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经过》 第1章 《只是经过/ 爱情公园》作者:棠梨衣落【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1)很久很久之前,有人在庭院内种下一棵竹子,直到红尘枯骨,等待斗转星移,某日挂锁的院门被谁打开,竹影簌簌,他从土坑中现身,他至幽梦中往。 攻:竹青x受:叶麾 (2)缘分这东西很奇妙,就像某天他不过偶然在观景台上翩翩起舞,而他不期于轨道上偏偏注意到那抹红色,呼啸而过的列车,见证一眼万年的后来。 攻:蒲葳蕤(adonis/adon)x受:卜粼(pur) (3)此处有蛇,禁止入内,如若擅闯,后果自负。咬人不是小蛇大人的报复,而是他的本能!蛇蛇甩尾.jpg 攻:乌峭x受:龙邵 (4)一只圆滚滚胖啾啾的小雀,他正心无旁骛的沐浴,突然,他抓到了一个偷窥狂!他决定替天行道收了这个可恶的人类! 攻:雀渔x受:沈啄风 (5)一只耶拯救他?庭亦妄轻轻摇头,其实不止,是耶的柔软与主人的温暖,让他后知后觉春天真的来了。 攻:庭亦妄x受:庄甫崖 (6)我真服了,这个教练给你,你要不要? 攻:卞丞岐x受:尹裘 (7)猫猫是一只心软的“猫猫神”,他住在假山里面,每天都会去“拯救”小猫崽,然后给他们找一个靠谱的铲屎官。直到……直到某天狂风大作,找猫猫心切的男人没有在假山上看到猫猫,正忧心不已时忽而他听到身后虚弱的喵喵声,猫猫他啊、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攻:柳拾衫x受:夏不遗 (8)“我现在随便在公园抓一个男的过来,都比你像我男朋友!”睢渡筱忍无可忍地喊道。 “你说得对。”有人附和。 攻:睢渡筱x受:姜策泓 (9)燕颂煊,是你向我投怀送抱的 攻:燕颂煊x受:律昭池 阅前指南: ★(1)(2)长发攻,不喜欢长发攻可以跳过 ★整体走向大概受宠攻,是个甜文,主攻 ★因本体、个体原因,整体偏弱攻 ★1v1不拆不逆天生一对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近水楼台 甜文 萌宠 治愈 主角视角攻 受 配角竹青x叶麾蒲葳蕤x卜粼乌峭x龙邵雀渔x沈啄风庭亦妄x庄甫崖卞丞岐x尹裘柳拾衫x夏不遗睢渡筱x姜策泓燕颂煊x律昭池 其它:单元文,主攻,属于成年人的童话故事 一句话简介:男盆友来噜 立意:简单的爱很简单 第1章 扶明公园是扶明区最大的公园,园内花草树木湖泊草地应有尽有,除了这些,扶明公园的西南角还有几处并不属于公园的人家。 雕檐画栋古色古香,在扶明公园内另有一处围墙隔绝了游人扫过来的视线,这座宅子、是叶家的私宅。 从叶家院墙看过去,可见上空青影簌簌,原是宅内种了一丛翠竹。 小竹精竹青自没有意识还是一个小小竹子时就长在了叶家院内,在随风摇晃了数不清的岁月后,某一天懵懂的小竹子混沌初开,有了灵识。 初有灵识的小竹子若按人的算法,不过是一个将将开眼看世界的小婴孩,所以几百年过去,他早记不清灵识初开时的场景,只隐约记得某年某月又某天,微风习习,竹影簌簌,贪睡的小竹子刚一睁开眼,一穿着月白衣袍的身影从他竹前略过。 小竹子晃了晃竹身,随着竹鸣的吟唱再次睡了过去。 小竹精生在叶家长在叶宅,自然看完了叶家数不清的衰败亡兴,就最近二十来年,叶家人举家搬出了这座坐落于扶明公园内的宅子,院门上落的锁到如今都已变得锈迹斑斑。 而院内,只有小竹精这一个开了灵识的精怪,他无趣地打了个呵欠,昏沉地睡过去,这一睡便是二十来年。 二十多年风雨变换,小竹子又……变大了那么一丢丢,不论是他的本体还是灵识。 这天他悠悠转醒,恰逢这时叶宅院门传来一阵声音,他抖了抖苍翠的竹叶,随风看到有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开锁进了院内。 一梦幽远,小竹精早忘却大半个昨日种种,他好奇地盯着男人略显冷冽的眉眼,试图从玩乐的脑袋里翻出男人姓甚名谁,然而无果。 男人似有所察地停下脚步,扫了眼风止树动的那株竹子,霎时眼角的冷意变成了温柔。 “我回来了,”男人说,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这寂寞了二十来年的宅子听。 竹青没听出男人是在对谁说话,不过想来男人便是这宅子的小主人罢,他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竹身抖动一下,若他能幻化成人型,大约此刻应该是泪眼朦胧的状态。 男人说完那句话,就提着行李收拾起了屋子,竹青看着男人把宅子打扫的一尘不染,不由钦佩起来,换成是他,只怕再给他三百年也不定能做成。 无他,唯小竹精嗜睡罢了。 水珠洒落到竹青身上,竹身打了个摆子,发呆的小竹精被突如其来的惊动吓到了。 小竹精抖了抖枝头上的落叶,嘀嘀咕咕念叨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吗,怎么…嗯? 他气得把竹子根系往泥巴里塞了塞,臭人类!别以为你第一天回家我就不敢骂你! 是的,并非天要下雨而是男人要浇竹。 男人手里拿着水管,他略一闭上眼睛,任由竹子抖落下来的水珠溅落到自己脸上,“好久没给你洗澡了,这个出水量还可以吗?” 竹青气得要命,他才不是不爱干净的竹子精,明明、明明每次下雨他都会很认真地洗澡的好吧。 他的竹竿竹叶亮的都能反光了,路过的小雀儿都爱在他身边停留歇息,怎么落到男人嘴里他变成了邋里邋遢的小竹子了? 小竹精气咻咻地,单方面认为男人眼瞎,不过被喷洒过来的水浇着,他还是舒坦地伸展了下腰身。 好舒服,除了睡觉,小竹子最喜欢下雨天了。 男人没浇多长时间的水,等小竹儿浑身湿漉漉的之后,他关了水,“好了,漂亮的竹子。” 竹青本还在埋根系呢,乍一听到男人的话,有些害羞地停下对男人的骂骂咧咧,“也还好啦,也就竹子里最好看的那个小竹子。” 小竹精谦虚摆身。 夕阳沉下,男人摆桌于竹林前,他上身穿着一件无袖t恤,露出来的臂膀结实有力,宽肩窄腰长腿,小竹子发出羡慕的簌簌声,他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呢? 很快,竹青就被男人的动作吸引住,男人在串东西,男人在用碳火烤肉…… 好香啊!第不知道多少次闻到菜香味的小竹精贪婪地嗅了嗅,他甚至压下了身为竹子永远不会弯折的腰身,只为更进一步地嗅男人手下食物的味道。 说起来,小竹精惆怅地掰着枝头的竹叶数了数,他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在叶宅闻到过饭菜味道了。 叶家人后来虽偶有回来,但从未在这里过过夜。 碳炙后的肉散发出来的香味把小竹勾的垂涎欲滴,他恼怒地把自己的根系再次往地底深处埋了埋,为什么他不能吃呢?为什么他不可以吃呢? 他幽怨地来回晃动,无风起竹浪,竹枝竹叶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似泣似泪。 竹林前的男人优雅地吃着肉串,男人没有大快朵颐,竹青觉得男人没人认真对待食物。 “欸,这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吗?”小竹子回忆游人散步于扶明公园途径叶宅时留下的话。 少竹不知愁滋味,为了这顿吃的,倒是叫小小竹精辗转难眠。 “我想做给你吃,但除了梦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烤串。 竹青疑惑地埋了埋泥巴,从男人进叶宅后,总是奇奇怪怪自言自语。难不成这孩子受了什么刺激?如若不然又怎么会一直神神叨叨的?虽然还是个小孩但少年老成的小竹精如是想到。 竹青发了善心,他抖了抖竹身,想分散男人的注意力,让对方不要沉浸在失意中,不料用力过猛,一大片挂在竹头还没掉的竹叶因为他这动作打着旋儿落到了男人烤好的肉串上。 男人沉默了,小竹精也沉默了,然后他哇哇乱叫,他的头发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啊啊啊!掉光了!!呜呜呜! 小竹精兀自伤神了一会儿,好半天突然反应过来男人在幽幽看着自己,不,看着竹子。 他当场吓了一跳,连之前埋得深的根系都往上拨了一下,难道!难道男人一怒之下要把竹子扒光光吗!太可怕啦,从土里薅出来的小竹精还能活吗? 少竹又有了新的忧虑。 “你也想吃吗?”男人瞥了眼竹子,目光往下移到埋土之地。 小竹精心脏砰砰跳,生怕男人真的会把他连根拔起来,好解这一叶之仇。 “也不知道把肉埋进土里你能不能吃,”男人说完摇摇头 ,自己率先否决掉了,“不行,要是引来了蚂蚁,少不得把竹子根系啃烂了。” 第2章 小竹精松了口气,原来男人没有生气啊,他开心地继续埋根系,猛不丁想到男人说的,突然意识到原来男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可小竹精认识男人吗?竹青仔细思考了半天,也只能隐约记得多年前一个青葱小少年在竹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哈欠连连。 难不成那小少年就是男人?竹青看不清小少年的脸,自然也无从辨认,他抖了抖竹身,更多的竹叶从他头上掉到男人餐盘上的烤肉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再者,竹青瘪着嘴,他吃不到美味,难道还要拘着叶子吗。 竹前,男人依旧没有动怒,他看着满桌的竹叶,以及还在下的叶雨,眼里是明晃晃的笑容,丝毫不见刚入叶宅时的那股冷意。 “小孩心性。”他说了句,语气是掩不住地宠溺。 竹青哼哼唧唧,仗着男人不懂自己的竹言竹语,若无其事地继续捣蛋。 *** 这一夜男人难得睡了个好觉,而小竹精结束了长眠,悠哉哉地欣赏月夜。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踩着地面清晰可见的影子,不由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股轻盈的气。 竹青从未修行过,记忆中似乎也没有高人点拨这有了灵识的竹子,更遑论于如今早已不是灵气充沛的那个年代,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都还只是有灵识的状态。 “好奇怪。”竹上的叶子发出簌簌的摩擦声,正如此刻小竹精混乱的心绪。 他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有点恐慌,又有点舒服,脑瓜子不够用的小竹精吓得瑟瑟发抖,却无从改变自己奇怪的变化。 后半夜,小竹精彻底没了先前肆意的模样,他萎靡着竹身,一惊一乍的如同惊弓之鸟。 第二日从屋子里出来的男人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昨日那张扬的小竹子可怜巴巴的,竹身与竹叶皆自变成了青黄色,若是人便该是变故后一夜生了满头白发。 “你怎么了?”男人脸上闪过惊疑,也闪过惶恐。 竹青蔫哒哒的,似乎连搭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变成了一个丑竹子,是不是他的气数到了,该随风湮散了? 男人的手颤抖着碰上竹青的竹身,他的力道很轻,似乎怕自己一个用力而折了眼前脆弱的竹子。 “到底怎么回事?”男人喃喃自语,他看了眼除了竹青之外的其他竹子,全都是苍翠的看不出一丝病气,“是他们吸收了你的养分吗?”男人问,“那我把他们都砍掉好不好。” 其他竹:我没惹。 即使行将就木,竹青这会也病恹恹地摆了下竹身,他不明白男人在说的什么话。 小竹精还做不到看着自己身后那一片没有灵识的竹子们因为自己而遭受无妄之灾,况且他这事来的古怪,本也不是其他竹的原因。 “算了,当我没说,你应该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男人捞出手机,“我找人来看看,你肯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别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小竹精差点因为男人这句话落下泪来,自然他是掉了眼泪的。 从后半夜到现在,他一直胆战心惊着,这会听了男人的话,小竹精委屈地踩了踩埋在泥土里的根系。 他好想哭啊,小竹精谨(呼)小(呼)慎(大)微(睡)了几百年,除了昨天逗弄了下男人,可是做了超级多的好事的。 比如让小雀儿在他枝头舒舒服服的安家。 没经过大风大浪的小竹精呜呜咽咽着,没注意到自己的竹身与竹叶再次变成了青翠的绿色。 他听着男人打电话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了,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随着嘭一声清脆地声音,他跌进男人怀里,揪着对方的衣服哭的惨兮兮的。 男人放下打电话的手机,他无视电话那头的声音,抱着这从天而降的长发少年,在瞥了眼只剩一个坑的泥洞后,拥着怀里的少年温柔哄着—— “乖乖,别怕别怕,我在这里,乖别哭,眼睛会疼的,乖啊~” 作者有话说: ---------------------- 为小竹精花生:虽然一睡二十年但不是每天都在睡,是大部分时间在睡,偶尔小竹精是醒着的(对手指) —— 第2章 小竹精呜呜咽咽哭了好半天,突然欸了声,他他怎么趴在男人怀里? 男人为什么抱住了他,还说什么不哭不哭。 小竹精小小的脑袋上缓缓挂了个大大的问号,他在男人胸前蹭了蹭自己还在下雨的眼睛,然后抬起头。 男人下意识看向怀里不安分的少年,一下子撞进少年那双他从未在旁人眼里看过的最纯粹清澈的眼睛。 少年竹青色的眸子还噙着泪珠,约莫是哭过,他眼眶周围红彤彤一片,长至尾骨的石绿色头发,溜了一缕到他额前。 “你干嘛和竹子讲话,”小竹精化人后首次开口,他磕磕绊绊地说了句话,整个竹生涩到不行。 男人喉结动了动,“小竹子现在不是竹子,”他绕口令似的开口。 “啊?”少年歪头疑惑,忽然动了动,他把自己抱住男人腰身的竹(胳)枝(膊)抬起来,霎时他瞪大了眼睛,往后跳了一步,随即惊恐大叫,“啊!!!” “我我那么大一个竹子呢?”小竹精晃得一条腿抬起来,导致他身体没站稳,仰面就要往地上倒去,被眼疾手快的男人一把拽住拉进了怀里。 也就是在这时,男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年此刻没穿衣服,不、应该说刚化形的小竹精赤条条一个。 “别怕,”男人语气艰涩,先前的危机解除了,他现在面对少年难免心猿意马起来,“你化形了,应该还能变再回去。” 小竹精缩在男人怀里,闷闷开口,“真的吗?”他说着用那双竹青色的眼睛水汪汪盯着男人。 男人现在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肯定会的。”男人说。 小竹精歪头,他离开男人怀里,然后像婴儿学步一样歪歪扭扭走到他先前住了几百年的那个坑里。 小竹精没有衣服,自然也不会有鞋袜,他抬起白里透粉的脚,试探性地踩进了泥坑正中间,见没什么变化又把另一只脚也放了进去。 他站在坑里,三百六十度旋转,用脚踩了个圈也没变回竹子,不免有些气鼓鼓地蹬了蹬因蹦出来一个他而变得松软的泥巴,“你骗我!根本变不了嘛~”说到最后他嗓音里带了点哭腔。 小竹精背对着男人气咻咻蹲在坑里,石绿色的长发尽数散落到他光洁的后背上,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温香软玉从怀里离开,男人遗憾地捻了捻手,他从后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见对方孩子气的踩泥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可再看下去,眼神中便带了抹颜色,男人从少年满头的绿发一路看过去,因着动作,他能很清晰地看到少年漂亮的肩胛、腰骨,盈盈一握的腰身,以及那比之少年如青竹般劲瘦的身形略显丰y的t肉。 再往下便是那笔直修长的双腿,与圆润小巧的脚丫子了。 听到少年的埋怨与控诉,男人压下心间涌起的旖旎,他上前半蹲在少年身旁轻轻将手搭在少年肩上,“小竹子知道自己先前要化形吗?”他问。 被问的小竹精停住了哼哼唧唧,他歪头瞄了男人一眼,“不知道。”刚化形的小竹子不会骗人,不懂弯弯绕绕。 “那现在变不回竹子,可能是你方法不对,等以后小竹子掌握变成竹子的技巧了,肯定能再变回去的。”男人说。 小竹精不懂避讳,竹青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说话的嘴唇,好半晌他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瓜子想了想,认为男人说的很有道理。 见少年不再忧愁,男人捻了下手心下少年的肩膀,“冷不冷?” 小竹精疑惑,竹青色的眼睛无邪地眨了下,让男人狼狈转过头,他咳了声,“你没穿衣服,会冷吗?我们去穿件衣服好嘛?” 再这样与少年赤忱相见,男人真的要顶不住了。 小竹精这才看到自己原来光溜溜的,他摸了摸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烫的脸,想到从前听到耳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这是害臊了。 “谢谢你,你真好。”小竹精被男人拉着往屋内走去,男人走了几步停下,他低头皱眉看了眼少年沾上了泥土的脚趾,弯腰将少年横抱起来。 少年惊讶后本能的拥住男人的脖子,他在男人的臂膀里歪头,无声地询问。 那双眼纯粹到可以让男人屏住呼吸,溺死在里面。 “地上有石子,你没穿鞋,脚容易刮伤。”男人竭力忽视自己手上的触感。 小竹精彻底陷入男人的绕指缠中,他晃了晃翘起来的腿,“谢谢你,你真好,”他重复之前说过的话,又在男人稳重的步履中,弯了弯眉眼,“我喜欢你。” 男人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晃了一下身子,因为怀里有人,好悬稳住,“你……” 第3章 “真的呀~”小竹精晃着脚丫子,悠闲地与之前哭哭啼啼的模样判若两竹,“我不骗人的哦。”他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亮,亮晶晶透着点俏皮,眼周那圈红又让小竹精看起来楚楚可人得紧。 “嗯,我知道,”男人声音哑了下来,“我也喜欢你。” *** 进了屋内,男人并没有立刻让少年穿上他拿来的衣服,而是叫少年先去洗了澡。 “你帮我洗呀,”小竹精用脚拍了拍水面,热热的,好舒服,他歪头看向浴室门口的男人,眨着水灵灵的眸子,“昨天你还帮我洗澡呢,为什么今天不帮我?” 男人停下脚步,“什——”他忽而想到昨天用水管给“竹少年”洗澡的事了,“你现在是人了,我不能……”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少年眼里又噙着泪花了。 “好好好,别哭,”男人走回去,他蹲在浴缸旁边,抬起手臂用指腹抹去少年眼尾的泪水,“小哭包,我帮你洗澡,别哭了好不好?” 小竹精不懂什么叫小哭包,他点点头,仰着小脸等男人帮自己,身后石绿长发被水浸湿,一缕一缕在身后。 “先帮你洗头?”男人忽视自己身体的异样,他动作轻柔地拢了拢少年的头发,“小哭包,你有名字吗?” 小竹精睁开一只眼,青色的瞳孔漾起水波,“有呀。” 昔年有人在他竹下吟诗,小竹精凭借自己天赋异禀的超绝记忆力,最终记下了两句,并且以此取为自己的名字。 他摇头晃脑,“席上看君,竹清松瘦。待与青春斗长久。1注” 男人手上抹了点洗发水,揉成泡沫后涂在少年的长发上,他等着少年继续说下去。 “我想我是个小竹子,还一身青,干脆就叫竹青好了,”文化(盲)竹说完,露出一个等待夸奖的表情,“是不是很好听。” 男人眼里沾上笑,他为少年洗头发的动作不停,“很好听,小竹子好棒~”他没有扫兴说竹青讲得不对,在回味少年说的话时,脸上的笑更盛了。 竹青用手心拍了下水面,他靠在浴缸上,“那你叫什么呀?” “叶麾,”男人,即叶麾随竹青的介绍,也用一首词说了自己的名字,“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2注”他特意挑了首与竹青同一个作词人的词句。 “叶麾,”竹青念叨了一句,“也很好听啦。”小竹子有限的脑瓜子还没能立马分解出一句“竹言竹语”,因此没有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叶麾的名字注解。 “我喜欢这些词。”竹青说,“不过我没读过书。” “以后我教你如何?”叶麾用喷头冲竹青头发上的泡沫,“家里有许多书。” “真的吗?”竹青眼里一亮,“你,你愿意让我住下来吗?” “为什么不愿意?”叶麾放下喷头,用浴巾搓洗竹青身体,“你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当然愿意你住下。” 竹青点点头,随后有些纠结,“那要是我想出去呢?” 当竹子那些年,他经常听到来扶明公园的游人途径叶宅时的谈话声,外面的世界对这只在原地呆了几百年的小竹精有天然的吸引力。 叶麾的手停了下后继续帮竹青擦洗,他不动声色,“外面的世界很好,但坏人也有,你出去一不小心就会被拐走,”他安抚被吓到的少年,“你要是想出去,我陪你出去,留在我身边好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竹青想到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放心地拍了拍自己吓到的小竹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是小竹子自己说的吗?”叶麾笑,“小竹子喜欢我,我也喜欢小竹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竹青哦了声没再回话,等到叶麾让他转身换个面洗时,他对上叶麾的眸子,忽然说,“那你要一直对我好才行。” 小竹精说完闭上眼亲了下叶麾的嘴角,他当竹子那些年,因为长得高,看过不少人这样亲过,不过当人这还是头一回亲人,免不了亲完后生出赧然之意。 叶麾的保证卡在喉咙里,他眼里欲海汹涌,按捺住无数种情绪,再三告诉自己太过突然会吓坏眼前的小哭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以后除了我,不许亲别人,知道吗?”叶麾嗓子有点干,说出的话让竹听着有点不是太对味。 “你,”竹青瞪了叶麾一眼,“你干嘛凶我!哼!”他扭过身子,脸上的泪水如竹影簌簌流了下来。 叶麾慌了手脚,他用手背擦竹青脸上的泪,“不是凶你,乖宝宝别哭,我错了,以后一定注意自己的语气,小竹子乖乖,不哭不哭~” “不许这样,我不喜欢。”小竹精收了眼泪,头埋在叶麾的肩窝,“要不然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他别别扭扭地,“我只亲过你。” 刚刚化型的竹子哪里有时间亲别人,叶麾轻轻拍了拍竹青的后背,“好,小竹子最好了,只亲我~” 作者有话说: ---------------------- 1席上看君,竹清松瘦。待与青春斗长久:出自辛弃疾《感皇恩·滁州为范倅寿》 2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出自辛弃疾《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说起来隔壁月侵的名字也是出自辛弃疾的词,不过小云鹤不是,云鹤是出自冯尊元的《沁园春》(假装没有推自己文的作者若无其事地背手离开) 第3章 洗完澡后,叶麾给竹青穿上了自己准备的衣服。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头身比例很完美,但他个头才只到叶麾的胸膛那里。 所以当叶麾给竹青穿完衣服后,小竹精的胳膊腿都被掩盖在衣服底下,他望了眼叶麾,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脚,不高兴地瘪瘪嘴,然后像唱大戏一样甩了甩衣袖。 “为什么和你的不一样。”竹青哼了声,叶麾怕他又哭了,连忙将人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 “伸手,我帮你把袖子折起来。”叶麾也没等小竹精动作,捏着他的胳膊自顾自把袖口往上折,等两只衣袖折好后,叶麾把少年放到床上,自己蹲下来,扣着小竹精的脚往自己膝盖上放,然后把穿在小竹精身上拖地的裤子也折好了。 手脚露出来后,竹青左右看了看,哼哼唧唧也没说不满意,但竹青色的眼睛却盛了一朵花出来,“为什么你的不用折?” “家里没有你穿的衣服,”叶麾手有点痒,最终还是顺从心意地把小竹精搂在自己身上坐着,“待会带你出去买衣服鞋子,想出去吗?” “想!”竹青的眼神很灵动,“谢谢叶麾,” “就叫我叶麾?”叶麾挑起一边眉头,他仗着小竹精什么都不懂,诱哄道:“小竹子叫我一声哥哥。” 竹青脸上露出一点为难,他蹙着眉,“可是,我好大好大的,有几百岁呢!你多大啊?”他听说叫哥哥是对方比自己大才能叫的,叶麾应该不比自己大吧? 时年二十九岁的叶麾:? 叶麾不动如山,“按照我们人的算法,小竹子你刚刚成年,而我比你大了十一岁。” 果真如此?竹青扭着身子,望了叶麾一样,这回没犹豫,脆生生喊了句,“哥哥。” 叶麾的心上顿时长满了名为竹青的小竹子,“嗯,小竹子真乖,我——” 话没说完,怀里的少年身上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声,小竹精惊慌失措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这里有点奇怪,在响。” 竹青从前还是小竹子的时候,从未饿过肚子,自有竹子根系替他汲取水分养分。 他不懂做人后原来饿了肚子还会叫,因此把双手压在瘪下去的柔软的肚皮上,“怎么回事?” “你是饿了,”叶麾脸上闪过愧疚,“怪我,我煮点粥给你吃好不好?” 吃?小竹精歪歪头,竹青色的眼睛在想坏事的时候也没避开叶麾的视线,半晌他晃了晃叶麾的手,“我想吃你昨晚吃的那个东西。”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麾看。 “昨晚?”叶麾笑了,“昨晚的竹叶是你使坏落下的?” “不能冤枉好竹的,”小竹精不知道自己脸上红了一片,“是叶子自己掉的,我还很难受呢,头发都掉光了~” 小竹精越说越委屈,眼眶一红又想哭了,叶麾好一顿哄才止住了小竹精快要开闸的泪水。 “好啦你看你现在头发这么长这么多,不会掉光的,”叶麾一边轻拍竹青后背一边哄他,“我现在就去做烧烤好不好?给头发多多的小竹子吃。” 竹青在叶麾怀里点点头。 *** 叶麾的手艺很好,小竹精吃的满嘴都是,吃完后肚子都大了一圈,他还要吃,最后被叶麾制止了。 “好了不能吃了,要不然吃撑了肚子难受,”叶麾拿纸巾给噘着嘴的小竹精擦嘴,“以后想吃再给你做行吗?” 竹青点点头,然后指着那一堆签子,“那是什么木头做的?我闻起来感觉气息很熟悉。” 第4章 叶麾随竹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僵硬了一瞬,“没什么,重要的是你吃饱了。”他试图混过去。 竹青可不是个傻竹,瞄着叶麾的脸,“你,你……”肯定在瞒着我什么! 他话没还说完,叶麾就滑跪求原谅,“下次不买竹签了好不好?买铁签……” 小竹精扭头,他看了又看那一堆使用过的竹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烧烤真的很好吃欸…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吸吸鼻子,“你会不会把我也做成竹签,会很疼的。” 叶麾从身后揽住他,“怎么会呢?我喜欢你,怎么会让你疼呢?”他将小竹子转了个身,“好啦别难过了,以后我不买竹签了,好不好?” 竹青哼唧一声,瓮声瓮气地说,“可是烧烤很好吃,”他怀疑是因为串肉肉的是竹子所以才这么好吃。 “放心,”叶麾失笑,“味道肯定和今天的一模一样。” 如此,小竹精才算是哄好了。 吃完饭他们并没有立马出门,因为竹青想在自己的坑里蹲一会。 小竹精托着腮闭着眼蹲在竹坑正中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上厕所的呢。 然知道的,譬如叶麾,则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小竹精哪哪都可爱,双手托腮摇头晃脑的少年,巴掌大白净的脸蛋,长而卷翘的眼睫,红嘟嘟的嘴唇,以及那披在身前身后的石绿色长发。 像是个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小竹精搭在脸上的手拨了拨调皮的长发,叶麾想他该要学习一门手艺了,他的小竹子就该漂漂亮亮的,虽然披发同样美,但叶麾想让别人有的小竹精也有。 叶麾的想法竹青并不知晓,此刻他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看似在冥想,实则是在憋气……不是,是在感受自己还是竹子的那时候。 小竹精没修习过,隐约听谁说过冥想打坐的益处,所以也想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人竹来回切换。 只可惜变成人的小竹精还是改不了他那嗜睡的毛病,一阵摇头晃脑后,他啪一下头往下一耷拉,眼看脑袋就要栽到泥地上去,被眼疾手快地叶麾一把托住,这才让他小脑袋瓜子免受于难。 “我,我怎么了?”竹青从叶麾手心上抬起头,竹青色的眼眸里全是困倦。 叶麾扶着竹青的肩,“困了?回房间睡吧。” 小竹精坚定地摇摇头,“不要,我要试试看怎么变成竹子。” “没关系,今天不行明天再试试,总有一天会成功的。”不靠谱“家长”叶麾说,“小竹子不想变成人吗?” 竹青再次摇头,“想呀,变成人能吃到好吃的,但是不能变成竹子我有点害怕。”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管能不能变成竹子,”叶麾安慰小竹精,“好啦起来吧,再蹲下去腿要麻了。” “已经好难受了,”小竹精瘪着嘴,他张开双臂,“你抱抱我嘛。” 叶麾托着竹青的屁股把人抱了起来,他侧头问人,“要不要睡觉嗯?”竹青挂在叶麾身上胡乱地点点头。 走到卧室的这几步,怀里的少年不声不响的,叶麾以为是小竹子还在和腿上的麻劲儿斗智斗勇呢,没想到抱着人坐在床上时发现心大的小竹子已经睡着了。 叶麾笑着摇摇头,轻手轻脚地把竹青脚上的鞋脱下来,想把竹放到床上时,小竹子眼皮掀开又闭上,他搂紧叶麾的脖颈,往他颈上蹭了蹭,语气黏糊,“我好困的,你别动嘛~” 叶麾既对小竹子不设防有些气,又高兴于小竹子对他的依赖,他抱着人小心地躺到了床上。 怀里的少年动了动似乎睡得不安稳,被叶麾轻拍着后背又哄睡熟了。 *** 竹青一顿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中间好几次叶麾都以为对方出了什么事情,好在小竹子微弱的气息最后还是打消了他的顾虑。 “唔,”竹青手肘撑在叶麾胸膛上,他刚一抬头,压在手肘下的头发被扯了一下,让他痛得嘶了一声,加上莫名其妙地气不顺让他感觉委屈,“呜呜呜…好痛…” “好了好了,”叶麾抱着人靠在床头,他揉着小竹子的脑袋,“帮你揉一揉,不痛了…”怎么睡个觉还能气上呢? 他轻轻哄着,等竹青的起床气散了,用手理了理小竹精的头发,“待会出去给你买发圈发箍,我给小竹子编头发好不好?” 小竹精不是太懂,但他从前看到来扶明公园的游人的脑袋上的头发都是各不相同的。 “漂亮吗?”爱美的小竹问。 “肯定把小竹子打扮的非常漂亮。”叶麾说。 竹青满意了,脸上残余的泪水被他头一埋尽数擦到叶麾的衣服上,他眼眶红彤彤的,竹青色的眼睛像刚被水洗过一样,“我们现在就去吧,我想出去玩。”俨然忘了几秒前他还哭哭啼啼的样子。 叶麾自然没有不好。 出了叶宅院门,小竹精探头探脑的,路过来扶明散步的人多看了几眼这从宅院出来的两人,让小竹精一把抱住了叶麾的胳膊,躲在人后面把脸藏了起来。 藏起来也不肯好好藏,偏还要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叶麾按了按竹青的脑瓜子,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揽着小竹子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叶麾是开车回叶宅的,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并没有把车开进家里,而是停在了扶明公园的停车场上。 等离了人只有叶麾和竹青时,小竹精松开抓着叶麾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起路来,身后的长发在夕阳的光晕下愈发美丽。 可不巧的是,小竹精脚上穿的鞋同样是叶麾的,他脚也比叶麾小,所以鞋子并不合脚,免不了蹦几下歪了下身子,看得身后的叶麾心惊胆战。 “小竹子,”叶麾喊了声,他上前扣住小脸红扑扑的竹,“现在不能蹦来蹦去的,你穿的鞋大了,容易被绊倒。”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摔倒吗?会很疼的,所以现在乖乖的好吗?或者你牵着我的手再跳,这样我还能接住你。” 叶麾的话太长了,竹青想了会最后理解了叶麾的意思,他现在还很兴奋,所以没有犹豫地把手放到叶麾手心,“那你要接住我。”不想摔倒又想蹦蹦跳跳的小竹说。 “好,我会的。”叶麾捏了捏竹青的手,两人便这样一个四平八稳一个蹦蹦跳跳地走到了叶麾停车的地方。 “车!”竹青老老实实被叶麾“绑”在副驾上,“我第一次坐。”他一会摸摸这个,一会又摸摸自己身前的那根带子。 “小竹子想坐,以后我们多坐坐,还有你没体验过的,我带你去体验。”叶麾说,“你手上碰的那个叫安全带,坐车上必须要系上,不能解开,知道吗?” “哦哦。”竹青扯了扯这个安全带,然后发现它还能伸缩,一时间揪着安全带玩了起来。 叶麾往旁边瞥了眼,最终没有打搅小竹精玩耍。 反正以后他和小竹子还有大把时间呢。 第4章 叶麾开车带竹青去了百乐广场,下车后小竹精东张西望,起先蹑手蹑脚的似乎对这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不过在叶麾牵着他的手后,走了一段路的小竹精终于放开了手脚,又开始在叶麾身边一蹦一跳的。 进了商场后,叶麾便听取小竹精“哇”声一片,他偏头耐心等竹青小旋风似的左顾右盼完。 “累不累?”叶麾手摸到小竹精的脑袋上,制止了对方继续大幅度转头的动作,竹青用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不累,我还是第一次到外面呢,这里好新奇的。” “喜欢的话,以后你想来我就带你过来,”叶麾说。 小竹精侧身一蹦站到叶麾面前,“真的吗?”他目前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看叶麾时需要仰着脑袋,此刻顶着那双竹青的眼眸,身后石绿色的长发作为点缀,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当然是真的,”叶麾笑,同时不动声色地搂把竹搂进怀里,然后在小竹精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劝退所有试图靠近竹青的人,“小竹子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去买衣服?” 竹青啊了一声,低头想了一下,“吃什么啊?”这是做了选择了。 上一顿叶麾给竹青做了烧烤,所以晚饭他想带小竹精吃些健康的,因此略一思考后开口:“私房菜好不好?”见小竹精疑惑歪头,他笑了笑,“算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肯定合你胃口。” “我是好竹子,什么都吃的。”小竹精语气严肃,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叶麾嘴角勾起一抹笑,“小竹子当然哪哪都好。” 两人决定了先去吃饭,叶麾便带着竹青去了詹王记,进了包间后,叶麾手拿点餐机,一页一页划给小竹精看,詹王记的菜单有图片,小竹精能够看图选菜。 “想吃什么,看中了我们就点。”叶麾指着菜单,“这个想吃吗?他家的菜都不错。” 竹青扭着身子歪着头,看图片看得很认真,半晌他手指戳在某一个图片上,“这个,”叶麾没有犹豫点了小竹精看中的菜,他耐心很足,没有开口催竹青,也没有发出语义不明的气音,所以竹青看得很慢选择的时间也很长。 第5章 “再点这个吧,”目前还只能认出来几个字的竹青小手一指,然后偏头去看叶麾。叶麾顺着小竹精的手看了下点餐机,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真的要吃这个吗?”叶麾问,同时想到今天烧烤竹签那一茬。 小竹精不解,“你说看中了我们就点的,”他缩回手,双手抱臂于胸前,“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吃饭了,那我走就好了……” 叶麾无奈,“我哪句话说了不想?就是问问你啊,”他单手揽着竹青的腰,“我就是怕你不喜欢吃这个,所以才问的,”叶麾没有说小竹精要点的这道菜叫做春笋焖鸡,他怕他说了之后小竹精会用自己的眼泪把詹王记冲走。 詹王记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竹精又要伤心难过了。 竹青哼了声,“可是我看它很好吃的样子,”他扬了下下巴,“肉好吃。” 行吧,那就点吧,叶麾没再犹豫顺手点了这道春笋焖鸡,至于之后小竹精会不会难过,自家的小竹子能怎么办?到时候他再哄哄呗。 竹青没点多少菜,小竹子勤俭持家,点了三个菜之后就怎么劝都不肯点了,“我们俩个人,不能浪费。” “谁告诉你这些的?”叶麾笑着问,他扫了眼点餐机,小竹精要的都是荤菜,叶麾顺手点了个清淡的汤,又给小竹精加了份餐后甜点然后提交了订单。 竹青手杵在下巴上,“好像是个男人说的话,我不记得了。”他望向叶麾,“大概是你们家的祖先。” 叶麾心里浮现那么一丝微妙的不爽,他暗自压下,“不用帮我省,我养一个你绰绰有余。” 小竹精与叶麾并没有相对而坐,而是椅子挨着椅子比邻坐在一起,闻言他往叶麾身边靠了靠,“会一直养我吗,”竹青低下头,“我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钱,会不会很麻烦。”昔日他在叶宅那里,虽然哪里也去不了,但总有人经过,因此倒也听到许多事情,比如世间之人情,比如没有付出谁会给你回馈。 “一点都不麻烦,”叶麾勾着竹青的下巴,将小竹精垂下来的脑袋抬起来,“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你,又怎么会嫌你麻烦,我巴不得你多麻烦麻烦我呢,小竹子这么漂亮,是我赚了。” 竹青对喜欢还处于很浅显的理解,他没有拒绝叶麾对他的抚摸,反而歪在叶麾身上,一派天真地说,“那要一直喜欢才行。” “好,这辈子下辈子,不管哪一辈子,我都只喜欢小竹子。” 竹青与叶麾又说了一会话后,服务员推着餐车来送餐了,等菜上齐后,包间又剩下了他们两人。小竹精俯身嗅了嗅,小巧的鼻子上浮现几道细微的纹,他下巴搭在手背上,双手抵在桌沿,往身旁的叶麾那里露出一个笑容,“好香!” “会用筷子吗?”叶麾给小竹精递了一双筷子,见竹青用手一把握住,不由失笑,“算了,今天先用勺子吧,”他说着把小竹子握在手里的筷子换成了勺子,“回家我再教你怎么用筷子,” 竹青点头,看着叶麾用筷子的手,默默地学了起来,不过也没学多久,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大吃特吃了,所幸手里的勺子并没有耽误小竹精吃饭,虽然他使用的有些笨拙,但总算把菜吃进了嘴里。 “好吃的,”小竹精说着哐当一声把勺子又插进菜里面,他现在用勺子盛菜还不太能控制力气,所以落到盘子里的声音难免会大了点。 叶麾吃得不多,大多时间都给小竹精夹菜了,他看着竹青吃那盘春笋焖鸡吃得不亦乐乎,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不过他没说,小竹精倒是开了口,他举着盛了块竹笋的勺子,“这是什么做的,脆脆的,和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指鸡。 叶麾一时失语,他不想骗小竹精,只好敷衍了句,“你不会想知道的。” 小竹精嗷呜一口把刚才展示给叶麾看的竹笋吃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你回去会给我做这个吗?我喜欢吃。” “真喜欢吃?”叶麾问。 小竹精点点头,叶麾欲言又止,最后败在小竹精俏生生望着他的眼睛上,“等我们吃完饭再说这个好吗?” 小竹精乖巧地哼了声,然后继续用勺子大吃四方了,等用汤溜了缝,叶麾把刚才特意点给小竹精的甜点推到竹青面前,“给你点的甜点,现在要是吃不下,就等一会再吃,我们不急着走。” 竹青摸摸再次大了一圈的肚子,“待会吃,看起来好漂亮。” “你喜欢就好。” “叶麾,刚才那个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竹青跑到叶麾腿上坐下,大约是在叶宅时叶麾总让他坐在叶麾腿上,所以这会小竹精坐的没有犹豫,“你说了吃完饭说的。” “说好了,不许哭鼻子。”叶麾轻轻捏了下小竹精的鼻尖,竹青点点头,“我已经好多好多岁了,才不会哭鼻子。” 是吗,那几个小时前是谁哭了好几回的?叶麾双手环在小竹精身上,“你刚才吃得是春笋焖鸡。”他边说着边观察小竹精的神色,见对方脸上露出迷茫,一时没再往下说下去。 “春笋,”小竹精念了句,“春笋?”他眼睛睁大,竹青色的眼活灵活现地展示了下什么叫做瞳孔地震,“是是我想的那个笋吗?” 叶麾点点头,下一秒小竹精嘴巴一瘪就要开哭了,叶麾环在小竹精腰上的手分了只出来捏住了他瘪起来的嘴。 小竹精:qaq “刚才谁说自己不会哭鼻子的?”叶麾戏谑地笑问,他捏的力道很轻,小竹精的嘴巴很轻易就睁开了他的手。 竹青用手背揩了下自己的嘴唇,他嘟囔着,“我没有哭鼻子。” “嗯?” 小竹精两只手啪一下打到叶麾嘴巴上,然后将人嘴巴用手盖上,“我是哭眼睛,不是鼻子,”他用手按了按叶麾的嘴唇,“而且你刚才弄得我很疼。” 娇气的小竹子,叶麾顶着嘴上竹青的两只手开口,“那我帮你呼呼?” 呼呼是什么?小竹精歪头,他点点头同意了。叶麾拿开小竹精的手,凑近了,捏着小竹精的下巴尖儿,两人离得很近,他抬眼往上看到小竹精垂下地卷翘的睫毛。 叶麾张开嘴微微往小竹精唇瓣上吹了口气,捏着小竹精下巴的手用指腹在小竹精微启的唇上打了个圈儿。 “还疼吗?”叶麾问。 “不疼,”竹青摇摇头,“有点痒。”他摇头时下巴并没有立刻叶麾的手,所以叶麾能敏锐地感受到手中那柔软的触感,这让叶麾舍不得放开。 “我要吃甜…点了。”小竹精说着要从叶麾的腿上下来,被叶麾按着腰没走成。 叶麾的手放在小竹精后背,“我喂你。”他说着就着按住小竹精的姿势,俯身把桌上的焦糖炖奶拿到手里后又靠回椅背上,能证明他们曾贴在一起的大概只有小竹精颈边留下的属于叶麾的气息了。 焦糖炖奶上面撒了一层坚果点缀,小竹精指了下坚果,然后张开了嘴巴。 叶麾扫了眼小竹精唇红齿白的模样,忽然在想自己喂小竹精吃甜点的决定正不正确,大约是正确的,毕竟他看到小竹精吃得都眯起了眼晃头晃脑起来。 叶麾的心也跟着小竹精变甜了起来,甜蜜有,难熬也有。 作者有话说: ---------------------- 什么难熬我不说[墨镜] 第5章 吃完饭,竹青被叶麾带到商场的专柜里买衣服。 小竹精青春靓丽,叶麾无意让他和自己一样穿着一身黑白灰,因此带小竹精来的专柜卖的都是些小年轻的衣服。 竹生第一次徜徉在衣服的海洋里,小竹精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眼巴巴望着身边的叶麾。 “挑不出来?那我帮你挑,”叶麾牵着小竹精的手,“喜欢什么颜色?” 这题小竹精会,他立马回答,“绿色和青色。”小竹子可不会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他一点儿也不忘本。 叶麾闻言打量了下竹青,“等会带你去卖汉服的店里看看,这里就我来决定吧。” 他说完手往一排衣服上扫去,拎出一件粉色刺绣连帽卫衣往小竹精身上比了比,思忖后让跟在一旁的店员记下,接着依样给小竹精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挑了二十多件衣服。 竹青一直很乖地被叶麾牵着,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叶麾拿着衣服在他身前比划。 挑完后叶麾带着他去付了账,转身带着小竹精走出了专卖店。 “东西?”竹青扭过身子,往柜台那边瞅着。 叶麾轻轻把他脑袋转过来,“待会他们会送到家里的,我留了地址。” 竹青哦哦了声,扭头仰着小脸,“你好厉害,应该会花很多钱吧,那~么多衣服。” “不多,就是点皮毛的钱。”叶麾笑,忽然生出一股家有贤妻的舒坦,“小竹子喜欢穿汉服吗?” 叶麾当然是觉得竹青穿什么都好看的,但他认为竹青穿现代装还不足以完全展现小竹精全部的美。 第6章 “喜欢,”小竹精想了想,“好久好久之前,你家祖先穿得就是长衫,虽然我记不清他了,但隐约见过一片衣角,看起来飘飘洒洒的像个神仙。” 叶麾这下没笑出来,只想给几秒钟前的自己一巴掌,“不要想那些不重要的人了,小竹子记住我就好。” 竹青歪头瞧了瞧叶麾,过了很久才说了句好。 两人接着去了汉服店,这次叶麾按照竹青先前说的绿色青色,挑了三件以竹簧绿、明绿、水绿为主色系的襦裙,以及三件以松石、沧浪和粉青为主色系的百迭裙,另外还选了件白面红边的深衣。 “喜欢这些吗?” 小竹精点点头,又拉了下叶麾的袖子,他发现来店里的大都是些姑娘,“我能穿吗?”小竹子好像是个男孩子欸。 “怎么不能?”叶麾让店员包好了后又选了几条同色系的发带发簪一起算上,“小竹子这么漂亮,这些衣服穿在你身上,比挂在店里好看多了。” 叶麾这话虽然说得不大,但还是落到了临近几个客人的耳里,店员见状连忙想打个圆场,却见客人点头认同了叶麾的话。 店员再次看了眼竹青,从对方进店前她就注意到这位了,少年有一头长至尾骨的石绿色头发,看起来不像是漂染的,反像是天生如此,还有那双竹青色的眼睛,也不像是戴了美瞳,可瞧着也不似混血亦或外国人,而是纯正的东方美。 小客人美得不可方物,让人忽略了他的性别,只是他身旁的那位看起来不太好惹,所以店员后来才没有继续看向竹青,而是在差点引起争端后才又抬头望了竹青一眼。 竹青听叶麾这么说,也不再纠结了,他倚在叶麾身上,头靠在对方的腹腔上方,“我有点困了,” 嗜睡小竹再次上线,小竹精刚说完这句,脑袋一歪就在叶麾身上睡了过去,石绿色的长发从他身后落到身前,遮住了贪睡小竹大半张脸。 叶麾在竹青滑到地上的前一秒搂住了小竹精,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人,有些担忧不过在看到小竹精红润的小脸时,担忧消失了一小半。 叶麾托着小竹精将人抱了起来,他极轻地在小竹精耳边低语,“手抱着我脖子,腿夹到我腰上来。” 竹青随即扣住了叶麾的腰,差点让叶麾以为小竹子只是犯懒不想再站着了,可听到小竹精绵长的呼吸后他知道不是,而是小竹子真的睡过去了。 “先生需要□□吗?”店员见叶麾抱着人不太方便,她压低声音,“不过最近店里订单量比较大,可能三天左右才能送到。” 叶麾想了想后拒绝了,“不用了谢谢,”他单手托着小竹精,从店员手里接过打包好的衣服,转身离开了汉服店,徒留身后捂着嘴想尖叫又克制住的汉服店全体客人与店员。 叶麾本想带着小竹精在扶明区逛一逛的,但现在小竹精睡得正香,他也就没叫醒竹青,而是抱着竹去了停车场。 不知道是不是竹青的本体是竹子,叶麾与竹青相对着,两人因为抱在一起离得极近,他嗅到了来源于小竹精身上的属于竹子的清香味,这味道让叶麾心旷神怡到心荡神怡。 到了停车场后,叶麾把小竹精抱到后座平躺下,他轻手轻脚拿下竹青放在自己身上的腿脚,用安全带勉强将熟睡的人固在座位上,然后才坐到驾驶座上开车回了叶宅。 这次叶麾把车停在了离叶宅最近的停车线内,熄火后,他没有管车上的大包小包,而是先抱着小竹精回了家。 中途小竹精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 第二天,天微微亮,竹青伴着鸟鸣声醒了过来。 小竹精刚睡醒还有些懵圈,睁眼对着头顶看了好半天,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他现在看到的不是蓝蓝的天空了。 他在软乎乎的床上动了动,忽然想变成人也挺好的,从前他可是只能站着睡觉呢!好辛苦的,一点儿也不像现在这么舒服。 想到这里,小竹精侧身专注地盯着叶麾,还好叶麾说要养他,要不然可怜的小竹精变成人也只能站在外面睡觉了,还要经历风吹雨打的摧残。 “想什么呢?”叶麾眼睛没睁开,放在被子外的胳膊准确地搂着被子里的小竹精,将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竹青双手蜷缩在胸前,他抓着被子把自己眼睛以下盖上,“叶麾你好好哦,你养我,要不然我还要站在外面睡觉,好辛苦的。”他说着眼尾染上了红,这是把自己说委屈了。 叶麾鼻腔里泄出一丝气音,睁眼后眼里染着笑,他抱着小竹精的头拥在自己怀里,“小哭包,这不是没有站着睡觉吗?不哭了乖~” 竹青在叶麾脖颈点了点头,“我不哭。”他可是独自经历好多年好多年风吹雨晒的竹子,呜!委屈!思及此小竹精头抵着叶麾下巴又在人身上蹭了蹭。 “小竹子,”叶麾想了下从小竹精变成人之后睡觉的时间,最后不放心地问,“你睡觉时间很长,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竹青埋在叶麾身上认真思考,他摇摇头,嘴唇贴着叶麾的脖颈开口,“没有呀,可能是……我当竹子的时候就喜欢睡觉吧。” 真的是这样吗?叶麾一下一下摸着盖在小竹精身上的被子,要不要找个修行的人来为小竹子看一看?可这年头,真正修行的人哪那么容易找到。 但为了小竹子,叶麾还是要动用点关系去找一找的。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像从前啦,”小竹精久久没听到叶麾的话,怕对方因为自己爱睡觉而嫌弃自己,“我睡得不多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睡觉啊?” 虽然在想自己的人脉圈,但叶麾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小竹精说的话,“没有不喜欢,是担心你嗜睡的原因。” 竹青放下了心,脑袋稍微离开了点叶麾的脖颈,然后仰面看着叶麾,手上还小大人似的摸摸叶麾的头安抚,“放心吧,我没有察觉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可能就是……” 他不好意思地用额头抵在叶麾的下巴上,“就是喜欢睡觉吧。” “好,就当我杞人忧天了。”叶麾喜欢小竹精羞涩的样子,“我也喜欢小竹子睡觉,小小一团窝在我怀里。”他抬手理了下竹青的头发,“睡饱了没?睡饱了我去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好啊好啊,”竹青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好奇怪,变成人后,这里总会空空的,”当竹的时候他不用考虑吃食,可人吃的东西……真的超好吃欸。 “因为会饿,饿了就要吃东西。”叶麾说,他带着穿着睡衣的竹青去洗漱,将牙膏挤好后递到小竹精手里,“会吗?起床后要先刷牙才能吃东西,来看看我怎么做的。” 叶麾耐心地教小竹精刷牙,竹青学得很认真,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对着镜子上下左右开始刷牙。 “漱口的水不能喝下去,”叶麾演示一遍后低头把嘴里的水吐出来,“小竹子试试?” 竹青红彤彤的嘴巴上沾满了白色的泡沫,他严肃点头,按照叶麾先前的做法洗干净了口腔里的牙膏泡沫,吐了好几回水后,竹青扭头看向叶麾,他没说话,眼睛亮晶晶的。 叶麾笑着瞥了眼小竹精嘴上残留的泡沫,“小竹子最棒了~” 竹青哼哼着扭扭头,镜子里的小竹精跟着晃了晃脑袋。 最后叶麾帮竹青洗了脸,“明天你自己试试洗脸?” 小竹被叶麾捏着颈肉用温热的毛巾擦了脸,他晕晕乎乎地摇头晃脑,“好~” 作者有话说: ---------------------- 超级萌萌小竹精[害羞] 第6章 早餐叶麾做了时蔬鲜虾粥,小竹精虽然皱巴着脸想吃全肉肉,最终还是嗷呜嗷呜,喝得比谁都快。 他们是在院前竹林处吃的早饭,微风习习竹影簌簌,说这里是“竹林源”也没谁不会不信。 竹枝上有三两小雀儿叽叽喳喳叫着闹着,竹青喝完粥后就托着下巴抬头去望鸟雀了,被收拾完碗筷回来的叶麾捉着手带竹去换下了睡衣。 昨晚买下的衣服,除了汉服还没有过水清洗,另一家买的现代服装在送来前就清洗过了,所以叶麾今天并不打算给竹青换上汉服。 “好看吗?”小竹精转了个身,他上身穿的是那件粉色刺绣卫衣,下身是件休闲牛仔裤,看起来倒与外面那些大学生并没什么不同。 叶麾点头后又开口,“好看,”他展开手心里的发带,“要编头发吗?” 叶麾昨天趁着小竹精睡着时看了好几个小时的编发教程,自认为已经掌握其中精髓了,不过可惜的是当时小竹精睡着了,他不想打扰对方所以并没有去试自己看过教程后的手艺。 竹青回想昨天在百乐广场看到的各种各样的发型,他点头面对着叶麾坐下,然后抬头仰面望向叶麾。 叶麾笑了下,拿着手里的发带抬腿准备走到竹青身后,不明所以的小竹精跟着转身,被他按住了不许动,“乖,好好坐着,我在你身后才好给你编头发啊。” 第7章 闻言小竹精没再动了。 手里石绿色的头发摸起来像绸缎一样顺滑,叶麾拢了拢竹青的头发,脑中想了下某一教程的录像,然后行云流水地开始为小竹精做起了头发。 他先从竹青脑袋两侧取了两股头发用皮筋扎起来,依样又弄了一次,在小竹精脑后呈现出一个蝴蝶结形状后,叶麾用发带绑住简单装饰了下。 叶麾没有把小竹精全部头发都绑住,所以从竹青前面看,小竹精还是披发的模样,不过因为拢了几缕到了后面,所以小竹精现在不至于轻易就把头发弄乱了。 叶麾弄好后,走到竹青面前,用手分了两股头发,让其自然垂到小竹精身前,接着又拨了下竹青额前细碎的发丝。 小竹精歪头,“好了吗?” 叶麾的手艺还算不错,此刻竹青歪头看他,不知觉中因为发型,多了几分慵懒随性,还有属于大小姐的矜贵。 说实话这个发型与今天的衣服并不搭,应该换一身旗袍或裙子,但小竹精一张脸就能将所有的不搭变成了融洽。 “好了。”叶麾说,他刚说完,小竹精就迫不及待地照起了镜子,然后偷偷用手摸了摸垂在他身前的头发。 叶麾来到他身旁,“满意吗小竹子?”他低头,看见小竹精圆溜溜的脑袋瓜子晃了晃。 “喜欢。”竹青侧身抬头,与叶麾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叶麾没再说话,抬手用指腹摸了下小竹精的下眼睑。 *** 梳妆打扮好的小竹精跑到屋外,叶麾跟在了他身后。 竹青站到竹林前,他把手放到耳后,侧身似乎在听什么声音。 叶麾有意问他在做什么,又怕打扰了小竹精,只好先按下自己的心思。 小竹精听了半天,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小雀儿,快来看看我嘛~”竹青的声音不大,说完这句后就没再开口。 “小雀是谁?”叶麾走到小竹精身边问。 竹青没有藏着掖着,“是我的好朋友,”他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气恼地放下双手甩了甩胳膊,“他也开了灵识,所以我能和他交流,我忘了什么时候和他交朋友的了,不过他很好,总给我讲故事。” 叶麾揽了下小竹精的肩,“他也能变成人?” “啊?——”竹青拧着眉思索了下,“应该不会吧,小雀儿没有在我面前变过。”话音刚落一只肥啾啾的小雀儿扑腾着短短一截的翅膀飞了过来。 竹青伸出双手,用手心接住了这只小雀儿,小雀儿胸脯上的绒毛是雪白色的,背部到头顶则是冷灰色,与别的雀儿不同的是小雀儿的额前有三粒明黄色像图腾似的印记。 “你来啦,”小竹精脸上露出笑意,捧着小雀儿往自己脸上蹭了蹭,一竹一鸟格外温情的给了彼此一个爱的贴贴,“你看我现在能变成人了,可惜我还不会变回去。” “啾!”小雀儿歪了歪鸟头。 “他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小竹精小小声,“他说会养我。” “啾啾!” 竹青捧着小雀儿往竹林那边走去,明显是避着叶麾的意思,叶麾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放心啦,他很好的,给我买了好多好多衣服的,还教我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给我吃饭,帮我编头发,”小竹精说着,扬手把小雀儿拿的离自己远了些,“看!我漂亮吗?” “啾~” “我就知道小雀儿会夸我,”竹青心满意足地又蹭了下小雀儿,“你最近怎么样?我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以后你不能在我头上搭窝了……” “啾!” “好吧,我也会经常看你的,我现在还住这里,你想我了可以直接过来。”小竹精问,“你也能变成人吗?我想看看,肯定也很漂亮。” “啾啾啾!”小雀儿在竹青手心上展开了他那大大的小翅膀,“啾啾啾!”(当然能啦!我有预感的!我这么威武的小雀!) 小竹精想到自己变成人没穿衣服,他戳了戳小雀儿,“那你到时候来我这里,我有好多衣服,分给你穿,要是没地方去,叶麾他人很好的,肯定也能把你一起养了。” “啾啾!”(谢谢小竹子~) 一竹一鸟亲亲热热地交流完,最后在叶麾快要维持不住的微笑里脸贴着脸告别了。 小竹精刚见完好朋友,这会儿心情正好,不过转身看到叶麾时,想到自己说给小雀儿的话,他跑到叶麾身边拉了拉人衣角。 “现在想起我了?”叶麾语气捻酸,小竹精没听出来,“嗯嗯是呀,叶麾,小雀儿要是变成人了,你会养他吗?” “不会。”叶麾在竹青红了眼眶前赶紧补充,“但他可以作为你的朋友住在我们的家。” 竹青歪头,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笨蛋小竹子,叶麾叹气,“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也会好好对待你的朋友,但我只喜欢你这一个小竹子,所以不能说养他,让他住下也是因为喜欢你。” 小竹精似懂非懂,他点头告诉叶麾,“我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不喜欢那只鸟了?”叶麾幼稚病犯上了。 “喜欢,小雀儿是小雀儿,人是人,”小竹精摇头晃脑,“对不对?” 叶麾没说对不对,追问了句,“那只鸟是雌鸟还是雄鸟?” “和我一样啊,”竹青很快就回答了,“唉好想看看小雀儿变成人的样子啊,肯定也好看。” 叶麾在认真思考收回“好好对待你朋友”这句话的可能性,现在暗杀雀还行吗?他啧了声,生出了股比较的心,“那我呢,我好看吗?” “好看!”竹青摸摸叶麾的胳膊腰,“还没变成人的时候就喜欢,你长得高高壮壮的,看起来好威猛。”并不会多少形容词的小竹精干巴巴的夸人。 得到高高壮壮评价的叶麾…… 竹青说完沮丧起来,“我明明是那~么高的竹子,为什么变成人没有你壮,还没有你高呢?”好气哦,小竹精低下头踩了踩泥巴。 被壮字一箭穿心的叶麾…… 叶麾深吸一口气,安慰再次把自己说委屈上的小竹子,“你还能长呢,按照人的算法,你现在顶多十八岁,还能长好几年,肯定会高高的。” “真的吗?”小竹精问。 叶麾点点头,“以后吃饭多吃点,就会长高高的。”他咽下了那句要荤素搭配的话。 “好,”竹青嗯了声,“我要吃超级多的肉肉。” 小竹子爱吃就给他吃吧,本来就是绿色的小竹子,多吃点肉也没什么,钟爱惯竹的叶麾如是想到。 一时之间两人对自己的想法都很满意。 *** 成天在叶宅闷着也不是事,叶麾带着竹青出了宅门,陪在这里待了几百年而没有逛过的小竹精认认门。 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所以即使他们是在早上散步于扶明公园,也见到了许许多多的游人。 小竹精一路看过去,满眼都是对这个世界的新奇,他时不时松开叶麾的手,低头看了下这个,又踮脚嗅了嗅枝头的花。 人面桃花,让叶麾这不喜欢拍照的人都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路给小竹精拍了数不清的照片。 “你看!”竹青指了指不远处的芦苇荡,叶麾顺着看也没看出什么,小竹精没做解释,而是挥了挥手,挥手后他并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继续与叶麾在扶明的各处逛了逛。 花香扑鼻蜂飞蝶舞,竹青无师自通地伸了个懒腰,伸完后他扭着身子朝叶麾看过去,“我喜欢变成人。”他说。 叶麾看着小竹精的笑靥,在心里附和了句,“我也喜欢小竹子能变成人。” 光影变化下,似梦境构筑在眼前,他恍惚有一种自己经年执念如今终于成了真的错觉。 叶麾跟随自己的心意,上前将竹青揽进了怀里,“我也喜欢。”他盯着小竹精依旧不染尘埃的眼说道。 第7章 小竹精这几天在叶麾的指引下,渐渐对人的东西不再那么陌生了,如今他还有了一部自己的手机,据说这个东西可以让他在不管多远的地方都能听见叶麾的声音或看到叶麾。 虽然从前听说过手机,但初次拿到手机的竹青还是捧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叶麾待在他旁边也没说话,就静静看着。 好半天后,小竹精抬头,“那你要先出去,我们试一试。”说完他盯着手机屏幕不动了。 叶麾有心想说他俩不会分开的,不过最终还是背过身走了几步后,转头面对埋头的小竹精打了个视频电话。 叶麾是用信号灯的视频功能打的,前几天他刚刚托人给小竹精办了个id卡,现在竹青手里的手机卡就是用小竹精自己的id卡办理的,来电铃声自然也是问了小竹精的意见设置好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铃声响的太过突然,捧着手机的小竹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喉咙间短促的叫了一声,双手往外一挥,最后因为顾忌跳起来的手机又唰一下把手机捏在手里。 第8章 叶麾跟着竹青的动作也惊了一下,他惊的是怕小竹精一个惊吓变回竹子后变不回来了,好在最后没有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竹青叫了一声后就恢复了原状。 小竹精捧着手机,仔细看了一会来电页面,又瞧了瞧屏幕上叶麾的信号灯头像,接着才按下接听键。 竹青两只手牢牢捏着手机,看起来倒和年纪大了的老人看手机一样认真,“叶麾。”小竹精喊了声,他真的在屏幕上看到叶麾的脸了,尽管只有一个小角。 小竹精当即对叶麾不认真的态度表示谴责,“你要好好看手机,我都看不到你一整张脸了。” 因为竹青的声音而放下手机的叶麾再次拿起了手机,“现在呢,可以看到了吧?” 竹青点头,怕叶麾没看到接着又说了句,“现在可以了。” 叶麾见竹青对视频通话还挺感兴趣,也没急着挂了视频,他走到小竹精身边坐下,竹青看他来了,把叶麾手上的手机拿走。 小竹精把两个手机并排放到一起,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两个自己,“好神奇。”他再次感叹,“做人真好,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好玩的。” “那今天还要学认字吗?”叶麾故意问,每天他都会让小竹精抽出三个小时的时间来学习,小竹精起先还挺乐呵的,不过随着雷打不动的教学,小竹精蔫了,总故意找些理由拖延时间。 叶麾对竹青的底线总是很低,小竹精什么眼神都不用做,就那么看着他他就要神魂颠倒了,又哪能把这个小竹子教的天天向上呢。 不过虽然叶麾心软,但有时难免想看小竹精为了学习犯了难的可爱模样。 竹青放下手机看了眼叶麾,“我现在就在学习。”他鼓着腮帮子,“在学习手机呢。” 叶麾无奈地笑了下,最后还是教竹青如何用语音输入去了,“按着这个,”他挂了视频聊天,在聊天框教小竹精,“说话标准的话,基本上不会有错字,所以有时候你可以看你说的话显示出来的字来认一认。” “我知道啦,”竹青按照叶麾的做法按着手机,他扭头问人,“我说话标准吗?” 叶麾拨了一下小竹精的额发,对上了那双竹青色的眼睛,“非常标准。”于是小竹精放心地对着叶麾的聊天框哐哐发着消息去了。 *** 生活常识类的知识竹青大概掌握了个七七八八,至于感情方面,叶麾还没有跟小竹精谈过,无他,叶麾和小竹精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他怕说得露骨了点会让小竹精落荒而逃,所以叶麾打算和小竹精多相处一段时间再给对方科普感情方面的事情。 只是叶麾不说,耳聪目明的小竹精可不是吃素的,他早已从叶麾带着自己去游园时听到了许多感情方面的事情,虽然听到的声音有点杂,小竹精消化的时间有点长,但该懂的竹青差不多懂了个大概了。 这天,穿着一身竹簧绿襦裙的小竹精顶着叶麾给他编的头发出了门,叶麾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不过两步的距离。 他们出来的巧,刚好在一对来扶明公园散步的小情侣身后。 叶麾全部注意力都在竹青身上,哪会在意前面那对在干什么,因此唯一注意到小情侣的恐怕只有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小竹精了。 今天叶麾给小竹精弄的发型叫做元气散编发,竹青走路时不时就会蹦起来,四个小麻花辫本来分别垂在他两侧胸前,因为这一蹦一跳纷纷扬了起来,后脑勺没有编成麻花辫的头发则被叶麾用卷发棒在发尾卷了一下。 不过小竹精的头发太长了,如今已经长到尾骨下面了,所以元气散编发的俏皮少了几分,多了的是淡雅清新。 竹青双手背在襦裙后面,歪着脖颈若有若无地瞧着前面的那对小情侣。 小情侣手牵着手,随着走路前后晃着,小竹精想他和叶麾也是牵过的,但接着小竹精看到两人去了一旁的草地上,借着灌木的遮挡,他们嘴贴着嘴,两人身体靠近后拥抱住对方。 这个……竹青歪头,叶麾之前帮他洗澡的时候,自己也亲过叶麾的嘴角的。 啊—— 竹青看到红红的舌头,小竹精没能多观摩几秒,小情侣就牵着手走了,他听到其中一人喊另一个人“阿x”。 “他们是什么关系?”小竹精问叶麾,叶麾不过扫眼看了一下在岔路口与他们“分道扬镳”的两人,便知道了答案。 叶麾上前并排走到小竹精身边,摸了摸竹青的脑袋,“情侣。”他简单为小竹精介绍,“喜欢一个人,然后追求他表白他,最后他同意了在一起后他们就叫做情侣。” 叶麾一顿他来他去,小竹精被弄得晕乎乎的,不过很快就转过弯了,“你喜欢我吗?” 叶麾摸竹青头发的手停下来,“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追我,”小竹精顶着叶麾的手抬起头,他学小情侣的叫法喊叶麾,“阿麾。” 竹青瘪了下嘴巴,“阿麾,怪怪的,不好听。” 叶麾膝头中了一箭,他的名字hui与烂大街的辉字同音,喊阿麾莫名有一种古惑仔的感觉,“怎么想起来叫我这个?还有,小竹子你知道真正的喜欢吗?” 小竹精卡了一瞬,他慢吞吞地加载讯息,“刚才那两个人就是这么叫的,”竹青把手递到叶麾手心,被人一把扣住,他仗着叶麾的牵引没再好好看路,而是歪头问人,“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看到他笑就笑,看到他哭就心疼,看到他难过就想哄,”叶麾说得很慢,似乎是在考虑竹青小脑袋瓜子加载的速度,“除了这些还不止,看到他就想抱他亲他跟他做最亲密的事情。” 小竹精的手提着襦裙,竹青色的眼睛眨了一下,“除了亲嘴巴还有亲密的事吗?” “有,”叶麾停下脚步,他转身对上竹青透亮到一眼见底的眸子,“譬如把他按在怀里两人一起说说不完的情话,又譬如做…” 他倾身至小竹精耳畔,手微微托着竹青的后脑勺,张开嘴巴说了几句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张扬的话,说完后,叶麾离开小竹精的耳畔,他抬手摸了下竹青泛红的耳尖。 小竹精在叶麾的手里瑟缩了下,他眼眶里漾起水波,看起来像是被叶麾说的话刺激狠了,“你对我好像是这样,我、我好像会在吃喝玩乐的时候想到你……” 叶麾说开了也不藏着掖着了,他捏了捏小竹精白玉般的耳垂,“没关系,那我先追一追小竹子,追上了,你就真会喜欢上我了。”他停了一瞬后笑着开口,“毕竟,我是小竹子唯一喜欢的人,是吗?” 小竹精嗯了一声,他之前确实说过这句话的,叶麾很好,他“喜欢”叶麾,虽然不是像叶麾那样的喜欢。 他红着脸,忽而想到当竹子那些年,有鸟雀在其他竹头上□□的场景了,难道叶麾在他耳边说的就是□□的意思吗? 小竹精没见过人怎么……,说起来似乎也不一样,他看着路旁花花草草,叶麾说的是坐爱。 怎么坐?像坐在椅子上一样吗? 竹青偷偷瞥了眼叶麾,怕对方看到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他晃了晃叶麾牵他的那只胳膊,踢了踢被掩盖在襦裙下的脚。 求知若渴的小竹精决定好好观察观察扶明公园来来往往的游人,自己先理一理其中的奥义,若还是不懂,改天他再问一问小雀儿就好了,小雀儿biu一下就能从这里飞到那里,小小一只雀儿见多识广,肯定比自己知道的多。 只是让小竹精没想到的时,等他们从扶明公园逛完,回到叶宅后,他在叶麾做饭的时候打开了懵懵小竹的新世界。 那时候,小竹精会手足无措地捧着不听他指挥的手机泪眼汪汪的表示:太可怕了,叶麾快来呜呜呜呜呜呜有有有妖怪!! 第8章 绕着扶明公园走了一圈回到叶宅,叶麾问小竹精要不要跟跟在他身边看他做菜,不料往日对此事兴致勃勃的竹摇摇头拒绝了。 叶麾啧了声,投喂也不管用了?他也没多纠结,怕再耽误下去过了小竹的饭点,因此摸了摸竹头,“那小竹子去玩吧,别走得太远,不然我找不到你。” 实际上叶麾总会找得到的竹青的,小竹精身上除了手机和手环可以定位,他还另外做了个可以定位的漂亮脚链,可以说只要这三样东西竹青没丢,不管小竹精在哪叶麾都能找到,不过叶麾并没有和小竹精说。 “我知道啦。”竹青喊了一声,双手提着裙子跑到了侧卧,他才不要出去玩呢,刚才已经走了好多好多路了。 累死竹了。 竹青身段轻盈,进了侧卧后放下提着裙摆的手,他小跑几步来到榻榻米旁边,往前一扑成自由落体式倒在柔软的绒毯上。 唔好舒服~ 小竹精用侧脸蹭了蹭,他趴在绒毯上,张开手臂像练习游泳一样在绒毯上挥了挥自己的手臂,等和身下的绒毯亲热的打完招呼后,竹青这才把早上他放到绒毯上的手机摸到手里。 第9章 自刚才小竹精想到□□这件事后,公园内就没再看到其他有意思的东西,竹青本想等小雀儿来了,一竹一雀有商有量解决掉让竹烦恼的事情,可考虑到小雀儿放浪不羁爱自由不是……考虑到总找不见小雀儿的身影,小竹精最终决定让手机解决他的烦恼。 手机可是个好东西呐~ 前几天小竹精想吃一个叶麾没做过的甜点,就是叶麾看了手机后做出来的;同理,竹青的脑袋侧着,他盯着拿到面前的手机屏幕,坐爱这件事应该也能用手机知道是怎么回事。 竹青这样想着,艰难地挪着手,他点进浏览器里,长按麦克风后输入—— 什么是坐爱。 □□是坐爱吗。 男坐爱。 小竹精点击搜索,页面出现了长长一条讯息,这实在是太……为难竹了。竹青蹙起眉头,贴在绒毯上被挤压的那面脸颊鼓起来肉嘟嘟的,他哼哼唧唧的,趴在床上的身体拱了拱,然后用手指划着手机页面。 浏览器显示的那个页面,大多数字都是黑色的,不过随着小竹精胡乱点来点去,页面的黑色渐渐被红字占领,手机红字闪的小竹精微微眯了下眼。 “什么嘛,”小竹精嘟囔一声,他随手点开一个黑红字相间里,页面一直在loading,竹青揉了揉眼睛,他捏着手机翻了个身,平躺在榻榻米上,双手高高举起还在loading个不停的手机。 “为什么一直没反应?”小竹很生气,后果超级严重! 竹青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戳戳手机屏幕,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页面黑了一瞬接着他看到两头野兽唰一下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小竹精涉世未深,还没有关闭手机声音的习惯,因此当两头野兽出现的时候,还伴随着吼吼哈嘿的声音。 竹青:? ……? 小竹精啊了一声,藏在襦裙下面的两条腿朝着空气胡乱蹬了蹬,他唰一下把手里的手机扔到榻榻米上。 那那那在干什么?小竹震惊! 竹青一个鲤鱼打挺趴跪在榻榻米上,两只小臂撑在绒毯上,小竹精愣了几秒,脑袋似乎也和刚才的手机一样,一直loading迟迟没有动静,过了会,竹青手上卸了力气,像条咸鱼似的直直地趴着,然后从榻榻米中间圆溜溜滚到尾端。 小竹精捧着脸,用两只手把自己的小脸压皱巴,可是这样也没用,他脑子里还是前几秒手机屏幕里两头野兽的动作,太可怕了,还是当竹子……竹青微微放开了点捧脸的手,他往自己丢手机的方向看了几眼,那里还在双重奏乐。 为什么声音听起来……感觉野兽很舒服的样子?小竹精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他扭着脑袋,眼睛往手机那个方向看,脸上有纠结有好奇有不解。 半晌,小竹精再次滚回榻榻米中间,纤长的手臂扫过榻榻米,将那还在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手机拿到手里。竹青闭上眼举起手机,他虚虚睁开一条缝,手指疯狂按返回键,可平时非常听小竹精话的手机这会任凭小竹子怎么弄都没有多余的反应。 除了赤条条的两头野兽还在搏斗怒吼。 一分钟过去了,还是无果。 “怎么办啊怎么边……”竹青吸了吸鼻子,下一秒泪水蓄满了小竹精的眼眶,他瘪嘴呜呜咽咽着,一边点手机一边哭,“我我不想看,快点走开呜呜呜叶麾叶麾,你快来啊有有妖怪呜呜呜……” 小竹精放下手机,胳膊挡在眼睛前面,哇一下哭得更厉害了,可不知道是不是误触,他旁边的手机叫得也更大声了。 一时间,一竹一机一个赛一个得比谁嗓门大,所幸持续时间不长,因为叶麾很快就听到动静过来了。 “小竹子?”叶麾身上的围裙还没脱下来,他循声来到侧卧,刚到门口就看到榻榻米上竹青躺在那里,双腿曲着两只脚小幅度地不停踩着身下的榻榻米,小竹精把胳膊捂在脸上,哭得惨兮兮的,“怎么了这是?”叶麾几步上前,坐到榻榻米上,把还在哭的小竹精抱到怀里,“不哭了不哭了,怎么了跟我说说嗯?” 叶麾轻轻拍着小竹精的后背哄竹,耳里忽然听到除了小竹子哭声之外的呻吟声,是他听错了吗?叶麾摇摇头,正想再问问小竹精的时候,那声音又传来了,他目光一凝,扫了眼房间后看到丢在了榻榻米上的手机。 “小竹子?”叶麾轻轻唤了一声。 小竹精襦裙的袖子都被他哭得湿透了,他抬起红红的眼睛,“叶麾,手机、手机不听话,我不想看那个,还是一直放一直放,真讨厌……” 叶麾抽了几张纸巾,先给小竹子擦了擦眼泪,又帮竹擤了鼻涕,做完后他大手一捞,把那个还在尽职尽责的手机捞到了手里。叶麾随意点了几下,强制返回后关上手机,他盯着眼睛鼻尖脸都红红的竹,“你怎么看……你怎么点进去的?”按理来说小竹子这段时间沉迷刷天气站的视频,应该不至于点进浏览器里面。 小竹精吸了吸鼻子,双手环住叶麾的脖颈,把自己的脸搭到叶麾的脖颈上,“我才不想看,我是……”他小小声,“你之前做甜点也是看手机的,所以我想搜一下坐爱和鸟□□有什么区别。” 他蹭了蹭叶麾的脖颈,“太吓竹了,我害怕。”小竹精又想到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了,他委屈地哼唧着,环着叶麾脖颈的手紧了紧,双腿圈在叶麾的身上,将一竹一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叶麾轻轻打了下小竹子的屁股,“你啊,还没学会爬就想学走路了?” “我明明会走路。”小竹精带着鼻音反驳,“我很聪明的,不用爬。” “是是是,小竹子最聪明了,”叶麾轻轻笑了声,他颠了下身上的小竹子,“下次想搜什么我来帮你,”叶麾余光瞟向罪不至此的手机,“至于坐爱这件事情,以后我慢慢教你。” “哦。”可怜的小竹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他再也不想看到让竹害怕的东西了,,竹好难受! 叶麾想了想,试探性地问怀里的小竹精,“小竹子觉得恶心吗?”刚才手机上是相同的野兽,叶麾害怕从此以后给小竹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从而影响到他和小竹子美好的未来。 竹青埋在叶麾脖子上摇头,“就是,”他闷闷地,“有点害怕。” “乖,我们以后不会像这样的,”叶麾大着脸说,丝毫没考虑小竹精会不会拒绝他,“不会让小竹子感到害怕的,” 小竹精不说话了,不过手脚还是盘在叶麾的身上,叶麾抬手理了理小竹精先前因为滚来滚去而弄乱的头发,“好啦别怕,我陪在小竹子身边,饿了没?午饭快好了。” “不想走路。”竹青用嘴唇贴了贴叶麾的下巴,“要抱。”他刚才又哭又喊还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耗了好大的精力,这会儿小竹精有点倦了,为了避免睡过去而错过一顿饭,聪明的小竹赶紧抱紧了叶麾,生怕被人撇下了。 叶麾笑了下,“好,不过现在不行,我背着小竹子好吗?锅里还有一个菜,我要盛起来。” 听话懂事的小竹子很快就同意了,他松开叶麾,顶着着那双还未消下去的红眼框跑到叶麾身后勾着对方的脖子,爬到叶麾的后背上了。 “抱好了没?”叶麾胳膊绕到后面托着小竹精的屁股,他微微侧头询问,小竹精埋在叶麾后脖上嗯了声。叶麾从榻榻米上起来,背着小竹精从侧卧走到了厨房。 “香香的。”小竹精说。 叶麾嘴角上扬,“不香的话,小竹子是不是又要哭了?”竹青没说话,力气很小的拍了下叶麾的脑袋,于是叶麾笑得更大声了,笑完后他拍拍小竹精耷拉下来的两条腿,竹青立马把腿盘到叶麾身上。 “尝尝合不合小竹子的胃口?”叶麾没再托着小竹子的屁股,他用锅铲铲了块排骨,去骨后侧着身把排骨往身后递,小竹精两条腿锁在一起,他蹬了一下窜出竹头,嗷呜一口吞下去了骨的肉肉。 小竹闭眼嚼嚼嚼,“好吃!”说完在叶麾身上晃来晃去,一时之间哪还能看到之前眼里噙着泪的模样。 “待会多吃点,今天小竹子辛苦了,”叶麾顿了一下,他避开小竹精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走了那么大一圈,累不累?” “好累的,”小竹委屈,“下次不走那么远了。” 叶麾一边盛菜一边说,“小竹子想玩怎么办?”背后的竹青哼唧了声,叶麾接着开口,“下次你累了告诉我,我背你,免得脚磨破了,到时候喊疼。” 竹青动了动脚,他碰碰叶麾的腹部,“那你累了怎么办?” “我不累,”叶麾关了炖汤的火,“我现在不也背着你吗,小竹子很轻,我背两个都没问题。” 他才不要叶麾背两个呢,竹青哼了声,要是叶麾背两个小竹子,那他趴在叶麾身上都不舒服了,而且两个小竹子,他才不要当肉饼夹在中间,“不要背两个。” 叶麾愣了下,随即眼里的笑更盛了,“好,我只抱你只背你。” 第10章 于是一竹一人皆大欢喜。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后几天,竹青逐渐从手机二重奏事件中缓了过来,小竹精现在也不害怕了,不过心里还是抵触野兽搏斗的视频。 “叶麾,”小竹精跑到叶麾身边,他们俩自从在一块儿后就没再分开,所以彼此做的任何事情都逃不开对方的眼睛,就比如这会叶麾正在低头做东西。 竹青跑到叶麾身边蹲下,“你在做什么?” 叶麾没说话,先拿了个小板凳,小竹精坐下后他才开口,“我在做缠花,到时候给小竹子做一个竹叶缠花簪在头发上好不好?”叶麾本来打算做绒花的,但看了几天的教程后,两相权衡下他决定换成缠花。 他瞄了眼一旁的小竹精,第一次送一件正式的东西,还是要拿得出手才行。 竹青不太懂什么是缠花,叶麾点开手机给他看了视频,小竹精看完后眼睛很亮,“好漂亮,你怎么想做这个给我啊?” “献殷勤,”小竹精歪头,叶麾抬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我在追求小竹子。”若竹青不是小竹子,叶麾倒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竹青是个小竹子变的,又比如他们俩目前还分不开,既然分不开也就不用瞒着准备惊喜了。 小竹精哦了一声,“我也想玩。” 叶麾闻言自然没说不好,他买的材料包很多,小竹子就算玩个一天也绰绰有余,“给,要跟在我后面学吗?” 竹青拿过叶麾递给他的纸模与丝线,他摇摇头,“不要,你帮我找一个视频,我想做桃花。”叶麾帮小竹精找了个视频后,听见了竹青的下一句话,“我想送小雀儿这个。” 叶麾:? “单给你的小雀做?”叶麾手上拿的竹纸片放到了小桌上,他偏头看向认真盯着平板的小竹精,心里酸的简直够他吃十年饺子不用蘸醋了。 竹青没说话,不过看样子大概是沉浸到看视频中了。叶麾深深叹了口气,实在没料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因为一只小鸟打翻了醋坛子,但还能怎么办呢?这个小竹子是他自己要带回家的。 小竹精没说话,叶麾也就没再打扰对方,他取出蚕丝线,用指腹搓开后,以两根四股线拿在手上,叶麾把铜丝掐在左手上,蚕丝线被他用手抵在铜丝上,他先往手指抵住的前面缠绕,然后回绕,把半片竹叶的纸模抵在刚才绕线的中间,接着开始用手里的蚕丝线在纸片上呈九十度缠绕,等到这半片竹纸模绕到尾端时,顺着铜丝重复之前的动作,之后把另一半竹叶纸模放在线中间,继续之缠线,等线缠到叶子尾端时,把之前的那半片竹叶弯折下来,将两瓣竹叶尾端的铜丝都用线缠好。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除了小竹精面前的平板发出的声音,再无其他。叶麾做完一片竹叶后,抽空看了眼竹青,小竹精趴在小桌上,看教程看的很认真,认真到叶麾以为他睡着了。 叶麾没再继续耽误时间,趁着还有手感又缠了好几片竹叶,中间他还错把其中一瓣竹叶位置放反了,他没有选择拆线重新绕,而是重新拿了铜丝和纸模,等要用到了竹叶缠好准备染色时,他听到了小竹精的呓语声,叶麾往小桌上一看,先前津津有味看教程的小竹子侧枕在桌面,眼睛阖上,唇瓣微微张开。 叶麾摇头轻声笑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把小竹精手上攥着的纸模轻轻拿开,然后动作轻柔小心地把人抱到不远处的榻榻米上。叶麾把小竹精放下后没急着走,他拍了拍闹觉的小竹子,将人又哄睡熟后,拿起一旁的毯子为小竹子盖上,然后才回到原位继续他接下来的工程。 缠好线的竹叶被叶麾浸上水,他拿着小刷子开始给竹叶刷染料,叶麾并不想做颜色很深的竹叶,那个颜色的竹叶簪并不衬小竹精的气质,因此他刷上的绿色都是些浅绿,不过为了让手里的竹叶有渐变的效果,他还是在尾端涂了薄薄一层的深绿色,等竹叶全部刷好染料后,叶麾用铜丝做起了竹叶的镶边。 起先他按照纸质教程弄了几次效果都不太满意,在做毁了几次镶边后,叶麾拿起平板搜索视频教程,所幸接下来比较顺利,镶边被他一个个用珠宝胶黏在了竹叶上,叶麾举着竹叶用镊子把溢出来的胶水轻轻夹掉。 …… “叶麾,你还没好吗?”竹青揭开自己脸上戴着的眼罩,他揉揉眼睛,坐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的毛毯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他腿上,小竹精打了个哈欠,忽而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而叶麾现在在灯下做那个缠花竹叶。 怪不得刚才睡醒戴着眼罩,应该是叶麾帮他戴上的,竹青用手埋了埋躺在榻榻米上的眼罩,他拿开身上的毛毯,穿上鞋走到叶麾身边,“你都不理我。” “嗯?”叶麾回过神,长久没说话,他的嗓子有些哑,叶麾清了下嗓子,“醒了?饿不饿?待会带你出去吃饭?”他一边说一边用染料把竹叶重新刷了一遍,接着拿起簪杆准备把竹叶绑好。 “好呀,”小竹精挨在叶麾身边,“你累不累啊,可以休息休息再做这个嘛。” “就好了,不累。”叶麾闻到了独属于小竹子身上的清香,他嗅了嗅,原本有些麻木的脑袋清醒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都比之前快了不少,“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不累。” “哦,”竹青有些不好意思,他往叶麾那边又挪了挪,“我刚才睡着了。” 叶麾笑,“可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于是小竹精又高兴了。 *** 第二天,趁着春光明媚,竹青被叶麾稍稍打扮带出了叶宅。小竹精今天穿得是之前叶麾买的那件沧浪色的百迭裙,一头石绿色的长发则是用叶麾昨天做好的缠花竹叶发簪做了个侧簪发。 “好看吗?”小竹精晃了晃脑袋,缠花竹叶发簪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竹青色的眼睛水亮清澈。 叶麾的指腹在竹青眉边擦过,“好看,”他眼皮耷拉下来,眼底满是痴迷,“这次做得比较简单,下次给小竹子做个复杂点的缠花。” 竹青抬手虚虚地碰了下自己脑袋旁边的发簪,“好看呀,我很喜欢。”他说着往院门外跑去,在踏出去前翩然转身,身上的百迭裙随着小竹精这一晃动,顿时如浮光掠影一般。 竹青歪头,脸上挂着笑,“快出去啊,叶麾。” 叶麾应声走到竹青身前,他伸出手,小竹精不满地嘟了嘟嘴,最后听话小竹还是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叶麾的手心里,叶麾牵着小竹子,带他出了家门。 已经出过很多次门的小竹精当然不会像第一次那样,遇到个陌生人就躲到叶麾身后不肯出来了,他现在可是超级厉害的,都敢和陌生人打招呼了。 可是叶麾他总爱捉着自己的手,小竹精撇撇嘴,他故意晃了晃被握住的那只手臂,然后与叶麾分开了一点距离,等走到两臂之外的距离,小竹精暗戳戳地顺势准备松开手,没想到被可恶的叶麾一个轻巧的施力给拉到对方的怀里。 “为什么我力气没有你的大?”竹青很生气,他站在原地踩了踩马路,“明明我吃的肉超~级多。” 小竹子这段时间长了点个子,不过身上的肉还和之前那样,丰腴的地方只有那么一处,叶麾低头摸摸小竹精的脑袋,“我比你高这~么多,”他学竹青讲话,“要是力气不大,岂不是很没用。” 叶麾笑了笑,“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小竹子吃的肉都长在了个子上了吧。”他比了比两人的身高,目测小竹子现在有一米七四左右了。 闻言,竹青不再放眼刀了,他眼睛弯了弯,“真的吗?”小竹精抬起手,从自己的头顶一路碰到叶麾的胸膛上,好像是长高了点,之前到不了叶麾这个位置的。 “怎么样?我说的是真的吧,”叶麾捏了捏竹青的手心,“小竹子肯定会长个子的。” 竹青嗯嗯嗯点头,最后放出豪言壮志,“我以后肯定能超过你的!” 叶麾没说不可以之类打击小竹积极性的话,不过他还是感谢了一下家族基因,让他这辈子都不用担心小竹子的身高超过他。 问就是,香香软软的小竹子,还是抱在叶麾怀里最好了。 “我今天要吃好多好多肉串,”小竹子接着说,叶麾瞟了眼小竹精一身温婉的扮相,“都听你的,先去玩还是先去吃?” “玩,”竹青想到昨晚因为叶麾收工比较晚,饥肠辘辘的可怜小竹最后只吃了碗卧了荷包蛋的汤面,不由哼哼唧唧,“我想去你昨晚准备带我去的那个什么……” 小竹思索,思索无果的小竹晃了晃叶麾的袖子。 “小吃街?”叶麾问。 小竹点头,“对,小吃街,肯定很好吃,我想吃。” “那我们走吧,离得不远,开车还……”叶麾看到小竹精皱着眉一脸我好累的表情,瞬间把走路咽下肚,“好好好,我们开车去,不委屈我家的小竹子~” 第11章 *** 扶明区的小吃街有不少,叶麾带小竹精来的是其中一个不怎么商业化的小吃街。 艰难停好车后,穿着百迭裙的小竹精不需要叶麾开门,自己率先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小心点,”叶麾紧随其后,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先喊了一声。 “我知道啦。”竹青扭着脑袋站在原地,双臂抱在肚子上,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和叶麾耍小性子。 叶麾关了车门走到竹青身边,宽大的手掌连同衣袖一起捏住小竹精的手腕,“这地方人多,你走得太快,要是被窜出来的电瓶车撞到了怎么办?” 竹青松开了手臂老老实实让叶麾牵住手,他歪头,叶麾接着往下说,“乖,我们现在一路走到街尾,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买?” “我会的。”小竹精才不会委屈自己呢,他跟在叶麾身边,两人一起进了小吃街。 刚下车那会儿,竹青就已经闻到了各种各样的香味了,现在进了小吃街里面,食物的香味便愈发浓郁,他抻着脖子,脑袋左右转动,锁定了第一个目标后,小竹精小手一指,“叶麾,我要吃那个。” 叶麾顺着竹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卖鸡锁骨与地瓜条的小摊贩。 早在带竹青出门的那一刻,叶麾就做好了今天就当给小竹精做放纵餐的觉悟了,所以也没犹豫,握着小竹精的手就来到了摊贩前。 “要吃什么口味的?”叶麾一样样念给小竹精听,“鸡锁骨和地瓜条有大份小份选择,调料有孜然香辣和甘梅三种口味。” 竹青短暂思考片刻,聪明的小竹想到还有一整条街的食物等着他呢,于是脆生生开口:“都要小份的,三种口味都好吃吗?”后一句是对着叶麾问的。 “好吃,”叶麾商量,“辣椒少点?要不然小竹子吃多了嘴巴疼。” 小竹精答应了。 还不到傍晚或放假的时候,所以小吃街人流量并不算太大,等了两个人之后,竹青点的那两份终于做好了。 小竹精最爱吃肉,自然先把地瓜条让叶麾拿着去了,“这个,打不开。”竹青举着一次性手套,叶麾把地瓜条挑到手上挂着,接过手套后用指腹捻开,然后帮小竹精套上了手套。 小竹子要吃东西,当然不会再允许叶麾影响他吃东西的速度,因此两人这会是肩并肩的状态。竹青挑开纸袋,捡了块鸡锁骨含进嘴里。霎时,他的眼睛亮了,“好吃!”酸酸甜甜香香辣辣的,好奇妙,小竹精一脸幸福,然后发现华点,“可是肉好少哦!” 叶麾笑,“鸡锁骨的精髓不就是嗦肉吗?肉多了小竹子啃得还香吗?” 小竹精不知道肉多了他啃得香不香,但现在他倒是吃得很香。 他吃得欢,每次吃完嘴上必会沾上料粉,叶麾给小竹子拎东西,还要帮小竹擦嘴,最后又买了热椰奶给哈着小舌头的小竹子解辣。 “吃点别的?”叶麾问。 竹青点点头,搜寻后带着叶麾要去吃螺蛳粉,“香香的怪怪的。”小竹精仔细想了想,不是臭,反正闻着让竹青食欲大增。 叶麾没说不可以,他接受良好的先在老板那里点了两碗加了炸蛋与鸡爪的螺蛳粉,然后带着抿嘴的小竹子去摆好的棚内坐下了。 “吃饱了怎么办?”小竹子左右望了望,显然属于是吃着这家还想着那家。 叶麾拿出纸巾,把小竹精鼻头上沾的粉擦去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去散步,然后回来再吃一遍。” “叶麾你真好~”竹青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他歪着身子,双臂抱住叶麾的腰,脸埋在叶麾的胸膛上,“我最喜欢你了。” 这还远远够不上好,叶麾低下头,眉眼温柔,他摸了摸小竹精的的头发。 不过,小竹子最喜欢他,这才是真的最好。 作者有话说: ---------------------- 小竹精:小竹不好看吗[害羞] 第10章 这是一棵长在竹林最外层的竹子,他颜色清透亮丽,竹身笔挺修长。 身穿月白衣袍的男人偶然经过这片竹林,在瞥向曾在别处见过万万千次的竹子时,忽而停下脚步,他来到竹前,上上下下打量这棵竹子,竹子不骄不矜,只微微随风摆动竹身。 男人的手抚到竹身上去,手下是清凉的触感,有种莫名的熟悉,像宿命的指引。 男人乃修行人氏,年少成名惊才绝艳,此番随手摸了下竹身,便知这竹子与自己有缘,他刚想深究自己与这竹子有何种缘分时,一人一竹的前路蔓起云雾,男人迷失在浓雾中,恍惚间似看到有天火将这片竹林燃烧殆尽。 他惊醒过来,放在竹上的手没有收回,面前仍旧是这片苍翠的竹林。 …… 男人结束了出门游历,他回了家宅,自然也带上了那棵竹子。 竹子的根系被男人妥善包好,男人看了眼自己怀里那棵没有任何动静的竹子,忽然想起那日,他取出佩剑,一寸一寸小心妥善地把这棵竹子的每一根根系挖了出来。 在带竹子离开前,男人似乎是在对竹子解释,“你长在这片竹林的最外层,早晚会被里面的竹子挤出来折弯的的,所以,不若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竹子不是人,他没有回答,微风一吹,竹上的叶子轻轻摇晃,男人便当是竹子同意了。 // “寒蝉,你怎么扛着一棵竹子回家了?”家中长辈问。 寒蝉是男人的字,他微侧头,瞥了眼靠在自己肩头上的那棵竹子,“与他有缘。” 如此长辈便没再多过问,但也正是这没多问,教他们日后心生悔意。 寒蝉带着竹子去了自己那间宅子,他扫了眼庭院内的布局,将肩上的竹子小心放到一边后,抽出佩剑给竹子腾出大半个庭院空地。 接着他挖出一个巨大的洞,让竹子在这里安了家,至此后寒蝉再未有过夜不归宿。 如今灵气不再如昔日充盈,不管是精怪还是人,他们的修行之路是愈发难走。寒蝉是修道界百年难遇的奇才,他没有拜过名门正派,光凭自身便能在修道界有一足之地,家中人难免对他抱以期许。 可这些寒蝉统统不在乎,如今他整日打坐于带回家的那棵竹子面前,偶尔会把手搭在竹身上。 寒蝉抚摸竹子的时间不算太长,只是奇怪的是每次放下手后,他面色总会苍白几分,接着便是昏昏沉沉几日。 有院墙相隔,无人知他异样,自然不知道寒蝉其实是在用自身灵气力这棵看起来似乎与其他竹子并没什么不同的竹子输送灵气。 “小竹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灵识?”寒蝉靠坐于竹下,他借力得很轻,似乎是怕自己用了劲儿会给他身后这棵竹子带来伤害。 他自言自语着,忽然嘴里溢出笑声,“也不知道你化形是什么样子,”寒蝉张开自己的手,对着光看了看,“是不是我灌灵气灌的得慢了?” 此间再无二人回答他的问题,如此十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十年里,为了让小竹子以后不至于“大字不识”,寒蝉每天都会在竹前为小竹子读诗词歌赋。 今日寒蝉拿着书卷,朗朗读于庭院,“春事到清明……唤得笙歌劝君酒……,春色年年依旧……席上看君,竹清松瘦。待与青春斗长久。三山归路,明日天香襟袖——”注1 寒蝉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听见了,听见院内除了他,还有别人的气息,那声音像小团子似的,打着呵欠昏昏欲睡。 他擎着书卷的手微微颤抖,是了,除了眼前那被他灌了十年灵气的小竹子发出的呵欠声,还会有谁呢? 寒蝉丢下手上的书,他刚想好好和他的小竹子打个招呼,不料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轻轻蹙了下眉头,转眼望见竹子时脸上又是温柔。 罢了,如今小竹子混沌初开,还怕以后他们没有认识的机会吗? 这样想着,寒蝉从竹前略过,打开了院门。 “寒蝉,为什么这十年我们都没有看见霞云出现在宅上?”寒蝉天赋异禀,按理来说早该被霞光照耀,乃至更近一层,长生而求索,可如今……长辈说完看向寒蝉,惊觉他的面容不似十年前。 修道本就会驻颜,寒蝉怎会?他正欲再问,寒蝉打断了长辈,只说自己在求另一种道。 无法,寒蝉从小到大特立独行,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 “罢了,我知你不是会懈怠的孩子,若有难处,一定要告知我们。” 寒蝉微微颔首,而后关上院门,他转身在门口,遥遥看向院内那仅有的一棵竹子,眸色动了动。 翌日,寒蝉破天荒唤人过来又种了几棵竹子,不过这几棵就不如他亲手种的上心了,且与那棵竹子之间的距离泾渭分明。 “怎么多了几棵竹子?”小竹子困意绵绵,竹叶随风晃动。 “你不喜欢吗?”寒蝉问,小竹子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过了一会儿后有些恼怒地说新来的竹子都不搭理自己。 第12章 寒蝉笑了笑,有灵识的小竹子自然与没有灵识的沟通不了,“等你化形了,我搭理你好不好?我不会让小竹子寂寞的。” 如此,寒蝉与小竹子也算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小竹子灵气还不是很足,所以他经常陷入长眠。 寒蝉想让小竹子结束漫长的打盹,可眼下……他抬头瞧了瞧黑云翻飞的天空。 天地万物自有一套它的法则,而混沌初开的小竹子也避免不了法则笼罩,寒蝉插手了小竹子的以后,小竹子并非等待寒蝉灌溉灵力就走向了康庄大道,他还需要经历雷劫。 可他还那么小又怎么能承受雷劫之刑呢?寒蝉哑然,纵然小竹子如今“不小”,他也舍不得对方遭受磨难。 小竹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灵识仍旧在睡着。 寒蝉笑了下,他的指尖轻轻擦过竹身,再分开时,他为小竹子引渡了雷劫。 等天上乌云散尽之时,寒蝉体内灵力乱窜,他无视门外的呼喊,先是用余力把自身九成灵力尽数传输到小竹子身上,余下一成隔开了小竹子与其他花草竹木之间的距离。 气血耗尽之时,寒蝉恍惚看到小竹子睡得更沉了。 那么多的灵力,无异于揠竹助长,寒蝉靠在小竹子身上,他的手搭在竹身,也不知道百年之后,他还能否有幸见到小竹子化形后的模样。 搭在竹身上的手渐渐垂落到地上,连同寒蝉靠在竹上的脑袋。 // 大梦一场,叶麾恍然间又看到小时候,他在小竹子面前奔跑嬉戏,似乎这样就能让那棵渴睡的小竹分一些精力在自己身上。 从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时,小竹子便是他最常光顾的地方,家里人只当叶麾喜欢竹子,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叶麾再大了点时,面对他不问世事只问竹的态度,曾带他找心理医生看过,可诊断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如此叶麾家人也就歇了隔绝叶麾靠近竹林的心思。 只是等叶麾十来岁那年,他忽然生了一场大病,浑浑噩噩间,嘴里吐着“小竹子”“等等我,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等一系列全然不似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叶麾爸妈有些害怕,最后听从父辈建议,举家迁出扶明公园的叶宅住处,这一走就是二十来年。 说来奇怪,自叶麾离开叶宅后,他的病莫名就好了,只不过却忘记了十岁之前的所有事情,连同他从小就挂在嘴边的小竹子,叶家长辈当然不会主动告诉他这些离奇的事,因此即便回来打理旧宅,也是避开叶麾的。 直到前段时间,早已成年的叶麾在梦里看到眼眸摄人心魄的少年被一个看不见面孔的男人搂在怀里,梦里他便出离愤怒,可却只能作旁观者看完少年依偎在别人身上的情态。 梦醒后,叶麾尘封的记忆解开了一大半,他甚至等不及改天,立马去父母家里取了旧宅钥匙,然后风尘仆仆又面若寒霜地赶回扶明公园里的叶宅。 推开院门前他恍若隔世,总觉着他曾这样做过许多次,而那棵摆腰随风过来的竹子,是他的旧识。 叶麾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狐狸与书生、小竹与叶麾这类的故事呢?可他还是随着心意,告诉“迎客”的小竹子,“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所以不管小竹子是竹子还是能变成人,都是他叶麾的竹或人。 至于旁的野男人,恕他不会手下留情。 叶麾恋竹吗?恋。那、那个梦中的竹子少年呢? 叶麾想,假如小竹子能变成人最好了,如果变不了人,那他就在这里守着吧。 经年古井无澜的心脏,好像学会了敲响鼓声,砰砰砰的扰的叶麾不能安静地听着小竹子发出的簌簌声。 他摆桌于竹前,得到小竹子赌气而来的竹子,那一刹那之间,叶麾想,他总能等到小竹子幻化成人的。 不是他的错觉不是他的幻觉,倒像是他经年得来的执念,在某一刻终会因他的努力而成了真切的现实。 那一天不久于将来。 作者有话说: ---------------------- 注1:出自辛弃疾《感皇恩·滁州为范倅寿》:春事到清明,十分花柳。唤得笙歌劝君酒。酒如春好,春色年年依旧。青春元不老,君知否?席上看君,竹清松瘦。待与青春斗长久。三山归路,明日天香襟袖。更持金盏起,为君寿。 —— 第11章 “叶,叶麾,”竹青揉了揉眼睛,“你不睡午觉看我做什么?” 叶麾眸中动了动,他抬手抚在小竹精的脸上,“天都黑了,还午觉呢?”手下的皮肤细腻柔软,带着点刚睡醒后的热意与红晕,叶麾想到梦中的种种,忽然不由自主地喊了声,“小竹子,” 竹青“嗯”了一声,尾调微微上扬,他放下揉小竹眼的手,“怎么唔——” 小竹精再次上演什么叫做竹眼地震,因为说话张开的唇缝强势侵入肥厚的雪糕,他被叶麾托着后颈,掐着腰吻了上来。 不同于竹青上一次一触即分的亲嘴角,这次叶麾像是要把他的嘴巴给吃掉一样,可怕到小竹精愣了下后抬手锤打了下叶麾的胸膛。 竹青被亲的没什么力气,两人又离得很近,所以即使用尽全力,打人也和撒娇似的,他眼尾噙着泪,在嘴巴张合的间隙漏出破碎的小猫似的叫声。 直到唇瓣与口腔都被吮麻木了,竹青才被叶麾放开。 小竹精气喘吁吁,舌尖外露,下巴却被讨厌的叶麾捏住,竹青被迫微微仰脸,对上了叶麾有些奇怪的眼神。 “小竹子,你是我的,”叶麾似喃喃自语,“变成人后,你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吃的第一顿饭是我做的,睡的第一顿觉是和我一起的,亲的唯一一个人也是我……所有的所有,都是我。” 小竹精有些不太理解叶麾说这些做什么,他歪了下脑袋,怀疑叶麾是嫌他烦要和他算总账了,亦或者是叶麾觉得养他有点亏所以要收报酬。 叶麾没有解释,他捏着竹青下巴,俯身就想再亲小竹精的嘴巴。竹青哪里会同意,不清不楚莫名其妙的,让小竹有点害怕,他猛地推了下叶麾,往地上一蹦,穿上拖鞋跑出了叶宅。 留下的叶麾看了眼空了的怀抱一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追出去。 那边,出了叶宅的竹青闷头不知跑了多远,等感受到周围黑漆漆一片时,小竹精才停下脚步,他喘着气抬头望向四周,发现周围除了些灌木与不知名的树木,再无其他,且看样子竹青他是跑出了扶明公园园内的大路的。 “这是哪里?”竹青揉了揉眼睛,他往周围看了看,夜色浓厚,扶明公园很大,里面不仅有山有水也有树林,小竹精还算幸运没有跑到山里去,但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误入了树林里。 扶明公园晚上虽然有照明的路灯,但除了马路与碎石板或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外,其他地方为了保护环境是没有接通线路的。此时天已经黑了,竹青一个人在树林里,他出来得急,连外套都没穿上,加上晚间的风一吹,小竹精除了冷,还有点……害怕。 沙沙沙……竹青抬头看过去,远处有一团黑影动了动,像是要朝他走过来,阴森的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枯木鬼影不过如此。从前还是小竹子的时候,竹青对这个声音应该是不陌生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人,如今小竹精变得更敏感脆弱了些,他“啊”地惊叫一声蹲下来,双手抱膝,把脑袋埋了进去。 “叶、叶麾,”竹青喊了一声,“是是你吗?” 没听见叶麾回答小竹精,不过风声吹过枯枝带来的响动再次传入竹青的耳里,他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叶麾,叶麾呜呜呜我好怕,你在哪儿啊呜呜呜……” 竹青哭得可委屈,带着凉意的无形的像鬼手似的东西从他颈边抚摸过去,他被冻得瑟缩了一下,哭声停了一瞬,接着哭得更大声了,“哇哇哇呜呜呜……叶麾叶麾我我好怕,有鬼有鬼呜呜呜,”他边哭边说,蹲下来的身体小幅度的往旁边稍稍,像是害怕被他身后的不知名的东西给缠上一样,连拖鞋掉了半只都没来得及穿进去。 “小竹子,小竹子?”远处传来叶麾的声音,可太过害怕的小竹精早已用胳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所幸找竹的人准备的齐全,也听到了竹青的哭声。 很快,叶麾就举着手电晃到了蹲在灌木旁边像个小鹌鹑的竹青,“小竹子?”叶麾松了口气,他迈着步子走向竹青,不料脚下踩着的枯枝咯吱一阵响动,吓得小竹子偎倒到灌木丛上去,翘起来的那只掉了拖鞋的脚在半空中扑棱棱着。 “叶麾!叶麾!叶麾……”竹青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喊到最后像认命自己会被可怕的东西给吃了一样歇了声音。 “小竹子,我在这里我来了。”叶麾手下的人狠狠哆嗦了一下,接着他便听到了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呜咽声。叶麾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蹲下身,将团成一个小球形状的小竹精抱进怀里,“小竹子,宝宝,别怕,是我,我是叶麾,不哭了乖~” 第13章 叶麾一边哄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小竹精,竹青团成一团挨在叶麾身上,好半晌终于回过神来,他双手拽住叶麾的衣服,哭得更大声了,“你你怎么才来呜呜呜,刚才有声音,吓死我了好可怕的呜呜呜……”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叶麾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晚,他低头吻了吻小竹精的头发,“抱歉,我下次再也不会让你晚上一个人跑出去了,是不是吓坏了?”他搂着竹青,胳膊圈住小竹精的腰,手掌一下下抚在竹青的头上。 “嗯好怕好怕,刚才有呜有东西摸我的脖子,凉凉的吓死我了。”小竹子告状,似乎又想起之前的事了,他更紧地贴近了叶麾的胸膛,试图寻找独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好啦别怕别怕,我就在这呢,”叶麾没急着将人抱起来,“这里没其他东西,刚才那个或许是风吹到小竹子脖子上了,”他抬手捏了捏小竹精的颈肉,“小竹子别怕,就算有坏人我也会把他们都打跑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好不好?” 竹青在叶麾怀里点了点头,半晌他带着鼻音闷闷开口,“真的,真是是风吗?” 叶麾坚定地嗯了一声,“对,所以小竹子现在不用害怕啦,凉凉的东西是风,还有林子里的树影是不是很讨厌,非要出来吓唬我们的小竹子,小竹子最坚强了,会在原地等我过来,是不是?” 竹青哼哼了几声,这时忽然一阵风吹来,吹到他的脖颈上,凉丝丝的像被谁抚摸了一样,小竹精这才相信不久前确实是他惊吓过后的错觉,“嗯,叶麾我们回家吧。”虽然被安抚了,但小竹精对黑漆漆的树林还是有些惧意。 “好我们回家,”叶麾说完,从竹青腋下将人捞起来抱在身前,他颠了颠怀里的人,手里的手电照亮了回家的路,“小竹子,对不起,”他说。 竹青抬起小脸,他哭得时间有点久,这时候脑袋还懵懵的,不知道叶麾在说什么对不起。 叶麾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竹青,“我不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亲你,抱歉,下次不会这样了,原谅我好不好?”叶麾得承认自己亲小竹子除了占有欲还有……汹涌的自卑。 叶寒蝉以自身让小竹子有了灵识,陪伴小竹子十多年,又帮小竹子转移雷劫,考虑了小竹子以后的生存环境,最后把自己的全部灵气输送给小竹子,可他叶麾呢?好像除了恰好来到叶宅与小竹子遇见后就再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他没有为小竹子做任何事情,而叶寒蝉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都做了,两相对比,叶麾怎么可能不自卑。 叶麾很害怕小竹子会想起叶寒蝉这号人物,他知道他自私他虚伪他阴暗,可当他把小竹子抱在怀里亲吻时,他才有一种落到实处的感觉。 叶寒蝉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真正正地和小竹子在一起过,他们永生永世都不会在一起…… 竹青听了叶麾的话,之前因为害怕压下去的羞耻又涌上来了,他把脑袋埋进自己搭在叶麾肩上的胳膊上,又不说话了。 不过无人看到的地方,竹青小呆瓜似的哈着舌头,然后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舌头,他想起跑出叶宅前他曾被叶麾按在怀里把嘴都亲的合不拢了,一时之间,耳垂冒着热气,小竹子哼哼哈哈的锤了下叶麾的胸膛。 叶麾走了一路也没听到竹青开口,心里不免忐忑起来,只是因为竹青没穿衣服,自己出来也没穿外套可以给小竹子披上,他怕小竹子冻感冒了,所以并不打算在外面解决留下来的问题,不过在踏进叶宅前,怀里的小竹子扭了扭身体又清了清嗓子。 叶麾低头,借着叶宅门外的路灯灯光,撞见小竹子还有些红肿的眼睛。 “叶麾,我、我想了一下,”小竹子拽了下叶麾的衣服,说完这句后,他左右转了下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不讨厌你亲我,但你之前很突然,莫名其妙的,吓到我了,我……” 竹青还没说完,就被叶麾一把搂住,他听到叶麾的声音,“小竹子的意思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语气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又像是激动。 竹青歪着脑袋,仔细思考了一下,聪明的小竹后知后觉地想:自从他变成人后,他和叶麾好像就没有不在一起过,即使是后来叶麾变着花样讨他欢心,他们也没有分开过。 “嗯,”小竹矜持,“你要一直对我好才行。”要不然小竹就要离家出走。 “我会的我会的我肯定会的,”叶麾有些语无伦次,“我恨不得把我的心都挖出来给你……” 竹青皱了皱鼻尖,他严肃地说:“我才不是吃人的妖怪,会遭天谴的。”小竹精说完翘了翘耷拉在叶麾身侧的两条腿,突然发现……小竹歪头? “好好好,我不该那样说,是我太激动了,谢谢你选择我,小竹子。”叶麾沉醉地嗅了下萦绕在他鼻尖的竹子清香,竹青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光着的那只脏兮兮的脚丫子贴到叶麾身后藏了起来,叶麾没发现竹青的小动作,他抱着小竹子跨进了宅子里。 咯吱一声,院门掩盖住路边上照过来的光,宅内没有陷入黑暗,早有灯火等候着他们归家。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要洗个澡吗?”叶麾把竹青放下后,小竹精没有穿鞋的那只脚躲在穿了鞋的那只下面,他头发凌乱,像刚被小雀儿啄过一样。 搭配着不好好躲、藏脚趾露脚后跟的模样,乍一看和刚入行的小乞丐没什么分别。 竹青点点头,“要,我头发都脏了。”他两指夹起一缕头发,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毛躁躁的发尾,明明竹刚开始变成人的时候头发那~么顺滑,为什么今天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竹子还在兀自懊恼,叶麾却趁机捉住竹青沾了泥灰的脚丫子,“真的只有头发脏了?”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揶揄,沉迷于头发的竹青不开心地喊了声,“当然啦。” 说还不行,叶麾手里属于小竹精的脚丫子轻轻蹬了一下,似乎在表达主人的不满。 叶麾但笑不语,小竹子的脚腕纤细,一只手绕着环一圈绰绰有余,他松开放在小竹子踝骨上的拇指,打着旋儿用指腹摩挲在那片皮肤上。 叶麾略显粗糙的指腹刚那么轻轻摩擦,就被敏感的小竹子察觉到了,他丢了手里的头发,低头一看,小脸瞬间红了,被叶麾用手圈住的那只脚脚趾蜷缩起来。 “被你发现了啊,”竹青有些不好意思,他缩了下腿脚,不过还是被叶麾牢牢擎在手里,小竹精解释道:“是,是因为害怕,鞋掉了,不是我乱丢的哦。” 叶麾轻轻笑了下,“嗯,我知道小竹子不会乱丢的。” “那怎么办啊,”竹青晃了晃脚丫子,两个脚趾头前后动了下,“没有拖鞋,我的脚会变脏的,还会被石子割伤,小竹会非~常非~常可怜的!” 叶麾的手从把着踝骨变成横握住竹青的脚心,“那怎么办呢?”小竹子脚心上的肉软软的,他用指尖搔了搔,察觉到小竹精瑟缩的动作,手上用力没让人离开,叶麾抬起头慢悠悠地用近乎商量的口吻说:“那以后我抱小竹子就好了,或者——” 他微微弯腰,凑近被自己握住的属于竹青的脚,在头与脚快贴在一起前抬眼望向小竹精,“我帮小竹子舔干净?” “不要!”竹青唰一下把两条腿都缩了回来,他蹲在椅子上,双臂抱腿,“有点奇怪,而且……”小竹精犹豫了一秒,很为自己考虑地开口:“要是你以后亲我,嘴脏脏的,我才不会让你亲呢。” 他早就说了自己是个爱干净的小竹子了! “骗你的,”叶麾遗憾地收回手,“明天帮你重新买双拖鞋,今天就踩着我的脚?”他说着抱起竹青,“现在我先帮你洗澡。” 竹青如今早学会洗澡了,不过他的头发很长,超级不爱自己洗头发的小竹精理所当然的就要叶麾帮他去洗头发了,当然先洗头发再洗澡太麻烦了,所以在要洗头发的那天,小竹精全身上下就由叶麾包圆了。 “什么叫做踩着你的脚?”竹青好奇,扭着脑瓜子问叶麾。 叶麾微微侧头,两人面对面,他抬手颠了下手里的小竹子,等竹紧紧趴在自己身上后才开口:“洗完澡我们试试踩脚?” 竹青答应了。 // 浴室里氤氲着雾气,借着雾气隐约可以看见有两道人影,一个靠坐在浴缸,一个蹲坐在浴缸旁边。 “头发打结了。”竹青捋了捋身前被水打湿的头发,手指指缝插/进发丝里,哗啦了一半便因“阻力”戛然而止,他抬头委屈地把手里的头发往叶麾面前送。 小竹精的头发向来都是柔顺的,这次的打结还不是因为“午睡”后没有来得及梳头发就跑出去了,再加上后来害怕,蹲在地上捧着脑袋埋头,头发自然就这样打了结解不开了。 “我来,”叶麾轻轻从小竹精手里拿走那缕头发,他看了眼手里石绿色的发梢,问竹青:“水温还行吗?要不要再放点热水?” 第14章 竹青坐在还散着热气的浴缸里摇摇头,“不要,快点解开啦。”他转身用手拍了拍水面,嘟嘟囔囔着,“都不漂亮了。” “漂亮,”叶麾说,他拿着小竹精的头发,动作很轻地开始解头发,竹青一点儿也没感受到被扯到头发的痛感,等打了结的头发全部解开后,叶麾照旧像之前一样帮小竹精洗头发,“这样按摩舒服吗?” 竹青没有开口,不管喉管却发出了呼噜声,他闭上眼睛靠在浴缸里,身后叶麾两只手在他的头皮上做……spa?大概是这个意思吧,聪明的小竹这样想着。 温热的水流随着小竹精晃动而啵唧啵唧拍到他身上,像电视上的海浪声音一样,从未真正见过大海的竹青很快就把思维散发出去了,“叶麾,我很可怜的。” 卖惨小竹上线。 “嗯?”叶麾手上动作停了一瞬,“小竹子怎么可怜了?” 哗啦一声,浴缸里的水搅动着,竹青从背对着叶麾变成了正对着,他光溜溜的,抬起刚才酝酿地再次憋红了的眼眶,“我都没有去海边玩过,从这么小的一棵竹子到变成人,都没有。” 心机小竹捏着湿漉漉的手比了个“小”的手势,还不忘流两滴眼泪下来,他知道叶麾特别吃他这一套,每次自己哭都…… “眼睛好疼……”忘了自己先前曾经嚎啕大哭的小竹精用沾了水的手摸自己的眼角,“怎么回事?” 叶麾把手上的泡沫洗掉,然后温柔地拿下竹青碰眼睛的手,“不能再摸了,越摸越疼,你忘了之前哭过鼻子了?哭多了眼睛就会疼,现在不许哭了,” 他无奈地用手戳了下小竹精鼓起来的嘴巴,“好啦,我记着你之前说的呢,等夏天到了,我们就去海边度假好不好?” 竹青嗯嗯点点头,他用力眨了下眼睛,最后给自己下了一个目前暂时做不到的决定,“我以后再也不哭鼻子了,”疼死小竹了。 叶麾哑然,不过也没打击小竹精的积极性,他轻轻刮了下竹青的鼻尖,“眼泪流少一点就……”他停下来,摇摇头,算了,小竹子娇气,就算哭的时间短了,估计也会含着一泡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等会儿我帮小竹子冷敷,再按摩眼睛缓解一下,乖~” “谢谢叶麾~”竹青两只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他主动将自己的脑袋瓜子往叶麾手里放,“我很乖的,快点帮我洗头发吧。” 叶麾托着小竹子的额头,将竹脑袋抬起来,他眼睛含笑,“你这样不累吗?”说着也没等竹青回应,用手搔了搔小竹子的下巴,接着继续做他的洗澡小厮去了。 浑身上下被洗干净,再次“焕然一新”的小竹精怼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那一头亮丽柔顺的如同绸缎的石绿头发,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不是鸟窝头了,小竹开心~ “叶麾!”竹青喊,他转身回头,石绿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飘飘扬扬,小竹精眼周略红,竹青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叶麾,他抬起双臂,叶麾揽腰抱起了他。 小竹歪头。 叶麾笑,“好好好,我没忘之前的事情,”他轻拍了下小竹精习惯性缠在他身上的双腿,“把腿放下,踩在我的脚背上,” 竹青松开了环在叶麾腰间的双腿,先前的动作太快,导致他其中一条腿上的睡裤裤脚还挂在腿腹上,白生生的腿肉晃晕了叶麾低下头看过去的眼睛。 小竹精用脚踩了踩叶麾的脚背,腿上挂着的睡裤丝滑地落到脚踝处,他撇撇嘴,“一般一般,也不是很新奇嘛。”挑剔的小竹嘴上说着一般,实则还是踩在叶麾脚背上,先是去了饭厅吃饭,接着又去庭院消食,最后才慢悠悠回到卧室。 “你累嘛?”竹青一脸兴奋地问叶麾。 累倒是不累,就是走起路来需要注意一点,自己摔了不要紧,小竹子摔了是大事,叶麾摇摇头,“还想玩吗?” 竹青抱着被子滚作一团,“不要,”先前柔顺地头发再次凌乱起来,不过因为刚刚洗过,所以并不毛躁,“下次吧好不好,我……”小竹精“我”字刚出来就合上眼睡了过去。 小竹精这边岁月静好,那边叶麾看到竹青眼睛一闭就没声了,险些把心脏病给吓出来,好在小竹子面色红润没有哪里不对劲,叶麾这才把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按回去,他松了口气,俯身把落在小竹子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晚安,小竹子。” 竹青没有咕哝回应叶麾,叶麾也没真要等小竹子回他,他摇头笑着扫了眼被竹青双腿困住双手揪住的被子,起身从橱柜里另外拿了一床被子给小竹子盖上了。 为小竹子盖好被子后,叶麾也没急着收拾自己,他坐在床沿,手撑在床面,静静地盯着床上的小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不管怎么说,叶麾眉头轻轻蹙起,他不是谁的替代,他从来都只是叶麾而不是叶寒蝉,所以就算看到了什么所谓的“前生”,他也不会承认的。 小竹子是他叶麾的,至于叶寒蝉,他由衷地感谢对方为自己做了嫁衣,除此之外,别的想都不要想。 作者有话说: ---------------------- 小竹好困.jpg[可怜] 为小竹子发声:小竹真的不是小猪,小猪不是,小竹只是因为靠自身吸收的灵气太少了,以及等等,所以比较嗜睡。 由上述可知,叶麾不承认自己是叶寒蝉,那么这又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我让我绿我呢qvq 第13章 “叶麾,”竹青皱巴着小脸,“你好喜欢亲我。”小竹苦恼,但小竹精不讨厌,于是得寸进尺的人类逮着机会就把小竹搂在怀里亲吻。 叶麾掩唇假意咳嗽一声,“那明天我少亲一次。”他退了一步但实际上和没退没什么区别。 刚做人不久的小竹精没能准确察觉到叶麾话里的漏洞,自以为叶麾做了天大的让步,他歪头,石绿色的头发滑到身前,“好哦。” 竹青摸摸叶麾低下来的头,学对方说话,“乖~” 叶麾垂首,非但没有觉得被竹青摸头丢脸,反而还有些享受,小竹精同样喜欢这种感觉,他现在好像公园里那个摸狗头的哥哥哦,一看就是懂(成)事(熟)的小竹子。 咦?竹青歪头瞅了瞅叶麾的头顶,刚才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有一个人靠坐在竹身上,那个人的手还放在小竹子身上。 叶麾察觉到小竹子有心事,“怎么了?”他没有动,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小竹子手里给对方玩。 竹青探出食指戳了戳叶麾有些硬的头发,“有点像……”像什么他没有说,反而先看了眼自己身前披散着的长发,“我记得从前,似乎有一个长头发的男人,他好像很喜欢靠在我身上。” “是吗?” 小竹精没听出来叶麾的咬牙切齿,他点点头,“是啊,他和叶麾你好像哦,不过我……”竹青话没说完,叶麾就从他手里逃脱出来,然后掐着小竹的腰吻上了那还要继续喋喋不休的的小竹嘴巴。 竹青惊慌失措了一瞬后,乖乖窝在叶麾怀里,他仰着小脸,石绿色的长发垂在脑后,因为有些缺氧颊上爬上了绯红,连带着那双眸子也氤氲着水汽。 唇瓣被人叼住,先前因说话而张开的嘴巴,很容易被撬开钻进一条灵活的蛇,在里面肆意掠夺,氤着水汽的眸子渐渐掀起丝丝波澜。 小竹精的腮帮子有点酸,他推了下叶麾,唇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口水,漫出来的津液从两人贴在一起时不时翻动的唇边溢出。 “唔嗯,”竹青眼圈又红了,眼看前几天刚说自己以后不哭的小竹又要“破戒”,叶麾及时松开了对方,分开前他轻咬了下小竹子,把小竹嘴边流出来的津液舔进了嘴里。 “别哭,”叶麾嗓音低哑,抬起来的手用指腹轻擦过竹青翻红的眼尾,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欲念,“我不亲了,好不好?” 竹青瞪了叶麾一眼,转身用胳膊捂着自己的眼,“你好讨厌,”他控诉,“都不给我说话的,” “抱歉,”叶麾从身后拥住小竹子,强行让两人侧脸抵着侧脸,“因为听到小竹子说我像别人,我、有点吃醋。”他蹭了蹭竹青的脸颊,一只手则在小竹子另一边耳垂上徘徊流连。 “吃醋?”竹青放下胳膊念了一句,想了下自己看过的电视剧和短视频,小竹精似乎有些懂了,不过记起自己先前说的话,还是有些气恼,“可我没说你像别人啊,我说那个人有点像你。” 竹青用手捂住嘴巴,他松开几根手指露出半张嘴,“不许吃醋了。” 叶麾笑,他贴着竹青,于是连带着小竹精都跟着他一起震颤,“好,说了现在不亲小竹子的,说话算话。” 竹青哼了一声,将信将疑地把手放下,“哎呀其实我记不起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啦,我之前就说了我前期一直在睡觉啦,” 叶麾捻着小竹子的耳垂拨弄,耐着性子听他说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第15章 “不过他好像总在我身边,现在看来,我混沌没开的时候他就在了,”竹青说着不禁有点怀念混沌未开时的自己,“不知道我是不是从一个小苗苗时就在他身边了。” 身后叶麾的气息再次变得粗重起来,这让小竹精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他赶紧补充,“不过我真的不记得他是谁了,你别乱吃什么醋。” 叶麾嗯了声,“小竹子想了解他吗?”他不想让小竹子知道叶寒蝉某种意义上是因为小竹子而死掉的,他舍不得小竹子以后会为了这件事而一直怀有愧疚;当然阴暗也有,叶麾同样不愿看到叶寒蝉在小竹子心里留下不灭的痕迹。 不过,如果小竹子对叶寒蝉感兴趣,叶麾忍一忍也可以装作不介意把自己从梦里知道的关于叶寒蝉的事情告诉小竹子,也好过小竹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胡思乱想。 出乎意料的,竹青在叶麾怀里摇摇头,“不用了,”小竹精难得深沉一回,“随缘吧。” 闻言叶麾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失落,他揽紧身前的小竹精,“好,听你的。”问小竹子已经是极限,叶麾还做不到补上一句假惺惺的“如果小竹子哪天想知道了,我就和你说”这句话。 两人一个被抱着一个抱着竹,看起来似乎一派和谐,可只有竹青知道他又要睡着了,小竹精的眼皮耷拉下来,刚一晃神就闭上了眼睛,然后冷不丁被惊醒,接着眼皮再次摇摇欲坠,如此循环。 很快竹青就睡着了,但不幸的是,他刚入了梦,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巨柱顶到山头上挂着了,小竹精在梦里啊了一声,现实里他身体哆嗦了一下,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醒来后他动了动,……?竹青拍了下叶麾搭在他肚子上的手,“把你的手从我的身上拿走,讨厌。” 害得竹不安眠。 嗯?竹青抬手在自己耳垂上摸到了叶麾的手,他低头一看,这里一只;用手再摸,这里也有一只,那身后的是什么,“你也是妖怪吗,长了三只手。”小竹精傻乎乎地问。 “不是妖怪,”叶麾极快地说了句,竹青动了动耳朵,“你怎么啦,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是生病了吗。” 他说着扭了扭身体,身后叶麾因为小竹精的动作,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双手扣住竹青的腰,“别乱动,”接着问小竹精,“我要是病了的话,小竹子会给我治病吗?” “可是我不是医生欸怎么办?”竹青展开自己没有一个茧子的手,要是他会妖术就好了,嗯没准还能腾云驾雾哎!酷酷的小竹! 叶麾没给小竹再发散思维的机会,“没关系,我这个……只有小竹子能治好。”竹青闻言点头答应了叶麾,然后他就被叶麾从身后打横抱起进了卧室。 …… “治病要来浴室吗?”竹青歪头,虽然浴缸很大,水很热很舒服,但是为什么叶麾他也要进来啊,之前叶麾帮他洗头都是在外面的,是因为“治病”吗? 水波推动打到浴缸壁上,叶麾坐在小竹精的对面,他捏着竹青的脚踝将小竹子的脚放到石头上,“除了治病还有……不止浴室……” 小竹子不会用脚踩,叶麾自力更生一边握着竹青的脚踝,一边倾身在小竹精的耳边低语。 什什么啊!竹青微微侧过头,一侧裸露出来的耳垂被叶麾含在嘴里吮吸,他用手推了下赤身的人,仰颈往后靠到了浴缸壁上。 叶麾趁势抵着小竹精,两人靠的更近了,“小竹子,用……” 竹青双手搭在浴缸壁,侧首将下巴放在手背上,模样看起来很乖,他用余光轻轻瞥了眼叶麾,然后微垂着头,石绿色的发丝遮住他小半张侧脸,“我我不会,” 小竹精哼了声,恼羞成怒之下毫无章法地蹬了几下脚,原以为叶麾会痛的,但没想到传入竹青耳里的是叶麾听起来感觉他很爽的声音。 小竹不太懂。 竹青捂着眼睛,偷偷瞄叶麾,发现叶麾眼睛黑得吓人,他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趴在浴缸上,“你还好吧。”莫名有种干坏事的感觉,害得小竹精下意识缩了下腿,可缩也缩不回去,还是被叶麾掌控着。 “嗯,水脏了,”叶麾松开小竹子的脚踝,他从水里捞起竹青,“我们去卧室吧,” 两人淋浴的时候,叶麾从身后看着小竹子白里透粉的脊背,水珠从小竹子腰窝上打了个旋儿后像坐了过山车一样流到地砖上,他从心地伸手改变了一下过山车的弧度,“小竹子,你愿意吗?我们也可以改天。” “你别——”竹青没说叶麾别什么,他背靠在叶麾身上,半晌怯生生地问,“是不是很疼啊?”小竹可是超级怕疼的! 