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是我的崽》 第1章 《你说这是我的崽？》作者：鼹鼠邻居【cp完结】 简介： 唐临周母胎单身24年，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却被自称他老婆的男人带着两人的孩子堵上家门。 男人能准确说出他的各种信息，兴趣爱好，给出的身份证也是真实的。 这到底是恶作剧、社会实验、还是新型骗局？ 作为一名反诈民警，唐临周决定以身入局，一探究竟。 善良正直纯情直男攻x前期认知错乱后期温柔钓系美人受 唐临周x连润 短篇小甜饼，四万字内完结。 标签：小甜饼he轻松 第1章 老婆孩子找上门 1. “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 长着一双桃花眼的俊美男人正殷切地看着对面的人。 被他称作老公的人此刻正紧蹙着眉头，脸憋得通红，最终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地叹口气，说：“可以。” “老公你真好。”男人羞怯一笑，将怀里的包裹递到对方手上，“你抱抱宝宝，你看你们父子俩长得多像呀。” 唐临周看着他的笑脸，又低头对上臂弯里一双无辜清澈的眼睛，只觉得这场面荒谬到像是连看了十部家庭伦理狗血剧后再吃了五斤云南纯野无公害见手青后出现的幻觉。 2. 时间倒回一个半小时前。 早上七点四十，唐临周刚晨跑结束，准备上楼洗澡时，就接到他妈李女士的电话。 李彩丽在电话里咆哮着问他：“你一天天的都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唐临周一愣，迅速回忆起自己过往三个月的经历，上班、下班、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回：“没干什么。” “还装！人家都抱着孩子找上门了！”李彩丽的声音更大，“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家，收拾你的烂摊子。” 人家是谁？孩子又是？唐临周愕然，刚想追问，电话已被挂断。 是他妈在跟他开玩笑吗？还是想让他相亲的新手段？又或是遇到了诈骗团伙？唐临周胡乱想着，都顾不上冲澡了，直接开车回到李彩丽的住处。 一开门，就和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对上目光。 3. 唐临周今年二十四岁，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他微长的头发扎在脑后，额前几缕刘海温柔垂下，脸又白又小，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唐临周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漂亮。 漂亮得雌雄莫辨，令人难忘。 美人怀里抱着一个蓝色方格布的包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而他妈坐在美人身边，一见到他，立刻怒目圆睁地瞪过来。 唐临周正想问这位是？美人已经起身小跑过来了，他扑到唐临周怀里，一手揽着包裹，一手搂上唐临周后颈，语气急切又欣喜，“老公，我终于找到你了老公。” 4.？ 唐临周迅速推开他，后退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他站在门外，瞪大双眼，“你是谁？” “我是连润啊老公，你不认识我了吗？”名为连润的男人比唐临周更惊讶。 唐临周盯着对方的脸，苦苦思索良久，发现自己确实没见过他，也没听过连润这个名字。 连润想再靠近让唐临周仔细看他，却被抬手止住，他一愣，随即想起怀里的包裹，忙把被裹起来的东西递过去，想以此唤醒唐临周的记忆。 “老公，我把我们的宝宝也带来了，他从出起就只见过你一面，好可怜，你抱一下他好不好？” 唐临周惊愕万分，他清清白白的处男之身，从小到大连女的手都没牵过，何谈孩子一说？ 再说，连润虽然长得漂亮，但不管是从外形还是声音来看，都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孩子！ 话虽如此，但唐临周很怕包裹里是一个等比缩小版的他，他摇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看来自己也被这荒诞场景感染得脑袋出问题了。 闭眼缓了两秒，唐临周看向连润手里的包裹。 深蓝色方格包里，一只看起来一个多月大的小泰迪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5. 唐临周长舒口气的同时再次看向连润的脸，对方表情期盼，眼神真挚，似乎真的认为这个泰迪狗就是他和唐临周的孩子。 “这位先，”唐临周此刻已经稳下心神，“我不知道这是一个恶作剧还是社会实验，又或是什么诈骗手段，我并不认识你，请你现在带着你的……”他顿了一下，“你的狗离开我家，否则我会立刻报警。” 话音未落，对面男人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砸下，“如果你对我有不满，我接受，但你怎么能称呼我们的宝宝为小狗呢？当初你有多期待他来到我们家，你忘了吗？” 唐临周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哭，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连润这样。眼眶泛红，睫毛湿润，看起来脆弱、无助，还有一种莫名的破碎感。 此时一直旁观的李彩丽终于说话了，“小连，你先坐一会儿，临周，你过来。” 5. 卧室里。 门刚一关上，唐临周还未说话，李彩丽就小声问，“那真不是你对象？” 唐临周头皮发紧，“那是个男的好吗？妈，而且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倒是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啊？” 李彩丽咳嗽两声，“我以为是你们小情侣在玩什么……花样，就想着配合一下。” 唐临周这下是真无语了，“我早就说过让你退休后多出去转转，跳广场舞也好，旅游也好，别整天抱着手机看小说刷短剧。你最近又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了？” 李彩丽不应话，只问，“你再想想，真不认识吗？人家可是明明白白说要找唐临周的，而且还问我是不是彩丽阿姨，我一看，又认识你又认识我的，就让他进来了。” 知道自己和母亲的名字？唐临周眉头拧起，这下不得不怀疑是新型骗局了。 而且骗子还非常了解目标人员的信息，更能精准定位到家庭地址。 唐临周所在的派出所最近正进行反诈宣传活动，这不活的例子送上门了？ “我刚才跟他聊了会儿，他脑子挺清楚的，说自己叫什么，从哪儿来，连你们的恋爱经过都给我讲了。我还真以为是你谈的对象，要给我个惊喜呢。” “所以你就没注意到他怀里抱的孩子是一条狗？” “当然看到了，我又不瞎。”李彩丽瞪他一眼，“现在小年轻花样那么多，我就没在意。” “行，我知道了。”唐临周略一沉吟，心里已经做下决定，“你先把手机给我。” “干吗？”李彩丽把手机解锁递过去。 唐临周眼疾手快地卸载了桌面正中间的“番茄小说”和“红果短剧”两个软件，“以后别看了。” 7. 出来后，连润正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只是看起来很伤心。 唐临周想好了，如果这是骗局，那自己就以身入局，看看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吧。”唐临周隔着茶几站定，“你想要做什么？” “我就是……”连润胡乱擦了把泪，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他轻声说，“就是想带着宝宝和你一起活。” “可以吗，老公？” 见面不过十分钟，唐临周已经不知道被叫了多少次老公了，连润仿佛不带这两个字就不会开口一样。 “知道了。”唐临周含糊着答，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没得到肯定的答复，连润追问道：“我和宝宝可以跟你回家，跟你住一起吗？” 要去自己家？唐临周沉默了。 见他半天没说话，连润似乎也有些着急，“老公，你说句话呀老公。” 唐临周终于抬眸，他被这一声声老公叫得浑身发麻，耳根燥热，不自在感异常强烈，但最后他说：“可以。” 第2章 你孩子辛苦了 8. 唐临周带连润上了车，却没着急发动。 两人在车内沉默着对坐片刻，直到连润察觉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老公，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既然要入局，就得跟上骗子的节奏。 唐临周转过脸，正色道：“其实我前段时间脑袋受了点伤，失忆了，所以关于我们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 连润一听就急了，“受伤了？严重吗老公？你头现在疼不疼？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说着就要上手摸唐临周的头发。 唐临周偏头避开，“已经没事了，不用在意。我的意思是，你能把我们的感情经历再讲一遍吗？从我们怎么认识开始。” 仔细看了唐临周几遍，确认他看起来确实没有大碍后，连润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直视着唐临周的眼睛饱含深情，“忘了也没关系，我慢慢讲给你听。” 他停顿几秒，似乎在回忆，“说起来，我们还是网恋奔现呢。” 9. 在连润口中，他和唐临周于五年前相识于一个网站，互加好友后两人天天聊天，相谈甚欢。 第2章 就这样线上交流两年后，他们终于决定见面。 唐临周坐了两个半小时的飞机来到连润所在的城市，见面后连润向他表白，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自此双方开启异地恋活，虽然距离遥远，但感情却越来越稳定甜蜜。基本上每两周都会见一次面，不是他飞过去，就是唐临周飞过来，长假更是黏在一起，片刻都不想分开。 “但是我的手机好像出问题了。”连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语气低落，“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下，结果手机里你的联系方式、我们的合照、聊天记录，所有有关你的痕迹都不见了。” 手机左下角的屏幕确实有破碎的裂痕，连润继续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阿姨家的地址，就带着宝宝找过来了，还好找到你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10. “好，既然你说我们是恋爱三年的情侣，那关于我的爱好性格这些，你应该很了解吧。”唐临周手指点着方向盘。 “当然，”连润微微一笑，“老公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喜欢吃什么？” “牛肉饺子和酸菜面。” “我最喜欢的运动是？” “你小时候喜欢跑步，长大些后又喜欢上了攀岩。” “我养的第一条狗叫什么名字？” “你没养过狗啊，老公。” 竟然都答对了，唐临周神色晦暗不清，看来这骗子对自己的情况摸得很透，绝对是有备而来。 “我说的对吗，老公？” “嗯。”唐临周应一声，“你的身份证能给我看看吗？” 连润毫不犹豫地掏出身份证递过来，证件上的名字确实是连润，照片也是本人，不过头发稍微短些。 看到住址后面的城市时，唐临周微微一怔，蓦地想到一个遥远的人。 他仔细观察摩挲着手里的证件，底纹颜色自然，手感有韧性，长城图案会随着变换角度而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据他两年的工作经验来看，这极大可能是一张真实的身份证。 11. 唐临周没再说话，自然地将证件收进自己上衣口袋，又指了指连润随身的包，“包里装的什么？” 连润将拉链打开，露出里面的物品：一个奶瓶，一个保温杯，一袋羊奶粉，几张成人护理垫，还有湿巾和卫纸这些，看来全是给小狗用的。 此时连润怀里一直安静的小奶狗突然叫了两声，连润忙低头摸摸它的脑袋，“宝宝别急，我们很快就回家。” 话音刚落，唐临周就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唐临周能感觉到连润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几乎没移开过，偶尔会分点注意力给怀里的小狗，但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在看唐临周。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稳。 连润这才第一次转头望向窗外，“到家……”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发现车子停在了一栋庄严肃穆的办公楼前，大门左侧悬挂的长条标牌上最后几个字是“红彬路派出所。” 12. 户籍接待室有两个窗口，唐临周把连润的身份证递过去，请工作人员查询真伪。 连润抱着小狗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目光坦然，面上毫不见心虚之情。 联网查询后，接待员告诉他这张身份证是真的，信息也都对得上。唐临周有点懵，这年头出来行骗都用真实身份了？ 他接过证件道了谢，转身大步往外走，连润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 回到车上，连润怯怯开口，“你现在相信我没有骗你吧，老公？” 唐临周看他一眼，没应声，发动车子开往另一个方向。 二十分钟后，车再次停稳，这次停在了市第六医院的停车场里。 13. “孩子出后，你带他做过检查吗？”唐临周轻咳一声，开口。 “还没有。”连润似乎是有些愧疚，“我着急带宝宝来找你，疏忽了。” “那我们等会儿给它挂个号，新儿出都是要做检查的。”唐临周停顿两秒，“顺便给你也做一个。” 连润不解，“不用的，我很健康。” “那什么，”唐临周视线瞟向别处，试图用连润的逻辑跟他说瞎话，“你孩子也辛苦了，还是要再检查检查，别落下什么病根。” 连润“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他拍了下唐临周的肩膀，“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啊老公，我是男人，怎么可能会孩子？” 14. 这下轮唐临周瞠目了，“那、那它是从哪儿来的？” “当然是领养的啊。”连润说：“上个月我们去福利院做义工，张阿姨说这个宝宝刚出没几天就被遗弃了，我们商量后决定领养他，只是你突然有紧急工作提前回来了，后续的领养手续是我一个人办的。” “这样啊，”唐临周讪讪，“我们先上去吧。” 上楼过程中唐临周再次提出让连润做检查，连润虽然疑惑，但还是同意了。 15. 脑神经科的办公室里有个小套间，医和唐临周坐在里面，连润抱着包裹在外室等候。 “你说他是认知错乱？” “通俗点说的话就是这样，他构建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你是他的爱人，那只狗是你们的孩子，并且在脑内形成了合理的逻辑闭环，就算有不通顺的地方，他的大脑也会自动忽略。” “那我打破他的认知可以吗？比如告诉他真相，或者直接离开他？” “千万不要。病人的神经这时候是紊乱的，突发刺激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有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你能做的就是尽量顺着他的想法来，等他自行恢复。” 医想了想，又道：“我看他除了这一件事认知有问题外，其他逻辑思维都很清晰，可能不出两月就能自行恢复。我知道你作为家属心理压力很大，但也就辛苦这两个月，后面都会好的。” 不是骗子，也不是恶作剧，是病了。唐临周垂眼，忽然有些可怜屋外的人。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为什么连润会知道那么多他的个人信息，在众多人里选择了他，但既然事出有因，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15. 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的连润愈发心焦，他搂紧怀里的包裹，自言自语，“爸爸不会不要我们的，对不对？” 此时门开了，连润忙抬眼看去，唐临周跟在医后面，看他的表情似乎比之前柔和不少。 连润期期艾艾地问：“老公，我们现在是回家，还是要去别的地方呀？” 唐临周看向他的眼神里包含了很多连润看不懂的东西，但还好唐临周的回答是：“回家。” 第3章 国家反诈中心app 17. 外卖和唐临周他们是前后脚到家的，唐临周不知道连润的口味，便叫了清淡的粤菜粥点。 他将几个餐盒一一拆开摆好，叫连润洗手吃饭。 “老公你先吃，我给宝宝喂奶。” “那把它放出来吧，一直包着也难受。”一上午小狗就窝在包裹里，不吵也不叫，非常安静。 唐临周说着便去打开，没想到包裹竟然有三层，最外层是蓝布，中间是个毛绒小毯子，里面衬着一张护理垫，已经有些湿了。 等小狗的身体完整露出来时，唐临周发现了异常。 小泰迪两条后腿明显无力地垂着，唐临周摸了摸，软趴趴的。他把狗放在地上，小泰迪想往前，后腿却完全使不上力，扑腾了半天才向前挪动了几厘米，无助地叫了起来。 “宝宝才一个月大，还不会走路呢。”连润抱起小泰迪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又把奶瓶凑到小泰迪嘴边，它这才一口一口地吮吸起来。 85. 小狗明显是残疾的，但病状态下的连润并未意识到这件事，唐临周看着他给小狗喂食时耐心温柔的侧脸，盘算着下午找个机会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等小狗喝完奶，连润又细致地把它包回小毯里。饭间两人没有任何交流，桌上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连润收拾完餐盒，唐临周指了指小泰迪：“你在家睡一会儿吧，我带它出去买点必需品。” “我和你一起，老公，我不困。”连润立刻说。 唐临周主要是担心连润在外面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他拒绝道：“还是我一个人去吧，很快就回来。” “你开车的话怎么抱宝宝？”连润很有逻辑。 唐临周沉默几秒，妥协了。 19. 到宠物医院前，唐临周还隐隐担心连润看到医院里其他狗时会疑惑，但显然医说的是对的，在连润的认知里，就算发了什么不合理的事情，大脑也会自动忽略或修复。 所以在面对有人背着猫包或者牵着狗进出时，连润并未表现出异样。 医院前台是一位热情的姑娘，她要先登记宠物档案，主动问：“崽崽叫什么名字呀？” 唐临周和连润俱是一愣，显然，连润没有给小泰迪起名。 第3章 “领养之前我们还没商量过这个话题呢，那老公你现在给宝宝想一个名字吧。” 连润说话时并未压低声音，前台姑娘惊讶地抬头看向两人，目光迅速在他们身上环绕几圈又收回，随后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唐临周虽自诩厚脸皮，但当着其他人的面被男人叫老公，还是有些尴尬的，他咳嗽两声，“你起吧，我想不出来什么好听的名字。” 连润唔了一声，想了一会儿后说：“叫圈圈好不好？”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耳熟感，唐临周应道：“可以。” 于是前台姑娘便在宠物姓名一栏敲下“圈圈”两个字。 20. 医给圈圈抽了血，照了x光，整个过程圈圈非常配合，只在抽血时小声哼唧了两声，叫得连润眼眶都红了。 最后检测结果出来，圈圈的骨骼没问题，是由于营养不良造成的暂时性肌无力，幸好带来得早，后续只要按时补充，营养跟上就可以恢复行动能力。 医给开了补充钙剂和维素d，唐临周和连润又一同在用品区挑选了幼犬奶粉、食盆水盆、尿垫，发声玩具等一系列东西。 回家路上，连润抱着小狗，满脸自责，“都怪我，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圈圈都营养不良了，我竟然没发现。” “不是你的错。”唐临周从后视镜瞟他一眼，试图安慰，“医刚才也说了，只要之后营养跟上，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 “而且要说不负责任的话，是我更失职，我都没有照顾过他。”和连润说话，就要按照他的语言逻辑和构建的场景来。 “那我们以后一起好好养宝宝，让他健康长大。”连润语气坚定。 唐临周点头，“好。” 21. 晚上，唐临周换好主卧的四件套，让连润去睡。 “我们不一起吗？”连润拉住他的衣袖。 “那个，”唐临周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理由，“医说我目前的情况需要一个人睡，安静的环境有利于我恢复。” “好吧。”连润不舍地松开手，“希望老公快点好起来。” 躺在书房的折叠床上，唐临周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今天一整天发的事太过离奇，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家里稀里糊涂地多了个喊他“老公”的男人，和一条需要照顾的瘸腿小狗，这对习惯独居的唐临周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22. 翌日清晨，唐临周醒来后就闻到空气中的食物香气，循着味道走到客厅，发现连润正在厨房忙碌。 听到脚步声，连润回过头，笑了一下，“早上好啊老公，早饭很快就好。” 唐临周恍惚着洗漱完毕，餐桌上已经摆了两个餐盘，里面盛着金黄的煎饺和清炒西蓝花，旁边是两碗牛奶燕麦粥。 他尝了一口，味道意外的不错。 他夸赞：“好吃。” 连润笑得腼腆，“我不知道附近哪里能买菜，就用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做了点。” “你起得挺早。” “六点多醒了，睡不着了。” 早餐快结束时，连润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老公，我记得你不吃芹菜是不是？” “对。”过了半晌，唐临周还是没忍住，“你不要这样叫我。” “什么？” “就是……老公，这样不合适。” 连润的笑容僵住，“为什么？我以前都是这样叫你的呀。”他表情转为惶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唐临周赶紧解释，“只是我还不太习惯。” “那我多叫几次，你会习惯吗？” 唐临周无言以对，对上连润小心又带着执拗的眼神时，微微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35. 周日，唐临周和连润的相处还算和谐。他们一起打扫家里卫，把衣服从主卧挪到书房，给圈圈喂奶粉，擦尿，收拾护理垫，一整天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周一早上，吃过早饭后唐临周给连润录了入户门的指纹，告诉他自己要去上班了。 “可是我不想老公离开。”连润抿着唇，很委屈的样子，“老公你不上班行不行？” 唐临周笑了一下，接了一句经典台词，“不上班你养我啊。” “我养你。”连润立刻接话，“我有很多钱，可以养老公。” 说完他就打开手机银行，展示自己的余额，唐临周第一眼都没看清一共有几位数。 很长，加上小数点后两位跟qq号似的。 唐临周大惊，忙问：“你有没有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 连润划了划手机，“好像没有。” 于是在唐临周的指导下，连润下载了反诈app，并且启用了预警功能，做完这些后，他才放心了些。 “班还是要上的，我先走了，你和圈圈中午点外卖或者自己做饭啊。” 见真的挽留不了唐临周，连润只好说：“好吧，那老公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哦。” 第4章 怕被丢下 24. 在唐临周第三次拒绝蒋侯瑞的吃饭邀请时，蒋侯瑞终于怒了。 “你前天说要去看你妈，昨天说胃不舒服，今天又是头疼，明天呢，是不是要拉肚子了？” 唐临周略感心虚，无言以对。 蒋侯瑞是他的同事兼好友，两人同年考入这所警局，从基层干起。原本两人至少一周要在外面吃一顿饭改善伙食的，但这周蒋侯瑞叫了他好几次，他都拒绝了。 因为连润在家里等他。 25. 这周周一下班，唐临周刚进门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连润搂着他的脖子，语调上扬，“老公你回来啦，我好想你。” 唐临周不自在地拉开他，发现桌上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早上时间紧，没来得及细问，但这些疑问在一整天都萦绕在唐临周心头。 连润的家人朋友呢？有没有发现他病了？连润是做什么工作的，卡上余额那么多却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他现在不用上班吗？ 昨天连润将他小包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唐临周扫了眼，除了圈圈的用品，与连润有关的就只有手机，他的身份证还在唐临周身上。周末两天，没有任何人给连润打过电话，也几乎没见他用过手机。 唐临周尝了一口汤，好鲜，“你现在来找我的话，工作怎么办？你家里人知道吗？” 上次唐临周在车里用失忆做借口，所以连润没有任何怀疑，他告诉唐临周自己的本职工作是自由插画师，上个月刚完成了阶段排期里的最后一个项目，最近在休息。 “家里人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不用理会他们。” 最后一句话显然别有深意，唐临周没有追问，连润继续说：“还有其他想了解的吗？” “暂时没了。” “好哦，如果老公有问题随时问我。”连润说着便将手机递过来，“老公可以随便看。” 25. 涉及个人隐私，唐临周当然拒绝。 接着连润点了点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二维码，“你把我加回来吧，老公。每天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来做。” 唐临周回神，才发现面前的一碗米饭已经吃空了，连润做饭的手艺确实棒，色香味俱全，比自己和所里食堂都强百倍。 成功加上好友后，连润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转账，十万块。 “老公你工作太辛苦了，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吧。” 拿这个考验人民警察的意志？ 唐临周面色严肃地点了退还，“不用。”虽然连润有钱，但他不可能花一个陌人的钱。 他想了想，给连润绑定了一张亲属卡，“这段时间你买菜或者买其他东西就先花这上面的钱，不够了跟我说。” 他是这样想的，连润顶多和他一同活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活开支由他承担，但如果有什么大额支出的话，等连润恢复后再计算。 “谢谢老公。”连润的表情能看出来是真的开心，哪怕只有5000的额度，却比收到五万块还高兴。 27. 周二临下班前收到一个公文，要写材料，唐临周只得加班。他平日独来独往惯了，完全忘记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所以当唐临周加了两小时班回到家，听到黑漆漆的客厅里传来啜泣声时还惊了一下。 打开灯的瞬间，连润飞扑过来，紧紧抱住唐临周，“老公，你去哪儿了？” 唐临周手脚僵硬，先抽了张纸递给对方，“你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连润语调颤抖，一张脸上满是泪痕。他其实是那种偏清冷的长相，但此刻的表情配上眼泪，让唐临周有一种自己犯下滔天大错的感觉。 “老公你昨天不是六点半到家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晚？” “临时加了会儿班。” “那你以后要加班的话，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啊，我和宝宝两个人在家，左等右等等不到你，你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就跟我当初醒来后发现手机里你的一切痕迹都不在了的感觉一样，真的好可怕。” 第4章 这种话加上连润的眼泪，唐临周愈发感觉自己不是人了。 他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忘记说了，下次一定提前给你发消息。” 25. 安抚了好一会儿，连润才止住抽泣，却依然抱着唐临周，小声说一些怕被丢下的话。 反复安慰的过程中，唐临周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连润是病人。 医提醒过他，虽然连润的情况表面上看还算稳定，但受不得刺激，一旦受刺激就会产应激反应。 这件事说到底是唐临周的错，他加班时没看手机，下了班就直接开车回家，加上平日里手机习惯静音，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手机里有近十条连润的消息，唐临周滑动屏幕，将连润的信息设置了特殊提醒。随后他也在网上查了，发现连润有些分离焦虑，一个人待在家里就会胡思乱想。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唐临周每天下班后都会准时回家，但这种情况是无法告诉蒋侯瑞的，唐临周只能不断找借口。 “抱歉啊瑞子，我真是身体不舒服，下周，下周我请你吃陈记海鲜。” 听到陈记海鲜四个字，蒋侯瑞顿时咧嘴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再三确认后，他转身哼着歌走了。 29. 周内白天的时间唐临周上班，还能稍微自在一点，周末两天全天待在家里，如何跟连润和谐相处就成了问题。 原本他的周末就是补补觉、打打游戏、去攀岩馆玩一玩，再抽空看望他妈，固定且无聊。