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节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作者:长萦 文案: 闻喜的哥哥死了,死前一分钱没给她留。 闻喜变成了一个穷a。 由于她哥死前救了有钱人的命,那户人家为彰显仁善,把闻喜接了过去。表示愿意资助她的学业,并给日后毕业的她提供一份工作。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模样,把闻喜气坏了。 这样就想打发她吗?要知道,那可是她唯一的亲人啊。 大城市的繁华,让年轻的闻喜目眩神迷。可这样的繁华,是属于有钱人的。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解决办法——入赘豪门。 起初,她把目标放在这家小少爷身上,可小少爷从不对她正眼相看,日常除了刁难还是刁难。 为了达到目的,闻喜忍辱负重。可就当她以为要成功的时候,偶然听到小少爷和朋友们毫不留情地嘲讽她。 说她异想天开,说她自不量力,说她爱慕虚荣,说早就看清了她的小心思…… 这,些,贱人!!! 然而闻喜不能翻脸,只能维持着表象,骑驴找马。 *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温文尔雅的beta,偷偷在桌下牵她的手…… 不小心躺过一张床从而异常恨她的alpha,非要给她证明些什么…… 莫名其妙有了救命之恩的梦中情omega,总想当小三…… 刚交到的alpha朋友,也总是异常热心…… 什么,其中还有人是未婚夫妻? 豪门的水太深了! 而成功的路上,也总有各种诱惑和威胁。 但能怎么办呢?为了梦想,闻喜只能委曲求全,急中生智。 唉,入赘豪门一点也不轻松。反正,比较废腰。 无情妹宝 x 精神不稳定互扯头花的恋爱脑abo 排雷:私设如山~都不是什么好人,也没什么道德,万人迷女主有晋江纯1无反攻,gb,全c 文案定于2025.7.7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abo 万人迷 主角视角:闻喜 背景板们 一句话简介:我只是想过好日子,这有错吗? 立意:开开心心,好好生活 第1章 可惜了是个alpha “要是没意见,闻小姐就签字吧。” 水晶灯的光芒冰冷刺眼,闻喜强忍住骂人的冲动,握着协议赔偿合同的手气到发抖。 “闻小姐?” 闻喜垂下眼,声音很轻:“我哥他……真的没了?” “很抱歉,是的。”席白钧神色平淡。 他有着张不输于顶流明星的脸,轮廓立体面容英俊近乎完美。只可惜这张脸的主人太过冷漠,周身散发的寒意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视线像是剔骨剜肉的刀,在闻喜脸上刮了一圈带着薄薄寒意。 “我需要再看看。”闻喜低头,视线落回到手中的协议上。可这份名为“赔偿”的协议,不管看多少遍都找不到半分实质性的补偿。 “闻泽不仅是我的保镖,更我的是挚友。对于这次意外,我深感惋惜。” 平淡叙述的语气,比起遗憾更像是一种形式上基于人道主义的缅怀,闻喜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的惋惜的意味。 所以说,闻泽可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连死都死的这么没用,这么不值钱。 闻喜一直都这么认为,可惜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聪明,一眼就能直接看透闻泽的本质。 在小镇人眼里,闻泽是实打实的优秀alpha。模样好脾气好成绩好,高考考入了帝都名校,毕业后更是留在那座寸土寸金的城市发展。总而言之,就是特别有出息。 只有闻喜知道,这些光环全是假象。闻泽才不是什么有能耐的alpha,他能留在帝都,是因为给有钱人当保镖包吃包住。 她早就说过,保镖这工作不行,工资低不说事还多,连个空闲打零工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去工地搬砖来得实在。现在好了,人没了,连善后赔偿都这么敷衍,真让她寒心。 那浸着寒意的目光仍在身上停留,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甚至闻喜能感觉到那目光并不是在针对她个人,而是独属于上位者与生俱来的随意从容。 闻喜被这无形的气场压得心头火起,想骂人的欲望更强烈了。 “闻泽的后事我已经料理妥当,闻小姐稍后就可以去祭拜。” 闻喜一脸错愕。 大半夜她睡的正香,结果被人破门而入,开口一句“你哥死了”,不等她回话,就将她以近乎绑架的形式带来。火急火燎的,她还以为是赶来看闻泽最后一眼的,结果现在人都入土了? 后事都办完了,那为什么还要这么赶? 她的困惑十分明显,席白钧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视线落回到协议上:“现在,我们可以再谈谈赔偿事宜。” 这是意识到协议的不妥,打算追加补偿了? 刚刚冒头困意瞬间消散,闻喜精神了。生活中大部分的不快乐,都是因为没有钱。要是能用那个讨厌鬼的命换一大笔钱,求之不得。 “我会为闻小姐办理圣斯亚大学的入学手续,让闻小姐接受最顶尖的教育,日后也可以为闻小姐提供优质的发展机会或工作……” 期待再次落空,闻喜绷不住了。 这席白钧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提供教育?对于不爱学习的她来说,换再牛的学校她也不会觉得愉快,而且她都快毕业了!发展机会?再好的发展机会不还是要累死累活给人打工? 虽然他的神情和之前一般无二,可闻喜却觉得他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呵,这样就想打发她?要知道,她失去的可是她唯一的亲人啊!虽然他不是什么好玩意。 闻喜强压下怒火,声音有些发抖:“闻泽他……我哥哥他,有给我留下其他东西吗?哪怕,哪怕一句话?一句话也,也没有吗?”比如银行卡在哪?密码是什么?他上个月的工资发了吗,有没有给她留下哪怕是一丝微薄的遗产呢? “很遗憾,没有。” 席白钧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抬手间蓝宝石袖扣折射出幽幽寒光。至于闻泽留下的话……他瞥了眼闻喜那攥着协议用力到泛白的手,决定暂时不提。 空气凝滞的刹那,闻喜眨了下眼,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合同上洇开一小团湿痕。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年轻的女alpha喃喃着,似乎不敢相信,那个最疼爱她的哥哥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哪怕是一句话。 那双清亮桃花眼里蓄满破碎的水光,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一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就被遗弃的孩子,可怜得令人心惊。 席白钧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形容觉得好笑,却也愈发笃定自己的决定。比起此刻的误解,好友的原话怕是会更伤人。 挤出几滴泪后,瞧着席白钧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闻喜恹恹垂眸,一路奔波而来的困顿和失望,让她脸色透着股病气的苍白。 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什么一掷千金什么对钱不在乎,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吝啬。 虽然闻泽死不死的无所谓,可他好歹也是为了救席白钧死的,给她一些实质性的补偿怎么了?她刚刚都那么真诚的质问了,结果他居然毫无反应?真不是个东西。 席白钧在太多人的脸上见到过这种希望破灭后的苍白颓败,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可现在闻喜脸上出现,他却有些异样的不忍,这让他感到有些新奇。 注意到她干涩的唇瓣,席白钧递去一杯水。看来好友说得没错,闻喜确实过分依赖他。 闻喜毫不客气地接过,清甜的蜜水滑入喉咙,很快缓解了口舌的干燥,后味还隐约带着股暗香。 有钱真好,连喝的水都和别人不一样,可越是这样她的心情越是不好。 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 闻喜零花钱有限,买不起什么好的抑制贴。刚刚分化不久的她,还不能熟练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也还没来得及告诉闻泽她已经分化,该涨零花钱的事。 甜腻的湿汽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清苦,像是夏日暴雨将至前湿润的花香。 席白钧眸光微讶,对她没有控制好信息素的这件事感到意外。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的进步,不管是抑制贴与抑制剂的普及,还是关于abo构造的深入研究,早在十多年前,现代社会已经半脱离了曾经被信息素支配头脑的现象。 如今在外人面前暴露信息素,是很失礼的行为。闻喜知道,可她还是不爽。 席白钧凭什么用那种惊讶的眼神看她,搞得好像她是一个笨蛋。 更何况这又不是她愿意的,他要是在赔偿方面大方一点的话,她也不会生气,不会生气的话她会这样狼狈吗? 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浓郁了。 隔着廉价的抑制贴,闻喜烦躁地按了按后颈的腺体。 正当她准备继续用力时,手腕被攥住了。 “哪怕是alpha,也应该善待自己的腺体,”席白钧俯身,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抑制贴。 rx,很贵的一个牌子,据说贴上去后能把信息素遮的干干净净。闻喜在网上看到过它的宣传,一片下来,能抵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 闻喜伸手去接,席白钧没给她:“我帮你,你看不到。” 这有什么看不到的,闻喜皱了下眉。虽然她不熟练,但并不代表不会。可席白钧只是沉默看着她,没有给她的意思。 难道这种很贵的抑制贴,用法也和便宜的不一样吗? 摸不着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闻喜又懒得站起身,把自己往他的旁边挪了挪,然后低下头。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2节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从小到大,她总能轻易指使别人去帮她做事。贴个抑制贴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更何况这是他主动要帮忙的。 雪白的后颈上腺体微微隆起,有些红肿,像被吮吸过度的蜜腺。可见主人对它并不爱惜,甚至不上心。 这个作为alpha第二致命弱点的地方,就这样轻易毫无防备的展露在一个陌生的alpha面前。单纯的像是毫无防备的羔羊,轻易就能激起心头的凌虐之意。 目光下敛,席白钧忽然想起好友另外的嘱托。 好友笃定他的妹妹会分化成一个omega,希望之后席白钧帮忙把人送到军事化管理的omega学院。 只是闻喜分化成了alpha,这个条件无法成立。 重新给她换了所学校后,席白钧并不准备多管。毕竟任何情况下,alpha很难会是吃亏的那一个。 可现在,席白钧不确定了。 闻泽把妹妹托付给他,他有义务照看这个让人不放心的年轻alpha。 “好了吗?”脖颈酸麻,闻喜忍不住催促。她稍稍抬头,脸上的不耐一览无余。 分化迟滞是很罕见的事,多数人在15-18岁之间就已经完成分化。就连他那个蠢笨的弟弟也卡在18岁生日之前分化,而闻喜拖到了21岁。虽然没有科学研究表明分化早晚和智商相关,可这么晚分化……总归不像是聪明的样子。 近距离下,更加甜腻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不知为什么,同为alpha席白钧虽然不适,却并不排斥。 目光多停留了几秒,他把抑制贴贴上。他的手很稳,动作也快速利落。 “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闻喜迫不及待抬头。 雪白的脸,透红的唇,这是一张过分漂亮的脸。不含任何偏好和主观意见,纯粹的漂亮。 可惜了是个alpha,也幸好,是个alpha。 眸光从她湿润的唇瓣上划过,席白钧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不由自主游动。 尽管已经成年,她还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偏偏又不聪明,放在外面实在让人担忧。 眼前浮现出这张脸哭起来的模样,席白钧摩挲着指尖残留的甜腻气息,有了新的解决办法。 既然闻泽嘱托他照顾,那么把她留下,或许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还有件事,”对上闻喜不满却又强行忍耐的神色,席白钧语气从容:“为了来往方便,以后就在这里住下。” 看着那双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他接下来的话越来越流畅。 不用花钱却能入住豪宅,这对于一穷二白且没有得到满意赔偿的闻喜而言,没有理由不同意。正想点头,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惊得一颤。 沙发太软,她没地方借力不小心朝席白钧倒去。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她被稳稳托住。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腰侧,灼热的温度透过棉质睡裙和腰线紧紧贴合。闻喜直接黑脸,好在很快她双脚踩到了地面。 “哥,你没事吧?”她摆出关心的模样,自然而然换了称呼。 席白钧下颌线微绷,沉声应道:“没事。” 没有拒绝她的示好,不错的开端,看来还有机会讨要赔偿金。闻喜松了口气,这才望向声源。 “啊啊啊!哥!家里净化器怎么响了?是哪个变态alpha半夜发情吗!为什么家里会有alpha啊?难道变态到连抑制贴都买不起吗?!” 第2章 没用的东西 容貌精致的omega从二楼探出身来,眉眼骄矜,金发耀眼。 看到闻喜时,他愣了下,目光没有移开却问道:“哥,她是谁?” “这是闻泽的妹妹闻喜,”瞥了眼席玉锦,席白钧的目光转向闻喜,“他是席玉锦,我的弟弟。” “闻喜?” 席玉锦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惊雷劈中。下一秒哒哒哒踩着楼梯跑下来,临近时又刻意放缓脚步。 他双手抱胸缓缓走近,睨了闻喜一眼后,拖得悠长的语调透着几分刻意的傲慢:“哦~她就是闻泽的那个‘不省心’的妹妹啊!” 尾音上扬,不省心三个字被他念的极其阴阳怪气,很不友好。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但闻喜确信自己不认识。 难道是闻泽之前的姘头?有可能,说不定闻泽死之前还跟他说了自己很多坏话。真是有病,那么喜欢闻泽,怎么不陪他一起去死?刁难她干什么。 席白钧神情不变:“阿锦,以后闻小姐会住在家里,我希望看到你们和睦相处,明白吗?” 比起争取意见,这句话更像是通知。 听到这话,席玉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哥,她可是alpha,怎么能让她住在家里?谁知道她会不会是什么变态色狼?万一她对我……”他顿了下,声音陡然拔高,“她对我欲行不轨怎么办?” 欲行不轨?闻喜扫了眼对方纤细的身板,差点笑出来。 拜托,她眼光没有那么差好不好。 前没胸后没屁股,性格看着也不够好,脸倒是能看,可要是看脸的话,她不如对着镜子跟自己恋爱,她还担心自己被欲行不轨呢。 更何况那么多保镖都是摆设吗?就冲他刚刚尖叫的嗓门,真要是对他欲行不轨,也得先把他毒哑了才行。 对于席玉锦的一长串不满意,席白钧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别的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后者就很快泄了气:“知道了哥。” 见状,席白钧继续道:“闻小姐放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及时告诉管家,希望你和阿锦能好好相处。” “我会的哥。”闻喜乖巧点头,却在席白钧移开视线的刹那,对着正狠狠瞪她的席玉锦,唇瓣无声张合,轻飘飘吐出两个字——矮子。 “你骂我?”席玉锦炸毛了,他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敢置信,“你,你居然敢骂我?” “哥,我没有……” 闻喜一脸无辜的看向席白钧,虽然初来乍到,但她已经知道这里谁才是当家的那个。 席白钧没有错过她眼中没有还没有来得及隐藏的笑意,他淡淡瞥了席玉锦一眼,让闻喜先去休息。 “我想先去看看我哥。” 闻喜这会儿哪里还睡得着,不如去看看闻泽。万一席白钧看哭的惨孝心可嘉,给她追加一套房呢? 但是没有,席白钧让她自己去。呵,冷漠的有钱人。 “逝者已逝,”席白钧刻意放缓了语调,冷冽声音里渗出一丝罕见的温和,“闻小姐还请节哀。” 只要一提起闻泽,闻喜眼睛就红了。紧接着,刚刚出现的那丝笑意被汹涌的怒火所覆盖。席白钧想,她还在为闻泽救别人,而抛下自己的事耿耿于怀。这份火气没有迁怒他,足见她心肠软,虽然情绪转变未免快了些。 闻喜在管家带领离开,随着她转身,她听见席玉锦开始嘀咕对她不满的话。 * 抵达闻泽所在的墓园时,天光微亮。 青山绿水空气宜人,松柏列队而立,晨风中清脆的风铃声叮咚作响。 打了下周围的环境,闻喜面无表情地骂了句有病。 他alpha的,闻泽居然住这么好? 赔偿金该不会全砸在这墓园上了吧! 把百合花放下后,她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目标页面后,径直把亮屏怼到墓碑前。 泛着亮光的屏幕在还带着暗色的环境中有些刺眼,可比光亮更刺眼的是账户上的余额:18.5元。 “看清了吗?” 这个月的生活费闻泽还没打过来,闻喜仅剩的钱因为买抑制贴已经花光,她本来准备今天打电话要钱的。 可现在闻泽死了,死之前没给她留一分钱,死之后也没拿到半分赔偿。所以说,她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你那老板,”闻喜回头,确定那几个带她来的保镖站的很远后,才继续道:“真是小气死了,赔偿金都不舍得给。” 比起那些冠冕堂皇地关怀,她更希望席白钧能用钞票砸她,越多越好。而不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安排她奋斗的阶梯前进的方向,一毛不拔。 闻喜恨恨的想,她才不需要什么人文关怀。 她就是好吃懒做,就是俗不可耐,就是不想奋斗,就是想不劳而获。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她的账户里还是只有十几块,一点都不实用。 明明用钱就能打发的事,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幺蛾子?她只想要钱而已!说得再好听,还不是让她给他们打工?为什么就不能给她钱?为什么就不能给她钱! 汉白玉制就的墓碑,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细腻的光。 闻喜刚收回酸麻的胳膊,见状气的甩了墓碑一巴掌:“都怪你!” 闷响轻得几乎听不见,掌心却震得发麻。墓碑完好无损,它沉默地杵在那里,像是在嘲笑她。 和闻泽一样蔫儿坏,不,它就是闻泽变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闻喜眼眶渐渐泛红,忍不住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又蠢又笨!” 闻泽总说她笨,可她再笨,也不会给这么抠的老板打工卖命。他聪明,聪明的死后连个赔偿金都没有。 还提前签了什么生死自负的合同,让她闹都没办法闹。 再说了,他每个月给她的钱根本不多,剩下的积蓄到底去哪了?咽气都不吱声,怕是早就花完了吧! 当初信誓旦旦说什么都给她攒着,要照顾她一辈子,自己倒是把钱花完后挂了。从小就是这样,说的永远比做的好听,偏偏妈妈觉得他比自己好,明明他坏透了。 保护人装个样子不就行了,找准机会捡漏顶多在受点伤,这辈子不就稳了?现在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简直是白死了。 “看你找的什么老板,连墓碑照片都舍不得给你嵌,简直抠的让人发指!” “蠢货,没脑子的蠢货。” “你自己在底下好好反省吧,我以后是不会来给你烧钱的。” “要是没钱被欺负了,就去找你老板。找他的时候,别忘了把赔偿金要给我。” …… 骂完一顿鬼,心口郁气散了点。闻喜原以为回去后能睡个好觉,结果刚躺下门就响了。 服了,有钱人都这么有钱了,不能再多有一些素质吗?闻喜蒙住头,假装她已经睡着了。 “开门,闻喜!别装睡,赶紧开门!” 雕花木门被敲出顿挫分明的节奏,越来越急。 “再不开门,我可就用钥匙了。”