点了一份酒糟汤圆当主食。 只是望着菜单上红红的小辣椒末,兰兰都觉得心情愉悦,很有食欲。 很快,服务员将菜和主食端上来。 兰兰大快朵颐地吃到一半时,突然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餐桌底下舔自己的脚。她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将这个东西踢开。 随即,一声“嗷”的尖叫声从餐桌底下传来。 兰兰刚想弯腰去看个究竟,结果邻桌两位男女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女的火冒三丈,质问兰兰:“你为什么踢我家斯斯?” “斯斯?什么斯斯?”兰兰一头雾水,连忙弯腰朝桌底望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小狗正惊慌地在原地打转。 那个女的见了,心疼地将小狗抱进怀里。 04 兰兰解释道:“是它先舔我的脚,我不知道是什么,我才……”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踢我家斯斯,有些人看着像个人,实际上一点爱心都没有。”女的摩挲着怀里小白狗的毛。 男的也在旁边帮腔:“刚才我听到斯斯一声尖叫,你下脚真狠。” 兰兰气得不行,她瞪着这对男女:“吃饭的餐馆,不允许将狗带进来吧?你俩将狗私自带进来,吓着我了,我踢它又怎么了?” 说罢,兰兰招手叫来一个服务员。 “你们店里是不是有规定,顾客不能带宠物进店?” “是的。”服务员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白狗上,“你们怎么把狗带进来了?我们店是不允许带宠物进店的,咬伤别的顾客怎么办?” 男的朝服务员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服务员转身找他们经理去了。 男的扫了一眼兰兰桌上点的那两个菜,眼睛里充满不屑:“你知道我们家斯斯值多少钱吗?你就这么使劲踢它,踢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管你什么狗,值多少钱?今天哪怕是你爹咬了人,也不行,该踢还是得踢。”一个男声很霸气地响起。 兰兰循声望去,只见童牧一脸严肃地朝这边走来。 “你是谁呀?关你屁事!”男的骂童牧。 童牧瞥了一眼女人怀里的小白狗,轻蔑地笑:“一只长残了的马尔济斯,能值多少钱?想讹人家小女孩呢?” 这对男女顿时愣住了。他俩的这只马尔济斯确实是残次品,也就值几千元。 他俩悄悄打量起眼前的童牧,当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那块劳力士时,刚才的那份傲慢顿时矮去半截。 他俩在寻思,一块二三十万的劳力士腕表,风轻云淡地戴在手上,这种男人应该不好惹吧? 05 这对男女相视一眼,抱起小狗准备往外溜。 “站住!”童牧喊住他们。 “你想干什么?”男的问。 “如果你的狗咬伤人,必须得赔钱,还得道歉。”童牧凌厉地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群吃瓜群众等着看好戏。 童牧走到兰兰身边,轻声问:“你被咬到没?” 兰兰说:“没咬到,算了,让他们走吧,免得影响店里做生意。” 那对男女一听,如获大赦,赶紧往外走。 等那对男女抱着小狗离开,这家店的经理才慢腾腾地出现。他一个劲儿地向兰兰和童牧赔礼道歉,又是给兰兰免单,又是送兰兰优惠券。 从湘菜馆出来,他俩站在街边。 兰兰对童牧说:“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他俩肯定还会继续无理取闹。” “你没事吧?”童牧关切地问。 “真的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真的没被咬到。”兰兰问,“你怎么在这里?” 童牧说:“与一个朋友在这里吃饭,他就住在这附近,我俩吃完正在买单,我听到有人在吵架,像是你的声音,过去一瞧,果然是你。” 兰兰低头。 童牧温和地说:“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报警,别跟他们硬碰硬。” 第12章 不要勉强自己 01 兰兰轻笑:“这种事情,警察会管吗?” “会的。”童牧一脸的认真,“你姐夫是警察,你可以去问问他,咱们北京的警察还是很靠谱的。” 当年兰兰和童牧恋爱时,给他讲过一些关于莲莲和骆晓恺的事情。 “我只知道我姐夫很忙,很热爱他的工作,其他具体的不太清楚。”兰兰说。 童牧点点头:“这类工作,没有一份信念,没有一点热爱,是很难干下去的。” 兰兰肩上的斜挎包,有些往下滑。兰兰伸手将包带往上提了提,一缕灯光直射她的手上,她手指上的钻戒,顿时散发出一圈迷人的光芒。 童牧的眼睛被这圈光芒灼得生疼。 他神情恍惚地问:“兰兰,你真的幸福吗?” 兰兰微微一怔。 过了一会儿,她望着远方说:“我很幸福。” “你是不是很爱他?” “是,很爱。”兰兰的语气很笃定。 童牧的表情讪讪的。但他的这份窘态,刚好隐藏在夜色里。 他轻叹一口气:“真希望我妈说的那些话,没有给你俩的感情造成很大的困扰。” 说起这件事,兰兰便觉得很心烦。她对童牧说:“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童牧说:“你等一下,我帮你打辆车。” 说罢,童牧走到路边帮兰兰打出租车。 02 兰兰回到家,韩沐风还未回来。 兰兰打开电视,开始做家务。 她先是将脏衣服放入洗衣机里洗,然后开始收拾屋子。她做完所有家务,韩沐风也没回。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韩沐风才醉醺醺地回到家。 与他在一起三年,兰兰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酒醉成这样。 兰兰将他扶到床上睡。 她帮他脱掉袜子,用温毛巾擦干净他的脸,然后轻轻给他盖上被子。 当兰兰做好这一切,正准备离开时,韩沐风突然一把抓住兰兰的手。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痛苦而绝望地望着兰兰:“兰兰……为什么我不是你的第一个男朋友?” 兰兰犹如雷击。 韩沐风又含含糊糊地说:“兰兰,你的那些事情……为什么不隐藏得更深一点?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也不想在意,也想好好爱你,跟以前一样,可我的心真的好痛。” 说罢,韩沐风松开兰兰的手,他闭上眼睛,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但他的眼角沁出一串泪水。 兰兰手脚冰凉地站在窗前,犹如掉入冰窖。 03 第二天清晨。 兰兰做好早餐,掐着时间点叫醒韩沐风。 韩沐风望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餐,不解地问:“早餐做得这么丰盛,多辛苦!烤两片面包或者牛奶泡麦片,就足够了。” 平时他俩的早餐,要么是去各自的单位解决,要么就是简单地啃两片面包。仪式感再浓重一点,也只是往两片面包里夹个煎鸡蛋或者培根,做成三明治。 韩沐风的目光,落在那碗青菜瘦肉粥上。 这是他最爱吃的早餐。 韩沐风吃惊地问:“兰兰,你早晨几点起的床?是不是我昨晚吵着你了?” 兰兰微笑:“你没有吵到我,是我自己睡不着。” 韩沐风坐在餐桌边,开始吃早餐:“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其实我是不太赞同你当班主任的,本来教学任务就重,还要管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通情达理的家长还好些,一些不懂事的家长,真的太难搞。” “不是工作方面的……不说这些,咱们吃饭吧。” 04 韩沐风凝视着兰兰,他恍然大悟地问:“兰兰,你不高兴,是因为昨晚我喝醉了,对吗?” 韩沐风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说的话。 人真是一种善于伪装的动物。 如果不是韩沐风酒后吐真言,表面看起来这么开朗乐观的他,谁能想到他的内心深处是那么在意兰兰曾经流过产的事。 “真不是。”兰兰轻声说。 韩沐风喝了几口粥,他抬头凝视着兰兰:“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兰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昨晚回家,我是不是说了让你生气的话?” 兰兰的泪,顿时涌了出来。 “沐风,我们分手吧。”兰兰说。 第347章 韩沐风震惊不已:“为什么?” 兰兰颤声说:“因为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放下那件事。” 韩沐风垂着头,痛苦地说:“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想通,能放下。” 兰兰泪眼蒙眬地摇了摇头:“不要勉强自己,你是一个好人,你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咱俩再勉强继续下去,你只会越来越痛苦。” 韩沐风的眼圈刷地红了:“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兰兰苦笑:“需要很长时间去说服自己接纳的事情,不是真正的释怀。” “我不想和你分手。” “我知道。”兰兰轻声说,“所以你才这么痛苦,一方面不愿意放手,另一方面又无法释怀……算了吧,别勉强自己了,沐风。” 韩沐风无限担忧地望着兰兰,欲言又止。 兰兰伸手轻轻握着韩沐风的手。 “你不要担心我,我现在工作稳定,有固定的收入,学校也有宿舍,我的生活不成问题的。” 韩沐风握着兰兰的手,心里弥漫着深深的悲伤。 05 芃芃放学回家,惊诧地发现,家里竟然不是她料想的那番模样。 她原以为家里会鸡飞狗跳。她妈会哭哭啼啼地骂她爸不讲良心,她爸会气急败坏地指责她妈。 结果恰恰相反。他俩好得很。甚至过出中年恩爱夫妻的那种岁月静好。 她爸破天荒的没有躲进书房,而且陪着她妈一起在客厅看电影《泰坦尼克号》。 这部电影,在芃芃看来,简直可以称得上古董。但谷蕾和王遥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在追忆他们的青春年华。 “扮演rose的女演员现在也老了,像个老太太了。”谷蕾靠在王遥的身上,轻声说。 “扮演jack的小李子也一样,一会儿瘦身成功,一会儿又胖成油腻男,嘿嘿,时间真是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王遥说。 谷蕾说:“是呢,我还记得当初咱俩恋爱那会儿,多甜蜜,咱们没事就爱去植物园看花。” “就是咱们那时太穷了,只能挤公交车去。” 谷蕾若有所思地笑:“虽然穷,可我挺怀念从前的日子。” 06 芃芃彻底迷糊了。他俩这是到底怎么啦? 她爸明明有外遇,外面的那个女人已经怀孕,他竟然还能很坦然地搂着自己老婆看电影。 她妈更是让人看不透。 明明前一天还因为老公的出轨而痛得在地上打滚,现在却能够像个没事人一样,依偎在他怀里卿卿我我。 听到芃芃进屋,谷蕾叫她过去。 谷蕾笑意盈盈地说:“芃芃,你好好准备期末考试,等放寒假后,咱们一家出去旅行,你想去哪里,可以告诉爸爸妈妈,我们提前做好攻略。” 芃芃狐疑地望向王遥:“爸爸有时间吗?” 王遥笑着说:“有的,爸爸可以休年假,爸爸将年假攒起来,就是想用来陪你。” 芃芃喜出望外:“去哪里都可以,只要爸爸妈妈陪着我。” 芃芃惊喜不已。她在心里暗想,难道那个小三已被抛弃,爸爸已经回归家庭? 见芃芃高兴成这样,谷蕾忍不住心酸,但她还是满脸笑容地说:“到底是个孩子,一说起玩就这么开心,回屋好好做作业吧……对了,以后放学直接回家,不准去同学家做作业。” 芃芃其实没去任何同学家,她只是不敢回家,也不想回家。放学后,她背着书包去商场溜达了一圈。 芃芃回自己屋不久,王遥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有些紧张地站起来。 “工作上的事,我去书房接个电话。”他对谷蕾说。 谷蕾冲他温柔地笑:“去吧,我先把电影暂停,你别着急,我刚好也要去厨房给你们准备些水果。” 第13章 心在滴血 01 王遥起身去书房接电话。 电话是章小彤打来的。王遥在手机上对章小彤的备注是:中通快递小章。 接通电话,章小彤劈头盖脸地问:“你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王遥说:“刚才在看电视,没听到。” “你是不是在陪她看电视?”章小彤问,她知道谷蕾爱追剧。 “不是。” 章小彤问:“离婚的事,你和她谈得怎么样了?” 王遥沉默。章小彤蹭地火了:“我就知道你心里在摇摆,压根就没想离婚,只是在敷衍我。” 未等王遥说什么,章小彤嘲讽地说:“有两个老婆多威风,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多有成就感!这不就是你们男人梦寐以求的三妻四妾的美好生活吗?” 王遥压低声音说:“芃芃快要中考,我不能影响她,中考比高考都难,是她这辈子最关键的一步。” “当初你招惹我时,怎么没想到芃芃中考最重要?”见王遥拿芃芃当挡箭牌,章小彤恨得牙根直痒痒,“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肉,难道你想让他成为私生子?” 02 一阵沉默过后。 王遥轻轻叹息:“我这么一把年纪,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把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经济还是精力,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么冲动地将他生下来,本来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不说别的,将来他上幼儿园,我去接他,估计其他家长都会认为我是他爷爷。” 章小彤冷笑:“王遥,谷蕾是给你下迷魂汤了吗?你回到家里就像变了一个人,当时跟我说得好好的,说你要离婚,说你不会逼迫我打掉孩子的。” 王遥说:“当时欠考虑,过后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不现实,会连累你连累孩子。” 章小彤骂道:“你少假惺惺,反正这孩子我肯定是要生下来,不行的话,我直接去你家找谷蕾和芃芃谈谈。” 提到芃芃,王遥犹如一只刺猬,立马支棱起全身的刺。 他语气严厉地说:“你最好不要这样,你有什么怨气可以冲着我来,但你要是去刺激芃芃,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章小彤微微一愣,随即吼道:“你是在威胁我吗?那你就等着瞧吧。” 说罢,她将电话给掐了。 03 王遥怔怔地望着手机屏幕,他突然发现章小彤挺可怕的。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对他很温柔,像一朵解语花,现在仗着怀了孩子,就开始冲他大喊大叫,还威胁他。 这还没结婚呢,结婚后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王遥惊出一身冷汗,庆幸自己那晚没有和谷蕾撕破脸皮,告诉她章小彤的事情。 有一点,被章小彤说中了。他确实在摇摆,没有真的下定决心要和谷蕾离婚。 那晚喝了点酒,被章小彤撺掇后,头脑一发热,才回家与谷蕾提的离婚。 但谷蕾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心软。 她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单纯,那么的信任他和爱他。 也是那晚,他开始重新审视他和谷蕾的关系。他俩的爱情确实已经消失,但多年培养起来的亲情,足够支撑他俩白头偕老。 让他真的抛弃谷蕾迎娶章小彤,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也纠结,还伴随着一种说不清的痛。 对于章小彤,目前他是爱她,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爱是有寿命的。不管多深的爱,进入婚姻后,都会逐渐变淡,变成一地鸡毛,变成平淡而又割舍不断的亲情。 既然最终的结果都一样,又何必要大费周章地与章小彤结婚? 此外,谷蕾性格简单,对他死心塌地,与她在一起,他从不用担心自己会戴绿帽子。 但是章小彤就不同,她的性子很野,性格里有他捉摸不透的东西。这种女人,只适合做情人。 王遥在心里这么一对比,更是坚定了还是不要离婚的好。 04 谷蕾在厨房慢腾腾地洗着草莓。她心里明白,肯定是外面那个女人打来的电话。 但从王遥紧张的反应看,他还是有几分忌惮。既然他不愿意挑明,说明这个家在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分量。 听到王遥打完电话从书房出来,谷蕾也端起草莓走出厨房。 她给芃芃送去一份草莓,然后坐回沙发,和王遥接着看电影。 谷蕾能感觉到王遥的心神不宁,但她不动声色,装作没看见。 不大一会儿。 芃芃端着草莓盘笑嘻嘻地来到客厅,挤坐在谷蕾和王遥之间。 自从上初中后,芃芃很少这样向父母撒娇。 每天放学,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意和王遥和谷蕾过多交流。 曾经像个跟屁虫的孩子,到了青春期,突然就不怎么需要父母了,让王遥和谷蕾很是失落一阵。 今晚见芃芃主动出来和他俩聊天,王遥非常高兴。他怜爱地望着芃芃笑:“今晚的作业做完了吗?” 芃芃边吃草莓边盯着电视屏幕:“没呢,现在作业越来越多,这科老师布置一点作业,那科老师布置一点作业,都说自己布置的作业不多,但累积起来就很多了。” 第348章 王遥拍着芃芃的肩膀:“这有什么,我闺女肯定能行。” 05 芃芃继续盯着电视屏幕,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爸爸妈妈,我要告诉你们一件特别震惊的事。” “什么事?”王遥和谷蕾齐刷刷地望向芃芃。 “咱们小区的陈萧萧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王遥说。 谷蕾问:“陈萧萧怎么啦?” 陈萧萧和芃芃一样大,小时候两个孩子经常一起玩。 后来,她俩上的同一所小学。小学毕业后,又升学到同一所中学。只不过现在不同班。 在谷蕾和王遥的印象中,在学习方面,陈萧萧比芃芃更刻苦懂事。他俩记得很清楚,小学的表彰会上,好几次陈萧萧都是全班前几名。 王遥问:“陈萧萧现在是不是成绩特别好?” 芃芃说:“没有,她现在得了抑郁症,厌学,没法上学了。” 啊?王遥和谷蕾震惊地望着芃芃,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么懂事勤奋的孩子,怎么会厌学?而且还抑郁,太吓人了吧? 王遥看着芃芃,突然特别感恩,学习中上等就中上等吧,只要身心健康就好。 芃芃认真地说“真的,陈萧萧班上同学说的,说是她家出了什么变故,然后她受到刺激,就得了抑郁症,现在每天吃药,也不愿意去上学,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愿意出来见人。” 06 王遥一脸的难以置信。 “小时候她真的挺懂事,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下班,碰到她趴在小区的椅子上做作业,当时天微黑,路灯昏暗,她就在路灯下看书,估计是爸妈没在家,她没钥匙回家。” 王遥其实很看好陈萧萧这小姑娘的,他觉得她性格比他们家芃芃稳,也比芃芃努力。 芃芃还是孩子的性格,读书不是很自觉,基本是父母举着棍子在身后赶一下,她就能跑快点,不然就悄悄躺平。 芃芃说:“应该是她爸爸妈妈的感情出了问题吧,我们学校好几个父母离婚,然后孩子出现厌学和抑郁症的。” 谷蕾喃喃道:“难怪有一天上午九点多我在小区碰到她和她妈妈,她妈妈背着书包,好像送她去上学,当时我还纳闷,怎么这个点才去?” 听芃芃和谷蕾这么说,王遥陷入沉思。 07 趁着韩沐风去上班,兰兰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准备搬回学校的单身宿舍住。 她不愿意当着韩沐风的面收拾自己的东西,那种离别的场面她怕自己承受不了,到时韩沐风苦苦挽留,她会再次沦陷。 可再继续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收拾完行李,兰兰恋恋不舍地望着客厅。 这套婚房是她和韩沐风花了很多心血一起设计和装修的。连儿童房都已备好,谁能想到他俩的感情却无法继续? 兰兰的心在滴血。 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怨不得别人。曾经自己种下的因,如今就得咽下这样的果。 就算侥幸结婚,婚后韩沐风再知道,这件事也会成为他们婚姻中的一个死结。 与其到时离异,不如现在理智地离开。 想清楚这些,兰兰的心情稍微好些。 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在屋里弥漫。 兰兰养的那盆栀子花,这两天终于盛开。 兰兰扭头看了一眼栀子花,便果断擦干眼泪,拉着她的行李箱离开。 兰兰打车直奔学校的单身宿舍。 她的宿舍,和梅惠心的在一起。两个人住在一套两居室内,除了一人一间卧室,其他的都是两人共用。 梅惠心看到兰兰拖着大行李箱进门,惊诧不已。 “你怎么搬回来了?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14章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01 兰兰知道梅惠心不是真的在关心她,只是在八卦而已。 “我和他已经分手啦。”兰兰故意说得风轻云淡。 梅惠心瞪着兰兰,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她小声嘀咕:“前段日子你俩不是要领结婚证的吗?” 兰兰冲梅惠心微微一笑:“是呀,但现在分手了。” 关于自己的婚事,兰兰在学校非常低调。她知道自己与韩沐风结婚,也算是找了一个高富帅。 一个北漂穷丫头,突然飞上枝头变凤凰,难免有一些年轻的老师会羡慕嫉妒恨,人多嘴杂,所以她在学校很少谈她的婚事。 那天请假去领结婚证,是需要和别的老师调课,所以兰兰实话实说,可没想到背后还是传开了。 兰兰懒得搭理梅惠心,她拉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那间小屋,然后将门轻轻关上。 这间宿舍,兰兰很少来住。 兰兰没有午睡的习惯。晚上下班后,又需匆匆赶回她和韩沐风的家。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不太喜欢梅惠心,总觉得她说话做事有些拧巴,还喜欢暗暗针对她。 兰兰的这间宿舍不大,大约只有12平方米,摆有一张床、一个两门的小衣柜,以及一张书桌。 因为很长时间没人住,家具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屋里的空气也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儿。 兰兰将窗户打开,一股冷冽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她从客厅拿来抹布和扫帚,开始打扫屋子。 抹着抹着,兰兰忍不住落下泪来,此时此刻,她特别想念韩沐风。 02 兰兰搬回学校宿舍的这晚,韩沐风也没回婚房住。 他不想回到没有兰兰的空荡荡的屋子里。他下班后,直接去了自己父母家。 晚上与父母坐在客厅看电视时,韩沐风告诉他们:“兰兰搬回学校住了,我俩分手了。” 韩父韩母大吃一惊。 “为什么?”韩母问。 韩沐风痛苦地低着头:“她主动提的分手,因为她以前的……以前的那件事,她认为我还是很在意,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所以决定分开。” 韩母悄悄松了一口气。兰兰能主动提出分手,说明这女孩多少还是有点自尊和骨气。 但韩母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明明盼着他俩的婚事能黄,可真的黄了,她心里却又有一点空落落的感觉。 韩母望着韩沐风问:“你真的很在意?” 她原以为韩沐风不在意的,因为当时他很坚定地站在兰兰那边。 韩沐风低头不语。 韩父在旁边幽幽地说:“这种事情能不在意吗?越是爱得深,心里就会越在意,不知道拉倒,知道了怎么可能当没发生一样?就如自己喜爱的苹果,被人咬了一口,心里肯定会膈应。” 03 膈应?韩沐风发现父亲又一次精准地形容出他的感受。 韩母点点头:“是呀,不管男孩女孩还是要自尊自爱,我不反对婚前性行为,只要是真心恋爱,都没事,但怀孕流产这种事,不是一个明智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顿了顿,韩母又说:“而且兰兰是多机灵的女孩子,虽然后来她发给我的录音,能证明50万不是她去敲诈别人,是别人主动给她的,但以她的心机,她能没有自己的一点私心?我真不信。” 韩沐风痛苦地捂着头:“妈,我俩已经分手,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再说了。” 韩父也附和:“是呀,既然两人已经分手,你就不要再对她的事品头论足。” 韩母瞅了韩沐风一眼,见儿子痛苦成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些,咱们说点高兴的事儿。” 韩父问:“什么高兴的事儿?” 韩母说:“前两天,我们公司的一位同事,问沐风结婚没,说要给他介绍对象,那女孩也是北京本地的,家庭条件跟咱们家差不多,我看挺好,当时我不知道沐风和兰兰要分手,所以给拒了,明天我再去问问同事,要个微信,让他俩自己聊。” “我不想见。”韩沐风毫不犹豫地拒绝。 04 自从谷蕾决定打赢她的婚姻保卫战后,她便开始有意识地改变自己。 每天清晨送完芃芃上学回来,她会去附近的公园跑步,跑一个小时再回家。 若是天气太冷,她就照着网上的健身视频做运动。 她认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怎么样,先要保持一个好的体魄。当然塑形也是一方面。 谷蕾知道,总有一天,她需要直接面对外面的那个女人。她不想两人见面时,她是一副邋遢的模样。 因为目标明确,再加上最近精神方面也不痛快,谷蕾这段时间瘦下来不少。 以前对她来说,5斤的体重可能花一年的时间都减肥不下来,这段时间蹭蹭瘦了10斤。 她的腰明显纤细不少,身材比原来好很多。 除了健身,谷蕾也在研究婚姻法,她想真要是走到离婚那一步,她肯定是要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第349章 她虽然没有掌握家里的经济大权,但好在王遥的工资变化不大,收入和支出都能估算得出,他想转移财产不容易。 除了这些,谷蕾也开始留意自己外出工作的事。 05 一天下午。 谷蕾特意约苏之秋一起吃下午茶。 她和苏之秋是大学同学,曾经住一个寝室。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苏之秋毕业后进入教育行业,目前在一所私立幼儿园当园长。在一群同学中,也算混得不错的。 苏之秋一见谷蕾,便惊呼起来:“你瘦了很多,你最近在减肥吗?瘦身很成功。” 谷蕾坐在苏之秋对面苦笑:“主要是最近心情不好,吃不好睡不着,压力太大。” 苏之秋连忙问:“为什么?” 反正苏之秋也不是别人,谷蕾便将王遥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她。 苏之秋恨得牙根直痒痒:“女的已经怀孕了,王遥可真行,你对他那么好,他现在这么对你,真是狼心狗肺。” 谷蕾流着泪。 “可不是吗?如果不是我们家芃芃告诉,我还一直蒙在鼓里,我就是太相信他,他说什么我都信,结果他这么骗我。” 苏之秋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谷蕾。 谷蕾接过餐巾纸,擦了擦眼泪。 “当初芃芃小,没人带她时,他哄着我辞职回家带孩子,什么好听的话都说了,如今芃芃长大,也不怎么需要我了,我在家也待废了,他竟然这么对我,我爸生病,我弟两口子又出钱又出力的,我说我们承担一半医疗费,他都不愿意,结果在外面养女人可舍得。” 说罢,谷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之秋说:“所以你平时也不要节俭,该怎么花就怎么花。” 06 沉默了一会儿。 苏之秋问谷蕾:“你是怎么打算的?” 谷蕾神情悲伤,但语气很肯定地说:“我不想离婚,至少现在不想离婚,咽不下这口气是一方面,主要是我还爱着王遥。” 还爱着王遥,这几个字像刺一样,将苏之秋的心扎得生疼。 她喝了一口咖啡,凝视着谷蕾。 “那就不离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你是原配,你不想离婚,谁也拿你没办法,你怎么高兴就怎么来,他想离就离,没那么轻易的事。” 谷蕾发现人到中年,思想真的会变化。 如果是十年前,发生这样的事,估计她和苏之秋会立马商量着怎么快刀斩乱麻,赶紧傲娇地离开渣男才最重要。 如今,更看重自己的心理感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自己心里爽就好。 谷蕾的目光,落在金黄的香梨慕斯上,她轻声说:“我在想办法拉拢王遥,他的态度倒是比以前好,我感觉他也在犹豫,不是很想离婚。” 苏之秋点点头:“如果不想离婚,就不要和他闹,这样的话,只会将他往外推。” 停顿片刻,苏之秋又说:“王遥的态度很关键,如果他不想离婚,那个女人拿他也没办法,我就不信那个女人真的会生下一个私生子。王遥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再过几年就是上五十的人了,图他什么?难道图他老了好伺候他?你再耗耗,王遥再态度坚定一点,她肯定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但愿如此吧。”谷蕾望着苏之秋,“等这件事过去后,我想出去找份工作,挣钱多少不在乎,只要能养活自己就成。” 苏之秋点点头:“也好,工作的事情,你慢慢来,如果的确找不到合适的,只要你不嫌弃,你可以来我们幼儿园当老师,你性格好,又自己亲自带过芃芃那么多年,当幼儿园的老师再合适不过。” “好。”谷蕾感激地望着自己的闺蜜。 第15章 人到中年,温水煮蛙 01 谷蕾在见苏之秋之前,她并没有想着要去做幼儿园的老师。 但听苏之秋这么说后,觉得如果真的找不到工作,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而且孩子们天真烂漫,与他们打交道,相对简单轻松许多,至少心不累,挺适合她这种性格单纯的人。 谷蕾问苏之秋:“你们幼儿园对老师的要求高吗?” 苏之秋吃着华夫饼,狡黠地笑。 “不高,你足足有余,我跟你说实话,在教育行业,我也混了快20年,算是看得透透的,一般来说,老师的素质是这样的,大学老师的素质最高,然后是高中老师,再然后是初中老师,说实话,小学老师不咋样,幼儿园老师素质最低。” 谷蕾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你说这种话,就不怕被你们幼儿园的同事揍吗?” 苏之秋满脸的不正经:“这种话,我当然只在你的跟前说,当然,我说的是大概率,不是具体特指哪个人。” 谷蕾哭笑不得。 苏之秋的性格大大咧咧,但也有八面玲珑的一面。 苏之秋说:“我真的不蒙你,北京数一数二的公立幼儿园不容易进,但我们这种私立幼儿园,想找个靠谱的不错的老师,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02 “为什么?”谷蕾问。 “你想呀,北京就业机会多,好工作多的是,幼师工资不高,又苦又累,累也就算了,遇到胡搅蛮缠的家长,头几个大。” 这点谷蕾倒是深有体会。 芃芃的求学,她是陪着一路走过来的。有些家长,真的很不体谅老师,经常为一点小事很晚找老师聊,似乎老师不需要处理家事,也不需要休息时间。 苏之秋说:“来我们园应聘的新老师,大部分是外地的,北京本地的,很多是高中都没考上,然后通过职高,读的幼师专业,就这,她们也干不了多久,干个两三年,有点经验了,还想跳槽到高端幼儿园。” 苏之秋轻轻叹息。“所以难呀,有些家长向我反映,园长,孩子刚适应,怎么又换新老师了?其实我比谁都希望能招到好老师,而且这些老师能长长久久地干下去。” 谷蕾知道苏之秋说的是实情。 谷蕾楼上的邻居,就有一个叫小钰的女孩子,只比芃芃大两岁。小时候,两个孩子经常一起玩。 前段时间,谷蕾坐电梯碰到小钰她妈,两人闲聊时,她问小钰在读哪个高中? 结果小钰妈说在读职高,读的幼师专业,准备以后出来当老师,反正小钰也挺喜欢小朋友。 谷蕾走出电梯后,吓得胆战心惊。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她家芃芃可千万别考到职高去。 03 苏之秋静静地望着谷蕾,她话锋一转。 “相信我,谷蕾,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拿出你当年考到北京的劲头来,什么都不是事儿。” “你才四十出头,怕什么?只要不是去应聘管理层,很多职位你都能胜任,直接投简历可能有点困难,通过朋友介绍,完全没问题的。” 苏之秋又说:“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因为在家待的时间太久了,好比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儿,由于关得太久,现在哪怕打开鸟笼门,它也不敢飞。” 谷蕾苦笑:“温水煮蛙,大概就是我这种。” 苏之秋说:“猛地一跃,跳出来就好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谷蕾心里一暖。 她知道苏之秋的这番话,多少有些夸张,但实实在在地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谷蕾望着苏之秋感慨:“谢谢你,之秋,难怪说人到中年,闺蜜比男人可靠,果然如此!” 苏之秋粲然一笑。 谷蕾和苏之秋吃完下午茶,直接去了超市买菜。 她见到新鲜的基围虾,便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王遥并发去微信:“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基围虾,晚上咱们吃虾,没事你早点回家哦。” 王遥很快回复:“好。” 谷蕾收起手机,接着逛超市。 04 王遥公司的停车场。 他的车内。 章小彤盯着王遥,表情愠怒:“你给谁发微信?” 与她聊天,聊得好好的,突然停下来回复别人的微信,章小彤的心里很不爽。 王遥淡淡地说:“李总的。” 章小彤不相信,她伸手过去抢手机:“你给我看看。” 章小彤隐隐感觉是谷蕾的。 王遥一躲,不耐烦地说:“你这是在干嘛?难道我与人正常交往你都不允许?” 章小彤怒视王遥:“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谷蕾是不是又和好了?” 王遥沉默片刻,缓缓地说:“没有的事,我和谷蕾的感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想和好就能和好的。” “真的?”章小彤盯着王遥的眼睛,恨不得走进他的心里瞧瞧,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那你怎么突然不想离婚了?” 王遥无奈地说:“我跟你说过,现在是芃芃的关键时刻,我不能影响她。我们一个邻居的孩子,就是因为爸爸妈妈离婚,然后抑郁了,现在连学都没法上,我不能冒这种险。” 第350章 05 章小彤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王遥:“那我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王遥握着方向盘,静静地望着车前方。 他的语气柔和下来:“我跟你说过,我这么大的年纪,根本不适合再要孩子,等我退休,他还没上大学。” 章小彤平静地说:“我昨天在一家私立医院找熟人检查了,怀的是儿子,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 一丝犹豫在王遥的脸上一闪而过。 章小彤看在眼里。 “你才43岁,在大城市,生二胎年纪根本不算大……算了,我也不逼你,你自己选择吧,如果你执意不要我们的儿子,我也不勉强你,谁让我爱你呢。”说着说着,章小彤落下泪来。 王遥的内心纠结不已。 他确实一直挺想要个儿子的,但谷蕾很难受孕。其实在芃芃3岁时,他俩就很努力地备孕,就是怀不上,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原因。 章小彤打开车门:“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考虑吧,考虑好,告诉我结果就成。” 章小彤在一家体检中心做销售,对人察言观色,她很有一套。 她知道,她的这一招,一定会动摇王遥那颗本不是多坚定的心。 06 兰兰与韩沐风分手后,恢复单身贵族,周末突然有了大把的时间。 她与丁湘联系,答应周末去她家给恩霖做家教。 自从兰兰应聘到这所中学教书后,丁湘就追着让她去教恩霖。 丁湘和叶鹏飞两口子如今特相信兰兰。 因为他们家檬檬在兰兰的帮助下,成绩进步很大。再加上高考超常发挥,出人意料,竟然顺利考入对外经贸大。 对于这个成绩,叶鹏飞欣喜若狂。 本来他对檬檬不敢有过高要求,只要她人品没长歪,身体健康,能有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干着,半啃老半自力更生都成。 如今考入这所大学,而且学的专业也与他的行业对口。等檬檬研究生毕业,他这个基金公司的副总,怎么也要使出浑身解数推自己闺女一把。 可能是觉得檬檬很小父母就离异,后来她妈又意外去世,叶鹏飞自己都承认,对这个闺女,他只想百般宠爱。 后来与丁湘生的恩霖,他也极爱,但真没对檬檬那么上心。 不过恩霖被丁湘教育得极好,懂事大方开朗,是个小暖男,完全没檬檬小时候那么作。 这些年,丁湘的事业发展得很好。 她的服装定制业务,越做越大。 如今她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公司,有三位员工,公司每年的盈利也有一两百万。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财运好,挡都挡不住。 丁湘和叶鹏飞在一年前,换了一套180平的大三居。这套房子就在当年丁湘望尘莫及的桃源居。 兰兰对桃源居很熟悉,曾经她经常来这个小区教江子淳。 一个周六的上午。 兰兰轻车熟路地敲开1502的门。 丁湘站在门口,笑吟吟地说:“兰兰,你快进来。” 第16章 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01 丁湘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只是曾经脸上的那份怯意和生涩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精明。 兰兰微笑着走进屋。 丁湘从鞋柜里取出一双黄色的女拖鞋,弯腰放在兰兰的脚边。 “你换这双鞋,我特意给你准备的,以后就是你的专用拖鞋。” “谢谢。”兰兰抿嘴笑。 她知道丁湘的用意,就是希望她能一直来他们家教恩霖。 兰兰换好拖鞋,刚将脱下的羽绒服挂好,丁湘便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 两人往客厅走去。 “檬檬和同学玩去了,老叶在加班,阿姨今天休假,家里就我和恩霖,中午你到这里吃饭,咱俩好久没见面,仔细聊聊。” “好。”丁湘的热情似火,兰兰感到难以拒绝。 丁湘将兰兰带到恩霖的房间。 “恩霖,兰兰姐姐来了。” 恩霖正趴在书桌前写作业,他抬起头,朝兰兰笑了笑:“兰兰姐姐。” 兰兰笑着走到恩霖的书桌前:“恩霖这么用功呢。” “是作业多。”恩霖腼腆地说。 兰兰还记得当年,为了挣钱读研究生,她暑假借住在丁湘母亲的房子里,然后免费帮檬檬补课。 那时的恩霖,不过四五岁,整天跟在檬檬屁股后面鹦鹉学舌,很可爱。 谁料想几年不见,从身高上看,已长成半大小伙子。 自从童牧给了兰兰那笔50万,兰兰的求学生涯就不再艰辛,她没有再继续做家教,而且努力读书,攻读双硕士学位。 丁湘笑着说:“你俩好好上课吧,我去给你们做午饭。” 02 丁湘说是自己做饭,实际上是用外卖在附近的北平食府叫来一份烤鸭、一份烙饼卷带鱼,还有一份北平印象。 她唯一做的,就是一个蔬菜沙拉,一个水果沙发,然后焖了一锅香米饭。 恩霖下午还有篮球课,他匆匆吃完饭后,便跟着邻居小朋友上课去了。 每次上课,要么是叶鹏飞陪着两个小朋友去,要么是对方的爸爸陪着去。这周轮到对方的爸爸负责送他俩去篮球馆。 屋里只剩下丁湘和兰兰。 两人在餐厅很惬意地边吃边聊。 “兰兰,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恩霖功课怎么样?”丁湘啃着带鱼问。 兰兰说:“基础不错。” 兰兰说的是实话,在功课方面,恩霖比檬檬小时踏实太多。 丁湘望着兰兰笑。 “丁湘姐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恩霖初中时,我就想让他去考你们学校,我知道竞争很激烈,但咱们就往这方面努力,反正差不多还有两年的时间。” 兰兰也笑。 丁湘这么热情地追她来教恩霖,最终目的肯定是这个。这种小范围内的选拔考试,数学所占的比重还是相当大。 兰兰说:“恩霖的学校,以往考到我们学校的,年级名次是多少?” “前十名都能考到好学校,恩霖还差点,一般在前15名左右。” “已经很好了,早做准备,肯定没问题,语数外要下功夫语数外都要下功夫,如果有个特长更好,体育也要突出。” 03 一阵浓郁的水仙花香扑鼻而来。 兰兰扭头望了望窗台上的那盆水仙:“开得真好。” 丁湘微笑:“这两天才开,你喜欢的话,等会儿你搬回去。” 兰兰笑:“我现在住寝室,房间小,没地方搁花。” “你搬回寝室住啦?”丁湘惊诧地问。 她知道兰兰因为童牧的事,搞得婚都没结成。 兰兰平静地说:“我俩已经分手了。” 丁湘说:“这种人,分了就分了吧,不值得可惜,这根本不算什么事儿,男女恋爱,情到深处做点啥也正常,出现意外也难免。” 兰兰说:“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他父母也觉得我不应该隐瞒这些事。” 丁湘一边卷荷叶饼,一边说:“傻子才会主动去坦白呢?如果是他家闺女碰到这种事情,你那婆婆,会鼓励她去坦诚相对?屁吧,人都是双标的,兰兰你可千万别信这些,自己的人生经历,尤其是以前的,过去了就过去了,提起来干嘛?只有坏处,没有一丁点儿益处。” 丁湘压低声音,望着兰兰笑:“你大哥问我以前恋过几次恋爱,我死咬定就一个,如果我是处女,我会告诉他一个都没有,以前的事情,没必要让他知道太多。” 兰兰也忍不住笑。 她早就发现丁湘和她姐莲莲是完全不同的人。她姐比较老实,人也忠厚,说得不客气一点,就是死板。 不像丁湘,能屈能伸,有圆滑的一面,但并不让人反感。 从丁湘家出来,坐电梯下楼,走在桃源居的小区里,兰兰发现自己,与当年第一次走在这个小区的心境完全不同。 当年的她,走进桃源居,直接傻眼,第一次见小区的园林做得这么大,这么美。 虽然现在已是冬季,没有鸟语花香,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和明媚的阳光。 曲径通幽的雅致还在。 兰兰的手机骤然响起。 是学生王芃芃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杜老师,我是王芃芃的妈妈……芃芃的一些事情,我想找您当面聊聊,请问您方便吗?”谷蕾说。 兰兰想起最近芃芃的状态确实有些欠佳,便果断地说:“下午的时间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谢谢您了。”谷蕾忙不迭地说。 最终她俩选了一个居中的地点见面。 04 在一家咖啡馆,兰兰和谷蕾坐在角落。 谷蕾握着一杯咖啡,低垂着视线:“杜老师,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最近我和芃芃爸爸的感情出了一点问题……我知道芃芃都告诉给您了,谢谢您开导她。” 第351章 兰兰轻声说:“是,芃芃很懂事,她想保护你。” 谷蕾的泪涌了出来:“是的,这件事还是她告诉我的,我和我老公是大学恋情,我太相信他了,对于出轨这种事情,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兰兰没吱声。 谷蕾擦掉脸上的泪水:“芃芃表面上看,感觉很平静,但我知道,这件事对她的震撼很大,只是她不愿意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 兰兰问:“芃芃在家有些异常吗?” “以前还有些小叛逆,不爱搭理我们,现在变得特别懂事乖巧,帮着我拉拢她爸爸,我能看得出来的。” 兰兰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楚。让孩子瞬间长大的,从来不是时间,而且各种伤痛。 “她在学校呢?我想了解一下她在学校的情况,她一直这么憋着,我担心她会憋出心理疾病。” 兰兰缓缓地说:“她在学校,前段时间,情绪是有些变化的,怼老师怼同学,上课注意力不集中,没精打采,但最近我觉得要好些,不过人变得更沉默了。” 谷蕾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05 两人聊完,兰兰从咖啡馆出来,心情感到异常沉重。 她觉得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比如谷蕾,读的大学也不错,当初凭着自己的实力考入出版社,能力肯定也是有的。只因为在家全职,停止进步,如今的生活这么被动。 而且连孩子也跟着受苦。 兰兰下定决心,自己的人生,永远也不要把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 兰兰坐上公交车。 突然收到丁湘发来的一连串微信,是一个小伙子的基本资料。从毕业院校、工作单位、职位和薪酬,以及他家父母的职业,都写得清清楚楚。 兰兰还未读完,丁湘又发来微信追问:“我找老叶要来的,这条件我看还凑合,你要不要和他见面?不满意的话,我再给你介绍下一位。” 第17章 绵长的伤痛 01 兰兰望着手机笑,丁湘风风火火的性格,确实能干出这种事儿。 但感情的事,不是枯叶从树枝上剥离,一旦断开,便能彻底断掉。它更像是一次地震,浩劫过后的伤痛,是绵长的。只有这种绵长的伤痛逐渐变淡,甚至消失,才有重新去爱的力量。 兰兰很清楚自己的现状,表面看来,很洒脱,拿得起放得下。其实内心深处的痛,经常让她整晚辗转难眠。 她很想韩沐风。很想很想的那种。这种心境,怎么能去相亲呢? 兰兰冷静地回复丁湘:“谢谢丁湘姐,最近事情太多,相亲的事以后再说吧。” 丁湘秒回:“也好,我多搜罗搜罗,挑出更好的介绍给你。” 站在凛冽的风中,兰兰忍不住笑。笑着笑着,眼睛逐渐湿润。 失恋这点困难,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连果腹的食物都没有着落,那样的生活才是真的恐怖呢。 02 兰兰坐地铁回学校。 在学校门口,她竟然发现韩沐风的奥迪车停在路边。 她怔怔地站在离车尾不远的位置。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仔细瞧了瞧。并没有韩沐风打来的电话,也没有收到他发的微信。 他来这里干什么呢?他在这所学校没有朋友,到这里来,无非就是找自己,兰兰心想。 可又为什么不与她联系,仅是默默地坐在车里? 电光石火间,兰兰明白过来,韩沐风开车到这里,仅是因为思念而悄悄故地重游。 想到这些,兰兰心如刀绞。 割舍不断的,不仅是她。两人都痛苦,两人都不舍,却再也回不去了。 兰兰犹豫片刻,便转身朝旁边的小超市走去。 她走进小超市,拿起一个购物框,一边心不在焉地选商品,一边透过落地玻璃窗不断地观察外面的韩沐风。 韩沐风没发现她。 他静静地坐在车里,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03 看完手机,他久久趴在方向盘上,很落寞的样子。 兰兰的心在流泪。 如果不是那件事,他俩应该已经心无芥蒂地领取结婚证,正在欢天喜地地商量怎么举行婚礼,然后开始积极地备孕吧。 可惜生活没有如果。 如她这种卑微得像蝼蚁般的女孩,似乎连幸运之神都会忽略她。明明这种事,许多女孩都能很顺利地藏在自己的心底,而她的却偏偏被人拿出来说事。 一个小时后。 韩沐风开车离去。 望着韩沐风逐渐远去的车,兰兰只感到自己的心一阵阵的钝痛。 04 兰兰提着购物袋回到宿舍。 宿舍的客厅乱糟糟的,地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沙发上的靠垫东倒西歪,茶几上的香蕉皮已经发黑。 兰兰心里一咯噔,今天本来该她值日,结果她忙起来给忘了。 听到客厅有动静,梅惠心从她的房间走了出来。 她轻皱眉头,很不乐意地说:“今天该你值日,一整天都不见你的人影,你去哪里了?” “我马上就收拾。”兰兰淡淡地说。 她径直走到冰箱前,将购物袋里的食物放了进去。 兰兰拿起抹布和扫帚,开始打扫房间。 说是一人轮流一天打扫公共区域,但实际上,每次轮到梅惠心,她打扫并不用心,只是浮光掠影地扫扫肉眼所见的地方。 自己不好好干就算了,还喜欢挑兰兰的刺。 有几次兰兰也差点搂不住火,跟她直接硬碰硬干起来,但考虑到周围住的都是同事,影响不好,便每次都尽量忍着。 05 兰兰弯腰扫茶几下的灰尘,边扫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再忍忍……哪怕为了自己的工作,也不要跟梅惠心这种女人闹翻……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与她闹翻,就算赢了,在别的老师眼里,也是很low……反正也没打算与她同住一辈子,就算与韩沐风结不成婚,没了房子,还可以自己攒钱买房子。 想到自己攒钱买房子,兰兰突然想起每次给恩霖上课的补课费。 每个周末她去给恩霖补课两小时的数学,丁湘给她的课时费是1200元/小时。一个月下来,也差不多一万。 这个课时费,不是丁湘直接告诉她的。 丁湘和她在一起,只谈孩子的学习情况和成绩,从不谈到钱上面。 钱的事情,丁湘直接跟莲莲谈的,而且也是直接转给莲莲。 也正是因为丁湘的这份严谨,兰兰才答应给恩霖去补课的。换成是别人,哪怕一小时给她三千,她也不会去冒险干。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将兰兰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起身去开门。 只见任云舒手里提着两个大购物袋,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我见你和梅老师都在,今晚咱们干脆一起涮火锅吧,这种冷天气,涮火锅最应景了。” 第18章 一起涮火锅 01 兰兰吃惊地瞪着任云舒:“涮火锅?” “对呀,吃火锅人多才有意思。”任云舒提着购物袋进屋。 兰兰笑着说:“可我没有火锅。” 任云舒笑:“我有,等会儿我去搬来。” 梅惠心从她屋里走出来,笑盈盈地接过任云舒手里的购物袋。 “你不用回去搬,我有电火锅。” 兰兰望着梅惠心眉飞色舞的脸,在心里忍不住偷笑。 与梅惠心相处时间越长,兰兰就越觉得她这种人来做中学老师真是屈才了。 这么会演,简直是戏精本精,应该去读电影学院才对,没准在娱乐圈还能闯出一条阳光大道。 前一秒钟还在对她冷嘲热讽,后一秒钟对任云舒就能做到热情似火。 任云舒见兰兰站在旁边,他的视线落在茶几旁边的扫帚上。 “杜老师,你先去忙你的吧,我来准备火锅。” 任云舒和梅惠心提着购物袋进了厨房,兰兰拿起扫帚,继续打扫屋子。 02 兰兰打扫完屋子,没多大一会儿,火锅就准备好了。 任云舒的食材准备很足。电火锅的周围摆满了菠菜、冬瓜、白菜、冻豆腐、黑木耳、金针菇、羊肉片、牛肉片……可见他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准备。 任云舒往翻滚的汤料里,不断地放羊肉片。兰兰也往锅里放冻豆腐。 任云舒问兰兰:“你们老家冬天也爱吃火锅吗?” 兰兰笑着说:“也爱吃,尤其是过年的时候,那几天经常吃火锅,因为方便,除夕夜的剩菜往锅里一倒,一炖就是一顿。” 兰兰说这些话时,她的脑海里还浮现出,在全家围着吃火锅时,她爸妈总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而争吵起来,有时甚至还会大打出手。 梅惠心望着兰兰:“今年寒假你回老家吗?” 第352章 兰兰犹豫片刻。“应该不回去。” 梅惠心的脸上露出夸张的神情:“去年你就没回家过年,今年又不回去呀?” 听梅惠心这么说,任云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兰兰淡然地说:“看情况吧,可能回去,但留在北京的可能性更大。” 任云舒指着火锅说:“肉片已经煮熟了,可以开始吃了,你俩别顾着聊天,忘了正事。” 03 梅惠心笑着夹起一片羊肉。 “我不行,我必须得回去,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他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我暑假寒假能回家好好陪他俩。” 兰兰说:“我还有个弟弟,所以我不是很担心家里。” 小勇大学毕业后留在武汉工作,他回家很方便。而且兰兰心里也很清楚,对她爸妈来说,她过年是否回去不重要,只要钱和东西给到位就可以。 梅惠心好奇地盯着兰兰。 “你有姐姐,还有弟弟,当年你们家不需要计划生育吗?我们家就是计划生育,所以才只有我一个孩子。” 兰兰低头笑。 她知道梅惠心这么热衷地打听她家的事,是别有用心的,就是为了在任云舒的面前显摆,她家的条件不错。 兰兰轻声说:“是需要计划生育的,但我爸妈思想封建,想要生儿子,所以做了超生游击队,东躲西藏生下我弟。” 梅惠心的脸上露出一丝傲娇。 “我爸妈在这方面还行,我爸在教育局上班,我妈是小学老师,在我们县,也算素质很高的那拨人,他俩对生男生女不执着,只要孩子健康就可以。” 04 任云舒微笑。 “重男轻女是一方面,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南方人大多喜欢多生孩子少种树,比如我家,我也有个弟弟,也是我爸妈偷生的。” 梅惠心惊诧地问:“超生不怕开除工作吗?听我爸妈讲,那时计划生育特别严格,超生就要丢掉工作,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任云舒往火锅汤料里放青菜。“我们家在那种小镇上,我爸妈上班的服装厂,就是那种家庭小作坊,没有工作可丢的。” 梅惠心笑:“敢情当年计划生育,就是计划我爸妈这种有正式工作的人。” 任云舒也笑:“差不多吧!” 梅惠心问:“你弟弟现在干什么工作呢?” 任云舒说:“他读书不行,连大学都没考上,只能跟着我爸妈在服装厂干。” 梅惠心说:“这也不错。” 兰兰坐在旁边,悄悄地打量着任云舒,心里莫名多了一份亲切。同样是贫穷家庭出来的孩子,任云舒明显就要乐观和坦荡多了。 如果今天不是他亲口说这些,她绝对想不出他的家境这么差。 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还能考上清华,确实是人中龙凤。 任云舒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清华读的,他的物理教得非常好。有些人天生适合当老师,任云舒就是这种人。 05 周一。 兰兰的数学课堂上。 兰兰站在讲台,很认真地给同学们讲课,但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芃芃的状态。 芃芃神情恍惚,有时也抬头望向黑板,但眼神像是没有聚焦,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兰兰有些担心芃芃。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最敏感也最脆弱,很容易出现心理疾病。 其实相对于学习成绩,兰兰更关心这些孩子的心理健康。现在网络上,很多青少年动不动就抑郁,或者动不动就跳楼自杀,真的很吓人。 兰兰一直认为,北京的升学率这么高,她班里的孩子,哪怕在这所学校成绩排名只是中下等,将来考到一本的概率也是非常大。 退一万步讲,就算考不到一本,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需靠文凭来解决户口,大部分人也没购房压力,而且很多大单位招聘也会不留痕迹地照顾他们,将来他们的人生又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与她不同,她必须拼尽全力才够得着树上的果子。 相比较成绩,有个健康的心理和身体才是关键。只要根子健康,迟早能长成一棵葱葱郁郁的大树。若是根子坏掉,一切都完了。 下课铃声响后。 兰兰走到芃芃的课桌前。 “芃芃,你不舒服吗?”兰兰轻声问。 芃芃回过神来,朝兰兰歉意地笑了笑。“没有哇。” 兰兰本想说她上课状态不好,以后不能这样。但话到嘴边,又改成:“有什么问题,不管学习上还是生活上,你都可以随时找老师。” 芃芃点点头。“谢谢老师。” 06 芃芃放学回家,发现她妈竟然坐在客厅沙发上,在很大声地读英语。 芃芃站在旁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等谷蕾停下来,才走了过去。 “妈妈,你的英语读得真标准真好听。” 谷蕾将英语报纸合上,笑着说:“那是,当年你妈英语专业八级也考了优秀,考优秀的人可并不是很多。” 芃芃望着母亲笑。 谷蕾接着说:“我原以为自己的英语忘得差不多了,其实也不是,毕竟当年的底子在,再加上这些年也追了不少美剧英剧的,听力练得相当不错。” 谷蕾轻笑。“最近重新捡起来,发现将沉睡的记忆唤醒也不难,就是最初读句子时,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是僵硬的,读了几天,终于觉得有些灵巧了。” 芃芃在谷蕾的身边坐下来。 “妈妈,你还记得吗?我上幼儿园时,你怎么教我英语我不记得了,但小学阶段,我记得很清楚,我的英语一直是班上最好的,做的英语作业也是最棒的。有一年,英语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有一项因为难度偏大,全班同学就我一人完成了作业,因为我有你辅导。” 07 谷蕾望着芃芃笑:“怎么突然想起妈妈的好了?” 芃芃说:“我最近回想了一下,我很多美好的记忆,其实都是妈妈给的,妈妈陪我上公园,小时候每次放学,都能看到妈妈。不懂的功课,妈妈也能帮我搞定。而且每个班主任对我那么好,我知道妈妈平时没少跟他们联络感情。” 停顿片刻,芃芃说:“那次我提醒妈妈出去工作……我不是觉得你在家不好。” 谷蕾点点头:“我知道,你是在提醒妈妈,爸爸靠不住……” 芃芃伸手抱着谷蕾,将脸贴在妈妈的身上:“妈妈,你还有我。” 谷蕾心里暖暖的,同时又伴随着一股悲凉。人到中年,最可靠的竟然只有自己生的孩子。 谷蕾低头亲了一下芃芃。 “其实你说得对,现在你大了,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了,妈妈应该出去找工作,而不是在家整天围着你和你爸转,最近我研究了招聘网上的很多岗位,发现我还是最适合去做编辑。” “那妈妈就去应聘编辑好了。”芃芃鼓励道。 谷蕾笑着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我先去给你做晚饭,你也回屋写作业吧,你爸出差,今晚不回家,家里就我俩,咱们晚上吃面条怎么样?” “好。” 门铃骤然响起。 芃芃跑去开门。 只见她爸在外面的那个女人赫然地站在门口。 第19章 谁都不能欺负她妈妈 01 芃芃大惊。 她条件反射地赶紧去关防盗门,好像门外站着的是洪水猛兽。 但章小彤敏捷地上前一步,已经将一只脚跨进屋里。 芃芃怒视她,压低声音说:“你想干什么?滚出去!” 芃芃的这番反应,章小彤立马意识到,芃芃不仅认识她,而且还知道她的身份。另外,谷蕾此时一定在家。 章小彤不愠不恼,她冲芃芃微微一笑,突然扬声问:“你就是芃芃吧?你妈妈在家吗?” 谷蕾闻声从厨房出来。 她没见过章小彤,正想问是哪一位,但瞅芃芃脸色苍白,而且满脸愤怒,心里立马明白了几分。 谷蕾脸上的笑容顿时凋谢,她眼神凌厉地望向章小彤,愤怒像洪水一般,排山倒海地朝她涌来。 谷蕾无数次想过与章小彤见面的画面,但她做梦都没想到,章小彤竟然敢胆大包天地上门来挑衅。 一定是觉得自己性格软弱好拿捏吧?谷蕾在心里暗想。 这个女人倒是与她想象的模样差不多,一张网红脸,毫无识别度,鼻子和下巴明显动过刀,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矫枉过正的痕迹。 谷蕾的心里,突然感到无限悲凉。 原来是自己高看了王遥,他其实与那些粗鄙的男人没两样,也是喜欢这种轻佻艳俗的女人。 02 未等谷蕾说话,章小彤冲她微微一笑。 “你就是谷蕾吧?我是王遥的女朋友,想找你聊聊。” 谷蕾扭头瞅了一眼芃芃,只见她怒气冲天地站在旁边,她望着章小彤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第353章 谷蕾吩咐芃芃:“你先回自己房间。” 芃芃担忧地望着母亲。 谷蕾用眼神示意她离开。 等芃芃走后,谷蕾将章小彤领到客厅。 谷蕾坐在沙发上,对站在沙发边的章小彤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章小彤毫不客气地坐到谷蕾对面的沙发上。 谷蕾轻皱眉头,但没说什么。 章小彤悄悄地打量谷蕾,心里充满迷惑,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没底线还是城府深?明明告诉她,自己是她老公的女朋友,竟然无动于衷。 章小彤还发现王遥骗了她,谷蕾确实不再年轻,但绝对没有人老珠黄。谷蕾偏丰满的身材,还是有几分诱人。 章小彤对谷蕾说:“我和王遥很相爱,现在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很想要这个孩子,他想跟你离婚。” 谷蕾轻笑,直视着章小彤:“王遥不爱你,要是爱你的话,他不会让你大着肚子来跟我谈这事。” 03 章小彤心里一震。她发现自己还是轻敌了。 通过王遥的描述,她以为谷蕾是性格软弱没主见的家庭妇女,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章小彤挑衅地瞪着谷蕾:“就算他不够爱我,但他一定爱自己的儿子。”章小彤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我怀的是儿子,王遥他一直都想要个儿子。” 谷蕾淡淡地笑:“既然他那么想要儿子,你生下来就是了,只要你自己不介意生个私生子。” 章小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一点都不介意?你就要毫无尊严地守着这个空壳一般的婚姻?” 一阵沉默过后。 谷蕾冷静地说:“也对,我干嘛要死脑筋地守着这个空壳一般的婚姻呢?这样吧,你帮我说服王遥,房子车子芃芃都归我,另外我还要1500万,只要这些条件满足我,我立马离婚让位给你。” 04 章小彤惊得合不上嘴。 “你疯了吗?房子是王遥挣钱买的,凭什么全给你?而且就凭他的工资,他干到退休也攒不下1500万,他还得自己生活,难道为了摆脱你,他就要受到这种惩罚?” 谷蕾瞥了章小彤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拿不出1500万?你知道他的工资是多少吗?你知道他理财账户上有多少钱吗?” 顿了顿,谷蕾嘲讽地说:“可见你还是不怎么了解他。” 这句话犹如匕首戳进章小彤的心窝里。 她恼羞成怒地说:“王遥明明不爱你了,你还这么纠缠他,有意思吗?你不觉得自己很贱吗?” 话音刚落,一记闷棍重重地敲在章小彤的脑袋上。 她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未等章小彤反应过来,芃芃又一大棍子使劲地敲在她身上。 “你才贱,你妈贱,你爸贱,你们全家都贱!”芃芃边哭喊,边用高尔夫球杆打章小彤。 谷蕾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芃芃像是失去理智,她一边哭着大骂章小彤,一边用球杆不断地打她。 章小彤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拼命地从芃芃的手里抢过高尔夫球杆,对着芃芃的背就是一杆。 谷蕾惊叫一声,朝章小彤扑了过去。 05 谷蕾和芃芃母女同时上阵,章小彤很快就被她俩打趴在地板上。 谷蕾个子不高,但芃芃高,快到一米七的个,再加上长得又结实,块头比章小彤大多了。 为了增强芃芃的体能,谷蕾暑假还送她去学过拳击。而且芃芃的初中为了中考体育满分,平时也是各种训练。哪怕章小彤和芃芃两人直接互殴,章小彤也未必是芃芃的对手。 芃芃下手也狠。她打章小彤是真的往死里打,毫无顾忌。 本来她就恨章小彤抢走她爸,破坏她的家庭,刚才如果不是她妈叫她回屋,她就想直接用棍子给她轰出去。 其实她压根没回自己屋里,她找来高尔夫球杆,藏在门后,密切地关注着客厅的一举一动。 她担心自己妈妈受欺负。 听到章小彤骂她妈“很贱”,她犹如万箭穿心,在那一刻,只想把章小彤打得满地找牙。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欺负她妈妈。 谁欺负她妈,她就要跟谁拼命! 06 相对于芃芃,章小彤的战斗力完全不行。 怀有身孕是一方面。 另外,她也不敢对芃芃下狠手,她知道芃芃是王遥的软肋,真的把他的宝贝闺女打伤了,他俩的感情也玩完了。 所以章小彤只能揍谷蕾出气。 她揍谷蕾,更是激怒芃芃。芃芃下手更重更疯狂。 混战二十几分钟后。 章小彤披头散发地躺在地板上,发出一阵哀号:“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我肚子好痛……孩子会流产的。” 章小彤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些,芃芃双眼发红,像是一只发疯的狮子,猛地朝章小彤的腹部踢去。 “让你臭不要脸,我才不要什么破弟弟!” 章小彤的身下,触目惊心地渗出一摊血迹…… 第20章 好好算账 01 上海的一家高档酒店。 王遥洗完澡,穿着浴袍刚从卫生间走出来,便接到谷蕾打来的电话。 谷蕾在电话那端泣不成声。王遥大吃一惊,连忙将吵闹的电视关掉。 “发生什么事了?”王遥紧张得声音都颤抖。 谷蕾伤心欲绝地说:“你在外面的那个女人……今晚来家里,把我和芃芃给打了。” “啊?”王遥大骇,此刻也顾不上狡辩和否认,“你说章小彤今晚上咱们家来了?并且还打了你和芃芃?” “是,特别嚣张,逼我和你离婚,说她怀了你的儿子……还骂我贱,芃芃听不下去,就和她打起来了。” 王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芃芃伤得很重……她被那个女人用高尔夫球杆打了好几下,我现在送她去医院。”谷蕾的声音充满痛苦和慌乱。 “啊?她疯了吗?”王遥冷汗直冒。 芃芃被打的画面,王遥想都不敢想,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地揉来揉去,痛得他无法呼吸。 王遥在电话里焦急地催促谷蕾:“你快送芃芃去医院,有什么情况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02 泪水无声地从王遥的眼角滑落。他的心真是太痛了。 从小到大,芃芃再调皮,他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章小彤怎么这么残忍,竟然用高尔夫球杆打芃芃?她怎么下得去手? 王遥气得身体直颤抖。 真是嚣张啊,而且还蛇蝎心肠。 只不过是怀了个儿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么迫不及待地上门逼婚?逼婚,本来就是一种很傻的行为,竟然还上门去揍人? 谷蕾的伤应该更重吧?王遥心想,芃芃被打,谷蕾肯定会拼命护着她,章小彤手里的高尔夫球杆,更多的是落在谷蕾的身上吧? 想到这一点,王遥内疚万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对谷蕾的背叛,本来就是一种罪过。让她被章小彤揍,更是罪不可赦。 谷蕾的性格他了解,平时说话柔声细语,吵架都不会,更别说与人打架。 王遥眼睛里的怒火越来越浓。 03 他给章小彤拨去电话,想直接质问她什么意思?最初在一起,他的婚姻状态她是知道的,而且知道他是不会轻易离婚的。 只是她步步为营,他也一点点失守。可就算如此,也没资格去羞辱谷蕾。 王遥决定,今晚就直接提出分手,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再等下去。 这个孩子他不要了。她愿意生下来,是她的事,别想着来要挟他,该他出的抚养费他出,其他的一切免谈。 王遥心里很清楚,当他的态度真的这么决绝时,章小彤一定不会要这个孩子。她是个多精明的人。而且这种婚外情又能有几分真情? 电话响了很久。章小彤没接。王遥再打,章小彤还是没接。 王遥气得一拳狠狠地打在宾馆的墙上,他骂道:“有本事打我闺女,怎么没本事接老子电话。” 他发去微信,章小彤也不搭理。 王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犹如一只困兽。 他恨不得马上飞回家,带谷蕾和芃芃去医院检查。如果芃芃有个三长两短,他绝不会原谅章小彤,大不了鱼死网破,一起毁灭。 想起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王遥颓然地跌坐在床上,狠狠地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然后抱着头痛哭起来。 04 一个小时后。 王遥还未睡,他坐在床头,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 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章小彤这个女人肯定是不能去招惹了。 怎么乞求谷蕾的原谅,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将章小彤甩掉,让她不再找他们的麻烦,这得花点心思想到对策。 第354章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王遥的思绪打断。 是章小彤打来的。 王遥接通电话,还未开口说什么,章小彤在电话那端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我在看医生,没时间接你电话和回你微信……我是打了芃芃和谷蕾,但她俩也没吃亏,我差点被她俩给打死了,孩子……孩子也被打流产了。” 王遥怔怔地愣在那里。 章小彤生气地说:“你别不信,等一会儿我将单子拍给你看……还有我身上的伤,她们就是两个疯子,一个按着我,一个揍我,我本来就怀着身孕,哪里是她俩的对手。” 说罢,章小彤又嘤嘤地哭起来。 05 听章小彤这么说,王遥突然觉得心中的怒气消了一大半。 “谷蕾跟我说,芃芃被你打得很重……胳膊好像断了,她正带着孩子在看急诊,也不知道有没有内伤……你也是,跟一个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你俩关系闹得太僵,以后还怎么相处?”王遥故意这么说。 章小彤的语气稍微有些缓和:“你是没看见,我和谷蕾两人聊得好好的,她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在我身后对着我就是一大棍,我差点被她打晕过去。” “她还跟疯了一样,故意踢我肚子……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王遥我跟你说,一定要给我和儿子主持公道,谷蕾那老女人也打我。” 王遥轻叹一口气。他话锋一转:“有人照顾你吗?你卡上的钱够吗?” “别假惺惺的,我需要的不是钱,我要你帮我出这口气。” 王遥继续说:“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后天就能回北京。” 挂断电话,王遥重新点燃一支香烟。 他惊愕地发现,对于这个孩子的流产,他竟然没有怎么难过,反而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06 第三天傍晚,王遥回到北京。他从机场迫不及待地赶回家。芃芃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不搭理他。 谷蕾的脸被章小彤抓破好几道,从袖口露出的手腕,有一块鼠标大的淤青。 王遥拉住谷蕾,将她袖子往上拽,只见她的整个胳膊青一块紫一块。 王遥特别难过:“一定是你为了护着芃芃,才伤成这样的吧?” 谷蕾哽咽着说:“芃芃的伤也不轻,比我好不了多少,身上红一块紫一块,嘴角也被挠破了,这两天她上学,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担心同学看到。” 王遥的眼圈蹭地红了:“其他的呢,这些是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医生怎么说?” “你等一下,我去把她的诊断书拿给你看。” “你的也拿来给我。”王遥说。 谷蕾从主卧取来诊断书,递给王遥。 王遥详细地翻阅,越看脸色越阴沉。 “我出去一下,你在家好好照顾芃芃。”他对谷蕾说。 谷蕾没说什么,她知道王遥是去找章小彤算账。 等王遥走后,谷蕾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两本诊断书,嘴角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 第21章 见不得光 01 王遥开车直奔章小彤的租房。 章小彤已经出院。见到章小彤,王遥惊得差点跳起来。 章小彤的脑袋裹着白纱布,左眼眶青紫,右脸颊红肿。望着她鼻青脸肿的模样,王遥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顿时被浇灭一半。 章小彤见到王遥,眼泪扑簌簌直落。 “你终于回来了……你瞧我被她俩打的,孩子……孩子也没了。” 王遥望着章小彤轻叹一口气。他痛苦地说:“你们这是何苦?你和芃芃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为什么要这样?” 他伸手抚摸着章小彤头上的白纱布:“到你这里来,看你伤得这么重,我好心疼。到医院,看芃芃躺病床上的那副模样,我也好心疼。” 章小彤心里一震:“芃芃在住院?” 章小彤没想到芃芃会受伤这么重,她对芃芃已经刻意手下留情,对谷蕾倒没客气。她拿不准,她没客气的那几棍,最终是不是都落在芃芃身上。 章小彤顿时很心虚。 王遥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大的人,下手怎么会没个轻重?肯定是不小心……但谷蕾很生气,她非要不依不饶,说你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并且将她女儿殴打成重伤,她要告你坐牢。” 02 章小彤大骇。她喃喃道:“我也被她俩打流产了……” 王遥握住章小彤的手,轻轻摩挲。 “我知道你受的伤害也很大,但谷蕾说,她已经咨询过律师,她俩是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 章小彤的脸上掠过一抹惊慌。 王遥看在眼里,他轻声说:“你别担心,还有我呢,我会拼命阻止谷蕾的,这些事本来因我而起,真要受惩罚,也应该是我去坐牢,而不是你。” 章小彤感动地望着王遥,心里升起一阵阵暖意。 王遥瞅了一眼章小彤的脸。 “还有芃芃,我希望你不要与她计较,毕竟她才13岁,是冲动又鲁莽的年纪,你俩不要闹得太僵,毕竟你俩以后还要以母女的身份相处几十年。” 章小彤连忙辩解:“我没想和她闹僵。” 章小彤心里很清楚,只要她想和王遥继续,她就没法与芃芃闹僵。 不是她对芃芃多喜欢,是利益使然。 那晚被谷蕾和芃芃揍后,她躺在医院的手术床上,心里其实对她俩恨之入骨。 在一瞬间,也想通过法律,给流产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但回头仔细想想,这样操作的话,先不论输赢,仅是走到这一步,她和王遥的关系就会彻底完了。 王遥对谷蕾可能没什么感情,但芃芃是他的宝贝。她不会蠢到去挑战芃芃。 03 王遥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你善解人意,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章小彤想了想,突然问:“在我上门之前,我俩的事,你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谷蕾?” “是。”王遥有些诧异,“你为什么这么问?” 章小彤轻轻地摇头:“不对,芃芃和谷蕾应该早就知道咱俩的事,因为我敲门时,是芃芃给我开的门,她见到我,非常震惊,而且直接让我滚。” 芃芃当时咬牙切齿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章小彤的脑海里。 王遥震惊不已。 因为他不想离婚,所以做得很隐秘,谷蕾和芃芃是怎么知道的?最最让他震惊的是,她俩竟然能在他面前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以为他是千年狐妖,结果一家人都是。一缕复杂的感情涌上心头。 两人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王遥话锋一转。 “咱们不聊这些了,你向公司请了假吗?” “请了半个月的假。”章小彤说。 “对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休息。”王遥说,“我给你请个保姆吧,让她好好照顾你。” 章小彤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不用,有娜美照顾我。” 娜美是章小彤的闺蜜,娜美也租住在这个小区。章小彤出事那晚,就是娜美陪着她去的医院。 王遥说:“也行,等会儿我给你卡里转5万块钱,你先用着,不够你直接跟我说。” 章小彤没说话。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别的事,直到晚上十一点,王遥才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这段时间我要好好安抚谷蕾,不能天天过来看你,但你要沉得住气,这件事过去就好了,只要有时间,我肯定会来看你。” 章小彤乖巧地点点头。 04 等王遥走后。 章小彤坐在沙发上,想到谷蕾要告她,心里一阵后怕,便给娜美打去电话。 娜美正准备上床睡觉。她接通电话。 章小彤说:“刚才王遥过来了,说那个小贱人被我打得很惨,在住院,老女人很生气,说是要告我,因为我非法侵入她家,并且将她女儿打成重伤。” 娜美直言不讳地说:“当时我就不同意你上门,你现在把人家孩子打成这样,要我是她妈,我也会是这种反应。” 当时章小彤想上门逼宫,与娜美商量时,娜美确实强烈反对,她认为这种行为太嚣张,遇到不好惹的主,还不得被揍个半死? 但章小彤信心十足,说王遥出差在外,家里只有谷蕾和芃芃两个女人,一个性格懦弱,另一个还小,压根就不会打起来。 结果呢,直接被打成猪头。 章小彤问:“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心里好乱,我被她闺女故意打成流产,那老女人怎么不说?” “能怎么办?的确不行就跑路,难道你还真等着坐几年牢?”娜美轻叹一口气。 “我不甘心。” 05 娜美认真地说:“你不甘心也没辙,这种插足别人家庭的感情,本来就见不得阳光,你还想跟人家对簿公堂求正义不成?” 第355章 章小彤气得直嚷嚷:“娜美,你还是不是我的朋友?” 娜美说:“就因为是你的朋友,我才要告诉你大实话,你忘了吗?那晚在医院,医生问咱俩,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你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实话,说是跟邻居吵架,被邻居打的。” 章小彤一时语塞。 娜美说:“你瞧你的潜意识里,也知道这段感情见不得阳光,见不得阳光的东西,怎么奢望阳光能照射到它?” 章小彤怔怔地愣在那里。 是呀,婚外恋本来就见不得阳光。如果不能上位,走到最后,又有几个女人不是伤痕累累地离开。 娜美接着说:“你别嫌我说话难听,我一点都不看好你和王遥的感情,这种老男人,今天他能背叛他的老婆,明天也能背叛你,跟他在一起,消耗的是你自己。” 第22章 想用钱摆平 01 章小彤不高兴地说:“我跟他老婆不一样,别拿我跟那老女人比。” 娜美在电话那端轻笑:“好好好,你怎么能跟他老婆一样呢?你年轻漂亮,还性感迷人。” 章小彤也笑:“本来就是,老女人差不多大我十岁。” 娜美笑着说:“可你想过没?青春会消逝,你嘴里的那个老女人,曾经也青春过,说不定当年比你更美艳动人呢。” 章小彤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娜美,我警告你,你再这么说,我就不搭理你了。” 娜美嘻嘻笑:“你不想搭理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清醒过来,找个正经的男人嫁了,不再跟王遥纠缠,你一辈子不搭理我都行。” 章小彤变得有些烦躁。 她小声说:“好啦,本来想你安慰我,结果被你一顿训,我不想跟你说了,我想去睡觉。” 娜美也不介意,她依然和颜悦色:“去吧,早点睡,好好将身体养好,对了,你有什么事,记得随时给我电话,我一定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并且还24小时待命。” 章小彤心里一暖:“这才比较有良心。” 与娜美打完电话,章小彤去卫生间洗漱。她一边刷牙,一边在脑海里咀嚼娜美说的那些话。 章小彤心里明白,哪怕她再不愿意面对现实,娜美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谷蕾现在是年纪大了,但从她的眉眼间,还是能看出她年轻时应该也有几分姿色。另外,谷蕾虽说在家全职多年,可她的气质,并不像个无知的家庭妇女。 这样的谷蕾都不能满足王遥,谁知道王遥以后还会不会有别的女人? 章小彤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迷惘。 02 这一晚,在卫生间的盥洗池前,对着镜子发呆的,不只有章小彤,还有谷蕾。 谷蕾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慢慢地往脸上涂乳液。 以前照顾芃芃忙起来,她洗脸都不太认真。但知道王遥出轨后,她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 王遥出现在她身后。 “你回来啦。”谷蕾轻声问,她悄悄地打量镜子中的王遥,发现他脸上的怒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谷蕾涂完乳液,伸手去取晚霜。可能是刚涂完乳液的手比较滑,晚霜的瓶盖谷蕾拧了两下,还是没能打开。 王遥将晚霜拿过来,帮谷蕾拧开。 “谷蕾……”王遥温柔地唤了一声,“对不起,我鬼迷心窍,希望你看在芃芃的份上,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谷蕾沾着晚霜的手一顿。她淡淡地看了王遥一眼,没有说什么。 谷蕾的心很乱。她现在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 最初芃芃告诉她,说王遥在外面有女人,她的第一反应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个家,这可是她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家,可不能就这么散了。 但被章小彤上门闹后,尤其是看到章小彤打芃芃,她坚决不离婚的心开始动摇。 03 谷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对王遥说:“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谷康昨天给我微信,说你给我爸妈的三万医疗费,他们已经收到了。” 说这些话时,谷蕾的心里淌过一阵悲哀。 当初自己那么小心翼翼地找他要一万五,他不愿意给,现在突然这么大方,无非是想用钱摆平他出轨的事。 “最近股市行情不错,赚了点。”王遥问谷蕾,“你不是一直觉得你的车有异响吗?要么咱们周末去凯迪拉克的4s店瞅瞅,将你的车给换了。” 谷蕾一直开着王遥淘汰下来的福克斯。这是他俩买的第一辆车。因为有些年头,有时谷蕾开在路上,会出现异响的现象。 谷蕾没想过要换车,但好几次她和王遥开车堵在路上,她告诉过他,她喜欢凯迪拉克的车。 那时的王遥,是直接装傻的。谷蕾说她喜欢凯迪拉克,他便说自己喜欢路虎揽胜。 谷蕾摇头:“不需要,芃芃大了,上下学只需偶尔接送她,我出去办事,更喜欢坐地铁。” 王遥表情讪讪的,他的心底升起淡淡的不安。 他觉得谷蕾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但回头一想,觉得也正常,毕竟章小彤都打上门了,谷蕾再能忍,再不愿意离婚,也不可能毫无感觉。 一阵沉默过后。王遥说:“芃芃还是不理我。” 王遥刚才回来,见芃芃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他又去敲门,但芃芃还是没搭理他。 “她终究是个孩子,你得给她一点时间消化。”谷蕾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她。” 04 谷蕾来到芃芃的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芃芃,你开下门,妈妈想进来。” 芃芃很快将门打开。谷蕾刚进屋,芃芃连忙将门锁上。 谷蕾朝芃芃的书桌走去。 “作业做完了吗?做完了就早点睡……”谷蕾的话头突然打住,她怔怔地盯着试卷旁边的草稿纸,眼神震惊不已。 书桌上的数学试卷一片空白,一道题都没做。旁边的草稿纸上,画着一个婴儿,婴儿长有翅膀,双眼流着血红的泪。 谷蕾的心一哆嗦。芃芃见谷蕾盯着草稿纸看,连忙眼疾手快地将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书桌底下的垃圾桶。 一阵沉默过后。 芃芃轻声问:“她真的流产了吗?” 谷蕾犹豫片刻,说:“是。” 芃芃的手轻微颤抖。谷蕾的泪涌了出来,她上前紧紧握住芃芃的双手。 “芃芃,对不起,你是个好孩子,是爸爸妈妈做错了,我俩的事情不该将你牵扯进来,让你受到伤害……妈妈很难过,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芃芃平静地说:“妈妈你不要这么说,我不后悔,如果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还是会揍她的。” 事后头脑清醒时,芃芃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她不后悔揍小三,但后悔最后几脚踢到小三的肚子上。 芃芃自己也不明白当时她是怎么啦?怎么会对一个小生命有那种邪恶的念头?巴不得他立即死去,永远不要来到这个世间。 芃芃对自己内心深处的这份恶,感到非常恐惧。 05 谷蕾泣不成声。 “芃芃,我知道你很爱妈妈,想保护妈妈……但有时候,不一定只有武力才能解决问题……肯定还能找到别的办法。” 芃芃轻轻地摇头:“当时还能有什么好的办法?如果不反击,她只会越来越嚣张。” 芃芃从谷蕾的手心抽出自己的手,她从书桌上拿起纸巾给母亲擦眼泪。 “妈妈是担心会给我带来麻烦吗?就算被学校开除,就算被警察抓去坐牢,在那种情况下,我还是会选择保护你。” 芃芃的眼睛里闪着泪花:“那不是普通的人,那是从妈妈手里抢走爸爸的坏女人,她跑到家里骂妈妈打妈妈,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保护妈妈。” “我们学校如果因为这事开除我,那开除我好了,如果连自己的妈妈都保护不了,读再多的书有什么用?” 谷蕾目瞪口呆地望着芃芃。 芃芃读初中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很明确地告诉她,她爱妈妈,她要保护妈妈。 谷蕾感动不已。她泪眼婆娑地还想说什么,但被芃芃打断。 “妈妈,你去睡觉吧,我接着把作业做完,明天我还得去上学呢。” 06 第二天中午。 兰兰在食堂吃完午餐出来,走到操场时,突然想上厕所,她便拐进操场边上的那个卫生间。 兰兰刚进去,就看到芃芃从一个小隔断里走出来。芃芃的眼睛红红的。 芃芃没注意到兰兰,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兰兰叫住芃芃:“芃芃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芃芃像是从梦中惊醒:“杜老师……杜老师好,没有不舒服。” 说罢,芃芃走出卫生间。 兰兰上完厕所出来,在回教学楼的路上,脑海里一直在想芃芃的事情。 第356章 兰兰原以为,她班上的这些孩子,大多家庭条件不错,父母素质也高,培养孩子也不遗余力,这么好的成长环境,孩子们能有什么烦恼呢? 其实不然,随着教学时间越长,兰兰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是她表面看到的那样。 经济方面是没问题,但其他的问题也不少。 比如芃芃,本来是很懂事的学生,学习成绩也不错,结果因为父母感情出了问题,她现在学习完全不在状态,而且心理似乎也有些问题。 走在凛冽的冷空气中,兰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向前走了几步,兰兰拿出手机看时间,有一条未读的新微信。 是丁湘发来的。 “兰兰,我给你定制了一件羊绒大衣,周六来试试呀。” 第23章 不要高估自己的爱情 01 周六,丁湘家。 吃完午餐,等叶鹏飞带着恩霖去上篮球课,家里只剩下丁湘和兰兰两人时,丁湘取出她给兰兰定制的那件驼色羊绒大衣。 她笑着递给兰兰:“哎呀,家里终于清静了,他们在家,闹哄哄的,一会儿这事,一会儿那事,咱俩试衣服美美哒的心情都没有。” 兰兰微笑着接过羊绒大衣,大衣的质感很轻很柔软,一瞧就知道品质上乘。 兰兰问:“一定很贵吧?我逛商场,试穿过maxmara家的大衣,质地摸着还没这件舒服,但要上万。” maxmara家的大衣很经典,兰兰动心过,但没舍得买。现在手头有些钱了,自己也能挣钱,她反而很舍不得花钱。 见兰兰识货,丁湘眉开眼笑。 “还可以啦,做这行时间长了,能找到性价比很好的供货渠道,所以成本不会太高,重要的是你喜欢。” 兰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中充满惊喜,不知道是不是穿衣镜的原因,她的身姿显得格外曼妙。 兰兰说:“谢谢丁湘姐,我很喜欢。” 02 丁湘仔细打量兰兰,露出满意的笑。 “兰兰,你穿出的效果,与我想象的一样,我也给檬檬做了一件,跟你的款式一样,不过她的是长款。” “檬檬个儿高,穿长款撑得起来。” 檬檬已经是大女孩的模样,做着精致的美甲,接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一把浓密的小扇子。 兰兰有一次见到她,若不是她叫兰兰姐姐,兰兰都没认出她来。 兰兰问丁湘:“檬檬是不是在恋爱?” 丁湘说:“应该是,我和老叶问过她,她没否认,让她带回家来给我俩瞧瞧,她又不干。” “等到关系稳定了,她自然会带回家给你俩瞧的。” 檬檬现在不叛逆了,她和丁湘感情很好,有时恩霖不听话,她还帮着丁湘教训他。 03 试完羊绒大衣,丁湘又泡了两杯茶。 她和兰兰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喝茶边聊天。 丁湘望着兰兰问:“你在学校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兰兰端着茶杯说:“挺好的。” 其实不怎么好,与梅惠心那种拧巴的人同住,就不可能挺好。 “学校有别的男老师追你吗?”丁湘笑问。 兰兰摇头:“没有。” “估计你也看不上,当年你读本科,那时年纪还挺小,你就告诉你姐,劝她找老公要现实,还说你结婚一定要是加分项,才不找条件比自己差的。” 兰兰笑:“那时还是太单纯了,婚姻其实最现实了,你在挑选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挑选你。” 丁湘点点头。 “你那种想法其实没错,女孩子最忌讳恋爱脑,有时我跟檬檬聊天,就对她说,找结婚对象,肯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不说去高攀,但也要旗鼓相当,扶贫的婚姻以后矛盾重重,不要高估自己的爱情。” 兰兰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茶杯。 丁湘瞅了兰兰一眼:“轻易放弃的感情,都不值得去留恋,我给你三个月的恢复期,三个月后,我就开始给你安排相亲。” 04 兰兰从丁湘家出来,天空飘起了小雪花。 走在小区里,经过中心花园时,兰兰惊愕地发现,在一片白皑皑的雪花中,竟然有一朵绽放的月季。 重重叠叠的紫色花瓣,微微向花蕊收拢,像一个漂亮的小紫灯笼。 生命力真是顽强啊,兰兰在心里感叹。 兰兰认识这种月季,叫秋日胭脂。 秋日胭脂花瓣的颜色,会随着气温变化。气温越高,颜色就会越鲜艳。天气寒冷时,花瓣颜色会变深,从热情似火的红,变成冷艳的紫。 兰兰停下脚步。 她掏出手机,想拍下这朵顽强的月季花。 兰兰弯着腰,拿着手机专注地对焦镜头时,耳边骤然响起童牧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惊得兰兰一哆嗦。她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到地上。兰兰连忙捡起手机,手机已经摔成黑屏。 “啊……手机掉地上了,是不是刚才被我吓的?”童牧走上前来。 兰兰一边重新开机,一边问童牧:“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从子淳家出来,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童牧盯着兰兰的手机,“估计是摔坏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在这个小区?” “我在这里教一个小男生。” 童牧从兰兰手里拿过她的手机:“给我瞧瞧。” 一阵捣鼓,还是黑屏。 兰兰取过手机,放进自己的包里:“我拿去修一下,肯定能修好。” 05 童牧的目光,停留在兰兰的手指上。 纤细的手指光秃秃,那枚钻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摘下。 童牧的心里立马明了。兰兰应该是和她的未婚夫已经分手。 难道真的因为自己母亲说的那些话,她的未婚夫就这么放弃了? 童牧的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扎了一下。 兰兰跟他在一起时,是处女。兰兰怀孕,他本该负起责任,结果那时鬼迷心窍,将兰兰逼得无路可走,只好将孩子流掉。 那50万的补偿,是他自愿给的,为了减轻自己心中的罪孽。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他母亲再次谈起,最终还将兰兰的婚姻断送掉。 童牧望着兰兰:“我送你回去吧,雪天路滑,而且你手机摔坏了,也没法刷卡坐公交地铁了。” “我好像带了钱包。”兰兰开始翻自己的包。 仔细翻了翻,未见钱包的踪影。 兰兰自我解嘲:“还真没带钱包。” 童牧温柔地笑:“正常,如今手机支付这么便捷,出门都习惯性地带手机,就算带钱包,里面也未必有现金。” 兰兰有些犹豫。她可以回去找丁湘要些现金的。 童牧说:“别犹豫了,我只是你的前任,不是洪水猛兽。” 兰兰笑:“好吧。” 06 兰兰和童牧往小区门口走去。 走到车前,童牧笑着打开副驾驶的门:“请进。” 兰兰上车。童牧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上。 “去哪里?”童牧问。 “我们学校。”兰兰边系安全带边说。 童牧开着车朝兰兰学校的方向驶去。 “对不起,兰兰。”童牧望着车前方,突然认真地说。 兰兰不解地望着童牧:“为什么说对不起?” “你和他分手了吧?”童牧问。 兰兰没吱声。 童牧声音低沉地说:“还是影响你的婚姻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时的自己真的是太渣了,对不起,兰兰。” 兰兰扭头望向车窗外:“我也有责任,恋爱的事情,你又没强迫我,你不要说对不起。” “可还是影响到你的婚姻,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情,你俩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 兰兰轻轻叹息:“只能怪我和他的感情基础不牢固,经不起考验。” 沉默片刻。童牧轻声问:“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兰兰冷静地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 童牧认真地说:“这次不同,我想与你结婚。” 兰兰的眼睛里逐渐泛起泪花。人生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如果当年童牧对她说这句话,她应该会喜出望外激动不已吧。 但现在的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不了,高攀不上。”兰兰说。 童牧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的。” 07 童牧将兰兰送到学校门口,便回去了。 兰兰回到宿舍。 她刚进屋,手里还提着装有羊绒大衣的购物袋,任云舒就端着一盘蛋挞过来了。 “我烤的,味道很不错,就是不太好看,有点烤焦了。”任云舒笑嘻嘻地说。 “谢谢!”兰兰将购物袋放在客厅沙发上,从任云舒手中接过盘子,拿起一个蛋挞吃了一口,“味道很好呀。” 第357章 门突然被打开。 梅惠心进屋。 她笑吟吟地对兰兰说:“杜老师,刚才在校门口,开路虎送你回家的男人是谁呀?长得挺帅的,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第24章 再也回不去了 01 兰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她很快笑靥如花。 “不是我新男友,但想追我,梅老师你觉得他长得挺帅呀,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兰兰语气轻快,而且很亲昵。在外人听来,就是闺蜜之间在调侃。 但兰兰和梅惠心的心里都清楚,这句温柔的话,藏着刀光剑影。 梅惠心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边:“不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找男朋友,可不是只要帅就行。” “他还很有钱。”兰兰故意逗梅惠心。 梅惠心将目光投向任云舒,不再搭理兰兰。 见梅惠心被自己怼得气急败坏的样子,兰兰心花怒放,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她早就烦梅惠心了。她也不知道梅惠心是啥毛病,对别的老师态度很温和,唯独对她,说话总是茶里茶气。 兰兰私底下也反思过,想不出自己在哪里得罪过她。她感觉梅惠心就是抽风型的人。 兰兰有时想,如果不是因为在学校,按照她以前的暴脾气,她早就直接跟梅惠心翻脸了。 她之所以忍到现在,是因为知道在学校当老师,自己的一言一行还是要注意的。不但代表教师队伍的形象,也代表这所重点中学的形象。 02 “梅老师,快来吃我烤的蛋挞,卖相不好看,味道绝对惊艳。”任云舒笑呵呵地招呼梅惠心。 梅惠心的脸立马明媚起来。 她走过去,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蛋挞,轻轻咬了一口。 “味道真好,没想到任老师这么能干,不但有才,做饭还这么好。”梅惠心赞美道。 任云舒笑:“谢谢捧场,下次一定会更好。” 兰兰不愿意跟梅惠心待一起。她说:“你俩慢慢吃吧,我先回屋了,我的手机今天给摔坏了,我得找个地方修去。” 任云舒望着兰兰:“怎么摔坏的?你拿来给我瞧瞧,没准我能修好。” 兰兰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任云舒。 “拍照时掉地上了,然后黑屏,没法开机。” 任云舒接过手机,没捣鼓两下,就顺利开机了。 望着亮屏的手机,兰兰惊喜地问:“好奇怪,你是怎么做到的?” 任云舒笑:“可能它刚才在冬眠,然后我用我的魔力将它唤醒了。” 兰兰咯咯笑。 见兰兰和任云舒有说有笑,梅惠心眼睛里的笑意一点点冷却。 03 等任云舒走后,兰兰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她再次将丁湘送的羊绒大衣拿出来试穿。当时在丁湘家里,对这件大衣的喜欢,她没好意思表现得太露骨。 兰兰穿上大衣,走到墙角的小穿衣镜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瞧了又瞧。 真的好满意。 不管是款式和品质,还是颜色,她全都喜欢。 兰兰系上腰带,低头望着自己盈盈一握的腰肢,她突然意识到,如今丁湘将她的小公司做得风生水起,绝对不仅是凭运气。 她的勤劳,她的眼光,她的情商,都是促成她成功的因素。 兰兰发现丁湘最厉害的地方,是能紧紧抓住别人的人心。虽说她也有自己的小圆滑和小势利,但是并不让人生厌。 她热心,还很豪爽。知道在向人索取时,会拿出相对应的东西去交换。这种智慧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兰兰欣赏完羊绒大衣,将它脱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挂进衣柜里。 关上衣柜门的那一刻,兰兰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培养恩霖,以便还得起丁湘的这份人情。 04 兰兰坐在床边,她拿出手机,登录到一个网上平台。 她在给恩霖挑数学试卷,她准备下周末带过去。下完单,兰兰感到有些疲惫,她便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朋友圈时,她突然刷到韩沐风发的朋友圈——6张栀子花的照片。 她在婚房里养的栀子花的照片。 有全景,有特写。 兰兰将照片一一点开,栀子花开得更娇媚了,当初点缀在绿叶丛中的小花骨朵儿,都已经绽放。 “色疑琼树倚,香似玉京来”,这是韩沐风给6张图片的配文。 兰兰的眼睛逐渐湿润。 她知道韩沐风将这些图片发在朋友圈里,是想告诉她,栀子花他还养着,而且还养得很好。 花越开越艳,可他俩的感情再也回不去了。兰兰的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淌了下来。 05 周一中午。 兰兰刚在食堂吃完饭,便接到一位快递员的电话。 “是杜兰兰吗?你的快递到了,快来校门口签收一下。”快递员催促兰兰。 “好,你等我一会儿。”兰兰匆匆朝校门口走去。 兰兰以为是她给恩霖买的卷子到了。 结果接过快递一瞧,寄件人赫然写着“童牧”两字。 “师傅,我拒收。”兰兰对快递员说。 快递员看了一眼快递单,不耐烦地说:“寄件人的地址不详细……你就签收了吧,这上面的电话号码很清楚,你给人家打个电话,要个详细的地址,再退回去也一样。” 望着快递员满满的一车快递,兰兰只好说:“好吧。” 兰兰拿着快递,走到操场偏僻的一角,给童牧拨去电话。 这些年来,童牧的电话号码没变。再次拨打这个号码,兰兰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06 “你的快递我收到了,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回去。”兰兰开门见山地说。 童牧接到兰兰的电话很开心。 “别呀,周六我把你手机摔坏了,我赔个新的给你,也是应该的。如果不是我突然跟你说话,冷不丁吓你一跳,你的手机也不会掉地上。” “我的手机是我自己摔的,跟你没关系,再说我的手机压根就没摔坏,回到学校它又能开机了。” 童牧笑:“能开机不等于没坏,没准等会儿又黑屏呢……喂喂……兰兰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你瞧,已经很不好使了。” 兰兰哭笑不得:“你给我地址吧,我真的不能要。” “我的地址是什么,我也忘了。” 兰兰说:“你别胡搅蛮缠,不行的话,我给江子淳寄去,让他还给你。” “你给那小子,他肯定直接拿去用了。”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要。”兰兰的态度非常坚决。 童牧想了想,说:“还是我去取吧,但你得请我吃饭。” 兰兰拒绝:“我穷,请不起你。” 童牧说:“你们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刀削面15元一碗,你请我吃刀削面就成,这个你绝对请得起。” 第25章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01 兰兰刚准备回答,便被班上的两位学生打断。 两位学生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杜老师,王芃芃和魏佳宜在吵架,要打起来了,你快去教室。” 兰兰大惊。她连忙对电话那端的童牧说:“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刚才学生说的话,童牧在电话那端也听到了。他对兰兰说:“你快去忙吧,我周六晚上去找你。” 挂断电话,兰兰和两位学生朝着教学楼一路小跑。 “她俩是因为什么吵架呢?”兰兰问。 一位学生说:“很小的事,好像是王芃芃觉得魏佳宜吵着她了。” 兰兰有些难以置信。 另一位学生说:“王芃芃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整天戴着口罩,也不说话,换成以前的她,这都不是事儿。” 兰兰没再说什么,只是脚步更加急切。 兰兰刚走进教室,就见王芃芃和魏佳宜被同学们围成一团。 同学们见兰兰进来,便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 班长和学习委员正在劝王芃芃和魏佳宜,但王芃芃和魏佳宜互相瞪着眼,怒视着对方。 02 见到兰兰,魏佳宜立马走过来,一脸的委屈。 “杜老师,我来跟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中午吃完午饭,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复习生物,歌子和朱朱跑过来跟我聊天,我们聊起生物,说挺好玩的,人类的繁殖很奇妙,然后朱朱说她妈妈正在怀孕,不知道她妈妈是怎么想的,这么大年纪还要生三胎,结果王芃芃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火要我们闭嘴,还把我的生物书给丢了。” 朱朱也觉得很委屈:“我们说话的声音与平常的一样,不可能吵到她。” 歌子白了芃芃一眼:“她就是在找茬,中午休息时间,我们还不能聊天了?” “好,老师知道了。”兰兰走到芃芃的跟前,望着她问,“芃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58章 芃芃不说话,一直瞪着魏佳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兰兰惊愕地发现,芃芃这些天一直戴着的口罩,被摘下来了。她的脸上,竟然有几道快要痊愈的抓痕。 兰兰的心一颤。这是谁干的?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这么重? 03 兰兰对芃芃说:“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芃芃跟在兰兰身后,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没别的老师。兰兰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她凝视着芃芃。 “芃芃,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兰兰语气温和地问。 芃芃不吱声。兰兰又问:“魏佳宜她们说的,真的是那么一回事吗?” 沉默片刻,芃芃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我不对,魏佳宜她们没错。”芃芃低着头,盯着地板说。 兰兰说:“等会儿回教室,那你要向她们道歉。” “好。”在兰兰面前,芃芃又恢复到懂事的状态。 “芃芃,你的脸怎么啦?能告诉老师吗?”兰兰的语气中充满关切。 芃芃的眼圈刷地红了;“是那个女人打的……就是和我爸瞎搞的那个女人,我和她打架了。” 兰兰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她竟然敢打芃芃?兰兰心疼地望着芃芃。 兰兰本来还想接着问,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有别的老师进来。 兰兰只好对芃芃说:“你先回教室,记得要向魏佳宜她们道歉。” 等芃芃走出办公室,兰兰拿起手机,给谷蕾打去电话,让她下午赶紧来学校一趟。 04 谷蕾下午来到学校。 兰兰将她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她的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兰兰觉得谈话不方便。 兰兰用一次性的纸杯,给谷蕾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谷蕾接过纸杯,望着兰兰忐忑不安地问:“杜老师,是因为我家芃芃给您惹麻烦了吗?” 谷蕾知道这所学校,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学校一般不会找家长来。 “芃芃没有给我惹麻烦,是我觉得芃芃最近情绪有些异常,我认为咱们有必要重视起来。” 兰兰便将芃芃这段时间在学校的表现,一五一十地全向谷蕾讲了。 从芃芃上课的状态很差,学习在退步,到芃芃自己躲在卫生间悄悄哭,再到今天中午与魏佳宜吵架,还很激动地将魏佳宜的生物书给丢了。 “啊?芃芃在学校这样啊?”泪水在谷蕾的眼睛里打转。 兰兰问:“她在家不这样吗?” “不这样,她在家很懂事……”谷蕾心痛不已。 她没想到芃芃将一切痛苦都埋在她自己心里,而将她最好的一面用来鼓励自己妈妈。 兰兰静静地望着谷蕾:“芃芃说她脸上的伤,是那个女的打的?” “是。”谷蕾犹豫片刻,说:“那个女人趁着芃芃爸爸出差不在北京,跑到我家来骂我,芃芃为了保护我,就跟她打起来了。” 05 兰兰没吱声,但她心里觉得芃芃没错。人家都嚣张地跑上门欺负自己的妈妈,难道不应该揍吗? 兰兰想起自己八岁那年的春节,她爸妈不知道为了什么小事打架,她见她爸打她妈,气得牙根痒痒,便趁着她爸不注意,操起门后的扁担,对着她爸的后背就是狠狠的两下。 等她爸回过头来,她已经将手中的扁担塞到小勇的手里。她知道小勇是她爸妈的命根子,就算小勇揍了他,他也舍不得打小勇。 “你们报警了吗?”兰兰问。 谷蕾摇摇头,她有些犹豫地说:“因为……因为最后她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虽然我们不是故意的,但芃芃心里特别内疚。” 兰兰怔怔地望着谷蕾。她终于明白芃芃中午的过激反应。 “芃芃是个善良的孩子。”兰兰说。 谷蕾流着泪说:“芃芃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们做父母的错。” 兰兰建议:“芃芃现在的情况,你们最好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她终究是个孩子,发生这种事情,肯定给她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 谷蕾点点头:“好。” 06 与兰兰聊完,谷蕾走出学校。 在校门口,她坐在自己的车里,给王遥打去电话。王遥很快接通电话。谷蕾伤心欲绝地说:“我在芃芃学校门口,刚与杜老师谈话出来。” 王遥诧异地问:“芃芃怎么啦?” 谷蕾说:“今天中午,芃芃的同桌在看生物书,然后跟几个女生聊人类繁殖的事,谈到一个女生的妈妈怀孕的事,芃芃就变得特别冲动,将同桌的生物书给丢了,还跟她们吵吵起来,如果不是别的同学拉着,都要打起来。” “啊?”王遥大骇。 芃芃是他的孩子,他最了解。他一直以为她胆小,性格有些怂,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谷蕾哽咽着说:“她不是这两天才这样,自从她发现你和章小彤在一起,她的内心就特别压抑,情绪也不稳定……今天杜老师跟我说,有一晚她还给杜老师打过电话,说自己痛苦得不想活了。” 王遥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犹如五雷轰顶。他的心,像是被万箭穿心。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难怪章小彤说芃芃认得她,原来芃芃早就知道他和章小彤的事,只不过不愿意父母离婚,所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心,该是多痛啊。王遥的眼睛里充满泪水。 谷蕾悲伤地说:“芃芃在学校的状态已经很差了,杜老师说她经常发呆,情绪也不稳定,容易歇斯底里,她建议我们带芃芃去看心理医生。” 王遥握着电话的手直颤抖。他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你的错,凭什么让芃芃来承受这种痛苦?”谷蕾咬牙切齿地说,“应该被报应,应该去死的,难道不是你和章小彤吗?” 第26章 最致命的报应! 01 “该死的确实是我。”王遥心虚地说。 王遥最初并不是这么想的。 当初得知章小彤上门挑衅谷蕾,并且打了谷蕾和芃芃时,他确实非常生气。但出差回来,见章小彤的伤更重,他的心里又平衡不少。 至少相对而言,自己的老婆孩子没吃亏。尤其后来,章小彤在他的连哄带骗下,老实不少,也不敢瞎闹腾了。 王遥在心里还暗暗得意,觉得自己有点小聪明,这么难搞的事情,他都能轻易解决。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种下的这些因,不是没有恶果,而是所有的恶果都让芃芃来背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哪里是没报应?这分明是最致命的报应! 这种报应给他带来的痛苦,比直接报应到他自己头上,要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王遥跌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02 电话那端,传来谷蕾冷冷的声音。 “王遥,我真后悔没有第一时间跟你离婚,如果我知道芃芃会这样,哪怕是我带着芃芃净身出户,我也要离开你们这些烂人。” 王遥知道谷蕾说的都是真心话。他知道芃芃是谷蕾的底线,为了芃芃,谷蕾连命都可以不要。 王遥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他抚着额头,轻声哀求。 “谷蕾,现在关键时刻,我们应该将自己的事情放一边,先集中精力给芃芃看病,芃芃很害怕咱俩离婚,咱们不能刺激她。” 谷蕾没说话,她心里明白,王遥说的这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遥接着说:“咱们当务之急是给芃芃看病,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如果她没事,自然是万幸。如果她有事,咱们更得齐心协力地帮助她,让她早日恢复,她的人生还长,现在不是谈离婚的时候,等芃芃没事了,你想怎么对我都成。” 谷蕾没再说什么,直接将电话挂掉。 王遥将手机放回办公桌,他怔怔地盯着桌角的那盆仙人球,陷入深深的悲伤之中。 他现在对芃芃没有别的奢望,只希望她能健康就好。 原本他还希望她能好好读书,考取重点高中,然后考上一所重点大学,等硕士或博士毕业后,再找一份体面轻松的工作,能安稳幸福地过一生。 现在得知芃芃在学校这种状态,他完全不奢望这些了。成绩好不好不重要;读不读大学也不重要;以后的工作是不是体面轻松,更不重要。 只要她能像个正常人,以后能过个正常的日子就好。 王遥坐在办公桌前,发了半天呆。 终于,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查询一些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资料。 03 这天芃芃放学,是王遥去接的她。为了接她,王遥特意提前下班一个小时。 校门口路边的停车位不够,王遥将车停在离校门口较远的地方,然后走到校门口等芃芃。 望着从校园里走出来的一张张青春的笑脸,王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同时也心如刀割。 第359章 他们家的芃芃,原来的笑容也是这么明媚。是他不好,让她的天空乌云密布。 芃芃知道今晚爸爸来接她。王遥事先给她发了微信。 但芃芃从学校出来,明明有看见王遥,可还是不愿意搭理他。 “芃芃。”王遥亲热地叫了一声。 等芃芃走到他跟前,他伸手去拿芃芃背上的书包:“爸爸帮你背。” 芃芃身体一躲,毫不领情。 “咱们的车停在前面。”王遥说。 芃芃低着头。她默默地跟在王遥的身后。 一路无话。上车后。王遥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后视镜,悄悄地观察坐在后座的芃芃。 “今天过得开心吗?”他问。 芃芃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 王遥深叹一口气,语气中充满无奈。 “芃芃,是爸爸不对,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你生气是应该的,但你不能一直生闷气,你告诉爸爸,你想爸爸怎么做,你才能原谅爸爸。” 04 一阵沉默过后。 芃芃终于说:“你和章小彤分手,并且这辈子只爱我妈妈一个人,你俩永远都不能离婚,我就原谅你。” 看似像个小大人,可说出的话,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幼稚。王遥想起来,觉得心酸又好笑。 王遥毫不犹豫地说:“我答应你,我永远都不会和妈妈离婚。” “章小彤呢?你还得与章小彤分手,永远不能再和她来往。”芃芃再次强调。 王遥说:“我早就和章小彤分手了,我出差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分手,这种女人,我怎么可能跟她在一起,趁着我出差,竟然跑到家里来揍我闺女?简直是吃了豹子胆。” 王遥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芃芃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爸爸最爱的是你,你比爸爸的生命都重要。” “章小彤说她怀了一个男孩,你一直想要个儿子。” 王遥的表情顿时僵住,幸好他是后脑勺对着芃芃,芃芃看不清他尴尬的表情。 “瞎说,她怀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顿了顿,王遥说,“爸爸是不是喜欢你,你应该自己心里最清楚呀,不要轻信别人的话。” 05 芃芃扭头望向车外,对父亲的话,她半信半疑。 街边的灯,在流光溢彩地闪烁。 芃芃盯着闪烁的灯光,诧异地想,以前每次放学看到这样的夜景,她都能强烈地感受到色彩的美,并且能因此欢愉。 可现在看它们,只觉得死气沉沉,无趣得很。难道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王遥打破沉默:“芃芃,这件事对你和妈妈伤害很大,我想……我想带你和妈妈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芃芃立马反击:“我和妈妈正常得很,没有心理疾病,有心理疾病的是你。” 王遥心里一沉。 现在的芃芃,确实与以前不同,她现在就如一只小刺猬,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立马支棱起自己身上的刺,毫不犹豫地对别人发出进攻。 王遥尴笑:“你说的没错,有心理疾病的是爸爸。”过了一会儿,王遥小心地试探,“那咱们一家都去看心理医生吧?” “我可以考虑。” 06 周六晚上。 兰兰学校门口的小面馆里。 兰兰坐在餐桌前,她的对面坐着童牧。童牧笑眯眯地望着她。 兰兰从椅子上提起一个纸袋,笑着递给童牧。 “你的快递,现在还给你,友情提示一下,你赶紧当面核对清楚,不然等会儿出了这家店,哪怕手机变成砖头,我也是不管的。” 兰兰故意开玩笑。她不想让童牧太难堪。 毕竟人家好心好意送她礼物,拒收已经表明态度,再冷言冷语就有些太过。 童牧嘿嘿直笑,但还是接过纸袋:“真没面儿,精心买的礼物,就这样被退回。” 兰兰微笑:“你可以送给别人呀,你身边肯定不缺这样的女孩子。” 童牧轻笑:“问题是我只想送给你。” “可我不想要。” “所以无解。”童牧放下纸袋,从桌上拿起一张菜单递给兰兰,“你还是先请我吃饭吧。” “你先点。”兰兰将铅笔递给童牧。 学校门口的这家小面馆,为了节约劳动力成本,能少招聘几个服务员,老板便直接将菜名印在一张纸上,顾客进店来吃饭,想点什么菜,自己直接画勾就成。 童牧勾了一碗刀削面和一碟花生米,将菜单递给兰兰。 兰兰接过菜单,瞧了瞧,笑着说:“你还真为我省钱。” 童牧望着兰兰笑:“你变了。” 兰兰一边在菜单上打勾,一边说:“人总是要变的呀,不然这么多年白活了……” 兰兰还未说完,她眼角的余光,瞥到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微信。 兰兰拿过手机一看。 是韩沐风发来的:“兰兰,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能出来一下吗?” 第27章 再也回不到过去 01 兰兰的脸色一僵,笑容逐渐凋谢。 童牧望着兰兰,眼神中充满关切:“是有急事吗?” 他知道教师这个职业,说起来有寒暑假,很轻松。 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尤其兰兰当班主任,学生的学习生活都得抓。有些不自觉的家长,好像老师不配有自己的私生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打个电话来骚扰。 “也不算什么急事。”兰兰将手机放回餐桌。 童牧微笑:“如果家长有急事找你也没关系,作为未来的家属,我肯定不会拖你后腿,你可以先去忙你的,这顿饭先欠着,下次请也一样。” 兰兰哭笑不得,她瞪了童牧一眼:“未来的家属?谁跟你是家属?” 兰兰拿起铅笔,继续勾菜单。 勾好后,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手:“服务员,菜已经点好了。” 服务员过来取走菜单。在等刀削面上桌时,兰兰有些心神不宁,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手机。 “刚才发给你微信的是谁?”童牧问。 兰兰想了想,笑着说:“前任……就是差点结婚了的前任。” 童牧的心里淌过淡淡的失落。 他对兰兰笑:“你宁愿跟我这个前前任吃饭,也不愿意见你的前任,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其实在你的心目中,我这个前前任更重要。” 02 兰兰扑哧一笑:“我只能说,我见过脸皮厚的,但你这么厚的脸皮,还是第一次见到。” 服务员端来两碗刀削面,放在餐桌上。 “你俩慢用,有什么需要叫我们。”服务员客气地说。 等服务员离开后,童牧一边搅拌碗里的刀削面,一边幽幽感叹。 “兰兰,你说你本来可以好好结婚的,跟着你的优质对象好好过一生,结果被我妈很卑鄙地搅黄了。”童牧盯着兰兰,“你跟我说实话,遇到我,你有没有后悔过?” 兰兰垂着视线,望着碗里一根根的刀削面。 过了一会儿,她认真地说:“我的每一段感情,我都不后悔。” 童牧微微一怔,心底升起一股温柔。 “你这么说,我真的很感动。”童牧是真的感动。 他有时回头想想,觉得自己当年做的事,其实挺混蛋的。既然不愿意结婚,为什么去招惹兰兰这种小姑娘。 他分明知道这种小姑娘,没什么人生阅历,只要稍微给她一些温暖,然后在金钱的轰炸下,根本无招架之力。 客观地说,其实当年是他在兰兰的面前,挖了一个陷阱,等着她乖乖地跳进去。 让他震惊的是,即便是将她的婚事搅黄了,她也从未责怪过他。 若是换成别的女孩,估计早就不依不饶了吧。经济补偿是最基本的,跑去将他妈修理一顿也不是没可能。 童牧真诚地说:“兰兰,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如果当年的你,遇到现在的我,可能咱俩的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兰兰神情恍惚,她突然站起来对童牧说:“我还是去吧……这顿饭我先欠着,下次请你,真不好意思。” 说罢,她起身匆匆朝小面馆的门口走去。 童牧望着兰兰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03 兰兰走出小面馆。 没走几步,她就看到韩沐风停在校门口的那辆奥迪车。 因为是周末,老师学生都放假,校园变得安静,停在校门口的车就没几辆。所以在昏暗的路灯下,韩沐风的车显得格外孤单。 兰兰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驾驶座那边的车窗。听到声音,韩沐风扭头望向窗外。见是兰兰,他眼睛一亮。 他惊喜地摇下车窗,对兰兰说:“你快上车,外面冷。” 冬夜的冷风呼呼地刮,在这一刻,兰兰没感觉到冷。 第360章 兰兰轻快地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边。在握着车把手,准备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兰兰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与韩沐风分手,其实应该坐到后排座位去的。 但事已至此,再去纠正,就显得有些做作了。 兰兰打开车门,一股温暖的空气迎面扑来,还夹杂着香气。 兰兰心里一咯噔。她坐在副驾驶上,心钝钝地疼。 没错!就是一种很好闻的香水味。 难道……难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韩沐风就有了新的交往对象? 眼泪在兰兰的眼睛里打转。 04 兰兰硬生生地将眼泪憋回去。她不想在韩沐风的面前落泪。 明明已经分手,而且还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分手,知道他找了新女友,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 在昏暗的车内,韩沐风温柔地问:“车里是不是很香?” “是。”兰兰望着车前方说。 “好闻吗?”韩沐风继续追问。 兰兰心里苦涩无比:“很好闻。” 兰兰总觉得这香气很熟悉,她在脑海里拼命搜索这款香水的名字,但可能是心里受到打击,情绪不稳定,脑海里乱糟糟的,反而怎么也想不起来。 韩沐风朝后排座椅探身,他伸手从后座上拿起小小的一束鲜花,递给兰兰。 “阳台上的栀子花开得太密了,挤在一起反而影响开花,我就把多的给剪下来了,你那么喜欢栀子花,所以给你送过来。” 浓浓的甜蜜在兰兰的心底蔓延。 她接过这束花,将它放在鼻端闻了闻。一阵芬芳沁入她的心田。 韩沐风指着花束中的一支粉色花朵:“这朵粉色的是秋海棠,秋海棠今年也开得格外好。” 但这朵秋海棠不是修剪时多出来的,它是开得最艳丽的一朵。他特意剪下来送给兰兰。 05 兰兰握着花束,看似在欣赏这几朵花,实际上她在用眼角的余光不断打量韩沐风。 他明显瘦了一圈。但五官看起来更消瘦立体,也更清秀。 韩沐风侧脸凝视着兰兰:“你在学校住得还好吗?” “好。” “梅惠心没为难你吧?” 兰兰不喜欢梅惠心的事,韩沐风知道。 兰兰忍不住笑:“你放心吧,梅惠心不敢惹我,她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韩沐风也笑:“那就好。” 沉默片刻。韩沐风突然伸过手,紧紧握着兰兰的手。 “兰兰,我很想你。” 兰兰怔在那里。她何尝不是如此? 韩沐风轻声说:“你搬回家住吧,家里没你,冷冷清清的,我都不愿意回家。” 这段时间,韩沐风经常回父母家。或者下班后约朋友出去吃饭,玩得很晚才回家,回到家后便倒头就睡。 韩沐风拿出戒指,要给兰兰戴上。 “结婚戒指我给你戴上,我不想和你分手。” 兰兰的手立马往后一缩。 她的眼睛里闪着泪花:“你这又是何苦?何苦要勉强自己,你心里清楚的,我俩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怎么回不到过去?”韩沐风说,“情侣之间哪里没有争吵,只要我们努力,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一定能回到过去。” 兰兰心如刀绞,但还是很坚定地摇头。 “沐风,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善良阳光,心思单纯,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你一定能碰到更好的女孩,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女孩。” “可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韩沐风深情地说。 第28章 必须做个了断 01 与韩沐风见完面,兰兰拿着那一小束鲜花回到宿舍。 可能是看到兰兰情绪低落,躺在客厅沙发上追剧的梅惠心,只是抬眼淡淡地瞅了兰兰一眼,便接着看她的电视去了。 兰兰也没搭理她,径直回到自己屋里。 将门关上后,兰兰打开小衣柜,从里面取出一只蓝色的马克杯,放在书桌上。 马克杯造型很奇妙,杯身上有一只立体的白猫。白猫微微仰头,眯着双眼,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兰兰将白天没喝完的凉白开,倒进马克杯里,然后插进小花束。仔细瞧了瞧,竟然别有一番韵味。 兰兰坐在书桌前,静静地望着栀子花和秋海棠,心生温柔。 望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便顺着马克杯往下移,落在那只白猫上。 这只马克杯,其实是一对情侣杯中的女版杯子。 男版杯子在韩沐风那里。杯身上有一只立体的黑猫,黑猫伸出脑袋,含情脉脉地望着前方——当两只马克杯摆放在一起时,黑猫的前方刚好是这只白猫。它俩正好在亲密接吻。 想起两只马克杯曾经摆放在一起的亲密画面,兰兰的心底涌起一阵阵甜蜜。 02 兰兰忍不住伸手去抚摸白猫。 她摸着白猫的小耳朵,悄悄感慨,不知道它是不是与她一样,其实很孤单,也在思念着对方? 兰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思念又能怎样?她和韩沐风是真的回不去了。 哪怕她再舍不得这段感情,哪怕她也想和韩沐风共度此生,但她心里无比清醒,他俩再也不可能像曾经一样,可以毫无芥蒂地幸福下去。 韩沐风说是不在意,说是时间能冲淡一切。但怎么可能不在意?时间冲淡的,只是人的记忆。当记忆被重新唤醒时,心里的那道伤疤依然清晰明了。 两人感情好时,自然能压下这份遗憾。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婚姻步入平淡后,遗憾就会变成不甘,不甘就会变成厌恶,厌恶就会变成冷漠以对。 既然已经预测到结局悲伤,何必要傻傻地去开始? 03 周日中午。 王遥开车从一家医院的地下车库出来,车上坐着谷蕾和芃芃。 他们带芃芃刚看完医生。诊断结果是芃芃患有中度抑郁症。 芃芃除了需要服用一些抗抑郁的药物进行治疗之外,还需配合一些其他的治疗方法。 这个诊断结果,对王遥和谷蕾的打击是致命的。 虽然他俩在芃芃的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但两人的心始终揪成一团。 王遥扶着方向盘,耳畔又响起医生的那番话。 “你们家长一定要重视起来,中度抑郁已经比较危险了,你们要多关注孩子,不能随意减药停药。如果孩子有异常的举动,一定要注意日常陪护,免得她有轻生的念头,出现意外。还有,家庭氛围尽量做到和睦乐观,不要再让孩子受到刺激。” 想着医生说的这些话,王遥的心里直哆嗦。他望着后视镜,悄悄地观察坐在后座的芃芃。 只见芃芃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无线耳机,面无表情地在听音乐。表面上看,她与其他正常的花季少女没什么两样。 但仔细看,又有一些不同。王遥很快找出这种不同。 别的孩子的静,是动态的,要么散发着快乐,要么散发着悲伤,即便不带任何情绪,他们的静也是灵动的。 但芃芃的静,是静态的,像一摊不流动的死水,感觉不到一丝生机。 王遥心疼无比地望着芃芃。他无法想象,她的内心正在经历着什么样的悲伤和黑暗。 芃芃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芃芃,虽然话不算多,但内心阳光,也爱笑。王遥痛苦地想,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是他一步步地将自己女儿推向深渊。车驶到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王遥将车缓缓停下来。 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王遥对谷蕾说:“我下周跟公司申请休年假,这段时间我想好好陪芃芃。” 谷蕾点点头,然后扭头望向车窗外。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04 载着谷蕾和芃芃回到家后,陪着她们吃完午饭,在午睡时,王遥找了个理由出来。 他开车去了章小彤那里。章小彤见到他,在玄关,就兴奋地扑进他怀里。 章小彤搂着王遥的脖子撒娇:“想死我了,你最近怎么啦?我给你打电话发微信,你都不回,是不是老女人看你看得太紧?” 章小彤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脸上淡淡的伤痕被厚厚的粉底遮得严严实实。 王遥轻轻推开章小彤,朝客厅走去。章小彤纳闷地跟在王遥身后。 “你怎么啦?咱俩好久没见,一来你就给我脸色看。”章小彤抱怨地说。 王遥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芃芃的诊断书,递给章小彤。 “芃芃病得非常严重,我和你的事,对她的刺激非常大。” 章小彤震惊地接过诊断书,她瞧了瞧。 “那怎么办?”章小彤将诊断书还给王遥。 王遥红着眼圈说:“芃芃抑郁症中度,我非常难过,如果不是我们这样,她不会抑郁的。” 章小彤的心一沉。她知道王遥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他没认识她,她没有上门去找谷蕾摊牌,芃芃就不会这样。 第361章 感情从来都是双方的事情,犹如生孩子无法单性繁殖一般。 在关键时刻,王遥就将责任推到她头上,这一点让章小彤感到既气愤又委屈。 她上门去找谷蕾是不对,可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她被她俩揍到流产,他怎么不说? “你想怎么样?”章小彤问。 王遥表情严肃地说:“今天我们必须做个了断。” 章小彤的眼睛里直冒怒火。“你想怎么了断?” 05 章小彤的心里,既气愤又慌乱。 她明白,如果现在王遥铁了心地想甩掉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孩子已经流掉,手里最有利的筹码已经没了。利用谷蕾向他施压,似乎也是白搭,谷蕾好像根本不在意他在外面的这些风流事,只要不离婚就成。 要挟他的工作,更是行不通。王遥的公司是外企,资本家最在意的是员工创造的剩余价值,他们才懒得管这些八卦绯闻。 拿芃芃将她打到流产说事,也是行不通。 先不说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仅是她也将芃芃和谷蕾打伤,如今芃芃还有中度抑郁症的诊断书。 到时不但无法胜诉,说不定自己还会惹上一身官司。毕竟芃芃未满14岁,现在还是半个神经病。 章小彤的脑子飞快转动,她在想应对措施。 “我们分手吧……以后不再相见。”王遥终于说。 章小彤冷冷地盯着王遥:“你就是玩完了,想甩掉我呗?” 王遥低着头:“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再错下去。” 沉默片刻。 章小彤冷笑:“也行,你知道的,我也是个痛快人,只要你补偿给到位,我就答应分手,绝不纠缠。” 王遥震惊地抬起头。“你想要多少?” 章小彤冲王遥微微一笑:“200万。” 第29章 别给脸不要脸 01 王遥两腿一软,顿时感到浑身无力。他靠在沙发背上,半天才缓过气来。 200万?她章小彤以为自己是谁?还真以为自己是黄花大姑娘啊?她怎么不去抢银行? 王遥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他在暗暗盘算,他和章小彤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两年,期间也没亏待她。 为了讨她欢心,没少给她买奢侈品,lv手袋、tiffany手链、其他大牌衣服鞋子化妆品就更不用说。总的算起来,怎么也得二十几万。 王遥低着头,做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给你补偿,我肯定会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做……但你也知道,我只是普通的工薪族,是给别人打工的,手头并没什么钱,房贷才刚还完。” “而且谷蕾这些年没上班,家中开销全靠我一人,根本攒不下什么钱,现在芃芃还生着病,我真的拿不出200万。” 章小彤冷笑一声,心里充满失望。 她发现眼前坐着的这个老男人真的好滑稽可笑。想哄她上床时,各种显摆,各种暗示,像孔雀开屏一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有地位有能力。 如今谈分手,立马变脸,各种装孙子哭穷。章小彤愕然发现,王遥其实就是一个自私的油腻男。 章小彤语气生硬地说:“你手头有多少钱,那是你的事,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02 王遥望着章小彤,温柔地说:“小彤,你跟我谈钱,我很伤心。”他的脸上露出悲伤,“我俩是有真感情的,我们不应该这样。” 章小彤瞥了他一眼,目光飘向别处。她的眼圈逐渐发红。 “你不跟我谈钱,我更伤心。”章小彤冷冷地说,“我这个年纪的女人,其实很好打发,要么结婚,要么给钱,只要对方做到位,绝对不会像刚出社会的小丫头要死要活死缠烂打。” 王遥知道章小彤说的也是实话。他当初以章小彤为目标,就是知道这种女孩比较有社会阅历,分手时不至于让彼此太难堪。 王遥说:“可我的钱都在谷蕾那里,我家的钱都是谷蕾在管,我手里只有一点零花钱,最多只能拿出五六万。” 王遥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的钱,具体有多少,谷蕾都不太清楚。谷蕾只知道个大概的数字。 03 章小彤知道他在胡诌。以前给她买礼物,刷卡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看情形,根本不可能是谷蕾管钱。 但章小彤并不挑破他,她的嘴角浮起一缕嘲讽。 “你可以回去和谷蕾商量呀,我看她挺不愿意离婚的,没准她挺愿意出这笔钱,毕竟200万买回一个老公,超值的。” 王遥冷着脸不说话。 章小彤轻笑。“不行的话,我再上你家几趟,我找谷蕾好好谈谈……不过就怕这样不太好,毕竟芃芃很讨厌我,她最不希望见到的人估计就是我,我上你家的话,我担心她受到刺激。” 王遥的脸色一沉。他死死盯着章小彤的脸,像是不认识她一般:“我希望你能离芃芃远一点。” 章小彤冲他嫣然一笑:“可以,只要你的补偿到账,我立马在你的世界里消失。” 章小彤的笑,让王遥的背脊一阵阵发凉。 他惊愕地发现,他真是小看章小彤了。一直以为她是小鸟依人善解人意的女生,如今看来,赤裸裸说出这些要挟的话,更像是混社会的女痞子。 难道这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仅是想想,王遥也感到心惊肉跳。 04 王遥从章小彤租住的小区出来,朝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上车后,他没有急着开走。 他坐在驾驶座上,眉头紧锁。他掏出一根香烟,若有所思地抽起来。 王遥在想怎么摆脱章小彤。两年时间的交往,他对章小彤不是没有感情。但这份感情,还不至于值200万。 虽说他在外企做到管理层,但他的工资并没有多高。也就是这两年还清房贷,勉强算是颤颤巍巍地挤进伪中产行列。 他和谷蕾是外地生源留京。双方父母家条件也很一般,不像有些北京孩子,家里有好几套房,根本不需要怎么奋斗。 他和谷蕾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们自己辛苦攒下来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手里现在有2000万的存款,他也不愿意给章小彤200万。他和章小彤交往,他已婚的情况,她是知道的。他没有骗她。 吸剩下的那段烟头,夹在王遥的手指间,一明一暗。 沉思良久。王遥终于决定,他的底线是20万。他最多只愿意给章小彤20万,再多绝对不行。他的钱,是辛辛苦苦挣下来的,他要留给以后芃芃留学和买房。 05 打定主意后。王遥果断地将烟头丢进车载烟灰缸里,开始给章小彤发微信。 他斟酌很久,编了删,删了编,终于写出自己比较满意的一段文字。 “小彤,我深爱你,你是知道的。我很不想放弃你,也很想和你共度余生,但现在芃芃这种情况,我是没得选择的。为了孩子,我只能牺牲你我的感情。这段日子,其实我生不如死,但我只能逼着自己远离你,忘掉你。芃芃的这种情况,也算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不能再错下去了,我必须得担负起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希望你能理解我,也希望你能原谅我,分手不是我的本意,伤害你也不是我的本意。” 王遥将这段话发给章小彤。 章小彤秒回:“别跟我扯,深爱我,不想伤害我,就直接给我200万,其他的少废话。” 看到章小彤的微信,王遥气得一拳打在方向盘上,他恨恨地骂道:“别给脸不要脸。” 私底下泄愤后,王遥等冷静下来,他再次发去微信。 “我去找朋友借给你20万。” 章小彤再次秒回:“做梦!把老娘当叫花子呢。” 王遥怔怔地坐在车里,感到头痛欲裂。他删掉与章小彤的所有聊天记录,又在车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开车回家。 回到家里,王遥发现谷蕾和芃芃在厨房做蛋糕。 他也加入进去。见他加入,芃芃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望着芃芃的笑容,王遥心酸不已。 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庭生活,原先他觉得很乏味。如今看来,其实是最珍贵的存在。 06 兰兰生日这天。 一早起来,她就收到她姐莲莲和她弟小勇的祝福微信和红包。 她也收到韩沐风的祝福电话。本来韩沐风说晚上要过来陪她过生日,但被兰兰找个理由拒绝了。 到了中午,她父母也给她打来祝福电话。 她父母是这么说的:兰兰呀,明天是你的生日,你记得吃好点,你是和小韩出去吃饭呢,还是到他爸妈家吃呢? 兰兰与韩沐风掰了的事,她父母还不知道。她没告诉他俩,不想他们在她耳边念念叨叨。 兰兰有时想想,她父母也挺神的,这么多年,她的生日总是记错。 不是提前一天,就是推后一天,或者直接忘记得一干二净。真正弄对的日子,就没几次。 第362章 不过兰兰毫不在意。 她小时候,在她最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父母对她的好,也只是锦上添花。这些花可有可无。 兰兰上大学之前,虽说那时在老家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但他们从不给兰兰过生日。给兰兰打电话祝她生日快乐,也是兰兰大学快毕业的那年开始的。 兰兰心知肚明,父母这么做也有目的。因为毕业工作后,能挣到钱,还是希望能从她手里分到一杯羹。 晚上。 兰兰下班回到宿舍,她去厨房开始煮面条。 她知道北方过生日有吃长寿面的习惯,入乡随俗,为了讨个吉利,她也要在自己生日这天开开心心地吃碗长寿面。 祝福的人可以不多,但仪式感不能少。 面条煮到一半,突然有人按门铃。 兰兰连忙跑去开门。 只见童牧笑嘻嘻地站在门口,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怀里还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第30章 插蜡烛许愿吧 01 兰兰惊诧地盯着童牧:“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兰兰知道自己学校,门口好几个保安守着,有时家长有事想进来一趟,都需要班主任签字,像童牧这种闲杂人等想混进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竟然还咨询到她的门牌号。 童牧风轻云淡地说:“门口保安告诉我的。” 他拿着手里的东西,侧身进屋。 等他进来,兰兰这才注意到,童牧的手里不仅有蛋糕和鲜花,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购物袋。 “保安怎么会让你进来呢?”兰兰觉得挺不可思议。 童牧诡秘地笑:“这有什么难的?对保安小哥说几句好话,然后给他一包好烟,再押上我的身份证。见我这么有诚意,他都不好意思拦着我。” 兰兰忍不住笑。 本来一个人在寂寞地过生日,现在童牧突然用心良苦地上门庆祝,兰兰的心里还是有些开心。 童牧走进客厅。他将蛋糕、玫瑰和购物袋,放在茶几上。 兰兰站在童牧的身边,她突然想起厨房里的煤气灶上还煮着面条。 她惊呼一声:“啊?厨房里我还煮着面条,童牧,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把火关了。” 说罢,她朝厨房一路小跑。童牧望着兰兰的背影笑。 02 兰兰走进厨房,连忙将煤气灶的火关掉。 幸好面条没有煮成坨。兰兰用两只小碗盛起面条,端到客厅,放在餐桌上。 兰兰对童牧说:“平时我都在食堂吃饭,家里也没什么菜,我还是点些外卖吧,或者出去吃也行。” 童牧提着蛋糕走过来:“不用,咱们吃蛋糕就好,再说我好不容易找上门,怎么也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再走。” 兰兰笑着将一碗面条放在童牧面前。 童牧坐在餐椅上,打开蛋糕盒子,取出一个心形的粉色蛋糕。 蛋糕上面点缀着一串小花,很漂亮。 “兰兰,你的室友呢,要不要请她过来一起吃?”童牧笑问。 “她还没回来。”兰兰微笑,“你怎么知道我有室友?想不到你从我们保安口里套出的信息还蛮多。” “这可不是保安告诉我的,我进门换鞋就知道了,门口摆着的鞋,有大有小,我还知道,脚小的是你,她的脚大。” 兰兰扑哧一笑。 童牧热情建议:“咱们来插蜡烛许愿吧。” 两人开始往蛋糕上插蜡烛。 等蜡烛插好,并且点燃后,童牧起身将客厅的灯关掉。 03 兰兰在一片摇曳的烛光中轻轻闭上眼睛。 还未许愿,兰兰的脑海里,突然跳出去年她过生日的画面。 去年的她,与韩沐风在外面饭馆吃完饭回来,在他俩的婚房里,也是在餐桌前,她坐在韩沐风的对面,在一片摇曳的烛光中悄悄许愿。 兰兰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最终,兰兰默默许下这个愿望。 “但愿我和韩沐风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童牧帮兰兰将生日蜡烛吹灭,然后将灯打开。 这晚,童牧和兰兰聊起他的生意,他看的电影,还有他经历的一些趣事,唯独不谈到感情。 他心里很清楚,再次追求兰兰,急不得,欲速则不达,需要耐心地等兰兰回心转意,慢慢接纳他。 兰兰也是,她给童牧讲她读研那几年的事,以及班上学生的一些好玩事儿。 等童牧回去后。 兰兰打开他放在茶几上的购物袋,吃惊地发现,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竟然是一只dior的黑色手袋。 估计是担心被当场拒绝,还特意换了一个普通的购物袋来装这个包。 兰兰连忙登录到官网。她发现这只手袋需要四万多。 04 兰兰望着这只精致的手袋,五味杂陈。 她想起当年与童牧交往时,在她的生日,他也是送了一款香奈儿的包包。当时的她,受宠若惊,欣喜若狂。 那时的她,还太单纯,以为这些奢侈品能给自己带来尊重和自信。 其实不是这样的。 在北京待久了,尤其是在海淀区待久了,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肤浅。 开一百多万的宝马,穿得珠光宝气来接孩子的家长,真正的实力,未必赶得上那些衣着普通的家长。 认清这一点,兰兰对这些奢侈品有了免疫力,感觉也不过如此。自己有实力买当然好,没实力买也觉得没啥。 兰兰将dior手袋包好,放回购物袋。 她本想立马给童牧发去微信,说自己不能收他的礼物,太昂贵了。但转念一想,这个时间点童牧应该还在路上开车,便决定明天再说这事。 第二天,兰兰一整天都很忙。 忙工作方面的事情。直到晚上回到宿舍,她才抽出时间给童牧发去微信。 但童牧没回。兰兰接着打去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随后的几天,童牧像是失联一般,兰兰怎么也联系不上。兰兰感到非常震惊。 05 周六下午。 兰兰给恩霖上完课,她将江子淳约到桃源居的小区里见面。 她提着装有dior手袋的购物袋,站在中心花园等他。 江子淳穿着黑色羽绒服下楼。见到兰兰,他笑着朝她跑过来。 “找我有什么事?你怎么不直接上我家?” 兰兰冲江子淳微笑,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他:“这是童牧送给我的,我不能要,你帮我还给他。” 江子淳问:“你为什么不自己还给他?” “这几天我一直在联系他,但联系不上。” 江子淳接过购物袋,打开瞧了瞧。 “dior的?”他表情复杂地说,“童牧是不是最近又在追你?姐,你听我的,你可千万别答应。” 兰兰微微一怔:“我没答应。” 江子淳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笑起来:“也是,你要是被追上了,手袋也就不用还了。” 兰兰笑。她发现江子淳还是跟初中时一样可爱。 江子淳叮嘱兰兰:“这个手袋我拿去还给他,以后他送你什么,你全给丢他脸上,姐,离他越远越好。” 兰兰有些好奇:“为什么呀?” “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反正你离他远点就对了,当年我小,没保护好你,这次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兰兰心里一暖。 “你还挺关心我的,算你有良心,那时我可没少帮你打掩护。” 江子淳嘿嘿直笑:“那是当然的,一日为师,终身为亲姐,童牧是我远房表哥,只能靠边站。” 兰兰在寒风中开心地笑。 她突然发现教师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职业。虽然很辛苦,工资也不高,但孩子们回馈给她的温暖,对她这种缺爱的人而言,真的很重要。 06 周日下午。 一家咖啡馆。 章小彤坐在角落的位置,她不断地往门口张望。 她在等王遥。她和王遥已经约好,就在这家咖啡馆当面谈补偿费的事情。 左等右等,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几分钟,王遥还是没来。 章小彤火冒三丈,她拿出手机开始编辑微信,想催王遥快点。 微信还未编辑完,她的耳畔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章小姐,刚才路有些堵,让你久等了,王遥今天有事,让我来跟你谈。”谷蕾微笑地说。 第31章 共同财产 01 章小彤目瞪口呆地望着谷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谷蕾在章小彤的对面坐下。 她一边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一边望着章小彤说:“其实我也有事,也挺忙,但王遥不愿意来,一定要我来,不好意思,我只能给你10分钟的时间。” 谷蕾语气温和,脸上笑意盈盈,但章小彤感受到一种让她窒息的压迫感。 第363章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谷蕾眼神冷漠地望着章小彤。 章小彤将目光从谷蕾的脸上移开,她的内心很慌乱。 她摸不清谷蕾的路数,作为原配,老公在外面有情人,正常反应难道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然后扑上来互撕吗? 可她却淡定得很。像是在处理别人的家务事,被背叛的是他人,而不是她自己。 章小彤挺了挺背脊,面无表情地望向谷蕾:“200万,我和王遥就一刀两断。” 谷蕾微微一笑:“那你还是和王遥永远在一起吧。” 章小彤愣在那里。 谷蕾说:“王遥人我不要了,你带走吧,钱就别想了,他所有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别说200万,哪怕一分钱,我也不愿意花。” 章小彤心里的怒火腾地升起,她知道谷蕾在羞辱她,但是还不好发作。 她发现王遥真的挺孙子的,在床上时甜言蜜语,什么都好说,到这种时候就将老婆推出来。 一分钱都不想出,就想白嫖呗,没那么容易的事。 02 谷蕾的眼睛里掠过不屑:“你想撕王遥,随便你,我一点都不在乎,不过他那种单位,你跑去撕他估计也没用。你俩闹得越大,对我来说越好,省得我和王遥离婚时,还得去找他出轨的证据。” 章小彤听明白谷蕾的意思了。说得直白一点,就是钱别想要一分,你想怎么搞王遥,她都无所谓。 “我不跟你谈,我要跟王遥直接谈。”章小彤瞪着谷蕾。 谷蕾微笑:“章小姐,你还不明白吗?他让我来,就是不想自己面对你啊。” 邻座两个年轻的女孩频频回头,嘴里叼着咖啡吸管,好奇地朝谷蕾这一桌望。 章小彤恼羞成怒:“他就想这么算了?没这么好的事。” “不然呢?”谷蕾问。 谷蕾的这句问话,像是匕首一样刺在章小彤的心上。 确实。现在的她,在这场关系中,变得特别被动。她的手里,已经抓不到王遥的任何软肋。王遥想甩掉她,她只能吃哑巴亏。 章小彤第一次意识到,即便是貌合神离的夫妻,披着婚姻的外衣,也是好的。至少受法律保护。 03 谷蕾的目光落在章小彤的lv手袋上,她对章小彤说:“其实你也没吃亏,你跟着他在一起的这两年,他也没少给你买东西,你今天背着的这个lv手袋,还有戴在手上的tiffany手链,都是他给你买的吧?” 章小彤的心里一咯噔。她和王遥之间的事情,谷蕾到底知道多少,她拿不准。 谷蕾接着说:“你自己仔细想想,一年你能挣多少钱呀,王遥对你算大方了,那些小姐一年挣不下多少钱的,而且还容易被传染上艾滋病。” 章小彤怒视谷蕾:“对……对,我是小姐,你冰清玉洁,可惜王遥就喜欢来找我这个小姐。” 章小彤故意这么说。因为王遥曾经对她说过,他对谷蕾没感觉,他的身体只对章小彤才有反应。 谷蕾也不生气:“提醒一下,王遥给你买礼物的钱,也是我俩的夫妻共同财产。” 章小彤脸色一顿。谷蕾笑。 “你也别紧张,我现在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通过法律的手段将这些钱追回。”谷蕾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章小彤说,“10分钟的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谷蕾扬长而去。 谷蕾走后老半天,章小彤还是怔怔地坐在那里发呆。 04 章小彤失魂落魄地回到小区。她没有回自己的租房,而是直接去了娜美家。 进屋后,她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lv的手袋里掏出一瓶五粮液白酒。 拧开瓶盖后,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一股火辣辣灼得她的喉咙生疼,她一阵咳嗽。娜美冲过去,从章小彤的手里抢过白酒。 “你疯了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快清醒清醒吧。” “烦!”章小彤蹭地站起来,想从娜美手里夺回白酒,“你把酒还给我,老娘心情不好,就想喝酒解闷儿。” 娜美将白酒拿到厨房藏好,然后回到客厅,在章小彤的身边坐了下来。 “今天你到底怎么啦?” 章小彤抽抽搭搭地哭:“明明我和王遥在微信上约好见面的,结果……结果他让他家的那个老女人来,自己做缩头乌龟。” “狗男人!”娜美狠狠地骂道。 “老女人说王遥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她一分钱都不会给我,还说王遥没少给我买东西,我不吃亏。” 章小彤没好意思告诉娜美,谷蕾将她比作小姐。 娜美递给章小彤一张纸巾,轻叹一口气:“王遥的老婆这样反应,我倒放心了,我真害怕她一口答应给你200万,然后夫妻俩联合起来算计你,说你敲诈他们,然后让你去坐大牢。” 05 娜美知道章小彤要200万的补偿后,不断提醒章小彤这钱不能要,别到时栽到那对夫妻挖好的陷阱里。 “一分钱都不给,我不甘心,难道就这么白嫖了吗?”章小彤恨恨地说。 娜美劝她:“不甘心也没办法,与有妇之夫来往,本来就不理智,注定会吃亏。” “我咽不下这口气。” 娜美轻声说:“你别咽不下这口气了,你换位思考一下,王遥一家也没落好,他女儿是将你打流产了,但她也抑郁了。” 被娜美这么一说,章小彤的心理平衡不少。 因为她知道,芃芃是王遥和谷蕾的命根子。芃芃抑郁了,就是对他俩最好的报复。 章小彤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芃芃这个恶毒的小贱人,一辈子都抑郁。 章小彤倒在沙发上,用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巾不断摁红红的鼻头。 “他可会演了,说什么他最爱我,想娶我,在他家老女人面前都硬不起来,结果呢,转头就跟那老女人站在同一战线上对付我……你说他怎么这么卑鄙?” 娜美幽幽地说:“他卑鄙不是一两天了,只是你陷在其中看不清楚。” “你快帮我想想招,我该怎么报复他,反正我现在有一百个不爽。” 娜美望着章小彤:“你对他最大的报复就是尽快离开他,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从此以后,再也别跟这种烂男人搞一起。” 06 周六。 兰兰给恩霖上完课,留在他家吃完午饭后,老叶又带着恩霖出去上课外班。 家中只剩下丁湘和兰兰两人。 她俩坐在宽敞明亮的餐厅喝茶聊天。 丁湘递给兰兰一杯茶:“每周感到最轻松的时刻,就是和你聊天,你说檬檬和恩霖好不容易长大了,可我整天还是那么忙,说是没上班,实际上比上班还忙还累。” 兰兰接过茶杯,笑着说:“你可真谦虚,你管着一个公司呢,还叫没上班啊。” 兰兰觉得丁湘挺厉害的。 最初她姐,还有她姐的同学舒琬,再加上丁湘这三个人,丁湘应该算是最普通的,但她奋起直追,现在混得不比她俩差。 另外还有一点,丁湘为人处世圆滑世故,是她姐和舒琬远远赶不上的。 兰兰很喜欢和丁湘打交道。丁湘带给她的世界,是她在学校看不见的。 丁湘喝了一口茶,望着兰兰笑:“小韩最近没来找你吗?” “来过的,想复合,但被我拒绝了。” 丁湘微微一怔:“你还真挺冷静的,换成一般的女孩,在你这个年纪,做不到这么理智。”顿了顿,她又说,“你这么做是对的,长痛不如短痛,继续纠缠没意思。” 丁湘知道韩沐风的条件。不但家庭条件好,而且本人素质也不错。 兰兰微笑:“我小时候不幸福,现在终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的婚姻不能出差错,不然我又被打回原形。” 丁湘点点头,她感叹:“你和你姐都不容易。” 兰兰以前的经历,丁湘差不多都知道。 两人正聊着天,兰兰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亮屏,有新微信进来。 兰兰拿起手机一瞧。是江子淳发来的微信。兰兰点开微信,刚瞅了一眼,脸色便骤变。 第32章 怎么是你? 01 丁湘盯着兰兰的脸:“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丁湘的语气充满担心,还带着浓浓的八卦气息。兰兰给江子淳回复完微信,将手机放回餐桌。 “童牧送我一个dior的手袋,我想退回去,可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所以我让江子淳帮我转交给他……” 丁湘眼睛瞪得大大的:“联系不上他……不应该呀,他会不会是出事了?” 兰兰轻轻点头:“是出事了,刚才江子淳告诉我,说童牧那几天被警察给抓了。” “原因呢?”丁湘追问。 “可能是……找小姐。”兰兰有些难为情,“具体原因江子淳也不清楚,这只是他猜测的,他有听到他爸妈悄悄嘀咕。” 第364章 “那就八九不离十。”丁湘直言不讳地说。 顿了顿,丁湘又说:“有些男人确实有这种恶习,尤其是做生意的,他们的三观跟咱们是有些不一样,咱们觉得这是很严肃的问题,但他们认为这根本不算事。” 兰兰静静地望着丁湘,等着她往下说。 丁湘说:“所以你看童牧,一边热情地追求你,一边还能悄咪咪地做这事。” 02 兰兰没吱声,但心里突然有一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丁湘皱着眉头说:“说心里话,谁碰到这种男人,也是倒大霉。兰兰,这个童牧我不看好,他是有钱,但也精明得要死,而且身边诱惑太多。与这种人结婚,等新鲜期一过,以后漫长的生活不会多幸福,除非装睁眼瞎,自我麻木。” 当年兰兰和童牧恋爱的经过,丁湘都知道,她越来越看不上童牧这人。 兰兰解释道:“我对童牧已经没有感情,他是一厢情愿。” 丁湘开心地笑:“那就好。”过了一会儿,丁湘认真地说,“你的生活环境很简单,其实那个小韩,还真是挺好的结婚对象。” 兰兰说:“可惜我俩缘分浅。” 丁湘说:“没事,到时姐给你找一个缘分深的。” 兰兰忍不住轻笑。 丁湘笑问:“寒假你回家吗?” 兰兰想了想说:“不回去,过年那几天可能会回去,也有可能不回去。” 丁湘知道兰兰和她父母的关系一直很淡,所以对兰兰的决定,她一点都不惊讶。 丁湘望着兰兰:“对我来说,你不回去更好,可以接着来给恩霖上课,我会轻松许多。” 半小时后。 兰兰从丁湘家出来,她走在小区里,途径江子淳家的那栋楼时,抬头瞅了瞅江子淳家的窗户。 她的心里暖暖的。她很感激江子淳将童牧的事告诉她。在那一刻,她在心里便将童牧给删除了。 03 芃芃的房门紧闭。 王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将自己的耳朵趴在房门上,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两个小时内,这已经是王遥第三次悄悄趴到芃芃的房门上偷听屋里的动静。 前两次王遥还能听到里面有些小动静。这次完全听不到,静得让王遥心里直发慌,感觉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王遥连忙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芃芃,你想不想吃水果?爸爸给你去准备。” “不要。”屋内响起芃芃不耐烦的声音。 王遥松了一大口气。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见芃芃没有开门的意思,便失落地回到客厅。 他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黑洞洞的电视屏幕。 从芃芃被诊断为中度抑郁症的那天起,王遥就感觉自己好像掉入痛苦的深渊。 他的天空是黑色的。他看不到一点未来。 他感觉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对生活和工作完全没了热情和动力。 04 王遥现在已经不奢望芃芃学习能怎么样了。 他只求她能健康起来,能做个正常的孩子就成。 想起自己对芃芃的愿望变得如此低微,王遥的心痛得不能自已。 以前的芃芃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芃芃给他无限希望。她能考入这所重点中学,在同龄孩子中,绝对算是优秀的。 那时的他,当别人问起自己孩子时,是多么的骄傲和自豪。仅是说出这所中学的名字,就足够许多家长羡慕嫉妒。 可现在呢? 像是突然从云端直坠地面。王遥无助地瘫倒在沙发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像他和谷蕾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不重复父辈的老路,是多么的拼命,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终于在北京扎下根来。 他原以为自己的孩子,站在他的肩膀上,能妥妥地越过越好,成功地实现阶层跨越。 可现在看来,芃芃这种状态,别说阶层跨越,就连他现在这个颤颤巍巍的伪中产也保不住。 在北京这种大城市,没有学历,就意味着连份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找不到,为了最基本的生计,芃芃以后需要为生活苦苦挣扎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想到这些,王遥的泪从眼角滚滚而落。 仅是想想,他的心都疼得受不了。他可以吃苦,但舍不得芃芃吃苦。 一场婚外情,将芃芃的人生毁成这样,王遥悔恨不已。他恨自己,更恨章小彤。恨她鲁莽。恨她自私。恨她残忍。 如果不是她上门刺激芃芃,芃芃绝对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在这一刻,王遥恨不得将章小彤挫骨扬灰。 05 一个多小时后。 芃芃终于从自己屋里走出来。 她走到客厅,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王遥,吃惊地问:“爸爸,你在干什么,那么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可电视根本没打开啊。” 王遥的思绪被芃芃拉回现实。他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你来陪爸爸看个电影吧,劳逸结合。” 芃芃毫不犹豫地摇头:“我有事,你自己看吧,我想去商场买个放书桌上的收纳盒。” 王遥连忙站起来:“我陪你去。” 芃芃有些不愿意:“我自己去就可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谷蕾从厨房走出来,对芃芃说:“你就让爸爸陪你去吧,爸爸也需要运动,老坐在家里看电视不好。” 听妈妈这么讲,芃芃便没再说什么。王遥开车载芃芃来到商场。 在商场二层的专卖店里,芃芃站在摆放收纳用品的货架前,认真地挑收纳盒。 王遥站在不远的店门口等芃芃。 没多大一会儿,王遥发现有人突然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他扭头一瞧,惊得差点跳起来,像是白天看到鬼:“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章小彤生气地瞪着王遥。 第33章 好聚好散不行吗 01 王遥紧张地朝芃芃望去,见芃芃正专注地在研究收纳盒,没有注意到这边,他松了一大口气。 他连忙甩下章小彤,扭头拐进旁边的一条通道。通道通向商场的办公区域和货梯,几乎没什么人。 章小彤连忙小跑过去。 在走廊的尽头,王遥推开一扇很大的门,走进货梯大堂。 他站在货梯大堂中央,在昏暗的灯光下给芃芃发去微信:爸爸去买瓶水,马上回来,你慢慢挑,等着爸爸回来找你。 发完微信,章小彤也推门走进来。 “你跑什么跑,我能吃了你不成?”章小彤气喘吁吁地说。 王遥目光凌厉地望向章小彤:“你跟踪我?” “谁让你躲着我?我不跟踪你,我去哪里找你?”章小彤怨气很重。 王遥有些气急败坏:“我跟你说过,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不能再伤害芃芃,你怎么就不懂呢?这么纠缠有什么意思,好聚好散不行吗?” 章小彤冷冷地瞪着王遥。 “好聚好散?我也想呀,谁不想体面地分开,问题是你怎么对待我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就是你想要的好聚好散,对吗?美得你!” 章小彤掏出一根香烟,她点燃猛吸几口,然后吐出一串袅袅烟雾。 “我说过,只要你补偿到位,我立马消失,结果呢,你让谷蕾出面,可真够孙子的。” 02 两人陷入沉默。 半晌,王遥说:“我手头真的没钱,如果有,我一定会给你。” 章小彤瞥了王遥一眼,眼神中充满嘲讽:“你是真的没有,还是不愿意给?没有的话,你可以找朋友借呀,你上次还说可以找朋友借的,又翻脸不认人了?” 王遥低垂着目光,盯着自己的脚,他在犹豫。 那晚他确实愿意拿出20万来补偿给章小彤,那是被章小彤提出的200万刺激的,但冷静过后,他又有些舍不得。 章小彤有些不耐烦了:“王遥,你可得想好了,我的脾气怎么样,你最清楚,你家芃芃在学校,我是找不到她,但她总会出来逛个街吧?比如今天,如果我想当着她的面,与你卿卿我我,还是很容易做到的吧?” 一股寒意从王遥心底升起。 他瞪着章小彤:“你敢?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章小彤冷笑:“我残忍?还不是拜你所赐。至于敢不敢,你就等着瞧吧,你家芃芃的命比我的命可值钱多了,你家芃芃的前途也比我的前途值钱多了,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亏的。” 王遥大骇:“你想干什么?” 章小彤挑衅地问:“刚才不是讲得很清楚吗?” 王遥在心里权衡。章小彤就算不工作,与他和芃芃死耗两年,她的人生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但他家芃芃耗不起,这两年是芃芃人生的黄金时期。他必须全力以赴地让芃芃尽快好起来。 03 王遥终于问:“你想要多少?” 第365章 章小彤眯着眼睛,又吐出一串白烟:“30万,不许讨价还价,也不许在背后做小动作,要是再出损招搬出谷蕾来谈判,直接撕票,以后什么都没得谈。” 王遥望着章小彤的神情,心里涌出一阵悲哀。 当初颠鸾倒凤海誓山盟的一对男女,如今没了一点情意,更像是黑道上的两路人在火拼。 王遥稍作思考:“好吧,就按你说的30万。” 章小彤淡漠地瞥了王遥一眼:“成交。” 王遥朝章小彤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手机:“刚才咱俩的谈话,我都录音了,希望你能有契约精神,我不希望咱俩最终闹得吃相太难看。” 章小彤心里一震:“你可真够卑鄙。” 王遥说:“我也想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只要你别触碰到我的底线,这段录音没任何意义。” “最好如此。”章小彤的眼睛里闪着寒光。 王遥说的是实话,他心里真没想拿章小彤怎么样,只要她不来招惹芃芃,他还是愿意给她30万补偿的。 他是这么想的,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跟了他一场,为了一点钱,扭头将人家送进牢房,他觉得这不是人干的事儿。 当初他让谷蕾出面,也是迫不得已。章小彤狮子大开口200万,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拿出这笔钱的。 04 与章小彤谈妥后,王遥连忙回到专卖店。 芃芃已经挑完收纳盒,又在挑选文具。 王遥接过她手中的购物筐,静静地站在旁边陪着她。 “爸爸,你买到水了没?”芃芃边看文具边问。 “买到了。”王遥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破绽。 王遥心里想,如果芃芃再问水在哪里呢,怎么手里没有?他就说水已经喝完了。 但芃芃没再继续追问,她专心地挑着自己的文具。 王遥登录到自己的银行账户,查了一下余款。 30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事儿。 但他还是不打算很快就打给章小彤。他决定等下周再说,并且要分几次给,以表明他为了凑齐这30万,真的是费了老劲。 05 兰兰下班回到宿舍。 一天忙碌下来,她觉得很疲惫。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老师和同学都有些紧张。初二是非常关键的一年,大家都在暗暗使劲。 同学们希望自己的成绩能脱颖而出。老师们也希望自己的教学能脱颖而出。 兰兰躺在床上玩手机,她想休息一会儿再起来做家务。这天该她值日,她不想看梅惠心的脸色。 电话骤然响起。是童牧打来的。 “给你的生日礼物,怎么退回了,没礼貌!”童牧开玩笑。 兰兰也开玩笑:“太贵重了,我不配。” 童牧夸张地说:“怎么不配?它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 兰兰笑:“我真的不配,你想想,作为老师,一边教育学生要节俭,要树立正确的消费观,另一边又用奢侈品,这多少有些啪啪打脸。我跟你讲,你别小看孩子们,他们啥都知道,还知道老师们很清贫。” “这有什么?不少老师还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童牧嘻嘻笑,“你就说是你男朋友送给你的。” “千万别,我更不配。”兰兰笑着拒绝。 兰兰发现自己也有圆滑的一面。 她心想,若是她姐莲莲,知道自己的追求者去嫖被抓后,估计会立马拉黑对方微信,然后老死不相往来吧。 但兰兰觉得没必要,在心里将人家拉黑,也一样。 06 “前几天你给我发微信,我没回,是因为我蹲局子去了。” 童牧说得轻描淡写,兰兰听起来,感觉他不是犯事蹲局子,而是到三亚快乐旅行去了。 真是没脸没皮呀,兰兰在心里笑着感叹。 “因为和别人打架,然后被抓了。”童牧说。 兰兰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打架呀?” 童牧敏锐地捕捉到兰兰心里的震惊。他笑问:“不然呢……子淳那小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兰兰连忙笑着否认:“没有没有,子淳只说你被警察抓走了。” “不对,你的笑声有诈。”童牧笑着问,“子淳不会告诉你我是因为找小姐被抓的吧?” 兰兰忍不住大笑。 童牧说:“我就知道这小子见不得我对你好,我强烈怀疑他是不是在暗恋你……他有恋母情结。” “越说越离谱,一派胡言。”兰兰骂道。 兰兰知道江子淳是怎么想的。当年童牧是他介绍的,结果变成那样,他非常内疚。如今童牧再与她来往,江子淳戒备很深,他担心童牧没安好心。 “怎么能证明我的清白呢?”童牧喃喃自语,“对了,我身上还挂着伤,我可以过去给你瞧瞧,让你亲自检验。” “别,我相信你……太晚了,你来了我也睡觉了。” 童牧笑:“明天去找你不是不可以,我只是担心明天再去,过了一晚,我身上的伤好了怎么办?” 07 兰兰笑弯了腰。 兰兰发现,现在的童牧更幽默,不再像当年,他在她眼里,像是挂在天上的星星。 “你是不是找小姐,跟我没关系呀,你真的不需要向我证明。”兰兰认真地说。 童牧说:“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涉及我的人品问题,我必须要讨回自己的清白。” 与童牧打完电话,兰兰趴在床上笑了很久。 她再次翻看江子淳发给她的聊天记录。 “姐,童牧那几天被警察抓进去关局子了,所以你才联系不上他,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是嫖,我爸妈也在背后嘀咕他的事,我觉得他活该。” 望着这条微信,兰兰渐渐敛去脸上的笑容。 江子淳明明说得很清楚,他也只是猜测,但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江子淳的话。 对韩沐风她绝对不会这样。 兰兰发现,当年与童牧的事,她其实没有真的释怀。 第34章 证明我的清白 01 兰兰休息好后,起床开始打扫卫生。 每次打扫卫生,兰兰都有些头疼。 虽说这套房子只有她和梅惠心住,但打扫起来,并不轻松。 女孩子的东西多,而且梅惠心有东西乱放的习惯,再加上轮到梅惠心做值日时,她做得很不认真。所以在无形之中,打扫屋子的重担,主要落在兰兰的肩上。 多干点活,兰兰倒不计较。只要梅惠心说话别茶里茶气,让她心里不痛快就行。 兰兰将客厅和厨房打扫干净后,接着打扫卫生间。 卫生间最难清理。梅惠心每次淋浴后,地砖上的头发从不清理,都是等着兰兰洗澡时再清理。 兰兰还发现,梅惠心会将内衣和外衣混在一起洗。 不过这不是最让兰兰接受不了的。 真正让兰兰感到恐怖的是,有一晚她洗完澡,打开洗衣机的门,准备将自己的外衣放进去洗时,赫然看到梅惠心的一双运动鞋躺在洗衣机里。 脏兮兮的鞋底,强烈冲击着兰兰的视觉。 兰兰抑制住一阵反胃,默默地手洗自己的衣服。 当晚临睡前,她便在网上下单了一瓶洗衣机消毒杀菌清洗剂。 让兰兰感到可笑的是,就算这样,梅惠心在办公室里,还经常说自己有轻微的洁癖,受不了别人碰她的东西。 02 兰兰弯腰刷马桶时,发现马桶堵住了。 自从她搬进来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兰兰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只需用一个马桶吸盘,对着排水孔使劲摁压,然后快速拔起来,利用强大的吸力,就能疏通马桶。 但兰兰找遍卫生间,也没找到马桶吸盘。 兰兰只好敲开梅惠心的房门。 “马桶堵了,需要马桶吸盘疏通,我出去买一个,这段时间你要上厕所的话,需要去隔壁老师家借一下。” 梅惠心正在用ipad追剧,她面无表情地按下暂停键。 “附近超市未必有这个卖,我还是去找别的老师借吧。” 说罢,她走了出去。 03 没多大一会儿。 梅惠心领着任云舒回来了。任云舒手里拿着一个马桶吸盘。 “还真借来一个,简直是雪中送炭。”兰兰笑着说,她伸手去拿任云舒手中的马桶吸盘。 任云舒将手一缩,笑着说:“我来弄,哪能让女孩子干这种事?” 兰兰有些难为情。她处理过这种事情,知道场面一点都不香艳。 任云舒像是看透兰兰的心思,笑着说:“没事的,以前你没过来住时,梅老师每次马桶堵了,都会喊我过来弄。” 兰兰稍微松了一口气。 梅惠心捂着鼻子,远远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你俩弄吧……哎呀,太臭了,我先撤了。” 第366章 兰兰笑了笑,不再和任云舒客气。 任云舒拿着马桶吸盘摁压两下,排水管就疏通了。 兰兰在盥洗池接来一盆水,帮任云舒冲洗马桶吸盘。 “谢谢你,任老师。”兰兰说。 任云舒笑:“别客气,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事要麻烦你。” “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说。” 任云舒突然问:“寒假你真的不回家吗?” 兰兰说:“寒假肯定是不回去,过年那几天还不确定,有可能会回去,有可能不会回去,你有事吗?” 任云舒说:“等我回家后,你能帮我喂鱼吗?还有那些花,也需要浇水。” “只要我不回家,当然没问题。”兰兰爽快答应。 04 兰兰做完卫生,刚回自己房间没多久,童牧就找来了。 他在校门口等她。 兰兰只好出去。 她原以为童牧在开玩笑,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在车里,童牧打开灯,将自己的脸伸给兰兰看。 他指着自己的眼眶,笑着说:“肿是消了,但乌紫还在,比较明显吧?” 兰兰望着童牧的脸,有些小震惊,除了眼眶,额头上也有一块乌紫。 “伤得不轻,为什么打架呢?”兰兰问。 “因为生意上的事,对方没契约精神,想耍赖,没搂住火,就冲动了。”童牧望着兰兰笑,“怎么样,能证明我的清白不?” 兰兰轻轻地摇了摇头。 童牧惊呼:“我去,你不会认为我的伤是假的吧?” 他抽出一张纸巾,蹭了蹭自己的眼眶。 他笑着说:“我必须蹭给你看,不然你会以为我这些被打成乌紫的地方,全是我自己画的特效妆。” 兰兰扑哧笑出声:“童牧,我发现你性格变了。” 以前的童牧,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的评价,更不会这么去证明自己。爱咋咋地,是他的口头禅。 童牧笑:“换风格了,以前走高冷路线,现在走亲民路线。” 05 童牧是故意开玩笑。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其实一直如此。 变化的,不是他的性格,而是他面对兰兰的心态。 当年的他,仗着自己有钱,再加上兰兰对他很热情,他担心兰兰跟别的女孩一样,往他身上直扑,只是因为看中他的钱,所以他对她一直保持距离,并且防范很深。 如今完全不同了。 两人之间发生这么多事情,他已经认清兰兰的个性和为人。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兰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兰兰。 他对如今的兰兰念念不忘,想重新赢回她的心,姿态当然要放得低一些。谁爱得更深一些,谁就卑微到尘埃里。 童牧取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兰兰。 “送你的,一盒小小的巧克力,你不会要退回给我吧?” “不会。”兰兰笑着接过巧克力。 童牧望着兰兰感慨:“看着你笑真好,说心里话,你好好的婚事被我妈搅黄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心里既内疚又惶恐,我担心你受不了。” 兰兰脸上的笑容一滞,但很快流动起来。 “有时也想哭的,但是哭又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好看,不如笑算了。”她轻声说。 06 一周后。 王遥往章小彤的银行账号转去11万。 转完后,他给章小彤发去转账截图,并且说:“剩下的19万,请再给我一段时间,借钱很难,但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给你,请你理解。” 章小彤收到微信,看后冷哼一声,便将手机丢到一边,接着和娜美聊天。 她对娜美说:“我真不相信王遥这孙子拿不出30万,他今天往我账户转了11万,剩下的19万,说是会尽快给我。” 娜美惊跳起来:“你还是找他要钱了?” 章小彤说:“当然,难道就这么让他白嫖吗?我承认我插足别人的婚姻不对,但感情这种事情,单巴掌拍不响,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我不能这么放过他,我咽不下这口气,30万,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娜美担心不已:“万一他和他老婆将你告了呢?网上有这种案例的,小彤,你不能为了出口气,将自己给毁了呀。” 章小彤冲着娜美凄凉一笑。 “不怕,30万对王遥来说,不是巨款,再说他现在也没精力与我纠缠,他一心想着给他家的那个神经病女儿看病,没时间和精力跟我扯这事。” 07 娜美没再说话。 其实她挺不能理解章小彤的。 明明长得也不错,为什么要跟一个中年老男人纠缠在一起? 而且为了30万这么铤而走险,真的很不值。自己努力工作,挣下30万,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了。 章小彤打破沉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呀,怎么会?”娜美连忙否认。 章小彤苦笑:“你就别口是心非了,咱们做朋友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现在除非我主动联系你,你都不再联系我了,估计过段时间,你会把我拉黑吧?” 章小彤的声音很受伤。 娜美盯着电视屏幕:“咱们看电视吧,这个电视剧最近挺火。” 娜美的心里,还在咀嚼章小彤刚才说的话。 没错,她确实在打算慢慢与章小彤疏离,最终将两人的关系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娜美已经想好,等她的房子到期,她会到别的地方重新找租房。她不想和章小彤住得太近,免得章小彤总是来找她。 章小彤与王遥的事,虽说不是章小彤一个人的错,但从整个事情中,她看到了章小彤不善良的一面。 与一个不善良的人做朋友,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说不定哪一天,两人发生冲突时,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朝自己亮出獠牙。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所以连忙话题转换?”章小彤打断娜美的思绪。 第35章 成绩严重下滑 01 娜美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年轻男子穿着白色古装,风流倜傥,正与一位美少女在谈情说爱。 尊贵的小王爷爱上卑微的穷女孩,还是至死不渝的那种,与“霸道总裁爱上我”没两样,只是穿上雅致的古装。 娜美不想回答章小彤的问题。 不直接让章小彤难堪,是对她俩友情的最后一点温柔。 娜美望着电视屏幕,指着画面中出现的另一位美女嘿嘿笑。 “你别看男主刚才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其实在原著里,他就是海王,与专一毫不沾边,那些围着他转的美女,最后都成了他老婆。” 章小彤知道娜美在逃避回答她的问题,再追问下去,就是不识相了。 “真的吗?”章小彤做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娜美松了一口气:“真的,原著的情节,编剧改动很大,在原著里这个男人有好多老婆,他身边漂亮的女人,最后全成了他的老婆。” 章小彤冷哼一声:“作者一定是个男的,他在意淫。” 娜美点点头:“被改编后,改成男主只爱女主一人,还挺好看的,然后就火了。” 两人盯着电视屏幕看,便再无话。 约莫十几分钟后。章小彤站起来:“我还有点事,得回去了。” 娜美站起来送她。等章小彤离开后,娜美轻轻关上房门。 她知道章小彤很不高兴。但她不想说假话,更不想违心地与章小彤继续交往下去。 02 芃芃期末考试完,成绩很快出来。 虽说在期末考试之前,王遥和谷蕾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要芃芃健康,成绩不重要,最后怎么也能有饭吃,饿不着。 但等成绩真的出来,两人还是按捺不住,鼓起勇气给兰兰发去微信。 学校规定成绩名次不能公布。 家长每次想知道孩子在学校的排名,都需要问得委婉智慧。 其实对这种规定,兰兰最初很不理解,她认为作为家长,当然有权知道自己孩子在年级的名次。 升学的竞争力这么激烈,中考也是按名次录取。家长不关心自己孩子的名次,难道去关心孩子在学校长了几斤肉? 所以只要家长问,兰兰还是会用比较隐晦的方式告知。 03 谷蕾问得很聪明:“杜老师,请问芃芃这次期末的考试成绩,名次处于全年级的哪个位置呢?” 兰兰很快回复:“75%左右。” 谷蕾的心中一咯噔。 芃芃原来在校排名是35%的样子,骤然降到75%,犹如一记闷棍将谷蕾的头敲得发晕。 她的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 “年级排名降到75%。”她对身边的王遥说。 王遥也很沮丧:“怎么下降这么多?” 谷蕾的泪涌了出来:“这可怎么办?这孩子不就完蛋了吗?” 谷蕾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自己全职这么多年,对芃芃一点一滴的陪伴和培养。眼看芃芃没长歪,要成为郁郁葱葱的一棵小树,结果一场意外,让这棵小树逐渐枯萎。 第367章 谷蕾望着王遥怒吼:“芃芃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你造成的。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恨不得马上与你离婚,一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 王遥的身体一颤。 虽说他从谷蕾看他的眼神,也知道她的愤怒和厌恶。最初知道章小彤的存在,愿意原谅他,无非是她权衡利弊之后,宁愿让自己受些委屈,也要让芃芃有个完整的家。 现在芃芃伤成这样,她已经万念俱灰。 王遥轻声说:“只要年级排名别再往下降……这个成绩还可以吧,考普通高中肯定没问题……高中还有三年,三年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现在不是咱俩吵架闹离婚的时候,帮助芃芃尽快恢复过来是关键。” 谷蕾捂着自己的嘴,压抑地痛哭起来。 04 王遥和谷蕾私底下因为芃芃的现状痛苦得死去活来,但到了芃芃跟前,立马变得和颜悦色。 王遥对芃芃说:“你这次考得不错,比我和你妈妈预想的要好很多。” 谷蕾也在旁边开心地附和。 “是呀是呀,说明你的底子相当不错,芃芃,爸爸妈妈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差不多半个学期没怎么上课,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我们真的很震惊。” 芃芃不知道自己在全年级的名次,但是分数还是知道的。连平均分都不到的分数,像是扎进她心里的刺。 她非常沮丧,还非常焦虑。 她也很想专注地学习。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越想专注,越是不能专注,盯着课本,脑袋里竟然一片空白。 有时思维也没有以前敏捷,总感觉自己比以前慢了半拍。 05 芃芃低着头,难过地说:“我不满意,一点都不满意,考得一点都不好,以后考区重点都悬。” 王遥连忙说:“怎么会?在普通中学,可能这个成绩考区重点是比较难,但在你们学校没问题的。” 顿了顿,王遥又说:“再说行行出状元,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很多人没读大学,照样生活得很好,在工作领域也很出色。” 芃芃毫不犹豫地怼回去:“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对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却是最好的路,这是你以前自己经常说的,爸爸,你忘了?” 王遥和谷蕾面面相觑。 “算了,我不想再谈成绩了,我跟你们商量一件其他的事。”芃芃说。 王遥和谷蕾倾耳聆听。 “下周一,我想去找我们杜老师玩,我们可能去植物园,也可能去颐和园,不过还没确定,杜老师说,如果我们的物理老师还没回老家,可以拉着他跟我们一起去。”芃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王遥问:“你们杜老师家在北京?” 家校联系,主要是谷蕾负责,王遥对芃芃班上老师们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她家在外地,不过她寒假不回去。”芃芃说。 谷蕾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打扰老师,爸爸妈妈陪你去,不行吗?” “不行。”芃芃毫不犹豫地拒绝。 06 兰兰看着自己和芃芃的聊天记录,心里有隐隐的压力。 芃芃有中度抑郁症,她愿意打开心扉,从自己屋里走出来,是一件极好的事。她的热情邀请,作为老师,于情于理,她都不想冷漠地拒绝。 但兰兰担心芃芃这种情况,在带她出去游玩的过程中,万一她受到刺激,情绪激动,再出点什么事儿,让她怎么向学校和家长交代? 所以当时与芃芃聊天时,她灵机一动,说可以拉上任云舒。 两个老师在场,至少有个证人,总比她一人带着芃芃好。 但实际上,兰兰还没跟任云舒打好招呼,甚至他那天是否已经回老家,她也不确定。 兰兰连忙去任云舒的办公室找他。 任云舒正在分析试卷。 见到兰兰来,他很高兴。 “下周一你是不是就回老家了?”兰兰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小声问。 任云舒笑:“我还没抢到火车票,你有事吗?有事我可以晚些回去。” 兰兰说:“芃芃想约我出去玩,还不让家长跟着,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想你陪着我们比较好。” “可以,没问题。”任云舒爽快答应。 第36章 任老师威武 01 兰兰弯腰看了一眼任云舒的电脑屏幕。 excel表格里,记录着每位学生对物理知识的掌握情况。哪些知识掌握得不错,哪些知识还需要加强,写得清清楚楚。 兰兰感慨:“难怪任老师带的班级,次次都能考全年级第一。” 任云舒微笑。 任云舒教书最厉害的地方,全校老师都知道,就是他会根据班上每个学生的不同基础,布置不同的家庭作业,针对性很强地来训练他们。 遇到错题,他不但告诉学生正确的解题思路,还会分别陪着他们,按照他们错的思路再推算一次,找出具体错在哪一步。 最难得的是,任云舒的态度还特好,从来不会对学生不耐烦。 “你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料。”兰兰忍不住赞叹。 任云舒笑意更浓,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兰兰笑:“好了,先不打扰你了,你忙吧,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兰兰步履轻盈地转身离去。 等兰兰走出办公室,任云舒笑着拿出手机,开始办理退票。 他其实早已预定好票,准备这个周日回家。但兰兰约他,虽然有芃芃这个小电灯泡在,但也机会难得。 02 周一上午。 阳光明媚,但室外还是冷飕飕的。 他们约在颐和园的正门集合。 兰兰和任云舒打车去的那里,他俩还特意早到十几分钟,免得芃芃等他俩。 芃芃是谷蕾送来的。颐和园的门口不好停车,谷蕾放下芃芃便直接开车走了。 芃芃下车没走几步,就看到兰兰和任云舒,她开心地朝他俩跑来。 芃芃穿着明黄色的羽绒服,蓝色的直筒牛仔裤,白色的球鞋,斜挎着一只笑脸包。这身清爽靓丽的打扮,与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很搭。 看起来这么明媚可人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抑郁了呢?兰兰在心里唏嘘不已。 “老师,我是不是来晚了,你们等多长时间了?”芃芃笑问。 “我们也是刚到。”兰兰说。 可能是天气冷的缘故,颐和园的游客比较少。 昆明湖已结成厚厚的一层冰,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美若仙境。 芃芃望向湖心的小岛:“咱们去小岛玩吧,每次来颐和园,因为人多,很少去那个小岛。今天人少,咱们去岛上瞧瞧,顺便欣赏十七孔桥。” “好。”兰兰热情附和,“我也好想去看十七孔桥上的狮子。” 03 三人站在十七孔桥上。 桥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位游客。 芃芃倚在白石柱子上,若有所思地远眺湖面。 她问:“为什么一定要叫十七孔桥呀?虽说这座桥修有17个孔,那它为什么不修16或者18个孔呢?按理说,数字16和18更好听。” 兰兰微微一怔。 她还真被问住了。 虽说在北京学习和生活多年,可她并没有什么时间出来玩。即便出来玩,也只是感慨一番好山好水好风光,至于为什么好?她还真没研究过。 “有讲究的。”任云舒说。 芃芃问:“什么讲究?” 兰兰倾耳聆听。 任云舒说:“以最中间的大孔为中心,从左边数到它是9个孔,从右边数到它也是9个孔。古代人认为9是‘极阳数’,特别吉利。另外,9也是古代帝王们的幸运数字。” 芃芃轻笑。 “我明白了,帝王们喜欢9,就是希望自己的江山能坐得长长久久,好比咱们普通老百姓喜欢8一样,整天想着发发发。” 任云舒笑着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04 见芃芃话这么多,兰兰也跟着开心。 芃芃愿意与人交流,是好事。 “那我再考考任老师。”芃芃调皮地说,“十七孔桥上总共有多少根石柱子,任老师你知道吗?” “128根。”任云舒脱口而出。 芃芃笑着追问:“多少只石狮?” “544只。” 芃芃心服口服:“任老师威武!” 芃芃走在前头看石狮。 兰兰问任云舒:“你喜欢历史?” 任云舒有些腼腆地说:“比较喜欢……主要是我看到这些,就会不由自主地好奇。” 兰兰虽然早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学霸,能考取北师大的硕士,已是用尽全力。但看到任云舒的这种状态,她的内心还是挺触动的。 真正的学霸,应该就是他这样吧。 对事物充满热情,而且有超强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 第368章 游玩完南湖岛,他们三个直接去了佛香阁。 走到佛香阁,芃芃看到一块匾上写着“云外天香”,便笑嘻嘻地问任云舒。 “任老师,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是指云上住的神仙姐姐都国色天香吗?” 兰兰在旁边笑,她知道芃芃在故意和任云舒闹着玩。 看似很简单的四个字,兰兰发现自己也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任云舒朝匾望去,想了想,说:“它的意思,应该是指人在佛香阁拜佛烧香时,香气能飘到天上去,然后能让天上的神灵感知到。” 芃芃越挫越勇,她笑着说:“等会儿,我再找个难的问问你,我就不信问不倒你。” 兰兰望着任云舒笑:“你真是深藏不露啊,简直太厉害了。文,知识渊博;武,可以修马桶。” 任云舒开玩笑:“但烤蛋挞不行,蛋挞差点被我烤成地瓜。” 兰兰忍不住大笑。 05 快爬到最高处时,芃芃突然在台阶上站住。 她气喘吁吁地对兰兰说:“杜老师,我渴了,想喝水。” 兰兰昨晚叮嘱过芃芃,让她只要带手机和身份证就好,吃的东西和喝的水,她和任老师来准备。 结果还未等她准备,任云舒就发微信告诉她,他已经准备好了。 听芃芃这么说,任云舒连忙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两个保温杯,分别递给兰兰和芃芃。 “不烫,可以直接喝,喝完后再给我,我来背。”他笑着说。 “谢谢。”芃芃喝完水,本来想将保温杯塞进自己的小笑脸包里,可塞不进去,她便大大方方地将保温杯递还给任云舒。 芃芃从小被呵护惯了,她对任云舒这种体贴没啥感觉。只觉得任老师人好好,比梅惠心那种古怪女人好太多。 但是兰兰不同,她握着保温杯,心里暖暖的。 他说他来带水,兰兰还以为他会带瓶装矿泉水。 她没想到他会很贴心地给她和芃芃准备温水。给她俩的一粉一白的两个保温杯,应该是他特意去买的吧? 兰兰发现任云舒其实是个极好的经济适用男。 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任云舒。 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看任云舒。 她惊诧地发现,其实任云舒也长得相当不错,他的帅,是那种含蓄的帅,乍一看并不起眼,但越看越有味道。 而且,他还带有浓浓的书卷气。 兰兰突然在心里有些替任云舒感到遗憾。 一个这么好的男生,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性格还温和,怎么就找不到合适的女朋友呢? 兰兰思来想去,最终归结到一点:就是太穷。 06 这一天,他们玩到傍晚才回家。 先是逛了一大圈颐和园,然后又在颐和园附近找了一家饭馆吃饭。 吃完饭后,打车送芃芃回家,将芃芃送到她父母手里后,兰兰和任云舒才坐出租车回学校。 这天他们都玩得很开心。 下出租车后,兰兰和任云舒还在兴奋地聊一些古代帝王家的历史。 当他俩有说有笑地一起走进学校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校门口的不远处,停有一辆奥迪车。 昏暗的路灯下。 韩沐风坐在奥迪车里,直愣愣地望着他俩。 第37章 我觉得他俩很配 01 望着兰兰和任云舒逐渐远去的背影,韩沐风的心隐隐作痛。 即便灯光昏暗,可依然掩盖不住两人散发出来的亲昵气息。 尤其是兰兰神采飞扬的笑脸,完全不像刚失恋不久。 韩沐风难过地想,难道……难道真如母亲所说,兰兰就没真正爱过自己? 母亲的话,再一次在韩沐风的耳畔响起。 “沐风,妈妈看人不会错的,兰兰很现实,她对你的感情不会有多深。你想想,真要是很深的话,她曾经怀孕流产的事,一定会主动告诉你。她对你的感情,夹杂着很多其他因素,如果不是因为咱们家条件还不错的话,她压根不会选择与你在一起。” 真的如此吗? 韩沐风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飕飕的风直往里灌。 韩沐风茫然地望着夜色,感到特别无助。 他是爱兰兰的。 因为爱,所以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无法在短时间内释怀。 可兰兰一点机会都不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去。 分开的这段时间,他很思念她,也很担心她。怕她住学校宿舍受委屈,怕她心里也是和他一样难过。 现在想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分手后,她的状态好得很。韩沐风将视线收回,他启动车子,准备开车回家。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 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 母亲的声音很兴奋:“沐风,何阿姨这次要给你介绍的女孩相当不错,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她的情况,比你小两岁,北航研究生毕业,北京本地的,长得也漂亮,一看就是很乖的那种女孩,年前你抽个时间见见吧。” 韩沐风想了想,说:“好。” 02 兰兰回到宿舍,心情特好。 白天玩得开心是一方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梅惠心已经回老家,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人。 兰兰觉得屋内的空气都要清新些。 她洗完澡后,便往沙发上一躺,开始欢乐追剧。 刚找到她想看的片子,她妈就打来电话。 “兰兰,放寒假了吗?”杜母在电话里问。 “刚放。”兰兰一边盯着电视屏幕,一边说。 “你过年什么时候回来?”杜母的声音,好像挺期盼兰兰回家过年。 兰兰心里不由得一暖。在外读书工作这么多年,母亲很少这么热情邀请她回家过年。 兰兰刚想回答,就被母亲的话打断。 “尽量早点回来呀,小勇今年会带菲菲回家,你帮着瞧瞧,替他把把关。” 小勇本科毕业后,留在武汉上班。熊菲菲是他的大学同学。熊菲菲家是县城的,家里有一个弟弟。 兰兰很快看透母亲心里的小九九。什么替小勇把关,这些都是幌子,母亲想要她出钱是真。 好几次电话,兰兰就发现母亲在对她旁敲侧击。谁谁谁大学毕业后,每个月给父母多少钱养老。谁谁谁工作后,帮着父母将房子翻新了。谁谁谁在县城给父母买了一套房。 兰兰对此一概不接茬。 03 “有什么好瞧的呢?小勇自己喜欢就好。”兰兰有些不耐烦地说。 杜母在电话那端轻笑。 “都多大的人了?还净说孩子话,你是姐姐,关键时刻你不帮他谁帮他?菲菲吧,我跟你爸其实也不是很满意,主要是菲菲娘家妈不好惹,谈到结婚,就要彩礼和婚房。” “让小勇挣去呗,什么时候挣到彩礼和婚房,就什么时候结婚。”兰兰说。 “靠他的那点工资,那得熬到40岁,人家孙子都快出来了。” 兰兰没好气地说:“那就不结婚。” “不结婚怎么行?咱们家就这一个男孩,他不结婚,咱们家就断后了呀,说出去我们的脸往哪里搁?村里的人都知道咱们家出了三个大学生,很了不起的,最后小勇连老婆都娶不起,会被人笑话死的。” “那就让他们笑话死好了。”兰兰的语气越来越不高兴。 04 杜母感觉到兰兰的不高兴,便话锋一转。 “好好好,不说小勇的事,说说你的事吧,不管怎样,过年你还是得带沐风回来一趟,过完年你们就要举行婚礼,有些事肯定要回来跟我们商量一下的。” 兰兰知道母亲的意思,就是想要彩礼。从她身上要来彩礼,然后补贴到小勇身上。 如果和韩沐风的婚事没被搅黄,兰兰确实会过年带他回老家一趟。但现在这种情况,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去。 “我们已经分手了。”兰兰直言不讳地说。 杜母惊呼:“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兰兰苦笑,说起有用吗?你们除了挖苦讽刺,还会什么? “两个月前的事了,拿结婚证那天,我俩因为一点小事闹掰了。”兰兰淡淡地说。 杜母呼天抢地:“什么小事?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我和你爸打了一辈子,两人也好好的,你俩眼看就要结婚了,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掰了呢?” “不想再说这事了,你就理解成性格不合吧。” 杜母气得直嚷嚷:“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眼瞎吗?韩沐风条件多好,工作好工资高,而且他爸妈都是能人,以后你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对象?” 母亲脱口而出的辱骂,在兰兰的意料之中。 05 杜母接着骂:“你就是没福气,所以好好的幸福都抓不住……我和你爸还替你高兴,认为你嫁得比你姐好,至少不用买房子,而且韩沐风家那么多房子,等他爸妈不在了,我和你爸去北京养老,也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第369章 “人家的房子,跟我都没半毛钱的关系,你就不用去想了。”兰兰觉得母亲这种爱占便宜的思想,真是可笑至极。 杜母继续喋喋不休。 “什么性格不合?分明就是你的性格不好,人家看不上你。你从小就是这样,自私又暴躁,世界上没有人会真的能跟你合得来。” 兰兰气得不行,她怼回去:“我只是和你们合不来,我在外面,跟一般人都能合得来。” 兰兰真没觉得自己人缘这么差。 在学校,除了梅惠心,她与学生和别的老师的关系都还不错。不说关系密切,但至少没有树敌,让人厌恶。 杜母又说:“你和韩沐风已经分手了,那你今年也就别回家过年了,免得亲戚朋友问起你的婚事,大家一听,傻子都能想到你是被人家甩了,唉……我和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好,不回去就不回去,我巴不得不回去。”兰兰生气地将电话掐断。 06 芃芃回到家里,情绪很不错。 谷蕾和王遥见罢,便围着她问东问西。 芃芃从一个纸袋里掏出一沓物理试卷,还有任云舒给她买的粉色保温杯,放在茶几上。 她指着试卷说:“这是任老师特意给我布置的寒假作业,让我无聊时做着玩,题目都比较有趣的。” 自从芃芃诊断为中度抑郁症后,班上的老师们,在学习方面就不再对她做任何要求。她可以不做作业,每天开开心心就好。 但任云舒还是特意帮她准备一沓试卷,这份善意,让谷蕾和王遥心生感动。 王遥拿过物理试卷翻起来:“到时爸爸跟你一起做,看谁做得快,当年爸爸的物理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 谷蕾指着粉色保温杯问芃芃:“杯子是哪里来的?” 芃芃说:“任老师买的,他给我和杜老师一人买了一个,我的是粉色的,杜老师是白色的。” 谷蕾笑问:“任老师和杜老师是不是在谈恋爱?” 芃芃扑哧一笑:“妈妈的想象力真丰富!不过他俩如果真能恋爱,那就太好了,我喜欢他俩,也觉得很配。” 谷蕾望着芃芃笑:“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配不配的?” 芃芃说:“我今天跟他们出去玩,还了解到很多历史知识,我来考考你们吧,看你们知道吗?” 王遥笑问:“你想考我们什么?” “北大未名湖的那个石舫,当年是谁建造的,你们知道吗?”芃芃问。 “和珅。”王遥说。 芃芃点点头:“对。” 王遥问:“是不是今天在颐和园看到清晏舫,就联想到和珅在自己的花园里也私自建了一座石舫?” “是的,任老师告诉我们的。” 王遥望着芃芃说:“北京有许多古建筑都是有故事的,如果你感兴趣,爸爸妈妈可以陪着你慢慢逛,爸爸也很喜欢历史,咱们可以一起研究。” 芃芃想了想,说:“好。” 谷蕾和王遥相视而笑。 他俩觉得一直笼罩在头顶上的厚厚阴霾,终于变稀薄了一点。 第38章 都是骗子 01 等芃芃回屋后,王遥拿起手机,开始在网上选购一些书。 有地理历史方面的,也有一些是芃芃初二的辅导书。 “为了陪芃芃,我自己也得充充电,以前学的很多知识,都忘了。”王遥对坐在旁边的谷蕾说。 谷蕾没搭理他。她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王遥说的这些话,谷蕾其实听到了,她只是懒得理他。 这段日子,芃芃大多时间在家。当着芃芃的面,谷蕾还不能对王遥太冷漠,免得芃芃多想,影响她的病情。 这时谷蕾发现,电视真是个好东西。有时她和王遥坐在沙发上,哪怕一句话的交流都没有,两人只需面带笑容地盯着电视屏幕,就俨然是一对恩爱夫妻。 王遥悻悻地瞅了谷蕾一眼,继续没话找话。 “我读书时,成绩还真不错,说心里话,我一直觉得读书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将课本的知识搞懂,然后考个高分,就能顺利地进入好的大学。” 谷蕾微皱眉头:“你这是凡尔赛。” 王遥也不恼火,反而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今天芃芃的样子,给我很大的信心,我觉得她的状态一定能好起来,这段时间,再重要的事情我也要先放一边,我要好好陪芃芃。” 谷蕾沉默。 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王遥。 只见王遥胡子拉碴,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的脸上,更是显得憔悴。 谷蕾知道,芃芃得抑郁症,对王遥是致命的打击。 02 一阵沉默过后。 谷蕾突然问:“章小彤后来追着你要钱没?” 王遥翻看手机屏幕的手一顿。 谷蕾淡淡地解释:“我对你的破事不感兴趣,我问这个,是担心章小彤没要到钱,会跑来骚扰芃芃。这种女人,也许好勾搭上,但真想甩掉,不会容易。” 王遥想了想:“追着要过的,不过我说钱全在你手里,我一分钱都没有。” “骗子。”谷蕾恨恨地骂道,“搞外遇的男女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 谷蕾虽然嘴上这么骂,但听到王遥一分钱都没给章小彤,她心里还是挺高兴。 王遥连忙提醒谷蕾:“你小声一点,不要让芃芃觉得咱俩在吵架。” 谷蕾立马不再说什么。 谷蕾调了一下坐姿,靠在沙发背上,内心一片茫然。 她发现自己的婚姻,已经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离婚? 芃芃已经这样,她和王遥再离婚,对芃芃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凑合着过? 可自己心里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的恶心。 03 因为寒假期间,丁湘与兰兰商量,便将给恩霖的补课时间调整为一周两次,每周二和周五下午上课。 这样的话,丁湘一家周末就能出去玩耍。 周二下午,兰兰给恩霖上完课,直接去了江子淳家。 是江子淳妈妈约的她。 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与她商量,在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 其实在上门之前,兰兰心里就猜测出一个大概。 江母这种有钱有闲的女人,找她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帮朋友打听她学校的事。 说起自己教书的学校,兰兰还是很自豪的。 这所学校可不是一般的孩子能考上的,家里再有钱有权也没用。 果然,进门闲聊没几句,江母就满脸笑容地对兰兰说:“杜老师,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的女儿现在读五年级,挺想初中考你们学校,但她成绩不太行,她爸妈就拜托我问问你,你可以帮她补补课吗?” 未等兰兰开口说话,江母又说:“课时费不是问题,只要孩子学习成绩能提高。” 江子淳坐在旁边直言不讳地问:“具体多少?课时费不是问题,能给到2000元一小时?” 江母笑着瞪了江子淳一眼。“1000元一课时,每次两课时,寒暑假的话,一周三次课,开学后一周一次课,另外他们家的司机可以开车接送你。” 江子淳对兰兰说:“还成,反正放假你也没事,你可以干干。” 江母说:“是呢,我这个朋友特别注重孩子的教育,也舍得投入,人也不错,杜老师可以考虑一下。” 兰兰的内心经过一番挣扎,最终说:“不了,假期我有别的安排,没时间。” 江母的脸上掠过一缕失望:“这样啊……一周上一次课呢,课时费再高一点呢?” 兰兰轻声说:“对不起,真的没时间。” 04 在回家的路上,江子淳一边开着车,一边问兰兰:“我就不明白了,我妈介绍的家教挺好,你怎么不接呢?看那价格,我都动心了,你们学校一个月给你多少,她家一个月给你多少,笨!” 兰兰坐在副驾驶座上笑。 江子淳说:“一周6000,一个月2万4,还有恩霖家的,再加上你们学校的工资,你妥妥的隐形富婆一个。” 兰兰哭笑不得:“有钱也不能冒险。” “你是担心有人会向你们学校举报?不会的,我不说,我妈不说,外人不会知道的。”停顿片刻,江子淳笑着说,“或者你给我一笔封口费也成,我绝对有职业道德,打死都不会告密。” 兰兰轻笑:“想得美!” 江子淳嘿嘿笑。 兰兰望着车前方说:“我是担心那孩子的家长,你想人家愿意花大成本补课,肯定期望值也高,再说我们学校可不是那么好考的,万一到时小女孩考不上我们学校,家长翻脸不认人怎么办?他要是向学校举报我,我的工作会丢的。” 江子淳想了想,说:“还真是,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想起来了,以前我在网上就看到过,有些家长求着老师给自己孩子补课时,什么好话都说得出,等补完课,孩子成绩不理想,立马翻脸要退钱,要到钱不说,还把老师给举报了。” 第370章 兰兰笑:“所以我不会随便给人补课的,虽然我现在穷,但比以前好多了,对钱也没以前那么迫切了。” 江子淳笑着看了兰兰一眼:“这样挺好的,至少童牧怎么用金钱诱惑你,我不担心你掉进坑里。” 说到童牧,兰兰忍不住轻笑起来。 “童牧后来找我了,说他被关进局子,分明是打架,你在污蔑他。” 江子淳大笑。 05 兰兰回到学校宿舍没多久,她姐莲莲提着一大袋蔬菜水果来了。 进屋后,莲莲将购物袋递给兰兰,然后在宿舍里瞧了又瞧。 “现在学校放寒假了,好多老师都回老家了吧?我不放心你,过来瞧瞧,看你怎么样,心里才踏实。” 兰兰打开冰箱,将购物袋里的蔬菜水果往里装。 她笑着说:“有啥不放心的呀?一个人住这套房,简直不要太爽。” “你就这么不待见你室友?”莲莲检查着阳台上的窗户,自从当了警嫂后,在骆晓恺的潜移默化下,也变得很有安全意识。 兰兰说:“姐,我跟你说心里话,我已经忍她好久了,好几次我内心都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和她淋漓尽致地干一架。” 莲莲认真地说:“你现在是老师,还住在学校,两个女老师打架,影响太坏,的确受不了,你就自己出去租房吧。” 兰兰点点头,过后笑起来:“你放心吧,姐,我自己心里有分寸。” 莲莲说:“工作不是读大学那会儿,有些事还是不能冲动,再说你俩又不会一辈子住一起,说不定她明年结婚就搬走了呢。” “悬,她这种性格,什么男人会受得了?” 莲莲笑着直摇头:“你这张嘴呀。” 06 “姐,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兰兰问。 “随便弄点就行,你上课也很累。”兰兰去给恩霖上课的时间,莲莲都知道。 “那我们煮面条吃吧。”兰兰从橱柜里拿出挂面,又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和一小把油菜。 兰兰打开煤气灶准备烧水,莲莲站在水池边帮着洗油菜。 莲莲对兰兰说:“过年你不回湖北的话,你就去我家过年吧。” 兰兰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去,你公公婆婆在,我一个外人去凑热闹,不好。” 莲莲没再坚持:“到时我抽空过来陪你。” “不用,姐,你忙你的吧。”兰兰将半包挂面放入烧开的滚水中,“姐,前几天妈给我电话了,对我各种暗示,让小勇结婚时,我出些钱。” 莲莲说:“你俩肯定又吵吵起来了。” “对呀,凭什么?我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为啥要给小勇结婚?我最恨爸妈偏心了。” 莲莲将洗好的油菜放在盘子里。 “放心吧,小勇不会要我们出钱的,他知道咱们在北京不容易,每家有每家的难处,不过我跟他说,我可以借一些钱给他,等我换房子再还我就可以,你姐夫也同意。” “姐夫真好。”兰兰笑着问,“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幸福?” 莲莲脸上的笑意更浓:“确实很幸福,以前想都不敢想,我会这么幸福。” 姐妹俩聊得正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兰兰一边急匆匆地去开门,一边对莲莲说:“会是谁呢?姐,我去开下门。” 第39章 他对你挺好 01 兰兰打开门,只见任云舒站在门口,微笑地望着她。 他扬了一下手中的塑料袋。 “今天我去超市买菜,看到新鲜的鲈鱼,特好,就买了两条,送你一条。”任云舒一边说,一边进屋。 兰兰关上防盗门,跟在任云舒的身后。 “你买到回家的票了吗?”兰兰问。 兰兰很少春运时抢票回家,对任云舒买不到票的事,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也没往深处想。 “不着急。”任云舒将提在手里的鲈鱼递给兰兰,“有一个朋友刚好找我有点事,忙完我再回家过年。” “谢谢。”兰兰接过鲈鱼,笑着对任云舒说,“我姐也在。” 任云舒的脸上闪过一缕尴尬。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兰兰开门,并未邀请他进屋,是他自己如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抬脚进来的。 “那我等一会儿再来。”任云舒说。 说罢,任云舒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微微发烫。 真是越紧张就越容易说错话。鲈鱼已经送到,等一会儿再来干嘛?难道等着吃兰兰烧好的鱼吗? “没关系的。”兰兰对任云舒笑,说完,她朝厨房喊,“姐,我同事来了。” 02 莲莲连忙从厨房走出来,热情地向任云舒打招呼。 “你好。”莲莲一边微笑,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任云舒。 莲莲如今的心理,与那些家有妙龄少女的老母亲差不多,真是操碎了心。只要见到兰兰周围的年轻男生,总是忍不住多观察两眼。 任云舒冲莲莲腼腆地笑:“你好。” 任云舒的腼腆,立马拉高了莲莲在心里对他的评分。 莲莲认为,不管男女,羞涩的人,大多品性善良。 “姐,任老师给我送来一条鲈鱼,等一会儿我清蒸给你吃。” 莲莲对任云舒说:“任老师,你也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任云舒连忙笑着拒绝:“谢谢,我刚吃过晚饭。” 任云舒与兰兰姐妹俩闲聊了几句后,便回自己宿舍了。 等任云舒离开,莲莲和兰兰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兰兰在操作台清理鲈鱼。 莲莲帮着准备调料。 莲莲问:“任老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看他对你挺好。” 兰兰笑:“怎么好?因为送给我一条鱼吗?” “不是只送了一条鱼,就是一种感觉。” 兰兰扑哧一笑:“任老师人很好,对谁都好,姐,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莲莲问:“他还对谁好?” “就我那讨厌的室友,马桶堵了,每次都去喊任老师帮她疏通,让我想不通的是,任老师竟然也答应。” 莲莲笑:“估计是同事间的客气吧……疏通马桶这种事,如果你喜欢哪个男生,千万别让他来做,画面感太不美好,会影响魅力值的,两人热恋期,抠鼻屎、放屁、打嗝之类的事情,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好。” 兰兰大笑。 03 客厅的小餐桌边,兰兰和莲莲亲昵地吃着面条。 桌中间摆着做好的清蒸鲈鱼。 一缕淡淡的鱼香在空气中流淌,挑逗着人的味蕾。 莲莲吃了一口,忍不住赞叹:“味道嫩滑鲜美,想不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兰兰说:“与韩沐风在一起时,寒暑假我做饭多,我专门研究过厨艺的。” 其实不只是在寒暑假,与韩沐风在一起时,为了讨好他爸妈,兰兰曾很认真地研究过烹调、收纳和插花等方面的知识。 沏茶和煮咖啡更是拿手,只因为韩父韩母一个人爱喝茶,一个人爱喝咖啡。 她就是想向他们证明,虽然自己出身低微,可品位不俗。 钢琴、小提琴、吉他这些高雅的乐器无法速成,做饭沏茶煮个咖啡,还是能速成的。 莲莲问:“韩沐风与你还有联系吗?” “没有。”兰兰夹起鲈鱼尾巴上的一块肉,“上次他想复合来着,但我没答应,然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了。” 莲莲望着兰兰:“为什么不答应?” “我了解他,这种事情让他真的释怀,很难得,他现在对我的感情,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兰兰嘴角露出一缕苦笑,“所以在该放弃的时候果断放弃,是一种自我保护。” 04 “那算了吧……”莲莲指着鱼中间的肉,对兰兰说,“别老吃鱼尾巴上的肉,你吃这儿的,这儿的肉厚实,还刺少。” 兰兰盯着鲈鱼,突然说:“姐,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家里每次吃鱼,咱俩要么一点都捞不到吃,要么就给咱俩一个吃鱼头一个吃鱼尾,好的地方爸妈留下来给自己和小勇吃。” 莲莲低头吃面:“怎么不记得?以前我心里还暗暗生气,觉得不公平,现在再回想,觉得无所谓了。” 兰兰点点头:“我也是这种感觉。” 顿了顿,兰兰说:“父母子女一场,感情深厚也不是天生的,没付出就没回报,小时候得到父母的善待,长大后自然也会善待父母,可像咱们家的情况,说句不讲良心的话,我对他们没什么感情的,只有不得不尽的责任和义务。” 承认不爱自己父母,也是需要一种莫大的勇气吧? 莲莲在心里轻轻叹息。她的内心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她没有兰兰的这份勇气,可以赤裸裸地说出来罢了。 莲莲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她问兰兰:“现在有人追你吗?” 第371章 “有呀,童牧在追我。”兰兰淡淡地说。 童牧在追兰兰的事,莲莲从丁湘那里,隐隐知道一些。 莲莲担心地问:“你是怎么想的?你真的打算与他和好?” “顺其自然吧。”兰兰望着莲莲,“他追我,不代表我就一定要接受他……他那么热情,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他不放弃是他的事情。” 莲莲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不是你的良配,第一次放弃你的人,尤其是当时那种情况,换成我,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兰兰微笑:“姐,你就爱上纲上线,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好了,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拉倒,前任又不是一棵毒草,也不需要这么闻风丧胆。” 05 莲莲刚想说什么,话未说出口,突然感到恶心。 她一阵干呕。 兰兰紧张得蹭地站起来:“是被鱼刺卡住了?” 莲莲脸色发黄地摇了摇头。 “这两天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总觉得有些累,胃口也不太好,还有些恶心。”说到这儿,莲莲突然怔住,“我……我不会是怀孕了吧?” “有可能呀,你回家拿早孕试纸测一下。”兰兰说。 莲莲的脸上露出一股喜气,但这份喜气很快被更浓的忧愁覆盖。 “书珺才刚满两岁,我们没计划这么早要老二的……而且现在住的房子那么小,两个孩子怎么住?我们是计划换房后再要老二。” 兰兰的心也随着莲莲的发愁而揪起来。 莲莲的日子,兰兰最清楚。感情幸福是真的,各种发愁房子小,也是真的。 兰兰想了想说:“既然老二来了,肯定是要的呀,你想换房的话,我手里的钱都给你,这几年,我手里快存到50万了。” 莲莲很震惊,也很感动。 “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的钱也是你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兰兰一脸认真地望着莲莲。 “这有什么?我们学校有宿舍,不需要买房子,如果当年没有姐供我读书,我就不可能有今天,姐对我的好,根本不是这点钱能还清的。” 莲莲的眼睛里顿时盈满眼泪:“主要还是你自己争气,换成任何一个姐姐,都会这么做的。” 莲莲发现,其实自己的父母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给她生了一个可以相依为命的妹妹。 06 吃完晚饭,莲莲惦记着书珺,便没在兰兰这里逗留太久。 兰兰将莲莲送到校门口,看着她上车,直至她开着车消失在视线里,兰兰才回学校。 放假的校园很安静,静得让人感到莫名孤独。 兰兰走在操场上,她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也是年前的几天,她和韩沐风正在忙着置办年货。 他俩一起去超市购买食物,一起去花卉市场买鲜花,一起贴对联。 而这些再回想起来,遥远得像是做了一个梦。 兰兰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记忆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 不能再沉沦在这种回忆里了,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让自己变得脆弱,兰兰悄悄地告诫自己。 一声微信提示音划破校园的静谧。 兰兰拿出手机一瞧。 是韩沐风的母亲发来的。 一句话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韩沐风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一家高档餐厅里吃饭的照片。 在照片中,韩沐风和漂亮的女孩笑靥如花。 兰兰直愣愣地盯着他俩的笑脸,心刺得生疼无比。 第40章 受伤了 01 兰兰知道韩沐风母亲发给她这张照片的意思。 无非是想提醒她,或者说是警告她,韩沐风已经开始新的感情,而且对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希望她不要去打扰。 真是小人之心啊,难道在她心里,自己就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吗?一种屈辱和愤怒的复杂情绪,在兰兰心底升起。 韩沐风新认识的这个女孩,条件应该很好,是韩家想要的理想儿媳吧,不然韩沐风的母亲怎么会如此紧张? 兰兰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照片中的漂亮女孩。 清秀的五官,精致而灵动,与千篇一律的网红脸截然不同。微卷的乌黑长发,优雅地垂至腰际。 燕麦色的羊绒毛衣,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握着果汁杯子的手指,纤细修长,一看就保养得极好。 很显然,这是一个富家女,而且是一个知性美丽的富家女。 兰兰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她轻轻叹息,但又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在她费尽心思地踮起脚尖,想攀上韩沐风这棵大树时,他的父母也是同样的心理,他们的内心深处,其实更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 02 兰兰站在操场昏暗的路灯下,开始编辑回复韩母的微信。 “您放心,在我向韩沐风提出分手的那一刻起,我俩就彻底结束了,祝福他找到自己的幸福。” 编辑完,兰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说清楚了,并且没有错别字后,才摁下发送键。 发送后,韩母没有回复。 这在意料之中。 但兰兰的心,感到一种莫名的痛快。 她能想象得出,骄傲如韩母,收到这条微信后,五官定会气得扭曲。 是,你的儿子是已经开始新的恋情,但我并不稀罕啊,你要知道,是我提出的分手,不是你儿子。 精明的韩母,微信背后的这层意思,兰兰相信,她还是能轻而易举地读出来。 想到这些,兰兰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缕笑意。 03 兰兰回到宿舍,开始清理餐桌和厨房。 刚才姐姐莲莲在,她俩忙着聊天,没顾得上收拾桌上的碗筷。 兰兰将餐桌上的碗筷,端到厨房,放进水池里。 她站在水池边,开始洗碗,洗完碗碟后,便从操作台上拿起油腻腻的菜刀。 她往刀面上挤了几滴洗洁精,然后拿起清洁球刷洗,刚刷两下,兰兰便感到右手食指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她的心一咯噔。 她连忙抬起手,只见食指头全是红红的血,而且越流越多。 应该是被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兰兰连忙摁住伤口。 兰兰跑到自己屋里找创可贴,结果发现创可贴用完了。 其他的医用纱布之类,她也没备有。 住在学校,兰兰没有这种意识,因为学校有校医。当时她想,真要是遇到一点小意外,直接跑医务室也来得及,专业的校医怎么也比她自己要处理得好。 但她忘了考虑寒暑假。寒暑假期间,校医是不上班的。 兰兰急得团团转。 她只好打电话向任云舒求助。 因为左手需要摁着右手的伤口,给任云舒打电话,也变成一件不容易的事。 费了很大劲,电话才终于拨通。 “任老师,我的手被菜刀割了,你那里有创可贴吗?”兰兰着急地说。 “啊?你别害怕,我马上过去。”任云舒的语气充满关切。 “好。”兰兰的心突然不再那么慌乱。 04 任云舒很快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家用急救包。 刚进屋,在玄关处,他就焦急地对兰兰说:“给我看看伤口……如果深的话,咱们得赶紧去医院,让医生处理。” 兰兰小心翼翼地松开压着伤口的手指,将伤口给任云舒看。 任云舒仔细瞧了瞧,松了一口气:“已经止血了,说明伤口不深,不要紧,我来帮你处理。” 他朝餐桌走去:“咱们去餐桌,那边光线好。” 兰兰跟着他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任云舒将家用急救包放在餐桌上。打开后,他拿出消毒喷雾剂,熟练地给自己双手消毒,然后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 兰兰望着打开的救急包,她发现里面的东西真全,消毒酒精、医用口罩、医用镊子和剪刀、绷带、烫伤膏…… 任云舒伸手轻轻握住兰兰受伤的食指,他用镊子取出一个酒精棉球。 “我先给你清洗,可能会有一点疼,但一会儿就过去了。”他温和地说。 任云舒清洗的动作很温柔,兰兰只感到一点微痛,完全可以忍受,像是蚂蚁在叮。 清洗完手指上的血渍后,可以清晰地看到食指侧面一厘米多的伤口。 任云舒举着兰兰受伤的手指,在灯光下专注地凝视它,最后如释重负地微笑:“没事,伤口不深,消毒后包扎一下,注意不沾水,几天后就会好。” 05 等任云舒包扎完伤口,兰兰感激地说:“今晚真是太谢谢你了,当时看着血流那么多,心里挺害怕的。” 任云舒一边清理医疗垃圾,一边说:“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这些都是举手之劳的事。” 兰兰微笑地望着任云舒。 第372章 “任老师,我真的挺好奇的,你怎么什么都会呀?疏通马桶,包扎伤口……差不多可以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 任云舒嘿嘿直笑。“哪有这么夸张,你太抬举我了,这些都是生活中的基本常识,稍微注意一下,自然就会了。” 兰兰轻轻地摇头:“不对,还是因为你聪明。” 任云舒清理完医疗垃圾,开始整理家用急救包。 他对兰兰说:“对了,这几天你的手不能沾水,虽说伤口不深,但彻底好肯定得要几天,这几天咱们就一起吃饭吧,我来做。” 兰兰诧异地问:“你不回家过年吗?” “回的。”顿了顿,任云舒说,“但不着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处理完再回去。” “我可以点外卖。”兰兰说。 “点外卖不方便,还需要去校门口取,反正我每天也要做饭,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任云舒望着兰兰笑,“如果你真要客气,等你的手好后,你负责做饭,我来蹭饭也一样。” “好。”兰兰笑着说。 06 谷蕾和王遥在厨房准备晚餐。 芃芃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电视开着,但没人看,只是凑个热闹。 芃芃手机的电量,很快被玩没了。 她跑到厨房去找王遥。 “爸爸,你的手机借我玩一会儿,可以吗?我的手机没电了。” 王遥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将手机解锁后,递给芃芃。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想玩多久都可以。”王遥笑着说。 王遥之所以底气这么足,是因为他知道,以他和章小彤现在的状态,章小彤不会给他发微信。 就算发,他也不担心,她无非是痛骂他薄情,将她无情地抛弃掉。 这种短信,即便被芃芃看到,也没什么。 见王遥这么爽快,芃芃很开心。 她拿着王遥的手机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接着玩。 可是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王遥和谷蕾突然听到芃芃愤怒地尖叫,随之而来的,是她砸东西的刺耳声音。 王遥和谷蕾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慌慌张张地从厨房跑到客厅。 只见芃芃痛苦地扯着自己头发,脸色惨白。 一个摔碎的玻璃杯,正躺在她的脚边。 “怎么啦?芃芃,发生什么事了?”谷蕾颤声问。 芃芃猛地抬起头,怒视着王遥。她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王遥吃掉。 王遥的心猛地坠入深渊:“芃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30万……你竟然给章小彤转去30万。”芃芃歇斯底里地喊道。 第41章 你想离婚吗 01 “不是……芃芃,你听爸爸解释。”王遥一时慌了神。 芃芃冷冷地盯着王遥:“你还想不承认吗?手机短信里,有你给章小彤转账成功的提示短信,30万,分三笔转的。” 王遥尴尬地愣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真是太大意,当时转完账,就直接忙别的去了,再加上平时都是用微信发送信息,手机短信他很少翻看,时间一长,事情一多,他全然忘记这事。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谷蕾很少翻他的手机。 王遥连忙辩解:“爸爸和她真的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还转这么多钱给她,谁信?”芃芃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绝望地说,“骗子……你就是骗子!你明明告诉我,说你和那个女人已经断了,说你和妈妈已经和好,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芃芃的身体,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 谷蕾狠狠地瞪了王遥一眼,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震惊和愤怒,上前轻轻拉住芃芃的胳膊。 “芃芃,爸爸给章小彤的30万,妈妈是知道的,是爸爸妈妈商量好了才给的,爸爸没有和她和好,也没有骗妈妈。” 谷蕾害怕芃芃受到刺激,只好撒谎。 02 芃芃难以置信地望着谷蕾,像是不认识她一般。她望着谷蕾直摇头,像是自言自语:“肮脏,真是肮脏!” 说罢,芃芃用力甩开谷蕾的手,朝自己屋里跑去。 谷蕾愣在原地。肮脏? 芃芃是因为爸爸对老婆和情人左拥右抱而感到肮脏,还是觉得自己竟然同意拿出30万帮着她爸爸摆平情人而感到肮脏呢? 不管是哪种肮脏,谷蕾都觉得芃芃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在她的心上。 谷蕾扭头望向王遥,眼睛里的怒火直冒。 “怎么回事?前两天告诉我,你已经处理好你的破事,说与章小彤分手,你没给她钱,现在30万是怎么回事?” 再次被欺骗的屈辱在谷蕾的身体里蔓延。 “我真的已经与她断了,你们要怎样才愿意相信?”王遥痛苦地说,“我给她30万,也是迫不得已,章小彤缠着我……我担心她找芃芃麻烦……上次我带芃芃去商场买收纳盒时,她就跟着我俩。” 章小彤做出这种举动,在谷蕾的意料之中。 “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谷蕾噙着眼泪,“有时我真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被你骗得团团转。” 王遥低着头:“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03 谷蕾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发现他俩的关系,虽说是夫妻,但很多事情,一点都不透明,而且她很被动。 比如家里的存款,具体是多少?有哪些投资,股票基金分别是多少?她完全不知道。 哪怕他给章小彤转去这么大的一笔钱,她也是毫不知情。 不能再这样了,就算以后两人离婚,也不能再这样。谷蕾在心里打定主意。 谷蕾突然问:“你想离婚吗?” 王遥摇摇头:“当然不想……芃芃现在这种情况,我俩一起照顾她,总比一个人照顾她强。” 谷蕾苦笑:“倒是很实在的话。”她静静地望着王遥,“既然不想离婚,那就拿出一份诚意来吧。” “什么?”王遥疑惑地望着谷蕾。 谷蕾冷静地说:“家里具体有多少存款?你所有银行卡的卡号和密码,我都要知道。” 王遥想了想,说:“好。” 04 深夜。 王遥从噩梦中惊醒。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带芃芃去爬山,芃芃突然从山崖边坠下去。 他想抓住她,可怎么也抓不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不断坠落。 王遥心有余悸地在黑暗中坐起,冷汗直冒。 在黑暗中枯坐了一会儿,王遥看了看熟睡在身旁的谷蕾,便蹑手蹑脚地起床去了客厅。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他想去客厅抽根烟透透气。 刚走进客厅,他眼角的余光便瞥到阳台上的一个身影。 他惊跳起来。 他站在黑暗中,定睛瞧了瞧,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弱灯光,他惊愕地认出,站在阳台上的,其实是芃芃。 深更半夜的,芃芃站在阳台上干嘛呢? 王遥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芃芃不断往悬崖底下坠的画面。 王遥吓得一激灵。 他连忙朝阳台快步走去:“芃芃……你在干什么?” 芃芃毫无反应,她像个石像般地站在窗户边,一动也不动。 王遥走到芃芃身边,他发现她光着脚丫站在地板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睡裙,头发凌乱,一脸的木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花架上的那盆弹簧草。 她的思绪像是飘荡在另一个世界。 她完全没有觉察到身边的王遥。 她轻叹一口气,终于将视线从弹簧草上移开。她走到窗前,准备打开玻璃窗。 王遥连忙扑过去,将芃芃的手按住。 王遥伤心欲绝地说:“芃芃,你这是干嘛?孩子……你真要是这样,让爸爸妈妈怎么活下去?” 05 芃芃像是如梦初醒。 她茫然地望着王遥:“爸爸,弹簧草说它很热,它让我打开窗户。” 王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声巨响。 “弹簧草说它很热?”王遥喃喃地问。 他万念俱灰地松开自己握着芃芃的手。 芃芃一脸的认真:“爸爸,你听不到吗?弹簧草说它好热,再不开窗,它就会热死的。” 王遥犹如坠入深渊。 他悲伤地望着花架上的那盆弹簧草,绿油油的叶片,卷曲如弹簧,原本看起来无比奇特有趣,但此刻他只觉得恐怖诡异。 谷蕾听到客厅的动静,也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她问父女俩:“你们站在阳台上干什么?这大晚上的,还黑乎乎的。” 芃芃轻声说:“妈妈,弹簧草说它很热,它喊我起来开窗户。” 本来想去开灯的谷蕾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听到弹簧草说话?”谷蕾悲伤地问。 第373章 芃芃微微一笑:“是呀,你们听不到吗?它很生气,说它要热死了,让我赶紧开窗,还让我把暖气关小一点。” 未等谷蕾和王遥说什么,芃芃像是分享什么大秘密一般:“弹簧草说,过不了多久,它就要开花。” 一阵沉默过后。 王遥轻轻地拍了拍芃芃的肩膀,温和地说:“好,爸爸妈妈知道了,你回房睡觉吧,爸爸这就把窗户打开,弹簧草再也不会热了。” 王遥走过去打开一扇窗,刺骨的风像刀子一般削在他的脸上。比起心的疼痛,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好的,谢谢爸爸,那我回房睡觉了。”芃芃语气愉快地说。 听到芃芃进屋的声音后,谷蕾绝望地抓住王遥的手。 “芃芃这是怎么啦?是出现幻听了吗?” 王遥脸色如灰。 06 中午。 兰兰的宿舍里。 兰兰和任云舒正在吃午饭。 午饭是任云舒做的。 兰兰的手指割伤后,都是任云舒在做饭。 这天中午,他做的糖醋排骨、虾仁豆腐、荷叶粉蒸肉和醋溜藕片。 他俩正吃着饭,突然接到谷蕾的电话。 “杜老师,您还在北京吗?”谷蕾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 兰兰心里一惊:“是的,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谷蕾轻声问:“您能来看看芃芃吗?” “芃芃怎么啦?”兰兰关切地问。 谷蕾在电话那端哽咽:“她好像出现幻听了,她怎么也不愿意上医院,如果任老师也在的话,能请你俩来我家一趟吗?” 第42章 受刺激 01 “可以的。”兰兰瞅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任云舒,“任老师还在北京,等一会儿我问问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任云舒未等兰兰开口,便轻声说:“今天刚好没啥事,我没问题的。” 从兰兰与谷蕾的对话,任云舒已经猜出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兰兰的心揪成一团:“前些日子芃芃和我们一起去颐和园玩时,我看她状态挺好的,有说有笑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幻听呢?” 谷蕾便将王遥悄悄给章小彤30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兰兰。 虽然家丑不往外扬,但在芃芃的病情面前,谷蕾觉得面子根本不算个啥。她现在迫切希望得到兰兰和任云舒的帮助。 “芃芃可能是受到了刺激,认为自己生活在谎言和虚伪之中。”谷蕾在电话那端低声哭泣。 兰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方便呢?只要需要我们老师配合的,您尽管直说,千万别客气。” “下午三点半可以吗?”谷蕾问。 “可以的。” 谷蕾一迭声地感谢:“那我将地址分享到您微信上。” 02 与谷蕾打完电话,兰兰接着端起碗继续吃饭。 她对任云舒说:“等一会儿咱们去芃芃家一趟吧,她妈说她情况很不好,出现幻听了,希望咱们去看看芃芃,开导开导她。” “没问题。”任云舒点点头。 兰兰轻叹一口气:“真想不通一些男女,出轨有什么好?自己放纵一下,结果给身边的亲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和伤害,芃芃本来是个很好的孩子,如果不是她爸这么不负责任,她不至于这样的。” 任云舒若有所思地望着兰兰。 “你没发现吗?很多父母认为对孩子最好的爱,是努力挣钱,让孩子住好的房子,坐好的车子,上好的学校……但他们往往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认为最好的爱,可能并不是孩子想要的。” “是呀,对孩子来说,用心的陪伴,还有父母感情和睦,可能是他们最想要的。” 兰兰说这些话时,她想到了自己像野草一样长大的童年和少年。如果不是有姐姐莲莲的陪伴,她也会心理崩溃吧? 03 任云舒将糖醋排骨推到兰兰这边,有些不解地问:“芃芃以前挺懂事的,虽说不是那种很开朗的孩子,但也内心阳光,怎么会因为她爸外遇的这点事而突然抑郁了呢?” 兰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轻轻放在自己的碗里。 “芃芃的情况有些特殊,她爸爸的那个小三很嚣张,趁着她爸爸出差不在家,上门去逼她妈妈离婚,还打骂她妈妈,芃芃为了保护妈妈……她失手将那个女人打流产了。” 兰兰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任云舒实情。既然谷蕾邀请任云舒也去她家看芃芃,说明对任云舒还是很信任的。 任云舒十分愕然。 半晌,他才喃喃地说:“这种事情,别说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换成我们大人,内心也很难真的消化吧?” 兰兰说:“过后芃芃特别自责,一方面认为应该保护她妈妈,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太残忍,怎么可以那样对待一条无辜的生命?” 04 下午三点半,按照约定的时间,兰兰和任云舒去了芃芃家。 兰兰发现芃芃家的条件其实非常不错。 小区地段很好,房子也大,她目测这套三居至少也得有130平。 兰兰心里感到无限惋惜。 本是很美好的家庭,父亲事业有成,母亲温柔体贴,女儿努力上进。可现在呢,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小船。 “芃芃,快出来看看,看谁来了,你们杜老师和任老师来啦。”谷蕾强颜欢笑地说。 芃芃很快从她屋里跑出来,见到兰兰和任云舒,清澈的眸子一亮。 “杜老师任老师,你俩怎么来啦?” 兰兰微笑:“我们来家访,特意没告诉你,事先只和你妈妈联系了一下。” 任云舒在旁边笑。 “老师,你们坐着聊吧。”谷蕾转身去厨房端水果盘。 端来水果盘,谷蕾放在茶几上,便悄悄去了别的房间。 王遥没在家。谷蕾说是上班去了。但兰兰总觉得他是做贼心虚,没有勇气面对芃芃的老师们。 兰兰坐在沙发上,笑着问芃芃:“你这几天在家干啥呢?” “看历史书,也看纪录片。”芃芃的视线,突然落在兰兰受伤的手指上,“杜老师,你的手怎么啦?” “洗菜刀时,手被割破了。” “那你要小心哦,你做不了饭,怎么办呢?学校食堂又关门了。”芃芃说。 “我做。”任云舒笑着说。 05 芃芃突然探出身子,对兰兰和任云舒神秘兮兮地笑。 “老师,我能听懂花语,它们说什么,我都能听到。” 兰兰的心一颤。 她悄悄地望向任云舒,发现他用同样震惊的眼神望着自己。 “你们不信吗?真的,我没有骗你们。”芃芃一脸的认真。 兰兰和任云舒还未说话,芃芃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疾步走向阳台,从阳台花架上搬来一盆弹簧草。 青翠欲滴的卷曲叶片,在芃芃的怀里摇摆。 芃芃神秘一笑:“昨晚半夜,我听到弹簧草说,我好热我好热啊,我简直要热死了,芃芃,你快起来开窗,让我透透气。” 兰兰静静地微笑,但心里盛满悲伤。 她好想将芃芃抱在怀里,好想摇醒她,不要她胡思乱想,不想让她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芃芃,你还能听到别的声音吗?”任云舒突然问。 “暂时还没有。”芃芃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杜老师任老师,你们说我是不是有特异功能呀?我怎么会突然能听到花草说话呢?嘻嘻,我在想,如果我考试时,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告诉我正确答案,该多好啊。” 兰兰和任云舒忧心忡忡地望着芃芃。 芃芃轻皱眉头:“但是爸爸妈妈说我不正常,这是幻听,要带我去医院,我才不要去医院呢,我喜欢听花儿说话。” 兰兰轻声问:“它还说了什么?” “说过不了多久,它就要开花,开漂亮的花,会很香很香。”芃芃说。 看完芃芃出来,兰兰和任云舒的心情十分低落。 芃芃在他俩跟前,看着像以前一样有说有笑,但他俩心里都清楚,曾经的那个芃芃,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06 从芃芃家出来,任云舒和兰兰直接回了学校。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便看见童牧提着大包小包朝学校门口走来。 童牧看到兰兰,惊喜地说:“真巧,你去哪里了?”说罢,他冲任云舒笑了笑。 “介绍一下吧,兰兰。”童牧说。 兰兰对任云舒说:“童牧,我的前任。” 任云舒笑着朝童牧点点头:“我是兰兰的同事。” 见童牧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任云舒说:“我来帮你提。” “不用不用,谢谢。”童牧笑着拒绝。 进校门时,门卫没有盘问童牧,而是直接让他一起进来了。 没走几步,兰兰便听到两位门卫在背后嘀咕。 第374章 一个门卫说:“你注意到没?咱们学校的女老师,找的老公都好有钱,差不多全是高富帅那种,就刚才提着很多东西的那位大哥,他停在咱们学校门口的那辆车就值一百多万,我还注意到,他还有一辆车,也是一百多万。” 另一个门卫说:“我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咱们学校的女老师很好找对象,男老师可就难了,听说很多男老师去相亲,还被那些相亲女嫌弃,说是一点死工资,一辈子都买不起房。” 兰兰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注意任云舒,她担心任云舒听到会失落。 她惊奇地发现,任云舒在夕阳下微笑。 第43章 要与他保持距离 01 兰兰在心里悄悄感慨,任云舒的心态真是好啊,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心态平和地笑得出来。 回想她自己,当年去江子淳家做家教,看到他家的小区那么美,心里还酸溜溜的。 兰兰感觉自己在这方面的素养,比任云舒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观察完任云舒,兰兰不动声色地望向童牧,她想看他的反应。 结果,两人的目光相撞。 童牧对她微微一笑,然后扭头与任云舒聊天。 “学生放假,校园立马变得好清静,老师您也在北京过年?” 任云舒笑:“过两天就回老家。” 兰兰在旁边有些好奇,任云舒的气质也好,说话口音也罢,若不是熟人,一般难以看出他不是本地人。童牧是怎么看出来的? 童牧边走边说:“年底的票很不好买,大家在外工作一年了,年底都想赶着回家陪亲人。” “是。”任云舒点点头。 “如果您抢不到票,我可以找朋友帮您买。”童牧热心地说。 “谢谢。”任云舒微笑。 02 上楼后,任云舒直接回了自己宿舍。 在本该过来做晚饭的时间,他也很识趣地没过来。 童牧和兰兰进屋后,将购物袋放在餐桌边。 他带来两盆蝴蝶兰,一盆粉色的,一盆黄色的。除了花,他还带来一些吃的,牛羊肉、蔬菜水果,过年用的福字和对联也有。 兰兰望着两盆蝴蝶兰,心里充满欢喜。她将粉色的蝴蝶兰摆放在餐桌上。 “你助理去买的?”兰兰问。 她知道童牧年底很忙,很多事情都是助理帮他做。 “当然不是,我助理的审美,比我差远了,让他买花,他只会胡乱买。”童牧的目光落在兰兰的手上,眼神中充满关切,“你的手怎么啦?” “没事……就是洗菜时,被菜刀划了。”兰兰轻描淡写地说。 “严重吗?”童牧伸手想握住兰兰的手。 兰兰将手一缩:“不严重,都快要好了。” 兰兰感到自己的耳根微微发烫。 “那就好,以后做饭时自己小心一点,还有,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给我电话,晚上我手机都不关的,你可以随时给我电话。” 兰兰没吱声。 她知道童牧能给她这种待遇,绝对是对她另眼相看。 当年两人在一起时,晚上十一点过后,哪怕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打来电话,童牧心里也是老大不乐意的。 03 童牧打开购物袋,开始将里面的食材往冰箱里放。 “你别动,我来干就好。”他对兰兰说。 将牛羊肉放进冷冻盒后,童牧像是漫不经心地问:“刚才那位男老师是谁?” “我们班的物理老师,叫任云舒。”兰兰笑了起来,“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北京本地人?他普通话很标准,没什么口音。” 童牧欲言又:“凭感觉。” 兰兰笑:“你没说实话。” “真的是凭感觉,我看他第一眼,就感觉他和你一样,是未婚的单身老师,家在外地。”童牧笑着说。 童牧只说了一半,他凭感觉也是有依据的。 在学校门口,兰兰和任云舒两人步行,至少能大概率地说明任云舒没车。北京本地的男生,毕业后工作几年,买辆车当代步工具,还是很普遍的事情。 “你要与他保持距离。”童牧突然笑着说。 兰兰哭笑不得:“我跟谁关系好,是我的事好吗?” “你俩刚才从哪里回来?”童牧问。 “我俩去看班上的一个女生,她爸爸出轨了,对她刺激特大,她得了抑郁症,现在还出现幻听,说是她能听到花草说话,她妈妈打电话让我和任老师过去一趟。”说着说着,兰兰的情绪变得非常低落。 04 童牧微微一愣。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没有忠于婚姻的决心,就不要结婚,不然的话,对伴侣也好,对孩子也好,都是一种伤害。” 兰兰点点头。 “当年我还是太幼稚,也有些偏激……兰兰,对不起。”童牧轻声说。 兰兰的眼睛逐渐湿润,她干笑两声。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 “好……”童牧在冰箱里翻出一盒饺子,“晚饭咱俩是出去吃还是煮饺子吃呢?” “煮饺子吃吧。”兰兰说。 童牧说:“你的手受伤了,这几天我过来给你做饭,过年我来陪你。” 兰兰连忙拒绝:“真的不用。” 童牧还想说什么,兰兰的手机铃声将他的话打断。 是兰兰的姐夫骆晓恺打来的。 “兰兰,今年你一定要来我们家过年,听你姐讲,你怕打扰我爸妈,不愿意来,不是我说你,兰兰你怎么这么客气?这个电话,就是我爸妈特意让我打给你的,让你一定要来,老人喜欢热闹,人越多他们越开心。”骆晓恺热情洋溢地邀请兰兰去他家过年。 “好的,姐夫。”兰兰心里暖暖的。 闲聊了几句后,两人挂断电话。 兰兰对童牧说:“过年我去我姐的婆婆家。” “你几号回学校?我好过来找你。”童牧的脸上有淡淡的失落。 兰兰说:“还不确定,因为我姐怀二胎了,如果我姐夫过年那几天值班的话,我可能要住她家好几天,好帮她照顾孩子。” 05 除夕夜。 兰兰和莲莲一家,都在骆晓恺父母这边过年。 骆父骆母对兰兰很热情。 两岁的书珺穿着大红的唐装,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在屋里开心地蹦蹦跳跳。 莲莲让兰兰帮着照看书珺,她下厨去帮公婆做年夜饭。 刚进厨房,莲莲就被她婆婆笑着推出来了。 骆母说:“你现在怀孕了,就应该多休息,上班是没办法,如今好不容易放几天假,你好好休息吧,这点饭,我和你爸做就可以了。” 骆晓恺笑着说:“莲莲休息,我来。” 骆母怜爱地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也不要你来,你们一年忙到头,够累的。” 兰兰望着其乐融融的一家,感慨颇深。 她发现骆母其实是很好相处的老人。 虽说当年骆晓恺与她姐莲莲恋爱时,因为莲莲的原生家庭,骆母各种看不上,但两人真的结婚后,她立马放下偏见,对莲莲真心实意地好。 就连对莲莲的娘家人,也是尽量做到友好。 “小姨小姨,你来抓我……”书珺打断兰兰的思绪,缠着兰兰和她玩。 在玩的间隙,兰兰收到任云舒的微信。 “新年快乐,你在哪里?” 任云舒已经回老家过年,对他的这份关心,兰兰的心里暖暖的。 “在我姐夫的爸妈家,我姐姐一家,还有我,我们在一起过年。”兰兰回复。 任云舒发过来一张照片——一朵紫色的烟花,在夜空中尽情地绽放。 “我们在放烟花。”任云舒说。 兰兰发过去一个笑脸:“很漂亮,好好享受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吧。” 第44章 新年快乐 01 骆家的年夜饭很丰盛,满满的一桌。 除了汤菜,还有四个凉菜八个热菜,寓意为四平八稳。 满屋飘荡着诱人的饭菜香。 大家坐在餐桌前,喜气洋洋地干杯。莲莲和书珺是以果汁代替酒,其他四位喝的是红酒。 骆母喝了一小口红酒,将酒杯放回桌子上。 她眉开眼笑地望着书珺:“今年最开心的事,是我们家书珺要有弟弟妹妹了,书珺,你开心吗?” “开心……我喜欢弟弟妹妹。”书珺奶声奶气地说。 大家都望着书珺笑。 “兰兰,你千万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骆母热情地招呼兰兰,她用公筷夹了一个四喜丸子放进兰兰的碗里。 “谢谢阿姨。”兰兰说。 “甭客气。”骆母笑着对兰兰说,“四喜丸子寓意人生福、禄、寿、喜四大喜事,阿姨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谢谢阿姨,也祝您和叔叔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第375章 兰兰望着自己碗里的丸子,有些感动。 总共四个丸子,就给她分一个,对于以前过年过节在自己家只能啃鱼头鱼尾的她而言,突然被人重视,有一种说不出的受宠若惊。 兰兰连忙分了大半个丸子给她姐莲莲。 02 大家一圈祝福后。 骆母又将话题拉回到莲莲怀孕这件事上。 她对莲莲说:“莲莲你压力不要太大,二宝出生后,有我和你爸呢,我准备过几个月后,等你到孕后期,我晚上就不回家了,直接住你们那边,晚上书珺跟我睡,你也能好好休息。” 骆母照顾书珺,一直都是早上去晚上回,与上班族一样。 莲莲说:“妈,这可不行,你在我们那边住,我爸怎么办?而且你白天带了书珺,晚上再照顾她,你的身体也受不了呀。” 骆母前几年做过手术,虽说是虚惊一场,但身体消耗很大。如今能帮着照顾书珺,莲莲很满足,也很感激。 骆晓恺说:“老两口一辈子都没分居过,为了帮我们照顾孩子,还得分居,不行,绝对不行。” 听莲莲和骆晓恺这么说,骆父眼睛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就是,我赞同莲莲和晓恺说的。”他对坐在身边的骆母说,“咱俩年纪大了,要服老,给孩子出力也要量力而行。” 在照顾孙辈的事情上,骆父与骆母的观点不一样。 骆父认为自己忙碌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孩子成家立业,自己也退休了,应该好好享受晚年生活才对,而不是忙着带孙辈。 但骆母不同意,每当骆父想懈怠时,她就怼了回去:莲莲和晓恺多不容易,咱俩没什么家底给他们,连房子也要靠他俩自己奋斗,现在咱俩能动弹,当然要去搭把手。 03 骆晓恺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粉蒸排骨,吹凉后,递到书珺的小手里。 书珺立马啃了起来。 骆晓恺说:“爸妈你俩就别操心了,我和莲莲已经商量好了,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一些,我们就到这个小区租套房,我们搬过来住,现在住的房子出租。” 骆母说:“可你俩上班更远了,尤其是莲莲,她怀着孕,会很辛苦的。” “没事,我俩开车上下班。”莲莲说,“我们搬过来住,这样省得爸妈整天跑来跑去,等二宝出生后,我们还想请个育儿嫂,到时爸妈看着育儿嫂就成。” “育儿嫂多贵呀,以后再说吧,如果我和你爸能看,就不请育儿嫂了。”骆母说。 兰兰听着莲莲和骆父骆母的对话,嘴角一直泛着笑意。 她能强烈感受到骆母对莲莲的那份关心。 看着他们有商有量的样子,兰兰在心里暗暗感叹,莲莲还是挺有眼光的。 虽说骆家条件一般,但骆父骆母靠谱,而且对莲莲也挺好。更难得的是,骆家不重男轻女,老两口也好相处。 莲莲和骆晓恺的感情,那就更不要说了。 结婚这么多年,据兰兰所知,就没听到过他俩吵过架。 与其乐融融的家庭气氛相比,兰兰觉得即便莲莲租房住,也是值得的。 04 吃完年夜饭,大家坐在客厅边看春节联欢晚会,边聊天。 一顿饭的工夫,兰兰的手机里立马攒下很多祝福微信。 兰兰一条条地回复。 兰兰一直认为,回复别人的微信,是一种修养。更何况是班上那些可爱的小家伙。 望着兰兰的笑脸,莲莲感慨:“每年这个时候,兰兰最幸福,朋友、同事、学生和学生家长,都会送上各种祝福。” 骆母听后,说:“当老师就是好,尤其是女孩子,有寒暑假,自己孩子以后上学也不用发愁,自带学区房。” 话一出口,骆母立马意识到自己这么说不太好,毕竟杨扬是老师,以前有一度她还希望杨扬能和晓恺结婚。 虽说现在她更中意莲莲,觉得莲莲才是真爱她家晓恺,能患难与共。但她担心莲莲多心,于是连忙找补:“其实女孩子干什么工作都好,主要是要人能干。” 莲莲抿嘴笑。 其实现在她心里一点都不介意。她理解婆婆当初的做法。 她现在也是做了母亲的人,换成书珺以后找对象,她也是希望她找个条件不错的,不愿意她下嫁。 05 兰兰笑着说:“当老师其他都还好,就是工资低,靠这点工资,在北京买不起房子。” 骆母连忙安慰:“女孩子没房子也没关系呀。” 骆父说:“以后肯定能买得起的,结婚后,两个人一块儿使劲,大房子买不起,小房子肯定没问题的。” 骆父瞅了一眼骆晓恺,“你瞧你姐夫,工资也不高,但和你姐两人,通过自己的努力,也有一套小房子了。再过几年,肯定能换一套大点的房子,这个不着急,慢慢来,关键是要两人感情好。” “是。”兰兰笑。 若是搁在以前,兰兰一定会对这种言论充满不屑。她的观点就是,宁愿在别墅里寂寞,也不愿意在小蜗居里憋屈。 但如今经历的事情多了,尤其是前不久看到芃芃家。芃芃家的房子是大,可父母感情不好,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想想都心力交瘁。 趁着兰兰和骆父骆母聊天的时间,莲莲靠在骆晓恺的身上,眉飞色舞地与丁湘舒琬聊天。 骆晓恺好奇地伸过脑袋:“你们仨聊啥呢?” 莲莲将手机伸到骆晓恺的跟前:“各种聊,开心的事儿。” 闺蜜多年,她们仨的小群,每天都很热闹。 小小的快乐会分享,小小的悲伤更要一起承担。 骆晓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笑着问:“你们初二约着一起吃饭?为什么不让我们男家属去?” “郑澎值班,等他不值班你们再约吧。”莲莲扭头对兰兰说,“兰兰,初二你也跟我一起去舒琬家吧,她说好久没见你,让你也去。” “好。”兰兰笑着说。 06 韩沐风的祝福微信,是掐着12点发来的。 “新年快乐!”韩沐风说。 兰兰微微一怔,然后回复:“新年快乐!” 望着简短的祝福语,兰兰的心里涌起一阵悲伤。 去年的除夕,她和韩沐风坐在沙发上正靠在一起看春晚。 当时他俩在韩沐风的父母家。年夜饭还是她做的,为了讨韩父韩母欢心,她足足提前一周研究北京年夜饭的菜单和菜谱。 什么四平八稳,什么寓意人生福、禄、寿、喜四大喜事的四喜丸子,什么年年有“鱼”……其实她都懂。 连极具老北京特色的年菜——芥末墩儿,她都会做。 本是用尽力气去维护的感情,下定决心要过一辈子的人,结果世事无常,此时此刻只能发一句客套而疏远的祝福。 过了一会儿,韩沐风又问:“你是回老家过的年吗?” “没有,在我姐家过年。” “那挺好。”韩沐风说。 两人便再无话。 韩沐风没再发来微信,童牧的微信却跳了出来。 “兰兰,新年快乐,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第45章 不能依附在别人身上 01 未等兰兰回复,童牧的下一条微信又跳了出来。 “咱俩视频方便吗?” 兰兰连忙说:“不方便。” 童牧问:“你在哪里?” “在我姐的婆家。” “那我明天去找你。”童牧知道兰兰脸皮薄,住在别人家,深更半夜肯定不会进出,以免打扰人家。 兰兰说:“明天回我姐家,也没时间。” “你们明天几点回去?”童牧问。 “吃完中午饭吧。” “那你下午可以出来一趟,咱们去大栅栏逛逛,晚上我再送你回去,可以吗?” 兰兰想了想:“我姐怀孕了,我想帮她照看书珺。” 他俩的关系,早已时过境迁,兰兰还是不想与童牧走得太近。 童牧说:“那好吧,等你回学校我再去找你,照顾好自己。” 兰兰退出与童牧的对话框,开始回复其他祝福微信。 刚回复几条,莲莲过来喊兰兰去洗漱睡觉。 “今晚书珺和爷爷奶奶一起睡,我和你睡次卧,你姐夫睡客厅沙发。” 兰兰惴惴不安,心想终究还是打扰到人家的生活。 洗漱完,兰兰和莲莲躺在次卧的床上聊天。 兰兰说:“挺不好意思的,让姐夫睡客厅。” 莲莲笑着说:“这有什么呀,明天中午咱们就回那边去,也就一宿,再说暖气这么足,一点都不冷。” 02 “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大年夜的,让姐夫在沙发上凑合一宿。”兰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护手霜,往自己的手背上挤了一点后,便将护手霜递给莲莲。“姐,你也涂一下,我这个护手霜孕妇涂也可以。” 第376章 莲莲接过护手霜,也开始涂。她笑着说:“咱俩好久没一起睡觉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竟然都三十多了。” 兰兰笑问:“那你想回到从前吗?那时倒是很年轻。” 莲莲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不,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兰兰在莲莲的身边躺下。“刚才小勇给我发微信,说他带菲菲回家了。” 莲莲说:“他也给我发微信了,本来今晚12点的时候咱们应该给爸妈打个电话,但我担心他俩又会谈到钱上去,让咱们出钱给小勇娶媳妇,虽说我公婆听不懂咱们的方言,可生气的语气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明天回去打也一样。”兰兰往靠墙的位置挪了挪,“姐,你睡里面一点,免得掉下去。” 莲莲笑着往里挪了挪:“我想起咱俩小时候了。” 姐妹俩亲昵地聊天好久。 03 大年初一。 在骆晓恺的父母家吃过午餐后,莲莲他们便直接回了自己家。 骆晓恺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客厅阳台看橘猫“甜甜圈”。 甜甜圈现在老了,不怎么爱动弹,整天懒洋洋地趴在阳台上晒太阳。它曾经闪着光泽的黄毛,已经变得黯淡。那双浅绿色的漂亮眼睛,逐渐变得迟钝浑浊。 骆晓恺在甜甜圈的旁边蹲下来,爱怜地摩挲着它的背。 骆晓恺的目光落在甜甜圈旁边的猫碗里,昨晚他临走前准备的猫粮,没少多少,可见甜甜圈这两天的胃口并不怎么好。 书珺也走了过来。 她蹲在骆晓恺的身边,也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甜甜圈。 莲莲拨通父母的视频电话,拿到阳台上,让骆晓恺和书珺给他俩拜年后,才坐回沙发上,和兰兰一起与他们聊天。 杜父说了几句,便将电话交给杜母,让杜母和莲莲兰兰聊。 杜母穿着一件紫色的羽绒服,笑眯眯地望着兰兰和莲莲。 “你俩给我们买的衣服,还有寄来的钱,都收到了,我身上穿的这件羽绒服,亲戚朋友都说好看,说你们很有眼光。” 这是莲莲给她买的。莲莲过年给公婆买衣服时,也给自己爸妈买了一套。 杜母望向兰兰:“兰兰给我们买的保暖内衣也很好,穿着暖和,还柔软。” 以前莲莲和兰兰给钱给物,杜父杜母从不会说好。今天杜母破天荒地肯定两个闺女买的东西,莲莲和兰兰既感到有些意外,也感到很开心。 04 聊天氛围没好两分钟,杜母话锋一转。 “唉,你俩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和你爸都愁死了。”杜母紧锁眉头。 “怎么啦?”莲莲连忙问。 杜母朝身后瞧了瞧,见没人,便压低声音说:“你俩这些年没在家里待,家里的情况已经不清楚了,我跟你们讲,现在农村娶个媳妇可难了,要房要车要彩礼,彩礼是越要越高。” 莲莲和兰兰立马明白母亲的意思。两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 兰兰说:“他们娶媳妇这么难能怪谁?谁让他们当年重男轻女,怀的是女儿就悄悄给打掉,生的净是儿子,现在可不娶不到老婆。” 杜母脸色一沉:“你这孩子说话就是这么难听。” 莲莲赶紧打圆场:“很多地方都有这种现象,主要是男女比例失调。” 杜母叹了一口气:“不说别人,就说咱们家小勇吧,菲菲的爸妈已经明说了,两人结婚可以,但是要在武汉首付一套房,还要30万的彩礼,小勇哪里有这么多钱?他工作才几年?” 兰兰直言不讳地说:“没那条件怎么办?只能先不结婚,先努力工作呗。” 杜母愁眉苦脸地说:“按照小勇的工资,努力到40岁也拿不出这么多啊……我和你爸商量了好久,你们姐妹俩能干,也能挣钱,能不能先拉小勇一把。” 兰兰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火。 她就是因为不想出这笔钱,所以躲在北京过年,没想到父母还是不死心。不关心她过年怎么样?只关心怎么从她这里搜刮一点钱去贴补儿子。 兰兰的语气变得生硬起来:“妈,我跟你明说吧,我可没钱贴补小勇,我自己还住着学校的单身宿舍呢,你也别在我姐身上打主意,她现在怀了二胎,她也着急换房子,也有自己的困难。” 05 杜母狠狠地瞪了兰兰一眼。 “就我命苦,别人家生的女儿都知道心疼自己爸妈,知道帮娘家分忧,你看你俩,书读得这么好,说出去是好听,其实什么都指望不上……连彩礼都没见到一分,你俩就要这么上杆子嫁人啊?” 莲莲结婚没要到彩礼,是杜母一辈子的遗憾。 兰兰说:“姐夫家可以了,他爸妈贴补那么多钱,给我姐我姐夫做首付……他们真要是给彩礼,你还有拿出来的吗?我看不给是对的。” 杜母气得语塞。 兰兰接着说:“你就知足吧,别人家的女儿会每个月给自己父母寄钱?我和我姐给你们养老是责任和义务,对小勇我们可没这个责任,兄妹三人长大了,各有各的生活。” 杜母质问:“你俩的生活现在这么好,又是姐姐,在关键的时刻稍微帮一下弟弟不应该吗?你们就是六亲不认。” 兰兰怒极反笑。 她发现跟她妈压根说不通。她妈就是觉得她和莲莲在北京生活得很好,帮小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莲莲愣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让她给小勇三万五万的,她还是能勉强接受。但是武汉一套房子的首付,另外30万的彩礼,她哪有这个经济实力? 就算有这个经济实力,她也不想这么出,她不是不疼爱小勇,只是觉得每个人的人生,尤其是成人后,不能依附在别人身上。 兰兰最后说:“小勇娶媳妇的事情,你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吧,不行就不娶,现在不结婚也没啥。” “你说的什么屁话。”杜母气得直接将电话挂了。 兰兰对莲莲苦笑:“早知道,咱们打这个电话干啥?” 06 初二阳光明媚。 书珺吃完早餐就催莲莲:“妈妈,我要去琬姨家。” 书珺很喜欢舒琬。 舒琬自己没闺女,但超级喜欢小女孩的东西,每次给她家郑景和买童装,总觉得小女孩的衣服鞋子好漂亮,便经常给书珺买。 书珺与景和只相差3岁,也能玩到一块去。 舒琬和郑澎还住在忆江南那套258平的房子里。 