如今面对着家里多出的一人一狗，相顾无言。 唐临周目光偏移，注意到连润身上穿的还是他上周末外送买的睡衣，又想起浴室里的牙刷、洗脸巾什么都是一次性的。既然人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基本的日用品总得置办齐全。 他把这想法跟连润一提，对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30. 虽然在这边住了两年，但唐临周对附近一点儿也不熟。 哪里有理发店，哪里是菜市场，最近的超市怎么走，他统统不知道。 算起来，他其实对单位周边更熟悉。 两人步行出门，连润原本想抱上圈圈，被唐临周以“孩子太小外面细菌太多”的理由劝住了。 他们沿街道边走边逛，唐临周第一次注意到家附近有这么多店。洗衣馆、各种饭店、水果店、药店，一应俱全。 跟着导航去到最近的商场，精挑细选了牙刷、毛巾、睡衣、拖鞋等一系列东西。连润推着小推车，偏头对唐临周粲然一笑，“老公，我觉得好幸福。” “嗯？” “这就是我曾经幻想中我们同居后的活，我每天给你做饭，我们一起逛超市，饭后手牵着手去公园散步，或者窝在沙发里看老电影，偶尔喝一点小酒。” 连润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就是这些小事组成了活，具体的、热腾腾的活。 不知道是被他话里的憧憬感染，还是其他，唐临周竟然真有一种放松悠闲的感觉。 他刚想说“你开心就好”，一只温热的手就滑入他掌心，轻轻握住。 第5章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31. 这是唐临周第一次和男人牵手。 不同于工作时和各类人握手，连润的手修长且瘦，握在手里能感受到微微凸起的骨节，但皮肤细腻柔滑，带着暖暖的温度。 唐临周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在动作前记起连润的病人身份，忍住没动。 连润还在说着什么，唐临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所有的感觉都汇聚在掌中了，小心翼翼，又暗自揣度。 他不知道跟别的男牵手是什么感觉，但和连润牵手……好像并不那么难以忍受。 这个念头刚冒出就被强行按捺下去，唐临周脑袋乱糟糟的，直到连润问了两遍要蓝莓酱还是草莓酱，他才回神，磕巴着说草莓酱。 32. 收拾完东西唐临周去书房打游戏，顺嘴问了句连润要不要玩，连润立刻说好，好久没玩了。 唐临周玩的是一个十几年前上线的小众端游，并不是很火，玩家也不多，至少唐临周从小到大只在现实活中碰到过几个同好，没想到连润竟然知道这个游戏。 这让他着实愣了一下。 “这游戏还是你推荐给我的呢。”连润指了指屏幕，“你好友列表里那个5151就是我。” 唐临周打开好友栏，并没有这个人。 “奇怪。”连润凑近看，“我们怎么什么软件的好友都没了，太奇怪了。” 唐临周确信自己从来都没有一个叫5151的好友，但他还是说：“那重新加一下吧。” 书房里有两台电脑，一台是唐临周上大学时买的笔电，一台是他毕业后配的台式，刚好一人一台，两人加上好友。 唐临周很快发现，连润对这个游戏很熟悉，操作也爽利，一看就是老玩家。这么多年能碰到一个线下一起玩同款游戏的人，让他有种别样的惊喜。 33. 第一周就这样平安过去了。 虽然家里多了一人一狗，但可能是连润本身性格就好，小狗也很乖，所以唐临周并没什么不自在的感觉，反而比他预想中更快地适应了。 连润简直像个田螺姑娘，做饭好吃，干净勤快，将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 唐临周有晨跑的习惯，每次等他跑完回家冲完澡，精致可口的早饭就已经端上桌了。 起先他还劝过，“你不用起来这么早，多睡一会儿，我们在单位附近买早点就成。” 连润却说：“我很少睡懒觉，一般都是七点起床，而且给老公做早餐，我觉得很幸福呀。” 唐临周只能一边说辛苦你了一边将盘子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35. 补了一周多的营养，圈圈的状态比初遇时好了太多，几乎没怎么出现抽搐、颤抖的症状了。 唐临周每天都会陪他玩一会儿，每到这个时候，连润都会笑着说，“今天的亲子时间到啦。” 有时候为了锻炼圈圈，他会故意把玩具放在唐临周腿边，鼓励圈圈，“宝宝，去找爸爸。” 连润对圈圈很上心，最早还想跟它一起睡，还是唐临周劝他床太高了，圈圈不好下床，才让圈圈睡回它的小狗窝。 而小狗窝也被安放进卧室里。 圈圈拖着后腿一步一步慢慢爬到唐临周腿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在唐临周把发声玩具递到它嘴边时，werwer地叫起来。 连润亲昵地摸了摸小狗脑袋，对唐临周说：“宝宝很喜欢你呢。” 35. “当初我们去福利院做义工的时候，也是一眼就喜欢上了宝宝，他那么小，那么可怜，我们当下就决定要领养他。” “不过办理领养手续费了些时间，最后你因为工作要先走，我自己去接的宝宝。” 连润有时会说一些自己幻想中的事，唐临周自然不知道，所以他一般都是嗯嗯点头，或者像现在这样说“不记得了。” 连润听了并没有气，而是摸了摸唐临周的头发，目光柔软，“没事的老公，虽然你忘记了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但我可以陪你再做一遍。” 唐临周有些恍神，连润继续道：“就算你想不起来过去也没关系，我们未来也会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35. 两周过去，唐临周过得充实且平静。 逛超市，带圈圈玩，和连润一起打游戏、看电影、做饭、饭后散步，这些都已经变为日常。 唯一不太习惯的地方是连润跟他的身体接触。 连润很黏他，一同坐在沙发上时会将头靠在唐临周肩上，一起出门要牵着唐临周的手，总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唐临周。 唐临周每次都被他的突然动作搞得措手不及，想避开时一般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连润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不然唐临周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37. 又到周五，唐临周和蒋侯瑞来到陈记海鲜。 共同活半个月后，连润稍微有了些安全感，所以在唐临周询问能否和朋友出去吃饭时，笑着说当然了，这是你的自由。 看着对面喋喋不休的蒋侯瑞，唐临周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约他出来是对是错。 “距离我们上次一起吃饭已经过去20天了。”蒋侯瑞竖起两根手指，“我就像苦守寒窑的王宝钏，等着你这个负心汉回心转意。” 唐临周无言以对，他要怎么说，说自己的老婆孩子在家等他吗？ “最近家里确实有点事，”唐临周跟他碰杯，“过两个月就好了。” “什么事能拖两个月？” “大事。” “你要结婚了？”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唐临周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起身坐到蒋侯瑞身边，直接握住了对方的手。 两秒后，蒋侯瑞反应过来，触电般地抽回，惊叫道：“你做什么？！” “试试。”说完这句话唐临周又坐回对面。 第5章 蒋侯瑞体型微胖，手也带着肉感，软软的，像一块热乎乎的年糕。 这触感和连润的手完全不同，不喜欢，再超过两秒他就坚持不了了。 对比之下唐临周得出结论，和不同男人牵手的感觉确实不一样。虽然没有其他样本，但他能笃定，和连润牵手的感觉最好。 38.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连润还没睡，坐在客厅等他。 面前的桌几上摆了一个中型快递箱。 “你买东西了吗？” “是你的。” 唐临周疑惑，自己最近并未进行网购。他走过去，箱子是已拆封状态，纸板虚掩着，翻开后，唐临周与最上层纯情漂亮的美女四目相对，他迅速合上。 一瞬间记忆回笼，去年蒋侯瑞来家里做客，觉得房子冷冷清清没什么活人气息，说要给房子增添色彩。 唐临周拒绝了，他不喜欢什么毛绒玩偶或摆件，蒋侯瑞神秘一笑，说你等着收快递就好。 过了几天，唐临周拆开刚收到的快递箱，也是这样的对视。 他一边辱骂蒋侯瑞，一边将整个箱子塞进书柜最下面，后面便渐渐忘了此事。 连润淡淡道：“我帮你整理书柜的时候看到的。” 不知为何，唐临周有一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虽然杂志不是他买的，他也没看，但现在解释的话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老公喜欢这样的吗？” “不不不。”唐临周飞快摇头，“这是蒋侯瑞买的，我现在就丢掉。” 手刚碰到箱子，就被制止了，连润的手搭在他手上，“怎么说也是别人的一片心意，留着吧。” 虽然连润说话的神态和平常无异，但唐临周依然感觉额头上冒出了些汗，也许是刚才喝了酒有些上头，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我真不喜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39. 第二天睡醒的唐临周回忆起自己昨晚说过的话，仰天长叹。 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轻浮了？ 算了，最近连润在的时候还是不要喝酒了，否则很容易不受控制说错话。 早饭时，唐临周一味埋头苦吃，吃完后才敢抬眼偷看一眼，发现连润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唐临周慌乱地移开目光，连润说：“老公，你脸好红。” “有点热。” “是吗？”一只手贴上唐临周的脸颊，手背温度不高，在唐临周发烫的脸上更显冰凉。 唐临周啪一下站起来，“我去洗脸。”然后端着餐盘一头扎进卫间。 关门前，他听到了连润轻轻的笑声。 第6章 我不是gay 40. 今天下班回家打开门，没有迎面拥抱的人，反而客厅里坐了两个人。 连润，和他妈。 唐临周愣了一下，“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李彩丽瞪唐临周一眼，“我不来的话，还不知道你跟我玩金屋藏娇这套呢。” “能别用霸总语气跟我说话吗求你了。”唐临周扶额。 上次他带连润离开后，李彩丽跟他打过电话询问后续，他只说是一个恶作剧，人已经回家了，闹着玩的。他妈不信，在唐临周反复保证后才半信半疑地撂了电话。 这下可好，被抓了个现场，一想到等会儿要解释那么多，以及他妈八卦且脑洞大开的性格，唐临周深感头疼。 “阿姨刚来没一会儿，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菜我都备好了。”连润站起来，“你们聊，我去厨房做饭。” 41. 等厨房门关上，排风系统的声音响起后，李彩丽轻蔑一笑，“唐临周，学会撒谎了啊，如果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来了，你还要瞒我多久？” 每次他妈一叫自己全名，准没好事。唐临周赶紧解释：“这不是怕你多想吗，就没跟你说。他不会待很久的，两个月左右恢复好就走了。” “什么？”李彩丽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还想抛妻弃子？我怎么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什么跟什么啊！”唐临周抓了抓头发，“你俩到底说了啥？” 在李彩丽接下来的话里，唐临周了解到，下午他妈来家里准备给他做顿饭，刚打开门就跟厨房里的人大眼对小眼，连润一见到她就亲切地叫阿姨，招呼她进来，倒茶。 两人围绕唐临周与连润的同居原因、进度、感情状况等事宜进行了亲切友好的讨论，同时李彩丽对圈圈这个可爱的孙子摸来摸去爱不释手。 42.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gay的？” 这话如同一颗手雷，炸得唐临周瞠目结舌，“不是啊妈，我不是gay！” “妈妈不是老古董，不会反对你们的，只要你高兴就好，但是千万不要辜负别人的感情知道吗？” 继续说下去就要进行家庭情感教育讲座了，唐临周紧急打断他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上次带连润去医院检查，医说他有暂时性的认知障碍。” 在唐临周解释了整整十分钟并翻出医院病历做佐证时，李彩丽才堪堪相信了他的话。 李彩丽感动不已：“我们周周真是个好孩子。” 唐临周有些不好意思，“医说现在这样相处是最好的办法了，要是贸然说明真相，他可能会精神崩溃。” 李彩丽点头，“那你多照顾着他点，看着也是个可怜孩子。不过周周，妈妈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不论你喜欢男还是女，都是妈妈的宝贝。” 唐临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低地嗯了一声，“你先坐，我去厨房帮忙。” 43. 晚上一顿饭吃得尽兴，连润本身手艺就好，今天也特意做了几道拿手菜。 送李彩丽回家后，唐临周担心他不在时他妈说错话刺激到连润神经，便问：“你今天跟我妈聊得怎么样？” “很愉快。”连润笑笑，“阿姨主要是想了解我们的感情状况，我跟她讲了我们的活日常，她听了也很开心。” “那就好，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姨夸我的时候我很高兴呢，不过老公，”连润试探着说，“我发现阿姨比较需要陪伴，她平常一个人在家会孤单，我们之后一定要多去看望她，或者多给她打电话。” 跟连润聊天，就能发现他在除了唐临周与圈圈的事情外，是个逻辑思维都很正常的人。 “好，下周就回去。” “嗯，”连润声音轻轻的，“她真的很爱你。” 44. 不知道是晚上吃得太多，还是和连润的对话引起了唐临周的思考，他今晚迟迟没能睡着。 翻了个身，正准备强制关机时，门忽然被很轻地敲了两下。 声音在夜色中并不算大，但唐临周一向听觉灵敏，他起身下床，拉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着一身睡衣，赤着脚的连润。 散开的长发披在肩头，他脸色苍白，迅速瞟唐临周一眼，又低下头去。 “怎么了？” “没事……”连润咬着下唇，过了几秒，才迟疑着开口：“老公，我刚才做噩梦了，有点害怕，你能把门开着睡吗？” 唐临周点点头，“可以。” 看连润的样子确实被吓得不轻，唐临周便去餐厅倒了杯温开水给他压惊。 他将连润送回房间，顺手开了盏温和的小夜灯。回书房躺下没多久，他再次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走近一看，连润正坐在门侧，背靠着墙。 幽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被染上一层白光，显得格外孤独。 45. 察觉到身边有人，连润抬起头，略显慌张，“我吵到你了吗老公？对不起，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会安心一些。” 