应该不至于……叶麾自上而下看着怀里的小竹子,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了,不过…… 叶麾无奈地勾唇笑了下,以小竹子的耐力,即便是被吃,应该也会哭唧唧的红着眼委屈地看着他吧。 “不会很疼,”此话一出,叶麾果然看见小竹精脸上闪过的纠结,他捏着竹青的下巴让小竹子抬起头来,然后低头啄吻安抚对方,“放心,我怎么舍得你疼呢,到时候给小竹子吃橙子好不好?” 尽管下巴被人捏着,竹青的小竹眼里还是露出喜色,“好啊好啊,”他一边应付叶麾吻他的唇,一边含糊着说道:“我喜欢吃橙子,甜甜的好喜欢的!” 那样最好了,叶麾关掉了淋浴,用浴巾将小竹子抱起来抱出去,“先吹头发再吃橙子,今天我们不急,”还有大把时间。 竹青被裹在浴巾里,快乐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他晃着脑袋对上叶麾深邃的眼神,无知无觉地继续哼歌,看来这次治病很成功,也超级简单的欸! 叶麾没有过多解释,反正等下小竹子就会知道了不是吗? 第14章 “我讨厌你!”竹青抬手倔强地把自己眼角的泪水用手抹去,他气咻咻地跑到庭院里那个他竹生竹长的坑洞里蹲下来,“再也不理你了!” 叶麾只穿了件睡裤,上半身满是新鲜的抓痕,肩膀还有小竹子气极了留下的牙印,“小竹子,”他跟在竹青身后,见小竹精蹲下来后,也跟着蹲到他面前。 可惜竹青拒绝交流,埋着脑袋再不吭声了。 叶麾叹了口气,用手将小竹子落下来的头发别好,“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竹青哼了一声,“你好讨厌。”他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点哭腔,“我肚子下面都给你坐疼了,你还一直不放过我,” “对不起,我第一次和小竹子做这种事情,有点情难自禁。”叶麾垂下眼睫,喉结耸动一瞬,似乎在回味,不过在开口前那些回味留恋什么的通通被他压了下去,“小竹子应该懂吧,上次你吃辣条,小竹子很喜欢吃辣条,我怎么劝都不听,最后肚子疼了又跑过来让我揉肚子,我刚才……” 叶麾试图狡辩,“不就和小竹子你当时忍不住想吃辣条一样也没忍住吗?都是情有可原的事。” 真的吗?竹青有一丝松动,“辣条好吃。”对了,说到吃……他又气上了,“你明明说过要给我吃橙子的,你骗我。”小竹精更紧地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讨厌叶麾,就会骗可怜的小竹。 叶麾轻笑,“这次我没骗小竹子啊,”他凑到竹青耳边,“橙子的意思是……”呼出的气打到竹青的耳上,叶麾抬手摸了摸小竹子发热的耳廓,“不过家里还有橙子,我现在就拿给小竹子?” 竹青没有说话,他歪了下身体,一只脚往外抬了一下,叶麾知道小竹子这是同意了,他摸了摸竹青的脑袋,“等我。”说完转身去了屋里。 留在坑里的小竹精脑袋抬了一下,往叶麾身上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清呢,就被叶麾后背上那些红艳的抓痕烫得又把脑袋埋了起来。 脚下的泥土仍旧松软,竹青默默蹲在地上抬脚埋泥巴,小竹精三百六十度旋转踩坑,东倒西歪的和圆滚滚的不倒翁没什么区别。 叶麾端着剥好皮切成块的果盘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愉悦地笑出声,端着盘子快步走了过去。 “小竹子,抬头,”叶麾蹲下后用叉子插了块橙子,他没有着急,静静等了几秒。 食物的香气即使是埋着脑袋,也被竹青敏锐地捕捉到了,小竹精额头抵在臂弯上磨蹭了一下后,才抬起头。 他顶着额前被自己蹭成小卷毛的头发张开了嘴巴,叶麾的手往前伸了过去。 竹青终于吃到了几个小时前他就心心念念的橙子,一时之间眯着眼蹲在地上小幅度的晃了晃,“好吃。”他张开了嘴巴,等待叶麾的投喂。 叶麾的视线徘徊在小竹子红艳的口腔里,他想到不久前他曾扣着小竹子的后颈肉与他亲吻,也曾揽着对方的后背任由小竹子一口咬在他肩头,更亲耳听过亲眼见过小竹子张合的唇缝泄出来的呻吟。 赶在竹青跺脚前,神思不属的叶麾终于扼住自己脱缰的思绪,“这次的水果怎么样?” 第16章 “很好。”比上次买的好~ 竹青煞有介事的点头认可,口腔里的橙子在牙齿的碰撞下挤压出汁水,甜津津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小竹精歪头,“夏天是不是这样?” “大概?”小竹子还没有作为人度过夏天,叶麾怕说得太满到时候与小竹子期望的不符,“不知道你怕不怕热,不过扶明的夏天气温不会太高。” 竹青的嘴里又塞了块橙子,他含含糊糊地开口,“好想快点到夏天啊,我就能穿很少很少的衣服,到海里玩了,”小竹精盯着叶麾,“你说过的。” “嗯我说过的,不会忘记,小竹子放心。” 竹青哼了声,还在回想他之前刷视频看到的超短衣服,目光不经意瞥到叶麾还没有穿上衣服的上半身,一时间被嘴里的橙子汁水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竹青的眼睛很容易泛红,咳嗽了这么几声后再抬起头就跟被人欺负过一样,叶麾拍他后背的手还没有拿走,“还难受吗?” 竹青摇摇头,他嗓子有些疼,不过疼得不是很厉害,“你你怎么还不穿衣服啊,”他歪了下身子,侧脸与叶麾搭在他身上的胳膊贴在一处,裸露的皮肤都带着点凉意,竹青很快就扭头避开了与叶麾的接触,他推了下叶麾,让对方给自己一个说法。 “你刚才往外面跑,我担心找不到你了,”叶麾收回手,端着盘子的那只手往小竹子那边递了递,“还吃吗?”见竹青摇头,也没强求,将水果盘放到了院内的木桌上去了,“小竹子不是说很喜欢我的身材吗?” 叶麾闭口不谈当初小竹子是怎么夸他的,他直接摆出结论,末了还特别不要脸的把竹青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你混蛋。”竹青缩回手,背到了身后,他蹲在地上,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毕竟连骂人都用错了词。 叶麾知道小竹子是学电视上骂他,他笑了下纠正对方,“应该是你流氓。” “你流氓!”小竹精喊完这声,对上叶麾明晃晃的大写着“我就是”的眼神,唰一下又把脑袋埋起来了,“我在回娘家,你不许过来。” “小竹子的娘家是这个坑吗?”叶麾问。 “要你管!”竹青抬头迅速推了下叶麾,然后再次双手抱膝,“我今天不要再说话了。”郁闷的小竹精暗戳戳地踩了踩脚下的泥巴。 “累不累?”叶麾没有放弃把小竹子从坑里带走,竹青似乎要履行自己说过的话,迟疑了一下后抱着膝盖晃了晃脑袋,意思是不累。 “但我心疼小竹子,”叶麾说着温柔而坚定地从竹青腋下穿过将小竹子抱了起来,“明天再埋泥巴好不好?” 小竹精没有回答他,叶麾继续说,“我知道小竹子同意了,好啦我现在抱你去屋里休息。” 竹青的手虚虚握着拳,抵在叶麾的肩上,他用脑袋碰了碰叶麾的头。 // “小竹子,你在写什么?”叶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竹青双臂环成圈捂住自己身前的纸,可惜留的缝隙太大,叶麾早把里面的内容看了个全乎。 “小竹之家?”叶麾低声念了一下,竹青见叶麾看到了也没再藏着,他颔首,“对呀,我要放在外面那个洞旁边,”小竹精说着举起纸,“叶麾你说是横着放还是竖着放啊?” 叶麾看着纸上竹青用毛笔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小竹子用签字笔写字还挺好看的,怎么用毛笔就扭来扭去的这么……可爱呢? 不过小竹之家能竖着放吗?叶麾失笑,“怎么想到这个了?” “那里是我家嘛,”自从上次小竹精说了回娘家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情。竹青双手举着纸满意地从左往右看了一遍,他从写着字的纸后面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院门那里不是有一个叶宅吗,我也要写一个小竹之家。” “这里不是你的家?”叶麾不喜欢小竹子分得那么清,他想了想,“在坑旁边竖字不好,要不,我把叶宅换成小竹之家,好不好?” “可以吗?”小竹高兴,手里写着字的纸都不香了,他抿嘴矜持地盯着叶麾,想听到一个答案。 叶麾颔首,“当然可以,小竹子高兴,就算把家里每一件东西都刻上小竹之家都可以,”他略一停顿,“这里的所有所有都是小竹子你的,要是以后我惹你不高兴了,小竹子可以把我赶出去,我认错了才能再放我进来。” 竹青哼哼了声,他放下被攥得皱巴的纸,“我们一起住啊,”他歪头,“你惹我不高兴了,就不许和我睡一起~” “好。”叶麾答应下来,“小竹子想要什么款式的?”见竹青面露迷茫,他贴心地解释了一下,听完后小竹精没带犹豫地开口,“和之前一样就好了,叶宅就看起来很霸气,小竹之家也要霸气。” 嗯听名字恐怕不能完全霸气起来了,不过……叶麾眉梢染上笑意,小竹子喜欢“用眼看”,所以小竹之家又怎么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霸气呢? 敲定了款式,叶麾很快就托人做好了新的牌匾,卖家是个讲究人,特意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来扶明给他们换上了新的牌匾。 换好后往日来扶明公园的游人在经过这里时,总会被牌匾上的“小竹之家”吸引到目光,这倒也不必去提,要提的自然是……叶麾摇头笑着看站在路对面的小竹子,小竹子仰头咧着嘴笑的灿烂,嘴里时不时念叨着什么。 不肖叶麾分神去听,也能知道小竹子说的是“小竹之家”这四个字。 叶麾上前揽着竹青的肩,“高兴吗?” 竹青偏过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点头,“高兴,谢谢叶麾,答应把你的……” 叶麾及时打断,“是我们的家,是小竹子给我的家。”他抬手理了下小竹子的发丝,“小竹子愿意和我在里面住一辈子吗?” “愿意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 埋泥巴的小竹精正文完结~好像有点快,挠头 第15章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并不……昨晚闹得晚了,叶麾本该抱着小竹子醒过来的,不过当他意识用手摸着床面睁开眼时,小竹子并不在他怀里。 叶麾皱眉,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床,没有,他的怀里没有小竹子,床上也没有。 “小竹子?”叶麾掀开被子,往卧室看了一眼,屋内哪有第二个人的踪影,这种情况从没有发生过,找了一整个屋子的叶麾心里更不安了。 他一边抄起手机点开定位app一边就要往门外走去……等等,叶麾霎时停下脚步,他偏头看向小竹子之前待过的那个坑,那里、是小竹子吗? 叶麾低下头一看,手机屏幕里的追踪器也告诉他,他并不需要出门寻找小竹子。 怎么会?叶麾大脑宕机了一瞬,他动作僵硬地往竹林那边走去,一步一步,像是在走向他的审判一样。 “小竹子?” 面前苍翠的竹子没有回应他,可叶麾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这棵竹子不是小竹子了。他的小竹子,仅此一棵,教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手机掉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叶麾没有去管,血丝充斥在他的眼里,他抬起手,手掌痉挛似的抖动着,好半晌才摸到竹身。 “小竹子,你是在逗我是不是?” 清晨的风吹动竹梢,像极了昨日倦怠的小竹子窝在他怀里,他用手一下下抚摸着小竹子的脑袋,哄他入睡。 可现在呢?叶麾看着变回竹的小竹子,现在小竹子不会趴伏在他身上,也不会跟他说着天真的软语。 叶麾并非不能接受竹青是个小竹子,但相处时间越多,贪念就越多,要是他不曾见过变为人的鲜活的竹青,那么他今天也不会对变回竹子的竹青感到贪心不足。 “小竹子还会变成人吗?还愿意和我说话吗?”叶麾渐渐靠坐在小竹子的竹身上,他接着又说:“愿意被我抱着吗?” 叶麾说完这句自己率先摇了下头,他两臂揽到竹身上将变成竹子的竹青圈在臂弯里,“我说错话了,小竹子变回竹子也可以被我抱着,别生我的气,好吗?” 竹青没有回答叶麾,或者说变成竹子的小竹精没办法回答叶麾,他随风摆动着竹枝,似乎在传递某种讯息。 叶麾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他靠坐在那里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渐渐的眼神中某种决定愈发坚定了。 // 竹青已经变成小竹子有一个星期了,叶麾起先肉眼可见的颓丧,他几乎茶饭不思的坐在竹下,脸上胡子青茬冒了出来都没有打理。 不过后几天他一改之前的形象,身上的衣服也不皱巴巴的了,脸上的胡子也刮了,一洗之前精气神的叶麾每天搬来椅子,坐在变回竹子的竹青旁边,岁月静好般地念诗给小竹子听。 “春事到清明,十分花柳。唤得笙歌劝君酒。酒如春好,春色年年依旧。青春元不老,君知否? 席上看君,竹清松瘦。待与青春斗长久。三山归路,明日天香襟袖。更持金盏起,为君寿。”注释1 第17章 叶麾读完了一遍,重复念其中一句,“席上看君,竹清松瘦。” 叶麾念着念着眼神凝向虚空,忽而仰头望向尽在咫尺间的小竹子,他抬手抚了抚冰凉的竹身,“小竹子,还记得这首词吗?” 叶麾垂下眼帘,“我想想小竹子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他假意停顿,接着流畅地说出竹青对他说过的话,“‘我想我是个小竹子,还一身青,干脆就叫竹青好了。’” 叶麾眼里因为回忆闪过的光黯下来,那天鲜活灵动的小竹子他再也看不见了,不过……还好小竹子他还能有幸拥有竹子形态的小竹子。 “小竹子能再对我说一次吗?”叶麾没有抱任何希望的脱口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后似乎是怕自己会失望一样,他放下了搭在竹上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 “我想我是个小竹子,还一身青,干脆就叫竹青好啦~”竹青“嘭”一下凭空出现,像精灵一样满足渺小人类的心愿。 他赤着身弯腰,低头眉眼含笑地注视着仰头靠在椅背上的叶麾,身后石绿色的长发如流水般温柔地落了几缕到叶麾的脸上。 叶麾怔怔地盯着突然出现到他眼里的小竹子,即使背着光,他也能看到小竹子跳跃着细碎光亮的眸子。 “小竹子?”叶麾喊了一声,“又是幻觉?”他喃喃自语,手却不受控制的摸上了竹青的脸。 温凉的,是一贯属于小竹子的体温。 “小竹子?”叶麾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满是喜色,他从椅背上起来坐直身体。 叶麾没有激动到愚蠢的猛地抬起头,那样会砸到小竹子弯下腰的脑袋,而小竹子最怕疼了。 “你变回来了?”叶麾起身,双手搭在小竹子肩膀上左看右看,“瘦了。” 竹青哼了一声,“你怎么笨笨的啊,”他哪里瘦了嘛。 小竹精的头发又长又密,将他赤果的身体遮盖了个七七八八,加上他在叶麾面前这样习惯了,所以并没有不自在,“没有常识,”小竹嫌弃,“电视上不都说了吗?精怪变成人后再变成精怪,还是会变回来的,你……” 竹青的话没说完,就被叶麾按在怀里嵌进身体里,“是我太笨了,小竹子下次变回去告诉我好吗?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小竹子突然消失不见……” 竹青心虚地想摸摸鼻子,不过双臂也被叶麾箍住,他退而求其次的在叶麾身上蹭了蹭,“好啦~”变回竹再变回来,小竹精的感知能力似乎变强了那么一丢丢,“你,你别太难过啦,我才不会哄你呢!” 叶麾这次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嗯小竹子不用哄我,是我想哄小竹子了。”叶麾的手拨了一下竹青后背披散的头发,冷不丁摸到光滑的皮肤。 “没穿衣服?”他迟疑了一下。 “你好笨哦,”竹青再次嫌弃,“小竹子变成人当然没衣服咯,所有所有都没有穿衣服啦,比如小雀儿,要是变成人……” 时隔多天再次见到小竹子,叶麾十万分不想听到别人,别的雀也不行,他松开小竹精,将喋喋不休的小竹横抱起来,低头吻到小竹子的唇上,嘴动闭了麦。 叶麾没亲太久,一触即分后竹青不说话了,叶麾笑了下,他掂了下怀里的小竹子,“先回去穿衣服?” 竹青乖乖用手环住叶麾的脖颈,“好,”他翘了翘搭在叶麾臂弯上的腿,“叶麾~” 叶麾低头,小竹精眼里晶亮,“我好~多好多天没有吃好吃的啦,小竹特别可怜~” “好,出去吃还是我做?”叶麾问,怀里的小竹子是他失而复得的小竹人,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了竹青。 竹青晃着脚丫子,“今天想吃你做的,”他说得很轻易,可听的人却听出了绵绵情意,“明天我们再出去吃吧。” 叶麾的心间顿时因为小竹子的话荡起涟漪,小竹子果然是最在意他的,“小竹子想吃什么?” 小竹刁难,“山珍海味。”说完觑着眼去看叶麾,两人视线相撞,分开后脸上心照不宣地挂上笑容。 变竹风波过去,竹青之后再也没变回竹子过,不过偶尔还是会因为叶麾的过度索取而郁闷地跑到庭院,然后埋在坑里踩泥巴。于是那几天惊慌好像只是叶麾做的一个梦,梦醒了,他的枕边、怀里和眼中,除了他心爱的小竹子,再无其他人。 狼狈版叶麾彩蛋: 这是小竹子变回竹的第五天,尽管叶麾接收了小竹子从此以后变回不了人了,但他的心情难免还沉浸在“失去”中。 一连几天,叶麾都没睡着,不论白天黑夜他都守在小竹子旁边。不过这天因为太累了,久未合眼的叶麾终于歪在竹上短暂的睡了过去。 梦里,叶麾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叶寒蝉,可他这时候顾不了看叶寒蝉不爽了,“你有办法让小竹子再次变回人吗?” 叶寒蝉席地似乎在打坐,闻言抬头瞟了眼叶麾,“你只喜欢小竹子的人形?” 叶麾眉头蹙起,他否认,“当然不是,”不过是他太过贪婪罢了,拥有过灵动的小竹子,又怎么会满足只能在庭院才能揽进怀里的小竹子呢? 叶寒蝉起身,“若我的条件是,把你的身体让给我呢?” 叶麾的手捏成拳,他看着与自己长相相同的人,他就知道他和叶寒蝉注定只能存在一个,而他永远不可能做叶寒蝉的“今生”。 但……小竹子他该是想变回人的吧? 叶麾松开拳,他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好好对待小竹子……” 叶寒蝉笑了声,他摇摇头,“我不就是你、你不就是我吗?”他无视愠怒的叶麾,“就算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至于小竹子……” 叶寒蝉脸上倏而露出温柔的笑,“不用担心小竹子,他会很好的。” 叶麾还要再问很好是什么意思,飘落下来的竹叶打在他颊边,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挥手抓住了那片竹叶。 很好是什么意思?叶麾攥着竹叶,眼里的戾气没有掩饰,还有,都什么年代了,只有傻子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 叶麾狠狠丢掉手里那片不属于小竹子的竹叶,恍惚间好像看到叶寒蝉讥讽的笑意,还有那让他不喜的声音,“哦,什么年代?小竹子也能变成人的年代。” 他无能狂怒,抬手猛地挥掉眼前幻影。 作者有话说: ---------------------- 低声恶语:小竹子变回小竹子变不回来了 再低声:你不是你,叶寒蝉才是叶麾,叶麾不是叶寒蝉[菜狗] 注释1:依旧是来自辛弃疾的《感皇恩·滁州为范倅寿命》 第16章 “叶麾,”竹青揉了揉眼睛,他歪头看向含笑面对自己的叶麾,“你怎么也穿汉服啊?还变成长头发了。” 可是自己好像没看见叶麾买过汉服,除了给自己买的那些。 身穿月白衣袍的男人嘴边噙着的笑淡了点,“不好看吗?”他抬手摸了下竹青白里透粉的颊肉,“看来他把你养的还不错。” 小竹精刚点完头,又被“叶麾”的他给弄得云里雾里,“你在说什么呀?” “小竹子,我叫寒蝉。”寒蝉的手没有离开竹青的脸上,他向上移动,指腹擦过小竹精的眼尾,接着整张手覆在小竹精的头上。 竹青眨了下眼,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像蝴蝶的翅膀,他啊了一声,“是你的小名吗?” 聪明小竹上线~ 倒也没错,寒蝉颔首,手下竹青的头发被他用指尖挑了一缕,石绿色的发丝在光线的照射下愈发亮眼,“小竹子很漂亮,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寒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小竹精的脸,他和叶麾长相相同,面对竹青的感情也是相同的。 但、又是不同的,他们的经历各不相同,于是叶麾看竹青的眼里除了化不开的情意还有独占欲,而寒蝉除了这些还有绵绵的涩意与沧桑。 几百年过去,寒蝉早已化为一抔尘土,离去前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没能看到自己精心养了十多载的小竹子化为人形。 如今他以梦构筑一方世界,终于在等了数不清的岁月后如愿见到了化为人形的小竹子。 可小竹子眼里看到的他又是谁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叶麾想到了一处,那就是他们都不想成为对方,他们都想成为竹青的唯一。 即使短暂,对他来说也是圆满,寒蝉这样想。 叶麾今天真的好奇怪哦,像是谁伪装了一样,可他身上的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小竹不懂,抬手拿开寒蝉的手捏了捏。 “寒蝉?”竹青试探性地喊了声,他唇瓣微张,舌尖抵在皓白的牙齿上,一红一白,看得寒蝉被竹青捏住的那只手不经意间动了下。 竹青扭了扭身子,忽而发现自己穿着的是与“叶麾”款式相同的衣袍,“你帮我穿的吗?酷酷的,”像书上会云游四海的人。 他张开双臂,“叶麾”还是像往常一样把他抱在了怀里。 第18章 “你今天好奇怪呀,不过看在衣服的份上,”竹青没再继续说,他用手拉了下“叶麾”的长头发,扯了半天也没把这“假发”扯掉,倒是拽掉了不少头发。 小竹精心虚地把自己指缝里还挂着“叶麾”头发的手背到身后,“你头发长得好快哦……” 寒蝉的手搭在竹青的后腰上,他从前就想着有一天能让小竹子穿上自己挑选的衣服,如今夙愿成真,两只大手自然不肯老老实实待在原处。 手下的布料摸起来很细腻,但再好的手感也比不过藏在衣服下的那截腰肢,他撑眼瞧身前人,宠溺地任由竹青作乱,“小竹子喜欢,多拽几下也没事,我不疼。” 寒蝉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他的手从小竹精身后摸到身前的腰带上,轻轻一拉,那腰带就散开了。 生前没说过,死后自然也不可能遵守什么君子律。 竹青本来还有那么一丝丝心虚,可这心虚在“叶麾”把自己压到身下的卧榻上后,就烟消云散了。 “不是昨天才……”小竹苦恼,小竹试图躲开亲密。 身下小竹子的衣襟散开,凌乱的更添上一层美感,像是应证他说的话一样,裸露出来的白皙的肩头与锁骨上忽而多出了星星点点的吻痕,寒蝉眼眸一深,他的手放在竹青身上,拇指扫过他祛除不了的痕迹。 幻梦是真。 “我很想你,”寒蝉低沉地说了一句,小竹精停下了欲张口说话的嘴,他歪了下头,明明是疑惑,可搭配那袒开肩膀的清纯模样,又像是在不自觉的勾引。 竹青没有说话,寒蝉默认小竹子同意了他求爱的请求,他俯首叼了片软嫩的唇瓣,竹青下意识从喉间溢出一声嘤咛。 小竹精推在“叶麾”胸膛上的双手,在刚刚搭上去的那一瞬间没了力气,看上去像是主动与“叶麾”贴贴一样。 他微微张开唇缝,试图缓解自己过载的呼吸,没想到却被“叶麾”趁机攫取侵入…… 卧榻上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响了很久,久到竹青又要红着眼眶小声啜泣了,寒蝉才停下动作。 “小竹子喜欢吗?”寒蝉用手抚摸竹青的眉眼,小竹精还在懵懵的余韵中,他趴伏在“叶麾”身上,“我才,不要回答你!” 讨厌的叶麾! 竹青兀自吐舌哈着气,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有多招人,寒蝉眼底虽然欲海汹涌,但最终还是没再行动,他牵起小竹子的手,将自己的手搭在小竹子的手腕上。 “你在干嘛呀?”竹青问,他说这话时气还没喘匀,眼里带着水意。 寒蝉为竹青搭好脉,也没急着收回手,而是握住小竹子的手腕引到自己嘴边吻了吻,“我在查探小竹子体内的灵气有没有好好运行。”他对上小竹子求答案的眼睛,没有藏着话,“小竹子很棒,一切正常。” 竹青闻言开心地哼哼着,半晌察觉出不对劲,“你怎么突然会这些了?”叶麾应该不懂这些吧? 寒蝉握着小竹精的腕,单手撑在卧榻上,与竹青鼻尖抵着鼻尖,他们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避让谁的眼神。 “因为,”寒蝉笑了声,“叶寒蝉更聪明点,叶麾不行,他太愚笨。” 竹青不知道“叶麾”为什么这么说,不过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弯了弯眼睛,大概是叶麾在逗小竹吧~ “来,”寒蝉温柔地拉起小竹子,“想不想学怎么吸收运转体内的灵气?或者竹和人之间随意切换?” 竹青眼睛亮了,他嗯嗯点头,“想学!小竹超~级想学哒~” 寒蝉点了下竹青的鼻尖,“我来教你。” “叶麾”的教法似乎不是太正经,竹青半信半疑地按照“叶麾”教他的做了,渐渐的他确实感觉到了不同,比如他能感知到“气”的存在了,从前他可是什么也摸不到呢。 “叶h,”竹青咬了下唇,“寒蝉!你好厉害呀,能教我腾云驾雾吗?”小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寒蝉。 “恐怕不能,”不出意外地寒蝉看到了小竹子沮丧的表情,他抬手摸了摸小竹脸,“腾云驾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要经历数不清的年月,再者……”寒蝉无奈地笑了下,“现在不是以前,现在灵气并不充沛,并不足以承载腾云驾雾。” “好吧。”小竹郁闷。 寒蝉用指尖挑了下小竹子的下巴,“不过——”他故作神秘,在看到竹青抬起头时接着说:“在这里,我可以带你去飞,虽然不至于像腾云驾雾那么神乎其神。” 小竹兴奋,“真的嘛?”竹青摇了摇“叶麾”袖子,“我就知道……” 敏锐的小竹似乎察觉到了“叶麾”喜欢他叫“寒蝉”,“我就知道寒蝉你最~喜欢小竹了!” 寒蝉勾唇,反手握住小竹子的手,不是最喜欢,是最爱小竹。 “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啊?”小竹精问。 寒蝉哪会不同意,“好,”他答应的极快。 两人去了庭院,寒蝉单手拦腰把竹青扣在怀里,小竹精老实地搂进寒蝉的脖颈。 “我抱好啦~”虽老实但克制不住兴奋的小竹精在寒蝉耳边大喊了一声,寒蝉似乎没有被竹青的一惊一乍吵到耳朵,他低眸描摹小竹精精致的小脸,嘴里低声吐露一串竹青听不懂的话。 像是什么术数咒语。 竹青脸上的迷茫还没显露,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凌空了,他往下一瞧,一人一竹果然已经离开了地面。 “真、真的欸~”小竹见到世面。 接下来初见世面的小竹精央着“叶麾”带他“飞”了许多地方,高兴的小竹一路喊哑了嗓子,最后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开心吗?”寒蝉问,他没放开扣着小竹子腰肢的那只手,静寂了数不清岁月的心脏似乎在这一天过载了。 小竹点头,“开心~我以后还要飞飞!”要是他是小雀儿就好了,不管能不能变成人都能飞。 寒蝉脸上的笑倏尔变淡了,他抬头望了眼天色,“好,”寒蝉答应下来,低下头后用手摸了下小竹精的脑袋,“小竹子,你该走了。”他眼里藏着浓烈的不舍与离别愁绪。 竹青啊了一声,不知道他要走到哪里去。寒蝉将人单手一把掳到自己身上,他抬起另一只手臂,用手掌抚到小竹精的眼帘上,“下次,我一定一定、会再去找你。” 披荆斩棘,翻山越岭,拨开岁月悠远…… 竹青随着寒蝉覆在自己眼上的手而进入恍惚间,他无意识地蹭了蹭,然后不知为何闭上了眼睛。等他再醒过来时,还是在叶麾的怀里,他被人圈住,早已醒过来的叶麾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似乎与刚才在梦里并无不同。 “寒蝉?”刚睡醒的小竹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喊了梦里“叶麾”让他喊的名字。 “什么?”叶麾的眼里透露出一丝危险,环住小竹精的双臂收紧,“小竹子叫我什么?” 嗯?竹青大脑宕机了一瞬,梦里发生的事似乎因为叶麾的这句话有些记不清了,“寒…我忘了。” 小竹懊恼。 “梦到你带我飞到天上去了,还有……”竹青试图去沉思,被叶麾干脆的打断,“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记梦对小竹子不好。” 叶麾抬手按在竹青后脑勺,将竹往自己脖颈上靠,“小竹子想飞,我带你去坐飞机,好不好?” 竹青嗯了声,应该是不重要的梦吧,“什么时候去啊?”他的手撑在叶麾胸膛上,抬起的眼往上看向叶麾。 “今天?”叶麾抬手碰了下明显不是他留在小竹精颈侧的吻痕,“正好夏天来了,扶明有海,不过我们在临市海边度假,好吗?” “好呀~”小竹高兴,啪叽一下把自己砸到叶麾身上,“我就知道叶麾你对小竹最~好了!” 他当然对小竹子最好了,难道还能是那个叫叶寒蝉的人吗?叶麾压下眼里的戾气,不怪小竹子,一定是叶寒蝉那老匹夫用他的脸招摇撞骗了小竹子。 一切的一切,我们最最聪明的小竹通通没有察觉到,他还沉浸在飞去临市海边度假的美好里,只是脑海里偶尔会闪现几个他被谁拥在怀里俯瞰扶明的画面。 寒蝉一梦,最后重归于静寂,就好像重返昨日,叶寒蝉在小竹精记忆最开始的时候,留下来的也就只有那么几句话,以及那几道残缺不全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 嗯,除了最终版的橙子位,啥都有(周知,为什么强调最终版,因为不拆不逆,小竹是攻)嘿但遗憾的是略了[摊手] 虽然一模一样,但占有欲说他们是两个人。于是——叶麾/叶寒蝉(这帽子是他自己要戴的,怪不到其他人身上)[狗头] 结论:某种意义上一体两魂了 第17章 练习室内,有两位长发美人,其中一位背靠在舞镜前的把杆上,另一位则踮起脚尖在室内翩然起舞。 “adonis,你应该出去跳舞。”蒲安然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扶明公园里开满了花,那里最适合漂亮的小蝴蝶跳这支《向春野》。” 第19章 蒲葳蕤听到某一称呼,脚下顿时一个趔趄,他身形晃了一下,等站稳后蒲葳蕤无奈地瞟向他的妈妈蒲安然,“妈妈,不要叫我adonis。”adonis是蒲葳蕤远在x国的外祖母为他取的名字,从前蒲葳蕤不懂,一直让别人就这么喊他了,但随着他渐渐长大,知道了其中的含义后,就不愿意让别人这么叫他了。 当然,祖辈这么称呼他,蒲葳蕤是改变不了的。 “扶明公园应该有很多人吧。”蒲葳蕤说。 蒲安然从把杆上起身,“哪里没有人?去吧,adonis,”她双手拍在一起,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螺青色的瞳孔里映出蒲葳蕤曼妙的身影,“妈妈想看到别人为你驻足。” 蒲葳蕤摇了下头,最后败于蒲安然的眼神攻势下,“好吧,妈妈。”他答应下来,却紧接着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过……” “好啦,妈妈在外面不叫你adonis。”蒲安然作出保证,蒲葳蕤满意了,他弯了弯与蒲安然同色的眼睛,随手撩了下黏在脖颈处的泛着金属蓝光泽的头发。 *** 翌日,蒲葳蕤白衣红裙穿在身上,至于那头公主切则没有做任何装饰,蒲安然看到他从卧室里出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接着问:“怎么妆化的这么淡?” “不好看吗,妈妈。”蒲葳蕤没有回答,只说了这么一句,听见蒲安然说好看,他提着裙摆微微欠了欠身,“今天不忙吗?我可以一个人去扶明公园。” “很忙,”蒲安然长叹一口气,“不过,第一天还是我送adonis去吧,要不然妈妈不放心。” 蒲葳蕤笑了下,“我不是小孩子啦,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去扶明。”他这样说却没有阻止蒲安然的行动,蒲葳蕤单肩背了个包,两人肩并肩离开家,往扶明公园的方向走去。 蒲葳蕤与蒲安然长相相似,他们的瞳孔都是螺青色的,发色则都是天生的金属蓝,不过虽然都是长发,发型却不一样,蒲安然是长碎发,而蒲葳蕤则是公主切。 “adonis,”蒲安然凑近,小声地说了一句,“你说会不会有人把我们当作姐弟?” 蒲葳蕤唇角勾起一抹笑,余光瞟向蒲安然不染风霜的脸,“也可能把我们当作兄妹,或者姐妹。”蒲安然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adonis的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甜,能讨所有人欢心。” 蒲葳蕤却并没有讨所有人欢心的打算,妈妈是不一样的,他的家人自然也是。 两人一路进了扶明公园里面,蒲安然早已观察好要把她漂亮的孩子放到哪里练习舞蹈,因此不肖蒲葳蕤去问,她就领着人往某一个方向去了。 蒲葳蕤之前来过扶明公园,所以对里面的地形说不上陌生,他扫了几眼周围,“妈妈说公园里开满了花,但带我去的这边,花好像比北面少?”他本就无意于花草的多少,这么问无非是想知道蒲安然打的什么算盘。 “哎呀,还不是adonis你整天待在家里,我瞧着你都快发霉了,至于带你来的这边,”蒲安然偏头看了眼缀在她身旁的蒲葳蕤,眼里闪过狡黠,“有adonis这朵花不就行了?” 蒲葳蕤无奈地喊了蒲安然一声,蒲安然哈哈笑了下,“好啦,是这边有一个观景台,adonis在上面跳舞最适合不过啦。” 蒲安然话音刚落,她口中的观景台就出现在蒲葳蕤的眼里,他往上面扫了几眼,扶明公园的这处观景台面朝扶明公园内的扶明大湖,建造面积挺大的,看起来也很适合在上面跳舞,而且经过观景台的人并不多,大多走在外围的马路上,少部分会走环湖的这条小路,这对于并不太喜欢被太多人围观的蒲葳蕤来说是件好事。 “怎么样?”蒲安然扭头,“adonis在这里,既能练习跳舞,又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气,还能观赏到扶明湖的风光,一举三得,妈妈考虑的不错吧!” 蒲葳蕤笑,“妈妈英明神武~” ** 蒲葳蕤把肩上的背包拿了下来,从里面取出了音响、三脚架和备用机,既然决定出来跳舞,拍摄装备自然少不了的,他跳完后回去还是要复盘的。 “adonis是拍摄还是直播?”蒲安然问。 蒲葳蕤目前并不打算在扶明公园直播,要是没人看他直播还好,要是有人看,那些人若循着他的直播找过来了,他在外练舞的目的岂不是要作废? “拍摄,”蒲葳蕤把三脚架放到观景台入口不远处,蒲安然则接过他递过来的备用机架在支架上,顺便调整了一下机位。 蒲葳蕤倒退着往观景台正中间走过去,春日的阳光并不热烈,太阳光洒下,那头金属蓝的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耀眼,微风从湖面吹过来,红色的长裙呼呼地随风摆动着,他捏起裙子中间的一角,低头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在找最舒服的走位,过了半晌,蒲葳蕤站定了,他抬起头望着摆弄三脚架与手机的蒲安然,“妈妈,我好了。” 蒲安然稍稍把三角支架弄高了点,她的头略微低下看着手机屏幕,眼睛往蒲葳蕤那边瞟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adonis,”这会儿周围没人,蒲安然便没改口,“你先热身。” 蒲葳蕤点点头,在做完几套热身运动后,瞥见蒲安然仍旧在支架后面站着,他知道蒲安然对拍他这件事十分热衷,不过还是提了句,“妈妈,你不是说最近忙吗?我一个人可以。” “等等嘛,不急一时,”蒲安然比划了一下,“我想先看你跳几次,顺便当一下adonis的摄影师。” 蒲葳蕤没有系统学过跳舞,按他的说法是他不想消耗他纯粹的喜欢,因此直到现在他对于舞蹈还是抱有最开始那样雀跃热忱的心。不过他是天生的舞者,即使没有系统学过,在看别人跳过几遍后,不论是简单还是复杂的舞蹈他复刻起来都易如反掌。 《向春野》是来自剋阙族的民族舞,也是蒲葳蕤远在x国的外祖母推荐给他的,他刚看这支舞时,便喜欢上了,正好最近得闲,这支舞他学得信手拈来,如今到了扶明公园,也不过是巩固一下舞步罢了。 因此听到蒲安然的话后,蒲葳蕤笑了下,接着一步步退到他刚开始站桩的那个地方。蒲葳蕤提了下裙摆,向对面不远处的蒲安然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双手向上伸向空中,他两臂伸展地并不笔直,而是微微弯曲。 那边的蒲安然早在蒲葳蕤起势时,打开了音响放起了《向春野》的伴奏,她望了眼屏幕上已然翩翩起舞的人,视线不自觉上移,落到了观景台上的蒲葳蕤身上。 春日暖洋洋的阳光之下,舞者一头金属蓝头发随着光的折射,闪烁出的光泽有着最惊心动魄的美丽,长发因翩跹的舞姿摇曳,发丝擦过时不时露出半张白皙的脸蛋,螺青色的眼睛此刻不像平时那么柔和,反而因为关注于舞蹈而迸发出锐利的光芒,阳光从他挺翘精致的鼻尖上一蹦一跳,落到那张微微抿着的柔软性感的红唇上。 舞者仰颈望着湛蓝无云的天空,披散的长发垂落到他身后,那截光洁修长的脖颈便彻底暴露于人眼前,高耸的喉结滚动一瞬,他的腰向后塌形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在发丝快要碰到地面的最后一瞬间,跟随音响里的伴奏摆了一个身,红色的裙摆霎时漾起好看的波浪,他双臂向前伸过去,两只芊芊玉手往空气中似乎掬了一捧什么收回了胸前,舞者垂落的眸子抬起来,螺青色的瞳孔里映射出一抹烂漫的光。 像遗落在世上的精灵,是在春日翩翩起舞的蝴蝶,蒲安然的心脏怦怦跳,她的adonis果然是最完美最圣洁的。 蒲葳蕤弯腰,他捏着裙子,右脚往后退了一步,对着蒲安然又鞠了一躬,蒲安然一边点了下三脚架上的手机,一边喊道:“adonis,太棒啦!” 蒲葳蕤的嘴角微微扬起来,捏着裙摆的那只手晃了晃,红色的裙子翩翩然像蝴蝶的翅羽,但这是不属于这只小蝴蝶的翅膀。他接受了蒲安然的夸赞,没有停下舞步,而是稍作休整,提着裙摆来后娴熟地走了几个步子,然后就着从扶明湖吹来的春风,再次翩翩起舞起来。 这一次,蒲葳蕤跳得比第一次悠然自得一些,伸展的长臂似用力又像是虚晃,他抬头望着那恍若蝴蝶纤长的触角,裙摆跟随舞步翻飞在空中,一圈又一圈是蝴蝶美丽的翅羽。 “adonis,太美啦!除了——”蒲安然往扶明公园的外墙遥遥望去,恰逢这时,有一列高铁从南面的轨道上经过。扶明公园南面的轨道是高铁进出扶明区的缓冲区,这列高铁也不例外,即使是呼啸而过,也比平常的嗡鸣声发出的时间长一点。 “除了高铁经过的嘈杂声。” 蒲葳蕤换了个舞步,斜对着那列高铁,他面上没有多少情绪,仍旧沉浸在舞蹈中。阳光之下,飘飞在空中的长发撒发出妖异的光,他微微眯了下螺青色的眼睛,呼啸而去的列车因着光的折射晃了下他的眼睛。 良久后,他收了动作,胸膛略微起伏,“不碍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 小竹篇,小竹子是石绿色长发,竹青色眼睛 舞者篇,adonis是螺青色眼睛,金属蓝色的长发(公主切) 都是天生哦~猜一猜adonis的本体,嘿嘿,提示是上面的头发颜色[奶茶] 不太懂舞蹈,所以可能描述不太准确,虽然没怎么描写舞蹈(全凭想象,毫无技巧),向春野自取舞蹈名,应该不会撞 第18章 之后有空,蒲葳蕤都会去扶明公园的观景台上跳舞,而蒲安然自第一天后果真再没有空陪他一起。蒲葳蕤并不怵一个人在外面,所以独自去观景台也没什么好胆怯的。 不过因为天气以及其他的原因,他并不是每一天都去,比如前几天下雨,他就没有去;还有今天,他起得晚了,加上外面太阳正盛,便打算傍晚时过去。 也因此,蒲葳蕤这中间有一大段空白时间无事可做,他对于舞蹈虽然喜欢,但也不是日日夜夜都花费在上面的,所以起床洗漱吃完早午饭后,他并没有去家里的练习室练舞,而是捞起手机剪辑之前存下来的视频。 蒲葳蕤是天气站上的博主,不算太出名,但也小有名气。 他剪辑视频很快,大约是自身条件优越,所以从没有修饰过视频里的细节,只简单粗剪就发到了天气站账号上去了。蒲葳蕤翻了下上一个视频,顺便“翻牌”了几个人回复,纤长的手指划过屏幕,一个个评论从他眼前略过去,忽地,他顿了一下,粉色指尖拖着屏幕上移,视频评论区里的某一个评论跃然于屏幕上—— 【musae:你不去那里了吗】 那里。 这个人是扶明人吗,所以也知道扶明公园? 蒲葳蕤姣好的眉头皱了一下,恍若微风掠过春水,触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移开,下一秒他眉眼展开,好像没看过那条消息般退出了天气站。 是与不是都无所谓,他去公园时青天白日的,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呢? ** 下午三点,蒲葳蕤背上包从家出发,慢悠悠晃到公园,然后不急不徐地走到观景台那边。前几日偶有游人经过,会在近处或远处观摩他跳舞,也有些人会前来搭话。 蒲葳蕤看着冷淡,不过待人接物进退有礼,这会儿正支着三脚架,斜后方有几道打量的目光,他回头看到几个姑娘从远处走来,虽是在交谈,视线却光明正大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瞧见了人,也没再关注,转头继续把备用机架在支架上,然后调整位置,等调好后打开了音响,他走到之前“打桩”的地方站定了。 蒲葳蕤今天穿得是一身白色长裙,那头公主切还是像之前一样披在身后。三三两两的游人经过,或驻足或继续下一个景点,蒲葳蕤垂眸,视线落到地上,长而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洒下片阴影,他的手臂伸到身前,随着音乐的节拍有节奏的摆起臀部。 …… 随着旋转飞起来的白色裙摆像浪花一样掀起朵朵波浪,蒲葳蕤的唇瓣微微张开,他近乎跳到忘我的境界,稀稀拉拉的赞美声一个都没有落到他的耳里。 踢脚、摆臂、收腿;震肩、仰颈、下腰。 至收尾处,他的脸颊擦过小臂,一道细微的光跟随蒲葳蕤ending动作发出声清脆的“咔嚓”声。蒲葳蕤往三脚架那边看去,发现有一个男人似乎正在用摄像机拍他。 蒲葳蕤目光一凝,白色衣物下的胸脯因运动后比平常起伏的更频繁些,眼中那个男人约莫是注意到蒲葳蕤看了过来,他放下了手里的摄像机,似乎在等蒲葳蕤发话。 扶明湖上的微风吹了过来,带了点还未散的热气,不过却把蒲葳蕤身后的汗意吹没了。他两指捏着白色的裙子,一步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不,或许并不是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而仅仅只是走到三脚架前。 男人很高,至少比蒲葳蕤高出一个脑袋,且对方站在观景台外的台阶上,致使蒲葳蕤是抬起头才能把男人的脸框入眼里,接着他低头看向男人手里拿着的物件,“这是什么?”蒲葳蕤的手指向黑漆漆的镜筒。 “镜筒,”男人答。 “这是什么?”蒲葳蕤又指了指机身,他明知故问。 白里透粉的手指从男人眼前飞快掠过,然后迅速收回去。男人垂着脑袋,喉结微动,“摄像机。” 蒲葳蕤听到回答,忽而再次抬起脑袋,螺青色的眼睛暴露在男人的眼里,他歪头,“那你在干什么?”他并非不喜欢被别人摄入镜框里,不过前提是要先问他的意见。 “抱歉,是我冒犯你了。”男人没有犹豫地认了错,语气却很诚恳,“本来想先问问你的意见的,但你……”他罕见地迟疑了一下,眸色转而幽深,接着说,“你很漂亮,不——是非常非常漂亮,我一时之间情难自禁,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犯下‘罪’了。” 他说着将手里的摄像机打开给蒲葳蕤看,“我现在就删掉,原谅我好吗?” 蒲葳蕤瞟了眼显示屏,又瞄了眼看似镇定的男人,“删了后你就不拍了?”他问。 闻言,男人扭头望向蒲葳蕤,他嘴唇动了一下,“不。”男人没有避开蒲葳蕤的打量,“我想询问你的意见,待会我能拍你吗?” 蒲葳蕤服气了,不过他直觉也是男人说的那样,因此挥了挥手,“算了,不用删了,你拍就拍吧。” “谢谢,”男人望了眼手里的摄像机,轻微地呼了口气,“能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吗?” 蒲葳蕤抱臂,这下是真直白地上下打量男人了,不过出门在外……他伸出只手,“adonis。”不宜暴露过多的个人信息。 晚间的阳光落到那只伸出去的手上,五指芊芊,骨节分明,男人很轻地握了上去,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比奶油还要柔软的触感,那是眼前这位名叫adonis的手,“我叫卜粼,是名自由摄影师,你也可以叫我……pur。” 蒲葳蕤微微颔首,被男人……不,被卜粼握住的那只手包裹在对方的掌心,尽管只有三个手指的面积,也让蒲葳蕤略微感觉到有点不适,他这样想着便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料卜粼似乎握上瘾了,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蒲葳蕤微微歪头,“你是想这样一直握着我,直到你加上我的联系方式才放了我吗?” 卜粼迅速放开了蒲葳蕤的手,“抱歉,”他再次道歉,不过下一句却是,“可以吗?”他在问蒲葳蕤的那句话。 蒲葳蕤无语,看在男人虽然有点傻冒但英气十足的份上,他矜持地颔首,“等我跳完今天的舞,”他说着准备回到观景台中心,走了半道忽然停下脚步。 蒲葳蕤侧身回首,披在身后的长发似乎像是被驯服了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一道金属蓝光泽的波浪,不过因为阳光的照射,除了肉眼可见的蓝色还有青蓝、浅紫浮现其中。他眉头略微挑起,长睫在下眼睑上落下一道阴影,螺青色的眸子里闪过那么一丝狡黠,“如果你……拍得好看的话,可以。” 他说完也没等卜粼反应,径直走向观景台中间,然后转身面对卜粼,“帮我调一下音响。”蒲葳蕤微晒,刚才走的急,忘了把音响调好了,他不想等这半首唱完,有点浪费时间,所幸对面还有一个人暂且可以供他“使唤”。 卜粼听了,本来举起摄像机的手再次放下,他蹲下/身,三五秒便调好了音响,等站起来后,前面那个叫adonis的已经摆好动作蓄势待舞了,他不敢耽误,旋即举起了摄像机。 镜头里,长发美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他像一只蝴蝶遨游在春日里,白色的裙子飘然飞起,抖落间是一道道好看的白色花海。 踢脚、收腿、下腰、伸臂。 …… 卜粼的手心渐渐浸了点汗水,本来清朗的眸子变得愈加幽深火热,他咽了下口水,只觉得此时此刻不是阳春三月,反像是热夏,热得他心脏怦怦乱跳起来。 他的心思没有被蒲葳蕤知道,蒲葳蕤跳起舞后就会忘我,更别提卜粼之于他本就不熟所以忽视的就更彻底了。《向春野》整体是热烈的,蒲葳蕤舞到一半,随着伴奏转起了圈,他一只手伸到头顶上,这回不像蝴蝶倒像是只白天鹅。 高傲的、皎洁的。 一连转了二十来圈,蒲葳蕤的步子仍旧很稳,丝毫看不出晕眩凌乱,他渐渐停下转圈,一条腿伸了出去,手臂随腿慢慢向前,纤细劲瘦的腰肢往前推移,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忽地伴奏的鼓点变了,他的眼神也随之转换,整个人往后倾倒,在发梢落地前又灵活地起身。 傍晚来扶明公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三两走环湖小道的游人看到有人在观景台上跳舞,停下了继续向前走的步子,他们慢慢走到卜粼身旁,想问些什么时,被卜粼分过来的眼神劝退,遂噤了声望向观景台。 卜粼收了目光,心里有些莫名的不爽,不过最后还是把精力放到了为adonis拍摄上面。 他想继续当adonis的“摄影师”,也想获得对方的联系方式。 第21章 天空照射下来的余晖将蒲葳蕤一袭白裙染成了霞红色,不艳不俗自成清流。恰逢此刻有一列高铁经过,嗡鸣声响起,卜粼眼里那道翩然起舞的身影,便随着列车的嗡鸣声变成了红衣白裙的模样。 他的缪斯,终于不再是远在天边,不可靠近;在他跋山涉水后,如今已近在他眼前,触手便可揽起那只漂亮优雅的蝴蝶。 作者有话说: ---------------------- pur这个名字是有意义的,嘿嘿[墨镜] 额嗯,摄影我也不会tvt 第19章 蒲葳蕤因着跳舞浑身又热了起来,他稍稍平复吐息,也没管裙摆是否复又整齐,迈着步子走向那还在捣鼓摄像机的卜粼。 卜粼的目光凝了一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轻微地咔嚓声随着他指尖摁压有节奏的响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四步……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上爬上粉意,被霞光晕染后便愈发的娇俏了。不,不该称之为娇俏,明明优雅高贵的有,卜粼不可抑制地狠狠滚动了下喉结。 好渴。 “你未免太敬业了些。”蒲葳蕤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气息不稳,不过他胸前起伏频率比平常要快一些。 卜粼放下摄像机,他这时候的注意力就不在摄像机上了,或者说他本来的注意力就是在摄像机外的那个人身上,“因为是adonis。” 蒲葳蕤蹙了下眉,他开始后悔一时兴起把adonis这个名字说与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听了,太过羞耻,“你,”他刚说完一个你字,就被卜粼截胡打断了,“从前我不拍人像,adonis是我拍的第一个人,当然,”他微晒,“是除了亲友外的第一个。” 卜粼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蒲葳蕤,蒲葳蕤一下子知道了对方未说的话——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是吗,”蒲葳蕤笑了笑,他不太信这些,不过也无意跟卜粼争论究竟是真或假,再者先前那句被打断的话也不是质问对方是否“花心”,他歪头,“还是别叫我adonis了吧。” 卜粼脸上瞬间变幻,他语气微沉,“为什么?是我哪里……”他触到蒲葳蕤的脸,心里顿时放下心来,“adonis本来就是美少年,不是吗?” 蒲葳蕤被卜粼这一反问弄得一股火冲到脑门,不是气的,是羞窘的,他睨了卜粼一眼,“那你的pur又是什么?”讨人厌的怪人! “adonis以后会知道的。”卜粼卖了个关子,蒲葳蕤想跺脚,但忍住了,他一向不会在除家人以外的人面前做类似撒娇的动作,就连想都不会,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个人身上差点破例。 “哦。”蒲葳蕤冷硬地哦了声,他扭头看向被霞光铺照的扶明湖,“那联系方式你以后也会知道的。”意即卜粼今天没机会获得他的联系方式了。 卜粼失笑,不等他再问明天蒲葳蕤什么时候来扶明公园,就听到蒲葳蕤接着又说,“我以后来不来扶明,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这下卜粼是彻底无奈了,他叹了口气,可对上蒲葳蕤清冷的容颜,忽地全盘接受对方的“撒气”了,adonis太美了,只要看上那么一眼,就什么也不是事,什么也不碍事。 “好,”卜粼说,“反正我已经习惯在公园里找adonis的身影了,总归能等到你的。” 跟踪狂! 蒲葳蕤在心里嘀咕了句,忽然灵光一闪,他怒目瞪向卜粼,虽是怒目实则并无什么威慑力,反而把清冷感散去,多了点娇气,“你就是那个在我账号下问我……的人?” 他想起早些时候看到在自己天气站视频下有一个人的评论了,不过那时候蒲葳蕤没太在意,隐约记得是“这里那里”的话,大概是问他去不去扶明公园了吧。想到这里,蒲葳蕤双手抱胸,他微微仰头看向卜粼,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卜粼嗯了一声,他迎着蒲葳蕤的目光,直直盯着蒲葳蕤螺青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也很漂亮,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又因为对方的退后而回过神,“抱歉。” 蒲葳蕤闻言哼了一声,这人在见到自己后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抱歉”了,由此看来,果真是个坏人,歉是要道的,干的坏事却一件不落。 “adonis知道公园的南面是什么吗?”卜粼问。 蒲葳蕤睨了卜粼一眼,他微微侧头看向扶明公园南面的围墙,忽而远方传来一声嗡鸣声,似乎代替了他的回答,蒲葳蕤转头挑眉,南面是什么现在不是很清楚吗? 南面是轨道呗。 卜粼将蒲葳蕤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他喜欢对方灵动的模样,不由嘴角牵起一瞬,“那天在高铁上途径这里,本来是随意摆弄摄像机的,没想到会把adonis框进我的镜头里,”他直视蒲葳蕤的眼睛,“所以在接完活后,我就立马赶到扶明这个地方了。” 蒲葳蕤不置可否,卜粼继续说:“至于我在adonis社交帐号下的留言,……大概是大数据看我们有缘,所以把你的账号推送给我了。” 蒲葳蕤哼了一声,按照卜粼的说法,他上下看了卜粼一眼,毫不客气地问:“所以你蹲了几天?” “从来扶明后直到今天,刚好13天,”卜粼喉间泄出一声轻笑,“还好我没有放弃,要不然……”要不然如何他没有说,不过蒲葳蕤知道卜粼的意思,但他还是有点好奇,“你到了公园一直来这边等我?” 卜粼摇了摇头,“不是,”他上前一步,这次蒲葳蕤没有后退,“第一天确实在观景台这里等了一天,但没有看到你,之后每天以观景台为起点,绕公园一圈至观景台为终点来找你。” 卜粼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一直不会改变跳舞的地点,所以想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但显然运气有点差,直到今天才遇见adonis。” 也不算太差,蒲葳蕤心说前几天虽然他来扶明公园了,但不代表他就一定要来跳舞,再加上他也不是每天都来公园。 只是……蒲葳蕤往后遥看远方后回身,“那你很厉害。”扶明公园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有山有湖有草地有树林有跑道篮球场等等,蒲葳蕤每次来都只能逛那么一丁点的地方,想到卜粼绕公园走了一圈,他是真心佩服这人的精力。 “摄影师的体力当然好,”卜粼轻笑一声,“扶明山我没去,本来打算今天遇不到你,就去看看你在不在山上的。” ? 蒲葳蕤的眼睛睁圆了,“那我今天不该来的,”他来到三脚架前,把自己的那个备用机拍拿到手里,“这样你能达成逛完公园的成就。” 卜粼承蒲葳蕤的意,“要不我现在去山上?”他喜欢听到adonis给他下达的命令,这远比其他更让他心潮澎湃。 蒲葳蕤用气音哼了一声,他把自己简陋的设备一件一件放进背包里,“不要问我。”蒲葳蕤没有抬头,兀自低头将拉链拉上。 整理完后,蒲葳蕤起身,手里的背包被他反手撂到后背上用手勾住,不过在他准备离开观景台时,身后的卜粼捉住了他的一只胳膊,蒲葳蕤微微侧首。 “要走?”卜粼问了一句,接着又开口:“我能送你吗?” 蒲葳蕤随着卜粼的话笑出了声,他笑得时候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往日略显清冷的脸变得柔软,看起来似乎更能让人产生触手可及的想法,“pur,你这话怎么说得好像公园是你家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喊卜粼为pur,蒲葳蕤的嗓音很好听,像扶明山上涓涓的山泉一样,大约是存了戏谑的心,所以他吐露话语的那一刻,每一个字咬的都很清晰。 “我倒是想,那样——”卜粼深深看了眼蒲葳蕤,“adonis早就进了我家门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而蒲葳蕤在听到卜粼的话后,顿时觉得那固住自己胳膊的手有些让他难以忍受起来,他微微挣了下,所幸卜粼还有些仅剩的绅士风度,立马就放开了他。 “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蒲葳蕤问,他喜欢把一些事情摆在明面上,尽管他可能知道卜粼存的什么心接近他,但求实总归稳妥,不是吗? 卜粼有一瞬间的愕然,不过旋即他敛去心绪,认真回答蒲葳蕤问他的话,“目的很简单,因为那天我一眼万年,所以跋山涉水,也想寻找你,”说到这里他摇头笑了下,“adonis也可以把我这行为称之为见色起意。” 蒲葳蕤的睫毛微微垂下,他有些赧然,但大约是寻他告白的人如过江之鲫,所以如今已大体能适应这样的直白,“那你岂不是有数不尽的色要起?”就卜粼跟他说的,对方是个自由摄影师,那么往后总该遇到无数能让他心动的“风景”。 卜粼走到蒲葳蕤身边,两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们心照不宣地往扶明公园西面的出口走去。环湖小路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蒲葳蕤分耳去听,多是些家常。 不过很快蒲葳蕤就注意到身旁那人为自己腾出一块净地,让他不必避让旁人,他不由自主地侧首,却发现不知何时卜粼也在看着他,喧嚣声中,蒲葳蕤看到对方的嘴唇张合,对他一字一句。 第22章 观景台距扶明公园西面的出口不远,蒲葳蕤走得不快,但两人还是在不久后就站到了公园出口,他抬头再次望向卜粼,卜粼笑着对他告别,蒲葳蕤嘴角牵起颔首,两人就分别。 卜粼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来扶明公园,蒲葳蕤没有回头去看对方还在不在他身后,他想到卜粼不久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迄今为止,有且仅有adonis让我神往。” 作者有话说: ---------------------- adonis和小竹对大家说:五一快乐[橙心] 第20章 依旧是风和日丽的一天,蒲葳蕤倒没有因为卜粼对他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而怯步扶明公园,所以他还是来公园了。 蒲葳蕤没去观景台,今天也没有穿裙子,而是一身休闲男装,不过那头公主切还是披在身后没有束起来。 扶明公园有湖,名字并不新奇,就叫扶明湖。扶明湖很大,按照深浅程度又分为小扶明和大扶明,湖中有几座小岛,其中小扶明上有一座小岛叫做廊院,里面有仿古的建筑、有假山、有垂杨柳也有…… 蒲葳蕤之前偶然经过里面,发现了些让他喜欢的,于是今天便拿上背包,在进了公园内部后,信步往廊院走去。 廊院是座湖心小岛,自然需要横跨湖面过去,木板搭成的走道曲曲折折,蒲葳蕤走在上面,鞋底便与木板发出阵阵好听的声音。 嗒、嗒、嗒,像舞台走秀。 蒲葳蕤没有耽误太久,悠然从走道来到小岛上,仿古的建筑并没有让他分心,他略过建筑来到那座被包围起来的假山前。 假山并不大,不过几米宽,外围的几棵树抽出新芽垂绕在假山四周,蒲葳蕤微微弯腰,他盯着假山,眼睛来回从假山各处洞口看过去,好半晌也没看到他想看的,不由在想是不是他躲在假山洞里了, “猫猫?”蒲葳蕤轻轻唤了一声,没有人应声。 他离开了吗?蒲葳蕤这样想着,绕着假山走了一圈,他一边走一边喊,“猫猫在吗?” 正当他泄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喵叫声,蒲葳蕤转身,一道橘色、脚踩瑞雪的身影扑到他膝上,“喵喵喵~” 蒲葳蕤蹲下/身,“猫猫刚才出去玩了吗?”他说着用手摸猫猫的头,“还以为你跟别人走了呢。” “喵!”猫猫抬起穿着白袜子的爪爪拍了一下蒲葳蕤。 蒲葳蕤笑了下,“好好好,我就说猫猫拒绝了和我回家,肯定也不会和别人走的,”蒲葳蕤说完抱起猫猫走到不远处的台阶上坐下,他刚松开手,猫猫就用爪爪捂着脑袋揉了一下,“喵喵。” “猫条吃吗?”蒲葳蕤从背包里拿出袋猫条,猫猫犹豫地往假山上看了一下,蒲葳蕤顺着猫猫的方向瞟了一眼,“猫猫不是给那些小崽崽找到家了吗?现在里面应该空下来了吧,”他用手把着猫猫脑袋揉了一下,“所以今天的猫条不用分享了。” “喵。” 蒲葳蕤失笑,“好啦,我知道你对吃的不感兴趣,今天给我一个面子吧。”他说着撕开猫条,喂给猫猫吃。猫猫叹了口气,伸出粉色舌头一口一口吃着蒲葳蕤喂过来的食物。 一人一猫,一动一静,在暖洋洋的春日里构成一幅美好的画来。很快猫猫吃完了蒲葳蕤手里的猫条,蒲葳蕤把包装袋收到袋子里后,便没再管猫猫,任他自己行动了。 倾泻而下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蒲葳蕤眯着眼睛,他抬起手臂,透过指缝看向湛蓝的天空,在他身前的猫猫因为光影,一下下地挥着爪爪扑向他裤腿上。 “喵喵喵!喵喵喵!”橘色的看起来很小的猫猫喵呜个不停,白色的爪爪一下下挥向空中,最后落到蒲葳蕤身上。 蒲葳蕤眉眼带着笑意,也没管猫猫的爪爪利不利、会不会把他的裤子抓破,待看到猫猫玩累了,有一声没一声地喵呜时,他这才伸出手包住猫猫的脑袋撸他。 卜粼来到廊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或者说他早已到达廊院多时,只是看蒲葳蕤和那只橘猫玩耍,他没有打扰,但这时他实在忍不了了。 究其原因还是,那只橘猫有点碍眼,要是他是那只橘猫的话,就更好了。思及此,卜粼打断了一人一猫的美好时刻,“adonis。”他轻轻呼唤。 猫猫被蒲葳蕤撸得发出了舒服的小呼噜声,卜粼的声音响起时,他们同时望向声源地。蒲葳蕤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接着又不动声色地继续摸猫猫,“pur?” 卜粼脸上露出一个笑容,adonis没有把他忘记。 “今天很幸运,早早就和adonis碰了面。”卜粼上前一步,“我能坐你旁边吗?” 猫猫的尾巴竖了起来,他警惕地看着陌生的来客,蒲葳蕤轻轻安抚猫猫,“坐呀。”他说完回头看向猫猫,猫猫喵呜了一声,小脑袋在蒲葳蕤的手心不安分地动了一下,蒲葳蕤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你不想待在这里了,去玩吧,下次见。” “喵喵!”猫猫叫了一声,转身跑向了廊院别的角落。 “他怎么走了?”卜粼问,他问这话的时候毫无羞愧之心,看的也不是猫,而是蒲葳蕤。 目送完猫猫离开的蒲葳蕤闻言偏头扫了卜粼一眼,反问道:“你说呢?”还不是卜粼的突然出现打断了猫猫扑蝴蝶。 卜粼没有破坏人猫幸福的自觉,“应该是不想打扰我们在一起吧。”他大言不惭道。 蒲葳蕤猝然起身,他拍了拍裤子,视线向下睨了眼卜粼,“pur,你们自由摄影师都这样吗?”他简直要被卜粼的话弄得失笑起来,明明他们昨天才正式“会晤”,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adonis讨厌吗?”卜粼问,他抬头望向逆着光的人,仰望是他的宿命。 讨厌吗?蒲葳蕤想,虽然“冒犯”,但他并没有心生厌恶,遂诚实地晃了下脑袋,金属蓝色的头发微微动了一下,折射出来的光泽亮眼又好看。 “那么,请让我就这样一点点靠近adonis吧。”卜粼说,他的手从身后拿出来,变出了一支烟灰紫的花,“送你,本来想买一束的,但怕在公园人多,你不肯收。” 蒲葳蕤侧身,他低头垂眸看着那支花,眼中眸光变化,然后抬眼往卜粼的脸上看了眼,最后才伸出手臂,两指掐着花茎将那朵花拿到了手上,“谢谢。”他左右看了眼那花,“这是什么花?” 卜粼从台阶上起身,“洋桔梗。”他嘴角噙着笑意,就那样明目张胆地盯着凑到花前嗅的蒲葳蕤,烟灰色的花瓣上抵着个挺翘小巧的鼻尖,垂落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忽而他看到闻花的人掀开眼帘,接着抬头后是看起来似乎很满意的表情。 “花香味很好闻,谢谢。”这次蒲葳蕤的谢多了点诚意,不过卜粼却是笑着摇了下头,“你喜欢我以后再送你。” 蒲葳蕤摆弄洋桔梗的手停下动作,他撩眼扫了下卜粼,两人视线就此相撞,一时谁也没有开口,直到许久之后,风来了,蒲葳蕤的话也落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来不来扶明?” 卜粼收回视线,遥遥望向西面,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蒲葳蕤:“那我就每天买一束花,等在扶明公园的西门就好了,总能有等到adonis的那一天。” 蒲葳蕤垂眼看了下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他抬起头,“我们到外面走走吧。”他没再提及卜粼那句话,卜粼也没再说等不等的事情,而是退后一步,与蒲葳蕤并肩往外走。 在彻底离开廊院前,蒲葳蕤回头往某处看了一眼,见有人站在那里弯腰讨好,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容,卜粼随蒲葳蕤的视线看过去,先前那点芥蒂消散了些。 扶明公园内部有许许多多的道路,大路能通车,小路时不时亦有自行车或山地车驶过。出了廊院后,卜粼便自发的落到蒲葳蕤的左边,蒲葳蕤对此仅瞟了一眼便没再多言。 两人一路走着,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蒲葳蕤走得随意,出廊院后没走寻常路,而是慢慢走到到最外围的那条路上去。 三五不时有几个慢跑的路人或顺行或逆向与他们相错,许是今天有人相陪,蒲葳蕤拎着花,眼睛总会落到那些花花草草的地方。 “小竹之家。”蒲葳蕤念了句。 卜粼的视线从蒲葳蕤身上落到那块牌匾上,看起来像是新近换上去的,记得先前他找adonis时,还是叫什么宅的,“adonis喜欢?” 蒲葳蕤扭头,“如果我喜欢呢?” “公园里现在应该买不了房子了,不过……”卜粼还没说完,就被蒲葳蕤打断,“停停停,我开玩笑的,别那么认真。”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脚步,蒲葳蕤往后瞟了一眼,“那个很好,但不适合我。” “好,adonis喜欢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蒲葳蕤笑了笑,没接卜粼的话,卜粼也没强求他说出个喜欢的来。 两人走了半天,走回了他们初见的观景台旁边,他们默契地站在岸边对着一池湖水,将视线投向无名之处。 第23章 “adonis今天怎么不跳舞了?”卜粼问,他微微侧身,眼睛落到蒲葳蕤身上。 “我又不是专业跳舞的,”蒲葳蕤轻笑,“对我来说,爱好变成‘职业’,就算不上纯粹的爱好了,所以跳舞也是,留有余地是让我对它从头到尾都一直热爱着。” “那样很好,”卜粼的眼神很专注,所以轻易就能看到蒲葳蕤眼里细碎的光,“我做自由摄影师也有这个考虑,不过沾上了点铜臭味,比不上adonis纯粹。” 湖风吹散蒲葳蕤身后的发,他抬起手捋了一下,“别打趣我啦,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蒲葳蕤说完,看到卜粼的眼神便知道他对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不认同的,不过也没多说,他伸出一只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蒲葳蕤。” 蒲葳蕤。 卜粼暗自在心里念了一句蒲葳蕤的名字,“你好,adonis,我叫卜粼。”他再次握上了那只冰肌玉骨的手,“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注释1 “葳蕤很衬adonis。”卜粼说。 蒲葳蕤眼睛睁大了点,他怔愣着,“你怎么知……”蒲葳蕤闭上嘴巴,懊恼地哼了声。 卜粼笑,“因为和adonis心意相通。”他拿出手机点开信号灯,“adonis今天会愿意告诉我你的信号灯账号吗?” 这人是看出来自己刚才重新介绍的含义了,蒲葳蕤有些后悔告诉卜粼自己的真名了,反正对方还是adonisadonis的乱叫。他鼓了下嘴巴,洋桔梗换了只手继续掐着,他拿出手机后点开二维码让卜粼扫码添加他。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来,蒲葳蕤下意识看向那只低下来的脑袋,脑袋的主人抬起头,他们视线相撞在春日里,犹若蝴蝶伴风而舞。 作者有话说: ---------------------- 注释1: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出自张九龄的《感遇十二首·其一》最喜欢这四句了,特别好[垂耳兔头] 第21章 自从卜粼加上蒲葳蕤的联系方式后,两人见儿天的聊天,蒲葳蕤的话并不多,但卜粼总会在信号灯上给他说一些有趣的事情,不知不觉中,连蒲葳蕤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看手机的时间变长了。 “亲爱的,”蒲安然手撑在桌上倚着下巴,瞧着自家孩子眉眼染笑地看着手机,“你是有什么春日好事吗?”她在蒲葳蕤抬起头后问。 蒲葳蕤的脸“腾”地一下爬上了粉红,红意并不明显,但不知是不是心虚,他眼神闪躲,抬起手先是碰了下自己的脸颊,然后脑袋微微侧了下,“妈妈,没有啦。” 蒲安然不信,“真的吗?”她揶揄道:“adonis都这么大了,也该谈恋爱啦,说说吧,他是什么样的人,在追你吗?” “是吧,”蒲葳蕤迟疑地应了声,他抬眼望了下餐桌上新旧交替的各色花朵,那些花都是卜粼在他去公园时送给他的。蒲葳蕤并不在意送给他的花有多少,有心意就行,“他说是拍到我在观景台上跳舞,所以追来了扶明。” 蒲葳蕤在蒲安然惊讶地叫声中低下头,此地无银道:“不过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啦,妈妈别多想。” 蒲安然笑了下,“妈妈不多想,adonis自己考虑这些事。”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影响到蒲葳蕤的判断,不过因为这是蒲葳蕤第一次有“春心萌动”的迹象,所以她不免急不可耐地补了句,“妈妈期待adonis有春日好事。” 蒲葳蕤颔首没再多言,面上的热意也渐渐消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蒲安然的话还是让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卜粼身上。 而今天他要去观景台跳舞,他也答应了卜粼可以摄影。 蒲葳蕤叹了口气,都怪卜粼,讨厌! / 临出门前,蒲葳蕤换上了一身米白色流苏蕾丝吊带裙,上身搭配了件同色的镂空针织开衫,吊带裙前短后长错落有致,腰间松松垮垮地束着一条深栗色多股编就的细绳。 “怎么样,妈妈?”蒲葳蕤问,他晃了一下身子,右脚脚尖点地转了半圈。 蒲安然左右看了会,“等着。”她说完冲到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串栗色串珠项链,项链上除了颜色多样的圆珠、长筒玉石,还有一只缀在侧边的银白色镂空蝴蝶。 “来,”蒲安然伸手,蒲葳蕤乖乖低下头让妈妈帮他戴上项链,戴好后蒲安然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好啦,除了……”她的视线在蒲葳蕤并不苍白的嘴唇上徘徊了一下,“等你们有进展时再涂口红也不迟。” 蒲葳蕤沉默,他知道蒲安然的意思,决定不接妈妈的话,“我先出去啦,今晚……”他皱了下眉,“可能不能陪妈妈吃饭了。” 蒲安然罢罢手,“知道啦,玩得开心,妈妈可以找别人吃饭。” 蒲葳蕤点头,他拿上手机就出了门,卜粼说了会给他摄影,蒲葳蕤也不想每天背一大堆东西去公园,如今有免费摄影师,两手空空何乐而不为? 到扶明公园西门时,蒲葳蕤远远就看见了卜粼,两人汇面后,卜粼这次没有把手上的那朵淡蓝色的小飞燕递给蒲葳蕤,而是折断了小飞燕一半的花茎,然后别在了蒲葳蕤的耳边。 卜粼动作来的突然,蒲葳蕤原本伸出去接花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而试探性地摸向自己的鬓角,他没有摸实,虚虚地用指尖碰了一下,而又抬眼瞥向卜粼。 “adonis很漂亮。”卜粼说。 蒲葳蕤这些日子听卜粼说过无数遍的自己很美很漂亮,早已从一开始的略显不自在变成现在的风轻云淡,“我们进去吧。” 卜粼点点头与蒲葳蕤并肩进了公园。 照例是公园内的观景台,照例是舞者在跳舞,不过这次舞者的“摄像机”没有死板地呆在一个地方不动,而是随着他转动的身影而改变机位。 舞者的发纷纷扬扬,光影变化之下,青蓝与浅紫随着阳光映在卜粼的眼里,他屏气凝神,又一次痴迷沉醉于梦幻到不像现实的景色里,唯有不停工作的机器方知那些不曾虚妄。 一舞毕,蒲葳蕤停下脚步,他望着站在他正前方的呆呆愣愣的卜粼,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卜粼这会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摄像机,见蒲葳蕤笑了,也跟着咧开嘴角展现出一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笑,“adonis背后的翅膀好美~”他痴痴地说。 啊?蒲葳蕤眼里闪现状况外的眼神,他左右往身后看了一下,没看到什么出格的会让人尖叫的东西出现时才放下心来,又想到蒲安然给自己戴的那条项链上有一只蝴蝶,不由怀疑卜粼慧眼识蝶,由假蝴蝶猜到了自己这只真蝴蝶,“你看到了?” 你知道我是蝴蝶了? “对,”卜粼以为蒲葳蕤是在说刚才他跳舞的画面,他忍不住补充,“太漂亮了。”漂亮不足以形容,希望adonis原谅他的词穷。 蒲葳蕤迟疑地往卜粼那边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你不害怕吗?”古有叶公好龙,今天卜粼也未尝不会好蝴蝶。 卜粼没太理解蒲葳蕤为什么会问他害不害怕,不过还是飞快地回答蒲葳蕤:“为什么害怕,adonis不可怕,”他上前主动走到蒲葳蕤的身前,摄像机被他塞到包里,卜粼双手按住蒲葳蕤的肩膀,微微弯下腰直视对方,“你很漂亮,是我的缪斯。” 蒲葳蕤的瞳孔动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那种从头到脚酥麻的害羞了,可卜粼的目光教他无处遁形,蒲葳蕤的眼睫颤了颤后垂下,他矜贵地嗯了一声。 卜粼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蒲葳蕤身上,热切到让他觉得对方会做出什么来。 心念刚起时,卜粼就更近地靠近了蒲葳蕤,蒲葳蕤撩眼往上扫了眼,下一秒卜粼温热的气息传来——他抱住了蒲葳蕤。 也仅仅只是抱住了。 “抱歉,adonis,”卜粼失笑,他清楚自己对蒲葳蕤早已说了无数次的抱歉,不过某些冲动是忍不住的,想到这里,他环着蒲葳蕤的手臂紧了紧,“刚才我好想吻你,但如果我做了,好像太突然太冒昧,我怕吓到你,所以能不能允许我抱一下adonis?” 蒲葳蕤上半身贴在卜粼的胸膛上,他的脸被卜粼的手按住,此刻正侧枕在卜粼的左肩,闻言抬起手轻轻搡了下卜粼,接着便任由对方继续抱着自己了。 “你抱都抱了,现在请求有什么用?”蒲葳闷闷道,他话音刚落,便感受到了靠着的这副身躯在颤动着,那是卜粼在笑。 “嗯,挽留一下adonis对我的印象。”卜粼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厚颜无耻道。 蒲葳蕤气结,不搭理对方了,等被卜粼放开后,没忍住给了卜粼一个不顾形象的白眼,翻完了白眼还被卜粼摸了脑袋。 跳舞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蒲葳蕤轻轻跺了下脚,他动作幅度不大,却仍被眼尖的卜粼捕捉到。两人视线相撞,蒲葳蕤率先移开,他走出观景台,心里想着自己可能快陷进卜粼的陷阱里了。 明明他是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孩子气的。 第24章 身后男人的气息笼罩过来,蒲葳蕤没忍住,偏头睨了卜粼一眼,然后走到观景台旁边。 那地方是一处斜坡,被用一块块石板砌着,正中间有一块浮雕,不锈钢制成的栏杆尽职尽责的站在两边。 蒲葳蕤踩着平底鞋,走到石板上,他身体微微斜着,不过因为坡度并不陡,所以没有直冲到距扶明湖不远的平地上。 “adonis,危险,别站到那上面。”卜粼皱了下眉,他伸出一只手想阻止,但被蒲葳蕤轻巧地躲了过去。 “没事啦,我有分寸。”蒲葳蕤说。 然而他的分寸在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石板后消失。 “我想在这上面跳一下。”蒲葳蕤说,他抬起亮晶晶的眸子,也没管卜粼脸色如何,说完后自顾自提着裙摆走了几个猫步。 卜粼的心跟着提起来,直到蒲葳蕤动作更大胆也如履平地后才稍稍放下心来,他松了口气,“好了,到上面再……”他话说到一半,蒲葳蕤就踩着浮雕打滑,惊呼一声后摔倒在石板上。 卜粼心跳慢了一拍,他飞快地过去,将人扶起来后抱到斜坡上的木椅上。 “还好吗?”卜粼问,他似乎没等着蒲葳蕤回答,眼睛已经睃巡在蒲葳蕤身上了。 蒲葳蕤面上讪讪,想到自己刚才信誓旦旦说有分寸就感觉现在有点丢脸,“还好,嘶——”他往痛源看去,卜粼单膝跪地,手上擎着的正是他那只扭到的脚。 “我……”蒲葳蕤偏头回避卜粼嗔怪的眼神,小声地为自己狡辩,“只是不小心。”他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被擎着的脚。 “别动。”卜粼蹙眉低斥,到底没让蒲葳蕤动得了那只可怜的脚。 蒲葳蕤不说话了,他瞥了眼卜粼,而后恹恹地垂着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掩去他眼里的神色。 他好凶。 又不是自己想摔倒的。 是踩到了浮雕。 明明自己很小心的。 他凶什么凶啊。 第22章 “不是凶你,”卜粼脱下蒲葳蕤脚上穿着的那只鞋子,他握着蒲葳蕤的脚心,另一只手剥开袜子,语气诚恳道:“刚才有点急,话说的有点大声了,adonis别生我的气。” 他抬眼看了下恹恹的蒲葳蕤,想笑又因为那只受伤的脚而散了笑意,“以后不许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跳舞了,刚才你要是摔下去了怎么办?” 不是没有摔下去吗,他又不傻。 蒲葳蕤不说话,被卜粼握住的脚不自在的动了动。 “别动,我用药膏帮你揉一揉。”卜粼小心地把蒲葳蕤的脚放到自己的膝上,他拿下背上的背包,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 药膏拿出来后,卜粼挤了点到手心,用双手揉散了后,才开始帮蒲葳蕤揉脚踝。 若说蒲葳蕤浑身上下都是软肉,那么卜粼则全是硬肉,他那双手宽厚又大,很有力量,不知道是不是常年拿摄像机,不论是手背还是手心都硬邦邦的。 蒲葳蕤的皮肤很细腻,被卜粼这么揉着,难免感觉有点痒,可卜粼并不给他缩回腿脚的机会,于是蒲葳蕤只好憋着气,忍着脚上传来的酥酥痒痒,当然疼是肯定的。 卜粼揉的时间不短,中间有好几个游人经过也没能让他放下揉脚踝的手,蒲葳蕤不太习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但又实在推诿不了卜粼的好意,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好啦,”蒲葳蕤没忍住,他动了下脚,用脚趾踩了踩卜粼的膝,踩完后后知后觉地感觉这动作有点暧昧,尤其是在看到卜粼抬头眼神危险地盯着自己。 蒲葳蕤尴尬地蜷缩脚趾,他抿了抿唇,决定自己掀过这页,“不用揉了,也……也不是很严重。” 摔倒的那一刻,蒲葳蕤收住了身子,是往石板上摔而不是滚到斜坡下面,所以其实并不算太严重,加上被卜粼用药揉了好长的时间,他这会儿已经感受不到多少痛意了。 “骗人,”卜粼目光凝向某处,捏着蒲葳蕤的胳膊抬起来,“你的手都擦破了。”他眉头拧起来,手里的脚踝已被他揉得发热,他替蒲葳蕤穿好脱下来的鞋袜,先是用湿巾擦了下自己的双手,然后把住蒲葳蕤的手腕。 “我先帮你把上面的灰擦一下,”卜粼盯着那块沾着小石粒与灰尘泛着红血丝的手,心上闪过懊恼,进公园前,adonis抬手摸头发时,这双手还是白嫩没有任何伤痕的,这才多久的功夫…… 蒲葳蕤晃了下手,他不想看到卜粼苦大仇深的脸,“好啦,”他嘴角微微牵起,“pur,我没事,你不用这么……这么在意我手上的伤,明天就能好啦。” 卜粼没说话,他深深地看了眼蒲葳蕤,低头小心地用湿巾把蒲葳蕤擦破的那块地方弄干净,末了还凑过去呼了一下。 热热的又凉凉的。 蒲葳蕤垂首看着卜粼的头顶,心上犹如扶明湖一样泛起了丝丝涟漪。 …… “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啊?”蒲葳蕤“拿回”自己的手后,看着手上的创可贴问。 卜粼微微一笑:“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出去采风,难免磕磕碰碰,所以包里常年配备了这些药物。”他的目光在蒲葳蕤手上那个并不漂亮的创可贴上停留,暗自思忖着以后要备点印花的创可贴,普通的不衬adonis那双漂亮的手。 不,卜粼想,他还是许愿adonis再也不要受伤了吧,要不然他会心疼的。 蒲葳蕤了然地点点头,“哦,我就说你刚才揉……”他隐去脚踝,继续说:“很熟练。” “放心,”卜粼沉下来的心跳终于雀跃起来了,“碰到别人,我最大的帮助就是给他我包里的药。”言下之意他只帮蒲葳蕤揉脚踝。 蒲葳蕤从木椅上站起来,他望向远方,小声说:“谁问你这个了。” “怎么急冲冲的?”卜粼握住蒲葳蕤的手肘,“脚还伤着呢。”他低头瞟了眼蒲葳蕤的脚踝处,那样子似乎是想代蒲葳蕤受过。 蒲葳蕤脚尖点了点地,“我没事,疼我会说的。” 卜粼听了,没说不好,不过在收拾好背包后,走到蒲葳蕤面前,弯下了腰,“来,我背你。” “干嘛?”蒲葳蕤没上去,他故意问:“pur要送我回家吗?” 弯腰的卜粼回头看了眼蒲葳蕤,从心说道:“舍不得,我想和adonis多待一会儿,但……” 蒲葳蕤摇摇头,“不要你背,我的脚不至于走不了路,”他用手提了下裙子,“再者,我穿着裙子呢,不方便。” 他似乎是洞察到卜粼的心神,补充了句,“抱也不行。”蒲葳蕤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别人拉拉扯扯亲昵,况且他与卜粼现在也不是抱与被抱的关系。 “我揽着你,adonis的右脚别用劲。”卜粼退让一步后,强势揽着蒲葳蕤的腰,他低头,“我们去小春亭坐坐好不好?” 小春亭在廊院与观景台这段路的中间地带,它面朝扶明湖,能欣赏到扶明公园过半的风光。 蒲葳蕤侧首看了眼卜粼,轻轻嗯了声。 两人就此往小春亭的方向走去,蒲葳蕤被人钳住腰身,没办法只好遵循卜粼的旨意,落地的右脚几乎没有用上力,这也就导致了他大半身子倚靠在卜粼身上,凭借卜粼走路。 蒲葳蕤的身高有一米八,而卜粼则比他高了一个头,两人这样相偎着,倒有股说不出来的融洽,走着走着,习惯了的蒲葳蕤便更“依赖”在卜粼的身上,卸力也就更加理所当然,于是他们便靠得更紧了。 卜粼体热,穿的衣比穿裙子的蒲葳蕤要多点,扶明湖风大,吹到身上的风带着三分水的凉意,让蒲葳蕤不自觉贴近热源。 “冷吗?”卜粼紧了紧搂蒲葳蕤的臂膀,他视线下撇看到蒲葳蕤白皙的脸蛋,蒲葳蕤嘴硬摇头,他也没戳破。 只是在走到小春亭后,卜粼放开蒲葳蕤,先是用纸巾擦了擦要坐的地方,将蒲葳蕤安置好后,他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风衣,披到了蒲葳蕤身上。 风衣很大,被卜粼笼着遮住蒲葳蕤,他理了理领口,瞥见蒲葳蕤懵懂的眼神,收回手时手痒的用手指刮了下蒲葳蕤的鼻子。 蒲葳蕤瞄了眼坐在他身旁卜粼,对方穿着白灰色休息直筒裤,上身是件打着领带的衬衫,衬衫被束在裤子里,用一条黑色皮带扣住,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回事。 “你不冷吗?”蒲葳蕤拢在风衣里的手拽了下衣服,他偏过头看着卜粼。 卜粼摇摇头,他回看蒲葳蕤,眉头忽然蹙了下,“adonis还感觉冷吗?要不我们……” 蒲葳蕤的手伸出来抓住卜粼,“没,”他说了句,想收回手时,却被卜粼握上了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你穿的很少。” 卜粼笑了声,身体微微侧到蒲葳蕤身旁, “adonis刚才和我贴的那么近,难道不知道我身上有多热吗?” 喷薄的气息洒到蒲葳蕤的脖颈,他不自在地动了下,最终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再动,那只送出去的手被旁边那人握着,他此刻脑海里想的与手上传递的都是那个名叫卜粼身上的体温。 第25章 “懒得理你。”蒲葳蕤干巴巴道,他说完便看着湖面不去管卜粼如何了。 蒲葳蕤伸出去捉人的手是右手,但卜粼坐的位置却是他的左边,刚才“斗嘴”没察觉,这会儿脑袋和嘴巴都空闲下来,他才觉着这样被人牵着手有点别扭。 可身旁那人低着头正不亦乐乎地捏着他的手,蒲葳蕤默默把自己另一只手搭在了卜粼捏的手上,然后“不动声色”地调换了一下。 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可这事儿又怎么能不被人察觉呢?但卜粼没有说,蒲葳蕤自然眼观鼻鼻观心。 只不过这回送出去的手没有被卜粼捏着玩了,而是,而是……他微微瞥了一眼,心头的触动果然没有错,卜粼正在用指腹摩挲他手上贴着的那个创可贴。 心神交错间,他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便被抬眼的卜粼捕捉到视线。 蒲葳蕤的手指指尖微微翘起,落到卜粼的手心处,他想了想后再次开口,“我没事,不用…难过。” 是的,难过。 蒲葳蕤并不太懂卜粼难过的点,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点擦伤,连真正的伤筋动骨都没有,所以不必去理会,但卜粼似乎过于把他当做易碎的玉石了。 “adonis,我想吻你。” 蒲葳蕤听到眼前人的宣告,螺青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来不及反应,卜粼就已俯身—— 他吻住了他的手心。 温软的触感从手心上传开,蒲葳蕤一时怔愣,卜粼低下了头颅,埋头克制又放肆。 濡湿在掌心一触即分,接着又缱绻留恋,刻下不灭的印痕,蒲葳蕤缩了缩手,最终放纵了对方的无礼。 也接受了自己的沉沦。 风过留痕,扶明公园的春日正是最盛时,远处湖面上白鹭展翅高飞,于半空中留影一道,忽而低空翱翔掠过湖面,惊起涟漪圈圈。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我们要不要去前面拍照啊?”清脆活泼的女声自远处传来, 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惊扰了情起不久的人。 蒲葳蕤的手往回缩了一下,这回他收的很轻松, 而一直俯身的卜粼也抬起了头, 他们视线相交, 蒲葳蕤躲开了卜粼灼灼的目光。 那只手搭在卜粼披在他身上的风衣上, 蒲葳蕤虚虚握了下自己的手, 他没有握实, 而掌心似乎还留有先前温热濡湿的触感。 蒲葳蕤垂眸,指尖戳了几下衣服, 而后整只手掌被风衣掩盖, 也掩盖了他所有心绪, 再抬起头时,罪魁祸首仍在看着自己。 “你很失礼。”蒲葳蕤说。 卜粼颔首承认, 却说了句让蒲葳蕤哑然的话, “但adonis并不讨厌,不是吗?” 蒲葳蕤抿唇,他是一个不喜欢说谎的人,可又不想让卜粼得意, 因此轻轻哼了声权作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连哼哼都好看的让人咂舌, 至少在卜粼眼里,蒲葳蕤的一举一动皆动他心弦。 两人在小春亭又坐了会,卜粼邀请蒲葳蕤与他一起喝下午茶去, 蒲葳蕤同意了。起身后,蒲葳蕤肩上的风衣往后滑了一下,他伸出手扯住, 两只手就此捧在胸前,几节手指露在衣服外面,黑色的布料衬得他指节更加白皙纤细。 他停下迈出去的脚步,往旁边瞄了一眼,意图很明显。 “不用,”卜粼开口,“公园的风大,adonis就权当帮我拿衣服了,好不好?” 蒲葳蕤点头,他往下瞥到自己拽着风衣的手指,默了一瞬后,继续向前走,卜粼跟在他侧边,落了他半个步子,像个尽职尽责的骑…… 他摇摇头,小声地轻呼一口气,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到脑后。 // 饮谪歇内,蒲葳蕤在坐下后就点了杯[绘浮生],卜粼对于喝的一向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但今天他倒是抱有万分期待的准备喝那杯与蒲葳蕤同款的咖啡。 蒲葳蕤没有点点心,卜粼便做主选了几款样式看起来和对面那人一样可爱的小饼干以及一块小蛋糕,他不太清楚蒲葳蕤的味,可当服务生把咖啡与点心端上来后,卜粼知道自己没有选错。 至少,adonis眼底有过一抹欣喜,不论这欣喜是关于口味还是样式。 蒲葳蕤毫无负担地接受卜粼拿到他面前的小蛋糕,银白色的餐勺陷入绿色绵软的内里,稍稍一用力便占据一方,餐勺碰撞到瓷白的盘子,清脆的响声只一声就熄灭了。 蒲葳蕤抬手倚着脸,手指微微分开蜷曲着,他往对面卜粼的方向看了一眼,做这动作时右手拿起餐勺吃了口蛋糕。 他看到卜粼的视线随他手的递送而移动,到最后似乎……似乎咽了咽口水? 蒲葳蕤望了眼餐勺上残留了点的奶油,他撩眼想和卜粼说想吃可以再点一份,没料到卜粼率先开了口。 “味道怎么样?”卜粼问。 蒲葳蕤没犹豫,“很好,”他放下餐勺,拿起绘浮生喝了口,“饮谪歇里的东西都很不错,绘浮生是春日限定,当所以算是我最近都会点的饮品。” “怪不得adonis刚才没有点这些吃的,”卜粼笑,“是不是无论我点什么都不会踩到你的雷点?” “没有呀,”蒲葳蕤往后一靠,借着原木桌的遮挡,他抬起脚晃了一下腿,“pur难道不想表现吗?”他抛了个问题回去,明知卜粼他就是要孔雀开屏才好。 卜粼没有否认,“很想很想,”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看着蒲葳蕤的眼里却挂上了笑意:“所以刚才挑的都是些看起来可爱的吃的,因为adonis不仅漂亮,还很可爱。” 是一只高傲优雅的小蝴蝶。 可爱,蒲葳蕤的后背离开靠背,他念了下这个词,又瞟了眼卜粼绝对正派英气的脸,忽而就接受了对方说自己可爱了。 倘若今时今刻对他说可爱的那个人既不是熟悉到铭刻的人又不是长得顺眼的人,那么蒲葳蕤大抵会觉得对方既冒昧又……让人难以下咽。 当然冒昧与难以下咽是针对对他有那方面意向的“陌生人”。 “哪里可爱?”蒲葳蕤随口问,似乎是在为难卜粼。 卜粼没觉得危难,真就顺着蒲葳蕤的意说了,“adonis刚才一定在晃脚对不对?明明气质是矜贵的,但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总能透露出你的可爱。” 蒲葳蕤的瞳孔放大,他惊讶地啊了声,“你怎么知道我动了?” 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快要抑制不住地爱上你,卜粼心上一笑,话出口时老老实实解答蒲葳蕤的疑问:“adonis刚刚往后靠了一向,看起来很放松,双手又撑在两边……有心人,比如说我,坐在adonis身边,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好叭。 蒲葳蕤没再纠结了,他睨了卜粼一眼,算是对对方的“有心人”做出的反应,至于之后则是继续开动自己面前的蛋糕与饼干了。 最后饼干自然没有吃完,蒲葳蕤有自己的打算,他一日三餐都很规律,一块小蛋糕已经足矣,而小饼干太可爱了,吃两块是不辜负它的出现。 思及此,蒲葳蕤推了推碟子,“你不吃吗,pur?”他慢悠悠地晃似不经意地说:“你不想尝尝我喜欢吃的吗?” 指尖轻叩瓷制碟子,清脆的声音将卜粼的视线从蒲葳蕤脸上吸引到他的手上。碟子里有三三两两的猫咪蝴蝶形状的小饼干,可卜粼的目光却并不在那上面。 “想。”卜粼说,他拿了块小饼干放到嘴里,一边紧盯他的adonis,一边咀嚼饼干,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他真正垂涎的不是碟子里的饼干,而是搭在碟子边缘的那根青葱的手指,也是他眼里的那个人。 蒲葳蕤松了手,却没认输,他直直地看回去,哪怕卜粼现在不像是在吃饼干,倒像是在吃他。 看着看着,蒲葳蕤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涩情两个字,他轻轻咳嗽一声,垂眸掩饰性地喝了口咖啡,再抬眼时,一碟子的饼干已经被卜粼吃下了肚了。 囫囵吞枣。 “你吃到味了吗?”蒲葳蕤揶揄。 “嗯,”卜粼学蒲葳蕤的样子喝了口绘浮生,“很好吃,adonis喜欢的,和adonis一样美味,不知道……”他在蒲葳蕤的怒目中歇了再说下去的心思。 adonis瞪人的样子倒是有点像生气的小猫咪。 蒲葳蕤发现在这人面前,总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脚? 他在卜粼的目光中,面露微笑,桌下的脚踩踩卜粼的脚,末了还碾了碾。卜粼没有喊痛,也没有收回脚,他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是纵容也是宠溺,“adonis可以再重点。” 蒲葳蕤郁结的心在卜粼的下一句话中破碎。 第26章 “我喜欢adonis对我这样。”卜粼说。 蒲葳蕤瞬间面无表情,他收回脚,冷冰冰道:“不好意思,这里没有字母。” 话音落,卜粼顿时笑出了声,比起蒲葳蕤笑声的悦耳,他的笑声多了丝缱绻,“嗯我不带坏adonis,放心。”蒲葳蕤烦了卜粼这副模样,他嗔道:“你真讨厌。”平铺直叙,一点都不柔情似水,他要让卜粼知道自己的态度。 可显然卜粼又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中,要问蒲葳蕤为什么知道,自是他看到了卜粼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蒲葳蕤闷闷不乐,他倒不是不乐于别的,而是卜粼闪过的表情,很难让他不想到上位与下位这方面来。 “adonis。” 低沉地嗓音打断了蒲葳蕤的思绪,他抬起眸子,眼神询问,忽而听到卜粼说道:“你可以放心,你不喜欢的,我永远不会去做,所以、别讨厌我,也别害怕我。” 蒲葳蕤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浑身的热气趋向他的脸颊,热意腾腾,他用手背轻轻抚了下颊面,再抬眼时,螺青色的眼睛里满是星光,“我不怕你。”他这样说。 “你不可怕,”蒲葳蕤说完,接下来又像蹒跚学步的婴孩,他问:“你会骂我吗?” 卜粼摇头,“不会,adonis无论怎样,对我而言都是欢喜,”他停了一下,“当然难过除外,因为那时候我会心疼。” 卜粼的话明显不适用于他们现在的关系,可蒲葳蕤没有说他说的不合时宜,他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底神色,“你会打我吗?”说这话时,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经过的服务员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看样子似乎想问问蒲葳蕤需不需要求助。 蒲葳蕤察觉到了,他笑着摇了下头,告诉服务员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服务员这才离开。 “不会。”卜粼叹气,他郑重道:“先不论我从没打过别人,我怎么能容许我的拳头落到我喜欢的人身上?那是一个失败的窝囊废才会做的事情。adonis,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对你使用暴力,那不适合我们现在以及以后的发展关系。” “pur,你好严肃啊。”蒲葳蕤笑了下,似不在意卜粼说的话。 卜粼回他:“因为不想让你没有安全感,”他盯着蒲葳蕤面上的笑容,忽而唤他,“adonis。”声音温柔,带着明眼人听得到看得见的珍惜。 “嗯?”蒲葳蕤掀起眼帘,螺青色的眼睛一整个落到卜粼的眼里。 “我很糙,所以不管是风还是雨,是冰雹还是暴雪,我都能为你遮挡,我都会好好保护你。” 第24章 我都会好好保护你。 自从晚上和卜粼吃过饭, 对方把他送回家并叮嘱他最近小心走路后,蒲葳蕤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 他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抬眼是洁白的屋顶, 不知何时, 光洁的墙壁变成了投影, 一幕幕是他遇见卜粼后的画面。 蒲葳蕤翻了个身, 手啪一下关掉了卧室里的灯,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 卧室陷入了一片幽暗寂静。他是个不爱纠结的人,平生的纠结大约就是这几天了。 可天大地大, 蒲葳蕤慢慢阖上双眼, 卜粼目前还不至于有在晚上还能扰他心神的能力。 第二日, 天微亮后,蒲葳蕤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 手臂在床面滑了几下, 将抱枕摸到手后他紧紧将其抱在怀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睡中。 等他起床后,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穿上拖鞋的前一瞬间,蒲葳蕤低头看了眼毫无瑕疵的右脚, 脑海里不禁响起昨晚卜粼严肃的话语。 他说, adonis回家后, 小心右脚,它今天才伤过,这几天就不要跳舞了。 蒲葳蕤转了转脚, 在心里嗔卜粼的小题大做,就是现在转上个百来个圈儿,他的脚还是会没事的好吧, 但他到底没有这么去做。 “宝贝,你的手怎么了?”蒲安然看到了蒲葳蕤右手手掌外侧贴着的创可贴。 蒲葳蕤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瞟了眼创可贴,回复蒲安然:“是昨天不小心摔倒了,”他隐去自己非要到斜坡上跳舞的事情,含糊地解释了句。 “是不是你干什么坏事了?”知子莫若母,蒲安然哪里不知道蒲葳蕤的含糊其辞,见蒲葳蕤三缄其口,她略施小计,“那位,怎么就没照顾好你呢,看来……” “妈妈!”蒲葳蕤失笑,妈妈是懂得怎么“拿捏”他的,蒲葳蕤并不喜欢把自己的过错推卸到别人身上,而蒲安然深知他这一点,才会有那么一说。 “是我想看看站在斜坡上跳舞的感觉,”蒲葳蕤沮丧地耸了下肩,“事实证明感觉不太好,有点丢脸。” “你呀,”蒲安然嗔怪地睨了蒲葳蕤一眼,又心疼地说:“下次别做这事儿了,身上还疼不疼啊?” 蒲葳蕤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疼了,你放心。” 蒲安然这才放心下来,不过接下来眼神好几次都落到了蒲葳蕤身上,吃过早饭后,她让蒲葳蕤在家休息,自己则去了店里。 “adonis,一个人可以吗?”蒲安然不放心地问了句,看那架势似乎是想今天不去店里了。 蒲葳蕤本就没什么事,“妈妈,我这么大人啦,一个人可以,又不是多严重的事情,你去忙吧。”他轻推蒲安然的肩膀,将人送到门外,“妈妈路上慢点。” 蒲安然嘀嘀咕咕地说了句,“adonis小时候可怕疼了。”她转头看了蒲葳蕤一眼,“好吧,你在家别蹦蹦跳跳的了,安生点,我先走了。” 蒲葳蕤倚在门框上,手臂抬起来挥了挥手,目送蒲安然离开后才关了门。 一个人在家很无聊,而自从与卜粼加上信号灯后,蒲葳蕤的天气站视频就都是卜粼负责拍摄剪辑了,他只需要发布和想文案就好了。 这样的结果不可谓不好,但同时也导致了蒲葳蕤闲余的时间更多,就像现在,他拿着手机从信号灯上辗转看到天气站,有些无趣但又不知道要干什么,想找人聊天但又不知道从何聊起来,想刷视频又觉得都是些千篇一律的。 他叹了口气,最终决定翻一下自己天气站视频下面的评论区。 蒲葳蕤收到的评论一下子翻不到底,而在最上面的多是些夸他长得好或跳的不错的话,他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其实看这些评论还挺能获得能量的,能让他一直扬起嘴角。 当然也不是所有评论都是美好的,有些没有折叠到最底层的评论既犀利又尖锐,蒲葳蕤有一瞬间觉得说的挺对的,可看到里面的回复,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也陷进了思维误区…… 嗡嗡嗡。 他拉回跑远了的思绪,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是三个字母——pur。 蒲葳蕤往沙发上一靠,随手接了这通语音电话,“pur?” “嗯,adonis在家吗?” “不在家会怎么样?”蒲葳蕤笑。 “会去你在的地方找你,”卜粼说,“我想你,所以擅自来了adonis家的小区外面。” 蒲葳蕤轻轻哼了声,他起身趿着拖鞋走到玄关处,“行了,我给你开门了,”他按了开门键,“我家在11栋2单元1101室,你来吧。”叮咚的声音自听筒里传过来,与此一同来的还有……蒲葳蕤稍稍把手机拿远了些,卜粼传过来的呼吸声离他的耳朵太近,弄得他耳朵痒痒的。 “等我。”卜粼声音低沉,他说了这么两个字后就没再开口,语音电话也没有挂断,蒲葳蕤也没主动提,他一边打开屋门,一边去听听筒里卜粼愈发明显的喘气声。 他在跑。 过来有这么着急吗? 蒲葳蕤看了眼鞋柜,从里面把自己夏天穿的凉拖鞋拿了出来。凉拖鞋是蒲安然女士买的,蒲女士有少女心,一家子的拖鞋不是天蓝色就是粉色系,蒲葳蕤居家的凉拖鞋就是粉色系垂耳兔,他想了下卜粼人高马大的穿上粉拖鞋,没忍住笑了一声。 叩叩。 几步距离的开了条缝隙的屋门被人从外面敲响,蒲葳蕤走过去推开了门,“直接进来就好了。”他往卜粼胸膛上扫了眼,“来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想快点见你。”卜粼说。 蒲葳蕤没作声,身后卜粼关了门后,他让了让身体,地上那双拖鞋瞬间映入卜粼的视线里。卜粼转头对上蒲葳蕤看过来的眼神,他试探性地说:“很好看?” 蒲葳蕤忍着笑认真对卜粼说:“好看你就穿啊,特意给你拿的拖鞋。”他加重了特意两个字,偏头等着卜粼反应。 “我的脚大,会不会把adonis的拖鞋弄坏了?”卜粼一边说一边换上了蒲葳蕤拿给他穿的粉色拖鞋,不巧蒲葳蕤喜欢穿大码的拖鞋,所以他穿上……勉强算刚刚好。 第27章 “不是挺合适的嘛,”蒲葳蕤揶揄,“好啦,我们别待在这里了,免得pur说我怠慢了你。”他径自往客厅走去,卜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能进来,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蒲葳蕤没有停下脚步,不过嘴角却扬了起来。两人坐到沙发上后,他注意到卜粼今天打扮的很正式……不对,反正自从蒲葳蕤见到卜粼后,对方没有哪一次“不体面”过,反观蒲葳蕤他自己也是,也是嗯?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裤,又抬头看了眼衣冠楚楚的卜粼。 “你先出去。”蒲葳蕤手臂一扬指向门口的方向。 “?”卜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站起来了,刚走了没两步听到了蒲葳蕤沮丧懊恼的声音,“算了,别出去了。” 卜粼走回来,不动声色地靠近蒲葳蕤的身边坐了下来,他微微侧头询问:“怎么了?” “没有换衣服。”蒲葳蕤一般都是吃完早饭后换下睡衣的,但今天在家,再加上卜粼来得突然,他一时忘了自己没换衣服。 若说卜粼之前没注意到蒲葳蕤穿的是睡衣那肯定是假的,但当时心里确实没有其他想法,如今这么被提起来,他心思不免活络起来,嘴上仍老实本分地宽慰,“adonis就是穿麻袋都好看,更何况是睡衣呢?”他借着自己说话的这空挡,眼神不加掩饰地从蒲葳蕤身上略过,在经过那解开了两粒扣子的领口那里多徘徊了片刻。 adonis的锁骨,好明显好漂亮,而且看起来也很好留痕。 蒲葳蕤勉强接受了卜粼的话,他没注意到卜粼的眼神,边起身边开口:“pur先坐会,我去换衣服。” “好。” 蒲葳蕤狐疑地回头看了眼卜粼,卜粼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摇了摇头,去卧室换了身常服后回到客厅再次坐下了。 “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蒲葳蕤偏头认真问道:“你现在不采风了吗?”卜粼在信号灯上和他说过许多关于采风的事情,所以蒲葳蕤知道对方每个月至少有十天是要出门采风的,可来了扶明后这人总腻在自己身边。 “不是说了因为想你吗?”卜粼笑,旋即又说:“采风采了那么多年,现在不过休息了几天而已,而且……”他盯上蒲葳蕤螺青色的眼睛,“现在有比采风更重要的事情。” 他要在扶明栖息下来,因为这里有他心心念念的那只小蝴蝶。 蒲葳蕤点点头,空气一时安静下来,他漫无目的的把目光投向茶几,餐桌上卜粼送给他的花被他放到了茶几上,其中有几朵有些枯萎了。 蒲葳蕤下意识偏过头看向卜粼,不想卜粼像是心有灵犀般也转头看向了他。 “adina,抱歉,”卜粼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今天被高兴冲昏了头脑,忘了送你花了。” 蒲葳蕤轻哼了声,却听卜粼再次开了口—— “不过我来之前给你带了别的礼物,希望adonis喜欢。” ----------------------- 作者有话说:这个单元清水有裤衩[裤子][眼镜] [裤子][加一][加一][加一] [裤子][减一][减一][减一] [元宝](鬼才,人心[黄心][黄心]) 下下章亲个小嘴儿[加一]啵唧 第25章 蒲葳蕤被卜粼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他睁着星亮的眸子,一脸兴趣地看向卜粼。 卜粼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有他巴掌那么大的盒子,“希望你会喜欢。”他说着打开了盒子, 而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阿多尼斯闪蝶, 蒲葳蕤似乎能看到它振翅的模样, 也因此他失声尖叫了一声, 接着双手撑着沙发面往旁边迅速地挪了一下。 “不喜欢吗?”卜粼啪一下关上盒子, 脸上的沮丧快要溢出来了。 蒲葳蕤单手撑在身后, 他指着盒子,眼神有丝防备, “蝴蝶?” “啊?是蝴蝶, ”卜粼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握住蒲葳蕤的手,“adonis别怕, 不是真蝴蝶, 是琉璃做的。” 蒲葳蕤放下紧绷的神经,忽然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太大了,“抱歉,我想错了。”后仰的身体渐渐坐正了, 他看了眼卜粼, 又看了下自己被握住的手, 最后没有抽出来。 卜粼摇摇头,“是我应该和你先说清楚的,”他捏了下蒲葳蕤的手, 有些不太情愿的收回,接着再次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条琉璃制蝴蝶项链, “还没和adonis说,虽然初次在列车上看到你在观景台上是白衣红裙的模样,可是在我心里却慢慢生出了阿多尼斯闪蝶翩翩起舞的影像。” “后来你和我说你叫adonis,这种想法就更强烈了,”卜粼从盒子里拿出那条项链,“adonis是小蝴蝶,所以我永远不会对蝴蝶下手,这条项链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样式是我设计的,希望你喜欢。” 蒲葳蕤歪头,也对,卜粼既然知道自己是小蝴蝶,那作为“追求者”的他肯定不会送自己一个蝴蝶标本出来,那就不是追求而是恐吓了。 想到这里,蒲葳蕤的目光落到卜粼手上那串项链上,现在仔细一看,琉璃制的阿多尼斯闪蝶其实一看就不是真的,怪刚才卜粼盒子打开的太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过要说一眼就知道不是真的也不尽然,大约是做这琉璃蝴蝶的师傅手艺太好,蒲葳蕤其实现在还有些恍惚,他伸出手碰了碰在卜粼手间摇晃的项链,“很好看,很漂亮。” 大约是自己本体的缘故,蒲葳蕤即使知道无数漂亮的蝴蝶,也还是会将阿多尼斯奉为蝴蝶中的第一位。 “我帮你戴上?”卜粼出声。 蒲葳蕤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可是我的衣服和项链不怎么搭,”早知道就不随便换件衣服了。 “没关系,因为阿多尼斯本身就和adonis很搭。”卜粼很轻易就抓住了蒲葳蕤的小心脏,他把手上的盒子放到茶几上,两只手解开项链链扣。 蒲葳蕤看了眼卜粼,微微侧身让卜粼帮他戴上,琉璃工艺太精巧,卜粼从身后把那串项链环在他脖颈上时,他低头看到了那只蝴蝶,蝴蝶闪烁着妖冶的光芒,蒲葳蕤伸手捏了下蝴蝶的翅膀。 身后卜粼系上了链扣,他小心地把蒲葳蕤一头长发从项链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然后将对方的头发理了理,“好了。” 蒲葳蕤闻言,半侧的身体转过来,他的手仍在蝴蝶的翅膀上,透亮的指甲旁边是清透的琉璃,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谢谢。” 翘起来的指尖放下,蒲葳蕤手上的琉璃蝴蝶也随着谢谢这两个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然后坠在他胸前。 是轻巧的,也是闲适。 “adonis。” 蒲葳蕤散漫地扬了扬眉,他拖着嗓音回卜粼,“嗯?”略垂下的眼睫掀开,他看到身旁坐着的那人俯身过来,接着他的脸颊便被人轻柔地托起来。 “我想吻你。”卜粼眸底幽暗深邃,装君子太累,他早已想吻adonis万千遍,急色是男人的天性,他想吻他是欲望,也是本能。 “pur,”蒲葳蕤的嘴唇因为喊卜粼的英文名而张合着,动作不大,两人贴的近,却方便了卜粼看到蒲葳蕤翘起来的嘴角,嘟起来的唇瓣,以及那小巧的舌头。 “我——唔。” 蒲葳蕤没能说完全部的话,就被卜粼抱住吻了下来。先前卜粼擎着他脸颊的手慢慢移到他脑后,他的手很大,很轻易地用一只手托住了蒲葳蕤的脑袋。 蒲葳蕤瞳孔放大,眸子里满是愣怔与懵懂,他下意识张开嘴巴,本意是想说话,但没考虑到他嘴不由己,这波张开了嘴巴属实是方便卜粼吻得更深入了。 砰!砰砰!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倒不是因为亲吻,而是累的,但紧跟着更累的是嘴巴被攻占了,他像是失去了呼吸功能一样,下意识汲取卜粼嘴里的氧气。 后背被人轻轻安抚,随后那只手上移摸到他的颈肉,在那里轻轻按揉着。 口腔里的舌头退了出来,蒲葳蕤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胸脯剧烈的起伏呼吸,卜粼当着他的面再次啄了下他的嘴巴,“adonis,”声音沙哑。 蒲葳蕤用手搡了下卜粼,被巧妙地镇压着放到了卜粼的身上,接着铺天盖地到让他头脑发昏地吻再次席卷过来,属于舞者的体质在这一次的亲吻中发挥了出来。 好消息,他没再被吻得喘不上气了。 坏消息,好消息是好消息吗摔! 许久之后,蒲葳蕤垂眼瞟了眼缠住自己的人,卜粼双臂锁在他身后,脑袋则埋在他的颈窝上,时不时动一下不知道在拱什么。 “起来。”蒲葳蕤咳嗽一声,掩盖嗓音里的不自然。 卜粼的嘴唇贴在蒲葳蕤的脖颈上,他歪了下脑袋,鼻尖与唇便压在蒲葳蕤喉结旁边,“抱歉,刚才有点情不自禁,adonis别讨厌我。” 第28章 难道现在情就禁了吗?蒲葳蕤没有错过卜粼暗戳戳舔自己脖颈的动作,“知道错了还不放开我。”他用手推了下卜粼的脑袋。 卜粼果然浑身上下都硬邦邦的,蒲葳蕤看了下自己手心里的红痕,扭头看卜粼的头发,就连头发也这么有杀伤力。 “这就放开。”卜粼说完,看似利索实则动作慢的比七八十的老人都不如,眼看要把人惹恼了,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加快了动作。 “adonis的嘴唇好红。” 谁干的?蒲葳蕤瞪了他一眼,嘴巴不自觉地鼓了一下,“闭嘴,不想理pur了。”他偏头不再看向卜粼,垂在身侧的手被谁牵起来,从指尖捏到掌心,最后包住了他整个手掌。 “adonis。” 蒲葳蕤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他刚转头,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声,接着蒲安然的声音与卜粼的声音一同响起来。 “adonis。” 一道含着关切,一道暗藏缠绵。 蒲葳蕤耳聪目明,哪里会没听见蒲安然喊他的声音,顿时嚯地一下站起身来,而卜粼似乎是刚才亲嘴把他脑子给亲丢了,这时候还状况外地用眼神询问蒲葳蕤怎么了呢。 眼见卜粼傻呆呆的模样,蒲葳蕤思考将这人现在从阳台上丢出去的可能性,然而时间不等人,蒲安然很快就走到了客厅,“在家吗?我还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回来陪你吃午……”声音戛然而止。 蒲葳蕤与卜粼一同往声源看过去,三人的目光交汇后,蒲安然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adonis,不介绍一下吗?” “妈妈,”蒲葳蕤有点尴尬,要知道几分钟前他还在被迫接受卜粼的亲吻,心里想着还好他们结束的时间凑巧,要不然这个家他今天是待不下去了,“他叫卜粼,是……我的一个朋友,pur,她是我妈妈。” “呀,他就是adonis说的那位朋友吗?”蒲安然走了过来,她仔细看了看卜粼,“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阿姨好!”卜粼欻一下弯成折叠屏,抬起头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抱歉阿姨,我今天来得匆忙,没有给您带礼物。” “你给我带什么礼物啊?”蒲安然笑,“你是adonis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她说着望了眼蒲葳蕤,话却还是对卜粼说的:“我突然回来,没有打扰你们什么吧?” 蒲葳蕤抿了抿嘴唇,抬手掩饰性地摸了下自己的嘴巴,余光暗暗瞪了卜粼一眼。 简直太丢脸了!妈妈肯定发现他们俩在家偷偷接吻了。不对!为什么要用偷偷?蒲葳蕤懊恼地踩着拖鞋跺了下地板。 “没有,”卜粼摇摇头,“应该是我打扰了你们。” “好啦!”蒲葳蕤嗔了卜粼一下,“你们别在这儿客气来客气去了,我饿了,出去吃饭吧!”岂料他刚说完,卜粼和蒲安然同时对他说了声不行。 蒲葳蕤:? “adonis最近别出去了,昨天脚才扭到,我订了外送过来,”卜粼扬了下手机,转头对蒲安然说:“阿姨,我能留下来吗?” “可以可以,还是你想得贴心,”蒲安然把蒲葳蕤按到沙发上坐下,接着招呼卜粼也坐下,“卜粼说得对,宝贝你昨天才摔着呢,现在不宜多走动。” 不宜走动也走过了啊,蒲葳蕤无奈地看了眼两人,为什么他们总把自己想的那么脆弱啊! 虽然无奈,但蒲葳蕤心头倒是暖洋洋的,“好吧,”他重述,“但我还是要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别太担心啦。” ----------------------- 作者有话说:哦莫,修改的时候才发现这章也亲了,下章还亲[害羞] 第26章 卜粼点的外送是詹王记家的, 味道还算不错,至少他眼瞧着蒲葳蕤吃完饭后眉眼是魇足的。不,应该说这对母子都没说不满意。 adonis的妈妈, 他的岳母应该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吧?卜粼仗着没人听得到他的心声, 天马行空地乱想起来, 旋即又有些懊恼, 他今天该带全礼品过来的, 那样岳母对他的印象应该会更好, 这样的话,adonis…… 蒲安然“蹭”了顿饭后, 就准备给有苗条的两位小年轻一个私人空间, 她起身后看了眼似乎在发呆的卜粼, 蒲葳蕤用手推了推,才将卜粼从遐想中拉出来。 “阿姨?”卜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蒲安然不是没见过小年轻这样, 倒没生出什么不快, “没别的事,我店里还忙,卜粼你和adonis继续聊,”她转头对上蒲葳蕤, “宝贝, 好好照待客人, 妈妈先走了。” 卜粼喊了声: “阿姨再见!我会照顾好adonis的!”俨然忘了谁是主谁是客了。 蒲安然轻挥了下手,然后离开了。 屋门再次阖上,蒲葳蕤趿着拖鞋坐到吊椅上, 他一只腿蜷缩在吊椅内,一只腿自然下垂,“你怎么还杵在那儿啊?”大约是刚吃过饭, 蒲葳蕤脑袋倚在绳结上,说话懒洋洋的。 “就是有点不可思议,”卜粼走到蒲葳蕤身前,单膝跪地后微仰着看向蒲葳蕤,“今天不仅达成登堂入室的成就,还见到了丈母娘。” “pur你害不害臊啊,谁是你丈母娘了?”蒲葳蕤视线下撇,乜了卜粼一眼,他真是头一次见给自己找丈母娘的,他同意了吗?妈妈同意了吗?卜粼乱喊什么啊! 卜粼摇摇头,他伸手把住蒲葳蕤垂下来的那条腿的小腿腿腹,侧脸贴到蒲葳蕤腿上,仰起来的头颅没有低下来,“要是害臊,我怎么娶得到adonis?” 卜粼似乎毫不自知自己的厚颜,贴到蒲葳蕤小腿上的脸颊蹭着对方细嫩的腿肉,眼神炽热滚烫地盯着他垂眸慈悲的主,“adon,收了我吧,让我当你的servant。” 让他匍匐,就此沉沦。 adonis变成了adon,蒲葳蕤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热意瞬间涌上他的脸颊,随之因卜粼那句话更加汹涌。他挣了挣被缚在卜粼手上的腿,非但没有抽出来,反而被对方拥得更紧了,滑腻的触感自腿上的肌肤传到他身体每一处,不消他去扫一眼,也能知道游走在他腿上的是什么品种的蛇。 “放开我,”他恼羞,一个用力之下竟然挣脱了卜粼的手,并且还因惯力不小心用脚踹了下卜粼的脸,蒲葳蕤把腿收回来,他默默偏头看着吊椅的绳子,“抱歉,刚才不小心……” 闷闷地笑声自蒲葳蕤身前传过来,他懊恼地嗔卜粼,“你笑什么啊!” “adonis好可爱,明明是我冒犯你在先,”卜粼摸了下脸,抬眸看向蒲葳蕤,“adonis可以多踹几脚。” “变态!”蒲葳蕤不知道卜粼变态在哪里,反正脑子里最先涌出来的就是这个骂人的词汇,他哼了声,“怎么不叫我adon了?pur,你总是油嘴滑舌。” “adonis想听,我就那么叫,不过adon……还是在特殊的时候叫更好,”卜粼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至于油嘴滑舌,我明明说的是肺腑之言,” 不要脸,蒲葳蕤暗骂,但卜粼今天算是彻底撕开那层遮掩的并不太好的绅士外壳了,一点儿都不听他的话。 “adonis。”卜粼跪在地上,双臂环住蒲葳蕤的腰身,脑袋抵在蒲葳蕤的腹下,他喟叹一声,“adonis,答应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蒲葳蕤沉默,半晌小声嘀咕:“这么轻易就答应不是显得我很便宜吗?” 卜粼箍着蒲葳蕤的手臂紧了紧,“adonis千金不换,明明最是金贵。” 卜粼的声音自蒲葳蕤腹部传出来,蒲葳蕤垂眼盯着卜粼黑黝黝的短发,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摸到了那硬茬儿的头发,他手指分开插/进发中,拽了下卜粼的头发,半晌后才回卜粼,“好叭,我答应你,pur。” 砰砰砰变成了咚咚咚,卜粼嚯地从柔软之地抬起头,连头发被拽住了也浑然不觉,他漆黑的眼睛里折射出亮眼的光芒,“真的吗?adonis,我好高兴!” 卜粼扑向蒲葳蕤,将其压在吊椅上,他胡乱地用脸乱蹭蒲葳蕤的脖颈,连亲吻都忘记了。 吊椅摇摇欲坠,在倾覆之前,蒲葳蕤喉间的尖叫被卜粼以吻封缄,一个天旋地转之间,他双腿盘在卜粼腰侧,双臂则挂在对方的脖颈上。 啪嗒一声,吊椅倒落到地面,而他正被卜粼抱在身上亲嘴。 屋子里的流水声渐渐消失了,蒲葳蕤睁开眼睛,卜粼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生出些不自在来,为亲吻,也为他们俩现在的姿势,“放我下来。” “不要,”卜粼耍赖,“adonis,我想抱你。” 蒲葳蕤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我卧室,”他怕蒲安然回来了,场面不太好和妈妈解释,但蒲葳蕤没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引狼入室,准确来说自从他说了去他卧室后,卜粼的激动就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 adonis邀请他进他的卧室,四舍五入adonis邀请他一起睡觉,一起睡觉等于…… 第29章 啪! 蒲葳蕤轻拍了下卜粼的脑袋,“想什么呢?”他晃了下腿,抿了抿唇:“快点,我的腿有点难受。”这么一说,卜粼脸色果然变了,他疾步走到蒲葳蕤指给他的方向,“是不是我刚才压到你的腿了,对不起我应该小心一点的,明明知道你昨天……” “你好啰嗦啊!”蒲葳蕤手动闭麦,“刚才没有压到,” 卜粼不信,并且以为蒲葳蕤是在故作坚强,因此到了蒲葳蕤的卧室后,连看对象房间的心思都没有了,而是将人放到床上,接着就把蒲葳蕤的脚搭到自己的膝上,为人揉起了脚踝。 “我先帮你揉一揉,要不然我不放心,”卜粼说,“力道还行吗,会不会疼?” 蒲葳蕤摇摇头,卜粼的按摩手法很舒服,他反手撑在双手,看着低头为自己按摩的人,忽而不经意地将另一只脚也搭在了卜粼的膝上,见卜粼看了过来,他偏头看向窗外,“你按摩,很舒服。” 一声轻笑在卧室响起来,“那我很荣幸,adonis困吗?要不要躺到床上去,adonis睡下了我还是可以为你按摩的。” 蒲葳蕤闻言,手撑在床上往上移动,臀部刚移动了一点位置,就被卜粼抱起来送到了床头那边。 他眨了眨眼睛,卜粼弯腰啄了下他的嘴唇,“好了,adonis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他当真就闭上了眼睛,似乎很放心他这个才交往不到一个小时的男朋友。阖上眼后,蒲葳蕤能更明显的感受到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以及那被人握在手里按摩的脚踝。 有一点点舒服,蒲葳蕤想,其实也有一点点安心。 // 蒲葳蕤再次睁开眼时,屋子里暗暗的,他转了下脑袋,发现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上了,而卜粼…… “醒了?” 蒲葳蕤转头,原来卜粼一直在他床边,他歪头,“你怎么不坐床上?” “我穿的衣服在外面走过,不想把adonis的床坐脏。”卜粼说。 蒲葳蕤推开被子,移到床边,“我可没有嫌弃你。”卜粼从椅子上起来,把蒲葳蕤的拖鞋拿给他穿上了。 “adonis人美心善,当然不会嫌弃我。” “你好烦啊,”蒲葳蕤趿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几眼。 他睡的时间不长,如今也不过两点多,楼下有小孩儿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或追逐或嬉闹;而冬日凋零的只剩枝干的树木,如今也穿上了新衣,变得绿意葱葱生机勃勃。 “我们去楼下走走吧。”蒲葳蕤说。 卜粼哪里会不同意呢,“好。”先前他给蒲葳蕤按摩脚踝,知道对方的脚踝在一夜过去后并没有红肿,那颗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大约是休息日,小区里的孩子比往常的午后要多一点,蒲葳蕤本意就是散步,自然不会往人多的地方跑,因此两人走的是最外层的那圈跑道。 他们走的悠闲散漫,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人从两人旁边经过。蒲葳蕤还没说话呢,卜粼就先开了口,“adonis现在不能跑步。” 蒲葳蕤对跑步并不热衷,不过偶然兴起的念头罢了,真要跑起来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但人就是有反骨,越被别人不允许,就越想做某件事,“谁要你管我了。”他睁大眼睛,狠盯着卜粼,满脸的不忿。 “因为……”卜粼笑了声,凑近在蒲葳蕤的耳边说:“因为我是adonis的男人,” 这人怎么总是这么不害臊!蒲葳蕤伸手推开卜粼,卜粼没动,他倒是往后退了一步,但下一秒就被卜粼长臂一揽,拥进了怀里,枯叶嘎吱一声碾碎在他们脚下。 路边的樟树满枝头的新绿朝气蓬勃,星星点点缀着的红色是去岁的叶子,一树的叶子随着春日的微风一吹,啪嗒一声,又一片红叶从他们的头顶飘落,擦过手肘,最后归于尘土。 红的热烈,绿的清新,恰如蒲葳蕤与卜粼此刻。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哪个宝贝投的营养液,蟹蟹[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卜粼在完成接的单子后, 坐上了高铁准备回家休息几天。 “头等舱”还算舒适,他坐着坐着,手又闲不住了。 窗外是春日好景, 而他这闲人不能仅仅是略过而已。 因此, 他没作犹豫地把收到包里的摄像机再次拿到手里。 数据是早就调好的, 这台机器陪伴了他许多年, 用起来得心应手。 高铁突然发出一声嗡鸣, 与此同时卜粼清晰地感觉到他坐下的这列车速度慢了下来。 是缓冲区吗? 念想只这一瞬, 因为下一秒卜粼就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不远处的某“高台”之上,有一位穿着白衣红裙的长发美人, 他正伴着微风翩翩起舞, 像一只高贵优雅随性自由的阿多尼斯闪蝶。 春日与舞者的舞姿相得益彰, 阳光落下,舞者飘起的头发折射出的颜色被卜粼尽收眼底。 卜粼是个合格的摄影师, 他曾见过无数美景, 因此即使这幅美人起舞图乍然出现在他眼底,他也没有痴傻的错过。 玩归玩闹归闹,痴汉再痴汉,他也是专业的, 一心两用对卜粼来说易如反掌, 他看着舞者, 按在摄像机上的手动作不停。 咔嚓咔嚓,他不知拍了多少关于春日舞者的照片。 然而纵使他没有错过欣赏、也没有错过留影,依旧在行驶的列车还是让他与舞者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远。 卜粼没有控制住, 他看着逐渐变小的人影,嚯地起身站了起来。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有的注意到卜粼的动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有的则还是埋头专注于面前的笔电上。 他站在车厢内,先前抬起来的脚缓慢放下,接着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还能再见吗?卜粼看着手里的摄像机,无声地询问着。 接着他眼底一亮,掏出手机后定位了自己所处的位置,然后看到了那大大的“扶明公园”四个字。 