他俩的生活,也是越过越好。 因为有年轻时的勤奋打底,再加上两人也是那种踏实正直的人,所以不管是事业方面,还是两人的感情方面,都是越来越好。 即便已是一个孩子的妈妈,舒琬的生活还是很滋润。 家务活有阿芝帮她干,这些年,阿芝一直在她家干。 景和的教育,有她爸妈和妹妹帮着出谋划策。她的公婆也能帮着她照看景和。 郑澎对她,还是老样子。年少时候的相处模式,已在他俩的婚姻中定型。 眼看要到11点,舒琬走到厨房门口问阿芝。 “阿芝姐,饭菜准备得怎么样?莲莲和丁湘快要来了。” 话音刚落,门铃骤然响起。 舒琬笑意盈盈地去开门。 第46章 你别害怕 01 舒琬打开房门,便见莲莲兰兰和书珺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莲莲牵着书珺,兰兰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站在她俩身后。 舒琬热情洋溢地说:“过年好!欢迎欢迎,书珺快进来,景和哥哥等着你呢,刚才不断念叨你怎么还没来。” 说完,舒琬笑着望向兰兰:“兰兰过年好,好久没见,越来越漂亮了。” 兰兰冲舒琬微笑:“舒琬姐新年好。” 莲莲笑着对书珺说:“快说琬姨过年好呀。” “琬姨过年好。”书珺奶声奶气地说。 “书珺新年好,琬姨帮你脱羽绒服。”舒琬牵过书珺,蹲下来帮她脱掉羽绒服,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小拖鞋,帮书珺换上。 “喜欢吗?是琬姨特意帮你准备的。” 粉色的小拖鞋上,印着小猪佩奇的图案,看起来很萌。 “喜欢……谢谢。”书珺说。 景和在客厅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见是书珺,特别开心。向兰兰和莲莲问好后,便牵着书珺去了他房间,说他房间里有很多玩具,要带书珺去瞧瞧。 “我去照看他俩吧。”兰兰连忙跟了过去。 02 舒琬和莲莲坐在沙发上聊天。 舒琬望着莲莲:“你孕反应是不是很厉害?” 莲莲微笑:“还可以,比怀书珺时要轻,今天我来你这里,只简单涂了一层润肤霜,所以脸上皮肤看起来有些暗。” 做闺蜜太久,对莲莲来说,自己最难堪的一面舒琬都见过,素颜算得了什么。 舒琬温柔地笑:“怀孕少用化妆品是对的。” 第377章 门铃响。 舒琬跑去开门。 是丁湘和恩霖来了。 恩霖一听景和与书珺在卧室里玩,而且兰兰也在,便连忙去找他们。 阿芝沏了四杯清茶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舒琬提醒阿芝:“阿芝姐,莲莲怀孕了,她喝温水就好。” “恭喜呀。”阿芝望着莲莲腼腆地笑。 在舒琬家干了这么多年,阿芝还是话不多,说话爱脸红。 很快,阿芝手脚麻利地端来一杯温水,还有一盘水果。 舒琬也从餐边柜取出两袋瓜子和两盒松子,放在茶几上。 “咱们今天尽情地吃。”她笑着说。 在她们仨读大学时,她们就爱凑一起剥瓜子啃松子。 那时舒琬的妈妈很反对舒琬吃这些,担心啃多了,牙齿会不整齐,但舒琬偷偷和莲莲丁湘一起吃,她妈越是反对,她越是觉得吃起来有滋有味。 03 丁湘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边剥边打量莲莲。 “是不是太辛苦?我看你气色不好,而且人也瘦了不少。” 莲莲忍不住轻笑:“我刚进门时,舒琬也问了我这个问题,其实还可以啦,不算很辛苦,是我今天没用粉底,纯素颜,所以看起来皮肤比较暗。” 丁湘笑:“那就好,以后你少干点活,别累着自己,嘴巴甜一点,多哄哄你婆婆干就好。” 舒琬扑哧一笑。 这种话,也就丁湘说得出口。 丁湘扭头看着舒琬,笑着问:“有什么可笑的呢?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对了,你什么时候怀二胎呢?现在莲莲已经怀上了,你也赶紧的。” 舒琬笑着反问:“你自己怎么不生?” 丁湘动作娴熟地嗑着瓜:。“我都快当姥姥的人了,还生什么二胎?” 舒琬和莲莲大笑。 丁湘自己也忍不住笑:“你们别笑,真的,檬檬大学快毕业,过不了几年是不是就要结婚生子?我不是姥姥是什么。” 莲莲问:“檬檬要读研的吧?” 丁湘点点头:“她想出国留学,但我和老叶还挺舍不得的……你们还别说,虽说平时周末想见她一面也很难,她不爱搭理我们,要玩自己的,不屑于跟我和她爸两个中老年人玩,但我们至少知道她在我们身边好好的,过得很开心。真要是出去,那么远,一个小姑娘,想想心都要揪起来。” 莲莲安慰丁湘:“檬檬挺懂事的,而且她性格也比较强,不会吃亏的,你就放心吧。” 丁湘想了想,笑着说:“也是,当年她那么小,对付起我来,一套一套的,应该出去没啥问题。” 舒琬打趣丁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可不是这么想的,第一你希望檬檬离你越远越好,第二你希望她少花钱,老叶的钱,要留着给恩霖花。” 丁湘哈哈大笑:“有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舒琬你可别诬蔑我。” 三人笑成一团。 04 笑过之后,舒琬盯着丁湘的脸,仔细地看了又看。 丁湘问:“我的脸怎么啦?大过年的,看得我心里发毛。” 舒琬笑:“你是不是在打瘦脸针?我发现你的脸型变漂亮了。” 丁湘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说我变丑了,我没打瘦脸针,只是坚持做水光补水,坚持健身,坚持稍微控制饮食。” 丁湘边说边站起来,围着茶几走了两圈,然后问舒琬和莲莲:“我的体态是不是很好?气质是不是也比以前好多了?” 舒琬笑:“你都问得这么直白了,让我和莲莲怎么回答?” 莲莲刚喝进嘴里的温水,被这两位逗得差点笑喷出来。 丁湘说:“直话直说就成,我心理素质好。” 舒琬说:“确实很好,比你以前好很多。” 丁湘心花怒放:“对我来说,身材管理呀,表情管理呀,都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毕竟现在我要挣那些阔太太的钱,如果我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她们一瞧,生意肯定没法做的呀。” 舒琬点点头。 丁湘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说:“多亏我爸妈把我生得还凑合,我去美容院做水光补水时,就碰到一些女的,比例长得不好,还得去打瘦肩针。” 舒琬说:“你的身材和气质都很好,你不要瞎折腾。” 舒琬说的是实话。 丁湘的气质确实是越来越好,已经有阔太太的那种轻奢范儿。 相对来说,舒琬和莲莲的变化反而不大。 舒琬看起来一直是精致高雅,稍微有些阅历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她是那种很好家庭养出来的富家女。 莲莲呢,典型的知性女性,偏文气。 舒琬问丁湘:“你的生意怎么样?” “越来越好。” 舒琬说:“不错,估计老叶以后都没你挣得多。” 丁湘笑:“他现在就没我挣得多,不过我一点都不介意,毕竟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他有没有钱。” 舒琬嘿嘿直笑:“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鬼信?” 莲莲坐在旁边一边吃水果,一边微笑地听着舒琬和丁湘聊天,见丁湘的生活过得这么好,她衷心地感到好开心。 05 初三中午,兰兰回到学校宿舍。 午睡起来后,她去任云舒的宿舍帮他的花浇水。 任云舒回老家时,特意向她交代过,鱼缸的水,他已经换好,只需过一周再换。他阳台上的那些花,尤其是茉莉花,需要三天浇一次水。 兰兰打开任云舒的宿舍门,刚走进去,就有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是兰兰很喜欢的花香味。 兰兰发现任云舒特别会种花,也特别会挑选品种。过年这几天,他阳台上的长寿花、茉莉花、文心兰都开了。 兰兰浇完花,在弥漫着香气的屋子里舍不得离去。 她从客厅书架上找出一本书,坐在沙发上读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多小时。 在她正看得入迷时,手机突然响起。 是任云舒的来电。 “兰兰,你在屋里吗?我回北京了,正在门口,我现在敲门,你别害怕。” 第47章 需要换药吗 01 兰兰很意外,也很开心。 “任老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马上给你开门。”她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任云舒能这么早返校,她真是太惊喜了。 平时开学,学校闹哄哄的,还有梅惠心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是挺烦人的,巴不得自己能清静几天。 可等真的放寒假,这层宿舍楼的老师全都回家过年,只有她一人在这里住时,她又有些害怕。 这种老楼,因为老化,晚上会发出这样那样的异响,明明知道是正常现象,但心里还是瘆得慌。 兰兰匆匆跑去开门。 任云舒微笑地站在门外,穿着羽绒服,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他的脚边,放着一只行李箱。 兰兰喜出望外地冲任云舒笑。在这一刻,她见到任云舒,有一种老友久别重逢的喜悦和亲切。 见兰兰反应这么热情,任云舒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早已春心荡漾。 02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么回来这么早?你爸妈舍得吗?”兰兰笑问。 任云舒提着行李箱一边进屋,一边笑着说:“朋友的事……还没弄完,所以提前回来了。” 任云舒的欲言又止,兰兰看在眼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么多。 如果任云舒的原生家庭和她家差不多,父母也是那种人,能回家过年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兰兰连忙话题转换,她扬了扬手中的书:“我过来给花浇水,在书架上发现了这本书,未征得你的同意,就私自拿来看,不好意思。不过真的挺好看的,我都快看了一半。” 是东野圭吾写的那本自传《我的晃荡的青春》。 “没事,只要你喜欢,书架上的书你随便拿去看。”任云舒的目光落在书的扉页上,“这本书写得确实很有趣,想不到这么受欢迎的作家,作品也有被人不屑一顾的时候。” 兰兰笑:“人前风光百般好,人后辛酸可知晓。” 任云舒问:“你喜欢东野圭吾的小说?” 兰兰想了想:“以前我喜欢余华的《活着》,但现在我也开始喜欢阿加莎和东野圭吾的书了。” “正常,人的喜好会随着年龄和阅历变化的。”任云舒说。 兰兰点点头。 03 兰兰望着任云舒笑:“屋里是不是有摄像头,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这里?” 任云舒嘿嘿直笑。 兰兰惊呼起来:“天,我没有做什么怪动作吧?比如挤眉弄眼之类的。” “没有,你放心。”任云舒轻笑,“只是在鱼缸上安了一个摄像头,能拍到的范围不大,不过你当时趴在鱼缸上逗鱼,这个我看见了。” 第378章 其实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他也看到了。 任云舒在摄像头里,发现兰兰其实很俏皮,她趴到鱼缸玻璃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认真地数总共有几条鱼。 兰兰微笑:“肯定还有别的摄像头,你本来是学物理的,有些先进的高科技肯定玩得很溜。” 任云舒说:“好吧,通过监控,我可以用手机操作给鱼缸加水和通断设备电源。” 兰兰在心里悄悄嘀咕,既然自己能远程操作,为什么要自己来换水呢? 任云舒像是看透兰兰的心思,他轻声解释:“短短几天可以,时间长了还是不行。” 04 兰兰走到阳台上,指着花草说:“所有的花我都给浇了一点水,室内太干燥,你检查一下,看我浇得合格吗?” “肯定合格。”任云舒盯着兰兰的手,温柔地问,“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 兰兰的心一暖:“快好了,这几天有些发痒,应该是伤口在愈合。” “等会儿我给你检查一下,看需要换药吗?” 听任云舒这么说,兰兰的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想法:任云舒提前返校,不会是担心自己的手没好吧?难道……难道他喜欢自己? 兰兰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大跳。 不会……不会的,千万不要自作多情,兰兰连忙在心里否认。 兰兰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 她心里很清楚,从读大学起,她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婚姻,想跟什么样的人结婚。 她的婚姻,肯定要是自己人生的加分项。她吃过太多的苦,任性不起,她不想再找一个家境贫穷的人来过那种苦日子。 她已经不奢望找到像韩沐风那种条件的老公,但也不能像任云舒这么贫穷。两个老师,想在北京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要等到猴年马月? 总不能带着两个孩子住一辈子的小宿舍吧? “你在你姐家过年好吗?”任云舒的问话将兰兰的思绪拉回现实。 兰兰连忙望向窗外,以掩饰自己的慌乱:“挺好的,就是除夕那晚,我把我姐夫的地儿给占了,他没地方睡,只能去客厅睡。” 任云舒低头笑。 阳台上怒放的一簇簇花朵,散发出阵阵清香,轻轻萦绕在两人的身畔。 05 谷蕾和王遥这个年过得一点都不好,用痛不欲生、心惊胆战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一家三口哪里也没去,就在北京的家里待着。 芃芃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她现在不但能听到花草说话,还能听到总有一些人不断地在对她耳语。 “芃芃,你爸爸并不爱你,他喜欢男孩,不喜欢你,他和章小彤结婚,就是想要一个弟弟。” “芃芃,你妈妈现在这么痛苦,全都是因为你,她原本可以离开你爸爸,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是你连累了她。” “芃芃,你真是太差劲了,你还是一个杀人犯,你故意杀死章小彤肚子里的孩子,你一点也不善良。” “芃芃,没有人真的喜欢你,包括你爸爸妈妈,所以他们骗你……” 芃芃消瘦得很厉害。 最初能听到花草说话,她并不觉得怎么样,反而觉得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有特异功能。 但现在听到这些不好的声音,让她感到很崩溃。 她现在感觉自己很差劲,感觉所有的人都嫌弃她,在背后不断地指责她。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对于芃芃的这种情况,王遥和谷蕾痛苦万分。 有一天晚上,趁着谷蕾和芃芃睡着,王遥给自己父母打了一个电话,将芃芃的情况告诉给了他们。 王遥的母亲一听,便建议:“芃芃肯定是中邪了,你和谷蕾赶紧找神婆帮她瞧瞧。” 第48章 希望我俩能结婚 01 王遥听母亲这么说,头都大了。 虽说他不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对世上有些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也心存敬畏,但不至于迷信成这样。 更何况是芃芃的事,要知道以前芃芃生病去医院,每次他都宁愿舍近求远,也要去好的医院找好的专家。 如今病成这样,弄个神婆不是开玩笑吗? 王遥很不乐意地说:“我就是跟你们讲讲,怎么治?我和谷蕾心里有数,你们就别担心了。” 王母试图继续说服王遥。 “试试吧,试试又没啥坏处,你还记得那个唐姨吗?就是以前跟咱们家邻居的那个,爱编两个麻花辫,辫子还挺长,她还有一点龅牙,夏天喜欢穿条大红裙子,你想起来了没?有段时间她也是这样,说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还骂她,最后她婆家找来一个神婆,然后就给治好了。” 王遥记得这个唐姨。在他年少的记忆里,唐姨过得并不幸福,经常被家暴,神经兮兮的。 但想起母亲突然提起她,而且拿她和芃芃相比较,王遥忍不住心里一哆嗦。 “不记得了。”王遥故意这么说,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北京大医院这么多,肯定是看正规的医生。” 02 王母唉声叹气:“上半年我给你算过命,说你这两年运气不好,等这两年过去,就没事了,所以芃芃的事,你别太担心,肯定能治好。” “知道了。”王遥敷衍母亲。 王母说:“唉,过年你们没能回来,我和你爸怪想念你们的,你哪天抽空帮我们买下票,我们过去看看芃芃,然后在你们那里住一阵子,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妈……过段时间再说吧。”王遥硬起心肠拒绝,“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和爸看了肯定闹心,不如待在家里,眼不见心不烦。” 王遥拒绝的真实原因,当然不是担心他爸妈来了闹心,而是担心他爸妈来了谷蕾闹心。 他和谷蕾的关系,已经如履薄冰。 如果他爸妈再掺和进来,他都不敢想象。 他妈本来就强势,与谷蕾关系一般,没有婆媳矛盾,也只是因为没住在一起。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来,只会让他和谷蕾的关系雪上加霜。 03 王遥与父母打完电话,久久辗转难眠,便干脆起床去客厅阳台上抽烟。 站在阳台上,他拉开半边窗帘,微弱的光线立马照进来。 他点燃一根香烟,猛吸了两口,吐出一串烟雾,痛苦地望向窗外。 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啊,王遥在心里祈祷。 想起芃芃说她能听到弹簧草说话,王遥忍不住扭头看向花架上的那盆弹簧草。碧绿的叶子,在幽暗的光线下扭曲成弹簧状,王遥越看越觉得它是一种妖草。 如果不是怕芃芃生气,他真想立马将这盆草给丢掉。 夜的静谧,将他的痛苦无尽地放大。 王遥认为,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客厅的灯啪地亮起。 王遥扭头,发现是谷蕾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还未等王遥说话,谷蕾便漠然地将视线移开。 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王遥又用力地吸了一口烟,对于谷蕾的这种反应,他已经习惯了。 如今他俩很少说话,除了谈论芃芃的事情,其他的很少交流。王遥主动找谷蕾聊,谷蕾的反应也很冷淡。 两人也不睡一起了。谷蕾现在和芃芃一起睡,她的理由是,芃芃现在情况严重,她担心她有自杀倾向,她必须看紧她。 04 谷蕾朝卫生间走去。 王遥继续站在阳台上抽烟。 谷蕾上完厕所,经过王遥身边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他走去。 她站在王遥的身边,悲伤地说:“明天带芃芃去医院吧,不行就住院,今晚睡前,她又幻听了,说有人在不断骂她,还说外面下大雨,有个声音叮嘱她出去一定要记得带伞。” “好。”王遥说。 稀稀疏疏的烟花,在很远的天空璀璨绽放。 王遥又说:“过几天我就要上班,只是我上班后,你会更辛苦。” 辞职不是没有想过,但芃芃的病越严重,他越是不敢贸然辞去工作。 “你说怎么办啊?”谷蕾突然落泪。 “一定会治好的。”王遥语气肯定地说。 两人陷入沉默,悲伤在沉默中静静流淌。 王遥远眺夜空,轻声说:“30万的事……我没和你商量,没跟你说实话,是不想让你难过……对章小彤,我是下定决心要和她分手的。” 05 谷蕾没说话,只是茫然地望着对面高楼。 芃芃已经这样,她的心思全扑在芃芃身上,至于王遥跟谁在一起,对她来说,真的变得不重要。 如果与王遥离婚能换来芃芃的健康成长,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王遥。 王遥叼在嘴里的香烟,在他的嘴边忽明忽暗。 “在芃芃知道30万的第二天,我其实去找过章小彤,希望能找到办法,证明30万是分手费,而不是别的。” 第379章 谷蕾轻蔑地笑:“她能帮你?她心里恨不得芃芃一辈子不好吧?”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两人的谈话录下来,应该可以的。” 谷蕾苦笑:“可惜不管哪种办法,芃芃都不会相信了。” 谷蕾的这句话,犹如一把匕首插在王遥的心上。 王遥在黑暗中愣了半天,最后缓缓地说:“我没找到章小彤,她已经悄悄搬走了,那房间里住着新的租户,我试着用微信联系她,发现她把我拉黑了。” 谷蕾嘲讽:“是不是很失落?” “没有。”王遥说,“她这么着急搬走,大概是担心30万你会去要回来。” 06 因为任云舒提前返校,这一层楼终于有人陪伴,兰兰晚上睡得很踏实,晚上莫名其妙地嘎吱声,她也觉得没了。 因为没啥事,她都是睡到自然醒。 初四上午。 兰兰起床刚吃完早餐,童牧就找上门来了。 他带来一大束玫瑰,还有各种形状的饺子:波波饺、蛤蜊饺、元宝饺、月牙饺、小锁饺、钱包饺。 这些饺子整齐地摆放在专用托盘上,已经冻好。 童牧将饺子展示给兰兰看:“这些全是我包的,我特意让我妈教的。” 兰兰微微一怔:“你妈?你妈真是让人看不懂。” 童牧轻笑:“有什么看不懂的,我妈就是希望我俩能结婚。” 第49章 能经常来看我吗 01 兰兰顿时石化。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五年前也是,并且提出的条件很诱人。”兰兰语气平静地说。 一套价值1500万的房子,另外每年100万的生活费,兰兰现在回想起来,以自己当年的处境和心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也算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童牧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是我不对,是我太肤浅,太自以为是。” 兰兰的视线落在童牧手里的饺子上,月牙形状包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能看出是新手的“杰作”。 童牧的这份用心,兰兰心生感动。 兰兰轻叹一口气:“也不全是你的错。” 兰兰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年的自己,与童牧的感情也不纯粹,她爱他,前提是经济条件要好。 另有所图的感情,就不能责怪对方没有给予自己足够的尊重。 “你原谅我了?”童牧的眼睛里闪过惊喜。 沉默片刻。兰兰冷静地说:“童牧,我俩根本不可能的,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你的时间和感情。” 童牧的眼睛蓦地暗下去。 “为什么?我知道我和我妈对不起你,先是我伤害你,后来我妈又对你做出那种事情……但我现在是真心想跟你交往的。” 兰兰轻轻地摇头,她望着童牧。 “你还不明白吗?我俩不可能,跟你妈没半点关系,是我俩的感情再也回不去了,我已经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爱上你。” 02 虽然这种话很冷酷,但兰兰还是想说清楚。 童牧的心犹如坠入冰窖。兰兰没有强烈地拒绝他,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现在想来,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自作多情。 兰兰已经成熟,不再是当年青涩的她,她没有言辞激烈地拒绝,是不想让他难堪,并不代表在给他机会。 兰兰冲童牧淡淡一笑。 “童牧,你想和我在一起,不是我真的有多好,以你的条件,你能找到比我好太多的女孩,你觉得你很爱我,可能是你的一种错觉,因为当年我没接受你开的条件,你有挫败感。” 童牧愣在原处。 兰兰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对兰兰的感情,一方面是真的爱,另一方面心里也有淡淡的不甘。曾经的拒绝,确实激发起他的征服欲。 兰兰认真地说:“所以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童牧朝兰兰微笑:“真的没有机会了?” 即便被兰兰这么拒绝,童牧的风度还是无懈可击。 03 “真的。”兰兰的语气很笃定。 在童牧找她的第一次起,兰兰就下定决心,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往回走。 做普通朋友可以,但做男女朋友绝对不行。 以前的她,想要很多很多的钱,以为钱能给她带来幸福和安全感。现在她不这么想了,组建一个家庭的话,只有钱是远远不够的,更需要爱的滋养。 但童牧能给她多少爱? 他的生活环境,还有他那搅屎棍一般的母亲,在追求她时是很上心,等真的在一起,估计又会是另一番模样吧。 童牧从兰兰的宿舍里走出来,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脸上爬满失落。 他走在操场上,心情与来时的截然不同。 来的时候,充满欣喜,他是打算邀请兰兰一起去大栅栏逛逛的。 他没料到,兰兰对他的态度是如此决绝。 路过转弯处,他的目光被墙角的一棵蜡梅吸引住,缀满枝头的黄色蜡梅,在冷冽的空气中顽强怒放。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兰兰。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苦涩。 04 童牧走后,兰兰解开他带来的那束玫瑰的包装纸,将花朵插进花瓶。 刚插了一半,接到谷蕾打来的电话。 “杜老师,芃芃住院了,她现在情况比较严重,我想咨询一下休学的事情。” 啊?兰兰拿着玫瑰花的手顿在半空。 “休学的事先不着急。”兰兰问,“芃芃在哪个医院住院呢,我过去看看她,方便吗?” 谷蕾忙不迭地说:“方便方便,就是太麻烦您了。” 谷蕾充满感激地将医院地址告诉给兰兰,然后又聊了一会儿芃芃的情况,才将电话挂断。 兰兰接着插剩下的玫瑰花,插完后,将花瓶摆放在茶几上。 没过多久,任云舒敲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 “东野圭吾的《白夜行》很不错,你可以看看,也拍了电影,但电影拍不出文字的那种效果。” 兰兰的手割伤后,因为任云舒过来帮着做饭,两人的关系明显比原来亲近许多。 与兰兰打交道,任云舒不再像以前那么拘谨,没事时,他会来兰兰这边溜达一圈。 “好,谢谢。”兰兰接过书,翻了翻,放在茶几上,“等我有时间,一定会好好看。” 任云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眼角的余光掠过茶几上的那瓶玫瑰花。 应该是那个不死心的前任送的吧?任云舒心想。 任云舒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放一首歌给你听吧,很好听。” 婉转动听的歌声在屋里流转。 兰兰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是王菲的《如愿》,翻唱得真好听,尤其是对唱的男声,太吸引人了。”兰兰说。 两人很沉醉地将这首歌听完。 歌声停止后,兰兰对任云舒说:“芃芃现在病得很重,已经住院了,她妈妈今天打电话来问休学的事,我让再等等,先不着急。” 任云舒一脸愕然:“怎么会这样?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兰兰眼圈逐渐发红,“我准备明天去看看她。” 任云舒说:“我跟你一起去。” 05 第二天下午。 在医院的vip单间里,兰兰和任云舒坐在芃芃的对面。 这家知名医院,环境很好。芃芃住的单间,布置温馨,淡绿色的墙壁上贴有不少可爱的卡通图案。 屋里还配有书桌、沙发和电视。 如果不是芃芃穿着病号服,真看不出是一家医院。 从芃芃住的病房,兰兰和任云舒都看出,芃芃的父母还是极爱芃芃的,这么高档的医院和病房,价格肯定昂贵。 兰兰的心感到一丝安慰。至少可以看出芃芃的爸爸不完全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兰兰的目光扫过窗前的那张书桌,书桌上放着芃芃没做完的一张物理卷子,卷子旁边有个ipad和一对蓝牙耳机。 兰兰温柔地问芃芃:“住这里还习惯吗” 芃芃点点头:“习惯,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很好,特别亲切,也很负责任。” “那就好。”兰兰说。 芃芃笑着说:“在这里住着也不无聊,可以去图书室看书,也可以自己在屋里玩会儿电子产品,想运动的话,楼下也可以跑步,或者打篮球羽毛球都行。” 任云舒说:“挺好的,多运动,对身体好。” 芃芃盯着兰兰的手指,惊喜地问:“杜老师,你的手指好了吗?” 兰兰微笑:“割伤不深,所以好得快。” 芃芃关心地说:“以后要小心一点哦。” “好。” 兰兰望着芃芃清澈的眼睛,总产生一种错觉,看起来这么可爱乖巧的女孩,逻辑清晰,谈吐文明,怎么就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呢? 06 任云舒从书桌上拿起试卷。 第380章 “芃芃,学习上不懂的地方,你随时问我和杜老师。” 芃芃点点头。 任云舒看着试卷笑了:“芃芃你真棒,你做完的这些题,就错了一道,其他的都对……” 未等任云舒说完,芃芃突然打断他:“阿姨,他们是我的老师,是过来看我的,你头疼你去找医生吧。” 听到芃芃莫名其妙的这句话,兰兰和任云舒犹如被电击。 他俩直愣愣地望着芃芃。 芃芃扭头朝四周瞧了瞧,也愣住了。 她苦恼地笑了笑,说:“又听错了,刚才听到一位阿姨对我说,说她头疼,怎么办?问你们能不能帮她出去买些治头疼的药。” 芃芃又说:“住进医院好多了,虽然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但这些声音不骂人不凶巴巴……我最怕他们骂我指责我,说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让我赶紧去死。” 兰兰鼻子一酸:“你是个好孩子,那些骂你的人,还有那些指责你的人,都是没素质的,不用搭理。” “真的?”芃芃的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任老师和我都认为你是个好女孩。” 任云舒连忙附和:“没错,我们班上的老师都喜欢你,说你性格好,也努力,团结同学,有爱心,很可爱。” 芃芃开心地笑了:“谢谢老师,我喜欢住这儿,这里的环境让我很放松,感到很安全,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如果你俩没事的话,能经常来看我吗?” 第50章 一定要把病治好 01 “当然可以。”兰兰很爽快地答应。 任云舒说:“开学之前,我也没什么事,可以和杜老师一起来看你。” 兰兰坐在旁边微笑,她觉得任云舒真是一个温暖的人。 “太好了。”芃芃非常高兴。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芃芃大声说:“请进。” 病房门被推开。以为是医护人员,结果不是。 一个与芃芃年纪相仿的女孩站在门口微笑。 女孩长相十分甜美,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黄色卫衣,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对羽毛球拍。 女孩瞧了瞧屋里的兰兰和任云舒,笑着对芃芃说:“哦……你这里有客人,我本来想约你去楼下打羽毛球的。” 芃芃说:“等一会儿吧,等一会儿我过去喊你。” 等女孩转身离去时,兰兰才注意到她穿的裤子是病号服。 芃芃说:“她是病友,也是抑郁症,比我患病时间长,但她没出现幻听……前段时间,她轻生过一次,幸好被抢救过来了。” 02 兰兰惊得差点跳起来。 刚才的小女孩,如果走在大街上,与她相遇的陌生人,只会觉得她青春漂亮吧,谁能想到她内心早已千疮百孔一心求死呢?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兰兰感叹,也许每个人的身体里面,都藏着一个别人看不见的黑洞吧。只不过有些人能通过自己的能量,慢慢地将这个黑洞给堵上,然后努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而有些人,或许是自己的能量有限,或许是黑洞散发出来的负能量太强大,自己怎么努力也无能为力。最终只能被这个黑洞逐渐吞噬。 兰兰突然想起自己刚上大学时,也有一段日子过得艰难万分。 那段时间,她们女生寝室总是丢东西,几乎寝室所有的女生都暗戳戳地将矛头指向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她偷的。 只因为她最穷。 兰兰还记得那种被冤枉被侮辱的滋味,真是太痛苦了。 在最痛苦的时候,她想过退学,也想过去死。 但在关键时刻,内心深处的顽强和不服输救了她。 凭什么啊,自己好不容易考取的大学,好不容易过上见到一点阳光的生活,凭什么就这么被别人给毁掉? 最后她不但没被打趴,而且还勇敢地揪出那个惯偷的女生。 想起这些,兰兰的眼睛逐渐湿润。 03 兰兰和任云舒离开医院没多久,王遥就来了。 王遥的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在芃芃住院的这几天,他经常下午三四点下班过来陪她。 芃芃和刚才那个女孩在楼下打羽毛球。 谷蕾和王遥站在不远的地方陪着她俩。谷蕾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瓶,还有一条擦汗巾。 见芃芃追着羽毛球欢快地奔跑,谷蕾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王遥顺着谷蕾的目光望去,说:“咱们家芃芃住院后,我发现她整个人看起来比较放松,不像在家里时刻紧绷着。” 在家里,芃芃没事就将自己关在屋里,不愿意出来,一整天也没两句话。 “是的,可见医生的治疗方案还是不错。”谷蕾说。 “他们专业,而且这里也有小伙伴,互相交流,心理压力没那么大。” 谷蕾点点头:“换个环境也有关系,家里被章小彤闹过……芃芃是个善良的孩子,发生那种事情,触景生情,她有心理阴影。” 王遥沉默片刻,说:“咱们把那房子干脆卖掉,换到芃芃学校附近,这样她上学也方便。” 谷蕾瞪着王遥:“你真的这么想?” 王遥的这个决定,谷蕾还是有些震惊的,换房不是小事情,她没想到王遥态度这么干脆。 “只要芃芃能好,让我住桥洞都愿意,别说换个房子。”王遥的语气充满悲伤。 04 芃芃的羽毛球打偏了,落在王遥的脚边。 王遥连忙弯腰将羽毛球捡起来,然后将羽毛球丢回给芃芃。 芃芃笑嘻嘻地接球。 谷蕾说:“看着她笑,感觉天都亮些。” “谁说不是。”过了一会儿,王遥说,“咱们一定要将芃芃的病治好。” 王遥想说的后半句,他留在心里,没敢直接在谷蕾面前说。 芃芃是独生女,现在他还能挣钱,谷蕾也能照顾她,芃芃的生活不成问题。真要是等他俩老了,自顾不暇时,芃芃若还没有康复,她的处境,他没勇气去想。 “既然芃芃不喜欢那房子,你赶紧联系中介将房子给卖了吧。”王遥再次强调。 望着王遥花白的头发,谷蕾心情很复杂。 他以前白发没这么多,是最近为芃芃的病而愁的。 一边是对女儿深沉的爱,一边是对自己的背叛,谷蕾发现自己对王遥的看法都凌乱了。 渣,又没渣彻底,至少对女儿是爱的。 人性真是复杂啊,谷蕾轻轻叹息。 05 兰兰和任云舒从医院出来。 两人站在医院的路口叫车,可怎么也叫不着,要么就是需要等待的时间太长。 两人便干脆顺着街道溜达,想换个地方再打车。 没走多久,经过一个胡同口时,任云舒笑着建议:“咱们去那胡同里逛逛?说不定穿到那头,就很好打车。” 兰兰朝胡同深处望去,两排灰色的屋檐下,挂满红红的大灯笼,过年的喜庆很浓。 “可以呀,我喜欢逛胡同。”兰兰朝胡同里走去。 走到胡同中段,别有一番天地,变得热闹起来,两边有不少小商铺。 遇到一个卖糖葫芦的铺子,任云舒去买来两串。 兰兰接过糖葫芦,举过头顶,以蔚蓝的天空为背景,给糖葫芦拍了一张特写。 任云舒站在旁边,温柔地望着兰兰微笑。 拍完照片,兰兰收起手机,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对任云舒说:“走在胡同里,看着这些古老的墙壁,还有斑驳的大门,就有一种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任云舒望向旁边的一个四合院:“每一个院子都是一个传奇,曾经住过传奇的人,发生过传奇的事。” 兰兰点点头:“我稍微脑补一下,就能想象得出,曾经有一群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还有佣人,在这条胡同里走来走去。” 06 任云舒盯着兰兰笑:“你还想到什么?” “还想到做老爷的不要太嚣张,因为以后你家的大四合院也不再是你家的,你家的下人都能翻身做主人。”兰兰俏皮地说。 任云舒大笑。 兰兰指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估计那些老爷太太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家门口会变成这样。” 变成繁华与古老仅一步之遥。 任云舒说:“绝对想不到。” 兰兰说:“房子会有记忆吗?如果它有记忆就好了。” “应该有。” 兰兰吃着糖葫芦:“我喜欢北京,你呢?” 任云舒想了想说:“喜欢,喜欢它的文化底蕴,喜欢在这里生活的自由和轻松。” “轻松?你不觉得在北京生活压力很大吗?”兰兰吃惊地瞪着任云舒。 第51章 干脆搭伙吃饭吧 01 “我觉得还可以。”任云舒说。 望着任云舒波澜不惊的表情,兰兰差点脱口而出:难道你不觉得北京房价太高压力太大了吗? 第381章 北京的房价,几乎是年轻人的一个噩梦。就业竞争激烈,房价居高不下,如果没有父母的资助,想凭自己的能力买得起房子,简直像是在做白日梦。 对大多数年轻人而言,这分明是一件让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事,任云舒竟然风轻云淡。 若不是知道任云舒的家境一般,他爸妈在那种家庭小作坊的服装厂上班,兰兰都会误解他是富二代。 只有富二代才会对物质的东西感觉很淡吧?因为从小啥都不缺。 任云舒这种反应,兰兰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回头一想,没准任云舒就是那种人,不怎么在意物质方面,只注重精神享受。 于是,兰兰笑着说:“如果从精神层面来讲,待在北京,真的很自由,很轻松,文化底蕴深厚,不说那些博物院科技馆的,就连这一片的老胡同,也是历史悠久。” “是,好玩又值得研究的地方很多。”任云舒说,“就业机会也多。” 兰兰咬着糖葫芦,说:“对,工作可以换来换去,不像在老家小县城,单位就那么多,跳来跳去也就那两家。” 02 任云舒说:“人情世故相对来说,在北京也要简单一些。” 停顿片刻,他又说,“尤其是我这种性格的人,不爱与人打交道,也不会拍马屁,在北京待着,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兰兰笑:“因为北京什么类型的人都能包容。” “是。” 兰兰又咬了一口糖葫芦:“我不知道你老家那边的情况,但在我们老家,特别夸张,家里发生一点不好的事,立马全村人都知道了,传播速度简直像是群发消息。” 兰兰打的这个比方,将任云舒逗得直笑。 兰兰说:“而且他们特别爱操心别人的事,虽然他们自己也有一身臭毛病,但意识不到,眼睛只会盯在别人的身上。” “今年过年我要是回老家,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兰兰,你不是要结婚的吗?怎么又分手了呢?兰兰,在北京当老师,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你在北京买了房吗……我的天,简直操碎了他们的心……他们还操心我姐什么时候生儿子,好像我姐没儿子碍着他们什么事儿。” 03 任云舒笑得更欢,糖葫芦在他手里一颤一颤的。 任云舒说:“在北京,人与人之间比较疏离。” “是。”兰兰说,“不管是单身,还是正常恋爱结婚,或者是同性,大家都不会大惊小怪。” 过了一会儿,兰兰好奇地问任云舒。 “你过年回家,有七大姑八大婆操心你的婚事没?” 任云舒腼腆地笑:“当然有。” 兰兰从包里拿出两张纸巾,递给任云舒一张,自己用剩下的那张擦着嘴角。 望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兰兰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感觉她现在的生活,就如一条从湖里游入大海的鱼,谁也别想网住她,谁也网不住她。 “兰兰,你小心!”任云舒突然将兰兰猛地拽进自己怀里。 一辆摩托车贴着兰兰飞驰而过。 兰兰吓得脸色发白:“怎么还会有摩托车?”她连忙从任云舒的怀里站起来,冲着骑摩托车的那人的背影喊,“别跑!” 摩托车绝尘而去。 “没碰到你哪里吧?”任云舒关切地问。 “没有,幸亏你拉了我一把,我只是被吓了一跳。”兰兰说。 04 离开学只剩下五天时,梅惠心返校了。 她从家里带回很多吃的东西。 回家待了一个寒假,她整个人更圆润了。 让兰兰感到莫名其妙的是,梅惠心竟然对她友好起来。 她跟着任云舒学,也不叫兰兰“杜老师”了,而是亲昵地称“兰兰”。 还热情地让兰兰叫她“惠心”,但兰兰只是笑了笑,继续叫她梅老师。兰兰不想与她走得太近。 而且她态度的突然转变,总是让兰兰心里瘆得慌。 一晚,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梅惠心对兰兰说:“兰兰,以后咱们三个干脆搭伙吃饭吧,你、我、任云舒三人,一个人的饭不好做,三个人的饭好做,吃饭也热闹些,咱们三个人轮流做,轮流刷碗,你说好不好?” 兰兰想了想,说:“你和任老师搭伙吧,我吃食堂就好,反正开学后食堂也会开。” 兰兰想起梅惠心曾经对她尖酸刻薄的嘴脸,确实提不起半点热情与她搭伙。 梅惠心没吱声。 她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05 良久。 梅惠心情绪低落地说:“这次回家,发现我爸妈真是老了,一个月多点的假期,我就陪着我妈上了三次医院,我妈身体不好,说实话,我压力挺大的。” 兰兰的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向梅惠心:“没事吧?” 梅惠心哽咽着说:“不太好……而且我爸妈工资比较低,兰兰,跟你说实话,我现在只想多挣些钱。” 难道人处于逆境会变得和善起来?兰兰心生疑惑。 梅惠心望了兰兰一眼。 “你看你多好,有姐姐,有弟弟,姐弟三个,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三个人顶着,我现在终于体会到独生子女的不好了。” “其实也不轻松,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兰兰轻声说。 梅惠心望着兰兰,等着兰兰继续说下去。 但兰兰没再说话,她不愿意和梅惠心说太多。 梅惠心突然小声问:“你手里有家教没?就是你干不过来的,你介绍给我好不好?我现在急需用钱给我妈看病,只要学生不是太捣乱,哪怕课时费低一点,地点远一点,我也愿意干。” 兰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没有呀,我手里哪能有什么家教资源?上学校的课就够操心够累的,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家教。再说咱们学校也不允许呀,咱们可不要去冒这种险。” 梅惠心冲兰兰微微一笑。 “咱俩之间,还用这么假惺惺吗?上学期周末你去上课的家教是哪里找的?你把家教中心的联系方式给我就可以,我自己联系。” 第52章 别人没法感同身受 01 兰兰脸上挂着微笑,但心里万马奔腾。 假惺惺? 望着梅惠心圆润不少的脸,兰兰觉得真正假惺惺的人是她才对。母亲病重,经济压力大,每天愁得不行,这样还能胖一圈?鬼信! 兰兰平静地说:“我没有做家教,周末我只是偶尔去指导一下我表姐的孩子,免费的,我表姐以前帮我很多,算是还人情吧。” 梅惠心一愣。 “哦……这样呀,那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别的办法。” 兰兰盯着电视屏幕,但心思没放在电视剧情上,她在心里咀嚼梅惠心刚才说的那些话。 兰兰感到很迷惑,她做家教的事,梅惠心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在宿舍里备恩霖的课,她都特小心,教材从未拿到客厅去过。平时与丁湘电话,更不会谈到做家教的事情上来。 这一点,兰兰虽然没想明白。但她至少看清楚了一个事实,她和梅惠心住一起,梅惠心对她,并不是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淡漠。 在暗中,估计梅惠心没少注意她。 02 不过给恩霖做家教的事,即便是梅惠心现在已经知道,兰兰也不怕。 兰兰决定去做家教之前,还特意了解了一下举报的事情。 匿名举报没啥用,必须实名举报。 梅惠心再坏再傻,也不会傻到真的去实名举报。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算最终以这种方式将自己赶走了,兰兰就不信她梅惠心能在这所学校继续待得下去。 学校领导都有圆滑的一面,只要教学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吃饱了撑着真的去调查这些事。 举报者只会更让他们厌恶。 还有取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丁湘是多么精明的人,说话做事八面玲珑。平时给钱都是直接打入莲莲的账户,在微信和电话里,从没留任何破绽。 想从她身上取证,几乎不可能。 想起这些,再想到梅惠心那阴暗的小心思估计要落空,兰兰的嘴角忍不住荡起一缕笑意。 03 梅惠心瞥见兰兰笑,以为她被正在播放的电视节目吸引。 “听说芃芃住院了,她病得很重吗?”梅惠心问。 “还可以吧,不算严重。”兰兰的眼睛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梅惠心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要我说,这些动不动就抑郁的孩子,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没出息,读书谁压力不大?谁的生活没点沮丧和失望?” 兰兰愕然,她没想到梅惠心会这么想。 第382章 梅惠心接着说:“北京升学率这么高,稍微努点力,就能考一个很好的大学,比咱们那时起点高太多,可有些孩子不是这样的心理问题就是那样的心理问题,要我说,就是矫情。” 兰兰轻皱眉头:“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每一个人经历了什么,别人没法感同身受。” “芃芃这个孩子没什么教养,在我的课堂上,思想开小差,顶撞老师,这么叛逆的孩子,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过了一会儿,梅惠心问兰兰,“你有没有发现?咱们那时真的要坚强许多,没听到什么同学得抑郁症。” 兰兰说:“我们那时是条件受限,即使心理出现问题,也不会被老师家长重视,不重视不等于不存在。” 梅惠心悻悻然。 04 梅惠心扭头看了兰兰一眼。 “你和任云舒经常去看芃芃?你俩好像很喜欢她。” “没怎么去。”兰兰故意说得很含糊。 梅惠心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她回来的第一天,在厨房的操作台上看到任云舒的那只火锅。 她笑着说:“任云舒是不是特别会做饭,人也特好?但他前女友挺没眼光的,与他分手后,找了一个经济条件好的男人,现在结婚了。” 兰兰没吱声,她不喜欢八卦别人的事,尤其是任云舒的事。 “这事你肯定不清楚,那时你还没进咱们学校。”梅惠心轻叹一口气,“女孩子还是很现实的,结婚过日子和恋爱不同,恋爱可以找一个浪漫的,但结婚肯定还是要找一个有实力的。” 梅惠心继续喋喋不休:“做老师什么都好,说出去也好听,就是工资不太行,尤其是北京这种地方,靠这点死工资生活压力还是挺大的。” 听着梅惠心唉声叹气,兰兰觉得有些可笑。 “你就别替任老师操心了,任老师快乐着呢。”兰兰说。 但兰兰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替任云舒难过。穷人怎么啦?穷人就不配有爱情吗? “其实也不能说任老师的前任现实,就拿咱们来说,咱们也不愿意找一个穷人做老公,对吧?”梅惠心轻声说。 05 傍晚。 谷蕾趁着芃芃与隔壁病友一起玩时,急匆匆赶回家里收拾屋子,因为中介中午给她电话,说晚上会带两拨人来看房。 谷蕾家这个地段的房子不愁卖,再加上她家的户型好,价格也算公道。 换房这件事,谷蕾和王遥与芃芃谈过。 不过他们只是对芃芃说,想让她上学近些,所以就换到她学校附近。关于受章小彤影响的那些事,一概没提。 芃芃没有反对,她很开心。 因为从小到大,她班上的同学家,为了上学就近买房租房的很多,芃芃觉得这是好事。 芃芃住院的这段日子,病情逐渐转好。 她幻听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少许多。 因为她的好转,谷蕾王遥和兰兰商量,决定先不提休学,先请一段时间的假。具体怎么样,到时再说。 06 谷蕾是这么打算的,在换房的这段日子,她要好好将家里一些没用的东西给丢掉,做一次大的断舍离。 不整理还不觉得,仔细整理起来,谷蕾发现她家真是能攒东西啊。 竟然连十六年前她和王遥刚结婚时用过的四件套都在,其实四件套早已旧得发白,品质也一般,不可能再用,但她就是舍不得丢掉。 一年又一年,竟然放在衣柜里已有十六年。 他们各自的校服也在。王遥当年写给她的那一沓情书也在,还有王遥给她送的第一个包也在…… 芃芃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她出生时穿的婴儿服,她学走路的第一双鞋子,她上幼儿园的被子和园服,她掉的第一颗牙…… 谷蕾惊诧地发现,一家三口生活过的痕迹和气息,其实遍布每个角落,无处不在。 谷蕾还清晰地记得,这套房子,当年是她和王遥省吃俭用竭尽全力才买下来的。 搬进来的第一晚,两人欣喜若狂,抱在一起认真发誓,要在这里相亲相爱过一辈子。 想起这些,谷蕾心酸不已。 07 谷蕾坐在书房的小沙发上,沉思片刻,从王遥写给她的那一沓情书中,随意抽出一封,展开阅读起来。 文字真挚而热烈,信誓旦旦地要相爱一辈子。 谷蕾的眼睛逐渐湿润,她望着一封封发黄的信,觉得人生好讽刺。 人心真是多变,连半辈子都没到,感情便已变得千疮百孔。 谷蕾轻叹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墙角的碎纸机走去。 既然爱情已逝,留着这些信又有什么意思?不如让它们变成碎片随风而去。 谷蕾刚将第一封信塞入碎纸机中,王遥走了进来。 他望着谷蕾手中的那些情书,还有正被碎成纸屑的那封信,眼神充满震惊而悲伤。 他犹豫片刻,冲上来从谷蕾手中抢过那些信。 “你别这样,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我们曾经美好的记忆,你别碎这些信了,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第53章 都不容易呢 01 谷蕾瞥了王遥一眼,冷冷地说:“什么事?” 王遥指着书椅:“你坐那里,我慢慢给你讲。” 这把书椅是王遥的专用椅。他和章小彤聊骚那阵子,每天下班回家后,便将自己关在这间书房里。 当时谷蕾进来他都不乐意,说是打扰到他工作。 谷蕾也没跟王遥客气,她一屁股坐在书椅上,对站在旁边的王遥不耐烦地说:“说吧,到底什么事?” “咱们这次买房,就写你的名字吧,反正全款,也不打算贷款。”王遥说。 谷蕾吃惊地瞪着王遥:“就这事?” 虽说夫妻婚后买房,写谁的名字都一样,但谷蕾知道,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对她而言,她当然是更希望房子写自己的名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遥不会又想着耍什么新花招吧? 谷蕾满脸狐疑地望着王遥。 王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先将手里的那沓情书放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张打印有文字的a4纸。 02 王遥将那张a4纸递给谷蕾。 “这是我的保证书,已经签好字,如果我再背叛你,房子给你,芃芃也给你,不和你抢任何东西,净身出户。” 谷蕾一震。 她知道,像王遥这么精明的人,愿意做到这一步,确实是抱着极大的真诚想和好。 谷蕾微微愣了一会儿后,便低头阅读纸上的内容。 内容确实如王遥所说,大概意思是,如果他再出轨,他就净身出户。 一缕复杂的情感在谷蕾的身体里蔓延。当初想放弃婚姻的是他,现在拼命想和好的又是他。 谷蕾盯着王遥,眼睛里闪着泪光:“先不说你的保证书有没有法律效力,你这么做,不会真的认为就可以轻轻抹去你对我的伤害,对这个家的伤害吧?” 王遥摇头,他蹲在谷蕾的身边,双手痛苦地抱头。 “我知道不能……说不定很长一段时间,我也很难赢回你和芃芃的信任,可我真的不想离婚,不想离开你和芃芃。”王遥的声音有些哽咽。 章小彤的消失,像是一记闷棍将王遥敲醒。他原以为自己还年轻,还有魅力,配得上年轻女人的爱,结果到头来,只是游戏一场。 没有对比就没有清醒。 现在他发现谷蕾才是最好的,他不想和她分开。就算他俩的爱情已经变得稀薄,但多年培养的亲情,也足够他们走完以后的人生。 03 谷蕾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盯着手里的那张a4纸。 王遥抬头望着谷蕾,轻声哀求:“你瞧我俩以前,最开始彼此不认识,也没感情,后来不也相爱了?谷蕾,咱俩再试一次,一定可以的,现在我们有多年的感情基础,还有芃芃。” “以前不认识,也没伤害,与现在没可比性。”谷蕾冷静地说。 王遥说:“你想过没?如果咱俩离婚,不管芃芃是跟着你还是跟着我,她都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幸福,也得不到这么多的照顾。” 停顿片刻,王遥又说:“如果我们各自再婚,她的处境只会变得更加艰难……她不是个正常的孩子,她有抑郁症,更需要我俩同心协力精心呵护。” 谷蕾发了一会儿待,对王遥说:“让我想想吧。” “好。”王遥起身离开书房。 谷蕾将保证书放进抽屉,站起来继续整理书架。 她的心很乱,也很矛盾。 离婚的话,真的能保证比现在过得幸福吗?如果不能,离婚又有什么意义?与王遥在一起,至少芃芃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如果不离婚的话,她又该和王遥怎么走完这漫长的下半辈子?仅是过夫妻生活,她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 04 第383章 吃完晚饭,等中介带人来看完房子,王遥和谷蕾便匆匆赶回医院。 芃芃很好。 她和病友卓雅正在切磋小提琴,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很开心。 卓雅就是那个喜欢来约芃芃去楼下打羽毛球的小姑娘。 见谷蕾和王遥回来,卓雅向他俩打完招呼,便拿着她的小提琴回去了。 “卓雅一直在学小提琴,她拉得好好。”芃芃眼睛发亮,一副很羡慕的样子。 王遥怜爱地望着芃芃。 “你喜欢的话,也可以继续接着学,让你妈妈给你找个好老师。” “真的吗?太好了,我真的可以接着学小提琴了?”芃芃喜出望外。 芃芃小时候学过四年的小提琴,学得相当不错,明显比和她一起学的孩子悟性要好许多。 但王遥和谷蕾那时认为,反正也没打算走艺术这条路,在芃芃读小学五年级时,便给芃芃做思想工作,让她暂时放弃小提琴,将精力全部转移到文化课上,毕竟考取重点中学更重要。 谷蕾望着芃芃笑:“当然是真的,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吉他,随便你学哪一样都可以。” 音乐能滋养人的心灵。 王遥和谷蕾都觉得芃芃想学小提琴是一件大好事。 05 丁湘家。 兰兰给恩霖上完课,与丁湘坐在餐厅喝茶时,特意向丁湘聊起梅惠心。 从梅惠心与她关系并不算好,到过年回来突然对她很热情,再到打听家教的事。 丁湘听后,立马就知道了兰兰的意思。 丁湘很仗义地说:“兰兰,你别搭理这种人,你愿意教我们家恩霖,也是因为我和你姐这层关系,在我眼里,你就像是我亲妹。我相信,你也把我当自己的半个姐,不然的话,恩霖哪里有这个福气?你别担心,谁想在背后黑你,有我呢。” “谢谢丁湘姐。” 明知丁湘会是这番反应,提前给她打个底总是好的。 丁湘轻抿一口茶。“唉……我是知道的,有些人在单位,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就是不干人事,兰兰你要小心一点,说话做事多个心眼,不能像以前一样直来直去,免得有人在你背后捅刀子。” 兰兰的性格,丁湘是知道的。兰兰比莲莲小6岁,丁湘几乎是看着兰兰成长起来的。 06 “我知道,我现在差不多都要成为忍者神龟了。”兰兰笑着说,“所以还是姐的这种工作好。” “嗨,我是读书不行,没考上研究生,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丁湘故意谦虚。 “可现在工作最自由,挣钱最多的是姐你呀,自己当老板,也不要受气。”兰兰恭维丁湘。 丁湘笑得像朵花。 “越自由的工作,竞争压力越大,只能说各有利弊吧,我干的这份活儿,看着风光,其实有时也很不好搞,上个月就有一个女人来做礼服,既想要好看,又不想花太多钱,改来改去好几次,我都烦死了,但为了口碑,还不能得罪,只能继续笑脸相迎。” 在社会上讨生活,都不容易呢,兰兰在心里悄悄感慨。 丁湘笑眯眯地望着兰兰,话锋一转。 “对了,我这里有一个比较优质的相亲对象,老叶公司的同事,人大毕业的,我把照片转给你,你瞧瞧怎么样?” 兰兰轻笑,她知道丁湘又媒婆附体了。 第54章 第一次相亲 01 丁湘低头给兰兰转发照片。 “你和韩沐风分开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已经开始相亲别的女孩,你也应该向前看,不要沉溺在过去,女孩子的青春很宝贵,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也就那么几年,年纪大了还是不好找对象。” 兰兰点点头。 她从餐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丁湘转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生大约30岁,五官大气,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既阳光又有书卷气。 “是不是长得还不错?”丁湘笑意盈盈地问。 “是。” 丁湘继续介绍:“他叫曾翰宇,1.87米的大个,平时喜欢健身,听老叶讲,性格也可以,是个很好打交道的小伙子。” 兰兰笑问:“条件这么好,怎么还单着呢?” 兰兰虽然没相过亲,但是听学校别的女老师讲过,那些需要相亲的男生,不是五官歪瓜裂枣,就是个儿矮小,再者就是蜜汁自信,心理接近病态。 难道……难道这个曾翰宇心理有缺陷?兰兰在心里嘀咕。 02 丁湘说:“老叶也问过小曾这个问题,小曾说他还是看重缘分,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想因为结婚而结婚。” 兰兰抿嘴笑。缘分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可遇不可求,也是大龄未婚青年敷衍别人的最好借口。 丁湘望着兰兰:“小曾老家也是南方的,普通的工薪家庭,独生子,他有北京户口,也有房有车,听老叶说,房子首付大部分靠他自己攒的。” 难怪丁湘说他是优质相亲对象。名校毕业,不怎么依靠父母,自己在北京奋斗成这个样子,确实比较优质。兰兰心想。 丁湘补充道:“房子不大,七十多平,贷款也有,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单位待遇不错,老叶告诉我,小曾今年可能还会升一级,这样的话,工资也会涨不少。” 兰兰低头望着杯中清澈的茶水,静静地微笑。 丁湘啜了一口茶:“如果你俩成了,不说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但普通的中产家庭生活,肯定是没问题的,他负责挣钱,你负责孩子教育,可以说是强强联合。” 03 顿了顿,丁湘揶揄道:“这样的婚姻,算不算你人生中的加分项?” 兰兰当年跟莲莲说,她才不愿意随便找个老公,她找的老公必须是她人生的加分项。 兰兰笑:“过去这么多年,想不到丁湘姐还记得呢。” 丁湘点点头:“记得,当时你那么小,在你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几乎个个都是恋爱脑,你竟然能说出这么清醒的话。” 兰兰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也是无知者无畏,我想找一个人生的加分项,人家说不定更是想找一个人生的加分项,扶贫婚姻,谁也不愿意干。” 丁湘忍不住笑出声:“没错,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我觉得你和小曾挺配的,学历相当,两人工作稳定体面,你工资是低一些,但是你能给孩子提供优质的教育资源,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兰兰说:“和他见面没问题,但我爸妈那种情况,丁湘姐你千万要说清楚。” 虽说自己的原生家庭是自己最不愿意示人的一面,但兰兰决定还是坦诚相待。 04 “你父母的事情,根本不是问题,他俩又不会来北京和你住,不是什么大事。” 兰兰还是坚持。“还是说清楚吧,现在他俩能自理,给点钱就可以,以后真有什么事儿,我肯定要管的,不然都压在我姐和我弟身上,也不公平。” 丁湘扑哧一笑:“兰兰,我发现你变了不少,以前你父母的事情,你经常毫无顾忌地跳脚怼他们,现在……” 兰兰笑着打断丁湘:“现在也怼,但他俩真的老了躺床上,我还是要照顾的,算是为了给我姐我弟减轻负担吧。” 兰兰的这番话,让丁湘对她有些刮目相看。她发现也许是人成熟的缘故,兰兰的心没有以前那么硬了。 丁湘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我将你的微信分享给小曾,你俩先慢慢了解。” 兰兰从丁湘家回学校。 在地铁上,就收到曾翰宇的微信好友验证。 通过验证后,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约在周六晚上见面。 05 周六晚上。 一家比较有档次的西餐厅。 兰兰微笑地坐在曾翰宇的对面,她穿着一件杏色的羊绒衫,头发特意放下来,画着淡淡的妆。 这是兰兰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相亲。她重视这次相亲,不是因为多在意曾翰宇,一方面是出于礼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增加自信。 曾翰宇本人与他的照片差不多。兰兰让丁湘发给他的,也是自己的素颜照,所以两人在西餐厅一下子就认出彼此。 曾翰宇望着兰兰笑。“我特羡慕你们当老师的,每年有寒暑假两个长假期。” 兰兰握着热饮微笑:“当老师好像就这点好。” “老师素质普遍高,人际关系也简单很多。”曾翰宇说。 “是的,绝大部分老师的素质很高,也很好沟通。”虽说教师队伍中,也有不少像梅惠心那种人,但毕竟是少数,兰兰还是很赞同曾翰宇的话。 曾翰宇微笑:“特别是你们这种重点中学的老师,素质尤其高。” 见曾翰宇一个劲儿地恭维自己的工作,兰兰有点憋不住笑。 她在心里暗想,相亲难道需要商业互夸吗?但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开口夸曾翰宇。 第384章 说他长得帅,颜值不错?这么说好像也不妥,搞得自己像是一个花痴。 说基金公司现在卷得很厉害,非常难以进去,能应聘进去的都是牛人?或者说他工资待遇挺好,这么年轻就凭自己买房买车了,能力不错? 可这种话说出去更不妥,只会让他觉得她很现实很拜金。 虽然兰兰自己也知道,她确实一直都现实,在结婚这件事上,也一直拜金,但这种幽深的心思,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 06 服务员端上来两份牛排,轻轻放在兰兰和曾翰宇的面前。 “下班后,你都忙些什么呢?”兰兰问曾翰宇。 “我比较宅,听听音乐,刷刷剧,然后一个周末就过去了。”曾翰宇停止切牛排的手,望着兰兰问,“你呢?” “差不多吧,我也比较宅。” “听说你姐也是人大毕业的?那她还是我的学姐,真有缘。”曾翰宇喝了一口鸡尾酒。 “对,我姐人大法律系毕业的,我还有一个弟弟,在老家上班。” “我就很羡慕有兄弟姐妹。” 兰兰笑:“等你有了,你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曾翰宇放下手中的刀叉,望着兰兰微笑:“我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我妈下周生日,等会儿吃完饭,你能陪我去帮我妈挑一份礼物吗?” “当然可以。”兰兰爽快答应。 说罢,兰兰下意识地朝身后瞧了瞧,兰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第55章 只能拼自己 01 但兰兰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每一桌的顾客要么低头吃饭,要么与同伴聊天,没有人在盯着她看。 兰兰拿起桌上的刀叉,开始切牛排。 价格不菲的点餐,可以看出曾翰宇的足够重视。 难道周围吃饭的人里混有曾翰宇带来的亲人?将自己亲妈或者亲姨带来相亲的,也不是不可能。 前几天兰兰刷手机,就刷到这种事。一个男生相亲,他家亲戚就装作陌生人坐在邻桌。 想到这里,兰兰忍不住又扫了一眼周围的邻桌。 “你妈在北京?”兰兰委婉地问曾翰宇。 “没有,她和我爸在老家生活,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在老家的幸福感更高些,住的房子宽敞,亲朋好友也在那里,来北京,反而会有一种老北漂的感觉。”曾翰宇笑,“我们家我一个人做北漂就可以了。” 兰兰低垂着视线微笑:“你想给你妈买什么礼物呢?” “想给她买一个包……今年过年回家,发现她的包已经背了三年多,明显感觉得出她很喜欢我大姨的新包,但她又舍不得花钱买,说是旧包也能凑合着背。” “你和你爸妈关系很好吧?” 如果关系不好,怎么会记得自己母亲的生日?怎么会在意母亲想换新包的纠结?兰兰心想。 兰兰就不记得自己父母的生日。犹如他们总是记错她的生日一样。 “我和我爸妈关系挺好的。”曾翰宇说。 02 吃完西餐,兰兰陪着曾翰宇去二楼箱包层,买了个一千多元的女包。 曾翰宇热情地建议兰兰也给她自己选个包,他来买单。 但兰兰很坚决地拒绝了:“我每天在学校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其实包都可以不要,你千万别再破费。” 两人刚才吃的那顿西餐,兰兰不经意地瞥到菜单,发现总共花去七百多,是曾翰宇抢着付的单。 两人从商场出来,曾翰宇用车将兰兰送到学校门口才回去。 03 兰兰回到宿舍没多久,丁湘就打来电话。 “你觉得小曾怎么样?不行就换其他人。”丁湘情绪激昂地说。 “我觉得还可以,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而且特别会来事。” “对,这些老叶也给我讲过,说小曾很有眼力见儿,很讨领导喜欢。”丁湘说,“兰兰,我跟你讲,找对象最忌讳找小气的男人,男人小气,基本可以断定他这辈子没什么出息。” 兰兰轻笑。 “真的,你想啊,小气的男人是不是格局小,格局小的男人能做公司领导?所以咱们找对象,一定要找大气坦荡的。” 兰兰与丁湘开玩笑:“像叶大哥那样的?” “哈哈,他还凑合吧,只要别涉及他宝贝闺女檬檬,他就大方。” “叶大哥挺好的。”兰兰说。 当年丁湘和檬檬老不对付的事儿,兰兰也知道不少。 丁湘说:“别说老叶了,咱们还是说小曾吧,我的意思是,小曾你先处着看看,他和老叶也只是同事,交往并不多,人品到底怎么样?还得靠你自己在交往的过程中多观察。” “好,我知道,谢谢丁湘姐。” 兰兰知道丁湘想表达的意思。 老叶是公司副总,曾翰宇只是普通员工,两人交往并不深。轻浅的交往,碍于上下级的关系,恐怕曾翰宇只会在叶鹏飞跟前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04 丁湘在电话那端轻笑。 “兰兰,你发现没?女孩子就是要多读书,将自己的素质提上去,工作好学历好,人再稍微长得好看一点,不要太好找对象哦。” 兰兰倚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微笑。 确实是这样的。 当自己足够强大,散发出来的光芒,完全可以将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和胆怯驱散。 “没爹妈可拼,只能拼自己,总的来说,上天是公平的。”兰兰说。 “你以后找对象,至少都得要曾翰宇这种条件,能力不错,工作不错,有发展前途。至于家庭条件,只要不是太穷就行。” “好。”兰兰说。 其实兰兰也意识到这一点,自从工作后,也许是能挣钱了,并且又能在教师岗位上游刃有余,她不再觉得自己的人生渺茫,更不觉得自己的生活随风摇摆。 相反,她感觉自己已经拥有掌控自己生活的力量。 05 北三环的一家大琴行。 芃芃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对它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地看。 一家三口本是来咨询上课的事,结果芃芃被挂在墙壁上的这把小提琴吸引住。 前台老师见罢,马上将小提琴取下来,热情地推荐一番。 等前台老师去忙别的事情,让他们先考虑考虑时,谷蕾问兰兰。 “喜欢吗?喜欢就买下来吧。” 芃芃有些犹豫:“喜欢……可是要两万多,太贵了,我还是用原来的那把小提琴。” 当年芃芃学小提琴,谷蕾和王遥给她买了一把五千左右的。 王遥说:“你喜欢就买下来吧,一分价钱一分货,好的琴,拉出来的音色还是不同,会好很多。” 谷蕾也赞同王遥的话:“是呀,好的琴,拉出来的感觉肯定不一样,你这么喜欢小提琴,咱们这次肯定得给你买一把更好的。” 王遥望着芃芃:“这次爸爸妈妈不再反对你学琴了,你想学多久都成。” 芃芃眼睛顿时亮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一直学下去吗?高中也能学吗?” 谷蕾温柔地说:“当然可以啊。” 06 王遥和谷蕾在学业上对芃芃已经不再做什么要求了,只要芃芃能健康成长,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就极好。 等她抑郁症好后,能考上大学当然惊喜,考不上也不勉强。 “如果你真的热爱,以后艺考也可以,你想走哪条路?爸爸妈妈都支持你。”王遥望向谷蕾,“对不对?” 谷蕾忙不迭地说:“对对对。” “谢谢爸爸妈妈。”芃芃说。 从芃芃看到王遥手机里的短信,她出现幻听的那晚起,她就不爱搭理王遥,现在竟然破天荒地说谢谢他。 王遥的眼睛逐渐湿润。 “我去找前台的老师把钱付了。” 等王遥去前台买单,谷蕾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指着身边的位置,对芃芃说:“你也坐下来。” 等芃芃抱着小提琴坐下,谷蕾轻声问:“你今天还听到了别的声音吗?那种……那种不存在的人说话的声音。” 芃芃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现在那种声音少很多了。” 谷蕾惊喜不已。 07 一个礼拜过去,又到周末。 曾翰宇约兰兰周日下午去看电影。 两人看完电影出来,兰兰去了一趟卫生间。 等兰兰上完厕所,站在盥洗池前洗手时,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朝她走来。 女孩语气平静地说:“我是曾翰宇的女朋友,我去楼下的星巴克等你,我有话跟你说,你别让曾翰宇知道。” 第56章 差点卷入三角恋 01 兰兰震惊地望着女孩。 女孩虽然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可以看得出她的内心有些激动。 第385章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曾翰宇谈啊。”兰兰说。 女孩的脸唰地红了。 “我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真的,一会儿就好。” 兰兰凝视着她。 普通的五官,化着精致的妆,头发微卷,淡蓝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穿着一双白色的尖头皮鞋,性感又迷人。 无懈可击的妆容,反而给人用力过猛的感觉。 似乎再稍微使点儿劲,紧绷着的那根弦就要断掉。 越是自卑的人,越是喜欢这么虚张声势。 来上卫生间的女人,没有哪一个像她这样。兰兰的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怜悯。 “麻烦你了……真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女孩再次轻声请求。 兰兰想了想,说:“好吧,我先去和他打个招呼,然后再去找你。” 02 兰兰从卫生间出来,去大厅找曾翰宇。 曾翰宇在那里等她。 见到兰兰,曾翰宇立马露出热情的笑。 “下午你还有别的安排吗?如果没有,咱们去公园逛逛吧。” 兰兰故意面露难色:“不行,我约了同学。” 曾翰宇的脸上掠过失落,但很快,他热心地说:“没事,我送你去吧。” 兰兰连忙拒绝。 望着曾翰宇的笑脸,想起刚才那个女孩的话,兰兰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有女朋友,为什么说自己没有女朋友呢? 难道那个女孩是一直纠缠不休的前任? 兰兰决定去探个究竟。 03 咖啡店的一角。 兰兰和女孩坐在一张小方桌前,桌上放着两杯拿铁。 女孩对兰兰微笑:“谢谢你来,我姓蒋,你叫我小蒋就好了。” 兰兰狐疑地望着小蒋:“你想告诉我什么呢?其实,你和曾翰宇的感情问题,你俩自己解决就好,没必要找我的。” 小蒋的脸,立马蒙上一层淡淡的哀愁。 她低垂视线,双手紧握咖啡杯:“我和曾翰宇是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我来北京工作,然后过了一段时间,我俩就在一起了。” 兰兰没说话,等着小蒋说下去。 “我一直以为我俩会结婚……但从去年开始,我发现他变了,每天下班后,他明明在我身边,可我感觉他离我好遥远。” 小蒋苦笑:“你一定奇怪我俩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分手?其实他想分手,但我不同意……我不甘心啊,跟他在一起快8年了……他读研最穷时,是我工作挣钱养着他,现在他条件好了,凭什么甩掉我?” 小蒋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04 兰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祝颂。当年自己对待祝颂,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吧? 大学期间,太过寂寞,便与他谈起恋爱。当自己考上研究生后,因为知道自己和他绝对没有未来,于是毫不犹豫地提出分手。 而且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 虽说后来,她从两人共同的朋友那里打听到,祝颂去了南方,然后又顺利地结婚生子,生活也算稳定幸福,她内心深处的愧疚感才减轻一些。 兰兰对小蒋不禁产生一种怜惜之情。 “我能理解你。”兰兰说。 小蒋感激地望着兰兰。 “最初他与你联系,我是知道的,他说你是他们公司大领导给介绍的,拒绝不得,所以只能见面。” 小蒋担心兰兰不信,她拿起手机,打开与曾翰宇的聊天记录,递给兰兰看。 兰兰接过手机,匆匆扫了一眼,便递了回去。 小蒋说的一点没错。 兰兰喝了一口咖啡,突然觉得苦涩无比。 幸好是第二次见面时知道真相,若是等到真的爱上对方,那就糟了。 05 兰兰问小蒋:“我和他第一次在西餐厅吃饭,是不是你也在?” “是,我没告诉他,悄悄跟着去了。” 兰兰半开玩笑地说:“难怪当时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小蒋悲伤地笑:“他对你很热情,看着你的眼睛也有光,我的心里好难过。” 兰兰有些尴尬。 小蒋立马说:“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知道,这跟你无关,是他有些动心。” 偷偷跟踪自己的男友,看着他对别的女人大献殷勤,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啊。 兰兰想到此,总觉得自己也是伤害小蒋的帮凶。 小蒋痛苦地说:“他约你今天看电影,就瞒着我……昨天,我发现他在网上提前预订有电影票,还挺开心的,以为他打算带我来看,想给我一个惊喜。” 兰兰轻轻叹息。 “我和他只见了两次面,与陌生人差不多,他怎么做现在还伤害不到我,只是你,真的还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吗?” 小蒋喝了一口咖啡,沉默良久,才轻声说:“理智告诉我,越早离开他越好,但是情感上,我做不到。” 06 小蒋抬起头,凝视着兰兰。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你动心吗?因为你合适,你能配得上他的条件,能给他带来好处。” 小蒋的这番话,兰兰一点都不诧异。 她在权衡别人的条件,别人也在权衡她的条件。 小蒋含着泪说:“你硕士毕业,也有北京户口,工作还稳定,这些都是他看重的。” “只要两人相爱,学历户口工作这些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过日子讲究的是三观。” 这些话说出来,兰兰自己都觉得好假,但她想给小蒋一些安慰。 小蒋说:“其实我也想缩短我俩的距离,可我不管怎么努力,就是赶不上他的步伐……有时我也想在别的方面弥补,比如我认真学做饭做家务,对他体贴……可他全都看不到,有时,我真的感觉自己在跪着爱。” 兰兰轻轻摇头。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曾经的她,当年与童牧在一起,还有与韩沐风在一起,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巴结讨好的心态吧。 真的值得吗? 兰兰像是自言自语:“好的爱情,绝对不会让人低到尘埃里,被爱人捧在手心的感觉,怎么会低到尘埃里,然后在尘埃里开出花呢?这纯属找虐。好的爱情,只会让人变得更加自信。” 想到与韩沐风的分手,兰兰第一次感到如释重负。 07 与小蒋分开后,兰兰坐地铁回到学校。 路过学校操场上的秋千架时,见四周没人,兰兰走过去坐在上面。 她抓着两边的粗绳索,自己晃悠着玩。 飞起来的时候,有一股强烈的冷风,将她的脸刮得生疼。 疼痛的感觉,让她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兰兰回想起今天的经历,感觉像是在做梦,但它又真实地存在过。 兰兰轻晃脑袋,她决定要将曾翰宇的这段插曲尽快忘记。 任云舒提着购物袋从学校外面回来。 他走到秋千架旁,笑问:“一天都没见着你,你干什么去了?” “相亲去了。”兰兰笑嘻嘻地说。 “真的假的?”任云舒以为兰兰在开玩笑。 随着两人关系越来越好,兰兰有时也会跟任云舒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真的。” “成功没有?” “没有,差点卷入三角恋。” 任云舒松了一口气:“为什么?” 兰兰便将小蒋告诉她的那些话,一股脑地转述给任云舒了。 任云舒听后,也是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种人不值得交往,早点认清他的为人,是好事。对了,我又买了好几种新鱼,你要不要来看?可漂亮了。” 第57章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01 “要看。”兰兰从秋千上下来。 望着兰兰冻得红扑扑的脸,任云舒说:“多冷啊,荡秋千。” “冷空气可以让人头脑清醒。”兰兰笑着说,“不过男生好像很少荡秋千,所以你需要头脑清醒的时候,只能去操场跑步。” 任云舒开玩笑:“跑步多麻烦,这种冷天气,直接打开窗户,将自个儿脑袋伸出去,立马冻清醒。” 兰兰咯咯笑。 两人回到任云舒的宿舍后,直奔鱼缸。 兰兰发现多了一个鱼缸。 奇怪的是,多出的鱼缸里仅仅养了几条小鱼,但颜色很好看,红的白的黄的蓝的。像翩翩起舞的可爱精灵。 “这是什么鱼?个儿好小,颜色好漂亮。”兰兰好奇地问。 “都是孔雀鱼。” “啊?可它们长得不太像呢。” 有些小鱼的身体扁长;有些小鱼的身体圆润;有些小鱼的尾巴很秃;有些小鱼的尾巴漂亮得像开屏的孔雀。 千姿百态,竟然都是孔雀鱼。 任云舒点点头:“孔雀鱼的品种很多。” 第386章 兰兰望着空荡荡的鱼缸:“这么大的鱼缸,怎么才养这么几条?” 任云舒笑着说:“孔雀鱼的繁殖能力太快,留着空间给它们的后代。” 02 未等兰兰说话,任云舒从架子上拿起一只迷你小鱼缸,伸到兰兰的跟前。 “这条孔雀鱼在生鱼宝宝。”他说。 兰兰眼睛瞪得大大的。 只见一条纯蓝的孔雀鱼肚皮高高隆起,从它撑得透明的身体里,挤出一条小小的鱼儿。 一条又一条。 兰兰惊叹:“我知道有些鱼是产卵,有些鱼是生鱼宝宝,但这也太神奇了吧?” 兰兰小时候见过猫生猫崽,狗生狗崽,猪生猪崽,但鱼生鱼崽还是第一次见。 “一次能生不少呢。”任云舒望着兰兰笑,“孔雀鱼生鱼宝宝,可它和哺乳动物不一样,它的受精卵虽说在母体内发育,但并不依靠母体来供应养分。” “那靠什么?” 兰兰发现自己当年读书真的很功利,绝对是小镇做题家,这种常识她竟然不记得。 “受精卵内的卵黄囊。”任云舒说。 兰兰凝视正在生宝宝的孔雀鱼,一会儿的工夫,又生出好几条小鱼儿。虽然没有看到流血,但还是能看得出鱼妈妈很难受。 “有鱼是哺乳动物吗?”兰兰问。 “有,七彩神仙鱼就是,鱼妈妈生下宝宝后,还能给宝宝喂乳汁。”任云舒的声音逐渐弱下去,他有些难为情在兰兰面前讲这些。 03 兰兰压根没注意到任云舒的难为情。 她已被旁边的大鱼缸吸引。她趴在鱼缸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条纯白的金鱼。 “好美的金鱼啊。”她情不自禁地赞叹。 “我还买了蓝蝶鱼和红蝶鱼,看到没?” 任云舒将手里的迷你鱼缸放回架子,他打开音响,播放一首英文歌曲。 温柔的旋律立马充满整个房间。 兰兰望着鱼缸里摇曳的水草,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任云舒笑问:“最好的解压方式,其实不是躺着刷手机,是放下手机,听着音乐看看鱼看看花。” 兰兰轻轻点头:“过多的交际,确实容易扰乱人的心绪。” “现在心情好些了吗?”任云舒突然问。 兰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是说相亲那事?嗨,那段插曲,我早已抛在脑后了。” 04 但这段抛在脑后的插曲,在兰兰周六去给恩霖上课时,等丁湘问起她和曾翰宇的情况,兰兰还是如实讲了。 “啊?他怎么可以这样?”丁湘震惊不已。 “可能叶大哥是他领导,他不太好拒绝。”兰兰说得很委婉。 丁湘紧皱眉头。 “领导也不能这样,该拒绝就得拒绝,老叶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他介绍对象就必须得听呀?可恨的是,明明一直有女朋友,竟然在单位装单身,以为自己是明星?还需要做个人设?” 丁湘给兰兰做媒的那股子热情劲儿,有些受到打击。 兰兰安慰丁湘:“其实我俩就见了两次面,我对他没什么感觉,也没损失啥,当成是去体验相亲生活好了。” 丁湘扑哧一笑:“相亲生活有啥好体验的?没见过那些奇葩的大龄男人呀。” 过了一会儿,丁湘说:“这个直接pass掉,人品有问题,绝对不能要,相亲一图人家人品好,二图人家条件好,根子都坏掉了,还指望他是一棵好树?” “好,我听丁湘姐的。”兰兰说。 兰兰其实已经明确对曾翰宇说了,他俩不合适。 兰兰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蒋悲伤的神情。 “他女朋友好像不愿意放手。” “傻!”丁湘掷地有声地说,“长痛不如短痛,这样的人,与他纠缠下去,最后只会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丁湘瞥了兰兰一眼:“因为他的内心一直不安分,不满足现状,认为自己配得上更好的女孩。与这种人在一起,如果他没遇到好的机会,也能别别扭扭过一辈子,但是只要找到机会,一定会转身就成白眼狼。” 兰兰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丁湘说:“对对对,没错,就是这种心态。” 05 临睡前,躺在床上,丁湘和叶鹏飞谈起曾翰宇的事。 “真看不出来,小曾竟然这么不靠谱。”叶鹏飞虽然也很吃惊,但没有像丁湘那样一惊一乍。 “是呀,气死我了,真心诚意地给兰兰介绍一个对象,结果闹这么一出。” 叶鹏飞问:“兰兰生气了?” “她没生气,是我自己觉得丢脸。” 叶鹏飞安慰丁湘:“这种事情小曾想瞒着,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介绍对象也就是帮人家牵根线,具体怎么样,还得靠他们自己处,这种事你也别太放心上。” “有些男生势利起来,感觉真是可怕呀。”丁湘在黑暗中幽幽地说。 “不管男女,势利没错,但得有底线。”叶鹏飞慢悠悠地说。 “势利怎么没错?势利就是有错。”丁湘从被窝里伸过手,掐了一下叶鹏飞的大腿。 叶鹏飞笑着说:“咱们家还能不能言论自由?每次观点不统一,你就要偷偷掐我。” 丁湘又调皮地将手伸到叶鹏飞的腿根,冷不丁地掐了一下。 丁湘咯咯地笑:“我又掐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叶鹏飞伸手将丁湘搂进怀里,嘻嘻笑:“要掐就认真点,位置不对。” 两人在被窝里吃吃笑。 06 芃芃出院后,她没有回原来的家住,而是直接搬到学校附近的租房。 王遥和谷蕾担心她回去住后,又会受到刺激,出现幻听。 但他俩没跟芃芃说实话,他们只是说,反正那边的房子也准备卖掉,早晚都需要在学校附近租套房子过渡,早租早好。 芃芃最终没有休学。 她上学后,兰兰和任云舒很照顾她。其他的老师和同学也都很有默契,对芃芃格外关照。 在学习方面,芃芃也有了一定的专注力,虽然各科老师对她的作业不做要求,她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写或者不写,但芃芃还是会尽量多做一点。 她也在努力地与抑郁症作斗争。 芃芃的努力,王遥和谷蕾都看在眼里。 他俩惊喜地发现,其实学小提琴根本不耽误芃芃的学习,反而能促进她的学习。有助于提高她的学习效率,也有助于培养她的专注力。 一个周六的下午。 芃芃在琴行上完小提琴课出来。 谷蕾对她说:“我跟中介约了下午去看房子,你也去看看吧,爸爸也去,如果你喜欢,咱们就定下来。” 第58章 他人生的短板 01 芃芃将小提琴背在肩上。 “好。”她很爽快地答应。 芃芃出院后变化很大。 不知道是药物治疗的缘故,还是她在小提琴上找到新的寄托。她不再整天发呆,而且情绪明显稳定许多。 也开始愿意与王遥和谷蕾交流。 芃芃生病那段时间,约她去个地方,她经常是想都不想,直接不耐烦地拒绝:不去! 王遥将芃芃手里的帆布袋子拿过来,提在自己手里,袋子里装着芃芃的小提琴教材。 王遥对芃芃说:“下午要去看的两套房子,就在咱们租房旁边的小区,我和你妈已经看过了,觉得两套都不错,但最终还是你说了算。” 芃芃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父亲的心,重新回到她身上,重新回到这个家里,重新开始对母亲好,她能强烈感觉得到。 这种感觉很好。 像一股暖流,温柔地将她萦绕,让她不再害怕和担忧。 02 芃芃一家开车抵达要看房子的小区时,中介小尹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 两套房子在不同的两个小区。都是紧凑型三居,一套面积115平,一套面积121平。 115平的那套三居,小区新些,也要大些,但离马路比较近,打开北向的窗户,会听到一些噪音,不过不是很大,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121平的三居呢,小区比较安静,但楼房要旧些。 综合起来考虑,两套房子各有优劣,都在备选范围内。 他们先看的115平的房子,然后看的121平的房子。 在那套121平的房子里,谷蕾一家三口站在客厅阳台上,商量着最终选哪套房子。 这个南向的阳台正对着小区花园。花园里有几棵蜡梅正在怒放。 王遥问芃芃:“两套房子看完了,你更喜欢哪一套?凭感觉,自己的第一感觉。” “我更喜欢这套。”芃芃毫不犹豫地说。 谷蕾温柔地笑:“那咱们就买这一套。” 03 蔚蓝的天空,一丝云都没有。 芃芃突然惊呼起来:“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有鸟儿。” 第387章 王遥抬头望向天空,蓝蓝的一片,连一只鸟儿的影子他都没看见。 王遥的心,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难道……难道芃芃又出现幻听了? 王遥只觉得两腿发软。他无助地望向谷蕾。 谷蕾与他四目相对,然后笑意盈盈地对芃芃说:“是呢,刚才我也看到一只白色的鸟飞过去。” 王遥如释重负:“你俩看到鸟了?” 谷蕾扭头望向天空:“对,那只鸟儿还挺大的,好奇怪,它怎么不去南方过冬呀?” 它在哪里过冬,王遥一点都不关心,他只关心芃芃没有幻听幻视就好。 中介小尹笑着朝他们走来。 她说:“姐,大哥,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王遥说:“我们家孩子更喜欢这套,那你就帮我们锁定这套吧,你约房主再谈谈,我们是全款,不贷款,问她在价格上还能再优惠吗?” 小尹说:“我只能说尽量去帮您谈,您家全款的情况我也跟那位大姐说了,她说她不等钱用,不介意贷款的,总价她不愿意少。” 北京就是这样,房价奇高,但房主从不愁房子没人要。 尤其是这一片,附近中小学很多,稍好的房源,出来没两天就被抢光。 王遥说:“成吧。” 小尹见谈成一单,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那我等会儿就把房主约到我们店里,咱们先把合同给签了。” “可以。”王遥对小尹说,“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房本,只写我老婆一个人的名字,需要什么证件,你到时发到群里。” 为了方便沟通,小尹最开始就拉了个小群。 “好嘞。”小尹望着谷蕾,笑着说,“姐,其实你们真的挺有眼光,我们在这一片做了几年,周围的小区都门儿清,别看这个小区旧一些,但房子质量,还有物业,都要比刚才那个小区强。而且小区邻居的素质,也相当不错。” 04 自从在任云舒的宿舍看完孔雀鱼,兰兰下班没事时,便喜欢去他那里看鱼。 有时也会留在那里吃饭。 一晚。 她和任云舒在厨房做晚饭。 兰兰洗完西红柿,正准备拿到操作台上切时,突然瞥见她刚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两个鸡蛋,竟然并排立起来了。 兰兰扑哧一笑,对任云舒说:“你可真有趣啊!” 一定是刚才趁她不注意,他悄悄将两个鸡蛋给立起来了。 任云舒边炒菜边笑着说:“站起来显得个儿高,不让它们老躺着长胖。” 兰兰大笑:“你有本事,干脆让鸡蛋在空中飞好了。” 任云舒也笑:“这个有些难度,我得仔细想想。” 门铃突然响了。 任云舒跑去开门,兰兰接过他手中的锅铲继续炒菜。 “哎呀,好香!你在做饭?”是梅惠心的声音。 “是。”任云舒说。 “那你赶紧接着去炒呀,不然糊了。” 梅惠心娇媚的声音钻进兰兰的耳朵里,那种黏糊糊湿哒哒的感觉,让兰兰想起夏天的桑拿天。 梅惠心和任云舒朝厨房走去。 站在厨房门口,梅惠心夸张地惊呼起来。 “啊?兰兰也在呀?任老师,你可真不够意思,叫兰兰来吃饭,不叫我,我要和你绝交。” 任云舒微笑:“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们也才刚开始做。” 兰兰在旁边默默地笑,继续切着她手里的菜。 05 梅惠心的目光落在两个立着的鸡蛋上。 她一惊一乍:“天呐,任老师你家买的是什么神仙鸡蛋?竟然能站起来?在哪里买的,快告诉我,我也要去买。” 兰兰抿嘴笑。 任云舒笑着说:“不需要神仙鸡蛋,你家的鸡蛋也可以,你只要在下面撒点盐,鸡蛋就能立起来。” 梅惠心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盐粒能增加摩擦力,所以鸡蛋能站起来,哈哈哈,这些知识点,明明我也学过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任云舒说:“因为你是语文老师,一般的女生对这些不感兴趣。” “不不不,你别谦虚。”梅惠心扭头问兰兰,“兰兰,你发现没有?同样的知识,大部分人,包括咱们,知识点也懂,题目也会做,但应用到实际生活中,就完蛋了。” “没错。”兰兰笑着说。 梅惠心说:“我们整天教育学生要活学活用,结果我们自己也比孩子们好不了多少。真正能做到活学活用的,我发现好像只有任老师。” 对于这一点,兰兰早就发现。 06 在任云舒这里吃完晚饭回去,兰兰和梅惠心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 梅惠心望着电视屏幕,突然幽幽地说:“任老师人挺聪明的,性格也好,人品也不错,可惜就是太穷了,不然我一定会努力撮合你俩。” 兰兰在心里冷笑。 她的耳边又响起刚才在任云舒的宿舍里,梅惠心那黏糊糊湿哒哒的妩媚劲儿。 兰兰半真半假地说:“你还是留着自己扑上去吧。” 梅惠心尴笑两声。 “哎呀,我说的是心里话,如果任老师家庭条件不错,他还真的值得考虑,可他家那么穷……听说他妈脑子还不太好使,这种家庭,绝对是他人生的短板。” “他妈脑子不好使?”兰兰难以置信地问。 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妈,竟然生出一个脑子超级灵活的儿子?不是没有这种概率,但还是挺让兰兰震惊的。 更让兰兰震惊的是,原生家庭这么糟糕,任云舒却依然能乐观开朗地生活,多难得啊。 “我也是听说,反正任老师家挺闹心的。”梅惠心压低声音,“你想呀,不然他前女友能抛弃他,头也不回地投进土豪的怀里?” 兰兰的心不由得疼了一下。 兰兰的手机屏幕亮起,兰兰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有人找我。”她对梅惠心说。 兰兰一点都不想跟梅惠心聊这种天。 是丁湘发来一条新微信。 丁湘说:“兰兰,周六我上午要去见个重要客户,中午跟你姐和舒琬约了饭,老叶那天要加班,檬檬也说自己很忙,把恩霖一个人放在家里我不放心,上完课后,你能陪他一会儿吗?” “可以的。”兰兰回复。 07 周六中午,在一家中餐馆。 舒琬、丁湘和莲莲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摆满她们爱吃的菜。 舒琬一边往碗里夹红烧肉,一边有些苦恼地说:“我妹妹这次态度特坚决,一定要嫁给秦治,我爸妈没法说动她,让我去给她做思想工作,咋办啊?” 第59章 情到深处难自禁 01 “就是那个画家?”丁湘那颗爱八卦的心被立刻激活。 舒琬在她们仨的小群里提到过两三次,说她妹妹舒湉恋爱了,对方是搞艺术的,画油画很厉害。 舒琬微微皱了一下眉。 “画家?应该还谈不上,不过听我家湉湉讲,秦治在他们圈内好像有点小名气。” “不到30岁能在圈内做到小有名气,说明还是有些才气的。”丁湘夹起一块葱香小排,放进自己的碟子里。 莲莲望着舒琬:“你爸妈为什么不同意他俩的婚事呢?” 舒琬的爸妈,莲莲见过几次面,知道两位老人挺有素养,也很开明。如果他俩反对,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舒琬说:“我爸妈认为秦治不可靠,说他也许是个极好的恋爱对象,但与这种人结婚,很难幸福。” 丁湘和莲莲相视一眼。 丁湘问:“叔叔阿姨为什么会觉得不可靠呢?因为他是搞艺术的吗?” 舒琬摇摇头:“搞艺术的人,可靠的、婚姻幸福的多得去了,我爸妈不至于这么狭隘,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秦治不行。” 丁湘问:“具体指哪方面?” 舒琬说:“说他情史复杂。” 02 丁湘轻笑:“现在的年轻人,谁没几段恋情?这个情史复杂的秦治,谈过几次恋爱?” “加上与湉湉的这次,总共五次。这只是他自己承认的,谁知道还有没有隐瞒?” 丁湘微微一愣:“好像确实有点多。” 莲莲帮丁湘和舒琬的水杯里添完水,说:“搞艺术的男生,好像大部分都比较花心,可能是天性浪漫,感情比普通人也要丰富许多的缘故吧。” 莲莲就喜欢理科男。她觉得理科男可能一根筋,也不浪漫,但走进婚姻,一根筋的个性挺好。 漫长的婚姻,就是需要这种一根筋的精神。 舒琬说:“我爸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说恋爱的话,两人高高兴兴就好,可走进婚姻,日子漫长,还是要找一个踏实可靠的。” 丁湘吃完芸豆卷,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唇:“湉湉估计听不进去。” 第388章 舒琬点点头:“是,这次她完全听不进去,那时和余慕言分手,余慕言你们还记得吗?就是他爸爸当个研究所所长,他妈妈大学老师,他本人学医的那个。” 03 丁湘咯咯笑:“想起来了,就是挺奇葩的那家,想着你家湉湉嫁过去后给他们家做免费小保姆,照顾余慕言,然后还照顾他们一大家子。” “对,就是那个。”舒琬说,“那时湉湉和余慕言分手,她还能头脑清醒,态度坚决。现在她不行,完全变成恋爱脑。我爸妈劝她,说情史复杂的人,说明不长情,这类人一般不会有什么责任心,根本不适合走进婚姻。但湉湉不听,她觉得这是我爸妈的偏见。” 丁湘问:“秦治对她好吗?” 舒琬一边卷烤鸭,一边说:“应该说非常好,生活上很迁就她,两人也谈得来,他看湉湉的眼神,确实有光,应该是爱湉湉的。” 丁湘说:“难怪湉湉迷失了方向。” 莲莲对舒琬笑着说:“你爸妈就是喜欢你家郑澎这样的。” “没错!”舒琬露出甜蜜的笑,“不过话说回来,我爸妈还真挺有眼光的,结婚这么多年,郑澎一直对我很好。” 郑澎虽然工资不高,但很踏实,一步一个脚印,现在级别也升上去了。对舒琬,还是如当年一样宠爱,舒父舒母看在眼里,非常信任他。 04 丁湘咬了一口炸鲜奶,问舒琬:“秦治家的条件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丁湘记得舒琬曾经提过,但她不记得了。 自从她买了大房子,自己的生意也很不错后,便很少去关注别人的经济条件。要是以前,这种话她都会默默放在心上。 丁湘知道自己变化的原因。 因为她的内心已经变得笃定,也变得自信,以她和叶鹏飞现在的能力和条件,她不再需要自卑。 丁湘有时想起当年她咬着牙买奢侈品的情景,就暗暗感到可笑。 她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人拼命显摆自己有钱时,其实往往不是真的有钱。就是因为自己感到心虚,所以需要虚张声势。 可当时往往自己并不自知。 舒琬说:“他家条件还可以吧,爸爸是单位的中层,妈妈在图书馆上班。其实他家条件怎么样,只要不是太差,我爸妈根本不会太在意。” 莲莲说:“我记得你说过,秦治的父母,也是当年考到北京读大学留京的,他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在外地农村。” “没错,家庭条件还是可以的,其实不是家庭条件的问题,郑澎家还不如秦治家,我爸妈也没说什么。” 05 丁湘又夹起炸鲜奶,津津有味地吃着。 莲莲对舒琬说:“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很难说服湉湉,湉湉是很聪明,但年龄摆在那里,又没啥恋爱经验,关键秦治还对她很好,她当然会偏向秦治那边。” 丁湘望着舒琬诡秘地笑。“莲莲说的没错,你想想你自己,当年要和郭晨结婚,有多傻?” 舒琬笑。“是,回家向我爸爸妈妈要房要车,而且还是理直气壮那种,结果被我爸妈轰出家门了。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傻到家了。” 莲莲笑着说:“当年你还向我和丁湘哭诉,说你爸爸妈妈太势利。” 丁湘又咬了一口炸鲜奶:“舒琬的问题比较简单,主要是经济问题,将她赶出去吃吃苦,她自然就怂了。湉湉不同,湉湉正在热恋中,秦治在她眼里百般好,这时你们告诉她,这人不行,不可靠,将来他不会给你带来幸福,她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停顿片刻。 丁湘又说:“想当年,我要和老叶结婚,我妈也是死活不同意,苦口婆心地劝我,说后妈难当,檬檬很难相处。” “当时我还不服气,结果结婚没两天,就被啪啪打脸,还是打得生疼那种……唉,总算熬过来了,现在说起来,还是觉得好辛酸。”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估计我会郑重考虑了。只有撞了南墙才知道,有时父母的话,还是值得听的,毕竟他们阅历深,不管是看人还是看问题,比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还是要深刻得多。” 06 舒琬笑:“老叶还是不错的,檬檬现在也跟你亲,你就知足吧,你的婚姻是先苦后甜,还是挺值得的。” 丁湘大笑:“可我想一直甜,一点苦都没有的那种,你看你和莲莲两人的婚姻就是一直甜,我很羡慕你们。” 莲莲笑着说:“我还在苦哈哈地租房住,你过两天我这样的日子,就不会羡慕我了。” 丁湘笑着不吱声。 舒琬问她俩:“我该从哪个方面和湉湉谈呢?” 丁湘说:“不是打击你,你爸爸妈妈都说服不了湉湉,你想说服她,我觉得挺难的。” 莲莲建议:“秦治与别的女孩聊骚的证据,能找到吗?” 舒琬忍不住轻笑:“莲莲,你别职业病又犯了,秦治是有四个前任,但他断得很彻底。” 顿了顿,舒琬又说:“湉湉很聪明的,小科技又玩得溜,在她跟前做这种小动作,几乎不太可能,她要是想从秦治的手机上找出一点什么,估计比私家侦探的法子都要多。” 舒湉读的计算机专业,捣鼓程序很厉害。 舒琬家的遥控器经常被郑景和藏在玩具堆里,好几次都是费了很大劲儿才找到。 舒湉知道后,在遥控器上贴了个小东西,然后教舒琬,怎么通过自己的手机找遥控器。 莲莲轻轻叹息:“这就难办了。” 丁湘说:“为什么一定要反对呢?大家都退一步,说他俩结婚可以,不过先同居一年。一年的时间生活在一起,足够了解彼此了,不合适自然就分了啊。” 舒琬说:“这种方法我爸爸妈妈也跟他俩谈过,没用的,他俩现在就想结婚,情到深处难自禁那种。” 第60章 人生中的挫折 01 闺蜜仨陷入沉默。 对于舒湉的性格,与舒琬这么多年的朋友,丁湘和莲莲还是比较了解的。 既聪明又有主见,如果她自己一定要坚持这门婚事,她爸妈绝对一点办法都没有。 舒父舒母不是那种简单粗暴的父母,他俩很开明,反对归反对,最终还是会尊重孩子的选择。 丁湘望着舒琬直摇头:“那真没辙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湉湉和秦治结婚,将来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离婚。可你换个角度想想,多少最初奔着白头偕老的婚姻,最后不都是以离婚收场?” 舒琬垂着视线:“我们只是不想湉湉走弯路,受到伤害。” “嗨,乐观一点吧,前面的风景到底如何,现在只是预测,说不定湉湉和秦治的婚姻,像舒琬和郑澎一样好呢,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丁湘一边说,一边伸出筷子去夹炸鲜奶。 等夹起来,她才发现盘子里的炸鲜奶被她吃得只剩下一块,她忍不住大笑:“一边聊一边吃,盘子搁我跟前,竟然被我一个人快吃光了。” 舒琬指着丁湘面前的几盘菜,笑着说:“你自己瞧瞧,靠着你那边的,是不是菜明显被夹出一个坑。” 莲莲轻笑,安慰丁湘:“没关系的,我现在没什么胃口,舒琬害怕长胖,你一个人吃了刚好,免得浪费。” 丁湘大大咧咧地说:“见到你俩开心,在你俩跟前也不用端着,所以想吃就吃,没关系的,回家饿三天就又瘦回来了。” 闺蜜仨接着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才心满意足地散场。 02 与丁湘和莲莲分开后,舒琬朝停车场走去。 上车后,她坐在驾驶座上想了想,给舒湉打去电话,见舒湉在熙苑的家里,便对她说,她要过去找她。 舒湉已经博士毕业,在一家很有名气的研究所上班。为了上下班方便,工作日她主要住熙苑这边,只有周末才回到郊区的别墅。 舒琬很快开车过去。 她敲开门,只见舒湉站在玄关门口,睡眼惺忪的,好像没睡够一样。 “昨晚加班,半夜才睡,你给我打电话时我才醒。”舒湉打着哈欠说,“姐姐,你知道密码,为什么不直接进来还敲门?” “直接进来担心冷不丁吓到你。”舒琬问:“是不是我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睡到现在,也该起床了。” 舒湉穿着一套粉色的睡衣,微卷的长发有些凌乱,神情慵懒,但还是灵气逼人。 聪慧的女孩子,身上总是会散发出一股难以掩盖的机灵劲儿。 舒琬脱掉羽绒服,挂在衣柜里,然后低头换拖鞋,当她眼角的余光扫到舒湉的脚趾时,忍不住笑了。 淡紫色的脚指头上,还镶有亮钻。 03 舒琬笑问:“你什么时候去做的美甲?挺好看的,手指脚趾的颜色造型都好看。” 刚才舒湉开门时,她就注意到她手上的美甲。 舒湉说:“上周末做的,在那家店,我还办了一张会员卡,你要做的话,下次我带你去,到时把妈妈也叫上。” 第389章 最初是舒母带着舒琬去做美容,等舒琬工作后,变成舒琬带着舒母去各种高档美容场所。如今舒湉长大了,又变成舒湉带着她俩去。 舒琬盯着舒湉的脸,笑着说:“眉毛修得这么精致,脸上一点黑头都没有,你倒是越来越爱美,不太像个大学霸。” 舒湉笑:“姐姐,谁告诉你大学霸就不能是大美女?” 舒琬换好拖鞋,往客厅走去:“小时候,我还挺自信,说你有聪明的脑袋,我有漂亮的脸蛋,不比你差,现在突然发现,你不仅有聪明的脑袋,你还有漂亮的脸蛋。” 舒湉轻笑。 舒琬瞧了瞧客厅,整洁干净,一尘不染。太像舒湉的风格。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干什么都一丝不苟。 小时候,舒父舒母规定她俩的房间自己收拾,结果两个卧室,舒琬的经常是乱七八糟,而舒湉的永远是整洁干净。 还是她们家的阿姨看不过去,经常背着舒父舒母帮舒琬收拾。 舒琬说:“现在我做父母了,我挺能理解爸妈当时的心情,一个孩子学渣,一个孩子学霸,学渣的干什么都不上道,学霸的永远一点就通,想想也挺恼火的。” 说完,舒琬嘿嘿直笑:“不瞒你说,即便是现在,我们家明明有阿芝帮着收拾,但家里还是很难做到整洁,不是阿芝工作不卖力,也不是景和爱翻东西,就是我和你姐夫随性惯了。” 04 舒湉眉眼笑成一团。 她对舒琬说:“姐姐,你的房间我也帮你打扫得很干净,你要不要去看看?” 自从舒父舒母搬到郊区别墅住后,舒琬很少来熙苑这边。她小时候住的房间,还保持原样,年少时用过的一些东西,还都保存着。 “好。”舒琬说。 舒琬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除了感到一种很久没住人的冷清外,其他还好。 屋内竟然还飘着淡淡的花香。 舒湉说:“房间是不是很香?我特意把阳台上的兰花搬来一盆,还搬来一盆蜡梅,这样的话,姐姐的房间香香的。” “好喜欢这种香气。”舒琬很开心。 舒琬和舒湉在窗前的贵妃榻上坐下。 未等舒琬开口,舒湉望着舒琬笑:“一定是爸爸妈妈让你来劝我。我就不明白,秦治哪里不好?谈过四次恋爱算什么啊,30岁的人,只要不是长得很丑,谁还没有几段恋情呢?” 舒琬想了想,轻声说:“爸爸妈妈的意思,就是觉得秦治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担心他婚后也这样。” 舒湉低头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沉默片刻,她缓缓地说:“谁规定结婚后就必须永不变心?这种要求,一点都不符合人性,不说他,就说我自己,让我保证一辈子必须爱秦治一人,我也保证不了。” 舒琬一时语塞。 她心里明明知道舒湉的话不全对,但是她绞尽脑汁,就是找不出其中的破绽来反驳她。 舒琬发现,她和舒湉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是辩论什么,她从小就脑子不够用,经常被舒湉绕进去,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她。 有时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怎么反驳舒湉。 每当这时,舒湉都会用眼睛不屑地盯着她,然后故意阴阳怪调地说:“姐姐,你的反射弧可真够长的。” 舒琬听后气得要死,舒父舒母在旁边哈哈大笑。 05 舒湉又说:“我知道爸爸妈妈本来就觉得学艺术的不可靠,秦治还恋爱过那么多次,其实这是他们的偏见,看着放荡不羁的艺术家也有好的,看着德高望重的教授也有坏的,不能以偏概全。” “爸爸妈妈不至于这么狭隘。”舒琬见舒湉的额头耷拉下一缕头发,她便伸出手,帮她拢到脑后。 舒琬沉默了一阵子,说:“算了,湉湉,我不劝你了,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姐姐就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姐姐都支持你。” “谢谢姐姐。”舒湉很开心。 舒琬凝视着舒湉微笑。 舒琬在开车来的路上,就想通了,如果不是舒湉主动放弃,她一辈子也不会死心的。 与其这样,不如让她自己去经历好了。有些人生中的挫折,是避免不了的。 更何况婚姻就像在炒股,说不定秦治是一只潜力股呢。 06 一个周末的晚上。 兰兰洗漱完,靠在床头上看任云舒借给她的《白夜行》。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她妈打来的电话。 “兰兰,你爸病了,病得很重,我们本来打算在镇上的医院治,但医生说他们治不了,让到大城市的大医院去治,我们该怎么办啊?”杜母带着哭腔说。 兰兰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巨响。 第61章 可怜又可恨 01 “什么病?”兰兰颤声问。 杜母说:“你爸右眼不行了,看东西越来越模糊,开始我们没往心里去,以为老花眼,后来发现不对劲,就到镇上医院查了一下,那里的医生说眼睛要做手术,有点严重,他们医院做不了。” 兰兰心里一咯噔。 在她小时候,她爸的左眼被小石头砸伤过,已经失明。如果现在右眼再失明,那就成了盲人,以后他的生活怎么办? 兰兰问:“我姐知道吗?还有小勇,小勇怎么说?” 在这种时候,兰兰觉得自己这种夹在中间的老二也挺好,莲莲是老大,小勇是男孩子,他俩做主,她配合就好。 杜母唉声叹气:“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第一个给你打的电话,莲莲工作忙,现在又怀着孕,怕她担心。” “小勇呢?” “小勇……小勇的电话我刚才没打通,等给你打完,我再接着给他打。”杜母吞吞吐吐。 兰兰的心里有些不满。 体贴莲莲,知道她怀孕陪着他们看病确实是不方便,这她能理解。 可小勇呢?小勇在武汉,武汉也有很好的医院,在武汉看病不是离家更近,更是方便吗? 归根结底就是偏心,不想麻烦小勇。 好处儿子独占,困难闺女承担。 想到这一层,兰兰火蹭地起来了。 兰兰有些不高兴地说:“你和小勇先商量好,看他怎么说,然后让他给我电话吧。” “好吧。”杜母也不情不愿。 杜母对兰兰的反应有些失望,但压着心中的怒火没有破口大骂。兰兰的这种态度,已经超过她的预想。 她以为兰兰听后,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02 与母亲挂断电话后,兰兰接着看书。 但看了老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心里,一直在担心她爸的病。 十几分钟后,小勇打来电话。 “二姐,爸的眼睛你别担心,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让他们来武汉治,武汉的医院也很不错,没必要去北京。” 兰兰如释重负。 但过后又在心里悄悄地自我鄙视了一番:真是个硬心肠的人啊。 兰兰发现,她的骨子里,其实是个性情淡漠的人。别人对她好,她才对别人好。哪怕是父母,对她不好,她还是会记仇。 兰兰没跟小勇客气:“在武汉治也行,离家近,省得他俩跑来跑去,不过不能白让你出力,医药费我和大姐承担。” 姐弟三人,莲莲性格最宽厚,兰兰知道,这么分配,莲莲一定没意见。 03 “三人分摊吧。”小勇说,“按老家的风俗习惯,照顾父母是儿子的责任,你和大姐帮我分担,我已经占了大便宜。” 兰兰发现,小勇比以前懂事太多。不管他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但至少不联合父母压榨自己的姐姐。 兰兰说:“不用分摊,你离家近,你多出点力,我和大姐多出点钱,这样公平。” “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说话做事还是不同。”小勇拍马屁。 兰兰说:“你就别跟我贫嘴了,你和菲菲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小勇只比兰兰小一岁,在老家已经算是大龄剩男。 小勇嘿嘿笑了两声。 “我俩想结婚,但她妈不同意,怕她跟着我吃苦,要我先买房再谈结婚的事……等等吧,再存两年的钱,估计就差不多了。” 与北京的房价相比,武汉的房子不算太贵,兰兰差点脱口而出,我借给你一点。但话到嘴巴,她又缩回来了。 她还是想把钱留着借给莲莲买房。 除了感情因素,还有一个原因,莲莲偿还能力强,兰兰担心自己的钱借给小勇,还起来会遥遥无期。 04 两天后的中午。 兰兰在食堂吃饭,突然接到她妈的电话。 她妈在电话那端说:“兰兰呀,我……我和你爸在你们校门口,你出来接我们一下。” 兰兰惊得差点连手机都没握住。 明明说好去武汉的,怎么跑北京来了?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私自跑来,也太有主意了吧。 第390章 “兰兰,你怎么不说话?你们学校的门卫拦着不让我们进,我们在门口等了你好长一段时间,担心打电话会影响你上课,故意等到中午才打。”杜母的语气难得很温和。 兰兰终于反应过来:“好,我马上出去。” 兰兰匆匆赶到学校门口。 看到父母两人穿得破破烂烂,站在寒风中哆哆嗦嗦的样子,脚边还放着两个旧帆布袋。兰兰鼻子一酸,感觉她爸妈真像两个要饭的。 兰兰走到杜父跟前。 “爸,你眼睛怎么样了?” 杜父戴着一副墨镜,兰兰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黝黑的脸,已经爬满皱纹,让兰兰想起老树皮。 怎么老了这么多?兰兰还记得,上次见他,他远没这么老。 杜父说:“怕光,看东西很模糊。”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 “知道你们都忙,还有就是没往那方面想,以为年纪大了,眼睛越来越不好使正常。” 兰兰弯腰提起帆布袋子:“我学校宿舍是和别的老师一起住,我给你俩在附近找个酒店吧,明天上午我看能调课吗,如果可以,我明天就带你们去医院。” 05 在酒店的房间里。 杜父上厕所时,杜母瞅了瞅房间的装饰,对兰兰说:“这得多少钱一晚呀?我和你爸来的时候,还想到你学校宿舍挤一挤。” “我宿舍里住着别的老师,怎么挤?别吓我。” 梅惠心那种室友,只要想想,都能想到她见到自己这种穷酸父母会是什么嘴脸。 杜母瞪了兰兰一眼:“跟你挤,总比到莲莲那里挤好,我和你爸不喜欢她那个婆婆,那老婆子不懂礼节,娶媳妇一毛不拔,一分彩礼也不给,太不懂事了。” 兰兰在心里暗笑。 她发现亲家之间的关系大多很搞笑。不管自个儿几斤几两,上来就是我瞧不起你,你瞧不起我,但是见面后,还假惺惺地亲热得很。 自己的父母瞧不起骆晓恺的父母,总让兰兰有一种这样的感觉:一个骑着破自行车的人,告诉街上开宝马的,我瞧不起你哟。 06 兰兰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母亲。 “宾馆里的水都可以喝,等一会儿我再买点水来,你和我爸不要去接卫生间的自来水喝。” 曾经他俩干过这事。 “知道。”杜母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在路上怕老上厕所,没敢多喝水。” 兰兰望着母亲:“你俩来之前,应该给我打个招呼的,我也好去接你们。对了,你俩怎么一回事?和小勇说得好好的,要在武汉治眼睛,怎么跑北京来了?和他吵架了?” 杜母脸上露出一丝尴笑。 “没吵架,小勇压根不知道我俩来北京。” “啊?”兰兰大吃一惊。 杜母低着头:“我和你爸瞒着他来的,他是要我俩去武汉看病,还说他陪着我们,不让我来北京打扰你和莲莲,说他上班忙的话,菲菲可以陪着我俩去医院。” 兰兰没吱声,等着母亲继续说下去。 “哎呀,屋内暖气真热乎,我要把毛衣脱了。”杜母站起来,边脱毛衣边说,“我和你爸哪能真的去武汉,菲菲家嫌弃小勇条件不好,如果再让菲菲陪我们看病,她家知道后,不更得急?你现在没在老家待,不知道农村男的找媳妇多难。” 杜母瞥了兰兰一眼:“我知道你又要说他们活该,谁让他们的父母当年重男轻女,可现在就是这个样,能怎么办呢?” 杜母冲兰兰狡黠地一:“我和你爸是这么打算的,等菲菲和小勇结婚了,我和你爸生病后赖也要赖在菲菲身上,让她给我俩养老,伺候我们,你和莲莲出钱就可以。” 兰兰感情复杂地坐在酒店的床沿上。 一方面觉得父母偏心好可恨,一方面看着他俩的模样又觉得好可怜。 兰兰不想与母亲再聊下去,便拿出手机。“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俩点些外卖。” 07 兰兰陪着父母吃完饭,便回学校上下午的课。 在办公楼的走廊,她碰到任云舒。 任云舒笑问:“你中午急匆匆去哪里了?我喊你,你都没听见。” 兰兰叹气:“我爸妈来了,我爸的眼睛要治。” 任云舒担心地问:“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等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 任云舒毫不犹豫地说:“我来帮你挂号,你告诉我挂哪个医院的哪个专家号,我一般都能抢到号。” 第62章 请你吃饭 01 “真的?”兰兰惊喜地望着任云舒,“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容易,简单编程就能搞定。” 任云舒的语气,轻松得很,感觉像是去北图借本书回来。 兰兰调侃他:“像把鸡蛋立起来那么简单?” 任云舒笑:“难不了多少。” “那就太谢谢啦。”兰兰顿时感到浑身轻松许多,在北京看病,最难的就是挂号。 “客气啥,举手之劳的事。” 兰兰望着任云舒微笑:“学以致用,你真是发挥到了极致啊。” 任云舒笑着说:“你再夸我,我要飘了,其实我很一般,我有些同学才是真的厉害。” “别人是美而不自知,你是智而不自知。”兰兰感叹。 任云舒问:“你们想好去哪家医院没?” “还没有,尽量去专业一点的医院吧。”兰兰瞧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快要上课了,回头聊。” 下午第一节课,是兰兰的数学课。 “去吧,我也回办公室了。”任云舒说。 兰兰调整好心情,拿着教材朝教室走去。 等她下课后回到办公室,她打开手机一瞧,发现有好几条任云舒发来的微信。 这些微信都是关于她爸治病的。 从同仁医院的眼科专家,到301医院的眼科专家,每个专家擅长的领域,成功的病例,还有出诊的时间,他都查询得很清楚。 兰兰心里一暖。 “谢谢。”兰兰发过去一个萌哒哒的表情包。 任云舒秒回:“别客气,兰兰,你爸的身份证在你这里吗?我挂号需要。” “等会儿我去取,然后给你送过去。”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挂同仁医院王主任的号,如果没挂到,再选择别的医生。 02 第二天清晨,兰兰从学校食堂买了一些早餐,送到父母住的酒店。 这家酒店不提供早餐。 兰兰到那里时,她父母已经起床,正在洗漱。 兰兰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对他们说:“今天不一定挂得上号,你俩别着急,先休息两天。北京看病就是这样,挂号、检查、等结果、然后排队住院,需要很长时间。” 杜母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 “让你姐夫找找人,能不能快点?”她问兰兰,“他是北京人,又当警察,肯定能认识不少人。” 杜母在小地方待了一辈子,以为北京和老家一样,干啥事都需要拉人情找关系。 兰兰脸上有些不耐烦:“算了吧,姐夫工作那么忙,能不麻烦他,咱们就尽量别麻烦他。他自己父母生病了,也是他去排队挂号,哪有那么多人情可以利用?” 兰兰最喜欢北京的一点是,很多事情,还是比较公平的。只要自己有能力,不需要花什么心思去钻营。 很多人认为,北京房价那么高,竞争压力那么大,根本不适合家境贫寒的年轻人生存。兰兰的想法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公平,所以更适合他们这种草根生存。 03 杜父还在卫生间没出来。 兰兰打开餐盒,对母亲说:“妈,你先吃吧,免得早餐凉了。” 兰兰刚把筷子递过去,手机响了。 任云舒的声音很兴奋:“兰兰,我已经挂到同仁医院王主任的号了,你把叔叔阿姨带过来吧,我在挂号的大厅等你们。叔叔如果没吃早餐,你就干脆让他空腹吧,说不定要检查。” 兰兰震惊不已:“你去了医院?” 任云舒在电话那端笑:“今天的专家号,几天前在网上就放出来了,早被抢光了。” 兰兰一怔。 很久都没去过医院,她都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当时任云舒要去她爸的身份证,她想都没想,直接给他了。 “你去现场排队挂的号呀?”兰兰特别感动,“真是太麻烦你了,你是不是去得特别早,昨晚都没睡觉?” “一点都不麻烦,刚好今天早晨我睡不着,就过来碰碰运气,结果还挺幸运,真被我挂到了。”任云舒风轻云淡地说。 任云舒其实不到凌晨五点就过去了。 兰兰开心地说:“我请你吃饭。” 任云舒轻笑:“你先打车带叔叔阿姨过来吧,你上午的课别担心,调给我就可以。等你们到我再赶回学校,来得及。” 第391章 04 兰兰带着父母匆匆赶去医院,在门诊大厅前台附近找到任云舒。 看着任云舒面色憔悴,兰兰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早晨过去挂的号。 他一定在熬夜排队。 任云舒向杜父杜母问好后,便将手中的一个塑料文件袋递给兰兰。 “里面有挂的号,新买的病历本,还有叔叔的身份证。”任云舒说。 兰兰接过病历本,然后打开自己的背包,从包里取出一个面包和一盒鲜奶,递给任云舒。 “上车前,我在超市里买的。” 任云舒笑着接过面包和鲜奶:“谢谢。” “应该谢谢你才对。”兰兰说。 任云舒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急忙赶回学校上课。 兰兰望着任云舒离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在困难时刻,愿意雪中送炭的朋友,绝对是真正的朋友。 兰兰发现,自己和任云舒交往,特别轻松自在。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他面前,她觉得一点儿都不需要伪装,即便是带着看起来这么寒酸的父母,她平时最不愿意示人的一面,她也不担心他会看不起她。 05 兰兰看了一眼文件袋里的挂号条,带着父母上三楼。 兰兰走在前面,杜父杜母跟在她身后。 杜母往前走了几步,走在兰兰旁边。 “刚才那小伙子看着不错,他哪里人呀?有女朋友吗?他家条件怎么样?”杜母着急地问了一串问题。 “浙江的。”兰兰不耐烦地说,“你问这么多干嘛?我俩只是普通的同事。” 杜母望着兰兰笑:“普通的同事能这么热情?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你别瞎想。”兰兰说。 “浙江挺好,我喜欢浙江。”杜母自言自语。 杜母听说任云舒是浙江的,心里确实很开心。她现在找女婿,最怕是北京本地的,她觉得北京的婆家是有些家底,可太精明,鸡贼得要死。 06 晚上,兰兰下班后去酒店看父母。 没过多久,莲莲和骆晓恺也来了。 问了上午的检查情况后,骆晓恺便热情邀请杜父杜母去他家住。 莲莲也在旁边附和,让他们过去住,虽说房子小,但挤挤还是能住的,总比住酒店好。 杜父杜母听后,有些心动。 兰兰知道这是姐姐姐夫的客套,他俩自己的生活都忙得团团转,老两口过去,只会添乱。 兰兰连忙阻止:“还是住这里吧,姐夫那么忙,姐还怀着孕,他俩带爸去看病不现实,反正我上完课就没啥事,还是我带着看病吧。” 第63章 帮了大忙 01 骆晓恺和莲莲没再坚持。 骆晓恺说:“那也行,我工作忙还好说,主要是我和爸妈语言不通,我带他俩去医院,没法交流。” 说的倒是实情。 虽说杜父杜母能勉强听懂普通话,但他俩说的带着浓浓方言的普通话,骆晓恺听起来像外语。 兰兰说:“所以你俩就别跟我客气,安心忙你们的去吧,等有困难,我一定会告诉你们。” 莲莲看完病历本,将它装回文件袋:“兰兰你可真厉害,爸妈昨天中午才到,你今天就带爸看上病了。” 杜母在旁边插话:“是她学校的一个男老师帮她挂的号,那小伙子人不错,很热心,长得也好。” 杜母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并没有引起莲莲的注意。 莲莲知道在母亲的眼里,哪怕是大街上的年轻男人多瞧兰兰一眼,也会自动默认是看上兰兰了。 莲莲对兰兰说:“你那男同事真是帮了个大忙,这种大医院的专家号最难抢,你得好好感谢人家。” 02 莲莲和骆晓恺从酒店出来,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骆晓恺问莲莲:“兰兰有男朋友了吗?” 莲莲一怔:“没有啊,有的话,她肯定会告诉我的。” 骆晓恺握着方向盘笑。 “帮着挂号的男老师应该喜欢她,抢专家号多难!竟然为了帮爸挂号,跑去现场排队,估计他一晚上都没睡。” 莲莲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挺想兰兰脚踏实地地找个男朋友,别想着什么人生的加分项,哪里那么多的加分项啊,童牧也好,韩沐风也罢,感觉不是真的对她多好,在关键时刻靠不住的。” 如果真靠得住,童牧当年就不会死活也不愿意结婚,韩沐风也不会因为兰兰的过去而放弃她。 “兰兰和那个男老师说不定有戏。” 莲莲说:“找个男老师也挺好。” “你不觉得兰兰变了吗?比以前要懂事。”骆晓恺说。 莲莲点点头。:是呢,要是以前,我爸妈招呼不打跑来找她,她估计会气得跳脚,现在她心里肯定也气,但还是带他们去看病。” “而且还知道咱俩忙,她陪着去看病,说心里话,我还挺感动的。”骆晓恺说。 莲莲说:“我爸妈要是真去咱们家住,我还有些发愁,上班本来就很忙,还有孕反应,总不能让你爸妈除了照顾我和书珺,还照顾我爸妈吧?” “到时医药费咱们承担。”骆晓恺说。 “不用,我和兰兰一起承担。”莲莲温柔地望着骆晓恺,“晓恺,你发现没?我爸妈吧,算是最不称职的父母,竟然老年生活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孩子生得好,直接躺平赢。”小骆开玩笑。 莲莲笑:“没错。” 03 兰兰从酒店回到宿舍后,见时间不算晚,便给任云舒送去一块腊肉。 腊肉是杜父杜母带过来的,大约五斤,兰兰都给了任云舒。 任云舒没跟兰兰客气,他将腊肉放进冰箱里。 “瘦肉好吃,肥肉切了丢掉吧。”兰兰对任云舒说。 任云舒喜滋滋地说:“我喜欢吃肥肉。” “你会做吗?不会做的话,我过来给你做。” 兰兰在旁边的餐桌前坐了下来,上午带着父母跑医院,下午回学校上两节课,她现在只觉得两腿发酸。 “你是不是特别累?”任云舒问兰兰。 兰兰轻轻地摇头:“幸好有你帮我挂号,你还没告诉我你会不会做腊肉?” “网上搜一下菜谱,照着菜谱做应该没问题。”说完,任云舒望着兰兰轻笑,“估计你会觉得我在吹牛,昨天信誓旦旦地告诉你,只要简单编程就能搞定挂号,结果今天还是得去现场。” “怎么会?感激你都来不及。” 不知道是不是任云舒养有许多花的缘故,兰兰感觉他屋里的空气都是香的,而且这种香能让她精神愉悦。 任云舒在兰兰的身边坐下:“你爸检查怎么样?” “很多检查结果都没出来,有些项目还需要继续检查,不过医生说问题不大,做个手术应该能好。” “那就好。” 04 兰兰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微信。 她点开一看,然后将手机递给任云舒。 “苏实发来的,说他在老家读书很想北京的老师和同学。” 苏实是兰兰班上的学生,因为没北京户口,这个学期被迫转回老家读书。 兰兰的情绪有些低落:“每次这些孩子给我发微信,说在老家不适应,说很想咱们的学校,咱们的老师和同学们时,我心里可难受了。” 任云舒轻轻叹息:“这些孩子,很大一部分在北京出生,在北京长大,生活学习很多年,突然有一天要回到陌生的老家去,对他们来说,确实不容易。” 据兰兰了解,有些父母会陪着孩子一起回老家。但大部分的家长,只是让孩子一个人回去,因为留在北京赚钱,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兰兰望着手机苦笑:“虽然我能理解北京的高考政策,但轮到自己学生,真希望他们人人都能在北京高考呢。” “只要努力,他们还能考回来。”任云舒说。 “每次我都这么鼓励他们,但我知道还是好难。” 05 任云舒温柔地望着兰兰。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去年,也是因为北京高考的问题。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中午,午休时,梅惠心在办公室里与另一位老师辩论。 另一位老师也是班主任,她见班上自己喜欢的学生转回老家读书,心里很舍不得,便感叹:“真不公平啊,这么努力上进的孩子愣是不能在北京高考。” 梅惠心听后,在旁边笑嘻嘻地说:“怎么不公平?如果谁的孩子都能在北京高考,那才不公平呢。其实只要翻翻学生的家庭成员登记表,有北京户口的孩子,父母明显要优秀许多,不管是学历还是工作,都相当优秀。” “这种人的孩子,教育资源,成长环境,当然要比一般人好,不然怎么体现努力的价值?所以有时候不要怪这怪那,要怪就怪自己父母不争气吧,当时为啥不努力呢?” 第392章 那位班主任被梅惠心反驳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梅惠心接着说:“就好比我的两个高中同学,一个多年寒窗苦读,高考考上北大,一个整天吊儿郎当,大学没考上,然后跑到北京来送快递,现在他俩的孩子都到了上学的年纪,让他俩的孩子享受同样的待遇,本来就是极大的不公。” “所以啊,不要为这些人感到可惜,也不要觉得生活不公平,生活是残酷的,也是现实的。” 梅惠心正为自己这番慷慨激昂的讲话而感到很满意时,兰兰在旁边淡淡地说:“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不容易的一面,如果脚踏实地在北京送快递,也是为社会做贡献,我认为他们的孩子应该值得同等尊重。” 第64章 你俩在一起了 01 兰兰打断任云舒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任云舒望着兰兰笑:“想你那次说的话,快递员的孩子也应该值得同等尊重,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好。” 兰兰的那番话,让任云舒看到她内心的善良和慈悲。 兰兰淡淡地笑:“其实梅老师的话也有道理,没当老师之前,我也是像她这么想的,奋斗的人和不奋斗的人,人生当然应该不一样,不然努力有什么意义?但轮到自己班上的学生,想法就变了,觉得那么努力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到这里参加高考呢?” 顿了顿,兰兰又说:“对一般人而言,高考没考好,付出的代价已经够惨重了,比如就业、择偶、生活水平……方方面面,都会受到影响的,最终连孩子留下来高考的机会都没有,真的合理吗?” “所以我不喜欢对同学们强调这些,过分强调户口问题,说他们的父母当年不够努力,因为不够优秀,所以才导致他们无法享受好的教育,其实这样,只会让孩子自卑,还有就是看不起自己的父母。将孩子教育成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尊重,这是教育最大的失败。”兰兰缓缓地说。 02 任云舒点点头。 “对我们老师来说,每一个学生,不管他父母是干什么的,我们都应该一样去关爱。”任云舒望着兰兰笑,“话说回来,家庭条件好的学生,跟咱们老师又有什么关系?是能给咱们涨工资,还是能给咱们分套房?咱们班上李孟的爸爸就是同仁医院的医生,咱们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去弄个专家号呀。” 兰兰忍不住大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现实的一面。” “我说的大实话,所以我无法理解那些势利的老师。” 兰兰认真地说:“所以你真的很适合当老师,聪明又清醒,还有一颗温暖的心。” 任云舒笑:“这两天你老是夸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兰兰的脸微微发红。 任云舒见兰兰有些发窘,便话题转换,他拿出手机:“咱们来给苏实打个视频电话,说心里话,我也挺想这小子的。” 视频电话拨过去。 苏实接通后,看到兰兰和任云舒,惊喜地尖叫。 03 苏实的第一句话就是:“杜老师任老师,你俩在一起了?咱们班上的同学一直议论,说任老师暗恋杜老师,原来是真的啊。” 兰兰和任云舒哭笑不得。 任云舒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着对苏实说:“远隔千里,也挡不住你这颗八卦的心,好好读你的书,以后一定要考回北京。” 兰兰望着视频里的苏实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过来找任老师有点事,你在那边怎么样?习惯吗?” 苏实立马哭丧着脸:“老师都好凶,整天逼着我们学习,觉得特别变态,你们绝对想不到,每次考试都搞个名次表,然后还按照名次排座位,校长也不管,还赞同这么瞎搞。” 兰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知道有些地方的老师会这样。换个角度讲,老师这么发狠,也是希望孩子们能考个好成绩。 苏实将自己长有青春痘的大脸怼到镜头前:“你俩瞧瞧,我的脸是不是很憔悴,眼神好呆滞?已经学傻了。” 兰兰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就别耍宝了,苏实。” 虽然苏实一直在吐槽,但见他的状态,兰兰很放心,知道他一定能熬过去。 04 周末。 舒湉回到父母家。 自从舒父退休后,他和舒母便主要住在郊区别墅这边的家。 舒父退休后也没闲着,他和舒母两人一起游山玩水,然后帮舒母投资的项目出谋划策。 老两口有钱有闲,身体也健康,老年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这天吃完午饭,舒湉与他们坐在客厅阳台上闲聊时,便聊起自己的婚事。 “爸爸妈妈,虽然我知道你俩是为我好,希望我以后能婚姻幸福,跟姐姐一样,但我认真考虑后,还是想和秦治在一起。”舒湉郑重地说。 舒父舒母相视一眼,眼神中充满无奈和担忧。 沉默片刻,舒父说:“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的决定,我和你妈妈尊重你。” 05 舒湉用力地点了点头。 舒母凝视着舒湉的眼睛:“好吧,既然你已经深思熟虑过,我俩就不再说什么,你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我们相信你的选择。” “谢谢爸爸妈妈。” 舒母说:“当年你姐姐结婚,我们给了她一套房子,现在你结婚,我们也把熙苑的房子给你住。那套房子里的东西,我和你爸爸的,还有你姐姐的,我们会找个时间搬走。” 老两口当时的计划是,城里的那两套学区房,一套给舒琬,一套给舒湉,退休后,他俩住郊区的那套别墅养老。 舒湉连忙说:“不用不用,住秦治的房子就好,熙苑的房子咱们一家住了那么多年,里面留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我舍不得抹去。” 沉思片刻,舒母问:“秦治的房子有多大?够住吗?” “够的,一套90平左右的两居,他爸妈以前买的。” 舒母没再坚持:“那好吧。” 舒湉小心翼翼地问:“秦治的爸妈想见你们,可以吗?” 舒父问:“是商量结婚的事?” “是。”舒湉说。 第65章 说不出的滋味 01 舒父朝阳台外的院子望去,目光停留在墙角的迎春花上。光秃秃的一堆枯枝条,竟然开出零零星星的几朵小黄花。 春意悄无声息地来到身边。 “好吧,你和秦治安排一下,两家正式见个面。”舒父平静地说。 “谢谢爸爸妈妈。”舒湉感激地望着父亲,片刻过后,她轻声说,“对不起!” 舒湉长这么大,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稳当。 在人生的很多关键时刻,与父母沟通也很顺畅。坚持与秦治结婚,是她第一次与父母的意见相悖。 她感到有些抱歉。 舒父微微一怔,他轻轻地拍了拍舒湉的肩膀:“不要说对不起,你的人生主要靠自己走,爸爸妈妈的意见,仅供参考,不要有心理压力。” “是呀,不要说对不起这种话,也不要说谢谢。”舒母温柔地说,“真要说谢谢,也是我们谢谢你,谢谢你成为我们的孩子,给我们带来这么多快乐和骄傲。” 舒湉的眼圈刷地红了。 在她认识的同龄人中,父母开明的有许多,但能做到她爸爸妈妈这种程度的,还真没几个。 02 舒父望着舒湉,眼神充满怜爱。 “我和你妈妈已经老了,总有一天我俩会离开你和你姐姐,所以你俩的人生,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走。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你们两个一直很努力,不管是从经济上还是从精神上,你俩都具备抗风险的能力。” 舒湉若有所思。 她突然明白父母竭尽全力培养她和她姐的良苦用心,什么名校,什么高薪,什么嫁给一个可靠的人,无非是想让她俩有能力过上一种幸福安稳的日子。 舒湉的手机铃声,将她从思绪中唤醒。 舒湉瞅了一眼手机屏幕,立马神采飞扬。 “是秦治打来的。” 然后她边接通电话,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望着舒湉离去的背影,舒母轻轻摇头:“你瞧她高兴得……多么理智的女孩啊,在热恋中还是昏了头。” 舒父笑:“算了,她的路让她自己去走吧,咱俩能盯着她一辈子?不过回头想想咱俩年轻时,当年不也一样。” “你与秦治不同,你脚踏实地,搞艺术的人,也许是我的偏见,我总觉得他们都是飘的。” “别再担忧了,担忧也没用。”舒父指着窗外,“你注意到了吗?迎春花竟然开了,昨天我看都没开呢。” 舒母顺着舒父的视线望去。 几朵娇媚的小黄花,在冷冽的风中轻轻摇曳。 03 与秦治打完电话,舒湉决定去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秦治今天不上班,很难得。 他清华美院本科毕业后,一直在做自由职业者。他的工作时间与舒湉的恰恰相反,大部分工作日在家作画,周末去一家画室兼职做老师。 第393章 几年的积累,加上有些才气,秦治在他们圈内小有名气。 可才气是一回事,能挣到钱又是另一回事。再加上秦治比较清高,不愿意纯为商业作画,所以他的收入并不高,也不稳定。 但好在他是北京本地人,没有购房压力,养活他自己没有问题。 04 舒湉开车到秦治那里时,他正在画室作画。 他的那套90平左右的两居,面积大的那间卧室,他用来做画室。里面堆着他的颜料、工具,还有他画完的那些画。 每间屋子的墙壁上,都挂满他的画。 舒湉很喜欢秦治的画。她与秦治相识,就是通过一幅他的画认识的。 当时秦治的那幅画与别的画挂在一起,在一家小画廊里展览。舒湉见到,特别震惊,画中的小木屋,还有木屋前的小溪,感觉曾在她的梦中出现过。 色彩、光线、意境,她都好喜欢。 她问画廊老板,这幅画能不能卖给她? 画廊老板便将秦治的微信给舒湉,两人见面后,彼此互有好感,最后成为男女朋友。 05 秦治见舒湉来,非常开心。 他煮了两杯咖啡。 “没想到你会来。”他笑着将咖啡递给舒湉。 舒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微苦味。 “我爸爸妈妈同意咱俩结婚,让安排双方父母见面。” 秦治眼睛一亮,惊喜地望着舒湉:“那下周末吧?怎么样?” “你不要上课吗?” 周末是秦治最忙的时候,课排得比较满。 秦治俯身亲舒湉:“可以与别的老师调课,什么事也没有娶你重要。” 舒湉凝视着秦治的眼睛微笑:“好喜欢你的眼睛,说长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大概就是你这种眼睛吧。” 秦治的眼睛单眼皮、细长,但眼神清澈温柔,总让舒湉联想起荡漾的湖面。 “他们见面,你紧张吗?”秦治笑问。 舒湉握着咖啡杯笑:“有点小紧张。” 秦治说:“我很紧张,我不是紧张我父母,是紧张你父母,担心他们看不上我。” 虽说以前也见过舒湉的爸爸妈妈,但秦治知道,以男朋友的身份见,和以未来女婿的身份见,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不会的,我爸爸妈妈很开明,他们会爱屋及乌的。”舒湉安慰道。 06 周日中午。 一家高档餐馆的包间里。 在舒湉和秦治的陪同下,舒父舒母和秦父秦母正式见面了。 两家爸爸还好,打扮很平常,但两位妈妈格外隆重。 不过秦母再隆重,也无法与舒母相提并论。 舒母本来就长得比较漂亮,皮肤也白皙,再加上平时非常注重保养,多年如一日的健身和皮肤护理,使她看起来反而比秦母年轻。 实际上秦母比她小六岁。 两家父母先是客气闲聊,等客套一番后,便切入正题。 秦父笑着对舒父舒母说:“我家秦治能找到舒湉这么好的女孩,是他的福气,他俩结婚,请问你们有什么要求呢?” 虽然北京结婚的习俗,没有彩礼一说,对于房子车子这些,也很少对婆家做硬性要求,但秦父觉得还是需要礼节性地问问。 舒父微笑:“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他俩能幸福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互相体谅,互相尊重。” 秦父秦母连连点头:“那肯定的。” 秦父秦母没想到舒父这么好说话。秦父混了一辈子,也只是在单位混到一个中层,他内心还是比较佩服舒父的。 舒母望着秦母问:“他俩结婚后,住哪里呢?” 虽说舒湉提前告诉过她,婚后住秦治那套两居,但舒母还是想确认一下。 相对于没房子或者房子小,舒母最不能忍受的,是她女儿与婆婆同住。 她家女儿的性格她了解,单纯善良。舒母认为再好的婆婆,她也不放心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与婆婆同住,她担心女儿生活憋屈。 秦母冲舒母微笑:“舒湉想住哪里都可以,单独和秦治住,或者和我们一起住,都可以的。” 秦母话是这么说,她的内心深处,也是一点都不愿意和舒湉住。 她的观点和舒母一样,再好的儿媳妇,也不要搅和到一起去,免费给他们当老妈子,也落不到一点好。 07 舒母扭头望向秦治笑:“你们怎么计划的?” 秦治笑着说:“舒湉很喜欢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我们住那里吧。” 舒母用征询的目光望着秦母。 秦母微微一笑:“让他们住那里吧。” 舒母缓缓地点了点头。 听秦母这么说,舒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90平左右的两居,小两口住着还凑合,但以后有了孩子,怎么住得下? 难道是因为知道她家熙苑的房子有三百多平,以后是打算给舒湉住的? 舒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种心理。 当年舒琬和郑澎结婚,她高高兴兴地将忆江南那套两百多平的房子给他俩住,完全没有一点儿不乐意。 但现在,她竟然并不愿意让秦治住到熙苑去。 “姐,你觉得呢?”秦母望着舒母笑,“您不要太担心,秦治和舒湉两个清华毕业生,肯定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咱们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我就与我的那些姐妹观念不同,我的那些姐妹啊,退休后,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整天杵在子女的家里,指手画脚,将他们的小家搞得鸡飞狗跳的。” 舒母听后,若有所思地笑。 第66章 不能掉以轻心 01 舒湉望着母亲脸上若有所思地笑,顿时有些紧张。 她很了解自己的母亲,知道秦治母亲的这番话,已经让她心生不满。 舒湉连忙看向父亲。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舒父将目光移向秦父秦母:“小两口都上班的话,有孩子后,还是需要老人帮着照看一下的,保姆再好,也不能完全让人放心,人心叵测,虐童事件经常发生,不能掉以轻心。” 舒母连忙附和:“没错,我大女儿家就是这样,虽说家里的保姆人可靠,也老实,但我大女儿和我女婿去上班后,我们还是不放心,一直有人看着保姆。” 秦父点头:“小孩子太小时,确实有人看着更放心,那你俩挺辛苦的。” 秦父误以为舒母所说的“一直有人看着保姆”,是指她自己和舒父。 秦父有些迟钝,两位老母亲语言中的刀光剑影,他完全没有觉察到。 舒母微笑:“不是我俩看保姆,是我们的亲家。” 听舒母这么说,秦母嘴角的笑容一滞,但很快她又继续保持眉开眼笑。 舒湉很灵敏,她已经嗅到母亲和秦母的不和谐。 她连忙将话题往别的地方引。 从舒湉的工作,秦治的画,再到举行婚礼需要注意的事情,直到下午两点多,他们的饭局才吃完。 02 从餐馆出来,刚走到停车场,秦母瞧了瞧四周,见他们已经走远,便向秦父抱怨。 “你发现没?舒湉的父母可精明了,说她家大女儿的孩子是亲家看,言外之意,就是以后舒湉生孩子,也希望咱俩看呗,我可不想看。同样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凭什么要求我们?” 未等秦父说话,秦母又说:“千万别说什么孩子跟咱们姓,是咱们家的血脉,这种虚头巴脑的事情,没什么实在意义。现在谁不知道,大部分的孩子受妈妈的影响,都跟姥姥姥爷亲,反正谁也别想让我带孩子。” 秦父轻笑:“你就知足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秦治能找到舒湉这种条件的老婆,是他走大运。你瞧瞧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不是举止轻浮的模特,在北京漂着,还需要他接济,就是行为怪异的同行,特立独行,自私得很。” 想到这些,秦母一扫心中的牢骚。 “我没说舒湉不好啊,我只是觉得她爸妈多事不好惹。” 03 秦父说:“舒家还算通情达理的家庭吧,什么要求也没提,房子的事情,婚礼的事情,都没说啥。” 秦母将自己刚买的新包往肩上提了提。 “有什么要求好提的?咱们家比他们家是差点,可在北京也算中等偏上的条件吧,房子不大,但现成的,不用还房贷。” 秦父笑:“就咱们家的小房子,好意思跟人家三四百平的豪宅比?咱们两家的条件不是差点,是差远啦。” “她家条件再好,咱俩也不会占她家半点便宜,咱们有退休金,有医保。最主要的是,我这个婆婆很开明,不会去他们小家搅和,多难得。” 说罢,秦母意味深长地瞅了秦父一眼。 当年秦治的奶奶来北京养过几年老,与秦母合不来,闹得鸡飞狗跳。等奶奶去世后,他们家才过上安宁的日子。 第394章 走到车前,秦父打开车门。 上车后,他坐在驾驶座上问:“你真不打算帮着带孩子?” 秦母坐在副驾驶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语气坚决地说:“当年我带秦治带得够够的了,好不容易等到退休,能享受几年轻松的日子,我才不愿意去带呢。” 秦父说:“以后你肯定是个冷漠的婆婆。” 秦母望着车前方说:“让她爸妈带吧,等有了孩子,两居住不下,舒湉肯定会带着他们搬回她娘家住,咱们过去凑什么热闹?我可不想像她姐的婆婆,上杆子巴结人家。” 04 秦父秦母在嘀咕舒父舒母时,舒父舒母也在吐槽他们。 在回家的路上,舒母坐在车里,一脸的不高兴。 她对舒父说:“老舒,我觉得秦治的妈妈不行,今天吃饭时,她话里话外各种暗示,秦治和湉湉的小家,他们是不会插手的。” 舒父边开车边说:“我听出来了,不想出力,也不想出钱。” 舒母紧锁眉头。 “如果秦治能干,能养家,做父母的这种态度,我还能理解。现在秦治工作不稳定,大部分时间窝在家里画画,挣的那点钱也就够自己花,他妈妈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舒父望着车前方的路,也觉得有些苦恼。 舒母生气地说:“他家的意思很明显,房子不打算买,不够住的话,到时住我们家房子,另外孩子也别指望他们出力,合着我们家湉湉不但要养家,还要养孩子,秦治只需要追他的艺术梦。” 想起这些,舒母都觉得自己的胸口憋得慌,像是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 这些现实的问题,她和老舒也找舒湉谈过。 但舒湉压根不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说:做艺术就是这样,短时间内很难看到成果,需要长时间的积累。 05 “从小衣食无忧,结果结婚后却需要为柴米油盐操心。”舒母喃喃地说。 舒父深叹一口气:“她自己选择的路,咱们能怎么办呢?” 舒母有些不解:“为什么就不能找一个跟咱们家差不多的呢?不行的话,郑澎家那样的也挺好。” “郑澎和咱们家琬琬算是青梅竹马,很难得的,这种感情可遇不可求,而且郑澎的父母也是真心对琬琬好。” “对呀,与郑澎的父母相比,秦治的父母真的是差远了。郑澎的父母还是挺通情达理的,知道郑澎经济能力差点,他们就多出力,尽量不要咱们操心。秦治家倒好,秦治本人够呛,父母也够呛。” 见舒母越说越生气,舒父劝她。 “你别生气,每家的想法不一样,他父母的这种观念,也不能说有问题。将儿子养大,做父母的确实算任务完成,照看孙辈,给儿子买房,可做可不做。” “话是这么说,可吃亏的不是咱们家湉湉吗?秦治是清高自由了,但养家的压力,就完全压在咱们家湉湉身上啊,想着她以后既要生孩子,还要养孩子,我的心都碎了。” 舒父伸手轻轻握住舒母的手。 “别太担心,湉湉选择秦治,一定有她的理由,咱们看到的都是很现实的表面现象,如果秦治能一辈子给湉湉带来精神上的愉悦,也是可以的。” “但愿如此吧。” 06 二十几天后。 在春暖花开时,杜父的眼睛终于治好了。 仔细检查下来,他的眼睛不是疑难杂症,主要是白内障,另外视神经有些问题。 对同仁医院的专家而言,只是一般的小手术。 做完手术后,杜父再看周围的一切,发现明显清晰许多。 一晚,兰兰下班后去酒店陪他俩。 三人聊天,聊到这次手术,杜母感慨不已。 “还是北京的医疗条件好,在这里做这么大的手术,竟然都不用住院,一下子就做好了,这是在老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老家很多人,眼睛本来只是看东西模糊,做完手术还有直接眼瞎的。” 兰兰苦笑:“那是手术失败。” 杜父捂着自己的右眼,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左眼还是看不见。 “如果当年有钱,在左眼看东西模糊时就来北京同仁医院治的话,我的这只眼睛肯定不会失明。”他说。 兰兰没吱声。 她在心里想,如果你俩当年勤快一点,少赌点博,多花点心思在眼睛上,也不至于此。 07 杜父松开捂着自己右眼的手,说:“不得不说,手术做得真好,现在看东西可清楚了。” 兰兰笑着说:“等彻底恢复过来会更好,下周二再去复查一次,没事你俩就可以回家了,你们是不是在这里憋坏了?” 前几天,他俩还在念叨家里养的那五只鸡,担心母鸡将蛋下到邻居家去。 听兰兰这么说,杜父杜母对看一眼。 杜母满脸堆笑:“兰兰,我和你爸是这么打算的,小勇结婚要那么多钱,我俩不想回老家了,想留在北京打工,帮小勇挣点钱娶媳妇。” 兰兰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俩没学历,年纪还一大把,爸眼神又不好,谁敢要他?还有你,妈你忘了?当年你来北京做保姆,把人家的翡翠镯子给打碎了,姐姐姐夫赔了好多钱。你俩别吓我,想出一出是一出的。” 杜母讪讪地说:“这些我们都考虑到了,你姐不是要生二胎吗?她请保姆也是请,干脆我俩留下来帮她看孩子,然后把保姆的工资给我们,我们照顾自己的外孙,不比外人放心啊?” 第67章 我的新娘 01 兰兰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父母。 “你俩想在北京帮我姐看孩子,然后让她给你们付工资?” 杜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小勇结婚缺钱,咱们家需要钱,你是知道的,不然我们哪能要她的工资?” “缺钱也不能把主意打到我姐身上呀,她给你们养老费,又负担你俩看病的医药费,不能小勇结婚的担子也间接地转嫁到她头上。”兰兰强烈反对父母这么做。 兰兰没参加工作之前,莲莲每个月就往家里寄1500元。等兰兰毕业工作后,在兰兰的强烈要求下,姐妹俩才开始轮流寄钱。 医药费也是她俩负担。在情感上可能付出没小勇多,但在经济上,还是比较给力的。 杜父坐在窗前的圈椅上,闷声闷气地说:“你姐找陌生人带孩子,不如你妈去给她带,你妈是亲姥姥,至少放心,不用担心她会虐待孩子。” 杜母笑眯眯地望着兰兰:“我给你姐带孩子,然后让你姐夫给你爸找份活儿,什么活儿都行,看大门扫大街他都愿意干。我俩仔细算了一下,两人一个月不少挣呢,至少能攒下一万。” 02 “你们以为是捡钱啊,怎么可能攒下那么多?”兰兰没好气地说。 “带孩子的工资,一个月六千,不多要,别的保姆可都是要七八千的。另外你爸再找一份四五千的工作,不难吧?”杜母越说越激动,“对了,兰兰,你们学校食堂要人不?或者让你爸去你们学校扫操场也行。” “你俩就饶了我吧,我们学校食堂的师傅都是要严格面试的,我爸年纪这么大,眼神还不好,谁要?再说我们学校操场,也不需要别人扫。”兰兰毫不犹豫地拒绝。 杜母也不气恼,她笑着说:“那就去你姐那边,你爸的工作让你姐夫找,他现在是领导,应该没问题。” 兰兰紧锁眉头:“我听来听去,敢情你俩打的小算盘,就是吃住在我姐家,然后挣的钱全攒着给小勇?” 杜母狠狠地白了一眼兰兰。 “你这孩子说话忒难听!老家娶媳妇,你不是不知道,哪个不要父母帮衬?别人家嫁女儿,会有彩礼,咱们家倒好,倒是培养了两个有出息的女儿,结果一毛钱的彩礼都要不到,说出去别人都不会相信。” 03 兰兰也毫不示弱:“你俩不会是因为没在我姐身上要到彩礼,所以想以这种方式要吧?可你俩想过没,她公公婆婆任劳任怨免费帮他俩带孩子,你俩还要工资,这样不好吧?” 杜母不在乎地说:“有什么不好?你姐生的孩子姓骆,不姓杜,她公公婆婆免费带,天经地义,我们是姥姥姥爷,只能说是亲戚。” “养老和出医药费时,你怎么不说是亲戚?”兰兰怼了回去。 杜母恼羞成怒:“你个死丫头,这么大年纪,还是跟爸妈一点都不贴心,你自己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让你姐帮忙,你还推三阻四的。” 兰兰懒得跟他俩争执下去。 她知道在他俩的思想观念里,儿子是自家人,女儿永远是外人,女儿愿意被搜刮,就是心疼父母,心里有娘家。 否则,一概都是白眼狼,六亲不认。 “你们自己跟我姐说去吧,我懒得管。”临走时,兰兰气鼓鼓地对父母说。 04 兰兰嘴上这么说,但回到宿舍后,便立马给莲莲打去电话。 第395章 她将父母的小算盘给莲莲讲了。 莲莲听后,也是吓了一大跳。 “肯定不行的,爸妈那种性格,事儿多,而且干活糊弄,怎么放心让他俩带孩子?咱们小时候,他俩什么都不管,别到时什么活儿都指望我公公婆婆两人干。” 相对于自己的父母,莲莲更信任她的公婆。 莲莲反对她父母来,还有一个更隐秘的原因。 她心里很清楚,骆晓恺的父母是很不错,但也仅限于对她这个儿媳妇。对她父母,结婚前就各种看不上,如果两家弄一块带孩子,只会闹得天翻地覆。 她和骆晓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他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幸福,她是绝对不想让她父母来破坏掉。 05 兰兰说:“我也觉得不行,姐,到时他俩跟你说这事时,你态度得强硬一点,爸妈我最了解了,尽挑软柿子捏,会得寸进尺。” “嗯。”莲莲觉得很烦。 兰兰安慰她:“姐,我来跟小勇说,让小勇把他俩弄回去,他俩可以不帮你什么忙,但绝对不能帮你倒忙。” 莲莲心里一暖。 父母不靠谱,但弟弟妹妹给力,也算是上天关上她的门,但还是悄悄帮她打开一扇窗。 兰兰与莲莲聊完,立马给小勇打去电话。 小勇听说父母想留在北京打工,极力反对。 “眼睛刚治好,就想着去打工,他俩整天想一出是一出,从不为别人着想,大姐家请保姆是帮着她婆婆干活,减轻她婆婆的负担,妈去能干什么?纯粹添乱,别到时两个老太太打起来!” 父母瞒着他,直接跑到北京来看病,小勇对两个姐姐就有些内疚。 对于莲莲,他心里有更多的怜惜和爱护。听兰兰这么说,他恨不得马上坐车将他爸妈弄回老家。 兰兰揶揄小勇:“你可别说他俩从不为别人着想,他们口口声声说为了你娶媳妇。” 小勇无奈地笑:“二姐,你就别笑话我了,他俩别去找你和大姐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我结婚的事自己想办法。” 犹豫片刻,兰兰问:“喂,要不要我借10万给你?” 小勇开玩笑:“啊?难道是我在做梦?” 兰兰轻笑:“滚蛋!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说你要不要?不过咱们事先说清楚,我需要钱的时候,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还给我,不许赖账。” “没问题。”小勇语气爽快。 挂上电话,小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从小追着他欺负的二姐,怎么突然发善心了? 想着想着,小勇忍不住笑了。 06 秦治住的那套房里。 舒湉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两份牛排和一盘蔬菜沙拉,放在客厅的小餐桌上。 餐桌的一角,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鲜花。 是秦治去附近的花店买的。 只要舒湉过来,他都会提前买好一束鲜花,因为舒湉曾经说过,她喜欢花香。 她家的阳台上,种满鲜花。秦治一心扑在作画上,没精力种花,也不喜欢种花,所以他直接买鲜花。 舒湉轻轻推开画室的门,只见秦治在专注地画一棵树——一棵斑驳的、古老的、充满力量的树。 明媚的阳光,慵懒地飘洒在秦治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舒湉站在他身后,凝视着他的背影,心不知不觉变得柔软又甜蜜。 她特别喜欢秦治专注作画时的神态,觉得性感又迷人。 07 十几分钟后。 秦治终于从他的世界里清醒过来。 看到舒湉安静地站在身后,他的眼睛闪着惊喜的光芒,然后粲然一笑。 “你进来很久?” 舒湉笑着摇头:“没有,刚进来,午饭做好了。” 秦治放下画笔,站起来和舒湉一起朝客厅走去。 在卫生间洗完手,两人来到餐桌前。 秦治从旁边的餐边柜里取出一瓶红酒,两个高脚酒杯。 他往酒杯里倒上红酒,然后将一个酒杯轻轻放在舒湉的跟前。 两人干杯后,他握着舒湉的手,轻轻摩挲。 “以后咱们还是请一个阿姨吧,我不想让你被柴米油盐所累。” “做两人的饭菜很简单,没事的,等我做烦了时,咱们再请阿姨。” 舒湉10岁时就开始帮家里的阿姨在厨房打下手,她的厨艺很不错,而且动作敏捷。 再说,她觉得为所爱的人做饭,是一种享受。 至少目前对她而言,是这样的。 秦治深情地凝视着舒湉:“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赚到钱,给你买豪宅豪车,让你的生活品质恢复到婚前。” 舒湉微笑:“你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因为钱迷失自己,一个家是不是幸福,从来不是因为房子的大小。” 秦治亲吻着舒湉修长的手指:“与你相爱的这两年,是我最高产的两年,灵感源源不断。” 舒湉甜蜜地笑。 与秦治相爱的这两年,何尝不是她最幸福的两年。 像公主一样被他捧在手心,他炙热的目光里,全是宠溺和欣赏。 她喜欢这种被全心全意深爱的感觉。 秦治柔声打断舒湉的思绪:“湉湉,下幅作品我想画你,我已经构思好了,就叫《我的新娘》,好不好?” 第68章 我舍得 01 “好,你想怎么画都可以。”舒湉微笑,她的目光,落在秦治的手上。“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怎么切牛排,两人就喝红酒吗?” “没错,就喝红酒。”秦治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放开了舒湉的手。 舒湉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牛排已经凉了,有些发硬。 “我去加热一下。”秦治盯着舒湉盘子里的牛排说。 “不用,微凉的口味也挺好。”舒湉切下一小块,放入嘴里。 秦治没再坚持,他喝了一口红酒,望着舒湉笑。 “你想说什么?”舒湉笑问。 “你愿意嫁给我,到现在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秦治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秦治说的是心里话。 是他先爱上的舒湉。最初也不敢表白,好几次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感觉她像一团光,哪怕只看着她的背影,也能照亮他的整个世界。 舒湉还有一点,挺让他震撼的。 她竟然能看懂他的画。 据舒湉自己讲,她的美术功底,也仅是求学时代作为兴趣爱好,在学校社团浅显地学过。 但她就是能读懂秦治的画,还有画中想表达的思想。即便是一些比较抽象的画,她也能懂。 02 舒湉凝视着秦治,眼睛里充满爱意:“我爱你,自然愿意和你在一起。” “咱俩说好,必须永远在一起。”秦治认真地说。 “必须永远在一起。”舒湉甜滋滋地重复。 吃完午餐。 休息时,秦治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大包装盒。 他将包装盒放在沙发上,对舒湉笑着说:“湉湉,你打开瞧瞧!” “什么呀?这么神秘?”舒湉打开包装盒,惊喜地尖叫,“这件婚纱你竟然给买下来了,多贵啊。” “只要你喜欢,多贵都值得。”见舒湉开心成这样,秦治也超级开心。 舒湉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喜欢,超级喜欢,只是对我俩来说太贵了。” 12万一件的婚纱,对他俩而言,确实是有些昂贵。 舒湉在研究所上班的工资并不高。 她工作后,便没再找父母要过钱。看似她住着三四百平的房子,开着四十多万的车,但这都是她父母家的。她本人的资产并没有多少。 而且结婚这种事,她也不好意思让父母赞助。 父母本来就不太同意她的婚事,对秦治也不满意,在这种情况下,更是不能要他们的钱。 03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件婚纱?”舒湉小心翼翼地将婚纱取出来。 胸前玫瑰花瓣般的白色蕾丝,是让她最惊艳的地方。 当时挑选婚纱,她确实被这件迷住,但翻到价格,她着实吓了一大跳。 所以她并没有在秦治面前流露出多喜欢这款,免得他难堪。 而是兴致勃勃地挑了一款不到3万的。 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没能逃过秦治的眼睛。 “我住在你的心里,当然知道你喜欢什么。”秦治温柔地笑。 其实知道舒湉的心思很简单。当时她看见这款婚纱,眼睛顿时一亮。 虽说后来她饶有兴致地挑选别的款式,但眼睛里的光泽明显暗淡一些,所以等两人从店里回来,秦治私下找到店长,直接将婚纱升级。 舒湉摩挲着婚纱,望着秦治笑:“买了这么贵的婚纱,婚礼咱们从简吧。” “你别担心钱的问题,上周我的画卖出去两幅,咱们办婚礼的钱足够了。”秦治搂着舒湉,“你去穿上试试。” 第396章 舒湉进屋换上婚纱。 等她走出来时,秦治愣住了。 他觉得舒湉的美,晃得他睁不开眼。 04 一晚,秦治回父母家吃饭。 在餐桌上,聊起他和舒湉的婚礼时,秦母问:“你俩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秦治大学毕业时,秦母就跟他说得很清楚,给他一套房,其他的事,全靠他自己努力奋斗。 当然也包括结婚这种事。 从秦治和舒湉打算结婚起,关于婚礼的事,秦父秦母很少过问,钱方面,更是不提。 秦治一边吃饭,一边说:“房子里有很多画,我俩不打算装修,就打算好好举行一下婚礼,拍个好看一点的婚纱照。” “举行婚礼的地点预定没?”秦母问。 “没有,过两天再预定,最近我们在忙着买婚纱。” “婚纱买到没?” “买到了。” 05 “多少钱?”秦母追问。 “12万。” 秦母手里的筷子啪的掉到地上。 “12万?结婚就穿那么一次,根本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呀,是舒湉一定要买吗?家庭条件好的女孩就是这样,不懂得节约,不知道过日子,12万是多少人一年的生活费,这以后能攒得下钱吗?” 秦治有些不耐烦:“婚纱是我给湉湉买的,她想买个便宜的,我不同意,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穿婚纱的机会,必须给她买一个差不多的。” “你土豪呀?”秦母讽刺道。 秦治满不在乎地说:“我不是土豪,但给我媳妇儿买,我舍得。” 秦母的脸色气得煞白,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现在眼里只有他的媳妇儿。 秦父见桌上的气氛变得压抑,便连忙打圆场:“秦治说的有道理,舒湉家什么要求也没提,咱们举行婚礼时,怎么也不能太寒碜,不然让她父母怎么想?” 想起舒湉的家境,秦母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一些。 06 周日,趁着休息,兰兰带父母去故宫玩。 他俩虽然来过北京几次,但每次都忙着干架,哪里也没正儿八经地溜达过。 但真的带他俩出去玩,兰兰又觉得好滑稽可笑。 逛御花园,她妈会感叹:“原来皇帝家的园子也这么小啊,我还以为多大,比一般人家的院子大不了多少。” 逛嫔妃们住的后宫,她又感叹:“那些妃子们也怪可怜的,住的床这么小,哪里有席梦思睡觉舒服?” 她妈说倒也罢了,她爸也在旁边不断附和。 兰兰懒得搭理他们,反正他们说的家乡话,别的游客也听不懂,权当他们自嗨好了。 不过有时听着听着,兰兰也会忍不住笑。 想着他俩自己在村里住着一个破屋子,还瞧不上故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逛到延禧宫时,杜父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小勇打来电话。“爸妈,你俩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家?” 第69章 收敛一点 01 杜父说:“我和你妈在故宫,还有你二姐,回家的事,我让你妈跟你讲。” 杜父将手机递给杜母:“小勇打来的电话,问咱俩怎么还不回家。” 一听是小勇,杜母满脸笑容。 她接过手机,将他俩打算留在北京的事,详细地向小勇讲了。她以为小勇不知道。 小勇没点破他俩,也没反对。 他只是淡淡地说:“菲菲怀孕了,原来还想着让你们回来照顾,既然你俩打算留在北京帮大姐带孩子,那算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真的吗?”杜母惊喜万分,“菲菲怀孕的事,她家里知道吗?” “暂时不知道。”小勇说。 杜母忙不迭地吩咐:“对对对,现在千万不要告诉她妈,免得她妈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听我的,你俩悄悄的,最好等到孩子月份大了,快生出来的时候再告诉她家,等到那时,她爸妈再生气也没辙。” 小勇说:“我知道了,你俩快点回家吧。” 02 与小勇打完电话,杜母连忙将这个喜讯告诉给兰兰和杜父。 “现在菲菲怀孕了,我们必须得回去,看着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杜母喜出望外。 兰兰知道母亲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是想利用菲菲怀孕这件事做筹码,然后对彩礼和婚房进行讨价还价。 兰兰说:“他俩的事,你少掺和。” 杜母白了兰兰一眼,笑着说:“你懂什么呀,菲菲家最初提的那些条件,说白了,就是在难为咱们家。哼……现在好了,他们家闺女怀孕了,看他们还神气?彩礼婚房的事,现在轮到咱们家说了算。” 兰兰望向父亲,发现他也是喜上眉梢。 可见他的想法也一样。 “如果真为小勇和菲菲好,你俩就要收敛一点,不要和菲菲父母结怨。”兰兰苦口婆心地劝道。 杜母完全听不进去,她还是沉醉在巨大的喜悦中。 “这下好了,原来我和你爸还愁得不行,需要那么多钱娶个媳妇,砸锅卖铁也做不到啊,嘻嘻,真没想到咱们家小勇挺能干的,只要怀孕了,一切都好办。” 见父母这种反应,兰兰突然想起当年自己与童牧在恋爱期间怀孕的情景。 童牧的母亲,大概也是这种心态和嘴脸吧。兰兰心里感到一阵阵悲凉。 兰兰给小勇发去微信:“菲菲真的怀孕了?” 兰兰的潜意识里,希望这是小勇忽悠父母回去而瞎编的理由。 小勇很快回复:“还不确定,菲菲和我有些怀疑。” 兰兰轻轻叹息,发去微信:“不管怎么样,你要对菲菲好,不要受爸妈的影响。在你贫穷时,陪在你身边的女孩,更值得珍惜。” 小勇秒回:“姐,我知道,你放心。” 望着小勇的回复,兰兰的心才稍微感到一丝安慰。 03 第三天,杜父杜母就拎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坐高铁回老家了。 他俩来时穿得破破烂烂,提着两个旧帆布包。回去时,虽然不能说衣着光鲜,但也都穿着新衣服,从头到脚,连鞋也给买新的了。 他俩没有过问医疗费的事儿,知道姐妹俩感情好,会有商有量地分担。 临走的前一夜,莲莲和骆晓恺还送来一堆东西,其中就有一只半新的旅行箱。 对于这种待遇,杜父杜母是比较满意的。 在兰兰送他们进站时,站在西客站二楼,杜母对着兰兰感慨。 “为了你们三个孩子,爸妈这辈子吃了很多苦,不过总算也值了,至少你们不要走我们的老路,可以生活在这么繁华的大城市。” 虽然对母亲的这番话,兰兰一点都不认同,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走了。 他俩走后,兰兰觉得脑袋顿时一轻。 不过她又忍不住为小勇捏把汗,担心父母杀回老家,小勇和菲菲的日子不好过。 担忧归担忧,总的来说,父母离开北京,兰兰还是超级开心的。 现在她充分感受到兄弟姐妹多的好处,遇到作精父母,轮流分摊烦恼,至少还能喘口气。 04 父母不在北京的日子,兰兰的课后时间充裕许多。 一天傍晚,放学后,她经过学校操场回宿舍。 路过秋千架时,她看到芃芃一人在荡秋千。 “芃芃,你怎么没回家?”兰兰走过去问。 杜父生病这段时间,兰兰上完课不是跑医院,就是去酒店陪父母。 芃芃的状态,虽然她一直都在密切观察,也让任云舒帮她留意,但课后确实太忙,已经有一段时间两人没好好交流了。 芃芃将秋千停下来,向兰兰露出一个纯真的笑。 “我想荡一会儿秋千再回家。” “爸爸妈妈知道吗?”兰兰问。 “他俩知道,我给他们发微信了。” 兰兰点点头:“那就好。” 兰兰知道,初中的孩子有时真的很不可思议,好几次她和学生在聊天,突然接到学生父母的微信或电话,问他们家孩子怎么联系不上? 她问学生为什么不提前给父母发个微信,结果学生还毫不在乎地说:没事,让他们等等吧。 似乎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很好玩,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急得要发疯。 05 微暖的夜风,一阵阵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芃芃对兰兰说:“我们搬家了,就住在学校附近,是租的房子,买的房子也在附近,不过还在装修。” “那你上学方便多了,不需要爸爸妈妈接送了。” 兰兰在心里猜测,芃芃家换房子,应该是为了给芃芃换个新环境,一家人重新开始。 芃芃说:“大部分的时间我自己回家,有时我爸爸妈妈会来接我。” 芃芃的嘴角挂着一点红辣椒油的残痕,兰兰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芃芃。 第397章 “是不是又吃了辣条?”她笑着说,“跟你们强调多少次,学校门口小卖部的辣条不要买,不卫生,你们就是不听。” 芃芃笑着接过纸巾,将嘴角擦干净。 06 “最近你的学习状态不错,各科老师都在表扬你呢,你继续保持,争取高中也在咱们学校读。”兰兰说。 芃芃惊喜地望着兰兰:“真的吗?” 出现幻听的那段时间,芃芃根本学不进去,差不多完全放弃学习。如今状态好多了,她也在暗暗使劲,没想到老师都看在眼里。 兰兰柔声问:“还在吃药吗?” “还在吃。”校园的路灯忽然亮起,芃芃望着一盏路灯,“其实我很想停,因为我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可以,也因为不想长胖,可医生建议我再吃一阵子。” 芃芃原来就不瘦,是那种高大壮实的女孩,吃了抗抑郁的药后,确实明显发胖。 兰兰安慰她:“你不算胖,别在意这些,你们这个年纪都是婴儿肥,等上大学就好了。” 芃芃露出羞涩的笑。 过了一会儿,她对兰兰说:“现在我爸爸对我妈妈很好。” 说这话时,芃芃的眼睛里跳跃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喜悦。 “那很好啊。”兰兰说。 芃芃坐在秋千上问兰兰:“老师,如果你是我,你会原谅我爸爸吗?” “当然会。”兰兰温和地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你爸爸是真的爱你。” 以老师的身份,兰兰只能这么回答,再差劲的父母,她也不能在学生面前对他们进行否定。 不过芃芃的爸爸,虽说出轨过,但对芃芃还是没得说。 芃芃开心地从秋千上跳下来,她从旁边的木椅上拿起书包,背在肩上。 “老师,我要回家了。” “回去吧,路上小心。”兰兰叮嘱道。 在桔黄色的路灯下,望着芃芃逐渐远去的背影,一蹦一跳的,兰兰的心头涌出一缕温柔。 07 与芃芃聊完后,兰兰心情愉悦地回到宿舍。 刚进屋,梅惠心就跑过来对她说:“兰兰,我们语文组的张老师想给任云舒介绍对象,你知道这事吗?” 兰兰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不知道,不过这很正常啊,任老师人那么好,别的老师帮他介绍对象一点都不奇怪。” “那女孩是北京人,在街道办事处上班,她家父母文化程度不高,不过家里有两套房子,任老师要是和她结婚,应该不需要买房子。”梅惠心说。 兰兰微笑:“条件很不错,值得交往。” 梅惠心紧紧盯着兰兰的脸,似笑非笑地问:“你真的这么认为?” 第70章 幸福的沦陷 01 兰兰犹豫片刻,说:“其实我觉得挺可惜的。” 梅惠心一脸的幸灾乐祸。 兰兰冲她粲然一笑:“我是替你可惜,你这么喜欢任老师,他竟然一点都没感觉,还想着去相亲。” 说完,兰兰径直朝自己屋里走去。 “兰兰,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喜欢任云舒了?”梅惠心在兰兰身后恼羞成怒地吼道。 兰兰关上房门,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的反击太爽了。她能想象得出梅惠心气急败坏的样子。 兰兰现在有经验了。 对梅惠心这种人,不能一味地忍让,但也不要跟她撕破脸皮,就这样嬉笑怒骂插科打诨地怼回去就好。 让她又痛又痒,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样既不至于闹得太僵,以后没法相处,又可以让梅惠心明白,她兰兰也不是软柿子,任她随意捏的。 02 兰兰背靠着门。 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后,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一缕失落在她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她走到书桌前,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热水,默默地端起来喝了一口,滚烫的热水,烧得她的喉咙生疼。 她蹦跳起来,连忙将嘴里的热水吐掉。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每天下班回到宿舍,她都有喝温开水的习惯。因为上了一天的课,嗓子比较干。谁想到今天竟然忘记晾热水,而是直接喝了下去? 兰兰拿过一块抹布,开始擦地板上的水渍。 她的心里无比沮丧,也无比震惊。 难道自己已经爱上任云舒?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反常? 真是朋友的话,听到这种事情,应该祝福并且替对方开心才对啊。 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更让兰兰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与韩沐风分手才4个月,她竟然会对任云舒产生这种情感。 但兰兰一想到任云舒的家庭条件,心里便凉了半截。 自己已经够穷,如果再找一个家境清贫的老师,穷穷结合,将来生活的窘迫,她现在就能预见。 兰兰的心里淌过深深的悲哀,她再一次深刻领悟到,对穷人而言,爱情就是一件奢侈品。 03 兰兰开始有意识地躲着任云舒。 下班后,不再去他那边看鱼,也不去那边吃饭了。 任云舒到她宿舍来,她也尽量回自己屋里,与他保持距离。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个月,直到兰兰感冒那天。 那天上午,兰兰都好好的,在正常上课。到了下午,她觉得头晕,坚持上完课后,便回到宿舍休息。 晚上,梅惠心下班回来,没过来问候半句。 倒是任云舒带来感冒药,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蔬菜馄饨。 任云舒站在兰兰的床边,端着馄饨说:“先吃点东西,再吃点药。” 兰兰坐起来,背靠着床头。因为发烧,她的呼吸有些沉重。 “谢谢你。”兰兰指着书椅说,“你坐。” 04 任云舒将书椅搬到床前,坐在椅子上。 他望着兰兰的脸,说:“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在发烧?我给你测一下,如果太难受的话,咱们还是去医院吧。” 任云舒从他拿过来的小塑料袋里,取出一个体温枪。 他对着兰兰的额头测了一下:“三十七度八,有些发烧。” 兰兰冲任云舒感激地笑:“不要紧,我没那么娇气,吃点感冒药很快就能好,以前我感冒,药都很少吃,扛扛就过去了。” 兰兰说的是真话,读书那时,事先约好的家教,哪怕感冒,哪怕下雨下雪,她也从未失约过。 任云舒将馄饨端给兰兰:“先吃点东西吧。” 其实没有食欲,但不想拂了任云舒的这番好意。 兰兰伸出手,从任云舒的手里接过盛馄饨的碗。 两人的手不经意地相碰。 任云舒的手有一丝丝凉,但这缕淡淡的凉意,却像一股强烈的电流,传遍兰兰的全身。 兰兰心跳加速。 05 她赶紧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馄饨。 任云舒将勺子递给兰兰。 “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不去我那边了?”任云舒温和地问。 兰兰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问:“你相亲怎么样了?” 任云舒一怔,随后笑起来。 “是张老师介绍的那个吗?我已经拒绝了。” 兰兰问:“听说那女孩条件挺好的,为什么要拒绝呢?” 沉默片刻,任云舒轻声说:“因为我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条件再好,我也不会去见面的。” 兰兰问:“她知道吗?” 任云舒轻笑起来:“你发着烧,还有兴趣问这些,可见你的感冒真不严重,不需要去医院。” 兰兰羞涩地笑:“这很正常,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任云舒深深地凝视着兰兰:“她现在不知道,因为时机不到,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她的。” 兰兰嘴里吃着暖暖的馄饨,心里在暗暗琢磨。 任云舒喜欢的,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孩呢? 肯定不会是梅惠心那样的。难道是他的师妹? 一缕复杂的情感涌上兰兰的心头。 一半是失落,一半是欢喜。 失落的是,任云舒竟然有了他自己喜欢的女孩。 欢喜的是,自己内心深处的这份情感,终于不需再纠结,任云舒再贫穷,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06 秦治的画室里。 他的学弟小全,一边欣赏他的画,一边深深感慨。 “秦哥,你发现没?这两年你的状态特好,灵感源源不断,作品称得上是飞跃,我们都在感叹,我们这些搞艺术的,可见还是得多恋爱,爱情能刺激我们的创作灵感。” 秦治哈哈大笑。 “错,好的爱情才能激发灵感,糟糕的爱情只会让人颓废。” 小全注视着秦治还没绘完的那幅画。画上的女孩,一眼就能看出是舒湉。 “你真的要结婚了?下定决心要和这个女孩过一辈子?”小全好奇地问。 第398章 “对。”秦治毫不犹豫地说。 小全扑哧一笑:“可凭我对你的了解,让你永远爱一个人,真挺难为你的。” 秦治望着画中的舒湉,眼神温柔地说:“那是你没遇到那个对的女孩,当你遇到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你会恨不得将你的全世界都给她,只要她幸福,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要看着她,你都会觉得好幸福。” “我去,你沦陷了。”小全揶揄秦治。 秦治大笑:“对,幸福的沦陷!” 第71章 卖油画 01 秦治从柜子里取出两幅油画,递给小全。 小全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将这两幅油画拿到他画廊里去卖。 小全的绘画天赋一般,也不够勤奋,但他头脑活络,善于经营,现在已经是大半个商人。 他作为媒介,帮一群还没熬出头的青年画家卖画办画展,从中赚取相当可观的利润,他反而过得比一般清华美院的毕业生好。 小全从秦治手里接过油画,仔细瞅了起来。 不管从艺术的角度还是从商业的角度,他早就发现这两幅油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全将惊喜还有对秦治的钦佩压在心底。 他对秦治说:“当年我就让你把这两幅画卖给我,可你怎么也不答应,现在想通了?” 四年前,小全愿意出6万买下秦治的这两幅油画,但当时秦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段时间他手头也紧,但从未想过要卖掉这两幅画。因为这两幅油画,他特别喜欢,想自己收藏。 而且,他总有一股强烈的预感,等哪天他成名,他的这两幅油画,一定能卖上好价钱。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他想给舒湉一个体面的婚礼,所以前几天他主动打电话给小全,让他来取这两幅油画,他想卖掉。 02 小全不露痕迹地检查完这两幅油画,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包好。 他对秦治说:“咱们作画,就要舍得卖。有些人将自己的画比作自己的孩子,认为卖画就是卖自己的孩子,这种观念就是错的,画完不卖,搂在自己怀里藏着掖着,怎么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怎么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价值?再说,咱们艺术家也得吃饭啊,不能饿着肚子作画。” 秦治微笑。 小全的目光飘向秦治的画架,他说:“这幅画虽然没画完,但凭我的直觉,一定错不了,到时画完,你想卖的话,第一个联系我,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好价格。” “这幅画不卖。”秦治连忙说。 这幅油画,他画的是即将做新娘的舒湉。不管出多少钱,他都不会卖掉。 小全说:“其实你可以适当地接一些别的活儿,比如帮一些有钱人画个肖像啥的,现在很多有钱人,肚子里没啥货,但喜欢附庸风雅,以你的水平,不比你教那些美术高考生强?” “谢谢,暂时不考虑,因为最近有很多别的安排。” 秦治不想将自己宝贵的时间消耗在这方面。他在做学生时,曾经帮人画过素描。不懂艺术的人,不会在意自己的神韵和特色,只会肤浅地要求将他往漂亮里画。 既然如此,直接拍照修图最省事。 03 等小全离开后,秦治在画室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他有点怅然若失。 那两幅油画,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不过一想到用卖画的钱,能给舒湉一个稍好的婚礼,他的心里顿时释然不少。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相比较他的那两幅油画,舒湉在他心中更重要。 秦治拿出手机,瞧了瞧时间,便站起来开始做饭打扫卫生。 等舒湉下班回到家,他希望有热腾腾的饭菜和整洁的家迎接她。 他去厨房洗好米,倒入电饭煲内,设置好模式后,从冰箱里拿出准备要炒的食材,放在操作台上,然后开始打扫房间。 他刚将客厅拖了一半,门铃突然响了。 他打开门。 秦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购物袋。 “给你送一些水果来。”秦母边说边往屋里走。 秦治跟在母亲身后:“你和我爸留着自己吃吧,往这边送一趟多累。” 秦治最受不了他母亲的就是这点,上门之前,经常连个招呼都不打。 与她聊过好几次,结果她还振振有词:你整天在家画画,我知道那个点你肯定在家,有什么好事先联系的?以为是逛故宫,需要提前预约? 秦治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04 秦母打开冰箱,将水果放进冰箱里。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操作台上的那些食材,还有正在冒蒸汽的电饭煲。 “你在做晚饭?”秦母问。 “是。”秦治问,“你在这里吃晚饭吗?等湉湉下班,咱们一起出去吃吧。” 秦治走过去准备关掉电饭煲的开关。 秦母拦住他:“等会儿我还有瑜伽课,我待会儿就走,就是想过来瞧瞧你。” 秦母盯着电饭煲问:“现在都是你做饭啊?” “湉湉上班,我在家,时间比较自由,我就顺便做了。” 秦母关上冰箱门:“后来舒湉家跟你聊了别的没?” “没聊什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秦母望着秦治笑了笑。 “真的什么都没聊?比如生的孩子跟谁家姓,类似这样的问题。” “没有。”秦治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俩婚礼都没办,现在讨论这些,未免太早了吧。” 上次与舒湉父母见面,母亲在餐桌上,不断地讲一些将来照顾孩子的事,秦治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05 秦母说:“如果湉湉家提出,以后生的孩子跟她家姓,你不要答应。” “你不是不管我们的事吗?”秦治认真地说,“其实孩子跟她姓还是跟我姓,我一点都不介意。” 秦母瞪了秦治一眼:“缺心眼,这么大的事儿你不介意,那你介意啥?” “只要是我的孩子,啥都不介意,叫画笔、画架、画板、调色盘都行。” 说完,秦治自己忍不住笑起来。 秦母笑着白了秦治一眼:“我就担心你缺心眼,所以赶紧过来提醒你,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你必须不能让步。” “湉湉的父母没你这么封建,你以为咱们是秦始皇的后代?” 秦母瞅了瞅厨房的地板:“地板擦得还挺干净的,是你擦的吧?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呢?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等有孩子后,估计还得带孩子,我看你将来不是想成为画家,而是想成为全职奶爸。” 秦治一脸的无奈:“我怎么做都是错的,我看你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以前他一个人生活时,作息没规律,母亲总是教训他,让他食点人间烟火,不能还没成为真正的艺术家,但艺术家的那些坏毛病都有了。 现在生活终于变规律了,她又嫌弃他婆婆妈妈。 “我要回去了。”秦母边往外走,边嘀咕,“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我和你爸花那么多钱送你去学美术,最终不是想让你整天做家政。” 06 晚上舒湉下班回来,看到秦治将家里收拾得很整齐,饭菜也做好了,很开心。 秦治没有跟她讲自己母亲过来的事,他只讲了小全过来取画。 “两幅油画6万?好厉害,不过在我心中,60万都不止。”舒湉开心地说。 舒湉还不知道秦治卖掉的,是他最喜欢的那两幅油画。 她以为是他别的作品。以秦治现在的名气,两幅油画卖6万,价格不是太低。 秦治将盛好的饭递到舒湉手里:“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的画60万一幅,也有很多人求着要。” “一定会的,600万一幅的那天也会有,我相信你。”舒湉认真地说。 秦治粲然一笑:“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寂寞。” “晚上还要我做模特吗?”舒湉望着秦治问,“如果你画累了,咱们今晚就休息。” “你不累吗?上了一天的班?” “还可以,因为喜欢这一行,所以并不觉得累。” 舒湉很喜欢自己的工作。 “那再画一会儿也行。”秦治伸手摸了摸舒湉的脸。 07 周六下午。 兰兰在丁湘家给恩霖上完课后,两人如往常一样坐在餐厅边喝咖啡,边聊天。 她俩聊恩霖的学习,聊檬檬的恋爱,还聊起兰兰父母想留在北京给莲莲带孩子的事。 聊完这些,丁湘望着兰兰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丁湘姐。”兰兰微笑。 丁湘笑着说:“我想再给你介绍一个对象,这次不是老叶的同事,是我一个客户的亲戚。这个客户跟我关系不错,已经认识好几年。这小伙子我也仔细调查了,绝对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我个人认为很值得相亲看看。” 第399章 第72章 物色相亲对象 01 兰兰端着咖啡杯笑。 她知道以丁湘的性格,只要自己没结婚一天,她定会不断帮着物色相亲对象。 这份热心里面,有笼络她帮恩霖上重点中学的私心,也有将她当自己的妹妹,希望她过得很好的浓浓爱心。 兰兰很感动丁湘为她做这些。 丁湘扫了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对兰兰说:“小伙子家在哈尔滨,是我那客户的表弟,叫田耕然,今年31岁,他本科读的北理工,研究生在国外读的,回国后在外企上班,年薪50万左右。” “他家条件也不错,父母有退休金,他是独生子,两年前,在父母的资助下,在西四环外,买了一套96平的三居。车他没有,主要是摇不到号。” 兰兰虽然没插话,但在倾耳聆听。 丁湘喝了一口咖啡,说:“小田个儿很高,一米八多,长得也大气。听他表姐讲,就是不爱交际,也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但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兰兰心想,在相亲男中,田耕然这种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了。很难找到合适的对象,要么是身上有让人难以忍受的缺点,要么是要求很高。 02 “他的要求应该很高吧?”兰兰问。 丁湘点点头:“要求是挺高的,希望女孩不要超过30岁,身高在1.6米以上,看起来有眼缘。学历嘛,要求本科以上,最好是研究生毕业,工作稳定,有北京户口。” “有北京户口?” “对,因为小田没有北京户口,所以有户口这一点对他来说,还挺重要的。” “能理解。”兰兰说。 在相亲市场上,你挑选别人,别人也挑选你。谁不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强强结合?兰兰心想,我自己还想找一个经济条件不错的呢。 丁湘望着兰兰微笑。“我跟他表姐说了你的情况,小田家挺满意的,你有北京户口,又能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简直太有优势了。说实在的,你这种条件,确实很好找对象。” “他们要是知道我家那么穷,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兰兰淡淡地笑。 她的脑海里,想起父母招呼也不打,直接跑到她学校门口,让她带他们去看病。还有自作主张,要留下来给她姐莲莲带孩子的事。 “不但穷,还事儿妈。”兰兰直言不讳地说。 丁湘笑:“还可以吧,现在你和小勇长大了,他俩也老了,再闹腾你们不搭理就是了,以前你俩小,莲莲性格有些懦弱,被他们闹得,我在旁边看着都着急。” “是呢。”兰兰说,“我姐那时真不容易。” “不过她现在也值了,你和小勇很维护她,也尊重她。” 兰兰说:“是,在我和小勇心里,我姐是我俩的主心骨。” 03 “我把小田的照片用微信发给你。” 丁湘边发照片,边对兰兰说:“兰兰,你今年28岁了吧?姐说话可能比较直接,28岁的年纪,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给你梳理上一段感情了。” 明明知道现实就是如此。但兰兰的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丝凉意。 丁湘发来两张照片,一张全身照,一张半身照。 兰兰逐一点开。 田耕然的全身照,是在鸟巢拍的。他个子确实好高,身材比例很不错,很壮硕的模样。 半身照的五官很清晰。颜值谈不上多出众,但也过得去。让兰兰印象深刻的是,他眉毛浓密,眼睛细长,但鼻子高挺。 丁湘盯着兰兰:“长得还算不错,对吧?” “还不错。”兰兰说。 田耕然的长相,兰兰看着还比较舒服,不是她讨厌的长相。 “如果你俩能成,挺好的,你不需要操心买房,以他的能力,分摊到你身上的养家压力也不大。”丁湘调侃兰兰,“这种婚姻,应该能算得上你人生中的加分项吧?” 04 兰兰从丁湘家出来,坐地铁回学校。 挤上地铁,抓紧扶手环,兰兰还是被挤得东倒西歪。 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广告牌,兰兰在脑海里不断咀嚼丁湘说的那番话。 仔细想想,挺有道理。 28岁的年纪,确实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矫情。 兰兰无法想象自己三十多岁相亲的状态,应该更难找到优质对象吧。 终于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下车。 兰兰连忙坐下。 兰兰有些想不通,明明是周末,地铁怎么还是这么拥挤? 兰兰朝车厢深处望去。突然,她的目光被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住——一个酷似任云舒的背影。 她定睛瞧了瞧,发现不是。 虽然非常相似,但任云舒的身材更修长一些。 想起任云舒,兰兰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柔和悸动。 05 在发现自己喜欢上他的这段时间,兰兰静下心来,仔细琢磨过她与任云舒的关系。 越琢磨,越觉得两人的关系不寻常。 她恍然大悟,任云舒多次提起他已经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她自己。 兰兰一直觉得自己很会察言观色,为什么这次会这么迟钝?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失恋,情绪低落,没敢往那方面想? 或者是任云舒本来就很温和,对周围的老师都比较热心,让她的感知变得迟钝? 抑或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想找一个比较有钱的老公,早就将任云舒排斥在她的选项里? 这些因素,估计都有一些吧,兰兰最终想。 兰兰想明白这些,对任云舒为她做的一些事情,便有了另一番理解。 比如过年期间,他早早返校,说是朋友找他有事,有没有可能是他故意留下来陪她? 她的父亲生病,他熬夜帮她排队,他热心是一方面,但热心到这份上,是不是因为心中有爱? 还有她的手被菜刀割伤;还有芃芃的事,每次她邀请他一起去看芃芃,他从不拒绝;她感冒时也是如此,送来感冒药和馄饨……这份热情,显然超越了普通同事关系。 自己喜欢的人,又恰好喜欢自己,本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可是两个穷人在一起,会有未来吗? 兰兰的心里涌起一缕苦涩。 06 “哎哟……”一个女人的呻吟声将兰兰的思绪打断。 兰兰循声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一个孕妇站在旁边。她神色疲惫,肚子赫然隆起,应该怀有身孕七八个月。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手环,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腹部。 看她的样子,好像刚才有别的乘客碰到她的肚子。 兰兰连忙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坐这里吧。” 兰兰刚才坐下时,真没看到这个孕妇。不然她怎么也不会心安理得地坐在那里。 “谢谢!”孕妇慢慢坐下,她眼睛里的泪水在打转。 “你不要紧吧?”兰兰的声音里充满关切。 “应该不要紧。”孕妇轻轻摇头,她扭头望向站在兰兰身边的卷发女人,生气地说,“你刚才撞到我了。” 卷发女人三十岁左右,涂着鲜艳的口红,背在肩上的lv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看起来有些陈旧。 一瞧就是那种卯着劲儿扮演白富美的女人,但她做梦也没想到,她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齿,还有那双粗糙的手,早已泄露了她的大秘密。 “你肚子这么大,还出来挤地铁,要钱不要命啊!人这么多,别人挤我,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你以为我想挤你一个孕妇,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还得赔钱。”卷发女人瞪着孕妇,眼神中充满鄙夷。 “你……你怎么说话的?”孕妇的脸涨得通红,但就是不知道怼回去。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 07 兰兰打抱不平:“孕妇就不能挤地铁?谁规定的?” 卷发女人怒视着兰兰:“当然可以挤,但不要埋怨别人挤到她。” 兰兰一时语塞。 听卷发女人这么说,竟然还有人小声帮腔:是啊,孕妇就不要挤公交地铁了,多危险! 搞得像是那位孕妇做错了什么,一直窘迫地坐在那里掉眼泪。 最后还是一位北京大妈看不下去。 她大嗓门地说:“孕妇怎么就不能挤公交地铁?大家都是为了生活,你们自个儿瞅瞅,你们把孕妇专座给占了,还好意思指责孕妇不该来挤地铁?讲不讲理,要不要脸?你们自个儿是没妈还是没媳妇?” 北京大妈越说越激动,她眼神凌厉地瞪着卷发女人。 “你也是个女的,也有怀孕的那天,你就嘴巴积点德吧,如果不是为了生活,需要养孩子还房贷,谁愿意遭这个罪?” 被北京大妈劈头盖脸一顿骂,卷发女人也老实了。 第73章 就是她自己 01 车厢顿时安静下来。 兰兰发现,有时在外面,真的是无道理可讲,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第400章 今天如果不是北京大妈的大嗓门骂骂咧咧,估计卷发女人还会对孕妇冷嘲热讽。 兰兰深叹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地铁窗外。 黑洞洞的隧道墙壁上,突然出现一小段动画广告——绿色的草地上,一个蹒跚学步的可爱小宝宝,张开胖嘟嘟的双臂,欢快地扑向妈妈的怀抱里。 兰兰心底忍不住变得柔软。镜头立马切换到一罐奶粉。 兰兰哑然失笑,真会营销啊! 每一个奔波了一天的新手妈妈,在下班坐地铁回家时,看到这段广告都会忍不住心动吧。 兰兰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刚才的那个孕妇。 孕妇年纪并不大,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有淡淡的妊娠斑,但还是难掩她身上的朴实文气。 这种朴实文气,兰兰很熟悉,觉得自己与她是同一类人。 这类人,兰兰再熟悉不过,即便隔着远远的人群,她看上一眼,就能立马识别出是自己的同类。 他们大多重点院校毕业,有着高学历,来自全国各地的普通家庭,他们的身上有一股向上的冲劲,也有着经过多年教育而熏陶出来的文气,此外他们的身上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寒酸气。 孕妇用纸巾擦着眼角,眼睛红红的,依然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兰兰的心钝钝地疼。她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一个嫁给爱情,过着清贫生活的自己。 兰兰眼睛里掠过一丝惊慌,她盯着孕妇手中的那团纸巾,感觉它擦掉的不仅是孕妇的泪水,还有刚才她想起任云舒时的那份甜蜜。 02 兰兰与田耕然的约会,是在一周后。 那天是周日下午,兰兰刚好没事,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公园见面。 见面地点,是田耕然提出的。他说尽量离兰兰学校近些,省得兰兰跑来跑去。 对于这点,很合兰兰心意。 相比较两人在餐馆第一次见面,兰兰更愿意在公园见面。 虽说丁湘介绍的对象,不可能太怠慢她,做出那种吃完饭后要求两人aa买单的事,但她还是不喜欢跟一个陌生人吃饭。 见面时间约在两点半,公园西门见。 等兰兰到西门时,田耕然已经等在那里。 他确实很高,眉毛比照片上的还要浓,两道浓眉,让兰兰联想起蜡笔小新。 她忍不住抿嘴笑。田耕然很快认出兰兰。他笑着走上前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田耕然。” 田耕然的神情轻松,举止大方,貌似这种相亲的场合没少经历。 03 进公园后,两人沿着湖慢慢走。 微风拂面,带着春的气息。 湖岸边的垂柳在明媚的阳光里轻轻摇摆。 “平时周末放假你都忙些什么呢?”田耕然微笑地望着兰兰。 兰兰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山桃花上:“也没忙什么,主要是看看书追追剧。” 周末去给恩霖补习的事,兰兰刻意不告诉他。 “看什么书呢?” “东野圭吾的。” 田耕然笑:“那你肯定也会喜欢阿加莎写的,她的《东方快车谋杀案》《罗杰疑案》《无人生还》都很经典。” “《无人生还》是不是还拍过电视剧?” 兰兰对这部电视剧印象深刻,她不记得编剧导演,但到如今,她还记得电视剧的内容。 “讲的是互不认识的八个人,被邀请到一个小岛上,同住在一栋别墅里,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对不对?”兰兰问。 “没错,就是这个。” 兰兰的语气有些激动:“我看过,印象非常深刻,特别好看。” “阿加莎的很多作品都值得看,但很多电影和电视剧都拍不出她原著的味道。”田耕然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 04 两人继续往前走。 兰兰问:“你周末忙些什么呢?加班多吗?” 兰兰问这话时,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田耕然的脑袋。 听说码农一到30岁容易秃顶,还好,田耕然头发还挺茂盛。而且打理得比较干净。 兰兰与人第一次相见,最受不了别人的一点,就是头发油腻。 田耕然说:“加班不算多。我比较宅,周末在家打打游戏,看看车评,然后一天就过去了。” 兰兰微笑。 田耕然看了一眼兰兰,笑着说:“有时我朋友跟我开玩笑,说我一个没车的人,整天看什么车,可我就是喜欢,从小就特别喜欢,小时候喜欢各种车的玩具,现在喜欢各种车的模型。” “主要是现在车牌号很难摇到。” 兰兰记得丁湘说过,田耕然没车,就因为摇不到号。 田耕然点点头:“摇号太难了,我已经摇了三年,还没摇上。” “好像越来越难。”兰兰说。 “对,因为想买车的人越来越多,指标固定,基数变大的话,概率就会越来越小。不过我这种还不算最夸张的,我有个同事才是真夸张,已经摇了十几年号,而且是夫妻两个同时摇,到现在都没摇上。” 兰兰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地铁里遇到的那个孕妇。 是因为买不起车,还是因为摇不到号呢? 兰兰还想起,当初准备与韩沐风结婚时,他的父母便主动提出来要给她买车。那时的她,从未想到过车牌号是这么难。 兰兰轻声说:“这简直像是在抽奖嘛。” 田耕然轻笑:“没错,我看抽中号码的朋友,确实有点像是中了500万的感觉。” 05 前面是梅园。 远远望去,一片姹紫嫣红。 树底下穿梭着不少游客。年轻的情侣居多,还有不少父母带着年幼的孩子。 兰兰和田耕然往梅园走去。 田耕然望着兰兰脚上的高跟鞋,问:“你累吗?咱们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平时兰兰很少穿高跟鞋,她偏爱休闲鞋,总觉得脚舒适了,才能走路带风。 但这次约会,为了搭配这条裤子,显得腿修长,她特意穿上高跟鞋。 走这么一段路,她的脚确实有些酸痛。 “我们坐那里去吧。”兰兰指着不远处的一把长木椅说。 长木椅在一棵梅树底下。 兰兰和田耕然走过去坐下。 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花瓣,飘洒在他俩的身上。 田耕然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将一瓶的盖子拧开,递给兰兰。 “谢谢。”兰兰接过,喝了一口。 几片花瓣在空中徐徐飘落。 兰兰伸出手心,接住一片花瓣。 “竟然是绿色的。”她有些惊奇地说。 “竟然有绿色的梅花!”田耕然像兰兰一样惊诧。 兰兰用手机拍下一朵淡绿色的梅花,然后用小程序识别。 “是绿萼梅。”她说。 田耕然的视线飘向不远处的树底下,有一根被折断的梅枝丢弃在那里。 被丢弃的梅枝上,有着两朵发蔫的红色梅花。 “我去捡来。”田耕然站起来。 田耕然捡回梅枝,微笑地递给兰兰。 “谢谢。”兰兰接过梅枝,俏皮地说,“不会以为是我折断的吧?到时我被抓起来怎么办?” 田耕然望着兰兰笑。 06 兰兰约会回来。 走在操场时,她突然发现任云舒走在前面。 望着他的背影,兰兰的心扑通直跳。兰兰决定不向他打招呼,装作没看到。 “杜老师,刚从外面回来呢!”数学组的一位女老师从兰兰身边经过,热情地向兰兰打招呼。 兰兰还未来得及回答,她看到任云舒猛地回过头来望着她。 眼神中充满强烈的惊喜。兰兰怔怔地凝望着任云舒,她看到了他眼睛深处的那束光芒。 她再一次确定,任云舒喜欢的那个女孩,就是她自己! 第74章 不要妄自菲薄 01 兰兰与那位女老师打完招呼,走到任云舒的跟前。 任云舒望着兰兰笑:“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去跟朋友约会吗?” 兰兰在学校很少穿高跟鞋,也很少化妆。 兰兰不想告诉任云舒她相亲的事,她故意转移话题:“任老师,你发现没?感觉就几天的工夫,很多花就刷的一下开了。” “是。”任云舒的目光,飘向操场边上那几棵花儿开得正艳的树,“确实没几天的工夫,它们就全开了。” 兰兰指着一棵白玉兰说:“每次看到白玉兰,我就忍不住联想起老家池塘里的白荷花。” 任云舒朝白玉兰仔细瞧了瞧:“还真有几分像呢。” “我今天还看到绿色的梅花,很淡很淡的绿,不仔细看,以为是白梅花。”兰兰说。 任云舒笑:“那是绿萼梅。” 02 两人朝教师宿舍楼走去。 经过一棵白玉兰时,兰兰抬头看了看树枝。光秃秃的枝头上,点缀着一朵朵美丽的花。 第401章 兰兰感慨:“真蛮神奇的,我发现有些植物是先长叶子再开花,可有些植物呢,是先开花再长叶子,比如玉兰树和梅花树,就是这样的,这是为啥呀?” 这个疑问,在与田耕然逛公园时,兰兰就很想问,但她没好意思。她担心田耕然会在心里嘲笑她无知。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兰兰发现自己真的有些无知。解答数学题可以,基本的生活也没问题,但再稍微深奥一点的知识,就完全不行。 任云舒微笑:“是挺神奇的,先开花还是先长叶子,取决于花芽和叶芽的温度。两者相比较,如果花芽所需的温度低,那在早春时就会开花,然后等天气变得更暖和一些,它的叶子才长出来。反过来也是同样的道理。” 03 “你怎么什么都懂?”兰兰有些崇拜地望着任云舒。 任云舒谦虚地说:“生活小常识,你是没注意到。” 兰兰忍不住自嘲:“小镇做题家,除了做题,什么都不懂,我觉得说的就是我。” 任云舒温柔地凝视着兰兰。 “这是一些人的偏见,小镇做题家有什么不好?在同样艰苦的环境下,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刷别人刷不出的题,本身就是一种优秀的体现。” 兰兰心里一暖,随后她笑着说:“有一次我刷手机,在网上看到一个调查,说一学数学就脑壳疼这种现象,世界上约每5个人就有1人有这种困扰。” “所以嘛,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小镇做题家的,你不要妄自菲薄。”说罢,任云舒爽朗地笑。 兰兰发现,与任云舒在一起,她的心态都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更乐观更自信一些。 04 兰兰回到宿舍,刚进屋,还在玄关换鞋,梅惠心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今天你和任云舒去哪里玩了?好玩吗?下次叫上我呗,我在这屋里待了一天,无聊死了。” 听这亲热甜腻的语气,不熟悉她俩的人,还以为她俩是好闺蜜。 兰兰换上拖鞋,将高跟鞋放进鞋柜里:“我没和任老师出去玩。” 梅惠心夸张地咯咯直笑:“刚才我在阳台上晾衣服,看到你俩一起回来,难道我看花眼了?” 兰兰脱口而出:“我真没跟任老师出去,我今天去相亲了。” 话一出口,兰兰就有些后悔,对梅惠心说这么多干嘛呀?自己真是缺心眼。 兰兰在暗暗懊恼,梅惠心却在欣喜若狂。 她特别希望兰兰找别的男朋友,别跟任云舒走得太近。 “那人怎么样?”梅惠心笑眯眯地问。 “一般般吧,才第一次见面,看不出来。”兰兰的语气很冷淡。 但梅惠心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地兴奋。 “学历呢?他学历怎么样?有没有房?有没有车?兰兰我跟你说,你条件这么好,长得好,学历又高,工作还好,性格就不用说了,特好相处,你一定得找个条件不错的,至少不能比你的前任差。” 兰兰觉得有些可笑,只要自己与别人相亲,在梅惠心眼里,顿时变成“好青年”。 “研究生毕业,有房,其他的,不太清楚。”兰兰不想对梅惠心说太多。 梅惠心说:“不错不错,现在能买得起房的年轻人,都不简单,不是自家条件不错,就是个人能力不错,兰兰,你听我的话,你一定得把握住。” “那个……我要去上个卫生间。”兰兰不愿意与梅惠心多聊,她去卫生间洗手。 等兰兰洗完手出来,她发现梅惠心没在客厅。 兰兰松了一口气。 05 梅惠心去了任云舒那里。 她说闲着无聊,过来聊聊。 没聊两句,她就将话题转到兰兰身上去了。 “今天兰兰去相亲刚回,听说相亲对象还挺不错,你知道吗?”梅惠心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任云舒一怔。 他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兰兰穿着高跟鞋打扮精致的模样。 “怎么不错?”任云舒压抑着自己的情感问。 “研究生毕业,在北京有房,好像还不小,而且那人的家庭条件也很好。”梅惠心添油加醋地说。 任云舒沉默不语。 梅惠心笑得更欢了:“其实也能理解,在北京这种城市,女孩子都比较现实。” 顿了顿,她又说:“兰兰家的条件很差,从小吃苦长大的,看问题比较精明,很正常。她还说,这次她一定要把握机会,女孩子嫁人就像是第二次投胎,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说得没错。”任云舒意味深长地笑。 06 舒湉的婚礼举行得比较隆重。 举行婚礼的钱,说是两家都不管,花小两口自己的钱。但举行完婚礼,舒家考虑到小两口的积蓄有限,还是往舒湉的账户上打了30万。 舒湉要还回去,被舒琬劝住了。 “爸爸妈妈给你钱,你就收着,他俩也是希望你把日子能过好,别跟他俩较劲。” 舒琬知道舒湉在心里和家里较劲,因为当初他们都不看好秦治。 舒湉婚后的生活,很甜蜜,但也有淡淡的烦恼。 她觉得秦治的房子真是太小太挤了。 最初舒湉还不觉得,因为她没有与秦治正式同居,只是偶尔过来住住,像是住宾馆一样,带着简单的洗漱用品。再加上那会儿恋人之间的新鲜甜蜜劲儿,她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现在她将自己的生活用品搬过来,而且只是比较常用的生活用品的一半,比如那些书呀衣服呀鞋子呀包包呀等等,秦治的这套小房子就立马被塞满了。 真的显得有些逼仄。 07 在舒湉成长的记忆里,她就从来没住过小房子,也从没有为房子发愁过。 熙苑的那套房子,三百多平。郊区的别墅更大,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根本不愁空间。 在两个家中,她的卧室,都带有衣帽间、卫生间和落地飘窗。 可秦治这里,稍大的卧室被他做成画室,客厅还放着一些他的作画材料和工具。他俩住的这间小卧室,摆放婚床后,只能搁下一个推拉式的三门衣柜。 舒湉发现,这间小卧室,也就比她的衣帽间稍大一点。 但即便是这样,舒湉也不打算搬到熙苑去住。 她心里清楚,她父母不太喜欢秦治,心里并不愿意她将秦治带回家住。 秦治与她姐夫郑澎不同。 郑澎与她姐舒琬青梅竹马,在她父母心中,已经将他当成自己的半个孩子看待。 秦治要想得到她父母的认可和尊重,就必须得靠他俩自己的力量将小日子过好。 有时舒湉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房子,心里也忍不住发愁。 这还是没有孩子,等真的有了孩子,该怎么办? 她和秦治的计划是,最少要两个孩子。 靠着他俩自己赚钱买房?或者让秦治另租一套房子做画室? 虽说没有迫在眉睫,但终有一天还是要去面对和解决。 舒湉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她还需要为这种事情发愁。 第75章 不习惯吃苦 01 秦治这边的卫生间很小,没有浴缸,也没有淋浴房。 干湿分离,仅靠一块简约的浴帘隔开。 最初洗澡,舒湉并没有觉得不适,反而感到有些新奇。 尤其是淋浴时溅起的水珠,密密麻麻地落在小鱼图案的浴帘上,她觉得特有意境,晶莹的水珠,像小鱼儿们吐出的一串串泡泡。 将日子过成诗。这是她对秦治生活的定义。她觉得自己也可以。但经过一段时间后,舒湉发现真的很难做到。 怎么过成诗? 每次洗澡,连个放换洗衣服的地方都没有,需要将干净衣服放在马桶盖上。 稍不注意碰到马桶盖,搁在上面的衣服还会滑落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舒湉好几次洗完澡,找不到自己备好的内裤,最后在马桶旁边的垃圾桶里找到。 还有,有时浴帘忘了拉好,放在马桶盖上的衣服还会被溅湿。 对这些,秦治满不在乎。 但舒湉不行,她开始在自己不忙时,会开车回到熙苑的家中洗澡。 洗完澡后,她再开车回到秦治这边。 02 一晚。 趁着秦治在外面上课,舒湉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熙苑的家。 她打算先好好泡个澡,然后吃完晚饭再回家。 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舒琬竟然在厨房煮饺子。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舒湉站在厨房门口,惊喜地问。 她穿着家居服,刚吹过的头发还是半干。 舒琬回头看了舒湉一眼,笑着说:“在你洗澡的时候,我去你屋里,发现你躺在卫生间的浴缸里,很开心地唱着歌,我就没过去打扰你。你忘了?你洗澡时,最烦我进去,以前你还气哭过,骂我耍流氓。对了,事先申明,今天是你卫生间的门半掩,我就看到你举在浴缸上空的胳膊,其他的一点都没看到。” 第402章 舒湉咯咯直笑。 她从后面轻轻抱住舒琬的腰,撒娇地将下巴搁在姐姐的肩上。 “咦?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饺子?我原本打算洗完澡,自己煮饺子吃的。” 舒湉微湿的发丝,拂在舒琬的脸上,凉凉的,又痒痒的。 舒琬微笑:“能不知道吗?冰箱里被你塞了很多速冻饺子。” 03 “你今晚怎么突然过来了?”舒湉松开舒琬,从消毒柜里取出两个盘子,放在靠近舒琬的操作台上。 “景和的学校有活动,需要家长穿有故事的衣服,我让你姐夫回家找,他高中的衣服都丢了,我只好回来找找,没想到你在家。” 自从舒湉结婚后不住这里,舒琬再回这边,就直接输入密码进来。 “有故事的衣服?真亏学校想得出。不过还好,对你们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你和姐夫两人感情历史悠久,随便哪件高中穿的衣服都有故事。” 舒琬笑着往沸水翻滚的饺子锅里加了一些凉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回来找找,我高中的衣服,不少还在我的衣帽间里。” 舒湉开玩笑:“你问景和,他们学校要不要他小姨上幼儿园时穿过的园服,绝对有故事,我的园服和当时背的书包,妈妈都还保存着呢。” 舒琬将煮熟的饺子从锅里捞起来,盛在两个盘子里。 “秦治呢,他怎么没来?” 舒湉说:“他今晚有课,给那些美术高考生上课,我趁着他不在家,就赶紧回来洗个澡,他家的卫生间太小了,没浴缸,也没淋浴房,墙壁上的瓷砖有些都发黄,还时不时冒出一两只蟑螂。” “终究还是不习惯吃苦,是谁说的,物质差点没什么,自己想找的是灵魂伴侣?”舒琬打趣舒湉。 04 舒琬端着两盘饺子朝餐厅走去。 舒湉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瓶醋和两双筷子。 等两人在餐桌前坐好。 舒琬望着舒湉说:“你和秦治搬到这边来住好了,这边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爸爸妈妈过来的次数又不多,不如我们的东西都搬走,你和秦治搬进来。” “搬到哪里去?” “搬到哪里都可以啊,别墅还有空房间,搬到别墅里也行。” 舒湉欲言又止,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舒琬笑:“你别不好意思,城里的这两套房子,爸爸妈妈本来就打算给我俩,我住忆江南那套,你住熙苑这套,挺好的。” 舒湉的心里一暖。 熙苑这套房子的地段,比舒琬住的那套忆江南的要好。而且面积也大,大了差不多100平。 但听舒琬的语气,她一点都不介意。 舒湉夹起一个饺子,默默地蘸着醋:“住秦治那里其实也不错。” 舒琬微微一怔。 “你俩就是自尊心强!你想想当年,我和你姐夫结婚时,爸爸妈妈说给我俩忆江南的房子住,我和你姐夫一点思想包袱都没有,两人像是中了大奖,欢天喜地搬了过去。我俩觉得真好啊,不用自己攒钱买房还房贷,就有大房子住,感觉超级好。” 顿了顿,舒琬轻笑着说:“唯一不好的是,你姐夫的车太差了,停在地下车库,跟邻居的那些豪车相比,太寒碜了。” 舒湉被逗得直笑:“爸爸妈妈其实很喜欢姐夫。” “他们也会很喜欢秦治的,前提是他得真的对你好,真的很爱你。”舒琬认真地说。 05 周五晚上,等校园安静下来,兰兰去操场上跑步。 兰兰想在夏天来之前,争取瘦5斤。 这样的话,穿裙子会显得更苗条。 兰兰刚跑完,就看到任云舒朝她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兰兰发现桔黄色路灯下的任云舒,竟然还有些小帅。 “晚上开始锻炼了?”任云舒问。 “我想减肥。”兰兰边做放松肌肉的动作边说。 任云舒扑哧笑出声:“你又不胖,减什么肥?” 兰兰笑着说:“我觉得自己胖。” 兰兰和其他年轻的女孩一样,不管是真胖还是假胖,总是热衷于减肥,总觉得再瘦瘦会更好。 任云舒语气轻快地说:“可你送给我的腊肉还没吃完怎么办?明天晚上你过来吃饭吧,我又解锁了一种新的做法。” “好。”兰兰的声音里有隐藏不住的惊喜。 06 夜空中,有稀稀疏疏的星星在闪烁。 “周六我去接你吧,你只要告诉我小区名就可以了。”任云舒突然说。 兰兰惊诧地问:“你……你知道我周六是去干什么?” 任云舒波澜不惊地说:“知道,你是去教一个读五年级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很聪明,数学很不错。” 兰兰问:“我以前跟你说过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没有。”任云舒笑起来,“其实没什么的,又没有影响你的工作,我是没机会,有机会我也想干。” 兰兰难以置信地瞪着任云舒:“天呐,我自认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任云舒与兰兰开玩笑:“我能读懂人的思想,所以知道这些。” 其实是因为爱兰兰,所以会不由自主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发现她的这个小秘密并不难。 但兰兰听到任云舒这么说,她的心跳突然加速。 好像他真的能读懂她的思想,已经知道她爱上他。 兰兰说:“他叫恩霖,确实很聪明,一教就会。我大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没地方住,他妈妈就把他姥姥的房子借给我住,还给我付很不错的家教费,让我教他姐姐。” 任云舒静静地聆听。 “那时恩霖很乖,四五岁的样子,整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他姐姐说什么,他就鹦鹉学舌,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有感情。” 任云舒说:“他们家真好。” “是的,他妈妈对我特别好。” 任云舒说:“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恩霖,你干脆说服他来考咱们学校,以后放在咱俩的班上,好好关照他,算是还他家的恩情。”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兰兰很开心任云舒能与她想到一块去。 兰兰发现自己真是挺奇怪的,这种很隐秘的事情,本来很忌讳与人聊起,但跟任云舒聊时,她竟然完全不设防。 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会说出去。 她就是这么笃定! 第76章 你俩就一个弟弟 01 兰兰的手机铃声划破夜空。 她从运动腰包里掏出手机,瞧了瞧。 “是我妈打来的电话。”她对任云舒说。 任云舒听后,有意识地与兰兰拉开距离。 但很快他发现完全没这个必要,因为兰兰和她妈用老家方言在打电话,他根本听不懂她俩在说什么。 兰兰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在身边,他远离兰兰几步,兰兰与她妈说着说着,又靠了过去。 任云舒干脆在旁边刷手机,等着她。 “你爸吃的药,你再给他买点寄回来。”杜母在电话里吩咐兰兰。 兰兰问:“其他的呢,眼药水要不要?还是只需要吃的药?” “都买点吧,家里剩得不多了。”杜母也没跟兰兰客气。 虽说杜父做完手术回了老家,但需要的药,他俩还是让兰兰给买了寄回去。 “爸现在怎么样了?”兰兰问。 “恢复挺好的,就是为小勇的婚事发愁。” 02 聊到小勇的婚事,兰兰立马警惕起来。 “你俩还住在武汉?”兰兰问。 杜父杜母被小勇忽悠回武汉后,就住在他那里。 本来只是打算将老两口哄回家,随口说是菲菲怀孕了,没想到菲菲还真是怀孕,并不是生理期不准。 跟小勇和菲菲住一起,杜父杜母很收敛,什么事儿都顺着菲菲,主要是想菲菲能顺利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老两口倒不在乎,他们就想生米煮成熟饭,让菲菲的父母无法拿彩礼和婚房说事。 “我和你爸回家了,没待在武汉。”杜母唉声叹气。 “回家好,小勇和菲菲两个小年轻,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俩在那里待着,肯定让菲菲有些不自在。” 兰兰太了解自己父母,那种性格和生活习惯,不说菲菲不愿意和他们住,就连她和莲莲两人都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住。 03 “不是菲菲,是小勇要我和你爸回家的。”杜母的语气讪讪的,被自己的儿子赶回去,多少有些没面子。 “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没听到小勇说?”兰兰惊诧地问。 “菲菲怀孕的事,也不知道谁告诉她爸妈了。她爸妈知道后,就气冲冲地到武汉找小勇他们,要菲菲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跟他们回老家。我和你爸当然不让,这是我们老杜家的孙子,怎么能说打掉就打掉,太不把我和你爸放眼里了。” 第403章 兰兰心里一咯噔:“然后呢?” “然后双方父母就吵起来了。”杜母说。 兰兰想想都替小勇和菲菲头疼:“这种事情怎么能吵呢?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菲菲和小勇左右为难。” “小勇也是这么说,但菲菲的爸妈太嚣张了,说不把孩子打掉的话,就要咱们家赶紧办婚礼。办婚礼吧,婚房必须要有,彩礼还不能太少,你看看,简直是在卖女儿啊。” 兰兰不客气地说:“当初你要我和我姐的彩礼,不也是气得呜哇乱叫的?” “你这孩子就喜欢胳膊肘往外拐。”被兰兰硬生生地怼习惯了,杜母也不生气。 04 “这么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菲菲和小勇是有感情的,也是打算要结婚的,不能因为彩礼的事两家闹僵了,就把孩子给打掉,那也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 这种事,兰兰想想都觉得是一种罪过。 杜母说:“可不是?我跟菲菲的爸妈讲,小勇和菲菲工作没几年,可以让他们慢慢来,以后房子肯定会有的。” 兰兰说:“小勇工作不到四年,工资又不高,哪里可能自己买得起房子?” 小勇只比兰兰小一岁,但辍学留级耽误不少时间,他的人生比兰兰慢下来不少。 而且他本身能力一般,父母又指望不上,菲菲家提的要求,他确实没能力满足。 “我也是这么劝菲菲爸妈,说两个孩子都睡一起了,孩子也怀上了,一家人就互相体谅一下,彩礼少要点,婚房缓两年买,先让孩子把婚结了。结果她爸妈死活不愿意,说打掉孩子,菲菲照样找未婚小伙子,你说气人不?” “真是鬼迷心窍,彩礼最终谈到多少?”兰兰问。 兰兰这边有10万借给小勇,莲莲那边只要她不买房,借给小勇10万不成问题。 “最后讲到20万,原来是30万,少了10万。” 05 “婚房呢?武汉的房子也不便宜,婚房可怎么也买不起呀。” 这段时间,兰兰在网上关注过武汉的房价,她认为小勇不具备购房的能力。 杜母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对兰兰说:“兰兰,你看北京的房价那么贵,现在钱存在银行也没什么利息,你干脆来武汉买套房子投资?” 兰兰惊跳起来,冷笑道:“然后呢?” 她知道母亲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买下的投资房子,最后给小勇住。 “然后你出租呀,租给别人也是租,我和你爸都替你想好了,租给小勇和菲菲好了,等菲菲的父母问起来,咱们就骗那两个老东西,说是小勇买的。” 兰兰恨得牙根痒痒:“你的意思,房本还要加上小勇的名字?不可能的,你们别想算计我。” 兰兰扭头瞧了瞧身边的任云舒,如果不是他在自己身边,她都想泼妇骂街。 杜母赔着笑说:“不加小勇的名字,房子就是租给小勇和菲菲。” 06 兰兰不耐烦地说:“想也不要想,我宁愿不买房,也不会把房子买在武汉,说是租给你们,最后极有可能连租金都要不到。” 兰兰真是想不通,在算计自己女儿方面,她父母怎么智商就这么高?有这智商,他俩年轻时多努力,他们姐弟仨不是能少吃很多苦? 杜母不高兴地说:“算了算了,我就是说说,你和莲莲,唉,不说了,两个闺女说出去挺有出息的,但都是只顾自己的人,你俩就这么一个弟弟,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都不想拉他一把。” “亲戚之间,救急不救穷。”兰兰说,“再说我和我姐也有自己的难处,生活也没多好,根本没能力将自己大把的钱借给别人呀。” “别人?你弟是别人?!”杜母火冒三丈地将电话挂掉。 兰兰握着手机,怔怔地站在操场上。 她的心犹如掉入冰窖。 暖暖的夜风包裹着她,可怎么也吹不走她心里的凉意。 任云舒朝她走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和你妈吵起来了?”任云舒温柔地问。 兰兰挤出一丝笑容:“让给我爸买药,然后又异想天开地让我到武汉买一套房子租给我弟。” 兰兰抬头望着点缀在夜空中的星星。 “真是异想天开啊。”她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来。 07 兰兰回到宿舍。 洗完澡后,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发现有两条未读微信。 一条是任云舒发给她的。 任云舒问她:“兰兰,恩霖家是哪个小区?” 另一条是田耕然发来的:“你睡了吗?” 田耕然现在每天晚上都会给兰兰发微信。两人聊的话题很广,但兰兰并没有觉得他俩的关系近了一步。 成年人恋爱,尤其是通过相亲认识后的恋爱,聊天还是有所保留的。 兰兰回复田耕然:“我还没睡,刚洗完澡出来。” 田耕然秒回:“周六晚上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去看电影。” 周六晚上已经约好要和任云舒一起吃饭,他要做腊肉给她吃。 去还是不去? 在今晚接到母亲的电话之前,兰兰都决定要去的。但母亲的那通电话,又将她对爱情的向往浇灭不少。 自己的生活已经够贫穷,难道真的可以要爱情不要面包吗? 第77章 亲兄弟明算账 01 兰兰仔细想了想,回复田耕然:“周六不行,周日可以。” 田耕然连忙说:“周日下午,那咱们说定了。” “可以。”兰兰回复。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才作罢。 与田耕然聊完,兰兰放下手机,从书桌上取出一本小说翻看起来。 但书中的故事情节她一点都没看进去,她的脑海里,还在想任云舒的问话——“兰兰,恩霖家是哪个小区?” 兰兰心里跟明镜似的,任云舒哪里是在问恩霖家的地址?他分明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她是否愿意与他进一步发展的态度。兰兰纠结不已,最终还是决定不回复这条微信。 聪明如他,当然能明白她的意思。兰兰告诫自己,既然自己还在犹豫,心还在来回摇摆,那就不要与他走得太近。 做完这个决定,兰兰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02 十几分钟过后。 兰兰盯着书页,还是静不下心来看书。 她看了看时间,发现并不晚,便给小勇打去电话,想知道在她的能力范围内,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 “你和菲菲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她问小勇。 “是不是爸妈都给你说了?他们……还生我的气吗?”小勇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兰兰叹息:“他们不但告诉我了,还想出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他们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说北京房价这么贵,我反正买不起,不如到武汉去买一套投资,然后租给你和菲菲住。这样的话,一箭双雕,一来你可以租我的房子,我不用去找租户;二来你可以拿这套房子去糊弄菲菲爸妈,说是你买的婚房。” 小勇扑哧笑出声:“他俩就爱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以为世界上除了他俩,谁都是笨蛋。” “是呀,所以我直接拒绝了,然后和妈干了一架。” 小勇揶揄兰兰:“二姐,你跟他们干架,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可是从不吃亏的主。” 姐弟三人,莲莲性格比较温和,很少与父母起冲突。小勇虽说直爽,脾气也急,但有时对父母也会适当地容忍。 可兰兰完全不吃那一套。从小到大,绝对是硬碰硬。现在她态度稍微变得柔和一些,也是因为年纪大了,思想变得成熟。 03 两家父母已经打成这样,兰兰想想都替小勇和菲菲头疼。 兰兰比较喜欢菲菲,觉得她很朴实,对小勇也好。小勇错过她,估计很难再找到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姑娘。 “你和菲菲打算怎么办?”兰兰问小勇。 小勇说:“不管怎么样,彩礼钱还是会给20万的,这是她家那边的习俗,在这事上,我不想菲菲受委屈。” 诚意倒是十足,可惜钱不足,兰兰心想。 “那婚房呢?”兰兰问。 “婚房的事先搁一边,我们现在根本没买房的条件,这半年来,我和菲菲跑了不少地方看房,新房二手房看了不少,太偏的地段,买了也没什么用,租不好租,住不好住。稍好的地段,又买不起。” 可能是对未来充满自信,小勇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沮丧。 兰兰提醒:“还有养孩子的成本,现在的小孩,简直像个吞金兽。” “是,孩子出生后,菲菲半年不能上班。而且到时爸妈来带孩子,房子还需要租个大点的。” 04 让父母去武汉帮着带孩子,到时还不得鸡飞狗跳?兰兰在心里暗想。 第404章 “二姐,你上次说借我10万,是真的吗?”小勇有些难为情地说。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作弄你?”兰兰轻笑,“也不能怪你,小时候我没少对你恶作剧。” 小勇嘿嘿笑了两声。 “我卡里现在有12万,二姐,你借给我8万就行,不过我需要两年后还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耍赖的,亲兄弟明算账,我给你打欠条。” 即便是亲姐姐,小勇还是觉得开口借钱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见小勇主动提出打欠条,兰兰感到很欣慰。 不少兄弟姐妹之间,因为顾忌面子和亲情,借钱不打欠条,事后不清不楚,闹得很不愉快。 兰兰不想经历这种事情。 她始终认为,信任一个人是一回事,做好风险管理是另一回事,两者不相矛盾。 兰兰笑着说:“欠条是必须的,你和菲菲不会赖账,爸妈就不一定了。” 05 “二姐,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永远记在心里。”小勇感激地说。 “唉……你和菲菲还是得跟她父母好好谈谈,如果两人彼此认定,就尽量先结婚,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别的事。” “我们知道……菲菲已经想好了,先去好好跟她爸妈说,的确不行,她就把家里的户口本给偷出来,我们先登记结婚。” 兰兰没吱声。 她挺佩服菲菲的勇气,但她自己,至少目前做不到为爱这么奋不顾身。 “好好待菲菲吧。”兰兰叮嘱道。 小勇说:“二姐,你就放心吧,爸妈吵闹了一辈子,我心里都有阴影了,轮到我自己成家,我肯定会好好爱惜自己的家,爱惜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兰兰忍不住轻笑,她自嘲地说:“小勇,你发现没?都说父母是孩子的榜样,其实这话挺对的,爸妈就是咱们姐弟仨的榜样,不过是坏榜样,我们三个,谁都不愿意自己像他们,活成自己讨厌的模样,哈哈。” 小勇也在电话那端笑起来。 06 周六。 丁湘家。 给恩霖上完课,丁湘与兰兰聊天时,便问起她和田耕然的进展情况。 兰兰说:“还可以。” 兰兰的意思,就是马马虎虎,既没有强烈的好感,但也没有忍受不了的缺点。 丁湘将水果盘往兰兰这边移了移。 “相亲就是这样,可能是年纪大了的原因,很少能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不过只要觉得还可以,就值得继续交往试试。” 兰兰若有所思地盯着茶几上的水果盘。 “爱情和经济,在婚姻中,你觉得哪个更重要?”她问丁湘。 丁湘略作思考。 “爱情和经济,在婚姻里,其实两者完全可以同时并存,没有说选择了爱情,就不能选择经济,或者说选择了经济,就不能选择爱情。” 丁湘盯着兰兰笑:“你看我和老叶的婚姻,当年我和他结婚,看中他的经济能力占有50%,爱上他这个人占50%,我觉得这种比例还可以。我的建议是,还是要有一定比例的感情在里面,不然婚姻太难熬。” 兰兰点点头。 07 丁湘温柔地问:“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是你对小田完全没感觉?” “也不是。”兰兰说得比较委婉,毕竟是丁湘介绍给她的。 兰兰自己心里清楚,她对田耕然的那点感觉,跟普通的朋友交往没两样。 丁湘从水果盘里拿起一颗草莓。 “兰兰,这么说吧,在婚姻生活中,物质条件就像土壤,如果土壤肥沃,感情这棵小苗,哪怕最初并不强大,它也能生存下去,甚至越长越茁实。但如果土壤贫瘠,生活中自然充满不如意,再好的小苗经过长时间的消耗,最终也会逐渐枯萎。” “明白了。”兰兰说。 从丁湘家出来,兰兰本想找个地方自己逛逛,晚上不去任云舒那里吃饭。 但她还是没忍住往回学校的地铁口走去。 兰兰告诉自己,就放纵自己的感情一次,最后一次,吃完这顿饭,就一定逐渐疏离任云舒。 08 也是在这个周六的下午。 舒湉哪里也没去,她在秦治这边的家里听着音乐打扫房间。 大约四点多。 秦治突然回来,手里还抱着一大束鲜花。 舒湉惊喜地迎上去:“你今天不是有课吗?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秦治将鲜花放在鞋柜上,开心地将舒湉一把抱起。 “湉湉,你知道吗?我前段时间画的你,就是你穿着婚纱的那幅油画,竟然有人愿意出15万买下来。” 第78章 借酒消愁 01 “真的?”舒湉十分惊喜。 秦治的画,能卖到两三万的都很少。这幅画竟然能卖到15万,以他目前的水平和名气而言,绝对是高价。 也是对他极大的肯定。 “真的。”秦治的眼睛里充满欣喜,他俯身亲了亲舒湉,“不过这幅画我肯定是不会卖的,他们想都不要想,那些给你画的画,除了这幅,其他的还有得商量,这幅是绝对没得商量的,我自己要收藏一辈子,作为传家宝,留给我们的后代。” 舒湉扑哧一笑:“挺好的传家宝。” 舒湉其实也特别喜欢这幅画。如果卖掉,她也舍不得。 画中的她,穿着洁白婚纱,坐在窗前的一张小圆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专注地看着书。她的手边,有一束淡黄色的小雏菊。 这幅画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新娘的美丽,而是新娘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幸福感。 那种幸福感,像是一种浓郁的芬芳,在画中静静流淌。 画中的光和影,秦治也处理得很绝妙。 看过这幅画的圈内人,都赞不绝口。 02 舒湉说:“我们好好收藏,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你的经典之作。” 秦治笑得很开心。 “圈内的一个朋友也是这么说,说这幅画很灵动,画中的新娘心中有爱,作画的人心中也有爱。” 你爱着我,我爱着你,彼此心中都有爱,才是最好的灵感吧,舒湉心想。 “人家说得挺准确的。”舒湉的目光飘向鞋柜上的那束鲜花。 “我去找花瓶。”秦治松开抱着舒湉的手。 秦治找来花瓶,并且已经往里灌了一些水。 两人坐在餐桌前插花。 秦治帮着修剪,舒湉往花瓶里插。 秦治将修剪好的一朵红玫瑰递给舒湉:“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早点做出一些成绩,能多挣点钱给你好的生活。” 舒湉接过红玫瑰,插进花瓶里:“我相信你,但你压力不用太大了,现在你已经很努力很优秀了。” 03 天刚刚微黑,兰兰便去了任云舒那里。 刚走进他的屋里,一股熟悉的腊肉香便扑鼻而来。 任云舒笑着说:“我今天做的腊肉粽子,已经煮熟了,你来得正是时候,咱们开饭吧。” 兰兰难以置信地望着任云舒。 “你会包粽子?” 包粽子这种事情,兰兰感觉只有那种上了一定年纪的人,或者是那种特别心灵手巧的年轻女人才会做的事情。 她没想到任云舒竟然会。 任云舒风轻云淡地说:“网上有很多视频,照着那些步骤,很好包的。” 好吧!兰兰在心里佩服不已。 04 任云舒从厨房里端来一大盘粽子,还有三个青菜。 兰兰帮着拿好碗筷。 两人坐在餐桌前,冲对方笑了笑。 兰兰很容易地将手中的粽子解开,笑着感叹:“真没想到呀,你竟然粽子包得这么好,绳子很容易解开,我吃过很难解开的粽子,需要放一把小剪刀在旁边,吃一个,剪开一个。” 任云舒忍不住吃吃笑:“真的有这么笨的吗?” 兰兰点点头:“真的,对了,粽叶你是哪里买的?” 这个时间,北京的超市不太可能有粽叶卖。 “网上买的箬叶。”任云舒温柔地凝视着兰兰,“考虑到你老家包粽子用的箬叶,所以我就选了箬叶。” 任云舒的话,犹如一缕春风,吹在兰兰的心上。 兰兰问:“粽叶有讲究吗?我一直以为全国的粽子都用箬叶包的。” 兰兰咬了一口粽子,软软糯糯的,很美味。 任云舒说:“北方包粽子一般用芦苇叶;你们老家一般用箬叶;我老家那边有的用箬叶,有的用毛竹笋壳。” “啊?好几种啊。”兰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兰兰发现自己真是有点井底之蛙。 她一直以为天底下只有箬叶才能包出美味的粽子,完全没想到还能用芦苇叶和毛竹笋壳。 兰兰说:“笋壳我知道,我们老家楠竹特别多,雨后春笋的壮观景色,我见过,真的是下了一场雨,春笋蹭地就全冒出来了,我还去拔过春笋,只是没想到,那些笋壳竟然还能包粽子。” 第405章 “笋壳剥下来后,拿回家用水浸泡,然后把绒毛刷去,就可以用来包粽子了。” 兰兰望着任云舒笑:“每次与你聊天,我都能发现不一样的世界,你真是太厉害了。” 任云舒谦虚道:“没你说的这么玄乎。” 兰兰又解开一个粽子:“真的,我们吃粽子,只会想着好不好吃,好吃就多吃一点,不会去想这些的。” 任云舒轻笑。 05 “我这里还有一些米酒,你要不要喝一点?”任云舒问。 “可以来一点。” 兰兰没什么酒量,但米酒她爱喝,她喜欢它的味道。 兰兰还记得,在她小时候,每到年底,村里大多数人家都会熬米酒过年,但她家总是没有。 她很羡慕那些家里熬酒的小朋友。 不一会儿,任云舒拿来一瓶米酒和两个小酒杯。他倒了一小杯酒,递给兰兰。 兰兰接过酒杯,轻抿了一口。 她望着任云舒笑:“可能你知道很多事情,但土办法熬酒,你一定不知道。” 任云舒温柔地笑:“你说来听听,我还真不知道。” “很复杂,先将糯米做成熟饭,饭不能稀,也不能太硬,然后等它凉透后加上酒曲搅拌均匀,盛进一个大坛里,封闭起来,用棉被或者稻草盖上。” “发酵一段时间后,就会变成酒糟,酒糟可以直接吃,可是变成米酒,得利用蒸馏水的方法……哎呀,说到这里,我突然不知道怎么描述了。” 任云舒忍不住大笑。 兰兰自嘲地说:“我真是笨死了,如果是你,不但能说得很清楚,就连这个流程,都使用了哪些物理知识和化学知识,你也会讲得很明白。” “很简单,你什么时候带我回你家看看不就行了。”任云舒热切地望着兰兰。 我也想啊,但现实……兰兰又不禁苦恼起来。 她举起酒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她借酒消愁,不知不觉喝了一杯又一杯米酒。 06 兰兰的脸逐渐变得红扑扑的。 任云舒拦住她,不让她再接着喝下去。 “兰兰,你别喝了,米酒后劲大,再喝你就喝醉了。” 兰兰笑嘻嘻地从任云舒的手里抢过酒杯。 “你别拦着我,我没醉,我清醒着呢,你不知道,我们那里的小孩,从小就能喝米酒。” 任云舒哄兰兰:“好好好,你们那里的人都挺能喝的,可酒喝多了伤身体,明天早晨起来会头疼的。” 兰兰望着任云舒,咯咯直笑。 “你是不是担心我把你的米酒喝完了?你不要这么小气嘛,你放心,我下次买10瓶还你好了。” 任云舒忍不住笑,心想这还没醉? 任云舒趁着兰兰不注意,赶紧将酒瓶藏起来。 醉酒后的兰兰,眼神迷离地望着任云舒。 她突然伸出双手捧着任云舒的脸。 “任老师,我的眼睛是不是花了,我怎么看到两个你坐在我跟前?” 任云舒以为兰兰要晕倒,赶紧扶着她胳膊。 兰兰看着任云舒的眼睛,一脸的认真。 “任老师,你知道吗?最近不知道怎么啦?我看什么东西,它都会变成你的脸,你说奇怪不?我抬头看天上的云朵,云朵会变成你的脸;我看操场上的那些花,那些花变成你的脸;今天我教完恩霖坐地铁回来,地铁灯箱广告里的王一博,也变成你的脸。” 任云舒温柔地凝视着兰兰。 兰兰捏了捏任云舒的脸,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难道你跟王一博长得像?可云朵呢?你不可能长得像云朵啊。如果说你的头长得像蘑菇,还有点可能。” 兰兰说罢,一头栽在任云舒的怀里。 第79章 他很想亲她 01 任云舒目瞪口呆地抱着兰兰。 他的心怦怦直跳,感觉只要一张嘴,那颗激动燥热的心就要从他的嗓子眼里蹦出来。 任云舒缓缓低头。他眼神柔和地望着趴在膝盖上的兰兰,用手轻轻拂开遮住她脸的黑发。 只见兰兰闭着眼睛,嘴巴微张,红扑扑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像是正在做着美梦。 任云舒的目光落在兰兰的嘴唇上,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她湿润的红唇,让他想起玫瑰的芬芳。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很想俯身亲吻她。 正当他鼓起勇气俯下身去时,兰兰像是接收到信号,她头一扭,用后脑勺对着他。 任云舒哑然失笑。 他摩挲着兰兰的后脑勺,在脑海里不断咀嚼兰兰刚才说的那些话。 酒后吐真言,应该全是心里话吧。想到这一点,喜悦和甜蜜犹如潮水般地朝任云舒袭来。 “如果说你的头长得像蘑菇,还有点可能。”想起兰兰的这句话,任云舒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心想这么时尚的发型,他上周特意去理发店理的,怎么可能长得像蘑菇?一定要说像什么?也只有可能像西瓜冬瓜之类。 “唉……”兰兰在任云舒的怀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像是很难受。 任云舒将兰兰抱起来,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你这个小东西,让你少喝点米酒,就是不听,还说我小气,下次还我10瓶。” 任云舒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着,但语气中充满宠溺和温柔。 让兰兰在沙发上躺好后,任云舒连忙去厨房冲了一杯温蜂蜜水。 然后走出客厅,照顾兰兰喝下。 02 第二天上午,兰兰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微愣片刻,她惊跳起来。她连忙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是昨天穿在里面的打底衣。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昨晚在任云舒那里吃粽子喝米酒,两人聊得很开心,但后来她好像喝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完全不记得了。 对任云舒的人品她很放心,她倒不担心昨晚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想到这一点,兰兰的心轻松起来。她起床,站在床边,发现自己的头还是有一些晕乎。 兰兰倒也没太奇怪,她知道湖北的米酒后劲儿大。最初喝着甜滋滋的,过后很久会晕乎乎的。 03 兰兰想去上厕所。 她走出自己的屋子,刚到客厅,就被坐在客厅沙发上追剧的梅惠心叫住。 “兰兰,餐桌上有任云舒送过来的早餐,他让我提醒你。” “谢谢。”兰兰睡眼惺忪地说。 梅惠心冷冷地盯着兰兰:“昨晚你喝醉了,知道吗?是任云舒扶你回来的。” 兰兰含糊地嗯了一声。 梅惠心的嘴角浮起一缕嘲讽:“没想到你和任云舒两个还走得挺近乎的。” 未等兰兰回复,她又立马换成一副亲热的口吻说:“兰兰啊,你不是相亲有了男朋友吗?怎么可以大晚上的在任云舒的屋里喝得烂醉如泥?这要是传出去,别的老师会怎么想你?会认为你脚踏两只船的,这对你影响多不好啊。” 兰兰气结:“我……我没脚踏两只船。” 兰兰发现宿醉的后遗症真要命。 脑袋不但犯晕乎,而且反应也慢半拍。她明明很生气梅惠心的话,但一时又找不到话怎么反驳她。 04 兰兰气鼓鼓地去了卫生间。 望着兰兰的背影,梅惠心的嘴角露出冷笑。 昨晚的事,她当然不会全告诉给兰兰。任云舒将兰兰送回来不假。但她也没少敲打任云舒。以任云舒的聪明,不可能听不懂。 “任云舒,兰兰和你一起吃饭,你怎么可以把她灌醉?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发生点什么,兰兰怎么办?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两人还是要注意一点,以后你离她远点,别来找她了。” “任云舒,兰兰是不可能喜欢你这种男人的,你看看她的前前任,还有她的前任,哪一个不是有钱人?咱们这种穷老师,她是不会看得上的。” 到现在,梅惠心还记得任云舒那张错愕的脸。 在卫生间里。 兰兰坐在马桶上,她呆呆地望着自己手中的手纸。上面的一团褐红,刺得她的眼睛生疼。 这几个月来,她的月经总是拖尾。明明应该已经干净了,可稀稀拉拉总要拖几天。 她并没有太往心里去,以为是压力太大的缘故。 她曾经听到一位女老师讲过,带初三的毕业班,临近中考时,压力太大,月经都不正常了。 可兰兰隐隐感觉,这不仅是压力大的缘故。 她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拖尾了,这次分明才到月中,竟然再次来月经。 不会是有什么病吧?兰兰悲观地想。 兰兰决定近期无论如何也要抽个时间去妇科检查一下。 她奋斗到现在不容易,她的好日子刚开始,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人生从此走向灰暗。 第406章 05 下午,兰兰如约来到电影院。 虽然有些不舒服,但约好的时间,她不想随便失约。 等她到时,田耕然已经在大厅等着。 他已经买好电影票,手里抱着一小桶爆米花。他背包两侧的小兜里,插着两瓶矿泉水。 兰兰与田耕然约会几次后,她发现田耕然看着高大壮硕,但心思细腻,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有一次他告诉她,说他有随身携带矿泉水的习惯。只要她想喝水,他随时随地都能供应。 兰兰当时以为他是养生达人,每天必须保证2000毫升的饮水量。 但他告诉她,他随身携带矿泉水,是因为矿泉水在任何场所都卖得贵,哪怕同一品牌,在餐馆可能会卖到5元一瓶,但到电影院这种地方又会卖到8元一瓶。 稍微带点品牌的,比如依云矿泉水,还会卖到18元。 但他在网上成箱买的矿泉水,一瓶平均下来,只需2元左右。 当时听完田耕然的这番话,兰兰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希望自己找的另一半能节俭踏实。但另一方面,她对田耕然的这种节俭,总是有一缕淡淡的不安,这么精打细算的人,过日子应该也比较挑剔吧? 她也生活节俭,但她进餐馆时,是绝对不好意思自己带饮料之类的。 06 田耕然问兰兰:“来的时候,堵车吗?” 兰兰说:“坐地铁来的,还可以,我们学校到这里,才3站路,很方便的。” 田耕然看了一下电影票上的时间,对兰兰说:“时间差不多到了,咱们进去吧。” 两人朝检票口走去。 检完电影票,找到8号影院。 在最后一排,他俩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位置上坐好,兰兰刚将自己的手袋放在膝盖上,她的手突然被田耕然紧紧握住。 在昏暗的灯光下,兰兰的脸唰地红了。 田耕然望着她,轻声说:“兰兰,我爸妈下周来北京,他们想和你见一面,周末你抽个时间好吗?” 第80章 需要做手术 01 兰兰身体僵硬地坐在那里。 她条件反射地想抽出自己的手,但田耕然以为她在害羞,反而握得更紧了。 田耕然的眼神逐渐变得热切。 他对兰兰说:“咱们就约在周日中午吧,中午你来我家吃饭,好吗?我妈做饭特好吃,她想亲自下厨为你做顿饭。” 兰兰本是不乐意去的。相亲没多久,就约她去他家见父母,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就算两个人年纪不小了,但也不需火急火燎成这样。 可兰兰又不太好意思拒绝,这段时间与田耕然相处得好好的,他爸妈千里迢迢来北京看她,并且要亲自下厨给她做饭。她直接拒绝的话,会不会有些矫情? 兰兰点点头:“好吧。” 田耕然很开心:“你的情况,我表姐给我爸妈讲了,因为表姐和丁姐很熟悉……所以你的为人什么的,都很清楚,我爸妈对你挺满意的,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过来见你,希望你不要介意,有时我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能理解的。”兰兰盯着前方的大屏幕说。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车的广告。文案做得真成功,唯美的画面,兰兰都想等以后有条件了,也去买这么一辆车。 田耕然粲然一笑:“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反感。” “我真的能理解。”兰兰微笑。 她确实能理解。 在北京这种城市,30岁未婚,其实再正常不过。但回到老家,这个年纪在亲戚朋友的眼里,立马变成大龄剩男剩女,简直要让他们操碎了心。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田耕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惊喜。 “嗯。” 趁着田耕然没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他手上,兰兰悄悄地抽出自己的手。 02 屏幕上终于开始播放正式的影片。 是一个动作片。 兰兰一直不喜欢这种片子,打打杀杀的,不但画面血腥,而且情节也无聊透顶。 屏幕上,一位路人甲突然被男主一刀砍死。 兰兰的心一哆嗦。 她在心里暗想,路人甲的死一闪而过,连镜头都不愿意多给他一秒。可他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也是有家人的啊。 对他的家人而言,他也是极其重要的啊。 兰兰发现自己看电影,特别喜欢关注一些小人物,她想可能是自己卑微得像一颗尘埃,能与这些小人物共情吧。 兰兰心不在焉地盯着影片,她左手握着手机。 她是故意将手机握在左手中的。 因为她的左手靠着田耕然那边,她担心在看电影时,田耕然还会冷不丁地将自己的手伸向她。 兰兰用眼角的余光瞧了瞧田耕然,发现他看得津津有味。 她百无聊赖地瞧了瞧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前排的那对情侣上。 两个年轻的脑袋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一副很幸福的模样。 兰兰情不自禁地微笑。 她心想,与自己深爱的人一起看电影所带来的愉悦感,应该比电影本身更强烈吧? 如果现在身边坐着的是任云舒,即便她觉得影片很无聊,她的心应该也是甜蜜的吧。 想到这里,兰兰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微微发烫。 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田耕然,他眉头紧锁,完全陷入电影的情节中。 03 兰兰继续盯着屏幕看。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两位武林高手,轻盈灵活得犹如两条龙,在竹林顶端飞来飞去地打斗。 激烈的搏杀没引起兰兰的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清脆的竹叶上。 她想起了昨晚任云舒说的话,笋壳可以包粽子。既然笋壳都能包,那竹叶呢?竹叶是不是也可以包粽子? 在这一刻,兰兰的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她想去网上买些竹叶,然后自己尝试着包一次粽子。 怎么又绕到任云舒的身上去了?兰兰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沮丧。 她以前的两次恋爱,从未像现在这么失控。 “嘿嘿嘿……”田耕然突然爆发出一串笑声。 兰兰望向屏幕,原来是男主男扮女装混进将军府中正在出糗。 确实很搞笑。 兰兰也微笑起来。 04 周三下午,天阴沉沉的。 兰兰站在医院的走廊,望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单发呆。 医生刚才说的话,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荡。 “子宫肌瘤不小,需要做手术。”医生言简意赅地说。 怎么会长子宫肌瘤呢?难道是因为那次流产所导致?兰兰心虚地想。 流产这件事,虽说过去多年,但兰兰还是觉得它像一道咒语压在她的心底。 它是她的黑历史,是见不得光的。也是她心灵深处最难愈合的伤疤。年轻的愚蠢和轻浮,早已悄悄标好需要付出的代价。 可她已经受到足够多的惩罚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兰兰十分沮丧。她跌坐在靠墙的休息椅上。 05 她给莲莲发去她的检查结果,莲莲立马打来电话。 “再找另一家医院复查一下吧,说不定是误诊,不需要手术呢,再说子宫肌瘤很常见,不是什么难治的病,你别害怕。” 莲莲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语气明显也在着急。 “我不是害怕,只是心里很难过。”兰兰的眼睛里含着泪。 其实很害怕的,她害怕自己不孕。多少年轻的女孩因为流产而导致终身不孕的。 莲莲在电话那端问:“需要我过去吗?” 兰兰将流出来的泪水擦干:“不需要,我只是跟你说说,说出来心情就好多了,反正也不是啥急病,如果真要做手术,我也是准备暑假再说。” 兰兰带的学生已经是初二下学期,很快就要升入初三。她担心会影响孩子们的学习成绩。 莲莲轻轻叹气:“还是听医生的吧,你也去看看中医,这种妇科病,有时中医调理效果也很好,广安门中医院就很厉害,下次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兰兰破涕为笑,“你怀着孕,怎么陪我去?” 但哪怕姐姐只是这么说说,兰兰的心也是暖暖的。 06 周日中午,田耕然家的客厅。 兰兰坐在餐桌前,震惊地望着一桌子的菜。 菜名她叫不上来,但被菜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盛菜的碗碟很大,每道的菜量也大。 田耕然笑着向兰兰介绍:“与你们南方菜的秀气相比,我们东北菜是不是给人豪迈又粗糙的感觉?你瞧,这盘是小鸡炖蘑菇,这碗是东北乱炖,这两个菜你应该认得,一个是猪肉炖粉条,一个是榨菜炒肉丝。” 田耕然指着最后一道菜:“这道菜就厉害了!炒蚕蛹,特好吃,但是南方人一般吃不出它的精髓。” 第407章 兰兰的视线移向那盘蚕蛹,但又飞快地移开了。 她确实无法感受它的精髓。在她眼里,这分明就是一盘虫子。 田母热情地夹了一个蚕蛹到兰兰的碗里。她眉开眼笑地劝兰兰。 “可好吃了,高蛋白,特别有营养。” 兰兰一筹莫展地望着碗里的这只黑蚕蛹,也许是心理作用,她感觉它是活的,似乎看到它在涌动。 天呐!兰兰拼命压住一阵阵的反胃。 田耕然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兰兰,鼓励她:“没事,这次你吃了后,你一定会爱上这道菜。” 第81章 勇敢地爱一次 01 兰兰微笑,但并没有动筷子。 田耕然一看就明白了,他立马将兰兰碗里的那只黑蚕蛹给夹了出来,放进自己碗里。 “不好意思!因为我很爱吃,觉得味道超好,所以想分享给你,欠考虑了。” 田耕然突然想起一般的女孩子看到蟑螂都会吓得大叫。他倒好,竟然劝兰兰吃蚕蛹,活该这么大年纪找不到对象。 他连忙将那盘蚕蛹移到离兰兰最远的桌角边。 “没关系的。”兰兰说。 田母又夹起一个大鸡腿,放进兰兰碗里。 她更加热情地招呼兰兰:“兰兰,蚕蛹你吃不习惯,那你尝尝这个鸡腿,你别担心不卫生,我用的是公筷。” 兰兰的目光掠过田母手中的筷子,发现田母确实拿的一双公筷。刚才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黑蚕蛹上,没注意到这一点。 “谢谢阿姨。”兰兰客气地说。 田母笑眯眯地说:“我家耕然从小就这样,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喜欢给别的小朋友分享,很大气,不爱藏着掖着。你是不知道,他读高中时,别的同学见他成绩好,问他学习方法,他从来都是毫无保留地告诉别人,哪像有些成绩好的同学,怕别人超越自己,故意捂着不说。” 兰兰笑。 田母催促她:“你吃了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兰兰咬下一小口鸡肉,确实很美味。 “阿姨的厨艺真好!”兰兰礼貌地恭维着。 望着碗里的大鸡腿,兰兰感慨万千,也从刚才小小的惊吓中走出来了。 她发现田家对她还是很热情的。他们是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在热情地招待她。 02 田父问兰兰:“你父母身体还好吧?” 兰兰点点头:“挺好的。” 田父又问:“听说你家有姐弟三个,在我们那个年代,计划生育抓得特严,能生下三个孩子,了不起啊。” 兰兰一时没听出来田父是在褒义还是在贬义。 田母激动地说:“那时我做梦都想生两个娃,可不敢。”田母望着身边的田父,“你说我们是不是胆子太小?当时要是生了就生了。” 田父没好气地说:“哪敢呀?超生工作就会丢掉,一家人喝西北风?” 兰兰有时想想,历史的变迁有些地方真的蛮滑稽。 在她小时候,追着不让她的父辈超生,各种罚,各种抓。等她长大,又各种鼓励他们多生。 兰兰说:“我家在农村,管得没那么严,我爸妈生这么多,主要是因为重男轻女,一般的人家,没有这么多的。” 说到这一点,兰兰感到有些难为情。 明明很穷,还生一窝孩子,是一种素质低的表现。 田耕然插话进来:“兰兰家的三个孩子,个个都培养得好。” 田母的目光飘向兰兰。“听说你姐也在北京结婚成家了?姐妹俩住得近,挺好的,有点啥事也能互相照应。” 田家最初是希望田耕然找个北京女孩,但通过多次相亲都没能成功,于是退而求其次,便找兰兰这种,有北京户口,有稳定工作的。 田家就是希望田耕然通过自己的老婆,在北京扎根下来。 03 田父清了清嗓子,问兰兰:“像你们这种重点中学,周末需要补课吗?” “不需要的。” “那挺好啊,我上班就最讨厌加班。”田父挑了挑自己的浓眉。 兰兰憋着笑。她发现田耕然的浓眉就是遗传他父亲,他父亲是老年版的蜡笔小新。 田耕然忍不住轻笑:“没有哪个人喜欢加班。” 田母望向兰兰:“北京小孩考大学是不是容易多了?” 缺什么就会觉得什么珍贵。 当年田耕然没能解决北京户口,是田父田母心中最大的遗憾。田母很想了解有北京户口的一些优势。 “会容易一些,但考好的大学,还是很难。”兰兰说。 田母立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说有北京户口的话,孩子随便一考,就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吗?” 兰兰微笑:“不是的,整个海淀区,真正能考取不错大学的,也就前面两三千名,两万名考生中的两三千人,差不多就是这个比例。” 兰兰所说的不错大学,没包括她的母校首师大,但包括了她读研究生的北师大。 “这么低?”这下连田耕然都震惊了,“我知道考北大清华北京考生也不容易,但没想到比例这么低。” 兰兰温和地说:“随便一考就能考一所不错的大学,是不存在的,每年中考,很多学生只能去读职高。” 田父深深感慨:“不管在哪里,要想脱颖而出,都不容易。” 兰兰点点头。 04 田母笑着打断田父。 “咱们不用担心这个比例,兰兰和耕然的基因摆在这里,他俩的孩子绝对差不了。” 兰兰的脸唰地红了。 她和田耕然的关系,连确定下来都没有,怎么突然扯到生孩子上去了? 兰兰在心里琢磨,她这次上他们家来,不会给他们错觉,以为她和田耕然的关系确定了吧? 这绝对是个大误会。 她来,无非是觉得老人千里迢迢来北京面试她,不管成不成,她配合一下是最基本的礼貌。 还有,田耕然是丁湘介绍的对象,在这种小事上,她不愿意丁湘觉得她不懂事。 田母眼神凌厉地望着兰兰。 “对了,兰兰,说起基因,阿姨多句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别介意呀,你知道的,我们东北人说话都比较直。” 兰兰一惊:“阿姨,什么事?” “你父母没什么慢性病吧?”田母笑问。 “没有,不过我爸的眼睛受伤了,有一只眼睛看不见。”兰兰的语气不卑不亢。 05 “这个我们知道,介绍人说过,这种意外没关系的,不会遗传。”顿了顿,田母说,“你自己呢?你每年都体检吧,也没做过什么手术吧?” 兰兰顿时僵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以为田母在委婉地问她曾经是否流产过。 这也太唐突了吧? 田母见兰兰表情僵硬,便连忙解释:“兰兰,你别介意啊,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优生优育,话赶话,既然说到这里,我就随口问问。” 兰兰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平静地说:“阿姨,对不起!可能要让您失望了,上周三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有子宫肌瘤,需要手术,不然以后会影响生育。” 餐桌上方的空气顿时凝固起来。 不过好在这顿午饭已经接近尾声。 匆匆吃完没多久,兰兰便找了一个借口走了。 06 兰兰前脚刚走,田母就立刻嚷嚷起来。 “我看这场相亲就算了吧,年纪轻轻就有子宫肌瘤,还得手术……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不育?这个女的条件是不错,但我们不能冒这险。” 田耕然心里有些失落。 “现在医疗条件发达,哪里有这么多的不孕不育?” 田父直叹气。 一次又一次的相亲失败,他也感到沮丧。这个世界是怎么啦?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好姑娘呢? 田母对田耕然冷笑:“你别犯傻了,这事妈有经验,子宫肌瘤大到要动手术,可不是一般的子宫肌瘤,长这么大子宫肌瘤的,大多是已婚妇女,而且还上了一点年纪。” “这女的30不到,就得这种病,谁知道是不是她以前生活不检点闹的?啧啧啧,有些小姑娘哦,你是不知道,不懂得自尊自重,怀孕打胎。要我说,这女的没准就是这种人,生活混乱。” 田耕然不悦地说:“她不是这种人。” 田耕然还记得那次看电影,他想抓住兰兰的手,兰兰害羞得不行的模样。 田母瞪了田耕然一眼。 “你别被她骗了,说不定她是欲擒故纵,心里想套牢你,所以先假正经。” 田耕然很无语:“她要是想假正经,今天就不会直接告诉你她子宫肌瘤的事。” 田母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怎么样,不许你和她再来往。唉,真是的,你看你表姐给你介绍的都是啥对象,没一个让人满意的。” 第408章 07 兰兰走出田耕然家的小区,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学校。 她知道她和田耕然的这段相亲彻底崩了。 但她的心里没有一丝难过,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上周三从医院出来,她的心就越来越明白,明白自己真的想要过怎样的一种生活。 有爱又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不假,但真的只有经济基础,她是绝对不干的。 也不甘心。 她努力奋斗到现在,不就是想过上好日子吗? 仅有房子,哪怕是再大再漂亮的房子,如果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伴在身边,也无法帮她抵挡人生的风雨啊。 任云舒是没房子,家里是穷,可他能给她温暖和爱。这些暖暖的爱,对她而言,也是极其重要的。 甚至比经济条件更重要。 兰兰突然特别理解莲莲当年为什么一定要和骆晓恺在一起。 因为爱,深深的爱,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的爱。 这一次,兰兰决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不再患得患失,勇敢地爱一次。 兰兰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心情激动地给任云舒发去微信。 “恩霖家的小区叫桃源居。” 任云舒秒回:“好,很开心你能告诉我,兰兰。” 兰兰扭头望向窗外,她情不自禁地微笑。 第82章 我想跟你交往 01 几分钟后。 兰兰又收到任云舒发来的微信:“兰兰,晚上过来吃饭,好吗?” 兰兰望着对话框,满心欢喜。她调侃任云舒:“怎么?又想用米酒把我灌醉?” 任云舒很快回复了一个调皮的表情包:“不是不可以考虑。” 兰兰笑着回复:“我可不愿意再一次在你面前酩酊大醉、烂醉如泥。” 任云舒秒回:“你烂醉如泥,我如痴如醉!” 看着这句暧昧的话,兰兰犹如触电一般,一种酥麻的感觉在她身体里蔓延。 兰兰心想,那晚自己酒醉后,一定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天呐!不会像个花痴一样,抱着他说自己多么想他多么爱他吧?想到这些,兰兰窘得不行,她不由自主地捂着自己发烫的脸蛋。 “姑娘,是因为车内太闷了吗?我把车窗放下来一点。”司机大叔在后视镜里看到兰兰的脸红扑扑的,以为她是热的,便体贴地摇下车窗。 车窗徐徐往下降。 四月暖暖的风,涌进车内,夹杂着春的芬芳。 兰兰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林徽因的一句名言——你是人间四月天。 兰兰心想,林徽因的四月天是谁?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自己的四月天是任云舒。 02 兰兰回到宿舍,梳洗打扮一番后,故意等到六点半,才过去找任云舒。 她不想任云舒看出她内心的火热。 兰兰敲开门。 任云舒望着她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已经做好饭菜了,刚摆到餐桌上,红酒也醒好了。” 兰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任云舒今晚有些兴奋、激动和紧张,与平常不一样。 “坐吧,兰兰。”任云舒帮兰兰拉开餐椅。 兰兰坐在餐椅上,望着餐桌上的菜:豌豆炒腊肉、清蒸武昌鱼、清炒藜蒿和两碗热干面。 全是她爱吃的湖北菜。 兰兰心头一热。 她不禁想起中午在田耕然家吃饭的情景。 同样是请她吃饭,同样是想好好招待她,田耕然是用自己爱吃的饭菜招待她,而任云舒是用她喜欢的饭菜招待她。 还是有着本质区别啊。 任云舒有些紧张地坐在兰兰对面。 他举起酒杯,与兰兰碰杯后,小饮一口,便将酒杯放在餐桌上。 他眼睛亮亮地望着兰兰。 “兰兰,我爱你,你做我女朋友吧,我想跟你交往,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交往。”任云舒语无伦次地说。 03 兰兰望着任云舒,温柔地微笑。 任云舒认真地说:“虽说咱们很熟了,但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还是再简单地介绍一下我的情况。” “我的学历、工作、性格,这些你都清楚,我就不说了,我来简单说一下我家的情况,我家在浙江的一个小镇上,这你早就知道。我爸妈文化程度不高,他俩目前在经营一个小服装厂,你也可以理解成一个小家庭作坊。” 兰兰轻轻地点头。 “我还有一个弟弟,小我两岁,叫任云澔,他已经结婚了,有一个3岁的儿子,老二还怀在肚子里,没有出生。我弟弟读书成绩很不好,没能考上大学,现在也在我家的那个小作坊里上班。” 兰兰只听说浙江人很会做生意,那边有很多服装厂,至于家庭小作坊的形式和规模,她不太懂。 