唐临周叹口气，扶着连润起身回到卧室，他搬来一张板凳在床边，“你睡吧，我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去睡。” “那多辛苦呀，算了老公你回去吧，我可能等会儿就睡着了。” “没关系，我们之前值班的时候晚上也不睡觉，习惯了。” 连润静静地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怕打扰到唐临周，身体僵硬地维持着同个姿势，不敢乱动。 但唐临周知道他没睡着。 “梦到什么了？” 他冷不丁地开口，连润抖了一下，这才慢慢转过身，面朝唐临周的方向，“梦到我家里人了。” 45. 连润的父母是商业联姻，表面相敬如宾，私下却各有新欢。 一次意外导致母亲怀孕，但因为体质原因不能流产，他就这样出了。 连润的到来让两人产了更多更大的矛盾，出后父母没有照顾过他一天，都是交由保姆抚养，终于在连润十五岁时，两人秘密离婚。 连润在这场分裂中被丢给父亲，但父亲却无暇顾及他，因为此时后妈和年长他一岁的哥哥加入了这个家庭。 十七岁，连润被送出国，在国外待了八年，直到研究毕业才回国。 第6章 47. 从小到大，连润体会过很多种感情，友情、师情、同学情，但亲情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始终遥远、缥缈，无法触及。 他渴望有一个家。 一个温馨的、同心的，哪怕有争吵也会很快和好的家。 “还好后来我遇到了你。”连润伸出手，似乎是想碰唐临周，几秒后又收回被子里。 唐临周沉默片刻，靠近床头，轻轻拍着连润肩膀，“嗯，我在。” 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扭曲的家庭环境，难怪连润会被刺激到认知错乱，唐临周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怜惜，当年李彩丽为了离婚心力交瘁的时候，他也是类似的感受。 但又有些不一样。 48. 十六岁之前，唐临周一直活得无比幸福，父母恩爱，家庭和睦。 直到李彩丽发现了唐建业出轨。 唐临周记得那天，他一向信任崇拜的爸爸跪在妈妈面前，痛哭流涕地发誓自己会跟对方断了联系，以后专心家庭。 后来唐临周的噩梦里总会出现这一幕。 李彩丽为了孩子，为了家，相信了他，但假象维持了不到三个月，他再次被抓到。 这次李彩丽下定决心要离婚，这场拉锯战持续了近半年。父亲被赶出家后整日来骚扰，报警也没有用，他的兄弟姐妹也时常来劝母亲。 “他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过去是他不懂事，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你离了婚，还带个男孩，很难找到下家，不如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婚姻还是原配好。” 好在李彩丽坚持，最后在唐临周高一结束时，她拿到了离婚证，并迅速带着唐临周搬走。 没人知道那段时间唐临周内心的想法。他愤怒，痛恨父亲的不忠，他惶恐，怕没人要他，他又恨，恨自己成为李彩丽的累赘，这样矛盾的心理拉扯着他，令他整日郁郁寡欢，难以入睡。 49. 唐临周将整件事讲述得很简洁，他本意是为了安慰连润，没想到连润听完后竟直接下床，俯身抱住了正坐在椅子上的他。 “你肯定很害怕吧。” 这么久以来，唐临周第一次完全接纳连润的靠近，没有躲闪，没有慌张，连润身上好闻的气息包裹着他，如此令人安心。 连润像唐临周刚才安抚自己一般拍着他的后背，“不怕，小船，都过去了，不怕。” 唐临周惊愕抬头，“你叫我什么？” 连润恍惚了一下，“小船。” 唐临周这时已经顾不上其他了，他抓紧连润的手腕，“你怎么会知道？” 小船是唐临周的小名，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晓，但自从初中毕业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连润怯怯，无措地摇着头，“我不知道。” 唐临周缓缓松开手，没再逼问。 连润给唐临周的感觉很矛盾。偶尔他会感觉对方有点熟悉，因为连润对他的很多事都了如指掌，有时又觉得完全陌，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人的存在。 第7章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50. “今天要加班写报告，大概晚一个小时回家。” 唐临周刚将消息发出去，就被路过的蒋侯瑞扫到，他惊呼：“你在跟谁报备？你谈恋爱了？” “没有。”唐临周眼疾手快地摁下锁屏，“我妈。” 蒋侯瑞切了一声，端着保温杯走了。 而唐临周盯着电脑屏幕，脑海里不断浮现的却是蒋侯瑞刚才说的“报备”两个字。 这就是报备吗？ 叮咚——连润的消息回了过来：好的老公，我和宝宝在家等你ovo 连润很喜欢用颜文字，跟唐临周不多的线上交流里夹杂着各种表情符号的存在，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看着怪可爱的。 唐临周现在已经能根据消息后的颜文字想象出连润的表情了，他看了两眼屏幕，加紧工作。 51. 从同住第一天起，唐临周每晚下班到家，总能迎来连润的拥抱，连润会说：“老公，上班辛苦啦！我好想你，你想我没有？” 唐临周已经从一开始的僵硬结巴支支吾吾，进步成能自然地嗯一声了。 吃过晚饭，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圈圈在旁边咬着玩具，时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今天的片子是连润选的，一个纯情青涩的爱情电影。 电影接近尾声，屏幕里男和女误会解开，对视，亲吻，与此同时，唐临周脸颊被轻轻碰了一下。 几秒后他意识到，是连润亲了他一口。 唐临周彻底僵住，自七岁以后，他就再也没被人亲过了。 更何况是被男人亲。 虽然这个男人长得很漂亮，但唐临周接受不了。他是一个纯直男，哪怕没有谈过恋爱，但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取向。 太近了，唐临周反思，最近和连润走得太近了。 还没等唐临周做出反应，柔软的触感再一次传来，又被亲了一下。 唐临周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我去厕所。” 52. 水流声哗哗响起，遮住了唐临周在卫间里来回踱步的声音。 他大脑混乱，一会儿摸摸刚才被亲的地方，一会儿跟镜子里脸通红的人对上目光，一会儿坐在马桶上，烦躁地抓乱头发。 一连被亲两次，唐临周并没有被骚扰的感觉，反而觉得是连润吃了亏，但他知道此事本就不该发。 任何事情都要有个限度，限度内可以忍受，超出就要警惕。 比如他和连润。 互相夹菜，可以，连润拥抱他，渐渐习惯了，连润牵他的手，在可忍受范围内，但连润亲他，这就太超过了。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要保持距离。 53. 意识到这点后的唐临周在之后几天的散步行动中，总是时刻关注着连润的动向。 对方稍有一点要伸手的迹象，唐临周就迅速动作，假装伸个懒腰，或者打个哈欠，又或是做操般地扭动身体，以此打断连润要牵手的意图。 下班回家时也是，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连润看到后会下意识先接过，唐临周就假装去厕所洗手，刚好避开拥抱。 一周不到，家里的阳台已经放不下唐临周买回来的手提纸、牛奶和大米了。 54. “老公，我想和你谈谈。” 在唐临周将新买的一大箱洗衣液放在阳台后，连润开口了。 他表情严肃，嘴角抿成一条线，完全不见往日里对着唐临周面带笑意的模样。 唐临周摸了摸鼻子，坐在连润对面的沙发上。 连润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唐临周呆住，想反驳时却被自己口水呛住，咳了几下后，他试探着回答，“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和宝宝来找你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你没有说过一次爱我，没有主动亲过我一次，也一直不和我同住，是我来找你让你感到压力了吗？还是说你暂时接受不了同居？” 这番话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唐临周一时找不到理由辩驳。 但转念一想，他确实对连润没感情啊，可对上那一双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负罪感油然而。 “其实……”唐临周斟酌着开口，“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问题。上次失忆对我的影响很大，我知道我们之间曾经有感情，但我需要适应的时间。” 55. “我理解，老公。”连润平静地说，“你失忆了，忘记了我，但我的伤心比起对你身体的关心来说，不足为道，可这并不代表我不难过。” 连润很伤心吗？唐临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连润来说，千里迢迢带着孩子找自己相恋三年的爱人，本应是美好活的开始，但爱人却失忆了，忘记了他们的过去，忘记了他这个人，确实令人痛苦。 只是连润没有表现出来，他更担心唐临周的身体。这个被编造的用来应付的谎言，反倒成了伤害连润的刺。 “这一个月来，我自认为我们相处得还算和谐。”连润继续道：“可是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爱称都没有了，这真的让我有些难受。” 爱称？爱的称呼吗？在连润的记忆中，自己是怎么叫他的？问肯定是不能问了，那就随便挑一个，至少不要让连润这么伤心。 要叫什么？老婆、润润、乖乖？哪个词他都叫不出来，唐临周咬咬牙，“对不起，宝宝。” 连润眼睛倏地睁大，唐临周接着道歉：“之前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会配合医治疗，尽快恢复记忆，早点想起你，这段……” 话未说完，连润就扑过来搂住了他，他声音带着几分欣喜，“老公，你还从没有这样叫过我呢。” 唐临周讷讷应声，“我的不对。” 连润头在唐临周胸口蹭了蹭，“再叫一声好不好？” 第7章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宝宝。”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连润满足地喟叹一声，将双臂收得更紧。 55. 一个月也到了圈圈的复查时间，周末，两人再次来到宠物医院。 经过检查，圈圈的身体非常健康，已经没有营养不良的情况了，体重也达到标准范围。 鉴于刚恢复，医建议过上一周再来接种第一针疫苗，唐临周便给它买了几样新玩具回家了。 圈圈性子活泼，对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都想咬在嘴里看看是什么。连润拿着绳结玩具跟它玩拔河，唐临周坐在一旁，愉悦地看着这一幕。 连润忽然说：“正常来讲婴儿不是十个月后才学走路吗，咱们宝宝才两个半月就能走能跑了，是不是发育得有点太快了？” 唐临周愣了一下，反应迅速地答：“不会，说明我们的孩子天赋异禀，是走路天才。” 连润笑起来，眉眼弯弯，“我不希望宝宝成为什么天才，天赋如果不能好好应用，就会变成痛苦。” “我只希望他健康长大，每天都开心快乐。我们可以帮他兜底，倾听他小小的烦恼，再帮他解决，在天气很好的时候向学校请假带宝宝去踏青，感受大自然，告诉他不论发什么，两个爸爸对他的爱是不变的。” “我不期盼他会取得什么成绩，他的存在就足够令我骄傲了。但我希望他一定要善良，正直，永远爱自己。” 连润看向圈圈眼神中的爱意已经多到快溢出来了，唐临周想，如果连润以后真的有孩子，那他的小孩一定非常幸福。 连润突然转头，看向唐临周，“你也很好地长大了，真好。” 唐临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样一句话，但这句话很轻、很轻地触碰到了唐临周的心。 57. 其实连润还有很多话没说。 长大成人的过程真的很痛苦，我的不甘、无能为力、矫情，时刻刺激着我脆弱敏感的神经，我凭着有限的眼界去思考并没有准确答案的人，钻进情绪的死胡同横冲直撞，日复一日的痛苦累积起来，我不仅没有变得麻木，反而更加敏感。 但如果我知道长大后就能和你相遇，那么我一定每一天都在期待着长大。 他将这些负面情绪压下，笑着对唐临周说：“我们来拍照吧，老公，我们和宝宝还没拍过照片呢。” 画面里，连润亲昵地靠在唐临周身上，唐临周怀里抱着圈圈，两个人都在笑，连圈圈也咧开小嘴。 整张照片的氛围美好，温馨。 就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58. 这张照片被唐临周特地洗出来，装进新买的相框里，连润收到后惊喜地哇了一声。 “我能把它摆在客厅吗老公？” 唐临周点头，“当然可以。” 于是连润喜滋滋地去找位置了。 59. “你最近气色好好。” 唐临周推开快要贴到他脸上的蒋侯瑞，“有吗？” “有啊，我感觉你整个人红润了不少，容光焕发的。” “那是我防冻涂的蜡。” “不不不，是那种由内到外的感觉，班味少了。”蒋侯瑞再次靠近，“是不是背着我吃什么好的了？” “对。”唐临周点头，“去香港找媚姨吃了饺子。” “什么饺子这么神奇？媚姨是谁？” 见他没听懂，唐临周叹口气，“一边玩去吧。” 唐临周倒是没觉得自己外表有什么变化，不过他这段时间确实心情很好，可能是因为连润做的饭太好吃了吧。 第8章 我恢复啦 50. 今天下班回家没有像往日一样被扑个满怀，只有圈圈摇着尾巴凑上来，唐临周摸了摸它的脑袋，略感诧异。 客厅和餐厅没人，唐临周叫了声连润的名字，慌张的应答声从书房传出。 门虚掩着，连润在唐临周进门的刹那起身背靠在书桌上，似乎想用身体遮掩什么，但他动作幅度太大，背后传来沉闷的一声响。 似乎是什么东西倒了。 连润忙扭头看，没忍住惊呼一声，此时唐临周也走至桌前，看清了桌面上的情况。 一只陶土小狗横躺在桌上，尾巴断了，一只耳朵也散在旁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连润着急道，“下午我打扫书房，觉得这个小狗很可爱，就拿起来看了两眼，然后不小心碰到了它的尾巴，我本来是想在你回来之前修好的，结果……” 越到后面声音越低，连润头也垂得低低的。 “没事。”唐临周拿起残缺的小狗，“我来修吧。” “你是不是气了？”连润问，他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用力到发白。 “没有。”唐临周不想说这只摆件对自己的重要性，事情已经发了，没必要再说出来让连润更难受。 “你一定气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经过你同意就乱动你的东西，我总感觉这只小狗很熟悉，但没想到我会把他弄坏，我会赔给你的。对不起……”连润语速很快，还带着哭腔，明显进入了应激状态，唐临周忙去拉他的手，将他的手紧紧攥进手心。 “我知道，我知道，连润。”唐临周柔声安慰，“没关系，只是一件陶土，不是什么大事，我会把它粘好的，你不要自责。” 他一边说一边轻拍连润后背，见效果甚微，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将人搂进怀里安抚。 51. 