席玉锦转动手上的钥匙,悠悠然的声音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骄纵。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3节 话音未落,门开了。 闻喜瞥了眼他手上的钥匙,语气生硬:“什么事?” 显然是来找茬的omega愣了下,慌忙侧过脸。瓷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坠着钥匙上的扣环,耳尖漫上一抹绯色。 “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闻喜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洗完澡换的睡裙,领口是有些低,但也没到有伤风化的程度。 纯属找事,可没办法,谁让这是他家呢,而且她现在真的很想睡觉。 掌心压在锁骨下方,闻喜尽量耐着性子:“你可以说重点。” 席玉锦这才想起来意,挺直的脊背瞬间绷紧。他扬起下巴,鼻尖不屑地哼了声:“你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当然是骂你了,这还需要问吗?傻蛋一个。可让人生气的是,哪怕他是个傻蛋,他依然拥有着让人嫉妒的财富。 可惜闻喜不能承认,她装作思考的样子,不解问道:“我骂你了,有吗?” “你就是骂我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席玉锦确信自己没看错。 两人对视几秒,闻喜问:“我骂你什么了?” “你骂我……”席玉锦突然卡壳,他一米七五的身高,在同龄的omega中,已经是比较高的了。放在平常,他可以很坦然的说出“omega没有alpha高很正常,说这话的alpha是没有礼貌的。” 可现在说出来,不就是长她的威风?而且闻喜只是比他高一点点而已,只要他多喝牛奶,迟早能超过她。 闻喜可没有那个闲心等他,见他不说话就要关门。 “等等!” 席玉锦急忙伸手抵住门板,他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你还记不记得我?”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着一股近乎执拗的期待。 这让闻喜感到麻烦,她怎么可能认识席玉锦?该不会……她和席玉锦网恋前女友长得像吧?咦,她才不想沾这种狗血情债。 “不记得,没见过,不认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门。 “不认识?”望着紧闭的房门,席玉锦原本的忐忑被怒火点燃。 第3章 快来求我 闻喜不记得他了?当初她把他骗的那么惨,她居然敢不记得他了?! 三年前,席玉锦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人头砸破了,事情处理过后,管家说他哥让他放学早点回家。 这话在席玉锦听来就是回家受罚,跪在阴冷幽暗的祠堂里禁食禁水,什么时候当家做主的发话才能起身,这是席家的规矩。 他小时候跪过一次,只跪了半天就养了整整半个月。席玉锦吓得没等放学就翻墙出逃,可跑出校门后又不知道跑去哪。他的那些朋友他哥都认识,去其他房子住更是不打自招。 在校外晃荡许久,席玉锦最终又转回了家。他离家不远的地方磨蹭,始终不敢进去。也就是在这时,他看见闻泽拎着行李箱出来。 闻泽是他哥的朋友,前天刚说过要回老家。席玉锦灵机一动,悄悄跟了上去,想着去闻泽老家躲躲。 结果到了地方,他刚下车,身上的背包就被抢了。 大城市来的小少爷哪见过这种事,往常出门在外事事都有专人打点,独自买票乘车已经是极限了。 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席玉锦整个人都傻了。等他回过神,全身上下除了口袋里的钱包,什么都没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闯入视线。 闻泽实在太宝贝他的妹妹了,照片整日随身带着,而席玉锦无意中见过。照片里的人漂亮的跟个洋娃娃似的,他很轻易的就记住了那张脸,尽管他不知道名字。 他上前拦住闻喜,说明了自己身份,希望她帮忙联系一下闻泽,帮他找到丢了的包。 起初闻喜对没理他,可当时他人生地不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就亦步亦趋跟在人后面。 最后闻喜停下脚步,打量他一番后,直截了当地问他有钱没有。席玉锦连忙点头,他仅剩的钱包里还有些现金。 接下来,闻喜带他在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宾馆开了间房,让他现在里面等着,她去帮他叫闻泽来。 离开时,她拿走了他身上剩余的钱说是“报酬”。 当时席玉锦感动得几乎落泪,只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结果他从下午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还是没有等来闻喜。 小宾馆里没有附带的餐厅,身无分文的他饿着肚子硬撑到了下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被骗了。 最后,是他哭着问楼下老板娘借了手机,联系家里才被接了回去。 刚回到家,他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关了祠堂。进去之前,他哥还说他是个蠢货。 跪祠堂的那个晚上,席玉锦的眼泪就没有停过,哭的眼睛都肿了。他不敢相信,那么漂亮的人说的话居然是骗他的! 这事儿席玉锦一直记得,可他哥说是他自己蠢,不许他找人麻烦。再加上他和闻喜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只能悻悻作罢。 而现在,她居然自己跑到了他面前。 来之前席玉锦想过,如果闻喜能为当年的事诚恳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会乖乖听他的话做他的小跟班,他说不准可以大发慈悲原谅她。 可她却说什么?不认识他?她竟然把他忘了?! 好啊,好得很啊。 攥着钥匙的手指泛白,席玉锦盯着门板上的雕花冷笑出声。他不会放过她的,绝不会。 然而接下来几天,闻喜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说是因为悲伤过度。 席玉锦不信,却也不能硬闯。上次敲门,他就被他哥训了。 这天早上,他下楼吃早饭时,佣人告诉他闻喜出来了,在花园里。听到这话他饭也吃不下了,匆匆灌下一杯牛奶,就朝花园跑去。 秋千上,闻喜捧着本书昏昏欲睡。她昨晚又因为生气没睡好,还好书能助眠,看了几眼果然困意上头。 刚合上眼,秋千就开始晃动。 支在地上的腿扑了个空,把她从瞌睡中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一头灿烂的金发,和恶劣勾起的唇角。 闻喜强压着火:“你要干什么?” 她眼睛微微泛红,整个人蜷在白色秋千上轻轻摇晃,像水晶球里精致的小人娃娃。 席玉锦的心跳漏了一拍,决定再给闻喜一次机会。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闻喜眨了下酸涩的眼,很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番。直白的目光让席玉锦有些不自在,他还在想好要不要摆出什么好看的姿态,就听到了她轻飘飘的回答。 “不是不记得,是根本不认识。” 诚然,闻喜是觉得席玉锦有点面熟,可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有些相像的。这点面熟除了在搭讪的时候有用,其他时候没有任何用处。 她顿了顿道:“如果你觉得我们之前有交集,可以说出来听听。万一,是你认错人了呢?” 除了认错,任何概率都几乎为零。 闻喜觉得席玉锦的脑子真的不好使,他也不想想,他们这距离十万八千里的,怎么可能认识? 至于网恋?那更不可能了,她没分化的时候没那个心思。 难道有人盗用她照片和席玉锦网恋了?别说,还真别说……毕竟,能指望一个看到别人骂他,还上门求证的傻蛋有什么智商呢。 想到这里,闻喜补充了一句:“我不网恋的,如果有人拿我照片说和你谈恋爱,那是假的。” 今天是个好天气,温煦的阳光洒落,席玉锦的额角却渗出细汗。 他怎么可能认错?那么丢脸的事实在刻骨铭心!他可以认错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认错闻喜! 说出来?这么丢人的事他怎么说得出口,还是在闻喜不记得的情况下。 还有闻喜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一刻,席玉锦福至心灵的理解了这话的意思,气血不断上涌。 他死死盯着她,有种恨不得掐着她的肩膀逼她想起来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闻喜当着他的面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好像又睡着了。 她没有一点愧疚,甚至连不安都没有。 果然,alpha就没一个好东西! 席玉锦咬着唇,几乎要渗出血来。他急切想给闻喜一个教训,忿忿的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不远处浇花的佣人,径直夺过水枪朝闻喜喷去。 沁着凉意的水珠落下,闻喜猛地睁眼,只见席玉锦扬着脸对她笑得张扬又欠揍。 “不许睡!既然你住在本少爷家,就不能白吃白喝,现在立刻马上去浇花!” 嫣红的唇瓣翘起,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一句话:快来求我。 不管衣服的价格布料多昂贵,湿哒哒贴在身上的感觉都很恶心。淡青色的裙子颜色渐渐加重,连续没休息好的烦躁和没有得到赔偿金的不满,让闻喜的理智摇摇欲坠。 清凉的水雾没有让她清醒,反而让她越来越恼火。 就在闻喜准备把书对着席玉锦的脑袋砸过去时,她习惯性用余光扫了下周围。注意到某个正朝这边走来的人,她改变了注意。 厚重的书籍,被甩落在地。 她站起身,顺从的接过水枪。 看到闻喜这么乖乖就范,席玉锦不太舒服,这不是他想要的。 她应该不满应该质问,应该和他争吵,最后因为没有辩驳过她而乖乖低头,忐忑不安的询问自己的错处。 到时候,哪怕她不记得,他也可以平静指出她撒谎骗过他的事。在她开始懊悔时,慷慨的原谅她,并表示自己愿意不计前嫌的接纳她,只要以后她听自己的话,并保证再也不骗他。 不应该是这样,让她浇花她就浇花,乖巧的无趣。 可就算是无趣,席玉锦落在闻喜身上的目光也移不开。 沾着水雾的睫毛泛着些许淡淡金光,有些毛茸茸的可爱。周边水雾朦胧,她白的像是块散发着柔光的剔透白玉。 温柔清纯,哪里像是会骗人的样子。 万一当初的事情是有什么误会呢?那种治安不好的地方,很容易发生把人拖住的事吧? 席玉锦想,他应该再给闻喜一个机会。 “喂,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对我没印象吗?”他忍不住又问。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都说了不认识为什么要一直问问问!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4节 余光估算了下距离,闻喜抿着唇笑了笑,没有去管席玉锦骤然变红的脸,再开口时语气单纯又恶劣:“没有哦小少爷,毕竟像你这么好看又这么蠢的omega,见过的话我肯定记得。” 她夸他好看……席玉锦下意识忽略了后半句话,心头微动甚至有些得意:“你,你觉得我好看?” 一时间,他忘了那些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的追求者们,因为闻喜一句随意的评价而雀跃。 视线稍稍往下,闻喜身上的裙子湿了大半,是他的杰作。他突然有些懊悔,哪怕alpha没有什么清白之说。 明明之前开泳装派对的时候,他见过不少穿的很清凉alpha,可放到闻喜身上,就是有些奇怪。 席玉锦想,他不应该这么失礼的。 下一秒,闻喜突然将水枪对准了他。 细密的水雾笼罩而来,席玉锦下意识闭眼。 很快他又在水雾中艰难地睁开眼,闻喜是在生气吗?所以也想把他的衣服弄湿?可花园里还有佣人在场,哪怕,哪怕他们是beta。 他准备先关掉闻喜手里的水枪,在和她算账。 可到了闻喜跟前,席玉锦却闻到一股奇异香气,像是被打湿的花朵散发出来的花香。 后颈的腺体莫名发烫。 他脸颊热的厉害,不自觉又往前迈了一步。甜腻带着些微苦涩,这好像不是花园里花朵的香气,这像是,像是…… 与此同时,闻喜突然摔倒在地。 “席玉锦,你在做什么?” 席白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铺直叙的语气,却又冷硬无比。 席玉锦僵硬回头,发现他哥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这里。再看看地上的闻喜,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可置信的同时,又无比愤怒。 “哥,我没有推她,是她用水枪喷我,自己摔的。” “是的哥,我不小心用水枪喷到了小少爷,小少爷也没有推我,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闻喜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水枪,好似最后的依仗,甚至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苍白侧脸上滑落的水滴,像是哭了一样。 “闻喜你,你……”席玉锦气得发抖,闻喜她怎么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污蔑他?她知不知道,他有一万种方法把她赶出这里? 虽然是小孩子的把戏,席白钧还是有被自己的这个弟弟蠢到:“闻小姐不是席家的佣人,对于这点我想你应该明白。” “今天下午,你的礼仪老师会回来,复查并帮你找回一个omega应有的礼仪,希望在开学以前你能完美达标。” 这话的意思等于变相禁足。 “哥,我没有欺负她,你不能这么罚我!”席玉锦愤愤然,可任凭他再怎么反对,席白钧都不为所动。 一旁的闻喜眼眸微弯,终于可以清净了。 席白钧朝她看来,她立马敛去嘴角的笑意。只可惜功力不到家,眼中的幸灾乐祸实在太过明显。 “闻小姐不忙的话,稍后可以来趟书房。” “好的哥。”目送席白钧离开,闻喜想走却被席玉锦拦住。 “你刚刚是故意的。” 这回算是聪明了点,没再用疑问句。只可惜闻喜才不会承认,她尾音轻佻上扬带着狡黠的戏谑:“小少爷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看到我被罚,你很开心吧?”席玉锦深深吸了口气。 当然很开心咯,闻喜突然有些想念闻泽了,至少每次欺负他后,她都可以在他面前很坦然的承认和炫耀。 “怎么会呢小少爷,你可不要冤枉我。” 闻喜蹙着眉,很是苦恼道:“我这是第一次用水枪,所以手下没有准头。而且你刚才板着脸一副很凶的样子,吓得我腿都抽筋了。一不小心的脚下没稳住,就摔倒了。” “而且我和哥哥解释过了哦,你听到了的,”她顿了顿,眼尾扬起一抹细小而隐秘的得意,“是他不相信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年轻的女alpha眼睫上还挂着可怜兮兮的水珠,湿漉漉的黑发柔顺地贴在她的颈侧,任谁看都会心疼。 几分钟之前,席玉锦也是这样想的。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到夺目的脸,恨不得掐死几分钟之前的自己。 她哪里可怜?她才不可怜! 脸颊上的热度彻底散去,而罪魁祸首,也早已步履轻快地离开。 第4章 新哥哥 闻喜换了身干净衣服来到书房,席白钧正坐在书桌后翻看文件。 哪怕席白钧让她坐下,闻喜也是屁股将将挨到凳子,一副随时都能站起来挨训的小受气包样。 见状,席白钧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让你摔倒是阿锦不对,他性子傲了些,但不是个坏孩子。” “我知道的哥。” 注意到刚才那几秒间的沉默,也可能是有点心虚,闻喜忍不住怀疑席白钧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是,他怎么可能发现呢?那是个折叠的拐角,他根本看不清楚的…… 席白钧当时确实没看到具体的情况,但他知道闻喜看到了他。而且,席玉锦没有脑子做不出这种事,更何况那里有监控。 失去亲人的孩子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安全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能理解。至少闻喜做小动作前懂得先观察周围环境,比席玉锦机灵太多,这没什么好追究的。 这时,席白钧又闻到了那股甜腻的香味,他看着似乎被他一句话吓到的闻喜,把声音放轻了些:“忘了换抑制贴?” 闻喜低低应了声,下意识去按后颈的腺体。 席白钧取出新的抑制贴朝她走来,闻喜后知后觉起身,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 隔着被水浸湿的抑制贴,他安抚般的轻轻碰了碰她的腺体。指腹的温度顺着腺体周围敏感的皮肤蔓延,在闻喜眉头蹙起前,抑制贴被利落揭下。 可能是沾了水的缘故,那股氤氲着潮湿气的香味,更加清晰了。 “疼吗?”席白钧问道。 虽然闻喜才分化没多久,不过她已经习惯抑制贴带来的不适感。可空气中的凉意骤然和沾着水的腺体接触,还是让她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她很不老实的回答:“疼。” 其实一点也不疼,她摔倒的时候借了巧劲,而且地上的青草柔软厚实,比起从前在家摔在水泥地上的触感差远了。闻喜之前经常用这一招对付闻泽,有着十分充足的经验。 只是闻喜现在不确定,席白钧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假模假样的关心她,还是在试探她刚刚的小动作? 新的抑制贴迟迟没贴上,闻喜对有钱人这种磨磨蹭蹭的毛病已经见怪不怪。她抬起头,想去看席白钧的表情,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双和她的瞳色一样的眼睛,色泽幽深而浓郁,似乎能洞悉一切的寡淡目光看的她一激灵。 闻喜慌忙垂眼,席白钧大概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虽然他没有拆穿,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阿锦如果再欺负你,可以告诉我。” 温热的指腹在抑制贴边缘轻轻按压,席白钧的声音显得很温和。 在闻喜听来,这温和远比苛责可恶。在挑开事实的情况下,这哪是亲近?分明是敲打。 以及这种高高在上又让人学不来的口吻,也更让人厌恶。 抑制贴终于贴好,席白钧却仍站在她身边没动。 闻喜扬起一张雪白的小脸,乖巧道谢:“谢谢哥。” “嗯,”席白钧回到书桌前,拿出那份闻喜昨天没签的协议,示意她过来签字。 闻喜慢吞吞挪到桌边,捏着笔始终不肯坐下。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酝酿出些泪意,哽咽着说出理由。 “不签可以吗?我……我总觉得签了,哥哥就,就真的回不来了。不签的话,好像他还没死,总有一天会回来.....我,我不想签……” 泛红的桃花眼波光粼粼,圆滚滚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货真价实的眼泪,看得人心头发紧。席白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他轻轻拭去她微红眼尾的泪痕:“好孩子,以后我会是你的新哥哥,不哭了。” 微哑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明的危险意味。 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战栗,闻喜脑子里的报警雷达炸响。 她向来有着类似小动物般的敏锐直觉,闻泽曾说过她欺软怕硬。闻喜不以为然,她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而已。路是平的,非要走的坎坷,有病吗? 她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垂眸,借着揉眼睛的动作拉开距离,而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增加感情,加码赔偿金的事情怕是得往后搁置了。不,保险起见,这件事到此为止。 可……闻喜回头看了眼书房的门。今天还是先算了,下次席白钧再让她签,她就不找借口了。 只是,她刚刚难道哭的很假吗?假到席白钧发现了她,只想要钱并不悲伤的真实情绪,替闻泽鸣不平? * 书房里飘着另外一个alpha的信息素气味,浅淡又不容忽视。 暗灰色的信息素净化器开关在漆黑的乌木桌上不算起眼,却也不是能忽略的存在。修长的手指从按钮上划过,落在那份赔偿协议上。 “是个alpha。”语气像感慨,更像隐秘的提醒。 对闻喜下意识的疏远,席白钧没什么特别反应,更何况她是好友的妹妹。 既然她不愿签,那就先放着,左右碍不了什么事。 净化器按下的瞬间,嗡鸣声响起,空气很快恢复的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气味,但又很快被不应有的甜腻所侵染。 不远处的沙发扶手上,湿漉漉的抑制贴正静静躺着。 