扶明公园。 卜粼将这四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他抬起头,眼里是势在必得的光。 轨道上的高铁仍在向下一站行驶,卜粼却迫不及待地想下车了。 他不打算回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只有一个人的家了……不,卜粼摇头,也许该把那处的行李寄到扶明这边来。 所以……他的手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他还要再忍耐几天才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舞者。 // 解决好一些事后,卜粼终于来到了扶明区,他把行李放到租的房子里,马不停蹄赶到了扶明公园。 要问卜粼为什么不买房子呢?因为“女主人”装饰的家才是他真正的家啊。 卜粼看着公园人来人往,想到舞者的身影,几乎要抑制不住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那只小蝴蝶在哪里?今天他会见到对方吗?卜粼什么也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舞者是不是那天临时起意、以后是否不会再来,可他想赌一赌,扶明公园很大,扶明区也很大,但卜粼不想轻易放弃。 只有拥有一颗坚定的心才能够留在小蝴蝶身边,拙劣的把戏配不上高贵的舞者。 卜粼在这座公园寻找了很多很多天,多到他开始惶恐,倒不是惶恐别的,而是惶恐他再也见不到他最心心念念的那只小蝴蝶。 围绕着扶明公园一圈又一圈,他总爱去小蝴蝶起舞的那个地方待着。 如今他知道,那地方叫做观景台。 今天,卜粼进了公园,照旧一处处搜寻,他走到廊院旁,接着经过小春亭,最后在稍高的坡上遥望观景台。 砰!砰!砰! 他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他的眼里再次涌起不灭的光芒。 观景台上有人在跳舞,凭借着卜粼出色的视力,他认出跳舞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蝴蝶。 微风从扶明湖上席来,卜粼眼里舞者的白色裙摆像洇开的花一样绽放着,圣洁而又美丽。 他身随心动,一步步走到观景台旁,如同走上他人生最重要的婚姻的殿堂。 他举起摄像机,咔嚓几声,那位跳舞的美丽青年就此不再只是一个背影。 嗡鸣在耳里响起,卜粼仿佛再次在轨道上看到了舞者。 “adonis。” 卜粼听到舞者美丽的名字,他想他该感谢自己头脑灵活的,要不然怎么会在介绍完自己的本名后,给自己取了个叫“pur”名字呢? 那日天地浩大风和日丽,他翩翩,而他偏偏将翩翩的人装进了心里,从此以后山高水阔,他将永远追逐那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 ----------------------- 作者有话说:突然看到六一字样,那就六一快乐[撒花] 第30章 小竹和 adonis 儿童节快乐[摸头][摸头] 第28章 和卜粼在一起的……不知道多少天, 某日蒲葳蕤闲在家里,如今他偶尔经营天气站的账号,而卜粼则成了他的专属摄影师。 但今天多少有些不同, 蒲葳蕤手倚着额角, 想到某人神神秘秘地行为, 不禁天马行空地乱想卜粼在准备什么惊喜。 是的惊喜, 自和卜粼相识后, 蒲葳蕤就收到过卜粼无数惊喜, 在一起后也不例外。 他想不出来,加上昨晚他们闹得有点晚, 蒲葳蕤想着想着, 眼皮眨呀眨的, 整个人昏昏欲睡。 “adonis。” 有谁在轻唤着蒲葳蕤,他听到熟悉的嗓音, 挣扎半晌后从睡梦中醒来, 刚睁开眼就看到卜粼凑近放大的眉眼。 “pur,”蒲葳蕤揉了揉眼睛,“你回来啦。” 卜粼嗯了声,他捞起蒲葳蕤, “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不在家, 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蒲葳蕤有些赧然, 不等他开口,他的肚子就率先替他抢答了。 咕~ 他歪了下脑袋,半边脸颊埋在卜粼身上, 一只手按在肚子上,闷闷道:“忘了,我睡着了。” 卜粼有些自责, 早知道他就打个电话回来问问了,不过事已至此,他抱起蒲葳蕤带着对方走到餐椅上坐下,“不是饿了吗?乖,抬头我们吃饭。” 蒲葳蕤在卜粼肩上胡乱地动了动头,坐好后他晃了晃腿,“放我下来,”他动习惯了,没察觉到因为手肘碰到卜粼胸膛上后,卜粼的脸色变了一下。 “好,别动,仔细摔着,”卜粼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怀里的蒲葳蕤放到另一个椅子上,“点的外卖,不好吃,adonis将就一下。” 蒲葳蕤捧着碗筷,闻言侧头看着卜粼笑了一下,“我又不挑。” 关于挑不挑这事儿暂且不提,反正卜粼是不舍得蒲葳蕤吃差的食物,但今天回来的匆忙,他买的也不是詹王记家的,所以总归不太爽快。 “对了,”蒲葳蕤咽下嘴里的米饭后开口询问:“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蒲葳蕤没什么死缠烂打的心,因为卜粼从不会瞒着他什么……当然送惊喜前不算瞒。 卜粼抬手帮蒲葳蕤把垂落的发别到耳后,“等你吃完饭我再告诉你,”他抽了张纸巾替蒲葳蕤擦了下沾了水珠的鼻尖,“希望adonis不嫌弃。” 蒲葳蕤没说话,埋头斯斯文文地把卜粼带回家的饭菜吃完了,再抬起头后,他还没拿餐纸,就被卜粼托着下巴用纸巾把嘴巴给擦干净了。 蒲葳蕤眨了下眼,嘟囔着说道:“我可没有嫌弃过pur。” 卜粼笑,他的小蝴蝶当然没嫌弃过自己,是他自己在遇到爱人的事上惭秽起来。 “好啦,”蒲葳蕤起身站了起来,他先前是被卜粼抱到餐厅的,因此这时脚上并没有穿鞋,卜粼反应很快,他刚落地就被对方再次抱了起来。 两人坐到沙发上后,蒲葳蕤碰碰卜粼,“什么惊喜?”他晃了晃没有穿鞋袜的白净的脚丫子,语气有那么一丝丝迫不及待。 “不算惊喜,”卜粼看着蒲葳蕤歪头的模样,唇角不禁上扬,“只能算一个烙印。” 他说着,在蒲葳蕤的目光下,单手一粒粒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衬衫的纽扣,露出的健硕的胸膛上,在左胸口的位置上,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阿多尼斯闪蝶。 纹身攀附在卜粼的胸膛上,乍一看、不,应该说无论怎么去看,都好像一只真正的闪蝶。 蒲葳蕤的眼里闪过惊讶,旋即有些空落,“疼吗?”蒲葳蕤的手悬在卜粼胸膛上一寸的位置,他隐约记得纹身需要时间恢复。 “不疼,”卜粼摇头,“好看吗?这是照着adonis的样子纹的,”他目光灼灼,意有所指。 蒲葳蕤垂下眸子,忽地拽住卜粼的衣服将对方拉近,他认真描摹那只长在卜粼心口上的闪蝶。 是的,长在心上,隐隐约约地那只闪蝶似乎是从卜粼的骨血里长出来的。 蒲葳蕤说不清自己什么感受,他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而后双手挂在卜粼的脖颈上,他的脑袋搭在卜粼肩头,“你总是这样。” 娇娇气气的,似乎是在嗔怪又像是对卜粼束手无策。 “哪样啊?”卜粼环住蒲葳蕤的腰身,语气宠溺,“我不过就是纹了一只小小的蝴蝶而已,本来还打算纹个q版adonis呢。” “不要,” 欸?蒲葳蕤松开卜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卜粼,“那我去纹q版pur?” 卜粼用手捏了下蒲葳蕤的嘴,“不行,”专制的男朋友当即拒绝,“adonis浑身白嫩嫩的,弄纹身简直暴殄天物,” “那你不也纹了吗?”蒲葳蕤不服气,卜粼无奈,“我去定纹身贴给你玩好不好?我舍不得adonis疼。” 疼?! 蒲葳蕤瑟缩了下,他老老实实点头,“好,” adonis最怕疼了。 完美解决后,卜粼本想和蒲葳蕤亲密一下,谁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蒲葳蕤说刚纹身,不宜出汗。 卜粼:他火都上来了,啥也不能干? // 托卜粼纹身的福,蒲葳蕤这几天无事一身轻,但“好景不长”,卜粼的纹身终于修复好了,与此同时卜粼给蒲葳蕤定做的纹身贴也到了。 蒲葳蕤洗澡的换洗衣服一向是卜粼准备的,他对卜粼从来都很放心,这天晚上也不例外。 所以当蒲葳蕤洗完澡后,发现只有一件卜粼的白色衬衫时,蒲葳蕤甚至揉了揉眼睛去确认。 好,确认完毕,蒲葳蕤本想喊卜粼的,但想到卜粼在外面那个浴室洗澡,就作罢了。 也许是卜粼拿错了,蒲葳蕤点点头加深自己的想法,他穿上卜粼的那件衬衫。卜粼比他高,这件衬衫穿上也像大了一个码似的。 蒲葳蕤一粒粒系上扣子,然后拽了拽衣摆,幸而衣服宽大,能遮住一点点下面,他捂着衣服从浴室出来,刚出来就看见了光着膀子的卜粼。 卜粼朝蒲葳蕤招手,“adonis,纹身贴到了,要我现在帮你贴吗?” 蒲葳蕤眼睛一亮,趿着拖鞋往乳胶床那边跑,连衣服都忘了捂了,自然不知道卜粼盯着他白晃晃的大腿看了多久。 “好啊,”蒲葳蕤捞起衣摆,“我也想贴胸口上。” 许是刚洗完澡,小红豆在一片白粉粉中格外显眼。 卜粼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再开口时满是欲/色,“胸口下次吧,我觉得另一个地方更适合adonis。” 情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蒲葳蕤点点头准备放下衣摆,却被卜粼推着倒在了床头,自然那衣服是没被拉下来的。 “pur?”蒲葳蕤螺青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 卜粼嗯了声,他单手抬起蒲葳蕤的一条腿,目光睃巡着纹身贴的位置,接着低声嘱咐蒲葳蕤,“宝贝别动,不然容易贴坏了。” 蒲葳蕤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方面是刚洗完澡,另一方面则是纹身贴带来的意外惊喜,他懵懂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卜粼轻轻啧了下,adonis这样真的会让他想侵/犯对方的。 (审核,想一下都不能想吗,不是实操哇!只是贴纹身贴哇!) 卜粼这样想着,掐着蒲葳蕤大腿的拇指往下陷进了软肉里,指腹摩挲蒲葳蕤腿/根那块,另一只手拿了张纹身贴用嘴撕开了封皮。 最终这张纹身贴的去处是蒲葳蕤的小腹,毕竟那样…… “怎么不是q版?”蒲葳蕤摸着纹身贴问,浑然不知自己此刻门户大开衣衫凌乱,让人看了就想狠狠欺负。 “下次再贴,”卜粼将蒲葳蕤推着躺倒,他跪坐着,俯身吻蒲葳蕤的唇,“adon,我们好久没有做了,今晚可以吗?” 这种事情卜粼他为什么问自己啊?蒲葳蕤脸上顿时红彤彤的,明明以前都没这么正式的问过,他哼了声,默认了。 “adon是水做的吗?” 蒲葳蕤受不了卜粼的调笑,他红着眼尾,伸手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被卜粼温柔地又扯了下来。 他气急了,嗷呜一口咬在卜粼的肩上,然后愤愤说了个事实,“是你坐的!讨厌的pur!” “好好好,”卜粼哄 ,上下的动作却没停下来,“adonis是我的主人,我当然要好好伺候我的adon。” 蒲葳蕤决计不要再理这个坏蛋了,可他嘴巴上一时却闭不上,因此只能哼哼着以表达不满。 事后,不是,第二天,蒲葳蕤一巴掌拍到卜粼的脸上,“你!你自己说说你给我贴的什么?” 蒲葳蕤瞪了卜粼一眼,委屈地跑到一边抱着身子蹲下了。 “adonis,”卜粼理亏,但一想到昨晚蒲葳蕤小腹上的纹身贴一晃一晃的,顿时无名火再次窜了上来,“就……几张那种,是定做赠送的情趣款。” 第31章 蒲葳蕤默默转身不理卜粼。 “adon,”这次的声音比前一句低沉,“别不理我好不好,是我起了贼心,是我有了色胆,是我想看到adon在我身下欢/愉,adon不喜欢我以后不那样了好吗?” 蒲葳蕤抬起头,“真的?” 卜粼摸了下鼻子,“情趣这东西,我可能有点控制不住……” 蒲葳蕤哼了一声,“色胚。”他嗔了句,可卜粼知道,他心爱的小蝴蝶原谅他以下犯上了。 唔,但那么美的小蝴蝶,卜粼很难不去涩涩啊。 ——番外完—— ----------------------- 作者有话说:喂喂喂,有人吗[让我康康] 如果以后新增番外会放后面 / 审核,只是贴纹身贴掀开衣服而已啦,其他没写哇[鸽子] 第29章 乌峭是一条在扶明山里生活了数不清年岁的蛇, 可到如今都没有化为人形不说,他虽然已经快长到一米,蛇身却还是幼体时的颜色。 扶明山有山泉有水洼, 乌峭揽水自照, 他的影子透过清澈的倒影, 落入他那双硕大的眼睛里。 乌峭的蛇腹保留着白色, 蛇身黑色为底, 配之黄绿色的条纹让整条蛇更加明亮清丽。这座山上, 乌峭这类蛇只有他这一条,不过昔年有他本家的蛇经过此地时, 乌峭看到他通体全黑, 整条蛇霸气侧漏威风凛凛, 可惜他终年日思夜想,想到今天也没换掉这身不成熟的皮。 乌峭嘶嘶吐舌, 他叹了口气, 细长的尾部翘起来后甩了甩,接着把他的尾巴伸进水里搅了搅。池水被搅散,镜面泛起了涟漪,倒影的小蛇/头很大、是扁圆形的, 它的眼睛也大, 圆溜溜的很有光泽, 看起来炯炯有神。 变成人和变得威风,总要让他得到一个吧?乌峭点了点头,认为自己也不是太贪心。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体内窜起了一团火,这团火让他变得焦躁烦闷起来。 说起来,他刚从漫长的冬眠中醒过来, 可这回不同往年,乌峭总觉得自己身体怪怪的,这奇怪缠了他好几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但连日的不郁,让他嘶嘶嘶更频繁地吐舌,尾巴尖儿一下下扫着地面。 想咬东西,想狠狠咬东西。 啊! 不要让蛇思考,蛇不想思考,蛇只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乌峭凌空一跳,落入池水里,他蛇姿矫健,畅快地在池中游了很久,接着蛰伏其中,吞了几条小鱼。他是杂食小蛇,虽然最近讨蛇厌烦的蛙一直呱呱吵个不停,但他还是只钟爱吃鱼。 吃饱喝足后,趁着春日暖洋洋,乌峭甩着尾巴,懒洋洋地盘在灌木从里晒太阳。 身上暖呼呼的,乌峭抻着蛇头,嘶嘶吐舌,他的舌头是罕见的樱花粉,和别的同类蛇不一样,这也让他坚定了自己肯定不是寻常蛇的想法。 最近扶明公园来的人很多,扶明山也不例外。 乌峭表示理解,他一条小蛇现在活动都很频繁了,更何况长着两条腿的人呢。 他说不准自己想成为人是不是为了那两条腿,但乌峭确实很想去外面看一看。 不过那位前辈告诉他,外面车水马龙的,他一条小蛇很容易被压死,也很容易被人逮住泡成药酒或做成药材,而且山外有山蛇外有蛇,他们这种没什么威慑也没有毒的蛇,有时候还会被更大更猛的其他蛇活吞进腹。 那时候蛇前辈一通恐吓下来,乌峭蔫头巴脑缩在自己的蛇洞里,连小蛇尾都不甩了。 蛇生太艰难,躺在灌木丛晒太阳想起往事的乌峭如是想到,也许只有成为人,他才能真正的耀武扬威。 乌峭软趴趴地趴在地面,他想了很多事,这会已经累的不行了,索性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会儿觉。 * 嘎吱嘎吱,咔嚓…… 最近龙邵工作不忙,趁着空下来的这几天,他准备去一直想去,但还没有去过的扶明公园。扶明公园不是他的终点,东南面的扶明山才是龙邵此行的目的。 虽说扶明山并不高,但山不在高,龙邵就是想进去走走。 龙邵是从西北面进去的扶明公园,他把车听到公园内的停车场后,一路往扶明山走去。最近春和日暖,公园内有很多人,有的是公司团建,有的拖儿带女,有的刚在一起正是腻歪的时候。 龙邵没有约朋友一起来,他有时候就想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走,就像现在,他抄手插兜,闲庭信步地沿着修好的路往扶明山上走。 他没什么想去的,来之前也没看天气站或信号灯上有关扶明山的帖子,一路上龙邵时不时碰到一两个人。扶明山内的主路盘山而行,而修的辅(小)路,则弯弯绕绕的,稍不注意,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也不用担心,这座山海拔不高,山内虽树木林立,长有许多需要龙邵搜索才能知道的树木,但并没有什么能直接危害到人的生命的野兽。 龙邵从主路走进山里,没几分钟就拐到小路上,小路能更近的贴近自然,他稍稍呼吸,鼻尖是一股不散的清新的气。 走着走着,他从小路没有人走的树林里,头顶山鸟清脆的鸣叫,像是在唱歌。龙邵张开双臂,他抬起头深深呼吸了一下。 如此反复,龙邵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自己双臂,他左右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 他踢了一下落到地上的厚厚的落叶,忽然看到远处的灌木从前有一块小指示牌。 龙邵眯了眯眼睛,没有看清牌子上的字,他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落叶,一步步走到指示牌前。 他微微弯腰,指示牌上的字映入眼里—— 有蛇出没,注意安全。 就这?龙邵是个混不吝的,指示牌上的字被他含在嘴里嚼了嚼,他站直身体,望了眼面前的灌木丛,觉得这是在危言耸听。 再者,他也不信自己就这么倒霉,第一次进去就被蛇给咬了。 想到这里,龙邵抬脚从灌木丛里穿过,枝叶在他腿间发出哗啦一声,走过去后,身后的灌木丛还在发出震颤。他没有回头,在看到另一块指示牌后,龙邵的嘴角勾起。 此处有蛇,禁止入内。 龙邵不信邪,他跨步从指示牌旁边经过,走进另一处灌木丛中。 灌木丛中,乌峭闭着眼睛,一边享受从树荫中透下来的阳光,一边悠闲地甩着尾巴,樱花粉的小舌嘶嘶吐出来,忽然,他从盘起来的身体里探出脑袋,警惕地观察周围。 哗啦—— 灌木丛发出响声的第一时间,乌峭欻一下窜过去,往来人(?)身上咬了一口,然后飞快地借着地面的落叶掩盖身体爬走了。 乌峭走了,但没完全走,他躲在不远处,极有耐心地盯着那个打(吓)扰(到)他的……人,蛇身紧绷,等待再咬一口,或者溜之大吉。 那人没事吧?乌峭嘶了嘶,他的嘴巴也不是很大,蛇牙也是,而且也没有毒,为什么他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乌峭疑惑地歪了歪蛇脑袋,难道他觉醒了什么毒/素吗?但蛇前辈说过他们这种蛇无毒无公害的呀。 乌峭不解,他选择静静观察。 龙邵在被不明物叼了一口后,在心里靠了声,他赶紧把裤子卷起来,然后苦大仇深地盯着被咬出血的小腿,每间皱成小山坡。 虽然第一时间没看到咬他的是什么,那东西爬的也很快,但龙邵还是看到了那是条并不大的蛇。 “该不会有毒吧?”龙邵皱眉看着出血的小腿,虽然那地方不是黑色的,但万一呢?万一他走了几步就毒发身亡了呢? 想到这里,他一边用手机呼自己的医生朋友,一边蹲下来用手挤那两个蛇牙印间流下来的血,“李乔,我被蛇咬了。” “怎么回事啊?”对面语气担忧,“撑得住吗?我带血清找你?” 龙邵抿唇,“谁知道扶明山真的有蛇,我以为只是让游客别进林子而已。” “什么?不愧是你,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龙邵啧了声,“能不能别这么幸灾乐祸,”他描述了下刚才那在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小蛇,“它有毒吗?” “听起来那条蛇似乎没有毒,”李乔虽然嘲笑,但总归还是个人,“不过就算没有毒,你还是要处理一下伤口,免得之后被病菌感染了伤口。” 龙邵应了一声,“挂了,”也没等李乔哎出什么,他点了下扔到地上的手机,把通话挂断了。 龙邵往身后看了一眼,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 总不能是那条小蛇吧,他啧了声,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第32章 在走到小路之前,龙邵的余光瞥到一条黑黄相间的条状物,它正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身后。 龙邵往后一看,什么也没有。 他摇摇头,没再往后看了。 不远处的乌峭小心地跟在龙邵身后,他观察着那个人类,对方刚才打扰到自己休息了,乌峭咬他纯属本能。 而且……乌峭的小蛇尾在身后扫在落叶上,他只是轻轻咬了一口,可什么都没干,也没有吃人。 他还是条好蛇吧? 乌峭惆怅地往回爬,在经过指示牌的时候停下蛇步。 这片灌木丛是乌峭经常待的地方,前几年乌峭在这里晒太阳的时候,他看到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大爷,后来这里就多了几块牌子。乌峭不识字,但他认识标识牌上的图片,那是个q版小蛇,看起来很可爱。 大字不识的小蛇在看到q版小蛇的第一眼,主观认为指示牌上的字叫做小蛇的家。 更直接点应该叫乌峭的地盘, 乌峭神气地甩甩尾,攀着指示牌爬上去,然后盘在上面继续悠闲地甩尾。 而他身下的指示牌上,明晃晃地写着八个大字—— 此处有蛇,禁止入内。 ----------------------- 作者有话说:小蛇指南: 1.小蛇说他快一米了,请不要说他没有一米。 2.小蛇说是被打扰到休息了,那么就一定不是被吓到了 蛇蛇甩尾.jpg[墨镜] 如果惹小蛇不高兴,那么蛇蛇就会胁迫你同意他的观点:嘶!(超凶蛇蛇吐舌) (私设了下乌峭的蛇舌头颜色) —— 第30章 乌峭很不高兴, 那个陌生男人连续来了好几天了。 可怜的小蛇因为那个可恶的人类,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望风了,小蛇很惆怅, 导致他甩尾更频繁了。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 英明神武的小蛇大人在吓退那个胆大包天、胆敢擅闯小蛇地盘的陌生男人后, 乌峭自以为“威慑”已经足够, 那个男人从此以后不会踏入扶明山的这片被他标记的灌木丛。 可谁能想到, 蛇也没想到,男人第二天又来了。 乌峭那时候正盘在指示牌上, 一条咸蛇直溜溜的把尾巴垂在那里, 可有可无的吸收日月精华, 突然,他抬起蛇身, 大大的眼睛往正前方看去。 嘎吱、嘎吱、嘎吱。 是泥土上的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乌峭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音源处, 樱花粉色的舌头嘶嘶吐着,他十分丝滑的从指示牌上滑倒地面,想了想后,悄悄攀在指示牌的背面。 他是一条虽然成年但蛇体很纤细的小蛇, 指示牌完完全全把他整条蛇遮盖住了。 咔嚓卡擦卡擦。 声音越来越近, 乌峭抬起来的细长的蛇尾一点点盘在指示牌的杆子上, 他左右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动静,就在乌峭准备悄摸探出蛇脑袋时, 他看到一根长棍子插/到了指示牌旁边。 蛇蛇惊恐! 乌峭嘶一声从攀着的木杆上跳起来,在一瞬间往那黑乎乎的长棍子上咔一下咬了一口,啥味也没尝出来呢, 他就光速溜走了。 光速溜走不假,躲得远远的不真,乌峭还是像第一次一样躲在一棵树后面,静静悄悄盯着陌生男人,没咂摸出什么玩意儿时,乌峭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巴有点痛。 他翘起来的蛇尖往前轻轻摸了摸吻部,嘴唇好像有点麻。 乌峭不太懂,他暂时压下麻意,继续望着陌生男人。 很奇怪,乌峭挠了挠脑袋,为什么这次,那个男人他没有很紧张的去看他的腿了?是蛇不够努力吗?下次蛇要咬出新高度。 乌峭瘪着嘴巴,好痛~为什么他不痛! 不痛的龙邵弯下腰,看了看自己长筒靴上留下的牙印,他今天是特意上山的,就是为了找昨天咬自己的犯罪蛇。 昨天他回去后,被李乔狠狠嘲笑了一顿,龙邵全程压平嘴角,听李乔介绍了犯罪蛇的身世背景后,他就决定今天一定要再过来探探。 区区小蛇而已,他还能怕了不成,想到这里,龙邵挑眉,颇为得意地看了眼犯罪蛇留下的蛇牙印。 别说,留下来的牙印还挺漂亮。 龙邵抬起身后,往四周看了看,就他昨天的观察,犯罪蛇喜欢偷窥他,跟个小孩儿似的,还会跟在自己身后。他想正式见见犯罪蛇,但对方好像知道自己犯错了似的,吓得都不敢出来了。 嗯……龙邵低头看了眼只咬了一边的长筒靴,他嘴角勾起,决定明天再来,让犯罪蛇给咬对称了。 并不知道自己犯错,但知道自己嘴巴麻麻的乌峭歪了歪蛇脑袋,那个人类就这么走了?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想了想后,乌峭还是悄悄跟在了对方身后。 不过这一次,他离得不近,所以笨蛋人类并没有发现他。 小蛇实在太聪明了。 送走笨蛋人类后,乌峭往回爬到水洼旁,他对着镜面龇了龇牙,那个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宝贝,要不然他今天不过咬了一口,嘴巴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乌峭想了想,勉强记起来对方今天和昨天穿得好像不一样,他甩了甩尾巴,回到蛇洞里,把脑袋塞进盘起来的身体里。 翌日,乌峭打了个哈欠,爬到洞口后,他停下来,用蛇尾拍了拍自己又难受起来的身体。 小蛇不想烦恼,他主观选择忘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异样的身体,先去洗了个澡,等身上被洗的油光水滑时,乌峭叼着一尾鱼,姿态优雅地浮水上岸,然后不骄不矜地把他的早餐吃掉。 他现在进食的越来越少了,而这次冬眠之后,因为身体的异常,乌峭胃口欠佳,吃得就更少了。像今天这条小鱼,很久很久以前,他一口气能吃掉三条呢! 吃完后,乌峭和之前一样,又爬到灌木丛附近,俗话说事不过三,小蛇大人觉得笨蛋人类一定得到了他深刻的教训,今后肯定不会再踏足他的领地了,于是心情颇好的敞开肚皮晒太阳。 正所谓蛇亦有道,不是乌峭他咸蛇,而是吸收日月精华这件事,本就要纯粹一点嘛。比如现在,小蛇晒得舒舒服服的,他嘶嘶吐着蛇舌,细长的蛇尾漫不经心地甩着。 浮生若此,蛇蛇何求。 乌峭嘿(嘶)了一声,他这是拽了一句非常有道理的词啊!小蛇虽然不像人类一样学……学负五车,但也是一条非常渊博的蛇呢! 乌峭把自己给捧激动了,他晃了晃身体,嘶了又嘶,成功把自己嘶睡着了。 瘫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小蛇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他,他悠哉哉晒着太阳,蛇尾漫不经心地在地面扫来扫去。春日的太阳不那么的烈,小蛇晒的很舒服,他一舒服,牙牙就痒了。 想咬东西。 乌峭缓慢地抬起大大的蛇脑袋,因为还困倦,他意识不太清醒,瞥到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时,细长的蛇尾往地上一杵,接着借蛇尾往前一弹,嗷(并)呜(不)一口咬了上去。 “靠!” “嘶!”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来,乌峭啪一声,跳出两米远,硕大的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来。 “嘶嘶嘶!” 他的蛇尾翘起来,绕到身前,碰了碰自己的嘴巴,可恶的人类,竟然又使用暗器,害得他嘴巴又麻麻的了。 可恶的人类·龙邵在靠了一声后,低头看到自己的长筒靴上再次多了个牙印。 可惜没有对称,他啧了声,往小蛇那边看过去时,看到乌峭用蛇尾摸自己的吻部,龙邵顿时觉得自己或许大概可能有点不讲武德了。 “咳咳,”龙邵掩唇咳嗽一声。 乌峭抻着身子,警惕地盯着龙邵,樱花粉的舌尖时不时露了出来,“嘶嘶嘶!”有本事你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 龙邵当然没听懂了,“你这个小蛇,怎么总是咬我,这地方是你家吗?” 乌峭歪了歪脑袋,这个笨蛋在说什么啊,这个地方不是他乌峭的地盘,还能是谁的地盘?小蛇大人已经在这里盘踞几百年了好吧! 乌峭吐了吐舌,更紧密的嘶嘶嘶声响起,笨蛋人类是在挑衅自己吗? 想到这里,乌峭狠狠地用蛇尾巴拍了拍地面,忽然一阵心悸传遍小蛇全身,他烦躁的嘶了一声,讨厌的身体,讨厌的人类! 乌峭嗖嗖嗖身形敏捷地爬到龙邵面前,在距对方一米左右的时候,他猛地用蛇尾点地凌空一跳,吻部大张后准备嗷呜来一口。 第33章 乌峭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没有往下冲向那黑漆漆的鞋,而是借着弹射力准备咬笨蛋人类的上半身。 龙邵眼看着那像尼龙绳一样的蛇朝自己张出血盆大口(?),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以为我会怕一条小蛇吗?” 犯罪蛇没有回答他,樱花粉的舌尖在龙邵眼里忽闪忽现,他没有带什么雄黄粉,且不说雄黄粉本就没有让蛇软倒的功效,就是它有,龙邵也不会用,问就是……他难道对付不了区区一条小蛇吗! 不过眼下这情况,他难道真的要再次被这条犯罪蛇咬一口吗,明明自己也没得罪它吧? 龙邵没想太久,因为小蛇在空中蹬了蹬身体,蛇身凝滞一秒后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它唰一下直扑向龙邵的面门。 众所周知,人的速度是比不上蛇的,当然这结论不是绝对,万一这蛇它生病了呢,万一被蛇追的的人体力上乘呢,所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邵将身一扭反从他……龙邵微微侧了一下身体,虽然他并不怕蛇,且小蛇无毒无公害,但咬到身上和咬到血管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犯罪蛇在空中弯了一下身体后直往龙邵扑过来,龙邵颈间一凉,歪了下身子,他闭上双眼,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双手把蛇接住。他还没想好,双手已经替他做了决定,手心里是凉凉的滑腻的触感。 乌峭冲着笨蛋人类的肩膀而来,他气势做得很足,起跳也很用力,在半空中蹬的那一下也很完美,本来他就能嗷呜一口教训这个目无尊蛇的人类了,没想到一直隐隐发作的身体突然像被剥皮了一样疼了一下,害得小蛇大人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体,导致他的蛇脑袋磕到笨蛋人类身前硬硬的骨头上。 而且自己还被他用手接住了! 小蛇很生气,后果……乌峭嘶嘶了声,还好他最后的体面没有丢——他咬到了对方!尽管那块地方压根没什么肉能让乌峭的牙尖附着。 头顶传来了嘶的一声,和小蛇发出的嘶声不同,乌峭懵懂地抬起大大的蛇脑袋看着对方,恰巧这时龙邵也低头去看那条恩将仇报的犯罪蛇。 四目相对之际,乌峭的牙齿从龙邵锁骨上拔出来,樱花粉的舌头被他嘶嘶吐着,小蛇俨然忘记了人类的可怕,耷拉在龙邵手外面的蛇尾抬起来甩了甩。 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你——” “嘶——” 乌峭嘶了一半,整条蛇传来一阵剧痛,他翻滚着蛇身,嘶嘶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虚弱起来。 “喂,你没事吧?”龙邵捧着小蛇,丢也不是,不丢心里又毛毛的,他看着突然不对劲的犯罪蛇,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在自己手心里一会冰冰凉凉的一会儿又热烘烘的。 他也没对小蛇做什么啊,被讹了? 不等龙邵再去想,他面前忽然升起一阵烟雾,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小蛇好像变重了不少。 蛇再待下去就不礼貌了,龙邵一把将手里的蛇往地上一扔,手还没按到自己酸涩的双臂上,就听到他刚才丢蛇的地方传来一道声音。 剧痛过后,乌峭神智混沌,他软趴趴地被笨蛋人类捧在手里,接着感觉到身体似乎产生了什么变化,之后他就跟个松果似的掉到了地上。 “啊(嘶)!” 乌峭叫了一声,没听到嘶嘶,听到了“啊”,他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正在这时,浓雾散去,他眨巴着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低头循声看过来的人。 四目相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你……” 乌峭无声地尖叫了一下,他的嘶嘶嘶呢?难不成……他低头,看到了自己有了一双长腿,也有了一双手。 他、他变成人了! ----------------------- 作者有话说:小蛇的魔术表演之大变活人!嘶嘶嘶~[可怜] 收到了好多营养液,hhh其实还有看到多了评论,美了!更一章叭 第31章 意识到这个让蛇高兴又害怕的事实后, 乌峭警惕地看了眼龙邵,这人会不会把他扭送去什么像蛇前辈说的那种实验室里去,然后他就被五花大绑不见天日。 龙邵在“你”字过了很久之后,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面前赤身裸/体的少年, 少年一头黑发, 其间在发梢挑染了几缕明亮的黄绿色, 他的眼睛很大, 顾盼神飞灿若星辰;嘴巴嫣红,刚才那一字脱口而出后, 龙邵窥看到对方像那条小蛇一样, 舌头也是樱花粉色的。 龙邵搓了搓指腹, 视线落到少年不着寸缕的身上,身前的颜色如同白玉缀上了两点樱花, 再往下……龙邵刻意避开某处, 扫向少年交叠在一起的双腿上,那双腿笔挺纤细曲线优美,至于…… 龙邵喉结微动,他压下杂念, 开口询问:“你是刚才那条……” “我不是, 我没有, 我只是经过,”乌峭不太熟练地口吐人言,他从地上爬起来, 没管自己身上有没有脏,也没管自己现在在男人眼里到底是怎么个形象,拔起还没熟练使用的双腿就要开溜。 可小蛇在地上走(爬)了那么多年, 虽然也曾直立行(爬)走(行)过,到底没有使用两只脚走过路,因此这会儿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当然……他也没走两步。 龙邵从身后一把扣住乌峭的手腕,同时也稳住了对方歪歪扭扭的身体,他声音沉沉:“你就打算这么走掉?” 乌峭被龙邵扣着腰捉住手,他别扭地在对方怀里扭了扭,“你干嘛,我——” “别动,”龙邵低斥,不知为何声音变得沙哑起来,他动了动手,指尖的触感让他想起来自己怀里的人是赤身裸/体的状态。 这个人没事吧,乌峭气的,低头看到对方搭在自己肚皮上的手,“把手拿开,烫死蛇……烫死人了。”他拍了拍龙邵的手,此地无银三百两补了一句:“我没有说我是蛇。” 龙邵声音有丝愉悦,语气带了丝戏谑:“嗯,你没说你是蛇。” 气音自乌峭脖颈后传过来,他感觉有些痒,扭动的就更厉害了,可身后那人仍不放开他,乌峭很郁闷,拿起对方的手在上面嗷呜咬了一口。 “放开!”乌峭喊道,同时把龙邵被他咬了一个整齐牙印的手丢开。 龙邵嘶了声,“坏蛇,” “我才不是,”乌峭反驳,他明明是条蛇美心善的蛇,怎么可能是坏蛇。 龙邵没松开环住乌峭手腕的手,“怎么不是,嗯?”他轻轻松松把乌峭掰过来面对着自己,“刚才你要掉地上了,我把你接住,但你怎么做的,嗯?” “你咬了我。”他说着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又向小蛇展示刚刚被咬的手背。 乌峭扭过脑袋,“我我……”小蛇能说那是恼羞成怒吗?当然不可能说了,他嗫嚅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来。 “好了,”龙邵没有逼他,先是松开了拉住乌峭手腕的手,接着把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来披到乌峭肩上拢好,“你还没发现吗?你没穿衣服。”龙邵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丝不自在,不过除了他自己,小蛇根本没注意到。 乌峭歪了歪脑袋,乌黑的眼睛直溜溜盯着龙邵,或许是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他双手虚虚拢在身前,拽着龙邵披在他身上的衣服,“可不是有皮吗?” “蛇不用穿,但人需要穿。”乌峭的眼睛又黑又亮,很纯粹的目光,龙邵险些受不住,他掩饰似的再次拢了拢乌峭身上的大衣,“不穿衣服就跑出去的人,会被别人当作变态,然后送到精神病院去。” 人类恐吓小蛇。 小蛇被吓到了,“不要!我不是变态的!”乌峭语气真诚,“谢谢你的衣服。”要不然蛇就要被扭送去精神病院了,那里应该和什么实验室一样可怕吧。 龙邵嗯了一声,眼前的小蛇似乎很好骗,虽然他说的倒不全是谎话。他捻了捻指尖,想到对方要是现在离开了,被别人骗身骗心,小蛇的下半辈子岂不是毁了,于是继续循循善诱,“跟我回家吗?” 乌峭眨了眨眼睛,他本来想在说完谢谢后就走的,但这人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去他家啊。 蛇蛇不懂。 “你,”龙邵停了一下,很快就组织好语言,“我知道你变成蛇了……” 乌峭陡然面露警惕之色,“我不可能去实验室的!”喊完后还想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给对方。 “别紧张,我不会送你去的,”龙邵安抚,“乖,我是说,你变成人,肯定不能住在山里了,你一个人下山容易被人骗,又身无分文,没地方住也买不了吃的,不如和我回家。” 第34章 他咳嗽一声,不着痕迹地瞄了眼乌峭,“我养你。” 乌峭选择性忽略龙邵说他会被别人骗,他歪了歪脑袋,男人是好人吗? 小蛇在心里仔细算起帐来,他是不能不吃东西的,说起来,变成人的乌峭早已感觉自己的肚子空荡荡的可怕;再者,他也是不能不睡觉的,但变成人后好像很容易变得脏兮兮的。 乌峭低头,踩在枯枝叶上的双脚动了动,上面赫然有尘土污渍,还有他拽着衣服的双手,上面也脏兮兮的。小蛇大人从前可从来不会这么狼狈的,一条蛇哪哪不是油光水滑干干净净的? 想到这里,乌峭撇撇嘴巴,有些委屈,既然可以变成人,为什么就不能给他安排一些金银细软房屋车辆呢? 不对!也许自己可以再变回去。 “我想想。”乌峭抬头瞟了眼龙邵,他拢着衣服往旁边走了几步,接着唰一下蹲在地上,发出长长的一声“嗯”,要不是龙邵知道对方是在“想想”,恐怕会以为蛇在为上厕所而用力呢。 乌峭憋了半天,把小脸都憋红了,也没能再憋回成一条蛇,他沮丧地站起来走回龙邵身边,“你,你真的会养我吗?” “不会把我做成药,泡成酒,押到实验室吧?”他紧张兮兮地挨个发问,同时,赤着的脚缓慢地从覆满落叶的地上往后移动半步,预备稍有不对劲就开溜。 “我身体很好,用不着把你当药引,对那些蛇、蝎子什么泡的药酒也敬谢不敏,小有资产能把我们俩养到老,不至于为了钱丧尽天良到把你当成一个实验体送去研究。”龙邵声音很轻,“别怕。”他把手伸到乌峭的面前。 乌峭抬头看了龙邵一眼,他听得晕晕乎乎的,不过似乎都不是些坏话,因此当龙邵把手递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把自己拢着衣服的其中一只手伸了出去。 两人指尖相交的一刹那,乌峭停住动作,他认真地询问龙邵:“敬谢不敏是什么意思?” 蛇蛇求知若渴。 龙邵眼里,那只属于小蛇的手就在他指尖上方,他听到了小蛇的问话,心上似乎被蛇尾搔动了一下,“就是拒绝的意思。”龙邵说完,主动把小蛇的手勾住握在手里,“我会照顾好你。” “为什么?”乌峭问,他是真心地感到疑惑,蛇前辈曾说过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这个陌生男人照顾他,应该与之差不多,“你想要我做什么。” 龙邵闻言,真就认真想了一下,“可能是一个人住太寂寞了,所以想找个人一起生活吧。” “你也是一个人吗?”乌峭点点头,“我也是。”说这段话的时候,乌峭与龙邵相握的手没有分开。 “谢谢。”礼貌的小蛇大人接受了人类想照顾他、养他的请求,“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乌峭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连带着手上都不自觉用了点力气,因此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更紧了,他歪了歪脑袋,漆黑的眼睛折射出亮眼的光彩,似乎在想以后如何报答眼前这位“恩人”。 山风一过,挑染的黑色头发随风扬起,三两缕飘起后又绵软地贴在茂密的发丝上,龙邵听到乌峭话的时候,他眉头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接着他在溜走的山风里,伸手揉了揉乌峭的头发。 收回手后,不自觉摩挲指腹,果然和他预想中的一样软。 “在我身边就好。”龙邵在短暂的间隙里说了他脑子里最先涌出来的“报答”,说完后他嗓子有点干,咳嗽一声后,看着仍旧懵懂的小蛇,掩去眼底的晦涩,脸上带着笑说道:“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龙邵。” 龙shao,龙欸! 乌峭眼里瞬间亮晶晶的,“是龙!”他放开龙邵的手,同时也松开拢衣服的手,双手抬起来呈爪状面对龙邵,“我喜欢龙。”要是他是一条龙就好了,虽然蛇也很好啦,但成为龙是每一条蛇的理想抱负好吧。 “我叫乌峭,”乌峭认真解释,“乌龙的乌,悬崖峭壁的峭。” 龙邵笑,“我是乌龙的龙,召耳邵。”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后,低头仔细地理了理乌峭身上的衣服,理好后抬眸迎向乌峭垂下来的目光,勾起唇角—— “欢迎和我回家,俏俏。” 撒娇卖俏的俏。 ----------------------- 作者有话说:小蛇大人:你喜欢我吗[让我康康] —— 第32章 乌峭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圆了, “什么俏俏?” 龙邵不动声色,“是小名,我们人……都是有小名的。”他放轻声音, “我给你取的小名, 你不喜欢吗?” 乌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想了想, “喜欢。” “那你的小名是什么?要我给你取吗?” “以后帮我取吧, 现在你可以叫我邵哥。”龙邵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小蛇大人第一天当人, 很容易被可恶的人类忽悠过去。 “邵哥。”乌峭脆生生地喊。 “嗯,我先带你下山吧。”龙邵低头扫了眼乌峭没有被衣服包裹起来的小腿, 以及没穿鞋袜踩在地上的脚, “我背你还是抱你?” 乌峭的脚不自觉踩了踩地面, 枯枝叶嘎吱嘎吱响起来,他摇摇头, “我有脚啊。”虽然用腿走路有点奇怪, 但还是能自己走的。 “怎么走?地上的树枝碎石头割到脚了怎么办?”龙邵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我抱你吧,背在背上可能会走光。”他说着上前,一只手扶在乌峭的脖颈上, 另一只穿过对方的腿弯, 将人给打横抱了起来。 乌峭被龙邵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张开嘴巴就想咬人,不过最后在咬的瞬间想到自己现在是人,于是尴尬的闭上了嘴巴, 熄灭差点溢出来的尖叫。 “你,你,” “嗯?”龙邵抱着人往小路上走去, 怀里的人不重,至少龙邵并不觉得重,他低头看了眼乌峭,瞥见对方因为双手没有拢好衣服而露出来的胸膛,低声嘱咐,“把衣服拽好,要不然别人看到你光着身子会……”以为我们在林子里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的。 “我会的,肯定不让他们把我当变态抓走。”乌峭赶紧挪回自己的双手,老老实实地拽着龙邵给他穿的那件衣服。 “乖。”龙邵夸了句。 灌木丛周围四散着树叶,还有一些枯枝石头之类的碍障,龙邵夸完后认真看着路,以免把两人绊倒了,在此期间,乌峭安安静静地被龙邵抱在怀里。 出了灌木丛,龙邵低头看了乌峭一眼,小蛇一路上静悄悄的,他本以为是睡着了,没想到刚把头低下来,就撞进乌峭水灵灵的大眼睛里。 “怎么不说话了?”龙邵走到了小路上,他左右看了一眼,往自己先前来的那个方向走去。 乌峭被抱出了树林,头一次在大白天、没有掩体这双重buff下暴露在人类活动范围,一时间连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下来,“你不是在看路吗。” “刚才是在林子里,现在可以说了,”龙邵说完有些奇怪地瞄了眼乌峭,一眼看出了小蛇脸上的警惕,他笑着安抚,“放心,我们现在都是人,不要怕。” 乌峭在龙邵臂弯上点点头,“我不怕。”小蛇大人说。 龙邵没有反驳,“嗯俏俏很厉害。” 他们说话的时候,刚好迎面走来进山的游客,不害怕的乌峭扭了扭脑袋,把半张脸埋在龙邵身前,然后抽出一只手捂在脸上。 他动作既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游客被吸引过来,先是看了看龙邵,接着又把目光落到了乌峭没穿鞋袜的双脚上,最后撇过头看一眼山林然后目光不经意地扫回来。 龙邵大场面见惯了,对此纹丝不动,只觉得说不害怕但埋脑袋的乌峭实在是可爱得紧,不过他既没有臊乌峭,也没有当面喊他起来,而是等两拨人擦身而过后,颠了颠手里的乌峭。 乌峭被龙邵的一番动作,登时拨开手露出了脸,“太阳有点大。” 龙邵没有戳穿他,顺着乌峭的话颔首,“再等等,我的车就在山脚下,很快就不热了。” 实际上小蛇本就冰冰凉凉的,变成人的乌峭体温也并不高,不过他神色倒确实有点恹恹的,看起来和被晒蔫了差不多。 “没什么精神吗,先睡会儿?”龙邵问,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乌峭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捂脸的手没有放回去拢衣服,而是落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这里好饿。”他说了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情真意切,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邵,看起来像是控诉龙邵没给他吃的。 “下山后带你吃好吃的。”龙邵说,“悄悄喜欢吃什么?” 乌峭不喜欢吃青蛙,老鼠也很讨厌,所以这么多年他大都只吃鱼,偶尔会吃点果子。“鱼?”他歪头问,“我不知道人要吃什么。”可怜巴巴的模样。 第35章 “那今天点一条烤鱼吧,至于其他的,我来点,保证你喜欢?” “好,谢谢。”乌峭加了一句,“我会报答你的。” 龙邵笑,“之前不是说了这个了吗,你待在我身边就好。” “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乌峭扒拉出龙邵告诉他的称呼,“邵哥。” 虽然扶明山不高,但龙邵抱着乌峭还是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才出了山里。山脚下的停车线里停了不少车子,龙邵径自抱着乌峭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前。 “怎么样?”龙邵问,说话的同时打开副驾车门,他扫了眼看过来的人,面上不动声色地把乌峭放到副驾上。 “威风!”乌峭煞有介事地点头,双脚在车垫上踩了踩,因为坐下来的姿势,披在肩上的衣服往下拉了一下,把半边肩膀露了出来。 小蛇大人浑然不觉,“和我一样。”他说。 龙邵嘴角勾起来,瞥见乌峭白皙的肩膀,眼神不由暗了下来,他抬手理了下衣服,“喜欢就好。”说着拉起安全带,仔细给乌峭系上。 乌峭自有记忆以来,从没被什么东西束缚过,乍然被捆成一团,他不适地扭了扭身体,“很讨厌。” 蛇蛇皱眉。 牙尖莫名有些痒,这是作为小蛇大人的习惯,高兴了要咬人,不高兴也要咬人。 乌峭垂下眼帘,他看到“捆”他的那只手顿了顿后继续动作,终于没忍住,低下头咬到龙邵的手背上,咬住后用牙磨了磨。 “开车必须要系安全带,这样比较安全。”龙邵用没被咬的那只手捏了下乌峭的脸,“坏蛇,刚才在山上,咬我手没咬尽兴?” 乌峭抬起头,齿间叼住的皮肉往上拉了拉,黑色的眼睛十分纯然,牙尖的肉终于在口液的润滑下脱离“蛇口”,龙邵手上留下新旧交替的、带着晶莹水渍的牙印。 “牙尖,”龙邵啧了声,屈指弹了下乌峭的嘴唇,收回时指尖在手心按了按,“嘴倒是很软。” “不习惯。”乌峭用手扯了扯早已系好的安全带,“所以想咬你。” “好好好,忍一忍,”关上副驾车门前,龙邵补充一句,“咬我就好了。”其他人不行。 龙邵坐上驾驶座后,乌峭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小心态,他双手拽着安全带,脑袋偏向龙邵这边,“我咬的不重。” 龙邵嗯了一声,手上启动了车子。 “我不是坏蛇,没有毒。”乌峭说完转过头,把脑袋搁在车窗上。 龙邵没给乌峭把窗户开全了,所以不担心这只小蛇会做出诸如把脑袋伸出窗外这类危险的举动。 “我知道,俏俏不坏。” 乌峭没回头,“你说了好几次我是坏蛇了。” “我喊你坏蛇是没有实意的。” “那你是坏人。” 龙邵借着园区闸门打开的功夫瞥了眼乌峭,“嗯,对你好不就行了吗?” 乌峭双臂是蜷缩地靠在车壁上的,听到龙邵的话,他连衣服都没拢,直接转身,歪头说:“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乌峭想了想,扶明山不是只有他一条蛇的,小蛇大人从前也被蛇这般殷勤过,起初他以为是蛇蛇间的友好交流,直到后来对方想和他交/尾,乌峭才明白过来…… 但他当时还是个孩子哇! 好在乌峭虽然看着好欺负,实际上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吸收到的“日月精华”,他还是有那么点实力的,因此很快就把对方给赶跑了。 自那以后乌峭就避免与其他蛇接触了。 小蛇大人从回忆中脱离出来,他顶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问龙邵:“你是喜欢我吗?” 龙邵差点踩上急刹,最后他面上还是和工作时一样稳如老狗,“怎么会,那也太快了吧。” 乌峭点点头,“那就好,我也不喜欢你。”他补充道,“蛇前辈说人蛇有别,人和蛇是没有结果的。” 什么蛇前辈,乱说的什么玩意儿,龙邵暗暗吐槽,有点不悦,“那也不一定。” “嗯?”乌峭眨了下眼睛。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龙邵呵呵冷笑,“那个蛇前辈见识还是太少。” 或许吧?乌峭不知道蛇前辈见识少不少,但他记得蛇前辈说过:山外有山,蛇外有蛇。 所以……乌峭看了眼坐的笔直的龙邵,所以邵哥的话可能有几分道理。 “哦。”乌峭还挺敬佩蛇前辈的,所以不想说对方坏话,但鉴于龙邵说的似乎也对,所以万金油似的哦了声以示知道了。 龙邵听罢,不自觉紧了紧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知为什么有点郁卒。 他瞥了眼无忧无虑继续望风的小蛇,叹了口气,乱七八糟地想,或许是快了点。 但不急,还有大把时间。 ----------------------- 作者有话说:小蛇大人:威风![星星眼] 俏的眼睛非常~大,猜猜他是什么蛇,猜对俏俏的邵哥有奖[墨镜] —— 今天是个好日子,更一章!球收藏球收藏[求你了][爆哭] 第33章 出了公园后的半个小时, 他们的车子就开进了龙邵住所的地下车库里。 扶明·云中院只有地下车库,龙邵把车停好后,先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而后凑到乌峭身前。 他拍了拍乌峭绞在一起的手, “别怕, 我在这里。” “我没怕。”乌峭小声地说。 龙邵这次仍旧没有戳破乌峭, “很棒。”身体往前倾了下, 龙邵的脸几乎贴到乌峭的脸上, 他垂眼扫了眼乌峭近在咫尺的脸,咔哒一声解开“束缚”了小蛇一路的安全带。 “为什么靠这么近?”乌峭问, 他推了下龙邵, 侧看了下自动收缩回去的安全带, “系在这边,不用靠那么近。” “是吗, 我忘了。”龙邵坐了回去, “好了,我们回去吧,我点的吃的应该到了,不是饿了吗?” 乌峭揉了揉肚子, 他点点头, “嗯, 好饿的。” 龙邵笑了声,下了车后照例把没穿鞋袜的乌峭抱起来,关上车门后, 走向电梯方向。 “这个叫什么?”乌峭看着上升数字,问龙邵。 “电梯,可以把我们送到家门口。”龙邵答。 乌峭来了兴趣, 脸上有一丝兴奋,“那能送到扶明山吗?” 果然是喜欢天马行空的小蛇,龙邵遗憾地摇摇头,“以目前的技术,还不足以支撑穿越空间这项技术。” “不过,h市的山,可以坐扶梯从山脚到达山顶。” 龙邵稍稍解释了几句,乌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没多纠结,主要还是太饿了。 似乎是因为他转化成了人,所以即使今天吃了一条可以维持一个月体力的小鱼,还是感觉饥肠辘辘。 消耗掉了吗?大概是这样的。 乌峭没有等太久,电梯很快就到达了龙邵的家门口。 两人出了电梯,龙邵开了门后,顺手拿走了屋门前机器人身上的保温箱。 他这时候是单手抱着乌峭的,乌峭显然很震惊,“你好厉害。” “什么?”龙邵没听懂,进了门后,用脚把门勾起关上了。 “力气好大,”乌峭挣了挣,从龙邵怀里挣开,跳到了地面,“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那我以后继续努力”还没脱口而出,乌峭身上没有好好穿起来的大衣就华丽丽的掉到地板上。 一时两人都闭了嘴巴。 乌峭没什么羞耻的心理,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身上有一层“皮”,那就是他的“衣服”,但人类好麻烦,人类的“皮(衣服)”是可以掉下来的。 当然啦,蛇也会蛇蜕,但蛇蜕皮后还是有一层皮(衣服)的。 “我给你拿套衣服。”龙邵深吸一口气,领着小蛇进了客厅,把手上的保温箱放到桌上后,他扫了眼没有把衣服拿起来披上的乌峭。 乌峭做人做蛇都很敏锐,他歪头,“不先吃饭吗?” 龙邵胸中那口气又出来了,他扶额,“等着。”然后快速拿了件浴袍裹在乌峭身上,“先这样将就一下。” 给小蛇将就好后,龙邵打开包装,拿起里面的食物,一样样摆在餐桌上。 詹王记的菜味道都很不错,龙邵还没打开之前,就有一股香味溢出来了。 乌峭坐在椅子上,双眼瞪得老大,看着龙邵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道道闻起来超级香的食物,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 咕咕咚~ 小蛇大人的肚子也发出了一声强烈的共鸣。 龙邵没指望刚变成人的乌峭能一下子就会使用筷子,加上不想让饿了一路的小蛇在这个关头学习如何使用筷子,因此把米饭放到乌峭面前后,在对方手里塞了一个餐勺,“用这个吃饭。” 第36章 乌峭转了转手里的餐勺,跟握了个棍子似的握着它。他抬头看了眼鼓励地看着自己的龙邵,张开嘴巴后把樱花粉色的舌头吐出来,眼珠子下瞥使劲儿地看自己的舌头。 龙邵额角青筋跳了跳,他看着费劲“扒拉”自己舌头的乌峭,“你在干什么,不是饿了吗?” 做这副样子勾引谁呢。 乌峭哈着舌头喘气,舌根发酸让他没第一时间收回舌头,缓了一会后,大着舌头说:“当蛇的时候,我舌头很长的,”他扬了扬手里的餐勺,“而且可以不用这个,直接用嘴巴就能吃东西。” “你现在是人,只用嘴巴的话,脸上会沾上汤汁的。”龙邵一边说,一边用筷子给乌峭的碗里夹剔好刺的烤鱼鱼肉,“青花椒烤鱼,尝尝好不好吃。” “为什么你用那个,”乌峭用餐勺把鱼肉铲起来,然后吃进了嘴里,“好吃!麻麻的。”他歪了下脑袋,“之前咬你腿的时候,嘴巴也麻麻的,现在和那时候是不一样的麻。” 龙邵讪讪,第一次被咬后,他立志要找回场子,虽然区区一条小蛇他不可能会怕,但也不能白白上山被咬,所以之后都换上了长筒靴,小蛇咬到的自然是硬邦邦的靴子了。 “再吃这个,”龙邵转移话题,继续为乌峭布菜,“蒜蓉粉丝虾,这道菜很鲜,味道还不错。” 乌峭没再纠结现在的嘴麻与之前的嘴麻有什么不一样,他用餐勺接住龙邵夹给他的蒜蓉粉丝虾,包裹着酱汁的虾肉看起来q弹可口,小蛇大人没注意长什么样,直接一口吃到嘴里。 他嘴巴不大,不过似乎很能包住食物,此时缠着粉丝的虾仁被乌峭一整个包到了嘴里。 小蛇大人进食很优雅,抿着嘴巴鼓着脸颊,很安静地咀嚼嘴里的食物,咽下后,他把手里的餐勺往前一递,“好吃,还想要。” 如此继续吃了两个后,为了把桌上的食物先吃个遍,乌峭努努嘴让龙邵换个菜。 “鱼香茄盒,”龙邵继续添菜,“外酥里嫩,口感应该还行。” “当人太好了。”乌峭把鱼香茄盒吃下后,用舌头舔了下嘴角,他眯了眯眼睛,看起来很享受,“这些都好好吃的。” 龙邵笑,视线不经意看到乌峭吐出来的舌尖,手中的筷子被他攥紧了,他咳嗽一声,继续为乌峭介绍餐桌上的糖醋里脊,饭后为对方盛了一碗三鲜菌菇汤。 喝完汤后,乌峭望了望没有被龙邵打开的包装,“那是什么?” “饭后甜点,我们等会吃,”龙邵拿了张纸给还在用舌头“擦”嘴巴的乌峭擦嘴,“是梅渍黄妃和杨枝甘露。” “甜的,不喜欢下次我们换。” 乌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趁着这功夫,龙邵领着他把大平层认了个全乎。 龙邵家装修走的是极简风,看起来冷淡空旷,不过乌峭“视察”的很兴奋,这里摸摸那里趴趴,玩的不亦乐乎。 而每当这时,龙邵就会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小蛇感叹“当人实在是太好啦”。 他抬起手掩了下唇,把脸上明晃晃的笑意匿下去,等乌峭感叹好后,带着他去了别处看。 龙邵家说大不大,也就200多平,乌峭哪里都想多停留一会,所以两人看了四十来分钟。 四十分钟后,他们再次来到餐桌前,乌峭没什么不好意思,天知道他早就想知道什么梅渍黄妃杨枝甘露是什么了。 小蛇大人舔了舔嘴角,拿手一指,“吃吗?”说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邵。 乌峭身上还是那件进屋后被龙邵裹上的浴袍,因为参观房子,四处蹭来蹭去,衣领被他弄得凌乱起来,胸前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凹凸有致的锁骨。 明明之前包好了的,龙邵啧了声,还好家里除了他们没别人,这条小蛇实在不安分,时时刻刻想着勾引人。 “吃。”龙邵说,顺手拢了下乌峭凌乱的领口。 他领着乌峭坐下,打开保温箱后,把里面的梅渍黄妃和杨枝甘露拿了出来。 龙邵本人是不喜欢吃那些甜食的,极偶尔的时候会尝那么一两口,不过今天点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手滑到了甜品区,身旁的小蛇那时仍望着窗外,无忧无虑的。 龙邵心下一动,随后扫了几眼甜品区,他不懂甜品,所以点了两份看起来应该挺大众的甜点,希望乌峭到时候喜欢。 “我喜欢,”乌峭说,他几乎要把脑袋埋进了杨枝甘露里面,“好吃。” “这个也好吃,酸酸甜甜的。”小蛇大人从不厚此薄彼。 “那就好,”龙邵想了想,“他们家隔几天就会上新品,我们慢慢尝试。” 乌峭顿了下,把杨枝甘露吃完后,塞了颗黄妃进嘴里,“可是要钱吧。” 他眼神真挚地看着龙邵,“我听蛇前辈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犹疑了下,“巧蛇应该也是,这些要花很多钱的!” 乌峭说着说着,心开始痛起来,他就说了嘛,既然可以化为人,为什么没有金银细软咧!害他不能吃好吃的。 蛇蛇委屈。 蛇前辈蛇前辈,怎么哪哪都能扯上他?龙邵不爽。 他屈起手指勾了下乌峭的下巴,“想什么呢?”龙邵在乌峭抬起来的目光里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嘛,我养你绰绰有余。” “要是连甜点都吃不了,那算什么好好养你?” 乌峭不委屈了,脸颊红红的,“谢谢邵哥呀。” 他在龙邵瞟过来的视线里,粲然一笑,“你真是个大~好人!”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小蛇大人吐着舌头吃饭 龙邵:勾引[黄心] 小蛇大人用舌头擦嘴巴 龙邵:勾引[黄心] 小蛇大人不在意人类的“皮” 龙邵:衣服又掉了,怎么总勾引我[黄心] 小蛇大人活着 龙邵:勾引[黄心] 小蛇大人qwq 龙邵:这么可爱是想勾引谁[黄心] —— 第34章 龙邵不是一个好人, 但乌峭既然说了,他当个好人也无妨。 吃完甜点后,时间还早, 龙邵本想带乌峭看会电视, 认认人类的东西, 但热爱干净的小蛇抵制住诱惑, 坚定地摇摇头。 “我要洗洗。”乌峭低头, 把脚从拖鞋里拿出来, 干净的拖鞋内印了点黑色痕迹,而他那只脚上, 这里黑了一块那里沾了点尘土。 这是在扶明山变成人后, 身无寸缕的结果, 小蛇也不想变得脏兮兮的。 龙邵抿唇,回避似的将视线从乌峭的脚放回他脸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山上可是把这条小蛇抛出去过的。 龙邵面上不由露出担忧与懊恼:“身上疼吗?”他会不会把这条小蛇给摔坏了。 乌峭脑袋歪到一边, 有些不明白龙邵的意思。 龙邵咳嗽一声,“在山上,我好像……把你扔到地上了,没摔坏吧?” 好像是假的, 扔到地上是真真切切的。 啧, 可惜世上没有重来的按钮。 乌峭想起来了, 不过他向来恩怨分明,遂摇了摇头,“不疼, 我没事。”他低头把浴袍下摆拽起来,露出里面光洁的带着泥土的双腿,“但是好脏的。” “那先去洗澡吧。”龙邵往小蛇白皙的腿上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转身目不斜视地往浴室走去,“我给你放洗澡水。” 乌峭在后面小幅度地点点头,洗澡水?应该和他在山上的池水差不多吧。 进了浴室,乌峭才知道差的很多。 龙邵家的浴室很大,浴缸也很大,但到底比不过乌峭在山上的时候。 不过冒着热气的水洇着湿雾扑到乌峭面上时,他忽然感觉说不上来的松快。 那边龙邵试了试水温,准备说好了的时候,瞥到乌峭,他动作一顿,转身在柜子里拿出自己不用的冷杉浴奶,往浴缸里倒了点。 “把衣服脱了进去洗澡吧,我——”龙邵回过身,正准备离开浴室,就看见乌峭身上的衣服再次水灵灵地落到了地上。 这次是小蛇主动脱下来的。 这次是龙邵让小蛇脱的。 乌峭点点头,他身上的浴袍不难打开,所以在听到龙邵开口后,他就已经开始光速行动了,手一扬,浴袍就落到了地上。 鉴于之前小蛇大人衣服掉到地上,龙邵没说他错了,导致乌峭认为衣服丢地上是正确的。 他仰头看了眼龙邵,脚上把两只拖鞋蹬掉,接着赤脚踩在地上的浴袍上,“好哦,我脱好了。” 像是在求夸夸。 龙邵终于知道移开自己的视线,他狠狠咽了下口水,“那就进去泡会儿澡吧,”他停了一下,继续刚才因为乌峭突如其来的行动而中断的话,“我出去帮你找一套能穿的衣服过来。” 第37章 乌峭嗯嗯点头,擦身过龙邵身边去往浴缸时,赤裸的身体不经意撞到龙邵垂在身侧的手上。 小蛇大人没在意,长腿一跨,就进了香喷喷的浴缸里。 龙邵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覆在刚才乌峭碰到的手背上,他强忍住想回头看一眼的冲动,“注意安全,我待会就来。” “我知道了。”乌峭说,注意什么安全? 他哗哗哗玩着洗澡水,敷衍地回复龙邵。 等浴室只剩下乌峭一人时,他先是认真搓了搓澡,接着靠在浴缸上。 虽然小蛇大人对冷热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可靠在这里闭眼小憩,乌峭心里是说不出的舒服。 龙邵一直没进来,乌峭没在意,他靠了一会,忽然有些别扭。 往常小蛇大人入了水,身姿那可是非常矫健的,想到这里,乌峭憋了一口气,下一秒整个人埋到了水下。 和做蛇的感觉不太一样,乌峭这样想着,继续保持没入水里的姿势。 浴缸里的水很多,他双臂微微悬浮,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乌峭欲罢不能,于是连龙邵在浴室外喊他都没有听见。 叩叩叩—— “俏俏?我衣服拿来了,你洗好澡了吗?”龙邵捧着衣服在门口老实等了一会,没听到里面动静。 他皱了下眉,乌峭本体是一条蛇,应该不会淹死,但凡事总有万一,毕竟事实证明就连脸盆大的水都能溺死一个人,更何况一个刚做人的蛇,难保不会出意外。 龙邵心里有那么一丝慌乱,先前看到乌峭裸体的不自在被他一股脑抛到脑后,推门进去后,果然没在水面上看到乌峭。 他心中一紧,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放好,疾步走到浴缸旁边,“俏俏?” 龙邵的手进了水下四处摸了摸,滑腻的触感让他几乎抓不住乌峭。 乌峭被打断了“玩耍”,主动从水里出来,黑色的带着挑染的发丝趴在头皮上,他甩了甩脑袋,头发瞬间变成一缕缕的,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你也要洗澡?”乌峭往旁边让了让,大方地给龙邵留位置。 龙邵喉结动了下,咽下脱口而出的“好”字。 “不用了,”他收回自己还贴在乌峭身上的手,“我刚才喊你,你没答应,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是蛇。”乌峭鼓了下脸,“在水里能有什么事。” 龙邵起身把衣服放到置物架上,同时远离乌峭身上散发的让人躁动的香味,他怕自己再闻下去要完,“人有失足,蛇有失蹄。” “可我没有蹄子啊。”乌峭认真地说,他在龙邵看过来的眼神里,从水中把自己的手臂拿出来,摆了一个蛇蛇扭动爬行的姿势,“蛇是爬的。” 蛇蛇科普。 “一个比喻而已,”龙邵笑,“好了,别泡了,泡久了容易头晕,等冬天带你去……” “泡温泉。” 哗啦! “好,”乌峭暂时还不懂什么是泡温泉,但根据语意应该和现在差不多。 他从水里站起来,浑身上下被热水浸泡着,白里透粉,除了眼睛与舌头和当蛇的时候是一样的颜色,也就只有那头黑色的带着挑染的头发像蛇形时了。 头发、鼻尖、下巴、指尖……所有端口都在往下掉着一两滴的水,滴答滴答的,让龙邵怀疑这不是在春天,而是…… 不、也许就该是春天。 龙邵转身,从置物架上拿了块浴巾,他展开浴巾把乌峭整个人包裹起来,擦干净小蛇后,先让小蛇的双脚穿上了干净的拖鞋。 “衣服自己穿?”龙邵问,虽然让乌峭自己穿,龙邵还是一件件先示范再递给对方。 乌峭体格没有龙邵大,他双手撑在衣服上,低头比了比龙邵递给自己的衣服,刚才龙邵已经示范过了,不过小蛇大人发现衣服好像不太合适。 可怜的小蛇大人憋着嘴巴,委屈地穿上不合适的内裤,他用拇指勾了勾内裤边边,连“啪”一下弹回皮肤上的声音都没有。 乌峭抬头对龙邵说:“大了。” “将就一下,待会就带你买衣服去,”龙邵一边把裤子递给乌峭,一边问:“俏俏是想出去买,还是在家里面买?” 做人当然要出去才好,要不然怎么看这个有意思的世界呢? “出去。”乌峭强调,“我想出去。”他没停,继续穿龙邵拿给他的针织衫。 穿好衣服后,乌峭低下头,身下是半蹲着给他在卷裤腿的龙邵。 乌峭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做蛇的时候,他会用自己的蛇尾摸摸自己的脑袋,不过现在么…… 小蛇大人弯下腰,他把手放到了龙邵的头发上揉了揉。 “做什么?”龙邵抬起头,脸上带着点笑意。 乌峭没有拿开手,“在谢谢你呀。” “有你这么谢人的吗,嗯?”龙邵拍了拍被他卷好的裤腿,站起身后,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乌峭,接着出其不意地捏了捏乌峭的脸蛋。 “好了,我收下你的谢谢了。”他嘴角勾起,心情很好地看着鼓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乌峭。 好叭,看在他养自己的份上,乌峭决定不跟龙邵一般见识。 小蛇大人有雅……小蛇大人一点都不大度! 乌峭磨了磨牙,牙齿又开始泛痒了,尤其是看到龙邵一脸自得的模样。 蛇蛇恼羞成怒。 他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凑到龙邵面前,在对方被自己震慑到咽口水时,仰着头一口咬到龙邵的下巴上。 乌峭眨了下眼睛,牙尖往下压了压,龙邵在嘶了声后,双手稳住乌峭摇摇欲坠地身体。 两人僵持在原地,一个垂眸一个仰头。 乌峭用牙尖磨了磨,他脖子仰的有点累,松开龙邵后,准备离开,却被对方扣着后腰,撞到龙邵怀里趴着。 低沉沙哑的声音自乌峭头上响起来,“怎么总勾引我。” 求知若渴的小蛇大人再次上线,尽管他现在被龙邵坚硬的胸膛撞的七荤八素,脑袋晕乎乎的,“什么是勾引?” “你不知道吗?”龙邵的指尖停在乌峭的脊柱上,一寸寸抚摸。 乌峭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身前这个人的体温更高了。 这是为什么?龙邵总是热乎乎的,明明蛇冰冰凉凉的。 “别乱动,”宽厚的大掌按住了乌峭的后脑勺。 乌峭不依不饶,压在两人身体中间的手戳了戳龙邵,“勾引是什么?” 龙邵默了一下,这次却不想放过这条总是懵懂的勾人不自知的小蛇,他思索片刻,决定换个小蛇一听就懂的解释。 “勾引就是——” “俏俏日思夜想我和你交/尾。” ----------------------- 作者有话说:俏俏:qaq真的吗[可怜] 龙邵:包真[黄心][爱心眼] 啊啊啊!!第一次收到催更,爱泥爱泥爱泥,啾啾啾[亲亲][亲亲] 第35章 “怎么, 怎么可能!”乌峭蜷缩起来的双手顿时有了力气,他一把推开龙邵,从对方怀里出来, “我根本不是那样的蛇!” 龙邵紧紧盯着他, “嗯?” “也不是那种人。”乌峭弱弱答道, 像是怕龙邵不信, 他说起自己在扶明山被别蛇追求的事情, “以前在山上, 有好多好多蛇想和我交尾呢!” “是吗?”龙邵额角青筋跳了跳,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面前的小蛇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自得的表情, 可他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是啊, ”乌峭数了数,“有黑蛇白蛇青蛇花蛇……好多呢, ”他抬起头, 脸上一派天真,“但我统统拒绝了。” “为什么?”龙邵听到了稍显满意的答案,一边问一边收拾浴室。 “我年纪还很小,才不想和他们在一起, 而且……”乌峭撇撇嘴, “蛇蛇有别, 我和他们不是同种蛇。” 龙邵挑眉,他故意挑了个字眼:“你歧视?” “我才不是,他们很厉害的, 我干嘛要歧视他们?”乌峭拽了拽衣服,“反正就是不喜欢,所以不会和他们交尾。” 龙邵打理好浴室, 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他在乌峭看过来的眼神里说:“你喜欢我,所以才会勾引我,想和我交尾。” “你在说什么啊,”乌峭抱起双臂,“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他要咬人了,但小蛇大人才咬过人呢。 乌峭隐晦地瞄了几眼龙邵下巴上的牙印,牙印还没有消失,不过已经很浅淡了,要是他是蛇形咬的,估计现在还有很深的印子,想到这里乌峭悄咪咪撇过头,生怕龙邵想起来他做的事情。 见快把小蛇惹毛了,龙邵终于不再逗乌峭了,“我的错,”他洗了洗手,擦干后领着鼓起腮帮子的乌峭出了浴室。 第38章 “要歇会出去买衣服还是现在就去?”龙邵问。 乌峭晃了晃龙邵的手,“我想现在就去,”自从下了山后,他还没有作为人好好玩玩呢。 “可以,出门后要是累了就告诉我。” 乌峭想,他才不会累呢,虽然他之前在山上一直是一条咸蛇,但咸蛇不代表走两步路就会累。 两人下了楼,再次上车后,这次乌峭对系安全带没那么抵触了,坐上车后主动系上,系好后,乌峭注意到龙邵伸过来的手,他偏头看向龙邵:“我已经学会了。” 蛇蛇聪明! “好棒。”龙邵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启动了车子。 乌峭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是这样的没错。” 龙邵但笑不语。 / 龙邵带乌峭来的是个专卖店,里面的衣服大都适合少年穿搭,因此进店的多是些年轻的男生。 乌峭下车前确确实实地紧张了一下,但过了那一下后,不说如蛇得水,至少不再有想要抱着龙邵不放的胆怯心理了,不过最终他还是被龙邵牵住了手。 理由是怕两人走散了。 人类的世界太过花里胡哨,乌峭虽然能用气味辨别方向,但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味道,难免会走错,因此他没有拒绝龙邵牵手的决定。 “喜欢什么,我们就买什么。”龙邵财大气粗。 乌峭被五颜六色的衣服看花了眼,他放开龙邵的手,揉了揉眼睛后,再次顶着那双黑到透亮的眼睛从各种各样的衣服上略过,“我,我也不知道,都好好看的。” “那这次我帮你挑选,等以后你适应了,自己来?”龙邵偏头,询问乌峭的意见,乌峭点点头,添了句:“像你一样。” “嗯?”龙邵抬起的头再次低下,他看向乌峭。 “要很威风才行。”乌峭说。 龙邵笑了,大概知道了乌峭的意思,小蛇看着乖巧,怎么偏要做个酷guy呢。 小古惑仔蛇? 应乌峭的要求,龙邵给他买的多是些轻简利落风的衣服,不过在家穿的常服以及睡衣倒是偏少年气一点的,尤其是其中一套睡衣是一只恐龙形状的。 龙邵问乌峭要不要这件恐龙睡衣的时候,小蛇看着恐龙睡衣没出声,龙邵以为乌峭不满意,正想放回去时,乌峭的手一把搭到龙邵手上,阻止了他的行动。 龙邵低头,乌峭抬眸,“好威风!” 这条小蛇是不是只会威风这一个词? 这条小蛇是不是对威风有什么误解? 龙邵隐去眼里的笑意,他点点头,顺着乌峭的话说:“俏俏穿上它,肯定更威风。” 乌峭煞有介事的嗯了一声,“我要穿这个。” “好。”龙邵问:“要再拿一件别的颜色的恐龙睡衣吗?” 乌峭摇摇头,“不要,”他手一指,指向一套棕色小熊睡衣,“换一件,这个也很威风。” 龙邵随着乌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把那件棕色小熊睡衣也拿到了手里,身后衣摆有拉扯感,他往后一看,小蛇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 龙邵爽的想唱首歌,但他没唱,“还要什么,跟我说?” 乌峭望了望龙邵,非常懂事地摇摇头,“够穿了,要花很多钱哦。” 小蛇心疼。 “不是说了吗,养你我绰绰有余。”龙邵无奈,他带着抓住自己衣服的乌峭又逛了一圈专卖店,拿了数套衣服后,在乌峭眼巴巴的表情下犹嫌不足地收了阵势付钱去了。 付好钱后,龙邵想带乌峭吃晚饭去,乌峭边走边扭头看柜台,端的是依依不舍的模样。 “衣服。”没拿呢。 花了好多钱的。 “放心,”龙邵把乌峭拦腰揽到臂弯下,“会有人把衣服送回家的。” “哦哦,”乌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同时生出一股当人真好的满足感。 两人从家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会儿买好衣服,还没到饭点。龙邵本想带乌峭去电玩城玩一玩,但小蛇在经过一家影院时,被门口海报上的动画小蛇吸引住脚步。 于是两蛇相望,念念不忘。 龙邵扶额,臂弯下的小蛇即使在走了很远后仍扭着脖子看身后那张海报,他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带蛇走到影院门口,“要看这部电影吗?” 乌峭抬起头,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你真是,”龙邵抬手捏了捏乌峭的脸,“行行行,我们今天就看这条蛇好不好?” “不是这条蛇,”乌峭不满,他眨巴着眼睛,试图辨认海报上的字,但显而易见,他还是一条文盲蛇,大字不识一个。 蛇蛇生气。 恰好龙邵的手这时在乌峭的眼前晃来晃去,乌峭哼了一声,抓着龙邵的手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嘶。”龙邵没把自己的手从小蛇嘴里拿走,“怎么又咬人,嗯?” 他扫了眼海报上的字,心下了然道:“我教俏俏识字好不好?” 乌峭的牙齿离开龙邵的手,他装作不经意地把拿在手里的属于龙邵的手丢开,然后点点头,“谢谢邵哥。” 龙邵望了眼手上浅淡的带着水渍的牙印,他笑了笑,“现在进去看电影?” “电影是什么?”乌峭问。 龙邵没告诉乌峭,只说他们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两个小时的电影,龙邵光听身边的小蛇一会惊讶地叫了声,一会义愤填膺地哼哼,一会儿小声抽泣,一会儿哈哈大笑,可以说是把小蛇忙得够呛了。 出了影院后,乌峭意犹未尽,“还想看。”他对龙邵说。 “下次出了新系列,我带你来,”龙邵摸了摸乌峭的脑袋,“饿了吗?带你吃饭。” 乌峭按了按肚子,好像是有点饿了,他歪了下脑袋:“我们不回家吃饭吗?” 不知道是乌峭哪一个字眼让龙邵感到愉悦,他脸上挂着笑,指腹刮蹭了下乌峭的鼻尖,“想带你在外面吃,俏俏想吗?” “嗯!要像之前那样,好吃才行。”蛇蛇挑剔。 龙邵被乌峭逗笑,他握住乌峭的手,边走边说:“放心,委屈不了你的胃。” 乌峭很放心龙邵,邵哥点的菜好吃,买的衣服也好看,小蛇一点都不想动脑子,所以做选择的事情还是交给邵哥吧。 蛇蛇聪明绝顶。 想偷懒的小蛇最终还是做了选择,他们在经过一家火锅店时,小蛇嗅了嗅,然后像之前在电影院门口一样,走不动道了。 龙邵:? 龙邵本打算带乌峭去詹王记店里吃的,詹王记菜品丰富,他想让小蛇尝尝别的,但计划赶不上小蛇的变化。龙邵一看乌峭这走不动道的架势,瞬间明白了小蛇的心思。 “想吃火锅?”龙邵问。 乌峭不懂什么是火锅,但他也不是傻蛇,当即明白了龙邵说的火锅就是他闻到的那股香味,不由点点头,并像模像样地深深吸了口气,“好香的!” 蛇蛇打call。 看乌峭这样,龙邵哪能不答应对方去吃火锅,立马丢了带乌峭去詹王记的想法,抬起脚就往火锅店里走。 龙邵不知道小蛇吃辣的阈值,因此点的汤底一半是牛油一半是番茄。席间小蛇满嘴通红,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豪气干云,龙邵心不在焉地吃了半饱,思忖着乌峭从前是不是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 毕竟小蛇似乎并不聪明,种种表现有一种……蠢萌感,捕食能力肯定很差。 龙邵叹了口气,怪不得蛇形的乌峭那么纤细那么小一团,想到这里,他心疼似的给乌峭碗里盛了三大勺肉,“多吃点,不够我们再点。” 乌峭嘴巴塞的鼓鼓的,他抽空看了龙邵一眼,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嚎喔。” 蛇蛇高兴!! ----------------------- 作者有话说:小蛇大人专属剧场:蛇蛇甩尾,不高兴地亮起獠牙,他可一点都不笨,是条聪明又威武的小蛇大人![摸头] 以前蛇嘶嘶![星星眼] 现在人嘶![哈哈大笑] —— 谢谢催更!不过因为一直没有榜qaq所以大概可能还要一直缘更,[求你了] 第36章 吃完晚饭后已经很晚了, 龙邵在询问了乌峭的意见后,两人结束今天的行程,他带上乌峭, 开车一起回了家。 终年当一条咸蛇的乌峭早已脑袋一点一点的了, 不过因为是坐在车上, 他一直也没能真正睡着。 到家后, 龙邵让困到犯迷糊的乌峭赶紧去浴室洗一洗, 洗好后就去睡觉, 而他则趁着小蛇洗漱的功夫,把次卧随意收拾了出来, 乌峭出来时, 龙邵已经收拾好次卧了。 “邵哥。”乌峭喊了一声, 站在偌大的屋子里,一时没有下一步动作。 第39章 龙邵闻声过来, “怎么站哪儿不动呢, 不是困了吗?”他对乌峭招手,脚下却不由自主地率先走了过去,“带你去卧室睡觉。” 乌峭嗯了声,把手伸过去给龙邵牵住, 两人一起走到家里的主卧去。 “你睡这间屋子?”龙邵偏头问乌峭的意思, “家里次卧平时不住人, 比较简陋。这间屋子里面设备齐全,你就住这里吧。” 小蛇不大懂简陋和齐全代表的意思,反正能住就行, 因此点点头道:“好。” 龙邵把蛇领到屋子后就打算离开,不料刚转身,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乌峭拽住了。接着他听到身后传来小蛇似乎有点委屈巴巴的声音, “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来自身后蛇赤裸裸明晃晃的勾引! 龙邵的舌头抵了下上颚,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在转头看向乌峭,撞进对方澈净明亮的眸子时,轻佻的话瞬间被他咽下了肚子里。 他敛眸,笑了一声,抬起的手揉了揉乌峭的头发,“俏俏以前是一个人睡觉的吗?” 龙邵的手还在自己的头顶上,小蛇不知道部分人类忌讳摸头,尤其是特别特别想要长高高的人类。 还没有听说过这类忌讳的蛇乖顺地让龙邵揉头发,他歪了下脑袋,很诚实也很较真地对龙邵说:“一个蛇睡。” 龙邵颔首表示知道了,“那俏俏今晚一个人睡?”他补充一句,“如果睡不着,就去我那边,” 如果晚上害怕就去找他。 乌峭摇摇头,“我睡觉都睡得很香的,从来没有睡不着过。”他说着应景地打了个哈欠,被龙邵笑着推进了卧室,“好好好,知道你困了,快去睡吧。” “晚安。”龙邵说。 乌峭依葫芦画瓢,“晚安。” 小蛇大人不懂什么意思,学龙邵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说完后,乌峭爬到了床上躺好,龙邵走过来替乌峭盖上了被子,“睡吧。” 啪嗒一声后,屋内陷入了一片昏暗,龙邵关上门之前,看了眼床上那小小一团,然后离开了。 床上的乌峭并没有立刻睡着,他在黑暗里眨了下眼睛,整个蛇只有一个脑袋在外面,其余的都被龙邵盖在被子下面。 他好不舒服哦。 乌峭漫无目的地想,从前的时候,他作为一条小蛇,是盘在一起睡觉的,小蛇已经盘了很多很多年了,习惯很难改变,这就导致变成人的乌峭现在仍想团成一团睡觉。 他掀开被子,慢慢地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团,但显然,这样的姿势作为人是很难睡觉的。 乌峭忍了一会,把自己的瞌睡都忍没了也没睡着,他疑惑地抬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姿势,不明白为什么人在床上团成一团会这么难受。 蛇蛇叹气。 自己和自己僵持了半天,乌峭认命似的终于接受了自己要作为一条被冻僵成笔直的蛇那样睡觉才行。 他松开蜷起来的腿脚,再次恢复成一开始的睡姿,两只眼睛看着黑洞洞的屋子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峭眨了下眼睛,他似乎到了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睡着。 明明自己困的要命! 蛇蛇生气! 乌峭抬起手臂,小发雷霆锤了一下床面,他隐约想到龙邵对他说的话,似乎是说……说小蛇大人要是睡不着的话,龙邵会哄他睡觉的。 是这样吧,一定是这样没错。 蛇蛇肯定! 乌峭当即从床上起来,他赤脚踩在地上,看了眼床上的物件,不知道该不该带上被子和枕头找龙邵,短暂思考片刻后,乌峭拖着枕头走出了主卧。 小蛇先前一直入定的状态,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此时距离他上床那会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现在家里除了地灯发出莹亮的光斑,其他地方都是黑乎乎的。乌峭不怕黑,他记得路线,因此也没有用上龙邵教他的去打开灯,摸着黑就进了次卧。 乌峭做蛇时行动就不易被人察觉,如今当了人,某些天性也被深刻刻进了骨子里,因此直到站到了龙邵床头边时,也没发出任何能吵醒龙邵的声音。 小蛇张了张嘴巴,想开口说话,又怕龙邵会笑话自己,因此默默站在黑暗里,一时没有下一步动作,唯有那双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床上的龙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乌峭憋不住,终于决定开口说话之前,床上的龙邵翻了个身,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睁了一下。 ? 什么东西,鲨仁饭?小偷? 俏俏那边怎么样,不会出事了吧? 龙邵浑身冒起了冷汗,他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还没拿到趁手的东西,吓人的人被他吓到,喉间闷闷喊了一声。 龙邵一听,把高高悬起来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他揉了揉额头,语气有点无奈:“怎么跑这儿了,也不说话嗯?” “睡不着。”乌峭沮丧开口,“我想睡觉!” 龙邵不太明白,困了躺床上不就睡着了吗,怎么还能想睡觉又睡不着的? 乌峭手里的枕头还拖在地上,他吸了吸鼻子,烦闷地问龙邵:“人为什么盘不起来?” 龙邵惊讶一瞬,而后想明白了,他掀开被子,往旁边给乌峭挪了一块位置,“上床,我哄你睡?” 乌峭没说话,枕头被他丢到了地下,小蛇跪爬到床上,老老实实在龙邵腾出来的那块地方躺好。 “睡不着。”小蛇嘀嘀咕咕。 “我们人呢,就是这样睡觉的,”龙邵理了理被子,一只手臂放到被子外面,搭到乌峭盖着被子的腰上,他拍了拍,“因为人和蛇的骨头是不一样的。” “感觉很危险。”乌峭含糊地说,“团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龙邵笑了声,他想了想,“我想到一个让你有安全感的睡觉方法。” “什么方法?”乌峭半埋进被子里的脸噌一下出来,他眨了下眼睛,“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变回蛇呢。” 龙邵嗯了声没说话,他在小蛇的目光中,长臂伸到乌峭腋下,把小蛇搂到自己身上,“听说两个人抱着睡在一起,是解决我们人类没有安全感的最佳方法。” 众所周知,小蛇大人是条文盲蛇,他压根不懂人类生存法则,因此乌峭在听到龙邵这么说之后,首先是问了句没有实义的话,“真的吗?” 接着不等龙邵回答,主动地试探性的用自己的双手搂着龙邵的脖颈,然后轻轻地把自己的脑袋贴到龙邵颈窝里。 乌峭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他甚至用脸蹭了蹭龙邵,最后小蛇得出结论:“好神奇,你说的好像是真的欸!” 龙邵在乌峭主动抱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把手摸到了小蛇的腰上了,这会听到乌峭的话,在泛着荧光的地灯的映照下,可以模糊地看到他被小蛇钓成了翘嘴。 手下的皮肤温凉,龙邵隔着一层睡衣,指尖按在乌峭脊柱上,像是打磨石头一样捻摩着,“那俏俏现在能睡得着吗?”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蛇听不懂的情绪。 “我试试!”乌峭闭上了眼睛,直挺挺地压在龙邵身上的双腿无师自通的勾住了龙邵的腿脚,贴在对方脖颈上的脸动了一瞬后就安静下来。 卧室里再次陷入寂静,龙邵没有说话,他借着地灯发出的微弱光芒,垂眸盯着乌峭黑乎乎的头顶。 过了不久,他听到小蛇平稳的呼吸声,这是…… 龙邵失笑,看来这条小蛇是真的很困很想睡觉啊,要不然怎么做得到前一秒嘀嘀咕咕后一秒就呼呼大睡的?龙邵没有打扰乌峭,他听了一会小蛇的吐息,之后闭上了眼睛。 在遇到乌峭之前,龙邵一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或者该说他是一个会把南墙撞破重新开道的人。 刚开始遇到乌峭时,他也在一直保持这种人设。 那天被乌峭咬了一口,龙邵从被咬的那一刻就开始耿耿于怀,他不相信自己会被区区一条小蛇咬了。龙邵没有什么虐/鲨动物的爱好,他就是想找回自己丢失的面子,丢掉的场子罢了。 即使这面子是在一条蛇身上丢的,他也要找回来。 之后换了一身装备,龙邵果然找回了“面子”,但这还不够,他仍想逗一下那条“胆大包天”胆敢咬他的小蛇。 没想到不过逗了这么几回,人和蛇之间忽然多了一层羁绊。 龙邵看到面前多了一个赤果的少年时,心头是有过那么一丝惊诧的,但很快惊诧就没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把那条蛇带回家,会主动说养小蛇,会为一条小蛇“负责”。 第40章 是前几次离开时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变成人的小蛇可怜兮兮的,看起来完全不会照顾自己? 龙邵想不明白,也许是他大发善心了吧,这条小蛇看着聪明实则不然,一句话就坐实了他就是从一条小蛇变成了人,可以说是不打自招了。 后来种种也表明了小蛇脑瓜子确实笨笨的,龙邵迷迷糊糊地想,他带小蛇回家是为了避免坏人对小蛇做出可怕的事情。 乌峭不知道龙邵的想法,他睡着后安安分分的,不过两只手臂却从龙邵身上滑了下来,眼看着脑袋都要偏离出龙邵的颈窝了,半睡半醒的龙邵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满,他手随心动地扣住乌峭,把这条正在梦里的小蛇紧紧扣进自己的怀里。 想走?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这条蛇是他龙邵看中的,除了待在自己身边,别的人或蛇,谁都别想抢走他。 ----------------------- 作者有话说:小蛇大人:我↘想↗睡↘觉↗↗!!! 乌峭:听说有人造谣本蛇是笨蛋蛇,本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可怜] 龙邵(脸被咬版):俏俏不笨是我笨 龙邵,一款嘴比()硬 的男人 咳咳,球收藏!球评论! 第37章 第二天早上, 乌峭是在龙邵身上醒过来的。 作为蛇的乌峭似乎有点单纯过头了,他闭着眼睛,先是用脸蹭了蹭龙邵的脖颈, 接着双手双脚在龙邵身上动来动去, 动来动去。 龙邵禁欲(?)多年, 之前去酒吧不是没遇到过对自己投怀送抱的人, 但都被他一一挡了回去。 可今天乌峭不过是在他身上睡了一觉, 不过就是没睡醒蹭了蹭他, 他就有点受不了了,满脑子只想怒然大勃勃然大怒, 狠狠这样那样教训一番无知不畏的小蛇。 不是, 到底谁说蛇/性/本/淫啊? 现在到底是怎样, 到底谁才是是蛇? 龙邵脸上神色微妙,手掌扣在乌峭腰间, 揽着那截腰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哑声低斥:“别乱动。” “你干嘛生气啊?”乌峭睁开眼睛,他的手撑在龙邵胸膛上,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着龙邵,“没睡好吗?” 小蛇大人没听龙邵的话, 双腿仍像之前那样拱来拱去。 啪! 龙邵一巴掌拍到乌峭屁股上, “再动我让你和我……”剩余的两个字被龙邵压低送到乌峭耳里。 小蛇听后吓了一跳, 想赶紧离开龙邵,又怕自己动的那一下子让龙邵抓住了把柄,然后真的要和自己交/尾。 可是一直僵在这里, 小蛇大人好累哦。 乌峭坚持了三秒,啪叽一下再次落到龙邵身上,他转了一下脑瓜子, 决定以理服人:“交/尾不利于身心健康,我们要把自己的肉/体保持成最干净的状态。” 龙邵啧了声,“谁告诉你的?” “蛇前辈。” 果然,龙邵就知道是这个喜欢胡说八道的蛇前辈,虽然他倒也没禽兽到现在就把乌峭办了…… ?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龙邵略过那些思绪,看着乌峭的眼睛,不管了,这条小蛇别想跑了。 “喂,你在想什么?”乌峭主动从龙邵身上起来,他认真地说:“我饿了。” 龙邵挑眉:“我叫喂?” 乌峭摇摇头,“龙邵。”小蛇脸上洋洋得意的,龙邵笑了声,从床上坐起来,“我去做早饭。” 乌峭耳朵动了动,龙邵会做饭吗?小蛇震惊,他是个直性子,这么想也就当面问了:“你会做早饭吗?” 蛇蛇怎么不信呢? 龙邵趿着拖鞋,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昨晚被乌峭丢在地上的枕头,“当然会,不会的话,怎么能好好养小蛇?” 是这样吗? 乌峭不知道,但他眼里的龙邵似乎更伟岸了一些,像镀了一层金光似的,“你好厉害,会做饭,而且还有好多好多钱!” “所以,”龙邵拍了拍手上的枕头,随手将其放到布艺椅子上,“你要一直在我身边才行。” 小蛇的脑子很小,他不懂这二者之间的关联,但如今他已经变成了人,每天都会感觉到肚子的饥饿,每天都会想睡觉。 乌峭身无分文的,又举目无亲(蛇),所有的活动在人类世界里都需要仰仗龙邵才行。 换句话说,乌峭不知道如果他离开了龙邵,他该怎么办,因此当小蛇大人听到龙邵说要自己一直在他身边时,很是郑重地点点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蛇蛇保证! 龙邵满意了,乌峭也满意了,于是满意的两人出了卧室,先是去洗漱,接着乌峭站在一旁看龙邵做早饭。 今天的早饭并不花哨,平平无奇的两碗鲜虾咖喱面,特别的一点也不过是乌峭的那碗面多卧了荷包蛋、鲜虾多了亿点。 做好后,乌峭和龙邵各端着一碗面来到餐厅,乌峭头一回做端饭碗这种事,整个蛇都很兴奋,脚尖点地一跳一跳的,看的他身后的龙邵生怕这条小蛇摔了磕了。 “你慢点。”龙邵说话没那么大声,怕声音太大让乌峭吓的打翻了手里的碗。 乌峭没有回头,“我很慢。” 蛇蛇哼哼! 如此两人坐下了,乌峭低头凑近桌上的鲜虾咖喱面,他深深嗅了嗅:“好香!” 小蛇拿起龙邵交给他的餐叉,插/进面条里,嘴巴一张开始吸溜咖喱面。 “好吃!”乌峭眯着眼,美滋滋地说。 龙邵刚想开口说话,朋友李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按下话头,手指滑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并按了免提。 “你今天去扶明山了没?”李乔语气揶揄,身为朋友的他当然知道龙邵某些方面的“坚持”。 龙邵抬眼扫了一眼旁边吃得正欢的乌峭,“没有。” “没有?”李乔惊奇,“你改性子了?” “我——”龙邵想说自己的性子怎么了,刚我了一下,这回被乌峭给打断了,“你为什么不吃面啊,是吃不下吗?”乌峭一边说,一边暗戳戳地用银质的餐叉敲了敲瓷碗的内壁。 “不是,我就说你怎么改性子不去堵蛇了呢,原来是金屋藏娇啊?”李乔啧了啧,“不行,我要去看看我嫂子。” 他说完再次贴脸龙邵:“是我嫂子对吧?” 龙邵没回答,毫无兄弟情地说了句挂了,然后就真给挂了。 “堵蛇,什么蛇?”乌峭双手捧着碗,把碗里的汤汁喝了下去。 “饱了吗?”龙邵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了这么一句后,拿过来乌峭手里的空碗,把自己碗里还没吃的面条拨了一半放到乌峭碗里。 “下次就知道你的早饭饭量了,会做多点。”拨好后,他把乌峭的碗送了回去。 “你不吃吗?”乌峭顶着满嘴的酱汁问。 龙邵笑,拿了张纸巾,偏过身给乌峭擦了擦嘴巴,然后才说:“不是还有一半吗,我够了。” 听到龙邵这么说,乌峭这才放下心来,心安理得的继续吃龙邵分给他一半的咖喱面。 / 李乔来的时候,乌峭他们已经吃好早饭了,龙邵这会正在给乌峭科普一些生活常识。 门铃响的时候,龙邵看了眼乌峭,在开门前跟他多说了句话:“家里要来一位客人,他这里不好,”龙邵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脑袋,“俏俏等会儿别听他乱说。” 门外的李乔:? 乌峭啊了一声,原来人也有脑子不好的吗? 他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龙邵放下心,起身去开门,他刚打开,门外的李乔就凑着个脑袋东张西望起来,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来看看龙邵金屋藏娇的这个“娇”。 “你干嘛呢?”李乔不满,他往左边看,龙邵就挡住了左边,往右边看就被挡住了右边,往上……李乔选择放弃。 “正常点。”龙邵说,“别吓到他了。”他说完转身回客厅,给李乔丢下一句记得换拖鞋。 李乔:呵呵,早已习惯。 乌峭在沙发上坐不住,龙邵刚进客厅,他就站起来往龙邵后面看了看,可惜他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不过在几秒之后,突然闪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嗨嫂子!”李乔脸上扬起一个笑容,举起手朝乌峭挥了挥。 ? 什么是嫂子? 乌峭把目光投向龙邵,希望对方给自己解释解释。 “别乱喊。”龙邵抿了下唇,他停顿了两秒,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雀跃,“他叫乌峭。” 其实叫俏俏嫂子也挺好听的。 李乔懂了,估计龙邵这是还没追上人呢,于是改了口,“你好,我是龙邵的兄弟,我叫李乔。” 第41章 “我是……”乌峭卡了壳,思索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龙邵的什么,有了!他抬起头,“我是龙邵要养的sh……人,我叫乌峭。” 一板一眼的,学人精小蛇。 李乔啧了啧,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一种被人按在脸上秀了一回的感觉。 他偏头看向龙邵,果然看见他这兄弟脸上那抹得意愉悦的表情,虽然还是和棺材板差不多。 “你们怎么认识的?”几人坐下后,李乔问。 乌峭坐在龙邵身边,闻言想说他和龙邵是不咬不相识,但又怕自己说多说错,因此求助似的望着龙邵。 龙邵捏了捏乌峭的手,很随意地开口:“在扶明山认识的。” 李乔不可置信,“没了?” “没了。”龙邵说。 这人还是呛死人不要命,李乔撇撇嘴,他摇了摇头,“也难为你老树开花了。” 老树开花? 老树肯定是老的意思,乌峭顺着自己的思路走,大概理解了李乔的意思。 他盯着对方,很认真地为龙邵发声,“他不老。” 此话一出,龙邵和李乔都看向乌峭,乌峭眨了下眼睛,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看自己,明明他说的是事实嘛,龙邵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啊,脸上没有长皱纹,行动也不迟缓。 “是吗,那是我说错了。”李乔觉得“较真”的乌峭还挺可爱。 龙邵刮了李乔一眼,再次看向乌峭。 他维护我,他爱我。 “嗯,龙邵说你脑袋不好,我能理解的。”蛇蛇善解人意。 “什么?”李乔皮笑肉不笑地瞪龙邵,一脸“高兴”地问:“你就是这么在人家面前编排我的?” 龙邵咳嗽一声,乌峭似乎想起来他不应该在当事人面前提这件让人伤心的事,因此很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是他的错!”两道声音响起来,龙邵和李乔对视一眼,然后哼了一声,双双撇过脑袋。 乌峭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他不懂龙邵和李乔之间的暗流涌动,此刻也不想懂。 为了喝(划掉)为了熟练掌握龙邵早上交给自己的榨果汁技巧,乌峭决定给他们的客人展示一下。 “我给你们榨果汁喝,好不好呀?”乌峭说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樱花粉的舌头在龙邵眼里一闪而过。 龙邵下意识瞥了眼李乔,他脸上瞬间一黑,倾身一把用手捂住李乔收不回来的眼睛,然后对乌峭说:“好,一个人行不行,要我陪你吗?” “我可以!”乌峭哼了声,走向厨房。 龙邵在小蛇走了之后,放下了捂李乔眼睛的手,他抽出湿巾擦了擦手,明确告诉李乔:“他是我的。” 李乔无语,“我真服了你了。”他在龙邵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我不至于抢自己兄弟喜欢的人吧。” “你也抢不过。”龙邵不客气地说,他瞟了眼李乔,嫌弃道:“所以收了你的哈喇子。” 啥?李乔手忙脚乱地用手抹了抹嘴角,他低头一看,得!被骗了,啥也没有。 那边乌峭把家里所有的水果都放了点到破壁机里,机器嗡嗡响着,小蛇用手指捻了块盘子里剩余的水果,一边等待一边吃水果。 很快,他打了个饱嗝,而破壁机这时候终于停止运作了。 …… “我第一次做的果汁哦!”乌峭手上拿着两杯果汁,把它们分别递到龙邵和李乔面前,“给你们喝。” 杯子里五颜六色的,龙邵看着笑吟吟的乌峭,微挑了下眉,动作毫不迟疑地接过果汁,“俏俏放了哪些水果?” 李乔不知道该震惊龙邵那腻死人的称谓还是乌峭手里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解药的果汁,但……他抬头看到一脸期待他们品尝果汁的乌峭。 可这是人家第一次做的果汁,也不能不给面子。 要不然且不说会被龙邵砍/死,也会辜负了小嫂子的一片心意吧,嫂子肯定会偷偷躲起来难过的! “全都放了。”乌峭砸了下嘴巴,唇缝里露出点樱粉色,“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快喝呀。”小蛇催促,如同魔音缠绕。 ----------------------- 作者有话说:小蛇大人:为什么一直不动,你不喜欢喝吗qvq[可怜][可怜][可怜] 第38章 龙邵没有辜负小蛇大人早已溢出屏幕的期待, 他举起杯子,微微仰头,率先喝下乌峭榨的果汁。 别说, 小蛇做的果汁虽然颜色看起来有点吓人, 但不难喝。 喝完后, 乌峭把龙邵手里的杯子拿走, 他眨了眨眼睛, 安静等待龙邵的答案。 “非常非常好喝。”龙邵咽下嘴里的果汁, 紧跟着夸了一句,“俏俏很有天赋, 以后可以多做做榨果汁, 我很喜欢喝。” 小蛇瞬间翘起了无形的尾巴尖儿, 美滋滋地一摇一摆搔着地面。 这厢夸奖过后,乌峭和龙邵一同把目光投到捧着果汁没敢动的李乔身上。 李乔:头皮发麻.jpg 李乔默默看了眼手里的杯子, 心里想着龙邵他应该不至于情人眼里出西施到喝毒/药也能面不改色的地步。 他又不是没见过龙邵挑剔刻薄指着别人骂的样子, 想到这里,李乔把心一横,闭着眼睛一口气干完整杯果汁。 欸?虽然不是龙邵说的那样神乎其神的好喝,但至少不是毒/药也不是解药。 不过在被乌峭拿走杯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时, 李乔的小心脏跟脱了僵的野马似的跳了跳, 他手抵着唇咳嗽一声:“特别特别好喝, 嗯……你很有做榨果汁的天赋。” “那下次我再做给你们喝!”乌峭一手拿着一个杯子,蹦蹦跳跳地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乌峭从厨房出来, 走到龙邵身边坐下,没头没尾地喊了一嗓子:“我想起来了。” “嗯?”龙邵扭头。 乌峭没看他,从龙邵身边探出头望向李乔, “你之前在手机里说堵蛇,堵蛇是什么意思啊?” 李乔脸上露出短暂迷茫的神色,接着想起来自己说的话:“你说那个啊。” 他揶揄地看了眼龙邵,对乌峭说:“还不是你身边这位,” 乌峭看了看龙邵,他怎么了? “我跟你说,他特别小心眼,前几天他在山里被一条蛇咬了,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李乔问乌峭。 龙邵被一条蛇咬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乌峭歪头看向龙邵,眼珠子轱辘辘转来转去。 蛇咬……咦?那条蛇就是自己吧! 龙邵面露尴尬,准备打断李乔,被乌峭一把按住,小蛇对李乔摇了摇头,好奇地问:“不知道,他说什么了?” 李乔收了脸上原有的表情,学龙邵说话:“区区一条小蛇而已,我还能怕了它不成?我非要找到它,怎么着也要咬它一口才行。” “你不知道,他那天是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的,特别搞笑。”李乔说完似乎又想起那天龙邵中二的场景,哈哈大笑起来。 “闭嘴吧你!”龙邵面上挂不住,现在一听,自己当时怎么这么不成熟呢。 龙邵往旁边瞥了眼乌峭,恰好和乌峭对上视线。 乌峭默默把自己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力行地远离龙邵。 “怎么?”龙邵问。 李乔抢着代替乌峭回答:“他怕你咬他吧。” 李乔本意调侃龙邵,没成想他其实歪打正着了,乌峭点点头赞同李乔的话,继续远离龙邵,嘴上小声地念念叨叨,“是,是你的错。” 龙邵挑眉,一脸不爽地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谁让你打搅我,打搅蛇的,是你闯进小蛇大人的领地了!”乌峭哼唧,他还是个小蛇呢,龙邵这~么大一块,要是嗷呜咬自己一口,那他岂不是会断成两截? 哦不对,是两截加一块,龙邵嘴里还留了一块。 龙邵气极反笑,他什么时候咬过乌峭了?之前也就是换了双鞋,作弄了小蛇一下下而已。 他轻哼了声 ,也没说话,自顾自往乌峭那边逼近。 正当两人快贴到一起时,气急败坏(?)的乌峭闭上眼睛,本着不能吃亏的心理,率先咬了龙邵的下巴一口。 小蛇可不是吃素的! 咬到龙邵下巴时,乌峭先睁开了一只眼,接着两只眼全都睁开了,而龙邵则早已垂眸在看小蛇了,四目相对,他们一时愣愣看着对方。 李乔:夭寿啦!还管不管单身狗的死活了? 小蛇才不是故意的! 乌峭手足无措地松开牙关,他在龙邵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里,讨好似的探出樱花粉色的舌尖,舔了舔龙邵下巴上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小蛇柔软的舌头是在龙邵的眼皮子底下收回的,他乌黑的睫毛微微垂落,带着水光的眸子轻轻颤动。 第42章 龙邵放在沙发上的手蜷缩了一下后渐渐松开,他眼神幽深,喉结不自觉滚动,看起来危险极了。 “你不能咬我。”乌峭一脸担忧,为自己的蛇生提前担忧:“我会被你咬死的。” 龙邵轻笑一声,他抬手用指腹磨了磨乌峭眼尾,“我什么时候咬你了?” “倒是你,咬我多少回了,嗯?” 乌峭闻言有点不好意思,蛇性如此,他控制不住嘛! “又不疼。”小蛇不服气。 自己咬龙邵的时候,龙邵他没有叫,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那自己咬了和没咬不就是没区别的嘛! 蛇蛇发愁,他要训练一下自己的牙口吗,咬不疼人有点丢蛇脸欸。 “不疼就一直咬我?”龙邵紧追不舍。 “哪有一直啊!”乌峭掰手指数,数失败了,他两手一摊选择摆烂,“我不能咬吗?” 不就……咬了那么一下下吗,真是小气。 “能。”龙邵毫不犹豫 。 李乔受不了了,他从沙发上起来,“行了行了,我先走了,真受不了你们俩这旁若无人的腻歪劲儿了,拜拜嫂子~” 或许是被伤害值太大,他忘了龙邵的嘱咐,再次换上了之前喊乌峭的称呼。 “不吃饭吗?”变成人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小蛇大人问。 “我——”李乔停了一下,语气真诚道:“下次我请你吃饭吧,嫂子。” 乌峭点点头,“我等你。” 要不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算了,龙邵虎视眈眈,李乔还不想死,他点点头答应,然后离开了。 / “嫂子是什么?”乌峭问,“是李乔给我起的小名吗,和俏俏一样?” “不是,”龙邵迟疑了一下,他想反正小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是走不掉的。 因此温声给乌峭解释了一下人类的各种称呼,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嫂子老婆宝贝这些词的意思。 知识灌溉的太多,乌峭听的眼冒金星,科普结束后他似懂非懂,在安静了好一会儿后,差不多明白了李乔说的嫂子的意思。 所以……乌峭瞥了眼龙邵,小蛇用他那聪明绝顶的脑瓜子想了想,他现在是被龙邵养着的,所以自己是龙邵的妻子,旁人眼里的嫂子。 “可是,”乌峭犹豫了一下,脸上闪烁着纠结与为难:“可我还不想和你交/尾。” 龙邵一时不知道是该问这就成了,还是该说小蛇太好骗了,他沉默片刻,“没关系,我等你。” “不过,你真的懂我的意思吗?”这条小蛇实在不怎么聪明的样子,龙邵忽地生出拐骗未成年蛇的罪恶感。 乌峭没好气地看了龙邵一眼,“我怎么不懂了,我在山上也是看到过好多好多对蛇夫妻的好吧!” 蛇蛇叭叭。 “行,反正你以后只能有我这一个男人,别对其他人抛媚眼。”龙邵非常大男子主义的说,他还记得刚才乌峭当着李乔的面吐舌头的事呢。 “不是这样的。”乌峭反驳,小蛇表情一脸严肃,“你应该要听我的话,要不然我就会找别的蛇。” 乌峭继续补刀,“没有本事又不听话的蛇会被抛弃的,”乌峭倚着脑袋,“人应该也是这样。” 小蛇大人点了点头,认可自己观察得来的结论,“所以你要听我的话才行。” 龙邵:虽然不爽小蛇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但他好像说的都对。 “而且哦,你不知道吗?”乌峭为龙邵科普大自然的奥义,“雄性才会孔雀开屏……” 咦?他是不是说了一个非常有深意的话?小蛇大人简直太有才华了! “不能吸引雌性的话……”乌峭皱眉,这才想到一个自己忽视的问题,他向龙邵求助,“可我们都是雄性欸。” 龙邵嗯了声,“你们大自然不是有很多雄性在一块的吗?”一句话抵一万句解释。 好像也是,乌峭松开眉头,继续教育龙邵,“总而言之,如果你不能吸引我,我就会看不上你,看不上你,我就会被别的蛇吸引走。” 今天的小蛇也是超级能说会道呢! 蛇蛇骄傲甩尾。 这条小蛇说了多少次被别的蛇吸引走了?龙邵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忍住想把乌峭翻来覆去的想法,合理怀疑小蛇的蛇性传给自己了,他以前也不是这样式的啊。 不过面对乌峭一副要听到他正面回答的样子,龙邵把一肚子对小蛇这样那样的想法咽回去,“好,我知道了。” 乌峭满意了,他学着龙邵摸自己脑袋的样子,抬起屁股,举起手摸了摸龙邵的头发。 龙邵握上乌峭的手腕,“你喜欢我吗,俏俏?”他直视乌峭的眼睛。 他们相遇相识不过这两天的功夫,龙邵或许有昨天浓雾散尽后那惊鸿一瞥一见倾心的缘故,但他知道小蛇肯定不会对他一见钟情的。 毕竟小蛇……应该思考不了那么多的事情,光是变成人就乱了他的阵脚。 乌峭啊了一声,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可谓是把龙邵的好奇心给拉满了。 “你长的很威风,我很喜欢。”天知道小蛇以前也是想照着龙邵这副样子变成人的,但事与愿违,最终他没有龙邵长的威风。 龙邵失笑,他教了乌峭好几个形容词,但这只小蛇说来说去,用的还是这句“威风”。 “你养我,我很喜欢,”乌峭一件一件数着,“带我吃饭,我很喜欢;趴在你身上能睡着,我很喜欢……” “嗯……”乌峭避开龙邵的视线,这条小蛇似乎这时候才懂得了什么叫害羞,“也许、也许等我们交/尾的那天,我就会整条蛇都喜欢你了。” 龙邵不可避免地为乌峭对着他说的每一句话而感到心动,感到着迷。 “那我很期待啊,”他在小蛇偷偷看过来的目光里,轻轻叫了一声乌峭的名字。 “俏俏。” 第39章 之后的日子里, 乌峭被龙邵一一教导人类法则。 让小蛇大人高兴的是,他终于不再是一条大字不识的文盲蛇了。 小蛇已经甩了甩尾巴,变成了略识小字的、一般人高攀不起的文化蛇。 小蛇大人很聪明, 记东西也很快, 但他的脑瓜子很小, 每天不能学习太多东西, 否则就会累成一摊。 比如现在, 乌峭趴在铺着卡通蛇垫子的地上, 哈哈哈哈地吐着樱花粉舌头,嘴里念叨说着让人误会的话:“不行了, 不行了, 我好累~停一下嘛,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让我休息一会儿吧龙邵,”小蛇张着嘴巴, 舌头一闪一现地, “我真的吃不下了~” 知识什么的,真是太难吃了!小蛇大人沮丧地哼哼唧唧,忽然他想到人类要从小学读到大学,没准还要读什么烟酒生, 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 当人真的太可怕啦太可怜啦! 龙邵眉心跳了跳, 听听,乌峭他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吃不下了, 说得好像自己把他怎么着了似的。 龙邵忍了忍,本想忍过去,但小蛇袒胸露肚肚, 还张着嘴巴,简直就是……在赤裸裸明晃晃地勾引自己! 他深深吸了口气,刚想开口,就见乌峭勾着舌头在舔自己的指尖——小蛇不久前刚吃过一个甜滋滋的冰激凌。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龙邵从沙发上起身,坐到乌峭的领地——卡通蛇垫子上,他握住乌峭骨骼分明的手腕,捏了捏小蛇的腕骨,“那我们学个轻松的?” 乌峭贴在垫子上的脸微微抬起来,接着啪叽一声再次贴了上去,把半张脸挤的肉乎乎的,“怎么可能呢!知识太烦了!一点都不轻松!” “哦?那是谁前几天一口气吃了三个芝士奶酪棒?”龙邵问。 乌峭脑子宕机一瞬,随即气恼,“芝士和知识是不一样的!”芝士是美味的,知识是不想要的! “所以我等会儿教你的知识也是不一样的。”龙邵顺着乌峭的话说。 欸?可怜的小蛇大人被绕了进去,刚被知识灌满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长长地嗯了一声,龙邵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欸! 蛇蛇嘶嘶! “好叭,你要教我什么?”小蛇大人被说服,他躺在垫子上,一脸期待地看着龙邵。 龙邵没说话,他盯着乌峭叭叭个不停的嘴巴,比粉色要深一点,不过里面的舌头他倒是看过无数次,很粉很嫩,很灵活,看起来也很美味。 他双手分开撑在乌峭的脑袋旁边,微微俯下身,两人鼻尖贴着鼻尖时,龙邵终于告诉乌峭他要教小蛇什么,“接下来我教俏俏怎么接吻。” 乌峭眼露迷茫,刚想再问点什么,他的嘴唇就被龙邵的嘴巴贴了上来,而且因为之前准备开口,导致他唇缝微张,这让龙邵的教学更加轻松起来。 第43章 嘴巴里塞了东西进来,乌峭喉咙里呜咽一声,下意识把唇张得更大了,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微微抬起,想抓住什么,但最后像失了力气一样垂了下来。 龙邵在乌峭口腔里用舌头搅弄了很长时间,退出来时,拉扯出一根银丝。他轻轻嘬了口乌峭的唇瓣,“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龙邵声音沙哑,垂眸看着身下唇色更深的乌峭。 小蛇的脑子本来就不够用,更别提被龙邵吸得快要喘不匀气儿了,他嘴巴上还沾着两人的口水,透明的颜色润的整个唇瓣更加诱人。 “好像是欸,”乌峭晕乎乎地点点头,“就是我快要被憋死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奇怪。”怎么一直在里面乱跳个不停。 “喜欢吗?”龙邵问。 “有一点点喜欢。”乌峭黑色的眼睛很亮,他一派天真地问龙邵:“学会了出门是不是要这样亲别人啊?” 龙邵脸上一黑,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刚才在说什么?”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龙邵,不是你要教我接吻的知识吗?”小蛇大人可不会被龙邵吓到,他理所当然道:“知识教给我,不就是让我用的吗?” 乌峭哼了声,“还是说,龙邵你刚才其实是在占我的便宜?” 小蛇可一点都不傻,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虽然刚才被亲的时候还没想明白。 “还知道占便宜?”龙邵笑了声,“所以在外面不许被被别人占便宜。” 乌峭哼了声不置可否。 龙邵把乌峭的手拿起来握在自己手心:“俏俏最近怎么不喊我邵哥了?” 龙邵龙邵的,听着一点都不亲密。 “你还想骗我!”说到这个乌峭就气,“明明我比你大,要喊也是你喊我峭哥。” 龙邵笑了,就小蛇这幅模样,哪里像别人的哥啊? “你当蛇比我大,但俏俏当人才几天啊?当然是当了二十多年人的我比你大了。”龙邵转换思路,听的小蛇一愣一愣的。 “你说是不是当人的我比你大?” 好好像是这样哦,乌峭皱了皱眉,有点不高兴,但事实就像龙邵说的那样,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好叭,邵哥。” 蛇蛇难过,怎么他就不能早个三十年当人呢? “我当哥哥不好吗,”龙邵刮了下乌峭的鼻子,“我当哥哥委屈你了?” 乌峭摇摇头,龙邵对他很好,“当哥哥很威风。”天真的小蛇如是说道。 这条小蛇对威风是有什么执念吗?龙邵安慰乌峭,“并不是当哥哥就威风当弟弟就不威风。” 他沉吟片刻,决定拿当日乌峭咬自己的那件事做切入点,“那天你歘一下咬了我,然后又溜了,我就觉得这条小蛇很威风,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其实龙邵当时是不可置信加想咬回去的幼稚想法。 “真的吗?”乌峭眼睛一亮,他就说自己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小蛇,虽然长得不像蛇前辈那样那么威风,但自己也是非常棒的! 龙邵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小蛇大人美了,双手捧着脸歪在垫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美事。 忽然他瞥一眼龙邵又躲开,如此反复,龙邵本就是圈住乌峭的姿势,怎么可能错过小蛇的动作,“怎么了?” “要是、要是我能变回蛇了,”乌峭说着,伸出一只手搭在龙邵手臂上摇了摇,“你会给我咬你吗?” “我想把我咬你的威风时刻录下来。”小蛇大人如今既不是条文盲蛇,也不是个土蛇包子,他会用电子产品啦! 而且一度沉迷其中,玩的日夜颠倒,幸好龙邵及时遏制了乌峭几百年没玩过电子产品的架势。 哦,小蛇大人似乎确实有几百年没玩过电子产品。 虽然阻止了乌峭变成网瘾少蛇,但阻止不了手机平板成为小蛇身体的一部分。 偏偏这条小蛇非常喜欢拍照,相册里装满了对方觉得威风的照片。 尽管与威风毫不相干,与可爱息息相关。 所以乌峭如今提的这个要求,可以说是非常符合小蛇近段时间的心理活动了。 龙邵:? “我是俏俏威风的工具人?”龙邵气笑了。 乌峭眨了眨眼睛,“什么工具人啊?” 蛇蛇不懂哦! 他歪了歪脑袋,非常懂得拿捏人心:“你是邵哥啊。” 龙邵心里舒坦了,但也没舒坦到哪里去,小蛇还没变成人的时候,就三番五次的咬自己,便成人后,高兴了不高兴了激动了难过了兴奋了,每次心情起伏的时候,逮着自己就咬。 龙邵也不是不能被咬,但要是在交尾的时候咬就更好了。 哦,龙邵面无表情地想,到现在他还没和小蛇有过亲密行为呢,除了刚才那个火上眉梢的吻。 “邵哥,俏俏想拍变成蛇咬你的视频,”相处的这些日子,乌峭早已学会如何拿捏龙邵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龙邵,同时坚持不懈地摇晃手臂,“好不好啊邵哥~” “好好好!”龙邵一锤定音,“拍一百个都行。” 好耶!小蛇真是太厉害太威风了! 乌峭高兴地从垫子上坐起来,忽略了还在他身前的龙邵,一个被撞到头一个被撞到下巴,顿时传来两道痛呼声。 “好疼!”乌峭捂着脑袋,“你干嘛还不走,害我都被你撞到了。” 龙邵:工具人实锤了。 龙邵揉着自己的下巴,一只手覆到乌峭额头上,“很疼吗?” 乌峭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还好吧,”他抬起头,眼里噙着点撞疼后溢出来的泪花,“本来想咬你的,现在疼的我都不想咬你了。” “想咬哪儿?”龙邵知道乌峭的性子,刚才他答应了小蛇后,就做好了被兴冲冲的小蛇咬一口的准备,但意外发生的比咬他快。 “我送到你嘴边还不行么?”龙邵问。 乌峭望了龙邵一眼,连额头都忘了揉了,看在这人这么想被自己咬的份上,就满足龙邵吧。 他伸出双手,被龙邵握在手里,小蛇借着握力微微抬臀,他倾身凑到龙邵面前,嗷呜一口咬到龙邵的下巴上。 乌峭咬的不重,咬完后,他松开牙关,探出舌尖舔了舔龙邵下巴上被他咬出来的浅淡的牙印。 “以后想要蛇咬你就说,我会满足你的。”小蛇大人严肃地点点头,毕竟他牙齿有时候会泛痒,而龙邵喜欢被咬。 咬龙邵真是件彼此互利互惠的事啊! 欸?互利互惠? 蛇蛇实在是太有文化啦! 龙邵失笑,到底谁想被咬啊?可看着乌峭一脸认真的样子,龙邵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好,俏俏也是,想咬我……”他顿了一下,“就咬。” 乌峭点点头,“我会的!” “不过,”龙邵话锋一转,“我不给别人咬,俏俏也别咬别人。” “知道啦,”乌峭哼了声,他最近知道龙邵这叫做大男子主义,“你好烦啊!” “我只咬过你。” “嗯?” “我只咬你。” 蒜料蒜料,小蛇大气地想,龙邵也就这点小事要管着自己了。 自己听龙邵一件事,和龙邵听他所有事,小蛇大人还是知道他们之间哪个更有话语权的。 “还有一件事。”龙邵冷不丁开口,像是知道乌峭在想什么似的。 “什么事啊?”乌峭问。 龙邵扣住乌峭的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交尾。” 乌峭:? 龙邵果然最讨厌了! “以后再说吧。”乌峭打马虎眼,他们做纯洁的人蛇情侣不好吗? 龙邵摇头,“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就撞日交尾吧。” 什么择日撞日?乌峭迷茫了,看来做一条非常非常有文化的蛇他还是任重道远啊! 生活不易,蛇蛇叹气! “撞日,”乌峭用他聪明的脑瓜子想了一下,认为撞日和以后应该是一个意思,他点点头,“好叭,那我们就撞……” 小蛇大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迫不及防的龙邵一把从垫子上抱进了卧室里。 被忽悠瘸的乌峭在接来的一天一夜里,深刻学习到了什么叫做撞日。 而属于小蛇的撞日还有多到他用两只手都数不完的天数。 唉,小蛇大人惆怅地想,他这还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蛇蛇真是个无辜可怜、任龙蹂躏的小白花呢! 第44章 ——正文完—— 彩蛋: 小蛇大人:不行了,有点疼 丧心病狂骑蛇人·龙邵:没关系,不是有俩吗? 小蛇大人:欸?龙邵说的好像有道理欸 龙邵:是吧是吧 被忽悠瘸的蛇:不行了qaq有俩也不行了 过来蛇严肃告诫后来蛇:千万千万不要被狡猾的人类骗到手里,否则就会一直这样那样! ----------------------- 作者有话说:小蛇还有两篇番外[裤子] / 如果更新一周七千+字,一般九点更,看每周具体情况而定吧 第40章 扶明的冬天在乌峭被迫隔天半夜的撞日中悄然来临。 在这横跨了大半年的时间里, 小蛇大人一次也没有变回过本体,不论是他蹲在地上“嗯嗯嗯”个半天,还是被骑蛇连环赛骑的可怜巴巴地求饶。 “最近没有休息好吗?”龙邵看着在他办公室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小蛇, 半弯下腰用手背探了探乌峭额头的温度。 还是和往常一样, 冰冰凉凉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担忧道。 “就是困了, ”乌峭被打断睡觉, 气的抓住龙邵的手, 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咬完也没松开龙邵的手,而是把人的手踹进自己怀里。 大约是想到了自己被迫撞日的每一个夜晚, 乌峭艰难掀开眼皮, “我们晚上不交/尾的话, 我就哪里都舒服了。” 他说完再次闭上眼睛,乌黑的眼睫毛垂下, 落下小半片阴影。 龙邵被乌峭揣着手, 也没抽出来,任由小蛇像抱着宝贝似的搂着自己的手,他笑道:“就这么不想和我交/尾?” “好伤心啊,俏俏。”他故作可怜。 小蛇大人是一条心软的蛇, 闻言睁开眼, “你不要伤心, 我……就是不要那么频繁嘛~” 他主动在龙邵凑过来的脸上亲了一口,“我想的,但最近小蛇好累好困哦。” 蛇蛇可怜。 龙邵愉悦地嗯了声, 他抬手摸了下乌峭的眼睑,低头在他嘴角嘬了一下,“知道了, 哄你玩呢,那最近我忍忍。” 他一下下抚摸着小蛇的脑袋,“睡吧,不是困了吗?” 于是小蛇眼睛一闭,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被龙邵带回了家里。 鉴于乌峭这几天确实精力不济萎靡不振,龙邵没丧心病狂到强硬交/尾。当天晚上,乌峭窝在龙邵怀里,两人难得寡淡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龙邵还在睡梦中,他循着本能跟个盲人似的摸了摸身旁的床面上,没人? 龙邵睁开眼,往乌峭那边看,另一半被子瘪了下去,哪里还能看到小蛇的影子。 “俏俏?”刚睡醒,龙邵的声音有点沙哑,见没人回应,想到这几天乌峭的的状况,他不免乱想对方是不是昏迷在家里的哪一个角落里了,因此当即想下床去看看。 岂料龙邵刚要动作,就看见了他旁边的被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 龙邵不动声色地往床边移动,接着极快地用手掀开被子。 靠! 龙邵一时不察,身体一歪,从床上掉到了地上。他坐在地上,看着床上那团黑色的配之黄绿条纹的眼睛贼大的蛇,心跳如鼓。 “嘶,嘶,嘶。”床上的小蛇有气无力地吐了吐蛇信子,那双漆黑的大眼睛似乎因为太过困倦而没那么有神。 小蛇看到龙邵摔到床下,他嘶了声,软绵绵的尾巴轻轻扫了扫床面。 “俏俏?”龙邵伸手,小蛇迟疑了一下,蔫头巴脑地把自己的蛇尾巴放到龙邵手上。 可惜距离太远,小蛇太过困倦,蛇尾伸到一半,啪叽一下掉到床上。 小蛇沉默片刻,嘶了又嘶,似乎在跟自己的尾巴尖儿发小脾气。 龙邵笑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好笑地看着蔫唧唧的乌峭,主动把气的盘成一团的小蛇捧到手里。 “怪我,”龙邵说,“竟然忘了俏俏是要冬眠的。” 乌峭这回连嘶都没嘶,他能说自己也忘了吗?那必然不能的。 小蛇大人要面儿! “不过,”龙邵转而担忧,“俏俏以后还能变回来吗?” “嘶。”乌峭昂着硕大的蛇脑袋,上下点点头,他现在似乎能熟练转化人和蛇的形态了,不过这会儿实在疲累,也没有力气,恕他暂时做不到变回人形。 龙邵听到满意的回答,放了心,“那就好,虽然俏俏是条蛇也行,但要是我们交不了尾,实在可惜。” 床事由奢入俭难呐! 乌峭:? 听听这人在说什么啊!怎么一天到晚净想着交/尾/交/尾的! 乌峭气死了,顶着软趴趴的身体,艰难在龙邵手上转了个方向,把屁股(尾巴)对着龙邵。 哦,反正、反正他的蛇尾、脑袋全都背对着龙邵。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龙邵光速滑跪,“食色性也,我这是诚实。” 乌峭嘶了一声,大大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课堂上困到想睡觉又强撑着去听课的学生。 他不是学生,而之所以没睡着,还不是因为那个一直叭叭个不停的人类。 乌峭:好困,不想理龙邵,但想咬人。 小蛇终于把脑袋正对着龙邵了,龙邵刚想嘚瑟,就见乌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长蛇身,一口咬到他的锁骨上。 “嘶!”这回嘶的是龙邵,大约是小蛇没什么力气,龙邵并没感觉有多疼,但事出突然,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龙邵笑了声:“坏蛇,满意了吗?” 