十几分钟后，唐临周唇舌已经发干，好在连润终于恢复冷静。 他用力抠着手指，“又给你添麻烦了。” “真的没事。”唐临周阻止了他的动作，转移话题，“这个先放这儿，我们想想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连润吸了吸鼻子，“我忘记做饭了。” “刚好点外卖吧，我知道有家特别好吃的焖锅，要不要尝尝？”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连润，让他选口味。 这是连润到家一个多月来的第二次应激，第一次是唐临周加班晚回家忘记告诉他，他以为自己被抛弃了，这次是弄坏了唐临周的东西，过分自责。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溢上心口，酸的，涩的，唐临周形容不出来，但想要握住连润的手告诉他别怕，想拥抱他，给他安慰。 52. 深夜，唐临周坐在书房里，查询陶土的修复方法。 他目光移到桌上残缺的小狗上，不禁回忆起那个早已失去联系的人，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当画家，有没有去墨西哥感受亡灵节？ 那些许下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良久，他叹了口气，继续在网上寻找陶土修复工作室。 53. 不知为何，唐临周总觉得这两天活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他仔细思考，终于发现，一连两天，连润都没有叫过他一声老公。 虽然不叫才是正解，但唐临周还是感觉不对劲。 晚上一同玩了三小时游戏，连润要离开时，唐临周叫住了他。 “那个……”他斟酌着，不知如何表达，“圈圈今天挺好的。” “嗯，宝宝很乖。” “今天天气……”他扭头看窗外，窗帘已被拉上，“也挺好。” “是呀，中午我还抱着宝宝下楼晒了太阳。” 再铺垫下去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唐临周咬咬牙，直接问出口，“你平常是怎么叫我来着？” 连润微微侧头，看着唐临周，有点疑惑又有点欣喜地叫了一声，“老公？” “十点了，早点睡吧。”唐临周在听到这声称呼后倏地起身，大跨步走向折叠床。 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了他，柔柔的声音传来，“老公，我没有叫你，是怕你还在气，不愿意听我这么叫。” 气？难道连润还惦记着陶土的事？ 唐临周转身，拍了拍连润的手背，“我不是说了吗，小狗已经送去修复了，很快就会修好，你不要多想，我从来没有怪你。” 54. 现在唐临周知道了，那天下午那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是什么，是心疼。 心疼他的过去，心疼他没有得到好的对待，因为一点小事就慌乱无措，不想看他哭，不想看他有难过伤心失望等任何负面情绪。 那只小狗是很重要，但连润的情绪更重要。 自己是真的将连润当朋友了，唐临周想。 “蒋侯瑞今天跟我说香江那边的葡萄园开了，明天休假，我们去摘葡萄。” 连润点头，环住唐临周的腰，仰头跟他对视，“老公，你真好。” 85. 这周以来，连润跟唐临周共处的时间直线减少，晚饭后总是躲进卧室，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自从连润住进主卧，唐临周就很少进去了。他早就把自己常穿的衣服提前拿到书房，偶尔要取东西，也是先询问连润。 所以在游戏单机，饭后散步取消，以及说了几句话才反应过来身边没人的情况下，唐临周开始思考是不是要找机会和连润谈谈。 第8章 等他终于想好理由，决定从对圈圈的亲子教育入手时，连润忽然神神秘秘地捂住他的眼睛，“老公，我要送你一份礼物。” 眼睛被遮住，唐临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跟着连润的带领往前走。 手掌移开，唐临周睁开了眼。 书桌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六只小狗摆件。 不同材质，不同样子。 布偶小狗、扭扭棒小狗、黏土小狗、铁丝绕圈小狗、毛线小狗，还有一只积木小狗。 “我没有办法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狗还给你，就做了其他的种类，老公你喜欢吗？” 唐临周此时才明白连润这一周的时间都花在哪里了，他静静地注视着连润，目光不自觉变软，随后伸出手，将人拥入怀中：“谢谢宝宝，我很喜欢。” 55. 六只小狗最后被摆在客厅，和那张全家福挨在一起。 连润摸了摸电视柜上的一排小狗，突然扭头亲了唐临周一口。 第一次被连润亲时，唐临周如临大敌，不知所措。 第二次被连润亲时，唐临周手忙脚乱，匆匆逃跑。 这是第三次，唐临周只停滞了一秒，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找水杯喝水。 他进化了。 85. 微信上，唐临周告诉连润今天有同事送了手作小蛋糕，下班后带回家给他。 连润回复：好呀老公（*︶*） 到家后，唐临周先是收下了连润的拥抱，随即将蛋糕盒子递给他，然后又搂着兴奋的圈圈玩了一会儿。 一系列事情做完后，他发现连润正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只是今天的笑容看起来似乎别有深意。 “你尝尝蛋糕好吃吗？” “等会儿吃。”连润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一样了？” 唐临周顿时警惕起来，蒋侯瑞曾经讲过他的恋爱经历，女朋友问他自己今天有哪里不同时，蒋侯瑞没有注意到对方新剪的头发，新做的指甲，或者戴了一条新项链，就会被拧耳朵。 他从上到下迅速扫了连润一遍，好像没什么不同。 头发没有变短，睡衣是上周两人逛街时一起买的，配饰，不对，连润没戴过配饰。 见唐临周的眉头越皱越紧，像侦探一样看来看去，连润忍不住笑了，他点了一下唐临周的肩膀，“我恢复啦，老公。” 第9章 对不良诱惑说不 58. 恢复？ 唐临周不知道他说的恢复是什么意思，一时没有回应。 连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脑袋恢复啦！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把圈圈当成我们的孩子，但我之前真的以为它是个小婴儿呢。” 他去牵唐临周的手，“这段时间辛苦你啦，老公，一直在包容我、照顾我。” 唐临周反应过来：恢复了，但没完全恢复。 他知道圈圈是条狗，并非小孩，但他还认为唐临周是他男朋友。 从称呼就可以看出这点。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大进步，说明情况在好转。一个半月的时间，进展还算可以，唐临周也真心为连润感到开心。 他笑得灿烂，“太好了，那我们庆祝一下？” 35. 连润本来做了四个菜，唐临周又在一家口碑不错的连锁菜馆叫了几个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圈圈也得到了一盘用幼犬粮、鸡胸肉丝、南瓜泥和温羊奶做成的加餐。 饭桌上，唐临周举杯与连润碰杯，“祝贺你恢复。” 两人喝的是果汁，因为唐临周不清楚连润是否能喝酒，便选了最保险的饮料。 连润大概是觉得自己完全恢复了，心情很好，话也比平时多，唐临周跟他越聊越上头，深觉连润是一个好人，作为朋友的好人。 两人从大学活聊到兴趣爱好，从小时候的糗事聊到长大后的人际关系，说到曾经最好的朋友时，唐临周说是自己初中的笔友。 连润对此感到好奇：“你有笔友？” 70. 十年前，唐临周刚上初三，李彩丽每年都会给他订阅作文杂志，杂志第38页的角落，是一个固定的征询笔友的专栏。 唐临周以往对这一模块并不感兴趣，但也许是那天下午太过无聊，也许是他这周写的语文作文得了高分，他随手从书柜里抽出本之前的杂志，在五个寻找笔友的人名中一眼就相中那个最霸气的名字——李扛鼎，给对方写了封信。 第一封信写得粗糙，也没多少字，毕竟面对一个毫无了解的陌人，唐临周没那么多话要说。 但就在寄出信的半个月后，他收到了回信。 回信人与名字完全相反的，温柔秀丽的字抓住了唐临周眼球，自此两人成为笔友。 他们虽然性格不同，但意外地聊得来，每个月至少会互寄两封信，碰到寒暑假或者发了什么重要的事时，会更频繁。 50. 唐临周在信里什么都说，自己的学校、家庭、爱好，梦想，近期发的各种小事，哪天篮球赛赢了，哪次又偷偷去网吧被妈妈发现了等等，对方亦然。 他们互寄过日礼物，也交换过一次照片，李扛鼎人如其名，是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 两人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通讯方式，在qq非常流行的年代也没加上好友或留下电话，书信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后来唐临周父母闹离婚，唐临周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李扛鼎一封接一封的信，耐心细致的安慰与倾听，给了他很多力量。 那半年，如果不是有李扛鼎可以倾诉，他的性格绝对会发改变。 72. 离婚后为了避免父亲的骚扰，他跟李彩丽搬走了，很匆忙，匆忙得只来得及在收拾行李时带走那只陶土小狗，匆忙得没有来得及给李扛鼎写一封信告诉他自己搬家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已是一个月后，唐临周给李扛鼎写了信，告诉他最近发的事，以及自己的新地址。 但那封信没有收到回信。 此后的七八封，也没有回信。 换了住处的唐临周很忙，忙着适应新学校、新环境，忙着安慰李彩丽，忙着搜寻家附近最近的菜市场、超市和早餐店。 一开始他还将这些写进给李扛鼎的信里，后面没有回信，这些情绪也就慢慢被隐藏起来，独自消化。 两人就这样断了联系，在十四亿人口中。 “你想念他吗？” “曾经很想。”唐临周顿了一下，“现在，偶尔也会想起，但可能真的没缘分。” 大三那年他也曾试着给原地址寄过一封信，依然没有回应。 他有想过如果当时留下任何一个联系方式就好了，不至于这样互相消散在人海，但哪有那么多如果。 连润将汤碗盛满递给他，安慰道：“他会记得你的。” “嗯。” 73. 晚上回书房前，唐临周听到连润在卧室叫他。 进了房间，连润便拉着他的手带他坐到床边，小声问：“要做吗？” “做什么？”唐临周没明白。 “那个啊。”连润娇羞地看他一眼，“你想要吗老公？” 这下唐临周听懂了，人也彻底僵住，他结结巴巴地说：“那个、那个什么，今天就先算了吧，下次、下次再说。” “可是今天氛围这么好，宝宝也睡着了。”连润浅浅一笑，“你要浪费这个美好的夜晚吗？” 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脸颊泛着粉，如果不是唐临周意志坚定，可能就会违反道德与法律。 唐临周紧急提醒自己连润还在病，千万不要触碰底线。 连润已经凑过来了，他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飘忽的热气和葡萄味沐浴露的香甜，勾得唐临周喉头发痒。一只白皙的手沿着他肩头缓缓向下滑动，所触及之处泛起难耐的燥热与痒意。 连润侧头，在唐临周耳边落下一吻，微弱的气息如蛛丝般掠过唐临周耳畔，“你真的不想啊，老公？” 74. 可能是用了这辈子所有的定力与自制力，唐临周推开了身上的人。 他脸红得像着了火，完全不敢直视连润的眼睛，咬着牙道：“对不起宝宝，我一直没告诉你，上次车祸后我已经丧失了勃起能力，不举了，所以我是真的有心无力。” 没有哪个男人会说自己不举，哪怕他真的不举。 唐临周不仅说了，还说得很大声，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他再加了一剂狠针，“医说我这种情况几乎很难恢复，除非再世为人。” 半晌没有动静。 唐临周试着移回眼神，却见连润表情复杂。 他微微歪头，阐述事实，“可是老公，你已经硬了。” 75. 唐临周低头，对上睡裤中间鼓起的一团，想死的心的有了。 不争气的东西。 他不正常了。 他完蛋了。 转念一想，自己这也算情有可原吧，主要是因为连润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第9章 他保证，面对这样一张脸，没有哪个男人能不硬。 除非他是阳痿或深度厌同。 电光石火间，唐临周脑袋一抽，“我这是被尿憋的，我想上厕所了。” 说完他迅速侧身从连润身旁爬起，慌慌张张地躲进浴室，反锁上门。 端坐在马桶上，唐临周开始回忆自己经手过的案例，不断回想那些在网上装女网恋骗钱的犯罪嫌疑人的真实样子，很快就冷静下来。 长吐出一口气后，唐临周万分感谢曾经上过“对不良诱惑说不”专题课的自己。 但同时他也奇异地共情了那些被诈骗的受害者，在碰到针对本人而设的杀猪盘时，普通人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太难了。 75. 当晚，唐临周做了一个堪称邪恶的梦。 梦里，他主动亲了连润，即使他清楚地知道怀里的人是谁，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仿佛有人操纵着他动作一般。 连润的唇和他本人一样柔软，有点甜甜的，是葡萄味。 “你吃糖了吗？”唐临周疑惑。 “老公，你再尝尝就知道了。”泛着水光的嘴唇凑上来，唐临周再次低头含住，像吮吸棒棒糖那样品尝起来。 很软。 很甜。 第10章 钓鱼执法 77. 一大早，唐临周在厕所里搓内裤。 还洗了个冷水澡。 体内有邪火，不压不行。 门打开，昨夜梦里的人正站在浴室门口，唐临周后退一步，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路过的连润：？ “早上好，老公。” 唐临周点头，迅速离开。 等连润洗漱完，唐临周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连润吸了吸鼻子，“好香，老公好厉害。” “快吃吧。” 明明大脑想的是专心吃饭，但唐临周的视线却总是不自觉落到连润唇上。 连润刚洗过脸，皮肤白嫩，嘴唇红润，清晨的阳光洒下，能看清他唇边的细小绒毛，和一颗未被擦干的水珠。 此时双唇一张一合，唐临周听到他说，“好甜。” 什么好甜？ 连润的嘴巴好甜。 不对不对，唐临周闭眼摇摇脑袋，再睁开，连润又将一颗蓝莓送入口中。 原来是蓝莓甜。 他低下头反思，又听连润说：“好软。” 惊诧地抬眼望去，连润正在咬面包。 都说饱暖思淫欲，一定是自己最近被连润喂得太饱，穿得太暖和了。 为了让自己恢复理智，少激动，唐临周出门前特意脱掉了自己的保暖内衣，冻一冻会更清醒。 78. 一连几天，唐临周都不敢直视连润。 他脑海中总是会浮现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像丝线一样紧紧缠着他，扰得他心神不宁。 好在那天过后，连润看上去似乎没有再进行深入交流的想法了，渐渐地，唐临周也恢复平静。 所以当一个平常的午后，连润凑近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会发什么。 嘴巴贴上来的那刻，唐临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确实好软好甜。 79. 嘴唇紧紧相贴，过了十几秒才分开，唐临周憋气憋得满脸通红。 连润摸摸他的脸，“老公，你总是脸红。” 