席白钧忽然有些好奇。 闻泽沉默寡言,但从细节里不难看出他对妹妹的疼爱。席白钧也曾听闻泽提起过,他的母亲是一个极其温柔且富有爱心的omega,对孩子十分疼爱。 而且闻喜有种让人忍不住纵容的魔力,连他派去接人的保镖,一路上也对她照顾的很是妥帖,尽管他没有做这些多余的吩咐。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身上总带着种笨拙的天真孩子气,这点席白钧能在闻喜身上看到。她不习惯,甚至不怎么会掩饰情绪。哪怕幸灾乐祸,也只是把嘴角抿平,尽量不让笑意在脸上显露,眼睛依旧是亮晶晶漾着笑的。 而更让席白钧觉得矛盾的是,闻喜十分或者说是擅长,看人脸色。这种本事,通常是在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日子里熬出来的,闻喜显然不符合这点。 * 自那天过后,闻喜很少见到席白钧。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5节 她倒是没有刻意躲,毕竟很多时候狗咬人,是因为其中一方先逃跑示弱。她就是很难过,哪怕笑也是强颜欢笑,没人可以用这点攻击驳倒她这个悲伤的alpha,哪怕席白钧也不能。 主要是席白钧太忙了,忙到哪怕吃饭的时候,偌大的餐桌上只有闻喜和席玉锦相对而坐, 席玉锦最近被礼仪老师折腾的够呛,没想减肥的他被迫瘦了不少。 什么omega的良好礼仪,全是老掉牙的封建糟粕,只有少数家族里才会有这种腐朽的规矩! 可是席白钧说一不二,席玉锦要是再反驳,他丝毫不怀疑席白钧能让礼仪老师直接在席家一直任职,直至他结婚。 闻喜对席玉锦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可惜对方并不觉得。 席玉锦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他扬起下巴,那副不屑又恼恨的模样,一看就是要说闻喜不喜欢听的话。 下一秒,站在他旁边的男beta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提醒:“玉锦少爷,请注意您的仪态,阿喜小姐只是在向您示好,请不要敌视对您抱有好意的人。” 因为席白钧的吩咐,闻喜成了席家需礼遇对待的外姓alpha小姐。 她失落又感激的看了眼礼仪老师,为他的仗义执言。 戴着方框眼镜面容古板的男beta,嘴角露出一丝克制到刚好的浅笑,“玉锦少爷迟早会对您改观的,阿喜小姐。” “辛苦您了,方老师。” “您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 …… 听着这以他为由头,他却不能参与的对话,席玉锦的脸黑的几乎要滴出墨来。 这副想发作又不得不强忍的样子,倒让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顺眼不少。 闻喜眨了眨眼,满足的享用起美食。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哪怕只有她和席玉锦两个人吃饭,桌子上的菜依旧满满当当。 为了不辜负厨师的手艺,闻喜每次都会很用心的品尝,并在空闲时会对厨师进行夸赞,顺便提出她下次想吃的菜式,和偏好的口味。 虽然口袋里没钱不能出去玩,但好在席家足够大,娱乐设施十分齐全,短时间内她不会感到无聊。 席玉锦食不下咽,特别是他看到闻喜吃的很香。 明明是她的错,凭什么现在被罚的是自己?就连他身边这个古董一样的礼仪老师,见了她都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闻喜根本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所有人都被她骗了,包括他自己…… 席玉锦死死盯着闻喜,可闻喜不会对他的视线有丝毫关注。她只会在吃饱之后,轻描淡写的擦擦嘴角,起身时才会对他投来一个微小又得意的笑。 接着她会礼貌的和他身边这个古板的一无是处的大龄男beta寒暄两句后离开,去玩她没有通关的游戏。 席玉锦无精打采的垂下眼,心里又委屈又不解。 明明是闻喜先不记得他的,她不道歉就算了还欺负他,现在居然还对他爱答不理…… 他用力戳着盘子里的牛排,银质的叉子一不小心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玉锦少爷,我们可以先回礼仪室了。”让人厌烦的礼仪老师出声提醒。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闻喜站了起来,和往常一样,离开时她又对他扬了扬唇角。 或许是她刚刚用力擦过嘴巴的缘故,她的唇色很红,让席玉锦联想到熟透的樱桃。 目送她远去,席玉锦扶着桌沿慢慢起身。一个教养良好的omega做任何动作,都应该从容不迫。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不喜欢。 闻喜也是这样吗? 起身的瞬间,一股猛烈地饥饿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没。 礼仪老师转身的间隙,席玉锦把餐盘上用于点缀装饰的樱桃藏在掌心。 鲜红的汁水从指缝渗出,糜烂的果肉被迫不及待扔下。 席玉锦垂下眼,他想,闻喜是个坏alpha,他最讨厌闻喜了。 第5章 同桌 圣斯亚作为鼎鼎有名的私立大学,有着最顶级人脉和最为优越的教学资源。踏入这扇校门的学生非富即贵,处于金字塔顶尖的他们处处都有着绝对优先级。 校门口那尊巨大而神圣的天使雕像面容悲悯,垂落的眼睑仿佛含着无尽温柔,给予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最衷心的祝福。 闻喜蹙着眉下车。 资源不资源的她不在乎,也不知道席白钧花了多少钱把她塞进来的,但一想到就为此心痛。有这钱给她多好?净是整些花里胡哨的。 学校大得离谱,比她老家县城还大。已经开学几天了,她还没把学院逛完。其实这倒无关紧要,要命的是油画专业课程排得密不透风,而偌大的校园教室与教室之间隔得能让人腿软。 开学前一晚,百忙之中的席白钧还来了电话,寥寥几句大概意思是希望她好好学习,别挂科。如果是闻泽的话,她大可左耳进右耳出。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理论课结束,闻喜抓起背包就往外跑,她得去赶公交。 圣斯亚没住校的规矩,也没有宿舍楼。满了十八岁的少爷小姐们选择太多,宿舍从来不在选项里。 她现在住在席家,倒是解决了租房子的问题。然而席白钧继承了闻泽的吝啬,她一个月的零花钱还是只有两千。 可是在这个菜叶子都比别的地方贵的帝都,两千块钱连吃饭都不够更何况买交通工具。 闻喜往公交站台走,心里把人骂了八百遍。 赶路期间,各式各样的限量款滑板、自行车、机车时不时从身边呼啸而过。震耳欲聋的引擎声混着不知道哪飘来的口哨声,搅得闻喜太阳穴突突直跳。 为什么可以开机车?呵,听说这是学校不准学生开车进校园后的让步。 炫耀什么?有钱了不起啊? 要不是有限速,她毫不怀疑这帮人能在校园里飙起赛车。还有,圣斯亚大学是没有晚课的,据说是少爷小姐们要私人空间,这也是白天课程紧凑的原因之一。 行吧,有钱就是了不起。 闻喜把耳边散落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再一次的深深觉得有钱人真讨厌。 怕赶不上车,她加快步伐。 因为很少有学生会坐公交车,导致在圣斯亚公交车只是完善学校设施里的一种摆设。司机经过站牌总习惯性不停车,哪怕站着人,也当是偶然路过。闻喜头回坐时不知道这事,为此上课还迟到了。 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空无一人的公交车上总是挤得要死。 就像现在,闻喜望着满车厢挤得面红耳赤的人,突然有了抠抠搜搜买自行车的念头。 车门口的男alpha,还正奋力往里面挤着,试图为她多挤出一些位置,为此他的脚都踩到了旁边面容清秀的omega脚上。 注意到闻喜的视线,那个被踩的omega对她抿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可这,不疼吗? 闻喜神色莫名,看来圣斯亚的有钱人素质还是蛮高的。嗯,或许可以搞点零花钱? 终于,车门口腾出了一个位置,就在闻喜准备上去挤挤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她:“闻喜同学?快上课了,一起走吧?” 粉发omega眉眼弯弯,和他发色相同的机车停在她身侧。 这样的发色实在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同专业,好像还做过几次临时同桌。 实在难拒绝,尤其是这辆机车看起来,很贵。 虽然不记得他的名字,但这不是什么难事。闻喜弯起眼:“啊,谢啦,同桌。” 周子柘的脸腾地红了,众所周知大学同桌是流动的,除非两个人关系特别好才会一直坐在一起。可闻喜叫他同桌,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以后都可以坐到一起? 他不敢直视闻喜的眼睛,把头盔递过去,声音莫名小了很多:“不客气的,闻喜同学。” 机车轰鸣,载着满路的目光疾驰而去。 还未启动的公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傻逼alpha!你踩老子脚了,眼睛是不是瞎?” 不过片刻,那辆挤得密不透风的公交空荡下来。 “技术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还敢带人?” “摔着自己没事,要是摔到别人怎么办啊!” “你们omega现在都这么奔放的吗?不知道要和alpha保持距离?” “死alpha滚啊,在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盯着她,你会完蛋的知道吗?” “那粉毛omega是油画系的吧?她也是吗?” “有人要到她联系方式了吗?” …… * 闻喜和周子柘一起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周子柘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针扎似的目光,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是闻喜同学亲口指定的同桌。 他扬起笑,偏头看向身边的人:“阿喜,我们坐这边吧?” 位置靠后正对门口,不算起眼。 闻喜点头,她对座位没要求,和周子柘一起的话下节课还能蹭车。 这节课是实操课,画架颜料学校都已经提前备好。至于画什么,上节课老师已经定了——画记忆最深处的风景。 闻喜坐下后,对着面前空白的画布开始发呆。几天的课下来稀里糊涂的,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挂科的。 那既然总是要挂科,画钱……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手机震了震,几天前不知谁拉了个匿名群,消息刷得飞快,可里面的人数比班上人却多了一大截。 周子柘瞥了眼群消息,慢慢把凳子往闻喜身边挪了挪。 就这一个小动作,手机又开始接连震动。 无非又是一些没有新意的骂人话语,周子柘讥讽扯了扯唇角,借着调色的间隙,悄悄看向闻喜。 这个新来的女alpha,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轰动。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彼此推搡言语怂恿,却始终没人敢上前接近。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胆怯。 她上课很认真,但有时也会趴在桌上悄悄打盹。每每这个时候,连周遭的窃窃私语都跟着轻了几分。可一下课,她总是匆匆离开。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6节 所有人都默认她不想和别人交流,直到今天周子柘才知道,她不是冷漠,她只是为了赶公交…… 那一瞬间,周子柘几乎在心里欢呼,天啊,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alpha? 在这个信息素发情期能够被控制的时代,信息素被遮掩的严严实实。性别的辨认通常靠外貌体型等特征,虽然会有误差,但大多时候都是准的。 闻喜第一次露面时,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omega。哪怕她个子高挑,太过漂亮。 直到闻喜进了alpha的厕所。 哪怕当时还没有和她说上话,可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周子柘只觉得庆幸。 教室里忽然骚动起来。 【“哇,这学期的助教居然是孟学长?”】 【“孟学长不是在接手家族产业吗?怎么还回学校?”】 【“听说太爱画画了,不过估计不常来,不然张老师该失业了。”】 【“真厉害啊,该说不愧是天才吗?”】 【“好久没见孟学长了,还是这么帅。”】 【“他要是alpha就好了。”】 【“啊?不会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性别歧视?”】 【“回去翻翻《公民平等法案》醒醒脑吧蠢货。”】 【“笑死人了,有本事的话当着孟学长面说哦~”】 【“那个,虽然孟学长是很帅,但我更喜欢新来的那个alpha。”】 【“我也是,感觉是会在床上哭出来的类型呢……”】 【“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omega了,你们的礼仪老师没教过你们贞洁和廉耻吗?”】 【“天呐,肮脏的alpha更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吧?”】 …… 脚步声由远及近,教室里的议论如涟漪般漫开没个消停。 闻喜朝门口看去,正对上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死水一样的眼,哪怕隔着镜片,里面的淡漠还是让人心惊。 青年身形高挑,金丝眼镜下眉眼清隽,就连白衬衫最上方的那颗领扣也扣得端正规矩。下一秒他唇角微扬,周身气质变得温润沉静。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助教,孟回霜。张老师临时有事,这节课由我代……” 闻喜草草听了一耳朵就低下头,继续苦思该画什么。 周子柘悄悄松了口气,学校喜欢孟回霜的人数不胜数,闻喜没兴趣再好不过。他故作轻松地问:“阿喜对孟学长不感兴趣吗?” 干净的画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闻喜摇头:“他很有名吗?” 不仅不感兴趣,还挺反感。这种表里不一的家伙,看着就很难缠。不过可以了解一点,避免以后碰上。 “是很厉害的学长呢,据说现在用的抑制贴抑制剂,当年就是他家科研团队率先研发出来的,对降低犯罪率贡献很大……” 不知道为什么,周子柘在介绍夸赞孟回霜的时候,下意识把孟回霜整个人都往他所在的孟家上靠拢。 看似说了很多,但关于孟回霜的个人信息,那些他在国际上得到的大大小小奖项,以及他被誉为油画界天才等等所有的声誉,他都没有提及。 “rx是他家的?” 闻喜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可她现在用的抑制贴就是rx的。而且……周子柘的话这会儿是不是有点太密了? 周子柘顿了下点头:“嗯,是他家的产业。” 行吧行吧又是一个有钱人。 闻喜无声叹气,这世界上的有钱人这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烦,烦的不想说话。 “同桌,我们快点画画吧。” 第6章 新面孔 这是一张没有见过的新面孔。 衣服虽是私人订制,手腕脖颈却光洁得没有一件饰品。 很多人喜欢用昂贵的饰品来装点自己可怜的自信,但一点也没有,要么是不需要,要么是真的没有。 比起前者,她太年轻了。他想,她是后者。 突然出现在圣斯亚的新面孔,不知用什么法子混进来的穷omega?不,是alpha,omega可不会岔开腿坐。 短暂的打量,孟回霜已经有了定义。 然而,这样的一个alpha,却在这里获得到了一种名为友善的平静。 教室里这些无论是娇矜的omega,还是卑劣的alpha,亦或是沉默的beta,孟回霜都不认为他们是友善的。 生在金字塔尖的他们无论什么性别,都是天生的掠夺者。 对突然出现又格格不入的新鲜事物,群体总会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更何况是这些往日眼高于顶的家伙。 不用搞什么幼稚的手段,足够的冷漠和排斥,摧毁一个纤弱的alpha想必很容易。 她现在状态看起来十分健康,为什么? 孟回霜扶了扶眼镜,不太理解目前的状况。 她身旁那个粉色头发的omega,以一种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关注着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她牵引,怕是连自己要画什么都忘了吧。 视线微不可查的环视一圈,孟回霜发现不止那个omega,班级里大部分的目光都隐隐约约落在她的身上。 甚至还有几个同是alpha的家伙正试图往她身边靠近,那副贪婪欣喜的样子,像是看到骨头的哈巴狗。 果然,不管在任何时候,alpha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下贱的物种。 只是她为什么这样引人注意呢?因为,那张脸吗? 哪怕孟回霜用挑剔的眼光来看,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不知名的女alpha,有着一张让所有人都会心生满意的脸。 近乎纯粹的美丽,在人群中够夺目到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比起alpha她线条柔和少了很多攻击性,相较于omega她又少了几分柔媚,比起beta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又显得太过灵动。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班级里学弟发来的群聊邀请。不用本人同意,看到的那一刻,孟回霜就已经进了群。 映入眼帘最多的字眼,是那个代指的“她”。 【“感觉学校里好多a同呢,据说有些变态alpha想跟着她去厕所,被不知名人士套头打进了医院。”】 【“啊?真的吗?”】 【“真的,那几个alpha是体育系的。”】 【“所以没有打死吗?这种变态alpha,要是还有点自觉,就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吧。”】 【“好恶心啊,就没有人能管管这些alpha吗?”】 【“圣斯亚为什么要设体育系啊,不理解……”】 【“不要以偏概全好吗?”】 【“几个废物就能代表所以alpha?你们脑子是被他们吃了吗?”】 【“咦,好像恼羞成怒哦。”】 【“天,我们班里不会也有很多这种变态alpha吧?”】 【“呵呵,鬼知道,但现在周子柘那个贱人,都快贴到她身上了!”】 【“为什么她会和周子柘坐在一起啊?她不是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吗?”】 【“我看论坛上有人发周子柘骑机车带她的照片了……”】 【“所以,她是和周子柘在一起了吗?”】 群里安静了一瞬,很快一条条不相信不可能的谩骂消息不断刷屏。 【“不会说话当个哑巴也不错呢,周子柘那么丑,她怎么可能喜欢他。”】 【“瞎说什么啊?有病就去治可以吗?”】 【“她应该是单纯喜欢机车吧?我也会骑呢。”】 …… 安静的教室,热闹的群。 在往上翻,那些关于她克制而隐秘的臆想在字里行间若隐若现,让孟回霜觉得无比恶心。 消息栏上方弹出学弟分享错人的道歉信息,孟回霜的手指点在‘退出群聊’的按钮上迟迟没动。很快他切回聊天页面,和那个正在忐忑的学弟说了没关系,并告知对方他已经退出了群聊,让他专心画画。 孟回霜说不清自己怀着什么心思,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大多数同学面前的画布都已经勾勒出大致的轮廓,而闻喜面前依旧空白。 她脸上没有丝毫懊恼,也没有留堂的打算。下课铃一响,拎起背包就往外走。 那个粉色头发的omega匆忙扔下画笔跟在她身后,像怕被人占了位置似的,神色慌张。 教室空旷下来,孟回霜不紧不慢走到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她’的位置。 夕阳余晖透过教室的玻璃,随着他的站定,恰到好处的在面前空白的画布上,染上不规则的金影。 就像是再为那个不知名的女alpha辩解,哪怕她吝啬的连名字都没有写。 指尖抚过画布冰凉的肌理,孟回霜喉间溢出轻笑:“这可不是个好学生。” * 席玉锦怎么还没下课?该不会是跳舞跳到一半闪到腰,去医院了吧? 闻喜再次看了眼时间,将近一个小时的等待,已经要将她的耐心消耗殆尽。 圣斯亚大学还是太全面了,导致席玉锦也在这个学校。 不过他是舞蹈系的,两个人八杆子打不着。经常性他有课的时候她没课,她没课的时候他有课。所以她们两个各有各的司机,互不沾边。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7节 虽然两人同时有课的几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比如今天就赶上了。碰巧的是,负责接送席玉锦的司机有事请假了,所以要蹭闻喜所坐的车回去。 闻喜不想等,可没办法。