她感觉跟自己家开个小卖部差不多。她湖北的同学,那些家在小镇上的,为了生计,几乎每家都会开个小店,卖书卖药卖食品的都有。 听任云舒这么说,兰兰反而有小小的惊喜,至少他爸妈比她爸妈靠谱多了,能自力更生。 04 任云舒继续认真地说:“我们家在当地,谈不上富裕,不过也不算很穷,客观地说,属于普通人家吧。” 兰兰喝了一口红酒,轻声说:“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家真的是穷得叮当响,房子在我们村,绝对是最破的。” 任云舒朝兰兰微微一笑:“我接着说我家,如果当年我没和家里闹翻的话,我在北京买房结婚,家里可能还会多少支持我一点,但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 “你和家里闹翻了?”兰兰眼睛瞪得大大的。 相对于任云舒买不起房子,兰兰更关心这个。因为任云舒在她眼里,是很好相处的人。 另外,她压根就没想任云舒能近期买得起房子的事。 根据梅惠心告诉她的那些信息,任云舒家没负债累累就不错了。 任云舒说:“其实也不是多大的问题,就是当年毕业,我爸妈想让我回浙江,哪怕是去上海也行,至少离家近一点,但我喜欢北京,坚持要留在这里。他俩很不开心,说以后我结婚,别想他们帮一分钱。” “没事。”兰兰毫不在乎地说,“总比我家的情况好多了,上次我爸妈来北京,你应该也看出来一些,我家比你家更穷,我爸妈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得靠我们姐弟仨养。” 05 任云舒微微一笑:“你别打岔,接着听我说完。” “好,你继续。”兰兰觉得今晚的任云舒,一本正经得有些吓人。 任云舒轻声说:“我虽然没钱,工资你也清楚,就那么一些,但我保证我会用100%的力气去爱你。具体表现是,等咱俩结婚后,工资卡给你,工资全部上交。与同学一起做项目挣的外快,也全部上交。” 兰兰很想问任云舒一年能挣多少外快,纯属好奇,但还是忍住了。 任云舒说:“除了出钱,我还会分担家务,你不愿做的家务,我都可以做,反正我也比较宅,不讨厌做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种花养鱼,完全没问题。” 这点兰兰完全相信。 别看任云舒是个男的,他的房间比梅惠心的还整洁。做饭也好吃,鱼儿养得也好,阳台上的那些花花草草,就更不用说了。 兰兰凝视着任云舒,心底涌起一阵阵欢喜。 相对于虚头巴脑的甜言蜜语,她更喜欢这些实在的承诺。 06 见兰兰不吱声,任云舒以为兰兰在犹豫,他继续表白。 “兰兰,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与那些追你的男人比,我可能是最穷的,但我一定是最爱你的。” “打个比方,他们年薪可能有200万,但他们只愿意为你付出10%,最终他付出的,也只是20万。然后我呢,虽说我的年薪只有20万,可我愿意为你付出100%,最终我的付出也是20万,一点都没比他们少。” 嫁给一个有钱的,不如嫁给一个对自己大方的,这个道理兰兰懂。 任云舒说:“这只是在金钱方面,还有感情方面。兰兰,你仔细想想,在关键时刻,肯定是我这种更经得起考验。比如地震,我是说假如,假如发生地震,他们可能拔腿就跑,为了自己保命。但我因为100%地爱你,一定不会丢下你不管,要跑也是背着你跑,哪怕背着跑不动,我也会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你。” 兰兰鼻子一酸,她的眼睛逐渐湿润。 在这个世界上,她还能遇到一个愿意100%爱她的男生,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兰兰望着任云舒:“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但在我做决定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任云舒微微一怔:“什么事?” “关于我自己的事。”兰兰语气冷静地说。 第83章 我愿意与你一起面对 01 飘荡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第409章 任云舒静静地望着兰兰。 兰兰迎着任云舒的目光,轻声说:“上周三我去医院检查,说我有子宫肌瘤,需要做手术,不然会影响以后的生育。” 任云舒的脸上闪过一缕震惊,但更多的是关切。 他伸手握住兰兰的手:“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生理期不太准,其他的没有什么感觉。”说完,兰兰的脸红了。 “你别害怕,你住院我陪着你。”任云舒问兰兰,“医生让什么时候去住院呢?” “还没确定,因为我告诉她,我想暑假住院做手术。” 任云舒担心地说:“最好还是听医生的建议,你不要担心班上的那些学生,这几个月我负责管理他们。” 任云舒知道兰兰放心不下孩子们,因为他们下半年就要升入初三。 兰兰心里一暖。 “谢谢,做手术的事我还是想缓一缓,对学生不放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想去别的医院再复查一下,我姐向我推荐广安门中医院,建议我先试试中医。” “那样也行,我陪你去。”任云舒毫不犹豫地说。 02 兰兰望着任云舒的眼睛:“万一我以后不能生育呢?你不担心吗?” “不可能的。”任云舒说。 “万一呢?”兰兰追问。 任云舒一脸严肃地说:“将来发生的任何万一,我都愿意与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 沉默片刻,兰兰又问:“我和韩沐风分手的原因,你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任云舒不假思索地说。 对于任云舒的反应,兰兰并没有感到怎么吃惊。他的这种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 任云舒望着兰兰:“你以前的感情经历,属于你自己,我不需要知道,我只在乎未来,你的未来里有我就足够了。” 兰兰的鼻子一酸。一缕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任云舒又说:“每一段分手的感情,最终都会留下一道伤疤,不然就不会分手。我爱你,我只会帮你抚平伤疤,不会去撕开它,让它再次伤痕累累。” 兰兰忍不住落泪。 她想起当年韩沐风的母亲指责她的那些话,说她特意隐瞒流产的事情,故意欺骗她儿子,如果是真爱她儿子,就应该坦诚相待。 “如果两个人相爱,你不觉得就应该坦诚相待吗?”兰兰问任云舒。 任云舒温柔地擦去兰兰脸上的泪水。 “当然需要坦诚相待。但坦诚相待,不是什么都要告诉对方。我对坦诚相待的理解是,我俩在一起时,彼此真诚,彼此敞开心扉就可以了。” 03 兰兰如释重负。 其实她的内心深处,并不想将自己流产的事情告诉给任云舒。不是她不相信他,也不是想欺骗他,而是觉得他知道了又如何?能改变什么?徒增烦恼而已。 因为爱,他可能会接受,但让他一辈子毫无芥蒂,怎么可能?人性是多面的,兰兰相信爱情,但也尊重人性。 她一直认为,人的善良必须带点锋芒,人的生活也必须要点智慧。 她还打算,若是任云舒的回答是肯定的,说他想知道原因,她倒是要重新审视这段感情,是否值得走下去。 然而,任云舒的回答,比她预料的还要智慧。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兰兰很开心地说。 04 “谢谢。”任云舒激动地望着兰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给你买了一束玫瑰,在卧室里,我去拿给你。” 他很快从卧室里抱出一大束玫瑰。 “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呢?”兰兰故意逗他。 任云舒笑着说:“刚才拿出来的话,我担心你看到玫瑰就知道我要表白,然后吓得拔腿就跑。” 虽说他心里清楚,兰兰给他发恩霖家的小区地址,实际上就是含蓄地向他抛来橄榄枝,表示愿意和他交往。 但任云舒还是想一步步来,不愿意兰兰一进门,就被他热情的一大束玫瑰惊着。 兰兰微笑地将玫瑰抱在怀里,她觉得这些花朵格外美丽芬芳。 兰兰低头闻了闻玫瑰:“今晚的表白终于有了一点浪漫气息,不全是什么钱呀房子呀做饭做家务……虽说生活要实在,但我也想要浪漫。” 兰兰听她姐莲莲说过,她姐夫骆晓恺当年表白就很浪漫,在送给她的帆布袋子上画有两朵睡莲,睡莲的旁边有一个二维码,用手机一扫二维码就会跳出一段表白的话。 这个爱情信物,她姐到现在都珍藏着。 “想要什么样的浪漫?”任云舒笑问。 兰兰温柔地望着任云舒:“我还一直以为你的表白会与物理知识相关呢。” 任云舒笑意更浓了。 “是这种情话吗?其实分别也没有这么可怕,在65万个小时后,当我们氧化成原子,就能变成同一杯啤酒上两朵相邻的泡沫,亦或变成同一盏路灯下两粒依偎的尘埃。” 兰兰轻笑。 任云舒说:“可我觉得,不管是变成两朵相邻的泡沫还是两粒相互依偎的尘埃,都没有挣钱给你花帮着做家务实在。” 兰兰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05 晚上九点多,兰兰抱着那一大束玫瑰,很高兴地从任云舒的宿舍里回来。 她经过客厅时,梅惠心刚好从卫生间洗澡出来。她戴着速干帽,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你男朋友送的?”梅惠心盯着兰兰怀里的玫瑰问。 兰兰嗯了一声。 “兰兰,恭喜你啊。”梅惠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喜悦,“说实在的,你的姻缘真的挺顺,相亲没两次就能成功,不像咱们学校的那些老师,各种相亲,遇到各种妖魔鬼怪。对了,什么时候你把男朋友带来学校,让我们见见他。” 我们? 应该包括任云舒吧?可惜要让你失望了。兰兰想起梅惠心在她面前各种暗示任云舒家里穷,故意误导她,心里就恨得牙根痒痒。 “你见过的。”兰兰的脸笑得像朵花。 “见过?没有啊。”梅惠心愣住了,“不可能,我怎么一点都没印象?” 兰兰淡淡地说:“你怎么没见过?任云舒你没见过啊?他是我男朋友,我俩今晚确定的关系。” “啊?”梅惠心犹如石化。 兰兰望着目瞪口呆的梅惠心,觉得十分解气。 她对梅惠心微微一笑:“梅老师,真的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任云舒家那么穷,我还真没勇气接受他,因为我家也好穷,听你讲他家很穷,我就放心了,两家都穷,多么门当户对啊。” 说罢,兰兰扭头进了自己房间。 剩下梅惠心站在客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06 兰兰回到屋里。 她将玫瑰放在书桌上,便给姐姐莲莲发去微信。 她迫不及待地将任云舒表白的事,分享给了自己姐姐。 她说:“虽然他条件一般,没有房子,但人品好,又聪明,与他在一起真的很轻松很舒服。” 以前不管是与童牧在一起,还是与韩沐风在一起,兰兰都没这么放松。 莲莲回复:“挺好的,姐真替你高兴,经济条件是重要,可两人的感情更重要。任老师可能家里没几套房,但他能力摆在那里,你放心吧,他是只潜力股,以后你俩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听莲莲这么说,兰兰的心很甜蜜。 她说:“子宫肌瘤的事,我跟他讲了,但他不介意。我问他,想知道我和韩沐风分手的原因吗?他说不想知道,还说每一段分手的感情,都会留下一道伤疤,他只会帮我抚平伤疤,不会去撕开它。” 莲莲很替兰兰高兴,她说:“任老师很聪明,这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说的话和做的事。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个未来的妹夫了,什么时候你觉得方便,你带他来我家,我和你姐夫请他吃饭,顺便帮你把把关。” 第84章 我有男朋友了 01 兰兰抿嘴笑,给莲莲发去微信。 “姐,你接电话方便吗?” 兰兰觉得微信打字太慢,可每晚这个时间点,莲莲有可能在哄书珺睡觉,所以她不能贸然给莲莲电话。 莲莲回复:“我去客厅打给你。” 没多大一会儿,莲莲打来视频电话。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一套浅蓝色的睡衣,神情有些疲惫。她现在怀孕4个月,还有书珺需要照顾,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莲莲露出开心的笑容,对兰兰说:“真替你开心。” 兰兰望着莲莲笑:“姐,你见过他的,你忘了吗?有一次你来学校找我,他给我送来一条鲈鱼,你俩还聊了几句。” 莲莲恍然大悟:“没错没错,瞧我这记性,真是一孕傻三年,不是你提醒,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莲莲很快想起来。她问:“他是不是个儿挺高,有些腼腆?当时我还告诉你来着,说他对你有好感。” 第410章 02 兰兰羞涩地笑。 莲莲说:“爸来北京治眼睛,也是他挂的号,有一晚我和你姐夫去看爸妈,从酒店出来,你姐夫就说这位老师肯定喜欢你。” “那时我还真没想到。”兰兰说。 兰兰发现感情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么多人能看出任云舒喜欢她,她却傻傻地认为他是为人热情。 莲莲鼓励兰兰:“这次好好恋爱,争取修成正果。” 兰兰点点头,望着莲莲疲惫的眼睛。 “姐,你是不是特别累?你快去休息吧,需要我周末过去照顾书珺吗?或者去帮你做做家务。” 兰兰知道她姐夫骆晓恺工作很忙,虽说她姐的婆婆很给力,可有些事情,她姐也没法吩咐她婆婆做。 “我能搞定,你别担心。”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儿别的事情,才将电话挂断。 03 与莲莲打完电话,兰兰找出花瓶。 她去厨房给花瓶装了一些水。 将花瓶拿回房间,开始往里插任云舒送的玫瑰。 明明都是一样的玫瑰,但在兰兰的眼里,任云舒送的这束玫瑰,是自带光芒的。 仅插了一半,丁湘打来语音电话。 丁湘开门见山地问:“兰兰,今天中午你去见田耕然的爸妈了?” “是。”兰兰心想消息真灵通啊,估计是田耕然的表姐告诉她的。 兰兰半开玩笑地说:“本来不想去的,因为是姐姐你介绍的对象,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硬着头皮去了。” 丁湘轻叹一口气,笑着说:“去见他父母没什么,老两口大老远跑来北京,邀请你去他家吃顿饭,没啥的,就是你太实诚了,子宫肌瘤这种事,算个啥事?没必要告诉他们的。” 兰兰说:“话赶话,他妈问我做过手术没?我就实话实说了。” 兰兰的语气轻快,听不出半点沮丧,丁湘放下心来。 做个媒婆也不容易。 牵线成功当然好,不能牵线成功也最好做到不得罪彼此。 04 兰兰说:“不过他们家还挺介意,听说我有子宫肌瘤,田耕然他妈的脸都白了。” 说完这句话,兰兰兀自笑了起来。 “田耕然他妈的脸都白了”好像有歧义,无意间被她说成一句骂人的粗话。 丁湘轻笑:“怎么这么愚昧!” 兰兰笑着说:“可能担心我不孕不育吧。” “扯淡。”丁湘飞快地说,“子宫肌瘤其实很常见,不少女性都有子宫肌瘤,只是大多数的人不需要去管它。它跟女人体内的雌激素水平有一定关系,又不是什么难治的病,至于紧张成这样?” 虽然兰兰没吐槽田耕然家的反应,但丁湘能想象得出,丁湘替兰兰打抱不平。 她说:“田家要求可真多,女方颜值要高,工作要好,还得有北京户口,基因也得好,连子宫肌瘤都不能长,他们家怎么不说身上连颗痣都不能有?说实话,不孕不育这种事情,谁敢100%地保证?除非他们直接找离异带小孩的女人,这种不孕的概率才低。” 见丁湘越说越气,兰兰反过来安慰她:“丁湘姐,我一点都不介意,真的。” “没事,下次姐再给你介绍一个好的。”丁湘的语气有一种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气概。 05 兰兰轻声说:“谢谢姐,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丁湘在电话那端惊跳起来,“兰兰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兰兰连忙解释:“他是我们学校的物理老师,我俩今晚确定的关系。” 丁湘虽然有些震惊,但还是很热情地捧场:“挺好的挺好的,恭喜你!” “这位物理老师的条件怎么样?”丁湘的八卦之心又被点燃了。 “本科研究生都是清华,比我早一年进我们学校,性格挺好,他家在浙江的一个小镇上,有一个弟弟,家庭条件比我们家稍好一点吧,父母不需要靠我们养老,但也没能力支持我们。” 丁湘立刻明白兰兰为啥还愿意和田耕然相亲试试。 八成是因为对这个物理老师的经济条件不太满意,所以相亲试试,结果相亲后,发现还是感情最重要。 丁湘说:“挺好的,只要有能力,又愿意努力,总有出头之日的。以姐结婚多年的经验,婚姻中,经济条件是重要,但感情更重要。这么说吧,在婚姻生活中,两人的感情就像是土壤,如果土壤肥沃,婚姻这棵小苗才会越长越茁实。感情不好,婚姻坚持不了多久的,你只要看看那些女明星,一段错误的婚姻,立马就像被妖精吸收了灵气一样。” 兰兰忍不住哈哈大笑。 圆滑如丁湘,当初问她“爱情和经济,在婚姻中,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她可不是这么回答的。 她觉得经济条件更重要。 丁湘也笑:“姐跟你讲的,都是姐的肺腑之言。” 兰兰发现自己这一天的心情,简直像过山车一般。 但她幸福到了极致。 06 第二天上午。 在教学楼的走廊,兰兰和任云舒相遇时,两人虽说还是如往常一样打招呼,但两人的眼睛里充满爱意。 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睛能说话,眼睛是谈情说爱最浪漫的媒介。 与任云舒擦肩而过后,兰兰甜滋滋地走进了教室。 她刚将教材放在讲台上,芃芃拿着一个漂亮的小塑料袋走了过来。芃芃已经恢复正常,学习状态也越来越好。 但兰兰有时看着芃芃,总觉得她有些地方变了。 曾经的她,很容易快乐,天真无邪。现在虽然已经康复,但感觉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深深的戒备。 “杜老师,我妈妈烤的饼干,很好吃,送给你的。” 芃芃将小塑料袋放在兰兰的课本边。 里面装着十几块动物饼干,造型很可爱,看起来很美味。 07 “妈妈最近好吗?”兰兰轻声问。 “很好,她在帮一家出版社翻译外国小说,不需要坐班,比较自由,她跟我说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 说完,芃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给兰兰看。 芃芃笑着说:“她减肥成功了,现在这么看,是不是还挺有气质的?” 照片中的谷蕾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有一个花瓶,插满向日葵。谷蕾正认真地对着电脑敲键盘,她神情恬静。 “挺好的。”兰兰由衷地说。 班上一位调皮的男生突然笑着大声说:“杜老师,芃芃的手机没锁在柜子里,你快给她没收!” 芃芃笑着骂男生:“滚!” 全班哄堂大笑。 兰兰也笑:“对呀,芃芃,你的手机怎么没放柜子里?竟然还敢拿出来在我眼前晃悠。” 一个同学说:“再次说明,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兰兰望着班上的学生们。 “还有谁的手机带身上,赶紧放回去,马上就要升初三,你们不能再继续这么晃悠了。” 兰兰话音刚落,一位男生急匆匆地跑进教室。 “杜老师,杨渝洋又和别班的同学打架了,你快去看看!” 兰兰一听,头都大了。 她最头疼班上的这个同学杨渝洋。 杨渝洋是个官二代,在学校特高调,不可一世的样子,喜欢欺负别的同学。 孩子不懂事就算了,他的家长也是趾高气扬那种,很不好惹的主儿。 第85章 别担心还有我呢 01 兰兰有些犹豫,是不是趁着课间过去看一眼? 未等她做出决定,上课铃声已经帮她做好决定。 兰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开始上数学课。杨渝洋的事,就留给教导主任处理吧。 这个杨渝洋,不是什么善茬。 兰兰自认为她对班上每个学生都很关心,也愿意付出耐心。但唯独对这个杨渝洋,她真心喜欢不起来。 杨渝洋的家境不错,父亲局级,是一家大单位的老总,母亲开公司。夫妻俩离异后,杨渝洋与母亲生活在一起。 本来对于单亲家庭的孩子,学校是希望老师多给予关爱的。 但在兰兰眼里,杨渝洋是不需要这份关爱的,他的关爱就是过剩,才养成他现在这种飞扬跋扈的性格。 他在学校特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他父亲有点小权。 其实上这所学校的孩子,大部分的家境都不错,也有不少同学的家庭条件好、父母职位高,但人家都挺朴实的,踏踏实实地学习,踏踏实实地做人,对别的同学也很友好。 可杨渝洋,骄傲得像只好斗的大公鸡。 02 下课后,兰兰硬着头皮,来到教导处。 教导主任见到兰兰,未等她开口,便怒气冲冲地开始讲是怎么一回事。 第411章 “杨渝洋这次非得给个处分不可,行为真是太恶劣!” 兰兰一惊。 虽说教导主任一直很严厉,但他很少气成这个样子。 “怎么啦?”兰兰问。 教导主任望着兰兰说:“6班的罗曼馨,因为英语作业没交,被英语老师训了一顿,可能觉得压力大,应该各种因素都有,就自个儿悄悄跑到多功能厅那层,趴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哭,你们班的杨渝洋在操场上看到了,他冲着罗曼馨喊,哭有啥用,有种就跳楼,不跳就是孙子。” 兰兰愣在原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种行为真够恶劣的! 教导主任气得鼻子直哼哼:“虽说只有一层半的高度,不是很高,可这种行为多恶劣!幸好6班的邱铮从那里经过,他直接冲过去揍了杨渝洋一顿。” 兰兰在心里情不自禁地为邱铮喝彩:揍得好! 6班的数学也是兰兰教,兰兰对罗曼馨和邱铮都熟悉。 两个都是比较懂事的学生,不爱惹事。罗曼馨性格内向一些,邱铮呢,性格比较急,是个很有正义感的男生,长得也很高大。 03 兰兰问教导主任:“他俩在哪里?” “都去医院了,互殴成两个猪头,学校医务室弄不了。”教导主任很头疼地说。 “打得这么厉害呀?”兰兰很震惊。 教导主任直摇头:“半大小伙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顿了顿,他又说:“学校这次一定要好好处理这件事,该开除的开除,该处分的处分……煽动同学跳楼,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网上主播被粉丝起哄,一冲动自杀的还少吗?今天幸好有邱铮出现,如果他没出现,或者因为杨渝洋一激,本来情绪就不稳定的罗曼馨真跳楼了呢?后果真不堪设想。” 兰兰想了想说:“我与杨渝洋的家长打过几次交道,他妈很不讲道理。” “肯定的,人品有问题的学生,家长的人品大多也够呛。”教导主任手一挥,像是想赶走眼前的苍蝇,“杨渝洋应该是个关系户,要成绩没成绩,要特长没特长,只会给学校惹麻烦。” 兰兰也头疼这种关系户。 幸好这种学生的比例很小很小。每一届,总有那么一小撮。 教导主任吩咐兰兰:“杜老师,你找时间与杨渝洋的家长沟通一下,让他家长明天来一趟学校。” 04 兰兰从教导处出来,站在操场上,给杨渝洋的母亲拨去电话。 电话占线。 兰兰将电话挂断,准备过一会儿再打。 她站在明媚的阳光里,望着在微风中摇曳的花儿,心里七上八下。 当班主任,兰兰觉得最难的工作不是教学,而是与家长沟通。 遇到通情达理的家长,还好说。遇到不讲道理的,简直比泼妇还难缠。 骂大街的泼妇,没什么文化素质,一般诉求比较直接。可这些有文化的泼妇,会用自己一套振振有词的歪理将她绕晕。 五分钟后。 未等兰兰拨去电话,杨渝洋母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杜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家渝洋怎么就被别的同学打成这样?”杨母的语气非常不好,“我正往医院赶呢,我家渝洋刚给我打完电话,说他伤得很重。” 兰兰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语气,然后耐心地向杨母解释当时的情况。 兰兰已经有些经验。 与这种家长沟通,如果是通话,语气一定要拿捏到位。不然你的语气就决定她对你的态度。 就如今天这种事,如果她的语气充满抱歉,杨母一定更是嚣张,认为校方做贼心虚。 05 杨母听完整件事情的大概,便嚷嚷起来。 “天,我家渝洋开句那样的玩笑,就不得了啦?我家渝洋本来性格就幽默,他这么说,只是想逗那女生开心。” 兰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以这种方式开玩笑,一般人都难以接受。” 杨母很不客气地说:“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你们学校为什么不找找根本原因,反而抓住我们家渝洋不放呢?就算孩子的嘴巴欠,说错了,也已经被别的同学教训了,打到要住院。你们这些老师,现在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先治好孩子的伤,然后反思你们学校哪里做得不到位吗?” 兰兰刚想插话进去,就被杨母给堵了回来。 杨母说:“如果不是学校作业多,那位女生会做不完吗?如果英语老师对女生多点耐心,而不是一味地严厉批评女生,她会委屈得躲起来哭吗?根本上还是你们的教学出了问题啊。” 兰兰气得真想骂娘,既然觉得我们学校这么不堪,当初就别求爷爷告奶奶地进来。 但此刻兰兰心里明白得很,不管如何,她是绝对不能骂娘的。 “你们真要是将事情闹大了,不给我家渝洋一个公平的交代,我一定要把这事捅到网上去,也要到教育局说道说道。”杨母威胁道。 杨母的这一招,兰兰早就预料到了。 没当老师前,她还觉得老师是个很轻松的职业,面对单纯的孩子,只要将孩子们的学习搞好,真诚地对待孩子,便万事大吉。 她做梦也没想到,哪怕是这么好的学校,也会偶尔冒出一两个奇葩的家长出来。 作业布置多了,他们要告到教育局去,说给孩子压力太大。作业布置少了,他们也要告到教育局去,说老师不认真,孩子作业那么少。 简直像个神经病。 但还不能骂这些人是神经病,不然他们还得将你告到教育局去。 06 中午,在任云舒的宿舍吃饭时,兰兰将杨母的话告诉给了他。 任云舒摸着兰兰的头,安慰她:“难怪你今天心事重重,别担心!杨渝洋这种孩子,就是欠揍,就该被揍成猪头。” 兰兰一脸的无奈。 “他妈真是太胡搅蛮缠了,我跟她说杨渝洋做得不对,她就跟我扯东扯西,扯到英语老师不该布置作业,不该批评罗曼馨。” 任云舒想了想说:“有一种人就是这样,你和他讲道理,说他这件事做得不对,他就会跟你扯到你放的屁很臭,你是一个草莓鼻。” 兰兰扑哧一笑:“你才放屁很臭,你才是个草莓鼻呢。” 任云舒温柔地笑:“反正你别担心,还有我呢。” 兰兰的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她突然发现在本校找个男朋友,也挺好的。 第86章 一定要彼此珍惜 01 兰兰低头微笑,目光落在那盘西红柿炒鸡蛋上。金黄的鸡蛋煎得恰到好处,任云舒的厨艺不错,这顿午餐是他做的。 兰兰问任云舒:“咱俩在一起,有别的老师知道吗?” “很快就会有别的老师知道的,毕竟很多老师很八卦。”任云舒将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往兰兰这边挪了挪。 兰兰笑着说:“梅老师知道,昨晚我拿着玫瑰回去,梅老师问我是谁送的,我说你送的,她差点惊掉下巴。” 其实也嫉妒得差点发疯。 但这一句,兰兰没讲出来。 任云舒轻描淡写地说:“她有什么好吃惊的?我喜欢你,她应该知道的。” 兰兰笑而不语。 现在回想起梅惠心的所做所为,兰兰也有这种感觉,梅惠心一定早就看出任云舒的心事,知道他喜欢自己,所以梅惠心就经常在自己面前,各种暗示任云舒家有多穷,想让她知难而退。 这种幼稚的套路,也只有梅惠心这种人想得出。 兰兰想想都觉得很烦。她不想继续聊梅惠心。 02 兰兰话题转换。 “今天上午上课时,芃芃还给我送来一袋饼干,她妈妈自己烤的,很好吃。我本来想给你留一些,结果拿到办公室后,被别的老师分着吃光了,大家都说味道很好。” 任云舒开玩笑:“你应该提醒他们,说你要留给任老师,因为任老师是你男朋友。” 兰兰扑哧笑出声:“不好意思那么高调。” 任云舒剥好一只虾,放到兰兰的碗里。 “最近芃芃学习状态不错,上周的物理小测成绩进步很大,感觉她比以前学习更努力了,变得踏实许多。” 兰兰轻轻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片刻之后,兰兰又说,“以这种方式突然长大,仔细想想挺心酸的。” 03 任云舒问:“她妈妈现在好吗?” “还不错,芃芃告诉我,说她妈妈在帮一家出版社翻译外国小说,不需要坐班,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她的状态还挺好。” “这份工作不好做,没有一定水平,做不好。” 兰兰说:“芃芃的妈妈英语很不错。” “翻译英文原版小说,不仅要英文好,也要中文好,你看市面上的很多英译过来的小说,译文痕迹就很严重,读起来很别扭,感觉很糟。” 兰兰说:“芃芃妈妈的素质本来很不错的,只是因为在家做全职妈妈太久了,不断地被家庭琐事消耗,所以才会这样。” 第412章 就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兰兰还是觉得做全职妈妈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兰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芃芃的爸爸妈妈和好没?经历过那种背叛,感觉想重建以前的信任和爱,很难很难。” 任云舒没说话,只是温柔地握着兰兰的手:“所以两人在一起时,一定要彼此珍惜。” 04 下午兰兰去6班上数学课。 邱铮从医院回来了,戴着口罩,从他露出来的面部,还是可以看得出大面积的鼻青脸肿。 课堂上,兰兰好几次望向邱铮,与邱铮的目光相撞时,他有些不好意思,一副很心虚的样子,立马将头埋在课本里。 兰兰虽然脸上波澜不惊,但心里觉得这孩子有些可爱,憨憨的。 “邱大侠,杜老师看着你呢!”邱铮的同桌在小声起哄。 因为胖揍了杨渝洋一顿,大快人心。班上同学开始调侃邱铮为“邱大侠”。 下课后。 兰兰走到邱铮的课桌前。 “你的伤怎么样了?”兰兰的声音充满关切。 “没事,就是擦破点皮,过两天就好了。”邱铮大大咧咧地说。 邱铮的同桌笑着说:“杜老师,真的没事,你别担心,邱铮就是被按在操场上摩擦了一下,很快就会好的。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回家后他爸妈会举着菜刀要砍他。” 班上同学哄堂大笑。 “滚!”邱铮笑着呵斥同桌。 兰兰忍不住笑,她叮嘱邱铮:“不舒服就告诉老师,第一时间去医务室。” 05 从教室出来,兰兰便去找6班的班主任林老师了解情况。 当时林老师没课,是她和另外一位老师陪着杨渝洋和邱铮去的医院。 林老师四十出头,当了多年的班主任,处理这种事情比较有经验,但说起杨渝洋的家长,也是直摇头。 她对兰兰说:“你们班上的那位男生,叫杨渝洋的,家长可不好惹,我教书这么多年,什么家长没见过,这种绝对称得上极品中的极品。” 办公室里别的老师都没在,就兰兰和林老师,林老师可能也是被气晕了,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兰兰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在电话里试着与她沟通,完全不行,她一点都没认识到自己儿子的错误,将所有的错误推到学校和邱铮的身上。” 林老师说:“没错,在医院里,医生检查完后说没大碍,但她一口咬定,说以后肯定会影响她儿子的学习,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都会受到影响。” 林老师憋不住笑:“回学校后,我还好奇查了一下杨渝洋的成绩,就他倒数几名,考那么一点分数,还需要记忆力和思维能力?” 兰兰笑。 她没说话,但心里非常同意林老师的观点。 06 兰兰问:“罗曼馨和邱铮他俩的家长没说什么吧?” 兰兰知道,在整件事中,拿学校说事,能站得住脚的,也就只有罗曼馨的家长。 6班的英语老师她知道,很严厉,虽说是为孩子好,但有时说话太难听,有些孩子确实受不了。 林老师说:“罗曼馨的家长有些不乐意,但是跟他们好好讲,还是能理解,应该问题不大。” “邱铮的家长呢?”兰兰问。 兰兰想起邱铮同桌说的那番话,说邱铮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回家后他爸妈会举着菜刀砍他。 林老师说:“邱铮的父母工作很忙,我给他们电话,说邱铮打架受伤了在医院,他俩听到没啥大碍,连假都没请,说是不好请假。” 兰兰心想,邱铮的父母应该是普通的工薪族。一般很难请假的,公司小职员比较居多。 林老师说:“因为是邱铮先动手揍的别人,也没吃什么亏,他爸妈也不想惹什么麻烦,就不断跟我道歉,说回家一定好好管教邱铮,教训他不能再这么冲动。” 兰兰说:“其实邱铮也是看不下去,我听别的同学讲,说杨渝洋为了怂恿罗曼馨跳楼,在操场上说了很长时间,已经让罗曼馨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了。说实在的,如果罗曼馨一冲动真跳楼了,后果不堪设想。” “是呀,所以我没责备邱铮,只是稍微说了一下,动手打人不对,以后注意点。其他的,我都没提。” 说完,林老师有些担忧地望着兰兰:“倒是你,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杨渝洋的家长可不好惹,估计得闹腾一阵子。” 第87章 拿别人生命开玩笑 01 兰兰从林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心里还在想着杨渝洋的事。 根据她的经验,明天杨渝洋的妈妈肯定会怒气冲天地跑来学校兴师问罪。 为了帮自己儿子开脱,她会找出一堆奇葩理由,各种胡搅蛮缠,再次刷新别人的认知。 想起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兰兰心里就冒火,哪句是人话? 别的同学情绪低落,不安慰就罢了,还鼓励人家跳楼,叫嚣着“有种就跳楼,不跳就是孙子”。 这么糟糕的熊孩子,做家长的,竟然一点都没认识到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还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他性格幽默,开玩笑的!” 有拿别人生命开玩笑的吗? 工作这几年,兰兰也算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家长。 她发现大部分家长,还是通情达理很好沟通的。 但也有一部分家长,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狗眼看人低,话里话外给老师施压,希望高看他家孩子两眼。 也许有些老师会吃这一套。但兰兰不。越是这种家长,她越是不屑。 兰兰认为,虽说自己缺钱又缺权,在北京平凡得像颗尘埃,但学生家里有钱有势关她屁事,是能给她涨工资还是能给她涨级别咋地? 当然,兰兰心里也清楚。 他们秀自己有钱有势,不是为了给老师什么好处,而是提醒老师心里要有点逼数,你敢欺负我家孩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兰兰走在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挂满学生们的艺术作品。 有画,有手工作品,还有书法作品。 望着这些纯真的作品,兰兰的心情逐渐变好。 02 晚上7点多,舒湉下班回到家。 她站在玄关门口,脱掉大衣,将它挂在衣架上。 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舒湉知道,她的简历,她的工作,在他人看来,简直是光芒万丈。 以优异的高考成绩考入清华。本科毕业后,又因为成绩优秀而获得硕博连读的保送资格。连她的导师,也是学术圈里的顶尖专家,不是每个学生这么幸运的。 她的工作,她现在研究的课题,都是她喜爱的。 可舒湉自己知道,她获得的这些成绩,也是通过努力拼搏才得到的。 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 别人只看到了她光鲜亮丽的a面,却没有看到她苦苦煎熬的b面。 03 舒湉换上家居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坐在客厅沙发上稍作休息后,她起身去厨房开始做晚饭。 今晚秦治在画室给学生上课,晚上九点多才下班回到家。 周一至周五,秦治有两个晚上有课。他的课主要排在周末。周末两天,他很少休息。 作为自由职业者,秦治并不轻松。 去画室兼职上课,不是因为他多热爱教学生,而是他需要这份稳定的收入。他的画,有些能很快卖得出去,但有时他好几个月都卖不出去一幅画。 舒湉走到冰箱前,从冰箱里取出一个紫茄子和两个红椒。 她准备晚饭做个烧茄子。因为上周五,秦治说她烧的茄子很好吃。 舒湉将这些蔬菜放进水池里,刚准备打开水龙头清洗,客厅的座机突然响了。 舒湉有些诧异。 现在大家都习惯用手机联系,很少有人会打家里座机,会是谁呢? 舒湉连忙跑过去接。 “您好,请问您是哪一位?”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可以明显听到那人传过来的微弱呼吸声,可就是不说话。 “请问你是谁?”舒湉有些不耐烦,她还要忙着做饭,没时间玩这种无聊游戏。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舒湉直接将电话挂断。 她边往厨房走边想:会是谁呢? 但舒湉没有细想,她和秦治新婚不久,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和秦治的感情没有问题。 舒湉继续洗菜做饭。 当她下锅炒第一个菜时,客厅的座机又骤然响起。 座机大声读出来的号码,依然是刚才的那个号码。舒湉记得。 舒湉微微一怔。 但她还是放下手中的锅铲,走过去接听。 接通后,她刚说“你好”,电话那端直接给掐断了。 04 秦治回到家,等他洗好手换完衣服,舒湉已经将饭菜摆在餐桌上。 两菜一汤:烧茄子、清炒花菜和紫菜汤。 第413章 秦治望着这些菜,对舒湉说:“老婆,你不要这么辛苦,随便煮点面条或者饺子就可以了。” “都是青菜,很简单的。”舒湉将盛好的米饭,递一碗给秦治。 “根本不简单,要洗要切要炒,很麻烦的。”秦治接过米饭,拉着舒湉的手亲了一下,然后摩挲着她的手说,“谢谢老婆,以后做饭洗碗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干吧,你是科学家的头脑和手,将你困在厨房,太埋没人才了。” 舒湉被秦治逗得直乐。 “你还艺术家的手呢,按你这种说法,我同事都不用做家务了?” 秦治笑:“也对,咱俩一个科学家的手,一个艺术家的手,都不应该干家务活,那家务活谁干呢?” 他用探寻的目光望着舒湉:“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咱们可以造两个小孩子出来,然后让他们干。” 舒湉轻笑:“非法雇佣童工?” 秦治说:“我们是他们的监护人,只要咱们不揭发,没有人知道。” 舒湉点点头:“这个主意好。” 秦治用挑逗的眼神望着她:“今晚咱们就赶紧造人。” 舒湉大笑,再也演不下去了。 秦治调侃她:“笑场的演员都不是好演员。” 舒湉望着秦治,认真地说:“我刚毕业没多久,工作起色不大,最近两年我没打算要孩子。” 秦治温柔地笑:“别紧张,你什么时候生孩子都可以的,什么时候生,想生几个,我都无条件地支持你。” 舒湉夹起一块茄子,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晚上有人打来两次电话,每次我接时,对方都不说话。” 说完,她将电话号码准确无误地说出来。 舒湉的记忆,就是有这么好。 秦治也有些诧异:“能是谁呢?应该是骗子电话吧。” “不会是你的仰慕者吧?”舒湉笑着说。 “是谁都没用,我只爱你。”秦治说。 05 第二天,天气明媚,蔚蓝的天空一丝白云都没有。 兰兰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就有别的老师告诉她,说教导主任让她过去找他。 刚到教导处的办公室门口,兰兰就听到一个女人很不友好的声音。 “故意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肯定要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的,最低10万,没得商量。” 兰兰脑袋轰的一声巨响。 不用问,一定是杨渝洋那难搞的妈妈来了。 第88章 越想越觉得憋屈 01 兰兰敲门进去。 杨母见到兰兰,立马将矛头对准她。 兰兰只是小小的班主任,又是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年轻老师,杨母决定拿她开炮。 “杜老师,您可来了!我和教导主任正在商量补偿的事,杨渝洋是您班上的学生,您快来说句公道话。” 虽说杨母用“您”尊称兰兰,但她的这些话,在兰兰听来,有一种自己即将被绑架的感觉。 兰兰望向杨母,两人的目光相撞。 杨母的目光非常不善。 兰兰说:“您好,渝洋妈妈,因为渝洋的事情,还涉及6班的两位同学,这种涉及好几个班的事情,都是学校直接出面处理,您放心,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种场面话,不得不说。 但兰兰心里的真实感受是,恨不得直接怼到杨母脸上去:你家熊孩子这副德性,还想要补偿,要不要脸? 兰兰自认为自己怼人的功夫一流,都是小时候锻炼出来的。那时她干不过自己父母,就用嘴巴怼他们,气得他们经常追着她打。 不过她跑得快,很少被抓住。 但做了老师以后,兰兰发现,老师是不能怼人的。 枉费了她修炼多年的一身功夫。 02 听兰兰这么说,杨母很不满。 她指着站在一旁的杨渝洋,对教导主任和兰兰说:“你们瞧瞧,孩子被打成什么样?难道就这么被白打了吗?是那个邱铮先动的手,对吧?我们家渝洋与他无冤无仇,被他揍成这样,难道就这么算了?” 杨母的语气咄咄逼人。 兰兰站在旁边,悄悄地打量起杨母。 一张充满玻尿酸的网红脸,看起来要比她在朋友圈里晒的那些美颜照苍老至少10岁。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嵌在那张皮肤松弛的脸上,反而给人一种淡淡的惊悚感。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地说:“不能这么算了,杨渝洋的行为严重违反校规,我们校方通过商量已经做出决定,要对杨渝洋进行处分。” 进行处分? 兰兰虽然很震惊,但更多的是惊喜。 她明白教导主任叫她过来的原因,估计就是想让她知道学校对这事的最终态度。 03 “处分?”杨母的脸刷地白了。 她从她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两张检查报告单,在手里扬了扬。 “这是杨渝洋被打伤医院开的证明,你们学校做出这种决定,就不担心事情闹大?” 赤裸裸的威胁。 教导主任表情变得更加严厉:“不担心,家长将孩子送到我们学校,我们的责任是培养和保护每一个学生,既不会错怪谁,也不会偏袒谁。” 如果不是担心失态,兰兰真想为教导主任的这番话鼓掌。 她发现此时此刻的教导主任真酷! 平时她挺讨厌他那张扑克脸的,像是别人欠他钱一样。老师们工作稍微没做到位,他就唧唧歪歪。 杨母冷哼一声:“邱铮呢?那个邱铮什么处分?” “邱铮没有处分。”教导主任说,“他首先动手打人是不对,但他认错态度好,虚心接受批评,保证以后会改正。” “凭啥?”杨母气得声音直颤抖,“分明是他先动手打我们家杨渝洋。” 赔偿费不但被拒绝,而且校方只处分他们家杨渝洋一个人。 杨母越想越觉得不公平,越想越觉得憋屈。 04 她冲到杨渝洋的跟前,想将他拽到教导主任面前去。 但杨渝洋纹丝不动。 杨母很无奈地说:“渝洋,你自己跟老师说,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杨渝洋不说话,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 杨母一巴掌扇在杨渝洋的身上,大声骂道:“真是个没用的怂包,被人揍了,屁都不敢放一个。你知道吗?处分是要记在档案里的,会跟着你一辈子的。” 杨渝洋终于小声说:“我是开玩笑的……真没想让她跳楼。” 杨母立马附和:“对对对,我家渝洋真的只是开玩笑。” 教导主任眼神凌厉地盯着杨母。 “没有这么开玩笑的!换位思考,如果别的同学这么对待杨渝洋,作为孩子的家长,你作何感受?” 杨母恼羞成怒:“这不公平!” 教导主任丝毫不让步:“这是我们校方认真考虑后做出的决定。” 杨母想了想,说:“既然如此,老师,那对不起了,我只能将这事发到网上,让网友们评评理,这么好的中学,竟然没有丝毫公平可言。” 05 杨母和杨渝洋还未走到门口。 办公室的门被骤然推开。 任云舒和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朝教导主任点了点头:“您好,我是杨渝洋的父亲。” 说完,一脸怒气地走到杨渝洋的跟前,狠狠地扇了他两耳光。 “混账东西,在学校不好好学习,竟然干出这种事!小学一年级的小朋友都比你情商高,知道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 兰兰教了杨渝洋两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父亲的真面目。 他也在班级群里,但几乎是隐形人。 开家长会,或者学校什么活动,每次都是杨渝洋的母亲参加。 杨母瞪着杨父,眼睛里冒着熊熊怒火。 “你打渝洋干啥?他还小,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现在不是没伤到人吗?刚才我特意去那地儿瞧了,没什么高度,就一层多点的高度,没什么危险的。如果真的有危险,渝洋也不会那么说啊。” 杨母生怕杨父再打杨渝洋,连忙站到自己儿子身边,用身体挡着他。 “你给我闭嘴!”杨父大声呵斥杨母,“就算是操场上的一个小水坑,在同学难过时,都不能说出这种不理智的话。” 杨母没再说什么,但眼神恨恨地望着杨父。 杨父转过身,满脸歉意地对教导主任说:“太对不起了,是我们没教育好,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孩子,杨渝洋这种行为,学校怎么处理,我们都尊重学校的决定。” 杨母和杨渝洋眼神诧异地望向杨父。 兰兰也有些晕乎了。这真的是一家人吗?为什么会差距这么大? 兰兰狐疑地朝任云舒望去,只见他望着自己意味深长地笑。 任云舒是什么时候与杨父联系的,又是怎么说服他的?兰兰超级好奇。 第414章 06 学校门口。 杨父的奔驰车里。 杨父心疼地望着杨渝洋:“爸爸刚才打你,还疼吗?” 杨渝洋生气地扭头望向窗外,不搭理父亲。 坐在后排座椅的杨母骂骂咧咧:“能不疼吗?自己儿子被欺负成这样,你还打他,你是不是人?狗都知道护着自己的小崽,你呢,平时见不到什么人影儿,终于见一面,就揍儿子一顿。” 听到母亲这番话,杨渝洋的眼圈逐渐发红,他觉得更委屈了。 杨父怒斥她:“你给我闭嘴,说话之前你就动动脑子吧,以为在你公司呢?瞧你对教导主任说的那些话,你是想帮你儿子还是想坑你儿子?就一层多点的高度,没什么危险就可以说那种话了?一层的高度跳下去伤不着,你以为是跳蹦蹦床呢?伤不着你自己去跳了试试?” 杨母不屑地说:“渝洋只是说说而已,那女生就真的那么听他话?她又不是傻子,人家叫她跳她就跳,她自己不会判断?” “再说了,现在她不是没跳吗?这倒好,谁都没影响,结果就渝洋受处分。” 顿了顿,杨母又说:“那个邱铮到底什么来路,怎么个个老师都维护他,我想他们家一定不简单。” 07 杨母扭头问杨渝洋:“你认识那个邱铮吗?他爸妈干什么的,他成绩好吗?” “我不知道。”杨渝洋闷声闷气地说。 杨母骂道:“都是一些势利眼,咱们就应该将这事捅到网上去,煽动网友,给学校施压。” “煽动?”杨父冷冷地说,“学校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会态度这么强硬吗?我跟你说,学校有当时的视频,你真要是跟学校硬碰硬,视频传到网上,我们家几代都会被人肉,网上很多人心理阴暗,会仇富,到时事情闹大,你看那些人会偏向谁?最终被施压的是谁?”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杨母咬牙切齿地问。 第89章 还是不够圆滑 01 “咽不下去也得咽了。”杨父厉声说。 杨母气得五官扭曲。 杨渝洋表情木然地望向窗外,好像父母争吵的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杨父气急败坏地说:“我跟你俩讲过多少次?低调!一定要低调!但瞧瞧你们做出的这些事,哪件事与低调搭上边?一个在学校,一个在公司,经常搞出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去帮你们擦屁股?” 杨母公司的客户资源,大多是杨父给她介绍的。 两人虽说已经离异,但在经济利益这块,方向惊人的一致。 杨母利用杨父的资源挣钱,不用白不用,以后终究是留给儿子杨渝洋的。 杨父轻叹一口气,望向杨渝洋。 “渝洋,以后咱们在学校要收敛一点,知道吗?” 杨父对杨渝洋的态度,与刚才在教导处截然不同。 杨渝洋没搭理他,像是没听见。 杨父苦口婆心地说:“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肯定明白,你们学校这么好,比咱们家有权有势的多得去了,他们为什么不打架闹事,一心好好学习?你多跟他们学学,好好读书,别惹事,知道吗?” 杨父离异后,很快再婚,如今与后妻又生有一个小女儿。他心里对这个大儿子,有不少愧疚。 刚才在教导处狠狠揍他,其实他也心疼,但他不拿出这种态度,只怕事情会失控,朝着不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 02 杨母狠狠瞪着杨父。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将事情闹大,害怕自己被人肉,影响你的仕途呗。” 杨母的语气中充满嘲讽。 “我的仕途?难道只影响我的仕途?”杨父冷笑,“如果不是我在这个职位,就你这点能力,你以为你公司能盈利?” 杨母的气势顿时矮下去半截。 但她还是嘴硬:“可渝洋被处分,以后升学怎么办?处分的记录会跟着他一辈子的,对他的工作也会有影响。” 杨父皱着眉头,苦恼地说:“我再去求求校长,给人家说说好话,但估计够呛,遇到这种事情,你应该先与我商量一下。不是我说你,跟学校领导横来横去,能有什么好处?人家只会变本加厉地整你。” 杨母火冒三丈:“你还好意思说,儿子学校的事情,你管过几次?你知道渝洋的教室在几层吗?知道他的班主任姓什么吗?还是你来学校参加过一次家长会?对不起,因为习惯了没你这个人,所以压根对你没做指望。” “我不是忙吗?”杨父不高兴地说。 “搂着小老婆逛公园的时间有。”杨母反唇相讥。 03 杨父呵斥杨母:“别净扯这些没用的。” 杨父对于自己的前妻,挺头疼的。儿子的抚养权在她手里,还不能与她闹得太僵。不然不让他见孩子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 沉默片刻。 杨母问:“真的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与渝洋打架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家境不简单,学校也不敢惹?” 杨父缓缓点头:“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主要是学校有视频,渝洋说的那些话,人家有证据,事情闹大了,咱们不占理。” 杨母一脸的迷惑。 “那视频你看了没?渝洋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都跟我谈过话,他们怎么没提视频的事?” 杨父说:“我没看到视频,任老师给我电话时,我就连忙赶过来了,你的脾气我了解,担心你冲动。不过我刚才进学校,经过操场时,特意观察了他们学校,确实安有很多摄像头。” 一直沉默的杨渝洋突然插话:“是有很多摄像头,不过大多不好使。” 04 杨父微微一愣。 半晌。 他表情严肃地说:“渝洋,你已经14岁了,不是小孩子了,爸爸今天对你说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以后不管做任何事,都要多个心眼,也要懂得运用手段。” 顿了顿,他说:“学校有那么多摄像头,你对女生说那些话,在说之前,你是不是应该想想,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杨母提醒杨渝洋:“好好记住爸爸的话。” 杨父说:“你仔细再回想一下,你当时做的事情,像不像自己手里拿着一把刀,满大街地喊我要去杀人,我要去杀人?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别人面前,只有傻子才这么干。” 杨母附和道:“对,哪怕是开玩笑,也要多个心眼,不然别人就会做文章。” 杨母还是坚持认为她家杨渝洋对女生说的那些话,只是在开玩笑,恶作剧。并没有什么恶意。 杨父望着杨渝洋:“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真正厉害的人,不是直接在你面前叫嚣的那些人,而是趁你不注意,在背后悄悄捅你一刀,你却不知道他是谁。” 杨渝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两个成语:借刀杀人、暗箭伤人。 05 兰兰和任云舒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两人望向操场。 操场春暖花开,一群孩子正在上体育课。 兰兰问任云舒:“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搞定杨渝洋爸爸的?瞧杨渝洋妈妈的那副模样,他爸爸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才对。” 兰兰曾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一个男人最高的品位就是他选择的女人,反之亦然。 所以她不相信杨渝洋的爸爸真的这么正气凛然。 任云舒微笑:“我打电话给他,说明情况后,然后讲到杨渝洋的妈妈想将这事闹大,闹到教育局,还要发到网上去,我说作为校方,我们肯定是希望用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事,但杨渝洋的妈妈一定要坚持这么做的话,我们学校到时也会公布当时的视频,还原真相,希望他理解。” “视频?哪有什么视频?”兰兰愣住了。 从头到尾,教导主任就没提及视频。 真要是有视频的话,就不会与杨渝洋的妈妈废话那么多。 06 任云舒露出狡黠的笑。 “操场那块是盲区,确实没视频,我就是吓唬杨渝洋爸爸。” 兰兰扑哧一笑。 她扭头瞧了瞧身后,办公室的老师都去上课了,只剩下她和任云舒两人。 兰兰问:“如果他要你先给他看视频,你怎么办?” 任云舒笑:“所以打电话的时间点,是很有讲究的,要掐得刚刚好,而且描述事情的顺序和语气,也是有讲究的。” 兰兰好奇地望着任云舒。 任云舒说:“听我讲完,他一下子就慌了,本来要开会的,直接给取消了,连忙赶到学校来。当然,我还暗示他,邱铮的父母可不好惹,家庭背景不简单。” 兰兰轻笑。 “真有你的,邱铮家好像很普通,不是你说的这样,他们班的林老师跟我讲过,说邱铮的父母听孩子的伤没什么大碍后,连假都没请,还向林老师赔礼道歉,说回家会好好管教邱铮。” 第415章 07 鸟儿的婉转啁啾,一阵阵地从窗外传来。 任云舒缓缓地说:“杨渝洋爸爸这种人,如果还想上升,是不敢嚣张的,这种事情,毕竟他家杨渝洋不占理。” 兰兰点点头。 任云舒说:“我暗示邱铮家不好惹,也是因为杨渝洋家比较仗势欺人,这类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管用。” “聪明。”兰兰笑着说,“你不当班主任都可惜了。” 兰兰发现自己处理事情来,还是不够圆滑。 任云舒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杨渝洋的父母是不了解咱们学校,他家职位再高也没用的,该处分还是会处分。在这方面,校长和教导主任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在你没来这个学校之前,学校还开除过一个学生,那位学生家庭背景更硬,当时各路人来找校长说情,都没用的。校长的态度很坚决,教书育人,他绝对不允许社会的坏风气带进学校。” 名校之所以是名校,一定有它的过人之处。 兰兰陷入沉思。 她想起自己当年读书,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能是小地方,小小的镇子和县城,低头不见抬头见,学校的老师还是挺在意家庭条件好的那些学生。 对于她这种家境贫寒的学生,只能靠自己的成绩打天下。 “你在想什么?”任云舒问。 “在想努力奋斗多么重要,除了提高自己,改变命运,其实也是在给下一代提供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奋斗永远是没错的。 兰兰再次肯定这个想法。 “周末我去恩霖家小区门口接你,然后再带你去一个地方。”任云舒突然说。 第90章 故地重游 01 “什么地方?”兰兰好奇地问。 “清华大学。”任云舒朝兰兰微微一笑,他握着兰兰的手,“我生活了七年的地方,以前走过的路,吃过的食堂,看过的风景,都想带着你再看一遍。” 这七年时间,其中有五年,两人都在北京求学。 但两人完全陌生,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各自在经历着不同的人生。 缘分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谁能预料到,曾经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人,在多年后会彼此相爱。 兰兰的心底涌起一阵阵温柔。 “好的,刚好我也想去清华看看。”她爽快答应。 任云舒问:“你以前去过我们学校吗?” “去过,读本科时与宿舍同学一起去的,考不上清华北大,去瞧一瞧还是可以的,反正也不要门票。”兰兰开玩笑。 兰兰在小县城读的高中,能考取清华北大的几年都难有一个,那时北大清华对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梦。 当时走进清华校园,看到里面的学生,感觉他们的头顶都闪耀着光芒。 02 “看完后,你有什么感受?”任云舒问。 “本来以为成绩那么好的学生,应该长得丑得多,我们师范院校的学生会颜值高一些,结果在你们校园逛一圈后,我们宿舍的几个女孩后悔得不行,发现你们学校颜值高的小哥哥其实更多,她们后悔当年没努力。” 任云舒轻笑:“颜值和成绩本来就没什么联系。” “对对对,小时候,老师给我们灌输的观念是,要将心思花在学习上,不要花在打扮上,那些爱臭美的女生,有几个能成绩好?所以我就形成那种偏见,以为长得漂亮的,成绩不可能好。等我上大学后,才发现自己的认知真肤浅。” 兰兰的情绪越说越高。 任云舒笑出声:“有颜值高的,但大多是普通人吧,智商一般,颜值一般。要说智商高的,也有,但只有很少一部分。大多数学生,主要还是靠刻苦,靠多年的寒窗苦读。” 关于这个观点,兰兰不想与任云舒争执。 真正的美人,大多美而不自知。 同理,真正聪明的人,也大多不会意识到自己很聪明。 尤其是放在清华大学那种环境里,得多自信的学生,才会觉得自己好聪明? 03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老师走进办公室。 兰兰连忙将自己的手从任云舒的手中抽出来。 但她这个小动作还是落在刚进门的陈老师眼里。 陈老师望着兰兰和任云舒笑。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恋爱中的情侣,即便两人不说话,只是站在一起,肢体语言也会充满爱意。 陈老师一眼就看出兰兰和任云舒两人在恋爱。 “没有没有。”任云舒连忙笑着说。 站在他身边的兰兰,没说话,只是有些害羞地望着陈老师笑。 陈老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平时有些爱八卦。这次无意间撞见兰兰和任云舒的恋情,她心里有小小的兴奋。 她很豪迈地对兰兰说:“没事的,杜老师,有啥害羞的呢?咱们学校一向开明,学生早恋老师都不说什么,你们两个成年人,更没啥了,你们就放心大胆地爱吧。” 兰兰与任云舒相视而笑。 04 周五上午。 秦治在家中的小画室里作画。 秦母提着一袋蔬菜水果过来了。 舒湉上班时,秦母会趁着她不在家,经常过来看看秦治。 给他做顿饭,吃完就走。 秦父秦母过来看秦治,主要是考虑到秦治周末要上课。周一到周五的白天,虽说不需要上课,但这段时间,他还想在家安心作画,希望能画出一些好的作品。 所以他回家看望父母的次数并不是很多。 大多数时候,是秦父秦母过来看他。 老两口过来时,会尽量趁着舒湉上班不在。 儿媳妇再好,终究是不自在。 对于这种比较疏离的相处方式,舒湉也很喜欢。 05 这天上午,秦父有事没来,秦母一个人来的这边。 午饭是秦母做的。 做给自己儿子吃,秦母格外卖力。 做了一桌子秦治爱吃的菜。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但还是掩盖不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母子俩坐在餐桌边吃饭。 当两人聊到秦治表姐的儿子时,秦母突然盯着秦治问:“结婚到现在,你俩一直在避孕?” 秦治被问得有些发懵。 “嗯,避孕的。”他闷声闷气地说,“肯定要避孕,湉湉工作没多久,我俩结婚,已经打乱她的人生计划,现在要孩子,怎么可以?等几年再说吧。” 秦母脸立马一沉。 “等几年再说?你俩一晃就三十,再等几年,她就是高龄产妇了,高龄产妇怀孕生子风险高很多,怀畸形儿的概率也要大很多,赶紧的,别再等几年了。” 秦治啃着鸡腿,满不在乎地说:“那就干脆不要孩子好了,我俩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就挺好,湉湉好好研究她的课题,我好好画我的画,多好!” 秦母冷哼一声:“好什么好?” 秦治笑嘻嘻地望着母亲,揶揄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和湉湉的婚后生活,您说过的,您是绝对不管,因为您要过自由自在的老年生活,对吧?” 秦母望着秦治笑。 “傻儿子,我那么说,是故意说给舒湉父母听的,难道你没听出她爸妈的意思?他俩希望你俩生的孩子,我能帮着带,凭啥呢?你和舒湉生的孩子,说不定遗传她家的基因更多呢,要照顾也是双方父母轮流照顾,我就看不惯她妈妈那副模样,我有钱我牛,好像咱们家低他们家一头,他们说要我们带孩子,我们就必须带。” 秦治将手中啃剩的鸡骨头往桌上轻轻一丢。 “嘿,老妈你这就不地道了,背后说人坏话,这个习惯不好。” 秦母讪讪地笑:“我只是在跟你闲聊,这叫说人坏话啊?你小子别瞎说。” 秦治低头笑。 06 周六下午。 兰兰给恩霖上完课后,与任云舒直接去了清华大学。 两人手牵手漫步在水木清华。 兰兰问任云舒:“故地重游,有什么感觉?” “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任云舒用力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连空气都是熟悉的味道。” 绿树成荫,花儿烂漫。 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一对学生情侣很亲密地靠在一起看书。 兰兰的视线飘向那对情侣。 她感叹道:“考一个好的大学,对自己的人生,改变还是蛮大的,不说别的,恋爱的对象素质就要高许多。” 任云舒顺着兰兰的视线望去。 “没错,不只是恋爱对象,很多方面都会有影响,对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考一个好大学,绝对是改变命运的捷径。” 兰兰点点头。 兰兰心想,不说别人,就拿她和她弟小勇来说。小勇考的大学一般,虽说没有毕业即失业,但跟她还是没法比。 第416章 工作不稳定不说,上升空间还很有限。 “你在想什么?”任云舒将兰兰的思绪拉回现实。 “在想还是读名校好。”兰兰微笑,“自己的同学,若干年后,几乎都会是某个领域的顶尖人物。” 任云舒说:“我导师就很厉害,与师母感情非常好,你愿意去见他们吗?我带你去。” 第91章 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01 兰兰的心里涌起一阵惊喜。 任云舒愿意大方地带她去见导师和师母,说明他很珍视这段感情。 “愿意,只是咱们突然上门拜访,会不会打扰他们?”兰兰轻声说。 任云舒拿出手机,满脸微笑。 “我先给他们打个电话,如果不方便,咱们就下次去。” 任云舒一边拨手机号码,一边说:“我在学校读书那几年,导师和师母经常喊我去他们家吃饭,他们家有什么事,我也会过去帮下忙,我们关系很好的。” 兰兰挽着任云舒的胳膊,等着他给导师打电话。 果然。 导师接到任云舒的电话,非常开心,也很热情,说他们都在家里,欢迎他带女朋友去家里玩。 等任云舒挂断电话,兰兰感慨:“你和导师关系真不错呢。” 不是每一位学生都与导师关系很好的。 在高校,不少学生与导师的关系很微妙,最后师生翻脸,在网上撕得你死我活,吃相很难看的也不少。 任云舒说:“我导师人很好,学问高,人品也好。他姓梁,你见到他本人就知道了,他和师母都是很有修养的人,很好相处。” 02 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兰兰的目光飘向不远处的一棵古树。 郁郁葱葱的树枝上,有一只灰色的鸟儿在欢快地跳来跳去。 兰兰问:“咱们给导师带什么礼物好呢?” 拜访别人,带一点小礼物,表示诚意。这个礼仪,兰兰还是跟班上的学生学到的。 她发现学生过生日,邀请同学上家里。被邀请的同学会送生日礼物,过生日的同学会回赠伴手礼。 彼此之间开开心心。 任云舒顺着兰兰的视线,望向那只小鸟。 他开玩笑:“可以把那只小鸟抓住送给我们老师,他们一定会很惊喜。” 兰兰忍不住轻笑:“好主意!我也这么想的。” 灰色的小鸟像是听懂他俩的谈话,展开双翅,飞走了。 “它生气飞了。”任云舒收回视线,望着兰兰微笑。 “再想想别的礼物吧。”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兰兰的身上。 任云舒想了想说:“师母生活很有品位,咱们可以买束鲜花带过去。平时我过去,一般是给笛笛买点小东西,一盒巧克力或者一个小玩具。笛笛是他们的女儿,读小学六年级。” “他们就一个孩子?”兰兰问。 “是的,师母也是清华的老师,平时工作也忙,他俩觉得精力有限,生一个孩子好好培养就可以了。” 兰兰笑着说:“我发现一个规律,有素质的家庭生孩子,更在意质量,而不是数量。” 03 导师家的客厅。 兰兰和任云舒坐在沙发上。 客厅不大,有一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满各种书。 另一面墙上,挂满字画。大多数的字画,充满童趣,应该是笛笛不同年龄阶段的作品。 见兰兰在看那些字画,导师梁老师笑着说:“那些都是笛笛的。” “字写得真好。”兰兰说。 师母笑盈盈地端来一个水果盘,搁在茶几上。 茶几的一角,放着兰兰和任云舒在校园花店里买的一束康乃馨。 师母对兰兰微笑:“你们吃水果,别客气!这么多年,云舒还是第一次带女朋友来我们这里,前几天我和你们梁老师还在说呢,云舒怎么还不恋爱?毕业好几年了,该恋爱考虑自己的婚事了。” 兰兰低头笑。 第一次带女朋友来?他的前任女友没有来过吗? 兰兰的心变得更加甜蜜。 任云舒前女友的事,兰兰从未问过他。不多的一点信息,全是梅惠心告诉她的。估计可信度也没多高。 导师用水果叉,叉起一块苹果,又将水果盘端起来递给兰兰。 “当时我就说,感情的事不能着急,缘分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你瞧,几天的工夫,就带女朋友来看我们了。” 任云舒嘿嘿直笑。 兰兰吃着草莓,悄悄打量导师和师母。 导师和师母应该有四十多岁。 导师微微发福,但没有中年男人的那份油腻,相反,看起来很儒雅。 师母更有气质。她身材高挑清瘦,穿着米色的棉麻家居服,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有一种蕙质兰心的美。 04 导师对兰兰微笑。 “云舒的为人你放心,我当老师十几年,教过很多学生,云舒的性格好,品质也好,在同龄人中都是上乘的,你很有眼光。” 兰兰笑着看了任云舒一眼。 与他来见导师和师母,导师和师母对他各种赞美和肯定,让兰兰有一种见家长的感觉。 “结婚后,你们学校能申请到住房吗?”导师问他俩。 刚进门时,任云舒就向导师和师母简单介绍了兰兰,说他俩是同事。 兰兰笑而不语。 任云舒说:“应该能申请到,我看学校老师结婚后,带着家属一起住学校的还不少。” 师母很开心地说:“那很好。” 导师和师母是一对很质朴的夫妻。导师带出来的那些学生,尤其是外地生源的,他们都会特别关照。 不仅关照他们的工作,还关照他们的生活。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们也很乐意帮助自己学生。 05 突然有人开门进来。 是笛笛回来了。 “笛笛,云舒哥哥和他女朋友来了。”导师对笛笛说。 笛笛过来向任云舒和兰兰打了个招呼,然后有些害羞地回了自己房间。 “笛笛长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任云舒说。 任云舒还记得,他刚读研那会儿,每次来找导师,笛笛总爱钻进她爸爸的怀里,在旁边捣乱。 也喜欢追着他不停地叫“云舒哥哥”。 现在长大了,反而变得很害羞。 师母说:“笛笛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更愿意自己在屋里看书画画弹钢琴,我们与她开玩笑,怎么变成古代的大家闺秀了?我们没想培养大家闺秀啊。” 大家轻笑。 兰兰说:“我们班上的孩子也爱这样,听不少家长反馈,小时候缠着父母,现在更喜欢一个人在屋里待着。” 任云舒望着挂在墙上的那幅“上善若水”的书法作品,由衷地赞美。 “笛笛的字写得真好,她很有天赋。”任云舒扭头对兰兰说,“笛笛钢琴也弹得好,钢琴已经过了10级。” “其实一般的,她班上很多孩子多才多艺。”导师嘴上这么说,但脸上还是难掩自豪之情。 聊完这些家常,导师和任云舒开始聊一些学术方面的话题。 师母偶尔插话,但更多地是在旁边静静地聆听。 涉及与兰兰专业相关的人或事,导师会特意将话题往兰兰这边引,免得她感到被冷落。 导师的这份善意和体贴,兰兰很感激。 兰兰想起自己的导师。 她的导师也给她很多帮助,尤其是在她很缺钱的时候,帮她介绍不少私活。 但可能是性格使然,兰兰与自己的导师关系一直不是很亲近。 06 晚上七点多。 兰兰和任云舒在导师家吃完晚饭出来,两人手牵手走在校园的路灯下。 这次拜访完导师,兰兰最大的感受是,幸福的生活,并不是一定要有许多钱,也并不是一定要住几百平的大房子。 有自己热爱的事业,与深爱的人在一起,过着一份不贫不富的生活,也是可以幸福的。 兰兰将头靠在任云舒的肩上。 “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走在校园里,心会变得安宁许多,不再那么焦虑,什么房子呀搞钱啊,不再变得那么急迫,我喜欢你导师和师母的生活,相濡以沫互相欣赏的感情,让人羡慕。” 任云舒点点头:“我在他们身上,看到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兰兰说:“我希望我俩能像他俩一样。” “一定会的,相信我。”任云舒俯身亲吻兰兰。 一阵夜风吹过,花瓣簌簌而落。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亲密地融化成一个人影。 07 舒湉下班回到家。 在沙发上稍作休息,便开始准备晚餐。 虽说秦治让她不要做晚餐,晚上他回来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 但舒湉还是很珍惜他俩在一起吃晚餐的时间。 第417章 早晨她起床上班时,秦治经常还在睡觉。 中午她在单位吃饭,周六日秦治又要出去上课,如果周一至周五的晚上,两人还不在一起吃饭的话,两人几乎没什么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了。 舒湉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晚上准备做的蔬菜。 座机突然响了。 还是上次的那个电话号码。 舒湉匆匆跑去接听。 “喂,你找谁?这已经是你第3次打这个电话了。”舒湉冷静地说。 一阵沉默过后。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我找你。” 第92章 公平竞争 01 舒湉问:“你是谁?” “秦老师的学生。”女孩的声音很好听。 舒湉微微一怔:“秦治的学生?” 舒湉最初想到的是秦治的前任。女孩说:“是,他现在的学生。” 舒湉明白了。难怪女孩每次打来电话,都是趁着秦治不在家,原来是他教的学生。 舒湉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你叫什么?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想见你一面,有事想当面跟你说。” 舒湉有些犹豫。 女孩又说:“你们家地铁口的诗仙咖啡馆,咱们明天晚上七点见面,好吗?” “好吧。”舒湉终于答应。 挂断电话,舒湉回到厨房继续洗菜。站在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听着哗哗的水声,舒湉心乱如麻。 秦治现在的学生,应该只有十七八岁吧。她找自己,会是什么事呢?与秦治相恋,逼自己让位?难道自己也要经历这种老掉牙的戏码? 舒湉越想越烦躁,也有着深深的担忧。 02 秦治下班回来,看起来与平常没两样,只是有些疲惫。 两人吃晚饭时。舒湉望着秦治关切地问:“是不是最近工作特别累?” 秦治白天作画,傍晚出去上课,不可能不累。 “还可以的。”秦治边吃饭边说。 秦治今晚的情绪不高。舒湉暗暗思忖,是因为工作太累,还是因为打电话的那个女孩呢? “如果太累的话,可以少上一些课。”舒湉说,“将精力多放一些在自己的作品上,也很重要,暂时可能看不到回报,但长远看,回报肯定更大。” 秦治朝舒湉挤出一个笑容:“那我真成吃软饭的了。” 舒湉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秦治有些失落地说:“最近创作很不顺利,很难找到灵感,这段时间,一幅画也没卖出去。” 哪怕秦治不说,他最近不佳的状态,舒湉也看出来了。 舒湉静静地望着他:“不要焦虑,创作有时会经历瓶颈期,很正常的,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但愿吧。”秦治埋头吃饭。 03 舒湉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份焦虑。 “你这么有才华,肯定能熬出头的,我一直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舒湉鼓励他。 秦治扑哧一笑:“金子能发光也是有前提的,没有灰尘遮住它的光芒。” “薄薄的灰尘奈何不了它,金子的光芒能穿过灰尘。”舒湉坚持自己的观点。 舒湉心想,秦治所说的灰尘,就是奋斗过程中所要经历的一段阴霾吧。 只要努力,当然能穿过阴霾。 舒湉望着秦治半真半假地问:“你这么有才华,班上不少女生一定很崇拜你吧?” 那个女生约她见面的事,她没告诉秦治。 “有的。”秦治点点头。 舒湉盯着秦治的眼睛:“你动心吗?” 秦治轻笑,他伸手温柔地摸了摸舒湉的秀发。 “我只对你动心。” 04 第二天晚上。 舒湉下班直接开车去了诗仙咖啡馆。等她到达时,那个女孩已经等在那里。 “你好,我叫古千惠。”女孩很大方地自我介绍。 古千惠穿着一件紧身蓝色卫衣,头戴一顶黑色线帽,黑发齐肩,五官漂亮。一双清澈的眼睛不断地打量舒湉。 “你好。”舒湉在古千惠对面坐了下来。 舒湉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拿铁。 “你与我想象的不一样。”古千惠对舒湉说。 舒湉淡淡地笑。古千惠说:“你比我想象的要漂亮,我以为你戴着厚厚的眼镜,扎着马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古千惠听班上同学说过,说秦老师的老婆是个学霸,很聪明,家里也很有钱。 她没想到学霸也这么时尚漂亮。 舒湉望着古千惠:“你叫我来见面,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些吧?” “不是。”古千惠的眼睛逐渐散发出异样的光彩,“我是想告诉你,我暗恋秦老师。” 古千惠一脸的天真无邪。爱上有妇之夫,看不出她有一丝的愧疚。 舒湉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她嘲讽道:“你暗恋秦老师,告诉我有什么用?” “我要与你公平竞争,光明正大地竞争。”古千惠的眼神充满挑衅与倔强。 05 服务员送来两杯咖啡,放在小圆桌上。 等服务员走后。舒湉说:“怎么公平竞争?我和秦老师已经是合法夫妻,他属于我,我属于他。你想从我手里抢走他,是抢夺,不叫公平竞争。” 古千惠被舒湉的这番话震慑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对舒湉说:“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但我就是暗恋秦老师,想和他在一起。” “你暗恋秦老师,但秦老师暗恋你吗?”舒湉冷冷地问。 古千惠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觉得是的。” 舒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朝古千惠灿烂一笑:“暗恋是一种感觉,对方的感觉,不是你觉不觉得。如果他真的暗恋你,他不会让你来跟我讲这些的。” 古千惠的气势弱了下去,但她还是嘴硬。 “我与那些小三不同,在追秦老师之前,先告诉你,我要光明正大地追,而不是偷偷摸摸。” 06 舒湉兀自笑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在这个年纪,也是情窦初开,认为感情是纯洁和神圣的,不应该被世俗所束缚。但那时的自己,非常理智,知道自己的前途更重要。 “你不高考了?”舒湉问。 古千惠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高考的,但不影响我暗恋秦老师。” 舒湉微笑:“但你暗恋秦老师会影响你高考。” 古千惠不耐烦地说:“你别管我高考,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暗恋秦老师,谁也阻挡不了。” 说完,古千惠从座位上蹭地站起来,背着书包一阵风地走了。 舒湉给古千惠点的那杯咖啡,她没动,心形的拉花落寞地躺在杯中。 “请给我再来一份百香果柚子茶和提拉米苏。”舒湉轻快地对服务员说。 见到古千惠,舒湉反而轻松不少。 一个单纯的青春美少女,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不动声色的千年狐妖啊。 07 兰兰的宿舍。 任云舒给她送过来一盆多肉。这盆多肉很奇特。由三朵玫瑰花组成。一朵粉色的,一朵黄色的,还有一朵绿色的。 兰兰刚准备问任云舒这是什么多肉,就被从外面进屋的梅惠心打断。 “兰兰,你的未婚夫……不对,你以前差点要结婚的那个男的,好像就在咱们学校门口,估计是来找你。” 第93章 对爱情和婚姻心怀敬畏 01 兰兰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兰兰不是不让在任云舒面前谈前任,只是梅惠心故意这样让她难堪,她感觉很恶心,像吃了苍蝇一般。 兰兰悄悄瞥了一眼任云舒。只见任云舒一脸微笑,像是没听到梅惠心的话。 梅惠心也有些心虚,担心兰兰直接怼她。她连忙话题转换。 她望着任云舒手中的多肉问:“咦?这是什么花,怎么像玫瑰?好漂亮啊!兰兰,你瞧任云舒对你多用心,三朵玫瑰刚好代表我爱你呢。” 兰兰在心里冷笑。梅惠心这种绿茶的套路,她早已熟悉。 兰兰没搭理梅惠心。任云舒说:“这盆是多肉,叫山地玫瑰。” “颜色真美!”说完,梅惠心进了自己屋里。 02 兰兰从任云舒的手里接过多肉,放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 “谢谢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多肉,真的好像玫瑰,应该很难养吧。” 任云舒的这份用心,让兰兰很感动。 任云舒站在兰兰身边,望向窗外。黄昏的天空,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霞光。 “不难养,多肉都好养。”他说。 兰兰的目光,停留在那朵粉色的多肉上。 她心里清楚,虽然任云舒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但刚才流淌在两人之间的那份甜蜜,还是被梅惠心的那番话冻住了。 第418章 可恶的梅惠心,真是没安好心! 兰兰手机叮的一声,有新微信发过来。兰兰拿起手机一瞧,是韩沐风发来的。 “兰兰,我在校门口,你能出来吗?” 兰兰回复:“我和男朋友在一起,不方便。” 兰兰发完微信,朝任云舒看去,他依然在远眺天边的晚霞。 “是他发来的微信。”兰兰对任云舒说,“他在校门口,想让我出去一下,不过我拒了,说我跟你在一起。” 任云舒朝兰兰粲然一笑,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不用解释,我相信你。”他俯身贴着兰兰的脸。 兰兰感觉刚才被冻住的那份甜蜜,又开始在他俩之间流动。 03 任云舒离开兰兰的宿舍没多久,又有人敲门。兰兰以为是任云舒又回来了,开心地去开门。 打开门,她愣住了。只见韩沐风憔悴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兰兰问。 韩沐风一边进屋,一边说:“想过来看看你,咱们好久没见了。” 韩沐风径直朝兰兰的小房间走去。兰兰拦住他:“有事在客厅说吧。” 韩沐风的眼睛里闪过失望,但他还是朝客厅沙发走去。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韩沐风朝兰兰这边移了移:“你最近好吗?” “很好。”兰兰也往外移了移。 韩沐风淡淡地笑:“你离我那么远干嘛?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 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如今坐一起都恨不得之间隔着一条银河。韩沐风的心里钝钝地疼。 “是我不好,你生气是应该的。” 韩沐风以为兰兰这样,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 04 兰兰垂着视线,望着自己的手指。 “我没生气。” 韩沐风坐到兰兰身边,眼神温柔地望着她:“我忘不了你……怎么也忘不了你,我们结婚吧。” 兰兰惊得差点跳起来:“我有男朋友了。” 韩沐风突然搂着兰兰的腰,激动地说:“我不相信!兰兰,咱俩可是好几年的感情,都快要结婚了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 韩沐风的声音里充满痛苦。兰兰从韩沐风的怀里挣脱出来。 “我真的有男朋友,我很爱他。”兰兰的声音透着一股清冷。 韩沐风抬头望着兰兰,眼睛里冒着怒火。 “兰兰,我俩分手才几个月,你就这么快爱上别人,不觉得对我很残忍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兰兰提醒韩沐风。 韩沐风颤声问:“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在结婚前,突然有人告诉你,你深爱的人有事瞒着你,而且是那么重要的事,涉及坦诚和信任,你会怎么想?难道你不会犹豫吗?” 兰兰的眼睛里盈满泪水:“你不是犹豫,你是放弃!” “是你先放弃的!我让你给我时间。” 兰兰的眼泪涌了出来:“我俩再也回不去了。” 韩沐风像是受到重击,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半晌。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很认真地对兰兰说:“兰兰,我不管你的男朋友是谁?不管你俩走到哪一步?只要你没结婚,我就有资格追求你,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是因为相亲的女孩不顺利?”兰兰轻声问。 “不是,是因为忘不了你。” 梅惠心的屋里传出一些动静。 韩沐风知道宿舍里有别人,便对兰兰说:“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05 周五的晚上。 临睡前,舒湉和秦治躺在床上聊天。 谈到秦治美术班的学生,舒湉将与古千惠见面的事,告诉给了秦治。 秦治听完,淡淡地说:“我知道那个女孩,有点小天赋,好好画的话,以后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而且她很漂亮。”舒湉半真半假地说,“面对她的狂热追求,你一定要把持住自己哦。” “你放心!”秦治搂紧舒湉。 舒湉枕在秦治的胳膊上,问:“美色当前,你说有男人经得起诱惑吗?” 秦治轻笑:“你觉得呢?不说已婚男人,就说你们已婚女人,美色当前,真的能经得起诱惑吗?” 秦治很聪明地将这个问题踢回给舒湉。 舒湉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很难,但如果心有所属,并且对自己的爱情和家庭心怀敬畏的话,会努力控制自己的。” 舒湉说这话时,想到自己的父母。 她的父母,客观地说,在同龄人中,都算很出色很漂亮的人。 她爸爸多年来身居高位,想扑他的女人不少,但她爸爸非常注意,不给任何女人机会。 他的口头禅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只要别给人家机会,对方自然觉得无趣。 她妈妈呢,天生的美人,保养得好,气质又好,一起做生意的男人,据她所知,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最终都碰了一鼻子灰。 06 秦治说:“你说得对,我知道你说的是你爸妈,但像你爸妈感情这么好的夫妻,很少很少。换成我爸妈,美色当前,我感觉他俩都会很快沦陷。如果没沦陷,也只有一个理由,筹码不够。” 舒湉被逗得大笑。 “你呢?你与他们一样吗?”舒湉追问。 “我不知道。”秦治在黑暗中说,“湉湉,一辈子太长,我不敢保证一辈子爱你,但我敢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不会欺骗你。” 舒湉的心里有一阵说不出的失落。 “求婚时,你说过永远爱我的。” 秦治吻了吻舒湉的脸:“是的,当时的誓言是真的,在那一刻,我是真心想永远爱你,爱你一辈子。” “可现在为啥这么说呢?不是自相矛盾吗?” 秦治轻笑:“唉,你的记忆力好,思维逻辑又强,我现在竟然哑口无言了。” 舒湉也没生气。 虽说她父母感情很好,但她更相信人性的多面性。别说秦治,就说她,让她保证永远爱一个人,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秦治的声音在舒湉的耳畔温柔地响起。 “记得我的师弟小全来看我,也问过我这个类似的问题,问我急吼吼地想与你结婚,真的能保证一辈子爱你吗?” “你当时怎么回答的?”舒湉好奇地问。 “我对小全说,我很爱很爱湉湉,觉得她就是那个对的女孩,恨不得把我的整个世界都给她,只要看着她,我就好幸福。” 浓浓的甜蜜包裹着舒湉。 舒湉在秦治的怀里想:未来的事,太多不确定,管它呢,先好好爱了再说。 第94章 好的条件,如虎添翼 01 深夜,秦治从噩梦中惊醒。 他伸手摸了摸在身边熟睡的舒湉,她光滑而温暖的肌肤,让他确定刚才只是一个梦,并不是现实。 但梦中残留下来的恐惧和无知,还是让他忍不住轻微颤抖。 秦治梦到自己拿着画笔站在画架前,脑袋里一片空白,怎么也画不好,什么也画不出。 灵感的枯竭,对于一位绘画者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恐怖的了。 秦治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瞪着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很难画出满意的作用。 似乎曾经灵感倾泻的那根管子已被堵塞。 难道是平凡琐碎的家庭生活,已在逐渐消耗掉他的灵感和激情? 想到这里,秦治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秦治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他蹑手蹑脚起床,去了隔壁的画室。他站在画架前,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片海,准确地说,是一片干涸的海。无边无际,延伸至天边。 无比苍凉,又无比孤独。 秦治拿起画笔,开始作画。不知不觉画了两个多小时。 那片干涸的海逐渐呈现出雏形。秦治感到有些疲惫,他放下画笔,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天边已微微发白。街头的路灯依然清冷地亮着。 他倚在窗前,点燃一根香烟,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 烟圈在他的眼前袅袅上升,然后逐渐散去。 搁在窗边小方桌上的手机,突然亮屏。应该是有新信息进来。 秦治拿起手机,是古千惠发来的一条微信。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发来一张她画完的画。 很抽象的画。 在普通人的眼里,只会看到一片杂乱无章的绿。但在秦治眼里,在这片绿中,他看到青春与欲望在交织,在流动。 秦治盯着画看了几秒,便退出微信,直接关机。 02 傍晚。 学校附近的一家公园。 兰兰和韩沐风坐在柳树下的一张木椅上。 垂柳在他俩的上空轻轻摇曳。 韩沐风问兰兰:“他的条件很好吗?” 第419章 兰兰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海棠花上:“一般,是我们学校老师,家在外地。” 一阵沉默。韩沐风问:“我认识吗?” “是我们班的物理老师,叫任云舒。” 韩沐风有些震惊:“没有什么印象,以前很少听你谈起他。” 与韩沐风在一起时,兰兰吐槽最多的是梅惠心,因为与她一个宿舍,回去午睡时会有交集。 “你应该很爱他吧?”韩沐风又问。 韩沐风知道,以兰兰的性格,她是绝对不甘心找个条件一般的男朋友。唯一的理由,就是真的深爱。 兰兰轻声嗯了一声。 韩沐风说:“你变了,兰兰?” 兰兰明白韩沐风所指。两人在一起三年,彼此的性格如何,还是很了解的。 兰兰苦笑:“小时候因为吃过太多的苦,所以老想着找一个经济条件好的,自己好少奋斗几年,现在想来,还是不自量力,其实人生中的很多事情,在出生就注定了。” 韩沐风眼神温柔地看着兰兰:“这种想法有什么错?大多数的男女都会有这种想法吧。” 当年兰兰愿意跟自己好,有一定程度上是看中自己家的条件,韩沐风很明白这一点。但他不介意。 好的家庭条件,如虎添翼。 作为筹码,追求到自己爱的女孩,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兰兰说:“后来我想明白了,房子是能给人安全感,能遮挡风风雨雨,可人生的风风雨雨,还是需要深厚的感情基础。” 韩沐风深深地看了兰兰一眼,眼神中充满痛楚。 “你还是在责怪我?”顿了顿,他说:“确实是我不够成熟。” “没有责怪你,真的。” 韩沐风问:“他知道那件事吗?” 韩沐风指兰兰曾经流产的那件事。 “不知道。”兰兰说,“准备告诉他的,但他说以前的事情,他不想知道。” 韩沐风点点头:“不要告诉他。兰兰,越是深爱你的人,越是内心在意,只是表面不说而已。有些事情既然不能改变,就当作生命里的一个秘密吧。” 兰兰诧异地说:“以前你觉得是欺骗。” 不到一年的时间,兰兰不知道韩沐风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的思想发生巨变。 韩沐风淡淡地笑:“我已经在为自己的幼稚付出沉重的代价。” 兰兰说:“你一定会幸福的。” 03 半个月后。 舒湉在熙苑的家里泡浴。 她躺在宽敞的浴缸里,听着音乐,边喝红酒边看书。 在秦治的那套房里憋屈一阵子,她就会过来放松放松。 她不得不承认,住惯了大房子的她,小房子真的很难适应。 舒湉读到小说中的女主怀孕的情节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例假已经推迟一周。 她胆颤心惊地想: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两年她没打算要小孩。舒湉连忙从浴缸里出来,打开抽屉,拿出早孕试纸。 一测,试纸上赫然出现两道红杠。舒湉震惊不已。 她和秦治明明有好好避孕啊,怎么就怀孕了呢? 第95章 乐观地去接纳 01 舒湉没有心思细想避孕失败的原因。她知道任何避孕措施都有失败的概率。 而且就算找出原因,也已经晚了。 就像牛奶打翻在地,痛哭流涕有什么用?牛奶也回不到杯子里,唯有下次注意。 舒湉认为目前的情况,当务之急是应该怎样妥善处理这件事。 怎么办呢?舒湉站在盥洗池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年轻清秀的面孔,一脸的惊慌失措。 流掉吗?仅是脑海里一闪即逝的念头,舒湉都感到心如刀绞。在她的世界观里,堕胎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舒湉还记得,她读初中上生物课,知道胎儿的详细发育过程后,心里就特别反感堕胎这种行为。 如果不是胎儿本身有缺陷,她觉得这种行为不可宽恕。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一直在一丝不苟地避孕。舒湉轻叹一口气。那就留下来吧。 孩子的突然到来,是与她的计划相悖,但既然来了,就应排除一切困难,乐观地去接纳他。 02 打定主意后,舒湉穿着浴袍,坐在贵妃榻上给舒琬打去电话。 “姐姐,我怀孕了。”舒湉小声地说。 “啊……怀孕了啊?”舒琬的声音很吃惊。 舒琬刚下班,还在回家的路上。她知道舒湉工作压力很大,近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我们很认真地在避孕。”舒湉的语气有些沮丧。 舒琬的心隐隐作痛。她不愿意看到妹妹沮丧和难过。 前面的十字路口红灯,舒琬慢慢将车停下来,她握着方向盘问:“你怀孕的事,秦治知道吗?” “还没有告诉他,他晚上有课,我准备他回家后再告诉他。” 沉默片刻,舒琬问:“你自己想要吗?” “很矛盾……可我又无法接受堕胎,所以没有选择……”舒湉说。 “那就要吧,孩子很可爱的,没出生之前会有各种顾虑和担心,等生了之后,你会爱上他的。” 舒琬想到自己当年生景和之前,有一段时间受周围同事的影响,对生育这件事特别恐惧。 但生下景和后,发现生活确实变得忙碌而繁琐,但他也带来无尽的乐趣。 “但愿如此吧。” 红灯变绿灯,舒琬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湉湉,你喜欢孩子,反正孩子迟早都会要,既然他来了,你就开心迎接吧。根据我的经验,生孩子只要满足两个条件就可以生,第一是夫妻感情稳定,第二是经济条件允许。我不知道你和秦治的感情到底怎么样?你俩刚结婚,看着很甜蜜,你自己私下仔细考虑一下,你俩的感情是不是适合要小孩?” “我觉得可以。”在给舒琬打电话前,舒湉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你俩感情稳定,那现在要孩子也没什么啊,你的工作刚起步,可能会累点,但也不是完全行不通,你想还有不少女生读博期间也在生孩子呢。” 与舒琬打完电话,舒湉觉得心中的惊慌少了一大半。 03 舒湉简单收拾后,便从熙苑开车回到自己和秦治的小家。 秦治下班回来。 两人吃完晚饭,一起坐在阳台上聊天时,舒湉决定将怀孕的事告诉给他。 “秦治,我怀孕了。”舒湉开门见山地说。 远眺夜空的秦治,震惊地扭头望向舒湉。 “真的?你去医院检查了?什么时候的事?” 阳台上的灯没打开。昏暗的光线,看不清秦治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里除了震惊,舒湉听不出别的感情色彩。 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 舒湉没有生气。她理解这种感受。她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一刻,反应也是如此。 不对,甚至不如他冷静。当时她除了震惊,还有慌乱。 04 舒湉说:“今天知道的,因为例假有一周没来了,我就用早孕试纸在家测了一下。” 一阵窒息的沉默后。 秦治小心翼翼地说:“生下来,好吗?” 星星在夜空中闪烁。舒湉没吱声,只是静静地望着夜空里的星星。 秦治伸手握着舒湉的手,温柔地摩挲:“咱们的条件虽说很一般,但养个孩子,我认为应该还是可以的。穷养富养都是养,并不是有钱就能养出优秀的孩子。” 秦治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劝舒湉,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见舒湉没反应,秦治又说:“当然,主要还是看你的态度,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秦治的态度,与舒湉预测的一样。 “如果我想再等等呢?”舒湉故意说。 秦治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会很难过……但还是会尊重你的选择,生孩子这件事,毕竟对你的影响更大。十月怀胎靠你,工作被连累也是你。虽然我也能出点力,但充其量也就当个啦啦队队长,给你鼓掌加油。” 舒湉的眼睛逐渐湿润:“我愿意生的,在告诉你之前,我就打定主意要生下来。” 秦治伸出胳膊,将舒湉紧紧搂进怀里:“谢谢你,湉湉。” 秦治的心里很甜蜜,也充满感恩,但在这份甜蜜和感恩的情感中,又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焦虑。 他焦虑自己画不出满意的作品,焦虑即将为人父的各种压力。 05 周末,舒湉回到自己父母家。 舒父舒母听到她怀孕的事,也很震惊。 “你真的想好了吗?”听到舒湉决定生下这个孩子,舒母满脸担忧。 “想好了。”舒湉悄悄地观察父母的脸色。 舒湉发现父母虽然没有直接说反对,但是表情还是看出很不乐意。 第420章 “你的工作呢?你刚毕业没多久就结婚生孩子,对你的工作会有影响的。”舒父说。 舒湉绞着手说:“爸爸,我认真考虑过了,会辛苦一些,但我相信自己能克服。” 舒父舒母相视一眼。 舒母说:“你和秦治商量一下,还是找个时间搬到熙苑去住吧,熙苑房子大,有地儿给保姆住。你现在这种情况,肯定要保姆照顾的,不能晚上下班回家还得做饭给秦治吃。” 对舒湉下班回家做饭这事,平时也就算了,让她怀孕期间还照顾秦治,舒母很心疼,也很难接受。 “好。” 舒湉心里不太想带着秦治搬到熙苑那里去住,但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孩子出生后,秦治的那套小房子,放婴儿床的地儿都没有,更别说请保姆了。 舒母望着舒父,说:“老舒,你去三楼的储物间找找,看有啥适合湉湉吃的补品。” 等舒父离开后,舒母很不放心地说:“不行,你现在有了身孕,家务活肯定不能干了,这样吧,这周我帮你找一个钟点工,专门去给你做晚饭,怎么样?” 舒湉冲着母亲感激地笑:“好吧,如果我不愿意,你一定担心得晚上睡不着。” 舒湉发现,不管自己长得有多大,在父母眼里,永远是一个需要小心呵护的小女孩。 06 秦治的父母,当他俩知道舒湉怀孕后,反应截然不同。 秦父秦母都特别开心。 秦母对秦父说:“真是太好了,他俩年纪不小了,早点要小孩好。其实有啥好犹豫的,舒湉要学历有学历,要背景有背景,她刚毕业就结婚生子,单位能拿她怎么样?” 秦父说:“肯定影响不好啊。” 秦母朝他眼睛一瞪。 “影响不好怕什么,单位能把她开除还是怎么的?一个女孩子,工作能到这个高度的,不多吧?要那么强干什么?好好生孩子,经营好自己的家庭是关键,一个女孩子,家庭幸福比事业成功更重要。” 秦父想了想,说:“话是这个理,可舒湉是一般的女孩子吗?” “是天才也得生儿育女,居里夫人也生孩子呢。” “喂,他俩生孩子,你瞎掺和啥,你又不想帮他们带。”秦父说。 秦父说的是实话,秦母高兴归高兴,但绝口不提带孩子的事。 秦母咯咯笑。 秦父纳闷地自言自语:“上个月,秦治和舒湉两人还在说近两年不要小孩,一个想好好搞研究,一个想好好画画,怎么突然怀孕了?” 秦母望着他得意地笑:“你管这事干啥,等着好好当你的爷爷吧!” 第96章 只要健康就好 01 秦父望着眉开眼笑的秦母,轻轻地摇头。 “舒湉怀孕,瞧你激动得,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没安什么好心!” 秦母并不恼怒,她望着秦父微笑。 “你说说看。” 秦父说:“你的心思,别人可能看不懂,但能瞒过我的眼睛吗?你是想着舒湉早点生儿育女,等有了孩子的牵绊,她和秦治的关系自然更牢固些。” 秦母笑着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虽说咱们家秦治的条件,我不担心他找不到老婆,可要找到像舒湉这种条件的女孩,还是很难的。” 虽然秦母嘴上不说,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舒湉的家境,舒湉本人的素质,绝对算优质女中的顶配。错过舒湉,秦治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这么优秀的女孩儿。 秦母望着秦父,认真地说:“你想呀,秦治要成为画家,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这还是比较顺的情况。如果不顺的话,可能一辈子就是现在这种状态。” “如果现在这种状态,他根本没能力养家。”秦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与舒湉在一起,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些,她家有现成的房子,她的工资也能养活自己和孩子,这样的话,秦治只需要养活自己就可以,压力会小很多的。” 秦父笑着直摇头:“自私啊。” 秦母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自私?我看你心里也乐开了花。做父母的,爱自己孩子有什么错?再说了,万一秦治以后能熬出来呢?等他功成名就了,舒湉也就成了鼎鼎有名的画家夫人,脸上也有光,也能跟着吃香喝辣的。” 秦父没搭理秦母,拿起自己的老花镜,开始看他的电视。 02 五一假期。 红番茄楚膳的包间里。 兰兰和任云舒请莲莲和骆晓恺吃饭,算是兰兰正式将任云舒介绍给他俩认识。 书珺也来了,她围着餐桌开心地跑来跑去,像只欢乐的小鸟。 五一本来是骆晓恺最忙的时候,这一天假期是他硬挤出来的。 莲莲怀孕已有五个月,能看出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孕反应已经过去,她的状态很好。 任云舒将兰兰倒好的茉莉花茶,分别放在莲莲和骆晓恺的餐桌前。 “上次我爸来北京治眼睛,谢谢你啊。”莲莲对任云舒说。 莲莲是指任云舒帮着去挂号的事。 任云舒笑了笑,客气地说:“千万别客气,没帮上什么大忙。” “他的视力恢复得很好,多亏你俩了。”骆晓恺端起茶杯,“周末放假,你俩都去哪里玩呢?” 任云舒温柔地看了兰兰一眼。 “兰兰周六要给恩霖上课,上完课后我们有时会去看电影,有时也会去公园溜达一圈。” “挺好的。”骆晓恺的目光,飘向在旁边蹦蹦跳跳的书珺,“趁着还没孩子,多过过二人世界是应该的。” 兰兰的脸微微发红。 她没想到耿直憨厚的姐夫,会说话这么直接。不过从侧面可以看出,他对任云舒的印象不错。 03 服务员推开包间的门,他们陆续将点的菜送上来。 清蒸鱼、莲藕汤、山楂烧羊肉、清汤鲍鱼炖鸽蛋和小炒菜苔。一阵诱人的菜香在包间里弥漫。 “咱们开始吃吧。”莲莲招呼任云舒。 骆晓恺将书珺放进自己旁边的儿童椅上,开始给她喂莲藕。 “自从有了书珺,我和莲莲就没了二人世界,去哪里都得带着这个小尾巴,还得好好伺候着。”骆晓恺虽然嘴上在吐槽,但脸上的笑意却很浓。 莲莲说:“兰兰和小任有寒暑假,他俩比我们好,可以利用寒暑假好好玩儿。” “这点倒是。”骆晓恺对兰兰说,“有时我上班忙起来,连正常上下班都做不到,更别说陪着你姐了,她真的很辛苦。” “你也很辛苦啊,你是在工作,做正事,又不是下班出去玩不顾家那种。”当了多年的警嫂,莲莲对骆晓恺的工作既支持又敬佩。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有那么一部分人,真的能做到有抱负、有情怀,愿意为别人的岁月静好而负重前行。 兰兰打趣姐姐姐夫:“今天你俩能不秀恩爱吗?” 大家笑。 04 骆晓恺问任云舒:“听说你很擅长养花养鱼?” “很喜欢养。” 兰兰望着任云舒微笑:“他挺会养花养鱼的,他家阳台上种满花草,茉莉、文心兰、栀子花、绣球……而且他还算好花期,能保证一年四季都有花开。除了花,他还养了很多漂亮的孔雀鱼。孔雀鱼生鱼宝宝,我在他屋里见过。” “厉害!”骆晓恺说,“现在下班,大家都在刷手机玩游戏,养花养鱼这种雅兴,很少有人有这份耐心。” “小任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莲莲赞叹道。 “爸爸妈妈,我要尿尿……”书珺突然嚷嚷起来。 兰兰考虑到莲莲有身孕,骆晓恺带着书珺去男厕所不好,便连忙起身:“我带书珺去卫生间。” 莲莲站起来,拿起妈咪包:“我也去。” 05 在卫生间,兰兰照顾书珺上完厕所,便抱着她去盥洗池前洗手。 莲莲站在旁边问:“你月经还是拖尾吗,有没有好一点?” 兰兰子宫肌瘤的事,莲莲一直很担心。 “跟原来差不多,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漫过书珺胖嘟嘟的小手,书珺兴奋起来。 “医生怎么说呢?有没有让你赶紧去做手术?” “我想等到暑假再说,不然会影响学生们的学习,下半年他们就要升入初三了。” 莲莲说:“学生们的成绩重要,你的身体也重要。” 兰兰关掉水龙头:“姐,你就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做老师一点都不轻松。”莲莲小声嘀咕,从妈咪包里抽出一张干纸巾递给兰兰。 兰兰用纸巾擦着书珺的小手。 “做老师虽然很累,工资也不高,但挺有成就感的,我喜欢和孩子们打交道。” 说完,兰兰轻笑起来:“你看今天姐夫和任云舒聊天,都小心翼翼的,不谈工资,不谈房价,只谈兴趣爱好,估计是担心他难堪吧。” 第421章 莲莲忍不住笑:“你姐夫工资也不高呀。” 兰兰的视线飘向莲莲的腹部。 “姐,你知道孩子的性别吗?” “不知道,随便生个啥都可以,只要健康就好。” “你婆婆没说什么吧?” “我婆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莲莲语气明快地说。 见莲莲的日子过得这么顺心,兰兰也替她开心。 姐妹俩抱着书珺回了包间。 06 吃完饭回来。 兰兰在任云舒的宿舍玩了一会儿后,便回了自己的宿舍。 等兰兰离开后,任云舒给家里打去电话。 是他母亲接的。 任云舒说:“老妈,我今天去见兰兰的姐姐和姐夫了,她姐姐和姐夫人真不错,我感觉他们对我也比较满意,暑假我准备带兰兰回家看看,等时机成熟就向她求婚。” 任母问:“你没婚房,他们知道吗?” “他们知道。” 任母又问:“你养花养鱼,不求上进,过着半退休的老年生活,他们也知道?” 任云舒哭笑不得:“什么叫半退休的老年生活,说话真难听!” “年纪轻轻的,不想着挣钱买房娶老婆,整天把心思花在摆弄花草上,不叫半退休的老年生活叫啥?” “老妈,生活中除了挣钱,还有别的风景值得看的,你觉得我不求上进,可兰兰的姐姐姐夫都觉得我生活有情趣。” 任母在电话那端“切”了一声。 “那你就好好看别的风景吧,丑话说前头,到时你买房,可别打我的主意。当初咱俩可是说好了的,你留在北京工作的话,你就自力更生,别想着靠家里。” “我还是你亲儿子不?”任云舒笑嘻嘻地问。 “不是,你是我在垃圾桶里捡来的。” 任云舒扑哧笑出声:“生在垃圾桶里的亲儿子,也不能下手这么狠啊。” 第97章 迟早会买得起房 01 与母亲打完电话,任云舒开始登录自己的银行账户,他想看看账户上的钱到底有多少。 和兰兰确定恋爱关系后,虽说她从未提到过房子的事,但他不能不想。 在这方面,任云舒比较传统。 他一直认为,所谓婚姻中的男女平等,其实压根就不存在。 那些打着男女平等的口号,要求老婆一起买婚房,一起养家,而自己生怕被占半点便宜的男人,在他眼里,都是鸡贼男,没什么担当。 男女的生理结构,其实就决定了他们在婚姻中不可能平等。 女人能怀孕生孩子,能母乳孩子,能更加细心地照顾孩子。 这些男人行吗?既然做不到,让他们怎么平等? 所以在婚房上,任云舒压力还是挺大的。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 02 任云舒的目光,停留在银行账户总额那里。 真是个可怜的数字啊。任云舒在心里悄悄感慨。 平时他还不觉得它可怜,但此刻这个数字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就北京贵得吓人的房价来说,连半拉卫生间都买不起。 钱都花哪里去了呢? 任云舒心酸无比地点开“查询明细”。 他发现主要还是收入低了点。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这半年来,与同学一起做的项目,也有挣到十几万。 这十几万让他的心情明显好很多。 任云舒又查询了自己的股票和基金,稍微好转的心情又跌到谷底。 前阵子赚到的钱,又赔进去了。 只赚了一个瞎忙活。 任云舒情绪低落地放下手机,他发现目前靠自己买房,还是不太现实。 不过他没太沮丧,他认为这些困难只是暂时的。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凭自己能力,他迟早会买得起房的。 给他这份自信的,是他那些从清华毕业的师兄师姐。 他们都能越过越好,任云舒坚信自己一定也能行。 03 晚上九点多,秦治终于走出画室。 舒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秦治洗完手,走到舒湉身边坐了下来。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缕颜料气味。 舒湉屏住呼吸。 也许是怀孕的缘故,舒湉发现自己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她觉得秦治身上的这股颜料气味很刺鼻。 “你画完了吗?”舒湉将书放在沙发上。 “画得差不多了。”秦治盘着腿,将舒湉拥入怀中。 舒湉望着秦治:“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舒湉轻声说:“我在网上查了,说油画的颜料,里面的化学物质,会对胎儿的发育不好,我想咱们搬到熙苑去住,那边的房子大些,通风也要好些。” 秦治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 “你瞧我,这几天忙着画那幅画,都忘了往这方面想……没错,油画颜料里有化学物质,确实需要注意。” 舒湉望着秦治微笑:“那咱们搬到熙苑那边住吧。” 04 秦治的目光从舒湉的脸上移开。 他欲言又止:“我是这么想的,咱俩一起搬过去的话,还是会有颜料气味的……这样吧,你搬到那边去住,我每晚过去陪你,白天你上班后,我就过这边来画画……这种方式,与我们全搬过去没啥区别的,你回家,我就过去陪你。” 舒湉在考虑。 秦治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搬过去,我主要是想,画室里的东西很多,搬过去很费劲不说,还有你和孩子,离我画室远点还是要安全些。” 舒湉的心里有些失落。但秦治的理由无懈可击。 “只是你这样跑来跑去会很辛苦。”舒湉说。 秦治温柔地捏了一下舒湉的脸蛋。 “这有什么?如果出去上班,也是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在路上的。”秦治环视了一下客厅,塞得满满当当的,确实不适合在这里养小孩。 “搬到熙苑去住挺好的,等孩子出生后,他也有空间玩,如果住这边的话,感觉为了节省空间,只能把他抱在怀里。”秦治说。 秦治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心里并不好受。自己没能力给老婆孩子创造好的生活条件,终究是一件让人感到挫败的事。 “搬过去后,我想雇个保姆。”舒湉说。 “当然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秦治爽快地说。 舒湉依偎在秦治的怀里,甜蜜地笑。 05 舒湉很快搬回熙苑。 当时她带到秦治那边的东西不多,所以搬回来也简单。用行李箱搬运,两趟就足够了。 舒湉搬回去的第一个周末,舒琬和舒母就一起来看望她了。 舒母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见没有秦治什么东西,便问舒湉。 “秦治不搬过来住吗?” 舒湉说:“搬的,他白天在那边画画,晚上过来陪我,那边的房子就当画室,刚好油画颜料对胎儿的发育不好,画室和居家分开挺好的。” 舒湉说这话时,密切地关注着母亲脸上的表情变化。 舒母没吱声。 舒琬对舒湉说:“我以前住的那间房,腾出来给你当婴儿房吧,你还差一间婴儿房。” 舒湉直摆手:“不用不用,太小的孩子,只要一张婴儿床就够了,这套三百多平的房子,我就不信塞不下一张婴儿床。” 舒湉的内心深处,其实不想父母和姐姐的那些物品搬走。 他们一家在这套房里生活最久,房子是有记忆的,物品也是有记忆的。他们的物品在,舒湉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和安心。 06 舒母在旁边望着姐妹俩欣慰地笑。 “你们姐妹两个倒是挺谦让,换成一般人家的兄弟姐妹,因为房子没分好,打得六亲不认的很多。熙苑这套房子三百多平,琬琬那套房子才两百多平,不管是地段还是学区,都没熙苑这套好,按理说,湉湉是占了一点便宜。” “是呢,被妈妈这么一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舒琬笑起来:“这有什么?湉湉勤快,也爱干净,我这种内心住着一个糙汉子的人,不配住熙苑,再好再豪的房子,都能被我作出垃圾堆的既视感。” 听着女儿们的这番对话,舒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对舒湉说:“我和爸爸的东西,如果需要,我们就搬到别墅那边去,把房子腾给你们。” “妈妈,怎么又来了?”舒湉撒娇。 舒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望向舒湉:“对了,你怀孕后,你婆婆怎么说?她答应帮你带孩子没?” 第98章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你 01 舒湉说:“她就电话问了一下,让我注意身体,家务活让秦治干,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 舒母的脸上立马布满乌云。 舒湉一见,立马改变口风:“反正我也准备请月嫂,我婆婆不乐意带,无所谓的,我俩本来就不熟,平时就没见几次面,因为带孩子,两人待一起挺别扭的。” 第422章 舒母冷冷地说:“看着月嫂,也是需要一个大人的,你上班那么辛苦,还要管家里的事,身体怎么吃得消?” 舒母想到亲家这么不给力,内心的火苗蹭蹭地燃烧。 舒母瞧了一眼舒琬,对舒湉说:“你问问你姐姐,养孩子是不是很辛苦?你不喜欢和你婆婆住一起,她完全可以住自己家嘛,白天来看月嫂,晚上回自己家睡觉,这样不是挺好吗?你俩根本不需要住一起,两人都舒服自在。” 舒湉瞅到沙发夹缝里有灰尘,她打开扫地机器人。 冲着舒湉的背影,舒母不乐意地说:“你婆婆就是耍嘴皮子行,出钱没有,出力又不乐意,真差劲!” 02 舒琬哭笑不得,她制止母亲。 “妈妈,不要在背后嚼舌根!” 舒母笑了:“哪有嚼舌根?我说的都是实话吧?一点没夸张吧?” 舒琬揶揄母亲:“妈妈看起来像个贵妇,这么优雅,可一张嘴就在说人家坏话,你们知道给我什么感觉吗?” 舒湉抿嘴笑:“什么感觉?” “一个大美女,坐在那里像个女神,可张嘴一笑,就露出大黄牙。”舒琬边说边嘿嘿直笑。 舒母也笑:“为了自己闺女,别说露出大黄牙,露出大舌苔也不会在意的。” 舒琬用撒娇的语气说:“妈妈,你就注意一下形象吧!” 舒母瞅了瞅身边的舒琬和舒湉,忍不住感慨。 “真不愿意你们长大啊,这样的话,你俩就可以永远与爸爸妈妈在一起。” 舒湉轻笑:“我俩要是真不长大,就在你们身边啃老,你和爸爸估计又要愁死了,发愁怎么生了两个没出息的家伙。” 舒母笑:“应该会把你俩轰出去。” 扫地机将沙发这一块清理得很干净。 舒湉对母亲说:“我让扫地机器人去扫一下我屋里。” “你悠着一点干。”舒母轻声叮嘱。 “是机器扫,又不是我扫,不累的。”舒湉转身离去。 “我得赶紧帮你找个保姆。”说完,舒母对舒琬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做饭了。” 03 在宽敞的厨房,舒母和舒琬开始轻车熟路地做饭。 舒母将自己带过来的海参和燕窝放入冰箱。 舒琬站在水槽边洗菠菜。 舒母一边往冰箱里塞东西,一边说:“你妹妹吧,就是因为一直在学校里读书,读的是好学校,接触到的也是素质较高的人,如今突然遇上她婆婆这种人,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她是搞不定的。” 舒琬低着头,认真地将菠菜蔫了的叶子一一摘掉。 “妈妈这样叨来叨去,无非是对湉湉的婆婆不满意,不过话说回来,带孩子这种苦差事,谁愿意做呢?” “以后景和的孩子,我也不愿意去带啊,换位思考,如果我和湉湉是儿子,我就不相信妈妈会愿意帮我们带孩子。” 舒母噗嗤一笑。 “当然不愿意带。你俩是我巴心巴肝的闺女,我都不愿意帮你们带孩子,如果是儿媳,我更是不愿意带。” 舒琬笑:“这不就得了吗?” “但我出钱了呀,两三百平的房子,全款,而且自带学区,至少让他们少奋斗30年,这种婆婆已经很给力了好吗?” 04 舒琬笑问:“如果你没房子给呢?” 舒母关上冰箱门,手扶着冰箱想了想:“我会去帮着带,有钱出钱,没钱出力,虽说养孩子是父母的责任,可我认为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还是要去搭把手的,趁着自己没倒下之前,在儿媳妇面前刷刷好感是很有必要的,不然等到年迈躺床上,自己又没经济实力住养老院,还是得麻烦儿子儿媳的。” 舒琬打趣母亲:“我听明白了,你要求湉湉的婆婆带孩子,就是财大气粗呗,因为她以后的养老要靠儿子儿媳,所以必须得付出刷点好感。” 舒母哈哈大笑。 05 笑过之后。 舒母说:“真不是针对湉湉的婆婆,我就是烦她耍心眼,她的小算盘你们年轻人看不出来,但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对你婆婆怎么不这样?因为你婆婆人实在,是老实人,值得尊重。” 舒琬点点头。 舒母打开电饭锅,开始焖饭。 “你公公婆婆对你也很好。”她说。 舒琬将洗好的菠菜放在菜板上,一边切成段,一边说:“你们对郑澎也很好呀,我俩高中同学,可以说是双方父母看着长大的,这种感情还是不一样。” “这倒是,我和你爸爸看着郑澎就很亲切,感觉像自己孩子一样。” 舒琬轻声说:“妈妈,你和爸爸不要对搞艺术的人存在偏见好吗?你客观地评价一下,秦治是不是真的热爱画画,而且很努力地在画?” “这点不否认。” “他对湉湉是不是也很好?” “如果他对湉湉不好,湉湉不可能与他结婚。” “既然他俩真心相爱,湉湉觉得幸福就好了呀,她婆婆是什么样的人根本不重要,咱们家湉湉的性格你不是不清楚,她不会吃亏的。” “就担心湉湉会吃哑巴亏。” 舒琬笑:“你不要疑神疑鬼好吗?” 舒母突然问:“郑澎是不是又升了一级?” 舒琬说:“嗯。” “爸爸当时就很看好他,觉得他一定会挺有前途。”舒母幽幽感叹,“在感情方面,湉湉就不如你这么幸运呢。” “妈妈,未必啊,说不定以后秦治还成了一个大画家呢。” 舒母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妈妈还真不在意什么大画家大专家的,只要这个人真心爱我闺女就足够了。” 06 兰兰和任云舒在一家公园闲逛。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两人跑到亭子里避雨。 亭子外面的那片空地,有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在雨中欢快追逐。 兰兰和任云舒面带微笑地望着他们。 “好可爱……如果我不能生孩子,你介意吗?”兰兰突然问。 “怎么会?”任云舒伸手搂住兰兰的腰,“你是担心子宫肌瘤?你放心吧,肯定会生的,子宫肌瘤很好治。” “万一呢?”兰兰追问。 除了子宫肌瘤这一点,兰兰还担心曾经的流产会引起不孕。 她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女孩年轻不懂事时,怀孕流掉后,导致终身不孕。 一阵沉默过后。 任云舒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会听从命运的安排,没小孩就没小孩吧,反正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你。” 兰兰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眼睛逐渐湿润:“谢谢你!” 兰兰伸出手,让雨水落在手心。 “你喜欢雨天?” “喜欢,总让我想起南方。” “我老家也爱下雨,暑假去我家,看看下雨,见见我父母,好吗?”任云舒温柔地问。 第99章 会相爱一辈子吗 01 雨点在兰兰的手心里跳跃。兰兰的心变得欢快起来。 “当然好啊。”她毫不犹豫地说。 任云舒将她搂得更紧了,他侧脸望着兰兰:“你们那边的彩礼一般是多少?” 兰兰故意逗他:“20万吧!不太清楚。” 任云舒认真地点头:“不贵,要这个数的。” 兰兰忍不住笑。一股浓浓的甜蜜在她心底流淌。 她突然想起来,与韩沐风在一起时,在准备结婚的整个过程中,他从未问过她彩礼的事。 他家也是如此。 因为北京没有彩礼一说,他们也自然而然地默认不需要给兰兰彩礼。 兰兰虽然没说,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自己不要,与他们不愿意给,两者的意义还是不同。 “北京不是不讲究给彩礼吗?”兰兰说。 “咱们又不是北京人。” 兰兰故意与任云舒斗嘴玩:“谁说咱们不是北京人,咱俩可都有北京户口。” 任云舒微笑,并不反驳兰兰。 他朝雨中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兰兰的手背,两只手亲密地重叠。 兰兰的手背立马感到一种厚实的暖意。 02 “我不要彩礼,你给多少,也是被我爸妈拿去贴补我弟小勇了。”兰兰说。 “可是一点都不给,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只要给他们养老就好了呀,我爸妈都没退休金,一切养老都靠我们姐弟仨,说是靠姐弟仨,其实主要还是靠我姐姐和我。” 兰兰一股脑地说出这些话,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难为情。 “我爸妈很难缠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兰兰又补充了一句。 “我见过他们,感觉他们是挺好相处的老人。” 兰兰皱起眉头,轻笑着说:“表面现象,他们的真面目,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423章 一阵风吹过。 青翠的树叶沙沙作响。树底下的月季花枝乱颤。 “咱们为什么要谈论这个?”兰兰露出娇羞的笑,“好像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似的。” 任云舒嘿嘿直笑。 03 雨点逐渐变小,兰兰反过掌心,与任云舒的手温柔相握。 “你妈妈好相处吗?”兰兰问。 “还可以吧。”任云舒笑着说,“但她总是说我是垃圾桶里捡来的,不求上进不务正业,让人讨厌。” 兰兰吃惊地问:“你还不务正业?” “在她眼里,养花养鱼就是不务正业。” 兰兰轻笑:“按照你妈妈的思路,在动物园植物园上班的人,估计都叫不务正业。” “在她眼里,他们应该比我好一点,毕竟他们是拿工资的。”任云舒笑着说。 “你可是考上清华了,难道她不以你为荣?” “她说我只是走了狗屎运,比我聪明比我努力的孩子很多。” 听任云舒这么讲,虽说他面带笑容,语气中没有任何不满,但兰兰的心,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当年姐姐莲莲考取人大的研究生时,她的父母也是各种泼冷水,让莲莲不要去念,希望她早点工作挣钱。 兰兰怜惜地望着任云舒,她轻声感慨:“你妈和我爸妈还真有得一拼呢。” 任云舒笑而不语。 兰兰的目光,飘向一丛黄色的月季花。 任云舒顺着兰兰的视线望去:“那种月季叫坎特公主。” 兰兰哑然失笑:“叫公主?” “你看它的花朵,全开在枝条的顶端,从不低垂,给人很高傲的感觉。” 兰兰突然柔声问:“你说我俩会相爱一辈子吗?” “当然会。”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相拥在一起。 04 秦治晚上下班回家。 在地下车库,他将车刚停好,准备下来时,突然意识到,舒湉已经不住他这边了。 她已经搬去熙苑。 秦治轻叹一口气,坐在驾驶座上。 他掏出一根香烟,咬住点燃后,眼神落寞地望向车前方。 车前方也是一片车库。 已经停满车。空无一人的车库,静谧得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听到。 想到舒湉已搬到熙苑去住,秦治不禁眉头微皱。 其实,他对住真没有什么要求。他这套房子虽小,但他觉得无比舒适与熟悉。 熟悉的颜料气味,熟悉的作画工具,熟悉的摆设,都让他感到亲切和从容。 可舒湉显然不行。她习惯了住大房子,习惯了宽敞明亮的空间,住在这里,秦治能感觉到她的憋屈。 想起舒湉,秦治的心底突然腾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无疑是深爱她的。 也深信这辈子,他对任何女孩的爱,都不可能超越对舒湉的这份爱。 也正是因为这份深爱,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要与她走进婚姻。 但他没想到的是,舒湉竟然这么快怀孕。 真是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05 秦治靠在椅背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香烟,吐出一串烟雾,他眯起眼睛,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 两人那么认真地避孕,怎么会避孕失败呢? 秦治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点。 以前他与那些前女友在一起时,也是这么避孕,但从未失败过。 如果不是舒湉的为人他最清楚,他都会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不是他的。 难道……难道是舒湉做了手脚? 这个突然跳进脑海里的想法,将秦治吓了一大跳。 难道如网上所说的那样,舒湉悄悄将计生用品上戳个洞? 想到这里,秦治下车,他坐电梯回到自己的那套房里。 进屋后,他直奔卧室里的床头柜。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盒用剩的计生用品。 秦治倒出计生用品,开始逐一查看。 全部完整无缺,没有被戳破的痕迹。 秦治装回计生用品,将它放回抽屉里时,视线突然被抽屉角落的一个计生用品吸引住。 他拿起来一瞧。 顿时犹如石化。 几个不起眼的小针眼,稀疏地扎在中间,位置正对套的顶端。 虽然有一层薄薄的润滑油渗出,但不仔细看,压根不会注意到。 秦治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冷,犹如一条蛇在爬。 他不明白,舒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明明很看重工作,多次强调近两年不会要孩子。 而且退一万步讲,如果她真的想要,只要她跟他谈,他不可能不答应的。 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啊。 06 难道是自己的母亲?秦治暗想。 秦治跌坐在床上,回想起他妈每次来的言行举止,突然发现她的嫌疑最大。 她是那么地希望舒湉早点怀孕。她又是那么地希望舒湉成为贤内助,好好为这个家做出贡献。 想到这些,秦治的身体因为气愤而轻微发抖。 他站起来,连忙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计生用品,用力摔进垃圾桶里。 07 秦治回到熙苑。 他打开密码锁,走进屋里。 舒湉见他回来,非常开心,马上盛来一碗海参小米粥,放在餐桌上。 “海参是我妈妈送过来的,挺新鲜,我尝试着和小米一起煮,竟然非常成功,你尝尝。” “好。”秦治强颜欢笑,“我先去洗手换衣服,马上回来。” 很快。 秦治换好一套灰色的家居服,坐到餐桌前。 舒湉坐在他的旁边,她也给自己盛了半碗海参小米粥。 “我已经吃过了,现在是特意陪着你吃的。”舒湉笑着说。 秦治不敢看舒湉天真无邪的笑脸。 她的笑脸,只会让他更加有罪恶感。 他的目光飘向摆在餐桌中间的那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紫色的绣球。 “你今天上课不顺心吗?”舒湉很快注意到秦治的情绪不高。 秦治轻轻摇头:“没有。” “可你明明心事重重的样子。”舒湉眼神清澈地看着秦治。 “没有……”秦治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小米粥。 那条大海参,随着他的搅拌,在一片金黄色的粥里翻滚。 它像一片乌云,压在秦治的心口。 秦治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计生用品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给舒湉。 第100章 无形的鸟笼 01 “你在想什么?”舒湉再次问道。 秦治抬头望着舒湉淡淡地笑:“没在想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舒湉拿起手机,将家里的音响打开。 悠扬的钢琴声立马充满房间,像一缕清新的风在心田拂过。 “听段音乐解解压吧。”舒湉将手机放回餐桌,拿起勺子接着喝粥。 秦治凝视着舒湉的笑脸,想起母亲做的那件事,心感到一阵疼痛。 他埋下头,左思右想,决定还是不告诉舒湉。 事已至此,告诉她有何用?只会徒增她的痛苦罢了。 胎儿已经在舒湉的肚子里生根发芽,以他对舒湉的了解,只要胎儿健康,她是绝对不会放弃这条小生命的。 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担心舒湉知道这些后,会与他母亲的关系决裂。舒湉的性格,也是很强硬的。 她可能不哭不闹,但她一定会强烈地反击。 与其不理智地将事情推向大家都难堪痛苦的境地,不如将这件事情深藏心底,然后努力去补偿舒湉。 秦治握住舒湉的手,温柔地摩挲:“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的!” 舒湉莞尔一笑:“我相信你。” 02 秦治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秦母打来的视频电话。 “你俩还在吃晚饭呢?”秦母的那张笑脸怼在镜头前,盯着秦治碗里的小米粥说,“晚上吃小米粥好,容易消化,还不油腻。” 她的目光掠过浮在小米粥里的那只大海参,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说:“秦治,你让湉湉吃啊,海参挺贵的,这么大一只,得要100块一只吧?湉湉有身孕,得吃好点。” 秦治表情木然地没说什么。 若是没有计生用品那事,听着她对舒湉嘘寒问暖,他真会相信她是将舒湉当成自己的女儿,真心爱着她,因为爱屋及乌。 舒湉见秦治没搭理他妈,赶紧将话头接过去:“我也有的,妈妈。” 秦母满意地笑:“不错不错,怀孕一定要好好注意营养。” 秦母心想,不用问,这么贵的海参,一定是舒湉的妈妈送过来的。 她知道有钱人家的太太,除了去美容院做各种美容项目,还会注重身体内调,海参和燕窝都不带断的。 第424章 03 秦母语气亲昵地问舒湉:“你最近吃饭怎么样,有恶心的感觉吗?” “感觉没什么变化,似乎胃口更好了。”舒湉笑着说,“晚饭我本来在秦治下班之前吃了,但他回家后,还是感到有些饿,就陪着他又吃了一顿。” “能吃多好哇。”秦母说,“每个人的孕反应不一样,有些人会很严重,吃啥吐啥,但有些人可能压根就没啥反应,舒湉,你好福气,没准你就是没啥反应的那类。” 舒湉微笑:“那太好了。” 秦治看出舒湉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倦意,便将镜头对着自己:“妈,这么晚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和爸爸想明天过去看你们,方便吗?你俩搬来这边,我们还一次都没去过,想去看看你们。”秦母说。 舒湉刚准备开口说话,秦治朝她使了个眼色。 秦治说:“不方便,我明天有事。” 秦母失落地问:“前几天问你,你还说没事,想咱们家四口聚聚……不对,现在变成五口了,都好难!” 秦治淡淡地说:“下次吧,下次你和我爸再过来。” “成吧。”秦母很不甘心地挂掉电话。 等秦治放下手机,舒湉问:“明天你有什么事?” 秦治低头吃粥,含糊地说:“与小全谈卖画的事。” 04 其实秦治并没有与小全约着谈卖画的事儿。 他是想第二天单独回趟父母家,问他妈那件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秦治回到父母家。 见秦治黑着脸,站在玄关门口换鞋,一声不吭,秦母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 “你今天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的吗?” 秦治没搭理她。他穿好鞋,径直朝客厅走去。 “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跟舒湉吵架了?”秦母在身后追问。 秦治坐在沙发上,不耐烦地说:“没跟舒湉吵架。” “那你拉着脸是怎么回事嘛?画没卖出去啊,还是小全将价格压得很低。” 在阳台上逗鸟玩儿的秦父,听秦母这么说,竖起耳朵听。 “妈,计生用品是不是你扎破的?”秦治望着母亲的眼睛里冒着怒火。 秦母微微一怔,随后讪笑:“你都知道了啊?” 秦治情绪激动地说:“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我和湉湉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人生计划,你这样做,现在让我们很被动。” 阳台鸟笼里的两只鸟儿像是受到惊吓,发出一阵尖锐的鸟叫。 秦父扭身走到客厅,站在秦治旁边,难以置信地望着这对母子俩。 05 秦母欲言又止:“舒湉……舒湉知道了?” “还没呢,我没敢告诉她,怕她受到刺激。”秦治没好气地说。 秦母露出一丝惊喜。 “对啊,不能告诉舒湉,万一她受到刺激,流产了怎么办?哎呀……这事确实是妈做得不对……” 秦父在旁边大声呵斥秦母。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你自个儿去公园跳舞不行吗?我还说人家舒湉意外怀孕,瞧把你乐呵得,敢情是你搞的鬼。” 秦母缩着肩膀小声辩解。 “我就是想早点抱孙子啊,你俩也不想想,舒湉这样的女孩儿,清华大学的大博士,年轻又漂亮,家境又好,工作正在起步时期,能答应马上怀孕生孩子吗?” 秦治语气生硬地说:“这不是理由。” 秦父说:“再想也不能偷偷戳人家的计生用品。” 秦母小声说:“看到与我年纪差不多的同事有孙子孙女,我很羡慕,头脑一发热,就做了这事……就戳那么几个小洞,当时我也没想着真能怀上,只是想尝试一下。” 秦母故意将理由说得轻飘飘的,她内心最真实的理由并没有说出来。 她的目的就是很简单,将舒湉和秦治这辈子锁死,这样的话,秦治不管能不能成为画家,生活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换成对方是一个普通的小模特,别说计生用品戳个洞,她都恨不得计生用品加厚。 当时秦治与别的女孩恋爱时,她就时不时叮嘱:一定要避孕啊,男孩子要知道保护自己爱的女孩子,如果没结婚,千万不要让人家怀孕,这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 06 秦父冷哼一声:“你就说得好听吧。” 说罢,他转身去了阳台,继续守着他的鸟笼子。 他的内心,也希望秦治和舒湉早点生个孩子,但老伴以这种方式干涉,让他挺震惊的。 这分明是只有腹黑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儿啊。 想起自己已经和她生活几十年,秦父的背脊一阵阵发凉。 秦治再次强调:“妈,这次你真是有点过分了。” 秦母轻声说:“妈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妈吧。” 秦治的目光,飘向鸟笼里的两只鸟儿,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和舒湉也变成了一对鸟儿,被母亲关在她做的一只无形的鸟笼里。 秦治语气悲伤地说:“你这么做,对我的影响还稍微小点,但湉湉,影响真的很大……不知道她参加的项目会不会换人……你这样做,我都没勇气面对她,感觉是自己害了她。”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秦母不乐意地说,“你别没完没了,我问你,哪个女人不生小孩?就算舒湉是仙女下凡,嫁到咱家来,该生孩子的时候,也必须得好好生孩子。” 秦治气得蹭地站起来。 “湉湉是嫁给我,不是嫁给咱们家,你没有权利要求她。” 秦治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看似开明的母亲,竟然会说出这么不可理喻的话。 第101章 娶了媳妇忘了娘 01 听秦治这么说,秦母气得蹦了起来。 她指着秦治,气鼓鼓地问:“舒湉生下的孩子是不是姓秦?中国传统是不是女人嫁到婆家,就算婆家的人?” 秦治的脸色越来越冷,他盯着母亲。 “你的思想真可怕,你这么想,与直接到大街上去抢劫有什么区别?湉湉的父母生她养她,难道仅因为与我结婚了,就成了你可支使的人?” 秦母呆呆地愣在原地。 她没想到秦治会这么不留情地怼她。 秦治眼睛里冒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还有,湉湉生的孩子,可以姓秦,也可以姓舒。” 秦母立刻嚷嚷起来:“我不同意孩子姓舒!” 秦治没搭理母亲的话,接着说:“以后你和我爸如果做不到真心爱湉湉,把她当成客人也可以,至少不要再去这么伤害她。” 在阳台上逗鸟的秦父,听到这番话后,脸立马耷拉下来。 02 秦母生气地质问秦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别人家的儿子娶媳妇,会让自己媳妇儿一定要好好孝顺公公婆婆,你倒好,还让我们对她客气一点。” “我问你,我和你爸对舒湉还不够客气吗?你俩结婚这么久,她来看过我们几次?每次来有帮做过一次饭,或者有帮着洗过一次碗?我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除了嘴上说谢谢,她做过什么?” 秦治嘴角泛起一缕冷笑。 “你听听自己说的话,湉湉来少了你有意见,说没经常来看你。来了吧,又嫌弃她没干活,你这么挑三拣四,我看她以后甭来了。” 秦母气得声音直颤抖,她骂秦治:“你就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在旁边一直不吱声的秦父突然不耐烦地说:“你俩别吵吵了。” 说完,秦父冲着秦母厉声说:“这事是你不对!你就少说两句。” 秦母嘴硬:“我已经向他认错了啊,还想要我怎么样?难道跪求原谅?” 03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秦治说:“我会重新设置防盗门的密码,以后你们去我那里,事先跟我说一下,免得我不在家。” 秦母一震,她正准备开口说那套房是他们老两口买的,但被秦父用眼神制止住。 “我走了。”秦治往外走。 秦父冲着他的背影问:“不留下来吃午饭吗?” “不了。”秦治的语气还是透着一股冰冷。 秦治在玄关换好鞋,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默默将门带上。 秦父秦母相视一眼。 这时笼子里的那两只鸟儿又啁啾起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吵什么吵?烦死了!”秦母憋着的一肚子火,开始往秦父身上撒,“整天搞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人在这屋里待了?” 秦父没搭理她,继续逗他的鸟儿。 秦母跌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04 秦治从父母家出来,走到小区门口的停车位,上了自己的车后,并没有立即开车回熙苑。 刚才与母亲吵架,他自己心情也很不好。 第425章 他坐在驾驶座上平复心情。 他抬头望向窗外,将车窗打开。 窗外四周景色如画。 蔚蓝的天空,飘着淡淡的薄云。姹紫嫣红的月季和蔷薇,在明媚的阳光里,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清新的空气里,弥漫着花的芬芳,一阵阵地飘进车里。 景色如此美好,自己的生活却乱成一团糟,秦治在心里感慨。 静坐几分钟后,秦治给小全打去电话。 “小全,最近的那些画有卖出去的吗?”秦治的语气略微有些紧张。 “没呢。”小全说,“秦哥,你别着急,这些画卖出去,是迟早的事儿。” 秦治的脸上闪过一缕失望。 他想了想,说:“如果是因为价格的问题,可以再适当低一点。” 小全笑着说:“怎么,你缺钱花啊?你不是娶了个家里有钱的媳妇儿吗?这么急吼吼地卖画干什么?” 秦治苦笑:“我媳妇家有钱,是他们家的事,我再穷也不能伸出这种手,这点志气我还是有的。” 05 秦治这次着急卖画,也是因为舒湉怀孕。 舒湉产检和坐月子需要一大笔钱,他必须尽快筹出来。 他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当年舒湉的姐姐舒琬生孩子,差不多都是在顶级的医院和顶级的月子中心度过的。 他不愿意舒湉因为他穷,而降低待遇。 他知道舒湉的父母不可能不管,但他还是想自己出这笔钱。 如果这次能顺利地卖出两幅画,至少可以先将月子中心预订下来。高档的月子中心从不缺客户,他担心晚了会预定不上。 小全在电话那端说:“秦哥,这段时间行情不太好,你别着急……你知道的,太艺术的东西,很多人不懂它的价值,太商业的东西,你又不屑于去做。” 小全说的这些,秦治都懂。 懂行的人买画收藏,都爱优选那些小有名气的画家的作品。如果仅是附庸风雅,名画的仿品又更受欢迎。 他这种不上不下的境地,处境确实很尴尬。 “那就再等等看吧,拜托你了。”最后秦治无奈地说。 与小全打完电话,秦治开车回熙苑。 在熙苑的地下车库停好车,秦治拿起手机,看到有未读的新微信。 点开一瞧,是画室工作人员发来的通知。 通知下周六画室的师生会举行一次户外写生。 读完通知,秦治将手机放进口袋,匆匆坐电梯上楼。 因为舒湉在家等他。 06 周一中午。 兰兰午休后,便提前去办公室准备下午的课。 刚备课没多长时间,一阵敲门声将兰兰打断。 “请进。”兰兰大声说。 门被轻轻推开,只见芃芃笑眯眯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两个大丑橘。 兰兰笑。“是你啊,快进来。” 芃芃开心地疾步走到兰兰的办公桌前,将两个丑橘放在她的键盘边。 “给你和任老师的。”芃芃说。 兰兰和任云舒恋爱的事,班上的同学全都知道了。 “谢谢,看着就很好吃。”兰兰拿起丑橘剥开,分了一半给芃芃。 芃芃抑郁症差不多完全康复。 康复后的她,格外信任兰兰。有时像个小尾巴,在兰兰身边转来转去。 “你最近状态很不错呢,各科老师都在表扬你。”兰兰将一瓣丑橘放进嘴里,甜甜的橘汁滑进她的喉咙。 芃芃的脸上顿时有了光彩。 兰兰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真的挺难让人捉摸。一方面很叛逆,一方面又特别希望老师肯定他们。 07 芃芃弯腰趴在兰兰的办公桌上,边吃丑橘边问:“那我能考上本校的高中不?” 兰兰俏皮地对芃芃眨巴眼睛:“绝对能,我可以给你保证。” “谢谢老师。”芃芃咯咯直笑,“但听班上别的同学说,这句话,你好像对大部分同学都说过。” 兰兰扑哧一笑,温柔地摸了摸芃芃的头。 “不要这么无情地揭穿我啊。” 芃芃眼神清澈地望着兰兰:“我们都喜欢老师这种善意的谎言呢。” “谁说这是善意的谎言,这绝对是真心话。”兰兰笑着说。 芃芃开心地笑。 “你来找我就为了聊天啊?”兰兰问。 “不是。”芃芃说,“我想邀请你和任老师来我家,好吗?” 兰兰有些犹豫:“为什么?” “你们来就知道了。”芃芃神秘兮兮地说。 第102章 只为爱停留 01 “什么时候?”兰兰问芃芃。 换成别的学生,兰兰肯定会找个理由委婉拒绝。 但芃芃曾患过抑郁症,兰兰一直都对她特别关注。她认为芃芃愿意敞开心扉,与她沟通,是一种好现象。 “周日中午,你和任老师到我家吃饭,好吗?”芃芃眼睛里充满期待,生怕兰兰会拒绝。 兰兰恍然大悟。“周日是你14岁的生日!” 芃芃的眼睛顿时亮了。 她很开心兰兰记得她的生日。全班几十个学生,班主任能记住她的生日,她十分开心。 她好奇地问:“老师,你怎么记得我的生日啊?” 兰兰想了想,风轻云淡地说:“应该是你们填写登记表时,我无意间记下来的吧。” 当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兰兰记住芃芃的生日,是因为那次芃芃与她爸的情人打架,最后导致那个女人流产,兰兰担心芃芃要承担法律责任,便特意查了她的出生日期。 芃芃望着兰兰笑:“你和任老师必须去啊,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兰兰爽快答应。 等芃芃心满意足地离开办公室后,兰兰接着备课。 02 晚上下班后,兰兰和任云舒牵着手去了附近的购物中心。 他俩走进一家精品店,给芃芃挑选生日礼物。 最后给芃芃挑选了一个水晶球旋转音乐盒。 水晶球里是一只漂亮的麋鹿,音乐盒里能播放八首歌。 兰兰将麋鹿水晶球托在手里,左看右看,她对任云舒说:“就这个吧,芃芃喜欢《千与千寻》的歌,刚好音乐盒里有。” “好。”任云舒的目光,飘向架子上的另一个音乐盒。 这个音乐盒很独特,里面是一朵很大很大的蒲公英。蒲公英的冠毛很清晰,像一把毛茸茸的小伞。 兰兰问:“蒲公英是真的吗?” 任云舒从架子上拿起蒲公英音乐盒,举在自己的眼前瞧了又瞧。 “看起来像标本,喜欢吗?” “很喜欢,我一直比较喜欢蒲公英。” 可能是觉得自己童年和少年的生活,犹如随风飘零的蒲公英吧,兰兰见到蒲公英,总是莫名喜欢。 “那两个我们都买了。” 03 结账后,两人从购物中心出来。 兰兰搂着任云舒的胳膊,任云舒提着购物袋,两人亲密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橘黄色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任云舒在夜风中微笑,他问兰兰:“你知道我为什么很喜欢这个蒲公英音乐盒吗?” “因为我喜欢啊。”兰兰的语气充满甜蜜。 “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 兰兰故意装作很失落的样子:“啊?看样子我自作多情了。” 任云舒轻笑:“我喜欢它的花语,觉得很适合咱俩。” “它的花语是什么?” “只为爱停留,只为你停留,让漂泊的灵魂有个归宿。”任云舒说。 兰兰笑:“刚才我怎么没看到,是你自己编的吗?” “不是我编的,当时看到这行文字,我就被它打动了。”任云舒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了吻兰兰的秀发,在她耳畔温柔地说:“因为你,我的灵魂不再漂泊了。” 兰兰甜蜜地说:“我也是啊。” 兰兰无意间瞥到地面上的影子,她发现自己的影子都是如此的快乐。 04 周日中午。 兰兰和任云舒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芃芃家。 芃芃家离学校很近,步行大约只需10分钟。 王遥和谷蕾都在家。 对于兰兰和任云舒的到来,两人特别热情。 这是他们新买的家,装修的味儿还未消散干净。为了清新空气,屋里的角落摆着不少绿植。 芃芃看到兰兰和任云舒送的音乐盒,更是欢呼雀跃。 这场生日聚会,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任云舒和兰兰两人。 芃芃说:“14岁的生日,对我很重要,我最想爸爸妈妈杜老师任老师陪我过。” “谢谢你们了。”王遥和谷蕾忙不迭地说。 虽说总共只有五人,但仪式感一点都不少。 谷蕾给芃芃预定了一个很梦幻的城堡蛋糕。 第426章 他俩给芃芃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瓶dior香水,只因为芃芃喜欢香水。 在给芃芃庆祝生日的整个过程中,王遥和谷蕾配合得超级有默契,若不是兰兰和任云舒知道他们家的事,换成别人,压根看不出他俩的婚姻曾经差点分崩离析。 吃完饭,任云舒和王遥在客厅聊天。 两人聊的是一些关于经济和历史的话题。 芃芃坐在他俩旁边,饶有兴趣地听着。 谷蕾和兰兰陪着他们坐了一会儿后,谷蕾邀请兰兰去书房,说想送她一本书。 05 在书房里。 兰兰坐在靠窗的小布艺沙发上,喝着谷蕾刚才倒给她的绿茶。 谷蕾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微笑地走过来,递给兰兰。 “我翻译的,是一位英国作家写的。” 兰兰接过书,翻阅起来。 这本书兰兰知道,在网上好评如潮。 她没想到译者是谷蕾。 兰兰笑着说:“听芃芃讲,您的英语很好,果然是呢,我在豆瓣上看到过这本书的评分,挺高的,很多读者说译文翻得很好。” 谷蕾温婉地笑:“我喜欢与文字打交道。” 不知道是在家全职久了的缘故,还是年纪大了的原因,谷蕾发现自己不愿意出去上班了,她更喜欢沉醉在文字中。 文字能温暖她,治愈她。 “学英语的人很多,真正能成为好翻译的却很少。”兰兰说,“所以您是高手。” 一个高手,却被家庭所累这么多年,真是埋没人才啊,兰兰忍不住心生感慨。 但兰兰知道,现实生活中,估计有许多比谷蕾更优秀的女人,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事业。但最后真的能过得很幸福吗? 为了别人的人生,不断消耗自己的人生,若是遇到懂得感恩的人还好些,如果遇到狼心狗肺的东西,应该万劫不复吧。 兰兰越想越觉得,生活其实是一道最难解的智力题。 06 “其实我水平一般,只是比较幸运而已。”谷蕾说。 谷蕾的目光,落在兰兰手中的那本书上。 “能翻译这本书也是机缘巧合,我以前的主编知道我想找工作后,就给我介绍了这份活儿……因为市场反馈还算不错,他们又拿来了几本书,让我接着翻。” “挺好的,刚好还可以照顾到芃芃呢。”兰兰说。 兰兰知道谷蕾在故意谦虚。 她曾经听丁湘说过,做一个自由职业者,要比去公司上班更有挑战性。 毕竟自由职业者往往是单打独斗,而公司上班一般都有团队,如果自己水平真的有些菜,在团队里摸鱼也会容易多,毕竟天塌下来有能干的队员顶着。 兰兰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谷蕾。 她发现她身上没了当初的那份焦虑和憔悴,而是多了一份笃定和安宁。 谷蕾望向兰兰,轻声说:“芃芃能恢复得这么好,真的挺感谢您和任老师,如果不是你俩,芃芃当时那种状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您别客气,是我们应该做的。” 谷蕾莞尔一笑:“听芃芃回家讲,说您和任老师在一起了,听了真替你俩高兴……年轻时不觉得,等到我这个岁数,四十多岁了,才发现身边有个珍惜自己的人多么重要。” 谷蕾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闪过淡淡的失落。 “谢谢。” 除了说谢谢,兰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片刻。 谷蕾轻声说:“我和芃芃爸爸的感情,在外人看来,现在挺好挺恩爱的,但我们自己心里都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谷蕾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第103章 自己要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 01 兰兰感到有些不自在。她没想到谷蕾会对她讲这些。 毕竟很多家长,在老师面前,都喜欢将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给展示出来,希望老师因此能高看他们的孩子一眼。 兰兰心想:谷蕾大概是心里太憋屈了吧,毕竟她家发生的这些事,几乎整个过程自己都在间接地目睹。 “你打算离婚?”兰兰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谷蕾说她和王遥再也回不去了,兰兰以为她打算离婚。 谷蕾轻轻地摇头,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不打算离婚,这几年对芃芃来说,很重要,也很关键。目前对我来说,给芃芃一个稳定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谷蕾的语气很冷静,像是深思熟虑很久。 兰兰有些震撼。 如果谷蕾没接受过高等教育,而且又不能养活自己,只能靠王遥生活,那么她说这番话,兰兰还能理解一些。 但她明明不是啊。 虽说她四十多岁,但并不显老,可以说风韵犹存。另外她的挣钱能力应该差不了,兰兰不知道翻译的行情,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养活自己绝对没问题。 02 谷蕾像是看透兰兰的疑惑,她朝兰兰淡淡地笑。 “在你这个年纪,你肯定无法理解我的决定,觉得守着一潭死水的婚姻,不如离婚来得痛快,离婚至少还能重新获得幸福和新生。” 兰兰惊诧谷蕾洞悉人心的能力。 原来芃芃还对她抱怨,说妈妈太迟钝。可见她并不是真的迟钝,只因为爱情和信任蒙蔽了她的眼睛。 兰兰将谷蕾翻译的那本书,放在身边的沙发上。她端起自己的那杯绿茶,喝了一口,等着谷蕾继续说下来。 谷蕾说:“时间会带走青春,但年龄有时真是个好东西,经历的事情多了,更懂得人性了,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反而更能容忍。” “别人怎么样,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关键是自己要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谷蕾又补充了一句。 谷蕾的话,像雨点一样落在兰兰的心上。 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谷蕾和王遥两人,从最初的满怀爱意,到如今的心如死水,其中的心路历程,谷蕾一定走得十分艰辛吧。 兰兰好想站起来抱抱她。 但她毕竟与谷蕾不熟,兰兰只能在心里抱抱她。 见兰兰愣在那里,谷蕾如梦初醒般地说:“我的话是不是吓着你了?别担心,其实很多夫妻还是好的,两人患难与共,白头偕老,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不代表所有的婚姻都这样。” “我知道。”兰兰微笑。 03 从芃芃家出来,兰兰和任云舒牵手回学校。 两人走在路旁开满月季花的林荫道上。 兰兰问任云舒:“刚才你和芃芃的爸爸谈什么呢?” “历史、经济、教育,还有目前的房价……他好健谈。”任云舒说。 “你觉得他人怎样?” 任云舒想了想,说:“很博学,很聪明,人也比较圆滑,在单位应该是比较混得开那种。” “我不喜欢他。”兰兰很直接地说。 任云舒知道兰兰讨厌王遥的原因。 任云舒点点头:“一个背叛老婆的男人,确实很难让人喜欢。” 兰兰轻轻叹息:“但芃芃的妈妈还是打算和他继续过下去。” 任云舒听到这句话,并不震惊。 他反而说:“我能理解。” 兰兰望着他问:“你理解什么?” “她一定是为了芃芃,芃芃曾经得过抑郁症,她只想孩子健康平安地长大。” 04 一阵沉默。 兰兰望着前方的路感慨。 “有时女人真挺难的,年轻的时候吧,因为爱情,会心甘情愿地陪着老公过清贫的日子。如果老公没出息,是会少很多诱惑,最终白头偕老的概率会大很多,但代价是她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能跟着他过苦日子。” “如果找的老公是潜力股,可等他熬出来后,会有年轻的女人像苍蝇一般围着他打转,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像是盯着案板上的一块大肥肉。” 见兰兰这么比喻,任云舒大笑。 兰兰轻轻拍了一下任云舒的胳膊,笑问:“难道我说得不对?最最悲催的是,这块肥肉也不老实,可能苍蝇还未蠢蠢欲动,它自己就先在案板上搔首弄姿了,心里在不断呼唤,快勾引我吧,快来勾引我吧。” 任云舒笑得地动山摇,他温柔地摸了一下兰兰的头。 “兰兰,你是一个被数学老师耽误了的话剧演员啊。” 05 笑过之后。 任云舒对兰兰说:“我知道你是为芃芃妈妈感到不值。” “当然啊,在芃芃小的时候,让她全职在家,不断消耗她,等芃芃大了,就开始背叛她。换成谁,只要有些正义感,都会为她感到不值的。” 任云舒说:“你刚才的比喻,挺形象的,但仔细想想,那些往他身上扑的女人,最终也不会落到什么好下场。” “确实如此,那个女人就是。” 任云舒说:“这种男人,对结婚多年的妻子尚且如此,对小三又能有几分真心?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还不知道谁占谁便宜呢?” 第427章 兰兰表示赞同:“男人也不是傻子,尤其是靠自己努力从底层爬上来的男人,更是个个精明得很,像根老油条。” 午后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绿叶,落在他俩的身上。 06 此刻。 秦治站在一棵大树底下,看着一群十七八岁的学生写生。 学生们都在埋头绘画。 古千惠坐在他们中间。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明黄色卫衣,棒球帽反戴在头上,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她小巧的嘴唇,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迷人光泽。 古千惠在画一棵树,但每画几笔,就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不远处的秦治,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她捕捉到秦治一个舔嘴唇的动作,立马扔给他一瓶矿泉水。 “秦老师,给你!”她大声说。 清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热情。 秦治笑着接住:“谢谢你,千惠。” 古千惠冲他妩媚一笑。 秦治打开矿泉水瓶,开始喝水。 古千惠扭过头来,继续作画。 坐在她旁边的余噜噜,微笑地盯着古千惠的脸,小声问:“千惠,你是不是暗恋秦老师?我发现你画画时坐立不安,老是悄悄欣赏他。” “是。”古千惠很坦荡地说。 余噜噜吃惊地瞪着她:“可是他已经结婚了,有老婆了耶。” 古千惠瞥了余噜噜一眼。 “这有什么?爱情就不应该被任何形式约束,反正我就是暗恋他,而且我已经告诉他妻子了,我要与她光明正大地竞争。” 余噜噜手中的画笔一顿,笔下的那片树叶立马变成一片残叶,可怜兮兮地挂在画纸上。 第104章 人家颜值老了还有智慧 01 “告诉他妻子?”余噜噜吃惊地问,对于古千惠的脑回路,她确实很难理解。 这种事情,小三都是尽量躲着原配,古千惠竟然上门公开挑衅! “对呀,有人喜欢偷偷摸摸,可我喜欢光明正大。”古千惠满不在乎地说。 余噜噜的目光落在古千惠的画上。 古千惠画的是一棵树。 一棵抽象的树,色彩大胆,线条明快,但枝丫间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妖娆之气。 “她没骂你打你?”余噜噜将视线从古千惠的画上移到她脸上。 古千惠的侧脸很美。 “没有,我俩还心平气和地一起喝了咖啡呢。” 余噜噜一怔,压低声音说:“她应该很漂亮吧?毕竟秦老师颜值还可以。” “不算很漂亮,但看起来很聪明,听说是个大学霸,家里很有钱。” 余噜噜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古千惠神秘地笑:“因为爱。” 因为爱一个人,所以好奇他爱的人,别人无意间说的话,拼凑起来,就能很快知道一个人的轮廓。 “不懂你的爱,只知道你在横刀夺别人的爱。” 古千惠望着余噜噜,说:“你说搞不搞笑?她还劝我好好读书考大学来着,难道是学霸的特点,不管逮到谁,都希望人家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余噜噜咯咯笑,她也很好奇。 “确实有点意思,难道不是先担心自己的老公被你抢走?” 古千惠想了想,说:“真没看出担心。” 02 阳光将余噜噜的额头晒得微微泛红。 古千惠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瓶防晒喷雾,递给余噜噜。 “涂点吧,本来就黑,再晒就黑得发亮了。” 余噜噜接过防晒喷雾,对古千惠说:“秦老师的老婆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古千惠挑起她漂亮的眉毛:“再特别也没用啊,也快成老女人了,哪像我年轻漂亮?你知道的,年轻就是资本和竞争力,艺术家都喜欢年轻女人。” 余噜噜朝自己的脸喷完防晒,又朝自己的胳膊喷。 “说话别这么尖酸刻薄,你也有年老的那一天,人家颜值老了还有智慧,咱们这种人老了,啥都没有,还不如她呢。” 古千惠佯装生气,拿手中的画笔朝余噜噜的脸戳去。 “咱俩还是不是姐们?你怎么总拿他老婆压我?” 余噜噜朝后一躲,灵巧地避开古千惠的画笔。 “我只是觉得你好奇怪,咱们班那么多校草级男生,啃嫩草不香吗?为什么要去招惹一个有妇之夫?” “爱情的力量啊。”古千惠坐好,停止打闹,开始作画。 余噜噜扑哧笑出声:“难怪你画出的树那么像妖孽,充满欲望和饥渴!” 古千惠也笑。 03 时近黄昏。 公路旁边的山林,郁郁葱葱,在夕阳的照射下,像是镀了薄薄的一层金色。 秦治和学生们一起坐班车回城。 在野外写生一天,大家都有些疲惫,有点昏昏欲睡。 古千惠突然站起来大声说:“大家别打瞌睡了,不然司机叔叔开车受咱们影响,不安全,我来唱首歌给大家听吧!” 未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坐回座位,开始轻轻吟唱。 “我望眼欲穿,看我看不到的你,我侧耳倾听,听我听不到的你……” 古千惠空灵的嗓音,略带一丝沙哑,像是从一条长长的隧道里飘来。 顿时,车厢里响起如雷的掌声。 坐在车厢前排的秦治,本来也有些昏昏欲睡,也逐渐被古千惠的歌声吸引。 “每一次我想你,全世界每一处都是你,夜空下的雪花,每一朵都是你的泪滴。好想你瞬间就在眼前,好想让你回到我身边,这无力的超能力也没有办法挽回你。” 古千惠如痴如醉地唱着。 歌词真美。 写歌词的作词家,个个都是诗人。 04 秦治望着窗外,侧耳倾听。 随着古千惠的歌声,他的脑海里,突然呈现出一幅画面。 在挂满星星的夜空,他成了画中人,在星光璀璨中,他站在一棵开出雪花的树底下,眼神迷惘地望着树枝上的一朵雪花。 雪花逐渐融化成晶莹的泪滴,他在泪滴里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模糊的脸。 秦治突然有一股画画的冲动。 他拿起画笔,紧锁眉头快速地画起来。 秦治忘记周围的一切,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坐在车后的古千惠,继续歌唱,她的眼神轻柔得如羽毛般地在秦治身上拂过。 05 一天中午,下班后。 任云舒和兰兰在厨房做午餐,两人有说有笑,突然听到敲门声。 兰兰停止切菜,她望向任云舒,紧张地问:“不会是梅惠心吧?我告诉你,可不允许留她吃饭。” 兰兰有时挺不能理解梅惠心的。明明她和任云舒已经是男女朋友,本来是客套的一句邀请,她就真的厚脸皮来凑热闹。 就不能自己好好找个男朋友吗? 任云舒在雾气缭绕的煤气灶前咧嘴笑:“那你去开门吧,她看到你估计就走了。” 对于梅惠心不识相这点,任云舒也不喜欢。 兰兰放下菜刀去开门。 她打开门,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望着自己直笑。女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薄风衣,手里拎着一只半旧的灰色皮包。 兰兰觉得这个女人在哪里见过,有几分眼熟,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女人望着兰兰:“兰兰,我是云舒的妈妈,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云舒给我发过你的照片。” 兰兰恍然大悟。 她仔细看了女人一眼,没错,就是任云舒的妈妈! 有一次她和任云舒在一起玩时,任云舒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他母亲的照片,是过年期间,他陪母亲去超市购物,在坐滚梯时,他抓拍的一张照片。 母子俩眉眼很像。 可这段时间从未听到任云舒说过他妈要来啊。丑媳妇见公婆,这么大的事情,任云舒不可能瞒着她。 难道……难道跟自己的父母一样,喜欢不请自来? 06 兰兰露出甜甜的笑。 “阿姨好,您快进来,云舒……云舒在厨房做饭。”兰兰有些紧张地说。 任母走进屋里。 兰兰连忙接过她手里的包,挂在衣架上,然后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轻轻放在任母的脚边。 “谢谢。”任母对兰兰的这份热情很欣慰。 任母笑眯眯地望着兰兰,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我去厨房叫他。”兰兰笑着对任母说。 她疾步走到厨房门口:“云舒,你妈来了。” 任云舒正热火朝天地炒着菜。油烟机的轰隆隆声在头顶滚过。他没听清楚兰兰在说什么。 “你说啥?”他大声问兰兰。 兰兰走到跟前,将油烟机调小。 “你妈来了!”她对任云舒说。 “我妈?”任云舒瞪大眼睛问,他手里拿着锅铲,忘了继续炒菜。 第428章 果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母亲要来,兰兰心想。 “对,正在客厅呢。” 07 任云舒丢下锅铲,关掉煤气灶,急匆匆小跑到客厅。 兰兰也跟着走了出来。 “老妈,你怎么来了?”任云舒惊呼起来,他朝四周瞧了瞧,没看到行李箱,便问,“你行李呢?怎么不事先跟我说一下,我好去接你啊。” 任母望着任云舒笑,眼睛里盛满母爱的光芒。 “我的行李箱已经放在宾馆了,你们学校门口的那家宾馆,反正我也不可能住你这里,箱子搬来搬去麻烦。我没告诉你,是压根没想来你这儿。” 任云舒笑问:“那你怎么又来了?” “应该说是心血来潮,去天津追完货款,望着北京的方向,突然想起我还有个儿子在这个城市。” 任云舒问:“货款都要到了吗?” 任母自豪地说:“当然,你老妈出马,什么时候跑空过?哪里像你,最没用了。卖货卖不出,要款要不回。” 任云舒笑出声:“我最没用?老妈,你别凡尔赛了,清华毕业的儿子都没用,让我弟怎么活?” 任母大笑:“他活得比你好,至少他卖货行,要余款也行。” 兰兰静静地站在旁边微笑,她发现任云舒和母亲的感情非常好。 任母望向兰兰,笑着问:“你们中午饭是不是没做完?” “对,我去做。”兰兰说。 任母连忙阻止她:“不不不,让云舒做就可以了,我俩来聊聊天。” 第105章 突然到访 01 任云舒忍不住笑出声。 “我再次强烈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妈。见到你,我激动得连饭都忘了做,你呢,还特意提醒我去做饭。” 任母爽朗地笑。 任云舒扭头对兰兰说:“那你陪着我妈聊天吧,如果她说的话你不爱听,你该怼就怼,别客气,也不用看我的面子。” “我大儿子真孝顺啊!”任母笑得更欢。 兰兰情不自禁地笑。 她本来还有些紧张,但听到这对母子的调侃,她突然感到很放松。 父母与父母真不同啊,兰兰感慨。 她想起自己父母,不管是他俩的夫妻关系,还是与孩子们的亲子关系,都很失败,充斥着矛盾和冷漠。 她很羡慕任云舒家的这种氛围。 等任云舒离开后。 任母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亲昵地说:“兰兰你快坐下来。” “我先给您倒一杯水。”兰兰笑着说。 “好的,我还真有点渴了,刚才见到你俩一高兴,啥都忘了。”任母也没客气。 兰兰去给任母倒来一杯温水,递给任母。 任母接过水杯,对兰兰微微一笑。 “谢谢,看着就是个机灵勤快的姑娘,云舒挺有眼光。” 兰兰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任母的袖口上。褪色的袖口,磨起一圈毛边。 兰兰一震。 她知道任云舒家条件一般,但没想到他妈会穿得这么朴素,出门在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应该是生意不好做吧! 想到这一点,兰兰的心里泛起一阵心酸。 02 兰兰在任母身边坐了下来。 她笑着说:“云舒挺好的。” “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任母喝了一口水,盯着兰兰的眼睛,“你说他哪点好?人长得不算多帅,工资又不高,学历确实还可以,但又怎么样呢?学的是枯燥无味的物理,估计与他谈恋爱,也是没意思得很,甜言蜜语不会说,只会给你不断讲各种物理知识。” 兰兰微笑,她很想说,利用物理知识也能说出浪漫的情话。 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任母瞅了一眼兰兰,接着说:“有时与他在一起,可烦了,真的,比如他好不容易回趟老家,全家坐一起高高兴兴地吃火锅,本来是很高兴的事,对不对?他偏要给我们讲鸳鸯火锅里的辣锅与清汤,到底哪个的水会先烧开?” 任母微微挑眉:“你说多烦人!我们才懒得管哪个先烧开,我们只关心这顿火锅好不好吃。” 兰兰腹语:这就是你们与清华学生的差距啊。 “云舒很聪明,对书本上的知识会活学活用,不像我们死读书,考试分数高,但与实际生活联系不起来。”兰兰的声音充满崇拜。 “你不烦他就好。”任母嘴上表示很嫌弃,但她眼睛里的笑意明显更浓。 03 任母喝完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兰兰,我从老家给你带来一条丝巾,在包里,我去拿出来给你。” 任母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的衣架走去。 兰兰跟在她身后,等快到衣架前时,她连忙上前帮任母取包。 任母打开包,掏出一个包装袋,递给兰兰。 “你打开看看,看喜欢吗?我有一个好姐妹是开丝绸店的,我在她店里看到这条丝巾,好喜欢,觉得很适合你。” “谢谢。” 兰兰打开包装袋,从里面取出一条淡蓝色的丝巾。 丝巾很清雅,上面缀着兰花。 “好漂亮!”兰兰非常喜欢。 兰兰虽然不懂丝绸,但她还是能看出这条丝巾价格不菲。 想到任母自己都舍不得买像样的衣服和包包,却舍得给她买这么好的丝巾,兰兰很感动。 “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买得太素了,你会不喜欢,后来一想,你是当老师的,丝巾太花哨了也不好。”任母开心地说。 04 任云舒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 见母亲和兰兰站在衣架跟前,便问:“你俩在干嘛?” 兰兰举起手中的丝巾。 “阿姨在老家给我买的丝巾,好漂亮!” 任云舒将那盘菜放在餐桌上。 他走到兰兰跟前,仔细瞧了瞧她手中的丝巾。 “老妈这次很有眼光,谢谢。”任云舒说。 “我什么时候没眼光过?”任母反问。 “经常。”任云舒望着母亲笑,“你忘了给小夏买东西,她都怕你了,说很土,还不如直接给她钱,她更开心。” 兰兰知道小夏是任云舒的弟妹,他曾经给她讲过。 任母向兰兰解释:“可能是我自己没生女儿,有些遗憾吧!见到漂亮的衣服包包鞋子什么的,看着价格也合适的话,就会忍不住给小夏买。刚开始时,小夏不好意思说什么,后来时间长了,小夏就直接跟我说,老妈啊,你给我买这些,我又不喜欢,浪费这钱,还不如直接把那钱给我,这样我更开心。” 任云舒神补刀:“我觉得小夏说得对。” “你们的关系真好。”兰兰由衷感叹。 任云舒说:“拉倒吧,等你去我家就知道了,我妈和小夏两人棋逢对手,高兴起来什么都好说,生气的话,什么话都说,有时还闹崩了,两人扬言要绝交。不过她俩闹时,我爸从不站队。” 任母忍不住笑:“你爸这点就不如你弟,只要小夏生我气,你弟吓得很,当着小夏的面,和我说话的语气都故意透着一股子冰冷,真是怂货啊。” “咱们开始吃饭吧,坐下来聊。”任云舒转身去厨房端菜。 兰兰也过去帮着拿碗和筷子。 兰兰一直很好奇任云舒为啥心态这么好,这次她终于明白。 好的原生家庭,真的能治愈一生。 05 三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任云舒望向母亲,很自然地问:“妈,这次你能住几天,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任母夹起几根豆角,放在碗里。 “住不了几天,明天晚上的高铁,家里忙着呢。” 兰兰悄悄打量任母的脸色,发现她一点都没生气,并不觉得儿子的话有冒犯她。 同样的话,如果换成是对自己的父母说,一定会气得跳起来,骂她不孝,想赶他们走。 “我去送你。”任云舒说。 “我也去。”兰兰对任母说。 “好。”任母温和地说。 任母望着任云舒:“看着你在北京不再孤单得像只可怜的小麻雀,老妈真高兴啊!有时看你没一点动静,老妈也担心,你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不骗你,有一次我还问你弟,你哥会不会是不喜欢异性?” 任云舒问:“我弟怎么说?” 任母说:“他说概率不大,不过也有可能,因为世界上确实会有人,先是异性恋,然后变成喜欢同性的。” 任云舒噗嗤笑出声:“服了你们的想象力,胡扯。” 任母叮嘱任云舒:“所以你要好好照顾兰兰,不要错过。” “知道。”任云舒语气轻快地说。 06 任母微笑地问:“兰兰,现在杭州和上海发展挺好的,风景美,空气好,尤其是对年轻的女孩子,湿润的空气特别适合女孩子,都不容易长出皱纹,你有没有想过去杭州或上海工作呢?” 第429章 兰兰笑而不语。 兰兰还真没想过,因为姐姐莲莲在这个城市,她自然而然地选择留在这里。 任云舒哭笑不得。 “又来了……做我的思想工作就算了,还做兰兰的工作,你可是第一次见她。” 任母笑:“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离自己近一点?” “兰兰的姐姐在北京,她俩感情很好,肯定待在北京是首选,老妈,她姐姐超级厉害,只比兰兰大6岁,但她边读书边打工供兰兰读书考大学,也没耽误她自己升学。” 任母微微一怔,但立马连声赞叹:“真不简单!不容易啊。” “我跟我姐姐的感情很好,姐姐对我来说,比我父母都重要。”兰兰说。 任母笑着说:“云舒对他弟也好,小时候他弟作业不会做,我让他教教他弟,结果他嫌他弟太笨,教不会,直接帮他弟给做了。最后他自己考清华,他弟进工厂踩缝纫机。” 兰兰低头直笑。 任云舒说:“真的是教不会,我就没见过那么笨的人。” 任母眼睛一瞪:“那是你没耐心,一个爸妈生的,差别能多大?” 说罢,任母望向兰兰,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兰兰,你想不想知道云舒小时候的一些糗事?” 第106章 小时候的糗事 01 “想知道。”兰兰笑着说。 任母停下手中的筷子,陷入回忆。 “想起云舒小时候的那些事,真的能把人逼疯啊,小孩子对各种事情充满好奇很正常,可云舒好奇的事情,能把人整疯。” 兰兰饶有兴致地问:“他都问些什么呀?” “问些乱七八糟的……我记得很清楚,他四岁多时,有一次我做饭,让他帮我递个鸡蛋,结果他不小心把鸡蛋掉地上了,看着碎了一地的鸡蛋,你猜他会怎么说?” “怎么说?”兰兰充满好奇。 “他蹲下来,用自己的小手摸了摸地面,然后问我,妈妈,为什么鸡蛋会破,地面不破?” 说罢,任母笑着说:“妈呀,当时我都给愣着了,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地面硬,鸡蛋软,当然是鸡蛋破,是个孩子都能想明白的吧?但他还要问为什么。” 兰兰和任云舒相视而笑。 任云舒说:“这有什么?牛顿小时候在苹果树底下,被苹果砸到后,就思考为什么苹果会掉到地上,而不是飞到天上?” 任母没好气地白了任云舒一眼,没搭理他,接着对兰兰说。 “夏天我们老家很热的,晚上我们乘凉爱打扇子,云舒见了又问,为什么冬天冷不打扇子?热的时候可以扇冷风,冷的时候可以扇热风,扇子应该怎么做才可以扇出热风?” 兰兰忍不住轻笑。 兰兰发现,任云舒真是天生就聪明。 虽说在小时候大家都爱问为什么,但任云舒的为什么,明显要比普通孩子深奥得多。 多年的求学生涯和教学经验,兰兰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天赋异禀的人。 他们的这份天赋,是普通人怎么勤奋也赶不上的。 都说勤能补拙。以前兰兰也深信不疑,现在她不信了。 她发现用勤补起来的“拙”,也许就普通人的中等水平,这已经是它的天花板了,想要它成为核心竞争力,几乎不可能。 任母拉回兰兰的思绪:“你说我没读几年书,这么深奥的问题我怎么知道?有时我是真烦他,不知道他小小的脑袋在想什么。” 任云舒笑着说:“我也没瞎想,暖风扇和电吹风确实能吹出热风。” 任母说:“最好笑的一次是,他自己站在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跟他一模一样?” 这种可笑的事情,让我来讲的话,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的。 兰兰说:“所以他能考上清华。” “但还是挣不到钱,连房子都买不起。”任母脱口而出。 02 吃完饭,兰兰就走了,因为她有下午第一节的课。 任云舒边洗碗边与母亲聊天。 任母站在任云舒的旁边,瞧了瞧逼仄的小厨房,说:“兰兰很不错,估计你以后更不愿意回南方了。” 任云舒说:“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坐飞机和高铁都很方便,其实我住北京和住上海没什么大区别的。” “怎么没区别呢?上海离家近些。”任母的语气里难掩失落。 沉默片刻。 任母问:“你没房子,兰兰怎么说?” “她没说房子的事。” “她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任母的眼睛里闪烁着生意人的精明和戒备。 “知道的,我跟她讲过,我们家经营一个小小的服装厂子,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家庭作坊。” “其他的呢?” “其他的没说,她又不懂。”任云舒笑着说,“再说你一毛不拔,我们买房子你又不愿意赞助一点首付。” 任母笑了:“如果你俩回杭州或上海,我可以考虑。” “要挟,而且是很霸气的要挟!” “对。” “没意思,母子本来情深,结果还是败给了万恶的金钱。” 任母大笑:“你知道商人的特点,不会做赔钱的买卖。” “算了,还是自力更生吧,我们以后住学校宿舍也挺好,校园环境这么好,自带学区,很多高档的小区都比不上。” “虚伪!明明心里想着从老妈这里骗点钱去。” 任云舒笑。 03 秦治站在画架前,望着自己刚才完成的油画,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他已经好久没找到这种感觉了。 其实每一幅作品完成后,绘画者是有感觉的。 画得好不好?内心想表达的东西是不是全部表达出来了?或者是在哪个地方欠缺,总是画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只好退而求其次。 这些情况,绘画者都能强烈地感受得到。 秦治决定给这幅画取名为《雪花》。 秦治凝视着这幅油画,他的脑海里又飘荡着古千惠的歌声——空灵又略带一丝沙哑的歌声。 “每一次我想你,全世界每一处都是你,夜空下的雪花,每一朵都是你的泪滴……”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后,秦治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便起身去外面找吃的。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瓶可乐,坐到餐桌前开始吃起来。 吃到一半,秦治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有一条记录是:陪舒湉去医院产检。 望着这一行文字,秦治的心充满矛盾,还有淡淡的恐惧。 留下孩子真的是明智之举吗?自己真的能做一个合格的好父亲吗? 第107章 精神的愉悦与世俗的成功 01 微信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打断秦治的思绪。 秦母打来电话:“今天产检怎么样?” 她记错了产检日期,以为舒湉今天产检。 “是明天产检。”秦治提醒母亲,他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虽然秦治语气不好,但秦母依然满腔热情。 “哦,是我记错了啊……那明天产检完,一定记得告诉我结果,免得我和你爸担心。” 秦治含糊地嗯了一声。 即便到现在,秦治对母亲还是有些生气。 见秦治情绪不高,秦母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今天怎么心情不太好?” “没有。”秦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整天都在画画,只是有些累了。” “等会儿还要出去上课,唉,你真是太累了。”秦母心疼地说。 “能有什么办法?孩子出生后,花钱的地方更多了,这几天我琢磨着如果有机会,我就再出去多带些课,或者接点苦活脏活干,毕竟挣钱养孩子要紧。” 秦治说的苦活脏活,就是纯粹为了挣钱而画的一些商业作品。不用自己喜欢,也不需要画得有灵魂,只需金主爸爸满意。 秦母轻声说:“你压力别太大了……不管怎么说,舒湉家条件不错,她父母能看着自己女儿生的孩子吃苦吗?你努力没错,但不要太累了。” 听母亲这么说,秦治心里很不舒服。 他找了个理由,便将电话挂断了。 02 挂断电话后。 秦治无力地垂着头,望着地板发呆。 他在脑海里不断咀嚼母亲刚才说的那番话。 母亲的小算盘,他当然清楚。 人都是慕强的,也是多少有些爱慕虚荣的。 父亲平庸一辈子,母亲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和失望吧,所以遇到舒湉这种家庭,便强烈地希望他与舒湉捆绑在一起。 但秦治真的很不喜欢母亲这么算计舒湉,甚至心里对她带着一股淡淡的恨。 秦治心里清楚,他和舒湉是真心相爱的,他娶她,仅仅是因为深爱。 第430章 而且,他对幸福的感觉,与一般人不同。不是住大房子、开豪车、有权有势就能让他感到幸福。 他喜欢追梦,他更看重精神上的愉悦,而不是世俗上的成功。 他觉得追梦的人生是轻盈的。 03 第二天上午。 秦治陪舒湉去协和医院国际部产检。 这家医院不好建档,最终还是舒母找她做医生的朋友给建好的。 产检做到一半,舒父舒母也来了。 等产检做完,已到中午,四人一起去吃饭。 在一家中餐馆的包间里。 点完菜,等服务员出去后。 舒父问秦治:“最近画画还顺利吗?” 舒湉告诉过舒父,说秦治这段时间作画状态不好,他的心里很焦虑,害怕自己灵感枯竭。 “还可以。”秦治说。 听到古千惠的歌声,突然捕获到作画的灵感,这件事秦治深藏在心底,没有告诉给舒湉。 舒父望着秦治,鼓励他:“不要有压力,只要热爱,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秦治淡淡地笑:“好的。” 舒湉说:“也可能与我怀孕有关,养孩子的经济压力,也让他心里焦虑。” 舒湉的状态很好。 最初知道自己意外怀孕,她是慌乱的,但很快做决定后,她就以平静的心去迎接这一切。 舒母望向秦治:“有钱就富养,没钱就穷养,怎么都能养,你别太着急。” 秦治如芒在背,他总感觉舒母话中有话,在讽刺他。 04 服务员将点的菜陆续送上来。 舒母问秦治:“你爸妈最近身体还好吧?” “还不错。”秦治说。 舒母将一盘清蒸鱼换到舒湉跟前,因为舒湉爱吃这种鱼。 “你妈最近在忙什么呢?”舒母问秦治。 “每天吃完早饭,就去公园和一群老太太跳舞。”秦治笑着说。 舒母也笑:“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舒母望着秦治,表情有些严肃。 “舒湉这次怀孕,其实是急了点,但我和她爸爸还是尊重你俩的决定,毕竟孩子与父母也是一种缘分。” “谢谢爸爸妈妈的理解。”秦治客套地说。 舒母说:“就是现在我有些发愁,舒湉产假结束后,孩子谁照顾呢?虽说肯定会请育儿嫂,但总得有个人看着育儿嫂吧?” 秦治知道舒母的意思,希望他母亲来帮着看保姆,但他心里也清楚,他母亲同样有自己的小算盘,她不愿意看,她希望舒湉的父母来看保姆。 秦治想了想,说:“我来盯着育儿嫂吧,反正我自由职业,白天在家作画,只有晚上和周末去教课。晚上和周末的时间,湉湉在家,她可以盯着育儿嫂。” 舒湉立马反对。 “当然不行,白天你要画画。我是知道的,每次你画画,都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别说看孩子,就连家里来了个小偷,将咱们家的冰箱搬走你也发现不了。不行,绝对不行,时间一久,你的灵感会被这些琐碎的事情消耗掉。” 舒父也不赞同:“创作是最需要心静的,我觉得这个办法行不通。” 舒湉说:“还有,油画的颜料对孩子的发育不好,在孩子一岁之前,你的画室最好还是在那边。” 05 其实舒湉现在也倾向于秦治的母亲帮着带孩子。 本来她以前的思想观念是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没义务带孙辈,但受到周围同事和同学的影响,尤其是她娘家出钱出力这么多,她婆婆一个劲儿地往后躲,她心里也开始不平衡。 她怀孕快3个月了,公公婆婆只来看过她两次。 一次是空着手,一次是带着几根新鲜的黄瓜和几个大西红柿,婆婆说是她在公园跳舞,碰巧遇到菜农,看到这么新鲜,赶紧买了给她送来。 在他们眼里,这些黄瓜和西红柿简直值千金。 舒父笑着将话挑破:“两家父母都不愿意帮着看育儿嫂,而且还将球踢给对方,自己不看但是希望对方给看,真是难为你们两个小辈了。” 他望向舒母,劝她:“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两家父母轮流看育儿嫂,怎么样?” 舒湉惊诧地望着父母,她做梦也没想到父母会主动提出帮她带孩子。 她还记得,当年她姐舒琬怀孕,母亲各种怂恿她姐,给她姐出谋划策,让哄着婆婆给她带孩子,并且明确表示,千万不要去连累她,她是最不想带孙辈的。 还是见不得自己的女儿吃苦啊。 父母越是这样付出和体贴,舒湉的心里越是难过。同时,对自己公婆的怨气也深了一分。 舒母对秦治说:“就按照爸爸的建议来,一周七天,我们帮着看四天,你父母帮着看三天。” “谢谢爸爸妈妈,我回去跟他们再谈谈。”秦治说。 06 回家的路上,舒父舒母在车里聊起秦治的父母。 舒母义愤填膺地说:“他们家的人,没一个靠谱的,秦治吧,明明知道咱们家湉湉刚工作不久,不知道好好避孕,让她意外怀孕。” 舒父扶着方向盘,望着车前方说:“年轻人干柴烈火,咱们也是从那时走过来的,避孕失败不是没有可能。” “谁知道是不是秦治耍的心机?毕竟和舒湉在一起,仅熙苑那套房子就值四千多万,他这辈子都不用为房子发愁啊。” “这个我觉得倒不至于……秦治的格局应该没这么小,他家条件没多好吧,但也不至于这样,北京长大的孩子,与那种处心积虑的凤凰男不同,那些人从社会最底层爬起来,容易被这些物质的东西迷惑。” 舒母轻轻叹息:“咱们家湉湉就是生活环境太单纯,结婚后,婆家的人性和算计,她都看不出来。” 舒父沉思片刻,安慰舒母。 “你别担心,湉湉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她是单纯,但实际上她比琬琬更有主意,她不会让自己的生活一团糟的。” 舒母的心情终于轻松一点:“但愿如此吧。” 舒父说:“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们家湉湉觉得自己不幸福,最终结果无非是离婚。” 舒母又忍不住轻叹一声。 舒父说:“所以咱们不要给她太多压力,她的人生,让她自己慢慢去走去品去成长,我们在她背后默默守护和陪伴就行。” 第108章 门当户对 01 舒母望着车前方,公路两旁是一排排郁郁葱葱的大树。 她感慨:“当年湉湉多让我们省心,不管是读书还是交朋友,她心里都有数,琬琬完全不如她,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到今天这个样子,咱们在后面怎么用劲推着她走,咱俩最清楚……唉,谁又能想到今天会是这样,过着过着,琬琬的生活,反而要比湉湉的顺心许多。” 舒父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把着方向盘,眉头微皱。 “爱和婚姻有运气的成分,不是说长得漂亮,智商高,读的大学好,就一定会遇到好的爱情,婚姻也一定会更幸福一些。” “这倒是。”舒母在副驾驶上调了调坐姿。“咱们家湉湉在这方面的运气好像还真一般呢。” 舒父语气温和地说:“一辈子长着呢,你也别着急,运气这东西咱们是无法把握,但湉湉的能力在那,我还是相信,她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事,也有能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就算咱们再心疼她,也不能去替她过日子,生活中有些苦,还是得她自己承受。” 02 一阵沉默过后。 舒母说:“琬琬和郑澎就很好,他俩现在的生活状态,我就很放心。” 舒父点头:“上次我去跟老姜吃饭,就是那个与郑澎一个系统的老姜,聊起郑澎,他对郑澎赞不绝口,说他很有前途,还说咱们闺女有眼光。” 老姜是舒父的朋友,级别与舒父一样。 “不是故意拍马屁?”说完,舒母又兀自笑了起来,“应该不是拍马屁,以你与老姜的交情,他没必要在你面前说这些话。” “对,大不了什么都不说。”舒父说。 舒母望向舒父,眼神温柔地说:“还是你有眼光,虽然我当时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但心里也不是多乐意,谁不希望自己的闺女找个门当户对的婆家呀。” 舒父微笑:“我在社会上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我不会看走眼的,郑澎人品不错,与琬琬感情又好,是好姻缘。” 停顿片刻,舒父又说:“而且我从不认为,门当户对只是指经济上两家旗鼓相当,北京缺有钱人吗?如果父母心术不正,本人能力和人品不行,哪怕家里10个亿,我也不会承认的。” 说起郑澎这个大女婿,舒父舒母非常满意。 03 下午。 兰兰和任云舒上完课,一人提着一个购物袋,牵着手去了任母住的那家宾馆。 第431章 任云舒提的那个购物袋,里面是他俩去超市买的水果、面包和水之类。是给任母准备的,让她带着在高铁上吃。 兰兰手里提着的那个购物袋,里面是一件她准备送给任母的衬衣。中午趁着休息,她特意去附近商场给任母买的。 这件衬衣价格不便宜,折后也要九百多。 任母见他俩带来这么多好吃的,很开心。她从里面挑出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要不了这么多,车上什么都能买到,带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就足够了。剩下的,你俩拿回去吃吧。” 任云舒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苹果,放进母亲的包里。 “至少把这个苹果给带上吧,兰兰知道你喜欢吃苹果,特意帮你洗好,晾干后用保鲜膜包好,到时在车上,你撕掉保鲜膜直接咬着吃就可以了。” 任母心花怒放:“好好好,苹果我带上。” 任母望着兰兰说:“还是你贴心,我来北京好多次,云舒就从没这么贴心过。” “老妈,说话要讲良心。”任云舒笑着提醒她。 任母笑着瞥了任云舒一眼。 “我敢拍着良心说这些话,你自己说,每次我来,坐火车回去时,你什么时候给我准备过苹果?不是香蕉就是桔子,还说吃起来方便,好剥皮,但问题是,老妈明明不爱吃这两种水果啊。” “老妈,吃东西不要挑食,尤其是在长途跋涉时不要挑食。”任云舒打趣母亲。 兰兰在旁边轻笑。 04 等任母将那些吃的装好,兰兰笑着把手中的购物袋递给她。 “阿姨,我给您买了一件衣服。” 任母微微一怔,随即眉开眼笑地接过购物袋。 “谢谢兰兰啊,这多不好意思,阿姨没给你带什么,还让你破费。” 任母的意思,作为长辈给兰兰带条小丝巾,是应该的。她没想到兰兰会这么郑重其事地回礼。 但兰兰的这种做法,让她满心欢喜。 做生意久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会来事儿,她觉得是一种很好的品质。 尤其她家云舒耿直的个性,更需要兰兰这种会来事儿的姑娘互补一下。 任云舒说:“兰兰中午趁着午休去商场给你买的,她自己的衣服都舍不得在商场买。” “谢谢谢谢,让你破费了。”任母笑着从购物袋里取出碎花衬衣,展开后在身上比画来比画去。 “喜欢,非常喜欢,兰兰眼光真好!”任母摩挲着布料,“质量这么好,价格一定很贵吧?哎呀,阿姨怎么好意思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任云舒在旁边静静地笑。 任母上前拉着兰兰的手,热情地说:“兰兰,暑假没事时,一定要和云舒回家看看,我们老家小镇,别看小,也没多发达,可也不差,挺有特色的。” “好。”兰兰乖巧地点头。 与任母接触的短短两天,兰兰发现她很亲切,也很风趣。而且,她身上有着大多数老年人没有的活力和热情,那种对生活热气腾腾的热情。 兰兰很喜欢任母。 05 产检后的第二天,秦治画完画,趁着休息的间隙,开车去了父母家。 他是特意回来与父母商量照顾孩子的事。 见他回来,秦父秦母很开心。 秦治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秦母便问:“昨天产检怎么样?没有不顺利的吧?” “挺好的,一切都很顺利。”秦治轻声说。 秦父从厨房端来一盘水果,放在秦治前面的茶几上。水果盘里,都是秦治爱吃的水果。 “昨天她爸爸妈妈也去了。”秦治说。 秦母问:“她爸爸妈妈去干什么?” “大概就是不放心,想看看湉湉吧。” 秦母不屑地咧了一下嘴,但没说什么。 秦治望着母亲,轻声说:“我和湉湉商量了一下,等孩子生下来后,肯定是请育儿嫂的,但有个问题是,湉湉产假休完后,谁盯着育儿嫂呢?我们一整天不在家,让那么小的孩子和育儿嫂在一起,肯定是不放心。” 秦父本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秦母的脸色,又将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秦母警惕地问:“是舒湉父母让你过来和我谈的吧?” 秦母的声音明显很不高兴。 “当然不是。”秦治连忙否认。 秦母冷哼一声:“最好不是,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说这些,婚姻自由,他们的闺女与你结婚,是自己愿意的,我又没逼着她跟你结婚。” 秦治气愤地腹语:但你又逼着她生孩子。 想归想,但望着母亲生气的神情,秦治还是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06 秦治说:“谁也没有让我过来谈,是我自己想的,我琢磨着一周七天,你和我爸能不能帮我看三天?然后再让湉湉做做她爸爸妈妈的工作,让他们帮着看四天。” 秦父说:“我们考虑考虑。” 但秦母脸色立马一沉,她语气严厉地说。 “养孩子真不要这么娇气,现在的育儿嫂都比较专业,不要被网上的那些负面新闻带偏了,我承认,有些保姆是不行,但大多数保姆还是很负责任的。” 秦治的心跌到谷底。 他有些糊涂了,明明很多人说隔代亲,为什么他妈却可以做到这么冷静? 秦母说:“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熬到退休,我不想自己的晚年生活跟别的老太太一样,被孙辈捆住,自己一点自由都没有。” 秦母的态度很坚决。 第109章 爱和婚姻有运气的成分 01 秦治用木质水果叉,戳起一颗蓝莓,放入自己嘴里。 什么滋味也感受不到,味如嚼蜡。 他缓缓地说:“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我岳父岳母愿意帮我盯四天,剩下的三天只能我自己盯着了。” 秦父秦母齐刷刷地望向秦治,眼神很震惊。 “你画画怎么办?”秦父问,“盯着保姆可不是个轻松活儿,很耽误事。” 秦治不耐烦地说:“我也想好好作画,不是没办法吗?” 秦母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别人家是妈妈全职带孩子,你们家刚好相反,爸爸放弃自己的追求,甘心沦落成家庭主夫。” 秦治皱起眉头:“现在住的房子是湉湉家的,产检医院是她妈妈帮着找的,育儿嫂他们也准备帮着物色。本来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但为了不影响我和湉湉的工作,还是愿意过来帮我们四天。他们已经愿意做到这份上,我这边不能一点力气也不出。” 秦治说这番话,就是希望父母能理解他的苦衷。 一个家庭是否和谐,与每个人的贡献值关系很大。在婚姻生活中,没有人会一味地傻傻付出而不求回报。 02 听秦治这么讲,秦父瞧了瞧秦母,但没敢吱声。 秦母冷哼一声:“现在住的房子确实是舒湉家的,可咱们家也有房子啊,是她自己嫌小,要搬回去住的。在北京,婆家有全款的房子给住着,这种情况也不算很差吧?至少不需要小两口自己供房,她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秦治瞪着母亲,气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秦母说:“她家房子是大,可你也只是过去住住,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还是跟咱们家有一毛钱的关系?咱们没必要这么感恩戴德。你应该想想,如果不是她嫌弃你房子小,娇生惯养,你也用不着每天这么辛苦地跑来跑去,白天在自己房子这边画画,晚上还要赶过去陪着她。” 秦治发现,人要是胡搅蛮缠,总是能找到不可理喻的理由。 秦母越说越激动:“还有产检医院的事,她妈妈以前是医生,家里人脉也广,自己闺女的事情,上点心又怎么啦?再说这种事,对他们来说还不是举手之劳的小事?难道还要我过去谢谢他们?” 秦治被母亲气得肝疼,他手中的水果叉悄然掉到地上,他浑然不知。 03 秦母静静地望着秦治,眼睛里冒着怒火。 “还有一点,我最烦舒湉她妈了,烦她觉得自己家条件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处处想压我一头,什么她家带四天我就必须得带三天。秦治,我知道你没说实话,这八成是舒湉她妈想出来的馊主意。她愿意带就带,不愿意就拉倒,别扯上我。” 望着母亲气得扭曲的五官,秦治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 “即便是我岳母提出来的,我也不觉得过分,她无非是为了我和湉湉能好好工作,让我俩尽量不受影响。” 秦治真不明白,他的那些发小,虽说父母也不是多愿意帮着带孩子,但如果两家这么轮流,一般还是没意见的。 秦母嚷嚷起来:“她想怎么做,是她家的事,但不能道德绑架我们,每家的情况不一样,每个人的能力也不一样,她没资格要求我们。” “她哪里要求你了?我和湉湉结婚,她爸妈什么都没提出来,只是让我俩好好过。”秦治发现母亲真是不可理喻,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更年期。 第432章 04 秦治不想与母亲争吵,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妈,你不要攻击湉湉爸妈,至少有一点我岳母比你强,她不会做些小动作让我们意外怀孕,将我们的生活打个措手不及。相反,她在很积极地帮我们解决问题。” 秦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尖叫起来。 “娶老婆没几天,就这么帮着她和她娘家说话!她娘家这么好,你去做上门女婿好了。” 秦治苦笑:“现在这个情况,与做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 秦父大声呵斥:“你俩都少说一句!” 秦母气得眼泪直掉,她指着秦治,对秦父颤声说。 “你瞧瞧,这就是咱们生的好儿子,咱们省吃俭用,花那么多钱培养他,让他学美术,现在翅膀硬了,娶了娘家有钱有势的老婆,就这么对待我们,不把我俩放在眼里,人家岳父岳母这也好那也好,就咱俩差劲。” “现在我身体健康,他就对我这个态度,等以后我老了,躺床上不能动弹了,指不定怎么嫌弃我呢!”秦母泣不成声。 在母亲的哭哭啼啼声中,秦治落荒而逃。 05 晚上。 临睡前,秦治和舒湉躺床上聊天时,秦治向舒湉讲了自己母亲的态度。 当然,为了不激化婆媳矛盾,他说得比较委婉。 他说他妈身体状态不好,等身体状态好些,肯定愿意帮着一周照看三天。还说他父母很感谢他的岳父岳母。 虽然秦治说得这么小心翼翼,但舒湉还是立刻意会到背后的信息。 基于对自己婆婆的了解,舒湉知道她的态度是拒绝的。 但舒湉没说一句指责秦母的话,也没有抱怨什么。 她只是轻声问:“如果真这样,怎么办呢?” 舒湉的内心深处,当然不希望自己父母一周照看孩子七天。 不愿意自己父母吃苦受累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凭什么啊!她父母不遗余力地出钱出力,秦家没钱不勉强,但公公婆婆不应该这个态度。 秦治说:“我来照顾宝宝吧,反正一周才三天,而且我也想好好陪着他,孩子长得很快,一转眼就幼儿园了,我陪着他慢慢长大,也很重要。” 秦治的态度,让舒湉的心情稍微变好。 “会不会耽误你画画?” “没事的,我效率再提高一点,说不定在照顾宝宝的过程中,还能激发新的灵感呢!”秦治的语气,似乎对照顾宝宝的生活充满向往。 “好吧,只能这样了。”舒湉依偎在秦治的怀里说。 回想起公公婆婆前前后后的态度,舒湉心底逐渐腾起一股凉意。 她在心里将他俩悄悄拉入陌生人名单。 06 六月的北京,逐渐变得炎热。 一个周三的上午,兰兰和任云舒牵着手从一家医院的门诊走出来。 兰兰的眉眼间充满欢喜,走路的步伐也变得轻盈。 “真是太好了,我在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心想不行就手术,没想到子宫肌瘤自己还变小了。” 这次复查,本来是为七月份的手术做准备的。结果子宫肌瘤有变小,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吃药再观察一阵子。 任云舒眼神温柔地看着兰兰:“本来就是小毛病,是你自己紧张!” “当然紧张啊,我担心自己不孕不育。”兰兰问任云舒,“难道你不担心吗?” “不担心。” “如果真的不孕不育,你会不会与我分手?” “当然不会。” “可生活中很多夫妻因为不孕不育会离婚,确切地说,如果女的不孕,男的要分手的多,反之,如果男的不孕,女的要离婚的反而很少。” 任云舒宠溺地望着兰兰笑:“你想表达什么?我跟他们肯定是不一样的。我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兰兰的心里开出花。 两人走出医院的大门,站在路边打车。 “暑假期间,去一趟我家,然后咱俩去上海那一带旅行,好吗?”任云舒说。 “好。” “你想回湖北吗?如果你想回去,咱们回来时也可以回去,我也想去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看看。” 兰兰站在明媚的阳光里微笑:“去是没问题的,我就担心我爸妈的样子会把你吓跑。” 第110章 这就是我的生活 01 “真有那么夸张?”任云舒望着兰兰笑。 “真有。”兰兰认真地说,“我记得很清楚,我姐夫第一次去我家,大过年的,我爸妈找他要彩礼,然后闹得很不开心。” 任云舒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倾耳聆听。 兰兰缓缓地说:“如果是适当地要点彩礼,还能理解,但我爸妈是狮子大开口。” 狮子大开口? 任云舒的心一咯噔。 兰兰说:“当时我姐和我姐夫条件并不好,两人结婚的房子都没有,需要出去租房,但我爸妈一点都不顾他俩的死活,要我姐和我姐夫在我们老家县城给买一套三居。” 强烈的阳光照射在兰兰的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当时我老家的房价不便宜呢,五六千一平,一套三居的总价怎么也需要五六十万。” 任云舒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惊。 他与兰兰的父母见过面,但仅是客套地聊过两句,他没想到这对老人会提出这种不近人情的要求。 兰兰说:“他们自认为把我姐培养得很不错,我姐的彩礼值这个价,不然亏得慌呢。” 02 “最后呢?”任云舒问。 “最后能怎样?我姐和我姐夫不吱声,我跳出来反对……我姐的性格与我的不一样,什么都闷在心里,也不懂得反抗,当时我气不过,直接对我爸说,这哪里是在要彩礼?这分明是在敲诈!” 说完,兰兰兀自笑了。 但她的笑声,在任云舒听来,充满悲凉。 兰兰说:“我爸气得不行,直接用手里的筷子来砸我,然后追着我打。” 任云舒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打了一拳,让他痛得难以呼吸。 兰兰以前跟他讲过她姐结婚的事情,根据时间推测,那时的兰兰应该已经读大四,或者在读研一。 这么大的女孩,在大过年的,还被父亲追着打,任云舒觉得很不可思议。 任云舒轻轻摩挲着兰兰的手,他多么希望时光能穿越,他想穿越回去,将兰兰紧紧地抱在怀里,保护她永远不受伤害。 任云舒很想问兰兰,你爸还打你吗?但他害怕兰兰难堪,已到嘴边的话,又给生生憋了回去。 03 兰兰轻声说:“好在他们如今年纪大了,作不动了,但肯定还是会趁机要彩礼的。” “我愿意给,在30万以内,都能接受。”任云舒不假思索地说。 兰兰瞪着任云舒:“30万你要工作两年啊。” 而且还是省吃俭用的两年。 “只要不让你左右为难,我就觉得很值,我是手里没什么存款,如果存款足够,我愿意给更多。”任云舒的语气很笃定。 兰兰心中一暖,她的眼睛逐渐湿润。 04 一辆出租车朝兰兰和任云舒驶来,在他俩的脚边停下。 他俩上车,并排坐在后座。 车刚行驶没五分钟,兰兰的手机响起,是她母亲打来电话。 她开门见山地说:“兰兰,你爸小便总是尿不干净,治这个毛病的药,这几天要吃完了,你得买一下。” “好的。” 其实就是一种番茄红素的营养品。是杜父自己打听到的,然后让兰兰帮着给他买。 “还有,最近家里总是下雨,我的膝盖又开始疼了,你再帮我买点膏药。”杜母语气自然地叮嘱。 “要多少呢?”兰兰问。 “你看着买吧,效果还挺好的。”杜母说,“对了,感冒药你也买点吧。” “番茄红素、膏药、感冒药,我记住了。”兰兰重复了一遍。 兰兰没有拒绝。 她知道她拒绝的话,她妈一定会去缠着她姐莲莲给买。 莲莲现在有身孕,兰兰不愿意父母去麻烦她。 兰兰自己心里很清楚,现在对父母态度客气许多,并不是因为多爱他俩。 一方面是自己变得成熟,不屑于去计较曾经的事。另一方面,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给姐姐莲莲减轻负担。 莲莲宽厚的性格,永远做不到真的不管他俩。 即便再生气,在关键的时刻,该管还是会管。 05 打完电话,兰兰将手机放进包里。 她半开玩笑地对任云舒说:“你瞧,这就是我的生活,很真实的生活,我爸妈什么都靠着我们姐弟仨,严格地说,是靠着我和我姐。” 任云舒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很多重男轻女的家庭,年轻时死活要生个儿子,说是要给自己养老,可等自己真的老了需要子女养,便立马将养老的重担推给自己女儿,因为舍不得让自己儿子累着。 第433章 兰兰幽幽叹息:“没得选择的,我唯一能选择的,就是把住自己的底线,我的底线是,我可以给父母养老,但绝对不伏地魔。” “我理解。”任云舒眼神温柔地凝视着兰兰。 两人不再说什么,只是手牵手望着车前方。 任云舒的心里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伤感,他无法想象兰兰曾经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兰兰,一定不要再让她难过。 06 周末,舒湉回到父母家。 她和母亲坐在一层的落地窗前,望向姹紫嫣红的院子。 舒父在院子里忙碌。 他站在大缸前,摆弄着里面的睡莲。 今年的睡莲增加了两个品种,一种开出玫红的花,一种开出鹅黄的花。两种颜色的花朵点缀在一片青翠欲滴的荷叶中,格外清新雅致。 舒母问舒湉:“最终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你婆婆答应帮着看孩子吗?” 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舒母认为应该商量得差不多了。 “我婆婆说自己身体不太好,她还是不愿意帮着看孩子。”舒湉决定对母亲实话实说。 舒母的脸色猛地一沉。 “这分明是借口,身体不好,难道连育儿嫂都不能盯一下吗?真是不懂好歹,秦治怎么说?” “秦治说那三天他来看。”舒湉语气平静地说。 沉默片刻。 舒母说:“也好,他妈不愿意看,无非是想着让我和你爸帮着看,想得倒是挺美的。算了,既然她不愿意出力,那就让秦治出力吧,也一样。” 舒湉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舒湉本来不愿意这么做,但她觉得如果这次退步,那以后会事事都想着让她退步。 舒母说:“让秦治参与进来挺好的,这样的话,他会更加珍惜这个家。” 07 舒湉望着舒父的背影,忍不住对母亲感慨:“妈妈,你和爸爸是我见过最好的父母。” 舒母扑哧一笑:“你见过多少父母?大部分的孩子,都会觉得自己父母最好吧。” 舒湉轻轻摇头。 “不是的,有些人其实并不爱自己的父母,只是羞于承认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但我和姐姐不同,我俩是真的爱你们,就像你俩爱我们一样。”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呢?”舒母眼神慈祥地望着舒湉。 舒湉微笑:“可能是自己也快要做母亲了吧。” 舒母说:“别担心,生活中的这点困难,难不倒咱们,别忘了有爸爸妈妈在呢,天塌下来也有爸爸妈妈帮你顶着呢。” 舒母话音刚落,舒湉的手机骤然响起…… 第111章 必须得承担起家的责任 01 是舒湉领导打来的电话。 他先是与舒湉谈一个新的科研项目,后来话锋一转,说想让舒湉来负责这个项目,问她有什么想法。 舒湉沉吟片刻,决定如实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 “谢谢领导,我挺想参加的,但现在我怀孕了,担心后面的产假会影响到工作的进展。” 领导有些意外,但还是通情达理地祝贺舒湉。 “恭喜你啊,小舒。” 打完电话,舒湉坐在椅子上发呆,她的心里惆怅不已。 刚才舒湉与领导的对话内容,舒母在旁边已经猜出十有八九,见舒湉情绪低落,便安慰道。 “科研项目以后还会有,孩子跟父母是讲究缘分的,既然来了就欣然接受,不要想太多,再说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有得有失,说不定下次有更好的机会等着你呢。” “我只是有些失落……我没想这么早要孩子的。”舒湉轻声说。 舒母没说话。 她的内心深处,也不希望舒湉这么早要孩子。影响工作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不认为舒湉和秦治两人的感情和经济条件,已经为生孩子做好足够的准备。 02 一阵沉默过后。 舒湉说:“这个社会,说是男女平等,其实对女性并不友好。一方面呼吁多生育,一方面用人单位又希望女员工不要生育,担心生育影响工作。” 舒湉的眼圈红了:“还有在家里,也无法得到真正的平等,养育孩子的责任,也大多落在妈妈的肩上。更可怕的是,很多人,不只是男的,还包括许多女的,竟然认为这种现象很正常。” 舒母点点头。 “咱们无法改变别人家的相处模式,但是能掌控自己家的相处模式。所以带孩子让秦治参与进来,是很有必要的,他是父亲,是你们小家重要的组成部分,不能让他当看客,让生孩子养孩子的压力都在你身上。” 舒湉发现,只有结婚后,才真的意识到爱情是一回事,婚姻是另一回事。 舒母抬眼朝院子里的舒父望去,舒父在给院里的菜地除草。 “你瞧你爸爸,对你和你姐姐的培养尽心尽力,如果咱们家阿姨不在,他什么家务也干,也没耽误他干事业呀,所以不要让男人拿事业做借口,如果他事业的发展,全靠牺牲陪伴老婆和孩子的时间,只能说明他能力不行。” 舒湉听出母亲的言外之意,她不希望秦治整天只追梦,而不管家里。 舒湉很赞同:“是呢,我们研究所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师,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下班后就赶回去接孩子放学,陪孩子做作业。” 舒湉的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 舒母体贴地对她说:“你是不是累了?你回屋睡一会儿吧。” 03 等舒湉回屋睡觉后,舒母去院子里找舒父。 她也蹲在地里帮舒父拔草。 绿油油的韭菜里混杂着不少绿油油的杂草。 舒母很快拔掉一棵草。 “你和湉湉刚才在聊什么呢?我看她有些不太开心。”舒父问。 舒母和舒湉在窗前看舒父,舒父也在院子里观察她俩。 舒母说:“刚才她单位的领导打来电话,说有一个新的科研项目,想让咱们家湉湉负责,你说她现在怀孕了,怎么负责?产假就是好几个月,很影响工作的,所以她只好拒了。” 沉默片刻,舒父说:“湉湉的能力很不错,他们的导师曾经跟我说过,他们单位的一个大领导也跟我说过,她确实适合搞科研。” “是呀,工作没多久,这种机会很难得,所以她失落啊。”舒母将自己拔下的杂草递给舒父,“我劝她,有得就有失,孩子迟早是要生的,科研项目以后还会不断有,不然怎么说?” “嗯。” 04 舒母说:“更让我生气的是,她婆婆不愿意帮着带孩子,连看育儿嫂三天都不干,真是不懂好歹啊。” 舒父微微一怔,有些愠怒:“让秦治带吧,他工作自由。” “我也是这么说的。”舒母说,“谁不想过个安逸的晚年?我们之所以愿意去看四天保姆,也是为了让湉湉和秦治能安心工作。” 顿了顿,舒母又说:“既然秦治的妈妈这么不识相,咱们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轮到秦治的那份责任,让秦治自个儿承担吧。管他画家不画家,是不是天赋青年?只要是跟湉湉结婚,就必须得承担起家的责任。” “没错!”舒父接着拔草。 “有时真为湉湉的生活感到憋屈,以她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对象啊,可缘分这事真是没法说,你还记得吗?读博士时,她导师给介绍的对象就很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思想开明,人家小伙子也开朗帅气,可她就是没感觉。”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咱们觉得好的,她未必觉得好。”舒父说。 05 “可她婆婆这种态度,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舒母拔杂草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 舒父望着舒母温柔地笑。 “你别太生气了,她婆婆反正不和湉湉生活在一起,她怎么样,能影响到湉湉什么?湉湉不搭理他们就是了。再说咱们家湉湉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这次她公公婆婆这个态度,以后她也会用同样的态度反馈回去。” 舒母笑:“这倒是,湉湉话不多,但很少会让自己吃亏。” 舒母的目光飘向墙角的那棵紫薇树。 “开得真美啊。”她由衷感叹。 一阵微风吹过,娇媚的紫薇在阳光下摇曳起来。 06 秦治下课后,走出培训机构,直奔停车场。 天微黑,路灯已经亮起。 秦治开着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他刚驶到主路上,坐在路边出租车里的古千惠连忙吩咐司机。 “师傅,快跟紧那辆车,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古千惠指着秦治的车说。 司机连忙启动车子,紧跟在秦治的后面。 “姑娘,车里是什么人呀?你男朋友?”司机好奇地问。 司机误以为是正牌女友抓小三。 第434章 “我老师。”古千惠说。 司机吃惊地问:“你跟踪你老师干什么?” 司机以为自己遇上一个跟踪癖。 “我暗恋他。”古千惠的眼睛紧紧盯着秦治的车,生怕跟丢了。 “暗恋就表白……我是说如果对方没女朋友没老婆的情况下,师生恋也没什么的,现在社会越来越宽容。”司机像是憋坏了,终于逮到一个能聊天的话题。 “他已经结婚了。”古千惠不耐烦地说,“你跟紧一点,别跟丢了!” 司机感受到古千惠的不乐意,他不再说什么。 秦治没有直接回家,他开车去了三里屯,然后进了一家清吧。 他坐在角落不显眼的位置,点了一杯鸡尾酒。 古千惠走进店里,目光很快搜索到秦治的身影。 她微笑地朝秦治走去。 第112章 好的爱情会让人变得更好 01 秦治见到古千惠,很震惊。 等古千惠在他的桌边坐下来,他眼神冷漠地盯着她。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个酒吧又不是你开的。”古千惠笑着说。 古千惠从肩上取下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瞥了瞥秦治桌前的鸡尾酒,扭头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手。 服务员立刻走过来。 古千惠指着秦治的鸡尾酒对服务员说:“给我来一杯一样的,醉生梦死。” 秦治微微一愣。 连“醉生梦死”这种酒名都能脱口而出,可见古千惠经常光顾这种酒吧吧,秦治心想。 秦治拦住服务员:“给她一杯冰茶。” 等服务员离去。 古千惠瞪着秦治:“我要你管?” 秦治端起酒杯,目光飘向驻唱歌手:“我是你老师,平时你来酒吧喝什么我不管,但在我跟前,就只能喝冰茶饮料这些,不然你就马上出去。” 古千惠不满地嘀咕:“无聊,像个讨厌的教导主任!” 秦治没搭理古千惠,继续欣赏驻唱歌手唱的歌。 驻唱歌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前面的刘海挑染成紫色,身材高挑清瘦,与王菲年轻时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02 “你喜欢来酒吧听歌?”古千惠凝视着秦治。 “是。”秦治的语气很冷淡,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驻唱歌手的身上。 服务员给古千惠送来一杯冰茶。 古千惠接过杯子,一股刺骨的冰冷沁入她的肌肤,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古千惠问。 秦治立刻明白过来,他和古千惠不是偶遇,是她故意跟踪过来的。 秦治不悦地望着古千惠:“你跟踪我?” “是啊,我一路跟踪你,然后跟到这个酒吧。”古千惠的语气,听不出一丝羞涩和难为情。 秦治轻轻摇晃手中的酒杯:“你不要这样,有跟踪我的时间,不如好好学习专业课。” “我暗恋你,所以才想跟踪你。”古千惠的眼睛闪闪发亮。 沉默片刻。 秦治说:“我不爱你,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古千惠的目光落在秦治端着酒杯的手上,他的手在轻微颤抖。古千惠的嘴角露出妩媚的笑。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秦治的手背上:“没关系的,秦老师,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 秦治蹭地站起来,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一边冷冷地说:“那你就慢慢等吧!” 望着秦治落荒而逃的背影,古千惠咯咯直笑。 03 秦治找代驾开车回到自己的那套房子里,进屋略作休息,便去画室作画。 今晚舒湉住她父母家,他不需要去熙苑那边陪她,所以去三里屯的清吧听歌放松。 他没想到古千惠会跟踪他。 秦治站在画架前,想起古千惠说的那些话,不禁心烦意乱。 他拿起画笔,刚画几笔,小全便打来电话。 “秦哥,你的那幅《雪花》,我今天给卖出去了,价格还可以,两万。”小全的声音很兴奋。 每卖出一幅画,小全能拿到不少的提成。秦治这几个月的画卖不出去,他也着急。 “谢谢哥们。”秦治也很开心。 “这幅画的意境不错,很有水平。”小全半开玩笑地说,“最近找到新的灵感,是不是因为又喜欢上别的姑娘?” “别胡说!我只爱你嫂子一人。”秦治厉声说。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干嘛反应这么强烈?”小全在电话那端暧昧地笑。 秦治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他语气缓和下来。 “真没有喜欢上别的姑娘,再说我快要当爹的人了,我得给我儿子做个好榜样,你小子可别瞎说。” “好嘞,我相信你,秦哥。”但小全笑得更恣意。 与小全打完电话,秦治盯着画架直发呆。 难道……难道小全看出自己幽深的心思?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小全自己创作不行,但对作品的鉴赏能力还是挺可以的,不然他的画廊怎么会在同行中做得风生水起? 难道从那些抽象的雪花中,他真的能看出自己的欲望和情感? 想到这些,秦治的血液顿时凝固。 04 一个周六的中午。 兰兰在丁湘那里给恩霖上完课后,两人坐下来聊天。 两人聊到暑假给恩霖补课的事情。 丁湘的意思是,暑假期间希望兰兰接着补课。 但兰兰说:“有一段时间可能不行,我要去云舒老家一趟,前段时间他妈来北京了,邀请我暑假去他们家玩。” 听到兰兰已经见过任云舒的妈妈,丁湘的八卦之心立马被勾引起来了。 “他妈人怎么样?家里条件还可以吗?你们买房他父母能资助多少首付?” 丁湘像是操碎了心的家长,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兰兰抿嘴笑:“他妈人很好,挺幽默的,一看跟云舒的关系就很好,两个人爱斗嘴,互相怼。” “那挺好的,说明家风民主,我最烦那种爱摆谱的家长了,没啥真本事,尽爱装。” 兰兰说:“她穿得很朴素,衣服和包包都是那种用了好几年的,我想他们家应该没什么钱……不过应该也不穷,毕竟家里有个小作坊,是做服装生意的,他们自己过个小日子还是没问题。” 丁湘若有所思地说:“人不可貌相,尤其是江浙一带的生意人,很多都很低调,实际上有钱得很。他们说的小作坊,未必真的是个小作坊,你去实地看看也好。” 兰兰知道丁湘的心思,她是真心希望自己能嫁给条件好的婆家,不说富裕,至少能帮着付个首付。 05 兰兰的脑海里,浮现出任母发白的衣服和半旧的皮包。 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感觉真不像个有钱人,云舒自己也说家里条件很一般。” 丁湘扑哧一笑。 “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小觑,你看姐姐我整天背着奢侈包穿着奢侈品牌的衣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和你叶大哥多有钱,实际上呢,也就一普通的中产。我跟你说,真正有钱的人,有些低调得很,他们是不背爱马仕和lv的,但他们全款买房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听别人讲过,当年北京没限购时,有些土豪来北京买房,一买就是一层。” “一层?”兰兰很震惊。 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 “对,就是一层,一层的十几个户型都给全款买下来了。”丁湘目光炯炯地望着兰兰,“你确定云舒家不是这种土豪?他妈是深藏不露?” 兰兰笑弯了腰。 “云舒家真没钱,姐,他家肯定不是这种土豪,我能感觉到的。而且我室友曾经告诉过我,说云舒的前女友,就是因为嫌弃他家太穷,才和一个有钱人跑了的。” “好吧。”丁湘的眼神黯淡下去。 06 过了一会儿,她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兰兰你不介意吗?” 毕竟兰兰曾经吃了那么多苦,从小就立志找老公只能是她人生的加分项。 “真的不介意,相对于房子,感情更重要。”兰兰的语气很平静,“最坏的打算,无非和云舒带着一窝孩子挤在学校宿舍里。” 丁湘眼神温柔地望着兰兰:“你真的变了,心变得柔和多了,好的爱情果然会让人变得更好。” 兰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笑。 丁湘安慰道:“相信我,这个世界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云舒以后一定能挣到钱的,能考到清华的人,大部分脑子都比较活络,以后肯定能找到别的挣钱门路。” 兰兰虽然知道丁湘的三观,经常是飘忽的,但对她这份善意的安慰,她还是很感激。 “如果那样更好啊。”兰兰笑着说。 丁湘望着兰兰,认真地说:“做生意的人都比较滑头,你去云舒家时,自己要多个心眼儿,他爸妈、他弟他弟妹说的话,你不能全信,知道吗?” 第435章 第113章 大胆地往前走 01 兰兰点点头。 她的心顿时暖暖的。 这种贴己话,就连姐姐莲莲也很少对她讲过。别看莲莲是个律师,工作起来也很精明,但实际生活中,还是很宽厚。 丁湘完全不同,她八面玲珑、圆滑世故,但又不失热忱和真诚。 与她相处,很舒服。 “兰兰,你吃水果啊,咱俩别光顾着聊天了。”丁湘热情地招呼兰兰。 她将餐桌上的水果盘移到兰兰跟前,然后自己从盘子里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口中。 兰兰也从水果盘里拿起一颗樱桃吃起来。 丁湘对兰兰说:“在北京,除非是舒琬那种家庭出来的女孩子不用吃什么苦,像我和你姐姐这样的,想在这个大城市立足,都是吃了很多苦头,经历过很多迷惘,然后不断奋斗,才有了现在的这种生活。” 兰兰静静地注视着丁湘的脸。 丁湘的脸保养得很好,看着比同龄人至少年轻五六岁。 兰兰听莲莲讲过,说丁湘特别舍得投资自己的脸,光子嫩肤眼角提升这些美容项目,她都热衷。 02 兰兰微笑着说:“姐姐现在看起来很幸福呢,漂亮又有气质,走在街上,别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家庭幸福、有钱有闲的阔太太。” 丁湘笑得很开心。 “以前也是受了不少委屈的……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经常安慰自己,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只要生活中的甜多过苦,嚼在嘴里还能砸巴出一丝甜味,日子就能过下去。” 兰兰不禁陷入沉思。 自己的生活,到底是甜多还是苦多呢? 未等兰兰想明白,丁湘打断她的思绪。 “你和云舒结婚后的生活,不会多辛苦的,哪怕你们暂时没钱付首付,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想啊,反正你们户口可以挂学校,又不愁学区房,大不了就住学校宿舍呗,房子是小一点,但可以把孩子带到操场上玩啊。” “是。” 兰兰嘴上说是,但心里在发笑。在她的印象中,那些住学校的老师们,好像这方面还挺注意,只要是学生们上课,还真很少带孩子去操场溜达。 03 丁湘说:“工作方面,你俩也比其他人好太多,工作稳定,不用担心失业,只要肯努力,你们的级别是稳定上升的,而且收入也会越来越好……其实你俩现在的年收入,所有的加一起,也不算少。” 兰兰原来一直盯着两人的死工资,被丁湘这么一说,她仔细想了想,如果算上她自己做家教的钱,还有任云舒与同学合作项目的钱。 七搞八搞,两人加起来,一年七八十万是有的。 兰兰很是惊喜。 丁湘鼓励兰兰:“你俩已经超越很多北漂了,别气馁,大胆地往前走吧,一定会幸福的。” 兰兰被丁湘这么安慰一番,信心大增。 从丁湘家出来,走在小区里时,兰兰抬头看天,她发现天空都显得格外蓝些。 04 熙苑的家中。 舒湉和秦治坐在餐厅吃晚饭。 晚饭是钟点工尚大姐做的,做好饭后她就下班走了。 本来舒母的意思是,直接请一个住家保姆照顾舒湉,反正她家这么大,也有保姆住的地儿,需要保姆干的活儿也多。 三百多平的房子,每天打扫一圈,就需要几个小时,然后出去买买菜,帮舒湉洗洗刷刷,给她做两顿饭,也会花掉很多时间。 但舒湉怎么也不同意,她觉得完全没必要。 她的理由是,家里就她和秦治两个人,房子虽然大,但高频率使用的活动空间也就那么几个,其他的房间没有必要天天打扫。 另外,其他的家务活也没多少,她和秦治顺手就干了,根本要不了一个住家保姆。 当然,除了上面的原因,舒湉心里还藏着另一个主要的原因。 这个原因她没好意思告诉母亲,就是她想节约钱,一个住家保姆,哪怕双休,一个月的工资也至少需要五六千,但是请个每天做3小时的钟点工,只需一半的工资不到。 虽说她名校博士毕业,在著名的研究所上班,但她的工资并不高。她卡上是有父母给的一笔钱,除非万不得已,她不想动用这笔钱。 05 秦治端着饭碗,手中拿着筷子,望着舒湉笑。 “前几天我卖出去一幅画,小全帮着卖的,2万成交的,我觉得还可以。”他说。 “真的啊,太开心了!哪幅画?”舒湉非常激动。 她替秦治感到很开心,秦治再创作不出新作品,又卖不出去画,她都担心他要抑郁了。 “就是前不久随便画的一幅画,在那边画室画的,你没见过……随便画的,没想到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真是搞不懂。”秦治故意说得很含糊。 因为有一点心虚,这幅画秦治不敢给舒湉看,担心聪慧的她一眼就识破他心里的小九九。 画完后,他特意快速送到小全画廊里,希望赶紧卖掉。 舒湉还是沉浸在这份喜悦中。 她轻声感慨:“咱俩的工作,终于有一件事让人开心了。” “你工作不顺利?”秦治担心地望着舒湉。 “不是。”舒湉摇摇头,“是这样的,有一个新的科研项目,领导本来希望我能负责,结果因为我怀孕了,所以只能推掉,毕竟产假好几个月,会耽误团队的合作,唉……不瞒你说,我还真失落好几天呢。” 虽然舒湉有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她的语气中还是残存着淡淡的惋惜。 这份惋惜像锋利的箭,直刺秦治的心里。 06 “你怎么没告诉我?”秦治轻声问。 舒湉微微一笑:“告诉你也没用啊,只会增加你的烦恼。” 秦治难过地望着舒湉:“对不起,是我……我对不起你。” 秦治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事实。 舒湉莞尔一笑:“别这么说,又不是你的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科研项目以后多得是,不在乎这一个。” 舒湉故意轻描淡写的语气,更是让秦治愧疚。 “如果没有意外怀孕,你就不会这么被动啊。”秦治望着舒湉清澈的眼睛,“你就是被家庭耽误的科学家。” 舒湉笑:“科学家也需要家庭生活的,也是要结婚,要生孩子的。” 秦治伸出手,温柔地将舒湉沾在嘴角的一颗饭粒拿掉。 “以后照顾孩子的事,尽量让我来,你安心工作。”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舒湉甜蜜地笑。 07 过了一会儿,舒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望着秦治诡秘地笑。 “这段时间,古千惠那小姑娘有没有追求你?” 秦治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小女孩的感情,就是头脑发热,几分钟的事情,何必当真。” 古千惠跟踪自己到酒吧的事,秦治决定还是不告诉舒湉的好。她在孕期,担心她胡思乱想会影响心情。 舒湉表情认真地望着秦治:“如果你爱上别人,也没关系,我不会死缠烂打的,但有一点,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相对于不再爱了,我更痛恨欺骗。” 舒湉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秦治的心一震。 他对舒湉笑:“干嘛说这些?咱俩孩子都有了,应该说一些甜言蜜语对宝宝进行胎教。” 舒湉微笑,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晚饭。 秦治去厨房刷碗,他的手机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洗完碗,他刚将碗碟放进消毒柜里,手机的屏幕蓦地亮起。 秦治拿起来一瞧。 愣住了。 是古千惠发来的微信。 第114章 去浙江老家 01 古千惠发来一幅画。 一幅抽象的画。 星光璀璨的夜空下,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站在湖畔的一棵樱花树底下,神情落寞地望着树枝上的樱花。 她的周围,花瓣飞舞。 秦治心里一震。他突然联想到自己画的那幅《雪花》。 他发现两幅画有异曲同工之妙。难道是巧合?或者是两人心有灵犀? 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把秦治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秦老师,画得怎么样,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吗?”古千惠发来一段语音。 娇滴滴的声音,像轻柔的羽毛在秦治的心上拂过。 他的心有些凌乱。 沉思片刻,秦治回复:“很不错,继续努力,争取考上理想的大学。” 古千惠又发来一段语音:“你在干什么呢?” 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秦治没有回复。 他将古千惠发来的信息全部删掉。 他想将古千惠的微信拉黑,打开界面,操作到最后一步时,还是放弃了。 将她微信拉黑,会不会给她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第436章 秦治轻叹一口气。 他放下手机,开始擦操作台上的水渍。 突然客厅飘来悠扬的钢琴声,是舒湉在弹琴。 秦治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持定力,不能让任何人破坏现在的这份美好生活,更不能辜负湉湉对他的爱和信任。 02 学校放假的第三天,任云舒带着兰兰坐高铁回到自己的浙江老家。 虽说兰兰一直知道江浙一带的乡镇,相比较而言,发展都还不错,但她没想到任云舒的老家小镇却是这么的好。 道路干净整洁,购物便利,有好几个中型购物超市,还有咖啡馆、面包房、电影院等,完全没有小镇的痕迹。 她感觉,比她老家的县城都发展得好。 任家住的是自己修建的三层小别墅。 任父任母住第一层,二层是任云舒的弟弟云澔一家住,任云舒的房间在三层。 由于任云舒不常在家的缘故,三层除了他的卧室,还设有一间客房和两间储物室。 兰兰的到来,任家上下都很欢迎。 尤其是云澔那三岁的儿子牛牛,见兰兰送他一辆遥控汽车,更是高兴地围着兰兰转。 “牛牛本来有些认生的,但他很喜欢你,可见他知道是自家人。”小夏笑着对兰兰说。 小夏怀有身孕,肚子已经很大。她告诉兰兰,说是9月份的预产期,而且还知道是个女儿。 仅与小夏聊了几句,兰兰便发现小夏性格耿直,应该是个很好打交道的人。 03 在楼下简单聊了一会儿天后。 任母便吩咐任云舒:“我把客房收拾好了,你带兰兰去客房吧,先休息一会儿再下来吃饭。” 任云舒和兰兰拿着行李,上到三层。 兰兰的客房就在任云舒房间的隔壁。 让事先单独给兰兰准备好房间,是任云舒特意叮嘱母亲的。 虽说他俩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他并没有告诉父母,他担心兰兰会不好意思。 “晚上我还是会过来睡的。”在客房窗前,任云舒抱着兰兰说,“反正这一层就咱俩,他们也不会上来。” 兰兰笑:“没想到你还挺会装的。” “必须啊,主要是你脸皮那么薄。”任云舒低头吻了吻兰兰的脸。 兰兰朝窗外望去。 任云舒顺着她的目光,立刻上前将窗户打开,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任云舒探出脑袋往下望:“兰兰你瞧,下面有条河,里面还种有不少荷花呢,你一定想不到我们的房子是这样的,房子就建在河边。” 兰兰好奇地探出头去。 波光粼粼的河面,不是很宽,一半种有荷花,一半是潺潺的流水。河对岸,有一位奶奶正蹲在河边的石板上洗衣服。 望着老奶奶用力地在河水里摆动衣服,兰兰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小时候,我也经常去河里洗衣服呢。”兰兰对任云舒说。 任云舒刚准备带兰兰去参观他的房间,任母就在楼下喊他们下去吃饭。 “吃完饭再去看我房间吧。”任云舒说。 两人手牵手地走下楼。 04 任母和小夏准备的晚餐很丰盛。 有西湖醋鱼、东坡肉、荷叶粉蒸肉等。 坐在餐桌前,任母笑盈盈地望着兰兰。 “今天真是太开心了,兰兰,你和云舒一定要在家多住几天,到附近多转转,上海杭州都去逛逛,体验一下,反正暑假时间长,说不定你俩真会喜欢上这两个地方呢。” 任父忍不住笑:“你们老妈就是这样,只要一逮住机会,一定会劝云舒回杭州上海工作,也不怕孩子们听着烦。” 任父话不多,但一看就是一位慈祥的老父亲。 任母说:“当妈的心不都这样吗?谁不想自己的孩子离得近一点。” 云澔说:“这种事情,老妈你就不要掺和了,大哥大嫂喜欢在北京,我觉得挺好的,没有必要一定回杭州上海,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不要强迫人家。” 听到云澔称呼自己为大嫂,兰兰的脸忍不住红了。 云舒对云澔说:“老妈还要挟我呢,说我们回杭州和上海的话,她就出钱帮我们买房子,在北京的话,让我们自己奋斗去,别想她出一分钱。” 云澔扑哧笑出声:“这种事情老妈干得出,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任母嘿嘿笑。 05 小夏往牛牛的碗里夹了一块粉蒸肉,对任母说:“妈妈你这就太没诚意了,大哥大嫂结婚,你做婆婆的应该很爽快地买房才对,哪有这么多条件讲?” 任母望着小夏笑:“我给你大哥大嫂买房,你没意见?你没意见我马上买。” 云澔和小夏结婚后一直与任父任母住一起,他俩并没有单独买房。 小夏嘻嘻笑:“没意见,只要以后我们给牛牛买学区房时,你们再赞助一些就可以。” 牛牛以后准备去市里上初中,云澔和小夏打算到学校附近买一套房。 任母哈哈大笑:“说来说去,还是为自己打算啊,让我给大哥大嫂买房,然后要上自己的那份。” 兰兰听着他们聊天,忍不住微笑。 她发现小夏和任母的关系果然很不错。 06 “也不全是为自己打算。”小夏望着任云舒和兰兰,“大哥大嫂,你们买房需要钱的话,我和云澔多了拿不出来,100万肯定是没问题的,借给你们凑个零头,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兰兰吓了一跳,小夏穿着也比较朴素,浑身上下也没一件奢侈品,借钱给他们竟然这么豪气。 任母瞥了小夏一眼,半真半假地说:“北京房价那么贵,100万能有什么用?你的小金库呢?真想为你大哥大嫂好,就把小金库里的钱拿点出来借给他俩,反正你存在银行也没啥利息,买股票还亏本。” 小夏笑:“我哪有什么小金库?妈妈你可别瞎说,你这样是在挑拨我和云澔的关系。” 云澔在旁边笑着说:“这个话题太敏感,建议就此打住,因为你们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我是应该表示自己听到了呢,还是假装自己没听到呢?” 一家人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 任父对兰兰说:“兰兰,别客气!只要她俩在,家里就叽叽喳喳热闹得很,你多吃一点,尽量在这里多住些日子,让云舒带你好好玩玩。” 第115章 上有苏杭,下有天堂 01 “好。”兰兰客气地冲任父微笑。 云澔望向云舒:“哥,这几天你就开我的车吧,我去厂子骑摩托就成,你开车带我嫂子多逛逛。” 任母喜气洋洋地说:“嘿,云澔还真不错,刚买的宝马就舍得给云舒开,果然是哥俩啊。” 小夏也附和:“对对对,一点儿没错,这车平时他宝贝得不行,不说借,动一下都不行。前几天牛牛在他车里尿了,被他嫌弃得不行,说把他的车搞成一股子尿骚味,后来我俩差点因为这事干起来。” 云舒笑着拒绝。 “不用,我和兰兰骑摩托车就成,咱们镇上没多大,巷子又窄,开车反而不方便。” 云澔不再坚持:“去老巷子,确实开车不方便。” 让兰兰感到震惊的是,云澔开的竟然是宝马车。 即便是低配的宝马,价格也不便宜吧。 兰兰越来越发现任家其实压根就不穷,甚至可以说家境殷实。 不然小夏开口就是借100万给她和云舒买房,而云澔开的是宝马。 02 任母担心冷落到兰兰,连忙将话题拉回来。 她笑吟吟地问兰兰:“这些菜还吃得习惯吧?云舒说你爱吃鱼,也爱吃东坡肉……所以我和小夏做了这几样,也不知道合你的胃口不?” “挺好吃,我都爱吃,谢谢。”兰兰感激地看了小夏一眼。 小夏刚好望着她,两人的目光对上,小夏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喜欢吃就多吃点。”任云舒温柔地说,他又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在兰兰的碗里。 任母望着兰兰:“这儿的天气是不是与北京不一样,没那么干燥?” “是的。”兰兰说,“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气,很舒服。” “没错,很宜居,上有苏杭,下有天堂,在这里待过的人,很少有不喜欢这儿的。” 小夏咯咯直笑。 “老妈又来了,想再一轮洗脑大哥大嫂,让他俩回杭州上海呢。” 任母的心思被小夏戳穿,她呵呵直笑。 03 接下来,主要是四个年轻人在聊天。 任父任母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只是偶尔插两句话。 云澔和小夏不断地向云舒推荐哪些地方好玩,哪些饭馆好吃,强烈建议他带兰兰去。 整个聊天过程,兰兰发现,任家没有一个人来打听她的事情,她的毕业学校,她父母情况,她的工作和经济状况…… 第437章 没有一个人来问。 他们很热情地欢迎她,云澔和小夏也是很自然地叫她大嫂,好像她早就是这个家的一员。 这种感觉兰兰很喜欢,也感到很自在。 吃完饭。 兰兰帮着收拾碗筷,任父任母见状,立马从她手里夺下碗筷。 “坐车累了一天,你快休息吧。”任父说。 任母说:“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能要你干活,快去休息。” 小夏也在旁边打趣:“大嫂,第一次上婆家哪有干活的?让老婆婆干去吧,还有,你千万不要太勤快,免得把我衬托得像个懒蛋。” 全家哈哈大笑。 任母说:“谁敢说你是个懒蛋啊,训你一句,你妈还不来耍泼?” “你还怕我妈啊,我妈还怕你呢?”小夏笑着说。 任云舒低头对兰兰说:“对了,我跟你说过没?我妈和小夏的妈是好姐妹,我妈看着小夏长大的,我妈一直很疼她,她不跟云澔结婚的话,也会成为我妈的干女儿。” 难怪闹起来亲如母女?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别愣着呢。”任母吩咐。 等云澔和小夏带着牛牛回了二楼,云舒和兰兰也上了三楼。 04 三楼很安静。 兰兰觉得一大家子以这种形式住一起,其实也挺好。虽说住一起,但又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不像北京那种面积不大的两居室三居室,婆媳同住,抬头不见低头见,吵架后,想彼此回避一下都找不到地儿。 “来我以前住的房间看看吧。”任云舒兀自笑了起来,“咱们也太老实了,我妈给准备了客房,咱俩还挺听话,真把你行李搁在那里。” “入戏太深。”兰兰说。 任云舒推开自己屋的房门,和兰兰走了进去。 房间面积不大,与隔壁的客房差不多,但书桌、书架、衣柜、单人床一应俱全。 很朴素的家具,很朴素的房间,但兰兰看到这一切,还是艳羡不已。 任云舒在很有爱很有爱的环境里长大,她真的很羡慕。 她小时候,别说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哪怕一张属于自己的书桌,也是奢望。 每次做作业,她都只能见缝插针。 趁着吃饭前或者吃饭后,将油腻腻的桌面擦了又擦,仔细铺上一张作废的旧卷子后,才能开始写作业。 若是父母心情好,写作业还能安宁片刻。 如果遇到他们打麻将输了或者因为别的烦恼事,他俩才不顾及在旁边写作业的她,照样肆无忌惮地骂骂咧咧,而且还会拿她出气,骂她是赔钱货,不去工厂打工挣钱,读什么破书? 她的作业和课本,就被她爸撕碎好几次。 05 “兰兰,你刚才在想什么?”任云舒从身后搂着兰兰的腰。 “没想什么啊。” 这种不愉快的经历,兰兰不愿意说出来影响两人的感情。 她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一本语文书,翻看起来。 “可你明明有不高兴呢。”任云舒俯身亲了亲兰兰的黑发,温柔地说,“你有一丁点的不高兴,我都能感觉得到。” 兰兰微笑:“好吧,我告诉你,我在羡慕你,羡慕你有自己的房间,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家,我小时候什么都没有,连一张书桌都没有。” 任云舒将脸贴在兰兰的头上摩挲,心疼地说:“以后什么都会有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06 洗完澡,兰兰和任云舒挤在那张单人床上。 对两个人来说,这张床确实有些小。 兰兰蜷缩在任云舒的怀里,任云舒包裹着她的身体。 “你爸妈会不会上楼来?”兰兰问。 任云舒轻笑:“不会的,我爸妈没那么笨。” “明天早晨起床后,客房的床太整齐了,也会露馅的。” 任云舒开玩笑:“很好办啊,上半夜睡这张床,下半夜睡那张床。” 兰兰娇媚地笑,柔情似水地望着任云舒。 任云舒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兰兰的嘴唇,眼睛闪闪发亮。 “兰兰,很早以前我就爱你,一直在等待机会,真没想到上天垂青我,给了我这个机会。”任云舒在兰兰的耳畔温柔地说。 “很早以前是什么时候呢?”兰兰也亲了任云舒一下。 “你来学校不久,但那时你的眼里没有我。”任云舒的语气有些失落。 那时应该是与韩沐风在一起,正在用力地讨好他父母,希望早日融入那个家庭吧。兰兰心想。 一番亲热后。 兰兰躺在任云舒的怀里忍不住微笑。 她忍不住感慨,命运真是妙不可言啊。 当她费尽心机地寻找一个优质婆家时,机遇却总是从她手边溜走。 当她决定认认真真地去爱一个人,不再被那颗势利的心驱使时,却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优质的老公,优质的婆家。 07 当兰兰和任云舒在三楼卿卿我我时,云澔和小夏小两口也在二楼自己的床上聊天。 两人躺在床上的蚊帐里。 云澔斜着眼睛望向小夏。 “今晚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大方了,一张嘴就是借给我哥他们100万买房,还什么时候还都行?” “我重情重义!”小夏突然往自己胳膊上一拍,嚷嚷起来,“怎么有蚊子?” 云澔立马坐起来满蚊帐地找蚊子。 “你一定是有别的目的,你不希望他俩回老家,对不对?” 小夏躺着踢了云澔一脚。 “你傻啊,他俩比我们学历高,如果他俩回家,插手服装厂的生意,服装厂能有咱俩什么事?你甘心做个打工仔啊。” “会读书不一定会做生意。”云澔说。 “大哥大嫂一看就很聪明,而且大嫂是教数学的,算账不比你快啊。” “瞧你这小心眼!” 云澔终于找到蚊子,它停在最不显眼的角落。他对准它,双手用力地拍下去…… 第116章 尽量一碗水端平 01 蚊子在云澔的掌心立刻变成一抹血。 云澔伸手给小夏看:“幸好打死了,你看吸了多少血……真是怪了,怎么进来的?纱窗蚊帐还挡不住它!” “可能是咱们开门关门时带进来的。”小夏慢慢地坐起来,双手撑着身体两侧,高高隆起的肚子,顶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的身边,牛牛正在酣睡。 小夏朝牛牛俯下身,目光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扫来扫去,她担心蚊子吸的血都是牛牛的。 “胳膊腿上都没叮有包,脸上也没有,血是从哪里来的呢?” 相对于蚊子叮牛牛,小夏更希望蚊子叮她。 “应该是叮到我了。”云澔故意安慰小夏。 小夏松了一口气,她重新躺下。 云澔躺回她身边。 小夏抱着云澔的胳膊,问:“你说哥买房,爸妈真不拿钱出来吗?北京的房价多贵啊,让他们自己攒,太难了。” “应该只是说说吧,首付应该会出。”云澔说。 小夏的语气欢快起来。 “爸妈给哥他们多少,我就去找他们要多少,北京一套房的首付,在咱们市绝对能全款买一套大三居呢。我都想好了,咱们就买一套120平左右的,够住就行,多出来的钱攒起来,留着做生意。” 云澔微微一怔。 “你怎么老盯着我爸妈手里的钱呢?你放心吧,他们亏待谁也不会亏待你,你担心什么!” 02 小夏笑。 “我还不是担心爸妈偏心吗?现在他们不亏待我们,等他们老了,我们也不会亏待他们的。你想想,等他俩老了,躺在床上需要照顾的时候,是不是只能指望咱们两个?哥嫂他们在北京,以爸妈的性格,是不可能去那里给他们添麻烦的,最后还是得指望咱们啊。” “这倒是,我媳妇最贤惠了!”云澔往小夏脸上热情地亲了一下。 小夏笑得更甜:“所以说爸妈分家产,多分一点给我们也是应该的,算是辛苦费。” 云澔微皱眉头,笑着说:“这就贤惠得不纯粹了。” 小夏坚持道:“这公平得很,咱们出力多点,给咱们的钱也应该多点。” “商人的本性,唯利是图!” 小夏用力地揪了一下云澔的大腿。 “商人怎么啦?商人最讲究江湖规矩,不然谁和你做生意?讲情和讲钱不矛盾,要我说,离开钱光讲情才是耍流氓呢。” 云澔哭笑不得,他知道自己这张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小夏的。 他伸手抚摸着小夏高耸的肚皮,色眯眯地望着小夏。 小夏连忙推开他:“一边待着去,我怕小囡囡早产。” “好吧好吧,那你别对我动手动脚,还用语言挑逗我。” 小夏将头埋在云澔的臂弯里笑。 03 小夏和云澔聊得如火如荼时,一楼的任父任母也没睡,老两口坐在竹床上,边乘凉边聊天。 第438章 任母穿着碎花无袖棉背心和防蚊裤,手里摇着蒲扇。任父坐在她身边,穿着一件白背心,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任母问:“你觉得兰兰怎么样?” 任父说:“看着还不错,话不多,比较稳重,不过心思肯定比小夏深。” 任母笑起来:“小夏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她屁股一撅,咱们就能知道她想拉什么屎。你瞧她今天,多大方啊,张嘴就借给云舒他们100万买房,平时我让她买个贵点的包,她都舍不得,说什么包最后都成了妈咪包,实用最重要。” 任父抽了一口烟,没有说什么。 任母说:“小夏这么做,就是不希望云舒他们回来呗,她担心厂子到时会被他们分走一半。” 任父吐出烟圈:“云舒他们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杭州上海,他也不会跟云澔抢厂子。” 任母赞同:“是啊,我生的孩子,我比谁都了解他,云舒聪明,但不耍小聪明,不可能对云澔小夏做这种事情的,是小夏多心了。” “云舒不这样,但兰兰呢,估计小夏是担心兰兰这样。”任父说。 任母想了想说:“兰兰吧,咱们不太了解,不过云舒看得上的女孩,人品差不了的,我相信他的眼光。” 04 屋外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任父将空调关掉,起身打开窗户。 一丝潮湿的凉意涌进屋来。 任父坐回竹床,他问任母:“在云舒和兰兰结婚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去趟湖北,先与兰兰父母见个面?” 任母手中的蒲扇慢下来。 “让云舒安排吧,兰兰家的事,云舒跟我说的不多,就说她家是农村的,姐弟三个都有出息,全考上了大学,姐姐尤其不错,也留在北京。她父母吧,在家务农,她爸年轻时在工地上受过伤,一只眼睛伤到了,现在看不见。” “看不见啊……你不满意她父母?”任父的语气带有淡淡的失望。 “没有,咱们家做的小本生意,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挑对方父母干什么?关键是两个孩子有感情,在北京能互相扶持,毕竟离父母这么远,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顿了顿,任母又说:“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兰兰的父母应该不怎么能干。” “你怎么知道?” “上次我在北京,云舒无意中提到兰兰读书的钱,都是她姐姐供的,她姐姐只比她大6岁,这很能说明问题啊。” “啊?”任父吃惊地望着任母。 任母瞥了任父一眼。“这事我本来想告诉你的,结果回家一忙生意上的事,给忘了。” “嗯,说明什么问题?”任父追问。 “她父母比咱们大不了几岁,只要勤快,日子不可能过成这样的,你看咱们周围的亲戚朋友邻居们,谁没给自己儿女攒下一份家底?至于连上学的钱都拿不出来吗?” 05 沉默片刻,任父说:“每家的情况不一样,听说湖北的大山沟里经济确实不行。” 任母轻轻叹息:“我只是私下跟你说说,并不想怎么样,咱们家娶媳妇也没想着要去靠亲家,两家隔这么远,估计也见不了几次面,无所谓的,关键是兰兰靠谱就可以。” 过了一会儿。 任父问:“他俩在北京买房,你真的不打算出钱?” 在这个家,任母做不了小夏和云澔的主,但她和任父之间,基本上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任父只能附和不能反对。 “肯定要出啊,我是故意吓唬云舒的,北京房子那么贵,小两口得奋斗到什么时候去?” “是的。” 任母轻声说:“而且还有一件事,一直压在我心口上,当初晓靖就是因为咱们家云舒条件差,跟着别人跑了的。” 晓靖是任云舒的前女友,她没来过任家。但她和任云舒当年分手的原因,任母从任云舒玩得好的高中同学那里打听到了。 “后来云舒也不恋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不知道我心里多后悔,当年要是给他买一套房子,那时房价还不贵,晓靖估计也不会跟别人跑吧。”任母的声音充满自责。 “那你还口口声声说他要是留北京,就让他自力更生。” “是想让他回来啊。”任母说,“谁能想到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任父说:“晓靖的事,你也别自责了,晓靖能因为房子跟别人跑了,说明他俩不合适,一辈子长着呢,现在因为房子跟别人跑,以后也能因为别的事情跟别人跑,这种人,不值得遗憾。” 任母点点头:“这一点兰兰就比较好,云舒跟我讲,兰兰从不提房子的事,还说以后住学校宿舍也一样。” “老师的素质应该还是高些。”任父说。 人生就是如此,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任父任母做梦都没想到,曾经的兰兰,其实与晓靖是同一路人。只是通过不断的跌倒,才蜕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06 任父问:“买房咱们给多少钱合适呢?” “800万吧。” 任父没说话,但夹着烟的那只手明显一顿。 任母笑着看了任父一眼:“你别舍不得,上次我在北京时,趁着他俩上课,我特意去学校附近的一家房屋中介问了,他们告诉我,说在北京买个地段和面积都还不错的房子,至少得上千万。我想好了,咱们出800万,然后他们再贷两百多万,应该差不多了。咱们不能付全款,得让他们有点压力,这样工作才有动力。” 任父有些发愁:“小夏能同意?给云舒800万,小夏肯定也吵着要800万,每个孩子800万,咱们养老的钱都没了。” 任母压低声音。“手里养老的钱肯定要留够,说是老了靠儿子,儿子哪有钱好使,我打算800万的事瞒着小夏和云澔,对他们就说只给云舒200万,其他的钱,都是云舒和兰兰自己想的办法,反正云舒与他们离得远,他们也不知道云舒交的朋友,再加上云舒和兰兰高学历,挣钱能力摆在那里,小夏和云澔不会怀疑的。” 任父忍不住笑出声。 “嘿……你和小夏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时露馅了,小夏和你吵架,你别说这事我知道就成。” 任母白了任父一眼。“瞧你怂得,咱们还怕小夏不成?小夏啊,就是怕她和云澔吃亏。就算给云舒800万,他俩也不亏,以后厂子肯定给他俩,咱们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口碑和客户,也是能转化成资金的,这不是钱啊?” “你看着办吧,尽量一碗水端平,别让兄弟俩闹矛盾。” “肯定的。” 任父问:“那他俩买房,房本写兰兰的名字吗?” 第117章 做事做人要舍得 01 任母想了想,说:“让云舒决定吧。” 任父微微一怔。 “让云舒决定,你不担心他写兰兰的名字?” 任母望着前方,深吸一口气。 “写就写吧,反正轮到他那一份,也就这么多钱,他要是不珍惜,自己作没了,以后过受穷的日子,也不能怪咱们。” 过了一会儿,任母再次笃定地说:“如果云舒认为兰兰值得,房本愿意写她的名字,那就写吧。” 任父没吱声,他闷头抽烟。 任母一边摇着手中的蒲扇,一边慢悠悠地说:“云舒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人也聪明,我们给他的这笔钱,不至于还看不住,这点我还是对他挺有信心的,你就别担心了。” 昏暗的灯光下,任父忍不住咧嘴笑。 他问任母:“平时你不是挺精明挺厉害的吗?怎么轮到儿子儿媳妇的事,就开始犯迷糊了?这可是800万啊。” 任母瞥了他一眼。 “得看对谁厉害,对自己儿媳妇厉害就没意思了,叫窝里横,要厉害对外头的人厉害去。” 02 “好家伙,一下整800万!刚才我差点没晕过去,你可真舍得啊,咱俩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老大800万,老二200万再外加一个厂子,咣当一声,差不多全部家底就被两个臭小子整没了,强盗下手也没这么狠哪。” 任父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的语气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慈祥。 任母的腿边,传来一阵阵蚊子的嗡嗡声。 她连忙用蒲扇朝自己的脚用力地拍了两下。 她对任父说:“对自己的儿子儿媳当然要舍得,尤其是儿媳妇,别人家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突然嫁进咱们家来,叫咱们爸妈,这是多大的缘分啊。老祖宗教育我们做事做人要舍得,舍得舍得,咱们做父母的先做到舍,后面才会有晚辈的得呀。” 任父揶揄任母:“那我要努力多活几年,看看这群小兔崽子给咱们的到底是些啥?” “看着他们生活幸福,就是最好的得。”任母说。 03 夜色逐渐深沉,屋内也变得更加凉爽了。 任父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 第439章 “其实可能是咱们想多了,兰兰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往房本上加名字这种要求,估计不会提。”任父若有所思地说。 任母点点头。 “应该不会提这种要求。嗨……就算写她的名,也没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谁家到底出了多少钱,还能心里没个数?再说电视上也讲过,有法律专门规定,父母给子女买房的钱,不算夫妻共同财产的。” 任母心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权衡。 任父笑着感慨:“到底是生意人啊,干什么都绕不开一个利字,真是精明!” 任母轻声笑,伸手用蒲扇拍了一下任父的胳膊。 “什么话都被你讲了,一会儿说我犯迷糊,一会儿又说我精明。不行的话,你来。你说吧,给云舒多少钱合适?” 任父连连摆手:“我不行,你来你来,这个家哪有轮到我说话的份?” 任母脸上的笑意更浓。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这事等他俩回北京时,再找机会跟他俩说吧。”任母抬头望了一眼窗外。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夏夜的暑气在雨水中逐渐蒸发,变得清凉不少。 任母对任父说:“早点睡吧,今晚凉丝丝的,睡觉很舒服。” 04 第二天清晨。 等任云舒和兰兰睡醒从三楼下来时,任父已经从外面买回早点——小笼包、油条和豆浆。 云澔和小夏已经去服装厂上班了。 牛牛也已经醒了。 他在一层爷爷奶奶的屋里跑来跑去,玩昨天任云舒和兰兰买给他的那辆遥控汽车。玩得非常开心。 这么一大早,小夏就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去工厂上班,是兰兰没想到的。 坐在餐桌上吃早餐时,任母说:“云澔和小夏现在很拼,对厂子里的事情特别上心,可能是做父母了吧,有了生活压力,现在又快有了老二,两人也着急挣钱养孩子。” 牛牛坐在奶奶旁边的儿童餐椅上,手里拿着一根油条,吃得津津有味。 “云澔变化这么大?以前他干什么都慢吞吞,还偷懒,真没想到。”任云舒笑着说。 他往兰兰碗里夹了三个小笼包,并用筷子在每个小笼包上戳了一个小洞。 任父说:“现在不偷懒了,小夏盯着他,他也不敢偷懒,一物降一物,他被小夏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任母脸笑得像朵花:“没错,云澔小时候懒成啥样?你们不记得了?当时感觉这孩子都没救了,读书不认真,上班老偷懒,谁想到娶了小夏,这些毛病一下子全好了,现在还知道主动出去找客户呢。” 任云舒听后特别欣慰:“挺好的,这样的话,老爸老妈也能轻松一点。” 05 兰兰一时插不上话,便在一旁静静地笑。 任母见状,便连忙劝兰兰多吃点。 她指着小笼包说:“兰兰,你多吃点,我们这里的小笼包和北方的不一样,这里的小笼包皮薄、馅足、汤还多。” 任母的目光飘向兰兰碗里的小笼包。 “因为汤多,吃之前我们习惯性地在上面开个小孔,让汤凉一下,不然会烫到嘴巴。” 兰兰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原来是这样!” 刚才任云舒往她碗里的小笼包戳洞时,她还纳闷。原来是担心她烫到嘴巴啊。 兰兰的心里立马盈满甜蜜。 在餐桌底下,她用自己的腿悄悄地蹭了蹭任云舒的腿。 任云舒回蹭她。 两人眼底里的甜蜜似乎都要溢出来。 小两口在桌子底下的小动作,任父任母全然不知。 任母望着任云舒,接着说:“按云澔和小夏这么拼的劲儿,再过几年,我和你爸就能安心退休啦,到时我俩带着孙子孙女,没事就去街上转转,跟那些老街坊一起晒晒太阳打打牌,也过几年悠闲的日子。” “早就应该这样了。”任云舒毫不犹豫地说。 任云舒完全没有意会到母亲的意思——家里的这个厂子,以后是要留给云澔和小夏的。 任父任母相视一眼,眼睛里满含喜悦。 任父问任云舒和兰兰:“今天你们打算去哪里逛呢?镇上的古巷子不错,兰兰肯定没见过那些老宅子,你带她去瞧瞧。” 第118章 小桥流水人家 01 “会去的,我打算带兰兰去小学中学转转,我们要从那些小古巷子里穿过。”任云舒对父亲说。 听到任云舒要去古巷,牛牛兴奋得手舞足蹈,立马将手里的油条往地上一丢,在儿童餐椅上扭来扭去,想下来。 “我要去……我也要去。” “倒是一点都不认生,你知道去干嘛你就要去。”任母笑着对牛牛说。 她弯腰捡起那截油条,放回餐桌。 任母抽出一张餐巾纸,耐心地擦牛牛油腻腻的嘴唇和手:“你不能去,你要在家陪爷爷奶奶……大伯他们是有事,出去办事,等办完后,还会带好吃的给你。” 任母将凉好的小笼包,放一个在牛牛的手里。 兰兰微笑地望着牛牛:“去吧,没关系的!” 任云舒也说:“去吧,不碍事的。” 任父逗牛牛:“你跟大伯他们去的话,我和奶奶就在家吃好吃的。” 牛牛一听,立马说:“什么好吃的?我……我不去了。” 大家哄堂大笑。 02 吃完早餐,任云舒和兰兰上三楼收拾。 他俩准备收拾一下后再出门。 在三楼的卫生间里,兰兰站在镜子前仔细地补口红。红润的嘴唇,还有身上穿着的那件淡黄色连衣裙,将兰兰的脸衬得更加白皙迷人。 “真漂亮啊。”任云舒站在旁边情不自禁地赞美。 兰兰俏皮地朝任云舒眨了眨眼,眼睛里盛满爱意。 “必须打扮得漂亮一点啊,万一在街上碰到你邻居或者你同学呢?我希望自己给他们的感觉是惊艳。” “你不化妆也惊艳。” “那就再惊艳一点吧。” 补完口红,兰兰轻轻抿了抿嘴唇,然后将那支任云舒送的dior口红放进小小的化妆包里。 “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衣服换好没?”兰兰问任云舒。 他抱住兰兰,在她耳畔轻声说:“要么咱俩先睡一觉再去?” 兰兰扑哧一笑,风情万种地瞪了任云舒一眼。 03 任云舒和兰兰走在一条古巷里。 兰兰惊奇地发现,浙江这边的古巷,与她老家湖北的完全不一样。 这边的古巷,同样是一条狭窄的青石板路,但沿着这条青石板路,有一条潺潺的小溪。两者相依在一起,曲曲折折地朝巷口延伸…… 靠近小溪那边,也是有人家的。 青砖青瓦的两层房子,雕花的木质窗户,古朴而厚重。 为了进出方便,每家的大门前还修有一座简朴的小桥。 兰兰望着桥底下的流水,对任云舒说:“小桥流水人家,形容你们这里更贴切。” “可惜我们这里没有枯藤老树昏鸦,更没有古道西风瘦马。”任云舒的反应很敏捷。 兰兰站在溪边,望着清澈的水流。 “水里有鱼吗?” “有。”任云舒说,“但很少,我小时候,这里的鱼不少,遇到发大水,还会有鱼冲到岸上来,我以前还捡到过。” 04 未等兰兰说什么,身边突然传来一个热情的女声。 “这不是云舒吗?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兰兰抬起头,只见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女人手里牵着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五岁左右。小的是女孩,两岁的样子。 “昨天刚回来。”任云舒望着女人笑。 女人的眼神飘向兰兰。两人视线相撞,兰兰冲她笑了笑。 女人问任云舒:“这是你媳妇吧?” “是。”任云舒笑着看了兰兰一眼。 “这次能在家里待几天呢?”女人又问。 “待不了几天。” “不是暑假吗?怎么就待不了几天呢?”女人看起来和任云舒很熟,如果不是两个孩子拉着她走,她还想继续聊下去。 最后,她热情地对任云舒说:“有空带你媳妇来我家吃饭啊。” “好啊。” 等女人牵着孩子走远。 任云舒告诉兰兰:“这是我邻居家的姐姐,比我大一岁,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进了家里的厂子,人很能干,很会做生意,现在很有钱。” 兰兰望着女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一件白色短袖t恤,一条花裤子,脚上趿着一双拖鞋。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一个女人,却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而且很有钱。 这次来任云舒家,又刷新了兰兰对有钱人的认知。 在北京时,她发现背着lv穿着满身奢侈品的人,未必真的有钱。那些穿着普通休闲装的人,也未必是真的没钱。 第440章 但来浙江这一趟,兰兰更是惊诧地发现,走在大街上,穿着朴素的男女,没准就是精明能干腰缠万贯的小老板。 05 任云舒和兰兰逛完几条古巷后,便去了他曾经上过的小学和中学。 两所学校已经翻建,完全没了以前的影子。时尚气派的建筑物,与城里的一些中小学没啥区别。 任云舒和兰兰站在一座石桥上,倚在栏杆上远眺学校。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冰激凌。 兰兰问任云舒:“你读书时成绩肯定特别好,什么科目一学就会,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吧?” 任云舒吃了一口冰激凌。 “崇拜的有,喜欢我的应该没有,你知道的,小女孩喜欢又帅又痞的小男生,觉得很酷。我这种只知道学习的,她们会觉得乏味。” 兰兰望向学校门口的一排店铺,突然笑着说:“以你家的条件,即便你没考上大学,你也可以进厂子当老板,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拼命读书是为了脱贫?只有我这种情况,才算是为了脱贫啊。” 06 任云舒低头望着河水笑。 他知道兰兰指的哪次。 就是有一次梅惠心被芃芃在课堂上怼了,奈何不了芃芃,便去兰兰的办公室撒气,为了维护兰兰,他故意说芃芃说得没错,他当年拼命读书也是为了脱贫。 他没想到兰兰竟然还记得这句话。 “你记忆力真好。”任云舒笑着说。 兰兰说:“你那么说,让我很亲切……不过也让我误解了你。” “误解了我什么?”任云舒好奇地问。 “误解了你家很穷。”兰兰兀自笑起来,“想想自己挺可笑的,你家明明一点都不穷,与我家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但我一直认为咱们两家条件差不多。” 当然,这里面也有梅惠心的各种误导。 “本来条件就差不多,我爸妈可能手里有点钱,但我不愿意回老家,他们打算一毛不拔。一毛不拔和穷,都是0,没本质区别啊。”任云舒说。 兰兰还沉醉在自己的回忆里。 “最搞笑的一次是,我还大言不惭地对梅惠心说,我家很穷,云舒家也很穷,两家都穷,多么门当户对啊。”说罢,兰兰大笑起来。 笑得手中的冰激凌,差点被抖掉了。 任云舒也忍不住轻笑。 07 秦治陪舒湉去预定月子中心。 在北京数一数二的高档月子中心前台,看到价位那么贵,比当年舒琬来住时的价格还要高许多,舒湉便想放弃。 她将秦治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算了吧,这家真没什么性价比,咱们再去找一家便宜的看看。” 秦治反对:“就这里吧,你姐姐在这里住过,体验还不错,肯定差不了的,先别考虑钱的事,钱花完了还可以再挣。” 想到舒湉与自己结婚后,连稍微享受一点的生活都需要精打细算,秦治很沮丧。 舒湉挽着秦治的胳膊,撒娇道:“咱们根据自己的经济条件来就成,不用以我姐姐为标准的,我姐姐工资高,咱们没法比的。” 舒湉读书确实比舒琬好太多是事实,但舒琬现在挣钱比舒湉多几倍也是事实。 主要是两人所在的行业不同,薪水便也有所不同。 秦治毫不犹豫地说:“可我就是不愿意降低你的生活水平。” 第119章 大手笔 01 舒湉很感动。 她知道秦治心里有些拧巴。一方面他自己的经济实力不行,另一方面又想给她提供好的经济条件,希望至少能与她结婚之前的生活水平持平。 但这怎么可能呢? 舒湉对秦治说:“我结婚前的生活水平,是我爸爸妈妈奋斗一辈子才达到的高度,现在咱俩还年轻,属于奋斗阶段,经济条件肯定比不上的,咱们有多大能力就过多大能力的生活不好吗?” 两人陷入沉默。 一缕明媚的阳光从窗户飘洒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飞舞。 秦治终于开口说:“再没钱,月子中心也不能凑合,还是要找个口碑好的放心。” 他的语气很坚定。 舒湉拗不过秦治,两人只好去前台交了一大笔定金。 交完定金出来。 在月子中心幽静宽敞的停车场里,舒湉坐在副驾驶座上,边系安全带边说:“谢谢你!” 月子中心的这笔钱,对秦治而言,不是一个小数目。 坐在驾驶座上的秦治一顿。 他侧头望着舒湉,朝舒湉伸出手:“委屈你了。” 舒湉握着秦治的手,调皮地用小指挠了挠他的手心。 “夫妻之间说这种话就见外了,我又不是你抢来的压寨夫人,有什么委屈的。” 秦治摸了摸舒湉的头,没再说什么。 他内疚的不仅是自己没什么钱,还有母亲的所作所为。 舒湉越是信任和体贴,他越是感到内疚。 02 任云舒和兰兰在老家待了一周,附近好玩的地儿都玩了个遍。 他们决定再去浙江和上海玩一周,玩完后再从上海直接去湖北看望兰兰父母,然后再从湖北直接回北京。 回北京后,兰兰接着教恩霖,任云舒去同学的公司帮着做些事。 在他俩要离开老家的前一晚,等云澔和小夏回二楼睡觉后,任父任母将任云舒和兰兰叫到他们卧室。 任云舒和兰兰刚进屋,任母就吩咐两人坐到竹床上去。 两人在竹床上坐好。 任云舒跟父母开玩笑:“老爸老妈,到底有什么事?这么郑重其事,搞得我的心七上八下的。” 兰兰坐在任云舒的身边,静静地微笑。 她想应该是谈她和任云舒的婚事。根据她的观察,老两口应该不会反对,但有些事情肯定是要交代的。 任父任母没搭理任云舒。 任母望着兰兰笑:“在这儿还习惯吧?” “挺习惯的。”兰兰说的是真话,她确实挺喜欢这里的。 03 任母的目光,从兰兰的脸上移到任云舒的脸上。 她说:“我和爸爸将你俩叫来,是有话告诉你们,你们的确不愿意回老家,就喜欢在北京生活,也是可以的。” “老妈,你想通了?”任云舒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想通能怎么样?你还不是不愿意回来?”任母佯怒地说。 任云舒挠了挠头,嘿嘿笑。 任母说:“你不愿意回老家,本来咱们说好的,结婚买房我们是一分钱都不会出的,但现在看到兰兰,看到你俩感情这么好,也不忍心她跟着你吃苦,所以我和你爸商量后,还是决定拿出一部分钱资助你们买房。” 任云舒惊喜地问:“资助多少钱?” “800万吧,再多咱们也拿不出,再少的话,估计也买不到一套像样的房子。”任母缓缓地说。 