唐临周灵魂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肉体破罐破摔：“我害羞。” “都老夫老妻了。”连润笑道：“不过老公，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小声说：“我有时候看你也会觉得害羞，上次你洗完澡忘带睡衣，我看到你的腹肌了，虽然我曾经摸过很多次，但真的好帅哦。” 天地良心，唐临周从没有让连润摸过自己的腹肌。 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转身假装去找遥控器，心里想的却是连润说他的腹肌帅，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80. 近来连润与自己的相处愈发自然了，他会向唐临周撒娇，会抱着唐临周的胳膊当树袋熊，会说老公你真好老公我想你了，会跟唐临周对视，眨着漂亮的眼睛说我觉得现在好幸福。 而唐临周也感受到一种名为幸福的情愫在四周慢慢绕开。 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时，他很幸福，但后来父母离婚，那些美好的回忆仿佛也染上一层虚假的滤镜，他越回忆，越会和现在对比，越对比，越痛苦。 虽然后来和妈妈活的很多时候也很幸福，但此刻这种感受竟然在连润和圈圈身上也感受到了，唐临周有一种想沉浸又不敢沉浸的矛盾。 理智拉扯着他告诉他这只是为了配合连润帮他早日恢复的幻觉，但情感上，他依然希望这样的时刻可以再久一些。 81.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气啊。” “不会，你说。” “我知道你经常锻炼，身体很健康，但男人出现一些小毛病是很正常的，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唐临周疑惑，“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嗯，”连润根本没听进去，“这个事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觉得是身体在提醒你，你也不要太担心，应该吃吃药就能好。” 他在说什么？唐临周直接问，“你觉得我哪里有问题？” “不是说你有问题，就是我们去检查一下，你不要讳疾忌医。” 唐临周真没招了，“直说吧，我不会气的。” “好吧。”连润紧张地关注着唐临周的脸色，“老公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一点尿频？” 82. 哈？唐临周愕然，不明白连润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见他没说话，连润忙补充，“只是一点点，是我个人感觉，因为老公你总是去厕所，所以我有点担心，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唐临周恍然大悟，自己之前每次拒绝连润的亲近，都是以尿遁为借口。 ……这误会要解释吗？ 解释的话就露馅了，不解释又觉得怪怪的，尤其是连润现在看他的眼神，一副安抚的、温柔的、非常照顾他男性自尊的眼神，让唐临周下一秒就想拉个横幅上书五个大字：我没有尿频！ “你误会了……”唐临周绞尽脑汁想理由，“我只是比较习惯用家里的卫间，平常我在单位不上，所以显得在家里去厕所的次数多一点。” 连润可能是信了，也可能顾忌唐临周的尊严没有再劝，“原来如此，但老公你这个习惯还是尽量改一改吧，憋尿对身体特别不好。” 唐临周严肃点头，说自己会改。 83. 接下来几天，唐临周发现连润根本没有相信他上次编的理由。 餐桌上的饮品每天不断变化，山药莲子粥，冬瓜白萝卜汤，南瓜甘蓝粥，他在网上搜了，全是治尿频的食物！ 还没等唐临周认真向连润解释自己真的不是尿频，就接到一个出差任务。 去邻市做宣传交流，为期两天。 连润对此没有特别过激的反应，只是说会想念唐临周的，让唐临周工作之余多跟他发发消息。 84. 晚上九点，唐临周主动打去视频。 连润刚洗完澡，带着点湿意的头发垂在肩头，脸颊被浴室的水雾蒸得微红。他有些惊喜，“老公，你忙完啦？” 唐临周戴着耳机，“嗯，刚到酒店。”他简单说了今天的工作内容，又问连润有没有反锁门。 连润说锁了，接着抱起圈圈，面朝屏幕，“看爸爸。” 圈圈叫了两声，忽然伸出舌头舔屏幕，惹得两人都笑起来。 聊了十几分钟，唐临周张口打了个哈欠，连润体贴道：“你今天肯定很累，早点睡吧老公，辛苦啦。” “好，晚安。” 85. 等视频结束，蒋侯瑞凑过来，“周啊，钓三等功呢？” “啊？”唐临周不明所以。 “刚才你视频的人啊，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在钓鱼执法？” “没有，他是……”唐临周想了一下，“我朋友。” “屁啊，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没听说过你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蒋侯瑞警觉，“你刚才的语气那么黏糊，不会真陷进去了吧？” “你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人那么好看，一看就是ai换脸啊，你作为反诈民警，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蒋侯瑞痛心疾首，“上个月，康安小区的王小帆被网恋女友骗了15万，台艺社区的刘峥被卖白酒的‘女孩’骗了37万，这些教训历历在目，我们要以此为鉴啊！” “不是，他真的是我朋友，现实中的。” “我不信你有那么漂亮的朋友。”蒋侯瑞啧啧，“不要骗人，你看你，连自己也骗进去了。” “不信算了。”唐临周翻了个白眼，“你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是正常的。” 蒋侯瑞仰天长啸，“组织里面有坏人啊！” 85. 出差结束，唐临周给连润带了当地的特产作为礼物。 第10章 连润很高兴，将这些食物和小挂件摆弄了半天，忽然说：“我们上次旅游还是半年前呢。” 虽然知道是连润的想象，但唐临周依然接话：“去哪儿了？” “青岛啊，你给我买了海胆壳摆件，还有好多漂亮的贝壳。” 唐临周愣怔，他确实去过青岛，也买过海胆摆件，但那是他初三那年去的，摆件也是买给自己的。 连润怎么会知道？ 他追问：“我们还去过哪儿？” “日照、济南、桂林，还有云南。”连润说：“我最喜欢云南了，景色很美。” 他说的都是唐临周初中和高中旅游过的地方。 唐临周此刻笃定，连润绝对认识他，或者说，对他的过去很熟悉。 但连润到底是谁，或许只有等他彻底恢复后，才能解开这个谜团吧。 第11章 他…还活着吗？ 87. 周末，唐临周和连润带圈圈去打了第一针疫苗。 快到家时忽然下起了小雨，两人是步行，又没带伞，只能一路小跑回家。 雨不大，没淋湿多少，但秋天的雨有寒气，所以两人先后洗了澡。 唐临周后洗，他出来时，连润正在客厅用毛巾擦头发。 连润的长发两个月没剪，已经从一开始的刚及肩，长到了现在越过肩膀的长度。唐临周从浴室取出吹风机，“不吹头发的话小心着凉，我帮你。” 连润有些受宠若惊，“我、我自己可以。” “没事。”唐临周插上插头，“如果烫就告诉我。” 88. 低沉的呼啸声一直在持续，唐临周指尖不断穿过半湿的发丝，动作小心得像对待一件珍宝。 连润的头发和他本人一样，柔软细腻，随着风缠绕在唐临周指缝，又轻轻滑落。 等到水汽被吹得差不多了，声音才停止。 “等下，我去取护发精油。”唐临周拔掉吹风机，走向浴室。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护发素就是保护长发的最后一步，直到有次跟连润去商场，才知道还有发膜、护发精油这系列东西。 怪不得连润的头发那么黑那么亮。 整理好一切后，连润从小转椅上转过身，仰头看着唐临周，“怎么样？” “好看。” “真的吗？”连润抿嘴笑，“那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 唐临周对上他发亮的眼睛，启唇：“宝宝。” 好像没那么难叫出口了，因为连润真的很可爱，很漂亮。 89. 新送上门的快递是那只陶土小狗，已经被修复好了，跟之前几乎看不出差别。 唐临周将它摆在电视柜上，和其他六只小狗一起。 上次跟连润聊到笔友时，为了不让连润内疚，他刻意隐瞒了这只小狗是李扛鼎送的。 此时连润在厨房做饭，唐临周回到书房，从书柜最顶层抱下一个大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封封收纳整齐的信件。 两年时间，他一共收到来自李扛鼎的55封信。 他盯着那些信，回忆起陶土小狗的来历。 初一时，唐临周邻居家哥哥养了条小土狗，叫圆圆。圆圆聪明可爱，唐临周经常跑去对门跟它玩。圆圆虽然跟他亲近，但自然更喜欢主人，有时明明唐临周手里拿着零食，但只要主人一唤，它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到主人身边。 那时候李彩丽和父亲工作忙，他也要上学，没办法养狗。后来有次他给李扛鼎写信，说自己一直特别想要一条小狗，并且一定要从小开始养，那样小狗就会很亲近他，把他当爸爸。 他还在信里说：如果我长大后养了自己的小狗，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当它干爸。 为了弥补唐临周暂时养不了狗的遗憾，李扛鼎特意在下一次回信时一同邮寄了一只自己手工捏制的陶土小狗作为礼物。 唐临周还记得自己当时给这只陶土小狗起了名字，好像就叫……圈圈。 19. 李扛鼎的家庭关系并不好，他起初没提，是后面唐临周因为父母要离婚情绪低落时，他为了安慰唐临周，才简单说了一些自己的家庭情况。 当时李扛鼎说：别怕，小船，我就是你的家人。 同时，李扛鼎在班里也独来独往，因为他比较矮，又有些胖，同学会嘲笑他。 唐临周问他是因为喜欢吃东西吗？李扛鼎说不是，他了一种并不严重，但要持续吃药的病。 唐临周愤怒：“别理那些大傻x！如果我们同班，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每天和你吃饭，上学放学，赶跑所有欺负你的人。” 他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你一点也不胖，而是安慰他胖胖的也很可爱，你胖得很有特点，走在大街上我一定第一眼认出你。 唐临周曾经给李扛鼎幻想过他们的美好未来：到时候我们就住对门，天天一起玩，一起遛狗，有人骂你我就帮你骂回去，然后你给我画画，把我画成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李扛鼎喜欢画画，给唐临周的每封信里都带着一两张自己的画。他知道唐临周痴迷某部漫画，还特意画了一张人物全家福给他，那幅画现在还摆在李彩丽家里。 91. 唐临周边看信边回忆，一个多小时过去，才看了七封信。 此时连润刚好进来叫他吃饭，余光无意识瞟到桌上拆开的信件时，喃喃道：“这上面的字迹好熟悉。” 那一刹，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唐临周脑中浮现。 难道连润是……李扛鼎的朋友？ 92. 如果是这样，那很多事都说得通了！ 连润知道的所有关于自己的那些信息，他给李扛鼎的信里都写过。 而且两人来自同一个市。 至于为什么不认为连润就是李扛鼎本人，是因为李扛鼎的照片完全是个小胖子，跟连润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又或许，是李扛鼎搬家时不小心遗落了信件，阴差阳错被连润捡到？ 唐临周试探着问：“你认识李扛鼎吗？” “他不是你的笔友吗？老公，我不认识。” “嗯，没事儿，我随便问问。”本就是没任何依据的过度联想，唐临周暂时放弃了这一猜测。 93.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唐临周和连润去看望李彩丽。 自从那次连润提议后，他们几乎每周都来。李彩丽知道连润病，也心疼他，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对待。 一同吃了顿饭，又陪李彩丽去商场买了套保暖内衣和一件羽绒服，两人开车回家。 路上，连润轻声感叹：“真好。” 唐临周看向他，连润解释，“阿姨对我很好，对你也很好，有家的感觉真好。” 唐临周当时没说话，直到进门前，他忽然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连润一时没反应过来。 唐临周打开门，拉着连润的手往里走：“你、我、圈圈，我们不是三口之家吗？我们的全家福，你买的鲜花，你做的小狗摆件，成双成对的活用品，都是我们一起创造的家的痕迹。” 他再次郑重地说：“这儿就是你的家，我和圈圈永远是你的家人。” 94. 上周出差占用了休息日，所以这周唐临周一共有三天假期。 晨跑回来后，家里静悄悄的，这让唐临周有些疑惑，以往连润都是早晨七点左右醒的。 此时他忽然听到卧室传来圈圈的叫声，还有连润低低的安抚声。 醒了，但没起，或许是想睡个懒觉吧，唐临周没多想，转身进了浴室。 但一直到九点半，房门依然紧闭着。 这有些反常了，唐临周敲了敲门，叫连润的名字。 门内无人回应。 加重力道又敲了两下，几秒后才传来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进。” 唐临周推开门，只见连润穿得整整齐齐地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直直的，看起来已经起床好一会儿了。 “穿这么整齐是要参加什么重要典礼吗？”唐临周开了个玩笑。 “没有。”连润避开他的目光，眼睛紧紧盯着地板，“我等会儿给你做早餐。” “没事，我早上已经做好了，你现在吃吗？我去热热。” “好。”连润应声，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95. 吃过早饭，连润说自己还有些困，便先回房间睡觉了。 这次直到十一点，他才再次出来。他视线掠过坐在客厅的唐临周，径直走向厨房，“我先去做饭。” “不用，我已经叫了外卖。”唐临周说，“就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虾煲。” 他走近，想摸连润的额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好像怪怪的？” 连润却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没事儿，我就是、就是还没睡醒。” 饭间，唐临周再次发现了异常。 他注意到从坐下到动筷，连润一直没有看他，以往连润的视线会时刻追着他移动，今天是怎么了？ 第11章 太反常了。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底波动，唐临周试探着叫了一声：“宝宝。” 连润毫无回应，低着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直到唐临周提高声音再叫了一声，他才像是惊醒般抬头，眼神里还有几分茫然，“有事吗？” 怪，太怪了。 唐临周看着他，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明显。 95. 一顿饭吃到尾声，连润才慢吞吞开口，“你昨天说的李扛鼎，我好像有点印象。” “真的吗？你认识他？”