这车这司机说是给她配的,但她清楚自己只有使用权。 可恶,要是席家姓闻就好了,闻喜的闻。 勉强又忍了几分钟后,闻喜决定给席玉锦打个电话。 不排除他进医院的可能,而且以他的脑子如果住院的话,估计想不起校门口还有一个她,在有怨有悔的等他。 * 孟回霜和席玉锦是好朋友,前段时间他工作繁忙眼下事情告一段落,想着最近席玉锦不连断的信息,他来到了舞蹈系。 交谈间,席玉锦的电话响了。他百无聊赖瞥了一眼,看样子原本是没准备接的。但不知道是谁打来了电话,让他改变了注意。 以至于,接听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急切。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席玉锦脸上浮现出几分恼怒,气冲冲地说了两个字:“你敢!” 而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连生气都忘了,头也没抬地对孟回霜敷衍着打了声招呼,抱着滑板就往外跑。 好奇之于,孟回霜叫住了他。 “很急?我开车送你过去。” “差点忘了,回霜哥现在是助教,能开车进校了。” 席玉锦明显松了口气,这才顾上生气,无辜的滑板被他踢来踢去的同时,说起了自己最近的遭遇。 和一个女alpha有关,又是和女alpha有关。 席玉锦忿忿不平:“闻喜还不想等我?哼,要不是司机请假我才不会让她等我,而且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外来的alpha还敢跟我摆谱?” “你很讨厌她?” 孟回霜不经意问。 席家的司机不会犯这种不长脑子的低级错误,席家也不会只有一个司机。更何况,席玉锦平常都是自己开车。不过是他想要这样做而已,或许是为了折磨那个alpha?可现在看来被折磨的是出这个主意的本人。 席玉锦没有丝毫犹豫:“讨厌死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她离开闻家?” 后视镜里,孟回霜含着笑和席玉锦四目相对。 “我,”席玉锦垂下眼,状似随意摆弄手机,语气却不如之前笃定,“我哥他不会同意的。” 孟回霜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微微笑了笑。 “你应该知道的,alpha这种东西,一向善于伪装。倒也不用着急,或许过段时间她自己就会原形毕露。” “回霜哥说的对,她迟早会露出真面目的,到时候不用我赶,她也会乖乖离开。” 席玉锦神色明显放松起来,他不会放过闻喜的,绝对不会。 * 就在闻喜忍不住让司机把她先送回去的时候,一辆低调的豪车在不远处停下。 席玉锦从后座上下来,紧跟其后的是闻喜课上见过的那个叫孟回霜的有钱助教。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孟回霜突然朝这边看来。隔着单向透视玻璃,双方看不见彼此,他却露出了温和的笑。 果然,讨厌的人就爱和讨厌的人凑在一起。 席玉锦很讨厌,他的朋友也一样。 很大可能,他们现在凑在一起是在说她的坏话呢。 本就不美妙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特别是闻喜一想到她在校门口被迫等了大半天,等来的是被两个讨厌家伙说坏话的待遇。 想到孟回霜的助教身份,闻喜觉得对方很可能会在课上给自己穿小鞋。想到这里,她闭上眼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张老师赶快把自己的私事处理好,回来正常上课 “砰”的一声车门被用力关上,闻喜瞥了眼身旁的席玉锦,继续闭眼祈祷。 席玉锦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你什么眼神?” 隔板悄然升起。 闻喜维持着姿势往座椅深处挪了挪,假装没听见。下一秒,席玉锦凑过来拽住她合拢的手掌,拽到手里还不解气,非要把它们掰开。为了防止她再合上,他干脆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与她的手贴合在一起。 十指交握间,密不可分。 “问你话呢,你刚刚那什么眼神?” 第7章 以前家里穷 “我没什么眼神。” 闻喜不明白了,应该生气的是她吧?她只是单纯看了他一眼而已,她怎么了? 分明是席玉锦硬要搭她的车,让她白白等了那么久不说,现在还给她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这合适吗? 另外,她真的很想问问席玉锦礼仪的老师,是不是放水了?他一个omega,握着她的手还不算,整个人都快压到她身上了,不知道ao有别吗? “呵,你当我没看到?” 席玉锦不依不饶,刚才闻喜那轻飘飘却藏着厌烦的眼神,针似的扎得他浑身冒火,“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多等会儿,就敢给我甩脸子?” 前几天故意污蔑他的账还没算,现在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金色发丝垂落,在琥珀色的眸子里投下细碎阴影。他自上而下打量着身下的女alpha,神情带着几分轻蔑,开口时却不由自主地凑近:“闻喜,你现在享受的一切,哪样不是席家的?你敢讨厌我试试!”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闻喜拳头硬了。啧,都怪闻泽那个没用的东西,他要是没白死,她哪里会寄人篱下受这种气。 她静静看了席玉锦几秒,忽然笑了:“小少爷最近瘦了好多呀,是礼仪老师太严苛了吗?我只是怕你回去的太晚,哥哥会担心。” 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淌了进来,彩色光影在她脸上掠过像是斑斓的梦。 席玉锦心头的火气悄无声息消弭,与此同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暧昧。他轻哼一声,明明耳尖烧得通红,却仍梗着脖子维持最后的骄傲,“要你管?” “席白钧又不在家怕他干什么?还有,你哥都死了,你叫谁哥哥呢?” 闻喜保持微笑,嘴巴这么毒,看来不是闻泽的姘头。 几秒后,席玉锦故作自然地坐直身子,很快又装作不经意地问:“我最近确实瘦了点,怎么,和之前比,很难看?” “不难看,小少爷的身材一直很好。” 殷红的唇微微翘起,席玉锦矜傲点头:“那是当然,你也知道我学舞蹈的,保持身材很重要。” “啊,原来是这样。” 其实闻喜没觉得有什么差别,这不过是她用来解围随口说的话而已。席玉锦刚刚的话虽然很畜生,但也很真实。 哎,还是那句老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从那天她故意摔倒后,席玉锦就总是爱找她茬。虽然很讨厌却也意外地好糊弄,可终究还是比较麻烦。 大概是察觉到刚刚她回答的敷衍,眼瞅着席玉锦又要说话。闻喜抢先一步,来了个一石二鸟。 她猛地皱紧眉头,半躬着腰手捂着肚子,喉间溢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怎么了?”席玉锦脸色骤变,当即让司机变道去医院。 “没事,就是肚子饿了。”闻喜拦住他,露出个虚弱的笑,“以前家里穷,所以……” 她只说了半句,席玉锦已经自行脑补出她从前生活的不易。他不禁后悔,早知道下课后就不在教室磨蹭那么久了。 “我又不知道你有胃病,而且你怎么不早说啊……” 有钱人家的少爷,哪怕是道歉也不会低下他那高傲的头。 闻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轻声道:“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要不,要不下次你别等我了。” 席玉锦犹豫道。 “好,”闻喜直接同意。 她答应的太利落,席玉锦反倒愣住了。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因为他只要一张嘴,闻喜就捂着肚子疼的厉害。 过了会儿车子缓缓停下,闻喜推门下去,席玉锦紧跟其后。 “闻喜,闻喜,你慢点啊,胃不疼了吗?” “疼,疼得厉害,得赶紧吃饭。” “那你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什么!” “闻喜你站住!” * 闻喜的祈祷没能奏效,接下来几天的课上,张老师依旧不在。 孟回霜笑着解释,温柔轻缓的声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张老师怀孕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就由我陪大家上课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已经和大家熟悉了,但课上我可是不会放水的。”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片打趣的求饶。 “孟助教别这么无情嘛!” “孟学长最帅啦,拜托拜托手下留情~” …… 哎,事已至此,先画画吧。 埋头苦画半天闻喜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目光不经意落在旁边人的画上。 那是一幅中秋赏月图,舒缓柔和的配色让整幅画都透着股暖意。 “同桌你画得真好看。” 周子柘的手猛地一抖,沾着颜料的画笔险些涂错地方:“真的吗?” “真的呀。” 闻喜认真点头。 自从认识周子柘,她再也不用挤公交了。他会帮她占座,还会她带好吃的便当。总之,是个不错且有钱omega。 周子柘强压着心头的欣喜,红着脸道:“我画得很普通的,还是孟学长画得更好看……” “是吗?” 闻喜顺着他的话抬头,看向正前方的孟回霜。 他背对着众人作画,后侧方的位置恰好能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握着黑金色笔杆的手,指节修长如新生玉竹,完美得像件艺术品。 视线顺势落在画上,那是一轮初升的太阳。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8节 只是初升的太阳本应该有着明亮似火的朝气,可它的色调却太过偏暗。沉重,压抑,甚至藏着一丝死寂的味道。 总之,她不喜欢。 “我还是觉得你画得好看。”闻喜道。 周子柘嘴角漾开笑意,要论画画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孟回霜。闻喜的这句肯定,犹如明晃晃的偏爱。 “阿喜画得最好看。” “确实,我也觉得我画得好看。” …… 两人没注意到,或者是注意到了也无所谓。随着他们的交谈,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唯有此起彼伏亮起的手机屏幕,在暗处闪烁。 孟回霜唇边噙着笑,不紧不慢地勾勒完最后一笔。 放下画笔时他眸光微顿,雪白的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一点凝滞的暗红。连带着面前原本还算能入眼的画,也变得乏味起来。 * 油画点评课上,孟回霜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不断吐出扎人的字眼。 原本盼着他手下留情的学生,开始哀嚎连连。 又一个男alpha被批的面红耳赤坐下后,他念出下一个名字。 “闻喜?” “到。” 纤瘦高挑的alpha起身,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你就是闻喜?”轻飘飘的尾音,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闻喜弯了弯眼睛:“孟助教认识我?” “现在认识了。” 最近几天,孟回霜从席玉锦那里听过很多次闻喜的名字。他知道她在这个学校,却不知道班里这个惹人注目的女alpha就是她。 闻喜嘴角笑意浅浅,觉得孟回霜这人真挺装的。指不定背地里跟席玉锦说过她几百次坏话了,这会儿整得好像不知道她似的。 扫了眼那些双手合十求他留情的学生,孟回霜垂眸轻笑,目光落回到那幅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油画上:“很……下饭的作品。” 教室里笑声骤起,是善意的想引人注意的。 闻喜气得脸色通红,虽然她做好了会被穿小鞋的准备,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还是不能接受。 很好笑吗?不笑会变成哑巴吗?贱人,一群贱人!孟回霜是贱人中的大贱人。 镜片后的目光定在闻喜的脸上,孟回霜抬手示意安静:“是什么原因,让闻喜同学想到画红烧肉呢?” “因为想吃,所以就画了啊,”闻喜答得直白,反问时也带着直白的不满:“怎么了孟助教,难道一盘完美的红烧肉,不配当风景吗?” “当然配,只是有些意外,”孟回霜像是没察觉她的不满,语气依旧温和,“闻喜同学画得很好,或许这副画可以挂到教室?” 班级里立刻响起赞同的声音。 “对啊,闻同学画得真诱人!” “看得我都饿了,晚上就让家里做红烧肉!” “闻同学是天才呢。” …… 来自讨厌对象们的夸赞,只会是嘲讽的反话,闻喜磨着后槽牙坐下。该说不愧是席玉锦的朋友吗,臭味相投一样的讨厌。给她穿小鞋还不够,还要把画挂起来羞辱她,可恶的很。 连自己的画都嫌弃,顺带着还把夸她的人记恨上了,真是不讲道理。孟回霜勾了勾唇,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很快点评轮到了周子柘。 “构图主次不分,一塌糊涂。” “无意义堆叠的颜料,并不能被称之为画作。” “毫无美感可言。” …… 清冽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陈述最公平的事实。 鸦雀无声的教室,周子柘的脸渐渐发白。 孟回露对他出安抚的笑容,说出的话却依旧尖锐:“画画时要专心,周同学。希望下次创作,你能带上自己的脑子。” 不过这大概不可能,一个满脑子情爱对艺术毫无敬畏的omega,能画出什么好的作品呢? 他垂下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刻薄笑意。 第8章 炫耀 “阿喜,我的画……真的像孟回霜学长说的那样,难看吗?” 恰巧经过的孟回霜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停下脚步侧目望去。 粉色蔷薇花墙下,面容甜美的omega眼眶泛红神色低落。他对面的女alpha随之耐心安慰:“不难看,相反我觉得你画得很好。” 微风拂过,层层叠叠的花瓣簌簌轻颤,唯美得像是偶像剧里经典的俗套场景。 “真的吗?”周子柘眸中凝着水光,忍不住再次追问。其实他一点也不难过,可孟回霜在课上说的那些话实在让他窘迫,尤其是当着闻喜的面。 “当然是真的。” 闻喜把纸巾递给他,指尖很有心机的碰了碰他的掌心。 “那,那是去年中秋,我和家里人在农家小院赏月的场景,” 周子柘的心猛地一颤,余光却突然扫见不远处的人影。 来自omega的第三感告诉他,孟回霜在针对他。可他们之间的交集不多,以对方的性子,应该不会把话说得这样难看才是。 为什么? 眼前人眉眼潋滟,唇角漾着柔软的笑意。周子柘有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测,但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孟回霜可是出了名的厌a啊。 他眸光微动,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委屈的意味:“孟助教很厉害,在学校里他的点评就是权威……而且,孟学长好像特别讨厌alpha。” “啊?” 闻喜诧异地扬了扬眉。真是想不到,孟回霜这人居然还搞性别歧视?该不会因为他是beta吧?毕竟再往前数个几十年,beta的话语权低得可怜。 啧,本来就不对付,以后更得躲远点了。她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管他呢,我就觉得你画得好,比他还好。” “谢谢阿喜,” 周子柘破涕而笑,眼角还沁着湿意:“虽然还是有点难过,不过有阿喜这句话,晚上睡一觉就全好了。” “难过可不能留到明天哦,” 闻喜弯起眼,“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周子柘这人性格不错,她想,他会是个不错且大方的恋爱对象。 暖金色的余晖漫过肩头,闻喜指尖在空气中灵巧地轻点,吸引了周子柘全部的注意力。 耳畔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周子柘下意识偏头,一朵开得正盛的粉色蔷薇出现在眼前。花香弥漫间,闻喜带笑的声音也跟着传来:“还难过吗?” “不难过了,谢、谢谢阿喜。” 他小心翼翼接过蔷薇,将它虚拢在掌心像捧着易碎的宝贝。抬眼时,却状似无意地朝远处瞥了一眼。 四目相对间,孟回霜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不太明白周子柘的举动,可这是在像他……炫耀吗? 做作的表演,虚伪的把戏,还有难看的粉色。以及那张挂着泪痕的脸,真是丑得别出心裁。 “阿喜,我也有东西送你。” 玫瑰金的钻石手链在阳光下闪着亮光,虽然不是闻喜喜欢的样式,但看起来很值钱。 周子柘亲自给她戴上,闻喜没有推脱。 “我很喜欢,谢谢你呀子柘,你真好。”手腕轻晃间钻石闪烁,闻喜脸上的笑真实了些,亮晶晶的桃花眼弯成月牙。 “不,不客气,阿喜喜欢就好。”周子柘抿着嘴笑,想到这条手链的寓意,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 * 目送周子柘离开,闻喜转身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人影。 几步之外,孟回霜站在蔷薇花丛旁。 闻喜心下一惊,又忍不住蹙眉。 这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真是的,既然这样,那就算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也不能怪她。 漂亮恶劣,哪怕被抓到现行,也没有丝毫心虚。 孟回霜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原来闻喜同学认为,周同学的画比我的好?” 席玉锦对闻喜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孟回霜认定她不安分,现在看来她还擅于玩弄人心。 “很有趣的说法。” 哪怕他笑的在和善,闻喜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个人见解而已,孟助教不会因为这个针对我吧?” 孟回霜嘴角笑意加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他没有回答,换了个话题:“是我的错觉吗?闻喜同学好像不太喜欢我?” 闻喜敷衍笑笑,为他的自知之明感到一丝意外。 “孟助教真是冤枉我了,如果说不喜欢的话,我不喜欢我的画被挂在教室。” “当然,我尊重闻喜同学的意愿。” 孟回霜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粉色蔷薇,问道,“只是,闻喜同学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闻喜没有直接同意:“什么请求?” “蔷薇花开得正好,闻喜同学可以送我一朵吗?” 温和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孟回霜也不觉得自己会被拒绝。 人都怕死,有权有钱的人更甚。掌管着全国半数医疗资源的孟家,是旁人拍马也赶不上的存在。讨好他的好处,远远比周子拓那样一个omega要多得多,这是道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 然而闻喜却毫不犹豫摇头:“抱歉哦孟助教,粉色蔷薇的花语告诉我,它不能随便送人。” 课上还给她穿小鞋呢,现在还好意思要花?怕不是没睡醒吧,简直异想天开。 “温柔的爱意?所以,闻喜同学是喜欢那个粉色头发的omega?”孟回霜眸色沉了沉,语气带了点轻佻,“是喜欢他哭起来的样子,还是喜欢他送的手链?” 闻喜接过手链时眼里的光亮,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9节 “只是哭泣并不能掩盖天赋的平庸,这条手链的审美也实在一般。” “你嘴巴可真够坏的。”虽然闻喜也觉得手链的款式一般,但架不住它值钱啊,值钱她就喜欢。 还有这话怎么听起来感觉奇奇怪怪的,再加上他还厌a,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多待。 “我还要上课,孟助教要花就自己摘吧。”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孟回霜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被拒绝了。 可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最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 回到席家时,席玉锦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闻喜瞥了他一眼就往楼上走。 “连个招呼都不会打吗?没礼貌!” 席玉锦故意很大声的说道。 神经病一个,闻喜脚步没停。 反正席玉锦的脾气就和他的脑子一样,忽好忽坏的。