800万是任母仔细计算过的。既能让他们买一套像样的房子,又能让他们有一定的贷款,而且贷款的压力不大不小。 “啊?”任云舒差点从竹床上惊跳起来,“老妈,咱们家有矿啊?咱们家竟然是土豪啊!” 任父任母被儿子逗得扑哧笑出声。 兰兰也吓了一大跳。 800万啊!她知道很多父母,子女买房能资助80万就很够意思了,800万的资助,她还没听说过。 兰兰惊愕地发现,任云舒家看着普普通通,生活也节俭,与普通的小镇家庭没两样,但实际上,他父母还是攒下一些家底。 04 任母对任云舒说:“你这傻孩子,咱们家有没有矿你不知道啊?爸妈是心疼你和兰兰,决定瞒着你弟和小夏两个,把家底全拿出来给你俩买房。” 任云舒和兰兰愣在那里。 任云舒直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不行,云澔和小夏知道后,肯定会有意见的。” 任母笑着说:“这种事情,你俩心里知道就好,没有必要让他们知道啊。我和你爸是这么想的,他俩跟着我们一起生活,房子不愁,孩子也有我们帮着带。挣钱吧,其实也不用发愁,家里的这个小厂子,只要别懒,每年挣个他们的生活费肯定不成问题的。” “还是不好吧,家里的老房子能值几个钱,怎么能跟800万相比。”任云舒说。 任云舒一直认为父母更偏爱他弟云澔,现在看来,其实并不是这样。 任母用探寻的目光望向兰兰。 “兰兰觉得呢?” 兰兰连忙认真地说:“阿姨,我也觉得不妥,你和叔叔的这份心意,我和云舒很感谢,但钱真是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说完,兰兰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和任云舒还没结婚呢,但她说的这番话,好像已经将自己放在他媳妇的位置上。 05 任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也带着不少欣慰。 第441章 “别的兄弟是争父母的财产,生怕自己吃亏,你们两个还真是奇怪,推来推去的,难道嫌弃爸妈给得少?” “绝对不是!是给得太多了,把我俩吓着了。”任云舒笑着说。 任母悄悄朝任父使了个眼色。 任父接到信号,他清了清嗓子,说:“爸妈给你俩的钱,你们拿着就是了……家里的钱怎么分,爸妈心里有数。云澔和小夏,我们不会亏待他俩的,牛牛和他妹妹去市里上高中,需要买学区房我和你妈也会资助一些,还有家里的这个厂子,你俩以后也不可能要,肯定也是他俩的。” 听父亲这么说,任云舒心里立马明白过来。 家中财产分配问题,估计父母早就商量好了。给他800万,然后厂子给他弟,外加一套市里的房子。 任云舒心中的那份惶恐消失不少。 06 任云舒想了想,望着父母。 “突然得到一笔这么大的巨款,有点被砸晕了,老爸老妈,我写张欠条给你们吧,如果哪天你俩想反悔,还可以要回去。” 任母笑:“写欠条就有用?如果你赖账呢?自己儿子赖账,我总不能去法院告你吧?” “好像也是。”任云舒笑。 任母的目光在任云舒和兰兰的脸上来回移动。 “其实只要你俩过得好,对我和你爸来说,就是最好的回报。你俩离家那么远,什么都靠自己……唉,我和你爸能帮得上忙的,也就这一点了。”说着说着,任母的眼圈红了。 任云舒连忙安慰母亲:“好家伙,800万的大手笔,这还叫靠自己啊,这已经差不多叫啃老了。” 任母心情好转,不忘揶揄儿子:“勉强算半啃老吧,刚好与你半退休的生活很配。” “看在你给我800万的份上,今晚你怎么骂我都行。” 任父任母笑。 整个谈话的过程,兰兰挺震撼的。 同样的父母,任云舒的父母就是巴心巴肝地为孩子着想,愿意毫无保留地为孩子付出。 而她的父母,完全没有这种意识,他们就想着怎么从孩子那里索取一些什么,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 07 兰兰和任云舒回到三楼,洗漱完躺在床上,两人还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任云舒将胳膊伸到兰兰跟前。 “兰兰,你咬我一口,用力咬一口,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老爸老妈竟然答应给咱们800万买房,我的个神啊,难道我是个隐形的富二代?” 兰兰被任云舒逗得咯咯直笑。 其实她也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明明是一件不敢奢望的事,却在一瞬间变成可行的事实。 “不管是不是富二代,但肯定不穷。”兰兰在任云舒的怀里说。 任云舒望着天花板,悠悠地说:“我现在有些凌乱了,说自己是富二代吧,还一时难以接受,这几天你在我家里,你也看到了,我爸整天骑着个破摩托车,我妈还穿着地摊货,就连我们睡的这张床,也破得不行,我担心咱俩再在上面大战两次,它都会散架,哪有这么寒酸的富二代?” “隐形的富二代,低调的富二代,贫穷的富二代。”兰兰开玩笑。 “算了,懒得想了。”任云舒将兰兰紧紧搂在怀里,“咱们从明天开始就开始在软件上看房吧,回北京就买房,买完房就装修,装修好就结婚。” “谁跟你结婚?”兰兰娇笑。 “当然是你啊。”任云舒亲了兰兰一下。 兰兰提醒他:“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先去一趟我家,见见我父母,再做决定吧。” 第120章 冷漠自私的杜鹃鸟 01 任云舒轻笑:“总是拿你父母来吓唬我,我又不是没见过他俩,难道是吃人的老虎?这次我去你家定要好好瞧瞧。” 兰兰心里悄悄叹息,在幸福家庭成长的他,估计很难想象出自私的父母是啥样吧。 “他们不是吃人的老虎,是冷漠自私的杜鹃鸟。”兰兰说。 杜鹃鸟? 任云舒微微一愣。 用杜鹃鸟形容自己的父母,对他们该是非常失望吧。 任云舒知道,杜鹃鸟是不抚养自己子女的。每当想繁殖后代时,它们就会去盯着别的鸟窝,比如画眉、喜鹊、苇茑等的巢窝。 趁着这些鸟儿不在窝里时,杜鹃鸟便会偷偷飞到它们的窝里,将它们下的蛋吃掉一个,然后自己在里面下一个蛋补上。 回来的鸟儿毫不知情,会将杜鹃鸟下的蛋当成自己的蛋精心孵化。 “鸠占鹊巢”指的就是杜鹃鸟。 “生而不养,不是杜鹃鸟是什么?”兰兰轻声说。 任云舒紧紧搂着怀里的兰兰,心隐隐作痛。 “都过去了,别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想想咱们的将来吧,将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爱你,还有我老爸老妈也会爱你。” 兰兰的心暖暖的,她蜷缩在任云舒的怀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02 “我相信。这些天住在你们家,看着你爸妈,我发现上天终究是公平的,给我关上门的同时还是帮我打开了一扇窗,不然怎么会遇见你,遇到你爸妈这么好的……” 兰兰意识到自己失言,立马打住。 她本想说“遇到你爸妈这么好的公公婆婆”,可他俩还未结婚,这么说未免太主动了吧。 兰兰的耳朵微微发烫。 任云舒明知故问,故意逗兰兰:“这么好的什么啊?” 兰兰灵机一动:“这么好的叔叔阿姨啊。” “只是叔叔阿姨?”任云舒轻轻吻着兰兰发烫的耳朵。 窗外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又下雨了!”兰兰说。 她发现南方真是爱下雨啊。北京很难见到一场雨,但是南方的夏天,说下就下。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雨了凉爽,睡觉舒服,我去把窗户打开。” 任云舒起床去开窗。 屋子里立马涌进一股凉爽的空气,夹杂着荷花的清香。 雨点落在河面的滴答声,也清晰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真香,真安静。”兰兰感叹。 任云舒重新回到床上:“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年暑假寒假咱们都带着孩子回来住,三楼是我们的,住着也方便。” “嗯。”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兰兰睡得格外安稳。 03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将正在作画的秦治打断。 他搁下画笔,去开门。 门口站着他母亲,她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额头汗津津的,她生气地瞪着他。 “还真把密码给换掉了啊,跟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妈,真是气人。” 秦母径直走进来。 在玄关她踢掉脚上的凉鞋,穿上秦治的拖鞋,往屋里走去。 “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下,万一我不在家呢?”秦治的声音有些不满。 秦母冷笑一声。 “你不在家我就回去呗,真是怪了,不能去熙苑那边看你,还不能来这里看你啊?我还是不是你妈,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我怎么不是你儿子了?” 秦治发现,自从他和舒湉结婚后,他母亲就变得有些不可理喻。 秦母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开始往里放购物袋中的食材。 “我提前告诉你我来,你会跟我说实话?哪怕在家你也会说不在家吧?” 秦治顿时语塞。 04 沉默片刻。 秦母问:“月子中心订好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差不多该预定了。” “预定好了。” “是北京最贵的那家吧?” “应该不是最贵的,预定的是她姐姐当年住的那家,她姐姐体验还不错,我们就直接预定了。”秦治故意说得很含糊。 “月子中心的钱谁出呢?舒湉她妈吗?” 秦治皱起眉头:“当然是我们自己出,怎么好意思要她妈妈出这笔钱?” 秦母重重地将冰箱门关上。 “现在的女孩真是娇气,她家房子那么大,请一个月嫂上门不可以吗?难道自己家还没月子中心舒服?” “我们的事情,你别管。”秦治不高兴地说。 “谁愿意管你俩的事情,我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有在舒湉面前说,我这个做婆婆的,在背后评价两句的资格也没有?” 秦母边说边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包饺子,往厨房走去。 “咱们中午煮饺子吃吧,我和你爸包的芹菜饺子,你最爱吃了。” 秦治没搭理母亲,扭头去了画室。 他站在画架前,半天不知道如何下笔。 今天本来状态就不好,被母亲这么唠叨一番,心情更是烦躁。 秦治将手中的画笔一丢,然后走出画室。 05 听到秦治的脚步声,秦母在厨房里喊他:“秦治,你没事的话,来厨房陪妈说说话吧。” 第442章 秦治走进厨房。 闷热逼仄的厨房,热气腾腾,见母亲满脸大汗地站在煤气灶边煮饺子的模样,秦治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他从客厅拿来电扇,插上电源,将电扇对着母亲吹。 “叫点外卖就可以的。”他说。 “平时叫外卖还少啊?妈妈来了给你煮顿好吃的,妈妈自己心里也高兴。”秦母搅拌着开水锅里的饺子,不让它们黏在一起。 秦治在旁边剥蒜。 他们吃饺子喜欢蘸大蒜。 秦母问:“最近创作顺吗?” “还可以吧。” 创作不顺利的事,秦治不想告诉母亲。 秦母用碗往锅里加了一些凉水,沸腾的开水立马变得平静。 “你从小就爱画画,又有天赋,熬出头是迟早的事。” “有天赋的人很多。” “反正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慢慢来。” 秦治说:“我想慢慢来,可生活不行啊,孩子几个月后就要出生,我和湉湉的工资都不高,作为男人我不可能不想这些事情。” 秦治一直认为,男人养家是最基本的。 秦母说:“舒湉爸妈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就不信他们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闺女和外孙吃苦。谁家的父母不心疼孩子啊,我和你爸是条件不行,不然的话,你们养孩子的钱我们肯定会出。” 秦治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他发现母亲真的是自私,而且喜欢挑拨离间。 秦治半开玩笑地说:“我看未必吧,你退休在家,还不是不愿意帮我们看孩子,一周三天都不乐意。” “我哪里不乐意,是因为腰疼,腰真的坏掉了,不给你们添乱啊?”秦母说。 秦治没说话。 锅里的水又烧开了,饺子随着沸水上下翻滚。 秦治的心情也跌到谷底。 母亲总是在他背后这么阴阳怪气地挤兑舒湉和她家,让他很头疼。 06 兰兰和任云舒在杭州和上海旅行完,便从上海坐高铁直接去湖北兰兰家。 兰兰家在农村。 他俩下高铁后,先是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来到一个小镇。 在小镇,兰兰带着任云舒租了一辆三轮车。两人坐在三轮车上,在一条进深山的山路上摇摇晃晃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摇到兰兰家的那个村子。 三轮车载着他们在村子里穿过,最后停在几间破旧的平房前。 听到三轮车行驶的声音,兰兰的父母连忙从屋里迎出来。 “你们终于到了,云舒,你快进屋休息吧。”杜父热情地说。 杜母也喜笑颜开:“兰兰,快点带云舒进去,今天你爸去鱼塘抓了好几条鱼,我挑着最大的那条已经做好了,饭菜温在锅里,就等着你俩回来。” 望着热情洋溢的父母,兰兰心生警惕。 第121章 彩礼的事 01 夕阳西下。 兰兰和任云舒拖着行李箱进屋。 “你带云舒去小勇屋里,他屋里有空调,今晚云舒睡小勇屋里。”杜母连忙吩咐。 兰兰知道,家里只有小勇的房间安有空调。她和莲莲暑假很少回来,小勇回来时会跟父母睡一间空调屋,为了节约电费。 兰兰领着任云舒去了小勇的屋里。 空调吹出来的凉爽,让他俩顿时感到浑身舒畅。 杜父提着一桶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崭新的塑料盆。 “兰兰,你和云舒先洗把脸,这是我刚从井里摇起来的水,很凉爽。”杜父放下木桶和塑料盆,转身往外走,“饭菜你妈已经做好了,我去帮她端过来。” 兰兰这才注意到,家里那张油腻腻的旧餐桌,也已经搬到小勇屋里来了。 只不过这次,上面铺有一层薄薄的塑料膜。 桌子上放着一摞一次性的塑料碗,还有一把一次性的筷子。 兰兰哑然失笑。 难道最近村里流行用一次性的碗筷招待客人? 等兰兰和任云舒洗完,杜父杜母已将饭菜全端到桌子上来了。 满满的一桌子菜,有腊肉、清蒸鱼、煎豆腐、烧土豆、茄子等。 以兰兰对父母的了解,用这种阵势待客,已经是很隆重很丰盛了。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热情? 兰兰有些忐忑不安。 02 “云舒兰兰,你俩愣着干嘛?快过来吃饭啊。”杜母热情地招呼他俩。 兰兰和任云舒走到桌前坐下。 杜父杜母坐到他俩的对面。 杜父看着任云舒热得红扑扑的脸,笑着说:“家里夏天就是很闷热,跟北京没法比,北京夏天还是挺舒服的,早晨晚上都比较清凉。” “云舒,你老家是不是没这么热啊?”杜母用一次性筷子,热情地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任云舒的碗里。 “谢谢。”任云舒欠了欠身体,“我老家也挺热的,与这儿差不多。” 杜母说:“如果不忙的话,你俩就在家多待两天吧。” 兰兰连忙说:“忙的,我俩都挺忙,云舒还要去他同学的公司做事。” 杜母的脸上立马露出失望的神情。 “唉,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待不了两天就要走。” 望着母亲的表情,兰兰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错觉了?他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祥温情了? “您的眼睛治疗效果还好吧?”任云舒问杜父。 “效果很好,多亏你帮着忙上忙下。” “别客气,也没帮上什么忙。”任云舒客气地说。 03 杜父瞥了兰兰一眼,对任云舒说:“我这个小女儿吧,天生脾气就不好,除了听点她姐姐的话,这个世界上谁的话也不听,从小到大,跟我和她妈对着干,跟她弟弟打起架来,也是从来不让着弟弟一下,我们拿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希望以后你和你们家多担待一点。” 杜父温和的语气中,完全没了以前的冷嘲热讽和嫌弃。 任云舒望着兰兰笑:“她脾气就是有些直,其实挺好的,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喜欢她。” 杜母笑着点点头:“那就好,这次去你家,她没有惹你爸妈不高兴吧?” 任云舒忙不迭地说:“没有没有,我爸妈特别喜欢她。” “那我和她爸就放心了。”杜母满脸的笑眯眯。 接着他们又问了一些关于兰兰和任云舒在学校的事情,还有莲莲的一些事情,让任云舒难堪的问题,他俩一个都没提。 与当年骆晓恺来这里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轻松得兰兰都有些惴惴不安。 因为这完全不像他俩的风格。 兰兰完全搞不清楚他俩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04 晚上,等任云舒睡下后,兰兰回到自己的屋里。 她刚准备上床睡觉时,杜母过来喊她,让她去他们屋里,说他俩有话要问她。 兰兰一点都没感到震惊。 吃饭时,在任云舒的面前能保持和颜悦色,已经很难得。 他俩能憋到现在才问,已经是极限。 兰兰随着母亲,轻手轻脚走到他们屋里。 只见父亲坐在一张老竹床上,一个旧电扇正嘎吱嘎吱地冲着他转。 兰兰在父亲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太热了,要不明天我去给你们买个空调吧。”兰兰望着父亲额头上的汗水说。 杜母坐在杜父的身边,拿起一把蒲扇呼呼地赶着蚊子。 她不耐烦地说:“买那么多空调干啥?你们平时又不回来住,小勇回来时,我们凑合一下就过去了。” “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兰兰问。 杜父望着兰兰:“云舒人很不错,听他的语气,他父母也赞同你俩在一起。说心里话,你嫁给他,我和你妈也放心……以前北京的那个,家里是有钱,但有些看不起人,分了也好。” 所谓看不起人,主要是因为不愿意拿彩礼出来吧,兰兰心想。 兰兰表情淡淡的:“说这些干嘛呢,都已经过去了。” 杜母瞪了杜父一眼:“就是,净扯一些没用的,说正事。” 05 杜父问:“这次你去云舒家,你觉得他家条件怎么样?” 兰兰沉默片刻,说:“一般吧,他家住的房子很普通,父母穿着也很普通,一点不像家里有钱的样子,只能算一般人家吧。” 杜父杜母的脸上立马露出失望的神情。 “他爸妈是干什么的?”杜父问。 “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云舒有个弟弟,弟弟没考上大学在家做点小生意,他爸妈主要是帮他弟做点小生意。” 杜母立马说:“家里条件一般,还兄弟俩,这种家庭其实不是很好。” 听母亲这么说,兰兰心里都觉得好搞笑。 任云舒家的这种家庭还不算好,那天下什么样的家庭才算好? 第443章 兰兰说:“他家的人都蛮好的,我感觉还不错。” 06 杜父若有所思地问:“你俩结婚的话,他父母能拿出一些钱来帮你们出个首付吗?” 兰兰以前跟父亲说过,说任云舒在北京没房。 “应该会出一点吧。”兰兰轻声说。 杜父杜母的眼睛一亮。 杜父问:“他们说出多少?” “具体多少没说,只是说尽量帮我们,应该有二三十万吧。” “二三十万?”杜母狠狠瞪了兰兰一眼,“在自己家厉害得像个什么似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么怂呢?儿子娶媳妇,爸妈帮着买房天经地义,买不起房也至少出个首付。” 兰兰在心里直对母亲翻白眼。 既然如此,那怎么没见你和我爸帮着小勇买房?哦,不对,这么说也不客观。你俩也不是完全不出力,你俩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和我姐,想着我俩能出钱给小勇买房。 门都没有! 兰兰轻叹一口气:“算了,北京房价那么贵,他们家又没什么钱,我再厉害将他们家屋顶掀了也没有用啊。” 杜母皱着眉头:“亲戚朋友都说江浙一带比较富裕,那里的人很会做生意,他家怎么这么穷?” “每个地方有穷的有富的,很正常啊,咱们家在咱们村还最穷呢。” “你个死丫头!”杜母脱口而出,眼睛里露出烦躁。 兰兰感觉这才是母亲的真面目。 杜父杜母相视一眼。 沉默半晌,杜父说:“房子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可彩礼的事得听我们的,必须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习惯来,我想这一点云舒家应该也没意见,我打听过了,浙江娶媳妇也是要给彩礼的。” 兰兰的心一咯噔。 第122章 何德何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01 昏暗的灯光下,兰兰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但她没说什么,她在等着父亲说下去,看他到底想说啥。 杜父轻叹一口气,目光从兰兰的脸上移开,落在嘎吱嘎吱响的破电扇上。 他说:“你姐莲莲结婚就没给彩礼,这么多年来,我和你妈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每次和邻居有点小矛盾,他们就话里话外笑话我们,说我和你妈白白养个女儿送给人家,一分钱的彩礼也没要到,就那么贱,还得倒贴?” 杜父的语气带着愤怒和不满。 “这事你姐和骆晓恺做得确实有些欠考虑,就算北京没有给彩礼的说法,但我们湖北有呀,娶我们湖北的姑娘,应该按照我们的规矩来才对。” 说起这事,杜母哽咽着说:“最气人的是你霞婶子,有时我们几个女人扎堆聊天,她知道她家几个孩子没出息,与你们姐弟仨没法比,就爱拿莲莲的彩礼说事,故意笑话我。” 02 兰兰低头抠着自己的指甲,她知道父母说的是实情。 村里有些无知的女人们没啥事,就爱聚在一起嚼舌根。 谁家没儿子?谁家的男人戴了绿帽子?谁家的女人跟别人有一腿?谁家的母牛生了小牛崽…… 每天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操心别人家的事情上。 莲莲没彩礼的事,一定是她们很好的笑资。 这一点,兰兰一点都不怀疑。 兰兰冷笑着说:“这群无知的村妇,她们有什么资格笑话我姐?!她们的闺女是要到彩礼了,可最终也是贴补到嫁妆里去了吧?给自己娘家留下什么!” 兰兰望着母亲,一股怒火在她的眼睛里跳跃。 “我姐我姐夫是没给家里彩礼,可这么多年来,他俩没少照顾你们啊,每个月给你们1500,还给你们买生活用品,另外你俩生病花的钱,他们哪次没出?” “下次她们再嚼舌根,妈你就直接怼回去,我姐我姐夫做的这些,请问村里哪个女儿能做到?别说女儿,就连儿子也没人做到吧?还要他们怎么样?” 见兰兰义愤填膺地说了这么一堆,杜母讪笑:“每月的1500,有时是你寄的呀。” “我寄和我姐寄有什么两样?如果不是我姐带头寄,我是不想寄的,我没那么有孝心。”兰兰硬邦邦地说。 03 杜母立马不吱声了,她知道兰兰的脾气又上来了。 屋内一阵沉默。 破电扇嘎吱嘎吱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兰兰终于说:“咱们都干脆点,你们就直接说吧,这次需要我和云舒给多少彩礼?” 杜父杜母对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兰兰说:“彩礼我们肯定会给的,但不能像上次一样,直接让我姐夫给买套房,这肯定是不行的,县城的房子也不便宜,我俩现在没那个条件,我们自己在北京都没房呢。” “不要房不要房。”杜母忙不迭地说。 “是的,不要房,我们年纪大了,住村里也习惯了,自己种点菜种点粮挺好的。”杜父说。 不要房,那就是要钱。兰兰等着他们亮出底牌。 过了一会儿,杜父说:“菲菲年底就要生孩子,我们两家谈好在八月份办下酒席,两家谈来谈去,最后谈到可以不在武汉买房子,但彩礼至少要20万……云舒很不错,也挺讲道理,我们也不想难为他,但20万的彩礼还是要的,再少了就说不过去。” 兰兰听出父母的意思。前面拿菲菲的事各种铺垫,就是希望她拿回家的彩礼不要比菲菲少。 “让我跟云舒商量一下吧。”兰兰最后说。 04 第二天上午,吃完早饭,兰兰带着任云舒去河边溜达。 清澈的河水潺潺地流,连绵的山脉延伸至远方,稻田里蛙声一片。空气里弥漫着土壤的气息和花草树木的清新。 任云舒的视线落在脚边的一只青蛙上。它瞪着任云舒,白肚皮一鼓一鼓的。 “梯田里竟然有这么多青蛙!”任云舒说。 “除了青蛙,还有蛇呢。”兰兰笑着说。 话音刚落,兰兰的记忆突然飘到小时候。 她还记得,有一年她爸被蛇咬了,还是用草药敷好的。 本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但她父母鬼迷心窍,借着她爸被蛇咬伤的由头,从她姐莲莲那里骗来一万块钱。那时她姐在北京还过着漂泊的生活,自己生活都艰难。 最终那一万块钱,用来赔偿小勇的同学,当时小勇很不懂事,将对方打伤。 真是差劲啊!兰兰在心里,对姐姐莲莲的心疼又多了一分。 这次她带云舒回来,他俩的态度突然变好,难道是因为他俩年纪大了心变得柔软的缘故吗? 兰兰的心里持怀疑态度。 05 任云舒望向兰兰,语气温柔地问:“昨晚我睡下后,你爸妈把你叫过去,是跟你谈我吗?” “你听到了啊?”兰兰问。 “我竖起耳朵听你那边的动静,本来想让你过来睡,但还是没那胆量。”任云舒笑着说,“他们对我满意吗?我很想知道。” 兰兰微笑:“他们找我谈彩礼的事,想要你给20万。” “可以啊,没问题,给多少都可以,我听你的。”任云舒毫不犹豫地说。 兰兰的心很欣慰,但她还是悄悄观察着任云舒的表情。 她认真地说:“别人家要彩礼,可能只是走个形式,最后还是会当作嫁妆给女儿,但我家的彩礼,我爸妈是真的会收进自己的兜里,想要回来不可能的。” 任云舒笑着轻轻地掐了一下兰兰的脸蛋。 “你想什么呢?给出去了,我就没想着要回来。20万给他们,让他们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我看你家的房子需要加固了,真的,如果20万不够,我们再加一些。” “好的,我会好好跟他们说这事。” 兰兰知道任云舒的物理水平,他提出加固,肯定是真的需要加固了。 06 兰兰问:“如果他们将这笔钱贴补给小勇呢,你不生气?” 任云舒轻轻地摇头。 “不生气,钱给他们了,就不要管他们怎么花,如果他们不愿意拿这笔钱加固房子,我们来出加固房子的钱吧。” 兰兰的眼睛逐渐湿润。 她觉得自己是何德何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她的父母又是何德何能配得上这么温柔的对待。 河边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很夺目地在阳光里摇曳。任云舒走过去摘下小黄花,递给兰兰。 “我不知道你以前怎么和你爸妈相处的,但过去的就过去了吧,一切往前看,你现在好,也有能力把将来的日子过好,这就足够了。不要花时间和力气去怨恨他们,因为他们毕竟是父母,一天比一天老,你这样做,其实内心也不会真的快乐。” 兰兰接过小黄花,心想有时感情真是不对等啊。 明明最公平的感情是,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但他们作弊,偷工减料,可到头来,等他们老去的那一天,自己却无法以同样冷漠的态度来对待他们。 第444章 终究不是同一路人,终究不能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因为良心会疼。 兰兰对任云舒明媚地笑:“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以我现在的胸襟,很难完全做得到,不过我会努力。” 任云舒说:“加油吧,在父母跟前吃点亏不叫吃亏,适当的妥协也不叫怂。” 兰兰将头轻轻靠在任云舒的肩上。 “与你在一起,内心真的会变得好平和,有一点你说得很对,埋怨他们,其实我自己也不快乐。” 07 中午,在餐桌上。 任云舒很正式地跟杜父杜母聊起他和兰兰回北京拿结婚证的事。 还谈到会给他们20万的彩礼。 杜父杜母一听,特别开心。 杜父眉开眼笑地说:“那你俩好好过日子,兰兰的脾气呢,也要改改,要体贴和关心云舒。” 杜母也变得十分慈爱:“房子的事,你俩不要着急,慢慢来,说不定以后北京的房价会降下来。的确不行,你俩还能住学校的宿舍,比那些没户口没房子的好太多。” 房子的事慢慢来? 任云舒立马明白兰兰瞒着那800万的事。 兰兰朝他眨了眨眼,他更是心知肚明。 因为20万的彩礼谈妥,这顿饭吃得十分欢乐。 吃完饭,老两口又去忙着准备明天兰兰他俩带走的腊肉、干笋、薯线粉等特产。 在厨房屋顶取腊肉时,杜母对杜父悄声说:“你看,我说对了吧?咱们家兰兰,一定不能与她硬碰硬,她那种性格,吃软不吃硬,想要彩礼,只能跟她说好话。” 杜父感叹:“兰兰的脑子还是活络,比莲莲强,莲莲没啥主见,听婆家的,婆家说没彩礼也就这么算了。” 杜母赞同:“我看云舒也不错,通情达理的样子,比骆晓恺强多了。” 这一天,因为兰兰和任云舒答应给彩礼,他俩在杜父杜母的心目中,顿时光芒四射。 杜母接过杜父手里的腊肉,说:“孩子们的翅膀硬了,惹不起了,咱们也老了,以后该服软的时候服点软,这样更好使哩。” “谁说不是。” 杜母问杜父:“20万彩礼到账后,你想怎么花?真给小勇吗?” 第123章 玄之又玄的命运 01 杜父想了想,说:“给小勇10万就可以了吧?剩下的10万咱们自己留着,我们年纪也大了,孩子有不如自己手里有。” 杜母轻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家小勇是不错,可菲菲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咱俩老了,以后不一定能指望得上。” 杜父弯腰从灶边抓起一把干枯的稻草,使劲擦手上黑乎乎的油腻。 “肯定指望不上的,不说别的,小勇和菲菲的条件,与莲莲兰兰相比,差远了,以后他们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搜刮我们的钱,就不错了。咱们村里的那些儿子,整天盯着父母的口袋,打父母主意的还少吗?” 杜母将腊肉放在菜板上,切成一大一小的两块,分别装入两个塑料袋中。大的她准备给兰兰,小的让兰兰带给莲莲。 杜母说:“养儿防老,想法是好的,可到头来发现,其实很难。儿子孝顺还得遇到好儿媳妇,儿媳妇不好,也不行。光儿子儿媳妇好也不够,还得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如果自己的小家都紧巴巴的,拿什么钱给父母养老?” 任云舒20万的彩礼,在这一刻,不仅让他和兰兰光芒四射,也擦亮了杜父杜母的双眼。 02 杜父的手蹭干净后,便将那把稻草往灶膛里一塞。 他说:“就那么一回事吧,没个儿子村里人会笑话咱们,有个儿子吧,在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的两个姑娘。” 他望向杜母,喜滋滋地说:“嘿,咱俩的命还真挺好,两个姑娘都那么有出息,从小到大,我们也没操什么心,不知不觉,就出息得那么优秀了。啧啧啧,不说她俩,就她俩找的老公,也吓死一般人,骆晓恺是国家干部,云舒清华毕业,都不是普通人呐。” 杜父全然忘了骆晓恺没给彩礼,让他们在村里蒙羞的事情。 杜父越说越激动:“我真觉得孩子怎么样都是天生的,你看有些家长,为了孩子拼死拼活,可最终有啥用,孩子还不是屁都不是?你再看看咱们家莲莲和兰兰,啥都不用管,她们反而比谁都出息。不是吹牛,咱们村里谁家的孩子能比得上她俩?不说村里,整个镇整个县城,比得上她俩的也不多吧。” 杜母脸笑得像朵花:“可不是吗?做梦都没想到!” 杜父杜母说着说着,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莲莲和兰兰之所以有今天,主要归功于他俩会生,基因好。 记忆这东西真是挺不可靠的,它像一条变色龙,很受主观意识的影响。 它过滤掉了曾经的争吵、愤怒和丑陋,留下的是母慈子孝的虚假繁荣。 03 兰兰和任云舒回到北京的第二天,她便一个人拿着特产去了姐姐莲莲家。 莲莲怀孕快有八个月了。孕肚高高隆起,但她的动作还很敏捷,也没怎么发胖,精神状态很好。 预产期在10月份。兰兰对这个小生命也充满期待。 兰兰拿出书珺的礼物。 这些礼物全是旅行时沿途买下来的小饰品小玩具和特产之类。 莲莲笑着说:“书珺在她奶奶那边,她今天本来要等着你,但今天有预防针,好说歹说被爷爷奶奶哄着去了。” “没事,我等她回来。” 对于书珺,兰兰十分疼爱。 可能是因为爱姐姐莲莲,所以连她的孩子也情不自禁地去爱。 兰兰感觉这种情感很奇妙,如果小勇的孩子出生,即便是姓杜,她这个做姑姑的,也做不到像爱书珺一样。 “你公公婆婆真不错呢,整天为你们小家忙上忙下。”兰兰说。 随着莲莲结婚的时间越长,兰兰越是发现莲莲的公婆其实是一对非常质朴的老人。 当初反对莲莲和他们儿子在一起的态度很强硬,但反对无效后,等莲莲成为他们的儿媳,老两口立马不计前嫌,任劳任怨地帮助小两口。 因为知道自己儿子工作很忙,家里的很多事情顾不上,于是照看娃的一些事情,小到去社区医院打预防针,大到每天教娃看图识字,他们都做得一丝不苟。 04 兰兰来到冰箱前,将从老家带来的腊肉放进冰箱里。她没听母亲的话,她将那块大的腊肉给了莲莲。 莲莲站在旁边与她聊天。 “云舒的爸爸妈妈怎么样?” “很好啊,他家的人都很好,他爸妈、他弟弟弟妹,感觉都挺好相处的。”兰兰关上冰箱门。 莲莲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停顿片刻,莲莲又问:“他家条件好吗?” 做姐姐的,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妹妹能嫁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婆家。 “还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兰兰说。 莲莲莞尔一笑:“江浙一带的人,听说比较会做生意,也能吃苦,那里的经济水平普遍要比别的地方好些。” “没错,他们还特低调。”兰兰的脑海里,浮现出在任云舒家的小镇上遇到的那些衣着朴素的“土豪”。 莲莲犹豫片刻,问:“如果你俩在北京买房,他们能出一些首付吗?” “愿意出的。” “愿意出多少呢?” “嗯……800万。”兰兰轻声说。 兰兰不知道为什么,她回答姐姐这个问题时,竟然有着淡淡的心虚。 姐姐还在辛辛苦苦地攒钱买房,而自己却有幸得到婆家的大力资助,步子一下子跨到姐姐的前面,她有些难为情。 她希望姐姐永远过得比自己好。 05 “800万?天呐,云舒是妥妥的富二代啊!”莲莲惊喜不已。 未等兰兰说话,莲莲又说:“有这么一大笔钱,你俩选择的范围很大,可以全款买一套小两居,也可以贷款买一套三居,房子的事,已经不算事儿了。” 兰兰看得出来,姐姐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看云舒家的房子和生活,应该不是富二代,只是他家比较舍得而已。”兰兰谦虚地说。 莲莲完全赞同:“是啊,800万的大手笔,不但需要有家底,还得有魄力,有几个婆家能舍得?” 兰兰轻轻点头。 “其实我和云舒也没想到,当时听他爸妈这么说,我俩与你的反应一样,太震惊了……又震惊又开心,像是天上掉馅饼,毕竟他妈一直强调,只要任云舒不回上海和杭州工作,就别想着买房子她拿钱出来。” “姐真为你感到高兴啊。”莲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我知道,因为咱们家太穷,你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所以你找对象时总是憋着一股劲儿,人也比较功利,其实我一直为你捏把汗。” 兰兰鼻子一酸。 莲莲认真地说:“看到你和云舒在一起,心态逐渐变得平和,我真的很开心。” 第445章 “与他在一起,我觉得更幸福。”兰兰说。 平等的爱,不需要踮脚仰望,也不需要去巴结他的家人。 莲莲望着兰兰深深感慨:“你看上天多逗!有些东西你苦苦追求时,怎么也不让你得到,那种难度,像是摘天上的星星,可等你变得不在意时,上天又不经意地送到你面前。” “是呢!”兰兰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她心想,玄之又玄的命运,谁能知道其中的奥秘呢? 06 莲莲笑问:“云舒到咱们家,爸妈肯定找他要彩礼了吧?” “是,不过我提前跟爸妈说了,说云舒家条件不行,彩礼要得太多,肯定是拿不出的,最后他们要了20万。”兰兰说。 莲莲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这次倒变得高明多了。” 莲莲想起当年骆晓恺回去时,他们吵着要一套三居的房子。可能是因为碰壁过一次,知道狮子大开口,反而会吓跑他们,什么都要不到,所以这次变得务实起来。 兰兰望着莲莲说:“20万的彩礼,我们回北京之前,已经和他们说好了,让他们拿出来加固房子,如果还差一些钱,我们会给补上,加固房子是重要的事,拖不得。” “加固房子?” “对,云舒说咱们家的房子需要加固了,不然危险。”兰兰说。 莲莲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两位老人不会趁机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吧! 第124章 前面尖尖的,会更甜 01 莲莲说:“那是真的要加固了,云舒学的物理,承重的问题他很懂。” 说这话时,莲莲的脑海里浮现出老家房子那斑驳的墙,还有看起来倾斜的窗户。 也曾给过他们钱,叮嘱他们简单收拾一下房子,不说别的,自己也能住得舒服一点。 但每次答应得好好的,也确实有去小修小补,可过不了多久,还是又能听到他们说什么漏风漏雨。 次数多了,莲莲也变得麻木,便随他们去了。 再次谈及这些,莲莲感到很心烦。 她特别不能理解,对别的家庭而言,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为什么在她家却这么难,总是弄不好。 此外,莲莲还有些担忧。这次他俩会不会借着修房的由头,又找她和兰兰要钱? 02 兰兰像是看出莲莲心里的顾虑。 她对莲莲说:“以爸妈的性格,20万未必能打得住,肯定会找机会让咱俩再贴补一点,不过我已经丑话说前头了,只有5万的浮动,多了没有。多的部分,他们自己掏。” 莲莲说:“多的部分,我来出。” “只是翻新,又不是重建,就那么几间房,面积在那,20万足够了。”兰兰的视线落在莲莲的孕肚上,笑着说:“姐,你就别管了,你安心生宝宝吧。” “你也要买房子,哪能所有的钱都让你一个人出。”莲莲说。 兰兰调皮地朝姐姐挤了挤眼睛。 “姐,你听我的,爸妈知道你好说话,会拿捏你,但对我他们还是有所顾忌的,惹毛了,一分钱都没有,20万我都能要回来。” 莲莲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事情,兰兰绝对干得出。 莲莲有时也暗暗羡慕兰兰这种性格。 因为厉害,抹得开面子,父母反而对她有些发怵,在很多事情上都不会做得太过火。 “那我听你的,多出来的钱,我直接打到你的账户上,你来处理。”莲莲说。 03 防盗门被打开。 是书珺和她奶奶回来了。 书珺穿着一件粉色的襦裙,编着精致的小辫子,像个古代穿越过来的小公主,欢乐地跑到客厅。 “小姨。”书珺扑到兰兰怀里。 兰兰亲昵地搂着书珺:“想小姨没?” “想了。” 骆母跟在书珺身后,笑嘻嘻地望着兰兰。 “兰兰来啦!书珺知道今天小姨要来,打完预防针就急着往家里赶,怎么也不愿意在外面玩,平时她可是玩得不愿意回家。” 小小的人儿,这么惹人怜爱。兰兰忍不住亲了书珺一口。 骆母与兰兰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便到别的屋忙去了。 “小姨这次给你带了很多好吃好玩的,你要不要看看?”兰兰对书珺说。 “要,谢谢小姨!” 听着书珺软糯稚嫩的声音,兰兰感觉心都要融化。 兰兰陪着书珺玩到下午才回学校。 04 回到学校后,兰兰没有进自己的宿舍,而是直接去了任云舒那里。 她推开门,就有一股很好闻的花香迎面扑来。 她走进屋。 任云舒在阳台上摆弄花草,听到动静,回头喊她。 “兰兰,你快过来,有一个小惊喜等着你。”任云舒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微笑地望着兰兰。 他的身体像是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辉,说不出的俊朗挺拔。 兰兰晃了晃神,心跳突然加速。 她朝阳台走去。 阳台上花团锦簇。 一簇簇蓝色的蓝雪花,一团团粉色的小木槿,一朵朵紫色的大绣球,一个个黄色的宫灯百合…… 不远处,与这些花儿相对应的,是鱼缸里欢快畅游的一群孔雀鱼。 05 “有什么小惊喜等着我啊?”兰兰的眼睛里充满柔情。 “草莓成熟了一颗,可以摘下来吃了。”任云舒指着花架上的那盆草莓说。 盆里的一颗红草莓格外醒目。 如果不是任云舒养草莓,兰兰绝对想不到平常到处可见的草莓,竟然有着并不平凡的成长史。 最初是绿色,然后白色,再逐渐变成粉色,最后才是味道甜美的红色。 “确实很惊喜!”兰兰喜滋滋地摘下草莓。 她拿去厨房洗干净后,拿回阳台喂给任云舒吃。 “你是辛苦的果农,给你吃。”她踮起脚来往任云舒的嘴里喂。 任云舒笑着往后躲:“我只是你的果农,你先吃。” 兰兰抱住任云舒的腰:“那咱俩一起吃。”她再次将草莓伸到任云舒的嘴边,“你先咬一口。” 任云舒将头稍微一偏,他温柔地凝视着兰兰。 “你先吃,前面尖尖的,会更甜些。” “我不喜欢吃尖尖的,我怕甜。”兰兰故意说。 “听话,吃了尖尖的,会变得更漂亮……” 未等任云舒说完,兰兰已经手疾眼快地将草莓塞进任云舒的嘴里。 兰兰得逞地哈哈大笑。 06 吃完草莓,任云舒问:“书珺见到你很开心吧?” “嗯,拉着我不让我回家,要我晚上住他们家。”兰兰弯腰欣赏蓝雪花。 任云舒说:“咱们开始看房子吧。” “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趁热把钱要过来啊,免得夜长梦多,我老妈反悔。”任云舒开玩笑。 兰兰大笑。 与任云舒在一起后,兰兰发现自己变得特别爱笑。 “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任云舒问。 “喜欢亮堂一点的,因为我怕黑。”兰兰想了想说,“最好有个大阳台给你种花养鱼,虽然我自己不会弄,但我喜欢欣赏你弄。” “谢谢老婆,真的好庆幸你与我老妈不一样,在她眼里我这是不务正业,她只希望我整天搞钱,与钱无关的一切活动,对她来说,都是不务正业。” 兰兰轻轻地拍了一下任云舒的胳膊。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不搞钱,哪里有你老妈给的800万?不搞钱,你哪能怡然自得地养鱼种花?” 任云舒笑:“说得有道理,但我老爸老妈那种生活我过不来,生活中除了搞钱,还是需要一点闲情逸致的爱好,不然人生多没趣。” 兰兰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句,大概意思是说,恋人之间的甜言蜜语,在外人听来,其实上全是一些废话。 她深以为然。 现在哪怕让她和任云舒废话连篇,她也觉得有意思极了。 07 秦治在画室上完课出来。 在停车场,突然被古千惠拦住。 古千惠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眼神热烈地望着他。 “秦老师,我也考上清华美院了,以后就是你的师妹了,你说我以后是叫你老师还是叫你师兄呢?” 秦治愣在那里。 第125章 甜言蜜语 01 “恭喜啊!”秦治露出赞许的目光。 古千惠从哈根达斯的纸袋里拿出一盒冰激凌,递给秦治。 她咯咯直笑:“秦老师,逗你玩的,我文化课考那么一点儿,怎么可能考取清华美院?不但没有考上清华美院,别的一般院校也没能考上。” 古千惠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难过和失落。 秦治恍然大悟。难怪他刚才也觉得好奇怪。 如果她真考上清华美院,这个培训结构还不得大肆宣传,好招揽学生? 第446章 他记得有考取清华美院的,但没有古千惠。 秦治鼓励她:“继续努力,别被眼前的困难打倒,肯定能考上大学的。” 秦治有时特不能理解某些美术生,哪怕在学校睡两年觉,然后在高三稍微努力一年,就北京艺术考生的那点分数,还能过不了的? 古千惠冲秦治莞尔一笑,毫不在乎地说:“准备再考一年,考不上就拉倒,不上大学又能咋样?我特不明白,我一美术生,学那些有什么用?画画好不就得了。” 02 秦治沉默片刻,说:“深厚的文化底蕴对画画有帮助,能让我们走得更远。” 秦治当年考进美院,文化课不低。 越到后来,他越是觉得有些基础是不能省的。它像是作品隐形的根基。 古千惠瞅了秦治一眼。 “我爸妈本来是想给我申请个国外的大学读读,可我英语底子太差,算了,光搞英语就会要我半条命,花那么大的力气,还不如再搞搞文化课。” “也对,在国外读个好大学也很不容易。”秦治说。 他的目光扫过古千惠的小挎包。 小小的年纪,背着一万多的lv,想必家里也不缺钱。 古千惠说:“以前一起玩的同学还说,文化课差点没事,大不了家里拿些钱去国外混个文凭,可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啊。” 秦治淡淡地笑。 他发现有些学生真的很幼稚。 只要是选拔,必定会挑选优秀的人。素质差的人,换个地方,就能变成香饽饽?简直是异想天开。 秦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便再次鼓励古千惠。 “你还是有天赋的,再用功一点,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03 “谢谢你吉言!” 说罢,古千惠扭头朝旁边望去。 秦治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余噜噜朝这边走来。 “噜噜考取四川美术学院了!”古千惠的语气中有隐藏不住的羡慕。 余噜噜走过来,向秦治问好。 “秦老师好!” 秦治笑着朝余噜噜点点头:“你好,恭喜你啊,考得很不错。” 一边是落榜,一边是金榜题名,秦治对余噜噜的祝福很收敛。 与余噜噜闲聊了几句后,秦治便与两个女孩告别。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见!” 等秦治走远。 余噜噜望着秦治的背影,对古千惠说:“你又在勾引我们秦老师!” 古千惠笑着用胳膊撞了一余噜噜。 “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你发现没,他的背影很像杨洋,他越是高冷,我就越是爱得不能自拔。” “神经病!”余噜噜翻了个白眼,“什么拔不拔的,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头脑清醒,良心发现,自尊自爱。” 古千惠大笑:“滚!” 04 太阳渐渐西落。 秦治将车停在舒湉单位的停车场,他坐在驾驶座上给舒湉发去微信,说自己已经在停车场等她。 舒湉的车今天限行,他来接她下班。 十几分钟后。 舒湉提着包从单位大门走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穿着一件杏色连衣裙,孕肚不太明显,完全看不出怀孕的状态。她浓密的黑发编成两根扭纹辫,垂在肩头,白皙修长的脖子一览无余。 秦治眼睛一亮,忍不住嘴角上扬。 真是越看越觉得娇俏灵动啊!秦治感慨。 他就是迷恋舒湉的这种美。 北京的街头,美女很多,可像她这么有气质的,却很少很少。秦治琢磨过,他认为是在名校多年沉淀的结果。 等舒湉快走到车前,秦治连忙下车,他走过去帮她打开那边的车门,然后扶她上车,并且耐心地帮她系安全带。 在他系安全带时,舒湉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亲他的嘴唇。 他的眼睛变得湿润而深情,热情地回应…… 等结束后,秦治从舒湉的膝盖上拿过包和文件夹。 “我放到后座去。” 透明的塑料文件夹,可以隐隐看到打印出来的a4纸上,全是一些密密麻麻的英语和数据,还有秦治看不懂的符号。 “聪明的脑袋就是不同,别人看是天书,对你来说却完全不是个事儿。”秦治由衷地佩服。 05 舒湉的目光,落在车里的一个小垃圾袋上。袋子里有一个丢弃的哈根达斯纸杯。 “你竟然背着我偷吃哈根达斯的冰激凌!”她望着秦治笑。 “没有,是下课后,在停车场碰到古千惠,她给我的。”秦治悄悄注意舒湉的脸色,他担心舒湉不高兴。 舒湉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变化。 “她应该高考完了吧?没考上吗,又在你们学校补习?” 语气温柔,却滴水不漏。 秦治惊叹舒湉的反应速度,还有她严谨的逻辑思维。 秦治发动车子:“是高考完了,她和另一个同学在一起,也不知道她俩去学校有什么事。不过你猜对了,她确实什么大学也没考上。” 舒湉望着车前方,淡淡一笑。 “最开始她还骗我,说自己考上清华美院了,后来又说自己文化课太差,啥都没考上。说实话,清华美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考上的,虽然你们真正的清华生看我们像是庶出,但我们也是需要天赋加努力的。”秦治笑着说。 舒湉忍不住笑:“肤浅的人才会这么认为吧,据我所知,我们系的很多同学,对学校的艺术生都很欣赏,因为我们只会做题,而你们是真的多才多艺啊。” 秦治粲然一笑:“是你这么认为吧,爱情的力量,作弊!” 舒湉清脆地笑:“作弊就作弊,反正我的幸福别人不懂。” 秦治温柔地看了舒湉一眼:“在我眼里,我也觉得你哪哪都好,你是我的女神!永远的女神!” 舒湉顿时觉得车内的空气都是甜的。 06 吃晚餐时,任云舒和兰兰商量买房的事。 任云舒仔细查了银行账户,他所有账户上的钱加起来,包括未取出的公积金,工作五年,他攒有152万。 当然这些钱,不是靠他的工资存下来的。 除了工资,他还理财,还与同学合作一些项目。再加上他吃住学校,消费很少,挣的钱差不多都攒下来了。 兰兰呢,在这三年的时间,她攒有43万。 主要是靠工资和给恩霖做家教攒下的。 除了这43万,当年童牧给她的50万,去国外做交换生花掉一些,但还剩下二十几万。不过兰兰不打算拿出这笔钱。 她将这笔钱存了定期,以后怎么用,她还没想好。 与任云舒一起买房,兰兰不想用这些钱。她不想他俩的感情,与她曾经痛苦的记忆产生任何瓜葛。 任云舒一边吃饭,一边将自己账户上的钱,详细汇报给兰兰听。 还未等到兰兰说自己手里的存款时,他开心地算给兰兰听。 “这就是你老公我的全部家当,减去彩礼20万,我手里还有132万,再加上我老妈的800万,咱们手里总共有932万,是不是不少,能买到一个稍微像样的房子?” 第126章 真正聪明的人 01 “你竟然攒有152万!你就比我多工作两年,怎么做到的?”兰兰吃惊地望着任云舒,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几根芹菜。 任云舒微笑:“学校发的工资,与同学合作项目的钱,还有这些年我一直在理财,可能是运气好,项目和理财都赚了一些。” 但兰兰还是挺震惊的。 她知道即便是名校毕业,工作五年攒下这么多钱的也并不多。 任云舒瞅了兰兰一眼,见她一脸的惊诧,便笑着说:“攒这点钱不算什么,我很多同学应该都有这个水平,真正厉害的是那些已经买大房子的同学,他们是真能挣钱。上次同学聚会,还听说班上有个同学已经买了别墅。” “别墅?应该是自己在开公司吧?” 任云舒喝了一口鸡蛋紫菜汤:“对,是自己在开公司。读书时他就属于脑子很聪明那种,人很阳光,有些社交牛牛症,不像我这种,在学校是个边缘人,不怎么爱交际,只爱养花养鱼啃课本,比较无趣。” 兰兰望着任云舒轻笑。 “这就怪了,咱们学校的林老师和严老师也说自己是清华的边缘人,你们学校这么多边缘人士,都是谁在碾压你们啊?” 林老师和严老师也是清华毕业的,只不过与任云舒不同系。 任云舒扑哧笑出声:“应该是互相碾压!” 兰兰笑着点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真正聪明的人,一般不觉得自己聪明,也不会将别人当傻子耍点小聪明。反而是那些半傻不傻的,爱耍小聪明,一叶障目,以为别人和他一样傻。” 任云舒哈哈大笑:“有点道理!” 02 第447章 笑过之后。 兰兰说:“我工作三年,就没存下什么钱,才43万,还借了8万给小勇结婚用。” 任云舒温柔地盯着兰兰:“已经相当厉害了啊,女生本来就比男生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以后你不要这么节省。” 43万的存款,相当于兰兰这几年的全部工资。她的生活费,还有给父母的钱,都是靠兼职赚的。 兰兰说:“35万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到时就用来装修吧,简单装修一下,再买点简单的家具,应该还是够的。” 任云舒微笑:“好。” 兰兰的心柔软而甜蜜。 任云舒爽快而自然的语气,将她当成家人,给她亲密又依赖的感觉。 兰兰自我揶揄地说:“小勇结婚他老婆要彩礼,找我借8万,我结婚我爸妈要彩礼,找你要20万,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为啥都是我们在往外拿钱?” 任云舒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兰兰的头,语气中充满宠溺。 “小勇只是借,又不是不还。” 03 吃完晚饭,兰兰和任云舒坐在沙发上,两人靠在一起看网上的房子。 遇到看着还不错的,会咨询中介。 他俩发现中介真是拼呀,这么晚还能做到信息秒回。 耐心回答完问题,还会热情洋溢地追着问:“姐,您的电话号码方便留一下吗?我给您打电话,详细向您介绍。” 热情得都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又不得不拒绝。 由于兰兰和任云舒不需要学区房,所以选择范围更广,能优选那些性价比高的小区。 有些小区,明明只隔一条马路,但因为学区划分不同,均价能相差一两万。 浏览了一圈,任云舒对兰兰说:“我们就找那种小区,离咱们学校不远,但又不是学区房,这样也能省好多钱呢。” “是呢。” 兰兰和任云舒第一次实实在在感受到做老师的好。老师工资是不高,但这种隐形的福利还是很不错的。 04 兰兰点开一套总价1050万的96平两居,对任云舒说:“这种南北通透的户型挺好的,就是好贵,北京的房价真是太贵了,跟抢钱一样。” 说这话时,兰兰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姐姐莲莲。 她和姐夫骆晓恺奋斗这么多年,依然买不起一套像样的房子。大家都说逆袭,但现实是,逆袭真的是越来越难了。 如果不是任云舒的父母给力,他俩的生活只会比姐姐的更艰难。 兰兰的心里五味杂陈。 “可还是有人买。”任云舒将兰兰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握着兰兰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指。 当抚摸到无名指时,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钻戒,戴在兰兰的手指上。 白色的灯光下,钻戒在兰兰修长的手指上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兰兰惊喜不已。 任云舒深情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我悄悄去买的,你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兰兰使劲点头,她的眼睛逐渐湿润。 这份用心良苦,让她很感动。 任云舒说得没错,如果她知道,在筹钱买房的这节骨眼上,她肯定不会同意花钱买戒指。即便拗不过任云舒要买,也不会买价格这么贵的。 看着上面的钻石,就知道价格便宜不了。 05 任云舒将兰兰紧紧搂在怀里,脸贴在她的脸上,在她的耳畔轻声说。 “下周三的日子很好,天气也好,咱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好!”兰兰爽快答应。 任云舒轻吻兰兰:“以后你就是我的了,再也跑不了。” 兰兰心里涌起一股甜蜜。 她想了想,轻声问:“买房之前拿结婚证的话,买的房子就会变成婚后财产,你爸妈不介意吗?” 兰兰知道任云舒不会介意,但买房的钱主要是他父母出的,还是说清楚的好。 “不介意。”任云舒说,“他们知道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被人这么深爱和信任的感觉真好。 兰兰的心柔软而甜蜜,像是被春风吹过。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以后她和任云舒的感情走向如何,她都不会辜负他和他父母的这份信任。 在金钱上,他的婚前财产,她不会占半点便宜。 任云舒凝视着兰兰,温柔地说:“我说过的,虽然我没钱,这辈子有钱的概率也很小,但我会用100%的力气去爱你,守护你!” “我相信啊。”兰兰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再一次深深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做了正确的选择。 06 周六。 舒家郊区别墅二楼。 在舒湉的房间,舒琬坐在一架高档钢琴前,磕磕巴巴地弹奏着一首贝多芬的钢琴曲。 舒湉站在她旁边,每次听到姐姐弹跑调时,她就忍不住抿嘴偷笑。 舒琬终于弹完。 她自嘲地说:“上天是给了我美貌,但刻在我骨子里的鲁钝也是实实在在的,不管什么旋律,只要是经过我的手,都会变成磕巴,贝多芬听到他那么好的旋律被我弹成这样,估计都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舒湉望着姐姐美丽的脸庞,笑着说:“你别凡尔赛了,有了美貌还要什么智慧?你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舒琬故意做出一副沮丧的模样。 “真的,从小到大,任何事情只要与你比,就是自取其辱。不过幸好我后面的人生中,出现了你姐夫这个比我更鲁钝的人,不然我都要被你整抑郁了。你是不知道,做一个天才少女的姐姐有多难。” 舒湉轻笑:“姐姐你也太小瞧自己了,咱们家最不容易抑郁的就是你,你会把爸爸妈妈整抑郁,也不会把自己整抑郁。你忘了?你读初高中时,每次考完,自己笑呵呵的,结果把妈妈气得躺床上吃不下饭。” 07 舒琬笑着轻轻合上琴盖,然后又盖上深绿色的绒布琴罩。 她对舒湉说:“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爸爸妈妈的人生太顺了,夫妻感情好,一个事业有成,一个财运十足,还生下天才般的小女儿,这也太完美了吧?为了平衡这种完美,上天故意把我派下来,让他们接受考验,明白沮丧、无奈、恨铁不成钢……是什么感觉。” 舒湉大笑。 笑过后,她说:“其实你也是爸爸妈妈的骄傲啊。” “咱们去阳台上坐吧。”舒琬建议。 姐妹俩朝阳台走去,坐在阳台上的小沙发上。 两人静静地望向窗外,一楼的院子花团锦簇。 舒湉突然说:“有个高中女生喜欢秦治,一直缠着他,前几天还送秦治冰激凌了。” 舒湉的语气有些苦恼。 “你怎么知道的?”舒琬并没有很惊讶。 “冰激凌的事是秦治告诉我的,不过这个女生也来找过我,她直言不讳地跟我说,她喜欢秦治,要和我公平竞争。” “不要脸!贱!”舒琬脱口而出。 舒湉暗暗吃了一惊,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姐姐这么粗鲁地骂人。 舒湉说:“这个女生没考上大学,估计还会继续在秦治的培训机构上课,如果她想纠缠秦治,还是挺有机会。理智上我知道自己应该相信秦治,但事实上,我也担心和难过。” 第127章 你是我的了 01 “理解!因为爱他,所以才会介意嘛。”舒琬语气温柔地说。 她的目光飘向舒湉的小腹。 舒湉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棉布裙子,孕肚并不明显。 想到自己妹妹在孕期还要操心这种事情,舒琬说不出的心疼。 她安慰舒湉:“秦治长得帅,又有艺术家的气质,小女生很吃这一套的,但你也别太担心,这种事单巴掌拍不响,关键还是得看秦治的态度。” 保姆唐姐正在院子里修剪月季,抬头看到坐在窗前的舒琬舒湉,便朝姐妹俩露出灿烂的笑。 舒琬笑着朝她挥挥手。 唐姐继续修剪月季。 原来的保姆陶姐因为年纪大了,已经回了老家。唐姐是舒家新找的阿姨,四十岁出头,五短身材,很结实,皮肤偏黑,很爱笑。 02 姐妹俩继续聊天。 舒琬说:“如果秦治不动心,那些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再卖弄风情也没用,虽说很多男人可能经不起考验,但能经得住考验的也不少。” 舒琬望着舒湉:“你看爸爸,那时肯定也有不少女人为了职场便利勾引他,但他就抵挡住诱惑了啊,一直和妈妈的感情很好,从来没有什么小三出轨这类乱糟糟的事。” “这倒是。” 父母是不是恩爱,孩子是能感知的。 舒琬说:“还有妈妈,她长得那么漂亮,她做生意,有些生意上的应酬也少不了,我看她也没怎么样。” 舒湉点头:“还真是,小时候看着他俩感情好并不觉得,以为天底下的夫妻,感情都像他们那样,现在才明白,其实非常难得。” 第448章 舒湉在心里,对父母的钦佩又深了一层。 唐姐敲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朵不同颜色的新鲜月季,黄的、红的、粉的,娇媚迷人。 她笑着说:“刚才修剪下来的,挺漂亮的,上面的刺我已经弄掉了,月季没什么香味,湉湉闻着也没事。” 唐姐将花瓶放在五斗柜上。 “谢谢唐姐。”舒湉说。 “还需要什么吗?”唐姐问。 “不用,谢谢。”舒湉说。 03 等唐姐出去,舒琬接着对舒湉说:“你在科研单位,接触的人相对来说,素质还是比较高的。不像我的工作环境,有些男人见自己手里有点小钱,就得意忘形。” “我工作的这几年,其实也遇到不少不要脸的男人,明明已经结婚,孩子都有了,可还在外面各种招惹别的女人。” “上周我就遇到一个客户,在我面前各种说我漂亮有气质,然后说自己工作压力大,老婆不体贴他,他很苦恼。”舒琬轻笑,“我就直接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说他这种苦恼,心理医生一般能治好。” 舒湉忍不住笑:“他什么反应?” “气得脸发白呗,也不想想,老娘这种美女,是他能勾引得到的吗?他显摆的那点豪气,老娘什么没见过。”舒琬认真地说,“我认识的所有男人中,爸爸是最优秀的,再看别的男人,都不是个玩意儿。” 舒湉发现姐姐工作这么多年,人变得越来越泼辣了,也越来越成熟圆滑。 她还记得当年姐姐刚毕业,遇到性骚扰,直接跟对方干了一架,将人家的耳朵都咬下来一块。 舒琬望向窗外:“这个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是因为荷尔蒙,有些人是为了权和钱,有些人就是犯贱。” “你心动过吗?”舒湉问。 舒琬说:“没有,我舍不得伤害你姐夫,除爸爸之外,在我所有认识的男人中,你姐夫是第二优秀的。” 舒湉微笑。 她心想,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带着滤镜看对方的优点,舍不得伤害对方,舍不得让对方难过,所以才克制。 “希望秦治能跟你一样。”舒湉说。 “如果他深爱你,珍惜你,就一定能做到。”舒琬说。 04 周三。 阳光明媚,蔚蓝的天空如水洗一般。 兰兰和任云舒领完结婚证,手牵手甜蜜地走在大街上。 街边大厦林立,直入云霄。 强烈的阳光照在外墙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碧水蓝天,浑然天成。 街上熙熙攘攘,时尚的年轻人,新颖的广告牌,奔驰的豪车……兰兰牵着任云舒的手,笃定而幸福地融入其中。 她的内心再也没有了自卑和害怕。 经过这么多年的奋斗,在这个大都市,她有了户口,有了爱情,过不了多久还会有房子。最最重要的是,她有了在这个城市赖以生存的能力。 “你是我的了,再也没了悬念。”任云舒牵着兰兰的手说。 “你也是我的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兰兰逗任云舒。 05 街边一簇簇的紫薇花,在阳光下摇曳。 兰兰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这条街真美啊,紫薇真多!”她说。 任云舒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开着红花的叫红薇,开着白花的叫白薇,开着深紫色的叫翠薇,但也可以全部叫紫薇。”任云舒说。 “我想知道,世界上有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兰兰俏皮地望着任云舒,“不行,我得考考你。” “杜老师,请出题。”任云舒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关于紫薇的古诗来几句。” 任云舒略作思考:“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微郎,白居易的。” “厉害啊。”兰兰动作敏捷地亲了任云舒一口。 任云舒笑意更浓:“这一片离咱们学校有些距离,你不用担心被学生撞见。” 兰兰搂着任云舒的胳膊咯咯直笑。 06 两人回到学校宿舍后,第一时间与任父任母视频。 任父任母早知道他俩今天领取结婚证。 在视频里望着红红的结婚证,老两口非常开心。 祝福的话说了一堆,说完后任母催促他俩赶紧去看房子。 “趁着暑假有时间,你俩抓紧将房子的事给办了,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打到你们账户上,免得开学后你俩没时间。” 开学后,这群学生就升入初三。他俩确实没太多精力看房子。 “一定抓紧看,你放心,我还担心夜长梦多,你和老爸反悔呢。”任云舒开玩笑。 任母瞪了任云舒一眼,笑着说:“小夏今天还念叨,问你俩什么时候买房,还让我告诉她你们的银行账号,说她要把她的那100万打给你们。哎呀,小夏真的懂事了。” 任母最愿意看到兄弟俩相亲相爱,互相帮助。 任云舒说:“首付足够了,剩下的钱我们准备贷款,小夏的心意我俩领了,谢谢她和云澔。” 任云舒和兰兰商量好了,能贷款便尽量贷款,借别人的钱太有压力。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留在手里存个定期还有利息,也比借给别人强。 越是兄弟情深,越不能占对方便宜。 07 任母反对:“兄弟之间这么客气干嘛呢?房贷的利息多高啊,小夏手里的钱,也没有好的投资路子,你借来买房,到时按照银行利息还给她就好了啊。” 任云舒笑着感慨:“老妈的生意头脑,简直无孔不入!” 任母眉开眼笑:“这样做,对你们兄弟俩都好,小夏把钱借给你们,又不用担心你们赖账,多安全。你们不好意思占她便宜,给她利息高点就是了,总比她存在银行强。” 任云舒看了兰兰一眼,兰兰望着他笑。 任云舒立马明白兰兰同意这么做。 “好吧,老妈,听你的!”任云舒说。 “你俩在北京好好过,你好好照顾兰兰,男孩子要大气一点,不能和自己老婆斤斤计较,有什么困难跟家里说,等寒假回来,再给你俩办婚礼。” 任母左叮嘱右叮嘱,才终于恋恋不舍挂掉视频。 兰兰的心里暖暖的。 08 送走一拨美术艺考生后,秦治又开始带新一轮的考生。 他走进原来的教室。 学生已经换成一张张青春洋溢的新面孔。 在这些新面孔中,他突然看到古千惠。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古千惠冲他妩媚一笑。 第128章 虚伪 01 秦治连忙移开视线,落在别的学生身上。 整节课,他都没有正视古千惠。 但他眼角的余光,无意间还是能瞥到她闪闪发光的眼睛。 她眼睛里的热烈和欲望,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但他的心底,却莫名涌出一阵阵欢喜。 大概是虚荣心作祟吧,秦治心想。 任何一个男人,被一个年轻的女孩用热烈而爱慕的眼神看着,哪怕并不爱她,但心里还是受用的吧。 何况是个漂亮的小女孩,而且自己并不讨厌她。 秦治悄悄观察,他发现古千惠上课的状态还不错。对于自己落榜的事情,她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秦治知道,古千惠在绘画方面确实有些小天赋。但以他的经验,他认为古千惠即便再补习一年,依然是考不上清华美院。 清华美院在北京的招生人数不多,虽说相对于外地考生而言,确实要容易一些。但古千惠的文化课真是太差了,这种靠多年积累的知识,想通过一年来飞跃,几乎不太可能。 前几天,秦治与培训机构的一位老师闲聊,聊那些考取的学生,谈到古千惠时,那位老师直摇头。 “古同学专业课考得还行,可文化课太低了,连本科线都差不少分,北京的本科线多容易考啊,她这种成绩想考清华美院太难了,她应该试试别的一般院校。” 清华美院的录取分数,文化课的分数线并不低。秦治知道,只有达到一本的分数线,才有竞争力。 海淀区的一本率是很高,但对古千惠这种成绩而言,要考到一本的成绩,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这种大实话,老师之间背后讨论就算了,谁会去很坦率地告诉学生本人呢? 02 傍晚。 秦治下班,朝停车场走去。 刚到停车场,又被古千惠拦住。 她笑意盈盈地望着秦治:“秦老师,我想去双安商场,能带我一程吗?” 见秦治犹豫,她焦急地说:“现在下班高峰期,很不好打车,我网上约车已经快半小时了,还是没约到。拜托啦!我和朋友已经约好六点半在那里见面。” 她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撒娇模样。 第449章 “好吧。” 秦治想着反正这里离双安商场不太远,也确实顺路,不太好拒绝。 “谢谢秦老师,我知道你最好了。”古千惠开心得蹦起来。 她立马朝秦治的车走去。 望着古千惠背着大画板,在夕阳下蹦蹦跳跳欢快的样子,秦治忍不住笑了。 03 两人走到秦治的车旁。 秦治打开后座,让古千惠上去。 古千惠将背上的大画板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秦治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将车驶出停车场。 “挺想那些同学的,他们都考上了大学,就我一个人还在这里补课。”古千惠说。 秦治望着车前方:“文化课努力补补,明年肯定有希望。” 古千惠轻轻叹息。 “可我对语数外这些真不感兴趣,一看到题目就头晕,要晕死过去,真的。可能美术考生的大脑发育跟他们不一样吧!画画好一点,做题就差点。” 秦治忍不住笑:“那别的美术考生怎么学的?” 秦治发现,现在的艺考生可真是不容小觑,不仅是那些考清华美院的美术考生,其他领域的很多艺考生也是如此,只要是准备考名校的,不但文化课成绩了得,而且专业素养也很高。 古千惠垂着视线,把玩着自己的美甲。 她柔柔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学的啊?以前我听我同学讲,艺考生普遍文化课差,跟我差不多。当时我还想着,文化课我和他们打个平手,专业课我比他们好很多,那我多有竞争力呀,可谁想到全是骗人的,结果是他们都考上了,就留我在这里孤单地补课。” 古千惠摸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说:“不行不行,想起来我都要郁闷死了。” 秦治笑:“知道了就更应该好好努力才对。” 04 古千惠盯着秦治的后背嫣然一笑。 “秦老师,你这么一本正经,是因为害怕我吗?”古千惠的语气带着四分挑衅六分挑逗。 秦治心里一咯噔。 “害怕你什么?”他笑问。 其实他真是有点怕她!不希望她在他跟前晃来晃去。 “明知故问!”古千惠直言不讳地说,“害怕我喜欢你啊。” 沉默片刻,秦治说:“小女孩的喜欢,就像一场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的。” “你不懂。”古千惠幽幽地说。 秦治淡淡地笑:“我怎么不懂?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在你这么大时,我也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可以说是很喜欢很喜欢,但很快又不喜欢了。” “现在呢?”古千惠问。 “现在我只爱我老婆……你见过她的,她很优秀,很特别。” 古千惠的嘴角浮起一缕嘲讽,没吱声。 “所以你要把精力花在好好学习上,最美好的青春是用来奋斗的,不是用来虚度的。”这些话说出口,秦治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教导主任附体。 美好的青春不用来恋爱,才是真的浪费呢。他在心里嘀咕。 古千惠大声抗议:“虚伪!” 秦治无声地笑,不再说什么。 古千惠也不搭理他。 05 两人无话。 古千惠坐在后座,头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低声吟唱起来。 换杯盏执子手谈 局中人心事难参 庭前花又生几瓣对坐依然 江山只在亭外愿听落子呢喃 隔风月把相思看一番 相思局情丝空缠 明月夜形只影单…… 秦治静静地听着,他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酥酥的,痒痒的。 他震惊地发现,他又有一股作画的冲动。 06 任父任母也非常支持他俩的决定。任云舒和兰兰最后在西四环的绿波小区看上一套118平的三居。 绿波小区品质很不错,是15层的板楼。 本来这个地段的价位更高,但绿波小区对应的学校很一般,所以价格上不去。 而且这套房在顶层,还可以送一个十多平的露台,很适合任云舒养花。这一点,让他俩格外动心。 包括各种税,这套房的总价需要1250万。 兰兰和任云舒算来算去,并且左右权衡,最后还是决定贷款190万,直接买下这套房。 在他俩决定买这套房的当天,任母就开始往任云舒的账户上打钱。 小夏的钱也借到了,她给得非常爽快。任母给她任云舒银行账号的第二天,她就去银行转钱了。 转完钱,她还给任云舒和兰兰发来微信。 “哥,嫂子,你俩买房的钱够吗?如果还需要的话,别跟我客气,我再回我爸妈那里找他们借点。” 小夏父母家的条件也不错,虽然资产没有任云舒家的这么多,但借给任云舒三四十万买房还是没问题的。 夏父夏母看着任云舒长大,也很喜欢他。 但小夏话是这么说,以她对自己公公婆婆的了解,怎么可能让她回娘家借钱?别说公公婆婆,任云舒也不会让啊。 “谢谢小夏,不用了。”任云舒秒回微信,果然不出小夏所料。 当天晚上,云澔下班回来。 他和小夏躺床上准备睡觉时,小夏突然用脚踢了踢他。 “云澔,哥和嫂子这次一口气就能买套上千万的房子,他们怎么有那么多钱呀?你说老爸老妈真的只给他们200万吗?我怎么有点怀疑呢。” 第129章 足够的尊重 01 “上千万的房子?”云澔倒吸一口凉气,他问小夏:“你怎么知道的?” 服装厂里的一堆事,大部分都是云澔去处理,所以家里的这些事,他也不太放心上。 小夏说:“你妈告诉我的,她在我面前不停念叨,说北京房价太贵了,那么小的一套房子,竟然要上千万,还说你哥你嫂子压力太大了,特别辛苦,肯定借了不少钱。” 小夏轻轻皱起眉头,望着云澔。 “说着说着,你妈就把你哥的银行账号给我了,明摆着让我赶紧把钱打过去啊。她还跟我说,说你哥不会白借我们这100万,到时会给我们利息,按照房贷利息给,那感觉,好像我们在对你哥放高利贷。” “谁要他们利息了。”云澔扑哧笑出声,“你和我妈之间也真是服了,两人好起来,怎么样都好,不好起来,一句很正常的话,两人都能听出里面的十八层含义。” 说罢,云澔的目光飘向小夏高高隆起的腹部。 小夏的预产期在9月。 相比较父母是不是偷偷多给他哥他嫂子钱,云澔更担心小夏的情绪变化。 他不想小夏因为这件事情绪波动,若是早产了,那就糟了。 02 云澔伸手将小夏微皱的眉头抚平,安慰她。 “我觉得我爸妈应该不会多给,你算一下,我爸妈给我哥他们200万,你借给他们100万,一下就有了300万。另外我嫂子家肯定也会给,现在买房,一般男方女方家都出钱。还有,我哥他们工作这些年,手里怎么也有不少积蓄,几百万肯定是有的。” 云澔又语气笃定地说:“我哥一直在炒股炒基金,也在与他大学同学合作项目,听说还有股份,公司盈利也不错。” 小夏狐疑地望着云澔:“怎么从没听他说起过?爸妈也没讲过。” 云澔盯着小夏的眼睛:“我哥这人比较低调,他的这些事,我问一点,他才说一点。我爸妈都未必知道。” “是,她老是说哥不求上进,清华毕业,结果跑到中学去当老师,过着半退休的生活。” 云澔笑:“我妈那人你不是不知道,眼睛就看不到我哥的好,整天嫌弃他不求上进,种花养鱼的。她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太懂啥?以为像咱们一样,到工厂去哼哧哼哧干苦力才叫挣钱?人家有本事,说不定坐家里捣鼓两下电脑就能挣大钱了。” 小夏被云澔的这番话给糊弄住了。 她读书不多,有时看任云舒,也觉得他头顶自带光环。 对云澔说的这些事,她深信不疑。 03 云澔又说:“我哥和我嫂子两人学历高,工作又稳定,能在银行贷款不少呢,估计他俩公积金就不少,所以说,他俩买套上千万的房子的实力还是有的。” 小夏仔细想想,觉得云澔说得特别有道理。 她说:“被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样。原来我还在想,一个破中学老师,有啥好留恋的,难道在北京教中学就更香一些?杭州上海就没有配得上他的好学校?原来他的事业根基在北京啊。” “嗯。”云澔点点头,他叮嘱小夏,“我哥跟同学一起开公司的事,你别到处说,他好像不太愿意提起来,估计是担心露富吧,还有就是担心亲戚朋友找他帮自己的孩子安排个工作,也挺麻烦的。” “行,只要你爸妈没偷偷给他们钱就成。”小夏爽快答应。 第450章 很快,小夏心满意足地入睡。 但躺在她身边的云澔一点睡意都没有,他还两眼睁得大大的,瞪着蚊帐顶。 他睡不着。 因为他也有些怀疑,他爸妈给他哥买房的钱,可能真不止200万。 如果他哥他嫂子真能那么挣钱,估计早就买房了吧。 想到这一点,云澔的心头顿时蒙上一层乌云。 04 第二天清晨。 云澔下楼吃早餐。 小夏还没起床。到了孕后期,她的睡眠质量不好,会晚起。 坐在餐桌边,云澔喝着豆浆,问父母。 “听小夏说,我哥的房子已经看好了,要上千万?” “可不是吗?面积没多大,就一百多点儿的小房子,竟然要一千多万,简直是抢钱,待北京有什么好的,回老家都能买几套大别墅。” 说起北京的房价,任母直咋舌。 云澔漫不经心地问:“是啊,这么贵,那得贷款多少啊?一辈子就为一套房子忙活去了。” 云澔其实在不动声色地套母亲的话。 根据贷款的数额,他的心里就能有数,父母到底有没有贴补他哥。以两个老师的年薪,贷款不了多少钱。他昨晚对小夏那么说,是为了安慰她。 任母反应极快:“贷款多少,我和你爸没问,问这个干嘛?” 她当然问了。 当时任云舒还安慰她,说190万的贷款,对他和兰兰来说,压力不大,他俩能负担得起。 她听后很开心,也很放心。 最后,她还叮嘱他俩,让贷款190万的事情不要告诉给云澔和小夏,不然一千多万的房子只贷款这么一点,800万的事会很快露馅。 05 云澔端着豆浆,若有所思地笑。 以母亲的性格,怎么可能不知道? 估计不仅打听了贷款,连中介服务费要几个点,她都会问清楚吧。 任母瞅了瞅云澔,再次强调。 “你哥你嫂子贷多少款,我和你爸知道了有什么用?又没钱给他俩。”停顿片刻,任母说,“你让小夏放心,给你哥你嫂子200万,就一定会给你们200万。两个儿子,我和你爸肯定会一视同仁的。” 一直在旁边闷头吃包子的任父终于说话。 “急什么!等云澔他们在市里选好房子了,你再给他们钱也不迟啊,再说老家还有一个厂子,云舒肯定不会要,最后还不都是云澔的?” 听到家里的厂子给自己,云澔心里一阵惊喜。 他连忙说:“爸说得对,给我们的钱不要着急,再说你俩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想怎么分配是你俩的事,没必要给哥和嫂子200万,就一定要立马给我们200万。” 一听这话,任母眉开眼笑,她对任父说:“你瞧瞧,咱们两个儿子都挺懂事的!” 云澔微笑。 他真不是那种总惦记着父母钱的人,他没什么学历,也不愿意为了一份低薪去给别人打工。 父母能把这个厂子留给他,是再好不过了。因为只要这个厂子在自己手里,他就有信心给老婆孩子提供不错的生活。 06 周六。 兰兰去丁湘家给恩霖上课。 上完课,两人聊天。 聊起这个月发生的事,尤其是聊到任云舒家里拿出800万的事情,丁湘感慨颇深。 “兰兰,你婆家真的很豪气,也很大气。说心里话,换成我以后给恩霖买房,让我拿出800万,然后房本加他老婆的名字,我还真做不到。” “不是对儿媳妇有意见,是不想去赌,人性是复杂的,我可不想自己去承担任何风险。所以说,你婆家真挺好的,对你一点不设防,也给你足够的尊重。” 兰兰轻轻点头:“是,我很感动。” “幸好没错过他,当初你还犹豫来着。”丁湘笑着说。 兰兰笑而不语,但心里甜滋滋的。 丁湘感叹:“你现在的经济状况,比你姐姐的还要好,兰兰,我发现你这个人天生富贵命,交往过的男朋友,个个都比较有钱呢。” 兰兰没说话。 她自己心里清楚。 当初她找童牧和韩沐风,是很物质的。 当一个女孩有意识地去找有钱的男人,只要这个女孩长得不丑,本身素质还不错,还是比较容易找到的。 尤其是在这种经济发达的大城市。 但任云舒,真的是意外之喜。 丁湘笑眯眯地说:“云舒条件这么好,等开学后,老师们返校,那些年轻的女老师,要是知道他家拿出800万给你们买房,估计都会后悔死,原来自己的身边隐藏着一个这么大的土豪。” 丁湘果然猜中了。 一个月后,梅惠心返校回来,听到这些事,她确实气得脸都绿了。 第130章 是不是快要生了 01 兰兰和任云舒都是低调的人,虽然他们心思比较简单,但有些人性还是了解的。 这所有名的中学,有不少与他们差不多的名校留京生。大部分的家境都很一般,买一套上千万的房子,至少现在对他们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 兰兰和任云舒心里清楚,名校毕业不代表高素质,让他们知道,简直在拉仇恨。 所以买房的事情,只有他俩身边很亲密的几个朋友知道。 但开学后,学校有些老师还是知道了。 是学校财务说出去的。买房贷款时,任云舒和兰兰找她开过工资证明。 梅惠心知道这事的那天中午,回到宿舍,见到兰兰,脸色铁青得很。 “你是不是快要搬出去了?”梅惠心一脸假笑地站在兰兰的门口问。 兰兰当时正愉快地哼着小曲儿在整理房间。 她愣住了,瞅了瞅梅惠心的脸,说:“暂时不搬,还得住一段时间。” 兰兰有些不高兴,她在心里嘀咕,即便要退房,也是学校的事情,跟你梅惠心有一毛钱的关系? 梅惠心暑假回老家待两个月,可能在父母身边,日子过得很舒心。人胖了一圈,而且也黑了几度。返校的第一天,她对兰兰说,是因为和朋友去草原自驾游了。 02 “买了房子也舍不得搬啊?”梅惠心靠在门框上,眼神意味深长地望着兰兰。 “得过段时间。” 兰兰早就预料到,她和云舒买房的事,梅惠心一定会打听得到。 “买了多大的房子?现在的房价不便宜呢。”梅惠心语气亲昵地说,与她脸上挤出的僵硬笑容形成强烈反差。 “不大,一套小小的三居。”兰兰轻声说。 兰兰故意刺激梅惠心,你不是经常在我面前各种暗示任云舒家里穷吗?就啪啪打脸你一次! 梅惠心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在哪里啊?” “西四环,离咱们学校好几站路呢,不是很方便。”兰兰故意这么说。 梅惠心惊得愣在那里。 离学校不远的西四环,是北京西边最贵的区域,住的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人。在这种地方能买得起三居,绝对是相当有实力。 兰兰的家里穷得叮当响,那肯定就是依靠任云舒的家里。 她早就知道任云舒家不穷,有个小服装厂,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豪气。 “总价得一两千万吧?”梅惠心问。 “嗯,跟亲戚朋友借了很多钱,背着一屁股债,以后不是在还债的路上就是在路上还债。” 兰兰觉得刚才自己有些嘚瑟了,于是努力找补。 03 兰兰的内疚还没持续到两分钟,梅惠心突然问:“房本写你的名字了吗?” “写了。” 兰兰的心里涌起一阵不悦。 她和梅惠心虽然住一起好几年了,但两人的感情还没好到这样,连这种隐私都要问。 梅惠心皮笑肉不笑:“写了挺好的,任云舒就是很聪明,不像有些男的,爱在这方面计较。根据现在的婚姻法,其实在房本上加上女方的名字,也没什么的,真走到离婚这一步,女方还是占不到便宜,法院会按照双方出的首付比例来进行财产分割。” 这一刻,梅惠心化身成一位法律专家。 兰兰愣在那里。 她发现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一种人,见不得周围的人高兴,说话经常是吐不出象牙。 兰兰回过神来,她冲梅惠心莞尔一笑。 “梅老师想得可真远,不过我和云舒是不会离婚的,我爱他,他爱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说罢,兰兰便不再搭理梅惠心,也懒得看她的脸色,气得五色斑斓才好呢。 04 过了一会儿,兰兰去任云舒那边。 任云舒正在喂鱼。 兰兰跟他抱怨:“梅惠心知道咱们买房了,说话阴阳怪气的。” 任云舒望着鱼儿笑:“她说话就那样,你别生气。” 兰兰走到任云舒的旁边,望向鱼缸。美丽的鱼儿,成群地游来游去。 第451章 “她问得可仔细了,面积多少,总价多少,还问写了我的名字没?”兰兰的小脸气鼓鼓的。 “你怎么说?” “我没跟她说太多,全说得含含糊糊的,就说在西四环买了个小三居,欠了亲戚朋友一屁股债。” 任云舒笑:“聪明!” 兰兰搂着任云舒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上面。 “更气人的是,她还问我什么时候搬走。气死我了,那套房子又不是她的,是学校的房子,我什么时候搬走还得跟她汇报啊?难道她还想着自己一个人住不成?门都没有,宿舍这么缺,我搬走也有别的老师搬进去,谁跟她住一起谁倒霉。” 任云舒温柔地笑:“算了算了,咱不跟她计较了,你来看看这些鱼,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它们在跳舞呢。” 兰兰将脸贴在鱼缸上,望着千姿百态色彩斑斓的孔雀鱼,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05 九月初的一晚。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任家的二楼客厅,小夏和云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夏的肚子更大了。 她想弯腰看自己的脚背,这两天她觉得自己的脚肿了。可高高隆起的大肚子,遮住了她的视线。 所以她将自己的脚伸给旁边的云澔。 “你帮我摁摁,看脚肿没?怎么突然肿起来了,我是不是快要生了?” 云澔用手摁小夏的脚背,果然立马出现一个小坑。 “预产期不是还有几天吗?”云澔说。 小夏笑着说:“你以为生孩子是坐飞机火车啊,那么准点,比预产期提前几天生的也是有的呀。” 小夏像是突然想起什:。“对了,云澔,你说咱们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好呢?要不要请你哥和你嫂子起个好听的名字?他们有文化。” 云澔想了想,笑着说:“老二的小名叫牵牵吧。” 小夏沉思片刻:“还挺好听的,附近也没重名的,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好听的名字?” 云澔笑得更欢了:“很容易想到的,老大叫牛牛,老二叫牵牵,组成牵牛,多好!” 小夏笑得花枝乱颤:“按你这么说,老三干脆叫放放,老二牵牛,老三放牛。” “不是不可以,我觉得挺好的。”云澔大笑。 06 小夏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对云澔说:“你试探了爸妈的态度吗?以后厂子留给咱们,没有说每年要给哥嫂分一部分红吧?” “他们没说分红的事,就说厂子给咱们。”云澔说。 小夏脸上立马露出开心的笑。 “爸妈还是挺偏着咱们的,就是不知道哥嫂知道每年的盈利后,会不会有意见?” 任家的服装厂,虽然被任云舒调侃成家庭小作坊,但因为任父任母勤劳肯干,厂房又是他们自己买下来的。现在每年的利润非常可观,一年两百多万没问题。 小镇上也有些人家像任家这种情况,会念书的孩子考取大学后,就留在外面工作。 不会念书的就留在家里的厂子里干活。但留在家里的,对在外的兄弟,每年会分一定比例的利润。 07 “哥嫂应该没意见。”云澔将小夏的腿抱在膝盖上,轻轻揉着她的脚背。“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想咱老妈是多精明的人,只要她决定的事情,她就一定能有办法搞定。” 云澔盯着小夏的脚背:“我哥嫂有文化,又有能力,跟咱俩不同,咱俩只能靠这个厂子生活,这些爸妈心里都有数的。再说这两三年,咱俩为了厂子的发展多拼,厂子的生意能越来越好,不少咱俩的功劳?” 小夏点点头:“确实是。” “我哥是个聪明人,从小到大,在这方面就不是个有心眼的人。我仔细观察过,我看他压根就没想分这个厂子。他就是那种性格,哪怕吃点亏也不会说的,爸妈给他一点钱,他就要着,不给他,他也不会说什么。” “你哥确实是这样,可你嫂子呢?你嫂子会不会不同意?” 云澔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夏的脸色突然骤变,她惊叫起来。 “云澔,快扶我上厕所,我好像流血了……牵牛……牵牵要出生了,咱们得赶紧去医院!” 第131章 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01 当晚云澔急匆匆地将小夏送去医院。 到医院没几个小时,在凌晨四点多,小夏就很顺利地生出牵牵。 第二天清晨。 任云舒在床上醒来,拿手机看时间时,看到云澔在家庭群里发的信息和照片,他惊喜地将手机伸到兰兰的眼前。 “兰兰,你快看,小夏生了,昨晚生的,孩子的照片已经发在群里了。”任云舒边说边直乐,“牵牵?牵牛……云澔真搞笑,不过别说,还真挺好听的。” 兰兰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从任云舒手里拿过手机,仔细看了起来,看到云澔发的信息和照片,也忍不住笑出声。 牵牵的脸,粉嘟嘟的,鼻子和嘴巴小小的,她在呼呼大睡。 “牵牵与牛牛真像。”兰兰笑着感慨。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姐的预产期在下个月,很快了。菲菲的预产期在12月,也没几个月了,哇,今年我们家会出生好多小宝宝。” 兰兰雀跃起来,她有些小激动。 02 任云舒笑着:“咱们也抓紧生一个?”他在兰兰的耳畔柔声说。 兰兰娇笑:“不要!” “为什么不要?”任云舒抚摸着兰兰。 “至少把这一届初三带完吧,免得耽误他们升学。” 任云舒揶揄兰兰:“你真是个负责的班主任啊,还想着学生的升学。” 兰兰千娇百媚地笑:“那当然,学生们的中考只有一次,可咱们生孩子的事,却能随时有。” “随时有?现在可以吗?”任云舒亲吻兰兰。 03 舒湉下班回到熙苑。 稍作休息,便坐在餐桌前一边吃樱桃,一边看带回家的资料。 虽然已经工作,但科研压力也很大。 舒湉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她婆婆打来的。 “湉湉呀,妈妈去山里玩,在路边遇到卖新鲜鹅蛋的,是她们自己家养的鹅下的蛋,很安全,我买了20个,给你送去10个,方便吗?” “方便的,妈妈,你过来吧。”舒湉客气地说。 其实完全可以让秦治去取,或者送到秦治画室那边,舒湉不明白婆婆为啥要亲自跑这一趟。 估计是有一些别的事情吧,舒湉心想。 与婆婆打完电话,舒湉吩咐小时工尚大姐多做一些晚饭,她婆婆要过来吃饭。 秦治在上课,舒湉想了想,没给他打去电话说他妈要来的事情。 大约一个小时后。 秦母提着10个鹅蛋来了。 舒湉将鹅蛋交给尚大姐,让她放到冰箱,便陪着婆婆去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你的状态看着还挺不错的。”秦母坐在沙发上,微笑地说。 “是。”舒湉微笑。 舒湉很少单独与秦母聊天,她感到有些拘谨。 秦母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子。 房子真大啊。虽然她来过两次,可每次来,内心还是很震撼。 同样住在北京,自己住的地儿最多只能算个容身之所,这种宽敞明亮的房子,住起来才叫享受。 但秦母将内心的这份震撼和羡慕埋在心底。 她在舒湉面前表现得十分淡然,眼睛里甚至还流露出一丝倔强的不屑。 04 尚大姐端来一个水果盘,还有两杯凉白开,轻轻放在茶几上。 “谢谢。”舒湉对尚大姐说。 等尚大姐离开,秦母端起一杯凉白开,问舒湉:“这个阿姨怎么样,还可以吧?” “还可以。”舒湉从果盘里拿起一片小西瓜。 秦母的目光飘向沙发背,她伸出手,用手指在沙发背上蹭了蹭,然后微微皱起眉头,将手指伸给舒湉看。 “感觉这个阿姨很一般,你看连沙发上的灰都没擦干净,还每天来干几个小时呢,全是糊弄人。” 舒湉微微一怔:“嗯,到时我再让她擦一下。” 这种事情,舒湉也遇到过。但她很少发脾气,只是提醒阿姨下次干活再注意一点。尚大姐做饭好吃,干家务活确实有些粗心。 不过她的粗心在舒湉能接受的范围内。 当时挑选保姆,她妈妈就曾经提醒过她,没有保姆能十全十美,做到完全让你满意,只要在关键方面让你满意就好。 秦母将舒湉的思绪拉回来:“你得说说她,这些做保姆的都是人精,看人说话,你老实一点好说话一点,她干活就糊弄,你厉害一点,她就干活认真一点,她们都是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的,对付你这种单纯的娇小姐,容易得很。” 舒湉没说话,但婆婆这么说她家阿姨,她很不高兴。 找阿姨时,没见她出钱出力。她妈妈找好了,她自己用得好好的,她却来指手画脚。 第452章 05 尚大姐拿着一件秦治的蓝色t恤走过来。 她问舒湉:“这件衣服可以机洗吗?还是一定要手洗?” 舒湉接过t恤瞧了瞧,说:“可以机洗。” “你就手洗吧,机洗伤衣服,夏天的衣服好手洗,他们的衣服贵,你都手洗吧。”秦母在旁边插话。 尚大姐望向舒湉,舒湉用眼神示意她离开。 等尚大姐去卫生间洗衣服,秦母满脸笑容地望着舒湉。 她亲昵地说:“湉湉,妈妈没有姑娘,在妈妈心里,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姑娘,今天我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烦妈妈说话难听。” 舒湉平静地望着婆婆:“您尽管说。” 舒湉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充满警惕。 她才不信什么婆婆将她当亲姑娘的假话。如果是亲姑娘,就会如她亲妈一样,对她各种心疼。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么说,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打着亲妈的旗号,对她进行感情绑架。 她才不上当! 秦母笑眯眯地说:“现在时代不同了,男女平等,可实际上呢,怎么可能真的平等?所以咱们女人啊,读书再多,工作再出色,也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家庭上。你想啊,如果事业再成功,婚姻失败,是不是人生也是失败的?” 舒湉面带微笑,但她心里对秦母直翻白眼。 06 秦母以为舒湉在认真听她讲,继续说。 “还有你和秦治,你想过没?你白天上班,他晚上和周末上班,你俩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少,几乎只是晚上在一起睡个觉,这样是不行的,时间久了感情会变淡,你俩得多交流。” 这句话倒是事实,舒湉问:“怎么多交流?” 秦母冲舒湉温柔地笑:“可以在生活中多照顾对方一点,制造一点小惊喜小甜蜜,比如亲自下厨替他做做饭,等他晚上回来,看到你做的饭,一定会很感动。还有手洗他的内衣内裤袜子什么的,男人很懒,都不爱做这些,这种事情反正做起来也不吃力,会增加两人的亲密感。” 舒湉用力地点点,对婆婆莞尔一笑。 “明白了,妈妈,以后我会多吃秦治做的饭,我的内衣内裤也会留给他洗。” 秦母一怔,脸立马耷拉下来。 “是你来做,不是他来做。” 舒湉笑得更甜美,清澈的大眼睛望着秦母。 “妈妈,既然是促进夫妻感情,那我做的,他也能做,效果一样的。” 07 秦母心里气得要死,但她还是保持着一脸的假笑。 “湉湉啊,你做和他做,还是不同的。不然为什么都说姑娘是嫁出去,没有说娶进来的。只有娶媳妇才叫娶进来,你瞧瞧,女人生的孩子,都是跟爸爸姓,对吧?所以女人还是得贤惠,家里的这些家务事,还是靠女人来管,哪有让自己老公洗内衣内裤的?” 舒湉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语气冷淡地说:“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的沉重。 过了一会儿,秦母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好的,您慢走!”舒湉坐在沙发上没动,她喊尚大姐,“尚大姐,你送送我婆婆。” 秦母走后,舒湉越想越生气,她认为婆婆是故意来挑衅。 她决定等秦治下班回来,她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第132章 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 01 晚上九点多,秦治才回到熙苑。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脸色也不太好。舒湉帮他盛饭,他说自己来就好,让她去歇着。 舒湉也没跟他客气,便直接回了卧室。 在卧室带的卫生间里,先是洗漱,洗漱完后又开始手洗自己的内衣。 舒湉站在盥洗池边,手里搓着自己内衣,但脑海里还在想秦治刚才的反应。 他平时回家不是这样的,即便累,但是见到她,也会亲热地搂搂抱抱,但今天明显冷淡许多。 舒湉心里明白,一定是婆婆恶人先告状想先发制人来着。 但她不准备理会这些,人与人相处,她一直奉行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婆婆真要是来挑衅,她也不想客气,肯定会有力地进行回击。 通过今晚的事,舒湉发现自己还是低估婆婆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秦治的婚姻,从举行婚礼到现在怀孕,没有麻烦婆家半点。 按正常人的思维,老两口也应该相应地保持距离,不来主动惹事才对。 但现在看来,婆婆显然不打算这样。 她的如意算盘应该是既不出钱也不出力,但就是要行使做婆婆的权利。 真是想得美啊!舒湉的嘴角露出一缕不屑的笑。 舒湉洗完内衣,便走出卫生间。 她将卧室的灯光调暗,窗帘拉开,然后在阳台的沙发上坐下。 她在等秦治。 今晚她要开诚布公地与他好好谈谈他母亲的事。 02 秦治吃完晚饭,收拾完厨房,走进主卧。 他走到舒湉的身边,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不悦。 “今晚夜景不错呢。”他说。 窗外夜色温柔。 对面楼的一扇扇窗户,散发出温暖的光。真是奇妙,白天冷漠的建筑物,在灯光的点缀下,却有了温度。 “是挺好的。”舒湉淡淡地说。 因为有心事,舒湉并没有在欣赏夜景。 “你妈今晚来了,你知道吧?”舒湉望着窗外,突然说。 “嗯,她对我说了。”秦治说。 舒湉将目光移到秦治的脸上,语气平静地说:“她是送鹅蛋来,10个鹅蛋已经放在冰箱里。她能惦记我们,我是很感激的。” 稍作停顿,舒湉话锋一转。 “但她一进来就对小时工各种挑剔,说什么沙发没擦干净,上面有灰尘,夏天的衣服需要手洗,还让我对阿姨要厉害一点。” 秦治微皱眉头,但没说什么,等着舒湉继续说下去。 舒湉轻轻叹息:“秦治,我觉得你妈真的很奇怪!咱们结婚,麻烦过她什么呢?她不是要好好享受她的老年生活,不希望我们打扰她吗?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地管教起我们家阿姨来了?” 舒湉的语气虽然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像鼓点敲打在秦治的心上。 敲得他的心生疼。 03 秦治虚弱地辩解:“我妈是关心你……她的性格就这样,看到什么事,就爱管闲事,湉湉,你别往心里去!” 舒湉继续说:“我们真正需要关心的,不是这些啊,是孩子出生后,她能帮着一周看三天。” 谈到母亲照看孩子的事情,秦治心里突然涌出一阵烦躁。 他烦躁自己的母亲,烦躁这烦人的婚姻生活,也烦舒湉的咄咄逼人。 在他看来,多大的一点事儿,无非是婆媳两人观念不合。 本来就是两代人,能合得来才怪。各自忍让一步,不就没事了。 先是母亲不依不饶。他刚下课,就收到她几十条语音微信,噼里啪啦地发泄一通。 说什么自己好心好意送10个鹅蛋给舒湉,结果人家压根不领情。 让舒湉好好管管保姆,将重心放在家庭上,好好体贴老公,结果她直接怼了过去,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这个做婆婆的留,说什么“明白了,妈妈,以后我会多吃秦治做的饭,我内衣内裤也会留给他洗。” 更过分的是,连晚饭都没留她吃,直接让保姆送她走人。 回想起母亲发的语音,秦治望着眼前的舒湉,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她真的说了这些话吗? 平时那么文静,对谁都很有礼貌的她,真的会对自己母亲说出那样的话? 秦治越想越烦,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04 秦治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说:“湉湉,养育孩子是咱们做父母的事,爷爷奶奶没有责任和义务,我们不应该抱怨。” 秦治的语气虽然温和,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 舒湉立马感受到这份冷。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稳定自己的情绪。 “我没有抱怨,只是就事论事。”她扭头望向秦治,“如果我要抱怨,在他们第一次拒绝帮我们带孩子时,我就抱怨了。这么长时间,我有提过一次吗?” 秦治一时语塞。 他发现自己辩论起来,根本不是舒湉的对手。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秦治打破沉默,问舒湉:“你想我怎么做,或者你想让我妈怎么做?” 舒湉温和又坚定地说:“我和你结婚,是因为爱你,我不会去改造你,我爸爸妈妈也不会去改造你,所以也请你妈不要想着改造我,免得伤了和气。” “她不是想改造你,真的,湉湉你想多了,我妈就是单纯地觉得保姆的活儿没干好,提醒她一下。” 第453章 秦治觉得舒湉有些敏感,在小题大做。 舒湉冷笑一声。 “如果只是单纯地提醒,我肯定会觉得没什么,但她不断地说女人读书再多工作再出色也没用,还是要把工作重心放在家庭上,不然人生也是失败的。” “还说我俩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应该多交流,我应该对你多照顾一些,制造一点小惊喜小甜蜜,给你做做饭,帮你洗内衣内裤袜子等。” “此外,还说到婚姻中男女不一样,不然女人生的孩子,怎么都是跟爸爸姓?”舒湉深深地望着秦治,认真地说,“秦治,既然你妈这么认为,那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跟我姓舒吧。” 秦治愣在原处。 从母亲发的语音信息和舒湉的这些话,他已经能拼凑出整个事情的真相。 站在母亲的角度,她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个贤内助。但站在舒湉的角度,她更希望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不希望别人来指手画脚。 05 半晌。 秦治说:“姓舒,也可以啊,如果你真的想让孩子姓舒,我没意见,反正姓也只是一个符号。” 对于孩子的姓氏,秦治还真不是那么在意。但舒湉因为与自己母亲赌气而要求孩子跟她姓,他觉得有些太过了,而且还很孩子气。 让他有些失望。 但舒湉在气头上,他不打算跟她辩解,决定以后再慢慢跟她聊这件事。 秦治伸手摸了摸舒湉的头,温柔地说:“算了,湉湉,今天是我妈不对,你现在怀孕,别生气了,对孩子不好,早点休息吧。” 秦治终于承认自己母亲不对,愿意正视自己的委屈,让舒湉心里一暖。 她在犹豫,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就这么算了呢?毕竟是自己的婆婆,怎么说也是长辈,更何况秦治已经说他妈不对了。 但舒湉回头一想,还是认为有些事情必须得说清楚,然后将自己的底线亮出来。 如果第一次退让,以后恐怕会次次退让。 舒湉比谁都明白,只有自己对自己足够好,身边就没有人敢对自己坏。有时自己的委屈,都是自己的软弱造成的。 06 舒湉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睡觉先不着急,我不困,咱们把今晚的事情捋清楚,以后我和你妈也好相处。” “你说。” “秦治,你是知道的,我爱自己的工作,也爱你,我不觉得两者冲突,我不认为必须牺牲自己的工作才能和你有幸福的婚姻生活。只要看看我周围,我们研究所就有很多前辈,事业很出色,婚姻也很幸福。” “是,我一直是支持你工作的,我从没想过要你牺牲自己的工作。” “还有,男尊女卑那一套,我肯定是不接受的,夫妻之间就应该平等,互相照顾。我很不理解你妈为啥会那么说?我看她在你家,对你爸也没怎么样啊,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做到呢?” “你说得没错。”秦治轻声说,“以后这种事情,我不会再让它发生,你放心,我会好好去跟她聊的。” 秦治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脑海里却在盘旋母亲愤怒的尖叫:秦治,你必须好好管教你老婆,让她给我道歉!哪有这么目中无人的儿媳妇?她读了博士她家有钱就了不起啊? 秦治心烦地皱起眉头,他一筹莫展。 看舒湉的态度,让她向自己母亲道歉,绝对没可能! 秦治第一次意识到,找一个头脑清晰思维敏捷的学霸老婆也有烦恼。 因为吵架时,你想糊弄她,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的心,精明着呢。 第133章 咱俩好好聊聊 01 舒湉和秦治静静地坐在阳台上,两人望向窗外,不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舒湉说:“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 秦治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他走进卫生间,站在盥洗池前,往电动牙刷上挤牙膏。 他突然有一种想抽烟的冲动,但在舒湉这边,他没有备任何香烟,因为她似乎不高兴他在她面前抽烟。 这种不喜欢,舒湉虽然没有明说,但秦治能感觉到。 秦治轻叹一口气,不再想抽烟的事,开始刷牙。 秦治眼角的余光,扫过宽敞的浴缸、先进的智能马桶、高级的紫外线消毒牙刷架、雅致的香薰…… 这一切是如此的品位不凡,明明触手可及,但让他感到特别遥远而陌生。 是的。 搬到熙苑来后,虽然这套房子比他的陋室豪华很多倍,但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就像一个借宿者。 02 洗漱完后,秦治走出卫生间。 舒湉已经上床。她穿着一件粉色的丝绸睡裙,浓密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读。 等秦治上床,她将书轻轻合上,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上班呢。”秦治将床头灯关掉。 秦治在床上躺下来。 他如往常一样将舒湉搂在怀里。 舒湉也如往常一样依偎在他胸前。 姿势如旧。 但在今晚,两人的身体却有了几分僵硬。 舒湉熟睡后,秦治还没什么睡意。 他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 他打算这几天抽个时间回去一趟,找他妈好好聊一下这事。 03 两天后,趁着白天没课,秦治开车去了父母家。 秦母开的门,见到秦治,她的脸立马耷拉下来。 秦治站在玄关换鞋。 秦母在他旁边不满地嘀咕:“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妈呀!” “怎么不记得,这不来了吗?” 秦治换好拖鞋,往客厅走去。 只见父亲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他那套宝贝茶具在沏茶。 看到秦治,便招呼他:“最近买的一些西湖龙井,咱爷儿俩好好品品。” 秦治走到父亲身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秦父递给秦治一杯茶,再看了看跟在秦治身后的老伴,对秦治说:“你媳妇儿是怎么一回事?把你妈气得不行,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 秦治接过茶杯,说:“我今天就是过来说这事的。”秦治扭头望向母亲,“妈,你来坐一会儿,咱俩好好聊聊。” 秦母冷着脸往沙发上一坐。 秦父连忙沏了一杯茶递给她,但她没搭理。秦父讪讪地将茶杯放回茶几上。 秦父摇着头说:“还在生气呢!” 04 秦治垂下视线,望着手中的茶杯,酝酿片刻,终于说:“妈,我和湉湉的事,以后你就别管了。” 秦母脸色猛地一沉。 她原以为秦治是过来安慰她的,没想到他是来警告她。 秦母眼睛里冒着怒火:“你是不是我儿子?如果是,你的事我稍微管一下,怎么就不行了?管自己儿子的事,难道还犯法?” 真是胡搅蛮缠啊。 秦治不高兴地说:“你可以管我,但是不要管湉湉,哪怕你对湉湉有什么不满,她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可以先跟我说,让我去与她沟通。” 未等母亲说什么,秦治轻皱眉头,继续说:“湉湉那么优秀,你跟她讲什么要以家庭为重……” 秦母立马打断秦治。 “难道不应该吗?她优秀就可以不以家庭为重?你看她整天忙成啥样,但钱也没见挣多少啊,家里的事都顾不上。你看看你俩现在的状态,各忙各的,哪里有半点两口子过日子的烟火气?倒像是一对男女混住在一起。” 秦治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 母亲以挣钱多少来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这个观点像是一根刺,猛地扎进秦治的心里。 他发现母亲可真双标啊。 对舒湉,挣钱不多就否定她的优秀。对他,因为是她儿子,即便是挣钱不多工作又不稳定,她也绝对不会认为是自己儿子的能力有问题,她认为很正常,是在为以后的成功积蓄力量。 05 秦治轻轻晃动茶杯,一朵朵茶叶在水中飘荡。 他说:“湉湉毕业没多久,工资是不高,可她的能力在她单位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你做手脚让她怀孕,她现在都能负责一些更重要的科研项目。” “再说一个人是不是成功,难道是用她的工资来权衡?如果湉湉不优秀,能获得硕博连读的保送资格?如果她不优秀,能一毕业就可以考进那么高端的研究院?”秦治越说越激动。 母亲拿舒湉的优秀说事,怀疑她的优秀,他觉得很可笑。 一直坐在旁边沏茶的秦父终于发话:“舒湉优秀是不用怀疑的,不要拿她和普通女孩比,如果她真的很普通,秦治也不可能看得上她。” 秦母不屑地说:“优秀怎么啦,优秀就了不起啦?结婚不用做家务,光吊着一口仙气不吃饭还是怎么着?” 第454章 秦治望着母亲,气极反笑。 “如果夫妻俩都上班,谁家不是各忙各的,我和湉湉的生活已经够健康了,有小时工帮着做饭打扫卫生,也不需要经常吃外卖。” 秦母的脸色被秦治怼得越来越难看,眼圈都红了。 秦父瞧了瞧老伴的脸,连忙打圆场。 “秦治,你就少说两句吧,不管你妈说了什么,你和你媳妇儿轮流这么龇她,也足够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们的长辈啊。” 父亲这么一说,秦治便不好再说什么。 06 但秦母不想善罢甘休。 她指着秦治,对秦父颤声说:“老秦你瞧瞧,这就是咱们生的好儿子,结婚了我还不能去他家说两句保姆。我说什么啦,就这么来指责我,我就对舒湉说保姆要好好管管,不然干活偷奸耍滑欺软怕硬,我说得有错吗?保姆都是一些人精,她们可不是这样的吗?还有无非是说了一嘴女孩子要以家为重,这又怎么不对了,难道是老虎的胡须啊,一下都动不得?既然嫁到咱们家,那小姐脾气就得给我收敛一点。” 秦母越说越理直气壮。 “妈,你别避重就轻。”秦治直言不讳地说。 “我怎么避重就轻了?”秦母气鼓鼓地说。 停顿片刻,秦治说:“妈,我不想跟你吵吵,真的,我也不想惹你生气,对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你就少管我和湉湉的事儿,不管你看得顺眼还是看不顺眼,你都别管。你和湉湉呢,能和平相处最好,的确不行……没事就别往一起凑得了。” 秦母哽咽起来。 “是不是舒湉告诉你,不让我去你们家了?”秦母激动得站起来,指着秦治的鼻子骂,“结婚没两天,就被她洗脑了。” 秦治不耐烦地望着母亲:“我没被任何人洗脑,我心里清醒着呢。” 秦治的心里确实很清醒。 虽然他很烦这种婆婆妈妈的事,觉得舒湉是有些得理不饶人,但自己母亲也不是善茬。 想想都头疼。 07 见母子俩吵吵起来,秦父劝道:“你俩都少说两句吧,快,都坐下来,咱们一家人心平气和地好好喝喝茶。” “去,一边待着去。”秦母烦躁地说。 秦母继续骂骂咧咧:“秦治,我告诉你,你们的破事,我才懒得管!” 秦治不再说话。 等秦母发泄完,也到中午吃饭的点儿,她又一头扎进厨房给自己儿子做好吃的了。 母子没有隔夜仇。 午饭吃完,秦治对母亲说了两句好话,母子俩又有说有笑了。 秦母要舒湉道歉的事,也就这么被秦治糊弄过去了。 08 周五晚上。 新房过完户,兰兰和任云舒拿到钥匙,便去看房子。 在买之前,他俩也看过两次。 但那时的看,与现在的看完全不同。 现在的看,是满怀喜悦和期待的,因为已经变成自己的房。 进屋后,两人将屋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明显感到一缕微风在屋里流动。 “还是这种南北通透的户型好啊。”任云舒感慨。 兰兰刚想附和任云舒的话,手机突然响起。 她拿出手机一瞧,是小勇的电话。 小勇这么晚打来电话,会是什么事呢?兰兰边想边接通电话。 第134章 可我只想要你幸福 01 小勇在电话那端问:“二姐,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小勇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他应该已经下班回家,在自己的租房里。 “说话方便,你说。”兰兰说。 “二姐,你把你的银行账号发给我,你借我的那8万块钱,我还你。” 兰兰愣住了。 “不是要给菲菲家彩礼吗?她家不要了?” “已经给啦,菲菲家要彩礼,只是走个形式,不是真的要。她爸妈已经把钱还给菲菲了,而且还多给了5万,留着给我们的小家用。” 兰兰知道老家嫁女儿,许多人家确实是这样,开始跟亲家提很多条件,要不少彩礼。可最终他们并不会留下来,而是当作嫁妆给女儿。 实打实地要彩礼,然后归为自己所有,兰兰怀疑他们整个村可能也只有她父母做得出这种事。 “那菲菲家并没有难为你啊,人家对你的好你要记在心里,以后好好孝顺他们。”兰兰对小勇说。 “是,看到菲菲铁了心要跟我结婚,爸妈那边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菲菲爸妈就算了,说只要我以后能对菲菲好,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兰兰轻叹一口气。 可见父母想空手套白狼的愿望,还是被他俩实现了。 02 小勇说:“二姐,菲菲听说你在北京买了房,就主动提出来把钱还给你。” “谢谢菲菲啊。” 兰兰觉得菲菲还是挺懂事的。姑嫂之间,关系很微妙,有些弟妹防着大姑姐像防贼一样。借给小勇的这8万块钱,她装傻不认也是拿她没办法的。 小勇说:“如果不是我们举行婚礼和生孩子要花一些钱,她说我们还能借你一点,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你们有这份心,我就很感动了。”兰兰心里一暖。 她和任云舒买这套房时,她姐莲莲也说过这种话,说她手里的存款就是攒着换房的,反正现在忙着生孩子,一时半会儿也没精力去换房,可以借给她。 兰兰哪能借她的钱。借来容易,她担心到时无法及时还,耽误姐姐的大事。 临挂电话之前,兰兰笑着对小勇感慨:“小勇,我发现你真的成熟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小勇确实变了。 其实他的这份变化,早就开始了。当年在北京工地打工,发生那么多的事,让他深刻体会到两个姐姐的不易。 从那时起,他就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保护她俩。 只可惜他的能力太有限。 对她俩的保护,无非是父母找她俩麻烦时,他会冲上去挡一挡。或者与二姐兰兰干架时,她打他,他尽量让着她。 如今看到两个姐姐过得很好,他真心地替她俩感到高兴。在他们那种家庭,两个姐姐没有初中毕业就去外面的工厂做打工妹,已经是奇迹了。 03 与小勇打完电话,兰兰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包里。 她对任云舒说:“小勇看到我们买房,想把我借给他的那8万块钱还给我,嗨,真没想到他现在这么懂事了。” 任云舒笑问:“他以前不懂事?” “小时候很不懂事,不好好读书,整天跟着班上几个差生一起混,打架闹事,特别让人头疼那种,后来就好了。”兰兰朝一间卧室走去,笑着说,“咱们继续看房子吧。” 这套118平的小三居,因为家具已被前房东搬走,空间显得并不小。 房间的装修也保养得很好,浅色的木地板和淡黄色的墙,看起来都有七分新。 前房东是一对三十几岁的夫妻,孩子在上幼儿园,这套房是他们的婚房。他们卖掉这套房,是想加些钱买附近的学区房。 “装修看着还蛮新的,打掉重新装修太浪费了,咱们简单装修一下就可以了。”兰兰建议。 主要原因还是舍不得花太多钱在装修上,想早点还清房贷。 “可以啊。”任云舒说。 04 转完三间卧室,兰兰问任云舒。 “哪间房做书房好呢?” 他俩原来准备买个两居室,就打算用客厅做书房,并且将客厅的一面墙全打上书架。 “朝北的那个小房间。”任云舒说。 朝北的这个小房间只有大约10平方米。 任云舒说:“朝南的两间卧室,光线好,一间做主卧,一间做儿童房。书房主要是晚上在用,朝北没关系的。” “有道理。”兰兰微笑。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套房子的布局、利用率,以及光照时间,他应该都研究过。 兰兰温柔地望着任云舒:“谁嫁给你都会很幸福。” 任云舒冲兰兰粲然一笑:“可我只想要你幸福。” 05 参观完室内,兰兰和任云舒来到赠送的小露台。 任云舒打开壁灯。 橘黄色的灯光立马照在光秃秃的瓷砖地板上。地板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露台中间,有一个半旧的折叠晾衣架,晾衣架上还挂着几个生锈的小衣架。 “这么好的露台用来晒衣服,太浪费了,这是一块宝地,四周没遮挡,光照时间很足,我得好好弄成一个空中小花园。”任云舒势在必得。 兰兰的脑海里,立马闪过任云舒宿舍里的那个小阳台。 她完全相信任云舒的动手能力。室内阳台那么小,都能被他弄出一片姹紫嫣红的天地,更何况这个露台。 “到时没事时,咱俩就可以来这个小花园里聊聊天,看看书,备备课,批改作业。”兰兰似乎闻到一阵阵花香。 第455章 “也可以用电脑追追剧,喝喝红酒。”任云舒说。 仅是想想,兰兰都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 06 三里屯的一个酒吧。 嘈杂的环境里,一位歌手在如痴如醉地歌唱。不远处的调酒师,跟着节奏轻轻地摆动身体。 年轻的男男女女,端着五颜六色的酒杯,眼神疲惫而彷徨。 在一个角落,秦治和小全坐在那里,边喝酒边聊天。 “你最近怎么样?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与我喝酒?”小全端着酒杯问。 秦治露出无奈的笑:“也就那样。” 小全意味深长地笑:“对自己的现状不满意?因为什么呢?” “我妈和我媳妇儿不对付,真烦!”秦治猛地喝了一大口酒。 小全拍了拍秦治的肩膀。 “认了吧,现在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样?”小全露出洞察一切的笑,“我以前就说过,你不适合婚姻,你受不了那种拘束,婚姻的堡垒不是你这种人待的,让你待在里面,会跟坐牢一样,过不了多久,你还是会跑出来的。” 秦治笑着呵斥小全:“你小子胡说些什么呢?我爱我媳妇儿,这辈子都不会与她分开的,哪怕她用大棍子打我,我也是不会离开她的。” “假话说多了,自己就信了。”小全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望着秦治。“你爱你媳妇儿,但你更爱你自己,更爱你那自由的灵魂。” 07 秦治和小全两人喝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走出酒吧。 小全叫的代驾先到。 小全走后,秦治还在酒吧门口等他的代驾。 站在街边,秦治掏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了两口。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古千惠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拉拉扯扯。 他扭头仔细一瞧。 没错,就是古千惠! 她穿着一条紧身黑色吊带裙,化着浓妆,走路歪歪倒倒,像是喝醉了。 第135章 更像动物的一类人 01 男人紧搂着古千惠的腰,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当他正准备将古千惠塞进出租车里时,秦治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古千惠。 古千惠扭头望向秦治,迷离的醉眼顿时一亮。 “秦……秦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她满脸通红,脸上的妆花得很厉害,油腻腻的,在昏暗的路灯下有几分诡秘,但还是掩盖不住那份青春逼人的漂亮。 小妖精似的漂亮。 秦治眼神凌厉地盯着男人:“你认识她?你准备带她去哪里?” 男人狠狠地瞪了秦治一眼:“少管闲事!” 他裸露的胳膊上纹着一把剑。 出租车司机见他俩吵起来,便一脚油门开着车溜走了。 秦治怒视着男人:“我还就管这闲事了,这小姑娘是我学生,未满18岁,深更半夜的,你跟一个未成年的少女拉拉扯扯,而且她还喝醉了酒,你到底想带她去哪里?要不要我报警?或者我跟她父母说一下也行。” 秦治边说边拿出手机假装要拨打号码。 02 秦治是故意吓唬这个男人的。实际上他既不知道古千惠多少岁,也不知道她父母的联系方式。 但他这招很管用。 男人一见,立马将古千惠往秦治身上一推,心虚地骂道:“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孙子!玩不起就别出来装。” 古千惠倒在秦治身上,她立马抱住秦治,像是梦呓般地喊了一句:“秦老师……” 古千惠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酒气。 秦治皱起眉头。 他扶着站不稳的古千惠在马路牙子上坐下。 秦治望着古千惠,冷冷地说:“你怎么来这种地方?还喝得这么烂醉!” 古千惠眯起眼睛,挑衅地说:“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话音刚落,她就倒在秦治的肩上。 难道又是跟踪来的?秦治心里一惊。 03 秦治推了推古千惠:“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没有回答。 回应他的是一声难受的呻吟。 秦治使劲推了推古千惠:“你醒醒,你家在哪里?” 古千惠哼哼唧唧,像是没什么意识。 秦治坐在马路牙子上,望着对面酒吧,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面酒吧还在醉生梦死。 透过它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妖艳女人,化着浓妆,穿着露肚装和小热裤,踩着二十几公分的高跟鞋,绕着一根钢管搔首弄姿地上蹦下跳。 她身上的那点涟漪风景,若隐若现。 围在她四周的男人,边喝着酒,边用热烈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秦治心想,他们大多是写字楼里的白领吧,干着一份正经的工作,拿着一份体面的薪水。可在夜色中,卸下伪装,他们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更像动物的一类人。 04 秦治望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古千惠,轻叹一口气,将她放在这种地方不管,显然是不行的。 秦治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古千惠的圈子,他熟悉并且在这大晚上愿意出来帮助古千惠的,只有余噜噜。 可余噜噜目前不在北京,她已经到外地上大学去了。 带她去酒店吗? 这个念头仅是一闪,秦治立马就打消了。酒店登记,肯定要用他的身份证,而住进去的人却是古千惠。 这种记录,以后被舒湉发现,只会让他百口莫辩。 秦治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将古千惠带到自己的那套房,让她暂时借宿一晚。 秦治打车,终于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古千惠带了回去。 他将她放在客厅沙发上睡。 为了防止她掉下来摔伤,还特意在地板上放了几个靠垫。 做完这些,秦治连忙给舒湉发去微信。 说自己和小全还在聊天,估计很晚才会散场,免得晚回打扰到她,他就不过熙苑那边睡了。 舒湉没有多想,爽快同意:“好的,老公,你也早点回家,好好休息,晚安!” 望着舒湉发来的微信,秦治心情复杂。 05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古千惠在沙发上醒来,感到头痛欲裂。 她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房间,惊得立马坐了起来。 她只记得昨晚跟踪秦治到酒吧,本来想去找他,结果发现他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她只好坐到别的桌,远远地看着他。后来有几个男女前来搭讪,她便与他们一起喝酒。 后来的事,她完全记不得了。 她是什么时候喝醉的?又是怎么到这里的?这又是谁的家? 她完全不知道。 她的记忆像是断了片。 古千惠连忙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穿的那条黑色吊带裙,里面的内衣内裤也没被碰过。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是哪里呢? 古千惠的视线,飘向挂在墙上的一幅画。这种画风,给她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让她内心感到很安全。 她突然觉得很口渴。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去找水喝。 刚走几步,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将她吓得一激灵。 06 “你醒了?”秦治面无表情地望着古千惠。 古千惠惊喜万分。 她对秦治粲然一笑:“是你啊,秦老师?”她直拍自己的胸口,“谢天谢地,幸好是你,如果是别人,我就死定了。” 古千惠脸上的妆,花得像猫,她一笑,自带喜感。 秦治憋住笑,冷冷地说:“在酒吧喝烈酒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有什么后果。” “对不起对不起,秦老师我错了,下次我一定改。”古千惠笑嘻嘻地望着秦治,“你是怎么遇到我的?天呐,好险!” 秦治的目光从古千惠的脸上移开。 “昨晚我从酒吧出来,正准备打车回家,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你拉拉扯扯,想带你走。感觉你和那个男人并不熟,我就上前问了问。” 停顿片刻,秦治又说:“这种地方太危险了,以后少去,要去就跟朋友一起去那种清吧吧。” 古千惠露出妩媚的笑。 “你在关心我?可见你还是喜欢我的嘛,并不是对我没感觉。” 秦治脸色一凛:“只要是我的学生,我都会给她这种建议,你别多想。” 古千惠朝四周瞧了瞧,问:“你和你老婆分居了?” 秦治一怔:“当然没有。” 古千惠歪着头微笑:“那你老婆昨晚住哪里?你不要告诉我,她昨晚也住这里。” “住在另一套房子里。” 古千惠走到秦治身边:“我好渴,也好饿,你这里有吃的吗?” 秦治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往厨房走去:“我很快就做好……你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吧。” 第456章 古千惠走进卫生间。 她站在盥洗池前,突然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莞尔一笑。 第136章 可是你敢吗 01 镜子里的古千惠,头发凌乱,脸上白的白黑的黑,左眼的假睫毛耷拉下来,眼皮上突然多出一排毛,很是滑稽。 “好丢脸啊!”古千惠嘀咕了一句,连忙将假睫毛拿掉,丢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盥洗池的旁边,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摆满护肤品和洗漱用品。 古千惠从上面抽出一张柔巾纸,蘸水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妆,可有些还是擦不掉。 需要卸妆油或者卸妆膏。 古千惠弯腰在架子上的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终于找到一瓶莱珀妮的卸妆膏。 这瓶卸妆膏是舒湉的。 舒湉将她的大部分护肤品都拿到熙苑那边去了。这瓶莱珀妮的卸妆膏留在这里,是因为她目前用不着。怀孕期间,她不化浓妆,只最简单的护肤。 古千惠盯着莱珀妮的logo,心里悄悄感慨:“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女儿,用这么贵的化妆品。” 古千惠认得莱珀妮的牌子,知道它家的东西都很昂贵。 卸完妆,古千惠拿起一瓶男用洗面奶。 这个架子上,除了这瓶莱珀妮的卸妆膏,其他的都是男士护肤品。男士护肤品价位都很亲民,类似欧莱雅这样的。 古千惠往掌心挤出一些洗面奶,开始认真洗脸。 轻柔搓脸的过程中,想到秦治每天也在用这款洗面奶,她觉得很甜蜜。 02 古千惠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秦治已经将早餐端到餐桌上。 面包烤得金黄,牛奶已煮温。 “谢谢秦老师。”古千惠开心地在餐桌边坐下,端起牛奶开始喝。 秦治坐在古千惠的对面,静静地望着她。 “你整晚不回家,你就不怕你爸爸妈妈报警?” 古千惠眉毛一挑。 “他俩忙着挣钱,自己晚上都经常不在家,哪有时间管我?报警,你想多了吧。昨晚我不在家,他俩未必知道,没准他俩自己都不在家。” 说罢,古千惠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 秦治轻叹一口气:“吃完早点回去!” 古千惠不说话,默默地吃着盘里的面包。 秦治烤的三块面包很快被她吃完。 她抬头望着秦治:“我还没吃饱,冰箱里还有面包吗?不用热,太麻烦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也好吃,凉凉的,特别舒服,如果再有点草莓酱蓝莓酱就更好了。”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这句话到了秦治的嘴边,但他还是没说出口。 他起身去冰箱里取来面包和草莓酱。 03 秦治将面包和草莓酱放在餐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 “吃完了赶紧走!”他再次催促。 秦治有些后悔昨晚将古千惠弄回家。喝醉酒的古千惠,对他并没有什么威胁。现在酒醒过来的她,一颦一笑,像是一朵散发出阵阵芬芳的鲜花。 古千惠撒娇般地睇了秦治一眼:“这么着急赶我走,难道怕我吃了你不成?” “好好吃你的饭。”秦治故作严肃地说。 古千惠一边舔着自己手指上的面包渣,一边娇笑着说:“那就是怕你老婆知道啰!你放心,昨晚的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她是不会知道的,你别这么紧张。” 秦治将自己的视线从古千惠的身上移开:“你最好别多事。” 古千惠对秦治眨巴着眼睛。 “你放心,我的人品虽然不咋样,但也是有自己底线的,昨晚你是助人为乐,被迫的,没得选择,只能带我回家,不是你勾引我回家,我不会昧着良心告密的,耍手段抢来的爱情,不值钱。” 秦治哭笑不得。 真是一阵风一阵雨,让人琢磨不透啊。 秦治说:“你知道就好。” 古千惠笑。 秦治连忙话题转换:“你文化课现在怎么样?” “鬼知道。”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你晚上少出去喝点酒,找个家教一对一补补,应该没问题的。”秦治认真地说。 古千惠冲秦治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她刚准备说什么,门铃突然响起。 “可能是快递,我去开门。”秦治站起来。 04 秦治打开防盗门,只见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秦治目瞪口呆。“妈,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一只烤鸭来,怎么?妈还不能来啊?”秦母有些不高兴地说。 她提着塑料袋往屋里走。 走到玄关,她刚准备换鞋时,眼角的余光瞥到古千惠的那双尖尖的高跟鞋。 秦母满腹狐疑地盯着高跟鞋。 越看越觉得不像是舒湉的。以她对舒湉的了解,她不会买这么骚气的鞋。 秦母心里一咯噔。 她连换鞋的心思都没有,疾步朝客厅走去。 她和古千惠四目相对,彼此震惊地看着对方。 “你是谁?”秦母的眼睛里冒着一团怒火,像是要将古千惠吃掉。 古千惠吓得赶紧丢下面包,拿起自己的包,穿上高跟鞋一拐一拐地落荒而逃。 05 等古千惠将防盗门啪的关上。 秦母愤怒地望着秦治:“她是谁?” “培训机构的一个学生。”秦治语气平静地说。 “昨晚她睡这里?”秦母颤声问,她的脸气得发白。 “对,她就睡在沙发上。”秦治指着沙发,“不信你看,沙发还是乱的,我俩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别想歪了。” 秦母瞧了瞧沙发,咬牙切齿地骂道。 “骗鬼呢?你以为你妈阿尔茨海默病啊,大晚上的不回熙苑和舒湉住一起,带一个女的回家,就让她睡沙发?” “真的,妈,我真没骗你。”秦治的声音很无奈。 秦母气得鼻子直哼哼。 “我不管什么真的假的,趁着舒湉不知道,赶紧断了吧,祖宗。” 06 秦治望着母亲:“我跟那小姑娘真没什么,她是喜欢我,但我没跟她乱来,我是已经结婚的人,也快要做爸爸了,我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有数你会把她往家里领?我看你就是有那歪心思,你就死鸭子嘴硬吧。”秦母恨铁不成钢地说。 她虽然没多喜欢舒湉和她娘家,但她一点都不希望秦治和她离婚。这种素质的亲家和儿媳妇,不是那么好找的。 秦治也火了。 “你能好好听我说一句话吗?昨晚我和小全在酒吧喝酒,喝完出来,在酒吧门口打车回家时,就看见这小姑娘了,她喝醉了,走路都不稳,一个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想带她回家,她不愿意跟他回去,两人拉拉扯扯的。我问你,如果你是我,作为小姑娘的老师,你会怎么做?” “会打电话给她父母。”秦母不假思索地说。 “但我没有她父母的联系方式。” “学校登记有,报名时会填写家长的联系方式。” 秦治冷笑:“当时都晚上十一点多了,别人都已经睡觉了,你让我联系谁?” “是你心里不愿意联系吧?”秦母一针见血地说,“如果你是铁了心的不想把她带回家里,还可以报警啊,或者把她送到酒店,拜托服务员照顾。就算这些都行不通,只能带回这里,你也可以打电话和舒湉商量,让她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你敢吗?” 第137章 小小年纪不学好 01 秦治被母亲问得哑口无言。 他立在那里,像是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毫不留情地扯下。 他扪心自问,发现母亲说的一点没错。难道自己的内心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当然不是! 其实是有隐隐期盼的。只不过当时没意识到,现在仔细想想,怎么可能一点期待都没有?换成别的女生,会带她回家吗?会刻意不告诉舒湉吗? 不会,全都不会。 相反,他会很坦荡地给舒湉打电话,征询她的意见,问该怎么办?并且语气中带着四分做老师的责任感六分的不耐烦。 意识到这些,秦治脸上的神情讪讪的。 但他还是嘴硬。他不耐烦地对母亲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秦母狠狠地瞪了秦治一眼,重重地叹气。 “算了,跟你掰扯这些也没什么用。你直接告诉我吧,那个女的在屋里动了什么,去了哪里?拍照没?可千万别让她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02 秦治震惊地望着母亲,他发现母亲的思维竟然是如此的缜密。 可见有时她不是真的糊涂,而是在装糊涂。 秦治想了想,说:“没有在屋里拍照……她晚上睡在客厅沙发上,早晨醒来后去卫生间洗脸,洗完脸出来吃饭……然后你就来了。” 秦母将手里装有烤鸭的袋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第457章 她对秦治没好气地说:“忙你的去吧,别杵在我跟前,等会儿我要把屋子好好打扫一下,去去臊气。” 臊气? 秦治很无语。 但他没说什么,转身朝自己的画室走去。 等秦治关上门,秦母连忙走进卫生间,往垃圾桶里瞧了瞧。 没有发现什么。 但她看到一对假睫毛,像两只毛毛虫躺在垃圾桶里。 “小小年纪不学好。”秦母咬牙切齿地骂道。 03 秦母弯着腰,费劲地检查卫生间的地板,连瓷砖缝都不放过。她担心古千惠掉有长头发。 秦母很后悔没带来老花镜,使得她找起来非常费劲。 检查完地板,她又开始检查盥洗池旁边的架子。 她拿起架子上的那瓶莱珀妮卸妆膏,打开左看右看,还是无法确定古千惠是否用过。 她灵机一动,便将这瓶卸妆膏放进自己的包里。她准备带走。 她已经想好怎么向舒湉要这瓶卸妆膏。 “舒湉啊,妈妈最近和小区的阿姨们一起参加跳舞比赛,每次跳完舞,脸上的口红眼影怎么也洗不掉,洗面奶一点都不管用。妈妈去秦治那里,看到架子上有一瓶你不要了的卸妆膏,妈妈拿来用啊,你不会介意吧。” 以她对舒湉的了解,舒湉肯定会答应。 卸妆膏拿走,眼睫毛丢掉,地板上的头发或者物品全部都清理掉,舒湉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发现不了昨晚的事情吧。 04 为了万无一失,秦母放好卸妆膏后,又回到卫生间接着清理。 她拿着一块抹布,一点点地蹭着瓷砖,连马桶后面的角落她都不放过。 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这么做,不是心疼舒湉受到伤害,而是完全为了自己儿子考虑。 她的内心深处,一点都不希望秦治和舒湉离婚。 倒不是她多喜欢舒湉这个人,是她心里比谁都明白,秦治再也不可能找到比舒湉素质更好的老婆了。 自身条件好、家境好、感情经历又简单的高素质女孩,是秦治当年交往的那些小模特哪里能比的? 那些小模特,都是虎视眈眈地想通过婚姻改变命运实现阶层跨越,只会成为秦治的累赘。 与她们睡睡可以,但真的结婚,不成! 秦母擦干净卫生间,又将客厅仔细拖了一遍。 拖完后她打定主意,哪天她一定要抽出时间去会会昨晚睡在这里的女孩,既然她家不好好教她做人,那她给她点颜色瞧瞧。 她要让她知道,他们秦家的门不是小猫小狗都可以进的。 05 第二天中午。 舒琬在舒湉单位附近办完事,约她出来一起吃午饭。 姐妹俩来到一家西餐厅。 点完餐,舒琬仔细端详着舒湉的脸:“你怎么有黑眼圈,是晚上睡不好吗?” 舒琬担心妹妹孕期睡眠不好。 “没有,昨晚秦治没回来,一个人睡不着。”舒湉淡淡地说,但她的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不高兴。 舒琬问:“他去干嘛了?怎么晚上都不回家?” 舒湉端起一杯柠檬水,喝了一口。 “和一个朋友在酒吧喝酒,说是太晚了回熙苑那边会打扰我睡觉,就让我先睡,他回他那套房里睡。” 舒琬皱起眉头。 “你怀着孕,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他自己跑去酒吧和朋友喝酒,亏他做得出来,朋友比老婆还重要?” “那个朋友一直帮他卖画,两人在谈一些卖画的事。”舒湉轻声说。 舒琬还是生秦治的气。 “不管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就算电话里说不清楚,也可以白天说呀,秦治又不用去上班,白天大把的时间,哪个时间说不行,偏偏要大晚上的把你一个人丢家里?” 想到舒湉在孕期,晚上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舒琬就很心疼。 舒湉不想姐姐对秦治的印象不好,连忙解释:“这是第一次,以前他不这样的。” 06 舒琬静静地望着舒湉。 “有些事情你得跟秦治说清楚,立好规矩,你不要太好强,什么事情都藏在自己心里,时间一久,习惯成自然。” 舒湉没吱声,只是垂着视线,盯着杯子里的柠檬片。 舒琬说:“你姐夫除了执行任务外,其他的时间绝对不许夜不归宿,多晚都得回家。” “有时我想,我是不是让秦治太自由了?”舒湉幽幽地说,“很多事都是我在做咱们家在做,他只需要安心画他的画。” 舒琬点点头:“对啊,结婚总得图一点的。咱们家不缺钱,但他至少能给你好的陪伴和爱吧,不然要他干啥呢?” 舒湉望着舒琬,突然若有所思地说:“结婚后的生活,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第138章 不是为了长大过憋屈的日子 01 “怎么不一样呢?”舒琬很担忧舒湉。 别看她这个妹妹智商高,可生活起来,智商不等于情商,她这种并不占优势。 “就是觉得自己的婚姻有些没意思。结婚前,以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我和秦治相爱,其他无所谓,现在发现,其实不是这样的。”舒湉平静地说。 舒琬望着舒湉,等着她说下去。 舒湉说:“秦治的爸妈,并不好相处,尤其是他妈,属于很不安分那种,蔫儿坏。” 舒琬心里一咯噔。 服务员端来牛排和蔬菜沙拉,放在桌子上:“两位请慢用!” 等服务员离开后,舒琬问舒湉:“发生什么事了吗?” “咱们一边吃一边聊吧。”舒湉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前些日子,他妈突然拿着10个鹅蛋,跑到熙苑来,然后企图pua我。” “pua你?!”舒琬皱起眉头,“不是搞笑吗?” 舒湉的个性,舒琬最了解。她思维敏捷逻辑清晰,哪是一般人能pua的? 02 舒湉苦笑:“可能是觉得我怀孕了,不敢轻易离婚吧,所以想在我面前树立威风。” “可笑!不敢离婚?与秦治结婚,是改善了你的生活状态,还是让你本人变得更美好?你与秦治结婚,无非是两人相爱。”舒琬问,“她都说了啥?” “说女人要以家庭为重,读书再多工作再出色也没用的,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家庭上,不然人生也是失败的。” “放屁!” “更搞笑的是,还说我应该多照顾秦治,好好培养夫妻感情,你猜她给我什么建议?让我多给秦治做饭,多给秦治洗内裤袜子。” 说罢,舒湉兀自笑起来:“她是把我当傻子耍呢,当时我就怼她,说好的妈妈,我会让秦治帮我多做饭多洗内衣袜子的。既然是培养夫妻感情,那他做和我做,又有什么区别?” 舒琬笑得花枝乱颤:“怼得好!” 笑过之后,舒琬感慨:“咱俩从小到大,辩论起来,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03 舒湉微笑:“听我这么说,我婆婆气得不行,立马耷拉着脸,说婚姻里男女能一样吗?不然生的孩子,怎么都跟爸爸姓?” 舒琬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她一边嚼着,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那姓舒好了。” “对啊,我也是这么说。”舒湉说,“我辛辛苦苦生的孩子,没要求姓舒,是觉得没必要,姓就一符号,跟谁姓都无所谓。如果他家这么介意,还以这个来压我一头,那我得好好想想了。我已经跟秦治说了,他说可以。” “你婆婆肯定不同意。” “我不在乎她的态度,到时生完办出生证明和上户口,直接姓舒就好。”舒湉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舒琬总觉得事情没这么容易:“估计到时她会气得直蹦跶。” “蹦跶呗,我会选择无视!” 舒琬最初还担心舒湉会吃亏,现在发现自己小看她了。 对人最有杀伤力的武器,应该就是无视吧。舒湉结婚没几天,就领悟到婆媳斗争的制胜法宝。 04 “你婆婆这么豪横,秦治没说说她?”舒琬问。 舒琬和她婆婆关系很好,但偶尔也会有小摩擦。不过每当这时,郑澎就会很圆滑地站在她这边。他这种护短的态度,让她反而不好意思耍小性子。 舒湉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秦治竟然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小题大做,他这个态度,我很生气。” 舒琬难以置信地望着舒湉。她没想到秦治是这种人。 “秦治很明事理的啊。” “可能是想和稀泥吧。”舒湉说,“但我拒绝。婆媳矛盾,说是两个女人斗来斗去,好像无解,其实是有解的,就是看这个男人想不想去解决。” “秦治的态度,显然就是想让我让步。凭什么呢?如果我爱他是我的软肋,是他拿捏我的理由,我可以选择不爱他。”舒湉的语气很冷静。 第458章 舒琬一震。 舒湉看了舒琬一眼,微微一笑:“姐姐,你别用这种震惊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全身心地爱一个人,但前提是这个人值得我去爱。” “秦治确实不该说你小题大做。”舒琬说。 “对啊,所以我跟他明确说了,我是不会听他妈的那些话,而且孩子一定得跟我姓。”舒湉眼睛清澈地望着舒琬,“爸爸妈妈那么努力地培养我们,我们那么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好,不是为了长大过憋屈的日子。” “是啊。” 舒琬发现舒湉是话不多,可心如水晶,什么都是透亮的。 舒琬感叹:“你又惊到姐姐了。” 舒湉微笑:“姐姐,你别担心我!我知道怎么做,向你吐槽一番,感觉心情好多了。” 05 兰兰将自己的宿舍退回学校了。 学校很快安排新招聘进来的杨老师住进去。 据兰兰观察,没过几天,杨老师和梅惠心似乎也不对付。 不过兰兰回头一想,梅惠心这种性格的人,又有谁能做到真的与她愉快相处呢? 不与她翻脸就不错了。 见兰兰与任云舒结了婚买了房,梅惠心秒变成柠檬精,而且酸溜溜的气味,她还懒得掩饰。 她不搭理兰兰了。 就算两人在学校面对面碰到,只要没有第三人在场,梅惠心必然会冷若冰霜,眼神飘向别的地方,直接无视兰兰。 但兰兰一点都不生气。 她反而觉得很可笑。 嫉妒就嫉妒吧,至少说明自己还有被她嫉妒的资本。 06 这段时间,兰兰和任云舒比较忙。 白天忙着上课,晚上忙着去新房子里检查装修。 但两人心心相印,忙碌的日子也充满甜蜜。 一晚,两人从新房子那边回学校。 途经学校胡同口的那家肯德基时,透过落地玻璃窗,兰兰和任云舒再一次看到他们班上的女生许沫沫。 这已经是第三次遇到许沫沫放学不回家,一个人待在肯德基做作业。 肯德基店内灯光明亮,与昏暗的街灯形成强烈的反差。 兰兰和任云舒能很清楚地看到店内顾客的情形。 只见许沫沫趴在桌子上,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一边在用手背擦眼睛,好像在哭。 “这么晚了,沫沫怎么老不回家啊?你看她好像在哭。”兰兰有些担心地对任云舒说。 “是在哭。”任云舒说。 “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一次上课,大热天的,她穿着长袖,当时我还纳闷来着,后来无意间我发现她胳膊上有瘀青。” 第139章 你最好就此打住 01 在路灯昏暗的街头,任云舒震惊地望着兰兰。 “淤青面积大吗?会不会是碰到哪里了?” “有这种可能。”兰兰轻声说,“但以我对这些孩子的了解,如果是碰到哪里受的伤,肯定不会这么遮遮掩掩,而是各种求安慰求抱抱。调皮一点的,还会跟各科老师讨价还价,要求不做家庭作业或者少做家庭作业。” 任云舒点头。 “没错,上周李孟体育课跑步脚扭了,就跑来问我,能不能物理作业只做一半?当时我的回答是,如果他平时的物理作业都是用脚完成的,这次当然可以少做,甚至不做。” 兰兰忍不住轻笑:“对,各种理由都有,听完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02 兰兰挽着任云舒的胳膊,边走边朝肯德基的店里望去。 在一群顾客中,许沫沫虽然穿着最不起眼的深蓝色校服,随意扎着一个马尾,但还是难掩她小美人的光芒。 兰兰对任云舒感叹:“沫沫挺漂亮的,在咱们班,我觉得她长得最漂亮了,五官很精致,挺像演林黛玉的那个陈晓旭,气质也有些像,不爱笑,话不多,带着淡淡的忧愁。你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放学这么久不回家,她父母不担心吗?” “肯定担心。” 兰兰说:“现在她情绪不好,我也不好过去问她为什么不回家。” “现在别去,会让她感到难堪。” 兰兰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来查查她爸妈是干什么的?家庭地址在哪里?女儿这么晚还没回家,做家长的应该急吼吼地与我联系才对啊。可这么多次,她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兰兰打开收藏在手机里的表格,仔细查找起来。 为了方便随时与家长联系,兰兰将登记家长信息的表格直接收藏在手机里。 兰兰很快找到许沫沫父母的信息。 她盯着手机屏幕说:“沫沫的妈妈没工作,家里有一个5岁的弟弟,沫沫的爸爸开个科技公司。” 03 说完,兰兰继续翻看沫沫父母的朋友圈。 她爸爸的朋友圈很单调,只是转发一些新闻。 她妈妈的朋友圈发的都是美食美景美儿子,偶尔发一下许沫沫的侧影,也有不少朋友圈在变相地凡尔赛自己的老公。 一副岁月静好的幸福模样。 兰兰对任云舒说:“看不出什么端倪,很普通很正常的家庭,感觉挺幸福的。” 任云舒说:“青春期的孩子很难懂,这段时间你多关注一下。” “我会关注的。”兰兰将手机放回包里,“我发现班主任真是不好当啊,不但要管升学率,还得管他们的身心健康。” “那是,不然我们这种人怎么当不上班主任。”任云舒赶紧拍马屁。 兰兰抱着他的胳膊咯咯直笑。 04 傍晚时分,古千惠背着画架从培训机构慢悠悠地走出来。 走到街边,她停下来,拿出手机正准备叫出租车,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姑娘——” 她抬起头,只见秦母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跟前。 古千惠心里一咯噔。 秦老师他妈怎么找上来了? 未等古千惠开口说话,秦母指着街对面的一处僻静处。 “去那边吧,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古千惠跟在秦母的后面,穿过斑马线,来到街对面,在一棵国槐树底下停住。 秦母面露愠色,直言不讳地对古千惠说:“姑娘,我来找你,估计你也猜到我想说什么了,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我劝你还是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别缠着秦治。秦治已经结婚,你应该知道,你一小姑娘,也长得秀秀气气的,喜欢谁不行,偏要喜欢一个有妇之夫,最终能有什么好结果?” 为了震慑住古千惠,秦母特别注意说话的气势。 不仅注意气势,今天她还挺注意自己的气场。 在来之前,她特意打扮了一番。 化着淡妆,将头发盘起,戴上珍珠项链和珍珠耳环,穿着价格不菲的真丝连衣裙,外搭一条高仿lv披肩。 这身打扮,她还是模仿舒湉她妈,从她朋友圈里学来的。 秦母有舒母的朋友圈。 也爱翻看她的朋友圈。 她一方面觉得舒母很嘚瑟,整天打扮得像个贵妇,出入高档场所,见一些有社会地位的人,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条件不错似的。 另一方面,她又暗暗羡慕人家的身材和衣品,忍不住悄悄模仿。 05 “我没有缠着他!”古千惠很不耐烦地对秦母说。 秦母冷笑一声。 “没缠着他,那是最好不过了,我儿媳妇已经怀孕六个月,再过四个月就要给我生大胖孙子了,我可不希望他们幸福的婚姻被心怀不轨的人破坏了。” “切!”古千惠不屑地白了秦母一眼。 见古千惠这副傲慢无礼的样子,秦母蹭的火了。 “小姑娘啊,你别不爱听,你要是行得正,光明磊落,深更半夜你跑到我们家去干嘛呢?” “不是我跑到你们家的,是秦老师主动带我去的。”古千惠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不信你去问他。” 秦母怒视着古千惠。 “秦治已经全告诉我了,你那晚喝醉了,在酒吧门口差点被别的男人带走,他看着你可怜,不想你被陌生男人嚯嚯,万一怀孕了,或者得了艾滋病……所以他心软将你带了回去,你可别自作多情,误解他的意思。” 古千惠挑衅地望着秦母:“真的是这样吗?你不会真信吧!” 秦母一时语塞。 但很快,她脸一沉,眼神犀利地望着古千惠。 “小姑娘,我警告你,你最好就此打住,别自讨没趣!秦治没结婚前,与不少小姑娘恋爱过,可最终选择我家儿媳妇,是有原因的。” 古千惠倾耳聆听。 “因为我家儿媳妇聪明漂亮,学历还高,清华博士毕业,是个科学家。她父母也不是一般人,素质高,家庭条件极好,不是一般的女孩儿能比的。” 秦母不动声色地打量古千惠,目光落在她脖子后的小纹身上:“想做我家的儿媳妇,绝对是要有些素质的,不是年轻漂亮只会发发嗲打打鸣就可以的。” 第459章 打打鸣? 古千惠气得差点晕过去。 第140章 难道有隐情 01 这死老太婆竟然骂我是“鸡”?! “你个……”古千惠刚想对秦母破口大骂,但话到嘴边,她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她突然意识到站在大街上与秦母对话,是最傻最low的一种体现。 秦母不要脸她还要脸呢。而且以她一个小姑娘的战斗力,怎么可能斗得过这种身经百战的北京老大妈? 最聪明最有力的反击,应该是趁着这个老太婆不注意时,出其不备地咬她一口。她越是在意什么,自己就越去破坏什么,让她抓狂才对。 她不是万分满意她的儿媳妇吗?不是特别害怕自己破坏她儿子的婚姻吗?那老娘偏要让她尝尝失去的滋味。 主意已定。 古千惠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怒火,朝秦母嫣然一笑。天真无邪的笑容,像是根本听不懂“打鸣”是什么意思。 她说:“您放心吧,阿姨,我还想好好考大学呢,结婚对我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情。我只是喜欢秦老师,他太有才华了,长得还帅,我根本没想怎么样。” 02 “真的?”秦母狐疑地盯着古千惠,心里在衡量古千惠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古千惠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秦母。 “真的,我们班上很多女生都喜欢秦老师呢,但我们真没想怎么样,那种喜欢,就跟追星差不多,整天追着人家明星老公老公的喊,也没奢望真的嫁给人家,就是这种感情,您懂吗?阿姨。” “……” “阿姨,我答应您,以后我保证离他远远的,站在远远的地方,默默喜欢他就够了,绝对不会去打扰他生活的。” 秦母半信半疑,但她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 “姑娘,你最好说到做到,你年纪轻轻的,好好考个大学,以后有才华的帅气小伙多的是,现在好好读书,别让你父母失望。” “一定会的,您放心。”古千惠的语气无比诚恳。 一辆出租车朝这边驶来。 古千惠对秦母说:“阿姨,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秦母轻轻点头。 古千惠朝秦母挥了挥手,便朝出租车跑去。 望着古千惠背着画架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秦母心里不禁产生疑惑,这个小姑娘和秦治之间,真的如她所说吗? 03 兰兰和任云舒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他们在挑选新房的窗帘和家具。 兰兰刚确定好一间卧室的窗帘,她的手机又响了。 望着手机屏幕,她对任云舒小声说:“沫沫妈妈的电话!” 任云舒在旁边轻笑,他小声嘀咕:“真是繁忙啊,今晚已经是第三位家长的电话!” 兰兰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朝任云舒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任云舒立马不吱声了。 兰兰接通电话。 “喂,您好!” “您好,杜老师,我是许沫沫的妈妈。”一个很好听的女声从电话那端飘入兰兰的耳朵里,“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请问现在接电话方便吗?” “方便,您说。” “请问许沫沫最近学习状态好吗?” “很好的,她一直很自觉,成绩也很稳。” 兰兰原以为沫沫妈妈是来问沫沫放学不回家的事,没想到是问成绩。 04 “好的,杜老师……那请问沫沫在学校有没有玩得比较好的……男生呢?”沫沫妈妈的语气充满担忧。 兰兰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她就是想问沫沫是不是在学校早恋。 “她跟班上那些同学的关系都还不错,特别好的好像没有。” 在兰兰的印象里,沫沫与班上同学的关系都是不远不近,没有特别好的男闺蜜女闺蜜。初中生已经喜欢结成小团体,她似乎对哪个小团体都不感兴趣。 但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同学们并不排挤她。 沫沫妈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杜老师,请您帮我留意一下好吗?上周我发现沫沫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痕。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就是不说,我仔细看了,这道红痕不是划的,有些像吻痕……让我更吃惊的是,这周她回家跟我说,她要出去租房住。” 兰兰震惊不已:“她说了要出去租房的原因吗?” “说是功课太重,想到学校附近租房住,路上花费的时间会少一些。”沫沫妈妈发愁地说,“其实这都是她的借口,她就是想搬出去住,我们家离学校不是很远,坐地铁很方便的,与别的同学相比,在路上花的时间不算多。” 确实是。兰兰知道沫沫家的地址。 “放学后,是沫沫一个人坐地铁回家还是你们来接呢?” 兰兰感觉沫沫妈妈并没发现沫沫晚回家的事。 “一般都是她自己回来,因为她还有一个弟弟,我要在家照顾弟弟,没法去接她。最多有时她爸爸下班早,就开车过去接她。” 05 与沫沫妈妈聊完挂掉电话后,兰兰问坐在她旁边的任云舒。 “沫沫想从家里搬出来租房住,你觉得她是因为有了男朋友吗?” “啊?”任云舒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不像,沫沫多大一点的孩子啊,而且她的性格文静,是那种比较自尊的女生,即便有了男朋友也不会想着搬出去租房住的,你们不要用成年人的思维揣测孩子的心思。” 兰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她妈妈的意思,说她上周发现沫沫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痕,像是吻痕。” “吻痕?”任云舒愣住了,他也想不明白了,“她长得漂亮,不会是被社会上的什么人给盯上了吧?” “找个机会,我得与沫沫谈谈。”兰兰说。 06 晚上十一点多,舒湉还没上床睡觉。 她坐在婴儿床边,轻轻抚摸着床上的蓝色婴儿服,心里忍不住柔软起来。 她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所以买的婴儿服大多是蓝色和白色。反正这两种颜色男孩女孩都能穿。 舒湉发现孕育生命真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 最初她觉得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失去一些好的工作机会。 但现在她逐渐接受了孩子的到来,尤其是孩子在腹中胎动时,或者做b超看到孩子小小的模样时,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油然而生。 生命真的好神奇啊。 生活中唯一让她有些失望的是秦治。 他依然对她很好,但是这种好,已经没了婚前的浓度。那种感觉,就像偷偷兑了一点水的酒。 酒,看着还是那杯酒,可味道却变了。 舒湉不知道别的夫妻怎么样,大家都说婚姻生活,就是浓烈的爱情走向平淡的一个过程,可她总觉得她和秦治的平淡,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一点? 07 今晚秦治又发来微信,说他晚上不过来睡,要留在那边作画。 自从酒吧喝酒那晚起,这已经是他第四次不回这边来睡了。 如果一次两次,她觉得还能理解,因为她懂得作画是需要灵感的,而灵感容易一闪即逝。 除了这几次不过来睡之外,还有一点也让她感到疑惑。 就是秦治和他师弟去酒吧喝酒的第二天上午,她竟然收到婆婆发来的微信,说她留在那边的那瓶莱珀妮卸妆膏,她想要。 这就有些奇怪了。 以她对婆婆的了解,虽然婆婆家的经济条件一般,可她骄傲得很。 尤其在她这个做儿媳妇的跟前,她是绝对不会屈尊要她使用过的一瓶卸妆膏的,即便是几千元的莱珀妮卸妆膏,这份骄傲的劲儿她还是有的。 难道有隐情? 舒湉站起来,朝卧室外走去。 她决定今晚开车去秦治那边瞧瞧。 第141章 做贼心虚吗 01 舒湉换下家居服,穿上一件时尚的蓝色高腰连衣裙,宽松的裙摆虽不能遮住她隆起的小腹,但也别有一番韵味。 去卫生间化了一个淡妆后,舒湉拿起包去了地下车库。 这个时间点,地下车库很安静,已没有什么车进出。 一个值班的保安遇到舒湉,用惊诧的眼神同情地瞅了她一眼。 舒湉在心里苦笑。 一个孕妇在深夜独自开车出去,估计保安并不常见吧。 舒湉来到车位。 她打开车门,坐上自己的宝马车。 这辆白色的宝马,是她工作后她父母给她买的。当年她姐毕业,她父母给她姐买了一辆宝马。等她毕业,她父母同样也给她买了一辆宝马。 舒湉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 她从未想到过她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深更半夜,竟然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开车去查老公的岗。 她与秦治的感情真的到了这一步吗?还是自己神经太过敏感? 第460章 02 舒湉将车缓缓开出车库。 白天喧哗的大街已经安静下来,路灯稀稀疏疏地亮着,散发着昏暗的光,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舒湉打开车窗,微凉的风涌进车里。 舒湉望着车前方轻轻叹息。 她发现感情的事,真的要比学习和工作复杂许多。 学习最为简单,对她而言,只要努力,就能有满满的回报。 哪里像爱情和婚姻?不是光靠自己一人的满腔热情就能幸福的。 舒湉扪心自问,她自认为对秦治问心无愧。在两人的婚姻里,她一直都在努力地支持他的事业和梦想。 在物质方面,她对他无要求。因为她不缺,自己也有能力养活自己。在精神方面,他爱她,她同样也在深爱着他。 舒湉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俩的感情逐渐变成这样。 03 因为夜间不堵车,舒湉很快开车到了秦治的那个小区。 她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的停车位上。 下车后,她走进小区,朝秦治房子的那栋楼走去。 走到那栋楼的楼下时,舒湉停住了。 她抬头望着秦治画室的窗户,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应该在画画。 舒湉犹豫起来。 自己贸然上去,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说些什么呢? 查岗的话肯定不能说,这么幽深的心思,只配藏在心底。 在他面前撒娇,说自己太过想念他,晚上他不睡自己身边根本睡不着,所以跑来给他惊喜? 这种谎言和矫情,舒湉自己都觉得好假。 这些犹豫仅是一方面,舒湉还有别的担心。 她担心,如果真的有别的女人留宿在秦治屋里,她该怎么办? 扭头就走,毫不犹豫地离婚,还是大打出手哭哭啼啼? 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04 夜越来越深。 夜风也越来越凉。 舒湉不知道自己在楼下站了多久。 她感到自己的腿微微发麻,不能再站下去了。 最终她还是决定不上去。 舒湉转过身,朝小区门口慢慢走去。 她的心像夜风一样充满凉意。 舒湉走出小区,往自己的车走去,她突然看到一个女孩站在空荡荡的街边打车。 她站在一盏路灯下。 桔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在清冷的夜色里,像是舞台上打在她身上的一束追光。 她神采飞扬的身姿,在这束追光里熠熠生辉。 舒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有恋爱中的女孩才会自带这种光芒吧,舒湉在心里感慨。 她的目光停留在女孩的脸上。 舒湉震惊不已。她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她……她不就是那个叫古千惠的女孩吗? 舒湉从不怀疑自己的记忆。 她来这里干嘛?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舒湉的身体轻微颤抖起来。 05 第二天晚上,舒湉下班时,秦治已经做好晚饭。 今天他没课。 晚饭是他亲自下厨做的。 他让钟点工阿姨收拾完屋子就回去了。 舒湉望着自己爱吃的一桌子菜,心里更难过。 难道是做贼心虚吗? 因为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所以在家里需要更卖力地表现,免得引起怀疑。 昨晚到现在,她的脑袋里昏昏沉沉的。 昨晚她一夜未睡,她在想怎么办。 可即便到现在,她也没有完全拿定主意。 如果是她一个人还好,两人本来结婚时间就短,又没有什么经济牵扯,要想快刀斩乱麻很容易。 可牵扯到肚子里的孩子,却让她一时难以拿定主意。 望着舒湉发暗的脸色,秦治关切地问:“你的脸色很不好,是昨晚没睡好吗?” “是。”舒湉冷冷地说。 “你在生我的气,因为我昨晚没有回这边睡?”秦治微笑。 舒湉没说话。 秦治笑意更浓,他眼神温柔地凝视着舒湉:“昨晚你想老公了没?” 舒湉抑制住一阵反胃。 06 秦治将红烧茄子移到舒湉的跟前。 “你爱吃这个菜,就多吃一点吧。”他兴奋地对舒湉说,“我跟你说,我最近状态很好,昨晚画的画我很满意,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好。”舒湉淡淡地笑。 舒湉端着饭碗,心想最近状态很好,应该是从古千惠身上找到了新灵感吧。当初与自己热恋时,不也是这样的吗? “你们画画,怎样才能有灵感呢?”舒湉抬起头,眼神清澈地望着秦治。 “说不清,灵感是很微妙的东西。” 舒湉嘴角泛起一缕不易察觉的笑:“我是学理科的,很难理解。” 秦治望着舒湉,问:“感觉你今天情绪特别不好,是工作不顺利吗?” “可能吧。”舒湉含糊地说。 “孕期你们领导就不能少给你安排一点活儿?” 舒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问秦治:“明天晚上你有课吧?” “是。”秦治点头。 舒湉漫不经心地说:“现在天气变凉了,我有一双鞋子放在你那边,明天下班我过去拿一下。” “我给你拿回来,省得你跑一趟。” 舒湉微笑:“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去拿就成,反正从我单位去那边也顺路。” 秦治没再坚持:“好吧,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舒湉低头吃饭,一个新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形成。 第142章 必须得查 01 第二天下班后,舒湉直接开车去了秦治房子那边。 输入密码,推开防盗门,一股淡淡的颜料气味扑面而来。 舒湉屏住呼吸。 她走进屋里,站在门口的玄关处,手扶着摆在那里的鞋柜,开始换拖鞋。 她低着头,脱掉脚上的平底鞋,刚准备穿上摆在鞋柜旁边的那双蓝色拖鞋,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昨晚古千惠穿过这双鞋吗? 这个冒出来的想法,让她感到有些恶心,没了穿这双拖鞋的兴趣。 其实她很喜欢这双拖鞋。 当初看上这双拖鞋,就是因为喜欢它上面的那两只白天鹅。一只鞋上栖着一只高雅的白天鹅,微展着翅膀,彼此深情对望,微曲的脖颈刚好形成一个心形。 很甜蜜的感觉。 当时她买下它,也是怀着很甜蜜的心情。 可此时此刻看到这两只天鹅,舒湉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02 舒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果断地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冬天的拖鞋穿上。 她提着包走进卧室。 床上的被子没叠,凌乱地散着,两个枕头亲密地靠在一起,如以前一样。 舒湉盯着这张床,感觉很熟悉,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真的要趴到床上去找一些蛛丝马迹吗? 舒湉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自己大着肚子,趴在床上到处寻找的狼狈模样。 她的脸唰地红了,耳朵火辣辣的。 她感到无比羞愧,也感到无比挫败。 这种感觉很糟糕,她从未有过这种糟糕的感觉。 舒湉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骄傲。 骄傲得像只天鹅。 周围充满掌声和鲜花。 可能是上天的恩赐,她继承到她父母的优良基因,学习起来,确实比一般同学要轻松许多。 但要取得她今天的成绩,显然只靠智商高是不行的,还需要特别特别的努力。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她有付出常人做不到的努力。 曾经那么努力的自己,是为了能体面地生活,不是为了现在像猎犬一样趴在床上找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偷欢的证据。 舒湉想放弃。 03 舒湉刚想转身离开,可她的内心深处像是有一股力量推着她朝床头走去。 这种力量像是心魔,吞噬着她的理智。 一个声音在她的身体里说,为什么不查呢?既然他能做出不体面的事情,你又为什么要体面地对待他?查,必须得查! 这种不服输的劲头,让舒湉想起自己当年解答难题的情景。 越是棘手,她越是执着。 舒湉将手里的包放在床头柜上。 她脱掉拖鞋,爬上床,双膝慢慢跪在床垫上,弯腰寻找起来。 为了腹部不受力,她双手撑床,将重心往手臂上移。 上上下下仔细翻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物品。 没有可疑的头发丝,没有可疑的发卡…… 舒湉下床。 她站在床头柜前,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机器人。 她绕过床尾,走到靠窗户那边的一个实木柜子前,将小机器人放在柜子上的一只彩铜长颈鹿旁边。 第461章 柜子上除了这只彩铜长颈鹿,还有一些别的摆件、书籍、花瓶…… 这个小小的机器人隐藏在其中,一点都不显眼。 04 摆好银色小机器人,舒湉提着包去了客厅。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太空人模型,放置在角落里的一个架子上。 机器人也好,太空人也罢,乍一看都是精致小巧的摆件,不会让人多想。 但实际上,两个都是360度全景无线摄像头。 并且可以连接到舒湉手机上。 秦治是学艺术的,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他不太感兴趣,舒湉知道他怎么也不会与摄像头联系起来。 但这些对于学计算机专业的她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有需要,她自己都可以做出一个小小的机器人来监控他。 做完这些,舒湉面无表情地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起身,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平底鞋,装进一个纸袋里便离开了。 05 自从沫沫妈妈给她打电话后,兰兰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沫沫。 她发现沫沫还是话不多。除了有时上课打瞌睡外,也没有发现哪里不正常。 学习还是很认真很自觉,不需要人催促。 兰兰也有些想不通,即便是处于青春期的叛逆期,这么省心懂事的孩子也不应该闹着要出来租房住啊? 这么大的孩子,只是嘴上叫嚣着厉害,可来真的,是没那个胆量的。 兰兰很想找沫沫聊聊,但一时又找不到好的时机。 最后倒是沫沫给她创造了这个时机。 一次课间,沫沫主动跑到讲台边来问她。 “杜老师,你知道高中部申请住校需要什么条件吗?”沫沫轻声问,眼神有些躲闪。 “你想住校?”兰兰问。 “是。”沫沫点头。 “你家离学校不是很远啊,为什么要住校呢?住校是近,可条件哪里比得上在家里,好几个女生住一间,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不同。”兰兰故意这么说。 别说高中住校,北京的学生,有些大学在家附近的,学校都鼓励走读。 沫沫小声说:“我弟弟在家太吵了,影响我学习,我还是想住校。” “好吧,到时申请试试吧,应该没问题的。” “初三能申请吗?我……现在就想申请。”沫沫的眼睛里充满期盼。 “我帮你问问吧。”兰兰说。 沫沫眼睛一亮。“谢谢老师。” 06 兰兰放在讲桌上的手机蓦地亮屏。 “杜老师,您的电话!”沫沫提醒兰兰,然后转身回自己座位。 上班期间,兰兰的手机都是设置成静音。 是姐夫骆晓恺打来的电话。 兰兰接通,一边往教学楼的走廊走,一边问:“姐夫,我姐生了?” “对,刚生的,大人小孩都健康,你放心。”骆晓恺的声音很激动。 早在五个小时前,莲莲因为要生产急匆匆住进医院。 兰兰没想到生二胎的速度这么快。 “好,平安就好,生的男孩女孩?”兰兰问。 “男孩,6斤半,不大不小。”骆晓恺很开心地说,“他叫骆书睿,你姐给取的名字,小名叫睿睿。” “书珺书睿,姐弟俩的名字都好听。”兰兰笑着说。 “先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挺忙,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姐姐挺好的,别担心。” “好,我下班去看她。” 姐姐顺利生出健康的老二,兰兰非常开心,她感觉像是自己生了个孩子。 07 周三上午,秦母又提着一大袋食物送到秦治这边。 中午母子俩坐在桌前吃饭时,聊起孩子的姓氏问题。 秦母一听孩子要跟舒湉姓舒,立马就炸了。 她将筷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拍。 “不行!凭什么要姓舒?你又不是上门女婿,她姐姐的孩子不是叫郑景和吗?她姐姐的孩子怎么不姓舒?是觉得我和你爸好欺负吗?” 秦治赔着笑说:“姓舒有什么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只要是我的种就成。” “这不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这关乎尊严。”秦母狠狠瞪了秦治一眼,“你就赶紧让舒湉死心吧,有些事情咱们家可以让着她,但是关键的事情不行,生出的孩子跟她姓,让我们这边的亲戚朋友知道,他们还不得笑掉大牙。” “生第二个孩子跟咱们家姓。”秦治觉得真是头疼,一边是舒湉要姓舒,一边是母亲要姓秦。 “不可以,不管几个孩子,都得跟咱们家姓秦。”秦母语气很强硬。 秦治对母亲挤出一个笑容,故意开玩笑。 “秦这么重要?妈你别告诉我,其实我是秦始皇的后代,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 秦母冷冷地笑:“别打岔,甭管流着什么血脉,都不可以姓舒。还第二个孩子,万一她以后压根就不想生了呢?你忘了吗?如果当初不是我在避孕套上做手脚,她会怀孕?” “妈,这件事你少说,别哪一天说漏嘴了,让湉湉知道就糟了。”秦治认真地说。 母子俩说这些话时,做梦都没有想到,在客厅角落的那个小小的太空人模型,已经悄然录下这一切,并且实时发送至舒湉的手机上。 第143章 果然有隐情 01 秦母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她对秦治说:“怕她啊?舒湉知道了又能怎样?现在月份这么大了,她还能把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不成?” 语气中充满挑衅。 秦治微微皱起眉头。 他真不爱听母亲这种论调。分明是她自己做得不对,不但没有一丝内疚,反而还这么理直气壮? 简直像个无赖。 但刚才因为孩子的姓氏问题,已经惹她不高兴了,他也不好继续与母亲再较劲。再较劲的话,估计要打起来。 秦治轻轻叹息,他耐着性子解释:“不是怕湉湉,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没必要再让她知道,免得影响她的心情,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秦母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夹起一片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你要是真爱舒湉,就应该与那个女孩……叫古千惠还是叫什么的女孩少来往。” 秦治低头吃饭:“我没跟她来往。” 秦母紧紧盯着秦治的脸:“真的?那晚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当然没来过。”秦治不耐烦地说。 “最好这样,这女的别看年纪小,可看着像个妖精,离她远一点好。”秦母提醒秦治。 “知道。” 02 黄昏,熙苑小区。 舒湉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前,望向窗外。 她戴着无线耳机,中午秦治和他母亲吃饭时的聊天视频,她下班回家后又仔细地听了两遍。 听完后,将这份视频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虽然中午听到这对母子的谈话时,她躲进单位的卫生间,站在一个小隔间里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 她以为心已麻木,不会再为秦治秦母这些人流泪,可现在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涌了出来。 舒湉发现自己真是太过单纯,看人的眼光也不行。 当初怀孕,她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没多想,只当是意外。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是秦治的母亲在背后做的手脚。 更让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秦治竟然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并且故意对她守口如瓶。 他所说的担心她心情不好,无非是个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在变相地维护他母亲。 想到这一点,舒湉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憋屈得慌。 03 不过这段视频,倒是证实了舒湉的猜测。 舒湉发现,秦治的母亲火急火燎地要走那瓶莱珀妮卸妆膏,背后果然有隐情。 她知道古千惠的存在,而且知道古千惠去过秦治那里,并且动过这瓶卸妆膏,担心自己发现,所以连忙拿走。 想到这对母子在自己背后做的这些手脚,舒湉的心犹如掉入冰窖。 突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将舒湉从痛苦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是钟点工尚大姐。 她站在房门口,探头进来。 “小舒,饭菜我做好了,给你端在桌上了,你去吃吧……屋里这么黑,你要不要我帮你把灯打开?” “不用,谢谢,尚大姐,没啥事你就下班吧。”舒湉温和地说。 舒湉不愿意开灯,是因为她不想让尚大姐看到她泪流满面的脸。 04 秦治是十点多回家的。 他跟往常一样,笑眯眯地进屋,很开心的样子。 见舒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他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 “看什么书呢?”他问。 舒湉将书的封面给他看,是英文版的专业书。 第462章 秦治笑着说:“你看得津津有味,让我看,估计会睡着。” 秦治边说边将手放在舒湉隆起的腹部上,轻轻抚摸着:“儿子,你今天想爹没?” 语气自然而亲密。 舒湉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但她还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她望着秦治,平静地说:“今天我已经想好孩子的名字了,男孩叫舒景颐,女孩叫舒景媛。” 秦治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 “湉湉,我正想跟你聊这件事,关于孩子姓什么,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在意,但我妈她很介意,怎么都要跟我们姓,而且根本与她解释不通,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看这样行吗?能不能第一个孩子姓秦,第二个孩子姓舒?” 05 舒湉淡淡地说:“我还没想好会不会生第二个孩子。” 秦治哭丧着脸:“只生一个孩子,并且跟你姓,我妈肯定不同意,估计得闹腾很久。” 舒湉紧紧盯着秦治,突然问:“我生的孩子姓什么,为什么要你妈同意呢?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秦治被舒湉盯得心里发虚。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他总觉得舒湉话中有话。 秦治想了想,说:“她是我妈,是孩子的奶奶,至少给她一点尊重吧。” 舒湉微微一笑。 “秦治,我俩结婚,是因为爱,不是为别的,这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而且我俩举行婚礼,没有麻烦你父母半点,也没有按照传统的那套来,所以相应地,你们也就不用跟我讲什么传统了。” 秦治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现在住着你家的房子,我家没出房?可我家就这能力,你是知道的,原来你是不介意的,现在怎么计较起这些了?” 06 舒湉脱口而出。 “不是房子,是你妈。孩子需要人照顾时,她不愿意出力,说自己身体不好。孩子姓什么时,她却要来行使自己做奶奶的权利。我就奇怪了,她怎么那么机灵呢?” 秦治用失望的眼神望着舒湉。 “舒湉,你今晚是怎么啦?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明明知道我妈是那种没什么素质的小市民,你却偏要去跟她计较这些,再怎么说,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啊,咱能不跟她一般见识吗?” 舒湉冷笑着回绝。 “不行,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也不要试图话题转换。我就事论事,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不要与文化素养扯到一起,什么我素质比她高,她又是长辈,我就必须得退步。没这道理,这不成了我穷我有理了?” 秦治直愣愣地望着舒湉,心里充满迷惑。 他觉得舒湉今晚有些不正常。她以前说话,从没有这么咄咄逼人过。 第144章 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01 秦治冷着脸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过得糟糕透了。 中午他妈拿他撒气。晚上回家后,舒湉又拿他撒气。他感觉自己都活成了个出气筒。 他每天创作是需要心情平静的。 这种乱糟糟的生活环境,让他怎么静下心来打磨出好的作品? 他真是想不明白。孩子跟谁姓有什么关系,姓秦姓舒还不是他和舒湉的孩子?无非就一面子问题。 可就是这点小问题,在他妈和舒湉那里,简直成了生命攸关的大问题,两人吵来吵去,谁也不愿意让步。 完全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的角度上替他想想。 他真有一种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02 最让他感到失望的是舒湉。恋爱时的她,懂事、独立、善于沟通、有修养,完全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人,对他也有足够的体贴和尊重。 可现在竟然因为他妈说的几句话,而且也不是多么过火的话,就是让她要以家庭为重,多体贴体贴自己的老公。 可这就不得了了,不依不饶的,非赌气要孩子跟她姓舒,与他母亲争个高低。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难道自己给她的空间和自由还不够? 结婚这么久,即便是逢年过节,她想回自己娘家就回自己娘家,想不去婆家就不去婆家,从未对她要求过什么。 他妈有时是很烦,可也能理解,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生命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年轻的女人,轻而易举地将他从她身边带走。她心理不平衡,偶尔闹腾几次也是应该的。 不搭理就是了。为什么要去较真呢? 秦治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舒湉隆起的腹部。难道是因为怀孕期间她体内激素水平变化,导致她的性格变得难以理喻? 想到这一点,秦治的气消了一半。 03 秦治重新坐回沙发。 他伸手轻轻握住舒湉的手。舒湉的手柔软而冰凉。 “算了,咱俩别为这种事生气了。” “算了?”舒湉甩开他的手,眼睛里闪着泪光,“你为什么要逃避呢?” “不是在逃避啊,咱俩都需要冷静冷静。”秦治温和地说。 舒湉盯着秦治:“冷静过后呢?” 秦治的目光飘向别处。 是啊,冷静过后呢?自己还是会两头哄吧,谁好说话就说服谁。 舒湉望着秦治:“我现在很冷静,关于孩子姓的问题,不管你妈是不是同意,我都会那么做的,直接用自己取好的名字办理出生证和户口。” 秦治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知道舒湉会说到做到。因为孩子出生后办理户口,会上在熙苑这套房子上。她想要在户口本上改为姓舒,易如反掌。 他妈知道后,还不得气出心脏病? 秦治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说:“湉湉,算我求你好不好?如果我妈知道你这么做,非得气出心脏病不可,哪怕你讨厌她,你就看在我俩感情好的份上,稍微退一步好吗?” 望着秦治痛苦的模样,舒湉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冷静地说:“秦治,就是因为我俩感情好,所以才不要去轻易地消耗。这次因为担心你妈会气出心脏病,我就要退一步。下次呢?下次还是会找到别的理由,一辈子太长了,理由多的是,恐怕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要对你妈退步一辈子吧。” 说罢,舒湉站起来:“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留下秦治一人愣在客厅。 04 第二天中午。 舒琬开车来到舒湉单位附近。 她特意过来陪舒湉吃饭,顺便看看她状态怎么样。 上午收到舒湉的微信,舒琬就完全没心思上班了。不到午休时间,她就找了个理由溜出来找舒湉了。 姐妹俩坐在一家中餐馆的包间里,餐桌上摆着几道菜,但两个人都没动。 舒琬担心地望着舒湉:“你婆婆真不是个东西,想要你们生孩子直接说啊,在背后做这种手脚,跟个卑鄙小人一样。” 舒琬突然想起自己的婆婆,当年她脑袋发热,嚷嚷着要丁克一辈子。她公婆虽然也反对,但也没拿她怎么样。 唯一的变化,只是对她冷淡一些,以表示他俩的不满。 现在想来,真是一对善良的老人啊。 05 舒湉忍不住落泪。 “是啊,不过更让我生气的是秦治的态度,他竟然瞒着我。他明明知道因为意外怀孕,我的工作很受影响,原来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见舒湉落泪,舒琬的眼睛也湿润起来,她递给舒湉一张纸巾。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是直接向他们挑破,还是先不说,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舒湉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珠:“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因为我不想他们知道那边我安装有摄像头,我想看看秦治和古千惠两人到底发展到哪种程度……” 话未说完,舒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舒琬也跟着落泪:“秦治真不是个东西,当初爸爸妈妈不同意你和他结婚,就是觉得他这人不可靠。” 舒湉点点头:“我看人的眼光不行,以为他恋爱几次没什么,不说明问题,是爸爸妈妈对他的偏见。现在想来,也许他的骨子里就是那种招花引蝶型的。” 舒琬想了想,安慰道:“再等等看吧,也许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就算那样,你也别怕,有爸爸妈妈姐姐呢,天塌下来,我们帮你顶着。” 舒湉擦着眼角的泪,心里无比感动。 这份痛苦和幽深的心思,向姐姐倾诉后,她感觉又有力气正常呼吸了。 06 晚上八点多,兰兰和任云舒靠在沙发上追剧,突然收到许沫沫给她发来的微信。 许沫沫说自己在学校操场上,想请兰兰下去一趟,有话对她讲。 兰兰连忙急匆匆地下楼。 刚走到操场边,兰兰就看到许沫沫背着书包一个人站在偌大的操场上。 昏暗的灯光,让她看起来格外孤单。 第463章 兰兰疾步走过去。 “沫沫,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学校五点多放学,沫沫在外晃悠这么久不回家,兰兰心里很着急。 沫沫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杜老师,我就是来问你一下,申请住校的事情,学校答复了吗?” 沫沫的声音有明显哭过的痕迹。 兰兰心里一咯噔,她担忧地望着沫沫。 “沫沫,你为什么一定要住校呢?你能告诉老师原因吗?这样老师才能帮到你啊。学校原则上是不让初中生住校,可如果你真的有困难,说不定老师能帮你想想办法呢。”兰兰的语气非常真挚。 一阵沉默过后。 沫沫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你能帮我保密吗?” “当然能。” 兰兰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沫沫飞快地瞧了瞧四周,见周围没有一人,便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我现在的爸爸不是我亲爸,他想侵犯我。” 兰兰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巨响。 第145章 简直猪狗不如 01 兰兰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怔怔地望着沫沫。 昏暗的灯光下,沫沫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校服,单薄的肩上挂着一个沉重的书包,青春美少女的气息扑鼻而来,像极了一朵含苞欲放的花。 怎么忍心下得去手?该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啊,兰兰心想。 沫沫继续低着头,她用平静的声音说。 “去年夏天开始的……他会趁着家里没人,或者我妈妈不注意时,偷偷拍一下我的屁股,或者装作不经意地碰一下我,最初我没多想,后来我发现不对劲。” 兰兰心如刀割。 “他是做生意的,这两年挣了不少钱,在家就变得不可一世,我妈妈有些怕他……今年暑假,因为我有课外班,我妈妈带着我弟弟回我姥姥家,我姥姥家在外地,也就回去待一个礼拜。” “有一天晚上,睡到半夜,我突然被弄醒,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沫沫的声音颤抖起来,“是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门我明明反锁了。” 兰兰含着泪,她能想象到沫沫的绝望和痛苦。 02 沫沫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她依然低着头。 “从那次后,我就再也不敢跟他单独在家了,宁愿去同学家借宿,去麦当劳肯德基咖啡馆这些地方待着,也不愿意回家。有时感觉走在大街上,都比在家里安全。” “幸好他老是出差……不过只要他在家,我就穿着连体平角泳衣,整天都穿着,连睡觉也穿,这样他就拿我没办法。” 兰兰担心地问:“他打你吗?有一次我看到你胳膊上有瘀青。” “嗯。”沫沫轻声说,“因为我躲着他,又穿着泳衣,他生气时就会掐我,掐我胳膊,掐我背,掐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兰兰的眼泪夺眶而出。 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身边竟然潜伏着一只这样的恶兽? 但周围的大人,只会指责她的异常。认为她晚上玩游戏不按时睡觉,所以白天上课打瞌睡。 认为她的脖子上有吻痕,是因为她早恋。 03 “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呢?”兰兰问。 沫沫说:“我不想告诉她,她知道后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增加她的烦恼。” 沫沫终于抬起头来,望着远方的夜空。 “我妈妈只有初中毕业,当年来北京做服务员,遇到我亲爸,我亲爸是老北京人,他开出租车,后来两人感情不好,在我6岁那年离婚了。” “在继父对我做那件事后,我第一时间去找的我亲爸,我说我想回到他的身边。”沫沫哽咽着说,“我没跟他说实话,他知道后一定会杀了我继父,告他去坐牢的。继父是坏蛋,他去坐牢没关系,我是担心我妈妈和我弟弟。” 兰兰静静地等着沫沫说下去。 “我亲爸听说我想回去,他开始很高兴,让我等他和阿姨商量。我爸也再婚了,他和阿姨还生了个妹妹。” 停顿片刻,沫沫继续说:“三天后,我爸来学校找我,说阿姨不同意我回去,因为当初离婚我是判给我妈妈的,他们家住不下。” 04 兰兰泪眼婆娑地望着沫沫,心里无比疼惜。 如果不是沫沫亲口对她讲这些,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她那群可爱的学生中,竟然会有孩子在承受这种痛苦。 妈妈无能,继父不是个东西,亲生父亲又指望不上。 兰兰觉得沫沫比自己小时候都可怜。至少她还有她姐姐莲莲。 兰兰安慰沫沫:“爸爸可能也有他的难处,你再给他一点时间,他肯定是爱你的,这一点不用怀疑。” 哪怕是一点淡薄的爱,也能给沫沫带去一缕幸福吧。 沫沫点头赞同:“我爸爱我,他是没办法,那天见我,他悄悄给我3000元现金,说是他自己攒的私房钱,让我留着零花。3000元现金,杜老师,如果不是怕阿姨,现在微信转账多方便,他会给现金吗?我不埋怨我爸爸,他开出租车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还有妹妹要养,阿姨不同意我回去,也很正常。” 沫沫洞察人性的早熟,让兰兰更是心里难过。 夜风拂过,树枝在摇摆,发出呼呼的声音。 兰兰听起来像是风在呜咽。 05 兰兰问沫沫:“你亲爸那边还有别的亲戚吗?” 话音刚落,兰兰立马感觉自己问得太多余。如果有别的亲戚投靠,比如爷爷奶奶叔叔姑姑的,沫沫也不需要在外面流浪。 “别的亲戚都不喜欢我,因为我长得像妈妈,他们很不喜欢我妈妈。” 兰兰想了想,说:“沫沫,你别担心,老师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 沫沫的眼睛一亮,她连忙说:“对住宿条件我没要求,我听高中部的一位小姐姐说,她们宿舍楼的楼道里,有一个四五平方米的杂物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做不了宿舍。杜老师,你去跟校长讲讲,让我住那里就很好。” “沫沫,我尽量去找学校谈,你放心。”兰兰温柔地说。 过了一会儿,沫沫突然问:“杜老师,这件事你会跟任老师说吗?”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一辈子都不说。” “你可以跟他说,任老师很智慧,不是那种封建保守不辨是非的人,也不会认为我已经变得不纯洁。” 兰兰的眼圈刷地红了:“沫沫,你已经很聪明很勇敢了,认为你不纯洁的人,都是混蛋思维。” “谢谢。”沫沫含着泪说。 06 将沫沫送上出租车,兰兰才回到宿舍。 她将沫沫告诉她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任云舒。 任云舒万分震惊。 “竟然还有这种继父,简直猪狗不如,沫沫应该报警,让他去坐牢!” 兰兰擦着眼泪说:“以后我要多关心班上的学生,不能只看考试成绩。你说沫沫多可怜啊,只要她继父在家,她就在里面穿着一件连体泳衣,肯定是那种厚厚的紧紧的,这大夏天的,该多热啊。” “是啊,我们必须得帮助她,不能让她一个人再承受下去了。” 兰兰问:“怎么帮她,告诉她妈妈吗?可沫沫不愿意让她妈妈知道这件事,害怕她妈妈痛苦,又害怕她妈妈与继父离婚,她弟弟跟她一样在破碎的家庭成长。” 第146章 事情的真相 01 任云舒毫不犹豫地说:“必须告诉她妈妈!她妈妈知道了痛苦,难道不应该吗?!稍微有点常识的女人,只要对自己女儿上点儿心,都不会蠢成这样,竟然把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留在家里单独与继父在一起!是坏还是傻,谁知道?” 任云舒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情不自禁地紧握拳头。 兰兰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生这么大的气。 兰兰也是又气又难过。 她说:“刚才送沫沫回来,走在操场上时,我脑海里也冒出这种想法,沫沫的妈妈会不会一直知道事情的真相?只不过迫于现实,她不敢说,然后故意装聋作哑。” 任云舒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沫沫的这件事,咱们必须得告诉她妈妈,得跟她妈妈好好谈谈,看她什么态度,不是沫沫搬出来住就这么算了的事。难道那个畜生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02 兰兰赞同:“没错,就算搬到学校住,寒暑假总是要回家的,到时怎么办?” “是啊,只有她妈妈知道了,才能帮着保护沫沫。” “可沫沫不想让她妈妈知道。”兰兰再次强调。 “那咱们告诉她妈妈的事,先暂时不让沫沫知道。”任云舒说,“沫沫年纪小,心纯净,她只想着不要去破坏妈妈的幸福生活,但没想到人性是复杂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妈妈完全不知道这事,咱们想多了,可她作为一位母亲,也有保护沫沫的责任,不能她在朋友圈里岁月静好,沫沫在黑暗中过着地狱一般的日子。” 第464章 兰兰觉得任云舒讲得很有道理。 她说:“明天下午我没课,我去找沫沫妈妈谈谈。” 03 第二天下午,兰兰约沫沫妈妈在学校附近的公园见面。 她俩坐在一棵树底下的长木椅上。 沫沫妈妈摘掉脸上的墨镜,打开搁在膝盖上的lv手袋,放了进去。 她手上的大钻戒,将兰兰的心晃得生疼。 沫沫妈妈侧过脸,微笑地看着兰兰。 “杜老师,您叫我过来,是我家沫沫在学校惹麻烦了吗?您是不是发现她早恋了?唉,真气人啊,昨天放学她又不按时回家,很晚才回来,差不多到十点吧。问她干嘛去了,完全不搭理我和她爸爸,一句话都不说,像是一个闷葫芦,真是愁人呐。您说怎么会这样?到了青春期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她不这样的。” 兰兰望着沫沫妈妈一张一合的薄嘴唇,心里涌起一阵烦躁。她爸爸?应该就是那个披着羊皮的畜生吧! 兰兰说:“沫沫在学校很好,每科老师都表扬她,她的成绩没问题,完全不用我们操心,直升本校的高中部也好,考去别的市重点也好,都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而且她也没早恋。” 兰兰不断地表扬沫沫,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喜悦。 这一点,沫沫妈妈也看出来了。 她迷惑不解地问:“杜老师,那您叫我来是因为什么呢?” 04 兰兰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说。 “沫沫遇到麻烦了,很大的麻烦……她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我仔细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告诉你的好。你是她母亲,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沫沫妈妈一脸的紧张。 “什么事?” “沫沫被她继父性侵了!”兰兰紧紧盯着沫沫妈妈的脸色,想从她变化的细微表情里捕捉她的内心反应。 “啊?天呐……”沫沫妈妈的脸色顿时惨白,眼泪涌了出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暑假你带她弟弟去姥姥家,她和继父两人在家的时候。”眼泪在兰兰的眼睛里打转。 沫沫妈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畜生……真是畜生啊……我一定要杀了他!”沫沫妈妈情绪激动得像是要晕厥过去。 她将脸埋在膝盖上痛哭了很长一段时间。 声音撕心裂肺,充满绝望。 兰兰暗想:她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这事吧! 05 等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 沫沫妈妈告诉兰兰:“难怪当时沫沫整天给我打电话,要我早点回家,我还责怪她太矫情了,这么大的孩子,在家待几天怎么啦?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蠢,她爸爸……就是那个畜生,平时看起来对她特别好,比对她弟弟都要好,原来全是装的啊……” 沫沫妈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兰兰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沫沫妈妈接过纸巾,擦着眼泪说:“这些事……沫沫从来没跟我讲过……是我太傻太相信那畜生了。” 兰兰说:“沫沫担心你知道后,会很难过,会与她继父离婚,她不愿意弟弟像她一样家庭破碎,所以一直忍着。” “傻孩子!”沫沫妈妈哭着说。 “昨晚她回去那么晚,是来找我,让我帮她申请学校的宿舍住。她回去晚,是不愿意和她继父单独在一起,有时没地方去,她就去麦当劳肯德基咖啡馆这些地方,有时也会到街上漫无目地走。” 沫沫妈妈哭得更伤心了。 06 过了一会儿,沫沫妈妈悲伤地望着前方。 “沫沫是个懂事的乖孩子,长得漂亮,就是命不好,跟着我们这种没用的父母,受这么大的苦。我没工作,她亲爸开出租,从她出生起,就没过一天好的生活。别的孩子喝好奶粉,我们喝超市打折的便宜奶粉。别的孩子上兴趣班,我们只能挑着便宜的报……等我再婚,好不容易生活好点,以为她也过上了好日子,谁想到他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是,她懂事得让人心疼,她就是属于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沫沫妈妈问:“杜老师,学校的宿舍好申请吗?” 兰兰说:“不是很好申请,但我们会尽量想办法。即便申请不到,沫沫这种情况,肯定也是不能再回家里住了,哪怕在学校附近给她租一套小房子住。” “是。”停顿片刻,沫沫妈妈说,“我回去后,也要跟沫沫的亲爸商量一下,看沫沫能不能回他那边住。沫沫现在是大姑娘了,长得又那么漂亮,跟自己亲生父亲一起住最安全。” 犹豫了一下,兰兰还是决定告诉沫沫妈妈实情。 “其实第二天,她就去找她亲爸了,只不过没告诉她亲爸实情,只是说自己想回去跟他一起生活。她爸爸最开始很高兴,后来告诉沫沫,说她阿姨不同意,因为住不下。” “这样啊?!”沫沫妈妈怔住了。 第147章 真是讽刺又恶心 01 沫沫妈妈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的一棵银杏树,几片发黄的枯叶从树枝上飘落,在风中微微打转。 兰兰瞥了一眼沫沫妈妈。 沫沫妈妈悲伤的神情,让兰兰心生恻隐。 兰兰想了想,说:“沫沫以后到底住哪里?相对而言好解决些。关键是她继父,怎么保证他不再伤害她?” 沫沫妈妈沉默不语,依然怔怔地望着那棵银杏树。 “对沫沫的继父,你打算怎么办呢?”兰兰问。 兰兰将沫沫妈妈从悲伤中拉回现实。 “不能这么算了……”沫沫妈妈喃喃说。 兰兰静静地望着沫沫妈妈,她的这个态度,让兰兰心里感到稍微有些安慰。 如果她与沫沫继父是同伙,并且默认他的行为,兰兰会觉得这个世界对沫沫来说,真的是太残忍了。 “你打算怎么办呢?打算报警吗?可是不知道沫沫有没有保存证据。”兰兰说。 沫沫妈妈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 “报警?不能报警啊……”沫沫妈妈的脸,惨白得像张纸。 02 兰兰的心顿时跌入冰窖。 “为什么不能报警呢?” 头顶上空的树枝上,有鸟儿在婉转啁啾。 沫沫妈妈流着泪说:“沫沫还有一个四岁多的小弟弟……弟弟不能没有爸爸,如果这事传出去,沫沫和她弟弟的脸往哪里搁?会被周围人笑话一辈子的。一个罪犯的儿子……侵犯的还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这种丢脸的事情,会成他一辈子的噩梦。” 兰兰惊愕地瞪着沫沫妈妈,她发现她的态度非常坚决。 沫沫妈妈继续说:“这个畜生已经害惨沫沫了,我不能让他再来害我家小面包。” 小面包是沫沫四岁多的弟弟。 兰兰问:“就这么算了吗?” 沫沫妈妈咬牙切齿地说:“不会这么算了的,不管是谁,欺负我可以,欺负我的孩子,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停顿片刻,沫沫妈妈对兰兰说:“杜老师,这事还得请您帮我们保密,现在我的心特别乱,沫沫住哪里的事,我过两天再回复您。如果您有急事,您先去忙吧,太耽误您时间了。” 兰兰知道沫沫妈妈想一个人静静,便起身与她告辞。 03 等兰兰走远,沫沫妈妈失声痛哭起来。 她的心里充满恨,她恨到了极致。 她恨自己。 也恨沫沫的继父许兴旺。 这股夹着怒火的恨意,像熊熊烈火在她身体里燃烧。她真想操起一把杀猪刀与那畜生同归于尽。 发生这种事,她这个做妈妈的责任最大。 当初与沫沫的亲爸周平离婚,就是担心周平再婚,后妈会对沫沫不好,所以即便是她经济条件那么差,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带着沫沫。 在沫沫9岁那年,她和许兴旺结婚。 结婚前说得好好的,必须对她的女儿好,否则这段感情作废。 当时许兴旺一口答应。 在随后的几年,他也是说到做到。确实对沫沫视如己出,从没有给过她脸色看。 在沫沫11岁那年,周平身体不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开出租,没有什么收入,给不出沫沫的抚养费。 许兴旺知道后,也没抱怨,而是重情重义地说:“既然你嫁给我了,沫沫就是我老许的闺女,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会让她饿着,姓周的抚养费,爱给不给!”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付出,所以感动得她软硬兼施地带着沫沫去派出所,将名字“周沫沫”改成“许沫沫”。 现在想来,真是既讽刺又恶心! 沫沫妈妈狠狠地连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04 兰兰回到学校,晚上在她和任云舒的宿舍里,向任云舒仔细讲了沫沫妈妈说的那些话。 第465章 讲完,她对任云舒说:“我真是搞不懂沫沫妈妈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说她不在乎这事吧,还哭得特别伤心。你说她特别伤心吧,还一点都不愿意惩罚沫沫她那畜生一般的继父。我刚提到报警,她的身体吓得一嘚瑟,明显非常不乐意。” 沉思片刻,任云舒说:“她说的那些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事情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出去不但对沫沫,对她弟弟也确实不好。” 兰兰眼睛一瞪。 “但是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沫沫妈妈不愿意报警,我怎么觉得她是不愿意失去沫沫继父这棵摇钱树呢?也许是我心里阴暗,我总觉得是她不愿意吃苦,不愿意放弃现在的生活,所以拿孩子的事情做借口。”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任云舒说,“一方面为了孩子的成长,一方面为了自己,两种选择都是一种伤害,她就想着不如选择轻一点的。” “你是没看见,她背着lv的手袋,戴着大钻戒,打扮得像个阔太太,婀娜多姿地朝我走来。我有些不明白,这么有钱,哪怕把手里的大钻戒给卖掉,也能租房给沫沫住吧?她的第一反应是沫沫如果不能住宿,就住回她亲生父亲那里去,问题是沫沫的抚养权在她手里,而且沫沫的亲生父亲已经再婚,还生有一个小女儿,也有自己的难处。” “咱们再看看吧,她说让他付出代价,一定有她自己报复的方法。”任云舒若有所思地说。 05 在熙苑的书房,舒湉趴在书桌上拼图。 这间书房,舒父已经将自己的书籍拿去别墅那边了。现在已成为舒湉的专用书房。 舒湉在拼1500片的《马背上的戈黛瓦夫人》的拼图。她才拼了三分之一不到。 “这幅画是英国著名画家约翰·柯里尔画的,背后还有一个很感人的故事。”秦治端着一杯温水,笑眯眯地走进来。 “什么故事?”舒湉问。 “马背上的戈黛瓦夫人也是位伯爵夫人,大约在1040年,伯爵为了筹集军费去打仗,决定向居民收取重税。” 舒湉拼图的动作慢了下来。 “伯爵夫人见他们生活疾苦,便苦苦哀求伯爵不要这样。于是伯爵和伯爵夫人打了一个赌:如果她敢赤裸身躯骑马走过城中最繁华的大街,并且当地人民能做到全部留在屋内不去偷望的话,那么他就宣布减税。” “最后呢?”舒湉抬起头,好奇地问。 “结果伯爵夫人赌赢了,那一天大街上真的空无一人。居民都躲在家里,紧闭门窗,没有一个人去偷望。最后伯爵也信守承诺,宣布减税。” “很美的故事。”舒湉望着秦治微笑,“结婚时,你的承诺是什么?” “爱你一辈子啊!”秦治语气轻快地说。 舒湉笑意更浓,她半真半假地问:“我还要求夫妻之间必须坦诚,不能有欺瞒,秦治你做到了吗?” 第148章 狼心狗肺的东西 01 “当然都做到了。”秦治的语气依然很轻快,他帅气的脸上笑容灿烂。 他的反应和回答,无懈可击。 但无懈可击得像是一把无形的剑,深深插入舒湉的心上。 舒湉心如刀绞。 她拿起一片红色的拼图,心不在焉地放在马背的位置。 等连着拼错好几块,小图块再也对不上,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拼错了。 她一块块抠掉重来。 秦治见了,指着马肚子的位置对舒湉说:“放这个位置,应该在这里。” 舒湉按照秦治的指示拼上去,果然正确。 她自我解嘲地说:“难怪大家都说孕傻,果然如此,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衰退得很厉害,反应也没以前敏捷。以前这种1500片的拼图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现在竟然还会出错。” 秦治笑而不语,温柔地凝视着舒湉。 02 舒湉拿起一块拼图,一边低头琢磨放置的位置,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秦治。 “你说咱们避孕措施做得那么好,怎么会意外怀孕呢?” 秦治伸手摸了摸舒湉的秀发。“孩子都快要出生了,别想这些了。避孕哪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成功啊,总有漏网之鱼。” “你真的这么想?”舒湉心里猛地一沉。 “是啊,父母和孩子也讲究缘分的,你看很多夫妻想要个孩子简直比登天都难。如今咱们的宝宝健健康康地在你的肚子里,是多么幸运的事啊,咱们就不要再想避孕不避孕的事了。” 舒湉抬头冲秦治微微一笑。 “你先去洗漱吧,我马上就过去。” 等秦治离开后,舒湉非常痛苦地望着拼图。 秦治对她,现在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 刚才她是在给他机会,给他说出实情的机会。 如果他很坦诚地告诉她,说避孕失败是因为他母亲做了手脚,他很抱歉。 她想她不会真的去迁怒于他,毕竟他与他母亲是两个人。有时他母亲的那些奇葩操作,是他无法控制的。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母亲,但他能表明自己的立场。 一个劲儿地掩盖事实,不惜欺瞒她。 这才是她最痛恨的。 03 半个月后。 舒湉下班来到秦治这边的画室。 她在那间画室里,神情悲伤地盯着秦治的一幅画——《雪花》。 画面很唯美。 璀璨的星空下,一位俊朗的年轻男子,站在一棵开满雪花的树下。他微仰着头,深情地凝望一朵雪花。一朵正在融化成水滴的雪花。 水滴被放大特写。 像是一个椭圆形的立体镜子。 镜子里有一张模糊的女孩脸,漂亮又妖娆的脸。 舒湉久久盯着这幅画。 她的身体突然轻微颤抖起来。 她认出这张女孩的脸,虽然五官模糊,眉眼并不清晰,但她还是能感觉得到,那就是古千惠。 这个发现,像是一个晴天霹雳。 舒湉感到有些头晕。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在沙发上缓缓坐了下来。 04 舒湉今晚下班过来,是因为昨晚她看到秦治和古千惠的视频。 古千惠拿着这幅画进门,秦治很开心,两人相拥在一起接吻,然后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她很难过。 非常非常难过。 也非常非常好奇古千惠送过来的画,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幅画,让秦治激动成这样? 看清楚画后,舒湉更加绝望。 《雪花》是秦治画的,画中的女孩是古千惠。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舒湉痛苦的了。 说明秦治已经不再爱她。 说明秦治已经爱上古千惠。 舒湉坐在沙发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认为是自己拿出态度的时候了。 05 自从知道沫沫被许兴旺侵犯后,沫沫妈妈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 每天她还是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将家人照顾得舒舒服服,但已经感受不到曾经的那份安逸和幸福了。 她不再发朋友圈了。以前的那些朋友圈在她眼里全都是耻辱。 她也不喜欢这套房子这个家了,觉得肮脏不堪,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每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地和许兴旺过日子,真心实意地对他好,对他和前妻生的女儿好,而他呢,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对沫沫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她的心就好恨。 恨不得立马与他同归于尽。 所以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尤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时。 一会儿告诉自己要忍,要暂时咽下这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机会狠狠收拾这只畜生。 一会儿又觉得是不是太便宜这畜生了,她恨不得他立马去死,一天都不愿意等下去。什么儿子女儿的前途,她都不想顾及,她只想立马看到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种纠结,将沫沫妈妈折磨得疲惫不堪。 纵使她的内心这般痛苦,但她隐藏得很深。在许兴旺、沫沫和小面包面前,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06 一晚,沫沫妈妈在厨房做饭,许兴旺和小面包在客厅看电视。 沫沫推开厨房的门进来。 沫沫妈妈刚好想到伤心处,在悄悄抹眼泪。 沫沫吃惊地问:“妈妈,你怎么啦?” 沫沫妈妈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大蒜太冲,刚才我剥大蒜来着。” 沫沫瞧了瞧操作台,菜板附近压根就没有剥好的大蒜。 “妈妈是跟他吵架了吗?”沫沫问。 沫沫嘴里的“他”,沫沫妈妈知道是指许兴旺。 沫沫已经很久不叫许兴旺“爸爸”了。最初沫沫妈妈还以为是青春期叛逆,现在想来,沫沫对他态度的转变,就是那年的夏天。 其实不是没有蛛丝马迹的,是自己太迟钝,沫沫妈妈悔恨地想。 第466章 07 见妈妈不吱声,沫沫便以为她在默认。 沫沫望着母亲,轻声说:“妈妈,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我现在不用出去租房了,杜老师已经帮我申请到女生宿舍。” “真的?” 其实早在上午,沫沫妈妈就接到兰兰的电话,兰兰跟她简单地说了这件事。 “是啊,妈妈你知道的,初三我们需要上自习,学习特紧张,我们这些家里住得远的,可以申请住校的。” “挺好的,住学校比在外面租房安全。”沫沫妈妈没有戳穿沫沫的谎言。 哪里有别的同学住校?沫沫妈妈知道,初中部的学生,有些家里宁愿雇个司机车接车送也舍不得孩子住校。 “而且住宿费很便宜,过年的时候,我爸爸给我压岁钱了,足够了。”沫沫懂事地说。 沫沫妈妈担心自己在沫沫面前会落泪,便催促她。 “你先去做作业吧,等饭做好了我再叫你。” 沫沫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妈,我明天就想搬到学校去住,早晨上学时我会把东西收拾好直接带过去……明晚我就不回家了。” “好,晚上我帮你收拾。” “那我先去做作业了。”沫沫出去,轻轻关上厨房门。 在沫沫关门的那一瞬间,沫沫妈妈的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第149章 自欺欺人 01 沫沫妈妈无声地哭了一会儿后,便擦干眼泪继续做饭。 炒到最后一道菜醋溜土豆丝时,许兴旺推门进来了。 “小面包饿了,他想吃西瓜,我给他来切点。”他对沫沫妈妈说。 沫沫妈妈瞅了一眼他五短三粗的身材,立马扭过头背对着他,不希望他看到她哭红的眼睛。 “马上就要吃晚饭,先别吃了,吃多了西瓜,到时饭又吃不下去。”沫沫妈妈不耐烦地说。 “让他吃吧,少吃点!” 许兴旺打开冰箱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西瓜。他走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冲洗西瓜。 将西瓜冲洗干净后,他取下挂在墙壁上的儿童菜板,开始切西瓜。 他一边切,一边对沫沫妈妈说:“玉莲,明天你要是没啥事的话,去给沫沫买双运动鞋吧。买质量好一点的,沫沫脱在门口的鞋子,我看底都磨破了。中考要考体育,估计学校体育课也多,别让她穿着一双破鞋摔倒了。” 关心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真诚。 “没钱!”沫沫妈妈用力地翻炒着土豆丝。 “我给你的钱都用光了啊,你怎么不早说?”许兴旺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果刀。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用微信给沫沫妈妈转钱。 “给你转了一万块钱,你先用着,不够找我要。” 沫沫妈妈没说话,她的心里默默流淌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她发现人心真是琢磨不透,深似海啊。 许兴旺作为继父,在经济上对沫沫还真是没得说,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 哪怕前几年,他的生意并不景气,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也从未嫌弃过沫沫。小面包有的,沫沫也会有。 可谁能想到,他竟然不是人,对沫沫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02 沫沫妈妈轻叹一口气。 她往锅里一边倒醋,一边说:“沫沫成绩好,他们班主任想着她上晚自习离家太远不方便,要求她住校呢。” 许兴旺心里一哆嗦。 “什么时候的事?” 他连忙悄悄朝沫沫妈妈望去,看她的表情反应。她除了眼睛有些发红,与平时没两样。 应该是舍不得沫沫去住宿,刚才哭了吧。 许兴旺跳到嗓子眼里的心,悄悄落回原处。 前段时间,孙玉莲告诉他,说沫沫吵着要出去租房住,他心里就有些发慌。 他担心沫沫不管不顾将他做的事说出去。 虽说在他得逞的第一次,他吓唬过沫沫。说这事她要是说出去,他就跟她妈离婚。这样的话,她妈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在北京捡废品为生,一条是回到农村老家,然后嫁给一个老光棍,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姐弟两个。 当时沫沫年纪小,被这么一吓唬,再加上那段时间许兴旺格外体贴孙玉莲,将她哄得很开心。 沫沫见妈妈过得很幸福,弟弟小面包也幸福。她不愿意打破这种幸福,所以决定将自己被许兴旺性侵的事情埋在心底。 沫沫的态度,许兴旺很快就察觉出来了。 他是根据孙玉莲的反应看出来的。 他知道孙玉莲头脑简单,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主。若是她知道这事,一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将家里闹个天翻地覆。 03 “今天的事,沫沫刚才跟我说的,班主任也是刚跟她说。”沫沫妈妈平静地说。 她伸手拿出柜子里的盘子,开始盛土豆丝。 许兴旺想了想说:“那就先让沫沫住校吧,学习比什么都大,她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咱们得好好培养,说不定以后她还能读到国外去。她真要是那么有出息,我卖房也供她读。”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沫沫妈妈淡淡地说。 但许兴旺的这句承诺,让沫沫妈妈更加坚定不能报警的这种想法了。 “如果沫沫住不习惯,咱们再把她接回来,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在自己家里住着更安全一些。”许兴旺补充道。 沫沫妈妈的体内腾地升起一股浓浓的怒火,还夹着无比的恶心。 她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才忍住没有用手里的盘子敲破他的脑袋。 她发现这个狗男人真是太会演了。 演得出神入化。 所以才使得她对他一点都不设防。 “真是个大傻瓜!”沫沫妈妈嘀咕了一句。 她在骂自己。 “谁是大傻瓜,是沫沫的学校吗?”许兴旺笑眯眯地问。 他以为沫沫妈妈对学校要求沫沫住校的事很不满。 沫沫妈妈没搭理他。 她冷静地关掉油烟机,端着菜走出厨房。 04 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落在秦治的身上。 他专注地望着自己画的画,陷入深思。 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的创作灵感又回来了。 他不知道别的画家是怎么一种情况,但对他而言,乏味琐碎的生活,真的像是一个黑洞,会吸走他身体里的那股创作欲望。 一阵门铃声突然传来。 会是谁呢? 秦治不耐烦地搁下画笔,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只见古千惠站在门口望着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玫瑰。 “你怎么来了?”秦治轻皱眉头。 古千惠笑着侧身进来。 “我怎么不能来?” 秦治刚关上门,古千惠立马搂住他的脖子,眼睛闪着迷人的光泽。 “我知道这个点你这里不会有人,所以才来的。”她撒娇说。 说罢,扑向秦治的脖子,亲吻起来。 秦治的脸僵住,他用力掰开古千惠的手。 “不要这样!” 古千惠望着他咯咯直笑:“那要怎样?” 秦治转身往客厅沙发走去。 他刚坐下,脑海里立马跳出那次与古千惠在沙发上欢爱的画面。 他浑身不自在起来。 05 古千惠看在眼里。 她欢快地跳到沙发上,搂着秦治的肩膀,千娇百媚地凝视着他。 “你干嘛躲着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想跑?没门!” 秦治往沙发的边上移了移,艰难地说:“真的对不起!那天我喝了一点酒……太冲动了……真的,不骗你。” 那天他确实喝了一点酒。 微醺的他,看到古千惠拿着那幅《雪花》找上门,非常感动。冥冥之中,他觉得是一种缘分。 他是舍不得卖掉这幅画的。 也做梦都没想到最终这幅画是被古千惠买了去。 借着酒劲,他完全把持不住自己。 06 古千惠对秦治飞吻了一个。 她笑着说:“多low的借口!都是酒精惹的祸,你怎么不说都是月亮惹的祸呢?” 秦治一时语塞。 古千惠又朝秦治凑上来,她伸手轻轻捏着秦治的脸颊,盯着秦治的眼睛,像是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雪花》中的男人是你吧?他站在树底下深情款款地看着的那个女人,不要说不是我,这点心灵感应我还是有的。” 她将自己的脸又往前凑了凑,像是要贴在秦治的脸上。 “你爱的分明是我,别逃避了。” 秦治的身体一颤,像触电般地往后一退。 “我爱的是我老婆。”他语气坚定地说。 古千惠挑衅地望着他,嘴角露出一缕嘲讽。 “真的吗?” “真的。” 第467章 古千惠扑哧一笑:“假话说多了,自己都会相信!你要是真的爱她,你就不会画我。” 她温柔地看着秦:“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婚姻的,我只是爱你,没有别的奢望,再说我哪能跟你完美的妻子相比,我只擅长打鸣。” “打什么?”秦治没听清。 古千惠笑得花枝乱颤。 第150章 我想离婚 01 秦治被古千惠笑得莫名其妙。 但还是逐渐被她的快乐感染。 花朵般的青春,花朵般的女孩,即便是柳下惠也忍不住心动吧,如果柳下惠是个正常男人的话。 何况自己不是柳下惠,只是一般男人,有着强烈的七情六欲。 再说古千惠还要读大学,等她读大学后,不太可能会缠着自己。而且舒湉在孕期,以她的性格,只要自己对她足够好,她不会轻易起疑。 想到这些,秦治紧绷的神经开始松弛,心也开始荡漾起来。 古千惠很快捕捉到秦治的心理变化。 她冲秦治明艳动人地一笑,然后扑过来,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秦治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古千惠心照不宣地笑。 她对秦治的脖子轻轻哈了一口气。 秦治没说话。 他猛地将古千惠压在自己身体底下…… 02 周六上午。 舒父舒母郊区别墅的客厅里。 舒家一家四口表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放在茶几上的水果盘,谁也没去动一下。 “真是个混账东西!秦治混蛋,混蛋,一家子全是混蛋。”舒父气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舒母用纸巾抹着泪,对舒湉说:“孩子,这些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爸爸妈妈呢……” 舒母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每次舒湉回家都开开心心的,因为秦治经常周末上课,他没跟着她一起回来,所以也没多心。 当初为了娶到舒湉,秦治可是低三下四地在他们老两口跟前请求了很多次。 虽说他们老两口对他不是很满意,觉得他不够沉默,未必能靠得住。可也没想到这么靠不住啊。 这结婚才几天?而且老婆还怀着孕,眼看过几个月就要生了。 舒琬红着眼圈说:“湉湉没告诉你俩,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舒琬比父母早知道秦治这些事。 她也知道舒湉打算今天跟父母摊牌,所以也特地把她叫了回来。 03 舒父爱怜地望着舒湉,心疼地说:“爸爸妈妈知道这些事,是会担心,但至少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们能陪着你,给你出出主意。想起你怀着孕,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么多,我和你妈妈心里更难过。” 舒湉的眼泪刷地涌了出来:“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孩子,又不是你的错。”舒父说。 “当初没听爸爸妈妈的话……”舒湉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舒父缓缓说:“人生没有白走的路,现在不要说这些了,咱们眼下要讨论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想离婚。”舒湉毫不犹豫地说。 舒湉的性格很有主见,做事也不喜欢拖泥带水,而且以她骄傲的性格,她也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 对于离婚的决定,舒父舒母在刚听到这事的时候就想到了。 “离婚好,及时止损。”舒父掷地有声地说。 04 “我也赞同离婚,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不是让她去过这种憋屈日子的。”舒母态度也很明确。 舒琬的态度早就跟舒湉说了,只要她觉得幸福,她想怎么过,她都支持她。 “既然决定离婚,咱们就要做好离婚的准备。”舒父望着舒湉,“你和秦治结婚时间短,也不存在夫妻财产分割的问题,就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孩子我想要。”舒湉含着眼泪说,“他每天在我肚子里动,已经是个小宝宝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他。” “可以。”舒父说。 舒母皱着眉头说:“为了要这个孩子,秦治的妈使出那么下作的手段,没准她会跟我们抢。” 舒父的怒火蹭地起来了:“来抢?她有什么脸来抢?” 舒湉冷静地说:“最近我查了婚姻法,孩子我能要来的,我工作比秦治稳定,孩子又小,秦治又是过错方,要来没问题的。” “而且我不觉得秦治家有多爱孩子,秦治的妈之所以急吼吼地让我怀孕,无疑是让我死心塌地地跟秦治过一辈子,心里想着秦治哪怕一辈子是个落魄画家,跟着我也能过一种体面的生活。” 05 舒湉顿了顿,又说:“秦治是个自私的人,也没有多爱孩子。他若是爱孩子,就不会做这些事。” 舒父舒母和舒琬静静地听着舒湉说,他们发现对秦治幻灭的舒湉,头脑异常清醒。 “孩子那就要吧。”舒母轻声说。 舒母现在特别恨秦家的人,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是多希望舒湉要这个孩子。 舒湉还年轻,以后肯定会遇到对的另一半,也会有别的孩子。 等她再婚,这个孩子即便有她和老舒照顾,但对舒湉的新家庭而言,终究是一个牵绊。 不仅是牵绊,也是与厚颜无耻的秦家永远割不断的牵连。 但不要孩子这种话,舒母说不出口。 一方面知道舒湉不会听她的建议。另一方面想到孩子也有舒家的一半血脉,让她下狠心放弃这条鲜活的生命,她也没这个勇气。 舒母深吸一口气,对舒湉说:“我和你爸爸年纪也不是很大,我俩能帮着你把孩子拉扯大,孩子的事,不是难以解决的事。” 舒琬连忙附和:“对对对,湉湉上班的话,爸爸妈妈看着保姆,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我也能帮着照顾,刚好和景和有个伴。” 对于一般的离异妈妈而言,独立抚养孩子确实会比较艰辛。 但对舒湉来说,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 主要是她有给力的娘家。父母愿意帮她出力,而且也不差钱。 真要找点区别,就是在单亲家庭长大。 06 但这点区别,舒琬是这么认为的。 “孩子是无辜的,我也不同意不要。就算舒湉和秦治没离婚,他和他家也没提供什么帮助。他妈妈直接拒绝,他是不愿意帮着照顾孩子的。” “秦治是答应帮着带孩子,但可能吗?一个结婚没两天就出轨的人,能指望他耐得住寂寞在家安心带孩子?但凡心里有着这个孩子,稍微有点对家的责任感,也不会这么容易与班上的女学生搞一起。” 舒母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他家指望不上,他也指望不上,不管离没离婚,这孩子还是靠咱们家来养。” 舒琬说:“所以离就离吧,对湉湉来说,是一种解脱。” 舒湉忍不住落泪。 她很感激父母和姐姐在此时此刻帮她打气,而不是阻止她离婚。 舒母咬牙切齿地说:“离肯定是要离,只是觉得太便宜姓秦的了,当初口口声声说爱湉湉,会一辈子对她好,结果结婚没几天,就这样对她。” 舒母对秦治一肚子的怨气,但是又一时找不到怎么收拾秦治的方法。 经济补偿? 先别说他们舒家看不看得上,就他现在住的这套破房子,也是他父母的财产。他整个人就是一穷光蛋。 将他揍一顿,把他的工作搞丢? 就他那破工作,有一搭没一搭的,根本算不上一个工作。 舒母突然意识到,秦治的犯错成本真是太低太低了。 下嫁的悲伤,就是好的时候,占尽你的便宜。不好的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07 舒湉淡淡地说:“算了吧,我不愿意跟他们家过多纠缠,只想尽快将离婚手续办了。” 舒琬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秦治谈?” 舒湉还没跟秦治摊牌,她先回家给父母打个底。 “周一我不上班,准备周一和他谈。” 舒父说:“行,爸爸妈妈陪你去,你今晚就跟秦治约好时间,让他告诉他父母,周一在熙苑见面,中午我请他们吃饭,让他们上午务必到。” 说完,他扭头望向舒琬。“周一你和郑澎也去。” 第151章 不接受道歉 01 舒琬说:“好。” 舒湉对父亲的建议没异议。 舒父望向舒湉:“这周末你别回去了,就住这里,周一处理完这事后,我和你妈都住过去陪着你。” “好。”舒湉说。 离婚后的这段日子,舒湉也想父母陪在她身边。 舒母将擦眼泪时揉成一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肯定是要住过去的,这样也好,湉湉也有人照顾,说实话,一个钟点工能顶什么用。” 第468章 舒母对舒湉的生活一直不放心。 舒湉上一天班回来,秦治又晚上有课,钟点工来打扫几个小时,回去后家里就只有舒湉一人。她可是个孕妇啊。 舒琬说:“你俩住过去陪着湉湉挺好的,没几个月她就要生了,身边需要有人。” 舒湉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他们仨讲话。因为一个姿势坐久了,舒湉感到有些疲惫,她扶着沙发,挺着肚子小心翼翼地换别的坐姿。 舒父舒母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女儿孕期这么辛苦,秦治却做出这种伤害她的事情,真不是个人! 舒母吩咐姐妹俩。 “湉湉你累了,回房躺一会儿吧。舒琬,你去陪着妹妹。” “好。”舒琬站起来。 舒湉也慢慢起身。 02 等姐妹俩上了二楼,舒母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刚才舒湉在,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秦治真不是个东西……觍着脸也不想想,住的房子是咱们家,湉湉生孩子的医院是我们联系的,等孩子出生后,主要还是靠咱俩去照顾……他不懂得感恩就算了,竟然还做出这种事?简直就是个人渣啊……我们家湉湉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和欺负?” “是啊。”舒父的眼睛里含着泪花。 他何尝不是心如刀绞? 湉湉在婚姻里受到这种委屈,他也特别想找到一种好的方法替她出气。 无奈婚姻是两口子的事,而且婚姻法里,对这种渣男没任何约束,导致他们的犯错成本太低。 舒父有一种无力感。 唯一值得幸运的是,作为爸爸,他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女儿提供坚强的后盾。 舒母哽咽着说:“当初咱俩就觉得秦治不靠谱,可惜湉湉就是听不进去。一个靠谱的人,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能恋爱四五次,而且还能做到无缝对接?” 顿了顿,她又说:“真是搞不懂,湉湉那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 舒父强忍着悲伤安慰舒母。 “算了,你也别太伤心了。人一辈子,哪能事事顺心?咱们家湉湉这次摔个大跟头,说不定对她以后的人生是个教训,会让她以后的路越走越稳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希望如此吧。”舒母若有所思地说,“与秦治离婚也好,免得以后被他们家算计。当时两家见面,我就感觉秦治的妈不是什么善茬。” “是,心术不正的家庭,咱们离得越远越好。” 03 二楼舒湉的卧室。 舒湉半躺在贵妃榻上。舒琬坐在她的脚边,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关切。 舒湉扭头望向窗外的院子。 院子这些年被舒父舒母打理得特别好,一年四季都有花儿绽放。 舒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离婚,真是连累爸爸妈妈了,花了好几年的心血,好不容易将院子打理得这么漂亮,现在为了我,又要搬回熙苑住。” 舒琬连忙安慰妹妹:“这有什么啊,你没看出来吗?爸爸妈妈很喜欢和我们在一起,每次我俩回来,他们都很开心。” 舒湉垂下视线,轻抚自己隆起的腹部:“看出来了,但是这次跟我住一起,是帮我照顾孩子啊。妈妈是那么不喜欢带孩子的,结果还是逃脱不掉。” 舒琬说:“妈妈是嘴上这么说说而已,主要是担心我们像别人家的女儿,带着老公孩子住娘家,照顾孩子都是娘家的事。你现在情况不同,爸爸妈妈肯定会全心全力来帮你的,对咱俩,他们一直都很给力。” “是。”舒湉抬眼望着舒琬,眼睛里含着眼泪,“姐姐,关于这个孩子的去留,我是深思熟虑了的,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我知道……我知道这种感觉,他已经是个小生命。” 04 舒湉的泪涌了出来:“哪怕只是想想不要他,只是这种念头,我的心都痛得不行。他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他的。” 舒湉用手背擦着眼泪:“我知道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孩子很辛苦,以后再婚也是个累赘,会影响自己的幸福。” “但我真的不在乎这些,姐姐。与秦治结婚是一种错误,即便现在纠错,我不认为孩子有错。还有一点,这辈子我不打算再结婚了。” “啊?”舒琬震惊地望着舒湉,“世界上好的男人多得是,秦治是特例,没有代表性。” “好的婚姻可遇不可求,坏的婚姻比比皆是,我不想让自己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舒湉若有所思地说。 05 周一上午十点多,熙苑的家中。 秦治带着他父母兴冲冲地走进来。 秦治昨晚没睡这里。 听舒湉说不回来住,他也就没回来,直接在画室那边睡。 早晨吃完饭,他开车回到父母家,将他俩接到熙苑这边。 他们一家子心情很好,以为舒父舒母真的请他俩过来吃饭。 秦母这次还带来了20个鹅蛋。 她拎着购物袋,对舒母笑眯眯地说:“这是我们几个姐妹去门头沟玩,特意找当地的村民买的。新鲜的鹅蛋,听说吃了去胎毒,对孕妇和孩子都很好,所以我特意买了20个给湉湉。” 舒母没接她的话,只是表情冷漠地对秦治说:“秦治,带你爸妈去沙发那里坐吧。” 沙发那里已经坐着舒父和舒湉,还有舒琬。郑澎站在舒琬的沙发背后,手扶着沙发。 大家都是一脸的严肃。 秦父秦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秦治见郑澎站着,他也不好意思坐,也站在旁边。 秦母的目光在舒家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她发现他们都绷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秦母心里一咯噔。 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气氛怎么这么压抑? 她连忙瞅了瞅秦治和老伴,发现他俩和她一样,表情茫然,也是一头雾水。 06 等秦治和他父母坐好。 舒父扭头对站在旁边的大女婿说:“郑澎,你把电视打开。” 郑澎打开电视,又拿起一部手机操作了两下,屏幕上立刻出现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秦治和母亲在餐桌边吃饭,两人边吃边聊。聊到孩子的姓氏,还聊到意外怀孕是她动了手脚,最后又讲到古千惠的事情。 这段视频结束,又有新的视频。是秦治和古千惠在沙发上滚床单的亲热画面。 看到这些画面,秦治和他父母惊得目瞪口呆。 未等舒家人开口说话,秦母突然反应过来,她大哭起来,扑向秦治,拳头像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 “混账,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账东西……快跟湉湉说对不起,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这么做对得起谁?你赶紧给你的老丈人跪下,向他请罪。” 舒父冷冷地扫了秦母一眼。 “不必了,我们不接受道歉,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谈离婚的。” 秦治犹如石化。 第152章 离婚的事没得商量 01 秦治深深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脸上火辣辣的,觉得很丢人,也很耻辱,像是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人扒光衣服,而且围观他的还是一些熟人。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在里面永远不出来。 除了感到深深的耻辱外,秦治还感到气愤和震惊。 他气愤舒湉完全不给他留一点情面。即便要离婚,她可以直接找他谈,而不是搬出娘家的全部人,给他和他父母这种难堪。 他也震惊舒湉的心机。 一直以来,他认为她单纯,没有什么城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的城府深着呢,什么都没能骗过她的眼睛。 平日她的淡然,她波澜不惊的状态,其实就是在等着机会给他致命的一击。 确实,她成功了! 现在的他,已经被她击得溃不成军。 02 秦治的思绪被父亲打断。 “大哥,您别生气,这事肯定是秦治做得不对,请您看在舒湉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您和嫂子就原谅他一次吧。”秦父在低三下四地向舒父求情。 秦母见罢,立马声泪俱下地说。 “对呀,大哥大嫂,秦治只是一时犯糊涂。真的,我不骗你们,那个女孩我见过,我还去骂过她,让她好好学习,别小小年纪不学好破坏别人家庭。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秦治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他对她没感情的。” 舒母瞪着秦母:“这种事情,难道没有感情就应该被原谅?” 她生气地指着已经被郑澎调成静音重复播放的电视屏幕:“如果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应该被原谅,按照你的逻辑,那嫖也是合法的,我问你,你能接受你的老公去嫖吗?” 秦母的脸一沉,但她没有说什么。 舒父冷冷地说:“秦治对那个女的有没有感情,我们不关心,我们现在只想谈离婚的事情。” 第469章 03 秦父哭丧着脸,望向舒父舒母。 “大哥大嫂,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生气,心疼湉湉。其实我和他妈也一样,非常非常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你们想呀,当年两个孩子多相爱,咱们可是看在眼里的。恋爱两年结婚一年,他们在一起也有三年了,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基础的。” “大哥大嫂都是过来人,也是明白人,人一辈子有时难免会犯错,只要他愿意改,还是有得救的。大家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秦治经历这件事后,他以后说不定会更珍惜家庭了呢?” 舒父皱起眉头,眼神严厉地望着秦父。 “人一辈子确实有时难免会犯错,但有些错是不能犯的,因为这是一个人的底线问题。”他的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都是骗人的鬼话,如果今天犯错的是我们家湉湉,你还会这么认为吗?” 秦母用手推了推旁边的秦治,暗示他赶紧表态。 但秦治茫然地看了母亲一眼,他现在脑袋昏昏的。所有人将矛头指向他,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快跟湉湉说对不起,快跟你老丈人老丈母娘赔礼道歉。”秦母提醒秦治。 04 秦治还是低着头。 他没勇气抬起头。 “湉湉,对不起!我真是太混蛋了,现在我特别后悔……真的,以后我绝对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秦治的声音如蚊子般在嗡嗡叫。 看着自己儿子这副认怂的样子,秦母心里既气愤又心疼。 她搞不懂,别的男人偷欢,能做到滴水不漏。他倒好,将那个小贱货直接带回家,还被舒湉拍到这种视频,简直像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下裤子,想抵赖都没机会。 秦母也早就看出来,舒家这对老夫妻,看着和善有修养,但骨子里非常傲气。只要涉及他们的利益,就会立马脱下伪装,变得盛气凌人。 但她还不想失去舒湉这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儿媳妇。 不说别的,她的基因好,还有等她爸妈这对老东西死后,她立马就有几千万的财产继承。 几千万啊,足够她家秦治一辈子衣食无忧地画他的画了。 想到这些,秦母脸上流露出来的悲切和气愤又多了几分。 她是故意做给舒父舒母看的。 她说:“大哥大嫂,秦治有多爱湉湉,我比谁都清楚。当时结婚,为了给湉湉买12万一件的婚纱,他把自己一直舍不得卖掉的画全给卖了。还有,为了给湉湉预订高档月子中心,他没日没夜地画画,就是为了多挣点钱。他真的是发自内心地爱湉湉啊,这些事,湉湉一定都记得。” 秦母扭头望向舒湉,哭着问她:“湉湉,妈妈说的是不是真话?” 05 舒湉的眼圈刷地红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她的目光掠过电视屏幕,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见舒湉难过成那样,舒母的火蹭地起来了。 她对秦母说:“这些能说明什么呢?对自己老婆好不是应该的吗?难道因为这两件事,我们家湉湉就应该受这么大的委屈吗?不要再打什么感情牌了,如果秦治还念及两人感情,就不会这么伤害我们家湉湉。” 舒母平时很注意自己的面部表情管理,因为怕丑,但今天她没心思顾这些。她内心有一股极大的冲动,她真想将秦家的这个死老太婆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至于秦治,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她杀掉他的心都有。 舒母体内的这份愤怒和冲动,舒父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他朝舒母投来安慰的一瞥。 06 沉默片刻。 秦父轻声说:“大哥大嫂,要么这样吧,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湉湉没几个月也要生了,看在孩子的分上,咱们先冷静冷静,等孩子出生后再商量离婚的事情,行吗?” 秦父也不愿意秦治和舒湉离婚。他一直都比较喜欢舒湉。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能娶到舒湉这种女孩做老婆,已经是烧高香了。 他知道舒家如今在气头上,他想着等孩子出生后,说不定看着可爱的孩子,怒气也消了,对离婚的事,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秦母流着泪说:“是啊,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他一出生,父母就离婚了,太可怜了,而且单亲家庭的孩子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看在孩子分上,离婚的事情咱们也应该慎重考虑啊。” 孩子是大家的软肋。 说起孩子,屋里的空气都流淌着悲伤。 但舒父冷静地说:“孩子的幸福是重要,但大人的幸福就不是幸福了?就可以完全忽略掉?我认为只有妈妈幸福了,才有能力让孩子幸福。”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我不认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就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实际上健康的单亲家庭,往往比那些糟糕的看起来完整的家庭强一百倍。” 秦母听后,脸上的表情讪讪的。 舒母有些不耐烦地说:“离婚的事已经确定了,没得商量,不要再说了。” 07 舒父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秦家三人的脸。 秦治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他毫无招架之力。秦父哭丧着脸,像是苦恼不已,他不堪一击。唯有秦母不好对付,她在负隅顽抗。 舒父说:“湉湉和秦治的婚姻,是没有可能的了,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双方家长碰个面,好好谈一下离婚的事。” 舒父做了多年的领导,他说话不急不缓,但自带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秦父秦母没吱声。 舒父又说:“湉湉和秦治因为结婚时间短,两人也没什么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在财产方面也没什么纠纷。现在唯一要谈的,就是孩子的问题。关于这个孩子,我和湉湉妈妈的意思是最好不要。我们是这么想的,既然决定离婚,就离得一干二净,不要有任何牵连,两人还年轻,还有各自很长的人生路要走。” 舒父是故意这么说的。自始至终,他从未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他不认为这个孩子在以后会影响舒湉的幸福。 他这么说,就是为了震慑秦家人。让他们知道,孩子的主导权一直在他们舒家手里。 秦家三口听后,果然震惊不已。 他们的心变得七上八下。 前面刚说到孩子在单亲家庭也能幸福地生活,怎么突然来个这么大的转弯,舒家到底想怎么样? 第153章 敢跑到我家来撒野 01 秦母不愿意孩子流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秦治经历过这次失败的婚姻,以他的性格,再婚的可能性很小。舒湉肚子里的孩子,也许是他这辈子当爸爸的唯一机会。 这个孩子留下来,若是男孩,他们老秦家也算有个血脉。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舒湉的基因那么好,她生下来的孩子肯定差不了。以后孩子被舒家培养得很有出息,像舒琬舒湉姐妹俩那样,说不定在秦治年老不得志时,还能指望得上。 所以听到舒父这么说,秦母连忙反对。 “大哥大嫂,孩子的事情一定要慎重考虑啊,孩子月份这么大了,引产出来有些都能活,而且引产会对湉湉的身体伤害极大,咱们千万不能这样做啊。” 舒父舒母两人面无表情,没有搭理她。 秦母又泪眼婆娑地望向舒湉:“湉湉,妈妈知道你心里很委屈,想跟秦治一刀两断,但孩子不能打掉呀,你已经怀他这么几个月,哪能没感情,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舒湉低头,冷冷地避开秦母的视线。 秦母推了一下旁边的秦治。 “你快跟湉湉好好说说。” 秦治望着母亲,眼神茫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舒湉说孩子的事。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多想要这个孩子。 就在刚才两家大人不断争吵孩子的事时,他的心底甚至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孩子不要也罢! 02 秦父见秦治这种状态,他轻叹一口气,对舒父舒母说:“大哥大嫂,孩子的事是大事,咱们大人不能意气用事啊。” 沉默片刻。 舒父缓缓地说:“你们的话确实有些道理,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能做婚姻的牺牲品。那就这样吧,等孩子出生后,一出妇产医院,你们就直接把他抱回去养,从此以后,这孩子跟我们舒家再无瓜葛。” “啊?”秦母失声叫了起来。 秦父也震惊地望着舒父。 秦治顿时愣住了。他觉得有些纳闷。以他对舒家人的了解,他们可能做到不要孩子,但是孩子生出来也不要,这真是让他出乎意料。 难道……难道这家人真的是对自己恨之入骨?因为恨他,连他的孩子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秦治感到无比挫败。 他也意识到,他和舒湉的感情,再也回不去了。 03 秦母变得有些慌乱。 第470章 她轻声问舒湉:“湉湉,孩子出生后给我们,你舍得呀?” 秦母觉得舒湉应该舍不得。她期待舒湉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反对自己父亲。 但舒湉没有。 她一脸的淡然,神情疲惫地说:“我舍得!” 舒湉话音刚落,舒琬拿出一张打印的a4纸,起身朝秦母走来。 舒琬将a4纸递给秦母。 “这是离婚协议,孩子归你们抚养,在这上面签字吧。” 秦母惊得连忙往后一躲。 “孩子刚出生,需要母乳,给我们男方家不合适吧?再说我们家的经济条件摆在那里,你们也是知道的,我和老秦没多少退休工资,秦治又没稳定工作,孩子出生后跟着我们,肯定是吃苦的。哪怕通过法院,法院也不会将孩子判给我们的。” 秦母自始至终,她从没想过秦家去抚养这个孩子。 虽然她很希望留下这个孩子,但她并不愿意出钱出力去抚养。 可以说,一点都不愿意。 见秦母这个态度,不接离婚协议,舒琬也没勉强。她拿着这张离婚协议回到了座位上。 04 秦母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舒母。 舒母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怒不可遏地说:“你们不愿意抚养,却想着我们生下孩子,不觉得很可笑吗?敢情我们生我们养,你们来欣赏,然后等孩子长大你们等着坐享其成?你们把我们舒家当什么了?当冤大头吗?” 秦母一时语塞。 舒母指着秦母,颤声说:“还有我们家湉湉结婚没几天,你就做手脚让她怀孕,让她失去那么好的工作机会,我们没来得及跟你算账,你还得寸进尺了?你瞧瞧你自己,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做长辈的样子?” 秦母知道自己理亏,便没吱声。 今天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她在避孕套上做手脚的事情,舒家人没心思跟她计较,没想到舒母一直记在心上,就等着跟她算账。 舒母越说越气愤:“我是看清楚了,你们家的老老小小,品质都有问题,可以说是一家子的坏东西,道德败坏。要是孩子真生出来,你们不想要,我们还不敢给你们养呢,你们这种玩意儿,能教育出个什么东西,不得把孩子给毁了。” 被舒母这么噼里啪啦一顿骂,秦家没一个敢吱声。 他们不是怕舒母,是确实不愿意抚养孩子。 05 舒父将愤怒的舒母拉回自己身边坐下。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 “咱们先把正事说完。”他扭头对秦父秦母说,“既然你们家不愿意抚养孩子,孩子生下来后,我们来养吧,但有个条件,跟你们家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 秦母立马警惕起来。 她很想知道怎么个没关系法? 是不要秦家的抚养费呢,还是以后不让孩子与他们秦家来往? 舒琬又给秦母送来一份协议。 她冷着脸对秦母说:“这是孩子归我们舒家的离婚协议,你们没意见的话,就让秦治签字吧。” 舒琬又递给秦治一支黑色签字笔。 秦母接过协议,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完后,她问舒父:“协议不公平吧?孩子你们抚养,我们也得有探视权啊,这个怎么不写进去呢?我们秦治是孩子的爸爸,不是精子库里的捐精者。” 舒父语气平静地说:“在我们看来,他跟捐精者没什么区别。” 秦治的脸气得刷地白了,但他没说话,而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06 秦母看了很心疼,为自己儿子感到特别不值。 她恍然大悟。 舒湉爸妈刚才跟她拉扯半天孩子出生后谁家抚养,根本就是一个幌子。他们最终的目的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而是要跟他们秦家划清界限。 想到这一点,秦母恨得牙根痒痒。 这一家子,真是冷血啊,说翻脸就翻脸。包括舒湉在内,相爱时那么好,可现在对秦治,一点情意都不讲,简直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 但对于划清界限这一点,秦母心里也清楚,只要舒家真的有这种想法,纵使他们秦家百般不服气,也是拿他们舒家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舒家就是不配合,秦家能怎么办? 舒家的房子都在高档小区,不管是郊区的别墅,还是现在这套熙苑,守卫都很森严。每次来串门,小区的门卫拦着问这问那,跟防贼一样,最终还要跟业主确认,业主不点头,人是进不去的。 若是舒家诚心不让他们来看孩子,很简单,只需给小区物业打声招呼,到时估计连小区的门都进不来吧。 还没法跟他们去派出所掰扯。听说他们家的大女婿现在就是一家派出所的所长,能掰扯个啥出来? 秦母越想越觉得憋屈,她觉得他们秦家才是被欺负的一方。 07 秦母将离婚协议往茶几上一丢,她挑衅地望向舒父舒母。 “孩子你们打掉吧,我们秦家压根不稀罕。”她突然说。 秦母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不让我们好过,那我也不能让你们好过。 她现在已经明白过来,舒湉肯定早已和她父母商量好,要留下这个孩子。 果然。 舒湉气得直颤抖:“你闭嘴,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做主!” 秦治也觉得母亲太过分了:“妈,你胡说什么!孩子的事情,你就少说两句吧。” 秦母猛地抓住秦治的胳膊,两眼冒着怒火。 “秦治,要这孩子干嘛呢?难道你没看清楚?他们一家子就是想去父留子,让孩子跟咱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他们今天兜这么一大圈子,不是不要孩子,而是不想让孩子与咱们家来往啊。” “是又如何?”舒父厉声说,“我们是真心爱自己闺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们家呢,一个个不是不负责任,就是在不断算计。等算计不到,就连同孩子也要毁掉,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孩子是无辜的,也是一条小生命。有你这种奶奶,是孩子的耻辱!” 08 话已说到这份上,秦母觉得两家关系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也没啥需要顾忌的,她蹦跳起来。 “姓舒的,别仗着你们家有几个臭钱,就这么欺负人!我们家秦治怎么不好了?是家暴你家闺女了,还是虐待你家闺女了?揪住一点错误不放,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家秦治怎么啦?他长得帅有才情,有小姑娘扑他是他的本事。如果有他这条件这机会,是个男人都会犯他这种错。”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离开我们家秦治,我就看你们家闺女以后能上天不,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学历高家里有钱又能怎么样?还真把自己当公主啊。” 舒父气得抓起茶几上的一个花瓶,猛地往地上一摔。 “混账东西,还敢跑到我家来撒野!” 第154章 有什么资格怨恨 01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秦治眼角的余光,掠过舒湉。他看到她脸色惨白,身体不断颤抖,眼泪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看起来非常无助的模样。 舒湉的这份无助,像是一条盘踞在秦治心上的蛇,冬眠醒来,然后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猝不及防。 痛得他不能呼吸。 这份痛在他的身体里蔓延,逐渐稀释了他对舒湉的怨气。 他有什么资格怨恨舒湉? 明明是自己背叛婚姻,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对不起她的事。 他俩本是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今天她当着这么多亲人的面播放视频,啪啪打脸的何止是他?感到耻辱的又何止是他? 秦治的头脑变得清醒起来。 他是厌倦了这场婚姻不假,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跟舒湉无关。 是他本性如此。 若是换成别的女人,他可能连走进婚姻的一丁点儿欲望也没有。 确实是他坑了舒湉。 坑了他到目前为止最爱的一个好姑娘。 秦治决定不再退缩和逃避。 02 秦治朝自己父母走去。 他对父亲说:“爸,你和妈先回去吧,离婚本来是我和湉湉的事,我自己来处理,你俩就别掺和了。” 秦治不愿意母亲再在这里口不择言,说一些伤害舒湉的话。 秦母断然拒绝。 “我们不回去!我和你爸走后,他们一家只会更欺负你。秦治,别傻了,如果离婚只是你和舒湉两人的事,她怎么叫上她的这一大家子?连她姐夫都叫上,什么意思?” 舒琬刚才见父亲气成那样,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的火,见秦母这么说,直接和她怼了起来。 舒琬的语气很不客气,她瞪着秦母。 “你自己想想,到底是谁欺负谁?我妹妹结婚没两天,你在背后做手脚让她怀孕。现在你儿子出轨,你不但没有认识到他的错误,还暗自得意,还说这是他的本事,请问这是哪门子的本事?换成是你的老公做这事,你还觉得是本事吗?” 第471章 未等秦母张口反击,舒琬接着说。 “就你们家这么心术不正,三观无下限,我们怎么放心让妹妹一人去谈离婚?她一个孕妇,既不会耍泼又不会打架,还不得被你们家的人活生生地吞了。” 舒琬指着秦母:“还有啊,我警告你,你最好收敛一点,耍横耍无赖骂人这种事,我爸爸妈妈做不出来,但我会!” 舒琬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 03 但她还是震慑住了秦母。 秦母在犹豫,是不是继续反击,但被秦治打断了。 秦治再次催促她:“妈,你就先回去吧!我的事你添乱的还少吗?” 秦治的语气非常不耐烦,还很生气。 秦父见罢,便拉着秦母往外走:“走吧,快走吧!” 秦父也觉得她说话太难听,他担心再这么闹下去,舒湉的母亲和姐姐都会揍她。如果打起来,吃亏的只是自己老婆。 秦父秦母出门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走廊等秦治。 望着装饰高档的宽敞走廊,秦母的心里又忍不住涌出几分失落。好不容易攀上这种富贵人家,最终还是一场空。 没站一会儿,秦母想听屋里的动静,便趴在舒家的防盗门上竖起耳朵听。 什么也听不到。 但招来一位身材魁梧的保安。 保安是在摄像头里,看到秦母鬼鬼祟祟地趴在舒家的防盗门上,担心是小偷踩点,所以特意跑过来瞧瞧。 没问两句,保安直接将他俩轰到小区外面去了。 04 秦父秦母离开后的客厅,安静不少。 秦治内疚地望着舒湉。 “湉湉对不起,我替我妈向你道歉,她就是那种急脾气,容易失去理智,她心里还是非常欣赏你的。” 秦治也搞不懂自己母亲的心理,一方面很欣赏舒湉,一方面又要使劲踩着舒湉。 舒湉冷冷地看了秦治一眼。 “你妈怎么样,已经跟我没关系了。她说什么,也伤不着我。” 秦治脸上露出讪讪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他扭头望向舒父舒母,语气诚恳地说:“爸爸妈妈……整个事情,确实是我对不起湉湉,是我伤害了她……这种伤害,我知道这辈子怎么弥补都是难以彻底忘掉的。” 舒父若有所思地望着秦治。舒母也盯着秦治,但眼神充满厌恶和气愤。 秦治说:“我知道湉湉的性格,她是下了决心要离婚的……既然这样,我尊重她的决定。” 舒父舒母悄悄松了一口气。 秦治接着说:“有一点我需要跟你们解释一下,我妈让湉湉意外怀孕的事,当我知道后我也非常气愤,也去狠狠地教训过她。当时之所以没告诉湉湉,不是想欺瞒她,是觉得她在孕期,本来就很辛苦,知道了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会增加她的烦恼。” 05 舒父舒母面无表情地听着。 秦治的眼睛瞥了舒湉一眼,接着说:“至于孩子的事,虽说我是孩子的父亲,但我心里也清楚,我没资格指手画脚。你们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 舒父舒母相视一眼。 秦治说:“不过有一点,不管你们是不是要求,我肯定都会去做。如果湉湉舍不得这孩子,将他留下来,孩子出生后,我会出一半抚养费,直到他工作后。” “我不会抢着要抚养权,孩子跟着我也不现实,我妈那种人,孩子不可能给她去照顾,跟着你们,我一百个放心。” 秦治的眼睛逐渐潮湿起来。 “还有湉湉,你们放心,我不会影响她的生活,也不会让我爸妈去影响她的生活。我希望她以后能找到她的幸福,能找到真正珍惜她的人。这段婚姻,不是湉湉不好,是我不好。” 秦治的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希望在舒湉的生命里,真的出现那个对的人,与她白头偕老,一辈子爱她。 秦治的这番肺腑之言,舒父舒母听后,脸上的愤怒变淡不少。 舒湉也是,眼睛里闪着泪花。 06 秦治俯下身,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准备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舒父提醒他:“你不好好看看?” 秦治顿了一下,没吱声,还是直接签了自己的名字。 并且在签下的名字旁边,写了一段话,承诺会一直给抚养费。 写这段话时,秦治的心隐隐作痛。 这个孩子,虽然不是期盼而来的,甚至在刚才两家吵来吵去时,他烦躁不堪,心底也曾闪过不要这个孩子的邪恶念头。 但想到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心里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秦治决定,不管舒家是不是愿意给他探视权,哪怕不让孩子认他这个父亲,他也要担负起做父亲的责任——这点淡薄的责任。 算是对舒湉最后的善待。 也算是对自己心灵的救赎吧。 秦治将签好的离婚协议递给舒父。 舒父接过离婚协议,久久盯着秦治写的那一段话。 半晌。 他抬头望着秦治,缓缓地说:“秦治,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果你有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能给孩子做个好榜样,我们舒家也不会真的断掉你们的父子情,我们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家,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秦治毕恭毕敬地立在那里,听着舒父教训。 07 等秦治离开后。 舒湉对着舒父舒母落泪。 她告诉他们,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爸爸气成这样,她很心疼,也很内疚。 