唐临周眼睛一亮。 “嗯，他…应该是我初中的朋友。”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他在哪个城市？有没有继续画画？长高了吗？”一连串问题不受控地蹦了出来，直到看到连润复杂的脸色，唐临周瞬间想起李扛鼎当时说自己了不严重的病，有两次信里都说自己是刚出院回家，一股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 “他……还活着吗？” 第12章 找到你了 80. 如果怪兽电力公司的动力来源不是收集小孩的尖叫声，而是收集惊讶值的话，唐临周现在的惊讶程度估计能给怪物王国供给一整年的电。 因为连润刚才说：“我就是李扛鼎。” 世界静止了有一分钟，唐临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能。” “我看过他的照片，你不是他。”他否认，“别开玩笑了。” “我曾经有哮喘，青春期时要吃一些激素药，所以长胖了，后来出国停了药，就恢复了。” 连润打开手机，翻出私密相册，一张熟悉的照片出现在唐临周眼前。 正是十年前李扛鼎寄给他的那张。 “你可以往后划，我每年日都会拍一张照。” 唐临周手指木然地滑动，后面十几张照片，一张一张，记录着李扛鼎的长大，他一点一点变高，变瘦，变成连润如今的样子。 98. “除了照片，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的身份。”连润说，“需要再提供一些其他信息吗？” “如果、如果你真的……是李扛鼎的话，”一句话磕磕绊绊分了好几次才说出，“我给你写的信呢？” 提到信，连润眼神黯淡下来，“对不起，我没有保存好它们。” “丢了？” 连润没说话，唐临周喘了口气，又问：“所以当年，你为什么失联了？” 99. “你记得前段时间我跟你说过吗，我十七岁时出国了。” 那次离开并不是连润的本意，但他毫无办法，父亲已经找人办好了一切手续，到他这里只是一句通知。 他给唐临周写了封信，告诉了他自己的情况，并留下所有能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唐临周立刻说：“我没收到那封信。” “我知道。”连润嘴角动了一下，“后来我才发现，那封信被我名义上的哥哥拦截后扔掉了。” 出国前，连润的‘哥哥’就已住进别墅两年，对方对他有毫不掩饰的恶意，两人几乎从不交流。 只是他没想到，他委托管家寄信时会被对方看到。 出国的行李要被父亲检查，连润无法将唐临周写给他的信带走，只能将它们收进特意买的密码盒里，同时锁上自己的房间门。 在国外待了整整八年，毕业回国后，连润先是在邻市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完全适应国内的环境后，才准备好去别墅收拾自己的东西。 可当他踏入八年未回的家时，发现自己的房间完全变了模样。保姆支支吾吾：“上周大少爷说您虽然回国了，但也不常住，就让我们收拾出来当客房了。” “我的东西呢？” “您的物品都装进箱子里了，在地下室里。” 连润几乎是跑着冲下地下室，几个大纸箱凌乱地堆在一起，大部分旧物都在，唯独装信的盒子不见了。 他问了每个人，没人知道盒子的去处，都说从未见过。 他发了疯般地翻遍家里的每个角落，又沿着别墅外路边的垃圾桶一路寻找，始终没能找到他的密码箱，却在某个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只被遗弃的、快要断气的小狗。 精疲力竭的他抱着小狗去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极度的疲惫和精神压力让他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是另一个世界。 深爱的男朋友忽然联系不上了，手机里所有男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消失不见，万幸他还记得对方家的地址，所以他找来了。 100. “我记得你给我的信里说，小时候经常有老师把你名字里的‘周’写成小船的那个‘舟’，然后阿姨就给你起了个小名叫小船。” “你当时追了三年的连载漫画叫《最佳格斗》，结尾时画家把你最喜欢的主角画死了，你气了好久。” “你说你长大后要在家里放一个大大的酸菜缸，这样每天都能吃到酸菜面。” “你还说十年后要找科学家发明一本可食用英语字典，只要吃下后那些单词都会变成脑子里的知识。” 连润每说一句，唐临周就想起一件。 很多他已经忘记的，成长过程中突然冒出的一闪而过的想法，连润都帮他记得。 “真的是你。”唐临周眼眶湿润，“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认出你。 没有实现我给你的承诺。 在成长过程中渐渐模糊了你的身影。 没有养小狗，没能在有能力后给你一个家，还让你千里迢迢来找我。 101. “我变了很多，加上之前脑子乱了嘛，换谁都会认不出的。”连润语调轻轻，“但是还好，我们终于见面了。” 没关系，小船。 我的记忆比我先一步认出你。 我一直清晰地记得你。 我来找你了，并且找到你了，这就足够了。 102. 虽然连润说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但唐临周还是坚持带他去医院做了一番全面检查。 医进行了一系列评估，最终确认连润恢复正常。 “这两个月真的麻烦你了。”连润坐在副驾上，声音带着一丝僵硬，“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那样的认知……肯定给你造成了特别大的困扰，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 “别这么客气。”唐临周摆摆手，“都这么多年朋友了。” 然而就在“朋友”二字说出口的瞬间，一种别样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此刻旧友重逢的惊喜与感动渐渐平复，随之而来的是关于这两个月的回忆——他不仅找回了年少时的好友，好友还叫了他两个月老公。 庆幸、惊讶、尴尬，还有某种未被剖开展露的东西交织在一起，令他思绪复杂。 活有时真是比电视剧还魔幻。 “总之真的很谢谢你，等会儿回去我收拾东西，先搬走，等我……” “搬走？”唐临周下意识打断，“为什么要搬走？” “我已经打扰你太久了，而且家里就一个卧室，我住这你也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唐临周暂时没理清自己怎么想的，但就是不想让连润走，“你还是先住家里吧，都习惯了，再说，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 “医刚才说，我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再犯。” “还是注意点好，况且圈圈也离不开你。”唐临周问：“你不是说最近没有工作安排吗？” “对，我还没让助理排新的档期。” “那刚好。”唐临周发动车子终结这一话题，“既然你不忙，权当休假了。” 103. 第二天唐临周就去上班了，只是一直心不在焉的，连蒋侯瑞都看出了不对劲。 “遇到事儿了？” “嗯。” “和你上次视频里的那个朋友有关？”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蒋侯瑞一拍大腿，“当时我就劝过你了，你不听。”他咬着牙，痛心疾首，“说吧，你被骗了多少？” 他还沉浸在自己脑补的诈骗故事里吗？唐临周摇摇头，“跟这个没关系。” 他昨晚几乎一宿没睡，在书房里看了一晚上李扛鼎寄来的信，那些被时间模糊的记忆，一点一点重新变得清晰。 他们过去是如此亲密，如此相互信任、依赖。 耐心听他讲话的人，不断安慰他的人，给他无限力量、把他幼稚想法当真的人，是李扛鼎，亦是连润。 纸张和现实的形象慢慢重叠，同住85天的点点滴滴，也以另一种角度在他脑中重现。 连润的依赖，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神，亲昵的触碰，家的感觉，原本是病下的意外，现下看来，却也不需要纠正。 因为他十年前就说过，要给连润一个家。 中午在车里时他们对过时间线，自己搬家后再重新给连润寄信时，他早已出国。 如果不是唐临周的父亲后来再婚，跟李彩丽断了联系，李彩丽又搬回了最早的房子，那他可能真的会和连润永远错过。 第12章 之后要怎么办呢？既然连润已经清醒，那他想离开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一想到连润搬走后的活，唐临周就烦躁不已，坐立难安。 104. “喂，你怎么说着话还能走神？”蒋侯瑞拍他，“被伤得太深了？”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女朋友和你同居三个月后气要搬走，你当时怎么挽留她的？” “还能怎么挽留？抱着她的大腿忏悔求原谅，一边哭一边保证我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蒋侯瑞回忆，“当然我后面确实也改了，所以我们现在活得很甜蜜。” 他疑惑地看唐临周，“这些对你没用啊，你又没对象，也没人跟你同居。” 没一点有用经验，唐临周视线落回电脑，“你走吧，我要写推文了。” 第13章 老公，陪我睡吧 105. 一连几天，家里的气氛平静得近乎诡异。 不知道是前两个月略显尴尬的记忆作祟，还是连润本就是礼貌有度的人，两人虽然每天一起吃饭，跟圈圈玩，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活动和交流了。 简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唐临周知道，他们都需要缓冲的时间。 而他自己虽然表面看似如常，实则每天半夜都会偷偷在网上搜索一些问题。 “和十年未见的老友突然见面会感觉尴尬吗？” “频繁梦到好友是为什么？” “男性被其他男人叫老公一般是什么想法？” “习惯同性的亲密接触后，突然戒断感到不适正常吗？” 浏览器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没有一项能解答他的疑问，甚至还给他推荐朋友变爱人的同性恋小说，唐临周越看越烦，一气之下关掉所有网页。 105. 冰箱里剩的菜不多了，唐临周合上门，叫连润出门买菜。 换好鞋后，他习惯性地想牵手，手伸出去半晌却没被握住，疑惑地转头去看时，对上连润清醒的眼睛。 连润微笑着，“我现在恢复了，再牵手就不合适了吧？” “是、是，我给忘了。”唐临周迅速收回手，与此同时，一股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 这失望由何而来，他暂且无力追溯根源，只知道以往两人每天出门都要手牵手，现在却只能肩并肩。 曾经烦恼过的东西在此刻竟变成奢望。 果然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107. 更让唐临周烦闷的还有另一件事：连润对他的称呼没了。 下班回家没有迎接的拥抱就算了，说话也变成了直接开口，毕竟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唐临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当前这种相敬如宾的方式绝不是他想要的。 事情似乎陷入两个极端，要么连润黏黏糊糊地叫他老公，贴着他说爱他，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互相尊重，保持正常社交距离，但一点也不让人快乐。 两相对比下，他竟然觉得前者更能接受。 他要怎么办？跟连润说你继续把我当老公吗？ 当然不可能。 连润已经很羞耻了，就不要再旧事重提徒增尴尬了。 108. 周六中午太阳很好，连润和圈圈在阳台玩耍。圈圈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巡回，这令他很惊喜。 他转头叫唐临周，“你看宝宝……”对上视线后又停住，“圈圈刚才把小老鼠叼回来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它好聪明。”唐临周从沙发上起身，坐到连润身侧半米处。 “跟我讲讲你出国后的事吧。” 那些我们相互错过的时间里，所有关于你的一切，你是如何长大的，你过得快乐吗，我都想知道。 109. 刚出国肯定是惊慌不安的，连润虽然成绩不错，但并不适应全英的语言环境，只能先上一年语言学校。 好在大学连润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插画专业，过得充实且忙碌。 他几乎不回国，也很少跟家人联系，偶尔几次回来也不会回家，而是去一些城市旅行。 连润很早就在线上接商业插画稿了，合作过不少出版社和游戏公司。 研究毕业后，他拒绝了导师的邀请和几个工作室抛出的橄榄枝，直接回国。在国内这大半年，他完成了之前接洽的所有工作，然后给自己放了个假。 讲述过程中，连润时不时给唐临周看自己相册里的一些照片。 第一次做的意面，m城漫天的大雪，在海边沙滩上写下的新年愿望，做pre的连润，参与环保活动的连润，和朋友一起过圣诞的连润，零零碎碎，在唐临周的想象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连润。 “总的来说，除了刚到j国那年有些不习惯，后面都算顺利，也交到了朋友，一直保持着联系，偶尔会感到孤独，但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唐临周蓦然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温暖午后，连润对他说：“你也很好地长大了，真好。”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 他认真地看着连润：“其实我有想象过你长大后的样子，成为一个漫画家，或者作家，也许会变瘦，又或许比之前胖一些，但我想象中的每一种样子，都不如现在的你。” 110. 这场叙旧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亲近了不少，不再是刚相认时的状态了。 他和连润又去看望了李彩丽，告诉了她连润恢复的事，也说清了连润会找来的理由。 “我知道你。”李彩丽激动地拍着连润的手，“有几次周周的信还是我寄的。” 她视线在两人之间环绕，感叹道，“都长大了啊，都长大了。” 离开之前，李彩丽把唐临周叫到一旁，“我咋感觉你们两个怪怪的？” “哪里？” “怪暧昧的。” 李彩丽一向语出惊人，唐临周闭了闭眼，“妈。” “吃个饭你眼睛都快贴到人家身上去了，那殷勤的样子我都没眼看。再说，我看他对你不是没感觉……” “快别乱说了，我们就是好朋友，十年前是，十年后还是。” “朋友为什么还要住一起？” 为什么？因为他曾经答应过连润，以后要住对门的，但现在唐临周房子对门有人住，连润只好和他住了。 “住一起方便。”唐临周讷讷道。 “是，方便培养感情。”李彩丽一副参透一切的表情。 111. 今天加了一小时班，唐临周刚进家门，就看到连润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连润扭头看了他一眼，“想你了。” 什么？唐临周以为自己听错。 “圈圈想你了。”