席白钧没在家,她懒得理他也懒得做戏,直接装作没听到。 “闻喜你站住!” 细碎的亮光一闪而过,席玉锦猛地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腕:“手链哪来的?这牌子的东西你可买不起吧?别人送的?omega还是beta?” 一连串的质问把闻喜气笑了,怎么,她难道就不配戴奢侈品吗! “我自己存钱买的,不行吗?”送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她想怎么说都可以。 “自己买的?” 席玉锦冷笑一声,冲过来攥住她的手腕,“你一个月零花钱才多少?你买得起?我劝你老老实实说清楚,要不然现在就给我滚出席家!” 他alpha的,这话实在羞辱人了,真是席白钧不在家让你给装上了。 闻喜磨了磨牙,但为了避免事情继续发酵,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好吧,我确实买不起。” “这是我帮同学做作业换来的,本来想送给你的,可是它太俗气了,根本配不上你……下次,等下次,我送小少爷更好的。” 席玉锦的脸色转阴为晴,扬起的嘴角带着几分故作矜持的得意:“这么俗气的手链,确实配不上我。” 正当闻喜松了口气以为糊弄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下半句。 “不过看着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收下了。” 说着,他直接拽过闻喜的手腕,亲自把手链摘下来挂在自己腕上,然后朝她抬了抬下巴:“喏,给我戴上吧。” 活脱脱一副我收下尔等贱民的礼物,尔等该感恩戴德的样子。 看的闻喜拳头都硬了,席玉锦真是有病吧?她不过随口一说,他居然还当真了?还要她亲手给他戴?简直是杀人诛心! 他差这么一条手链吗?呵,说到底还是手链值钱吧。但凡牵扯到钱,有钱人都是十分的精明呢。 因为舍不得,闻喜的动作很慢。 柔软的指腹时不时擦过席玉锦的手腕,像在故意占便宜。指尖又一次划过敏感的腕侧,席玉锦又羞又恼。 哼,他就知道闻喜在占他便宜,狡猾的alpha。别以为送条手链就能为所欲为了,他才不是什么随便的omega。 “磨蹭什么?你不会是舍不得吧?”他故意恶声恶气开口。 这是什么蠢话?到手的钱还没捂热乎被就被抢走,搁谁谁舍得? 闻喜深吸了口气,压下把手链抢回来的冲动,咬牙切齿道:“舍得,很舍得!只是我第一次这么近接触omega,有,点,紧张。” 说这话时她低着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局促的样子。 席玉锦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偷偷翘了起来嘴上却不饶人:“穷鬼alpha的第一次,谁稀罕。” 油嘴滑舌,他才不会相信呢。不过,闻喜这么穷,学校里那些omege肯定都看不上她。也就只有自己,看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份上,才会好心的搭理她。 闻喜隔着冰凉的手链摁了摁他腕间的脉搏,微笑道:“不喜欢的话,没千万别勉强自己啊小少爷,我这就帮你取下来。” “送,送我的就是我的!”席玉锦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腕上残留的热意让他脸颊也跟着发烫,转身时脚步凌乱。 送?闻喜服了。这分明就是抢! 一听她想拿回来,跑的还挺快。 呵,有钱人真的虚伪。 第9章 预感成真 课上,闻喜捏着调色板,反复调和多遍后始终没有调出自己想要的颜色,已经开始不耐烦,特别是孟回霜的视线还有意无意的往这边落。 “阿喜,需要帮忙吗?” 周子柘探过身来,指尖极轻地勾了下闻喜的手。 自从上次事情过后两人关系突飞猛进,不过鉴于这几天周子柘的脸色差的厉害,闻喜还是客气地问了句:“会打扰你吗?” “怎么会。”周子柘凑近了些,距离的拉近给他苍白的脸颊添了些红润的色彩。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孟回霜停在原地。 课上遇到难题,不该向最有能力的人求助吗? 为什么是周子柘? 论调色,哪怕是混杂了多种色调的复杂配比,他只需扫一眼便能精准复刻,甚至能调出更贴合画面的色彩。 到底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问一个蠢笨omega?一个会被信息素左右的物种,能有什么真知灼见? 不远处,那俗气的粉色几乎要贴在alpha的身上。 孟回霜勾了下唇,心底的疑惑彻底变成讥诮。 那被情情爱爱灌满的脑子里,装得下艺术的巧思吗?为了这点可笑的偏好,闻喜同学居然在专业课上耽误时间,真是愚蠢。 况且,并不是他一个人这样认为,群里不停滚动的信息昭示着众人统一的想法。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为什么她要问周子柘啊!”】 【“被勾引了吧?omega最会勾引alpha了不是吗?”】 【“alpha都这样,都看不清omega的那些小心机。”】 【“放你的狗屁!明明是周子柘主动贴上去的!”】 【“真是不知检点,都跟别的alpha订婚了,还好意思在她面前晃?”】 【“订婚?周子柘订婚了?”】 【“呵,千真万确哦,周家早就和南省李家联姻了呢。”】 【“天呐,周子柘居然已经有婚约了?虽然现在才知道,但我还是会送结婚礼物的哦~”】 【“正经omega,结婚后应该守着家庭吧?”】 【“周子柘肯定会啦,毕竟他超乖的嘛~”】 【“恭喜啦,那就祝周子柘新婚快乐咯?”】 【“天赐良缘呢~”】 【“可靠消息哦,据说周子柘会提前毕业呢~”】 【“哦?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哈哈哈!”】 【“周子柘肯定在群里吧?看到这条消息的话,请自觉离她远一点好吗!”】 【“总是要有些自知之明吧?”】 【“哪怕请教问题也轮不到他吧?”】 【“就是,论专业,孟学长甩他十条街呢!”】 【“别再厚着脸皮黏人了行不行?”】 【“omega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 孟回霜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缓步走到闻喜身边,理所应当的纠正这个错误。 哪怕她不乐意甚至还悄悄瞪他,可这没什么关系,他一向很有耐心。 而且他是为了她好,周子柘已经订婚了,不适合过多接触。 * “子柘,不好意思,你送我的手链不小心弄丢了。” 正在刷群消息的周子柘匆忙抬头,笑容里透着几分勉强:“没关系的阿喜,我明天再送你一条新的。” “不用了,我现在没能力回礼,总不能一直让你破费……” 闻喜是真心想和周子柘处对象的,所以她早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眼下就差个时间表白了。 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换,她总能找到一个人善心美的omega。 “我不在乎这些。”想起家里的施压,周子柘眼眶瞬间红了,他上前一步主动握住闻喜的手:“阿喜,我,我喜欢你……” 不知道哪个贱人告了密,家里已经在安排他提前毕业离开圣斯亚了。加上闻喜刚刚的拒绝,周子柘误以为,她已经知道他有婚约的事实。 他慌乱解释:“阿喜你别信那些人说的胡话,我心里只有你,我只喜欢你。” “你,你喜欢我吗阿喜?” “啊?我……”闻喜有点懵,这剧本不对啊,这话本应该是她说的吧? 享用了家族的资源,那就要为家族做出牺牲和贡献。周子柘清楚这件事毫无转圜的余地,可万一呢? “哪怕最后不能在一起,但我也想阿喜在一起过。” 周子柘的手越攥越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着哀求:“阿喜,你标记我吧,我不想和你分开……” 急切的吻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仓促落在闻喜脸上。剧情快得像加速键,她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颤的周子柘,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该不会是……被小三了吧? 下一秒,预感成真。 “周同学的表白真不诚实,既然已经和人订婚了,怎么还能让闻喜同学标记你呢?”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0节 孟回霜轻声叹息:“难道,你是想让闻喜同学做一个不光彩的被人厌唾的第三者吗?” 他不过是下课后,恰巧在这片爬满粉色蔷薇的花墙旁多停留了会儿,就撞见了这样的场面。 莫名的愠怒窜上心头,尽管闻喜不是个好alpha,可勾引她的周子柘又算什么好东西? “孟学长,偷窥不是一个好习惯。”闻喜扶额,怎么哪哪都有孟回霜?她把哭得狼狈的周子柘护在身后。 有钱人的联姻戏码,电视剧里都演烂了。虽然有点生气,但她不怪周子柘,毕竟她的目的,也只是想花他的钱而已。 要是孟回霜不在,闻喜还能演一出深情似海却百般无奈的戏,赚够周子柘的愧疚后,拿着大波冰冷的补偿伤心离开。 可现在……呵,怪不得他和席玉锦是朋友,都是来破她的财的吧! “闻喜同学难道不生气吗?”孟回霜推了推眼镜,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如果摊上这样的名声,未来的日子闻喜同学会非常不好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闻喜身后那道怨毒的目光:“周家正处在转型的关键期吧?要是丢了李家这门婚事,还是因为一个alpha……你猜李家会怎么做?” “孟回霜,你别太过分!”周子柘面色惨白,声音变得尖锐。 “过分的是我吗?”孟回霜勾了勾唇角,笑容温和又刻薄,“想要让人蒙羞的,难道不是周同学自己吗?” “如果闻喜同学标记了你,不管你是否能和李家解除婚约,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知道会不会给闻喜同学带来别的麻烦?” “不说李家,就你那位独裁又暴躁的父亲,会放过她吗?” 不得不说,闻喜汗流浃背了。她一个没钱没势的alpha,很不经打的。而且,她只是想搞点零花钱而已! 只是孟回霜你能不能闭嘴?没看见周子柘快崩溃了吗?还有周子柘,你平时的伶牙俐齿呢?你的嘴呢?怎么这会儿就这点战斗力?真是废物。 看着周子柘脸上的泪水,孟回霜挑了挑眉。大概是心情好的缘故,现在这张带泪的脸,看起来顺眼多了。 只是……除了哭,omega就不会别的了吗? “你或许能靠着家族脱身,可闻喜同学呢?” “被圣斯亚退学?退学后的生活,大概会很凄惨吧?” “阿喜,我……对不起,我以为能跟家里说清楚的……”周子柘摇摇欲坠。 他不满意自己的婚事,圣斯亚卧虎藏龙,他想找个有能力的alpha帮自己挣脱牢笼。这个突然转学来的alpha,是那样耀眼,他认定她不是普通人。 刚开始周子柘确实是抱着不可说的念头接近闻喜,可在慢慢的接触中,他早就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哪怕后来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也不在意了。 可现在,所有的不堪都被摊在闻喜面前,这一刻他都不敢去看闻喜的表情。 她会不会觉得他恶心?明明有婚约了,还这么不知廉耻的缠着她。他只顾着自己意愿,完全没想过会给闻喜带去不好的后果。 “我太自私了阿喜,对不起……”周子柘垂着眼,愧疚自厌等各种负面情绪在他脸上浮现。 闻喜看得心惊肉跳。 “阿喜你再等等我,等我……如果家里不同意的话,我就去” 闻喜吓死了,赶紧捂住周子柘的嘴,这话可不兴说。要是知道他有婚约,最开始的时候她就不会上他的车。 好聚好散,大家萍水相逢没多少感情。 没有那么爱,真没必要这样! 原本几句就能说明白分开的事,偏偏孟回霜在旁边扇风点火搞得要死要活。可眼下到这个紧要关头了,闻喜还不能撤。 这样很容易被打成渣a,到时候矛盾转移,保不齐周子柘会由爱生恨报复她。 稳住,闻喜,稳住! 其实,除了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有一种伟大的爱,叫做放手。 放你飞翔,放你飞向更广阔的天空,不拖累你的前程。我站在原地,看着你远去的背影,默默承受所有伤痛。 多年后,哪怕各自成家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也能装逼的吐出个烟圈,云淡风轻地说上一句:“他过的好,就够了。” 虽然是第一次演这种戏,但闻喜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更何况,她又没说过喜欢周子柘。 第10章 真爱系列 闻喜先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温柔地抬起周子柘的脸,一边用纸巾轻轻擦拭着他眼角的泪,一边露出不忍心疼的神色:“没事的子柘,喜欢从来不是能被控制的事情。” “你是一个很可爱很善良的omega,在你身上我能看到很多很多闪光点。” “比起你哭,我更喜欢看到你笑,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有星星一样,特别好看。” “我没有生你的气,更没有怪你。而且,事情还没到最糟的地步,不是吗?” 她笑容勉强神色忧郁,明明自己很伤心,却先反过来安慰他。 周子柘哽咽着,心脏一阵阵抽紧连呼吸都带着的疼。 闻喜知道,她快成功了。 她继续柔声说:“认识你,是我来到这所学校后最幸运的事。在这里,只有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接纳我……” 周子柘哭着摇头,才不是。只要闻喜愿意,身边马上就能围满想和她做朋友的人。是他,是他在别人想通过他打听闻喜时,给她塑造不喜欢被打扰的形象,把她隔绝在人群外。 “能和你一起度过这段愉快时光,我已经很满足了。” 闻喜的声音轻的像风一样,“子柘,我希望你能过得好,生活里不只有爱情,还有很多值得奔赴的美好。你不开心,在乎你的人也会难过。” “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未来。” “你不是说想办个人画展吗?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收到来自你的邀请函。” “可以答应我吗?子柘,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闻喜语气郑重,紧紧盯着周子柘,眼里满是对他的期待。 手上的不间断的疼痛传来,可想而知他内心的波动,也足以预见她的手得被掐的多惨。 但闻喜没躲,也没吭声。她就不信,亲情、理想、未来……这些加起来,还拴不住周子柘的理智。 想想孟回霜刚才的话吧,懂事点,愉快飞翔吧。如果出事,席白钧兴许会保她,但闹出人命就不一定了。 几秒,或是几分钟后,周子柘缓缓点了头。那双亮晶晶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暗色。 接下来就好办了,闻喜又温言安慰了几句,终于把人送走。悬着的心落下她长舒了口气,一转头,又看见孟回霜。 闻喜假装没看见,朝反方向走。 可孟回霜跟在她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闻喜同学是在生我的气?” 闻喜真一个眼神都欠奉,她能不生气吗?到手的零花钱飞了。 “我没有想破坏你和周同学的友谊,只是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 如果说这话的时候,孟回霜语气里的愉悦不要太明显,还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闻喜转过身,烦躁道:“孟助教到底想做什么啊?” 她不笑的时候,微微上挑的眼角透着股很是清冷的气质。哪怕她看着你,你也在她眼睛里找不到自己的身影。 “我只是有些好奇。” 孟回霜不信闻喜说的那些话,可偏偏在她说的时候他没有打断,完整的听完了。 这倒衬得他像是一个背景板,一个在这出偶像情节中扮演用来促进主角们感情发展后扔掉的反派角色。 从来没有人这么忽视过他,探究的目光在闻喜脸上停留:“闻喜同学是真的,喜欢周同学吗?” 闻喜没应声,只是挑了下眉。 孟回霜自顾自继续往下说道:“是因为什么呢?想让他帮你摆脱困境?可周家实在太普通了。” “你帮不了他什么,他也不会为你公然违抗家族。我不过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他就放弃了你。” “他没有能耐掌握自己的命运,更给不了你想要的。闻喜同学,你的目标为什么会是他?” “这个世界上,顶级家族的omega,最终都会嫁给门当户对的alpha或beta。” “平权法出了一条又条,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抚上闻喜手背上青紫的掐痕:“书写这些法案的人里没有omega,而被作为被书写的他们,从来也由不得自己。” “闻喜同学的目光,可以放得更长远些……” 闻喜听得莫名其妙,孟回霜在说什么?什么困境?她怎么就困境了?她就是想搞点零花钱而已。 “孟助教真清闲,可你的问题我没义务回答。更确切的说是——” “我就是爱他爱得要死要活,又关你屁事。” 啪的一声,闻喜狠狠拍开孟回霜的手。她现在是寄人篱下,但寄的是席家不是孟家,忍忍席玉锦也就算了,孟回霜又算个什么东西? 再次被拒绝,孟回霜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可他又忍住想,谁会是她的下一个目标。 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她爱那个蠢笨的omega爱的要死要活? “闻喜同学对我有偏见,是因为周同学吗?” 他很快又扬起笑,刚才的不快好像从未出现过,“我很希望能得到闻喜同学的公平看待。” 闻喜弯了弯眼睛,笑意清甜:“哦,那关我屁事。” 公平看待?拜托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收收那高高在上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不收的话也没关系,把家里的资产分她一半。到时候大家在一起谈公平,或许会比较公平。 可能这是有钱人的通病吧,吃饱了没事干就爱谈平等、谈理想,净爱瞎扯这些没用的东西。有这功夫不如给她打钱,没什么比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更能抚慰人心了。 闻喜转身就走,她不想在和孟回霜掰扯了,他脑子有病。 这病不好治,但也不是没有痊愈的那一天。 对着手里的刮刮乐认真祈祷一会儿后,闻喜隆重刮开。 没中。 看来老天爷暂时没有做好让人病愈的准备,没关系,她下次再试。 * 休息室里,几个omega正围着席玉锦说笑。 席玉锦懒懒的支着头,一副没多大兴趣的样子。他今天穿了件竹青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些,露出的半截小臂白的刺眼,而吸引人注意的是他腕上的那条手链。 “玉锦,这是z家的真爱系列吧?限量款哎,我抢了半个月都没抢到!” “好羡慕,我熬夜都抢不到。”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1节 “唉,只有等明年了,这个系列一年只出一次的。” “好难抢啊,玉锦是怎么抢到的呀?” 往常那些惹人厌的寒暄,突然变得顺耳起来。 “很难抢?”席玉锦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链上的碎钻,语气随意:“不知道,别人送的。” “哇哦~有情况!” “我记得玉锦很少戴这些东西的。” “据说尾坠上会刻名字哦。” “玉锦快看看,那里刻了谁的名字,是你的,还是那个人的?” “那个人是哪个人?” “不知道呢,玉锦说说嘛?” omega们簇拥着席玉锦打趣,大学是个小社会圣斯亚更甚,一直以来他都是最瞩目的那一个。 “不会是孟学长吧?” “怎么可能是孟回霜?”席玉锦脸直接黑了:“不会说话就闭嘴,这是alpha送的。” 被训斥的omega连忙道歉,周围人习以为常。omega珍贵,席家的omega更是珍贵。 只是不知道送给席玉锦手链的alpha是谁家的?惹得这位顶金贵的少爷,这么在意…… 话题很快被带偏,omega们说起了另一件新鲜事。 “油画系转来个新alpha,长得特别好看。” “有照片吗?” “有是有,可惜她身边一直有别的omega跟着,不知道是不是情侣……” “看你那可惜的样子,能有多好看?” “我觉得她比omega还好看!” 席玉锦对他们谈论的话题毫无兴趣,至于比omega还要好看的alpha?呵,怎么可能?那人又不是闻喜。 大概是有人拿出了照片,很快夸赞声响起。 “她真好看……” “玉锦你快看,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alpha了!” 席玉锦不屑别过脸,他才不看! 大惊小怪的,清粥小菜也能被称作好看?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反复摩挲着手链尾端的坠子,在这凹凸不平的刻痕中,席玉锦笃定,他能摸出熟悉的笔画。 真爱系列……哼,就知道闻喜对他图谋不轨。之前她的那些举动,分明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吧?拙劣死了! 温润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怎么这么热闹?” “孟学长!” 看到来人是孟回霜,当即有喜欢他的omega围了上去。 “孟学长,快帮我们问问是谁给玉锦送的手链呀~” “我们超想知道的~” 孟回霜的目光落在席玉锦手腕上。 那是条手链格外的眼熟,就在不久前,他亲眼看着它被戴在一个alpha手上。 这时又有omega笑着问道:“对了孟学长,你不是在油画系当助教吗?听说那边转来个超漂亮的alpha?” “她本人和照片一样好看吗?” 孟回霜没说话,他瞥了眼手背上的红痕,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烦不烦?这么好奇不会自己去看?吵吵嚷嚷的,半点omega的矜持都没有!” 席玉锦拧着眉,一脚踹向旁边的凳子。 不就是个alpha吗?搞得没见过似的。吵得他都摸不出自己和闻喜的名字了! 凳子上的omega发出一声惊呼,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接下来,omega纷纷识趣的离开休息室。 席玉锦指尖仍在摩挲着坠子,他抬眼看向孟回霜:“回霜哥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孟回霜目光一转,落在他手腕上,“这条手链……” 席玉锦当即笑了,语气带着不自知的得意:“哦,这是闻喜送我的。” “她还说这个太俗,下次送我更好看的。” “我才不想要呢,可她非要送!没办法,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毕竟我哥希望我和她好好相处,闹太僵的话不好看。” “闻喜其实也不是很讨厌,对吧回霜哥?” 第11章 我怎么可能原谅她 手背上的红痕开始灼痛起来,孟回霜笑了声神色一如往常,可细看下,却总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 席玉锦没有注意,他急着问下一个问题:“如果有胃病的话,该怎么养好啊?” 孟家涉足医疗,虽然孟回霜没有学医,可从小耳濡目染也算半个医生。 “少食多餐,油腻辛辣、生冷这类刺激性食物尽量避开。不过,你哥应该没这方面的困扰吧?” 身处他们这样的阶层,对身体的健康向来很看重。 “我哥他好着呢,我就是随便问问。”说话间席玉锦翻出个小本子,大有要孟回霜把接下来说的注意事项记下的意思。 孟回霜点了下头道:“确实需要注意,如果胃病严重的话,脸色会暗黄苍白,严重些的长斑也是有可能的……” 席玉锦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闻喜她,她好像和这些不沾边啊。她脸色挺好的,精神状态也挺好的,甚至连指甲盖上的月牙都挺饱满圆润的。 他迟疑着开口:“那,那刚刚胃疼过的人,能吃麻辣小龙虾和冰激凌吗?” “不能。”孟回霜看了眼他的手腕,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席玉锦皱眉:“回霜哥你什么意思?别把你应付别人那套用到我身上,有话就说清楚!” “我在油画系当助教,闻喜正好是油画系的学生。” 孟回霜神色有些微妙:“这条手链,我在一个对闻喜有好感的omega手上见过。当然,这或许是……巧合吧。” 巧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席玉锦眼眶一下红了,捏得发皱的本子被他狠狠扔到一旁,抬腿就往门外走。 “砰!” 休息室的门,被摔的震天响。 “照片呢?把那个比omega还好看的照片给我拿过来!” 房间隔音很好,但不足以隔绝席玉锦此时的怒火。 “呵,你们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这个omega是谁?真是丑死了!” “你们谁也不许去看这个alpha,谁敢去谁就死定了,听到没有?!” 又是“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再次被用力甩上。 席玉锦攥着手链尾端的坠子,咬牙切齿地念出上面的名字:“周子柘?周子柘!” 怪不得,他怎么都摸不出熟悉的字画!原来这破玩意儿上刻的是别人的名字!这是别的omega送给闻喜的! 他就说哪有那么多比omega好看的alpha?合着那人就是闻喜! 噼里啪啦的声响接连不断,往日里那些喜欢的精巧摆件,此刻都成了发泄品。 “草!草!草!她骗我,她又骗我!”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席玉锦的心又酸又疼。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骗他,从来没有! 闻喜拿着别的贱人送的东西,转赠给他! 恶心,真他妈恶心!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席玉锦的声音渐渐变得语无伦次。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不过是个有,有点姿色的穷酸 alpha,她凭什么这样侮辱我?” “一定是那个姓周的贱人撺掇的!” “对,肯定是他。” “这个贱人让闻喜来羞辱我!” “我不会放过他的……” …… 过了好一会儿,孟回霜才面无表情地揉了揉眉心开口:“玉锦,我想你现在该照照镜子。” “为了一个alpha,你居然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实在让我意外。” 泪眼朦胧中,席玉锦听到这样的感慨。 他摸了摸脸上的泪水,看向坐在房间里唯一还算是干净沙发上的孟回霜。 “我早就说过,不能对alpha这种天生恶劣的物种,抱有任何期待。” 孟回霜勾起唇角,神色温和无比:“你现在还不清醒吗?” 席玉锦抽泣了下,闷闷出声:“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2节 这话听着十足的怨夫口吻,刚说出口席玉锦就后悔了,一时又想不到什么挽尊的方法,还好孟回霜好像没注意。 如果不是和席玉锦关系不错,孟回霜真的不想和现在的他说一句话。 听听吧,席玉锦说的是什么话?一个从小无法无天顽劣成性的omega,捉弄人的时候,坏主意一个接着一个。如果不是因为姓席,怕是大白天出门都会被套麻袋打死。 可现在呢?席玉锦再说什么,他居然说自己没有办法? 呵,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omega都是这样吗,除了哭和装可怜一无是处。 他们的脑子里,难道除了水就装不下别的东西吗? 反倒衬得他像个咄咄逼人的恶人似的,孟回霜都快有些厌o了。 他胸口快速的起伏了几下,闭了闭眼,才慢慢恢复平静。 “玉锦,你确定要继续容忍她吗?哪怕她送你的东西……哪怕,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原谅她!” 席玉锦大声道,他像是被踩到痛脚,为了证明什么,下一秒硬生生去扯手腕上的链子。 洁白的皮肉被勒出道道红痕,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发狠地拽着,直至扣环崩裂手链掉下。 闻喜为什么要这样?就连家里打扫卫生的佣人,都能无缘无故得到她的笑脸,可对他呢? 哪怕他一次次试图忽略她的坏处,一次次都给她找台阶下,换来的什么? 她还是欺负他,她还是欺负他! 她哪有什么胃病?她健康的很!这手链哪里是什么特意送他的礼物?根本就是别人勾搭她的脏东西! 席玉锦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一个被闻喜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的傻子! 他抹了把脸上的泪,呼吸都开始变疼了。 孟回霜不动声色的摁了摁额角,劝慰:“别哭了玉锦,你知道的,我们是好朋友。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会无条件帮你。” “回霜哥,你帮我想个办法,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席玉锦终于下定决心,一直以来哪怕他再生闻喜的气,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只是这话刚出口,他又有些后悔了。孟回霜这人表面看着温和的很,实际心最黑了,最主要的是,他厌a。以前有个alpha嘲讽他是性无能的beta,没过多久,那alpha的腺体就废了。 “闻喜她,她应该是受了别的omega蛊惑。”席玉锦看向孟回霜,神情有些不自在:“她毕竟是我哥恩人的妹妹,如果出什么意外,我哥他……” 怎么把他当成恶人呢?明明他才是被请求帮忙的那个,不是吗? “当然,我明白你的意思。”孟回霜强忍着心中的烦躁,善解人意地接过话,“她身份特殊,不会出意外。” “你想怎么教训她?或者说……玉锦,你想让她,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嘴唇几乎被咬出血来,席玉锦的声音再次变得哽咽:“我不希望她再骗我……” 看了眼他脸上的泪痕,孟回霜沉默了几秒,问道:“玉锦,你就只有这点追求吗?” “你可是席家的小少爷啊。”他补充道,语气听不出异样,“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席玉锦恼恨交加,窘迫难言的不堪让他把舌尖都险些咬出血。 他仰起头,终于说出了那个一直存在的,最真实的想法。 “我……我想让她听我的话,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孟回霜点头:“唔,这倒不算难。只是……” 席玉锦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我怕你中途会心软。” 孟回霜缓缓道:“这种事一旦做了,就不能喊停,否则会被反噬。到时候,她非但不会把你放在眼里,还会更变本加厉地骗你。”他上下打量了席玉锦一眼,脸上浮现抹堪称怪异的无奈,“而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没有说服力,我不想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我怎么可能后悔?!” 这话简直是在把席玉锦的脸按在地上踩,下一秒,他风风火火冲进休息室的小隔间,把自己给整理好。 乱糟糟的头发,糊了一脸的泪痕,还有那可笑的不忍。 几分钟后,席玉锦像个整装待发的战士,冷着脸昂着头走了出来,除了红肿的眼睛和往常一般无二。 孟回霜注意到,他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可一开口,就是一副预备死性不改的德行。 “在信她的话,我就是狗!”席玉锦哑着嗓子,语气笃定无比。 孟回霜笑笑不语,很不错的志向,不是吗? 紧接着,席玉锦开始催促:“到底要怎么做啊回霜哥?” “前段时间简家的事,还有印象吗?”孟回霜神色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慢,“一个自诩清高不为外物所动的alpha,被几场奢华宴会迷了眼后,乖乖跪下,给人当狗玩。” “像这种小地方出来的alpha,或许可以带她见见世面?” “他们对所谓的上流社会,向来趋之若鹜。” “欲望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你从小见惯了的玩腻的东西,足以让她大开眼界。等她生出足够多的欲望,你就可以如愿了。” “在这之后,适当给她一些警醒,或者教训。” 那张温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讥诮又锋利的笑:“关烨那家伙不是要办无序盛宴吗?到时把她带过去吧。” “就以,玩物的身份。” “可关烨他,他是个疯子啊……” 席玉锦动心之余,又忍不住担忧。 “他们碰面的几率几乎为零,而且我会帮你盯着,不会有意外。”孟回霜安抚道,“给那个总欺负你的alpha,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况且你到时候也会去,不是吗?” “哪怕不相信我,你总该相信自己吧。” 席玉锦心里憋着股气,不满道:“我当然相信自己,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席玉锦深吸一口气,“就按你说的办!” * 席白钧回来了。 进门的刹那,闻喜就感受到那道自带冷气的视线。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略带惊喜的笑:“哥你回来啦!” “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席白钧看向她藏在身后的手腕。 “不小心摔了一跤。”闻喜含糊道。 “我看看。”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闻喜挪步过去。 雪白的手腕上,几道渗着血的月牙形掐痕格外刺眼。 席白钧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潮湿的香气,近在咫尺,仿佛是从眼前这薄薄皮肉里渗出来的。 “摔的?” “嗯,摔的。” 闻喜梗着脖子重复。这话虽然很离谱,但她总不能说这是因为骗零花钱失败而负的伤吧。 席白钧没在多问,起身把医疗箱拿了过来。 酒精棉签擦过伤口时,蜇的闻喜忍不住抽手。刚动,就被席白钧扣住。 “别动,”他声音有些低,莫名多了些温柔意味,“快好了。” 闻喜忍不住多打量了席白钧几眼,总是觉得怪怪的。那种怪,就是有点像是又看到了又一个闻泽的怪。 嘶~席家该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阿喜,是谈恋爱了吗?” 席白钧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 这样的掐痕,明显来自于一个没有教养的omega。 “怎么可能呀哥,我没钱恋爱的,”闻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问这个?” “随便问问,没有不让你谈恋爱的意思,”席白钧放下酒精棉签,取出创可贴撕开贴了上去。 看了眼她腕间的掐痕,他嘴唇动了动,很平静的开口:“外面的脏东西很多,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提前告诉我。” 闻喜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席白钧现在的样子,简直和闻泽每次查岗时的嘴脸一模一样。 装的好像是个人似的,只要她一点头,立马会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怕她学坏的借口,克扣她零花钱。 闻喜装作没听懂,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问:“什么需要啊哥?” 第12章 换同桌了 还是个什么不懂的孩子。 席白钧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嘴角勾起抹很淡的笑意:“没什么。”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闻喜回过头,席玉锦出现在眼前。 他戴着副乌漆嘛黑的墨镜,唇也抿的紧紧的。闻喜想,他大概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病。 “哥,你们在干什么?” 席玉锦盯着席白钧握着闻喜的那只手,哪怕隔着墨镜也能察觉到他那恶狠狠的眼神。 跟个狗似的,为了避免被咬到,闻喜和席白钧说了声就起身离开。 “闻喜!”席玉锦直接炸了,想都没想就要上前拦她,结果却被席白钧叫住。 “站住。” 席玉锦恨恨道:“哥,有什么事等会再说行不行?我找闻喜有急事!” “急事?你说的急事,是指帮人提前毕业,并以我的名义送去结婚祝福的事吗?”席白钧平静问道。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3节 “我没有!”席玉锦脸色难看,应激似的反驳:“我哪有闲工夫去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omega!” 席白钧抬眼:“照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很闲?” 对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席玉锦像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噤声。 席白钧怎么可能清闲?席家家大业大,商业版图涉及极广。他们已经去世的父亲太过风流,留下的私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有那些各怀鬼胎的叔伯,整个家族堪称群魔乱舞。 早年席白钧接手家族时雷霆手段,大刀阔斧改革的同时,也把那些碍事不长眼的尽数清理了干净。本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他这两年修身养性的缘故,居然又有些蠢蠢欲动的货色冒出来。前段时间遇袭,就是几个不安分的东西联手搞的鬼。 这些日子,席白钧一直在处理这些事。要不是周家托人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去参加婚礼,他还真不知道席玉锦干的蠢事。 墨镜下的眼睛肿得快要睁不开了,手腕上的勒痕也疼得厉害。一想到这是拜谁所赐,席玉锦的声音就染上了不甘的恨意:“他本来就打算提前毕业,我不过是帮他加快了程序,助人为乐而已!也省得,他在学校乱勾引人。” “哥,出于同学之间的关怀,祝他新婚快乐不可以吗?” 脑海中突然浮现几道月牙似的掐痕,席白钧眸光微沉,指节轻轻叩了叩沙发扶手,“既然你这么关心周家那个omega,不如去参加他的婚礼。” 席玉锦想也不想地拒绝:“周家算什么东西?我不去!”万一闻喜知道了趁机又和那贱人勾搭在一起怎么办? “那就到此为止。” “知道了哥。” 席玉锦还是有些不甘,可一想到那人马上就要结婚了,甚至连学校都不会再去了又轻快起来。 * “闻小姐,先生让我给您送些东西。” 管家脸上带笑,拿着几盒rx的抑制剂敲响了闻喜的门。 “您的易感期虽然还没到,但还是提前备着为好。” “谢谢。”闻喜接过后,随手拆开一盒,打算先研究下怎么用的。她刚分化成alpha没多久,还没经历过易感期,课本里教的抑制剂使用方法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她从来不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白金色的小瓶,没有带注射器,反而跟口服液似的带了跟吸管。 这和闻喜想的不太一样。 看出了她的疑惑,管家笑着解释:“注射型痛感较强,先生给您备的是口服的,可以直接服用。只是,它比注射型的效用更强,一支就可以度过整个易感期,不能多服,闻小姐千万不要记错。” “原来是这样,我记住了。” * 晚饭时,席玉锦让佣人把一碗乌漆嘛黑的药膳端到闻喜面前。 “你不是胃不好吗?这个养胃,你可得多喝点。”席玉锦的语气硬邦邦的。 养胃不养胃的,闻喜不知道,但这味道闻起来就挺恶毒的。要是真喝下去,估计半条命都得交代出去。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这可是特意让人给你做的,放了不少名贵药材,你不会拒绝吧?”席玉锦挑了下眉,眼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是特意给下的毒吧。 闻喜眨了下眼,一脸委屈地看向席白钧:“哥,可能是我没有这个福气吧,我真的喝不下了。” “放着吧,”席白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他没记错的话,闻喜是没有胃病的。 “谢谢哥,”闻喜笑逐颜开,转头看向席玉锦时,语气甜滋滋的:“小少爷真是善良呢,不过也别总惦记着我呀。听说练舞很耗体力的,得多补补才行,不然该营养不良了。” 她端起那碗药膳,径直放到席玉锦面前:“还是你喝吧,不然的话,我和哥都会担心的。尤其是哥,他这么忙,劳心费神的需要好好休息。" “小少爷,也不希望我们为你担心得睡不着觉吧?” 明晃晃地拿席白钧压他! 席玉锦脸瞪着闻喜,梗着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当、然、不、希、望。” 话落,就见闻喜冲他露出了得逞的笑。 笑的他心尖又疼又痒,鼻尖一酸,席玉锦的眼泪又差点掉了下来。闻喜就是个骗子,她根本不可能担心他,又在骗他! 幸好他戴了墨镜,没人看到他的狼狈。 席玉锦埋头苦吃,苦得舌头都麻了,可心里憋着气硬是头也不抬。 只是在灯光下,他脸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闻喜看得偷笑,赶紧喝了口甜汤压了压惊。看把席玉锦苦的,都苦哭了。 一旁的席白钧:……算了,想喝就喝吧。 过了好一会儿,席玉锦终于喝完了。这时他的舌头也已经失去了知觉,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他下意识看了眼闻喜,正好看到她脸上没散去的笑意。 席玉锦咬了咬发苦的舌尖,突然开口:“哥,过几天朋友生日,我想带闻喜一起去。” 闻喜愣住下,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刚要拒绝,席玉锦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哥说得对,我是和闻喜该好好相处,所以我想带她多去认识些朋友。" 会有这么好的事?简直有鬼。闻喜拒绝道:“哥,不用这么麻烦,我在学校有朋友的。” 