乌峭收回牙齿,慢腾腾地继续盘在龙邵手上,他歪了歪脑袋,看向龙邵锁骨上的眼睛有点疑惑。 明明都没有咬破,他还是一条好蛇。 “嘶嘶嘶!”乌峭据理力争。 龙邵一顿“好好好”哄着小蛇,他看了眼时间,“要吃饭吗?” 乌峭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龙邵懂他的意思,不过今天他要去公司,小蛇一个人在家里他可不放心,“带你去公司好不好?” 乌峭睁开眼睛,甩了甩蛇尾。 “揣口袋里?”龙邵观察乌峭,见小蛇拒绝,“那盘在我胸口?” 乌峭点点头答应了。 / 龙邵今天穿的大衣老老实实系上了扣子,不过细心的员工们还是发现了他们的老板时不时低头看向自己领口的古怪举动。 老板这是陷入二次发育的尴尬期了? 员工不懂,龙邵不懂员工的不懂,他时刻注意着盘踞在他胸口上的小蛇。 小蛇似乎睡得很熟,龙邵悄悄放下拉衣领的手,恰好在这时,他的助理敲门后进来,抓住了自家老板在看自己胸膛的、尴尬到抠脚的场面。 龙邵面无表情地看向助理,助理按下一肚子想对别人讲的八卦,同样面无表情地开始做报告。 “嗯,回去再优化一下。”龙邵说。 助理点点头,“好的,老板。”他拿上方案准备离开时,瞥到老板衣服里似乎在动。 别说,真看不出来老板还挺会…… “还不走?”龙邵扫了助理一眼,瞄到自己衣服上时,脸上瞬间冰雪消融。 助理被龙邵的表情恶心到,浑身一哆嗦,抱着方案跑走了。 “俏俏。” 乌峭从龙邵衣服里探出蛇脑袋,龙邵伸手摸了摸,“你知道你刚才在我身上动来动去,我员工会误会成什么样子吗?” 小蛇刚睡醒,这会脑袋还不太清醒,他嗷呜一口含住龙邵的手指,大大的脑袋和身体跟着龙邵手指晃动的方向左右动了动。 蛇蛇不知道。 龙邵的手指在乌峭的口腔里搔了搔,小蛇吐出他的手,“下次俏俏变回人,我们来试试一些玩具夹子好不好?” 什么玩具夹子? 乌峭懵懵的,求知若渴的蛇蛇再次上线。 什么夹子?龙邵嘴角勾上一抹笑,他之前从没和乌峭玩过别的,只一昧埋头苦骑,今天的事倒是给了他别的灵感。 “你肯定会喜欢的,特别好玩。” 乌峭点点头,因为好玩,小蛇大人答应了龙邵。 龙邵忽悠完小蛇,心情愉悦,也没再想着员工们怎么在背后编排他了。 反正……小蛇会补偿他的,不是吗? / 因为变回了蛇,乌峭神出蛇没(?)的天性再次上线,偏偏龙邵是个一秒看不到小蛇就会在家到处找蛇的人。 发现到此事的小蛇觉得很好玩,他决定和龙邵玩“躲蛇蛇”。 虽然乌峭没有和龙邵说他们在躲蛇蛇啦,但小蛇大人相信,脑瓜子稍逊他一筹的龙邵一定懂他的深意。 因此,每天这套房子里都会上演冬眠小蛇在哪里的戏码。 第45章 小蛇叹了口气,他也想好好玩躲蛇蛇的,但实在太困啦,所以回回都是藏到一半,就在藏匿地点睡着了。 于是龙邵担忧地满屋子找蛇,有时候是在电饭锅里找到,有时候是在沙发底下,有时候是在绿植上,有时候则在龙邵自己的脑瓜子上。 “俏俏。”龙邵捏了捏眉心,“你知道盘在燃气灶上有多危险吗?” 被训的小蛇连舌头都不吐了,神情萎靡满蛇委屈地团成一团。 “卖萌也不行。”龙邵冷酷地说,“要是我没注意,你现在就变成了一条烧烤蛇,撒撒孜然就能吃的嘎嘣脆的那种!” 人类再次恐吓小蛇。 “嘶嘶嘶!(我没有卖萌)”小蛇张牙舞爪着,“嘶嘶嘶!(小蛇不能被撒孜然)” “嘶嘶(#*&¥*)” 小蛇骂人可是非常脏的! “知道错了没?”仗着小蛇软弱不能自理,龙邵胆大包天地捏着蛇放到自己眼前。 “嘶嘶!(蛇没有错)”乌峭吐着蛇信子,试图震慑龙邵,奈何他的蛇信子粉的一看就没什么危险性,得到的也就只有龙邵的笑了。 气煞蛇也! 蛇蛇不发威,当蛇是病猫吗! 乌峭歘一下从蛇变成了人,他本想威风的警告龙邵,奈何命运的后脖颈被龙邵捏着,他动弹不得,“放开我!” 龙邵听话的放开,光溜溜的乌峭啪叽一下摔到龙邵身上。 乌峭:#*#***! “我不和你好了!”乌峭哼哼唧唧,他嗷呜一口咬到龙邵下巴上,“你是坏人。” “好蛇不能和坏人在一起。” “哪里坏了?”龙邵问,“明明我是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才让你不要躲在那些危险的地方。” 怎么办?他好像是真的为蛇好。 蛇蛇纠结。 乌峭哼哼两声,拉不下小蛇面主动低头,于是仰着头舔了舔龙邵被自己咬出牙印的下巴。 “求俏俏跟我好,行不行?”龙邵从蛇如流。 乌峭点点头,“我跟你好。” ----------------------- 作者有话说:小蛇大人和邵哥祝大家:乞巧节,祈愿成真,前程似锦[粉心] 第41章 冬天过去一半的时候, 乌峭冬眠的症状终于轻了一点,龙邵打算带他去自己常去的那个温泉山庄玩一玩。 小蛇大人还没见过温泉,因此很兴奋, 去之前就早已偷偷摸摸用手机搜索了温泉汤池的相关信息了。 他们到达温泉山庄后, 龙邵看小蛇眼巴巴的样子, 放下行李后, 笑着带他去了自己买下的私人汤池那里。 龙邵定的汤池不算太大, 但泡四五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只有他和乌峭两个人,空间自然更加富足。 温泉汤池周围被一块块石头包围着, 乌峭看着盘旋在池子上面的雾气, 忍不住用双手抓了抓, “我们好像在天上。”小蛇最近在看猴王,对腾云驾雾很有一套见解。 “进去试试?”龙邵说, 他们来的时候, 身上裹了浴袍,龙邵他见不得乌峭光溜溜的样子被别人看到,把小蛇大人裹得可严实了。 “好。”乌峭垂下眼帘,伸手去解腰间的浴袍带子, 被龙邵先一步拽住了带子。 小蛇抬头看了眼龙邵, 他是知道龙邵很喜欢帮他脱衣服的, 因此没问多余的话,安安静静等着龙邵下一步动作。 龙邵弯腰,两只手灵活地解开带子, 跟剥鸡蛋似的剥下乌峭身上的衣服,白色的浴袍擦过圆润的肩头,最后落到龙邵手里。 他低声嘱咐, “记住进去前用脚慢慢往下走,别一下子钻水里去了。” “嗯嗯,”小蛇敷衍道,旋即踩下拖鞋,赤着脚走进汤池里。 哗啦哗啦,乌峭半个身体藏在温泉水里面,他拾起一捧水,双臂一上一下扬着池子的水,散落的水珠溅到他的脸上,黑色的带着挑染的头发不出几下就变得湿漉漉的。 “龙邵,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啊?”乌峭问了一句,随后说:“这里的水热热的,好舒服,你快下来啊。”蛇蛇爱分享! 小蛇大人把手伸到水下,在热乎乎的水里,乌俏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好舒服哦~ “就来。”龙邵在岸边看着池水里乌峭不设防的模样,说完话察觉到自己嗓音的变化,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瞥到乌峭玩的不亦乐乎,想了想后,从外面端了点奶茶点心进来,放到了汤池岸边的石头上,以备不时之需。 放好后,龙邵脱下浴袍进了汤池,他目标很明确,就是池子里的那条小蛇。 “喂,”乌峭皱着眉头,表情很不满,“你挤到我了。”他推了推龙邵,没推动,不想和人类计较的小蛇决定主动离对方远一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龙邵进了池子后,空荡荡的汤池变得逼仄起来,小蛇左躲右躲,通通以落到龙邵怀里告终。 蛇蛇生气! 乌峭张开嘴巴,刚想对着可恶的人类叭叭几句“大道理”,就被龙邵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小蛇:嚼嚼嚼,好吃好吃! “我跟你说嚼嚼嚼,你贿赂我嚼嚼嚼,”乌峭含混不清地说,“我是不可能屈服的嚼嚼嚼。” “嗯我知道,”龙邵笑,给小蛇又塞了几块点心,然后喂他喝奶茶,“好喝吗?” “好喝!”乌峭拿走龙邵手里的奶茶,双手捧着奶茶,摇头晃脑,“怎么这么好喝啊!” “当人真好。”第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小蛇再次说道。 趁着乌峭摇头晃脑捧着奶茶的功夫,龙邵不经意地抬起手臂,然后慢慢虚拢着环住乌峭的肩膀。 乌峭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半后,他打了个嗝,依依不舍地把奶茶先放回岸边的石头上,喟叹一声后,枕着龙邵的手臂开始小蛇大人の冥想。 “舒服吗?”迷迷糊糊间,乌峭听到龙邵忽远忽近的声音。 温泉池子里雾气浓郁,乌峭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龙邵,眯着眼睛道:“舒服。”飘飘忽忽的,像是他之前喝酒之后的感觉,欲仙欲…… 龙邵轻笑了一声,似乎很享受乌峭这幅模样,他垂下头,凑近乌峭后,啄了小蛇大人的嘴巴一下。 乌峭被啄了也不生气,“你今天怎么不吃我嘴巴了?” 蛇蛇单纯。 “俏俏想被吃?”龙邵问,乌峭不知道要点头还是摇头,只好瞪着大眼睛没说话。 龙邵也没再问,他在乌峭朦胧的视线里,咬住小蛇的嘴巴用齿尖磨了磨。 “张嘴,”龙邵说。 乌峭懵懂地点点头,刚把嘴张开,一条堪比乌峭本体还灵活的蛇钻进了他口腔里面。 横冲直撞的,让小蛇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啧啧啧的水声在汤泉里响起来,声音与涌进汤池的水流融合到一起,听起来并不突兀,反而很曼妙。 “俏俏,”龙邵的舌头从乌峭口腔里退出来,他声音沙哑,“把舌头伸出来。” 迷迷糊糊的小蛇大人很乖,轻易就把樱花粉色的舌头伸了出来,伸出来还不够,还要在唇瓣上舔一下。 不是勾引人,却比勾引人还要吸引人。 龙邵眼神微黯,叼住乌峭的舌头/吃进了嘴里。 小蛇被迫伸着舌头,口腔里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看起来涩情极了。 乌峭呜呜咽咽地小声哼哼着,在受不了的时候,被龙邵放过那可怜的舌头,接着小蛇被擎住了下巴,一点点吻去淌下来的津/液。 这座被龙邵买下来的私人汤池是活水,也就是说一个小时后就会自动换成干净的泉水。 “俏俏,”龙邵在乌峭耳边低语几句,乌峭紧张地抱住龙邵的腰身,他抬起头,清凉的眼睛因为刚才被呷吻而蒙上一层浅薄的水雾。 最终,因为乌峭变回蛇后,龙邵好久都没和他亲昵过了,心软的小蛇大人答应了龙邵的要求。 龙邵按捺住过于激动的身体反应,他扣住乌峭的后腰,垂首绵密地在小蛇颈窝细吻。 耳边是乌峭小小声地呻/吟,细碎破败的,恍若受不了似的,两人渐渐靠到温泉边缘,就在龙邵抬起乌峭双腿,托着他的臀部,准备让小蛇坐到岸边时,他怀里蓦地一空,乌峭不见了踪影。 龙邵:?请问呢。 龙邵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臂弯,他抿着唇沉默片刻,不久后,眼前的温泉水面荡起了圈圈涟漪,一条黑色的黄绿条纹的蛇软绵绵地漂浮在水上。 看上去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泡酥了身体一样。 “俏俏?”龙邵试图微笑,但没笑出来。 变回蛇的乌峭抖了抖身体,他是真的没有耍小心眼……可是,因为温泉的缘故,舒服过了头的乌峭不由自主变回成本体。 他晕乎乎地漂在水上,软叽叽一条蛇艰难地游到龙邵面前,顺着对方的手臂,攀到龙邵的脖颈上。 第46章 小蛇大人吐着蛇信子,舔了舔龙邵的脸,“嘶嘶嘶~” “泡晕了?”龙邵罕见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扶额无奈地扫了眼硬邦邦的自己,叹了口气,“原谅”了小蛇大人不讲“床德”。 “算了,等下我们回房里,你必须变回来,变不回来……”龙邵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你就是一条蛇我也把你办了。” 可以说很丧心病狂了。 乌峭甩了甩蛇尾,用耷拉在龙邵身上的蛇尾安抚对方。 好嘛,谁让蛇蛇是一条顶顶好的好蛇呢。 / 鉴于乌峭头一次泡温泉,以及刚泡一会就突发状况地变回了本体,龙邵担心泡久了对乌峭的身体不好,于是过了半个小时后,就带着乌峭出了温泉汤池。 不过大概是因为乌峭先前对泡温泉的“执念”太深,龙邵在经过一个服务员时,对方没看到乌峭,没忍住问了一声:“龙先生,乌少爷他没和您一起出来吗?” “乌少爷第一次泡温泉,您离开可能不太安全,需要我帮您去照看他吗?” 可以听出来这个小蛇大人有多能俘获人心了。 龙邵抬手按了下盘踞在自己胸口不太安分的乌峭,对服务员摇了摇头:“不用去了,他刚才头晕,先回了房里。” 服务员听罢,似乎有些疑惑于自己并没有见到乌峭回来的身影,但龙邵不至于骗她,因此点点头后表示知道了,“好的,龙先生,打扰了。” “没事。”龙邵顿了一下,“他应该也会感谢你记挂着他的。” 服务员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之后两人错开,龙邵藏着小蛇大人回到了房里,关上房门后,乌峭从龙邵襟前伸出一颗蛇脑袋,吐着蛇信子不满地对龙邵嘶了嘶。 “你贸然出来,他看到我身上有条蛇,肯定会喊别人抓你的。”龙邵伸出一根手指,乌峭张着嘴巴,含住了,小蛇摇晃蛇身,似乎有点委屈。 龙邵往房间内走去,路上不忘安慰小蛇:“好啦,他要是知道小蛇就是俏俏,肯定还是会喜欢悄悄的,对不对?” “不过在不知道是俏俏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一条蛇,一般人肯定会吓到的,别难过嗯?” 龙邵刚坐上床,乌峭就从他怀里钻出来,唰一下变成了人,他搂着龙邵的后颈,有点紧张地问:“那你是一般人吗?” 那你怕我吗? 蛇蛇可怜quq 龙邵用手指刮了下乌峭的鼻子,“我当然不是一般人,我是见到俏俏就喜欢的那类人,不管是变成蛇的俏俏,还是变成人的俏俏。” 小蛇大人又高兴了,往上一窜,啵唧一口亲了龙邵一下,“我知道哦,电视上说,会说话的人有奖励。” 乌峭歪头:“所以我给你亲亲奖励。” “你是谁?”龙邵问。 “你好笨,是龙邵啦。”乌峭哼了一声,“邵哥邵哥,自大狂邵哥。”可恶的人类,竟然总要高大威猛的小蛇大人喊他哥,简直岂有此理! 龙邵喉间泄出一丝满意的声音,“俏俏是大聪明蛇?” 乌峭瞪了龙邵一眼,别以为他还是当初那个目不识丁的小蛇大人了!冲浪小达蛇可太知道“大聪明”的意思了! “不理你了!”乌峭喊完,龙邵直觉不好,果然下一秒身上的重量又变了,而变成蛇的乌峭躲开龙邵的手,游到被子里,躲着不肯出来了。 经过龙邵持续不断的骚(诱)扰(惑),小蛇大人在当晚屈尊降贵地变回本体……当蛇什么的,他还有大把时间呢,至于现在。 小蛇大人表示他要享受“人”生! 之后两人在温泉山庄玩遍了各种各样的项目,等快结束这趟行程的时候,龙邵终于如愿以偿的在他那私人汤池尝到了蛇汤。 那天傍晚,照例想去汤池里玩的乌峭拽上龙邵大摇大摆去了,小蛇大人已经对泡温泉这件事很熟练了,他大手一挥,将自己的浴袍扔到龙邵头上,然后“啪”一声跳进池子里。 进入水里的乌峭喊了一声:“爽歪歪!”可以说是把网上学的那套用到极致了。 龙邵伸手拽下自己头顶上乌峭的浴袍,视线刚清明,温泉里的乌峭就掬着一捧水,洒向自己,伴随水珠滚落在龙邵脸上,他听到小蛇畅快的笑声:“哈哈哈,落汤鸡!” 本不想打扰小蛇大人的龙邵:很好,蛇,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性趣。 龙邵解开浴袍进了池子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小蛇大人傻乎乎地靠近龙邵,将自己亲自送入龙口…… “龙邵,你……”乌峭被龙邵扣住后颈,在一阵吮吸到窒息的湿吻中,小蛇大人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真正意义上光溜溜一片了。 “唔!不能这样!……可是……好吧……你慢点呀……” 刚开始,小蛇大人感觉还不错,后来,小蛇大人表示,龙邵就是最讨厌的了! 只能小蛇讨厌哦! 第二天,靠在龙邵怀里,看着对方下巴上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的小蛇大人如是想到。 ——end—— ----------------------- 作者有话说:本文告落 推推完结《青梅夏橙时》 第42章 雀渔是一只小雀儿, 他不知道自己的学名叫什么,反正那只和自己一样好看的小竹子叫自己就是叫小雀儿的。 雀渔并不在意什么学名不学名的,作为一只雀, 他真真切切地活着才是实的。 除了小竹子那里, 雀渔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扶明公园内的芦苇荡。 芦苇荡不大, 方寸之地, 只有不到一只小雀那么深的水凼。因着春日来临, 芦苇荡里面排排列列冒出翠绿的小尖尖, 原是香蒲探出感知世界了。 咕咕呱呱的声音在芦苇荡此起彼伏,有游园人来时, 便稀稀落落地灭了, 但很快, 随着第一声咕咕呱呱唱起来,更多地看不到在哪里的青蛙或在水里或在泥洞里敞开嗓子响应。 芦苇荡旁边是三两棵手指粗的柳树, 抽条的柳枝比人的手指还要纤细。 小肥啾……不, 作为一只小雀儿,雀渔的本体是圆滚滚、胖乎乎的。 他扑腾着短小的翅膀,像小炮弹似的飞起来,然后飞到了一根像电线似的柳枝上站着。 柳枝的韧性很好, 承受得住他的重量, 没有啪嗒一声断开, 仅仅弯成一道半圆形的弧,颤颤巍巍上上下下摇摇晃晃,落到芦苇荡里面的柳枝尖尖于是打乱了一池的水。 等泛起的涟漪渐渐小了时, 雀渔探头探脑地低头看着水面。 小雀儿胸脯上的绒毛是雪白色的,背部到头顶则是冷灰色,与别的雀儿不同的是, 小雀儿的额前有三粒明黄色倒水滴状、像图腾似的印记。 雀渔左右展翅,似乎是想做那大鹏展翅般的威风凛凛,然而翅膀太小,身体太圆,左右展翅之后,威风没有,软萌倒尽数显露。 可小雀儿哪里管人类眼里的自己是不是软萌呢?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顶威风的那只小雀儿。 柳枝摇摇晃晃,他在上面如同荡秋千一样,偶听得几声雀鸣,雀渔矜持地张开自己小小的鸟喙,展露歌喉。 小雀儿的叫声清脆响亮,雀渔不知道人喜不喜欢,反正小竹子与其他雀是很喜欢的。 他臭屁地哼了哼,揽镜自怜后又露了一手才艺,这会儿心里别提多美了。 水凼再次激起一片涟漪,细若麻绳状的柳枝一摇一晃,小肥啾不见了声音,几声啾鸣传来。 往下一看,小肥啾踩着水,扑腾着短小的翅膀,他在水凼里翻来滚去,看起来是在戏水,可仔细去瞧,除了嬉戏,小肥啾实际是在洗澡。 雀渔洗澡洗的很认真,咕噜一声,半个小肥啾就进了水里面,接着出来,他转动雀脑袋,用鸟喙啄着自己柔顺的、毛茸茸的羽毛,小小的翅膀在雀身上蹭来蹭去。 芦苇荡里的香蒲冒出了尖尖儿,能很好地遮盖小肥啾的身体,所以雀渔并不怕被谁看光了他高贵的小肥啾身体。 雀洗澡,隐私,懂? 洗完澡后,小肥啾展开翅膀,在水里前后左右滚动了一下,他没用力,自然只在水中“滑翔”了几厘米的距离。 掩藏在水里的雀爪爪踩着水,让雀渔心里产生一种别样的舒适感。 春日来临,小肥啾在一天的时间里,隔三差五的就要到芦苇荡里洗澡。 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可他不知道,在他落入水中的时候,有一双眼睛正远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水里的青蛙咕咕呱呱,自雀渔入水后就噤了声,等习惯了之后又惊起蛙声一片。 只中途有一次,小肥啾张开翅膀,蛙声再次消失。 雀渔以为是自己发出的动静惊动了众邻居,实际上踩着落地枯枝的脚步声才是让青蛙们熄声的主要原因。 第47章 沈啄风低头看了下自己脚底下横陈的一截枯枝,他没再往前走,而是就此站定,遥遥望向芦苇荡里那圆滚滚胖乎乎的身影。 好可爱的小鸟。 沈啄风偶然经过扶明公园的这处芦苇荡,又那么不经意地一瞥,就此一连几天都要来这里看一看那只与众不同的小雀儿。 他看的津津有味,那只圆滚滚肥啾啾的小雀儿张张小短翅膀,这边洗洗那边唰唰,叽叽喳喳唱着歌儿,别提多惬意了。 沈啄风动作很轻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常年静音,他并不担心手机会发出声音惊扰到小肥啾的美好。 取景框里,那只冷灰色的小雀儿背对着他,雀脑袋左右啄着两侧翅膀,极其细致的打理自己。沈啄风嘴角牵起一抹笑,在下一秒,小雀儿在水中蹬着小爪子,扑棱棱转了个身,鸟胸脯上,雪白色的绒毛霎时出现在手机屏幕里,也出现在沈啄风眼里。 然而那些都不是最抓眼的,小雀儿额头中间明黄色的倒水滴状的印记在阳光下更加鲜艳明媚,沈啄风这几天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只有他眼前的这只小雀儿头上才有那三粒明黄色的倒水滴,其它雀都没有。 特殊是其一,真正让沈啄风把目光停留在小雀儿身上的,还是这只小肥啾每天雷打不动地洗澡,偏生水凼里的水非常浅,小肥啾的身体往往只能浸一半的水,至于另一半,则需要像小皮球一样滚来滚去才能沾上水。 沈啄风最喜欢看小雀儿在水里滚来滚去的了,特别的……他仔细想了一下,大概这种心情就和爱吸猫的人差不多吧。 可惜小雀儿太小一只了,他们也并不熟悉,沈啄风不能像吸猫一样去吸雀。 “啾!” 一声雀鸣声打破沈啄风的思绪,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偷看被还没出浴的小雀儿给逮了个正着。 沈啄风点下结束录制,他放下手机,讪讪看了小雀儿一眼。 “啾啾啾!” 雀渔生气地鸟叫起来,他骂的可脏了,可那个男人还是很失礼的盯着他看,非常非常不礼貌。 小肥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雀渔扇了扇小小的翅膀,他从水凼跳到岸边,先甩了甩羽毛上的水渍,接着滴溜着棕色的眼睛继续看向那个人。 那个人还在看他!还在看他!还看他! 愤怒的小雀非常怒愤,他张开小小的翅膀,“啾”一下从地上腾空跃起,扑腾着翅膀准备一头扎进那个人怀里,然后用自己锋利的鸟喙啄死对方,以此惩戒失礼的人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小雀儿刚以头创人,不知为何突然身体变得笨重起来,他“唰”一下从人的身上滑到地上,啪叽一声坐了下来。 雀渔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他试图振翅翱翔,以免被人类逮住从而被其报复,谁曾想他这会儿压根感觉不到自己翅膀的存在了,倒是……倒有哪里是说不出来的别扭。 沈啄风自被小雀逮到他偷看洗澡,就放下手机后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动,不代表那只小雀没动。 沈啄风清清楚楚听到小雀叽叽喳喳叫了半天,他没学过鸟语,自然不知道小雀在说什么,但只看小雀一鸟激动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到是小家伙在骂自己。 他抱着好笑的心情安安静静听小雀儿啾啾啾个不停,总不能真和一只小鸟互相骂街,没想到小雀骂着骂着从水凼骂到岸边,接着又扑棱着翅膀要撞向自己。 沈啄风是不怕小雀撞自己的,他自己也不是没被篮球砸过,一只巴掌大的小雀他倒不怕被它撞伤了,因此不躲不避,直直地站在那里等着被小雀撞。 小雀儿刚撞到自己胸膛上时,沈啄风觉得对方像一只刚刚经自己手出生的小孩儿,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但自己的心却顷刻柔软了下来。 不过没柔软三秒,沈啄风就注意到了不对劲,他是低着头看自己胸膛上的那只小雀的。 因为怕对方会撞得头晕眼花掉到地上,沈啄风特地双手伸到下方,只等着小雀七晕八素掉地上之前接住对方。 事与愿违的是,小雀没有撞得晕头转向,但他……沈啄风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从一只小小的没有他一只手大的小雀儿变成硕大一团的……人。 变故只在一刹那,沈啄风没来得及惊讶,变成人的小雀就直溜溜地掉到地上坐着了,而他最后还是没有接住对方,因为想着接小雀的手没想到接到的会是一个赤条条的人。 沈啄风愣的时间很短,他垂眸扫了眼地上坐着的变成人的小雀,对方正低垂着脑袋,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小雀冷灰色的短发,以及那裸露出来的背脊与腿脚。 “你……”沈啄风的嗓子眼干涩起来,他在说出去一个“你”字后,再说不下去第二个字眼。 “我们去那边拍照吧,芦苇荡那边有很多石头。” 远处游园人的声音打断了沈啄风的旖旎之思,沈啄风轻轻咳嗽一声,虽然没弄明白小雀为什么会变成人,虽然人雀素不相识,虽然……但他在弯腰的同时,很自然地脱下身上茶咖色的风衣,披到坐在地上光溜溜的“人”身上。 雀渔被陌生的气息包裹起来,他抬头想啾啾啾骂人,啾了一声后发现发出的声音不是鸟叫,小雀当场给沈啄风表演了个什么叫瞳孔一缩大惊失色。 小雀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慌无措,他“啾(啊)啾(啊)”了几下,脸色愈来愈苍白。 他……他是要噶了吗? 雀渔来不及伤感,准确点来说,因为事发突然他还处于状况外,毕竟他不久前才看到过自己的好朋友小竹子变成了人。 可惜可恶的人类不知道小雀的心事,沈啄风正在为远处越来越近的交谈声担忧——他和小雀衣衫不整的样子,真的很像寻刺激在野外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哦,还得是他强迫小雀的。 沈啄风连解释的话都没来得及说,给小雀裹上自己的衣服后,包着人兜头抱起来,从身后细长的竹林小道里走到另一条道上,手动避免了一场误会。 雀渔被人裹住衣服,又被抱起来跑,他神思归位,当即就想挣扎起来,奈何小雀力气比不得多年做人的沈啄风,他被牢牢牵制住,逃离不了半点。 小雀:好气哦啾! ----------------------- 作者有话说:雀渔:棕色眼睛,冷灰色短发,额头有三粒明黄色倒水滴图腾(变成人也有) 第43章 “放开我。”后知后觉知道自己似乎变成了人, 接下来就好办多了,雀渔冷酷的命令不懂礼貌的陌生人类把自己从他身上放下来。 沈啄风没搭理他,目不转睛地继续不知道往哪里走去。 “放开我, 你这个变态!”雀渔是一只见过大世面的鸟, 骂人的词汇量可比小竹子多多了, “偷窥狂, 我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再洗澡给你看的!” 雀渔气鼓鼓地说, 冷灰色的头发随着沈啄风的奔跑散到两边, 露出额前印着三粒明黄色倒水滴状的印记,他生的白, 细若珍珠的明黄色便在他额头上愈发显眼。 沈啄风被小雀这一番“偷窥论”弄得脚下一个趔趄, 好悬才没让两人摔趴到地上。他偏头, 垂眸扫了眼小雀,低声道:“别乱说。” “我才没有咧, 我这双眼睛都看到了!”雀渔更气了, 这个人竟然还敢死不认账,“被我逮住了还说谎,你羞不羞,害不害臊!” 他蹬了蹬腿, 沈啄风的风衣不至于把雀渔整个人都给包裹住, 就比如那截小腿就没有被包上, 滑腻的皮肤蹭到沈啄风手臂上,他差点没捉住,让这只小雀从自己手里滑溜下去。 当然也就是差点, 沈啄风不至于没用到让人给溜走的程度。 哦,就算是只小雀也溜不走。 “我要找小竹子。”雀渔说,他记得小竹子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小竹子让将来变成人的自己去他家。 现在他变成人了,小竹子肯定会收留自己的。 他才不想和偷窥狂在一块呢!小雀出门在外,也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好叭,啾! 沈啄风跑的很快,毕竟抱着一个没穿衣服的人在公园里乱跑,他自然不可能懈怠,因此没过一会就到了他停车的地方。他一心想把这只光溜溜的小雀塞进车子里,以此避免成为扶明公园未来三个月的话题中心,哪里会留心小雀在叽叽喳喳说什么呢。 “你听不懂人话吗!”雀渔皱了皱眉,他现在应该是入乡随俗地说了人话的,为什么这个人不仅不放开他,还要把他塞到车子里。 难道他的声音比较小吗? “我要去找小竹!”雀渔把自己的声音提大了点,他的手扒拉在车门上,不肯让沈啄风把车门关上。 沈啄风面不改色地给小雀系上安全带,接着轻轻松松地把他的手从门框上弄下来,“什么小猪大猪的,现在重要的是你没有穿衣服,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第48章 “你想被人嘲笑是一只喜欢暴露身体的小鸟吗?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的哦。” 雀渔直觉沈啄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他赶紧摇摇头,脆生生道:“我不想。” 沈啄风笑了,这只不经人事的小雀还是挺乖的嘛。 他没忍住,愉悦地用手摸了下雀渔的脑袋,“乖,至少先跟我回家穿件衣服,才可以到外面晃悠。”他说着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那边坐上了车。 雀渔点点头,这么被沈啄风从公园带走了,车开到半路,他回过神来,想到沈啄风之前对自己做的那些“腌臜”事,不客气地朝沈啄风皱了皱鼻子:“但你不要脸,是坏人,偷看我洗澡。” 小雀有点纠结,这人是个大坏蛋啊,自己还能跟他回家吗?若跟他回了家,岂不是小鸟进猫窝,有去无回吗? 沈啄风看着前面的路况,头都没偏,他分神瞟了眼副驾上浑身警觉的雀渔,倒打一耙道:“一只小雀的洗澡怎么能叫偷看呢?” 他继续忽悠,“而且是你自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洗澡的,肯定考虑到会有别人经过那里吧。芦苇荡是你家的吗?你有房产证吗?有小雀居住证吗?有芦苇荡的地契吗?” 雀渔被唬地一愣一愣的,他呆呆地望着还在开车的沈啄风,也没管对方能不能看见,一连摇了四次脑袋。摇完后他沮丧而又伤心地低下头,嗫嚅道:“没有,我……我什么证也没有。” 雀渔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委屈的他想哭。 “别哭,我是说你这样在公开场合洗澡的,在我们这里,可不就是邀请我去看的意思吗,所以我不是偷看你洗澡,是你邀请我去看的。”沈啄风打了个方向盘。 小雀面露迷茫,“真的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皱巴着小脸,举起手比划起来,“我只是想洗澡而已,其他鸟也在那里洗澡的,他们、他们也没有你说的那些证。” 雀渔说着说着,鼻子一酸,他垂着脑袋,开始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小雀儿哭的声音不大,很小声地在那里抽噎,时不时抬起双手,用手背去擦眼泪。 小雀擦得很认真,左边的眼泪是左手擦的,右边是右手擦的。 他耷拉着脑袋,一看就是被谁欺负得狠了,很委屈的样子。 沈啄风被雀渔的抽噎声弄得心慌意乱,趁着车开到商场附近,他赶紧找了个空地方把车子停了下来。 “别哭了,”沈啄风抿了下唇,他真没想让这只小雀哭,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纸巾后,扶着小雀的肩膀把人转到自己面前来,“别哭别哭了,好不好?” 沈啄风一边说一边用纸巾擦雀渔眼里溢出来的眼泪,小雀的眼睫很长,如今湿漉漉的变成了一缕缕的,他被沈啄风擦着眼睛,没忍住轻轻颤了颤眼睫,抬起的眸子湿润润的,“我没哭。”是带着哭腔的声音。 “好好好,”沈啄风的手从雀渔的肩膀移到对方的下巴上,指腹刚碰到那块皮肤,他就感觉到自己指尖沾上了水渍。他微微挑起小雀的下巴,另一只手细致地为雀渔把下巴上挂着的泪珠擦掉。 “是我不好,不该那么说。”沈啄风有点不是滋味的道歉,早知道自己就不那么说了。这只小雀只是简简单单掉起了小珍珠,他为什么会心疼呢? 雀渔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沈啄风,不太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小雀儿想在哪里洗澡就在哪里洗澡。”沈啄风笑,他探出一根手指,用指尖碰了碰雀渔泛红的小鼻尖,“毕竟你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雀儿,不是吗?” 雀渔点点头,重复道:“我是小雀,”他在听到沈啄风的话后,先前委屈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末了还是不放心,追问对方:“必须有你说的那些证,我才能在那里洗澡嘛?” 他没有什么房产居住地契证,是不是说明自己是一只坏雀。 “不是,小雀儿有优待,我们人才是必须有证才能在……某些地方衣食住行。”沈啄风说,他把手里的纸巾丢到篓子里,拇指指腹摩挲了下雀渔哭的有点泛红的眼尾,“所以,你别哭了。” 雀渔点点头,他被沈啄风打断哭泣,早就哭不出来了,但他才不想和这个人说呢。 “正好到这里了,渴了吗,我给你买杯奶茶喝?”沈啄风看到车窗外不远处的饮谪歇,他低下头询问,一下子撞进小雀棕色的眼睛里。 很亮,也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沈啄风解下安全带就想下车去饮谪歇买奶茶,被小雀从身后拽住了袖子,他回头,“嗯?” “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雀渔可怜巴巴地说。 沈啄风的视线从小雀的脸上,移到对方领口大开的身上,小雀现在浑身上下只有自己那件风衣,做不到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因此不能放他和自己出去。 “不喝了吗?”沈啄风故意这样问。 雀渔摇摇头,他想喝的,他超级想喝的。 之前有来扶明公园的人类,他们手上偶尔会拿着一个杯子,小雀总能嗅到从杯子里面散发出来的诱雀香气。而如今他们的车停在了香味的发源地,他当然不会不想尝尝的。 沈啄风啧了声,“那怎么办呢,你现在又没穿衣服。”几乎同时,他看到小雀瘪下去的嘴巴,沈啄风不由坐回到原位上,探出只手摸了摸雀渔的脑袋,“好啦,我来点外卖,让他们把奶茶送过来吧。” 雀渔瘪着的嘴瞬间翘起来,小雀喜形于色,他收回紧紧抓住的沈啄风的手,“谢谢你哦,其实,你应该是个好人吧。”他有点不太确定地说。 这小家伙明明前不久才说自己是坏人,沈啄风嘴角勾起一抹笑,“应该是好人,那到底是不是好人啊?” 雀渔认真想了想,兴许是好人的。 “好人。”雀渔说,他想到还没有向“好人”介绍自己姓谁名甚,主动开口对沈啄风说:“我叫雀渔,你呢。” “沈啄风。”沈啄风问:“哪个雀渔?” “小雀儿的雀啊,渔嗯……渔夫的渔。”雀渔微微蹙着眉,说完话后眉头才松开。 沈啄风笑了,很通俗易懂地解释自己的名字:“沈阳的沈,小雀啄人的啄,小雀乘风翱翔的风。” “我才不啄人呢!”雀渔气呼呼地对沈啄风说。 沈啄风这时候已经在手机上点好饮谪歇的外卖了,他想到先前雀渔扑腾翅膀要创他的样子,挑了挑眉,“是吗?你之前往我怀里撞过来,我还以为你想啄死我呢。” 撞也是撞,啄也是啄。 雀渔的脸“腾”一下红了,他别捏地扭头看着窗外,小声嘀咕,“他怎么会知道的。” 好奇怪,这个人他是有读心术吗。 沈啄风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过在笑出的第一声后,他就因为小雀怒视过来的“凶巴巴”的目光,把自己剩下的笑声给憋了回去,“嗯……你当时气势汹汹的,肯定是来者不善。所以,是真想啄我吗?” 雀渔哼了一声,他不仅想啄沈啄风,还想创死他。 但当时小雀个头太小了,而沈啄风又是一个庞然大物,现在小雀倒是变成了“庞然大物”,但沈啄风又成为了一个对他好的“好人”,雀渔彻底失去理由创对方了。 “我才没有,”雀渔昂着下巴,丝毫看不出来他下巴上曾挂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我是只成熟的小雀,才不会像你一样那么幼稚。” “有多成熟?”沈啄风问。 要是雀渔还是一只小雀儿,他就会把自己的小翅膀张开,对着沈啄风比划一下,不过即使现在变成了人,也不影响。小雀张开双臂很笼统地在狭小的车厢内用手比了比,“像这么多的成熟。” “很多很多,你想象不到的那么成熟。”小雀儿哼了哼,看样子很得意,透进车内的光在他的颊肉上打了个滚,于是光芒便在他的脸上被抹匀。 沈啄风偏着身体,他看着雀渔稚嫩的脸蛋,那张小脸虽然稚嫩,到底是“成熟”的模样,青涩又诱人,小雀冷灰色的头发耷拉在额前,把他额间那处明黄色的印记遮住了一点,影影绰绰的,看着更……圣洁了。 也更……让人忍不住生出侵略乃至侵占的心。 “嗯。”沈啄风不过想了那么一刹那,嗓音便哑了下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迎着雀渔纯净的眸子。 “是很成熟。”他说。 不过还没有完全熟透,现在是刚刚好能吃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小竹:谁是小猪大猪qaq[可怜] 叶麾:我帮小竹子揍他[愤怒](微笑.jpg) 小雀:我也要揍![哈哈大笑] 第49章 沈啄风(战损版):?[小丑] —— 第44章 听到沈啄风肯定自己的成熟, 雀渔扬眉吐气地哼了哼,他满脸“成熟”地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满意的回答听到耳里后,小雀想问问沈啄风还有多久他们可以才可以离开了, 身旁的车窗上传来几下敲击的声音。 半开的窗户缓缓降落下来, 露出外面穿着工服、手拿饮品袋子的饮谪歇员工, “您好, 你们点的奶茶给你们送来了。” 雀渔眨巴着眼睛, 想拿又不敢拿, 一时没有动作,驾驶座上的沈啄风倾身靠近雀渔, 俯身至窗口, 接过了员工手上的袋子, “谢谢,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欢迎下次光临。”员工说完离开了。 沈啄风歪着的身子慢慢坐回去,手上拎着的袋子在经过雀渔时,撩闲一样擦过小雀的脸颊。 雀渔的注意力果然从窗外移到沈啄风手上的袋子上,“是好吃的吗?”小雀问。 并顺便咕咚咽了口口水。 “嗯……应该挺好喝的。”沈啄风坐好后问:“有加冰的和常温的, 给你常温的?”他说着看了眼雀渔。 “叫什么啊?”雀渔问, 从前他作为一只小雀, 吃过许许多多的果子,雀渔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所以就自己取了, 于是有了红果果、脆果果、珠子果果等一系列小雀牌果子,如今看到这奶茶,自然也想知道它的名字。 若是没有, 小雀取一个就好啦~ “春日有信。”沈啄风把装着两杯奶茶的袋子放到雀渔手里,“两杯都是一样的口味,一杯加了冰块,另一杯是温的。” 雀渔双手捧着袋子,低下头往袋子里瞧,小巧的鼻翼动了动,一下子嗅到混杂着奶味的香甜气息,“好好闻!” 沈啄风启动了车子,继续往家的方向开去,“你喝吧,放久了就不好喝了。”他顿了顿,往雀渔那边瞥了一眼,不放心地多嘱咐了一句:“两杯都是你的,不过冰的少喝点,也不知道你的体质怎么样。” 现在还是春天,乍暖还寒的时候,雀渔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不知道他的胃娇气不娇气。 “你不喝吗?”雀渔选择性没听到沈啄风质疑自己体质的话,他拿出常温的那杯春日有信,小雀很聪明,不需要别人教就会用吸管戳。 “啪”地一声,纸质吸管扎破封皮,雀渔鼓着嘴巴叼住吸管,一边“吨吨吨”小嘴喝个不停,一边安安静静地等沈啄风的回答。 沈啄风没说自己喝不喝,反而先问了雀渔的感受,“怎么样,好喝吗?” 小雀喉间咕噜咕噜发出响声,沈啄风知道雀渔满意的很,但不知怎的,他就是想亲耳听到小雀的回答。 “好喝的!”雀渔眯着眼睛,咽下奶茶,“非常非常非常好喝。” 小雀儿左边脸颊鼓起来,想到自己从前吃的都是果子,有些果子还酸酸涩涩的,一点都不可口,跟如今这杯奶茶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的味道嘛。 果子:?忘如本。 也不知道他以后还能不能喝到,想到这里雀渔叹了口气,他自己是身无分文的,沈啄风应该也只是今天发了点好心,才会给自己买这个吧。 他以后会不会还是要到深山老林里去找吃的啊?思绪飘来瓢去,惹得小雀再次惆怅地叹了口气。 嗯?小竹子的男人应该很有钱,聪明的小雀想到了华点,小竹子他很大方的,肯定会给自己一口吃的。 雀渔喝了口奶茶,重重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又是叹气又是嗯的?”沈啄风没忍住问。 雀渔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我在想以后我就再也喝不到这个了,可能还要回到野外找吃的。”小雀咬了咬吸管,纸质的吸管被他咬的乱七八糟的,哪哪都是牙印,“虽然你是好人,但也不可能一直让我白吃白喝吧。” 沈啄风刚想说让他白吃白喝也不是不行,就听到小雀再次开口:“不过等明天你把我送回公园,我可以去找小竹子,小竹子很大方的,他会让他男人顺便给我一口饭吃的。” 沈啄风眉头狠狠跳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呢,我短着你吃的了,你要找别的男人?”他不高兴地说:“不准去找别人。” “你好没道理啊,”雀渔撇撇嘴,“我们无亲无故的,你们人类不是说……”小雀大脑一时短路,想了半天,犹疑地开口继续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雀渔咂咂嘴,“是这个嘛?”他捧着奶茶,纸质吸管戳在嘴唇上,凹陷进柔软里。 “不管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小雀自我肯定地点点头,“所以你怎么可能一直把我放在你家里。” 小雀的意思沈啄风倒是明白,听完后,他嘴上噙着一抹笑,不过因为先前那句什么小猪的男人而又压下唇角。沈啄风眼眸幽深,忽地想到了什么,他开口问:“你说的那个小猪和他男人是一对?” 雀渔喝了一大口奶茶,他咕噜噜咽下,用一种沈啄风是个笨蛋的眼神看着对方,“当然啦,我都说了是小竹子的男人了。”小雀儿嫌弃地瞟了沈啄风一眼,“你好笨。” 沈啄风呵了声,“他俩是一对,你过去住,不是打扰他们亲密了吗?”他往小雀那边扫了一眼,告诉对方:“你这叫电灯泡。” 雀渔很聪明,能猜到电灯泡的意思,他沮丧地“啊”了一声,垂眸用牙齿碾着布满牙印的吸管,“那怎么办啊,我不想打扰小竹子和他男人亲热。” “所以,我都说了。”沈啄风已经把车开到停车场,他熄了火,转身看着雀渔说,“我说了,你可以一直和我住。” 他在小雀儿看过来的目光里,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养你。” “为什么。”雀渔并没有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他紧了紧手里的春日有信,“你为什么养我啊,我什么都没有。” “因为、”沈啄风的目光在雀渔冷灰色的头发上流连片刻,接着撞进对方倔强的棕色眼睛里,他心中一动,撇开视线后,很是正人君子的地说:“我看光了你的身子,要对你负责。” “啊?”雀渔哈了声,他放开一只手,然后当着沈啄风的面,用手拨了拨对方披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件风衣。 茶咖色的风衣领口上搭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食指与中指微微掀开风衣领口,露出一截凹凸有致的锁骨,那只手还要动作,被回过头来的沈啄风眼疾手快地按住。 沈啄风气息不稳,“你做什么?” “唔,我只是在想,你就看了下而已,你和我都没什么……损失吧。”雀渔有点不确定地说,他虽然阅尽人来人往,但人类的具体守则,他还是不太知道、也不是完全了解的,比如这看光了别人的身子就要负责这回事。 “怎么会没有损失。”沈啄风拧了拧眉,“你被我看光了,我看光了你,我们……”他看到小雀一脸天真的模样,哑然片刻后继续开口,“在我们这里,我们就算是绑定了的。” 沈啄风把雀渔的手从领口拿走,“以后除了我,不能也不可以掀开衣服给别人看,知道了吗?” 雀渔不懂,但他知道沈啄风在说什么,因此点点头,“我知道了,”然后接着问:“所以,我以后就跟你了吗?” 跟你。 沈啄风轻轻咳嗽一声,压下躁动,他在小雀儿的眼神中,重重地嗯了一声,“对。” 小雀儿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乐天派,沈啄风既然那么说了,他就没有再多问,不过明天见小竹子还是必要的。 他答应了小竹子,变成人后要告诉小竹子的,所以小雀不能食言。 “好吧,但是你明天还是要送我去扶明公园,”雀渔张开双臂,让沈啄风帮他解开讨厌的安全带。 沈啄风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用眼神询问小雀,雀渔抻着脑袋,嘴里还叼着吸管,他含混不清道:“我要去见小竹子。” 合着他说了半天,这只雀还是要去找别的男人? “我之前答应小竹子,要去找他的,”雀渔说,“小雀不说假话。” 沈啄风不动声色:“你们是什么关系?”语气像是丈夫发现妻子在外有了秘密情人一样。 “好朋友啊。”雀渔理所当然,还有更深层的关系他没有说,小竹子以前可是他自己找的“家”呢! 沈啄风放下心,虽说小雀儿之前就说过这个小猪有男人了,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万一小雀单相思什么的,岂不是很……烦,现在听到满意的回答,他点点头答应了雀渔的要求,“好,明天我陪你去找小猪。” 第50章 “现在我们回家吧。” 下车后,雀渔没让沈啄风抱他,沈啄风用手抵着他的肩膀,眼神沉沉,没有让步,“你没穿鞋,不能光脚走地上。” 雀渔抬起脚,脚底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这是先前他在公园变成人后踩到地上弄的,“可是已经脏了啊,没关系的。” “我不怕。”小雀说。 “不行,要是地上有图钉怎么办?”沈啄风没让步,“图钉戳进脚里,会得破伤风,得了破伤风后,你这一整条腿就不能要了,没准连小雀命都丢了。” 雀渔试图下地的脚顿住,然后光速缩回车厢里,他抬起脸,神情紧张:“这么严重吗?那你能不能背我啊,我还不想死掉。” 今天的小雀儿也很惜命呢。 “好,我背你。”沈啄风转身,让雀渔趴到他后背,等雀上来后,单手托着小雀儿的臀部,将人背了起来,接着关上车门,往电梯那边走去。 路上,小雀儿有点安静,沈啄风怕自己刚才那番夸张的言论吓到他了,有点后悔地问:“怎么不说话了?是我刚才说的吓到你了吗。” 他顿了顿,“你要是想,等会在家里可以赤脚走路,外面太危险了,而且也不干净,赤脚踩地上,脚底都是灰。” “没有啦,”雀渔双手搂着沈啄风的脖颈,他手上还拎着饮谪歇的袋子,此刻正悬在沈啄风身前,“我就是觉得,我很重很重,要是还说话的话,会累到你的。” 小雀儿的声音不大,吐出来的气息在沈啄风耳边缠绵温热,他微微侧了侧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会累到的。” 涓涓细流从扶明流淌到沈啄风的心间,他想,好像真如饮谪歇的那杯点来的奶茶一样。 他与小雀儿是春日有信,来日可期。 ----------------------- 作者有话说:本文似乎恩格尔系数过高,全都是吃吃吃(捂脸) 第45章 沈啄风虽然把小雀儿“忽悠”到了自己家里, 但他也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所以第二天沈啄风还是带上雀渔去了扶明公园。 尽管他心心念念与小雀的二人世界。 昨天下午,沈啄风带着雀渔在手机商超上购置了许多件衣服, 这会儿小雀穿着粉紫色兜帽卫衣, 下身是件浅蓝色宽版的休闲牛仔裤, 蹬在脚上的鞋子则是白色的。 “我这样可以吗?”雀渔伸手揪了揪卫衣的领口, 也许是第一次穿衣服是“披”着的, 到家后穿的也是件非常宽松的睡袍, 穿衣上一直也没个正形,导致他现在穿这身有点不自在。 沈啄风嗯了一声, 倾身过去时, 抬手将不小心塞到雀渔衣服里面的绳结拿了出来放到他身前, “可以,很好看。” 小雀点点头, 他是相信作为“人”的沈啄风的眼光的, “那小竹子应该也会觉得很好看。”他说着扬起了嘴角,笑吟吟的样子,跟央求着家长要去见心上人没什么两样。 沈啄风本来翘起来的嘴角瞬间变平了,他扫了眼雀渔脸上真心实意流露出来的笑意, 有些不是滋味, “要是他觉得不好看呢。” “啊?”小雀儿轻喊了声, 抬眸看向沈啄风,他抿了抿唇,皱巴着小脸, “有点难过。” “好了好了,我那是假设,假设懂吗?别哭。”沈啄风捏了捏雀渔的脸颊, 他可一点都不想看到小雀儿和昨天一样,“啪嗒啪嗒”一直掉眼泪,“他要是说不好看,我帮你去揍他。” “不可以!”雀渔连难过都忘了,死死摁住沈啄风的两只胳膊,义正言辞地仰着小脸对沈啄风喊道:“不准打小竹子,要不然……要不然我会打你的。” 小雀继续念叨:“小竹子才不会说我穿的难看呢,他可喜欢我了,我也喜欢他。” 沈啄风深吸一口气,选择屏蔽雀渔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早去早回家。”最好见了后就马上回来! 雀渔当然想早点见小竹子,因此连连点头,只差变回小雀,振振翅膀一溜烟飞回扶明公园了。 车开到一半,小雀望了望专注开车的沈啄风,他伸出一只胳膊,手指牵了角沈啄风的衣袖,很是不经意地抖着衣袖晃了晃。 “嗯?”沈啄风歪了下身体,侧耳作倾听状。 “沈啄风,”雀渔轻轻唤了一声,接着好商好量地开口说:“你能不能买两杯昨天的奶茶。” 沈啄风“好”字刚说了一半,就听雀渔说:“奶茶好好喝的,我想带给小竹子一杯,我自己一杯,”小雀收回手,仔细想了想,“应该还要给小竹子的男人带一杯,所以要三杯昨天你买的那个奶茶……” 说到最后,车厢内越来越安静,雀渔浑然不觉,许久之后,他像是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似的,往沈啄风那边看过去,“沈啄风,你要喝吗?如果你也喝的话,就要买四杯奶茶了。” “你会买的吧?你昨天说过会给我买的。”银灰色的头发被雀渔用手撩了一下,他继续念叨,“对不对啊,沈啄风~”尾音拖的很长。 沈啄风面上阴转雨转多云,他没想到小雀儿首次喊他名字,是为了别的男人,以及别的男人的男人。 哦,自己是那个附带的。 但是雀渔最后那句“对不对啊,沈啄风”,还是让他的心不可避免地柔软下来,好像有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雀儿在他心头上撒娇打滚卖俏。 “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沈啄风说。 他们早上起床不早,出发的也不早,加上去公园的路上买奶茶花费了点时间,所以到达扶明公园时,已经十点多了。沈啄风把车停下后,两人带着买来的奶茶往公园深处走去。 虽然已经知道小雀的朋友可能不是一个“凡人”,但看到雀渔拎着奶茶蹦蹦跳跳的样子,沈啄风还是没忍住扣住了他的手,“你知道你的朋友住在哪儿吗?” 雀渔点点头,“知道啊,我以前在那儿住过呢。” 扶明公园很大,里面有房子,作为在扶明生活了很多年的沈啄风是知道的,所以小雀儿带他走的路,他并不陌生,但沈啄风没想到会是那个“叶宅”。 他一直以为这个宅子算是件“古董”,属于扶明公园没有开放的“景区”。 来到院门前,雀渔单臂环在胸腔捧着奶茶,他想自己带给小竹子,所以没有假手于沈啄风,这会儿解放了一只手,小雀儿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来啦~” “小竹子,先看看是谁,再去开门。” 随着敲门声,两道声音自院内传过来,雀渔捧着奶茶往后退了一步。院门打开时,沈啄风在小雀身后看到里面站着一个身穿水绿色襦裙的长发少年,他的眼睛和小雀儿一样,一样的干净澄澈。 长发少年歪了歪脑袋,视线没给人立雀群的沈啄风留半分,反而着重停在雀渔的脸上,不过几秒,他的脸上就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接着欢呼一声:“小雀儿!” “小竹子!”雀渔也喊了一声,两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隔着那四杯奶茶,在院门口拥抱了起来。 沈啄风在他们拥抱的时候“欸”了一声,伸出去的手也在半空中缩了回来,算了,还是不打搅他们叙旧了。 “小竹子,是谁来了?”比那被称为“小竹子”的少年更为稳重的声音伴着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一同过来,男人望了眼在门口相拥的两个人,把目光投到沈啄风身上。 沈啄风耸了耸肩,没说话。 “是小雀儿啦!”小竹子和雀渔分开,他拉着小雀的手,走到男人面前,“叶麾你看,这是之前的小雀儿,你还记得他吗?他和我一样,也变成人啦!” 男人,即叶麾颔首,“我记得,他是你的好朋友。” 小竹子很高兴,雀渔也很高兴,“我昨天变成人了,本来想找你们,但沈啄风把我带回他家了。” 沈啄风在半米不到的地方不阴不阳地说,“是我们的家。” “我求了他好久好久,他才带我来找你。”小雀听不见沈啄风的话,继续向小竹子打小报告。 沈啄风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你可怜巴巴看着我,让我带你来的吗?这也算求了好久?” 雀渔仍旧没听到沈啄风讲话,满心满眼都是小竹子,小雀无意识地捏了捏手,奶茶袋子发出的声音如他想到自己还带来了好喝的奶茶。 小雀低下头,拿出奶茶,先递了一杯给小竹子,然后递了一杯给叶麾,“我特意给你们带的,昨天沈啄风给我买过,很好喝,所以今天想给小竹子也尝尝。” “我喜欢这个。”小竹子很给面子的当场用吸管戳开奶茶封皮,然后喝了一大口,“好喝!”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脑袋也晃来晃去。 第51章 “谢谢。”叶麾接过奶茶,他扫了一眼沈啄风,问雀渔:“那位就是沈啄风吗?” 啊!雀渔拍了下脑袋,终于想起沈啄风还在他身后了,“对,是沈啄风。” 沈啄风不动,沈啄风不语,沈啄风……直到雀渔把那装着最后一杯奶茶的袋子放到他手上后,他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你们好,我是沈啄风,是……” 沈啄风瞟了眼跟小竹子头抵着头交流的小雀儿,“是雀渔的男人。”他大言不惭地说,说完觑着叶麾的表情,却想到这人,是和自己一样,对身边养着的人抱着不可言说的心思,区别不过是他俩一个是对竹子一个是对小雀,因此,沈啄风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没再绷着神经如临大敌。 而话题中心的小雀儿,压根没听到沈啄风对小竹子与叶麾暗戳戳宣示主权的话。 叶麾笑了下,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他问沈啄风:“会做饭吗?” 沈啄风微愣,接着向叶麾颔首。 “今天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们去做饭,”叶麾说着抬眸温柔地看了眼竹青,“让他们俩在这里说说话?” 沈啄风闻言看了眼相谈甚欢的两人,他点点头,“好。”虽然还是不情愿他的小雀儿跟小猪(是私心“恶意”)好的跟盖一床被子似的,但小雀儿开心,他也不可能说什么不好的。 两个男人走了,留下了一雀一竹。 雀渔这会儿也在喝奶茶,竹青用肩膀碰了碰小雀,问:“你和他在一块吗?” “应该是吧。”雀渔想了想沈啄风昨天的话,告诉小竹子:“他说要养我,要对我负责,说我和他绑定了,要我跟他。” “这和你们一样吗?”小雀儿问。 竹青尚且还一知半解,尽管他早已被叶麾吃了嘴子,但聪明的小竹觉得小雀和沈啄风与自己是一样的,“一样的,” 他“啊”了声,脑袋凑到小雀面前,竹青色的眼睛直往雀渔嘴巴上看,好奇地问:“你们亲亲了吗?” 小竹子伸出手,用指腹按了按雀渔的唇瓣,“我和叶麾亲亲过了,感觉像飘到了云上一样,好奇妙。” 小雀似懂非懂,他点点头,开口时不小心把竹青的手指含了点进口腔里,小竹子的手上湿润润的,他没忍住戳了戳,雀渔没有恼,也没有避开。 “那等我们回去了,我和他亲亲。”小雀儿说。 竹青嗯了声,他单手拿奶茶,另一只手往自己兜里摸,但忘了自己今天穿的是襦裙了,一下给摸了个空。 小竹子往下看了看,看到了自己的裙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问雀渔:“他给你买手机了吗?没有我给你一个,我们要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天天视频聊天哦,还能约着一起出去玩。” 小雀在说“买了”的同时,被小竹子拉着手腕往屋子里跑去。 两人顺利加了联系方式后,各自捧着手机,脑袋挨着脑袋,你看看我的聊天框我看看你的聊天框。 【小竹子:小雀小雀,我是小竹[语音]】 【小雀儿:小竹小竹,我是小雀[语音]】 他们发完消息,又听了语音,确认真的加好对方好友后才放下手机,之后继续聊天喝奶茶。 / 吃完午饭后,雀渔和竹青瘫在椅子上摸着肚皮,对面的沈啄风和叶麾咳了声,同时想到自己刚才一个劲儿地给小雀(小竹)夹菜,现在看来应该没有输人输阵。 可怜的小雀儿小竹子不知道自家男人的想法,他们悬在椅子间的手碰了一下,然后在沈啄风与叶麾看不见的视线下,光明正大的牵了手。 同时感叹到小竹子(小雀儿)的手真好摸哦~ ----------------------- 作者有话说:收到小雀主动要亲亲的沈啄风be like: 沈啄风:恩人,以后再也不说你是猪了 小竹:?小雀儿!他骂我! 小雀:(怒目)沈啄风,不可以骂小竹子! 第46章 吃了饭后, 雀渔与竹青仍旧扭在一起耳语,沈啄风这会面上已经能展现故作大度的表情了,他看了眼时刻盯着小竹子的叶麾, 没忍住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两个大男人开始讨论养雀(竹)心得, 主要是沈啄风向叶麾讨教如何更好的饲养一只小雀……嗯, 小雀儿和小竹子是好朋友, 所以养法应该不会相差太多。 于是一个骄傲自得的侃侃而谈, 一个虚心受教连连点头, 就在他们完美结束谈话并添加联系方式以便以后继续交流时,猛不丁抬头, 看到让他们差点目眦欲裂的场景。 却说雀渔和竹青, 两人说着说着抱到一处, 小雀儿喜欢小竹子,没忍住亲了下竹青的脸颊, 竹青不甘示弱, 也亲了雀渔一口。 两人你亲一下我亲一下,在某一刻视线相交,不由互相抱着对方的肩膀,慢慢凑作一处, 准备来一个爱的亲亲, 没想到嘴巴还没对上呢, 各自就被自家男人给抱走了。 “小竹子!” “小雀儿!” 这双双呼喊,简直是棒打鸳鸯的典范了不是…… “你干嘛?” 雀渔与竹青异口同声的质问抱住自己的男人,沈啄风和叶麾黑着脸, 他们对视一眼,深刻意识到现在必须把两人分开,好好“教育”一番了。 “我们先走了, 下次我再带小雀过来玩。”沈啄风对叶麾点点头。 叶麾颔首,“好,,路上慢点,有时间我带小竹子过去你们那边。” 两人说完,举着怀里人的手晃了晃,帮他们“道别”。 竹青看着小雀儿被带走了,气的拿起叶麾的胳膊咬了一口,“你为什么让他把小雀儿带走。” 叶麾捏着小竹子的下巴,盯着他的唇,幽幽说道:“一个竹有一个竹的养法。” “小雀儿不是竹子。”竹青很严肃地指正。 叶麾面不改色道:“小鸟也是,一个鸟一个养法。” 小竹子被说服了,只好按下心思,反正……小雀儿变成了人,他们以后有的是见面玩耍的机会。 另一边,雀渔被沈啄风擎着手腕带了出去,小雀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任由沈啄风握着他的手了,但嘴巴倒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 “你干嘛把我带走,我和小竹子还没说好话呢。”小雀有点不高兴。 仗着小雀儿没看自己,沈啄风脸往下一拉,想到刚才两人差点亲上的嘴巴,好悬才没给雀渔当场来个心肌梗塞,“说了那么久,还没说够,你不累吗?” 雀渔想摇头,但头没摇起来,就应景的打了个呵欠,“不累~” 沈啄风见了,握着小雀腕子的手搭到对方肩上,将人搂进自己怀里,“还不累,我带你回家休息。”他顿了顿,然后语气温和地和雀渔商量,“以后不许和你的好朋友亲嘴。” “为什么啊?”雀渔侧仰头,半边脸颊露在沈啄风眼里,“你们人类的朋友也会亲亲啊,这是在友好交流。” 沈啄风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咯吱响了几声,面上仍旧温柔,“你们可以亲脸,拥抱,但是亲嘴是和伴侣才能做的事。” “你朋友有伴侣了,你们不能亲嘴。”沈啄风说。 雀渔“啊”了声,他歪头想了一下,然后对着沈啄风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沈啄风吁了口气,以后应该不会再看到小雀和别人亲…… “我们也是伴侣,我以后不会亲小竹子的嘴巴了。”话刚落,雀渔主动补充一句,“我和小竹子没有亲过嘴巴。” !!! “什、什么?”沈啄风有点不可置信,男朋友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小雀有点迟疑,“我们不是伴侣吗?”他反问。 “是,是,是!我们是伴侣!”沈啄风连忙应承。 雀渔松了口气,他还想着小竹子和自己说的那句话呢,打算回家和沈啄风试试。 / 回去的路上,沈啄风愉快地哼着歌,虽然他也觉得有点太快了,但先把小雀抓到手上再说……他瞟了眼望着窗外的雀渔,贴心地问:“要开车窗吗?” 雀渔放下扶在车门上的胳膊,转头看向沈啄风,“不要啦,我就随便看看。”他抿了抿唇,“就是刚才看到有一只鸟在飞,所以看了一会,现在他飞走啦。” 怎么可怜巴巴的模样,沈啄风不知为何心里泛了点酸,“你是不是想变回小雀,在天上飞?” 你是不是想自由想无拘无束。 “我已经在天上飞了好~多年了。”雀渔轻轻哼了两声,“小竹子告诉过我变回本体的办法了,要是想,我随时可以,现在就是单纯的看看,才不是有别的想法呢。” “好,”沈啄风笑了下,很快将笑意隐匿下去,“变回去之前要告诉我,好吗?” 第52章 “我不想突然有一天看不见你。” 雀渔歪着身子,把脑袋凑过去看沈啄风,这姿势没有妨碍沈啄风开车,不过却能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面部表情。 “我感觉你好像想哭欸,”雀渔看到沈啄风不自在的模样,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小雀坐回原位,伸手拉了下沈啄风的衣袖,用指尖在对方胳膊上点了几下,“放心,我不走。” 似乎是怕沈啄风哭,雀美心善的雀渔加了一句,“变成小雀也告诉你。” 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服传递到沈啄风胳膊,再由胳膊传遍全身,他仍旧看着前路,不过嘴角上却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好。” 到家后,雀渔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子,沈啄风紧跟其后,顺手带上了屋门。 他们昨晚是一起睡的,不过隔的很远,以后应该也不会例外,当然距离可能会慢慢改变。 “睡会儿?”沈啄风问。 雀渔点点头,“我们一起吧。”他还挂念着小竹子和自己说的话呢。 小雀主动邀约,沈啄风哪里会不从,当即把两人衣服换成了睡衣,关了窗帘后,他们一同躺在卧室那张大床上。 沈啄风家的窗帘密闭性很好,关上后,屋子里很暗,他侧躺着,看着不远处鼓着个小包的床面,那里面装着一只小雀儿。 沈啄风弯了弯眼,忽然看到那个小包动了动,接着从里面冒出一颗脑袋。 雀渔从被子里出来,他之前乱动个不停,这会儿头发七倒八歪的。 小雀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身体咕涌着往沈啄风身边凑过去,一双棕色的眼睛带着点沈啄风没看懂的光亮。 沈啄风伸出手揉了下小雀的头发,将其揉得更乱了,“怎么了,睡不着吗?” 雀渔没说话,他摇了摇头,一边脸颊被枕头抵着,肉乎乎的,看着很可爱。 小雀否认睡不着,沈啄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索性安静地等着雀渔开口,但一直没等到,反而因为小雀不停地咕涌,两个人靠的越来越近,近到鼻尖抵着鼻尖。 沈啄风的心跳慢了一拍,他动了一下头,两人微微分开,不至于太过交错而分不清是谁在呼吸,“嗯?”喉间溢出一声,沈啄风这才发觉自己嗓子很干。 嗯了一声后,沈啄风仍旧没听到雀渔的声音,但他的脸却被小雀儿用双手捧住,转成和雀渔面对着面。 沈啄风没动,但两人离得太近了。 他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间,沈啄风看到小雀撅着嘴巴,一下子将唇瓣整个贴到自己的嘴上,然后不知所谓的碾了碾。 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沈啄风瞳孔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正当他想掌握主动权时,雀渔松开了捧着他脸颊的双手,并把唇从他的嘴上分开。 小雀咂咂嘴,有些疑惑,“小竹子不是说亲亲会像飘在云上吗,可是我亲你没这种感觉。” 沈啄风大概了解了雀渔的动机,他想到今天见到的那个穿着襦裙的少年,心想着下次见面要对他说声谢谢,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亲的不对,我教你。”沙哑的声音从雀渔面前传过来,他去看沈啄风时,被对方搂着后背,用力按进怀里,接着小雀的下巴被擎住。 因为被钳制的动作,雀渔的唇瓣微微分开了点,话到嘴里的“哪里不对”被沈啄风以吻封缄默落回肚子里。小雀儿圆睁着眼,没想到亲亲要把他整个嘴巴给抱住。 他抓住沈啄风的衣服,在被动把嘴唇张得更开时,一条灵活的舌/头钻进了他的口腔,胡搅乱缠着。雀渔在迷迷糊糊中记下重要的知识点:亲嘴要伸舌/头。 之后的知识点小雀没来得及记下来,他快要溺毙在沈啄风的吻里了。除了张开嘴巴,把自己整个嘴唇献给对方,他再也想不了其他事情。 两人越吻越激烈,腿/脚绞/缠在一起,上身贴在一块,沈啄风一手抱着小雀,一只手扣着雀渔的嘴唇。小雀的嘴巴很软很甜,沈啄风钩/缠着,自制力全盘溃散,上瘾不足以表述他现在的心情。 雀渔从双手抵着沈啄风的胸膛,变成环着对方的腰身,绵绵不绝的水声听的他晕头转向,晕晕沉沉之际,他似乎感受到了小竹子对他说的。 原来亲亲真的像在云上打滚一样,小雀迷迷糊糊地想。 ----------------------- 作者有话说:沈啄风(搂雀)(给您拜一个) 竹青:o.o? —— 好多人(收藏)呐(张望),更一章,希望顺利通过审…[求你了] 第47章 由于昨晚沈啄风最后罔顾雀渔的意见, 一直逮着可怜的小雀嘬嘬个不停,导致他今天没能得到雀渔的好脸色。 小雀儿坐在铺着绒毯的飘窗上,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 丝毫没管沈啄风在他身后抓耳挠腮的模样。 忽地, 雀渔动了动鼻子, 嗅到奶茶香甜的味道, 他往后斜看了一眼, 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窗外, 没有因为外物挪一下自己的屁股。 笑话!当他是那么好收买的吗,小雀儿又不是没有饿过, 区区奶茶而已, 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好吧! 沈啄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小雀儿想吃果子吗,家里有很多水果, 想吃我给你弄个水果捞?”他想了想, 加了一句,“不能吃太多,天气热的时候给你弄冰的,现在不行。” 雀渔没有太想吃果子的想法, 但他现在被另一个词吸引住, 于是转身问沈啄风:“什么是水果捞?” “简单点来说, 就是把水果切成块放一起,然后加酸奶,”沈啄风言简意赅, 他看了眼雀渔,似乎是因为对方的另一层身份,接着说道:“你想吃坚果, 也可以把坚果加进去。” 雀渔皱了皱眉,“我不想吃坚果。”他哼唧一声,撇了撇嘴,似乎想到自己“苦兮兮”的小雀生活:“我以前每天都吃坚果,现在才不想吃呢。” 沈啄风笑,“那我现在给你弄一碗,好吗?”他站起来,准备出去做水果捞。 雀渔点点头,他不放心地对沈啄风强调:“我现在不想吃坚果。” “不放心,要不要来监督我?”沈啄风停下脚步问小雀。 雀渔哼了一声,沈啄风于是又笑:“小雀儿还在生气呢?”嗓音带着些小雀说不出来的味道,缠缠绕绕着,“昨晚你不是很喜欢吗,嗯?” 雀渔揉了揉耳朵,沈啄风怎么好像在自己耳边说话一样啊!痒痒的。 昨晚……昨晚小雀确实被吻得飘飘欲仙,但他生气是因为自己后路说了不要亲了,沈啄风还是一个劲儿地亲他。 “要你管!”雀渔喊了一声,随后诚实地告诉沈啄风,“我很喜欢……哎呀,你快点去做那个捞啊!”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 水果捞做好后,雀渔捧着碗,用勺子“捞”蘸着酸奶的水果,他不挑食,况且沈啄风选的水果都很好吃,因此脑袋从埋到碗里后就没再抬起来过。 “好吃吗?”沈啄风愉悦地听着雀渔发出一阵轻微的呼噜噜声,没忍住询问吃得正欢的雀。 雀渔端着碗,就着碗和脑袋一起吨吨吨点头,点完后他艰难地把脑袋从碗里拔出来,晶亮的棕色眸子上,那一排浓密的眼睫挂着点白色的酸奶沫,往下挺翘的鼻尖上也沾了点酸奶,至于还没从碗沿上挪走的唇瓣,唇珠那块全是酸奶,间或是挂了点水果汁。 “你要吃吗?”雀渔问完,并没有等沈啄风回答,而是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块芒果递到沈啄风嘴边,“给你吃。” 沈啄风扫了眼雀渔唇上的酸奶,他咽了下口水,随后一边看向雀渔一边张嘴吃掉小雀喂给他的水果。 雀渔收回勺子,他看了眼干干净净的勺子,往沈啄风那边瞅了一眼,沈啄风正看着他咀嚼嘴里的水果。小雀抿了抿嘴,往绒毯上扫了眼,看到纸巾盒时,伸出手抽出一张纸巾,然后认真擦了擦勺子。 沈啄风:? “我们昨天不是亲过了吗。”沈啄风没忍住。 雀渔点点头,他茫然地抬起头,“是啊,怎么了?” 沈啄风指了指小雀儿擦勺子的手,“那你擦什么勺子?”怎么好像有点嫌弃自己的样子。 “你吃了,我擦。”雀渔看了眼干净的勺子,“和亲嘴有什么关系?” 沈啄风说:“亲嘴也会吃到口水。” 雀渔懂了,他把手里的纸巾扔到纸篓里,“下次不擦了。”小雀儿叹了口气,“唉~反正都那样了……” 那样是怎样啊?沈啄风不满,他已经确认无疑小雀是在嫌弃自己了。 算了,沈啄风想,反正小雀他是喜欢亲嘴的,至于这些不值一提的小细节,不重要。 第53章 雀渔吃完水果捞,把碗还给了沈啄风,然后趴在玻璃上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扶明的生态环境还不错,但住宅区的鸟雀并不经常飞到高空中,更何况于沈啄风的家楼层很高。 小雀儿趴在玻璃上,往下看小区楼下的树上,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鸟类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上,叽叽喳喳的,听起来很热闹。 这不是沈啄风第一次看到雀渔安安静静看飞来飞去的鸟雀了,虽然小雀说过他只是看看,并没有其它想法,但沈啄风总觉得自己是在禁锢一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小雀。 尽管他,发自内心的不想让这只小雀远走高飞。 “想和他们玩吗?”沈啄风问,他撂下手里的酸奶碗,坐到雀渔身边,“竹青不是跟你说过变回本体的方法了吗,想和他们玩,小雀可以变回去。” 雀渔双手搭在玻璃上,下巴则垫在他两只手背上,闻言脑袋动了动,往沈啄风那边看过去,“不想和他们玩。” 小雀哼了声,“你知不知道有些鸟会欺负别的鸟啊!”雀渔脑袋转了回去,不再看沈啄风,沈啄风却从他的后脑勺上看到了闷闷不乐。 “我之前就被欺负过,不过坏鸟很少的,我们基本都是好鸟。”雀渔的下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手背,他用下巴尖儿戳了戳自己的手,就着黏在一起的状态点了点头。 沈啄风慢慢靠过去,与雀渔一同面向窗外,而后很不经意地侧头问:“为什么欺负你,你的本体那么小那么可爱。” 圆滚滚胖啾啾的小雀,谁忍心欺负? 沈啄风没说后面那句话,连同说出来的那个“小”字也很轻,轻到雀渔没有捕捉到这个会让他小发雷霆的字眼。 “我是很可爱啦,”雀渔认同,他偏头,分出一只手撩起自己额前的头发,“看到这个了没?” 沈啄风点头,“嗯,是你的……图腾?”他选了一个高大上的、小雀会喜欢的词。 小雀用手指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图腾没摸到,眉毛倒是被他摸了个来回,“大概是你说的什么图腾吧,”他放下手,额前的头发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明黄色的印记在冷灰色的发丝里格外显眼,“可能我是一只庸中佼佼、非同凡响、卓尔不群的小雀吧,有几只坏鸟看我是鸟中龙凤,有段时间总是来啄我的脑袋,好痛的!” 雀渔一脸说了好几个刚学的成语,心里得意坏了,小脸昂得老高,不过因为想起了从前被“坏鸟”欺负的记忆了,小雀皱了皱眉,额头似乎因为回忆而疼起来。 雀渔抬手再次伸向额头,沈啄风的手在这时候也摸向他的额头,两人的手交错,最后放到小雀额头上揉了揉的是沈啄风。 小雀愣愣地看着沈啄风,抬到一半的手一时忘了收回去。 “还疼吗?”沈啄风问,覆在小雀额上的手,动作很轻柔也很珍惜。 雀渔没说话,还是像先前那样摇了摇头,摇完后,他想了想说:“过去很久了,而且后来我和小竹子联手把他们吓跑了!” 他和小竹子超厉害的! 沈啄风:为什么哪哪都有小竹子。 沈啄风不甘下风,努力刷存在感:“以后看到那些坏鸟,我帮你教训他们。” “不要。”小雀没有犹豫,拒绝的很干脆。 沈啄风郁卒,幽怨地盯着雀渔,这都不给他表现的机会,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把那个竹子在小雀儿心里比下去了? 雀渔坐直,下巴因为长久搭在手背上而捂出了一个红印子,他伸手按住蠢蠢欲动的沈啄风,“不可以,”小雀歪头,遗憾地告诉沈啄风一个人类守则:“你们人类不是颁布了法令,不准对野生动物动手吗?” 小雀探出身体,一下子凑到沈啄风眼前,他眨了眨眼睛,灵动而俏皮,“你是不是想吃窝窝头啊?” “咳不、不想。”沈啄风清了清嗓子,雀渔离他不过一个鼻尖的距离,那么近,近到沈啄风现在可以数清小雀的眼睫毛有多少根。 “嗯?” 沈啄风放在一旁的手抬起来,长臂从雀渔身侧攀到对方腰上,接着牢牢扣住小雀的腰身。他的手很大,悬在雀渔的腰侧,很随意地在小雀的腰窝上打了几个旋儿,然后用指腹碾了碾。 “我不是说了要养你吗,进去了,还怎么养你?” 雀渔不知道为什么沈啄风的声音变了,变得似乎有点……嗯,小雀想了想,绞尽脑汁后终于想出了性感这个词,他回过神,刚想说出来,就发现沈啄风两只手都放到了自己身上。 “你干什么啊,我们还在说话呢。”小雀皱眉,他可是一只有始有终的小雀,怎么能在这么正经的时候对他做这么不正经的事呢。 沈啄风听不进去小雀还想叭叭的话,他敷衍道:“嗯,你说,我听着呢。”他一边说,一边凑到雀渔颈窝,嘴唇吻上小雀的脖颈。 好讨厌的人! 雀渔不满,但亲亲还是很舒服的。 他按捺住想打沈啄风的心,任由对方在自己脖子上啃来啃去,还没忘问沈啄风:“我想说的是嗯,你刚才的声音怎么变得……嗯很性感,这是为什么啊?” 沈啄风舔舐的动作停了一拍,他侧头望了下等着他回答的小雀,伸手轻轻扣住雀渔的下巴,在包裹住小雀唇瓣前回答雀渔:“想吻你的时候就会这样。” 想吃你的时候,也是。 ----------------------- 作者有话说:谢谢收藏评论还有营养液,啵啵爱泥萌[星星眼] 第48章 吃小雀到底是还没有全部吃掉的, 但吃小雀的嘴巴,沈啄风倒是做了无数次了,而在这无数次里, 雀渔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沈啄风要工作, 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小雀儿, 他带雀渔去过公司, 但小雀什么都不懂, 一个人独处难免会生出郁闷心情, 只那一次过后,他就决定不再带雀渔去公司了。 不过把小雀一个人放家里, 沈啄风也是不放心的, 思来想去, 沈啄风决定问问雀渔,想不想在他上班的时间去兴趣班。 雀渔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个兴趣班, 但能出去“玩”还是让小雀很欣喜的, 他故作深沉地“唔”了半晌,接着扬眉说道:“我和小竹子一起去兴趣班吧,你和叶麾带我们出去看看选哪个,好不好?” 沈啄风自然没有不好, 叶麾也要工作, 应该也不放心竹青一个人在家里。 于是两家人在第二天浩浩荡荡去找“兴趣班”了, 一圈下来,最后雀渔与竹青谁也没去什么兴趣班,而是打定了主意要去一家名为【汀上客】的花店。 沈啄风与叶麾分别接收自家宝贝的“求求你啦”的眼神, 他们在对视一眼后同意了雀渔与竹青的要求,所幸汀上客虽然是个花店,但也教插花, 好歹也能学一门手艺了不是。 尽管沈啄风与叶麾并不要求雀渔与竹青有什么能糊口的手艺,他们已足够能让自己的对象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 但这个特别的“兴趣班”是小雀儿与小竹子选的,他们选了,沈啄风与叶麾自然双手双脚赞同。 * 自从雀渔去汀上客“做学徒”后,家里便多了抹颜色,也多了一缕花香味。小雀儿经常从店里带回一两束花回家,他会用家里最漂亮的花瓶,将带回来的花插进去,接着偎着身子,抄起花艺剪这里剪一剪那里修一修。 小雀儿与竹青的花艺天赋还算不错,他们经常在回家后还会连线探讨,比如此刻—— “你修剪的怎么样啦?” 雀渔没有说话,而是把手往外伸了伸,接着将自己与花框进镜头里,“怎么样,小竹子?” “好看!小雀儿的花好漂亮~” “嘿嘿,小竹子的也是。”雀渔歪了歪脑袋,他把手机放到支架上,曲着胳膊用双手托自己双颊。 “小雀儿,我们会和汀汀店长一样厉害吗?”手机屏幕里的小竹子叹了口气,眼里露出艳羡与崇拜之情。 雀渔的手握成拳头,举在身前,“肯定能的!我们这么努力,一定会和汀汀一样厉害!” “嗯嗯!” …… 沈啄风看不下去了,镜头另一边的叶麾也看不下去了,两人分别拐走了自家小孩。挂断电话后,沈啄风怪哉地问雀渔,“什么汀汀店长?” 他记得汀上客的店长并不叫“汀汀”。 雀渔抬头望了沈啄风一眼,“就是我们店长啊,我和小竹子给店长取的名字。”他扬了扬下巴,似乎有些得意,“店长他可喜欢我们给他取的名字啦。” “在店里怎么样?”沈啄风问起雀渔在汀上客的情况。 “我们仨个在店里,玩得可开心啦。”小雀儿哼哼道,他啊了一声,“还有一只特别可爱的狗狗呢!小宝特别好摸。” 第54章 沈啄风脱口而出:“有你好摸吗?”说完讪讪地地转了下头。 “不知道欸,”小雀不太懂,他认真地给沈啄风提建议:“要不你以后去我店里摸摸小宝,然后再摸摸我?” “不用。”沈啄风咳了一声,他看着雀渔的脸,同样认真地说:“小雀最好摸。” “哦!” * 这天,沈啄风和雀渔去楼下散步,散着散着,小雀抬头,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眼帘上,虚虚遮挡阳光,看着几步开外的房子,问沈啄风:“沈啄风,为什么我们的家不在扶明公园里啊?” 雀渔问完,放下手臂,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沈啄风。沈啄风微微垂着眸子,视线停在雀渔的脸上,他说:“因为叶麾家祖上就在公园那一块儿。” “哦!”小雀点点头,走了几步后停下来,“为什么你家祖上不在那里呢?”要是沈啄风家也在公园,他就可以和小竹子一天玩到晚,再也不用分离了。 “嗯……”沈啄风默了默,“要不,今晚我去梦里问问我祖宗他们?” 雀渔摇了摇头,他欸了一声,“我知道了,可能是因为叶麾他们家很厉害吧!”小雀可聪明着呢,知道现在只有极少数的“普通人”能住在公园里。 雀渔这些天在店里学了点人情世故,他说完嗯了一声,又跑到沈啄风身边,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沈啄风的肩膀,“别难过了,我不会瞧不起你的,我以前可是只有‘草屋’能住呢。” 沈啄风看着小雀开解他的模样,倒把之前雀渔说自己比不上(?)叶麾的话给忘了,他刚要开口,就听到雀渔的声音,“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和小竹子都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你不是鸡也不是狗狗,但就是那个意思啦。” 沈啄风眉头扬了扬,雀渔的话总会说的让他心跳不已,尽管什么鸡啊狗的,听得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但沈啄风就是喜欢。 眼看小雀还要叭叭,沈啄风弯下腰,凑过去啄了下雀渔的嘴巴。 叽叽喳喳的小雀瞬间哑然失声,他眨巴着棕色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控诉沈啄风在干坏事,“你干嘛?”小雀说完并不等沈啄风回答,踮起脚,吧唧一口亲到沈啄风的嘴唇上,一点都不认输。 “你干嘛我就干嘛。”沈啄风笑着说。 雀渔摇了摇头,纠正沈啄风:“不是我干嘛你就干嘛,是你干嘛我就干嘛。”他绕口令似的说。 沈啄风于是牵起小雀的手,“想亲你,想牵你的手。” “好啊,”雀渔很大方,“我给你亲的,也给你牵手。” 微风一过,把空中飞翔的鸟雀吹停到一旁道路上的树枝上,咕咕咕的声音在雀渔与沈啄风耳边响起来。小雀儿被沈啄风握着手,他抬起脚,往路旁的樟树上看过去。 鸦黑色的鸟雀歪了歪脑袋,像舀水似的把头往下一点,接着上挑着黑色的眼珠,滴溜溜看着雀渔额间的印记,看了半晌后,它突兀地张了张翅膀,似想要俯冲下树一样。 雀渔“啊”了一声,往后一跳,然后躲到沈啄风身后,他探出一点点脑袋,一只手仍被沈啄风牢牢擎住,至于另一只则死死抓着沈啄风的衣摆,“它想啄我!” 小雀儿告状! 告完状后,雀渔犹嫌不足,揪着沈啄风的手摇了摇。 “别怕,”沈啄风回头安抚小雀儿,再回头望向樟树时,那只展翅的鸟雀早已因雀渔之前那声惊叫而吓得飞走了,只留下三两被惊走的鸟打下来的几片落叶飘到他们面前。 “它走了。”沈啄风转了下身,抬手摸了摸雀渔的脑袋,而后往下一滑,落到小雀儿额头上,“不疼不疼~”他轻轻地哄着,似乎从雀渔的那声惊叫里,看到小雀从前是怎么被他口中的“坏鸟”所欺负的。 沈啄风揉完雀头,在小雀儿被揉得晕头转向晕晕乎乎里,俯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痛痛都飞走了。” “我不疼啦。”雀渔的脑袋埋到沈啄风胸膛上,他抬起头,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但我喜欢你揉我的脑袋,也喜欢你亲我。” 沈啄风双手捧着雀渔的脸颊晃了晃,“我也喜欢。”喜欢你的一切。 “我知道哦!”雀渔眯着眼睛哼了哼,满脸写着快来问我快来问我啊,看起来傲娇十足。 沈啄风不负小雀儿所想,紧跟着问:“小雀儿知道什么?” “你好喜欢我的,”雀渔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大放厥词”道:“喜欢亲我,喜欢这样那样我……”小雀儿说完,拉着嗓子嗯了半晌,他瞟了眼沈啄风,似乎有点纠结。 “怎么了?”沈啄风问。 “如果我变回成一只小雀,你还会喜欢我吗?”雀渔问。 沈啄风笑了声,他没掩饰,所以这声笑来得突然,不过在小雀的眼神下,他慢慢收了笑声,正色道:“如果小雀变回成小雀,我当然还是会喜欢你。”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迎着雀渔的目光,沈啄风深情缱绻地继续说:“我爱你翱翔在白云天,爱你翻滚在芦苇荡,爱你自由不羁。不过——” “我希望,不管小雀儿将来是喜欢作为人生活下去,还是作为一只雀儿在天空翱翔,永远不要忘了,你有一个爱人,永远会在家等你回来,永远为你敞开一扇门。” “我不太懂,但是沈啄风,”雀渔把自己的手再次放到沈啄风的手心里,“我喜欢待在你身边,人也好,小雀也好,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家的,”小雀儿撇撇嘴,“那样很可怜欸!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哦~” 沈啄风拾起雀渔的手亲了一下,“好,我们一起出去,不论去哪里,都不分开。” “嗯!”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谢谢收藏评论以及营养液,么么爱泥(??????w????)??????(听说可以发颜文字了,笔芯,试试 第49章 这是雀渔与沈啄风“正式”在一起的半年后。 昨天雀渔犯了一件非常重大的错:他被一个男人用一瓶汽水儿给拐跑了。 沈啄风当时正用自助付款扫码付款呢, 头抬起来后,他家那么大的雀不见了。 沈啄风当时不以为意只道寻常,以为小雀儿是因为等的无聊, 所以先去停车场等他了。 因此, 他并没有惊慌, 不过手上动作很自然地快了许多, 等他推着购物车走到停车场后, 停车场车来车外, 就是不见一个叫雀渔的小雀儿。 沈啄风皱了下眉,把大包小包放到车后备箱后, 望着停车场, “雀渔?” 一声没有回音, 他离开车子附近,往周围走了走, “小雀儿?” 还没有回音。 沈啄风开始紧张起来, 他继续呼唤那只没有归巢的小雀,同时用手机拨打雀渔的电话手表——小雀最近迷上了这个,去哪里都要戴在手腕上。 手机听筒里是雀渔特意设置的来电铃声,一个关于青春暗恋电影的ost。 然而直到ost重复一遍后, 那边也没有接通。 沈啄风抿紧嘴唇, 突然想到他给雀渔的手表设置了定位。 沈啄风立马打开软件, 这一看可不得了:雀渔他在商场的另一端。 看着手机上的小红点在原地僵持不动,沈啄风勉强压下还要往上冒的焦躁,捏着手机从走到跑快速赶到商场另一边。 等他快走近时, 发现雀渔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在拉拉扯扯。 沈啄风停下脚步,一口气还没喘匀,开口时语气稍显冷冽, “小雀。”他边说边往雀渔那边走去,动作比之前自然流利许多。 雀渔正和人拉扯着,突然听到熟悉的、他男人的声音,扭头高兴地喊:“沈啄风!” 这一嗓子,把和他拉扯的陌生男人给喊楞了半晌,而后陌生男人迅速抽出雀渔手里的饮料扬长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欸!我的汽水儿!”雀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气急败坏地冲陌生男人的背影喊了一句,见陌生男人不为所动,他跺了跺脚,刚想冲上去,被人抓住后领,按停在原地。 “说好的给我的汽水儿啊~”雀渔咕隆着,旋即准备把气撒到他男人身上。 “沈!啄——”雀渔气咻咻地回头,却在看到沈啄风脸色的那一刹那,心虚地把声音放小了,“风。” “嗯。”沈啄风不冷不热地垂眸扫了雀渔一眼,“为什么跑到这儿了?刚才那个人是谁?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拉拉扯扯的?他又跑什么?” 一连串的问话把雀渔弄得更心虚了,他呐呐道:“没、没什么呀。” 头顶的目光有如实质,雀渔誓死不和沈啄风对上视线,“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呀,都怪你。” 第55章 说完“都怪你”后,雀渔感觉自己底气又足了,自己又行了,他昂着小脑袋瓜子,“都怪你喊我那嗓子,要不然他也不会被你吓跑了,我就能拿到他手里的……他手里的汽水儿了!” 沈啄风气笑了,合着自己短了这只小雀的吃喝了? “你为了一瓶汽水跟一个不知道好坏的人跑了?”沈啄风深深看了眼雀渔,想到刚才那个举止奇怪的陌生男人慌不择路的样子,心想这只小雀到底知不知道他差点被人给拐卖了? 因为后怕,沈啄风的声音大了点,这可把雀渔吓坏了,他浑身一激灵,噙着泪大声喊:“谁让你不给我买汽水儿的!他给我,他就是好人!你凶什么凶啊!” 沈啄风气昏了头,啪啪给雀渔屁股上来了两巴掌,“还汽水!还好人呢?他要是好人会因为我来了就马上跑了吗?他那是见有人来了,没办法给你喝加了料的水把你给拐了!” “不可能!”雀渔往后退了两步,“是你太凶了,你……你还打我!我要回小竹家,我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了呜呜呜……” “还敢跑,给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小笨蛋!”沈啄风骂了声,擎住雀渔的腕子,“以后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他说完,拉着哭哭啼啼的雀渔往停车场走去,走着走着忽然生出一股失而复得的感觉。 沈啄风倏而停下来,跟在他后面的雀渔正用手背可怜巴巴地擦眼泪呢,猛不丁撞到沈啄风的后背,他刚想梗着脖子质问沈啄风,就被沈啄风一下子拥进怀里,两人紧紧嵌在一起。 “你干……” “还好你没被别人带走。”还好他那么大的小雀儿被他找了回来,没有被人/贩/子带走,沈啄风的脸埋在雀渔的颈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人拐跑,沈啄风明明就是无稽之谈! 想虽然这么想,雀渔还是敏感地察觉到沈啄风的心理,他僵硬地用手拍了下沈啄风的后背,嘴还是很硬:“那你以后还给不给我买汽水儿了?” 今天汽水这一关是过不去了是吧?沈啄风松开雀渔,无奈道:“是谁前两天捂着嘴巴说自己牙好痛的?” “小雀,我不给你买汽水是为了谁好啊?”沈啄风想到不久前两人在商场买东西,雀渔拿一瓶汽水,自己放回一次的场景,没忍住捏了捏雀渔的鼻尖。 雀渔哼了声,“我怎么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过头大声说:“而且我今天牙都不疼了!它说它好健康!”说完继续闷闷地往停车场走去。 沈啄风摇头笑了笑,跟上了雀渔。 回去的路上,雀渔坐在副驾上抱臂,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说话。 沈啄风望了两眼,歇下想说话的心思。 汽水儿现在小雀喝是不能喝的,他现在还能想起来前两天小雀儿牙疼的坐在绒毯上乱蹬的样子呢,至少要等…… 没能让沈啄风来哄自己,并主动买汽水儿、奶茶加小甜点,雀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下车后,雀渔走两步停下瞪沈啄风一眼,嘴里还要哼一声,如此反复,直到两人到了家里。 “好了,别生气了,”沈啄风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丢,拉着雀渔的手臂不让雀走,“想吃什么,我去做,给小雀赔罪?” 雀渔扭头哼了声,他不看沈啄风,另一只胳膊挥开沈啄风的手,走之前丢下一大长串的菜名:“糖醋排骨、小炒肉、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避风塘鸡翅根、红烧肉、锅包肉、麻辣肥牛、地三鲜……” 他可不是一只吃素的小雀! 沈啄风在雀渔开口的瞬间录了音,等小雀最后一个字落下后,他满意地笑了笑:还知道吃点素菜,小雀有进步。 而且……小雀儿只点了九个菜,也没让他做什么高难度的菜,四舍五入小雀舍不得他累,小雀舍不得他累等于小雀爱惨了他沈啄风! “好,我去做,宝贝先去看会电视,家里有水果记得吃。”沈啄风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汤我做点清淡的好吗?” 雀渔点点头,在沈啄风走后疑惑歪脑袋,他不是狠狠惩罚对方了吗?为什么沈啄风看起来没有被吓到? 小雀不懂,于是选择忘了这茬。 …… 今天的午饭很丰盛,除了雀渔点的九道菜,还有沈啄风额外加的一道山药肉片汤。 “我……我吃不动了……”雀渔瘫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圆滚滚的肚皮上,“好撑嗝儿~” 他捂住嘴巴,看到沈啄风眼里的笑意,很严肃地告诉对方,“喂!虽然你很辛苦,但是区区一顿饭,我是不可能原谅你的哼!” 沈啄风不笑了,“那小雀儿要怎么才原谅我?” 雀渔两手往沈啄面前一伸:“我要喝汽水儿!我要奶茶!我就要喝!” “不行,等……”沈啄风话还没说完,雀渔哼了一声,起身跑到卧室里,把门关上后,啪嗒一声落了锁。 沈啄风:…… 沈啄风叹了口气,他家小雀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 算了,明天看完牙医后就给小雀买奶茶吧。 晚上,雀渔与沈啄风在小雀撅着嘴巴中散完了步。 回家后各自独据一方——主要是小雀不准沈啄风靠近,看了一场电影,之后洗澡…… 沈啄风本来以为他会和雀渔来一场“做恨”(小雀目前还在“讨厌”他),谁料打开卧室,迎面就被一个小炮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倒不是小炮弹有多大——不过巴掌大的小雀儿罢了,沈啄风会后退是因为猝不及防,等他回过神来低下头,看到一只扑腾着短翅、被撞得七晕八素的小雀。 沈啄风:…… 沈啄风默了默,在雀渔快扑腾到地上两爪蹬天之前,及时用双手接住了对方。 “这就是你的‘报复’,嗯?”他用手指推了推掌心那圆滚滚肥啾啾的小雀。 小雀:来人呐,他推了雀小主他推了雀小主! 变回本体的雀渔被沈啄风推来搡去,他气得啾了一声,而后艰难地从沈啄风掌心站起来。 仿佛是因为生气,小雀额间明黄色的印记更亮了,他展开短小翅膀,在沈啄风掌心扑腾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啄风,“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沈啄风熟悉这个流程,每次雀渔和他(单方面)吵架,就会变回本体,冲着自己啾个不停,一张小雀脸活灵活现地向沈啄风展现了何为雀言啾语。 沈啄风知道雀渔啾个不停,小雀骂得可脏了,但一只雀的事,他听不懂小雀在骂什么,所以小雀在和他撒娇这个假设,完美成立。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雀渔啾完,两只小爪爪在沈啄风掌心动了动,他背过雀身,拿雀尾对着沈啄风。 沈啄风还真……知道雀渔的意思,“不要啊,小雀……我们多久没有那个了,小雀不想吗?” 小雀背对沈啄风啾了一声,始终没有转过头。 “好吧,明天!明天我带你去饮谪歇买奶茶,好吗?”沈啄风探出根手指,摸了雀渔的小雀脑袋,毛茸茸的很好摸,可惜他现在已化身肉食主义,急需吃小雀肉。 “啾?”小雀迟疑地扭脑袋。 “不骗你,真带你去。”沈啄风说,下一秒雀渔变回人形,他一把搂住沈啄风的脖颈,“那、那可以叭,要是骗我,再也不理你了。” 沈啄风托着小雀臀部,反手把身后的卧室门关上,“我哪回骗了你。” 接下来拉灯,两方都很满意。 翌日—— “沈啄风!我!再!也!不!理!你!了!” “宝宝,宝贝儿?医生说你这两天不能吃……再等两天好不好?”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第50章 二月下旬, 扶明公园的南面,从观景台往前再走一截,有一个面朝扶明湖的原木长椅, 长椅后面是一排光溜溜的不见新叶的不知名树木。 坐在长椅上, 可以尽收扶明湖大半风光, 傍晚亦可见霞光掠影。 原木长椅前是砖块铺就的小路, 小路旁边是个斜坡, 同样用砖块做了一个分成两半的不过十个阶梯的台阶。 这是庭亦妄坐在长椅的第三天, 右前方的观景台上有舞者翩翩起舞,来公园的第一天, 他兴致勃勃坐在木椅上看了一会儿, 第二天他扫了一眼, 第三天他没再去看舞者如何起舞。 舞者跳的舞不好看吗?并不。 庭亦妄叹了口气,舞者人美舞美, 他没有心情看只是因为…… 第56章 扶明湖上的鸥鹭略过, 留下丝丝涟漪,而后消失不见,就好像他努力再久,到头来只是个失败者。 庭亦妄往木椅上一靠, 想到自己已经待业三个月了, 就感到一阵心烦。 从大学毕业后工作, 庭亦妄就一个人住在外面,之前的那份工作,家里人很满意, 庭亦妄却觉得很累,除了份内的工作,他还要处理各种人际关系。 工作时想着干脆辞职, 待岗后左右找不到满意的,他想着当初就不该…… 不该怎么? 庭亦妄知道自己如果还在那个公司,每天肯定还过着那死鱼一样的生活。 可现在就满意了吗?他找了快三个月,当然不是一个萝卜岗都没有,直到现在还没确定下来,大概是因为他在踌躇。 踌躇他到底该选择什么样的工作,踌躇现实与理想有几多差距。 庭亦妄想过一个简单的生活,但生活并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 想到过年回来之前,家人说要到他这儿来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庭亦妄就又是一阵头疼,若被发现他不在那个公司了,家人肯定要质问三连。 庭亦妄并非不能接受这些不解与质问,他只是很累很累…… 嗯?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裤腿上有一只圆滚滚像个球一样的小萨摩耶。 小萨摩耶到庭亦妄小腿一半还没有,他歪着脑袋,滴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庭亦妄看,胖成球的身体动了动,似乎……似乎是摇了摇尾巴? 尽管胖成球的小萨摩耶摇尾巴与摇身体没什么区别。 庭亦妄没有动,低头盯着朝自己友好打招呼的小萨摩耶,小萨摩耶同样扭着脑袋仰面盯他。 一人一耶僵持半天,胖成球的小萨摩耶低头用嘴巴去咬庭亦妄的裤子。 “不可以咬人!”一道温润成熟的声音自庭亦妄左手边传来。 庭亦妄想去捉小萨摩耶的手停在半道,与圆滚滚的狗狗一同望向声音来源。 不同于庭亦妄的柔和清冽,男人身穿黑色大衣,头发似乎是抓过,虽然被风吹乱了几缕,但仍能看得出他出门前花费了一番功夫在自己的发型上。 “汪呜~”胖成球球的萨摩耶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咬着庭亦妄的牙齿松开了,不过肥胖的小身体仍旧靠在庭亦妄腿脚上面。 陌生男人扶额,“抱歉。”他看向庭亦妄,“他见到漂亮的人就走不动道了,冒犯到你了,不过你放心,他不咬人的。” 庭亦妄:…… 庭亦妄摇了摇头,“没事,他很可爱。” 小萨摩耶没有走,男人亦没有走。庭亦妄想了想,最后把刚才伸了一半的手往下送了送,刚送到小萨摩耶面前,小萨摩耶就兴奋地摇着身体,吐着粉色的舌头舔庭亦妄伸过来的手。 庭亦妄愣了愣,他只是想摸摸耶的头表示一下友好。 小萨摩耶舔的不亦乐乎,庭亦妄默了半晌,最后没有选择把手抽走。 “抱歉,他就喜欢舔自己喜欢的人。”小萨摩耶的主人很不经意地坐到庭亦妄旁边,在小萨摩耶终于舔够了庭亦妄时,从衣袋里拿了张湿巾递给对方,“手脏了,擦擦吧。” 小萨摩耶汪呜一声,用前爪艰难地捂了下吻部,声音听起来又可怜又小白花。 庭亦妄接过小萨摩耶主人手上的湿巾,半弯腰把小萨摩耶搂到自己腿上后,用湿巾擦了擦手,“没关系,他看起来很干净,不脏。” 手上属于狗狗的口水被湿巾擦干净,庭亦妄顺手摸了下小萨摩耶的脑袋,接着葱长纤细骨节分明的双手穿过小萨摩耶腹部,而后将胖乎乎的狗狗送到主人手里。 庭亦妄的手微凉,交换“耶质”时,搭在小萨摩耶腹部的手碰到男人滚烫的手上,烫的他收手的动作都快了三分。 男人眼眸微转,深沉地瞥了庭亦妄一眼,狗狗可怜兮兮地嗷呜了一声。 庭亦妄微微蜷缩了下手指,犹豫片刻后伸手撸了把耶头,安抚小萨摩耶受伤的小心脏。 他来扶明公园的本意就是来散心,如今“属于”自己的风水宝地被一人一耶强势侵占,庭亦妄不打算再待下去了。 耶耶很好,但他心情不怎么好,还是先走一步,免得自己的坏心情影响到这只胖墩墩的狗狗了吧。 “拜拜~”庭亦妄跟小萨摩耶挥了挥手,而后礼貌地对着小萨摩耶的主人点了下头。 “欸——”小萨摩耶的主人喊了一下,他在庭亦妄回头询问的眼神里,抬手指了下庭亦妄手上拿着的那张脏了的湿巾,“给我吧,我来扔。” ? 庭亦妄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湿巾,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当着男人的面将手里的湿巾扔进长椅几步外的垃圾桶里,“不用了,垃圾桶就在这里。” 庭亦妄余光似乎看到男人脸上露出了个遗憾的表情,他歪头不解,最终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回头对着“望庭狗”小萨摩耶挥了挥手,“下次见……” 他蹙了眉,因为男人没说小萨摩耶的名字,庭亦妄并不知道要叫狗狗什么,所以从心喊了声,“下次见,小宝~” 顶着一人一耶的炽热视线,庭亦妄背过身的脸上早已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冲天的焦虑弥漫在庭亦妄的心头,可真要他开始做不愿意做的工作,他又陡然失去所有力气。 扶明公园南面这一块,种了长长一排的树,这些还没有抽出新芽的树光秃秃的,显得单调而颓败,连一片去岁的叶子都没有留下来。 庭亦妄抬头看了眼,他不识树,更遑论于这没有什么特征的树,然而此情此景,让他由树及己,自己现在不也和这些没有叶子的树一样吗,光秃秃的,像活着,又不像活着。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前面是扶明公园的观景台,观景台上有长发的舞者在翩翩起舞,而今日除了那舞者,多了一个男人。 庭亦妄对那男人没兴趣,但他好歹有作为几天舞者“观众”的荣幸。 舞者放的音乐很好听,这也是为什么他第一天看舞者跳那么长时间舞的原因。 《向春野》,这首音乐与舞者的舞蹈相得益彰,让庭亦妄听到也看到了一场永不停歇的生意。 可惜这种鼓舞是一时的,庭亦妄的颓丧是没办法立马消散的。 庭亦妄又叹了口气,在目不斜视从观景台略过时,分出一两道余光瞥了眼舞者,而后继续向前。 前面是小春亭,庭亦妄没打算停下来,尽管小春亭此刻并没有其他人。 他现在只想回家,也许是在家傻傻的发呆发楞,也许是抱着被子蒙着脑袋躲避现实,又或者…… 又或者怎样?庭亦妄抬起手臂,展开自己的手掌,他从前听过许多关于他这双手的好话,不外乎这是双拿教案的手、这是双拿手术刀的手、这是双当官的手…… 然而时过境迁,再看这双手,庭亦妄却知道,这是一双最普通不过的手,它没用过粉笔、不拿手术刀、没批过下属递上来的文件……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凡。 顶多白了点、细了点、长了点,比一般人的手漂亮了点。 春天的阳光并不烈,庭亦妄举起手对着天空看了半晌,然后慢吞吞收回,低下头后唰一下把双手揣进口袋里。 时不时有三两游客迎面相对走过,庭亦妄偶尔看到他们的面庞,会在心里无端发问:他们是和自己一样,都是无业游民吗? 还是说,他们是有工作的。 庭亦妄不得而知,走出扶明公园后,一路看看这里望望那里。 若有一面镜子照到庭亦妄,他就会发现,原来自己的眼睛始终没有聚焦,而是空洞洞的游神在思绪之外。 回到家后,庭亦妄脱下沙发上往沙发上一靠,刚想把左手搭到自己眼帘上时,突然想到那只摇尾巴与摇身体无异的胖嘟嘟的小萨摩耶。 他的手今天……被狗狗舔过。 庭亦妄失笑一声,他的洁癖在面对那些小动物时不会发作,可当那些可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庭亦妄不能说服自己拿被狗狗舔过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即使狗主人给了他湿巾擦手。 庭亦妄深深吐了口气,他现在不想动,索性放下了手。 然而神奇的是,往日这时总会陷入焦虑里的他,这时候想的竟然不是焦虑,而是那条围在他腿边胖乎乎的小萨摩耶。 果然耶耶治愈世界,庭亦妄想。 第51章 庭亦妄是一个吃到一个好吃的东西会一直连吃的人, 同样,他去过一个好玩的地方也是这种情况。 第57章 接下来的几天,庭亦妄每天还是会去长椅上对着扶明湖发呆。 而在特定的时段, 那只庭亦妄至今还不知道名字的小萨摩耶会飞转着尾巴, 跑到他身边打转。 至于小萨摩耶的主人,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打扰小萨摩耶和他的新朋友交流, 每次都会站在不远处玩手机——至少庭亦妄看到的时候, 小萨摩耶的主人是在玩手机的。 庭亦妄目前没有和“人”交流的心情, 见耶主人没有过来,没有像之前那样提前离开公园, 而是抱着小萨摩耶, 与之热情交流。 一人一耶的交流时间并不长,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时间一到, 耶主人会走过来强行拆散相亲相爱的一人一耶, 并好心解释:“到他上厕所的时间了。” 庭亦妄摸了摸耶头,“拜拜小宝~” 男人顿了下,深深看了眼庭亦妄,而后抱着扒拉他手臂想下来奔赴“爱情”的小萨摩耶离开了。 腿上空荡荡的没了小萨摩耶的重量, 手里也没了小萨摩耶温热的触感, 庭亦妄有些失望, 但还是调整了下心态,在长椅上坐了会后离开了公园。 某天,在小萨摩耶该来却没有来的那个时刻, 庭亦妄左右看了看公园的小路与身后几米远的大路。 没有,什么也没有。 庭亦妄撇了下嘴,那只跑起来跌跌撞撞的小萨摩耶, 今天哪哪都没看见他。 也是,庭亦妄从长椅上站起来,扶明湖上吹来的风,将他略长的额发吹的撞到眼睫上。 人生本来就是聚散无常,况且小宝又不是自己的狗狗……主人不让他来公园,小宝可不就来不了吗。 庭亦妄想着想着,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走到通往湖畔的台阶口,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白色石块堆砌的阶梯,往下一步步走去。 台阶很短,不过十个阶梯,走到尽头后,下面是一块并不大的由台阶延展的中庭。 庭亦妄往右侧走了几步,那里有一小丛芦苇,芦苇底下是…… 他下意识往外围走了过去,然而还未走到一崴脚便会跌进湖水的边缘,庭亦妄的裤腿就被不知名的东西给绊住了,与此同时岸边有谁在大声呼喊—— “喂!你别做傻事!” 庭亦妄抬头看了看周围,谁在做傻事?他还处于茫然中,就被谁从身后擎住臂弯,往后拉着离远了扶明湖边。 “!”庭亦妄眼中闪过惊诧,后背跌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 “汪呜~”狗狗的声音从脚下传上来,庭亦妄脑袋往后看了眼,对上小萨摩耶主人担忧的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男人怀里。 庭亦妄推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起身后扫了眼在他脚边打转的小萨摩耶,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后抱起小萨摩耶,然后看向小萨摩耶的主人,“你……” “你……”男人顿了下,“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请不要做傻事。” “我做傻事?”庭亦妄抬起狗狗爪爪指了指自己,他顺着男人的视线看了眼自己身后:好大一个扶明湖。 庭亦妄默了一瞬,“好叭,我就是来这儿发呆,顺便看一下……小鸭子。” 男人挑眉,“小鸭子?” 庭亦妄点点头,“是啊,小鸭子,我坐那儿的时候,”他抬手指了指斜坡上的长椅,“看到湖里有小鸭子钻进水里,过一会又出来了,就想过来看看。” 男人走过来,与庭亦妄并肩看向湖水,他倏而转头看向庭亦妄,“不是小鸭子。” “嗯?”庭亦妄回头。 “它叫鸊鹈,”男人掩了掩唇,眼中泄露出一两丝笑意,“不过很多人都叫它小水鸭子。” 庭亦妄抿了抿唇,似乎读懂了男人的意思,但他不想顺着男人,于是选择哦了一声。 扶明湖畔的鸊鹈察觉到非它族类的气息,凫水后过了很久,庭亦妄才在影影绰绰的芦苇丛里看到小鸊鹈复出水面,偶尔几只早已从水底游到了离湖岸很远的距离。 它们很警觉。 “看好了,我们就去岸边坐着吧。”前几天与庭亦妄保持距离的小萨摩耶的主人主动提出一起去坐坐。 庭亦妄本能的想要拒绝,“不”字刚开了口,怀里那只纯白色的小萨摩耶探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濡湿的感觉从手背传递到全身,他本就是个不善于拒绝的人。 因此在小萨摩耶呜呜的呜咽声里对男人说:“好。” 与看鸊鹈时一样,他们肩并肩一同从台阶走到岸边,然后在木制的长椅上坐下来,乘着徐徐微风,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许久之后,男人率先打破僵局,“还没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庄甫崖。” 庄甫崖刚介绍完,庭亦妄怀里的小萨摩耶就叫了起来,嗷呜嗷呜的,似乎想让主人作为自己的“发言人”,代替自己向庭亦妄介绍一下耶。 可惜庄甫崖看都没看小萨摩耶一眼,而庭亦妄以为这只耶是在撒娇,所以用手呼噜了下耶的毛毛,导致小萨摩耶被呼噜的舒服的哼哼唧唧,一下子就忘了介绍自己这回事了。 “庭亦妄。”庭亦妄对庄甫崖说。 男人,即庄甫崖微微点头,他沉吟片刻,有些纠结,但似乎因为兹事重大没再犹豫,“其实,我这几天一直有在观察你。” 这话说的不动听,听着像个变/态痴汉一样,庭亦妄皱了皱眉,连呼噜小萨摩耶脑袋的手都停了下来,他偏头看向庄甫崖,神色说不上严肃,倒有满满探究的意味。 庄甫崖握拳抵在唇前咳嗽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闭了闭眼,睁开后迎着庭亦妄的目光,“你和我的狗在一起,所以会注意一下他有没有很乖,嗯……其实我想说,你看起来不开心,所以今天我才会以为你想不开,抱歉。” 庭亦妄愣了下,他知道男人的好心,因此摇摇头,“不用抱歉。” 他想开玩笑说就算想不开也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想不开啊,那样多影响别人游园,可看到庄甫崖眼含担忧的眸子,下意识把那句玩笑话咽回肚子里。 庭亦妄捏了捏小萨摩耶的爪爪,他低下头回避庄甫崖关心的视线,含糊道:“只是这几天心情有点不好而已,别担心。” 别担心三个字刚出口,庭亦妄就感到一阵赧然,他与庄甫崖不过萍水相逢,对方有什么好担心自己的呢。 “嗯,说起来我确实很担心你。” 庄甫崖没有犹豫的话让庭亦妄有些讶异,他抬头,眨了下眼睛,似乎在确认刚才不是他的幻听,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一下子脱离了之前游离的状态,变得有人味了点。 是的,人味儿,庄甫崖想到前几天庭亦妄和小萨摩耶玩的画面,虽然一人一耶玩的不亦乐乎,但他知道,庭亦妄心里并不开心,整个人也木木的。 庭亦妄喃喃道:“什么?” “我有点担心你的状态。”庄甫崖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嗓音本就属于撩人的那款,很有韵味,这会儿低沉了点,透着些磁性,“能和我说说吗,就当、把烦恼分给我一半了,不过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知道这有点唐突。” 庭亦妄看了眼小萨摩耶的主人——庄甫崖,他微微垂眸,深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打落一小片阴影。 他一直这么热心肠的吗? 庭亦妄难得迷茫了下,他抬起头,也许自己可以和这个人说一说自己的烦恼,他们交情浅淡,庭亦妄不怕对方把自己的烦恼说给别人听——就算说了,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很纠结吗,那就不说……”庄甫崖见庭亦妄许久都没开口,以为他不愿意对说自己的私隐,庭亦妄摇了摇头,“不是!” 他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两人交汇视线后,庭亦妄无措地避开,他抿了抿唇,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在庄甫崖很有耐心,没有打搅他的思绪,而是在一旁静静的等待。 “我很失败。”庭亦妄突兀地开了口,身后的轨道上,有列车呜咽而过,好像在为他伴奏。 庭亦妄说完这句,又沉默下来,他瞟了庄甫崖一眼,怕对方觉得自己在无病呻吟,可当他的目光瞄到庄甫崖脸上时,那人的脸上却连半点嘲弄都没有,有的只是沉稳的像是能包容他一切的表情。 他不自觉捏了捏手,连想补充的话都淹没于满腔的不解中。 庄甫崖眸子晃动了一下,面前是抱萨摩耶于膝前的青年,青年看起来并不羸弱,可他却从对方那纤细的脖颈、浅淡的琥珀色眼睛中看到了脆弱。 他伸出手,青年似乎以为他是要摸萨摩耶,主动将狗狗往他身边抱了抱,庄甫崖没摸耶,胳膊上抬,将掌心落到了庭亦妄的头顶上。 第58章 他在庭亦妄略显震惊的眸色里揉了揉青年的头发,而后告诉对方:“哪个人没有失败过?” 庭亦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为了庄甫崖出其不意地摸他脑袋,还是因为对方那句话,他呐呐道:“什么?” 扶明湖上有风袭来,把坐在岸边的两人的衣摆吹了起来,连带那只胖成球球的小萨摩耶的毛毛也没有幸免,被风裹挟的耶委屈地把脑袋埋进庭亦妄的肚子里。 身前是柔软的小狗,头顶是宽大的手掌,庭亦妄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春天真的来了。 ----------------------- 作者有话说:此时小汀并非喜欢小庄,春天代表新生,小汀他不颓废了,他现在是钮祜禄汀汀(不是 卷标改了一下,感觉不是太好,不过随便吧,章节名本来打算用“失意者”,但感觉这样,小汀这单元颓颓的,而小汀的颓止步于……之前 第52章 “我说你来想, 你现在脑子里想到的成功人士,他们哪一个没有失败过。”庄甫崖说的不紧不慢,落在庭亦妄头顶的手没有挪开, 而是又揉了揉, “嗯?” 庭亦妄楞楞道:“好、好像都有点小波折哦。” 庄甫崖瞧见庭亦妄这幅模样, 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过也就那么一声, 他怕把人给羞跑了, “所以啊,为什么要纠结于你的失败, 你怎么知道你的失败不是厚积薄发呢?” “小庭, ”庄甫崖的声音很轻, 轻到庭亦妄以为他叫的是“小汀”。 “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那些你现在耿耿于怀的风浪, 是让你之后去那座大港湾的推力。”庄甫崖的手从庭亦妄头上往下滑, 像是不经意似的摸了下庭亦妄柔软的脸颊,他收回手,整个人还是像庭亦妄第一次见到那样成熟而又稳重。 庭亦妄有点不太自信,小声问:“真的可以吗?” 他没有说谁可以, 但庄甫崖哪里会不懂呢。 “当然可以, 也一定可以。”庄甫崖轻声道, 他对着庭亦妄露出一个绝对不会对他员工露出的温柔笑容,“如果小庭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嗯, 小庭有什么想法吗?” “我、就是不想待在公司吧,”庭亦妄有点不好意思,他害怕庄甫崖说教自己, 可庄甫崖还是像之前那样,眼里只有鼓励,这让庭亦妄渐渐有了说下去的底气,他也想听听庄甫崖的见解。 “如果……如果我开一个花店,你觉得怎么样?”庭亦妄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庄甫崖。 庄甫崖心头一跳,他咳嗽一声,“很好的想法,我觉得你做什么都会成功。” 真的吗? 庭亦妄眼睛一亮,激动之下抱紧了怀里的小萨摩耶,“那我回去就找个合适的门面租下来,然后设计一下logo之类的,还有……” “等等。” 嗯?庭亦妄歪头看向庄甫崖,这可把庄甫崖又整宕机了,幸好有小萨摩耶守护庄甫崖离家出走的脑瓜子,汪呜一声把庄甫崖的神思拉回来。 “我是说,租门面不好。”庄甫崖说。 “怎么不好?” 庄甫崖屈指弹了下庭亦妄的额头,不疼,轻飘飘的,庭亦妄觉得有点奇怪,抱着小萨摩耶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离庄甫崖远了点。 庄甫崖:大意了。 “要是以后你的花店开的很好,房东不租了,这店铺不得搬走吗?搬来搬去的,又影响生意又耗费时间精力。”庄甫崖见庭亦妄听的认真,往对方那边去了去,“不如直接买一个门面,把品牌打出去。” 庭亦妄知道庄甫崖的建议是为自己考虑,毕竟他在老家可看到不少因为乔迁而生意一落千丈的店铺,可自己才刚工作一年不到,身上真没多少钱,要是和家里人说自己要开个花店,指不定要说堂堂一个高材生云云的。 “谢谢,可我……咳没那么多钱。”庭亦妄有点尴尬。 “这还不简单,”庄甫崖唇角勾了勾,“我有钱,我给你盘一个店,名字写你的。” “啊?”庭亦妄迷惑了,他对每一个点头之交都这么好吗,“这不太好吧,我们……” “没事,我相信你。”庄甫崖似乎看出了庭亦妄的心思,“这样,要不我就当你花店的合伙人。” 庭亦妄纠结。 庄甫崖再退一步,“要不然就当我借给你?” 庭亦妄想了想,他要是再不答应就有点不识好歹了,“好,甫崖哥,我们白纸黑字写好吧,利息要怎么……” “不用利息,”庄甫崖道,“我们俩也挺有缘的,谈什么利息啊。”他指了指庭亦妄怀里的小萨摩耶。 小萨摩耶像被分派了任务似的,把毛茸茸的尾巴摇的飞起,呜呜呜在庭亦妄身上蹭。 庭亦妄低头,伸手摸了摸小萨摩耶的脑袋,转头对庄甫崖弯了弯眼睛,“好,谢谢你甫崖哥。” 庄甫崖稳重的神情差点因为这一声声甫崖哥而崩坏,他故作镇定地摇头,在看向庭亦妄时,忽而望到他身后不远处的树上。 那一棵棵前几日于枝头擎着花苞的、还没有抽新叶的树竟然在无人知晓的时刻绽放了。 庄甫崖心中一动,“小庭你看,”他伸手指了指庭亦妄身后,“辛夷花开了。” 庭亦妄眨了下眼睛,顺着庄甫崖手指的方向,抱着小萨摩耶转了下身体。 他看到前几日他自怨自艾时联想到自己的光秃秃的树上结满了紫色的花朵,一朵两朵三朵,全都盛放于枝顶。 “小庭,紫气东来,你的花店一定会经营的很好。” 庄甫崖的声音自庭亦妄身后传来,庭亦妄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有点热,他动作极轻地翕动鼻翼,默默嗯了声。 庭亦妄转头,主动靠近了点庄甫崖,他慢慢说道:“前几天它还什么都没有呢,光秃秃的,我当时觉得它和我一样,好失败的。” 他小小声说着话,像是在告状似的。 庄甫崖笑,“现在都三月多了 ,小庭怎么一个人闷闷不乐了那么久嗯?” 庭亦妄脸腾地一下热了,“我我没有!” 庄甫崖也没揭穿,“好~小庭没有。” 庭亦妄有点赧然,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庄甫崖这哄小孩的模样是在做什么啊啊啊! “不过你好厉害呀,”庭亦妄生硬地转移话题,“又知道小鸭子叫鸊鹈,还知道这个光秃秃的树开的花叫辛夷花。” 庄甫崖揺了下头,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庭亦妄面前晃了晃,“之前偶然看到过几次,用手机搜了下才知道叫鸊鹈。” 他往辛夷花上扫了一眼,“至于辛夷花,”庄甫崖掩唇笑了笑,“小庭肯定是知道的,就是这段时间迷迷糊糊才没发现。” 嗯? 庭亦妄往辛夷花上看了又看,讶异道:“是玉兰花?” 庄甫崖点点头,“嗯,准确来说是紫玉兰,是辛夷花也是木笔花,也叫书客。” 庭亦妄眨了下眼睛,“好多名字啊,”他瞟了眼庄甫崖,“怎么感觉你比我还适合开花店啊!”他拖着嗓音,有点像撒娇埋怨。 庄甫崖摊了下手,故作无奈地说:“小庭,刚才我可是说了要当你花店的合伙人呢,你还不给我这个机会。” 庭亦妄噗嗤笑了一下,“好叭~”他双手捧着小萨摩耶的脑袋,一人一耶摇来摇去,突然庭亦妄坐直了身体,望向庄甫崖的琥珀色眼睛似乎又亮了个度。 “甫崖哥,我想到给我的花店取什么名字了!”庭亦妄嘴角上扬,看起来很高兴。 庄甫崖的心脏再次为之倾倒,“是什么?”他问。 “汀上客!”庭亦妄说。 “汀上客?”庄甫崖顺着庭亦妄跟了一句。 庭亦为庄甫崖解释,“甫崖哥,你不是说辛夷花又叫书客吗,名字里的客就是书客的客,”说完这句,庭亦妄沉默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小名叫小汀,岸芷汀兰的汀……会不会很俗气啊?” “小汀,”庄甫崖念了句,在庭亦妄的视线里回过神,他连忙摇头:“怎么会俗气呢,很好听。” “小汀也很好听。”庄甫崖鬼使神差地又补充了一句。 庭亦妄:!! 他没问甫崖哥自己小名好不好听啊啊啊!! 庭亦妄红了脸庞,默默把小萨摩耶从膝上抱到身前挡住了自己的脸,“哦哦。”他说,也不知道是在哦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庄甫崖自知失言,眸色深沉地盯着庭亦妄红透了的脸上,想啃一口。 小萨摩耶:汪呜~ 暧昧的气氛还没持续三秒,就被小萨摩耶一声汪呜给打断了。 “小宝怎么了?”庭亦妄举着小萨摩耶问。 小萨摩耶的短腿在空中蹬了蹬,他汪呜汪呜着把脑袋转向庄甫崖。 第59章 庭亦妄跟着小萨摩耶一起看向庄甫崖,“甫崖哥?” 尴尬暂停,耶耶更重要。 庄甫崖冷静地把自己的目光从庭亦妄身上转到小萨摩耶身上,幸而狗狗委屈的呜咽声唤醒了庄甫崖身为主人的那点责任心。 他扶额后朝庭亦妄伸出手,“他要去卫生间了。” “?” 庄甫崖解释,“他有偶像包袱,从不在公共场合上厕所,不过事有缓急,我车上有他的移动卫生间。” 庭亦妄看向急的汪汪的小萨摩耶,没忍住笑了笑,“我们一起走吧。”他没把小萨摩耶还给庄甫崖,“正好我也要回家去画logo图了。” 庄甫崖没有理由去拒绝,两人一同往扶明公园西面的大门走去。 鉴于耶有三急,他们路上并没有多逗留,一路奔向庄甫崖的车子后,小萨摩耶如同看到救星,唰一下从刚才还舍不得离开的怀抱里跑下来,直奔他的移动卫生间去了。 车外面,庭亦妄放下空了的臂弯,“那……” “我送你回去吧。”庄甫崖说。 庭亦妄摇了摇头,“我骑小电驴来的,不用啦。” 解决完耶生大事的小萨摩耶从车上下来,围着庭亦妄转,似乎也想送他回家。 看着一大一小,庭亦妄试探道:“要不,我现在去停小电驴的地方?” 庄甫崖嗯了声,关上车门后跟在庭亦妄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车棚离的不远,庭亦妄从其中推出了一辆天蓝色的看起来莫名卡哇伊的小电驴,他长腿一跨,坐上去后带好头盔,“甫崖哥,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你等下开车慢点。” 庄甫崖微微点头,小萨摩耶汪呜一声,一口咬住庭亦妄的裤脚,然后朝庄甫崖摇尾巴。 庭亦妄:? 庄甫崖:…… 庄甫崖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信号灯,“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门面我这两天弄好后,跟你联系?” 庭亦妄一拍脑袋,他也忘了这茬了,连忙拿出手机点开信号灯。 庄甫崖扫码扫的很快,像后面有人要拦着他似的,扫完添加后,他看着庭亦妄。 庭亦妄莫名觉得庄甫崖这样子很有眼巴巴的意味,他点了同意好友请求,然后顺便给庄甫崖换了个备注——甫崖哥。 庄甫崖看到了庭亦妄给自己的备注,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骑车慢点,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知道吗?”庄甫崖说。 庭亦妄嗯了声,和一人一耶挥手告别后,骑着小电驴离开了扶明公园。 第53章 回家后, 庭亦妄伏在案前写写画画,许久后图纸上跃然而上一个镂空花体、依托辛夷花存在的“汀上客”三个字,完成后他仔细看了看图纸, 没看出什么不完美之处。 恰好这时,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屏幕上跳出信号灯的消息框。 庭亦妄拿起手机解锁后看了一眼, 是庄甫崖发来的消息。 【甫崖哥:[视频] 甫崖哥:他想后空翻给你看】 庭亦妄点进视频, 一点都不手抖的镜头里, 萨摩耶小宝啪叽从床上来了个1/3后空翻,简而言之翻了, 但没完全翻得过去——小萨摩耶珠圆玉润, 实在难以完成如此高难度动作。 庭亦妄指尖停在屏幕上, 琥珀色的眼睛里染上笑意。 【汀:小宝好可爱】 庭亦妄忘了问庄甫崖小萨摩耶的名字,这几天小宝小宝叫习惯了, 庄甫崖没提, 他也就没改。 庭亦妄还要再发消息,余光瞥到桌上的稿纸时,心里有了想法,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庄甫崖, 然后哒哒哒打字过去。 【汀:[照片] 汀:哥,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啊 汀:可以很犀利的提意见, 我承受的住 汀:深呼吸.jpg】 对面庄甫崖很快就发来一条消息—— 【甫崖哥:有点事所以发的语音[语音] 甫崖哥:没有犀利的意见,我觉得很棒[语音] 甫崖哥:那朵花是辛夷吗小汀汪呜[语音]】 庄甫崖发过来的语音伴有小萨摩耶的呜咽声,听起来小萨摩耶似乎有点累, 气喘吁吁的,庭亦妄一下子想到小萨摩耶吐着舌头累趴的模样,他笑了笑, 思绪转到庄甫崖的“小汀”上。 庄甫崖的声音也有点喘,听起来比平时更性感了两个度……庭亦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点懊恼自己想的太多,那句小汀也被他丢开了,大概是甫崖哥喜欢轻声叫人吧。 【汀:真的吗,谢谢哥 汀:小宝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 【甫崖哥:谢什么谢,对了,门面我有点头绪了,明天我去那里看一看[语音] 甫崖哥:他不累,精力大着呢汪汪汪[语音]】 【汀:好~哥你不是有事吗,下次聊?】 【甫崖哥:忙完了[语音] 甫崖哥:他学了后空翻,我们视频给你看看?[语音]】 小宝学的这么快吗? 庭亦妄想了想直接给庄甫崖打了个视频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后,手机屏幕里出现庄甫崖放大的脸,他似乎在找镜头。 “哥?”庭亦妄喊了声,庄甫崖动了下眼睛,笑了,“小汀。” 这下庭亦妄是真听清了庄甫崖喊的是小汀了,难道是因为他和甫崖哥说自己小名叫小汀吗?庭亦妄没怎么纠结,“嗯,” 庄甫崖轻“啊”了声,“瞧我,忘了给你看了。”他在镜头那边,点了点手机,镜头晃了一下,庭亦妄看见庄甫崖穿着件无袖衬衫,无袖衬衫并不修身,反而休闲宽松,也不知道庄甫崖怎么拿的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对方的上半身,庄甫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借着那高清□□的镜头,他似乎还看到了庄甫崖身上挂着的汗珠。 这对吗?庭亦妄沉默了下。 好在庄甫崖的超绝经意秀身材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几秒后,他翻转镜头,庭亦妄看到镜头那边,小萨摩耶在床上咕涌了下……没翻起来。 庄甫崖:…… 庭亦妄:…… 小萨摩耶:…… “可能累了。”庄甫崖不在镜头里,话语有几分讪讪。 “汪呜~”小萨摩耶似乎听出了庄甫崖说自己“不行”,耶耶怎么能说不行呢!耶耶从不会说自己不行! 他汪呜一声以示抗议,在床上忿忿地用前爪刨了几下后站起来,唰一下贴着床面来了一个不算标准的后空翻。 翻完后,小萨摩耶对着镜头呜呜叫着,庭亦妄愣愣道:“好厉害!” 虽然小宝四肢短小看起来很喜感,但是真的超厉害欸! “小宝真厉害!”庭亦妄弯了弯眼睛,“下次见面,我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汪呜~”小萨摩耶兴奋地摇着尾巴,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尾巴的晃动跟着摆了起来。 