连润继续道：“今天下午一直趴在你外套上。” “这样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唐临周边说边走到他身边，“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蜂蜜糯米藕，你尝尝，我在网上新学的。”连润将勺子递到唐临周嘴边，莞尔一笑：“怎么样？老公。” 话音刚落，连润就怔住了，神色变得慌乱，“叫顺口了，不好意思。” 唐临周比他更不好意思，“好、好吃。”只说了两个字都被呛住，他咳嗽着匆匆离开厨房。 坐在书房沙发床上，唐临周不断回味着刚才那声老公，他发誓，自己绝不是觉得这个称呼好听或者心动，他只是习惯了。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112. 周五蒋侯瑞送了唐临周两瓶果酒，说好喝，让他一定尝尝。 因为工作性质，唐临周很少喝酒，但果酒没多少度数，他便顺手摆上餐桌。 倒之前他特意问了嘴，“你能喝酒吗？” “能呀，”连润笑了，“我在j国时，有一段时间迷上了喝酒，不会喝太多，到微醺状态就停，然后好多烦恼就暂时不见了。” 他有点骄傲地说，“当时班里聚会，可没人喝得过我。” 于是唐临周放心地给他杯子里斟满了酒。 桃子味的果香和酒的醇香混合在一起，入口是清新的甜，确实味道不错。 唐临周始终把控着度，他不能喝醉。 但连润醉了。 等他发现时已经迟了，连润脸红扑扑的，歪头朝唐临周笑，一双眼里聚起朦胧的水色，亮得惊人。 连润不是说自己酒量很好吗？这一瓶都没喝完…难道是国内的酒和国外的酒不一样？唐临周没出过国，不知道。 他此时已经看呆了，喝醉后的连润是更上一层楼的、毫无防备的漂亮，光在他眼中、唇间、皮肤上流动，令唐临周原本就不稳固的心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113. 连润发现了这道直白的目光，点点手指，“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好看。” 连润痴痴笑起来，“是吗？” 唐临周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他强忍着问，“你喝多了，头疼不疼？” 连润蹙眉，似乎在思考，几秒后他点点头，“疼。” 第13章 “那我扶你去睡觉。”唐临周靠近，想搀扶他起身，谁知刚凑到人身边，脸颊就被亲了一下。 连润仰着头，笑眯眯的，“亲一口就不疼了。” 114. 这个吻和之前不同，连润已经恢复。 虽然是醉酒状态下，但万一他明早酒醒想起这件事，又会怎么想呢？ 唐临周自觉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但他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窃喜更多。 随即他就在心里唾弃自己，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如果连润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朝他丢烂菜叶子骂他不要脸，然后抱着圈圈头也不回地离开。 “想喝水。”连润嘟囔。。 “我给你倒。” 给另个杯子倒满水后，连润却不伸手，唐临周将杯子递到他嘴边，他这才就着唐临周的手喝了两口。 “你愿意陪我睡吗？” “不行。”唐临周立刻拒绝，疯狂摇头。 “叫老公也不行吗？” 唐临周呆滞。 连润说：“老公，陪我睡吧，就一晚，好不好？” 115. 躺在床上的唐临周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时隔两个月，他又一次躺回自己的床，身侧是呼吸平稳的、正搂着他胳膊的连润，浅浅的鼻息落在他颈侧，痒。 除了淡淡的酒味，连润身上还绕着一股葡萄味，是唐临周沐浴露的气味。 好想凑近些再闻闻啊。 不行，这是在冒犯连润，唐临周极力克制，并给自己洗脑： 他喝醉了他喝醉了他喝醉了。 你是人你是人你是人。 绝对有什么东西错了。 但唐临周找不出来。 是自己的脑子吗？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确认连润完全睡着后的唐临周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抽出胳膊，将一个抱枕放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115. 好在连润翌日醒来后便忘记了一切，“昨晚后半程发什么我不太记得了，没有闹笑话吧？” “没有。”唐临周不敢再回忆，“你说你好困，就直接回房间睡觉了。” “是吗？”连润仍有疑问，“可我隐约感觉身边好像有人陪着我，是我做梦了吗？” 唐临周心虚得无以复加，“可能吧，那个，梦有时候是挺真的。” “好吧。”连润没再追问，端起唐临周给他倒的温水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电视。 屏幕里播放的内容唐临周一帧也没看进去，他顶着一夜未睡的黑眼圈，继续思考那个已经想了整晚的问题，自己和连润之间究竟是什么感情呢？ 友情，亲情，哪个都无法完全概括。 身边人稍微动了一下，唐临周目光偏移，又迅速收回。 他觉得自己的自控力正在以每天100倍的速度飞快倒退，之前面对洗了澡的连润，都能不那么坚定地推拒，现在仅仅是和连润并排坐在一起，就想往对方身边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第14章 miracle完结 117. 晚上，唐临周和连润在书房打游戏。 连润原本的游戏账号出国前被盗，现在这个5151的账号是后来申请的，他尝试过添加唐临周，不巧的是唐临周因为曾经被陌人骚扰，关闭了所有加好友的通道。 一同做完组队任务后，连润忽然说，“对了，之前我一直用的是你的钱，下午我看了亲属卡，一共是五千三百多，还有好多你买给我的东西，我一起转你。” 唐临周原本轻松的神情渐渐变得凝固，他说：“不用。”鼠标在屏幕上乱晃，“都是买菜的钱，菜是我俩一起吃的，没必要。” 他不喜欢这种好似要划清界限的感觉。 叮咚——连润的钱已经转了过来，一万元。唐临周听到提示音，却没打开手机看。 “你气了吗？”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连润轻声问。 “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唐临周深吸口气，声线依然紧绷，“不论是衣服、零食，还是画画的工具，都是我自愿买给你的，不用分这么清。” “我错了。”连润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既然我清醒了，就也该承担一些支出。但没想到这样说会伤害你，你别气了好吗？” “真的没有气。”唐临周说的是实话，他只是烦闷，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好像过去的两个月可以用金钱衡量一样，钱清了，感情就清了。 “我们之间……”他斟酌着后面的话该怎么说，连润再次做出保证，“之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185. 十二月中，宣市下雪了。 气温骤降，唐临周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他窝在沙发里打喷嚏，还要推拒连润的靠近，“离我远一点，会传染。” 连润没理会他的话，伸手摸了摸唐临周的额头，“很难受吗？小船。”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唐临周本来觉得还好，个小病而已，被连润的手这样一摸，这样一问，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喉咙忽然发痒，他又扭头咳嗽了两声。 连润帮他捏紧毯子的角，目光转为担忧，“怎么喝了药还是不见好啊？” 唐临周笑了，“才喝了不到一小时，没那么快起效。” 睡前，连润硬是要唐临周睡回主卧，唐临周几次拒绝无果，无奈道：“我睡沙发床习惯了，那个床窄，你睡不惯的。” “我也睡大床呀。”连润有些不解，“你病了我要照顾你，肯定是陪你睡的。” 唐临周本已想好下一条拒绝的理由，此刻却噎在喉咙吐不出来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觉得头脑发晕，只能沉默着，脚步虚浮地走进卧室。 119. 等唐临周病好已是三天以后，他也这样和连润同睡了三天。 连润睡相很好，一晚上几乎不乱动，只是偶尔翻身时，手臂或脚尖无意识碰到唐临周的身体。那一小块相贴的皮肤，便会被唐临周的温度熨得发热。 静谧漆黑的房间里，唐临周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他怕吵醒连润，只能用力按住胸口，命令它安静些。 却毫无作用。 唐临周被矛盾拉扯，既希望自己恢复得慢些，能借着这机会和连润多亲近一秒，又祈祷自己快些好，因为他的自控力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第三个晚上，睡前连润忘记关小夜灯，唐临周就这样侧着身，看了他一整晚。 到最后终于没忍住，悄悄抬起手，食指指腹轻轻地碰了碰睡梦中人的脸颊。 120. 连润敲门时，唐临周正在学习强国上看思政课，看得无比专注，极其认真。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清安那边肯定不回去了，宣市挺好的，以后可以在这边定居。昨天我联系了中介，他推荐了几个房子，你能帮我参谋一下吗？” “你要走？”唐临周倏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发出很大一声响。 “本来之前就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总不好一直这样住着。” “哪里不好？”唐临周反问，“是哪里不习惯吗，还是……” 连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圈圈和你住可以吗？我会经常来看他的，如果你有空，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玩。” 这句话让唐临周有一种离婚分家产的感觉，连润仿佛在说，离婚吧，孩子给你，我有空来看孩子，顺便瞅你一眼，当然，你在不在都无所谓。 “你不能走。”唐临周沉默半晌，只能憋出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不能，他却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死脑子快想啊！ 121. 他不想连润走，就算连润要在本市定居，两人住同一个城市，他也觉得接受不了，哪怕住对门也不行。 不只是因为连润是李扛鼎，更因为连润是连润。 他舍不得连润，离不开连润，他喜欢连润。 喜欢？ 喜欢！ 原来这就是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想和连润靠近，会贪恋那声亲昵的“老公”，想要无数次心甘情愿的拥抱与牵手。 这两个月，他以为自己是在照顾病人，实际早就在朝夕相处间沦陷了，他喜欢的也不是那个病状态下依赖他的人，而是所有切面重叠在一起的、完整的连润。 直至此刻唐临周终于明白：他所感受到的家的温暖，不是因为他扮演了一个“老公”的角色，而是因为和他一起构建这个家的人是连润。 122. 连润似乎真的想得到一个理由，他问：“为什么不能走呢？” 唐临周眼一闭，心一横，“因为我喜欢你，不想你走。” 中气十足的一句话吼出来，吼没了唐临周大半底气。其实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太冒昧太突然了，应该先从追求做起，一步一步让连润感受到他的尊重，他的爱，再表白。 第14章 “这样啊。”连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就不搬了。” “什么？” 唐临周怀疑自己幻听了，怎么如此轻易地答应了？连润对自己喜欢他这件事是什么想法？但如果答应不搬的话是不是就代表他并不排斥自己？自己还有希望？ “我说，我继续住下来，好吗老公？” 这下是真幻听了，老公都出来了。 135. “你……我……”唐临周大脑宕机，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的手被牵起，左右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撒娇，“你没说好不好呢，老公？” “好！当然好！太好了！”唐临周下意识回答，直到看到连润浅笑着看他时才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担心连润突然变回之前的状态，试探着问：“那个，你还记得圈圈是我们领养的孩子吗？” “当然。”连润说，“宝宝是我和老公你一起领养的呀。” 又叫宝宝，又叫老公，完蛋了，连润又不清醒了。 唐临周被这句话砸得冷静下来，他就知道，一切没有这么简单，想要留住连润是很难的。 连润还在继续问：“老公，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当时医不是说这种情况不会反复吗，这样会不会对连润的大脑造成什么伤害啊，当务之急还是先带他去复查一下。 唐临周着急道：“没不高兴，你去穿外套，我们先去医院一趟。” 124. “逗你的，小船。”连润扑哧一下笑出声，“我还没明白我的心意吗？我和你一样。” 脚步止住，唐临周难以置信地转头，一样……是什么意思？连润也喜欢他？ “不是病时的依赖，也不是对断联好友的怀念。”连润的声音坚定而清晰，直直穿进唐临周耳膜，“是真真切切的，我的心、大脑、理智都在说，我喜欢你，小船。” 空气静了一瞬，唐临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清醒后的那天早上我想了很多，我理清了自己的感情，但不确定你的想法。”连润耳根也泛起微红，“但这一月来，我能感受到你似乎对我也有好感，所以…” “我总是晚你一步。”唐临周喉头滚动，“十年前我在信里说，长大后要成为你的家人，却没有做到。我忘记了很多事，也没有完成对你的承诺。” 他的手无意识攥紧，连润没有在意，而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可是我们未来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去做曾经约定的事，我说过嘛，我们会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唐临周鼻头发酸，伸手将连润搂进怀里，“会的，宝宝。” 125. 又是一个温暖的冬日午后，阳光穿过窗外快要发芽的枝丫，缓缓淌进屋里。 连润抱着圈圈坐在阳台，淡金色的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沿着他温柔的轮廓镀上一层薄光。 唐临周静静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下这幕，发了条朋友圈，配文：miracle。 少年时期关于未来的想象，不论是同住，还是养一只可爱的小狗，又或是彼此互为家人，都在时光流转间一一实现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