可这次,席白钧却摇了头。他的目光在她手腕上轻轻扫过:“阿喜,多些社交不是坏事,这样才能分辨什么人才值得深交。” “是啊,省得被人骗得晕头转向还不知道,”席玉锦又想到了那个姓周的omega,在旁添油加醋。 被骗?闻喜瞥了席玉锦一眼,笑着点头:“好的哥。” 又无视他!席玉锦的脸直接沉了下来,但转念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强行压下火气。 这时席白钧朝看了他一眼,提醒:“照顾好阿喜,别让她受欺负。” “放心吧哥,绝对不会有人欺负她的,”席玉锦扬起下巴,哪怕闻喜对他翻白眼,也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 闻喜换同桌了。 周子柘已经申请提前毕业,至于去向?她的新同桌说,是去南省结婚了。 这速度,真不是一般的速度。 新同桌是个体型健硕样貌俊朗的alpha,笑起来会露出一整排白牙,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他格外憨厚,看着就很好欺负。 得知闻喜要赶公交后,他十分热情地邀请她搭乘自己的炫酷机车。 闻喜没理由拒绝,有人愿意给她司机使唤再好不过了。只是想到那没有着落的零花钱,闻喜还是有些失落。 她仰着雾胧胧的眼睛,慢慢的叹了口气。无情打采的,像是受了什么情伤。 教室里那若有似无的目光,好似勾勾缠缠的丝线,隐秘的朝她这边聚拢。 孟回霜点进那个隐秘的群聊。 【“她是在想那个姓周的小贱人吗?”】 【“哪如果是,该怎么办?!”】 【“呵,想也没用!人都已经走了,不可能再回来了!!”】 【“就是就是,那姓周的也就一般般吧,我有信心比他做的更好!”】 【“希望她喜新厌旧~”】 【“那也轮不到你!”】 【“又被抢先了……”】 【“那alpha笑的真贱!”】 【“走这种老实人的路线,很容易就会变成老实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真恶心,alpha这种东西也配跟她套近乎?”】 【“比起omega,alpha会更让人放心吧。”】 【“嗤,和alpha走在一起更让人放心?楼上是不是忘了,现在很多变态a同?”】 【“别造我们alpha的谣好吗?我们只是想和她交朋友。”】 【“没有周子柘在她旁边黏着,眼睛舒服多了。”】 【“打听出来她是哪家的alpha了吗?”】 【“是个没有家世的小可怜呢。”】 群里寂静了几秒,随后冒出更露骨的话。 【“唔,感觉是在床上哭出来的类型。”】 【“好想和她约会。”】 【“吃的下吗?胃口还不小!”】 【“不好意思,我是beta哦。”】 手机砸落到地上,在还算安静的教室里发出引人注目的声响。 第13章 你是在嫉妒吗? 粉色蔷薇花下,和闻喜并肩而站的人换了一个。 是她的新同桌,那人沾着涎水的目光黏在她脸上,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他在试图朝她靠近,而闻喜却浑然未觉,低着头还在摆弄衣服上的扣子。 微微上扬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孟回霜毫无自觉:“这位同学,麻烦请先回避一下吧,我找闻喜同学有事。” 那蠢笨的alpha挠了挠头,看看闻喜又看看孟回霜,欲言又止,像是还要和闻喜在说上些什么话。 孟回霜迈步上前,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寒意。 见状,alpha垂下眼,结结巴巴地和闻喜告别后,快步离开。 “又有什么事?我一会儿还有课。” 闻喜看了眼同桌离去的背影,暗自叹气。最近真跟撞鬼似的,碰到孟回霜的概率实在太高了点。 “只是有些好奇,”孟回霜抬手,似乎要替她拂去肩头的花瓣,闻喜后退了一步躲开。 “好奇什么?”她皱着眉。 孟回霜的手顿在半空,又自然而然地收回到身侧:“闻喜同学,喜欢你的新同桌吗?”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4节 “他是个alpha!”闻喜嫌弃又诧异,但又不想跟他多费口舌解释。 “看来还是更喜欢周同学,可惜他要结婚了。”孟回霜轻轻笑了下,不等她回答又道:“刚刚我听见关于闻喜同学的一句话。” “有人说,闻喜同学是会在床上哭出来的类型。” 闻喜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哪个坏种造的谣?她可是alpha,货真价实的alpha,还是超厉害的那种,就算是哭,也不会是她! “这种话居然也有人会信?天呐,”她盯着眼前一脸好整以暇的beta,语气夸张:“罪魁祸首会被艹哭的吧,你说是不是,孟——助——教?” “哪怕说这话的人,是个beta?”孟回霜的嗓子突然哑了,身体也莫名泛起一阵热意。 “beta?”闻喜挑了挑眉,打量着他那张温润淡然的脸,语气直白又恶劣,“那我会直接把他打一顿。” “为什么?” “嗯,理由嘛……”闻喜故作苦恼地拖长调子,随后摊着手一脸无辜:“总觉得beta在床上,会是那种死板而无趣的类型呢。” 孟回霜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低笑出声,声音有些许颤抖:“闻喜同学对beta有些偏见。” “你就当我有偏见吧。”闻喜摆出敷衍的样子,连连点头,“不过孟助教,你不觉得自己对我太关注了吗?我刚换同桌,你就跑来问我喜不喜欢……就像是在嫉妒?” 悠悠柔柔的一阵风吹来,原本清淡的花香使得让人近乎窒息起来。簌簌的枝叶声中,夹杂着闻喜带着困惑的声音。 “你是在嫉妒吗?孟回霜?”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能让人忽略,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孟回霜心上。 “嫉妒?” 孟回霜怔住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以一种荒谬到失笑的口吻道:“自信是件好事,但过于自信就会显得很蠢。” 他怎么可能嫉妒?他只是想不通。闻喜对金钱的渴望那么真切,他明明已经递出了橄榄枝,她为什么宁愿选那些蠢货,也不肯接受他? 闻喜只是随口一说,见孟回霜否认也没觉得奇怪:“那么希望孟助教以后,不,希望我以后和您保持距离,最好不要见面的那种。” 孟回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镜片后的眸光暗得可怕,退去那副温和的样子,显得有几分幽冷。 高高在上的有钱人是被下面子了,戳中痛处了,不爽了,不高兴了。 一时间,闻喜通体舒畅,她笑得开心,露出不明显的小虎牙,声音轻轻软软:“所以,滚远一些哦。” * “闻喜,你穿这么暴露干什么?” 席玉锦皱着眉,一脸不耐。浅粉色西装衬得他腰细腿长,精心打理过的金发泛着淡淡光泽,唇红齿白的模样像个精致的小王子。 “你不会以为这样打扮,很引人注目吧?”他语气里满是嘲讽,眼睛却一直停留在闻喜身上。 “呵,你当我的朋友都是些不检点的omega吗?” “我劝你最好别费什么心思。”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多余长了张嘴呢。 闻喜撇嘴:“这不是你挑的吗?” 她身上的这件裙子,和席玉锦的西装是同色系。腰间虽然有些镂空的小设计,但前不露胸后不露背,实在算不上暴露。 “我也觉得不好看,”她干脆顺坡下驴,“所以我不去了。” “你说不去就不去?”席玉锦冷笑了声,拿着车钥匙就走。没几步又回头,冲还站在原地的闻喜喊:“跟上。” “哦。” 闻喜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 等她挪到门口,席玉锦已经倚在车边等着了。 暗红色跑车线条流畅优美,透着股华贵张扬的气焰。他朝闻喜挑了下眉,率先上车。 大概是车不便宜的缘故,衬得他开车门的动作都显得有几分潇洒帅气。闻喜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暗自忍耐强把席玉锦从里面薅出来的冲动。 “磨蹭死了。” 闻喜刚坐稳,席玉锦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霎时车子像闪电般朝庄园外飞驰而去,哪怕接近大门也没有丝毫减速。 负责看大门的人忙不迭地把门打开,低头躬身的送他们离开。 凉爽的风拂过脸颊,闻喜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想到以前闻泽有可能是刚才开门的人之一,她的心情更好了。 她以后才不会像闻泽那样给人看大门呢,她会变得很有钱,超级有钱。虽然现在还没想好钱从哪儿来,但闻喜打心眼里笃定,自己以后一定是个有钱人。 余光瞥见闻喜脸上的笑意,席玉锦觉得不太舒服。他本来想借着车速吓吓她,结果人没吓到不算,她还笑了。他把车速降了下来,小声嘟囔:“装模作样。” “你说什么?”闻喜突然转头看他,眼里还漾着未散的笑意。 道路两旁洒落的光线,像特意给她打了层柔光似的,映得她漂亮得不像话。 “你管我说什么。”席玉锦别过脸,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她的表情。 闻喜哦了一声,没有想和他说话的欲望,索性闭上眼养神。 乌黑的发丝飘动,时不时扫过席玉锦的脸颊。淡淡的橙子香,夹杂着一股甜甜的味道,很好闻。 席玉锦脸颊有点红,可又有点生气。 他在开车呢,闻喜凭什么睡觉?不知道陪他说话吗? 引擎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忍不住开口:“闻喜,我是你的司机吗?我载你你还敢睡觉,好大的面子。” 见闻喜没反应,他又追问:“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alpha不是都很能说吗?” “喂闻喜,你说话啊!不许睡,快点跟我说话!” “你不会觉得装深沉很酷吧?” “闻喜你把眼睛睁开,不许睡!” …… 一路上,闻喜的耳朵被他吵得不得安宁,直至到了地方,这场单方面的聒噪才算消停。 奢华的宴会厅内灯火璀璨,衣香鬓影间言笑晏晏。 高大的香槟塔折射出晶莹的光,优雅的钢琴声中侍者们托着银盘,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席玉锦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宴会更多了些喧嚣。 闻喜看到有不少人都在朝这边来,有omega有alpha,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步伐都带着几分急切。 还真是万众瞩目的小少爷。 明显这些人是来巴结席玉锦的,闻喜不愿意站在这儿当陪衬。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席玉锦拽住。 “你去哪?” “关你屁事。”闻喜皱着眉抽手,她向来这样,心情好的时候或者为了避免不想应对的麻烦,倒也愿意说几句软话糊弄,可现在她心情并不美妙。更何况,席玉锦又不是席白钧。 席玉锦威胁:“不许走,今天你要是敢离开我身边半步,回去我就告诉我哥!” 闻喜很是不屑,却又不得已留下。她嗤笑了声,骂道:“告状精成精,成神经。” 围上来的人在席玉锦面前站定,他深深吸了口气,露出完美的笑容。没关系,现在先忍辱负重,等以后闻喜乖乖听自己的话了,再慢慢找补回来。 闲聊间,总有人时不时把视线落在闻喜身上。 只是席玉锦没有介绍的意思,那些人出于某种矜持,也不好意思开口率先提及。 他们谈论着闻喜听不懂的话题,不了解的东西。在他们嘴里,钱跟纸一样不值钱。 生日时收到的珠宝首饰,进步时收到的跑车豪宅。甚至有人因为自己家的狗最近拉不出粑粑,专门换了个带有野趣自然风的别墅…… 这是独属于他们这个圈子的聚会,席玉锦在路上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还说要不是有他,她白给人刷盘子都进不来。 这几天席玉锦不知道抽什么风,时不时的对闻喜发出一声冷笑。闻喜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但没想到他憋的是炫富的屁。 这确实是穷人放不出来的屁。 耳边像是有一万只鸭子再叫,闻喜开始烦了。 “席少爷,这位是……您的恋人吗?”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的问了。 哪怕站在光彩夺目的席玉锦身边,年轻的女alpha也有着绝对的存在感。及腰的黑色卷发柔柔垂着,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当被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扫过,哪怕不含任何意味,也让人心里发酥。 “怎么可能?”席玉锦瞪了眼说话的alpha,只是脸上的薄红使他看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被瞪的男alpha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举了举手里的高脚杯,对闻喜说:“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知道你的名字?” 灯光下,他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熠熠生辉。 席玉锦的脸瞬间黑了,闻喜没注意到,她目光落在那硕大的宝石上:“闻喜。” 她的视线太过直白,只需稍加注意就能看出。 男alpha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随手将酒杯放在旁边桌上,慢慢取下戒指:“初次见面,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闻小姐不要嫌弃……” “这是你自愿给我的哦。”闻喜眼睛弯起愉悦的弧度,掌心坦然朝他摊开。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市侩的算计,简单直白的不需要猜——她想要这枚戒指。 它的主人没有发现这点,或许发现了也无所谓,率直的让人无法拒绝。 能引起她的注意,一枚宝石戒指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我自愿送给闻喜小姐。” 就在那枚戒指即将落在闻喜掌心的时候,席玉锦狠声喝止:“不许要!” 说话的同时他迅速握住闻喜摊开那只的手,然后又抓起旁边的酒杯,连酒带杯朝那男alpha砸去,“收起你那勾搭人的贱样!” 玻璃杯砸落在地的碎响声,吸引了全场的视线。 男alpha脸色扭曲了一瞬,可对上席玉锦那淬了冰的眼睛后,强行扯出一个笑,以换衣服的借口匆匆离开。 那些原本游移徘徊的目光,此刻终于有了由头纷纷而来。 闻喜死死皱着眉,心里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喉咙。 啊啊啊啊!丢脸,太丢脸了!和席玉锦站在一起,真的好丢脸! 然而到了现在,席玉锦还是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放。 闻喜要恨死他了,连带着那枚没到手的戒指都忘了,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几乎让她抓狂。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5节 他们一定猜到了她身份了吧? 是的,一定是的! 她已经不去参与那些不懂的话题,不和那些人交朋友,不和那些人说话,可他们还是那样看她。 那些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意味,和班里的那些贱人一样。因为她没有钱,肆无忌惮地瞧不起她。 那让她浑身不自在的视线,闻喜笃定那是嘲弄,是傲慢,是轻视。 是有钱人看穷鬼的眼神,高高在上,看臭水沟的老鼠一样的眼神。 在那些人里,闻喜还看到了孟回霜。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对于周边人的奉承游刃有余,又漫不经心。可朝她看来时,眼里的翻涌的暗色却比任何人都要重。 他们的话题是什么?是她吧。以她为话题延发的讨论,进而对她评头论足的鄙夷。 老天爷真不公平。 凭什么这些人这么有钱?这些看不起人的恶心家伙凭什么有钱? 如果她有钱,她一定会很善良很平易近人很有礼貌,绝对绝对不会用这种讨厌的眼神打量别人。 闻喜垂着眼,冷着脸站在那里,漂亮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尖锐的攻击性,却更让人心折。 “真漂亮。” “是席先生家的那个女alpha吗?” “应该是,听说从小地方来的。” “席小少爷怎么把她带来了?看着关系还挺好。” “那戒指太普通,衬不起她……” 孟回霜听到身边的议论,看着那些黏在闻喜身上的视线,毫无由来生出一阵烦躁。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他看了眼红痕已经消失了的手背,把勾起的唇角一点点抿平。不动声色地说了些带有警告意味的话,哪怕是以席家的名义。 * 闻喜气得很了,指甲都掐进了席玉锦的皮肉里。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席玉锦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他瞪着闻喜看了几秒,却没得到她一个眼神,又气又慌。 他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不就是个破戒指吗?有什么好稀罕的!你要是喜欢,回去随便去我房间挑行了吧!” 闻喜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席玉锦松了口气,捏了捏她发凉的指尖:“又给我甩脸子。” 闻喜不说话,用力掐着指尖里的那点肉。 平日里稍稍磕着碰着都要嚷嚷半天的席玉锦,这会手都被掐出血丝了,他却只是小声的吸了口凉气念叨:“闻喜你不讲道理,我还没生气呢,你怎么还先气上了?” “那alpha不是好人知不知道?他戒指戴在无名指,无名指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敢乱送东西,可想而知私下多随便!” “他不要脸,他下贱!” 突然间,璀璨如昼的大厅陷入黑暗。 停电了。 闻喜趁乱掰开席玉锦的手,不管他在身后怎么喊,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第14章 我爱你我爱你 从宴会厅离开,闻喜一通乱走后迷了路。 不知道什么原因,周遭电路也处于瘫痪状态,连路灯都灭了。 这破地方大得离谱就算了,走了半天连个人都没撞见。虽然今晚的月亮够亮堂,到底是有些阴森。 正当闻喜摸索着该往哪走时,听到了声音。她循着方向走去,期盼能遇到个人给她指指路。 “没想到你居然有胆子追到这里,不怕我未婚夫弄死你吗?” “不怕,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听起来,你好像真的很爱我,我要被你感动了。” “小星,我是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愿意陪你玩,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咦,这是撞上分手现场了?闻喜顿住脚,爱看热闹是天性,一时也不急着走了。 借着月光,从身形语气和对话,她大致拼凑出这么个状况。 开口挽留的是个男alpha,被挽留的是叫小星男omega。 大概是omega之前提了什么要求,alpha不能接受,加上omega还有未婚夫,还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所以alpha退却了,主动提出分手。 可分手后,他痛彻心扉日夜难眠念念不忘十分后悔,于是回来找omega复合。 嗯……真是活脱脱的一出穷a富o为爱痴狂辗转反侧不畏强权虐心虐肝的情感大戏。 但就是,有点不太对味,具体哪里不对味,闻喜又说不太上来。 “你骗人,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说愿意给我当狗,结果刚当了两天就跑了。” omega声音柔柔的,微微上挑的尾音像带着钩子,挠得人心头发痒。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男alpha说着“噗通”一声跪下,并接连发出几声“汪汪”的狗叫:“我愿意给你当狗,一直愿意,一辈子愿意!” 闻喜不懂,但大为震撼。唉,看来还是她年纪小见识少了,有钱人真的很会玩。很快她从中反应过来,看得更起劲了。 “叫得好听又有什么用?你还是会跑。”omega的声音透着委屈,“我好难过好伤心,好想……把你拴起来。” “怎么都行,只要你开心,一直拴着我我也愿意!小星你拴吧,你快把我拴起来吧,汪汪汪!” 这alpha可真给alpha丢脸,闻喜暗自摇了摇头,很是不齿。 “那你可不许反悔~”omega轻轻笑了声,从腰间抽出个长条状的东西。 闻喜下意识往前挪了挪,想看得更清楚些。 是皮带。 下一秒,皮带高高扬起又狠狠落下。带着破空声抽在跪在地上的男alpha身上,疼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叫得真难听。” 话落,omega半蹲下身,揪着那个男alpha的头就往地上撞。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我,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不是说不能离开我吗?