舒父听后,红着眼圈说:“爸爸是心疼你,心疼自己从小那么优秀的女儿,因为遇人不淑,受到这种侮辱……算了,过去的不说了,从此以后你就开始新的生活吧,人生漫长,狠狠地摔一跤也没什么,关键是吸取经验教训,走好以后的路。” 第155章 都是些什么狗东西 01 听父亲这么说,舒湉更加难过,眼泪扑簌簌直流。 刚才当着秦家人的面,她强撑着保持冷静和气势。现在他们不在了,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悲伤。 舒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失去水分的花。 舒母看着舒湉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疼惜。 舒母知道,婚姻的失败,给人伤害最深的,并不是离婚本身,而是离婚后心态的一系列变化。 一步步地将人的心智摧毁,才是离婚最恐怖的地方。 舒母温和地安慰舒湉:“湉湉,你和秦治走到今天这种局面,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不好。婚姻靠的是两个人共同努力,秦治不给力,你再使劲也是徒劳。” “妈妈说得很对。”舒琬说。 舒琬坐在舒湉的旁边,手里拿着纸巾盒,不断地抽出纸巾递给舒湉。 舒琬又递给舒湉一张纸巾:“而且一个人是不是幸福,人生是不是有意义,跟结不结婚关系不大,只要有能力,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幸福。我公司就有很多女孩不结婚,人生照样丰富多彩,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必须靠男人获得幸福感。” 02 舒琬想到秦母侮辱舒湉的那番话,更是生气。 她义愤填膺地说:“秦家人真的很差劲,尤其是他家那个死老太婆,真把自己当成古代的大户人家,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儿子在老婆孕期出轨,渣透了这种行为,还觍着脸说是自己儿子有本事。这种三观也是醉了,越早离婚越好。” 因为舒湉曾经给她讲过婆婆的事,舒琬知道秦母有些差劲,但没想到有这么差劲。 “这种老太太少有。”郑澎一边清理地板上的花瓶碎片,一边说,“秦家的家教是有问题,他们跟湉湉就不是一类人,早点远离这种人好。” 刚才秦母那么张牙舞爪地说舒湉,郑澎也特别生气。 在他读高中时,舒湉9岁左右,有时他来找舒琬,舒湉会跟着。跟在他俩的屁股后面,蹭个冰激凌吃。 毫不夸张地说,舒湉是他看着长大的。因为爱屋及乌,他也一直把舒湉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着她受欺负受委屈,他真想把秦家母子先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再说。 都是些什么狗东西! 03 可惜在来之前,舒琬多次跟他强调,让他来,是为了帮着录音取证的,还有就是保护舒家的,而不是来揍秦家人。 郑澎知道舒琬的意思,因为他警察的身份,舒琬担心秦家被揍后借机到网上炒作,说是警察打人。 有理还变成没理。 最初郑澎还觉得舒琬多虑了,但看了秦母的那番表现,觉得舒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但他暗暗下定决心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等舒湉生下这个孩子,秦母想来骚扰舒家,门都没有。 他会事先跟管理这一片的同事打好招呼,也会跟小区的物业和保安沟通好,会让秦母连小区的门都靠近不了。 第472章 04 舒母瞅了瞅舒父,只见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只有她心里清楚,他内心很痛苦。 舒母说:“他们确实很差劲,唉,也怪我和爸爸大意了,在湉湉结婚前,没有好好了解秦治父母的为人。” 舒母在这方面疏忽,主要是想着他们家舒湉条件不错,聪明的婆家不说去讨好这个儿媳妇,至少会做到不去惹是生非。 谁想到秦治的母亲是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舒母、舒琬和郑澎讨论时,舒湉一直在默默地流泪。 舒父见了,便对舒琬说:“你先陪湉湉回房间,从此以后,秦家人对咱们来说,已经是陌生人,他们怎么样,跟咱们没关系,咱们不要再说他们了,免得破坏好心情。” “嗯。”舒琬答应。 郑澎已经将地板清理干净。 舒父说:“这里已经没啥事了,你和郑澎回去忙吧。” 舒琬立马一口回绝。 “我们不回去,我先陪湉湉回屋,等她休息后,我和郑澎来做午饭。生活越是让人不开心,咱们就越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难道秦家人还值得我们坏了胃口?” 舒父微微一怔。 他望向舒琬,发现自己的大女儿真是成熟了。 比他想象的泼辣和坚强。 05 舒家在骂秦家人不是东西的时候,秦家也没闲着。 在回家的路上,秦母坐在秦治的车里,就憋着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他。 可考虑到他在开车,免得情绪波动,会有安全问题,所以强忍着没敢多问。 等回到家,屁股刚坐到客厅沙发上,秦母就开始迫不及待地问秦治。 “我和你爸出来后,舒家那群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秦治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语气非常不耐烦。 秦母追问:“离婚协议呢?最后怎么商量的?” “离婚协议我签了。” 秦母的声音立马拔高几分:“什么?那探视权呢,有说到探视权吗?” 母亲处处要管的这种行为,让秦治觉得烦躁无比。尤其是想起她当面羞辱舒湉的那番话,秦治更是觉得生气。 “说到了。”秦治脱口而言,“说想要探视权可以,将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过户到孩子名下就可以。” 秦治故意撒这个谎,就是想让母亲知难而退。 说心里话,他觉得舒家人对他算是很仁慈了。换成一般人家的女孩,估计离婚会要很大一笔补偿吧。 舒湉没说任何补偿的事情,是不是只想快刀斩乱麻,早点与他脱离关系? 想到这一点,秦治感到很挫败。 爱的时候,会义无反顾地去爱。当决定不爱了的时候,就会像丢垃圾一样,又快又决绝。 06 “什么?”秦母跳了起,。“真是为富不仁,他们家那么多房子,还打起咱们家房子的主意。” 秦治在心里冷笑:“房子和孙子,你选择一个吧。” “孙子?不是姓舒吗,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秦治冷冷地望着母亲。 “妈,你放心,咱们家那巴掌大的房子,湉湉还看不上……我和舒湉的事,以后你少管,还有我和湉湉的孩子,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私下去找他们母子麻烦。” 秦母尖叫起来:“哎呦喂,你跟我横什么?今天如果不是我在场,你是怎么被他们吃掉的自己都搞不清楚,你以为舒家人是省油的灯?他们表面大度,内心其实计较得很。” 秦治懒得搭理母亲。 秦母狠狠地剜了一眼秦治:“现在一副魂不守舍的鬼样子,早干嘛去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招惹那个古千惠,她是什么货色,你偏不听,现在好好的家庭闹成这样才知道痛苦啊,我告诉你,来不及了。” 秦父在阳台上逗他的鸟儿,鸟儿听到忽高忽低的人声,也是一惊一乍的,在鸟笼里乱扑棱翅膀。 秦父便吼秦母:“你就少说两句吧!” 秦母没吱声。 但她心里已经暗暗做好打算。 等过几天她缓过劲儿来,她定要找时间去培训机构好好修理古千惠一顿。秦治这么好的婚事被她破坏了,她还想跟个没事人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原配揍小三的事儿,舒湉干不来,但她可以! 第156章 恨得牙根痒痒 01 三天过后,秦母身上的劲儿终于缓过来一些。 但她还是感到隐隐肉疼。 那种肉疼的感觉,就像一只煮熟的肥美鸭子已经端到餐桌上,就等着慢慢享受时,它突然展翅飞走了。 若是从未得到过,心里还不会多失落。 明明已经拥有,却还是给弄丢了。 这种失落沮丧的滋味,就像冰凉的雨点时不时滴在她的心上。 不过肉疼归肉疼,暗地里,秦母还是在心里仔细地算了一下账。 客观地说,秦治能娶到舒湉这种女孩,即便是一段短命婚姻,对他而言,也是赚了的。 第一是舒湉肚子里的孩子。 甭管舒湉现在的态度多冷漠,舒家那对老家伙多冷血,但只要留下孩子,秦治就不亏。 孩子是秦治的血脉,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姓舒也没用。 而且以舒家人爱慕虚荣的本性,肯定会铆着劲儿培养孩子,最终受益的还是他们家秦治啊。 第二是舒湉很冷静地离开,没有做丝毫的纠缠。 关于这一点,秦母是暗自庆幸的。 换成一般人家的姑娘,如果老公是过错方离婚,肯定会要补偿的。即便没补偿,也会要死要活拉扯好几年,大家都脱一层皮才会彻底解脱。 舒家倒是痛快,只是不痛不痒地训了他们家几句。 而且训,他们家也没落到好处,她跳起来发飙,他们不也没有什么方法。舒湉的爸除了摔自家的花瓶,也没敢怎么样。 摔吧摔吧,反正砸的是舒家的地板和舒家的花瓶,不是他们秦家的。 算完这笔账,秦母肉疼的心好受多了。 02 秦母心里一好受,就立马想着去收拾古千惠。 她非常讨厌古千惠。 她发现这姑娘别看小小年纪,可不好对付。 明明已经严重警告过她,但是一转身,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和秦治暗度陈仓? 瞧她在视频里的那个骚样,谁能想到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想起视频里的画面,秦母就恨得牙根痒痒。 她不明白舒湉为啥那么怂,明明手里有小视频,竟然完全没有想去手撕古千惠这个小妖精的念头。 若是换成是她,秦治他爸只要敢出轨,在离婚之前,她首先会去打断小三的腿。 这口恶气肯定是要出的。 舒湉和她父母倒好,没有一个人想着找古小三的麻烦,只是一个劲儿地收拾秦治。 秦母越想越生气,她决定自己亲自出马。 03 第二天傍晚。 秦母守在培训机构附近,等着古千惠放学出来。 她故意没去培训机构找古千惠,毕竟这不是啥光彩的事,互撕起来,也会丢她儿子的脸。 她不是担心秦治在这所培训机构当不了老师,这种没编制的老师,当不当也没啥,她是担心圈子就这么大,传出去还是难听。 不知道真相的人,恐怕还会误解成是秦治勾引未成年女学生。 秦母已经计划好。 她打算跟上次一样,将古千惠叫到对面街道的僻静处,狠狠扇她两耳光,看她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但让秦母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好不容易等到古千惠下课走出来,刚准备迎上去,古千惠看到是她,立马拔腿就跑。 像是见到鬼一般。 04 秦母连忙去追。 可追不上! 古千惠年轻腿长,应该还经过训练,她越跑越快,很快就没影儿了。 “贱货!做贼心虚!”秦母气喘吁吁地骂道。 她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等呼吸平复,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马路对面,秦母的身边突然响起古千惠的声音。 “阿姨,你的那位完美儿媳跑啦?”古千惠的声音充满挑衅。 秦母循声望去。 只见夜色中古千惠骑在一辆共享单车上,一只脚支地,另一只脚踩在脚踏板上,像是做好了随时准备开溜的准备。 秦母朝古千惠疾步走去。 古千惠非常警惕,立马骑车离她远一点。 她望着秦母意味深长地笑:“阿姨,咱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安全,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拿我撒气。” 05 秦母只好停下脚步,古千惠好不容易骑车回来,她不愿意她又跑了。 “我儿子儿媳的婚姻,就是你破坏的。”秦母声音里的怒气很浓。 第473章 古千惠咯咯笑了两声。 “阿姨,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跟你的完美儿媳比起来,也就是会打鸣而已,我哪里有能力去破坏他俩的完美婚姻,你想多了吧?” 秦母听出了古千惠的嘲讽。 也知道她是存心勾引秦治的。 秦母骂道:“你也不怕遭报应……我警告你,你离我儿子远一点,你想嫁给他,除非我死了。” 秦母说的是实话。 她的内心深处,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秦治再找一个同行的人结婚。 两个搞艺术的人,做朋友可以,做夫妻真的不太行。两人都追求梦想追求心灵的自由,灵魂整天在半空飘荡,那谁跌落到凡间来做饭扫地洗衣服生孩子? 别说古千惠这种考不上大学的,哪怕她清华美院毕业,她也看不上。 06 古千惠笑得更恣意,她朝秦母翻了一个大白眼。 “结婚?你别吓唬我,谁要跟你儿子结婚?哪怕你家用八大轿子抬我,我也不稀罕。” 古千惠歪着脑袋想了想,对秦母说:“如果你的确想不明白我和秦老师的关系,你就理解成一夜情吧。” 古千惠的语气非常轻松,没有丝毫的难为情。 秦母微微一怔,半天才想起来该怎么回击。 “谁知道你有没有性病?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说起这种事轻松得像去吃一顿麦当劳,你害臊不?真是有父母生没父母养的东西。” 古千惠不怒反笑。 她死死盯着秦母:“我是有父母生没父母养的东西,那你呢,你自己就是什么高大上的货色?你完美儿媳肚子里的孩子,你不也不想养吗?” 古千惠的话,犹如一记闷棍敲在秦母的头上。 秦母发现秦治与古千惠的关系非同一般。 不然秦家这么多的隐私,秦治怎么会告诉给古千惠? 秦治和古千惠到底想怎么样?秦母有些想不明白。 秦母怔怔地愣在原处。 第157章 这叫滥情 01 等秦母反应过来,古千惠已经骑着车子走远,背影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像只快乐飞翔的鸟儿。 秦母很生气,也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坐在马路牙子上,无精打采地望着暮色中的街头。 川流不息的车辆,流光溢彩的街灯,行色匆匆的下班人。一切就在自己身边,一切又离自己那么遥远。 古千惠说的那些话,真是让人生气啊,难道秦治真的已经爱上她?秦母在心里嘀咕。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她发现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秦治了,家里的私事,竟然告诉给古千惠。与这种女孩搅和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秦母正想着,她的手机响起。 是秦治打来的。秦母接通电话。 “妈,你在哪里?”秦治的声音有些着急,还有些愠怒。 “在……家里。” “说实话!”秦治不耐烦地说。 其实秦治知道母亲就在培训机构的附近,古千惠刚才给他电话了。 秦母干脆直话直说:“在你上班的那个培训机构的街对面,怎么啦?有什么事吗?我是来找古千惠的,不是来找你的。” “你在那里先别动,我开车过去找你,咱俩一起回家。” “你不上班呀?” 秦母的话还没说完,秦治那边的电话就给掐断了。 02 不到十分钟,秦治开着车找来了。 他将车停在路边,让母亲上车。 等母亲在副驾驶坐好,秦治冷着脸说:“你别找古千惠麻烦,好吗?为什么我的事,你总是要掺和呢?我已经是三十多的人了,不是未成年,你这样,真的让我感到特别窒息。” 秦母冷笑:“嘴可真够快的,古千惠骂起我来一套一套的,她没告诉你?” 秦治微微一怔。 古千惠还真没告诉他,但他能想到两人互撕的画面。古千惠可不是舒湉,她是不好惹的主。平时在课间,她伶牙俐齿地没少怼同学。 如果她真拿出痞气的一面,母亲未必是她的对手。 秦治再次提醒母亲:“你别去招惹她就没事。” “我不去招惹她?分明是她犯贱,在招惹你好吗?” “我和她的事你别管。”秦治烦躁地说。 “你爱她?”秦母瞪着秦治问。 秦治扶着方向盘,沉思了片刻,说:“对。” “那舒湉呢?她要和你离婚,你难过成那样,心里明显还有她啊。”秦母震惊地望着秦治,“心里爱着舒湉,却带别的女人回家睡觉?” 虽说母亲看自己孩子,眼睛自带滤镜,可在这一刻,秦母自己都觉得秦治真是滥情差劲。 03 秦治开着车,缓缓地对母亲说。 “我是还爱着舒湉,不过我最近才意识到。原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找不到我们恋爱时的那种感觉了,我以为我们的爱情过期了。” “别文绉绉的,好好说话,什么爱情过期不过期的,又不是食品。” 秦母的心里涌出一股烦躁。 她煞费苦心地培养秦治,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位艺术家,懂得在低头谋生的同时,也记得抬头看看夜空的月亮。 结果他呢,像是修炼武功走火入魔的武林高手,谋生的本领没学会,这些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 被母亲呛了秦治也不生气,他依然沉醉在自己的抒情中。 “那种感觉,好比一堆灰烬,经过燃烧后,看着是一堆冷冰冰的灰,但是手伸进去触摸,还是暖暖的。” 秦母没好气地瞪了秦治一眼。 “都已经烧成灰了,能温乎多久?迟早会变得冷冰冰的,而且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大风一吹,那堆黑不溜秋的灰也会灰飞烟灭。” 在秦母的眼里,舒湉很绝情地丢掉秦治,跟丢袋垃圾没啥两样。 她不希望秦治还爱着舒湉。 很多事情,当对一个人充满爱意时,不需要交锋,就已经输了。 04 秦母讽刺秦治:“同时爱着两个女人,这叫哪门子爱?这叫滥情。” 秦治一本正经地反驳:“这种感觉你不懂。” 秦母冷笑:“我是不懂,我看你应该生活在古代,三妻四妾围绕着你,你才觉得生活美好。” “这种生活谁不想呢?不仅是男的,女的也会喜欢这种生活。”秦治半真半假地说。 “贪婪!”秦母白了秦治一眼。过了一会儿,她又,:“那个古千惠挺厉害的,你注意一点,别吃亏!” 秦母已经默认古千惠和秦治的关系了。 她嘴上在训秦治,但听到秦治说自己也喜欢古千惠,她就准备算了。权当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真人玩具吧。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她家儿子。 秦治说:“古千惠跟我是同一类人,喜欢新鲜的感觉,对爱没耐心,不会有麻烦的,说不定在我厌倦她之前,她早就一脚把我给蹬了。” 沉默片刻,秦母小心翼翼地问:“舒湉那边,真的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秦治苦笑:“我们已经约好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了,我不适合结婚,只适合恋爱。” 秦母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淡淡地感慨:“你还爱着舒湉,可舒湉对你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啊。” 05 舒湉对秦治确实不拖泥带水。 其实她的心里也痛苦。 但她不放纵这份痛苦。 她与别的离异女人不同,不会反复去纠结曾经的对与错。 既然决定放弃,就勇敢地往前看,往前走。 相对于在深夜流着泪独自舔舐伤口,她更愿意思索这段失败婚姻带给自己的启迪。 没有秦治的日常生活,甚至可以说过得更好更轻松了。 舒父舒母已经搬来熙苑陪她,保姆唐姐也过来了。她的生活几乎不需要操任何心,只需要专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与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与秦治在一起,家庭的琐事都是她在操心。 舒母最初还担心舒湉会变得不自信,会陷入自我怀疑中。 其实是她多虑了。 婚姻失败,舒湉从不认为是自己不好,更没打算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事实上,她想得很明白,与舒琬的观点一致。 通往幸福的道路有千万种,并不是一定要结婚才能获得幸福。 而且对父母当时反对她和秦治结婚的理由,她现在觉得挺有道理的。 一个频繁恋爱的人,本就是一种没有责任感的体现。 还有,结婚真的不是两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 不要想着自己对婆家无所求,人家就会对你无所求。人与人相处,绝对不是照镜子,你对镜中人微笑,镜中人就会朝你微笑。 你对婆家以礼相待,绝不意味着人家对你也会还之以礼,自己修炼多年的涵养,没准他们还觉得你好拿捏。 第474章 组成一个家庭之前,不但要看他对自己好,还得看看他和他的家庭对周围人怎么样。 可惜当时处于热恋中的她,一切都想当然了,不懂得人性的幽深和阴暗。 06 兰兰和任云舒已经搬到新房住了。 两人的钱不多,家具分的好几次买。望着一点点被填满的家,他俩有鸟儿筑巢的那种感觉,很有成就感。 一晚,两人吃过晚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聊到周末,兰兰对任云舒说:“这周末我得去给恩霖上课,他已经六年级了,很快就要准备小升初,不能懈怠。” 任云舒搂着兰兰。“如果觉得累,就不要去了,我做项目挣钱来还房贷足够了。” 兰兰也是结婚后才知道,任云舒与同学合作项目挣的钱,其实相当可观。 老师的工资是不高,但有能力的老师个个都生活得很好。 兰兰说:“怎么能不去补课呢?我很喜欢恩霖,也喜欢丁湘姐,就凭这么多年来她对我的照顾,我也要至少将恩霖辅导到高中。” 在最困难时,丁湘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伸出援助之手,兰兰的心里都记得。 任云舒开玩笑:“那你去吧,反正你也喜欢和丁湘姐八卦。” 兰兰望着电视屏幕嘻嘻笑。 此时与任云舒谈笑风生的兰兰,绝对想不到这周去丁湘家,丁湘向她八卦了一件令她很震惊的事。 第158章 真正的幸福 01 任云舒顺着兰兰的视线,望向电视屏幕。 他俩在看一个爱情片。 这个爱情片有些虎头蛇尾,看着看着就聊起天来。 任云舒对兰兰感慨:“丁湘姐和你姐关系真好,大学毕业后,同学之间能感情这么好的,其实很少。大部分都是最初有联系,后来随着生活圈变化,就越来越淡了。更别说这么照顾同学的妹妹了,非常难得。” 任云舒知道丁湘以前没少照顾兰兰。 在兰兰大学毕业时,她将母亲的那套房子借给兰兰住,以解她的燃眉之急。还有给兰兰较高的课时费,平时生活上的照顾,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是个亲表姐,也不过如此。 02 兰兰将电视的音量调小。 “还有舒琬姐,她们三个感情可好了。” 在闺蜜方面,兰兰一直很羡慕姐姐。正常来说,人越成熟就越难交到知心朋友,但她们仨感情就是很好。 几乎没什么矛盾。 任云舒探身从茶几上端起一只水杯,递到兰兰的嘴边。 “很少听到你提起舒琬姐。”他说。 兰兰喝了一口水。 “主要是与她的交集不多。舒琬姐家是北京的,她爸以前是一家大国企的老总,她妈经商,家境很好,父母感情还和睦,她本人长得非常漂亮,像个大明星。” 等兰兰喝完水,任云舒很自然地也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放回茶几上。 “舒琬姐的性格还好,一点都不高冷,给人很温暖的感觉。除了这些,她的爱情还非常顺,她老公从高中开始就是她的小迷弟。这些都算了,她还有一个天才妹妹,与你是校友。” 兰兰的脸上洋溢着赞美之情。 任云舒忍不住笑:“很少听到你这么赞美一个女孩子。” 03 兰兰再次强调。 “以前真的特别羡慕她,觉得舒琬姐像是生活在云端上的神仙姐姐,她的那种幸福遥不可及。” 兰兰还记得,在为数不多的几个场合,莲莲与她俩聚会时,也带着她。 虽说每次她很少与舒琬姐交谈,更多的是在旁边帮着她们照看孩子,但她还是觉得舒琬姐又美又有气质。 任云舒笑问:“以前特别羡慕,现在不羡慕了吗?” “现在也羡慕,不过是正常范围的羡慕。”兰兰认真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呀。”兰兰温柔地凝视着任云舒,“每个人的起点不同,想要的幸福也不同,没有可比性的,现在我就觉得我非常幸福啊。” 兰兰对自己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有相爱的人陪伴,有稳定的工作养家糊口,还有一套不算小的房子,生活中也没啥大的烦恼,这样的日子不叫幸福,什么叫幸福? 04 任云舒望着兰兰微笑。 他发现结婚后的兰兰,性情变得更温和了。 幸福能让人的心变得柔软温暖,果然如此。 兰兰望着任云舒:“其实我就是想感慨,人生漫长,只要自己不断努力,就一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幸福。” “原来你是想向我炫幸福啊。”任云舒开玩笑。 兰兰莞尔一笑。 “以前我看舒琬姐,她是生活在云端上的神仙姐姐,以我姐和丁湘姐两个人的出身和学历,努力一辈子也不会赶得上她。” 任云舒知道丁湘的父亲早逝,靠她母亲做保姆将她养大,小时候的日子非常苦。 “在我看来,她们都差不多。”任云舒说。 任云舒真的是这么认为。不管是从工作方面还是从家庭幸福而言,他觉得三个姐姐都差不多。 05 “以前不是这样的,舒琬姐有好的工作,我姐和丁湘姐在小私企里上班,也没能解决北京户口。” “后来我姐考上研究生,但很长一段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待在老家时,被我爸妈各种冷嘲热讽,那时我真担心我姐会崩溃。” “丁湘姐呢,也没比我姐好到哪里去。工作不好,为了减轻她母亲的负担,也为了给她母亲老年有一个好的生活保障,选择嫁给叶大哥。叶大哥离异带着檬檬,丁湘姐最初的生活过得非常艰辛。” 兰兰的眼睛逐渐湿润:“可现在你看,我发现她俩的日子,并没有比舒琬姐差多少,除了房子没她的大,其他的甚至可以说差不多。” 任云舒静静地望着兰兰,等着她说下去。 兰兰朝任云舒微微一笑:“是刚才聊起她们三人时,从她们身上我突然发现这个道理,只要不断努力,就一定能越过越好。在当时可能看不到希望,觉得熬不过去了,其实现在回头看看,也是在缓慢进步的。” 任云舒温柔地抚摸兰兰的头。 他知道她曾经吃过很多苦,今晚是有感而发。 06 兰兰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一条新微信弹出来。 兰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一看。 是沫沫发来的。 沫沫有道数学题不会做,来问兰兰。 兰兰连忙将电话打过去,耐心地给沫沫讲解。 几分钟后。 兰兰讲解完,将电话挂断后放回沙发上。 她对任云舒说:“沫沫这孩子真刻苦啊,自己住宿,也不需要人管,学习还这么自觉,生下这种孩子,父母是多大的福气啊。” 兰兰是班主任,她知道现在的孩子非常难管教。别说初中部,就连高中部的孩子,眼看就要成人了,心智也没成熟到哪里去。 上周她还听到高中部的一位班主任悄声说,班上一位同学又躺地上闹情绪,最后只好请他大学教授的父亲领回去看医生了。 “是,非常难得的好孩子。”任云舒说。 “你说她继父做的那些恶,就这么算了吗?真想去报警啊。”兰兰说。 每次想到这一点,兰兰就感到胸口又闷又疼。 “主要看沫沫妈妈的态度,如果沫沫和她妈妈不愿意报警,咱们还是要尊重她们的意愿。” “我就是说说,不过沫沫妈妈看着像是真的很伤心,我希望她能想出好法子来收拾那个老东西。” 07 周末。 兰兰去丁湘家给恩霖上课。 恩霖的成绩比较不错,学习习惯也好。 兰兰预测,如果恩霖发挥正常的话,考入她学校是没问题的。 给恩霖上完课,兰兰从他房间走出来。 刚走到客厅,就被丁湘一把抓住。 丁湘将兰兰拉到主卧,焦急地告诉兰兰:“老叶最近都要被檬檬给气死了!” “啊?为什么?” “檬檬在他们大学,竟然跟一个老师谈起恋爱,如果老师未婚也好,结果是个离异的,还带着一个孩子。” 第159章 年龄差距有些大 01 兰兰怔怔地望着丁湘。 檬檬眼光挺高,与一个离异并且还带着孩子的男人相爱,确实让她挺震惊。 丁湘抱怨地说:“那男的33岁,带着一个5岁的女儿,年纪就比檬檬大12岁,你说这不是瞎搞吗?根本就不是一辈人。” 丁湘说这番话时,全然忘记自己当年嫁给叶鹏飞的情况。 叶鹏飞比她大15岁,也是离异带着孩子,而且当时她妈更是气得半死。 兰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年龄差距确实是有些大。”兰兰最终说。 第475章 丁湘紧皱着眉头。 “可不是嘛?她同学那么多,大部分都在北京读大学,随便找个同学不行呀?找个这样的老男人,差不多跟老叶可以称兄道弟了。” 丁湘没好意思直接告诉兰兰,她就比这个老师大一岁。 檬檬虽不是她生的,但这么多年来,她早已将檬檬当成自己的闺女,找个这样的男友,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我强烈怀疑我家檬檬是被骗了。”丁湘说。 “啊?”兰兰心想,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02 兰兰问丁湘:“檬檬不是忙着考研吗?还有精力恋爱啊。” 檬檬上的大学很好,受环境影响,她变得非常努力。上次见到兰兰,还跟兰兰说,想好好备考,准备考本校的研究生。 “是要考研的,学习方面的规划,她已经完全不要我们操心了。谁想到恋爱方面,又这么让我们不省心?” 丁湘缓缓地说:“其实对她的恋爱,我和老叶一直比较开明,没什么要求的,不过再没什么要求,也不能找个大叔来恋爱啊。” 丁湘和叶鹏飞非常宠爱孩子,这个兰兰知道。 兰兰换位想想,如果她是父母,遇到这种事情,也很头疼。 “你别太担心,没准过不了多久,檬檬就跟那个老师分手了。”兰兰安慰丁湘。 丁湘苦恼地揉着自己的额头。 “做父母的,怎么能不担心呢?就是要趁着两人感情不深厚时赶紧将这种苗头掐灭,等感情深就来不及了。” 03 “你们反对……檬檬听得进去吗?”兰兰凝视着丁湘的眼睛问。 丁湘摇头:“完全听不进去,跟我俩吵架,说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让我们不要管。” 她回望着兰兰,轻声说:“更气人的是,还说我和她爸双标,她爸比我大15岁,大得更多,也是离婚带着孩子的,怎么我俩就可以幸福,到她了就是灾难?” 丁湘无奈地笑。 “我能怎么说,说我最初其实一点都不幸福,差点被她折磨疯了?现在我和老叶是挺好的,主要原因是她懂事了,还有她妈去世了。这种话,我没法说出口啊。” 兰兰没吱声。 丁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虽说檬檬不是我亲生的,可我绝对舍不得她去受这种苦,她的情况跟我不同。” “兰兰你那时还小,没来北京,不知道当时我多穷。”丁湘陷入回忆,“当时的我,工作一般,学历一般,无依无靠地在北京漂着,为了生活,我妈在给别人做保姆时,被人诬蔑是小偷,半夜被赶出门。我和老叶结婚,爱他是一方面,很大因素是他能帮我摆脱困境。” 兰兰知道丁湘曾经也很不容易,但很少听她提起。 “檬檬跟我完全不同,她什么都不缺,老叶对她,我是最清楚了,真是巴心巴肝的,比对恩霖都好,她跟这种男人在一起,纯属圣母心态,犯傻啊。” 丁湘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让兰兰感觉和她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兰兰暗暗思考,自己与任云舒结婚,又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很多爱。还因为他人品好,能给自己温暖。 经济方面,也是有考虑的,虽说没有奢望过大富大贵,但也曾自己想过,就算两个穷人在一起,只要脚踏实地肯干,两个名校毕业生的生活又能差到哪里去? 不过做梦都没想到,他的家境竟然那么殷实,而且还很有爱。 想起任云舒和他的家人,兰兰心里暖融融的。 04 兰兰认真地说:“结婚肯定要有所图啊,不能一味地付出当圣母,不然总有一天会被消耗完的。” 见兰兰与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丁湘很高兴。 “是啊,结婚总得有所图,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不图什么,光凭一腔热血沸腾的婚姻才吓人呢。”丁湘突然问,“你知道舒湉吗?舒琬的妹妹。” “知道。” “她最近离婚了。” “……啊?” 如果说檬檬与离异男恋爱,对兰兰的震惊是六级,那舒湉离婚带给她的震惊是十级。 丁湘唏嘘不已:“结婚不到一年的时间吧,老公就出轨了,舒湉还怀着孕呢,没几个月就要生了,真是坑爹啊。” 确实是坑爹,谁瞎了狗眼,会不珍惜这么好的女孩儿呢,兰兰在心里感慨。 丁湘说:“舒湉的爸爸妈妈最初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但舒湉一意孤行,可能是觉得男的有点才气吧。” 顿了顿,丁湘又说:“不是我说,这个男人的这点才气,估计跟人长个稍微漂亮的脸蛋没啥区别,很难转化成钱,在婚姻里没啥实用性。” 兰兰有些想笑,也不知道丁湘是怎么想的,竟然拿才气和颜值来比较。 兰兰经常被丁湘的一些观点弄得啼笑皆非。 丁湘解释:“有些人是真有才气,有的人是看着有才气,那么一点虚弱的假才气,只能更容易衰老的美貌相比较。” 05 “做单亲妈妈不容易呢。”兰兰感叹。 兰兰真的非常佩服舒湉的勇气。 “可不是吗?幸好她父母给力,家里也有钱,换成咱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女孩,估计没勇气要这个孩子吧。自己在拼命讨生活,根本就没得选择啊。” 兰兰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 她想到了自己曾经放弃掉的那个孩子。 相爱时恨不得千丝万缕地绑在一起,分开时又恨不得快刀斩乱麻,即便是断臂求生也愿意。 “她要这个孩子,她爸爸妈妈没反对吗?”兰兰问。 “没有呢,可能心里不是那么乐意,但还是尊重舒湉的决定,她父母非常开明,当然开明的背后是有强有力的经济在支撑。” 兰兰心里升起一缕羡慕。 换成是她父母,别说离婚后想生下孩子,估计连家门都不愿意让进吧,生怕把晦气带给他们,让他们在村里丢脸。 “哎呀,不说舒湉了,还是说我们家不省心的檬檬吧。”丁湘打断兰兰的思绪。 她自言自语地说:“你说养孩子图啥呢?小时候愁他们学习,希望他们考个好大学,将来能有份好工作,可等他们考上大学了吧,又愁他们交朋友,害怕他们遇到不靠谱的人,受到伤害。” “檬檬的那个男朋友,你们见过吗?”兰兰问。 “没呢,只是听说,老叶就气炸了,强烈反对,但檬檬不听我们的,兰兰你啥时有时间,帮我们好好劝劝檬檬吧,没准她愿意跟你讲心里话。” “好。”兰兰爽快答应。 06 又到了舒湉产检的日子。 一大早,在母亲和保姆唐姐的陪同下,舒湉她们来到了妇产科。 八点多,舒湉拿着化验单从诊室里出来,舒母从她手里拿过医生开的化验单。 “我去终端上缴费,你找个地方坐着等吧,我已经让小唐在排队,等轮到你时,你再过去。”舒母对舒湉说。 舒湉在离小唐不远的地方,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坐好后,闲来无聊,她朝四周瞧了瞧。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一个看起来很熟悉的背影上。 第160章 不结婚未必不幸福 01 虽然穿着白大褂,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舒湉还是能强烈地感知得到。 他就是余慕言! 在这方面,舒湉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所见到过的人与事,只要稍微注意,就能像复印机一般,全部印进脑海里。 难道余慕言在协和医院上班?舒湉心想。 她的视线还未来得及从余慕言的背上移开,余慕言突然转过身,像是感应到背后的目光,朝舒湉的方向望来。 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余慕言愣住了。但他很快微笑着朝舒湉走了过来。 他还是当年俊朗的模样,只是穿上白大褂,看起来更加威严。 02 余慕言面带笑容地站在舒湉前面,目光掠过她隆起的肚子,停留在她的脸上。 “好久不见,恭喜你啊。” 舒湉微微一笑:“你在这家医院上班?” 自从两人分手后,舒湉就将余慕言的微信删除了。 他的近况,她并不知道。 “是。”余慕言朝身边的队伍瞧了瞧,“你老公在排队?” 舒湉读完博士,这么快结婚生子,让他非常震惊。 他有些好奇舒湉的老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没来,我妈妈和唐阿姨陪我来的,唐阿姨在排队,我妈妈去缴费了。” 舒湉故意没提自己离婚的事。 唐阿姨站在队伍里,见舒湉和一个医生在说话,便频频回头望。 余慕言的目光移向舒湉手中的化验单,见舒湉的手指光秃秃的,没戴婚戒,他微微一愣。 “你快去忙你的吧。”舒湉笑着对他说。 第476章 余慕言从兜里掏出手机。 “咱们加个微信吧,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随时找我。”余慕言温和地说。 舒湉拿出手机,与余慕言互加好友。 加完好友,余慕言说:“那咱们有事再联系。” 03 余慕言走后没多大一会儿,舒母拿着缴费的单子回来了。 她将单子递给舒湉。 “刚才那个医生找你干什么?” 舒母没有认出那人就是余慕言。 “是余慕言,不是医生找我。”舒湉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一点波澜。 “啊?”舒母眼睛瞪得大大的,“原来是他啊,不过他在这个医院上班也正常,他还是有些能力的。” “是。” 舒湉发现自己真是将余慕言忘得差不多了。来产检这么多次,从未想到过会在医院碰到他。 “他结婚了吗?”舒母问。 “我没问。”舒湉说。 舒母忍不住笑:“我就是随口说说,八卦一下,他是不是结婚了,跟咱们半点关系也没有。” 舒湉轻笑:“我懂。” “哪怕你一辈子不结婚,我也不会催你,我和你爸爸的观点还是那样,结婚未必幸福,不结婚未必不幸福。” 04 舒湉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我现在有宝宝了,还有你们陪着,我已经找不到自己要结婚的理由,现在这种状态才幸福呢。”舒湉轻声说。 脱离一个爱指手画脚的前婆婆,舒湉觉得生活美好许多。 “不给力的父亲,在婚姻生活里活成一个负数,确实不要也罢。”舒母认真地说。 舒湉没吱声。 但她知道母亲在含沙射影秦治。 舒母扭头盯着舒湉的肚子:“你想不想知道孩子的性别,今天做b超时,我可以去打听一下。” 舒湉轻轻摇头:“不想知道,我想留在最后一刻揭晓。” 舒湉对孩子的性别无所谓,女孩有女孩的可爱,男孩有男孩的淘气。她没有想过非要生个什么性别的孩子,如果孩子的颜值像她姐姐,智商像她自己,她就觉得很完美了。 当然,千万不要长得像秦治的母亲。免得她每天对着一张自己讨厌的脸。 05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舒湉的耳畔骤然响起。 舒湉和母亲都惊了一跳。 她俩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年轻的孕妇哭得死去活来,情绪非常激动,像是已经崩溃。如果不是她同样伤心欲绝的老公紧紧搂着她,她肯定会晕倒在地上。 “不会的……绝对不会是真的……怎么会这样?” 像是一只困兽在绝望地哀嚎。 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着他俩,充满同情。 舒母小声对舒湉说:“应该是孩子检查出来有问题,唉,这种概率挺小的,但真落到头上,就是一场大灾难。” 舒湉眼睛里含着泪。 “宝贝,你一定要加油哦。”舒湉在心里给宝宝打气。 在这一刻,她觉得没有什么比她肚子里的宝宝更珍贵的了。 06 晚上下班后,见任云舒还要忙一会儿,趁着等他一起回家的间隙,兰兰去女生宿舍看沫沫。 与沫沫同住的高中女生都去上晚自习了,宿舍里只有沫沫一人。 见兰兰来看自己,沫沫很开心。 她连忙合上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笑着站起来,将自己的椅子让给兰兰坐。 兰兰坐在椅子上,问沫沫:“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 兰兰翻了翻沫沫做的卷子,目光落在试卷旁边的笔记本上。 “做作业的时候,不要玩电脑和手机呀。”兰兰笑着说,“虽然我知道班上的同学都说手机和电脑只有在学习时玩才有意思。” 沫沫笑出声:“我很少玩,这电脑不是我的,是室友小姐姐的,我借来查个东西。” “嗯。”兰兰打量着沫沫的书桌,笑着感叹,“收拾得真干净,比老师的书桌都整洁呢,任老师喜欢种多肉,下次我给你拿来一盆,让它代替我监督你做作业。” 沫沫笑得更欢快。 07 住校的这段时间,沫沫的状态明显变好,上课不打瞌睡了,脸上的笑也多了。 兰兰看在眼里,打心眼里的高兴。 她知道发生在沫沫身上的事,现在可能像是一座山压在她心上,但总有一天,等她蜕变得万丈光芒时,这座山就会灰飞烟灭。 “沫沫,你好好努力,争取直升咱们高中,接着在学校住宿呀,咱们的住宿条件和食堂,碾压很多别的重点高中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沫沫说。 兰兰又跟沫沫聊了一会儿班上别的事,二十几分钟后才离开去与任云舒会合。 等兰兰离开,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沫沫急忙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点开百度,继续搜索关键词“导致男人阳痿的药物”。 搜索完,沫沫仔细地将全部搜索历史记录清除。 她的嘴角浮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冷笑。 第161章 让他生不如死 01 沫沫将笔记本电脑关机后,放置在一旁。 她拿出数学试卷,按下计时器,开始专注地做题。 沫沫在刻意训练自己做题的速度和准确率。 虽说她还在读初三上学期,但已经有了很强的紧迫感。 沫沫想考入本校的高中部。 她研究过近两年高中部的录取情况,若是想万无一失地考取,需要保持在海淀区的前500名。 两万五的考生,保持在前500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多人只知道北京考大学容易,试卷简单,却并不了解,那是针对一般学生而言的。 其实越是接近金字塔顶端的学生,竞争越是残酷。 中考就不用说了,从来都是一分一操场,能拉开的距离非常有限,所以沫沫告诉自己,必须要往满分上靠,能不丢掉的分数,一分都不能丢。 沫沫还打算,等会儿做完数学试卷和英语听力,她还要去操场上跑步。体育这种科目,她是绝对要考满分的。 02 120分钟的数学试卷,沫沫花了不到80分钟。她仔细检查完,便开始核对答案,自己批改。 刚核对完一半,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她母亲打来视频电话。 沫沫接通。 沫沫妈妈瞧了瞧沫沫这边的背景,问:“在宿舍呢,怎么没跟她们一起去上自习呢?” 高中部有不少自习室,沫沫也可以去。 沫沫一边在指间灵活地转动签字笔,一边说:“不想去,在宿舍做作业也一样。” “不害怕?”沫沫妈妈又朝沫沫的身后瞧了瞧,眼神里充满担忧。 沫沫淡淡地笑:“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宿管阿姨24小时都守在楼门口,除了苍蝇和蚊子能飞进来,一切闲杂人等,没人能混得进来。” 沫沫在心里悄悄想,哪怕大街上随便一个桥洞,也比在家里待着安全吧,更何况她这么好的学校。 沫沫妈妈讪笑:“那就好,妈妈就放心了。” 03 “我弟弟呢?”沫沫问。 “跟他爸爸下楼溜达去了。”沫沫妈妈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沫沫发现,自从她搬到学校住宿后,母亲很少在她面前提起继父,即便提,也不再亲昵地说“爸爸”,而是说“他爸爸”。 “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回来。”沫沫妈妈又补充了一句。 “嗯。”沫沫含糊地应了一声。 其实从母亲悲伤又愤怒的神情里,沫沫早就推测到,关于她和继父的事,杜老师应该悄悄告诉给了母亲。 不过沫沫并不生气。 她相信杜老师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杜老师是成年人,处理这种事情来,肯定更加有经验。 沫沫妈妈继续叮嘱:“你和室友关系好吗?” “还可以。” “你一定要和她们好好相处啊,有些事情要大方一点。” “知道。”沫沫垂下视线,继续在指间转动着那支签字笔,“你放心吧,我和同学们的关系都挺好,她们也挺照顾我的。” “那就好。”沫沫妈妈露出开心的笑容。 04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沫沫:“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够吗?如果不够的话,一定要跟妈妈说。” “够的,有时爸爸也给我钱。” 沫沫指的是自己的亲爸。 沫沫妈妈听到很开心:“嗯,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没接到,你就给你爸爸电话,还有打给你们杜老师,杜老师人很好的,很负责任。” “好。”沫沫望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对母亲说,“等会儿我还要去操场跑步,妈妈,咱们下次聊。” “好。”沫沫妈妈恋恋不舍地挂断视频。 第477章 05 与母亲打完电话,沫沫继续核对数学卷子的答案。 突然,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坠。 坠落在写满答案的试卷上,字迹在泪水中变成模糊的一片。 望着这些扭曲变形的字迹,沫沫隐藏在心底的恨意逐渐升起。 是的。 她恨。 她非常非常恨。 她就是想让那个老色鬼阳痿。 不过,她将这个选择权交给妈妈了。 最终怎样,看妈妈怎么做了。 不过不管妈妈最终是做还是不做,沫沫都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搁下,藏在心底深处的角落。 在她没有变得足够强大,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击败他而自己能全身而退时,她不会轻易反击。 在未来,她若反击,必定是狠狠地反击,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沫沫深信,这个世间并不是只有牢房才能惩罚罪犯,让他生不如死,才是惩罚的最佳方式。 06 一个月后的清晨。 舒湉和父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她的孕肚更加明显了。但她身体别的部位还是不胖。 舒母望着舒湉,温柔地提醒:“今天天气冷,出门你得多穿一点。” “好。”舒湉点头。 舒父抬头问舒湉:“需要爸爸妈妈陪着你去吗?” 舒湉轻轻摇头:“不用了,已经预约好了,办起来很快的。” 舒湉说的是她和秦治的离婚,他俩约在今天办理离婚手续。 第162章 彻底成了陌生人 01 “还是让姐姐陪你去吧。”舒父眼神温柔地望着舒湉。 舒湉垂下视线,用筷子夹起一颗蓝莓放入嘴里,又酸又甜的,她很喜欢的滋味。 “姐姐今天要上班啊。”她说。 舒母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对舒湉说:“你姐姐今天不上班,昨天她给我们打电话了,说今天她休假想过来。” 舒母盯着舒湉的脸:“湉湉,你就听我们的吧,让姐姐陪着你去,这样的话,我们也会放心。” 舒湉望着餐桌上丰盛的早餐,问:“你们有啥不放心的啊?离婚冷静期,这么长的时间,该冷静的也冷静了,秦治离婚协议也签了,我们今天也就是去拿个离婚证的事,很简单,几分钟就能办完。” 舒母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唇。 “秦家的人我不放心,尤其是秦治他妈,人品不靠谱,备不住她会做出让你难堪的事情。” “应该不会吧……”被母亲这么一说,舒湉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不一定的,你结婚没两天,她能偷偷地做那种手脚让你怀孕,这得多下作。”舒母的语气充满鄙夷。 02 舒湉深吸一口气。 “对我来说,她已经是陌生人了,她再到我跟前烦我,我也不会有啥忌讳了,会直接报警。” “还是让姐姐陪着你吧,我看她现在到了哪里?” 舒母拿起手机,给舒琬打去电话。 舒琬在电话那端说,她早就出门了,再有十几分钟就能到熙苑。 打完电话,舒母继续吃早餐。 “还是两个孩子好。”舒母向舒父感慨,“小时候只是觉得她俩是个伴儿,现在咱俩年纪大了,她们的很多事情也管不了,姐妹俩还能有个商量的。” 舒父点头:“她俩长大后,很多事情也只是对咱们报喜不报忧,怕咱们担心。有姐妹俩就不同了,生活中遇到困难,可以互相商量和安慰。” 03 舒湉他们刚吃完饭,舒琬就开门进屋了。 舒父舒母见到舒琬,脸上立马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虽然两个女儿就生活在北京,而且几乎每周都回来,但舒父舒母见到她俩,心里就是有说不出的开心。 他俩本来在郊区的别墅待得好好的,已经习惯了。但搬回熙苑,因为有舒湉为伴,也觉得挺好的。 舒母对舒琬说:“琬琬,你妹妹在她屋里换衣服,你等一会儿,她很快就好了。” “我去找她。”舒琬笑着说。 舒父叫住舒琬,关心地问:“琬琬,早晨煮了你爱吃的甜玉米,你要不要去吃点?” 舒琬犹豫了一下,对父亲笑:“等我们办完事回来再吃吧。” 04 舒琬推门走进舒湉的屋里,舒湉正在步入式衣橱里换衣服。 “姐姐,你来啦,我马上就好。”舒湉边说边拿出一件宽松的薄羽绒服。 舒琬拦住她:“等等,你就穿这件衣服出门?” 舒琬开始翻舒湉的衣柜:“我来给你挑一件。” 舒琬取出一件驼色的maxmara大衣递给舒湉。 这件maxmara大衣是舒琬买给舒湉的,她自己也有一件,姐妹俩同款不同色。 “今天的气温,里面穿件黑色的羊绒衫,外面穿这件大衣,足够了,比穿薄羽绒服显得精神还有气质。”舒琬说。 舒琬又说:“配白色的平底鞋,提我上半年给你买的那个dior包。” “好。”舒湉忍不住笑,她知道姐姐的意思。 结婚美哒哒,离婚也美哒哒的。 舒琬说:“心里越是悲伤,我们越是要将自己打扮得体面,相信我,这样真的会好过一些呢。” 舒琬知道舒湉的内心,绝对不像她表面看起来这么波澜不惊。 她只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从小就是个情绪管理高手。 舒琬给舒湉搭配好衣服,又用卷发棒帮她做了一个空气刘海,然后还给她化了个精致的淡妆。 做好这一切,两人才出门。 舒湉坐在副驾驶上,她发现舒琬说得很有道理,将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确实会冲淡内心的悲伤。 05 舒湉和舒琬刚到民政局门口,秦治就到了。 秦治的时间点掐得这么恰到好处,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到得太早,担心舒湉会多心,以为他是想着迫不及待地办理离婚。去得晚点,又担心舒湉大着肚子等他会很辛苦。 而且他还知道,舒湉是最不喜欢别人不守时的。 纠结来纠结去,秦治觉得最妥当的做法是,提前开车到那里等舒湉,但事先不下车。等看到舒湉到了民政局的门口,自己才下车过去。 这样的时间点,不早不晚,刚刚好。 离婚冷静期的这一个月,秦治过得并不开心。 他总感觉自己还没恢复过来。 有时,他有做了一场噩梦的错觉。 明明入睡前一切都好好的,醒后却一切都变了。 他真是被舒湉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对离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摇摆。 别的女人离婚像是脱层皮,她却像是脱件衣服。 06 “姐,湉湉。”秦治走上前去打招呼。 舒琬对他客气地笑了笑。 舒湉没搭理他。 三人沉默地走进民政局的大门。 办理离婚的人很多,但速度也很快。 舒湉和秦治很快领到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舒湉和舒琬走在前面,秦治跟在她俩身后。 秦治的目光悄悄落在舒湉的背影上。 舒湉的背影,如果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怀孕。 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秦治心里突然很难过。 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再也无法第一时间看到他。看到他的人,应该是他的姥姥姥爷和大姨吧。 秦治的目光继续往上移。 舒湉的头发剪短了,她修长的脖颈还是那么好看。 曾经亲密拥有的一切,如今变得遥不可及。 彻底成了陌生人。 在十字路口,舒湉和舒琬继续朝前走,没有回头向秦治打招呼,像是她俩的身后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秦治一阵失落。 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可没走几步,突然回头,快速走向舒湉和舒琬。 他拦住她俩。 他痛苦地凝视着舒湉:“湉湉,咱们能单独聊一次吗?有些事,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第163章 问心无愧 01 舒琬警惕地扫了秦治一眼,便扭头望向舒湉。 只见舒湉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话,就直接在这里说吧。” 她的语气很冷淡,眼神也是蜻蜓点水地掠过秦治,像是很不屑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秦治尴尬地站在那里。 他在犹豫。 舒湉淡淡地说:“如果你想说对不起,那真没必要,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够原谅的。” 秦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嗫嚅半天,还是说了一句:“湉湉,对不起!” 舒湉的表情一滞,冷冷地说:“你说对不起,无非是想减轻自己心里的那份内疚。对我来说,你不来打扰我的生活,比这句对不起有诚意一百倍。” 秦治脸上的表情更是尴尬了。 第478章 舒湉的话,温和且不带一个脏字,语气也不咄咄逼人,但秦治听来,给他的羞辱和震撼,不亚于直接扇他几个响亮的耳光。 他想与舒湉私下聊,确实是想对她说对不起,还想告诉她,她看到的视频画面,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他是被古千惠迷惑,但内心深爱的是她舒湉啊。 当然,他也想获得舒湉的原谅,哪怕是一丁点儿原谅,对他来说也很重要。这样的话,他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在向舒湉发出邀请时,他想过她可能会拒绝。 但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02 说完这些,舒湉对舒琬说:“咱们走吧。” 舒湉对秦治的这种反应,舒琬也感到有些吃惊。 两人上车后,舒琬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问舒湉。 “为什么不去聊一下呢?看他怎么说,同时也说出自己的委屈和愤怒。” 舒琬在心里想,遇到这种事情,能做到毫不犹豫地离婚,不追究不听任何解释,大概也就舒湉这种人吧。 换成一般的女人,估计都会去手撕那对狗男女吧! 你们让我不舒服,我也要让你们不舒服,才不管后果如何,先出了心中的恶气再说。 舒湉轻轻摇头:“没必要的,在他背叛婚姻背叛我时,其实就已经不在乎我的委屈和愤怒了。” 舒琬轻叹一口气。 03 舒湉的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唯一值得谈的就是孩子,孩子的问题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孩子跟我,他出抚养费。” 顿了顿,舒湉又说:“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想知道。” 舒琬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舒湉决定做的事,很少有人能影响到她。 “姐姐,这段婚姻我不是没反思的。”舒湉垂下眼睑,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膝盖上,“在这段婚姻里,我自认为努力过,所以问心无愧。” 舒琬递给舒湉一张纸巾。 舒湉接过纸巾,擦拭眼泪。 “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他不愿意搬到熙苑住,婚后我主动去住他那么小的房子。两人经济不行,请不起阿姨,我努力去做家务,尽量腾出时间让他安心画画。后来的小时工,还是因为我怀孕了,妈妈心疼我,在她的强烈建议下,我才找的。” “还有,他创作不顺利,画卖不出去,我从来都是鼓励,没给他任何压力。他工作忙没时间陪我,我也从没抱怨过。” 04 “是。”舒琬轻轻点头。 与秦治结婚后,生活上的困窘,舒湉确实从未回来跟娘家任何人提起过。 舒湉说:“我这些付出,他和他妈是看不到的。尤其是他妈,只会看到我工作忙没有好好以家庭为重,没有好好照顾她儿子。” 舒湉冷笑一声:“拜托,我只是跟秦治结婚,不是卖身为奴。” 舒琬感慨:“这种思想太可怕了,婚前还隐藏得那么深。” 舒湉说:“恋爱时,他妈对我可好了,各种开明,各种体贴。真正露出狐狸尾巴,是在我和秦治快要结婚时,但那时我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压根没有细想。” 舒琬紧锁眉头:“城府这么深的人,以咱俩的阅历,是看不清的。” 05 舒琬突然想起当年郭晨的父母。 相对于秦治的母亲,郭家的贪婪停留在表面,很容易被人识破。但秦家,隐藏得太幽深了。 舒琬幽幽感慨:“父母的话,还是要听的,毕竟他们阅历深,什么人一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 “是,爸爸妈妈说过秦治不行,秦治的妈妈不行,但我完全听不进去。”舒湉苦笑,“所以很快栽了这个大跟头。” 舒琬想了想说:“听你这么说,仔细想想,秦治和他家,结婚后除了不断给你带来麻烦和痛苦,他们还做了什么?” 想到这一层,舒琬觉得舒湉不搭理秦治是对的。 这种人搭理他干啥? 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 舒湉说:“是啊,所以我不接受他的任何道歉。” 一阵风吹过,刮起几片落叶。 落叶在空中飞舞,像残缺的蝴蝶。 06 秦治带着离婚证回家没多久,秦母就来敲门了。 秦治打开门,不悦地问母亲:“你怎么来了?” 秦母进屋,边脱大衣边问秦治:“离婚证拿了?” 秦治情绪低落地嗯了一声。 对于母亲事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直接跑上门来的行为,他感到很头疼。 秦母换好鞋,朝客厅走去。 她对秦治说:“你和舒湉离婚也挺好,她太骄傲了,她父母也不好相处,他们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地位,只会将咱们这种人踩在脚底下。” “你是甘心被人踩在脚底下的人吗?对了,我和舒湉离婚,你应该最失落才对啊,怎么口风突然变了?”秦治嘲讽母亲。 秦母夸张地笑。 “失落啥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你的气质和帅气,真想结婚的话,还不是很容易的事?你忘了,以前就有很多小模特喜欢你。” “我不会再结婚的。”秦治再次强调。 “不结婚就不结婚吧。”秦母笑嘻嘻地说,“既然你不打算结婚了,舒湉那件12万的婚纱给我吧,反正她也不要了。” 秦治吃惊地瞪着母亲:“你要那件婚纱干嘛?” “拿去卖掉啊,我一起跳舞的一个姐妹,她侄子是开影楼的,我让她帮我问了,这件婚纱只穿了一次,一万是能卖的。搁在家里也占地方,你给我,我拿去卖掉好了。” 第164章 办离婚 01 秦治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 当初他要和舒湉离婚的时候,反应最激烈的是她。 今天自己刚从民政局离完婚回来,连离婚证都还没来得及收好,她就跑上门,嚷嚷着要将舒湉的婚纱给卖掉。 真是好过分啊。 秦治的脸色阴沉下来。 见秦治脸色变了,秦母有些不高兴地说:“你用眼睛瞪我干嘛?难道我说错了吗?要我说,既然两人已经离婚,关于她的东西就都没必要留着。不光是那件婚纱,还有你给她画的那些画,全都应该给处理掉,免得你自个儿看了伤心。” 秦治心里一震。 他很不耐烦地说:“我知道怎么处理,你别操心了。” 秦母走到沙发前,面带怒色地坐了下来。 “有什么好犹豫的,说白了,离婚就是一次断舍离。人都不在了,变成了陌生人,东西有啥好留着的。” 她挑衅地望着秦治:再说了,你心里放不下她,对她念及旧情,她会对你也这样吗?你留在她那里的东西,说不定早就被丢到垃圾桶里了。但凡她对你有一点感情,也不至于这么不搭理你。” 02 秦治脸色骤变。 秦母说的这些话,像是无数支箭,从四面八方插进他的心窝。 他想起上午在民政局门口时,舒湉对他冷若冰霜的样子。 秦治不禁陷入沉思。 舒湉真的会丢掉关于他的一切东西吗?他留在熙苑的东西,虽说她已经快递给他,但还是会有些小东西落下吧。 还有热恋时送给她的礼物,她没退回,会丢掉吗? “你在想什么呢?像丢了魂儿似的。”秦母尖锐的声音,将秦治的思绪拉回现实。 秦治眼神茫然地望着母亲。 秦母深叹一口气:“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明明舍不得舒湉,可偏要跟那个杀千刀的古千惠勾搭在一起。我是怎么警告你的?得离那小妖精远点,你偏不听。这种小妖精是沾不得的。” 秦母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叨叨了。 03 秦治忍无可忍。 “妈,你就别叨叨了,头痛!” 说罢,他扭身朝画室走去。 等秦治进屋将画室的门关上后,秦母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那间小卧室走去。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的门,将挂在最里面的那件婚纱取出来。 婚纱依旧很美很仙。 她将婚纱铺在床上,边小心翼翼地折叠,边嘀咕:“12万的婚纱,只穿了一次,怎么就只值1万了呢?抢钱啊,不行,我得跟他们好好讲讲价。” 叠好婚纱,秦母从屋里找出一个大号纸购物袋,然后将婚纱装了进去。 她将纸袋提到客厅,放在沙发的旁边。 见时间不早了,便去厨房给秦治做饭。 秦母很快做好午饭。 她来到画室门前,轻轻将门推开,她本打算喊秦治出来吃饭的,但见他在那么专注地作画,便退了回来,重新将门关上。 她去厨房将秦治的饭菜备好,自己潦草地吃了一些,然后提着装婚纱的袋子回家了。 04 舒琬和舒湉刚回熙苑的家中,舒母就上前问:“办完了吗?” 第479章 舒湉扶着玄关处的鞋柜,一边换鞋一边说:“办完了,挺顺利的。” 舒母瞅了瞅舒湉的刘海,笑了。 “你刘海这么弄一下还挺好看的,你和你姐姐出门时,我就觉得你今天收拾得格外漂亮,但一时没发现哪里变漂亮了。” 舒湉和舒琬笑。 舒湉说:“姐姐给我弄的,我俩是觉得结婚要美美的,离婚也应该要美美的。” 舒母点头赞同:“就是,不管发生什么,在外面保持情绪稳定,姿态优雅,永远都有必要。” 05 换好鞋,她们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坐在沙发上的舒父笑问:“你们在聊什么呢?笑成一团。” “聊舒湉的刘海,觉得很俏皮很灵动。”舒母坐到舒父身边的沙发上。 舒父仔细瞧了瞧舒湉的刘海。 “确实很不错,以后可以经常弄弄。” 舒湉摸了摸自己的刘海,哭笑不得。 “咱们家的关注点好奇怪啊,我刚办完离婚手续回来,竟然不是关注我离婚这件事,而是关注我的发型。” 舒母望着舒湉说:“离婚又不是什么坏事,对你来说,离婚是重生,是很值得开心的事。” 舒琬坐到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凉白开大口大口地喝了两口。 凉白开是舒父特意给她们姐妹俩准备的。每人有自己专用的杯子。 舒琬喝完水,将杯子放回去。 她望着湉湉说:“对啊,有啥好关注的?别的夫妻离婚,无非是不甘心,经济上不甘心,多年的情感付出不甘心,还有在孩子的问题上不甘心,但这些对你来说,都不值得一提。” 舒湉微笑。 因为家人的笑容,还有家里这种轻松的气氛。 舒湉感到自己心里的悲伤变淡很多很多。 第165章 好的婆家 01 与爸爸妈妈姐姐热热闹闹地吃完午饭,舒湉便回屋休息。 她在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里简单洗漱一番后,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梳妆台上,放着她今天提出去的手袋。 手袋里装着离婚证。 舒湉打开手袋,从里面取出离婚证。 她望着手里的离婚证,眼神充满悲伤。 冷红色的封皮,烫银的字,与结婚证的暖红封皮和烫金字有着细微的区别。 两者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截然不同。 结婚证给人喜庆和祝福的感觉,而离婚证却像是流淌着一股淡淡的冷清和悲伤。 在传统的观念里,离婚终究不是一件值得喜庆的事。 02 舒湉打开离婚证。 结婚证上贴着双人合照的地方,在离婚证上的相应位置,已经被她的单人照取代。 照片中的她,虽然化着淡妆,但还是难掩脸上痛苦的神色。 当时的她,是很痛很痛。 痛不欲生的那种。 这张照片,是她自己拍的。 就在她看到秦治和古千惠视频的那晚,也是她决定离婚的那晚,她冷静地换上拍结婚照时穿的那件白衬衣,仔细地化好妆,找出自拍杆,然后站在床前拍下这张照片。 背景她ps了一下,将床的背景换成红色背景,而且也简单地美颜了一下。 但眼睛深处的痛苦是美颜不掉的。 想起这些,舒湉的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 03 舒湉轻轻叹息,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将离婚证放了进去。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舒湉肚子里的孩子突然温柔地动了动,似乎在安慰她。 舒湉的心柔软起来。 她忍不住落泪。 她擦掉脸上的泪水,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宝宝,你也要坚强哦,在你的成长中,妈妈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 很多很多的爱……多到足够填补你缺失的父爱。 后面的这句话,舒湉没说出来,她在心里默默地腹语。 舒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 等心情平静,她站起来,朝阳台上的贵妃榻走去。 贵妃榻的一端放着几本书。 舒湉拿起书,静静地阅读。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 04 下午四点多,舒琬从熙苑匆匆赶回自己家。 她儿子景和因为感冒发烧,所以没去上幼儿园。 是他奶奶在照顾他。 舒琬家的保姆阿芝回老家了。阿芝的儿子今年读高三,她要回去陪他一年。 在舒琬怀着景和时,阿芝就开始在舒琬家干。 阿芝是舒母千挑万选出来的保姆。 六年的相处时间,彼此磨合,彼此熟悉,阿芝对于这个小家,已经像是半个家人。 阿芝刚回去的第一个月,舒琬也有物色新保姆。她是这么打算的,先找个新保姆凑合着熬过这一年。 等阿芝回来,再辞掉。 可舒琬试用了好几个保姆,都觉得不合适。 最后她婆婆见了,便自告奋勇地提出她来照顾景和一年。 婆婆这么建议,舒琬最初心里是发怵的。 结婚这么多年,她在这个小家自由自在惯了,突然与婆婆同居一室,她担心会有矛盾。 但很快,舒琬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多余。 她婆婆人很好,并没有因为舒琬需要她帮忙,她就开始没有边界地对舒琬指手画脚。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地对舒琬。 不高兴的地方,她会很直接地告诉舒琬,愿意去沟通。 对于抚养景和的事情,如果婆媳两人观念不同时,她会以舒琬的观念为主。 用她的话说,你是景和的妈妈,关键时刻你说了算。 她晚上不住舒琬家。 她跟上班一样,每天早晨开车来,等晚上舒琬两口子下班回来,她又开车回去。 舒琬的公公也经常过来陪着她一起照顾景和。 05 舒琬刚进屋,她婆婆就走上前来轻声对她说。 “景和睡着了,我给他吃了点感冒药,今天他状态还不错,你别担心!” 舒琬松了一口气。 今天舒湉离婚,她是怎么也要去陪着她的。 舒琬去儿童房看完景和出来,婆婆轻声问她:“湉湉怎么样?” “还可以。” 婆婆幽幽地叹息:“是秦家没福气,湉湉是多好的女孩啊,各方面都优秀,是他们家不知道珍惜。” 舒琬知道婆婆说的是真话。 她婆婆一直很喜欢湉湉。当年湉湉高考成绩出来,她那兴奋劲儿,好像是自己闺女考上清华。 舒琬说:“秦治出轨,她婆婆也一言难尽,各种要求湉湉,对湉湉说,离婚是好事。” 婆婆冷哼一声。 “秦家也配!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呢,咱们湉湉条件那么好,要学历有学历,要事业有事业,要颜值有颜值,要房有房……秦家有什么呀?一堆要求,以为自己是老佛爷呢,赏她几个大嘴巴子就老实了。” 舒琬开玩笑:“那天吵架真应该叫上你,让你和她婆婆干一架,干架我爸妈不行。” 婆婆笑:“你爸爸妈妈是文明人,我们这种大老粗没那么多讲究。” “是。” 婆婆望着舒琬说:“琬琬你到时看吧,妈妈把话撂在这里,以后咱们湉湉再找老公,肯定比秦治强,别看她离婚带着孩子,照样找条件很好的男人。” “可她不想结婚了。” “她只是现在有些沮丧,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的。”婆婆说。 舒琬微笑:“好啦,不跟你聊啦,我要去卫生间洗手。” 06 舒琬走进卫生间,视线立马被挂在浴缸上的那条真丝连衣裙吸引住。 连衣裙的下摆正在滴滴答答地滴水。 一看就知道是婆婆手洗的。 舒琬多次告诉婆婆,照顾景和已经很累,家务活留着她和郑澎下班干就可以。 但婆婆从来不听,只要有时间,就会抽空将家务活给干了。 舒琬一些需要手洗的外衣,她也会拿去手洗。 舒琬望着湿漉漉的连衣裙,心里升起一缕暖意。 她觉得很温暖,也很感恩。 公公婆婆对她这样的小事,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她原以为别人的婆家也是如此。 但通过湉湉的婚姻,她知道找到这种婆家,是非常大的一种幸运。 舒琬有时也会惊叹父母的眼光。 当初她爸爸妈妈就对她公公婆婆,还有郑澎各种满意。说这家人家风正人品好,是难得的好人家。 果然如此。 越是结婚久,越是能感觉到他们的好。 对郑澎的事业发展,她爸爸也预测得非常准。如果不出意外,郑澎在四十几岁,也会让景和成为一个官二代。 07 一个周末。 兰兰穿着一件薄羽绒服站在露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任云舒种植郁金香。 第480章 阳光很好,但寒风凛冽。 兰兰问任云舒:“郁金香为什么要在冬天种呢?很多植物不是在春天种植吗?” 任云舒拿起一个长得像洋葱头的郁金香种球,放进一个小土坑里。 “因为它要经过一整个冬天的持续低温才能够发芽开花。” “为什么?” 还未等任云舒回答,兰兰的手机突然响起。 第166章 生了个闺女 01 兰兰拿起手机一看,是小勇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 小勇在电话那端激动地说:“二姐,菲菲生了,生了一个大胖闺女,有7斤多,顺产的。” 兰兰很惊喜。 “啊?什么时候的事?太好了,菲菲真厉害……孩子长得像谁呢?” 在家庭群里,小勇没有说菲菲要去医院生孩子的事。 兰兰只知道菲菲的预产期快到了,不知道就在这几天。 小勇说:“刚生的,长得像谁还看不出来,但我岳母说像我。” 兰兰笑着说:“你真沉得住气,悄没悄声地去医院,把孩子都生出来了,这么大的事儿,也没见你在家庭群里说啊。” 小勇嘿嘿笑了两声。 “我故意没在群里说,因为不想让爸妈知道。” “担心他们去添乱?”兰兰问。 “是啊,爸妈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妈,跟我岳母合不来。我岳母在这里照顾菲菲月子,妈再来的话,两人肯定会吵架。” 02 未等兰兰说什么,小勇又说:“我经济条件不好,现在不能给菲菲好的生活,在她坐月子期间,我想至少保证让她别生气。” “你这么做是对的。”兰兰说。 小勇和菲菲结婚后,杜母没少在兰兰面前说菲菲的坏话。两人住一起,指不定怎么闹矛盾。 兰兰问小勇:“可这事他们早晚会知道啊,咱们亲戚那么多,很快就会传过去吧?” 武汉离老家没多远,不少亲戚在武汉上班,平时和菲菲小勇就来往密切。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 “瞒一天是一天……除了担心他们会跟我岳母闹矛盾外,我也担心他们见菲菲生的是女儿,会在菲菲面前唧唧歪歪。” 兰兰微皱眉头:“他俩肯定会唧唧歪歪,你别在乎就是了。” 有兰兰的支持,小勇很高兴。 “孩子的名字你想好没?”兰兰问。 “我和菲菲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叫杜鹃花,大名你和我姐夫帮我们取吧,你们有文化,取的名字肯定好听。” 杜鹃花?兰兰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老家后山,每到五月就会有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小名很好听呢。”兰兰说。 03 兰兰与小勇打完电话。 任云舒笑眯眯地抬头问她:“小勇有女儿了?恭喜啊。” 兰兰和小勇打电话时说的方言。任云舒听不懂,他是根据自己猜测的几个关键词推测出来的。 兰兰微笑:“是呢,小勇激动得不行,还说请我们给孩子取个大名,小名他俩已经取好了,叫杜鹃花。” “杜鹃花?”任云舒笑意更浓,“我发现你们家女孩的名字都跟花有关,莲花兰花杜鹃花,挺好的。” “还真是呢。”兰兰感慨,“今年绝对是个宝宝丰收年,先是小夏生牵牵,然后是我姐生书睿,现在小勇家又生了杜鹃花。” “一个接一个的,多喜庆。” 04 兰兰的视线落在任云舒手中的白色种球上。 在接小勇的电话之前,兰兰明明看到他手里的种球颜色是紫红的,怎么现在是白色的了? “这也是郁金香?”兰兰问。 兰兰以为,什么样的种球颜色到时就会开出什么颜色的花。 任云舒一边用泥土埋种球,一边说:“现在种的不是郁金香,是大花葱。郁金香的花香带有毒性,露台通风好没啥问题,但还是少种一点好,我就是种两棵点缀一下,没多种。” 兰兰以前只知道花的美,与任云舒在一起后,她发现很多花是既美又带毒性,并不适合室内养。 “大花葱长成什么样?”兰兰问。 在北京生活这么多年,兰兰没少去逛植物园和别的公园,见到很多花,最多感慨一下真美啊,但具体的花名,她大多不知道。 任云舒说:“像个小小的花球,我种了淡紫色、白色、紫红色三种。” 兰兰开心地笑:“明年春天,咱们家的露台会超级漂亮吧。” “那是必须的。” “你是一个很有情调的人,会挣钱,也会生活。”兰兰由衷地赞美任云舒。 “谢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笑成一团。 05 兰兰的手机又响了。 她拿出手机,原以为是哪个家长打来的电话,谁知是她母亲。 电话刚接通,母亲劈头盖脸地问:“菲菲生了个闺女,你知道吗?” 母亲的声音很不高兴,也很失落。 果然是瞒不住的,这速度都快赶上wifi了,兰兰感慨。 “知道啊,挺好的,顺产,母女平安。”兰兰轻快地说。 母亲的火气更大了。 “好个屁!没儿子怎么行?以后老杜家都没后人了,家里的房子给谁?我们百年后清明节谁给我们上坟。” 兰兰听起来感觉在听笑话。 活着的时候都活不明白,竟然还想着死后没人给他们上坟。生出孙子就一定会给上坟,说不定人家连坟在哪里都弄不清。 兰兰开玩笑:“既然你们那么担心死后没人上坟,活成老妖精好了,长生不老。” 杜母扑哧一笑。 “说的什么屁话!” 杜父杜母现在对兰兰比以前好很多,因为兰兰与任云舒结婚时给了彩礼钱,使得他们在村里非常有面子。 他俩突然觉得二闺女说话是难听一点,脾气是暴躁一点,但做事聪明。 不像大闺女莲莲,蔫了吧唧,很多事情明面上不反对,但暗地里忽悠他们,越来越指望不上什么了。 兰兰说:“哪是什么屁话啊?说的是客观事实,就家里的那几间破房子,你放心吧,没有人会稀罕的。说句难听的,白送我都不要。” 被兰兰这么一顿抢白,杜母也不生气。 她对兰兰说:“你读了那么大的书,我说不过你,反正小勇以后必须得生个儿子出来。” 06 兰兰懒得跟母亲继续理论下去。 她知道这种思想观念,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而是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已经刻在他们的血液里。 对于这样的他们,即便不眠不休地给他们讲一百节课的大道理,也是徒劳。 兰兰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以前她不懂圈层,觉得人与人看着也差不多啊。 现在她发现,看着都是人,但人与人之间真的差别巨大。 绝对是有圈层的。 比如她接触到的那些家长们,因为受过高等教育,对于孩子,他们更在意的是对孩子素质的培养,性别随缘。 可她爸妈那类人,儿子最重要,绝对是他们人生追求的大目标。 至于儿子生出来后该怎么培养,他的人生该怎么规划,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内。哪怕最终成为小猫小狗,也是猫儿子狗儿子,比成为金凤凰的闺女重要。 杜母又说:“兰兰,你说气不气人?小勇还打电话提醒我,让我和你爸暂时别去武汉,说是菲菲的妈在,家里住不下。哎呦,他以为我多想去呢,生个赔钱货,我压根就没想去照顾菲菲月子,让她妈弄去吧。” 第167章 别跟她计较 01 兰兰火蹭地起来了。 母亲说的这句“赔钱货”,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刺入她的心脏。 “别赔钱货赔钱货的,真难听!如果女儿是赔钱货,那我问你,你和我爸生我和我姐赔啥钱了?是好好供我俩读书了呢,还是帮我俩买房买车了?”兰兰对母亲说。 杜母愣住了。 但很快,杜母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怎么没好好供你俩读书?你不会认为你俩是吃土吃空气长大的吧?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和你姐小学和初中的学费是不是我和你爸出的?为了养你们,我和你爸吃了多少苦你不记得了?去工地给别人做小工,你爸的眼睛都搞瞎了,这都是为了谁?” “别人家的父母出去打工都好好的,咱们家就怪了,我爸好不容易愿意出去打次工,结果眼睛还搞瞎了。”兰兰不客气地说。 当年父亲眼睛受伤,兰兰确实觉得挺不可思议。 可能是人穷运气背喝水都塞牙吧,她爸去工地干活,眼睛竟然被一个溅起的小石头砸伤了。 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不是被小石头直接砸伤的。 而是小石头溅到一面墙上,从那面墙弹回来,然后砸向她爸的左眼。 第481章 最开始只是觉得左眼疼,没怎么在意,反正也能忍受,但后来左眼越来越不行,等去医院已经很严重了。 最终只能被摘除了。再然后,右眼的视力也受到影响。 仅治疗他的眼睛,就来了北京几次。 02 听兰兰这么说,杜母气得声音又拔高了好几度。 “这种不讲良心的话,你也好意思说?你爸眼睛搞瞎了,他自己也不乐意啊,你不心疼他就算了,还说这种风凉话。” 杜母气得声音直颤抖。 “村里很多女孩子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开始给家里寄钱减轻家里的负担,我和你爸继续让你俩读书,这些你全都忘记了吗?整天就记得我们的不好,好的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杜母越说越委屈。 兰兰没有吱声。 因为刚才说到父亲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了。 杜母以为兰兰是觉得理亏,便接着指责兰兰。 “我和你爸没帮你们买房,是因为我们自己也过得不好,凭我俩的这把老骨头,哪怕出去卖血也买不起北京的房子和车啊。” “你不能在北京待久了,就拿我们跟北京的父母做比较,他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有很好的工作,又能挣到钱,自然对孩子舍得。谁让咱们家没钱呢?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没有投胎到好人家。我和你爸就只有这个本事。” 03 兰兰还是没说话。 她发现人的记忆真的是一点都不可靠,往往只会记得自己对别人的付出,但别人的回报呢,却很容易忽视和遗忘掉。 小学和初中是供她和她姐读书了,但九年义务教育又能花多少钱? 当时没让她俩出去打工进厂子,一方面是她俩成绩很好,班主任不断去家里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让继续送女儿读书,以后的回报肯定值得。 还有一方面,他俩也担心亲戚朋友说闲话。 兰兰知道,他们并不乐意送她俩继续上学的。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理亏了?”杜母得意地问。 兰兰皱起眉头:“你这么说就不客观了,避重就轻,你和我爸是付出一些,但你俩的回报也很好。你俩现在的生活费我们管,生病我们负担,房子也是我们帮着修好的。” “难道不应该吗?父母老了,不管父母的,猪狗不如!”停顿片刻,杜母冷笑,“给我们这点生活费,就觉得了不起啊?好多孩子出息了,给父母买房买车,让他们到处旅游的,你怎么不去比?” 不等兰兰说话,杜母啪地将电话给挂了。 04 兰兰愣在那里,脸气得惨白。 “别生气!”任云舒柔声安慰兰兰。 任云舒虽然听不懂湖北方言,可兰兰的语气,还有她脸上的表情,知道她又在跟她父母干架。 “气死我了,我妈竟然说小勇生的女儿是赔钱货,刚出生的小孙女,可以不喜欢,但不能说这种话。”兰兰说。 任云舒温和地笑了笑。 “别跟她计较,她怎么想是她的事,小勇的女儿,有小勇两口子疼爱就足够了。” “也是,她不待见杜鹃花,小勇一家都不会待见她。”说完,兰兰笑了。 兰兰发现,任何事情,只要被任云舒安慰几句,她的心情就能变得平和许多。 05 上午十点多,秦治画完画,从画室里走出来。 他感到有些饿,便泡了一桶方便面。他坐在餐桌边,静静地盯着桌上的那桶面。 淡淡的热气在那桶面的上空萦绕,然后逐渐消散。 秦治突然感到好寂寞。这种寂寞的感觉让他很难过。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朝卧室走去。 第168章 我什么都不怕 01 秦治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门。挂在衣柜最里面的那件婚纱果然不见了。秦治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怒火腾地在他身体里蔓延。 这种母亲真是一言难尽啊!秦治心力交瘁地想。 明明告诉她不要管自己的这些事,但还是充耳不闻。更气人的是,竟然趁着他不注意将婚纱偷偷拿去卖掉。 她也不缺这点钱啊。 秦治黑着脸,疾步走到客厅,拿起餐桌上的手机,给母亲打去电话。 “婚纱你拿走了?”秦治语气很不好。 “是啊,上次我不是跟你讲了吗?婚纱我要拿去处理,搁在家里占地方,以后也用不着。”秦母平静地说。 “你是跟我说了这事,但我没同意。”秦治气得声音直颤抖。 “断舍离,你懂吗?人家舒湉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我是你妈,我能看着你一直沉沦下去吗?” 秦母说得很理直气壮。 秦治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我哪里沉沦了?莫名其妙!” 秦母风轻云淡地说:“反正婚纱已经卖了,你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本来我们说好的一万,但人家看了款式和质量,很爽快地给了一万八。” 02 秦治感到一阵窒息。 “我已经三十多了,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你不要这样,很让人头疼。” 在这一刻,秦治有些怀疑母亲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处处针对舒湉。 最先是挑剔舒湉,离婚后连她穿过的婚纱也容不下去。这不是心理疾病是什么? 秦母满不在乎地说:“婚纱留着有什么用?你再婚也不可能用舒湉穿过的婚纱,你愿意,你新媳妇还不愿意呢。” “我不会再婚的。”秦治说得斩钉截铁。 “不再婚我也建议你把舒湉的那些画给卖掉……” 秦治粗暴地打断母亲:“我的每幅画,都是我的心血,这些画你绝对不能动,这是我的底线。” “行行行,不动不动。”秦母不耐烦地说。 秦母不动,也是因为她没有动的能力。 主要是她不懂得卖画流程怎么操作,也不认得懂的人。 03 与母亲打完电话,秦治连忙走到画室,打算将那些以舒湉做模特的画都给藏起来。 他拿出来数了数,两人在一起的这些年,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给她画了十三幅画。 她站在故宫的红墙边。 她坐在东总布胡同的红玉兰树底下。 她远眺颐和园的夏荷。 她奔跑在奥森的那片银杏林…… 留下他俩太多太多甜蜜的足迹,这还是画下来的,还有很多没有画下的。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可自己的心怎么还是这么痛呢? 04 秦治久久凝视着画中的舒湉。 每幅画中的她,神采飞扬,眼睛里充满爱意。那份深深的爱意,像是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曾经的深爱,是真的。 她如今的决绝,也是真的。 秦治轻轻叹息,将那些画仔细藏好。做完这些,秦治回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他掀开方便面的盖子。面已经坨了,也凉了。他拿起筷子刚准备吃。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亮屏。 是古千惠发来的微信。 “我爸妈要我出国。”古千惠说。 秦治回复:“好。” 他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没爱过我。”古千惠又说。 秦治盯着手机屏幕想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桌面。 他开始吃方便面。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对古千惠是有过心动,最初他还以为那是爱。 但与舒湉离婚后,他明白过来,其实那不是爱,只是一瞬间的好感。 那种好感像是一阵春风吹来。很快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05 一个傍晚。 已到下班时间,窗外的雨下个不停。 舒湉上了一趟卫生间,回到自己的工位,她在等爸爸来接她下班。她的车今天限行。 同事祝好好准备下班,见舒湉坐在工位上,笑嘻嘻地走过来打招呼。 “等你老公来接你?” 祝好好比舒湉大几岁,两人关系还不错。但舒湉没有将自己离婚的事告诉她。她离婚的事,单位的任何人都不知道。 舒湉冲祝好好微微一笑:“等我爸来接我。” “你老爸真好,结婚后还能一直跟父母住一起,最幸福了。”祝好好笑着说,她的视线飘向舒湉高高隆起的肚子。“是不是快要生了?” “下个月的预产期。” “时间过得真快啊,看着别人生孩子总觉得好快,可自己怀孕就觉得好漫长。”祝好好望着舒湉,“我走了,得快点回去照顾我闺女。” 祝好好一阵风地离去。 祝好好的家就在附近,她和她老公在北京没房子,申请的单位宿舍住。他们每个月只需交很少的租金。 06 十几分钟后,舒父来接舒湉。 舒湉上车后,与父亲聊起她离婚的事并没有告诉单位同事。 第482章 “并不是想隐瞒,也不是觉得丢人,只是不想让别人议论。” 舒父点点头:“保护自己总是没错的,相信老爸,不管学历和职位多高,大部分的人都有一颗爱八卦的心。” “人都有两面的。”舒湉笑着说,“以前我在网上看到过爸爸去大学演讲的视频,当时觉得你好严肃,还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但你在家里,与别人的爸爸根本没两样。我还记得,妈妈和阿姨不在家时,你会给我和姐姐编辫子,还编得很不错呢。” 舒父轻笑:“我就是普通的爸爸啊,天底下的父母,大部分都是爱自己孩子的。” 舒湉扭头望向窗外,看着雨中模糊的街景。 “我能毫不犹豫地离婚,能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这个孩子,是因为爸爸和妈妈给我不少底气呢,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害怕。” 舒父温和地说:“有什么好害怕的,就算没有爸爸妈妈陪着,爸爸也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将自己的生活过好。” 过了一会儿,舒父说:“以你现在的能力,足够抵抗得了人生的风风雨雨。” “真的吗?”父亲的话让舒湉信心大增。 “真的。”舒父握着方向盘,望着车前方缓缓地说,“对于孩子的去留,你妈妈可能犹豫过,但爸爸从来没犹豫。以后你再婚,孩子不会成为你的障碍。真正爱你的优秀男人,是不会在意这件事的。” 第169章 要么就一拍两散 01 舒湉看着窗外的街景。 熟悉的一切,在雨中成了另一番模样,像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样寒冷的雨夜,有父亲陪在身边,舒湉觉得很温暖。 “我再婚的可能性不大,一点都不想结婚了,发现还是跟爸爸妈妈住一起最舒服最幸福呢。”舒湉有些撒娇地说。 “爸爸妈妈总有老去的那一天,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舒父面带微笑,但内心无比心酸。 如果可以,他也想长长久久地陪着自己的两个女儿。 车内空调越来越暖。 车窗的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将外面的世界与车内分割开来。 “可还是一点都不想再婚啊。”舒湉说。 舒父温和地笑:“随缘吧,跟着你自己的心走,不管是结婚还是单身,你过得开心最关键。爸爸刚才说到再婚,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孩子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02 雨下得更大了。 大颗大颗的雨点敲在车窗上。 舒湉冲着父亲的背影笑。 “爸爸,离婚对我的影响不是很大,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和妈妈不给我任何压力。我告诉你们我要离婚,你俩的态度,一点都不震惊,而是自然而然地接受这种变化,给我感觉就是好像我搬出去住了一阵子,然后住得不开心,便又搬了回来,一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舒父侧耳聆听:“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舒湉说:“你和妈妈从没有对我说过离婚不好,也从不劝我为了孩子忍忍,更没有强迫我不要这个孩子。” 舒湉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有时想想,你们真的很开明。” 舒父轻笑起来。 “离婚怎么就不好了呢?这种观念就是错误的。结婚的目的是幸福,如果过得不幸福,当然是要第一时间离婚,在痛苦中不断纠结不断受折磨,才是真正的犯傻呢。” 03 “没错。”舒湉换了一下坐姿。 如今孩子的月份大了,一个姿势稍微坐久点,很容易感到疲惫。 舒父不疾不徐地说:“为了孩子忍忍,得分什么事儿,如果只是性格上的小分歧,两人为了孩子进一步磨合,我赞同。但出轨这种事情,是触碰到底线问题,不能原谅。” 舒湉轻轻点头:“要么就绝对忠诚,要么就一拍两散,我对感情就是这种态度。” 舒父笑。舒湉的性格还是偏理性,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过了一会儿。 舒湉说:“爸爸,以前没见过别的父母,也不知道别人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现在我挺羡慕你和妈妈的,两人结婚这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 舒父想了想说:“婚姻还是要用心经营的。要知道付出,要懂得感恩,还要知道珍惜。再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如果做不到这些,很难幸福和持久。” 04 “爸爸,你有过艳遇吗?” 问完,舒湉自个儿忍不住笑了。 “有呀,怎么会没有?”舒父语气轻快地说。 “真的啊,然后呢?”舒湉好奇地问。 舒湉并不感到担心,因为她有把握父亲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舒父说:“没退休之前,我手里还是有点实权的,所以时间一长,不免有些不正经的女人想打歪主意,找各种理由围着我转来转去,醉翁之意不在酒那种。” 舒湉笑:“漂亮吗?” “有漂亮的,有长得一般的,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小的,这类女人就是喜欢钻营,而且能豁得出去,根本上讲就是骨子里比较轻贱,跟漂不漂亮年不年轻关系不大。” “姐姐很漂亮,但她就从不做这些事,也不屑于去做。”舒湉说。 “所以说跟一个人的年轻和漂亮没关系,家教好,自尊自爱的女孩不会这么做的。”舒父轻笑,“不过有些男人还真挺吃这一套的。” 05 “你不吃这一套?”舒湉故意逗父亲。 “我不吃这一套。”舒父望着车前方笑,“这种事情,其实就是各取所需,交易而已,哪里有什么感情可言。” “再说了,我有你妈妈,我不愿意她伤心。同样的,你妈妈那么能干和漂亮,她肯定也会遇到这种诱惑,但她跟我一样,不为所动,还是一心扑在咱们这个家上。” 舒湉问:“你是怎么保持洁身自好的?” “很简单,与异性交往,时刻保持一定的距离。大家都是聪明人,时间一久,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也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舒湉对爸爸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湉湉,你要记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管男女,只要自己不给别人机会,别人是不会得逞的。” 父亲的话,让舒湉想起秦治。 他和古千惠的婚外情,说白了,就是他没有定力,对婚姻没有责任感。 舒湉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对父亲说:“如果我生的是儿子,我就以你为榜样培养他。如果我生的是女儿,我就以妈妈和姐姐为榜样培养她。” “你也很不错啊,从小到大你都是我们的骄傲。” “现在呢?” “现在也是,不是每个人都有离婚的勇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冷静。”舒父爽朗地笑。 06 中午,兰兰从学校食堂吃完午饭出来,经过操场回教学楼时,听到沫沫在打电话。 没听得太清楚,只听到她家好像是谁生病了。 兰兰经过沫沫时,冲她笑了笑,然后准备从她身边走过。 “杜老师!”沫沫叫住她。 兰兰笑着停下脚步,随口一问:“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我妈妈。” “听到说有人病了,是你妈妈吗?” 兰兰不是想八卦,她只是担心沫沫的生活会受影响,所以她必须了解清楚。 “我姥爷生病了。”沫沫轻声说。 “妈妈要回去照顾他吗?” “不用。” 兰兰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沫沫现在住宿舍,但沫沫的妈妈离开北京,兰兰还是不放心。周末或者寒假沫沫总是要回去的吧。 兰兰望着沫沫,发现她的状态比以前好太多。 “好好努力哦,初三过得非常快,一眨眼就过去了。”兰兰最后对沫沫说。 等兰兰走远,沫沫抬头望着天空。 瓦蓝瓦蓝的,一片云彩都没有。 此时此刻沫沫的心情好极了。 刚才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不假。 但不是她姥爷病了,而是她继父。 她的脑海里,还记得母亲刚才说的话。 “他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又不想去医院看男科,说有啥好看的,是自然衰老现象,还责怪我头脑简单,就爱相信医生,我懒得管他了。” 沫沫懂得母亲这番话的意思。 她是想告诉她,她已经接收到她的信号,而且很隐秘地实施了。 母亲终究是爱自己的! 坏人终于得到该有的惩罚! 沫沫对着蔚蓝的天空微笑。 第170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01 兰兰回到办公室,她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坐在办公桌前慢慢喝起来。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沫沫刚才的神情,曾经的忧郁不见了,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兰兰忍不住微笑。 第483章 沫沫的变化,让她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兰兰有时忍不住深思,作为一位老师,难道只需要给学生们传授知识吗? 尤其是做了班主任后,她惊诧地发现,其实每个学生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有些学生甚至深陷其中,被深深困扰。 就如芃芃和沫沫。 帮她们解决这方面的困扰,对她们而言,更是雪中送炭吧。 所以教学之余,兰兰非常关注学生们的身心健康。只要是有困惑主动来找她的学生,她都会很努力地去帮着解决。 看着这些学生在她的帮助下勇敢地走出内心世界里的阴霾,变得阳光健康起来,兰兰获得的那份成就感,不亚于看到自己教出的学生考进全区100名。 02 兰兰正想着,突然被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杜老师,你自己瞧瞧!这是李孟的测试卷,每次都这么敷衍。”梅惠心气鼓鼓地将一张语文试卷丢在兰兰办公桌上。 兰兰放下咖啡杯,拿起这张语文试卷。 很多很基础的考题,李孟都空着。 梅惠心不乐意地说:“又不是拔高题,这种基础题,稍微背诵一下就可以得满分,这样下去,能考上高中吗?真不知道这种学生是怎么想的。” 李孟淘气爱玩,学习确实不够踏实。但兰兰心里清楚,梅惠心这么关心李孟的成绩,是担心影响班上的平均分。 兰兰望着梅惠心微笑。 “梅老师你就别生气了,李孟学习态度就这样,这孩子就得盯紧一点,等会儿我找他好好谈谈。” 梅惠心从兰兰手里拿过试卷,翻到作文题,指着李孟写的作文。 “先不说写的内容如何,就他这手难看的字,就跟班上别的同学差远了。”梅惠心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 “也不知道李孟的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估计素质很低吧,对于这种素质低的家庭出来的孩子,真的没辙啊。” 这所重点中学的初中部,有不少派位生,这群孩子的成绩参差不齐。李孟就是派位进来的。 听梅惠心这么讲,兰兰不禁皱起眉头。 孩子的成绩不好训孩子就是了,扯上人家父母干嘛? 北大清华教授生的孩子,也有不少不爱学习的。还能这样人身攻击! 03 兰兰说:“李孟父母的素质不低,爸爸是同仁医院的医生,妈妈是公务员。” 梅惠心望着兰兰意味深长地笑。 “你研究过班上学生的父母?” “我研究他们干啥。”兰兰没好气地说。 兰兰知道有些老师确实比较势利,会去研究学生家长的背景。 但她真没有。 她记得李孟的父母是干什么的,是因为那时她爸来北京治眼睛,任云舒跟她开玩笑,说真想去找李孟的爸爸拿个专家号。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最终还是他自己深夜去排队挂的号。 梅惠心笑得更加诡秘。她说:“做班主任其实挺好的,什么样的家长都可以接触到,同仁医院的医生,挺厉害的,你爸爸当初来北京治眼睛,没去找李孟的爸爸啊?熟人打个招呼,挺好使的。而且你是他孩子的班主任,他肯定得上杆子地帮忙吧。” 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梅惠心故意提高嗓门说这些话。 兰兰心里恨得牙根痒痒,但还是面带微笑:“我爸那时是我家云舒给挂的号,真是多亏他了,大半夜去排的队。” 听兰兰说起任云舒的好,梅惠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04 兰兰的手机屏幕亮起,有人发来新微信。 她拿起手机翻看起来,不再搭理梅惠心。 梅惠心自讨没趣,转身与办公室别的老师聊天去了。 新微信是檬檬发来的。 “姐姐,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去找你吃饭。” 檬檬还是按照以前的称呼叫兰兰姐姐。 檬檬叫兰兰姐姐,兰兰叫丁湘姐姐,有时兰兰都觉得好凌乱。 “好,几点呢?”兰兰爽快地回复。 前段时间丁湘让兰兰约檬檬,劝劝檬檬恋爱的事情,兰兰一直有约檬檬,但檬檬抽不出时间,一直拖到现在。 檬檬问兰兰:“姐夫呢,姐夫有时间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他今晚有别的事要忙,咱俩吃。” 因为涉及檬檬的私事,兰兰故意说任云舒有事不能去。他在的话,两人聊天不方便。 “好,我坐地铁到你学校的那一站,在地铁口的那家必胜客等你。” “好的。”兰兰回复。 05 等兰兰到那家必胜客时,檬檬已在那里等着。 见到兰兰,檬檬很热情。 她俩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虽说兰兰每周会过去帮恩霖补习,但很少碰到檬檬,她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经常忙得周末都难得回家一趟,还是叶鹏飞和丁湘带着恩霖过去找她。 檬檬的个子很高,高中时期的婴儿肥不见了。她很会打扮自己,看起来时尚又漂亮。 兰兰望着檬檬做得闪闪发亮的美甲,笑着说:“真漂亮,影响写作业吗?” “不影响。”檬檬大方地伸出自己的双手给兰兰看,她笑着说,“昨天做的,我就是想尝试一下这种风格。” 兰兰望着檬檬指甲上粘的亮钻,心想现在的小女生跟她当年读大学时就是不一样。或许是她读的师范大学,还真很少有人这么爱捯饬自己的。 檬檬爱捯饬自己不假,但一点不影响学习。她成绩还是很好。 说起她,她爸叶鹏飞是满脸的骄傲。 06 点完餐,等服务员走后,兰兰望着檬檬微笑。 “每次去你家,你爸爸和你阿姨说起你,全都是赞不绝口,说你懂事又求上进。” 兰兰说的是真话。 对于檬檬,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师生恋,叶鹏飞简直满意得不要不要的。 以檬檬小学时候的表现,她能考上一本,叶鹏飞就觉得是奇迹了。 谁想到读初中时她能突然变得懂事,知道开始努力,真是让他喜出望外啊。 到了高中,更是不得了,知道非常发奋。最后高考时,又有运气加持,超常发挥考入对外经贸大这所重点大学。 叶鹏飞简直欣喜若狂。 檬檬一边给兰兰的杯子里倒水,一边笑着说:“他俩对我赞不绝口是有条件的,不能做他们认为不对的事情,现在他俩快被我气死了,姐姐你这周去我家得好好安慰他们一下。” 兰兰微微一怔:“为什么呢?” 第171章 离婚的原因 01 “还不是因为我恋爱的事,我阿姨没跟你吐槽啊?”檬檬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说,“这可不像我阿姨的风格呀,恩霖说每次你给他上完课,我阿姨最激动了,会拉着你一边喝茶一边八卦。” 兰兰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背着他俩结婚了。” 檬檬的手一抖,不小心将水倒了一点在桌子上。兰兰连忙拿起餐巾纸帮着擦。 檬檬说:“怎么可能?为了气我爸,12岁的我有可能这么干,现在我都快22岁了,不会这么幼稚的。” 兰兰将擦过水的餐巾纸放在桌角。 “你爸爸和你阿姨很有眼光,在结婚这件事上,还是跟他俩商量着来好。” 檬檬微笑:“结婚对我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我还要继续读研读博呢。对我爸爸和我阿姨,你知道我特别生气哪一点吗?” “我爸也是离异的,他也大我阿姨很多,为啥他俩能结婚幸福,我谈个恋爱都不行?” 02 檬檬继续控诉丁湘两口子。 “你是不知道,他俩一直说不干涉我恋爱自由,但我真的跟他俩提起林老师,他俩立马就像惊弓之鸟,各种不断反对,像是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敢情他俩是真爱,到我这里就成了耍流氓。” 檬檬小时候就不好惹,长大了这张嘴更是厉害。 兰兰帮着丁湘叶鹏飞说话。 “关心则乱嘛,他俩就是因为不愿意看到你受伤害,所以强烈反对。”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在我眼里我爸爸就是这么一回事。”檬檬说。 服务员端来比萨和牛排。 等服务员离开后,兰兰铲起一小块比萨放在自己的盘子里。 “这有什么奇怪的呢?你爸爸和你阿姨结婚,他是占便宜的一方。但你和林老师恋爱,你是被占便宜的一方,立场不同,所以态度也截然不同。” 03 檬檬仔细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她边切牛排边说:“这么说的话,有些道理!只想着去占便宜,坚决不能让自己吃亏,估计就是这种心理。” 兰兰微笑地望着檬檬:“我有些男同学,自己找老婆时,希望老婆是白富美,他能少奋斗二十年。可等到他生有闺女,就会变得特别警惕,很害怕自己的宝贝闺女长大后会被凤凰男勾引走。你爸爸就是这种心理。” 第484章 檬檬大笑:“虚伪!无语!” 兰兰也笑:“人多少都是有点双标的,你爸爸反对你,是这种心理。你阿姨呢。她跟我讲过这事,说舍不得你去受二婚的苦,后妈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跟她条件不同,你有资本配得上更好的未婚男生。” 檬檬的眼睛逐渐湿润。 回想起自己曾经对阿姨做的那些事,又特别内疚。 她还记得她爸爸与她阿姨刚结婚那会儿,她因为一时难以接受,又不敢明显地反抗,便经常悄悄地在他俩的背后做一些小动作。 04 檬檬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后妈确实不好当!现在想想,我阿姨挺不容易的,她跟我爸爸刚结婚时,我处处跟她作对,还与她争宠。想着把她赶走,然后我妈妈就可以回家了。”檬檬苦笑着说。 “那段时期的自己,好像自己的内心住着一个坏小孩,各种使坏的能量都释放出来了。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阿姨放在卫生间里的毛巾,我会趁着她不注意故意给丢地上。我爸爸送给她的化妆品,我背着她涂自己胳膊。她放在沙发上的包包,很贵的包包,我故意跳起来坐在上面,把它压变形。” “还有她喜欢的衣服,不是悄悄弄个黑点,就是悄悄把线给她拆掉一点,希望她穿在外面出丑。我弟刚出生时,阿姨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我故意弄个大动静把他吵醒……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有时我想,我小学为啥成绩那么差,就是整天想着怎么跟我阿姨斗去了。” “知道做后妈这么不容易,你还要跟林老师在一起啊?”兰兰问。 檬檬切下一块牛排,放进自己嘴里:“我只是想跟他好好恋爱,并没有想着要和他结婚,是我爸爸和我阿姨听风就是雨。” 兰兰望着檬檬认真地说:“万一感情越来越深呢?不合适就要及时止损,免得感情深了,想抽身都来不及。” 05 正说着,檬檬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檬檬拿起手机一瞧。 “是我阿姨发来的语音信息。”她对兰兰说。 檬檬点开语音。丁湘问她在哪里,晚上能回家一趟吗? 檬檬回复丁湘:“阿姨,我和兰兰姐姐在吃饭,吃完我得直接回学校,还有别的事,后天我能回去。” 丁湘说:“好吧,你俩好好玩,我先把这段录音发给你,是我和林老师前妻的录音。” 檬檬一脸的震惊。 她抬头望着兰兰,说:“我去!我阿姨连林老师的前妻都找到了,她和我爸爸到底想干什么啊,反对的态度这么坚决。” 兰兰也有些震惊,还有些疑惑。 反对就反对,找姓林的前妻干嘛? 06 檬檬从背包里掏出一对蓝牙耳机,递给兰兰一只。 兰兰很自然地接过耳机,塞进左耳。檬檬将另一只塞进右耳。 檬檬点开那段录音。 两人一脸的凝重。 录音里,丁湘先是与林老师的前妻闲聊,聊了几句后,她话锋一转。 “小薛,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和林老师离婚的原因吗?” 稍作沉默,小薛悲伤地说:“家暴、出轨、谎言连篇,从我怀孕起,他就跟各种女人聊天,包括本校的女生。” 檬檬的脸刷地变得惨白。 第172章 母子平安 01 兰兰震惊不已。 听完录音后,檬檬什么也没说。 她一声不吭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大块比萨,塞进自己嘴里。 一边用力地嚼着,一边落泪。 耳朵里的那只蓝牙耳机都忘了取下来。 兰兰望着檬檬,说不出的心疼。 “檬檬……”兰兰欲言又止。 檬檬朝兰兰摆摆手,拿起一张餐巾纸擦眼泪:“我没事!” 话音刚落,眼泪又涌了出来。 兰兰递给檬檬一张餐巾纸,柔声安慰:“这种人不值得为他伤心。” 檬檬接过餐巾纸,继续擦眼泪。 “你放心……他伤不着我,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跟他分手,渣男!无耻的渣男!”檬檬的语气中充满愤怒。 在檬檬的认知里,家暴老婆的男人,与黑道上的流氓没两样,大多都是心理变态。 不然一个正常的人,怎么会对比自己弱小很多的女人下得去手?更何况这个女人是自己的老婆。 02 兰兰眼神担忧地望着檬檬:“与他分手的时候要注意,不要在没人的地方,也不要在封闭的空间里,我担心他情绪失控会伤害你。” “好。” “他肯定会为自己狡辩,甚至还会抵赖他前妻故意污蔑他,你别听他忽悠。” 檬檬用餐巾纸摁了摁鼻子,她脸上的淡妆已经花了。 “不会的。”她语气坚定地说,“我相信我阿姨的话,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再相信他,家暴男,都该死!” 檬檬的话,让兰兰感慨颇深。 尤其是檬檬毫不犹豫地说出“我相信我阿姨”这种话,绝对是对丁湘极大的肯定,也不枉丁湘在她身上下的功夫。 兰兰知道,丁湘虽然有圆滑的一面,但对檬檬是真心的。 尤其是檬檬的亲妈去世后,丁湘对檬檬的关心和爱护,差不多达到亲妈级别了。 03 兰兰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水。 她对檬檬说:“这件事,听你爸爸和你阿姨的绝对没错。你还小,不懂得人性的黑暗。有些人,其实不只是男的,也有不少女的,表面上看光鲜得很,学历很高,工作很好,人也长得温文尔雅,但实际上呢,他们的灵魂比谁的都丑陋,还爱做一些下作的事。” 檬檬点点头。 她知道高校里也藏有不少人品恶劣的老师,但她没想到自己爱上的林老师也是这类人。 “我会放弃的……兰兰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吗?因为他的眼睛长得特别像我妈妈。” 兰兰的心一颤。 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兰兰静静地凝视着檬檬:“为了你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爱自己,不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不然你妈妈在天之灵该多心疼啊。” 檬檬用力地点了点头。 04 一个月后的一天中午。 天空飘着雪花。 在协和医院的产房外,舒父舒母、舒琬和小唐都在焦急地等候。 舒湉在产房里生孩子。 这些人里,舒母最为焦灼不安,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会儿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一会儿瞧瞧产房紧闭的那扇门。 舒琬站在母亲身边,她能强烈地感觉到母亲心里的那份担忧。 她想到自己当年生景和时,在产房外等待的父母应该也是如今天这般煎熬吧。 舒琬心生感动。 为了转移母亲的注意力,她故意语气轻快地问:“妈妈,你说湉湉生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要不咱们来打个赌,你赢了我给你买个巴黎世家的包包,我赢了的话,你给我买一个。” 若是平常,舒母会饶有兴致地与舒琬打这种赌。 但如今,她完全没这种心情:“什么男孩女孩的?大人平安,孩子健康,这就是上天的最大恩赐啊。” 舒母扭头望向产房,不再搭理舒琬。 舒琬拿出手机,查看有没有新微信。 有郑澎给她发来的一条微信。 “湉湉生了没?今天秦治打听好几次了。” 秦治记得舒湉的预产期。 舒琬舒湉已经将秦治的微信拉黑,但郑澎有他的微信。秦治与舒湉在一起的这些年,他和郑澎的关系一直还可以。 舒琬回复郑澎:“还没有呢,应该不会太久了,好担心啊,比我自己生孩子还紧张。” “一定会没事的,你别紧张。”郑澎秒回。 05 一个小时后。 产房的门突然打开。 一位医护人员抱着一个婴儿急匆匆地走出来。 “谁是舒湉的家属?”她大声喊。 “我是,我们是。”舒父舒母舒琬小唐连忙迎上去。 “生的男孩……” 医护人员还没说完,就被舒父打断:“大人现在怎么样?” 舒母也在旁边问:“都顺利吧?大人状态还好吧?” 舒母曾经是医生,也知道以北京的医疗条件,生孩子一般没啥风险,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她很好,在里面休息呢,等一会儿就可以回病房了。” 说罢,医护人员丢下正在盯着婴儿看的舒琬和小唐,抱着婴儿匆匆朝婴儿房的方向走去。 舒母连忙吩咐舒琬:“你和小唐快跟过去看着孩子,我和你爸在这里等你妹妹。” 舒琬和小唐疾步跟在医护人员的身后。 趁着在婴儿房门外等待的间隙,舒琬给郑澎发去微信:“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 06 秦治坐在父母家里的沙发上,收到郑澎发来的微信时,咧嘴开心地笑。 第485章 秦母见了,问他:“什么开心的事,高兴成这样?” “刚才湉湉生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秦母喜出望外:“真的啊?以前我看舒湉的肚子形状,就觉得怀的肯定是男孩,果然!” 兴奋之余,秦母想到她的这个大孙子,说是秦治的骨肉,但实际上只会跟舒家姓,在舒家长大,他们秦家想见他一面都难。她又难过起来。 秦母幽幽叹了一口气:“好想去见见我这孙子啊,但舒家肯定不让见,他们那家人,说话漂亮,做事可不地道。” 一阵唉声叹气后。 她又开始埋怨秦治:“说来说去,还是怪你,是你不知道珍惜,把自己这么好的家庭和孩子都给弄丢了。” “再说这么多有什么用?!”秦父在旁边没好气地说。 秦母突然说:“舒湉带着儿子不好嫁人,等她碰壁后,会不会有一天看着儿子的份上,然后想起咱们家秦治对她的好,她愿意复婚呢?” 秦治被母亲的想法惊着了。可见她真是一点不了解舒湉的性格。 秦治瞪着母亲说:“怎么可能?舒湉那种性格,绝对没可能,再说了,我也不适合结婚。” 秦母白了秦治一眼。 “你不适合结婚,谁适合结婚?说实在的,我认为舒湉更不适合结婚,啥也不会,没有一点当妻子的贤惠样子。不过这样也好,你俩都不适合结婚,那就都单着吧,你俩都单着,对我孙子好。” 第173章 没必要委曲求全 01 “你孙子?自个儿还想得挺美!孩子姓舒,又在舒家长大,能给你见几次面?没准以后在大街上碰到他喊他,他还不知道你这个老太婆是谁呢!”秦父在旁边慢悠悠地说。 秦母的脸一僵。 她生气地说:“秦治给抚养费,咱们有探视权,不让我们见面就去法院告他们,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横过法院!” “那你试试吧!你试试就知道我说的这些是真是假了。” 秦母心里也清楚,以后想去舒家见自家孙子,几乎不太可能。可被自己老伴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心里尤其冒火。 “别吵吵了!”秦治微皱眉头,不耐烦地说,“我儿子跟着他妈妈,不会受委屈的。只要孩子幸福,认不认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养他一天。” 儿子在舒家长大,秦治很放心。舒湉家的人是有些骄傲,不是很好相处,但为人还是很正直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各方面的素质要比自己父母好。 如果将孩子交给自己父母养,秦治反而不放心。 02 秦母不屑地瞪着秦治。 “你就是怂吧,这窝囊劲儿跟你爸一样一样的。抚养费都出了,还孩子认不认我们秦家有什么关系?” “我跟你说,当然有关系!一个小石头子丢到湖里还能听个响呢,这么一大笔抚养费给出去,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看你呀,就是对舒湉还有感情,所以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秦母咬牙切齿地说。 秦治很无语。 但今天他心情好,是他儿子出生的大喜日子。他不打算与母亲争执下去。 “随便你怎么想!只要你自己高兴。”秦治漫不经心地对母亲说。 舒景颐,真是挺好听的名字。这是舒湉早就取好的名字,秦治一直记在心里。 景颐会像谁呢?自己还是舒湉呢?应该像谁都会很好看吧,毕竟他和舒湉的颜值不低。 想起这些,秦治的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 他发现儿子的出生,比他想象的要开心很多很多。 秦治想了想,给郑澎发去微信。 “大哥,你有孩子的照片吗?” 舒湉和舒琬已经将他的微信拉黑,他只能给郑澎发去微信。 “没有,等我有了给你发。”郑澎回复。 “谢谢。”秦治心里一阵失落。 03 舒湉坐完月子,从月子中心回家的时候,天气已经转暖,他们小区的玉兰花已经开了。 舒家特意请了一位资深的育儿嫂。她叫蔡青,陕西人,三十七岁,身体很结实。 蔡青每天只负责照顾景颐。做饭打扫卫生这些家务活,全由唐姐干。 景颐晚上是舒湉自己带。 舒父舒母想晚上抱过去照顾,舒湉不让,担心爸爸妈妈太辛苦。 产假期间,舒湉除了照顾景颐,也开始去瑜伽馆做形体康复训练,有时还会与朋友约着一起吃个饭。 她的小日子过得很充实。 舒湉发现离婚后虽然有时也痛苦,但生活方面因为她父母很给力,她确实没什么烦恼。 尤其是远离秦治的妈,简直不要太爽。 04 一天,舒湉的同事祝好好过来看景颐。 这是舒湉第一次带同事回家。平时与同事约着见面,也是在外面。 但祝好好与她关系不错,尤其是在她怀孕期间,在工作上给她很多帮助。所以当祝好好想过来看看景颐时,舒湉便很爽快地邀请她上家里来。 当祝好好走进舒湉家的这套三四百平的房子里时,差点惊掉下巴。 “天!舒湉你原来是个隐形的土豪啊?这么大的房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祝好好是小县城里考到北京的,如今在北京勉强立足,完全靠她自己。她老公的情况与她差不多。 如今小两口住的房子,是单位58平的宿舍。这套58平的一居,需要住四口人,除了祝好好夫妇,还有她婆婆和2岁的女儿。 北京房价这么高,在这种繁华地段住150平米的房子,已经是祝好好想象的极限。可舒湉家的房子看着感觉很大很大,大得她都要迷路。 05 “舒湉你可真低调!”祝好好站在舒湉的卧室,她再次笑着强调。 舒湉在单位工作,一点都不娇气。领导安排给她的项目,一丝不苟地完成。与同事相处,也是很有亲和力,很好沟通。 祝好好知道她家条件不错,但没想到会这么不错。 祝好好走到景颐的小床边,仔细地瞧着他。 景颐在熟睡。他秀气的五官,漂亮得像个天使。 祝好好对舒湉说:“你儿子长得很像你,儿子长得像妈妈的果然多,我闺女就长得像她爸爸。” 舒湉微笑:“他们都说孩子长得像我。” 孩子像自己,舒湉也松了一大口气。她最不希望孩子长得像秦治的妈。 “他爸爸估计很失落吧?”祝好好微笑着问。 保姆唐姐轻轻敲门进来。 见景颐已经睡着,她蹑手蹑脚地将水果盘和两杯柠檬茶放在阳台上的小茶几上。 06 等唐姐离开后。 舒湉对祝好好说:“咱们去那边聊天吧!” 两人坐在贵妃榻上,端起茶几上的柠檬茶。 舒湉双手握着茶杯,望着祝好好笑。 “其实我已经离婚了!” “啊?”祝好好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震惊,但端在她手里的茶水还是差点漾了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有几个月了。” “为什么呢?”祝好好轻声问。 祝好好发现舒湉不是一般地沉得住气。先是家庭条件这么好,住这么大的房子,再是离婚这么大的事,在单位从未听到过半点风声。 更让她佩服的是,生活发生这么大的变故,舒湉从不将自己的情绪带入到工作当中去。 她还记得舒湉的老公是个画家,是那种既帅气又浪漫体贴的男人。那时每当舒湉的车限行,她老公经常去接她。 当时她还特羡慕来着。 舒湉淡淡地说:“因为他出轨了。” 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怨恨和悲伤。 祝好好嘘唏不已。 舒湉这么美好的女孩,竟然在婚姻中也会遭受这种痛苦。她无法想象。 “发现他出轨后,我们很快就离婚了。”舒湉又说。 祝好好想了想,说:“及时止损也挺好,你有资本和底气,结婚对你而言,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如果不爱了,根本没必要委曲求全。你跟我们这种普通的女孩不同,我们需要1+1=2,你的生活已经是大于2了,根本不需要婚姻这件外衣来画蛇添足。” 舒湉忍不住笑。 她发现祝好好的比喻有些意思。 祝好好喝了一口柠檬茶,望着舒湉,有些苦恼地说:“其实我的婚姻过得很憋屈,但我没条件离婚,只能这么凑合着过下去。我很烦我婆婆,可又需要她在这里帮我们带孩子,因为我爸妈不可能来帮忙,我和我老公的工资又请不起保姆。” “我们没房子也很影响生活质量。现在住的单位宿舍那么小,一家人挤在这种蜗居里,很难有幸福的感觉,有时闹个矛盾,想躲起来痛哭一顿的地方也没有。”祝好好望着舒湉苦笑。 07 舒湉安慰祝好好。 “你的这些烦恼,跟我的性质完全不同。婆婆和房子的事情都好解决。” 第486章 “可咱们单位的那点工资,我看很难解决啊。” “以后会好的。”舒湉说。 祝好好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小区花园里的白玉兰上。 “咱们单位很多大龄男女不结婚,你知道什么原因吗?就是通过他们聪明的脑袋瓜子算了算,发现1+1还小于1,所以干脆保持单身好了。真的,当把婚姻看得太透彻了,人就会对婚姻失去兴趣。” “有这个可能。”舒湉说。 “你就当个快乐的单亲妈妈吧,享受恋爱,享受生活,这可是最美好的人生境界啊。”祝好好轻快地说。 舒湉微笑。 祝好好离开不久,舒湉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舒湉接通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最后轻声说:“是我,秦治!” 第174章 抚养费 01 舒湉语气平静地问:“有什么事吗?” 从离婚到景颐出生,这还是秦治第一次打电话来。舒湉知道他是想问孩子的情况。 “你和孩子还好吧?”秦治问。 “很好。”舒湉的语气很冷淡。 “那就好……挺好的!”秦治在电话那端说。 一阵沉默之后,秦治又说:“景颐的抚养费……你给我一个银行账户吧,每个月初我打到你账号上。” “好。”舒湉很干脆地说。 舒湉的工资不高,育儿嫂蔡青每月的工资都快赶上她了。如果不是在自己父母家里蹭吃蹭喝蹭住,舒湉知道,以她的工资抚养景颐,是不太可能的事。 虽说父母从未说什么,也没表现出任何不高兴,但舒湉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秦治犹豫了一下,说:“照顾孩子很辛苦,你好好保重……记得把银行账号发给我,没事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说完后,秦治将电话挂断了。 舒湉给秦治这个新手机号码发去她的银行账号。 02 不到十分钟,舒湉收到银行的提示短信。 秦治已经往她的银行账户上转入2万元。 舒湉望着提示短信,心情有些复杂。 秦治确实不是一个好老公,对景颐也未必会很上心,但他还不至于差到连抚养费都想抵赖,这点舒湉还是对他有信心的。 有些人做老公不行,但做朋友和做合作伙伴绝对是优质人选。舒湉觉得秦治就是这类人。 “抚养景颐,就当成是与秦治合作一个项目吧。”舒湉在心里说。 舒湉开始刷手机。 刚刷了不到五分钟,景颐醒了。 舒湉抱着景颐去客厅。 03 刚走到客厅,舒湉发现舒琬和景和来了,他俩正与父母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 “以为你带着景颐在睡觉,就没去打扰你。”舒琬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说。 舒母吩咐景和。 “景和,快去看看小姨怀里的小弟弟。” 景和连忙放下手里的玩具,朝舒湉走去。 景和小心翼翼地盯着景颐:“小弟弟这么小呀?是小宝宝生出来都这么小吗?” 舒父在旁边忍不住笑:“瞧景和多紧张啊,眼神都怕用劲。” 大家笑。 舒琬说:“他小姨怀孕,他是最期待小姨能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了。” 舒湉朝景和笑:“你生出来时也是这么小,你可以摸摸弟弟的小脑袋,没事的。” 景和轻轻地摸了摸景颐的头:“好可爱!” 04 舒琬从舒湉怀里抱过景颐,爱不释手地端详着他的脸。 “长得真漂亮,这么秀气的五官,真像个洋娃娃,感觉比出生时变好看了许多。”舒琬赞叹道。 舒父和舒母相视而笑。 舒父说:“琬琬,景颐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不信问你妈?” 舒母笑着点头:“没错,那天医生从产房里抱出来,我一看,好震惊啊,像是时光倒退到三十多年前,你出生的那一天,怎么还有这么像大姨的孩子?” 舒湉轻笑。 “像姐姐多好!姐姐长得漂亮,不管男孩女孩,颜值高总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我现在都有些憧憬景颐长大的样子。” 舒琬盯着景颐的脸笑嘻嘻。 “颜值像我是好,就怕咱们家景颐不但颜值像我,连智商也像我。不是我不提醒你,要是我这智商,等他读书时,你可别掉眼泪。” “掉什么眼泪?姐姐学东西是慢了一点,那看跟谁比,跟我比差点,可跟姐夫那些人比,一点都不差啊。” 05 “这倒是!有他们垫底,我还能算中不溜秋。” 舒湉说:“人生不急这么一时,只要不放弃努力,最终都不会差的,姐姐现在各方面都不比我差,甚至有些地方还比我好。我真的不认为考名校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关键是要人品好,性格好。” 舒湉是真的这么认为。 与秦治离婚后,她发现,相对于学识,健康的人生观更为重要。 “小姨,弟弟可以抱到我家去住几天吗?”景和突然问。 舒母笑着看了舒琬一眼。 “想要弟弟妹妹,可以让你妈妈生一个。” 舒琬吓得直摆手。 “我可不生,有景和一个就足够了,现在有了景颐,我更是不愿意生了,以后我带着他俩出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我的两个儿子。” 景颐长得像自己,舒琬非常高兴。 被父母这么一说,她自个儿也觉得景颐的五官跟自己一样,难怪每次抱着他,看着他的小脸蛋就无比亲切,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基因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啊,自己生的儿子不是很像自己,自己妹妹生的儿子倒是跟自己完全相像! 舒琬的心里乐呵呵。 06 晚上睡前,兰兰在卫生间里洗漱。 她站在盥洗池前一边刷牙一边推算自己的月经期。 她算出这个月的月经又推后10天了。 刷完牙,兰兰从盥洗池的小抽屉里找出一支早孕棒。 测试后,发现自己没有怀孕。 对于自己的生理期时而准时而不准的情况,兰兰挺无奈的。 初三压力是大,但也不至于大成这样。别的老师,还有怀孕要生三胎的。怎么到了自己,连月经都不正常了呢? 兰兰隐隐感觉,这与她当年流产有关。 洗漱完后,她走进卧室。 她爬上床,躺进任云舒的怀里。 “这次月经又推后了,月经这么不准,我有些担心自己不孕不育。” 任云舒搂着她:“怎么可能?你别胡说乱想了,肯定是压力大,不行去医院瞧瞧。” 兰兰依偎在任云舒的胸前,幽幽地问:“你说我要是不孕该怎么办啊?” 第175章 有你陪在我身边 01 “那咱俩做丁克夫妻,两个人过一辈子。”任云舒不假思索地说。 兰兰心里一阵难过。 “花花草草你都那么喜欢,没有孩子你该多遗憾呀!” 任云舒低头亲了亲兰兰:“有你陪在我身边就不遗憾了,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快睡吧!” 兰兰哪里睡得着? 她在脑海里不断琢磨这件事。 如果真的不能生孩子,她该怎么办啊? 肯定得放手,让任云舒去找一个有生育能力的女人。 现在两人是蜜月期,怎么都行,等婚姻进入平淡期,夫妻俩没个孩子,大眼瞪小眼,得多难熬啊。 想起当年偷偷流掉的那个孩子,兰兰追悔莫及。未婚先孕,真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兰兰在惴惴不安中入睡。 02 在舒家的客厅里,舒琬拿着ipad向父母介绍奔驰大g的功能。 舒湉抱着景颐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们。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不错?”舒琬问父母。 舒父笑着说:“这个价位的车能有差的吗?我一退休老头子,没必要开这么好的车啊。” “钱的事情你别担心,我现在不缺这么一点钱。”说完这种大话,舒琬自个儿笑个不停。“爸爸,就是因为你现在退休了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开好车啊。” 舒琬知道爸爸一直很喜欢这种类型的车。没退休前,因为要低调,所以也没敢买。现在爸爸退休了,她特想送一辆给爸爸玩玩,尽尽孝心。 舒母望着舒琬笑。 “老舒,咱们家琬琬真是长大了,你还记得吗?当年她刚工作那会儿,只要我去商场买东西,她就可热情了,抢着要去帮我提包,然后顺便蹭点东西让我替她刷卡。” 舒父笑着点头。 舒琬也笑:“那时候不是刚工作工资低吗?只能对你各种狗腿啊。” 03 舒母问舒琬:“你给你爸爸买这么贵的车,郑澎知道吗?你是比他挣得多,可夫妻之间还是得有商有量。” 舒琬说:“商量了,他也赞同。他说我们住忆江南的房子,占爸爸妈妈太多便宜了,给爸爸买辆好车也是应该的。” 第487章 忆江南的房子现在每个月的租金是6万左右,郑澎说的也没错。 舒父对舒琬开玩笑:“养你多年,终于可以开始吃红利了。” 舒琬将ipad放在茶几上。 “等哪一天你们有空,我再带你们去4s店现场瞧瞧。” 舒母笑着说:“其实不瞧也成,你爸爸平时在路上,没少研究这辆车。” 舒琬有心提出给爸爸买车,舒母非常开心。 虽说老两口的钱,以后还是留给她们姐妹两个,她们现在给他们买什么,都不会吃亏,但孩子能有这份心意,很难得。 04 在旁边一直沉默的舒湉,突然说:“姐姐,我银行账户上有36万,里面的30万是我……我和秦治结婚时爸爸妈妈给我的,6万是我工作攒下来的,我取出来给你,你拿去买车。” 舒母一听,连忙反对。 “不行不行,你工作没两天,又有景颐要养,你手里得留点钱。” 舒母知道舒湉与舒琬不一样,舒琬没钱,会很直接地各种蹭,也不会觉得害羞。但舒湉不行,在她工作后,她宁愿降低生活标准,也不会轻易花父母的钱。 所以每次育儿嫂的工资,舒父舒母会让舒湉出,但平时买些不起眼的婴儿用品,比如纸尿裤奶粉婴儿服啥的,舒母都悄悄给贴补上。 舒琬也说:“湉湉,你听妈妈的,你手里得留些钱,我大你好几岁,比你多工作好几年,攒的钱怎么说也会比你的多点。” “你不要不好意思,你想想,当年爸爸妈妈为了培养我,他俩花了多少钱和精力?真是费钱又费爹妈。你不同,你是学霸,钱花得很少,并且带给爸爸妈妈的都是荣耀和幸福。” 舒父舒母大笑。 舒湉也忍不住直笑。 舒母说:“对对对,说得一点没错,这么算的话,琬琬你得给我们买两辆奔驰大g。” 笑过之后,舒父对舒湉说:“每个行业的待遇不同,你喜欢做研究,就安心地去研究,以后对社会的贡献更大。” 舒湉从事的领域,没有舒琬那么高薪。舒父担心舒湉失落。 舒湉微微一笑:“爸爸不用安慰我,我很喜欢我的工作。” 05 舒母望着舒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石榛的妈妈今天在微信上跟我说,说石榛约你好几次,你都在家忙着带孩子。湉湉,你跟石榛出去散散心吧,孩子有我们在家照看就可以了。” 离婚后,舒湉的情绪一直很稳定,稳定得舒母都觉得有些不正常。 她知道舒湉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所以建议她多出去走走。 石榛是舒湉最好的闺蜜。 石榛与舒湉是高中同学,但她成绩没有舒湉的好。 她俩原本在一个班,但在高一下学期,石榛的父母一看石榛的期末成绩单,便果断地将她转到本校的国际部,选择留学这条路。 事实证明石榛父母的决定是正确的。 通过扬长避短,石榛最终成功申请到罗德岛设计学院的服装设计专业。 石榛从小爱画画,对服装设计也感兴趣。 所以她在罗德岛设计学院如鱼得水,过得比较快乐。在国外读完硕士后,她回到北京。目前在一家很大的公司任职。 06 舒湉和石榛约好在西餐厅吃饭。 舒湉坐在靠墙的卡座,看着石榛朝她走来时,忍不住直乐。 这么冷的天,石榛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奶黄色的格纹外套,外套还没扣上,只是披着。她下身穿着一条小黑短裙,短裙和外套长度差不多,脚穿一双快到膝盖的骑士靴,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漂亮是很漂亮,但舒湉看着都觉得冷。 石榛笑嘻嘻地在舒湉对面坐下,朝她挤了挤眼睛。 “我这身打扮是不是很潮?在来的路上,回头率简直爆棚。但我出门时,我妈说我穿着骑士靴露个大腿走起路来像假肢。” 舒湉扑哧笑出声。 “还好吧,我只是觉得好冷。” “是冷,但相对于美来说,冷对我根本算不了什么。”石榛望着舒湉笑,“真没想到你会闪婚闪离。” “还闪生了一个孩子呢。”舒湉笑着说。 石榛点点头:“看在孩子的分上,这条路也没白走。我就不打算结婚,再过几年,等我想要孩子时,我就去精子库买个精子,然后生出一个优质的孩子出来。” 舒湉笑而不语。 以石榛的性格,她做出再异想天开的事情,舒湉也不会感到太震惊。 石榛问舒湉:“我知道一个很不错的单亲妈妈俱乐部,应该对你走出失败的婚姻有帮助,你要不要?” 第176章 单亲妈妈俱乐部 01 舒湉盯着石榛笑。 “你一个未婚姑娘,怎么还关心起单亲妈妈俱乐部?” 石榛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因为关心你啊,有一次跟客户吃饭,她跟我聊起自己的婚姻状态,说是已经离异,带着一个三岁的儿子,然后聊起单亲妈妈俱乐部,我就赶紧放心上了,说不定很不错,值得你去。” 舒湉心里暖暖的。 从小到大,石榛对她就是这么热心。 舒湉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石榛:“点菜吧。” “不着急。”石榛接过菜单,放在桌子上,她继续对舒湉说,“客户说自己离婚后,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觉得自己哪哪都失败,感情上很痛苦,经济方面压力也巨大,让她喘不过气来。” 石榛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放在桌上的菜单,她的美甲很漂亮,带有春意,是一片片花瓣。 “因为客户要了儿子的抚养权,她父母意见很大,觉得孩子应该给男方,她不应该逞强要,所以不愿意帮她照看孩子。” “客户没办法,又没有钱请保姆,只能自己负责孩子幼儿园的接送。有一晚,种种压力让她突然崩溃了,在睡前帮儿子脱套头毛衣时,她故意将毛衣套在儿子头上,在那一刻,她想儿子死掉,然后自己也去死。” 舒湉惊骇不已地望着石榛,眼睛里盈满泪水。 02 石榛轻叹一口气。 “最后还是儿子惊恐无助的哭声让她恢复了理智,过后她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然后搂着儿子痛哭。” “她是不是抑郁了?”舒湉问。 “可能有一点吧,那次后她就开始自救,她通过朋友找到这家单亲妈妈俱乐部,然后慢慢地走出来了。” 淡淡的悲伤在她俩之间流淌。 舒湉问:“她现在生活好吗?” “还不错。”石榛低头,开始翻看菜单。“所以我把这个俱乐部要来给你,很多不愿意让家人朋友知道的悲伤,你可以跟俱乐部里的那些妈妈说,反正彼此不认识,生活圈重叠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就当成一个活树洞好了。” “好。” “俱乐部在一个茶舍,我现在就把地址分享给你。” 石榛拿起手机,将清心茶舍的地址分享给了舒湉。 03 石榛和舒湉开始点餐。 点完餐,石榛盯着舒湉瞅了又瞅。 “你离婚后状态还好。”她笑着。 舒湉将手放在胸口,微微一笑。 “这里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啊,可惜没法给你看。” 在这短短的一年里,结婚、被出轨、离婚、生子,舒湉感觉像是过了漫长的好几年。 舒湉发现,记忆清浅的时光,往往都过得比较幸福。只有沉重难熬的日子,才会在记忆里变得沉甸甸。 服务员很快送来牛排和三文鱼。 舒湉拿起刀叉,切着牛排问石榛:“你呢,有新情况了吗?” 石榛吃了一口三文鱼:“能有什么新情况?我一点都不想结婚,只想快乐地恋爱,一直爱下去。” “对你这种游戏人间的态度,你爸爸妈妈怎么说?” 舒湉去过石榛家好几次,对她家的情况比较了解。石爸爸是医生,石妈妈是大学老师,家庭氛围跟她家差不多,父母比较开明,也很宠石榛。 尤其是石爸爸,压根就管不住石榛,反而是经常被石榛捉弄。 04 石榛皱起眉头。 “他俩能怎么说啊?我爸爸接受不了买精子,他自己是个医生,但觉得这种生育方式反自然规律,搞笑吧?难道这种生育方式不是他们医生研究出来的吗?我妈妈呢,肯定是希望我能结婚,别老大不小了自己瞎晃悠,但又不好意思催我。” 舒湉边吃牛排边沉思。 石榛望着舒湉,问:“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爸爸说的反自然规律。” 石榛笑:“别想那些,你听我说我自己。” 舒湉静静地望着石榛。 “在同龄人中,我应该算是a级优质女吧?你不反对吧,湉湉?” 舒湉点点头。 石榛说:“我经济独立、精神独立、原生家庭温暖,找对象总不能比我差太多吧?不然我就成了扶贫。可跟我旗鼓相当的或者差一丢丢的,可真不好找。” 第488章 “确实。” “为了应付我妈妈,我也去相亲了好几次,还是我妈妈的同事啊朋友啊介绍的,见面后,结果发现都是些啥玩意儿啊。那些男的自己不是个玩意儿,但择偶标准还不低,要求女方有学历有颜值有稳定工作,父母要有退休金,还得温柔体贴。一句话概括,就是出去能一起捕食,回家还能养两到三个娃。” 05 舒湉笑个不停。 石榛与她完全不一样,读书时可能脑子反应慢些,但是在这些人情世故方面,她的脑袋瓜子灵活得很。 当时舒湉与秦治结婚,她就觉得舒湉在变相地扶贫。 石榛问舒湉:“难道现实不是这样的吗?很多女孩子在迅速成长,但很多男孩子还在躺平,想着吃性别红利。要不说我宁愿去买个优质精子呢,生物学父亲选个家族几代都颜值高素质高学历高的,不香吗?” “你觉得香就好。” 舒湉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种孕育生命的方式,但她对石榛的这种想法持尊重态度。 06 舒湉与石榛约完会回来。 她开车进小区时,在小区门口,发现一个女人的身影特别像秦治的母亲。 舒湉心里一惊。 回到家里,舒湉问父母,得知秦治的母亲没来,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虽说小区保安很负责,可舒湉知道秦治的这个妈本事大得很,担心她浑水摸鱼进来。 舒湉很讨厌她。 不愿意自己的生活与她有任何瓜葛。 舒湉朝景颐的房间走去,边走边想,难道自己刚才是看花了眼? 07 舒湉没有看花眼。 刚才确实是秦母! 秦母过这边来办点事,想着反正已经到了熙苑这边,便想着顺道来看看自己孙子。 其实至于能不能看到孙子,秦母心里也没底。 她就是想试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反正试一下她也没什么损失。 但她还未进小区,刚想混进来时,就立马被一位大高个的年轻保安给拦住了。 “你找谁?”保安大声问,目光犀利地望着她。 高档小区的保安都专业些,哪像自家小区,仅是一个看起来又傻又迟钝的老保安,连个制服都穿得歪歪扭扭。秦母在心里感慨。 “舒皓文……我找舒皓文,我是他亲家,他家的小闺女就是我儿媳妇。” 保安警惕地打量秦母,然后手一挥。 “小闺女?她家的小闺女不是离婚了吗?哪里来的婆婆……走走走,快走!” 秦母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像熙苑这种大户型的小区,在小区里走的业主都没保安多,她知道这次是混不进去了。 秦母没有舒湉的联系方式。 舒湉早就将她拉黑了。她试着用小姐妹的手机给舒湉打过电话,就是想商量过来看孙子的事。 但每次舒湉都是一声不吭,直接将电话挂掉。 秦母沿着熙苑小区的外墙慢慢地往回走,望着从高墙里探出来的玉兰,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挫败。 第177章 自食其力 01 舒湉喂完母乳,将景颐抱到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逗景颐玩。 舒母走过来坐在舒湉母子身边。她伸手握着景颐可爱的小手,温柔地摩挲着。 舒母眉开眼笑地说:“咱们家景颐长得真帅啊!特像咱们舒家的人。” 景颐没出生之前,为了舒湉再婚的幸福感更强些,舒母曾经有想过流掉这个孩子。 现在景颐出生,看到他可爱的模样,尤其与舒琬小时候一模一样,立马喜欢得不行,爱不释手。 舒母问舒湉:“今天跟石榛见面,她怎么样,有男朋友吗?” 舒母的目光还是舍不得从景颐身上移开。 “算有吧。”舒湉说。 舒母轻笑:“什么叫算有吧?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舒父拿着一个纸尿裤走过来,递给舒母:“该给景颐换纸尿裤了。” 舒母摘掉景颐身上的纸尿裤,一边给他换新纸尿裤,一边笑着说:“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恋爱这么严肃的事情,还有谈着玩玩的?!” “可能是害怕失望,所以才不抱希望吧。”舒湉说。 02 舒母轻叹一口气,对旁边的舒父说:“老舒,还是咱们那时好,男男女女都比较单纯,爱就好好爱,不爱就很干脆地拒绝,哪像现在的孩子这么复杂啊。” “没错,可能是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聪明了。”舒父笑着说。 舒湉望着景颐,突然说:“我要好好培养景颐,让他变成a级优质男。”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舒父问。 “石榛说的,今天和她吃饭时,她就说现在很多女孩在迅速成长,但很多男孩在躺平,等着吃性别红利。爸爸,你认为是这样的吗?” 沉默片刻。 舒父问舒湉:“你的儿子,你会让他躺平吗?” 舒湉不假思索地说:“当然不会,现在竞争压力多大啊!就是因为他是个男孩子,我会更加用心地培养他,他以后还要担负起养家的责任,怎么可以躺平呢?” “他不一定要考上清北,但要努力上进,以后至少能养活老婆和孩子吧,他吃软饭,即便他老婆乐意我也不乐意。” 03 舒母笑着说:“软饭哪里是那么好吃的?都是有前提条件的。” 舒湉说:“除了生存能力,他的品质和生活习惯也很重要。我希望他善良正直,有责任感,能给别人带去温暖,是暖男那种类型。” 舒母大笑:“要求还不低呢,不过据我推测,我们家景颐长大后只会比你要求的更优秀。” 舒父对舒湉说:“大多数父母,都是你这种想法。真的躺平等着吃性别红利的男生,不会有太多。稍微有点格局的父母,还是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自食其力的。” 舒母说:“现在的女孩子大多都精明,便宜哪里是那么好占的。” 舒湉的目光飘向父亲,由衷地感慨:“景颐长大后,人品有他姥爷这么好,我就心满意足了。事业方面,不敢奢望他能达到这种高度。” 舒母笑得更灿烂:“没错没错,就以你爸爸为榜样,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哪怕最终达到个九成也是好的。毕竟考上清北除了勤奋,是要天赋的。而且做到他这个职位,除了有学历有能力还得有运气。” 舒父心里乐开了花。 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像自己的老父亲,这绝对是对老父亲最高的赞美和肯定啊。 孩子爱父母,可能是一种天性。 但让孩子发自内心地尊重父母,绝对全凭实力。 舒父觉得很有成就感。 04 舒湉没有跟父母说起单亲妈妈群的事情,她不愿意父母担心。 生活突遭这种变故,内心怎么可能不痛苦?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尽力气积极向上地生活,但夜深人静时,痛苦还是会像影子一样无法甩掉。 一天下午,景颐睡午觉,舒湉没啥事,便开车来到清心茶舍。 清心茶舍在胡同里的一个四合院里。 茶舍老板四十岁左右。她与舒湉简单地聊了几句后,便将她领到一间茶室前。 茶舍老板轻轻推开茶室的门,小声对舒湉说:“你进去吧。” 舒湉走进茶室。 茶室大概十几平方米。 雕花木窗户很大气,对着院子里的一棵玉兰树,树枝上开满红玉兰。 窗前有一张茶桌,四个女人正坐在那里喝茶聊天。 这些就是单亲妈妈俱乐部的成员吗? 舒湉朝那个空位置走去。 05 舒湉在空位置上安静地坐了下来。 四个女人扭头朝舒湉笑了笑,打过招呼后,便接着继续聊天。 坐在舒湉左手边的女人沏了一杯清茶,递给舒湉。 “谢谢。”舒湉接过茶。 舒湉的目光落在女人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像条爬行的红蚯蚓。与女人漂亮的脸蛋形成鲜明的对比。 隐藏在背后的故事,该是多么的惨烈和悲痛! 舒湉知道单身妈妈俱乐部的规矩,互相之间是不打听姓名的。 “那就叫她漂亮姐姐a吧。”舒湉在心里默默地说。 打量完漂亮姐姐a。 舒湉的目光投向正在说话的姐姐身上。 这位姐姐坐着就比别人高一截,应该很高。但她很憔悴。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薄毛衣,毛衣的袖口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球。一眼就可以看出品质一般。 高个姐姐b的经济条件应该一般。舒湉心想。 高个姐姐b垂着视线,语气悲伤地说:“前夫多次家暴我,原来仅有的一点感情也被他打没了。为了活命,也为了我女儿能在正常的环境里长大,我提出了离婚。” 第489章 “最初他怎么也不同意,威胁我,说我敢离婚就把我弄死,把我全家弄死。开始我还害怕,后来想明白了,他不敢的。他敢弄死别人,但一定舍不得抵命让自己死掉。” “拉拉扯扯两年,终于把婚离掉了。为了要孩子的抚养权,我什么都没带走。回到娘家,我爸妈生气我离婚要孩子,整天骂骂咧咧的,没办法,我只能将我女儿带出来租房住。” 第178章 各有各的不幸 01 舒湉握着茶杯,心里无比同情高个姐姐。 有些父母就是如此。 当孩子春风得意时,会毫不吝啬地给予各种掌声和赞美。而孩子一旦处于逆境,或者没达到他们的要求时,就会各种奚落和谩骂。 “你这么做是对的。”紧挨着高个姐姐b坐的女人轻声说。 舒湉的目光移向这位女人。 她像是四十岁左右,身体微微发福,神情虽愁苦,但有一双温柔的眼睛。 舒湉在心里称她为“福姐姐c”。 福姐姐c接着说:“经济上的困难是暂时的,在北京这种大城市,只要不懒,养活自己和一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家暴的男人,一定要远离,但凡他有一点疼惜你,都不会这么做。还有你女儿长时间地看着爸爸打妈妈,对她影响也非常不好。” “她长大后,可能没有勇气走进婚姻,觉得婚姻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还有一种情况,如果她老公家暴她,她会不懂得反抗,认为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因为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相处的。” 02 高个姐姐b点点头:“是的,我最担心这个。” 舒湉不动声色地打量福姐姐c。福姐姐c双手粗糙,应该生活并不是那么富裕,但她的这番话很明智。 福姐姐喝了一口茶,垂着视线苦笑。 “我离婚也是担心我前夫会带坏我儿子。他爱赌博……这些年将我坑得很惨。穷其实不是最可怕的,只要肯出力,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但赌博是一个无底洞,每次辛辛苦苦攒点钱,眼看日子能稍微宽松一点,就被他偷偷拿走去赌了,心里那个绝望啊,真是生不如死!” 大家都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她讲下去。 福姐姐c说:“最初我还不想离婚,总觉得孩子有个爸比没个爸强,后来发现不行,去年我儿子竟然也开始偷偷跟同学玩扑克赌钱。太让我震惊了!” “为了我儿子不成为他爸爸那种人,我必须离婚,带着儿子离他远远的。反正我俩也没什么财产,都被他败光了。抚养费我也不指望他,只要他在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就好。” 03 漂亮姐姐a帮大家续茶后,语气温柔地说:“有些夫妻不愿意离婚,宁愿凑合过下去,说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认为这样对孩子的成长有帮助。其实不是这样的,吵吵闹闹的家庭,充满戾气的父母,还不如离异呢。” “尤其是像我前夫这种品行差的爸爸,更是对孩子的成长没半点帮助。”福姐姐c说,“所以不管如今的生活多难,我都不后悔。不用担心儿子会变坏,不用担心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突然失踪,这种日子让我感到很踏实。” “加油,姐姐!”漂亮姐姐a微笑着说,“咱们都加油,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漂亮姐姐a的笑容很美,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 舒湉觉得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04 福姐姐c将目光投向坐在她对面的那位年轻女人。 “你呢,妹妹?你为什么离婚呢?”她问。 舒湉顺着福姐姐c的目光望向这个女人。 女人很年轻,三十岁左右。她戴着一副眼镜,头发盘在脑后,她的身材很好,坐姿挺拔,修长的脖子很美,像是从小练舞蹈出身的。 不是很漂亮,但是非常有气质。 舒湉在心里称她为“气质美女d”。 气质美女d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其实还没离婚,但我已经决定离婚!” “没事的,单亲妈妈俱乐部并不一定要离异后才能来,有婚姻方面的困惑来参加,如果能解决这种困惑,让婚姻继续下去,更有意义啊。”漂亮姐姐a说。 05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 气质美女d说:“我老公是网上所说的那种凤凰男,从农村考到北京读大学,刚开始对我很好,非常体贴,非常爱我。我不顾父母的反对,坚持要嫁给他,开始一年我们过得很幸福。 “但等我生下女儿后,他觉得在公司上班有些怀才不遇得不到重用,就想自己出来单干。可他没有开公司的启动资金。他说服我,将我们的房子抵押到银行里。” “这套房子是我爸不是一爸妈妈在我婚前买给我的,他们还不知道房子被抵押的事情。可能是我老公能力不行,公司一直处于亏本状态,我让他收手,找份稳定的动作,他不同意,说是不愿意给别人打工。” 气质美女d的眼圈突然红了。 给他提供好的平台,让他在北京迅速立足,还说小助理才是他的真爱。” “更糟糕的是,我无意间发现他跟公司里的小助理聊骚,说他跟我结婚,是因为看上我家条件不错,能给他提供好的平台,让他在北京迅速立足,还说小助理才是他的真爱。” 望着气质美女d,舒湉的心疼痛不已。 不幸的婚姻,真是各有各的不幸啊!舒湉忍不住感慨。 第179章 离婚后遗症 01 福姐姐c问:“那怎么办呢?北京房子这么贵,可点小钱!而且还是人家父母的钱,真是缺德啊!” 舒湉忍不住联想到自己。 虽说当时将秦治带回熙苑住,但她心里分得很清楚,熙苑的房子是她家的,与秦治没任何关系。 他住住可以,想拿去抵押贷款,根本不可能的事。 气质美女d愁眉苦脸:“所以我现在很被动,很想离婚,但又不甘心我家的房子就这么被他弄没了。不离婚吧,每天看着他心里堵得慌,感觉度日如年。” 大家陷入沉默。 在婚姻中,情感被背叛,已经够凄惨的了。连娘家辛辛苦苦攒下的房子都保不住,无疑是往伤口上撒盐。 舒湉轻声建议:“这种事情还是跟父母商量一下的好,父母经历的事情多,有经验。找一个专业的律师去跟你老公交涉,看怎么补偿这笔钱。” 舒湉是觉得这个女孩气质这么好,家境应该不错,父母素质肯定也高。 “是啊,这么大一笔钱不能这么算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高个姐姐b说。 气质美女d还是有些犹豫。 福姐姐c说:“跟父母说吧,已经搭进去一套房子了,再把自己的青春搭进去不值得,算是交学费了。你们这些家庭条件不错的女孩,没吃过生活的苦,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不懂得算计别人,也不知道提防别人,容易被一些渣男盯上。” 舒湉发现,福姐姐c终究是年纪大一些,她很有主意。 “好。”气质美女d终于说。 02 福姐姐c冲舒湉微微一笑。 “你呢?妹妹看着很聪明,整个状态也很好,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舒湉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完全没有刚离异的沮丧和憔悴。 舒湉微笑:“朋友介绍我来的。” “你是因为什么离婚呢?”福姐姐c问。 其他三个女人静静地望着舒湉。 “孕期出轨。”舒湉平静地说,“最初我们很相爱……他是搞艺术的,很浪漫,对我也很好。与他结婚,我父母是反对的,但最后拗不过我,只好同意。” 停顿片刻,舒湉继续说:“对婚姻生活,我本来很憧憬,但事实上很快变得一地鸡毛。我的工作刚处于上升阶段,他妈妈竟然做手脚让我意外怀孕。不愿意有任何付出,但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面对这些,他和稀泥偏袒他妈妈,我很失望。让我更失望的是,他竟然出轨。” 03 舒湉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在视频里,看到他和那个女的亲热,我的心痛得不行。” “当时我父母反对我和他结婚的理由,就是他这人不可靠,频繁换女朋友。那时我完全听不进去,觉得可能是她们不适合他,是她们不够好。我跟她们不同,他也对我说过,我与众不同,在他心里有独特的位置。” “现在想来,简直是个笑话,很快被啪啪打脸。” 福姐姐c轻声安慰舒湉:“结婚是需要运气的,是我们运气不好。” “主要怪我识人不清。”舒湉说,“如果我多与他父母接触,知道他父母的为人,或者听听自己父母的建议,也不至于到今天这种处境。” 福姐姐点头:“父母经历的事情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听听他们的。” 舒湉接着说:“我不怕离婚,因为我父母很给力,愿意帮我照顾孩子,离婚对我的生活几乎没什么影响……但被背叛的那种耻辱,像是自尊被人当众踩在脚底下,这些让我非常痛苦。” 第490章 “以前我很自信,走在大街上,看天是蓝的,看花是香的,与人交往也能首先看到他人身上的优点,但现在有时很难感受到身边的这种美好了,除了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很难去相信他人。” 舒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痛苦和困惑。 04 坐在舒湉身边的漂亮姐姐a轻轻叹息。 “这就是离婚后遗症,要很久才能慢慢恢复,曾经很信任的东西突然崩塌,对心灵的冲击力还是非常大的。” 漂亮姐姐a伸出自己的手:“我曾经的婚姻也很糟糕。手上的这条疤痕,就是因为被我前夫pua,最终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中。有一次确实受不了于是选择自杀,还是被朋友发现,才捡回一条命。” 其他的四个人齐刷刷地望向她,眼神中充满关切。 “我前夫是985理科本硕,年薪40万,我是211文科本硕,年薪25万,但我俩都没有北京户口,住的房子也是我前夫婚前买的。” “等我生下儿子,他妈过来帮着带孩子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可能是因为生活压力变大了吧。他开始不断指责我,说我对这个家没一点贡献,他提供了住房,我就应该解决北京户口,还有车的问题。” 舒湉惊愕地问:“你怎么对家庭没贡献?你生了儿子啊,还有你也在帮着养家啊。他提供了住房,可还是他的婚前财产,你只是住一下而已。” 05 一直话很少的高个姐姐b说:“就算雇一位住家保姆,也得住家里吧?不过渣男就是这样,说话做事的逻辑,完全跟正常人不同。” 漂亮姐姐a苦笑。 “我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儿子,人家还觉得他提供的是高品质的精子,我的基因不如他,占了他便宜。他说学理科的人都聪明,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去学文科。以我的学历和能力,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在北京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舒湉也被雷到了:“学文科的没脑子?北大中文系多厉害!北外的同传专业多厉害!每一个行业都有精英和普通人,还有这么区分人的?他真的优秀,怎么连个北京户口都解决不了?” 气质美女d也对漂亮姐姐a说:“分明是他无能!你长得这么漂亮,素质也不错,他嫌弃你,是因为他自卑,所以只能通过不断地pua你来抬高他自己。” 漂亮姐姐a落泪。 “最开始我还跟他吵架,但时间一长,每天各种小事上指责我挑剔我,我也逐渐变得很沮丧,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好差劲,怎么这么小的事情都搞不定。” “都是一些什么事呢?”福姐姐c问。 “比如给孩子的衣服买大了,或者买菜买多了,还有就是忘了取快递……他都会觉得这是我没脑子的表现。” “摊上这种老公,谁都会被逼疯。”福姐姐c说。 06 舒湉从清心茶舍出来。 走在胡同里的时候,望着徐徐飘落在脚边的玉兰花瓣,心情逐渐变好。 那四个女人的生活,离她很远,像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如果不是今天亲耳听到,舒湉难以置信世界上竟然有那么低劣的人。 舒湉心想,石榛强烈推荐自己来的目的,难道是想让她看看世间残酷的一面? 或者是看看别人的悲伤,从而让她获得继续好好生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人性确实如此。 想到美好的未来,会有继续好好生活的勇气和力量。 看到别人的悲伤,尤其是那些条件远不如自己的人,即便生活已经那么艰辛,命运已经那么不公,但还是不放弃,也能给自己带来勇气和力量。 遇到秦治,是不幸,但与那几个女人相比较,还不是最糟糕的。 至少秦治没那么渣,至少她父母很给力,至少她有能力养活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些,舒湉的脚步变得轻盈起来。 07 因为例假不准,兰兰还是忍不住去医院看了妇科,还拿了一点中药。 她提着已经制成药丸的中药,朝医院门口走去。 站在街边的公交站等车时,医生的话又在她的耳畔响起。 “不要压力太大!如果经济条件允许,趁早要个孩子吧,你的子宫环境不是很好,错过最佳生育年龄的话,可能以后怀孕不容易。” 兰兰的心充满苦涩。 她发现自己明明要的不多,只想过一份普通的幸福生活,找一个爱的人,平安顺遂地过一辈子。 这些对别的女孩来说,可能唾手可得。 对她来说,为什么却这么难呢? 第180章 赶紧要小孩 01 兰兰刚坐上公交车,就收到任云舒发来的微信。任云舒因为下午有初三的课,没法陪兰兰上医院。 “医生怎么说?”他问。 “医生建议尽早生小孩,说我的子宫不容易受孕,主要还是因为有小的子宫肌瘤。医生给我开了一些中药,我直接让药房帮我制成药丸了,这样带到学校吃会方便一些。” “那咱们赶紧要小孩吧。”发完这句话,任云舒又发来一个笑脸。 兰兰有些犹豫。 任云舒说:“再有三个月就中考,中考后,咱们就可以开始备孕。这三个月,咱们可以先用来调理身体,到时以最佳的状态来造人。” 兰兰望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 按照正常情况,中考过后,她确实会回去带初一新生。 02 “也行,就是经济压力会不会太大了?”兰兰说。 “没关系的,这方面你不用考虑,我来搞定。”任云舒说。 “好。” 与任云舒发完微信,兰兰仔细想了一下,发现中考后开始备孕确实还可以,这也算一个很好的时间点。 不然只能等到三年后要孩子。初二初三教学任务很重,升学压力也大,确实不适合要孩子。 想明白这些,兰兰扭头望向车窗外。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她的心里升起一股喜悦,但更多的是担忧。 能够做母亲很幸福。 可万一真的不孕呢,又让她惶恐不安。 但内心的底色还是暖暖的。 以她对任云舒的了解,就算她不孕,他也不会轻易地将她放弃。 的确不行,就去做个试管婴儿吧,兰兰心想。 03 兰兰从医院直接回的家,没去学校。 等任云舒下班回来时,她已经做好晚饭。 晚饭做的清蒸鱼、莲藕排骨汤、炒黄瓜和焖鲜蚕豆。 任云舒看到一桌子的菜,很感动。 “你好不容易请半天假,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呢?做这么多菜,太累了。等我下班回来做就成。” 两人结婚后,通常一起做饭,但兰兰只是打个下手,主要是任云舒在做。 “不累啊,做给你吃一点都不累。”兰兰笑着将饭递给任云舒。 何止不累?心里还带着一缕甜蜜。 任云舒笑着接过碗,望着兰兰问:“咱们真的可以开始要孩子了吗?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当爸爸了,想想好开心。” “怀孕也许不会很顺利,可能需要等一两年,甚至更久。”兰兰提醒任云舒。 “不会的,你就是心理压力太大了。相信我,我有一种直觉,我们会很快有小孩的。”任云舒的眼睛炯炯发光。 兰兰说:“这个时间点倒是很合适,中考后,回去带初一新生,在初一将孩子生出来最好,不会影响初二初三的工作。” 任云舒夹了一块清蒸鱼,将刺挑掉后放进兰兰的碗里:“当老师真不容易,为了培养好别人的孩子,自己生孩子还得等着排档期。” 兰兰被逗得咯咯笑。 04 笑过之后,兰兰对任云舒说:“想起班上不少孩子要去别的高中,挺舍不得的。” 即便是初中本部的孩子,要想考进本校的高中部,也是非常难的。有不小比例的孩子得分流到别的高中。 “等你多带几届学生就习惯了。”任云舒笑着说。 兰兰感慨:“中考其实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已经开始将孩子们推向不同的人生路,但迟钝一点的孩子,根本没有察觉,还是不知道努力。” 任云舒说:“是啊。” 兰兰突然问:“你能接受咱们的孩子以后平庸吗?” “你的意思是将来考一个普通的大学,还是找一份普通的工作?” “都有。” 任云舒说:“这不是接受不接受的问题,难道你还没看清楚吗?父母学历高素质好,孩子成绩差的多得去了。孩子要是不学习,做父母的,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认命。” 兰兰点点头:“这么说,丁湘姐家的恩霖还真不错。不过这跟他们家舍得下功夫培养也有关,父母愿意付出,恩霖也愿意努力。客观地说,恩霖这孩子读书的资质还是可以的,比他姐姐檬檬强。” “应该是继承了他爸妈的好基因,没长偏那种。” 第491章 兰兰轻笑:“希望我们的孩子也千万别长偏。对了,吃完饭你记得提醒我,让我把恩霖明天做的卷子打印出来。他最近在准备小升初,我得让他抓紧刷题。” “丁湘姐挺聪明的,有你这么负责的家教,恩霖小升初的事,她都不用操心。” 兰兰说:“那是必须的啊,不然怎么对得起她付的家教费,这几年下来可不少呢。” 05 第二天,等兰兰给恩霖上完课时,丁湘已经准备好下午茶。 “辛苦了!兰兰,快来休息一下。”丁湘喊兰兰过去。 丁湘指着餐桌上的咖啡和慕斯蛋糕。 “咖啡是我现煮的,慕斯蛋糕也是我按照方子做的,感觉味道还不错,一种口味是抹茶的,一种口味是榴莲的。我记得你很喜欢抹茶味。” “你好能干啊,丁湘姐。”兰兰在丁湘的对面坐下,“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丁湘将抹茶慕斯蛋糕递给兰兰:“恩霖上课状态怎么样?” “恩霖一直很踏实,你不要担心的,每次我布置的作业他都很认真地完成。”兰兰吃了一口蛋糕,口感非常好。 丁湘眉开眼笑:“恩霖确实很懂事。” “生出这样的孩子靠运气。” 丁湘笑得更灿烂。 “老叶也说恩霖是来报恩的,还说他跟檬檬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不只是学习方面,生活习惯也跟他姐姐完全不同。他姐姐是不管什么事,都将大人的话当成耳边风,怎么说也不听。恩霖不这样,很多事情,他都不用大人刻意去教,自己会跟着大人学。” 06 “多好啊!”兰兰说,“但檬檬长大后就很懂事了。” “是。她妈妈去世对她打击很大,从那以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过了一会儿,丁湘说,“其实我对恩霖要求也不是多高,高考只要不比他姐姐差就成,没想着一定要怎么样。” 兰兰望着丁湘轻笑。 “姐姐啊,这还不高?你要知道,对外经贸大在北京高考排名挺靠前的,得全市两千名左右,几万的考生啊,考到全市两千名不容易!再要好的话,差不多就是清华北大人大了。” 兰兰发现,很多家长都是丁湘这种心理。看孩子考大学总觉得很容易,应该考个名校。可自己当年,其实普通得很。 丁湘笑:“这么说我家檬檬还真厉害啊。” “那是肯定的。” 过了一会儿,兰兰问丁湘:“她和那老师断了没?” “早断了,听了我给她发的音频,她当晚就跟那老师分手了,然后伤心了一个礼拜吧,我看她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丁湘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她爸还担心得不行,见她心情不好,还给她转去1万块钱,让她去买个包。” 兰兰笑。 对于老叶宠檬檬的这种事情,她听多了,也已经不感到奇怪了。 丁湘说:“她们这一拨小女孩,比你们那一拨更有主意,头脑也清醒,很爱惜自己。最初我和老叶还担心檬檬会不会恋爱脑,很难跟那男的分开?因为当时我们怎么劝她,她都听不进去。” “没想到听了音频,她跑得比谁都快。”丁湘忍不住笑起来,“后来想想,我们家檬檬这种反应也正常,她多厉害啊,她可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 兰兰笑着说:“多好啊。” 丁湘望着兰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兰兰,我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和任云舒。” 第181章 来一场艳遇 01 “什么事?丁湘姐,只要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兰兰爽快地答应。 她猜应该还是与恩霖学习有关的事情。 丁湘笑着说:“是这样的,恩霖上初中后,肯定是还需要继续补课的,不然的话干不过别的孩子。别的孩子周末不休息,咱们也不能松劲啊。” “是,孩子们其实都很辛苦。”兰兰说。 兰兰有时也挺心疼自己那些学生的。她知道周末能正儿八经地休息一天的孩子并不多。 丁湘说:“这个暑假,我就想让恩霖开始学初中的课程。数学和物理想请你和云舒教,每个周末我们把恩霖送到你家去,在你家上课,这样你俩也就不用来回跑了。” “就是不知道你们家云舒愿不愿意教。”丁湘半开玩笑地说,“你回家和云舒商量一下呗,吹吹枕头风,让他必须听老婆的,课时费好说,你俩定。” 02 兰兰望着丁湘笑:“就这事啊,丁湘姐?好说!他现在和他同学一起做项目,只要能抽出来时间,应该没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 兰兰说:“课时费跟以前一样就成,你们给的已经够高了。” 丁湘给1200元/小时的课时费,确实不低。 她之所以给这么高的课时费,也是有她自己的小算盘。她主要考虑到兰兰上门来教恩霖,每次一来回,在路上就得花掉一个多小时。 时间成本也不低啊。 另外还有一点,兰兰是重点中学的一线老师,她工作的学校就是恩霖的目标校。丁湘想着课时费高点,兰兰教起来会更有动力,也会对恩霖考进这所中学更上心。 丁湘的小算盘打得不错,事实上兰兰确实做到了这些。 对于恩霖的小升初,她非常上心。 03 见兰兰爽快答应,丁湘很开心。 丁湘的进一步打算是,继续抱紧兰兰的大腿。她自己开公司很忙,老叶上班也忙,靠他俩自个儿盯着恩霖不现实。 尤其是这种青春期的孩子,他要是想耍滑头糊弄家长,家长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交给兰兰和云舒就完全不同了。 他俩在学校对恩霖多关注一点,她和老叶在家里也盯紧一点,恩霖想放飞自我都难。 所以对于课时费的价格,丁湘不太在意。 恩霖的初中只有一次,她和老叶挣钱的机会还有很多。 再说,想请到像兰兰和云舒这么好的一线老师,真的很难。 丁湘知道,如果不是看在这么多年老交情的份上,兰兰是绝对不会答应他们小两口教恩霖的。 丁湘很感激。 04 丁湘将榴莲慕斯蛋糕朝兰兰这边推了推。 “你也尝尝这个!” 兰兰吃了一口,她发现丁湘的厨艺真不错,这个口味的蛋糕也做得很好吃。 丁湘说:“其实吧,说是减负不让办课外班了,可实际情况呢,大家还不是跟以前一样?都铆着劲儿努力,谁也不敢松懈,因为怕掉队拍被淘汰了。” “就拿恩霖班上的同学来说,我就知道有不少一对一的,不过他们可请不到你这么好的一线老师。我还知道有几个攒班的,几个家长关系不错的,他们自己攒个班,然后找老师来教。” 丁湘说的这些,兰兰也知道。 她班上也有不少学生会在外面超前学习数学,从他们的解答步骤就可以看得出来。 英语就更不用说了。听班上的英语老师讲,从小学习英语的孩子和跟着学校教材走的孩子,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05 丁湘接着说:“可能是觉得恩霖成绩不错,有好几次,恩霖班上有些同学的妈妈跑来问我,恩霖上的哪些课外班?我手里有没有好的老师推荐?还建议约上几个成绩不错的一起攒个班。” 兰兰望着丁湘笑,以她对丁湘的了解,丁湘一定不愿意跟别人分享这些。 果然。 丁湘笑着说:“都被我一口拒绝了,我跟他们说我家恩霖没上什么课外班,周末就是去打打球锻炼身体,学习是个长久的过程,要劳逸结合,整天学会把孩子学傻的。” 兰兰扑哧笑出声。 丁湘说:“你这么好的资源,我可不愿意分享给别人,谁知道他们靠不靠谱?万一到时他家孩子没考好,回头拿你撒气,将你给举报了怎么办?还有一点,我不希望他们成为恩霖的对手。” 说罢,丁湘自个儿也忍不住笑。 “如果不是恩霖,我是不会教的。”兰兰轻声说。 丁湘点点头:“是啊,咱俩什么关系?咱俩就像亲姐妹啊。你先是帮我们教檬檬,现在又帮我们教恩霖,我和老叶真的特感激你。” 06 从丁湘家出来,走在桃源居的小区里,兰兰的心情好到飞。 刚才在丁湘面前,她没把话说死。 其实云舒周末再忙,抽出两个小时来教恩霖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的话,他俩养孩子的钱就出来了。 还是努力读书好啊,兰兰在心里感慨。 兰兰踩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朝两侧瞧了瞧,两排球形的灌木,一如当年的葱翠。 兰兰情不自禁地微笑。 她还记得当年第一次来这个小区时的情景。 当时的她,看到这么别致大气的园林,直接傻了眼。 第492章 那次是来给江子淳上课,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怯怯小家教。 当时这一切在她眼里,高不可攀,好像是住在云端的一个群体。 可几年后,属于这个群体的丁湘和叶鹏飞,却对她十分客气和尊重。 不仅是丁湘他们,就连曾经不爱拿正眼瞧她的江子淳的母亲,也变得对她客客气气。 听着小区里鸟儿的啁啾声,兰兰觉得格外动听。 07 中午,舒湉将景颐哄睡后,刚拿起一本书在看,石榛就打来视频电话了。 舒湉连忙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找我有什么事?”舒湉问。 石榛在视频里笑眯眯地问舒湉:“周末去山里骑车呗,门头沟里的山桃花开得正艳,漫山遍野的,我看我同事发的朋友圈,特美!” 舒湉有些犹豫,她想在家带景颐。 石榛继续劝她:“去吧,整天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你去健身房运动,还不如跟我一起走近大自然。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特适合骑行,骑在山路上,春风拂面,特爽!” 舒母也在旁边劝舒湉。“你去吧,景颐有我和爸爸,你就放心去吧。还有两个阿姨帮我们,我们累不着。” “好吧。”舒湉笑着对石榛说。 石榛一脸的笑嘻嘻。“这就对了,说不定咱俩还能艳遇呢!” “艳遇?与山上的松鼠来一场艳遇吗?”舒湉开玩笑。 08 周六清晨,舒湉穿戴好骑行装备,如约来到与石榛约好的地点。 舒湉原以为只有她和石榛两人骑行。 结果发现还有三个男生。 相互之间打了一下招呼,便开始往山里骑。 这些人一看就是骑行爱好者,包括石榛在内,腿部肌肉都比较发达。 舒湉以前也爱运动。但怀景颐这一年,很多运动都不能做,她的体能下降不少。 舒湉开始跟上他们没问题,但越到后面越骑不动。 舒湉告诉石榛,让他们继续挑战,她自个儿在山路上慢慢晃悠就好。反正进山来看山桃花的人络绎不绝,她很安全。 石榛正骑在兴头上,也没跟舒湉客气。 “好,到时我们原路返回找你。” 舒湉说:“不用,你们按照你们的路线骑,不用担心我。” “那不行,丢下队友的事情我干不出来。”石榛喘着粗气说。 “你们继续吧,我留下来陪她。”一个男生说。 第182章 不想埋头赶路 01 舒湉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男生停下自行车,正站在她的身后。 他穿着黑色的骑行服,身材健美,一看就是热爱运动的人。 石榛瞧了瞧男生,对舒湉笑着说:“湉湉,那你就跟韩天羽在一起吧,他是我妈的学生,不是啥坏人,让他陪着你,我也放心,你俩慢慢骑吧。” 说罢,石榛跳上自行车,快速去追其他两个同伴了。 韩天羽朝舒湉微笑。 舒湉擦了擦汗,笑着对韩天羽说:“你跟他们一起吧,我一个人没事的,你看路上不少车,挺安全的。” 韩天羽说:“我也想慢慢骑着看风景,不想埋头赶路。” 风景确实很美,美得像仙境。 漫山遍野的山桃花,像一朵朵淡粉色的云盛开在山间。 02 舒湉和韩天羽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很惬意地骑车。 遇到风景好的地儿,他俩会停车下来拍照。 没多久,两人骑到转弯处,舒湉突然听到韩天羽“哎呀”一声。只见他一个猛刹车,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将车子往路边一丢,飞奔到马路对面去。 马路对面,靠着陡峭山壁的那一侧,有一辆黑色的帕杰罗侧翻在那里。车头被撞碎,车身瘪进去一个大坑。 “糟啦!里面的人没事吧!”舒湉大吃一惊。 她也连忙丢下车子跑过去帮忙。 车门被卡住。 车内困着三人。 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还有他俩3岁左右的儿子。 妻子吓得脸色惨白,身体颤抖。丈夫满脸的焦急和担忧。只有安全座椅上的小男孩比较淡定,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需要帮忙吗?大哥。”韩天羽大声问。 两辆车从旁边飞驰而过,坐在副驾驶上的人频频回头望,但没一辆车停下。 03 “谢谢谢谢……”这对夫妻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相对妻子的惊魂未定,这位丈夫要镇定一些。 他对韩天羽和舒湉说:“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你们能帮我把孩子和老婆从天窗抱出去吗?” 车倾斜成这样,没有人帮忙,大人孩子没法出来。 “好。”韩天羽爽快地说。 丈夫的脚被卡住,他在驾驶座上费劲地转过身体,努力解开孩子的安全带,然后托起他,将他从天窗里递给韩天羽。 韩天羽抱出小男孩,递给身边的舒湉。舒湉紧紧抱着孩子。 孩子很乖,用手摸了摸舒湉的头盔,冲她调皮地笑。 “谢谢,太感谢了!”夫妻俩忙不迭地道谢。 孩子被安然无恙地抱到车外,夫妻俩明显松了一口气。 妻子的身体也被卡在后座。 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从天窗钻出来。 韩天羽扶着她的胳膊,她跳到地面上。她脚上的鞋已经被挤压得变形。 “你的脚没事吧?”舒湉关心地问。 “没事。”但她拉起裤腿,赫然出现一大片瘀青。 “不要紧的。”妻子放下裤腿,从舒湉怀里接过儿子。 丈夫是最后一个从天窗里爬出来的。他受的伤更重,除了瘀青,还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韩天羽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帮这位丈夫包扎伤口。 “谢谢你们,这次多亏你们了。”最后这对夫妻感恩戴德地说。 04 等确定这对夫妻不再需要帮助后,舒湉和韩天羽才离开。 两人继续骑车看风景。 站在一个风景观望台,舒湉远眺着山谷里的山桃花,轻声感慨:“幸好没事,多危险啊!”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们一家美滋滋出来看风景时,绝对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吧。 “是,那种急转弯的山路特别容易出事,幸好是辆大越野,如果是小车,后果不堪设想。”韩天羽说。 舒湉问:“你是怎么发现里面有人的?” “那个女的手伸在天窗外,不断地挥手,显然是在向路人求助。”韩天羽说,“那么大的车翻在那里,经过的人都会多看几眼的。” “但真的停下来过去帮忙的只有你。” 舒湉记得很清楚,在他们的前头,有几辆车经过。这几辆车,一定看到了事故车,但没有停下来。 还有她和韩天羽下车后,又有两辆车经过,她明明看到坐在副驾驶上的人频频往这边望,但没有停下来。 困在车里的人该是多么绝望和害怕啊。 舒湉的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冷漠的都市人。即便到了山里,吹着暖暖的春风,也吹不暖那颗冷漠的心。 韩天羽温和地笑:“举手之劳的事。” 舒湉和韩天羽又骑了一个多小时才返回城里。 两人分开时,韩天羽拿出手机,笑着对舒湉说:“咱俩加个微信吧,我拍了几张风景不错的照片,回去我分享给你。” 舒湉没拒绝。 韩天羽对陌生人的善举,让舒湉对他刮目相看。 与韩天羽分开后,舒湉匆匆往家里赶。 出来好几个小时,她的胸部已经有些发胀。她也很想儿子。 05 周三下午,兰兰又到医院去取药。 取完药回来,兰兰修改了一会儿学生的试卷,然后开始做晚饭等任云舒。 两人吃完晚饭,坐在露台休息时,兰兰突然接到班上学生秦宁妈妈的电话。 秦宁妈妈怒气冲冲:“杜老师,你们班上的那个梅老师怎么这样?!简直是老师中的败类。” 啊? 兰兰震惊不已。 老师与家长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还算客套的,即便是虚假的客套,也很少会有家长这么气势汹汹地直接骂一位老师。 “秦宁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吗?”兰兰问。 秦宁妈妈声音气得直颤抖:“我家秦宁回来跟我讲,说梅老师下午单独找到他,让他报职高提招。我家秦宁现在被她说得特别动心。” 秦宁的成绩是不太行,这段时间也确实是职高提招报名的日子。 虽然学校要求班主任在班上适当宣传,但兰兰没理会,而是直接将招生简章往班上后面的一张空桌子上一丢。 兰兰从未想过动员班上垫底的那几位学生去读职高。她私下认为,这么小的孩子分流出去,并不科学。 第493章 退一万步讲,就算人家孩子不行,只要人家父母行,照样能有办法找个国际高中或者私立高中读书。 问题是,她班上垫底的几个孩子,只是相对于本校差,拿到海淀区怎么也能考个普高。梅惠心这是抽什么风呢? 06 秦宁的妈妈说:“我家秦宁成绩是不怎么样?我们做家长的心里有数,但就算考不上高中,我们也有自己的安排。我知道对职高招生学校有一定压力,可作为老师,不应该这么忽悠没成年的孩子,尤其是在快要中考的节骨眼上。” 兰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宁妈妈火冒三丈地说:“杜老师,您知道梅老师对我家秦宁是怎么说的吗?说如果成绩不好,哪怕考上普通高中,三年后也考不上好的大学,还不如去读职高。” “还说读职高也能高考,而且更容易考好大学好专业,将来的毕业证也是一样的,没啥区别,毕业后也很好找工作。” “我家傻儿子还真听进去了,今晚回家就跟我和他爸吵架,说他要去报考职高。您说作为老师,不愿意鼓励孩子就算了,这么坑孩子她有什么好处?这不是缺德吗?” 兰兰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她请假半天,因为任云舒有事,便让梅惠心帮她盯一下,结果就闹出这种幺蛾子。 别说秦宁的妈妈生气,她听着都火冒三丈。 第183章 竞争越来越激烈 01 兰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任云舒在旁边担心地望着她。 当个班主任真不容易啊!需要管教学管学生还得管家长的各种沟通,遇到有些不讲理的家长,还得受气。 兰兰朝任云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她对电话那端的秦宁妈妈说:“这次一模秦宁的排名在海淀区还不错,他这个名次考普高没问题的,您不要担心。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咱们再盯紧一些,中考如果发挥好,说不定还能考个不错的高中。”兰兰不是在忽悠秦宁妈妈。海淀区中考录取分数线咬得很紧,一分一段,九门课程稍微浮动一下,跃到比较不错的高中完全是有可能的。 听到兰兰这么说,秦宁妈妈的怒火顿时消了一半。 “秦宁只是比较贪玩,还不懂中考的重要性,其实他也想学好,就是管不住自己。”秦宁妈妈说。 兰兰说:“明天我会好好跟秦宁聊聊,让他专心准备中考。” 02 秦宁妈妈的态度立马来了个急转弯。 她说:“杜老师,谢谢您!我知道您特别负责,对秦宁也很上心,真的挺感谢您。我给您打这个电话,是确实被梅老师给气着了。我跟您说,如果不是因为想着您是班主任,会给您惹麻烦,我真想直接去学校找领导。” “眼看快要中考,在这节骨眼上,不管是家长还是老师,肯定是要鼓励孩子为中考拼一把的,不然回头想想多遗憾啊,当年小学六年中学三年,可最终连参加中考的勇气都没有。” “说句不中听的,又不是保送到重点高中,一个职高有啥好保底的?考砸了再报不行?!偏要先提招?梅老师不知道怎么想的,这种事情就算要谈,也应该是先来跟我们家长谈呀。” 兰兰没吱声。 03 秦宁妈妈说:“还说没啥区别,毕业后也好找工作,这不逗吗?既然职高这么好,当年她怎么不去读职高?秦宁爸爸人大毕业,我农大毕业,现在他爸爸在一家单位做高管,我以前在外企上班,如今自己经营一家公司。” “对于单位招人的事儿,我们比谁都清楚!学历多重要啊,稍好一点的单位,别说职高这种提招读出来的3+2还是2+3,哪怕第一学历不是211,可能连个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竞争越来越激烈了!”兰兰轻声说。 兰兰知道秦宁妈妈说的是实情。 当年她自己应聘老师,如果不是研究生的学历可以,又修了双学位,想进这所重点中学根本没啥竞争力。 秦宁妈妈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 她对兰兰说:“我家秦宁就是没吃什么苦,所以不知道努力,再加上太任性,喜欢的科目就会好好学,不喜欢的就随便应付一下,不然他的成绩也不至于这样。” 兰兰说:“是,他是有些偏科。他生物不错,小中考满分呢,英语也很棒,听力也是第一次考就得了满分。” 04 秦宁妈妈轻叹一口气:“唉,真拿他没办法啊!我们家长也发愁。” 顿了顿,秦宁妈妈又说:“我和他爸爸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尝试走走别的路。如果他真考不上普高,或者考个垫底的普高,我们就准备走留学这条路,去全世界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所适合他读的大学。” 兰兰知道秦宁妈妈在故意谦虚。 “肯定能申请到不错的大学,秦宁性格开朗,爱好也多,组织能力也强,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杜老师。”秦宁妈妈笑着说,“其实托福我们已经考了,考了92分,还凑合吧。” 听秦宁妈妈这么说,兰兰一点都不吃惊。她班上的学生,考了雅思和托福的并不少。 05 与秦宁妈妈挂断电话后,兰兰便将梅惠心让秦宁去读职高的事情说了。 任云舒扑哧一笑。 “对一个争强好胜的海淀鸡妈来说,让她孩子去报考职高,不如叫她去死!” 兰兰也笑:“有这么夸张?” 任云舒说:“你想想,当年他们能考到北京并且留下来,普遍还是很厉害的。可以说是知识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实现了他们的阶层跨越。” “没错。” 任云舒认真地说:“他们这个群体,怎么可能甘心让孩子去读职高?别说职高,估计连普通的二本都看不上吧?” 兰兰说:“秦宁的爸爸人大毕业,妈妈农大毕业,两人工作都不错,他爸爸是公司高管,他妈妈自己开公司。” “所以他们怎么可能让秦宁去读职高?对他们来说,最害怕看到的事情,估计就是自己的下一代又掉回原来的位置吧。” 停顿片刻,任云舒又说:“秦宁成绩还可以,在咱们班倒数,可放在整个海淀区也不算差,不至于连个普高都考不上。” 06 兰兰忍不住直叹气。 “谁知道梅惠心是怎么想的?可能今天下午学校让她适当给学生介绍一下职高,结果她直接找到秦宁了。秦宁比较单纯,有这么省力气的好事,能不动心吗?” 任云舒笑。 夜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花的芬芳。 任云舒说:“在升学率很低的地区,孩子不爱学习,家庭经济条件一般,通过读职高再读大学,也是一种途径。但对秦宁来说,确实还不至于。” “他托福考了92分,听他妈妈的口气,应该是早已做好打算。”兰兰望向远处的灯火,幽幽地说,“不知道怎么,我突然想起沫沫。同样是我班上的孩子,沫沫活得那么辛苦,而秦宁却可以过得无忧无虑,人生关键的几步,父母早就帮他规划好了,以后他的人生未必会比沫沫差吧。” 任云舒微笑:“你说得我好有压力,为了有能力帮咱们孩子托底,我决定从明天开始鸡自己,当一个合格的鸡爸爸。” 兰兰大笑。 07 四个多月的景颐特别好玩,舒湉没事时就爱逗他笑。 景颐现在成了舒家人的开心果。 舒湉有时望着他,觉得他在家,真的有那种让整个家产生“蓬荜生辉”的感觉。 他就是她的小太阳,带给她无限光和暖。 一天,舒湉在游戏垫上与景颐玩时,突然收到秦治给她转抚养费的通知短信。 秦治又往她的银行账户上划了2万。 这几个月的抚养费,秦治都有按时给,很守信用。 舒湉回复信息:“抚养费收到。” 几分钟过后,舒湉的手机突然亮屏,秦治又给她发来一条短信。 “舒湉,你能拍一张景颐的照片给我看看吗?” 第184章 没任何关系了 01 舒湉想了想,便举起手机给景颐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将秦治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发了过去。 发完照片,她放下手机,继续逗景颐玩。 舒父拿着一个奶瓶朝他俩走来。 又到了景颐喝奶的时间。 舒湉将景颐抱在怀里,从父亲手里接过奶瓶,开始喂景颐。 景颐津津有味地喝起来。 舒湉望着景颐,对父亲说:“秦治刚才给我转了2万抚养费,然后让我给他发一张景颐的照片,我给他发了。” 舒父说:“发吧,给了抚养费,他有权看孩子。咱们不拦着,多一个人爱景颐是好事,但跟咱们家是没任何关系了。” 舒父的语气很平静,已经听不出对秦治的反感和厌恶,像是在讲一个陌生人。 第494章 漠视是最好的反击。 02 见景颐喝奶那么香,舒父慈祥地望着他笑。 舒父很疼爱景颐。 很多小事不等育儿嫂去做,他就给做了。比如冲奶粉这件事,他就亲力亲为。他担心育儿嫂冲不好,把握不好水温,还有温水和奶粉的比例。 舒父对舒湉说:“景颐这个小东西真可爱啊,不哭不闹的,前天在电梯里碰到邻居,他们还夸咱们家的小景颐真乖,都没听到过他的哭声。” 舒湉微笑:“他不爱哭,爱笑,感觉不但长得像我姐姐,性格也像。” 舒父想了想,笑着说:“还真是挺像!不过像你姐姐也挺好,对自己要求不高,什么差不多就成,这种人容易幸福,抗压能力强,不容易抑郁,是个做大事的人。” “培养好了,就是个做大事的性格。培养得不好,就是一种在家啃老的潜质。”舒湉笑着说。 舒父爽朗地笑。 见景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使劲抓奶瓶,舒父伸出自己的食指让他握。 刚碰到景颐的小手,他就立马握住姥爷的食指不撒手。 舒父赞叹:“劲儿真大!以后可以培养他往体育方面发展,说不定还能成为体育健儿,为祖国争光。” 舒湉笑:“我看成!” 03 景颐喝完奶,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舒湉将他抱到婴儿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后,便坐在旁边玩手机。 有秦治发给她的微信。 “景颐长得真可爱,你辛苦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舒湉没有搭理秦治发来的微信。 她找到一部纪录片,戴上蓝牙耳机,开始看。 刚看了十几分钟,韩天羽又发来微信。 “周末你有时间去骑车吗?” 那天从门头沟回来,韩天羽给舒湉发来许多风景照。 他很会拍照。 舒湉对擅长拍照的人天然多一份好感。她一直认为会拍照的人,通常都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舒湉回复韩天羽:“不好意思,没时间呢,要在家照看我儿子。” “你有孩子了?” 在这句话后面,韩天羽还特意配了一个吃惊的表情符。 舒湉笑着回复:“是呀,我儿子4个多月。” 过了一会儿,韩天羽说:“等你有时间了,咱们再约。” “好。”舒湉回复。 与韩天羽聊完,舒湉继续看纪录片。 04 下班后,在微弱的路灯下,兰兰在学校操场边散步边等任云舒下楼。 初三需要上晚自习,任云舒还在教室给一些学生解答疑难问题。 兰兰没啥事,就下来边锻炼身体边等他。 兰兰最近特别注重身体。 她很担心自己不孕。有时在通勤的路上,遇到孕妇或者抱着小婴儿的妈妈,她都羡慕不已。 她由衷地觉得,做母亲是一件非常幸运和幸福的事。 “杜老师,你等等我。” 兰兰扭过头,看到秦宁背着大书包朝她笑嘻嘻地跑过来。 兰兰停下脚步,望着秦宁微笑。 秦宁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兰兰。 “这是我妈妈做的饼干,她让我带给你,不好意思,我给忘了,刚才看见你才想起来。” 兰兰接过袋子:“谢谢你妈妈!” 05 “跟我妈客气啥?”秦宁望着兰兰笑,“杜老师,那晚你跟我妈说什么了?这两天她对我态度可好了,慈眉善目的,让我很不适应。” “没说什么啊,就说你一模很不错,在海淀区的排名很好,很有潜力,再努努力就能考个好高中。” 还有两个月就要中考,对秦宁这种孩子,压力对他来说是没用的,只能哄着他能学一点是一点。 秦宁立马眉开眼笑:“原来你告诉我妈我是班上的学霸啊,会不会太夸张?” 兰兰轻笑:“你英语那么好,托福能考92分,在老师眼里就是学霸啊,英语学霸。” 秦宁大笑:“我妈真是喜欢显摆!” 兰兰朝秦宁挥手:“快回去吧,今晚是你爸爸来接你还是你妈妈来接你,别让他们在校门口久等。” “让他们再等一会儿吧,反正他俩也没啥事。”秦宁开玩笑,“咱们再来聊一毛钱的。” 兰兰哭笑不得:“走走走……我没时间跟你聊,等一会儿我和任老师也要回家了。” “拜拜,杜老师,明天见!” 秦宁轻快地朝校门口走去。 06 兰兰看着秦宁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泛起浓浓的笑。 她挺喜欢秦宁的。虽说他成绩在班上不太行,但性格好,与老师同学都相处得很好。让他帮班集体干点活,热情又利索,一点都不计较。 他就是那种心态极好的孩子。看着班上别的同学获得好成绩或奖励,他能发自内心地祝福别人,给别人鼓掌那种。 兰兰有时也忍不住反思,难道只有成绩好的孩子才是优秀的孩子吗? 像秦宁这种孩子,拥有乐观豁达的性格,是不是比成绩更珍贵? 可升学不考虑这些,唯分数论,一刀切。 “杜兰兰——”兰兰的耳边突然响起梅惠心的声音。 兰兰抬起头,只见梅惠心朝自己走来。 第185章 不想被婚姻约束 01 “你还没回家呢?”梅惠心走到兰兰身边,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瘆人。 自从兰兰和任云舒结婚后,梅惠心对兰兰的称呼会随着场合而变化。 在办公室或者教学楼,当着别的老师和学生的面,她会态度温和地叫兰兰“杜老师”。 如果就她俩,没有别人在身边,梅惠心会毫不客气地直接叫兰兰“杜兰兰”。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冷漠和挑衅。 但兰兰不跟她计较。 两人曾经是室友,也带着同一个班,梅惠心这种婊里婊气的性格,兰兰比谁都清楚。 02 “我等云舒呢!等一会儿就回家。”兰兰对梅惠心说。 梅惠心的视线落在兰兰手中的纸袋上,嘴角浮起一缕意味深长的笑。 “秦宁给你什么好东西呢?” 兰兰微微一愣,但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梅惠心刚才肯定是看到秦宁给自己这个袋子,以为是悄悄给她“送礼”,所以过来故意让她难堪。 见兰兰不说话,梅惠心脸上那缕意味深长的笑更浓了。 她朝兰兰走近了一步,用一种彼此之间很熟悉的口吻说:“是秦宁爸妈送给你的吧?当班主任就这点很烦人,明明学校规定老师不能收家长送的礼物,可有些家长就是不自觉,想着各种法子送给老师。” 兰兰平静地盯着梅惠心,看她怎么继续往下脑补。 “对吧?杜老师。”梅惠心继续说,“孩子不争气,其实家长送再贵重的礼物也没啥用,能管一天两天,让老师心情好一点?对他家的孩子耐心一点?” “不是我说话难听,就秦宁这种孩子,没有一点上进心,整天浑浑噩噩,脑子根本不想事情,也就是生活在北京,还能过得这么滋润,要是在外地,早就去工厂拧螺丝钉了。” 03 听梅惠心这么说秦宁,兰兰在心里感慨:真是柔软的舌头能杀人啊。 兰兰看了一眼梅惠心,有些不耐烦地说:“秦宁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他只是有些偏科,托福他考了92分,让咱俩去考也未必能考这么高的分。他生物也很好,数学基础也还行……真不至于去工厂拧螺丝钉。” 梅惠心突然轻笑起来。 “瞧瞧瞧……拿人家的手短吧?我就不信你会喜欢秦宁这种学生,会影响你班上升学率的。” 兰兰将手里的纸袋朝梅惠心扬了扬:“没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我现在不仅手短还手软呢。你想要吗?” 梅惠心惊愕地瞪着兰兰:“你疯啦!” 兰兰冲梅惠心微微一笑:“分你一点吧。” 兰兰打开小纸袋,从里面拿出一块小饼干递给梅惠心。 “秦宁妈妈做的,你尝尝吧!” 梅惠心震惊地望着兰兰:“就……就是一些小饼干啊?”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呢?”兰兰反问。 梅惠心这副吃惊的模样,让兰兰觉得很可笑。 梅惠心没接兰兰递过来的饼干,冷着脸走了。 04 梅惠心刚走没多久,任云舒过来找兰兰。 “刚才你和梅老师在谈什么?感觉她好像很生气。”任云舒问兰兰。 在操场任云舒与梅惠心擦肩而过时,本想向她打个招呼,但见她黑着一张脸,像是谁欠她钱一样,便算了。 兰兰开玩笑:“可能在吃醋吧,我和你结婚后,私底下,她就对我没个好脸色。” 任云舒轻笑:“你胡说些啥呢?” 第495章 兰兰打开小纸袋,拿出一块饼干塞进任云舒的嘴里。 “她刚才看到秦宁给我这个袋子,以为是秦宁爸妈送给我的什么贵重礼物。可被她逮着了,跑来各种敲打我,你说膈应人不?” “别搭理她。”任云舒嚼着饼干。“还挺好吃的!” 兰兰挽着任云舒的胳膊往校门口走去,路灯下的影子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兰兰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算秦宁爸妈想送我东西,也不可能让秦宁直接给我啊,这不是啪啪打我的脸吗?以为人家都像她那么傻,给人难堪。” 兰兰当了快三年的班主任,与各种各样的家长打过交道,她知道越是有社会地位的家长,说话做事越是人精。 不会说重话,也不会将话说满,更不会咄咄逼人让人不舒服,反而是态度谦恭得很。 任云舒又从纸袋里拿出一块饼干:“别生气了!为这种小事生气不值得,不如抬头看月亮低头吃饼干。” 兰兰忍不住直笑。 05 周六,舒湉和石榛约着去奥森晨跑。 两人跑完后,一边慢走,一边聊天。 石榛问舒湉:“那个单亲妈妈俱乐部怎么样?忙起来忘了问你。” “只去了一次,后来就没去了。”舒湉说。 小径两边是成片的牡丹园。各色牡丹竞相绽放、争奇斗艳。 “为什么呀?”石榛问。 舒湉的目光被路边的一朵粉色牡丹深深吸引。 “没什么意思,就是几个离婚的女人坐一起互相吐槽前夫,然后说一下自己辛苦的地方,还有自己的困惑。这种地方去一次就足够了,经常吐槽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石榛笑:“这样啊?原来我还打算等我生了孩子,也去参加这个俱乐部,学学怎么做单亲妈妈。可听你这么一讲,发现完全没必要去啊。她们还有个前夫可吐槽,我是买的精子,连个前夫都没有。” 舒湉大笑:“我是单亲妈妈,你跟我学就好了,我不收你学费。” 石榛直摆手:“拉倒吧,哪能跟你比?你爸爸妈妈很给力,愿意帮你带儿子。我爸爸妈妈格局不行,听到我要买个优质精子,他俩吓得直哆嗦。” “你爸爸妈妈已经很有格局了,这种事情,再开明的父母也很难赞同。你条件这么好,又不是找不到对象。” “我不想被婚姻约束。”石榛说。 过了一会儿,石榛又对舒湉说:“你绝对想不到,我妈妈一大学教授,竟然跟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家庭妇女一样,各种内涵我,让我去相亲,找个男的结婚。” 舒湉笑而不语。 06 石榛朝舒湉眨了眨眼睛。 “我给她直接怼了回去,整天结结结,结啥婚?瞧瞧舒湉,她倒是结婚了,还不是没两天就离婚了?我妈妈听我这么说,简直气死!” “我也气死!”舒湉大笑着说。 “本来就是大实话啊。” 舒湉想了想说:“那次去门头沟骑行的韩天羽,好像还不错,很热心,长得也行,你可以考虑一下。” 石榛直摇头:“没感觉,我妈妈的那些学生,我都没感觉!” 舒湉没吱声。 石榛望着舒湉笑:“有一天韩天羽还问我呢,说你看起来很年轻,竟然有儿子了。我跟他说这算什么啊,她还离婚了呢。” 舒湉笑:“我是闪婚闪离闪生。” “说明你很有实力,也很有魅力,可以在婚姻里来去自由,这不很酷吗?” 还未等舒湉回复,石榛突然话锋一转。 “你要是觉得韩天羽不错,我帮你们牵线,怎么样?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谈个恋爱打发一下寂寞也不错啊。” 第186章 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 01 舒湉在清新的晨风中微笑。 “什么叫我闲着也是闲着?我每天有很多事要做好吗?一点都没闲着,也没时间寂寞。还有一点,我现在不想恋爱。” 石榛问:“你还是忘不了秦治?” “不是,跟他没关系,就是没心情开始下一段感情。” 石榛朝舒湉坏坏地笑:“你心理上没需求,那你生理上呢?” 舒湉扑哧一笑:“我和你不同,可以享受各种快餐爱情。” 石榛在恋爱方面确实比较随性。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不会像别的女孩那样考虑很多其他因素。比如学历、工作和家庭条件。 她只考虑眼缘和感觉。感觉对了,那就去爱。感觉不对,那就立马撤。 所以她曾爱过的人,有黄人白人黑人,有社会精英,也有健身教练和调酒师。 02 阳光有些强烈,石榛拿出墨镜戴上。 她问舒湉:“你和秦治的关系缓和一点没?” 舒湉想了想说:“稍微好了一点吧,这几个月他很积极地付抚养费,以他的能力,还算爽快,也算大方。” 石榛微笑:“总算做了一件人事。” “是啊,所以我把他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他提出想看看景颐,我也会给他发一些照片和小视频。” “我总觉得他对你余情未了,还想在你面前刷好感。”石榛瞅了舒湉一眼,“如果他跪求你复合,你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舒湉毫不犹豫地说,“你要知道,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他暧昧的对象,这次是女学生,下次没准就是女同事女同学女同行了……我没有信心能改变这种人,但我可以管好我自己,我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 03 “你的性格就是很刚啊。”石榛感叹。 “是。” 石榛说:“不过你这么做是对的,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可以算了,但有些事儿是绝对不能妥协的,是底线问题。” 舒湉认真地说:“只要是生有孩子,很多人会劝复婚,觉得这样对孩子好,对当事人也好。但我不这么认为,一个破败的婚姻,有那时间去修修补补,还不如重新找一个开始新的生活。因为人骨子里的秉性是改不了的。” 石榛点点头。“很有道理。” 石榛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速干衣,对舒湉说:“我的速干衣干了,你的呢?” “我的也干了,不会耽误陪你吃饭逛街的,我车上还备了别的衣服呢,你放心。”舒湉说。 舒湉和石榛早就约好,这个周末要一起晨跑。晨跑后,两人再去吃早餐,然后去逛街。 04 舒湉和石榛吃完早餐,两人开车来到一条古街。 古街上车不多,但行人不少。 街道两边的铺子,都很古朴,与附近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在这条古街上,时间似乎都流淌得慢一些。 舒湉和石榛停好车后,开始逛店铺。 走进一家女装店,石榛从展示架上取下一件丝绸长裙。 她用手抚摸布料:“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市场,这条街上的小店铺,看着不起眼,但衣服都比较有特色,这些带有中国元素的衣服,我很喜欢,能给我的设计带来灵感。” 石榛很享受她的工作。 望着她专注研究衣服的神情,舒湉心想:将自己的爱好发展成自己的工作,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舒湉觉得自己也很幸运。她也是非常喜欢自己的工作。 05 舒湉和石榛一口气逛了好几家店。 她俩从店里出来,走向下一家店铺时,舒湉突然在旁边的一个婚纱橱窗前停了下来。 她站在玻璃橱窗跟前,目瞪口呆地盯着模特身上的那件婚纱。 一脸的凝重和悲伤。 难道是触景生情?石榛顺着舒湉的目光望去。 模特身上的婚纱石榛看起来非常眼熟,尤其是胸前点缀的那些玫瑰花瓣般的白色蕾丝,十分惊艳。 石榛立刻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舒湉当时穿的那款婚纱吗? “是我的那件婚纱,秦治竟然卖了!”舒湉难以置信地说。 石榛愣住了。 她安慰舒湉:“同款的很多,说不定是同款呢?二手婚纱能卖多少钱啊,他不至于这么下作。” 毕竟是舒湉曾经爱过的人,石榛觉得他的品质不可能这么低。 舒湉走近橱窗,指着婚纱裙摆的右下方。 “你瞧,那里有个污渍。” 石榛趴在玻璃上仔细寻找:“没有啊,我看不到……” 舒湉悲凉地笑。 “很小很淡的一块,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得出来。当时我穿着这件婚纱,秦治画我,我换了一下动作,裙摆不小心扫到他的颜料了。后来洗了,但还是留有淡淡的痕迹。” 舒湉的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非常幸福。 绝对想不到这件婚纱有一天会被贱卖掉吧! 石榛搂着舒湉的肩膀,柔声安慰:“你那个前婆婆不是很奇葩吗?我感觉八成是她偷出来卖的。” 第496章 “谁卖的都无所谓。”舒湉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苦,“我只是震惊而已。” 是啊,舒湉感到十分震惊。 震惊人性的复杂与凉薄。 震惊感情的变化无常。 06 周六,丁湘家的餐厅。 兰兰和丁湘坐在餐桌前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这次她俩没聊八卦,聊的是正事。 关于恩霖小升初的正事。 兰兰对丁湘说:“丁湘姐,恩霖这几年考的各种证书,还有参加竞赛的各种奖项,你都给找出来,每一个都写到简历里去,小升初的海选很快就要开始了。” 海选名额很少,也不会宣传。 有心的家长会关注。 丁湘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简历和一沓证书递给兰兰。 “兰兰,你帮我看看,可以吗?我们这些证书不算少吧。”丁湘担心地问,“有市三好学生证书、pet证书、奥数竞赛奖杯证书。” “对了,海淀区艺术节获得的二等奖有用吗?是不是非得一等奖才有含金量?我们家恩霖真是没啥才艺,钢琴才勉强八级、围棋也只能说还算凑合,勉强能拿得出手,篮球足球羽毛球虽说都有过专门训练,但没训练出啥名堂。” 兰兰打开恩霖的简历快速浏览起来。 换成以前,她一定觉得好笑。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还煞有介事地做出这么一份简历。但当了这几年的老师,她一点都不觉得可笑。 竞争就是这么残酷。 外地的考生,只看到北京简单的中考卷高考卷,却看不到他们面对的竞争对手多有实力。 07 “挺好的,学校喜欢全面发展的优秀孩子,恩霖软件硬件都很优秀,你不用担心。”兰兰对丁湘说。 丁湘一听,立马眉开眼笑。 “没问题就好。如果他顺利考上你们学校,我就放心了。初中有你和云舒帮我管着,我就能够少操好多心。” 任云舒也答应帮恩霖教物理。 越到恩霖升学的关键,丁湘越意识到自己当年是多么的有远见。在兰兰最困难时,热心地帮助她。 不然以兰兰和任云舒的咖位,怎么可能被她请来当家教? 丁湘暗暗下定决心。在恩霖考大学之前,她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抱紧兰兰的大腿。 丁湘正想着,她家的门铃骤然响起。 第187章 年轻时吃苦叫奋斗 01 丁湘连忙站起来,笑着对兰兰说:“应该是我妈来了!” 丁湘去开门。 果然是丁母。 丁母进屋后,看到兰兰很热情。她知道兰兰一直在给恩霖补课。 趁着丁母去卫生间洗手的间隙,丁湘悄声告诉兰兰。 “袁伯伯的儿子,今天带他媳妇儿和孩子过来看他爸,我妈不乐意跟他们搞一起,我就叫她来我这边了。” 丁湘看了兰兰一眼,继续说:“袁伯伯对我妈很好,可他儿子儿媳妇差点意思,总觉得我妈以前是个保姆,如今能过上这种日子,全靠他爸。” “其实他俩也不想想,他爸七十多岁,身体又不太好,如果不是我妈照顾,他爸的晚年能有现在这么幸福?他俩能这么省心,啥都不用管?还觍着脸好意思看不起我妈。” 兰兰没说话。 她知道丁湘就是想发泄一下情绪,并不想怎么样。 02 丁湘母亲的事情,兰兰也知道一些。 丁湘不把她当外人,有时会跟她吐槽袁伯伯的儿子袁聪。 袁聪和丁母现在看着比较和睦,但实际上,他的心里还是提防着她。 老袁越来越年迈,人也变得有些糊涂,袁聪担心父亲看不住自己的钱和房子,会被精明的继母给骗去。 可他呢,又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 老袁如今七十多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若不是有丁母在旁边贴心伺候,也是个麻烦。 去养老院,袁聪不放心。接到自己家来照顾,他媳妇儿又不同意。 他媳妇已经态度鲜明地说过。 “我俩都上班,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自己每天都忙得喘不过气来,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你爸?如果是一个孩子还好说一点,是你要求生的二胎,说你爸不需要怎么管。” 所以这样一来,袁聪不得不低头,一方面在心里对丁母很不屑,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对她变得稍微客气一点。 他这种拧巴的态度,丁母和丁湘都心知肚明。 所以只要他们带着孩子过来看老袁,丁湘就让母亲来她这边。 03 丁母在卫生间里洗完手出来,丁湘已经给她沏好一杯茶。 丁湘喊母亲:“妈,你也坐过来跟我们好好聊聊天,兰兰不是外人。” 丁母笑着走过去。 她在丁湘身边坐了下来。 丁母五十多岁,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丁湘给她买的衣服和首饰都比较有档次,她穿戴起来很精神,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她曾经做过多年的保姆。 走在北京街头,与那些普通的大妈比起来,已经没啥两样,甚至比她们打扮得更俏。 丁母望着兰兰微笑:“谢谢你啊,兰兰,听我们家湘湘说恩霖被你辅导后,成绩进步很大。” “阿姨,你别客气!关键是恩霖自个儿努力,丁湘姐也舍得下力气培养。”兰兰笑着说。 04 丁湘将沏好的那杯茶放在母亲的手里。 “袁伯伯感冒好了吗?”她问。 丁母握着茶杯说:“好了,不然袁聪一家也不会过来啊,担心传染给孩子。” “袁聪什么都指望不上,什么都靠你!”丁湘很心疼母亲,“如果太累了,你就找个钟点工帮你打扫卫生吧,钱我来出。你年纪也大了,现在看着没啥事,等真病倒了怎么办?袁伯伯还得指望你照顾呢。” “不累,我还干得动。” 虽说丁湘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但丁母还是一直保持吃苦耐劳的生活习惯。她舍不得花丁湘的钱。 丁湘望着母亲:“以后跑腿的事情还是让我去干吧,我能开车,跑一趟也方便,你好好照顾袁伯伯就成。” “好。” “你嘴上答应得痛快,但实际上还是不愿意麻烦我们。”丁湘说。 “你自己每天事情也很多,我能干的就自己干了,你别担心。”丁母笑着说。 听着这对母女互相关心的对话,兰兰心里暖暖的。 她心想:丁湘虽然父亲去世得早,但母爱却是满满的。哪里像她家?她和父母每次打交道,他俩总是充满抱怨和不满,只会不断地提要求,对于孩子的死活,是不管的。 05 丁母望着兰兰,微笑地问:“听湘湘说,你已经结婚买房了,真好啊!” “是,主要是我婆婆出的钱。” “这种婆婆大气,很难得。” 兰兰婆婆很豪气地拿出800万的事情,丁湘给母亲讲过。 “是的,很感恩。”兰兰说。 丁母说:“阿姨在北京当了很多年的保姆,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对儿媳妇这么好这么大方的婆家很少很少,很多人只要稍微有点钱,防着儿媳妇就像防贼一样。” 丁湘在旁边笑。“只能说兰兰运气好,换位思考,以后让我拿800万给恩霖买婚房,我也舍不得写他老婆的名字。” 丁母继续对兰兰说:“看着你和莲莲现在过得这么好,阿姨真替你们开心啊,真不容易啊。” 06 丁湘和莲莲多年的闺蜜,又都是穷孩子出身,丁母将莲莲当半个女儿看待。 所以当年兰兰大学毕业没地方住,丁湘提出要将老袁买给她的那套小房子借给兰兰住几个月,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丁母望着兰兰说:“湘湘当年和你姐住一起时,我也到她们租的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你姐挺不容易的,为了节约房租,她就住一个客厅的小隔间,没有窗户,空气也不流通,冬天还好过一点,大夏天的,闷热得不行。” 兰兰的鼻子一酸,眼圈刷地红了。 她知道她姐当年过得这么辛苦,都是为了攒钱供她读书。 丁湘看出兰兰很难过,连忙安慰道:“我们这种家境不好的孩子,毕业后与人合租,住小隔间很正常。” 丁湘望向母亲:“你看我们现在不都好了吗?都有了还不错的房子,也有了很好的家庭。我们那时候年轻,年轻时吃苦不叫苦,叫奋斗。老了吃苦才是真的苦。” 丁母微笑:“也是,你们现在都过得挺好的,这样的生活,曾经我想都不敢想。” 丁母最初是不看好丁湘和叶鹏飞的。 虽说叶鹏飞经济条件不错,可年纪比丁湘大15岁。离异也就算了,还带着一个不省心的檬檬。 可谁能想到,日子过着过着,竟然峰回路转,还过出另一番天地。 尤其是如今看着丁湘的生活状态,丁母更是满意。 第497章 叶鹏飞事业有成,对丁湘也很宠爱。檬檬也变得懂事,知道尊重丁湘。恩霖就更不用说了,丁母非常疼爱这个小外孙。 最最让丁母惊喜的是,丁湘竟然能拥有自己的小小事业,做得有声有色,一年还不少挣钱。 钱是人的胆,丁母对丁湘是更加放心和满意了。 07 中午暖暖的阳光下,舒湉和育儿嫂一起推着景颐在小区里晒太阳。 石榛给她发来微信。 “湉湉,我有下周六晚上的音乐剧门票,《歌剧魅影》的,好不容易搞到,你要不要去?” 第188章 城里的女孩和农村的女孩 01 《歌剧魅影》的电影,舒湉曾看过,她非常喜欢里面的男女主角。如今有它的音乐剧,她当然不能错过。 “去,你给我!”舒湉笑着飞快回复。 石榛直接发来语音:“只要你能去,我肯定给你呀,这么好的位置,我还舍不得给别人呢。一楼正面中间,并且是前排的位置,你说是不是好位置?” 舒湉眉开眼笑,也发语音:“绝对是好位置,就我俩吗?” 舒湉对北京的各种剧院都熟悉,从小到大,她跟着她姐姐和她父母没少去。每次坐的位置都很好。 石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不去,公司领导突然通知我出差,唉,可惜啊。幸好你能替我去,不然我伤心死了,这么好的票错过了。” 舒湉轻笑:“好啦,等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吃饭,吃饭的地儿你选。” “嗯啦,这还差不多。”石榛笑着说,“等会儿我就叫个闪送,把票给你送去,你记得签收。” 02 与石榛发完微信,舒湉心情大好。 她对蔡姐说:“下周六晚上我要去看音乐剧,幸好景颐很好哄睡,不然我还真没法去。” 蔡姐笑着说:“你放心去吧,景颐不用担心,有我和你爸爸妈妈呢。” 两人推着景颐来到蔷薇花墙边。 舒湉将景颐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指着一朵粉色的蔷薇花说:“景颐,这是蔷薇花,漂亮吗?” 舒湉的声音温柔无比。 景颐像是听懂了似的,他望向那一朵蔷薇花,露出高兴的神情。 景颐的眼睛,如黑宝石般晶莹。 舒湉望着他的眼睛,情不自禁地露出幸福的笑。 03 蔡姐扶着婴儿车站在旁边,笑着瞅了舒湉一眼。 “还是城里的女孩好,父母有文化,自己也有本事挣钱!就算离婚了也不怕,有父母帮着撑腰。哪像我们农村,嫁出去的女儿离婚回娘家,娘家是不欢迎的,觉得丢脸。” 舒湉微笑。 蔡姐给她讲的这些事情,她觉得离自己的世界很遥远。但出于礼貌,她还是以微笑作为回应。 蔡姐说:“不欢迎离婚的女儿回娘家还不算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明明知道女儿在婆家受欺负,受婆婆的气,受丈夫的打,还受穷,可娘家父母却一个劲儿地劝自己姑娘忍忍忍。最后有些姑娘真的忍不下去了,就去寻死,不是跳河就是喝农药,或者上吊。” “好可怜……”舒湉既震惊又难过。 “死了以后,婆家给娘家一点补偿,事情就能糊弄过去。” 舒湉心里非常难过。 “她们为什么不出来打工呢?出来闯一闯,说不定是另一番天地。” 04 蔡姐说:“她们没读什么书,担心找不到工作,也担心被骗。” “可以做月嫂育儿嫂啊,像蔡姐这样的,每个月的工资也不少。自己生过孩子的育儿嫂,只要有耐心,有一定的职业技能,在北京很受欢迎的。” 舒湉说的是实际情况。一个好的育儿嫂和月嫂,档期经常排不过来,这家还没下户,就有好几家在后面排着队。 蔡姐轻叹一口气:“各种原因吧,不是每个人出来打工都能混得下去的。” 过了一会儿,蔡姐又说:“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呢!有些地方的风俗习惯,你听了一定觉得好荒唐,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过年,除夕夜竟然不让住家里,说是不吉利,会影响娘家的运气。” “愚昧!”舒湉差点惊掉下巴,“自己的女儿回家里住,能有啥不吉利的?” 蔡姐说:“所以说人与人的命真不一样呢,你看你离婚后,你爸爸妈妈姐姐把你当个宝,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你现在的生活状态多好,啥也不耽误,该吃吃,该玩玩,多开心!” 舒湉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笑。 原来她离异后的状态,在蔡姐眼里是这样的。 不过蔡姐也没说错。 舒湉发现自己离婚后,确实过得比以前自由,也比以前开心。 05 周六晚上,去中央歌剧院看音乐剧时,舒湉将自己打扮得时尚而优雅。 平时她不爱戴首饰,但这晚她特意戴了珍珠项链和珍珠耳环。 来看音乐剧的人很多,个个都衣着光鲜。 舒湉很快找到位置。 她刚坐下,耳畔突然有个声音传来。 “嗨,舒湉!” 舒湉扭头一瞧。 只见韩天羽正坐在她旁边,微笑地望着她。 在门头沟骑行那天,韩天羽戴着帽子和眼镜,舒湉没太看清他的五官。 舒湉惊诧地发现,韩天羽竟然长得比较帅气。眼睛深邃细长,有一种混血儿的感觉。 “嗨,你好。”舒湉朝韩天羽微微一笑。 停顿片刻,舒湉又笑着说:“石榛出差去了,是她给我的票。” 韩天羽轻轻点头:“我的票也是柳教授给我的。” 柳教授就是石榛的妈妈。 舒湉心想:给韩天羽一张票,又给自己女儿石榛一张票,难道石妈妈是想撮合他俩? 想到这一点,舒湉如坐针毡。 第189章 想碰我的瓷 01 好在舒湉并没有难堪多久,音乐剧就开始了。 美妙的音乐、惊艳的演员、美轮美奂的舞台设计……舒湉很快被迷住。 看《歌剧魅影》音乐剧的感觉,与在影院里看电影版的完全不一样。 视觉效果很震撼!听觉效果更震撼! 悠扬的旋律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飘荡,让舒湉情不自禁地想到人间天堂。 生活中除了一堆焦头烂额永远处理不完的俗事,应该还有诗和远方吧。 不然日子多无趣。 舒湉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去各大剧院看看演出,权当给自己放个假,陶冶一下自己的情操。 这不比参加单亲妈妈俱乐部更快乐? 02 看完演出,舒湉和韩天羽一起走出大厅。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后,舒湉朝自己的那辆白色宝马走去。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 舒湉坐在驾驶座上,启动车子,刚将车子驶出停车位,正准备左拐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突然冲过来。 她连忙刹车。 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从宾利车里跳下来。 女人穿着闪亮的低胸黑礼服,胸前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被浓妆遮住的五官,生气地扭曲成一张抽象的画。 红的红、白的白、黑的黑,看起来让人瘆得慌。 女人先是去检查宾利车。 检查完后,便气势汹汹地走到舒湉的车前。 她用力地敲打舒湉的车窗。 “你会不会开车啊?是眼瞎还是怎么着?没看到我的车正出来吗?你知道我的车值多少钱?你赔得起吗?就你这辆小破车卖掉,能买得起我车的一个轮子?” 舒湉将车窗降下,冷冷地望着女人。 “我在正常行驶,是你突然蹿出来。” 女人狠狠地瞪着舒湉:“放屁!分明是你没看到我的车,撞到我的车。” 03 舒湉打开车门走下车。 她平静地说:“叫交警吧!反正停车场都有监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交警说了算。你放心,他让我怎么赔,我就怎么赔。” “切!”女人上下扫了舒湉一眼,轻蔑地说,“叫交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呢?十分钟后,我还有一笔大生意要谈,你耽误得起吗?” “你是没妈还是天生没家教?”舒湉没好气地说。 舒湉拿起手机开始报警。 女人拦住舒湉,趾高气扬地说:“我没时间跟你扯,我的时间很宝贵,你直接微信转给我1万块钱,然后咱俩都走人,算我倒霉。” “想私了是吗?”舒湉冷笑一声,“你想碰我的瓷,门都没有!” 第190章 真正见过世面的人 01 有稀稀疏疏的人经过,但没人停下来看热闹。看完音乐剧,大伙儿都忙着回家。 女人对舒湉大声嚷道:“拜托!你自己睁大眼睛瞧瞧,我开宾利,你开小宝马,我会碰你的瓷?!这得多没眼力见儿啊,别搞笑了!” 女人朝她身边的一辆奔驰大g指了指。 第498章 “说实在的,这停车场里的车,没几辆比你的差,我偏偏挑中你的来碰瓷?我不愿意报警,是怕麻烦,没时间和你瞎掰扯。” 女人说话的口气,好像自己是日理万机的大老板。 舒湉走近宾利车,低头朝车内瞧了瞧,然后扭过头突然冲女人一笑。 “大姐,你没时间跟我掰扯,是着急还车吧?”舒湉的语气充满戏谑,“这车你开着感觉怎样?哪里租的,租金贵吗?价格合适的话,我也想去租辆车玩玩。” 女人愣在那里,浓妆艳抹的五官气得扭曲。 “谁是你大姐?瞎说啥呢,这车是我自己的。” 舒湉叫她大姐,是为了故意气她。 对于眼看青春的尾巴就要逝去的女人来说,是最痛恨别人叫她大姐的。 02 舒湉拿出手机:“那还是报警吧。” “神经!”女人狠狠地瞪了舒湉一眼,打开宾利的车门,坐到驾驶座上。“算我倒霉,我自己走保险得了,跟你这种人纠缠,简直是浪费自己的生命。” 女人正准备关车门时,车门被韩天羽伸出的手挡住。 韩天羽眼神凌厉地望着她:“压根就没蹭到,走什么保险?如果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自然会承担。骂骂咧咧能解决问题吗?” “行行行,只要你们别挡我的道,你们说什么都成。”女人的气势弱了下去。 韩天羽松开手。 女人开着宾利车离去。 03 望着女人逐渐驶远的宾利,韩天羽对舒湉说:“这辆宾利是租的。” 舒湉笑了起来:“刚才我和她吵架,你听到了?” “听到一些,你也发现这辆车是租的?” 刚才韩天羽与舒湉分开后,开着自己的车经过这里准备驶出停车场时,看到两辆车像是蹭了,他多看了两眼,发现舒湉和一个女人正在理论。 所以他连忙将车停回去,过来看是怎么一回事。 舒湉点点头:“刚才那女的一个劲儿地催我私了,直接给她转一万块钱,我就觉得有些蹊跷。然后我特意过去观察那辆车,发现车内装饰特简单,没有偏女性的车饰,所以我推测这车应该是租的。” “聪明!”韩天羽笑着说。 “我也想过她会不会有好几辆车,宾利只是她其中的一辆,但看她那不可一世的样子,觉得不太可能。她不像个有钱人。”舒湉说。 舒湉从小到大,见过不少有钱有权有才的人,她发现其实大家都很普通。没有谁会这么鄙视他人。 倒是有时听到她家的两个保姆聊天,说她们当地有些人稍微有点钱就特别嘚瑟的事情。 听这个女人的口音,显然是刚进城的暴发户。甚至说,连暴发户都谈不上。 04 韩天羽笑意更浓。 “确实,有钱人嚣张的很多,但敢在中央歌剧院这么嚣张的人,应该不会是什么真正有钱人。真正见过世面的人,反而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舒湉低头笑。 韩天羽又说:“不过我挺纳闷的,刚看完那么高雅的音乐剧,怎么说经过这场视觉盛宴,咱们观众的心灵多少还是会被洗涤一下,她怎么刚走出大厅,在停车场就开始爆粗口呢?可见她比较鲁钝,吸收不到精华。” 舒湉忍不住大笑。 心里的一点小憋屈,也在笑声中逐渐散去。 舒湉望着韩天羽笑。“你的口才这么好,刚才你应该早点过来帮我吵架,我吵架不行,而且也放不开骂人。” “已经很聪明了,知道是租的车!”韩天羽将目光投向舒湉的白色宝马,他打趣她,“你也是有钱人啊,都开上宝马了。” 舒湉轻笑:“算啥有钱人啊,还不值宾利的一个轮子。” 望着舒湉的笑脸,韩天羽心想,真是个内心强大心态极好的姑娘!换成一般的女孩,估计沮丧得不行,想着怎么好好搞钱,立志有朝一日洗刷今天的耻辱吧。 “我刚才很快地检查了一下车,你们没真正蹭到,我再来仔细检查一遍。”韩天羽说。 韩天羽帮舒湉检查完车后,两人各自开车回家。 05 兰兰的新家,温馨的小餐厅里。 她和任云舒坐在一张白色欧式餐桌前吃晚餐。 餐桌上摆放着两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红烧鱼和紫菜汤。主食是玉米。 两人正在边吃边聊时,任云舒的手机突然收到教务处张老师发来的微信。 看完微信,任云舒满脸惊喜。 “恩霖考上了,张老师说恩霖成绩排名还不错,第9名,明天会通知家长。” 恩霖来学校参加海选后,任云舒特意拜托教务处的张老师,如果录取结果出来的话,不管叶恩霖是不是被录取了,都第一时间通知他。 “不错不错。”兰兰也非常开心。 虽说兰兰知道恩霖应该没啥问题,但考试这东西,除了实力也靠一些运气,如今顺利考上,而且考的名次非常不错,也算是给丁湘他们一个交代。 教恩霖也挺有压力,每个月那么贵的补课费,不能最终补了一个寂寞啊。 06 兰兰连忙放下碗筷,去给丁湘打电话。 她对任云舒说:“我得给丁湘姐打个电话,让他们高兴高兴,丁湘姐说这个星期她都睡不好觉,担心恩霖考不上。” “这下又兴奋得睡不着觉了。”任云舒笑着说。 兰兰给丁湘打去电话,丁湘在电话那端激动得尖叫,然后一个劲儿地说一些感激兰兰的话。 打完电话,兰兰笑嘻嘻地回到餐桌前。 她拿起碗筷,轻声感慨:“哎呀,恩霖能考上咱们学校,我也松了一口气,总算还了丁湘姐一些人情。我现在还记得呢,我最困难的那段日子,她跟亲姐姐一样地对待我。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啊,这份恩情我会记住一辈子的。” 任云舒点点头。“是,课时费她一直都很大方。” 兰兰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听到这个好消息,她觉得今晚的饭菜都香了许多。 “最初教檬檬时,丁湘姐就给得多,其实她就是想帮我一把,所以现在我也很愿意去帮助恩霖,何况恩霖这孩子也不错,确实值得去培养,也能教出成绩。” “下半年还加上我,咱俩一起还丁湘姐的情。”任云舒说。 两人开心地吃完晚饭,任云舒去厨房刷碗,兰兰去上厕所。 任云舒的碗刚刷完,操作台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兰兰的尖叫。 第191章 说不定就是怀孕了 01 任云舒心里猛地一哆嗦,吓得连忙朝卫生间跑去。 他以为兰兰摔倒了。 他火急火燎地推开门,只见兰兰站在卫生间,好好的。 任云舒跳到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兰兰的手里拿着一根早孕检测棒,微仰着脸,将早孕棒对着吸顶灯,仔细地瞧了又瞧,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她的脸上漾着淡淡的笑。 “快来帮我瞧瞧,是不是有两道杠?”兰兰的声音很愉悦。 她将早孕棒伸到任云舒的眼皮底下。 任云舒的心里一阵狂喜:“真的吗?难怪你的月经老不来,太好了。” 任云舒低头看,但看得不太清楚。 他从兰兰手里拿过早孕棒,像兰兰一样,对着灯光仔细辨认起来。 02 “没有啊……我怎么看不到?”任云舒的心里涌出淡淡的失落,但他没有流露出来。 兰兰从他手里拿过早孕棒,再次举在灯光下。 “这样看呢,是不是有浅浅的粉色?” 任云舒仔细地瞧了又瞧。 “嗯,这么看有。”除了对照线,他确实看到若隐若现的一条粉杠。 兰兰将早孕棒放在盥洗池的台子上,打开水龙头洗手。 “不知道是不是诈和?一般来说,晨尿测最准,现在是晚上,刚才又吃了饭,说不定是尿里别的物质导致它变成淡淡的粉杠。” 任云舒站在兰兰身边,默默地望着水龙头流出的水在她手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完全有兰兰说的这种可能,但他不忍心浇灭兰兰眼睛里的热情期盼。 03 任云舒温柔地说:“人的身体最聪明,如果怀孕的话,它一定还会通过别的方式提醒你。你想想,除了月经推迟,最近身体状态有没有与以前不同。” “总是想睡觉……总感觉好困,但马上中考,工作强度和压力都大多了,犯困想睡觉也正常吧。”兰兰笑着说。 任云舒微笑:“说不定就是怀孕了呢。” 兰兰扑进任云舒的怀里,脸在他的睡衣上蹭来蹭去:“那我们真幸福啊。” 这一晚,兰兰和任云舒的心情好到飞。 两人激动得久久不能入睡。 他们躺在床上商量很久,如果是男孩的话取什么名字,要怎么抚养。如果是女孩的话又取什么名字,又准备怎么抚养。 第499章 04 第二天清晨,兰兰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测早孕棒。 清晨测出来的粉杠,明显比昨晚测出来的要深一些。 兰兰心中狂喜不已。 如果能顺利地怀孕生子,兰兰觉得上天真是仁慈地放了她一马。 她一直相信天道轮回。 她曾经因为无知和贪欲种下的因,现在就得胆战心惊地面对它的果。不管结局如何,都怨不得他人。 如今顺利怀孕,虽说离瓜熟蒂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她的心里还是充满感激。 她和任云舒坐地铁上班时,她特别注意,用包挡着自己的肚子,生怕别人碰到。 任云舒也在旁边保护她。他一手紧紧地抓住扶手环,一手将兰兰搂在怀里,抵挡别人推搡她。 可车厢里人挤人,兰兰在任云舒的怀里被挤得摇来晃去。 更要命的是,车厢里还充斥着各种味道,与人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要多酸爽就有多酸爽。 05 “咱们必须得尽快买辆车,不然你太辛苦了。”任云舒俯身在兰兰的耳边说。 兰兰望着任云舒笑,满不在乎地说:“你把我想得太娇贵了,公交地铁多方便,别的孕妇都能坐公交地铁,我为什么不能坐?” 兰兰的目光飘向不远处的一个孕妇。 孕妇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因为个子娇小,需要将胳膊伸得直直地去抓紧扶手环。但她面对的一排座位,都被一些男男女女占着。 他们一脸的冷漠,完全无视孕妇的存在,心安理得地低头刷着手机。 任云舒的目光顺着兰兰的视线望去,落在那位孕妇身上。 他对坐在孕妇对面的几个男人说:“哪个哥们少坐一会儿,把座位让给这位怀孕的美女。” 已经有人这么赤裸裸地提醒。几个男人互相暗中较量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位站起来,将座位让给孕妇。 孕妇向兰兰和任云舒投来感激的一瞥。 06 兰兰轻声对任云舒说:“与那几个男的相比,你的素质高太多。” “那是肯定的,所以咱们必须得买辆车,想让他们让座,忒难。” “可我想先攒钱还小夏。”兰兰说,“小夏和云澔说是不着急,随便什么时候还都可以,但亲兄弟明算账,我还是希望尽快还清,等还清了再买车。” “好,都听你的。”任云舒说。 任云舒嘴上答应,但他心里在计算年底能拿到多少项目分成。 如果能分到一百多万就好了,还掉小夏和云澔的钱,剩余的钱再买辆车,那就完美了。任云舒想。 兰兰挺着大肚子坐地铁上下班,她不介意,但他介意。 就上下班的高峰期,人挤人不说,而且车厢里经常是飘荡着一股怪味儿。听说孕妇本来就对气味异常敏感,他心疼她会很辛苦。 07 任云舒的手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微痒。 他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知道兰兰又在用手指调皮地挠他的手心。 任云舒低头凝视着兰兰,眼睛里的爱意像是要溢出来。 兰兰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上午在学校,兰兰的心情格外好。 碰巧看到班上一个女生给小指悄悄做了blingbling的美甲,她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要是平时,她一定会忍不住去提醒那孩子:“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是好事,但得分个时候,眼看马上就要中考了,还是要以中考为重。” 可这天,看到女孩漂亮的美甲,兰兰想到的不是中考,而是在想,如果自己生个这么爱美的女儿也挺好的。 中考已经够辛苦,苦中作乐一下,没什么不好,权当自我调节。 兰兰发现怀孕后,连心都情不自禁地变得柔软起来。 吃完午饭,兰兰又忍不住去卫生间测了一次早孕棒。 根据她在网上搜索的知识,她了解到,随着怀孕天数的增加,那条检测出来的红线的颜色,也会逐渐加深。 经过漫长的五分钟等待。 兰兰震惊地望着手中的早孕棒。 她喃喃自语:“怎么会变淡呢?” 第192章 他很爱孩子 01 兰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心想,会不会是检测时间导致的?毕竟说明书上要求晨尿检测。 但兰兰没有过多纠结,而是很快决定去附近的医院抽血化验。 原来她还准备过两天,等早孕棒上的检测线和对照线一样红时再去医院。 可现在她的心情忽上忽下,犹如等待揭晓的高考成绩,太煎熬了。 所以她一刻也不想等下去了。 恰好下午没她的课。 兰兰回到办公室,带着身份证和医保卡去了附近一家医院。 她故意没告诉任云舒。 任云舒下午有课,免得影响他工作。 02 医院的患者不算多,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兰兰拿到化验结果。 她将化验结果拿给大夫看。 大夫瞅了瞅上面的数值,皱着眉头对兰兰说:“孕酮太低,随时会胎停。” 犹如晴天霹雳。 兰兰含着泪问:“可以保胎吗?” “不建议保胎。”大夫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说。 兰兰本来还想咨询几个问题,但大夫已经将化验结果递给她,并且喊下一位。 兰兰拿着化验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站在人头攒动的街头等出租车时,她的心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昨晚的快乐和期盼,瞬间变成遥不可及的梦。 难道真的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想到这一点,兰兰沮丧无比。 03 兰兰的心情糟糕到极点,她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莲莲家。 怀孕不顺的苦闷,只能向自己的姐姐倾诉。 莲莲生下她的二宝书睿后,还在休产假。 她下个月才上班。 莲莲现在和婆婆住一个小区,是她和骆晓恺租的一套小房子。他俩买的那套房子已经租出去,以租抵租,需要补的差价并不大。 因为想着休完产假上班后,家里只有育儿嫂和两个孩子。整天地将两个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莲莲和骆晓恺都不放心。 将房子租到这里,就是为了方便爷爷奶奶搭把手,过来帮着监督育儿嫂。 04 兰兰走进莲莲家的客厅,孩子的东西摆得到处都是。 搁在以前,兰兰会觉得好乱,但这次她对这份乱糟糟无比羡慕。还有屋里飘荡着的孩子的气味,她也觉得很好闻。 兰兰将手里的一个纸袋递给莲莲:“在蛋糕店里买的一个小蛋糕,给书珺的。” 兰兰每次来莲莲这边,都会带点小礼物给书珺。书珺特别喜欢这个小姨。 莲莲接过纸袋:“书珺上早教课去了,我故意没告诉她你会来,不然她赖家里不去上课。” 书珺不到一岁时就在坚持上早教课。表现还挺好。 莲莲将蛋糕从纸袋里拿出来,放进冰箱里。 房东给配的冰箱又旧又小,兰兰看了心里挺不是滋味。但莲莲一脸的无所谓。 屋里很安静。兰兰压低声音问:“书睿在睡觉?” “没有,阿姨带到楼下遛弯去了。”莲莲从冰箱里拿出一串荔枝,深深地看了兰兰一眼,“你与云舒吵架了?” 兰兰一进门,莲莲就看出她情绪低落。 这种工作日,如果不是心里有事,她知道兰兰是不会特意跑过来找她的。 “没有。”兰兰垂着视线说。 “你去沙发那边等我,我洗完荔枝就过去。”莲莲对兰兰说。 05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沙发上。 莲莲端着一个水果盘,在兰兰的身边坐了下来。 莲莲将水果盘递给兰兰:“愁眉苦脸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兰兰的眼圈刷地红了。她没接水果盘。 她将昨晚测出怀孕到今天下午验血的事情,都给莲莲讲了。 “姐,我是不是被诅咒了,再也怀不上孩子了?”兰兰泪眼婆娑地问。 莲莲心如刀割。她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 “胡说什么呢!你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竟然还相信这些?!” 莲莲心疼地望着兰兰:“再说你现在不是怀上了吗?孩子的生命力很顽强,医生说的话也不能全信。怀书睿那会儿,我加入了一个孕妈妈群,当时就有一个孕妈妈遇到你这种情况,孕酮一直很低,医生也是叫她放弃,但她就是坚持,最后生出一个大胖小子,健康得很。” “真的?”兰兰的心里又升起一股希望。 “当然啊,生命是很奇妙的,你别想太多了。” 听莲莲这么讲,兰兰的心里好受多了。 06 兰兰嗫嚅道:“我……我以前做过流产手术,还有子宫肌瘤,月经也不准……我很担心自己不孕。” 第500章 莲莲柔声安慰:“你就是太紧张了,相信姐,你一定能生出孩子的,而且还是好几个。你仔细想想啊,咱们家的亲戚,你看哪个不孕不育?是不是都生了好几个孩子?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咱们家的基因好啊,你压根不要担心这些。” 兰兰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 家里的亲戚都没少生。 莲莲又说:“当年做那手术,挑选的也是好医院好医生,不会有事的,你自己不用心理压力这么大。怀孕就是要放松,越紧张越怀不上。现在既然怀上了,你更是不要多想,听产科医生的话,好好按时做孕检就是了。姐还是那句话,孩子的生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顽强得多。” 兰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是想给云舒生个孩子,不然太可惜了。他很爱孩子的,我能看得出来。” 说到云舒,兰兰的眼圈又红了。 07 傍晚时分,兰兰从莲莲家回学校。 初三要上晚自习,她想赶回去看着那群孩子。 作为一位初三的班主任,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悲伤和焦虑自己的事情。 兰兰刚走到地铁口,就接到母亲的电话。 杜母在电话那端大声说:“兰兰,你爸的摩托车又坏了,他想换一辆新的。今天他去县里看上了一辆五千多块钱的,我不让他买,结果他跟我吵架,说让你和莲莲给他买。” 兰兰的心里涌起一阵反感。 每当遇到这种需要出钱出力的事情,父母两个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她和莲莲。 母亲打这个电话,无非是和父亲串通好,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想让她和莲莲两人乖乖掏钱出去。 兰兰想都没想,她毫不客气地说:“骑自行车吧!骑自行车更锻炼身体,我们学校还有一些老师,为了锻炼身体,特意每天骑共享单车上下班呢。爸这个年纪,确实需要好好锻炼了。” 第193章 不愿意看到她伤心失望 01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啊,说买辆自行车骑一样,可他不干,还很生气。说人家二红爸跟他年纪一样大,早就开上小轿车了,二红几姊妹没读什么书都能给她们爸买小轿车,你和莲莲还读了那么大的书,工资也比她们高多了,他找你和莲莲要辆摩托车不过分。” 兰兰很快听出母亲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表面上是在喋喋不休地维护两个女儿,反对自己老公。实际上是在对兰兰旁敲侧击。 二红家的事,兰兰知道。 二红和兰兰一样大,两人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只是后来二红初中毕业就没继续读书了,她跟着她姐到东莞那边打工去了。 二红不读书,不是她爸妈不愿意供她,是她自己成绩差读不进去。 兰兰上次回家,就听到邻居说起过二红姐妹几个。说是她们一起出钱给她们爸买了一辆四轮电动车,花了大约一万块钱。 兰兰没想到的是,这辆一万块钱的电动车,竟然在自己父母嘴里成了小轿车。 02 兰兰压根不买父母的账。 她毫不客气地说:“二红爸每年种十几亩田,自家没那么多田,还租人家的田种,我爸怎么不去比?他羡慕二红爸有小轿车开,我还羡慕他呢!” “你这孩子说话真难听,摩托车你不愿意买就不买,怎么还训起你爸来了?”杜母对兰兰的反应很不满。 兰兰站在街边。街上的车越来越堵,耐不住性子的司机开始摁喇叭。 杜母在电话那端听到喇叭声,问兰兰:“你在哪,怎么这么吵?没在学校啊?” “没在学校,去我姐家了,刚从她家出来。”兰兰有些不耐烦地说。 杜母问:“莲莲家的二宝书……书腿……书推……嗨,现在人老了,真是脑子完蛋了,忘了这孩子叫啥了。他是不是可以爬了?” “叫书睿。” 03 兰兰的心里涌起一股凉意。 这么多年来,莲莲对父母给钱给物,该孝顺的一点都没落下,结果生的孩子,都七个多月了,还记不住孩子的名字。 这种姥姥姥爷,也真是人间奇葩。 不过兰兰回头一想,觉得一点也不奇怪。她还是他俩的亲生女儿呢,名字倒是记住了,可生日这么多年来就没记准几次。 每年她生日,不是记成提前一两天,就是记成推后一两天。兰兰有时想,抓阄都比他俩准。 “对对对,叫书睿,书睿长得很好吧?”杜母的语气热情起来,兰兰知道她在找补。 “挺好的。”兰兰淡淡地说。 04 杜母说:“你也早点要个孩子吧,一转眼就三十多了,再不生就生不出来了。” 兰兰的心,被母亲的话猛地扎了一下。 “什么三十多了?拜托,我三十岁还没到好吗?生日记不住,现在连年龄也记不住了?”兰兰没好气地说,“孩子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压根就没想要孩子,生不出来拉倒!” 杜母尖叫起来。 “说的什么话!讲虚岁的话,你是不是三十多了?我跟你说,你可别那么任性,你不生孩子,任云舒能不嫌弃你?男人娶老婆就是为了生孩子,不然娶老婆有什么用?你不是不知道,在咱们村里,不能生孩子的那些女人,别人都笑话她们,也看不起她们,说她们是不下蛋的母鸡……” 兰兰气得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05 兰兰刚回到学校,任云舒就来办公室里找她。 办公室里没有别的老师,就他俩。 任云舒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兰兰的对面,握着她的双手,担心地望着她。 “下次去医院,一定要告诉我,我陪你去。” 兰兰去医院的事情,在回学校的地铁上才告诉他。 任云舒又说:“你真能沉得住气,下午我给你发微信,你一点都没透露,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学校。可见以后发微信时,还得看看你手机所在的位置才行。” 兰兰微微一笑:“我自己去就行了,下午没告诉你,是看到你有两节课,上完课又要开会,不想影响你啊。” 任云舒没说话。 当老师就是这样,说是下次一定陪兰兰去医院,可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估计不陪的概率还是很大。 一边是妻子产科的常规检查,一边是即将要中考的学生。只要妻子自己能咬牙克服,绝大多数的老师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老师生孩子尽量将预产期算在寒暑假,生病做手术也尽量安排在寒暑假。 “医生的话,你不要全信!咱们要相信自己的宝宝。”任云舒笑着说。 “可我还是很担心啊。”兰兰的眼神暗了下去。 “咱们一定会生出健康的宝宝的。”任云舒深深地望着兰兰。 任云舒说这句话时,他的内心也在颤抖。 他在默默地祈祷:神啊,请赐给我们一个健康的孩子吧! 他不愿意看到兰兰伤心失望。 06 石榛出差回来,邀请舒湉去她家涮火锅。 石榛没和父母住一起,她单独住的一套房子。但离她父母家不远。 她俩坐在小小的餐桌前,边涮火锅边聊天。 石榛将牛肉卷放进汤锅里,用筷子搅了搅。 “真是太搞笑了,我老妈竟然那么幼稚,两张音乐剧的票,一张给韩天羽一张给我,我去,什么意思啊,难道这样我就会爱上韩天羽?”石榛大笑着说。 石榛恣意的笑也感染到舒湉。 舒湉笑着开玩笑:“希望你俩日久生情,多见几次面,没准就爱上了。” 石榛做出一个夸张的惊吓表情。 “韩天羽不是我的菜,我喜欢活泼的小鲜肉或者有趣的大叔,但韩天羽都不是。”稍作停顿,石榛又说:“我跟小扇分手了!” 舒湉的筷子一顿。“为什么?” “因为小扇向我借钱,说是手头紧,希望我借给他5万块钱周转一下,吓得我赶紧跟他分手了。” 石榛的语气没有一点悲伤。 舒湉没说话。 石榛瞥了舒湉一眼。“我知道你肯定觉得特别不可思议,我的爱情竟然败给了5万块钱。不是这样的,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通过这件事能看出一些别的问题。反正我特受不了男人两件事。一件是向我借钱,一件是说女人坏话。” 舒湉还未说什么,她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微信。 她点开一看。 是秦治的微信。 “我想过去看看景颐,你看哪天方便?” 第194章 妊娠已经终止 01 舒湉对着手机屏幕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些不高兴。 秦治这条微信的语气,怎么感觉怪怪的?像是领导在吩咐下属干活。 “怎么啦?”石榛望着舒湉紧锁的眉头问。 “秦治发来的。”舒湉将手机递给石榛,“他想看孩子,问我方便不?” 第501章 石榛接过手机瞅了瞅,又递回给舒湉。 “德行!你直接回复不方便。这种出轨男,就算按时给抚养费,也不是每次想看孩子就给他看的,没这么方便的事儿,低三下四求三次,能给他看一次就不错了。” 舒湉没有回复秦治,而是将手机放回餐桌。 舒湉拿起筷子,将毛肚一片一片地夹进翻滚的锅底里。 她在思索石榛的话。 石榛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唇。 “以你家的经济实力,不差他那点抚养费,咱不怕得罪他。当年你能看上他,是他走了狗屎运。如今狗屎运被消耗完了,他屁都不是。” 秦治在舒湉怀孕期间出轨,石榛一直恨得牙根痒痒。 舒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秦治和古千惠鬼混的画面。 她一阵心闷:“没错!他现在确实屁都不是。” 02 石榛家的小餐桌放在阳台上。 火锅里的热气不断弥漫,她站起来打开窗户。窗边有一串串的凌霄花。 微风涌进屋里,带着一丝清凉和淡淡的花香。 舒湉说:“昨晚下了一场阵雨,今天明显凉爽多了。” 石榛坐回自己的椅子。 “跟这套房子有关,朝南,对着小区的花园,花园里的大树能遮阴不少。” 石榛住的这套房子是老小区。她住2层。这套房子是她父母给她的,八十多平的两居,被她打成大一居。 在装修上,她下了很大的功夫。 装修得别致又舒适。 石榛望着舒湉微笑:“说回我的小男友小扇向我借5万块钱的事吧,5万块钱是小事,但从这件小事中,可以看出很多潜在的问题。” 舒湉没说话。 她将自己代入地想了想,如果她与一个男人热恋,男人向她借5万块钱,即便她心里会有些不痛快,但还是会借的吧。 03 石榛认真地说:“当然不能借!第一说明他对自己的钱没规划,对钱没规划,那意味着对自己的人生也没啥规划。第二说明这人人缘一般,你试想一下,如果你缺钱想借钱的话,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自己的朋友啊,怎么会想着去跟自己的恋人借呢?第三在恋爱期间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找女友借钱,说明责任心不强,恋爱尚且如此,结婚后会舍得为家付出吗?” 石榛说得头头是道。 “当然,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和他结婚,这只是一种推测。”石榛补充道。 舒湉想了想。“还真是,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石榛笑:“所以说嘛,在恋爱期间,向你借钱的男人和说前任坏话的男人,一概远离。” 舒湉好奇地问:“真的有男人会傻到在现任面前说前任的坏话?” “有,为了在现任面前表忠心,更贱的是,没闹掰时说的私密话,也会拿出来讲。” 舒湉笑着摇头。 石榛笑着说:“你还别不信,我经历的事情比你多,见过的人也各种各样,这些经验教训,都是自己摸爬滚打得出来的宝贵经验。” 石榛高中毕业后就去美国留学,很多事情都需要她独自面对。没有父母依靠的生活,倒是锻炼了她很强的独立性。 舒湉完全不同,她一直在父母身边读书。稍微遇到一些挫折,也被父母很轻易地解决了。 长这么大,与秦治离婚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挫折。 石榛将麻酱调料递给舒湉。 “你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人心的复杂和幽深超出你的想象。如果你以前多栽几个跟头,可能压根就不会跟秦治结婚了。像我这种人,已经被摔打得皮糙肉厚了。” 04 在石榛家吃完火锅,从她家出来,舒湉往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上车后,坐在驾驶座上,她想了想,开始给秦治回复微信。 说最近比较忙,不方便他来看景颐。 秦治收到这条微信时,正在和母亲一起看他画的画——景颐满百天的画。 他是根据舒湉发给他景颐的照片画的。 见秦治在看舒湉的微信,秦母问:“舒湉怎么说?同意去看景颐吗?” “不同意。”秦治有些失落。 他退出对话框。 秦母看了秦治一眼,冷嘲热讽起来。 “你每个月自己省吃俭用给那么多抚养费,从出生到现在,一次都不让你看孩子,每次给了抚养费,就发那么两张照片糊弄你,你还真沉得住气啊。” “看与不看,我都是景颐的亲爸,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就担心他长大了,压根不知道自己姓秦,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爸是谁。” 秦治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秦母很失望。 05 秦治望着画像中的景颐微笑:“我很知足了,你瞧景颐多像他妈妈,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超精神的小伙儿。” 秦母盯着景颐的画像,没好气地说:“比他妈妈秀气!” “像他妈妈好,他妈妈聪明。” 秦母狠狠地瞪了秦治一眼。 “你就犯贱吧!跟人家在一起时不知道珍惜,人家现在把你当块破抹布,你倒又稀罕上人家了。” 秦治微微一愣。 他觉得母亲的话也不是一点都不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舒湉越是不搭理他,他越是对她念念不忘。 最近在睡梦中,他好几次梦见自己和她在一起,两人推着景颐在公园里遛弯。 从睡梦中醒来,他能短暂地感受到梦中残留下来的快乐。但很快被更深的痛苦覆盖。 秦治不高兴地说:“我的事你就别管了,给自己儿子抚养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再次点开舒湉的微信头像,看着两人的对话框,他突然意识到他编辑过去的那句话有些问题。 “我想过去看看景颐,你看哪天方便?” 实际上,在编辑这句话时,他的心里充满小心翼翼,甚至带着淡淡的巴结。可光看文字,却有一种冰冷和高高在上的感觉。 秦治有着说不出的懊恼。 05 一周后,兰兰去医院复查。 她一个人去的。 这次倒没瞒着任云舒。但任云舒太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陪她。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煎熬等待,兰兰从终端上打印出化验单。 看着上面的数值,她的心立马跌到谷底。 兰兰虽然不是学医的,但这几天她在网上没少看关于胎儿发育的知识。 这么低的数值,显然是不行的。 兰兰拖着沉重的脚步,将化验单拿给医生看。 医生瞅了一眼单子,皱着眉头对兰兰说:“妊娠已经终止了,过几天会有灰白色膜状物从你的身体里流出来,不过不要担心,不影响下次怀孕的。” 第195章 优胜劣汰 01 医生连药都没开。 在她的眼里,似乎这种情况再普通不过,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兰兰惨白的脸,让医生的心有所触动。 在接待下一位患者之前,她破天荒地安慰兰兰:“优胜劣汰,很自然地选择过程,不只是你这样,你别害怕!这种情况很普遍,一次生化妊娠也说明不了什么。如果以后这种情况发生多次,你们夫妻俩就要来医院好好检查。” 兰兰感谢医生后,走出医院。 她站在医院门口等出租车时,望着人头攒动的街头,心是木木的。周围的繁华和喧闹,全都失去了色彩。 生活真是太难了!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兰兰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02 大约十分钟后,手机上约的出租车终于到了。 兰兰上车坐在后座,给任云舒发去检查结果,还有医生说的那番话。 任云舒立马将电话打了过来。 “没事的!兰兰,你千万别着急……医生都说没事,那肯定就是真的没事……你知道的,医生最爱把情况说得特别严重。” 任云舒叫兰兰别着急,其实他自己在电话那端心急如焚。 胎儿发育不好的痛苦,还有对兰兰的担心。在她最痛苦的时刻,却无法陪在她身边。 “我知道,可我还是有些难过。”兰兰的眼泪涌了出来。 听着兰兰哽咽的声音,任云舒心如刀割。 他温和地安慰:“医生都说了是优胜劣汰……下次咱们肯定会生出一个健康的宝宝……兰兰,你想想,幸好现在月份小,可以自然排出来。如果月份大了,出现这种情况,对你身体的伤害多大啊。” 道理兰兰懂,可她还是忍不住伤心。 任云舒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清晰的上课铃声。 兰兰知道任云舒该去上课了。 兰兰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知道了,你快去上课吧!” 任云舒欲言又止,很不放心。 兰兰催促他:“我真的没事了,没那么脆弱,你赶紧上课去吧!” 第502章 03 兰兰从医院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痛哭了很长时间。 等到黄昏时,她立马擦干眼泪,从床上爬起来做饭等任云舒。 在做饭的时候,她不断给自己打气。 长这么大,什么样的困难没经历过?绝对不能被这件事打趴下! 因为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所以等任云舒下班回到家时,兰兰看起来已经很平静了。 见兰兰状态还可以,任云舒本来提到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晚自习他只上了一半就跑回来了,他确实不放心兰兰。 好在晚自习还有别的科目老师留在那里答疑。 兰兰见到任云舒,也吃了一惊。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任云舒盯着兰兰的脸,她虽然面带微笑,可眼睛都哭肿了。 任云舒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 “今晚来找我答疑的学生没几个,有些想你,就悄悄提前回来了。”任云舒笑着说。 “那你去休息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做好。” “咱俩一起做。” 04 兰兰和任云舒吃完晚饭后,如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追剧。 在追剧的时候,兰兰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鱼缸。 鱼缸里有五颜六色的孔雀鱼在游来游去。 “你看什么呢?”任云舒问,“孔雀鱼今晚不正常吗?” 兰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孔雀鱼不正常,是我不正常,现在我连孔雀鱼都羡慕,羡慕它们繁殖能力真强,能生一窝小崽子。” 任云舒将兰兰搂进怀里:“我们也会生一窝小崽子的。” “万一我不孕怎么办啊?”兰兰有些沮丧。 “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 “如果会呢?”兰兰盯着任云舒的眼睛,一脸的认真。 任云舒想了想,说:“也没关系,咱们可以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作为老师,还缺孩子去爱吗?” 兰兰轻轻摇头。“没有血缘关系,不一样的!再说,我想给你生两个孩子,三个也行。” 05 “太感动了!”任云舒温柔地摩挲着兰兰的胳膊,“但你不要有压力,顺其自然就好。能有孩子自然好,但真的生不出来,也是命。我能接受,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幸福。” 沉默了一会儿,兰兰问:“如果真的生不出来,你爸妈应该会不高兴吧?” 任云舒不假思索地说:“如果他们不高兴,我就直接说是我不能生育。” “你对我真好!”兰兰的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姐,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老公对老婆好,天经地义啊。” 兰兰盯着电视屏幕,心想如果时光能倒流,该多好啊! 她一定不要爱上童牧,即便爱上,也不会轻易地和他发生关系。即便情到深处难自禁,也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能让自己怀孕。 可生活没有如果,每走的一步都算数。 06 一个月后,中考如期举行。 很快,中考成绩就出来了。 兰兰班上考得非常好,大部分都考上了市重点区重点,只有很少一部分考的普高。 沫沫中考成绩不错,进了全区600名,稳考本校的高中部。 芃芃发挥正常,考到区重点,学校离她家不远,是她的目标校。她父母很开心。 秦宁考到一所还凑合的普高。虽说是一般的普高,但在海淀区一本率也有80%左右。 不过他放弃了。他父母还是决定让他去读国际高中,争取扬长避短,以便申请到更好的大学。 事实上,秦宁在中考前,就去参加了两所国际高中的考试,都考上了。 兰兰知道秦宁读书的打算后,她才意识到秦宁父母对秦宁的规划,压根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一本,而是将他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用他的优势去跟别人竞争。 想起梅惠心当初还劝秦宁去读职高来着,兰兰就觉得好滑稽。 第196章 再吃就撑了 01 暑假期间,丁湘开车送恩霖来兰兰家上课。 虽说是小学毕业后的暑假,但丁湘对恩霖的学习一点儿都没放松。 放假最初的两周,她和老叶放下工作,带着恩霖和檬檬出去旅行了一圈。回来后,便马不停蹄地给恩霖开始安排提前上初一的课程。 数学和物理有兰兰和任云舒教,英语和语文她给恩霖找的机构里的老师。 对丁湘的这种安排,恩霖没反对,也没觉得有啥不妥。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恩霖的周末就没痛快地玩过。最初是拿一天出来上课外班。 但随着他的长大,周末的课程也变得越来越繁重。尤其是到了四年级,有些兴趣课都给停掉了,开始一门心思攻语数英。 对于这种安排,恩霖也爽快接受。 因为他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这样。 所以暑假让他学初一的知识,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如果不给他安排,他反而觉得有些蹊跷。 02 这是丁湘第一次来兰兰家。 她知道兰兰和任云舒买有新房,但没来过。 刚进门,丁湘就惊艳不已。 客厅一面墙的开放式书架,摆满各种书。 阳台一角放有两个大鱼缸,五颜六色的孔雀鱼游来游去。阳光飘洒在鱼缸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阳光下轻柔荡漾。 恩霖和任云舒去书房上物理课,丁湘跟着兰兰继续转悠。 从客厅到餐厅,再到主卧次卧厨房卫生间,最后看的是那个十几平方米的小露台。 两人站在露台上,置身于鲜花中。 空气中弥漫着花的芬芳。 丁湘的目光飘向脚边的绣球。五彩缤纷的绣球,得有二十几朵吧。 兰兰望着丁湘笑:“丁湘姐,等恩霖下课后,我剪两朵绣球给你带回去。” 丁湘没跟兰兰客气。 “好,我拿回家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丁湘望向露台边的几棵西红柿树。一串串红彤彤的西红柿,沉甸甸地挂在特意搭好的架子上。 丁湘惊呼起来:“好家伙,还种有西红柿呢,长得真好。” “除了西红柿,还种了不少别的蔬菜呢。” 兰兰摘下一个熟透了的大西红柿,到露台墙角的小水池里洗干净后,递给丁湘。 “丁湘姐,你尝尝,是不是味道跟咱们去超市里买的不一样,这个是自然熟的。” 03 丁湘咬了一口,小时候熟悉的甜味回来了。 “真好吃,平时咱们在超市里买的那些,都是催熟的,这个是自然熟,吃起来的甜味不一样。” “我摘一些给你带回去。”兰兰热情地说。 兰兰从墙上取下一个竹篮,开始摘西红柿放进去。 “你少摘一点,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别到时你们自己都没得吃。这些西红柿摘掉后,要等到下一茬重新长出来才有得吃。”丁湘笑着说。 “我知道,以前我们村里也有不少人家种西红柿土豆茄子白菜这些。” 丁湘望着兰兰手里的竹篮笑了。 “我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我妈可爱提着这样的竹篮子去买菜,现在这种竹篮子很少见了,大家都用购物袋,这个竹篮绝对算是珍贵古董了。” 兰兰边摘西红柿边笑,心想丁湘说话就是让人爱听。 与情商高的人相处,很舒服。 04 丁湘望着露台上的花草,忍不住感慨。 “没来你家之前,我还觉得自己家装修得挺不错,家具摆设也算精致。可到你家一瞅,发现自己家装修的是什么啊?毫无风格而言,那种感觉,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自己喜欢的所有东西堆砌在一起,也不管合适不合适,搭不搭。” “丁湘姐,混搭也是一种风格啊。”兰兰揶揄道。 丁湘轻笑:“你可拉倒吧,混搭得人眼花缭乱的,叫什么风格?我和老叶挑选的那些东西高档是高档,可看起来真是缺少一些灵魂。难怪装修后问檬檬咋样?她笑得意味深长,说你和我爸高兴就好!” 兰兰大笑。 笑过之后,兰兰说:“我们买房手头紧,也就简单弄一下。” “可简单得恰到好处啊。”丁湘吃完西红柿,走到小水池前洗手。“家的温馨,真跟房子的大小关系不大,在我看来,房子面积够住就成,主要还是夫妻感情好,两人过日子往一处使劲。” 兰兰提着竹篮子走到水池边,从里面挑出一个西红柿递给丁湘。 “给,再吃一个!” 丁湘连忙笑着拒绝:“再吃就撑了。” 05 兰兰又去摘青辣椒给丁湘。任云舒也种了不少青辣椒,长得非常好。 丁湘洗完手,望着兰兰的背影。 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配着一条蓝色的牛仔短裤。明明很普通的衣服,但兰兰穿在身上,就是很文气。 第503章 大概这种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吧。 丁湘想起当年兰兰刚考上大学那会儿,第一次见到兰兰,她还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黑瘦呀,营养不良似的。 丁湘轻声说:“兰兰,你有没有觉得,虽说高考很苦,但对我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来说,的确是一条人生捷径。” “那是肯定啦。”兰兰不假思索地说。 即便是在重点中学教了三年书,兰兰还是觉得好好读书很重要,能给自己读出一个明媚的未来。 丁湘说:“其实你挺幸运的,能遇到云舒这么靠谱又懂生活的老公。你俩再生两个孩子,人生就完美了。” 说起孩子,兰兰的心一阵疼痛。 她也好想给云舒生两个孩子啊。 06 舒湉想着下个月就要上班,所以在剩下的半个月里,抓紧玩一下。 最近出来一个好看的电影。舒父舒母让她先出来看,他俩在家照看景颐。等舒湉看完,他俩再来看。 舒湉挺感激父母的。 刚怀上景颐时,她母亲并不愿意帮着她照看孩子。 但离婚后,她带着景颐整天住家里,很多事情都靠着母亲打理。 她没有一丁点不乐意,反而觉得能帮自己的小女儿很开心。 对景颐也是,整天宝贝得不行。 舒湉心想父母总有年迈的那一天,她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好好成长起来,以后老了好照顾他们。 当舒湉坐在电影院大厅的按摩椅上想这些时,她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位年轻的女孩朝她这边走来。 因为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女孩的脸。 女孩穿着一双浅绿色的高跟鞋和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 女孩越走越近。 舒湉定睛一瞧,心里咯噔一下。 竟然是古千惠! 第197章 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 01 古千惠朝舒湉这边望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古千惠先是一愣,随即冲舒湉浅浅一笑。 舒湉面无表情地扭头,将自己的目光移向对面的大屏幕。大屏幕上在滚动播放最近要放映的几部影片。 舒湉眼角的余光,看到古千惠朝她走来。 古千惠在她坐的按摩椅旁边停了下来。 舒湉无视她,眼睛继续盯着大屏幕,装出很专注的样子。 “嗨,好巧!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你。”古千惠语气轻快地向舒湉打招呼。 舒湉冷冷地扫了古千惠一眼。 古千惠也不介意,她望着舒湉微笑。 “我过来是想告诉你,秦老师最爱的是你,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我和他早就不来往了。对了,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吗?愿赌服输,我输了!” 古千惠语气轻快,没有一丝难为情。怎么可能不记得?舒湉微皱眉头。 “我爱秦老师,秦老师也爱我,我要和他结婚,两人相亲相爱一辈子。” 古千惠当时以一种志在必得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02 舒湉直视着古千惠的眼睛。 “怎么?秦治不愿意与你结婚,与你相亲相爱一辈子了?” “他爱的是你。”舒湉的嘴角浮起一缕嘲讽,“那他的爱可真够廉价的。” 说这些话时,舒湉的心隐隐作痛。 古千惠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那只不过是一时冲动,又不是精神上的背叛。” 舒湉瞠目结舌:“难道肉体上的背叛不叫背叛?” “当然!可以分开的。” 舒湉冷笑:“你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如果是你老公或者你父亲这样做,你能接受吗?是不是只要不爱就可以?按你的意思,嫖都应该合法,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古千惠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你跟我急有什么用?你觉得我可笑,难道你自己不可笑吗?与一个画家结婚,奢望他会爱你一辈子,对你守身如玉,你觉得可能吗?实话告诉你,对于我们这种搞艺术创作的人来说,灵感很重要,激情也很重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是反人性的。” “艺术创作不是你们的遮羞布,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很多。”舒湉毫不示弱地盯着古千惠,“还有一点,不要挑战我的记忆力,当初你想勾引秦治时,告诉我你要和他结婚,两人相亲相爱一辈子。现在你又告诉我,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是反人性的。我就纳闷了,你小小年纪怎么可以这么双标?” 古千惠一时语塞。 03 舒湉的目光掠过古千惠脚上的那双浅绿色的高跟鞋。 从外貌来看,客观地讲,古千惠确实美得像朵娇媚的花,就连绿鞋子粉裙子这种搭配,都能被她穿出别样风情。 但她的脑袋里,真不知道装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三观奇葩,并且爱双标。 舒湉问:“你对婚姻的忠诚度要求这么低,也没一点敬畏心,是因为你父母的影响吗?” 谈到父母,古千惠的眼神明显暗淡下来。 但她还是很嘴硬:“我说的都是事实,婚姻本来就是反人性的。算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秦治爱你,你赢了!” 古千惠转身准备离去。 “婚都离了,赢了又怎样?”舒湉不屑地说。 古千惠站住,望着舒湉:“你离婚,我承认自己有错,但不都是我的错,你别拿我撒气。” 古千惠想了想,说:“我的错最多占20%,秦治应该占80%。你俩的婚姻本来就存在问题,我的介入,只是让这些矛盾浮出水面。就算没有我,以后还是会有别的女孩出现,秦治不可能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他会爱上一个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古千惠说得理直气壮,破坏别人的婚姻,她并不觉得羞耻和内疚。 04 舒湉突然对古千惠微微一笑。 “是啊,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还不知道我的婚姻这么糟糕。” 古千惠狐疑地望着舒湉:“你不恨我?” 舒湉轻轻摇头:“谈不上恨,只是觉得很讨厌。” 古千惠若有所思地瞅了舒湉一眼。 “你很坦率,其实我喜欢你,秦治配不上你,他妈更是差劲。他妈找过我,让我离秦治远点,说你是她的完美儿媳妇,但在我看来,无非是你家里有钱,她想给自己儿子找棵摇钱树。” “为什么跟我讲这些?”