一人一耶对着镜头无障碍交流起来,没一会儿,庄甫崖捞起床上卖力表演的小狗,翻转镜头后,目光落到眉眼弯弯的庭亦妄脸上。 “还是现在看着好。”庄甫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庭亦妄有些不明所以,“啊?” 庄甫崖笑了笑,眼神带着一丝庭亦妄没看懂的意味,“之前那几天,你看起来像个小苦瓜一样,”他举起怀里小萨摩耶的前爪,“现在小汀是个小甜瓜了。” 庭亦妄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他傻笑一声,“幸好遇到了哥你。” 趁着小萨摩耶还没呜呜前,庭亦妄补充道,“还有小宝。” “汪呜~”萨摩耶小宝高兴地从庄甫崖手里窜起来,横冲直撞地把庄甫崖手里的手机都打了下来。 镜头瞬间东倒西歪的,与此同时,庭亦妄还听到对面庄甫崖语气沉沉地喊了一声不许乱动。 他为小萨摩耶点了根蜡烛默哀,弱弱为其辩护,“哥,小宝不是故意的。” 那边庄甫崖把手机捡起来,顺手拍了下小萨摩耶的屁股,“安分点。” 接着看向镜头,“你就惯着他吧。”没有责备的意思,奇怪的是,庭亦妄似乎听出了一股一脉相承的“宠溺”意味。 “小宝很小很可爱。”小萨摩耶毛茸茸的,油光水滑,摸起来软乎乎的,庭亦妄没有理由不喜欢他。 庄甫崖还没说话,小萨摩耶扒拉着爪爪去够他手里的手机。 第60章 庄甫崖无奈地把小萨摩耶再次抱在臂弯框进镜头里,“安分点,要不然以后不让你见小汀了。”他恐吓。 小萨摩耶一点都不怕,乌溜溜转的眼睛像蓄满了泪水似的,委屈巴巴地看着手机镜头,时不时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两声呜呜。 “好啦小宝别怕,哥不让你见我,我可以去见你呀~”庭亦妄眯着眼睛,钻庄甫崖的漏洞,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找到同伴的小萨摩耶汪一声往上一窜,狗狗脑袋撞到庄甫崖的下巴。 “还皮?”庄甫崖摸了下下巴,“我真揍你了。” 小白莲萨摩耶不会说话,但他会装可怜啊,逮到镜头,对着庭亦妄就是一顿卖惨。 被狠狠拿捏的庭亦妄跟个温柔的妈妈一样,“哥,他还小嘛,年轻就是要横冲直撞啊!” 庄甫崖挑眉,“嗯?” “你不是说了那么多的道理吗,我觉得我说的和你说的可以归为一个意思,”庭亦妄理直气也壮,“你说是吧哥?” “就你机灵。”庄甫崖笑,庭亦妄喜欢庄甫崖的声音,也喜欢他的笑声,很好听,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柔与包容。 “对了,门面的事,我同学手里目前有三个店铺,”庄甫崖说,“明天我正好有空,先帮你看看附近环境怎么样。” 庭亦妄举手,跟个乖宝宝似的,“哥我能跟你一起吗?” 他在庄甫崖戏谑的目光里,默默把自己的胳膊放下,“你帮我这么多,我总不能在家躺着等你把一切都弄好吧。” “这有什么的。”庄甫崖回道,不过他看庭亦妄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况且自己又不是真的想一连几天看不到这人,因此颔首同意了,“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毕竟最终选哪个门面,店长大人还是要掌掌眼的。” 庭亦妄笑了下,知道庄甫崖这是在调侃自己,“那个门面在哪里啊,我们明天是在那里汇合吗?” 庄甫崖沉吟,“明天我接你吧,三个门面不在一个地方,我开车方便。”他想了想,“不过小汀要是骑电驴带我的话,也可以。” 庭亦妄罢罢手,“不了不了。”他一想到自己后座上坐了个庄甫崖就感觉违和满满,“还是坐车吧。” 庄甫崖挑眉,没说话。 庭亦妄嗐了声,“哥你一脸的精英范,不适合做我的小电驴……”眼看庄甫崖神色越发奇怪,他大声道:“以后去公园了,我在公园里载你好吧?外面有交警我的小电驴不能带人。” 庄甫崖轻笑一声,收了自己的神通,“等会记得发定位给我,”他想了想多交代了一下,“明天不用起那么早,我们十点去看也没事。” “好。”甫崖哥好贴心啊,庭亦妄想,如此“大恩”,他目前无以为报,只好…… “哥,明天来我家吃早饭啊。”庭亦妄预估了下自己的厨艺,还算不错,应该能入庄甫崖的口。 庄甫崖嗯了声,“怎么,想贿赂我啊?” 庭亦妄笑了下,“是的话,甫崖哥接受贿赂吗?手艺不好,到时候您轻点骂。” “还没吃呢,就不好了?”庄甫崖摇摇头,“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嗯?” 果然是哥,逮到机会就是一顿思想上的教育。 “报告长官,现在我超级有信心!”庭亦妄故作正经道。 两人继续说了会话,最后在男明星·萨摩耶·小宝的偶像包袱——到点洗澡下,他们结束了视频通话。 -----------------------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这个庄甫崖为什么说他有事[语音] —— 打完视频后 庄甫崖把平板里的动画片调到【小狗俯卧撑】:小白,学这个,下次做给汀汀看 小萨摩耶:汪汪汪汪汪呜呜呜(6耶不是人你是真的狗)(哈着舌头累摊成饼)(算了耶还是再练练吧) 第54章 烦恼解决了, 庭亦妄当天晚上睡的很早,也睡得很好。第二天,他七点多就醒来了, 不过醒了不代表立马就起床了。 庭亦妄抱着手机, 也不知道刷了哪些视频, 等昨晚定的闹钟响了时才后知后觉已经八点半了。 闹钟播报完日程后, 庭亦妄没什么留恋的从床上起来, 不过手机他还是抱着的, 洗漱后,他趿着拖鞋摇摇晃晃去了厨房。 这套房子是他租的, 厨房里的冰箱也是房东提供的。 庭亦妄打开冰箱, 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 他伸过去的手顿住:昨晚光顾着和庄甫崖插科打诨,他忘了问对方饮食喜好了。 庭亦妄“唔”了声, 决定随意发挥, 他从冰箱里拿了两个土豆、一根胡萝卜、一袋虾滑、一包玉米粒、火腿以及两颗番茄,拿好后他关上冰箱,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岛台上。 东西比较琐碎,庭亦妄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 准备用这些做火腿土豆饼、虾滑包和番茄剪刀面。做这些不难, 庭亦妄先先用面粉揉了个面团备在一边, 接着把土豆胡萝卜番茄等一一洗净,洗完后用蒸锅蒸土豆。 上锅后,庭亦妄拿了案板, 将胡萝卜火腿以及番茄切好后放到碗里,这之后他把虾滑玉米粒胡萝卜碎放到一个碗里,用擀面杖擀薄买来的饺子皮, 他开始包起了虾滑包。 这厢虾滑包包好后上了蒸锅,那边土豆蒸好了,庭亦妄把土豆轧成泥后,加入胡萝卜丁火腿丁葱花以及一勺面粉和适量的淀粉、盐和胡椒,搅拌均匀后,他打开电饼铛开始煎火腿土豆饼。 庭亦妄往电饼铛里喷的油不多,所以火腿土豆饼并不很油腻,煎完一盘后,他把剩余的用保鲜膜套上放进了冰箱里。 这时虾滑包也差不多蒸好了,庭亦妄拔掉插头,想了想后看了下手机:九点十七分。 他点进信号灯,给庄甫崖发了个消息。 【汀:哥,要来了吗,早饭快做好了】 【甫崖哥:在路上了,十分钟左右能到[语音]】 【汀:不急,哥你开车慢点】 【甫崖哥:好[语音]】 庭亦妄放下手机,开始做最后一道番茄剪刀面。 热锅起油后,他往锅里倒入搅匀的鸡蛋,炒散后盛出来备用,接着喷了点油把切好的番茄碎块放进锅中。 番茄被庭亦妄切的很碎,翻炒一会儿后渐渐炒出了汁水,他估摸了下,往锅里挤了点番茄酱,然后添加少许生抽调味,接着加水煮开。沸水后,庭亦妄拿起备用的面团,用剪刀往冒着热气的番茄浓汤里剪面团。 剪好后又煮了一会儿,庭亦妄将之前炒散的鸡蛋碎与切好的小青菜段放进去,最后熄火,用汤勺盛了两碗出来,端到了餐桌上,火腿土豆饼与虾滑包也被他一一端到桌上,当然还有锅里没盛完的番茄剪刀面,同样被庭亦妄端上桌了。 庭亦妄不知道庄甫崖的饭量,要是没吃饱可咋办,他丢不起那人。 摆好盘放好碗筷后,庭亦妄看着桌上的食物,有些高兴的拍了下手。正在这时,他手机响了,庭亦妄接起电话,“哥?” “嗯,”庄甫崖应了声,“你家小区安保还挺严的,我签了字才给我放行地下车库,不过……电梯我进不去。” “要刷卡嘛,”庭亦妄一边说一边换了双外出的拖鞋,“我下来接你。”他哒哒哒换上鞋,连脖子上套着的蓝色小熊围裙都没来得及拆下来,匆匆忙忙拿上玄关的钥匙出了门。 庭亦妄住的是601室,离地下室不远,从楼上到地下一层也不过几分钟的事,下了电梯后,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单元门外的庄甫崖。 开了门后,庭亦妄招手让庄甫崖进来,“哥。” 庄甫崖的视线在庭亦妄身上徘徊,猛不丁开口:“好看。” ? 庭亦妄不明所以,顺着庄甫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一看……??? 他眼疾手快,立马把身上的围裙从下摆撸到胸口揉成一团,试图以此掩耳盗铃。 庭亦妄抬头,庄甫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头皮发麻,嗐了声认命地放下手,“哥你别看了!”语气埋怨透着股熟稔。 庄甫崖笑,“好看还不给人看吗?” 庭亦妄拒绝回答,两人走进电梯后,他这才注意到庄甫崖手上似乎拎着东西。 庄甫崖察觉到庭亦妄的视线,晃了下手,“香水,感觉适合你,就带来了。” 庭亦妄接过来,“我是不是也要送你东西啊。”庄甫崖为他忙前忙后的多不好意思啊。 “嗯……”庄甫崖思考,这声嗯把庭亦妄给弄紧张了,庄甫崖见状笑出声,“那么紧张干什么?好了,不是说请我吃早饭吗,我可是惦记了一晚上呢。” 第61章 这一打岔,庭亦妄忘了送不送礼了,带庄甫崖进屋后,给对方拿了双拖鞋。 “你家拖鞋很多啊。”庄甫崖看了眼同样在换鞋的庭亦妄。 庭亦妄闻言抬了下自己穿上家居鞋的脚,“还好吧。”他没get到庄甫崖的小心思,“有时候出门不想穿鞋就穿拖鞋了,比较方便,所以我买了好几双。” 见庄甫崖盯着他自己脚上的拖鞋,庭亦妄以为对方是嫌弃有人穿过了,急忙解释:“哥,你那双没人穿过的。” “嗯?”所以是你那双被别人穿过了?被谁? “哎呀,我家目前就来过你一个人,你别不信我呀,”庭亦妄推着庄甫崖,“快吃饭吧,早餐都要凉了。” 把人推到椅子上坐下后,庭亦妄趁着庄甫崖没回头的功夫,快速把自己身上的围裙揭下来仔细收好了,而后若无其事坐到庄甫崖对面。 “手艺不好,就做了这些,哥你别介意。”庭亦妄看着桌上的食物,突然觉得有点简陋。 “这还叫手艺不好啊,”庄甫崖用庭亦妄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他拾起餐勺,盛了勺剪刀面,吃进嘴里后,知道庭亦妄在观察自己,他没有立刻表态,眼看对方急的不行,咽下食物后笑着说:“小汀,过度自谦可不好,明明你做的早餐很好吃。” 他顿了下,“我很喜欢。” “那就好!”庭亦妄弯了弯眼睛,“我以后不会了,”他催促道:“你快吃啊,冷了不好吃,还有这个虾滑包土豆饼。” 庄甫崖颔首,他扫了眼从里到外透着高兴的庭亦妄,嘴角几不可查地翘起了一个弧度。 一顿饭宾主尽欢,庭亦妄很高兴,高兴到不用庄甫崖开口,主动要包揽他未来的一日三餐。 “哥,你到时候借钱给我,又不要利息,我也就一个厨艺能回报你了。”庭亦妄拍拍胸口,大义凛然道:“你借我钱期间,哥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 本来就想以开玩笑“蹭饭”以次套近乎的庄甫崖: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靠近小汀不费工夫。 “不太好吧,你会很累。”庄甫崖虚伪地推辞了一下。 庭亦妄摇摇头,“没事啊,就两个人的饭,好解决。”他想了下,“我要是忙或者不想做了,就出去请你吃饭。” “好。”庄甫崖答应的很快,快到庭亦妄以为之前对方的推辞是自己的臆想。 “你……” 庄甫崖面不改色,“嗯?” “你前一秒拒绝后一秒同意,有点不习惯。”庭亦妄想挠头,但觉得这动作会显得自己有点傻,因此克制了自己。 “怕你累是真的,”庄甫崖说,“我也会做饭,小汀想做就做,不想做以后我来做。” 庭亦妄听的更晕头转向了,不是在说他要当个田螺小子回报甫崖哥吗,怎么甫崖哥说不想做他做,这合理吗? “听到了吗?”庄甫崖问。 庭亦妄迷迷糊糊地点头,“哦哦好的!”他眨了下眼睛,算了,甫崖哥吃过的盐巴比自己吃过的饭都多,他说的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庄甫崖:他倒也没吃过那么多盐。 “好了,你换个衣服,我们去看门面?”庄甫崖扫了眼庭亦妄身上的衣服,之前他就注意到了,庭亦妄身上穿着的睡衣很……可爱,但那时两人在吃早饭,他怕自己要是说了,庭亦妄会羞愤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只是现在么,早饭也吃好了不是。 庭亦妄再次低头,再次大囧。 “我去换个衣服!”他丢下一句,飞快地跑进了卧室,因此并不知道被他丢下的那人,正擅自以另一个主人的身份打量着自己的快乐小窝。 庄甫崖抬头扫了几眼,到底涉及到庭亦妄的隐私,他没怎么仔细看,就是觉得这房子有点小,庭亦妄适合住大一点的房子,而他正好有一座非常大的房子,可以装下两个人:一个自己一个小汀。 该怎么和小汀说呢? 庄甫崖的手搭在餐桌上,手指在桌上叩叩叩动着,要是他的下属在这,恐怕会不自觉生出一股紧迫感。 庄甫崖想了下,眼里出现了抹笑意,他转头看向庭亦妄进去的那个卧室的房门。 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小汀应该拒绝不了。 庭亦妄似乎不知道庄甫崖的算盘,他挑了几件衣服,对比了下后选了件茶咖色飘带风衣,内搭浅灰色翻领衬衫,下衣是件米色阔腿休闲裤。 挨个穿好后,庭亦妄拍了拍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很好,终于摆脱幼稚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趿着拖鞋出了卧室,庄甫崖正好从餐椅上起身,两人相对而立,庭亦妄昂着脑瓜子往庄甫崖那边走……然后一时大意,脚下踉跄了下后,双臂大开往前一扑。 不是吧? 庭亦妄瞪大眼睛,两只胳膊跟游泳似的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庄甫崖沉声道:“小心!”他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庭亦妄。 四目相对中,庭亦妄:我的幼稚怎么又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甫崖:投怀送抱,不错,我喜欢。 小汀不会总给甫崖做饭的,放心(甫崖:不然呢,我不舍得他太累) 第55章 “站好了。”庄甫崖托着庭亦妄腰的手微微用力。 庭亦妄借着那力道站直身体, “谢谢。”他说完往后退了两步,右手扶了下一旁的餐椅椅背上,视线不经意扫过餐桌上自己之前随手放下的庄甫崖送自己的香水, 不由吸了吸鼻子, 刚才他和甫崖哥贴近的时候, 好像闻到了一股香味。 庭亦妄不懂香水, 只知道闻到的时候并不讨厌, 香水不浓, 气味刚刚好。 “你喷香水了?”庭亦妄问。 庄甫崖“嗯”了一声,接着拎起衣服闻了一下, “很香吗?之前是喷过一次, 可能是残留的。”他顿了顿, “我不怎么用香水。” “我也是。”庭亦妄刚说完,想到庄甫崖送自己的香水, 赶忙找补:“不过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庄甫崖笑了笑不置可否, 想着下次还是送点实用的东西吧。 他抬手看了下腕上的手表,“弄好了吗,我们走?” 庭亦妄点头,两人从家出发, 开车后挨个看了下庄甫崖选的几个店铺。中午他们吃的是快餐, 吃完后, 庄甫崖带庭亦妄把剩下的两个门面转了一下。 庭亦妄对门面相关知识一知半解,但光是去了店里,就知道庄甫崖给他看的几个店铺位置都挺不错的, 因此一时有些纠结。 “还没想好呢?”庄甫崖把手里的堂前奶绿戳好吸管后递给庭亦妄,庭亦妄双手捧着奶茶,一边摇头一边吸溜了口奶茶:好喝! 庭亦妄眼睛一亮, 吨吨吨喝了好几口,然后抬起眸子:“甫崖哥的意思呢?” “嗯……我的意思啊、”庄甫崖短暂的卖了个关子:“综合下来,中州路的那个店铺‘性价比’更高。” 他作出补充,“一来,那边的人流量很大,店铺外面停车也很方便;二来,那边目前没有花店,你的店铺开在那里,既可以打响名声,短时间内也不用担心被分流;三来,你也看到了,那边各阶层的目标群体都有,而且附近不远有个大学,潜在客源很多。” 庄甫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略作停顿后看向不停点头的庭亦妄,“你怎么看?” 庭亦妄本来一个劲儿的在旁边点头,庄甫崖说的时候没刹住脑袋,又点了几下,“你说的很有道理。”他脑袋晕乎乎的,“我觉得都对。” 庄甫崖调侃道:“改天我把小汀你卖了,你还在这儿乐呵呢。” “我这么大一活人呢,怎么可能被人卖掉呢。”庭亦妄不赞同。 “你啊,”庄甫崖无奈点了下庭亦妄的额头,而后正色道:“想好了?” 庭亦妄点头,末了想了想:“我想随机看看工作日和周末以及白天晚上的人流量情况。” 庄甫崖颔首肯定庭亦妄的想法:“这样看小汀确实不会被我卖了,”他站在原地,任由气恼的庭亦妄挥手拍了下自己手臂,“那就这个星期,我们俩暗中调查一下?” “哥你很闲吗?”庭亦妄闭了嘴,看了眼庄甫崖后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说,你陪我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啊,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不会,我聘助理是拿来用的,”庄甫崖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 庭亦妄没再拒绝,他知道庄甫崖是好心,不过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庄甫崖看出来了,仗着身高优势,用手揉了揉庭亦妄的头发:“别想那么多。” “我知道了。”庭亦妄拍开庄甫崖的手,甩了甩脑袋,他喝了口奶茶,目光垂下来时偶然看到有个路人牵着遛狗绳在遛狗,不由抬起头问庄甫崖:“小宝呢?” 第62章 庄甫崖深深看了眼庭亦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深吸一口气后回答庭亦妄:“他在家呢,想他了吗,我带你去见他?” 反正门面已经看过了,他们闲来无事,庭亦妄点头答应了,两人坐上车,开向庄甫崖的家里。 屋门刚打开,小萨摩耶摇着尾巴就来了,因为过于激动,两只前爪翘了起来,看方向他本来是想扑在庄甫崖腿上的,但聪明的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扭着胖乎乎的身体,转头扑向了庄甫崖身后的庭亦妄身上。 庭亦妄蹲下/身,小萨摩耶汪呜一声扑到他怀里,一边呜呜一边用舌头舔庭亦妄的脸,一人一耶完全忘记在场其他人的存在。 其他人·庄甫崖:。 庄甫崖捏了捏眉心:“你们俩是打算在门口亲热到天荒地老吗?” 一人一耶暂时停下亲昵,小萨摩耶倒在庭亦妄怀里不肯出来,庭亦妄托着小萨摩耶站了起来,任劳任怨的庄甫崖关上门,两人一耶走进屋内,坐到了沙发上。 “好了好了小宝,我不是在这儿吗?”庭亦妄微微后仰,但架不住一直咕涌的小萨摩耶的强势爱意,看在一旁的庄甫崖捏了捏拳头,源自深渊的眼神吓得耶一个激灵,慢慢在庭亦妄怀里停下来了,只是还装着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 庭亦妄摸着耶毛毛,“不怕不怕,”他转头看向庄甫崖,忽然想到了自己似乎还没问过小萨摩耶的名字,而是一直自顾自地小宝小宝的叫着,“哥,小宝叫什么名字啊?” 庄甫崖看了眼把脑袋埋进庭亦妄胸前的小萨摩耶,语气很平淡:“叫小白。” “小、小白?”庭亦妄语气透着不可置信,“这么大众的吗?”因为是白毛耶所以叫小白? 庄甫崖咳嗽一声,他才不会和庭亦妄说这名字是自己随便取的,“大众好养活儿。”他无视对自己表达愤怒的小萨摩耶,看向庭亦妄:“要不小汀你给取一个?” 庭亦妄把自己发酸的手换了一只抱小萨摩耶,歪头思索:“球球?” 庄甫崖瞟了眼庭亦妄怀里胖成球的耶,眼神有那么一丝丝嫌弃,“不错,和他的形象很搭。” “不行不行,”庭亦妄摇着头否决了,“听着像在骂小宝。” “?”庄甫崖有点没太懂。 “甫崖哥不知道吗?”庭亦妄一脸严肃道:“给你个锤锤和给你个球球听起来好像差不多。” 庄甫崖听了,没忍住笑了出来,情不自禁地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这话一出,庄甫崖脸色变了变,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嘴快说了句现在不适宜说的话了,不由有些忐忑地瞟了眼庭亦妄,庭亦妄耳垂微微发热,他都多少年没被人说过可爱了。 不是……庭亦妄在心里嚎了一下,他已经不是小男孩了,他是个男人! “我25了。”庭亦妄顶着发红的耳朵,严肃地纠正自己在庄甫崖心里的形象。 “抱歉,因为小汀确实很可爱。”庄甫崖见庭亦妄没有表现出不能承受的异状,松了口气的同时决定再加把劲,“我下次注意?” 庭亦妄撇嘴,大有想和庄甫崖谈道理的架势,但想到自己肯定比不上庄甫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决定放过自己,他僵硬地转了个话题:“算了,我以后还是叫他小宝吧。” 说完没忍住又吐槽了句庄甫崖:“你取的名字太泯然于众耶了,根本配不上小宝!” “汪呜~”小宝在一旁附和庭亦妄。 庄甫崖看着一人一耶同仇敌忾的模样,“好,反正这小家伙现在我喊他小白都不答应了,以后就叫小宝吧。” “小宝~”庭亦妄喊。 小宝摇了摇尾巴:“呜汪~” 庭亦妄很满意,搂着小宝一直没撒手,庄甫崖在一旁孤零零的,冷气直往小宝身上射过去。庭亦妄没察觉,小宝无辜地滴溜了眼庄甫崖,而后继续扒拉庭亦妄,把庄甫崖丢到脑后。 …… 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晚上,庄甫崖要请庭亦妄出去吃饭,那是家可以带宠物进去的餐厅,两人一耶吃的很开心,饭后,他们按照之前的打算,驱车去了中州路的那家门面。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中州路的这条街偏商业,此时华灯初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考虑到小萨摩耶实在小到“不起眼”,庭亦妄怕给人踩到了,下了车后一直把耶抱在怀里。他们俩长得都很帅,加上怀里那只耶,看起来很像一家三口。 庄甫崖微微偏头,用眼睛比了下两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点庭亦妄。庭亦妄对此一无所知,他认真打量来往路人,发现很大一部分路人在这条街上停留时间很长,这样想着,他抱着小宝从长街这头一路晃晃悠悠走到另一头。 走着走着,庭亦妄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眼,嗯?甫崖哥怎么离他这么近? “哥?” 庄甫崖嗯了声,在被自己的耶儿子用爪爪推搡了下后才回过神,把两人之间拉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刚才有点走神。” 庄甫崖脸上的表情仍和平时一样,云淡风轻而成熟稳重,庭亦妄只当对方是太累所以走神了,表示理解。 两人在中州路停留了一会儿后,庭亦妄抱着耶看向庄甫崖:“甫崖哥,今晚先这样?这一天你陪我走来走去,早点回去休息吧。” 庄甫崖颔首,瞥到庭亦妄怀里的小萨摩耶,伸手道:“他很胖,累不累,我来抱着吧。” 小宝在庭亦妄怀里呜汪抗议,庭亦妄给小萨摩耶顺毛,“小宝一点儿都不胖,我抱着刚刚好呢~”他抬起头,“我可以的哥,他不重。” “不许逞强。”庄甫崖不由分说把小萨摩耶从庭亦妄怀里抱到自己手上,他按住小萨摩耶蠢蠢欲动的脑袋:“小汀抱了你一晚上了,听话别不乖。” “手是不是酸了?”庄甫崖没放过“逞强”的庭亦妄。 刚想捏一捏胳膊的庭亦妄:…… 庭亦妄抬手比了个手势,“只有那么一点点酸。” “你啊!”庄甫崖单手抱着小萨摩耶,屈起手指往庭亦妄脑门上崩了一下,“怎么傻乎乎的?” 庭亦妄揉揉脑袋,笑了笑没说话,两人背着各种各样的灯光,慢慢走向了汽车停靠的地方,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第56章 从那天晚上视察中州路后, 庭亦妄与庄甫崖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每天不定时的去那条街溜达,一个星期后, 考察结束, 按照庭亦妄的要求, 庄甫崖白纸黑字借了他一笔钱, 把中州路的门店买了下来。 庭亦妄付款的时候是心如刀割的, 但再怎么心痛他最后还是签了字买下了门面。 花店选好位置后, 接下来就是装修了,庭亦妄自己就是学设计的, 绘图后找庄甫崖看了下, 庄甫崖改了几个点, 庭亦妄检查后觉得很完美,于是择了日子让装修队来装潢花店。 当然了, 室内装修也是庄甫崖介绍的。 开始装修后, 庭亦妄没闲下来,每天都去店里转转,偶尔拿图纸比对一下,让装修队改一下部分细节。 这天, 他拿着图纸站在店外, 装修队的员工小哥拿着梯子准备弄招牌, 人字梯需要位置展开,庭亦妄没抬头,自顾自往后面退了几步。 因为沉浸在设计图上, 庭亦妄给外界的所有反应都是下意识的,这也就导致了他忘了自己现在站在室外了。 “小心!” “嘀——” 男人声音与电瓶车鸣笛声音同时传来,庭亦妄被吓了一跳, 脚下瞬间乱了节奏,他眨了下眼睛,想转身时,被一股大力揽着被动往人字梯那边去了几步。 庭亦妄在被人拽住时就闭上了眼睛,此时慢慢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了庄甫崖带着关切的眼神。 砰砰砰砰砰砰!心脏像是在擂鼓一样,他仰面在庄甫崖怀里,一时忘了动作。 “吓到了吗?”庄甫崖眉心微蹙,右手抬起碰了碰庭亦妄的头发。 砰!砰!砰! 心脏还在乱跳个不停,庭亦妄呆愣愣地摇摇头,“没、没有。” 说完后,他后知后觉感受到庄甫崖撑在自己后背上的手臂,庭亦妄颤了颤眼睫,他微微偏头,避开庄甫崖的视线后,脚下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从庄甫崖怀里出来,与此同时,停在庭亦妄头发上的、属于庄甫崖的手擦过他的脸颊,收了回去。 庄甫崖轻轻握了握手,似乎在感受手上残留的触感,抬眸后,是庭亦妄无措的红着耳垂的模样,他顺着对方无意识的张望看过去,看到了刚才差点撞到庭亦妄的电瓶车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背景图。 第63章 他啧了声,微微眯眼,似乎想从那小小的背景图里看到电瓶车的牌照。 庭亦妄稍稍整理了下杂乱的心情,收回视线后抬眼看向身边的庄甫崖,“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庄甫崖闻言,转头盯着庭亦妄,也不说话,像是要用眼神传递什么讯息似的。 庭亦妄受不了被人这么盯着人,尤其是在庄甫崖“救”了他,自己莫名其妙觉得对方很帅,产生了荒谬的小心动后。 “你、看什么?”赶在脸红耳赤前,庭亦妄故意左右看了看,回避庄甫崖的眼神进攻。 庄甫崖状似无意地说:“除了你还能看谁?”他顿了顿,“以后在外面注意点,虽然这里是人行道,但架不住某些人骑电瓶车来来往往的,发呆容易受伤。” “刚才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庭亦妄知道庄甫崖是在关心自己,他点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点的。” “嗯。”庄甫崖抬手很自然地摸了下庭亦妄的头发,“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庭亦妄胡乱地晃了下脑袋,“我知道了。”说完在心里大喊,他知道什么了啊!甫崖哥的话好奇怪,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很奇怪…… 庭亦妄想不明白,索性把这些都抛到脑后,幸而庄甫崖没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他往店内看了一眼,“看样子,快竣工了?” “对,再过两个星期就可以开店了。”庭亦妄说,“那时候正好经营许可证到手,至于货源……”他偏头弯了弯眼睛,“甫崖哥你不是给我介绍了吗,就差这东风了。” “嗯,那个货源要是磨合的不好,我手里还有几个,到时候你和我说,我来牵线。”庭亦妄眯眼的样子太过美好,像是全身心信赖着自己一样,庄甫崖手有点痒,抬起的瞬间觉得不合适,最终没有摸到庭亦妄脸上,而是搭在了对方肩膀上。 “谢谢哥。”庄甫崖带给自己的不仅仅是口头上的鼓励,还有实打实的帮助,庭亦妄无以为报,又自觉自己这小门小店的对方应该看不上,因此郑重其事地说:“我以后会好好报答报答你的!” 庄甫崖挑眉,“怎么报答?”他笑着追问。 “为你当牛做马,给你养老?”庭亦妄歪头想了想,说完后给自己找补:“哥,我不是说你老……”他们也就差那么几岁。 “就是你这气质很成熟,不是、我不是说你老气横秋……”庭亦妄捂住嘴巴,死嘴,快别说了! “老……气横秋?”庄甫崖膝盖中了一箭,他默了默,欲言又止地瞥了眼庭亦妄,庭亦妄愧疚坏了,慌忙大声告诉庄甫崖:“没有讨厌的意思!我很喜欢你这样!” 让他很安心……这句话庭亦妄没说。 庄甫崖舒了口气,“那就好,”他话锋一转,“我也喜欢小汀。” 庭亦妄心头一跳,到底没问庄甫崖,他的喜欢是什么喜欢,两人对视一眼后,按下了各自的小心思。 / 两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庭亦妄的花店也终于完工了,他在店内的墙上挂上经营许可证后,穿上特别定制的围裙,开始摆放店内陈设。 汀上客整天偏小清新风,庭亦妄还没找员工,一个人整理店铺,工程量虽然大,但每一笔每一落都花了点小心思,摆好买来的东西后,庭亦妄叉着腰环视店内,满意地点了点头。 环视完领地后,庭亦妄拿起拖把,开始清扫地上的污渍,庄甫崖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庭亦妄拖地的样子。 为了能更好的干活,庭亦妄脱下了外套,上身只穿了件米色的内搭,他微微弯腰,专注地看着地面,围裙延伸到后腰,松松垮垮地系了个蝴蝶结耷拉在后面,也不知道是他腰太细,还是围裙带子太长,垂下来的两根带子一长一短落到翘起来的臀部上。 晃来晃去,扭来扭去。 庄甫崖站在店门口,身体不动,眼睛也没动,直到沉浸式拖地的庭亦妄退着退着,退到了庄甫崖的……身上,腰间搭上了一只滚烫的手,庭亦妄惊慌地回过头,看见来人是庄甫崖时,松了口气,也没管那只手有没有从自己腰上拿下来,“你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庄甫崖托着庭亦妄的腰,没有松开,“看到你很投入,没打扰。”他的手很大,放在庭亦妄的腰侧,显得那腰盈盈一握,庄甫崖往下按了按,“我来帮你。” 庭亦妄对别人的触碰说不上太敏感,但若是被谁揉了或是挠了,总忍不住发出声音,譬如此刻庄甫崖看似按了按的手,因为力道太轻,庭亦妄有些痒意,喉间泄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声音。 “不、不用。”庭亦妄咳嗽一声,偏了下身体,脱离开庄甫崖的桎梏,“我就快好了。” 不料庄甫崖行动力太强,伸手一把抢过庭亦妄手里的拖把,“去歇着。”语气有点像命令。 “哦哦。”庭亦妄乖乖走到了店内的升降椅上坐下。 不是,他怎么这么听话?都怪甫崖哥太霸道了,庭亦妄哼哼了下,庄甫崖脱下西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他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边歇着的庭亦妄眼睛往庄甫崖小臂上扫了一眼,他低头把自己衣服的袖子撸起来,看了一下后默默放下衣服把自己的手臂藏的严严实实的。 庄甫崖他怎么就无所不能,这么完美呢?庭亦妄双手托腮,盯着庄甫崖的背影发呆。 …… “想什么呢?”庄甫崖把清洁工具洗好后收了起来,他站在庭亦妄面前,弯腰用手在庭亦妄眼前挥了挥。 庭亦妄迷离的眼神终于清明起来,他眼睛往上一看,看到庄甫崖放大的眼睛,一时坐在椅子上往后一跳,先前托着腮的两只手也跟游泳似的刨了两下。幸好他没有摔下地,而庄甫崖也伸手揽住了他的后腰,提前制止住了庭亦妄不受控制的身体。 “没什么。”庭亦妄否认。 庄甫崖垂眸看着庭亦妄,揽腰的手往自己身前扣了一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嗯,真的吗?” “就……想了一下你。”庭亦妄举白旗投降,“想哥你怎么这么完美,我也想像你一样。” 庄甫崖不置可否,他轻轻笑了一下,因为离得近,庭亦妄甚至觉得庄甫崖是在他耳边吹气,他侧眸,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疑问。 “可是小汀你,”庄甫崖微微顿了下,他看向庭亦妄,眼中认真:“在我眼里,本来就是完美的。”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庭亦妄脑子里响起来,他轻轻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确认自己眼里到底有没有那一场盛大的烟火秀。 “啊?”他呐呐。 “你在我眼里,就是完美本身。” 第57章 什么叫他在甫崖哥眼里, 就是完美本身啊? 庭亦妄揉了揉脸颊,想要把脸上持续扩散的热意揉走。 “店长,店长?” “欸、来了!”庭亦妄回过神, 今天已经是汀上客开店第三天了, 距离那天也过了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 庭亦妄和庄甫崖只在信号灯上聊过天, 私底下没有再见过面, 就连汀上客开业那天, 庄甫崖也没有来。 庭亦妄瞥了眼店门口庄甫崖让人送来的开业花篮,低头又见收银台上甫崖哥送的纯金的天禄。 送这些有什么意思嘛! 他暗暗哼了一声, 可惜生意还要做, 庭亦妄没再发散自己的小心思, 安安静静地为顾客打包花束。 也许该招两个小员工了,庭亦妄叹了口气, 才开业, 他家底就要掏空了,幸好甫崖哥之前借他的钱还有很多很多。 呸,他怎么又想到庄甫崖了。 庭亦妄甩了甩脑袋,气咻咻地对着电脑, 准备做个招募店员的海报, 他哒哒哒一通操作, 之后握上手机,出门前把木制的【店长有事,待会回来】挂在门口, 跑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街对面的打印店里,把自己做好的招聘海报打印出来。 他去的时候,打印店刚好清闲, 庭亦妄顺势把自己做的海报发了过去。 等他捧着还热乎乎的海报回到汀上客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 萨摩耶小宝扭着屁股,毛茸茸的尾巴在肉墩墩的屁股后面晃来晃去,他冲着虚掩的门小声叫着,似乎是因为太专心,连庭亦妄在他几步外的后面都没注意到。 庭亦妄看着小宝肥美的身体,克制住想要吸耶的冲动,他走上去轻轻喊了声:“小宝?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甫崖哥呢。” 小宝还在冲着门叫,闻声扭着小耶脑袋,看到了庭亦妄。 庭亦妄没有见到庄甫崖的这些天,和小宝也没有见过面。 小萨摩耶吐着湿漉漉的舌头,汪呜汪呜冲着庭亦妄叫了起来,他很兴奋,兴奋到似乎忘了什么事情,也兴奋到撒着脚丫子摇着尾巴就冲庭亦妄冲了过来。 第64章 一人一耶相亲相爱,庭亦妄手里还有海报,只好退而求其次单手抱着胖耶。 趁他艰难打开店门的时候,小萨摩耶抻着舌头在庭亦妄颈上舔的不亦乐乎,那条被手裹了一半的尾巴也不忘摇旗呐喊。 等庭亦妄把海报放到收银台上后,他双手抱着小宝,一人一耶亲热了好久。 等终于吸饱了小耶,庭亦妄搂着小宝,看向店门口。 那里空荡荡,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但无一是庄甫崖。 “甫崖哥怎么把你放出来了,”庭亦妄碎碎念,谴责起庄某人,“你这么小一只,他放心嘛。” 小萨摩耶完全听不进庭亦妄的话,满脑子只有贴贴与汪呜。 小耶不靠谱,庭亦妄没忍住发散思维,“难道甫崖哥有约会,他怕你捣乱他的约会,所以把你丢到我这里来了?” 庭亦妄没察觉自己越说越气,说到最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连怀里肥乎乎的小耶看起来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臭男人。”庭亦妄骂了一声。 小宝歪了下脑袋,“汪呜~” 庭亦妄哼了哼,“臭小宝。”他把刚才还亲亲热热的小萨摩耶撂到地上,“玩去吧,我还要工作呢,没空陪你闹。” 小宝:汪呜qaq 庭亦妄念念叨叨着,起身后抓住打印好的海报,拿上胶带和裁纸刀去了店外,准备先把招牌海报贴到店门口。 骤然失宠的小萨摩耶嗷呜着,气的要去咬自己的尾巴,可惜在原地转了几圈都没能咬到。没办法,他哈着舌头,屁颠屁颠儿跑到店外,试图用软萌的声音与身体,让庭亦妄回心转意。 “别在这儿转,小心我踩到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气闷,看到小宝围着自己转更气了,但庭亦妄还是让小萨摩耶离自己远点,免得踩到了鼻嘎大的小耶。 “呜汪~汪呜~”小萨摩耶伤心的快要掉眼泪了,怎么回事嘛汪? 他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在不可置信的间隙里,似乎想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是什么? 小萨摩耶停下汪呜声,他严肃地摇着尾巴想事情,他忘了…… 汪!!!想起来了汪呜! 庭亦妄被小宝那突如其来的叫声吓的叫了一声,等回过神来后,还没训小耶无故喧哗,小萨摩耶就一口咬住他的裤腿,然后扭头似乎想拽着他去某个地方。 可惜力量过于悬殊,庭亦妄他一屁股都能坐死小萨摩耶,被咬裤腿,也不过是那小小的一角裤腿被扯变形了而已。 见拖不动人,小宝松开牙关,一边冲庭亦妄叫,一边摇着尾巴把头扭向某个方向。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是吗?”庭亦妄问,小宝汪呜回应。 庭亦妄略思忖,“是甫崖哥让你带我去的?” “汪呜呜~”小宝在原地踏着小碎步,很小、但看起来很大的jiojio非常好吸。 庭亦妄歪头,“好吧。”他摇了摇自己手里的海报,“等我贴好了这个,就跟你去。” “乖~” 小宝不叫了,偎在庭亦妄腿脚,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庭亦妄笑了笑,转头继续贴海报。 原来不是约会。 他这样想着,手上动作不由轻快起来。 等贴好海报后,庭亦妄进店把胶带裁纸刀放回原处,然后揣上手机。 虽然小宝很聪明,但还是带上联系工具吧。 庭亦妄低头看了眼似乎急不可耐的小耶,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耶脑袋,“那地方远吗?” 小宝歪了下头,似乎在消化庭亦妄的话,半晌他汪汪一声。 “懂了,”庭亦妄呼噜着耶耳朵,“是在公园?” 闻言,小耶挣脱庭亦妄摸自己脑袋的手,围着他边汪呜边跺小碎步。 庭亦妄点点头,看来他们需要开车才行,中州路距离扶明公园有好几条马路的距离呢。 起身后,庭亦妄拿上车钥匙,然后翻来翻去,翻到一个小号的头盔,他给小宝带上头盔,小萨摩耶瞬间像喝醉了酒似的,控制不了自己混乱的四肢。 庭亦妄嘴角勾起一抹笑,给自己也戴上一个看起来duangduang的猫耳头盔。 他单手搂住小萨摩耶,拾起案台上的钥匙,“我们出发吧。”庭亦妄边说,边抱着臂弯里的耶往门口走去,这次他用锁锁上了门,挂上木牌后直奔自己的宝马——卡哇伊小电驴。 跨上小电驴前,庭亦妄把小宝放到前面的踏板上,他插上钥匙,然后长腿一伸,坐上了小电驴,接着一只脚放到踏板上,另一只脚抻着地面往后退,调转好车头,他垂下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小宝头上对他来说硕大的头盔,“我们要出发喽,小宝坐稳了。” “汪呜!”小宝像一座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坐着,在庭亦妄把两只脚都放到踏板上时,他微微歪了歪耶脑袋,靠在了庭亦妄的腿上。 庭亦妄笑了下,低头瞥了眼脚边的小宝,一路绿灯开着小电驴去了扶明公园。 时间临近傍晚,微风拂面,庭亦妄额前没有被头盔包裹起来的头发被风吹得翘了起来,看起来洋洋洒洒的,而他脚边的耶,眯着圆溜溜的眼睛,耶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粉嫩的舌头,看起来惬意极了。 一人一耶骑着电驴进了扶明公园,公园内有骑行道路,庭亦妄就没有把电驴停到车棚,而是继续往公园深处开。 “小宝。”庭亦妄预感庄甫崖应该是在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长椅等他,但这会儿无聊,加上不知为何越靠近那里,他的心脏就跳得越快,因此他决定和小萨摩耶说说话,“甫崖哥是在我们之前见面的地方吗?” “汪呜汪呜~”小宝已经适应了裹住他脑袋的头盔,也适应了坐在小电驴的踏板上,他一边汪呜一边在踏板上走了几步。 庭亦妄怕小宝摔下车了,连忙用腿夹住不安于室的耶,“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宝别动,要是不小心摔下车会很疼的。” 小宝被夹住后,果然没再乱动了,他汪呜了一声,然后耶爪爪扒拉着庭亦妄的裤腿,整只耶一副赖上庭亦妄的架势。 就这样,他们一路到了长椅那边,庭亦妄还在小电炉上时,就看到庄甫崖站在那里,那人对着一根路灯杆子,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什么嘛,不是甫崖哥让小宝叫自己来这里的吗?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自己!一点都没有诚意。 庭亦妄哼了声,脚边的小宝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他抬起脑袋,汪呜一声,这次庭亦妄没有“迁怒”耶,他把小电驴停好,抱着小宝往庄甫崖那边走去,因为太过匆忙加上心里那小簇莫名其妙的闷闷不乐,一人一耶脑袋上的头盔都没有被庭亦妄摘下来。 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近到能隐隐约约听到庄甫崖说着什么“小汀”、“你”、“我”之类的字眼,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 庭亦妄一只手托着小宝,另一只手扶在小宝后背上,他停在距离庄甫崖一米不到的地方,对着庄甫崖的背影喊道:“喂!庄甫崖你叫我过来干什么啊?” 第一次,庭亦妄在庄甫崖面前连名带姓的喊他,他故作平静,他心脏微鼓。 ----------------------- 作者有话说:小宝:美色误耶(耶耶吸汀汀)(陶醉状)[爱心眼] 第58章 庭亦妄说完那句话后, 就没再出声,他静静站在那里,怀抱小宝, 看着庄甫崖似乎有点僵硬的背影。 半晌, 庄甫崖回过身, 他脸上挂着不自在的笑, “小汀, 你来了。” 庭亦妄哼了声,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小萨摩耶紧紧贴在他胸前, 一动不动。 在庄甫崖回答他之前, 他是不会说话的, 庭亦妄非常有骨气地想。 “十三天零十六小时,”庄甫崖往前一步, “我好想你。” 噶? 庭亦妄眨了眨眼睛, 嘴唇啵唧分开后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我喜欢你小汀,我们在一起吧。”庄甫崖啪一下单膝……双膝跪地。 “?”庭亦妄抱着小宝吓得往后跳了一步,“你, 你干嘛?” 场面一度很尴尬, 庄甫崖不知道自己是该先站起来还是继续说下去。 最终还是庭亦妄没忍住, 上前把庄甫崖从地上拉起来,免得被路人看了笑话他们。 “表白就表白,不、不用跪我。”从庄甫崖表白以及下跪后, 庭亦妄就没有看对他,他偏着的脑袋,磕磕巴巴地说, 没有被藏起来的半边脸颊爬上了浅浅的水粉。 庄甫崖脸上有一瞬间的无地自容,“抱歉,”他调整好心态,“第一次告白,有点紧张。” “哦。”庭亦妄撸着小宝,干巴巴回道。 第65章 庄甫崖咳嗽一声,“小汀,忘了刚才那个意外吧。”他说完这句,从长椅上把自己买的花抱过来,递到庭亦妄面前,“小汀,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庭亦妄低头,看到庄甫崖递过来的花。因为当初庄甫崖用辛夷花安慰过自己,所以后来他把自己花店店名取为汀上客,连logo都用上了辛夷花的元素,甚至时不时会进一点辛夷花到店里。 如今眼前的这捧花,从包装纸到紫色的花朵,没有哪一样是庭亦妄所不熟悉的。 他抬起头,挑眉道:“你在我的花店买花送给我?”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庄甫崖住了嘴,换了个说法:“其他花店里的花没有小汀你包的好看。” 庭亦妄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是吗?”他漫不经心,怀里的耶伸出前爪,扒拉了下庭亦妄,庭亦妄毫无所察。 “汀汀?”庄甫崖换了个称呼,把花往庭亦妄身前送了送,等庭亦妄接过花后,庄甫崖把小宝从他手里接过来。 小宝:汪汪汪! 庭亦妄低头嗅了嗅花香,再抬起头时,不满地控诉庄甫崖:“之前你说了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那么多天都没来看我,现在上来就让我和你在一起。” 他哼了声:“庄甫崖,你一点都不诚心。”庭亦妄嘀嘀咕咕,说到最后把自己说得更委屈了,“花店开业那天你都没来!还大言不惭说喜欢我,哼我才不会信。” “我不是送了……”庄甫崖把礼物咽下肚子,脸上有点无奈,又像是松了口气,“那天我不是和你说了之后要出差,没空看你吗?” 庭亦妄眼里露出迷茫的神色,什么时候说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庄甫崖上前,扣住庭亦妄一只手腕,“不管怎么样,都是我错了,我不该在汀汀神思不属的时候说自己要出差,害得汀汀没有听到我说话。” 庭亦妄挣了挣,没挣开庄甫崖的桎梏,索性随他握住自己的手腕去了。 “你这样说,显得我好像很斤斤计较一样。”庭亦妄默默吐槽。 庄甫崖扣住庭亦妄手腕的手渐渐往下,摸到了庭亦妄的手上,然后抓住机会,手指插/进庭亦妄的指缝,两人瞬间十指相扣。 “怎么会,汀汀最大方了。”庄甫崖晃了晃手。 手掌被庄甫崖侵略侵占,烫的庭亦妄四肢发软,他默了默,告诉自己不要乱了阵脚,“喂!庄甫崖你犯规了。” “汀汀会罚我红牌吗?”庄甫崖问。 庭亦妄借着花束,把自己的胸膛遮挡住,好像这样他过载的心跳声就不会被庄甫崖发现一样。 庭亦妄总是纠结很多事情,可他偏偏最不喜欢纠结。想到这些日子因为庄甫崖没有来见自己而产生的心不在焉,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掉了。 “你喜欢我哪里?”庭亦妄抬头问。 庄甫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上笑,他似有调侃地问庭亦妄:“汀汀应该不会说‘你喜欢哪我就改哪’吧?” 庭亦妄瞪了庄甫崖一眼,“你正经一点,你现在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成熟……”他说着眼里流露出奇异的光彩,好像庄甫崖的成熟才是吸引他的那一点。 怎么办一有点嫉妒,庄甫崖抿了抿唇,指尖勾了勾庭亦妄的手背,将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才开始回答庭亦妄之前的问题。 “第一次注意到你的时候,我在前面溜小宝,你坐在长椅上,一动都不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木木的。”庄甫崖顿了顿,“我感觉你可能心情不太好,但还是被当时的你吸引住了。” 庄甫崖没说当时庭亦妄呆呆愣愣的样子很可爱,他继续说:“后来又看到过你好几次,你总是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不看手机不看风景不看路人,好像游离在热闹之外,不知道是不是保护欲作祟,我突然就很想认识你了解你保护你……” 他单手把小宝举了起来,“那个想法涌出来的瞬间,我就派了我们的爱情保安,让小宝先去吸引你的注意力,之后就是我们相识相交了。” 庭亦妄听完庄甫崖的话,手臂轻微地晃了一下,“谢谢你,甫崖哥。” “可我不想听谢谢,汀汀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吧?”庄甫崖开口。 “嗯,我也喜欢你。”庭亦妄很平静地说,“因为在你身边,我很安心,我喜欢待在你身边,喜欢你带给我的安全感,也喜欢你这个人。” “那能和我一起吗汀汀?” “我们在一起吧甫崖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庭亦妄与庄甫崖视线相交,笑了起来。 “我很高兴。”庄甫崖抬起庭亦妄被自己牵住发手,他慢慢低下头,在吻上庭亦妄手背的时候,横空出现了一只肥美的胖爪爪,赫然是小宝。 小宝伸出前爪,搭在庭亦妄的手背上,他汪呜汪呜叫了几声,粉色的小舌头吐出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庭亦妄。 旖旎的气氛被耶打破,庄甫崖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把小宝往后挪了挪,“别捣乱。” 小宝呜呜了一声,用爪爪捂住自己的嘴巴,委屈巴巴地哼唧唧。 庭亦妄睨了庄甫崖一眼,“你跟他计较什么呀,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他把手里的花送回庄甫崖身边,然后抱起小宝,走到长椅上坐下。 庄甫崖:邪恶的萨摩耶。 庄甫崖抱着花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愣了几秒,然后坐到庭亦妄身边,顺手把花放到了椅子上,“汀汀。” 他的嗓音一贯来的低沉悦耳,再加上那杂糅其中的温柔,庭亦妄把小宝往自己怀里塞了塞,他低头用脚踢了踢砖块铺就的小路,“还没问呢,你怎么又给我换了个称呼。” 他不自觉嘟囔了下,有点像撒娇:“听起来像对小孩儿一样。”他已经成年好几年了! “不喜欢吗,汀汀?”庄甫崖问:“小汀感觉有点像对小辈一样,汀汀叫起来很亲密,”他一边说一边拾起庭亦妄的一只手,“我以为我们之间,需要一个更亲密的称呼。” 庄甫崖说完后,低下头抬眼望着略微俯视过来的庭亦妄,终于将嘴唇印到了对方的手背上。 庭亦妄的手背贴上了柔软的唇,整个人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他迎着庄甫崖的目光,最终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问他:“那我呢,甫崖哥,我要换什么称呼?” 庄甫崖笑了下,喷薄的气息洒到庭亦妄手背上,害得他不仅手上泛痒,心上也像是被羽毛搔过一样,垂落的眼睫轻轻颤抖,掩盖朵朵涟漪。 “汀汀叫我……”庄甫崖看着庭亦妄,他故意沉吟着,待庭亦妄懵懂好奇地望过来时,他笑着说:“叫我哥哥,好不好?” 哥哥两个字刚被庄甫崖说出来,庭亦妄就觉得自己脑袋像烧开了的烧水壶似的,嗡嗡嗡开始冒起了热烟。他横跨在小宝身上的手臂收紧,身子往长椅另一边撇去,“你,你能不能正经说话!”他嗔道。 “嗯?”紧跟着是一串低沉的笑声。 庭亦妄感觉庄甫崖像是在自己耳边笑一样,他掩耳盗铃似的抬手摸了摸耳垂,那里果然滚烫一片。 “哥哥两个字哪里不正经了嗯?”庄甫崖没有放过逃避羞窘的庭亦妄,他追问道。 有点像在调情,庭亦妄在心里默默说,但他又不能就这样说出来,免得身后那人又要笑话自己。庭亦妄哼了声,抬起怀里耶的两只爪爪,玩起了拍爪爪游戏。 过了不久,不久到庄甫崖想改口让庭亦妄像从前那样叫自己的时候,远处瑰丽的夕阳映射到这里,绚丽的光芒照在庭亦妄小半张侧脸上。 迷离梦幻间,庄甫崖看到庭亦妄微微张合了下唇瓣,然后他听到了微不可察的天籁般的声音—— “哥哥。” 一瞬间霞光铺满扶明。 ----------------------- 作者有话说:补号益西,就爱写攻喊受哥哥,不管是年上还是年下(目移)(轻声轻语:算是窝目前一个小xp吧 咳咳,不过也可能是攻被喊哥[害羞] 第59章 “总而言之, 我会教你们关于花的各种知识,插花的技巧也会教给你们的。”庭亦妄底气不足地对面前的两个少年说,他做的招牌海报的内容就夸大了那么一丢丢丢啦。 庭亦妄面前的两个少年看起来很乖, 其中一个眼睛是竹青色的, 头发是石绿色的长发, 他穿着襦裙, 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他叫竹青;另一个叫雀渔的少年有着一头冷灰色的短发, 以及一双棕色的眼睛,他前额上有明黄色的印记, 看起来很神圣, 瞧着也似乎比襦裙少年聪明那么一点点。 “好哦~”竹青歪头, 他扯了扯雀渔的袖子,两人眼神交流, 一拍即合, 决定给庭亦妄取个名字,“店长,我们帮你取个小名吧,好不好啊?” 第66章 庭亦妄嗯了一声, 好奇地问:“什么小名?”他不是个有架子的人, 也不觉得自己是店长就要高高在上俯视小员工们, 因此当即问了出来。 雀渔和竹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汀汀!” 啪叽! 庭亦妄撑在桌子上的手臂歪了一下,他勉强没让自己在两位弟弟面前丢脸, “怎么想到叫这个?”庭亦妄揉了揉耳朵,想到庄甫崖“汀汀,汀汀”在自己耳边喊个不停, 不禁有点脸红心跳。 “不好听吗?”竹青问,雀渔则解释:“因为汀汀姓庭,店名叫汀上客,所以我们想叫你汀汀。” 庭亦妄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没忍住点了下头同意了,“很好听,那你们以后就这么叫我吧。” 闻言,雀渔很大方地向庭亦妄介绍他和竹青,“汀汀可以叫我小雀,叫小竹子小竹。” 几人介绍完后,汀上客的店长与店员三人组就这样正式会晤,开启了精彩的打工人生(划掉)。 / 花店小分队会晤的当天中午,庭亦妄本来打算点个丰盛的午餐,以此犒劳一下小员工们,顺便纪念一下他们三人之间合拍的友谊,岂料没等他点进蜻蜓快送软件,就有三名外送员分别送来了三份分量很足的外卖。 “叮咚~” “叮咚~” “叮咚~” 花店小分队的手机同时传来声音,快到中午店休时间,汀上客内没有客人,庭亦妄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信号灯后,就看到了庄甫崖发来的消息—— 【甫崖哥:汀汀,给你点了詹王记的餐 甫崖哥:点的比较多,汀汀可以和你的员工一起吃午餐】 【汀:猫猫亲亲.jpg 汀:哥吃饭了吗 汀:猫猫揣爪爪.jpg 汀:忘了给哥点了】 【甫崖哥:公司平时有订盒饭 甫崖哥:忘了问了 甫崖哥:汀汀和招来的员工合得来吗】 【汀:他们很可爱 汀:我好喜欢他们呀~ 汀:猫猫敞开肚皮.jpg】 【甫崖哥:哪种喜欢,嗯?[语音]】 庭亦妄唰地一下捂住手机,他探头探脑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竹青和雀渔,确认他们俩都捧着手机没注意这边后,拍了拍自己有点发热的脸蛋,然后哒哒哒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的敲击手机屏幕。 【汀:不是喜欢哥的那种 汀:是喜欢弟弟和朋友的那种喜欢 汀:哥你真烦】 【甫崖哥:因为太喜欢汀汀了[语音] 甫崖哥:所以有点害怕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撬走了[语音]】 【汀:你快点去吃饭吧!】 【甫崖哥:嗯,你也去吃吧[语音] 甫崖哥:汀汀别太累[语音]】 【汀:知道啦[语音]】 庭亦妄放下手机,他抬起头,一下子对上了竹青与雀渔的目光。 有点羞耻。 庭亦妄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哦~”竹青双手举起外卖:“叶麾给我和小雀还有汀汀买了饭。” 雀渔把桌上的外卖袋拎起来晃了晃:“这是……有人买给我的,我们分着吃吧。” “好巧啊,我这一份也是~”庭亦妄笑着附和了一声,起身后在汀上客门口挂上午休的木牌子,然后和自己的小店员们去了里间的木卓上吃起了三份分量很足的外卖。 吃完后,庭亦妄和竹青雀渔摊在椅子上,各自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肚皮。 / 晚上关店前,庭亦妄再次见到了之前“护送”竹青雀渔过来的那两个男人,他挥挥手告别还在叽叽喳喳的小员工们,正好笑于那两个男人把竹青雀渔看得太紧时,庄甫崖推开玻璃门,走到了店内。 “抱歉汀汀,我来晚了。”庄甫崖边说,边把手上的奶茶戳开递给庭亦妄。 庭亦妄接过奶茶,“没关系,又不是很晚。”他低头吸了一口奶茶,黏黏糊糊地说:“而且,我可以自己回去啊。” “那怎么行。” 庭亦妄抬头:“嗯?”怎么不行。 庄甫崖欠身往门口看了一眼,而后一本正经地告诉庭亦妄:“别人有的,我家小汀也要有。” 庭亦妄知道了庄甫崖这是在说竹青和雀渔有男友接送上班,他笑了一下:“那、甫崖哥辛苦了~” “走吧。”庄甫崖没说自己辛苦,他伸手牵起庭亦妄的手,“我带你回家。” 两人出了花店,庭亦妄的小电驴还停在门口,不过庄甫崖没带他过去,牵着人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不久后两人驱车往庭亦妄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庄甫崖一边开车,一边往庭亦妄那边看去,过了半晌,庄甫崖在紧了紧方向盘后开口:“小汀,你要不搬到我那边住吧。” “啊?”庭亦妄在发呆,闻言有点惊讶,见庄甫崖神色不似在开玩笑,不由思索起来,他与甫崖哥前不久在一起,两人不说蜜里调油也是甜甜蜜蜜,不过庭亦妄还没想过要同居这个事。 “不愿意吗?”庄甫崖温声问道,其实没和庭亦妄在一起之前,庄甫崖想的是用庭亦妄目前资金不足,和他住可以省下房租水电费等来诱惑对方,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俩现在都在一起了,庄甫崖也就没打算用这招了。 庭亦妄摇摇头,“不是。”他欲言又止地瞥了眼庄甫崖,住在一起后会睡在一起的吧?睡在一起也没什么,他们早晚都要睡一起的。 而且,他很喜欢和甫崖哥贴贴。 “那来和我住吧。”庄甫崖说,语气是藏匿不了的欣喜,“我想和小汀住在一起,也想我们睡觉之前、起床之后,能看到彼此。”如果闭上眼与睁开眼的瞬间,就能看到小汀,那就再好不过了。 “家里有很多房间,”庄甫崖仔细收好自己的狐狸尾巴,十分伟光正地说:“小汀想睡哪间房,我就在哪间房……的隔壁睡。” 甫崖哥太正直了吧,庭亦妄想到自己刚才想到庄甫崖可能会和自己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默默咳嗽一声,“好,不过我要等店休才能把行李搬到哥那里去。” “嗯,等你有空了我们一起搬行李。”庄甫崖不动声色,“那这几天先适应一下吧,拿点换洗衣服去我那住着。” 不等庭亦妄拒绝,庄甫崖继续说:“小宝他,也很想你。” 想到小宝,庭亦妄嘴角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他点点头,没怎么思考就同意了:“好,我也想小宝了。” 庄甫崖啧了声,算了,本来就是托了萨摩耶的福才能让小汀…… “你在想什么?”庭亦妄听到了庄甫崖的那声轻啧,他出其不意地问。 庄甫崖答:“嫉妒狗。” 话音刚落,车厢内静谧了几秒,而后是庭亦妄不加掩饰的笑声,笑完后,他歪着身子侧头看向庄甫崖,语气戏谑:“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因为在开车,庄甫崖偏头看了庭亦妄一眼后又去看路了,“因为对象是你,而且……”他越说越酸:“从我们遇见开始,你大半个注意力都在小白身上。” 这坛打翻了的醋酸气冲天,连小萨摩耶的陈年“旧名”都被庄甫崖捻了出来。 小宝小宝,明明就是平平无奇的名叫小白的萨摩耶,凭什么那么受小汀的宠爱! “哥!”庭亦妄无奈,“喜欢小宝是小宝很可爱,喜欢你是因为……”他卖了个关子,“哥猜猜是为什么?” “因为小汀爱我。”庄甫崖挑了个自己最爱听的说。 庭亦妄笑,没有否认:“对,我爱你。”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到了庭亦妄的家,进了家后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就提着一包行李再次出门,驱车去庄甫崖家了。 “小汀。”庄甫崖打开门,眼神认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庄甫崖把庭亦妄往屋里推,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趁庄甫崖去关门的空隙,庭亦妄开口纠正:“哥说错了。” “嗯?”庄甫崖的手从门把上撤走,他转身回头。 “明明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庭亦妄顿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忘了小宝,连忙改口道:“不,是我们仨的家。” 恰好在这个时候,独身一耶在家待了大半天的小宝结束了短暂的小憩,闻着味儿就摇起尾巴跑过来了,庭亦妄蹲下/身抱起了圆滚滚肥嘟嘟的小宝,起身后笑着看向庄甫崖,等他的回答。 庄甫崖走过来,揽着庭亦妄的腰,两人一耶从玄关走进屋内,走进他们共同的家。 “对,是我们仨的家。” ——正文完—— ----------------------- 第67章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竹和小雀比汀汀大哦 第60章 01.关于称呼 这天, 庭亦妄与庄甫崖在家,午后时光闲适,庭亦妄盘腿坐在沙发上, 腿弯上是一坨白色的耶。 他轻柔地抚摸小萨摩耶柔顺的发, 嘴里念着耶的名字:“小宝小宝~真可爱, 肚子好软~” “小宝小宝。”庄甫崖有点不满, “汀汀为什么叫他小宝, 这么亲昵的名字。” 说到这个, 庭亦妄想起在扶明公园,小宝咬着自己裤腿不放的模样, 他笑了笑:“哎呀, 当时我又不知道小宝叫什么名字。” 庭亦妄撸着耶脑袋, 小宝舒服的打起了小呼噜,“我总不能叫小宝狗吧, 那听起来像是在骂人。”虽然小宝本来就是一只耶耶狗。 “所以喽, 我就叫小宝小宝了。”庭亦妄接着说,“而且哥你给起的小白太普罗众生了,小宝这么可爱,一点都不配他。” 他难掩嫌弃。 庄甫崖默了默, 总不能承认除了小白还有小胖、肥球这些名字等着小宝, 况且现在的重点也不是小宝, 他语气捻酸:“可是汀汀都没那么亲昵的喊过我……” “嗯?”庭亦妄偏头,嘟囔了下:“哥哥不亲昵吗?” “那是两码事,再说哥哥还是我要你喊, 你才喊的。”庄甫崖抬了抬下巴:“他,可是汀汀主动喊的小宝。” 小萨摩耶在庭亦妄屈指搔着自己脖子的时候,耶眼睛眯了起来, 看起来很享受,庭亦妄顺着庄甫崖看向小宝,他抬起头,想了想后,试探性地朝庄甫崖开口:“大宝?” 庄甫崖眉头舒展,不醋了,也不看小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嗯~汀汀再喊一声好不好?” “大宝,大宝……”庭亦妄喊着喊着突然感觉有点羞赧,“哥!” 他把小宝放到庄甫崖怀里,趿着拖鞋跑走了。 庄甫崖摸了下小萨摩耶,等看到庭亦妄进了卧室后,没有留恋的丢下小宝,起身不急不缓地走向卧室的方向。 之后关上了房门,任由耶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也没有开门。 02.初次亲吻 庭亦妄和庄甫崖第一次接吻,是庄甫崖在扶明公园向庭亦妄告白的那天。 那天他们互相剖白了心声之后,坐在长椅上,吹了一小会儿风,看了一下湖面湖畔的余晖。 接着庄甫崖提议两人在公园转一转,庭亦妄同意了。 于是就这样,两人一耶离开了长椅,至于那告白用的辛夷花,则被庄甫崖卡到了庭亦妄停泊的小电驴上。 当然,还有庭亦妄与小宝头上的头盔。 …… 小萨摩耶耶菜瘾大,在庭亦妄怀里待了一会儿后,就踏着爪爪,想到地上独自溜达溜达。 庭亦妄遂了耶的愿,放下了小宝,小萨摩耶是个有主见的耶,扭着屁股在路上晃来窜去,不一会儿,就到了片水杉林去了。 庭亦妄怕耶不识途,忙跟了进去,庄甫崖并在庭亦妄旁边,游刃有余的偏头去看他。 “放心,他机灵着呢,不会丢的。”庄甫崖安慰左右寻找耶踪迹的庭亦妄,他抬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接着佯装自然地放到庭亦妄的后背上。 后背覆上了温热宽厚的手掌,庭亦妄身体僵硬了一下,从担心小宝的怪圈里逃脱出来,终于意识到…… 他环视四周,水杉林这片地方,果真没有其他人。 庭亦妄的手握了又松,许是才答应和庄甫崖在一块,现如今两个人独处,他心里生出了点不自在与羞怯,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无处安放地瞟来瞟去。 “小汀。”庄甫崖微微低头,落到庭亦妄后背上的那只手往下滑,滑到庭亦妄的后腰上,虚虚地环着。 庭亦妄抬头,看了眼庄甫崖后,又欲盖弥彰地垂下眸子。 低笑声从他的头顶传来,庭亦妄还没来得及愠怒,下巴就被庄甫崖的手擎着,他被迫仰面,这下彻底无处可避庄甫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 “怎m——” “我想吻你。” 庭亦妄的瞳孔一下子放大,垂在身侧的双手一下子握紧。 被水杉遮掩着的天空,泄露三两光芒,一大片阴影压下来,覆盖在庭亦妄仰起来的脸上。 四片唇瓣一触即分,庭亦妄感受到了羽毛挠痒痒的那种触感,他下意识轻咬了下唇瓣,齿尖陷进饱满的唇瓣上。 庄甫崖呼吸一窒,手掌顺着庭亦妄的脸颊,扣到他后颈上,接着倾身再次吻了下来。 像春风席卷而来,轻柔的与逗弄无异,庭亦妄不在状态了一下,接着就张开了唇瓣,任由庄甫崖侵占他的口腔。 庭亦妄蜷缩起来的双手伸展开来,而后抬起来环住庄甫崖的腰,他的目光涣散,破碎的声音从两人啧啧作响的唇瓣间传出来,最后倚仗的借力的对象还是始作俑者。 这个吻接的时间不长,很快庄甫崖就退出去了,他垂眸看着庭亦妄气喘吁吁的模样,凑过去把他嘴边溢出来的涎液用舌头卷走。 “汪呜~” 小宝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缱绻缠绵的氛围,庭亦妄弥散的眼神终于清明起来,他稍显慌乱地蹲下,把围着自己打转的萨摩耶揽入怀中。 “小汀,要离开这里吗?”庄甫崖问。 庭亦妄低低地嗯了一声,起身后往林子外面走去。这片水杉林子里不仅仅种着水杉,走在地上,枯枝烂叶咯吱咯吱作响,某一刻,庭亦妄踩到漆黑的枝桠上,“嘎吱”一声,他停下脚步,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 “汪呜!”小宝摇起来的尾巴搔地庭亦妄手背很痒,他听到旁边庄甫崖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03.招财摆件 庭亦妄的汀上客开业的时候,庄甫崖在外出差没赶得回来,就买了个纯金的天禄送给了他。 后来…… 庭亦妄看着庄甫崖这些年送给他的一溜的黄金制品——纯金貔貅、金蟾、黄金聚宝盆、金元宝、金算盘…… “哥,你为什么总是送我这些?”庭亦妄随手拨了一下金算盘,问庄甫崖。 庄甫崖轻轻捏了捏庭亦妄的脸,“不喜欢?” 庭亦妄诚实地摇摇头,拜托!那可是黄金欸!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很迷茫。”庄甫崖说,“我希望小汀以后不会迷茫,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成功路。招财……囊括了成功,至于剩下的,有我为你保驾护航。” 庭亦妄放下算盘,一把抱住庄甫崖,“谢谢哥~” 庄甫崖伸手把庭亦妄揽到身前,“小汀不如换一种谢法。” “嗯?”庭亦妄抬眸,庄甫崖低头叼了片庭亦妄唇瓣,“晚上再谢谢哥。” 庭亦妄听罢,拍了庄甫崖一下,力道很轻,跟调情似的。 他一边被庄甫崖吃着嘴巴,一边控诉:“哥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最后没等到晚上,庄甫崖吃完嘴巴后,没有停下来,当即向庭亦妄索取了“谢礼”。 05.后空翻翻 小萨摩耶每天吃香喝辣,白天跟庭亦妄去汀上客,成为了花店小分队的编外耶员,享受了无数的零食、赞美、吸耶与抚摸;晚上随庭亦妄回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可以说耶生如此,躺平也行啊! 然而因为耶太过可爱,导致来往人数不胜数地投喂,小萨摩耶更加的……圆润了。 为了小宝健康的耶生,庭亦妄决定带小宝去“减肥”。 具体方法为每天早晚遛耶,如此进行了一个星期,小萨摩耶还是珠圆玉润的模样,但庭亦妄……据庄甫崖所说,庭亦妄瘦了。 “以后别带小宝减肥了。”庄甫崖心疼地给庭亦妄多添了半碗饭,“他没瘦,你倒是瘦了一圈了。” 庭亦妄皱巴了下脸,有点不相信,“不可能吧。”他边说边摸了下自己的脸,接着偏头看向庄甫崖:“你和我一起,没瘦啊,那我……” “你太操心他了。”庄甫崖夹了块排骨放到庭亦妄碗里,到底没说慈母多败耶——庭亦妄每回溜完小宝回来后,怕小宝累饿了,都会给小宝加餐。 庭亦妄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小宝是我的小毛孩,当然要操心了。” 庄甫崖摇头,“我来监督小宝减肥吧。” 小宝:后背一冷,汪呜~ “你要怎么让小宝减肥?”庭亦妄问。 “家里有跑步机。”庄甫崖看了眼在不远处咬自己尾巴的小萨摩耶,“每天给他慢跑半个小时,后期再加点什么后空翻之类的。” “?”庭亦妄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你,之前让我看小宝后空翻……” “咳,”庄甫崖神色自若,“当初是想吸引小汀注意,好在小宝他勉强争了口气。” 第68章 庭亦妄双手叉腰,他摇摇头:“庄先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心机man啊!” “求偶的必要手段。”庄甫崖面不改色,“其实我更想小汀注意到我。” 怪不得当初视频,甫崖哥穿了件那么“暴/露”身材的衣服,庭亦妄想到庄甫崖在镜头里展示的肌肉,他瞟了身边的人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注意?” “嗯?”庄甫崖语调上扬。 庭亦妄哼了一声:“不就是几块肌肉嘛,难道我没有吗?” 庄甫崖闻言失笑:“汀汀当然有,”他别有深意地说:“汀汀身上的肌肉,我能不知道有没有吗?” “喂!”庭亦妄觉得庄甫崖不仅是在搞颜色,还在“瞧不起”他,他扑过去,让庄甫崖给自己一个说法。 庄甫崖一手揽着庭亦妄的后腰,一只手举起来发誓:“我说真的,我特别特别喜欢小汀的身体。” 庭亦妄哪不知道庄甫崖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别说了!” “好,不说了。”庄甫崖在庭亦妄满意的表情下微微一笑。 直接做就行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担忧中[黄心] 第61章 庭亦妄与庄甫崖在一起挺长时间的了, 同居了也有大半个月。 这些日子,两人亲亲抱抱黏黏糊糊的,庄甫崖虽然想进行下一步, 但怕庭亦妄觉得自己让他搬过来, 就是馋庭亦妄的身子, 所以一时没有开口讨论两人关系更近一步的事。 不过这种事情控制不住, 有时候他们亲着亲着, 彼此抚摸对方身体, 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庄甫崖都硬生生忍住了。 这天, 庭亦妄拉了拉庄甫崖, “哥, 你是不是很想那个啊?”他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意识到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的冲击力。 庄甫崖眼神微暗, 嘴上故意笑着反问:“小汀说的是哪个?” “明知故问!”庭亦妄撇了撇嘴, 不高兴地把庄甫崖我自己的手丢开,“看来哥是不想了,当我没说。” 他说着起身就要离开,庄甫崖连忙拽住庭亦妄的手腕求饶:“别, 汀汀我错了, 我想, 特别想,只是……” 庭亦妄回头,“嗯?” “汀汀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快了?我怕你觉得我轻浮孟浪。”庄甫崖说。 庭亦妄歪头笑了出来 , “哥~”他扯着嗓子,“我们又不是高中生,成年人就要……”说到最后, 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庭亦妄嗨呀了一声,闭了嘴。 庄甫崖颔首,“我懂了,成年人荤素搭配,”他在庭亦妄孺子可教的眼神里继续说:“免得汀汀以为我光长个子,没有真本事。 ” “你!你乱说什么呀,”庭亦妄嗔道,琥珀色的眼睛乱瞟一通,脸上染上一大片红晕。 庄甫崖微微一笑,大喇喇地说:“汀汀,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晚就做/爱吧。” “嗯。”庭亦妄拿起庄甫崖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他细弱蚊蝇地嗯了一声。 “那等会儿我去给你买点要用的工具。”庄甫崖捏了捏庭亦妄红彤彤的耳垂。 庭亦妄光顾着害羞,没怎么听清庄甫崖说的话,一个劲儿地嗯嗯应下了。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房门掩上的卧室内,庄甫崖单膝跪在床上,托着庭亦妄的后颈。 他眼睛微微下垂,目光睃寻在琥珀色的眸子上,轻启薄唇:“嘴巴打开。” 庭亦妄半仰着面,闻言睫毛轻轻颤抖,听话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嫣红的口腔内,那截软舌翘起来,舌尖尖儿抵在洁白的牙齿上,偶尔轻轻蠕动了一下后,乖乖地继续张合着唇。 庄甫崖眼神愈发幽深,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指腹摩挲在庭亦妄的下巴上,接着往上按压庭亦妄的唇瓣,“舌头伸出来。”他沉声道,语气不容置喙。 “哥……”庭亦妄含糊地喊了一声,因为嘴巴打开了,从唇角流下透明的涎水。 在触到庄甫崖如同捕捉到猎物的眼神时,庭亦妄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垂下眼帘,然后慢腾腾地乖顺地从口腔里伸出一截红艳的舌头。 庄甫崖的呼吸陡然变得更加急促,庭亦妄微微掀开眼帘,看起来有些懵懂。 宽大的手掌从庭亦妄的嘴角一路摸到眼尾,最后插进头发里,与此同时,庄甫崖俯下/身凶狠地包裹住庭亦妄伸出来的那截舌尖,发了情似的肆意掠夺。 庭亦妄垂下的手抬起来拽住庄甫崖身上的浴袍,太过了,他想偏头,但庄甫崖的手仍旧牢牢桎梏着自己的后颈,他像一条上了岸的鱼,无路可退。 他被动张开闭不上的嘴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来不及吞咽的口水被庄甫崖吃进肚子里,没有照顾到的,则顺着庭亦妄的唇角,一路往下滑落到幽深处。 水声绵延在卧室里,庭亦妄几近被庄甫崖窒息般的热吻吻到头皮发麻眼神呆滞,吻到后来,他忘了用手去推庄甫崖。 而庄甫崖也在这时候撤下对他的掠夺,庭亦妄坐在床上,眼神弥散,嘴巴红肿,他的手还保持着抱在庄甫崖身上的姿势,但庄甫崖却毫不留情地抽走了抚摸庭亦妄的手。 庭亦妄有点委屈:“哥?” “嗯。”庄甫崖嗓音微哑,调整了下姿势后,在庭亦妄委屈巴巴的眼神中,下一秒近身贴到他面前,然后将还在状况外的庭亦妄推倒在床上。 庭亦妄眨了下眼睛,没有动,另一边庄甫崖欺身而近,他覆在庭亦妄身上,脸埋进庭亦妄脖颈上一下下啄吻,庭亦妄配合地微微仰面。 炽热的气息蔓延在卧室里,庭亦妄没有抗拒,身上宽大的浴袍早已在庄甫崖灵活的指尖下逐一击破,他伸手抱住庄甫崖的脑袋。 忽然,庭亦妄感觉到了一丝地不对劲,哥怎么在摸他屁股? 庭亦妄眼看庄甫崖越摸越涩,越摸越危险,原本抱着庄甫崖脑袋的手放了下来,落到庄甫崖胸膛上,勉力隔绝两人之间勾火的姿势。 “哥,”他微微喘息:“你在干什么?” 庄甫崖揉面团的手停下,他脸上带着丝疑惑,声音里含着浓重的情/欲“小汀不是说今晚我们可以……吗?” 这话庄甫崖说的不假,庭亦妄点点头表示肯定他的话,身上的庄甫崖见此,停下来的手准备继续揉捏面团。 可他没说自己要当下面的啊! 庭亦妄小声在心里控诉,被庄甫崖揉软了身体,他没什么力气能够做到推开对方,于是眨巴着那双早前因为亲吻而裹着水意的眸子看庄甫崖。 “甫崖哥,你当零好不好?”庭亦妄一边说,一边用手拉着庄甫崖腰间的浴袍带子,撒娇似的晃了晃。 庄甫崖动作一顿,沉默地看拉着自己撒娇的庭亦妄,神情有一丝微妙的凝固。 卧室里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停下来后,只剩下尴尬。 两人一时无言,过了半晌,庄甫崖默不作声地从庭亦妄身上退开,他下了床,就要往卧室外面走去。 “哥……” 庭亦妄望着庄甫崖决绝离开的背影,心里涌上了滔天的委屈难过与伤心。 果然是不行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他和甫崖哥的爱情要中道崩殂了,明天自己是不是就要打包东西离开这里了…… 另一边,庄甫崖的手落到了门把手,庭亦妄那声哀怨满满的哥,让他怎么咂摸怎么都不是滋味。 汀汀怎么了? 他无奈地回过头,果然看见庭亦妄的眼睛比之前还要红了,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乖。”庄甫崖极快地丢下一句,“我去清理一下,等我。”说完唰一下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今晚,按照庄甫崖本来的打算,该是他好好享用庭亦妄的时刻,为此他特意买了一些工具。 两人各自去洗澡时,庄甫崖还想帮庭亦妄的,但庭亦妄拒绝了他,还很有混淆意味地说他知道怎么做。 再后来…… 庄甫崖走进外面的舆洗室,盯着镜子里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准备后,终于开始行动了。 这种事情,庄甫崖要脸,他不想让庭亦妄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听到也不行。 …… 另一边,庭亦妄抱着被子,两腿岔开跪坐在床上。 他楞楞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回想刚才庄甫崖丢下的那句话,甫崖哥他这是……同意了吗? 庭亦妄在床上等了好长时间,卧室的门才从外面打开。 庄甫崖带着一身水汽,沉着一张脸走进屋子,庭亦妄眼睛一亮,屁股微微从腿腹上抬起来,“甫崖哥~” 庄甫崖没作声,他几步走到床边,像之前那样推倒庭亦妄,然后双腿分开,凌空跪坐在庭亦妄身上。 第69章 没有擦干净的水珠从庄甫崖身上滚落到庭亦妄赤果果的胸膛上,庭亦妄没憋住,“哥,你那什么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很难受啊?” 庄甫崖钳住庭亦妄的下巴,教他微微抬起了脸,“还好。”他冷硬地说,神色有一丝不自然。 庭亦妄乖乖由庄甫崖控制自己,他点点头,想了想后,用看似商量实则拿捏的语气提议道:“哥你都这样了,以后就一直当零叭,好不好啊~” 庄甫崖啧了声,按着庭亦妄唇瓣的拇指往他口腔里面伸了进去,两根手指捏着庭亦妄的舌头肆意玩弄,“得寸进尺?” 庭亦妄没办法说话,眼泪汪汪地摇摇头。 “汀汀……,我就一直当。”庄甫崖逗他,庭亦妄当即想翻身小一把歌唱,但他没唱起来,庄甫崖一只手就死死把他钳制在身下。 庭亦妄:? “我来。”庄甫崖不容置喙地说,他把插/进庭亦妄嘴巴里玩/弄的手指抽了出来,接着手一扬脱下庭亦妄身上仅剩的小布料。 带着薄茧的手从庭亦妄的小腿一路蔓延向上,停在了危险地带,他不安地动了动。 庄甫崖轻拍了拍庭亦妄的臀,“放心,不动你。”他说完抬起身体…… “哥……”庭亦妄脸上浮现出一点点痛苦,“好难受。” 他们都是第一次,动作间难免生涩,不得要领。 庄甫崖面色同样僵硬,“汀汀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 后半夜他们过得很精彩。 第二天,庭亦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颊旁边贴着的是庄甫崖裸露的臂弯,他愣了愣,突然想到昨晚的种种,脸上瞬间挂上了绯红的水彩。 “醒了?”庄甫崖抬手,摸了下庭亦妄头顶翘起来的头发。 庭亦妄点点头,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庄甫崖。 庄甫崖屈指弹了下他脸颊,“想说什么就说。” “哥,你的屁股痛不痛啊?”庭亦妄关心地问道。 庄甫崖脸上有一瞬间的菜色,很快他整理好情绪,故意问庭亦妄:“怎么,不痛的话,小汀下次想真正躺在下面?” 庭亦妄赶紧摇摇头,“不要,不行,我不用了,哥喜欢就给哥当吧。”他不怕死地多说了句,“昨晚哥好像很喜欢很兴奋,还是哥当吧。” 庄甫崖的脸黑了又黑,看到庭亦妄在一旁等着自己回答的紧张的小脸,心上不禁一软。 算了算了,汀汀怕疼也怕难受,做之前确实挺难受的,现在这样也行吧。 “这件事听你的,其他的事,听我的。”庄甫崖把庭亦妄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有意见吗?” 庭亦妄摇摇头,他哪会有意见,再说他就是有意见,甫崖哥到时候也听不到他说话啊。 庭亦妄哼了哼,昨天晚上他越不要这样,甫崖哥就越要这样,他喊停,甫崖哥就永远不停,他说慢一点,甫崖哥更快了。 简直……太可怕了! 所以除了不当零这件小事,小白菜庭亦妄在别的事上哪有发言权啊!哼! “在心里编排我?”庄甫崖心有灵犀似的捏了捏庭亦妄撅起来的嘴巴。 “窝柴煤油~”庭亦妄否认,“窝稀饭锅还来不及呐。” 庄甫崖听清楚了,低头亲了亲庭亦妄,“这句话我爱听,我也喜欢小汀。” “不,是爱小汀。” -----------------------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尹教练:今天下午三点, 扶明公园廊院北面的漂浮码头 尹教练:别迟到】 卞丞岐扫了眼信号灯上的消息,这位备注为尹教练的人,他还没见过真人。 高考结束后, 卞丞岐偶然在天气站刷到皮划艇相关视频, 此等又酷又能消遣的运动引起他的注意, 他顿时心念一动, 想趁着漫长的假期学个皮划艇。 老爸老妈自然支持, 但怕卞丞岐自己找的教练不靠谱, 于是托了这个找了那个,兜兜转转给卞丞岐推了这个昵称叫“尹”的男人, 称他年纪虽然不大, 但已经玩皮划艇五六年了, 人很靠谱。 卞丞岐还没跟对方系统学过,自然不知道这个尹教练是真靠谱还是假靠谱。 但看对方这公事公办的模样, 即使老爸老妈提前说过他年纪不大, 也给卞丞岐看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大叔味。 他轻哼了声,指尖点在屏幕上,转眼打了几个字,然后咻一下发了出去。 【cq:好的, 教练】 发完后, 卞丞岐抬手扶了一下头戴式耳机, 他眼睛下撇,望了眼没有丝毫动静的手机,抬头继续打游戏去了。 / 下午两点, 卞丞岐换下睡衣裤,穿上白色短袖衬衫,下面穿了个宽松的短裤。 “泳裤, 泳帽…淇淇是寸头应该不需要,泳镜……应该也不需要,袖套,救生背心,凉拖鞋……”老爸在老妈的指挥下,一件一件地把东西塞进包里面。 末了,老妈抬起头殷切看向抱着蓝白桨板和单叶碳桨的卞丞岐,“真的不要我们陪你吗,淇淇?” 淇淇这个称呼卞丞岐从小听到大,早已经免疫了。 “不要,”他低头扫了眼夹在身侧的桨板,“开车送我到公园门口吧,但不许跟着我。” “好好好,”老妈答应下来,“那淇淇学会了,总能让我和爸爸看吧?” 卞丞岐颔首,“可以,到时候我会喊你们去看的。” 一路开车去了扶明公园,卞丞岐拿着东西下了车。 “不送你进去,拿那么多东西会不会累?”老妈担忧地看了眼抱着一身东西的卞丞岐。 卞丞岐摇摇头,“好啦你们回去吧,晚上……” 他在思考要不要邀请尹教练吃晚饭,毕竟这教学他没花学费,“先这样吧。”卞丞岐说完晃了下抱着桨板的胳膊,用腿把车门关上了。 两点多的扶明公园,还被夏日的太阳光牢牢笼罩,卞丞岐抱着桨板,进了公园后,也只能看到星点的几个路人来去匆匆地奔向阴凉的树林里。 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抬头以避免被阳光烧灼的速度瞟了下湛蓝无云的天空,加快了脚步往廊院奔过去。 奔也不能奔的太快,手上的东西把卞丞岐的视线挡了一小半,所以他走得小心,并不想在公园即兴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所幸廊院距离公园西门较近,他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木板搭就的走道把湖心小岛与公园陆地连接到一起,走道不算太宽,卞丞岐换了个姿势,桨板被他夹在胳膊下,他踩着嗒嗒作响的木板走到了廊院。 北面,漂浮码头。 卞丞岐左右看了几眼,他想了一下进公园的位置,念了几句上左下南左西右东,然后头也没回地直直走到廊院仿古建筑的背面。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长裤白衬衫的男人,他似乎在等谁。 卞丞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那人应该不是尹教练吧? 老爸说尹教练玩了五六年的皮划艇,按理皮肤不说很黑,至少比自己的小麦肤色深一点,但不远处的男人皮肤还挺白的,看起来也文文弱弱的,应该只是个路…… “现在是下午两点五十七分,你还要在那里磨蹭多久?”看似文弱的白净男人抬起一只手臂,先看了眼腕上的手环,然后偏身睨了眼站着不动的卞丞岐。 卞丞岐:…… 卞丞岐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他三两步走到男人面前,“尹教练。” 算了,这人是他教练。 男人平视卞丞岐,蹙了下眉,“我叫尹裘。”声音不咸不淡。 “卞丞岐。”卞丞岐说。 “我知道,”尹裘扫了眼卞丞岐抱在身侧的桨板,“你拿的是桨板。” “很酷。”卞丞岐把桨板和单叶碳桨展示给尹裘看,“教练,现在开始吗?” 尹裘扫了眼蹲在地上的男生,“不,” 他的语气冷淡又官方,“先自己做热身。”尹裘说完把折叠椅打开,坐到了一旁,再没有开口说话。 卞丞岐无言,他放下背上的黑包,在瞟了眼坐得四平八稳的尹裘后,当着对方的面做了一套热身运动。 七月的天,就算是扶明的夏天比别的地方气温低了好几度,暑气也还是袭人,尤其是下午,不过好在扶明湖的湖风很大,吹过来的风带着湿气与热气,倒不算太难熬。 湖水随风“啵唧啵唧”撞击到岸边,尹裘神色冷淡地盯着卞丞岐热身动作,没有纠正,也没有鼓励。 说起来他本该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在扶明湖上玩那些水上运动的,尹裘轻轻啧了声,他挑剔地看了眼面前的男生。 男生很努力也很认真,不是玩玩的态度,即使被他冷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让尹裘找不到一丁点的错处。 “好了。” 第70章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尹裘站起来,他瞥了眼男生挂在树上的黑包,“去换衣服。”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下巴朝卞丞岐身后的仿古屋子上扬了扬。 卞丞岐接过钥匙后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撩起背包转身用钥匙进了那间偏屋。 尹裘自卞丞岐转身后就盯着手上的手环看了看,等人出来后,他刚想低头再看一眼手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卞丞岐身上。 卞丞岐的上衣没换,还是那件短袖,但裤子却换上了黑色的泳裤。尹裘之前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卞丞岐肤色是小麦色的。 男生的双腿修长笔直,看起来并不羸弱,反而因为那肤色显得蓬勃有力,尹裘不得不承认一眼过去卞丞岐简直荷尔蒙爆棚。 但那又如何呢,他不动声色地敛眸,“过来。” 卞丞岐撇了下嘴,有点不爽,但动作还是快了点,“教练,现在可以划了吗?” 尹裘垂眸扫了眼卞丞岐身上穿着的蓝色救生背心,男生太过高大,那件小背心紧紧裹在他身上,整个人紧绷绷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尹裘嘴角勾起一瞬后又放下,“没学会走就想爬了?”说完也不管卞丞岐脸上露出什么表情,径自把他之前放在一边的双叶桨拿到手里,“先看看我怎么握桨。” 卞丞岐啊了声,想弯腰捡起自己带的那个单叶碳桨,被尹裘用手里的双叶桨“唰”一下凌厉地抵着没让他拿起来。 “?”卞丞岐弯腰的动作停住,他扭头看向尹裘。 “先学皮艇。”尹裘开口,“皮艇用双叶桨。” 卞丞岐没说话,站起身后,默默待在原地看着尹裘。 这个尹裘…… 卞丞岐握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是不是看他不顺眼?要不然怎么他这也不对,那也不行的……就很无语。 “发什么呆。”尹裘低斥,他双手握桨,展示给卞丞岐看,“看着我手里的动作,皮艇左右交替划水,双手要与肩同宽,看好。” 卞丞岐站在尹裘身旁,惊讶地发现原来文弱的男人比自己高那么一点,而且……他看着尹裘握桨的双手,那双藏在白衬衫里的臂膀似乎也比自己更有力量。 直到此刻,卞丞岐终于承认了老爸没骗他,这个尹教练大概确实划了五六年了。 也应该……有点本事。 “又发呆?”尹裘用桨拍了下卞丞岐的腿,“桨叶朝上,待会你划的时候,注意手里的桨入水要轻,出水要快,不要用你的手臂带动力量,那样容易手酸,要用你的身体带动。” 尹裘说完重复展示了几遍后,把手里的桨塞到卞丞岐手上,“现在按照我刚才教的,划给我看看。” 卞丞岐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桨,往两端扫了一眼,然后开始学尹裘之前的动作翻动双叶桨。 按理来说他想象中自己展示的动作和尹裘教的应该是分毫不差的,但还没等他自得,便听到了尹裘在旁边啧了一声。 明显是看轻自己的啧声。 卞丞岐抬起头,凌空划桨的动作没停下来,“教练不对吗?” 尹裘抱臂,“你低着头,是想等下划着皮艇钻到湖里去吗?” 毒舌的老男人。 卞丞岐暗自诽谤,虚心受教:“下次不会了。” “是没有下次,”尹裘挑剔道:“习惯成自然,这些误区一开始就不能存在。” 卞丞岐平复了下想一拳和他对面的尹教练分个高下的心,好声好气地继续“划桨”,直到他双手酸的快抬不起来了,尹裘才大发慈悲地说可以不用划了。 卞丞岐放下手臂,狐疑地瞅了眼背过身的尹裘,刚才他好像听到尹裘发出的轻笑声。 他在笑自己? 卞丞岐抬了下握桨的手臂,想一下拍坏这厮,末了,怂哒哒地轻轻放下握着双叶桨的手。 算了,当教练的人总有些怪癖,尊重他人脾气吧。 “先休息一会。”尹裘回身,拿起折叠椅放到漂浮码头上坐着,他示意了下。 卞丞岐在尹裘的眼神下,将信将疑地走到漂浮码头上,“教练?” 尹裘嗯了声,他再次看了眼卞丞岐的装束,视线在卞丞岐穿着袜子的脚上停留了一下,有些满意又迟疑地点了半个头,“待会划的时候不要脱袜子,要不然习惯了对划划艇不好。” 卞丞岐乖乖应好。 “上艇的时候,手脚屁股都要稳,重心要控制住,乱晃容易翻船。”尹裘扫了眼卞丞岐带来的桨板,“虽然你带来的是桨板,但既然是我教你,就按我的规矩、我的节奏来。” “这几天先教你皮艇,过几天等皮艇会了,教你划艇,”尹裘面不改色,“至于桨板,和划艇类似,到时候你就会了。” “教练,我没买皮艇。”卞丞岐实诚开口。 “你旁边不是吗?就用那个。”尹裘微微侧了下脑袋,卞丞岐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漂浮码头旁边确实有一个红色的单人皮艇。 “廊院定期举办皮划艇比赛,我偶尔来帮忙,所以这里的皮艇、划艇都能用。”尹裘解释完再次抬起手环,“从现在开始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开始划皮艇。” “好的教练。”卞丞岐说完瞄了眼尹裘,虽然漂浮码头被岸边那几棵树的阴影盖住了,但待在阴影外围与内部,感受到的气温还是不一样的。 尹教练爱装,就装去吧,反正他受不了外面的气温。 -----------------------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预收血族那篇新加了第一版文案,感兴趣可以康康哦[让我康康] cp:星野弥(攻)x赫斯珀·诺克特恩(受) 应该是强强 第63章 皮艇摇摇晃晃, “扑通”一声,还没坐稳的人从上面掉到了水里。 尹裘坐在漂浮码头上不动如山,他瞟了眼落水的小崽子, “皮艇要划走了, 你坐在上面到底在怕什么?说了多少遍了, 身子要稳背要挺直, 不要看着水, 你脑子被水淹了?” 卞丞岐“呸”一下把嘴里的水吐出来, 他用手一路从下巴抹到头顶,然后胳膊一甩,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手里的水珠溅到还在叨叨个不停的尹裘脸上。 双叶桨被他抬起双臂后, 像泄愤似的扔到了漂浮码头上,卞丞岐一只手握住皮艇, 另一只手划水, 水下的双腿唰唰唰蹬着往漂浮码头这边游过来。 脚踩在隐于湖底的石头上了码头后,他单膝蹲在漂浮码头上,侧身将淹进水里的皮艇翻了个面,把舱内装满的水倒出来后, 不发一言地用手按了按浮在水面的皮艇。 来回看了看后, 卞丞岐小心地坐到舱内, 放在漂浮码头上的双叶桨被他从单手变成了双手横握胸前,他一点一点的使力,让皮艇远离码头, 好方便用手里的桨划动皮艇。 将将离开漂浮码头一米多远的距离,卞丞岐僵着双手,身下的皮艇很稳, 看起来似乎不会再翻船,他微末地翘起嘴角,扬起双叶桨的下一瞬间,“扑通”一声,湖面水花四溅,他再次落了水。 如此反复了数不清的次数,卞丞岐也从最开始的自信变得沮丧起来,他愈发寡言,埋头只一味往水里冲,也不往尹裘身上看,自顾自地继续他一次次的“失败”修行。 尹裘眼睁睁看着快划到湖中间的少年再次“扑通”一声落水,水声很大,水里的人过了很久也没冒出来。 这小子体力不支了? 尹裘几乎要站起来想去看看卞丞岐什么情况,下一秒落水的人冒出脑袋,抓着桨和艇往码头这边划过来。 高贵的缅因变成了落水的小狗,尹裘喉结滚动,他掩去嘴角的笑意,不动声色地看着卞丞岐上了码头。 卞丞岐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是湿漉漉的,白色短袖被水浸湿,黏在他的皮肤上,他似乎没有被人近乎看光全身的自觉。 这小子身材真不错,宽肩窄腰……尹裘只想了一瞬,就把心念压下。 这只屡次落水的小狗……屡次落水的卞丞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脱掉身上碍事的救生小背心,把里面那件被水浸湿的短袖脱下。 “啪”一下怒气冲冲地扔到漂浮码头上,然后气冲冲地继续重复之前上皮艇、掉水里、从水里出来、爬到漂浮码头上这一系列动作……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的落水狗,卞丞岐在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后,用手里的双叶桨划到了廊院与对岸长廊的中间地带。 湖水汩汩汩地被他用桨往后拨去,夏日的余热气势汹汹地袭到卞丞岐的脸上,他绷着小脸,再没吐露出一分一毫喜悦的心情。 因为他知道,乐极就会生悲。 只是卞丞岐没想到,他就算没有乐也生出了悲,在往回划的时候,卞丞岐一时不察,坐下的皮艇往左边一歪,“扑腾”一声,湖面溅起水波,皮艇翻了船,艇上的人“咕叽”一下掉到水里。 第71章 此处是小扶明,湖水不比东面大扶明湖的深,加上卞丞岐会游泳,所以尹裘并没有急着去“救人”,而卞丞岐也没嚷着让人救他,他带上翻了的皮艇和桨蹬着双腿往漂浮码头那边游过去。 上了码头后,卞丞岐一言不发地继续把皮艇里的水倒出来,在此期间,他能感受到盘旋在自己裸露的后背上的视线,卞丞岐猜测大概尹裘想说什么但还在酝酿中,所以也没在意。 “先休息一会。”尹裘在他身后开口。 卞丞岐埋头压了压漂在水上的皮艇,“不用。”他干巴巴地说,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儿。 尹裘冷哼一声,“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他打量了下浑身上下都在郁闷、耍小性子的小狗,“我是在命令你。” 卞丞岐抿了抿唇,压在皮艇上的手握紧,手背青筋毕露,半晌,他垂下头,干瘪地说:“哦。” 尹裘往后仰了仰,后背靠到折叠椅背上,他自上而下睨着蹲在码头边缘、垂首不语的人,薄唇微张:“蹲那儿蹲上瘾了?过来蹲我这。” 卞丞岐背影微僵,头顶上毛刺刺的头发都软趴趴地耷拉了下来,他放开握着皮艇的手,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而是保持着原本蹲着的姿势,一步一步往后挪到尹裘身边。 头顶上很久都没有传来尹裘的声音,就在卞丞岐以为对方只是想“取笑”自己时,一声轻笑传来,接着是尹裘的声音:“怎么,就这么点功夫你就被打败了?” “几个小时前,你刚来这里的那股劲呢?”尹裘问。 卞丞岐倏然抬头,一下子对上尹裘似笑非笑的眼神,他霎时气不打一处来,像只咬着自己尾巴的小狗,横冲直撞:“谁被打败了!我才没有呢。” “我只是……”卞丞岐吸了下鼻子,他呸了一下,把嘴里残留的湖水吐出来,“我只是对自己有点生气而已。” 尹裘有些意外地看了卞丞岐一眼:“嗯?” “明明我以前,学什么都很快的,凭什么玩这个就不行!”卞丞岐快要气死了,他郁闷地瞪着随着水波砰砰撞向漂浮码头的皮艇。 这简直是他人生里的奇耻大辱! 尹裘愣了下,然后笑出声来,声音里没有夹杂嘲笑,笑完后,他对上卞丞岐愤怒的目光,“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什么都学得快,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这煞神竟然会说这种话? 卞丞岐忘记了生气,他有丝惊讶,不过还是很少年轻狂地说:“那让每个人都天赋异禀,不就行了嘛。” 尹裘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他收起了先前闲聊时的状态,“等会坐上去后,记住重心要稳,双手与肩膀同宽,不要畏畏缩缩不敢划水,玩这个就别怕掉水里。” 卞丞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尹裘扫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嗯。” 两人在漂浮码头上,一个坐在折叠椅子上,一个蹲在椅子旁边,过了会儿,卞丞岐微微转了下脖子,然后不经意地单手撑地,接着从蹲着默默换成了坐在尹裘身边。 应该没发现吧?卞丞岐有点不确定地想,他也不是不能“倔强”,现在换成坐着也只是为了等会划皮艇保存体力而已,绝不是因为腿快蹲麻了。 尹裘眼睛往下瞟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嘴角连自己都没察觉地翘起了一个小弧度。 大概休息了半个小时,卞丞岐就很自觉地从漂浮码头上站起来,这次尹裘没有阻止他,默默在一旁看着。 接下来,卞丞岐化身扶明湖里的鱼,畅快淋漓地从湖心游到漂浮码头无数次,很快夕阳西下,扶明湖上洒下落日的余晖。 劳累了三个小时的卞学员站在尹裘面前,负手虚心受教尹教练的“谆谆教导”。 “今天就到这里。”尹裘看了卞丞岐一眼,“你学这个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没有放弃。”尹裘没怎么安慰过人,今天说这句话,全在自己的预想之外,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柔情”了一下,说完后不自在地撇过脑袋。 卞丞岐脸上一黑,很难不去怀疑尹裘是在用话点自己,他呵呵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尹教练教的也很好呢。”连裤脚都没湿一点。 卞丞岐本意讽刺,没想到尹裘颔首,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下:“还好。”他说完这句接着道:“你可以回去了。” 一拳打到棉花上不外乎这样了,卞丞岐深深呼了口气,算了算了,毕竟口头教了一下午,他想到自己和尹裘见面前,准备请这人吃饭表示感谢,现在…… 这人这副模样,不像是能接受自己邀请的人。 只是卞丞岐“承”了尹裘“教”自己的情,此时先把“私人恩怨”放下,礼貌地邀请尹裘:“教练,我请你去吃饭?” 尹裘收折叠椅子的动作顿住,他回身看了眼卞丞岐,就在卞丞岐以为他会接受邀请时,尹裘低下头收好椅子,而后起身,拿椅子的手往卞丞岐放桨板的地方扬了扬:“不用了,把你的桨板带回去吧。” 尹裘没说,卞丞岐却从他的神情里看到尹裘分明在说自己差生文具多! “早点回家吧。”尹裘面色如常,“免得明天我在这儿看不到人。” 挑衅,简直就是挑衅,竟然恶意揣测他明天落跑,就这么看不起他么,他是这么没有毅力的人吗? “哦!”卞丞岐冷淡地哦了声,抄起背包背上,然后一只胳膊夹着桨板,另一只拿着单叶碳桨,“再!见!” 卞丞岐走了几步,停下来,“还有,明天我还是会来这里的!” “嗯,还是今天这个点。”尹裘有点莫名,不知道卞丞岐在激动什么,“对了,这几天,你的桨板和碳桨都不用带,过几天我让你带,你再带来。” “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卞丞岐说完扭头就走:“我先走了尹教练。” 尹裘看着卞丞岐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少年抱着夹着桨板,之前去偏屋冲了冷水澡,换上了来的时候穿的宽松短裤,那双小麦色的长腿从裤腿里伸展出来,青春洋溢的美铺面而来。 直到卞丞岐离开廊院之后,尹裘才收回目光,把手里捂的有点热的折叠椅放到偏屋里。 第64章 这边, 卞丞岐走到半道,想到自己抱着这么多东西的不便之处,他放下桨板和碳桨, 从背包里拿出手机, 给老爸发了个信息, 拜托接自己回家。 老爸的消息发的很快—— 【老爸:淇淇, 我和妈妈在你进公园左拐的停车场那里】 不是,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结束训练的?卞丞岐摇了下头, 把撂在地上的东西拿起来,往停车场那边走去。 走到西南面的停车场后, 卞丞岐老远就看到老爸老妈的身影, 两口子在车厢内挥手, 整得还挺像那回事的。 卞丞岐左右看了眼自己臂弯里的物件,有心想挥手, 实在腾不出地方, 只好耸了耸肩,抬脚走了过去。 “今天累不累?”老爸打开后备箱,让卞丞岐放桨板和碳桨,老妈在一旁嗔怪:“你说累不累, 我瞧着淇淇都瘦了一圈了。” “哪儿有那么夸张啊!”卞丞岐坐上车, “对了, 你们是刚到这里的吗?” 前面的老爸老妈对视一眼,笑了一下,“哈哈, 其实我们就没离开。”老妈回头朝后车座努努嘴:“淇淇,冰箱里有杯奶茶,给你买的。” “我和你爸寻思着, 你带这么多东西,回来肯定不方便,就没走了,加上你这是水上运动,我们不放心,就留下来了。”老妈怕卞丞岐误会,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们没去偷看你,遵守着对你的承诺呢。” 卞丞岐打开车载冰箱,从里面拿出来老妈买的奶茶,那是从饮谪歇买来的,名字叫【夏日融融】,卞丞岐之前在家的时候,和老爸老妈分享过。 他戳开奶茶,吸溜了一口,“你们没去是对的,现在外面热死了。” 老爸笑了笑,他启动车子,望了眼后视镜里捧着奶茶的卞丞岐:“淇淇今天学的怎么样?” “不好。”卞丞岐皱着眉,嘴里的奶茶都不香了,“没划过一个来回,光掉水里了。”他叹了口气:“而且一直用桨划水,胳膊好酸。”酸的卞丞岐最后差点抬不起来胳膊,要不是为了那一口面子,他离开时捞起桨板后,指定要掉到地上,然后被大魔头笑话! “那我们要不别去了吧。”老妈回头,像是从卞丞岐脸上看到了滔天的委屈,“累坏了怎么办。” “妈——”卞丞岐扯着嗓子无奈地喊了老妈一声,他就是怕老爸老妈去看他学皮划艇时说这些话。 从小到大,老爸老妈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累了就放弃。 第72章 但卞丞岐可不想落跑,也不想当被庇佑的小崽子,所以这么多年来,全凭自己那口气钓着,让自己不至于那么“输不起”,也不至于失败了一次就哭啼啼不干了。 要不然他可能真就听老爸老妈的话了,学一样东西,因为累放弃,如此反复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巨婴”“废物”。 “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每次都要我放弃放弃。”卞丞岐控诉。 老爸嘿了一声,“哪那能啊,我和你妈不是怕累着你吗,就是咱们家不算大富大贵,但让你随便挥霍一辈子也不成问题,所以觉着你没必要这么累。” “可我都长这么大了,已经成年了,怎么可能一点苦都不吃。”卞丞岐吸了口奶茶,他软着嗓音,“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我喜欢的东西,吃点苦没什么的。” “好了好了,”老妈剜了老爸一眼,“我和爸爸就是心疼你,以后不说了,淇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唯一的一点就是注意安全记得休息。” “嗯嗯谢谢妈妈~”卞丞岐咧嘴笑了,听到老爸哼哼声,笑着说:“还有老爸。” 老爸哼哼了下,“我给你找的教练怎么样?” 提到教练,卞丞岐就想到尹裘那张冷脸,“就那样吧……话不多。” “可能人家有本事的都傲气。”老爸想了想,“要不给你重新找一个教练?” “算了吧。”卞丞岐捏了捏手里的奶茶,“朝令夕改的,说不准人家推了什么安排来教你儿子的呢,中途重新找一个,要是被发现了多难看啊。” “这不是怕你委屈吗。”老妈接过话:“发现了,我和你爸爸登门谢罪去。” “那可不行,我才不想让你们对他点头哈腰呢。”卞丞岐撇撇嘴,“行啦,才第一天呢,不用换教练。” 他要在学会皮划艇后,趾高气昂地自上而下地睥睨尹裘!告诉对方,自己的实力那是杠杠的! 卞丞岐把这个想法称之为【打脸教练计划】。 / 打没打脸教练不知道,一连五天,卞丞岐每天都徜徉在扶明湖里,游泳游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可恶! 卞丞岐狠狠把手里擦脸的毛巾甩到树枝上,他撇了眼对他说了句休息一会,就坐在树下假寐的尹裘。 不知道为什么燃起了一肚子的火。 凭什么他舒舒服服的毛都没沾上水,自己却跟个落汤鸡一样! 再说了,卞丞岐低头,穿着凉拖鞋的脚碾了碾地上的枯枝,有这么当教练的吗?就不到水里给自己示范一下吗?每天光动两个嘴皮子…… 真是的,自己到底能不能学会皮划艇啊啊啊! 卞丞岐瞪了眼闭眼的尹裘,唰一下蹲到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埋头盯着地面。 他就这么差劲吗?都多少天了,每天还是会掉到水里,每次都只成功一半。 还有尹裘,半死不活的样子,像自己欠了他钱一样,那么冷淡!还没人对他这么不假于色过!他在学校里可是一个香饽饽呢!多少人围着自己转,自己多受朋友们的喜欢,怎么到尹裘这儿,就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你想什么呢?”冷淡的男声响起。 卞丞岐不假思索,“想尹裘呗!” “嗯?想尹裘什么。” “尹裘简直是个猪头,有眼无珠,每天对着他就像对着个冷空气一样,他在家肯定不用开空调,因为自己就是个制冷机!”卞丞岐突突突突说了一通,正想再说时,察觉到不对劲,他抬起头,一下子对上尹裘深邃的眼神。 卞丞岐下意识往后移了一步,只是他忘了自己蹲在地上,退后的瞬间被绊倒在地上,然后一个屁股蹲坐地上去了。 “你,你为什么引导我说你坏话!”卞丞岐坐在地上,底气不足地瞥了眼尹裘,然后低下头。 尹裘气笑了,“我引导你?” “发呆的人很容易被引导。”卞丞岐屈起双腿,双臂环在膝上,他没有抬头,不想被尹裘用眼神“冻死”。 少年裸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漂亮的小麦色,尹裘的目光从那湿漉漉的被袜子包裹着的不安分的脚趾,一路往上,落到凹凸有致的踝骨,纤长匀称的小腿,饱满圆润的臀部,最后向上,因为臂弯的遮挡,他只能看到少年短袖里半遮半掩的风景。 尹裘有瞬间的哑火,他咳嗽一声,“我让你休息。”他停顿下来,“聪明的学生知道在休息时想知识点,而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就是想了点你的坏话吗,哪里乱七八糟了。”卞丞岐小声嘟囔。 尹裘挑眉,“嗯?” 卞丞岐摇摇头,很识时务:“我什么都没说。” 尹裘看着少年沮丧的抱着膝盖的模样,想了想后,拣了点好听的话:“你这几天进步很大。” “每天都掉水里,哪里有进步了。”卞丞岐自嘲。 尹裘啧了声,“不是不掉水里才是进步,你没发现你在皮艇上呆的时间比在水里长了吗?”他难得耐心地给少年解释。 “哦。”卞丞岐语气恹恹,“那也改变不了我掉水里的事实。”他怀疑尹裘就是在借机挑衅自己,什么叫自己在皮艇上的时间比在水里长了。 好气! 他是那种在意时长的人吗?他要的是只许成功不许落水! 尹裘被倔强的小狗顶的一时没说话,而见尹裘没有反驳自己,卞丞岐心想果然如此,尹裘果然是在拉踩自己。 他愤愤从地上爬起来,硬邦邦地撂下一句:“呆着也没事,我继续去练皮艇了。” 他们从下午三点开始六点结束,中间会休息两个十分钟。 这会儿已经快六点了,尹裘看着一言不合就要加训的卞丞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也没怎么着他吧? 尹裘不确定地想,他抬头看向少年,少年背对着他,在坐皮艇之前,手一挥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今天扶明的太阳早早下了班,这会儿头顶上是阴沉沉的天空。 脱掉上衣的少年蹲在漂浮码头旁边,他抬起皮艇,把里面的水倒了出来,接着两只手按了按船身,最后翘起那被黑色紧身泳裤包裹着的屁股,坐进船舱里。 扶明湖水晃晃悠悠,啪嗒啪嗒声打到硬胶的漂浮码头上,少年一只手扶着漂浮码头,拿起码头上的双叶桨后,横跨于胸前。 他的头发剃的很短,是典型的寸头,因为头型很好,搭配那寸头,把少年英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自然,尹裘嘴角浮现一抹笑,他还从少年的后脑勺看到了属于少年人独有的倔气。 顺着后脑勺往下,是一大片光裸的小麦色的后背,少年从不含胸缩背,他的肩胛骨很美。 尹裘几乎从这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少年肩胛骨上坠着的饱满汗液,在晶莹剔透地往下掉。 可还没等他自顾自欣赏够,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那人走到扶明湖岸边对着少年的背影看了又看,接着回头不知道对谁大喊了一句:“他光着身子的样子好辣!好想舔!” 尹裘倚着脑袋看少年的手霎时收紧,他侧眼凝向那人,正想开口让他不要胡言乱语的时候,有道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啧!要不你等他回来约他,趁着晚上,好好舔一舔小弟弟。” 第65章 简直痴心妄想!尹裘心里冷嗤一声, 本就冷淡的脸愈发冰寒,他眼神不善地看向那大言不惭的路人。 “喂!你不想吗?别当我不知道,我们在对面长廊那里, 你看的都起立了。”花裤衩脸上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笑容。 一个身穿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从尹裘身后走到花裤衩身边:“啧, 我又没说你舔, 我就不舔了。” 合着这两人是把自己当成了空气, 尹裘眼里戾气横生, 说不清是因为他们无视自己, 还是为了他们口里讨论那个的人。 “劳驾。”尹裘不客气地开口,等花裤衩与眼镜男齐齐看向自己时, 他凉薄地扫了他们一眼, “他, 不是你们能随随便便玩弄的人。” 花裤衩与眼镜男愣了愣,继而对视一眼, 接着对尹裘发出灵魂一问:“抱歉, 他是你的小男友吗?” 尹裘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这样问自己与卞丞岐的关系,一时卡了壳。 现场的气氛扑朔迷离起来,良久,花裤衩半是讥讽半是玩笑地说:“你们不是情侣关系啊, 那我还是有机会舔他的。” 这人油盐不进, 看着着实碍眼。 尹裘抬眼, 不卑不亢:“我是他的教练,有管教他的义务。” 第73章 闻言,不仅花裤衩笑了起来, 就连眼镜男也跟着笑出声。 独自在扶明湖上“浪”的卞丞岐不知道这里因他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正洋洋得意于自己从廊院的漂浮码头上划到对面的长廊没有掉进水里,不仅没有掉进水里, 还顺利掉头返航了。 他坐在皮艇里,因为自己的成功,越划越起劲儿,心脏都跳的快要蹦出来了。 哗啦哗啦的湖水被卞丞岐用双叶桨往后拨去,他看着漂浮码头上坐着的尹裘,很想冲他大喊,告诉尹裘自己终于成功了,终于没有掉到水里了,但因为那点子矜持,以及怕自己喊了之后乐极生悲,一直压抑着跳到喉咙里的嗓音。 尹裘,尹教练,好好坐在椅子上看着吧!样样行的卞丞岐玩皮划艇也不例外!他行的很! 此时的卞丞岐不知道尹裘因为两个外来者错过了欣赏自己成功的身姿,他没敢一直看岸边,扫了几眼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前方。 皮艇顺利到达漂浮码头旁边时,卞丞岐把手里的双叶桨放上去,他半边身子歪在漂浮码头上,冲着岸边树下的尹裘喊道:“教练!你看到了吗,我刚才从这里划到那里,然后又划回来了!” 少年的声音充满了活力,一下子把尹裘从愠怒中拉了出来,他转头,抬眼就看到卞丞岐脸上挂着的灿烂的笑容,还没回话,就听到了令人生厌的声音:“前面也很好吃的样子。” 尹裘蓦地从椅子上起身,他抄起卞丞岐先前挂在树梢上的毛巾,冷肃地往漂浮码头上走去。 卞丞岐微仰着头看向来人,嘴上的笑还没下去,脸上就一块毛巾盖住,他一把拉开毛巾,对上尹裘冷淡隐忍的表情。 “衣服穿上,你不是在学游泳,没有脱衣服的必要。”尹裘弯身,把卞丞岐丢在漂浮码头上的短袖扔到他怀里。 “我靠,你有……”卞丞岐抱着毛巾衣服,深吸一口气,把脏话吞下肚,“我脱衣服怎么了!”他又没有脱老古板的衣服! 卞丞岐气的半死,从皮艇里上了岸,胡乱地把衣服套上,然后一言不发地把皮艇拖上岸,放到了廊院的偏屋里。 尹裘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他看了卞丞岐的背影一眼,跟着走到岸边。 岸边那两个让人讨厌的家伙还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一场“好戏”,两人脸上露出类似幸灾乐祸的表情,花裤衩甚至朝尹裘吹了个口哨,尹裘回以一记冷眼。 卞丞岐把皮艇拖回屋子里后,随便用凉水冲了下/身体,然后换上短裤短袖,趿着拖鞋拎包出了偏屋。 先前卞丞岐想和尹裘分享自己成功的喜悦,但被那家伙的“大爹味儿”熏得他头疼,连带着成功划皮艇的喜悦都没有了。 这会儿他出了屋,也没走到尹裘面前,站在偏屋门前的石板路上,扬声对着岸边树下的尹裘说了句:“教练,我先走了。” 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尹裘一听就知道小崽子在生自己的气,他张了下嘴巴,花裤衩的声音响起来:“嗨帅哥!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去吃烧烤?” 卞丞岐迈起来的脚放下来,他到这时候才注意到花裤衩和眼镜男,“你们?” 他也不认识他们啊,这么自来熟吗?还是说……卞丞岐偏头看向尹裘,尹裘抿着唇,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和这两位不太熟,甚至似乎有点龃龉。 “就我们仨,”花裤衩指了下自己与眼镜男。 卞丞岐心下一转,从石板路走下来,来到花裤衩与眼镜男面前,余光扫了眼尹裘,他歪头对花裤衩点了点头:“好啊,这么热的天就要吃烧烤,现在走吗?” “可以!烧烤配啤酒~”花裤衩面上一喜,“对了,你会喝酒吗,不会等下我们点椰奶。” 卞丞岐笑:“大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会喝。”眼镜男也眯着眼笑了下,几人就要往岸边走去,卞丞岐偏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教练我先走了哈,明天见~” 尹裘深吸一口气,把椅子放回屋里落了锁后,快步追上几人,他上前一把扣住卞丞岐的手,沉声开口:“卞丞岐,不准去。” 尹裘的手很热,卞丞岐甩了一下,没甩开,他皱了皱眉:“尹教练,放开我。” “我不放。”尹裘说。 花裤衩与眼镜男停下,他们对视一眼,花裤衩率先打破僵局,他低声问眼镜男:“这是小情侣之间新鲜的小情趣吗?”眼镜男耸耸肩,显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花裤衩的声音说大不小,说小在场四个人都听到了。 卞丞岐恶心地咦了一声:“谁和他是情侣啊,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 “那还去吃烧烤吗?”花裤衩问。 卞丞岐挥了挥手,“抱歉,有私事,不能和你们去了。”他还要应付尹裘这阴晴不定的大傻春,实在没心情去吃什么烧烤了。 花裤衩遗憾地叹了口气,眼镜男从怀里掏出手机:“那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空可以和我们出来玩玩……”他在尹裘摄人到杀气腾腾的眼神下,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 尹裘阴着一张脸,一只手扣住卞丞岐,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向花裤衩与眼镜男身后的木板过道,他一句话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花裤衩咽了下口水,和眼镜男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廊院的一角,又只剩下卞丞岐与尹裘,卞丞岐撇过脑袋:“你到底要干什么?” 尹裘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遇到一个人让自己觉得棘手,他垂眸看向少年撇过去露出来的半张脸,默了默后语气如常地告诉卞丞岐:“他们不是好人。” 苦口婆心的好似卞丞岐是个即将被坏人带走污了清白的懵懂少男。 卞丞岐的眼睫颤了颤,他嗤了声转头对上尹裘的脸,语气不屑:“我不是小孩子,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涉世未深,你知道他们刚才怎么说的吗?”尹裘皱眉,像是在看一个叛逆的小孩,“以后别什么人都跟着他走。” “尹裘,尹教练,我十八了,成年了。”卞丞岐没说自己刚才就是在气尹裘,他甩了甩尹裘的手,这次终于将其从自己手腕上甩了下来,“我有自己的判断力,就算跟他们有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混不在意地说。 卞丞岐双手抱胸,故作老道地睨了尹裘一眼:“教练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封建吧,成年人之间不就是那档子事吗。” 尹裘被卞丞岐甩开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在听到卞丞岐的话后,他垂下手臂,手掌握成一个拳头,阴恻恻地看着还要胡咧咧的卞丞岐,“你再说一遍?” 卞丞岐被尹裘这句吓了一跳,心脏不正常地跳了起来,“干、干嘛?” “我是你教练,有必要管你,要是你被什么人给卖了,岂不是我失职。”尹裘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免得又吓到了眼前的少年。 他伸手再次拽住卞丞岐手腕,在卞丞岐不解地目光下,慢悠悠说道:“为了我学员的人身健康安全着想,以后每次结束皮划艇训练,我都会把你送回家。” 尹裘说完,轻轻一拽,卞丞岐没挣开,顺着尹裘的力道,偎在对方身边,并被迫往湖心岛链接外面的木板过道上走去。 他在尹裘身边微微瞪大了下眼睛,不是,这人没事儿吧?尹裘他到底有没有听自己说话啊!他不是还需要家长、老师接送上下学的年纪了! 他根本不需要尹裘“大发善心”! 还有,他还没原谅对方在自己成功划皮艇后,甩脸色给自己看呢!现在是怎样?粉饰太平吗? 可恶!讨厌的尹裘!仗着力气比自己大点,就敢对自己拉拉扯扯吗? 第66章 卞丞岐就这样一路被尹裘从湖心小岛带到了岸边, 两人一个别捏一个面上没什么表情,往公园西门走去。 “明天我会开车过来,今天骑的机车, 没额外带你的头盔, 不方便载你。”尹裘偏头对卞丞岐说。 “我告诉你, 我是不可能让你送我回去的, 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什么车?”卞丞岐叭叭到一半, 硬生生转了个弯, 望向尹裘。 尹裘抿唇,“机车。” 话音刚落, 两人的位置急转, 先前是尹裘带卞丞岐, 现在是卞丞岐拖着尹裘:“那还愣着干嘛啊,我们快点去吧。” “什么机车, 帅不帅酷不酷?黑色的还是红色的?又或者是白色的蓝色的?”卞丞岐喜形于色地往前冲。 第74章 尹裘无奈:“你没听我刚才说的什么吗?我没带额外的头盔, 不能载人。” 卞丞岐停下脚步,定定看了尹裘一眼,然后甩开两人交错的手与腕,“哦。” 他双手抱臂, 再次摆出一个防御姿势, 尹裘默了默:“我带你去看看?” 卞丞岐掀眼瞥了尹裘一眼, 不语。 “明天不开车,以后用这辆机车载你回家,可以吗?” 卞丞岐顿时眉开眼笑, 他主动去拉尹裘的手臂,“嘿嘿,我就知道教练人帅心好, 那怎么好意思让你带我回家呢,你的车子停在哪里,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吧?” “教练你家里有备用的头盔吗,没有我自己带一个过来也行啊~” 尹裘在后面看着少年念念叨叨拽着他往前走的样子,这是不生气了? 他有点不确定,但聪明的没有提这件事。 两人就这么去了尹裘停扯的位置,到了后,卞丞岐立马松开尹裘的手臂,他指向一辆白色为主黑色为辅的防赛型摩托车,扭头问尹裘:“是这辆吗?” 在看到尹裘点头后,他哇一声窜到机车旁边,先是用手敲了敲防风玻璃,接着臭屁地对着后视镜撸了下自己的寸头。 而后一路从车头摸到车尾,最后卞丞岐用侧脸贴着机车羡慕地蹭了蹭:“好炫酷的车啊!好喜欢!” ? 卞丞岐跳了起来,从痴汉状态脱离,他咳嗽一声,突然想到车子是男人的老婆这个点,想到自己刚才摸了尹裘的老婆,不免有点心虚。 “那个,你应该不介意我摸摸蹭蹭吧?”卞丞岐无辜地问从始至终没说话的尹裘。 这人不会气昏头了吧,那自己等下岂不是…… “什么?”尹裘有点状况外。 卞丞岐戳了戳心爱的机车:“我刚才亲你老婆了,不好意思哈。” 老婆。 尹裘动了动眸子,从刚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怎么看这辆防赛 ,听到卞丞岐的话后,他扫了眼被少年爪爪扒拉的机车,在心里不满的啧了声。 少年圆溜溜的脑袋还倚靠在机车旁边,虽然嘴上说不好意思,那两只爪爪仍扒拉着没从车上移开。 尹裘被少年纯洁的眼神烫到,他撇过眼,没敢再看下去,嘴上纠正:“它不是我老婆。” 真是没情调的家伙,白瞎了屌炸天的车!卞丞岐心疼地抚摸机车,“宝贝别听,他不要你这个老婆,我要,mua么么么~” 尹裘忍了忍,没忍住:“他也不许当你老婆。” “教练你这么较真干嘛?”卞丞岐有点无语,小声嘟囔:“小气鬼,知道是你的车,不给我当老婆就不当,谁稀罕啊哼!” 尹裘有点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他扶额让步:“你想让他当你老婆就当吧。” “哈哈我就知道教练最大方了。”卞丞岐双臂拥抱了下机车 然后退开,他动了动脑袋,用眼神示意卞丞岐。 尹裘:善变的小崽子。 “?”尹裘抬手摸了摸卞丞岐脑袋,“怎么了,眼睛进沙子了吗?” “不是!”卞丞岐抬手挥开尹裘的手:“快点载我回家啊,你不是说骑机车带我回家吗,快点快点!” “你是不是没听我说话?”卞丞岐眨眨眼,尹裘无奈,再次给少年解释:“我没带你的那份头盔,今天不能带你。” “就一次,没事的。”卞丞岐竖起一根手指比到自己鼻尖,两只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他满脸写着请求。 尹裘受不住卞丞岐这副模样,喉结一动,差点就要色令智昏的点头同意了,话到嘴边换了:“不行,明天我把头盔带来,再载你好不好,要不然你在后面不安全。” 卞丞岐哼了声,收起自己摇尾巴的模样,他放下手,双臂一甩,“你怎么这么死板啊!” “乖。”尹裘去拉卞丞岐的手,“别耍小性子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不——”卞丞岐下意识想说不用了,他机车都坐不了了,还要尹裘做什么,自己也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可是话音刚出,他抬头看到尹裘的模样,想到自己从刚才到现在肆无忌惮的模样,而尹裘竟然也由着自己,就有点不可思议。 “好吧,就送今天。”卞丞岐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地发小脾气:“我不是小孩子了。” 尹裘不置可否,微微拽了下卞丞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他心情松快了些,眉梢染上了笑意,“我打个网约车,你家住哪?” “云中院。”卞丞岐说。 