舒湉的眼睛里充满戒备,“秦治和他妈怎么样,已经与我没关系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离开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古千惠朝大厅里的一个男生挥手,男生很高很年轻。 她对舒湉说:“那是我的新男友,我很爱他,与秦治分手后,我一直跟他在一起。” 05 说完,古千惠步履轻盈地朝那位男生走去。 望着古千惠欢快而美丽的背影,舒湉心里五味杂陈。 她发现自己一直都低估古千惠了。 一张青春无敌的脸,看似人畜无害。还有说出来的那些话,像是毫无城府地亮出自己的底牌,让人以为只是心思单纯。 其实不然。她不是单纯,是无耻。是一只无耻的千年狐妖,而且毫无道德底线而言。 大约五分钟后,检票时间到。 舒湉从按摩椅上站起来,检票进影厅。她的座位是最后一排。前面坐着不少情侣。还有暑假结伴而来的中学生。 舒湉盯着电影屏幕,脑海里想的却是与秦治在一起时的种种。 心还是会痛,但比刚离婚时的那种痛淡了许多许多。 深爱过,也被深深伤害过。 最后像是一个笑话。 还会相信爱情吗?舒湉在心里问自己。 应该会。 对于这个肯定的答案,舒湉没有去过多纠结。看着爸爸妈妈那么相爱,看着姐姐姐夫那么相爱,舒湉相信人世间绝对有美好的爱情。 她的婚姻失败,仅是自己眼光不好而已。 06 上午八点多,兰兰醒来。她瞅了一眼身边的任云舒。他还在熟睡,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身上。 兰兰轻轻挪开任云舒的胳膊。自从放暑假,他俩每天睡到自然醒。做老师累是累,但寒暑假的快乐,也是真的好快乐。 兰兰蹑手蹑脚走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算了算自己这个月的排卵期。 她从盥洗池的抽屉里拿出一根早孕试纸。 网上说排卵日同房,10天后能测出怀孕。兰兰严格按照说明书操作。但检测结果,再一次让她深深失望。还是没怀上! 兰兰深叹一口气,难过地将早孕试纸丢进垃圾桶里。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听到任云舒已经醒了,正在与他妈打电话。 “回家住两周啊?我得跟兰兰商量一下,老妈你就放心吧,我俩再忙,暑假肯定会回去一趟看你们的。” 第504章 兰兰朝主卧走去,她惴惴不安地想:回去后,如果婆婆问起孩子的事,她该怎么办啊? 第198章 要有一颗感恩的心 01 兰兰走进主卧,任云舒笑着朝她瞅了一眼,接着与电话那端的母亲聊天。 兰兰爬上床,钻进任云舒的怀里。 任云舒搂紧她,用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 “老妈,你和兰兰聊两句。”任云舒将语音通话的扬声器打开,然后将手机递到兰兰跟前。 “妈妈。”兰兰笑着喊了一声。 “兰兰,放暑假了回家来啊,爸爸妈妈可想你们了。”任母亲热地大声说,“你们还是去年过年回家的,就在家待那么几天,忙着办婚礼,忙着去亲戚家拜年,咱们娘俩都没好好说话。” 兰兰笑。 说起办婚礼,她挺感激婆家的。尽心尽力操办,对于她娘家父母有些不妥当的地方,也不去计较。 反而是很大度地安慰她,没事没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风俗习惯不同罢了。 02 “好的,妈妈,我们也想回去看你和爸爸。”兰兰说。 任母很开心。 “你和云舒等一会儿就瞧瞧,看哪天回家方便,明天还是后天?” 任云舒忍不住大笑。 他将脑袋伸过来,对着手机屏幕说:“老妈,不带这么着急的!现在是放暑假了,可我俩也有一些别的事啊。暑假我和兰兰还带有学生呢,总不能把学生的课停了吧。” “停几天有什么嘛。”任母轻笑起来,“哎呦喂,云舒你现在还带学生呢?你的那些花花草草鱼鱼怎么办,不养了吗?哈哈,还是要娶媳妇啊,老妈我一直让你多挣钱,可你一点儿也听不进去,还嫌老妈掉进钱眼里,说什么人生短暂,你要好好享受生活。” 任云舒知道赚外快,任母非常高兴。 03 任云舒说:“学生的课可以调一下,不耽误回家的。”他突然打了一个哈欠,“老妈,我们不跟你说了,就这样吧,以后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尽量克制一下自己,打晚点,别一大早打来扰我们清梦。” 任母笑着说:“我已经够自觉了,你瞧几点啦?都大上午的快到中午了。还有我怕你俩睡在被窝里不好意思,我都是尽量打语音电话不打视频电话,你还想怎么样啊?” 兰兰抿嘴笑。 任云舒逗他母亲:“那你再打晚一点。” “嘿嘿,那得看老娘心情!现在老娘要去忙了,没时间跟你聊了。” 说罢,任母将语音电话挂断。 04 任云舒放下手机,侧过身,双手搂着兰兰。 “我老妈也真是,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把我给吵醒了。”任云舒又夸张地打了一个哈欠。 兰兰望着任云舒笑:“你就别这么矫情了,你瞧都几点了?如果不是因为放暑假,你在学校都上完了一节课。” 兰兰知道,任云舒虽然嘴上说他老妈烦,但内心并不是真的烦,他其实挺享受这种烦的。 兰兰一直很羡慕任云舒原生家庭的这种氛围,不管是他父母,还是他和他弟,哪怕连最难处的婆媳关系,在他们家也不是什么问题。 彼此之间关系融洽。 哪里像她的原生家庭?每次与父母打电话,总是容易一言不合就干架。 再深厚的亲情,日子久了也会变淡薄啊。 更何况她家的亲情一直都很淡。 05 任云舒凝视着兰兰的眼睛,眼里充满笑意。 “我有矫情吗?” “当然!你就知足吧,多好的老妈。偷偷地给咱们那么多钱买房,800万啊,瞬间让你成为富二代。” 兰兰指着从落地玻璃窗飘洒进来的阳光。 虽然只是早上八点多,但阳光已经爬到他俩的床上。兰兰很喜欢看到早晨的太阳,如果天气好,她会在晚上睡觉时,特意不拉窗帘。 兰兰说:“你瞧瞧,咱们房子的采光多好,南向,能见到清晨的太阳,这在北京是多么珍贵的事啊!如果靠着咱俩奋斗,得奋斗到猴年马月去?” 兰兰用手指往任云舒的脑门轻轻一点:“你要有一颗感恩的心。” 06 任云舒捉住兰兰的手,温柔地握在自己手心。 “媳妇儿教育得对!”他笑嘻嘻地说,“以后全听媳妇儿的,你叫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兰兰在任云舒的怀里咯咯直笑。 “对了,如果小夏知道老妈给咱们800万买房子,怎么办呢?我担心自己会说漏嘴。”兰兰问。 兰兰挺乐意去婆家的,但就是有些压力。 一是担心自己怀孕的事,还有就是担心自己把这800万的事情说漏嘴。 任云舒风轻云淡地说:“你这么机灵,怎么会说漏嘴?就算说漏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云澔和小夏不乐意,那这800万当成是咱们借的好了,你别有什么压力。” 门铃突然响起。 任云舒迅速跳下床,跑去开防盗门。 只见一位快递小伙子抱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门口。 第199章 结婚一周年快乐 01 “谢谢。”任云舒双手接过玫瑰。 玫瑰很新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点缀在其中的满天星还带着小小的露珠。 任云舒关上防盗门,面带微笑地抱着花走到主卧。 兰兰见到玫瑰,眼睛一亮,从床上蹭地坐起来。 “哇!”她很惊喜。 任云舒笑嘻嘻地将花递给兰兰:“老婆,结婚一周年快乐!”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虽说咱们家的露台上种了很多花,但结婚纪念日的花还是不能省。” “谢谢老公!”兰兰愉快地接过玫瑰抱在怀里,她凝视着玫瑰花瓣,心里也开出一朵朵花儿。 兰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从咱们领取结婚证的那天算起,可不一年了吗?” 幸福的日子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溜走了。 领取结婚证的那天,似乎就在昨日。 兰兰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和任云舒领取结婚证出来,两人站在街边,一簇簇的紫薇花在他俩的脚边摇曳。 任云舒还给她背诵白居易的古诗来着——“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微郎。” 这些都是美好的回忆。 02 兰兰甜蜜地笑。 “我还以为你会用举办婚礼的日子作为结婚纪念日呢。” 有些地方的习俗,领取结婚证的日子不算纪念日,举行婚礼的日子才算。 去年寒假回家过年,她公公婆婆就替他俩举行了一场热闹的婚礼。 “如果你喜欢,两个日子都可以当成结婚纪念日啊,一个算大结婚纪念日,一个算小结婚纪念日。”任云舒眼神温柔地说。 “还有礼物呢。”他转身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大红色的纸袋,纸袋上写有周大福三个字。 他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递给兰兰。 “希望你喜欢!” 他从兰兰怀里接过玫瑰,放在边柜上。 兰兰打开首饰盒。 是一条镂空小星星金色手链,散发着美丽的光泽。 “我很喜欢!”兰兰连忙戴到自己的手腕上。 缀着星星的金色链子,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衬托得更加精致。 “是不是很美?”兰兰将手伸给任云舒。 只要是他送的礼物,她都觉得好。 03 任云舒握住兰兰的手,笑着说:“很美,你戴什么都会很美。” “是不是很贵?”兰兰轻声问,问完后她又忍不住笑了,“在这个时候谈钱,觉得自己好煞风景啊!” “一点都不煞风景。”任云舒知道兰兰是舍不得花钱,因为房贷需要还,还有借云澔和小夏的钱也没还完。 “两千多买的,不贵,前些日子不是发奖金了吗?我拿奖金买的。” 任云舒带的物理班中考成绩非常好,学校给他发了一些奖金。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兰兰跳下床,一路小跑从书房取回一个黑色商务电脑包。 兰兰蹦蹦跳跳的模样,任云舒看着觉得好可爱。 他接过商务包,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电脑包?” 这个新秀丽的电脑包不便宜,要小两千元。任云舒在网上看了很久没舍得买,他打算买个款式差不多的。 兰兰冲任云舒俏皮地眨巴眼睛:“我和你心有灵犀啊。” 其实是有一次她的手机没电了,她玩任云舒的手机。看到他的购物车里有几款这样类似的电脑包,就断定他肯定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所以悄悄下单了。 买来当结婚一周年的礼物。 虽然她没有提醒任云舒,要以领取结婚证这天作为结婚纪念日,但她在心里更认可这一天,觉得比举办婚礼的那天更有意义。 婚礼再重要,但不受法律保护,结婚证才是最最重要的啊。 第505章 04 一天,吃完早餐,舒湉见窗外天空蔚蓝,飘着一层薄云。 她用手机查了一下当天气温,发现很适合带娃出门遛弯儿。 她便开车带着景颐,还有育儿嫂蔡姐,来到西海湿地公园。 西海湿地公园虽然位于闹市,但十分幽静低调。游客也相对较少。 很适合遛娃。 尤其这个时候公园里的荷花开得最艳。 舒湉想带景颐出来瞅瞅荷花荷叶,见见陌生的环境。她家住的熙苑,好是好,可小区人口密度非常低,平时遛娃都见不到什么人影。 而且每天用婴儿车推着景颐在小区转圈儿,走同样的路看同样的风景,估计景颐也腻歪了。 05 进西海湿地公园后,舒湉推着婴儿车,景颐坐在车里到处看风景,似乎对身边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蔡姐背着妈咪包紧随在他俩身后。 他们绕着荷塘慢慢走。 舒湉边走边跟景颐说话。 她指着荷塘里的几种荷花说:“宝宝,这是白色的荷花,这是粉色的荷花,这是黄色的荷花……荷叶是绿色的,它们是长在水里的,只有到夏天才会开花。” 舒湉的语气温柔而又有耐心。 景颐虽然还听不懂,但知道妈妈是在跟他说话,他高兴得手舞足蹈。 舒湉看着景颐可爱的小模样,心都融化了。 真是太太可爱的小东西啊。 他们仨慢慢溜达到一片阴凉处。 阴凉处坐着十几个高中生在写生,有些学生很专注地作画,有些在望着荷塘入神。 望着他们努力的状态,舒湉感慨颇深。 人生没有捷径,她知道这些学画画的孩子,很多为了考入名校,也是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而且竞争非常激烈。 听秦治讲,很多与学音乐的没两样,从小就开始练。 想到秦治,舒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他带学生写生吧。 她的目光快速掠过这群学生。 她突然看到秦治站在一个男生身后,正弯腰指导他什么。舒湉正准备移开视线,秦治突然扭头朝她望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第200章 是我辜负了你 01 秦治的眼睛里有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看到婴儿车里的景颐,更是眼睛一亮。 他朝舒湉这边走来,努力抑制着内心的那份兴奋和激动。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与舒湉见面,还是八个多月前,两人去办离婚手续那次。 当时舒湉还怀着孕,憔悴不堪地挺着一个大肚子,承受着极大的悲伤。像是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花儿。 秦治的目光不敢在舒湉身上久留,只敢匆匆扫了一眼。 但这一眼,像是印在他的脑海里。 她穿着浅蓝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亭亭玉立,一点儿也看不出刚生孩子不久。一根麻花辫垂在胸前,时尚又灵动。 如果离婚那会儿的她是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花儿,那现在的她,又彻底活过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加明艳动人。 02 秦治走到舒湉身边,他的目光落在景颐身上。 景颐坐在婴儿推车里,正拿着一个磨牙棒啃得津津有味。一双漆黑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胖嘟嘟的胳膊,像藕一般。 如果不是担心舒湉不高兴,秦治真想上前去摸摸。 “景颐长得真好。”秦治微笑着说。 照片和视频中的景颐,五官已经够精致大气,秦治没想到景颐五官比照片中的更漂亮。 “是。”舒湉语气平静地说。 站在一旁的蔡姐瞧了瞧秦治局促不安的神情,再瞅了瞅不远处那群写生的学生,她的心里立马明白了几分。 蔡姐心想,应该是景颐的爸爸,听说他是个画家,在教书。 蔡姐默默地走开。 走到能看见舒湉和景颐但又听不清楚他们对话的距离,她才停下来。 03 秦治望着景颐一个劲儿地笑,但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拘谨。 “景颐真可爱,长得像妈妈,看着比照片上的更帅气。” 景颐啃着磨牙棒,嘴角突然流出一点口水。 舒湉连忙弯腰用婴儿纸巾将口水轻轻擦掉。 “景颐,快谢谢妈妈!”秦治逗景颐。 景颐听到秦治叫他名字,好像听懂了似的,冲秦治咧嘴笑。 秦治的心顿时融化。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抱景颐。景颐不认生,也不哭闹,很开心地让抱。 秦治将景颐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自己姿势不对会抱疼他。 真是好可爱啊!这就是舒湉为自己生的儿子! 秦治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他何德何能配得上这么好的孩子啊。 想到这么好的孩子,自己却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秦治内疚不已。 站在旁边的舒湉,默默地看着秦治和景颐,她在心里暗暗惊诧,难道血缘的力量真的这么强大? 景颐是不认生,但很少这么乐意让陌生人抱的。 04 “景颐一定非常聪明,像你!”秦治抱着景颐,对舒湉笑着说。 舒湉没吱声,只是浅浅笑了一下,算是礼貌回应。 “他好带吗?晚上闹人吗?”秦治问。 “还可以。”舒湉说。 “你辛苦了!” 说罢,秦治扫了一眼景颐的婴儿推车,虽说他对婴儿用品没研究,但是看品质,感觉便宜不了。 他想了想,问:“养景颐每个月要花不少钱吧?阿姨的钱还有孩子的日常花费,2万肯定打不住。这段时间有几个人想买我的画,也有公司找我干活,等画卖出去后,我再多给抚养费。” “嗯。”舒湉也没跟秦治客气。 “辛苦你了……也辛苦景颐的姥姥姥爷了,钱的方面,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今天见到景颐,秦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啦,看着他可爱的模样,作为父亲,他心中的责任感突然变得明朗而强烈。 以前爽快地给2万的抚养费,主要是因为舒湉,毕竟是自己对不起她,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舒家看扁。 现在见到景颐,他更是愿意出抚养费了。 这么可爱的孩子,可是他的亲骨肉。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感情都会变淡变质,但父子之间的关系不会。 秦治暗暗打算,在孩子的抚养问题上,舒湉出力,那他就出钱。 至于孩子认不认他,他相信只要他认真做好父亲这个角色,舒家不会教出冷漠无情的孩子。 05 一只蜻蜓围着一朵荷花飞来飞去,景颐将手中的磨牙棒一丢,好奇地望着那只蜻蜓。 “景颐给我吧,我带他过去看蜻蜓。”舒湉对秦治说。 秦治将景颐恋恋不舍地交给舒湉。 舒湉将景颐放回婴儿推车里。 “我们走了。” 她推婴儿车准备离去。 “湉湉。”秦治突然温柔地唤了一声,“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舒湉微微一怔,但还是站住。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秦治。 秦治直视着舒湉的眼睛,很诚恳地说:“湉湉,对不起!我俩之间,是我对不起你。我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一直都认为,错了就是错了,语言上的对不起根本没一点分量和诚意。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我不是要你原谅我,是想让你知道,造成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没做错什么。” “你是一个好妻子,是我辜负了你,辜负了你的信任,辜负了你对我的感情。”秦治的眼圈微微发红,“我希望你不要对爱情失望,更不要对婚姻失望,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人,配拥有最好的爱情和婚姻,我希望你将来能幸福,能遇到比我好一百倍一千倍的人。” 舒湉轻轻地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她说:“我们走了!” 舒湉刚转过身,刚才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顿时暗了下去。 她的眼睛逐渐盈满泪水。 第201章 这不公平 01 蔡姐见舒湉推着景颐离开,知道两人的谈话已经结束,便连忙朝这对母子走去。 走到舒湉身边,她偷偷瞅了舒湉一眼。 发现她眼圈红红的,很悲伤的样子。 蔡姐没吱声,低着头默默跟在舒湉身后。 来舒家照顾景颐的这几个月,她很少看到舒湉情绪这么低落过。 她其实在心里一直挺羡慕舒家的两个女儿。 有时还忍不住感慨,同样是女人,可人与人的命真是不一样啊。 舒家的大女儿,因为嫌生孩子又麻烦又累,只生一个便拉倒。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整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个小姑娘一样。 也不做家务,家里一直有保姆。 听说今年保姆有事回家了,她婆婆又立马给顶上去,一句怨言都没有。 第506章 不只公婆对她好,她的老公也是很宠她。有时她老公会陪着她来舒家,从两人的相处细节,就可以看出他俩感情极好。 二女儿舒湉吧,婚姻是没她姐那么幸福,但离婚后的生活也不差啊。 挺着大肚子离婚,把孩子生在娘家,她爸妈一句怨言都没有,尽心尽力地帮着她照顾儿子,也从不催她赶紧再婚。 02 蔡姐心想,在自己老家,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老家有些女孩离婚后跑回娘家,娘家一般都不会欢迎,觉得很丢人。 明明自己女儿在婆家受气,女婿也很渣,但还是有大多数的父母会劝和,硬将女儿往火坑里推。 好像女儿的命还没自己的面子重要。 “蔡姐,刚才那个男的是景颐的爸爸。”舒湉将蔡姐的思绪拉回现实。 蔡姐想了想,嘀咕了一句。“咱们家景颐长得和他不像,景颐像舒家的人。” 舒湉抿嘴浅笑。 蔡姐瞅了舒湉一眼:“湉湉,蔡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你这种女孩。两人感情好婚姻幸福另说,如果真是感情不好,还不如离婚呢。你有工作,你爸妈有钱,你的亲戚朋友和周围邻居也没人嚼你舌根,也不用在乎面子和压力啥的。离婚比过憋屈日子强。” “谢谢蔡姐的安慰。”舒湉说。 03 周三下午,兰兰和任云舒坐高铁回到任云舒的老家。 两人提着行李箱,在离家十几米远的地方,就看到父母站在大门口等。 见小两口回来,任父任母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终于把我大儿子大儿媳妇盼回来啦。”任母说。 牛牛也很开心。他知道大伯从北京回来,一定会给他带礼物。老二牵牵也在。她长大不少,已经能扶着墙自己慢慢走路了。 但她有些认生,见到兰兰和任云舒便直往她妈妈怀里躲。 “牵牵不怕,是大伯大娘回来啦,都是自家人。”小夏哄着牵牵。 小夏下午没去上班,知道兰兰和任云舒要回来,特意留在家里帮婆婆做饭。 04 晚上,等云澔下班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在桌子前吃晚饭。 他们从北京的气候聊到北京的中考升学率,再从北京的中考升学率聊到北京的房价。 “房价一直涨的话,年轻人越来越难买得起了。”任父感叹。 “是啊,还鼓励生三胎,房子都买不起,孩子生出来住哪里?难道带着住桥洞去?”任母笑着说。 任云舒笑:“所以年轻人压力都大啊。” 云澔说:“幸好你们去年买了房子,解决了一件大事情,到今年买的话,估计又要多花几十万。” “是呢。”兰兰说。 小夏笑吟吟地望着兰兰:“嫂子,你们每个月需要还多少钱的房贷啊?我和云澔今年攒了一点钱,可以借给你们提前去把房贷还了,这样你们压力也会小点。” 兰兰心里一暖。 亲兄弟明算账,去年买房小夏能借给他们一百万,已经很感激了。 兰兰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们房贷不算太多,现在每月还一万二……我和云舒也在给别的孩子补课,能挣一笔外快,暂时压力不大。谢谢你,小夏。” 小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但瞬间用更浓的笑意掩盖过去了。 任母指着一大盘排骨炖莲藕,招呼大家吃。 “大家都别顾着聊天了,尝尝这藕,全是我去藕塘里挖的。” 任云舒连忙夹起一块莲藕放进兰兰碗里:“快尝尝老妈挖的藕,一定比市场上买的好吃。” 兰兰轻轻咬了一口藕。 软软糯糯的,很好吃。 05 晚上九点多。 小夏躺在床上,一边给牵牵喂母乳,一边望着正在赶蚊子的云澔。 “云澔,你说哥和嫂子在北京一出手就是买上千万的房子,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呀?” “有什么不正常的!他俩就不能买上千万的房子?”云澔知道小夏想说啥,故意装傻。 小夏踢了云澔一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以他俩的能力,不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你爸妈肯定背着咱们给了他俩一大笔钱,绝对不是你妈嘴上说的200万。” 沉默片刻,云澔说:“我妈明明说的就是200万,你就别多心了!咱们家牛牛和牵牵的事,还有厂子里的那一堆事,不够你操心的啊?你也不想想我妈,一辈子小里小气,多精明的人,能给我哥我嫂子那么多钱?就算他们不想着我们两个,也得给自己留笔养老钱吧。” 云澔的意思,他爸妈给他哥多少,他都没意见,也不想去追究,只要把家里的厂子留给他就成。 06 “你妈是精明,但看对谁。”小夏一本正经地说,“刚才吃饭时,你也听到嫂子说了,月供一万二。你想想啊,说明他们贷款也就200万左右,刚才我特意用贷款公式算了。” 云澔微微一怔。 小夏说:“我记得很清楚,他们房子包括税啥的,一共1250万。这样算的话,200万的贷款,剩下的1050万是从哪里来的?” 云澔说:“应该是我哥和他同学做项目挣的吧……我嫂子家资助一些,我爸妈再给200万,他俩工作多年应该也有不少存款,咱们不是还借给他们一百万了吗?朋友再借给他们一些,应该差不多了。” 小夏冷笑一声。 “这种话也就骗骗你这种傻子。你说做什么项目能这么挣钱?你以为挖金矿呢?嫂子家会资助他们,我一点儿都不信!” 小夏的脸上露出一缕轻蔑的神情。 “嫂子的爸妈咱们又不是没见过?去年过年举行婚礼,看他俩嫁闺女抠抠索索的样子,一点儿嫁妆都没有,也不怕丢人。回去时,你爸妈给他们买的那些东西,他们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全给拿走了。你忘了?更讨厌的是,还打听咱们家的厂子能挣多少钱?我多了个心眼,说是不挣钱。我担心他们怂恿嫂子来跟咱们挣厂子。不是我小瞧他们,嫂子买房,他们一定会一毛不拔。” 云澔没说话,他在思考小夏的这些话。 小夏越说越生气:“其实举行婚礼那次,我见到嫂子的爸妈后,就开始怀疑北京的房子了。不过那时想着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又是大过年的,不愿意闹得难看。” “但这次你必须去跟你爸妈说清楚,不能我们两个在家里累得像头驴,辛辛苦苦挣下的钱,都被你爸妈偷偷接济你哥你嫂了,这不公平。” 第202章 厂子是棵摇钱树 01 云澔微皱眉头,也没心思打蚊子了。 他坐到小夏身边,看着她的脸。 “老妈不是答应你了吗?你到时去市里给牛牛牵牵买学区房,她也给你200万。” 小夏急了。 她蹭地抬起身,想坐起来,但依偎在她怀里吃奶的牵牵正叼着她的奶头,她只好又躺了回去。 她瞪着云澔说:“你怎么还没听明白呢?你妈是答应给我们200万,可她显然给你哥不止200万啊。” 云澔平静地问:“你觉得会给多少?” “你想啊,他们买的房子总价1250万,贷款200万,我们借给他们100万,你哥和你嫂子也只工作了三四年,哪怕你哥一直有跟他同学做项目,可在短期内也不是那么容易挣到钱的。”小夏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所以我推测你哥和你嫂子手里撑死了也就一百多万的存款吧,这么算下来,你爸妈至少给了他们八九百万。” “八九百万?”云澔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让他更震惊的是,北京的生活成本真高啊。 他哥和他嫂子名校毕业工作也不错,绝对算是人中龙凤吧,可在北京安个普通的家却这么难。如果不是家里接济,得熬到什么时候才能住得上自己的房子? 云澔代入地想了一下,如果他去北京打工,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工作。即便找到工作,估计待遇也极低,生活都成问题吧。 在这一刻,云澔特别感恩父母留有一个厂子给他,只要自己好好干,至少生活不愁。 02 小夏紧紧盯着云澔的眼睛。 “你是不是也觉得你爸妈给得挺多的?” 沉思片刻,云澔说:“我妈给我哥他们八九百万,给我们两百万,实际上我哥我嫂子只比我们多六百万。” 相对于钱的多少,云澔更希望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云澔又说:“可我妈对我说过,以后厂子给我们,不给我哥。600万和这个厂子,你觉得哪个更值钱呢?当然是厂子啊,厂房、设备、客户资源这些,都可以转化为钱的。” 小夏脸色猛地一沉,狠狠地朝云澔的屁股踹了一脚。 “你护着你妈,护着你哥!不护着我,不是个东西!”小夏红着眼圈骂道。 云澔连忙躺在小夏的身边,侧身抱着她的胳膊。 第507章 “老婆,你别生气!我护着我妈我哥,怎么可能?你是我的亲人,他们只是我的亲戚,我跟你是个整体,永远跟你是一伙的,站在同一战线上。” “你就说好听的骗我。”小夏生气地说。 “我说的全是心里话,哪怕为了你,为了咱俩生的两个孩子,我也要从我爸妈手里多搞一点钱过来。我可以饿着肚子去要饭,但绝对不能让我老婆和我两个孩子吃苦啊。” 见小夏的额头沁出汗珠,云澔连忙拿过蒲扇给她扇风。 小夏心情立马变好:“这还像句人话!” 03 云澔一边给小夏摇着扇子,一边悄悄观察她的脸色。 “老婆,你客观地想想,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不?” 小夏想了想,说:“有一定道理,但不全对。” “说来听听。” “我问你,厂子这几年是不是咱们在弄?你爸妈是给咱们打好了基础,可这些年的发展,是不是主要靠咱们两个?”小夏问。 “是。” “就好像你爸妈以前在院子里种了一棵苹果树,等你长大后,这棵苹果树归你打理,因为你努力,愿意吃苦,也善于向同行学习,如今这棵苹果树越长越大,结出的苹果也越来越好,越来越多,价格上去了,也有了竞争力。” “这个比方打得妙!”云澔连忙拍马屁。 小夏接着说:“但不能说这棵苹果树是你爸妈种的,现在咱们每年就得将收获的果子分给你哥一半,这不公平,对不对?” “对对对。”云澔说,“但我爸妈从没有说过要把每年的利润分一半给我哥。” 小夏说:“刚才你不是拿厂子说事吗?我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明白,的确要分,也是要将这么多年来增值的部分摘出来给咱们,剩下的部分,兄弟俩再平分。” 04 “老婆你好聪明!” 云澔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在暗暗琢磨怎么说服小夏。 想了一会儿,云澔说:“老婆,有个问题你可能忽略掉了。” “什么问题?” “你先要保证,我说出来你不能生气,更不能用脚踢我屁股对我家暴。” 小夏抿嘴笑:“可以。” “增值的部分,虽说主要是我们两个努力的结果,可这个基础还是我爸妈打好的啊。就如母鸡下蛋,没有母鸡,哪里有蛋?你不能说自己喂了几天好饲料,母鸡下的蛋都归你,跟母鸡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最公平的分配法,就是母鸡我和我哥一人一半,增值的部分,咱们占多少比例,母鸡占多少比例,然后母鸡占的比例,再来平均分。” 说罢,云澔自己忍不住大笑:“母鸡母鸡的,我老妈要是知道我们在背后这么嘀咕她,一定会扒掉我的皮。” 小夏也忍不住直乐。 05 云澔将小夏搂在怀里,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 “老婆,其实我是这么想的。我哥我嫂子人挺好的,你看他俩什么时候问过厂子的事情,倒是咱们两个,一直防着他们。说实话,以我哥那聪明的脑袋瓜子,他还能管理不好厂子?就算他没时间管,在咱们老家这边找几个靠谱的工人,代替他来管厂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不沾边,就是压根没想跟咱们争啥。他们这么大气,咱们也不能小气啊。别为了这么一点钱生气。再说了,我爸妈资助买的那个小三居,也就凑合着住,又不是什么大豪宅。如果是给他们在故宫附近买了个大别墅,没准咱们真应该眼红,找两位老的好好说说。” 小夏不说话。 云澔又说:“你要是相信你老公的话,就别琢磨这事了。咱们两个真没吃亏!只要爸妈愿意把厂子给咱们,咱们就占了大便宜。你心里也清楚,这厂子不说是金矿,但也是棵摇钱树,努力摇个几年,还赶不上他们给我哥的那点钱?” 06 小夏仔细想了想,认为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钱和摇钱树相比,当然是要摇钱树。 但她还是嘴硬。 “我主要是生老妈的气,哥没结婚之前,对我像亲闺女,现在有了嫂子,可能是看到嫂子学历高工作好,就去巴结她,偷偷给她买房。更气人的是,明明给他们一大笔钱,还告诉我只给200万,当我是傻子呢。” 云澔知道小夏已经被他搞定。 他轻笑着说:“是,你应该生我老妈的气。明天早晨起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质问她,老妈,我警告你,以后别自作聪明,别把我老婆当大傻子,她猴精着呢!” 小夏扑哧一笑:“你才大傻子呢!” 云澔将目光飘向牵牵那边。牵牵已经熟睡,小嘴微张。小夏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07 云澔和小夏在二楼卿卿我我时,住三楼的任云舒和兰兰也还没睡。 他俩坐在窗前剥莲子吃。 今天在他俩到家之前,小夏就很有心地将房间帮他俩打扫干净了,床单也换了新的。书桌上还特意插了三朵荷花。 也给他们备好了一小篮子莲蓬。 兰兰剥着莲蓬,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对任云舒说。 “今晚吃饭时,我大嘴巴了!小夏说要借钱给咱们提前还房贷,我一着急就说漏嘴了。一万二的房贷,她会不会推算出来咱们贷款190万?” “没事。”任云舒安慰兰兰,“换成我,也可能会说漏嘴。” 兰兰担心地问:“你说怎么办啊?她会不会怀疑到老爸老妈给咱们800万的事?如果云澔和小夏生老爸老妈的气怎么办呢?咱们过几天就走了,但他们要一起过日子的。” 兰兰非常沮丧:“我真是笨死了,怎么会说漏嘴呢?明明在回来之前,还在心里想着,一定谨言慎行。” 任云舒冲兰兰温和地一笑:“你别担心,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第203章 日子好就足够了 01 “好。”兰兰心里一暖。 任云舒从莲房里剥出一颗莲子,递给兰兰。 兰兰接过莲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她很喜欢这股淡淡的涩味。 她的目光落在任云舒给她剥莲子的手上,笑着说:“我发现你们家有一个优良传统。” “什么优良传统?”任云舒问。 “你们家男的对老婆都很好,你看你爸对你妈很好,你对我很好,云澔对小夏也很好。” 任云舒微笑:“很多家庭都是这样的吧,不对自己老婆好对谁好呢。” 兰兰轻轻地摇头。 “其实很多家庭不是这样的,不少男人大男子主义,自己一身臭毛病,但对老婆要求还挺高。” 稍作停顿,兰兰又说:“比如我爸他就不行,性格暴躁,也谈不上勤劳,可总是看不上我妈干的活,两人吵架也不让着我妈……他还打我妈。” 任云舒没说话。 他低着头默默地剥着手中的莲子。 兰兰的父母,他接触过几次,虽说时间不长,但对他们的性格和生活方式,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可作为女婿,他不想去评价什么。他不愿意让兰兰难过。 他想如果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兰兰自己也不愿意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02 屋里飘着淡淡的荷花香,任云舒又往兰兰手里放了一颗莲子。 他说:“你爸妈脾气是有些急躁,但你们姐弟仨脾气都还挺好,我看小勇对他老婆也很好,不大男子主义。” 兰兰轻声说:“我们是特例啊,可能是在我们家,在我和我弟的心里,我姐才是我们实质性的父母,所以不由自主地向她学习。也有可能在我们心里,真的很讨厌成为我父母那类人,所以拼命地朝他们相反的方向发展,自然就越变越好。” 任云舒哭笑不得。 他抬头看了一眼兰兰,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兰兰望着任云舒微笑:“在你面前又不需要遮遮掩掩觉得不好意思,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我还知道毕竟是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我的骨子里还是有一些劣根性,如果周围环境很温暖,没受到刺激,我的这些劣根性就是隐形的。但如果在恶劣的环境,受到一定的刺激,我的劣根性就会暴露无遗。” 任云舒与兰兰开玩笑,故意做出惊恐状:“到时你会不会吃掉我?” “应该会……也有可能不忍心下嘴。” 兰兰说这些话时,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走火入魔的人,在面对自己深爱的人时,因为不忍心伤害他,而拼命控制自己内心的兽性。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兰兰心想。 “真到那种时候,我宁愿伤害我自己也不会伤害你的。”兰兰语气笃定地说。 “我知道。”任云舒低头继续剥莲子。 皎洁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轻轻落在他脸上。他的五官看起来格外温柔。 兰兰凝视着任云舒,心变得柔软起来。 第508章 03 第二天早晨。 小夏和云澔带着两个孩子下楼吃早饭。 兰兰和任云舒比他俩早下来,正在帮忙准备碗筷。 餐桌上,放着一堆任父买回来的早餐。有油条、葱油饼、肉带饼、麻球、炸粽子和豆浆。 每次任云舒和兰兰回来,任父都恨不得把小镇上所有好吃的早餐买一份回来。 “哇,今天老爸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早餐啊。”小夏抱着牵牵,热情地向兰兰打招呼,“嫂子,你和我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好不容易放暑假,也没啥事。” “我俩早起习惯了。”兰兰微笑。 其实并不是习惯了,是她确实不好意思在婆家起得太晚。 摆好碗筷后,大家坐到餐桌前开始吃饭。 任母走到小夏跟前,从她怀里抱走牵牵。 “牵牵,来奶奶怀里,奶奶抱着喂你饭饭,让你妈妈休息一会儿。”她对兰兰和任云舒说,“晚上带着孩子睡觉很辛苦,很难睡个囫囵觉。” “是。”兰兰笑。 小夏也没跟婆婆客气,很自然地将牵牵递到奶奶怀里。 兰兰注意到她这几次回家,只要是吃饭,她公公婆婆都会将牛牛和牵牵弄到他们身边,他们来照顾孩子吃饭。 小夏呢,也一点不觉得难为情,与老两口相处起来,像是自己的爸妈。 04 大家先是聊老家的早餐,然后聊了一会儿亲戚邻居的闲话。 聊完这些,任母突然话锋一转。 她一边给牵牵喂豆浆,一边对小夏说:“小夏啊,有件事妈得向你坦白一下,你哥和你嫂子在北京买的那房子,其实我和你爸给了800万。” 小夏抬头望着婆婆,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任母见小夏没生气,悄悄松了一口气。 任母接着说:“因为房价太贵了,靠着你哥你嫂子那点工资买房不现实,所以我和你爸就想添补一点。” 小夏点点头。 任母说:“我故意告诉你和云澔才给你哥你嫂子200万,是不想一下子也给你们800万,主要是我们手里已经没那么多钱了,要凑齐这笔钱,只能把厂子卖掉。”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你和云澔手里有钱了会乱花,也不想好好工作了。我本来是想一直瞒着你们的,等你们年纪大一点,懂事一些再告诉你们这些。可你哥你嫂子不同意,说是这样不好。他们已经给我打了800万的欠条,等吃完饭我给你看一下。” 小夏冲婆婆一笑:“看啥看呀,老妈,你就不该要我哥我嫂子的欠条。我哥结婚,你出钱买个房子不应该啊?” 任母笑着不说话。 小夏咬了一口油条,接着说:“还有啊老妈,你别说得那么好听,说什么800万怕我们乱花,我才不信呢!你就是想自己手里留点钱,上周三那天,我还听到你悄悄劝小素姨,让她别太实诚,把手里的钱都贴补给她家那两个儿子,说是老了自己手里必须有点钱,钱比儿子好使。” 正在喝豆浆的云澔扑哧一声,豆浆都喷了出来。 任云舒和兰兰也笑。 小夏这么说,任母一点都不生气,她还直乐。 她对小夏说:“你这孩子,妈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05 小夏笑吟吟地望着婆婆。 “老妈,你把欠条还给我哥和我嫂子呗。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你和我爸帮他们也是应该的。不过说实在的,北京生活成本也真是高啊,幸好我哥我嫂子有能力,工作也好,不像我和云澔两个文盲,要不是家里还有个厂子收留我们,估计我俩要么是直接躺平啃老,要么是带着牛牛和牵牵喝西北风。” 兰兰和任云舒相视一笑,小夏的这番话,让他俩觉得很温暖。 但任母是看着小夏长大的,她立马意会到小夏的意思。 任母笑着瞪了小夏一眼。 “现在知道你和云澔是两个文盲了?当年你们两个可没把我和你妈气死。不爱读书,也不愿吃读书的苦,整天瞎闲逛。还有,只要我和你爸活着,你俩就别想着啃老,美得你们,都好好给我管厂子去!别的活干不了,厂子的活只要能吃苦,还是能干的。” 听婆婆这么讲,小夏心花怒放。 小夏听出来了,婆婆确实如云澔所说,是要把厂子留给他俩的。 06 小夏和任母斗嘴,任父和云澔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俩吃自己的早餐,完全不搭理这对婆媳。 只有任云舒和兰兰一直在很认真地听。 任云舒性格耿直,再加上厂子里的一些事情他也不太了解,所以刚才母亲和小夏在温情面纱下的这番刀光剑影,他完全领悟不到。 他还很认真地说:“学历不等于能力,行行出状元,我看云澔和小夏就很会做生意,如果厂子让我和兰兰管,肯定干不了这么好。” 兰兰抿嘴笑。 为任云舒在家人面前也有这么迟钝憨厚的一面,也为了小夏和婆婆的精明。 兰兰其实听出来了,家里的这个厂子,小夏很想要,婆婆也想给他们。 厂子应该利润不错吧,兰兰心想。 但兰兰不打算去计较这些。 与任云舒在一起,任家人对她也不错,这就足够了。 兰兰幸福地吃着早餐,她做梦也没想到,一周后命运又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204章 父亲患癌 01 一周后。 在阳光明媚的周四,兰兰和任云舒到上海迪士尼游玩。 为了应景,他俩特意打扮得比较卡通。 兰兰头戴米妮发箍,穿着一件粉嫩粉嫩的t恤,胸前图像是唐老鸭的女朋友黛丝。她下身穿着浅色牛仔短裙,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任云舒和兰兰穿的是情侣装。他的白色t恤是唐老鸭的头像,穿的牛仔裤颜色比兰兰的牛仔裙稍深。 两人的鞋子也是情侣款的,白色的运动鞋。 这种可爱卡通范儿,还是他们第一次穿。 出了校园,摘掉眼镜,谁还不是个时尚的小可爱? 他俩站在城堡前,避开别的游客,开心地自拍了很多张合影。 拍完后,兰兰简单地用了一下滤镜,便将她和任云舒的三张合影发到朋友圈里。 这条朋友圈,她特意设置了分组。仅让她的学生和关系不错的亲戚朋友可见。 在这方面,兰兰非常注意。因为是班主任,她非常注意与家长保持距离,她不愿意家长通过朋友圈了解她太多私事。 02 一瞬间,点赞数十人。当老师就是这点好,发个朋友圈永远不用担心冷场,无论何时,绝对会是一呼百应。 留言也很多。 “嘻嘻,任老师和杜老师,美美哒(爱心)” “呜呜呜我也好想去,可惜我要军训,救命啊(大哭)” “两位老师一定要幸福哦,幸福一辈子(亲亲)” “想你们了,求带上我(跪求)” “今天的数学作业和物理作业是什么?” “吃了一嘴狗粮,好想恋爱,可我还是肉眼可见的孤寡~” …… 看着这一堆留言,兰兰心里美滋滋的。 真是活跃啊。 尤其是看到秦宁留的“今天的数学作业和物理作业是什么?”,然后他被班上别的同学一顿狂捶时,兰兰忍不住笑出声。 “他们真是太可爱了!你瞧他们的留言,看着好亲切……真别说,挺想念他们的。”兰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任云舒。 任云舒接过手机,边看留言边笑。 “想他们正常,整整教了三年啊。你瞧秦宁,也真够逗的,中考前布置的作业都敷衍,如今毕业了,倒惦记着做作业了。” 任云舒也忍不住直乐。 03 任云舒看完兰兰的朋友圈,将手机还给兰兰。兰兰刚准备将手机放回自己的包里时,她的母亲打来电话。 兰兰接通电话。电话那端的母亲一阵哽咽。 “兰兰,你爸得了肺癌,怎么办啊?” 兰兰的心不断地往下坠,像是坠入深不可测的深渊。周围的世界瞬间静止,失去了颜色。 她的手微微颤抖。 “我姐和小勇知道吗?” 杜母哭泣:“他们不知道,我最先给你打的电话,我们也是刚知道结果的……我和你爸还在镇上的医院里。” 未等兰兰说什么,杜母又说:“兰兰,家里医生的水平你是知道的,除了骗钱,其他的都不行。我们运气好,给你爸检查的这个医生心眼好,知道我们有两个女儿在北京工作,就悄悄建议我们去北京化疗,说是北京随便哪家医院都比老家小镇的好。” 兰兰很快看透母亲的小心机,通过别人的嘴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给兰兰施压。 兰兰心里明白,哪个医生会这么闲得慌,还会管患者这些事情?瞎编吧! 兰兰淡淡地说:“爸生病的事,你还是先告诉我姐和小勇吧,我们三个商量后再做决定到底到哪里化疗?” 第509章 04 与母亲打完电话,兰兰怔怔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任云舒盯着兰兰,眼神中充满关切。 “你怎么啦?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任云舒听不懂兰兰老家的方言,他只能听出兰兰是在和她父母通电话,具体说什么他压根不知道。 “我爸得了肺癌。”兰兰红着眼圈说。 “啊?”任云舒惊跳起来,“严重吗?早期还是晚期?医生怎么说?你别着急,如果是早期的话,问题不大,有好些早期的患者化疗后,还能活很多年呢。” 兰兰微微一怔。 是啊!她爸的病情怎么样,是早期、中期还是晚期?她刚才竟然一点都没想到要去问。 “不知道。”兰兰轻轻摇头,“我现在脑子乱得很,听我妈这么说,我直接懵掉了。” 确实是直接懵掉了,但内心深处,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现有的生活被打乱,而不是她爸的病情有多重,会不会很快病逝? 相对于她爸的病逝,她更在意的是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她需要准备很大一笔治疗费,出来抽出大量的时间来陪着他们看病。 她的生活和工作都会受影响,她会变得焦头烂额。 兰兰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对父母真是没有多少感情啊。 隐藏在骨子深处的这份冷漠,是与生俱来的劣根性,还是他们多年生而不养的反馈? 兰兰自己也搞不清楚。 05 兰兰站在强烈的阳光下,冷汗直冒。任云舒牵着她的手,朝不远处的休闲长椅走去。 “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喝喝水,休息一下。” 任云舒担心兰兰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会晕厥过去。走到绿色的休闲长椅边,兰兰和任云舒并排坐下。 “咱们今天要不要买高铁赶回去?”任云舒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将瓶盖拧开后,递给兰兰。 兰兰接过矿泉水,轻轻地喝了一口。她摇摇头,眼神中充满无助:“不用,先等等,看我姐和小勇怎么说吧。” 家里的事情真多啊。越是贫穷,过日子越是不顺。 兰兰说:“也不知道他们今年的农村医疗保险买了没?前几年每次让买,都要好说歹说一阵劝,如果买了的话,至少还能报销一部分医疗费。” 想起农村医疗保险,兰兰心里就恨得牙根痒痒。 农村医疗保险,每年就象征性地出那么一点钱,算是一种保障。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大部分都会买,她爸妈每次都要唧唧歪歪。 说什么保险都是骗人的,他们身体好着呢,压根不需要这些保险,还不如拿这些钱买几斤肉吃。 06 兰兰想了想,说:“我爸想到北京来治病。” “嗯,北京的医疗条件还是好多了,咱们也可以照顾,应该来。” 兰兰悄悄地看了一眼任云舒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不乐意。 “他们没有一点忧患意识,手里也没有什么钱,估计治疗费都靠我们姐弟三个出。” 兰兰在任云舒的跟前,不好意思说其实就靠她和莲莲出。虽说她父母不咋地,但她不愿意任云舒因此看不起小勇。 小勇不出,一是他经济实力不行,还有一个是父母舍不得让他负担。 兰兰发现她父母其实非常搞笑,明面上哭着喊着要生个儿子给他们养老,但实际上养老都恨不得两个闺女给全包了。 兰兰苦笑:“同样是父母,你爸妈就各种想着你和云澔两个好,我们家倒好,今天不是这事,明天就是那事。咱们买北京的房子,你们家出800万,我们家是还要拿走20万自己去修房。” “别这么想,他们也不愿意生病。”任云舒说。 “真是连累死你了,怎么办啊?”兰兰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兰兰轻轻靠在任云舒的肩膀上,心里慢慢地腾起一股说不出的惶恐。 双方父母的付出这么失衡,以后会不会严重影响到她和任云舒的夫妻感情呢? 第205章 拒绝道德绑架 01 任云舒伸手搂着兰兰的腰,发现她平日柔软的身体明显变得有些僵硬。 他有些心疼地望向她。 只见她垂着视线,紧锁眉头,像只疲惫不堪的小动物靠在他肩上,一副很无助的模样。 任云舒深深叹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她。 他轻声说:“咱俩之间别说什么连累的话,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不管遇到什么,咱们一起面对。再说父母生病这种事,是谁也控制不了的。” 兰兰心里一暖:“谢谢你,亲爱的。”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靠在一起。 周围游客人头攒动,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想起自己老丈人的病,任云舒心里也挺有压力的。 癌症不是小病,治疗起来可能需要好几年。像他老丈人这种农民,没什么医疗保险,一辈子也没什么积蓄,医疗费虽说有三个子女承担,但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是小气舍不得出这笔钱,是他和兰兰的经济能力摆在这里。 他俩刚成家不久,还欠有不少房贷,而且这段时间他俩也在备孕。 但老丈人这么一病,兰兰压力更大。怀孕的事情估计更难了。 想到这些现实的问题,任云舒的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沮丧。但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股沮丧藏在心底。 02 兰兰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莲莲打来电话。 莲莲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显刚才哭过。 “兰兰,爸生病了!妈说刚才给你打了电话……我问她具体是什么情况,到底有多严重?癌症也分早期中期和晚期,可她糊糊涂涂,也说不清,一会儿说是中期,一会儿说好像是晚期,真是急死人了。” 莲莲这么伤心,在兰兰的意料之中。 她知道她姐就是这种人,对父母不满是一回事,但在生死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兰兰淡淡地说:“姐,你别着急,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很多癌症患者,到了晚期化疗后,还活了五六年呢。” 话一出口,兰兰也觉得自己有些尖酸刻薄。 好在她和她姐说的老家话,任云舒听不懂。 兰兰心里憋着一股气。 就凭她爸妈那个熊样,也配莲莲为他们这般伤心! 03 平时兰兰对父母说话也是经常尖酸刻薄,所以莲莲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心上。 莲莲接着说:“不过听妈讲,爸现在的精神状态还可以,愿意治疗,说一定能治好,这样也挺好的,癌症患者最怕精神垮了。” 兰兰没吱声,她在腹语:愿意治疗,还不是因为怕死?而且又不用他们自己掏钱看病,当然是愿意治疗。 莲莲的情绪稍微变好一些。 “他们想来北京治病,我分析了一下,也挺好。让他们自己在老家县城治疗,肯定不行,医疗条件是一方面,咱们回去看望他们也不方便。” “是。”兰兰说。 莲莲说:“去小勇那里呢,是个办法,但菲菲肯定不乐意。他和菲菲结婚,爸妈为了少给点彩礼钱,各种为难菲菲,还跟菲菲妈妈吵架。菲菲生孩子,他们不出钱,也不出力,现在孩子全靠她姥姥姥爷在照顾。” 兰兰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换成我是菲菲,我也不乐意!该出钱出力的时候往回缩,需要治病照顾的时候就往前凑,烦不烦人!” 04 莲莲也赞同。 “可不是?没生人家没养人家,关键的时候也没任何付出,人家为啥要照顾他们呢。而且搞到一起的话,过不了多久,肯定会跟菲菲的妈妈打起来。” 顿了顿,莲莲说:“所以唯一行得通的方案是来北京,咱俩轮流陪着他们上医院看病,谁有空谁陪,等真的住院,再请一个护工。” 兰兰早就料到,最终还是靠她们姐妹俩。 她气得骂骂咧咧:“整天说靠儿子,怎么生病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不说靠儿子?姐,咱们事先得跟小勇说清楚,爸妈来北京看病可以,但医疗费必须姐弟三人平分,小勇拿不出来的话让他先打借条。” “嗯,小勇不会耍赖的。”过了一会儿,莲莲说,“说起医疗费,还有一件让人特别气愤的事。” 兰兰心里一咯噔。 “是不是老家的医疗保险没买?” “是。”莲莲也气得不行,“你说这种事情都还要我们叮嘱。村干部每年那几天都通知大伙儿去交,就他们自作聪明,觉得没必要。刚才妈给我打电话时,我问保险的事,最开始她还吞吞吐吐,先是说忘了,后来跟我说了实话,说爸觉得没必要,前几年交的那些钱都白扔了,所以今年就没买。” “他们就作死吧!”兰兰骂道。 兰兰发现只要是涉及父母的事情,她很少能冷静下来,变成一个正常人。 客观地说,他们村干部真的挺负责的。为了村民着想,不管是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还是在家里的老年人,到了日子都会一一通知去交保险。 第510章 05 莲莲反过来安慰兰兰。 “你也别气坏自己了,他俩就这种人,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说咱们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给他治病吧,如果真没那个能力,也没办法。” 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给他治病? 兰兰警惕地问:“姐,你不会为了给爸看病,自己的房子也不换了吧?姐夫能同意吗?咱们得理智一点,该治还是得治,但咱们活着的人也要生活啊。” 兰兰担心莲莲心软,会被父母道德绑架,做出糊涂的事情来。 莲莲说:“房子肯定是想换的啊,孩子一天比一天大,总不能一直带着他俩租房住。但现在爸生病,又不能不管他,还是先给他看病吧,房子的事情以后再说,走一步算一步。” 兰兰没吱声。 06 与莲莲打完电话,兰兰在心里很快做了决定。 她爸治疗的费用,平摊到她头上,她能接受的极限是30万。 多了她不愿意出。骂她不孝也没用。 癌症本来就是不治之症,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花钱买几天寿命,求个心理安慰。 如果是他自己攒的钱,哪怕花掉一个亿,只要他乐意,她这个做女儿的没资格说。 可花的是她的钱,而且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她的生活,是好不容易奋斗到现在这个状态的。 她不想被她爸重新拽回原来的状态。苦日子她真是过得够够的了。更何况她的父母,压根不值得她去做出这种牺牲。 第206章 俩老人太不省心 01 兰兰想到童牧当年给她的那笔钱。 当时他总共给了她50万,去国外做交换生花了一些,还剩24万存在银行。这次兰兰准备全部取出来给她爸治病。 这笔见不得阳光的存款,想不到最终是以这种方式花出去,兰兰觉得生活真是好滑稽。 “兰兰,你看我给你买的气球,玲娜贝儿的。”任云舒温柔的声音在兰兰的耳畔响起。 兰兰的思绪回到现实,她抬头望向任云舒。 他站在长椅边,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气球,气球上的图案正是她最喜欢的玲娜贝儿。 玲娜贝儿正在朝她俏皮地笑。 “刚才趁着你打电话,我去那边买的。”任云舒指了指不远处。 那边有一个穿着卡通服的工作人员,在烈日下,手里抓着一把彩色绳子,绳子另一端的卡通气球,像是一串光彩夺目的气泡泡,在蔚蓝的天空飘啊飘。 美得像梦幻一般。 但触动兰兰心灵的,不是这些美丽的气球,而是那位穿卡通服的工作人员。 他或者她,一定很热很热吧!会不会中暑?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觉得生活好艰辛?兰兰在心里悄悄感慨。 02 任云舒在兰兰的身边坐了下来,将气球递给她。 “真漂亮!”兰兰接过气球,望着气球上的小狐狸说。 任云舒在预定迪士尼的门票时,她只是随嘴说了一句,她很喜欢玲娜贝儿。如果碰到有它的气球,她要买一个。 任云舒竟然记在心上。 “谢谢你,我好喜欢。”兰兰努力给任云舒一个大大的微笑,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好僵硬。 任云舒担心地看着她:“你喜欢就好,还有别的,你要再去挑挑吗?” 兰兰轻轻地摇头。 她将气球的绳子放到任云舒的手里,让他抓紧。 “我现在给二红她爸打个电话,她爸是我们村的村干部,我问问他保险的事,看现在能补交吗?”兰兰的语气很无奈,“我跟你讲,我果然没猜错,他们今年的保险就没交。” 任云舒微微一怔:“你快打吧!” 03 任云舒坐在长椅上,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那个粉色气球。 他在心里悄悄想,这对老人真是太让人不省心了,保险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敷衍,这可是关系到他们自身的事情啊。 他突然理解兰兰的气愤和焦灼。 幸福感是对比出来的。在这一刻,任云舒特别庆幸自己有一对靠谱的父母。 何止靠谱,应该是非常给力才对。 一阵折腾,兰兰先是从二红那里要来二红爸的手机号码,然后给他打过去,说明原因。 坐在她身旁的任云舒,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啥,只听到一阵呜哩哇啦,像是说外语。 但兰兰情绪激动,而且很着急。 04 二十几分钟后,兰兰和二红爸才将电话打完。 她对任云舒说:“二红爸说会尽快帮我爸妈把保险补交上,今年我爸治病的医疗费可能报销不了,但到明年一月份,应该就没问题了。” 任云舒替兰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先交上再说。” 兰兰给二红爸微信转账,转补交保险需要的钱。 “我爸妈做事就是不靠谱,二红爸刚才跟我说,当时他还特意劝他们来着,说这点保险钱也不贵,年纪大了买个放心,不生病最好,生病的话也能顶事,但他俩就是不听,觉得二红爸在忽悠他们。” 任云舒凝视着兰兰的脸。 她的脸通红,估计晒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被气的。 “别生气了,兰兰,咱们去别的景区转转,转移一下注意力。爸现在身体不好,你更是要坚强,不能乱了方寸。”任云舒温和地建议。 可接连逛了好几个景点,兰兰还是心神不宁。 她已经完全没心情游玩了。 最后两人决定去给书珺和她弟弟买些玩具后,就直接回酒店。 他俩走进一家稍大的玩具店,在里面挑选了很久,最终买了一个星黛露的斜挎包、一副米老鼠儿童墨镜、两个唐老鸭公仔、两条迪士尼的公主裙,还有一些发绳和发箍。 给恩霖也挑选了一些迪士尼的周边:文具、手机套和钥匙扣等。 05 任云舒和兰兰吃完晚餐,回到酒店的房间后,开始收拾第二天回北京的东西。 兰兰已经与父母商量好,她和任云舒从上海直接回北京等着他们。 兰兰打开行李箱,一边往里装给孩子们买的礼物,一边对任云舒说。 “我爸妈去北京后,肯定主要是我带着他俩去看病。你想呀,我现在放暑假没啥事,而我姐白天在上班,下班后又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周末有点时间,但我也不想让她太累了。” “理解,到时我俩带着他们去看病就可以了。”任云舒站在床边叠自己的衣服。 “其实我很心疼我姐,能帮她做的事,我都恨不得帮她做了……在我的心中,她比我父母重要。” 兰兰边说边调整星黛露斜挎包的位置,生怕将包包压变形了。 “你俩是相依为命长大的,她对你也很好。” 任云舒知道兰兰和莲莲感情深厚。 06 兰兰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站起来望着任云舒。 “云舒,还有一件事,我需要跟你商量,我爸妈来北京治病,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让他们住我姐家,不太方便……我姐现在租的房,在她婆婆的小区里,有保姆,还有两个孩子,我爸妈再过去的话……” 任云舒立刻明白兰兰的意思。 “肯定是住咱们家啊。”任云舒不假思索地说,他没想到兰兰会跟他这么客气,“爸妈来北京治病,我压根就没想让他们去姐那边住。姐的居住条件我知道,不是很方便。” 任云舒认真地说:“他们是你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有义务和你一起照顾他们。如果咱们家房子小,确实住不下,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去住酒店。现在家里不是完全可以住下吗?让他们住次卧就好。” 兰兰感激地望着任云舒。 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任云舒的生活比较散漫,而且也比较讲究品质。她担心她父母没有边界感,会做出一些让人讨厌的事情来。 第207章 婚姻里的姿态 01 兰兰站起来,走到任云舒的身后,轻轻地搂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温暖的后背,让她感到很踏实。 任云舒放下手中的衣服,转过身搂住兰兰,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温柔地凝视着兰兰:“怎么啦?” 兰兰的眼圈微微发红。 “你对我真好!如果我爸妈住这里影响到你的生活,让你不舒服,我就让他们去住酒店。” 任云舒摸了一下兰兰的头。 “你太紧张了!爸妈只是来家里暂时住一段时间,又不是长住,没关系的!有些生活习惯不同很正常,互相体谅一下就过去了。” 兰兰欲言又止。 任云舒又说:“换位思考,如果是我爸妈有事来北京,只要咱们家还能住得下,我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去住酒店啊,你别担心,我能理解的。”任云舒的语气轻描淡写。 第511章 兰兰望着任云舒,轻轻地摇头。 “不一样的。先不说咱们买这套房子,你爸妈出了800万。” “咱们不是给打了欠条吗?” “欠条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老两口又不是真的想要咱们还。而且你爸妈说话做事很聪明,也很有分寸感,但我爸妈完全不一样,没准他们会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将咱俩吓个半死。” “我的内心强大,吓不着我,你就放心吧。” 任云舒知道兰兰这么忐忑不安,全是因为在乎他爱他。 02 第二天,兰兰和任云舒坐飞机直接回了北京。 傍晚的时候,兰兰带着从上海迪士尼买的礼物,去了莲莲家。 父亲得了癌症,父母两个要来北京看病,有些事兰兰想和她姐商量一下。 在首都机场与莲莲发微信约去她家的时间时,莲莲说:“丁湘在我家这边办事,等一会儿也要来,晚上咱们仨一起吃个饭。” 所以兰兰去莲莲家时,在迪士尼给恩霖买的那些小玩具,她也顺便带了过去。 等兰兰到莲莲家时,莲莲和丁湘正在厨房忙着做蔬菜沙拉。 租的这套房子面积不大,厨房更是逼仄。莲莲和丁湘两人在里面都显得有些拥挤,兰兰根本没有进去的地儿。 莲莲对兰兰说:“我和丁湘做就好,反正很简单,就咱们三人吃的蔬菜沙拉。” 兰兰倚在门口问:“姐夫和书珺他们呢?” 莲莲往盘子里放小西红柿。 “你姐夫加班在单位吃,阿姨带着书珺和弟弟在爷爷奶奶那边吃,平时我下班后,也过去吃,这边就不开火了。” 丁湘说:“这样挺好的!”停顿片刻,她又说,“你和骆晓恺没结婚之前,我还觉得你婆婆是个事儿妈,以后肯定是个恶婆婆,谁想到你们结婚后,她摇身一变,成了二十四孝婆婆。” 03 莲莲低头笑。 “我公公婆婆都挺给力,不然我哪里能安心上班?最开始时,他们会到我们租的这套房子里来帮着带两个孩子。” “现在他们不过来了,觉得租的这套房子装修忒一般,没有他们那边方便。现在是每天我和晓恺出门上班后,阿姨就带着书珺书睿去爷爷奶奶那边,三个大人还有明确分工,阿姨和奶奶负责看管两个孩子,爷爷负责做饭。” 丁湘一边往蔬菜盘里挤沙拉酱,一边笑问:“那谁负责打扫卫生?” “大多数是奶奶。” “不公平,爷爷偷懒。”丁湘开玩笑。 丁湘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提花连衣裙,她微微弯腰挤沙拉酱的姿势,将她的腰肢勾勒得既苗条又性感。 兰兰的目光落在丁湘纤细的腰上。 莲莲顺着兰兰视线望去,感慨道:“兰兰你瞅瞅,人家儿子都要读初中了,看起来还这么年轻苗条,到时去你们学校开家长会,人家会不会误认为她是小姐姐?” “会。”兰兰笑着说,“大部分家长看起来还是微微发福的,身材保持得这么好的没几个。” 莲莲笑着瞅了丁湘一眼,对兰兰说:“你到时一定要把恩霖弄到你班上,帮着好好管管恩霖,你丁湘姐我知道,既好强又爱慕虚荣,她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是个普通人。” 兰兰说:“那是肯定的,我没别的能力,恩霖书珺书睿的学习,我还是能稍微帮点忙的。” 04 蔬菜沙拉做好后,她们端到餐桌上开吃。 莲莲叉起一个小西红柿,放入口中。 “爸妈明天几点到北京?”她问兰兰。 “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姐,你就别管了,安心上你的班,我和云舒去接。”兰兰说。 莲莲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这段时间暑假,我和云舒刚好闲着也没啥事,就我俩陪着他们去看病吧。等开学后,咱们再请一个护工。” 莲莲点点头。“好,医疗费、护工费,还有住酒店的钱,到时咱们三个平摊。” “先让他们住我家吧,我已经和云舒说好了。”兰兰说。 “啊?这合适吗?你俩刚结婚,也在计划要孩子,住你家方便吗?”莲莲有些意外。 莲莲让父母来北京看病,对于住的问题,她没怎么纠结,想着肯定是住酒店。 她家的居住条件摆在那,压根住不下。兰兰刚结婚,而且买的这套房几乎都是任云舒出的钱,还有一个,兰兰在备孕。 父母住过去,肯定是不方便。 05 丁湘放下手中的叉子,静静地望着莲莲的眼睛。 “等等!你父母来北京看病,住兰兰家有什么不合适的?兰兰家是三居室,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住进去完全没问题啊。” 莲莲和兰兰没想到丁湘会这么说。她俩盯着丁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兰兰和任云舒要孩子也没关系的啊,主卧南向,次卧北向,中间还隔着卫生间,造人又不是造火箭,能有什么声音?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丁湘去过兰兰家,对她家的户型图很了解。 莲莲深深叹气。 “我还不是担心我爸妈不会做事不会说话,到时让任云舒很难受,影响兰兰和他的感情啊。” 丁湘缓缓地说:“如果他们不会做事不会说话,兰兰可以直接跟他们谈,让他们去医院附近的小酒店住。” “但在他俩没来北京之前,尤其是兰兰家的房子还那么大的情况下,偶尔住一下都不行,这就说不过去了。结婚是要为对方着想,但也不要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了。” 兰兰小声说:“房子我公婆出了800万,是他们买的。” 06 丁湘点点头。 “我知道你们的房子他们出了800万,房本也写了你的名字。但兰兰,如果你相信姐,就听姐说一句大实话,你不要小瞧生意人的精明。他们愿意写你的名字,是知道哪怕你俩离婚,你也不会占他们这800万的便宜。还有一个原因,就算你动了贪心,想跟他们扯这800万,法律也是站他们那边的。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大方一点呢?” 兰兰和莲莲相视一眼。 兰兰说:“即便以后和云舒真的过不下去,我也不会去抢这800万。” 丁湘冲兰兰微微一笑。 “所以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爸生了这么重的病,去住几天,让自己闺女带着看病怎么啦?不过分!又不是要求女婿必须照顾。” 见兰兰若有所思的样子,丁湘又说。 “兰兰,你这么想,如果这次是任云舒的父母生病,是不是不管他们有没有出钱给你们买房,都不用商量,他们肯定会住这里,而且你还会好好照顾他们?” “是的。”兰兰说。 丁湘问:“为什么到了你的父母就不行了呢?姐还是那句话,在婚姻中不能消耗对方的感情,但也不要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第208章 害怕失去 01 兰兰垂着视线,盯着蔬菜沙拉盘,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了想说:“我公公婆婆很明事理,我爸妈跟他们比起来差远了,如果他们能有我公婆的一半好,我也就不会这么纠结和忐忑不安了。” 丁湘停下手中的叉子,冲兰兰微笑。 “再蛮横不讲理的人,也不是逮谁就对谁蛮横,只要不是个二傻子,就一定懂得权衡自己的处境。你爸妈这次来北京是为了治病,正是需要你们出钱出力的时候,他们会收敛的。” 丁湘停顿了一下,又说:“再说了,你的性格他俩不清楚?你可跟莲莲不一样,惹怒你了有什么好处?肯定是会被赶出来的啊。” 兰兰抬起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们不作,是再好不过的了,我就是担心他俩跟在家里一样,一言不合就吵吵起来,不分时间和场合。” 莲莲坐在一旁默默地吃着蔬菜沙拉。 丁湘和兰兰的对话,她都听进去了。 她觉得丁湘说的有道理,但也理解兰兰的顾虑和犹豫。 不管兰兰是不是愿意让父母住过去,她都理解和支持。其实她的内心深处,更偏向他们去医院附近找个便宜的小酒店住。 02 丁湘喝了一口水,继续对兰兰说:“他们明天来北京,后天去医院看病,估计在你家只需要待一周左右。” “等第一个疗程化疗完,再看情况呗,如果真是影响你和任云舒的感情,你们姐弟三个,唱的唱白脸,唱的唱红脸,直接把他们给弄走。” 兰兰点点头。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苦涩。明明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却需要这么防着他们。 丁湘扭头望向莲莲:“你爸妈来北京治病,跟小勇是怎么说的?” “没怎么仔细说……但医疗费我们三个平摊,是我们早就默认了的老规矩。”莲莲说。 丁湘说:“对小勇你们也不用太客气,该他出的力就得他出。北京医疗水平高,父母来北京治病,可以!但每次化疗后,是不是应该轮到他去照顾了?” 第512章 兰兰瞅了莲莲一眼,对丁湘说:“我认为应该这样,不能什么事情都是我和我姐管。要说忙,每家都有这事那事的,谁会闲得慌呢?大家都是有工作有家庭的人了。” “兰兰说的没错!”丁湘掷地有声地说,“姐弟三人,该出钱就得出钱,该出力就得出力,不能说你穷你有理。” 莲莲想了想说:“我会跟小勇好好说的。” 兰兰说:“姐,我去跟小勇说,你说话没我直接,这种事情还是我去说比较好。” “好。” 03 丁湘望着兰兰笑。 “我发现你挺在乎任云舒的,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的那几段感情,你拿得起放得下,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莲莲连忙附和:“没错,我也感觉到了。” 兰兰的脸微微发烫。 “是吗?可能是因为在意云舒吧……以前不怕失去任何人,现在挺害怕失去云舒的。” “我懂。”丁湘说,“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过你,所以你很珍惜。就好比一个一直挨冻的人,好不容易有了一床被子,而且是舒服柔软的羽绒被,舍不得失去它,很正常。” 第209章 人心凉薄也是藏不住的 01 丁湘吃的蔬菜沙拉,只有兰兰和莲莲的一半分量。 她吃完后,将刀叉轻轻放回餐桌,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唇。 “当年我和老叶结婚,就是因为太年轻,不懂得夫妻相处之道,为了家庭和睦,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还自认为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但时间久了,心里的委屈越积越多,开始对老叶充满怨气,对自己的婚姻很失望。在最失望的时候,我真的有打算离婚。” 莲莲轻轻点头。 兰兰震惊地望着丁湘。 她以为丁湘和老叶感情一直很好,生活中唯一的小矛盾就是檬檬。现在檬檬大了,檬檬的妈妈也去世了,他俩更是没啥烦恼了。 她没想到丁湘曾沮丧到要离婚。 丁湘瞥了兰兰一眼。 “当年很多事情我还看不明白,认为老叶是个大男人,心思跟咱们女人不一样,没那么细腻。现在跟他生活了十几年,才发现自己当年真是太天真了。”说罢,丁湘轻笑。 02 莲莲笑着揶揄丁湘。 “你太谦虚了,精明成那样,还叫天真啊?” 丁湘笑得更欢。 “真的!与老叶这只老狐狸比,我绝对算是天真。那时很多事情我以为他不懂,现在想来,他哪是不懂啊,他就是故意装糊涂,宁愿委屈我,也不愿意委屈他家檬檬。” 兰兰和莲莲笑。 丁湘一本正经地说:“你俩千万不要小瞧男人的情商。一个男人,尤其是那种能做到大公司高管的男人,情商和智商绝对在线。在家庭矛盾面前,他所谓的不会做事和情商低,那只是因为你在他心目中,不配有他的高情商。” 莲莲故意逗丁湘:“你是说你家老叶吗?” 丁湘大笑。 笑过之后,她对兰兰说:“姐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幸福的婚姻是经营出来的,不要让自己内耗,也不要消耗对方,要找到那个平衡点,感情才会细水长流。” “好。”兰兰笑着点头。 03 兰兰的视线,从丁湘的笑脸飘向莲莲那边,与莲莲充满笑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俩彼此愣住了,心知肚明地迅速敛去脸上的笑容。 父亲得癌症,按理说是最该悲伤的。但今晚所有讨论的话题,没有流露出对失去他的一点悲伤。 至于该怎么治疗?或者怎么好好陪着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完全没有去想。 想的最多的是,怎么做才不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兰兰的心底忍不住涌出一阵阵悲哀。 爱是藏不住的。 人心凉薄也是藏不住的。 04 第二天下午,兰兰和任云舒去西客站接父母。 他俩在出站口等。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老两口终于随着拥挤的乘客走了出来。 在人群中,兰兰一眼就认出他俩。 主要是他俩太扎眼了。 母亲穿着肥大的花裙子,父亲穿着一件廉价的圆领汗衫。汗衫的颜色,兰兰看不出是白色还是灰色。 母亲与过年那时相比,除了稍微发胖一些,没啥大的变化。父亲明显消瘦一大圈,人也蔫蔫的,让兰兰想起地里被霜打了的茄子。 兰兰发现事情根本不是母亲所说。说是父亲精神状态不错,压根不是,他的状态很差,像是被吓懵了。 05 兰兰朝他俩使劲地挥手。 他俩看到兰兰和任云舒,朝这边走来。 杜母背着一个旧书包,是小勇读书用了不要的。旧书包里不知道装着什么,鼓鼓囊囊的。 杜父空着手。 好几次,杜母伸手去搀他,都被他不耐烦地甩开。 他俩一出站口,任云舒和兰兰立马迎上前去。 “妈,我来背。”任云舒从杜母肩上取下书包。 “云舒,来给你添麻烦了。”杜母对任云舒说。 “妈,你这就太客气了。”任云舒扭头望向杜父,“爸,在路上很辛苦吧?咱们打车回去,很快的。” 杜父刚想说什么,但是一阵咳嗽上来,将他想说的话淹没。 任云舒走在杜父的旁边,兰兰和杜母走在他俩的后头。 杜母故意放慢脚步,与他俩拉开距离。 她压低声音对兰兰说:“你爸怕死得很,现在烟也不敢抽了,脾气比以前更暴躁,还特别不讲道理。每天只要想起自己得了这要命的病,就在家摔摔打打骂骂咧咧,说自己好不容易过上几天舒服的日子,老天就不让他活了,真不公平,他不服气!” 第210章 这小区真高级 01 杜母的语气有明显的不耐烦,还有深深的无奈。 兰兰皱起眉头,小声说:“以前抽烟那么凶,让他戒烟,像是要他的命。还经常熬夜打麻将,自己不爱惜身体怪谁呢?” 杜母叹气。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现在摔摔打打骂骂咧咧有什么用?我就跟他说,别心里不服气,老天对你已经够好了,生病有三个孩子帮着出钱治病,我也没说丢下他不管。” 顿了顿,杜母又说:“你爸不是不知道,咱们村里好几个老人得了癌症,他们的孩子可不像你们姐弟三个,他们的孩子怕花钱,直接就不给治了,让老人在家等死。稍微孝顺一点的,最多买点好吃的给老人吃吃。” 兰兰低头盯着地面,没有吱声,但心里有说不出的悲哀。 农村医疗保险金额有限,老人自己又没什么积蓄,根本负担不起。 靠子女吧,子女自己也有难处,自身的生活都紧紧巴巴,哪里有经济实力给父母治大病? 但凡有点经济能力的,谁愿意看着自己的父母生病后在家等死? 兰兰在心里默默祈祷:如果有一天这些老人能够享受免费医疗就好了。 02 杜父的一阵咳嗽声,将兰兰的思绪打断。 她抬起头,朝父亲望去。 他佝偻着腰,廉价的圆领汗衫紧贴在他的背上,看起来很虚弱,又很苍老。 兰兰问母亲:“家里热吗?是不是比北京气温高?” 杜母说:“家里很热,北京凉爽多了……对了,我和你爸没带天冷穿的衣服,不知道这次要在北京待多久,等天气凉了,你给我们再去买两件天冷穿的衣服,挑便宜的买,不用买贵的。” “好。”兰兰轻声说。 从他俩只背一个旧书包,兰兰就做好心理准备,衣服和生活用品肯定是要给他们重新添置的。 兰兰的目光,落在任云舒背上的那只旧书包上。书包塞得很鼓。 “书包里装的是些什么呢?” “你爸吃的一些药。”杜母说。 “啊?这么多?” 这得买了多少药啊。 03 杜母神秘兮兮地说:“家里有个老中医,特别厉害,听说吃他的中药治好了不少癌症病人,你爸听说后,让我赶紧去给他抓了20付,还有十几付没吃完,所以就带到北京来了。这些中药不便宜呢,一副要一百五。” 兰兰有些烦躁。 她腹语:如果几付中药能吃好,还来北京干嘛?估计又被人忽悠了! 杜母瞅了瞅兰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你是不是还没怀上?” 兰兰无语。 杜母一本正经地说:“早知道我也从老中医那里抓几付中药给你,他什么病都能治。不孕不育都行,不管生孩子是男的有问题还是女的有问题,只要吃了他的中药都能治好。他们家是祖传秘方,世世代代都是卖中药的,咱们村里好几个媳妇生不出孩子,吃了他家的中药,三个月就怀上了。” 兰兰嘴角露出一缕嘲讽。 第513章 “这位老中医还真能包治百病,绝对是华佗再世啊。” 杜母没听出兰兰话里的讽刺。 “真的,这个老中医真的特别厉害。” 兰兰脱口而出:“既然那么厉害,你们还来北京干嘛?直接让他治好得了。” 兰兰还是没有憋住怼了过去。 杜母也不生气:“你爸怕死,他要来,说是中西医结合治疗效果最好。” 04 兰兰和任云舒带着老两口打车回到绿波小区。 进绿波小区后,走在小区里,瞅着鸟语花香的园林,杜父杜母看得两眼发直,眼睛里充满震惊。 “这么高级的小区啊?与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呢,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么高级的地方住。”杜母赞叹不已。 杜父精神头不太好,他对小区没品头论足,但从他脸上的表情,还是能看出震惊。 他们知道兰兰和任云舒在北京买了新房,但没想到买了这么好的新房。当时他俩还以为,就是一套跟莲莲差不多的小一居。 05 进屋后,杜父因为有些疲惫,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就去次卧床上躺着休息了。 在他们来之前,兰兰已经将次卧收拾好了。 床单换成干净的,桌上值钱和易碎的摆件,也都给收了起来。 杜父在次卧躺好后,任云舒开始去厨房准备吃的。 饭菜他俩早已做好,只需温一下就成。 在任云舒准备饭菜的间隙,杜母想到房子里转转,兰兰陪着她。 杜母边瞧屋里的装饰,边啧啧不已。 她走进书房,摸着小巧的绿色沙发。 “啧啧……两个卧室,一个书房,房子可比莲莲家大多了,下面小区也比她家小区好看,他们家的小区有些旧,也没有你们这么干净,上次我去还差点踩到狗粑粑,你们的小区像个小花园。” 摸完绿色沙发,她又去摸书桌上的台灯。 “兰兰,这套房子是不是特别贵,花了很多很多钱?”杜母问。 兰兰犹豫了一下。 “是挺贵的,不过都是云舒的爸妈出的,老两口本来是想到北京买套房投资,见我和云舒没房子住,就暂时给我们住。” 06 杜母立马眉开眼笑。 “有什么关系?给你们住就是给你们了。”她喜气洋洋地望着兰兰的脸,“哎呀,兰兰你真是好福气!你瞧你姐东忙西忙,还比你大6岁,到现在都没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还需要租房子住。” “她就是死心眼呗,脑子没变化那种。当年我怎么劝她,不要跟那个骆晓恺,别看他是北京人,其实没用。” “你是不知道,那时你姐在深圳上班,有个小伙子可喜欢你姐了,有房有车,工作又好,工资也高,对我和你爸好得没得挑的。可你姐就是不同意,死活要跟着那个骆晓恺,跑到北京来有什么用?还不是过着穷日子?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住不上。” 母亲这么说莲莲,兰兰心里很不高兴。 “我姐和我姐夫其实比我们过得好,我表面看着有房住,可实际上一无所有,如果我和云舒离婚,这套房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未等兰兰说完,杜母打断她。 “所以你千万不能离婚呀,你得赶紧生个儿子,将云舒拴牢!” 第211章 非要生个儿子吗 01 兰兰心里很崩溃,也很恼火。 从西客站回到家里,这短短的一段路程,母亲就两次提起怀孕生孩子的事情。 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 竟然赤裸裸地说要生个儿子,好拴住任云舒。 这是什么逻辑? 孩子是爱的礼物,不是要挟别人的产物。 兰兰懒得带母亲去别的房间溜达,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夕阳静静地洒在她的脚上。 兰兰盯着自己的脚,有些生气地说:“赶紧生个儿子,我就不明白,儿子就那么好吗?你这辈子倒是生了一个儿子,可在关键的时候有什么用呢?也没比我和我姐管用啊。” 杜母愣住了。 兰兰继续说:“家里的房子是我出钱修的,平时的生活费是我和我姐出的,生活上各种照顾的小事情就更不用说了。就拿这次生病来说,如果儿子这么给力,你们怎么不去武汉找小勇呢?” 02 杜母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傻姑娘,妈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儿子再没用,可家里有个儿子,别人就不敢小瞧,总有个传宗接代的。我跟你说,没有婆家不喜欢儿子的,那些说男女都一样的,心里肯定还是想要个儿子,嘴上故意说得那么好听。” 关于男女的事情,兰兰不想跟母亲争执。 人的三观和格局不同,说上三天三夜她也未必懂。 在母亲心里,生女儿的人家,哪怕过得再幸福,女儿培养得再优秀,也是可怜的。因为没有儿子,没有人传宗接代。 “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反正生儿子还是生女儿也跟你没关系,既不会跟你姓,也不会要你出钱养。”兰兰没好气地说。 自己是女儿,没法摆脱被母亲嫌弃的命运。兰兰心想,等到她自己生女儿,轮到母亲来说三道四? 03 兰兰扭头朝窗外望去,躲在云彩里的夕阳,红彤彤的像个火球。 杜母看到兰兰不高兴,便话题转换。 她摸着书桌:“是实木的吧?这么一大块实木板子,价格一定很贵。兰兰,看到你现在生活这么好,妈心里真高兴啊。” 兰兰的生活状态,确实让她震惊。 这种居住环境,她一直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有,没想到脾气最暴躁嘴巴最厉害的二女儿悄没悄声地就过上了这种生活。 杜母问:“你还记得你们小时候写作业吗?只能在那张吃饭的破桌子上写,你说那时条件多苦啊。” 怎么可能忘记? 那张用来吃饭的破桌子似乎永远都是油腻腻的,而且很难擦干净。 每次做作业都要找出一些不要了的试卷,垫上一层又一层。 就是因为成长环境这么绝望和艰辛,所以才不断告诫自己,必须下死力读书,因为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退路。 见兰兰不说话,杜母也不再说什么,两人陷入沉默。 这份沉默,还是任云舒来打破的。 任云舒站在书房门口笑眯眯地说:“吃饭了,兰兰你和妈过来吃饭!” 04 任云舒准备的饭菜很丰盛。 玉米鸡翅煲、西兰花炒香菇、油焖大虾、蚝油生菜、凉拌海带豆皮,还有嫩滑水蒸蛋。 香香满满的一桌子。 兰兰带父母去卫生间洗完手后,围着餐桌坐下。 杜母望着这些菜,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云舒,辛苦了,做了这么多菜。” “不辛苦不辛苦。”任云舒笑着说,“这些菜我特意炒得比较清淡,也比较软和,你和爸吃应该没问题。” 大家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兰兰夹起一只大虾,剥好后放到父亲的碗里。她的手还没缩回来,父亲一阵猛烈的咳嗽。他的脸憋得通红。 兰兰眼疾手快地抽出几张餐巾纸递给他,示意他将痰吐到纸上。父亲接过餐巾纸,冲着餐巾纸啐出一口浓痰。兰兰感到一阵恶心,连忙将自己视线移开。 她用眼角的余光瞧了瞧任云舒,发现他虽然面带微笑,但笑容有几分僵硬。 兰兰在心里深深叹气。她不怪他。这种事情,换成谁都会觉得好恶心。 05 十几分钟后,父亲终于吃完饭。他吃得很少,最先将饭吃完。 等他离开餐桌回了次卧,兰兰对母亲说:“以后吃饭,咱们就掐着时间点,先给爸做,让他吃完好吃药。” 兰兰是说得比较委婉,她的本意是,她爸吃饭不断咳嗽吐痰,跟着任云舒一起吃饭,担心任云舒会恶心得吃不下去。 但杜母没有听出兰兰的弦外之音。 她还以为是兰兰客气,连忙拒绝。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这么麻烦,一起吃就挺好,你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不用单独做。药早吃一点晚吃一点,也没关系。” 兰兰不耐烦地说:“这事听我的吧,你和我们一起吃也行,和我爸一起吃也行,随便你。我爸是病人,必须得按时吃饭吃药,不能跟我们一样。” 任云舒深深地瞅了兰兰一眼,但没说什么。 这顿饭,兰兰吃得格外少。 她的脑海里经常闪过父亲啐的那口痰。每想到这画面,她的内心就忍不住一阵反胃。 孝顺真难啊,兰兰感慨。 以前听到别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还天真地认为人性怎么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呢?对自己父母竟然还这么冷漠,是不是人呐?! 现在想来,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 让一个人长年累月地伺候病人,本来就是一件让人非常崩溃的事情。 第514章 06 因为父母睡得早,兰兰和任云舒随后也跟着睡下了。 两人躺在床上边玩手机边聊天。 兰兰对任云舒说:“你先忍忍吧,这次在家里住,下次他们再来北京化疗时,我就找个借口,让他们直接去住医院附近的小酒店。” 任云舒说:“不至于啊,没关系的。” 兰兰叹了一口气。 “我爸咳嗽起来,别说你听着不舒服,我自己在旁边听起来也不舒服。” 任云舒想了想,说:“这不很正常吗?老人生病咳嗽发烧,还有些只能躺床上的老人,大小便都需要照顾的,那怎么办?做子女的也不能不管他们吧。” 兰兰说:“我不想影响你的生活,本来是我家里的事情,是我应该负起的责任,现在却连累到你。” “别多想,每家都有老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年老的时候,这是没办法的。” 任云舒的话音刚落,次卧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第212章 有些后悔了 01 任云舒和兰兰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连忙跑向次卧。 他俩推开门,只见一个玻璃杯碎在地板上。杜母正蹲在那里收拾玻璃碎片。 “这是怎么啦?”兰兰吃惊地问。 兰兰以为父母两个吵架,父亲一气之下将杯子给摔了。 “你爸不小心给碰倒了。”杜母说。 她捡起一片玻璃碎片,轻轻放进垃圾桶里。 任云舒见状,对杜母说:“妈,你别用手捡,当心把手划伤,我来收拾就好,你快歇着吧。” 他转身去取扫把和吸尘器。 杜母还是继续蹲在那里捡玻璃碎片。 兰兰朝父亲瞅去,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睛,好像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兰兰对母亲说:“妈,你就别捡了,起来吧!等会儿用吸尘器弄弄就好。” 杜母将几块大的玻璃碎片捡完后,起身坐回床边。 兰兰摸了摸胳膊:“屋里空调的温度是不是有些低啊?你们不冷吗?我怎么觉得有些冷,你们要不要我把温度调高点?” 父亲还是躺在床上不吱声。 母亲望了父亲一眼:“不用,你爸怕热,喜欢温度低一点。” “那你们睡觉时注意一点,千万别感冒了,明天还要去医院看病呢。” “挂好号了?”杜母问。 “对,挂好了。” 02 任云舒拿着清扫的工具回来了。 他先是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扫进垃圾桶里,然后用吸尘器仔细地吸了一遍。 干完这些,他将垃圾桶拿到客厅,取出装有玻璃碎片的垃圾袋,放进一个小纸盒里,然后用宽胶带将小纸盒封好。 他担心清理垃圾的保洁人员会割伤。 他和兰兰都有这个习惯。 整理完这些,他俩才回屋睡觉。 03 见客厅的灯关了,兰兰和任云舒也回了自己的卧室。 杜母坐在床上,小声地对杜父说:“刚才发那么大的脾气干嘛?你以为是自己家呢,想甩脸子就甩脸子,想摔东西就摔东西!” “你少气我一点!这种话少说一点我就不摔东西。”杜父没好气地说。 他终于动了一下身体。 窗帘缝隙里透过来的昏暗灯光,幽幽地照着房间里的一切。 杜母厌恶地看着杜父:“我怎么气你了?我只是让你在女婿家注意一点,在茅厕里尿完尿记得把撒在马桶圈上的尿擦干净,免得兰兰和云舒上厕所看见不好。” “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说你是故意的,我只是让你以后注意一下。” “破茅厕真不习惯,还是老家的茅厕坑好,蹲在那里拉屎多痛快,城里倒好,坐在马桶上根本拉不出来,撒泡尿也溅得到处都是。”杜父说起来一肚子的火。 杜母白了杜父一眼:“你就忍忍吧,这不是自己家,女儿是自己人,但女婿是外人啊。” 04 杜母将自己的枕头放平,在杜父身边躺了下来。 “他们买这套房子时,全都是云舒爸妈出的钱,如果兰兰和云舒离婚,这房子跟兰兰一点关系都没有。” 杜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兰兰也不争气,结婚一年了,肚子一点反应也没有,也没能给任家生一儿半女的,我都担心她婆家不乐意,到时要把她这个媳妇休了。唉……这些事我想起来都头疼,所以你这个死东西,你也不想想,哪一样你有底气在这里摔摔打打呀?” 杜父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杜母。 杜母继续小声说:“我劝你还是注意一点,别得罪了云舒这个好女婿,要是把他得罪了,谁拿钱出来给你治病?谁陪着你治病?” “要我说,云舒比骆晓恺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这两次我们来北京看病,骆晓恺就是打了一个照面,挂号陪着看病这些事情,全是云舒在陪着跑。” 杜母说的是实情。骆晓恺不愿意搭理他们是一方面,另外骆晓恺每天工作也挺忙的,他确实抽不出时间。 对于骆晓恺的这种态度,莲莲很理解,并不抱怨。 因为彩礼的事情,他们对骆晓恺态度非常恶劣,骆晓恺在经济上支持莲莲孝顺他俩,并且在面子上也愿意敷衍一下,莲莲觉得足够了。 发自内心地爱岳父岳母的女婿,能有几个? 05 “他们不愿意给老子治病试试看?我跑到杜兰兰的校门口一坐,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学校的教师杜兰兰不孝顺父母,父亲得了癌症也不管,不是个人,道德败坏,不配当老师……” 话没说完,杜父又是一阵咳嗽。 杜母不屑地说:“又来这一套,你忘了当年那个丁湘带着我们去找莲莲领导的事?他们都是一伙的,没有人会真的主持公道。” 杜父说:“不主持公道也行……那些送孩子上下学的家长看了会怎么想?她们要是不给我一条生路,我也不会给她们一条生路。” 杜母哭了:“你这是恨不得我们大家都陪着你去死啊。” 杜母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她绝对不会由着老头子胡来。 说实在的,老头子还能活几年?她可得好好巴结住三个孩子,尤其是兰兰。兰兰条件最好,只要别惹怒她,她还是会管自己的。 06 主卧这边,兰兰躺在任云舒的身旁。 任云舒已经睡着,发出均匀的鼾声。兰兰一点睡意也没有。 杯子是真的不小心打碎的吗?兰兰强烈怀疑。 即便是第一次来女婿家,随意摔东西发脾气的事情,兰兰认为父母干得出。 兰兰有些后悔让他们住进来了。 她发现对他俩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对待,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是一对正常的父母。 丁湘那天说的话,让在婚姻里不要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兰兰突然想明白了,这话是没错,但前提得看是什么样的父母。 如果是明事理的父母,只是穷,不管如何都是应该尊重的。 可她自己这对惊天地泣鬼神的父母,如果将他俩搞到自己家来住,最终的局面,可能不是低姿态这么简单了,怕是要在云舒眼前颜面尽失吧。 兰兰打定主意,下次来北京接着化疗,她要直接安排他俩在医院附近住小酒店。 等化疗完后,再让小勇接回去继续照顾。 她和莲莲负责照顾住院化疗这一截,剩下的休养怎么也应该轮到小勇了。 她才不管小勇的老婆和他们怎么不和呢。 该莲莲出的那份力,她可以帮莲莲干了,但该小勇出的,她一点也不想帮忙。 兰兰就这么想来想去,一个小时后,她终于累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07 第二天清晨。 兰兰和任云舒起床后,发现父母已经醒了。 任云舒比兰兰先洗漱完。 洗漱完后,他去了厨房给大家做早餐。 兰兰站在盥洗池前继续梳洗打扮。 她在涂面霜时,母亲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母亲关上卫生间的门,小声问:“兰兰,哪里有卖鱼的?” “超市有……我们一般到网上买了送货上门,你问这么干嘛?爸想吃鱼我们买好了。” 母亲讪讪地笑:“不是……客厅鱼缸里的鱼,突然死了好几条,可能是你爸不小心弄死的。” 兰兰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响。 第213章 入住酒店 01 兰兰连忙跑到客厅的鱼缸前,发现果然有好几条孔雀鱼已经死了。 她蹭地火了。 任云舒每天将这些鱼儿宝贝得不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就是担心出意外。谁料想她父母来的第二天就将鱼儿弄死这么多条。 兰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我爸是怎么搞的?” 第515章 “他没怎么搞啊。”母亲语气淡淡的,“早晨起床后,他闲着没事干,觉得这些鱼特别可爱,就帮你们喂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刚才发现鱼就死了几条,城里的鱼真是娇气啊。” 兰兰朝搁在架子上的鱼食望去,一大袋子的鱼食,竟然少了一大半。 她顿时明白了。 对鱼儿的投喂,是讲究方法的。 父亲刚来就这么胡闹,以为是家里的鱼塘呢,撒这么多鱼食。 幸亏孔雀鱼比较机灵,不然被撑死的会更多。 02 母亲见兰兰黑着脸,小声嘀咕:“你爸又不是故意的,再去买几条就是了,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赔你!” 母亲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兰兰更是火大。 “这些鱼都是云舒养了很多年的,不是说随便买两条来代替就可以。” 云舒对鱼的这份感情,兰兰觉得跟母亲也掰扯不清。他们对自己的儿女感情都比较淡薄,就更不要说家里的那些猫呀狗呀什么的。 兰兰还记得,小时候她家破天荒地养了一只猫来抓老鼠,后来猫怀孕了,生了六只小猫崽。 她爸嫌弃猫太多了,在家走来走去,直接将小猫崽给偷偷丢了。害得母猫撕心裂肺地叫了很久。 母亲瞧了兰兰一眼:“鱼现在已经死了,你生气也没用啊,下次你爸再喂,我一定拦着!” 兰兰盯着鱼缸里那几条一动也不动的孔雀鱼,眼睛里逐渐盈满泪水。 她真生气啊!气得简直想骂娘。 但她还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在想她该怎么办? 几分钟后,兰兰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她对母亲说:“算了,你去吃早餐吧,我先把这些死了的鱼捞出来。” 03 母亲离开后没多久,任云舒走了过来。 “早餐已经做好了,你怎么还不去……” 任云舒的声音小了下去,他震惊地望着兰兰从鱼缸里捞起死去的孔雀鱼。 兰兰含着眼泪说:“我爸睡不着,早晨起得特别早,闲着没事干要帮咱们喂鱼,结果喂多了,撑死好几条。鱼缸下面还有没吃完的鱼食呢,咱们也得抓紧把那些清理出来。” 任云舒额头的青筋暴起。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地对兰兰说:“没事的,他们又不是故意的,兰兰,你去陪他们吃饭吧,我来清理。” 兰兰从鱼缸前移开,将位置让给任云舒。 鱼缸底下还有三条死去的孔雀鱼,也有没吃完的鱼食,整个鱼缸都需要清理,然后换上干净的水。 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干完的活儿。 兰兰想了想,对任云舒说:“等会儿你就别去医院了,你在家把鱼缸清理干净吧,不然还会死更多的鱼。” 任云舒犹豫了一下:“好。” 04 兰兰走到餐桌前,在父亲旁边坐了下来。 早餐有包子、饺子、小米粥,还有任云舒特意炒的两个菜:凉拌紫甘蓝和西芹炒木耳。 看到丰盛的早餐,兰兰心里一暖。 不得不说,任云舒对她父母真的很用心。 平时他俩早餐是不炒菜的。 兰兰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爸,你是不是很喜欢孔雀鱼呀?等你从北京回去,到时我去网上给你买一些,你也弄个鱼缸养着玩。” 母亲有些惊诧地瞪着兰兰。 她竟然没有发脾气。 但母亲回头一想,觉得兰兰这种反应也正常。鱼再重要,能有自己的爸重要?再说了,她爸可是得了癌症啊,没几天活头了。为了几条鱼吵起来,像什么话? 杜父又是一阵咳嗽。 咳嗽过后,他冷冷地说:“算了,不要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天呢。” “爸,你要自信一点,肯定没什么事的,现在医疗条件发达,很多病都能治好。”兰兰将那盘西芹炒木耳端到父亲跟前,“爸,你爱吃木耳,多吃一点!云舒做的味道还很不错呢。” 见兰兰这么热情体贴,母亲在旁边直笑。 “兰兰真是懂事了,与云舒结婚后,在他的影响下,她的脾气好多了,不像以前死倔死倔的。” 兰兰淡淡地笑。 母亲扭头瞅了一眼鱼缸那边的任云舒。 “云舒现在不吃吗?喊他过来吃饭吧。” 兰兰说:“让他先弄吧,鱼缸里的死鱼得先弄出来,不然影响别的鱼。对了,今天去医院也没啥事,就是开单子检查,到时我陪你俩去就行了,他在家弄鱼。” “好。”母亲说。 05 吃完早餐,兰兰带着父母去楼下打车去医院。 上出租车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兰兰对司机说:“师傅,去北京肿瘤医院,走北三环。” 司机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很干脆地说:“好嘞!” 因为堵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北京大学肿瘤医院。 医院人很多。 兰兰带着父亲各种检查。 到中午下班,有些检查还没做完。 趁着中午医院休息,兰兰带父母去附近的餐馆吃了午饭。 吃完后,她看了看时间,对他们说:“下午还有检查,离家挺远的,咱们就不回去来回折腾了。” 父母两个完全同意。 来的时候在路上摇晃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觉得很不可思议。上趟医院比他们坐高铁去武汉的时间都长。 兰兰又说:“我刚才预定了一个酒店,就在这附近,咱们过去休息休息吧,爸这个身体,需要休息好。” 父亲确实有些疲惫。 母亲嘴上说着“多贵啊,在医院的大厅里坐着等不行吗”,但还是美滋滋地跟着兰兰去了酒店。 这家酒店与医院就隔了一条马路。 属于经济适用型的,不算高档,也不算便宜。 兰兰给他们预订的标准间,20平方米,1.8米的大床,卫生间淋浴房都有。价位是一天三百多,兰兰觉得可以接受。 姐弟三个平摊的话,每人也就一百多点儿。 06 父母走进酒店的房间,瞅了瞅。 他俩都很满意。 “不错不错,中午也有个好休息的地方。” “你们满意就好。”兰兰笑着说。 她拿出手机,一阵操作。 操作完,她和颜悦色地对父母说:“我又给延长一周了,在住院之前的这几天,肯定有不少检查,你俩干脆直接住这边好了,省得每天跑来跑去很辛苦。” 杜父杜母相视一眼。 杜父黑着脸说:“也行!北京的交通真是完蛋,出来看个病都要一个多小时。” 杜母没说话,但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得有些僵硬。 07 傍晚,兰兰回到绿波小区的家里。 见她一个人回来,任云舒吃惊地问:“爸妈呢?去了姐那里?” 任云舒以为他们被莲莲接去了。 兰兰语气平静地说:“没有,我让他们住酒店了,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小酒店,不算贵,一天三百多。” 任云舒眼睛瞪得大大的。 “啊?医院离咱们家很近啊,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吧,你怎么让他们住酒店呢?他们没生气吗?” 兰兰苦笑:“他们没生气,因为早晨打车时,我特意让司机从北三环绕了一圈,加上堵车,晃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医院。” 第214章 窒息的原生家庭 01 任云舒愣在原地。 兰兰朝卫生间走去。 “我先洗完手换完衣服再跟你仔细讲,今天医院里病人特多,我跑来跑去的,担心身上有细菌。” 任云舒缓过神来。 “好,你洗完手换好衣服过来吃饭,晚饭已经做好了,我端到餐桌上去。” 上午任云舒弄好鱼缸后,中午没事睡了一下午觉,在下午三四点时就开始准备晚餐。 晚餐依然准备得很丰盛,蒜蓉粉丝虾、宫保鸡丁、荷塘小炒、红烧排骨和干煸四季豆。 兰兰换完衣服出来,坐在餐桌前,盯着摆了满满一桌的菜,眼圈刷地红了。 如果自己父母着调一点,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将他们送到小酒店去住。 兰兰的难过,任云舒看在眼里。 他轻轻地握住兰兰的手,对她说:“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 任云舒知道兰兰这么做,都是因为他。 她担心父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弄坏他养的花花草草和那些鱼儿。 02 兰兰说:“那些孔雀鱼你都养了好几年,品种也是你一点一点地挑来的,很不容易。我爸妈再继续待下去,我真怕这些鱼都会被他们搞没了。” 任云舒看着兰兰疲惫的脸,松开她的手,温柔地说:“你今天一定特别累,咱们先吃饭,边吃饭边聊。” 兰兰端起一碗米饭,拿起筷子。 她一边从盘子里夹起四季豆,一边说:“云舒,我不是对他们冷漠,毕竟是自己的父母,我也想对他们好,给他们最好的照顾,如果我不愿意让他们住咱们家,昨天在西客站,我就直接带他们住小酒店去了。” 第516章 “我理解。” 兰兰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她凝视着任云舒。 “云舒,以你对他们的了解,你知道的只是一些皮毛,你根本不了解真正的他们。” 任云舒没吱声。 03 兰兰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云舒,我爱你,可以说你在我的生命中比谁都重要,我不愿意他们来破坏你的生活。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不孝也罢,这是原则问题,我不想让他们伤害到你。” “我的原生家庭就像一个黑洞,这么多年来,我是最清楚不过了,他们吸走我身上的光和热,也就算了。但对你,我不能让你靠近这个黑洞。” 任云舒的心暖暖的,像是一缕春风吹过。 兰兰以前具体受过什么苦,他不清楚。但以后的日子,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珍惜她。 任云舒伸手摸了摸兰兰的脸蛋。 “你身上被吸走的光和热,我来补充给你。” 兰兰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她笑着说:“你一直都是我的太阳啊,不断地给我输入光和热,让我再也不害怕黑暗。” 04 吃完晚饭,任云舒去厨房刷碗时,莲莲打来电话。 莲莲本来是想问今天父亲检查的情况,她没想到兰兰已经让父母去住小酒店了。 但她听完兰兰讲的那些事情后,非常赞同兰兰的做法。 “还是去住小酒店好,再这么住下去,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幺蛾子呢,到时他俩屁股一拍走了,留下你和云舒两人夫妻感情不好。说实话,云舒脾气已经够好的了,要是换成别的女婿估计当场就火了。”莲莲说。 莲莲结婚多年,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女儿是女儿,女婿是女婿,让女婿待岳父岳母如亲生父母一般宽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公婆对她那么好,她也不敢在两位老人面前想怎样就怎样,还是有所顾忌和保留的。婆媳之间的边界,她不会轻易去触碰。 莲莲又说:“这周工作很忙,我得周末去看他俩。” 兰兰说:“姐,你忙你的吧,这段时间我陪着就成,反正我也没开学,除了给恩霖上课也没啥事。” “那辛苦你了。”莲莲也没跟兰兰客气,“每天我和你姐夫真的很忙,公司的事情,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如果不是我公婆给力,我真不敢想象日子怎么过。” “姐,你就忙你的去吧。虽说照顾他们很辛苦,但一想,我多干点,你就可以少干点,这样我就不觉得辛苦了。”兰兰语气轻快地说。 莲莲一点也听不出兰兰心里的悲伤。 莲莲心里涌起一股苦涩。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患了癌症啊。 但莲莲回头一想,难道自己就真的悲伤吗? 有一点,但不多。 认识到这一点,莲莲心里的那股苦涩更浓了。 05 兰兰与莲莲打完电话,她想了想,也给小勇拨去电话。 她将带父母去医院检查,然后安排他们住小酒店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小勇。 小勇也赞同。 “去吧,当时你说让他们去你家住,我就觉得不靠谱,他们在家能随时随地干架,到了你家能憋得住吗?” 小勇的语气淡淡的,也听不出什么悲伤。 兰兰说:“小勇,有件事我得事先跟你说清楚,我不知道这事姐跟你说过没?” 小勇连忙问:“什么事?姐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兰兰开门见山地说:“就是爸这次治病的费用,咱们得三人平摊。” 一阵沉默。 小勇小声问:“总共需要多少钱?” “暂时还不知道呢。” 小勇又问:“会要很多很多钱吗?总共要上百万吗?” 兰兰想了想说:“可能吧,谁知道呢?但咱们三个人平均下来,应该不算太多。” 06 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小勇有些为难地说:“二姐,咱们三个一起负担医疗费,我肯定没意见。可我的条件你和大姐也知道,就算我去卖肾,我一下子也拿不出几十万上百万来啊。” “我可以借给你,你给我打欠条。”兰兰毫不犹豫地说。 “……这个我得跟我老婆商量。” 兰兰说:“还有一件事情,你也跟你老婆商量一下吧。爸化疗完一个疗程,会出院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接到武汉去照顾哦,我和姐负责照顾北京这头,你负责照顾后面的。” “接到武汉来照顾,我岳母住这里帮我们带孩子呢……让他们住一起的话,会打起来吧?”小勇十分为难地说。 第215章 小勇的难处 01 兰兰说:“在旁边给他们租个房子吧,他们的性格,与谁也住不到一块去,费用还是我们三个平摊,你平时过去照顾他们一下就成。” “……我还是先跟菲菲商量一下吧。” 小勇边走边说,前面有个坑他没注意到,一脚踏空,差点摔倒在地。 今晚他加班,下班回家的途中,刚下公交车就接到二姐的电话。 兰兰轻声说:“不着急,你和菲菲慢慢商量吧,在北京化疗完,怎么也得一两个月以后了。” 与兰兰打完电话,小勇疲惫的脚步更是觉得沉重。 他心力交瘁。 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瞧见街边绿化带里有一个休闲石凳,便走了过去,坐在石凳上休息。 一缕夜风吹过,那股迎面扑来的热气让他感到窒息。 但让他更窒息的,还是他爸的这笔不菲的医疗费。 他爸突然检查出癌症,其实他很难过,想着这事,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工作时也恍恍惚惚,像是在做梦。 上半年看着都那么健康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得癌症了呢?而且还可能是癌症晚期。 小勇感觉人生真是无常。 02 小勇的眼圈逐渐红了起来。 仔细想想二姐刚才提出的那两点要求,摸着良心说,他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他爸妈这么多年来是怎么对待他两个姐姐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她俩不计前嫌,愿意和他一起承担医疗费,他很感激。 还有照顾父亲的方案,他也觉得没问题。前头最艰难的部分两个姐姐照顾,后头轮到他照顾也是应该的。 但同样,他的实际困难也摆在面前。 以他的经济能力,他压根就没办法承担三分之一的医疗费。就算二姐愿意借给他,可他总还是要还的。 摊到他头上的十几万甚至二三十万的费用,对他的小家而言,不是一个小数目。 凭他和菲菲两人攒钱的速度,估计得要好几年。 他俩现在还在租房,也想着攒钱能快点买房,然后给他们的女儿创造好一点的生活条件。 为了帮着快点攒钱,菲菲每天都在做背奶妈妈,很辛苦。 这样的情况,让他怎么张嘴跟菲菲要医疗费? 还有一些别的事情,他爸妈做得也很不聪明。 比如在彩礼方面,还有在菲菲生孩子时,他俩的表现真的是太差劲了。见菲菲生的是女儿,没少对她冷嘲热讽,让菲菲很伤心。 该他俩付出的时候斤斤计较,现在却想要菲菲真心实意地去孝顺他们,小勇自己想想都觉得好难。 小勇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菲菲发来的微信。 “小勇,你到了哪?今天堵车吗?我们等着你吃饭。” 小勇连忙回复:“快了,我马上到家。” 他从石凳上站起来,朝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03 小勇心事重重地吃完晚饭。 趁着岳母去哄孩子睡觉的间隙,他向菲菲说了一下他爸医疗费平摊的事情,还有他爸化疗后可能要来武汉租房住一段时间。 菲菲听后顿时哭了。 “姐弟三个平分?你大姐二姐什么条件?我们什么条件?二三十万轮到我们,需要攒四五年,可她俩可能需要半年不到。” 菲菲越说越气愤。 “我们两个的收入你不是不清楚,就那么一点钱,要租房要养女儿,还有平时的日常开支,一年下来根本攒不下多少钱。如果不是我妈心疼我来帮我们带孩子,请保姆的话,日子更是紧巴。” 说到自己母亲来帮着带孩子,又勾起菲菲的伤心往事。 “你说你爸妈,年纪也不大,不能出去打工也就算了,还不能来帮我们带个孩子?五十几岁的年纪,什么家底也没攒下?我和你也算白手起家,杜小勇你看看你周围的同龄人,哪家的父母像你爸妈?嫁女儿要彩礼,娶媳妇恨不得一分钱都不掏,他们想得可真美!” 04 小勇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菲菲又掷地有声地说:“杜小勇,你听好了,反正这钱我不同意出,不能说咱们的小日子不过了去成全你爸。如果是能治好的病,我也许还会考虑一下,咬咬牙赌一把,这种明明知道钱会打水漂,我绝对不同意拿咱们的血汗钱去赌,咱们不是富二代,赌不起!” 第517章 听到菲菲边哭边骂骂咧咧,菲菲妈连忙抱着杜鹃花从房里走出来。 租的这套房子面积很小,也不隔音。小两口说的话,尤其是菲菲后面说的这些,她妈都听清楚了。 菲菲妈紧紧搂着杜鹃花,杜鹃花还没睡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望着她爸妈。 菲菲妈语重心长地劝道。 “小勇啊,本来你们两口子的事情,妈不应该多嘴,但菲菲说的这些不是没有道理。要说对父母尽孝,谁都想,可得看每个人的能力呀。你两个姐姐能干,学历高,工作好,也嫁得很好,与你和菲菲的生活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了,这点钱对她们来说,可能是小钱,但对你们来说,确实是一大笔钱啊,不是个小数目。” “你想想,你们的房子也没有,三年后杜鹃花就要上幼儿园了,怎么办?你舍得我带她回老家上吗?幼儿园能在老家上,可小学呢?小学你还是想让她到武汉这边来上吧?” 一边是给父亲治病,一边是小家的发展,小勇觉得头痛欲裂。 菲菲见小勇蔫了吧唧的,便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到时让他一个人在武汉上班吧,我回去陪着女儿读书,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跟女儿分开的。” 05 杜鹃花见菲菲语气不好,吓得哇的一声哭了。 “宝贝别怕别怕!”菲菲妈轻轻拍着怀里的杜鹃花。 等哄好孩子,菲菲妈又说:“要妈说呀,给父母看病或者孝顺父母这种事情,兄弟姐妹之间每个人的能力不一样,机遇不一样,家庭条件不一样,各做各的就好了啊,不要什么平摊不平摊的,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菲菲在旁边补充:“大姐人大研究生毕业,二姐北师大研究生毕业,她们工资很高的,都在北京买房了。” 菲菲妈说:“是啊,可能有些事对她俩来说,就是一个枣的事,但对你们两个普通的孩子来说,就是充饥的大饼啊。” 菲菲妈犹豫了一下,又说:“这种很难治好的病,如果老人自己手里没积蓄,又不能报销,真不应该让自己的儿女花这种冤枉钱。谁挣钱都不容易,每个人也有自己的难处。” 说完,她望向菲菲,煞有介事地叮嘱。 “菲菲,以后我和你爸要是生了大病,如果治好的希望不大,你和你弟千万要理智一点,别为我们花这种冤枉钱。人的寿命老天说了算,该是多长就是多长,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得好好的,我们才会走得安心。” 小勇知道岳母在含沙射影他爸自己没钱,还硬要子女为他花钱治病,不顾子女的死活。 菲菲怒视着小勇,问:“杜小勇你是怎么想的?你赶紧给句痛快话。” 第216章 活着真的好辛苦 01 小勇坐在沙发上沉默半天,终于哭丧着脸说:“肯定是不能自己的小日子不过了……女儿和你最重要,我可以吃苦,但不能让你们跟着吃苦……” 一边是得癌症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的妻女,小勇内心深处的天平毫不犹豫地倾向自己的妻女这边。 小勇的这种态度,菲菲和她妈很满意。 菲菲妈的脸色终于转晴:“就应该这样,在关键时刻不能感情用事。”她瞅着怀里的杜鹃花,轻声感叹道,“多可爱的乖崽啊,我们大人怎么舍得让她吃苦啊!” 岳母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小勇的心上。 他感到生疼生疼。 见小勇已经表完态,菲菲妈便抱着孩子回屋了。 小勇抱着脑袋,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特别无助。 菲菲于心不忍,她坐到小勇的身边,轻声说:“如果你觉得很为难,不好意思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两个姐姐,我去说,二姐我不敢肯定,但我想大姐肯定能理解。” 菲菲与莲莲和兰兰都接触过,她知道大姐莲莲为人厚道,二姐兰兰性格厉害多了。 “还是我去说吧。”小勇愁眉苦脸地说。 小勇不愿意菲菲掺和进来,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有些话,他说了可能没事,但是菲菲说了,他担心两个姐姐会生菲菲的气。 “好,你去打电话,洗完碗后我来铺床。”菲菲说。 02 菲菲去厨房洗碗后,小勇拿出手机,准备给莲莲打去电话。 说什么呢?难道说自己能力不行没钱所以不出钱吗? 小勇划动手机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两个姐姐能有今天,完全是凭着她俩自己的努力。她俩是学历高工作好,嫁的老公也不错,但北京的消费水平也高啊。 一个生二胎不久,还需要租房子住。一个欠着一屁股的贷款,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 都只是普通的工薪族,挣下的也是辛苦钱。没有谁的日子过得很滋润,有足够的闲钱来给父亲治病。 其实父亲这一病,何止是拖垮他和菲菲的小家庭,他们姐弟仨的小家庭都在承受着暴风雨般的袭击。 在这一刻,小勇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他特别希望父亲是肺癌晚期,没有几天活头了,住两三天院花三四万块钱死掉算了,这样大家都解脱了。 可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把小勇着实吓了一大跳。 畜生!太没人性了,哪有这么诅咒自己父亲的? 小勇在心里用无形的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三个大嘴巴,扇得鼻青脸肿才罢休。 03 小勇羞愧不已。 他没有勇气给莲莲打去电话,谈父亲治病的事情。 他站起来,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然后将沙发拉开成床,并在上面铺好被子摆好枕头。 他们现在租的这套房子是一居室。岳母和孩子住卧室,他和菲菲住客厅。白天将沙发床折叠起来当沙发用,晚上打开当他俩的睡床。 小勇在沙发床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见菲菲还没洗完碗,便去厨房看她。 他走到厨房门口,见菲菲站在水池前,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在痛哭。 小勇心如刀割。 04 十天后,杜父顺利住院。 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肺癌晚期。 杜母在医院照顾杜父,但每天兰兰还是会过去一次,有时是上午,有时是下午。如果她有事去不了,就会让任云舒去看望他们。 莲莲也去,但莲莲不是每天去。她会隔一两天去一次。每次去医院,莲莲待的时间也不长,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她不是不愿照顾父亲,是她自个儿的生活就够她忙得焦头烂额的。 既要上班,还有一对儿女需要管理。骆晓恺经常加班,很多事情帮不上什么忙。 05 一天下午,兰兰又去医院看望父亲。 在病房里没待多久,主治医生便叫她去谈话。 主治医生四十来岁,微胖,发际线有些后移,戴着一副眼镜,透过镜片的眼神精明又聪慧。 “您坐!”主治医生指着桌子对面的一把椅子对兰兰说,“我找您来,是想聊一下治疗方案。” 兰兰在椅子上坐下,望着主治医生说:“您请说。” 主治医生往上推了推眼镜。 “您父亲的情况比较严重,癌细胞已经出现扩散和转移的现象,所以已经没法通过手术治疗了,只能采取放化疗和靶向治疗的方式控制病情。” 主治医生盯着兰兰的眼睛,像是想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兰兰悲伤地说:“好,我们积极配合您的安排。” 主治医生点点头:“有一点还不错,你父亲还是挺愿意配合治疗的,有些癌症患者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的最初时期,整个精神是崩溃的。” 兰兰在心里小声地嘀咕:那是因为他怕死。 06 “请问整个治疗费用大概是多少呢?”兰兰的目光,轻轻飘向桌子上的病历。 那应该是父亲的病历吧。 “不一定的……我知道你们自费。”主治医生也瞥了一下桌子上的病历。 兰兰说:“我爸妈是农民,没有积蓄,也没有医疗保险……我只是一个中学老师,工资也很低,我担心太贵的医疗费,我们可能承担不起。” 兰兰的语气很诚恳,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 主治医生朝兰兰投来洞悉一切的一瞥。 “理解的……都不容易!病人不容易,家属也很难。” 十几分钟后,兰兰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通过与医生的那番谈话,感觉压在肩上的担子稍微轻了一些,但心情依然沉重。 见这层休息大厅没什么人,兰兰走到大厅的玻璃窗前。 一面墙的玻璃窗,视野非常好。 蔚蓝的天空,飘着一团团的白云,像是一群巨大的白鲸在海洋里尽情遨游。 兰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活着真的好辛苦啊。 日子该好过一点,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糟心事。 望着挂在对面大厦顶端的那团云,兰兰觉得好美,她拿出手机,想拍下这幅美景。 第518章 刚拍完两张照片,莲莲发给她的新微信弹了出来。 “今天不堵车,我很快就要到医院了,你等我一下。” 第217章 姐弟平摊医疗费 01 十几分钟后,莲莲开车到医院,她找到兰兰。 “我去了病房,妈说医生找你有点事,在这边。” 她朝兰兰走过去,与兰兰并排站在窗前。 莲莲的眼圈微微发黑,眼睛里有红血丝,看起来非常疲惫。 “昨晚你又没睡好?”兰兰盯着姐姐的眼睛问。 “没睡好。”莲莲淡淡地笑,“前半夜睡得还行,后半夜不断地做噩梦,睡得很不踏实。” 这段时间父亲生病,再加上工作压力也大,莲莲晚上有时会失眠。 “你不要太有压力了!”兰兰望着天空的云朵说。 兰兰心想,下辈子不做人做一朵云在天上飘,应该也很幸福吧。 “医生找你聊什么呢?”莲莲问。 “说爸肺癌晚期,时间不多了。” 莲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 虽说与父母感情淡薄,对父亲也没有什么依赖,但还是希望他能健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兰兰瞥了莲莲一眼,淡淡地说:“姐,咱们心里难过是肯定的,但你这么想,爸跟我们父女一场,他没亏,咱们对得起他,你这么想的话,心里就会好受多了。” “嗯。” 兰兰平静地说:“他和妈四十几岁就什么也不干了,等着你养,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你工作不久,他们就不顾你的死活,逼着你每月寄钱回家。” 兰兰的嘴角浮起一缕悲凉的笑。“别说你工作后,你读书时自己打工挣的钱,他们还惦记着呢,两个一起合伙骗你寄钱回家。” 02 怎么不记得? 这些事莲莲都记得,只是她用力尘封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因为这些不愉快的记忆,会吞噬掉她现在的幸福感。 “我现在很少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莲莲将包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莲莲的年薪不低,在同龄人中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但她的生活一直比较朴实,她背的包包大多是一些小众品牌,背出去品质不错,但价格不及奢侈品牌的十分之一。 多年的贫穷让她养成节俭的习惯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她需要钱来养自己的父母。 兰兰说:“姐,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他俩提的要求,只要是不太过分,哪次我们没满足?包括这次治病,爸不想在老家治,想来北京,他俩也没保险,你还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他俩来了啊,我们已经够对得住他俩的了。” 03 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兰兰说:“刚才医生找我,也问到医疗费的事情,我暗示他尽量少花钱,咱们家条件不好,爸妈是农民,没保险,我是老师,我们负担不起太多的医疗费。” 莲莲的眼睛里闪过震惊。 但震惊之余,她的心里也悄悄地长吁一口气。 “本来事实就是如此。”兰兰说,“咱们姐弟三个的经济条件摆在这里,你自己还在租房住,需要攒钱换房,我也没啥积蓄,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小勇就更不用说了,比我们条件更差。” 最初听到父亲得了癌症,像是晴天霹雳,情感上受到震撼,也没心思去琢磨医疗费的事情。 但如今,最初的震惊和难过逐渐退去,人的思维也变得清晰和理智起来。 “爸的病,又不是能治好的病,肺癌晚期只是个时间问题,化疗也遭罪,保守治疗有它的好处,与咱们的经济条件也相匹配。”兰兰又说。 04 莲莲赞同兰兰的观点,可她没有兰兰这种勇气,敢将心底深处的话说出来。 “医生怎么说?”莲莲问。 兰兰苦笑:“什么样的人和事医生没见过?他表示理解。” “对了,咱们三个平摊医疗费的事情,小勇到现在也没爽快回复我,每次都说得含含糊糊的,说和菲菲再商量一下。” “应该是菲菲不乐意吧,三分之一的医疗费,对他们来说,压力很大,他们攒钱不容易。”莲莲说。 兰兰点点头:“刚开始见小勇这种态度,我有点生气。后来看到他给我打电话吓成那样,也挺心疼的,把他为难得啊,一边是老婆不同意,一边是姐姐硬逼着他表态。” 莲莲说:“菲菲不同意也能理解,爸妈没养她,对她也很一般。” “是。”兰兰说,“彩礼钱讨价还价,婚房靠自己买,孩子靠娘家带,他们不给力就算了,而且还时不时去刷存在感恶心一下自己,换成我,我也不愿意出钱给他们治病。” 05 莲莲轻声问:“摊到小勇头上的钱会是多少?” “尽量控制在五万以内吧。”停顿了一下,兰兰说:“当年童牧给我的钱,还有二十几万没用完,我会拿出来给爸治病。” 莲莲的鼻子一酸:“你不要这样……”莲莲难过得说不出话。 兰兰的神情很冷静:“姐,你别担心我,这笔钱就像一根扎在我心里的刺,我和云舒的小家,我是绝对不会用它,就用这种方式花掉吧。” 曾经处心积虑得到的一笔钱,如今却像个烫手的山芋,恨不得立马不露痕迹地丢掉。 莲莲沉默。 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不容易,她、小勇和兰兰又何尝容易? “姐,小勇的钱你不要担心,你不要想着他日子不好过,你就给他出了。”兰兰望着莲莲,“我已经答应借给他钱了,如果连5万他都不愿意承担,想一股脑推到咱俩身上,这就是他的问题,我们不能惯着他。” “好的。”莲莲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咱们回病房吧。” 06 兰兰和莲莲朝父亲的病房走去。 刚走到病房门前,就清楚地听到有人在里面哭。而且哭得特别伤心。 好像是邻床大伯的老婆在哭。 兰兰和莲莲心里一咯噔。 她俩的耳边立刻响起父亲的声音。 父亲用他那带满乡音的普通话说:“我家的三个孩子个个都有出息,对我俩也孝顺,本来我是不愿意来北京治病的,想在老家治治算了,结果我家大女儿二女儿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说北京的医疗条件好,舍不得我死。” “不是吹牛,如果我儿媳妇敢又哭又闹不给我治病,别说她自己闹着要离婚,就是我也要我儿子立马跟她离婚。什么玩意儿!这样对自己的公公,还守不守妇道?” 第218章 穷人的生命不值钱 01 兰兰轻轻地推开病房门,与莲莲走了进去。 杜父见两个女儿进来,目光掠过她俩的脸,发现兰兰脸色不太好,便连忙不再吱声。 他担心再说大话会引起兰兰的不爽。到时一怒之下当众怼他,让他下不了台。 这种事情兰兰干得出。 “爸,你吃点西瓜吧。”莲莲说。 莲莲刚才带来的西瓜,杜母已经切成两半,一半已经收起来了,一半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插着一个不锈钢勺子。 “好,吃点吧。”杜父点点头。 莲莲将西瓜递给父亲。 杜父一边挖西瓜瓤吃,一边眼睛不断地往邻床大伯这边望,眼神中透着一股强烈的幸灾乐祸。 02 杜母还在劝邻床大伯的老婆。 “大姐,你别伤心了!儿媳妇就那么一回事,都这样,我儿媳妇也没好多少,不瞒你说,我家老头生病到现在,她是没哭没闹,但也从不说到出钱的事情上去。” 兰兰突然觉得母亲比父亲更有一点良知,至少在别人痛苦时,她不落井下石幸灾乐祸,而是真心实意地去安慰别人。 杜母又说:“从确诊到现在,电话倒是打了两三个吧,每次嘴巴都甜得很,爸妈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爸想吃啥就给他买啥,别舍不得。说得倒是轻巧,注意身体,谁照顾老头子?想吃啥就买啥,要不要花钱?唉,估计医疗费啥的,也指望不上她,最后还是得靠我的两个闺女。” 杜母的声音哽咽起来。 比惨是一剂安慰良药,邻床大娘的哭声果然小多了。 听着母亲的这番话,兰兰觉得有些搞笑,分明是儿子无能,但这些公公婆婆还是会推到儿媳妇的身上去。 儿子不孝,都是被儿媳妇带坏的。 03 兰兰不动声色地朝邻床大伯望去。 只见他坐在病床上,垂着头,一声不吭。他的病号服已经脱下,换上一件白色的旧衬衣,旧衬衣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 他的身体很消瘦,像是一棵枯萎的树。 病床上还放着一个整理好的背包,鼓鼓囊囊的,拉链已经坏了,只能拉上一大半。 大伯的脚边,有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盆,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第519章 应该是在等儿子办理出院手续。 大伯似乎已经坦然接受儿子的安排,他的表情木木的,看不出任何悲伤。 大娘在杜母的安慰下,终于停止了哭泣。 十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村男子进来,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背起病床上的背包,提着两个大塑料袋,将老两口带走了。 望着大伯和大娘离去的背影,兰兰和莲莲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生活就是这么现实。 说是生命无价,其实有时候穷人的生命就是这么不值钱。 04 等大伯他们走后。 杜父放回西瓜,用手抹了抹嘴巴,将残留在嘴角的西瓜汁抹去。 “刚才我还真不是说大话,菲菲想拿捏我,也得她有那个本事。我有两个能干的闺女,我还怕她不成?她不愿意管我拉倒,我还不稀罕呢。” 杜母瞪了他一眼。“你还不是靠着自己两个闺女有出息硬气?” 杜父不屑地说:“菲菲一句都不提到钱上去,就她和小勇过的那日子,能有几个钱?从头到尾,我就没指望他们能出什么钱。” 兰兰心里一震。 检查结果出来,第一时间火急火燎地给两个闺女电话,说什么北京医疗条件好,想来北京治病,敢情是想将儿子摘出去,让她和莲莲两个完全负担啊。 一股怒火在兰兰的心里燃烧。 兰兰刚想狠狠地怼回去,但被莲莲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兰兰只好将那些准备怼父亲的话咽回肚子里。 算了,反正也和医生通好气保守治疗,兰兰恨恨地想。 05 在医院待到傍晚,兰兰和莲莲才一起离开。 莲莲开车送兰兰回家。 在路上,兰兰坐在副驾驶上抱怨:“我发现爸妈真搞笑啊,活蹦乱跳时说养老要靠小勇,等真的生病了,又说压根没想着要小勇出钱,敢情就消费我俩呢?” 莲莲握着方向盘,盯着车前方的路,专心地开着她的车,像是没在听兰兰的话。 但兰兰知道这些话她都听进去了。 兰兰低头抠着包包的带子:“原来我还有点内疚,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狠心了,舍不得给他花太多钱,现在觉得这么做就对了。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为我们两个着想。” 莲莲悲凉地笑。 “有些父母就是这样的,只要女儿比儿子过得好点,恨不得劫富济贫。书珺书睿长大后,我是绝对不会这样对他俩的。家里的房子,姐弟俩一人一半,家里的钱,也会是姐弟俩一人一半,当然照顾父母也是姐弟俩一起承担,绝不会厚此薄彼。” 06 “我也会。”兰兰说罢,突然干呕了两下。 “你怎么啦?”莲莲担心地问。 兰兰轻轻地拍了拍胸口:“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你都吃啥了?” 兰兰想了想,说:“早晨面包和酸奶,中午任云舒炒的菜,就是鸡翅、茄子、菠菜那些,都挺新鲜啊。” 莲莲瞅了兰兰一眼,眼睛里含着笑意。 “会不会是怀上了?” 兰兰直摇头:“不可能,我现在几乎每天跑医院,根本就没心思想怀孕的事,排卵期啥的,我都没算。我准备爸妈走后,再开始好好备孕。” 莲莲笑:“有什么不可能的啊,怀孕就是这样,经常给人惊喜,越是没想着怀,越是有可能突然怀上了。我跟你说,你正儿八经地备孕,神经紧张兮兮的,反而不容易怀上。” 兰兰想了想说:“月经是推迟了……但我月经经常不准。” 莲莲建议:“你等会儿回家后拿早孕试纸测测,或者明天去医院看爸时顺便挂个号,测一下瞧瞧,看到底怎么回事。” 兰兰抱着自己的包,懒洋洋地说:“好,但我估计不是怀上了,肯定是吃坏了东西。” 第219章 福报会来的 01 莲莲将兰兰送到绿波小区的门口,便匆匆开车离去了,她家的两个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她。 兰兰走进小区,置身于鸟语花香的园林,望着在身边奔跑嬉笑的一群孩子,心情立马变得明媚起来。 一扫在医院里积累的阴霾。 坐电梯上楼,刚走到自家的防盗门前,她就闻到一股红烧肉的香味。 熟悉的味道,让兰兰感到异常亲切。 是任云舒在做晚餐。 杜父生病的这段时间,兰兰和任云舒的生活完全被打乱。兰兰忙着跑医院,任云舒虽然医院跑得不是很勤,但后勤工作都是他在做。 做一些岳父爱吃的饭菜,让兰兰用保温盒带去医院。给岳父岳母买水果或者生活用品,都是任云舒在做。 02 兰兰打开防盗门,走进屋里。 她站在玄关,将包包挂在架子上。 任云舒听到动静,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爸今天怎么样?”他问兰兰。 兰兰一边换拖鞋,一边说:“还那样,跟原来差不多。” 兰兰心想,能在邻床大伯面前显摆,说明精神头还是很足的,真要是难受,怎么可能会有心情去笑话别人? “那就好。”任云舒盯着兰兰的脸,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很疲惫的样子。“你是不是特别累?赶紧休息吧,饭我马上做好。” 话刚说出口,任云舒就觉得自己说的真是废话。 几乎每天都要跑医院,精神上还有各种焦虑,她能不累吗? “明天你在家休息,我去医院吧。”任云舒说。 兰兰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 “我真的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爸妈性格不好,我担心他们做出一些让你难受的事情。”顿了顿,兰兰又说:“我是女儿,没得选择,但是你对他们,你没有这份责任,我也舍不得你被他们支使来支使去。” 通过父亲来家里将孔雀鱼喂死后,兰兰已经不把丁湘的建议放心上了,什么低姿态不低姿态的,她都不在意,她只想任云舒的生活不被打扰。 兰兰发现,当真的深爱一个人时,是舍不得去道德绑架对方的。 她强烈怀疑,那些打着孝顺的旗帜,要求自己媳妇儿容忍自己父母刁难的男人,其实都是自私的,也不会真的多爱自己老婆。 不然,怎么舍得她难过! 03 “你去换家居服吧,菜我马上做好。” 想到最后一道菜还在锅里,任云舒连忙朝厨房走去。 “好。”兰兰朝卫生间走去。 兰兰在卫生间洗完手,去主卧换好家居服出来,任云舒已经将饭菜摆在餐桌上了。 红烧肉、嫩滑水蒸蛋和凉拌莴笋丝,主食是米饭。 兰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面对色香味俱佳的饭菜,她还是觉得没啥食欲。 但她没告诉任云舒自己干呕的事情,因为不想让他担心。 还有他辛辛苦苦做出这么美味的饭菜,她不想扫兴。 兰兰端起米饭,夹了几根莴笋丝,慢吞吞地吃起来。 见兰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任云舒以为她在发愁医疗费的事情。 小勇没有给明确的回复,兰兰在任云舒面前念叨过两次。 任云舒凝视着兰兰,温和地说:“兰兰,医疗费的事你别发愁,我已经跟云澔和小夏打好招呼了,他们的钱咱们先暂时不用还,拿来给爸治病。” 04 兰兰的筷子一顿,她没有吱声。 任云舒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兰兰的碗里。 “小勇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他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你就不要跟他较劲了。孝顺父母,有能力就多出一点,不一定要平摊的。” “嗯。” “我妈就经常说,孝顺老人有福报,福报可能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但最终一定会落在自己的子孙身上。就拿我家来说吧,在孝顺老人方面,我爸妈是最大方的,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如果舅舅他们不愿意出,我爸妈也不会去计较,他们出了算了。所以啊,我妈经常说我读书运气好,就是因为她和我爸对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孝顺的缘故。” 说罢,任云舒轻笑。 05 兰兰也忍不住笑,心想要是这样的话,云澔成绩差那是怎么一回事? 任云舒像是能读懂兰兰的思想,他笑着说:“云澔成绩差,但他会做生意啊,这么多年来,他做生意也算顺风顺水,而且与小夏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还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牵牵牛牛,也算是另一种福报吧。” 兰兰点点头:“也是幸福人生。” 说罢,兰兰的目光落在那盘嫩滑水蒸蛋上。 本来只是一盘普通的蒸蛋,但任云舒闲情逸致地分割成一个个漂亮的菱形图案,每个菱形图案的中心还放上一颗绿色的葱花。 精致得像个艺术品。 这种能把生活过成诗的人,都是从未遭受过生活蹂躏的人。 第520章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知道生活的残酷和人性的凉薄呢? 福报,谁都希望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子孙孙有福报,可也得要有能力,而且父母值得这么付出啊。 准备让父亲保守治疗的事,兰兰不打算告诉任云舒。 即便到现在,她也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错。 但她可以肯定,任云舒一定接受不了她的这种做法。 为了夫妻感情和谐,也为了不破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兰兰决定将这件事隐藏在心底。 善意的谎言,不能算是欺骗吧,兰兰心酸地想。 06 晚上兰兰上厕所时,她坐在马桶上,想起傍晚莲莲在车里说的那些话,她的心里又蠢蠢欲动。 “要么试试吧!哪怕没怀孕也没啥损失啊。”兰兰在心里嘀咕。 为了好好备孕,她买来很多排卵试纸和早孕棒。 兰兰伸手拉开旁边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根早孕棒。 她撕开包装,熟练地操作后,顺手将早孕棒放在盥洗池的台子上,一边等待检测结果,一边准备手洗她和任云舒的内衣。 兰兰的内心很平静,她并不抱希望。 这段时间生活乱成一锅粥,受孕的概率应该很低很低吧。 在往内衣盆里倒洗衣液时,兰兰还是忍不住瞧了一眼早孕棒。 天,两条红线赫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兰兰惊得愣在原处,难以置信。 真的吗? 怎么可能?! 兰兰拿起早孕棒,两条明显的红线,一目了然,毫无悬念。 会不会是早孕棒有问题,测试不准?兰兰的手激动得有些颤抖。 她很想再测一次,可是越是着急,她越是一点尿意都没有。 第220章 怀孕了 01 兰兰站在卫生间,喜悦如潮水般地朝她涌来。 她拿着早孕棒,连忙朝厨房走去。 任云舒正在厨房洗碗。 但没走几步,兰兰又停了下来。 她担心这次又会和上次一样,让任云舒空欢喜一场。 上次的生化妊娠,像一团乌云压在兰兰心上。 兰兰站着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暂时不说。 她返回卫生间,将早孕棒放在洗衣机上,然后站在盥洗池前,接着洗她和任云舒的内衣。 她虽然有淡淡的担心和怀疑,但更多的是感到快乐和幸福。 真的好惊喜好奇妙啊! 兰兰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想到里面竟然已经住着一个小小的baby,她的心里就充满感恩。 温柔地抚摸了一会儿后,她才拿起内衣轻轻地搓起来。她含着腰,腰部不敢太使劲儿,生怕会压到子宫里的小宝宝。 小宝宝会长得像谁呢?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管他呢,只要健康就好! 兰兰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02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呢?”任云舒的声音在兰兰的耳畔突然响起。 自从岳父生病后,任云舒还是第一次见到兰兰这么开心。 兰兰扭头望着任云舒笑,眼睛里闪着迷人的光泽。 “你猜!” 任云舒的目光落在兰兰手里的内衣上。 他开玩笑:“不会是因为给我洗内衣激动成这样吧?” 兰兰大笑,她的目光飘向放在洗衣机上的早孕棒。 任云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早孕棒上的两条红线已经变干,但依然醒目。 任云舒的眼睛一亮。 他惊喜不已:“啊……你怀孕了?” “嗯,刚才我测的。”兰兰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任云舒开心地拿起早孕棒,瞧了又瞧。 “太好了!看检测线的颜色,小宝宝应该早就来了,只是咱们没发现而已,真是太开心了。”说着说着,任云舒的眼睛湿润起来。 这个孩子的到来,太是时候了。 兰兰再也不用承受那么重的心理负担了。 03 “好感恩这一切!”任云舒感慨。 兰兰望着任云舒激动不已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是假的呢……比如早孕棒过期了?” 任云舒盯着早孕棒咧嘴笑:“怎么可能?绝对不会的。” 是自己不愿意相信早孕棒是假的吧,兰兰在心里笑。 她笑着将早孕棒从任云舒的手里夺过来,丢到垃圾桶里。 “别瞧了,眼睛都要黏上面了。其实刚才我本来想着再测一次的,结果越想测越没尿意,干脆明天去医院测好了。” “好,明天一大早我陪你去。”任云舒从兰兰手里拿走内衣,手洗起来。“你别洗了,赶紧去躺着休息。” 兰兰咯咯直笑。“没这么夸张。” 那份久违的轻松快乐又回到他俩之间。 任云舒忍不住感慨:“我们真的要做爸爸妈妈了吗?太惊喜了!我有一种摘到天上星星的感觉,不对,月亮比星星更珍贵,我有一种摘到月亮的感觉。” 前段时间两人苦苦祈求,盼星星盼月亮,却怎么也盼不来一个健康的小宝宝。 在觉得最不可能怀上的时候,谁料想小家伙竟然自己悄悄地来了。 “我来算一下预产期。”兰兰一边弯手指头,一边嘴里小声地念着数字。 任云舒脱口而出:“明年五六月的预产期。” “算得真快,咱们的孩子能遗传到你聪明的脑袋就好了。”兰兰笑着说,“五六月份的预产期挺好的,可以在暑假休产假,不会太耽误孩子们。” 任云舒打趣兰兰:“杜老师,您也太负责了吧!教育下一代很重要,孕育下一代也很重要啊。” 兰兰笑倒在任云舒的肩上。 04 第二天上午,兰兰和任云舒去医院检查,果然是怀孕了。 而且检测结果显示,宝宝非常健康。 兰兰和任云舒非常开心。 兰兰怀孕后,每天跑医院的事情就交给莲莲和任云舒了。 没几天,学校也开学了。 她正常上班。 兰兰今年带的初一班很不错,孩子们都比较懂事,没有什么太调皮不好搞定的学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开学不久,彼此之间不太熟悉,有互相礼让三分的客套在。 任云舒代替兰兰跑了一段时间的医院后,莲莲就强烈要求他在家里陪兰兰,她来跑医院。 莲莲是觉得任云舒毕竟是女婿,很多事情不方便。 05 一天傍晚,莲莲下班后,急匆匆地开车赶到医院看望父母。 因为看完父母,她还要赶回家照看自己两个孩子。 见莲莲又是一副火急火燎心不在焉的样子,杜父终于恼了。 他不好意思拿莲莲出气,便将怒火撒到兰兰身上。 “最近什么都靠你,兰兰可轻松了!我就不明白了,来个医院能把她咋啦?难不成上几次医院孩子就会流掉?我看呐,都是借口,就是故意不想来看我。” 父亲竟然这么说兰兰肚子里的孩子,莲莲很生气。 要知道兰兰要个孩子多不容易啊。 莲莲不耐烦地说:“我来看你不一样吗?这个病区里的患者,使用的药物对孕妇不好,不是早就跟你解释过了吗?” 杜父翻了个大白眼。 “要是这么说,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别生孩子了。幸好老子生了三个孩子,要是就生了她一个,生病时赶上她怀孕,估计会被她丢到街上去。” 杜父全然忘了前段时间兰兰是怎么照顾他的。 06 莲莲紧皱眉头。 “兰兰不来了,但云舒来啊,一家来一个还不成啊?再说开学后兰兰也忙着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是每天没啥事,想来看你就可以来看你。” 莲莲觉得父亲真是自私啊。 人的本性真的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的。年轻时自私,只顾自己。如今病入膏肓,还是只想着自己。 难道他活不成了,大家的日子都不过了吗? 杜母见莲莲脸色不好,便连忙打圆场。 她对杜父说:“有人照顾你就得了,你还想着每个人都不工作了全捧着你呢,你就知足吧。” 杜母这段时间照顾杜父,被他各种挑剔责骂,她的心里也有些烦了。 有时想起这么多年来,作为丈夫,他对她也算不上好,以前还家暴她,所以照顾起他来更是有些心理不平衡了。 她的不平衡和不耐烦,杜父也觉察出来了。 杜父怒视杜母:“久病床前无孝子,我看你们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担心连累你们。好,我明天就回老家,你们明天给我办出院手续,赶紧的,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这医院看着名气大,可我住这么久的院,一点都没好转,尽坑人去了,医生的水平也不咋样,都是一些饭桶。最好别惹急了我,不行我要投诉他们。” 第521章 杜父的话音刚落,主治医生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第221章 杜父出院回乡 01 莲莲的眼睛里闪过震惊和尴尬。 幸好父亲说的是方言,医生听不懂,不然多尴尬啊。 不过以莲莲对成年人的了解,医生即便听得懂她爸的方言,也肯定会装作听不懂。 毕竟职业素养在那,没有必要跟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计较啊。 主治医生眼神温和地望着杜父,很耐心地说:“怎么在生气呢?我不是经常说凡事要想开一点吗?生气对身体不好,一定要注意!” 杜父立马笑脸相迎,用他那蹩脚的普通话说:“是的是的,谢谢医生!” 在医院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杜父杜母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别人连蒙带猜,能听懂不少。 莲莲站在旁边,望着这幅画面,觉得好滑稽。 02 主治医生瞅了莲莲一眼,视线又飘回杜父的脸上。 “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效果还是挺不错的,目前情况比较稳定,您可以出院了,这两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杜父眼睛一亮。 “真的啊?”他连忙说,“我想明天就出院,可以不?” 主治医生笑:“可以。” 说完,他又对莲莲说:“半个小时后,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出院的一些注意事项我要跟你说一下。” 莲莲点头:“好,谢谢。” 主治医生又耐心地问了杜父一些其他的情况,便接着到其他病房查房去了。 03 听到明天可以出院,杜父杜母很开心。 北京虽然繁华,可对于平时在农村住惯了的人来说,却不是什么好地方。偶尔过来旅行住十天半个月还差不多,住久了闷得慌。 尤其是医院这种地方,几个病人住一间房,不是这个病人呻吟就是那个病人痛得哭天抢地,更晦气的是,还不断有人死去。 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明天能出院,真是太好了。”杜父眉眼间都是笑,精神头瞬间变好。 杜母有些不放心地问莲莲:“突然出院,前几天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不会是你爸骂医生的那些话被他听到了吧?” 莲莲哭笑不得。 “你想到哪里去了?咱们的方言谁能听得懂?除非这个医生跟我们是老乡,而且是一个县的,但世界上哪里有这么碰巧的事情呢?再说就算他听懂了,他也不至于立马赶你们出院,我还是相信大医院医生的素质。” 杜母不屑地说:“那没准头,这个医院床位特别俏,听说都是找关系才能住进来,说不定有什么高级的人要住进来,然后找个借口赶我们这种穷人走。” 04 莲莲很无语。 她有些不耐烦地说:“让你们住吧,你们骂医生是饭桶,现在让你们出院吧,你们又怀疑是什么高级的人要住院医生故意把你们挤对走,好把床位让给别人,你们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杜母瞪了莲莲一眼:“就是实诚,别人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 杜母嘴上说医生是想把他们挤对走,但实际上,能出院回家,她也特高兴。 她早就想家里那些牌友了。在医院待着,尤其是这个肿瘤病区,有时她走在走廊里,都觉得瘆得慌。 她总觉得有鬼魂在飘荡。 杜父突然插话:“莲莲,明天你办理出院时,记得找兰兰出一半钱,你别全出,这钱她该出。” 莲莲懒得搭理父亲。 莲莲在病房里待了一段时间,见差不多到了半小时,便起身去找主治医生。 05 晚上七点多,兰兰和任云舒下班回到家。 这段时间,因为兰兰怀孕,他俩开始打车回家,不挤地铁了。 但时间上并没有快到哪里去,有时遇到堵车,在路上还会花更多的时间。 进屋后,两人换上家居服,兰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地吃着苹果追着剧。 任云舒呢,他在厨房准备晚餐。 兰兰本来是要帮忙的,但任云舒不让。 他认为对一个孕妇来说,上班已经很辛苦,做家务这种事,当然是轮到老公干,做点家务能有怀孕辛苦? 兰兰靠在沙发背上,边咬苹果边按电视遥控器,最终她挑了一个综艺节目。 任云舒没在身边陪着看,她一般只看综艺节目,反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权当消磨时间。好的电视剧和电影,两人依偎在一起看,才会更有感觉。 挑好综艺节目,兰兰放下遥控器。 她拿起放在身边的手机,瞧了一眼,发现莲莲给她打过语音电话。 兰兰连忙将电视的声音调小,给莲莲打去电话。 06 “姐,有什么事?刚才我在换衣服洗脸,没听到你的电话。”兰兰开门见山地问。 莲莲说:“医生让爸明天出院。” “真的?太好了。” 兰兰很开心,她爸能出院,说明她爸妈很快就要回老家了。 这样的话,她和任云舒又能过上轻松快乐的小日子。 “医生找我单独谈话时,说爸的情况不好,癌细胞转移越来越厉害,让我们有心理准备,估计最多也就半年的时间吧……除非出现奇迹。” 莲莲的语气明显有些低落。 明明早就知道最终都会是这个结果,兰兰的心还是忍不住疼痛。 有时她也很烦她爸,觉得他太作太自私,但真的听到他只有半年的寿命,还是希望他能活着。 莲莲说:“听医生的意思,爸以后都没必要来北京治了。” 一阵沉默过后。 兰兰问:“明天办理出院手续,要云舒过去帮忙吗?” “不需要,明天办完手续估计得中午去了,我把他们接到我家来住一晚上,已经给他们买了后天的高铁票。” “小勇知道吗?有人去接他们吗?”兰兰问。 “小勇知道,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我就又给小勇打了个电话。”莲莲说,“小勇会去接他们。小勇说让我们不要担心,他会好好照顾爸妈的。” “去他那里住,菲菲同意了?” “他已经跟爸妈商量好了,先送爸妈回乡下,他每个周末回去陪他们。”莲莲说。 “嗯,这样安排更好。” 兰兰心想,到底是舍不得麻烦自己儿子,担心他租房压力大,会与儿媳妇闹矛盾,所以才愿意直接回乡下住吧。 换成是她和莲莲,如果没有顺着他,估计又少不了一顿作。 想到这些,萦绕在兰兰心头的悲伤又淡薄了不少。 第222章 人生如戏,父女缘浅 01 与莲莲打完电话,兰兰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几个当红艺人正在谈笑。 笑得很夸张很做作。 可能是习惯使然,演戏时间久了,哪怕参加真人秀这种综艺节目,也还是忍不住飙演技。 人生如戏! 兰兰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种感慨。 想到父亲的生命可能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她更是有一种人生如戏的感觉。 人生戏一场,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谢幕。 02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还会与父亲见面吗? 应该不会了吧! 这辈子的父女关系都处得一团糟。彼此失望、互相怨怼,下辈子就不要再相见了吧。 想到永远不再相见,兰兰突然想记住父亲的脸。 她在脑海里回忆,可不管她怎么使劲去想,她只想得起他黝黑的皮肤,还有那只受伤的眼睛,以及他额头深深的皱纹。 其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这个发现,让兰兰震惊不已。 如果是一两年没见,有这种感觉,兰兰还能理解。 可明明前段时间,在自己没有检查出怀孕之前,她几乎是每天都有见到他的啊。 无视。 难道就是这种感觉吗? 明明经常在一起,闭上眼睛却想不起对方的五官长啥样。 03 兰兰摇了摇头,像是想让自己的脑子立马清醒起来。 依然没用。 想起的依然是裹着一层薄雾的父亲,熟悉而又陌生。 也许只是对父亲如此吧。 兰兰尝试着想母亲的五官,发现比父亲稍微好一点,但还是像一张褪色的照片。 奇怪的是,相对于如今逐渐老去的母亲,兰兰的脑海里更记得母亲年轻时候的五官。 那时的她还在读小学,母亲三十多岁。 记忆中的母亲坐在凌乱的灶眼前,一边往里面添加柴火,一边痛哭着大声咒骂父亲。 他俩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打架,兰兰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母亲的脸被父亲扇肿,加上愤怒和大声咒骂,她的五官严重变形。 第522章 红色的灶火像天然的舞台射灯,打在母亲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狰狞。 也许是太过震撼。 也许是太过害怕,害怕自己将来会过母亲这种生活。 这一幕,像是刻在兰兰的记忆里。 除此之外,能想起来的,全都五官模糊。 04 兰兰轻叹一口气。 说他们忽略自己,自己对他们何尝不是如此。 从未将他们真正放在心上过,所以记忆中的他们只是模糊的存在。 真的有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吗? 应该从未有过吧。 有爱的血缘关系才是亲人,对于他们家的这种情况而言,血缘关系更像是一道斩不断的枷锁。 这些年来,这道枷锁绑在她身上,让她窒息。 父母子女一场,最终处成这样,只能说明彼此缘浅。 05 “兰兰,你在想什么呢?” 任云舒笑着朝兰兰走过来,他来喊兰兰吃饭。 晚饭已经做好,摆在餐桌上。 平时见他将饭菜端到餐桌上时,兰兰一定会很开心地过去吃饭,今晚他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若有所思的样子。 兰兰抬头望着任云舒,问:“云舒,你记得你父母长什么样子吗?” 任云舒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当然记得,每次和我爸妈视频,两张大脸在镜头里晃来晃去的,不想记住都难。对了,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我发现我竟然不记得我爸妈长什么样……具体的五官是什么样子的,眼睛的形状、鼻子的高低、嘴巴的大小,有什么特征,我竟然都不知道,就像他们的五官是模糊不清的。”兰兰的声音有些悲伤。 任云舒想了想,安慰道:“这种情况应该也正常吧,身边很多熟人,比如同事,哪怕每天见,一转身也想不起他们具体长什么样啊。” “同事是同事,可他们是我的父母。”兰兰苦笑。 06 任云舒在兰兰的身边坐下来。 “是爸情况不好吗?”任云舒关心地问。 兰兰垂着头,望着自己的手指说:“刚才我给我姐打电话,她说医生让我爸明天出院。” “医生的意思,是说爸的病情控制得不错吗?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不是……医生说我爸没有必要再来北京治病了,他也就只有半年的时间了,当然医生说得比较委婉,不像我这么直白。”兰兰说。 任云舒的脸上掠过一缕震惊。 “爸明天出院,我到时请个假,去给他们办理出院手续吧。” “不用,我姐已经请好假了。她明天先去医院给他们办理出院手续,然后带他们去她家,住一晚上后,后天就坐高铁回家。” “爸妈不过咱们这边来了吗?”任云舒问。 “不来了,他们也着急回去。” 任云舒想了想,说:“咱们明天下班后去姐那边吧,看看爸妈,然后给他们一点钱。” 第223章 最好生个儿子 01 第二天,兰兰和任云舒去了莲莲家。 家里只有莲莲和父母在,其他的人都不在家。 骆晓恺上班,书珺书睿两个孩子被保姆带到爷爷奶奶那边去了。 一方面是租房太小,这么多人家里挤不下。 另一方面,书珺和书睿与姥姥姥爷不熟悉,尤其是姥爷生病面相有些吓人,两个孩子也不愿意跟他待一起。 所以阿姨带他俩去奶奶家躲躲,莲莲也没阻拦。 杜父杜母来莲莲这边住,莲莲的公公婆婆也有过来看望他俩。 他们带来一些北京特产,然后聊了几句客套话,不咸不淡地应付了一番后就回去了。 骆晓恺还是工作忙。 其实他即便不忙着上班,对这种家务事他也不太放心上。岳父岳母来,他欢迎;岳父岳母不愿意来,他也不强求。 02 莲莲家的客厅。 杜父半躺在沙发上,杜母坐在他旁边。 兰兰和任云舒坐在旁边的餐椅上。莲莲呢,她拿过来一个粉色的儿童凳子,坐在茶几旁边。 小小的客厅显得格外拥挤。 兰兰因为昨晚想不起父母的五官,所以决定这次趁着他们都在北京,要好好看看他们的脸,并且最好能记住。 在他们聊天时,兰兰静静地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父母的五官。 父亲消瘦得很厉害。 经过这段时间的药物治疗,他的头发已经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小部分花白头发,即便是很用心地铺在脑袋上,可还是很难盖住白白的头皮。 兰兰一阵心酸。 因为消瘦,他脸上的皮肤格外松弛,像是一张失去水分的老树皮。 眉毛也脱落了,只剩下两道浅浅的痕迹,像是两条白色的蚯蚓爬在额头上。 这还不算最触目惊心的。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那只失明的左眼。眼窝深深凹了进去,暗淡的假眼球,像是嵌进去一个玻璃球。 与右眼很不对称,给人滑稽又恐怖的感觉。兰兰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她没有勇气再看下去。 她连忙将目光移到母亲的脸上。 03 但母亲给她的感觉也没好多少。 母亲老了,而且变丑了。 兰兰记得很清楚,母亲年轻时五官比较秀气,有一度她强烈怀疑,母亲能够嫁给父亲这种人,一定是年少无知被他骗了。 幸运的是,像是上天为了弥补她们姐妹俩一样,她俩完美地继承了父母身上长得好的地方,甚至还自己超常发挥了一点。 她和姐姐莲莲的眼睛,就像母亲的眼睛。 可曾经那么美丽的眼睛,长睫毛,双眼皮,又圆又亮。现在却眼皮耷拉下来,变成难看的三角眼,眼角布满皱纹。 眼神黯淡无光,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 一看就知道生活过得不如意,而且是多年来的不如意。 04 见兰兰在看自己,杜母朝她望去,狐疑地看着她的脸,然后将视线移向兰兰平坦的小腹上。 杜母用家乡话说:“工作的事情,能放就放,生孩子要紧。” 她轻叹一口气:“城里说是不重男轻女,也有很多年轻人不结婚不生孩子,可兰兰你别跟他们学,你听妈的话,这些人年轻时只顾玩,等年纪大了想结婚都难。男孩子还好一些,女孩子的好时光就那么几年。” 兰兰不耐烦地说:“我不是结婚了吗?” 杜母说:“你是结婚了,可你没生孩子也不行。云舒这么好,你想和他过一辈子,不让他被别人抢去,至少要生个他的孩子,把他拴住。要我说,最好是生个儿子。” 兰兰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拴住拴住,她听起来都好烦。 人与人之间,靠拴住过一辈子有什么意思? 莲莲的手机突然在卧室里响起。 莲莲站起来,对他们说:“你们继续聊,我去接个电话就来。” 第224章 人生各不同 01 等莲莲起身去了主卧,兰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信封递给父亲。 “云舒给你们的钱,让你们在路上备着,以防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 杜父拒绝:“能有啥紧急情况?现在干什么都能用手机支付,我们自己有钱,你们别担心。” 他嘴上客套着,但眼睛还是往红信封直瞄。 他在猜测里面装的会是多少钱。 一千还是两千?红信封不大,也不鼓鼓囊囊,不太可能上万。 兰兰一眼看穿父亲的心思,她的脸上有些不耐烦。 “就两千块钱,又不是很多,你就拿着吧。” 杜母望着杜父:“穷家富路,你就拿着吧,也是两个孩子的一番心意。” 这句话杜母是用普通话说的,说完还特意冲任云舒笑了笑。 杜父也就没再客气。 他接过红信封,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杜母对兰兰感叹:“云舒真是没话说,对你好,对我们也好。你们结婚,给我们那么多彩礼,担心我们住的老房子危险,还建议我们要好好修房子。兰兰,你不知道那些村里人怎么说的,他们都羡慕得不行,说云舒是村里第一好的女婿,有素质,还孝顺。” 02 兰兰哑然失笑:“这也攀比?” “不是攀比,就是没事在一起拉家常说的。”杜母望着兰兰的眼神难得柔和起来,“亲戚朋友都说你找了一个好老公,你命好,比莲莲的命要好多了。” “我姐的命也好,说白了,努力就有好命,尤其是对我们这种家里比较穷的孩子来说。” 谈到姐姐和自己,兰兰还是挺自豪的。在老家,哪怕是父母很给力的家庭,子女都能考上大学的并不多。 何况她和姐姐还算读书读得比较成功的。 杜母扭头瞅了瞅四周:“你瞅你姐现在住的房子,哪能跟你的比,小小破破的,还是租的,什么好命?要我说,也就一般吧。” 第523章 “在北京没房的外地人多得去了。”兰兰说,“我姐婚姻幸福,工作也很不错,公公婆婆也给力,愿意帮她带孩子,她的生活已经超越很多人了好吗?” 03 “公公婆婆给力?”坐在旁边的杜父指着餐桌上的三袋果脯和一只烤鸭,用家乡话对兰兰说:“莲莲的公公婆婆过来看我,这些是他们拿过来的。这么一点东西,真好意思拿得出手啊,像是咱们一家没吃过果脯和烤鸭一样。” 兰兰瞅了瞅,发现果脯和烤鸭确实一般。分量不多,品质也一般。 杜母也在旁边拱火。 “就是,你爸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他们的亲家,哪怕皇帝也有穷亲戚吧,这也太瞧不起人了,这点东西跳起脚算估计也就百八十块钱吧,真把我们看成要饭的了。” 兰兰眼睛一瞪。 “行了,这种礼尚往来的事情意思一下就成,你还指望它发家致富啊,再说了,每次你来北京,你又给他们带了什么东西呢?我姐生两个孩子,作为姥姥姥爷你俩也没啥表示啊。” “我们不是没钱吗?”杜母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我们买的东西莲莲和骆晓恺哪能看得上。” 兰兰发现,哪怕做出自相矛盾的事情,她父母都能振振有词地自圆其说。 04 见兰兰脸色不好,杜母嘀咕。 “我和你爸老了,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北京几次,骆晓恺和他父母怎么看我们,我们不在乎。我们只是担心莲莲,他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不是因为也没怎么把你姐放眼里?” 兰兰盯着母亲的眼睛,发现她说这些刻薄话时,三角眼更是难看了。 “骆晓恺也不咋地,结婚时不给彩礼,结婚后这么几年对我和你爸也爱答不理。说是工作忙,都是借口,工作再忙也要吃饭睡觉吧。不是我多心,兰兰你以后得多个心眼帮莲莲盯着一点,别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姐还傻乎乎的不知道。” “你胡扯些什么呀?!”兰兰厉声制止母亲。 兰兰的厉声,让坐在她身边的任云舒立马敛去脸上的笑容。 兰兰和她父母一会儿说普通话,一会儿说老家话,任云舒听不懂,但通过肢体语言还是能猜到一些。 肯定又在聊一些不愉快的事。 05 母亲和兰兰说的这些话,莲莲在主卧听得很清楚。 房子本来就很小,她接完电话正准备出去,结果就听到母亲和兰兰的那番话。 莲莲想了想,坐回床边,打算等她俩聊完了再去客厅。 生气是肯定的,但父亲时间不多了,以后还不知道是否有机会与他们相处,她不想跟他们吵架。 莲莲垂着头,她在反思母亲说的那些话。 骆晓恺对她父母怎么样,她心里最清楚。 刚开始的他,确实是以最大的耐心去待他们的。只是他们得寸进尺,尤其是骆晓恺看到他们不断地为难她,他也烦了。 当然,也没啥尊重了。 说起骆晓恺不尊重他们,莲莲扪心自问,觉得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她发现夫妻感情再深厚,也不要在对方面前流露出对自己父母的轻视。 这样的话,自己的伴侣和他的家人也会看轻他们几分。 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 自己看轻父母行,可自己的伴侣和他的家人看轻父母,心里却难过得很。 但难过归难过,莲莲还是不打算去计较。 骆晓恺支持她每个月给父母寄钱,愿意承担医疗费,她觉得就足够了。 06 直到客厅里的聊天话题转换后,莲莲才走了出来。 “谁给你打的电话?这么久。”母亲问。 “一个同事,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莲莲微笑着坐回原来的小凳子上。 任云舒和杜父接着聊天。 任云舒说:“爸,我看你挺喜欢孔雀鱼,等你回家后,我给你在网上买一些寄回去吧。家里地方大,你可以用家里不用了的那些大水缸养。” 任云舒去兰兰家时,看到过她家的大水缸,大大小小的好几个。盛水盛粮食都是它们。 杜父摇了摇头:“算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天呢,就不折腾了。” 语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你别多想,保持好心情,肯定没啥问题……” 听着这些话,任云舒自己都觉得心虚得很。 他俩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直到晚上九点多,兰兰和任云舒才离开。 07 舒湉产假结束后,回到单位上班。 因为积极健身,也因为年轻,她的身材恢复得很好,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 景颐的母乳也断了,就在舒湉上班的前一周断的。 最初舒湉还有一些犹豫,她想继续母乳到一岁,但舒母强烈反对。 “奶粉做得越来越好,吃奶粉也挺好的,再说景颐辅食吃得很好,对他来说,摄取的营养足够了,八个月的孩子可以断奶了。” 说一千道一万,舒母就是舍不得舒湉做背奶妈妈辛苦。 一天中午吃完饭,舒湉和同事祝好好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一边休息一边聊天。 祝好好双手端着水杯,笑意盈盈地望着舒湉。 穿着白色的真丝衬衣和a字版型的深蓝色裙裤,看起来干净利落,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成熟优雅。 “我真羡慕你的生活呐。”祝好好说。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舒湉拿着手机,拍窗外的蔚蓝天空。 天空湛蓝湛蓝的,让舒湉想到清澈的湖水。 08 祝好好喝了一口水。 “什么都不用愁,可以在爸爸妈妈身边做个小公主。哪像我,奋斗这么多年,还是只能与婆婆挤在一个小房子里,逃无可逃,只能整天被她各种挑剔。” 说罢,祝好好深深叹气。 舒湉没说话,她知道祝好好家的房子很小,而且婆媳两人的关系也不太好。 但因为家庭收入不高,迫于现实,只能凑合着住一起。 “有时想想,还不如在老家教书呢,房子不用愁,离父母也不远。”祝好好站在窗前朝不远处的北大校园上空望去,“奋斗这么多年,说实在的,除了自己的生活圈离北大清华近一点外,其他的真没什么。” 舒湉笑问:“你还想怎么样呢?” 祝好好也笑。 “每年暑假,网上大肆宣传那些顺利考到清北的高考生,每次看着他们一张张自信的笑脸,一副志在必得飞黄腾达的样子,我就想笑。” “想笑什么?”舒湉问。 “笑多年以后,如果没有家庭的资助,他们会不会跟我一样?要一家子老小挤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里生活。这种生活的落差,他们会有什么感慨呢?”祝好好轻笑。 舒湉笑:“你就凡尔赛吧!” 第225章 努力就有底气 01 舒湉拿着手机,对着北大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 古老的建筑群,在蔚蓝的天空下隐隐约约,但还是难掩它的气势磅礴。 到底是数一数二的名校啊。 舒湉的目光往回收,落到对面不远处的家属区。 她对祝好好说:“你住的房子不叫破破烂烂,叫时代的厚重感。这种家属区不是谁都能住进去的,你想想你的那些邻居,个个可都是真正的芳邻啊,硕导博导院士的,这种高素质的小区,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祝好好笑意更浓。 她知道舒湉说的没错,事实就是如此。 舒湉又说:“还有地段,这可是黄金地段啊,配套的学校也很好,这些隐形的价值你怎么不说呢?你总是抱怨自己住的老破小,老破小和老破小还不一样呢。” 02 祝好好的心情豁然开朗。 “这个我懂,就好像两个人都是大学毕业,一个北大一个职业学院,但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祝好好笑得像朵花,“被你这么一说,我心情好多了。” 祝好好突然想到自己周末推着孩子去附近公园玩时,有时孩子结交到新朋友,妈妈们闲着无聊,会进行一些交流。 大部分的时候,对方一听到她住的小区以及孩子将来上的幼儿园时,眼神中就立马露出尊重的神情。 不说羡慕,在这个生活圈里住着的人大多都优秀,但尊重还是有的。谁也不敢小瞧谁。 舒湉拍完照片,将手机握在手里。她的视线又飘向北大清华的那个方向。 “考上清北的高考生,真的是很厉害啊。” 舒湉成绩很优秀,算是学霸中的战斗机,但她对清华本科的同学从不小瞧。 相反,她觉得那些从小县城里考进来的同学真的好牛。 她曾经悄悄想过,自己考上清华,天赋和努力是一方面,但是父母的用心培养,北京的优质教育资源,也为她的成功提供了优质保障。 第524章 可小地方来的同学,教他们的老师可能学历都不算很高,有些只是很普通的师范院校。 相当于一个学武的人,最终还远远超越了教他的师父,绝对算是很牛了吧! 所以舒湉从不小看“小镇做题家”。 03 舒湉说:“考上清北的高考生,可能毕业后也会为工作迷茫,为房子烦恼,为婚姻崩溃,但总的来说,他们可以选择的路还是要多得多,人生也会容易一些。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在北京待了,你想回老家教书的话,学校应该很欢迎你,到时不是学校挑你,而是你挑学校。” 祝好好调皮地朝舒湉眨了眨眼睛。 她自己心里清楚,博士毕业,又是助理研究员,真的回老家的话,在中等城市的普通院校当个大学老师还是很容易的。 多年的努力,虽说还是免不了为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而烦心,但确实选择不同,心境也不太相同。 抱怨归抱怨,生活的底气还是足足的。 祝好好望着舒湉笑:“你怎么这么会安慰人呢?哎呀,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还不算失败,我不应该沮丧,还有啊,我那破破烂烂的小家在我眼里也开始闪着金光了。” 两人开心地笑。 04 下午四点的时候,舒湉下班。 因为景颐还小,她可以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其实在上下班方面,舒湉的单位特别灵活。不像一般公司很死板的996,他们是团队合作,只要不耽误项目进展就好。 相对来说,大家还是比较自律,摸鱼的有,但很少。 在停车场,舒湉朝着她的那辆白色宝马车走去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好像在跟她说话。 “舒老师,你休完产假了?” 舒湉回头,看到是陈家宁,便客气地笑:“是,陈教授。” 陈家宁三十四岁,是位博导。舒湉进研究所没多久,就知道他,因为他的优秀。 陈家宁走到舒湉的身边,笑着说:“我女儿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了,她班主任找我去谈话,心里怪紧张的,还是第一次,担心被老师训,怎么没管教好自己的孩子。” 舒湉低头笑。 她突然想到她爸爸当年,也是什么都能搞定,看着能干得很,却暗地里为她姐不认真学习头疼不已。 05 “再长大一点就好了。”舒湉说。 舒琬就是工作后突然知道发奋图强了。 “你儿子淘气吗?”陈家宁笑问。 “淘气。” 说起景颐,舒湉的心顿时柔软起来。 没走几步,就到了陈家宁的停车位。 两人客气打过招呼,便分开了。 陈家宁上了自己的车。 舒湉继续往前走。 陈家宁坐在驾驶座上,并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握着方向盘,若有所思地望着舒湉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浮起一缕微笑。 第226章 少养点花和鱼,多养点孩子 01 舒湉刚进家门,还未来得及换鞋,景颐见到她,便在蔡姐的怀里激动得直扑腾。 他手里的玩具也不要了,直接往地上一丢。 蔡姐将景颐抱到玄关门口,让他看着舒湉换鞋。 舒湉一边换鞋,一边对着景颐眉开眼笑。她嘟起小嘴不断地冲景颐隔空mua,景颐知道妈妈在亲他,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舒母走过来,对景颐笑着说:“别着急,等妈妈去卫生间洗完手换了衣服再抱你,上了一天班,身上脏脏的怎么抱你呢?” 舒母曾经是医生,有些洁癖。肉眼不可见的细菌,她都能脑补出来。 每个家庭成员的个人卫生,她都一丝不苟地监督。 舒湉去自己卫生间洗手时,蔡姐抱着景颐紧紧跟在后头。 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手换好衣服,舒湉连忙从蔡姐的怀里将景颐抱过来,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景颐开心得嘎嘎直笑。 望着小小的人儿,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的小人儿,舒湉的心顿时融化。 她很庆幸自己能生出景颐这么好的孩子。 养育他是很辛苦,但他反馈给她满满的爱,还有对她的这份依恋,让她很感动,也很感恩。 02 舒湉抱着景颐去了客厅,母子俩坐在游戏垫上玩。 舒父舒母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地看着舒湉母子。 “今天过得怎么样?”舒父问。 “还可以,不算很忙,估计过几天就要忙起来了。” 景颐靠在舒湉的怀里,从游戏垫上拿起一个玩具,直往自己的嘴巴里塞。舒湉见了,连忙将玩具轻轻地从他嘴里拿出来。 舒母对舒湉说:“你放心忙你的去吧,景颐有我和你爸爸看着呢。” “心疼你们会很辛苦。”舒湉说。 “不辛苦,我们四个大人一起照顾一个孩子,不怎么辛苦。” 舒母说的四个大人是指她和舒父,还有育儿嫂蔡青和做家务的保姆唐姐。 “照顾孩子哪里有不辛苦的。”舒湉笑着提醒景颐,“景颐,快谢谢姥姥姥爷!” 景颐听到妈妈的指令,立马丢下手里的玩具。他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互相抓在一起,然后朝姥姥姥爷的方向摇了摇,表示“作揖”感谢。 03 逗得舒父舒母哈哈大笑。 “不谢不谢,跟姥姥姥爷不要这么客气。” 为了照顾好景颐,舒父舒母确实付出了许多,放弃了他俩悠闲的老年生活。 但陪着景颐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东西,他们觉得生活有了另一番美好。 含饴弄孙的快乐,也是一种快乐。 何况这个小家伙那么像他俩的大女儿,有时看着他,他们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像是时光穿越,又返回到当年他俩年轻的时候。 这种生活很不赖呢。 04 舒湉放在游戏垫上的手机突然亮屏。 她拿起来一瞧。 是秦治发给她的微信:“我给景颐买了一些玩具,估计明天会到,请记得查收一下。” 舒湉回复:“好。” 回复完,她将手机放回游戏垫。 “是秦治发的微信,说给景颐买了一些玩具,明天可能到,让记得查收一下。” 舒湉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舒父舒母没吱声,但他俩听进去了。 舒父舒母现在对秦治的态度,还是比较冷淡。不过秦治想见景颐,只要舒湉答应,他俩并不反对。 每次都是在外面见,舒湉没有再让秦治上门。 舒湉很了解自己的父母,伤害她和她姐姐的人,都是他们的仇人。 他们可能不会花力气去恨这个仇人,但内心深处绝无原谅的可能。 现在舒湉和秦治的关系比原来的稍微缓和一点。 一方面是舒湉从这段失败的婚姻中逐渐走出来了。另一方面是秦治作为生父,对景颐还算比较负责任,抚养费和玩具什么的,他给起来很大方。 05 一家医院门口。 兰兰和任云舒开心地站在街边打车。 任云舒一手牵着兰兰,一手提着兰兰的包。 趁着等出租车的间隙,兰兰从任云舒提着的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然后打开透明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张b超单。 她紧紧盯着b超单,望着像颗花生的小黑影,瞧了又瞧,爱不释手。 兰兰开心地说:“孩子哪里都正常,好开心啊!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咱们回去就开始取名字吧,取两个名字,一个男孩的,一个女孩的,反正咱们肯定生两个孩子,这次用不着,下次一定能用着。” 任云舒故意逗兰兰:“你怎么知道咱们就一定会生一男一女呢?” “对哦,我忘了这个……”兰兰接着说,“还有啊,取名字一定不要太复杂,要简单明了的,不然读书期间每次考试,在写名字这一块就要比别人多浪费两分钟。” 06 喋喋不休的兰兰,与往常有些不一样。 任云舒望着她笑:“好,我一定会好好取,取到你满意为止。” 任云舒又说:“你这么喜欢孩子,到时咱们生三个吧。” 兰兰扑哧一笑,她将b超单放回包里。 “可以啊,不过真要是生了三个孩子,家里住不下啊。” 任云舒笑:“生出三个孩子怎么也要七八年吧,我继续努力,争取早点挣出一套大房子。” “三个孩子谁照顾呢?”兰兰问。 “我来照顾,我以后的生活是少养点花和鱼,多养点孩子。”任云舒一本正经地说。 兰兰忍不住抱着他的胳膊直笑。 突然,兰兰的手机响起。 兰兰接通。 是她父亲打来的。 杜父在电话那端怒不可遏地大骂:“兰兰,你妈真不是个东西!我还没死呢,她现在就跟村里的老中医勾搭上了。我已经给小勇和莲莲打了电话,你们三个人必须赶紧回来,我要跟你妈离婚。我一天都跟她过不下去了,现在她做的饭我也不敢吃了,我担心她和老中医会投毒。” 第525章 第227章 闹离婚 01 兰兰的心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站在阳光底下正美滋滋地吃着棉花糖,突然飞来一只苍蝇,撞到她的棉花糖上。 刚才的好心情全砸了。 兰兰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对父亲说:“你别多想,都多大年纪了还搞外遇?妈去找老中医是不是因为有别的事?可能是为了给你抓药,你别想歪了,你们两个好好谈谈。” 兰兰心里烦躁无比。 她心想:投毒?这得多傻的人才会干这事?对一个肺癌晚期的人,有必要投毒搭上自己的性命? 稍微有点逻辑都不会这么想。 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整天闲的。 见兰兰这么说,杜父更是生气了。 “我没多想。从北京回来后,你妈就天天往那个破中药铺子里跑,像是丢了魂……那中医也不是个东西,老婆刚死不久,就想着找新老婆……” 兰兰吃惊地问:“他老婆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 02 对这位老中医,兰兰是有印象的。 老中医在村里算是一个文化人,不爱说话,识一些字,长有一双和善的眼睛。他家祖上都是行医的。 当年兰兰和这位老中医还有些交集。 她记得很清楚,在9岁那年暑假,也不知道怎么啦,她的小腿上冒出几个疮。 鼓鼓的,像是几个没成熟的坏桃子附在她消瘦的小腿上,触目惊心。 但她的父母并没有当一回事。 还是她姐莲莲学村里那些大人,上山采回一种藤叶。她们将藤叶在河里洗干净,等到煮米饭时,倒出一些滚烫的米汤,然后将藤叶放到米汤里抄一下,捞出来后,等稍微凉下来,便赶紧贴到隆起的疮上。 管用是管用,但好得非常缓慢。 03 兰兰还记得那天,她经过中药铺子时,老中医突然叫住她。 “兰兰,你的腿给大伯看看。” 兰兰走上前去。 老中医小心翼翼地撕掉贴在腿上的藤叶,仔细瞧了瞧,然后免费送她几片黑乎乎的膏药。 贴上膏药后,兰兰的腿很快就好了。 这份善意,兰兰一直记在心里。 这么温暖的人,怎么会喜欢自己母亲这种人呢? 兰兰对父亲说:“爸,你就放心吧,老中医和我妈不可能的,他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怎么不可能?他们两个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就是盼着我早死,他们好在一起鬼混。” 出租车来了,兰兰也不想跟父亲再争执下去。 “爸,我在外面,打电话不方便,等我先回去再说吧。” 04 兰兰和任云舒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 任云舒担心地望着兰兰:“是爸情况不好吗?” 见兰兰情绪不好,说话激动,任云舒以为是岳父的病情骤然恶化。 “不是不好。”兰兰皱着眉头,“相反,我觉得是太好了,他自己都那样了,还有心思捕风捉影,说我妈跟村里的一个老中医好上了,你说搞笑吧?更搞笑的是,也不问我们有没有时间,上来就让我们姐弟三个回去替他主持公道。” 任云舒没说话。 他发现兰兰只要跟她父母打交道,内心就处于一种焦灼紧绷的状态。他在旁边看着,挺心疼的。 “我陪你一起回去。” 任云舒的意思是,兰兰现在有身孕,他不放心她一人回去,要回就一起回,至少他可以在旁边陪着她。 “我不想回去,我给我姐打个电话,看她怎么说。”兰兰态度很坚决。 05 兰兰给莲莲打去电话,姐妹俩说起这事,都气不打一处来。 莲莲说:“是给我打电话了,我也是让他别多想,好好享受生活,都到现在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退一万步讲,如果爸真不在了,妈要跟那个老中医好,谁也拦不住啊。再说也没必要拦,一个没老婆,一个没老公,只要他俩自己乐意,我们做子女的拦她干嘛?搭伴过日子,就是为了互相有个照应。” 兰兰听出莲莲的意思了,她压根不打算管这事。而且以后母亲再婚,她非常支持。 兰兰想了想,她的态度和莲莲一样。 就算母亲真的和老中医好上了,她也打算睁只眼闭只眼。多年来,父亲对母亲也就那么一回事,想骂就骂,有时还打她。 现在他弱了,她不拿他当回事,也能理解。 兰兰轻叹一口气:“爸和妈真的挺自私的,从不为我们着想,一张嘴就让我们回去,难道我们不要上班吗?我们也是有工作有家庭的人了啊。” 06 莲莲电话那端,传来书睿的哭声。 “姐,你今天没去上班?”兰兰问。 “对啊,书睿感冒了,我请假带他上医院,刚回来。”莲莲焦头烂额地说。 “书睿感冒严重吗?” “……还可以吧。” 兰兰说:“爸妈的事,咱们听听就好了,我好不容易怀孕,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想回去。还有姐,你也别回去了,你整天事情那么多。” “……我回去确实够呛。”莲莲也没打算回去。 “他俩要求太高了,生活上依靠我们不说,屁大点的事情自己也处理不好,也要我们去帮着处理。要我说,爱咋咋地,如果老中医看上妈,我觉得妈跟着他比跟着爸强,至少不挨打。” 莲莲哭笑不得:“真有你的!” 莲莲知道兰兰是说的气话,气父母自己不争气。 在最后的一段生命里,竟然还作成这样。 07 中午休息时,舒湉下楼去买咖啡。 刚走到咖啡馆门口,接到石榛的电话。 “周末咱俩去打羽毛球吧。” 舒湉有些犹豫,她想周末在家陪陪景颐看看书。 未等舒湉开口,石榛又说:“不要说你要在家里带孩子,除了工作和孩子,生活也要有啊。” 舒湉轻笑:“你为什么老缠着我呢?” “因为和你在一起不累,我讨厌跟有心机的人一起玩,太累了。”石榛笑着说。 “好吧,周六下午有时间。”舒湉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拜!”石榛欢快地说。 打完电话,舒湉推开咖啡馆的门,朝里面走进去。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陈家宁正坐在窗边的一张咖啡桌前。 第228章 搭讪 01 陈家宁朝舒湉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互相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舒湉走到吧台,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打包带走。 昨晚景颐睡觉不好,有些闹腾,舒湉陪着他玩,今天状态有些不好。所以特意过来买杯咖啡回去提提神。 等舒湉走出咖啡馆,陈家宁也喝完咖啡出来了。 他慢慢走在舒湉的身后。 舒湉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苗条的身材被勾勒得妩媚动人,乌黑的秀发盘在脑后,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颗颗珍珠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将舒湉衬托得更加高贵。 陈家宁突然想到碧蓝湖面上的白天鹅。 他真心觉得舒湉就是一只白天鹅。 一只美丽智慧优雅的白天鹅。 在研究所,不缺书卷气的女人,但书卷气与美丽灵动并存的女人,少之又少。 前妻的病逝,他一度认为自己的心已经枯萎。 但在与舒湉的多次接触中,他的心逐渐复苏,慢慢变得柔软起来。 尤其是后来听到舒湉已经离婚,还带着一个儿子,想追求舒湉的强烈念头在他的心里破土而出。 他有自知之明。 别看他是博导,以世俗的眼光看,算是优秀。 但对舒湉而言,他的这点优秀,也许压根就没有吸引力。 如果舒湉未婚,他知道自己绝对是没机会的。 但现在她离异,并且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儿子,经过差不多一年时间的沉淀,她应该从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了。 陈家宁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02 中午。 兰兰在学校食堂吃完午餐后,便走出校园,到离学校不远的一条林荫大道上溜达。 任云舒今天有工作要处理,兰兰就一人出来了。 阳光透过葱葱郁郁的树叶缝隙,铺散在路面上,形成斑驳。 兰兰踩在细碎的树影上,想起体内孕育着的小宝宝,心里涌起一阵阵欢喜。 欢喜过后,想到病重的父亲,心里又忍不住一阵难过。 父亲逝去。 孩子降生。 生命就是如此轮回! 想起父亲,兰兰轻叹一口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小勇打去电话。 “爸妈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兰兰问。 第526章 小勇头疼地说:“二姐,能怎么办啊?我回去了解了一下,真实情况是爸自己难受就整天对妈骂骂咧咧。妈有时很郁闷,就去老中医那里瞧瞧,想给爸抓点中药吃,让他别那么难受。妈本来是个好意,结果爸一口咬定两人好上了,说什么他俩还想给他下点毒,想让他早点死。” “人都这样了,别人有必要下毒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兰兰说。 “……他可能还是觉得自己能活好几年吧。” 杜父只有半年生命的事,大家都瞒着他。 兰兰说:“他应该是这么想的……我真的好奇怪,妈跟他在一起时,也没见他对她多好啊。经常对她骂骂咧咧,给她气受,现在她跟老中医多说几句话,他就受刺激了?不是我说他,他就是活得自私又拧巴。” 03 沉默片刻。 小勇说:“别说他们的事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吧,别让这些事影响了你心情,我会搞定的。” 当时因为医疗费平摊的事情,小勇在心里吓得够呛,被菲菲和岳母那么一顿抢白,他也暗戳戳地觉得两个姐姐不够体谅他,心里有些不满。 但最后大姐二姐考虑到他的经济困难,只让他出两万,他还是很感动的。 一感动,姐弟仨又立马恢复到曾经的亲密。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兰兰说,“好不容易怀上这个孩子,我现在格外小心,去班上上课时,都会躲着一点,生怕学生撞到我。” 说起孩子,姐弟俩的心情都轻松不少。 小勇问:“二姐,你的孩子以后谁帮你带呢?妈应该够呛,即便爸不在了,妈能有时间去给你带,估计也不行,你和她在一起就吵架,待不长。” “可能会请保姆吧……我先不想这些事情,先开开心心一心一意把孩子生出来,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兰兰说。 兰兰哪里想到,到了晚上,关于照顾孩子的事情,她婆婆竟然给她指明了一条路。 04 晚上,兰兰和任云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任母打来视频电话。 “兰兰,最近反应重不?”任母在视频里喜眉笑眼地望着兰兰。 兰兰温柔地笑:“还可以,没啥反应,什么都能吃。” “那就好。”任母问,“你想吃点啥呢?我给你寄去。” “谢谢妈妈,暂时不用,你上周寄来的我们还没吃完呢。” 上周任母寄来一些海参,还有一些鸭蛋鹅蛋。 “你们还没吃完呀?”任母笑着说,“你吃就好了,云舒可以少吃一点。” 任云舒伸过头来说:“老妈,你这么挤对我就没意思了,什么叫我少吃一点?厚此薄彼,容易引发家庭矛盾。” 任母呵呵笑。 “我的意思是,你吃超市买的鸭蛋鹅蛋就好了啊,我好不容易从乡下买的这些新鲜蛋应该留给兰兰吃,你又没怀孕,也不像兰兰那么需要营养嘛。” 任云舒笑着嘀咕了一句:“真是服了你!” 任母没搭理他,继续跟兰兰聊天。 “孩子出生穿的衣服我来准备,你不用管,月子的话,你们年轻人时兴月子中心,你去月子中心也行,你请月嫂也可以,这个钱我来出。” “怎么能要你出呢?你和爸已经给我们那么多钱了。”兰兰连忙拒绝。 “兰兰,你别跟我争,这是我们老家的风俗习惯。还有,我已经跟云澔两口子商量好了,你俩放寒暑假时,孩子你俩自己带,等你们开学后,我就来北京带孩子。” 05 兰兰和任云舒惊喜不已。 他俩都不敢奢望母亲能来北京帮着带小孩,毕竟牛牛和牵牵一直是她在照看。 “牛牛和牵牵怎么办?”兰兰问。 “牛牛快上幼儿园了,你爸负责接送一下就可以了。牵牵有她妈妈,你爸也可以帮着带,没事的,你别担心,自己家的厂子,上下班自由,不像你们上班那么讲究。” “太好了,老妈,谢谢你!”任云舒笑着对母亲说。 “谢什么呀,趁着我身体硬朗,能帮你们一把是一把。”见兰兰和任云舒开心成这样,任母也开心。 任云舒说:“老妈,我已经将孩子的名字取好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任杜若,你觉得这么名字怎么样,好听吗?” “好听好听,任是爸爸的姓,杜是妈妈的姓,好有意义!可是为什么不叫任爱杜呢?这样的话,是不是更浪漫?别人一看名字,就知道是相亲相爱的一家。” 任云舒大笑:“老妈,杜若是一种花啊。不过我们选这个花名,确实有考虑到妈妈姓杜。” “真是个好名字呢,我喜欢!” 任母话音刚落,防盗门的门铃骤然响起。 “会是谁呢?”任云舒小声嘀咕。 他起身去开门。 第229章 学生家长上门拜访 01 任云舒打开防盗门,只见一对中年男女微笑地站在他家门口。 中年男女的气质都不错。男的戴着一副眼镜,有一种不言自威的气场在。女的穿着精致,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任云舒客气地问:“你们找谁?” 他以为他俩敲错门了。 中年男人温和地说:“您是任老师吧?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杨宝伊的父母,也住这个小区,就在2号楼302。” “哦!”任云舒恍然大悟,他连忙热情地说,“没关系没关系的,你们请进来吧。” 杨爸爸杨妈妈走进屋来。 任云舒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给他们换。 弯腰将拖鞋放在地板上时,任云舒注意到杨爸爸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 大塑料袋鼓鼓囊囊,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杨爸爸换好拖鞋,将大塑料袋递给任云舒。 他笑着说:“一点蔬菜,我们自己在郊区种的。” 任云舒知道有些人家很喜欢自己种蔬菜吃。他们会去郊区租块地,然后周末过去打理。有些懒得自己亲自打理的,会雇农民打理。 “谢谢您!”任云舒接过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塑料袋沉甸甸的,应该装了不少蔬菜。 任云舒将杨爸爸杨妈妈请到客厅去坐。 02 他们站在玄关门口的对话,兰兰在客厅听得很清楚。 见有客人来,兰兰连忙和婆婆中断视频聊天。 她起身去接待客人。 一阵客套过后,兰兰去厨房切来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在任云舒的旁边坐了下来。 杨爸爸和杨妈妈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望着兰兰微笑。 杨爸爸说:“我家宝伊讲,有一次她在小区里遛狗,碰到杜老师了。回家后她特开心,告诉我和她妈妈,说他们班的班主任和物理老师就住在咱们这个小区。” 兰兰微笑:“对。” 其实开学不久,班上做入学登记时,兰兰就注意到杨宝伊家竟然和他们住同一个小区。 当时她还和任云舒说了这事。 “真是有缘分呢。”杨妈妈笑着说。 杨妈妈五官温婉,但眼神给人很精明的感觉。 兰兰笑了笑:“是呢。” 03 杨爸爸望向兰兰微笑。 “杜老师,宝伊在学校表现怎么样?没给你们惹什么麻烦吧?” 兰兰连忙摇头。 “没有,宝伊挺懂事的,情商也高,在学校跟老师和同学们都处得不错,很让人省心。” 任云舒也说:“是的,宝伊很好沟通,她的想法和需求会很大方地说出来,作为青春期的孩子,这点很难得。” “那就好。”杨爸爸眉开眼笑。 杨妈妈问:“她的成绩呢,还跟得上吧?”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宝伊没问题的。”兰兰说。 虽说开学没多久,但从每个学生上课的状态,兰兰还是能推测出他们的成绩如何。 宝伊的成绩不会特别拔尖,但应该属于中等或者中等偏上的位置。 04 杨妈妈有些谦虚地说:“那就好,我和她爸爸还挺担心的。因为宝伊不是那种特别努力的孩子,学习态度和学习习惯都存在一些问题。” 杨爸爸补充道:“是啊,主要是海淀区太卷了,别的孩子都挺努力的,到时就她晃晃悠悠,会被落得越来越远。” 兰兰说:“宝伊上课的效率还可以,专注力问题也不大,我们一起努力,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兰兰说这话时,她回忆了一下班上选拔进来的学生名单。 杨宝伊不是。 兰兰推测,她应该是派位进来的,或者是通过关系进来的。 05 杨爸爸和杨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 杨爸爸说:“其实我们对宝伊也没有太高的要求,成绩中上等,考个差不多的大学就成,压根就没敢奢望她将来一定能超越我和她妈妈。能有个好的性格,知道不断努力,对生活充满热情,这些比中考高考成绩更重要。” 第527章 “没错。”兰兰和任云舒异口同声地说。 对于杨爸爸的这个观点,他俩完全赞同。 他俩教书这几年,也见过不少家长。还是第一次有家长说中考高考成绩不是最重要的,好的性格、持续的努力、对生活充满热情更珍贵。 兰兰和任云舒对杨爸爸杨妈妈的印象顿时好了不少。 杨爸爸认真地说:“每年我单位也会招聘一些名校的毕业生,北大清华人大的都有,工作这么多年,我看得比较清楚。名校毕业的学生,有的素质确实还不错,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很平庸,似乎找到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再也不愿意继续奋斗下去,这很可怕的。” 杨爸爸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任云舒。 第230章 意外的燕窝 01 任云舒接过名片,微微一怔。 杨爸爸四十多岁竟然做到如此高的级别,确实是相当厉害! 难怪他面带微笑也有一种不言自威的气场在,而且刚才还觉得他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原来是他! 网上有不少关于他的报道。 任云舒的震惊,杨爸爸看在眼里,他温和地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这种精英大佬,竟然说得这么谦卑。 任云舒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烫。 他悄悄脑补了一下,如果当年他毕业应聘到杨爸爸的单位,估计在工作的过程中,他都接触不到杨爸爸这号人。 即便接触到,他也不会正眼瞧自己吧。 如果不是因为他女儿在自己班上,他怎么可能屈尊觍着脸上门来送自家种的蔬菜? 任云舒在心里笑,原来位高权重的人在自己儿女的事情上,也未能免俗。 “谢谢您。”任云舒客气地说。 他很想再讲几句场面话客套一番,但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恰当的。 02 接下来,杨爸爸杨妈妈话锋一转,他们没再继续聊宝伊在学校的事,而是聊一些别的家常。 他们知道任云舒和兰兰买的二手房,刚搬进来不久,便作为老业主给他们提供了一些从房屋中介那里得不到的实用信息。 最后两家相谈甚欢,不像是家长来拜访孩子的老师,反而更像关系不错的老邻居凑一起拉家常。 他们在这里没待太久,看到时间差不多,就起身告辞了。 在出门之前,再次对他们贸然上门打扰表示歉意。 等他们走后,任云舒将杨爸爸给他的名片拿给兰兰看。 兰兰也是微微一愣。 任云舒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杨爸爸的名字,网页很快跳出一串关于他的文章。 他点开百度百科,快速浏览起来。 “北大毕业的,牛人中的牛人!” 兰兰将名片还给任云舒,笑着感慨:“宝伊爸爸倒是人间清醒,他这个样子,宝伊可不难以超越吗?先不说学历,就说他的职位,宝伊清华北大毕业也难以达到吧。” 任云舒点点头:“是,做到这个位置,学历能力运气缺一不可,不是仅靠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03 茶几上的水果盘杨爸爸杨妈妈都没动,兰兰从里面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宝伊读书资质一般,也不是那种好强刻苦的性格,就一普通的女孩子,不给她太大压力很明智。有些孩子天生是狮子,但有些孩子天生是兔子,完全没必要去争个高低,每个人发挥好自己的优势就成了啊,也是能很好地过好自己的一生。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有很多选择。” “但很多家长还是很难认识到这一点,总觉得自己的孩子与众不同,有潜质,当年自己都能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杀出来,现在孩子条件这么好了,为什么不能?但他们也不想想,每年985在北京招生的名额是一定的,就那么些指标,大家都去抢?最终可不卷得头破血流吗?” “还是宝伊的爸爸妈妈理智啊。”兰兰再次感慨。 04 任云舒的眼睛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他问兰兰:“你有没有发现?宝伊的爸爸妈妈真的特别聪明,他们来咱们家,说的话也好,做的事也好,自然亲切得像是邻居之间串门聊天儿,但等他们走后回头仔细想想,哪是这么一回事啊,在一团和气的谈笑风生中,他们已经将自己的诉求表达得很清楚了。” 兰兰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与他俩聊天很轻松,不像一般家长找老师,上来就揪住不断问各种问题,而且从这些问题中,可以明显感觉出对自己孩子的不信任,还有对老师的不信任。 不信任归不信任,但对自己孩子的高期望一点都不愿意打折。 一顿谈话下来,他们传递给兰兰的那种焦虑和压迫感,让她感到比上课都累。 兰兰对任云舒说:“没错,他们希望我们平时能好好关照宝伊,希望宝伊能比较快乐地度过初中三年,成绩不要求拔尖,好的学习习惯和健康的心理更重要。” “另外,只要我们对宝伊好,他们也会感恩,会回报我们的,在我们有什么困难需要他们帮助时,他们也会不遗余力。” 任云舒微笑:“对,解读下来,就是这个意思啊。” “牛!”兰兰感慨。 05 兰兰起身朝餐桌前走去,她打开宝伊爸爸妈妈带来那个塑料袋。 “这些蔬菜是不是要放进冰箱里呢?挺多的,冰箱里不知道能不能放得下。” 满满一袋子的红萝卜、白萝卜、生菜、蒿子秆、油菜、菠菜…… 这些绿叶菜,青翠欲滴,新鲜得很。 兰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红萝卜,给任云舒看:“云舒你看,他们挺贴心的,连萝卜上沾的那点泥土也给洗干净了。” “应该是家里的保姆干的。”任云舒也走了过来。 他从兰兰手里接过袋子,提到冰箱前,打开冰箱,开始往里放蔬菜。 突然,他从袋里面拿出一个红红的盒子。 “兰兰,这些菜里还有一盒干燕窝。” “啊?” 兰兰连忙走过去。 她从任云舒手里接过燕窝盒,是个老品牌,口碑极好。 兰兰连忙上网查了查,这种克数的,价格要1680元。 不是很贵,但也不便宜。 兰兰和任云舒有些一筹莫展,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将燕窝退回去,只留下蔬菜,是不是也不太妥当?毕竟他们跟其他的家长不同,是这个小区的邻居。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可能还会做邻居好多年。 但不送回去吧,一千多块钱的东西也不是小数字,他俩心里还是有些包袱。 第231章 人情世故 01 兰兰灵光一闪,觉得这种人情世故问丁湘总没错,她可是个小滑头,最懂了。 兰兰把自己的这个想法给任云舒说了,任云舒有些犹豫。 “这种事情问丁湘姐好吗?恩霖也在我们班上。” 任云舒的意思是,丁湘现在也是家长,这种事情让她知道会不会不好。 但兰兰胸有成竹地说:“没事的,我是怎样的人,丁湘姐最清楚了。这么多年,她几乎是看着我成长起来的。我也相信她的人品,这种事情她不会乱说的。” 任云舒的顾虑消除。 “那你去问她吧。” 兰兰给丁湘打去电话,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但没说得太详细。是谁的家长,还有这个家长是干啥的,她都没说。 她就说是班上的一位学生的家长,而且还很巧,也住在他们小区。 丁湘听后,毫不犹豫地建议:“当然不能退回去啊,一千多元的燕窝与蔬菜放在一起,你怎么退?如果三四千的燕窝,我肯定建议你退。一千多元的燕窝真的没多少,也就一两干燕窝吧,小小的那么一点,退回去让人很难堪啊,毕竟是邻居。” 兰兰想了想说:“可我真的不想收,也不能收,学校规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有心理压力。” 兰兰以前也收过家长的礼物,但也仅限于人家妈妈烤的蛋糕饼干,或者做的小手工。 这种诚意满满,也没啥心理负担。 丁湘笑着说:“你回礼就好了,给他家孩子买个礼物,价值也是一千多,大家都是聪明人,心里自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嗯。” 兰兰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 02 丁湘在心里悄悄琢磨,这家长也忒会了吧! 她那颗八卦的心又忍不住蠢蠢欲动了。 “他们是干什么的啊?”丁湘笑问,故意装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兰兰如实说了。 丁湘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一股酸溜溜的滋味涌上心头。 平时与人交往,超越老叶的人并不多,老叶就是她的骄傲和底气。 第528章 她没想到恩霖这个同学的家长竟然比老叶还优秀。 不过丁湘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她劝慰自己,北京本来就是卧虎藏龙的地方,优秀的人多得去了,要是自己心态不摆正,嫉妒别人简直没个头。 算了,至少她家老叶也能干掉80%的家长。 这么一想,丁湘心里的那股自豪和底气又升起来了。 丁湘直言不讳地对兰兰说:“这种高素质的家长,人家向你伸出橄榄枝,你为啥不接呢?老师也是人,不是活在真空地带,也需要社交,也有困难需要去求别人,多个朋友多条路,真的不要太教条。” 兰兰没吱声,她在思考丁湘的话。 丁湘又说:“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跟他们处好关系,这种人值得交往。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优秀的人,有时不得不承认,优秀的人就是跟普通的人不一样。尤其是人家做到这个职位,站得高看得远,情商智商双高,与他交往不会吃亏的,你给他方便,他以后一定也会给你方便。” 03 兰兰连忙说:“老师对学生好是应该的,我不要他给我方便。” 丁湘轻笑。 “你以为他给你的方便就是一两燕窝吗?燕窝谁买不起?你和云舒的能力自己也消费得起。真正有价值的方便不是这个。” “打个比方,比如云舒以后想跳槽去他们行业,或者你的孩子以后想从事他们行业。你们找他咨询一些业内的事情,甚至在求职时请他推荐一下,只要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他们不会拒绝的。你想啊,你是他们孩子的初中班主任,三年来对他们孩子精心照顾,让他们的孩子很愉快地度过这三年,这份恩情他们还是会记得的。负责的班主任也许很多,但愿意对自家孩子多看一眼的,并不多啊。” 兰兰瞠目结舌。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层。 她一直认为铁打的老师,流水的学生,在带他们时,学生家长能配合她的工作,别给她惹麻烦就不错了,她哪敢想得这么远。 丁湘说:“反正我就是这种心理,你和云舒就不用说了,其他那些对恩霖好的老师,我和老叶都记在心里呢。只要他们和他们的孩子以后有需要老叶的地方,我们肯定是不会迟疑的,反正有些事情也是举手之劳吧。” 04 兰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老师这几年,除了学生反馈给她的善意和爱,她看到的只有教师这个职业比较稳定体面,薪水也还可以,还帮助她解决了北京户口,孩子上学的问题也不用愁,工作环境相对而言也不复杂。 其他的,她真觉得没什么。 她没想到丁湘所说的这些。 丁湘又慢悠悠地说:“这些事情其实也不用去过度解读,就当成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好了。咱们不主动去巴结优质家长,但人家主动找上门,而且又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也就没必要将人拒之千里之外啊。” “他们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想让我们多关注一下孩子的学习态度和心理情况,他家孩子成绩一般,他对成绩看得不是很重,更在乎孩子的学习习惯和好的性格。”兰兰说。 丁湘笑:“这不就得了,如果他们提出给他们的孩子弄个三好学生当当,或者搞个特殊弄个啥名额,那就不对了,毕竟对别的学生不公平。他们的这点要求没啥,关注孩子的学习态度和心理,你怎么都会去做的,无非是跟他们反馈时积极一点嘛。” 经过丁湘这么一番劝说,兰兰终于不再觉得这一两燕窝是个烫手山芋。 兰兰和丁湘又继续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才挂断电话。 打完电话,兰兰和任云舒商量老半天,最终决定送一套汉服给宝伊,另外再给她买套教辅。 宝伊喜欢汉服,有一次课后聊天,她告诉兰兰的。 05 丁湘和兰兰的这个电话,是在她和老叶的卧室里说的。她故意关上房门,不让恩霖听到。 恩霖到底是个孩子。这种事情不让他知道的好。 老叶当时就躺在她旁边。 等丁湘挂断电话,老叶故意逗她:“这位家长这么牛,你怎么没问是班上哪位同学的家长?这样的话,你也可以通过班级群和他们加个好友,跟人拉拉关系。” 丁湘扑哧一笑。 “如果我问,兰兰一定会告诉我,但没必要啊。咱们家檬檬跟他不是一个行业,用不着。恩霖吧,就算他以后真的是这个行业,这个人也一定不会帮他的,哪怕是举手之劳的事。” 老叶嘿嘿直笑:“这你都知道啊。” 丁湘将枕头摆好,关掉床头台灯,在床上躺下来。 “当然,他家的孩子成绩一般,拼学历肯定拼不过咱们家恩霖。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我跟这家妈妈的关系搞得再好,关键的时候他们家一定不会帮恩霖的,说心里话,到时不帮倒忙就不错了,算得上是正人君子了。” 丁湘轻轻叹息。 “谁让恩霖跟他家孩子是同班同学呢!我希望我孩子的同学个个都有出息,但绝对不希望他们比我的孩子更有出息,来碾压我的孩子,明白了吗?就是这么个道理。” 老叶笑得身上的赘肉直颤。 “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嘛,我就不信你不是这种心理,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丁湘笑着说。 06 周六下午,在一家羽毛球馆里。 舒湉如约赶来。 石榛正在大厅里等她,穿得光鲜亮丽。 她的身旁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舒湉认识的韩天羽,一个男的她不认识。 第232章 约会 01 舒湉和韩天羽相视而笑。 石榛向舒湉介绍陌生男生。 “老黑,音乐制作人。” “你好。”舒湉望向老黑,友好地朝他笑了笑。 老黑大约二十四五岁,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九左右,黑发微卷,浓黑的眉毛下有一双清澈的眼睛,给人清爽帅气的感觉。 是石榛喜欢的类型。 “嗨。”老黑冲舒湉微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打过招呼,四人去更衣室换羽毛球服。 舒湉带来的球服是一套分体的,蓝色polo衫搭配白色百褶裙裤。她穿在身上,像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学生。 石榛的羽毛球服是紧身连衣裙款式。如果不是用了速干面料,颜色再素雅一点,都可以直接穿着去参加宴会。 02 舒湉瞅了瞅石榛丰满的臀部和裸露出的那双修长的白腿,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一定要穿成这样吗?你这样的话,让那两位男生怎么打球?” 舒湉无法想象石榛弯腰捡球的画面。 该是多么火辣! 石榛冲着舒湉俏皮地眨了眨眼。 “等会儿你和韩天羽一组,我和老黑一组。对了,你觉得老黑怎么样?” “很帅很青春,是你的菜。” 石榛点头。“没错,他的颜值我很喜欢,又高又帅。但最让我着迷的一点还不是他的帅,而是他那双迷死人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想起森林里的小鹿。” 舒湉笑:“小鹿?嗯……我看他就是你的猎物。” 石榛系好鞋带后,直起身,将一只白皙的长腿伸给舒湉看。 她笑着说:“是不是很美?昨天我特意去美容会所做了个去角质,效果还不错,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像不像绸缎一般光滑细腻,绝对是致命诱惑。” 舒湉哭笑不得。 “要诱惑也不需要来打羽毛球啊,随便找个人少的地方直接将他扑倒就好了,我真是太天真了,还真以为你是想要锻炼身体才约的我。” 石榛盯着舒湉咯咯直笑。 “我和老黑刚认识不久,你看他羞涩的样子,适合生扑吗?会把他吓跑的。我约你和韩天羽来打球,就是让你俩来做绿叶的,我羽毛球打得好你不是不知道。” 舒湉当然知道。 石榛的运动能力不错,在初中时就是国家二级运动员。 03 等舒湉和石榛换好羽毛球服来到球场时,韩天羽和老黑已经换好衣服在那里等着。 老黑见到石榛,眼睛一亮。 舒湉抿嘴偷笑。 韩天羽和舒湉很自然地选择在一组,石榛和老黑一组。 客观地说,韩天羽和舒湉的球技还可以,但跟石榛比,还是差不少。再加上与老黑搭档,石榛更是蹦跶得欢,为了表现自己,对韩天羽和舒湉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整场球打下来,韩天羽和舒湉被虐得不行,很完美地完成了绿叶的使命。 打完球后,四人原本计划一起去吃饭的,但临时有变动,老黑音乐圈的一个朋友喊他过去救急,老黑带着石榛就去了。 留下舒湉和韩天羽两人。 “我们两个去吃吧。”韩天羽笑着建议。 舒湉本想直接回家照顾景颐的,但韩天羽的建议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第529章 那次去山里骑行,她掉队,多亏他留下来陪着。还有去中央歌剧院看音乐剧,也是幸好他在。 以前他约她一起去运动,她已经拒绝过一次,如果这次再拒绝的话,舒湉觉得有些不妥当。 “我请你吃饭吧。”舒湉笑着对韩天羽说。 韩天羽笑着拒绝:“那怎么行?我来请。” 04 舒湉和韩天羽在一家西餐厅吃饭。 韩天羽坐在舒湉对面。 两人点完餐,等服务员走远,韩天羽笑着对舒湉说:“石榛喜欢老黑。” 舒湉喝了一小口柠檬水,笑而不语。 “老黑不适合石榛。”韩天羽又说。 舒湉微笑:“两人适合恋爱,但不适合结婚,我离婚过,看得很清楚。不过单纯享受爱情本身,也是很美好的事情。” 韩天羽轻轻点了点头。 舒湉离过婚的事他知道,石榛告诉他的,说是她老公孕期出轨。舒湉知道后,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婚姻及时止损。 韩天羽的目光像羽毛一样从舒湉身上掠过。 他发现她的状态很好,比三个月前的还要好,一点看不出曾经被深深伤害过的痕迹。 服务员端上来两盘牛排,放在他俩跟前。 韩天羽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问舒湉:“你研究的领域是什么啊?” 他知道舒湉在研究所上班。 “人工智能。”舒湉望着牛排盘里的一朵菜花说。 韩天羽抬头,望着舒湉微笑。 “人工智能,好高端啊。无人驾驶最近好热门,什么时候能真的实现呢?想想上下班高峰期,我们只需要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车自己能开到我们想要去的地方,也不用担心堵车的问题,简直是太好了。” “等真的能够实践,还是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呢。”舒湉笑着说。 05 韩天羽又问:“人工智能,人脑会被取代,你认为有可能吗?” 舒湉毫不犹豫地说:“我认为不可能。简单重复的动作,机器人能做到。但是高端的,还是不行的。比如拿翻译来说吧,确实有不少还不错的机器翻译很受欢迎,在某些领域也逐渐取代了人工翻译。但机器翻译就是机器翻译,让它翻译某个领域的学术文章可能比较准确,但让它翻译文学作品,因为语境不断变化,它就翻译不出那种精髓了。” 舒湉微笑着说:“我曾经复制过一段外国的文学作品让翻译软件翻译,最终翻译出来的句子连通顺都做不到。人脑的原创力,我个人认为是计算机无法超越的。” “那就好。”韩天羽笑,他半真半假地说,“我还担心有一天人工智能太发达了,我会被机器人取代。” 舒湉笑问:“你从事什么工作?” “室内设计。” 舒湉笃定地说:“你放心吧,你永远也不会被机器人取代。” 两人边吃边聊,相谈甚欢。 06 一天放学,宝伊拿回一个快递包,美滋滋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你买的什么?”杨妈妈问。 宝伊的手机绑定有亲属卡,她购物都是直接刷父母的信用卡。只要是不太贵的东西,杨爸爸杨妈妈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去管她。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宝伊神秘兮兮地说。 几分钟后,宝伊穿着一件漂亮的汉服走了出来。 望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高贵小姐,杨妈妈眉开眼笑。 “真美,你自己买的?这套汉服很不错。” 宝伊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特别开心地说:“杜老师送给我的,她还送给我一套教辅。妈妈,杜老师为什么送我东西啊?是因为我和她一个小区吗?” 第233章 心中石头落地 01 杨妈妈装出一副自己也搞不明白的神情。 她笑着问宝伊:“是不是杜老师知道你很喜欢汉服?” 宝伊恍然大悟。 “对对对,有一次我俩聊天,我跟杜老师说我很喜欢汉服,去逛公园时,喜欢穿着汉服在园子里走来走去,特有感觉,感觉自己像个古代美女,就是发型不好编。” 杨妈妈轻轻点头:“那就是了!” 宝伊眼睛一亮,小脸激动得满脸通红。 班主任竟然这么贴心地记得自己的爱好,而且还买来一套漂亮的汉服送给自己,宝伊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杜老师平日点点滴滴的好,立马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宝伊的脑海里浮现。 “妈妈,我们杜老师特别好,开学不久,那时天气还很热,有一次上完体育课,她就买冰激凌给我们吃,班上每个同学都有一个,我们特别开心。”宝伊眉飞色舞地说。 杨妈妈笑意盈盈地望着宝伊,静静地听着她讲,眼睛里满是宠溺。 “妈妈,但杜老师在学习方面对我们很严厉,不过她不会随便批评我们。她的老公任老师是我们的物理老师,脾气特别好,人也很幽默,我们都喜欢上他的课,我给你说过的。” 02 见宝伊很喜欢自己的两位老师,杨妈妈笑得很欢。 这个阶段的孩子,往往是只要喜欢这门课的任课老师,一般也会喜欢上这门课。 “宝,你瞧你多幸运啊,遇到两位好老师,而且跟咱们住一个小区,以后有不懂的题,可以去请教他俩。” “成!”宝伊俏皮地转了一个圈,粉色的襦裙飞了起来,美得像个仙子。 “妈妈,以后你和爸爸要好好对待我哦,如果你俩再骂我的话,我就离家出走到杜老师家去,去给他们当孩子……哈哈,不,他们没法养这么大的孩子……” 宝伊沉醉在老师送给她礼物的这份喜悦中。 杨妈妈微笑,慢悠悠地问道:“宝,杜老师送给你汉服和辅导书的事,你会跟班上其他同学说吗?” 宝伊微微一怔,在空中飞扬的裙摆慢了下来。 宝伊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不能说。如果杜老师只给我一个人买礼物没给他们买,他们会不高兴的,会觉得杜老师偏心,不公平。” 03 “是呢,谁也不要说。”杨妈妈轻声叮嘱,“即便是最要好的朋友也不要说,杜老师极有可能只给你一人买,他们很喜欢你,恰好你又跟他们住一个小区,在感情上,还是会比其他同学亲近一些的。如果你告诉给你好朋友,她知道后会很难过,说不定还会嫉妒。” 宝伊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了,再好的朋友,有些话也是不能说的,这是秘密。” “没错。”杨妈妈满意地笑。 “可是……可是杜老师送我这么好的礼物,我用什么回报她呢?要么我送她一支红笔,让她用来批改作业。”宝伊问母亲。 宝伊懂得心存感恩,让杨妈妈感到很欣慰。 杨妈妈说:“不用了,对一个老师来说,学生最好的回报就是好好学习。这是对她辛苦教学最大的肯定和奖励。” “我明白了,妈妈,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对的,宝。”杨妈妈瞅了一眼餐边柜的闹钟,吩咐宝伊:“宝,你先回屋做一会儿作业吧,等爸爸回家后,我喊你吃饭。” “好。” 宝伊穿着美丽的汉服飘然而去。 04 宝伊回屋大约半个小时,杨爸爸下班回来了。 他在卫生间洗手时,杨妈妈将兰兰给宝伊买了一套汉服和辅导书的事,还有她和宝伊的谈话,都给杨爸爸讲了。 杨爸爸笑着感慨:“别看杜老师和任老师年纪不大,做事还挺机灵的。” “宝伊丢在垃圾桶里的吊牌,趁着她回屋写作业时,我捡起来上网搜了一下,汉服不便宜呢,要两千元。可见那一小盒燕窝还是给他们压力了,以后咱们就清楚了。”杨妈妈说。 杨爸爸关掉水龙头。 杨妈妈递给他擦手毛巾,笑着说:“好笑的是咱们家的傻姑娘,真以为是班主任偏爱她,所以才记得她喜欢什么,特意买一套汉服送给她。” 杨爸爸嘿嘿笑了两声:“她还小,哪里懂这些。” “也是,她真的什么都不懂,看着那么大的个儿,其实还是个孩子。前几天她回来跟我讲她同学的爸爸是妇产科的医生,专门给孕妇接生孩子的,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乐个不停。” 杨爸爸说:“应该是麻醉医生吧!” “有可能。”杨妈妈说,“笑完后,她突然问我,问咱俩是干什么的?我正想着怎么描述你的职位,好让她在学校既不会自卑也不会高调,结果我的话还没组织出来,她就一溜烟跑了。我看只要有得她吃的玩的,她才懒得管自己父母干啥的呢。” 05 杨爸爸笑。他擦完手,将毛巾挂回原处。 “这不很正常吗?这个年纪的孩子,谁会去研究自己父母和别人父母是干啥的?其实不只咱们家宝伊这样,我看我那些同学的孩子,也就那个样,也是能偷懒就偷懒,不太知道努力上进。说起来我们也不差,都说虎父无犬子,我看生的都是一圈犬子。唉,想想也没辙,难道是他们这一代跟我们这一代不同了?” 第530章 杨爸爸嘴上吐槽宝伊,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杨妈妈笑着说:“算了算了,至少现在还没摆烂,再大点说不定就懂事了。” “你给杜老师回个微信,说感谢她给宝伊买的礼物。”杨爸爸对杨妈妈说。 “好,刚才想回她来着,被别的事给打断了。”杨妈妈走出卫生间,去拿手机回微信。 杨妈妈从客厅的餐边柜拿起自己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兰兰。 “杜老师,您和任老师的礼物宝伊非常喜欢,万分感谢!” 06 兰兰收到杨妈妈发来的这条微信时,她和任云舒正在厨房做晚饭。 兰兰放下手里正在切的芹菜,从操作台上拿起亮屏的手机。 她点开杨妈妈的微信,转述给正在炒菜的任云舒听。 “宝伊妈妈发的微信,说给宝伊买的礼物收到了,他们万分感谢。” 油烟机在任云舒的头顶轰隆隆直响。 任云舒笑着大声说:“万分感谢个啥,还不是那盒燕窝的钱吗?” 兰兰扑哧一笑。 她低头回复杨妈妈:“您客气了!” 回复完,她放下手机继续切菜。 她忍不住感慨:“这事终于过去了,简直像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头。说实在的,我真的挺佩服那些贪污的人,做这种事情,怎么睡得着觉?是怎么做到的?这得心理素质有多强啊!再瞧瞧咱俩,一两燕窝都能把咱们的心搞得七上八下。” “所以咱俩老老实实教书好了,做个好老师,我呢,看有没有机会搞个校长当当。”任云舒笑着说。 兰兰将切好的芹菜放在白盘子里,她对任云舒说:“云舒,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家境很不好的缘故,对于班上那些家境很一般的孩子,其实我更是心疼,我不会因为他们的父母对我爱答不理或者不给我送什么东西,就对他们态度差。” “大部分的老师都会这样,势利眼有,但是少。”任云舒说。 兰兰突然说:“梅惠心就是个势利眼,她就是看人说话。” “你怎么说起梅惠心了?”任云舒笑问。 “哈哈,随便聊呀,可能我太讨厌她了吧?只要是反面的例子,立马第一个想起她。” 任云舒也大笑。 厨房里飘荡着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07 一天下班。 舒湉如往常一样走向停车场。 在停车场,当她朝着她的那辆白色宝马走去时,突然听到陈家宁在身后喊她。 “小舒,你等一下。” 第234章 定制小小机器人 01 舒湉转过身,望着陈家宁微笑。 “陈教授。” 陈家宁快步走上前来,与舒湉并排往前走。 他看了舒湉一眼,笑着说:“小舒,是这样的,有个科研项目,也是关于人工智能的,我已经跟领导申请了,申请这次你也加入我们团队。你的能力,我们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 舒湉的眼睛里闪过惊喜:“谢谢陈教授!” 舒湉知道陈家宁负责的科研项目,一般都比较重要,而且对于团队的人员,他也很挑剔。能被他看上,舒湉很开心。 “明天上班我跟你细说。对了,这个给你。”陈家宁将手中的一个纸袋子递给舒湉。 舒湉有些不明白。 “是我给小朋友做的小玩具,一个小小的机器人,它叫“跳跳”。”陈家宁笑着说,“不过它不只是会跳,还会走,也会翻跟斗,唱几首简单的儿歌也没问题。我女儿就很喜欢。” “谢谢。”舒湉接过纸袋。 舒湉虽然没有多想要,但专门定制的小小机器人,也不好直接拒绝。 大不了以后还他这个人情好了,舒湉心想。 她最害怕欠人家人情。 02 舒湉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小机器人。 小机器人的造型是只狗,一只白色的小狗,很小巧,没有毛,眼睛突出,尾巴粗短,像只外星狗。 陈家宁的目光落在小机器人上,笑着感叹:“外形做得有些丑。” 舒湉笑:“已经很漂亮了。” 景颐出生后,舒湉也曾想过给他做个小机器人陪他玩儿,但她还没想好机器人的外形。 她想着等景颐大点,能明确表达出自己喜欢的动物,比如小猫小狗,或者大象狮子啥的,她就尝试着做一个。 现在看着手里的这只白色外星狗,她觉得也挺好。 “我儿子一定会很喜欢,谢谢您了。”舒湉一边客气地说,一边将小机器人放回纸袋。 “别客气!” 很快走到舒湉的车边,她停住脚步。 “再见。”陈家宁说。 “再见!”舒湉挥了挥手。 告别后,舒湉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将装有小机器人的纸袋放在后座。 她开心地启动车子。 能与陈家宁一起做科研项目,她非常高兴。 休完产假回来,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03 舒湉回到熙苑的家中,舒琬和景和也在。 他俩过来玩。 舒湉将小机器人拿出来给景和玩,说是单位同事做的,用来送给景颐。 景和对小机器人爱不释手。 “跳跳,你跳一下。”景和对机器人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泽。 小机器人接到指令,立马原地跳起来。 “跳跳,你往前跳三下。”景和又说。 小机器人马上向前连蹦三下,然后停下来,像只灵活的小兔子。 景和难以置信,他接着给小机器人指令。 “跳跳,你翻个跟斗!” “跳跳,你唱首歌,唱个小兔子乖乖吧!” “跳跳,你躺下睡觉!” …… 小机器人都照做。 景和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觉得好神奇。 04 景颐坐在旁边的游戏垫上,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机器人表演。景和哈哈大笑时,他也跟着懵懂地笑。 舒琬问:“做得挺巧的!这么高深的东西,我们一点都不懂。” 舒湉坐在景颐的旁边,伸了伸腿,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她风轻云淡地说:“术业有专攻,其实没那么难!好比你金融行业,让我们单位的那些同事去做投资,估计也是啥都不懂。有时我听他们聊天,他们的理财方式非常保守,能在银行买个理财产品已经是极限了。” 舒琬忍不住笑。 过了一会儿,舒琬问:“你这个同事为什么送景颐玩具啊?” 舒湉想了想:“应该是客套一下吧,毕竟马上就在一个团队,想要搞好关系吧。” 舒琬意味深长地笑:“他未婚?” 景颐将自己的小手伸进嘴里嘬,舒湉连忙将他的小手拿出来。 她漫不经心地说:“结婚了……有个女儿,不过他老婆好像生病去世了。” 舒琬微微一怔,但没说什么。 05 舒湉弄完怀里的景颐,便将目光飘向景和。 “景和呀,你这么喜欢这个小机器人,小姨送给你好了。”舒湉笑眯眯地说。 对景和这个孩子,舒湉也是百般疼爱。 景和的眼睛一亮,但很快暗下去。 “可这是别人送给弟弟的。” “弟弟还小,你先拿回家玩吧,等弟弟再大一点,小姨再给他做一个,这种小机器人小姨也能做出来。” “真的?”景和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舒湉。 “真的,你想要什么样的机器人可以告诉给小姨,小姨试着帮你做,小姨的工作就是干这个的。” 景和对舒湉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好了,小姨!你能给我做一个小机器人,长得像一只小狮子,像这么大的。”景和用手比画着大小。 “我想让它做我的小助手,能陪着我做作业,能提醒我按时上床睡觉,早晨还能喊我起床。等我们都睡觉时,它还能看门,如果有小偷进来,它不但能报警,还能蹭地跳起来吓唬他。” “我尽量吧。”舒湉笑着说。 景和崇拜地盯着舒湉看,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不同。但他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有哪里不一样。 “小姨,我觉得你好厉害啊!”他终于说。 舒湉轻笑:“如果你喜欢,以后也可以做个科学家,研究你喜欢的东西,特别有意思。” “对,跟小姨一样。”舒琬也在旁边鼓励。 “好。”景和郑重地点了点头。 06 晚饭后,兰兰和任云舒在小区里遛弯。 医生建议兰兰孕期也要适当地锻炼,兰兰非常严格地执行。 夜风已经有了浓浓的凉意。 但晚上出来锻炼的人还是不少。在健身器材那里锻炼的老人,有些看起来得有八十多岁。 望着这些老人挥胳膊甩腿的,活得热气腾腾,兰兰的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悲伤。 第531章 她想到自己的父亲。 父亲比这些老人要年轻许多,但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 人生真是变幻莫测。 兰兰对身边的任云舒说:“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吧,看他这段时间在家好吗?” 第235章 杜父的处境 01 “好。”任云舒停下脚步,“那我去快递柜把快递给取了。” 兰兰嗯了一声。 任云舒朝小区门口的快递柜走去。 离兰兰不远的地方有一棵合欢树,树底下有一把休闲木椅。兰兰走过去,坐在木椅上。 她掏出手机。 静静地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滑动着屏幕。 她是真的很想给父亲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但她的内心深处,又有些害怕打这个电话。 纠结不已。 住在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 终于,兰兰还是将电话拨了过去。 无人接听。 在兰兰刚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 02 “喂!”杜父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兰兰微皱眉头:“爸,你不舒服?” 杜父一阵沉重的咳嗽。 “还是那样……每天都难受,晚上经常痛得睡不着……” 兰兰差点脱口而出:那去医院看看吧! 话到嘴边,但还是被兰兰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去医院看看,后续的医疗费谁出?她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在北京治疗的费用,主要是她出的。 莲莲和小勇只是象征性地出了一些。 她没有觉得不公平,更没有责怪他俩的意思。 姐弟三个的经济条件摆在这。 小勇自己生活都紧巴巴。她和莲莲稍微好些,但实际上,她俩并没有这个实力去承担太多的医疗费。 她和莲莲两个人的小家庭看似蒸蒸日上,其实主要是靠婆家的支持。不然以她俩自身的能力,过不上现有的生活水平。 婆家辛辛苦苦帮着建设小家,自己却悄悄拿去贴补娘家,这种事情兰兰做不出。 03 所以面对父亲的诉苦,兰兰只能心硬地转移话题。 “爸,你和妈吃晚饭了吗?”兰兰问。 不问还好,听到兰兰这么问,杜父的火气蹭地上来了。 “吃了……吃的剩饭,自己炒的,就着一点豆腐乳。” “我妈呢?” 杜父没好气地说:“打牌去了,她现在又迷上打牌了,中午吃完饭去的,到现在还没回家。” 兰兰有些震惊:“没给你做晚饭吗?” “没有,她说反正做了我也吃不下几口,让我随便对付一下。算了,我也活不了几天,懒得跟她吵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母亲照顾父亲的态度越来越怠慢,兰兰也是知道的。 她私底下劝过母亲,让她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对父亲忍忍,一个癌症晚期的人,还能活多久? 但被母亲直接给怼了回来。 “忍忍?我为什么要忍忍?当年他是怎么对待我的,你全都忘了吗?想打我就打我,想骂我就骂我,我现在还能给他做碗饭吃,已经算是对得起天地良心了。” 她还抛下狠话:“我就这个态度,你们要是对我不满意,把他接去自己照顾好了,我巴不得。照顾病人的活,不是那么好干的,耍耍嘴皮子谁都可以,真的让你们三个来照顾试试,估计没三天都跑了。” 04 “爸,小勇最近回来了吗?”兰兰望着脚下的影子问。 母亲不靠谱,小勇是靠谱的。 杜父轻轻叹气。 “没,开始回来得勤,菲菲给我打电话说小勇上班忙,有时周末也要加班,不能随便请假。小勇上班的那种私企,不太正规,啥都是老板说了算,不好好干活就随时炒人。唉,我也不敢要他回来了,你弟学历不行,丢了工作很难找。现在他女儿他老婆还有他岳母都靠着他一个人养,怎么也不能失业啊。” “菲菲也在帮着养家呢。”兰兰说,“不过压力肯定是很大。” 说是学历越来越贬值,可对于他们这种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依然是一条最高性价比的捷径。 当年小勇要是读了个稍好的大学就好了,应该不会这么辛苦吧,兰兰心想。 05 “所以啊,你和莲莲要拉他一把。小勇现在还没房子,等他买房子时,你和莲莲多少要借给他一些,有20万就借20万,没20万就借10万,就这么一个弟弟,怎么也要帮衬一下的。你看咱们村里……” “知道了!”兰兰连忙打断父亲。 不用听,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父亲想说的那些话。 谁谁家的女儿出嫁后给自己弟弟盖了婚房。谁谁家的女儿对父母可好了,还给父母买了一辆小轿车。谁谁家的女儿见自家兄弟生活困难,帮着他们养孩子。 凭啥啊! 兰兰拒绝这样的洗脑控制。 谁爱干谁干去,反正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孝顺父母是责任,贴补小勇就拉倒吧。 但杜父将兰兰的“知道了”误解成她答应帮助小勇。 他很开心。 “我们家就小勇这一个男丁,以后你得让他和菲菲再接着生,二胎如果是女儿的话,就打掉,是儿子就生下来。公立医院不给做,就去私立医院。” 兰兰顿时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 她对父亲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睡觉了。” 挂完电话,等任云舒取快递回来,兰兰挽着他的胳膊又在小区里溜达了两圈,她的坏心情才被微凉的夜风吹走。 06 周一,傍晚。 下班时间已过。 舒湉坐在工位上,电脑已经关机,咖啡杯也已经洗刷干净。 她手里虽然拿着一沓英文资料在看,但她已经做好随时下班的准备。 她眼角的余光不断地往办公室的门口望。 她在等陈家宁。 终于,舒湉看到陈家宁提着一个黑公文包从办公室的门口走过。 舒湉连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包,疾步追了过去。 第236章 不喜欢和她疏远 01 舒湉追到电梯大堂。 陈家宁刚准备进电梯,他瞅见舒湉,连忙按下开门键等她。 舒湉小跑几步,走进电梯。 电梯里就他俩。 “谢谢。”舒湉对陈家宁微笑。 “不客气。”陈家宁笑着说。 陈家宁松开开门键,按下第一层的按钮。他眼角的余光,掠过舒湉的脚。 她脚上的银色尖头皮鞋,很像芭蕾舞鞋。本来在上班的场合穿这种鞋,是很容易突兀的,但被舒湉穿在脚上,看起来高雅又妩媚。 舒湉站在陈家宁的身边,深吸一口气,她在酝酿怎么跟陈家宁开口——她给他女儿买了一套过家家的粉色城堡。 陈家宁送她儿子小机器人,她想送他女儿这套粉色城堡作为回礼。 这套玩具是她上周末特意去商场买的,现在就搁在她的车里,她想趁着下班的时候在停车场给他。 02 陈家宁率先打破沉默。 他瞅了舒湉一眼,说:“小舒,你干得很不错,今天郭老师在我面前夸你呢,说你好沟通,脑子灵活,科研能力强。” “谢谢。” 能得到陈家宁和别的同事肯定,舒湉很开心。 读书好不等于科研能力强。在他们单位,名校毕业不算什么,博士毕业也不算什么,真正厉害的是要做出科研成果。 陈家宁又笑着说:“你也擅长写论文,那就多写论文发表吧,对你申请科研项目有帮助,以后评职称也要看这些的。” 舒湉心里一暖。 虽说她来研究所之前,她爸爸就带她去拜访过老前辈。 老前辈就直言不讳地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一定要好好做研究好好写论文,越是没有论文发表,就越是申请不到重要的科研项目,评职称也会变得艰难。 但同事之间,即便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套规则,但很少拿到明面上讲。更不用说指点新同事了。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不断滚动,很快到了一层。 陈家宁按住电梯,让舒湉先走出电梯后,自己才出来。 03 两人穿过大厅,朝停车场走去。 陈家宁走到舒湉的身边。 “你家小朋友喜欢跳跳吗?跳跳没出什么故障吧?” 舒湉的脑海里浮现出跳跳收到指令后,它活蹦乱跳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喜欢,非常智能,什么故障也没有。” 小机器人给景和的事,舒湉故意没说。 “那就好。”陈家宁说。 舒湉望着前方的玻璃门,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对了,陈教授,我给您女儿买了一套小玩具,在我车上,等一会儿请您等我一下,我去拿了给您送过去。” 第532章 “你太客气了。”陈家宁感叹,随后望着舒湉爽朗地笑,“小舒啊,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你叫我陈教授没什么,可你整天您您的称呼我,也太客气了吧,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我是六七十岁的老教授呢。” 太客气不是关键,关键是听起来好疏远,陈家宁和舒湉之间不喜欢这种疏远。 “以后直接用‘你’吧。”陈家宁说。 舒湉笑而不语。 04 在停车场,两人很快走到舒湉的宝马车前。 舒湉去后备箱取玩具,陈家宁站在一旁等待。 “爸爸……爸爸……你在这里呢。” 舒湉的耳边突然响起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声音里充满兴奋和激动。 舒湉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欢快地朝陈家宁跑来。小女孩的身后跟着一个保姆模样的女人,大约四十岁,手里提着一个儿童书包。 应该是放学后来找爸爸。 陈家宁朝女孩张开双臂,笑得很灿烂,像是迎接小鸟归巢的老鸟儿。 舒湉抿嘴笑。 她想起她家景颐每次她下班回到家,他也是这么兴奋和激动,只不过他还不会说话,发出的“妈妈”含糊不清。 舒湉取出玩具,关上后备箱。 她朝陈家宁父女走去。 “芩芩,叫阿姨。”陈家宁吩咐女儿。 芩芩怯生生地看了舒湉一眼,小手紧紧抓着陈家宁的手,有些害羞地喊了一声:“阿姨!” 05 舒湉微笑着半蹲下来,将包装盒上的城堡图案给芩芩看。 “阿姨送给你的,喜欢吗?” 芩芩眼睛一亮,轻轻地点了点头。 “快谢谢阿姨!”陈家宁提醒芩芩。 “谢谢阿姨!”芩芩小声说。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舒湉。 站在旁边的保姆笑了。 “芩芩性格有些内向,很害羞,平时见到生人都不爱说话的,今天见到漂亮阿姨,很愿意跟漂亮阿姨聊天呢。” 保姆是人精,她发现陈家宁看舒湉的眼神很温柔。 打量完舒湉的脸,芩芩又偷偷打量舒湉的鞋子,一副对舒湉什么都好奇的样子。 保姆轻笑:“芩芩啊,你是不是觉得阿姨的鞋子很漂亮,很像公主穿的水晶鞋?” 芩芩轻轻地点了点头。 望着芩芩柔柔弱弱的小模样,舒湉突然想起陈家宁曾说过的话,说芩芩在幼儿园和别的小朋友打架,然后气得老师喊家长。 舒湉有些难以想象,这么沉默乖巧的小女孩,竟然在学校会跟别的小朋友打架。 06 舒湉起身,将城堡玩具递给陈家宁。 陈家宁接过玩具,对芩芩说:“跟阿姨再见吧!” 芩芩望着舒湉,轻轻咬着嘴唇,像是想说什么。 “你想跟阿姨说什么?”陈家宁问芩芩。 芩芩鼓起勇气,轻声问:“阿姨,我能去你家玩吗?” 舒湉和陈家宁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 保姆忍不住笑出声。 “上钢琴课时,小彩虹约你上她家玩,你不去,现在你要上阿姨家去,你还真喜欢阿姨呢。” 陈家宁也劝芩芩。 “你刚上完钢琴课,回家还要练琴呢,还有幼儿园的作业需要做,老师都发到班级群里了。以后吧,以后咱们约着阿姨一起玩,行吗?” 芩芩的笑容立马消失,眼睛里闪着泪花。 “以后是星期几?是星期二星期三吗?”芩芩很认真地说。 望着芩芩伤心的小表情,想起她母亲已经病逝,舒湉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这孩子应该是缺母爱,见到稍微对她好点的女人,就想从她身上找到一点温暖吧。 这种母爱的缺失,与父母离异还不同。 舒湉有些心疼这孩子。 舒湉重新蹲下来,她平视着芩芩的眼睛。 “这周末吧,等你周末不需要上课了,阿姨跟你爸爸约好时间再去你家接你,好吗?” “好。”芩芩破涕为笑。 07 与陈家宁一家分开后,舒湉开车回家。 走到半道,祝好好给她打来电话。 “舒湉,你下班了吗?”祝好好的鼻音很重,明显刚刚哭过。 舒湉大骇。“……有什么事吗?” “舒湉,我心情特别不好,刚才我和我婆婆还有我老公打架了……”祝好好小声哭泣起来。 舒湉在单位,与祝好好关系很不错。 虽说年轻的同事之间,也喜欢谈些八卦,但是很少八卦周围人,更不会将自己的私事告诉给别人。 但自从那次祝好好去熙苑看舒湉,舒湉告诉她自己已经离婚后,祝好好也爱与她分享一些工作之外的喜怒哀乐。 “好,我这就去找你。” 在前面的十字路口,舒湉果断地将车调头,朝祝好好家的方向驶去。 第237章 婚姻生活过够了 01 舒湉接到祝好好后,两人在五道口找了一家比较安静的中餐馆。 在餐馆的小包间里,祝好好情绪激动地一口气喝完一罐啤酒。 她的眼睛红红的。 “你吃水煮鱼吧,少喝一点啤酒!” 舒湉知道祝好好没什么酒量,平时聚餐时也只喝饮料,今晚猛喝啤酒是被气的。 “真的别喝了,喝多了明天会头疼的。”舒湉从祝好好手里拿下啤酒罐,放到餐桌上。 她又拿起漏勺,从水煮鱼盆里捞起几片鱼片放在祝好好的盘子里。 祝好好拿起筷子,咬牙切齿地说:“这种婚姻生活我真是过得够够的了。” 祝好好的脸微微发红,舒湉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是好。 那就安静地当个贴心的树洞吧。 祝好好望着舒湉:“我婆婆没事就爱挑剔我,说我不收拾房子,不管孩子和老公,对我老公也不体贴,经常支使他干活。” “更气人的是笑话我的职称,说别人家的女人下班都是带孩子做家务,我下班吃完饭就直接趴电脑上干活。还说我一年到头都在写论文,怎么职称就是上不去?这么多年连个副研究员都没评上。” 02 舒湉微皱眉头:“副研究员哪里是那么好评上的?” “是啊!可她不懂,觉得我笨,不能干。”祝好好又忍不住拿起桌上的啤酒猛地喝了一口。 她放下啤酒,说:“谁不想好啊,我还巴不得自己能成为院士呢!但她就是看不到我的努力,整天看到的都是我的缺点,什么不倒垃圾不刷马桶的,烦不烦?” 舒湉说:“不干家务不是缺点,钟点工一小时五十几块钱,请个钟点工又不贵,你婆婆不愿意干可以不干,没必要硬逼着你干。” 祝好好说:“是啊,除了挑剔我不干家务活,她还阴阳怪气地影射我,说我们小区里谁谁的妈妈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也是前后脚进咱们单位的,人家都已经是副研究员或者研究员了,我还在助理研究员晃悠。又说谁谁的妈妈挺能挣钱的,不像我读这么多书,工资也就跟月嫂差不多。” 03 舒湉听了心里直冒火。 难道一份工作的价值只能用钱来衡量? 但她回头一想,祝好好的婆婆也不是什么高素质的人,没必要与这种人一般见识。 “你老公很厉害吗?”舒湉问。 祝好好说:“工资跟我差不多,单位还没咱们单位好,但我婆婆就觉得他可了不起了,他目前这种状况只是运气不佳,等以后运气顺了,肯定会牛得吓人,跟我性质完全不同,我是能力不行。” 说罢,祝好好自己都觉得挺好笑。 舒湉喝了一口温水,毫不客气地说:“拿运气说事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弱者的借口,一种是强者的谦恭。” “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04 舒湉突然想起,秦治的母亲曾经也像祝好好的婆婆这样,说她不顾家,对秦治不体贴。 舒湉望着祝好好:“你发现没?这个社会对女性最不友好的,往往是女性。比如你婆婆,你明明学历高工作好,但她会挑你工资不高,做家务不好。” “一方面希望你能帮着她儿子挣钱养家,跟个男人一样在外面打拼,又希望你在家能贤良淑德,对她儿子各种温柔体贴,凭什么呢?其实我前夫的母亲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但我不吃她那一套的。” 祝好好点点头。 “是的,经常抱怨自己这辈子活得很辛苦,我公公不体贴她。转过头来,又希望我按照她的标准来。” “所以现在我看到她就烦,可我们家就只有58平,只要下班回去,她几乎在我跟前不断地晃来晃去,晃得我都头疼。说实在的,下班回家我可爱对着电脑写论文了,因为可以背对着她,终于不用看她的脸色了。” 舒湉无法想象这种家庭氛围该多憋屈啊。 第533章 她建议祝好好:“的确不行的话,你就让她回去,你自己请个育儿嫂吧。我家育儿嫂很不错,我到时让她帮着介绍一个靠谱的。你不用担心家里住不下的事情,你就选择不住家的育儿嫂就好了。” “嗯,是需要请个育儿嫂了。今晚我和我婆婆吵架时,她就说了她不想给我带孩子了,她每天很辛苦,还得看我脸色。” “以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我和我老公每次都说软话哄着她留下来,主要是我们想攒钱早点买房子。谁想到她知道我们缺不了她,就经常拿这事拿捏我们,所以这次她说要回去,我就说可以。” 05 舒湉问:“你现在住的房子是不是快要到期了?” 祝好好住的单位家属区,房子也不是一直让她租下去的。因为房租比市场价便宜很多,单位的很多年轻人都买不起房子,所以僧多粥少,房子还是很紧张的,住了几年后就要轮到别的同事住。 祝好好说:“是的。房子太老了,经常出故障,最近我家的马桶老坏,总是堵,去找人来维修,他们来得稍微不及时,很快就会满屋子臭味。” 沉默片刻,祝好好又说:“真的好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啊,哪怕买到五环外去,八九十平的两居,我也心满意足了。” “一定会实现的!” 舒湉的脸微微发烫。 单位的家属区她只看过外面,外面的灰墙灰瓦,看起来很古朴。可她没想到里面的基础设施老化到如此地步。 一个没有吃过生活苦头的人,果然无法深沉地理解窘迫。 06 祝好好苦笑。 “你瞧,就我老公这条件,要钱没钱,要房没房,我婆婆还硬气得很。今晚打架的导火索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儿,我让她少给孩子吃点零食,正常吃三餐营养就足够了,结果她不依不饶,说我嫌弃她不会带孩子,看不起她。” “她嚷嚷着要我道歉,不然就回家。我不道歉,我那木头老公竟然站他妈一头,我对他真的是失望透顶啊。” 舒湉静静地听着。 祝好好泪眼婆娑地说:“我和他感情本来是可以的,现在我感觉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第238章 不是每个人都离得起婚 01 舒湉听后,心里涌起一股伤感。 她想到当年她和秦治的婚姻,虽说罪魁祸首是秦治出轨,但他妈对他俩的婚姻生活指手画脚,也是很消耗他俩感情的。 没结婚之前,总觉得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人在过日子,只要两人感情好,婆家的那点事还算个事儿? 都以为自己的感情能经得住考验,比金坚似海深,殊不知家庭琐事的消耗,真的能让两个人的感情支离破碎。 舒湉静静地望着祝好好。 “这种感觉我懂,就像一颗很好的牙齿,会因为小小的细菌,一点点地变成蛀牙,先是牙面被破坏,慢慢地连牙根也会被腐蚀掉。生活中的小矛盾,就是那小小的细菌,看着不起眼,日子久了,积怨越来越深,最终会动摇感情根基的。” 祝好好点点头。 “是啊,可我老公压根不放在心上,还说他妈没受什么教育,我受了高等教育,与他妈这种老人计较什么劲儿?反而成了我不懂事了,你说我能不憋屈吗?” 02 祝好好又说:“他不说还好,越这么讲我越委屈。不过对他,我暂时还没想着要离婚,先打算这么凑合下去。” “没必要离婚,你俩没有原则性的问题,等你婆婆回老家后,两人感情会慢慢恢复的。”舒湉安慰祝好好。 “能不能恢复到时再说吧。”祝好好望着舒湉,轻声说:“你知道我现在是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吗?” 未等舒湉说话,祝好好说:“有时我告诉自己,权当我和他是同事,在合作项目,我女儿就是这个项目,好好培养她,给她完整的家庭……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合适的人选吧!这样的心理暗示,心态真的会平和多了,也有了在这个婚姻里继续下去的勇气。” 舒湉的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不是每个人离得起婚的!舒湉,你是不知道,其实有很多人的婚姻,过着过着就成了室友。”祝好好语气平静地说。 03 与祝好好吃完饭,舒湉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景颐已经睡着。两个保姆也回屋去睡了。 舒父舒母在客厅等舒湉。 “祝好好怎么啦?”舒湉刚进门,舒母就迎上来问。 舒湉调头开车回去接祝好好时,她给母亲发了微信,说祝好好和家人打架了,心情很不好,想让她过去陪她,她要晚回家。 “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舒湉将包包挂在架子上,一边换鞋一边说:“有些烦她婆婆烦她老公,然后愁钱买房。” 舒父也走了过来。 “外地来的小孩不容易,现在想要在北京站稳脚跟,可比我们当年难多了。”舒父感叹道。 舒母赞同。 “都是房价闹的,如果没双方父母帮忙,让年轻人拿什么去买啊。一边喊着要年轻人自立,一边又是就业难房价高,这不是要把年轻人逼疯吗?” 听着父母一唱一和,舒湉忍不住乐了。 “我怎么听起来像是给我啃老找借口,让我啃得理直气壮。” 04 舒父舒母相视而笑。 舒母笑着说:“什么叫啃老?啃老是不努力,在家躺平,等着父母养。你读书的时候在好好读书,工作的时候在好好工作,怎么能算是啃老呢?” 舒湉换好鞋,与父母一起朝客厅沙发那边走去。 舒湉对母亲说:“可没有你和爸爸的帮助,我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房子住,也会为景颐的学校整天发愁……凭我每个月的工资,我哪能过上这种生活?” 舒母笑得像朵花。 当年她和老舒努力,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什么啃不啃老的,两个女儿培养得不错,也知道努力上进,啃老他们老两口也高兴。 舒母说:“我的女儿当然配!再好的生活,她都配!” 舒湉突然抱住母亲,将头撒娇地靠在她肩上。 “谢谢爸爸妈妈,我真的好感恩!哎呀,跟你们在一起太幸福了,我就想永远赖在你们身边做个小女孩,怎么办啊?” 舒母轻轻地拍了拍舒湉的背,眼神中充满宠溺。 “那就赖在我们身边好了!” 舒母发现人生就是这么奇妙。那时他俩认为长大后黏人的应该是大女儿舒琬,谁想到一直好强有主意的小女儿,变得这么恋家。 应该是在那次失败的婚姻中受尽委屈,才懂得爸爸妈妈的爱很珍贵吧。 舒母忍不住一阵心酸。 舒湉松开胳膊,笑着对母亲说:“对了,今天我邀请了一个小朋友这个周末来家里玩,四五岁的小女孩。” “谁家的孩子?”舒母问。 舒湉说:“一个同事的女儿。” 05 周三中午。 如往常一样,兰兰和任云舒去学校附近的街道散步。 两人正开心地聊着天时,兰兰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她母亲打来的电话。 “兰兰,不好啦,你爸快不行了,你和莲莲赶紧买票回来吧!”母亲的声音充满惶恐。 兰兰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第239章 病危 01 站在旁边的任云舒心里猛地一沉。 他的第一反应是老丈人出事了。 以前兰兰与父母打电话有时候也会哭,但每次都是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然后她被气哭。 不像今天这种情况,话还未说,就哭得如此伤心。 任云舒伸手紧紧握着兰兰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帮她擦眼泪。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秋的凉意。 几片枯叶从树枝上徐徐飘落。 兰兰问母亲:“怎么这么突然?前几天我给他打电话还好好的,医生不是说还有差不多半年的寿命吗?” 母亲也有些六神无主。 “前几天是好好的,可从昨天开始就吃不下喝不下,他们都说就这两天的事,你们赶快回来吧。” “好吧。”兰兰的心里也很乱。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她挂断了电话。 02 “爸怎么了?”任云舒小心翼翼地问。 兰兰红着眼睛说:“我妈说我爸快不行了,让我和我姐赶紧回去。” 任云舒将兰兰搂进怀里,发现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任云舒心疼地望着兰兰:“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学校那边我来请假,买几点的票呢?你打电话和姐确定一下时间。” 不远处的两棵老银杏树之间,有一把休闲椅。午后强烈的阳光透过树枝间隙,落在上面。 任云舒拥着兰兰朝休闲椅走去。 他俩并排坐在休闲椅上。 第534章 03 兰兰给莲莲打去电话。 “姐,妈刚才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我和你姐夫已经请好了假,正准备给你电话呢。兰兰,你能回去吗?你的身体怎么样……如果不能回去,你不要勉强。” 莲莲有些鼻音,明显刚才也哭过。 “我的身体没事,肯定要回去的。” 虽说对父亲有许多不满,但在生死离别面前,似乎瞬间变成微不足道的小事。 兰兰以为只有莲莲回去,骆晓恺跟着回去让她有些吃惊。 “姐夫这两天不忙吗?”她问。 “稍微好一些。”莲莲轻声说,“上次爸妈在北京,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执行任务,有时还不在北京,过后他心里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04 “能理解的。”兰兰望着脚底的落叶说。 兰兰是真的能理解。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年,骆晓恺过年来家里拜访父母,商量与莲莲结婚的事,结果因为父母狮子大开口提出巨额彩礼而谈崩。 父母将骆晓恺赶出去,他和莲莲连夜走了。 因为在过年,没有车,旅馆也不开门,害得他俩在小镇上的长途汽车站里待了一晚上。 除去这件事,还有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事。 这种作精父母,作为亲生儿女都不会喜欢他们,又怎么能去奢望一个女婿发自内心地尊重他们? 莲莲问:“咱们买下午几点的高铁票呢?我们可以随时出发,主要看你那边,学校好请假吗?” “我问一下云舒,他正在请假。” 兰兰没有挂断莲莲的电话,她扭头望向坐在身边的任云舒。 任云舒正在埋头发微信。 “请好假了吗?”兰兰问。 任云舒抬起头:“已经请好了,我也查了高铁票和飞机票,票都还有。姐那边时间有要求吗?我来订票。” 兰兰说:“姐和姐夫那边随时都能出发。” 对任云舒说完,兰兰拿起手机对莲莲说:“姐,我们也请好假了,那我让云舒买票了,身份证号码你发到我微信上。” 05 等兰兰和莲莲带着她们的老公赶回老家时,已是傍晚。 高铁下车后,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大巴才到镇上。 镇上到村子的这段路,小勇特意叫了一辆车来接他们。 小镇通往村里的道路重修了,比以前好走得多。 小勇也是今天中午匆匆赶回家的。 接到母亲的电话后,他和菲菲连忙请假,就带着杜鹃花回来了。 兰兰他们进屋后,第一件事是去看病床上的杜父。 杜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子。他脸色蜡黄,出奇地瘦,五官看起来突兀又恐怖。 已经掉光头发的脑袋上,戴着兰兰在北京给他买的一顶柔软布帽子。 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机,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枯灯。 兰兰和莲莲心酸不已。 06 在菲菲怀里的杜鹃花,望着床上爷爷的脸,哇地大哭起来。 “你把她抱到外面去吧。”杜母吩咐菲菲。 杜父听到哭声,眼皮慢慢地动了动。 “爸,是我!我是莲莲,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和兰兰,还有小勇都回来了。”莲莲弯着腰,在父亲的耳畔轻声说。 她的眼睛里含着泪。 杜父毫无反应。 “不要去医院吗?”兰兰红着眼圈问。 不吃不喝几天,最终不是被活活饿死吗?想到这里,兰兰打了个冷战。 杜母淡淡地说:“不用去,人活到最后,都是这么一回事。族里的长辈都出来说话了,说到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去医院折腾你爸了。你们都有孝心,没有不给他治病,现在就让他在家里安心地走吧。” 三个子女回家,杜母的心变得踏实许多。 07 当晚,因为家里不够住,小勇和菲菲只能去邻居家借宿。 他俩平时回家住的那间房,是这个家里收拾得最像样的房间。有衣柜,有1.8米的双人床。考虑到兰兰怀孕,他俩将房间让给兰兰和任云舒睡。 别看莲莲和兰兰为这个家付出最多,给父母生活费,出钱给他们修房子,但在这个家里,她俩是没房间的。 就连原来姐妹俩住的那间房,床是还在,但已经是杜母在睡了。杜母嫌弃杜父睡觉打鼾,还脚臭,后来不愿意跟他一起睡。 莲莲和骆晓恺晚上就睡杜母这间房。 为了让他俩睡得舒服一点,菲菲和小勇将他们结婚时买的新被子新被褥从柜子里搬出来,铺在这张床上。 搁在平时菲菲是舍不得的。 她的衣柜都带锁。她和小勇回家时,她就拿出她的那些新被子新被褥。 等他们要回武汉上班,她就把这些给收起来,锁进衣柜里。 见菲菲这么做,杜父杜母气得指桑骂槐了好几次。 但菲菲一声不吭,依然我行我素。 小勇私下劝她,让她算了,就几床被子的事。 菲菲直接给怼了回来。 “我们结婚,你爸妈出了什么?我娘家带来的新被子,为什么要给他们盖?” 怼得小勇哑口无言。 08 这晚杜母睡在杜父的床边,小勇给她搭了个简易床。 深夜十二点多。 莲莲躺在床上睡不着,她瞅了瞅熟睡的骆晓恺,蹑手蹑脚地起床去了隔壁看父亲。 听到动静,杜母在简易床上翻了个身。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莲莲。 “睡不着。”莲莲拿过一把竹椅,放到父亲的床前,她坐在上面。 她对母亲说:“妈,你好好睡吧,今晚我来看爸。” 杜母深叹一口气,向莲莲诉苦。 “你们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经常受气。这两天他是没力气骂我,前段时间我稍微出去一会儿,他就说我跟别的老头鬼混去了,巴不得他早点死。我待家里吧,他只要难受就骂我,还说他的癌症都是被我气的,娶我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杜母说着说着抹起眼泪。 莲莲轻声安慰:“都这时候了,还跟他计较什么呢,这辈子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你比他活得久,比他活得快乐,你就赢了。人有没有下辈子还不一定呢,即便有下辈子,我看你俩也不会再见面了。” 杜母没说话。 门轻轻地被推开,小勇走了进来。 莲莲微微一怔。 “你怎么回来了,菲菲和杜鹃花呢?”莲莲以为他们没借到宿。 “睡不着,过来看看爸。”小勇也搬来一把竹椅子在莲莲的身边坐下。 姐弟俩望向床上的父亲。 父亲依然一动不动。 第240章 最后的告别 01 房间安静下来。 杜母在简易床上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她很快睡着,发出很大的鼾声。 莲莲和小勇枯坐在床边,各自想着心事。 深夜的村庄,格外静谧。 “哇——哇呜——” 乌鸦的啼叫声,在莲莲和小勇的耳边骤然响起。 像是一位老妇人在哭泣。 莲莲和小勇的心情沉重起来。 但两人都没说什么。 “哇——哇呜——”乌鸦又在哀鸣。 农村有一种迷信的说法,喜鹊叫喜,乌鸦叫丧。乌鸦在谁家的门前屋后叫唤,往往意味着这个家里将会有人死去。 莲莲屏住呼吸,盯着父亲的脸,发现他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莲莲终于放下心来。 02 莲莲朝小勇望去,视线落在他的头上。 小勇的头发竟然夹杂着许多白发。 莲莲轻声问:“你怎么白了这么多头发?是太累了吗?” 小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可能吧……很多事情都需要操心,家里的事,公司的事,还有爸妈的事。爸妈幸好有你和二姐,不然我压力更大。” 父亲去北京治病的费用,两个姐姐出大头,他出小头,小勇很感激。 莲莲安慰他:“以后会好起来的,刚结婚起步都难,尤其是你这种差不多白手起家的。” 小勇点点头。 “现在年轻人越来越优秀,我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自己将来被淘汰。有时真后悔当年没好好读书,学个医啥的,医生越来越吃香。有一技之长,心里也不慌。” “你别着急呀……你这种焦虑,一般人都有。” 睡在简易床上的杜母鼾声突然停止,莲莲和小勇以为他俩的小声聊天吵到她,连忙不再说话了。 两人掏出手机,开始各自刷手机。 小勇在玩游戏。莲莲在处理工作。 03 夜,无声地流淌着。 凌晨四点多。 莲莲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帮父亲整理戴在头上的帽子。她发现帽子有些戴歪了,担心他会不舒服。 第535章 莲莲的手不经意地碰到父亲的脸。一股冰冷和僵硬的触感立马传递过来。 莲莲大骇。 她连忙将手伸到父亲的鼻孔下,想探探气息。 气息全无。 “爸……爸!”莲莲的眼泪扑簌簌直落。 她心如刀割。 明明自己和小勇就陪在床边,怎么还是错过了与父亲最后的告别呢? 父母子女一场,难道缘分就这么淡薄? 小勇蹭地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床前。 杜母的鼾声还在此起彼伏。 小勇哭丧着脸,不耐烦地喊母亲:“妈,我爸走了,你就快醒醒吧!” 杜母醒来,慢腾腾地坐起来。 先是一愣,随即哇地大哭起来。 “呜呜呜……天呐,苦命的孩儿他爸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这么狠心地抛下我,让我怎么活啊……” 哭得伤心欲绝,四分真诚六分假意。 兰兰、任云舒和骆晓恺听到动静,也都急匆匆地过来了。 大家挤在杜父的床前,哭成一片。 04 周六上午10点多,应舒湉的邀请,陈家宁带着芩芩来熙苑做客。 陈家宁在客厅与舒父舒母聊天时,舒湉带着芩芩和景颐先是在整个屋里玩,家里的两个保姆跟在身后,帮着舒湉照顾两个孩子。 芩芩参观完房子后,和景颐回到客厅的游戏区域玩。 游戏区域里除了各种玩具,还有滑梯和秋千。 芩芩立马坐上秋千,保姆唐姐帮她荡得高高的。 芩芩咯咯直笑。 “高点,再高点……” 舒湉站在旁边笑。 芩芩对舒湉说:“阿姨,你们家的房子真大,好漂亮啊,我们家的房子就很小。” 芩芩说的这些话,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舒父舒母和陈家宁,听得一清二楚。 三人忍不住笑。 05 舒父笑着感叹:“童言无忌。” 陈家宁说:“我们住的房子确实小,才100平,客厅里放了一架钢琴,连沙发都只能买小的。” 陈家宁虽然没有跟着芩芩一样,在这套房里好奇地转来转去,但他目测客厅使用面积就有七八十平,还有那边的餐厅怎么着也有十几二十平,这种规格的房子,总面积应该在三四百平。 周四那天舒湉和他敲定好时间后,发来她家地址,他还特意到网上查了一下熙苑这个小区。 他知道这是一个高档小区,都是大户型。但没想到舒湉家的户型这么大。 舒母望着陈家宁微笑:“你这么年轻就当上博导,还能自己买得起房子,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您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陈家宁谦虚地说。 舒父舒母一看就不简单,他们什么样的牛人没见过,只是故意客套罢了。 06 还有他家的那套100平的房子,在五环外,虽说离他单位不是很远,但地段绝对是很一般。 而且当年买这房时,除了他父母赞助外,芩芩姥姥家也出了150万。如果不是两家人都给力,他和芩芩的妈妈是不可能毕业就能买得起房子的。 芩芩妈妈是独生女。 在她病逝后,他也曾主动与她父母提过房款的事。他的意思是,现在芩芩的妈妈不在了,他把房款还给两位老人,让他们拿着这笔钱养老。 但老两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们的退休工资够用,等我们去世后,这些钱都是留给芩芩的。这笔房款,就算我们给芩芩的吧,这孩子可怜,小小年纪没了妈……就留给她这套房吧。” 当时的陈家宁因为沉浸在失去爱妻的痛苦中不能自拔,没有明白岳父岳母想要表达的意思。 等他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头脑变得清晰时,他终于明白老两口的潜台词:房款他们不收回,女儿虽然去世,但是外孙女在,希望这套房子给外孙女。不希望他们女儿的财产被新妇占去便宜。 07 “平时孩子是谁在照顾呢?”舒母轻声问陈家宁。 陈家宁说:“找了一个阿姨,阿姨帮着接送,如果我不忙的话,我就自己接送。” 舒母望着在游戏区域爬上爬下的芩芩微笑:“真不容易呢。” “芩芩挺听话的,就是有些内向。”陈家宁说。 舒父说:“一个孩子一个性格,开朗有开朗的好处,内向有内向的优点。” “是。”陈家宁点点头。 突然,芩芩朝这边跑来,她扑到陈家宁的怀里,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 “爸爸爸爸,我跟你讲,阿姨家在郊区还有个院子呢,院子里有海棠树,海棠树上结着海棠果,阿姨已经答应我了,下周带我和小弟弟去摘海棠果。” 院子? 陈家宁微微一怔,但他很快明白过来。芩芩所说的院子,应该是郊区别墅所带的那种庭院吧。 城区有这么大面积的大平层,郊区又有大别墅,舒湉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第241章 拜访 01 “爸爸,可以吗?”芩芩趴在陈家宁的膝盖上,眼神清澈地望着他。 陈家宁微笑。 他有些犹豫。 这次来舒湉家,本来就是一种打扰。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暗恋她,想与她走得近点,换成是别的同事,哪怕芩芩再想去别人家里玩,他也会找个理由推掉的。免得彼此尴尬。 “爸爸爸爸,可以吗?我很想去。” 见陈家宁不说话,芩芩使劲地摇着他的膝盖。 舒父舒母在旁边微笑地看着芩芩。 他俩是喜欢孩子的人,看芩芩也是满心欢喜。 “下周末啊……让爸爸想想好吗?看你有没有课。”陈家宁故意说。 “没课,哪里有课?你说过的,现在上幼儿园,周末要好好玩,不上课。不然的话,上小学就没机会了。” 芩芩毫不犹豫地将爸爸的谎言戳穿。 哄堂大笑。 02 舒母对陈家宁说:“去吧,没事的,周末多带孩子去户外运动挺好的。” 舒父也说:“就当成是去采摘好了,那边也有一个公园,你们采摘完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那边瞅瞅。” 既然舒家真心实意地邀请,陈家宁也就没了思想包袱。 “好的,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家景颐也喜欢跟小朋友玩,今天看到小姐姐来,激动得不行。”舒母笑着说。 见父亲已经答应,芩芩立马像只蝴蝶快乐地飞走了。 望着芩芩的背影,陈家宁有些纳闷。 以舒湉的性格,她对谁都不是很热情,怎么可能会接连两周邀请芩芩来玩呢?难道……难道是舒湉对自己也有好感? 想到这一层,陈家宁惊喜不已。 这份惊喜顿时将他心底的自卑和沮丧冲淡不少。 03 直到下午一点多,在舒家吃完午饭,陈家宁和芩芩才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芩芩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皮球玩。 皮球是舒湉给她的,她买有不少球给景颐,见芩芩喜欢,就送给了她一个。 “芩芩,今天开心吗?”陈家宁扶着方向盘问,“在别人家又吃又玩的,你是不是特开心?” “开心。”芩芩说。 陈家宁笑。他想了一下,问:“你和舒阿姨都谈了一些什么呢?下周去她家院子里摘海棠果,是她主动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说舒阿姨家的房子好大好漂亮啊,然后帮我荡秋千的那个阿姨就说,舒阿姨家有很多房子,还有一套更大的房子在郊区,带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种了很多花很多树。” 陈家宁恍然大悟。 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保姆都爱显摆自己雇主,就他自己家的保姆,每次去幼儿园接芩芩,就爱跟别的家长说芩芩的爸爸是博导,可有学问了。 连他开的奥迪车都告诉别人。 这些都是芩芩回家跟他说的。 04 芩芩接着说:“我就问,树上长果子吗?这个阿姨说长的,还说她们下周的周末就要去摘海棠果。我也好想去摘,她就让我去问舒阿姨,舒阿姨就答应了。” 陈家宁有些失落。 原来不是舒湉主动邀请的。 “舒阿姨真的好好啊。”芩芩说,“我好喜欢她,我觉得她长得像个公主,比小彩虹的妈妈还要漂亮呢。” 陈家宁轻笑。 小彩虹是芩芩幼儿园的同学,两人又在同一个琴行学钢琴。陈家宁见过她妈妈几次,长得确实还可以,但没舒湉漂亮。 陈家宁问芩芩:“芩芩,你想要舒阿姨那样的妈妈吗?” “想要!”芩芩毫不犹豫地说。 陈家宁笑意更浓。 但笑着笑着,落下泪来。 05 陈家宁悲伤地想起他的亡妻小婵。 当年小婵那么拼命生下的芩芩,现在却这么期盼舒湉当她的妈妈。 第536章 他的心情很复杂,也很难过。 但他知道,这不能怪芩芩。 芩芩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一点记忆都没有。 小婵是在芩芩刚满一岁时,在一天晚上,她猝死的。 对于这件事,他至今也想不明白。小婵的心脏确实是一直不太好,但也不算严重。 而且在怀孕前,他俩有特意去妇产医院做过评估。 评估通过后,他俩才开始备孕。 本来孕期最危险,但孕期并没出现什么大问题。当全家人松了一口气,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小婵出事了。 一点征兆也没有。 也没有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这种突然的离去,将他打得措手不及。 在很长一段时间,他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总有一种错觉,小婵没死,而是去国外做访问学者去了。 回想起这些,陈家宁泪如雨下。 “爸爸,你说我想要个新妈妈,我的妈妈会生气吗?”芩芩稚嫩的声音在陈家宁的耳边响起。 陈家宁擦掉眼泪。 “妈妈不会生气,只要你幸福,你做什么妈妈都不会生气。” 芩芩放下心来。 “等妈妈今晚出来,我就告诉她,我会爱新妈妈,也会爱她。” 陈家宁曾对芩芩讲过,她的妈妈没有离开他们,她只是变成了一颗星星挂在夜空。她一直在陪伴着他们。 “乖孩子。”陈家宁心酸地说。 06 陈家宁和芩芩离开舒家后,趁着舒湉没在身边,舒父舒母小声讨论陈家宁。 舒母说:“我感觉这个陈家宁想追求咱们家舒湉。” 舒父微笑:“他想追求咱们家舒湉,也很正常啊。” 舒母问:“你不反对?妻子生病死了,自己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儿……他本人能力是不错,但经济条件一般,而且家庭成员复杂。” “感情上的事情还是要看舒湉喜欢,这些条条框框咱们说了不算啊。”舒父说。 舒母往沙发背上一躺,认真地说:“如果舒湉再结婚,这次咱们得多为她把把关,两人不是只要有感情就成,还得看对方父母的为人。说实在的,这种妻子生病死了的,我不太看好,还不如那种感情不和离婚的呢。妻子生病死了,是被动分离,会不断怀念的,做这种人的老婆,很累的。” “你还想得挺多!也许咱们家湉湉压根就不想再婚了呢?”舒父说。 舒母正想说话,突然听到舒湉朝他们走过来的脚步声。 第242章 拒绝 01 舒父舒母立马停止谈这个话题。 舒湉走过来,坐在沙发上。 “下周去那边摘海棠的事,是唐姐告诉芩芩的。芩芩跑来问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舒母微笑:“让芩芩去吧,孩子多也热闹。景和周末要上课,也去不了,有个孩子陪着景颐玩,挺好的。” “是啊,陈家宁我看也不错,是个正直的人,在单位总得有两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吧。”舒父说。 舒湉没说话。 她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鲜花。可能是天数多了,有一片花瓣突然脱落。 舒湉伸手捡起那片花瓣,在手里捏着玩。 舒母皱着眉头说:“只是唐姐,我要找她好好谈一次,刚开始到咱们家来她话也不多呀,怎么现在话变得这么多了呢?这么爱显摆!” 舒父微笑:“这很好理解啊,有钱有权的雇主,找的保姆档次肯定不低。就如一个人被大公司看上,感觉肯定不一样。” 舒湉忍不住轻笑。“难怪那些保姆喜欢扎堆吹嘘自己家的雇主,原来是一种变相地凡尔赛自己。” 舒父说:“可不是嘛。” 舒母也被逗笑了。 舒湉说:“妈妈不用这么严厉,咱们家本来就有别墅,唐姐也没吹牛,再说咱们家的别墅是你和爸爸辛辛苦苦挣钱买的,来路理直气壮。” “我只是希望她们低调一点啊,低调总是好的。”舒母说。 02 杜父是过世第三天下葬的。 这些风俗和流程兰兰和莲莲不太懂,全是族里的长辈出面帮着操办,她们姐妹俩负责出钱。 下葬的当天,仪式完成后,任云舒和骆晓恺就匆匆回北京了。他俩确实没时间继续待下去,要赶着回去上班。 兰兰和莲莲没有跟着回去,家里还有一些未走的客人要帮着接待。她俩打算第二天回北京。 当晚,等亲戚朋友走光后,在睡觉前,杜母将莲莲、兰兰,还有小勇两口子叫到她的房间。 这几天的哭丧,她疲惫不堪,人又瘦了一圈。 她坐在床沿上,用哭得红肿的眼睛望着四个孩子。 “你们也知道,你爸在世时,我们感情不好,他死在这屋里……我一个人不敢住,害怕。”她轻声说。 兰兰和莲莲相视一眼,两人没说话。 小勇刚想说什么,还未来得及开口,菲菲凌厉的眼神就朝他射来,他立马低下头。 四个孩子的反应,杜母看在眼里。她的心凉了半截。 03 杜母想了想,目光飘向兰兰。 “你爸活着的时候,就说过变成鬼也不放过我……这个屋子,我没法再待下去。兰兰,你现在怀着孩子,妈去照顾你吧。等孩子生下来后,我也可以帮你带,省得请保姆了,这次你爸不在了,没人给你捣乱,你放心。” “我婆婆答应帮我带呢。”兰兰脱口而出。 兰兰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内心深处竟然是这么不愿意与母亲待一起。 杜母不死心。 “我去帮你带的话,你婆婆可以在老家带她小儿子的孩子呀,我去给你带孩子,也不要工钱,只要管我吃住,以后等我不能动了,给我一点零花钱就行。” 兰兰警惕起来。 不会是想着带完小孩以后就在我家养老吧! 兰兰连忙拒绝:“我婆婆很想带,也不能说不给她带啊,房子她出了那么多钱,又主动提出帮我带孩子,我还拒绝的话,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这些拒绝的话,兰兰觉得像一支双头箭。 一头刺向自己母亲,一头刺穿自己的心。 但凡母亲稍微靠谱一点,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抛下她。 04 杜母沉默了一会儿,扭头望向莲莲。 “我去帮你带孩子吧,你请的那个保姆辞掉,保姆再好,哪里有自己的妈放心啊。” 莲莲面露难色。 但兰兰的拒绝,给莲莲很大的勇气。 她冷静地对母亲说:“妈,如果我单独住,你去帮我带孩子,我很欢迎,也很感谢。可现在你瞧,我跟我公公婆婆住一起,也就在租的房子里睡个觉……不是说你不能跟我公公婆婆一起带孩子,可两家人弄一起,肯定是有矛盾的啊。你想一下,我公公婆婆能支使保姆干活,可能支使你干活吗?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你去帮我带孩子,还是算了吧,不合适。” 兰兰也帮着莲莲说话。 她知道姐姐能过上今天幸福的小日子不容易,不愿意母亲去添乱。 “妈,我姐说得对,你平时就不喜欢我姐夫一家人,跟他们家搞一起不难受吗?你就别去了。” 05 杜母本想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能干,经济条件也好些,老了指望两个女儿更可靠。被拒绝后,她只能选择小勇。 她望着小勇和菲菲,还未等她开口,菲菲就说:“妈,你要是一个人住着害怕,就找个老伴吧。只要你晚年幸福,你找老伴我和小勇都支持。”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菲菲会说出这种话。父亲今天才刚下葬啊。 但菲菲的表情出奇地平静。 菲菲已经打定主意,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跟这个婆婆住一起的。对于婆婆找老头这事,两个姑姐要是反对的话,那她们就给出解决方案吧。 反正她不欠这老女人的。当时她怀着杜鹃花,因为未婚先孕,这老女人没少拿捏她,让她在娘家抬不起头来,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 彩礼上抠抠索索,月子里冷嘲热讽,她都记着呢。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 杜母哇地哭了。 “你爸才死没几天呢,就让我改嫁,这种丧良心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菲菲说:“你不是说害怕吗?我在帮你解决问题啊,你去两个姐姐家不方便,去我家也不方便,总得有个解决方法吧。现在什么年代了,找老伴怎么啦?又不丢人!村里好几个老头子,前脚刚死老婆,后脚就装修房子娶新老婆子。” 兰兰姐弟三个虽然被菲菲的话惊到,但他们的内心深处,却暗戳戳地期盼老中医真能看上自己母亲,能跟自己母亲搭伙过日子。 06 杜母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还嘴里一边骂三个孩子都不讲良心。 第537章 兰兰有些不耐烦了。 “这么一点小事,有什么好哭的?你害怕,你找姨妈或者舅舅来陪你住一阵子不就行了?他们不愿意来,你就去他们家住。平时那么喜欢出去打牌,晚上都不愿意着家的人,你出去打牌啊,反正现在也没人需要你照顾。” 杜母骂完自己的三个孩子还不解气,接着连菲菲和杜鹃花也一起骂。 小勇气得脸发白,但还是努力抑制住了。 兰兰生气了:“你骂菲菲干嘛?骂我们就算了,你有什么资格骂菲菲和杜鹃花?我跟你说,菲菲的话没错,如果你觉得害怕,你就找个老伴吧。” 莲莲和小勇不吱声,只是低着头。 兰兰又说:“我们三个都不容易,要挣钱讨生活,跟农村的同龄人比,我们是不错。可跟城里的同龄人比,我们起点太低了,必须什么都靠着我们自己。” 07 兰兰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菲菲没有义务照顾你,我们姐弟三个有这个义务,但能力摆在这里,我们能做的有限,我们可以给你买够好的医疗保险,可以给你足够的生活费,在经济上做到让你后顾无忧。但你想我们围着你转,照顾你的心情,我们真的没这个精力,也没这么耐心。你要试着调节自己,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房子按照你们的要求装修得好好的,这么亮堂,晚上又有灯,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菲菲朝兰兰投去感激的一瞥,在心里对兰兰说的这番话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兰兰又说:“你看看周围跟你年纪一样大的那些人,哪个能过上你这种生活?啥都不用愁。你想想他们,他们跟你年纪一样大,还要为了挣点零花钱到处出去打零工,看人眼色。你应该知足,再说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如果有鬼的话还不乱套了。” 杜母眼泪哗哗地流。 她哭自己真是命苦。 生了三个孩子,一个贴心的都没有。 第243章 其实我们都很幸运 01 第二天下午,兰兰和莲莲坐高铁回北京。 兰兰坐在窗边,望向窗外。 连绵起伏的山峦不断地往后退去,离她越来越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兰兰看着这些山,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她总觉得自己像棵树,长在这深山老林中的一棵树,只是后来移植到了大城市。 莲莲坐在兰兰的身边。她正在通过手机看家里的摄像头,看书珺书睿在家的情况。 莲莲在老家的这几天,心急如焚。 她很牵挂在北京的两个孩子。从他俩出生起,她从未离开过他们这么长时间。唯一让她安慰的是,她的公公婆婆给力,可以帮着照顾两个小孩。 不然的话,莲莲真是要急疯了。 杜父去世,莲莲的公公婆婆给莲莲打来过电话,也说过要来湖北参加葬礼,但被莲莲拒绝了。 一方面,莲莲需要公公婆婆留在北京帮她照看两个孩子。另一方面,莲莲心里很清楚,公公婆婆只是客套罢了。 骆晓恺在这边陪着就足够了,让公婆过来的话,还得帮他们解决住宿问题,莲莲觉得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麻烦。 兰兰的公婆也没来参加杜父的葬礼。 但他们派来一个代表,云澔来了。 云澔代表父母出了一千元钱。葬礼举行完,他当天就回去了。 02 莲莲的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她抬起头来,望向兰兰。 “回北京后,你是不是该产检了?” “嗯。”兰兰也从窗外收回目光。 “刚才我在摄像头里看书珺和书睿,真的好乖,两个人正准备午睡呢。我婆婆和我家保姆在哄他俩。嗨,生了孩子就是不一样,这几天我特别想书珺书睿。” 莲莲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待在家里的这几天,她憔悴不少。 莲莲淡淡地笑。 “幸好可以通过手机看家里的摄像头,不然的话,真的好难熬啊。我和你姐夫不在家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在爷爷奶奶那边,晚上睡觉也在那边。书珺大一点,乖一些。书睿第一晚上吵着要妈妈,哭得不行,后面几个晚上就慢慢好了。” 租的那套房,还有婆婆家,骆晓恺都给安装有摄像头。莲莲的手机可以随时看监控。 03 兰兰说:“你公公婆婆还是很给力的。” “是,我很感激他们。如果不是他俩,我和你姐夫不可能要两个孩子的。” “其实我们都很幸运,公公婆婆都比较给力。”说罢,兰兰自我解嘲地说,“也许上天是公平的,知道咱们的爸妈不给力,就补偿给咱们一对好公婆。” 莲莲轻轻点头。 兰兰说:“说实在的,如果妈稍微靠谱一点,这次回北京,我怎么也带着她。可想起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敢冒这个险。” “我们不能跟她住一起。”莲莲说。 兰兰若有所思:“可能是小时候留下来的后遗症吧,我很害怕跟他们待一起,待一起时人的心是揪起来的,七上八下,容易暴躁。跟云舒待一起就完全不这样,心态会很平和,人也变得温和许多。” “我明白这种感觉。”莲莲轻声说,“我也是这样。” 姐妹俩又陷入沉默。 兰兰再次扭头望向窗外,她发现窗外的山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垠的田野。 04 周六上午,舒湉带着景颐,还有家里的两个保姆——唐姐和育儿嫂蔡姐,一起去了郊区别墅。 舒父舒母没去。舒湉他们到了没多久,陈家宁带着芩芩也到了。 芩芩看到宽敞的别墅,更是兴奋。 她楼上楼下的到处窜。 在别墅里参观完一圈,他们才开始去院子里摘海棠果。 芩芩摘了一会儿,就被院子里的那个鱼缸吸引住了。要趴在鱼缸口,看里面的金鱼。 景颐见芩芩看,他的小胖手直扑腾的,也要跟着过去。舒湉把景颐抱了过去。两个阿姨摘完海棠果,就回厨房做午饭了。 在来的路上,她俩就轻车熟路地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 05 院子里只剩下舒湉和陈家宁带着两个孩子。 明媚的阳光下,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围着一个鱼缸,津津有味地看着里面的金鱼游来游去。 在外人看来,这四人怎么看都像是亲密的一家人。 陈家宁也有这种感觉。一股浓浓的甜蜜和温馨在他的心里淌过。 陈家宁悄悄地瞅了舒湉一眼。舒湉抱着景颐,望着金鱼温柔地笑。 陈家宁在她的笑容里沦陷。他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舒湉,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真诚,喜欢她清澈的眼睛…… 只是怎么才可以追到舒湉呢? 陈家宁一筹莫展。 他心里清楚,对舒湉而言,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学术水平暂时比她高。但也只是暂时而已,他相信过不了几年,以舒湉的能力,一定能赶上或超越他的。 仅有的这点优势,也不知道舒湉是不是放在眼里。 工作方面,他确实能为舒湉提供一些方便,力所能及的方便,让她在职称上早点进阶,但以舒湉的个性,她也未必在意。 陈家宁发现,舒湉跟研究所别的女同事不同,对称职这些东西,她似乎很淡泊,并不放在心上。 不像别的女同事虎视眈眈耿耿于怀。 经济方面,陈家宁更是没信心。他的工资比舒湉高不了多少,仅有的那套房子以后还是芩芩的。 想到这些,陈家宁特别沮丧。 他不想错过舒湉,但又找不到去追求她的突破口。 第244章 计划追求 01 芩芩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金鱼,好奇地问陈家宁。 “爸爸,为什么金鱼不怕冷?我们已经穿上了外套,可它们还在水里游来游去的。” 芩芩天真无邪的话,逗得陈家宁和舒湉忍不住轻笑。 陈家宁说:“因为金鱼的体温与我们人类不同,它们的体温适应能力很强,夏天的温度它们能适应,冬天的温度它们也能适应。只要不是在短时间内温度突然很高或者很低,它们都没问题的。” 芩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又问:“人类为什么不能在水里生活呢?跟金鱼一样。” 陈家宁笑了:“水中的氧气太少了,满足不了人类的需求,但是鱼可以……” 未等陈家宁说完,芩芩看到不远处的那棵银杏树下有不少金黄的落叶,便连忙跑了过去。 望着芩芩欢乐的背影,陈家宁对舒湉笑着说:“每天被她追着问为什么?有时回答不上来还需要偷偷到网上搜索答案。” “说明爱思考。”舒湉说。 02 芩芩蹲在树底下捡银杏叶,她朝景颐招手。 “弟弟,快来!快来一起捡树叶。” 景颐竟然也懂,他扑腾着自己的胳膊,身子往芩芩那个方向前倾,想过去。 第538章 舒湉将他抱了过去。 芩芩仔细挑选了一片漂亮的银杏叶,放进景颐的手里。 景颐条件反射地往自己嘴里塞,芩芩哈哈大笑,连忙拦住。 “弟弟太好玩了。”芩芩说。 陈家宁的视线越过舒湉,落在她身后的一棵桃树上。 “院子里种了不少果树呢。”他说。 舒湉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了看桃树:“我爸种的,上个月刚摘了桃子。” “那棵蜡梅好像也要开花了。”陈家宁的视线又飘向院里的那棵腊梅树。 “对,差不多下个月就能开花了。” 陈家宁突然明白了,为啥第一次见到舒湉就觉得她与别的女孩不同,她的身上完全没有那种焦虑和紧迫感。 如此优越的生活环境,焦虑找不到滋长的土壤。 03 一个小时后,两个阿姨做好午饭,喊舒湉他们回屋吃饭。 他们回到屋里。 餐桌上已经摆好饭菜。 午餐很丰盛,有糖醋里脊、宫保鸡丁、八珍豆腐和清炒圆白菜。 等舒湉他们洗完手回来坐好,育儿嫂蔡姐从厨房端出来两个儿童餐盘。 儿童餐盘里装着辅食。 蔡姐将一个儿童餐盘放在景颐的餐椅前,又将另一个儿童餐盘放到芩芩的桌前。 她笑眯眯地对芩芩说:“我给弟弟做辅食时,舒阿姨特意叮嘱我也给你做一份。” “哇!有我爱吃的香肠。”芩芩瞧了瞧自己盘里的辅食,又瞧了瞧景颐盘里的辅食,惊喜地说:“跟弟弟吃的一模一样呢。” 确实是一模一样。 每个孩子一份牛油果鲜虾粥、半个蒸蛋、三根紫薯奶香肠和五根黄瓜条。 “快谢谢阿姨。”陈家宁吩咐芩芩。 04 芩芩忙着拿起香肠大快朵颐,没工夫搭理爸爸。 陈家宁朝舒湉投去感激的一瞥。 他没想到舒湉这么贴心周到。 如果没有准备两份辅食,芩芩一定会特别羡慕景颐的。 “这个紫色的香肠真好吃,比在超市买的还好吃。”芩芩认真地说。 “那你多吃一点吧。”舒湉望着芩芩温柔地笑。 她的眼神,与望着景颐的眼神一样。 陈家宁的心一颤。 如果舒湉做芩芩的继母,芩芩一定会很幸福吧。 以舒湉善良的本性,她一定会善待芩芩,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抚养大,芩芩所缺失的母爱,都能弥补回来。 不管是人品还是素质,给芩芩做继母,确实没有比舒湉更合适的人选了,陈家宁在心里悄悄地想。 05 当天下午,陈家宁回到自己家后,趁着保姆将芩芩带到楼下玩,他坐在卧室的电脑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制定追求舒湉的策略。 习惯使然,稍微复杂或者重要的事情,他都喜欢用表格的形式来分析。 这样的话,他的头脑更清晰,思维更严谨。 他在表格里敲下一段文字。 舒湉学历不缺;房子和钱不缺;地位不缺;离异带一儿,父爱似乎也不缺。 陈家宁是这么推测的,舒父他见过,是个温和睿智的老人,能给景颐榜样的力量,取代一部分父爱是没问题的。 剩下的父爱,景颐的亲生父亲应该能够给予。虽然他对景颐的亲生父亲不了解,但是以他对舒湉的了解,他觉得这个男人品行应该不会太差。 太差的话,舒湉怎么可能看上他? 望着自己敲下的那段文字,陈家宁有些沮丧。 他发现唯一能打动舒湉的,也就只有爱情了。 06 怎么才能让舒湉爱上自己呢?陈家宁苦恼不已。 他冥思苦想。 这段时间,他很认真地留意过,各方面的留意,比如舒湉和办公室同事的聊天,还有舒湉办公桌上的摆设,以及舒湉家的装饰…… 他总结出舒湉爱拼图、喜欢音乐和运动。 周末休息时,她会经常去看音乐剧和画展,也会去山里骑行,她还参加过马拉松。 想到舒湉这么多爱好,陈家宁又被难住了。 别看他是天津人,家境也还可以,但他家是郊区的,父亲是初中老师,母亲是一家小诊所的医生。 他能走到今天,完全是凭着自己不懈的努力。 用网络上的话讲,他就是一个“小镇做题家”。 为了能出人头地,当年所有的课余时间都奉献给了功课。他哪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和爱好? 除了做科研,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沮丧归沮丧,但陈家宁还是不想放弃。 他心想,自己能年纪轻轻就做到博导,那他也一定能想出法子追到舒湉。 07 周一中午,兰兰从妇产医院产检完回学校。 走在通往学校大门的那条人行道上,碰到几个青春活力的孩子,兰兰忍不住满心欢喜。 产检结果很好,她很开心,也很感恩。 从老家回来的这几天,兰兰的心情逐渐变好。 对母亲的担心还是有的。但从小勇那边了解到,舅舅每天晚上会骑摩托车过去陪母亲,小勇周末也会回去陪她,兰兰放心不少。 父亲的去世,兰兰还是没有适应,有时会突然产生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尤其是在街上碰到与父亲身影相似的男人,她的心还是会一阵阵的疼痛。 父女一场,已经没有了怨气。 只留下思念。 一片黄叶在兰兰的眼前飘落。 兰兰的思绪回到现实。 她抬头望向前方,突然发现走在前面的一个女生特别像班上的宝伊。 她刚想喊宝伊,跟着她一起回学校。 谁知宝伊一拐,径直朝路边的共享单车走去。 兰兰微微一怔。 等一会儿就要上下午的课,宝伊这是要去哪里啊? 第245章 两个孩子还真配 01 兰兰放慢脚步,望着宝伊的背影,打算等宝伊推出共享单车时再问她怎么回事。 宝伊弯下腰,没有扫码共享单车,而是将一辆横在路中央的共享单车往路边挪了挪,与别的共享单车对齐,免得挡行人的道。 兰兰心里一暖,笑着喊道:“宝伊!” 宝伊扭头一瞧,见是兰兰,露出灿烂的笑。 “杜老师。” 宝伊摆放好共享单车,小跑到兰兰身边。 “杜老师,刚才我是去超市买笔,学校超市的笔我不喜欢。” 宝伊从校服兜里掏出一支签字笔给兰兰看。 午休的时间,兰兰要求学生们尽量在教室里休息,这样的话,下午上课有精神。 兰兰问宝伊:“你吃午饭了没?” “吃了,我掐着时间吃的,吃完就出来买笔,买完笔就回学校,没到处溜达。”宝伊一脸的认真。 兰兰忍不住笑:“老师没不让你们出来买文具,老师有那么严厉吗?” 02 宝伊笑。她瞅了一眼兰兰肩上的包包。 “杜老师你去哪里啦?” 兰兰说:“去产检。” 宝伊的眼睛笑成月牙,她伸过手来。 “我来帮你提包吧。”一副很可爱的样子。 兰兰逗笑了:“不用不用,现在提个包还是没问题的。” 兰兰和宝伊边走边聊,她发现宝伊这个小姑娘,真的很讨人喜欢。 开朗乐观,又有一颗温暖善良的心。 这种孩子,学习成绩是一般,可相处起来真的很舒服。讲综合素质,哪里比那种学霸孩子差了? 兰兰和宝伊一路热聊,直到教学楼才分开。 03 晚上睡前。 在卫生间洗漱时,兰兰跟任云舒聊起宝伊。 兰兰一边将洗面奶挤到手心,一边说:“今天中午我从医院产检回学校时,走到校门口,看到宝伊朝共享单车走去,还以为她有什么事,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站在一旁刷牙的任云舒问。 “原来是有一辆共享单车挡道了,宝伊见了,就帮它摆回去,和别的共享单车对好。你说同样是孩子,素质就是不一样,骑完后把共享单车这么随手一丢的,肯定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肯定是。”任云舒说。 “细节最能反映一个人的教养,这种教养,可不是老师能教会的,可见宝伊家的家教非常好。” 兰兰有些钦佩宝伊的爸爸妈妈了。 不但事业出色,教育孩子也很有一套。 04 任云舒刷完牙,将牙杯放回架子上。 “宝伊是这样,有一次我还注意到,咱们班上肖靖,因为有选修课没法做值日,其他同学都不愿意跟她换,宝伊知道后,就主动提出来跟肖靖换值日的时间。” 兰兰用水龙头里的温水将脸上的洗面奶冲洗干净。 “我也想起来一件事,有一次发练习卷,每一组从前往后传,传到宝伊和她同桌时,碰到一张卷子是破的。要是换成别的学生,自己不想要,也不好意思给同桌,肯定就会将这张破卷子夹到里面传给后面的同学,对不对?” 第539章 任云舒说:“确实,一般的学生都会这么做。” 兰兰说:“但宝伊不,她没有犹豫就留给自己了,过后还用透明胶黏了一下,我说给她换一张新的,她说没事,不影响做题。” 任云舒感叹:“所以她在班上人缘很好啊。” 停顿片刻,任云舒笑着说:“你注意到没,宝伊和恩霖关系很好,她不会做的题目喜欢去问恩霖,恩霖给她讲解时,眼神很羞涩,都不敢和宝伊的眼神对视。” 兰兰扑哧一笑:“你别说,两个孩子还真配!不过也就朦朦胧胧闹着玩儿。” “这可说不准。”任云舒说。 兰兰说:“如果两人长大了真的能成,丁湘姐一定特满意,丁湘姐喜欢家大业大的亲家。” 任云舒笑:“就是比较现实,喜欢有钱有权的呗。” 兰兰笑。 05 陈家宁在网上买来一幅1000片的拼图。这幅拼图是梵高的一幅油画,画的鸢尾花。 他是买来练习的。 他想着以后和舒湉聊拼图时,能有共同话题。 可他拼到一百多片时,就觉得眼花缭乱,拼不下去了。 他觉得很无聊。 他很纳闷,这么枯燥无味的东西,舒湉怎么会喜欢呢?简直是找罪受。 陈家宁放下拼图,跑到客厅去看电视。 刚想看一个科幻电影,他突然想起舒湉爱看音乐剧。 于是他找出法国的音乐剧《巴黎圣母院》,目不转睛地欣赏起来。 不到十分钟,他烦躁地关掉这个音乐剧,换成一个别的影片。 这种音乐剧,他欣赏不来,他觉得演员真是聒噪,又唱又跳的,就不能好好说话。 故事情节也很跳跃,如果不是因为看过《巴黎圣母院》的内容简介,他压根就看不懂这些演员表演的是什么。 不研究舒湉倒好,这么研究下来,陈家宁发现他和舒湉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他除了做科研,这些高雅的享受都不懂。 陈家宁突然理解了为啥有人说三代培养一个贵族? 可不要三代吗?高雅和贵气这东西,还真不能一蹴而就。 他这一代是白搭了,从经济和社会地位的层面讲,他算是小小的成功,可也仅限于此。其他的东西,他真是一窍不通。 也许等到芩芩这一代才追赶得上吧。 可人性是复杂的,陈家宁越是觉得舒湉好,他越是想得到她。 陈家宁在沙发上待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又回桌前,接着练习拼图。 06 周末,石榛家。 舒湉和石榛两人坐在餐桌前涮火锅。 石榛笑着对舒湉说:“现在周末把你约出来可难了,你瞧你都在忙些啥啊,每次打电话约你出来,你都说跟你同事有约,有啥好约的?一个死了老婆的老男人,还带着一个女儿,跟他有啥好玩的?难道你还想去做他女儿的后妈?” 舒湉瞪了石榛一眼。 “胡说什么啊,我没想跟他约,是他女儿追着要到我家来玩的,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石榛提醒舒湉:“这个老男人对你没安好心,你就多个心眼吧!” 第246章 我不可能爱上那种人 01 舒湉笑着说:“我要多什么心眼啊,我压根就没想着再婚。按你这个意思,我都不能跟单身男人接触,不然的话,人家都对我动机不纯。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魅力?如果你说的是我姐,我还有点相信,我你就拉倒吧。” 清汤锅底在翻滚,石榛往里夹了一些羊肉片和牛百叶。 舒湉爱吃牛百叶。 石榛在想舒湉说的这些话。 以前舒湉也对她讲过类似的话,说自己不想再婚了,当时她没多想,因为那时舒湉和秦治刚离婚不久,舒湉对婚姻悲观失望很正常。 如今离婚一年了,舒湉看着也走出来了,还有这种抵触婚姻的想法,石榛觉得有必要好好劝劝她。 02 石榛望着舒湉:“为什么不想再婚呢?就因为在秦治那里碰壁了?婚姻失败有什么啊,唯一能说明的就是你和秦治不合适。你和他不合适,但你和别的男人合适啊。没必要因为他而否定爱情否定婚姻啊。” 舒湉微微一怔。 “你不是经常抨击婚姻制度不合理吗?你要一辈子都不结婚,怎么轮到我了,我不再婚都不对了?” 石榛微笑:“你跟我不一样,我喜欢刺激的生活,厌倦平淡,而且喜新厌旧。你呢,你属于慢热型的,会很认真地去爱一个人,能忍受细水长流的感情,你是适合婚姻的。” 石榛的话,让舒湉陷入沉思。 她说是不愿意再婚,但她的心底确实不讨厌婚姻。她父母的婚姻,她姐姐的婚姻,都很幸福。她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美好的婚姻存在。 03 石榛从火锅里捞起几片羊肉,放进自己的盘子里。 她对舒湉说:“先不说这些,继续说你单位的那个老男人吧,现在的老男人都可现实了。” 舒湉忍不住笑,她翻了翻锅底里的牛百叶。 “他不老,才30多岁。” 石榛继续说:“别说30多岁的男人,在婚配问题上,几乎有90%的男人会很现实。女人往往愿意嫁给爱情,但男人首先想到的是从你这里能得到什么。当然,他们嘴上不会承认的,但他们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舒湉没吱声,用牛百叶默默地蘸着麻酱。 石榛瞅了舒湉一眼。“从你这里,老男人可以不用考虑房子的事情,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他和他女儿的生活水平都会立马提升一个档次。但对你而言,他可能什么都提供不了给你,即便是爱情,也不会是纯粹的爱情。” “我真的对他没意思,你想多了。我不可能爱上那种人的。”舒湉很认真地说。 04 门铃突然响起。 石榛起身去开门。 “应该是送快递的。”她对舒湉说。 但她打开门,发现韩天羽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包站在门口笑。 石榛一脸的吃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韩天羽进屋:“上家收工早,就直接过来了,没打扰到你吧?” 韩天羽知道舒湉今天过来。他跟石榛约时间时,石榛说家里没别人来,就舒湉过来涮火锅。 石榛从鞋柜里给韩天羽拿出一双拖鞋。 “不打扰,你吃饭没?我和舒湉正在涮火锅,你要不要也吃点?” “好。”韩天羽一边换拖鞋,一边说。 舒湉听到韩天羽在说话,连忙起身过去打招呼。 两人打过招呼,韩天羽对舒湉说:“石榛的浴缸堵了,我过来帮她修修。” 舒湉的目光落在韩天羽脚边的那个大工具包上。 石榛在旁边笑:“什么叫帮我修修?我这套房子难道不是你公司负责装修的吗?出了问题,我当然找你售后,谁让你是老板?” 舒湉听出来了,韩天羽自己有一家装饰公司,但他也负责室内设计。 韩天羽温和地笑。 石榛对韩天羽说:“你先和我们一起涮火锅吧,涮完火锅再干活不迟。” 说罢,她去厨房给韩天羽取餐具。 05 韩天羽坐在舒湉旁边的餐椅上,两人相视一笑。 舒湉对韩天羽说:“石榛的房子装修后,我第一次来就觉得设计得特别有品位,原来是你设计的啊。” 韩天羽还未来得及说话,石榛拿着餐具笑眯眯地走过来。 “瞎说什么呢?艺术是相通的,我是服装设计,他是室内设计,我的这套房子韩天羽只是出了个草图,很多我都没看上,自己重新设计的,不然以他的审美,怎么可能装修出这么高雅的房子?” 韩天羽轻笑:“没错!在你家装修完回公司,有个装修工人问我,韩哥,你那个朋友真够奇葩的,我在北京搞装修搞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把浴缸装到主卧阳台的。” 舒湉也忍不住轻笑。 “下次直接将马桶装床头,惊艳死他!”石榛笑着说。 石榛将餐具放在韩天羽的跟前,然后在舒湉和韩天羽的对面坐下。 舒湉笑:“我看成,这个创意不错。” 舒湉发现韩天羽和石榛关系很好,但是那种好哥们的好。 对于这个发现,她心里泛起一阵惊喜。 06 舒湉拿起手边的温水壶,帮韩天羽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韩天羽温柔地说。 石榛望着舒湉,一本正经地说:“以后你需要装修房子或者你家里有需要维修的地方,你就直接找韩天羽吧,他物美价廉,真的很好使。” 舒湉和韩天羽笑。 石榛接着说:“前几天你不是说你家别墅有个卫生间的下水道有问题吗?叫物业也没给弄好,你让韩天羽过去帮你弄啊。”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再找物业看看。”舒湉说。 第540章 “没关系的,我这几天都有空,都可以去。”韩天羽热心地说。 “都别客气了,就明天吧,明天刚好星期天,你俩也没事。”石榛望着韩天羽笑,“我跟你说,舒湉家那套别墅的院子里还种有海棠,海棠也成熟了,这次你去帮她全部摘下来,免得有贼惦记。” “有贼?偷海棠啊?”韩天羽有些震惊地问。 舒湉知道石榛在含沙射影陈家宁,她低头抿嘴笑。 第247章 相爱不易,相处更难 01 石榛笑而不语,夹起一小撮羊肉片默默地蘸着麻酱。 韩天羽秒懂,知道“海棠贼”的背后肯定还有别的故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舒湉别的追求者。 想到舒湉有别的追求者,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韩天羽的目光不经意地朝舒湉飘去。 舒湉坐在靠窗的餐桌那端,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打了一层柔光。 很美,很温婉。 韩天羽的心跳像是漏了半拍。 舒湉感应到韩天羽的目光,她侧头朝他嫣然一笑。 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韩天羽的脸微微发热,连忙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02 舒湉和韩天羽的这些小动作,石榛看在眼里。 她的嘴角浮起一缕笑意,对舒湉说:“韩天羽可能干了,什么都会做,还会做木工活呢。有时间的话,你一定要去他家看看。他家的装修……怎么说呢,肯定会让你特震惊,真是一言难尽啊,我就没见过比他家更原始更朴实的房子了。” 舒湉半开玩笑地说:“什么叫原始?难道是毛坯房吗?” 石榛摇摇头。 “不是,比毛坯房还是要好些的,毕竟是装修过啊。”石榛笑着说,“再说一个装修公司的老板自己住着毛坯房,然后到处出去揽活干,帮别人家装修,像话吗?谁敢跟他合作!” 舒湉轻笑:“也对哦。” 韩天羽笑着解释:“没有石榛说的那么夸张,其实跟普通的装修没两样,就是在选材上会尽量选择环保的,造型上也没有弄得很复杂,本来房子面积不大,不想让它显得繁琐拥挤。” 石榛狠狠瞪了韩天羽一眼。 “坐在我家这么拥挤的小餐厅里,涮着我家火锅,还显摆自己家的豪宅小,我问你,韩天羽你有礼貌吗?” 舒湉和韩天羽笑。 03 石榛扭头对舒湉说:“韩天羽家的房子快有150平,在三环边,地段很好。” 舒湉没吱声。 她对房子和车这些东西从小就没感觉。 唯一让她有些吃惊的是,她发现韩天羽还挺低调的。两人也见过好几次面了,从未谈到过自己有家公司,也没谈到自己有房的事情。 那时她还以为他在一家公司里打工。 韩天羽小声说:“说起来惭愧,房子主要是我爸妈出钱买的,我只是还个月供而已。” 舒湉说:“能还得起月供也很厉害啊。” 见韩天羽碗里的麻酱不多,石榛递给他一些。 石榛对舒湉说:“韩天羽还是挺厉害的,不说别的,换成一般的人,能从那么稳定的单位辞职出来单干,就是一件很酷的事。刚开始那几年,过得很辛苦,被合作方骗了好几次,当时我还以为他干不下去了,没想到他竟然撑过来了。” 韩天羽轻声说:“还可以,不算很辛苦。” 石榛望着韩天羽一脸的坏笑:“你前任跟别人跑了的事,我能不能告诉舒湉?” 韩天羽哭笑不得。 未等韩天羽说话,石榛说:“因为他好好的工作辞职不干了,开个公司又不赚钱,那时他也没房,他前女友一气之下,跟她单位的领导好上了。因为领导条件不错,在北京有房有车。然后韩天羽的妈妈知道后,很生气,一气之下也给韩天羽买了一套大房子,哈哈哈。” 韩天羽没说话,只是在旁边微笑。 舒湉听后,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相爱不容易,相处更是艰难。 多少爱情就这么凋零了。 04 吃完午饭。 舒湉稍作休息,便起身准备回家。 景颐在家,虽说有父母和育儿嫂陪伴,但她尽量不在外面逗留太久。 临出门时,韩天羽叫住舒湉。 “明天我开车去接你,几点合适呢?”韩天羽有些羞涩地说。 本以为是石榛的一句玩笑话,舒湉没想到韩天羽还当真了。 “10点吧,可以吗?” 话一出口,舒湉自己都有些惊着了。她本想犹豫一下的。 “可以。”韩天羽眼睛里都是笑意,“……你家地址发给我一下。” 舒湉还未回答,石榛在旁边笑眯眯地打断韩天羽。 “哎呀,韩天羽,你别忘了你今天是过来给我修浴缸的。舒湉家的地址我都知道,等你给我修好浴缸,我给你就是了,不带这么着急的啊。” 不管是舒湉家那套熙苑的地址,还是郊区那套别墅的地址,石榛都知道。 她高中时期都去那里玩过。 第一次去舒湉家时,见到她家的房子那么大,还有别墅,石榛当时很是自卑和失落了两天。 但是后来,深厚的友情还是战胜了嫉妒心。 她很快就接受了舒湉家比她家有钱的事实,就如接受舒湉在学习方面比她有天赋一样。 又能愉快地跟舒湉做好闺蜜了。 05 周六下午两点多,等任云舒和恩霖去书房上课后,丁湘拉着兰兰悄声问。 “兰兰,恩霖最近在学校学习状态怎么样啊?有没有上课不认真听讲成绩下降?” 平时恩霖过来上课,丁湘只是把他放在小区门口,让他自己上来。等快到下课时间,她和老叶才过来接他。 丁湘很少到兰兰家来。 她心里清楚,如果她来的话,兰兰和任云舒就要花时间陪着她,这样会打扰到兰兰和任云舒的生活。 这次上来,就是专门来问恩霖在学校状态的。 兰兰说:“挺好的啊,恩霖很自觉,丁湘姐,你不要担心。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系的。” 丁湘欲言又止。 “我怎么发现最近他有些不对劲呢?有时我经过他的房门,从门缝里偷偷观察他,好几次我看到他对着课本傻笑,笑得很甜……会不会是暗恋谁?” 说完,丁湘自己都憋不住笑。 她又说:“昨天他上学后,我帮他整理书桌,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十几个宝字,旁边还画着好几个爱心……他不会是暗恋班上的那个杨宝伊吧?” 兰兰微微一怔。 她发现丁湘真的是好敏锐啊。 兰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笑着说:“恩霖这个年纪,朦朦胧胧地暗恋女生也正常呢,说明他的心理很健康啊。” 丁湘轻笑:“也是,至少暗恋的不是男生!” 06 兰兰扑哧一笑:“你想到哪里去了?” 兰兰发现,现在家长对孩子早恋的事情,比以前冷静多了。 过了一会儿,丁湘微皱眉头。 “我还是挺担心的,人生关键的就这几年,初中不好好学习,就没法考上好的高中,好的高中都考不上,就很难考上好的大学啊。恩霖也真是……什么时候谈不行,长大后在大学里有的是时间,现在着什么急啊?感觉断奶也就几年前的事情。” 兰兰笑:“确实,时间过得好快啊,感觉他整天跟在檬檬屁股后面也没几年的事。” 丁湘话锋一转:“对了兰兰,杨宝伊的爸妈是干什么的啊?我看他俩在班级群里也不说话,他们是离异家庭吗?唉,也不知道杨宝伊这孩子品质怎么样?会不会把我们家恩霖带坏?” 兰兰连忙说:“肯定不会!你要相信恩霖的眼光,他暗恋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差……宝伊这孩子我很了解,成绩一般,但是性格很好,家教也好。” 兰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宝伊就住在我们这个小区。” 07 丁湘的眼睛一亮,眉眼间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她立马猜出杨宝伊是谁了。 能住一个小区,该是多么碰巧的事情。 不用问,杨宝伊的父母肯定就是送兰兰燕窝的那两位家长。 丁湘记得很清楚,当时他们送兰兰一大袋子青菜,里面还夹着一盒小燕窝,简直把兰兰愁坏了。 若是那家人的闺女,那真是没必要担心的了。丁湘在心里悄悄想。 曾经恩霖出生时,她还想着跟舒琬攀上亲家,直到舒琬生下景和她才希望落空。 如果是杨宝伊,比舒琬生的闺女不带差的,甚至更胜一筹啊。 丁湘立马眉开眼笑。 “真是的,我们家的两个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檬檬吧,现在还不恋爱了,真是该恋爱的不恋爱,不该恋爱的春心荡漾得很。” 第541章 丁湘态度180度的大转弯,兰兰看在眼里。 她轻笑起来。 第248章 朦朦胧胧的暗恋 01 四点多,等丁湘和恩霖离开后,兰兰向任云舒聊起丁湘的事。 聊到丁湘知道恩霖喜欢的女孩是宝伊时态度秒变,兰兰和任云舒忍不住大笑。 “果然被我猜中了。”兰兰从茶几上端起她早已泡好的菊花茶,递给任云舒。 菊花茶的温度刚刚好。 任云舒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能理解的,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人生能过得容易一些,等以后咱们的孩子长大了,咱们肯定也是丁湘姐那种心理,只不过我们没有她那种勇气,在外人跟前勇敢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兰兰微笑:“丁湘姐是很高兴,可宝伊的爸妈吗?他们会怎么想?我有些好奇呢。” 婚配这件事,高攀的一方很开心,那下嫁低娶的一方呢? 应该也会失落和不甘吧。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吃亏啊。 02 任云舒沉思片刻。“宝伊的父母也会满意,你仔细想想,恩霖比较努力,在学业和工作上超越宝伊的可能性很大。” “恩霖颜值和性格也不错,与宝伊很配,甚至可以说,颜值方面是超越宝伊的。家庭条件嘛,老叶没宝伊的爸爸级别高,可也算妥妥的成功人士,基金公司的副总啊,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也不是平庸之辈。” “还有丁湘姐,她的学历一般,看着也不是什么稳定高大上的工作,但她挣钱啊。生意被她打理得那么好,完全是个小富婆的样子。宝伊家未必有恩霖家有钱。一家有钱,一家有权,两个孩子又不错,肯定两家都很高兴。” 兰兰笑倒在任云舒身上:“作为老师,我们讨论这些,是不是太那个了?” 任云舒也笑:“我们与众不同,是两位很接地气的老师。” 03 丁湘回到自己家后,也没闲着。 等恩霖去小区里打球后,家里只剩下她和叶鹏飞两人时,迫不及待地将宝伊的事情告诉给他。 叶鹏飞听后,哈哈大笑。 “这么小的年纪知道什么啊,瞧把你激动的!好像两个孩子真的在谈一样,已经到了快要谈婚论嫁的阶段。你想想看,檬檬小时候也喜欢过男生,现在她都不跟他来往了。” 叶鹏飞浇的这盆冷水,丁湘一点都不在意。 她笑着说:“哎呀,就算是朦朦胧胧的暗恋,我也不希望恩霖随便暗恋一个女生啊。暗恋宝伊,至少说明我们家恩霖还是有眼光的。” 叶鹏飞哭笑不得:“啥眼光?小孩子的心思单纯得很,喜欢就是喜欢,哪里会想这么多?估计宝伊的爸妈哪怕是保洁的,咱们家恩霖也会继续暗恋宝伊。是你把问题搞复杂了,你啊,就是一个势利的妈!” 丁湘笑着瞪了叶鹏飞一眼。 “你不势利?那你怎么特别担心檬檬找个凤凰男?还说宁愿檬檬不结婚,也不要找这种男的,太可怕了。” “……”叶鹏飞被怼得无话可说。 04 叶鹏飞问丁湘:“檬檬给你买的包喜欢吗?” 檬檬用自己打工挣的钱,给丁湘买了一个巴黎世家的托特包。今天去兰兰家,她就是背的这个包。 “喜欢,就是太贵了。我在官网上查了,要一万多呢!檬檬辛辛苦苦干几个月,结果被我一个包就花没了。” 丁湘嘴上抱怨包买贵了,但心里甜滋滋的。 她发现自己就是这么俗气,喜欢又贵又好的东西。 如果檬檬打工挣到钱后,去小精品店里给她买个一两百块钱的包,她会高兴,但可以肯定的是,幸福感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难得檬檬有这份心意,你就别心疼了。檬檬跳街舞,一对一的课程,那么多钱,不都是你给她掏的,她报答你也是应该的。”叶鹏飞一本正经地说。 叶鹏飞一本正经的背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藏着他的小秘密。 当檬檬提着这个巴黎世家的包包回来,他知道花了檬檬一万多块钱时,连忙悄悄地给檬檬转去一万块钱。 实际上檬檬只花了一千多。 对于自己老爸的这种行为,檬檬非常默契地不在丁湘面前提一个字儿。 05 丁湘笑着说:“我跟檬檬出去逛街,很多人以为我俩是姐妹呢。” 叶鹏飞望着丁湘保养得很好的脸,笑着说:“别说跟檬檬是姐妹,我看跟恩霖都像姐弟。一家人,就数我最老,不过吧,我还真不觉得自己老,有时看到同龄人,还会觉得他们好老,我跟他们不是一代人。” 丁湘咯咯直笑。 叶鹏飞说:“可能是因为自己老婆很年轻,儿子也比人家的要小很多,所以有一种错觉,自己也很年轻。” 叶鹏飞年纪越大,就越觉得娶一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老婆挺好的。 青春这东西,自己拥有时,压根意识不到它的珍贵。 等自己不再年轻,逐渐走向衰老时,才觉得青春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昂贵和美丽的东西。 自己逐渐老去,可陪在身边的老婆却依然年轻,沾一点年轻的气息也是好的。 老男人为什么喜欢年轻的女孩,叶鹏飞很理解那种心理。 丁湘呢,虽说她的内心深处,偶尔也会因为叶鹏飞的年纪大而感到淡淡的失落,但是她很清醒,以她当时的条件,不可能找到一个优质的同龄男人。 找个贫穷的同龄人一起奋斗,还不如找老叶这样的。 没有老叶,就没有她的今天。 对老叶,丁湘是感恩的。 对他俩的婚姻生活,她也很珍惜。 06 第二天上午,韩天羽开着他的那辆黑色路虎到熙苑接舒湉。 昨天在石榛家修浴缸时,石榛就将熙苑和郊区别墅的地址分享给他了。 在来接舒湉之前,韩天羽做足了功课。 不管是路线,还是小区环境。 因为喜欢舒湉,关于舒湉的一切他都很想了解。 搜索完熙苑的环境,还有郊区那套别墅的地址,他有些诧异。 从舒湉的衣着和举止,他能看出舒湉家的条件肯定不错,但没想到是如此优越。 舒湉很快从小区门口走出来。 韩天羽眼睛一亮。 舒湉上身穿着一件缀满花朵的蓝色毛衣,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斜背着一只黑色的小包。 她微笑地走在阳光里。 明明已经进入秋季,韩天羽却感觉自己好像闻到春天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下车,笑着朝舒湉挥手。 舒湉朝他颔首示意。 韩天羽走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站在旁边等舒湉。 舒湉的脚步加快,脸上的笑意更浓。 07 舒湉钻进车里,坐在副驾驶上。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路上不堵吧?” “不堵,周末车不多。”韩天羽温柔地说,他启动车子,朝主路驶去。 顿了顿,他又问:“你们只是周末去别墅那边吗?” 舒湉说:“以前我爸妈住那边,后来就陪着我住这边了。” 韩天羽打开音响,悠扬的钢琴声在车内流淌。 舒湉望着车前方问:“开公司是不是特别辛苦,什么都要自己操心?” 韩天羽心里一暖。 每次他向别人介绍说自己是开公司的时,没有人会过问他是不是很辛苦,通常第一反应都是,公司是不是很挣钱? 如果说不挣钱,眼神立马变得轻蔑起来,像是看一个loser一样看着他。 “是的,很辛苦,跟在事业单位上班完全不一样。”韩天羽笑着说,“在那种单位可以偶尔摸鱼,自己的公司,今天摸鱼的话,明天可能要加倍地努力才能补回来。” 舒湉轻声问:“最近经济不太景气,你们行业受影响大吗?” “我们公司还可以,因为我们合作的主要是高端客户,再加上这些年的口碑积累,公司业务还可以。”韩天羽说。 舒湉微笑:“可见还是有钱人的生意好做,不管经济怎么样,他们还是有钱,不会轻易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 韩天羽点点头。 “他们装修的要求也高,设计要时尚和实用,还要有品位,选材也非常讲究,所以我们公司的装修工人,我特意培训过,请那些资深的前辈来培训。” 车窗外,金黄的银杏叶从树上纷纷飘落。 舒湉笑着说:“你这么资深,来给我家修下水道,是不是太屈尊了?” “哪里的话,是我的荣幸。”韩天羽温柔地笑。 第249章 怦然心动 01 舒湉甜甜地笑。 她扭头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下,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金黄色叶子,飘落在绿色的草地上,形成斑驳的阴影。 阴影里,稀稀疏疏地铺着凋谢的枯叶。 第542章 蓝的、绿的、黄的、红的……像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 舒湉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窗外开始拍风景。 韩天羽见罢,立马放慢车速,将车窗玻璃放下。 一股秋的气息涌进车里。 舒湉动作敏捷地对着刚才的风景连拍了好几张。 等舒湉拍完,韩天羽重新关上车窗玻璃。 “这段时间的秋色最美。”韩天羽扭头看了舒湉一眼,微笑地说。 “没错。” 舒湉看着手机屏幕,她在挑选满意的照片。 挑好后,她对韩天羽说:“有几张拍得还不错,我发给你。我记得你也特别喜欢拍风景照。” 舒湉记得很清楚,那次在门头沟骑行,韩天羽就拍了很多山桃花的照片分享给她。 他的拍摄技术非常好。 他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谢谢。”韩天羽轻声问,“你经常去那边骑行吗?” 就是去门头沟的山里骑行。 舒湉摇摇头:“天变冷后就没怎么去了。” 02 驶进舒家的别墅小区,停好车后,韩天羽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工具包,与舒湉一起进屋。 经过庭院时,见打理得如此雅致,韩天羽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他也算是业内的资深人士,在工作时也见过许多庭院,可像舒家的庭院收拾得这么用心的,还真没几家。 他瞅了一眼,发现院里种有玉兰树、楸树、石榴树、桃树、海棠树……树干很大,像是有些年头了。 那棵海棠树上,还挂有不少的海棠果。红彤彤的,像是迷你的一串串小灯笼。 舒湉顺着韩天羽的目光望去:“院子都是我爸在打理。” “叔叔很懂园艺!”韩天羽从海棠树上收回目光。 03 两人开门走进屋里。 屋里有个扫地机器人正在拖地。 在来的路上,舒湉通过手机操控,让扫地机器人清理客厅地面上的灰尘。北京灰尘大,即便窗户是关着的,一周不住人,还是会积下薄薄的一层灰尘。 韩天羽瞅了瞅扫地机器人,再瞅了瞅地板,笑着说:“活干得还不错!” “是。” 他问舒湉:“哪层卫生间的下水道有问题呢?” 舒湉家的独栋别墅,不算地下室,他在外看着就有三层。 这种别墅,卫生间比较多。 “一层的客卫。”舒湉望着韩天羽笑,“要么先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倒杯水。” 韩天羽笑着直摆手:“不用不用,我先去看看。” 04 舒湉没再跟韩天羽客气。 她带韩天羽去了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其实主要是家里的两个保姆在用。 上上个星期,她俩向她反映,说淋浴房的地漏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水不行,还反味。 舒湉找过小区里的物业,物业来修了一下,但没修好。 卫生间里有一股浓浓的怪味儿。 舒湉连忙打开窗户和排气扇。 “感觉堵了,而且反味厉害。”舒湉说。 “嗯。” 韩天羽蹲下来仔细检查地漏,从他带来的包里取出一个工具,将地漏打开,然后换了一个地漏内置心。 换好后,他站起来,打开淋浴花洒放水。 水哗哗地流向下水道。 一点都不堵了。 “这就好了?”舒湉有些难以置信。 韩天羽一边笑,一边将工具收进工具包里:“嗯,换个地漏内置心就可以了,很简单。” 舒湉在旁边看着确实很简单,前前后后也就花了十几分钟吧。 “使用一段时间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有问题我再过来看。” 工具包收拾好后,韩天羽站在盥洗池前,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舒湉感慨:“懂行就是不一样啊,物业的人过来检查老半天,说是下水管道老化了,这么专业的问题他们解决不了,让我与当年的装修公司联系。可装修公司只保修五年,已经过了保修期,我还挺发愁到哪里去找靠谱的人维修。” 韩天羽洗完手,舒湉抽出一张柔巾纸递给他擦手。 韩天羽接过柔巾纸,说:“没那么复杂,是他们不懂。” 05 修好卫生间的地漏后,舒湉和韩天羽去院子里摘海棠果。 两人站在海棠树的树底下。 韩天羽个子很高,他稍稍踮脚,就能摘到高树枝上的海棠果。 舒湉站在他的身边,提着一个藤编的篮子。 他每摘几颗海棠果,舒湉就举起篮子,方便他将果实放到里面。 一缕阳光钻过树枝的间隙,落在他微微昂起的脸上。 他的脸像是镀了一层光,俊朗的五官,更是显得帅气。 舒湉怦然心动。 舒湉的耳根发烫,她连忙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还未来得及移开,她的目光就被韩天羽的目光接住。 两人相视一笑。 彼此飞快地将视线移开。 沉默片刻,韩天羽说:“有些没成熟的海棠果,估计得下周摘了……那些长在树梢上的海棠果,我来帮着摘吧。” “好。”舒湉笑着说。 06 周二上班。 中午休息时,陈家宁将舒湉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幅1米长的2000片拼图。 图案很美。 是两只麋鹿在星空下深情相望。 陈家宁望着舒湉笑:“听说你喜欢拼图,这幅拼图是我特意淘来的,有2000块……我对拼图也很感兴趣,什么时候咱们一起切磋。” 舒湉震惊地望着这幅2000块的拼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她是喜欢拼图,但有个前提条件,只有在自己心情非常不好的情况下,才会通过拼很复杂的拼图来放空自己、忘却烦恼。 平时没事的话,她一般不会去挑战这种拼图。 舒湉终于说:“陈教授,不好意思。这幅拼图我有了,你自己留着慢慢拼吧……可有意思了!” 陈家宁的眼睛里闪过失落,但很快恢复平静。 “下周末你有时间吗?下周末咱们找个时间,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公园玩,怎么样?”陈家宁热情地问。 舒湉温柔地笑:“不好意思啊,陈教授,下周末我跟别人约好了。” 第250章 顺其自然就好 01 陈家宁心里一咯噔,但他还是一脸的微笑。 “那就以后吧,等以后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咱们再约,不着急。”陈家宁一边说,一边弯腰将这幅巨大的拼图往办公桌底下塞。 他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舒湉。 “是和男朋友约会吗?”他问。 舒湉笑而不语。 望着舒湉意味深长的笑,陈家宁的心顿时跌入谷底。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在他的身体里蔓延。 他很难过。 连桌子也在跟他作对,桌子腿卡住拼图包装盒的一角,他使劲推,包装盒突然瘪下去一块。 陈家宁有些心烦,他将拼图立在脚边。 他直起身,望着舒湉微笑。 “恭喜你啊,你的男朋友一定很优秀。” “谢谢。”舒湉客气地说。 等舒湉离开办公室后,陈家宁的脸沉下来。 他眉头紧锁,用脚将拼图往桌子底下推了推。 此时此刻,这幅精心挑选的拼图,在他眼里成了一堆废物。 他突然很怀念自己死去的妻子。 02 舒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电脑桌前,望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在脑海里咀嚼刚才陈家宁说的那些话。 她觉得自己拒绝是对的。 她最讨厌感情拖泥带水。 最初陈家宁送给景颐一个机器人,还有后来他女儿想上她家玩,她都没太放心上,觉得是很正常的事。 同事之间,偶尔带着各自的孩子一起玩,或者送对方孩子一个小玩具,是很自然的事。 可今天送拼图,她觉得太暧昧了。 03 联想到前几次的种种,舒湉逐渐回过味来——陈家宁想追求她。 意识到这一点,舒湉的心里没有一丝惊喜,反而有些难为情和内疚,淡淡的内疚。 她知道以陈家宁的为人,在以后的工作中,绝对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难为她,也不会继续纠缠她。 而且客观地说,他这个人真的很不错。 聪明、能力强、性格温和,没有不良嗜好,不管是前途还是钱途将来都会很好,以世俗的眼光看,绝对是妥妥的精英男和优质股。 但又能怎么样呢? 再优秀再位高权重再土豪的人对她而言,也只不过如此。 可能是父母比较优秀,周围的长辈也很优秀,成长的环境使然,这些在别人眼里闪闪发光的东西,她真的不太感兴趣。 第543章 她和一个人在一起,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爱情。 04 可爱情这东西,不是简单的连线,a综合条件和b匹配,两人就连在一起。 不是的。 爱情是一种化学反应,它需要脑部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 很显然,她脑内的多巴胺与陈家宁没有半点关系。 她尊重他,犹如尊重一位前辈,仅此而已。 想起多巴胺,舒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韩天羽的身影。在蔚蓝的天空下,他迎着阳光站在海棠树底下,全身像是镀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舒湉的心酥酥的。 像是温柔的春风吹过。 她拿出手机,翻看那天在院子里拍下的照片。 在韩天羽不经意间,她拍了很多他的照片。装作在拍风景照,然后悄悄拍下他。 舒湉一张张地翻看,嘴角笑成弧形。 正看着,她的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微信。 是韩天羽发过来的。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 他也发来一张舒湉站在院子里的照片。 望着自己的照片,舒湉嘴角的笑意更浓。 “你吃饭了吗?”韩天羽问。 “吃了。”舒湉回复。 “我发给你的这张照片,是我本年度拍得最满意的照片。”韩天羽说。 舒湉的脸笑得像朵花。 05 晚上,舒湉下班回到家。 她姐舒琬过来了。 舒琬这次没带景和来,她是下班直接过来的,准备吃完晚饭再回自己家。 姐妹俩坐在游戏垫上陪景颐玩。 舒父舒母在书房里忙他们自己的事,两人在投资一个项目,这段时间电话不断。 景颐坐在游戏垫上玩汽车玩具,舒湉和舒琬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舒琬问舒湉:“听爸爸妈妈说,这几个周末你都没闲着,不是约这个男同事带着孩子到家里来玩,就是约着另一个男性朋友去别墅那边修下水道马桶。” 舒湉忍不住笑。“没错,下周末还继续约着一起去摘海棠呢。” 舒湉的笑容里,流淌着一缕甜蜜。 06 舒琬问:“你是不是恋爱了?是跟你们单位的那个同事?就是家里还有一个孩子,他老婆生病去世了的那个。” “没有没有……但我觉得他想追我,今天上班的时候,他还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要送我一幅2000块的拼图,我真是要疯掉了。我拼图,也只是在难过的时候拼啊。”舒湉笑着说。 舒琬扑哧一笑。 “不是那位同事,那就是那个修下水道的了。” “是比较有好感。”舒湉很坦诚地说,“跟他在一起很舒服,暖暖的,很安心。他是个很热心的人,对周围人友善,动手能力也强。” “你有他照片吗?给我看看。”舒琬想帮妹妹把把关。 “有的。”舒湉拿起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舒琬看。 高大的身材,俊朗的五官,看起来很阳光。 07 “颜值可以啊。”舒琬盯着韩天羽的照片说,“说心里话,原来我还挺担心你喜欢你们单位的那位同事,现在我放心了。” 停顿片刻,舒琬说:“不是说你同事有孩子不好,我是总觉得这种组合家庭关系复杂,很难处理好。不说别的,两个孩子平衡就是一件头疼的事,咱们都是比较单纯的人,也没吃过什么生活的苦,做不来的,也不愿意去做。” “我对他没感觉,做同事可以,做恋人算了吧。”舒湉说得很干脆。 舒琬望着舒湉:“可能我跟你姐夫感情还不错吧,其实我挺享受婚姻的。不结婚是能随时恋爱,看着很自由过得很爽,可这种不稳定的关系,双方都不会太投入,我不觉得好。” 舒湉听出姐姐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能再次步入婚姻。 舒湉沉默了一下,说:“姐姐,对婚姻其实我并不排斥,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如果感情到了,我会结婚的。如果感情没到,也没什么,带着景颐和爸爸妈妈过一辈子,也很幸福。” 第251章 只要你过得幸福 01 到了景颐喝奶的时间,育儿嫂蔡姐拿着冲好的奶瓶走过来,递给坐在游戏垫上的舒湉。 舒湉接过奶瓶,朝正坐在游戏垫上玩玩具的景颐晃了晃。 景颐一见,立马将手里的玩具丢掉,手舞足蹈地爬向舒湉。 看着景颐萌哒哒的反应,舒琬和舒湉忍不住直笑。 真是可爱的人类幼崽啊。 舒琬由衷地感慨:“咱们家景颐真漂亮,皮肤白白的,眼睛又黑又亮,太可爱了,哎呀,我都有些动心了,有点想再生个老二。” 舒湉将景颐抱在自己的怀里,温柔地将奶嘴塞进他嘴里,景颐连忙咬住奶嘴,咕咚咕咚地用力吸起来。 “蔡姐,你去忙吧,奶瓶等一会儿再洗没关系的。”舒湉对站在一旁的蔡姐说,跟蔡姐说完,她扭头望着舒琬。“姐姐要是生老二,估计大家都要惊掉下巴。” 毕竟舒琬以前闹着要丁克的,后来好不容易才生下景和这个孩子。 02 蔡姐转身离开,卫生间里还有景颐的衣服要手洗。 舒琬伸手摩挲着景颐胖乎乎的小脚,笑着说:“是啊,其实我挺矛盾的,看到景颐这么可爱,就想趁着现在年纪还不是太大赶紧再生一个,可一想到怀孕40周,还有生孩子那么痛,保养得很好的身材又要变形,心里就直打怵。嗨,要是你姐夫能生孩子就好了。” 舒湉咯咯直笑。 她怀里的景颐看到母亲笑,以为是在逗他,也开心地笑。 舒琬突然话锋一转。 “刚才我说希望你还是能再婚,其实就是说说而已,你别有心理压力。不管你怎样,我和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只要你过得幸福。” 舒湉心里一暖。“我知道,姐姐。” 舒琬瞅着景颐笑。“你说秦治现在看到景颐这么可爱,会不会后悔死了?当初不应该对小三动心,跟她搞一起,好好的家庭就这么搞没了。” “……他是管不住自己的,后来我想得很明白了,他出轨只是时间问题。”舒湉淡淡地说。 “为什么?” “因为他自私,没什么责任感。在生活中,谁都会遇到诱惑,可并不是人人都经不起诱惑的,我还是认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的说法。” 舒琬点点头。“所以你要是再结婚,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人品必须过关。” “放心吧,姐姐,我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不会再轻易栽第二次跟头的。” 03 景颐喝完奶,嘴角挂着一点白色的奶沫。 舒湉用纸巾给他擦嘴。 舒湉刚擦完,景颐便从妈妈的怀里挣扎着下来,他要在游戏垫上爬。 这个阶段,景颐特别喜欢爬。 而且爬得很快,嗖嗖的。 “再过几个月景颐就能走路了。”舒琬说。 “是的,等景颐大点,爸爸妈妈也能轻松一些。现在他俩都不能出远门,在外面稍微待久一些,就不放心景颐。” 说起这些,舒湉很感激父母。 如果父母不是这么给力,当初她也没有毫不犹豫地生下景颐的底气。 舒琬笑着说:“爸爸妈妈最近还挺忙的,说是忙着投资一个项目,想挣点养老钱。” “是,除了投资项目,两人还一个画画一个练毛笔字呢。有时我下班回来,还拉着我给他俩评价,问他们的画和字有进步没。” 舒琬轻笑:“没错,你没下班回来之前,我刚进屋,也就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吧,妈妈就把我拉到书房里,让我看看她今天画的柿子。不过她确实画得不错。” “他们开心就好。”舒湉说。 04 舒家餐厅,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晚饭。 聊天时,突然聊到韩天羽。 舒母问舒湉:“他多大啊?” 舒湉想了想,说:“不太清楚,应该跟我差不多大。” 舒湉跟韩天羽在一起时,一直觉得跟她是同龄人。当然实际情况,可能比她稍大或者稍小。 “他是干什么工作的呢?”舒母又问。 接连两周被邀请到别墅去,舒母觉得有必要仔细打听一下。第一次去修卫生间下水道,她能理解。第二次又约着去摘海棠,应该是有点暧昧了。 “他以前在事业单位,干了一段时间后,觉得没啥前途,就自己辞职出来开了一家装饰公司。专门装修高档楼盘,比如别墅啊写字楼啊。” 舒母说:“现在的生意可不好做,最近行情不好,能存活下来的企业都是比较有实力的。” 表面上舒母是一个不上班的全职太太,但她一直有投资。一些生意经比舒父都清楚。 舒湉说:“他公司好像是专门装修别墅啊写字楼啊这些,也受行情的影响,不过影响不是很大,还能做下去。” 第544章 05 “说明比较有能力。”舒父说。 舒父对韩天羽多了一份好感。 他知道不少年轻人,读完名校考进好的单位后,人生就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标,不愿意再继续努力了,更不要说放弃稳定的工作去创业了。 创业是需要勇气的,也是需要能吃得下苦头的。 “他是北京人吗?”舒母夹了一块鸡蛋到自己碗里。 “长沙人。” “哦,那他还得自己租房住吧?”舒母又问。 “不是,他住的自己的房子,是他爸爸妈妈给买的,好像还不小……好像比石榛住的那套要大,具体多大我给忘记了。”舒湉哭笑不得,“我是成年人了,与一个异性朋友稍微走得近一点,妈妈也不要这么紧张吧。” 舒琬在旁边打圆场,她开玩笑道:“妈妈就是想八卦一下,你就配合妈妈嘛。” 舒湉说:“妈妈要是不放心,就直接去问石榛妈妈好了,韩天羽是石榛妈妈的学生。而且石榛妈妈一直想撮合韩天羽和石榛,有一次还分别给他俩音乐剧的票,估计是想替他们创造机会吧,谁想到石榛突然要出差,她的票给了我,哈哈,当时我真是难为情死了。” “石榛妈妈想撮合他俩?”舒母狐疑地问。 “是啊,但他俩没感觉,他俩就是好哥们。” 舒母没再说话。 她心想,既然是石榛母亲认可的未来女婿人选,应该差不了。 第252章 享受惬意与暧昧 01 周末。 韩天羽和舒湉来到郊区别墅。 还是韩天羽开车去熙苑接的舒湉,然后两人一起来这边。 两人进屋后,韩天羽第一件事就是去一楼的卫生间检查地漏。 发现没事,修得挺好的。 上周卫生间里充斥的那股怪味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薰衣草的气味。 上周回去之前,舒湉特意在卫生间里放了一瓶清新剂。 检查完卫生间,两人去院子里摘海棠。 还未走到海棠树底下,就看见一只鸟儿站在树枝上啄海棠果吃。 很享受的样子。 这份惬意感染了舒湉和韩天羽,两人停了下来,没有过去打扰鸟儿。 02 “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等它吃完再过去。”舒湉的目光望向院里的一把休闲椅。 “好。” 两人走到休闲椅边,并排坐了下来。 “好像是一只白头翁。”韩天羽望着树枝上的鸟儿说。 鸟儿的头顶有一小撮白毛,它扭动着脖子,灵巧地啄着海棠果。 韩天羽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这只鸟儿拍视频。 “是白头翁。”舒湉指了一下院墙边上的灌木丛,“那里有它们做的鸟窝,7月的时候,它们孵出了三只小鸟,为了不打扰到它们,每次我们都不敢太靠近它们的窝。” 韩天羽朝灌木丛望去,瞅见一个鸟窝很隐秘地藏在里面。 韩天羽拍完视频,将手机收起来。 03 韩天羽坐在长椅上,朝四周瞧了瞧。 虽说已是秋天,花草已经开始凋谢,但还是能想象得出院子在春天时的盛景。 韩天羽感慨:“坐在这样的院子里,晒着太阳,与朋友聊着天,没有朋友的话,自己看看书,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舒湉微笑。 韩天羽侧头瞅了一眼舒湉,笑着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有些社恐,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完全相信,我知道很多人看起来很社牛,但实际上呢,完全是个社恐。从演员到老师,社恐都有,而且不是一两个。不过你自己开公司,你社恐的话,怎么去跟别人谈业务?还有开会的时候,你怎么办?” 舒湉确实无法相信韩天羽一边经营着公司,一边又社恐着。 韩天羽说:“每次开会发言或者谈业务之前,我都要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一会儿心理建设。” 舒湉抿嘴笑。 “我不社恐,但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朋友也不是很多,可有可无的朋友,我一律会选择可无,我的生活圈也很简单。” 韩天羽笑。 他心想舒湉真是有个性啊。 04 一阵秋风吹来,树上的黄叶簌簌而下。 有些飘落在舒湉和韩天羽的脚边。 一周的时间没清扫落叶,地面已经铺上厚厚的一层。 “海棠也能做成果酱,挺好吃的。”韩天羽说。 树上的那只白头翁还没吃完,它又跳到别的树枝上去了。 “我不会做呢。”舒湉说。 韩天羽微笑:“我会做,等一会儿我来做。” 一缕甜蜜在舒湉的心里淌过。 “平时你做饭多吗?”她问。 舒湉自己做饭不多,几乎都是阿姨在做,阿姨休息时,就是父母做。 韩天羽说:“多的,我很小就会做饭,我爸妈不在家的话,到了吃饭的点儿我就自己做。” 舒湉问:“你家就你一个孩子吧?” 舒湉的同学,很多都是独生子女。 她家能生两个,是因为她父母都是少数民族。反正是一件很幸运的事,碰巧符合当时的二胎政策,不然也是生不了的。 “我家就我一个,我出生的那个时期,还在实行计划生育,同龄人中很多都是独生子女,除非特殊情况。” “嗯,我们家就是特殊情况。”舒湉说。 05 韩天羽嘿嘿笑了两声,并不去问具体是什么特殊情况。 韩天羽接着说:“我妈在银行上班,我爸是搞地质工作的,要经常到野外去,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妈。很多事情,需要我自己去做,不过也习惯了,因为我们住的我爸单位分的房子,很多小朋友的爸爸都是经常不在家。” 舒湉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家里一直都有保姆帮着做家务,父母虽然忙着工作和赚钱,但从未缺席过。 她是温暖而又幸福地长大的。 更让她感动的是,父母两个本来在这套别墅里住得好好的,结果因为她离婚,为了帮着她照顾景颐,只好放弃打理得这么舒适的院子,搬回城里陪她住。 舒湉有些内疚,也有些难过。 她对韩天羽说:“我爸爸妈妈原来一直住这边,我离婚后,为了陪我,他们又搬回城里去住了,实际上他们更喜欢住这边。” 韩天羽没说话,他伸手过来,在舒湉的手背上温柔地拍了拍。 舒湉的脸唰地红了。 韩天羽连忙羞涩地将手缩了回去。 06 兰兰这周过得比较郁闷。 据她仔细观察,她发现班上的蒋龙同学有些心理不正常。 他好几次因为一点小事情被激怒,而且粗暴地攻击班上别的女生。 兰兰打电话让他家长来学校谈话。 她的意思是,孩子的心理健康最重要,既然出现了问题,做家长的肯定要重视起来。 往高大上说,就是为了孩子自身的发展。 往小了说,兰兰也是担心这孩子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来。现在的孩子都是宝贝,谁家孩子愿意被伤害。 最后蒋龙母亲来的学校。 兰兰含蓄地指出蒋龙的心理有问题,希望家长重视起来,带着孩子去专业的医院瞧瞧。 结果他母亲轻飘飘地说:“杜老师,我们家蒋龙很正常,我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心里有数,他就是脾气急了一点,像他爸。他奶奶家的人脾气个个都急,我家蒋龙也是个直筒子,爱憎分明的性格。” 不管兰兰怎么强调心理健康很重要,这位家长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孩子正常得很。 晚上下班回到家,兰兰跟任云舒讲起这事,头疼得很。 她说:“我观察很久了,蒋龙真的不正常,可他家长压根不重视,反而觉得孩子就是这种性格。云舒,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孩子肯定会给我捅出什么娄子来。” 第253章 青春期的孩子 01 任云舒给兰兰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的手里。 他说:“我也注意到了,有一次在走廊蒋龙跟别班的一位男生相撞,我亲眼看见的,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脚踹过去,人家男生都愣住了,如果不是我在,两人就要揍起来了。” 兰兰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蒋龙,上周肖婧就拿着卷子来找我,给我看卷子上写的骂人话,说是蒋龙写的。我拿过来一瞧,差点被气死,直接写着‘大傻瓜,你去死’。” 兰兰望着任云舒,说:“你说气不气人?我问肖婧,她和蒋龙之间有什么矛盾?肖婧说她就是觉得蒋龙讨厌,懒得搭理他,没啥矛盾。敢情人家不喜欢他不愿意搭理他,都有错了!这是什么心态啊!” 兰兰越说越生气。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温水。 上了一天课,口干舌燥的,教学任务和各种杂事,让她很是心累。 第545章 02 喝完水,兰兰接着说:“我让他妈妈来学校,就是担心在电话里说不清,我先是一件一件的小事跟她详细讲,然后很委婉地建议他们要关注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可以找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看一下。结果直接被他妈给怼了回来,一口咬定自己儿子没问题,就是脾气急了一点,是个爱憎分明的性格。” 任云舒也有些发愁。 根据他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还有听到周围老师的吐槽,知道绝大多数的父母是很难认识到自己孩子的缺点的。 如果老师指出来,家长还不乐意,觉得是老师的偏见,故意跟他家孩子过不去。 任云舒轻叹一口气:“有些家长就是这个态度,不愿意面对现实,也认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等到真的出事了,又把责任推给学校和老师。” “是啊。”兰兰说,“他妈妈还说以前他很乖,不是这样的,到了青春期才变成这样,等青春期过了,肯定就懂事了。” 03 任云舒无奈地摇头。 “青春期是都会变,但是青春期变成蒋龙这样的,就有些不正常了。” 兰兰说:“他家还有一个3岁的妹妹,妈妈不上班,在家照顾两个孩子,挺辛苦的。爸爸工作也忙,在一个写字楼的食堂上班,生活也不太容易,这是我今天从他妈妈那里了解到的。” “他们家应该是老北京。”任云舒说。 这样的条件能有北京户口,而且能在北京生活下去,只能是老北京。 “应该是,蒋龙是学校派位来的。”兰兰说。 任云舒瞅了兰兰一眼,见她愁眉苦脸,便安慰她。 “兰兰,你也别太紧张了,咱们尽量好好盯着蒋龙吧。以后跟同学闹不愉快的任何事情,咱们第一时间跟他父母沟通,沟通多了,自然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但愿吧。”兰兰点头。 任云舒伸手温柔地抚摸兰兰的小腹。 他笑着说:“有些孩子很阳光,有些孩子很内向,有些孩子性格还有缺陷,都属于正常现象吧。说实在的,咱们的孩子以后就敢保证一定会优秀吗?说不定也是个淘气包,让老师头疼得很呢,所以咱们多体谅一下家长吧。” 兰兰忍不住笑。 “这倒是,北大清华教授的二代三代还有考不上普高的呢,这事谁也别吹牛!” 见兰兰终于笑了,任云舒松了一口气。 “咱们早点洗漱睡吧,明天你的课还挺多呢。” 04 周三清晨。 舒湉和舒父舒母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餐桌上摆着牛排、面包、蔬菜沙拉、鸡蛋、牛奶和稀饭。 舒湉手里拿着一片面包,慢慢地往面包上抹海棠果酱。 海棠果酱是上周末韩天羽在别墅那边做的。 舒湉抹着抹着,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冲着手里的面包嫣然一笑。 舒湉的神情,全部落入坐在一旁的舒父舒母的眼底。 两人相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舒母拿过那瓶果酱,也从里面舀起一勺抹在自己的面包片上。 抹匀后,她咬了一口,说:“果酱做得真不错呢,比我在超市里买的果酱的味道好。” 她望着舒湉说:“没想到你认识的那个韩天羽还挺能干的,现在会做饭的小伙子不少,但会做果酱的应该不多,对吧?老舒。” 舒母将目光从舒湉脸上移到舒父脸上。 “他从小就会做饭,他爸爸妈妈工作都忙,尤其是爸爸,搞地质工作的,经常要去野外出差,所以家里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在做。” 舒湉瞅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不能跟父母闲聊下去了。 她将手里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我上班去了,爸爸妈妈,再见!”她起身朝门口走去。 “嗯,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舒父舒母在她身后叮嘱。 05 等舒湉走后。 舒母对舒父说:“我看湉湉八成是喜欢上韩天羽了,早晨吃着他做的海棠果酱都笑眯眯的。” 人在恋爱中的状态确实不一样。舒湉的眼神跟以前比,明显要灵动和甜蜜一些。而且整个人看起来状态是轻盈的。 舒父说:“目前根据湉湉的描述,这个韩天羽好像还可以,能修马桶,会做果酱,还能开公司,说明还是有些能力的,能吃苦,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 舒母说:“家里能支持买房子,应该家里经济条件不算差……其实哪怕差一点也没关系,本人能干靠谱对咱们家湉湉好是关键。” 舒父嗯了一声。 舒母感叹道:“这次咱们一定要帮湉湉把好关,男方本人的人品和能力到底怎么样,不能有一点马虎和凑合。可不能再像秦治那样整天生活在半空中,整天梦想梦想的,梦想是重要,可一个大老爷们也得养家糊口啊,还等着人家老婆养家,他吃软饭?男方家父母的人品和素质也要仔细瞅瞅,要是秦治妈那种,也是够够的了,直接给否了。” 舒父想了想,轻声说:“等等吧,等找个机会咱们会会他。” 第254章 能嫁给爱情的女孩 01 “什么时候会他呢?”舒母轻声问。 她端起餐桌上的牛奶杯,喝了一小口。 舒父想了想,说:“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要等到恰当的时机,咱们不能让湉湉感到有压力。我知道你是担心她又吃亏,我跟你说,她不会的。这次恋爱她一定会很谨慎,摔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她会长记性的。” 说罢,两人陷入沉默。 舒父端起稀饭,喝了一口。但想到舒湉在第一段婚姻中受到的委屈和伤害时,嘴里清淡的稀饭也砸吧出一股苦味。 舒母瞅了舒父一眼,将海棠果酱瓶递给他。 “你也吃点尝尝吧,味道真的可以。” 舒父接过海棠果酱瓶,从瓶子里舀出一勺均匀洒在自己碟子里的蔬菜沙拉上,然后搅拌起来。 “这样会好吃吗?”舒母盯着碟子里的蔬菜沙拉问。 舒父吃了一口蔬菜沙拉。“好吃的。” 舒母伸过筷子,也从舒父的碟子里夹起一小片生菜叶子放进嘴里。 她咀嚼起来。“这么吃味道也不错呢。” 02 舒父望着舒母微笑。 舒母问舒父:“你担心湉湉以后吗?” “不担心啊,她有能力让自己幸福,以后她怎么过,都会幸福的。”舒父的语气很笃定,“不管她会不会结婚,都影响不到她的幸福。” 舒父的意思是,像舒湉这种素质和条件的女孩,是不是再婚,都不会动摇她幸福的根基。 舒母轻轻叹息。 “现在咱俩身体还可以,她跟着我们住,生活中的一些事,我们能帮着她处理。可我们老了呢?到那时的话,她上有老下有小,身边有个人陪着她,就像咱俩一样,我觉得还是要更好一些。” 舒父没说话。 舒母说:“当然我也就这么想想,不会一定要湉湉怎么样的,更不会赞同她为了结婚而找一个人胡乱凑合一下。两个人凑合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人过得幸福。” “是的。”舒父赞同。 传来一阵脚步声。 舒父舒母扭过头,只见育儿嫂抱着景颐朝这边走来。 见是景颐醒了,舒父舒母立马喜笑颜开。 03 吃完午饭。 舒湉和祝好好围着写字楼散步时,祝好好跟舒湉分享了一个小秘密。 祝好好笑着说:“听说陈教授上个周末去相亲了,相亲的女孩刚研究生毕业不久,小姑娘见到陈教授后,很满意,挺崇拜他的,估计有戏。” 舒湉低头微笑。“挺好的。” 灿烂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舒湉和祝好好的身上。 祝好好说:“是挺好的,虽说陈教授一直怀念去世的妻子很让人敬佩,但活着的人更重要,还是祝福他能重新获得幸福。” “是呢。”舒湉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祝好好说:“其实以陈教授的条件,找新老婆很容易的,他虽然结过一次婚,还有一个孩子,但他有能力,也有社会地位,房子户口什么的都有,而且也能挣钱。” 舒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芩芩怯生生的那副模样。 她在心里悄悄想:陈教授找个崇拜他的老婆也好,这样的话,爱屋及乌,应该也会善待芩芩吧。 04 祝好好突然冲舒湉不怀好意地笑。 “前段时间我还以为你俩会好呢,觉得你俩要是好上了也挺不错的,但过后自己想了想,又认为不太可能。” 舒湉有些难为情。 祝好好说:“陈教授是很不错,学历高,人品好,工作能力强,也有发展前途。但这些对你来说,未必有吸引力,因为这些东西你都有。你要找的,一定是能让你心动的那个人。哎呀,舒湉,我真的挺羡慕你,能嫁给爱情的女孩,最幸福了。” 第546章 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你也是嫁给爱情了啊。”舒湉对祝好好微笑。 “贫穷的爱情。” 说罢,祝好好爽朗地笑了起来。 舒湉望着祝好好。 “你最近一定过得很舒心,听你的笑声就知道了。” “没错!自从上次跟我老公和我婆婆干了一架后,我就放开了,不再什么都闷在心里,这样一来,我的日子过顺了,轮到他们母子郁闷了。” “你真的这么厉害啊?”舒湉笑问。 “对呀,我本来想当个优雅的女人,是生活把我逼得这么泼妇的。”祝好好笑着说。 树上的黄叶,在她俩清脆的笑声中飘落。 05 周五上午的数学课。 兰兰站在讲台,很认真地给学生们上课。 本来很安静的教室,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兰兰抬眼望去。 只见蒋龙和张子歌打起来了。 蒋龙的座位在张子歌的前面。 蒋龙从座位上站起来,扭过身,伸手一把薅住张子歌的头发,眼神愤怒地瞪着张子歌。 张子歌也不甘示弱,他生气地揪住蒋龙的领子,将蒋龙的领子都揪变形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班上其他同学齐刷刷地望向蒋龙和张子歌,震惊而又好奇。 兰兰用力地放下课本,走到蒋龙和张子歌的面前。 “你俩是怎么一回事?上课好好的,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兰兰压抑着怒火说,“赶紧都把手松开。” 蒋龙不搭理兰兰,依然紧紧薅住张子歌的头发。 张子歌的头发是自然卷,他爱帅,想留着扎个小辫子耍酷,谁想到今天被蒋龙给轻而易举地薅了。 听到兰兰这么说,张子歌本来想松开揪住蒋龙衣领的手,可蒋龙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他依然紧紧薅住张子歌的头发。 张子歌火了,他也不放手,紧紧揪住蒋龙的衣领。 两个人还耗上了。 “蒋龙,你放手!”兰兰严厉地说。 “凭什么要我先松手?”蒋龙生气地瞪着兰兰,“明明是刚才上课的时候张子歌用脚踢我的凳子,是他做得不对,为什么要我先松开手?” 第255章 问题学生闹课堂 01 蒋龙的眼睛发红,怒火在眸子里跳跃,像是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狮子。 兰兰心里一咯噔。 通常来说,学生在课堂上打闹这种事,偶尔是会发生,但只要老师出面制止,一般都会听老师的话,乖乖地偃旗息鼓。 像蒋龙态度这么强硬的,还真是少见。 兰兰扭头望着张子歌:“子歌,你松手!” 张子歌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揪住蒋龙衣领的手。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 兰兰扭头朝别的学生望去。 “你们下课吧!” 学生们还是好奇地望着这边。 兰兰对蒋龙和张子歌说:“你俩来我办公室!” 02 办公室里。 兰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慢慢地坐了下来。 她瞅了一眼蒋龙,然后望向张子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回事?竟然在课堂上就打起来了。” 张子歌飞快地望了兰兰一眼,慢慢低下头。 “对不起!杜老师,上课的时候,一个姿势久了我腿发酸……我就伸了一下腿,不小心碰到蒋龙的椅子,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就站起来狠狠薅我头发。” 蒋龙脖颈一挺。 “什么不小心?根本就是故意的。因为足球比赛你们队输了,你就找机会报复我,不光是这节课,很多节课你都踢我椅子,经常把我吓一大跳,影响我上课。” 兰兰注意到,蒋龙说这些话时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像是随时要挥向张子歌。 兰兰的心口一紧。 她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张子歌那双修长的腿上。 张子歌个子高,刚读初一,就有一米八多,瘦长瘦长的两条腿。 她更相信张子歌说的话。 03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爱信不信!”张子歌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 “你就是故意的!”蒋龙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兰兰眼神凌厉地盯着蒋龙。 “你对张子歌不满,可以先告诉老师,而不是动手。老师可以给你俩调位置,将你俩分开坐,不管怎么样,先动手就是不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张子歌先欺负我的。”蒋龙指着张子歌气势汹汹地说。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个子矮一些,他的手指头都要戳到张子歌的脸上去。 张子歌也恼了。 “你指什么指?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兰兰感觉如果不是在她跟前,两人又有要干架的趋势。 “都别吵吵了!”兰兰更加严厉起来。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张子歌的肩头,不禁呆住了,他校服外套的肩上掉了不少头发。 应该都是蒋龙薅下来的! 兰兰心里的火蹭地起来了,她觉得蒋龙这个孩子真是有暴力倾向。 如果真打架,蒋龙未必打得过张子歌。张子歌只是揪住他的衣领,他却下狠手薅下他这么多头发。 一定疼死了。 上课铃声响起。 兰兰对蒋龙和张子歌说:“你俩先回教室上课!” 04 等蒋龙和张子歌离开办公室。 兰兰给蒋龙的爸爸打去电话,先是将蒋龙和张子歌在课堂上打架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他下午有时间吗?想让他来学校好好谈谈蒋龙的事。 蒋龙爸爸一听急了。 “有时间有时间,是这样的,杜老师,下午我有点事,中午可以吗?中午是不是影响您午休?” “没关系的。”兰兰说。 中午吃完饭,兰兰在办公室等蒋爸爸。 办公室里就她一人,其他老师还没回来。 没等多久,蒋爸爸急匆匆赶来了。 兰兰拿过来一把椅子给蒋爸爸坐。 蒋爸爸坐在椅子上,露出疲惫的神情。但他的五官,看起来有些凶,给人很不好惹的感觉。 “给您添麻烦了,杜老师!”蒋爸爸客气地说。 “您别客气。”兰兰微笑地望着蒋爸爸,“蒋龙在家怎么样?爱生气吗?” 05 蒋爸爸想了想,皱着眉头说:“爱生气!自从生了他妹妹,性格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像个刺猬,惹不得,认为我们全家都爱妹妹不爱他。” “有时真不是我和他妈想偏心,小的吧,每天下班回去见到我们笑眯眯的,特别可爱。这个老大,尽是找茬,看着他就生气。” 兰兰轻声说:“到了青春期,孩子确实变得有个性了,跟小时候不一样。” 蒋爸爸非常赞同。 “没错!他现在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每天放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屋里,也不知道他在干啥?不到吃饭的点儿,他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兰兰微笑地倾听。 蒋爸爸继续说:“对他的成绩,我和他妈也不抱什么希望了。不瞒你说,我和他妈也没什么文化,蒋龙也没什么读书的基因,对他我俩也没什么高要求。不像别的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我们就希望他凑合着考个大学,自己有一技之长,将来能混口饭吃。” 06 从头到尾,完全没认识到孩子的性格有问题。 “……嗯,蒋龙肯定行的。” 兰兰本想找几个褒义词表扬一下蒋龙,她发现搜肠刮肚都找不到。 其他的学生,她很容易找到。 兰兰做了几年老师,与家长谈话时,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 在家长面前,尽量不要很直接地指出孩子的缺点,而是要委婉,要慢慢过渡,不然家长准会接受不了。 不讲理的家长,甚至还会觉得老师是在针对自家孩子,心里对老师产生一肚子的怨言。 所以兰兰通常的操作是,对于那些成绩好又多才多艺的孩子就不用说了,他们的优点几乎能脱口而出。 对于学习一般的孩子呢,不从学习方面找优点,那就从性格方面找优点,阳光、温暖、勤劳、机灵……总是有闪光点的。 但蒋龙,她发现自己竟然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出来。 真要找,脑海里倒是闪出好几个贬义词:暴躁、易怒、攻击性强、情商低和人缘差。 兰兰深吸一口气,望着蒋爸爸平静地说:“上次我也跟蒋龙妈妈聊过,在心理方面,我觉得咱们应该多关注一下孩子。” 兰兰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兰兰朝办公室门口望去。 办公室门没关,蒋龙径直走了进来。 第256章 不负责任的家长 01 蒋龙疾步走到兰兰跟前,脸色铁青地瞪着她。 “为什么只叫我爸爸来学校?张子歌的父母为什么不来?杜老师,你别忘了是张子歌老踢我,不是我踢他!你这么偏心,我不服气……” 第547章 蒋爸爸脸色一沉,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朝蒋龙的脸就是一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中响起。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 兰兰惊愕不已地望着这对父子。 蒋爸爸大声怒斥蒋龙:“你怎么跟杜老师说话的?!赶紧道歉!在学校不是跟这个同学打架就是跟那个同学打架,你个兔崽子你还有理了?成绩不行就算了,做人也没见你这么差劲的。” 兰兰的身体往后缩了缩,紧紧靠着椅子背,她的双手警惕地放在自己的肚子前,生怕他们碰到她。 在这一刻,她有些后悔叫蒋龙的爸爸来。 对于父亲的谩骂,蒋龙没吱声,但是狠狠地白了父亲一眼。 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他扭头走了。 02 等蒋龙走出办公室,蒋爸爸坐回原来的椅子上。 “对不起啊,杜老师,蒋龙这孩子我们也头疼,我和他妈在家没少管教他,对他非常严厉,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他真是油盐不进,你瞧瞧,真的气死人……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兰兰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 她望着蒋爸爸,平静地说:“今天叫您过来,不只是处理两个孩子在课堂上打架的事,这件事好解决,将他俩的位置调开就行了。更重要的是,咱们应该多关注蒋龙的情绪和心理方面的问题,上次我跟蒋龙妈妈也聊过。” “是的,她回家也跟我说了,给您添麻烦了。”蒋爸爸的态度很好。 兰兰沉思片刻,说:“男孩子之间打架,我们学校也是经常有的,但蒋龙下手真的挺重,张子歌对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他将张子歌的头发薅掉好几缕。我看了,挺震惊的。教室里有监控,当时是什么情况我可以放监控给您看。” 03 兰兰转身,在电脑上打开当时的视频。 兰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蒋爸爸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蒋爸爸看视频时有一缕笑意在他的嘴角闪过。 一股怒火在兰兰的心里升起。 等视频放完,她对蒋爸爸说:“咱们换位思考,每个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头发被薅掉这么多,肯定挺心疼,也挺生气的。” “是。”蒋爸爸说。 兰兰看着蒋爸爸:“按理说,发生这种事情,确实是应该叫双方的家长都来,但我在你来之前,已经跟张子歌单独谈过,他表示愿意原谅蒋龙,认为这种小事不值得他父母来学校,今天放学回家后他自己会跟他们解释清楚。跟张子歌谈完话后,我还是给他父母打了个电话,他们表示尊重张子歌的决定。” 04 蒋爸爸从兰兰的语气中听出了对蒋龙的不满。 他犹豫了一下,说:“真是对不起,杜老师,蒋龙我们一定好好教育。您说的心理问题,我们也会重视起来。” 兰兰轻轻点了点头。 “在家你们经常打蒋龙吗?” 沉默了一会儿。 蒋爸爸说:“有时他太不听话了,我们搂不住火就会忍不住揍他,可能我们家的家教比较严厉吧,棍棒底下出孝子,我爷爷辈我父亲辈,还有到我这一辈,都是这样的。不听话都挨过打的。每揍一顿后,他真的老实多了。” 兰兰在心里轻轻叹息。 “孩子在这个年纪,已经什么都懂了,咱们可以跟他好好说,他会懂的。”她说。 “好。老师您教育孩子有经验,我们以后注意,尽量跟他有话好好说。”停顿片刻,蒋爸爸又说:“多谢您对孩子这么关心,这个周末我就抽时间带孩子去看心理医生,看他到底是不是有些心理不正常。” 听蒋龙爸爸这么讲,兰兰悄悄松了一口气。 05 与兰兰谈完话,蒋爸爸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没去找蒋龙,而是直接回单位。 在校门口,他坐在自己的小轿车里给蒋龙妈妈打电话。 “我刚从他们学校出来,还在校门口,我跟你说,没啥大事,就是两个孩子打架。我看了那视频,咱们家蒋龙还挺厉害的,直接就薅住那孩子的头发,将他的头发薅掉不少,在视频里看不清楚,他们班主任跟我说的。” 说罢,蒋爸爸轻笑起来。 蒋妈妈在电话那端问:“是不是又让咱们带蒋龙去看心理医生?” “是,真烦死了!不过当着她的面,我态度特好,毕竟咱儿子在人家手里,不得不提防一点啊,担心她在背后挤对咱儿子。” 蒋妈妈说:“是,我还担心你会跟她吵吵起来。” “我又不傻!刚才我答应她,说这个周末我会带蒋龙去看心理医生的,让她放心。我只是故意那么说说!她懂个啥!一看她就是毕业没几年,在师范大学读了几年书,就觉得自己是个教育专家,什么都懂。每个孩子的性格都不同,我自己儿子怎么样,我不比她清楚啊?要她瞎说。” 蒋妈妈笑:“上次她跟我说这事,我就挺不高兴的,说蒋龙就这性格,随我们家根。” 蒋爸爸脸上的笑意更浓:“蒋龙脾气暴躁对别人动手没啥不对,至少在外面不受欺负啊!好啦,没啥事了,我也赶紧开车去上班。” 蒋爸爸挂断电话,启动车子。 望着车前方,他吹出轻快的口哨。 06 周六晚上,在一家中餐馆。 舒湉和韩天羽坐在靠窗的餐桌前。 一位服务员小姑娘拿着菜单朝他俩走去。 这一周,舒湉和韩天羽两人每天都在微信上聊天。 什么话题都聊,电影、小说、旅行、音乐……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他俩本来约着今天上午去爬山的,但舒湉单位突然要加班。 下午她又要在家陪景颐,所以只能晚上抽时间出来跟韩天羽吃个饭。 服务员小姑娘走到他俩的桌前,将两本菜单分别递给他们。 等他们打开菜单准备点菜时,服务员小姑娘很热情地建议:“有一个双人情侣套餐,今晚做活动,你们要不要点一份?” 第257章 共赏繁华夜景 01 舒湉假装没有听到服务员小姑娘的话,低头翻看菜单,但她的耳根直发烫。 “好啊,我们要这个。”韩天羽语气轻快地说。 服务员低头记录菜单。 韩天羽扭头望向舒湉,笑着说:“你点吧,看再需要加点啥,我什么都行。” 双人情侣套餐有两个荤菜两个素菜,还有主食和甜品,两个人吃差不多足够了。 舒湉的目光落到一盘翠绿的秋葵的图片上。 “再来一份秋葵吧。” “好的,两个人吃的量差不多够了,不够再加吧。”服务员小姑娘很诚恳地说。 望着小姑娘淳朴的脸,舒湉笑着说:“好,谢谢!” 小姑娘帮韩天羽和舒湉倒好温水,便拿着菜单愉快地离开了。 02 “秋葵会开花。”韩天羽喝了一口温水,笑着对舒湉说。 舒湉微笑:“什么颜色的花?” 她只吃过秋葵,但真不知道秋葵是怎么长出来的。土豆她知道,茄子西红柿知道,西瓜香蕉苹果也知道……知道的多,也有不少不知道的。 大概这就是生活在大城市里的弊端吧。 离土地和大自然太远。 “黄色的花,跟青椒差不多,长在秋葵茎秆上,但是它的尖尖是朝天空的,不是垂向土地。” 舒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爱研究植物和花草?” “会研究一点,我不做园林设计,但最好还是懂一些。” 通过这段时间与韩天羽交往,舒湉发现他很爱看书和运动,而且非常享受他的工作。 当初从单位跳出来自己单干,就是想自己的设计能得到顺利实施。 03 点的菜陆续端了上来。 宫保大虾球、清炒时蔬、鲜椒水晶肘和角豆拌桃仁。 确实有情侣套餐的意境在,摆放在盘子里的虾球,像是情意绵绵地坐在一起。 “看着就很美味。”韩天羽说。 他拿起筷子,并没有去夹菜,而是等着舒湉先夹。 舒湉夹了一个虾球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地咬了一口。 “味道特好。”她说。 韩天羽也夹起一个虾球,放进嘴里吃起来。 等吃完虾球,他望着舒湉问:“晚上你着急回去吗?” “不是很着急。” “景颐晚上跟你一起睡吗?”韩天羽问。 “有时跟我一起睡,有时跟我爸爸妈妈一起睡,他也习惯了。妈妈下班晚,姥姥姥爷哄睡。妈妈晚上忙着写论文,姥姥姥爷哄睡。他很乖,很好照顾,像个小天使。” 说起景颐,舒湉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04 “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不会太久。”韩天羽说。 第548章 “好。”舒湉一下都没犹豫。过了一会儿,她笑问,“是什么地方呢?” 韩天羽说:“我们公司正在装修的一个地方之一。” “之一?” “是的,有时单子多,会需要同时装修好几处。” “会不会特别辛苦?” “还可以,选对合作的人,就会轻松多了。很多时候,不是做事感到累,而是与不对的人相处感到心累。”韩天羽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舒湉慢慢地说,“我工作的环境,按理说相对比较简单,可真的涉及利益冲突时,也是吃相很难看。” 韩天羽笑了:“怎么吃相很难看?” 学历高不代表人品好,只不过因为聪慧而将自己龌龊的行为做得更隐秘而已,韩天羽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具体很难表达,那种幽深的心思,只能意会,很难言传。”舒湉说。 “东野圭吾不是说过吗?世界上最不可直视的是人心和太阳,那种人远离就好。” 舒湉点点头。 05 吃完饭,韩天羽和舒湉来到一家高档写字楼的顶层。 这栋写字楼在繁华的商业街,总共有45层。 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舒湉惊艳不已。 这片商业街,她来过许多次。 白天或者夜晚,步行或者开车,她都来过。 可从未有哪一次让她感到如此震撼。 这些白天看起来冰冷的建筑物,到了灯火通明的晚上,却变得如此繁华和温暖。 像是被夜神赋予了生命。 每一盏亮着的灯背后,都有一群埋头奋斗的人吧! 犹如自己一样。 舒湉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真是太美了!”她情不自禁地感叹。 “是的。”韩天羽望着窗外的夜景温柔地说。 舒湉的视线从远处慢慢地往近处移,最后移到写字楼下面的那条大马路上。 此时的大马路,在路灯和车灯的照耀下,宛如一条蜿蜒的红龙延伸至远方。 美得让人眩目! 也让人眩晕! 可能是一直在低层的楼房里居住的缘故,舒湉突然感到有些头晕。 她浅浅的不适,韩天羽看在眼里。 他连忙伸出手来,紧紧握住舒湉的手。 第258章 人品远比爱情可靠 01 浓浓的甜蜜在舒湉的心底流淌,一种酥酥的感觉蔓延开来。 她浅浅头晕的症状神奇般地消失了。 她觉得很安全,也很踏实。 她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而是静静地让韩天羽握着。 韩天羽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望着舒湉微笑:“我第一次站在这里,也有些头晕,不过很快就被夜景吸引住了。” 舒湉柔声说:“是挺震撼的,白天看起来很普通的建筑物,到了晚上,在灯光的衬托下,竟然变得这么美轮美奂。” “对,很美,还给人温暖的感觉。”韩天羽扭头远眺前方,“有时遇到难缠的客户,下班回到家,我会给自己倒杯红酒,然后站在窗前边喝酒边看着远处闪烁的灯光,心就会平静下来。” 舒湉没吱声。 她想到自己,曾经每当心情不好时,就会去拼拼图。在拼图的过程中,将自己的情绪慢慢消化掉。 不过现在她很少心情不好了。 当原生家庭足够温暖时,外面的风雨再大,也是难以摧毁自己内心的。 这一点,舒湉在与秦治离婚时就悟到了。 02 时间在两人之间温柔地流淌。 韩天羽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这份甜蜜被打断。 韩天羽牵着舒湉走到房中央,才松开她的手接电话。 电话是装修项目经理老贺打来的。 老贺说现在施工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韩天羽去现场解决。 挂断电话,韩天羽对舒湉说:“楼下施工现场遇到了一点麻烦,就在下一层,你跟我一起去吧。” 空荡荡的办公区域,韩天羽担心舒湉会害怕。 即便她不害怕,他也不想将她一人留在这里。 “好。”舒湉说。 两人往电梯间走去。 韩天羽说:“这家公司买了两层办公室,上层的装修得差不多了,下层的还要装修一段时间。” “坐电梯上来时,我听到了装修的声音,也闻到了装修的那股味儿。”舒湉笑着说。 韩天羽解释:“办公楼装修只能在晚上,白天担心影响到别的公司上班,跟普通住宅恰好相反。” 03 两人来到楼下。 楼下的办公区域犹如白昼,正在热火朝天地装修。 站在电梯大堂,韩天羽对舒湉说:“里面在施工,灰尘有些大,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好。”舒湉说。 电梯大堂里有两位工人在铺地板,韩天羽冲他俩点点头,便朝里面走去。 舒湉站在那里,闲着无聊,便看两位工人铺地板。 两位工人铺地板的动作十分娴熟。 见舒湉在看他们,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工人抬头冲舒湉笑了笑。 “你是韩总的女朋友吧?”他问。 舒湉笑而不语。 另一位稍微年轻的工人瞅了舒湉一眼,笑着说:“肯定是。你看我们韩总什么时候带女孩子来过公司。李哥,咱们打赌吧,如果我猜对了,今晚宵夜你请,如果我猜错了,宵夜我请,怎么样?” 两人聊着天,但一点都没有耽误手里的活儿。 那位李哥嘿嘿笑。 “我不跟你打赌,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你没看到刚才咱们韩总笑嘻嘻的样子啊?恋爱就是这个样子。” “李哥,我看你挺懂啊!”年轻的工人揶揄道。 听着两位工人的话,舒湉直乐。 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耿直地议论着自己和韩天羽的感情,舒湉觉得他们太逗了。 毕竟在她的生活圈里,虽说周围的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但八卦得很隐晦和低调。 04 老李笑眯眯地望着舒湉,话锋一转。 “姑娘,你挺有眼光的!我不是说瞎话糊弄你,我们韩总人很靠谱,在男女关系上从不瞎搞。” 舒湉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海王,姑娘你应该听说过吧?像我们韩总这样的,人长得帅,还有钱,不少姑娘会喜欢的,可我们韩总从不瞎搞,正正经经的……我们公司有个做财务的姑娘就很喜欢他,不过被韩总拒绝了,那姑娘觉得没面子,一气之下辞职不干了。”老李说。 “师傅您的消息真灵通。”舒湉开玩笑。 “我们干活时有些无聊,会讲这些的,不犯困。”老李笑着说,“韩总对我们也好,是个讲信用的老板,我们跟着他干活,从不用担心工钱啥的,跟别的老板不同。” 稍微年轻的工人连忙补充:“没错,在工钱方面很大方,我们加班什么的,他都会以高于市场的工资补给我们。” “还帮我们买保险。”老李认真地说,“他是个厚道的人。” 两位工人大哥的话,让舒湉的心暖暖的。 第一段失败的婚姻,舒湉彻底明白过来,人品远比爱情可靠得多。 在漫长的婚姻中,爱情可能会消失,但有好的人品打底,他这个人就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两人相爱时,对方将自己宠在手心,固然很重要。 但他能有一颗善待周围人的心,也很重要。 对身处弱势群体的建筑工,能有这份慈悲,绝对是个内心善良的人。 舒湉对韩天羽的好感立马上升了不少。 05 “你们在聊什么呢?”韩天羽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老李笑着说:“聊你人不错,给我们工资很高,是个很好的老板。” “谢谢老李。” 韩天羽站在离舒湉比较远的地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不用谢,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老李笑着说。 韩天羽走到舒湉的身边:“事情已经解决了,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家,太晚了景颐会不会找你?” “你放心吧,我儿子很乖的。”说罢,舒湉调皮地瞅了老李一眼。 两位工人瞠目结舌。 韩天羽开车送舒湉回家。 车在宽阔的马路上驰骋。 舒湉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的一盏盏路灯,情不自禁地想起刚才自己在45层看到的那条蜿蜒的红龙。 现在她和韩天羽也变成红龙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让她很兴奋。 今晚是很幸福的一晚。 06 这段时间,兰兰在学校一直密切地关注着蒋龙,生怕他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发现蒋龙还是原来的样子。 第549章 眼神对谁都不友好,充满戒备。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兰兰觉得一点都不假,她就觉得蒋龙的眼睛里,越看越充满一股戾气。 一天下班后,兰兰和任云舒打车回家。 在出租车里,兰兰和任云舒说起蒋龙的事。 “你说我也找蒋龙的爸爸妈妈聊了,他爸爸态度挺好的,说是带蒋龙去看心理医生,会关注这件事,可这么久过去了,也没给我打个电话。正常的话,家长肯定会跟我主动联系一下啊,看有什么情况需要学校老师和家长配合。” 任云舒坐在兰兰的旁边,他没说话,但心里也在想这件事。 兰兰又说:“云舒,你说他们真的带蒋龙去看心理医生了吗?不会是糊弄我吧?我现在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再去问了,不然搞得我逼着他们一样。” 任云舒想了想说:“应该去了吧!学校老师态度已经这么明确了,家长要是负责任的话,会重视起来的。你不是说那天蒋龙爸爸的态度很好吗?” “对啊,态度很好。”过了一会儿,兰兰有些担忧地说,“虽说九年义务教育应该保证每个学生有学上,可前提也得这个学生身心健康,对别的学生不构成威胁啊。我真的挺担心这个蒋龙的,担心他会伤害到班上别的学生。” “你别太焦虑了。”任云舒伸出胳膊,将兰兰搂进自己怀里。 第259章 务实,生活会轻松许多 01 兰兰低头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可能是因为我在孕期,有些敏感吧。” 未等任云舒说什么,她又有些不满地嘀咕道:“学校本来说得好好的,今年我可以不当班主任,可最后还是让我来当。” 一般来说,女老师在怀孕期间,会尽量减轻她的工作量。 可这一届,除了兰兰和任云舒是老教师,其他科目的老师,要么是别班的班主任,要么是新来的老师。 后来学校想到任云舒能帮兰兰一把,便做兰兰的思想工作,让她继续担任班主任。 任云舒温柔地安慰兰兰:“你别太紧张了,我会一直盯着蒋龙的,不会让他惹祸的。” 任云舒发现,可能是激素水平的变化,兰兰这段时间特别容易情绪激动,而且也变得敏感许多。 说实话,现在他也有些后悔让兰兰当这个班主任。 当时他将问题想简单了,以为有他帮着兰兰,兰兰的工作量不会太大。 可哪里想到今年他的工作也变得繁重许多,除了教学任务,还需要管理和协调一个年级的许多杂事。 02 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橘黄色的灯光。 灯光掠过车窗玻璃,在兰兰的脸上轻柔地拂过。 兰兰扭头望向窗外,她的目光被人行道上的一位大爷吸引住了。 大爷身材消瘦,头发花白,提着一个购物袋,缓缓地往前走,很疲惫的样子。 这位大爷的背影像极了她去世的父亲。 兰兰的心像是被猛地扎了一下。 她怔怔地望着这位大爷,心情十分复杂。 父亲活着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有怨气的,也并没有多爱他。 等他真的去世了,却会在不经意间经常想起他。依然不爱他,可想起他的心情是惆怅的,而且还有淡淡的自责。 总想着在他生命里的最后一段日子,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包容他一点,再爱他一点? 厌恶而又割舍不断的血缘啊。 出租车驰骋而过,大爷瞬间被甩到身后,不见身影。 03 兰兰想起自己在老家的母亲。 母亲晚上还是不敢自己单独住。 不过舅舅和姨妈没再过来陪她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最终母亲是怎么解决害怕的问题,是找个女伴,还是晚上开着灯睡?兰兰没问。 但有一次听小勇的意思,母亲和别村的一个老头走得很近,老头的老婆去年去世了。 小勇也没见过那老头。 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父亲去世后,小勇和菲菲在武汉忙着挣钱买房养孩子,不像以前那么频繁地回家了。 想起母亲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跟别的老头很暧昧,兰兰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任云舒担忧地望着兰兰,他以为兰兰还在因为蒋龙的事发愁。 兰兰冲任云舒莞尔一笑。 04 周末,石榛邀请舒湉来她家玩。 两人坐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一边吃着外卖送来的炸鸡腿,一边小酌舒湉带来的红酒。 石榛家的客厅,摆放的是两个懒人沙发,在上面能躺能坐。 造型是简陋了一点,但很舒适。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刚下架的新电影。 石榛喊舒湉过来,就是为了一起看这部电影。 两人啃着炸鸡腿,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时,韩天羽给舒湉打来视频电话。 舒湉连忙放下炸鸡腿,抽出一张纸巾将手擦了擦,接通电话。 “你在石榛家啊?”韩天羽在手机那端笑。 “对,过来陪她一起看电影。”舒湉对韩天羽说。 石榛伸过脑袋,朝着手机里的韩天羽瞪了一眼:“怎么,不能来我家啊?你来不来?我们在吃炸鸡腿,还有红酒。” 石榛拿起红酒,在手机前晃了晃:“舒湉带来的,味道非常不错,要一千多一瓶呢。” 韩天羽温和地笑:“你们喝吧,我这边有点事。” 因为在石榛家,韩天羽跟舒湉没有多聊,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两人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05 “你俩最近是不是走得很近?”石榛眼神狡黠地问舒湉。 她啃完一个鸡腿,又拿起一个继续啃。 “没错。”舒湉的脸上都是笑意。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她和韩天羽在一起的画面,一起摘海棠果,一起做海棠果酱,一起站在45层的顶层看夜景。 “糟啦!”石榛突然大声说,手中的鸡腿顿在半空。 舒湉吓了一大跳。 “糟啦什么?” 石榛眼睛瞪得大大的。 “果然应了那句话,女儿会照着自己父亲的样子找老公,你不觉得韩天羽和你老爸像吗?好强,有事业心,沉稳,不花心……” 说罢,石榛直摆手:“当然,他不是我的菜,就算他的优点再多也没用。” 舒湉愣住了。 韩天羽和她爸爸像的事,她还真没想到,她只是觉得和韩天羽相处挺舒服的。具体为什么会舒服,她还真没分析过。 眼缘吧。 也有可能性格比较合,三观一致。 06 舒湉问石榛:“韩天羽像我爸爸,为什么会糟了呢?” 石榛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红酒。 “我不是说你糟了,我是说我自己糟了,如果潜意识里是按照父亲的样子找老公,我不是很惨吗?我可不希望找一个我爸爸那样的男人,在别人眼里,他是儒雅的大医生,受人尊重,可私底下我最清楚,思想古板,还有洁癖,还爱较真。跟这种男人生活在一起,太累了。” 舒湉忍不住轻笑。 她见过石榛的爸爸,哪里有石榛说的这么夸张,是个很随和的人。 他压根管不住石榛,而且经常被石榛捉弄。 “叔叔还可以吧!已经够开明的了。”舒湉说。 石榛眉毛轻轻一挑:“开明?开明的话,就不会接受不了我买精子,亏他还在医学界混。” 石榛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舒湉笑。 “我跟你说,他和我妈妈当年可喜欢你了,不知道多羡慕你爸妈,说谁家父母能生出你这种孩子,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言外之意就是生出我这种女儿,有些倒霉呗。” 舒湉笑着瞪了石榛一眼:“扯!你还是说说老黑吧,你和老黑怎么样了?” 石榛眼睛一亮。 “我和老黑很好啊,这次我有找到自己soulmate的感觉。” 舒湉调侃石榛:“soulmate?你已经从肉体伴侣升华到灵魂伴侣了啊?” 石榛大笑,顺手抓起身边的一个抱枕丢向舒湉。 “滚,一边待着去!” 舒湉笑着将抱枕接住。 07 笑过之后。 石榛望着舒湉,一本正经地说:“以前你跟秦治在一起,我是不同意的。但是如果你跟韩天羽好,我完全赞同。” “因为韩天羽是你妈妈的学生?”舒湉问。 “当然不是,我有这么狭隘吗?” 顿了顿,石榛又说:“你想想,你和秦治在一起时,是一种什么状态?他整天画啊画,像是生活在真空中。他是不被俗事烦扰,脱俗得很,可所有的生活压力都压在你身上啊。不是说他不该追求自己的梦想,谁都有梦想,我也有梦想,你也有自己的梦想,但前提是该负起的责任还是要承担的,不然就别结婚。” 第550章 舒湉点点头。 石榛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韩天羽完全不一样,他很务实。他也有自己的梦想,如果甘于平庸的话,他直接在单位躺平好了。但他不,他一边追梦,一边认真搞钱。与这种务实的人在一起,生活会轻松许多。” 舒湉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总结得很对。” “我希望你幸福,舒湉。”石榛真诚地说。 中午明媚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她俩身上,像是一块轻柔的薄纱,将她俩裹在一起。 下午三点多,舒湉从石榛家出来。 她走出小区,朝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突然,她看到韩天羽站在她的车子旁边笑。 第260章 世事难料 01 韩天羽穿着帽衫,帅帅地站在那里,让舒湉不禁想起曾经去过的白桦林。 白桦林中那些挺拔、干净、生机勃勃的白桦树,给人那份美好的感觉,不就是此时此刻她看到韩天羽的感觉吗? 阳光底下,舒湉笑得格外甜。 “你怎么来啦?”她走到韩天羽的身边问。 韩天羽冲着舒湉微笑。 “给你做代驾啊。” 像是一缕春风,在舒湉的心里轻柔地吹过。 酥酥的,麻麻的。 只因为视频通话时,看到她喝了一点红酒,便特意跑过来给她代驾。她很感动。 “你等了多久?怎么不上去呢?”舒湉望着韩天羽问。 天气不算很冷,但在户外站久了,还是会有一股凉意的。 韩天羽笑:“没有多久……刚来。” 其实不是刚来。 他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上去,是不想打扰两个女孩子聊天。 “谢谢你啊。”舒湉说。 韩天羽笑着开玩笑:“甭客气!到时记得在平台上帮我给个五星好评就成。” “没问题,师傅!”舒湉笑着很爽快地说。 02 舒湉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韩天羽绕过车尾,走到驾驶座那边。 上车后,坐在驾驶座上,开始系安全带。 舒湉提醒他:“你调一下座位。” 韩天羽的个子很高,坐在舒湉平时调好的座位上,肯定会手脚伸展不开。 “没事的,路程也不远,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韩天羽继续系安全带。 舒湉有些纳闷地望着韩天羽。 是因为觉得麻烦吗? 韩天羽朝舒湉微笑:“省得你下次调回来了。” 舒湉微微一怔。 她又被暖到了。 韩天羽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舒湉陷入沉思。 她想到当年和秦治在一起时,秦治每次开她的车,都会很自然地调一下座位,调到他自己感到舒适的位置。 这种小动作,当时她并不在意。 也没多想。 但今天韩天羽这小小的动作,确实有暖到她。 在忙着去上班的时候,争分夺秒。晚几分钟出门,就会被堵在路上,哪里会记得先调好座位? 韩天羽确实比秦治更会关心人,舒湉在心里悄悄感慨。 03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舒湉脸上。 她白皙的脸蛋,更是显得妩媚动人。 韩天羽深深地瞅了舒湉一眼,眼睛亮亮的。 “电影好看吗?”他问。 舒湉忍不住笑:“我和石榛忙着啃鸡腿聊天儿,没专心看电影,也不知道好不好看呢。” 韩天羽扶着方向盘,望着车前方笑。 “石榛就是话多,她跟那个老黑怎么样了?她好像挺喜欢老黑,对老黑跟以前她的那些男朋友不太一样。” “她说这次的感觉很对,有找到灵魂伴侣的感觉。” 窗外的落叶,在舒湉的眼前扑簌簌直落。 韩天羽点点头:“挺好的,柳教授一直担心石榛太挑剔了,不好好找对象,这下她可以放心了。” 舒湉揶揄韩天羽。 “你俩还挺像,石榛爱八卦你,你爱八卦她。” 韩天羽扑哧笑出声:“石榛八卦我什么?我想象不出。” 舒湉笑而不语。 韩天羽见舒湉笑,便说:“可见是好话。” 舒湉灿烂地笑:“是好话。” “那我这次先暂时不说她坏话了。”韩天羽开玩笑。 舒湉忍不住咯咯笑。 韩天羽也笑。 舒湉突然感到车内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04 一天中午。 吃完午饭,兰兰回办公室批改作业。 刚批改完一半,班上的两位女生急匆匆地跑进来,她俩一脸的惊慌。 “不好啦,杜老师!蒋龙用砖头把叶恩霖砸晕了,叶恩霖的头上全是血,现在躺在操场上。” “已经叫了救护车,医务室的老师也去了,你快去看看。” 兰兰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巨响。 她手中的笔骤然滑落。 重重地落在铺开的作业本上,戳出一个小小的红洞。 兰兰脸色煞白,她想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去看看恩霖,可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 恩霖? 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个很温暖的孩子,他母亲煞费苦心地将他交到她的手里,谁想却遭到如此横祸。 05 没多大一会儿,兰兰果断地擦干脸上的眼泪。 她朝两位女生伸出自己的手。 兰兰想第一时间去看恩霖,看他怎么样了,受的伤到底有多重。 两位女生连忙走过来扶起兰兰。 三人朝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任云舒来了。 他拦住兰兰。 任云舒的脸色惨白,看起来内心特别焦灼,也特别伤心。 兰兰心里一咯噔。 兰兰紧紧盯着任云舒的眼睛问:“恩霖现在怎么样了?” 任云舒不敢与兰兰对视:“恩霖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我上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不要去操场。” 兰兰看到任云舒的手上沾有血迹。 她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06 “恩霖昏迷了,对吗?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有生命危险?” 兰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的心痛极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 “……不会有事的,真的。”任云舒眼神躲闪地说。 兰兰声音嘶哑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蒋龙怎么会把恩霖打成这样?” 任云舒从两个女生手里接过兰兰,扶着她坐回她的办公椅上。 “我也是学生告诉我的,吃完午饭大家都在操场上自由活动,蒋龙和肖婧突然打起来了,具体是因为什么打起来,还在调查中。” “两人被同学拉开后,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谁想到蒋龙去操场角落捡来一块砖头,趁着肖婧不注意,想砸肖婧。宝伊见了,连忙去拉蒋龙,结果蒋龙红了眼,反过来用砖头砸宝伊。恩霖在旁边,就跑去挡……然后恩霖的脑袋被砸破了。” 兰兰的心揪成一团。 “学校通知丁湘姐他们了吗?” “通知双方家长了,让双方家长赶紧直接去医院,我上来就是跟你说一下,你别太激动……恩霖不会出事的,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恩霖,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任云舒的眼圈也红了。 第261章 崩溃的家长 01 兰兰无力地朝任云舒挥了挥手,催促他。 “你快去吧。” 任云舒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一路小跑至校门口。 在校门口,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上,想起恩霖陷入昏迷的样子,任云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下地猛击。 恩霖啊,你千万不能有事!任云舒在心里默默祈祷。 教学这么多年,任云舒心里比谁都清楚,许多大人总以为孩子的世界很单纯,其实事实并非如此。 孩子的恶,也许远远超出成人的想象。 蒋龙砸恩霖的砖头,哪里来的? 学校又没有什么地方在施工。这块砖头,极有可能是蒋龙藏在自己书包里运进学校的,然后趁人不注意又将它藏到操场角落的花草丛中。 这么推测下来,今天中午发生的一切,哪里是什么冲动?分明是蓄谋已久! 02 想到这一层,任云舒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轻微颤抖。 出租车司机大哥瞅了一眼任云舒苍白的脸,随后目光掠过他沾有血迹的手。 “你是学校的老师吧?”司机大哥问。 任云舒含糊地嗯了一下。 “学生之间打架?”司机大哥又问。 任云舒没吱声,他现在没心情与司机大哥聊天。 第551章 司机大哥并不介意,他自顾自地说:“你们这么好的学校,进来的应该都是很优秀的学生啊,怎么还打架斗殴起来了?嗨,不过这事也说不准,不是成绩优秀的学生就一定是好人,就好像大学教授一样,很多实际上是叫兽。” “嗯,没错。”任云舒心不在焉地说。 司机大哥瞧了瞧任云舒手上的血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下手真够狠的,受伤学生的家长估计得疯掉吧。好家伙,你们这么好的学校都发生这种事情,换成别的普通学校,还不得先学一套拳击再上学啊。” 任云舒本来乱糟糟的心情,被司机大哥说得更乱了。 03 任云舒到了医院后,直接去了重症监护室那里。 在家属等候区,丁湘和叶鹏飞万念俱灰地坐在椅子上掉泪。 丁湘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平日里的那份精致和得体全不见了,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他们的不远处,坐着一脸凝重的学校领导。 学校领导的旁边,站着蒋龙的父亲。蒋龙的父亲低着头,一副蔫蔫的样子。 任云舒走到丁湘和叶鹏飞的跟前。 “丁湘姐,大哥,对不起……”任云舒红着眼圈,说不出话来。 丁湘悲伤地望着任云舒,眼泪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不断地涌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问。 学校领导通知她和叶鹏飞来时,只是说了一下事情的大概。 任云舒站在那里,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如实地告诉给了丁湘和叶鹏飞。 04 丁湘越听越愤怒。她气得身体直颤抖。等任云舒说完,她猛地站起来,径直朝蒋龙的父亲走去。 叶鹏飞和任云舒一见,也连忙跟在丁湘的后面。 丁湘走到蒋父的跟前,朝他的脸狠狠地扇去,连扇了好几下。 蒋父的眼睛里闪过愤怒,但他并没有躲闪。 丁湘瞪着蒋父,咬牙切齿地骂道:“如果我儿子有什么意外,你家的那个王八蛋儿子也别想活了,我定会弄死他,你等着瞧,孙子!” 蒋父低着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丁湘朝他狠狠地踢了一脚:“对不起有什么用?别假惺惺了,你们做父母的但凡靠谱一点,也不会养出这种害人的玩意儿。是不是觉得自己儿子平时欺负别的同学还挺威风的?孙子,我告诉你,惹到你姑奶奶,你们的死期到了。” 丁湘死死瞪着蒋父,如果眼神能杀人,蒋父早已被丁湘的眼神碎尸万段。 丁湘继续骂道:“你自己的瘸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吗?就这么放出来乱咬人……” 丁湘一边哭一边骂,想到什么难听的话就骂什么难听的话。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素质了。 儿子命在旦夕,她连活都不想活了,还要什么形象和素质? 05 叶鹏飞脸色铁青,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丁湘的身旁静静地扶着她的胳膊。 他担心她伤心过度会晕过去。 他内心的痛和恨,不比丁湘少半分。 这份痛和恨,折磨得他都想杀人。 他无法想象,如果他们家失去恩霖,他们这个本来幸福的家,该是怎样一种万劫不复? 他和丁湘这辈子都不会再幸福了。 他在心里不断祈祷恩霖能醒来。 只要恩霖能醒来,能继续活下去,他愿意用自己的寿命去换。 还有什么成绩,什么名校,他统统都不要了。 他只要他的恩霖能健康平安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丁湘打骂蒋父时,任云舒和学校的那位领导都没上前劝阻。 遇到这种事情,每个家长都会崩溃。 丁湘骂蒋父的那些话,他们在内心挺赞成的。 对恩霖,他们也感到很抱歉。 虽然学校也很难,很难做到面面俱到,但终究有着推卸不了的责任。 06 等丁湘对蒋父发泄完愤怒后,任云舒拿出手机,准备给兰兰发去微信,结果发现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学生都带有手机。 学校为了体现民主,并不强迫学生上交自己的手机。 所以中午蒋龙将恩霖砸晕的事情,家长们在第一时间都知道了。 肖婧的父母最先在群里发言。 他们问蒋龙的父母,为什么蒋龙总是针对他们家肖婧?语气很愤怒,也很不客气。 接着,班上其他同学的家长站出来说话。 说他们家的孩子也受到过蒋龙的欺负,只是当时觉得孩子之间的矛盾没有必要闹大,也没想到蒋龙是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孩子。 在家长群里一向沉默的宝伊妈妈,也发出了好几段话。 她说:“首先,特别感谢恩霖和恩霖的父母,如果不是恩霖,现在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就是我家宝伊了。恩霖这么优秀、友好、温暖的小男生,今天中午突遭横祸,我们应该反思,也应该得到教训,更应该将这件事情重视起来。 “虽说每个孩子都有受九年义务教育的权利,但这个蒋龙攻击性太强,从他的种种行为看,心理也不健康。 “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伤害到周围的同学。作为家长,我们怎么放心让自己的孩子在这种不安全的环境下生活和学习?” 宝伊的妈妈说完这些话,一群家长立马附和起来。 “是啊,蒋龙家必须给个说法,学校也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怎么保障我家孩子的人身安全。” “这种人,学校直接给开除得了。” “学校不能开除的话,让他主动退学吧,去上特殊学校。” 第262章 打架?故意伤人! 01 群里乱成一锅粥。 家长们的情绪被宝伊妈妈煽动起来了。 大家不由自主地开始代入,心想如果今天中午被蒋龙砸伤陷入昏迷的是自己的孩子,那该多么可怕啊! 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家长们越说越愤怒,然后很快达成一致,要学校给蒋龙的父母施压。学校不能开除学生,蒋龙自己总可以主动退学的吧! 兰兰在群里没说话。 任云舒能想象出她此时此刻的难受和慌乱。 老师这个职业,看起来体面又稳定,还有寒暑假,但实际上工作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很辛苦。 比一般的白领要辛苦多了。 任云舒想了一下,便开始编辑安抚那些家长的微信。 “各位家长,今天中午我们班发生这样的事,学校和老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学校正在调查此事,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快将整个事情调查清楚并且作出相应的处理。” 并不是多么复杂的一句话,任云舒编辑了又编辑,他心里乱糟糟的。 02 任云舒的这番话,稍微安抚了一下家长。 但大家还是在继续谈论恩霖的伤势,还有应该怎么处置蒋龙。 他们@蒋龙的爸爸妈妈出来表态,两个人变成缩头乌龟,躲在壳里就是不吱声。 任云舒想给兰兰发去微信,让她不要担心,但想到恩霖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便又退出了与兰兰的对话框。 他刚想将手机放进兜里,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微信。 是宝伊发来的。 “任老师,恩霖怎么样,醒来了吗?” 任云舒心里特别难过。 “还没有。” 宝伊问:“你们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他,如果不是我,恩霖不会受伤的。” 任云舒忍不住鼻子一酸。 “你好好上学,不要担心。医院有很多人陪着恩霖,他爸爸妈妈,学校的副校长和我,有什么情况,老师给你发微信。” 过了一会儿,宝伊发来微信:“好吧。” 任云舒说:“宝伊,老师有一件事要拜托你。放学后,你陪杜老师打车回家,好吗?她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今天她的心情很不好,精神有些恍惚。” 宝伊爽快答应:“好,我跟我妈妈说,让她放学后不用来接我。” “谢谢宝伊。” “不客气,任老师。” 03 在微信上和宝伊聊完,任云舒收起手机,朝丁湘和叶鹏飞望去。 夫妻俩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叶鹏飞紧紧握着丁湘的手,像是两尊悲伤的雕塑。 学校的领导方副校长朝任云舒使了个眼色,然后朝等候区的那边走去。 任云舒跟了过去。 站在玻璃窗前,方副校长轻声问任云舒。 “你和叶恩霖的父母比较熟?” 任云舒与丁湘他们说话的神情,方副校长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挺熟的,恩霖的妈妈和我老婆的姐姐是大学同学,住一个寝室,多年来的好朋友。恩霖的妈妈跟我老婆关系也非常好,可以说,恩霖是我老婆看着长大的。”任云舒红着眼圈说。 第552章 方副校长点了点头,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瞅了一眼丁湘和叶鹏飞。 “……恩霖的爸爸是干什么的?看着比较有素质,应该好沟通。” 任云舒立马明白方副校长想表达的意思。 他太清楚学校的套路。学生之间发生冲突,学校都会对双方尽量安抚,希望最后能够做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04 任云舒说:“好像是基金公司的总经理,恩霖的爸爸确实很有素质,但也是个厉害人!” 方副校长若有所思:“恩霖的妈妈看着很不好惹。” “嗯,其实她很讲道理,但看遇到什么事,有些事确实不太好惹。”顿了顿,任云舒说,“我们班级的家长群里炸开了锅,要学校给个态度,把蒋龙开除。” 方副校长想了想,说:“开除?应该不行,但肯定是要给蒋龙家施加一些压力,最好是他们主动休学或者转学吧。” 任云舒没说话,这也是他想要的。 对于一些性格有缺陷的孩子,任云舒并不存在偏见。但对这个蒋龙,仅凭他抡起砖头狠狠地砸向同学,他确实难以做到宽容和接纳。 攻击性这么强的孩子,特殊学校应该最适合他。 05 方副校长朝蒋龙的父亲望去,对任云舒说:“咱们先过去跟他聊一下!” 蒋父被丁湘揍了后,自己悄悄坐在等候区最边上的位置。 见方副校长和任云舒朝自己走来,蒋龙的爸爸立马站起来,迎了上去。 走到两位老师的跟前,他哈着腰,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 “对不起啊,老师!男孩子就是不好管教,我们在家没少揍蒋龙,让他改改自己的脾气,可他怎么都不听,我和他妈一点辙都没有。本以为进了这么好的学校会变好,谁想到还跟同学们打起架来了。男孩子之间打架就是没轻没重的,蒋龙把人家伤成这样,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打架? 听到蒋父这么说,任云舒的火蹭地起来了。 他立马看清了蒋龙爸爸的伎俩。 蒋父的态度确实是非常好,但话里话外将自己儿子犯下的错误往外推,就是想轻飘飘地将这事糊弄过去。 任云舒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不是两个男生打架,是蒋龙要拿砖头去砸女生,恩霖在旁边看见了,连忙去拦,结果蒋龙直接抡起砖头砸他。” 蒋龙爸爸的眼神有些躲闪。 方副校长问:“砖头是哪里来的?学校没有施工,怎么会有砖头?” 任云舒说:“可能是蒋龙带进学校的,具体什么情况,可以调学校监控。” 06 方副校长脸色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这可是故意伤人啊!虽说12岁还未成年,但只要是故意伤人,还是会根据情形进行判决的,情节恶劣的,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会被追究其刑事责任。” 蒋父没太听懂方副校长的话,但几个关键词他听明白了。就是哪怕蒋龙只有12岁,还未成年,但他偷偷带砖头进学校,并且将对方孩子砸死或者砸成重伤,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蒋父的脸瞬间惨白。 他乞求地望着方副校长和任云舒:“……我家蒋龙还是个孩子啊,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他也不是故意的,怎么还犯法了呢?” 任云舒冷冷地看着蒋父。 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感同身受?恩霖可能会失去生命,蒋父却在担心他家蒋龙会受到刑事责任。 见学校的两位老师不说话,蒋父小心翼翼地问:“……医疗费我们会负担,如果赔偿的钱我们负担得起……也愿意赔。” 任云舒皱起眉头。 “现在家庭条件都不错,都不差钱,有些伤害不是钱能够弥补的。” 蒋父知道对方家长不差钱,从丁湘和叶鹏飞的穿着,就知道他们家境殷实。丁湘背的lv包,他懂,要好几万呢。 这可怎么办?人家也不差钱,用钱也摆不平,难道自己儿子就只能去坐牢?蒋父在心里暗暗叫苦。 突然,他的脑袋灵光一闪。 他想到一个好法子。 第263章 恩霖苏醒 01 蒋父对方副校长说:“校长,我家蒋龙有心理问题,他心理有些不太正常,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心理问题的事,他们班主任杜老师知道。杜老师已经找我们好几次了,叮嘱我们一定要带蒋龙去专业的医院瞧瞧。” 说完,蒋父望向任云舒,他知道任云舒和兰兰是夫妻关系。 “这事任老师应该也知道。” 在蒋龙被追究法律责任和退学之间,蒋父迅速做出选择。 他肯定选择蒋龙从这个学校退学。 北京中学这么多,偏要到这所学校上啊。 反正蒋龙在这所重点中学也是垫底,不是正儿八经地考进来的,退学没啥可惜的。 再说了,已经发生这种事情,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估计以后都会挤对他。他留在这里的日子也难过。 这样的话,还不如自己退学重新找别的学校。 02 任云舒眉头紧皱,盯着蒋父不客气地问。 “你们去看医生了吗?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蒋父的小算盘,任云舒看在眼里。 就是想着为蒋龙开脱呗,真是打的如意算盘啊。难道恩霖就这么白白地被砸了吗? 任云舒看蒋父的眼神立马多了几分厌恶。 蒋父欲言又止。 “还没有,前段时间我和他妈太忙了……也怪我们大意,孩子的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了,可谁都没放心上,以为只是性格急躁了一点。唉,等我从医院回去,明天我就带他上医院,一定听专家的建议,他让我们吃药我们就吃药,让我们住院我们就住院,一定会积极治疗。” 中午蒋龙砸了恩霖后,学校第一时间就给他父母打了电话。让家里的两个大人,一个去医院,一个来学校把他接回去。 事情没处理好之前,让他先在家待着。 03 见蒋父这么说,方副校长悄悄松了一口气。 蒋龙有心理问题也好,这样的话,学校就有理由让他退学或者休学。对恩霖家也算是一个交代。 方副校长望着蒋父,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家长就是这样,总是不愿意正视现实,如果孩子不是问题比较严重,我们老师不会三番五次地去提醒的。你们很反感我们这么做,总觉得自己孩子没问题,是我们老师没事找事,故意针对你家孩子。你看看,现在出大事了吧!” “对不起,校长,真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蒋父点头哈腰地道歉。 方副校长刚想说什么,被重症监护室里走出来的一位医生打断。 “叶恩霖的家属是哪位?他醒过来了!” 犹如天籁之音在耳畔响起,他们几个心里惊喜万分。 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搬走了。 04 “是我……是我们。” 丁湘和叶鹏飞连忙跑过去。 两人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现在终于见到人间的第一缕阳光。 他俩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时,恩霖正在抢救。 丁湘完全懵圈了,处于崩溃状态。需要签字的地方,都是叶鹏飞在弄。 “医生,我儿子是不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丁湘抓住医生问。 医生看了丁湘一眼:“嗯,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再观察两天,差不多可以回普通病房了。” 真是谢谢老天爷啊! 医生将丁湘和叶鹏飞带进里面。 医生指着一个大玻璃窗,对丁湘和叶鹏飞说:“孩子在里面,里面你们不能进去,你们就站在那里看看孩子吧。” 说罢,医生转身离开了。 丁湘和叶鹏飞疾步走到玻璃窗前,两人趴在玻璃窗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的恩霖。 恩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头上裹着白纱布,身上插满管子,一动也不动。 丁湘的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早晨她送恩霖上学时还好好的一孩子,那么健康,那么阳光,怎么上个学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在这一刻,丁湘恨学校。 更恨那个打恩霖的变态孩子。连带他的父母,她也恨得牙根痒痒。 05 叶鹏飞紧紧盯着病床上的恩霖,眼泪直掉。 伤成这样,该有多疼啊! 从小到大他连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的宝贝儿子,却在学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伤害。 叶鹏飞恨得想去杀人。 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他的目光在恩霖身上扫来扫去,像个雷达一般,生怕漏掉哪里没关注到。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恩霖的手上。 突然他推了推丁湘:“你快看,恩霖的手指,是不是在向我们做手势?” 叶鹏飞悲伤的声音里透着一缕惊喜。 第553章 丁湘连忙望去。她看到恩霖正在努力地做“爱心”手势。 只有他们一家四口才能看懂的“爱心”手势。 也不知道恩霖是不是故意的,每次他做这个“爱心”手势就会特别笨拙。别人食指和拇指随意相交叉,就可以轻易拼出一个“心”形。 可到了他,拇指的位置总是放不对。硬是将爱心拼成一个对勾形状。 丁湘因此没少笑话他。 “是的,恩霖一定知道我们在外面看着他,他是在朝我们做爱心。”丁湘哭着说。 叶鹏飞哽咽着说:“是啊,他在告诉我们,别担心他,他很好,他爱我们……” 06 十几分钟后。 刚才的那位医生走了出来,她示意叶鹏飞和丁湘离开。 丁湘和叶鹏飞回到等候区。 在外一直等待的方副校长、任云舒和蒋父立马走上前来问恩霖的情况。 叶鹏飞将恩霖的情况给他们说了一下。并且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件事具体怎么处理他和丁湘才觉得合理和满意,需要等恩霖情况稳定后,他们再做决定。 将该说的都说完后,方副校长和蒋龙的父亲见在医院待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离开了。 任云舒是后离开的,他陪着丁湘和叶鹏飞说了一会儿话,在他们的催促下,才从医院回家。 虽然丁湘和叶鹏飞一再强调这事不怪他和兰兰,但他的心里真的很难过,还有些自责。 07 晚上十点多。 丁湘和叶鹏飞坐在等候区的暗处。除了他俩,等候区已经没有别的人。 叶鹏飞本来是让丁湘回家休息的,他一个人在医院守着恩霖就好。 但丁湘不愿意。她觉得自己在医院守着恩霖更安心。 恩霖被同学揍的事情,他们没有告诉檬檬,不想让檬檬太担心。他们知道檬檬是最疼爱这个弟弟的。 一阵沉默过后。 丁湘红着眼圈说:“老叶,我真是恨死了,想到咱们恩霖受的罪,我就恨不得去把那个蒋龙的头也给砸个洞,让他也尝尝这种痛苦。” 叶鹏飞握着丁湘的手。 “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你这么做就是犯法啊。你打了蒋龙,你是成人,你会被抓起来的。” 丁湘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委屈地说:“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难道我们家恩霖的头就这么被白白地砸了吗?还有没有天理?!” 08 叶鹏飞说:“学校会让他退学的……他们家也会做出补偿的。” 丁湘恨恨地说:“我心里的恨,不是退学就可以消除的。恩霖受的伤害,对我来说,是多少钱都解决不了的。如果钱能解决问题,那我把蒋龙的头砸破,也赔点钱给他。” “……学校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叶鹏飞的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丁湘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恩霖这么乖的孩子,突遭横祸,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可叶鹏飞知道,即便恩霖这次吃了再大的亏,也只能认了,他们并没有什么方法能真正找补回来。 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做不出来。 违法的事情,他们更是不会做。 退学和补偿医疗费,估计是对方能做的最大极限了。而且依他看,就这两点,蒋龙家也未必愿意做出让步。 丁湘咬牙切齿地说:“不能打蒋龙,那我去揍他爸,上他家去把他们家给砸了,不然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264章 退学、赔偿一样不能少 01 叶鹏飞心疼地看了丁湘一眼。 “肯定不能这么冲动啊。你上他家打人,有理也变成没理了。你想想,如果他家有监控,或者故意把你打人的视频拍下来,然后选择性地剪辑后放到网上,会是什么后果?” 丁湘想了想:“应该会上热搜吧!” 叶鹏飞点点头。 “如果上热搜的话,不知道前因后果的网友只会看到你怒气冲天地冲到他家去,打他家的人,砸他家的东西。这样一来,网友肯定会站他们那头啊。” “接着,我们一家肯定很快被人肉,如果他们知道我是基金公司的高管,你有自己的公司,咱们家住在高档小区里,房子快有两百平,就会想当然地觉得我们在仗势欺人。不会有人想到我们家恩霖受的伤害,蒋龙平日有多混蛋。网络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这种实例还少吗?” 丁湘没吱声。 她也清楚网上的一些套路。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利用一些人仇富仇官的心理,各种煽动情绪,唯恐天下不乱,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02 叶鹏飞说:“人肉我和你,倒没啥,咱们这个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我工作上也干干净净,不怕查。但是檬檬和恩霖不行啊,他们被人肉被网暴的话,生活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他们毕竟是孩子,内心还没强大到能应付这一切。” “还有,事情闹得太大,学校也很难做,还会连累到兰兰。校方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只能是兰兰啊,因为她是班主任。” 叶鹏飞望着丁湘:“这所学校咱们是很了解的,客观地说,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兰兰就更不用说了,她一直都很负责,家长送她一点点燕窝都诚惶诚恐的,何况她帮恩霖补课这么多年,我们要做到尽可能地少影响她。” 丁湘点点头。 叶鹏飞又说:“从咱们自身考虑,只要恩霖还想在这个学校念下去,就不能将事情闹大让学校太难做。以恩霖的成绩,换个学校是很容易,但能保证别的学校就不发生这样的事吗?而且换了老师,班主任不可能有兰兰和小任对他这么上心。” “不换啊,没打算换。”丁湘说。 “所以咱们不能意气用事。” 03 丁湘沮丧地问:“难道只能这么算了?” 想到就这么便宜了蒋龙,丁湘的心真是痛得像是被撕成八瓣。 叶鹏飞目光落在玻璃窗上,平静地说:“当然不能这么算了!我们要跟学校谈,也要跟蒋龙父母谈。一是要求学校给蒋龙最严重的处分,并且计入他的学生档案中;二是一定要蒋龙父母赔偿。” 丁湘想了想,说:“最严重的处分,应该就是退学吧,可退学对他影响不大,去别的学校照样继续上学,说不定别的学校更适合他呢。赔偿的话,咱们家也不差这么几万十几万的。” 丁湘深深地感到无奈。法律保护青少年,为啥在现实生活中保护的是蒋龙这种青少年? 恩霖被他砸成这样,却从根本上奈何不了他。 “几万十几万的赔偿可不行,我们至少要100万的赔偿。”叶鹏飞的语气很冷静。 “100万?”丁湘大吃一惊,她没想到叶鹏飞会要这么多。“可他们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会愿意给吗?” 04 叶鹏飞说:“先协商,不愿意给的话,就走法律程序吧,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不是法律拿蒋龙没办法吗?他才12岁。” “法律拿蒋龙没办法,但拿蒋龙的父母有办法。就如一个人在小区里遛弯,被邻居家的恶狗咬了,恶狗无法承担法律责任,但狗主人还是要承担责任的。”丁湘听出叶鹏飞的意思了。不能拿蒋龙怎么样,那就从蒋龙的监护人入手。 100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对工薪阶层的蒋家来说,也许需要攒上十年。 想到蒋家在十年的时间里省吃俭用、焦头烂额,丁湘的心里痛快多了。 这种解决方法,确实要比直接将他家砸了痛快得多。 丁湘再一次发现,老叶是真的老谋深算,而她只是有点小聪明而已,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老叶。 05 丁湘沉默了一会儿后,拿起手机看微信。 今天发生这种事情,别的家长会是什么反应,她想了解一下。 点开微信应用,丁湘发现有新好友申请通过。 是宝伊的妈妈。 丁湘点通过。 宝伊妈妈立刻发来微信。 “恩霖妈妈您好,我是宝伊的妈妈,您家恩霖现在情况怎么样?今天中午的事情,我家宝伊跟我和她爸爸讲了,我们特别感谢您家恩霖。” 丁湘的眼圈刷地红了。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您客气了,我们都是受害者。恩霖现在醒过来了,但情况还是很不乐观。” 丁湘故意将恩霖的情况往重了说,这样的话,到时通过学校与蒋龙家谈判也有筹码。 宝伊妈妈发过来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恩霖这么善良的孩子,一定会吉人天相的。对了,恩霖妈妈,今天下午我代表咱们班的家长给学校写了一份申请书,放学的时候我和肖婧的父母已经找其他家长签了字。我们的态度很坚决,一致要求蒋龙退学。您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丁湘心里有些感动。 第554章 虽说恩霖是为了保护宝伊受的伤,但遇到薄情的家长,在这种时刻生怕给自己惹麻烦,是绝对不会站到学校的对立面去的。 选择做缩头乌龟的不在少数。 “谢谢您。”丁湘说。 “不客气,应该是我们谢谢您,谢谢您家恩霖。”宝伊妈妈说。 丁湘和宝伊妈妈不熟,客套了几句后,两人结束了聊天。 丁湘将她和宝伊妈妈的聊天记录给叶鹏飞看。 叶鹏飞看后,说:“挺有心的一位家长。” 06 这晚,兰兰也难过得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任云舒伸手将兰兰搂进怀里。 “晚饭你不吃,觉你也不睡,这怎么行啊?你明天还有课呢。我知道你难过,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只能去面对。你放心好了,我跟你保证,恩霖一定会好的。今天我看了恩霖的情况,医生说没事,真的。” 任云舒真担心兰兰的身体扛不住,所以说了一点小小的谎言安慰她。 “我就是难过啊。”兰兰流着眼泪说,“下手那么狠,往脑袋上砸,可不是别的部位,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丁湘姐那么下功夫培养恩霖,如果他以后脑子比别人慢不好使了怎么办?” 兰兰的这种顾虑,任云舒也有。 “不会吧,恩霖多聪明的孩子啊,他就是比别的同学反应慢点,也能学得过其他同学。” “你就别蒙我了,我们学校竞争多激烈啊,越是头部越竞争激烈。我就是为恩霖感到不值,我也很自责,觉得自己没保护好他。对蒋龙这种孩子,还有他的父母,就不能太客气了。” 任云舒说:“别难过了,蒋龙这种孩子,以后有他吃亏的时候。咱们教育不了他,社会上总有人会教育他。以后他也不会来咱们学校了,今天他爸自己说了,说他家儿子心理有问题,他明天就要带他儿子去看心理医生,该吃药就吃药,该住院就住院。这样的话,学校不是刚好有理由让他退学吗?” 兰兰沉思片刻,有些担忧地说:“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我和蒋龙的父母都打过交道,他们家的人有些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话,没准睡一宿,明天就变卦了。” 第265章 孩子之间的矛盾 01 “睡吧,睡好了明天才有精力处理这些事。”任云舒在兰兰的耳畔轻声说。 “嗯。”兰兰闭上眼睛。 可她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恩霖受伤的模样。他奄奄一息地躺在操场上,脑袋血淋淋的。 兰兰连忙睁开眼睛,将脑海里的这幅画面赶走。 她瞪着天花板发呆。 眼泪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 躺在她身边的任云舒也睡不着。 他在想兰兰刚才说的那些话。 兰兰担心蒋龙家会变卦,想推卸责任,不是没有道理的。 同学之间小小的纠纷,真的闹起来,两家的大人还有打得不可开交的,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任云舒越想越头疼,觉得遇到蒋龙这种学生,就是一个做老师的劫数。 02 这晚睡不着的,还有蒋龙一家。 蒋家逼仄的客厅,一片狼藉,满地撒着打碎的盘子碎片。 是蒋父刚才发脾气砸碎的。 蒋母穿着睡衣蹲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收拾碎片。 蒋龙神情木然地站在旁边。 蒋父愤怒地望着蒋龙,扬起手里宽宽的旧皮带,狠狠地往蒋龙身上甩去。 蒋龙也不躲闪,他紧紧咬着嘴唇,恨恨地瞪着父亲。 他三岁的妹妹躲在餐椅后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蒋父一边打一边骂:“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蒋父的眼睛布满血丝,但是有一股说不出的绝望和愤怒。 蒋父打在蒋龙身上的皮鞭子,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蒋母见罢,哭着对蒋龙说:“你快告诉你爸,不然这次他真会打断你的腿!孩子啊,你告诉我们,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你为什么要带砖头去学校?为什么要砸同学啊?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把他们砸死了,你也要坐牢的。” 03 蒋龙对母亲的话毫无反应,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的这个样子更是激怒蒋父。蒋父甩皮带的速度和力气又增加了不少。 蒋父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不想活,你就去死,别连累我们,我们还要好好地活着。你在外面净给我惹事,以为老子在食堂上班挣个钱容易啊,每个月辛辛苦苦就挣那么几千元钱,要养活你们一大家子。” “我和你妈每次生病,都只敢买医保范围里的药,舍不得多花一分钱。你妹妹的奶粉,也是吃最一般的,咱们一家舍不得吃舍不得用,你是眼瞎还是弱智?现在你把人家的脑袋砸破了,医疗费怎么办?还有赔偿的钱怎么办?你想过吗?” 蒋父说着说着眼泪淌了出来。 他又朝蒋龙狠狠地甩了一鞭子:“咱们家什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就一普通老百姓,没钱没势,你惹他们干嘛?你在学校不好好读书就算了,还给我惹这种麻烦。你怎么不去死呢?我跟你说,你死了我和你妈都解脱了。” 父亲的话,比他手中的皮鞭子更让蒋龙疼痛。 他眼里的愤怒更深了,像是野火在熊熊燃烧。 如果要他死,他定要将曾经欺负过他侮辱过他的人一一干掉。 尤其是那个肖婧,第一个干掉的就是她。 04 见蒋龙死犟死犟的模样,蒋母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她抓起扫帚冲上前来,使劲地朝蒋龙一顿猛打。 她伤心欲绝地说:“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哑了还是聋了?瞧你整天这个鬼样子,难道真想去大街上当混混吗?” 蒋龙猛地一把将母亲推开,母亲一个踉跄,差点被推倒在地。 躲在餐椅后的妹妹哇地大哭起来。 蒋父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蒋龙的身上。 蒋龙歇斯底里地喊:“是他们先惹我……是他们处处针对我,看不起我!那个肖婧,我早就想弄死她了!她说我身上有臭味,给我取外号叫欧巴。” 蒋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欧巴算什么外号?韩剧里叫帅气的男生欧巴,人家还美着呢。到你这里怎么就变成了骂人的话?” 蒋龙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欧巴,呕吧,呕吐吧,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就是说我身上有臭味,让他们呕吐。我也想每天洗得干干净净的啊,可家里的热水器老是坏,上完体育课跑完操,几天都没法洗澡,我身上能不发臭吗?” 蒋父骂道:“你还有理了!为这么一点事砸人家脑袋,不是傻了吗?” 蒋龙恨恨地说:“谁让肖婧拿眼睛斜我,每次我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就故意皱鼻子,表示很恶心想吐。” 蒋母咒骂道:“这个肖婧也是犯贱。” 蒋父不耐烦地说:“就算肖婧犯贱,那杨宝伊呢?还有叶恩霖呢?我就不信这些同学全都犯贱,全班就你正常。你说吧,你拿砖头砸他们,怎么解释?” 05 蒋龙低头不说话。 他现在挺后悔当时砸杨宝伊的。 班上的同学,他唯一不讨厌的就是杨宝伊。杨宝伊也是班上唯一不叫他欧巴的同学。 当时要砸杨宝伊的情景他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当时脑袋里一片空白,他被肖婧气疯了,只想用砖头砸死她算了。 杨宝伊?自己真的要对她下狠手吗?蒋龙心里一阵后怕。他暗暗庆幸最后砸伤的是叶恩霖。 他也恨叶恩霖,觉得叶恩霖也该死! 仗着自己成绩好长得帅,家里有钱就嘚瑟得不行。跟他那个高调得不要脸的妈一样。 那次开家长会,他见过叶恩霖的妈,打扮得很洋气很漂亮,像个妖精似的。一点不像来参加家长会的,倒像是来走秀的。 更气人的是,还偏要往他母亲的身边凑。两个人站一起,就像是两辈人。 肯定是故意的。 鲜花要绿叶来配,就是想用他母亲的寒酸来衬托她的阔气和漂亮。 果然! 同学看他母亲的眼神,充满嘲讽和轻视。 这笔账,是不是都应该算在他叶恩霖的头上? 06 总之,叶恩霖的存在,对他就是一种压迫。 叶恩霖的很多行为,他看了都讨厌。 学校小组做活动,他偏要带台最新最高级的苹果笔记本去,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条件好一样。 最过分的是,配的近视眼镜的镜框都是gucci的。虽然不明显,叶恩霖自己也不说,但还是难逃他的火眼金睛,那次不经意间扫到他眼镜腿上的logo,简直像是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后来还是趁着大家都去上体育课,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故意碰掉叶恩霖放在书桌上的眼镜,将他的镜片摔碎了,他才出了一口恶气。 第555章 这些就不说了,最最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是,有一次肖婧贱嗖嗖地说叶恩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一种薄荷清香。 叶恩霖竟然说:“谢谢,你不叫我欧巴就谢天谢地了。” 这么说几个意思? 不就是在含沙射影他蒋龙很臭吗? 半小时后,蒋父蒋母终于打骂累了。 他们警告蒋龙:“今晚你不准睡觉,就站在客厅反思,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睡觉!” 说完,他们抱着二宝去睡觉了,将蒋龙一个人留在屋里。 07 第三天,方副校长的办公室里,坐着兰兰、任云舒、叶鹏飞,还有蒋龙的父亲。 他们在谈蒋龙砸伤恩霖的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是方副校长和兰兰说了一些道歉的场面话,然后就直接切入正题。 果然如兰兰所料,蒋龙父亲的态度确实变了,他开始从肖婧身上找原因。 他说:“事情的经过我们找蒋龙也仔细地了解了一下,是肖婧先处处针对我们家蒋龙的,她拉着班上别的同学一起孤立和挤兑蒋龙,给他取个外号,叫他欧巴,就是呕吐吧的意思,嘲笑他身上有臭味。” 方副校长和兰兰相视一眼。 未等方副校长开口说话,叶鹏飞态度坚决地说:“同学之间有些小矛盾很正常,但这些都不是带砖头进校园砸人的理由!” 叶鹏飞知道蒋父是故意转移主要矛盾。 话题被叶鹏飞拽回来后,方副校长问蒋父:“蒋龙去医院检查的诊断书带来了吗?” 方副校长是想如果有诊断书的话,就趁机劝他退学,去上特殊学校,这样的话也能让叶恩霖的家长稍微消消气。 蒋父闪烁其词:“……医生说问题不大。” 蒋父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压根就没带蒋龙去看医生。 前天主动承认蒋龙心理有问题,是被叶恩霖当时的情况吓着了,以为他会死,会昏迷不醒成为植物人。 搞个心理疾病的证明,是为了好逃避法律责任和赔偿款。 现在叶恩霖醒过来了,医疗费和赔偿费应该不会太多。叶恩霖有医保,加上赔偿的费用,估计两万就能搞定。 这样的话,完全没必要将“心理疾病”这种大帽子扣在蒋龙的头上。 就算他退学,不在这个学校上了,他也是要去别的学校上的啊。 第266章 这次别想糊弄 01 对蒋龙父亲的回答,叶鹏飞一点都不感到惊诧。 他望着蒋父,平静地说:“医生说问题不大,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既然蒋龙没什么问题,是个心理健康的孩子,那我就来说说我对这件事的态度。” 大家望向叶鹏飞,屏住呼吸听他往下讲。 叶鹏飞的目光蜻蜓点水地从这几个人的脸上滑过,最终落在蒋父的脸上。 他直视蒋父的眼睛:“第一,蒋龙攻击学校同学的这种行为,不是偶然事件。” 叶鹏飞从手里的文件袋里,拿出四张打印的a4纸递给他们。 这是杨宝伊妈妈写的申请书的打印件。 那天别的家长签好字后,杨宝伊妈妈就拍了一张照片给丁湘发过来了。 叶鹏飞接着说:“方校长应该也收到了这份申请书。蒋先生您可以看一下,班上其他同学的家长都签字了。这说明什么?而且这几天,也有其他家长,有些还是别班同学的家长加我老婆微信,说自己家的孩子也被蒋龙打过,只不过没有这么严重,所以就没找学校没找你们家长。他们很关注这件事,想知道学校是什么态度?你们家长是什么态度?” 02 听到叶鹏飞这么说,兰兰有些震惊。 她留意到蒋龙确实对同学不善,但没想到私底下家长已经这么怨气冲天了。 方副校长没说话。蒋父也没吱声。 叶鹏飞继续说:“第二,蒋龙用砖头砸同学是有计划的。学校有监控,视频还在,刚才我在视频里看得很清楚,那一段我也用手机录下来了。” “当时蒋龙和肖婧打完架,直奔花坛,从灌木丛里拿出砖头。这么精准地记得位置,说明砖头是蒋龙事先藏好的。” 蒋父垂下视线,不敢与叶鹏飞对视。 方副校长诚恳地说:“对不起,我们学校以后一定严加管理,坚决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叶鹏飞点点头。 “第三,我家恩霖伤得非常重,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是醒过来了,但情况很不乐观。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也许以后连书都没法读了。脑袋不是别的部位,被这么砸一下,肯定是不行的。”叶鹏飞情绪低落地说。 蒋父轻声说:“实在是对不起,是我们没有把孩子教育好。” 方副校长静静地望着叶鹏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听完叶鹏飞讲的这番话,他发现叶鹏飞真是个厉害人。 比叶恩霖的妈妈难对付多了。 蒋父的道歉,叶鹏飞不为所动。 他冷静地说:“所以我和我老婆商量后,决定还是报警,通过法律来解决这件事。” 03 方副校长微微一怔。 他轻皱眉头,努力思索怎么将事情摆平,尽量别让事情闹大。 蒋父听到叶鹏飞要报警,一下急了。 他乞求叶鹏飞:“请您给蒋龙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您放心,叶恩霖受到的伤害,我们也会尽最大的能力补偿你们。” 可叶鹏飞不说话,只是冷静地望着蒋父。 蒋父心里一激灵。 他总觉得叶鹏飞冷静的外表下,隐隐透着一股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气势。 莫不是叶家已经找关系打点好了?像叶鹏飞这种在社会上混得开的人,八面玲珑,认识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什么事做不到啊。 虽说自家蒋龙只有12岁,可故意伤人的证据有,情节也确实比较恶劣,差点把那个叶恩霖砸死,真要是负刑事责任,可怎么办?一辈子不就给毁了吗? 有案底的话,肯定会影响孩子升学和考公。哪怕找个普通的工作,也会受影响吧。 蒋父心里的恐惧更是深了。 04 方副校长连忙打圆场。 “发生这种事情,学校也好,蒋龙的家长也好,我们真的感到特别抱歉。叶先生您看这样行吗?咱们再好好谈谈……” 叶鹏飞望向方副校长,客气地问:“怎么谈?” 蒋父低着头想了半天,最终抬起头望着叶鹏飞。 “叶先生,我们愿意主动退学,也愿意赔偿。” 方副校长问叶鹏飞:“可以吗?” 叶鹏飞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不疾不徐地说:“退学?退学的理由你们怎么写?是因为心理疾病还是因为殴打同学?” 叶鹏飞的不满,方副校长和蒋父都听出来了。 想找个理由轻松退学,没那么容易的事。 大家又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叶鹏飞拿出自己的手机瞧了瞧。 “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退学的理由,蒋先生可以先考虑。考虑好了,咱们再来谈下一步。” 叶鹏飞从椅子上站起来,对蒋父说:“您说医生说蒋龙的问题不大,下次也请您把诊断书带来,我需要看一下。” 与在场的人礼貌告别后,叶鹏飞疾步离开了办公室。 05 等叶鹏飞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方副校长对兰兰和任云舒感慨。 “叶恩霖的父亲,还是很有素质的,换成别的家长,自家孩子被砸成这样,很少能做到这么冷静和理智。” 这番话方副校长也是说给蒋父听的。 “是。”任云舒点头。 兰兰轻轻地嗯了一声。 叶鹏飞今天的样子,有些惊着兰兰了。 她跟丁湘挺熟,也经常去叶家,不过她在叶家看到的叶鹏飞,与刚才她看到的叶鹏飞,完全是两个样子。 在家里的叶鹏飞,很随和,脾气也很好,也很勤快。不管丁湘和两个孩子怎么作,他都很宽容。 但刚才他的那番话,真是犀利啊,有理有据、滴水不漏、丝毫不让。 在场的人,包括很精明的方副校长,也只能跟着他的思路走。 06 方副校长的话,将兰兰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问蒋父:“你是怎么打算的?蒋龙和叶恩霖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们当然是希望这件事能妥善解决,不想对任何一个孩子的生活和学习造成太大的影响。” 蒋父态度坚决地说:“不能报警……孩子有了案底,以后不好找工作,升职也会有影响。蒋龙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孩子,有案底的话更是没出路了。”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他再混蛋,对他再绝望,也不能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进人生的死胡同。 方副校长点点头:“是,确实不能报警。” 第556章 蒋父连忙说:“我们愿意经济赔偿。” 方副校长想了想说:“经济赔偿的事,下次再谈吧。不过那个诊断书,你还是尽快带蒋龙去看一下……不能糊弄,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叶先生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大家还是坦诚一点的好。都是老父亲,跟他好好谈谈这事,他能理解的。” “好。” 蒋父感到十分沮丧。 来学校之前,本想着叶恩霖反正已经醒了,没啥大事了,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他好好道个歉,赔点医疗费和补偿费就能完事。 谁想到叶恩霖的爸爸是个事儿精,就是揪住不放,还上纲上线。 真是难缠的家长啊。 07 叶鹏飞从学校直接回到医院,他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会。 他只是不愿意接着谈下去。 恩霖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情况一天好过一天。 在普通病房的走廊,叶鹏飞碰到丁湘,她正买着一袋水果回来。 “谈得怎么样?”丁湘问叶鹏飞。 “还比较顺利,蒋家肯定是想糊弄过去,门都没有!”叶鹏飞从丁湘手里接过水果袋,接着说,“你别着急,谈判这种事,着急不得,咱们占理,也有足够的证据,咱们不要急,慢慢谈,谈到蒋家心理崩溃为止。” “他越想快点结束,把问题解决掉,咱们越是节奏放慢。这次一定要让他认识到,欺负别人孩子是要受到严重惩罚的。对这种人,跟他讲道理没用,只有他们切身利益受到威胁和损害,才会真正地重视起来。” “好。” 叶鹏飞朝恩霖的病房走去,丁湘连忙拉住他。 “咱们等会儿进去吧,檬檬来了,姐弟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正窃窃私语呢,还让我暂时回避一下,所以我就下去买了一些水果上来。” 第267章 接受法律的制裁 01 恩霖住的普通病房,这两天恰好床位比较空,病房里只安排他一个患者在住。 恩霖的头发已经剃光,裹着一圈厚白纱布,非常醒目。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可眼神清澈,那种阳光少年特有的朝气在他的眼睛里流转。 见到姐姐檬檬,他很高兴。 让他想不到的是,姐姐还大方地承诺等他伤愈后带他去看乐队演出,他最喜欢的一个乐队。如果他表现不错,还另赠一场现场看球赛。 恩霖心里乐开了花。 檬檬目前在读研一,保研的本校。 原来本是打算申请出国读研的,后来恋爱了。男友在北京读书,她不愿意与他分开。 这个男生,叶鹏飞和丁湘见过,觉得他素质还不错。 所以他们也就没反对。 檬檬在本校读研的事,叶鹏飞和丁湘觉得挺好的。尤其是叶鹏飞,他其实舍不得檬檬一个人出去读书。 在国外,很多事都只能靠檬檬自己。发生什么事,他再着急也鞭长莫及。但在北京的话,檬檬只需一个电话,他就能火速赶到她的身边。 还有一个原因,檬檬读的大学,在她以后从事的行业,也挺有竞争力。所以檬檬的这个决定,叶鹏飞是非常赞同的。 02 檬檬坐在恩霖床边的椅子上,盯着他头上的纱布,心疼得不行。 她红着眼圈对恩霖说:“你个傻蛋,去拦什么啊?那人就一神经病,你不怕被砸死啊?以后千万别逞强了,听到吗?听姐姐的,以后天塌下来也要先自己跑。” 恩霖坐在病床上,左手扎着点滴。 姐姐的话,让他感到很温暖。 见姐姐难过,他故意逗她:“你忘了你老是威胁我,说不听你的话就要敲我的猪头,现在别人帮你敲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檬檬破涕为笑。 “你是我弟,你的猪头只能我敲。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敲你的猪头,也不会下手这么狠呀。这个神经病绝对凶残,是个恶人,对同学下这种狠手。” 丁湘跟檬檬说了,说砸伤恩霖的男生,有些心理不正常。 檬檬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想去敲碎他的头,也把他的脑袋砸个窟窿,让他昏死过去,还要让他知道我叶檬檬的老弟不是好欺负的。” “不要!”恩霖连忙阻止檬檬,他一脸认真地说,“我不要姐姐去做这种事……姐姐不要担心,这种人如果他不改正的话,以后自然有人来修理他。” 03 檬檬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啦,我不会那么鲁莽的。” 檬檬只不过说说而已。 她已经是个成人,几乎能做这些小屁孩的老师。生气归生气,但也不会那么冲动地去敲人家脑袋。 檬檬盯着恩霖问:“你恨不恨?” 恩霖望着自己手背上的医用胶布,说:“有一些生气,但谈不上恨……我相信他一定会受到惩罚的,有爸爸妈妈,有学校的老师,还有警察叔叔,他们一定能帮我讨回公道的。” 恩霖的语气十分笃定。 叶鹏飞站在虚掩的病房门外,听到恩霖的这句话,心里一颤。 为儿子的这份信任而感动。 父爱如山,他一定要像山一样地守护着他的这对儿女。 病房里的檬檬开始揶揄恩霖:“老弟,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因为暗恋杨宝伊,看着那个神经病砸她,然后你嗖的一下跑去英雄救美了?” 恩霖的脸唰地红了。 他朝病房门瞅了瞅,有些害羞地说:“你小声一点,别让妈妈听到,她听到后会扒掉我皮的。” 檬檬说:“你放心,她不会扒掉你的皮,只会去扒掉杨宝伊的皮。” 站在叶鹏飞身边的丁湘听后,哭笑不得。 她小声地对叶鹏飞说:“可见脑子还好使,没砸傻,你看姐弟俩斗嘴,一点都没耽误。” 叶鹏飞顿时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搬开了。 “咱们进去吧。”他对丁湘说。 04 第二天中午,蒋父带着蒋龙从一家三甲医院出来。 他们刚看完心理门诊。医生的诊断结果,将蒋父气得火冒三丈。果然如他所料,蒋龙根本就没有什么心理疾病。 医生很明确地说:“孩子心理正常,精神也正常,是有一些暴躁的症状,但这些症状与躁狂症有着本质的区别,不是什么心理疾病。” 最后他还态度极好地建议:提高个人修养,学会控制情绪,多看看美好的一面,暴躁的症状自然就好了。 班主任真不是个东西,狗眼看人低,自家儿子好得很,什么心理疾病?我看要去看心理医生的是她自己! 蒋父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在气愤之余,蒋父还是有些高兴的。 至少他家蒋龙健康得很,啪啪打脸的是学校那拨人。 什么重点学校,什么教育专家,都骗人。 明明是自己教育无能,不能管教好学生,就将这些事往心理疾病上推。 05 在心里骂完兰兰和学校,蒋父又想起叶恩霖的伤。 他的心里一激灵。 如果他家蒋龙心理和精神都正常,姓叶的那家恐怕更是不好搞定了吧! 想到这些烦心事,蒋父心里的怒火直往头顶蹿。 他狠狠地踢了旁边的蒋龙一脚。 “以后你少给老子惹这些麻烦,要打架,下手也轻点。真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拿块砖头往自己脑袋上呼,省得我还要去当孙子给人赔礼道歉。” 蒋龙没搭理父亲,低着头自个儿走了。 蒋父拿出手机,将诊断书拍下来,给兰兰发去。 他就是想打兰兰的脸。 但兰兰没回复。 蒋父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就装死吧。 蒋父给方副校长打去电话,将检查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他。 并且请方副校长与叶恩霖的父亲好好谈一下,毕竟都是小孩子,能不能谅解一下,关于医疗费和赔偿费用,他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给予补偿。 06 下午两点多。 方副校长给叶鹏飞打来电话。 叶鹏飞正在医院陪恩霖,他走到楼梯间接电话。 方副校长将蒋龙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叶鹏飞听后很是震惊。 他一直以为蒋龙是有心理疾病的,不然一个正常的孩子,怎么会对同学下如此狠手? 在他们这个年纪,通常来说,会对各种生命充满好奇和爱护,在青春期是会做一些让人讨厌的举动,但底子还是善良的。 叶鹏飞紧皱眉头,既然如此,当初计划好的a方案肯定不行,他开始实施b方案。 他对电话那端的方副校长说:“方校长,我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对你们学校和学校的老师,我是十分信任的,不然我家恩霖不会很早就开始准备考你们学校。发生这种事情,你们学校积极帮着我们解决,我们也很感激。但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再私下解决不太合适,我认为我们应该报警。一个正常的学生,在学校做出这种举动,已经不是普通的打架事件。” 第557章 07 方副校长微愣片刻,说:“报警的话,可以的。不过因为蒋龙还是初一的学生,只有12岁,法律对他的惩罚力度可能会低于你的预期……蒋龙的父亲态度很诚恳,愿意赔偿。” 方副校长还是想着大事化小。 叶鹏飞态度坚决地说:“方校长,这不是赔偿的事情。如果蒋龙是个不正常的学生,咱们另当别论。现在是他很正常,完全是个正常的学生,如果这次不报警,只需用钱来解决问题,对他根本起不到震慑作用。” “而且这种处理方式,也会对别的同学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他们会想,原来砸伤同学,哪怕差点把同学砸死,学校和对方家长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换个学校赔点钱就能搞定。” 方副校长一时语塞。 他明白叶鹏飞的意思了。 如果蒋龙有心理疾病,他不会揪着蒋龙不放。但现在蒋龙各方面都正常,那他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方副校长知道叶鹏飞心意已决,便不再继续劝说私下解决那些话。 他对叶鹏飞说:“好,我们学校尊重您的决定,也谢谢您对我们学校的信任,我马上安排报警。” 第268章 善良是改变不了的 01 叶鹏飞和方副校长打完电话,回到病房。 “刚才是学校方校长给我打来的电话。”叶鹏飞对丁湘和恩霖说。 丁湘正在给恩霖剥香蕉:“方校长说什么了?” “说蒋龙的检查结果很正常,没有心理疾病。”叶鹏飞站在恩霖的病床边说。 丁湘剥香蕉皮的手一顿。 “没有心理疾病啊……这孩子的心真够恶的。” 恩霖也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 这两天叶鹏飞和丁湘聊起蒋龙,说到过他有心理疾病。恩霖听后,仔细想了想,觉得他们推测得也有道理。 不然的话,怎么会整天像个行走的炸药包,看到谁就怼谁? 可医院的检查结果竟然正常,这让恩霖有些震惊。 02 叶鹏飞望着恩霖。 “我已经让学校报警了。一个正常的学生,竟然毫无顾忌地拿着砖头去学校,有计划地行凶,这绝对是不能原谅的。如果他有心理疾病,那另说。” 叶鹏飞的态度非常坚定。 “我赞同爸爸的做法,坏人就应该被警察叔叔抓去。”恩霖眼睛亮亮地望着叶鹏飞,眼神中充满钦佩。 在恩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很温和,极少发脾气。但在蒋龙这件事上,他雷厉风行,十分果断。 想到蒋龙被警察叔叔抓走的画面,恩霖的心里十分痛快。 “谢谢爸爸……也谢谢妈妈。”他突然说。 叶鹏飞的心里一颤。 他很感动。 他望着恩霖受伤的头,微笑着说:“不用谢,这些都是爸爸妈妈应该做的,在你还没长大时,爸爸妈妈要努力保护你才对,这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你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 丁湘也附和:“是啊,跟爸爸妈妈客气什么呢?不过这次真是吓死爸爸妈妈了。恩霖呐,幸好这次没事,真是谢天谢地啊。不然的话,让爸爸妈妈怎么活啊!” 恩霖小声问:“……你们真的不怪我?” 叶鹏飞和丁湘相视一眼。 丁湘故作惊讶地问:“怪你什么?” 丁湘和叶鹏飞当然知道恩霖这么问的意思。 恩霖是想说,当时他去拦蒋龙,结果头被蒋龙砸成这样,他们会不会怪他多管闲事。 03 叶鹏飞沉思片刻。 “不怪你,恩霖。爸爸妈妈都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叶鹏飞和丁湘确实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但担心肯定是有的。 他俩心里也在悄悄地期盼和祈祷,希望以后恩霖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全,保护好自己。 但他俩对恩霖什么也没说。 他们比谁都清楚,恩霖是个内心善良的孩子,在危急时刻,看到比他弱小的人受到伤害,他还是会条件反射地去保护的。 与其说出来徒增他的压力,不如什么都不说。 一个人骨子里的善良是改变不了的。 04 叶鹏飞的手机又响了。他连忙接通。是警官打来的电话。 学校已经报警。警官接到报警电话后,便通知双方家长带着孩子去学校做笔录。考虑到恩霖还在住院,就让叶鹏飞过去。 “好的,我马上过去。”叶鹏飞对警官说。 叶鹏飞挂断电话,对丁湘和恩霖说:“学校已经报警了,我要去学校配合警官做笔录。” 丁湘说:“去吧,你别着急,这里有我照顾呢。” 叶鹏飞从医院打车直奔学校。 任云舒在校门口接的他,领着叶鹏飞去了一间大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不少人。有学校的苏校长、方副校长、班主任兰兰,还有两个警官。 警官的对面坐着蒋龙的父亲,蒋龙垂头丧气地站在父亲身边。 这是叶鹏飞第一次见蒋龙。 他发现蒋龙虽然个子不高、人也偏瘦,但小小年纪看起来很不善,身上散发着一股狠劲。 05 见叶鹏飞进来,苏校长连忙站起来跟叶鹏飞握手。 “实在是太抱歉了,叶先生!” 等两人坐好后,两个警官自我介绍了一下,便开始询问当天发生的事情,并且一边记录下来。 主要是方副校长在讲,叶鹏飞和蒋父做补充。 等整个事情描述完后,年纪稍大的林警官眼神严厉地盯着蒋龙问:“砸同学的砖头是你带到学校的吗?” 蒋龙被今天的这种阵势吓着了。 眼前的两位警官,让他联想到了在电视上看到的警察审问犯人的画面。 他吓得心里直哆嗦。 不会要去坐牢吧? 坐牢的话,会不会被群殴? 暑假他刚看过《肖申克的救赎》,不知道牢里的情况是不是跟电影里的一样,如果被鸡j,那可该怎么办? 蒋龙悔得肠子都青了。 06 林警官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对蒋龙说:“问你话呢?赶紧实话实说,砸同学的砖头是不是你带到学校的?” 蒋龙还是不说话。 负责记录的张警官望着蒋龙,不客气地说:“学校里有监控,你不承认,我们也会有监控作为证据。但你要想好了,是不是要配合我们?” 蒋龙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 他低声说:“是。” 林警官又说:“你私自带砖头进校园,并且事先藏好,等到时机成熟时拿出来砸同学,你这属于故意伤人,若是你同学被你砸成重伤,你是要坐牢的,知道吗?” 蒋龙的腿一软。 蒋父连忙赔着笑:“……两位警官,他知道错了,也特别后悔做出这种伤害同学的事,您看他才12岁,还是个孩子……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管教的。” 蒋父今天接到方副校长的电话,说叶家要报警,他就想到了,叶家就是想联合警察一起狠狠地教训他们家蒋龙。 07 林警官望向蒋父,没好气地说:“发生这样的事情,监护人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要是砸出人命,两个孩子两个家庭不都毁了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是是,您教训得对……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他的。”蒋父说。 林警官的目光移向叶鹏飞。 “事情的经过,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叶鹏飞说:“没有了。” 林警官说:“那接下来就是伤情鉴定,等伤情鉴定完后,我们再做下一步的处理。” 第269章 民事赔偿必须有 01 叶鹏飞说:“好。” 张警官补充道:“等到医院去看完叶恩霖,我们再出具鉴定委托书吧。”说完,他朝叶鹏飞望去:“等一会儿去医院可以吗?” “可以。”叶鹏飞说。 十几分钟后,做完笔录,蒋家父子便先离开了。 叶鹏飞离开时,苏校长和方副校长再次向他表达歉意,并且向他保证,学校一定会积极解决这件事。 叶鹏飞和两位警官坐警车来到医院。 在病房里,两位警官仔细地问了一下恩霖的情况,过后还去找恩霖的主治医生做了进一步的了解。 做完这些,他们把叶鹏飞叫到医院的走廊谈话。 林警官对叶鹏飞说:“根据我俩以往的经验,你儿子的伤,鉴定后极有可能属于轻微伤。” 叶鹏飞没吱声。 林警官望着叶鹏飞的眼睛:“如果是轻微伤的话,对方孩子又只有12岁……不构成犯罪,我们也就只能责令他父母对这孩子加强管教。” 叶鹏飞很平静。 他的脸上看不出震惊和气愤,也看不出失望。 第558章 “这个问题我想过。”叶鹏飞说。 02 林警官轻叹一口气。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也是一位父亲,有个4岁的女儿正在上幼儿园中班,有时看到她被欺负,哪怕是被熊孩子轻轻地推了一下,我也很难过。但有些事……自己的孩子突然被砸破脑袋……有些熊孩子,确实是太缺乏管教,但这方面的法律……” 叶鹏飞知道林警官想说什么。 他点点头:“是的,谢谢您。” 站在一旁的张警官对叶鹏飞说:“这种案子我们每年都会接到……最终还是通过我们调解来解决。” 叶鹏飞问:“伤情鉴定是不是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完?砸的是脑袋,担心现在看着没什么事,但过一段时间后会出现什么后遗症。” “是的,得要一段时间。”顿了顿,林警官说,“等结果出来后,双方进行调解时,后遗症这些你都可以考虑到赔偿款中,不是说只赔偿医疗费就完事。叶恩霖被猛地砸了一下,心理方面和精神方面,也是需要疏导的。” “是的,谢谢。”叶鹏飞说。 两个警官叫叶鹏飞出来,主要是委婉地告诉他,蒋龙这种浑小子,年纪小,鉴定伤情也轻微,在法律上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惩罚到他,那就要赔偿。 聊完后,叶鹏飞将两位警官送到电梯大堂,等他们坐上电梯后才回病房。 虽说对于报警后的这个情况,他早已查过相关法律资料,心里也有些准备。 但他的内心还是忍不住失落。 如果法律是这个样子,那做父母的应该怎样保护自己未成年的孩子?老实善良的孩子又该怎样保护好自己? 叶鹏飞忍不住思索起来。 03 这段时间,蒋龙都在家,学校已经通知他停课。 他在家无所事事,也很煎熬。 以前爱玩游戏,现在玩游戏的心情也没有了。 他很害怕自己去坐牢。 一天清晨,他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自己把叶恩霖砸死了,然后他被关进一个老虎笼子里,为了惩罚他,他们拿他喂老虎。 吓得他直发抖。 他连忙起床,光着脚站在窗前。 他拉开旧窗帘,天刚蒙蒙亮,楼下马路上有不少脚步匆匆的学生背着书包赶着去上学。 望着他们,蒋龙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不久他还是其中的一员,甚至上的学校要比他们好太多。 是他们羡慕的对象。 每当他穿着校服走在街上,会吸引很多羡慕和佩服的目光,那一刻,他最自信。 哪怕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他这种派位生,也就是走了狗屎运气,才混进去当了个学渣。 以后坐牢的话,应该再也没有上学的机会了吧!蒋龙望着窗外难过地想。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在风中凋落。 蒋龙觉得自己就是其中的一片落叶,他被学校抛弃了,很快也要被这个社会彻底抛弃。 04 “蒋龙,你耳朵聋了吗?”母亲抱着妹妹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门口。 蒋龙扭过头,望向母亲。 母亲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抱着哭泣的妹妹。 “妹妹在哭,你没听到吗?不能去上学,那以后每天你在家做饭打扫卫生,我们家不养闲人,不干的话,你就滚。”母亲的眼睛里冒着怒火。 蒋龙没吱声,只是望着母亲。 母亲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你瞪着我干嘛?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戳瞎?” “信。”蒋龙冷冷地说。 他坐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打算看书求个清静。 见他看书,母亲更是怒不可遏。 “装什么装?都马上要住监狱的人,还学习什么啊?平时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别人学习你玩,现在好了,去牢房后,整天跟一群流氓痞子住一起,你真是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啊。” 蒋龙握紧拳头,狠狠地朝书桌上砸去。 母亲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就发疯吧!” 她抱着女儿去了客厅。 05 半个月后。 伤情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了。 果然如两位警官所预测的,是轻微伤。 当天,林警官和张警官就通知叶鹏飞、学校的负责人方副校长和蒋龙的父亲来派出所。 在一间屋子里。 林警官坐在桌子前,一脸的凝重。 “伤情司法鉴定结果是轻微伤,虽说12岁的未成年人打架造成轻微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民事赔偿责任还是要承担的。” 蒋龙的父亲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林警官目光投向叶鹏飞:“民事赔偿,你有哪些赔偿要求?” 叶鹏飞说:“两位警官那天也去医院看了,伤情司法鉴定结果上也写得很清楚,我家恩霖被砸的是脑袋。目前来看,他没有生命危险,但一些潜在的后遗症暂时是看不出来的。而且被蒋龙砸成这样,对他心理冲击也很大,他时不时做噩梦,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出冷汗。我们多方面衡量,决定除了医疗费,另外需要给我们赔偿30万。” 叶鹏飞是这么想的,恩霖恢复得还不错,鉴定结果又是轻微伤,警察也很给力,现在也没必要直接开口100万吓唬蒋家。 当时说100万,一是那晚看到恩霖的伤势给吓着了。二是想故意吓唬蒋家,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06 蒋父惊跳起来。 “太多了……我们拿不出30万……我在食堂上班,一个月才几千块的工资,我老婆没工作,还需要养两个孩子。” 叶鹏飞面无表情地说:“医疗费加30万的赔偿,是我们的底线。” “……拿不出,真拿不出。”蒋父望着两位警官问,“处罚款你们派出所不能说了算吗?” 林警官严肃地说:“我们负责进行调解。” 蒋父小声问:“如果我们拿不出来30万呢,会怎么样?” 林警官说:“可能会对蒋龙进行15天以下的拘留吧!” 第270章 冲动是魔鬼 01 蒋父心里一咯噔。 他神色慌张地问:“拘留有案底吗?” 林警官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没有案底的话,你是不是就想选择拘留15天算了?我跟你说,不是说拘留15天就不要赔偿款了,没那么便宜的事。” 林警官盯着蒋父的眼神凌厉起来,他对蒋父不客气地说:“你想什么呢?孩子在学校发生这种事情,你们监护人的责任很大。” 张警官轻声提醒:“……蒋龙12岁。” 林警官淡淡地说:“哦……12岁啊!12岁的话,如果协商不成就去法院起诉吧。” 张警官的嘴角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他知道林警官刚才是故意往重了说震慑蒋父,以林警官的办案经验,蒋龙的年龄不可能记错。 蒋龙确实做得很过火,但12岁年龄卡在这里,无法拘留。 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02 叶鹏飞说:“是的,如果协商不成,我们打算去法院起诉,起诉的话,要求的赔偿款会增加。” 蒋父坐立不安。 林警官的目光落在蒋父的脸上。 他对蒋父说:“你仔细想好了,去法院起诉的话,诉讼费、律师费、赔偿费……加起来也不少。还有你要清楚,蒋龙和叶恩霖不是简单的打架,是蒋龙有计划地将砖头带进学校,然后对同学们行凶,性质要严重得多。另外,蒋龙不只是伤害叶恩霖一个同学,这件事已经上升到校园霸凌了。” 坐在一旁的方副校长说:“是,家长联名写的申请书我们学校也收到了,我们很重视这件事,校园霸凌是绝对不允许的。” 校方的态度很明确,他们不想将事情闹大,但也绝不会容忍这种校园暴力的坏风气存在。 学校是读书的地方,应该是一片净土。 蒋父沉默良久,说:“我回去想想,会尽快给出答复的,可以吗?” 林警官说:“下次调解,必须给个准话。” 03 蒋父从派出所出来后,没有去单位上班,直接回家了。 他径直去了厨房,从橱柜里取出一瓶白酒,咕咚咕咚直往嘴里灌。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一屁股瘫坐在小沙发上。屁股底下的益智发声玩偶,立马发出一阵小狗的汪汪声。 蒋父将玩偶从屁股底下拿出来,直接摔到地板上。 蒋龙的妹妹坐在游戏垫上,惊恐地望着父亲。嘴瘪了瘪,哇地哭了。 蒋母将妹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 蒋母扭头望着蒋父,从他垂头丧气地回家,就知道事情肯定没谈妥。 “警察怎么说?”蒋母问。 蒋父拿着酒瓶,眼睛通红地望着妻子。 “真让人绝望啊,姓叶的那家,除了医疗费,还要我们赔偿30万。说什么后遗症精神安慰费啥的。” 第559章 蒋母的脸刷地白了。 “30万?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抢劫啊!他家儿子不是没砸死吗?怎么要赔这么多!” 蒋母急哭了。 蒋父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大口。 “估计是他家儿子矜贵吧……说如果不给的话,就要去法院告我们,要更多的钱。他们有钱请好律师,有时间耗下去,咱们有什么……真叫人绝望啊。” 蒋父突然抱着脑袋失声痛哭起来。母也绝望得直哭。 她哭着说:“别人的孩子都能懂事,知道好好学习,给父母争光,为什么我们倒霉摊上一个这样的孩子?” 04 30万对他们家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北京有钱人多,但像他们这种生活紧巴巴的也不少。 蒋龙爸爸的工资,也就够一家人维持最基本的开支,30万,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 真要是赔的话,得攒多少年啊? 蒋母泣不成声:“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蒋父沮丧万分:“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能跑路吗?现在摄像头这么多,警察能很快找到咱们。而且我们还有老二,老二要读书,老大是废了,我们不能让老二跟着我们吃这个苦。” “就不能再谈谈,赔偿款能少一点吗?”蒋母问。 “姓叶的那家不松口……没办法。” 父母的哭声,还有谈话内容,蒋龙在自己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房门没关。因为他的事情,见父母这么伤心和绝望,他也很痛苦。他现在特别后悔用砖头砸同学。真是冲动是魔鬼啊。 其实他本是想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老实一点,没想到给父母带来这么多麻烦和痛苦。 但有一件事,他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父亲从进门起,就没谈到他要坐牢的事,他这段时间最担心的事,应该不会发生了。 蒋龙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05 当天晚上,舒琬和莲莲来医院看恩霖。 两人给恩霖带来小小的礼物。 莲莲是一套书。舒琬是一支品质不错的钢笔。 她俩在病房里陪着恩霖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和丁湘来到病房外的等候区聊天。 三人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夜景。 舒琬有些生气地说:“恩霖这么好的孩子,在学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对那个熊孩子和他们家,除了要点医疗费和赔偿款,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真是气人啊,我们家郑澎,还有莲莲家的骆晓恺,都还是警察呢,也能说得上几句话,可依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自从报警后,郑澎和骆晓恺一直密切关注着恩霖这个案子的进展。 从恩霖的伤情鉴定报告,还有蒋龙私自带砖头去学校,明明恩霖是受害者,但只因为蒋龙12岁,压根就没办法给他狠狠地上一课。 叶鹏飞提出的30万赔偿款,也是大家商量后决定的。 06 丁湘说:“30万还不乐意呢!还唧唧歪歪的,听老叶说。” 莲莲说:“那就直接起诉吧,这方面的律师,我有认识资深的好律师。既然拿孩子没法子,那就在经济上尽量多要些赔偿吧。要得他们胆颤心惊,自然就会好好管教自己儿子了。” 莲莲是律师,她擅长的是合同方面和知识产权方面。但关于民事纠纷的资深律师,她也认识不少。 “好。”丁湘说。 舒琬说:“对,找一个专业的好律师。” 莲莲说:“孩子教育不好,父母责任最大。” 丁湘说:“其实分人!莲莲你想啊,咱俩从小到大成长环境也很差,你父母不管你们,我爸爸很早去世,我妈妈当保姆拉扯我长大,各种辛苦,经常被人看不起,还受欺负,可我们也没想着去砸那些生活幸福的同学。” 舒琬说:“心理阴暗,有些是天生的。” 丁湘想了想说:“我只是有些担心兰兰,如果事情闹大后,会不会对她影响很大?” 莲莲说:“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兰兰说她现在怀孕,本来早就不想当这个班主任,撤掉更好。恩霖这样,她非常自责。” 丁湘说:“不怪她,老师也是人,父母都教育不好的东西,老师在学校能管教好?” 三个女生静静地站在窗前,虽然青春不再,也早已为人母,但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 07 第二天。 吃过午饭,叶鹏飞和丁湘坐在旁边的空病床上,与恩霖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恩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叶鹏飞和丁湘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轻松。 他们仨聊得正开心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他们扭头望去,惊愕地发现蒋龙和他母亲站在病房门口。 第271章 终究难逃恻隐之心 01 蒋龙母亲的手里,提着一个好利来的购物袋。 恩霖看到蒋龙,眼睛里闪过恐惧,他本来靠着床头的,立马警惕地坐直身子。 叶鹏飞蹭地从邻床上站起来,快速走到恩霖的床前,挡着恩霖。 “你们来干什么?”叶鹏飞警惕地问。 他没见过蒋龙的母亲,但见过蒋龙。 丁湘立马从邻床上站起来,刚准备走到叶鹏飞的前面去,但被他伸出的胳膊挡住。 “您好,我是蒋龙的妈妈。”蒋母讪笑着走进病房,她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叶鹏飞。 叶鹏飞视而不见。 蒋龙跟在母亲的身后,看了叶鹏飞和恩霖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我们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是我们没教育好蒋龙,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伤害。”蒋母哽咽着说,她吩咐蒋龙,“蒋龙,快向叶恩霖道歉,向叔叔阿姨说对不起。” 蒋龙的头低得更深了。 “对不起,我错了!”声音如蚊子嗡。 02 叶鹏飞警觉地上下打量蒋龙,担心他身上会藏着什么凶器。 他穿着一件薄棉服的校服,兜是瘪的,也没背书包。 蒋母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叶鹏飞和丁湘的跟前。叶鹏飞和丁湘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蒋龙见母亲跪下,他也立马跟着跪下。他心如刀割。见母亲卑微地跪在叶恩霖父母的跟前,深深的羞耻感差点将他淹没。 他好恨自己! 蒋母含着泪说:“不管什么原因,我们蒋龙在学校打同学肯定是不对的。为这件事,在家他爸爸差点没把他揍死,现在他也知道错了……30万我们真的拿不出来,请你们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少点?” 蒋母的眼泪涌了出来。 恩霖坐在病床上,如坐针毡。蒋龙的母亲跪着乞求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也很难过。 恩霖不知所措地望向父母。 03 丁湘连忙上前去扶蒋母。 “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啊,你这是干什么呢?两个孩子都看着呢。” 但蒋母依旧跪在地上不动。 丁湘有一种错觉,明明她和叶鹏飞什么也没做,但好像他们在欺负蒋龙母子。 叶鹏飞冷静地说:“你们都起来吧,不是已经报警了吗?按照法律程序走就可以。” 蒋母低声哭泣起来。 “我知道谁家的孩子都是宝贝,蒋龙把叶恩霖砸成这样,不管到哪里去说理,都是我们的错,这个道理我懂。” 蒋母抬起胳膊用袖子擦眼泪。 “可30万我们真拿不出这么多钱……蒋龙的爸爸在食堂上班,一个月只有几千的工资,我们家还有一个老二,我没工作,在家带孩子。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们家有钱,肯定会不说二话,立马赔偿的……” 丁湘的目光落在蒋母羽绒服的袖口上。 袖口磨得发亮,两根钻出的羽毛粘在上面,随着蒋母的身体摆动。 丁湘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 她想到自己的母亲。 在她读大学时,母亲为了供她读书,来北京当保姆。在寒冷的冬天,因为舍不得买质量好的羽绒服,就是买的这种容易跑毛的羽绒服。 穿在身上,不保暖,还鸭毛到处飞。 04 蒋母满脸愁苦地望着丁湘,哀求道。 “您也是做母亲的,青春期的孩子半人半兽,您肯定也知道。等蒋龙再大一点,他肯定会变好的。我跟你们保证,我们一定会转学的,让他离叶恩霖远远的。” 丁湘站在那里,为难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要30万的赔偿,不是说多看重这笔钱。即便给他们300万,也是舍不得恩霖被人这么砸一下。 他们就是想趁机给蒋龙和他父母一点教训。伤害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有付出的代价足够大,蒋家人才会记忆深刻啊。 可蒋家确实没钱,而且跪地乞求原谅,也愿意转学。难道真的还要他们赔偿30万吗? 丁湘的内心充满矛盾。 “我愿意被恩霖用砖头砸一下……这样扯平行吗?”蒋龙突然说。 第560章 “当然不行。”叶鹏飞严厉地望着蒋龙,“现在是文明法治社会,以暴制暴这种行为,怎么可以?你打恩霖犯法,恩霖打你也犯法,怎么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我们必须通过法律来解决,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蒋龙微微一怔。 他从小的教育是,别人打你,你就狠狠地打回去,打得丫的满地找牙下次自然就怕了。 怎么到了叶恩霖的父亲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05 蒋母跪在地上绝望地哭。 丁湘将她扶起来,望着她说。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是受害者,当时我儿子送到医院的情景,你是没看到……我们承受的痛苦和伤害,不是钱就能补偿的……12岁的孩子确实还是半大的孩子,可也应该知道轻重,不应该拿同学的命开玩笑。” “如果真把同学砸出个好歹来,你自己能脱离得了干系吗?真心希望你们做父母的从今以后好好教育你们家儿子。这次我家儿子的伤势不算很重,你儿子也只有12岁,互相之间还能协商解决,以后呢?等再大一点,难道真的等着孩子去坐牢吗?” “是,您说得对。”蒋母轻声说。 叶鹏飞对蒋龙说:“你也起来吧!” 蒋龙站起来,还是低着头,不敢直视叶鹏飞的眼睛。 叶鹏飞对蒋母说:“你带着蒋龙回去吧。” 蒋母再次将带来的糕点递给丁湘。 丁湘没接:“你们走吧!” 蒋母神情悲伤地转过身朝病房门外走去。蒋龙跟在她的身后。 06 一周后,恩霖出院。 经过派出所林警官和张警官的协商,最后包括医疗费在内,蒋龙家赔偿10万。其中医药费就有3万多,额外的各种补偿只要6万多。 前提是蒋龙转学。 对于这个协商结果,叶鹏飞和丁湘是做了让步的。看到蒋家生活那么艰难,他俩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要太多赔偿。 也许真的如北岛所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明明自己宝贝儿子差点被砸死,在最后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对行凶者有着难以说清的恻隐之心。 叶鹏飞和丁湘自我安慰。 叶鹏飞说:“算了吧,10万对他们来说,应该会给他们一次很深刻的教训。恩霖不会有后遗症的,真要是有后遗症,也是命。” 丁湘呢,她想得更远:“算了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现在咱们多行善事,都是在给子女积福报呢。” 恩霖对赔偿款的数目没什么概念。 他觉得有父母帮他撑腰,警察叔叔帮他撑腰,学校帮他撑腰,而且蒋龙还要转学,就觉得这个处理结果很正义了。 07 恩霖出院的第一个周末,肖婧和宝伊来家里看他。 叶鹏飞和丁湘也在家,为了给孩子们空间,他们装作在书房忙别的事情,故意将客厅让给他们。 三个孩子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吃着丁湘准备的水果和点心,一边美滋滋地聊着天。 恩霖因为头部受伤,当时住院时,头发都给剃掉了。 肖婧望着恩霖的光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恩霖,你真像光头强,以后我们叫你光头霖好了!” 坐在旁边的宝伊一愣,望着肖婧很认真地说:“肖婧,不要再给别人随便取外号了,学校开会一再强调,你忘了吗?语言暴力也是一种暴力!” “没事儿,恩霖又不玻璃心,蒋龙是心理变态。不过现在好了,他已经被停学了,我听别班的同学讲,他们家现在到处给他找学校,但是没学校敢接收他。” “你们想啊,咱们学校这么好,多少人想进来都没法子。他还偏偏要从咱们学校转走,是不是很蹊跷?而且他砸恩霖这事,很恶劣!各校之间的老师稍微一打听,就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跟你们讲,他已经被社死啦!” 第272章 宝伊的爱心笔记 01 恩霖和宝伊不吱声,他们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 肖婧见他俩反应冷淡,便说:“算了,不说蒋龙了,说说我自己吧。” 恩霖好奇地问:“你怎么啦?” 恩霖以为在他住院的这段时期,肖婧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肖婧从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拿起一颗枣放进自己的口中。 “因为蒋龙的事,我差点被学校点名批评,不断地说某位女生某位女生的,故意那么内涵我。在大会上被内涵完,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杜老师要我写检讨,深刻反思自己的言行。” 肖婧不屑地说:“反思啥呀,有啥好反思的呀?蒋龙他自己心理变态,能怪我咯?恩霖,我叫你光头霖,我就不信你会拿块砖头来砸我脑袋。” 恩霖无奈地笑:“不会,我怕你把砖头抢过去,反过来砸我脑袋。” 肖婧扑哧笑出声:“所以我就说嘛,怪我咯?” 肖婧的目光飘向摆放在客厅那边的一架钢琴。 “我想弹琴给你俩听。” 她起身朝钢琴走去。 02 沙发上只剩下宝伊和恩霖两人。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目光不知道安放到哪里。 钢琴声响起,肖婧弹的水平很一般,感受不到音乐的美妙。 恩霖笑着大声说:“跑调啦!” 肖婧头也不回地说:“你闭嘴吧!” 她继续弹自己的钢琴。 恩霖和宝伊相视而笑。 宝伊拿起放在旁边沙发上的书包,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她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五个笔记本,递给恩霖。 “……这是我做的笔记,语数英,还有物理和生物,总共五门。”宝伊轻声说。 恩霖双手接过这一摞笔记本。 他眼角的余光掠过宝伊修长的手指。他想起“纤纤玉手”这个词,用在宝伊的手上再恰当不过。 03 恩霖轻轻地翻开笔记本。 字迹很工整,也很漂亮。 宝伊成绩一般,但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就在学书法。她能写一手漂亮的字。 恩霖说:“我抄完了给你。” 宝伊微愣。 “……不用抄的,也不用还我……我写了两份,这份是给你的。” 恩霖翻回第一页,这才注意到第一页的笔记不是对应教材上的第一课,而是对应他最初落下的那一课。 恩霖心里一暖。 像是一团甜蜜的火苗在心里燃烧。 写下两份笔记,而且还记得这么漂亮整洁,多有心啊。 恩霖顿时觉得当时自己替宝伊挡了一砖头是一件多么让他自豪的事。 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让她不受到伤害,这才是一个真正男人干的事啊。 其实在医院醒来后,他自己心里也后怕。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宝伊,是别的女孩,自己应该也会犹豫,也会退缩。 但这些内心深处的心思,他谁都没告诉。 04 “不懂的可以问我。”宝伊对恩霖说。 宝伊不知道兰兰和任云舒一直在帮恩霖补习的事。 “好。”恩霖窃喜。 这样的话,与宝伊发微信就有理由了。 宝伊想了想说:“但我觉得你不用,估计你自学都比我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强。” 说完,宝伊自己忍不住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数学物理难点的题,我就被绕晕了。” “大家都是这样的,我也是不断错,然后做错题,才慢慢会的。”恩霖撒了一个善意的谎。 宝伊其实说的一点都没错。 教材上的大部分知识点,他确实自己预习就能差不多全懂。 还有一点,他一直在上课外班,他的进度早已跑到学校前面去了。别说这么一个月没去学校上课,就是三个月不去学校他也跟得上。 可他不想让宝伊知道这些。 他就是想让宝伊感觉,他真的好需要这些笔记。这些笔记对他而言,犹如雪中送炭。 05 肖婧还在很愉快地弹着钢琴。 宝伊瞅了肖婧一眼,对恩霖说:“现在班主任换成金老师,大家都挺不适应的。金老师没什么经验,管不住我们,有些同学上课就故意说话。” 因为蒋龙的事,学校把兰兰的班主任职务给撤了。 沉默片刻,恩霖说:“发生这种事情,不能怪杜老师。” 宝伊点点头。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但是杜老师告诉我,说班上发生这种事情,她有责任,因为她是班主任,如果她多关注一下蒋龙,也许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她很辛苦。”恩霖说。 宝伊低头将书包的拉链拉上:“对了,那天你被蒋龙砸晕过去后,杜老师一直在哭,特别担心你,害怕你出事。晚上还是我陪着她回家的,当时任老师在医院陪着你,他不放心杜老师,让我陪着她回家。我家也在那个小区,我们是邻居。” 第561章 06 这个小秘密宝伊谁都没告诉,但她想跟恩霖分享。 其实恩霖早就知道,是丁湘告诉他的。 有一次丁湘送恩霖去兰兰那里补习,她就告诉恩霖,说杨宝伊家在这个小区,如果碰到杨宝伊的话,就说自己亲戚住这个小区,是来串亲戚的。 可惜不管恩霖怎么期待,他一次也没碰到过宝伊。 听到兰兰为自己的安危这么担忧,恩霖忍不住鼻子一酸。 “我不怪杜老师,真的不是她的错。” 宝伊朝恩霖瞅了一眼,光秃秃的脑袋上,一条长长的疤痕赫然可见。 “多危险啊,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别挡了!”宝伊说。 恩霖知道宝伊的意思,他羞涩地挠了挠头。 “你还说我,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也别冲上去,多危险!你们家还只有你一个女儿。” 宝伊望着肖婧的背影笑:“肖婧知道我们说这个,估计气死了。” 恩霖笑。肖婧钢琴正弹得欢实呢,恩霖和宝伊的话,她一句都没听到耳朵里去。 07 肖婧弹奏的钢琴声,飘到书房里。 “钢琴弹得还可以。”丁湘坐在沙发上,对身边的叶鹏飞说。 叶鹏飞正拿着手机给同事回复微信。 他轻笑:“弹得可以吗?我怎么觉得旋律不对。” 丁湘笑。“宝伊挺讨人喜欢的,看着就是那种脾气很好的女孩。我发现咱们家恩霖在学校人缘挺好的,挺讨女孩子喜欢的。” “他性格好是真的,比檬檬小时候要懂事多了。但讨女孩子喜欢,你怎么看出来的?自己想的吧。肖婧和宝伊来看他,很正常啊。”叶鹏飞回复完信息,放下手机。 “你说咱们家恩霖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自从恩霖醒过来后,丁湘几乎每天都要问叶鹏飞这个问题两三遍。 叶鹏飞安慰丁湘。 “不会的,这两天我一直在注意恩霖的专注力和做题速度,我看跟以前没啥区别。” “那太好了。”丁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是逃过一劫。以后还是要跟恩霖讲一下,不反对他见义勇为,但在见义勇为之前还是要评估一下风险的。” 叶鹏飞赞同。 “嗯,再等一段时间吧,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谈。现在说这些,会给他心理压力。” 丁湘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班级群里有没有新信息。 她对叶鹏飞说:“你发现没,蒋龙转学去别的学校,群里的家长可开心了。不过话说回来,哪个学校接收他,也是够倒霉!如果他父母不管的话,还得出事。” “那怎么办?义务教育,片区的学校肯定要接收他的……” 叶鹏飞的话音未落,门铃响起。 第273章 你就是我亲姐姐 01 丁湘连忙起身去开门。 她走到客厅时,恩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准备去开门。 丁湘和宝伊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丁湘冲宝伊笑了笑。 丁湘对恩霖说:“你陪同学吧,我去开门!” 肖婧听到门铃响,没再继续弹琴。 钢琴上摆放有一个相框,肖婧伸手拿过相框,坐在琴凳上看起来。 相框里的照片,是叶鹏飞有一次参加研究生同学聚会时拍下的大合影。 肖婧先是浏览照片里的中年男女,个个看起来知性自信,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照片最上方的一行字上。 这行字里的“清华大学”,让她恍然大悟。 难怪恩霖家能住得起这么高档的小区和这么大的房子,他父亲果然不简单呢。 可不知道为啥,肖婧只觉得自己心里酸溜溜的。 02 丁湘打开防盗门,见檬檬站在门口,有些吃惊。 檬檬肩上背着大背包,手里提着一个大购物袋,笑嘻嘻地往屋里走。 “不知道是我的指纹出了问题呢,还是家里的电子锁出了问题,刚才十个手指头都试了个遍,愣是打不开,就差脱鞋往上怼脚趾头了。” 丁湘忍不住直乐,她从檬檬手里接过大购物袋和大背包。 里面装的都是檬檬要换洗的衣服。 平时周末两天,檬檬难得回来,不是忙着参加学校的活动和自己的社交,就是忙着和男友约会。 今天能回来,是因为恩霖出院了,她赶回来看弟弟。 檬檬站在玄关换鞋,眼角的余光扫到宝伊和肖婧换下来的运动鞋。 “家里来客人了?”她小声问丁湘。 “弟弟的两个女同学。”丁湘压低声音说,“一个叫杨宝伊,一个叫肖婧,当时蒋龙想砸她俩,你弟弟去挡了一下,今天她俩特意过来看你弟弟。” 听到有杨宝伊,檬檬的嘴角泛起八卦的笑。 檬檬换完鞋,和丁湘一起走到客厅。 丁湘向宝伊和肖婧介绍檬檬。 “恩霖的姐姐,在读研一。” 宝伊冲檬檬有些害羞地笑。 肖婧不动声色地打量檬檬。 给两个小姑娘打过招呼后,檬檬去书房找自己老爸。 没多久,宝伊和肖婧就离开了。 尽管丁湘和叶鹏飞一再挽留她俩留下来吃午饭,但她俩还是执意要回家。 丁湘热情地邀请她俩下次再来家里玩,还和恩霖将她俩送到电梯大堂,直到她俩进了电梯才回屋。 03 丁湘和恩霖回屋后。 她将檬檬带回来的脏衣服拿到卫生间里去清洗。叶鹏飞见了,连忙过去帮忙。 檬檬和恩霖坐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聊天。 檬檬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望着恩霖问。 “跟你一起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是宝伊吧?那个弹琴的肯定是肖婧。” 恩霖好奇地瞪着檬檬。 “姐,你怎么看出来的?” 檬檬答非所问:“下周你去上学,要有个心理准备,你们班上的一些同学,会用怪怪的眼神看你。” “是因为我现在没头发吗?你放心,我会戴帽子上学的,不给他们看我光头的机会。”恩霖满不在乎地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们班上的很多同学,会很快知道咱们家是组合家庭,你老妈是我后妈,我不是你老妈生的,咱们的老爸是老牛吃嫩草,你老妈是拜金女。” 说完,檬檬自己直笑。 恩霖也笑了:“你不是我妈生的,可你是我亲姐啊,咱们的爸爸是同一个,他们说也没用,咱们可以去dna鉴定。” 恩霖小时候一直以为檬檬是丁湘生的,是他的亲姐姐,直到读小学后,自己会算数学题了,才明白过来,以他妈妈的年龄,是不可能生出姐姐这么大的女儿。 他小小地失落了好一阵子,但很快就释然了。 姐姐对他极好,两人的爸爸又是同一个人,还是亲姐姐嘛。 04 恩霖不解地问檬檬。 “姐,你怎么知道我同学会知道咱们家的事?你觉得肖婧和杨宝伊会说?……杨宝伊肯定不会说的。” 杨宝伊是那种清纯的女孩子,有一颗洁白无瑕的心,才不会去嚼舌根呢。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肖婧。 恩霖在心里暗想。 檬檬又咬了一口苹果:“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肖婧会,刚才肖婧看到我,眼神很震惊,还带着一股嘲讽。” 未等恩霖说什么,檬檬拍了拍他的肩膀:“弟,这种事情他们说他们的,你不要放心上,组合家庭怎么啦?咱们家挺幸福的,这不就行了。很多家庭是没离婚,可没咱们家这么和睦。” 恩霖很赞同。 “姐,你放心吧!我才懒得在意别人说什么呢。在意你就low了。再说了,如果妈妈不嫁给爸爸,我不可能遇到你,我就没姐姐了。” 檬檬心里一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恩霖的脸蛋。 “你这么想就对喽!” 恩霖连忙拿掉檬檬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不满地抗议。 “姐,我已经长大了,别再捏我的脸了!还有一点,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了。” “好吧好吧,真小气!” 檬檬一边说,一边挪了一下屁股,刚好坐在宝伊送给恩霖的笔记本上。 05 恩霖连忙提醒檬檬。 “姐,你坐到我本子了。” 檬檬抬起屁股,拿出笔记本,放在膝盖上,一只手翻看起来。 “宝伊写的笔记吗?字好漂亮啊。” 小秘密被发现,恩霖的耳根微微发烫。 “是的,她帮我记的笔记。” 檬檬面带微笑地盯着笔记本。 “咦?她竟然专门给你记的笔记呢,你缺的这些课,她都帮你补全了,真是好热心啊。” 檬檬抬头望着恩霖神秘地笑。 她在恩霖耳边小声地说:“弟啊,我敢肯定,宝伊也老喜欢你了。这种笔记,她拍个照片打印出来,或者直接扫描打印都行的,没必要费劲巴拉地抄写一遍,真是个实诚的好姑娘啊。” 第562章 恩霖的脸涨得通红,连忙从檬檬的手里抢过笔记本。 叶鹏飞和丁湘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檬檬带回来的脏衣服,放到洗衣机里了。 丁湘问两个孩子。 “中午吃啥呢?我和爸爸做,下午恩霖还要去兰兰家补课呢。这段时间耽误了,得慢慢开始补回来了。” 檬檬开玩笑:“我也想去。” 叶鹏飞连忙阻止她:“你就别去添乱了,弟弟是去上课,你去干什么?在家把自己的屋子收拾一下吧,有些需要手洗的衣服,你自己要动手洗。等你结婚后,总不能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扛吧。” 檬檬往沙发上一躺,笑嘻嘻地说:“到时不扛了,直接把钥匙给你和阿姨,你俩过去帮我洗。” 叶鹏飞嘴上嫌弃檬檬懒,内心还是很愿意帮她干这些的。 06 下午,兰兰家。 任云舒在书房给恩霖上物理课,兰兰和丁湘在客厅聊天。 她俩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丁湘带过来的营养品。 兰兰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她整个人明显胖了一圈,脸上也长有淡淡的妊娠斑。 兰兰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递给丁湘。 “这是我和云舒去商场给恩霖挑的,可以给他上课的时候戴,这是春秋款的,适合教室里的温度。” 丁湘接过帽子,看到帽子上的logo,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谢谢,你和云舒真有心,我还没想到。” 兰兰说:“恩霖幸好没事,如果他有事,我一辈子都会特别内疚……你和叶大哥对我那么关照,可我连恩霖都没能照顾好。” 想起恩霖被蒋龙砸昏迷过去,兰兰的眼圈顿时红了。 “没事的。”丁湘说,“本来我和老叶担心影响到你,打算私了算了,可后来发现这孩子心理没问题,正常得很,如果这样的话,性质就更恶劣了,不是赔钱就算了的事。” 兰兰说:“你们选择报警是对的。” 丁湘轻叹一口气。 “唉,你说这事闹的……除了撤掉你班主任的职务,对你没别的影响吧?” 第274章 我们都在越变越好 01 兰兰轻轻地摇头:“没什么影响。” 兰兰没说实话。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什么影响呢? 这两年的优秀就不要想了,职称评定也不用奢望了。除此之外,还被一些同事看笑话。 比如梅惠心之辈,平时看到兰兰被领导赏识就酸溜溜的,如今见兰兰的班主任职务给撤掉了,心里爽得很。 这份幸灾乐祸,在兰兰跟前,藏都懒得藏。 丁湘的目光停留在兰兰微微隆起的孕肚上。 她问:“再过几个月,等到了预产期时,你婆婆是不是就要来北京照顾你了?” 兰兰和任云舒的孩子出生后,任云舒的妈妈会来北京帮他们照顾,这事丁湘知道。 “是的。”兰兰换了一个坐姿,让自己舒服一点。 她对丁湘说:“我婆婆来帮我带孩子挺好的,她聪明,性格也好,很好相处。反而是我妈,我不敢要她来,担心她会搞事,到时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丁湘轻轻点头。 兰兰和她父母的情况,丁湘很清楚。 02 丁湘问兰兰:“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现在知道了吗?” 丁湘是想着兰兰的母亲不给力,肯定也不会给兰兰准备什么婴儿用品。丁湘准备给兰兰准备一些,知道孩子性别的话,买东西就会方便一些。 “还不知道呢。”兰兰笑着说,“上次产检,做b超时,我想问医生来着,但云舒拦着不让,他说没必要这么早知道,等孩子出生那天知道惊喜会更大。” 说这些话时,兰兰的眼睛里泛着温柔的光泽。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和。 丁湘晃了晃神。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年兰兰从老家来北京上大学的模样,又黑又瘦,有些土气,倔强的神情里有着淡淡的怯意,整个人绷得很紧。 可现在的她,早已没了当初的影子。 穿着天蓝色孕妇裙的她,看起来知性又松弛。 像是变了一个人。 03 丁湘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你来北京读书时,还是个小姑娘呢,似乎没几年的事,你竟然也要当妈妈了。” 自从过了三十岁,丁湘发现时间过得尤其快。 似乎不再是以一年为单位,而是以五年为单位,嗖的一下五年就没了。 兰兰若有所思地微笑。 “是呢,那时的自己活得像个刺猬,看起来咄咄逼人,其实内心极度自卑不安,似乎只有咄咄逼人,才能显得自己很强大,不会被轻易伤害和欺负。” 兰兰还记得,大学室友污蔑她偷东西,那时她非常伤心,拼命自证,差点崩溃。 现在想来,又可怜又可笑。 换成现在的自己,压根就懒得理会这种事情吧。 清者自清。 04 兰兰轻声说:“等真的成熟,才明白真正有力量的人,反而会很谦恭,不到关键的时刻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锋芒。” 丁湘点头。“这么多年,你、你姐,还有我,总的来说,都是在越变越好。” “是。”兰兰赞同。 丁湘本是一个保姆的女儿,读的大学很一般,甚至一度找不到工作。即便叶鹏飞对她很好,她完全可以安心做全职太太,但她还是抓紧机遇努力创业。 期间吃了不少苦头,才将她的小公司经营起来。如今的她,也算事业小成。 她姐莲莲也不错。从一个原生家庭乱糟糟的穷女孩,到现在一个拿着高薪的资深律师,生活有了质的飞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至于自己,虽说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学老师,拿着并不高的薪水,也没啥钱途,但对她而言,真的是她人生顶峰。 尤其是遇到任云舒,她觉得上天还是很偏爱她的。 05 周日晚上,九点多。 韩天羽将他的路虎车,停在熙苑小区的门口。 舒湉从副驾驶走下来,笑着朝韩天羽挥了挥手,然后关上车门,朝小区门口走去。 在橘黄色的路灯下,舒湉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份快乐。 舒湉没走几步,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到秦治提着一个大购物袋,站在小区门口,有些吃惊地望着她。 “我给景颐买了一个玩具……刚准备发微信让蔡姐下来取。”秦治说。 秦治的心涩涩的。 刚才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停在小区门口,他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从副驾驶下来的人是舒湉。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舒湉的神情很甜蜜,像是在热恋中。 06 舒湉对秦治说:“给我吧,我带上去。” 秦治有育儿嫂蔡青的微信,有时他送玩具什么的过来,舒湉会让蔡青下来取。 秦治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舒湉。 舒湉伸手来接。 秦治的手,不经意地碰到舒湉的手,凉凉的,软软的。 很熟悉的感觉。 舒湉条件反射地躲开。停顿了一下,才再次伸过手来拿走购物袋。 秦治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 “我走啦,你回去吧。”舒湉提着购物袋准备转身离开。 “舒湉,我能跟你商量一个事吗?”秦治叫住舒湉。 舒湉戒备地望着秦治:“什么事?” 秦治犹豫半天,轻声问:“我妈下周生日,她很想看看景颐,能让蔡姐带着景颐上我家吗?” 第275章 已经是敌人了 01 微弱的路灯光,照在舒湉的脸上,她朝秦治微微一笑。 “啊?下周呀……景颐这几天不舒服,有些感冒。” 舒湉的笑很甜,也很疏离克制。 秦治的心里涌起一丝凉意。 他无法分辨舒湉话的真假。 难道这么凑巧吗?在他母亲过生日想要看看景颐时,凑巧景颐就生病了。 他还知道,舒湉不是一个说谎的人。如果她刻意说这个谎,只能说明她不想景颐和他母亲见面。 若是舒湉真的不想景颐见他母亲,他也是毫无办法的。秦治在心里悄悄叹息。 “景颐感冒严重吗?”秦治轻声问。 “不算严重,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的。”舒湉淡淡地说。 昏暗的路灯下,秦治逆光而站,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让景颐好好休息吧……需要我做什么,你随时给我电话。” “好,没啥事的话,我回去了。” 秦治点点头。 舒湉提着购物袋,快速朝小区门口走去。 02 秦治望着舒湉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怅然若失。 第563章 一阵夜风吹过,几片枯叶飘落到他的脚边,冰冷的空气直往他的脖子里灌。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让他震惊的是,离婚刚过去一年,舒湉已经找到新的恋情。 刚才送她回家的那辆路虎卫士,一看车主就是有钱人。 她终究还是找了一个与她同阶层的人。 这样的话,结婚后不用再为住小房子苦恼,也不用为了请个保姆而计算来计算去。 秦治心情特别复杂。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应该祝福舒湉呢,还是应该自己独自神伤。 明明知道舒湉再婚是迟早的事,可为啥心里还是这么难过? 再婚的话,景颐会跟着过去一起生活吗? 舒湉的现任会对景颐好吗?会不会完全取代他这个亲爸爸? 想到这些,秦治特别沮丧。 他的心很冰凉,像是冷风吹过。 03 舒湉坐电梯上楼。 她打开密码锁,走进屋里。 听到开门动静,舒母抱着景颐出来迎接舒湉。 “妈妈……妈妈……”景颐见舒湉回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景颐已经十一个月大,会叫妈妈了,叫得还比较清晰。 舒湉亲了亲景颐的胳膊。屋里暖气比较足,景颐穿的是薄长袖。 “等妈妈洗完手才可以抱宝宝哦。”舒湉对景颐温柔地说。 舒母望着舒湉放在地上的大购物袋。 “那是你买的什么啊?” 舒湉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 “那是秦治买的,我也不知道他给景颐买的什么。刚才回家的时候,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他,他还跟我说了一个事儿,说他妈下周生日,想让蔡姐带着景颐过去给她看看。” 舒母立马皱起眉头。 “景颐出生到现在,没见她付出过什么,现在过生日了,倒想起咱们家景颐来了?亏她想得出,让蔡姐带去?蔡姐平时带景颐去个公园,我和你爸爸都跟着。不知道她是心大,还是对景颐不上心。” 景颐是舒母照顾大的,爱得很。 想起秦治的母亲,舒母就忍不住生气。 如果不是当初舒湉要和秦治结婚,她的生活圈里怎么会有秦母这号人存在? 04 舒湉将秦治送的玩具提到客厅,然后去卫生间洗完手,从舒母怀里抱过景颐。 她低头亲了亲景颐的小脸蛋。 景颐咯咯直笑。 舒湉对母亲说:“我没答应秦治,当时我随便编了个理由,说景颐这几天不舒服,有些感冒了,不方便过去。” 舒母紧锁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 “你这么说是对的,他们想见景颐就给见,也太给他们脸了!” 舒湉打趣母亲。“我说谎怎么还是对的呢?从小到大,你和爸爸可是一直教育我和我姐姐要做个诚实的人啊。” 舒母轻笑:“诚实也要分事情,面对敌人,一味地诚实,叫傻瓜。” 舒湉笑。 在母亲心中,秦治一家都成了敌人。 05 舒父笑着走过来,问舒湉母女。 “你俩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舒母说:“其实一点都不开心。” 说罢,她将舒湉回来在小区门口遇到秦治的事,告诉给了舒父。 舒父也不乐意。 “景颐还小,谁带他过去?交给别人我们怎么能放心?如果秦家不守信用,让景颐在他们家住几天,他肯定不习惯的。” 舒母点头。“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秦治的母亲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不是个讲信用的人。” 舒父的目光落在舒湉带回来的购物袋上。 “这就是秦治买给景颐的玩具,也不知道买的啥。”舒母说。 舒父打开购物袋,拿出包装盒瞧了瞧,包装盒里装的是儿童篮球架子。 舒父没拆,又将包装盒放回购物袋子里。 “放到储物间里去吧,景颐还小,这个玩不了,这篮球架子要两三岁才能玩。” 舒母不满地嘟囔:“景颐一岁不到,还不会走路,就给买个篮球架子来,真是有些搞笑呢。” 舒湉在旁边没说话。 她知道父母今晚不高兴,是因为听到秦治的母亲要景颐过去看她。 不然的话,秦治给景颐买的玩具,他们不会这么挑三拣四的。 舒湉看了看时间。“景颐该睡觉了,我带他睡觉去。” “去吧。”舒母说。 舒湉抱着景颐朝卧室走去。 她的心情很好,秦治的要求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06 秦治从熙苑回家不久,就接到母亲的电话。 秦母开门见山地问:“你跟舒家说好没?他们答应让景颐下周过来吗?” 秦治觉得母亲真是让人头疼。 他本是不愿意去说这些的,景颐被舒家带得好好的,现在一岁不到,啥也不懂,过生日抱来干什么呢? 可他架不住母亲的叨叨。 “景颐感冒了!”秦治没好气地说。 秦母在电话那端冷笑一声。 “感冒了?嘿,可真够巧的!早不感冒晚不感冒,我过生日他就感冒。” 秦治懒得搭理母亲。 秦母气鼓鼓地骂道:“要我说,姓舒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有骨气,就别要抚养费。你每个月一万两万的给,孩子不跟咱们姓就罢了,连面都不让我这个奶奶见一下,讲不讲道理?” 秦治不耐烦地说:“不是不让你见,是景颐感冒了,他那么小,何必折腾他呢?再说他没出生前,你的生日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母亲骂舒湉,秦治心里挺不舒服的。 “放屁!你就是怂,被他们家耍得团团转,他们说啥就是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和舒家的闺女已经离婚了,没啥关系了,你醒醒好吗?”秦母大声训斥秦治。 对母亲的话,秦治感到挺无语。 “没错,我是怂货!行了吧?我不愿意跟你吵架,你早点睡吧,我也要洗洗睡觉了。” 秦治不愿意跟母亲再理论下去。 07 周一中午。 舒湉吃完午饭,正在刷手机微博。 前台给她电话,说有人找她。 舒湉走出去一瞧,只见秦治的母亲坐在大堂沙发那里。 她正朝她这边看来。 第276章 秦母大闹舒湉单位 01 舒湉心里一咯噔。 她眼神漠然地望向秦母,蜻蜓点水般地从她身上滑过。 舒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秦治发去微信。 “你妈在我单位!” 发完微信,舒湉打开手机录音,朝秦母走去。 走到秦母跟前,舒湉波澜不惊地问:“您好!” 秦母抬头望着舒湉,微微一怔。 舒湉明明面带微笑,可秦母能感受到她眼底深处的冷意。 一年没见,舒湉看起来成熟许多,也更有气质了。 黑色的修身羊绒毛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下身搭配的灰色格子裙很别致,裙摆下方是她那双美丽修长的腿。 精致又优雅,完全看不出已生有一个一岁的孩子。 面对舒湉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秦母的气势不知不觉地矮了半截。 她觉得自己在舒湉面前,粗糙而老丑。 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 秦母的内心突然涌起一丝慌乱,还有一丝怯意。 但这份慌乱和怯意,很快被心里的愤怒覆盖了。舒湉之所以不答应景颐去看她这个奶奶,不就是觉得自己高贵,看不起秦家的人吗? 不行! 现在不能怂,得让她知道秦家的厉害!秦家人也不是她想欺负就欺负得了的。 02 秦母蹭地站起来,瞪着舒湉。 她开门见山地问:“景颐真的感冒了?” 舒湉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秦母立马明白了。 舒湉不善于撒谎,对于一个不喜欢撒谎的人而言,沉默一般表示压根没这回事。 秦母的火气腾地起来了。 “我是景颐的奶奶,为什么不给我见他?” 有同事陆续从大堂里走过。 见人多起来,秦母故意大声说:“你让大伙儿评评理,就算离婚,爸爸和奶奶是不是也有见孩子的权利?抚养费我们每个月一万两万的出,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已经有一年了,连孩子都不让我们见见,问大伙儿合适吗?” 秦母那种北京大妈的大嗓门,像个大喇叭在嚷嚷,引起同事纷纷侧目。 舒湉并不惊慌,她冷冷地望着秦母。 “我和秦治的离婚协议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如果有异议,让他来跟我谈!” 说罢,她转身准备离去。 秦母伸出手,想去抓舒湉的胳膊。 舒湉胳膊一甩,灵巧地躲开。 03 秦母还想伸手去抓舒湉,被匆匆赶来的祝好好拦住。 第564章 与祝好好一起来的,还有陈家宁。他是祝好好喊出来的,说舒湉的前婆婆来闹事。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祝好好站在秦母和舒湉的中间,她向秦母介绍陈家宁,“这是我们的领导,陈教授,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 陈家宁朝秦母点了点头。 秦母说:“我是舒湉的婆婆……不对,是前婆婆……我想见我大孙子,可舒湉不让。” 陈家宁微皱眉头,“您好,孩子抚养权的问题,通过法律就可以解决,我们是科研单位,不提供法律服务。” 秦母有些吃惊地望着陈家宁。 她心想,大家都说读书越多的人思考问题跟常人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自己明明是来质问舒湉的,怎么冒出一个这样的领导来跟她谈法律服务? 谁不知道他们是科研单位,整天做些破研究,不是律师事务所也不是法院啊。 04 秦母快速转动脑子,想着怎么回复陈家宁。 未等她想出来,陈家宁又说:“您好,我们马上要开会了,一个很重要的会,舒湉需要参加,您的家务事可以下班时间再说吗?” 陈家宁和颜悦色,语言也温和,但有一股让秦母难以抗拒的气势。 陈家宁朝前台小姑娘看了一眼,前台小姑娘立马意会,她走过来送秦母。 秦母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可她瞧了瞧周围,发现刚才驻足看热闹的那几位也不见了,大堂里只剩下来说服她离开的几位。 秦母觉得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便提着包气鼓鼓地走了。 等秦母走后,舒湉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陈家宁说:“陈教授谢谢您……事情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陈家宁微笑地点点头:“没事!上班去吧。” 舒家是什么样的人,陈家宁与他们接触过,虽说没深交,还是可以看出人比较有涵养的,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 跑到前儿媳单位来闹的老人,恐怕没安什么好心吧! 陈家宁只隐隐约约听说舒湉被前夫坑了,没想到前夫的妈也这么差劲。 05 秦母坐电梯下楼,窝着一肚子的气。 她觉得自己有备而来,没想到碰了个瘪。 她刚走出写字楼,就看见秦治急匆匆地从对面走过来。 见到她,秦治的脸一沉。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在家画画,听到你来舒湉这里了,吓得我连忙赶过来了。” 舒湉发给他微信时,他刚从画架前站起来,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舒湉的这条微信把他吓得不轻,他饭都没吃,就连忙开车赶过来了。 他担心母亲让舒湉难堪。 秦母狠狠地瞪了秦治一眼。 “我能吃了她不成?上她家,小区保安跟猎狗一样警觉得很,拦着不让我进。微信联系她,人家早就把我拉黑了。我来单位找她,是没办法的事,你以为我乐意啊?” 望着母亲一脸的愤怒,秦治的心沉到谷底。 “……你俩没吵吵起来吧?” 秦母犹豫了一下。“没有……我再生气,还是会注意场合的,我就是来问问她,能真跟她吵架啊。” 秦治松了一口气。 06 他和母亲一起朝他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妈,我和舒湉的事,以后你不要管好吗?”秦治说。 秦母憋在肚子里的火气刚好没地方撒,听秦治这么说,火气就像一堆被点燃的枯草,熊熊地燃烧起来。 她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想管吗?是舒湉做得太过分了,景颐出生到现在,已经快一周岁了,连他长个什么样子我这个做奶奶的都没真的瞅见过。你自己说说,像话吗?平时她不让我们见就算了,过两天我生日,景颐来看下奶奶怎么啦?” “景颐不是感冒了吗?”秦治说。 “这种鬼话你也信!”秦母越说越生气,“你就是怂,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把抚养费给得够够的,人家领情吗?到时给景颐找个新爸,孩子还能记得你是谁?你就等着瞧吧!” 秦治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辆停在熙苑马路边的黑色路虎。 秦治也火了。 他嚷嚷起来:“舒湉那种性格,你以为跟她闹,就能改变她的态度?你真要是把她逼急了,她带着景颐去国外定居,你我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景颐了。这个你想过吗?得慢慢来,舒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看你就是脑子发晕,还在帮着舒家说话?这个世界上,真正为你好的人,只有你父母。” 秦治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母亲。 “我就不明白,你为啥就是跟舒湉过不去?结婚时是这样,离婚后也是这样,她到底是哪点就让你这么看她不顺眼呢?” 哪点看她不顺眼? 秦母低着头,在心里默默地想。 就是看不惯舒湉仗着自己娘家有钱,自己读书多,工作不错,根本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07 舒湉坐在办公桌前,想到秦治的母亲竟然来单位质问她,心里就特别气愤。 祝好好端来一杯咖啡,放在舒湉的办公桌上。 “喝点咖啡消消气吧,这个老大妈,真是笑死了!把咱们单位当成什么了?想撒野就撒野!舒湉,你放心,她下次肯定不会再来自讨没趣了。” 舒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和陈教授。” “没啥,小事!”祝好好拍了拍舒湉的肩膀,“再说你的为人,单位的同事都清楚,不是你前婆婆闹一下就能抹黑你的。” 舒湉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亮了。 是秦治发来微信。 “对不起。” 舒湉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回复:“你不用对不起,管好你的母亲就成,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她没有那么爱景颐!” 秦治没有再回复。 舒湉下班回家后,在吃晚餐时跟父母讲起秦母去单位的事。 舒母一听,火冒三丈。 “真是厚颜无耻!自己儿子婚内出轨,一点担当都没有,为了不负责任,当时直嚷着不要景颐。现在景颐长得好,她倒是摆出一副慈祥奶奶的好模样,以为我们好欺负?竟然敢去我女儿的单位找茬。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第277章 不可理喻 01 舒父微微一怔。 他停下手中的筷子,劝慰舒母。 “算了吧,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你仔细想想,她是去湉湉的单位闹了,可结果呢,不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吗?刚才湉湉也说了,秦治已经向她道歉,我觉得这个态度差不多可以了。” 舒父虽然也很生气,但他不支持舒母去撕秦母,主要是不想舒母为这种事生气。 秦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没理都能找出一些歪理,你让她不舒服,她也绝对不会让你舒服。 有些事情,漠视才是最佳解决方法。不是懦弱,是一种睿智。 但舒母的气还是没消。 她说:“我就是很生气,这老妖婆分明没安好心,有什么事情不能私下说,偏要跑到湉湉单位去闹,说白了,就是想让咱们家湉湉难堪。秦治婚内出轨学生,这么恶劣的事情,我们都没想着去学校闹,她可真够觍着脸的。” 舒母越说越气愤。 “对了,还有探视权,在法律上爷爷奶奶是没有探视权的,《民法典》有明确规定,稍微懂点法的人都知道。再说了,就算是父母,有探视权也没她这样的啊,你想探视也得商量着来,不是说都得依着你,你想探视就探视。一些不负责任的父亲或者母亲,如果对孩子的成长没好处,中止探视权也有的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去跟湉湉谈呢?” 02 舒父微皱眉头。 “她哪里会懂这些?咱们去跟她掰扯,她只会蹦跶得更欢。咱们回应,就说明咱们真的生气了,她这么做,不就是想气咱们吗?” 舒湉觉得父亲分析得很对。 她也劝母亲:“算了吧,妈妈,我觉得爸爸说得很对,你要是去找她,搭理她,她估计更是没完没了。” 舒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说的这些我也懂,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跟秦家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个老妖婆,真心觉得好掉价。她就跟没进化好的山顶洞人差不多,思维和行事风格,完全跟正常人不一样,双标得很。” 舒湉低着头,很是内疚。 父母的生活圈,本来是不会有秦治母亲这种人存在的,是她将这号人带入父母的生活里,让他们很闹心。 舒湉小声说:“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爸爸妈妈的生活里怎么会有她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舒湉的内疚,舒母看在眼里,她反过来安慰女儿。 “湉湉,这事不能怪你,这种人哪里都有,说白了就是有病,有心理疾病。如果没病,认知稍微正常,都不会干出一些这样的事来。她处处针对你,无非就是嫉妒你,不想看着你好。不过现在无所谓啦,对你来说,她已经是个路人,她想在你面前指手画脚也没这资格了。” 第565章 03 说罢,舒母朝游戏垫那边瞅去。 游戏垫那边,育儿嫂在陪景颐玩。 育儿嫂和保姆今晚吃饭早,她俩作息时间比较规律,早睡早起。如果舒湉下班晚的话,舒母会让她俩先吃,她和舒父两人等着舒湉一起回来吃。 反正分餐,也没什么关系。 舒母收回视线,问舒父:“等景颐长大了,他愿意跟秦治的母亲走得近,你会生气吗?” 舒父想了想,慢悠悠地说:“不生气啊,谁真的爱他,我相信景颐都能感知得到。如果他愿意跟秦家那边走得近,至少说明这段关系没让他不舒服,我们为什么要生气呢?” “景颐和他们走得近,不代表不爱我们。我们养育他,不是为了回报,更不是为了控制他,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以后能幸福,才是我们的初心。” 听着父亲的这番话,舒湉的眼睛忍不住湿润起来。 因为爱她这个女儿,所以也深爱着她生的孩子。 04 舒母朝蔡青招手。 “小蔡,你过来一下。” 蔡青抱着景颐过来,站在餐桌边。 景颐伸手要舒湉抱,舒湉将他抱过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一只手抱着景颐,一只手拿着筷子吃饭。 舒母望着蔡青问:“小蔡,秦治他妈加了你微信吗?” 舒湉有些吃惊地望着蔡青。 蔡青脸上的表情一滞,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有……夏天的时候,有一天秦治把他妈的微信推给我……当时我不想加的,她申请了好几次,我不好意思,就给通过了。” 舒母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她有没有要你发景颐的照片或者视频给她看呢?” 蔡青低着头。“……有,但我很少发。” 蔡青确实是很少发。她知道舒秦两家闹得很不愉快,有时秦母让她发景颐的照片和视频,问景颐的事情,她也觉得挺讨厌的。 但有时秦母会给她发红包,看在红包的份上,她会发那么一两次。 05 舒母的表情严肃起来。 “平时你带着景颐下楼遛弯,没有把景颐带给他们看吧?” 舒父舒母会经常跟着,但不是每次都跟着。如果蔡青要这么做,她是能找到机会的。 蔡青连忙说:“没没……这个没有,她有提出来过,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真的,我没骗你们,我的手机可以给你们看。” 舒父舒母相视一眼。 沉默了一会儿,舒母吩咐蔡青:“你把她微信给删了吧!” 姜还是老的辣,舒湉发现母亲挺厉害的。 秦治有蔡青的微信她知道,还是她让秦治加的蔡青,每次他送景颐玩具,她懒得下去拿,直接让他跟蔡青联系。 但没想到他会给他母亲,然后他母亲还真凑上来加蔡青好友。 舒母望着蔡青,有些严肃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可以跟秦治联系,但仅限于去小区门口取个快递,他要求发景颐的照片和视频,还有悄悄带着景颐和他见面,都不可以,你让他直接跟湉湉联系。至于他母亲,直接拉黑。” “好。”蔡青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松了一口气。 同样是给人做育儿嫂,蔡青还是挺愿意在舒家干的。在舒家干不用担心工资发不出来,这家人虽说比较讲究,但素质高,不欺负她们这种弱势群体。 其实蔡青有秦母微信的事,舒母一直都有这种怀疑。当时还想着对方是秦治的母亲,也是景颐的奶奶,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没必要去斤斤计较。 既然对方蹬鼻子上脸,找她家湉湉的麻烦,那也就没必要跟她客气,直接将她踢出去好了。 06 晚上十点多。 舒湉在卫生间洗漱完出来,走到景颐的小床边,弯下腰来,亲了亲他露在外面的小胳膊,然后温柔地将景颐的小胳膊放进被子里。 舒湉走到床头,伸手将床头柜上的夜灯调暗。 暖暖的灯光,轻轻柔柔地笼罩着卧室里的一切。 舒湉放在枕头上的手机骤然亮了。 一定是韩天羽发来的微信。 舒湉微笑地拿起手机。 第278章 舒湉,我爱你 01 果然是韩天羽发来的微信。 “景颐睡了吗?” 这句话的后面附有一个笑脸。 笑成月牙的眼睛,舒湉像是看到韩天羽在对她笑。 韩天羽知道景颐晚上一般是和舒湉睡,所以晚上与舒湉联系时,他从不打电话发语音,而是编辑一段段的文字发过来。 “刚睡着呢。”舒湉微笑地回复。 将这条微信发送过去后,舒湉上床,靠着床头坐下。她将身边的薄被子拉过来,盖在自己的身上。 韩天羽又发来微信。 “现在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还未等舒湉回复,韩天羽发过来一段视频。 舒湉点开视频。 视频是无声的。 这段视频,是韩天羽在他家阳台上拍的。 落地玻璃窗上映出他愉快的身影,雪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02 哇,真的下雪了! 舒湉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轻快地跑到阳台上。 她轻轻地拉开窗帘。 夜色中,雪花纷飞。 韩天羽又发来微信:“下周一是平安夜。” “是呢,又过去一年了。”舒湉回复。 时间过得真快。 韩天羽问:“平安夜那晚,等景颐睡着后,你能出来吗?我到你们小区门口等你。” “好。”舒湉爽快回复。 “今天过得开心吗?”韩天羽问。 本来是不开心的。 秦治的母亲跑到单位去闹,虽说被陈教授和祝好好挡回去了,但还是有些难为情。 不过这份闹心和难为情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得挺开心的。”舒湉回复。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才恋恋不舍地结束。 与韩天羽聊完,舒湉没有立刻回到床上。 她站在窗前久久凝望着窗外的落雪,心里十分甜蜜。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因为孕期遭受秦治的背叛,她痛苦不堪。 那时的她,真的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再相信爱情了,也不会再有爱人的勇气。 让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曾经的一切伤痛都会随着时间而变淡,然后逐渐消失。 她还是可以遇到很好的人,很好的感情。 室内的暖气很足,犹如暖暖的春天,光着脚站在阳台上,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温差很快让阳台上的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舒湉笑着伸出手,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03 雪连续下了好几天。 平安夜那晚的雪下得更大。 舒琬一家也过来了。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才回去。 等景颐睡着,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韩天羽已在小区门口等舒湉。 舒湉叫来育儿嫂蔡青,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让她帮着照看景颐。 舒湉出门时,舒父舒母在卫生间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听到动静,舒母问:“是湉湉出去吗?下这么大的雪,天气这么冷,还出去呢!” 舒父站在盥洗池边刷牙,他从嘴里拿出牙刷。 “刚才湉湉跟我说了,说要出去一趟,韩天羽在小区门口等她。” 舒母往脸上仔细地涂面霜。 “等一会儿我去把景颐抱咱们屋里来,今晚他就跟咱们一起睡。” 在舒父舒母的卧室里,也放了一张景颐睡觉的儿童床。 04 舒母又说:“最近湉湉跟韩天羽走得挺近的,你发现没?我感觉她挺喜欢韩天羽的,爱上他了。” “恋爱挺好的。”舒父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中的牙刷。“看着湉湉每天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我们心里也高兴啊。” 能重新开始新的恋情,说明她的伤痕已经自愈。 舒父了解舒湉的性格,不哭不闹,不代表不痛苦不绝望。但开始新的恋情,至少能说明她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舒母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检查哪块肌肤没有被保养到。 “湉湉恋爱我不反对,但结婚的话,咱们可得好好瞧瞧对方的人品和家境,对方父母的素质,也要严格考核。” 舒父扑哧一笑:“没准人家父母也是这么想的。” 舒母也笑:“那就互相考核,咱们难道心虚不成?” 05 舒湉坐电梯下楼,走到单元门才发现自己忘了带伞。 她望着空中飞舞的雪花犹豫了一下,不算很大。 她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步履愉快地朝小区门口走去。 刚走到小区门口,她就惊喜地发现韩天羽已经站在那里等她。 第566章 他站在雪中,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红红的玫瑰。 “平安夜快乐!”舒湉走到韩天羽的身边,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平平安安,一辈子都要平平安安哟。” 韩天羽微笑,他接过苹果:“谢谢,也祝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幸幸福福。” 韩天羽将手里的玫瑰递给舒湉。 舒湉接过玫瑰,望着落在花瓣上的雪花。 “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啊?” 韩天羽笑:“没有……只是一会儿。” 06 两人并肩往前走。 可能是平安夜,雪又下得这么大的缘故,街上的行人很少。 路灯将舒湉和韩天羽的影子拉长。 舒湉闻到怀里的玫瑰花香在她周围弥漫。 送玫瑰花,是想表白吗?舒湉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韩天羽。 他捕捉到她的目光,四目相对,他羞涩地笑。 走到一盏路灯下,舒湉停下脚步。 橘黄色的灯光轻柔地笼罩着她。 舒湉突然伸出手,接住在空中徐徐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她的手心,很快融化。 手心凉凉的。 但心暖暖的。 07 韩天羽站在旁边,静静地注视着舒湉。 她微仰的脸,白皙又清秀,扑闪的长睫毛上挂着几朵雪花。湿润的红嘴唇,美得像两片花瓣。 韩天羽的心怦怦直跳。 他担心自己情不自禁地俯身亲吻它。 “舒湉——”韩天羽温柔地唤了一声。 舒湉扭头凝视着他。 韩天羽深情地凝视着舒湉的眼睛。 “舒湉,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好吗?” 第279章 幸福就好 01 舒湉冲韩天羽甜蜜地笑。 “好。” 她回答得果断又爽快。 韩天羽的眼睛顿时亮了。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将舒湉紧紧抱在怀里…… 雪花在空中飞舞,像一群围着他们的小精灵。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不知道抱了多久。 最后还是被一位路人大妈惊醒。 或许是因为在大雪天,第一次见到一对恋人如此忘我地拥抱在一起,路人大妈经过他俩时,频频侧目,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 在路人大妈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舒湉和韩天羽难为情地松开怀抱。 “我该回去了。”舒湉小声地说。 韩天羽的目光飘向舒湉怀里的那束大玫瑰,发现送花给舒湉的时间应该再晚一点,这样的话,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亲密无间地接触,没有花儿碍事。 可送花给舒湉的最佳时间点是什么时候呢?韩天羽默默地想了一下,他想不出。 “我送你回去吧,花我来拿。” 韩天羽从舒湉怀里将那束玫瑰拿过来。 两人牵着手朝小区门口走去。 经过保安亭时,坐在里面的两个保安冲着他俩友好地笑。 02 舒湉上楼回家后,将玫瑰花放在餐桌上,准备回卧室看景颐。 舒母听到舒湉开门进来的动静,起床来到客厅。 她对舒湉说:“景颐今晚跟我和你爸爸一起睡吧,我已经把他抱过去了,小蔡我早让她回屋睡了。” “好。”舒湉放下心来。 她转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取出一个花瓶和一把花艺剪刀。 她站在洗碗池边,打开水龙头,往花瓶里装了半瓶水。 她将花瓶拿到餐厅,放在餐桌上。 她开始修剪玫瑰花。 舒母走过来,坐在旁边的餐椅上。 “是韩天羽送的?”舒母盯着舒湉手中的那支玫瑰问。 红红的玫瑰花瓣上,还滚着雪融化后的水珠。 “嗯,是不是很漂亮?”舒湉笑意盈盈地剪掉多出的绿叶。 舒母轻声问:“你俩确定恋爱关系了?” 送玫瑰最多只能说有好感,确定恋爱关系,才是真正的恋人。 “是的,今晚确定的。”舒湉将手中修剪好的玫瑰插入花瓶中。 “你喜欢他什么呢?”舒母拿起自己的水杯,倒了半杯温水。 “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这个你让我怎么形容?妈妈,哪天我把他带回家给你们看看就是了。”舒湉撒娇道。 “好。”舒母喝了一口温水。 舒母一边喝水,一边陪着舒湉修剪玫瑰。 直到舒湉将那束玫瑰都插入花瓶中,她才回卧室睡觉。 03 舒母回到卧室,在舒父身边躺了下来。 “你和湉湉在客厅说什么呢?这么久才回来。” 舒父没睡着,他在等舒母。 舒母往上拉了拉被子,对舒父说:“湉湉今晚带回一大束玫瑰,可开心了,在餐厅插花呢。” 舒母幽幽叹了一口气。 “看着湉湉幸福的样子,我好高兴,可高兴之余,又不免担忧起来。” 舒父问:“你担忧什么?担心湉湉会再次遇人不淑?” “不是,韩天羽是石榛妈妈的学生,石榛妈妈都想把他介绍给她闺女,说明这人是靠谱的。” “那你担心什么?” “担心将来两个人谈婚论嫁时,男方父母很难接受景颐。”舒母侧身抱着舒父的胳膊,“你换位思考,如果是咱们家湉湉未婚,找一个带着孩子的离异男人结婚,咱们也不会乐意啊。比如前段时间想追求咱们家湉湉的那个陈教授,人很优秀,条件也不错,可咱们还是不看好,觉得带着孩子再婚,家庭关系不好处。” 04 一阵沉默过后。 舒父安慰舒母:“你别担心这些,湉湉是离异带着一个小孩,但咱们家景颐可不是个拖油瓶,他有我们帮着抚养,秦治给抚养费也爽快,他既不缺钱也不缺爱。对湉湉的再婚老公而言,他只是多了一个亲戚,不是多了一个累赘。如果这一点他都无法看清的话,咱们家湉湉不嫁也罢,她不是一定要结婚的。”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每个人的条件不同,再婚的筹码也不同,景颐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他们舒家疼爱都来不及,哪里还稀罕一个继父的爱? 舒母松了一口气。 “也是,虽说湉湉离异带着一个儿子,但她的条件比很多未婚姑娘都好。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为了幸福,再婚更是为了幸福,如果别别扭扭的话,咱们还是单身吧。”舒父说:“对湉湉来说,有自己喜欢的工作,不缺钱,还有一个聪明健康的孩子,她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结婚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舒父又说:“你想,湉湉的这种生活状态,石榛不是最想要吗?想要个孩子,但不想要老公。” 舒母扑哧一笑:“也许是咱们真的老了,她们的想法真的很难搞懂。” “睡吧,别琢磨了!