两人从停车场慢悠悠走到公园西门,卞丞岐开始不觉得,后来察觉到有人看他和尹裘,心里疑惑,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腕被尹裘捉住,顿时明白过来。 卞丞岐不由甩了甩胳膊,尹裘看过来:“?” “你老是牵我手干嘛,有人看我们呢。”卞丞岐凑到尹裘耳边说,少年喷洒的气息落到尹裘面颊上,他心上泛起了痒意,嘴上却道:“怕你跑了。” “我是那种人吗?”卞丞岐嘟嘟囔囔有点不满。 尹裘笑:“之前让你别和那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走,你听没听我的话?” “那是两码事!”卞丞岐可烦尹裘朝他翻旧账了,“我那不是……”他那不是看尹裘脸上不爽,气对方的吗! 算了,卞丞岐瞪了尹裘一眼,没再说让他放开自己了,两人就这么等了两分钟的网约车,之后坐车开到卞丞岐家。 “你下来干什么?”网约车疾驰而去,甩了卞丞岐一脸车尾气,他放下让司机停车的手,转头问尹裘:“你直接坐回家,不用再打车了啊。” 尹裘面不改色:“我说过我要送你回家。”他略微停顿,“意思是把你送到叔叔阿姨手上。” 卞丞岐瞬间垮下脸,但来都来了,随他去吧。 “真搞不懂你们男人在想什么。”卞丞岐双手环胸走在尹裘身边,感受到尹裘打量的目光,他理所当然地说:“我刚刚脱离男高身份,现在是准男大,还是个青春靓丽的男生呢。” “嗯,男大好。”尹裘说。 卞丞岐偏头看了尹裘一眼,那还用他说吗!自己九月进大学后,肯定是个香饽饽。 两人各怀心思进了小区楼,等电梯的时候,卞丞岐悄摸扫了尹裘一眼,知道这人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送进家门才肯罢休,也没再多费口舌了。 出了电梯后,卞丞岐反手去掏背包夹层,钥匙扣拿出来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与此同时还有老爸老妈的声音。 “淇淇。回来啦?” “今天累不累啊,淇淇。” 卞丞岐面露尴尬地抬眼看了下尹裘,发现这人挑起了眉头,一脸的戏谑。 “哟,这是……”老妈看到了尹裘,眼神询问卞丞岐。 “这是我教练。”卞丞岐说。 尹裘微微弯腰,“叔叔阿姨好。” “是尹教练啊,进来进来。”老爸把尹裘迎进门,“你今天来这里是……”他望了眼卞丞岐,“是淇淇有什么事麻烦到你了吗?” “叔叔阿姨,叫我尹裘就好。”尹裘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接着目光转到卞丞岐脸上,见小崽子回避自己的视线,也不恼,语气平淡地说:“今天有两个人搭讪丞岐。” 尹裘在说“丞岐”的时候略停了一下,接着很流畅地继续往下说:“他们若品行端正,丞岐交个朋友也罢,但我看他们言语间轻浮浪荡,担心丞岐被坏人盯上了,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家,就送他回来了。” 卞丞岐在尹裘称呼他为“丞岐”的时候就浑身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瞪向对方,哪料对方越说越冠冕堂皇,他心知不好,果然在尹裘话音刚落,就听到老爸老妈的一声惊呼。 同时,老妈疾步走到卞丞岐面前,两手抓着他的胳膊左右看了看:“淇淇,你没受欺负吧?” “今天太谢谢你了,”老爸还知道先说些场面话,他承了尹裘的前言:“谢谢你尹教练,我家淇淇单纯的很,要不是你,他今天肯定要屁颠屁颠被那些人带走了,那我和他妈妈……唉~” “爸妈!”卞丞岐有点无语,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他很单纯啊!他真的不是好吗! 老妈使劲儿摸了摸卞丞岐胳膊腿,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事了,我们去吃晚饭吧,尹裘啊,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是啊,你当我们家淇淇的教练,我们还没有好好感谢你,今天又救了淇淇一次,留下来吧。”老爸也在一旁盛情相邀。 不是,怎么就救了他一次了?卞丞岐想了每一个环节,他也没被人五花大绑吧? 第75章 蒜料蒜料,卞丞岐知道老爸老妈宝贝自己的性子,决定闭嘴,由着他们拉拉扯扯留人吃饭,岂料这时老妈用手肘捅了捅自己,老爸也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得!看在尹裘为自己付了打车费的份上,反正以尹裘的性子也不会留下来吃饭的。 卞丞岐这样想着,拿手点了点尹裘的手,然后对上他的眼:“要不,你留下吃个饭?” 两人目光炯炯的,卞丞岐心想快拒绝啊快拒绝啊,他一脸期待地等着听那个既定的答案,尹裘看着他,张开了嘴—— “好。” 第67章 “?” 卞丞岐不可置信地看向尹裘, 以尹教练对他冷言冷语的态度,竟然会留下来,这是真天黑了。 尹裘笑笑, 看起来一脸无害:“不过, 会不会打扰叔叔阿姨了?” 老爸罢罢手, “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就是, 添双碗筷的事。”老妈搭腔。 于是就这样, 尹裘留下来吃饭了。因为没有提前预告, 家里只做了四菜一汤,老妈不好意思地说招待不周, 尹裘自然说了句已经很丰盛了之类的场面话。 有来有往的, 给捧着饭碗的卞丞岐看的一愣一愣的, 只差把眼珠子掉下来了。 “淇淇,下巴漏饭了。”老妈打趣道。 卞丞岐抹了抹下巴, 手上没沾上一粒米饭, 他知道这是又着了老妈的道了,正无奈之际,听到坐在他旁边的尹裘笑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时刻观察这厮有没有挑衅自己的卞丞岐一下子就听到了, 他偏头看向尹裘, 让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尹裘坦然视之:“没想到丞岐在家里是这个样子。” 老爸嗐了一声:“他呀, 就还是个小孩子,麻烦尹教练平时训练的时候多照顾一下我们家淇淇。” “自然。”尹裘颔首,“你们把丞岐托付给我, 我肯定会对他负责的。” 这话听着怪异,老爸老妈没多想,只是因这“负责”二字想到今天晚上尹裘缘何送淇淇回家, 不禁相视一看,继而对吃鸡腿吃的正欢的卞丞岐说道:“淇淇,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接送你去公园。” “啊?”卞丞岐一下子没想起来今天在公园发生的事,有些不明所以地衔着鸡腿抬起了头。 “啊什么啊,差点被人拐走了还这么呆!”要不是顾及有人在,给淇淇留点面子,老妈一定要站起来敲卞丞岐脑袋一下。 卞丞岐摇头:“不是,我真没被人拐走。”说完他愤怒地瞪向尹裘,都怪这家伙,好端端说什么自己被人拐走了。 “那还不是有尹裘在。”老爸“拆穿”卞丞岐的“伪装”,“反正我们一定是要送你的,被盯上了,那些人肯定不会放弃,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孩子,这种情况能放心你一个人吗?” 但他是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啊!真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拐走,卞丞岐暗暗吐槽,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老爸老妈,不由把目光投向面上一派“光风霁月”的尹裘。 尹裘咳嗽一声,将众人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他放下筷子,正色道:“叔叔阿姨,不如每天晚上我来送丞岐回家吧。” “我最近没什么事,路上还可以和丞岐交流一下皮划艇的心得技巧。”尹裘说的滴水不漏,末了补充:“丞岐最近也很黏我,晚上我可以带他出去解解闷放松一下,不过你们放心,我是肯定不会带他去乱七八糟的地方的。” 卞丞岐面上五味杂陈,尤其是在听到尹裘说自己很黏他的时候,浑身上下顿时起了一层疙瘩,恶心的不行,但尹裘说的不错,他是真不想当个乖宝宝每天让老爸老妈接送自己。 因此顺了尹裘的话接下:“对啊,爸妈,教练他玩皮划艇很有一套的,我们俩在一块还能多交流交流。”呵呵,天知道他从跟尹裘后面学皮划艇开始,就没见过一次这人下水。 老爸老妈对视一眼,而后点点头:“那就谢谢教练了。”老妈更是连连说不好意思,以后麻烦尹裘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尹裘摇摇头,一脸正派道。 卞丞岐不知道尹裘这是应该在哪里,但不得不说尹裘的教练的自我修养学习的非常好,好到让卞丞岐觉得匪夷所思。 卞丞岐不懂,反正管他呢,至少自己不用当小学生了。 吃完饭后,尹裘在卞家待了一会儿后,就借口有事先走了。卞丞岐送他下楼,本着那微末的“革命友谊”,在分开前,有点别扭地对尹裘说:“刚才谢谢你啊,不过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家。” 尹裘闻言,转身离开的脚步停下,他凝向卞丞岐:“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脱身’?,故意说送你回家,实际任由你独自回家?” 卞丞岐无辜地眨了下眼睛:难道不是吗? 尹裘鼻腔发出一声轻哼,“想都别想,从今天开始,你晚上回家由我包了。”他说完奇异地盯着卞丞岐,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叫了卞丞岐的小名:“淇淇。” 卞丞岐登时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气的跳脚,他喂了一声:“谁让你喊我淇淇的!不准喊!” “乖。”尹裘往头顶看了一眼,感觉似乎有人在看这里,他唇角勾起,按了按卞丞岐的脑袋:“快回家吧,明天我用机车送你回来?” 机车の诱惑明晃晃摆在眼前,谁不抓住谁不是男人!小男人卞丞岐眼睛一亮,连尹裘喊他小名这事儿都丢到了脑后,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要今天那个,很酷!” 尹裘颔首:“明天我带你的头盔。”他轻推了下卞丞岐,“去吧,爸爸妈妈还在家等你呢。” 卞丞岐蹦蹦跳跳进了单元门,刚没了身影,又探出一个脑袋出来:“不要忘了。” “知道了,”尹裘脸色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淇淇。” 他就多余回来!卞丞岐恨恨地剜了尹裘一眼,这回是真走了,留下的尹裘在原地多待了几秒,接着往外走去。 / 翌日下午,卞丞岐哼着小歌蹦到廊院,尹裘像往常一样早已等在树下。 “来了。”尹裘说。 卞丞岐点点头,不想回答这没营养的问题,他滴溜着眼睛,目光转在尹裘身上。 尹裘笑,起身走到偏屋,不一会儿出来了,出来时手里拿着饮谪歇的包装袋,他将包装袋递到卞丞岐面前:“给你点的奶茶。” 卞丞岐接过,语气有点纳闷:“你今天怎么给我买这个了。”这一点也不尹教练啊!前几天对他冷酷的要死呢,怎么从……昨天开始,就哪哪都变了味。 “昨天的赔礼。”尹裘僵硬地说,看起来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整个人从头到脚写着不自在。 卞丞岐戳开封皮,怼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好喝!他抬头看了尹裘一眼,本来想趁机刁难一下尹教练错在哪里的,但看这人这副模样,就知道对方答不出个子丑寅卯,遂作罢,转而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教练,头盔没忘记带吧?” “没忘。”尹裘似乎拿捏了少年心事,“不过待会训练,别想着机车了,等晚上,我开机车带你去崇光山兜风,好不好?” 卞丞岐哪能说不好,他早听过很多关于崇光山机车的炫酷事件,如今自己即将成为某一晚崇光山的主角,只觉心潮澎湃,“好,我会努力训练皮划艇的。” 他说完想到昨天自己划了一圈回来,结果尹裘劈头盖脸让自己穿上衣服的事情,不由有点埋怨:“昨天我从这边划到长廊那边,又从那边划回来,但是你对我说的竟然是我不是游泳不用脱衣服。” 尹裘脸上有点惊讶,旋即是高兴:“真的吗?那很棒,看来再过两天皮艇就学会了。” 喂!卞丞岐单手叉腰,他狠狠吸了一大口奶茶,鼓着脸颊不满地盯尹裘,这人给自己的赔礼,果然不是昨天在自己成功后还冷嘲热讽的赔礼。 榆木脑袋! “哼!”卞丞岐乜了尹裘一眼,没有再搭腔。 尹裘:怎么又气上了? “淇淇,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尹裘想了想,是不是自己说“过两天”给丞岐压力了?他抿抿唇,再次为卞丞岐降低自己的标准:“其实,再过一个星期学会,也很厉害。” “呵呵。”卞丞岐不语,只一味给尹裘甩语气词。 尹裘:怎么办,现在上网搜索还来得及吗? “淇淇?”尹裘喊。 “都说了不允许你喊我小名了。”卞丞岐跺跺脚表达自己的气急败坏。 尹裘瞟了卞丞岐一眼,不情不愿地换了称呼:“丞岐。” 第76章 卞丞岐把手里喝完的奶茶杯丢到垃圾桶里,“你今天要好好看我划皮艇,我肯定会划成功的。” 尹裘恍然大悟,他点头:“好,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末了解释了一句:“昨天我本来也是在看的。” 他停顿一秒,脑海里浮现出卞丞岐漂亮的后背,按下那些旖旎之思后,继续说:“只是那两个人来了后,说了点关于你的,我有点生气,就……” 卞丞岐勉强接受尹裘的说法,不过还是注意到了对方不自然的停顿,他以为是尹裘还耿耿于怀昨天那两个人,不由说:“嘴长别人身上嘛,也就说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尹裘深深看了卞丞岐一眼,“嗯。” “对了,”卞丞岐问:“我学会皮艇后,你下一个教我什么?” 他边问边做热身,劲腰下榻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我还想着我买的桨板呢~” “皮艇、划艇,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桨板,都教给你。”尹裘声音有点哑,眼神都变得有点虚无:“好不好?” 卞丞岐浑不在意,继续扭腰压腿:“好。” 第68章 双叶桨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卞丞岐神采奕奕地划着皮艇,身前穿着的蓝色救生背心跟随主人的律动,前后晃动着。 咕叽咕叽的水波撞在漂浮码头上, 红色的单人皮艇跟着一起靠近蓝色的码头, 卞丞岐坐在皮艇舱内, 微微仰起头, 看向岸边的尹裘:“你看, 我真的没掉下水了!” “嗯, 我看到了。”少年的心情真的很好猜,尹裘笑:“很厉害。” 那是当然咯!卞丞岐罢罢手:“没有啦, 也就一般般厉害。”话是这样说, 他眼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连那挺直的腰,都左右摆了摆摇了摇。 “我再去划几圈。”卞丞岐想趁热打铁, 这次他没说让尹裘继续盯着自己看了, 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在说大话,就已经满足了自己的诉求。 尹裘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不过有人看自己划皮艇,还是挺不错的, 卞丞岐压了下嘴角, 矜持地嗯了一声, 而后用双叶桨调转皮艇,从小扶明划到大扶明,再从大扶明划到湖心小岛这边。 一番下来, 饶是卞丞岐体力很好,上岸之后,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些。尹裘招手, 让卞丞岐坐在他那折叠椅子上,卞丞岐因为呼吸过度,本就张开的嘴张得更大了,不是,尹教练最近真的蛮有问题的,搞得他有点怕怕。 见卞丞岐没有立马坐下,尹裘推了下,将人按下坐着,而后非常突兀地蹲在卞丞岐面前。 卞丞岐下意识抬起腿脚和手,做了个逃离的姿势,“你——” “怎么了?”尹裘面不改色地把卞丞岐的双手从头顶拿下来,“划那么久皮艇,你的手不酸吗?”他捏了捏卞丞岐的手,接着从上往下为他按摩,“你才刚开始学,不用划那么远,容易手酸。” 从手臂到掌心被人轻轻地按揉,说不上来的舒服,卞丞岐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垂眸看了眼低头的尹裘,在对方抬起头之前撇开脑袋:“一时高兴所以咯,而且我又不是很累。” 尹裘看了眼手里软趴趴的胳膊,也没有拆穿卞丞岐说的话,而是正经地赞叹道:“那淇淇好厉害。” 卞丞岐哼了声,想说尹裘今天说了好几次他好厉害了,又觉得没必要说,“都说了,不许、不可以、不能、不准叫我淇淇。” “只有我爸妈才能那么叫我。”卞丞岐说。 尹裘点头,手上按摩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只有爸爸妈妈能喊淇淇吗?” 卞丞岐没听出来尹裘的文字游戏,“不是都说了……”他话到一半,似乎有点悟了尹裘想问的是什么,遂认真想了下,“还有我的另一半能喊。” 但他才不想让自己的另一半知道自己还有这么软萌的小名。 “我明白了。”尹裘说。 明白什么,尹裘没说,卞丞岐也没问。 两人沉默了片刻,前几日不苟言笑的尹裘主动开口:“爸爸妈妈好像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他说完觉得唐突,补充道:“不想说可以不说。” 卞丞岐没觉得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我小时候,有一次丢了,所以我爸妈会比较在意我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坏人。” “但其实那次是我自己想出去玩的,之后又自己回家了。”卞丞岐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们很爱你。”尹裘说。 卞丞岐点头,“嗯,我知道,所以我不反感他们让我报备行程之类的,也就过分担心了点我,其他都很好。” …… 今天的训练很成功,卞丞岐只在开头没有“手感”掉下水三次,之后就一路绿灯的完成了剩下几个小时的训练。 结束的那一次,他甚至站在皮艇内耍了个帅,不过帅不过三秒,就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浪花,浪花小了之后,水面上先是冒起了一个蓝色的救生衣,然后冒出一个长着短寸的脑袋。 这次卞丞岐没有破防,而是舒舒服服在水里游了个泳,并在皮艇双叶桨快飘走前攥住它们,回到了漂浮码头旁边。 尹裘走到码头边缘,捞起一半在水里一半在水上的皮艇,倒掉里面的水后放到了岸边。 卞丞岐还没从水里出来,蓝色的救生背心因为浮水卡在他的下巴上,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在水里撒欢的小狗。 尹裘嘴角噙着笑意,半蹲下似乎要去接卞丞岐递过来的双叶桨,手一转摸到对方洒满水珠的寸头上,十分心安理得的撸了吧。 卞丞岐:狗狗瞪人.jpg “尹教练,没人告诉你不可以随便摸别人脑袋吗?尤其是摸一个男人的脑袋。”卞丞岐没好气的说。 尹裘接过双叶桨,反手放到漂浮码头上后,伸手要去拉卞丞岐上岸,卞丞岐扫了眼递到面前的手,踩着隐匿在码头周围的台阶,兀自上岸,拒绝了尹裘。 尹裘也没恼,一手拎着皮艇,一只手抄起双叶桨,跟在往偏屋去的卞丞岐身边,“我记得前几天有人才说自己还是个男生,不是男人?” 卞丞岐闻言停下脚步,偏头对上尹裘,耸了耸肩,“尹教练找前几天那个人就好了。” 说完,他踩着咕叽咕叽响的凉拖鞋,去了偏屋。 尹裘在他身后,看着那背影,在原地停留了一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廊院这处的偏屋,被一小截围墙围上,尹裘把皮艇与双叶桨放好的时候,卞丞岐已经脱了衣服,站在一个三面是墙,门是用半块布帘遮起来的浴室里冲澡了。 说是浴室,里面既没有水龙头也没有花洒,只有正对门帘的那面墙上面有一个放水桶的架子,此外就是侧面一个挂衣服的铁钩子了。 卞丞岐打了一桶水进来,双手抬起来将装满水的桶斜着放到架子上,因为倾斜的角度,铁桶里的水缓慢往下流动。 他闭上眼睛,脸冲向水流的方向,先洗了一把脸,两只手在脸上上下搓了下,接着往短寸里插/进去,揉了揉稍硬的发茬。 铁桶里的水从卞丞岐身上,滚到地上,哗哗作响,在抬手再次调整了下铁桶方向后,两只小麦色的胳膊从上往下抚摸过少年矫健漂亮的身体。 简单“搓”好身体后,卞丞岐单手撂下铁桶,就着里面剩余的水,单臂举到头顶,从头往下冲了冲,直到铁桶里没有水之后,他“哐当”一声把铁桶丢到脚边,闭着眼睛甩了甩脑袋。 外面,尹裘放好皮艇后,准备离开的脚步因为简易浴室里的水声而停下来,他偏头,目光锐利的直视那半片白色的亚麻布门帘,在脑海中简单勾勒出一个身影后,那双看起来冷淡的眼睛往下,看到没有被布帘遮住的风景。 那是一双拥有小麦肤色的腿。 很奇怪的是,里面的少年每天穿着的都是短裤,按理来说早该无动于衷,可尹裘的目光在这一刻还是牢牢吸引住。 充满力量感的小腿上坠了一颗颗饱满的水珠,让人无端联想到某些时刻,少年大汗淋漓的模样。 看着看着,尹裘忽然感觉自己的嗓子很干,就在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的时候,布帘被少年从里面用手肘顶出了一个角,浮光掠影间,尹裘看到里面曲线饱满的臀线。 更渴了。 他狠狠扭过脑袋,就在这时,卞丞岐反手掀开布帘,拎着自己的包,从里面看过来,“你在排队洗澡吗?” 尹裘狼狈地垂下眼帘,“没有。” 硬邦邦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和初次见面时的冷硬有异曲同工之处,卞丞岐耸了耸肩,带着一身水汽走到尹裘身边,“也是,你又没下水。” 第77章 在岸上坐的跟个大爷似的。 他边说着,一只手扯着单挂在肩头的背包,一只手随意将拉链拉上。 “明天一半时间用来巩固一下皮艇,剩下一半,我会教你划艇握桨姿势,以及在艇内姿势,如何发力等。”尹裘平复了下勃然大怒的心情,一脸“三好教练”的模样对卞丞岐说。 卞丞岐点点头,他看过划艇的视频,比起坐在皮艇里面,他更想“站起来”,“好,我会认真学习的。” 尹裘嘴角勾起一抹笑,偏头看了卞丞岐一眼,“嗯,我也会亲自教你。” ? 卞丞岐狐疑地瞟了尹裘一眼,这人的亲自教导,大概就是搬过来一把椅子,靠坐在椅子上,像个大爷一样睥睨众生……哦不,不是众生,是睥睨他卞丞岐。 “辛苦教练。”卞丞岐对尹裘露出礼貌的微笑,不等对方回答,他指了指门外:“我们现在就去崇光山吗?” “现在还有余热,等晚上去。”卞丞岐一下子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尹裘没忍住再次揉了下他的脑袋,等这人气呼呼的看自己时,他不慌不忙:“我们先吃个晚饭?” 卞丞岐点点头又摇摇头,“少吃一点吧。”他嘿嘿笑了下,“听说崇光山山顶上有家超好吃的烧烤店,到时候我们烧烤就酒……哦,到时候我烧烤就酒,你烧烤就我,吹着风,那不是爽歪歪吗~” 卞丞岐一边说一边陶醉的摇头晃脑起来,他非常有义气地说:“你带我兜风,我请你吃烧烤。” “至于现在……”卞丞岐看着给偏屋落锁的尹裘,“我们随便去小吃街吃点就好了。” 尹裘自然通通都说好,两人最终一齐来到尹裘停机车的地方。 还是昨天的位置,还是一样的白色防赛型机车,卞丞岐还是一样没忍住,抱着车子又亲又摸。 尹裘深深呼吸,面上表情始终如一,他拍了拍俯在车身上的少年的腰,少年抬起灿若繁星的眸子,然后看到尹裘递给自己一个头盔。 “给,你的头盔。” 第69章 ? 卞丞岐盯着尹裘手上的头盔, 皮笑肉不笑地问他:“这是我的?” “嗯,昨晚特意去买的,感觉很适合你。”尹裘说。 卞丞岐一把从尹裘手里抢过那个头盔, 捏着头盔顶上那红棕色的毛茸茸的狗耳朵, 他“哈”了一下, 手指着自己, 扬起声音:“我适合这个?” 卞丞岐脑袋上的短寸还浸着水珠, 若隐若现的, 虽然没有红陨石边牧的“毛发”长,但在尹裘眼里, 对方和红陨石边牧一样, 非常的漂亮。 他觑了少年一眼, 直觉少年应该不喜欢自己用漂亮形容对方,抿了抿唇后开口:“红陨石边牧很酷, 丞岐不喜欢吗?” 卞丞岐不语, 低头捏了捏手心里毛茸茸的狗耳朵,别说,还真挺好摸的。 “也……不是。”卞丞岐扭过脑袋,不自在地说:“就是觉得有点幼稚。” “怎么会, 我觉得你戴上一定很帅。”尹裘说。 尹教练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假话, 卞丞岐默了默, “真的吗?” “嗯。”尹裘伸出两根手指,贴着卞丞岐的手,捻了捻那漂亮的狗耳朵。 擦着自己手而过的触感强烈的让卞丞岐无法忽视, 他陡然缩了缩自己放在狗耳上的手,目光里,尹裘白净修长的手指在毛茸茸的耳尖上碾了下。 做工极其仿真的狗耳duang一下晃来晃去, 尹教练的手在红棕色的毛发里格外显眼,卞丞岐看着那手,两根手指夹着耳尖,指腹在耳尖上打着圈儿摩挲,落在卞丞岐眼里,像在看什么限制片。 恍然间他觉得尹裘捏的不是头盔上的狗耳朵,而是…… 卞丞岐揺了下脑袋,他推开尹裘的手,嘟囔着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别弄脏了。” 尹裘摩挲了下手心,将手收了回来,“摸一下而已,应该脏不了。” 卞丞岐没说话,解开链扣后,抬手将头盔戴到脑袋上,“现在是我的头盔,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少年戴着狗耳头盔,表情骄矜地睨着尹裘,尹裘从卞丞岐头顶那双耳朵,移到他的脸上,许久后点头,“好,我现在不碰。” 尹裘戴上自己那个白色的头盔,坐上机车后,隔着面罩偏头看向卞丞岐,“坐上来。” 卞丞岐拉下头盔上的防风眼镜,看了尹裘一下,忽然问他:“你不怕我贸然坐上去,坐错了位置。”他没往下说,而是瞟了眼尹裘的前面,揶揄地笑了出来。 这还真不怪卞丞岐,他之前刷到过好几次视频,因为坐错位置,机车手鸡飞蛋打……尽管知道可能就是为了“节目效果”,但每次他都笑的要死。 尹裘:…… “我说我准备好了你坐错位置的准备,你信吗?”尹裘问。 卞丞岐一想还真有可能,他撇撇嘴,走到机车旁边,长腿一跨,坐到后座上,屁股刚挨下,尹裘微微偏头:“抱紧我。” “哦。”卞丞岐双臂从尹裘身后环住对方,“我可是很惜命的。”他贴着尹裘的后颈小声说道。 在卞丞岐没看到的地方,尹裘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等卞丞岐穿过他的腰腹牢牢贴紧自己的时候,他低头隔着面罩看了眼自己肚子上两只扣在一起的手。 这种感觉很奇妙。 嗡嗡嗡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来,卞丞岐单臂裹着尹裘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挥舞,“go!出发出发!”可以说非常中二了,但尹裘配合了他,在话音刚落就踩上油门,往公园出口驶过去。 再说卞丞岐,嚎完那嗓子后,他收回手,再次抓住尹裘。 还在公园里面,尹裘开的并不快,但卞丞岐的心脏,却因为机车的嗡鸣声,而变得急促起来。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着。 等机车开出公园后,尹裘稍微提了点速,于是卞丞岐头盔上毛茸茸的耳朵便随风招展,荡开了一朵小浪花。 …… 下了车后,尹裘跟在卞丞岐身后,他们一路七拐八拐,拐到了一家煲仔饭店里。两人坐下后,卞丞岐大手一挥,“你吃什么,今天我包了!” 尹裘正在用纸巾擦桌子,闻言抬头看了下菜单,“那来一份港式煲仔饭吧,小份就好。” 卞丞岐嗯了一声,转身对里面的老板喊了一嗓子:“老板,来两份港式煲仔饭,一份小份,一份超大份,再来两听可乐!” “好嘞!”大叔的声音从后厨传过来,卞丞岐坐正后,注意到尹裘的视线,“怎么了?” “没怎么。”尹裘想到半个小时前跟自己说晚饭随便吃点的卞丞岐,他把手上的纸扔进纸篓里,接着唰唰唰又抽了三张,再次擦了遍桌子。 “你小份能吃饱吗?”卞丞岐把刚放到桌面上的手肘抬起来,尹裘捏着纸巾擦过后,他又放下来,“个子长得和我差不多,饭量也不行啊。” “我的个子和你差不多?”尹裘挑眉,意味深长地瞥到卞丞岐毛寸的头顶上,“你确定?” “拜托!”卞丞岐双手抱臂,趾高气昂道:“我才十八,还能长几年呢。到时候不就是你个子和我差不多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当时矮一丢丢嘛! “拭目以待。”尹裘说。 嘿!卞丞岐不高兴了,这人合着不相信自己会长得比他高?简直岂有此理! 正在这时,老板端着托盘过来了,他将两听可乐放到桌上,然后在卞丞岐指了指超大份再指了指自己的指引下,把滋滋冒着香气与热气的超大份港式煲仔饭放到卞丞岐面前,小份的则放到了尹裘尹裘,最后道了声慢点吃就离开了。 “开动开动!”卞丞岐从筷筒里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一份递给了尹裘,另一份剥下包装袋后,两根筷子交叉搓了搓,接着就埋头开吃了。 吃了两口,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可乐,拉开拉环,“刺啦”一声,可乐发出好听的气泡声。 卞丞岐将其递到嘴边,喝了一大口,duang一下又放回桌上,本想高喊一声“爽”,但在看到尹裘那张脸后,卞丞岐觉得还没到能在这张没什么意思的脸面前大喊大叫的时候。 遂准备咽下话头,没想到一声“嗝”,把该有的不该有的气氛打散。卞丞岐默了默,决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抄起筷子继续造饭。 对面的尹裘吃的是小份,分量不多,虽然他一进店就洁癖发作,但煲仔饭端上桌的时候倒没怎么睚眦必究,反而是饶有兴味地盯着卞丞岐,看着少年撅着嘴巴,脸颊一鼓一鼓的吃饭。 他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也饿了,就着少年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不急不徐地一边吃饭一边欣赏。 两人差不多是同时吃好,卞丞岐从砂锅里抬起头后,舌尖无意识从嘴里露出来一点,往右舔了一下上嘴唇,“你吃的还挺快的。” 第78章 明明就是你吃的很快,尹裘这样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少年以一种哪哪都可爱的形象在他的脑海里生了根发了芽,“还好,不算太快。” 卞丞岐哼了一声,起身去结账了,结好后,两人从店里出去。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卞丞岐边走边偏头,“我们先在这里逛一逛?” “好。”尹裘点头。 七点多的扶明,天空上方还映有残存的霞光,卞丞岐和尹裘肩并着肩,一同走在这条小吃街上,还在放暑假,小吃街虽然没有了吃喝玩乐的大学生们,但来来往往的小情侣,以及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们倒是比平日里多了起来。 摩肩擦踵中,他们不知不觉越凑越近,直到身体贴着身体。 卞丞岐对此毫不在意,他以前在学校打球的时候,偶尔还和认识的亦或不熟的男生撞到了一起,比起现在那可是好太多了,因此脸上坦荡荡的,甚至还时不时偏头去和尹裘说点小话。 耳边被这人吹着气,侧脸还会被这人用扭来扭去的短寸擦过去,每一次对尹裘来说都是忍耐与考验。 他轻轻呼了口气,刚准备让自己放松下来,少年炽热的手掌从下面拽了拽自己的衣摆。 尹裘微微垂眸,卞丞岐咧嘴笑着看他,少年匿于两人身体间的那只手还在自己身上没离开,他偏着头望向尹裘,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我们去买一根淀粉肠吧。” 说罢,也不等尹裘回应,卞丞岐就拽着他,躲开逆流而来的人群,七拐八拐走到卖淀粉肠的小摊面前。 “来两个淀粉肠!”卞丞岐往尹裘耳边凑了凑,“要辣吗?” 滚烫的吐息喷薄而来,尹裘微微侧了下头,幅度小到肉眼不可见,“你吃吗?” “当然喽。”卞丞岐道。 “那我也吃。”尹裘说。 于是卞丞岐对老板开口:“两个都加辣。” “打包还是带走。”老板头也没抬。 卞丞岐盯着老板看了一眼,“不打包,等会用纸巾包一下递给我就好。” “一共八块钱。”老板一边不要钱的撒辣椒粉,一边说了句。 卞丞岐抿了抿唇,掏出手机后扫码付了款。 失策了,他该想到这里是商业小吃街的。 “不高兴?”尹裘注意到了卞丞岐一瞬间down下来的心情,俯身轻轻问。 卞丞岐扫了眼老板,头没动,嘴巴也张的不大,有点埋怨似的:“好贵哦~” 还没抱怨两句,老板递来淀粉肠,卞丞岐接过后递给尹裘一根。 两人离开小摊,尹裘本打算安慰两句,提出晚上那顿烧烤他请客,偏头就见卞丞岐吃的正欢,嘴里时不时冒出一句真好吃,他完全把“好贵”抛到脑后了。 尹裘失笑,没再提贵不贵这事,免得败了卞丞岐的兴。 ----------------------- 作者有话说:关于打嗝,每个人都会打嗝的(点头肯定 第70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爽!!!” 机车从弯道掠过, 路边的植株“唰”一下尽数歪倒,白色防赛的后座上,坐着一个戴有红陨石边牧耳头盔的男生, 男生身穿短袖短裤, 劲瘦有力的双腿夹在机车两两侧, 他单手环住身前开防赛的男人, 另一只手朝着天空挥舞起来。 男生微微仰着面, 防风眼镜下, 那双眼睛亮如繁星,嗡嗡作响的机车、呼啸而过的风, 以及男人过弯道时侧压机车, 都让从没有感受过这个速度的男生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好爽啊啊啊!!!再开快一点!!” 嗡嗡嗡, 来自机车上扬拉扯的声音,让男生因为过于激动, 脸颊微微泛红发热。 尹裘在前面专心开机车, 身后卞丞岐的尖叫声,隔着头盔听得忽远忽近,除了自己,无人知道他掩盖在头盔里面的嘴角无意识勾勒成一个上翘的弧度。 …… 机车开到崇光山山顶后, 卞丞岐一边从车上跳下来, 一边双手扶着头盔将其取下来, 他是短寸,头发还好好的一根根竖在头顶,只是小麦色的脸颊能窥见一丝过度兴奋的红晕, 他的胸膛因为先前的“喊话”而剧烈起伏,嘴唇微微张合喘着粗气。 “牛啊!没想到你车技这么好。”估计是觉得尹裘跟自己有“过车”的交情,卞丞岐说到激动处, 一巴掌拍向尹裘的手臂,接着手肘抬起靠在对方身上,看起来兄弟情满满。 尹裘没说话,偏头看向卞丞岐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肘,也没提醒卞丞岐拿走,反而语气很平淡地说:“还行,没有完全展示出来。” 不是?这人怎么有一种微妙的strong感……卞丞岐心里的兴奋被冲淡了点,他瞥了眼眼神炯炯看着自己的尹教练,忙不迭把自己的手肘收回来了。 可别被这人把装感给传染上了。 “呵呵,是嘛。”卞丞岐皮笑肉不笑地说。 尹裘:这又是怎么了? 尹裘不太能抓住准男大多变的情绪,颔首后转了个话题:“我们去吃烧烤,我请你。”他抓住卞丞岐的手腕,将人带着往【山顶上的烧烤】走去。 “那怎么好意思呢,说好了我请客的。”卞丞岐跟在尹裘身后,老远就闻到了烧烤的味道,他深深嗅了一下,脚下的步子都快蹦得离地三尺了。 尹裘想了想:“你请客,我买单,很合理的流程。” 崇光山上的路灯并不亮的刺眼,卞丞岐闻言抬眼看向前方的尹裘,尹裘单手拽着自己,这时候也微微侧头看过来。 “哪里合理了。”卞丞岐嘀咕,不过到底因为能省下一笔而沾沾自喜,“既然你这么想埋单,那我也不好扫你的兴咯~” 他们说着说着到了烧烤店,随意在外面找了一个位置后,两人点了一大桌子的烧烤,从素食到肉食,从陆地上的到海里的,可谓应有尽有。 “你怎么没点多少?”卞丞岐把两罐可乐放到尹裘面前,至于自己的则是四听冒着冷气的啤酒。 尹裘摇了下头,“我不知道要点什么,看你爱吃的就行了。不过——” “怎么了?”卞丞岐边问边拉开啤酒拉环,刺啦一声,他低头对着易拉罐喝了口啤酒。 “你很爱喝酒?”尹裘问。 卞丞岐摇头,“没有啊,酒也不好喝,但是吧,吃烧烤不就是要喝啤酒吗,还是说你要开车喝不了,所以看我喝眼馋啊?”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学人精?”尹裘戏谑道,“我不爱喝酒,不眼馋。” “谁是学人精啊!”卞丞岐愤怒地瞪着尹裘,“哼!”他duang一下把手里的啤酒拍到桌上,“我还想说你骗人呢,就是眼馋我喝啤酒!” “好好好,是我眼馋。” “你们的烧烤好了,还有一部分马上就来,稍等一下。”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一边放下一边对他们说道。 卞丞岐一秒切换状态:“谢谢。”来自学生崽的自我修养。 服务员离开后,卞丞岐立马垮下脸,“吃你的烧烤吧!” 尹裘叹了口气,觉得回去后还要再好好钻研《和心仪对象说话的艺术》这本书,“嗯,你也吃。” 一顿烧烤,他们吃了两个小时,光盘前,尹裘怕卞丞岐没吃饱,问了句:“还吃吗,要不再点点?” 卞丞岐拿起桌上没吃的烤面筋,咬了一口后发现已经冷了,他摇头,嘴巴一鼓一鼓的:“不要了,我又不是猪。” 不是只小猪吗?超大份煲仔饭、淀粉肠,还有这一桌大概百分之九十的烧烤。 尹裘盯着卞丞岐举着竹签,咬一口烤面筋,转一下脑袋的模样,真可爱~ “嗯,不是猪,是长身体的准男大学生。”尹裘说,是只小香猪,他心想。 嘿?卞丞岐意外地望了眼尹裘,没忘把剩下的最后一口烤面筋咬到嘴里,尹教练这吃饱了就是不一样,连话都说的这么好听了。 “没错,年轻力壮,多吃点才健康。”卞丞岐丢下手里的竹签,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吃饱喝足后,卞丞岐瘫在椅子上,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皮。 尹裘去结账回来后,看到的就是他这幅模样,走近时发现,卞丞岐已经闭上了眼睛眯上了。 “困了?”尹裘问。 卞丞岐否定,“教练没听说过吃饱了会晕碳吗?况且我一个龙精虎猛的大小伙子,现在正是熬夜的好年纪。”男生刚说完话,头一歪又睡了过去,过了一会,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尹教练,要不我们回家吧。” 他打了个呵欠,“这里吹着风很爽,但睡觉不爽,我想躺床上睡觉,” “好,带你回去。”尹裘不放心地问:“回去不打瞌睡吧,打瞌睡坐车后面不安全。” 第79章 “可以,”卞丞岐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他左右扭了扭腰身,“我清醒一下就好。” 尹裘嗯了声,等卞丞岐做完清醒动作后,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提出建议:“要不去我家?我家离这里比较近,你不是困了吗。” 卞丞岐闻言转头看向尹裘,“不用了,昨天刚说让你送我回家,今天我就不回家,他们会不太放心。” “我知道了。”尹裘颔首没再劝,两人戴上头盔后,乘着夜色踏上返程的路。 翌日下午。 卞丞岐来廊院的时候,尹裘已经从偏屋拖出来一个皮艇以及一个单叶桨,他上前将背包挂在树上,问尹裘:“今天学这个?” 尹裘嗯了一声,“你先热身。” 卞丞岐点头答应了,过了一会,尹裘手拿着单叶桨走到卞丞岐面前,“来,拿着,我先教你划艇用桨姿势。”卞丞岐有些不解,先前尹裘教他皮艇握桨姿势的时候,是自己先示范了一遍,然后让自己复刻的,怎么今天没示范直接让自己拿桨呢? 难道这次教学升级,变成口头指导了? 卞丞岐抬眼看了尹裘一眼,依言接过对方手里的单叶桨,“教练?” 尹裘嗯了一声,然后走到卞丞岐身后,将他拥进怀里,两只手抓住卞丞岐握单叶桨的手:“我现在教你。”他说着,带动卞丞岐的手,两人前胸贴着后背,手心贴着手背,靠的特别近。 卞丞岐歪了下头,尹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喷薄的气息洒到他耳畔与侧颊上,让他突然生出了点不自在,尤其是当尹裘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擎着自己的手凌空划桨的时候。 “教练,要不你先示范,我观摩观摩。”卞丞岐手上用力,没让尹裘再动下去。岂料尹裘的力气更大,让他只能跟着对方的动作而动作。 “这样教,你会记得更清楚。”尹裘侧头看了卞丞岐一眼:“专心点。” 不是,这样真的能让他记得更清楚吗?卞丞岐对此存疑,不过在听到尹裘让自己专心点的时候,还是像上学时候那样,乖乖点头:“哦哦,好的!” 尹裘愉悦地勾唇笑了一下,而后继续言传身教的指导卞丞岐。他没有这样拥着卞丞岐教得太久,手把手差不多教了十分钟后,他松开对方,让卞丞岐自己试一试。 卞丞岐是一个好学生,对于自己主动去学的东西,从来不会拉不下面子去请教,只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卞丞岐还没有问尹裘这个姿势标准不标准的时候,尹裘就主动上前,摸着他的手告诉自己他手放哪里最合适,然后拍拍他的胳膊,让他注意抬臂的姿势。 卞丞岐虽然觉得有点像是在做梦,实际也确实像在做梦,但尹裘粗粝的带着薄茧的手擦过他身体的触感是真实的。没办法,为了不让这惊悚的情况继续发生,卞丞岐在尹裘的“指导”下一次性完成了一整套标准动作。 尹裘:…… “咳咳,做的不错。”尹裘收回手,面色如常地说:“接下来在划艇内的姿势,你要单膝跪立在艇内,用单叶桨在固定侧划水。” 卞丞岐做了个单膝跪立的姿势,“是这样吗?” 少年单膝跪立,手里拿着单叶桨,他抬起头,树木阴影落下斑驳浮光,小麦色的皮肤在光影下格外的落拓朝气,他微微歪头,明亮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很好,”尹裘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怪异,他半蹲下身,“腰不要过度弯曲扭转。”他看着卞丞岐,一只胳膊伸向对方的侧腰,用手抚到他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欸!”尹裘那一下不重,像挠痒痒一样,卞丞岐倒情愿尹教练打重一点,他腰比较敏感,挠痒痒要不得!因此欸了一声后侧着身子就要往地上倒去。 尹裘眼疾手快去拉他,但两人一个单膝跪立一个半蹲下来,尹裘去拉也只不过是让卞丞岐从摔在地上,变成了卞丞岐压着他摔在地上。 “!” 卞丞岐因为尹裘的动作,一个飞扑扑向对方,幸好他扑倒前把单叶桨扔了,所以达成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的成就。 就是这姿势……有点像投怀送抱。 第71章 卞丞岐默了一下, 他没有看尹裘,忙不迭要从对方怀里起来,然而越忙越乱, 两只手像是各有各的想法, 胡咧咧地在尹裘身上跳起了舞, 就是这舞蹈太有劲了, 耳听着尹裘闷哼的声音, 他心一横, 手往下一按,分开的两条腿借力站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卞丞岐扭着脑袋, 把手往下伸向尹裘。尹裘揉了揉刚才被卞丞岐死死摁住的脖子, 另一只手穿过卞丞岐的手心, 很轻松地握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尹裘拍了拍沾了泥土与落叶的衣服,“我知道, 没事, ” 卞丞岐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教练,你的手。”他动了动自己的胳膊, 想以此提醒尹裘把还握着他的手收回去。 “忘了。”尹裘这样说, 却没有抱歉的意思, 他低头皱了下眉,看起来似乎并不想收回手,卞丞岐被自己这一想法吓到了, 往旁边一跳:“那、那我先自己练习去了。” 卞丞岐没在岸上待多久,半个小时之后,他就去了尹裘拖出来的那个划艇那边, 准备实际去湖里训练一下。 划艇是利用单叶桨在固定的一侧去划水前行的,非常考验卞丞岐上半身的力量,以及对协调性的灵活掌握,卞丞岐前二十分钟的时间还是和初次玩皮艇的时候一样,总是歪歪倒倒跌进湖里洗了把澡,后来就越来越熟练了。 他悟性不错,过了几天,划艇就已经能熟练掌握了,只是这“成就”越大,卞丞岐有空想别的东西的时间就越多。 就比如……这几天一直不怎么对劲的尹教练。 卞丞岐可是一直记着呢,当初他和尹裘第一次见面,对方一脸冷淡漠然的样子。那时候卞丞岐每一次落水,尹裘都不为所动,也从不会问他累不累,需不需要自己再示范一下,但自从……大概是那天卞丞岐打算和那两个陌生男人去吃饭开始,尹教练就开始变了。 他变得开始爱和自己说话了,变得关心自己了,也变得喜欢动手动脚了。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难道尹教练的更年期(注释1)好了? “明天可以把你心心念念的桨板带过来了。”尹裘的声音传入卞丞岐耳里,他茫然回过神,“啊?” 尹裘没有任何不耐烦地对卞丞岐重复了一遍:“明天我教你桨板。” 卞丞岐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欣喜覆盖,他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然后捏着拳头:“好耶!” “教练,” 尹裘皱眉:“不是让你喊我尹哥吗?” “呃,尹哥,”蒜料蒜料,求人办事嘛,不寒掺,卞丞岐走过去,哥俩儿好的用手肘碰了碰尹裘:“我学会划桨板后,尹哥你帮我照几张照片啊,嘿嘿。” 尹裘话到喉咙的“好”字被卞丞岐后面的“嘿嘿”给憋回肚子里,嘿什么?嘿去给什么人看吗?给什么人看需要嘿嘿? 不爽。 “?”尹裘看了卞丞岐一下,怎么不答应自己? 没听到尹裘的回答,卞丞岐心想果然教练的更年期还没过去吗?这不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好说话吗。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卞丞岐耸了耸肩,也没太沮丧,毕竟尹裘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就是个不那么好说话的教练。 尹裘急忙否认:“没有不方便,不过你拍照是想给谁看吗?” “也不算,不过我学了这么酷的水上项目,不po出去炫耀一下,不符合我这个装不下心事的年纪会做的事。”卞丞岐咧开嘴,露出来的牙简直要晃晕尹裘的眼睛。 为什么这人这么迷人?尹裘想,明明之前在自己眼里卞丞岐还是一个不服自己管教但会压着脾气的小崽子,那么后来呢?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卞丞岐一次次落水,一次次继续练习的画面。 大约是他的坚持,他的努力,他的毅力。 尹裘笑了一下,很干脆地答应了卞丞岐这小小的要求:“好,正好我拍照不错,拍出来的照片应该能让你发出去炫耀。”说完后,尹裘想到了什么,“既然明天你带桨板,那我明天不骑防赛过来了,我开车过来吧,正好晚上可以把桨板放车里,然后送你回家。” “啊?”卞丞岐顿时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尹裘会因为自己带的装备而选择换一辆座驾,就为了方便送自己,“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可以让我爸来接我。” “没事,我很方便。”尹裘顿了顿,“你是我的学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拒绝下去就是不识好歹了,卞丞岐嗯了一声,“谢谢……”他在尹裘的目光下,抿了抿唇改口道:“尹哥。” 第80章 / 学桨板的这天,是暑假中一个并不起眼的日子,卞丞岐抱着他那个蓝白色的桨板来到廊院,照例热身后,尹裘让他把桨板放到岸上,自己先上去给卞丞岐示范了下站在桨板上的姿势。 “上板之前,要呈跪姿上板,你要先上一只脚,然后再放你的另一只脚,这样的姿势可以把重心降低,你在桨板上也能保持身体的一个平衡稳定。”尹裘边说边示范,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至于你上板后的具体的位置,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来做一个调整,等你觉得桨板够稳可以支撑你站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尝试慢慢从桨板上站起来了。” 卞丞岐在一旁点头,眼睛跟着尹裘的动作记下要点。 “站起来的时候还是和上板子一样,一只脚一只脚的来,不要急,这个过程你的手可以抓住桨板,稳住自己别掉到水里。”尹裘站起来,向卞丞岐指了指自己两边肩膀和两只脚,“两只脚岔开的距离尽量和肩膀同宽,膝盖呢,也保持一个小小的弯曲状态。” “头肩要直立平稳,划桨板的时候,还是和之前玩皮艇划艇时一样,眼睛要往前看,不要盯着自己的脚,那样容易翻船。”尹裘说完顿了一下,等卞丞岐消化自己的话之后,他走下桨板,向卞丞岐建议:“先上去试试?” 卞丞岐没有拒绝,“好。” 卞丞岐说罢,模拟了一下桨板在浅水区的漂浮状态,他半弯下腰,按照尹裘先前的指点,一只脚先上了桨,然后再把另一只脚伸上来。 如此反复,直到他是以站立姿势站在桨板上后,因为没听到尹裘说他做的不对,卞丞岐以为自己完成度乃至完美度都很高,正点洋洋得意时,有两只手从他身后按到他两侧的腰上,接着其中一只往下拍了下自己的屁股。 ! “桨板是要靠你的腰部和臀部的力量控制发力去划你手里的单叶桨的。”尹裘的声音从身形略显僵硬的卞丞岐身后传过来,他顺手拍了拍手下的腰与屁股,“等会别忘了。” “哦哦好的。”幸而这次尹裘的力道没那么轻,卞丞岐忍了忍,忍住自己想从尹裘手下逃离的动作,“我知道了,尹哥。” 他知道了,所以这手能拿走了吗? 可惜尹裘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摆弄了下卞丞岐腰部的姿势,口头指导一如既往的正经,过了一会儿,他才结束了这近乎背后拥抱的姿势,走到了一旁。 冷面煞神应该不至于吃他豆腐,卞丞岐默默的想,并点头自我ktv。 淇淇给摸是不是因为对他也有意思,尹裘觉得自己的猜想很有道理,成功cpu了自己。 于是在这样的自我肯定下,卞丞岐一边觉得好奇怪一边摇头说不可能,而另一边的尹裘则动手动脚更频繁了。 不过卞丞岐也不是傻子,一次两次也就自我催眠过去了,三五天过去,他咂摸着似乎有点不对味。 卞丞岐是个恋爱小白,尽管觉得不对味,也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对味,毕竟教练嘛,大多数都是会以身示范加口头教导,再不济会在学员动作不规范的时候用教棍拍拍这里敲敲那里,纠正其中错误。 但尹裘他刚开始和自己完全没有接触,只有示范加口头教导,是后来才变得喜欢“言传身教”的。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卞丞岐思来想去,最终因为老妈说起她看的电视剧把这桩迷魂案给破解了。 “我靠?!”卞丞岐没忍住在饭桌上爆了句粗口,老爸敲了下他的脑袋:“淇淇,别说脏话,怎么了?” 卞丞岐下意识把尹裘、尹教练可能喜欢自己这件事给隐瞒下来,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了点不可置信的事而已。” 老爸老妈也没多问,卞丞岐已经十八岁了,有点自己的小心事很正常。 “先吃饭再想那些。”老妈说。 卞丞岐点头答应下来,但思绪早已像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尹裘喜欢他?等等!所以尹教练这是在借训练揩他的油吗? 卞丞岐暗暗冷笑一声,亏他还以为这是正常教学范围内该有的行为,要不是今天咂摸出来,岂不是被“心思不纯”的尹教练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尹裘、尹裘他怎么能仗着自己不知道干这种事呢! 他狠狠吃下一口饭,决定今天下午看看尹裘是怎么“非礼”自己的,道貌岸然的家伙,这是揩了多少人的油啊,一副面不改色稳如老狗的模样,看起来可真是光、风、霁、月呢。 ----------------------- 作者有话说:注释1更年期:男性也有更年期哦,“中老年/男性/雄激素部分缺乏症”也称为“男性/更年期”。 虽然分级年龄都成年,但现实中遇到这样的,一定要:拳头/报警/请家长 第72章 怀抱着拆穿尹裘真面目的想法, 这天下午,卞丞岐破天荒地提前从家里去了扶明公园,只是似乎不管他几点到公园, 给他当教练的那个家伙好像永远都等在他的前面。 “教练, ”卞丞岐把两侧臂弯下的桨板和碳桨放到了地上, 没忍住出声问尹裘:“怎么每次我到这里的时候, 你都在这里, 你几点过来的?” 尹裘皱了下眉, 似乎有点不满卞丞岐又喊他“教练”,不过还是先回答了对方的话:“没多久, 比你早一两个小时, 时间不固定。” “好吧。”卞丞岐放弃了明天提前来的想法, 扭了扭腰,开始做热身运动, 做完后换了衣服, 准备下水去划桨板,正在这时,尹裘走了过来,“你衣服没弄好, 我帮你弄。” “我自己——”卞丞岐低头, 看到尹裘的几根手指灵活地在给自己整理衣摆, 末了还拉了下蓝色的救生衣。 这人…… 卞丞岐眼见着尹裘往自己脖颈处侧身过来,像是要吻他一样。 早已按捺不住,想要质问尹裘的卞丞岐往后仰了仰, 避开了尹裘的动作,同时质问对方:“教练,你要干嘛?” “帮你整理衣服。”尹裘抬起的手整理卞丞岐皱起来的衣领, 整理好后没有第一时间拿走,而是捏了下卞丞岐的脸颊,“不是让你叫我尹哥吗?怎么又喊我教练。”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好大?”卞丞岐默默吐槽,“你靠的太近了,你教别人的时候,都是这样对他们动手动脚的吗?” 尹裘一时怔住,卞丞岐看他这样,面上冷笑一声:“或者我该换一种说法,比如你教人皮划艇,对他们上了多少次咸猪手。”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教过别人。”尹裘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慌乱,他口不择言道:“我只对你这样。” “那我可真是荣幸啊。”卞丞岐哼笑了一声,他双手抱臂,“能被自己的教练揩油?呵呵。” 尹裘伸手想去抓住卞丞岐,可似乎碍于某种原因,最后又收了回去,“淇淇,我摸你,你不讨厌,不讨厌不就是喜欢,所以我……” 卞丞岐继续微笑,没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彻底龟裂,但尹裘实在是太气人了,合着是自己的错喽?他气的转身就要直接离开,躺地上的桨板顾不上,自己带的东西也不要了。 “别走,我错了淇淇。”尹裘一把握住卞丞岐的手臂,拉着他没让人离开。 卞丞岐没回头,只问:“你错哪儿了?” “我应该问了你的意见后再摸?” 卞丞岐登时连脸都气红了,“流氓!”他甩了甩尹裘握自己的那只手,“放开!” 尹裘不放,索性耍赖到底,“别啊,淇淇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应该好好追求你的,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不应该罔顾你的意愿……” “哟!”卞丞岐回头看向尹裘,视线自上而下打量了眼对方,语气讥诮:“您话这不是挺多的吗?怎么我刚来和你学皮划艇的时候,你对我横眉冷眼的。” “对对对!你要追我,所以现在对我态度特好,你不喜欢我,我就活该受你的冷暴/力!” 尹裘怔愣片刻,没想到自己当初做的“孽”会以回旋镖的方式插到自己身上,他语气恳切:“淇淇,我再也不敢了,我改还行吗?” “我知道我脾气臭,让你受委屈了,”尹裘继续说,“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也给我一个能追求你的机会。” “求你了,淇淇。” “都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别喊我淇淇别喊我淇淇,尹!教!练!”卞丞岐哼了一声,也不走了,他睨了尹裘一眼:“放开我,我要去划桨板了。” 尹裘老实放开抓住卞丞岐的手,一边拎上地上的桨板放到浅水区,一边小声说:“我让你别喊我教练,你不也没不喊……” 第81章 “嗯?”卞丞岐回以死亡凝视。 尹裘毫不犹豫地改口:“我是说淇淇你划桨板怎么那么帅那么酷呢。” 卞丞岐切了一声,似乎并不为尹裘的话有所动容,他抄起自己带来的单叶碳桨,走到岸边,“烦死了,不准喊我淇淇!” 说罢极快地上了桨板,头也不回地驾着一叶扁“板”离开了湖心小岛,也离开了还想喋喋不休的尹裘身边。 今天的扶明湖只有些微的小风,偶尔撞击到岸边或者石头上的水波咕叽咕叽的在耳边响着。 卞丞岐站在桨板上,微微眯了眯眼,碳桨入水后荡起一阵晶莹的水花,搅和的湖水乱了,他的心也乱了。 卞丞岐并不讨厌和朋友们勾肩搭背,但若是抱着那种撩拨的心思来碰碰他这里摸摸他那里,不出意外会得到他的一个肘击。 他没有给尹裘肘击,最大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尹裘是他的教练,别的小的原因可能是……对方长得并不油腻,表面上来看是一个标准的冷淡系“好学生”模样。 “给他一个追求我的机会……”卞丞岐一边划桨一边小声念叨之前尹裘对他说的那句话,末了两手一扬,用手里的碳桨拍了下水面,湖面霎时开出朵朵水花。 “我真服了,什么叫我给他追求机会,一般不都是看上一个人,直接火热追求吗?”他拿着碳桨,双手叉腰,冲前面空无一鸟的湖水发出灵活一问。 桨板因为卞丞岐这一下子差点翻了个面,幸好他及时拯救了一下,才没有在尹裘的视线范围内出糗。 卞丞岐抿了抿唇,决定不再理会尹裘说的关于喜欢自己、追求自己的所有话。 尹裘要是能追到自己,那就能追到呗。 卞丞岐按了按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脏,说起来他还没有被人这么当面大声宣告过……欸?尹裘好像没说喜欢自己,他只说了要追自己! 卞丞岐这样一想,小脸直接垮下来,今天这桨板也是没必要划了。 如此想着,他手下生风,跟犁地似的往前刨水,等气喘吁吁地划到湖心小岛岸边的浅水区后,卞丞岐踩着隐在水下的台阶,捞起桨板,从水里走到岸上。 “尹裘,先这样吧,我回家了。”卞丞岐抱着桨板准备离开,“今天不用你送了。” “怎么了淇淇?”尹裘不解,怎么淇淇去湖里划了一下桨板后又有了生气的趋向呢? “没怎么。”话虽如此,卞丞岐脸上却写着“我很生气”这四个大字。 他把桨板放下,因为今天没有整个人下过水,他打算去“浴室”随便冲一下得了,因此去偏屋不过五分钟,就带着浑身的水气出来了。 卞丞岐偏头看向尹裘:“对了,以后不用你送我回家了,我……” “我不同意,”尹裘断然拒绝,他弯腰把卞丞岐的桨板和碳桨拿起来,“淇淇,我说了我要追你,你不要跑。” “喂!”卞丞岐单手跨上背包,将头扭过去,小声说:“都没说喜不喜欢我,还大言不惭说要追我,哼。” “你就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尹裘问,卞丞岐没有回答,只一昧往木板栈道上走去,可他不理尹裘,却能听到尹裘肆意的笑声。 笑的卞丞岐心里越发恼羞成怒了,他跺了下脚,木板搭就的走道发出“啪”的一声,“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只是有点高兴,”尹裘说,“淇淇因为我没有说喜欢你,就生了小闷气,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其实是占了一点小位置的?” “没有。”卞丞岐果断否认。 “好吧。”尹裘脸上没看出什么失望的表情,卞丞岐心想果然如此,自己只不过是对方生活的调剂品,然而下一秒,他看到尹裘的嘴唇张合着吐出一句话来。 “淇淇,抱歉刚才忙着说追你,而忘了对你说最重要的那句话了——”尹裘顿了顿,继而郑重其事地说:“卞丞岐,我喜欢你。” 头顶的太阳光直直照射下来,将他们二人所有隐藏的心思全部摆到了明面上。 卞丞岐捏着肩膀上垂下来的背包带子,在尹裘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指关节按了下自己的胸腔,那里面正有一颗心脏正在不受主人控制剧烈的跳动着。 “喜欢你百折不挠,喜欢你落拓不羁,喜欢你对待自己喜欢的事物投以最热忱的真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卞丞岐长久的没有开口说话,尹裘在停了几秒后继续说了下去,“你太鲜活朝气了,像个乐天的小狗一样,让我控制不住地被你吸引,然后关注你,喜欢你……” 喜欢、喜欢、还是喜欢,怎么全是喜欢! 这个人为什么一下子对他说了他这么多的喜欢?卞丞岐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因为尹裘的“语言攻击”而晕碳、旋转了起来。 他抬起手,用手臂狠狠擦了下自己的脸颊,短暂地掩饰自己爆红的脸颊后,卞丞岐拉回岌岌可危的理智,他忿忿朝尹裘丢下了一句:“你才是小狗!!!” 说罢,满脸通红的少年一溜烟跑走了。 ----------------------- 作者有话说:淇淇超级好追的哦,好叭,其实这样那样,就能俘获“清纯”少男的心[可怜] 第73章 卞丞岐没有跑太远, 就被两侧臂弯夹着桨板与碳桨的尹裘追了上来。 “不是,你体力这么逆天的?”卞丞岐瞪向脸不红心不跳的尹裘,怀疑这人其实是个机器人, 要不然怎么会在拿了两件东西的情况下还能追上自己, 并且丝毫不见喘气的。 尹裘的眉头不太明显地挑了起来, “因为在追你。” 卞丞岐闻言一下子偏开脑袋, 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对尹裘说, 一个劲儿地继续往前面冲, 被尹裘眼疾手快地用身体加桨板碳桨给拦了下来,“淇淇。” “干嘛!”卞丞岐嗷了一嗓子。 尹裘笑, “我喊你淇淇的时候, 你答应了。”他说完不等卞丞岐恼羞成怒, 扬了扬下巴,“去停车场那边吧, 今天我带你体验一下……开防赛?” 防、防赛? wuw!! “真的假的, 你不怕我把你的车弄坏了吗?”卞丞岐问,他要是有辆“小车车”,肯定宝贝的和老婆一样! 尹裘摇头,“只要你别摔着碰着就行了。”卞丞岐哼哼了一声, 乖乖跟在尹裘身边, 往停车场方向去了。 两人坐上车后, 尹裘驱车带卞丞岐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路上他们并没有一直聊天,不过气氛并不尴尬。很快, 尹裘的家就到了。 下车后,尹裘把卞丞岐从地下车库带到了地面,他家是一个占地并不算太大的小别墅, 不过供卞丞岐在院子里练习开防赛绰绰有余了。 “稍等一下,我把那辆摩托弄到院子里来。”尹裘摸了下卞丞岐的脑袋,然后去车库里挪车了,卞丞岐以为尹裘拿的是之前那辆白色的防赛,因此点点头,被摸了脑袋也完全没有跳脚。 趁着尹裘不在这里,卞丞岐双手叉腰,在院子里来回走了走,正当他琢磨着院里的花花草草的时候,身后传来尹裘的声音。 “淇淇,这辆车喜欢吗?” 卞丞岐回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尹裘身边那辆粉色的绘着一个卡通小人的防赛,“?” “不喜欢吗?”尹裘问。 卞丞岐摇头走了过去,“怎么是粉色的?” 他低头看到机车身上那个头戴红陨石边牧耳头盔、脸上裹着黑色防风眼镜的豆豆人,“还有这是?” “可爱吧!”尹裘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特意让人喷漆的,按照你的照片……” “等等,我怎么不记得我和你有照片?”卞丞岐双手抱臂,望着尹裘,让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就我们去崇光山那天,偷拍的。”尹裘咳嗽一声,“因为淇淇实在太可爱了,我没忍住。” 卞丞岐眉毛跳了跳,他可爱?他在尹裘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我,一米八七,一个拥有完美小麦色皮肤的男人,哪里和可爱沾边了?”卞丞岐不服气地叭叭。 尹裘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现在就很可爱,”他顿了顿,“我记得淇淇之前还说自己现在不是男人,是男生呢。” “请尹教练不要转移话题。”卞丞岐哼了一声,旋即罢罢手,“算了算了,不算你的账了,教我开机车吧,教练~”教授两个字被他故意拉长嗓音,本意是想“作弄”一下尹裘,没想到让对方开发了新赛道。 其实淇淇叫自己教练也别有一番风味…… 尹裘回神:“好,我教你。” * 第82章 作为教练的尹裘,该说不说还是很吸引人的。 卞丞岐微微抬眼,尹裘把头盔戴到他脑袋上,视线移到他眼睛上,“不管是新手还是老手,一定要戴头盔,关键时刻可以保命,戴的时候别嫌碍事,一定要戴好。” 尹裘说完把搭扣扣上,接着拿起一旁的护膝,他蹲下身,给卞丞岐一边一个戴上护膝,“刚开始学的时候,不能忘了把护膝套上,摔倒的时候能给我们的腿一个缓冲。” “我可以自己来。”卞丞岐弯下腰,手往自己膝盖上送,被尹裘轻轻挡开,并趁机捏了捏。 “我来就行,你还不会开摩托车,这些我弄,你放心。”尹裘说完把另一个护膝给卞丞岐戴上,然后站起身,“还有手套也不能忘。” “对了。”尹裘低头,果然看到卞丞岐穿着拖鞋露在外面的脚趾,卞丞岐下意识把自己两边的脚趾抬了抬,“怎么了?” 尹裘轻轻给了他一个脑瓜蹦,“骑摩托能穿拖鞋吗?胆子不小。”他转身去屋里拿了一双适合骑行的鞋子放到卞丞岐面前,“穿这个鞋吧,骑摩托不能穿什么拖鞋洞洞鞋,不安全。” 卞丞岐乖乖点头,把尹裘给自己拿的鞋子穿上了,等他全副武装后,尹裘示意卞丞岐坐上车,“别紧张,钥匙没有转。” “嗯。”卞丞岐长腿一跨坐在机身,偏头略带激动地看向尹裘。 “先教你认认车上的各个部件功能。”尹裘握住卞丞岐一只手,从车把手开始耐心地为他讲解。 他的声音带了点冷色调,平坦叙事时娓娓道来,卞丞岐时不时点点头,又或对尹裘对他说的某些点提出疑问,都被他以更通俗的话解释清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要试试吗?”尹裘问。 卞丞岐点头,尹裘便退到了一边,留卞丞岐一人坐在车上。 他深深呼了口气,随着嗡鸣声响起来,卞丞岐拧着车把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 他没有踩死油门,在车身往前驶去的时候,砰跳的心脏凝滞一秒,卞丞岐几乎忍不住想惊呼尖叫,最后他克制住了,转而踩了前刹,停下车后,往后抬脚把脚刹踢下来。 “尹裘,我刚才真的开起来了耶!”卞丞岐偏头,没有被遮掩住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少年气的笑容。 尹裘走过来,“很棒。”他抬手弹了一下卞丞岐头顶上的红陨石边牧耳,肉感十足的耳朵duangduang摆来摆去,搭配上卞丞岐不设防的面带欣喜的模样…… “淇淇。”他喊。 卞丞岐心情很好,喉间哼了一声,他微微仰头,透过防风眼镜去看尹裘,想知道对方要干嘛。 尹裘没有开口,轻轻挑起卞丞岐还扣着褡裢的下巴,俯身??取对方的唇瓣。 卞丞岐戴的是半盔,亲吻并不需要把头盔给拿下来,他眼睛上还带着防风墨镜,无人看见墨色的镜片后面,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似乎有些吃惊尹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因为吃惊他张开了点唇瓣,原先覆在卞丞岐唇瓣上的尹裘轻轻吮了一下,而后探出舌头开始进攻他的口腔。 “呜、”卞丞岐呜咽一声,嘴巴张得更大了,他抬起手想去推尹裘,却被尹裘扣着手腕放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如蜻蜓点水般的吻渐渐如同火云燃烧天际,一坐一站的两个人也逐渐变成了卞丞岐仰靠在摩托车上,他的后腰上横跨着一只有力的臂膀。 比骑摩托还要强烈的肾上腺素飙升上来,卞丞岐胸膛剧烈起伏,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舌头偶尔露出来,便掀起更激烈的潮水声。 “别、呼别亲了……”卞丞岐趁着尹裘把舌头退出去,转而啄吻他唇瓣的时候,艰难开口。 尹裘低头吮吸了一下卞丞岐带着水渍的嘴巴,低声应好:“嗯,下次再亲。”他说完,站直身体后,单手将卞丞岐从机身上揽了起来。 “谁要和你下次亲啊!”卞丞岐甫一逃离魔爪就想推开尹裘,不料势头太猛,一下子趴到尹裘怀里,连头盔带脑袋的,和投怀送抱没什么分别。 “都怪你!”卞丞岐嚷嚷着,抬起手把头盔取下来,瞪着尹裘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 尹裘不动如山,把卞丞岐手上的头盔放到一边,握着他的手腕,“你想怎么怪我?”说完不等卞丞岐反应,低头嘬了下他的唇瓣。 ? “尹裘!不要乱亲我!” 尹裘把卞丞岐的双手往自己身上贴,“淇淇,说真的,和我在一起吧。” 他压低了嗓音,卞丞岐听的心脏怦怦跳,但还是理智地控诉:“你就是贪财好色!” 尹裘闻言笑出声,“不贪财,只好淇淇的色。”说罢又偷亲了下卞丞岐。 这人真的好烦啊! 但是自己多了一个男朋友也不亏,卞丞岐这样想着,“鉴于我马上就要上大学了。” “嗯,”尹裘回应。 “所以就尝个鲜,暂时和你在一起吧,免得到时候只有我一个寡人。”卞丞岐说。 尹裘挑眉:“暂时?” “对啊,暂时。”卞丞岐推开尹裘,走了几步后,背手看着对方,理所当然地说:“比如我看到更年轻帅气的啦;遇到更健气有力的啦……” 尹裘没等卞丞岐说完,走过去以吻封住他还要喋喋不休的嘴巴。 亲了几分钟后,尹裘松开卞丞岐,听他微微喘息的声音,带着酸味与胜负欲说:“淇淇今晚可以留下来,试试我到底多有力气。” 卞丞岐气还没喘匀,就憋红了一张脸,他羞恼地瞪了尹裘一眼,“你!” “放心。”尹裘抬手摸了摸卞丞岐的短寸,“除了你,我没对其他人这样过。” “还有——”他话锋一转。 卞丞岐不明所以地看向尹裘,尹裘勾了勾唇,俯身凑到他耳边,“年下也不错,我不会让淇淇疼的,放心。” 卞丞岐的脸这下子是彻底爆红了,“尹!裘!” 第74章 疼不疼这件事, 卞丞岐现在还不知道,不过自从他喊了尹裘的大名之后,就既不叫尹裘尹教练, 也没有遂了尹裘的愿喊他尹哥。 在尹裘家体验了几小时的骑摩托后, 卞丞岐把护膝手套以及尹裘给自己拿的鞋子换下来, 他脸上还戴着些被头盔闷热留下的汗水, “时间不早了, 我要回去了, 今天……谢谢你借我车玩。” 卞丞岐忽略掉和尹裘接的那个吻,谢完后就想离开, 尹裘拉着他没让他走成。 “今晚留下来吧。” ?! 卞丞岐乍一听, 浑身警觉起来, 实在是因为尹裘先前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太过“提神醒脑”,让他时不时回想起来, “你要干嘛?” “我能干什么?”尹裘反问, 见卞丞岐怀疑地盯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放心,淇淇不是说我‘暂时’是你男朋友吗?为了成为永久男朋友, 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别的事的。” 卞丞岐从喉间哼了一声, 他现在是知道尹裘这人别看表面衣冠楚楚, 实际坏得很呢,还说什么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别的,那之前是谁抱着自己的嘴啃的? “嘁!” 见“硬”的不行, 尹裘来了软的,“淇淇,留下来吧,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卞丞岐抬头看向尹裘,尹裘脸上闪过一抹落寞。 “我一个人住这里,家里空荡荡的,淇淇……” “别说话了!”卞丞岐走上前一把捂住尹裘的嘴,他最看不得别人对他这样了。 尹裘被捂住了嘴也没强行说话,而是直直地盯向卞丞岐的眼睛。不出三秒,卞丞岐欸了一声,“行了行了,我不走了还不行嘛。” “你不讲武德,”卞丞岐一边说一边准备把捂在尹裘嘴上的手抽走,不想被尹裘叩着手腕,低头啄了几口手心。 “谢谢淇淇对我心软。”尹裘亲了几口后,捏了捏卞丞岐的手,卞丞岐乜了他一眼,最后由他去了。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卞丞岐坐在尹裘拿过来的露营椅上,随手看了一下信号灯的聊天界面后,他扬声对正在露天烧烤的尹裘道:“我爸妈让我在你家别太麻烦你呢。” 卞丞岐没说老爸老妈还说让自己听着些尹裘的话,他怕说了后尹裘会指着这句话对他“作威作福”。 不远处的尹裘听了,一边摆弄手上的铁签,一边转身对卞丞岐说:“和爸妈说淇淇的事都不麻烦,我就爱帮你做这些事。” 卞丞岐盯着尹裘再次转身忙活的背影,很难想像这人明明是冷颜,却能把这些酸掉牙的话说出口。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场景刚过半,就没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反正他是不行的。 第83章 难道尹裘有什么秘籍? 卞丞岐这样想着,趿着拖鞋懒洋洋从露营椅上起身,散漫地走到尹裘身边,“你为什么能面不改色地顶着你这张脸说这种话?” 尹裘手上撒着调料,偏头问:“我是什么脸?” “棺……性冷淡脸。”卞丞岐舌头打了个转,说完后,一脸好奇的看向尹裘。尹裘蹙了下眉,似乎很不赞同,“我不性冷淡。” 这话有点绕口,尹裘说完,顿了一秒,继续说:“我各项发育都很好,之前是没怎么想过性/欲这件事,不过这段时间,想着你撸过管,如果你不信我……” “欸停停停,谁在问你撸没撸过啊?”卞丞岐脸上一言难尽,他剜了尹裘一眼,“我是说,你看起来不像会说酸话的人,为什么老是能面不改色的说那些酸话,你去哪进修了?” 真是的,谁想听尹裘说他想着自己自/慰过啊!今晚要好好洗洗耳朵了。 “这样啊,”尹裘从烧烤架上拿起一串肉串,吹了吹后递向卞丞岐,等他咬了一口放在嘴里咀嚼后,才慢悠悠说:“没有报班,就看了几本书,学了点语言的艺术。” “至于为什么能在你面前这么流畅的说出来,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那些不是酸话,是我的真心话。” 好嘛,卞丞岐嚼嚼嚼,嚼完嘴里的食物后,在尹裘期待的目光下,问他:“我们可以开始吃烧烤了吗?” 尹裘脸上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他点头,“我把这些装盘就可以开动了。” “我也来帮忙吧。” 闻言,尹裘偏头看向卞丞岐:“好。” 小别墅的院内,在明黄色的灯光下,摆放着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坐在一边,分食着桌上的烤串。 “你调的酒好好喝欸!”卞丞岐举起酒杯,对着暗色的小灯泡晃了晃酒液,“甜甜的,酸酸的,像是在喝果汁。”他咕叽一口,闷下大半杯酒水,而后“哈”一声,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要!”卞丞岐用酒杯杯底叩了叩桌面,颐指气使地指派尹裘,尹裘拎起装酒的容器,给卞丞岐又倒了一杯,“淇淇不吃烧烤了?” “当然吃啊,”卞丞岐瞟了尹裘一眼,“我可是无肉不欢的!” 他豪爽地一手举杯一手拿烧烤往嘴边放,就这还没完,喉咙里时不时哼着歌,扭头眯着眼看向尹裘。 尹裘无声地看了他很久,突然有点后悔之前在卞丞面前说今晚不会动他了。 早知道淇淇吃肉吃的这么香,他也吃肉就好了。 不过肉吃不到,肉汤争取争取,应该还能有的。 卞丞岐不知道尹裘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吃饱喝足后,仰头靠在椅子上,看着黑漆漆的闪烁着星光的天空。 “今晚好爽,”卞丞岐偏头,“你呢。” “还没爽到。”尹裘想也没想地说。 “什么?”卞丞岐一下子从椅子上坐直,他眨了下眼睛,怀疑是自己酒喝多了,出现的幻听。 尹裘掩唇咳嗽一声,“我是说,我也很高兴,因为你和我在一起了。” “哦!”卞丞岐萎到椅子里,把自己盘起来,“是挺新奇的。” “我还是第一次谈恋爱。”他大着舌头,酒精让大脑变得飘飘忽忽,卞丞岐嗯了一声,因为想到一个好点子,开口说话时兴冲冲的,声音充满了跃跃欲试:“不过没关系,以后多谈几个就好啦^0^~” “那我现在到处多亲亲也可以吧?”尹裘说罢,站起来后走到卞丞岐面前,俯身压着坐在椅子上的卞丞岐,低头亲了下去。 这次的亲吻虽然来的猝不及防,但经过几个小时之前的那个热吻后,卞丞岐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接吻中换气。他被牢牢压在椅子上,身前尹裘挑起他的下巴,用嘴巴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吮吸着他的唇瓣。 前几次是情趣,情趣多了就变得不耐了,卞丞岐头仰的更厉害,仿佛是要把自己的唇瓣送给尹裘亲,然而几次碰碰撞撞,他哑火地揪了一下尹裘的衣领。 尹裘笑了一下,“淇淇。”他这样喊着对方,垂眼看到卞丞岐颤颤巍巍的睫毛时,张嘴一口含住对方的唇瓣,吮吸研磨之后,舌头与舌头之间的交锋也正式开始。 过了很久,久到卞丞岐开始犯迷糊,想睡觉了,他轻轻咬了尹裘一下,困倦地说:“我困了。” 他困了,可以睡觉了。 尹裘粗喘着哼了一声,放过卞丞岐可怜巴巴的嘴唇后,他一把捞起靠在椅子上的人。失重感让犯困的卞丞岐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紧紧搂住尹裘,在看清自己是以怎样“柔弱”的姿势在尹裘怀里时,一生当自强的少年不干了。 “放我下来,尹裘!”卞丞岐在尹裘怀里剧烈挣扎,“我不是小孩子,不要你抱!” 尹裘没有放,他颠了颠怀里的人,“不放,淇淇不是小孩,是我男朋友。” “被作为男朋友的我公主抱,这很正常。”他轻飘飘地说。 “没想到你这么烦人。”卞丞岐累了,他不挣扎了,改而摆烂地闭上眼睛,随口问:“你该不会还想帮我洗澡吧。” 尹裘脚下顿了顿,接着继续往屋子里走,“那我却之不恭。” 话虽如此,最后到底是卞丞岐一个人去了浴室,被关在浴室外面的尹裘遗憾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鸳鸳浴还任重道远呐。 两人洗漱过后,睡在了一间屋子里,卞丞岐虽然心大,但知道尹裘不会做太违背自己意愿的事,因此在尹裘问他能不能睡一起的时候,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熄灯后,屋子里变得灰暗下来,窗外的灯光影影绰绰照进没有掩严实的窗帘上。床上的两人各自占领一个枕头,睡的可谓说泾渭分明。 良久,尹裘轻声开口:“淇淇,睡了吗?” “没有。”旁边的卞丞岐答。 话音落,尹裘那边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想抱你,可以吗?”声音来自面向卞丞岐的尹裘。 卞丞岐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该背过身去,还是和尹裘面对面,最终他没有动,还是保持原来仰面睡觉的姿势。 “随便。” 随便什么? 尹裘觉得是随便自己亲亲抱抱,遂顺从心意,一把把卞丞岐搂到自己怀里,他低头嗅了一下卞丞岐的脖颈,“淇淇好香。” “滚!”卞丞岐好悬才将鸡皮疙瘩给忍下去。 “不滚。” 尹裘更紧地抱住卞丞岐,很难想像几个星期前,他对卞丞岐还是冷言冷语的模样,就连卞丞岐都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但身旁有力的心跳声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入睡前一秒,尹裘在卞丞岐耳边低语:“淇淇,一直和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看你表现。” 第75章 卞丞岐家一向是很开明的, 所以在他学会了皮艇、划艇以及桨板,并被尹裘拐走了的第二个星期后。 这天尹裘约卞丞岐出去玩,卞丞岐在家还没动身, 正好老爸老妈也在家, 他想了0.01秒, 决定和他们说说自己在谈恋爱这件小事。 “爸妈, 我有事要和你们说。”卞丞岐对正依偎在一起看电视的老爸老妈说道。 “嗯?”老爸坐直后和老妈对视一眼, 老妈开口问卞丞岐:“怎么了淇淇, 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需要我和爸爸帮忙吗?” 卞丞岐摇头,“不是。”他拉了把椅子坐在老爸老妈旁边, 语气很平淡地告诉他们, “爸妈, 我谈恋爱了。” “嘿!”老爸眉头挑了起来,看起来很激动, “谈恋爱好啊。” “你过几天就去上大学了, 也该谈恋爱了。”老妈附和地点点头,随即问道:“方便和我们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吗?” “咳,他不是姑娘,他是男的。”卞丞岐说。 老爸老妈沉默了一秒, “也、也行, 淇淇喜欢就好, 是哪个孩子啊?”他们以为是卞丞岐的高中同学。 “额……”卞丞岐一边说一边观察老爸老妈的脸色,他试探性地比起一个手势:“不是我同学,他比我大那么一丢丢。” 此话一出, 老爸老妈对视良久,并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鲠在喉”四个大字,只是卞丞岐还等着他们开口的乖巧模样, 容不得两人再沉默下去了。 他们也不想破坏卞丞岐初次谈恋爱的兴致,因此,老妈转头对卞丞岐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大点好啊,会疼人,我和你爸认识他吗?” “嗯嗯,你们认识。”卞丞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对老爸老妈扔出一颗地雷:“就是尹教练啦!” 老妈的假笑僵硬在脸上,她龇着嘴转向老爸,咬牙切齿地朝老爸微笑:“老混蛋,你不是说那小子靠谱吗?靠谱靠到把淇淇拐走了?不守师德!” 第84章 老爸也有点坐不住了,鼓着肱二头肌提议道:“我去打他?” “爸妈?”卞丞岐犹疑开口,“你们不喜欢尹裘吗?” “这是喜不喜欢的事吗?”老妈嚯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好好一小孩送他那学皮划艇,给我把人给拐走了!这不是指着我的脸,对我笑嘻嘻地说我把你家大白菜抱走了吗!呵呵,还是我自己送到人手里的。” 淇淇牌大白菜:qaq “坦白从宽,他是什么时候对你起了这个歹念的?”老妈的手往下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睨向卞丞岐,忽而想到尹裘第一次送卞丞岐回家的那天,“该不会是他送你回家之前就起了心思吧?怪不得说什么以后他来负责送你回家,感情你当时刚出虎口又落狼窝啊!还说什么这是身为教练应该做的,我呸!就是存着私心想和你在一起,好让你对他日久生情!” 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妈说的不错,不过卞丞岐迷迷糊糊的也不太清楚尹裘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可能…是这样?” “你这笨瓜,被那臭小子吃干抹净了,估计还要帮他数钱。”老妈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卞丞岐。 卞丞岐下意识把眼睛觑向别的地方,没敢说他早被尹裘亲了又亲这件事。 “我又不傻。”卞丞岐小声叭叭。 老妈眼睛一瞪,关键时刻老爸舍生取义转移了老妈的怒火。 卞丞岐呼了口气,刚放松下来,玄关传来了门铃的响铃声,他顿时站了起来。 老妈“敲打”老爸的手停下来,见卞丞岐这架势,心中顿时有了数,她哼了哼阴阳怪气地对老爸说:“看来是你给咱儿子找的那个‘非常靠谱’的教练来了。” “我去开门!”卞丞岐喊了一声,匆匆跑向门口,这副模样落到老爸老妈眼里,就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了。 “唉!”老妈叹气。 “唉!”老爸附和。 另一边,卞丞岐刚把门打开,就被尹裘迎面抱了上来,“淇淇。” “喂!快放开,我爸妈知道了……”卞丞岐推开尹裘,小声说道。 “?”尹尹裘心脏一紧,“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你想什么呢,他们不会打我的。”卞丞岐笑,然后比出一个手势,“就是现在有那么一丢丢看你不顺眼。” “那就好。”尹裘低头看了下自己手上拎着的水果,“有点糟,我没带什么礼物上门,只买了点水果。” “没关系,他们不在意的。”卞丞岐话刚落,客厅内不知道谁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挠头对尹裘笑了笑,“要不我们直接出门?” “还是见一见爸妈吧。”尹裘握住卞丞岐的手,“要不然太失礼了。” 卞丞岐没再劝,两人进了屋后,他拿过尹裘手里的两个水果盒,“爸妈,这是尹裘带来的。” “叔叔,阿姨。”尹裘对老爸老妈示意问好。 “你这孩子,来就来,带什么东西,我们家水果很多,吃都吃不完。”老妈转向卞丞岐,“淇淇,给非常靠谱的尹教练洗一盘水果过来。” 卞丞岐听着老妈的话,不免有些头皮发麻,他瞄了尹裘一眼,尹裘捏了捏卞丞岐的手,卞丞岐点点头,“好。” 等他离开后,客厅顿时安静下来,老妈用手肘碰了碰老爸,老爸伸手招呼尹裘坐下,“快坐着吧,那么大个儿,我们抬头看着多费劲啊。” 尹裘依言坐下,他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叔叔阿姨,我想淇淇应该告诉你们了,我和他正在交往。” “是嘛,淇淇那孩子玩性大,从小到大他学了不少东西,有些学会了就丢到一边。”老妈不在意地笑了笑。 尹裘认真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抹欣赏称赞的表情,“对,淇淇他学东西很快,而且很有毅力,我很喜欢他身上的这股劲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学会了就丢下,我想那是因为那件事情不是他最喜欢的,淇淇如果喜欢,不会随随便便就丢掉的。” 老妈嘿了一声,没再刁难尹裘,老爸接过话茬,“我和他妈妈对你们在一起没什么意见,就是吧,你毕竟比淇淇大了好几岁,这阅历比他多,我们做父母的难免担心子女会吃亏……” “叔叔阿姨放心,如果说是经历事情上的阅历,我年长几岁,肯定会比淇淇经历的多,不过在其他方面,我保证淇淇永远不会在我这里吃亏。” 话说到这份上了老爸老妈若再说什么,那倒是他们的斤斤计较了,因此他们默契地从两人在一起转到卞丞岐小时候发生的趣事上来。 卞丞岐端着果盘过来客厅时,这三人已经相谈甚欢了。 淇淇:o.o? 虽有疑惑,卞丞岐还是乐见其成这副场景的,“你们在聊什么啊?”他边说边将果盘放到茶几上。 “聊你小时候在幼儿园被小朋友弄哭的事。”尹裘笑着说。 “爸妈!”卞丞岐拖着嗓音,不满地看向老爸老妈。 “尹裘说要多了解了解你,我和你爸爸总不能拒绝吧?”老妈摊了摊手,把责任推给了尹裘。 卞丞岐哼了声,抓住尹裘的手,“我和尹裘出去玩了!” “叔叔阿姨再见!”尹裘扭头匆忙对老爸老妈丢下一句。 “淇淇怎么就跟他走了。”老妈看着空荡荡的家里,问老爸。 老爸看了看老妈,没敢现在就提醒老妈,他们的儿子今晚可能不会回家这件事。 第76章 自从尹裘和卞丞岐在一起后, 这人像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癖好似的,动不动就给卞丞岐来一个爱的抱抱。虽然被人抱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是卞丞岐对此表示:他很不服气。 凭什么只有自己被这人抱的份?他也要公主抱尹裘! 终于有一天, 在尹裘公主抱完卞丞岐, 并就着这个公主抱两人亲了会儿嘴后, 卞丞岐大声对尹裘宣告:“我要公主抱你!” 说干就干, 卞丞岐从尹裘怀里下来, 他摩拳擦掌, 吼吼哈嘿了一声,对尹裘招了招手, “过来, 你岐哥抱你。” 尹裘不太愿意, 可能是“大男子主义”,也可能是单纯不想让卞丞岐太累。 “真要抱我?”尹裘问。 卞丞岐竖起一根手指, 对尹裘摇了摇:“你要是不让我抱, 我们接下来的一个月就不要见面了。” 刚开了荤的尹教练:此事万万不可! “好,”尹裘走到卞丞岐身边,不放心地说:“淇淇要是抱不动别逞强。” 抱不抱是小,拉伤肌肉事大。 卞丞岐白了他一眼, “你烦不烦啊, 闭嘴, 少当着我的面打击我自信心。” 他呸呸两声,左右手叠在一起擦了擦,而后一只手臂穿过尹裘后脖颈, 微微蹲下身后,另一只手穿过对方的腿弯。 “哼!”卞丞岐憋着口气,使出浑身解气, 准备趁这个气势把尹裘给抱起来。 只可惜他架势做得再足,没抵过尹裘上半身太重,他刚用手臂抬起来尹裘的两条腿后,托着尹裘上半身的那只手臂因为负载,一下子失了力气。 “!”卞丞岐眼睛睁大,弯曲的后背如同小虾米一样鼓起一道弧度,他一只手抱住尹裘的腿弯,另一只手已经完全从尹裘的后脖颈上脱落了。 眼看着尹裘的脑袋以及上半身就要自由落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尹裘反手用没被箍住的那只手的手肘撑在了地上,挽救了夫夫双双坍塌在地的局面。 只是从远处看过去,两人像是在做什么行为艺术似的,一个弯腰用手臂抬腿,一个就是一整个倔强的没有倒下去的桥梁。 良久,尹裘无奈开口,“淇淇,你还要我这样支撑多久?” “哦哦!”卞丞岐手忙脚乱地把尹裘的腿放下来,等两人站好后,他僵着脖子,躲避尹裘的打趣的视线。 “以后还抱我吗?”尹裘轻笑着问卞丞岐。 本来就有点羞恼的卞丞岐这下子彻底恼羞成怒了,“你就是看不起我!” 他有点委屈,“我明明力气那么大,为什么抱不起你嘛!” “谁说你抱不起我?”尹裘走到卞丞岐面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手抓起卞丞岐两只手,往自己的腰上放,然后低头说:“你看,这不是抱起我了吗?” “你作弊。”卞丞岐哼了哼,不过没放下搭在尹裘腰上的手。 “我不作弊,淇淇的力气也很大。”尹裘说,“你是没这么抱过什么东西,所以刚才才不行,淇淇可是大力士。” 卞丞岐刚被安慰好,转头就听到尹裘开起了床腔。 “大力士淇淇在……让我怎么骑都很有劲……嘶!”尹裘捂着肚子,嘴嗨的下场不外如此。 第85章 “闭嘴!”大力士淇淇头顶冒烟,当即给了他的教练男友一个肘击,看到尹裘捂着肚子面露痛色的模样,卞丞岐得意的哼了哼。 大力士淇淇的力气就是这么大呢! 第77章 猫猫是一只通体浅橘色、腹部纯白, 四只爪爪脚踩瑞雪的橘猫。 他不清楚自己多大了,但在有记忆的这么多年里,他一直是一只很小的、没有发过福的小橘猫。 猫猫虽然小, 但看起来却并不是瘦弱无骨的, 身上的肉肉刚刚好。 自多年前猫猫在扶明公园转了一圈后, 就在公园的湖心小岛上住了下来。 湖心小岛上有一个仿古的建筑, 名叫廊院, 廊院的北面有一块悬浮在岸边的悬浮码头。 从码头往廊院这边走去, 两处中间的一大片空地除了横陈的几棵树,还有一块被隔绝在人工水塘里面的假山。被花坛围起来的人工水塘长大约五六米, 往下一看, 里面有不知深浅几许的塘水。 只是塘里的水被飘落的枯叶覆盖, 天长地久下来,塘水便变得黑乎乎的, 根本不知道下面是水泥砌成的塘底, 还是和小岛外面的扶明湖连接在了一起。 再说这假山,是在这方寸之间的水塘正中间,所以也不算多大,长三四米左右, 高四五米的样子。 因为年岁过久, 假山被风风雨雨斑驳, 加上本身的设计,这座小假山上,有数不清的小孔洞, 斑斑驳驳的孔洞虽多但内有乾坤,给几只猫当做猫屋还是绰绰有余的。 猫猫自从在假山居住下来后,便一直没有搬走。 在很多时候, 猫猫去外面转了转之后,回来时便会叼来几只失去猫妈妈庇佑的小猫崽,猫猫会把他们放到假山的洞穴里面养着。 假山轻易上不去,猫猫不怕有别的什么野兽把小猫崽们给吃了,也不会担心有坏心思的人类虐待小猫崽。 扶明公园有许多游人游园,被人投喂猫条亦或猫粮的猫猫转身会衔着那些食物,把食物送给假山洞里嗷嗷待哺的小猫崽们,偶尔不够吃了,他就会去湖畔抓几只鱼上岸。 至于他自己,自从五年前,猫猫从猫变成人又从人变回猫之后,猫猫就一直没什么口腹之欲了,但也不是一直不吃,猫猫还没有成为猫猫神,他只是吃的很少。 那些小猫崽呢?假山并不大,猫猫不可能把那些小猫崽们一直留在假山养着,要不然就这近五年的功夫,这座假山早变成猫山了。 为了不造成假山里猫猫泛滥,猫猫会在那些给他喂食的人类里面,选择合适的铲屎官,将那些小猫崽叼到他们面前。 猫猫天生感知力比较敏锐,能很容易分辨谁好谁坏,在锁定好目标铲屎官之后,猫猫会冲着对方喵喵叫,这时候的猫猫会让人类摸摸自己,等人摸好了猫猫,猫猫就会把“目标铲屎官”带去假山旁边,之后把要“送养”的小猫崽衔来,放到目标铲屎官的脚边。 先礼后兵,猫猫知道。 美猫计,猫猫也知道。 于是心软又善良的人类把猫猫送来的小猫崽带走领养了。 目送一对又一对契约成功的主仆之后,猫猫转身,轻巧地跃上假山,而后灵活地攀爬到假山某一处平坦的石板块上。 他扫了扫尾巴,揣着爪爪闭上眼小憩过去。 假山里面长了一棵石榴树,日前还是三月上旬,石榴树光秃秃的,除了错综复杂的小虬枝,没什么其他新奇可看的东西。 猫猫喜欢这棵长在假山石头里面的树,不过他并不会到石榴树上去,石榴树上的小虬枝很多,猫猫躺在上面会不舒服。 相反,他更喜欢来到湖心小岛的岸边,那里每隔两米就有一棵年岁很大的垂杨柳。 垂杨柳很大,合抱粗的树干,猫猫不知道这些垂杨柳种下多少年了,他只知道,经年累月之下,有些垂杨柳树身上长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三个猫猫那么大的树洞,而有些洞则直接穿过垂杨柳,猫猫能从垂杨柳的这边穿到那边,但猫猫不可以,因为另一边是扶明湖水,猫猫不想变成落汤猫。 垂杨柳斜斜的直伸向湖水,垂下来的柳枝一缕一缕的,随着微风,轻轻扫着湖面,落下一圈圈涟漪。 猫猫喜欢爬到几乎是“倒地”姿势的垂杨柳上,在上面舒舒服服的晒个太阳,他甚至可以在上面打个滚儿。 也因此,他给自己取了个大名,叫做柳拾衫。 / 柳拾衫在石板上打了个盹儿,过了一会,他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小猫牙露了出来,白晃晃的。他这几天很清闲,假山里的小猫崽们都送给他们命定的仆人了,也没在小岛外面看到没有猫妈妈的小猫崽,整座假山现在只有他一只猫猫。 他休息够了,灵巧地一跃而下,从假山的石板跳到外面,接着慵懒而优雅地踱步走向垂杨柳。 柳拾衫轻轻叫了一声,肉垫在地上蹬了一下,然后轻灵地攀上了棵垂倒的杨柳树上。安全着陆后,柳拾衫橘色的小尾巴在柳树身上扫了扫,而后往树上一趴,望着被柳枝骚扰的湖水发起了呆。 “猫猫!” 身后响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时,柳拾衫垂着尾巴一晃一晃地都快要睡着了,那声音来的突然,猫猫被吓了一跳,一下子从趴着变成了站在树上。 他回过头,警惕的神经在看到一个熟悉的男人面孔时放松下来。 是他。 …… 大约二十几天之前,猫猫从廊院的假山出发,一路在扶明公园逛来逛去,最后在不知道距离廊院多远的扶明山捡到一只饿的发虚的小猫崽。 猫猫凑近喵喵叫和小猫崽交流一番,这之后猫猫叼住了小猫崽命运的后脖颈,准备将它带回假山养一段时间,并帮其找到一个合适的仆人。 猫猫自认为是猫界大力士,区区一个小猫崽不在话下,但那天,不知道是不在状态,还是扶明山与廊院距离太过遥远,他叼着叼着感觉自己的猫步有点飘,又叼着叼着把嘴里的小猫崽给掉到了地上。 “啪叽”一声,小猫崽掉到地上,喵呜喵呜叫唤着,而一时不察甚至可以说不可置信(自己力气变小)的猫猫一时没刹住jiojio,两只前爪踩到了小猫崽本就瘦弱的身体上。 小猫崽:qaq 小猫崽喵呜叫的更频繁了。 猫猫尴尬的把自己的爪爪从小猫崽身上拿下来,本想若无其事地将这茬掀过去,没想到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哈哈哈哈哈……” 闻听此等嘲笑声,猫猫瞬间僵硬着身体,猫关节一咔一咔地运转,转头后发现他身后有一个男人,似乎瞧见了自己做的事,正在哈哈大笑。 “嘛嗷嘛嗷!”猫猫恼羞成怒,冲男人张牙舞爪,男人不为所怕,甚至笑的更厉害了。 真是气煞猫猫也! “嗷呜!嗷呜!啊啊!”猫猫气咻咻地说了几句烦死了和不喜欢男人,扭头把小猫崽叼起来,准备早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只是猫猫实在太累了。 猫猫累,就会虚,猫猫虚,就会没有力气,猫猫没力气,就叼不动小猫崽。 因此,猫猫几次叼起小猫崽的后脖颈,小猫崽几次从他嘴巴里滑下来。如此反复几次,把猫猫弄得又气又羞,也越来越急躁。 “喂,小猫,你要不要我……”男人说到一半,看到猫猫扭头看向自己,以为猫猫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于是没再说话,而是半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朝向猫猫。 而另一边,猫猫在听到男人在问他要不要时,对男人的气恼瞬间消失了。 难道他虽然是个会嘲笑猫猫的大坏蛋,但他还是有一点善心的,他想养这只小猫崽吗? 一定是这样! 猫猫喵了下,竭尽全力将小猫崽叼到男人脚前面,然后抬起猫脑袋,同时用爪爪推了推小猫崽,一脸期待地看向男人。 要是他把小猫带回去侍奉了,那猫猫就不用好累好累的带小猫崽回去啦!一爪两得,猫猫真聪明! 男人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他指了下地上被猫猫用爪爪推向自己的小猫崽,又指了指自己,“你想让我把他带回去养着?” 猫猫赞赏地喵了几声,认同了男人的话。 “不好意思,我不会养猫,怕养不好它,”男人面有难色,“要不我之后给你留心一下,找个人收养它?” 猫猫没搭腔,没好气地瞥了男人一眼:这个人简直是在浪费猫猫的时间。 他咕叽咕叽在喉咙里哼了几声,短暂评估了下自己现在的体力后,猫猫低头准备将小猫崽叼回去,他这回是连看也没看男人一眼。 第86章 浪费猫猫时间的人,不配得到猫猫的眼神。 男人:? 男人在猫猫要艰难叼着小猫崽继续走的时候,出声将先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我可以帮你把它送到你的窝里,你要不要我帮忙?” 不可以哦,猫猫的领地被人发现是很危险的!可是有很多人知道猫猫住在哪里……而且猫猫不想叼小猫了,猫猫不堪重崽,猫猫累了,猫猫不想动了。 再说了,如果他胆敢伤害猫猫他们,猫猫会代替猫猫神教训他的! 猫猫的心思人类不知道,就在男人以为猫猫拒绝了自己的时候,猫猫将小猫崽再次放到地上,扭头冲男人“哇”了一声。 男人没学过猫语,不过他似乎懂了猫猫的意思,俯身将小猫崽捧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后跟上走一段路就回头冲自己又是“哇”又是“咪啊”的猫猫。 一人一猫就这样穿过大半个扶明公园,来到了湖心小岛的假山旁边。 “你住这里啊。”男人看了眼湖心小岛的环境,转头就见他前面的猫猫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猫猫很无语,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这么多话,他抬起爪爪,点了点自己脚下的地,“咪啊~” 给猫猫老实点,把小猫放这儿! “好了好了,我听你的吩咐就是了。”男人将手里的小猫崽放在猫猫脚边。 早已休息好的猫猫叼起小猫崽的后脖颈,做了一个跃冲的姿势后,带着小猫崽凌空跳到了假山上。等猫猫将小猫崽安置好之后,他从洞穴里探出一双眼睛,发现男人竟然没有离开。 猫猫想了想,从假山跳出来,围在男人脚边打起了转,“嘛啊呜~嘛啊呜~嘛啊呜~” 男人想起来猫猫上一次对他态度这么好的时候,还是猫猫误以为他想收养小猫崽,那么这一次猫猫是为了什么呢? 男人思忖了下,“你……是想让我给你点吃的?” 猫猫喵了几声,他总不能不会养尊贵的猫猫,也没有猫猫粮吧? “抱歉,我今天是真没带吃的过来。”男人双手伸进裤兜里,手再出来时捞出来两把空气给猫猫看。 猫猫这下彻底不“嘛啊呜”叫了,他高冷地瞥了男人一眼,扭头跑走了。 ----------------------- 作者有话说:这只猫猫有()()[让我康康] —— 猫语部分有参考网络,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的,猫猫会一律喵喵叫 第78章 那天, 猫猫懒得理这个不会养猫也不带食物供奉给猫猫的男人之后,男人过了一会就离开了。 直到偶遇男人的一个星期后,猫猫从假山里面出来, 准备到湖边给小猫崽抓一条鱼补补。 初春的扶明还很冷, 连同湖水也不例外。猫猫橘色的小身影窜到扶明湖畔, 他低头看着泛起涟漪的湖水, 掬了一捧水后抬起自己的爪爪看了看。 温度还行。 猫猫往前走了走, 尾巴下垂自然贴着身体, 四只爪爪踩进浅水滩里,圆滚滚的猫爪爪展开后又缩了回去。 他静静盯着水面, 看起来像是入定了似的。突然, 猫猫抬起前爪, 快准狠地探进湖水里,“唰”一下, 等猫猫的前爪从水里拿出来的时候, 上面赫然抓着一条小鱼。 猫猫竖起自己的小尾巴轻轻晃了晃,得意的昂了昂脑袋。他把捕获的小鱼叼进嘴里后,姿态高傲地扭头准备回假山。 “小猫,又看到你了。” 男人声音响起来之前, 猫猫就已经浑身警备起来, 连刚才洋洋得意竖起来的尾巴都垂了下来。他动了动脑袋, 似乎嗅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气味,在喵了一声后,几个猫步一跳, 就到了假山里面。 “嘛啊~嘛啊~”猫猫把小鱼放在石头上面,朝洞穴里面叫唤。 不多时,一只小小的比猫猫还小的狸花猫从窄小的洞穴里面探出一双眼睛, 乌溜溜盯着外面。 猫猫对此见怪不怪了,不过外面那个男人好像被“只有”两个眼睛的小狸花吓了一跳。 猫猫表示:果然是要匍匐到猫猫脚底下的两脚兽,胆子竟然这么小。 “咪啊咪啊,嘛嘛,”猫猫抬起爪爪拍了拍爪下的石头,“嘛啊~” 在猫猫坚持不懈地呼唤下,在洞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狸花猫绕了下路,跌跌撞撞地跑出洞穴,来到猫猫面前,端端正正地坐在地上看着猫猫。 “嗯嗯,嗯嘛呜~”猫猫拍拍爪子,小狸花猫像得到的指令,低下头开始吃起了猫猫抓来的小鱼。 不,或许对于小狸花猫来说,这只鱼并不小。 小狸花猫吃了一半,用爪爪往猫猫那里推了下鱼,猫猫拒绝了它的邀请。 见状,小狸花猫没再邀请猫猫吃鱼了,它还没吃饱,很快就把剩下半条鱼吃掉了。 “木嘛木嘛~”小狸花猫擦了嘴后,软着嗓音跟猫猫贴贴了下。 等他们交流好感情之后,猫猫让小狸花猫先回去休息。 至于猫猫自己,他看了眼还在假山外看的津津有味的男人,“喵”一声,跳到男人面前,然后在男人的脚边转来转去。 他来这里干什么?猫猫不知道,他停下转圈,往男人脚边不远处坐下,“咪嗷。” 男人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猫条,在猫猫撩眼前撩闲似的晃了晃,“看,今天没忘记给你带食物。” 猫猫抬起爪爪舔了舔,瞟了男人一眼后,将舔好的爪爪放下,又舔起了另一只爪爪,可以说很不把男人放在自己眼里了。 男人笑了一声,也没急着喂猫猫吃猫条,而是聊天一样,说起了另一件事:“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那天带的那只小猫还在不在,” 猫猫舔爪爪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望着男人,“喵?”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养了很多猫,他说要是小猫还在,他明天过来把他接走。”男人顿了下,“你不是在给他找铲屎官吗,明天见见?” 猫猫从地上坐起来,踱着小碎步走到男人身边,用淡粉色的鼻头拱了拱男人的裤脚,他嗅了很长时间,在确认男人如自己之前感受的那样,是个好人时,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喵~” 本猫猫就来好好考察考察那个铲屎官吧。 猫猫喵了几声后,出于“感谢”男人的心理,往地上一歪,露出白色毛毛的肚皮。他朝男人喵了一下,示意男人可以撸撸自己。 猫猫知道,没有人能拒绝撸猫猫,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感谢那些来“接手”小猫的两脚兽。 嗯……其实猫猫以前有衔老鼠、昆虫之类的礼物给他们,可惜效果好像不太理想,猫猫对此很不能理解,他送的礼物那么好,小猫崽都很喜欢,为什么人却会哇哇叫? “喵~”猫猫嘤咛一声,他回忆的入神,等身体本能反应让猫猫喵了一声后,他才后知后觉男人已经上手在撸他了。 唔~他的手法为什么那么好? 猫猫舒服的在地上扭来扭去,嘴里喵喵叫个不停。 “小猫,你身体好软啊,”男人揉了揉猫猫的肚皮,手底下的猫猫软嫩的不可思议,他摸上了头,而猫猫也被撸上头了。 一人一猫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有脚步声把“醉酒”的猫猫从“极乐”中抽离出来,猫猫脸上的沉浸瞬间消失。他脸上带着点微醺,猫身还被按在地上,“嘛嗷!” 嘛嗷完,猫猫艰难地从魔爪中脱离出来,歪歪扭扭地站起来,他看了男人一眼,嗷呜一口叼走男人手上拿着的猫条,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窜回假山里面了。 当天夜里,猫猫对小狸花猫喵喵喵教育了一番,并告诉对方,明天小狸花猫就有家了。就这样,时间一眨眼就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猫猫就带着小狸花猫从假山洞穴里面出来,他为小狸花猫示范了一下如何舔毛,让埋汰小猫崽把自己收拾收拾,小狸花猫磕磕绊绊地把自己的毛毛打理了一遍。 而这时候男人还没有来,趁着还有时间,猫猫把之前带回洞穴的粮食拖到小狸花猫面前,豪气地让小狸花猫干饭。 等他吃饱喝足,猫猫领着养了几天能跑能爬的小狸花猫在假山里面转悠了下。直到太阳高高悬挂在天上,猫猫听到男人的声音:“小猫,我们来了。” 猫猫即刻停下带领小弟(小狸花)巡视领地,他看向男人旁边站着的另一个男人,扭头看了下小狸花猫,然后轻巧地跃到外围,竖起橘色的像一根天线一样的尾巴,在小狸花猫的“准铲屎官”脚边转起了圈圈。 猫猫牌雷达,猫猫用,猫猫知道。 第87章 很快,猫猫就停下脚步,跳回假山,衔着小狸花猫过来了。他把叼在嘴里的小狸花猫放到准铲屎官脚前面,用爪爪推了推。 准铲屎官蹲下,试探性地摸了摸小狸花猫,一人一崽交流了一番后,准铲屎官将小狸花猫放进自己带来的猫包里面,他没打算就此拉上拉链,而是把手又伸向了猫猫。 猫猫往后一跳,尾巴用力地摇了起来,同时“嘛嗷”叫了一声。 “喂!不是和你说了只有那只小狸花吗?”男人横插进准铲屎官与猫猫中间,“这只小橘不用收养,你刚才吓到他了。” “我这不是看他很可爱吗,多养一只也不多。”准铲屎官讪讪收回自己要碰猫猫的手,“他不想被收养吗?” “应该吧,那只小狸花是他捡的,他估计只想当爱心猫士,给附近的小流浪猫找到合适的主人。”男人说。 喵!不是主人,是仆人! 猫猫在男人身后探出一只脑袋,严肃地纠正对方。 “好吧,”准铲屎官以为猫猫这时候跳出来是赞同男人说的话,“那我就不强猫所难了。”他拉上猫包拉链,背到肩上后,对男人说道:“我要先走了,带他去医院看看身体健康情况,老夏,你是……” 男人摇了下头,“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准铲屎官也没问男人是有什么事,嗯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湖心小岛。 等这片地方只剩下猫猫与男人时,男人望着猫猫遥望远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只小猫猫看起来很孤单。 他蹲下身,“你是不是很难过?”男人在猫猫看过来的视线里,轻轻说:“你把他们从别的地方带过来,然后每一次亲眼看着他们离开你。” 猫猫对男人的“毁谤”嗤之以鼻,崽行千里猫猫担忧,他顶多就是有点不放心小猫崽们罢了,只是眼见着男人叭叭个不停,听的猫猫心里刺挠,他抬起爪爪揉自己的猫猫脸,“嗷呜!” 真是烦死猫猫啦!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趁着猫猫揉脸之际,撸了猫猫一把。 猫猫一时不察被男人得逞,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抬起爪爪想给男人一爪,不料刚抬起来,嘴里就被男人塞进去了猫条。 猫猫:当猫猫吃素的啊?他对食欲是很低…… “嘛啊~”猫猫慢腾腾放下爪爪,在男人的投喂中,吃下了整整一只猫条。 猫的天,为什么他手里的猫猫粮这么好吃? 猫猫粉色的舌头还在男人手上的包装袋上舔来舔去。 “还想吃吗,小猫?”男人缓缓从口袋里拿出新的猫条。 “嘛啊嘛啊~”猫猫原地踏步,小脑袋一歪,软叽叽地用脸蹭男人拿猫条的手,“嘛啊呜~木嘛~” 男人的目光温柔下来,他顺手摸了摸猫猫柔软的毛发,“好了好了,我现在就拆开给你吃,你怎么这么可爱,嗯?” “喵~” 第79章 三五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什么食欲的猫猫在男人手里的猫条下大开吃戒, 吃了两袋猫条后,猫猫想去湖边喝口水消消渴,不料男人像是知道猫猫的想法一样, 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 打开盖子后, 用手心接了点水送到猫猫嘴边。 猫猫:o.o? 这个人类过于识趣了, 猫猫心里的戒备信号亮了起来, 男人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 把接满水的手掌往猫猫面前送,“喝吧, 不是渴了吗, 这个水很干净。” 猫猫闻言往男人手心里嗅了嗅, 对方掌心里的水干净且无异味。他喵了声,低下头后, 探出粉色的小舌试探性地往男人手心舔了舔, 然后prprpr喝起了水。 男人很识猫猫意,一边给猫猫舔水喝,一边不忘用另一只手往掌心里倒水,力求猫猫喝的尽兴。 猫猫是只长不大的小橘猫, 纵然他是一只饕餮猫, 猫胃就那么丁点大, 因此很快就用他那只肥嘟嘟的爪爪抵住男人的掌心,而后微微施力推了推,示意男人自己已经吃饱喝足了。 男人把掌心残留的水倾倒到泥土地上, 用干燥的那只手摸了摸猫猫的肚子,“唔,好像是饱了, 好圆的肚子。”他将纯净水放下,摸出剩余的几支猫条,“小猫饱了,这些不要了吧?” 猫猫迟疑了下,男人带的猫条很合猫猫的口味,而且他可以攒下来留给之后捡来的小猫崽,可是……猫猫低头一脸严肃地沉思起来,为什么伟大的猫猫大人今天竟然没有抵住食物的诱惑,难道男人手里的猫猫粮添加了什么致命的诱剂? 男人其实是为了将猫猫一网打尽的吗? 应该不可能,猫猫兀自喵了一下肯定自己的猜想,男人若想要猫猫命,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那么…… 猫猫抬起小脑袋瓜子,一脸严肃地将自己的爪爪放到男人欲收回猫猫粮的手上,“嘛嗷!嘛啊汪~”猫猫说罢,使用美猫计,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男人的手。 男人下意识松了下拿猫猫粮的手,猫猫趁机张开猫口一下子叼住猫猫粮,然后无辜地看着男人。男人眼里半是惊讶半是戏谑,他屈指轻弹了下猫猫的脑瓜子,“去吧,把它藏起来,作为条件,藏好了过来和我说说话。” 猫猫摆了下尾巴,衔着几袋猫条跳进了假山里,再出来时又是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猫猫。他是只守诺的小橘,既然男人说了,猫猫想着反正就是听男人叭叭,于是毫无负担地又跑回男人身边。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男人见猫猫来了,一把将猫猫捞进怀里,然后坐在假山外围的花坛上。 猫猫浑身上下除了脑袋,也就只有那条尾巴能自由转动了,其他地方不是被男人抱住,就是被男人用手撸着,他喵了一声。 差不多吧。 男人继续摸猫猫,“你怎么这么小一只,不是说橘猫会越长越肥吗?我之前见你就这么点大,怎么现在还是这么点大。” 猫猫“啊啊”叫了一声,很不满男人说他会越长越肥,好在男人及时撸毛,安抚了猫猫,他蹬了下jio,最终还是瘫在男人手里。 “是不是你有什么好吃的,全炫进捡来的小崽子们嘴里了?”见猫猫没有回答自己,男人自顾自揣测起来。 男人猜的对,也不对。猫猫确实把所有向游人要来的食物全都给了他捡来的小猫崽,但这不代表猫猫就要忍受饥饿。他只是因为之前莫名其妙变成人又变回来之后,就一直没什么食欲,除了这一项,再就是体型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变化过。 “嗷,嘛。”猫猫肯定又否定,他并不是一只圣猫,不会让自己饿死,但扭头把叼来的食物衔给猫崽已经成了猫猫的习惯。 男人似乎听懂了,他顺了顺手下柔软的猫猫毛,“虽然,但是你也很辛苦很渺小,所以以后也要多多关心自己,我和你呢,有缘分,以后有空会经常来这里陪你的。” “要是你有什么拖不动的小猫崽,可以等我过来,我帮你带回这里,然后联系养猫的人。” 男人的话让猫猫心里软乎乎的,但前提是男人没有说猫猫很渺小。明明男人在猫猫眼里才很渺小呢,竟然敢诋毁猫猫! 不过这次猫猫没有张牙舞爪,他乖乖喵了一声,用粉嫩的鼻头蹭了蹭男人。 看在你说的话甚得猫猫心的份上,猫猫就不计较那小小的失言了。 之后的日子,男人确如他所言的那样,在有空的时间来到扶明公园湖心小岛上的假山,给猫猫带吃的,帮他把弃养的小猫崽带回假山,然后联系养猫的人过来。 这天猫猫出门巡视回来,刚顺着木板栈道走进湖心小岛,就听到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猫猫循着声音走近,看到了他非常喜欢的一个人,那个人长得和蝴蝶一样。 猫猫爱扑蝴蝶,所以每次这个人来廊院看自己,猫猫都会跑到他身边,用爪爪踩在对方的腿上,这回也不例外。 他喵喵叫着,先前垂下的尾巴竖起来,微微震动着。 猫猫边跑向青年,边飞扑着过去,一人一猫成功会晤之后,简单交流了一下。 青年扮可怜成功让猫猫把自己带来的猫条吃完后,两人又玩了好一会儿猫猫扑蝴蝶的游戏。 只是好景不长,很快就有一个猫猫看着非常不喜欢的男人插/入到他与蝴蝶中间。 猫猫很生气,但谁让猫猫的小蝴蝶喜欢对方呢?自知自己不合时宜的猫猫和青年道了别,扭身去了别的地方。 * 今天外出了很长时间,猫猫去假山石板上揣着爪爪睡了一会,等精力充沛后,他轻灵地从假山出来,来到了湖畔的柳树上。 第88章 而那位在种种原因之下与他熟识的男人在这时候来到猫猫身边,轻轻唤他:“猫猫。” 柳拾衫没打算从柳树上下来,就连男人手里的猫猫粮,在他眼里也没有了第一次那么诱猫了。 “喵?”他轻扫了下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慵懒地喵了一声。 “今天没有找到小猫崽吗?”男人见诱惑不了猫猫,将手里的猫猫粮塞回包里,就那么站在柳树那里,和猫猫闲聊。 “喵。”柳拾衫的尾巴垂在柳树上,他肯定男人的说法。 男人嗯了一声,“那不是挺好的吗,至少说明他们有猫爸猫妈在身边,再不济被人捉了拿回家养去了。” 这对猫猫来说确实是喜闻乐见的事,因此柳拾衫啊了一声,贴在树皮上的爪爪抬起来踩了踩身下的柳树。 “别在树上了好不好?”男人见猫猫这般可爱的行径,想撸猫的心达到顶点,他朝柳拾衫伸手,讨好地说:“我难得过来,你到我怀里来好吗?我身上可比树上好睡多了。” 柳拾衫迟疑了一下,他之前因为那些小猫崽的缘故,不是没有“卖过猫身”给游人撸,不过一般都是他躺在地上给他们撸的。 只有男人把他抱进了怀里。 柳拾衫喜欢被男人抱住的感觉,暖暖的。他抬头看了男人一眼,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 如果男人懂自己的意思,猫猫就让男人抱抱;如果不懂,猫猫就会骂男人是个大笨蛋。 好在人猫心有灵犀一点通,男人领悟了柳拾衫的意思,喜形于色地用双手一把搂起猫猫,将他抱进了怀里。 男人走向假山花坛,手摸着猫猫毛毛,絮絮叨叨地说:“你怎么就不长肉呢,看着好小。” 胡说。 橘色的猫尾巴甩到男人手背上,猫猫喉间咕叽一下,他身上明明那么多软乎乎的肉肉,怎么会没有肉肉呢? “可你就是很小啊,还记得那只小狸花吗?他现在都要有一个半你这么大了。” 不长个子怪猫猫喽?又不是猫猫不想长个子的,哼,他也想长得很大很大啊,这不是猫猫身不争气嘛。 柳拾衫不服气,男人说的话就是不中听,但看在男人很会服侍自己,猫猫选择当做没听见。 “对了,”男人突然开口,被撸舒服的闭上眼睛假寐的猫猫掀开眼睛看向男人。 “我忘了和你说了,明天我要去出差一趟,我不在要记得想我。” 无聊,猫猫才不会想自己的仆人呢。 男人干燥的大掌揉在猫猫柔软的肚皮上,“你又不和我回家,这段时间记得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猫猫照顾自己好多好多年了,才不需要仆人提醒自己呢。 “你是不是在心里跟我顶嘴呢?”男人笑问满脸“桀骜”的猫猫。 “喵!” “我告诉你啊,夏猫猫,你要是没照顾好自己,回来我可要打你屁屁的。”男人恐吓猫猫,并擅自在猫猫前冠了自己的姓。 柳拾衫屁屁一凉,然后骂骂咧咧地喵起来,看起来可凶了。 “啊啊!啊啊!”猫猫举着爪爪捶男人,龇牙咧嘴地哼哼唧唧。 猫猫不喜欢你! 而且猫猫叫柳拾衫,要叫也是叫柳猫猫,才不是什么夏猫猫呢! ----------------------- 作者有话说:猫猫(探头喵喵叫) 第80章 男人没来公园的这几天, 扶明的天依旧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但这个春天有无限的可能与太多的不可预测。 这天,柳拾衫难得醒来的晚一些, 他边从洞穴里走出来, 边伸了个懒腰缓解自己微醺的状态。走出洞穴后刚睁开眼, 就看到今天的天色不对。 他做了个跳跃的姿势, 起冲后身形沉稳地落到假山外围的花坛上, 踩着小碎步抬头看到了乌压压的天空。 好像会有一场暴风雨。 猫猫扭头看了眼安静地如同古画一样的假山, 在犹豫了一瞬后,转身跑出了湖心小岛。 虽然昨天已经出门巡视过公园了, 但柳拾衫还是不放心。 假如有小猫崽待在不安全的地方, 这个天会很危险的。 猫猫一路往外奔跑, 而这时候的天空暗黄下来,像黄沙过境覆没天际。 气象台早已公布了今天的天气, 公园里除了管理人员, 偶尔几个看起来急急忙忙的路人都是往外面走的。 橘色的小小身影逆着稀落的人群,在这片大到猫猫需要走大半天才能勉强逛一圈的公园里四处搜寻着什么。 起初,地上的三两树叶打着旋儿升起来又打着旋儿落到地上;渐渐的,枝头树梢上的叶子哗哗哗作响;接着地面上一茬茬的青草倏而歪倒一边, 在风浪掉头后再次迅疾地转了个方向。 …… 男人披着透明的雨衣, 手上的雨伞被风卷坏了之后就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行色匆匆地往公园的腹部赶过去, 甚至来不及和劝他今天不要在外面逗留的管理人员说上一句话。 木板栈道的底座下面,扶明湖水因为这六七级的风哗啦哗啦作响,拍在木板上面, 有一种栈道快要被淹没了的压迫感。 男人似乎听不到呼啸的风声,也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他疾步来到湖心小岛的假山旁边, 焦急地对里面呼唤:“猫?小猫。” 喊了几次也不见那抹熟悉的小身影,男人不由将目光投向了猫猫最常去的柳树上。 那株柳树终年以倾倒的姿势歪斜向扶明湖水,满树的柳枝随着那强劲的风扫向湖面,黝黑的树身微微晃动着。 男人跑到柳树旁,再次呼唤了猫猫的名字,似乎是怕猫猫因为呼呼作响的狂风而受惊不敢应答自己,男人双手撑在柳树上,往柳树身上天然生成的洞里面看去。 里面空荡荡的,猫猫不在里面。 男人泄了气,他不知道猫猫这个时候去了哪里,猫猫很聪明,总不至于这种天还会出去找小猫崽…… 找小猫崽? 男人闭上眼睛,垂下来的手握成拳,他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再睁开眼后,已经做好了去公园别的地方找猫猫的打算。 嗒、嗒、嗒…… 嗒嗒嗒嗒! 雨水伴随狂风倾泻而下,这场雨来的急,雨滴也大到砸在身上很有分量。 唰啦!唰啦!唰啦—— 狂风一吹,雨水便倒的更厉害了。 男人抬手抹了把脸,将脸上的雨水揩走,“夏猫猫,如果你在的话就回应我一下,”男人说完这句等了几秒,“那我现在就去外面找你。” 他不能看着那只小猫在这种天气待在这里,也不能放任对方在狂风暴雨中四处乱窜。 雨声、风声、水击声、树叶摩擦的声音……多种多样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除了猫猫的声音。 男人不敢再耽搁,扭头看了一眼假山后,就准备去别的地方找猫猫。正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细弱的略显疑惑的喵叫声。 “喵?” 男人猝然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小猫,猫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颜色,身上也布满了被风吹到猫毛上的沙砾尘土乃至树叶枯枝,加上雨水的洗涤,整只猫看起来落魄凄惨而又无助可怜。 但男人还是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只猫猫。 他紧绷的心脏放松下来,可在看到往日把自己打理的干净漂亮的猫猫变成这么一副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模样,心里半是心疼半是无奈。 “你跑哪儿去了?不知道这种天待在自己窝里才是一只猫会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吗?”男人走到猫猫面前,蹲下来用手拨去猫猫头上、身上的枯枝与树叶,而后摸了摸猫猫头。 “喵?”猫猫歪头,似乎感受到男人在担心他,好心地蹭了蹭男人的手。 可惜一猫一人现在都湿漉漉的,蹭蹭并不会产生美妙的感觉。 “喵喵。”猫猫向男人解释了下自己为什么出去,本以为男人会“理解”自己的,没想到男人转头就在自己屁屁上拍了一下。 猫猫:qaq “喵。”猫猫不解,并试图要一个说法。 “笨蛋猫,你自己就这么一小只,还敢在这种天出去,你不要命了?知不知道我刚才过来,有好几棵树被风吹倒了?要是你被砸到了怎么办?要是你被砸到我没找到你怎么办?不是跟你说了要照顾好自己吗?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这也叫照顾好自己了?” 猫猫被男人一通“指责”砸到脸上,表情懵懵的,他低下头,用沾满雨水的爪爪踩了踩地上的泥巴,喵都不喵了,搭配他现在这副落难模样,看起来格外的委屈可怜。 第89章 “装可怜也没用,好了——”男人不想在这个天气、这种环境下继续教育猫猫,“现在跟我回家吧。” 猫猫: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假山窝你没必要待下去了,我今天要把你带回我家,不、”男人皱了下眉,改了下自己的措辞:“是带你回我们的家。” 猫猫不想跟男人回去,他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因此在男人伸手准备抱住自己时,他倔强地用爪爪扣住脚下的小树苗,以此表达自己坚定的立场。 男人不为所动,温柔地将猫猫的爪爪从小树苗上拿下来,不容置喙道:“今天你跟我回去也是回,不和我回去还是回,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六七级的风,还不知道等下会不会变成八/九级呢,为了避免你枉顾自己的安全再做什么冲动的事情,你必须跟我回家。”男人见猫猫满身抗拒,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你要是不跟我走,那我留下来陪你好了。” “大不了你住假山里面,我在外面被风吹雨打,然后一个不小心被树压死,反正我比不上你心心念念的那些小猫崽重要,我懂。” 猫猫不知道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自信,他只知道男人在他面前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嘛嗷!”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猫猫生气了,冲着男人哇哇大叫,并试图用爪爪推男人离开。 可他那么小一只,哪里能推得到男人?眼见男人一副“你不走我也不走”的模样,猫猫知道男人是个好人,他不想对方受伤,不想对方被压在树下,也不想对方死掉。 “喵!” 猫猫和你走还不行吗? 柳拾衫耷拉着猫猫肩,抬起一只爪爪,英勇就义般搭在男人的身上,“喵。” “乖猫猫。”男人脸上映出一个笑容,他单手把猫猫搂起来,然后将他塞进自己身前的雨衣里面,牢牢护住对方,“乖乖别动,我带你走,等到车上再放你出来。” 猫猫被贴成了一只瘪瘪猫,湿漉漉的毛发这里一缕那里一缕,他浑身不舒服,但好在男人身前的位置干燥而又温暖,瑟瑟发抖的猫猫喵呜一声,艰难动了动爪爪,力求整个自己都贴着男人取暖。 这小动作被往湖心小岛外面走的男人察觉,他脚步略顿,下一秒更紧地抱住怀里的那只小猫。 男人身高腿长,他步子跨的很大,很快就走到自己车子旁边,上车后,男人没有急着把猫猫从自己怀里拿出来,而是打开暖气,等车内温暖了之后,他好笑地低头,看到正扒拉着要出来的猫猫。 “喵。” “就放你出来。”男人说着解开雨衣,将猫猫放了出来。 橘色的小猫刚被放出来,就跳到了副驾上。猫猫抬起爪爪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揉好后,柳拾衫准备冲男人叫几声,不想被男人兜头裹上干燥的毛巾。 猫猫眼里懵懂,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男人就着毛巾烘干身上大半的雨水。 “喵。”恢复自由身的猫猫抖了抖身体,男人笑了下,抬手将暖气口对着猫猫坐下的副驾上吹,“再忍忍,我们现在回家,等会给你洗个热水澡。” 柳拾衫用屁股对着男人,他踩了踩皮质座椅,猫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洗热水澡也行。 “拒绝无效,”男人叠好雨衣放到一边,随意用毛巾给自己擦了两下后,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你看着就弱不禁风的,这个天气又淋了一身雨,要不是猫都讨厌水,我高低也要让你泡个热水澡。” “也不知道猫能不能喝生姜水,你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男人满脸忧虑,猫猫生无可恋。 “嗷呜!”柳拾衫用力地摇摆尾巴,低头暗戳戳地用爪爪刺挠皮椅。 烦死了,别嚷嚷啦,猫猫头都要大了! 第81章 “看!这就是我们的家, 喜欢吗?”男人双手抱着猫猫,将其举到自己头顶上方,给新成员介绍以后的生活环境。 柳拾衫本来还在因为男人一路“挟持”自己而有些晕头转向, 闻言正打算好好看看男人家里长什么样子, 不料他刚睁开眼, 就嗖一下“飞”了起来, 再一眨眼自己又“掉”了下来, 最后被男人风一样带去了浴室里面。 “看好了吧?看好了先带你去洗澡。” 猫猫:? 猫猫甚至什么都没有看清! “喵!” 柳拾衫很无语地蹬了蹬后腿, 毛毛雨大的力气在男人眼里除了撒娇找存在感根本算不上什么。