孩子们自己觉得开心就好。”舒父说。 05 兰兰不当班主任后,轻松不少。 每天下班后,也没那么多的家长电话打扰她,她还能抽出时间安心看看育儿书或者育儿电视节目。 这种生活节奏兰兰觉得挺好的。 再过四个月,孩子就会出生。 兰兰的内心充满甜蜜的期待。 一天,下班后。 兰兰吃完晚饭,如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听着音乐看育儿书。 她母亲打来电话。 母亲先是兜了一个大圈子,东扯扯西扯扯,最后吞吞吐吐告诉兰兰,她想结婚。 兰兰惊跳起来。 “结婚?你想跟谁结婚?” 前段时间小勇跟她提到过,说老太太在家跟别村的一个老头走得很近,老头的老婆去年去世了。 难道是跟这个老头? 杜母说:“……他叫盛大阳,不是咱们村的,没有老婆,老婆生病死了,就两个儿子,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稍微大点。” 兰兰冷哼一声:“你想结婚就结呗,他死了老婆,你死了老公,又不是瞎搞。” 父亲尸骨未寒,母亲不是跟这个老头关系好,就是跟那个老头走得近,兰兰心里是有气的。 06 杜母又絮絮叨叨地说:“他家有两个儿子,都结婚了,每个儿子家都生有两个小孩子……我不想过去当老妈子,照顾完老的还照顾小的……自己的孙女都不想带,怎么会去带别人家的孩子?” 兰兰有些被绕糊涂了,想结婚……但又不想结婚,什么鬼逻辑! “你到底什么意思呀?”兰兰生气地问。 兰兰发现只要跟母亲打电话,说不上几句,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外冒。 杜母犹豫了一下。 “我想结婚后,让盛大阳上咱们家来住,咱们家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还能有点儿人气。我是这么想的……可杜家长辈不同意,说这是你爸的房子,轮不到一个外姓人来住。他们找我吵架,不断地教训我,我急了,跟他们说这房子是兰兰给我们盖的,兰兰想让谁住,谁也管不着。” 第567章 第280章 再婚 01 兰兰立刻明白母亲的意思,就是想把她拉出去做挡箭牌。 家里那些爱摆谱的长辈,兰兰一点都不喜欢,甚至对他们有些轻视,觉得他们就是一些封建残余,没啥真本事,就爱仗着自己的长辈身份对别人指手画脚,刷一波存在感。 简直是闲的! 可母亲拉她做挡箭牌,兰兰更是觉得可恶。 她嘲讽母亲:“你应该跟小勇商量啊!以前你不是一直说我和我姐都是赔钱货,不值得送我们读书,反正以后是别人家的人。既然现在我已经结婚,是云舒家的人了,房子的事情,你应该跟小勇和菲菲商量才对啊,你老了还得依靠他俩给你养老送终呢。” 兰兰心里清楚,以小勇和菲菲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别的老头住进来的。 菲菲性格好强,也爱面子,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她肯定嫌丢人。 02 被兰兰这么一番挖苦,杜母有些生气。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商量啊,房子是你出钱修的,我肯定要问问你啊,问小勇有什么用?” “地基总是小勇的吧?”兰兰气得手轻微发抖。 杜母没吱声。 兰兰说:“如果你觉得一个人过孤独,找个老头在一起搭伴过日子我没意见,结婚证就不要拿了。拿了结婚证以后只会一堆麻烦,等老头生病了,谁负责照顾他给他治病?我们姐弟仨吗?哪怕我姐和小勇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不结婚住一起算什么?不就成了大家笑话的姘头了吗?” 兰兰冷笑。“你这么在乎结婚证,那就让他明媒正娶你吧,别想着来杜家做什么上门女婿,还不够恶心人的。” 杜母在电话那端破口大骂。 “你瞧瞧你说的什么丧良心的话,你爸死了,你们姐弟三个管过我吗?我一个人住着害怕……怕闹鬼,你们说什么了?还不是丢下我不管!我要是生病躺床上了,你们靠得住吗?我找个老头,都是你们逼的。因为你们不孝,没一个靠得住。” 兰兰气得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03 兰兰将手机往旁边一丢,半躺在沙发上平复心情。 明明知道在怀孕期间不要生气,但她越想还是越觉得好气。 父亲去世没两天,找个老人也就算了,还想弄到家里来住。住就住呗,还要拿结婚证,算招上门女婿吗? 上门的话,也是应该去她娘家上门啊。 听到兰兰打完电话,任云舒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切好的果盘。 他在兰兰的身边坐下来,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你和你妈怎么又吵架了?” 任云舒已经摸出规律,兰兰只要是用方言在电话里跟人吵架,对方一定就是她妈。 “我妈说她要结婚了,而且那老头子还要住到我家来。”兰兰一脸的愤怒。 “啊?”任云舒端着水果盘的手一顿,一颗蓝莓从盘里滚落到地板上。 任云舒担心地望着兰兰。 “跟谁结婚呢?怎么从没听到妈说过?对方人怎么样?结婚不是儿戏,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好。” 兰兰父母的行事风格,任云舒现在也比较清楚了。但丈母娘这么草率地想再婚,还是有些刷新他的认知。 04 兰兰将一只胳膊放在自己的眼睛上,特别沮丧地说:“我只知道对方叫大阳,姓啥我都给气忘了,老婆死了,有两个儿子。至于老头人怎么样?全不知道。” 接着,兰兰将母亲刚才在电话里讲的那些话,选择性地转述给任云舒听。 她不好意思原原本本转述,觉得挺丢人的。 她和任云舒感情再好,也没勇气在他面前丢这个人。 任云舒也觉得挺闹心的,但他还是强颜欢笑安慰兰兰。 “你别生气了,妈想再婚,至少说明她精力旺盛热爱生活。你想想,如果是这种情况,她看到爸不在了,失去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整天躺床上唉声叹气的,然后生病要你们照顾,是不是还不如找个老头再婚?” 兰兰知道任云舒是在安慰她。 “话是这么说,可她这么做,也真够吓人的。”兰兰说。 “你就别管了,小勇和菲菲离家近,他们会处理这些事的。”任云舒拿水果叉,叉起一颗蓝莓喂进兰兰的嘴里。 兰兰咀嚼着蓝莓,轻声感叹:“我妈对我爸真是没啥感情啊!” 05 周末,韩天羽被舒湉邀请到家里来吃饭,说是她父母想见见他。 韩天羽来舒家时,特意带了两瓶高档的红酒,还给景颐买了一辆玩具车。 让韩天羽感到震惊的是,他发现舒家在装修上的审美真不俗。 不管是郊区的别墅也好,还是城里的这套房子也罢,都算得上品位极佳。 舒父舒母也很有气质,比他想象的随和。 更让他震惊的是景颐真的好可爱好漂亮。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男孩子也可以长得这么秀气。 在给景颐玩具时,景颐竟然还知道对他双手抱拳行大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舒母在旁边笑着说:“景颐是想说谢谢,谢谢你给他买玩具。” 06 舒父舒母对韩天羽的初步印象还是可以的。 他们从韩天羽的工作聊起,然后聊到他的爱好。 他们发现韩天羽跟舒湉的生活习惯还挺相似,两人都是目标明确的人,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也都不怎么爱社交。 聊完这些,舒父舒母问到韩天羽的家人。 韩天羽告诉他们,他老家是长沙的,母亲在银行工作,父亲在地矿局工作,家里就他一个孩子。 “就你一个孩子,你留在北京工作,父母没说什么吗?”舒父笑着问韩天羽。 韩天羽微笑:“他们开始是有些不乐意,后来见我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我爸妈属于那种比较开明的人。” 舒父舒母相视而笑。 韩天羽又说:“我爸在北京读的大学,他挺喜欢这个城市,所以他比较理解我的选择。” 舒父问:“你爸哪个大学毕业的?” “地质大学。” 舒父笑着说:“地质大学啊?当年我在五道口读书时,我们班的男生有时会去跟地大的男生打篮球。” 第281章 舒湉父母的试探 01 舒母在旁边笑。 回想起来,这些事情似乎没过去多久,可现在两人连孙辈都有了。 舒母补充道:“没错,那时你们男生特别喜欢打球,在本校打着还不过瘾,还要跟外校的男生约着一起比赛。” 舒母不是在中关村那边上的大学,但不妨碍她经常跑到舒父的学校找他。 她还记得当年他穿着运动服很帅气地在篮球场上奔跑的模样。 舒父笑着瞅了舒母一眼。 “我一直都爱打球,对不对?从生了琬琬后,才没时间打的,因为要在家带琬琬做家务。” “对。”舒母没有继续聊过去的事,而是微笑地望着韩天羽,像是漫不经心地问:“小韩你家呢?你小时候是不是也爱缠着你爸爸?” 舒湉抿嘴笑,她知道母亲是在不动声色地打听韩天羽父母的相处模式。 02 韩天羽没有多想,他如实回答。 “小时候,我确实很喜欢缠着我爸,可那时他老要出差,没法好好陪我和我妈,当时挺失落的,但看到我们家属院里好多小伙伴的爸爸也是这样,才慢慢习惯过来。” “现在出差应该少了吧?”舒父问。 “对,现在我爸没那么忙了,变成我妈很忙了,家里的家务事也主要是我爸在干了。”韩天羽笑着说,“所以我爸经常开玩笑,说早些年逃的劳动课,这些年在加倍地补。” 大家都笑。 舒母轻轻点了点头。 韩天羽的回答她比较满意。 一个家庭中,如果父亲能够发自内心地尊重和体谅自己的妻子,这样的家庭一般比较和睦,养育出来的孩子,对女性也比较尊重。 现在说是男女平等,但很多人嘴上说着平等,可心里非常大男子主义。 舒母觉得秦治家就是个实例。 03 舒父对韩天羽说:“银行的工作确实不轻松,尤其是那些网点行压力很大,不好干。” 韩天羽只是说母亲在银行上班,具体是分行支行还是网点行呢,他没说。 这种事情,舒湉也不会放在心上,舒父故意试探一下。 韩天羽说:“对,网点行要拉客户,业绩压力很大,我妈很辛苦,不过再过几年就退休了。” 舒父立刻明白了。 韩天羽的母亲应该是网点行的行长。 总的来说,他家不是什么富贵之家,但也算个一般的中产家庭吧。 舒湉知道父母在不动声色地打听韩天羽父母的事情。 他们原本不是这样的,确实是被秦治的母亲搞怕了,所以这次变得格外谨慎。 第568章 舒湉笑着插话:“爸爸妈妈一定想不到,韩天羽的自理能力超强,小时候他爸爸出差时,他放学后会做饭,做他和妈妈两人的饭。” 舒父露出赞许的目光,“所以他现在很自立,很有想法,也肯努力。” 自立、勤奋、性格不错、家境也还不错,这是舒父舒母对韩天羽的评价。 04 吃完中午饭,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韩天羽从舒湉家回去。 回到自己家不久,他母亲打来视频电话。 韩母见韩天羽心情很好,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便问他:“你今天去哪里了?是约会吗,怎么这么高兴啊?” 韩天羽与舒湉确定恋爱关系的事,他一直没告诉父母。 他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他爱舒湉,不介意她离异带着一个儿子,但他清楚,以他父母的那种传统观念,肯定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我去我女朋友家了。”韩天羽笑嘻嘻地说。 韩母惊呼起来。 “啊?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怎么从没听到你说过?那女孩多大了,是哪里人?干什么工作的?哪个大学毕业的……” 韩母像是有十万个为什么。 韩天羽温和地笑:“妈,你别着急啊,让我慢慢跟你说,她叫舒湉,北京女孩,清华博士毕业,在研究所上班。” 05 韩母立马眉开眼笑。 “不错不错,我和你爸就是希望你找这种高素质的女孩。她本人条件是不错,那她父母呢,她父母怎么样?家庭条件好吗?” 韩母的要求是,女孩素质高肯定是必需的,但她家也不能太拉胯。 韩天羽说:“她爸爸妈妈看起来很有修养,听她讲,她爸爸以前是一家企业的老总,不过现在退休了,她妈妈是做生意的。” 韩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小姑娘长得漂亮吗?” 韩天羽笑:“我觉得很漂亮。” “挺好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韩母眉飞色舞地说,“你爸要是知道你找女朋友了,估计得高兴坏了。昨晚我俩还担心,以为你跟那些不着调的年轻人一样,一辈子就想这么光着,不结婚不生孩子,一直孤独到老。” 韩天羽嘿嘿笑:“怎么可能?” 沉默片刻,他对母亲说:“妈,舒湉有过一次婚姻,她有一个儿子,还不到一岁……我不介意这些,她就是我想找的那个人,我希望你和爸爸能祝福我。” “什么?”韩母在手机屏幕里大惊失色地瞪着韩天羽。 第282章 默默盘算 01 结过一次婚,还有一个儿子! 韩母脑袋轰的一声巨响,感觉自己像是从云端坠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虽说她家韩天羽不是多优秀,但也不至于找个带着儿子的离婚女人。 韩母望着视频电话里的韩天羽,刚准备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但看到儿子脸上散发出的那种幸福,还是有些不忍。 她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劝慰自己,恋爱不等于结婚,很多恋情都难以走到最后,等下次见面再说吧,应该也不迟。 除此之外,韩母还有另一份顾虑。 她和韩父不在北京,如果他俩一味简单粗暴地反对,韩天羽会不会瞒着他俩在北京领取结婚证? 物极必反的道理她懂。 在确定恋爱关系不久,愿意坦诚地告诉父母这些,至少说明对父母还是很尊重的。 经过这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韩母的心情稍微平复下来,她对韩天羽挤出一丝微笑。 “你真是把妈妈惊着了,不过谢天谢地,你没有告诉我你喜欢男人。” 02 韩天羽被母亲逗得直乐。 母亲眼里的震惊和失望他都看出来了,但她没有直接跳起来反对,他很感激。 他知道让父母接受舒湉,是需要时间的。 韩天羽说:“妈,谢谢。等你了解舒湉后,你会喜欢她的,她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 韩母的语气软下来。 “妈相信你的眼光啊,这段时间妈工作很忙,脱不开身,不然想早点过去看看你们。这样吧,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和你爸就去北京看你俩。” “好,等你忙完了告诉我时间,我给你们买机票。”韩天羽很开心。 韩母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舒湉的事。 “孩子一岁不到,好小啊,为什么离婚呢?” “男方孕期出轨。” “孕期出轨?在孕期就离婚了吗?” 性格应该很强硬,受不得一点委屈,韩母心想。 “是的。” “孩子谁帮着照顾呢?” “舒湉的父母,还找了保姆。”韩天羽说。 03 韩母跟韩天羽打完电话,直奔储物间找韩父。 韩父在整理储物间,将放着不用的东西清理出来。 储物间的门口被杂物堵住,韩母只能站在门外。 她火急火燎地对韩父说:“刚才我跟天羽打电话,他告诉我,说他找了一个女朋友。这个女的离过婚,还有一个儿子……” 韩父愣住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整理箱。 半晌,他问:“女的多大?” “年纪倒不大,比天羽小,儿子也小,不到一岁,是在孕期离的婚,因为前夫孕期出轨了。女孩子清华博士毕业,在研究所上班,性格应该很好强,眼睛里揉不进去一点沙子那种。” 清华大学? 韩父觉得很亲切,当年他读的地质大学离清华大学不远。 “天羽喜欢她,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觉得咱们先别急着否定她,见见她本人再说吧。”韩父将手里的整理箱放到架子上。 04 “你不着急?”韩母问。 “着急有什么用?日子是天羽过,不是我俩过,找个我们喜欢的也没用啊。”韩父开始清理脚边的纸盒子。 韩母狐疑地望着韩父。 “这就奇怪了,自己儿子找个离婚的女人,你怎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无所谓,是觉得天羽已经成熟了,什么样的老婆适合他,他应该心里比我们清楚。”韩父说,“找个未婚的女孩子当然好,但缘分这事谁能说得准?” 韩母轻轻叹气。 “是啊,如果这个女孩不是离婚的,该多好!带着一个儿子,这种组合家庭,还是很难搞的。” 韩母知道舒湉家经济条件好,养育景颐的经济不成问题,可结婚后肯定是跟着母亲住,继父和继子的关系,在情感上总是会有一层隔阂的。 05 “先处处看吧,不是刚谈吗?说不定谈了两天,性格不合又分了呢。” 韩父的想法跟韩母不一样,他觉得离过婚带着一个儿子,在意的话,是个大问题。不在意的话,照样幸福。 关键是要人好,两人的感情好。 “如果分不了呢?”韩母有些担心地问。 “跟天羽讲清楚利弊,如果他还是坚持,咱们能怎样?就祝福他呗。他这一辈子平安幸福,才是我们最想看到的。” 韩母还是有些不死心。 韩父安慰她:“你想想咱们楼里,是不是好几个大学毕业的在家躺平啃老,不考研不找工作也不愿意结婚?比起他们来,天羽至少热爱生活吧。” 韩母想了想,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去北京看看,对方人到底怎么样?” 06 一周后。 兰兰下班回来,正坐在沙发上泡脚,母亲打来电话,说她想结婚的事情已经跟小勇和菲菲商量了,但被菲菲给怼了回来。 杜母在电话里抽抽搭搭地哭。 “兰兰,菲菲真是心狠呐,你弟还没说话,她就先把电话抢过去了,说房子是老杜家的,我住可以,外姓人住的话门都没有。” “还说他们在武汉买不起房,现在租着房,让我自己心里有个数。等以后他们在武汉混不下去了,肯定是要搬回老家住的,如果房子被老头占去了,他们住哪里?让我想都不要这么想,还骂我自私,整天只想着自己,这哪里是给小勇找了一个老婆,简直就是找了个泼妇。” 兰兰没吱声。 其实她觉得菲菲说得没错。 杜母又说:“菲菲就是想赶我走,处处挤对我,孩子生下来不给我带,让她娘家妈带。” 07 兰兰毫不留情地揭穿母亲。 “是你不愿意带的,看生的是女儿。” 杜母说:“我现在想带啊,可人家不要我带了,还给我脸色看,说不麻烦我了,免得影响我打牌。我跟她说我已经不打牌了,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让我跟村里那些大妈一起出去打打零工,说是能挣到钱,又有人陪着说说笑笑,一天一下子就过去了,也不会觉得无聊,不比找个糟老头子伺候强?” 听母亲这么说,兰兰的心底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第569章 自己的亲妈确实不争气,可弟媳妇这么怼她,一点面子也不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杜母在电话那端哽咽。 “现在我身体健康,菲菲都这么容不下我。等我真的动不了,躺在床上需要她照顾时,估计她会把我饿死。我现在是明白了,生儿子什么用都没有,娶个儿媳妇就像是娶了个仇人。关键的时候,我还是得靠你和莲莲。” 兰兰的心里一哆嗦,她是真不想母亲靠上来啊。 她愿意给她钱,可跟着一起生活的话,她简直不敢想象。 第283章 寒霜与春风 01 兰兰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那端的母亲说:“我和我姐离你那么远,也靠不住啊!” 兰兰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盯着自己泡在温水里的脚趾,皱着眉头说:“再过几个月,我就要生孩子了,我肯定是靠不上。我姐那边吧,也够呛!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一岁多,除了照顾他俩,还要忙着上班挣钱。我姐平时比我都还要忙,如果不是她公公婆婆给力,她和我姐夫得忙得鸡飞狗跳,你也别指望她了。” 杜母听出兰兰的意思了,想到北京去靠着两个女儿生活,那是不可能的事。 兰兰又说:“不过你放心,我和我姐不会不管你,我们肯定会孝顺你,但你也知道,每个人的能力不一样,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不是你所有的要求我们都能做到。” “我们能做到按时给你生活费,你生病时我们出钱给你治。其他出力的事,你还是得靠小勇啊。你就别埋怨菲菲了,就是法律也没规定儿媳妇必须给公公婆婆养老。你想菲菲对你好,你先得对人家好。不然人家凭什么呢?” 02 杜母气得立马嚷嚷起来。 “凭什么?凭她嫁给小勇。谁家的儿媳妇不要伺候公公婆婆?你别拿法律来吓唬人,只要嫁给小勇了,那照顾我是天经地义的。” 兰兰觉得真是挺可笑的,她想到“软饭硬吃”这个词。 明明是道德绑架别人,竟然还这么横! 她懒得跟母亲争执,三观不同,争执一晚也是改变不了的。 兰兰说:“你自己觉得天经地义没用,得菲菲能心甘情愿。如果你想以后靠小勇和菲菲照顾你,就得对菲菲态度好一点,平时不关心人家,还不断挑剔人家,谁愿意搭理你啊?” 杜母骂道:“说来说去,就是想把我当个皮球踢,你踢给我,我踢给你,你们都不想管我了呗。” 兰兰火了,她也没客气。 “管也有个度,不是我们不管你,是你要求太高,我们做不到。我知道你想来北京跟我和我姐一起生活,但你想想自己,你是能帮我照顾孩子还是能帮我姐照顾孩子?我们都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来照顾你。我们也是要生活的啊,不能因为孝顺两字,搞得我们的小日子都不过了。” 母女俩又不欢而散。 03 挂掉电话,兰兰将手机往旁边的沙发上一丢。 真的是太让人生气了。 她伸手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柔纸巾,开始擦脚。 她想到中午吃完饭在学校附近散步时,经常会碰到一些七八十岁的北京老大妈老大爷自己买菜和遛弯。 周末去公园,也到处都是老年人的身影。唱歌跳舞写字的,都玩得很开心。 老年人也能将自己的生活过好啊。 母亲现在也不是多老,身体也很健康,自理更是不成问题,怎么就这么闹人呢?什么事情在她这里都是个事儿。 兰兰发现,一个人若是素质低,面对衰老更是手足无措。赡养他们的子女,不但经济压力大得多,精神方面也是如此。 04 兰兰刚擦完脚,任云舒走过来。 他温柔地摸了摸兰兰的头,笑着对她说:“老婆,你是孕妇,别老这么激动啊,你先找个好看的片子,等会儿我来陪你看。” 任云舒边说边弯腰端起兰兰的洗脚水,朝卫生间走去。 兰兰怀孕后,家里的所有家务活任云舒全给包了。 “好,我先看一下微信,看有人给我发新信息没?” 兰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她发现婆婆给她发来好几张照片,还有语音。 她点开语音。 “兰兰,这是我最近给咱们家宝宝做的,你看怎么样?”婆婆说。 兰兰逐一点开照片。 都是婴儿用品。有婴儿服,还有婴儿盖的小被子啥的。 小被子很好看,浅蓝色的被罩上,印着几只可爱的小白兔。一个被角上竟然还细心地绣有名字:杜若。 “很好看,谢谢妈妈。”兰兰也语音回复。 05 兰兰发过去语音没多久,婆婆又发来几张照片。 这次全是吃的。 鸡蛋、鱼肉鸡肉猪肉,还有一些蔬菜水果。 婆婆说:“这些吃的,是准备寄给你们的,明天我就用快递寄过去,很快就能到北京,吃完了我再寄。” 兰兰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感动。 “妈,太麻烦你们了,北京超市能买到这些的。” 这些东西,都是公公婆婆在老家攒出来的。 婆婆笑呵呵:“超市能买到,但肯定买不到质量这么好的,一点都不麻烦,现在快递这么方便。” 兰兰发现婆婆对他们真是特别大方,现在物流也方便,什么好东西她都想着从老家给他们寄来一份。 很容易碎的鸡蛋,她也有本事打好包,等收到货时一个都不碎。肉类就更不用说了,冰冻得好好的,到了北京还没化。 婆婆叮嘱兰兰:“现在月份大了,你别弯腰干家务,这些事让云舒干就行了,他不能生孩子,就应该多干家务!” 任云舒朝沙发这边走来,任母的语音恰好被他听到。 他扑哧一笑:“瞧老妈这话说的,我不能生孩子,那孩子是怎么怀上的?” 兰兰对婆婆说:“家务活都是云舒在干的。” 06 与婆婆聊完,兰兰和任云舒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两人依偎在一起。 兰兰的心暖暖的。 如果说自己母亲在电话里说的那番话,像是在她的心里下了一场雪,那么刚才与婆婆的聊天,就像一阵暖暖的春风在她的心里拂过。 春风吹融了蒙在她心上的那层薄雪。 她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兰兰有时会陷入自我怀疑,怀疑自己是一个白眼狼。 如果不是白眼狼,怎么会结婚后一头栽进任家的温暖里舍不得离开? 她爱自己的公公婆婆,甚至都要超过自己的父母。 “你在想什么,看电影吧!”任云舒侧脸望着兰兰微笑。 他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兰兰稍微走神他都能很快地感应到。 兰兰笑:“想你爸爸妈妈真好啊,给孩子准备那么多东西,还给我寄来那么多吃的,再看看我妈,什么都没有,还经常来气我。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有一次她说了,兰兰,你得好好给云舒生个儿子,他们家对你这么好,不然你怎么对得起你公公婆婆。” 任云舒轻笑。 07 一天下班。 舒湉和石榛约在一家西餐厅吃饭。 石榛的男友这段时间很忙,腾出一些空档,所以石榛让舒湉陪她吃饭。 石榛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笑着说:“舒湉,你和韩天羽能在一起,我觉得特好。你知道吗?那天在门头沟,其实我是故意撮合你俩的。” 第284章 故意撮合 01 舒湉停止切牛排,抬头望着石榛微笑。 “故意撮合?有没有搞错!你妈明明想撮合你俩,你倒客气起来,跑来撮合我和他。” “对啊。”石榛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你俩多相似啊,都是那种宁缺毋滥型,看似性格温和好说话,但实际上挑剔得很,对自己和别人要求都贼高。我妈想撮合我和韩天羽,是她一厢情愿。韩天羽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 舒湉笑:“你看得上谁啊?你只看得上你的那位音乐家。” “没错!”石榛端起一杯饮料,喝了一口,她望着舒湉笑,“对了,前两天韩天羽的妈妈还给我妈打电话了,问关于你的事。” 舒湉一怔。 她知道石榛的妈妈是韩天羽的导师,两人的师生关系不错,但没想到韩天羽的妈妈会因为私事给导师打电话。 02 西餐厅里的人逐渐多起来,空中飘荡着一首英文歌的好听旋律。 石榛说:“韩天羽的妈妈以前来过我家,跟我妈比较熟,他妈妈吧,一看就是很会社交的那种人。” 舒湉轻声问:“他妈妈想了解我什么呢?” 韩天羽告诉过她,他俩在一起,他的父母很开心。可见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但韩天羽的父母不放心,舒湉也能理解。 第570章 毕竟在中国这种传统观念下,再开明的父母,也很难一下子接受自己未婚的儿子与一个单亲妈妈在一起。 “问你是什么样的女孩?为什么离婚?人品好吗?”说到兴奋处,石榛干脆放下刀叉。 她眉飞色舞地望着舒湉:“找我老妈,韩天羽的妈妈还真找对人了,别看我家柳教授严厉,对我和我爸也尖酸刻薄,但人家到底是大教授,说话正直得很,绝对不说瞎话。” 03 舒湉轻笑起来。 石榛爸爸妈妈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 石榛笑着说:“我也是我爸转述给我听的,说柳教授把你一顿狂夸。对韩天羽的妈妈说,这个舒湉啊,特别好,跟我家石榛是高中同学,我看着长大的。” “人从小就聪明,擅长学习,性格也好,还长得漂亮。是离过一次婚,当时还怀着孕,是因为对方出轨,换成一般女孩肯定受不了,但她很果断地及时止损,很有责任心,选择把孩子生下来。” 舒湉笑着说:“韩天羽的妈妈会不会怀疑柳教授是个托?” 石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不说,我都有些怀疑。更搞笑的是,连当年你高考在北京市的排名,她都告诉对方了,说你的基因好。” 舒湉嘿嘿直笑:“我发现了,我绝对是阿姨的真爱!” 04 石榛点点头。 “没错!她理想的女儿,就是你这个样子。曾经有一次,她自己就说漏嘴过。” 舒湉微笑地望着石榛:“你别吃醋,我爸爸妈妈也喜欢你。” 石榛大笑。“拉倒吧,我爸妈喜欢你是发自内心的,你爸爸妈妈呢,是礼貌性的。” 舒湉也笑。 石榛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你和韩天羽在一起,他父母应该不会怎么反对,听我妈的意思,他们也是比较开明的人,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能接受的,只要看着你和韩天羽真心相爱,是真的很幸福。” 舒湉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虽说她还没见到韩天羽的父母,但凭感觉,他们不是那种难缠的老人。 她是被第一段婚姻中的前婆婆搅和怕了。 舒湉想了想,若有所思地对石榛说:“我俩还只是恋爱,离真正结婚还远着呢。以后我要是再婚,我一定会好好跟他父母接触一下,如果很难相处,那就算了,我不是一定要结婚的。” 05 舒湉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亮屏。 她拿起来,点开新微信。 舒湉说:“是秦治给我发的,说是给景颐画了一幅像,一岁的像,想给我送来,问什么时候合适。他把这幅画像的图片发过来了,我给你看看。” 舒湉打开图片,将手机递给石榛。 石榛伸手接过手机,瞧了又瞧。 “简直跟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啊,太逼真了……这样的话,为什么要画呢?直接拍成照片不好吗?” 石榛到现在都讨厌秦治。 舒湉哭笑不得。“你不喜欢秦治,所以处处要挤对他,按你的这种想法,中国那些美术院校最好都给撤掉。拜托,你也是学艺术的。” 06 石榛扑哧笑,她将手机还给舒湉。 “那你说秦治是不是还不死心啊?你们家那么多人,他把画送过去让保姆下来取不就好了吗?还你什么时候方便?你永远都不方便了。自己干的那些恶心事,以为别人都忘了?” “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我就是讨厌他来打扰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来刷存在感,算怎么回事!你现在和韩天羽在一起,更没他什么事了。” 未等舒湉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 是韩天羽打过来的电话。 舒湉接通。 手机那端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你是小韩的老婆吧?他喝醉了,我把他送到你们家楼下,你下来接一下,好吗?” 第285章 公司遭难 01 啊?舒湉大吃一惊。 韩天羽做事一向比较有分寸,喝醉酒这种事情,有些让她难以置信。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情感上,他俩确定恋爱关系不久,他的父母也比较开明,应该不会让他这般发愁。大概率应该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 随着对韩天羽的深入了解,舒湉发现开公司真心不易。 经营一个公司,很多事情都需要操心,需要付出极大的心血。 但在别人眼里,认为当老板神气得很,不需要看上司的脸色,而且挣钱多,能很快住上豪宅开上豪车。 哪里有这么美好的事? 其中的辛苦和风险只有自己知道。 02 舒湉担忧地对电话那端的男人说:“好的,谢谢您,我马上回去,请问您现在到哪里了?我在跟朋友吃饭,马上赶回去不知道会不会晚,如果晚的话,还请您稍微等一下好吗?” “不着急。”男人态度很好地说。 舒湉跟他核对了一下地址,才将电话挂掉。 她一边将手机装进包里,一边对石榛说:“韩天羽跟人喝醉了,估计是出什么事了,我现在要赶去他家。”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石榛望着舒湉问。 “不用了,你慢慢吃吧,只是不能陪你了。”舒湉站起来,拿起座位旁边的羽绒服往身上穿。 石榛见舒湉的嘴角有一点食物残渣,便从餐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她。 “你别着急啊!先过去瞅瞅,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电话,今晚我也没啥事。” 舒湉接过餐巾纸,潦草地擦了一下嘴,便拿起包匆匆地走了。 03 等舒湉开车赶到韩天羽住的小区时,对方还未到。 舒湉坐在车里焦急地等。 等了十几分钟后,一辆宝马在小区门口停下来。 一个中年男人从副驾驶走下来,他打开后车门,扶出韩天羽。 舒湉见状,连忙下车朝他们跑去。 韩天羽见到舒湉,眼睛一亮。“湉湉,你怎么在这里?” 舒湉笑了笑,从中年男人手里接过韩天羽。 “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她对中年男人客气地说。 中年男人冲舒湉微笑:“别客气。” 夜风呼呼地吹。 中年男人朝舒湉他们摆摆手:“你们快回去吧,外面冷。” 他回到车里。 舒湉扶着韩天羽朝小区门口走去。 “湉湉,我……没喝醉酒,我还能喝,再喝一瓶没问题……是老顾觉得我醉了。”韩天羽凑到舒湉的耳边亲昵地说。 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 04 “我相信你,你没喝醉。”舒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路都走不稳,说话舌头也打卷,竟然还认为自己没喝醉。 舒湉柔声叮嘱:“以后少喝一点酒吧,对身体不好。” “好……今天是心情不好。” 话音刚落,韩天羽一个踉跄。 舒湉手疾眼快地扶住他。 “为什么呢?”舒湉轻声问。 “工程部经理马晓泉跑了……他监督的工程出了问题……出问题就跑了,亏我一直信任他!”韩天羽生气地说。 舒湉的心揪成一团。 凛冽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但舒湉觉得心更痛。 “造成的损失大吗?”舒湉问。 “……大。” 舒湉的心跌入谷底。 一个装饰公司,看着部门不是很多,可层层分管下去,事情还是挺多的。韩天羽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何况是曾经很信任的人? 果然人性深不可测啊。 05 舒湉扶着韩天羽上楼。 进屋后,她把他扶进主卧,让他躺在床上。 “等会儿我去厨房给你冲一杯蜂蜜水。” 舒湉弯腰脱掉韩天羽的鞋子和袜子,将他的腿搬到床上放好,然后轻轻地帮他盖好被子。 韩天羽小声地唤了一声。 “湉湉……” 他伸手抓住舒湉的手,紧紧握着不放。 舒湉心里涌起一阵温柔。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韩天羽的手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韩天羽握了一会儿,松开舒湉的手。 舒湉弯腰拿起韩天羽的鞋子和袜子。她将鞋子送到玄关门口的鞋柜里,袜子送到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洗完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找蜂蜜。 没找到蜂蜜,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鲜牛奶,倒进一个玻璃杯里,在微波炉里加温。 加温好,她将这杯温牛奶端到主卧,扶起韩天羽喝下。 喝完牛奶,韩天羽眼神温柔地望着舒湉。 “我爱你,湉湉……你好美!” 他想起身亲舒湉,但身体使不上劲儿。 舒湉刚准备俯身亲他,一阵更浓的醉意朝韩天羽袭来,他闭着眼睛,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 第571章 舒湉坐在床边凝视着韩天羽,见他眉头紧锁,便伸手帮他轻轻地揉了揉。 揉了一阵子,紧锁的眉头终于稍微舒展一些。 06 舒湉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将玻璃杯送回厨房。 洗刷干净后,将杯子放进橱柜里。 做完这些,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走到客厅的阳台上给母亲发去微信。 “妈妈,韩天羽工作遇到了一些麻烦,他心情不好,喝醉了,今晚我在这边照顾他,景颐晚上跟你们一起睡吧。” 这句话后面,舒湉还加了一个红红的心。 母亲很快回复:“遇到什么麻烦?” “被公司一个很信任的部门经理给坑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他现在还醉着呢。” 母亲说:“你陪他吧,景颐你不要担心,我和爸爸照顾他。” 发完微信,舒湉望向窗外的夜景。 韩天羽家的楼层高,视野开阔,与她在熙苑看到的夜景完全不同。 站在落地窗前远眺,似乎能将半个北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夜空下的北京,灯光如此璀璨,像是散落在人间的一颗颗小星星。 耀眼而美丽。 韩天羽的损失会很大吗?他能顺利渡过这次难关吗? 舒湉的心无比担忧。 第286章 借钱 01 第二天清晨,韩天羽和舒湉亲热后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两人去卫生间洗澡。 洗完后,舒湉留在卫生间梳洗打扮,韩天羽去厨房准备早餐。 韩天羽从冰箱里拿出培根和鸡蛋,他打开燃气灶,开始煎培根煎鸡蛋。 与舒湉亲热时残留的甜蜜,还在韩天羽的身体里蔓延。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没有过不去的坎,加油!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十几分钟后。 舒湉从卫生间出来,韩天羽已经做好早餐。 他烤了面包,煎了培根和鸡蛋,还做好一个水果盘,温了两杯牛奶。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舒湉喝了一口牛奶,望着韩天羽担心地问:“天羽,昨晚是怎么一回事呢?” 韩天羽昨夜头脑不清醒,表达也很含糊,舒湉只听到马晓泉监督的工程出问题了,然后他跑了。 她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严重吗? 02 韩天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枯萎。 他将手中的牛奶杯放回餐桌,缓缓地说:“就是工程部的经理马晓泉在我背后做手脚,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蒙骗客户。现在被客户发现了,要求重新返工,否则就按照合同违约处理,公司需要赔一大笔钱。” 韩天羽的神情很冷静,不像昨晚那么气愤和难过。 可舒湉总觉得他冷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惊涛骇浪。 舒湉轻声问:“重新返工的话,应该也会损失很多钱吧?” 舒湉知道,与韩天羽合作的都是一些面积大的工程。如果是写字楼,部分返工的话,损失至少需要几百万。若是豪宅的话,还能稍微好点。 韩天羽轻轻点头:“四五百万应该要。” 舒湉心里一咯噔:“马晓泉呢,就这么算了吗?” “不会……”韩天羽紧锁眉头,“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马晓泉是公司的第一批员工,也算是跟韩天羽一起打江山。 韩天羽很信任他,没想到他会在背后插他一刀。 但现在不是找马晓泉算账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问题,安抚好客户。 03 “这么多钱,公司能周转过来吗?”舒湉问。 “应该还差点。”韩天羽咬了一口面包。 想到要赔偿这么多钱,韩天羽觉得面包都是苦的。 舒湉想了想,说:“我可以借你一点,但是不多。” 舒湉手里存有46万,当年她和秦治结婚时,父母给了她30万留着急用,她买了两只基金一直放在那里。 基金稍微赚了一点,另外的钱,是她工作后攒下来的。 虽说她工资不高,养景颐花费不少,但秦治每个月给的抚养费不少,有时画卖得好,还会多给一点。 她父母也一直在贴补,所以她真正花钱的地方并不多。 韩天羽感激地凝视着舒湉,良久才温柔地说:“湉湉,谢谢你!等两天吧,如果我真的有需要,我一定会跟你说。” 他朝舒湉伸出一只手,舒湉握着他的手。 两人的手温柔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韩天羽摩挲着舒湉的手背,感动地说:“湉湉,谢谢你陪伴我,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04 晚上。 熙苑那套房子的客厅里。 舒湉坐在游戏垫上,陪着景颐玩。舒父舒母坐在沙发上,与舒湉聊天。 他们聊的话题,就是韩天羽昨晚喝醉的事。 聊完后,舒母问舒湉:“韩天羽向你借钱了?” 舒湉摇头。“没有,他没向我借钱,是我主动提出借钱给他。” 舒父舒母相视一眼。 舒父问:“他怎么说?” 湉湉用儿童湿纸巾擦拭着景颐的玩具小汽车:“说现在不需要,等两天再告诉我要不要借钱。” 舒母微皱眉头。 “湉湉,爸爸妈妈不反对你借钱给韩天羽,可在借之前你要想好了,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借?还有一点妈妈要提醒你,借出去的钱,你要做好要不回来的心理准备。” 舒湉拿着湿纸巾的手顿在空中。 她听出妈妈反对她借钱给韩天羽。 她抬头望着母亲:“妈妈觉得我不应该借,认为韩天羽不可靠?” 母亲没吱声。 05 舒父说:“湉湉,我们和韩天羽接触少,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没法百分之百地确定,就是提醒你,让你注意。” 停顿片刻,舒父又说:“如果一个男人在恋爱期间,随便跟女朋友借钱,这种男人我是不看好的。” 舒湉一怔。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相信自己的感觉,韩天羽不是这种人。” 舒母轻叹一口气。 “湉湉,爸爸妈妈不是反对你,只是告诉你人性。你说你相信自己的感觉,其实感觉有时会骗人的,最不可靠的就是感觉了。” 舒湉低下头。 她想起当年和秦治结婚时,父母也曾提醒过她,说秦治不可靠,但是她完全听不进去。 结果呢? 还不是很快啪啪打脸? 父亲的声音在舒湉的耳畔响起。 “如果你真想借钱给韩天羽,我们建议你让他打个欠条。如果通过法律能保障的事情,不要通过感情来保障。” “好。” 舒湉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玩具。 06 第二天下班后,舒湉直接去了韩天羽家。 直到她做好晚饭,韩天羽才下班回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晚饭时,韩天羽告诉舒湉,他们公司已经着手处理这件事了,但还是比较棘手。 客户非常难搞,不依不饶的。 讲完这些,韩天羽突然问舒湉:“湉湉,你能借我多少钱?” “40万。”舒湉望着韩天羽说。 望着他真诚清澈的眼神,她还是相信他啊。 在韩天羽最困难的时候,作为女朋友,她觉得她应该尽最大的力量帮助他。 但理智告诉她,父母的那些建议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有些渣男,不就是设下一个个巧妙的圈套,让女孩一步步地掉入他的陷阱吗? “等一会儿我把卡号给你。”韩天羽放下碗筷,径直朝书房走去。 是去拿银行卡吗?舒湉想。 舒湉很快打定主意,等韩天羽回来给她银行卡账号时,她就跟他说欠条的事。 她觉得父亲说得对,情感是情感,金钱是金钱,如果法律能保障的事情,就不要用感情来保障。 第287章 试探 01 几分钟后,韩天羽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 他坐回餐桌前,将牛皮信封递给舒湉。 “里面是写好的欠条,银行账号也写在上面。”他望着舒湉的眼睛说。 舒湉接过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展开浏览起来。 确实是韩天羽写的一张欠条。 字迹苍劲,是她喜欢的字体。 姓名、借款金额、偿还日期等,韩天羽写得很清楚。 “你的字写得很好呢。”舒湉说。 看完后,她将欠条放回信封,然后放回餐桌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看完了?”韩天羽轻声问舒湉。 舒湉点点头。 “没什么问题吧?”韩天羽问。 舒湉微微一怔。 她以为韩天羽在问钱到账的事。 “没什么问题,钱我可以随时转账给你。” 韩天羽嘴角泛起一股笑意。他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起青菜放入口中。 第572章 他慢慢地嚼着,若有所思地瞅了瞅舒湉。 02 舒湉冲韩天羽莞尔一笑,继续吃自己的饭。 韩天羽凝视着舒湉,突然扑哧笑了。 舒湉抬头,疑惑地盯着韩天羽。 “你笑什么?我脸上沾东西了?”舒湉放下筷子,用手摸了摸脸。 “没有没有……湉湉,你真的是一个好温暖的人,暖得能治愈一切。”韩天羽笑着说。 他拿起餐桌上的那个信封,拿出那张欠条,递给舒湉。 “你看银行账号后面的七位数。” 舒湉一头雾水,银行账号的后七位数有什么问题吗? 舒湉接过欠条一瞧,忍不住笑了起来。 “……1314520,一生一世我爱你,是真的吗?好巧啊。” 韩天羽嘿嘿笑。 舒湉立马明白过来,韩天羽在跟她开玩笑,他没想着向她借钱。 “你逗我玩啊?”舒湉笑问。 韩天羽点点头,笑着说:“你信任我的样子,我很感动,也好开心。” 03 “我是真的想帮助你。”舒湉小声说。 “我知道,湉湉。”韩天羽深情地凝视着舒湉,“但是我不能向你借钱,我有房有车可以抵押,公司出事需要钱,应该拿自己的房子和车子去抵押贷款,而不是向人借钱。” 沉默片刻,韩天羽又说:“在生活中,其实我几乎不向任何人借钱,现在银行贷款很容易的。” 舒湉望着韩天羽笑。 在借钱这件事上,她和韩天羽的三观倒是很像。 如果她遇到困难,她也会这么做,宁愿去银行抵押贷款,也不愿意轻易欠人情。 “可你表演得真像,我完全没看出破绽。”舒湉对韩天羽说。 韩天羽低头笑。“演技精湛。” 除了演技,其实也带有几分本色出演。 昨天清晨舒湉主动提出借钱给他,他很感动,也很震惊。 确定恋爱关系时间不长,在这种时刻愿意借钱帮助他,有些让他受宠若惊难以置信。 也许是马晓泉的事情对他冲击太大了,在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想顺势试探一下舒湉。 想试探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想试探一下这份感情在她心目中是否很重要。 虽然有风险,也欠妥,但当时就是想试试。 舒湉果然说到做到,完全不设防,非常信任他。 她的心,像是一块纯净的玉。 04 晚上九点多,舒湉从韩天羽家回到熙苑。 哄景颐睡着后,她去卫生间洗漱。 舒母穿着睡衣过来问她:“打欠条的事,你跟韩天羽说了没?” 舒湉往手心挤洗面奶。 “妈妈,你别担心,他不打算借我的钱,准备去银行抵押贷款。他的房子不小,很好抵押。”舒母悄悄松了一口气。 “本来就应该这样做……如果他真向你借钱,我和你爸爸不看好他,想让你早点和他分手。” 舒湉没吱声,继续洗脸。 她抬起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秀气的五官虽然不及姐姐漂亮,但还是比较美丽。 舒母看着舒湉,眼神中充满爱怜。 “你社会阅历不深,也从来没吃过钱的苦头。爸爸妈妈的观点是,恋爱期间感情再好,经济上也要有分寸,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05 过了一会儿。 舒母问舒湉:“湉湉,你还记得那个郭晨吗?就是你姐姐大学毕业那会儿吵着要结婚的那个男生。那时你还小,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当时姐姐就是要跟他结婚,还让你们给她一套房子,气得你和爸爸把她赶出去租房住。”舒湉笑着问,“妈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舒母说:“你瞧,一个男人如果穷,想占别人便宜,很容易被看穿。但是如果一个男人有钱,就像穿上了皇帝的新装,很难被人看透。” 舒湉愣住了,扭头望着母亲。 “妈妈想表达什么呢?” 舒母犹豫片刻,说:“如果韩天羽一出事就找你借钱,那他的行为跟当年郭晨的也没两样啊,一个是生活上靠女友,一个是生意上靠女友。” 舒湉想了想,说:“妈妈说的有几分道理。” 舒母趁热打铁地劝舒湉。 “所以说爱一个人,千万不要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如果只知道索取不愿意付出的那种人,咱们一定要及时止损。” “谢谢妈妈,我一定会记在心里的。”舒湉突然伸过头来,亲了亲舒母的脸颊。 舒母笑着推开她。“多大的人了,还喜欢这么跟妈妈撒娇。” “我再大也是妈妈的女儿啊。”舒湉小声笑。 06 兰兰不当班主任后,生活轻松多了。 眼看就要放寒假,她更是开心。 一天傍晚,她在操场上边溜达边等任云舒下班一起回家。 在操场上,她碰到梅惠心回寝室。 梅惠心破天荒地向兰兰打招呼。 “杜老师,你寒假在北京还是回老家啊?” 兰兰被撤掉班主任职务后,梅惠心对她态度好多了。以前两人碰见,梅惠心经常是将她当一团空气。 现在还能时不时打个招呼。 “应该回云舒家。”兰兰不冷不热地说。 梅惠心喜滋滋地说:“我准备在北京过寒假过年,去我男朋友家。” “恭喜啊。”兰兰挤出一个笑容。 “我男朋友说认识你。”梅惠心说。 兰兰瞠目结舌地望着梅惠心。 第288章 “亲”上加“亲” 01 “他认识我?”兰兰有些难以置信。 不管是读书期间还是工作后,兰兰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圈比较单纯,认识的人并不多。 梅惠心的男友会是谁呢?怎么会认识自己? 兰兰的脑海里,突然跳出童牧和韩沐风两个人的名字。 不会是他俩吧? 但没过三秒钟,这种想法就被兰兰给否定了。 以她对他俩的了解,应该看不上梅惠心。不管是梅惠心的颜值也好,还是她的性格也罢,都不是他们喜欢的款。 兰兰站在操场上的一盏路灯下,昏暗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猛地想起童牧和韩沐风,她有一种遥远的感觉。 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那时的她,还不成熟,恋爱也功利,以为导致自己不幸福的根源是贫穷。只要有钱了,她就能获得幸福。 所以在与他俩的恋爱关系上,她是刻意去高攀的。 高攀的情感,好比踮起脚尖够某物。 光鲜背后的心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02 梅惠心兴奋的声音打断兰兰的思绪。 “田耕然啊,他说跟你相亲过,后来没成,你还记得吗?” 兰兰恍然大悟。 她突然明白梅惠心这么兴奋的原因。 肯定是田耕然有告诉她,他没看上杜兰兰,但是看上她梅惠心。 兰兰波澜不惊地敷衍着梅惠心。 “是的,还是你优秀,恭喜你啊。” 梅惠心没听出兰兰话语中的讽刺,她愉悦地说:“我不优秀,田耕然优秀,年薪50万呢,这么年轻就在北京买了一套三居室。听他说,他相亲很多次,就是找不到合适的。” 兰兰微笑。 她自己都能感觉出自己挤出的这个笑容是硬的、冷的。幸好有夜色帮她打掩护。 兰兰不再说什么。 梅惠心只好向兰兰告别:“以后有机会,带上任老师,咱们一起吃个饭啊,都是熟人!” “好。”兰兰说。 03 望着梅惠心逐渐远去的背影,兰兰惊叹这个世界有时真的好小好奇妙。 梅惠心竟然和田耕然成了一对。 多么不可思议啊。 但回头想想,兰兰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田耕然本来相亲目的就很明确,想找有北京户口的女孩,而且最好是老师。 她和梅惠心上班的学校,在北京很有名,梅惠心的学历也不错,如果他俩是在哪个相亲网站上认识的,他挑中梅惠心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过去这么长时间,兰兰对田耕然的一些情况都不记得了,什么年薪50万,买有三居室的房子,她还真没啥印象了。 她印象深刻的是,田耕然这人抠得要死,以前两人约会,不管到什么场合都喜欢自带矿泉水。 哪怕是餐馆,为了节省几块钱,也要悄悄自带矿泉水,也不怕服务员笑话。 还有第一次见他父母,他父母也是够奇葩,直接问她身体状况如何,能不能优生优育? 这么奇葩的一家子,倒是与奇葩的梅惠心挺配的。 想到这一点,兰兰在心里开心地祝福梅惠心和田耕然能锁死一辈子。 04 十几分钟后,任云舒终于忙完可以下班回家了。 第573章 在操场上,他见兰兰情绪很好,便笑着感叹:“天气这么冷,在外面溜达还能这么开心!” 任云舒发现,结婚后兰兰越来越爱笑了。 兰兰上前挽着任云舒的胳膊,向任云舒讲刚才碰到梅惠心的事。 “梅惠心找了个男朋友,这个男的以前跟我相过亲。”兰兰说。任云舒微微一愣,随即开起玩笑。 “那你跟梅惠心不亲上加亲了?” 兰兰扑哧一笑,拍了一下任云舒的胳膊。 “你可快拉倒吧,别恶心我了。” 任云舒笑问:“你看起来挺高兴的,为什么?是幸灾乐祸吗?” 其实任云舒猜测到这个男的肯定不咋地,不然兰兰不会这么高兴。 “有那么一点。”兰兰供认不讳。 兰兰脖子上的围巾一头突然耷拉下来,任云舒伸手帮她把围巾围好。 兰兰笑着说:“那个男的经济条件不错,可是超级抠门,去餐馆吃饭,都要自己带矿泉水,为了节省几块钱。” 任云舒笑着感慨:“他也真够拼的,不过梅老师应该很喜欢,在节俭这方面,梅老师也是高手。” 兰兰笑着点头。 “没错,梅惠心爱占别人便宜,而且做事有时也挺怪里怪气的,他俩没准还真是天生一对呢。” 05 两人出了校门,站在街边等出租车。 兰兰问:“放寒假后,咱们什么时候回老家呢?” 任云舒说:“先不着急去我家,你妈一个人在家,爸又不在了,咱们还是先回去看看她吧。” 任云舒的建议,让兰兰的心暖暖的。 但她一想到自己母亲,她真是怕回去。不断地抱怨,活得像个怨妇。 生活已经够累的,真没心思和精力去听她这些。 兰兰轻叹一口气:“到时再说吧,我担心回去时又跟她吵架,想想真的好无奈,跟她在一起,就是搞不好,随时都能吵吵起来。” 任云舒没说话。 兰兰说:“以前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性格不好。可你看我跟你结婚这么久,咱们就没有吵过架,什么都能沟通好。” “咱俩之间有什么好吵的呢?”任云舒笑着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兰兰感激地望着任云舒。 “以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他们夫妻之间就不吵架,我还不信,觉得生活在一起,怎么会不吵架呢?现在我信了,感情好的夫妻,真的可以做到不吵架。” 任云舒微笑地凝视着兰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06 晚上九点多,趁着景颐已经睡着,舒湉在ipad上选了一部电影,坐在离婴儿床不远的沙发上,戴着蓝牙耳机开始看电影。 这三天韩天羽在忙工程返工的事,他们都没时间见面,只是在微信上聊天视频。 电影只看到三分之一,舒湉收到韩天羽的微信。 “湉湉,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下来一趟吗?” 舒湉连忙将电影暂停。 她摘掉耳机,欢快地朝阳台奔去。 她拉开窗帘,果然看到韩天羽站在楼下,正朝她房间的窗户望来。 他看到她了,使劲地朝她挥手。 舒湉也开心地朝韩天羽挥手,然后还俏皮地将双手放在头顶上,做出一个“爱心”的手势。 舒湉找来育儿嫂,交代她帮着照看一下景颐。 交代完后,舒湉动作敏捷地穿上羽绒服。 她坐电梯下楼。 到了第一层,她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眼睛一亮,只见韩天羽正站在电梯大堂等她。 他手里拿着一束鲜花。 第289章 感情升温 01 舒湉笑着朝韩天羽走过去,看清楚他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很新鲜的向日葵。 舒湉的心里顿时涌起一缕甜蜜。 昨天中午她和韩天羽视频聊天时,两人聊到高兴处,她只不过随口感叹了一句,最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附近的花店里竟然没有了向日葵。 她没想到韩天羽竟然悄悄记在心里,给她买了送过来。 韩天羽微笑着将向日葵递给舒湉。 “谢谢。”舒湉接过向日葵。 一朵朵黄花,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画的那些金灿灿的太阳。 舒湉挽着韩天羽的胳膊,两人朝单元门走去。 韩天羽推开玻璃门,一股冷冽的风从门缝里涌了进来,舒湉缩了一下脖子。 韩天羽扶着门把手,等舒湉走出去后,轻轻将门关上。 “我来拿花,你把手放进兜里,这样能暖和一些。” 韩天羽从舒湉手里拿过那束向日葵,他注意到她没戴手套。 舒湉微笑,她将手插入羽绒服的兜里。 02 两人朝小区花园走去,夜空飘起了小雪。 小区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两个晚上出来遛狗的邻居。 “外面有些冷,要去车里吗?”韩天羽问舒湉。 “不用了,就在小区里溜达吧,当作睡前锻炼了。”舒湉的嘴里冒出一串热气。停顿片刻,她轻声问:“马晓泉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韩天羽望着前方,说:“能搞定的,你不要担心。” “嗯。” 一阵沉默,韩天羽侧头笑着问舒湉:“刚才在看什么电影呢?” “《你的名字》,一部爱情动画片。”在一盏路灯下,舒湉伸出手掌,接徐徐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舒湉的掌心,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韩天羽微笑:“这部动画片很好看,我也看过。” “对,我特别奇怪,明明是画出来的人物和故事情节,看的时候应该很容易出戏才对,可还是情不自禁地代入,被深深感动。”舒湉笑着说。 “这就是感染力吧。”韩天羽说,“宫崎骏的动画也很好看。” 舒湉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宫崎骏的模样,两条浓浓的粗眉,一双小眼睛,笑起来很可爱的一老爷子。 “对,《千与千寻》《天空之城》《幽灵公主》《哈尔的移动城堡》……我看过不少。” 都是跟姐姐舒琬一起看的。 03 韩天羽建议:“等你有时间,我们去旅行吧,带着景颐一起去,就去三叶家。” 舒湉微微一怔。“三叶家?” 《你的名字》中的女主就叫三叶。动画片里的取景,是实景吗? 韩天羽微笑:“里面的系守湖,就在长野县,它的原型是诹访湖。” “好美的湖,我还以为是虚构出来的呢,听你这么说,挺心动的……还真想出去旅行,可是景颐太小了。” 如果带着景颐的话,还需要带着育儿嫂,两个人的浪漫旅行,会变成四人行。 韩天羽说:“那就等景颐再大一点。” 两人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看时间不早了,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04 韩天羽从熙苑出来,开着他的那辆路虎驰骋在三环上。 路上的车已经很少。 他母亲打来电话。 韩天羽将音响调小。他接通电话。 “马晓泉找到没?”韩母开门见山地问。 “妈,你不要担心。” 韩天羽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马晓泉的事情,他不愿意跟母亲说太多,免得她担心。 韩母叹了一口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担心呢?这两天我和你爸都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 韩天羽心里有些难过。 如果他在原单位待着,拿着一份稳定的薪水,过着稳当的日子,父母应该不需要为他这么提心吊胆吧? 可那种按部就班一眼就能看到人生尽头的日子,他真不想那么过。 “真的没什么……自己开公司,能没点挑战吗?自己开公司就这么回事,高投入高风险高收入。”韩天羽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韩母沉吟了一下,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舒湉怎么说呢?” 韩天羽望着车前方:“舒湉主动借钱给我。” “真的啊?”韩母有些吃惊。 毕竟韩天羽和舒湉恋爱没多长时间,舒湉愿意主动借钱帮着渡过难关,除了对韩天羽的肯定外,更主要的是她自身的这份情意。 “是真的,舒湉提出来时,我也有些难以置信,我俩恋爱时间不长。” 05 “你借了?”韩母追问。 “当然没有,怎么能借她的钱呢?差钱可以去银行贷款啊,你从小就教育我,只要能从银行贷款,就绝对不要向身边的亲戚朋友借钱。” 韩母对韩天羽的回答很满意。 “是的,尤其是在恋爱期间,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不要轻易向对方借钱。舒湉能主动借钱给你,说明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孩。”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很现实,别说看到自己男朋友落难,就是看到自己老公落难,赶紧跑了的也不在少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老祖宗都是总结了的。” 第574章 “舒湉不是这种人。”韩天羽笃定地说,“当然我也不是这种人,如果舒湉需要向我借钱,我也会二话不说,尽我最大的力量帮助她。” 韩母本想劝韩天羽不要恋爱脑,要多个心眼,哪能这么信任对方? 但回头一想,自己刚夸完舒湉有情有义,轮到自己儿子主动借钱给对方,咋就成了恋爱脑呢? 话到嘴边,韩母只能改成:“……那你俩好好处吧。” “谢谢老妈。”韩天羽很开心。 旁边一辆行驶的车突然连按几声喇叭。 “你在外面?”韩母问。 “对,刚从舒湉家回来。” 韩母说:“那你专心开车吧,回家早点休息,再过段时间,我和你爸就能去北京看你们了。” “好,再见。” 挂掉电话,韩天羽将音响调大。 车内立马弥漫着悠扬的旋律。 06 寒假期间,有一天恩霖来兰兰家上课。 这天丁湘和叶鹏飞都有事,他俩没有时间接送恩霖。 他俩让恩霖自己打车来回。 恩霖在兰兰家上完课已是中午,恩霖在她家吃完午饭后,下楼回家。 经过小区花园时,恩霖被2号楼前的一棵古树吸引住了。 这棵古树很粗,树枝上的叶子已经全部掉光,但上面竟然有两个鸟窝。 恩霖刚才看到一只鸟儿飞进其中的一个鸟窝。 恩霖走到树底下,仰头望着鸟窝。 他在想,到底是什么鸟儿冬天会在北京过冬? “恩霖……恩霖,你怎么在这里?”恩霖的耳边突然传来宝伊惊喜的呼喊声。 恩霖的心怦怦直跳,像是小鹿在乱撞。 他循声望去,只见三层的一扇窗户被打开,宝伊探出头来,正朝他兴奋地招手。 恩霖连忙也朝宝伊招手。 原来宝伊家就住在这栋楼啊。 这栋楼在恩霖的眼里,立马变得与众不同,看起来都似乎比别的楼要新一些。 “恩霖,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宝伊欢快地喊。 恩霖只觉得自己的耳根一阵阵发烫。 07 恩霖背着书包在楼下等。 几分钟后,宝伊穿着羽绒服下来了。 “恩霖,你是来问杜老师难题的吧?”宝伊望着恩霖背上的书包笑嘻嘻地问。 恩霖愣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宝伊实话。 他妈特意叮嘱过他,杜老师和任老师帮他补课的事情,谁也不能说。 但恩霖又不想骗宝伊。 所以恩霖决定不说话。 这样的话,他妈叮嘱他的话做到了,也能做到不骗宝伊。 宝伊也没追问,她接着说:“杜老师和任老师也跟我说过,让我不懂的问题随时去问他们,但我懒得去。嘻嘻……恩霖,你瞧瞧你,你家那么远,还特意跑过来请教老师,所以你成绩那么好是有原因的。” 宝伊说这番话时,眼睛闪闪发亮。 恩霖笑而不语。 宝伊的眼睛,让他想起潋滟湖光。 宝伊热情邀请:“去我家吧,今天我爸爸妈妈刚好在家,他们让我邀请你上我家玩。” 恩霖有些犹豫。 他很想去宝伊家,对宝伊的一切,他都感兴趣,他很想去看看宝伊平时生活的环境。 可听到宝伊说她爸爸妈妈都在家,他有些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个啥。 “去吧,我爸爸妈妈又不会吃了你,平时他们是不让我随便带同学去家里的,今天特意让我邀请你上去,可能是因为蒋龙的事,你救了我一命,他们想当面跪谢。”宝伊开玩笑地说。 第290章 答谢 01 恩霖被逗笑了。 “千万别跪谢,我跪谢他们行吗?” “我看行!”宝伊大笑。 宝伊的笑,就像一道明媚的阳光照进恩霖的心里。 宝伊抬头瞅了瞅光秃秃的古树,好奇地问恩霖:“你刚才在看什么啊?我看你盯着这棵树不眨眼。” 恩霖指着鸟窝。“那里有鸟。” 宝伊点点头。 “嗯,有好几只鸟呢,它们也不怕人,经常飞到我家窗台上来,隔着玻璃很挑衅地望着我。我会经常在窗台上放点面包渣小米啥的,它们就更爱来我家窗台了。” 恩霖微笑,静静地听着宝伊讲。 午后的阳光落在恩霖的脸上。 宝伊上前去拉恩霖,有些撒娇地说:“咱们别在这里瞎白话了,走吧,上我家去!我爸妈还在家等着呢。” 恩霖本来就不坚定的心,立马动摇了。 02 恩霖跟着宝伊坐电梯上楼。 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未按门铃,宝伊的妈妈就把门打开了。 “恩霖,快请进。”她对恩霖很热情。 “阿姨好。” 宝伊妈妈的热情,让恩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 进屋后,宝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男拖鞋让恩霖换上,又从他手中接过书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恩霖换好拖鞋,抬起头,发现一个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中年男人与宝伊长得有些像,年纪要比他爸小。 恩霖连忙向他问好:“叔叔好!” 宝伊爸爸点点头,声音洪亮地说:“你好,恩霖!咱们去沙发上坐吧。” 虽然宝伊的爸爸笑眯眯的,但恩霖总觉得这个人很严肃。 恩霖坐在沙发上,他有些忐忑不安,担心自己喜欢宝伊的心事被她父母看透。 若是被看透的话,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热情欢迎他吧? 恩霖心里很清楚,他们对他这么热情,是因为当时他帮宝伊挡了一砖头。 03 宝伊妈妈从厨房端出来一个果盘,她递给恩霖。 “恩霖,你吃点水果。”她语气温和地说。 恩霖从五颜六色的水果盘里,用水果叉叉起一块火龙果。 宝伊也从餐边柜里拿出一些点心,放在恩霖跟前的茶几上。 宝伊爸爸瞅着恩霖的头,关心地问:“头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恩霖说。 “与以前一样吗?做题的时候,没有出现头疼的情况吧?”宝伊爸爸担心有什么后遗症。 恩霖摇了摇头。“没有。” 宝伊的父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宝伊爸爸说:“恩霖,上次的事情,我们一家特别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宝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们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谢谢你,谢谢你父母。” 恩霖轻声说:“没关系的。” 宝伊妈妈望着恩霖:“你是过来找杜老师?” “是的。” 04 宝伊妈妈微微一笑,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 从刚才恩霖背着一个书包进门,她就推测出恩霖应该是来杜老师家补课的。 寒假期间,学生一般不会去班主任家。 若是解答难题,那就更没必要了。如今网络这么方便,什么难题都可以通过网络解决,压根不需要上家里来。 更何况恩霖成绩很好,人又聪明,这种学生一般自学能力很强,有些难题只要看看解答过程,就能一眼看明白。 明明看破这些,但宝伊妈妈不点破。 05 宝伊妈妈话题转换,她笑着对恩霖感慨。 “宝伊在学校有你这么优秀的同学,挺好的。” 见恩霖手里的水果吃完了,宝伊立马拿起一颗巧克力递给恩霖。 恩霖有些害羞地接住。 宝伊爸爸问恩霖:“恩霖,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在一家基金公司上班。”恩霖说。 “妈妈呢?”宝伊爸爸又问。 “妈妈自己开公司。”恩霖如实回答。 宝伊妈妈问:“妈妈平时一定很忙吧?谁管你的学习呢?” “嗯,平时很忙。”恩霖想了想,说,“我爸爸妈妈都管我学习,我妈妈稍微管得多一些。” 恩霖没说实话,其实现在他学习上的事情,他爸妈已经不怎么管了,主要靠他自觉,他俩只是大方向地监督和抽查。 但恩霖不想这么说,这么说的话,感觉好显摆。 宝伊爸爸笑着瞅了瞅靠在妈妈身上的宝伊:“你要多向恩霖学习,他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可他很自觉,不需要人管。” 恩霖心里一惊。 他觉得宝伊爸爸太厉害了,像是会读心术。 天呐,他不会读出我喜欢宝伊吧! 06 宝伊立马大声抗议:“我也不需要你们管啊,我学习也很自觉的。” 宝伊妈妈瞪了宝伊一眼。“没错,你也好棒!” 大家笑。 笑过之后,宝伊妈妈问恩霖:“恩霖,你有弟弟妹妹吗?” 学校开家长会时,宝伊妈妈见过丁湘,她想着丁湘那么年轻,恩霖应该是家里的老大。 第575章 “没有,我有一个姐姐。”恩霖说。 宝伊说:“对,恩霖有一个大姐姐,上次我去他家时,还见到过他姐姐,很高很漂亮。” 宝伊妈妈说:“应该是像妈妈吧?恩霖的妈妈就很漂亮。” “不是,姐姐有自己的妈妈,她妈妈意外去世了,我俩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姐姐比我大10岁。”恩霖的神情落落大方。 宝伊说:“但你俩感情一看就很好。” “是的。” 宝伊父母相视一眼,他俩发现恩霖内心阳光。 这种孩子,背后的成长环境一般也很阳光温暖。 07 恩霖从宝伊家回来,特别开心。 晚上叶鹏飞和丁湘下班回到家,恩霖连忙拿出一支钢笔给他俩看。 “爸爸妈妈,这是宝伊爸爸送给我的钢笔,今天上完课从杜老师家出来,我遇到宝伊了,她让我上他们家去。她爸爸妈妈特别热情,我走时,他们一定要送我这支钢笔。” 叶鹏飞接过钢笔,看到上面的logo,就知道这支钢笔价格不菲。 叶鹏飞若有所思地望着钢笔。 第291章 好死不如赖活 01 叶鹏飞坐在沙发上,将目光从钢笔移到恩霖的脸上。 恩霖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 叶鹏飞心里一咯噔。 他觉得是时候跟恩霖好好谈一下了,别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还当成是做英雄好汉的机会。这次是比较幸运,伤害不算很大,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 叶鹏飞将钢笔递回给恩霖,说:“恩霖,有件事情爸爸妈妈要跟你说清楚,当时那种情况,你能帮宝伊挡一下,爸爸妈妈为你感到骄傲,但是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我们希望你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叶鹏飞的语气很严肃。 丁湘在旁边附和:“是啊,恩霖,帮助别人没事,但是不要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太吓人了。” 02 恩霖盯着手中的钢笔,没说话。 今天与宝伊相遇的那份幸福和兴奋劲儿,还在他的体内慢慢发酵。 丁湘望着恩霖:“爸爸妈妈的话,你要往心里去,你不知道,当时你昏迷躺在医院,爸爸妈妈想死的心都有了,像是天塌下来一样。如果你出了啥事,你让爸爸妈妈怎么活下去?” 丁湘忍不住落泪。 恩霖低下头,他悄悄脑补了一下,若是自己被蒋龙砸死,他父母该是什么状态? 痛不欲生是肯定的。 爸爸稍微坚强一点,不至于完全崩溃。但是他妈妈就不一定了,她一定会疯掉。公司开不下去了,生活也不能自理了,只会整天以泪洗面。 两人再也不会幸福了。 姐姐也会很痛苦,她的痛苦可能会稍微轻一点,但还是会伴随着她一生啊。 这些脑补出来的情景,让恩霖心如刀绞。 03 恩霖认真地说:“我会放心上的,以后我会想好,这次是……” 恩霖很想告诉父母,其实这次是因为帮宝伊挡,换成别的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样的,他没这么勇敢。 但他不敢让父母知道他喜欢宝伊的事。 以他对他妈妈的了解,早恋这种事情,若是被她知道了,她非得扒掉他一层皮。 恩霖决定还是不说的好。 叶鹏飞对恩霖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父母最大的尊重和孝顺。我们做父母的,其实对你们的期望没那么高,一辈子能平安健康就可以了。如果再有点奢望,就是在平安健康的基础上,能稍微优秀一点。” 恩霖轻轻地点头。 叶鹏飞继续说:“珍惜生命,不只是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要去做,还指人生中遇到挫折时,也要坚强一点,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工作这么多年,在这个圈子里,叶鹏飞听到好几起,因为心理脆弱,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就抑郁或者自杀的。 恩霖轻笑起来。“爸爸妈妈你们就放心吧,好死不如赖活,遇到再大的挫折,就算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我也不至于去想着不活了。大不了我先趴地上养精蓄锐一阵子,然后爬起来努力干。” 叶鹏飞和丁湘相视一笑。 叶鹏飞点头赞许:“生活就是要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 04 与恩霖谈完,叶鹏飞和丁湘去厨房做饭。 他们家的保姆辞职回老家了,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他们就自己做家务。 叶鹏飞站在水池边洗小白菜,丁湘在切西红柿。 叶鹏飞说:“万宝龙的钢笔,价格不便宜呢,恩霖还以为是一支很普通的钢笔,心里坦然得很。” 丁湘将切好的西红柿装到一个白盘子里。 “是啊,他哪里知道这些?等吃完晚饭,我给宝伊妈妈发个微信感谢他们。这笔得好几千吧?咱们不能不要他们的,不是快要过年了吗?到时我从公司拿一件大衣送给宝伊。” 丁湘公司的定制业务越来越好。 “可以。” 叶鹏飞将洗好的小白菜递给丁湘切,他走到燃气灶前,开始炒菜。 丁湘将小白菜放在菜板上,问叶鹏飞:“老叶,你说兰兰和云舒给恩霖补课的事,宝伊家会不会知道?不知道咱们家恩霖会不会跟宝伊讲。” 05 “就算恩霖不跟宝伊讲,他们家也迟早会知道的。第一次是碰巧,老是碰巧的话,肯定就不正常了啊。说不定人家这次就想到了,寒假期间,哪个学生会跑到老师家去?” 丁湘手中的菜刀不由得慢了下来。 “他们不会举报兰兰吧?” 叶鹏飞轻笑:“怎么会?他们的格局不至于那么小,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去干。” 丁湘放下心来:“那就好,我不愿意连累兰兰。” 停顿了一会儿,丁湘又说:“其实在校老师给学生补课的事,我就不相信别的老师真的都不干。大家都是要生活的,不是生活在真空状态,上有老下有小,压力都大,总得让人生活吧?” 叶鹏飞没吱声,他动作娴熟地炒着西红柿炒鸡蛋这道菜。 丁湘像是想起什么,她的嘴角浮起笑意。 “宝伊的父母送恩霖这么好的钢笔,应该很喜欢咱们家恩霖,其实我也挺喜欢宝伊这孩子的,如果长大以后,他俩真能成,也挺好的。” 叶鹏飞爽朗地大笑。 “你想什么呢?他俩才多大?没准到了下学期,两人又对别的同学有好感呢?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檬檬不是个例子吗?小学中学喜欢了好几个,都没能长久,人家男孩子打个嗝都能把她的那份好感打得无影无踪。” 丁湘笑得花枝乱颤。 06 周日上午,舒湉陪景颐玩了一会儿后,开始去自己房间的卫生间梳洗打扮。 韩天羽的父母来北京了,邀请她过去一起吃午饭。 舒湉站在盥洗池前,对着墙上的镜子,仔细地涂着眼影。 淡淡的眼影,将她的眼睛衬托得格外迷人。 镜子中的她,五官依然美丽,但还是难掩她内心的那份紧张。 韩天羽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好相处吗?会不会像秦治的母亲那样,恋爱期间藏起所有的不堪与狭隘,结婚后立马原形毕露? 想起这些,舒湉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第292章 一次“普通”的见面 01 舒母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声,将舒湉的思绪拉回现实。 舒湉扭头朝母亲笑。 舒母瞅着舒湉的脸,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最后说:“不错,眼影的颜色选得不错,与长辈吃饭,化这种淡妆就挺好。” 舒湉放下眼影笔,拿起dior口红,对着镜子涂嘴唇。 红润的嘴唇,像是清晨的两片花瓣。 舒母问舒湉:“你是不是有些紧张?不要紧张,以平常心对待就好。” 舒湉嗯了一声:“我担心韩天羽的父母很难缠,会跟秦治他妈一样。” 秦治母亲胡搅蛮缠的样子,让舒湉心里都有阴影了。 “应该不会,秦治他妈这种人还是很少。再说了,就算韩天羽的父母是那种人,也没什么,现在你和韩天羽只是恋爱又不是结婚,你可以选择是不是与他继续交往。” 02 舒母的目光飘向舒湉耳边的一缕头发。 这缕头发卷得有些松弛。 舒母从架子上拿起卷发棒,帮舒湉重新卷那缕头发。 舒湉站着不动,望着镜子里的母亲。 舒母一边给舒湉卷发,一边说:“湉湉,爸爸妈妈的观点一直都是只要你自己觉得幸福,结不结婚都无所谓的。人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与其在一场不合适的婚姻里消耗自己,不如单身的好。” “我明白。”舒湉轻声说。 母亲的这番话,让舒湉的心松弛下来。 第576章 是啊,又不是要结婚,只是恋爱期间的一次很普通的见面而已,没必要紧张。 舒母帮舒湉重新打理出来的发型,看起来果然自然不少。 舒湉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感慨:“妈妈真是心灵手巧呢!” “那是。”舒母将卷发棒放回架子。“对了,你爸爸已经从储物间拿出一盒茶叶,你去吃饭时记得带给韩天羽的父母吧。第一次见面,我觉得茶叶就可以了。” 舒母的意思是,第一次见面,不用给太贵重的礼物,免得对方父母还以为他们舒家上杆子地想要嫁女儿。 “好。”舒湉赞同。 03 一家比较高档的中餐馆。 在一个包间里,舒湉坐在韩天羽的身边,对面坐着他父母。 韩父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随和。 韩母有些富态,虽然一脸的笑意,但还是难掩眼神里的那股凌厉。一看她就是那种雷厉风行的精明人。 当舒湉在悄悄打量韩父韩母的时候,韩母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及肩的黑发微卷,五官清秀,最吸引人的是她的那双眼睛。眼梢微微上挑,眼睛又黑又亮,眼神干净清澈,让人想起聪慧又灵气十足的小猫咪。 白皙修长的脖子上,戴着一串价格不菲的珍珠项链。美甲做得很精致,但一点都不夸张。 给人温婉、知性又时尚的感觉。 韩母在心里悄悄感慨,舒湉这姑娘一看就是很好家庭教育出来的女孩,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还带着一份天真和清澈,与自己手底下某些为了业绩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姑娘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离异带着一个孩子,她绝对是儿媳妇人选中的最优选择。 韩母不得不承认,她家韩天羽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04 韩父微笑地望着舒湉,问:“天羽说你在研究所上班,你研究哪个领域呢?” 韩父对舒湉挺满意的,他喜欢这种读书多恬静的女孩子。 如果说在见到舒湉之前,对于舒湉离异带着一个儿子这事,他确实颇有微词,但是见到舒湉本人后,他觉得这都不是问题。 舒湉笑着回答:“人工智能。” 舒湉注意到韩父茶杯里的茶水不多了,便站起来帮他续上。 “谢谢。”韩父客气地说。 “不客气。”舒湉望向韩母,正想帮她也续上,韩天羽从她手里拿过茶壶。“我来。” 韩母微笑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看出儿子非常喜欢舒湉。 韩父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 “人工智能,好高端!”他望着舒湉笑问,“未来能发明出做家务的机器人吗?这样的话,人类就能从家务中解放出来,生活会美好许多。” 05 韩天羽笑着说:“扫地机器人不就是吗?市面上各种扫地机器人都有。” 韩父微笑:“现在的扫地机器人还不够智能,还不如我自己的双手好使。我的意思是说,要到能完全取代人的那种水平。” “只要我跟它说,天羽家的机器人1号,去把家务活给做了。它接到指令后,麻溜地去做饭炒菜,甚至能上街买菜。” 韩母笑着瞪了韩父一眼:“你这是想要一个全能的保姆啊,只不过这个保姆是机器人。” “对,可以这么理解。”韩父说。 舒湉笑:“这么智能的,目前还不能做到。” 韩天羽忍不住笑。 “按照我爸的这种要求,机器人都能这么智能了,那很多工作岗位是不是也能让机器人去做?比如送快递、公交车地铁的司机、超市的店员、工厂的一些员工……有它们为我们人类服务,这样一来的话,我们人类干什么呢?除了研发机器人,是不是只要享乐就好?” 舒湉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韩天羽说的这种情况,如果机器人智能成这样,世界该变成什么样子? 韩母感叹:“机器人再智能,人类也不能完全依靠它们,还是要保持劳动,也要勤思考,若是整天躺平,只怕咱们人类又退回到猿猴时代。” 大家笑。 06 服务员们陆续地将菜送进包间。 烤鸭、宫保鸡丁、酥皮虾、芸豆卷、豌豆黄……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韩母对舒湉说:“我们特意点的北京菜,这个不辣。” 舒湉心里一暖。 她知道韩天羽和他父母都爱吃辣。她也能吃一点辣,但是跟他们相比,是小巫见大巫。 未等舒湉说什么,韩天羽热情地招呼大家。 “趁热吃烤鸭吧,凉了不好吃。” 大家开始卷烤鸭。 韩母将一张荷叶饼铺在自己的碟子里。她问舒湉:“你工作忙吗?” “还可以。”舒湉说。 “孩子都是谁在管呢?”韩母像是漫不经心地问。 韩天羽连忙抬起头,瞅了一眼舒湉,见她表情平静,便警惕地望向自己母亲。 刚才谈得很高兴,他不知道母亲为啥突然问起这个。 07 舒湉卷着荷叶饼,平静地说:“主要是我爸爸妈妈在管,我上班的时候,他们和育儿嫂一起照顾景颐。等我下班后,还有周末放假的时候,我就陪着景颐。” 舒湉不卑不亢地说,没有一点难为情。 “挺辛苦的吧?”韩母又说。 “还可以。” 舒湉不知道韩母是说照顾景颐辛苦呢,还是做单亲妈妈这件事辛苦。但不管是哪一种,舒湉真心觉得并没有多辛苦。 舒湉微笑地望着韩母。“我儿子很可爱,从他身上获得的幸福和快乐,远远超过抚养他的辛苦。” 韩母笑着点点头:“是。” 谈及儿子,舒湉不躲闪不回避,大大方方地回应,韩母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两分。 见母亲和舒湉并没有谈崩,韩天羽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故意话题转换。 “爸,舒湉的爸爸当年读大学时,经常去你们学校打球呢。” 韩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第293章 愉快的第一次见面 01 韩父连忙问舒湉,她父亲读的哪所大学?哪一届的? 舒湉详细回答。 韩父笑问:“你父亲叫什么?没准我们还一起打过球呢。” 舒湉说:“舒皓文。” 韩父激动不已,他连忙放下手里卷了一半的荷叶饼。 “舒皓文我认识,一起打球的那些男生里面就有一个叫舒皓文的。”韩父眯着眼睛,嘴角浮起浓浓的笑意。“那男生长得瘦瘦高高的,很帅气,性格也很好。” 真的会是父亲吗? 舒湉有些难以置信。 韩父陷入回忆。“我还记得,当年他来我们学校打球,我们系的两个女生对他挺有好感,还让我们几个打球的男生帮她们介绍。其实她们哪里知道,他早就有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很漂亮,读的医科大学,说是校花,好像是个北京女孩。” 舒湉笑着说:“没错,我妈妈读的医科大学,就是他俩。” 在别人的记忆里,原来父母年轻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舒湉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份奇妙让她有些激动。 02 确定舒湉是曾经球友的后代,韩父看舒湉的眼神立马柔和不少。 韩父推了一下眼镜,对舒湉说:“我叫韩威,不过我这种其貌不扬的人,估计你爸爸不一定记得我。我们这群人记得你爸爸,是因为他优秀,在我们当中绝对算是鹤立鸡群。” 韩父只说了一半实话。 他对舒湉的父亲这么多年还记得,他本人长得帅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他女朋友漂亮。 并没有暗恋她,就是觉得她好美,有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美。 很多次他们打球,她就坐在操场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在球场上奔跑。而他们这群年轻的小伙子,在她的注视下,像是一群争相开屏的傻孔雀。 最后他还听说,两人毕业后,他俩很顺利地结婚了。 再后来,各自沿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前进,逐渐失去了消息。 他做梦都没想到,今天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清秀女孩,是他俩的女儿。 韩天羽打断父亲的思绪。 “爸,你那时球技怎么样?如果球技好,哪怕长得其貌不扬,还是会被人记住的。” 韩父笑:“球技也不怎么样,像是凑数的。” 韩母揶揄韩父:“天羽只说对一半,球技好会被人记住,球技差也会被人记住,没准舒湉的爸爸还真记得你。” 韩父爽朗地笑:“有这个可能。” 大家笑。 03 随后吃饭的氛围就很轻松了。 大家随意地聊一些话题。 吃完饭,韩母拿出一些湖南特产给舒湉,让她带回家给父母和孩子吃。 “湘莲营养很好,你让阿姨煮软和一点,或者磨成粉,加到孩子的辅食里。”韩母热心地建议。 第577章 另外她还送给舒湉一条大红色的湘绣围巾。 “大过年的,红色很喜庆,绣的图案我看了,是蜡梅,很洋气,不比小姑娘围的lv丑。” 舒湉连忙说:“谢谢阿姨。” 韩天羽站在旁边,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母亲突然拿出一条大红湘绣围巾送给舒湉,这是他没想到的。 给舒湉的父母带了特产,这事他知道。 但给舒湉买了围巾这事,他们并没有告诉他。 韩天羽立马明白过来。 母亲不告诉他这件事,自有她的小算盘。 若是对舒湉不满意,她肯定不打算拿出这条围巾。现在认为舒湉很不错,所以将围巾送给她。 望着这条喜庆的红围巾,韩天羽的心里也是喜气洋洋。 04 回家的路上。 韩父韩母坐在路虎车的后座,聊起舒湉。 韩父对今天的这种巧遇还在感慨不已。 “真是想不到啊!像是在做梦一样。” 韩天羽心情很好,他扶着方向盘说:“有什么想不到的呢?没缘的人,就算是邻居也几年碰不到,有缘的人就不一样了,能千里来相会。哈哈,这不恰好说明我和舒湉有缘吗?” 父母和舒湉第一次见面,能相谈甚欢,韩天羽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虽说他自己认准的事情,他父母也改变不了,但有父母的认可和祝福,还是会更幸福一些。 韩母说:“舒湉长得不错,性格好,素质也高。” 名校毕业的光环,在婚嫁的时候,也是很值钱的。韩母自己学历一般,内心深处对高学历的舒湉还是刮目相看的。 韩父赞同。“父母感情好的孩子,一般性格都会好一些,自信阳光,感知幸福的能力也要强一些。” “没错。” 韩母扭头望着车窗外,如果在见到舒湉之前,她的内心还有那种遗憾,觉得舒湉不是未婚姑娘,而是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但此时她的这份遗憾变得很稀薄了。 她当领导这么多年,在做业务这块,也算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还不至于格局狭隘到因为舒湉是单亲妈妈而否定她的优秀。 她的优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很好的家庭条件,也给她加分不少。 韩母职位不高不低,有点小权利,她最懂得财富和权势的美好。 05 舒湉带着特产和围巾回到家后,与父母聊起中午吃饭的事。 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舒湉对父母说:“爸爸妈妈绝对想不到,韩天羽的爸爸竟然说认识你们两个,他那时跟爸爸一起打过球。他说你俩长得很好看,在他们那群人里鹤立鸡群,所以对你们印象很深刻。对了,他叫韩威,爸爸你有印象吗?” “韩威?”舒父陷入沉思。“好像有点印象,那时打球的男生很多……哦,我想起来了,他话不多,但特别热心,经常帮我们去学校小卖部买水。” “是不是球技不太好?他说他自己是去凑数的。”舒湉笑着说。 舒父笑:“好像是。” 竟然曾经的生活有过交集,舒父也觉得好不可思议。 “他也记得妈妈,说妈妈经常去陪着爸爸打球,你们两个都长得很好看。” 06 舒母微笑。 对于韩天羽父亲的这个评价,她并不感到吃惊。 她是美了一辈子的。年老色衰也只是这几年的事,但就算年老色衰,她还是觉得自己美,只是另一番韵味的美。 她问舒湉:“你觉得韩天羽的父母怎么样?是那种好相处的人吗?” 舒湉说:“他爸爸看起来很随和,应该很好相处。他妈妈呢,给人严厉的感觉,而且很精明。不过她很直爽……总的来说,感觉还可以,交谈起来没有什么压迫感。” 舒父舒母相视一眼。 舒母笑着说:“那就好,只要不是那种又蠢又坏的人就好说,精明的人不可怕,就怕她不精明,算不过账来。” 舒母心里明白,婚姻一场,在年轻人眼里,注重的是爱情,要两情相悦。但是在父母眼里,更注重的是不是门当户对,有没有给自己孩子带来幸福的能力和筹码。 她坚信,韩天羽的母亲越是精明,就越能看到她家舒湉身上的价值。 07 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兰兰和任云舒很开心地坐高铁回任云舒的老家。 两人到家后,震惊地发现前段日子父亲竟然一直在住院。 他大病一场,刚出院不久。 父母和弟弟弟妹是商量好了的,故意不告诉他俩。 任父躺在床上,脸色憔悴。 任母坐在床边,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啊,你爸现在不好好的吗?你俩工作那么忙,兰兰怀着孕,你们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跟着干着急。” 听母亲这么说,任云舒和兰兰更加难过。 第294章 融洽的关系 01 吃完晚饭,任云舒和兰兰在一楼陪父母聊完天后,回三楼他们自己的房间睡觉。 他们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是小夏收拾的。 每次他俩放假回来,小夏都会提前帮他们换好床单,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兰兰没怀孕那会儿,小夏还会特意到镇上买束鲜花回来摆在屋里。 这次她没买,是担心花粉对孕妇不好。 小夏的这份热心和友好,兰兰和任云舒很感激。 每次回老家,兰兰都会送一些化妆品给小夏,也会给牛牛和牵牵买不少礼物。 好是相互的,这对妯娌的关系越处越融洽。 任父任母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02 兰兰和任云舒躺在床上。 在黑暗中,任云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父亲生病住院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执意留在北京工作,无法照顾父母,他有些自责。 一阵沉默过后。 任云舒对兰兰说:“老爸这种情况,咱们不能要老妈去北京帮我们带孩子,她得留下来照顾老爸。” 任云舒的意思是,在父亲生病时,他自己无法做到回家尽心照顾,但至少要做到让他妈陪在他爸的身边。 关于这一点,兰兰得知公公生病时就想到了。 三个月后她就要生孩子,公公脸色还那么憔悴,估计一时半会儿很难恢复过来。 就算恢复得过来,她也不敢让婆婆去北京。公公心脏不好,身边离不开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和任云舒会悔恨一辈子的。 兰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咱们就找阿姨吧。月子期间找个月嫂,出了月子后,我不是有几个月产假吗?到时我自己带,等休完产假后,再找个育儿嫂。” 兰兰嘴上说得很轻松,但实际上内心很沉重。 找个靠谱的育儿嫂可不容易,尤其是他们这种早出晚归的人,把孩子丢给保姆一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03 任云舒有同样的顾虑。 “这样行是行……只是我上班后,你会很辛苦……你跟妈商量一下,看她愿意来北京帮帮咱们吗?如果耽误她出去做工,我们可以给她工资的。” 兰兰苦笑。 任云舒这种幸福家庭长大的人,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丈母娘。 目前这种情况,自己母亲若是个给力的,来北京帮助一下自己的小家,当然是极好的。 以后给她养老钱,或者生活不能自理时来北京养老,在任云舒面前也会更有底气,不是吗? 可她偏偏是个自私不靠谱的人。 虽然与任云舒的感情很好,但兰兰还是不想在他面前将自己母亲说得太不堪。 丁湘就曾私下叮嘱过她,要想婆家人尊重自己的父母,自己在他们面前就不能轻视自己父母。 “可以的,我明天给她电话,与她商量一下。”兰兰说。 04 第二天中午,趁着任云舒在一楼帮母亲准备年货时,兰兰在三楼的卧室里给娘家妈打去电话。 她刚讲完情况说出自己的需求,杜母在电话那端立马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啥?你不是说你婆婆可以帮你带孩子吗?怎么现在不行了?我还记得你爸刚死时,我说我一个人住家里害怕,想跟着你们姐弟仨住一段时间,可你们三个都装死。现在用得着我了,突然觉得我不碍事了?” 兰兰气得手直抖。“那算了。” 杜母得意地说:“别算了啊!去照顾你生孩子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不过我先跟你说清楚,我照顾你可以,可你得给我算工钱。你知道的,我没退休工资,需要自己攒点养老钱,孩子有不如自己有。” “你想要多少工钱?”兰兰问。 “保姆多少钱一个月,就给我多少钱一个月。” 兰兰沉默了一阵子,说:“我再想想吧。” 第578章 兰兰有些犹豫了,还没来北京帮忙呢,就嚣张成这个样,像是大爷。 真要是来了,这份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兰兰挂掉电话,躺在床上,眼泪从眼角涌了出来。 她现在特别理解那些全职妈妈。 谁愿意做全职妈妈?还不是被逼到那份上。 她打算辞职做全职妈妈的心都有了。这样的话,她的事情就不用去求自己母亲了。 可想归想,生活是现实的,冲动不得。 对她这种人而言,工作是她生存的土壤,能给她底气和安全感。若是没工作,她的生活只会变得更加黯淡。 05 兰兰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后,便下楼去。 任云舒还在客厅帮母亲忙活。 小夏也在,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牵牵,正在用勺子给她喂火龙果吃。 牛牛在屋里跑来跑去。 “牛牛,你小心一点,别撞到大娘。”小夏连忙提醒牛牛。 牛牛四岁多,正是淘气的时候。 兰兰微笑地坐到小夏的旁边,她望着牵牵。 “真可爱啊。” 小夏用纸巾擦掉牵牵嘴角的红色果汁,笑着说:“你家的也快了。对了,嫂子,你们还不知道孩子性别吗?” “不知道呢。”兰兰从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摘下一颗绿葡萄,开始剥皮。 小夏问:“你们想知道吗?我有个表嫂在医院上班,你们想知道的话,我带你去找她,让她给你做个b超瞧瞧。” 任母一听,连忙笑着阻止。 “你哥和你嫂子比你沉得住气,他们不想提前知道。哪像你每次怀孕?刚到能看出性别的月份,就立马想知道,一天都等不得。” “我就想早点知道,每天猜来猜去的,太累人,我是个急性子,妈又不是不知道。”小夏说。 06 任母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给兰兰。 “这是隔壁婶娘送来的,知道你们回家,特意送来一些。他们家今天做豆腐。” 兰兰说:“给牵牵和牛牛吃吧。” “都有,我们刚才吃了。”任母将那碗豆腐脑放在兰兰手里。 她的目光飘向兰兰隆起的腹部上,轻叹一口气。 “月份不小了,很辛苦吧?本来打算过完年就去北京照顾你,可现在你爸这个样子,只能等到快要生了的那个月再去。” 兰兰微微一愣,她望向任云舒。 任云舒说:“妈,你就在家照顾爸吧,爸身体这样,你去我们那里我们不放心啊。你想想,小夏和云澔要管理厂子里的一堆事,还要照顾牛牛和牵牵,他们哪里能有精力照顾爸啊。你就别想着去给我们照顾孩子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小夏听了,眼睛里都是笑意。 这段时间婆婆纠结得不行,不断试探她,想让她克服一下,照顾两个孩子的同时,也顺带给公公做做饭。 她可不愿意干。 这样的话,她整天哪里也去不了。厂子里的事情,一点都帮不上忙。 兰兰也说:“是啊,妈,我们自己想办法,爸生病我们没法在身边照顾,本来就很过意不过。” 既然兰兰这么说了,任母便没再坚持。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呢?”她问兰兰。 第295章 消失的马晓泉 01 兰兰想了想,微笑地说:“妈妈,月子里我们打算请月嫂,坐完月子,我不是还有好几个月的产假吗?我可以自己带。” 兰兰故意没提自己母亲,因为知道她不靠谱。 任母担忧地问:“这样的话,你会很辛苦的。” “没事的,妈妈。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干过农活的,这点事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兰兰望向任云舒,“云舒下班也可以帮我,你就放心吧,在家安心照顾爸爸。” 任云舒在旁边附和:“是的,老妈,你就放心吧,我们能搞定的。” 小夏看着兰兰笑:“外婆没时间去吗?” 小夏这么问没别的意思,她只是觉得兰兰生孩子,做外婆的应该去瞧瞧。浙江这边的风俗,外婆不但会去,还会准备不少婴儿用品呢。 “……我妈身体不太好,还不知道她能不能来。”兰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母亲的不给力,她不想让小夏知道。 02 谁想到小夏一听,立马热情地建议任母。 “如果是这种情况,老妈你还是要去北京照顾嫂子啊。”顿了顿,她豪爽地说,“干脆这样,到时你去北京,我把我妈或者我爸喊来,让他们每天至少来一个人帮我照看两个孩子。有他们搭把手,我照顾老爸没问题的。” 兰兰心里一暖。 小夏的性格,确实是吃不得一点亏,但她在关键的时刻,还是能靠得住。 而且她对这番话,一点都不生疑。兰兰感慨,温暖家庭长大的孩子,心都要纯净一些。 听小夏这么讲,任母很开心。 “行,是你去跟你妈说还是我去跟她说?” 任母和小夏的母亲关系一直很好。 03 “谁去跟她说都行,她肯定会答应的。”小夏抱起牵牵,走到任母跟前,悄声对她说:“不过咱们丑话说前头,你可不要等我嫂子坐完月子也不回来,故意留在那里帮他们带孩子,然后把牛牛牵牵甩给我爸妈带,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让云澔把老爸送到北京去。” 任母笑着瞪了小夏一眼,然后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兰兰没听清楚。 但小夏咯咯直笑。 望着眉眼笑成一团的婆婆和小夏,兰兰发现她俩的感情确实很好。 真的是亲如母女。 04 晚上八点多,韩天羽的公司还有一小半人在加班。 他和舒湉来到马晓泉原来用的那间办公室。 马晓泉跑了后,这间办公室一直锁着。 前段时间,韩天羽因为忙着安抚客户,安排重新返工的事,所以没能腾出时间来处理马晓泉这件事。 现在最忙乱的时期过去了,该好好处理这件事了。 韩天羽不想报警。 在最艰难的时刻,马晓泉陪着他一起打天下。现在他突然不辞而别,韩天羽想知道原因。 当然他也很想将钱追回来。 05 韩天羽和舒湉站在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灰尘的味道。 墙角的绿萝依然在茂盛地生长,翠绿的叶子上落着薄薄的一层尘土。 靠窗的办公桌上有一个台式机,还有一个黑色的键盘。其他什么都没有。 韩天羽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来。舒湉站在他的旁边。 他启动电脑。 很快,电脑屏幕亮起。 但上面除了几个必需的应用程序,其他的工作文档都没有了。 韩天羽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里冒着怒火。 “马晓泉都给删掉了。” 删掉关于个人私事的文档或者内容,他能理解。工作方面的内容全部删掉,他的内心应该充满很大的怨恨和不满吧? 韩天羽拉开办公桌抽屉,不出所料,也是空空的。 “他在走之前,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舒湉轻声问。 韩天羽紧锁眉头:“因为同时做好几个工程,我和他各忙各的,他经常去工地,碰到他的次数不多……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同。” 韩天羽陷入沉思:“感觉他比以前易怒,变得有些暴躁。当时我想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没有往深了想。” 06 舒湉对韩天羽说:“电脑我来看看吧,说不定我可以将马晓泉删除的内容重新恢复。” 韩天羽起身将位置让给舒湉。 舒湉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十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电脑的屏幕上很快冒出一行行类似代码的符号,很快布满整个屏幕。 韩天羽完全看不懂。 只是觉得好神奇。 让他想起传说中的黑客高手。 几分钟后,电脑像是被舒湉施了魔法一般,很多被删的文档又回到原位。 “差不多就这些了。”舒湉对韩天羽说。 韩天羽趴在电脑前和舒湉一起查看,两个脑袋亲密地靠在一起。 听着舒湉的呼吸声,韩天羽觉得自己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他俩逐一地打开找回的文档,都是关于工作的一些记录,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07 “对了,我还发现马晓泉在最后两天,特别爱逛这个网站。”舒湉打开一个网页。 网页内容是关于云南的一家民宿。 这家民宿在山间,叫星河传说。 一栋古朴的房子隐藏在森林中。 舒湉说:“马晓泉会不会去了这里?” 韩天羽说:“有可能。” 舒湉和韩天羽不约而同地看向“星河传说”这家民宿的联系方式。 第579章 韩天羽想了想说:“如果咱们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舒湉点点头:“有可能的,这家民宿这么小,客人很少,老板极有可能直接告诉马晓泉,这样的话,马晓泉应该很快想到是你,他会继续跑路的。” “我打算明天去找他。”韩天羽说,“我一定要找到他。” 舒湉说:“先不着急,你把他身份证的复印件,还有他的电话号码和他的生活照给我,今晚我回家再去查查,说不定能查到。” 第296章 另一种形式的行恶 01 “好!”韩天羽说,“我的电脑上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回头我发给你。” 韩天羽边说边拿出自己手机,打开几张照片给舒湉看。 这些照片,都是公司举行活动时拍的,全是几个人合影。 韩天羽将其中的一张照片放大,指着里面的一个男人说:“这个是马晓泉。” 舒湉从韩天羽的手里拿过手机,望着照片中的马晓泉。 三十出头的样子,跟韩天羽差不多大,长着一张清瘦的长脸,皮肤偏黑,小眼睛,大嘴巴。 可能是对他印象不好,舒湉觉得马晓泉长得有些尖嘴猴腮。 舒湉一边往后滑动照片,一边问韩天羽:“马晓泉的老家是哪里的?” “江西的……具体地址不清楚,身份证上的地址,应该不是他老家的地址。” 02 舒湉抬起头,疑惑地望着韩天羽。 “为什么?” “他以前跟我讲过,说他一般没事不愿意回家,在他读大学时他父亲生病去世了,后来他母亲跟别人结婚了。” “他在北京有女朋友吗?”舒湉问。 “我问问小樊,他和马晓泉关系不错。” 舒湉将手机还给韩天羽:“嗯,没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他女朋友那里。” 韩天羽接过手机,给小樊发去微信,问马晓泉女友的事。 小樊很快回复:“韩总,他俩分手了。” 马晓泉到底去哪里了呢? 韩天羽觉得既气愤又蹊跷。 03 韩天羽将脑袋放在舒湉的肩膀上。 舒湉伸手温柔地摩挲着韩天羽的头。 “为什么不报警呢?”舒湉问韩天羽。 沉默片刻。 韩天羽认真地说:“当初我出来开公司,很困难,一度发不出工资招不到员工,是马晓泉一直陪着我。现在我要是报警了的话,他在这个行业就完了。” 舒湉感受到韩天羽心底的那份善良。 舒湉轻声问:“房子被抵押,怎么办?” 韩天羽这次赔偿的钱,不是一个小数目,差不多需要公司大半年的利润。 “……先找到马晓泉再说吧,也许能让他吐出一些。” 04 从韩天羽的公司回到熙苑后,舒湉陪景颐玩了一会儿,将他哄睡后,便打开电脑,开始追踪马晓泉的下落。 现在网络发达,很多键盘侠以为躲在电脑的另一端,什么话都可以随心所欲地讲,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安全得很。 但在舒湉这种计算机高手看来,其实都是掩耳盗铃罢了。 利用计算机技术,追踪网络上的任何一个人,其实根本不是一件多难的事,并没有什么挑战性可言。 更不用说那些网警什么的了。 舒湉就曾听她姐夫讲过,他们警察想要查一个人的行踪,其实是分分钟的事情。去过什么地方,有过什么交易,都有记录。 网络给人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也像一张隐形的大网将人类困在网中央。 05 舒湉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电脑屏幕的画面不断变化。 这样去追踪一个人的行踪,舒湉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但她没有丝毫的内疚感。 她一直认为,人是要善良的,这没错,但善良中要带着锋芒。人要豁达宽容,这也没错,但要有自己的底线。 过度的善良和纵容,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行恶。 舒湉这次打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马晓泉找出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 舒湉追踪到马晓泉果然住在星河传说的民宿里。 舒湉连忙给韩天羽发去微信。 “马晓泉就住在那个民宿里。” 韩天羽秒回:“好!我现在就买机票,明天就飞过去找他。” 舒湉说:“我陪你去。” 舒湉有一种预感,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想陪在韩天羽的身边。 韩天羽问:“景颐可以吗?你上班怎么办?” 舒湉说:“景颐有我爸爸妈妈照看,我出去几天没事的。上班可以请假,这段时间刚好不是很忙,我跟领导说一下,没问题的。” “好,那我们一起去。” 舒湉陪着自己去,韩天羽觉得安心。 06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韩天羽和舒湉坐飞机直飞普洱。 他们到普洱,已是中午。 从普洱他们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班车来到一个小镇。在镇上,他们雇到一个当地人开车,让他送他俩去星河传说民宿。 这位司机从镇上开车一个多小时抵达一个村寨。在村寨的边上,终于找到星河传说这家民宿。 这时已是下午五点多。 星河传说这家民宿很幽静。 三面都是山,山上的树郁郁葱葱,与北京光秃秃的冬天完全不同。 这里温暖如春,有湛蓝的天空,有白白的云朵,还有姹紫嫣红的花儿。 但舒湉和韩天羽没有心情欣赏这些美。他们表面上淡定,实则内心很焦灼。 07 看到舒湉和韩天羽,民宿老板很热情地出来迎接。 民宿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较小,但一看就是那种精明能干的人。 “我姓牛,请问你们两位……”牛老板微笑地望着舒湉和韩天羽。 舒湉微笑:“我姓舒,中午预订的房间。” “好的好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请你们随我来。”牛老板在前面带路。 韩天羽推着行李箱,上前几步,走到牛老板的身边。 “牛老板,你店里北京过来的游客多吗?”韩天羽问。 牛老板说:“多,可能是大城市压力大吧,有不少的北京游客来我们店住,有些还拖家带口呢。唉,别说过来旅行,还有很多来云南定居的呢。听说是因为北京房价高,生活成本也高,我们这里生活安逸,压力也没那么大,工作也好学习也好,不用卷来卷去。” 韩天羽和舒湉相视一眼。 他们在想怎么从牛老板那里打听马晓泉的消息。 第297章 云南民宿追踪 01 还未等韩天羽开口说话,牛老板又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现在北京挺冷的吧,是不是得穿厚羽绒服?”牛老板扭头瞅了一眼韩天羽和舒湉,他俩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袖t恤情侣装。 “没错,在我们这里,穿长袖t恤足够了。这里温度好,风景也好,吃完晚饭,你们也可以去村寨里走走,能看到满天星星呢,北京没星星吧?” 韩天羽说:“在北京很难看到星星。” “嘿嘿,星星,日出日落,这里都能看到。” 牛老板絮絮叨叨了一路,没给韩天羽和舒湉插嘴问马晓泉的事。 02 在前台登记后,牛老板将舒湉和韩天羽带到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 房间很大,有两个古朴的大木窗户。 夕阳从窗户里照射进来,落在木地板上。 “这间客房朝南,窗户还大,住着很舒服的。”牛老板指着一个窗户说,“站在这个窗户前,可以看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说罢,他又指着另一扇窗户:“站在这个窗户,可以看到一片竹林,然后是村寨的那些房子。” “谢谢,房间我们很满意。”韩天羽望着牛老板,问,“老板,住你这里的客人,请问有没有一个叫马晓泉的?” 牛老板微微一愣。 他挠了挠头,说:“马晓泉啊?前段时间还真有一个叫马晓泉的客人住这里,不过昨天他退房走了……怎么?你们是他的朋友?” 韩天羽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是,我们是朋友。” 他的心跌到谷底。 等牛老板走后,舒湉和韩天羽默默地站在一扇窗户前。 这家民宿在半山腰,往下看先是一片竹林,竹林外面是静谧的村寨。 村寨里的木屋很有特色,夕阳的余晖洒在它们的青瓦上,青瓦像是铺了一层温暖的光。 “昨天退房了?昨天晚上我查到,他明明在的。”舒湉有些苦恼地说。 韩天羽将舒湉搂进臂弯里,安慰道:“没事,你已经很厉害了,他确实是住在这个地方。” 03 第580章 一个小时后。 舒湉和韩天羽下楼去餐厅吃晚饭。 晚餐是千层小花卷、米线、烤茶、烤山芋和一些青菜。 舒湉和韩天羽两人各要了一份烤茶和烤山芋,然后要了一份蘑菇、一份清炒小油菜。 厨房小哥告诉他俩,晚餐的食材绝对新鲜安全,蘑菇是他们去山上采的,其他的都是他们自己种的。 连茶也是。 舒湉和韩天羽将食物端到一张靠窗的餐桌上,这是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他俩一边吃着晚餐,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餐厅的其他客人。 其他的三桌客人,一桌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魁梧大叔。魁梧大叔的桌前,摆着一大盘小花卷,还有好几个烤山芋,食欲很旺盛的样子。他应该很热爱旅行。 一桌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两人很年轻,像是在读大学生。 04 还有一桌是拖家带口的四口之家,三十多岁的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儿子。小儿子看起来五岁左右,大儿子7岁左右。 两个男孩子淘气得很,就数他俩说话的嗓门最大。 只听到哥哥在煞有介事地教训弟弟。 “蘑菇你别吃,有毒怎么办?不怕被毒死啊?刚才做饭的叔叔都说了,这些蘑菇是他们去山上采的野蘑菇。我告诉你,很多野蘑菇都有毒,如果他们没看清采到毒蘑菇就糟了,所以蘑菇咱们都别吃,毒蘑菇毒性很大,吃一点真的会被毒死的。” 男孩的爸爸无动于衷,继续吃着自个儿的米线。 这家妈妈很不耐烦地说:“废话怎么这么多呢?这些蘑菇没毒,你们吃吧。” 听到他们的对话,舒湉忍不住低头笑。 她有些想景颐了,不知道他长大后会不会这么可爱? 舒湉喝了一口烤茶。 一股微苦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但很快又被一阵甘甜醇香覆盖。 烤茶的味道很不错呢,舒湉心想。 05 两个男孩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下桌在餐厅追跑起来。 弟弟从舒湉的身边跑过时,不小心碰到她手臂。 舒湉的手臂猛地一颤,手里的烤茶洒了出来,洒得满手都是。 幸好不烫。 餐桌上也被洒了不少。 韩天羽连忙站起身,抽出几张餐巾纸帮舒湉擦手,然后擦桌子。 “没烫着吧?”韩天羽担心地问。 “没有。”舒湉说。 “对不起!”小男孩不知所措地站在餐桌边,惊慌地望着舒湉。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舒湉冲他微微一笑:“没关系的!你是不小心,阿姨原谅你。” 小男孩眼里的惊慌消失,他冲舒湉笑了笑,然后欢快地朝父母那桌跑去。 “我去洗一下手。”舒湉对韩天羽说。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留下来看包。” 舒湉朝院子走去。她来餐厅的时候,注意到一楼卫生间的外面,有一个洗手池子。 06 舒湉站在水池前洗手,潺潺的水声,让她想到山泉。 这些自来水,应该就是山泉。 仔细地洗完手,舒湉开始望着镜子整理头发。 在北京时,每天早晨梳洗打扮时,她都会用卷发棒简单地做个发型。这次匆忙出来,她忘了带卷发棒。 舒湉觉得还是将头发扎起来更好看些。 她刚准备扎个马尾,有个男人从旁边的卫生间里出来,站在她身边洗了一下手,然后从她身后走过去。 舒湉的心怦怦直跳。 她一眼认出这个男人就是马晓泉。 没错!就是马晓泉! 舒湉对他的小眼睛大嘴巴印象很深刻。 舒湉握着自己的头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不引起马晓泉的注意,她继续站在水池前扎头发,但是从镜子里,她在密切关注着马晓泉的一举一动。 马晓泉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盯着他。 马晓泉走到一楼的拐角处,进了一个房间。 等马晓泉进屋后,舒湉赶紧朝餐厅走去。 她要去告诉韩天羽,马晓泉压根就没走。 他还住在这个民宿里。 第298章 当面对峙 01 韩天羽听到舒湉说马晓泉还在这家民宿,特别震惊。 牛老板为什么要说假话呢? 不过回头一想,他也能猜得到,十有八九是马晓泉事先叮嘱过,只要有人来找他,就说他退房走了。 这种细枝末节,韩天羽懒得去计较,他从餐桌上站起来,急匆匆地与舒湉一起去找马晓泉。 走到马晓泉住的那间客房,韩天羽敲门。 过了一会儿,马晓泉打开房门,见到站在门口的韩天羽和舒湉,并没有太多震惊。 “进来吧!” 马晓泉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韩天羽和舒湉进屋。 这间客房不大,比韩天羽和舒湉住的要小。屋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较暗,一只黑猫喵的一声,蹭地从凌乱的床上跳下,估计是看到两个陌生人进屋。 马晓泉打开一盏吊顶灯,房间顿时亮了。 他给舒湉搬来一把椅子。 “你请坐。” 屋里再也没有别的椅子。韩天羽只能站在舒湉的椅子边。 02 马晓泉自己坐到床上,他点燃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雾。 他的目光透过烟雾盯着韩天羽。 “我只是拿走了属于我的。” 韩天羽脸色猛地一沉。 “什么叫属于你的?工资没亏待过你!” 不管是每月发的工资还是年终奖金,韩天羽自认为对员工问心无愧。 这几年,随着公司利润增加,他给员工的工资和福利也是逐年增加的。 已经比同行业的兄弟公司的待遇好不少,还不满足? 马晓泉一声冷笑,他弯腰将脚边的黑猫抱在怀里。 “没亏待过我?公司从成立到现在,从0到每年赚上千万,你得到了什么?我又得到了什么?当初我们是一起打拼啊,一起租公司场地,一起跑客户……现在好了,你住上了豪宅开上了豪车,我有什么?除了给我5万的年终奖,比新进来的小孩多那么一点点,还有什么?” 舒湉听明白了,马晓泉就是觉得心理不平衡,当年自己与韩天羽一起创业,凭什么韩天羽赚得这么多,他只能拿着员工的普通薪水? 说白了,就是一种羡慕嫉妒恨。 这是什么鬼逻辑! 一起创业,赚了钱便觉得自己是合伙人,想来分一杯羹。若是赔钱了呢?估计跑得比谁都快吧!因为怕承担债务。 03 舒湉调整了一下坐姿,她的目光从韩天羽的脸上移到马晓泉的脸上。 她问:“最初成立公司时,你们有没有明确确定下来是什么关系?合伙人,还是老板和员工的雇佣关系?” “雇佣关系。”韩天羽斩钉截铁地说。 听韩天羽这么说,马晓泉也不生气。 他又抽了一口烟,另一只手摩挲着黑猫身上的毛。 “现在你当然会说只是雇佣关系。”马晓泉的语气中充满不屑。 韩天羽说:“如果是合伙人,有什么书面证明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对工资不满,也不能以这种方式敛财。” 偷工减料,简直是想将公司置于死地啊。 马晓泉瞥了一眼韩天羽。 “这种方式不行,那请问什么方式合适?跟你谈股份分配吗?我跟你提过多少次,我希望得到合理的回报,结果你是怎么反馈我的?每年涨那么一点点工资,像是打发个叫花子。” 韩天羽抓着舒湉坐的椅子的椅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那些钱呢?” “钱?”马晓泉轻笑起来,他故意装傻,“什么钱?我不知道啊。” 韩天羽稍作沉默,厉声说:“既然这样,我只能报警了。” “随便你!”马晓泉说。 04 韩天羽和舒湉回到二楼自己的客房,两人站在窗前聊马晓泉的事。 星空很美,但没心情欣赏。 韩天羽皱着眉头说:“马晓泉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工资奖金不少了,可现在竟然拿合伙人来说事,问题是成立公司时,没有谈到他是我的合伙人啊。” 舒湉静静地望着韩天羽,很干脆地说:“我懂!你没做错什么,是他错了,不要顺着他的思路走,陷入自我怀疑中。” “既然在成立公司时,你俩没有谈到合伙人的事情,口头上没有,书面上也没有,那现在你俩就是普通的雇佣关系。” “既然是雇佣关系,公司赚一千万也好,赚一个亿也好,只要你按时给他发了工资奖金缴纳了保险,那你就是合格的老板。” “不是说你赚得多,你生活得好,你就欠他的。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公司出事,是你在承担风险,不是他。” 第581章 韩天羽乱糟糟的心,听舒湉这么分析后,终于平静一些。 韩天羽说:“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有些人的思维逻辑,正常人是理解不了的。”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舒湉问:“什么时候报警?” “我想想,先不着急。”韩天羽说。 05 第二天清晨。 舒湉醒来时,韩天羽还未醒。 想到他昨晚失眠没睡好,舒湉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她蹑手蹑脚地起床,到楼下的院子里去溜达。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很多,昨天她注意到竟然有许多不同颜色的绣球和紫罗兰正在绽放。 舒湉走在院子里,在马晓泉房间的附近,碰到马晓泉正蹲在地上逗他的那只黑猫。 在清晨的阳光下,那只黑猫正在兴致勃勃地玩一个纸团。 纸团被它扒拉来扒拉去。 昨晚马晓泉的屋里光线不是很亮,舒湉的注意力也没放在这只黑猫上。今天在灿烂的阳光下,她发现黑猫很苍老,而且有一只眼睛失明了。 06 马晓泉看到舒湉,抬头朝她挤出一个笑。 舒湉注意到马晓泉比照片上的样子消瘦多了。 做这种亏心的事,心理压力也很大吧?舒湉心想。 见舒湉盯着黑猫,马晓泉说:“这是我在村寨里捡来的野猫。”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舒湉问。 马晓泉答非所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公司你用的那台电脑,有你的浏览记录。” 马晓泉难以置信:“我特意全部删了的。” 舒湉淡淡地笑:“我都给恢复了。” “厉害!你就是传说中的那种黑客?”马晓泉竟然开起玩笑。 舒湉盯着马晓泉的脸,突然问:“你病了多久?” 马晓泉愣住了。“什么?” 舒湉弯腰捡起黑猫玩的那个纸团,纸团已经被猫爪抓开了。 “吃这么厉害的止痛药,你的病一定很严重吧?”舒湉望着手中的说明书说。 第299章 苦衷 01 马晓泉抬起头,望着舒湉悲凉一笑。 “医生说大概还有半年的时间吧。” 说完马晓泉低下头,继续抚摸着黑猫的背。黑猫在他的手心温柔地拱了拱身子。 舒湉十分震惊地望着马晓泉。 他看起来确实很憔悴,舒湉原以为是因为公司的事,毕竟搞出这么大的事,心理压力肯定大。 她没想到马晓泉得了这么重的病。 估计是绝症。 但舒湉没问。 马晓泉平静地说:“我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哪怕上网查询这方面的资料,我也会用自己的笔记本,韩天羽不知道很正常。” 舒湉心想,难怪在公司马晓泉用的那台电脑上她没看到这方面的浏览记录。 “不试试怎么知道治不好呢?说不定能治好,不少得重病的患者,医生说只有三个月五个月的时间,最后活了好几年甚至几十年。” 这些话说出口,舒湉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02 “谢谢你。”马晓泉轻轻叹息,望向竹林。 竹林沐浴在阳光中,翠绿的一片看起来更加清爽了。 马晓泉说:“不浪费钱了……我爸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去世了,只剩下我和我妈,努力这么多年,还是没法给我妈好的生活。” 马晓泉的声音充满悲伤。 “后来我妈再婚,老年人的婚姻你应该知道,没什么感情,都是搭伙过日子。我继父的儿子整天防着我妈。我妈没工作,如果我死了,我妈在这个世界上就无依无靠了。” 舒湉听后特别心酸。 “你是想给你妈留下一笔钱,对吗?” “对!” 马晓泉怔怔地望着黑猫,陷入自己的世界,他不再说话。 舒湉也没打扰他,继续往院子深处溜达。 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感到一阵阵冷意。 看着马晓泉憔悴的样子,还有他眼睛深处的那份绝望,他所说的这些应该都是真的。 03 韩天羽醒后,见舒湉不在屋里,便给舒湉打去电话。 舒湉接到电话,连忙从一楼的院子里上楼回屋。 她将刚才遇到马晓泉的事详详细细地给韩天羽讲了。 韩天羽站在窗前,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 他喃喃地说:“昨晚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先不报警,想着马晓泉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韩天羽很难过。 他想过马晓泉炒股赔了;想过马晓泉被人洗脑了;还想过马晓泉就是心胸狭隘见不得自己比他好……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想到马晓泉得了重病。 窗户边攀满绿色的藤蔓,稀稀疏疏的粉色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现在怎么办呢?”舒湉问。 马晓泉的病,对韩天羽的冲击很大。他已经不忍心追究下去了,毕竟是一起工作多年的兄弟。 “算了吧……咱们今天就回北京,免得在外待的时间太长,景颐想你。”韩天羽轻声说。 04 舒湉确实归心似箭。 早晨在院子的花丛里散步时,她就想着下次旅行一定要把景颐带来。这么美好的景色,少了景颐,也会黯淡很多。 舒湉问韩天羽:“咱们回去要跟马晓泉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 韩天羽现在心情很乱,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马晓泉。他需要回去冷静一下。 舒湉和韩天羽吃完早餐,回房收拾好行李,便去前台办理退房。 牛老板也在。 牛老板热心地问:“不打算多住几天吗?附近很多好玩的景点呢,来一趟多不容易啊。” 韩天羽一边用手机结账,一边说:“不了,家里有孩子。” 牛老板犹豫了一下,他朝四周瞅了瞅,压低声音说:“两位对不住了啊,小马住进来时,就特意叮嘱过我们,说要是谁来找他,就说他不在,已经退房走了,我真不是故意说瞎话蒙你们。” 牛老板早晨看到舒湉和马晓泉在院子里聊天,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戳破,所以现在连忙解释一下。 韩天羽和舒湉没吱声。 05 舒湉是晚上到家的。 景颐见到她很开心,立刻黏在她身上不下来。 她抱着景颐去游戏垫上玩。 舒父舒母知道舒湉这次去云南,是陪着韩天羽处理马晓泉的事。 舒父舒母坐到游戏垫旁边的沙发上,向舒湉打听事情的进展。 “马晓泉找到了吗?”舒父问。 舒湉拿了一个玩具递给景颐。 “找到了,可马晓泉生病了。他跟我讲,说他大概只能活半年,医生告诉他的。他从公司搞钱,就是想给自己母亲养老。因为他父亲去世了,他母亲再婚,两人是各取所需的老年婚姻,他继父的儿子不会管他母亲的,他担心死后,母亲没人管很可怜。” 舒母说:“自己母亲没人养老,也不能做这种事情啊!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不能说母亲没人养老,就偷偷搞点公司的钱。如果家境一般,哪个员工没有自己的困难呢?父母生病、买不起房、欠债还不起、没钱娶老婆……若是员工都这种心理,估计没有哪个公司能存活下来。” 舒父也赞同舒母的话。 “没错,谁的生活都有难处,这不是理由。” 06 舒湉皱起眉头。 “马晓泉还有一个理由,他理直气壮得很,说当初和韩天羽一起创业,他得到的太少了,只有普通的工资和奖金。可韩天羽呢,住着豪宅开着豪车,一年能挣上千万,自己就一点工资。” 舒父问:“马晓泉是合伙人?” 舒湉摇了摇头:“据韩天羽说,不管是在口头上还是在书面上,韩天羽从来没有说过公司是两人合伙开的。事实上最初开公司的钱,马晓泉也没出一分,都是韩天羽想办法从银行贷款的,还有他父母给了一部分。” 舒父说:“那两人是普通的雇佣关系。” 舒湉说:“对,但马晓泉不服气,觉得自己陪着韩天羽打江山,韩天羽不厚道。” 舒母脸色严肃起来。 “这不就成了耍泼?这件事还真不能这么算了。你想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上下员工都盯着呢。如果处理得不好,下次没准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舒父点点头,他望向舒湉。 舒湉看了父亲一眼。 “在飞机上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必须要好好处理这件事,最好是既能解决马晓泉母亲的养老问题,还能让韩天羽在公司树立威信。” 舒父问舒湉:“那你是怎么想的?说出来听听。” 第300章 一码归一码 第582章 01 舒父很好奇,他想听听舒湉怎么说。 虽说舒湉读书期间,当过班干部,有一定的组织能力,但总的来说,她还是更爱研究做题。后来在研究所上班,也是如此。没看出她对人际关系有多热衷。 现在竟然能给韩天羽提供一些管理方面的建议,着实让舒父感到有些吃惊。 舒湉望着父亲:“韩天羽与马晓泉在一起工作多年,他对马晓泉有感情。现在马晓泉得了重病,只有半年的寿命,这事对韩天羽的冲击很大,所以目前他很难清醒而理智地处理这件事。” 舒父微微点头。 舒湉接着说:“我的态度跟妈妈的差不多,马晓泉需要承担的责任,他必须承担,不能说他重病就这么算了。” “对。”舒母附和说,“解决问题就要头脑清晰,得重病值得同情,偷工减料损害公司利益应该严罚,是两件事,一码归一码,不能简单地道德绑架。” 02 见舒父和舒湉都没吱声,舒母又说:“这话听着很冷血,但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经营好一个公司不容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再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就拿银行柜台的那些工作人员来说,是不是只要遇到点困难就可以把客户存银行的钱给搞走?他们搞走可更容易。既然在这个工作岗位,就要有职业素养。” 舒湉很认真地听母亲讲。景颐从她怀里爬到游戏垫上,伸手去抓一个小皮球。没抓住,小皮球滚得更远了。 舒父问舒湉:“追究马晓泉的责任后,下一步怎么打算的?” 舒湉伸手将小皮球拿给景颐。 她说:“考虑到马晓泉为公司做的贡献,还有他家的实际情况,韩天羽打算以公司的名义,给马晓泉的母亲捐赠一笔钱,足够她养老。” 舒父露出赞许的目光。从这件事上,说明韩天羽人品还是可以的,底子是个善良的人。 “这样解决是可以的。”他说,“其实人是最难管理的。” 03 舒父当公司老总多年,对于管理人深有体会。 既要做得有原则,还要做得有温度,其实很有挑战。 从舒湉刚才的建议中,他看出舒湉不仅会搞科研,似乎还有一定的管理能力。 这让他很惊喜。 他希望舒湉能专注地做学问,但更希望她在专注做学问的同时,能懂一点人情世故。 舒父对舒湉说:“解决了马晓泉的问题后,你们还要进一步反思。马晓泉能很轻易地钻这个空子,说明公司的管理是有漏洞的。你们要找出这个漏洞,对于玩忽职守的员工,该炒的炒,该追责的追责,严厉整顿一下,防止再次发生这种情况。” 舒湉点头:“嗯,我和韩天羽也讨论到这个问题了。除此之外,我们也在考虑通过什么方法激励员工,提高他们工作的积极性,争取有钱一起赚。” 04 听舒湉这么说,舒母忍不住轻笑。 “湉湉,妈妈经商多年,我跟你说,激励员工最好的方法就是多发钱,千万别画那些虚无缥缈的饼,情怀和梦想这东西,忽悠刚毕业的大学生行。大家都是为了生活,给钱最实在,也最有诚意。这一点你们注意一下。” 舒湉也笑:“明白,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舒母盯着舒湉笑问:“妈妈今天发现你还有一些经商头脑呢,估计像我,你想不想跟妈妈学做生意?” 若是换成两年前,舒湉一定一口拒绝,觉得人生要那么多钱干嘛?够用就好了。 但经历过与秦治的婚姻后,她深刻体会到钱在生活中还是很重要的。再说了,自己母亲赚钱能力确实不错,跟她学学没什么坏处。 “可以啊,会耽误我的本职工作吗?”舒湉问。 “不会,那种费时间费精力的项目你直接忽略就好。”舒母笑着说。 05 兰兰在任云舒家待得很舒服。 因为在孕期,婆婆和小夏啥都不要她操心。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饭后,任云舒就陪着她去镇上溜达一圈。兰兰很喜欢这个江南小镇。 现在镇上的许多邻居都认得兰兰了,他们叫兰兰“云舒家的媳妇”。兰兰听着觉得很亲切。 兰兰发现婆婆家的人虽多,但是这个大家庭其乐融融。 哪怕小夏和婆婆偶尔有点意见不合,两人也能各让一步很快达成一致。 这种友爱和体谅是能强烈感受到的。 有时兰兰忍不住想起自己家。 在她家,每次过年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但总能为一些芝麻小事干起架来。 任云舒家的氛围是暖暖的,她家的氛围是戾气重重的。 真是怪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起自己家,兰兰忍不住有些牵挂母亲。 这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不知道母亲会怎么过这个春节。 06 兰兰的担忧没过多久。 第二天她在屋外晒太阳时,杜母主动给她打来电话。 杜母开门见山地问兰兰:“让我去北京帮你带孩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北京?” 兰兰望着脚边的影子,说:“到时再说吧,如果你有别的安排,你就先忙你的去。” 兰兰没直接说不用了,她担心母亲又在电话那端跳起来。 “好吧。”杜母的声音破天荒地软了下来,“你和云舒在浙江过完年,回北京时,回家一趟吧!” 未等兰兰说啥,杜母又说:“菲菲今年要带着孩子去她娘家过年,小勇这没出息的,估计也会跟过去。到时我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今天你舅还问我,莲莲和你过年回家不?说今年是你爸走的第一年,应该回来一下。” 兰兰的心里挺不是滋味。 明明不喜欢这个家,不喜欢母亲,却还是时时牵挂。 “我们都回家,也没地儿住啊。你看,我姐家就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孩子,那些小床怎么睡得下?” 老家的房子虽然重新修了一下,但是使用面积就那么大,只有三个睡觉的房间。 这三个睡觉的房间,除了小勇和菲菲的房间最大,床是他们结婚时买的一张新床,其他屋都是那种老床,比较窄。 杜母说:“那莲莲不回来算了,你和云舒今年一定要回来啊。” 第301章 自私的人 01 暖暖的阳光照在兰兰的身上。她的身旁,有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啄食。 兰兰对母亲说:“我和云舒是打算要回去。” 杜母顿时高兴起来。 她吩咐兰兰:“那你要记得给亲戚朋友买点东西,你和云舒肯定是要去给他们拜年的,空手去不好。” 杜母完全没想到兰兰正怀着孕,行动并不方便。 兰兰不情愿地说:“我没几个月就要生了,过年走亲戚太辛苦了,我就是回去看看你,不打算走亲戚的……” 杜母连忙打断兰兰。 “这怎么行?谁没个亲戚啊?你不愿意上门也没关系,但是东西要买啊,大过年的空着手可不行,他们会骂咱们没家教,忘本。我看杜家那些亲房,还有你舅你姨家,他们的东西你先买好,到时我上门去送。” 兰兰在考虑母亲的话。 几个关键的亲戚她会买,其他的什么远房亲戚,她不想搭理。 02 杜母又说:“跟你关系不错的那个二红,每年回娘家拜年,都会给亲戚朋友买好几百的东西,大家都夸她呢,说她这孩子懂事有情有义。” 兰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可不做这种冤大头。她是不是懂事?她不需要这些村民来评判。 但兰兰并没有怼母亲。 坐在屋外晒太阳,有邻居来来往往,她不想别人听到她在电话里与母亲争吵。 家乡话别人听不懂,可争吵的火药味气息别人能很轻易地感觉出。 尤其是小夏,小夏精明着呢!她俩妯娌关系是不错,但兰兰不想被小夏小瞧。 杜母继续对兰兰说:“你姐结婚这么多年,几乎就没回来过过年,不是我说你姐夫,彩礼钱不给,回家拜年也不愿意,真是摆谱啊!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皇城脚下的人,就高人一点?我呸!” “兰兰你是不知道,那些亲戚朋友在暗地里怎么笑话我和你爸,说孩子会念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指望不上,还不如那些不读书留在身边的好呢。” 03 莲莲的情况,兰兰是清楚的。 因为当年从骆晓恺那里没要到彩礼钱,父母多年来一直叨叨个不停,所以莲莲也就不愿意回去。 至于骆晓恺,兰兰也看得清楚,他是很爱莲莲,但对于混不吝的岳父岳母,他也懒得惯着。 任云舒不同。 任云舒是南方人,有些风俗习惯他是很乐意入乡随俗的。对兰兰父母的印象,也不是太恶劣,主要是当年兰兰父母对莲莲做的那些事,他都不清楚。但是莲莲的老公骆晓恺很清楚。 第583章 兰兰冷笑:“对于我们这种家庭,读书没用,那干什么有用呢?如果不读书,我们的生活不可能是这样的。如果不读书,谁给你生活费?谁给你们出钱治病?” 杜母语塞。 过了一会儿,她说:“兰兰,到时你买过年的东西,你爸那边的亲戚你可以少买一点,你舅你姨的东西多买一点,你爸没在后,你舅你姨没少照顾我。” 04 兰兰听后觉得好烦。 有时她真的挺生气的,父母要她养,父母欠下的人情也要等着她来还。 兰兰淡淡地说:“舅舅和我姨对你好,在他们农忙时,那你就多过去帮他们干点活,这样的话,不就不欠他们人情了吗?” 与母亲打完电话,兰兰将手机放进兜里。 身边的那群鸡还在无忧无虑地啄食。 兰兰在脑海里咀嚼着母亲所说的那些话。 母亲真是个自私的人啊。 首先想到的永远是她自己,要多买点东西送给亲戚朋友,这样的话,她就很有面子。自己欠下的人情,又转嫁到她头上,希望她来替她还人情。 敢情什么好处都被她占光了。 一点儿都没想到她这个女儿还有房贷要还,孩子也快要出生。这些都是需要很大一笔开支啊。 母亲的这种行为,让兰兰在心里打定主意。 带孩子这件事,她还是自己想办法。 母亲这个人,沾不得。 05 兰兰是大年初八回湖北老家的。 从婆婆家离开时,任母怎么也要给她2万块钱,说是快要生孩子了,她又不能过去照顾她,让兰兰自己买点好吃的。 兰兰怪不好意思的。 她和任云舒过年回来,才给公公婆婆5000元,另外买了两套新衣服,但也不是多值钱。结果回去时变成他们给她2万,还倒赚了一笔,打工都没这么有性价比。 但任云舒在旁边笑着劝兰兰:“老妈给你就接着吧!” 小夏也在旁边附和:“嫂子你就接了吧,你接了老妈才会给我,你不能断我财路啊。” 大家哄堂大笑。 在一团欢笑声中,兰兰收下了这2万块钱。 她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自己的公婆。 任母知道兰兰和云舒是先回湖北老家,还特意给准备了一些浙江特产让兰兰带回去给她妈。有桂花绿豆糕、临安山核桃、酱鸭等。 06 兰兰回家的当天,小勇和菲菲也带着孩子回家住了。 过年这几天,菲菲带着孩子在自己娘家住。 小勇呢,两边跑。陪母亲待一天,回丈母娘家陪老婆孩子待一天,好在两家距离不是太远,他骑摩托车来回不是很费劲。 菲菲与杜母的关系不好。 刚结婚时,菲菲还客套一下,现在已经懒得装了,不喜欢杜母已经拿到明面上了。 对于这些事,兰兰装傻,当成没看见。 有时她心想,莲莲、她和小勇还是父母生的孩子呢,他们都没多喜欢父母,又怎么能要求一个儿媳妇呢? 再说母亲对菲菲的所作所为,兰兰觉得菲菲不搭理她也正常。 孩子对父母的尊重,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自己努力争取的。比如她自己,她就很尊重自己的公公婆婆。 因为他们值得晚辈尊重。 让兰兰松了一口气的是,过年回家的第一天她妈没出什么幺蛾子。 07 初八的这一天。 在秦治的恳求下,舒家终于允许秦治将景颐带回他家吃个过年饭。 考虑到景颐与秦家人都不熟悉,舒家让育儿嫂蔡姐陪着景颐过去的。 蔡姐回老家过年刚回来,初七到的北京。 初八的中午,秦治在舒家接到蔡姐和景颐,便直接开车去了父母家…… 第302章 还是忘不了 01 秦父秦母见到景颐特别高兴。 从景颐出生到现在,他们只见过景颐的照片和视频,真人版的景颐还是第一次见。 上次秦母过生日,本想着把景颐接过来亲近亲近,谁料想舒家一口拒绝,说是孩子感冒了。 闹得挺不愉快的。 这次为了迎接景颐,老两口还特意将家布置了一下。 他俩买来零食,还买来五个卡通气球放在家里,看起来充满童趣。 蔡姐抱着景颐进屋后,景颐果然立马被卡通气球吸引。他咯咯直笑,伸手去抓那个有小猪佩奇图案的黄气球。 秦母见罢,连忙将黄气球的绳子送到景颐的手里,等景颐抓紧才放手。 秦母眉开眼笑地盯着景颐秀气的五官。 “我家景颐真是帅气啊,大大的眼睛,这么漂亮的双眼皮,一看以后就是个高鼻梁……不是我吹牛,咱们小区里我还真没见到比咱们家景颐长得更好看的小孩子呢,你们瞅瞅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是不是很像秦治?我跟你们说,他跟秦治小时候一模一样。” 蔡姐抿嘴笑。 她觉得秦母在睁眼说瞎话。 景颐明明像舒家的大女儿舒琬,根本不怎么像秦治。要说像,最多也就从景颐的身上能看出一些秦治的影子罢了。 秦治从蔡姐怀里抱过景颐,将他搂进自己怀里。 景颐在秦治的怀里不哭不闹,反而冲着他笑。 “叫爸爸。”蔡姐吩咐景颐。 “……爸爸。”景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诶。” 秦治心里一暖,他低头亲了亲景颐的脸。 02 秦母望向蔡姐,热情洋溢地招待她。 “小蔡,你别站着,你快坐!” 等蔡姐在客厅沙发上坐好,秦母转身去了他们的卧室,从里面取出一个红包。 她将红包塞给蔡姐。 “小蔡啊,谢谢你把景颐照顾得这么好。” 秦母的意思是,把蔡姐笼络好没坏处,以后想看景颐的时候,让她发个照片或者打个视频电话,也会方便许多不是? 红包里装的是200元现金。 蔡姐连忙站起来将红包挡回去。 “阿姨您真不用这么客气,照顾好景颐是我的责任,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女人很执着地推来推去。 几个来回后,秦治对蔡姐说:“蔡姐,你就收下吧!大过年的,没别的意思,就图个吉利。” 蔡姐便不再推辞,开开心心地收下红包。 03 秦治抱着景颐玩气球,秦父在旁边看着他俩。 “多好的孩子!”秦父忍不住感慨,“当初不离婚的话,多好的一个家庭!” 想到自己的亲孙子只能生活在他姥姥家,跟着姥姥家姓,秦父就有说不出的难过和憋屈。 秦治沉默片刻,轻声说:“我不适合婚姻,湉湉值得更好的人,是我耽误了湉湉。” 秦父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秦治情绪低落,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秦母给蔡姐倒了一杯绿茶,然后坐到蔡姐的身边。 她笑着问蔡姐:“舒湉是不是忙着谈恋爱呢?” 蔡姐端着茶杯微笑。 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蔡姐知道舒湉和秦母的关系不好,她不愿意在她们之间掺和。 蔡姐的内心深处,肯定是偏向舒家的,但看在秦母刚才给她红包的份上,她打算敷衍一下秦母。 秦母笑着说:“只要舒湉不说自己离过婚,还是有很多小伙子往上扑的。” 秦治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妈,你说话注意一点吧!不管怎么样,湉湉是我儿子的妈。”过了一会儿,秦治生气地说,“景颐很快就什么都听得懂了,你以后说话可千万得注意一点。” 见秦治脸色变了,秦母说:“不说不说……你放心吧!舒湉已经跟咱们家没关系了,她的事有啥好说的!” 秦母扭头望向蔡姐,压低声音说:“还是忘不了人家舒湉呢!” 04 蔡姐继续不吱声。 她是景颐出生后去舒家的,当时舒湉和秦治已经离婚,他俩离婚的具体经过,她不是很清楚。 不过舒家的另一个做家务的保姆唐姐很清楚。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唐姐给她讲了不少关于舒湉和秦治离婚的事。 她知道他俩离婚是因为秦治婚内出轨女学生。 秦父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对秦母说:“舒湉说自己离过婚也没事,她的素质在那里,人还长得不错,年纪也不大,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还是不愁嫁的。” 见自己老伴帮着舒湉说话,秦母心里有些不痛快。 但她并没有流露出来,而是笑着说:“没事!她嫁人也好,等她再嫁人时,男方嫌弃她带着一个拖油瓶,咱们就去把景颐要回来。” 秦治心里一咯噔。 蔡姐也惊诧地望着秦母。以她的了解,舒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景颐交给秦母的。他们觉得秦母是个很low的人,教育不好孩子。 第584章 秦治蹭地火了。 他对母亲说:“要回来是你照顾还是我爸照顾?整天没事找事?你收敛一点吧!上次去湉湉单位闹,让我很难做。如果以后你还想见景颐,就尽量配合湉湉吧。除非她主动提出把景颐的抚养权给我,我是绝对不会去跟她争的。湉湉和她父母把景颐照顾得这么好,我很感激。” 景颐会叫“爸爸”,在他怀里也不认生,至少说明舒家人并没有在景颐面前排斥他这个做父亲的。 05 见秦治生气了,秦母便不再说什么。 她开始和蔡姐聊一些别的家常。 景颐从秦治的怀里挣扎着下来。 他已经会走路了,也能说简单的话和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一些简单的指令,他也能听得懂。 很萌很可爱。 景颐和秦父互动时,秦治站在旁边温柔地凝视着他。 秦治总有一种做梦的感觉,这个像天使般可爱的小男孩,就是他和舒湉的儿子啊! 回想起孩子刚才用稚嫩的声音喊他爸爸,他真是激动无比,还伴随着一股难以言表的伤感。 如果当年不鬼迷心窍,他和舒湉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 离婚后他也有过其他女人。 但都缘浅得很。 像是蜻蜓点水,再也没有沉浸其中的勇气和心境了。 他这种态度,回馈过来的情感也是如此。 秦治感觉自己再也不会像爱舒湉一样去爱另一个女孩了。同样,他觉得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女孩像舒湉那么爱自己了。 秦治在心里悄悄想,也不知道舒湉和那个开路虎车的男人发展到哪一步了?他们真的会结婚吗? 想到舒湉与别的男人结婚,秦治的心像是猛地被针扎了一下。 06 景颐是傍晚送回舒家的。 在回去的路上,景颐在蔡姐的怀里睡着了。 下车后,秦治从蔡姐的怀里抱过景颐,搂着他送到舒家住的那层楼的电梯大堂。 蔡姐跟在秦治的身后,手里拿着三个卡通气球。 舒湉到电梯大堂接景颐。 她从秦治怀里接过景颐,望着景颐熟睡的小脸。 “景颐在那边没闹吧?” “没有,玩得挺开心的!”秦治从他的羽绒服兜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舒湉,“这是给景颐的红包,一个是爷爷奶奶给的,一个是我给的。” 第303章 默默地守护 01 舒湉犹豫片刻,对秦治说:“好,到时我给景颐去办张银行卡,把他的压岁钱都给存起来。” 秦治将两个红包放在熟睡的景颐的怀里。 “我们进屋了。”舒湉对秦治说。 舒湉抱着景颐转过身,与蔡姐一起朝她家房门走去。 秦治站在大堂里等电梯。 他扭头望向舒湉抱着景颐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涌起一阵悲伤。 下次见到景颐,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舒湉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长袖t恤,俏丽的红色背影看起来很喜庆,这份喜庆瞬间冲淡了萦绕在秦治心头的那份悲伤。 舒湉估计是收到微信后,忙着出来迎接景颐,所以忘了穿羽绒服吧! 幸好电梯大堂暖气足,温暖得像春天。 02 舒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秦治收回自己的视线。 今天舒家没有阻止他带景颐回家看爷爷奶奶,他挺感动的。 舒湉抚养景颐,他很放心。舒湉的父母和家庭氛围,他也很放心。 秦治在心里默默打算,退一万步讲,若是真如他母亲所说,景颐的存在会影响到舒湉的再婚,只要舒湉愿意,他可以来抚养景颐。 只要舒湉以后能幸福,这些都没问题的。 何况景颐也是他的儿子。 每多见景颐一次,他感觉自己对景颐的喜爱就深了一分。 秦治很清楚自己,像他这种人,压根做不到一辈子一心一意只爱自己老婆,也不适合走进婚姻,但并不妨碍他站在不远处默默地守护着他们母子。 只要他俩能够幸福,只要他能做到的,都是可以的。 想起这些,秦治充满淡淡悲伤的心里又增加了一份暖意。 叮的一声,电梯来到这层,将秦治的思绪带回现实。 电梯门打开。 秦治走了进去。 03 舒湉将景颐抱进屋后,将他放在她卧室里的那张婴儿床上,然后打开两个红包数了数。 一个红包装的是一千元,一个红包装的是一万元。舒湉猜想一千元的红包应该是秦治的父母给的,一万元的红包应该是秦治给的。 舒湉将两个红包放进书桌抽屉里后,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舒父在书房看书,舒母从书房走出来。 舒母坐到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 “景颐在秦治家没哭闹吧?”舒母问舒湉。 舒湉在母亲身边坐了下来。 “没有,蔡姐跟着他,景颐应该不会认生。” 舒母盯着电视屏幕。“他们给景颐多少钱的红包?” 04 舒母纯属好奇。 “两个红包,一个包的一千,一个包的一万。”舒湉的目光也投向电视屏幕。 舒母最终选了一个真人秀节目。 就是几对即将要离婚的夫妻,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好好地做个告别。 “一千的红包肯定是秦治爸妈给的吧?”舒母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平时嚷嚷着是多么多么想这个孙子,各种矫情,真的让过去了,大过年的,怎么好意思只给他一千的红包?” 舒湉微微皱眉。 “秦治的妈从来都是这样,很小气的,一千元没准都是她咬牙给的。” 舒母轻叹一口气。 “这样也挺好,她这么抠门,那她就不可能跟咱们抢景颐,一桶奶粉一包纸尿裤的价格都能把她吓退。” 说完,舒母开始专注地看电视。 05 兰兰回到湖北的第二天上午。 趁着任云舒和小勇在田野里溜达,杜母去兰兰住的那间房里问她:“你给亲戚朋友买了些什么?” 昨晚兰兰只是把带给她的礼物拿出来了,其他亲戚朋友的都没说。 兰兰挺着肚子,小心地坐在床上。 “咱们家的亲戚朋友真是太多了,我算了一下,有22家。我和云舒在浙江买了22份糕点,当地很不错的特产。” 兰兰指着立在墙边的一个行李箱:“就在这只行李箱里,我弯腰不方便,你自己打开看看吧,不够就加点钱。这么多人家,要买的礼物太多了,我们两个没法拿。” 杜母弯腰打开行李箱,看到包装盒被压得扁扁的特产,脸色顿时变了。 兰兰说:“不够的话,每家再加200元吧。” 在北京,兰兰同事结婚她随礼,也是两三百的随,关系好的才会多点。她觉得200元加上四五十块钱的特产,送给亲戚朋友可以了。 06 但杜母立马反对。 “加200元可不行,别人会笑话的!现在农村经济条件也变好了,跟以前不一样,这点东西太寒碜了。二红没读几天书,每年过年回娘家,给亲戚朋友都是200元。你读书这么多,比她有出息多了,嫁的老公也优秀,你至少得给300元!不然他们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们家,对了,给你舅你姨要多点,你给他们800元吧。” 兰兰倒吸一口凉气。 听母亲的口气,她好像已经是个富豪,是万柳书院的业主才对。 杜母将行李箱里的糕点往外拿。 “你放心,他们不会白要你的东西,会找机会还我人情的。就拿你舅你姨来说,你爸走后,隔段时间就给我送来吃的用的,担心我一人在家过不好。” 兰兰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心想,这次就算了,在未来的三年,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回来过年的。理由都想好了,就说老家没暖气,孩子小受不了。 那些根本不熟悉的亲戚,跑起来累不说,还得搭出去很多钱。 07 院子里有人进来,应该是来拜年的亲戚。 杜母连忙出去迎接。 是跟杜母相好的盛大阳来了! 他给杜母送来一条新鲜的大猪腿和两只鸡两只鸭,说是女儿女婿回来了,送给他们尝尝。 兰兰和任云舒回来的事,杜母特意在电话里跟盛大阳说了一下。 她是这么说的:“哎呀,这次我家兰兰和她对象回来过年,看着我一个人在家挺孤单的,想把我带到北京去和他们一起生活呢,我还没想好,这要是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盛大阳被这么一刺激,对杜母立马热情起来。 第304章 真是薄情啊! 01 杜母将盛大阳送来的大猪腿和鸡鸭放好后,陪着他去了兰兰的那间房。 “新年好,恭喜发财!”兰兰笑着对盛大阳说。 第585章 她不认识盛大阳,以为是自家的哪位亲戚。 在外读书加上工作这么多年,有些远房亲戚,兰兰真不认识。 杜母讪讪地笑,有些难为情地说:“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大阳叔。” 大阳叔? 兰兰立刻想起来了。 她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就是母亲想弄到杜家来住的那位盛大阳! “大阳叔,你坐!”兰兰对盛大阳客气地说。 盛大阳在一把椅子上慢慢坐下。 兰兰坐在床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盛大阳。 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皮肤黝黑,脸和手都很粗糙,穿着一件肥大的黑色棉服。 很普通的一个农村老头。 兰兰低下头,在心里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可就是这么普通的一个老头,跟着自己苦了一辈子的老婆去世不到一年,就迫不及待地找新老婆。 真是薄情啊! 心里骂完盛大阳薄情没两秒钟,兰兰想到自己母亲。母亲不也是这种薄情的人吗?父亲去世的时间更短,她就猴急猴急地找新老头,似乎没有老伴会死一样。 02 杜母给盛大阳泡了一杯茶,然后往里加了满满的一勺白糖,用勺子将白糖搅融后,端给盛大阳。 盛大阳接过冒着热气的茶杯,望着兰兰笑着。 “快生了吧?一看怀的就是大胖小子。” 杜母连忙笑着附和。“我也觉得是,兰兰肚子的形状是尖的,肚子尖尖的是儿子,错不了。” 兰兰自己就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她很讨厌别人在她面前这么讨论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性别。 兰兰淡淡地说:“这哪里有准的?有些地方说肚子尖尖的是儿子,有些地方说肚子尖尖的是女儿,根本就没啥科学依据嘛。” 盛大阳听出兰兰的不乐意,连忙找补。 “其实男女都一样,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我看男孩还不如女孩呢,拿我家两个儿子来说,啥也不是,让他们好好读书,结果成绩差得很。现在成家有孩子了,有老婆孩子要养,需要挣钱,知道靠力气挣钱多辛苦了,可惜晚了。哪像你们家,我听你妈讲,你和你姐都特别厉害,读了很大的书,还是好大学,现在工作好挣钱也多。” 03 兰兰笑了笑,谦虚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 盛大阳说:“北京的中学老师可不是一般的老师啊,跟大学教授差不多。” 盛大阳努力地拍着兰兰的马屁,其实他也不知道北京的中学老师是啥样。 “不是的,中学老师是中学老师,大学教授是大学教授,他们的学问大多了。”兰兰说。 盛大阳不再说啥。 他笑着端起手里的茶杯,咕咚咕咚地喝起来,一口气喝掉半杯。 盛大阳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兰兰隆起的腹部。 他看出兰兰没几个月就要生了。 他知道自己得要抓紧了,再不抓紧的话,等兰兰把她妈带到北京去照顾孩子,那就一切都晚了。 现在三胎都放开了,兰兰这样的家庭,怎么也会生两个孩子的,这样的话,她妈不得五六年待在北京啊。 盛大阳跟杜母好,也是仔细想了一番的。 杜家的三个孩子都比较有出息,老三小勇是差点,但也不错。听说两个在北京工作的女儿每个月都寄钱回来,多好啊!以后老太太生病了,他也不用负担。 盛大阳想到这些,心里甜滋滋的。 他将剩下的半杯甜茶一饮而尽。 喝完茶,他将空杯子交给杜母,站起来笑着对兰兰说:“家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有时间你们去我们那边玩玩。” “好。”兰兰客气地敷衍着。 杜母将盛大阳送到院子外。 回屋时,兰兰看出母亲一脸的喜气。 04 半个小时后,小勇和任云舒从田野里溜达回来。 任云舒站在屋前,用一根小棍子很仔细地将自己运动鞋上沾的泥巴弄掉。 小勇对脚上的泥巴满不在乎,在院门外随便蹭了蹭,就先进屋了。 小勇走进兰兰住的房间。 “二姐,就你一人在家呢,她们都去哪里了?” “妈走亲戚去了,菲菲带着杜鹃花出去玩还没回来。”兰兰朝小勇身后望了望,问:“你姐夫呢?” 小勇笑:“在门口弄鞋上的泥巴呢。” 兰兰笑。 任云舒老家是古朴的江南小镇,道路很干净,并不是真正的农村。估计泥巴沾在脚上很不习惯。 兰兰对小勇说:“刚才那老头来了,好像是送什么东西过来。” 小勇知道兰兰指的是盛大阳。每次他回家,各个版本的流言蜚语就会跑进他的耳朵。 小勇一屁股坐在兰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他皱起眉头:“二姐,我不反对妈再婚,可把那老头弄到家里来住,我不同意,菲菲也是强烈反对。” 兰兰直言不讳地说:“我也不能接受,老头跑到咱们家来住算什么?入赘吗?以后病了躺在床上谁照顾?是妈照顾还是我们照顾?我可不想给他养老。” 05 农村不少老人失去劳动能力后,被子女遗弃的。 兰兰的担忧不是没道理。 到时盛大阳的两个儿子犯浑,将生病的老父亲丢在杜家,是完全有可能的。 小勇想了想说:“都多大年纪了,两人还一定要住一起吗?妈愿意过去住就过去,不愿意就在家里住,反正别把老头招惹进来。说不定我和菲菲在武汉失业了,我俩还要回家住呢。” 兰兰轻叹一口气,“我待两三天就回北京了,为难的是你和菲菲。” 小勇没吱声。 兰兰又说:“以后妈还是主要靠你照顾,我和大姐在北京,自己家的事情就一堆,还有工作要做,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多也就帮着出出钱。” 小勇嗯了一声。 兰兰望着小勇,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觉得在这种糟糕的家庭里,自己是个女孩也挺好的。因为自己想从这个家庭剥离出来,确实要比小勇容易得多。 06 一天下午,熙苑舒家。 舒湉在自己的卧室里哄景颐睡午觉。 舒琬在书房里与父母聊天。 舒琬对父母说:“爸爸妈妈,韩天羽的一些个人情况,我和郑澎打听清楚了。” 舒父舒母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舒琬。 第305章 如果可以做羊,谁愿意活成狼? 01 “什么个人情况?你让郑澎去查韩天羽资料了?”舒父震惊地问。 郑澎是派出所所长,利用职务之便在单位系统里随便查询一个人的资料,是违法的。 舒父一直教导家里的几个晚辈,要想在职场上走得稳走得远,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就要过硬。 投机取巧偷奸耍滑这种行为,都是目光短浅的行为,在短时间内确实会占到一些便宜吃到一些甜头。可在关键时刻,也会错失自己升迁的好机会,断送自己的大好前途。 舒父对他们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千万不要把上面的大领导当傻子,底下员工做的一些小动作,总以为上面的大领导不会知道也不会关注。其实啊,只要我们想知道想查,都是很容易的事。” 所以舒父一直对舒湉、舒琬和郑澎强调要“厚德载物”。 02 “没有,郑澎没有用单位的系统查这些。”舒琬连忙否认。 她望着父亲:“前段时间韩天羽不是跟湉湉借钱了吗?我和郑澎不放心,他俩恋爱才几天啊?就开始向女方借钱,所以我们得查查他,万一他是个骗子怎么办?” 韩天羽公司出事后,舒湉主动借钱给他的事,舒母告诉舒琬了。 虽说舒母特意强调是舒湉主动提出借钱给韩天羽的,但舒琬认为舒湉单纯,若是韩天羽很有心机,完全可以用话术诱导舒湉主动开口借钱给他。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反正舒琬是一百个不放心。 于是她和郑澎找了一个类似私人侦探的熟人,悄悄调查了韩天羽一番。 03 舒母问:“查到韩天羽什么了?” 舒琬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她将手机递给母亲。 “需要查的基本上都查了……有韩天羽父母的信息,是正经人家。他公司的信用也不错,在北京名下有一套房一辆车,房子已经抵押在银行。韩天羽的个人生活吧,比较规律,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深夜去酒吧啊,或者跟美女约p,跟踪了一段时间,没见有。情史也不复杂,是那种很低调的创业男。” 舒母接过手机,低头看备忘录上的文字。备忘录上的文字有一满屏,可见舒琬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舒父没吱声,他在倾耳聆听。 他觉得韩天羽人还不错。 第586章 他私下分析过韩天羽借钱这事,觉得过程不重要,其中的细节和心理只有当事人清楚,关键是看结果。 最终韩天羽愿意去银行抵押贷款,不愿意借任何人的钱,这种行为他是赞赏的。 舒母看完备忘录,递给舒父看。 舒父快速浏览完,将手机还给舒琬。 舒母感慨道:“琬琬真是长大了,知道保护妹妹了。” “那是肯定的!湉湉在秦治身上吃了大亏,这次我怎么也要小心谨慎一点,必须把好关。” 舒琬话音刚落,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舒湉走了进来。 她笑问:“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舒琬朝妹妹眨巴着眼睛。 “没说什么,就谈小时候你仗着自己聪明没少欺负我的事。” 舒湉大笑。 04 在湖北待了三天,兰兰和任云舒就回北京了。 果然如兰兰所推测的那样,盛大阳对母亲一热情,母亲果然不愿意来北京了。 她的原话是:“哎呀兰兰,妈还是不去北京给你们添乱了,菲菲那张臭脸你是看见了,没事都爱对我翻白眼,我要是去给你带孩子不给她带,她会恨我一辈子的。” 母亲的蹩脚理由,兰兰觉得好可笑。 但她还是很配合地说:“没事,那我自己想办法吧。” “你不生气?”母亲难以置信地问兰兰。 “不生气不生气,现在爸不在了,你也挺不容易的,只要你把自己照顾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句话不全是冠冕堂皇的客套话,有一半是兰兰的真心话。 杜母眉开眼笑。 她的目光落在兰兰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都说小时候脾气暴躁不懂事的孩子,长大后,等自己做了父母,懂得做父母的辛苦,就会变好。真的哩,兰兰,我发现你跟小时候真不一样了,小时候就像一只凶巴巴的狼,吃不得一点亏,谁惹你你就咬谁。” 兰兰淡淡地笑。 如果可以做羊,谁愿意活成狼? 对于自己的这种变化,兰兰也感觉到了。 她知道是什么原因。 当一个人足够幸福时,心就会变得柔软起来,对这个世界也会充满善意。 幸福的光芒就是最强的铠甲,谁也不能轻易伤到她了。 05 兰兰回北京后,和任云舒去莲莲家拜年。 吃完午饭,骆晓恺和任云舒去看车,莲莲和兰兰留在家休息。 莲莲的两个孩子也不在家,姐弟俩吃完饭就跟着爷爷奶奶去了他们那边。 莲莲给兰兰倒了一杯温水,放进她手里。 她在兰兰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现在是不是晚上都睡不好?我怀我们家两个孩子,最后两个月都是觉得胸口憋得慌。”莲莲说。 “有一点。”兰兰喝了一口温水。 “妈不来挺好的,来了还不够闹心的。”莲莲突然感慨。 兰兰在湖北时,就在微信上跟莲莲说了母亲不打算来北京的决定。 “是啊。” 06 莲莲眼神温柔地盯着兰兰的脸,过年回来,兰兰的脸胖了一圈。 莲莲说:“你婆婆不能来帮你带孩子,你别着急,办法总会有的。等你休完产假回学校上班时,就到学校附近租套小房子,这样你母乳也方便。你和云舒没课的话,随时能回家看孩子,家里再安上摄像头,育儿嫂不敢怎么样的。” 兰兰点点头:“我和云舒也是这么想的。” 沉默了一会儿。 莲莲笑着问兰兰:“我没回家过年,妈是不是很生气?” 兰兰握着水杯,望着杯里微微晃动的温水。 “在乎她干啥?你有两个孩子,姐夫过年还要值班,你怎么回去啊?” 逢年过节是骆晓恺最忙的时候。 “确实是。”顿了顿,莲莲笑着对兰兰说:“我年底的奖金还可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打算今年换房。” 为了与公公婆婆住得近一点,他们好帮着照顾两个孩子,莲莲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在婆婆小区里租的。 她和骆晓恺买的那套小房子已经租出去了,过着以租抵租的日子。 虽说经济压力不大,但是租房子住,终归是没住自己的房子好。 兰兰特别开心:“太好了,你准备买到哪里?” 兰兰知道换房是莲莲多年的心愿。 “就我婆婆附近的小区吧,方便互相照应。” 兰兰还未来得及回答,她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新微信。 是蒋龙发给她的。 “杜老师,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过去找你。” 第306章 人生的领路人 01 兰兰的心咯噔一下。 她盯着手机屏幕,在想怎么回复。 莲莲望着兰兰微皱的眉头,关切地问:“怎么啦?谁给你发的微信?” 兰兰说:“蒋龙,就是用砖头砸恩霖脑袋的那个,想明天跟我见一面……也不知道什么事?” 兰兰的语气充满犹豫。 莲莲的脸猛地一沉,心里的火蹭地冒了起来。 恩霖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多老实多阳光的一个孩子,结果在学校莫名其妙地被这个蒋龙狠狠地砸了一砖头,差点命都没了。 纠缠很久,结果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只是象征性地赔了一点钱。 莲莲是既心疼恩霖,又气愤这个蒋龙。 她对兰兰说:“你别去见他,他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谁知道会不会伤害你?你现在怀着孕,得格外小心才行。” “对了,这个蒋龙不是让在家待着吗?学校已经不让他来上课了,说明他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你也不是他的班主任,你直接拒绝了吧,说自己明天没时间。他有事让他直接找学校校长吧。” 02 兰兰怀上这个孩子非常不容易,莲莲不愿意她去冒一丝风险。 兰兰想了想说:“出事后,学校没让他来上课,但他的学籍还在我们学校,下学期会转走。义务教育阶段,学校不能随便开除学生。” 莲莲生气地说:“这种人就应该开除,恶魔是不分年龄大小的啊,有时候小孩子的恶,比大人还恶劣。” 莲莲叹了一口气:“谁要是跟这种人做同学,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兰兰没吱声。 她知道莲莲是被恩霖的事吓怕了。 兰兰思索片刻,对莲莲说:“姐,你别担心!明天我让云舒陪我去,就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没事的。” 说罢,兰兰开始低头回复蒋龙的微信。 “可以的,明天上午11点,咱们在学校地铁口附近的那家咖啡馆见吧。” 编辑完这句话,兰兰还在句尾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蒋龙秒发过来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兰兰觉得表情包很眼熟。 定睛一看,原来这个表情包用的是任云舒的照片。 在物理课堂上,任云舒手里拿着一沓卷子,正在给同学们讲着什么,他的表情很搞笑——很开心地咧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兰兰的嘴角泛起一缕笑意,然后将表情包收藏起来。 03 发完微信,兰兰将手机放在身边的沙发上。 她接着问莲莲换房子的事。 “这一片的学区好吗?” 这一片小区对应的学区房,兰兰不是很了解。 莲莲说:“还凑合吧,肯定跟中关村那边没法比,主要是对应的中学很一般,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我公公婆婆年纪大了,还是想换到离他们近的地方,方便他们老了好照顾。” 莲莲与公公婆婆关系不错。 虽说婆婆以前强烈反对她和骆晓恺在一起,但她现在释然了。 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孩子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伴侣,人生过得轻松一点? 现在她自己做了母亲,更是能理解当年婆婆的那种心情了。更何况结婚后,公公婆婆对她真的很好。 如果不是有他们做坚强后盾,她的职位不可能升得这么快。 兰兰笑着说:“对应的中学一般没事啊,等书珺书睿读中学时,考我们学校不就好了吗?” 04 莲莲忍不住笑。 “拉倒吧,就他俩整天只知道吃和玩的,都不是啥读书的料,能选拔到你们学校才怪呢!” 兰兰轻笑。 “这么小的孩子,只知道吃和玩很正常啊,如果整天坐在书桌前要刻苦学习才吓人呢。等他们读到小学三年级吧,到那时周末拿出一天时间来,我来提前教他们为选拔做准备,肯定没问题的。” 莲莲心里很高兴,她揶揄兰兰:“可你这么高级的老师,我和你姐夫哪能请得起啊?” 丁湘给兰兰的课时费,一直是打到莲莲的账户上。莲莲很清楚兰兰的价位。 兰兰笑着瞪了莲莲一眼。 第587章 “姐,我俩之间谈钱就生分了哈。我没别的能力,教教书珺书睿还是可以的,自家的小姨,还谈什么钱不钱的?别说你就两个娃,你再生两个我都能教得过来。” 听兰兰这么讲,莲莲的心暖暖的。 05 莲莲望着兰兰笑。 “你还真别说,有一次我婆婆跟朋友去拜佛,然后路上遇到一位大师,大师告诉我婆婆,说我和你姐夫会恩爱到老,而且还会生三个孩子。天!三个孩子啊,我和你姐夫只想要两个孩子,可没打算生三胎的。” 兰兰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她现在觉得每个孩子都是上天的恩赐,很珍贵。 “三个孩子多好啊,你公公婆婆这么给力,别人养三个孩子可能不现实,你们家完全可以的。你和姐夫只要换个大房子,差不多什么都不愁了。你想想,两个人工作稳定,家庭年收入也很好,养三个孩子没问题的。” “反正我们会努力避孕,除非意外怀孕了,才会留下来。”莲莲说。 兰兰笑着说:“还是那句话,不管你们生几个孩子,理科的课外班我和云舒全包了。” “这怎么好意思?给个友情价就很感激了。” “姐,你才是最应该感激的那位。想想当年你多小啊,坚持兼职送我读书,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我都记得呢?”兰兰的眼圈红了,“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你就像我的领路人。” 这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莲莲回想起来,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啊,当年的自己多穷啊。 因为穷,所以没有一点退路,只能很努力地往前走,往前走……她今天的收获,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但主要还是你自己的努力呢。”莲莲很客观地说。 06 第二天上午11点。 等兰兰和任云舒来到学校附近的那家咖啡馆时,蒋龙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蒋龙看起来瘦了一些。 他穿着一件旧羽绒服,背着一个书包站在凛冽的风中,他的脸冻得红红的。 看见兰兰和任云舒,他连忙迎上去打招呼。 “杜老师任老师,过年好!” “过年好!”兰兰和任云舒朝蒋龙微笑。 任云舒警惕地打量着蒋龙,他牵着兰兰的手,自己挡在兰兰和蒋龙的中间。 兰兰望着蒋龙温和地说:“是不是等了很久?咱们进去聊吧。” 第307章 挣钱的艰辛 01 “没等多久,刚到的。”蒋龙说。 三人走进咖啡馆。 咖啡馆人不多,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木质咖啡桌上。 兰兰脱掉羽绒服,与任云舒一起坐在蒋龙的对面。 方形木质咖啡桌的一角,有点餐的二维码。 任云舒用手机一边扫描二维码,一边问蒋龙:“你想要什么咖啡呢?” “什么都可以。” 蒋龙将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拉开羽绒服的拉链。 “那我就看着点啦。”任云舒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划拉,挑选着饮品和甜点。 兰兰微笑地望着蒋龙。 蒋龙朝兰兰笑了笑,局促不安地坐在位置上。 蒋龙的这份局促不安,像是一股电流直击兰兰的心脏。 这份感觉她太熟悉了。 曾经的她常常有这种感觉。 当初每次去稍微高档一点的场所,其实也并不是真的高档,只是在她当时看来高档而已,她就是这种感觉。 感觉自己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像是在北京的三环路上赶着一辆马车。 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合适。 02 “蒋龙,这家咖啡馆的室温还行,你可以把羽绒服脱了,免得出去时容易着凉。”兰兰温和地提醒。 蒋龙将羽绒服脱下来,也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任云舒终于在手机上点好餐。他点了两杯抹茶拿铁、两份提拉米苏和一杯热牛奶。 兰兰从包里拿出两本书,一本是《偷影子的人》,一本是《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她将两本书递给蒋龙。 “送给你的,这两本书挺有意思,有时间你可以看看。” 蒋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谢谢。”蒋龙接过书,目光落在《偷影子的人》的封面上。 一个长睫毛的漂亮小男孩,正在低头亲吻一个影子。 小男孩就是偷影子的人吗?他偷了谁的影子?他亲吻的那个影子又是谁的? 蒋龙感到既震惊又好奇。 03 兰兰盯着蒋龙的手指。他的手指粗糙而红肿,好像是长了冻疮。 “你的手怎么了?是长了冻疮吗?”兰兰狐疑地问。 北京有暖气,室内温暖如春,怎么会长冻疮呢?难道他家是自供暖,暖气坏了? 任云舒也朝蒋龙的手指望去。 “不知道是啥……没感觉。”蒋龙轻描淡写地说。 怎么会没感觉? 其实又痛又痒,很难受! 停学在家的这段时间,他过得很辛苦。因为赔偿了叶恩霖家一大笔钱,本来拮据的家更是乌云密布,父母经常对他骂骂咧咧。 可能是担心他再惹事端,也可能是对他做到了真正的绝望,打骂倒是没有从前那么厉害了。 但日子还是好难熬。 为了帮着挣钱,他妈在小区里找了两份钟点工的活。每次出去干活时,他就在家负责照顾妹妹。 照顾妹妹很烦,在这个家里待着更烦。 04 有一天坐在窗前看到大街上的外卖员,他便去向刚成年的表哥借来身份证,自己用手机下载了一个骑手app,注册成功后开始接单。 家里刚好有一辆现成的电动车。 原以为很容易。 结果整天被人呼来喝去。而且各种被扣钱,没有按时到店里取餐要扣钱,没有按时送到客户的手里也要扣钱,有时辛辛苦苦跑一单,却一分钱都挣不到。 他从未想过挣钱是这么难。 以前他还暗戳戳地鄙视过自己的父母,别的父母能年薪百万,能买得起大房子开得起好车,能让孩子咖啡自由。 你们呢?活得可怜又卑微。 当了一周骑手后,他不这么认为了。 他觉得自己的父母活得再可怜再卑微,全世界的人都可以鄙视他们,但是他不配! 偷偷送外卖的事,最终还是被母亲知道了。 母亲重重地叹息,告诉父亲。 父亲一点都没反对,很不耐烦地说:“让他送吧,蹲家里屁事都没有,让他知道挣钱的辛苦也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拿砖头往别人脑袋上呼。” 这半个学期的外卖骑手经历,让他真正体会到了自尊被人踩在脚底下碾压的滋味。 他突然很怀念校园生活,突然觉得同学们对他的恶意,并非有他想象的那么大。 05 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将饮品和甜点送了过来。 任云舒将一杯抹茶拿铁和一份提拉米苏放到蒋龙的桌前。 “这是给你点的。”任云舒和颜悦色地说。 等任云舒和兰兰开始吃后,蒋龙才慢慢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 淡淡的苦味在嘴巴里蔓延,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草木的气息。 这份甜点和这杯咖啡应该总共要七八十元吧?得送大半天的外卖才能赚回来啊。 “蒋龙,你找老师有什么事呢?”蒋龙的思绪被兰兰打断。 蒋龙握着咖啡杯,小声问:“叶恩霖现在怎么样了……影响他学习吗?” 兰兰和任云舒相视一眼。 任云舒说:“还可以。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我……我也可以。”蒋龙不愿意多说。 兰兰和任云舒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06 蒋龙喝完半杯咖啡,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新的折叠伞,轻轻地放在靠近兰兰的桌面上。 他抬起头鼓起勇气说:“杜老师,你的那把伞是我弄坏的……我赔你,希望你原谅我。” 蒋龙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像是耳语。 啊?兰兰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想起来了。 她是有一把很漂亮的伞放在教室里,结果被学生们弄坏了。当时她并没有往心里去,以为是哪个学生不小心给弄坏的。 “好的,老师原谅你!”兰兰将伞拿起来瞧了瞧,很诚恳地说,“蒋龙,每个人都会做错事,老师也一样,曾经也做过错事,关键是能有勇气面对自己的错误,然后改正过来。” “是啊。”任云舒也对蒋龙说,“你到新学校后,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好与同学相处,有些同学喜欢开玩笑,不要放心上。” “好。”蒋龙点头。 蒋龙面前的提拉米苏他一口没动,任云舒轻声劝他:“你把甜点吃了。” 第588章 十几分钟后。 三人从咖啡馆出来。 与蒋龙分别后,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兰兰问任云舒:“他以后会变好吗?” 任云舒说:“……应该会吧!” 北风呼呼地刮,像是在呜咽。 07 韩天羽家。 他和舒湉在餐厅涮火锅。 他俩边吃边聊。脚边的机器人在忙着拖地。 从长沙过年回来,韩天羽的精神更好了。 虽说年前因为马晓泉的事而焦头烂额,也损失了一大笔钱,但韩天羽解决问题的态度,也让他在圈内赢得了好口碑。 好的口碑带来好的效益。 他们公司接到好几个单子,还有些是大单子。 韩天羽在长沙过年时,也给父母讲了舒湉陪着他去云南处理马晓泉的事。 韩父韩母听后,对舒湉更是欣赏了。 尤其是韩母,像她这种头脑清醒的人,她最看重的是舒湉的智慧和才能,以及她家的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 这对韩天羽的人生而言,简直是如虎添翼。 所以舒湉单亲妈妈的身份,现在反而变成很不在意的事情了。 但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团圆饭,韩母的一个堂姐就故意嘲讽她。 “你家天羽混得那么好,有房有车,还有自己的大公司,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怎么就找了个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儿子的女人呢?” 韩天羽和舒湉恋爱的事,他没想瞒着,亲戚问起来,他就如实说了。 他与舒湉恋爱,本是奔着结婚去的。 听堂姐这样冷嘲热讽,韩母也不是个软柿子,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离过婚带着一个儿子怎么啦?至少说明她生育能力杠杠的。” 当时将那位堂姐的脸都气绿了。 因为堂姐的儿子和儿媳妇结婚多年,就是生不出孩子来。 在涮火锅时,韩天羽将这件事讲给舒湉听,舒湉笑得花枝乱颤。 笑过之后,舒湉盯着韩天羽的脸,微皱着眉头。 “天羽,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第308章 出国深造 01 “什么事?”韩天羽夹了几片小油菜放进火锅里。 他没注意到舒湉眉头紧锁。 他以为舒湉只是在跟他分享生活中的小事。 舒湉轻声说:“我拿到斯坦福大学博士后的offer了。当年博士快毕业时,王教授就向斯坦福的迈克尔教授强烈推荐我……但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我没去成,挺遗憾的。这次终于有了机会,我感到很荣幸,迈克尔教授非常厉害。” 舒湉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着韩天羽脸上的表情。 舒湉捕捉到韩天羽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是冻住的。 只冻住一瞬间的笑容继续在韩天羽的脸上绽放,他望着舒湉问:“会出去几年呢?” “两三年吧。”舒湉说。 韩天羽没说话,他垂下视线,望着锅底里上下翻滚的小油菜晃了晃神。 他觉得在滚烫的锅底里翻腾的不只有那几片小油菜,还有他的心。 两三年的时间,在异国他乡足够发生很多故事啊。 他和舒湉的感情真的能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吗? 02 舒湉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握住韩天羽的手。 “我申请时,那时咱俩还没确定恋爱关系……当时想着也不一定能申请成功,所以就没告诉你。” “嗯,我懂。”韩天羽朝舒湉笑了笑。 可他的心还是好难过。 韩天羽将煮好的小油菜夹起来放进自己的小碗里,他蘸着调料说:“没关系的,我会经常飞过去看你,两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在情感上,他非常希望舒湉能留下来。 但理智上,他知道自己的挽留是没用的。舒湉的性格他清楚,一旦她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为任何人改变。 “谢谢你的理解。”舒湉轻声说。 一阵沉默后,韩天羽问:“景颐去吗?” 舒湉说:“我先过去,等我安顿下来,我就想让我爸爸妈妈带着景颐过去,但我很担心我爸爸妈妈很难适应那边的生活,只能到时再说了。” “一起过去挺好的,他们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些。” 舒湉出国读博士后,跟一般的穷学生不同。韩天羽知道舒父舒母一定会带着景颐过去陪舒湉。对舒家来说,经济不是问题,如今舒父也退休在家,时间也不是问题了。 03 吃完火锅,舒湉开车回家。 她驰骋在三环路上时,舒父舒母正在书房谈她去斯坦福念博士后的事。 两人坐在窗前的沙发上。 舒父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对舒母说:“咱们要是带着景颐过去陪读的话,这套房子怎么办呢?” 郊区的那套别墅肯定留着,舒父觉得熙苑的这套房子要是再空着的话,那就有些浪费了。这套房子出租的话,租金每个月都有五六万呢。 舒母也正有此意。 “到时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到别墅那边去吧,然后这套房子出租,两三年的租金也得有小两百万,不错不错。” 他俩一点都不担心房子租不出去。 这种高档的大户型,也是有市场的。虽说有这种需求的客户不多,但北京这种好房源更是少,所以不愁租不出去。 04 舒父环视着书房。 古色古香的实木书架,厚重的实木书桌,还有墙上的字画,都是他花了很多心血挑选来的。 舒母也在打量书房里的一切。 “如果以后咱们还想住这里,重新装修一下就可以了,反正这套房子的装修也有些年头了,是该重新好好装修一下了。” 舒父开玩笑:“可以找韩天羽。” “到时再说吧,他和湉湉的感情走到哪一步还不知道呢。”顿了顿,舒母说,“房子的事情好解决,我现在发愁的是小蔡和小唐,尤其是小唐,在咱们家干了好几年呢,可惜不能把她带去美国,真舍不得呢。” 舒父建议:“你问问你的那些姐妹,看她们有需要的吗?尽量帮着她们找个好下家,总的来说,两位阿姨干得还不错。” 两位阿姨也有做错的地方,但瑕不掩瑜。客观地说,还是挺可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的确找不到的话,就多给她俩一个月的工资,免得她俩有空档。” “好。” 在对待保姆这件事上,舒家不像有些有钱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们从来都是比较有人情味。 05 舒父笑着感慨:“没想到在舒适窝里待了大半辈子,到老了还要去洋插队,背井离乡的,语言也不通,想起来还有一点小忐忑。” 舒母笑着瞪了舒父一眼。 “有啥好忐忑的?咱们一不是去读学位,担心自己毕不了业,没脸见父母;二不是去找工作,担心没老板看得上咱;三我俩又不差钱,有啥压力?” “至于语言不通,我就要笑话你了,当年你英语六级考试,一百分的卷子,你可是考了97分的人啊,别告诉我你全都忘了。你工作时开国际会议,你不是说你不要翻译都行吗?敢情都是在我面前吹牛呢。” 舒父哈哈大笑:“我听说在中国学英语是一回事,出去使用起来又是一回事,没事,到时我们可以一边说一边比划,应该生活没问题。” “没事,咱俩的确在那边待不习惯的话,就把景颐带回来呗,权当去旅行了一次。” 舒母对带着景颐去陪读这件事很有信心。 06 舒湉回家了。 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你俩在笑什么呢?” 舒湉刚才经过书房时,听到父母在笑。 “湉湉,你过来坐!”舒母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舒湉走过去坐到母亲的身边。 舒母笑着对舒湉说:“刚才我和你爸爸在聊去美国陪读的事。你爸爸说担心语言不通,我笑话他当年说自己英语多么多么好,敢情都是在我面前吹牛。” 舒湉微笑:“爸爸没问题的,妈妈应该也没问题的。” “什么叫妈妈应该也没问题?”舒母佯怒,“妈妈可比爸爸有语言天赋,学别人说话能惟妙惟肖。” 舒湉发现父母今天格外高兴。 舒父舒母确实很高兴。舒湉能有机会去斯坦福读博士后,他俩很替舒湉开心。他们一直觉得舒湉结婚太早,多少耽误了她事业的发展。 做科研是需要天赋的,他们认为舒湉是有天赋的,她的科研路完全有能力走得更好更远。 07 舒母扭头问舒湉:“你去读博士后的事,韩天羽知道了吗?” “我跟他说了。” “他怎么说?”舒母问。 “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挽留我。”舒湉很平静地说。 韩天羽没有挽留她,她一方面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又有点怅然若失。 第589章 舒父感叹:“韩天羽是个聪明人,知道挽留也没有用。” 舒湉轻轻地点头。 应该是这样的吧! 不管韩天羽是不是挽留,她都会去读这个博士后的。 这次机会难得,她不想错过。 舒父对舒湉说:“咱们还是把停薪留职办好,虽说三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还是给自己一份保障吧,你说是不是?” 未等舒湉说什么,舒父又说:“琬琬和湉湉两个,不管是出去留学还是出去工作,三年之内我是能接受的,时间长了我就还是希望她俩能回北京,陪在我的身边,可能是年纪大了吧。” 舒母笑:“瞧你这话说的,要是湉湉有了更好的工作机会,她想留在那边也完全有可能啊。咱们身边有个琬琬就应该知足了。” 舒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想当年开家长会时,琬琬高中的校长就说过,让我们父母不要嫌弃不会读书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来报恩的,因为成绩不怎么样,以后都会陪在父母身边,现在想来一点儿也没错。” 舒湉若有所思地笑。 她觉得自己只是出去读两三年博士后,最后还是会打算回来的,怎么在父母眼里一切变得不确定起来? 第309章 再遇韩沐风 01 开学后,兰兰的学校考虑到她的实际情况,这学期就没安排她带课,而是让她做一些比较轻松的辅助工作。 因为工作变得轻松许多,所以只要天气好,兰兰吃过午饭后就会去学校附近的公园或者街道遛弯。 遛弯是需要的。 兰兰去产检时,产科医生就建议她要适当地运动,运动对顺产有帮助。 兰兰现在中午遛弯通常是她一人,她没让任云舒陪着。 她下午没课,可以晚些回学校,如果任云舒陪着的话,两人走不了多久,任云舒便要匆匆回学校上课。 02 一天中午。 兰兰遛弯时,突然想起离学校三站路远的地方有一家稻香村老店。 她很想吃它家的蔓越莓乳酪酥。 兰兰坐公交车过去。 中午这个时间段,公交车上的乘客不多,有不少空座位。 抵达稻香村店后,兰兰买了几款糕点:蔓越莓乳酪酥、小牛舌饼和山楂百花酥。 买完糕点,她走出店,心情愉快地朝离店不远的公交车站走去。 走了十几米远,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兰兰——” 兰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多年未见的韩沐风正震惊地望着她。 他看起来成熟不少。 03 兰兰冲韩沐风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韩沐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笑着对兰兰说,“我来这边办点事,顺道去给我妈买些糕点。” 这家稻香村老店口碑很不错,很多顾客慕名而来。 兰兰客气地问:“叔叔阿姨还好吧?” “挺好的。” 韩沐风的目光掠过兰兰高高隆起的腹部,他觉得自己的目光无处安放。犹豫片刻,他还是鼓起勇气问:“兰兰,你过得好吗?” 分手后,两人的生活再也没了交集。做梦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情形下偶遇。 “很好,谢谢。”兰兰朝韩沐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韩沐风晃了晃神,他觉得兰兰变了。 但他一时又说不出她哪里变了。 “你呢?你过得幸福吗?”未等韩沐风回答,兰兰又笑着说,“你一定过得很幸福,你想不幸福都难。” 没有不良嗜好,学历好工作好家境好颜值又不错的北京本地男生,在婚姻市场上,确实是很受欢迎。 韩沐风笑而不语。 兰兰朝他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上班呢。” “嗯,再见!”韩沐风轻轻地点头。 04 在稻香村买完糕点,韩沐风走出店,朝停车场走去。 没走几步,他一眼就看到兰兰站在公交车站等车。 车站里没站几个人,就她一个孕妇,很显眼。 她正低着头看手机。 韩沐风要去的停车场需要经过公交车站,他朝那边走去,离兰兰越来越近。 他凝望着兰兰,兰兰浑然不觉。 韩沐风突然明白过来兰兰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身上的气质! 现在的她,浑身散发着一股松弛感,不像以前总是时刻紧绷着。 以他对她的了解,以前她出门是绝对不会提着一个这样简约的蓝色环保包的。 她嫁得好吗? 看着她的衣着和装饰,似乎经济条件很一般。但看着她的状态,好像又过得很幸福。 05 想到兰兰过得很幸福,韩沐风的心里突然安慰不少。 毕竟当年他俩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若是在领取结婚证的那天,没有母亲的那个电话,他和兰兰已经成了合法夫妻。 往事如烟。 想起这些,韩沐风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他也结婚了。 如父母所要求,娶的老婆与他门当户对,也是情史不复杂的女孩,两人婚后的生活也算是强强联合。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感情少了一点什么。 放弃兰兰,他不是没有遗憾。但生活就是这样,时光不能倒流,世间没有后悔药。 每一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韩沐风离公交车站越来越近,路过车站时,兰兰依然低头在看手机屏幕,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兰兰在冲着手机屏幕开心地笑。 韩沐风的嘴角也泛起笑意。 06 兰兰正在跟任云舒发微信。 “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兰兰问任云舒。 任云舒开玩笑:“谁?鹿晗吗?” 兰兰很喜欢鹿晗,是鹿晗的粉丝。 “韩沐风。”兰兰回复。 任云舒继续开玩笑:“韩沐风是谁?演员还是唱歌的?” 韩沐风是兰兰的前任,当年两人差点结婚的事,任云舒都很清楚。 “我的前任啊。” “哭着喊着要娶你的前任吗?” “错,直接将我out出去的前任。” “真没眼光!今天见到你,他有没有痛哭流涕后悔当初没娶你?” 在明媚的阳光下,兰兰笑得像朵花。 “还真没看出来,我看他过得挺好的,没准人家在想,当初放弃是明智的。” 敲这些话时,兰兰没有一点难受,像是在和任云舒讨论别人的恋情。 任云舒发来微信:“你早点回来吧,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第310章 小幸福 01 兰兰开心地问:“什么好消息?我现在就想知道。” 任云舒发来一条带着好几个笑脸和烟花的微信。 “我们摇到车牌号了。” 巨大的喜悦犹如潮水般地朝兰兰涌来。 兰兰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吗真的吗?太好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要知道在北京摇一个车牌号,不亚于买彩票中了一个大奖,绝对是上天的偏爱。 不少人因为摇不到车牌号,只能被迫地租别人的号或者坐公交地铁上班。 任云舒发来一个心花怒放的表情包。 “我也没想到,学校的郭老师就摇了10年还没摇上,还有李老师,也摇了快8年,我想着咱们再运气好,怎么也得三四年,做梦也没想到第三次能中。” 02 是啊! 几个月前任云舒申请摇车牌号时,兰兰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觉得这是没影儿的事。 其实他们是需要一辆车的。 孩子出生之前,两个大人还能坐公交地铁。有了孩子后,开车带孩子去打预防针或者去公园玩,还是会方便许多。 以他俩目前的经济能力,养一辆车可以的。 兰兰说:“车牌号摇上真是时候,咱们家还真需要一辆车呢。” 任云舒说:“说明咱们家任杜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给咱们带来好运。这个周末我们就去看车吧,买辆多少钱的车合适呢?” “看你喜欢。” “不超过20万吧。” 兰兰提醒任云舒:“你是不是要上课了?” “对对对,高兴起来差点耽误正事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打车回吧,别累着了。” “好,你快去上课吧。” 03 一辆公交车缓缓地停下来。 车门打开。 兰兰没有去打车,她小心翼翼地上公交车。 公交车司机是位四十几岁的大叔,见兰兰是个孕妇,连忙提醒她:“您慢点,别着急,后面有空座!” “谢谢。” 司机大哥的这份善意让兰兰内心温暖。 车内没几位乘客,兰兰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第590章 坐好后,她将蓝色的环保包放在膝盖上。 她望向窗外,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她的抚摸,他/她在里面有力地动了几下,作为回应。 兰兰温柔地笑了。 她情不自禁地想,他/她会像谁呢?任云舒还是自己?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凭这有力的胎动,就能感觉出是个很淘气的宝宝。 马路上的各种小汽车,一辆辆地疾驶而过。 想到自己和任云舒很快就会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小汽车,上下班再也不用挤公交车和地铁了,兰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来北京十二年,从18岁的怯生生女孩,那个被人当成贼的穷女孩,到现在有了北京户口,有了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即将有新成员加入的幸福家庭,有房有车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幸福家庭。 兰兰很知足。 她觉得自己是努力的,也是幸运的。 04 这段时间,舒湉忙着准备出国的材料。 石榛约她吃饭。 舒湉虽然很忙,但还是欣然赴约。 一天下班后,她俩来到一家西餐厅。 吃饭时,聊起舒湉去美国读博士后的事,石榛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笑着感慨。 “挺好的!舒湉你终于不恋爱脑了。” 舒湉瞪了石榛一眼,笑问:“我什么时候恋爱脑了?” 石榛望着舒湉:“你和秦治结婚那么早,敢说自己不是恋爱脑?对于你这种学霸来说,本来就应该先搞事业才对,搞什么男人嘛?!” 舒湉抿嘴笑。 石榛低头继续切牛排:“结婚有什么意思?要我说,婚姻制度迟早会消亡!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女性受教育程度越来越高,经济独立,思想独立,已经逐渐觉醒了,那些男性想吃性别红利的时代要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上次还希望我能再婚,我到底该听你哪一句?” 石榛笑:“上次你不闲着没事吗?闲着也是闲着,与韩天羽结婚也不错啊,客观地说,韩天羽算个优质男,跟他结婚你不会亏太多,还是可以的。但现在不同了,你现在有事业要干,当然是韩天羽为事业让步啦。” 05 舒湉哭笑不得。 “亏韩天羽那么热心地帮你装修房子,还帮你修浴缸。” “帮我修浴缸怎么啦?我总不能为了一个破浴缸就忽悠自己的亲闺蜜嫁给他吧!”石榛朝舒湉挤了挤眼睛,“为了你,我随时可以对他背信弃义。” 未等舒湉说什么,石榛又说:“再说了,不就去美国两三年吗?如果你俩感情足够牢固,这点考验算什么?” 舒湉吃着沙拉:“说说你家老黑吧!” “我俩感情好着呢,他最近在为我写一首歌,到时准备找一位实力派的歌手演唱。” 老黑是一位音乐制作人。 “哇,好浪漫。”舒湉感叹。 “是呢,我家老黑还是有点内涵的,灵魂有趣,才华出众。”石榛眼神温柔地说。 “我看你俩有戏!”舒湉盯着石榛的眼睛说。 石榛点点头,认真地说:“是的,我准备向他借精。” 06 舒湉手中的叉子差点被惊掉。 “你就饶了你们家柳教授吧。”舒湉对石榛说。 “说起我们家柳教授我就生气。”石榛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唇。“柳教授听说你要去美国读博士后,看到我又不顺眼了,眼神里充满嫌弃。” “你心理作用吧!你现在也挺好啊。” 石榛轻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人生是多彩的,并不是只有读书好才叫成功,做教授做研究才叫有追求,但她那种古板的老思想,还是接受不了我的新潮。在她眼里,我就是个贪图享受的自私鬼,整天奇装异服特立独行,唯一的安慰就是我没十恶不赦吧。” 舒湉忍不住笑。 刚才见到石榛,说实话,她也被她今天穿的大绿中式袄子惊到。 不过看着看着,觉得除了惊,还有艳。 舒湉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屏。 舒湉没注意到,石榛提醒她。 “湉湉,看看你手机,好像有新信息。” 第311章 美满婚姻可遇不可求 01 舒湉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舒湉盯着手机屏幕说:“是韩天羽发来的,问我们大概几点能结束,他好过来接我,今天我车限行。” 石榛瞅了瞅桌上的盘子,盘子里的食物才吃一小半。 “咱俩结束得有一会儿。”石榛想了想说,“让韩天羽一个小时后再来吧,咱俩再好好聊聊,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舒湉低头给韩天羽回复微信,嘴角泛起微微的笑意,脸上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没错,这就是爱情的气息。 石榛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牛排。 舒湉发完微信,将手机放在一边,望着石榛微笑。 “还是说回借精的事,我有些不明白,你都决定要跟老黑借精了,为什么不直接和他结婚呢?愿意生一个有他基因的孩子,说明你还是挺欣赏他的啊。” “不只是欣赏,还有爱。”石榛笑着补充。 “那就结婚嘛,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做未婚妈妈,难道还能好过你俩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吗?”舒湉凝视着石榛的眼睛,很认真地建议。 02 石榛停止手中的刀叉,微皱眉头。 “可婚姻好麻烦!牵扯进来的关系要维护,比如公公婆婆,本来与他们是陌生人,却因为结个婚就要叫他们爸爸妈妈,还得对他们孝顺,对我这种人来说,简直是在给我的脖子套枷锁,太累了!我干不来的,我的脾气我了解,不是那种贤妻良母型的,对做贤妻良母也没兴趣。” 舒湉没吱声,她在思考石榛的话。 石榛继续说:“你想想你自己,当年秦治他妈那个死老太婆敢在你面前指手画脚,不就是因为你是她儿子的老婆吗?还真把自己当成你妈,行使当妈的权利呢。” “我的情况是特例,素质高的公公婆婆也有很多。” 石榛直摇头:“算了算了,这得概率有多小!其实也不只有这一个原因,有好几个原因的。未婚妈妈是会更辛苦一些,但能少去很多麻烦,只要我有经济实力,可以请好几个育儿嫂帮忙。” 说罢,石榛用叉子叉起一块香草奶油布丁,放入口中。 舒湉沉默地切着牛排,她觉得石榛说的这些不是没有道理,但总觉得有些极端。 美满幸福的婚姻确实是可遇不可求,但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就一定不幸福呢? 03 “香草叶你来分吧!” 石榛欢快的声音将舒湉拉回现实。 舒湉微微一笑。 她的目光移向盛有香草奶油布丁的那只精致的小白碗里。 一朵只有两片叶子的香草,立在金黄色的布丁上,翠绿的叶子旁边,卧着两颗蓝莓。 舒湉用叉子叉起那朵香草,轻轻放进自己的盘子里,然后拿起刀,切下一片叶子分给石榛。 “尝尝今天香草的味道。” 舒湉将一片香草叶放入嘴里咀嚼起来。 一缕草的清新混杂着一股浓浓的牛奶香,顿时在舒湉的口中蔓延。 石榛嚼着香草:“很不错,今天的香草叶儿很新鲜。” 两人相视而笑。 “分吃香草叶儿”是她俩高中时期就开始玩的小游戏。 上高中时,有一次吃香草奶油布丁,看到布丁上做点缀的一朵小香草,她俩蠢蠢欲动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自那次品尝后,两人只要吃香草奶油布丁,就会分享这朵香草,一人一片绿叶子。 尽管时光流逝,世事变幻莫测,但两个女孩还是在属于她俩的小游戏中乐此不疲。 像两个幼稚鬼。 “不管石榛是借精还是做未婚妈妈,只要她感到幸福就好,我都会支持她。”舒湉望着石榛悄悄想。 04 吃完饭,与石榛分开后,舒湉去停车场找韩天羽。 韩天羽已经在停车场等她。 根据韩天羽发来的位置,舒湉很快找到他。 舒湉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石榛可真能讲啊,今晚拉着我讲个不停。” 舒湉脱下羽绒服,放在车后座。 韩天羽将音响调小,望着舒湉笑:“讲什么呢?” 舒湉开始系安全带:“讲她想向老黑借精子做未婚妈妈,讲她工作上的不如意,本来是她好不容易设计出来的作品,结果被同事模仿,她去找那个同事理论,还被反咬一口。” 等舒湉系好安全带,韩天羽启动车子。 韩天羽望着车前方:“工作就是这样,各种同事都有,有人品好的,也有人品很差的……石榛的性格比较直,耍心机肯定玩不过人家。” 第591章 “是啊。”舒湉望着车前方的地面,橘黄色的路灯光洒在上面。 等车行驶到宽敞的主路,韩天羽腾出一只手,朝舒湉伸过来。 舒湉连忙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深情好听的歌声在车内飘荡。 韩天羽心生感慨:像现在这样多好啊!想见面两人就能随时见面,劳累工作一天后,哪怕两人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坐在彼此的身边,牵着手,静静地看着夜景听着音乐,也是很幸福啊。 05 但想归想,摆在两人眼前的问题还是要理智面对。 韩天羽问舒湉:“办理停薪留职会困难吗?” “应该没问题。”舒湉说。 现在就业越来越卷,舒父的意思是舒湉现在的单位很不错,尽量不要辞职,谁知道两三年后的事呢。 两三年后学成回国,等有了更好的去处,再辞职也不晚。 职业方面的规划,对于父亲的建议,舒湉一般是积极听取的。 韩天羽又说:“我爸妈知道你去美国读博士后,很骄傲呢!” 确实很骄傲。 尤其是脑子拎得清的韩母,她觉得女孩子就是要有自己的事业,见多识广,才会活得通透,才会有格局有胸怀。 这样的儿媳妇才能辅助她儿子将公司做大做好,才是他们家想要的真正“贤内助”。 至于那些擦地板做饭的家务事,有时间愿意做就做点,不愿意做就交给专业的保姆做就好了。 “谢谢叔叔阿姨。”舒湉开玩笑,“他俩不担心去美国会影响我俩的感情?” “好像还真没担心,他们还劝我,说必须支持,这是好事!又说现在网络和交通这么发达,想你的话可以每天视频,也可以经常飞过去看你,都不是个事儿。” 韩父韩母确实不担心,他俩想着若是两三年的异国恋都经不住考验,只能说明两人缘浅。 06 熙苑小区门口。 舒湉和韩天羽在车内深情吻别后,才恋恋不舍地下车。 她心情愉快地朝小区门口走去。 人心情好,看自己的影子都觉得漂亮一些。 走到小区门口,她发现秦治正站在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脚边还放着两个纸箱子。 秦治朝她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舒湉微微一怔,朝秦治走去。 第312章 美国,真是太遥远了 01 等舒湉走到跟前,秦治瞅了一眼那两个纸箱子,对舒湉说:“这是朋友过年从老家带回来送给我的,他们自己家养的鸡和鱼,说挺好吃的,还有一箱草莓。” 舒湉有些犹豫。 秦治送东西给景颐,她欣然接受。若是送东西给她家,完全没这个必要。 秦治像是看透舒湉的心思。 “我已经给蔡姐发微信了,让她下来取……她来了!” 舒湉扭头一瞧,蔡姐果然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以后你留着自己吃吧,这些我们家有,景颐吃不了多少的,他还小。”舒湉很客气地说。 客气中透着一股冷冷的疏离。 秦治表情讪讪的。 蔡姐走到他俩跟前,望着地上的箱子。 “是这两个箱子吗?那我搬回去了。” 蔡姐弯腰去搬箱子。 两个箱子都不小,蔡姐想摞起来一次搬回去,搬着试了试,有些费劲。 舒湉见状,说:“蔡姐,我来搬一个。” “还是我来吧!”还未等舒湉弯下腰,秦治已经将更大的那个箱子搬在手里,“我帮蔡姐送到电梯里!” 02 三人沉默地走在小区里,朝舒湉家的那栋楼走去。 送到一楼电梯大堂,舒湉站在电梯门外摁着按钮,让蔡姐和秦治搬着箱子先进电梯。 等秦治将箱子放进电梯后,蔡姐笑着对他说:“谢谢你,现在我可以搬回去了,没几步路。” “成,那我回去了。”秦治走出电梯。 舒湉没进电梯,而是对站在电梯里的蔡姐说:“蔡姐,你先上去吧。” 舒湉松开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 秦治心想:舒湉应该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关于景颐的一些重要事情。 “我们去小区里说吧,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谈谈。”舒湉对秦治说。 “好。” 两人朝单元门外走去。 夜晚的小区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巡逻的保安和遛狗的邻居。 舒湉在中心花园的一盏路灯下停下来。 她望着秦治轻声说:“我申请到博士后了,要去美国待两三年,到时景颐也会带过去。” 秦治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掏空了。 两人虽然已经离婚,他也不能经常看到景颐,可一家三口终究生活在一个城市,心理上的距离还是很近的。 美国,真是太遥远了。 秦治站在那里,半晌才缓缓地说:“姥姥姥爷会过去吗?你一个人照顾孩子会很辛苦的。” “他们会陪着过去。”舒湉说,“我先过去,等在那边租好房子,他们才过去。” 舒湉的身后有一棵古树,清冷的月光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秦治感觉自己和舒湉的感情,就如那些从树枝上掉下来的落叶,曾经美好过,生机勃勃过,但现在都化作春泥了。 化作春泥更护花?! 都是诗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03 秦治收回自己的目光,对舒湉说:“那边消费高,生活费我会尽量多给一些,现在的画比以前好卖了。” 舒湉欲言又止。 “你看情况吧……我跟你讲这些,不是想要你多给生活费,是觉得我把景颐带去美国,应该先跟你说一下。” 舒湉是觉得,秦治当老公确实差劲,但当前夫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对景颐越来越上心。看在他每个月积极给生活费,对景颐比较关心的份上,带孩子去美国还是要跟他说一下的。 秦治说:“景颐过去陪着你也挺好的……景颐跟着你好,你和他姥姥姥爷会把他培养得很好,比跟着我要强……” 舒湉微笑:“谢谢你的肯定。” 秦治想了想,又说:“还有我妈那边,你放心!这事我不会让她知道,免得她又去烦你,有时她做的那些事,我都是事后知道的,不是我的意思。” “好。”舒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户,灯光温暖地亮着。 “是不是景颐在等着你哄睡?”秦治问。 “嗯,那我先回去了。” 舒湉转身离开。 秦治站在舒湉身后,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舒湉和景颐都幸福,是他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04 每个周末,恩霖还是来兰兰家补课,不过现在兰兰不给他上数学课了,是任云舒给他上。 物理和数学都是任云舒上了。 一个周六的下午。 恩霖和任云舒在书房里上课,丁湘和兰兰坐在餐桌前聊天。 得知兰兰和任云舒摇到一个车牌号,丁湘很震惊,很替他们高兴。 两人从北京的车牌号多难摇聊到买哪款车经济实惠,最后丁湘话锋一转。 “兰兰,我继父去世了。”她望着兰兰轻声说。 兰兰震惊不已。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和恩霖说起过?” 丁湘的继父,兰兰听说过一些他的事。有一些社会地位,经济条件不错,比丁湘的妈妈要大十几岁,但是继父的儿子很难缠,对丁湘的妈妈充满戒备和敌意。 “年前的事,大家都喜喜庆庆地忙着过年呢,这事就没告诉我这边的亲朋好友。”丁湘握着茶杯,脸上有着淡淡的悲伤。 “你继父多少岁了?” “75岁。不过他身体一直够呛,医生都说,如果不是我妈把他照顾得这么好,估计他早就去世了。我妈跟他结婚十几年,就没过几年轻松的日子。最后一年多,他躺床上已经不能自理,每天排泄都靠我妈清理,他儿子是不管的。” “挺不容易的。” 兰兰想到自己的父亲生病那会儿,时间一长,母亲照顾他时就会摔摔打打的,很不耐烦。 照顾病人本来很难,何况丁湘的妈妈这么长年累月地照顾。 05 丁湘说:“我妈现在住我家。” 兰兰问:“她和你继父住的那套房子呢?” 丁湘望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说:“当年就说好了的,等袁伯伯去世后,我妈和袁伯伯住的那套大三居给袁伯伯的儿子袁聪,我妈就搬到那套小房子里住。小房子你知道的,就是我以前小区里的那套小一居。” 兰兰当然记得,当年她毕业从学校搬出来,没地方住,丁湘就把这套房子借给她住。住了好几个月,这种恩情怎么会轻易忘记? 丁湘说:“现在小房子在装修,我妈暂时跟我们住一段时间,她不爱跟我们一起住,担心自己会打扰我们的生活,另一方面,她也怕拘束,还是觉得她自己一个人住更方便。” 第592章 “那是肯定的。” 兰兰发现天底下的父母,其实大部分还是通情达理爱孩子的,像她父母那样的,还真不多。 丁湘说:“幸好小房子离我家不远,也就一碗汤的距离。我妈还说没事时,她就过来帮我们做做家务煮煮饭。” “这样挺好的,你继父还是挺聪明的,生前将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省得他儿子和你们为钱和房子的事情闹。” 06 丁湘皱起眉头。 “就这袁聪和他媳妇还不乐意呢,怀疑袁伯伯悄悄给我妈塞了不少养老钱。我妈在那边整理东西搬出来时,他们还看着家,生怕我妈把值钱的东西卷走,两口子耷拉着脸,甩脸子给我妈看,话里话外暗示我妈赶快搬出来,说他们要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好搬过来让孩子上学。我想着难道他爸不死他家孩子没学上了不成?” 丁湘越说越气愤。 “当初他爸躺床上要我妈擦屎擦尿时,两口子态度还挺好,是我幼稚了,我还以为他俩良心发现懂得感恩了,谁想到等他爸一走两人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兰兰轻叹一口气。 天底下,最深不可测的是人心啊。 丁湘说:“其实袁伯伯没给我妈什么钱,他就那点养老工资,这么多年生病吃药,根本没剩啥。不过他也跟我妈明说了,说我和老叶经济条件不错,人也不错,能靠得住,他不担心他走后没人管我妈。” 兰兰赞同:“是啊,以你俩的经济能力,给你妈养老压根不是问题。” 虽然丁湘从来没向兰兰透露过家庭收入,但看丁湘和叶鹏飞的发展,他俩的收入显然已经妥妥地超过了一般的中产家庭。 07 丁湘又说:“袁聪为了气我妈,故意把他爸他妈安葬在一起,别看他平时抠成那样,为了把他爸他妈搞一起,舍得花钱。” “为这事,我妈难过好几天,不断跟我嘀咕,说也不知道她以后死了会安葬在哪里?我爸家的祖坟她回不去了,她娘家的祖坟也回不去,老袁家的更是想都不要想,也不知道哪里是她的安身之处?” 说这话时,丁湘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兰兰听了也觉得好难过。 丁湘含着泪说:“我跟我妈说,回不去了就回不去了,活着的时候这群人就不待见你,死了还要往他们旁边凑,等着他们做鬼也不放过你?” 丁湘用纸巾擦了擦眼泪:“我告诉我妈,以后我会在北京买一个很好很高档的公墓给她,躺在周围的邻居都是有素质有地位的人,担心啥!再说了,过个四五十年,我也要去那边了,我躺她身边永远陪着她,有啥可失落可担心的!” “是啊。”兰兰问丁湘,“阿姨有60岁吗?” “刚好60,但不打算找了,说不愿意再伺候人了,只想陪着我好好过完自己的余生。”丁湘望着兰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兰兰,你妈呢?你妈跟那个大太阳怎么样了?结婚没?” 与杜母关系暧昧的那个盛大阳,被丁湘记成大太阳了。 第313章 一碗水端平 01 兰兰忍不住抿嘴笑。 还大太阳呢?这种话也就丁湘说得出来。 兰兰说:“还没结婚,盛大阳想结婚,让我妈住他家去,但我妈不同意,怕连累自己!盛大阳有两个儿子,还有好几个小孙子小孙女,我妈担心嫁过去后成了他们家的老妈子,伺候完老的还要伺候小的。” “你妈想得挺明白的,大部分的老头找老伴就是为了有人伺候。” 丁湘说这话时,想到自己的母亲和继父。 继父能看上她母亲,无非是觉得她比他年轻很多,能够好好照顾他。 也不能说两人完全没感情,感情肯定是有的,可跟年轻时相爱的原配相比,还是比不得。 兰兰说:“我妈现在的态度是,能跟盛大阳合得来就处长久一点,合不来就分开。” 02 母亲这种思想的转变,兰兰没好意思告诉丁湘真实原因。 前几天小勇告诉她,说现在除了那个盛大阳往母亲身上凑外,又冒出另一个老头对母亲也是这种意思。 这老头跟盛大阳年纪差不多,各方面条件还稍微好些,母亲的心有些摇摆不定。 丁湘望着兰兰:“都活到这个岁数了,啥都看开了,随她开心吧!” 兰兰点头赞同:“不作就成,对她要求不高。” 丁湘端起杯子,将剩下的茶一口气喝完。 “我想去看看你家的花,年前我们家也买了几盆花,可养着养着又开始蔫了。不得不佩服,你家任云舒真会摆弄花啊,我周围的亲戚朋友,可以说没有哪家的花种得比你家的好。” 其实在兰兰怀孕的这段时间,在养花方面,任云舒已经很节制了。因为有些花草对孕妇不好,会影响到胎儿的发育,他都拔掉送人了。 兰兰从椅子上慢慢地站起来。 “这周蟹爪兰开得很不错,等一会儿你搬一盆回去。” “好!”丁湘也没跟兰兰客气。 03 给恩霖上完课,等丁湘母子俩回去后,任云舒和兰兰坐在沙发上商量买哪款车。 他们身边的沙发上,放着好几本汽车的宣传册子。 上周末他俩已经去4s店看车了,在摇到车牌号之前,任云舒也一直在汽车论坛上研究了各种型号的汽车。 从越野车、城市suv到小轿车,他都研究了个遍。 根据他俩目前的经济实力,最终决定在帕萨特、迈腾、雅阁这三款中选择。 等兰兰仔细翻完这三款车的宣传册,任云舒望着她的脸问:“你最喜欢哪一辆车?” “看你喜欢吧!我看着外观都差不多,看不出有啥区别。” 兰兰不懂车,其实买什么车她都无所谓,但任云舒这种与她有商有量的态度,她还是很喜欢的。 她想起两人买房时,也是什么都商量着来,彼此都愿意退一步,反而没有什么矛盾。 因为装修而打得鸡飞狗跳,在他俩之间从来没有过。 04 任云舒拿起迈腾的宣传册,重新翻开给兰兰看。 “迈腾怎么样?我觉得还不错。” 兰兰立马听出任云舒的意思,知道他最中意这一款。 “特别喜欢……看起来好像比其他几款更气派一些,咱们就买这款车吧!”兰兰故意顺着任云舒的意思说。 任云舒的眼睛一亮,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也觉得这款更好,咱们明天再去4s店看看。” “好。”兰兰眼睛笑成月牙。 任云舒的手机响了,是他母亲打来视频电话。 任云舒接通视频电话,母亲那张充满笑容的脸立马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她瞅了瞅这边,见任云舒和兰兰坐在沙发上,便问:“你俩在看电视?” 任云舒说:“不是,正在商量买车的事。” 任母笑问:“商量好了没?打算买什么车?” 兰兰将头伸过去,笑着说:“我们打算买迈腾。” 任母对车不太懂。“买一辆迈腾总共下来要多少钱?” 任云舒说:“20万左右吧。” 两个孩子到底是挺会过日子的,20万左右的代步车,任母觉得挺好的。 想到小两口这一年来结婚、买房子、再到怀孕生孩子,手头一定很紧,任母又问:“你们手头的钱够吗?我们支持你们一部分吧!” 05 任云舒连忙说:“老妈,钱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们可以贷款。” “别贷了,我给你们。”任母还是坚持。 兰兰在旁边说:“妈妈,真的不用了,你别担心,我们有计划的。” 任云舒故意逗母亲。 “老妈,你出钱给我们买车,不怕小夏知道后与你干架啊?” 兰兰扑哧一笑,她轻轻地拍了一下任云舒的肩膀。 “别胡说!” 任母被逗得直笑。 “小夏知道了肯定会跟我干架……那这样吧,算我和你爸借给你们一些钱,到时你们还我们就好了。借银行的钱利息高,没必要的,我们的钱存在银行也没两个利息。” “真的不用!”兰兰说。 买房子婆婆已经给了这么多钱,这次回家过年又给了她2万,兰兰觉得再要婆婆的钱太不好意思了。 结婚后两口子的夫妻共同财产,婆家是持续地支持她和任云舒的小家,而娘家是不断地要求她付出。 想到这些兰兰心底就发怵,如果任云舒是个计较的男人,两人的日子都没法过。 任云舒也附和:“真的不要,老妈你忘了?以前你是最担心我啃老的,现在怎么主动让我啃起来了?” 任母想了想:“好吧,买车的事我就不操心了。我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想跟你们说带孩子的事。” 06 任云舒问:“什么带孩子的事?不是说好我们自己带吗?你又想把老爸一个人丢在老家来北京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第593章 任母慢悠悠地说:“不是啊,把你爸丢老家,就算你爸干,小夏也不愿意干呀。月子里,我可以去照顾兰兰,小夏她妈已经答应那个月来咱们家照顾牛牛和牵牵。还有我在老家已经找到合适的人帮你们照看孩子了。” 任云舒立马问:“谁啊?” “你琼姨,我那个表妹,家在乡下,你小时候还挺喜欢她的,有印象吗?” “有印象。” 这次过年回家,任云舒没见到这个琼姨,在他的印象中,琼姨脾气温和,话不多,性格也很好。 任母说:“你琼姨的儿子读大一,她待在家里没啥事,就想出来打工攒些钱给儿子娶媳妇。咱们也不会白用她,到时按照北京保姆的工资给她,亲姐妹明算账,我不会亏待她的。” 任云舒用征询的眼神看着兰兰。 兰兰连忙对手机里的任母说:“谢谢妈妈,挺好的,用自己姨妈放心!前段时间我和云舒还在发愁,等我休完产假后,是不是到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住?这样的话我们下课后也好随时过去看着保姆一点。现在好了,我们可以省一笔房租了。” 07 任母点点头。 “可不是?我就是想着用保姆不太放心,想着在老家给找个人过去帮着看孩子。当时怕找不到合适的,所以没敢提前告诉你们。你琼姨讲了,她能帮你们看好几年孩子,她最多也就儿子放寒假暑假的时候回家一下。这对你们来说,没关系的啊,反正你俩也有寒暑假,到时你俩自己带就可以了。” 任云舒和兰兰静静地听着任母讲。 任母又说:“到时你琼姨的工资我来出,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你弟的孩子是我俩看大的,你们的孩子我们不能过去照看,保姆的工资我们应该出,兄弟俩一碗水端平。” 兰兰说:“不用了,妈妈,我们自己出就好了。” 任云舒忍不住轻笑。 “老妈你要是这么说,小夏又得跟你干架了,他们家的老大老二主要是她在照看好不好?你和我爸最多只能算是带了一小半,搭了一把手而已。” 任母嘿嘿笑:“胡说!我怎么感觉两个孩子都是我喂大的呢?” 任云舒笑:“因为每次吃饭,你和我爸负责喂两个孩子的饭啊,喂完饭就找他们的爸爸妈妈去了!” “好像还真是呢……”任母笑着说。 门铃突然响起。 “是谁呢?我去开门。”任云舒将手机交给兰兰,一路小跑去开防盗门。 第314章 拜访 01 任云舒打开防盗门,看见宝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萌萌的购物袋。 “任老师。”宝伊开心地喊了一声任云舒。 任云舒将门开得更大,笑着说:“宝伊,快请进!杜老师正在家。” 兰兰听到宝伊来串门了,便与婆婆结束了视频聊天。 宝伊在门口鞋柜边换好拖鞋,便提着那个萌萌的购物袋跟着任云舒走到客厅。 兰兰坐在沙发上热情地招呼宝伊。 “宝伊,快过来坐!” 宝伊像只兴奋的兔子,蹦蹦跳跳地走到兰兰身边,坐在沙发上。 她打开手中的购物袋,从里面拿出一套天蓝色的婴儿服。 兰兰瞅了一眼购物袋上的logo,知道这套婴儿服不便宜,得花四五百元。 宝伊将婴儿服递给兰兰看:“跟我妈妈去逛商场时,看到这套衣服太可爱了,就忍不住买回来送给小宝宝。” 她盯着兰兰高高隆起的腹部:“小宝宝是不是快要出生了?” “是啊。” 兰兰笑着接过婴儿服,柔软的面料像是湖水在手上温柔地淌过。 02 宝伊又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双小小的鞋子。 “杜老师,还有一双鞋子,都是我选的,我审美还行吧?”宝伊望着兰兰笑嘻嘻地问。 其实宝伊除了看上这套蓝色婴儿服,还看上了一条粉色小裙子,她本想一起买了送给兰兰,但被她母亲拦住了。 宝伊母亲是觉得兰兰肚子里的胎儿性别还不清楚,宝伊就送一条粉色的小裙子过去,万一人家就期盼着生一个大胖小子呢? 这样一来不就让杜老师不高兴了吗? 送礼物给人家,一定要让对方高兴才对,不然适得其反。这个道理宝伊母亲最懂了。 宝伊母亲是这么对宝伊说的:咱们先买蓝色的吧,这种蓝色男孩女孩都能穿,等杜老师的孩子出生后,如果是女孩,我们再来买粉裙子不迟。 宝伊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很痛快地听从了她的建议。 兰兰微笑地瞅了瞅婴儿服和婴儿鞋,对宝伊说:“审美非常好,比我和任老师选的都好,谢谢你宝伊。” 03 任云舒给宝伊取来一盒曲奇饼干。 他在沙发旁边的一把木椅上坐了下来。 “这种曲奇味道很不错,你尝尝。”他打开曲奇饼干的盖子,将半盒曲奇饼干递给宝伊。 那半盒是恩霖来上课吃掉的。 宝伊没跟任云舒客气,她大大方方地从里面拿了一个淡黄色的曲奇放进嘴里。 任云舒递给兰兰吃。 兰兰不吃。 任云舒将曲奇饼干盒放在靠近宝伊的茶几上。 他微笑地望着宝伊:“宝伊这段时间学习进步了,再努努力,以后肯定能考个很不错的高中。” 在他们学校,宝伊成绩一般,可在整个海淀区排名,算不错的。 宝伊吃着曲奇,笑着说:“我想考本校,不过我的这个成绩,也就配做白日梦。看到我们学校那些成绩好的,感觉我和他们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努力程度的问题,智商也是个大问题。” 兰兰和任云舒忍不住笑。 04 兰兰和任云舒知道宝伊说的是大实话,但是作为老师,他们还是要继续鼓励的。 兰兰说:“宝伊啊,中考就那么一点东西,又不是智力选拔,你就别妄自菲薄了,你的智商绝对够。” 宝伊说:“每次做数学难题,我看到恩霖瞥一眼就会了,我还云里雾里就会自我怀疑,看着我和他都是人类,可人类跟人类还是不同的,他是高智商人类,我是蠢萌蠢萌的人类。” 兰兰和任云舒逗得哈哈笑。 兰兰心想,成绩是很重要,可成绩不是一个人的全部,生一个像宝伊这么幽默的女儿,她和任云舒的生活一定会更美好。 兰兰对宝伊说:“没那么玄乎,你俩都是我的学生,我最清楚了。到时恩霖考本校,你也可以考本校,你用特长生的身份考本校。” 宝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也行?我的大提琴也能走特长?” 05 任云舒说:“能的,提琴、舞蹈、声乐和体育都能走特长,虽然名额很少,但咱们去努力争取,希望还是很大的。” 高中部在海淀区的特长生名额是才几个,但真正走特长的人也少啊。 很多学生,到了这个时候,家长已经不愿意让孩子花时间搞什么兴趣爱好了,这种不太有谱的事儿,担心会分散孩子精力,到时两头都搞不好。 宝伊是自己喜欢大提琴,从小就开始学,到现在还在坚持,主要也是因为她父母在成绩方面对她要求不是很高,也没别的父母那么焦虑。 他们的态度是,只要能应付得了学校的功课,宝伊想学就学呗,劳逸结合,未必会耽误学习。 宝伊的眼睛亮亮的。“如果这样就太好了。我拉得还行,有两次在北京市比赛得了三等奖。” 兰兰说:“以后有比赛的话,你还是尽量参加,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一下,咱们都盯着一点,有几个证书更好。” 宝伊继续问了一些关于特长生的情况,越了解,她越想去试试。 裸考是考不进来的,如果想与恩霖读同一所高中,走特长生是一条很好的路子。 宝伊从兰兰家回去后,第一时间跟父母说了本校招特长生的事。 她还恳求他们,以后的每一天,在做完学校布置的作业后,一定要严格监督她练习大提琴一小时,不然不准上床睡觉。 宝伊的父母听后很开心。 06 一个周五的晚上。 韩天羽家。 舒湉已经做好晚餐,按照约定好的时间,韩天羽应该很快到家的。 结果刚才他打电话给舒湉,说施工现场出了点急事,需要他赶过去处理一下。 舒湉便在家里等他。 等了一会儿,舒湉觉得有些无聊,便起身朝韩天羽的书房走去,她想到他的书架上找一本书来看。 舒湉轻轻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站在房中间,她的视线掠过书架旁边的墙壁。 她顿时愣住了! 第315章 惊喜照片墙 01 墙壁上挂满照片,有她的,也有她和韩天羽的合影。 前几天她来书房,这片墙壁还挂着一幅画,现在画被拿掉了,做成了照片墙。 第594章 舒湉朝照片墙走去。 二十几张大小不同的照片,装裱在质感很好的木质相框里,错落有致地挂在墙壁上,看起来艺术范儿十足。 舒湉心生感慨,还带着浓浓的自豪感,韩天羽终究是做室内装饰的啊,做出来的效果就是不一样! 舒湉的目光落在一张她穿着骑行服的照片上。 照片中的她,站在山地车旁,手扶着车把手,远眺着山谷。 漫山遍野的山桃花,像是一朵朵粉色的云种在山间。 美如画的风景,可照片中的她却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02 舒湉记得很清楚。 这是她和韩天羽第一次见面。 那天她和石榛韩天羽等人去门头沟骑行时,后来她跟不上队伍,是韩天羽主动留下来陪她的。 两人后来还遇到一辆侧翻的帕杰罗,车内困着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和他们3岁的儿子。 不少路过的车辆对困在车里的他们视而不见,还是韩天羽和她帮着将他们从车里救出来。 万幸的是,那一家三口没什么大碍,只有那家的丈夫受了一些伤。 韩天羽见状,还热情地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帮他把伤口包扎好。 回想起这些,舒湉忍不住嘴角上扬。 韩天羽真是一个内心温暖的人呢。 因为他的热心,她对韩天羽印象很深。但也仅限于此,由于她当时情绪比较低落,她对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当然,穿着骑行服的他,她还是觉得挺健美的。 03 舒湉的目光继续往前移。 她发现去中央歌剧院看《歌剧魅影》的那晚,韩天羽竟然也有悄悄拍下她的照片。 当时的她,因为演出结束,正随着观众往外走。 在金碧辉煌的背景下,韩天羽将她的侧脸抓拍得很美。 光滑的额头,挺拔的鼻子,长长的睫毛,眼神不知道飘向何方……也许还沉醉在《歌剧魅影》的剧情中,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舒湉很喜欢这张照片。 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出悲伤了。 除了不悲伤,舒湉真心觉得稍微打扮一下的自己,立马显得高雅漂亮许多! “你知道我的车值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就你这辆小破车卖掉,能买得起我车的一个轮子?” 那个浓妆艳抹女人的声音在舒湉的脑海里响起。 想起那个自不量力的女人,还有韩天羽指出女人的那辆宾利是租的时,舒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04 舒湉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慢慢看下去。 有她和韩天羽在郊区别墅院子里采摘海棠的照片;有他俩一起去公园看银杏叶的照片;有他俩一起看夜空的照片;有他们一起玩冰车的照片…… 舒湉回想起来,她发现每张照片的背后,都有一个小小的故事,或温暖,或甜蜜。 与秦治离婚后,她能感觉得出自己的心情逐渐变好。如今看照片墙上的这些照片,这种变好更是一目了然。 表情可以强颜欢笑,但眼神骗不了人。 舒湉的眼神很明显地越来越温柔,眼睛越来越亮。 舒湉甜蜜地欣赏完这些照片,便走到旁边的书架前,取出一本名人的自传。 她拿着这本书回到客厅沙发上,先是坐在沙发上看,没看多久,觉得有些累,便躺在沙发上稍作休息,谁知道很快便睡着了…… 05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舒湉睁开眼睛,发现韩天羽穿着家居服正蹲在沙发前望着她笑。 她身上盖着一条小毯子。 她手里的那本书已经被韩天羽拿在手上。 舒湉冲韩天羽笑了笑,揉着眼睛说:“我睡着了,是不是睡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天羽微笑:“刚回来,没多长时间。” 舒湉将身体朝沙发里面挪了挪,小声说:“你进来时,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韩天羽站起来,坐到沙发上,他伸出一只胳膊搂着舒湉的腰。 “工作太累了,所以睡得比较香。” 舒湉这段时间确实很辛苦,看不完的资料,写不完的文章,好在她乐在其中。 舒湉伸手勾住韩天羽的脖子,甜蜜地说:“书房照片墙上的那些照片,我看到了,照得真好!” “有些是我悄悄偷拍的。”韩天羽深情地凝视着舒湉,“我觉得拍得很美,你喜欢吗?” “非常喜欢。” 舒湉话音刚落,韩天羽猛地吻了过来…… 06 四月末的一天。 天瓦蓝瓦蓝的,没有一丝云。 任云舒在网上买的婴儿车到了,在客厅他拆开包装箱,开始组装婴儿车。 随着兰兰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他俩将婴儿用品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婴儿床已经安装好,放在他们的卧室,就靠着他俩的大床。 等孩子出生后,晚上他俩打算亲自带着睡觉。 其他的婴儿服、婴儿洗澡盆、婴儿洗漱用品等,他俩都准备好了。 就连去医院生孩子的待产包,他们也准备妥当。 “兰兰,咱们就差给孩子买个车上的儿童座椅了,以后开车带孩子出去逛,还是坐安全座椅更安全,这个咱们不能省。”任云舒说。 “好的,你看着买。” 兰兰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脚看,她穿着任云舒的宽松布拖鞋。 这几天她的脚有些肿。 07 任云舒一边组装婴儿车一边感慨:“难怪都说孩子是吞金兽,真的好花钱……最近买了很多婴儿用品,花了不少钱,为了把这些婴儿用品充分利用到极致,咱俩怎么也要生两个孩子。” “好,我也想至少生两个。”兰兰很痛快地答应。 兰兰怀这个孩子很不容易。 因为来之不易,所以她觉得能够做妈妈是一件很幸福很珍贵的事。 幸福而珍贵的事,她当然巴不得多做两次。 “生两个差不多了,生三个压力太大了,北京养孩子成本太高了……” “哎呦——”兰兰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啦?”任云舒丢下手中的一个车轮子,连忙跑到兰兰身边。 “我的肚子疼!是不是要生了?”兰兰紧张地望着任云舒。 第316章 小杜若出生 01 任云舒急得满头大汗。 关于生育的书,小两口看了不少,可实践起来发现还是头脑发懵。 任云舒问:“是不是快要生了?咱们赶紧去医院吧!” 兰兰摆了摆手。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她对任云舒说:“好奇怪!现在又不痛了,是我刚才碰哪里了吗?宝宝没事吧?” 兰兰很担心肚子里的宝宝。 她扶着任云舒的胳膊缓缓地站起来:“我去趟卫生间。” 任云舒扶着兰兰,两人朝卫生间走去。 走进卫生间,兰兰坐到马桶上。 任云舒站在旁边照顾她。 兰兰检查了一下内裤,发现一切好好的,既没有见红也没有破羊水。 也不肚子痛了。 02 “刚才怎么回事呢?”兰兰小声嘟囔。 任云舒还是很担心。 “咱们去医院看看吧!看了放心。”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换好衣服后,拿起待产包便打车去了定期产检的妇产医院。 在产科,值班的主任医师帮兰兰检查了一下身体,还让她去做了一个b超,发现没啥事,便让兰兰和任云舒回家等着。 “别紧张,回家等着吧!等见红了或者肚子开始有规律的痛,你们再来医院。”主任医师态度很好地说。 兰兰问:“主任,是不是就这几天的事?” 兰兰很期待孩子的出生。 “差不多吧,就这几天的事。”主任笃定地说。 03 五天后的凌晨5点26分,兰兰在医院顺产生下一个6斤的女婴。 任云舒和他母亲在照顾她。 莲莲也在。 任母是三天前来北京的。 那天从医院回去,任云舒将主任的话转告给母亲,母亲听后,稍微准备了一下,便连忙赶来北京了。 莲莲是昨晚赶来医院的。兰兰在产房生孩子时,莲莲一直在产房外守着。 小杜若的出生,让大家开心不已。 一阵忙活,等兰兰和小杜若回到普通病房后,趁着不忙的空隙,任母连忙到走廊去给任父打报喜电话。 “生的一个小姑娘,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跟云舒小时候一模一样,将来肯定也跟她爸爸一样聪明,脑门大,眼睛亮亮的,骨碌碌地转,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任母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喜悦。 兰兰和莲莲相视而笑。 小杜若睡的婴儿床,就放在兰兰的病床旁边。 听婆婆这么说,兰兰侧身再次打量小杜若,红红的小脸,皱皱的,像是一个小老头。兰兰在心里悄悄笑,她不知道婆婆是怎么看出来像任云舒的。 第595章 还有聪明漂亮,皱皱巴巴的小老头脸,离漂亮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至于聪明,完全是看不出。 兰兰心想,可能婆婆看小杜若是自带美颜滤镜吧。 婆婆对小杜若的喜欢,兰兰预测得到。但这么发自内心的喜欢,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04 任母继续兴奋不已地夸小杜若。 她对电话里的老伴说:“小姑娘好乖哦,从产房抱出来就哭了两声,然后就很安静地睡觉,不哭不闹,以后肯定很好哄。” 任母那边话音刚落,小杜若这边突然醒了,哭了起来。 任云舒忍不住轻笑。 “奶奶刚表扬完你,闺女你咋哭了呢?”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抱起小杜若,轻轻地哄拍她。 小杜若立马不哭了,在任云舒的怀里继续睡觉。 莲莲见状,笑着说:“不错,任云舒比我们家骆晓恺强,很会抱孩子呢。” 未等兰兰和任云舒说什么,邻床产妇小钱的妈妈朝这边望过来。 “是啊,你们家爸爸真不错,我看他忙上忙下的,把老婆孩子照顾得很好呢。”钱妈妈夸奖任云舒。 兰兰住的是两人间病房,邻床小钱的孩子是昨天下午出生的,生的也是一个小女孩。 只有娘家妈在照顾她。 05 钱妈妈又对兰兰说:“你家婆婆也很好,哪像我们家的?一听生的是闺女,都懒得来医院看一眼,在家里唉声叹气呢!本来说得好好的,是来北京照顾儿媳妇坐月子的,现在连医院都不愿意来,照顾什么月子啊?还有我那女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来看了一眼,被他妈叫回去了,幸好我在这里……” 钱妈妈说起来义愤填膺。 小钱躺在床上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直掉泪。 莲莲连忙安慰:“老人思想观念跟咱们不一样,给他们一个接受过程,等孩子长大一点,特别可爱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执着孩子性别了。” 说出的这番话,莲莲其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有些人的重男轻女思想,是刻进骨子里的。比如她父母,当年就觉得小勇万般好。 钱妈妈继续吐槽:“当时我闺女结婚,我是反对的,一看他爸妈,就觉得他们家很多事。这不,结婚刚一年,就催着两口子生孩子,现在孩子生出来了,又嫌弃生的不是男孩。我真是想不通,如今又不实行计划生育,第一胎生女儿有什么啊。” 06 兰兰和莲莲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钱妈妈。 每个人对生活的要求不同,幸福也很不同。 兰兰这边,只要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开心,都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但小钱那边,必须要生出健康的男孩才是一件幸福的事。 兰兰在心里暗想:人有时感到不幸福,在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自己的贪欲太重,并不是真的不幸。 生个女孩有什么不好,难道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看着小钱给孩子准备的婴儿用品,他们的经济条件也很一般,还没他们给小杜若准备的好。 找对老公和婆家,真的会减少一半人间疾苦。 兰兰正想着,搁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她母亲打来电话。 兰兰接通电话。 “兰兰,生了没?生的男孩女孩?”杜母在电话里大声问。 孩子出生后,莲莲只给小勇发去微信,让他别担心,兰兰母女平安。她故意没告诉母亲,担心她知道生的是女孩,会说难听的话影响兰兰的心情。 “生了,生的女孩。”兰兰担心吵着孩子,捂着嘴巴小声地说。 杜母在电话那端尖叫起来。 “哎呀,怎么生的女孩?这样的话,你婆婆还能愿意在北京照顾你坐月子呀?兰兰,我跟你说,我可没时间去北京照顾你……唉,没有哪个婆家和男的不希望生儿子的,兰兰,你听妈的话,出月子后赶紧给这个孩子把奶断了,早点怀第二个,第二个要是女孩的话,你就去医院给打掉……” “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我生五个闺女我乐意!又没吃你家的饭!” 兰兰气得直接将电话掐断。 第317章 最现实的选择 01 兰兰说的是家乡话,病房里只有莲莲听得懂。 但兰兰不耐烦的语气,任云舒一听就知道她在跟她妈通话。他已经习惯了,这对母女经常是一句话没说好就会互相嚷嚷起来。 任云舒装作没听到刚才她俩的电话,继续哄着怀里的小杜若。 莲莲望着兰兰,用家乡话小声地说:“怼得好,生儿子女儿关她什么事?自己的事都管不好!尽扯这些没用的。” “就是,我家小杜若又没吃她家的饭!”兰兰也用家乡话小声作答。 说罢,兰兰忍不住乐了。 见兰兰的情绪并没有受到影响,莲莲松了一口气。 莲莲说:“不要跟她计较,当时我生书珺,她也是这么说我的,说一定要生个儿子呀,不然会被婆家看不起的。妈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思想去揣测别人,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狭隘和无知。” 兰兰的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情。 “别人家的女儿生孩子,母亲都会先关心自己女儿的身体,像妈这么在意替男方家传宗接代的还真不多。她啊,其实就是双标,这么喜欢儿子的话,到了养老的时候找我们干嘛?应该找小勇才对。” 兰兰扭头望着任云舒怀里的女儿,语气坚决地说:“她说我就算了,但想对我家小杜若指手画脚,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02 莲莲说:“不会的。” 莲莲比谁都明白,这种一年见不了两次面的祖孙关系,其实淡薄得很。姥姥不喜欢外孙女,外孙女长大后照样也不会喜欢这种姥姥。 谁经常照顾孩子,孩子就会跟谁亲,她家的两个孩子就很喜欢爷爷奶奶。说起姥姥姥爷,跟陌生人差不多。 兰兰见小杜若睡着了,现在也没啥事,便对莲莲说:“姐,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云舒陪着我就行了,你和我婆婆都回家休息。” 莲莲是昨晚来的医院,和任云舒他们一起守在产房门口没合眼。 新生命带来的这份喜悦,将他们的疲惫赶走了。 莲莲并没有觉得很困很累。 任云舒也对莲莲说:“姐,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和我妈,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莲莲稍作犹豫。 “好,那我明天下班再过来。兰兰,你想吃点什么呢?我做好带过来。” 任母打完电话进屋,听到莲莲这么讲,便笑着说:“你那么忙,还是我来做吧。” 莲莲跟任母客套了几句,便很放心地回去了。 03 这天中午,丁湘家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家里只有她和她母亲。 母女俩在厨房做午饭。 这段时间,只要公司不忙,丁湘就会在家陪母亲。 站在操作台前,丁湘一边切茄子一边对母亲说:“刚才兰兰给我发了微信,说早晨生了一个大闺女,还是顺产呢,真替她高兴啊!以前她还老担心自己生不了孩子,压力特别大。” “真的?太好了!”丁母开心地说,“真不容易啊。” 兰兰曾经流产的事,丁母知道。 丁湘说:“可不是?两个人的感情再好,也是要生个孩子的,除非两个人达成一致,都想丁克。不然到了中年,激情没了,两个人过日子还是太冷清。” “谁帮他们照顾孩子呢?”丁母问。 “兰兰的婆婆。兰兰父母一直不靠谱,幸运的是姐妹两个运气还不错,婆家都很靠谱。” 04 丁湘将切好的茄子装进盘子里:“兰兰的爸过世了,其实她妈在家也没啥事,按理说来北京帮着照看孩子挺好的,可她妈不愿意干,家里有相好的老头,想过自己舒坦的小日子。” “照顾孩子多累啊,还受拘束!”丁母说,“莲莲和兰兰,可以说我是看着她们长大的,能过上现在的日子,真不容易啊。” 丁湘点点头,她问母亲:“你对我现在的日子满意吗?” 丁母忍不住笑:“当然满意啊,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当年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丁湘的公司虽说规模不大,但一直盈利不错,丁母非常满意。 丁湘又问:“你对我的婚姻满意吗?” 丁母微微一怔,反问道:“你自己满意吗?” 丁湘手中的菜刀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她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回到当年,让我再一次做选择,我还是会这么选择的……是受了一些委屈,可也让自己成长不少……而且老叶对我还不错,他人品不错,能靠得住。” 05 丁湘有自知之明。 当年那个时候,她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经济又很窘迫,嫁给老叶是最现实的选择,何况她对老叶还有爱情。 第596章 虽说爱情中夹杂着很现实的东西,可还是有爱情的。 丁母轻叹一口气:“是妈妈没能力!是你命不好,没跟着好父母。” 丁母再满意丁湘现在的生活,可对叶鹏飞大丁湘15岁这件事,还是如鲠在喉。 丁湘眼圈刷地红了。 “妈你已经很努力了,是我自己不够争气……没有舒琬的好命,又吃不了莲莲的那份苦。” “瞎说,你不能吃苦,你的公司能经营得这么好?你现在可不比莲莲她们差,你也是很能吃苦的,脑子还比她们活络。” 丁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对丁湘说:“对了,听说金融圈跟娱乐圈一样乱,你看着老叶一点。” 丁湘扑哧一笑。 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说起这个? “妈你就放心吧!老叶是二婚,他折腾不起的。还有,我这么漂亮能干,还跟他家檬檬关系处得这么好,先不说恩霖,就这么好的后妈,他到哪里找去?” 丁母低头吃笑。 06 丁湘望着母亲说:“妈,如果你觉得孤单……” 丁母知道丁湘想说什么,连忙打断她。 “我不孤单,每天我有干不完的事儿,去公园锻炼身体,去故宫溜达,和几个老姐妹聊聊天……我的日子充实得很哩,你可千万别想着我再婚的事儿……” 丁母事后慢慢琢磨,觉得和老袁在一起的十几年,说好也很好,可最后又觉得像是一场梦。老袁死后还是跟他的原配躺在一起。 “好,只要你开心,你想怎么过我都支持你。” 丁母问:“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老年大学吗?我想去学学古筝。当年我做保姆的时候,有一个雇主弹古筝可好听了,当时我就想着,等哪一天日子过好了,我也去学学。” “好,我去打听一下,哪怕没老年大学,我也可以去琴行帮你找老师啊。”丁湘爽快地说。 “别别别,琴行的老师太贵了,找琴行的老师我就不学了。” 丁湘刚想说什么,厨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只见檬檬站在厨房门口。 丁湘大吃一惊:“檬檬,今天不是在上学吗?你怎么回家了?” 第318章 大美女何患无夫 01 檬檬在读研一,平时只周末回家,而且还不是每个周末回家。今天突然回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檬檬不高兴地说:“我和小贾吵架了。” 小贾是檬檬的男朋友。 “檬檬回来了!”丁母微笑,主动向檬檬打招呼。 檬檬走到丁母身旁,瞅着锅里的茄子说:“姥姥做的红烧茄子最好吃了!等会儿我要多吃一点。” 丁湘抿嘴笑。 檬檬还有心情拍姥姥马屁,可见与小贾吵架得并不厉害。 丁母笑着说:“等你下午回学校,姥姥再给你做个红烧鸡翅带回去,多做点,和你室友一起吃。” 檬檬一直爱吃红烧鸡翅。 “敢情好啊,谢谢姥姥。”檬檬的嘴巴甜得很。 檬檬与丁母关系不错。 读高中之前,檬檬是不太搭理丁母这个后姥姥的。后来她发现不管自己是什么态度,这个后姥姥都不跟她计较,还是一如既往地待她。 每次过来串门,给恩霖买什么小礼物,就必然也会给她买一份。有时阿姨忙不过来,姥姥在他们家帮着做家务时,也是很贴心地将她的臭袜子臭运动鞋都给洗干净。 慢慢的,檬檬跟恩霖一样,也开始跟这个姥姥亲密起来。 02 丁湘将洗干净的菜板放在架子上,开始用抹布清理操作台。 “你和小贾为什么吵架呢?”她问檬檬。 “我俩走在路上,他盯着别的漂亮女孩看,两眼放光,色眯眯的,可恶!”檬檬的脸耷拉下来。 这个小贾,丁湘和叶鹏飞是见过的,当时两人还觉得不错。可人性的幽深,不是见一两次面就能看得出来的。 听檬檬这么讲,丁湘有些担心。 “他跟别的女生聊骚?”丁湘望着檬檬问。 “这个没有……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发现。” “平时他经常这样吗?”丁湘继续擦操作台,但动作明显变得潦草。 “也不是经常……偶尔吧!看到漂亮的女生会忍不住盯着人家看。” 丁湘想了想,说:“这事还真不好定性,你说不让他看美女,可总不能要求他走路目不斜视吧!换位思考,你想想自己,在路上遇到颜值高的男生,也会忍不住多看一眼嘛。可看到他盯着美女看,心里确实很不舒服。” “别说你了,就连我这么一把年纪,有时看到你爸对哪个女人多看了两眼,我都恨不得上前给他两拳。” 03 檬檬扑哧笑出声。 “我们看美女帅哥,是用欣赏的目光。可小贾是用色眯眯的目光,性质不同的。我们是把人家当艺术品欣赏,可他充满欲望啊。” 丁湘很认真地建议:“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种情况,那你要慎重考虑一下,是不是值得跟他在一起?” 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遇到漂亮的女生,多看两眼正常。可如果太过的话,丁湘认为这就是人品问题。 丁湘继续循循善诱:“我和你爸爸的态度一样,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一定要找人品好的男生,哪怕家庭条件比咱们家差点都没事,人品不好就像是给自己以后的人生埋雷,会后患无穷。” “嗯,我再观察他一阵子,不行就分!大美女何患无夫?”檬檬半开玩笑地说。 04 檬檬见丁母快把菜炒好,便将手洗干净,然后开始帮着她们把饭菜碗筷摆到餐桌上去。 摆好后,三人坐下来吃饭。 丁湘将红烧茄子放在檬檬跟前。 “兰兰今天生了个女儿呢。” 檬檬睁大眼睛,雀跃起来。 “啊?太好了,估计她开心死了。” 丁湘微笑:“用不着10年,你也会有小孩的。” 檬檬现在读研一,再过两年就毕业要工作了,成家立业是很快的事情。 丁湘在心里这么一计算,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半老徐娘了。 檬檬直摆手。 “别别别,我可不打算生孩子!恋爱和结婚我不排斥,但生孩子还是算了吧。我已经想好了,结婚后我准备养一只猫养一条狗,然后把它们当成我的儿子和女儿。” 丁母一边吃饭一边低头笑。 丁湘也哭笑不得。 “你不给你弟弟做个好榜样啊?你俩是不是约好了啊?上周你弟弟也说,他结婚后,也不要生孩子,因为不愿意他老婆生孩子疼,他要跟他老婆养一只小香猪,说小香猪白白的,特可爱,当成他儿子。” 丁湘继续笑着说:“这下好了,咱们家以后拍全家福,孙辈里都没个真正的人类,全是什么猫呀狗呀猪呀的,可真有你们的!” 丁母吃吃笑。 也许是老了,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理解恩霖和檬檬的思想了。 但她并不担心晚辈的生活,每一代有每一代的活法。 儿孙自有儿孙福。 05 晚上十点多。 舒湉的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灯光下,景颐在婴儿床上熟睡。 舒湉穿着睡衣,坐在离婴儿床不远的书桌前,她盯着电脑屏幕,专注地敲着键盘。 她在写论文。 她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嘴角浮出一缕浅笑。 突然,舒湉的耳边响起景颐稚嫩的声音。 “妈妈……妈妈……” 舒湉连忙回过头,看见景颐已经坐在婴儿床上,他正瘪着嘴很委屈地望着她。 舒湉立马起身走过去。 “妈妈……妈妈睡觉觉。”景颐含着眼泪说。 舒湉将景颐抱到大床,然后躺下来,将他搂进怀里。 可能是长大懂事了,景颐越来越黏着妈妈了。 以前晚上还能自己睡小床,现在不干了。只要是在舒湉这边睡觉,醒了后便自己往大床上爬,要妈妈抱着睡。 舒湉哼着催眠曲,温柔地拍着怀里的景颐。 景颐很快再次酣然入梦。 06 望着景颐可爱的模样,舒湉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 想到几个月后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小宝贝,她心里真是万分不舍。 虽说到时她爸爸妈妈会把景颐带过去陪着她,但她先去那边做准备,怎么也需要小半年的时间。 在惆怅和不舍中,舒湉紧紧地搂着景颐。 像是拥抱全世界。 就这样静静地搂着景颐大约有一个小时,舒湉还是毫无睡意。 她想了想,决定起来继续写论文。 她从景颐的身下温柔地抽出自己的胳膊,然后蹑手蹑脚地起床。 舒湉坐回书桌,打开电脑。 她点开没有退出的微信,看到有韩天羽发来的新信息…… 第597章 第319章 你安心去追梦 01 “你睡了吗?”韩天羽问。 “没有呢,正准备写论文。” 将这句话发送过去后,舒湉伸手将小台灯稍微调亮了一点。 韩天羽问:“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啊,刚才在哄景颐睡觉。” 见景颐已经睡着,韩天羽便说:“咱们接通视频电话吧,我看着你写,不会打扰你的,你不用搭理我。” 舒湉笑着给韩天羽打去视频电话。 韩天羽秒接。 在视频画面中,他正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冲舒湉笑。 他冲舒湉打手势,意思让舒湉接着忙她自己的事,他看着她忙就成。 舒湉笑着点头。 因为不想打扰景颐睡觉,两人像在表演哑剧。 很温暖,也很滑稽。 舒湉对着视频里的韩天羽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后,便开始低头写论文。 可没敲下两段,还是忍不住抬头瞅了瞅韩天羽。 两人四目相对,韩天羽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舒湉甜蜜地笑。 心像是被投了一块石子的湖水,再也平静不下来。 于是干脆拿起手机走进卫生间,与韩天羽卿卿我我地聊了一会儿天后,才恋恋不舍地挂断视频电话上床睡觉。 02 周六上午。 舒湉和舒琬开车去了郊区别墅。 她俩是过去整理房间。 熙苑的这套房子打算出租,这边的很多东西需要搬过去。 有些东西让保姆整理不方便,所以姐妹俩趁着周末过去慢慢整理。 她俩最先整理地下室。 舒琬一边归置纸箱子,一边跟舒湉开玩笑。 “你说你去了美国后,会不会遇到一个比韩天羽更让你心动的人呢?” “应该不会。”舒湉将准备丢弃的东西放进一个大黑垃圾袋。“是去好好工作,不是去相亲,在实验室里,每天灰头土脸的,艳遇的概率很低。”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啊。”舒琬说,“《廊桥遗梦》里的女主,在家里的厨房还艳遇一场呢。” 舒湉扑哧笑出声。 “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明我和韩天羽两人无缘。” 03 舒琬也笑:“你遇到新的爱情没关系,但你读完博士后一定得回国,我不希望我俩分开,我希望咱们两个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舒琬虽然结婚这么多年,但她还是喜欢经常回家。 她回父母家是没规律的,通常是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熙苑这边有她的房间,她过来住也很方便。 舒湉说:“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回来的,爸爸妈妈年纪大了,在北京也待习惯了,让他们出去住一段时间还行,时间长了肯定不行的,再说我也喜欢跟你们在一起啊。” 舒湉的视线落在泛黄的墙壁上。 她微微一怔,惊诧墙壁怎么陈旧成这样。 但回头一想,能不老吗? 人老了,房子也跟着老了。 04 舒湉望着舒琬。 “姐姐,我先出去的那几个月,爸爸妈妈和景颐,就靠你和姐夫帮着照顾了。” 舒琬将箱子归置好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放心吧,我们肯定把景颐照顾得好好的。爸爸妈妈也是,只要有事,我和你姐夫还不是随叫随到?” 顿了顿,舒琬又说:“我和你姐夫对生活没啥大追求,只要工作稳定能养家糊口就成,不像你,你是个有梦想有追求的人,你就安心去追你的梦吧,这些生活琐事交给我俩做就好了。” 舒湉鼻子一酸。 果然家人就是不一样啊。 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不管什么时候她需要帮助,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谢谢姐姐和姐夫。” “谢什么谢?矫情!”舒琬笑着说。 过了一会儿。 舒湉说:“姐姐,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中,除了爸爸妈妈,我发现你和姐夫的婚姻最幸福呢。这么多年,你俩几乎不吵架,也没啥烦恼。所以说当年爸爸妈妈强烈反对你和郭晨在一起,是对的。” 05 舒湉突然提起郭晨,在最初的一瞬间,舒琬有些发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感觉那是好遥远的事。 “哎呀,你怎么提起他了?我都差点忘了。对了对了,丁湘这人不是爱八卦吗?前段时间她还真在我们的小群里说起过那个郭晨呢。” 舒湉没吱声,等着舒琬继续往下说。 “丁湘和郭晨有共同的朋友,不知道她怎么打听到的,说那个郭晨离婚很多年了,一直没再婚。” “他这种人,谁跟他结婚都不会幸福的。在婚姻中,就想着占别人便宜,他父母也是那种思想。好像女方嫁给他们家,就成了他们家的私有财产。” “当时我年纪小,看不清利害关系,还以为爱对方就要毫无保留地付出。好家伙,简直自我pua啊!现在年纪大了,觉得当时的自己好混蛋啊,竟然理直气壮地找爸爸妈妈要房要车要钱去结这个婚,幸好爸爸妈妈给我上了一课,让我悬崖勒马!” 舒湉苦笑。 “我们都是在跌跌撞撞中成熟起来的。你比我幸运,你及时悬崖勒马了,但是我没有,所以我付出的代价很大。” 舒琬点点头:“现在懂得了,爱一个人正确的打开方式是先爱自己,然后才去爱别人。让自己不断消耗的爱情,都不是真的爱情。”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跌倒了受伤了,才会得出经验教训。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06 兰兰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就抱着杜若出院了。 她的月子过得很顺心。 虽说任云舒还需要上班,没法休产假,但有婆婆和月嫂照顾她。 兰兰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杜若母乳,其他的时间大多是躺在床上休息。 兰兰现在特别热衷于给杜若拍照片。 没生孩子之前,她看到同事或者别的家长在朋友圈里老晒自己孩子,觉得有些无法理解,认为这些爱晒孩子的妈妈多少都有些无聊,而且还有些自恋。 谁想到她现在也恨不得成为她们其中的一员。 有时看到杜若好看又好玩的表情,她真的好想晒。 但一想到她曾经的那种心态,她就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兰兰非常有节制地发朋友圈,三天只发一次,每次只放两张小杜若的照片。 每次她发朋友圈,一瞬间就会有好多学生点赞和留言。 这种桃李满天下的感觉很好。 一天上午,给杜若喂完奶,等她睡着时,兰兰拍了一张她熟睡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 没多久,兰兰收到芃芃发来的私信。 “杜老师,我想你了,我和妈妈去看看你,方便吗?” 第320章 今后的日子,未知但期待 01 兰兰一阵惊喜,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芃芃读初中的模样。 已经快一年没见到她了,应该变化不小吧? 兰兰开心地回复:“芃芃,老师现在生了个小妹妹,正在家休产假,等你周末放假有时间了,随时都欢迎你和你妈妈来我家。” 教了三年的学生,好像也是自己的半个孩子,每次他们在微信上跟她调皮几句,说很想念她时,兰兰就特高兴。 当年教他们时,也有被他们气得不行的时候,曾经没少批评他们,但现在大家似乎都只记得曾经的美好,那些不愉快都随风而去了。 “好的,杜老师。那我们周六下午去。”芃芃秒回。 “好嘞。” 兰兰给芃芃发去家庭地址。 这个时间点挺方便的,这周六恩霖刚好有一个竞赛,已经将课调到周日了。 02 周六下午三点多。 芃芃和母亲谷蕾来了。 她们还带来礼物,一套粉色的婴儿服和一个益智玩具。 她们到时,任云舒刚好下楼取快递去了。小杜若也在睡觉。 兰兰便领着她们去书房聊天。 进书房后,兰兰指着窗边的绿皮沙发笑着说:“你们请坐!” 等谷蕾母女俩坐好后,兰兰从沙发旁边的书桌底下抽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任云舒的母亲推门,笑着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三杯玫瑰花茶和一个果盘。果盘里摆着切好的四五种水果,还很细心地放了五根水果叉。 “你们请喝茶!”她的目光从谷蕾的脸上飘到芃芃的脸上。 兰兰连忙站起来从婆婆手里接过托盘,然后给谷蕾和芃芃一人端了一杯玫瑰花茶。 “谢谢。”谷蕾说。 芃芃也连忙说:“谢谢奶奶,谢谢老师。” “不客气。”任母轻轻地退出房间,并且将门带上。 03 谷蕾双手握着茶杯,望着兰兰温柔地笑。 第598章 “打扰您了,杜老师!芃芃见您生了个小妹妹,就整天惦记着要过来瞧瞧你们。” 兰兰微笑:“没关系的,我也想见见芃芃。” 兰兰望向芃芃,仔细打量着她。 她发现芃芃瘦了一些,眼睛看起来也明亮多了,不像初中的时候,眼神中总透着一股呆滞,没什么活力。 兰兰在打量芃芃,芃芃在打量书房。 她大声赞叹:“好喜欢老师家的这个书房啊,绿色的墙壁,绿色的沙发,绿色的窗帘……给人清新的感觉,真的很适合读书写作业呢。” 兰兰笑。 “芃芃还在学小提琴吗?”兰兰轻声问。 芃芃眼睛一亮。 “还在学,每天需要做的作业那么多,高中压力好大啊,都卷死了,拉小提琴能解压。” 谷蕾对兰兰笑着说:“最开始我和她爸爸还担心会影响她学习,后来发现不会,因为她整天想着挤点时间拉小提琴,所以每天忙着完成作业,这样一来,她做作业的效率反而高了。” 当着芃芃的面,谷蕾不好跟兰兰直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经过芃芃抑郁症那事后,她和芃芃爸爸对芃芃的学习成绩要求没那么高了。 将来考个一本就可以了。 的确考不上也没关系,学历再重要,也没健康重要。 他们对芃芃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满意了。 04 任云舒取快递回来了。 知道芃芃和谷蕾来了,便走进书房与她们寒暄了几句,然后便邀请芃芃去看他养的那些花和鱼。 书房里只剩下谷蕾和兰兰。 谷蕾喝了一口玫瑰花茶,很感激地对兰兰说:“谢谢你呀杜老师,芃芃现在恢复得挺好了……如果当时没有你和任老师的帮助,真不敢想象她现在会怎么样呢。” 不只是芃芃的状态变好了,谷蕾的整个状态也比以前好多了。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平和,不像以前盛满疲惫和悲伤。 “您别客气,是我们应该做的。” 孩子变好,他们做老师的也开心。 沉默片刻,谷蕾又说:“我和她爸爸的关系缓和一些,但还是回不到过去了。” 谷蕾的眼神黯淡下来:“可能是年纪大了,对那些情情爱爱也迟钝了……现在我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每天给芃芃做好后勤,然后余下的时间用来做翻译和锻炼身体,什么也不想,也就没什么烦恼了。” 因为不再抱任何希望,所以也就不会有任何失望。 谷蕾能走出曾经的悲伤,本该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可兰兰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曾经想共度一生的人,过着过着,却过成了视对方为一团空气。 十几分钟后,芃芃拿着两朵绣球进屋,一朵粉色的,一朵紫色的。 “露台上摘的。”她笑着说,“任老师允许我摘的。” 三人在书房里继续聊天。 聊了一会儿后,芃芃和母亲才起身告辞。 05 四个月后的一天,阳光明媚。 兰兰吃完早餐,给小杜若喂完母乳后,便用婴儿车推着她去楼下小区里溜达。 这辆婴儿车是丁湘送的。 四个多月的小杜若,长得白白胖胖的,黑黑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眼睫毛长长的,美得像个小天使。 小杜若很乖,算是很好照顾的小婴儿。 兰兰坐完月子后,任母就回老家了,她叫来表妹琼姨,让她帮着兰兰和任云舒照顾小杜若。 琼姨四十五岁,身体强壮,脾气也不错,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兰兰和任云舒也没亏着她,他们按照北京保姆的市场价,每个月给琼姨7500元的工资,过年过节的红包和衣服礼品另算。 等到下学期,兰兰休完产假就要回学校上班了,把小杜若交给琼姨,他们小两口还是比较放心的。 用自家的亲戚照顾孩子就是好,虽说没有那些育儿嫂专业,可人可靠。 兰兰学校附近的房租都不便宜,琼姨过来帮着带孩子,能帮着他们一个月节省六七千的房租。 兰兰觉得婆家还是很给力。 06 一个周末的清晨。 舒湉坐在学校寝室里吃早餐。 她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另外煮了一杯咖啡。 到斯坦福大学来做博士后的这几个月,她挺适应的。 学校学习氛围好,校园也很美,她的老板迈克尔教授是个很随和的人,科研压力是有,但舒湉能承受。 对她来说,最最难受的是想念北京的亲人。 她很想景颐和父母,也很想韩天羽和她姐姐舒琬。 她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以前也出国旅行和出差过,但都是短暂的。 她的自理能力还可以,最初父母还挺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其实多虑了,她发现自己干起家务活来也是很有悟性的。 嚼着面包,舒湉突然很想给家里打个视频电话看看景颐,刚准备拿起手机,突然想起这边与北京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这个时间点,在北京已经是深夜,他们早就睡着了。 舒湉怅然若失,觉得嘴里的面包都咂巴出一股苦味。 07 舒湉刚吃完早餐,就接到经纪人emily打来的电话。 这段时间,emily负责帮她找租房。 “舒小姐,我们这里刚上一套新房源,房东回国了,也是我们中国人,三室三卫的联排别墅,挺不错的,房子比较新,装修也很好,而且离你们学校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真的很方便。你今天有时间吗?要不要去看看?” emily很热情,她的话里时不时夹杂着几个英语专业名词。 emily四十来岁,有三个孩子,她老公也是清华毕业的,说起来还与舒湉是校友。 也许攀上这层关系,更大的可能是想做成这单生意,emily对舒湉很热情。 emily和她老公来美国很多年了,她衣着朴实,但这份朴实中透着一股松弛感,让舒湉想起那些带着孩子上兴趣班的中产海淀鸡妈。 emily带舒湉陆陆续续地看了十几套房子。 对于租房这件事,舒湉在国内是做了一番攻略的,她知道斯坦福大学附近的房租不便宜,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贵。 不但贵,还不是很好租。 “去看看吧,emily。”舒湉问,“咱们什么时候见面呢?” “10点怎么样?” “没问题。” 08 挂断电话,见时间还早,舒湉写了一个多小时的论文后才出门去找emily。 emily带她去看房子。 果然如emily所说,小区绿化不错,房子也比较新,离她学校还不远。 emily笑着对舒湉说:“房东三十多岁,见当年那些回国的同学赶上红利了,便赶回国创业去了。” 舒湉笑而不语。 emily很聪明地不再聊这个话题,两人继续看房子。 这套联排别墅是边户,采光非常好。 舒湉想到她家在北京的那些房子,虽说都是豪宅,随便哪一套的总价都是这套联排别墅的好几倍,可采光做不到这么好。 这套三室三卫的别墅不算大,刚好够他们一家住。 景颐再大点,需要他自己独立的卧室。 三楼是三个卧室。舒湉计划将主卧留给父母住,她住旁边的次卧就好。 主卧有一个宽敞明亮的大窗户。明媚的阳光飘了进来,洒满整个屋子。 舒湉走到窗前,站在阳光里,望向楼下的小区花园。 花丛中,竟然有两个五六岁的中国小孩在玩耍。 舒湉很是惊喜,也觉得好亲切。 她情不自禁地想象景颐来美国生活的画面。 他肯定也会在家里待不住,喜欢去小区里放风吧? 他会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还有她自己,真的会如石榛和姐姐所说的那样,会遇到新的感情新的人,然后让她和韩天羽的感情受到冲击和挑战? 蔚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舒湉若有所思地望着天空。 管它呢! 今后的日子,就用打开盲盒的那种心情去迎接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