直到他们进了浴室,男人放下猫猫, 取了只脸盆接满热水。 “过来, 你之前淋湿了, 必须洗澡。”男人朝缩在墙角面壁的猫猫伸出双手,他脸上挂着抹笑容, 在猫猫看来特别的邪恶。 猫猫喵喵喵乱叫一通, 可怜弱小又无助地一个劲儿地往墙角那儿踩了又踩,猫猫洞没踩出来,最终惜败于男人手下。 “嗷呜,嗷, 嗯, 嘛嗷~”猫猫两只爪爪搭在脸盆上, 肉嘟嘟的jio则踩在热乎乎的水里,他第一次被这种有温度的水包裹着,整只喵看起来无措极了。 男人的手很大, 落在猫猫身上,就衬得猫猫更小了,“你看你就只有我巴掌大小。”男人在猫猫身上丈量着自己的手掌。 “喵。”柳拾衫喵了一声, 抬起前爪拍了下男人的手腕,然后借力站的更直了。 才不是呢,猫猫很大的! 男人笑了下,看到猫猫又生龙活虎起来,突然想到他不久前在廊院见到猫猫时,对方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里不禁涌上一股后怕。 他弯下身体,低头仔细检查了下猫猫掩藏在毛发下的皮肤,见没有哪里受伤流血,不由庆幸地呼了口气,“还好你没有受伤。” “啊喵呜~”猫猫拍了拍男人,小大猫似的安抚对方。 这场洗澡活动不快,但也不慢。男人在换了一盆热水后,将猫猫放进盆里,自己也脱掉衣服站在淋浴下面冲了个澡。 猫猫本来不知道的,他在玩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小黄鸭,正玩得起劲儿呢,想到自己现在正待在水里,准备找男人“理论”一下。 柳拾衫扶着脸盆边缘,小心翼翼地转身,然后看到了两根柱子,他“啊唔”了声,仰起小猫脸,看到……男人赤裸的身体。 猫猫惊呆了.jpg 场面过于不宜少猫以及让猫吃惊,柳拾衫整只猫一下子哧溜进脸盆里,爪爪jiojio胡乱地拍在了水里。 哗啦啦的响声很快就惊动了已经洗好澡给自己围了条浴巾的男人,男人低头一看,赶忙随意把浴巾塞好,然后将猫猫从水里提溜出来,“有呛到水吗?” 他拿了块干毛巾给猫猫擦脸,顺手按了下猫猫的肚子。 “喵。”柳拾衫喵了一声,猫猫没事。 男人像是没听见猫猫否认,自顾自继续用毛巾蹂躏猫猫的身体,“你看,你笨手笨脚的,怎么能好好照顾自己呢?果然以前都是因为没照顾好自己才把自己养的瘦瘦小小的。” “听我的,住下来,我保证把你养到三十斤。”男人说。 ? 猫猫才不想变成大肥猫呢。 柳拾衫裹在毛巾里的后腿蹬了蹬,“嘛嘛~” 与其变成大肥猫,猫猫不如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你这小腿还挺有劲,”男人换了条毛巾,三下五除二把柳拾衫除了猫猫脑袋全裹进去,然后像抱着个娃娃似的抱着猫猫走出了浴室。 进了客厅,男人找来吹风机,把粽子猫拆开,一边安抚一边打开吹风机,给猫猫吹起了毛毛。 吹好后,男人对猫猫上下其手了下,接着双手卡在猫猫双臂下,将柳拾衫抱起来坐在腿上,与自己面对面。 “现在,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男人朝柳拾衫伸出一只手,“我叫夏不遗,你好猫猫。” “喵喵喵,”猫猫叫柳拾衫。 猫猫抬起白色爪爪,搭在夏不遗的手上,一人一猫这下算彻底深交了。 夏不遗用手挠了挠猫猫下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随便怎么拆家都行。” “喵喵喵!”猫猫才不会拆家呢!而且猫猫的家是假山,不是这里。 “哼,”夏不遗轻哼了声,反问猫猫:“你觉得我把你拐回来,会再把放你走?” 柳拾衫:? “好了,我带你去认认你的小玩具,”夏不遗无视猫猫的小情绪,抱着柳拾衫去了客厅其他地方。 “瞧,这是你的小爬架,客厅两个卧室各一个,书房一个,”夏不遗领着猫猫去看上面透明的太空舱猫窝,“这个你躺里面不会掉下来,家里给你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未来你可以好好探索。” “猫抓板,可以摩你的小爪子,要是磨累了就窝在上面睡一会,休息好了再磨爪子。” 第90章 “猫猫窝客厅有三个,其他地方各有一个,猫床也买了……四五个吧。” 这个人…… 柳拾衫被夏不遗以捞进怀里抱着的姿势视察自己以后的“领地”,他听着对方叨叨个不停,扭头看了眼还在兴致勃勃给他讲解各种物品的夏不遗。 他不是说他不会养猫,养不好猫吗,为什么家里有这么多关于猫猫的东西? “咪喵~”猫猫怀疑地叫了一声,打断了夏不遗的话。 夏不遗低头,看到猫猫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说:“本来我也以为自己不会养猫猫狗狗的,但是自从第一次帮你给小猫崽找主人后,每次在家无聊了,就随手在网上买了件猫猫用具,买着买着就买了一大堆……” “我想着既然买回来了,堆家里也不是事儿,就拆开装好了,然后想着你要是来我家里,会待在哪些地方,于是不知不觉在家里的各个地方摆上那些东西。” 夏不遗顿了下,用手指点了下柳拾衫的额头,“你喜欢吗?” “喵喵喵喵喵喵~”谢谢你为猫猫买的东西,猫猫愿意当你的主人了。 / 柳拾衫就这么正式定居在夏不遗家里,他没有和夏不遗说的是,其实那天他是有受点伤的,不过问题不大,猫猫自己能解决。 但饶是他没有和夏不遗说,夏不遗似乎也从柳拾衫最近总窝在猫猫窝里睡觉有所察觉。 “猫猫出来,先吃饭,吃完再睡。”因为天气原因,夏不遗这几天没有外出,一直在家办公。 “喵喵,”柳拾衫缩在猫猫窝里,无精打采地扫了扫尾巴,拒绝了夏不遗的约饭邀请。夏不遗皱了下眉,猫猫已经有一天没吃饭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夏不遗这样想着,伸手进了猫窝,将猫猫从屋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他上下抚摸了下猫猫的身体,最后手心落到猫猫的额头上,“果然是那天感冒了吗?” 猫猫没有感冒,柳拾衫否认。 夏不遗看了眼外面的狂风暴雨,把怀里的猫猫搂的更紧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嘛嗷!”柳拾衫在夏不遗的怀里挣扎起来,大约是夏不遗没有防备他一只小猫,柳拾衫轻易就挣开了,并迅速窜回了猫猫窝里面。 “喵,喵,喵,喵,”猫猫不要去医院,柳拾衫躲在猫窝里面,除了声音,看不到他的身影。 夏不遗无奈,医院猫不去,饭猫总要吃吧? “那吃点饭,我今天不带你去医院了,”明天再去,或者找一个上门医生过来。 夏不遗弯腰,把装着猫猫粮的精致猫猫碗放到猫猫窝门口,“尝尝合不合胃口?” “喵~”柳拾衫从猫窝里探出一小点猫脑袋,他试探性地低头嗅了嗅猫猫碗,然后抬起爪爪,将猫猫碗往外面推了推,最后彻底藏在猫窝里,不肯出来也不肯交流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期间夏不遗有找宠物医生上门,检查后也没有发现猫猫有什么不好的症状。夏不遗送走医生后,看着又藏进猫猫窝里的猫猫,心情有点沉重。 猫猫真的没事吗,还是说他需要重新找一个更权威的医生过来,更甚者他…… 夏不遗深深看着猫窝,他难道错了吗,猫猫根本不适应这个新家,他是不是要把猫猫送回去? 一个星期过去,猫猫什么也没吃,夏不遗想到医生说可能是猫猫晚上偷偷吃了东西,但那是不可能的,猫猫晚上睡在卧室里的那个猫猫窝里,夏不遗每晚都会关上卧室门,他不可能睡死到猫猫进出门毫无所察的程度。 这边,柳拾衫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点奇怪,他自从四五年前变成人又变回猫之后,食欲就大大下降了,但这也不代表他闻到食物的味道会有呕吐感。 “喵~”猫猫叹气~ 柳拾衫坐在猫窝里,故作高深地唉了声,难道他猫命休矣? “猫猫?” 外面夏不遗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是在找自己,柳拾衫在原地揣了揣爪爪,“哇!”猫猫在这! 他转了个身,英勇就义般从猫窝里探出头,夏不遗在外面单膝跪地观察着猫猫窝,柳拾衫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抬起一只爪爪,“汪汪~” 猫猫快要死掉了,猫猫大发慈悲陪你玩一会儿吧。 第82章 夏不遗能大致懂猫猫想表达的浅显意思, 因此当柳拾衫把爪爪递给他的时候,他心里一喜,以为猫猫在闷闷不乐了这么多天后, 心情终于有所好转了。 他当即抱着猫猫去沙发上坐下, 顺便拿了逗猫棒和毛线球过来, “喜欢这个球球吗?” 夏不遗手上擎着毛线球, 柳拾衫没能抵得住本能, 两只前爪在空中扒拉着并到一起, 可抱着他的人类太可恶了,故意把手里的毛线球往外挪了挪。 猫猫没有如愿抓到毛线球, 一个劲儿地伸着爪爪去够, 几次三番之后, 夏不遗当场在柳拾衫身后笑了出来,沉浸式抓球球的柳拾衫把爪爪展开又缩回, 他扭头看到夏不遗笑的毫不掩饰。 猫猫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柳拾衫嗷呜一声,一爪子拍到夏不遗脸上,他收着指甲,夏不遗除了感受到脸上毛茸茸的触感, 别无其他。 “猫猫这么喜欢摸我啊?”夏不遗笑, 看着柳拾衫似恢复了精气神的模样, 接连几天提心吊胆的心情放松下来,他抬手摸上柳拾衫的爪爪,“好软。” 柳拾衫很无语, “啊啊!” 一边啊啊一边用爪爪“按摩”夏不遗的脸,属于是很有“报复心”了。 踩了一会脸后,柳拾衫放下爪爪, 四肢有点酸软,面上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夏不遗估摸着时间,将先前逗猫猫的毛线球塞到柳拾衫的怀里。 “来玩吧。”他用手戳了戳毛线球,毛线球往猫猫怀里陷的更深了。 柳拾衫低头,看了眼毛线球,他试探性地伸出一只爪爪,在确认这回毛线球终于不会跑了之后,低头开心玩小玩具。 夏不遗唇角勾起一抹笑,他往后靠到沙发上,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落到柳拾衫的后背上,上上下下抚摸起猫猫柔软的毛发。 兴许是玩的不亦乐乎,又或是夏不遗撸猫手段了得,柳拾衫幸福地发着阵阵呼噜噜声。 “喵。”柳拾衫捧起毛线球,看样子似乎是想递给夏不遗,夏不遗当即展开自己的手心准备去接,不料变故陡然在这一瞬间发生。 夏不遗脸上带着笑,他低头看着猫猫,并且已经做好了陪猫猫你来我往送毛线球这个游戏,没想到猫猫手里的毛线球一下子掉到夏不遗的腿上。 而本来精神好转的猫猫僵直地往后一倒,他闭上眼睛,四肢垂下来,浑身像根冻硬了的冰块一样,就连胸脯那儿都不再跳动。 夏不遗脸上轻松的笑容凝固住,他瞳孔一缩,“猫猫?” 夏不遗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猫猫,猫猫没有动静,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事了,一把抱住僵硬挺直的小橘猫,“你、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你是在吓我吗?”他哆哆嗦嗦地把手探向猫猫的鼻下,心脏猛地一窒。夏不遗故作淡定,他摇了摇头:“不可能,你最聪明了,肯定是骗我的。” 他说着把手往下,落到猫猫的胸腔附近。 没有心跳,没有……他真的、死了吗? 夏不遗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实发生的,他压抑住心中翻涌的酸涩,想到前几日“家访”的宠物医生信誓旦旦地说猫猫一切正常,难过变成了愤怒。 他急需找一个发泄口,发泄他的伤心、愤懑、愧疚、不舍…… 夏不遗把猫猫死死摁到自己怀里,试图将自己的体温、心跳传给对方,他的手微微颤抖,试了好几遍之后终于把医生的电话给回拨了过去。 “喂夏……” “你****庸医!你知不知道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夏不遗冲着手机里怒吼,他声音嘶哑,“他死了……你不是说他没什么异常吗?你不是说他很健康吗?所以为什么会死!告诉我为什么!……” “夏先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夏不遗搂着猫猫靠在沙发上,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呢喃道:“他死了,是我害死了他,是我……” “夏先生,我现在过去你家一趟?或者你过来医院这边,小猫他……” “没用的,他回不来了,我当初就不应该带他回来,是我把他……”夏不遗痛苦地闭上眼睛,如果猫猫一直待在扶明公园,他一定是最长寿的那只猫咪,可惜没有如果。 夏不遗用脸颊蹭了蹭似乎在逐渐失去体温的猫猫,紧闭的眼角落下一行泪水,顺着脸颊一路流到猫猫身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夏先生,我还是过去一趟吧,你千万别做傻事。” 第91章 夏不遗抬手抹了下眼角,他睁开眼,将猫猫好好安置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摸了下猫猫的脑袋,“真的很对不起,我很想把你养的很好,没想到…… 是啊,我早说过我没有养过猫不会养猫,为什么还要不自量力呢,把你害成这副模样,明明你在公园过的很快乐,每天晒晒太阳,经常去救助别的小猫崽,我为什么要去毁掉你平静幸福的生活呢?” 夏不遗深深呼了口气,还想再说下去的时候,一股浅浅的橘色气团忽然包裹住还在躺板板的猫猫。 “怎么回事?”夏不遗下意识想伸手去触碰。 “什么?”手机的扬声器传来医生的声音。 下一秒,橘光晃晕夏不遗的眼睛,等他再睁开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裸身的、长着对猫耳以及一条猫尾巴的橘发少年。 夏不遗一肚子的难过和愧疚化为了一句:“靠?” “夏先生?” 医生的声音让在场的一人一猫,不、让在场两个人的视线汇集到一起,夏不遗看到猫耳少年懵懂的深色眼睛,他下意识对手机那头冷静开口:“李医生,你不用过来了,刚才发生了点小意外,我的态度很恶劣,我很抱歉。” “啊?夏先生你的猫……” “他很好,刚才可能是在和我玩游戏,抱歉浪费你的时间了,改天我亲自登门道歉。”夏不遗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猫耳少年。 “啊没关系我能理解,道歉就不用了,如果后续你家的小猫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或者去医院再做个检查。” “嗯我会的,再见。”夏不遗挂断电话,他丢下手机,“你是猫猫,对吗?你没有事?” 猫儿少年歪头,开口是标准的少年音:“你不怕猫猫吗?” 夏不遗平复了一下自己跌宕起伏恍若坐过山车一样的心情,“当然不怕,比起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你变成人更能让我接受一点。” “谢谢你,夏不遗。”猫儿少年扭了扭身体,在夏不遗腿上坐直了点,“猫猫叫柳拾衫。” 柳拾衫坐正后,夏不遗这时候才注意到对方白花花的身体,他不自在地撇过眼睛,又被柳拾衫的话吸引住:“猫猫叫柳拾衫?” “嗯嗯,猫猫叫柳拾衫,是猫猫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夏不遗夸奖。 “猫猫也觉得好听。”柳拾衫身后那条浅橘色的尾巴微微摆动起来,正好搔到夏不遗的膝盖上,夏不遗咳嗽一声,“我、我去给你拿衣服穿,好吗?” 柳拾衫头顶的小猫耳弹了弹,他没什么避讳似的用手摸了摸夏不遗的衣服,“猫猫想穿衣服。” “好,那个我,那个你……”这回轮到夏不遗四肢僵硬起来,他闭上眼睛,一把搂起柳拾衫,将这只猫猫抱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起身,“你先坐一会,我拿了衣服就过来。” 他搓了搓指腹,好滑。 “猫猫会等你的。”柳拾衫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夏不遗嗯了一声,离开前没望把一侧对着阳台的门帘给拉上,这之后飞快地进了卧室。 夏不遗离开后,柳拾衫规整地坐了两秒后,就捞起自己摆来摆去的尾巴,他低下头自言自语:“他竟然不怕猫猫,他是个好人。” “可是猫猫的尾巴这次怎么会出现呢?之前猫猫变成人之后,没有尾巴的呀!”柳拾衫蹙了下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丢下尾巴后,两只手摸到了头顶上,不出意外地抓到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 “猫猫这是怎么回事?”柳拾衫把两只猫耳往下按了按,猫耳q弹十足,duang一下从他的指缝里滑了出来。 他有点生气,放弃了把猫耳按回去的想法,转而跪在沙发上,撅着屁屁,扭着身体准备先把自己不安分的尾巴塞回身体里。 “猫猫之前变成人不是这样的,猫猫会成功的。”柳拾衫歪着脑袋,看向身后,一只手抓住橘色尾巴,憋着气把尾巴往尾椎那里塞了塞。 猫尾巴纹丝不动,甚至在他手里晃了晃,柳拾衫不打算放弃,继续尝试。因为是往后看的姿势,加上他这是五年后第一次变成人类,动作生疏之间,整个身体也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很惹眼。 夏不遗刚整理好大悲大喜的心情,拿着套衣服从卧室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不着寸缕引人遐想的画面。 “你来啦,”柳拾衫放下抓住尾巴根的手,他偏头看向夏不遗,跪趴的姿势让一惯掌控平衡的神的猫猫晃了一下,他似乎有点苦恼:“猫猫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和尾巴还在。” 夏不遗看向柳拾衫顺着弧度垂下来的尾巴,他喉结滚动,对上柳拾衫无辜的眸子,一时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其实你这样也很好看。” “猫猫好看?” “对,很好看。” 第83章 柳拾衫不纠结了, 跪趴的姿势也换成了坐姿,“那猫猫不管他们了,猫猫觉得过几天, 猫猫会把他们变走的。” “嗯, 你很聪明。”夏不遗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柳拾衫面前, 然后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中坐到沙发上, “给你拿的衣服, 先这么穿一下, 待会给你买合身的衣服。” “猫猫想要自己选衣服,”柳拾衫往夏不遗身边凑了凑, 他张开手臂朝向夏不遗, 看样子是想让夏不遗给他穿衣服。 夏不遗抿了抿唇, 没有躲开柳拾衫的靠近,他怕自己的小动作会伤到这只初变成人的猫猫的小心灵, 但少年光溜溜的模样, 还是让拥有正常男人反应的夏不遗喉结滚动滚动再滚动。 他举起手里自己没穿过两次的卫衣,把衣服往柳拾衫头上套,“好,我们一起看衣服, 你看到喜欢的, 我都买给你。” “好哦~什么都给猫猫买吗?”卫衣里面, 柳拾衫的声音若隐若现,等他的脑袋从衣服领口出来时,夏不遗看到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猫猫的尾巴垂在沙发上摆来摆去, 和在夏不遗心口搔弄没什么分别。 “当然,你可是我的猫猫。”夏不遗整理了下柳拾衫身上的卫衣,这件卫衣对于猫猫来说还是太过宽大了, 过长的衣摆堆叠在猫猫白里透粉的大腿上,柳拾衫用手拽了拽,然后把盘在一起的双腿抻到沙发外面去。 他歪头,意思很明显的看着夏不遗。 夏不遗咳嗽一声,他狼狈地偏过脑袋,攥着块小布料的手怎么也没有动作。 “快点帮猫猫穿衣服。”柳拾衫催促道。 夏不遗嗯了一声,心虚地左右张望,站起来后蹲在柳拾衫面前,弯着腰将同样过大的内裤给柳拾衫穿上。只不过两人似乎都忘记了柳拾衫身后还有一条没有收回来的猫尾巴。 提内裤的手被那条尾巴卡住,夏不遗抬头望向柳拾衫,柳拾衫也低头,半晌他欸了一声:“怎么办?猫猫的尾巴还在,猫猫穿不上衣服了。” “可是猫猫不穿衣服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的,猫猫不想被抓。”他一脸苦恼。 夏不遗却在心里赞叹:他家猫猫懂得真多,骄傲.jpg “要不,我用剪刀在裤子上戳个洞?”夏不遗提议。 “猫猫可以吗?” 夏不遗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剪刀,他比了比那条被褪下来的内裤,一时有点犯了难,不由纠结地望着柳拾衫。 柳拾衫眨了下眼睛,“你看猫猫做什么,快点剪。” “那个,你能让我摸一下你的尾巴吗?我量一下这个洞要剪多大。”夏不遗不自在地说,他可不是因为想摸猫猫的尾巴。 “你应该早点和猫猫说,”柳拾衫一脸的理解,他非常大方的把自己乱动的猫尾巴捉住,然后送到夏不遗手里,“给你。” 毛茸茸的,带着点温热,很软。 夏不遗的手一边往猫尾巴上“撸”,一边在心里评价,很快他就摸到了柳拾衫的尾巴根儿,手心下,他感受到猫猫一瞬间的颤抖,像是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一样。 手感太好,夏不遗没忍住用手捏了捏柳拾衫的尾巴。 尾椎上传来的快感让柳拾衫哼哼了一声,“你还没好吗?猫猫被你摸的好难受好舒服。” 夏不遗听到柳拾衫的话,像被谁打了一耳光似的,霎时松开了猫猫的尾巴,“好了好了,”他低头,顶着柳拾衫的目光,一脸“正直”地把手里的内裤、外裤给分别戳了个洞。 穿好后,柳拾衫穿好衣服,他赤脚站在沙发上,左右扭了扭,“猫猫好看吗?”身后裤子洞口露出来的尾巴尖儿轻轻晃动着。 “好看。”夏不遗说。 光裸裸的猫猫终于穿上了衣服,遮挡了人类的视线。柳拾衫向夏不遗展示好自己的穿着后,就偎坐在沙发上,不忘大气地叫夏不遗也坐下。 第92章 “你说要给猫猫买衣服,在哪里买,猫猫要出门吗?”柳拾衫好奇宝宝似的问夏不遗,这还没完,他边说边凑到夏不遗身边。 两人的气息离得太近,夏不遗不想做失去理智的事,微微往旁边挪了一下,但这只刚变成人的猫猫与本体有那么一点点的区别——他似乎有点黏人。 所以直到最后,夏不遗也没能离开柳拾衫身边,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根本离不开。 “咳咳,现在外面天气不好,我们直接在网店上看就好,猫猫自己选衣服,行吗?”夏不遗问。 柳拾衫严肃地点点头:“猫猫都可以。” 柳拾衫点头同意了,夏不遗也没再犹豫,当即拿起平板点开网购软件,拿给柳拾衫看去了。 “猫猫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柳拾衫戳着屏幕,给夏不遗下达指令,夏不遗不慌不忙地把他想要的衣服全买了一遍,不过鉴于猫猫选的衣服都是毛茸茸款式的,最后夏不遗询问了下柳拾衫的意见,给他又挑了十几套别的衣服。 买完衣服后,柳拾衫跪坐在沙发上,双臂揽着夏不遗的脖颈,然后用脸颊蹭了蹭夏不遗,“谢谢你帮猫猫买衣服。” “不用,你……”夏不遗瞳孔放大,眼睛瞟到柳拾衫脸上——猫少年正在用舌头舔自己。 柳拾衫没注意到夏不遗的惊涛骇浪,自顾自用猫的习性表达喜欢,他抱着夏不遗的脑袋,呲溜呲溜舔了舔夏不遗的嘴角,“你帮猫猫买衣服,猫猫喜欢你。” “你你喜欢我?”夏不遗的脑袋顿时像刷了层浆糊似的,除了这句话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喃喃了声,低语过后一把扣住柳拾衫,理所当然地连同猫猫的尾巴都扣住了,“只喜欢我一个吗?” 柳拾衫停下了舔人,舌根有点酸让他不得不哈着气说话,“哈那猫猫还要喜欢谁?” “不要。”夏不遗目光锐利,“不准。” “哦!”柳拾衫丢开夏不遗的脑袋,靠在沙发上,他伸直双腿,用双腿拍打沙发,“你有点奇奇怪怪的。” 他低头,双手穿进卫衣口袋的兜里,然后拍了拍肚皮,接着颐指气使地告诉夏不遗:“猫猫饿了,快点给猫猫饭吃。” “好奇怪欸,”柳拾衫自言自语,“猫猫以前不会饿肚子的。” “想吃什么?”夏不遗问。 柳拾衫抬头看他,然后摇摇头:“猫猫不知道猫猫要吃什么,猫猫现在很大一只,要吃很多很多东西才行。” 最后很大一只的猫少年把夏不遗点的六菜一汤扫荡一空,柳拾衫舔了舔嘴唇,“猫猫只吃了一点点。”与一个小时前的猫猫说的话截然相反。 “你吃很多也没关系。”夏不遗边收拾桌子边说。 “猫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吃这么多,”柳拾衫有点疑惑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他的肚子好可怕!柳拾衫有点担忧,于是歪头看向夏不遗:“猫猫真的可以吃很多很多吗?” “小猫,这可就不像你了,”夏不遗笑,“就算你现在说没吃饱,我也会给你再点几个菜的,或者等不及我煮点饺子馄饨也可以。” “所以,你可以吃很多很多,也可以喝很多很多,只要你想吃、只要你没撑坏肚子能吃得下去,你说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要求。”夏不遗停顿了下,“现在,你听明白了吗。” 柳拾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猫猫知道了。” “不过饺子馄饨是什么啊。”柳拾衫仰着小脑袋瓜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夏不遗,一派天真的模样:“猫猫还是第一次听说。” “要不,我现在给你煮点?”夏不遗说罢,准备走向厨房。 柳拾衫一把拉住夏不遗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猫猫不要。”他拍了拍肚子:“猫猫已经饱了,猫猫要晚上吃饺子馄饨。” “如果猫猫晚上饿了的话。”柳拾衫补充道,他对自己的“人类身体”掌握的还不是那么“熟练”,所以猫猫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每天、乃至每顿都会有饥饿感。 小笨猫,变成人的猫猫怎么可能会不饿呢?夏不遗牵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下,但还是顺着柳拾衫的话往下说下去:“好,我们今晚的主食就是饺子和馄饨。” 柳拾衫闻言,眯着眼睛高兴地晃起了脑袋,头顶上q.q弹弹的猫耳朵左右摆动,就连那条因为吃饭而被猫猫勒令垂下来的猫尾巴也竖了起来。 “这么开心啊?”夏不遗没忍住问。 柳拾衫摇摇头:“猫猫没有开心。”他一脸严肃,然而身后浅橘色的猫尾巴还在晃来晃去,显然与他所说的话相悖。 “是嘛?”夏不遗的手往下伸了过去,柳拾衫身后晃来晃去的尾巴像是找到了什么归属地似的,一下子放到了夏不遗的手心里。 迟钝的猫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尾巴正在违背主人的意愿,他吭哧吭哧点头加重语气:“对啊,猫猫才没有开心呢,这是你应该做的。” 有着一对猫耳的少年神气活现地睥睨小小人类,转身后发出“啊呀”一声:“臭尾巴,猫猫不喜欢你了。” 第84章 夏不遗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转头一脸无奈地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柳拾衫:“你不睡觉,跟在我后面干什么?” 柳拾衫不语,他歪头瞅了眼夏不遗, 然后轻灵地避开夏不遗的身体, 跑进了卧室里面, “猫猫睡觉。” 他两只脚往天上一抬, 穿在脚上的其中一只拖鞋因为惯性直扑夏不遗面门, 好在半道崩殂, 啪叽掉到了地上,而那个猫少年也duang一下倒在床上。 “猫猫在睡觉。”柳拾衫咕涌着身体, 钻进被子里, 然后抓着被子看向站在床边的夏不遗。初变人形的猫少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 左右舒服地晃了晃脑袋,那双橘色的猫耳嘭一下被盖了起来, 又嘭一下出现。 吸猫是人类的良好品德, 夏不遗舒展的手虚握起来,他看着悠悠闲躺在床上的柳拾衫,好心提醒猫猫:“刚才我不是带你去了你的卧室了吗,这边是……” “猫猫之前是在这里睡的。”柳拾衫无辜地看向夏不遗, 陈述事实:“猫猫和你一起睡的。” 什么叫一起睡的, 夏不遗喉结滚动, 明明这只猫睡的是猫猫床,他还没和自己睡过。 见夏不遗不说话,柳拾衫瞄了他一眼, 然后可怜兮兮地瘪了下嘴,他放开手里抓着的被子,一个翻身下了床, 光着脚走到那本来硕大但对猫少年来说很小的猫猫窝旁边。 “猫猫睡自己的床。”柳拾衫赌气似的,一屁股坐到猫猫窝上面去,正准备像猫时一样蜷缩着身体睡觉的时候,被夏不遗从猫猫窝上抱了起来。 “不要打扰猫猫睡觉。”柳拾衫撇过脸,很冷酷地说。 “不打扰你,你继续睡,我抱你到床上去。”夏不遗拍了怕柳拾衫的屁股,然后把他放到了床上。 柳拾衫打了夏不遗一下:“你不是不想让猫猫睡这里吗,猫猫不喜欢你了。” “抱回来了也不喜欢了?”夏不遗问。 柳拾衫背过身不看夏不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果你以后带猫猫回家,猫猫就原谅你。” “回家?”夏不遗挑眉,先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阴恻恻地:“你还是要离开我?” “什么离开啊,猫猫不懂你在说什么,”柳拾衫飞快地扭头瞟了夏不遗一眼,然后继续缩着脑袋背过身,“猫猫想回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小猫崽。” “而且,猫猫现在都这样了,还能去哪里?”他说着说着语气低落下来,连之前摆来摆去的尾巴都蔫巴巴起来。 原来是想帮猫崽,不是离开,他就知道他家猫猫最有爱心了~夏不遗颇有一种“吾家有猫初长成”的成就感,只是猫猫接下来的一句让他心情复杂地轻叹,夏不遗坐在床上抚摸柳拾衫的尾巴:“这样是哪样,你不喜欢变成人吗?” “没有,但是猫猫的耳朵和尾巴还没有变走,猫猫知道,你们会偷偷骂猫猫是妖怪。” “怎么会骂你呢,猫猫这么可爱,而且……”夏不遗对上柳拾衫泛着水花的眸子,“很多人还会主动套上假的猫耳猫尾巴。” “不会说他们奇怪吗。”柳拾衫问。 夏不遗摇头,“都是夸他们的。” 柳拾衫听罢,躺在床上点点头,“猫猫觉得,猫猫也会被夸。” “我家猫猫世界第一可爱,谁见了都会夸你。”夏不遗继续撸猫尾巴。 闻言,柳拾衫脸上的沮丧消散,他高兴地在床上左右滚了滚,然后大方地对夏不遗说:“猫猫今晚勉为其难和你睡一张床吧。” 第93章 “那我谢谢猫猫?” “应该的。”猫占人床的猫猫说。 夏不遗不太在意柳拾衫的话,与他而言,他“养”了猫猫,也就是现在的猫少年柳拾衫,那么这个家就是属于他和猫猫两个人的,所以猫猫这么说,合情合理。 “快睡吧,你今天变成人,不累吗?”夏不遗上了床,用遥控器把屋里的灯给熄了。 “猫猫累,”柳拾衫的声音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夏不遗侧了下头,下巴被毛茸茸的头发蹭着,那是属于旁边那只不安分的小猫的头发。 柳拾衫叹气,“猫猫也不知道,明明之前那一次,猫猫没有这么累的。” “之前?”夏不遗发现盲点,他的声音扬起来,“你之前有变成人过?” “猫猫当然变过了。”柳拾衫边说边靠近夏不遗。 夏不遗一把擎住柳拾衫的手腕,他侧过身,与柳拾衫在黑暗中面对面,到这时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眸子阴沉地盯着刚化为人形不到一天的猫猫,“光着身体?” “被人看到了吗?” 猫猫怎么知道有没有被人看过啊!柳拾衫用手抠了抠夏不遗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见没能把那只手扒拉走,他气地抱着夏不遗的手咬了一口,“放开猫猫!” 夏不遗手上力道放松了点,他近乎哄着对柳拾衫说道:“告诉我,好不好?”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柳拾衫嘟囔起来,“猫猫晕倒了,醒来后还是在小树林里面,那时候猫猫已经变回小猫了。” “不过应该没有被人看到吧,猫猫变成人的时候,太阳在树上,变成猫醒来时,太阳还是在那个位置。”柳拾衫不确定地说,“猫猫那时候还是个小猫,应该维持不了太久的人形。” 夏不遗听罢,紧紧抱住柳拾衫,“那就好,”他枉顾猫猫的意愿,像是要把对方给揉进骨血里,“还好你当时很快就变回小猫了。” “喂!你是在看不起猫猫吗?”柳拾衫艰难地用手扒拉夏不遗的胸口,这时候他想到自己猫爪的好处了——最好能把看不起自己的夏不遗抓坏! “怎么会呢,我那么佩服猫猫,”夏不遗说,“猫猫还是只小猫就能自己把自己照顾好,而且还能变成人,谁还能像你这么厉害?” 柳拾衫在夏不遗胸膛上摇头,“没有,猫猫最厉害了!”他迟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猫猫?” “小猫知不知道人类的世界很危险的?”夏不遗心满意足于柳拾衫往自己怀里缩了缩,他勾起唇,“你光着身子,而且长得这么好看,被起了歹心的人看到,会被卖到缅北的。” “缅北是什么地方?”柳拾衫傻愣愣地问。 “你不用管那是哪里,因为进了那些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夏不遗一边说,一边用手摸向柳拾衫的腰窝、心脏还有眼睛,“就会被那些犯罪分子挖空……” “啊啊啊!”柳拾衫尖叫一声,吓得双手抱住夏不遗,手脚紧紧锁住对方,“猫猫不要!猫猫不想被挖空!” “好了好了,别怕~”夏不遗抱着彻底挂在自己身上的猫猫哄了又哄,“我不会让别人把你抓走的。” “嗯!猫猫已经穿上衣服了,不能抓走猫猫。”柳拾衫没有放开抱住夏不遗的手脚,“猫猫困了。” “那我们睡吧。”夏不遗说。 柳拾衫用脑袋在夏不遗胸膛上捣了捣,卧室里就此安静下来,就在夏不遗以为猫猫睡着时,猫少年的声音从他怀里响起来—— “不要丢开猫猫。”他不放心地说。 夏不遗保证道:“我不会的。” * 翌日,夏不遗朦胧间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他没有睁开眼睛,伸手一摸,摸到了柔软的身体,“猫猫?” 嘴巴比脑子先行下达指令,夏不遗在喊猫猫的那瞬间,思绪还没拉到昨天猫猫变成猫少年这件事上,等喊完后,他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不对劲了——他那么大一个猫少年,怎么变这么小了? “咪嗷~”猫猫在被窝里软着嗓子叫了一声,叫完后,他抬起了小小的脑袋,被窝上登时出现一个圆滚滚的球状体,猫猫的肉垫踩在夏不遗的胸膛上,他顶着脑袋上的被子,艰难地往夏不遗脖颈的方向爬去。 过了半晌,被窝里钻出一只浅橘色的猫脑袋,而夏不遗这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变回小猫了,”夏不遗伸手摸猫猫脑袋,猫猫喵喵叫了一声,下一刻又像昨天一样,在被浅橘色的光团包裹住后,变成了猫少年。 不同的是,这一次猫猫没有躺板板,头顶也没有猫耳朵。 不过…… 夏不遗眼底的晦涩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涌出来,他隔着被子拍了拍柳拾衫的屁股,“别乱动。” “猫猫没有乱动。”柳拾衫说。 夏不遗的声音哑了下来,“尾巴,尾巴别乱动。” “猫猫也没有办法、”柳拾衫脸色露出懊恼的神色,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发现这次猫耳朵没有出现后,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然而等他想到夏不遗对他说的话后,又沮丧下来,“猫猫的尾巴还在啊?” 他当着夏不遗的面扭了扭身体,“猫猫的尾巴很坏,他不听猫猫的话,猫猫没办法让他不动。”他欸了一声,颇有一种拿自己尾巴无可奈何的样子。 “对了,猫猫要告诉你一件事。”柳拾衫坐在夏不遗的肚子上,看到夏不遗一脸难色的模样,非常好心的问:“你怎么了,看起来不舒服,猫猫可不是医生哦。” 夏不遗摇摇头,勉强把猫猫尾巴带来的躁动给按了下去,“我没事,你要告诉我什么?” “猫猫这几天可能会一直切换人和猫猫的形态,你不用担心。”柳拾衫的脸上没有不好意思,他非常正经地对夏不遗说:“猫猫会没事的。” 说完还不等夏不遗回话,柳拾衫“嘭”一声又变回了一只小橘。 第85章 半个上午的功夫, 夏不遗看着柳拾衫从猫变成人,再从人变成猫不下二十次,到了最后, 这只猫猫脸上明显带着疲惫之色。 “真的没事吗?”夏不遗面露担忧, “猫猫认识其他能变成人的同类吗, 我带你去问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柳拾衫趴在床上, 浑身无力地看了夏不遗一眼, “嘭”一声又变回了小橘。 “喵~”猫猫不知道。 叫了这么一声后, 化为原型的柳拾衫像是燃尽了一样,眼睛一闭,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不动了。 幸而这次, 猫猫的小胸膛还一起一伏着, 好歹没有把夏不遗再吓出个好歹出来。夏不遗看着陷入无知无觉中的猫猫,慢慢俯下身, 还没把耳朵贴上柳拾衫的胸膛呢, 就听到猫猫的小呼噜声均匀地从他身上震颤着。 “猫猫。”夏不遗喊。 “呼呼~” “小猪猫。”夏不遗探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柳拾衫四脚朝天的粉嘟嘟的肉垫。 好软好嫩好漂亮的猫爪爪。 “呼呼~” “猫猫是个小猪。” “呼呼~” 躺在床上的猫猫咂了咂嘴,直挺挺的小猫身体往旁边一翻,一下子倒在夏不遗的手上, 夏不遗没来得及抽走, 就被猫猫用两只爪爪把手揣进了怀里。 “怎么这么可爱。”夏不遗感叹了一句, 回应他的依旧是猫猫的呼呼声。 就这样,柳拾衫化为小猫一连睡了一个星期,若不是猫猫的呼吸还在, 毛发也还光泽柔软,夏不遗早就带着睡美猫去看医生去了。 夏不遗之所以拖到了今天也没去医院,一来是柳拾衫变成猫之前告诉他的那句话, 二来则是怕把猫猫带去了医院,猫猫若是当场变成人,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小猪猫,再不醒,你这辈子别想我带你去公园了。”夏不遗摸着猫猫柔软的肚皮,恐吓道。 大约是太过于投入于猫猫的小猫脸,夏不遗没有注意到猫猫的两只爪爪往自己的腹部收去,看起来似乎在挡着夏不遗摸他肚子的手。 “啊啊!”猫猫闭着眼睛叫了一声,两只爪爪敲了敲夏不遗的手,夏不遗脸上露出一个笑,笑容刚加深的时候,这只睡美猫就嘭一声变成了刚睡醒的睡美人。 哦,还是赤身裸体的睡美人。 夏不遗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撇过脸去,同时抽走了自己还放在柳拾衫肚皮上的手,“你醒了。” “猫猫现在可以倒拔垂杨柳!”柳拾衫往空中一跳,然后嘭一下跪坐在床上,他凑到夏不遗身边,神气地告诉对方:“猫猫告诉你哦,猫猫现在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了。” 第94章 “嗯?”夏不遗转过头,一下子与柳拾衫贴过来的脑袋撞了个正着,他的嘴巴好巧不巧地擦过猫猫的脸颊,可惜空气没有安静下来,气氛也不旖旎。 柳拾衫深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洋洋自得,他眼尾上挑,“你看!” 说完,柳拾衫指着自己的脑袋,“猫猫的耳朵!” 嘭一声,浅橘色的头发上凌空冒出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夏不遗的手抬起来,还没摸到柳拾衫的猫耳朵,猫少年就扭着身体似乎想给他看自己的尾巴。 “别——” “还有猫猫的尾巴!” 夏不遗阻止不成,眼睁睁看着猫少年给自己看他尾椎上冒出来的猫尾巴,他忽然感觉有点头晕眼花,脑海里是猫猫各种各样的形态。 “什么?”柳拾衫扭头问夏不遗,眼里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没,唔……”夏不遗往后仰了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完全躲开猫猫不听话的尾巴的搔弄,“你没有穿衣服。”他含糊不清地说。 “猫猫高兴的忘了。”柳拾衫瘪了瘪嘴巴,他摆正身体,跪坐在夏不遗身边,“快点帮猫猫找衣服,猫猫要穿上,要不然会被人挖空身体的。” 显然,这只猫还记得一个星期之前,他初化人形的那天晚上,夏不遗对他的“恫吓”。 “快点快点。”柳拾衫强忍住害怕,“再不快点,猫猫就要死掉了。” “安心,我们在家里,在家里很安全,不会被坏人抓走。”夏不遗打算哄柳拾衫的手最终没有落到这只粗神经又细神经的猫猫身上。 “真的吗。”柳拾衫歪头问。 “当然是真的。”夏不遗最终还是摸了摸柳拾衫的脸,“如果有一天家里也不安全,我会挡在你前面,让你先离开的。” “猫猫不要家里不安全。”柳拾衫推了推夏不遗,“快点给猫猫找衣服,猫猫饿了,猫猫想吃饭。” 夏不遗失笑,“好,我去拿你的衣服。” * 一个星期,猫猫十八变,扶明的天也从之前的狂风大作变成了阳光明媚。下午,连续呼呼大睡了n天的柳拾衫拉着夏不遗,要他带自己去扶明公园看看。 “你身体好了吗?”夏不遗皱着眉,不太放心这只光顾着别的猫崽,不顾自己的猫猫。 “猫猫的身体猫猫清楚,”柳拾衫当着夏不遗的面蹦了蹦,“你看,猫猫很好。” “快点带猫猫去公园。” 尽管不太情愿柳拾衫刚恢复意识与精神就往外面乱跑,但夏不遗怕自己拘着对方,会不利于猫猫的身心健康,因此无奈妥协,“好吧,不过你要再套件外套才能出去。” 柳拾衫目前上身穿的是件粉色衬衫,外面是件叠穿的米色针织马甲,下身是件白色直筒裤,看上去不算太单薄,但在爱猫猫心切的夏不遗眼里,还是穿少了,尤其是在柳拾衫动不动就睡过去的这个前提下。 “猫猫都听你的,你也要听猫猫的。”柳拾衫很干脆地答应了。 两人收拾好后出了门,由夏不遗开车,带柳拾衫去了扶明公园。 刚停下车,柳拾衫被夏不遗带着往公园里面走,这片公园,对于当初还是只小橘的猫猫来说,是熟悉的;而对于变成“庞然大物”的柳拾衫来说,一切又是那么陌生而熟悉。 他拽着夏不遗的胳膊,一边走,脑袋一边四处张望着。 柳拾衫从未以这种角度去“看”过公园,所以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新奇到让他有点胆怯。 “怎么?”夏不遗注意到柳拾衫正把自己的胳膊越抱越紧,他伸手捏了捏柳拾衫的手指,“别害怕,我在。” “猫猫不怕,”柳拾衫否认,否认完又老老实实缀在夏不遗身边。 夏不遗嘴角勾起一抹笑,“猫猫想先去那儿,是小岛吗?” 柳拾衫摇摇头,“猫猫想先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小猫崽。” 他家猫猫真是……夏不遗长叹一口气,一如既往的善良。 “我用单车载你去找找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小猫崽子,好不好?”夏不遗提议道。 扶明公园除了景区车,还有单车可供于“游园”。 柳拾衫眨了眨眼睛,在夏不遗的提示下,才知道他说的单车是什么,他当即点头答应了,“猫猫以前看到过别人骑过这个车。” 夏不遗扫码后跨上单车,并示意柳拾衫坐到后车座上去。柳拾衫依言坐在车座上,不肖夏不遗提醒,这只聪明的猫猫就自发地双手环住了夏不遗的腰,“猫猫抱好了。” “猫猫会提醒你,哪些地方猫妈妈与小猫崽出没最多的。” “好,猫猫真聪明。” 回应夏不遗的是后车座上柳拾衫轻飘飘的哼哼声,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兜兜转转找了半天,柳拾衫也没有找到半只小猫崽,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又或许并不是。 “很担心他们吗?”夏不遗的手抚在柳拾衫的脸颊上,“也许是因为天气,猫妈妈把他们都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猫猫希望是这样。”柳拾衫微微鼓起脸颊,低头看到脚前方有一粒小石子,他踢了一下。 “好了,我们去小岛吧。”夏不遗转移失落猫猫的注意力,“猫猫不想回假山看看吗?” 柳拾衫勉强打起精神来,他今天来公园主要是为了那些小猫崽——尽管暴风雨那天他早已巡逻检查过,其次则是为了去假山看看。 假山是柳拾衫的“家”,那里曾陪伴猫猫度过好几个年头的风风雨雨,他该回去看看的。 而且,也许假山即将成为别的猫的庇护所,不再属于他。 “猫猫要去假山。”柳拾衫朝夏不遗点了点头。 就这样,夏不遗带这只离巢的猫猫来到了湖心小岛。 还没上岛,柳拾衫就一蹦一跳地走到了木板栈道上。 夏不遗给柳拾衫挑选的外出类衣服,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的,春光乍泄之下,他好整以暇地从后面瞧着前方那个稍稍恢复了点精气神的猫猫。 倏尔,猫少年停下脚步,他回头瞥了夏不遗一眼,丢下一句:“你好慢,猫猫不等你了。”说罢,他像个精灵似的,身姿轻灵地从木板栈道跃到湖心小岛上,很快就被廊院掩盖了身影。 果真是只猫猫,夏不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脚上动作加快,追上了猫少年。 第86章 夏不遗追上柳拾衫的时候, 少年双手搭在膝上,背对着自己,正认真地盯着那座被风雨斑驳的数年的假山。他看起来很认真, 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注视着自己。 夏不遗停下脚步, 心里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情绪, 他没有打搅猫少年追忆往事, 静静站在那儿盯着对方。 很久之后, 柳拾衫直起身体, 双手从膝上移开,他回头望了夏不遗一眼, 脸上露出一抹不舍与怀念的笑容, “猫猫有一点点难过。” 他叹了一口气, “猫猫以后不能住在假山里面了。”夏不遗拍了拍自己,“猫猫现在很大一只, 洞穴塞不下猫猫。” 夏不遗上前走到柳拾衫身旁, 手搭到他肩上,“可是,在猫猫想来这里的时候,我会陪你过来啊, 所以, 别难过了, 嗯?” “也是哦。”柳拾衫抬起头,对夏不遗眨了下眼睛,“猫猫刚才忘了。” 夏不遗笑, 抬手用指腹擦了下柳拾衫泛红的眼尾,“现在记得也不晚。” 柳拾衫点点头,脸上的笑真切了些, 他对着假山嘿嘿笑了一下,然后背手一蹬一蹬地走到从前他当小猫时最常去的那棵柳树旁。 他弯下腰,背在身后的手放到柳树粗糙的树身上摸了摸,“猫猫好想你。” “可是猫猫现在这么大一只,躺在你身上,你会背不动猫猫的。”柳拾衫唉了一声,“不过没关系。” 他笑起来,然后抱住柳树,“猫猫可以抱你。” 柳树的腰身很粗,柳拾衫即使用双臂去拥抱,也没有完全把柳树圈进怀里。 “树上有脏。”夏不遗来到柳拾衫身边,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把这只猫从树上扒拉下来。 柳拾衫贴在柳树上的脸往夏不遗站着的方向侧了侧,“猫猫不怕脏。” 猫猫还是猫猫的时候就睡在树上啊。 “好吧,不过注意点,别掉进水里了。”夏不遗的眼睛盯在柳拾衫的身上,看样子是在时刻预备着有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嘴上仍调戏道:“到时候猫猫可就是只落汤小猫了。” 柳拾衫把头扭了回去,拒绝和夏不遗说话。 第95章 猫猫明明是只聪明绝顶的小橘,怎么可能会掉到水里,他简直是在侮辱猫猫的猫格。 “生气啦?” “不要打扰猫猫交流感情。”柳拾衫非常严肃地说。 夏不遗闭上嘴,眼神幽深地剜了柳树一样,抢别人猫的树,没有树德! 柳拾衫没有察觉到人类的小心思,他亲亲热热地抱了柳树好一会儿,两只脚时不时翘了起来,一看心情就很好。 夏不遗忍了片刻,最终没忍住,“抱好了吗,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你不抱我抱一棵丑树……” “不丑。”柳拾衫的脸从柳树上抬起来,他拍了拍树身,接着起身站在夏不遗面前,“你干嘛说他丑。” “猫猫挑选的树,怎么会丑呢。” 夏不遗失笑,对上柳拾衫执拗的眸子,改口道:“不丑不丑,你挑的东西都很好看。” 柳拾衫颔首,他认真盯着夏不遗的脸看,猛不丁开口道:“你也很好看,猫猫很有眼光的。” 夏不遗心头一跳,对这只猫的喜欢简直要溢于言表了,“这么会撩人?” 柳拾衫不太清楚撩人的具体意思,但也能猜个大概,他义正言辞地告诉夏不遗:“猫猫才不会对人耍手段呢。” 猫猫随便喵一声,就能让愚蠢的人类被迷的神魂颠倒了好吧! “嗯,我知道猫猫是万人迷。”夏不遗说。 * 在“娘家”待了小半天功夫,眼看着就要中午了,夏不遗带着还依依不舍的柳拾衫往湖心小岛外面走去。 “唉~”柳拾衫东瞅瞅西看看,看到灌木丛时,没忍住叹了口气。 夏不遗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概知道了柳拾衫为什么叹气。 他握紧牵着猫少年的那只手,“还是放心不下?” 柳拾衫摇摇头,“不是,”他望向夏不遗,在对方鼓励的眼神下继续说道:“刮风的那天猫猫看了一下,没有走散或者被丢下的小猫崽,但过去这么多天了,猫猫和你找了大半天也没看到一只猫的踪影,这很不寻常。” 柳拾衫的话让夏不遗回想到那天,他着急忙慌跑来公园,搜寻无果之时,眼前这只猫猫带着满身的狼狈,顶着风雨步履蹒跚地跑回小岛的样子。 他心里不自觉地心疼起了猫猫,然而夏不遗也知道,就算重返那天,自己无论如何也阻止这只猫试图去“救助”小猫崽的心。 “夏不遗,他们不会有事的,对吧?”柳拾衫满眼忧虑,带着那么一丝丝期盼地看向夏不遗。 “我觉得应该没事。”夏不遗这几天没看到什么关于猫的社会新闻,不过为了安抚猫少年的情绪,他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公园管理员那里问问。” 他向柳拾衫解释了下何为管理员,柳拾衫听罢点头同意了,“快带猫猫去吧。” 夏不遗嗯了一声,领着迫不及待的猫猫去了公园的管理处。 “叔,能问你件事吗?”夏不遗看向坐在门口的管理员大叔,柳拾衫则偎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半身体出来。 大叔点头,“什么事啊,有东西丢了吗?” 夏不遗摇头,“不是,就是我之前看到这公园有不少猫,怎么今天一只也没看到。” 大叔哟了一声,“那你来的不巧,前几天不是狂风暴雨的吗,风小了点的时候,市里的流浪猫狗救助中心来了人,把那些猫全带走了。” 大叔低头想了片刻,“我估计得有一二十只呢。” “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夏不遗扭头望向把自己藏起来的柳拾衫。 柳拾衫脸上浮现一个开心的笑容。 “唉没事儿,顺嘴的事,你来问这个,是想逮一只猫回去养吗?”大叔问,接着又道:“你现在去救助中心应该还能领养到几只。” 夏不遗摇头否认,“不用了,我已经养了一只小橘猫了,”他看到柳拾衫瞪眼生气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是我家人,他心软善良,担心那些小猫崽的安全,求我过来看看。” “哎哟,有爱心是好事嘛!”大叔将目光放到柳拾衫身上,柳拾衫不好意思地把半张脸埋到夏不遗臂膀上,“我瞧着也是个好孩子。” “谢谢你。”柳拾衫的脸抬起来,朝大叔说道。 大叔和善地笑了起来。 “叔,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夏不遗注意到屋内其他管理员已经打开了热好的盒饭,“您去吃饭吧。” “欸,好好。” 道别后,夏不遗带着柳拾衫朝停车区走去,“刚才害怕?” “猫猫没有。”柳拾衫否认。 夏不遗嗯了声,也不知道有没有信这只猫的话,他转而说道:“现在我们确认了其他猫的安全,猫猫应该不担心了吧。” 柳拾衫重重地点头,“你们人很好的,他们去了那个救助中心,应该不会饿肚子了吧。” “不仅不会饿肚子,他们还会吃得好睡得香,有机会也是可以找到一位合适的主人。”夏不遗说。 “不对。”柳拾衫摇摇头,“不是主人。” “是铲屎官。”他兀自点头肯定。 猫猫才不会伏低做小,他们可是要做大王的猫猫! 猫猫的志气就是这么高! “臭猫猫,是不是在脑子里想着怎么骑到我头上呢?”夏不遗捏了捏柳拾衫的脸蛋,主动打断了这只猫的狂想曲。 柳拾衫跟着夏不遗的手晃了晃脑袋,“猫猫不臭,猫猫香,很干净。” “真的吗,我不信。”夏不遗鬼使神差地说。 柳拾衫踮起脚尖,扯开外套衣领的同时,歪头把自己白白净净的脖颈献到夏不遗鼻头前,“你闻闻就知道了,猫猫不说谎。” 青色的血管,白色的皮肤,以及那纤弱的脖颈。 夏不遗喉结狠狠滚动,笔挺的鼻尖顷刻陷进柳拾衫细腻的颈肉里,他深深嗅了嗅,耳尖地听到猫的嘤咛声。 那声音让他的牙齿有点痒,也让夏不遗的理智消耗殆尽,他微微抬头,再次俯下头颅的时候,张开了嘴巴,一口咬住让他食指大开的颈肉上。 “啊——” 柳拾衫哆嗦了一下,“不要咬猫猫。” 然而他的反抗,与春日的细雨无异,除了徒增情趣,再无别的效果。 良久,夏不遗松开牙关,离开柳拾衫脖颈时,舌尖在猫少年带着细微红痕的颈上打了个转,如愿地让柳拾衫擎在他衣服上的双手变成了环抱住他的腰。 “你干嘛咬猫猫。”柳拾衫抬起手,准备摸向刚才被夏不遗咬过的脖颈时,倏而掉转方向,拿起夏不遗的手,先是用对方的手把自己的脖颈擦了擦,然后才摸向那里。 “呼~还好猫猫没有被咬坏。”柳拾衫后怕似的呼了口气,抬起眼帘看向夏不遗,他是知道猫猫界有衔脖子的习惯的,但猫猫不是小猫,夏不遗也不是猫猫。 所以为什么呢? 猫猫可不是好欺负的,猫猫今天必须要个说法! 第87章 “为什么啊……”夏不遗慢悠悠地开口, 他边说边看向小心地打量着自己的柳拾衫,忽然感觉好像是有只小橘在他的身体里,正把自己的心脏当做毛线团玩弄似的。 柳拾衫等了又等, 直到有点不耐烦准备反咬一口的时候, 夏不遗终于开了口。 “你刚才不是让我闻你香不香么, 我闻了, 你很香, 但就是不知道尝起来香不香。”夏不遗眸眼深邃地盯着柳拾衫, “猫猫应该也想知道自己尝起来香不香吧?” 猫猫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柳拾衫眼里露出迷茫的神色, 但事关自己是不是个“爱干净”有猫格的猫猫, 实在半点都马虎不得, 因此他来不及思索,小猫点头道:“猫猫想知道。” 夏不遗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我现在告诉你。” 柳拾衫紧张地看着夏不遗, 夏不遗轻笑出声,“猫猫哪哪都是香香的。” “猫猫就是这样啊。”柳拾衫继续小猫点头,点完后他向夏不遗大声宣告:“猫猫饿了,猫猫要吃饭。”浑然忘了他脖颈上还留有罪魁祸首咬痕这件事。 夏不遗却没有因为柳拾衫忘了自己干的事而遗憾, 反正标记打好了, 他心满意足地扫了几眼柳拾衫颈上的痕迹后, 握住了猫少年的手:“现在就带我家猫猫去吃大餐。” 第96章 应该的,柳拾衫想,他都没和夏不遗计较他咬了自己这件事——虽然夏不遗说是为了知道猫猫香不香这件事, 但猫猫又不是傻猫猫,他知道夏不遗就是馋香香的自己。 嗯,猫猫点头肯定, 夏不遗一定是觉得他没有自己香,所以才咬自己的。 柳拾衫可不是一点文化都没有的文盲猫,他知道有句话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夏不遗咬了自己,这叫做“咬猫猫者变成猫”。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夏不遗搔了搔柳拾衫的头发,问道。 “你会变成猫吗?”柳拾衫的脸上映着天真。 夏不遗挑眉,“嗯?猫猫和我在一起这么久,还不知道我是不是猫?” “可是你刚才咬了猫猫欸。”柳拾衫摇头晃脑地说,“近朱者赤,咬咪者猫。”非常合情合理的说法。 夏不遗不禁失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嗯?” 柳拾衫扭了扭身体,猫猫早就知道自己很可爱了,他脸上露出不满,让夏不遗不要转移话题:“你快点说啊~” “很遗憾,”夏不遗摇头,“这辈子没办法和你一样是只猫了,下辈子我努力努力。” “好吧。”猫猫的失望显露无疑。 * 在外吃完饭后,夏不遗带着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柳拾衫好好开了一天的眼,直到夜深人静时,两人才从外面回到家里。 “今天!好神奇,好好玩,好好吃!”玩了一天,柳拾衫脸上的兴奋在回家后还能窥见个完完全全,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然后在屋内大声喊道:“猫猫要一辈子都当人!” “你不早就是人了吗?”夏不遗宠溺地看着活蹦乱跳的猫,“今天玩的开心吗?” “猫猫非常非常开心~”柳拾衫不假思索地答。 “所以,你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夏不遗趁机说道。 柳拾衫瞟了他一眼,“你要一辈子跟在我身边,猫猫会保护你的。”渺小的人类必须要有猫猫的守护! “反正就这个意思。”夏不遗识趣地没有和柳拾衫辩论谁来保护谁,他双手搭在柳拾衫的肩膀上,推着他进了浴室,“玩了一整天了,累不累,快点进去洗漱吧。” “猫猫不会。”柳拾衫看着浴室里的高科技,丝滑化身为小土猫,冲着见多识广的人类喵喵叫。 夏不遗笑,“我帮你放水,猫猫在浴缸里洗澡好吗,可以泡澡。”他打开水龙头,浴室里渐渐升起雾蒙蒙的水汽,“猫猫自己会洗澡么,不会我帮你。” “猫猫当然会了。”聪明的猫丑拒人类。 “啊,抱歉。”话虽如此,夏不遗脸上却没看出半分抱歉的神色,“我今天刚尝过,猫猫香香软软的,平时肯定会打理自己,自然会洗澡了。” 柳拾衫没有搭话,昂着小脸,看起来很傲娇。 等夏不遗放好洗澡水,柳拾衫在他离开浴室关上门后,才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脏衣服。猫猫的文化虽然不怎么高,也没什么见识,但猫猫还是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的隐私的。 进了浴缸后,柳拾衫舒服地喟叹一声,从前也没人告诉猫猫,做人与做猫时,用水洗澡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啊!热乎乎暖洋洋的,他伸展四肢,眯眼靠在了浴缸上。 因为过于舒服,柳拾衫把自己隐藏起来的猫耳与猫尾巴一齐放了出来,认认真真将自己洗刷干净后,他像之前见到的夏不遗洗好澡裹浴巾一样,依葫芦画瓢把自己的身体连同那条湿漉漉的尾巴,一起裹紧了宽大干燥的浴巾里面,然后趿着拖鞋走出浴室。 柳拾衫出去的时候,夏不遗靠在浴室旁边的墙上盯着浴门看。见柳拾衫裹着浴巾出水芙蓉的模样,夏不遗当即从墙上起身,“洗好了?”他克制住自己想往猫少年别的地方看的想法,盯着柳拾衫的脸问道。 柳拾衫点点头,单独盖在脑袋上的毛巾被他的两只猫耳一边一个顶了起来,他一动,猫耳动,毛巾也跟着动了起来,“给猫猫吹毛毛。” 他记得之前自己作为一只猫的时候,夏不遗主动给自己吹毛毛的经历。 没什么悬念,夏不遗答应了,两人来到客厅,一站一坐。吹风机嗡嗡嗡的轻响声在柳拾衫头顶上空盘旋着,他身板很直,脑袋上的猫耳朵却并不安分,总会跟着吹风机的节拍颤动着。 夏不遗瞧的分明,没忍住用自己的手掌裹住那只毛茸茸的猫耳朵,贪心不足地rua了又rua ,好在最后并没有耽误事,猫猫的毛发被吹的干燥柔顺起来。 “困了?”夏不遗关掉吹风机,问脑袋一点一点的柳拾衫,“我抱你回房间。” “猫猫可以,”柳拾衫揉了揉眼睛,起身后跟在夏不遗身后,“你和猫猫睡吗?” 夏不遗对这只猫倒反天罡的话早已见怪不怪,不过嘛……其实和猫猫睡,也算不上倒反天罡,他干脆点头,“嗯,你想和我一起睡觉么。” “猫猫来了之后,你一直和猫猫睡的呀。”柳拾衫不接夏不遗的话,反而这么说道。 “那今晚也不用例外。”夏不遗没钓到猫,被猫先钓上了,“你先去睡吧,我洗好澡就过来。” “猫猫会等你的。” 等夏不遗再回到卧室时,屋内的灯还开着,灯光映照之下,他看到之前口口声声说要等他的猫少年早已抱着被子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夏不遗心里,柳拾衫在屋内,就已经算得上是等自己了,所以他也没要什么“自行车”,满心愉悦地坐到了床上,而后用手指刮了下呼呼大睡的猫少年的鼻尖,“果然是只小猪猫。” 回应他的,是柳拾衫细弱的哼唧声。 一夜未醒,直至天明。 朦朦胧胧中,柳拾衫感觉自己的腿根被什么东西给硌到了,“真讨厌。”他嘟囔着,伸手准备把那块硌到自己的石头丢开,不想石头没抓到,抓到了根滚烫的石柱。 “什么东西,”柳拾衫的手下意识晃了晃,残存的意识想到之前自己看过人类拔竹笋的画面,“山洞里怎么会长竹笋,猫猫要快点拔掉。” 他动了动手,忽而听到头顶上传来谁的闷哼声,下一秒柳拾衫的手被人一把扣住,“小猫,你在干什么?” 柳拾衫被这道声音彻底惊醒,他愣愣地睁开眼,抬头看到夏不遗讳莫如深的眼睛,“猫猫拔竹笋。”他小声地说。 “这里没有……”夏不遗哽了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竹笋。” “可是、”柳拾衫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的手被夏不遗的手攥住,而自己的手又攥住了某个审核不能通过的东西,他一下子松开了自己握石柱的手,像犯了错的小猫似的,“猫猫不是故意要拔掉你的那个的。” 夏不遗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郁闷地又闭上了嘴巴。 “它硌到猫猫了。”柳拾衫解释道,“猫猫以为自己还在假山里面呢,猫猫要捍卫自己的家。” 夏不遗哭笑不得,“现在不用捍卫了吧。” 柳拾衫赶紧摇头,他瞟了眼还精神抖擞的石柱,“你没事吧,猫猫有没有弄坏……” “没有!”夏不遗急忙否认。 柳拾衫不语,盯着夏不遗看了半晌,“好吧。”他打了个呵欠,一个翻身离开夏不遗怀抱范围内,抱着自己昨晚放出来的猫尾巴摸了摸。 就在夏不遗以为只要他安安静静等自己的生理反应消下去,这茬就过去了的时候,旁边柳拾衫翻过身侧对着他,一脸神秘地对夏不遗说:“猫猫知道哦。” “嗯?” “你发/情了。”柳拾衫目光灼灼,夏不遗节节败退。 第88章 柳拾衫说完后“欸”了一声, 疑惑地自言自语:“可是这里没有母……不对,你是人,这里没有女人, 而且公猫是不会主动发/情的, 男人应该也是这样, 好奇怪, 猫猫想不明白。” 他说着兀自点头, 沉思的模样让夏不遗着实有点下不来台, 空气也就此陷入安静中。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没有女人的气味。”柳拾衫好奇地问夏不遗,忽而恍然大悟:“难道人类是由男人先发/情, 然后吸引女人的吗?” “快点告诉猫猫。”他催促道。 “首先, 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夏不遗声音低哑, 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微妙的表情,“不管是男人, 还是男猫猫, 都会有。”他说着觑向明显有话要说的猫猫,顿了顿后,选择让猫少年先吐为快。 “可是猫猫没有。”柳拾衫说,他怀疑夏不遗是不是在唬他。 “是吗, 你确定没有, 还是你没有在意过自己这方面的反应。”夏不遗步步紧逼, 他能说他看到过猫猫的铃铛吗,不能。 柳拾衫从床上爬起来,双腿叉开跪坐在夏不遗身边, 他低头认真思索了一会,而后不太情愿地说:“猫猫没有在意过,猫猫没有去接近成年女猫的想法, 猫猫只想卧在小岛上。” 第97章 虽然夏不遗对小橘形态的猫猫没有爱情方面的想法,但听到这话,他脸上还是露出一抹笑,不过很快就隐下去了——他不敢当着柳拾衫的面笑的太明显,免得这只猫少年认为自己在嘲笑他。 “所以,现在认同我刚才的说法了吗?”夏不遗问。 柳拾衫点点头,他重复之前夏不遗的话,“有生理反应很正常。”猫猫很讲道理的。 夏不遗微微一笑,接着道:“其次,作为一个男人,我只能以一个男人的视角去说,我们人类里,当一个男人和他喜欢的人睡在一起时,百分之九十九会发/情。”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柳拾衫,没有在此刻点破自己对他起了色心,“当然,我这里说的是与喜欢、珍惜的人睡在一张床上,那么理所当然的,因为喜欢珍惜,所以即使他发/情,也不会做罔顾对方意愿的事。” 柳拾衫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有人会罔顾别人的意愿。” “我以为那类人并不是真心对待被他们罔顾意愿的人的,他们只是图一时的新鲜,”夏不遗顿了下,“可能我说的太绝对了,但至少那类人里有一半是抱着试一试与玩玩的态度,只顾他们自己……”他在柳拾衫的注视下,默默把“爽”吞回肚子里,以免教坏了这个还是张白纸的猫少年。 柳拾衫并没有和猫群居过,加上他之前没有“成家”的打算,所以并不太清楚在猫界是怎样的,不过以他目前的认知来说,他完全赞同夏不遗的观点。 “猫猫觉得你说得对。”柳拾衫动了动被压在身下的双腿,突然想起之前夏不遗说的那段话,有句被他忽视的重点,他不禁看向夏不遗,“你刚刚说‘当一个男人与他喜欢的人睡在一起时,百分之九十九会发/情’?”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空白,眼神虚空起来,红润的嘴唇蠕动着,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那你刚才是生理反应还是……”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最后一点,”夏不遗说。 “什什么?” 夏不遗紧跟着回答:“我喜欢你。” “啊!”柳拾衫叫了一声,往后一屁股坐到了腿上,“可是猫猫是男猫,你又不是……”他大惊失色,手撑在床上连连从夏不遗身边后退,直到退到床的另一边才停下来,“你是变态!猫猫知道,变态最可恶了!” 柳拾衫做足了防御准备,夏不遗举手投降,“如果你说我是喜欢一个从猫变成人的变态的话,那我认了,如果你说的是那种变态,我不能接受。” 柳拾衫歪头。 “你还是只猫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抱在怀里也软乎乎的,人类常常把这些对猫表达喜欢的行为称为吸猫,我那时候也只是抱着吸猫的态度对你的。”夏不遗解释道,“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别的感情,那也是看你那么小一只,经常只顾着别的猫,也不对自己好点,心里产生了股老父亲的怜爱罢了。” “喜欢你,是因为对你一见钟情,不过——”夏不遗耸了耸肩,很坦然地承认道:“说见色起意也不为过,那天你变成人,对我的冲击力很大。” “你很好看。”夏不遗说。 “哦。”柳拾衫干巴巴地回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忽然想到昨天那茬,灵光一现之余,不由觉得夏不遗就是个大骗子,“那你昨天为什么咬猫猫脖子?” “你刚才不是说珍惜的话,不会不顾别人意愿的吗?昨天你罔顾了猫猫的意愿!” 夏不遗面色讪讪,柳拾衫一骨碌从床尾爬到他面前,小猫生气地打断夏不遗的话:“不要和猫猫说什么是为了尝尝猫猫香不香,猫猫不是傻猫!” “看来你是不珍惜猫猫的那类人。”猫猫盖棺定论。 “怎么会,我要是不珍惜你,不早把你……” 啪! 柳拾衫一巴掌按到夏不遗脸上,他力气使的不大,跟挠痒痒似的,“猫猫只给你一次机会狡辩。” 这只猫一如既往的心软善良。 “昨天你把自己的脖子伸到我嘴边,作为一个喜欢你的人来说,这个诱惑力不亚于……”夏不遗想了想,“不亚于你变成人后,没办法拒绝我带你去吃的那些美食。” 柳拾衫皱了皱眉,他做猫的时候,之前不记得了,近些年一直没什么太大的口腹欲,但变成人后,他似乎一次也没有拒绝过夏不遗为自己点的食物,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并且还在期待接下来会吃什么。 “所以,你能懂我当时的感受吗,你和我相处时间很短,我怕自己做什么让你接受不了的事,但在那一刻,我只想咬你的脖子一口,因为它在我眼里很美味很可口,冲动之下就那样了。”夏不遗说完,正色道:“不过即使如此,我也该对您道歉。” “嗯?” “对不起,我以后会遵从猫猫的意愿,能原谅我之前对你的冒犯吗?”夏不遗问。 柳拾衫低头抠了抠手,看起来似乎有点为难的样子,就在夏不遗准备说可以不用原谅他时,他抬起头对夏不遗点了点头,“猫猫只原谅你这一次。” “不过,喜欢一个人就会冲动吗?” “每个人对喜欢的表达都不一样,冲动只是在特定情况下的其中一个因素。”夏不遗解释道,“等以后你喜欢人……不对,等以后你喜欢我了,就知道了。”他非常脸大地说。 “猫猫以后喜欢你?”柳拾衫脸上没有嘲弄,只有满脸的“真的吗”的表情。 “你会喜欢别人吗?”夏不遗问。 “猫猫不知道,”柳拾衫说着看向夏不遗,在猫猫心里,目前有且仅有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信任且能倚靠(颐指气使)的,“猫猫只有你。” 这只猫还是这么会说话,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口,却让夏不遗的心头再次鼓动起来。 “我也只有猫猫。”最终,夏不遗用柳拾衫的话回猫猫,他朝柳拾衫伸出一只手,“那就顺其自然吧,我希望你能喜欢我,如果不喜欢,我再努力努力。” 夏不遗说要努力努力的说词并没有打动柳拾衫,但那句“我也只有猫猫”,让他心里产生触动——尽管是他自己先说出来的。他歪头,将自己的左手放进夏不遗的掌心,“猫猫知道了。” “所以,猫猫能吃饭了吗,猫猫又饿了。” 夏不遗失笑,“欸~忘了现在是吃早饭的时间了,那我们现在就起床洗漱,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嗯嗯。”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柳拾衫在夏不遗的家里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小窝——尽管那是他和夏不遗两个人的窝,但猫猫不嫌弃。 “给猫猫剥点荔枝,猫猫要吃。”柳拾衫躺在夏不遗搬到阳台上的懒人椅里面,今天的天气很好,他把自己的猫尾巴与猫耳朵也放了出来,“对了……” “嗯?” “把猫猫的闺蜜机拿来,猫猫要边看视频边吃荔枝。”柳拾衫搔了搔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猫耳朵,对夏不遗说道。 夏不遗自上而下地看着舒舒服服窝在懒人椅里面的柳拾衫,这只猫现在是进化成了猫大爷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吆喝来使唤去的?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柳拾衫翘起来的尾巴扫了下夏不遗的腿,“听到请回答。” “知道了,猫大人。”夏不遗呼噜了把柳拾衫的猫耳,“现在很硬气,嗯?” “你不喜欢猫猫了吗?”柳拾衫问。 “得,我现在就去剥荔枝给最喜欢的猫猫吃。”夏不遗缴械投降。 柳拾衫哼哼一声,大获全胜后,他在夏不遗去里屋给自己剥荔枝的时候,四肢抻开,慵懒地眯眼伸了个懒腰。 等夏不遗把一盘晶莹剔透的荔枝以及草莓樱桃放到他手边的小几上后,柳拾衫用叉子插了颗荔枝塞进嘴里,不忘提醒夏不遗:“猫猫的闺蜜机别忘了拿。” “遵命。”夏不遗认命地把闺蜜机拿到柳拾衫面前,“还有什么吩咐,猫猫大人?” 好甜好甜! 柳拾衫鼓着一边嘴巴,含糊不清地说:“没有了,猫猫允许你坐下休息。” 夏不遗想给他一板栗,最终惜败于柳拾衫美滋滋吃水果的模样下,算了,这没宠没惯着的,猫爱吃点东西看点视频怎么了?他拉来一把椅子,侧坐在柳拾衫身旁,心无旁骛地欣赏猫猫进食。 吃饱喝足,柳拾衫擦了擦嘴,他看向夏不遗,歪头道:“你还喜欢猫猫吗?” 夏不遗从嗓子里嗯了声,“这话就不用问了吧。” “猫猫也喜欢你。”柳拾衫出其不意地说,说完似有疑虑,“猫猫这句话需要说吗?” “你说什么?”夏不遗满脸不可置信。 第98章 “猫猫喜欢你啊,猫猫很久很久之前就说过了。”柳拾衫说。 啊! 夏不遗想到这只猫变成人的那天,自己给他买了衣服,猫猫高兴之余不仅舔了自己还说喜欢自己。夏不遗有点失落,“嗯,我记得。” 柳拾衫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猫猫喜欢你你不高兴吗?” “笨蛋小猫,你的喜欢只是感激我吧。”夏不遗自嘲似的笑了下,瞥见柳拾衫晶亮的眸子,不由用手心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却被柳拾衫用手拿开了。 “猫猫不笨。”柳拾衫皱眉,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既然你不信,猫猫收回喜欢你。” “别——”夏不遗喊道,“不管你……我都要留下你的喜欢。”他试探性地问:“猫猫对我有什么冲动吗?” 柳拾衫摇头,在夏不遗失望之前开口:“猫猫想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这是冲动吗?” 夏不遗失笑,最终点了下头:“算吧。”算把他当小弟的冲动。 柳拾衫也笑了起来,他没再往下说下去,而是很热情地邀请夏不遗:“我们一起看小猫历险记吧。” 夏不遗扭头看到闺蜜机上播放的动画片,他把椅子拉到柳拾衫躺着的懒人椅旁边,“好,我们一起看。” 柳拾衫没再搭话,两人就这样沐浴在阳光下,聚精会神地看了部动画片,直到小猫历险记的片尾曲响起来,夏不遗忽然听到柳拾衫的声音。 “猫猫没有冲动过,但猫猫想了想,你亲猫猫的话,猫猫不讨厌。” “真的吗?”夏不遗看向柳拾衫,脸上露出狂喜。 柳拾衫没看到他这个样子过,一时有点害怕,抱着自己的猫尾巴往懒人椅里面缩了缩,“你想干嘛。” 夏不遗“呃”了声,在看到柳拾衫头顶上的两只猫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时,他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抹了把脸,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别怕,我的意思是,你确定吗?” “我亲你的话,你一点都不排斥不讨厌?”他顿了顿,“不用勉强自己。” “猫猫不会勉强自己。”柳拾衫说。 夏不遗深深看了柳拾衫一眼,“那我们现在试一试?”他说完俯身就要亲吻柳拾衫。 柳拾衫攥紧手里僵硬的猫尾巴,闭上眼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两人的唇瓣要贴在一起时,夏不遗抬眼看到柳拾衫颤颤巍巍的眼睫毛,问道:“有点勉强吗?” 柳拾衫闭着眼睛摇头,“猫猫只是在紧张。” 话说到这份上,夏不遗没再犹豫,往前一凑,轻而易举地叼住了柳拾衫的一片唇瓣,他轻轻用唇咬了一口,身下柳拾衫浑身像过电似的哆嗦了一下。 “夏不遗。” “嗯,我在。” 夏不遗揽住柳拾衫的后颈,“抱住我。” “哦。”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猫猫还是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一下,他听话地抬起双臂,勾住夏不遗的肩膀,“猫猫这样吗?” 简直是可爱到犯规。 夏不遗心想,他哼了声,进攻的愈发猛烈,很快柳拾衫就软绵绵地倒在懒人椅上,眼神涣散地拥住夏不遗哼哼,就连他那对猫耳与那条猫尾都水润润的。 “舒服吗?”夏不遗吮了下柳拾衫的唇瓣,沙哑地问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猫猫。 柳拾衫点头,“猫猫、猫猫舒服。” “以后还想亲嘴吗?” “猫猫想给你亲。” 夏不遗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真乖。” “不对!”柳拾衫虚朦朦的眼睛倏尔变得清亮,“是你要乖乖听猫猫的话,要不然猫猫不给你亲了。” “端茶送水洗衣做饭,猫让我跪着我不站着,我还不够听话吗?”夏不遗问。 柳拾衫思索了下,“你听猫猫的话。” “那该给我奖励。”夏不遗捏了捏柳拾衫的尾巴根,漫不经心地得寸进尺起来。 “嗯?”柳拾衫被夏不遗揉捏着尾巴,在某一刻让他莫名其妙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觑向夏不遗,“你想和猫猫交/配?” 这福利夏不遗还不敢想,但他没有否认,免得真的错过了这个意外之喜。 “可是猫猫不喜欢有人骑到猫猫头上。”柳拾衫蹙眉,脑海里自动播放起他以前偶然瞥见过一眼的打了马赛克的猫片,“猫猫不要。” 猫猫只做猫上猫,就算猫变成了人,也要成为人上人。 猫猫的志气,就是这么远大。 “你放心,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家里的老大,这样可以吗?”夏不遗及时遏制柳拾衫发散思维。 “交/配的时候也是吗?”柳拾衫不放心地问。 夏不遗点头,“嗯,不骗你。” “好吧。”柳拾衫还是很相信夏不遗的人品的,因此答应下来,“那今晚猫猫和你试试吧。” 不是,这就可以了?夏不遗压了压快要压不住的嘴角,没和柳拾衫说他刚才要的福利只是想多亲一会儿嘴而已,“好,我来准备,猫猫躺下就好。” * 晚上,柳拾衫洗好澡后,在卧室里等了好久,才看到夏不遗围着浴巾,从外面进来。他丢开手机,“你怎么这么慢。” 不好,这只猫是不是忘了…… “你再不来,猫猫就不和你试试了。”柳拾衫打了个呵欠,“猫猫都等困了。” 夏不遗放下心,他上了床,注意到猫猫的猫耳与尾巴都收了起来,“很困吗?” “现在有点不困了,”柳拾衫说,“猫猫现在有点好奇。” “那我们开始?” 柳拾衫点头同意了。 …… 灯拉到一半,柳拾衫猛地推开夏不遗,然后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不行!” 夏不遗浑身上下正硬着呢,闻言像被泼了盆冷水,“你接受不了?” 柳拾衫借着暧昧的灯光看到夏不遗身上也赤条条的,不由好心地用被子也给他裹住,然后一脸讳莫如深地看着他。 这是要还是不要?夏不遗的心脏被撕成两半,一半透心凉,一半……还硬着。 “不可以光着身体,不然猫猫和你会被抓起来卖掉,然后被掏心掏肺。”柳拾衫一脸严肃地说。 夏不遗:…… 夏不遗简直要把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他为什么要对猫猫说这些鬼话。他哭笑不得地对猫猫祟祟的柳拾衫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吗,是在外面这样不行,我们现在是在家,房门都锁着,除了我们俩,谁能进家里?” “也是哦。”柳拾衫不好意思地从被子里钻出来,“那你、你还要和猫猫交/配吗?” “交。” 一锤定音,拉了一半的灯继续往下拉了下去,直到猫少年被骑的失控到猫耳朵都嘭一声冒出来后,夏不遗才收了神通。 洗白白后,柳拾衫有点委屈,他摸了摸眼睛,“你不是说不骑在猫猫头上吗,你骗猫猫。” “我没骑猫猫头上啊,我骑的是猫猫的那个。”夏不遗把生闷气的柳拾衫捞进怀里,从上到下抚摸着猫猫刚才蹦出来的尾巴,“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吗?” 柳拾衫在夏不遗怀里摇了摇头,“可是……”猫委屈,猫想说,但猫猫的眼皮在打架,他刚说了两个字,就陷入了昏睡中。 夏不遗抱着柳拾衫,魇足地埋进怀里柳拾衫的脖颈上,深深地嗅了又嗅。 一夜好眠,翌日夏不遗还在睡梦中,被人一巴掌拍醒过来。 啪! 夏不遗睁开眼,对上柳拾衫愤怒的眼神,“都怪你!” “怎么了这是?”夏不遗赶紧哄猫,“别哭别哭,到底怎么了?” “你骑的猫猫现在收不回尾巴和耳朵了!”柳拾衫头顶上的耳朵颤了颤,像是在附和他的话似的。 尽管面前的猫委屈巴巴看起来可怜极了,但夏不遗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自豪感,他佯装咳嗽一声,“猫猫现在这样也很好看啊。” “可是猫猫要怎么出门。”柳拾衫小媳妇一样揪了揪尾巴。 “猫猫不是看过漫展吗,”夏不遗捧他,“而且猫猫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收放自如的。” 咦? 柳拾衫蔫巴巴的尾巴翘起来,“猫猫是很聪明。” “那我们下次试试的时候,猫猫把你的猫耳和尾巴放出来好吗?”夏不遗趁热打铁。 柳拾衫不清楚夏不遗怎么突然拐到这上面来了,但他可能也有所察觉,他和夏不遗交/配的时候,自己的猫耳和猫尾巴还是会冒出来的,与其中途冒出来,不如一开始他就放出来,这样还不丢猫猫脸,因此干脆地答应了,“好。” 夏不遗亲了柳拾衫一口,笑了起来,柳拾衫被他感染,脸上也露出一个小猫似的笑容。 第99章 屋外的鸟雀早早就唱起了歌,屋内两人抵头窃窃私语。 春光大好,春光也正好。 第89章 夏不遗盯上这只小橘猫很久了, 他小小的软软的,色泽不像成年体的橘猫颜色那么深,体态也不过于肥硕, 肉肉的恰到好处。 这只猫猫喜欢躺在柳树上, 古老而巨大的柳树能装下两个小橘那么大的猫。但因为树上只有一只猫, 猫猫趴在树上, 摊成一张猫饼, 他眯着眼睛, 身后尾巴一摆一搔着,看起来悠闲极了。 夏不遗每次来湖心小岛这边时, 都能看到猫猫在柳树上晒着太阳小憩。他怀疑这只猫比人过的舒坦, 并且他有证据。 “猫猫, 过来,给你带了好吃的哦。”夏不遗夹着嗓音, 有点恶心自己发出来腻腻的声音, 但现在岛上只有他和猫猫,为了能尽快rua猫,他只好继续夹着嗓子,并朝猫猫示意手上的猫条。 只不过他的目的似乎被聪明的小橘知道了, 猫猫微微抬起脑袋, 漫不经心地瞟了夏不遗一眼, 他没有动,不过那条尾巴却从他身下抬起来,轻轻晃动了一下。 “这么不给面子吗?你好高冷。”夏不遗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猫条, 怪它太不争气,连引诱猫猫都做不到。 “真不过来陪我玩吗?那我走了?我真走了!”夏不遗虚张声势地转身,嚷嚷了半天, 猫猫也没有屈尊降贵从柳树上下来。 “好吧。”他叹了口气,弯着腰继续逗弄柳树上的小橘猫,并期待他可以“搭理”自己。 猫猫摊成一张饼,被夏不遗围观了大半天,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他,他灵巧地翻身起来,抬起小脑瓜子,朝夏不遗叫了一声:“咪嗷~” 夏不遗喜不自禁,他从前是不知道自己是毛茸茸爱好者的,碰到这只猫猫,算开发了他的癖好。 见猫猫和自己打招呼,夏不遗一时高兴到忘了分寸,手一抬就想去摸猫猫。猫猫哪里能被他摸到,轻灵地避开夏不遗的手,然后警惕地瞪着他。 两方僵持许久,猫猫喵喵叫了一声,然后跑到假山里面了。 这之后,任由夏不遗怎么呼喊,也只能看到隐在假山里的一双猫眼睛。 夏不遗没办法,原地等了挺长时间,猫猫也没有“原谅”他刚才失礼的行为。 “明天我再来看你!”夏不遗说。 假山没有动静,夏不遗知道猫猫听到了,他迟疑片刻,然后离开了,只不过他没想到,接下来几天,猫猫依旧避他如“蛇蝎”。 他不明白,自己对猫猫这么殷勤,为什么猫猫见到他要躲开。 夏不遗不想猜猫猫心事了,他决定作弊……他决定明天在手上涂一点点猫薄荷,他不能再让猫猫在他手下逃走了。 翌日,夏不遗信心十足地来到湖心小岛,果然在假山里面看到了猫猫。 “猫猫过来。”夏不遗招了招手。 猫猫看了他一眼,这回连喵喵叫都没有,他转身准备去假山洞里的时候,动作慢了一拍,而后醉眼朦胧地看向夏不遗。 好闻的味道。 猫猫没有犹豫,“喵”一声跳了出来,先围着夏不遗腿边打转,然后两爪扒拉着爬到夏不遗身上。 “欸~小心摔了。”夏不遗托了一把,如愿以偿地抱上了幼小、软乎、娇嫩的猫猫。 猫猫没有理他,扭头嗅着夏不遗的手掌,“喵~” 夏不遗坐在花坛上,他抱着猫猫,从脑袋撸到尾巴根,“你好软。” “嘛嗷~”猫猫叫了一声,爪爪按住夏不遗乱动的手,低头伸出粉嫩的舌头,呲溜呲溜舔了起来。粉色的软舌舔舐在夏不遗的掌心,带着些微倒刺的感觉,他浑身一窒,接着抬起了手。 “嘛嗷~”猫猫软绵绵地叫喊着,他扒拉夏不遗的胳膊,两只爪爪往上够了够夏不遗的手,“木嘛木嘛~嘛哈~嘛啊~” 夏不遗被猫猫一阵喵喵叫给叫的心头发软发酥,他垂下手,让猫猫继续扒拉自己的手掌,另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拿出一袋猫条出来。 “来吃这个,好不好?”夏不遗把猫条递到猫猫嘴边,或许是因为他用的是那只涂了点猫薄荷的手喂的猫猫,这次猫猫没有拒绝,他先是用鼻头嗅了嗅,而后试探性地伸出一截舌头,舔了几次猫条后,大约是发现味道不错,就没再犹豫,大口地享用起了美食。 夏不遗没给猫猫喂太多猫条,喂了一袋之后,就换上了自己特意用食品袋装过来的猫猫粮了,猫猫粮倒在他的手心里,同样被猫猫很快就吃完了。 夏不遗简直要怀疑可怜的猫猫从来没有吃饱过肚子了,“你之前是不是每天都饿肚子?” 猫猫舔了舔夏不遗湿漉漉的手心,似乎还在沉迷于对方手心里的香味,他喵了一声,用脸颊蹭了蹭夏不遗的手,“木嘛木嘛木嘛~” 夏不遗扫了眼自己乱七八糟的手掌,有一瞬间想用猫猫的毛毛把自己的手擦干净,然而当猫猫主动蹭他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手还能再要。 “以后我来送吃的给你,你不要不好意思不吃,你这么小,还在长个子呢。”夏不遗探出一根食指,搔了搔猫猫的下巴,猫猫舒服地哼哼唧唧,“嘛嗷嗯嗯~木嘛~” 什么不好意思?猫猫残存的理智发出疑问,他疑惑地看了夏不遗一眼,然后在夏不遗搔了搔自己的下巴之后,再次沉迷其中。 好闻,猫猫喜欢,猫猫喜欢你挠猫猫,猫猫好舒服~猫猫怎么像踩在云朵上啊,猫猫好快乐~ 喵嗷~ ----------------------- 作者有话说:独立番外 第90章 小猫柳拾衫是方圆百里最可爱的那只猫猫, 自从他搬到扶明公园湖心小岛的假山上后,就一直过着独居的生活。 猫猫会在人类来到湖心小岛,并在岛上走来走去的时候, 躲藏在假山里面, 不给人类发现。 然而某一天, 猫猫懒洋洋地在柳树上晒太阳时, 因为晒得太舒服, 他丢失了警觉性, 被一个可恶的人类围观了大半天。 等猫猫晒够了太阳,悠悠睁开眼的时候, 他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弯着腰在看自己。 猫猫在睡觉, 竟敢偷窥!猫猫当即小发雷霆, 冲男人哈气:“哈哈~啊啊!嘛嗷~嗷呜~哈!哈!哈!” 男人没有被气势汹汹的猫猫吓跑,他饶有兴致地眯着眼看猫猫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 等猫猫哈气哈累了时, 他不讲武德的一把把猫猫掳进怀里。 “啊啊!啊啊!嘛嗷~”猫猫气呼呼地叫起来,并在男人怀里翻来倒去,然而,男人仅用一招制胜——他那双神奇的大手在上下摸了摸猫猫之后, 猫猫扑腾男人手臂的爪爪变成了软绵绵的肉垫, 踩奶似的踩在男人的手臂上, 就连先前“撕心裂肺”的喊叫也换成了“喵喵”叫。 “舒服吗?”男人问。 “木嘛喵~” “我叫夏不遗,你叫什么啊?”夏不遗的手从猫猫的头盖骨摸到尾巴根,过电似的感受让猫猫舒服的哼哼唧唧叫起来, “喵喵~” “你叫猫猫啊?”夏不遗试探性地喊猫猫名字:“猫猫。” “喵~”猫猫两只前爪抱着夏不遗的胳膊,他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夏不遗。 他摸得猫猫好舒服~猫猫喜欢!早知道猫猫就……不行不行, 猫猫摇头,生气地一爪拍到夏不遗的手臂上,他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猫猫,怎么能贪恋别人摸自己呢!猫猫是不能让别人摸的。 “还要啊?好好好,我再摸摸你。”夏不遗曲解了猫猫的意思,自问自答后,托着猫猫柔软的腹部,然后用另一只手从头到脚撸了个遍。 “喵~” 猫猫、猫猫只给小小人类摸这一次,不、只给摸今天,明天就不可以了!猫猫说到做到,“喵~” 猫猫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趴在夏不遗怀里,因为被对方摸得太舒服了,他晕乎乎醉醺醺的,软着嗓音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 夏不遗发现了这只猫猫的秘密——猫猫看似高冷,实则很喜欢黏着人。 不,夏不遗皱眉,是很喜欢黏着自己。 夏不遗舒展眉心,自从上次rua了一回猫猫后,他每次来到湖心小岛,这只猫就会不动声色地端坐在他的手能够得着的位置看着自己。 比如现在,猫猫端坐在他面前,浅橘色的尾巴轻飘飘地搔着地面,他侧头看着别的地方,而后抬起穿着白手套的爪爪舔了舔,眼睛时不时瞟到他这边。 很想接近,但又傲娇。 夏不遗脸上露出一抹笑,猫猫不好意思过来,他过去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抬脚走到猫猫身边,蹲下的时候敏锐地看到猫猫抬起了屁股,似乎是想离开,但最终他没有走。 第100章 夏不遗的手抚到猫猫的脊背上,“猫猫,我来了。” “喵~”猫猫软着嗓子叫了一声。 “我想摸一摸你,可以吗?”夏不遗问。 猫猫没有说话,他的爪爪搭在夏不遗的手腕上,然后抬起脑袋望着夏不遗,圆溜溜的眼睛在挣扎了一下后露出坚定的神色。 是他求猫猫的,不是猫猫主动要给他摸的,猫猫小声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猫猫可善良了,怎么能拒绝他呢?想到这里,猫猫同意了夏不遗的请求。 而在夏不遗的眼里,浅橘色的猫猫自顾自点了点头,而后一下子倒在地上,对自己敞开了柔软的肚皮。 “木嘛木嘛~嗯嘛呜汪汪呜~” 再不rua就不礼貌了,夏不遗没有迟疑,一把将猫猫捞进怀里。 一猫一人的脸上满是陶醉沉迷,结局皆大欢喜。 ----------------------- 作者有话说:独立番外 第91章 “欸, 有卖冰淇淋欸~”睢渡筱扯了下丁竖的衣服,一脸期待地看他。 丁竖顺着睢渡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前两天在扶明山下那辆卖冰淇淋的餐车开到了公园西面这边。 他眼里闪过不快, 看到睢渡筱脸上带笑的模样, 想到那“天价”冰淇淋, 有点恼火地说:“前两天不是刚买过了, 味道就那个味道, 有必要回回来回回买?你知道这些景区里面的冰淇淋价格能买外面批发价三个还不止吗?” 睢渡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没好气地推了丁竖一下,“你没事吧, 不就吃个冰淇淋吗, 你从前天说到现在。” “睢渡筱, 你不是小孩了,能不能别什么都要要要的?”丁竖蹙着眉, 看睢渡筱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拜托!花我的钱, 我想买就买,不服憋着。”睢渡筱抱臂,瞥了眼丁竖,他当初被丁竖追求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对方是这么“抠搜”的一人呢?又没要他付钱, 左一个太贵了又一个你不是小孩。 “我们在一起了, 你的不就是我的。”丁竖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语重心长道,“睢渡筱,你懂点事吧, 都二十的人了……” 这不是丁竖第一次对睢渡筱说教了,当初丁竖刚把睢渡筱追到手后,丁竖就对他说不要放太多时间与金钱在捯饬自己的脸上。 睢渡筱初次恋爱, 虽然从小到大的环境让他并不缺爱,但对谈恋爱这件事来说他还是一个小白,他以为两人在一起了,他听点男朋友的话也在情理之中,因此面对丁竖三五不时的“洗/脑”大多都以“嗯嗯嗯”来表示他知道了。 可现在,睢渡筱不想忍了,他受够了丁竖让人生厌的“大男子主义”。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们是谈恋爱了,不是结婚了,还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要点脸好嘛?”睢渡筱气得眼睛都红了,“我不懂事?我还说你不懂事呢!每次跟你出去玩,你都要跳出来倒油,浪费我一天的好心情。拜托,你不是我爹,我爹也不会因为冰淇淋太贵而不给我买!” 他越说越气,抬起的手没有方向的指了指,“我现在随便在公园抓一个男的过来,都比你像我男朋友,都比你像一个男人!” “你——”丁竖刚开口一个“你”字,就被人截断。 “给。”一名陌生男子拿着一个草莓冰淇淋递给睢渡筱,他侧头从上到下打量了眼丁竖,眼里的嫌弃溢于言表,“你说的对,这种人根本不配有男朋友。” “你是哪根葱,我和我男朋友说话有你什么事?”丁竖气急败坏地冲男人吼道。 见睢渡筱楞楞地没有接自己手里的冰淇淋,陌生男子干脆捉住他的手,把冰淇淋塞到睢渡筱手里,“你不是很喜欢吃草莓冰淇淋吗?我请你吃。” “我也不觉得贵。” 他说完,偏头对上丁竖出离愤怒怨恨的眼神,似乎是才听到丁竖说话,在“哦”了一声后,不疾不徐地开口:“我不是哪根葱,我应该就是那个随便抓一个都比某人像男朋友、也更像个男人的那个人吧。” 丁竖脸霎时黑的像锅底一样,而睢渡筱则噗嗤笑了出来。 睢渡筱的笑声一出,丁竖像来了劲儿一样,他把眼睛一横,看向举着陌生男子塞过来的冰淇淋的睢渡筱,“睢渡筱,你今天敢吃别人的东西试试!” 睢渡筱是有反骨在身上的,从前他眼瞎,还觉得丁竖这人对自己“霸道”起来真帅,现在就是一整个无语住了。 “你不想我吃别人买的东西,那你给我买啊。”睢渡筱嫌弃地瞥了丁竖一眼,“前几天我自己买,你都在那儿叨叨个不停,你不给我买还不允许我吃别人的东西?” 睢渡筱说着举起冰淇淋,当着丁竖的面咬了一口,挑衅道:“我吃了,你拿我怎么办吧!” 丁竖愤怒地看着睢渡筱笑嘻嘻的样子,胸膛一起一伏的,一张脸上五颜六色的煞是精彩,“不可理喻!”他甩了四个字,丢下睢渡筱扬长而去。 “喂!”睢渡筱涨红着脸,对丁竖的背影喊道:“你今天要是走,我们就分手!” 丁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再说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睢渡筱红着眼,他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当初到底是谁追着我不放啊,气死了气死了!丁竖,你这个混蛋!” “别生气了,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不是更好吗?” 旁边的男声打断了睢渡筱的小声念叨,睢渡筱转头,见之前那位陌生男人还在自己身边没有离开。 睢渡筱有点不好意思让人看到这么抓马的剧情,男人似没在意,他扬了扬下巴,提醒睢渡筱:“你的草莓冰淇淋要化了。” 睢渡筱瞥向自己手里的冰淇淋,果然有融化的迹象,他“哦哦”一声,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融化的奶油。 吸溜吸溜吸溜…… 睢渡筱动作自然,探出来的舌尖忽闪忽现,卷起的粉色奶油与那截秀气的舌尖相互交映,陌生男人垂眸盯着看了一会,然后故作镇定地撇过脑袋。 睢渡筱舔了半天,终于把冰淇淋表面融化的部位舔到嘴里,而后嗷呜咬了一口,等吃完后,他舔了舔嘴唇,看向男人,“那个,我转你钱?” 男人轻挑了下眉,“嗯?” “冰淇淋。”睢渡筱说,他总不能真让一个陌生人请自己吧,对方帮自己“撑场子”已经让他很感谢了。 男人摇头,“不至于,就一支冰淇淋而已,我不是说了请你吗?” “那……”睢渡筱犹豫了一下,抬眸真诚地对男人说:“谢谢你啊。” 男人笑了笑,“有什么好谢的,倒是——” 他转而问睢渡筱:“你男朋友一直这样?” 睢渡筱蹙了下眉,不高兴地嘟囔着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了。”他现在一想到自己和丁竖谈了一个来月,就觉得有点丢人,自己当初到底是图什么啊?感觉以后遇到知道自己和丁竖谈过的人都要戴上面具了。 而且……睢渡筱撇撇嘴,他就不信丁竖刚才没听到自己说的话,既然丁竖不在意自己,他也没什么好在意对方的了。 “好,你前任、”男人顿了下,“看起来很欠揍。” 睢渡筱唉了一声,“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啊,当初追我的时候轰轰烈烈的,到手第二天就变了一副嘴脸,可怜我因为是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还觉得他这么管教我是对的呢。” “到手?”男人语气很轻,听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睢渡筱咳了声,他瞪了男人一眼,“你想什么呢,就……我和他正式在一起呗,我看起来像是会那么容易被骗到……的人吗?” “抱歉。”男人从头到脚看了睢渡筱一眼,“因为你看起来很纯、很单纯。” “对了,我叫姜策泓,能知道你的名字吗?”男人,即姜策泓问睢渡筱。 “睢渡筱,”睢渡筱说完,又失落地垂下了头。 睢渡筱想到自己和丁竖在一起的这一个月,对方时时管束处处说教,心头就涌上一股憋闷;再想到两人回回出门,他受了一肚子气不说,丁竖毫不反省自己的“大爹”做派,这回竟然毫无绅士风度地把自己给丢下了。 睢渡筱不免想,若今天他和丁竖是驾车行驶在高速,这人和自己吵架,指不定会把自己直接丢到高速公路上。 他越想越委屈,气的眼里泛起了泪花,小碎步似的跺着脚,“讨厌,讨厌!” “欸你,你别哭啊,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姜策泓抬手想安抚睢渡筱,但这人白白净净的,他也不知道把自己的手往哪里放,急得夹着嗓音笨拙地安慰人,“别生气了,我再给你买冰淇淋好不好?” 睢渡筱抬起来预备跺脚的腿凝滞在半空中,他哭笑不得的看向姜策泓,“你干嘛啊,我看起来很贪吃吗?”他哼了一声,“什么叫再给我买冰淇淋嘛!” 第101章 睢渡筱是个很喜欢撒娇的人,他家庭和睦幸福,父母对自己疼爱有加,家里的堂表姐姐哥哥对自己宠爱,在外和朋友同学相处也很愉快。 姜策泓与他今天初次见面,但对方为自己出了头,睢渡筱在心里觉得姜策泓是个可以值得依赖的“朋友”,所以当大脑“接收”到面前这个人可以撒娇时,睢渡筱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软了嗓子。 “是我想给你买冰淇淋。”姜策泓咳嗽一声,忍住想rua的心,补充道:“筱筱和草莓冰淇淋很搭。” 睢渡筱有点脸红,也因此忽略了姜策泓话里的漏洞,他期待又紧张地问姜策泓:“你不觉得我很幼稚很没有男子气概吗,我是一个……男孩子,竟然会喜欢草莓冰淇淋。” 姜策泓眉头皱了一下,被睢渡筱看到,他霎时低下了头,果然…… 嗯? 睢渡筱抬头,姜策泓的手放到他头顶上揉了揉,他愣愣道:“你、” “谁说男孩子不能喜欢吃草莓冰淇淋了?”姜策泓看向睢渡筱张了张的嘴巴,他了然地勾了勾唇,“你那个**前任?” 睢渡筱在姜策泓的目光下,像个小受气包似的点了点头。 “傻瓜。”姜策泓说着使劲揉了揉睢渡筱的头发,“如果每一个人都按照书上的步骤过完这一生,那也太无趣了,你要知道,每一个人,除了自己,别人无法定义。” “别管那些标签以及刻板印象,最重要的是,自己活得开心,不是吗?” 第92章 “真的吗?”睢渡筱问。 姜策泓点点头, 见睢渡筱被自己安慰好了点,也没急着把自己的手从对方头上拿走。 睢渡筱红着眼点点头,他吸了吸鼻子, 不知道是向姜策泓告状还是控诉, “之前我说想去游乐园, 他……就嫌弃我幼稚。” “这有什么幼稚的?多少人长大后去游乐园圆自己儿时的梦呢。”姜策泓最后揉了揉睢渡筱的头发, 然后依依不舍地把自己的手抽走, “正好我也好久没去过游乐园了, 我邀请你和我一起去,筱筱赏脸吗?” “喂!”睢渡筱有点不好意思地嗫嚅了一声, 他现在才注意到姜策泓不知道什么时候喊自己“筱筱”了, 不由问他:“你干嘛喊我筱筱啊。” “我们不是……朋友吗?”姜策泓歪头。 睢渡筱嗯了一声, 是这样没错,而且他已经把姜策泓当做自己的知心朋友了, “好叭。”他说完提起姜策泓之前问他的那个问题, “但是今天都快过去了,游乐园要玩一整天才行的。” 睢渡筱像是怕姜策泓不信,自己率先点了点头,而后看着姜策泓。姜策泓笑, “我们明天再去游乐园也不迟, 筱筱有时间吗?” “有的!”睢渡筱嗯嗯着, 不自觉蹦了蹦,“那我们明天去吧。” “好。”姜策泓看到睢渡筱一脸高兴的样子,心脏软了下来, “筱筱还有空吗,不如我们逛一逛公园?” “嗯,我还没有在这里好好逛逛呢!”说完, 睢渡筱想到了丁竖,不禁皱了皱鼻子,又有点不高兴了,好在姜策泓及时打断施法,拉着他往不远处公园停放景区车的地方走了过去。 “来选一辆?我们开电车逛公园。”姜策泓对睢渡筱说。 睢渡筱望着眼前一排各式各样的景区车,有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有可爱软萌的猫咪,有老虎,也有狮子…… 他跑到大熊猫电车旁摸了摸,接着扭头看到上面标价50元起租半个小时。 睢渡筱瞬间放下自己摸大熊猫脸的手,“会不会有点贵啊?玩一会要50块钱呢。” 姜策泓没说话,走过来后,掏出手机扫了码,然后把睢渡筱拉上车。 两人启程后,睢渡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旁边姜策泓叹了口气,“筱筱,他是把你养的有多差?” “出来玩,讲的不就是一个开心么,如果一直注意价钱,又怎么会开心?” 睢渡筱嗫嚅了一下,“对不起,我……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他默了默,“可能是……在我耳边念叨了太多次价钱了,我以后会改的。” “乖,”姜策泓说,“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对自己好就行,还有那个家伙的pua话术,我会帮你忘光光的。” “嗯!”睢渡筱握紧的手松开,他没再想先前的插曲,坐在熊猫景区车上,好奇地张望周围,“我还没有在公园坐景区车呢。” “想开车吗?”姜策泓问。 睢渡筱连连罢手,“我不会,我……做什么都不行。” 姜策泓皱眉,“又是那个家伙说的?” 睢渡筱没搭话,不过姜策泓从余光中瞥到他低垂着脑袋失落的模样,心里顿时怒不可遏,并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揍那个混蛋一顿。 “之前他教我学电瓶车,可是我总是会开到墙上去,”睢渡筱边说边瞅姜策泓脸上的表情,他打定主意要是姜策泓嫌他笨,他就跳下车跑走,“开这个应该也一样吧。” “你不要这么想,还没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姜策泓压着对丁某竖的怒火,“他教不会你,那是他没耐心没本事,其实我知道你聪明着呢。” “我来教你好不好,很简单的。”姜策泓说完停下景区车,偏头问小受气包。 小受气包有点迟疑,最终在姜策泓鼓励的眼神下点点头,“好,但你不要骂我。” “我骂你做什么?没用的男人才会骂他的……朋友。”姜策泓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睢渡筱听了,眯着眼笑了笑。 / 两人换了个位置,睢渡筱坐上来后,摸摸这里碰碰那里,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等他调整好心情,偏头一看,发现姜策泓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呢,不由有点不好意思。 “摸够了?”姜策泓笑,也没一个劲儿打趣他,说完这句话转而问:“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睢渡筱点了点头。 公园里的景区车本就是为了“方便”,所以用起来没什么难度。 姜策泓耐心告诉睢渡筱怎么开车,睢渡筱虚心受教,碰到不明白的地方就朝姜策泓眨了下眼睛。 姜策泓知道睢渡筱这是怕自己像丁竖那样骂他笨,不仅没有半点不耐,反而讲解的更细致了。 很快,睢渡筱对姜策泓说:“我感觉我会了。” “那我们试试?”姜策泓给予鼓励,并告诉睢渡筱:“你放心开,我坐在旁边呢,不会让你出什么事的。” “嗯!” 睢渡筱嗯完,转头看向正前方,然后启动了景区车。 他刚开始启动,景区车开的很快,姜策泓在一旁声音很轻地说可以开慢一点不要紧张。 睢渡筱紧绷着的小脸慢慢放松下来,在经历“快、慢、快、慢”之后,他开景区车的速度终于能不疾不徐游刃有余了。 “我真的会了!”睢渡筱小声对姜策泓喊道。 “是啊,筱筱真棒!”姜策泓夸奖道。 睢渡筱有点矜持地笑了一下,他发现姜策泓总是对自己的种种行为表示赞许,比如刚才他记下了姜策泓的“知识点”,又比如现在。 “是姜老师教的好。”他说。 姜策泓笑了,追问他:“现在还觉得你笨,做什么都不行吗?” 睢渡筱闻言,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一脸期待地看向姜策泓,“可是我电瓶车还不会呢……” “小样,要我教你?嗯?”姜策泓挑眉,明明知道睢渡筱的脸上透露的意思,偏偏还要问出来。 “谢谢老师呀~”睢渡筱是懂得怎么拿捏姜策泓的。 “教你教你,”姜策泓心窝上热乎乎的,“不过你可不要再说自己不行了,筱筱明明行的很,不要被别人带到沟里了。” 两人说说笑笑,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是由姜策泓开的景区车,理由是让睢渡筱在车上看看公园里的风景,下次他们再来,睢渡筱想开景区车,他们再开。 结束游园后,睢渡筱要请姜策泓吃饭。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和我吃饭吗?”姜策泓看着睢渡筱拉自己的那只手。 “喂喂,你好好说话嘛!”睢渡筱嘟囔,怎么说的好像他拉着姜策泓干什么别的事一样。 姜策泓赶紧顺毛,“别气别气,我这不是想着开车去吃饭会更快点吗?” 睢渡筱顿时有点囧,“我忘了……” “好了跟我来,我是开车来的公园,车子停在那边。”姜策泓说着,反手扣住睢渡筱的手腕,将人牵住,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睢渡筱不满。 姜策泓回头,看到睢渡筱圆睁着眼睛,小脸都鼓起来了,他一时手痒,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嘴巴发出卟卟声的睢渡筱更气了。 第102章 “我怎么会看你笑话?”姜策泓大呼冤枉,“是你请我吃饭,我高兴,一时忘了。” 睢渡筱勉强接受这个说话,他哼了一声,哼完后惊觉自己怎么在姜策泓面前这么“自来熟”?他想不明白,哼哼唧唧地跟在姜策泓身后,可能、可能是姜策泓帮自己说过话吧。 他们现在可是非常好的好朋友欸! 两人坐上车后,应睢渡筱的热情讲解,姜策泓驱车去了小吃街。 “你在扶明大学上学?”姜策泓问正低头吃空气年糕的睢渡筱。 “对,我再过一个月就大二了。”睢渡筱挺了挺胸膛,嘴角沾上了点白色的糖粉。 姜策泓盯着看了两秒,抬起手用指尖往睢渡筱唇瓣上勾了一下。 “?”睢渡筱眨了下眼,没说话。 “咳,有糖粉。”姜策泓解释,然后他看见睢渡筱哦了一声后,探出嫣红的舌尖舔了舔唇瓣,接着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己。 ? “还有吗?”睢渡筱说着又舔了舔。 “咳,”姜策泓撇开脑袋,“别舔了。”他艰难地从发干的嗓子眼挤出几个字,“现在很干净。” 糖粉一茬过去,姜策泓接着之前的话说,“我也在那里读研。” “我就说怎么没有在学校里看到过你呢。”睢渡筱有点惊讶,“你好厉害呀。” 姜策泓很认同地点了下头,脸上同样闪过可惜,“你也可以,我觉得你很聪明,非常聪明。” “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能无脑夸吧。”睢渡筱听到姜策泓的话,虽然高兴,但还是义正言辞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哪是无脑夸啊,”顶多恋爱脑。 但这话现在还不能说,姜策泓用手掩唇,“顶多就是陈述事实。” 睢渡筱没再多说,不过心里还是很愉快的,他和姜策泓明明今天才认识,却能相处的这么愉快,而…… 算了,他摇摇头,甩下那些徒增烦恼的对比,冲姜策泓说:“走叭走叭,我请你吃花甲米线,那家特别好吃哦,花甲个大饱满,而且还没有沙呢!” 姜策泓嗯了一声,垂眸看着睢渡筱明媚的样子,心脏跟撞钟一样,砰砰响着。 第93章 吃完花甲米线后, 睢渡筱一改对其赞赏,皱着眉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嗅了嗅,而后不高兴地嘟囔, “味儿都沾到身上来了。” 姜策泓在一旁看他哼哼唧唧, 不免想到这么娇气的一个人, 是怎么忍受得住那人的“大爹做派”的? 难道是因为太爱了吗? 思及此处, 姜策泓眼里的宠溺化为无尽的黑雾, 他在嫉妒, 嫉妒那个**和初次谈恋爱的睢渡筱在一起后,不仅不珍惜而是且处处打压时时pua。 不过……反正**以后没有机会就是了, 至于眼前人, 姜策泓眼中的酸涩褪去, 他含笑上前,一把握住对自己拍拍打打散味的睢渡筱, “好了好了, 等下回家洗洗就好了,而且、我不觉得你身上难闻啊。” 他嗅了嗅,“很香。” 睢渡筱一时愣住,呆呆地随姜策泓摆弄, 等反应过来后, 耳垂染上了热意。 什么好香啊!能对好朋友说你好香吗? 睢渡筱瞥了瞥姜策泓, 姜策泓以为他不信,无奈地说:“今天在外面玩的也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家?” 睢渡筱没有拒绝。 两人再次上了车, 开车前,姜策泓拿出手机,点开信号灯的二维码放到睢渡筱面前, “扫我?” “啊!”睢渡筱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多少钱啊。” 什么多少钱?姜策泓偏头,想了下,估计是睢渡筱以为自己朝他要车费呢,不由好笑道:“你这小脑瓜子是不是太活跃了些?我是会向你要车钱的人吗?” 而此时随着“滴”的一声,睢渡筱已经看到了姜策泓的明信片,他哼了声,重重按下添加好友的按钮,“还不是你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嘛~”而且他们刚上车,这架势真的很像在学校门口随手招了辆出租,司机让付钱欸! “我的错,”姜策泓飞快点了同意,备注好后启动车子,“那筱筱以后要记住了,我就算再怎么缺钱,也不会让你给我钱的。” 睢渡筱的手抓在安全带上,闻言扭头看向窗外疾驰而过的倒影,半晌开口:“话也不能这么说。” “嗯?” “要是你破产……被骗财了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给你钱,让你度过难关的。”睢渡筱说。 姜策泓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嗯,因为筱筱是个善良心软的人。” 睢渡筱没搭腔,两只手搭在车窗上,对着映在镜面上的自己。 他抿了抿唇,镜子里的自己也抿了抿唇。 为什么姜策泓总说让人难为情的话啊!讨厌! …… “你要去我家坐坐吗?”下车前,睢渡筱问姜策泓,他总不能真把这人当自己的司机吧。只是这人很可恶,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倚着下巴笑吟吟看自己的模样,一看就是又要打趣自己了。 姜策泓确实想逗逗睢渡筱,但过速不达,他压下想说的话,“下次再去吧,今天不方便。” “嗯?你待会有事吗?”睢渡筱问。 姜策泓摇摇头,“我两手空空的上门拜访,多失礼啊,会给叔叔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这个应该不至于吧,睢渡筱想,从前他带朋友回家,朋友偶尔走的时候还提着东西走的呢,也没见自己爸妈对朋友有什么不好印象啊。 不过他没打算劝姜策泓,因为他发现这人在某些事上有特别的坚持,遂点了点头,“好叭,那我下次再邀请你来我家玩吧。” 睢渡筱说着打开车门,下车前想起来什么,“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呀?” 姜策泓沉吟片刻,问他:“你每天什么时候起床?” “假期的话,八点半左右。”睢渡筱暗戳戳强调,他可一点都不懒,顶多下午再睡一会而已。 “那我明天九点半来接你?”姜策泓问。 睢渡筱有点犹豫:“会不会出发的太晚了?” “没关系。”姜策泓说,“我们可以晚点离开游乐园,正好把烟花秀看了。” “好~”睢渡筱眯着眼笑了笑,下了车后,手扶在车门上,微微弯眼对驾驶座上的人开口:“你回去开车慢点呀,明天见,拜拜~” “明天见~” / 翌日,因为要去游乐园,睢渡筱这天七点多的时候就醒了,不过他没有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而是抱着被子磨蹭了大半个小时,起床洗漱后,来到餐厅和睢父睢母一起吃早饭。 “筱筱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吗?”睢母将一杯牛奶放到睢渡筱面前,不经意瞥了睢父一眼。 睢渡筱捧着玻璃杯喝了口牛奶,“我今天要去游乐园玩哦。”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睢父面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和你男朋友一起?” 睢渡筱摇摇头,“不是啦,”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把自己和丁竖分手的事说给爸妈听,“和我朋友一起。” “他人很好。”睢渡筱补充,“昨天就是他送我回来的。” 儿子终于不和那个总惹他生气的家伙出门了,睢父睢母松了口气,“那就好,说起来,你昨天不是和小丁出去玩的吗,怎么最后……” 睢母小心地问:“是遇到你朋友了,所以才和小丁分开走了吗?” 想到昨天丁竖无礼的行为,睢渡筱就气上心头,他狠狠咬了口包子,“爸妈,我们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好好好,筱筱你先吃早饭。”睢母侧头瞥了睢父一样,两人对视一眼,瞧出对方的眼里都是喜色。 太好了!儿子终于和那个丁某分手了! 睢渡筱还不知道自家爸妈已经猜到了他和丁竖的结局,他埋头吃饭,不忘给姜策泓发消息,说自己今天起的很早。 末了,在想了想后,睢渡筱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是在点姜策泓要快点来接自己一样,于是赶紧补充说他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游乐园。 姜策泓的消息回的很快,他让睢渡筱收拾好了告诉自己,他就来接他。 睢渡筱笑了两声,美滋滋给姜策泓发了个表情包,殊不知这副模样落到对面睢父睢母眼里,就是他又有了新情况。 很快吃完早饭,睢家三口人坐到沙发上,睢渡筱看了眼睢父,又瞧了瞧睢母,原原本本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欺人太甚!”睢母义愤填膺。 “他还是不是个男人!”睢父一拳锤到沙发上。 两人说完,握着睢渡筱的手:“筱筱你怎么不早说,那个丁竖看着就不怎么样,没想到他竟然还这样对你!分的好,免得在他那儿一直受委屈。” 第103章 “我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嘛~”睢渡筱有点委屈,睢母摸了摸他的头,“好了,不说你了,我家筱筱以后多谈几次恋爱就好了。” “对对对,筱筱多谈几次,就不容易别被那些花言巧语给骗了。”睢父附和,“那些嘴上说着漂亮话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了。”睢渡筱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所以,你今天真的是和朋友出去玩的吗?”睢母问,她想着要不要先给睢渡筱把把关,免得自家儿子又选了个大爹,让人给欺负惨了。 “欸?”睢渡筱眨了眨眼睛,看看睢父睢母,“当然是我朋友啦,昨天他帮我怼了丁竖,后来我们在公园里逛了逛,我没忍住说了下之前想去游乐园被丁竖说幼稚的事,他非常好心地邀请我今天和他一起去玩。” “是吗?”睢母挑眉,若有所指。 睢渡筱没听出来,嗯嗯点头,“是啊是啊,刚才我说我今天起早了,他说让我收拾好了,想提前出发就给他发消息,他来接我。”他顿了顿,“他真的好好、好好的!” 睢父:呵呵,手段似曾相识。 睢母倒没有打击睢渡筱的积极性,她赞许地点头,“筱筱交好朋友的眼光很不错,至于你们俩之间的缘分,就看以后吧。” 睢渡筱以为睢母说的缘分是友情,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珍惜这段友情的。” 真是个小傻瓜,睢母笑了笑,没忍住揉了下睢渡筱的头发,“好啦,筱筱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今天是个大晴天,记得涂防晒霜。” “好,那爸妈我先回房了~”睢渡筱抱了抱睢父睢母,转身一蹦一跳地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进了卧室,睢渡筱哼着歌,打开衣柜挑选衣服,一番挑挑拣拣,他拿了件奶黄色的背带裤以及一件白色印花短袖出来。 就这套吧,睢渡筱想。 换上衣服前,他先去梳妆台抹了点护肤品,然后把待会要露出来的脸、脖子以及胳膊上涂了一层厚厚的防晒霜。 涂好后,睢渡筱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姜策泓发了一条消息,转身把拿好的衣服换上了。 “爸妈,我要出门啦!”睢渡筱朝屋内喊了一声,他脚上换了双鞋,正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睢母拿了顶手工大沿草帽戴到睢渡筱头上,“帽子忘记戴了。” 戴好后,睢母轻轻推了睢渡筱一下,“好了,去吧,玩的开心。” “我会的~” 睢渡筱朝门口的睢父睢母笑了下,然后走进了电梯里。 第94章 睢渡筱刚出小区, 就看到了姜策泓的车子,以及车子外面的姜策泓。他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飞奔着跑过了去, “你怎么来的怎么快啊?” 姜策泓从车门上起身, “不想让你等我。”他扫了眼睢渡筱今天的装束, “你今天很好看。” “我就随便穿了件衣服。”睢渡筱扭过脑袋, 大沿草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教旁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姜策泓嗯了声, “那筱筱不随便穿的时候,岂不是要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喂!”睢渡筱唰一下抬起头, 脸上虽然故作严肃, 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之前他精心打扮出来和丁竖约会, 那家伙从来没有夸过自己,想到这里, 睢渡筱目光游移, “我们快点去游乐园吧!” “好。” / 一路绿灯去了扶明的【崇光游乐园】,两人下车后,并肩往里走去。 姜策泓昨天问了睢渡筱个人信息,早已买好了电子票, 因此两人这会没有直奔售票处, 而是去了旋转木马那里。 “怎么停下来了, 你上去玩玩?”姜策泓偏头看向踌躇的睢渡筱,“正好现在没人,筱筱想坐在哪个位置, 就坐在哪个位置。” 睢渡筱嗯了一声,却没上去,而是歪头看向姜策泓, 而后眨了眨眼睛,“我们一起坐吧,好不好?”他说着用手去拉姜策泓的手腕,轻轻晃了一下。 “好,我们一起去。”姜策泓说完这话,和睢渡筱一起上了旋转木马,在木马被工作人员启动前,姜策泓微微瞥了眼台下某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前面的睢渡筱没有注意到姜策泓的小动作,他双手抱着杆子,两条腿一会夹着木马肚子,一会儿高高翘起来,这样玩了一会儿后,他张开双臂,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转头看向姜策泓,“好神奇的感觉!” “喜欢吗?”姜策泓问。 睢渡筱点头,“喜欢!” “那我们以后要经常来这里。” “好!” 下了旋转木马后,睢渡筱把自己最后的那点不好意思扔到一边,他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期待,抓着姜策泓就要玩下一个项目。 本着走到哪里玩到哪里的想法他们第二站来到了碰碰车这里,在默契地对视一眼后,准备去玩碰碰车。 睢渡筱没玩过碰碰车,两人进去之前,姜策泓把碰碰车的开车要点讲给他听,进去后两人分别上了一辆碰碰车。 “筱筱,我们先试试手感,等下碰一碰?” 睢渡筱嗯了声,“我会快点熟练的。” “不着急,你慢慢来就好。”姜策泓说。 接下来两辆碰碰车并驾向前开,偶尔睢渡筱开着车撞向墙壁出不来的时候,姜策泓会在一旁指导,让他不要急,把方向盘往一个方向打。 很快,睢渡筱摩拳擦掌,准备和姜策泓“硬碰硬”一下,“我可以了,我们现在开始碰一碰吧。” 想象中,应该是姜策泓被自己撞得落花流水,可惜现实很残酷,姜策泓的碰碰车“压”的睢渡筱无力招架,只好狼狈逃窜,扭着方向盘逃走,然而依旧躲不开身后重重追击。 “嘭!” “嘣!” “砰!” 睢渡筱歪七扭八地在车座上,被姜策泓连环打过来,气的一个漂移,两人面对面碰上,“姜策泓,你不许再这样了!” “总是你撞我,总是你撞我,”睢渡筱撇撇嘴,“我玩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姜策泓知道自己又逗过头了,望着娇气的人,举手投降,“好好好,接下来筱筱‘追杀’我,好不好?”睢渡筱听罢,哼了一声,故作勉为其难道,“那好叭。” 角色互换,姜策泓放水放的得心应手,让睢渡筱高高兴兴撞了好一会儿,连嗓子都叫哑了。眼见睢渡筱还无知无觉呢,姜策泓可不想睢渡筱第二天嗓子疼,但他也没立刻让睢渡筱不喊了,而是在睢渡筱重重地撞向自己身下的碰碰车之后,提议两人中场休息一下。 脑门上浸着汗水的睢渡筱:好过瘾! “呼!呼!呼!”睢渡筱喘着气,兴奋地朝姜策泓比划来比划去,中心思想是自己刚才的“英姿”,姜策泓看他气都没喘匀的模样,无奈地伸手捏住了睢渡筱叭叭的嘴巴。 “唔嗯?”睢渡筱撅了下自己的嘴巴,示意姜策泓放开,姜策泓没放,“先别说话了,嗓子都叫劈叉了,还没发现吗?” 被捏着嘴唇的睢渡筱摇摇头,他抬起双手拿开姜策泓的手,“没……”有。 “咳咳,”睢渡筱清了清嗓子,“没……” “好了,”姜策泓制止,温声道:“你先歇一会,把气儿喘匀了,我们先喝口水,再说话,行吗?” 睢渡筱拍了拍脸颊,扭过脑袋点点头。 等两人的喘气声小了点时,姜策泓把刚买的矿泉水打开,递给睢渡筱:“慢点喝,别急。” 干嘛啊,他又不是小孩子,睢渡筱有点不服气,不过在姜策泓的视线下,还是乖乖地答应了。接过矿泉水后,他小口小口啜饮了几口,把嗓子眼里的烟给用水浇灭了。 他们是边走边喝的水,路途经过一家冰淇淋小屋,睢渡筱霎时放下自己手里没什么味道的水,不想姜策泓先他一步走到小屋售货窗口,“要两支草莓冰淇淋。” 睢渡筱愣了下,忽而想到昨天被他忽略的情节——姜策泓他从何得知自己喜欢吃草莓冰淇淋的? 那边,姜策泓举着两支脆筒过来,将其中一支递给睢渡筱,睢渡筱没接,他轻轻晃了晃手腕,“筱筱?”睢渡筱回过神,心不在焉地接下姜策泓给自己的那支冰淇淋,“谢谢。” “谢什么啊。”姜策泓似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睢渡筱心脏一跳,他默不作声地咬了一口冰淇淋尖尖,口腔里瞬间充满浓郁的草莓味,以及那不可忽视的冰凉感。 他把嘴里的冰淇淋咽下肚子,也在这一瞬间,很直接地开口问姜策泓:“姜策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冰淇淋的啊。” 除了在碰碰车里的那次,睢渡筱还没喊过姜策泓的大名,这会问他话,也不知道要喊什么,开口前大脑为自己决定了要怎么喊姜策泓,可话说出口之后,睢渡筱又觉得有点别扭,有点不自在。 第104章 姜策泓闻言,放下手里的冰淇淋,语气很平常地说:“是你说的啊。” “啊?”睢渡筱听了,脸上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只是他想了半天,也没从自己和姜策泓短暂的相处中找到对他说自己爱吃草莓冰淇淋的话。 这模样落到姜策泓眼里,他微微撇过脸笑了声,被睢渡筱听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笑啊?该不会是在骗我吧,我根本没和你说这个嘛。” “怎么没有?”姜策泓收了笑声,一脸认真地说:“前几天,你在扶明公园,对着卖冰淇淋的餐车摇头晃脑,说‘我最喜欢吃草莓冰淇淋了’~” 睢渡筱登时想到那天的场景,现在是夏季,他看到有卖冰淇淋的自然很兴奋,当时丁竖磨磨唧唧的不愿意买冰淇淋,睢渡筱见有卖草莓冰淇淋的,连对丁竖的那点不满都压了下去,眼看着餐车快要离他们而去了,睢渡筱自个儿跑过去买了两支草莓冰淇淋。 卖冰淇淋的是个二三十岁的姐姐,她很健谈,睢渡筱一时没忍住就摇头晃脑说了那么一句。 “别说了!”睢渡筱想制止姜策泓,姜策泓笑了下,“那天我……偶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就记下来了。” 睢渡筱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那你记性还怪好的嘞。” “嗯,也不看看说那话的是谁。”姜策泓说。 “就你嘴贫!”睢渡筱说完这句,没再开口,专注于把手里的冰淇淋给吃下了肚子,而这时,两人也来到了大摆锤这里。 “要玩吗?”姜策泓看着摇来摇去的大摆锤,侧头一脸担忧地望向睢渡筱,睢渡筱瞬间炸了毛,“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看不起我吗?” “没有,是在关心你。” 睢渡筱哼了一声,他双手抱臂,“不要关心,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我们现在就去玩!”他说罢往里面去排队,路过姜策泓时,轻飘飘地用眼睛瞟了他一眼,“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在下面等我哟~我可不会笑话你的哼!” 姜策泓:…… 姜策泓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睢渡筱,免得被人插/进两人之间。 两人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期间睢渡筱一脸好奇地打量从大摆锤上下来的路人,除了走路奇怪了一些、脸色白了一点,也没什么其他特别的反应了。 姜策泓果然就是看不起自己嘛,睢渡筱想,等下就让他好好看看,自己到底行不行! “嗯?不想玩这个了吗?”姜策泓注意到睢渡筱的眼神,问他。 睢渡筱微微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没搭腔,弄得姜策泓有点摸不着头脑。 筱筱这是怕,还是不怕? 第95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策泓左右两侧的尖叫声从大摆锤启动开始时就如雷贯耳, 他不认识左边的人,但右边的睢渡筱……姜策泓有心想安慰一下对方,但睢渡筱尖叫的过于沉浸, 完全无视了姜策泓。 姜策泓没再坚持搭话, 转而伸手握住睢渡筱紧紧握拳的手, 然后捏了捏。 睢渡筱的尖叫有一瞬间的停滞, 接着他又放开了嗓子, 同时松开了自己握拳的手, 姜策泓顺势将手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紧扣住,试图以此传递力量给对方。 莫名其妙的牵手一直延续到大摆锤落地之后, 睢渡筱停止了尖叫, 他清了清嗓子, 准备从座椅上起来的时候,拉扯间瞟到自己被姜策泓包裹住的手, 不由动了动手臂。 “抱、抱歉, ”姜策泓立马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睢渡筱没搭腔,两人似乎很忙,忙着解开安全带, 忙着离开大摆锤。 直到远离熙熙攘攘的人群后, 睢渡筱抿了抿唇, 他抬头望了眼姜策泓,两人的视线不期撞到一起。睢渡筱咳了一声,“我……”声音沙沙的。 啊啊啊!他的嗓子怎么又哑了! “先喝点水。”姜策泓照例把一瓶开盖的水打开递给睢渡筱, 睢渡筱嗯了一声接过,润了润喉咙后,他不好意思地躲避姜策泓关心的眼神, “我、我刚才尖叫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一个很正常的反应。” “嗯?” “我可不是因为害怕才尖叫的。”睢渡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说完后,点了点脑瓜子,自顾自地肯定自己。 姜策泓这回学聪明了,没有笑出来,只是望着睢渡筱的眼里明晃晃地全是笑意,“我知道,你最勇敢了。” “也不是,”睢渡筱才不想变成普信男呢,“就一点点勇敢而已啦。”他刚说完,肚子咕咚响了一声,睢渡筱按了按肚子,去瞧姜策泓。 姜策泓会意,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而后说:“这附近有家餐厅,我们中午就在这边吃饭?” “好哦,”睢渡筱点点头,“现在去嘛?” “嗯,我们走过去,正好缓解一下玩大摆锤产生的晕眩。”姜策泓说。 两人一边往餐厅的方向走,睢渡筱这会儿又蹦蹦跳跳了起来,只不过没蹦几下,就被姜策泓按住,拉着手腕不许蹦了。 “你干嘛啊?”睢渡筱晃了晃被姜策泓牵住的那只手。 姜策泓喉间哼了一声,戏谑地说:“我怕小兔子蹦着蹦着,被别人拐走了。” 他才不是什么小兔子呢,睢渡筱心想,但也没撇开姜策泓的手,而是一脸新奇地低头去看自己被握住的那截手腕。 姜策泓好像很喜欢握自己的手啊。 睢渡筱自从长大后,除了偶尔勾肩搭背,就没和自己的朋友这么“握手”过了;和自己的男……前男友也只在恋爱当天握了下手,至于后来么,丁竖嫌弃夏天牵手太热,拒绝了和睢渡筱牵手以及所有黏糊行为。 睢渡筱虽然曾经有想像过和自己未来男朋友的亲密行为(拉个小手等),但也不是什么喜欢冷脸洗内裤的人,丁竖拒绝过一次后,他就没再主动要贴贴了。 “又想到你那个前男友了?”姜策泓的声音打断了睢渡筱的思绪,睢渡筱惊奇地抬起脸,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啊?” 这人难不成是蛔虫转世? 姜策泓轻轻笑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看你表情就知道了,就算看不到,你身上散发着一股……嗯,气息,可以感受得到。” 有这么玄妙吗?睢渡筱抬起一只胳膊兀自嗅了嗅,没嗅出什么这个那个的气息,他放下手,“我感觉你是在唬我。” “我不是猜对了吗?”姜策泓说,“所以你想他干什么,还对他……”念念不忘吗? “停!”睢渡筱主动喊了停,“为了接下来我们能继续开心的玩下去,还是别提他了。” 那就不是念念不忘了。 姜策泓这样想,心情轻松不少,他点头同意了,“好,我们不提他。”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很长时间之后,睢渡筱幅度很小地瞥了他身前的姜策泓一眼,这人嘴里的附近也太是附近了吧?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到餐厅。 他现在不仅肚子饿的咕咕叫,腿脚也很酸,属于是不想走路但想吃饭的状态。 “累了?”姜策泓的声音从睢渡筱头顶上方响起来,他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委屈与谴责,“我好饿,腿也好酸,你不是说餐厅在附近嘛,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可是还没到。” 说到最后,睢渡筱语气埋怨,他低头按了按肚子,想了一下后又说:“是因为昨天走了很多路,我现在才会腿酸的,不是因为我不行。” 姜策泓想到昨天他和睢渡筱两人游园,他们走路时间应该不超过……十分钟,不过也可能是丁竖舍不得花钱打车到公园,让筱筱和他一起走到公园去的缘故。 “这样啊,”姜策泓放开拉着睢渡筱手腕的手,弯腰半蹲在睢渡筱身前,他微微扭头,“上来,我背你。” “这有点不太好。”睢渡筱四处张望了一下,他们其实可以租一辆车子的。 然而不等睢渡筱把想法说出来,他腿弯上就搭上了姜策泓宽大的手掌,睢渡筱顺着力道往前一趴,结结实实落到姜策泓带着夏日气息的后背上。 “没什么不好的。”姜策泓把人往上颠了颠,“你好轻啊,待会多吃点。” “长的太胖会不好看。”睢渡筱乖乖趴在姜策泓身上,双手搂着对方的脖子。 姜策泓不以为意,“别人胖好不好看我不知道,但你长胖点肯定也好看。” “我才不信嘞,”睢渡筱翘了翘两只脚,看起来悠闲极了,“那么多人对另一半说结婚后我养你,结果真在家里了,他们又会嫌弃伴侣只知道花钱。” 第105章 “同理,胖瘦也是一样的。” “那还是分人,归根结底是爱的太轻了,以及没有能力只好对着他们的伴侣无能狂怒。”姜策泓说。 睢渡筱想了想,确实像姜策泓说的这样,“但是你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人啊。”他哼了一声,大概是又想到了丁竖,姜策泓赶紧转移了话题。 姜策泓背着睢渡筱走了十分钟左右,终于来到了游乐园北面这边的餐厅。 “放我下来吧。”睢渡筱小声地凑在姜策泓耳边说,“要不然会很丢脸的。” 姜策泓身形微滞,托着睢渡筱的手想抬起来揉一揉被睢渡筱吹气吹的酥麻的耳朵,最终凭着高强的忍耐力作罢,“哪里丢脸了?” “有小朋友看到,我会很没面子的。”睢渡筱往下挣了挣,姜策泓怕他给摔了,放下他后,轻轻揉了下睢渡筱的脑袋,“用完就丢?” “谢谢你嘛~”睢渡筱嘿嘿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朋友了!” 不是,这又单纯又娇气的人,那个**当初怎么追上的,靠诱骗吗? 姜策泓啧了一声,恨相识不逢时,他之前干嘛埋头读研啊,每天逛逛校园多好,说不准早就和睢渡筱认识了。 睢渡筱伸手在姜策泓眼前晃了晃,“别发呆啦,我们去吃饭吧~” “嗯。”姜策泓一把握住睢渡筱的手,牵着人往餐厅走去。 睢渡筱偏头看他一眼,没把自己的胳膊从姜策泓手里抽出来。 / “要吃点什么?”落座后,姜策泓问对面的睢渡筱。 睢渡筱还挺想点个儿童餐的,因为摆盘又好看又精致,但他周围现在都是些小孩哥小孩姐,要真点了儿童餐还怪不好意思的,因此忍痛放弃了。 “可以点几道菜呀?”睢渡筱双手捧着菜单,一脸期待地问。 姜策泓唔了声,“筱筱想吃的菜都可以点。” 睢渡筱闻言满意地眯了眯眼,他垂下眼帘,认真看手里的菜单,“宫保虾球,咕咾肉,脆炸小酥肉,鱼香烤茄子,蒜蓉豆豉烤红鱼,两碗米饭,两碗杨枝甘露。” “你喜欢杨枝甘露吗?”睢渡筱抿了抿唇,问姜策泓的意见,“不喜欢可以换哦,还有我点的菜也是。” 姜策泓轻微揺了下头,“不用换,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欸?那我们好有缘呐,”睢渡筱晃了晃脑袋,看起来很高兴,“看来注定是要当好朋友的人~” 姜策泓正在提交菜单,闻言笑了笑,他瞄了眼对面东张西望的某人,他可不想当好朋友,把“好”换成别的字,倒是求之不得。 …… 他们来餐厅这边来的比较晚,就餐的客人不多,服务员很快就把两人点好的菜端了上来。 “好香~”睢渡筱拾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咕咾肉尝了起来,咕咾肉酸酸甜甜的,瞬间在他的味蕾上跳起了舞,“也好好吃啊!” “多吃点。”姜策泓说。 “当然咯!”睢渡筱嘴不停筷,嚼嚼嚼个不停,“我可是大胃王呢~” 是吗?姜策泓有点不信,但他这回倒真小瞧了睢渡筱。睢渡筱风卷残云,一个人把桌上大半的菜全吃下了肚,连同那碗米饭以及甜点杨枝甘露。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这回真的吃不下了~”睢渡筱一边把最后一勺杨枝甘露塞进嘴里,一边摸了摸肚皮,“好饱哦。” 奶黄色的背带裤微微凸了起来,睢渡筱揉了揉,感觉自己又行了,但为了“淑男”一点,他矜持地放下了勺子。 “真的吃饱了?”姜策泓问,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处变不惊,毕竟睢渡筱多吃点,也是好的。 睢渡筱点点头,“我吃了好多好多了。”他说完,咦了一声,接着对姜策泓哼不服气地哼了一下。 “又怎么了?”他的小少爷。 睢渡筱一只手握成拳,抵在桌沿上,他微微倾身,忿忿不平地说:“为什么你吃的比我少,却长得比我高一个头啊!” “一点儿都不公平,哼~”小少爷喋喋不休哼哼唧唧。 第96章 空气一时陷入安静。 还是睢渡筱率先开口,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觉得我就该比你矮一点点吗?”讨厌鬼姜策泓! 姜策泓:只矮一点点吗? “可能这就是上帝打开一扇门就给你关上一扇窗?”姜策泓胡说八道,“因为筱筱吃的饭全给了你的颜值, 所以你那么漂亮、可爱、帅气……” “喂!停停停!”睢渡筱涨红着脸紧急叫停, 他欲盖弥彰地往旁边窗户上歪了过去, 然后趴在上边没下来了。 过了很久, 姜策泓忽然听到睢渡筱小小的声音, “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吗?”尾调带着点小雀跃。 没有主语, 但姜策泓福至心灵,他没有犹豫地肯定, “对, 筱筱非常非常非常好看。” 睢渡筱哼了一声, 坐了回来,连同两只趴在窗口的手一并收了回来。他望着对面的姜策泓, 藏在餐桌下的脚抬起来晃了晃, “坐一会,我们就出去玩吧~” “都听你的。” 下午的时候,他们去玩了过山车、旋转飞椅,结束后, 两人短暂“逛”了一下鬼屋, 最终因为睢渡筱太害怕而提前从里面出来。 “呼, 呼,呼。”睢渡筱劫后余生的呼气吸气,他用手紧张兮兮地拍了拍胸口, “都怪那些鬼总是突然冒出来。” 放下手后,他瞥到了姜策泓的视线,补充道:“其实我一点都不怕, 就是不太喜欢里面的氛围。” 姜策泓笑,“嗯,我知道你不怕。” 听着怪怪的样子,睢渡筱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这么想的。”他转身,双手背到身后,两手插在一起抻了抻手臂,抻好后就着这个姿势偏头问落后他一步的姜策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了,姜策泓顺着睢渡筱的方向,看到他身后不远处沐浴在落日余晖里的摩天轮,“不如去坐摩天轮,时间刚刚好,可以看一场落日。” “好啊好啊~”睢渡筱像一条快乐的小鱼,他蹦蹦跳跳着,“那我们快去吧。” 姜策泓把自己的手伸到睢渡筱面前,睢渡筱微微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腕放到姜策泓的手上。 两人坐上摩天轮的时候,天空早已铺满了梦幻的霞粉。 睢渡筱坐不住,一直站在窗前,兴奋地瞪着眼睛看车厢离地面越来越远。直到车厢升到百米高空上,始终落睢渡筱一步的姜策泓收回自己目光灼灼的视线,他上前一步,与睢渡筱肩膀抵着肩膀看着落日。 突然,姜策泓偏头喊他:“筱筱。” “嗯?”睢渡筱哼了声,转头看向姜策泓。 咯吱一声,他们俩人脚下的车厢到了摩天轮的最高点。 姜策泓俯身,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下……睢渡筱的额发。 睢渡筱:? “你……”睢渡筱愣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傻傻地问:“你刚才干嘛亲我?” 姜策泓好像很忙,一会摸摸头,一会看着窗外,一会又扭过脸,“那个,我、我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亲吻,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哦哦。”睢渡筱呆呆的点头,然后啊了一声,“可我们不是情侣欸笨蛋,我们是好朋友。” “这个,”姜策泓语塞了一下,“效果应该差不多。” “好叭~”睢渡筱没和其他朋友这样式过,因此也不知道姜策泓说的效果差不多是差多少,不过亲都亲了,再纠结下去也无济于事。 虽然说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但之后两人偶尔视线相撞,其中一个必然会率先移开目光;有时候他们胳膊碰到一起,也会像被烫到了似的分开。 下了摩天轮后,睢渡筱说自己累了,这回他没让姜策泓背自己,而是指向一旁排排坐的小火车,“我们坐那个吧。” 姜策泓自然没有不好。 两人上了小火车,因为座位正好是二人座,所以难免胳膊腿碰到一起,与其他座上热闹的气氛不同,睢渡筱与姜策泓这边的气氛迷之沉默。 “你刚才是不是……” “你刚才是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又同时停下,睢渡筱偏头,对上姜策泓的视线,他鼓着脸颊,用手碰了碰姜策泓,催促着说:“你想说什么啊?” “我亲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姜策泓问,“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违背你的意愿,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睢渡筱说,“就是有点奇怪,你刚才是不是就是想亲我?” 睢渡筱虽然单纯,也不完完全全是个笨蛋,被姜策泓亲了额头后,想了半天最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他没藏着掖着,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第106章 姜策泓没有否认,“我刚才是亲你了。”其实他最想亲的不是睢渡筱额头,不过在最后一刻还是没有过度冒犯了对方。 “哦,我就说你怎么突然那么笨,把情侣之间的事说成了……”睢渡筱突然想到姜策泓似乎从始至终没有说过和他是好朋友,他抿了抿唇,义正言辞地对姜策泓说:“我听说无缝衔接都是渣男,我不要当渣男。” 姜策泓听懂了睢渡筱的言外之意,“没关系,反正我总是要把你追到的。”他撕开名为朋友的外壳,露出自己原本的真面目。 睢渡筱默了默,“那你好牛啊。” “我发现你好像很会挤兑我?”姜策泓没忍住,用手捏了捏睢渡筱的脸颊。 软糯q弹,可以再捏。 “你没完没了了是吧?”睢渡筱歪头,他脸上还挂着姜策泓的手,“我看你是想欺负我。”才不是想追他呢。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哦,自己也是男人怎么了? “天地良心。”姜策泓松开魔爪,正想再说什么时,瞥到睢渡筱脸上留着的红印子,他愣了愣,抬手用指腹擦过去,“你的肉怎么这么嫩。” 从头到脚都是一个娇娇。 “是你皮糙肉厚!”睢渡筱哼道。 …… 两人一路说着话,小火车顺着既定的轨道开到游乐园出园的地方,下了小火车后,姜策泓问:“还想看烟花秀吗?” 睢渡筱没有一口答复,“烟花秀几点开始啊?” 姜策泓看了眼时间,“大概晚上十点多。” 现在才六点多,睢渡筱不想再等下去了,“要不下次再来看烟花吧,我们出去吃晚饭。”姜策泓点头称好。 / 他们出来游乐园后,开车去商场吃了饭。饭后姜策泓没有马上送睢渡筱回家,而是带他看了场电影,电影结束之后才送他回了家。 “今天玩的好开心啊。”睢渡筱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对姜策泓说,“谢谢你哦,愿意陪我去玩。” “谢我做什么,那我是不是该谢你接受我的邀请?”姜策泓摸了下睢渡筱的头,“再说了,我不是把我的目的摆出来了吗。” “你认真的啊,”睢渡筱歪头,“可我们昨天才说上话。” “嗯,因为前几天看到一个娇娇,”姜策泓面不改色地在睢渡筱的瞪视下说:“我觉得只有我,才能照顾好这个娇娇。” “你才是娇娇!”睢渡筱拍了姜策泓一下,只是姜策泓这厮太不要脸了,“我不是娇娇,但我可以是娇娇的男人。” 睢渡筱无语,“懒得理你!”他推开车门,一只脚下了车,不忘嘱咐姜策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就这些吗?”姜策泓问。 睢渡筱有点疑惑,他这会下了车,闻言弯腰看向车内,“还有什么?” “比如昨天你邀请我去你家玩,筱筱今天怎么不邀请了?”姜策泓故意逗他,“是因为昨天我还是筱筱的朋友,今天——” 姜策泓话还没说完,睢渡筱就“啪”地一声关上车门,他在车外跺了跺脚,“再!见!” 车内,姜策泓歪了下身子,看向车外的睢渡筱,“不逗你了,快点回去吧,天黑了。” 睢渡筱看他这样子,大有目送自己的的架势,也没让两人在原地极限拉扯你送我我送你的戏码,挥了挥手后,一蹦一跳地进了小区,而姜策泓也在彻底看不见睢渡筱背影的时候,驱车离开了。 回到家后,睢渡筱哼着的小曲还没停下来,不料他刚换上拖鞋进客厅,迎面就对上睢父睢母炯炯的眼神,一下让他还哼着的调子卡在喉咙里。 睢渡筱连续咳嗽了几声后,拿起桌上的水杯掩耳盗铃一样喝了口水,“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啊?” “我家筱筱今天去见朋友,我们这不是想看看你这新交的朋友合不合拍吗?”睢母着重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睢渡筱哽了一下,想到自家爸妈早上说的那些话,如今姜策泓的面具脱下来,他忽然间领悟了爸妈的意思。睢渡筱撇过脑袋:“就,还算合拍吧。” “那恭喜我家筱筱了。” “恭喜什么呀,”睢渡筱脸上有点臊,他和姜策泓还没到可以恭喜的地步吧。 睢父摇头,“筱筱交了一个合拍的朋友,我和妈妈高兴。” 睢渡筱闻言盯着睢父睢母看,他怀疑爸妈是故意羞自己的,并且他有证据。只是睢父睢母被睢渡筱看着依旧面色如常,反而把他自己弄得有点脸红。 “我去洗澡了!”睢渡筱喊了一声,脚底抹油似的遁走了。 第97章 又一个月后。 睢渡筱双手背在身后, 身旁姜策泓擎着伞,将两人遮挡在伞荫下。 他翘着腿,一板一正地走路, 忽地“嗒”一下将脚踏到地上, 偏头对姜策泓说:“你已经约我出来玩了一个月了。” “筱筱是累了, 还是不喜欢?”姜策泓停下脚步, 手中的遮阳伞习惯性往睢渡筱那边倾斜, “不喜欢的话, 我再找找别的好玩的地方,累了的话, 明天我不约你出来了, 你在家好好休息。” 睢渡筱摇摇头, 姜策泓约他出来,总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睢渡筱不用担心自己走路累了、太阳晒了、花钱贵了、肚子饿了, “不累啊, 也没有不喜欢。” 睢渡筱说完,低头用脚轻轻踢了踢地面,姜策泓眼眸微顿,他确实注意到了睢渡筱这段时间小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心不在焉。 这倒不是姜策泓故意忽略, 而是睢渡筱的心不在焉十之八九与那个丁竖有关。 姜策泓想着时间最终会让睢渡筱淡忘那段感情, 因此没有主动提起, 免得睢渡筱愈发闷闷不乐,只是没想到时至今日对方仍想着丁竖。 “筱筱。”姜策泓眸色愈深,语气低沉下来, “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混蛋,所以才……” 睢渡筱一下子抬起眼帘,“不是, ”他刚说完不是,就发现浑身气息紊乱的姜策泓平静了下来,“我只是认为两个人即使分开也应该正式的说一下。” 他说着生气地撇了撇嘴,“可是丁竖这一个月竟然都没找过我一次,我突然觉得我当初答应和他在一起真的是太草率了。” “他就是那种人,没必要为他烦恼。”姜策泓摸了下睢渡筱的头发,“况且你那天已经和他说了,他走,你们就分手,可你也知道他即使听到了,也没有理会你哪怕一声。” 睢渡筱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想这件事了。”他深呼一口气,像是把心里的不快全部吐出来,“我和他早就结束了。” 姜策泓嗯了声,正想趁热打铁,提一下自己能不能从睢渡筱的“朋友”转正为“男朋友”的时候,一道惹人生厌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来。 “睢渡筱!你怎么还和这个男的搅和在一起?”丁竖怒气冲冲地跑到两人面前,“我就知道你是个喜欢勾三搭四的,我们还没分手呢,这么上赶着找下……” 嘭! 姜策泓甩了甩手腕,冷着脸看向脸歪到一边的丁竖,“嘴巴放干净点。” “狗男男你们真是好样的,睢渡筱你姘头——” 砰! “满嘴喷粪,我不介意代你父母教育一下你,你还真会大言不惭,筱筱早和你这垃圾分手了。怎么,孩子大了知道奶了?那么在这之前的一个月时间,你这**又到哪去了?”姜策泓往丁竖身上踹了一脚,“不会是进局子了吧!” 睢渡筱按下姜策泓还要动手的拳头,朝他微微摇了摇头,而后走到丁竖面前,“丁竖,我们分手了,你……”他话还没说完,抱头鼠窜弓着身子的丁竖像一个月前一样,不发一言地开溜跑了。 睢渡筱话到嘴边被截了下来,他忽而像是被气笑了一样,望着丁竖的背影,在这一瞬间彻底释然了。 可他释然了,姜策泓没有释然。 姜策泓拿走先前揍丁竖而暂时塞到睢渡筱手里的遮阳伞,三两下把伞收好,然后朝丁竖身上扔了过去。 砰一声,丁竖腿弯被砸到,歪着身体扑向前面,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你……”睢渡筱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你别对他动手了。” “要是他报警了怎么办?犯不着。”睢渡筱说。 姜策泓不太在意,“放心吧,他现在想不到去报警的,至于以后……晚了。” 果然,睢渡筱看到丁竖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踢了两脚那把遮阳伞之后,头也没回的逃走了。 睢渡筱不懂丁竖的脑回路,不过还是为姜策泓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丁竖不正常。 第107章 “筱筱,”姜策泓忽然出声,他侧头去看睢渡筱,满脸的认真:“他没有担当,但我有,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论我们是在甜蜜期还是摩擦期。” “除了离开我,你想做什么,我全部支持。”姜策泓继续说,“所以,给我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好不好?” 睢渡筱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垂,他对上姜策泓的眼睛,“好。” 说完后,睢渡筱伸手指向那把被姜策泓扔到丁竖身上,最后落在地上还被踢了两脚的遮阳伞,“可是你以后不许再乱扔伞了。” “扶明的夏天虽然不是太热,但也是有紫外线的好吧!” 姜策泓于是笑了,他握住还在喋喋不休自己要被晒黑了的睢渡筱的手,朝躺在那里的遮阳伞走去。 走近后,姜策泓弯腰把遮阳伞拿起来,“好了好了,我下次不扔伞了。刚才太气了,想到你和他在一起受了那么多气,分手了也受气,就没忍住。” “以后不扔我们筱筱的遮阳伞了,”姜策泓笑着说,“扔我的手机都不扔伞了,好不好?” 睢渡筱闻言没好气地瞪了姜策泓一眼,“就你财大气粗!” 不过他也没怎么生气,反而因为姜策泓对自己的维护而心动,“谢谢你。” “嗯?” “总会站到我前面维护我,即使我们萍水相逢的时候,你也维护了我。”睢渡筱晃了晃姜策泓握住他的那只手。 “傻瓜,我不维护我男朋友,那我算什么男人,嗯?”姜策泓把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抬起来,然后亲了亲睢渡筱的手背,“好啦,筱筱以后只要记住我对你的好就行了,烂人烂事连想都不用想起来。” 被姜策泓亲吻手背的那一刻,睢渡筱的手臂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把手收回来,“我会的~” * “耍酷”朝丁竖扔遮阳伞的结果就是,姜策泓牵着睢渡筱,手上提溜着那把伞,两人一起去了公共卫生间,在洗手池里把滚到地上的伞给冲洗了一下。 出了卫生间后,姜策泓撑开遮阳伞,两人走到伞下后,对视了一眼,而后笑出了声。 “以后还这样吗?”睢渡筱伸出一只手,掌心里接了一滴从伞沿滴下来的水珠,他偏头戏谑地问身侧的姜策泓。姜策泓啧了声,“没办法,我想了一下,如果我把我的鞋子脱下来砸他,他要是把我的鞋子踢走了怎么办?” “凉拌!”睢渡筱屈起手肘捣了下姜策泓,他力道不大,给姜策泓的伤害几乎是毛毛雨,“合着你就非要扔东西砸别人呗。” “也不是,”姜策泓放开握着睢渡筱的那只手,转而用手臂将对方环在自己怀里,他带着人往不远处的栏杆走去,“谁欺负你,我扔谁。” 睢渡筱没再说话,静静依偎在姜策泓的身边,湖面上吹来的风凉丝丝的,从前他没有谈恋爱的时候,想过某一天,他会和自己的男朋友这样安安静静看着远处的风景,却不会觉得半点无聊。 “姜策泓,”睢渡筱倏地开口,“和我在一起的哪一秒,你会觉得难捱?” “和你在一起,没有哪一秒是难捱的。”姜策泓没有犹豫,“要说难捱,可能是那天看到你买冰淇淋,本想搭讪,却发现你有一个……的时候吧。” 有一种初恋了,初恋对象已经和别人生孩子的痛苦。 “好嘛,都过去了,”睢渡筱用手捏了捏姜策泓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其实我想过和我‘未来男朋友’在一起的事。” “哪些事?”姜策泓拥住睢渡筱的臂膀骤然一紧,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酸味。 睢渡筱没察觉,以为姜策泓想听,也没藏着:“就是和男朋友抱在一起,亲个小嘴,还有还有……以前总听谁谁谁钻学校的小树林亲嘴,我也想试试,感觉好刺激~” 姜策泓手臂越箍越紧,箍得睢渡筱有点难受,“你抱得好紧,不舒服。” 姜策泓回过神,松开了睢渡筱,“抱歉,刚才有点……” “你是在吃醋吗?”睢渡筱晃了晃脑袋,“都说了是未来男朋友,所以你的那些猜想都是不成立的。” “筱筱知道我在想什么?”姜策泓似乎恢复了正常。 睢渡筱哼了一声,转了个身看着姜策泓:“你说呢?” “我是筱筱的男朋友,所以筱筱知道我在想什么。”姜策泓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银白色的戒指,“刚才光顾着高兴和你在一起,忘了把这个送给你。”他把手里的戒指往睢渡筱面前送了送。 睢渡筱低头一看,银白色的戒指上擎着一支草莓冰淇淋,他下意识抬起头,“你、” “定情草莓冰淇淋,”姜策泓笑了笑,“喜欢吗?” 睢渡筱点点头,“好漂亮,我很喜欢。”姜策泓听了,捉住睢渡筱的一只手抬起来,低头将手里的戒指送到他的食指上。 戴好戒指后,睢渡筱伸出手臂,对着光线看了下自己的手,偏头对姜策泓明媚地笑了下:“谢谢你呀,策泓。” 落日余晖洒到两人身上,说不上来谁主动的,睢渡筱没有踮脚,姜策泓已经俯身朝他吻了下来。 那枚吻很轻,在贴着彼此的唇瓣后,姜策泓碾了碾那抹柔软。 分开后,睢渡筱的嘴唇很红,他的眼里晶亮晶亮的,“我喜欢接吻~” “那我们以后多亲亲?”姜策泓的声音有丝沙哑。 “好呀~” 第98章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啊?”睢渡筱跟在姜策泓身后, 左右瞅了瞅乌漆嘛黑的小树林。扶明大学的环湖树林,除了那条鹅卵石小路旁边有几个路灯正在发光发热,其他地方一片昏暗。 “筱筱觉得呢。”姜策泓的声音在晚风中若隐若现。 睢渡筱怂哒哒地咽了咽口水, “夜黑风高, 你你是不是想把我这样那样!”太可怕了! “啊!”姜策泓喉间泄了丝笑意, “你猜对了。” 他说完偏头看向睢渡筱,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睢渡筱被吓的抱住了姜策泓整条胳膊, 想了想后觉得不对劲, 没好气地拍了下姜策泓,“你干嘛吓我!” “我哪有吓你?”姜策泓无辜, “我确实要对筱筱这样那样啊。” 睢渡筱的小脸顿时热了, 他也明白了姜策泓说的“这样那样”和自己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懒得理你!” 话虽如此,睢渡筱还是没有放开姜策泓的手臂, 姜策泓勾起唇笑了起来, 然后一把揽住睢渡筱的腰,“我们逛逛?” 什么嘛,竟然没有对自己这样那样!睢渡筱不满地哼唧一声,他偎在姜策泓身上, 含含糊糊地说:“好。” 在一起的这么多天, 睢渡筱不是没有和姜策泓手牵手慢悠悠地逛过, 但在学校逛、尤其是在学校的小树林逛,这还是第一次。 晚风很清凉,吹在身上凉丝丝的, 但姜策泓的身上暖烘烘的,睢渡筱不由地把自己往姜策泓怀里送了送。自己把自己“送人”后,睢渡筱咂摸着, 又有点害羞,之前那段失败的感情经历中,睢渡筱并没有与对象这么亲昵过,和姜策泓在一起后,对方的手不是在自己腰上就是牵住了他的手,导致睢渡筱隐藏的贴贴属性大爆发,总爱黏着姜策泓。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姜策泓巴不得自己黏他的。 可是……睢渡筱的脑袋靠在姜策泓身上,他咬着唇瓣,有点担忧自己太不矜持了,会不会显得他很不值钱。 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引他路的姜策泓也适时停下。 “累了?” “我值钱吗?” 姜策泓的声音与睢渡筱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前者眼里有愕然,后者则扭着脑袋很认真地看着前者。 “喂!”睢渡筱不满,“和我在一起,不许分心。”他娇蛮地说。 “哪有,”姜策泓回道,“我只是在想,筱筱你究竟又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我不管,你快点回答~”睢渡筱摇了摇姜策泓的手臂,完完全全一副小女友姿态。 姜策泓宠溺地摇头,“这还用回答吗,在我心里,筱筱是无价之宝,不可估量。”他慢悠悠又往下说下去:“如果你问我,你和我妈掉水里救谁,那肯定是我救你,我爸救我妈;如果只有我在岸上,估计不用我救了……我妈是游泳教练,我想她会很乐意救她儿媳妇的。” “你别乱说!我又没问这个。”睢渡筱跺了跺脚,然后小声地说“爸爸妈妈他们是不能拿到我们的爱情里面说的。” 第108章 “我失言了,下次注意。”姜策泓垂眸看着小力拍了拍自己脸颊的睢渡筱,“所以怎么突然问起了你值不值钱这个问题?” 睢渡筱脸上被自己拍散的热意又升腾起来,他哎呀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我一直贴贴你,一点都不矜持。” 姜策泓的目光柔软下来,他的筱筱怎么这么可爱。 “那我来贴筱筱好了,”姜策泓一把搂住朝自己眨巴眼睛的睢渡筱,等他男朋友入怀,姜策泓漫不经心似的:“你矜持还是不矜持,我都喜欢你,也永远不会觉得你不值钱。” “筱筱明明就是个金疙瘩。” “哦!”睢渡筱被姜策泓说的又不行了,发烧的脸蛋一个劲儿的往姜策泓衣服上蹭来蹭去,“别说了,我们还是继续逛逛小树林吧。” “好。”姜策泓从善如流。 睢渡筱却不好起来,他想起了自己曾看过、听过关于学校小树林的种种旖旎韵事,想着想着,他像只又期待又害怕的小兔子似的,时不时瞟向姜策泓。 小树林的灯光并不那么明亮,姜策泓的脸半明半灭,看的睢渡筱的小心脏扑腾扑腾跳了起来,其实他还是很想被人按在小树林里强吻的。 睢渡筱忙不迭低下头,为自己想的事而暗自羞臊着。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一股牵引力带着,撞进了姜策泓的怀里,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足以让睢渡筱懵圈,他茫然地抬头,眼前是姜策泓背光的脸。 然而即使背光,睢渡筱也察觉到了属于姜策泓的危险目光。 “你、”睢渡筱打开的唇瓣又闭上,他欲言又止地瞄着姜策泓,眼底有几分跃跃欲试。姜策泓语气深沉地嗯了一声,他的手扣在睢渡筱的肩膀上,只那么轻轻一推,就将人推到了树上靠着。 咚! 睢渡筱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抬起一只手抓住姜策泓的手腕,愣愣地盯着对方看。姜策泓的另一只手垫在睢渡筱的脑后,瞧着睢渡筱这副模样,他轻笑出声,还不等睢渡筱恼羞成怒,就松开了对方的肩膀,用手抬起了睢渡筱的下巴,接着他欺身而近,逼近惴惴不安的小兔子。 咚! 睢渡筱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连握姜策泓手腕的那只手也稍稍收紧了力道,他紧张地盯着姜策泓,扑闪的睫毛颤颤巍巍抖动着,而两人也因为越来越近的距离,让彼此气息绞缠在一起。 不久,他听到了姜策泓带着气音的笑,正想故作镇定时,被这人扣住了下巴,让他不得不抬起了脸。 “筱筱,”姜策泓近乎贴着睢渡筱的脸颊说话,他在睢渡筱疑问的眼神中慢悠悠开口:“喜欢这种偷情的感觉吗?” 睢渡筱陡然睁大眼睛,恼羞成怒不成,姜策泓早已俯身侵入了他微微张合的嘴巴,“唔~”他不禁往后仰头,后脑勺没有贴上崎岖的树干,而是姜策泓那张总会牵住、抱住他的大手。 身后退无可退,身前是豺狼的进攻。 他的唇瓣张合地更开,属于姜策泓的嘴唇紧紧贴着他,一会儿用牙齿叼着他的唇瓣,一会儿用唇瓣吮吸。睢渡筱在唔嗯了几声后,艰难地滑动手臂,双臂扣上姜策泓的脖颈,借由对方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然而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作为借力的条件,他委屈巴巴地伸出舌头,讨好似的舔了舔姜策泓的嘴唇,然后被对方迫不及待地亵/玩。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睢渡筱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按在树上,他身前的姜策泓像没有魇足的狼,仍在他的嘴巴上啃来啃去。 睢渡筱因为被吻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出于摆烂的心,没有及时制止姜策泓的“得寸进尺”,直到他听到了不属于他和姜策泓的声音。 “你干嘛?” 这声音很熟悉,睢渡筱肿着唇瓣循声看去,看到了一个男人的侧脸,他认得那个男人——对方是大一教过他的燕老师。 睢渡筱唰一下抵住姜策泓的胸膛,制止了对方还要对自己乱来,他不顾姜策泓疑惑的眼神,探头探脑地看向鹅卵石小路那边,燕老师似乎是被谁带走了,隐隐约约中,睢渡筱听到那人对燕老师说“不许看”。 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不由嗔怪地看向姜策泓:“都怪你。” “咳咳,”睢渡筱清了清嗓子,“都怪你。”这回终于不是软乎乎浸着水的声音了。 “嗯?”姜策泓歪头,眼底欲色未消,“筱筱不喜欢我强吻你,还是不喜欢在小树林接吻?” 都喜欢,因为很刺激,但睢渡筱才不会承认,“刚才差点被燕老师发现了。” 姜策泓低头,吧唧一口亲了睢渡筱的嘴唇,睢渡筱气咻咻地瞪他:“我嘴巴都被你吸肿了!” “我帮你揉一揉,” 睢渡筱刚想问怎么揉,他唇瓣上就又贴上了姜策泓的嘴巴,“你怎么这么坏呀~”他默默吐槽,主动把小嘴撅起来方便姜策泓亲吻。 这回姜策泓没有亲太长时间,松开睢渡筱后,“喜欢吗?” 睢渡筱以为姜策泓说的是喜不喜欢他的“坏”,本想矜持一下,但又不想让自己男朋友失望,于是乖乖巧巧地点头:“喜欢呀。” 姜策泓眼底含着柔情,他低头珍重地亲了下睢渡筱的额头:“筱筱还有哪些地方想和对象一起行动,我们一个一个来。” 睢渡筱微讶,原来是这样…… 他扑向姜策泓的怀里,仰着脑袋看向对方:“谢谢你~” 姜策泓屈指点了下睢渡筱的头,“我们之间的事,怎么就谢谢呢,这是……对象的自我修养。” “你想要做的,我都想陪着你;你喜欢做的,我也都喜欢。”他说。 “要是不喜欢呢?”睢渡筱故意刁难。 “那不可能,”姜策泓斩钉截铁,“我现在一个人读研才是不喜欢,要是当初晚上几年学,我们现在就能一起上早八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睢渡筱撇嘴,他从姜策泓怀里出来,抱臂“居低临下”地命令姜策泓:“那你、那你以后有空就陪我上早八!” “你要是不愿意,就是不爱我了,我们班有几对就有男朋友陪呢。”睢渡筱嘀嘀咕咕。 姜策泓点头,没什么犹豫地答应了:“好,我也想多和你在一起。” “你真答应啊?”睢渡筱给整不会了,而姜策泓已经不止盘算着早八了,“当然了,我答应你的当然要说到做大。” “说起来之前我也陪过你上课,不过我不确定你究竟想不想让我陪,所以没敢太‘放肆’,现在好了——”姜策泓语气愉悦,他建议道:“也别只早八陪你了,只要我有空,你有课,我都会陪你上课的。” 倒也不用,睢渡筱放下双手:“你不社交吗?” “我没空的时候不是在社交吗,”姜策泓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你!”睢渡筱哎呀一声,拿起姜策泓的手挡住自己的脸,“在外面不要这样喊呀~” 姜策泓拥住睢渡筱,“下次我注意一点。”他偏头看向怀里的人,掌心下是柔软的颊肉,他听到睢渡筱闷闷地嗯了声。 小兔子,还在害羞。 第99章 “我有一个重大的决定。”睢渡筱一脸严肃地对姜策泓说。 “嗯, 什么决定?”姜策泓丢开手里的电脑,转身看向鼓着小脸的睢渡筱。 “当当当当~”睢渡筱举起手里的平板,给姜策泓看里面的内容, 他弯了弯眼睛:“你看!” 姜策泓的目光从睢渡筱的脸上落到他手里的平板上, 他仔细地看了几分钟平板正在播放的影视切片, 然后问他:“你想穿汉服?看上哪些了, 我给你买。” 睢渡筱点点头, “是啊是啊, 不对——”他使劲摇摇头,把手里的平板怼到姜策泓的鼻尖上, “你怎么看的呀, 汉服是要穿, 但那不是重点呀,重点不是衣服……我看你肯定是不爱我了!跟我都不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这事儿可就严重了, 姜策泓脸色一变, 从睢渡筱手里拿过平板,“刚才视频怎么一卡一顿的,我重新看一遍。”他没说是睢渡筱手晃看不清,也没说自己没看仔细, 推锅给视频卡了, 然后低头仔细又认真地研究。 五分钟过去了。 “你现在知道了吗?”睢渡筱贴着姜策泓的耳朵幽幽问道。 “当然了, 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筱筱想的什么?”姜策泓放下平板,抬手捋了下头发,掩饰自己稍显慌张的内心, 他看向睢渡筱,对上他晶晶亮的眸子,“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第109章 睢渡筱期待地望着姜策泓, 姜策泓深吸一口气:“耳环,你……”他偏头看向睢渡筱莹白的耳垂,“筱筱是想打耳洞吗?” “bingo~”睢渡筱捧着姜策泓的脸,吧唧一口大方地亲了他一下,“我就知道我们俩果然最心有灵犀了!” 姜策泓扫了眼平板上的【盘点各大影视汉服】,把平板放到桌上,然后后怕地抱着睢渡筱啃了一会儿,还好刚才他没说错,要是说错了,他现在以及接下来的好几天估计都抱不了怀里这人了。 “真要去打耳洞?”姜策泓问。 睢渡筱点点头,“难道你不觉得我戴耳饰很好看吗?” 一道送命题,姜策泓想,“在我心里,你戴不戴都好看,”他略微停下,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有点担心,打耳洞你会痛。” “怎么可能呢!”睢渡筱霸气挥手,“我问过好几个人,就叮一下就好了,一点都不痛。”他自信满满地说。 姜策泓看着睢渡筱那副兴冲冲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劝不了对方了,但筱筱果真不怕痛吗?他蹙起眉头,想到自己骑筱筱时,对方那娇气的身体,就预感此行必有风波。 只是……姜策泓眸光温柔下来,他摸了摸睢渡筱的脑袋,谁让筱筱喜欢呢。 “我已经看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耳坏还有酷酷的耳钉了!购物车里满当当的~”睢渡筱摆了摆身体,“现在就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陪我,好不好呀~” “我能让你一个人去?”姜策泓轻轻捏了捏睢渡筱的鼻子,睢渡筱笑眯眯地摇摇头,“那你不是在忙嘛~”他一脸的你看我多贤惠地看着姜策泓。 姜策泓亲了亲睢渡筱的嘴巴,偏头看了眼已经进入休眠状态的电脑,“那些不急。” * 两人从家出发,一路出发去了个穿孔工作室。这家店比较正规,规模很大,因此有不少客人,他们被店助引去休憩区暂时等候,过了好一会儿才排到了睢渡筱和姜策泓。 而睢渡筱在这时心里涌上后知后觉的害怕,他拽住姜策泓的袖子,到底爱美的心占据上方,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后,视死如归的对店员说:“我准备好了!” 许是见睢渡筱脸上的紧张之色,店员安抚道:“放心,打耳洞就和被蚊子叮了一样,一点都不痛。”他边说边用碘伏给睢渡筱的两边耳朵消毒。 耳垂上是凉凉的触感,睢渡筱的小心脏也凉了下来,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想说自己被蚊子叮了也是会痛的,但又怕这个陌生人会笑话自己,那他多没面子啊。 可是……打耳洞对睢渡筱来说目前还是未知的领域,害怕是人之常情。 “筱筱,要不——”姜策泓可能看出了睢渡筱的害怕,他出声似乎是想劝他要不就不打耳洞了,但睢渡筱不能让他把话说出来,那样会彻底击溃自己鼓起来的勇气,于是出言截断:“不!你别说了。” “那个……你能不能先打一边耳洞啊。”他眼巴巴地看向店员,店员愣了愣,反应过来睢渡筱确确实实是在害怕,他点头后问道:“好,您是要先打哪边呢?” “右边吧。”睢渡筱说。 店员嗯了一声,下一秒,睢渡筱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他下意识抬起手,被店员眼疾手快地制止:“别动!也别碰!” 睢渡筱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嗯,旁边姜策泓适时牵住他两只手腕,睢渡筱忍了忍,硬生生憋下自己娇气的哼哼声,一脸菜色地对店员摇摇头:“我、我就打一只耳朵。” 像是怕店员嘲笑似的,睢渡筱补充:“单边很酷。”如果他眼里没有蓄着泪水的话,或许更有说服力。 店员憋住笑意,“嗯、确实很酷,来,我先给你消一下毒。” 睢渡筱满脸沉重地点点头,他揪着姜策泓的衣摆,让店员给他消毒,消毒过程一度趴到姜策泓怀里小声呜咽,姜策泓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开口提议:“筱筱,不如我也打个耳洞?” 睢渡筱抬头眨巴着眼睛,“啊?” “我陪你一起,”陪你一起痛。 睢渡筱幅度很轻地摇摇头:“不要,”他不好意思地瞅了两眼姜策泓,“我不喜欢你打耳洞,我就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完抿了抿嘴唇,茶兮兮地问姜策泓:“我是不是很坏呀?” “哪里坏了,我们筱筱一点都不坏。”姜策泓捏了捏睢渡筱没有打耳洞的那只耳朵。 “我没有给你变好看的机会呀。” 姜策泓不在意地摇头,“你刚才不是说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所以我在你眼里,还是好看的,对不对?” “很帅。”睢渡筱肯定。 “好了好了。”店员率先受不了这两人黏黏糊糊的那股劲儿了,他给睢渡筱戴好耳钉,转头嘱咐姜策泓:“前几天每隔五六个小时用碘伏帮他消一下毒,之后每天消毒1到2次,如果有红肿的现象,多涂一次。洗澡洗头的话,前期记得贴防水贴,不要碰水,恢复期饮食不要沾辛辣类食物,还有什么海鲜牛肉更是碰都不要碰……” 店员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注意事项,等说的有点口干舌燥时,他停下长篇大论,拿起店内工作机,“我说的有点多,如果愿意的话,不如关注一下我们工作室的天气站账号,上面有详细的新手打耳洞护理教程。” “好的,谢谢。”姜策泓取出手机,扫了一下店员出示的二维码,然后关注了工作室账户。 “二位商量好了还要打耳洞吗?”店员来回看了他们一眼,尽职尽责地问道。 姜策泓偏头去看睢渡筱,睢渡筱摇摇头:“暂时不用了,谢谢。” “好的,那我把我们工作室送的耳洞护理包给您拿过来。”店员说完,笑了笑后离场,不久拿了一个鼓囊囊的袋子过来,递给了姜策泓。 姜策泓接过道了声谢,“这里卖耳钉吗,我刚才看到刚开始打耳洞要戴那种特殊材质的,耳钉也不能太重。” “是的,初期耳饰过重会撕扯到伤口,不利于恢复。”店员颔首,“我们这里卖耳钉的,不过、袋子里有送了几个耳钉哦。” “再多买点吧。”姜策泓说。 “好的,那我带你们去看看。” 两人跟在店员身后,被带到了耳钉展柜去了,接下来由店员介绍,睢渡筱自主选了几枚耳钉,选好后,他们跟随店员来到收银台,姜策泓付好了钱,拿上东西后两人离开了穿孔工作室。 刚出工作室门,睢渡筱就长吁了口气,他望着姜策泓,可怜兮兮地说:“打耳洞好痛!根本就不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嘛~” 姜策泓揉了揉他的脑袋:“等会回家我帮你吹一吹?” “你不应该犒劳我一下吗?”睢渡筱抱臂,他撅起嘴巴,“你不爱我了。” 姜策泓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他提醒睢渡筱:“刚才那个人怎么说的嗯?你现在刚打耳洞是要忌口的,吃那些不能吃的东西,伤口难以快速恢复,会更痛。” 睢渡筱垂头丧气地垂下脑袋,唉声叹气起来:“这就是变美的代价。” 什么变美不变美的,在姜策泓眼里,睢渡筱怎样都是好看的,“胡说,筱筱本来就非常好看。” 睢渡筱哼唧了一声,可旋即想到自己接下来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有点丧气,哦!还有可恶的不争气的耳朵,为什么那么痛嘛~ 姜策泓捏了捏睢渡筱的手心,“别不开心了,回家我给你做点你现在能吃的东西?” “要特别好吃才行哦!”睢渡筱强调。 “保证不亏待我家筱筱的嘴巴。” ----------------------- 作者有话说:看到这的宝们,下个单元开头会以受(昭池)视角展开哦,颂煊是攻[害羞] 第100章 秋高气爽, 宜外出逛一逛。 临睡觉之前,律昭池想到手下员工白天的对话,不由起了念头, 要不明天就先暂时放下工作, 去外面放松一下吧。 翌日一早, 律昭池从床上醒来后, 先去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的步, 接着洗漱吃早饭。 饭后, 他整理好着装,抬起手腕一看—— 扶明时间, 上午八点整。 他放下手臂, 拉开椅子打开笔电, 先处理了几封邮件,而后开始工作。 九点的时候, 律昭池抬手关上笔电, 离开家之前换上黑色皮鞋,这之后推门出去。一路驱车到了律昭池因为工作从没有来过的扶明公园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他把车停在北门停车场后,往扶明公园里面走去。 秋日天气凉爽, 又逢周末, 来扶明公园游玩的人络绎不绝。 迎面往里走, 律昭池偶尔见早已浑身是汗的慢跑者往外跑去,也有游人在道路两边的长椅上说着家常,更多的是从他身后擦身而过的。 第110章 律昭池走的不疾不徐, 他这几年没怎么出来玩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个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身上。 这会儿西装革履面上严肃,与平日里在公司的形象丝毫不差:冷淡、不苟言笑。 然而即使他走的再不疾不徐, 律昭池本身人高马大,步子迈的大,他腿长,这路程自然不需要多费时间,很快,他就来到了扶明山前延展的山坡草地上。 山坡草地很大,人不算太多,大都分散开来了。 原因显而易见,律昭池看着几乎每三个人手里就有一个风筝,不由驻足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微微转头看向周围放风筝的人,他们大多是些拿着小风筝的小孩儿,至于剩下放大风筝的部分,有的是带着小孩来玩的家长,有的则单纯是个人爱好。 律昭池扫了一圈,看别人玩虽然有趣,但也没什么意思。他脚下一转,正想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逛一逛的时候,忽而目光一顿,身体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十来米的地方,有一位正手擎着风筝线的青年,青年气质清润,他有一双丹凤眼,因为嘴角噙着笑意,上挑的眼尾晕开了一朵花,额前的头发被迎面扑过来的风吹得四散开来,显现出一股别样的凌乱美。 青年身穿浅米色复古长袖上衣,衣摆被松松垮垮地箍在黑色宽松直筒裤里面。 他浅米色的上衣是假两件的款式,里面是打着领带的同色衬衫,大约是袖口宽大不方便,青年随意将两边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律昭池微微悬空的脚落回原处,站定后继续目不转盯地看着那位青年。 这很失礼,也很冒犯,律昭池想,但他忍不住不看。 他喉结滚动,不知为什么看着看着嗓子有点干。 擎着风筝线的青年步履缓慢,他扬起来的那只放在风筝线上的手时不时往自己身前轻巧地拽了拽,握着线轴的那只手,则会在风筝越来越高时,用食指往外多放了点线出来。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风筝放的很高,模样清润的青年脸上顿时漾开一抹璀璨到夺目的笑容。 咕咚~ 律昭池喉咙动了动,他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出来逛一逛,就逛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律昭池不是什么拖拖拉拉优柔寡断的人,当即就想上前找青年要个联系方式,然后再待在对方身边伺机而动,最好今天就能约佳人吃个烛光晚餐。 只是他刚刚迈出一个步子,就看到一位看起来很知性的女人牵着一位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走到青年身边。 律昭池停了下来,他看到青年抽空用手宠溺地摸了下小男孩的发顶,又隐约听到那个女人关切地问青年累不累,青年笑着摇了摇头。 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律昭池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不可置信于青年竟然英年早婚,就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深深呼了口气,想把自己对青年产生的情愫粉碎在心里,然而当律昭池睁开眼睛之后,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视线无可避免地再次投向了青年身上。 对方是那么的清丽温润,一颦一笑都让他的心脏发麻发酥,让他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律昭池啧了一声,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这样栽到了一个“人夫”的身上。 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始暗自迁怒起自己的员工,怪他们为什么不在三四年前当着他的面聊天,顺便提一嘴秋天适合出去玩这件事。 那时候青年应该还没有孩子,律昭池可以插/足的毫无负罪感。 可现在,律昭池仅存的一点良心没办法让他拆散一个小孩幸福的家庭。 算了吧,律昭池想,反正他天生工作狂,多工作个三年五载的,总会把青年忘到自己脑后。这样想着,律昭池却并没有转身离开山坡草地,而是像一棵生了根的树一样,一直一直站在那里。 直到中午的时候,一家三口在草地上铺了一个野餐垫,和睦而幸福地吃起了午餐。律昭池看着青年亲热的给他的老婆儿子夹菜的场景,心脏不可避免地抽动了一下。 他自虐了看完全部过程,最后因为一家三口转移阵地,而遗憾地离开了扶明公园。 遇见心上人的第二天,自诩天生工作狂的律昭池对着镜子整理了半个小时的仪容仪表,然后开车去了……扶明公园。 很幸运的是,律昭池这次仍然见到了他的那位心上人,不幸的是,他将继续以自虐的代价才能继续看到心上人。 这一天,同样过得很快。 周一一早,律昭池车行一半,在等红灯的间隙,像是被自己笑到了一样啧了一声:他开错了方向。 想着来都来了,律昭池没有掉头转方向,而是直接去了扶明公园。 工作日,他果然没有如愿见到青年。 …… “律哥,你今天怎么迟到了,”工位上的员工探出一个脑袋,歪打正着地说:“这可不像你哦~” 律昭池岂能让别人看出他的“失魂落魄”,当即回击:“今天的你也不像上周的你,稀奇啊,一大早的不犯困了?” 员工笑嘻嘻地把脑袋缩回电脑上,律昭池则面不改色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进去后,他反手将门关上,顺势靠在门后,抬起胳膊将手插进打理的严丝合缝的发丝里。 他今天没有去公园。 为什么没去? 是因为要送他儿子去学校吗? 啧,为什么他这么早就结了婚。 律昭池烦躁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良久他呼了一口气,眼里的复杂被工作取代。周一到周五,这一整个工作日,律昭池没再去扶明公园,甚至他在听到自己的员工讨论着周末去哪里玩的时候,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 出去玩?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 律昭池面无表情地从挡风玻璃前瞥了一眼巨大石头上雕刻着的四个字——扶明公园。 他不过就是出来散散心罢了,免得因为疲劳过度而耽误了工作。 至于什么青年什么人夫,不过是律昭池养养眼的“工具”罢了,他根本、已经不会对对方心动了!律昭池咬着后槽牙,一脸狰狞地看向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青年脸上的笑容那么美好,律昭池看了心里又涩又甜。 “妈妈,这个叔叔好可怕哦,一会儿笑嘻嘻的,一会儿好像要打人!”稚嫩的童音自律昭池身下传来,他低头一看,看到一个小男孩捂着嘴巴看似小声实则非常显眼地跟自己的妈妈说悄悄话。 律昭池脸色一僵,他什么时候要打人了?本来看自己初恋老婆孩子都有了就心烦,这小孩哪壶不开提哪壶。 “抱歉抱歉,小孩子说笑呢,你别往心里去。”年轻的妈妈弯腰严肃地让小男孩给律昭池道歉,小男孩看起来好像很不服气似的。 律昭池罢罢手,“没事,不用道歉。” 然而这话像是打开了小男孩的开关一样,他立马和律昭池反着来:“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这样了。”说罢他拉着自家妈妈的手,将人拖走了。 律昭池:? 他没管小男孩,继续看着那位青年。 * 周末一过,到了工作日的时候,律昭池就会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而一到周六日,他就会马不停蹄地跑到公园里去。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大半个月,也就是六个休息日,在这六个休息日的时间里,律昭池终于无奈地明白了一件事,他不可能、也不会放弃去喜欢那位青年的。 即使他们目前毫无可能,但就这样每周简单地看一看对方,律昭池也心满意足了。 只是在第七个休息日的时候,事情迎来了不一样的发展。这一天,律昭池依旧衬衫马甲西服皮鞋,他在山坡草地上找了一块观人宝地,像之前那样驻足看着青年。 青年纤长的手上擎着细细的风筝线,他仰面看着天空中那只风筝,倒退着往律昭池这边走过来,一时不察双脚被绊了一下,就要倒向律昭池。 砰砰砰! 律昭池情不自禁地伸手接住摔倒在自己怀里的青年,他低垂着头,看到青年晶亮的丹凤眼里露出一丝惊慌失措。 ----------------------- 作者有话说:本想五十米的,但这距离看人会不会看不清细节?遂改为二十米……嗯最后改成十米了 [求求你了]抱歉抱歉已经很多年看不清人了,超纲了(不[眼镜] 第101章 秋高气爽, 宜外出溜溜娃。 实则不然,燕颂煊双手举着自己买来的纸鸢左右看了看,他自己一个人是不好意思出去玩这个的, 但是……燕颂煊将目光投向坐在地垫上的燕昇, 这不是有一个送到眼前的借口么。 第111章 燕昇刚过四岁生日, 这会正在玩自己的小火车, 他嘟着嘴巴, 嘴里念念有词:“呜呜呜呜呜!火车到站啦火车到站啦~” 察觉到燕颂煊炽热的视线时, 小家伙的胖手还搭在火车头上,他歪头看向燕颂煊:怎么啦? 燕颂煊咳嗽一声:“昇宝, 这周末我们出去玩, 好不好?” “好耶好耶~”燕昇听到玩, 高兴地举起双手欢呼了一声。 …… 周末,一家三口浩浩荡荡去了扶明公园。秋风送爽, 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更多了, 燕颂煊他们来得早,早早的在山坡草地上找了块空地铺上了野餐垫。 “昇宝,我给你放风筝去,好不好?”燕颂煊揉了揉燕昇毛茸茸的头发, 将纸鸢拿出来。一旁随行的女人闻言似笑非笑地瞟了燕颂煊一眼。 燕颂煊挠挠头,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扭头:“快点快点儿,要不然都没地方放风筝了。” 小家伙对玩很热衷,他兴奋地拍着手, 拍完后,拉着女人跟燕颂煊走到开阔的地方去。燕颂煊用手感受了一下风向,然后让女人站在逆风的那面, 并将纸鸢放到女人手里,而自己则拿着线轴逆着风往前走,手里的风筝线大概放了三四米左右,燕颂煊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女人可以放手了。 样式很传统的纸鸢颤颤巍巍地自燕颂煊身后升了起来,他一边往前面跑,一边慢慢去放手里的风筝线,绕着风筝线的线轴咕噜噜发着声音,跑了十来米之后,手里的线也放了不少,燕颂煊转身抬头,看到天上高高挂着的纸鸢。 他嘴角牵起一抹满意的笑,扶着风筝线的那只手前前后后拉着丝线轻轻抖动着,让飘在天上的纸鸢更加稳定地维持在一个点上。就这样一边扯动风筝线,一边时不时往前跑两步,原本四晃的纸鸢渐渐悬在空中,相对静止着。 而这时候女人牵着燕昇走到燕颂煊身边,燕昇崇拜地看着燕颂煊:“好厉害~” 燕颂煊短暂地将扶着丝线的那只手撤下来,摸在燕昇的脑袋上,“也不看看我是昇宝的什么人~” “累不累?”女人笑着问又慌忙把手扶在风筝线上的燕颂煊,燕颂煊摇了摇头,稍长的额发挡住了他一点视线,女人见状,上前一步,抬起胳膊用手帮燕颂煊把头发往旁边撩了撩,“你啊,真是童心未泯~”她打趣道。 燕颂煊耳垂一热,正想为自己争辩一二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一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他往四周看了看,除了熙熙攘攘走来走去的游人,没看到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 “怎么了?”女人问。 燕颂煊摇头:“没,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要把风筝栓到树上吗?”女人往前面某棵树上一指,“它已经稳定了,可以拴树上了。” 燕颂煊抬头,看到在自己的纸鸢旁边的上方,有另一个飞的更高的老鹰风筝,他当即有点不服气:“可是我们的风筝还没有别人的高欸!” “我们要当第一!”燕昇在旁边附和燕颂煊,“要飞的比那只大鸟高~” 女人看着一大一小,无奈地摇头:“好吧好吧,你继续往天上放?” 燕颂煊嗯了一声,开始继续摆弄手里的线轴,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让手里的纸鸢飞的太高,原因之一就是那位风筝放得贼高的大哥最后“迫降”了自己的风筝,原因之二是燕颂煊再不停下来,也要控制不了手里的风筝线了。 趁着还有挽回的余地,燕颂煊一边拉扯着风筝线,一边转动线轴,将纸鸢停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后,他将其栓在一棵树上,接着陪燕昇玩去了。 一连好几个周末,天气都非常不错。燕颂煊刚得了一件新鲜玩意儿,正是上头感兴趣的时候,因此每逢放假总拉着女人与燕昇到公园里玩。 这天,燕颂煊照常带燕昇与女人来公园,为了小家伙一句他是公园里放风筝最厉害的那个人,燕颂煊卯足了劲儿往外放线,让手里的风筝飞的更高。 手里的线轴咕噜噜响,燕颂煊一边往后退,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纸鸢的情况,时不时还要拽一下风筝线,转一下线轴,乃至于忘了他这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处在一个略有坡度的小坡上。 当左脚踩着右脚,往后一个踉跄时,燕颂煊嘴巴微微张开,他瞳孔放大,猝不及防地往后一跌,两只胳膊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 嘭~ 燕颂煊的后背靠到一个坚实的东西上,因为惯性,他稍稍仰了仰头,脸颊侧贴了一点到他撞的那物上面,耳边霎时听到砰砰砰的声音,像是在打鼓一样。 他短促地喊了一声,听到一声闷哼,燕颂煊两只挥舞的手臂在摆动了一下后,高悬于空中的纸鸢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摇摇晃晃地坠了下来。 燕颂煊没来得及惊呼自己辛辛苦苦放的那么高的纸鸢就这么要掉了下来,就看到接住自己是一个……打着发胶的男人。 燕颂煊眼中露出一点无措,恍惚间似乎看到男人眼里满是担惊受怕。 思绪回拢前,他看到男人张开嘴,接着燕颂煊就听到对方充满不满与不赞同的声音:“就算是讨你老婆孩子欢心,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男人的声音低沉性感,燕颂煊信号接受的有点慢,好半晌才开始缓慢思考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 啊?什么老婆孩子? 燕颂煊眼里露出一点迷茫,“什么老婆孩子?”他顺嘴问了出来,表情懵懵的,并将自己从男人怀里抽离出来,“谢谢你刚才接住了我。” 燕颂煊从男人怀里出来,这时注意到对方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重大会议里走出来的精英似的,派头非常足。 男人抿了抿唇,方才抱过燕颂煊的臂膀在原处短暂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没事,我叫律昭池。” 燕颂煊“啊”了一声,考虑到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自我介绍道:“我叫燕颂煊。” 律昭池微微颔首,然后往燕颂煊后面扬了扬下巴,“我都看到你有伴侣了。” 闻言,燕颂煊脸上在恍然大悟后浮现一瞬间的龟裂,想到自己与女人的关系,他慌忙罢手:“别,你说错了,你可别乱说,她俩可不是我老婆孩子……” 不是老婆孩子? 男人,也就是律昭池蹙了下眉,他抬头看向燕颂煊,发现这人脸上似乎写着“就是你现在想的那样”的期待表情,脸一下子黑了起来,语气更是不好:“就算是你女朋友,为了讨她欢心,也不能这样。” “嗨呀,她真的不是我女朋友!”燕颂煊大声喊道,他俩的脑电波怎么这么不同频呢。 律昭池心里直冒酸泡泡,还不是他女朋友就这么上心到不顾自己的安全也要哄他们开心,以后要是真成一对了,岂不是要把命给她们? 就当燕颂煊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燕昇从野餐垫那边跑了过来。小家伙珠圆玉润的,看着很讨喜,他蹦蹦跳跳着过来,“小叔叔,妈妈问我你有没有受伤,小叔叔你还好吗?” “小叔叔?”律昭池扫了眼燕昇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燕颂煊:他竟然想上杆子当别人的后爹! 燕颂煊朝律昭池点点头,他耸了耸肩:“对,就是你现在想的那种关系,明白了吧。”他没好气地说,说完就想带燕昇回女人那里去,没想到却被人钳制住手腕。 律昭池一把扣住燕颂煊的手腕,恨铁不成钢地说:“她都有孩子了,你还要追下去吗?” “有孩子怎么了,她又不是没有老公。”燕颂煊回了一句,回完后暗自懊恼自己说的什么玩意儿,他深深吸了口气,“我不追她。” “当小三也不行。”律昭池斩钉截铁地说。 律昭池一句话,让在场几人瞬间把目光投向他,燕颂煊是无语,燕昇是好奇加听不懂,至于以为燕颂煊在和别人吵架而赶来的女人则是觉得荒诞。 女人咳嗽一声,在成功把律昭池吸引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指了下燕颂煊的脸,又指了指自己,提醒对方:“你看我和他长得是不是很像?” “你是向我在炫耀你们有夫妻相?”律昭池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燕颂煊听不下去了,他想要结束这场闹剧,“我和她名正言顺的……” “姐弟关系”四个字在律昭池的头脑风暴中被截断,名正言顺的追求关系吗?那自己应该还有机会。 “话又说回来,”律昭池朝燕颂煊打着商量道:“既然你和这位还是追求和被追求者的关系,那我可以追你吧?”他在燕颂煊与女人彻底空白的表情里继续说道:“虽然当小三不好,但我可以当三。” 第112章 “你们还没在一起,我应该还不算小三吧?”律昭池小声嘀咕了句,有点不确定地想。 第102章 “神经病!你没事儿吧?”燕颂煊之前看在律昭池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 没有骂对方,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他抬手指向女人, 又指向自己, 一脸严肃地说:“她是我姐姐, 我的姐姐燕颂清, 懂吗?” 所以能不能别把他们说成那种背德的关系啊!他可不想被天打雷劈。 律昭池默了一下, 眼睛往下瞟向正抬着头哪里有声音往哪里看的一脸好奇的燕昇, “可他刚才不是喊你小叔叔吗?”如果是姐弟,这小孩和燕颂煊不应该是舅甥关系吗。 “哥, 懂不懂小孩子就是不讲道理的?他喜欢喊我小叔叔, 就喊呗, 他想喊我伯伯都行,我也不会因为外甥喊我小叔叔什么的, 就不是他舅舅了。”燕颂煊两手一摊, 无语地白了律昭池一眼。 话音刚落,空气凝固了0.001秒,然后燕颂煊就再次看见了不可置信到让他差点要揉眼睛来确认的一幕: 只见律昭池同手同脚往燕颂清面前走了几步,头一低, 直接把自己弯成折叠屏。 这倒也罢, 偏偏他还特别大声特别正式地喊了句:“姨姐好!” 燕颂煊愣了愣, 燕颂清也愣了愣,不过她没楞多久,脑子就转了个弯, 接着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你喊什么呢?这里谁是你姨姐啊,能不能别乱攀关系?”燕颂煊头都要大了,怎么这人看着是个精英, 实际却像个大傻子一样,就逮着他一家薅呢。 律昭池站直后,朝燕昇殷勤点点头,“小外甥好。” 燕昇眨了眨眼睛,有点状况外的不明所以,他拉了拉燕颂清的手晃了晃,疑惑地喊了一声:“妈妈?” “嗯,”燕颂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律昭池,垂下眼后摸了摸燕昇的脑袋,“小昇现在不急着叫他。” 这个他自然是律昭池了。 燕颂清说完,偏头对燕颂煊说:“颂煊,我带小昇去别的地方玩玩,你和这位……好好聊聊?” “姐我和他能有什么……”燕颂煊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姐带着燕昇跑了。 这都是什么事嘛!他有些不满地轻踢了下无辜的草。 “抱歉,之前是我误会你了。”燕颂煊转头,看到律昭池眼里带着歉意,他哼了声,没搭腔。 律昭池抬手,犹豫了一下将手又给缩了回去:“能不能别讨厌我?” 燕颂煊挑眉,他倒真不至于因为这个而讨厌律昭池,就是刚才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与有嘴说不清的憋屈。 哦,虽然他说了一半被人打断,使眼色律昭池也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算了,扯平了,”燕颂煊说,“你先前扶了我一把,让我不至于摔到地上丢脸,那么刚才那些胡言乱语就当没发生吧。只是奉劝你一句,以后可别逮着个人就说他俩是一对,容易被别人打。” 律昭池嗯了一声,旋即语气正经地转了个话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果然看着就像是做大事的人,前一秒道歉下一秒就像是要考考小员工的领导一样了。 律昭池一直看着燕颂煊,弄得他不自在地凝了凝眼睛,过了两秒,燕颂煊听到律昭池的声音:“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男人。”因为律昭池的领导气场,让燕颂煊下意识接了一句,接完后他抿了抿嘴,“你问这个干嘛。”他什么取向,和这人应该没半毛钱关系吧。 律昭池脸上闪过狂喜,他一只手握拳抵在嘴唇前,掩饰了一下自己快要遮不住的笑容,接着咳嗽一声,双手上上下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西服,很是不经意地说:“那你目前缺男朋友吗?” 这人求偶的讯息发射的太过明目张胆,燕颂煊忽而想起来律昭池之前那个“小三论”:什么他要是正在追求燕颂清的话,不妨碍律昭池追自己;什么他要是没和燕颂清在一起,律昭池插足不算小三;什么他不能做燕颂清的小三…… 燕颂煊想着想着气笑了,怪他之前因为律昭池的惊天发言而头脑发热,一心只想解释他和燕颂清之间清清白白的姐弟关系,没有注意到律昭池这厮的真面目。 “合着你要泡我啊?”燕颂煊双手抱臂,上上下下打量着律昭池。律昭池被他打量,非但没有怯场,反而身姿越来越挺拔,脸上越发坚毅……通俗易懂来说,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孔雀开屏。 律昭池向燕颂煊摆明了自己的不退缩的立场后,微微摇头否定了燕颂煊的话:“不是,我不是要泡你,我是想和你结婚。” 不是,他们认识的时间长到能说“想和你结婚”的程度吗?燕颂煊迷茫了一下,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与这个世界有点格格不入了。 难道现在谈恋爱、结婚都这样式的,一步到位? “呃,可是我们才认识不到半个小时欸,”燕颂煊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律昭池侧头看着燕颂煊,“嗯,所以我会从追你开始做起。”他顿了一下,“这几个星期我一直有在这里看你放风筝。” “嗯?”燕颂煊眨了眨眼睛。 律昭池在燕颂煊的目光下继续说道:“我可能是……对你一见钟情吧。”他注意到燕颂煊脸上大写的不信,微耸了下肩膀,“我从前也不信这个。事情的起因是我偶然听到我的员工说秋天适合出来玩,我本身专注工作,好几年没怎么出来逛过了,突发奇想第二天开车来了公园,顺着北门往里面走,路过这里时,看到你在放风筝。” “也许是见色起意,也许是你身上的气质吸引到了我,”律昭池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我不想做那些拖泥带水的事,本来要去问你要一个联系方式再约约饭什么的,正好这时候姨姐和小外甥他们来到了你身边,看你们举止亲昵的样子,我有点酸,先入为主的认为你们是那种关系。” 燕颂煊点点头,“可这样的话,你不应该当场放弃吗?还是说如果我们若是夫妻你真要当那什么……”小三两个字,燕颂煊没好意思说出口,遂微微停顿后略过了。 “我是挺蠢蠢欲动的,但还是存了一点良心,我没打算让小孩家庭破碎。”律昭池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有过意动,“只是我嘴上说着放弃,要把对你的心思放到工作上来,每个星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跑到这里来看你。” 好吧,这下轮到燕颂煊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要是对律昭池说那你很厉害,似乎有点不对劲,可要是不说,气氛要是胶着下来,岂不是同样会尴尬?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说,这么多天的沉淀,我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想玩玩你的感情,我是认真的。”律昭池望着燕颂煊,深邃的眼睛底下有暗潮涌动,“所以,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扶明今天的天气晴朗到有点过分,让燕颂煊在这种“灼热”下有一瞬间的晕眩。耳边是嘻嘻闹闹的声音,有大人的笑声,有小孩的尖叫,有老人的叮嘱,也有情侣间的私语。 时间明明过的不久,也就那么几秒的功夫,燕颂煊却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他微微将脑袋撇到一边,露出来一半的侧脸暴露在律昭池面前。燕颂煊视线之内,有一只淡粉色的兔子气球飘飘晃晃在小女孩手腕拴着的细绳上,随着小女孩手臂的摆动,那只气球上下摆动着,他忽然回头,对上律昭池依旧炽烈的目光。 律昭池歪了下头,丹凤眼里晕开一朵花,连同眼尾都像是甜滋滋的糖丝,“你如果能放好这个风筝,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燕颂煊扬了下下巴,律昭池顺着他所指之处,看到两人身旁,那只早已躺在地上的纸鸢。 纸鸢跟随着风,在地上很轻地抖动着翅膀,像是对燕颂煊的话迫不及待一样。 “就只是这样吗?”律昭池弯腰捡起地上的线轴,一边将风筝线收起来,一边问燕颂煊,似乎觉得燕颂煊的关卡设置的太过简单。燕颂煊哼了一声,“我不骗人。” “不过——”燕颂煊脸上露出抹笑容,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他竖起食指,指向天上悬浮着的最高的那只风筝,“要超过最顶上的那只哦,嗯……至少要稳定悬浮十分钟才行。” 律昭池顺着燕颂煊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到那只如同老鹰展翅般的风筝,仔细看了好几秒后,边思考自己与“看不见的对手”放风筝的专业性,边回想这些天因为看燕颂煊放风筝,自己怕以后认识到对方可能会聊到有关风筝的话题,而恶补的与风筝有关的知识。 “是不是现在想认输了?”燕颂煊见律昭池久久没有再开口,以为对方要退缩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说出口,于是很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认输我也不会笑话你的,这不难,但也绝不简单。” 第113章 “我不会认输的,不过……”律昭池想了下,“是只有一次机会吗,风筝掉下来就出局了?” 燕颂煊没有回答,而是问:“你以前玩过风筝吗?” “没有。”律昭池很干脆地回答,接着向燕颂煊坦诚:“不过看到你放风筝后,我有去看关于放风筝的技巧之类的知识。” 燕颂煊点头,他双手抱臂:“鉴于你的诚实,风筝可以不限次数掉下来,期限是今天,只要你在今天达到我说的要求,我说的话就算数。” “谢谢颂煊放水。” ----------------------- 作者有话说:姨姐,一种称呼,搜了下有“大姨子”“姨姐”表示尊重,选用了姨姐。 第103章 “律先生, 你的自我感觉太好了,”燕颂煊往后退了一步,接着用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律昭池此时已经用线轴把散落一地的风筝线收起来了, 他将那只纸鸢往燕颂煊面前递过去, “麻烦颂煊帮我一下。” 燕颂煊很想白他一眼, 律昭池这厮怎么能怎么自来熟的喊他名字, 不过最终还是接下了律昭池递来的纸鸢。帮助律昭池拿风筝, 让对方颤颤巍巍将纸鸢升到天空之后, 燕颂煊姿态放松地走到一边,微微仰头看着那只风筝。 律昭池起先连走路都不太自然, 更别提他那一只拿着线轴一只掐着线的手了, 但该说不说, 对方的学习以及领悟能力很强。 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律昭池就已经能将手里的那只风筝稳稳地悬浮在空中了。 燕颂煊抬手揉了下后颈, 目光从天上看到牵引风筝线的律昭池身上, 似乎是因为那个“约定”,律昭池嘴唇抿紧,双眼死死盯着空中的纸鸢,整个人从之前的闲庭信步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像是在面对一个难以攻克的课题一样。 “你对他说了什么?”燕颂清牵着燕昇来到燕颂煊身旁, 瞟了眼不远处的律昭池。 “就……把风筝放好, 给他一个追我的机会?”燕颂煊对燕颂清说完,忽然觉得他和律昭池似乎有点幼稚,但“约定”都定下来了, 他倒没所谓叫停不叫停,不过如果叫停了,律昭池肯定……不愿意吧。 燕颂煊轻笑了声, “是你的风格,像个小孩一样。” “喂姐!谁是小孩啊~”燕颂煊有点不满,“你和姐夫不在家的时候,这小子我照顾的可好了呢。” 燕昇正捧着小零食在啃,闻言边吃边说:“小叔叔买的饭好次~” 燕颂煊咳嗽一声,没去看他姐打趣的眼神,选择抬头去看律昭池放风筝的情况,顺便“恶狠狠”地盘了一下燕昇的脑袋。 …… “颂煊,我要成功了。”律昭池偏头朝燕颂煊这边喊了一声。 “颂煊?”燕颂清挑眉,揶揄地看了眼燕颂煊,“你俩这关系……啧,简直是坐了火箭炮啊,行、我带小昇先离开了,今天就不打扰你和那位培养感情了。” “喂,我和他不熟!”熟悉的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然而任凭燕颂煊如何挽留燕颂清他们,燕颂清还是带着燕昇,背着包离开了山坡草地。 临走前,燕昇还向燕颂煊挥了挥小胖手:“小叔叔今天要玩的开心哦~” 他开心什么啊!燕颂煊有点抓狂,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律昭池身边,双手抱臂,阴阳怪气道:“成功什么啊成功,十分钟呢,你到十分钟了吗?知不知道半场开香槟,意味着你必输无疑。” “我从来不会输。”律昭池语气笃定,旋即又说:“颂煊,你刚才说个不停的样子好好看。” 从来不会输?燕颂煊可不会信,就算律昭池以前不会输,也不代表以后不会输,他乜了律昭池一眼,“多嘴,好好放你的风筝吧,小心掉下来。” “谢谢颂煊关心我。” 简直油盐不进,燕颂煊狠狠放下双臂,想一拳把律昭池攮成熊猫眼,又怕对方顺杆子往上爬,于是不再开口,准备默默看着律昭池的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高空中那只纸鸢稳稳停在那里,顺着风筝线往下看到律昭池手持线轴,另一只手拽着风筝线的模样,他的手骨节分明,看起来很有力量,红色的丝线缠绕在他的指间,像裹着月老的红线似的。 “颂煊,我成功了。”律昭池的声音自燕颂煊旁边传过来,他抬头对上律昭池势在必得的眼神,不免一阵心悸,最后还是哼了声,“嗯,你成功了。” “所以……”律昭池垂眸看他。 “所以?”燕颂煊跟律昭池的话说了两个字。 律昭池有点无奈,不过还是自己将之前的话问了出来:“所以颂煊,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 燕颂煊矜持点了下头,随即怀疑地看了眼律昭池:“你之前真的没有玩过风筝吗?”要是没玩过,律昭池这人也太逆天了吧,真这么事事都天赋异禀吗? “没有。”律昭池有点开心,“我就当是你在夸我了。” “想多了,”燕颂煊说,“既然你完成我的要求了,那我们现在就先各……”各回各家吧,燕颂煊有点饿了,但是他姐把便当也给带走了。 “那我们就一起去吃个饭吧。”律昭池边说边转动线轴,看样子似乎在把风筝收回来。 “不是,你……”燕颂煊一时愣怔,然而律昭池动作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律昭池握着腕子,往山坡草地下的主路走去。 “我之前听到姨姐的话了,她说要把空间留给我们两个,好培养感情。” 律昭池的手很热,或许是刚才放风筝太紧张,又或者他本就如此。燕颂煊全身的注意力本来放在他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上,被律昭池的话吸引后,忘了自己手腕上的滚烫,很无奈地说:“律先生,那是我姐不知道我们俩的情况,乱说的而已。” “可她们离开了,不是吗?”律昭池微微侧头,深邃的眼睛在燕颂煊脸上盘旋,“所以就让我陪你吃个饭吧,两个人吃饭,会更有胃口。” “什么谬论?你很有经验。”燕颂煊随口反问。 “没有,我和你说过,我之前一直沉迷工作,所以基本上是自己独自吃饭,偶尔因为应酬会和客户吃饭。”律昭池急忙解释,“感情方面,你是我的初恋;至于经验,我谈不上经验,就是想到和你一起吃饭,就很激动,这算经验吗?” 燕颂煊一时无言,最终赶在律昭池还要开口之前,率先说了句:“停停停,我和你去吃饭。”他真的招架不住律昭池这要把老底在自己面前给兜个干净的架势。 律昭池闻言,愉悦地翘起了嘴角,之后放慢脚步,低头小声询问燕颂煊有什么忌口,以及口味偏好。燕颂煊没刁难律昭池,只说了句除了少许生姜汁,其他的生姜一概不吃,口味则没什么侧重的,只要好吃都可以。 “好,我都记下了,”律昭池说,“如果以后颂煊想到什么其他的忌口,可以和我说。” 燕颂煊嗯了一声,这之后,两人安安静静地往律昭池停的车子那边走去。燕颂煊在某些事上不是一个太敏感的人,所以一直没有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还被人牵着。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遗忘了什么。 至于燕颂煊为什么想起来,除了他脑子放空之外,还有律昭池自以为很隐蔽地把握着他腕子的手往下滑了一下的缘故。 眼看两人就要以手握手的姿势走路了,燕颂煊抬手,将两人的手放到律昭池面前,“律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律昭池默默把自己的手退回原来的位置,“抱歉,刚才没注意。我还是牵着你手腕吧,公园人多,免得我们走散了。” 燕颂煊环顾周围零零散散的人群,就算进公园的人多,但扶明公园占地面积大,且在公园分流的情况下,他们俩也不至于走散了,因此好笑地瞟了眼律昭池,“律先生,您还真是有远见。” “不过,我们不是小孩子,如果真的走散了,可能是没有缘分。”燕颂煊握住律昭池的手腕,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拿下来,“你说呢?” 律昭池摸了下被燕颂煊主动触碰过的皮肤,抬眼看燕颂煊的眸子里还写着明晃晃的可惜。那可惜一闪而逝,很快就掩盖在律昭池幽深的眼底下,“我觉得,我和你永远不可能走散。” 我觉得,我和你的缘分深重。 “那我很期待你说的话,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的。”燕颂煊说。 他们在这时候刚好走到了律昭池停车子的地方,燕颂煊本想自己打开车门的,不料被律昭池先一步将副驾车门打开,还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第114章 “谢谢。”燕颂煊没有扭捏,坐上后,朝外面的律昭池点了下头。车门被阖上之后,他伸手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再抬头的时候,律昭池已经坐上了驾驶座。 “对了。”律昭池想到了什么,他偏头看了眼燕颂煊刚从安全带上拿走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信号灯后,打开了信号灯的扫一扫,“我们好像还没有联系方式,所以、我能加你好友吗?” 燕颂煊手指指尖往身前的安全带上轻轻勾了一下,安全带在他身上灵活地动了动。他微微掀开眼帘,对上律昭池没有回复就不罢休的脸庞,歪了下头,好心提醒对方:“律先生,我记得我只对你说过,如果你能把风筝放好,就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至于你想要我的联系方式?”燕颂煊随意将胳膊搭在车窗上,抬头看向律昭池,食指竖起“嘘”了一声—— “抱歉律先生,那不在我给你的机会之内。” 第104章 燕颂煊跟在律昭池身边, 两人去了一个私房菜馆,一顿饭下来,律昭池端茶倒水夹菜外加解说菜肴, 可以说服务的相当到胃了。 燕颂煊半饱后, 托腮看着律昭池:“律先生很喜欢服务别人吗?” 律昭池给燕颂煊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接着继续往瓷白的碗里舀薏米山药莲藕排骨汤, “那要看我服务谁了, 如果服务对象是你, 我当然乐意之至。” 话刚说完,他将盛好的汤放到燕颂煊手边的桌子上, “尝尝?秋天喝这个比较养生。” 燕颂煊放下支在桌边的胳膊, 微微坐直后, 将手搭在律昭池送来的碗沿上,青葱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下白瓷做的碗口, 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谢谢。”他没急着喝, 抬头对律昭池笑了笑,语焉不详地随口说了句:“没想到律先生这么注意养生。” 律昭池直觉燕颂煊这话之下的意思不是什么夸他的意思,“现在很多人不都是这样吗?平时昏天黑地,偶尔想起来了就养养生……” 他倏尔微妙地沉默了一秒, 抿唇后盯着燕颂煊那张看起来无害的脸蛋:“虽然我以前一直扑在工作上, 但身体很棒, 这点你可以放心。” 燕颂煊噎了一下,早知道他就不对律昭池说刚才那句话了。 他懒得回应律昭池身体好不好的话,总而言之与现在的自己没多大关系, 遂抄起汤勺,低头乖乖喝起了汤。 薏米山药莲藕排骨汤,一款食材写在名字上的养生汤, 律昭池给燕颂煊盛的这碗汤,里面的料很足,排骨肉的鲜香嫩滑、莲藕的爽脆清新、薏米山药的药膳香以及汤水的鲜甜,相互碰撞交杂,并巧妙地融合为一体。 燕颂煊初尝了口,便将瓷碗端了起来,然后不急不徐地吃着这碗排骨汤,吃完后,他将手里的瓷碗与汤勺放回桌上码好。 律昭池适时地递来一张纸巾,他的视线流连在燕颂煊唇瓣沾满的湿润上,眼眸渐渐的由浅变深。律昭池什么话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谢谢。”燕颂煊接过纸巾,擦了下嘴后,看向律昭池,“你也吃好了吗?”律昭池明明忙前忙后的,好像没怎么为自己动过几次筷子。 律昭池微微颔首,“嗯我吃好了。” “要坐一下再走,还是现在就走?”他问。 燕颂煊没有思忖太久,很快就答复了律昭池:“先坐一会吧。” 两人便隔着桌子,互相打量着对方。不久后,律昭池率先开口,“我好像还没有正式向你介绍一下自己。” 燕颂煊喉间嗯了声,有些不解地轻眨了下眼睛,律昭池说的他怎么不懂,他们之前在公园不是换了彼此的名姓吗?燕颂煊掀眼去瞧,然后他看见律昭池一张一合的嘴巴里吐出一串话。 “我叫律昭池,今年三十岁,目前是为煊律所的老板。”律昭池说到这里,突然问燕颂煊,“你名字的xuan是哪个xuan?” “啊?”燕颂煊还在震惊于律昭池竟然是个律所的老板,就听到对方问自己的名字,他啊了一声后,乖宝宝似的回答:“燕安鸠静的燕,歌颂的颂,煊赫的煊。” 律昭池脸上瞬间露出一个类似于“美了”的表情,似乎是怕自己表现的太过于得意忘形,他抬手挡了下自己上扬的嘴角,而后语气很平淡地说:“当时我给律所取名‘为煊’,意即为了光明,用律法捍卫正义,没想到……会和你的名字相撞。” “颂煊,我觉得我们真的很有缘。” 燕颂煊这才知道律昭池为什么要问自己的名字,也后知后觉地开始羞恼于自己怎么还和当学生的时候一样,老师(上位者)一问,他就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个一干二净,因此当下略显冷淡地哦了一声:“你说有缘我们就有缘吗?亏你还是个律所的老板,讲的不应该都是唯物吗,怎么还搁这儿唯心上了呢。” “颂煊,案子与感情,是两码事。”律昭池认真地说。 他能不知道案子与感情是两码事吗?燕颂煊暗暗吐槽,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律昭池的话,对方就举着手机再次问自己: “颂煊,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个加你联系方式的机会?”律昭池趁机再次向燕颂煊询问之前未果的事。 燕颂煊听罢,往后一靠,后脑勺与背部瞬间陷进柔软的布料里,他瞟了律昭池一眼,突然轻笑了一声:“律先生,你不觉得你三番五次找我要联系方式,显得你有点急色吗?” 他反手撑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向前悬空,“说实话,你这么着急与我有关联,让人很难不去怀疑……律先生你其实有什么隐秘的癖好,急需把目标弄到手里。” 律昭池沉默片刻后开口:“或许对你来说,我的表现是急了一点,但那是因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早已经先一步‘认识’了你了,”他停顿一下,接着又道:“抱歉,因为工作的原因,所以我习惯了这样行事,但忘记考虑到你的心情与感受了。” 律昭池收回手机,“我先收回之前想找你要联系方式的话,希望你对我的印象没有太过糟糕,另外——”他望着燕颂煊,“我暂时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请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有违律法的事情的。” “你好认真。”燕颂煊说,并暂时歇下准备给律昭池扫码添加自己信号灯联系方式的心思。 “因为你是我想要结婚的对象,我不想马虎、敷衍你。”律昭池回。 这下燕颂煊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深吸一口气,屡次在律昭池的语言进攻下节节败退,不由心生退意,于是边起身边对律昭池说:“我休息好了,不如离开这里吧。” 律昭池自然没有不好。 他们出了私房菜馆后,未免过犹不及,律昭池本打算送燕颂煊回家的,两人再次坐上车,这次的目的地是住宅区,不料车到半路上,燕颂煊收到了个短信,随后频频看向驾驶座上正认真开车的律昭池。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律昭池注意到了燕颂煊的小动作,他往副驾那边瞟了一眼,大半的注意力仍在前面的路况上。 燕颂煊有点不好意思,“学校临时有事,我不回家了,得去一趟学校,要不你把我随便往哪儿放下来,我打车……” “颂煊,你都在我车上了,我怎么可能把你丢到路上,让你打车?”律昭池喉咙动了下,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赞同,“告诉我在哪个学校。” “是扶明大学,我在那工作。”燕颂煊着重强调工作两个字。 律昭池手上打了个方向盘,“原来你是一名教育工作者。”话语里似乎透露着点意外,不过映在后视镜里的眼睛却好像写着燕颂煊很适配这份工作。 “咳咳,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辅导员而已。”话虽如此谦虚,燕颂煊还是幅度不大的扬了扬头,若律昭池这会视线在他脸上,就会发现燕颂煊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他很满意自己的工作。 “那还是很厉害。”律昭池说,“辅导员的作用可大着呢。” 燕颂煊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谢谢,你也很厉害。” 两人来了场经典的“互捧”桥段,气氛比燕颂煊在公园第一次坐上律昭池的车子时轻松活泼了不少。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很随意地聊了些以前上学的事情,很快,律昭池就载着燕颂煊到达了扶明大学的校门口。 在保卫处登记好信息后,律昭池跟随燕颂煊的口头指引,将车子缓慢地开到了教职工宿舍楼楼下。 啪嗒~ 燕颂煊低头将安全带从副驾上的卡槽里解出来,趁着安全带收缩之际,他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律昭池,却发现这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同样在看着自己。 第115章 四目相对,两人谁也没有先一步移开目光,若不知情的闯入,大概会以为他们在玩什么不能动的游戏。燕颂煊赶时间,率先出走这场“瞪人”持久战,他的手放在车门锁止上,“律先生,谢谢你今天的款待,以及送我来学校。” “不用谢,我本来就想和你多待一段时间。”律昭池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算起来,我还要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燕颂煊笑,“那我也要谢,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他微微用力,利落地推开车门。车门打开后,燕颂煊一只脚踏出车外,倏尔他停下动作,转身对律昭池笑了下,“对了——” “嗯?”律昭池以为燕颂煊有什么其他忘了的事情,往副驾那边倾身过去。 燕颂煊还保持着要下车的姿势,他单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向律昭池亮出自己的信号灯二维码之后,歪头朝对方笑了下,“既然刚才我说了下次,我想我们还是要有联系方式,才会比较好约下次。” “律昭池,你要加我信号灯好友吗?” 第105章 燕颂煊在把文件整理好上交之后, 才拿起手机点进了信号灯里。刚进去,不出意外就看到了一个小红点,他点进红点, 看到一个风筝头像、昵称为“律昭池”的用户。 燕颂煊同意了添加好友的请求, 刚想发一句抱歉久等了, 对面像是就在等他一样, 立刻发来消息。 【律昭池:颂煊 律昭池:才忙好吗】 燕颂煊眼眸微顿, 抬起的指尖落下。 【sx:嗯, 抱歉才同意你的好友请求】 【律昭池:不用抱歉 律昭池:总归我们已经是各自的列表了 律昭池:今晚还回家吗,回的话我送你?】 【sx:不回了, 来回跑很麻烦, 下个星期再回家】 【律昭池:好的】 燕颂煊挑了下眉, 刚想放下手机,对面又叮叮咚咚发来了几条消息。 【律昭池:你现在空下来了吗 律昭池:如果有空的话, 我想去逛一逛扶明大学 律昭池:不知道颂煊愿不愿意做我的向导】 燕颂煊将桌上的笔电合上, 单手敲了几个字发给了律昭池—— 【sx:你来】 律昭池来的很快,像是就等在扶明大学附近似的,只等燕颂煊的一声令下,就驱车赶了过来。不过十分钟左右的功夫, 燕颂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 果然是律昭池的消息。 燕颂煊带上手机,从单人宿舍里出去,一路慢慢悠悠地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下, 刚出单元门,燕颂煊就看到律昭池闲适地靠在车身上。 “久等了,” “你来了。” 燕颂煊与律昭池对视一眼, 默契地不再谈论适才彼此异口同声的那句话。两人肩并肩,从教职工宿舍楼下往外面走去。 “想去哪里逛?”燕颂煊微微偏头,问旁边的律昭池。 律昭池应了一声,“嗯……”他拖了下嗓音,似乎是在思考,过了半晌才又开口:“你平时喜欢去哪里?” “一个好问题。”燕颂煊笑,“你要是这么问我,好像就三点一线,宿舍、食堂还有教学楼。” 律昭池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那我们就去这些地方。” 燕颂煊“喂”了一声的同时停下步子,“听你的语气,怎么感觉你早有预料啊,我看起来很像过的这么简单的人吗?” “没有,只不过我来这里的初衷就是想见你,至于在哪里、什么地点,那些都排在想见你的后面。”律昭池也停了下来,转身认真对燕颂煊说道,“除此之外,你在我眼里确实是一个简单纯粹的人。” 燕颂煊哼了声,扭头又往前面走,“我觉得你对我的看法太过主观了,一点都不符合你的社会身份。” “我以为,无论是谁,在面对自己的心上人的时候,都不会报之于挑剔刻薄的语言。”律昭池说,“而我对你的印象,从来无关我的职业。” “好叭律先生。”燕颂煊朝自己嘴唇上比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接着询问:“律先生应该很久没有在学校食堂吃过饭了,今晚屈尊降贵一下?” 律昭池颔首:“客随主便。” 燕颂煊笑了下,带着律昭池往最近的那个食堂走去。 今天是周六,学校食堂人不多,加上燕颂煊他们来的时候,早已过了学生们来食堂吃饭的高峰期,因此刚进食堂,一眼过去,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学生,人不多。 “你想吃什么?”燕颂煊问。 律昭池环顾一周之后,偏下头看向燕颂煊,发现他正对着某一个方向望眼欲穿。律昭池顺着燕颂煊的视线看过去,可惜范围太大,他无法准确猜到燕颂煊望眼欲穿的是哪家,于是开口道:“我对这里不熟,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燕颂煊收回视线,“烤盘饭,你喜欢吃吗?那家店生意不错,平时我都挤不上。” “我喜欢。”律昭池盯着燕颂煊说,“那我们就吃这个吧。” 燕颂煊似乎心情不错,那双丹凤眼微微往上勾起一个弧度,“嗯,”他瞟到律昭池拿手机的手,边领着人往烤盘饭那边走去,边说:“说好了不用你付钱的,我有教师卡,等会刷卡就好了。” “嗯,好。” 两个成年男人的饭量还是很大的,燕颂煊与律昭池拿着盘子各自挑选了自己爱吃的食材,最后燕颂煊付了五十七块八毛钱的“巨款”。 “破费了。”律昭池接过燕颂煊递给自己的号码牌,半开玩笑说。 “哪里哪里,不及律先生中午为我破的万分之一。” 他们说说笑笑,就那么站在原地等了起来,幸而这会儿是真没人排队,不过几分钟,两人就将手里的号码牌递给食堂阿姨,然后端着自己的那盘饭,走到一张空餐桌上坐下了。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燕颂煊说完,夹了筷裹满蘸料的鸡腿肉放进嘴里。 律昭池斯文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很好吃,味比较重……想起来我上学的时候,也爱吃这些。” “律先生,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还是在上学的年纪似的。”燕颂煊有点不满,“我郑重的再告诉你一声,我已经是当老师的年纪了。当然了,我是比您年轻不少。” 燕颂煊想起律昭池说的自己今年三十岁,故意用了“您”,并加重了“年轻”两个字。 律昭池噎了下,夹菜的手停住,抬头问对面的燕颂煊:“颂煊今年多大?” “不才,二十六岁。”燕颂煊笑吟吟地说,他晃动了下脑袋,“比你小四岁。” “那我以后吃的很好了。”律昭池将话头拐到他与燕颂煊身上,“我会加把劲努力追求你的。” 燕颂煊乜了律昭池一眼,无语道:“谁让你努力了?赶紧吃你的饭吧。”他说完低下头,一个劲儿地扒拉盘子的饭菜,因为脑袋垂下来,能看到两侧没有被发丝覆盖的耳朵尖儿上冒出了点粉意。 律昭池握着筷子的手指抽动了下,他深深看了眼对面的人,嗯了一声后也去吃饭了。 两人不再说话后,吃饭速度直线上升。又过了片刻,随着燕颂煊放下手里的筷子,对面的律昭池也将筷子放下了。 燕颂煊扫了眼律昭池面前空荡荡的餐盘,把到喉咙的话咽回肚子里,“你吃饱了吗,不够再去点。” “饱了。”律昭池说,“你放心,在你面前,我不会客气。” 燕颂煊听到这话,想到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一句话:客气代表不熟。 他没法儿简单断定这话是对还是错,但瞧着律昭池的样子,燕颂煊也知道对方的潜台词。 “好了,我们走吧,带你去环湖小树林逛一逛吧。”燕颂煊站起身,将吃干净的餐盘端起来,准备送到餐盘回收处那里,不想被律昭池夺过去拿在手里。 “我来吧。”律昭池手拿两份餐盘,气势仍不减,“你带路就好,” 手里变得空荡荡的,燕颂煊在心里默默啧了声,也没和律昭池抢着拿餐盘,带着对方不急不徐地走向拐角处的餐盘回收处。 等把餐盘放好后,他们离开食堂,由燕颂煊领带律昭池跟队,一路向燕颂煊之前说的那个环湖小树林走去。 “颂煊之前有谈过恋爱吗?”律昭池在燕颂煊身边问他。 燕颂煊自觉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因此很干脆地说:“没有。” “哦~”律昭池一脸的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说带我来小树林。” 燕颂煊:? 这有什么关联吗? “什么意思?” 第116章 “你没谈过恋爱,当然不知道小树林是情侣约会圣地,所以才不设防带我来了。”律昭池说。 燕颂煊没吃过猪肉,但不代表没见过猪跑。他不是不知道小树林小情侣来的多,但因为自己心思坦荡荡,所以没往这方面想,想的都是小树林环湖,晚上吹风很凉快,没想到会栽到这上面去。 “还是律先生懂得多。”燕颂煊阴阳怪气地瞅了律昭池一眼。 “冤枉啊,”律昭池举手投降,“我清清白白的,除了和你来的这一次,从没和其他人来过什么小树林,也没和其他人有过任何感情纠葛。” 律昭池的献诚燕颂煊不知道有没有信,两人这时已经走到了环湖小树林里面。天已经暗了下来,明黄色的路灯将笼罩在黑暗里的小树林映照的明明灭灭,鹅卵石铺成的羊肠小道上零零散散的盖上了些秋日落叶。 咯吱咯吱,树叶在脚底被碾碎,发出的声音很有节奏。燕颂煊哼了一声算作回应律昭池,两人没再开口,静静地享受着夜色与凉风。 忽地,燕颂煊听到某一处黑暗中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伴随着点听不清是男是女的喃喃声。他有点好奇,便循着声音找了过去,这一看就看到了一对小情侣,正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似的抱在一处。 因为光线原因,燕颂煊并没能一下子看清那对小情侣是在拥抱还是在做别的事情,不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及时扭过头。 然而就在燕颂煊差点成功观摩学习到不可说的时候,一只宽厚的臂膀从他身后绕到身前,接着他的眼上覆盖了只温热的手掌。 他的世界,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第106章 “你做什么?”燕颂煊微微动了下脑袋, 那只手跟随他的动作而动了下,动作很轻,导致他脸上痒痒的。 律昭池的声音从燕颂煊耳后传过来, 本该湿热的气息因为夜风而凉丝丝的, “不许看。”他说完, 就着这背后钳制燕颂煊的姿势, 带着人离开此地。 受制于人, 且眼睛又被挡住, 燕颂煊被迫贴在律昭池身上,一只手没什么安全感的抓住了律昭池捂自己眼睛的那只手的手腕, “律先生, 别闹了。” 律昭池没有回答, 但吐息却好像变粗了几分。燕颂煊沉默着,两人在这交叠的姿势里, 以律昭池开路, 带燕颂煊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前面走了一程。 这个姿势并不好走路,律昭池怕绊倒了燕颂煊,很快就停下了脚步,而此时燕颂煊还被他用手捂着眼睛。 “还不把你的手放开?”燕颂煊问。 律昭池笑了一声, 他们离得很近, 燕颂煊耳朵动了下, 不明白律昭池在笑什么。就在燕颂煊暗自吐槽的时候,律昭池从后往前,近乎是贴到了他的脸上。 “颂煊的手也没有放开。”声音很轻, 带着戏谑与满足。 律昭池略带调侃,燕颂煊骤然想起因为先前被蒙眼走路,他下意识将律昭池的手腕当成了自己的手杖, 此时经对方提醒,掌心下不属于自己的皮肤瞬间有了强烈的存在感。 他松开抓着律昭池手腕的手,“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的错。”律昭池近乎呢喃地耳语一声,接着眷念地将自己整个手臂从燕颂煊身前抽回来。 眼睛上的桎梏消失,燕颂煊半眯着眼睛适应了下环境,律昭池察觉到了,抬起手臂为他遮挡了下光线。 “还好吗?”律昭池问。 燕颂煊轻摇了下头,“没事。”等他的眼睛适应好后,燕颂煊睨了眼还在帮他挡光的律昭池:“我以为律先生是个稳重的人。” 这是在说先前律昭池捂他眼睛带他离开小情侣谈情说爱之地的事。 “可能是我遇到了爱情?” 燕颂煊推开律昭池挡在他面前的手,“假如我说我不喜欢律先生对我动手动脚呢?” 律昭池没立刻回答,垂眸盯着他看了几秒,才道:“那我很抱歉刚才的事。” “以这半天的相处,很难想像你会抱歉你做过的事。”燕颂煊往湖边石砌的栏杆走去,律昭池跟在他身后,闻言说:“我想碰你,但如果是以你讨厌我为代价,那我可以克制我自己,当然抱歉的另一半的原因是让你的心情变糟糕了。” 燕颂煊不喜欢过于沉重的对话,“我心情还行。”他偏头看了律昭池一眼,“好了,先不要说话了,这里晚上很凉快,也许你会喜欢上在这儿吹吹风。” 他说完面对着隐约可见几支荷叶的漆黑湖水,深深吸了口气,“抛开你说的那些,这里也适合一个人过来放松。” 扶明的秋意宜人,更遑论于在这样一个晚上。风不大,但很凉爽,拂面而过,带着点潮湿而又清新的气味。律昭池说不清自己是跟在燕颂煊身边享受这闲暇时光,还是目光本就在身边这人身上。 “嗯,”他目光灼热,千言万语凝聚到一起,就只剩下这一个“嗯”字。 燕颂煊张开双臂,在舒展身体的同时瞟了眼此刻安静的律昭池,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回教职工的路上,还不是扶明大学某些一大生下晚修的时间,教学楼里的光与楼外的路灯交相呼应,燕颂煊走着走着便踩起了地上的影子。 很幼稚,也很好玩。 他玩的过于投入,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踏入台阶的范围,等身体往前倾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补救了。 “啊!”燕颂煊喉间发出短促的尖叫声,脸上还残留着先前踩影子的兴奋,以及不加掩饰的惊慌,正当他做好栽一个跟头时,旁边律昭池往他前面走了一步,顺势将他接到了自己怀里。 砰!砰!砰! 跌进律昭池怀里之后,燕颂煊的心脏还在紧张的跳动着,短暂平复心情后,燕颂煊抬头,眼前是律昭池背着光的脸庞,他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刚打算开口感谢时,忽而听到律昭池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第二次。” 燕颂煊窝在律昭池怀里,因为没能从对方怀里离开,加上先前的惊吓,他脸上呆愣愣的,“什么?” “这是你第二次跌进我怀里。”这是你第二次对我投怀送抱。 “哦、哦……”燕颂煊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律昭池这么一说,感觉自己有点蠢的样子,“谢谢你,我刚才、刚才就是……” 踩自己影子这件事,燕颂煊怎么都有点说不出口,他还是要面子的好叭! “我懂,”律昭池说,“我以后会把更多注意力放到你身上,这样你可以随时随地在我视线内蹦蹦跳跳。” “很可爱。”他加了一句。 燕颂煊抵在律昭池胸膛上的手推了一下,律昭池没再箍着他,将燕颂煊扶正好松开了。 “你是说我很笨吗?”燕颂煊用手背抚了下自己的脸,没有看律昭池。 “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你很可爱,怪我刚才过分关注你有多可爱,忘了注意你的安全,下次不会了。”律昭池说。 燕颂煊这回在看了律昭池一眼后,没有说话,而是在撇过脑袋之后,小声嘀咕了句:“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律昭池没听到,他低头看了眼燕颂煊的脚,询问道:“刚才有扭到脚吗?” 燕颂煊摇了下头,“没有。”他随手拍了拍衣服,“好了,我们走吧,免得等下遇到下课回宿舍的学生们了。”律昭池点头应好。 两人这次靠的很近,不久就到了燕颂煊的教职工楼下。 燕颂煊还没太习惯和律昭池这样的人说再见,相顾无言后,他没话找话地客套了一下:“你要上去坐一坐吗?” 律昭池:还有这样的好事? 律昭池咳嗽一声,本打算告别的话尽数吐回去,“方便吗?” 燕颂煊瞅了他一眼,似乎没想明白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点了下头:“应该方便吧,那上去喝杯水?走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 “嗯,是有点累了。”律昭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燕颂煊转身带律昭池上楼的动作停了两秒,接着面不改色地带人去了他的单人宿舍。 / “喏,我不爱喝茶,这么晚了想必你也不会喝饮料,所以将就下白开水。”燕颂煊将一只玻璃杯递到律昭池面前。 律昭池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捧着杯子问:“这是你的杯子吗?” “嗯?”燕颂煊给自己也接了杯水,“这是我买的杯子啊。”当然是他的了。 等燕颂煊回头看到律昭池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对方说的什么意思,他没好气道:“那只杯子是新的,我没用过。” “是我的专属吗?” 燕颂煊坐下,“等下个星期带回去给小巴。”他笑吟吟地添了句:“小巴是我外甥养的乌龟。” 第117章 “就不能留着给我以后用吗?”律昭池的声音软了下来,搭配他那西装革履的装扮,莫名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大狗。 燕颂煊喝了口水之后,将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到桌子上,然后歪头看向律昭池,眼里带着调侃:“律先生还打算赖上我这儿了?” “最好能登堂入室。”律昭池非常脸大地说。 燕颂煊哼了一声,“律先生还真是面若银盘。” “你夸我,我总是要接下来的。” “你!”燕颂煊气死了,他跺了下脚,身体偏到一旁,“我看你是来气我的。” 律昭池笑了下,“好了不逗你了,别气好不好嗯?” “不好!”燕颂煊站了起来,“我有点困了!要睡觉了!” 律昭池知道燕颂煊这是在闹小性子,脸上没什么恼怒,反而浸着笑意,他也站起来,“好,那我先离开,你睡。” 他真走啊?燕颂煊瞟了律昭池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挽留对方,他也是真累了,想躺下休息,“我送送你吧。” “不用,我认得路,你洗漱洗漱早点睡下吧。”律昭池没让燕颂煊送,燕颂煊看他真心这么说的,没再让两人拉扯一番,静静在原地目送律昭池离开。 “对了——”律昭池的手按在门把手上,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燕颂煊。 “嗯?有什么忘带了吗?”燕颂煊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疑似律昭池的东西。 “不是忘了带什么,我是想问你,在工作日和休息日,你一般都是几点起的床。”律昭池说。 燕颂煊不知道律昭池问这个干嘛,不过对方正等着自己的回答,他想了几秒后回道:“休息日一般八点半左右从床上起来,工作日通常是八点,有时候七点或者七点半,具体时间要看我当天有没有早课,然后适当改变一点点。” “我都记下了。”律昭池打开房门,回头最后看了眼燕颂煊,“那我们,就明天见了。” “晚安,颂煊。” 房门阖上了。 第107章 这是律昭池给燕颂煊送早饭的第二个月月末。 早上他起床洗漱后, 就去厨房做起了早饭。律昭池之前的厨艺一般,他很少下厨,因为做饭浪费时间, 他基本不做饭。 不过在送了半个月买来的早饭后, 律昭池偶然一天看到燕颂煊吃的很香的模样, 突然萌生了一种亲自给燕颂煊做早饭, 然后看到对方在吃早饭的过程中满脸享受与满意的心思。 这次律昭池没有说干就干, 而是在“进修”了半个月后, 才开始把买来的早饭换成了自己做的。 该说不说律昭池是天生的行动派,而且是不会失败的那一类。第二个月开始, 在换上他自己做的早饭后, 律昭池在紧张观察燕颂煊的表情后, 终于放松下来——他的手艺同样能让燕颂煊满意。 于是就这样,“日理万机”的律昭池昨日“如死”, 彻底化身为洗手做汤羹的“煮夫”。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 扶明的冬天在日渐刺骨的冷风中悄然来临,煮夫律昭池这几天换了菜单,改作成热乎乎的早餐。 做好后,律昭池换了身西服, 套上一件黑色及膝大衣后, 拎上便当包, 在出门前,他捎上了一件不能被旁人察觉到的物件,接着阖上大门乘坐电梯离开了。 / “都说了, 天气冷了,你不用过来送我早餐的。”燕颂煊穿了件天蓝色的连体睡衣,从背后可以看到睡衣上还长了两只嫩黄色的小翅膀, 正在一晃一动着。 律昭池拎着便当盒,走上前,“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连送个早饭都三天打鱼的人,不是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 燕颂煊的手掩在宽大的睡衣袖子里面,他抬手佯装拍了律昭池一下,“好啦,跟我上去吧,你应该带的两人份的吧?”他歪头问旁边的律昭池,两人没有停下脚步。 “嗯,我觉得你会心软。”律昭池说。 燕颂煊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两人再次来到他的宿舍里。 进屋后,律昭池轻车熟路地将便当盒放到桌上,摆好后招呼燕颂煊坐下,俨然像是这个屋子的第二个主人。 燕颂煊却如见怪不怪一样,他刚坐下,律昭池就盛了碗裙带菜虾仁汤过来,并将装着切好的蔬菜鸡肉卷、小汤包、玉米块以及海苔饭团的盒子往他面前送了送。 “干嘛啊?”燕颂煊接过律昭池拿来的筷子,“你也吃啊。” “好。” 随着这一个好字,他们开始今天的第一顿饭,吃好后,律昭池整理好餐具,然后将便当包里的那只硕大的保温杯拿出来对着燕颂煊晃了晃,燕颂煊笑了下,起身把昨天律昭池带来的保温杯拿过来。 “你今天做的什么啊?”燕颂煊问。 “红枣牛奶茶。”两人像在做什么交接仪式似的,交换了彼此手里的保温杯。 “红枣去核磨成了粉,可以直接喝。”律昭池添了句,与此同时他站了起来。 燕颂煊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他迟疑了一下,接着开口对律昭池说:“从今天开始你中午别过来了吧,来来回回的太麻烦了,而且天气又冷,你……晚上下班,我们可以再见面。” 律昭池将“追”字贯穿到底,前不久他给扶明大学捐了亿点小钱,因此律昭池现在不仅出入不用再登记,就连学校一卡通都有了一张。 自之前敲定“日久生情”计划之后,他每天早上都来送爱心早餐,中午没时间亲手准备,就会开车从公司到这里陪燕颂煊到食堂吃午饭,至于晚上不用说,吃饭且不提,饭后必得拉着燕颂煊“培养感情”。 “不算你三天打鱼。”燕颂煊补充了句,脸上很认真。 律昭池犹豫了一下,不过看到燕颂煊这样子,也只好同意了,“突然不来,感觉有点不习惯,空落落的。” “不就中午不来吗?”燕颂煊眨了下眼,“你没遇到我之前……” “那不一样,之前我不是扑在工作上吗?现在事关我与你的终生大事,马虎不得。”律昭池说。 燕颂煊似乎习惯了律昭池在他面前“大放厥词”,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好了,你该走了,要不然上班会迟到。” “我是老板。”律昭池耍赖,只是当燕颂煊轻轻一瞄他时,他立马稍息立正喊好了,“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嗯,路上注意安全,开车慢点。” “你是在关心我吗?”律昭池站在门外,手按在门上没让门阖上。 “不是律先生,又是谁?”燕颂煊嘴角牵起一抹笑,趁着律昭池被美色迷惑之际,将他的手从门上扒拉开,然后轻轻关上房门。 一时之间,屋内屋外静谧了几秒钟。 / 律昭池一边开车一边想着燕颂煊对自己言笑晏晏的样子,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攥紧,又在瞬间松开。等车开到【为煊】律所的时候,律昭池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之前几经转变的神色了。 下车前,他拿起之前藏起来的手提纸袋,然后关上了车门。 …… “欸,你看,我给我爱人织的毛衣,就差一个袖子了。” “我织的帽子也差顶上的球球了。” “还有我做的手套,可爱鼠了。” 律昭池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他的员工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要不是环境不对,他还以为自己进了个什么织工厂呢。 他偏头瞥了眼叽叽喳喳交流的员工,做工考究的皮鞋在地面一碾,就此转了个弯。然而员工们看到他非但没有收了神通,反而举着自己的作品问哪个更胜一筹。 律昭池捏了捏眉心,“净弄些浪费时间的东西。”话虽如此,他也没阻止,说完这句后,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等他阖上门之后,之前嘈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切,还好意思说我们浪费时间呢。” “就是就是。” “要不是陈秘,我们还是蒙古人呢。” “闷骚。” 话题中心的律昭池在进了办公室后,就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而他手上拎着的手提纸袋也被他放到了桌子上。 趁着现在还不忙,律昭池打开手提纸袋,从里面拿出一条长长的……手工围巾,从围巾的样子来看,应该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了。 “好了,今天织好后,拿去干洗,明天颂煊就能围上了。”一分钟前还言之凿凿浪费时间的律昭池拿起手机,点开自己定制的围巾教程里,然后拿起棒针开始织围巾。 他打算给燕颂煊织一条围巾,这个想法在前不久他听到自己的员工讨论做手工品送给对象的时候产生的。 律昭池迄今为止还没有自己学了但却学不会的事情,因此重金定制了一条织围巾教程,材料齐全后,他果然很快就上手了。 第118章 如今这条围巾就差一点就织好了,律昭池拿剪刀剪掉线头,双手撑着围巾抖了抖,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 翌日中午,律昭池提前几分钟下班,开车去干洗店后,带上洗好的围巾去扶明大学找燕颂煊去了。 进学校之后,他照常把车停在燕颂煊宿舍楼下,本打算领着手提袋子去燕颂煊办公室找对方的,不想律昭池抬脚刚走了几步,发现前方不远处,迎面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赫然是燕颂煊,至于另一个偎在燕颂煊身旁的男人,律昭池并不认识。 陌生男人比燕颂煊高,他有着一身小麦色的皮肤,手上擎了只纸质餐盒,他边跟燕颂煊说话,边用另一只手从餐盒里戳了个什么东西送到燕颂煊嘴边。 律昭池:危! “颂煊!”律昭池抬步朝燕颂煊小跑过去。凛冽的冬风呼啸而过,他看到燕颂煊像是很自然的歪了下头,张嘴吃下了寸头男喂过来的食物,而后因为听到自己的声音,鼓起一边脸颊朝自己看过来。 “律先生?” 他还喊他律先生!律昭池心脏撕疼的厉害,颂煊都没有这样吃过他喂来的食物……好吧,他承认是怕颂煊再次觉得自己轻浮,所以一直“克己复礼”(?),可现在颂煊为什么这么熟络地吃下了那个男人的食物。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寸头竟然早已横刀夺爱了!还是说颂煊不让自己中午来学校,是因为他要和这个寸头男一起吃饭。 “他是谁?”律昭池冷冷扫了眼寸头,看起来是询问,实际是在考虑鲨了对方的可能。 燕颂煊咽下嘴里的食物,“是我学生,你不认识。” “呵我不认识,”感情还是师生恋?颂煊喜欢比他小的?律昭池心头一紧,他自己现在是回炉重造不了了,“你们……” 寸头似乎是觉得律昭池看着有点不对劲,像是个危险人物,不由凑在燕颂煊耳边嘀咕:“燕哥,你和他……”没仇吧。 “他是我朋友。”燕颂煊也察觉到律昭池的不对劲了,他向律昭池介绍寸头,“如果你想知道这位,他是我带的班的班长——” 寸头在燕颂煊的眼神示意下,向律昭池微微点了下头,“我叫卞丞岐,是燕哥的学生。” “好了,”燕颂煊拍拍卞丞岐的胳膊,“你先去吃饭吧,就吃这点可不行,记得把我转的钱收下,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我就出了几百块而已,好好和文委她们办咱们班的元旦晚会。” 卞丞岐点了下头,“好,那燕哥,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打我电话,我肯定马上就过来保护你的。”他不放心地瞟了眼律昭池。 “我能有什么事啊,快去吧。”燕颂煊笑着轻推了下卞丞岐,卞丞岐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等原地只剩下燕颂煊与律昭池的时候,燕颂煊奇怪地问律昭池:“不是让你中午不用来吗?跑来跑去的,你不累啊。” “我要是再不来,家都被偷了。”律昭池窝窝囊囊地嘀咕。 “嗯?”燕颂煊起初没听明白,直到看到律昭池的样子,突然明白过来,他气笑了:“你怎么还是改不了你喜欢臆想的毛病啊!律先生,我很爱我的岗位,所以对学生,除了师生情,不会产生其他诸如爱情的情愫。” “颂煊!”律昭池脸上露出慌乱,不明白怎么就这样了,他不是来给燕颂煊送围巾来的吗? 燕颂煊一把推开律昭池,“我累了,今天就不招待你了,请回吧。”他说完就要往职工宿舍里面走去,被律昭池拉住手臂,一时没能走得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燕颂煊没回头。 “对不起,我太害怕了。”律昭池从身后拥住燕颂煊,“能原谅我的口不择言吗?我只是想到你有和别人在一起的可能,就自乱了阵脚,然后不受控制地说起了蠢话。” 燕颂煊抬手推了律昭池一下,眼看两人就要被当猴子围观,他叹了口气道:“行了,你想被人围观,我可不想,先上楼再说。” “嗯,”律昭池半松了口气。 “饭吃了吗?”燕颂煊问。 “没有,不过我带来了,刚才着急忘了拿了,我现在就去拿。”律昭池松开燕颂煊,跑回车子那边,将车上的外卖拿了出来。 燕颂煊双手抱臂,“那你刚才着急什么呢,律先生?” “主要是想来送你一件东西。”律昭池说。 燕颂煊瞥到律昭池手上拿的手提纸袋,纸袋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但他现在还无从得知里面到底是什么。 “先上楼吧。”燕颂煊转身往宿舍里面走去。 落后他几步的律昭池闻言肩膀耷拉下来,他瞟了眼袋子缝隙里露出来的围巾角角,颂煊为什么这么冷淡,好像一点也不好奇他送他什么东西。 两个月的时间,连好感他一点点都没有吗? 律昭池摇了下头,算了,还是先跟上去再说吧。 两人进了单人宿舍后,照例先吃了律昭池带来的午餐,不过因为燕颂煊不太饿,所以随便动了几筷子之后就放下手了。 “不合胃口吗?” 燕颂煊乜了律昭池一眼,“吃你的饭。” “哦好的。” 等律昭池快速解决生理需求,放下筷子后的第一句话,还是之前那句:“今天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不是,不饿。”燕颂煊抬了下下巴,“要送我什么?” 律昭池看了燕颂煊一眼,最终将手边的纸袋拿起来,递给燕颂煊:“一条围巾。” “你织的?”燕颂煊在听到律昭池的一声“嗯”之后,低头从纸袋里将那条烟灰色的长围巾拿出来,“没想到你的手这么能干,咦,这是——” 燕颂煊看到围巾其中一端的下摆上有一只展翅翱翔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蓝绿色鸟,他抬头,对面律昭池冲他笑了一下,“这是双色树燕。” “你名字里有一个燕字,我想做的围巾总要特别一点才不至于泯然众生,所以选了双色树燕做这条围巾的图案。”律昭池说,“它看起来和你一样漂亮。” “谢谢,我很喜欢。”燕颂煊用手碰了碰围巾上的双色树燕,脸上泛起了丝丝粉意,“围巾很好看。” “我帮你戴上?”律昭池伸手。 燕颂煊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他把手里的围巾送到律昭池手里,然后向外侧着身体,而拿着围巾的律昭池从椅子上起身,半弯着腰给燕颂煊将这条围巾系在脖子上。 系好后,律昭池伸手想整理一下燕颂煊胸前围巾上的褶皱,不想燕颂煊的手这时候也伸了过来,两人的手顿时撞到了一起。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你的手有点凉。”半晌后,律昭池开口说了句。 燕颂煊闻言掀眼去看律昭池,然后他看到律昭池垂下来的目光凝在自己的脸上,炽热滚烫。 “如果你有男朋友的话,他可以帮你暖手。”律昭池的嗓子有点干,说完这句后,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燕颂煊唇角上扬,在律昭池越来越迷离的眼神里,轻轻张了张唇瓣。 “律先生不帮我暖吗?”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谢谢一路陪伴小竹/adonis/小雀/俏俏/小汀/丞岐/猫猫/筱筱/颂煊至今的读者,谢谢支持,评论持零后有点慌张(咳咳虽然本来也就几位读者评论啦)所以后来索性掩耳盗铃选择不再看文章评论,如无回复可能真的是害怕看到后台评论为零(完结或合适时间我会认真看留下的每一个评论哒^~^),尽管如此,还是再次谢谢评论阅读收藏订阅及支持~ 虽然此文只是很简单的像童话一样的甜文,虽然有很多虽然,但创造他们我很开心,不论是开始中间还是现在以后,我都衷心并永远“喜欢”、祝福我笔下的他们(不拆不逆小情侣99)也很开心有人喜欢他们……不知道说啥了,祝大家开心天天吃到好粮 也许会有几篇11贴贴向福利番外,脑洞是很久之前想的,应该会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