我不过是给你一点小考验,你又要走了?”omega的声音依旧温柔,手上力道却没轻半分,“看来你根本不爱我,刚刚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你怎么能欺骗一个可怜omega的真心?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他的声音戚戚哀婉,像即将凋零的花瓣,可摁着alpha撞地的动作却又快又狠。一下接着一下,沉闷的响声混着求饶声此起彼伏。 alpha哭着嘶吼:“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快松手,求你了……” “不松,”omega的口吻有着赌气的意味:“如果你真的爱我,死在我手里,应该也甘之如饴吧?” “如果你不愿意,”他声音轻快,蓦地又沉了下来,“那就是在骗我,更该死了。” 撞击声一声重过一声,拍皮球似的,闻喜觉得这alpha没死也快被气死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疯子!啊啊——你和你未婚夫都是疯子……” 呼救声越来越弱,那alpha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要完,他奋起反抗了下。但也就是一下,直接被omega轻描淡写的摁了下去,就像是摁着条已经死去,但肢体神经依旧乱蹦跶的鱼一样简单。 从主人和狗的play到凶杀现场,刺激的闻喜没忍住吸了口凉气。恰巧这口气呛得她喉咙发痒,想要咳嗽。 几乎是同时,那个omega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闻喜:!!!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她刚才看得太入神,找的掩体不过是丛开得繁盛花草,细看之下根本藏不住人。 omega停住动作,静静朝这边看了几秒后,柔柔出声:“亲爱的偷窥者,你是迷路了吗?” 闻喜屏住呼吸,期待像电影里一样突然出现什么野猫兔子老鼠救场,然而回应她的,只有omega不紧不慢的催促。 “出来吧,别逼我亲自去找你,不然……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奇迹没有发生,闻喜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牢牢锁着她的位置。 看着那个连呻吟都没有再发出的男alpha,她沉默了几秒,起身朝他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人个子比她还高些。 他背对着光,脸庞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可从那隐约勾勒出的轮廓纤瘦修长的体态,不难看出,这大概率是个容貌出众的omega。 被席玉锦攥过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闻喜后悔刚刚没有直接跑路。 朦胧的月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闻喜脸上。她蹙着眉,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简随星静静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声音甜得发腻:“原来是个alpha啊,偷看了那么久,你是不是……”他猛地上前,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贴到闻喜脸上,“也想给我当狗?” 破坏电源后,他从无聊的生日宴溜出来找乐子。那条先前愿意摇尾乞怜当狗,后又跑掉的alpha回来了,变得比原来更蠢了,实在没意思。 幸运的是,他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一个漂亮到让他想藏起来的alpha。 这可真是份不错的生日礼物,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欣赏着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 该是多变态,才会有这样的想法?闻喜想骂人,但她忍住了。 “我不想。”为了避免对方发疯,她直接断了根源,“我是a同。” omega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闻喜想不到该怎么证明自己的不清白,难道要亲一下地上快被锤烂的西瓜头吗? 余光中,躺在地上的alpha胸口还有微弱起伏,挺埋汰的。啧,就说吧,恋爱不能和恋爱脑谈,自食其果了吧,真惨。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6节 对上omega的视线,闻喜有点发怵:“我真是a同!” “真的吗?我还是不信呢。” omega的语气带笑,下一秒,带着凉意的吻突然落在她毫无防备的唇上。 不等她反应,他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一只手就往她裙子里伸。 闻喜瞳孔骤缩,伸手去推。 可这omega看着纤弱,力气却大得很,比席玉锦还胜上一筹。 她推得狠了,对方就咬着她的唇瓣轻轻研磨,吞吐间声音黏糊糊的,像在撒娇:“姐姐,再推就要流血了。要是我手里的东西,没拿稳,坏了怎么办……” 闻喜被硬控了,她气得浑身发颤,又羞又恼,恶狠狠骂道:“浪货!” 简随星本来只想逗逗她,没成想会变成这样的境地。不过没关系,他喜欢的都会是他的,现在不过是早了一步而已。 他伸出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引诱她张嘴。 “这可是人家的初吻,姐姐别这么冷漠~”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alpha又亲又摸,指不定私下什么样呢,闻喜在心底冷笑,以最恶毒的想法揣测。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心思,omega有些委屈:“没有骗姐姐,我只是私下里自己多练习了几次,显得天赋异禀了些。” 闻喜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唇。 又过了一小会儿,omega低低笑了起来:“姐姐骗人,姐姐是喜欢我的。” “就算是块木头,钻久了也能取火啊!”闻喜没忍住骂道,“你真不要脸,你凭什么代表所有omega?” 话音刚落,omega瞅准空隙,舌尖探了进来。 闻喜麻几秒,而后反客为主。 没想到,这omega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很快就开始气喘吁吁,要不是她扶着他的腰,恐怕早就瘫下去了。 钳制她的力道开始松懈。 从指缝里,闻喜看见omega微微颤抖的眼睫,她下意识避开。 这种情况放在电视里,一旦看清对方的脸,多半没好下场。 “奸a淫o……”地上的男alpha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含糊地骂了一句话,又晕了过去。 什么眼神,看不清她被袭机了吗?骂她干什么?闻喜很不满,反手就朝omega的屁股打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手感也不错。 凉意袭来。 近距离对上那双看似含情脉脉实则阴鸷冰冷的眼,闻喜闭上眼主动勾住他的舌尖,缠缠吻着。 很快,那双眼睛蒙上了层水淋淋湿汽,带着钳制她的力道也彻底松懈。闻喜抓住机会,一把推开这个近乎挂在她身上的omega,转身就跑。 昏头转向间,闻喜跑了很远。一抬头,却见不远处立着个黑影。 第15章 教训 一股子寒气从后脑勺窜上来,闻喜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她跑了这么久,沿途半个人影都没撞见。刚刚那个omega……不会是鬼吧? 胡思乱想时黑影出声了,温和熟悉的声音穿过夜色传了过来。 “闻喜?” “孟回霜?” 闻喜第一次觉得孟回霜的声音竟这么动听,悬着的心落回原地。她松了口气,急着朝他走去。可刚刚又跑又吓,一时间腿软得厉害,刚迈步就晃了晃。 从她出声,孟回霜就过来了。此时上前一步,温热的掌心恰好托住她的胳膊,语气里藏着几分紧绷:“怎么回事?” 闻喜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 乌云掩着的月亮此时又露了头,水似的漫过她跑过的路,很干净。这地方太大,没光的时候,像个怎么也跑不出去的梦魇。 见她不说话,孟回霜追问:“怎么跑这么急?” 身上的寒意渐渐散了,手肘处传来的温度却烫的闻喜打了个激灵。她和孟回霜之间的距离很近,不用费力就能看到他脸上的神色。 清贵俊美的眉眼微微蹙起,在这皎皎月光下,居然能映出一种他很关心她似的错觉。 闻喜心中冷笑,她可不会说出刚刚的遭遇。毕竟有钱人和有钱人的穿一条裤子的,万一合谋报复她怎么办?况且刚才天那么黑,彼此又没看清对方的脸,这事最好就当没发生过。 而且,这种事情……想必也不会有哪个omega敢大声嚷嚷自己暴打了一个男alpha后,又非礼女alpha?哪怕他真的很放浪。 她缓过神来,推开孟回霜:“还不是你?大晚上鬼鬼祟祟的站在那,我以为你不是人呢。” 孟回霜听出了闻喜话里的埋怨,顺着力道往后退了一步。可这里是他先来的,也是她朝他跑来的,怎么能怪他呢? 月亮又被乌云遮住,视线也跟着变暗。 他听见闻喜的呼吸骤然变急,下一秒,他的手被她牢牢握住。 奇异的,刚刚升起的不快烟消云散。 “你怕鬼?” 他听着自己以一种不像自己的语气,故意调侃问道。 没得到回答,孟回霜唇畔的笑一点点抹平了。可很快,他察觉到那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 他再次勾起唇:“你居然怕鬼。” 闻喜想反驳,可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够有力。 她确实怕鬼。 小时候有段时间,她喜欢晚上出去和人捉迷藏玩。闻泽喊她回家吃饭睡觉,她从来不听。后来连着好一段时间,闻泽天天给她讲鬼故事,吓得她连睡觉都不敢一个人。 哪怕现在长大了,明知道世上没有鬼,特定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怕。 再次默骂了闻泽好多遍,她甩开孟回霜的手:“你才怕,你全家都怕。” 孟回霜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也没随她的意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舒展了眉心,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在这里。” 因为宴会厅里那几句不合时宜的话,他收到了些很微妙的目光,敷衍几句后他出来透气。 没多久,停电了。 这种停电的意外绝不会平白出现在宴会上,除非有人想让它发生。 他没有停步,只是走远了些。直到听到脚步声,遇到闻喜。 而现在,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运动过后的闻喜身上很烫,连带着与她相触的自己,体温也在悄悄攀升。孟回霜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层薄薄皮肉里,正簌簌流动的鲜活热度。 因为害怕,所以她才跑的那么急。只有回到光亮处,或是熟悉的人身边,这样会让她安心。 她急促的呼吸开始得以平缓,孟回霜滋生出一股隐秘喜悦。说不清道不明,细细查看,像是因为她在他身边感到安心而存在的喜悦。 有些荒谬,孟回霜这么想着,不再主动说话。 可哪怕接下来的路程静默无言,他的心情依旧很好。 故事里相濡以沫的人,会在月下散步。可惜了,今天的月亮不好。 忽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那个粉色头发的omega。他微微皱眉,他想,她大概是被迷惑了。毕竟他曾亲耳听到他在闻喜面前抹黑自己,不是吗? 席玉锦的教训不该落到她身上,她只是被人骗了而已。他怎么能凭着自己的心意去教训闻喜呢?omega总是这样蛮不讲理。 快靠近宴会厅时,周遭的灯齐刷刷的亮了。 来电了! 闻喜回过神来,松开手就往前跑。优秀的alpha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不改其色,可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卫生间,哪怕刚刚受过惊吓。 孟回霜下意识往前追赶了两步:“你去哪?” “关你什么事?” 闻喜困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微肿泛红的唇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一瞬间,孟回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面无表情的样子竟有些骇人:“闻喜同学的嘴,好红啊,红的像被人咬了。” “你瞎说什么?”闻喜下意识捂嘴,可这样的行为又显得没底气,又放了下去。 看着她匆匆跑开的背影,孟回霜眉眼冷淡,心中却烧起了一团火。 从来没有什么怕鬼怕黑的说辞,不过是alpha的劣根性发作的谎言。 说谎的人,要受到惩罚才能学会坦诚,得到教训。 * “也没有特别红吧?” 卫生间里,闻喜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只觉得嘴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孟回霜该不是蒙她的吧? 她转身想走,却又停在原地。她讨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而且刚刚那事……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这时,外面传来席玉锦的声音,带着急切:“闻喜你在里面吗?” 闻喜不想应声,可又指望席玉锦带她回去。出去前,她再次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一切正常,根本孟回霜说的那么红。 看到闻喜,席玉锦松了口气,脸色却又变得很难看。 “你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为什么不来找我?” “还有你刚才居然敢推我?谁给你的胆子!” “不是你不让带手机的吗?” 闻喜没忍住反问。裙子没口袋,她原本要拿包的,是席玉锦不让,现在倒好意思怪她。 席玉锦有些心虚,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他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闻喜刚刚推他了,还掐他了。 这么长时间,闻喜已经明白席玉锦这副打死自己也不会错的病了。现在被戳中痛处,肯定又要从别的地方找碴。而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于是语气软和了些。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7节 “我刚刚肚子不舒服,急着上厕所,不是故意推你的。” 席玉锦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干巴巴的哦了一声:“那你,你肚子还疼吗?”末了又追问,“难道你刚才一直都在厕所?” “疼,我刚刚一直在厕所。” 闻喜垂下眼,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能让我先回去吗,小少爷?” “我和你一起回去。” 看到她这副脆弱的样子,席玉锦有些慌了,当即同意。至于那个还没露面的生日宴主角,管他去死,反正跟他也不对付。 * “闻喜你是不是很痛啊?” “我让医生在家等着了。” “不如还是直接去医院吧……” 席玉锦扶着闻喜,细细密密的关心话语接踵而至。 两人往外走着,闻喜的心越来越安定。 可下一秒拐过转角,她的视线直直撞上孟回霜的目光。 闻喜觉得今天大概是不宜出门,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自己刚扯的谎。 墙上的挂灯映照在孟回霜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却又因为嘴角弯起的弧度,以及那张优越的皮相显得清俊温润起来。 他视线从两人略显亲密的姿势上略过,客气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席玉锦眼睛一亮:“回霜哥,闻喜肚子不舒服,你帮忙看看吧。” 几分钟前还气得要找闻喜算账的人,此刻全然变了态度。不仅如此,他还忘了不久前闻喜装胃病骗他的事。 孟回霜了然于心,他早该料到会这样。 “原来闻喜同学是因为肚子不舒服一直待在卫生间,”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我还以为你是在外面迷路了。” 好了,闻喜确定孟回霜听到了。她小幅度朝他点了点头,拽着席玉锦小声说:“别麻烦别人了,我们快回去吧。” “那……那我们先回去。” 被闻喜突如其来地亲近,席玉锦脸颊微红。他和孟回霜告了别,带着闻喜率先离开。 * 闻喜没生病,一番检查后,医生顶着席玉锦不满的视线,只能说她是吃错东西闹肚子,开了点维生素。 毕竟,席小少爷那架势,要是他不开出点药什么的,就是他不负责任了。 医生离开后,席玉锦特意盯着闻喜吃了药。 酸甜口的,好吃的想多吃几片。不过做戏做全,闻喜忍住了。 在她准备回房间时,席玉锦拽住了她:“喏,给你,省得你眼巴巴盯着别人的看。” 那是枚顶级红宝石戒指,浓艳深邃的红色瞬间吸引了闻喜全部的视线。哪怕她不懂行,也能看出它的珍贵和值钱。 “真好看!”闻喜接过,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嘴巴甜得像抹了蜜,“谢谢你小少爷。小少爷,你对我真好。” 席玉锦被夸得飘飘然,心里那点不舍直接散了个干净。他强压着翘起的嘴角:“你知道就好,以后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嗯嗯。” 闻喜的注意力早落在戒指上,对他的话只是敷衍点头,完全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回到房间,闻喜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会儿戒指,可一想到自己可怜的余额,还是决定卖掉。 戒指是好看,可还是明码标价的钱更让她安心。 她找了几个角度还特意调了光线,忙活半天拍完照后,在通讯录里翻出常合作的中间商发了过去。 可对方回的消息让闻喜直皱眉。 小王:这真是你的? 小王:还是那些追你的傻子送的? 小王:成色这么好,我接手的话,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闻喜有点气,快速回了消息。 阿喜:废话,这当然是我的!你接不接?不接我找别人了。 这话一发过去,那边当即给决定收下。一番讨价还价后,价钱定下。 闻喜知道自己吃亏了,可这也没办法,毕竟是转手的东西。不过她有附加条件,必须卖远点,越远越好。 她在这边谁都不认识,有钱人的圈子错综复杂。万一被哪家的少爷买了戴上被席玉锦看见,那就完蛋了。不如便宜点,换个安心。 而另一边,回到房间的席玉锦犹豫半天,还是给孟回霜发了消息:“回霜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闻喜现在已经很听我的话了,后面的就算了吧。” 只是他等了很久,也没收到孟回霜的回复。 * 赶上周末,闻喜没睡懒觉,大清早偷摸出门把戒指寄了出去,只是回来时正好撞上席玉锦。 “你干嘛去了?” 席玉锦的目光着重落在她手上,“戒指呢?你不是喜欢吗,怎么不戴?” “我给你买早餐去了。” 闻喜举了举手里的包子,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她弯着眼睛补充,“戒指我不舍得戴。” “我不吃献殷勤这套,” 席玉锦得意的哼了声,“不就一个戒指吗?有什么不舍得的,你戴就是了,坏了我再送你别的。” “谢谢小少爷,小少爷对我真大方。” 闻喜把出门时买的包子递给他。 “给我的?”席玉锦压着嘴角,施施然接过,“你不吃吗?” “专门给小少爷买的,我不饿。” 包子什么味道闻喜不知道,反正她买的时候店里冷冷清清的。看席玉锦吃时略微僵硬的表情,大概不怎么好吃,可他还是硬吃了两个。 看了眼餐桌上各式各样的早餐,闻喜觉得他大概是有什么毛病。幸好她出门前提前吃过饭了,不然就得陪着他一起吃了。 好不容易熬完星期天,闻喜早早奔去学校。 也不知道是不是席玉锦后悔了,这两天总让她戴戒指,怪吓人的。钱钱一到账,她就下单了惦记很久的项链,连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补进去当零头,花得一干二净。虽然暂时没机会戴,可看着就会很开心。 下课铃响起,有几个不太熟的同学在新同桌的招呼下,要请她去吃饭。闻喜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顺水推舟跟着去了学校餐厅。 * “回霜哥,你在学校吧?我想找你淡淡闻喜的事。” 收到这条消息没多久,孟回霜在办公室看到了席玉锦。 第16章 “之前的事大概是有什么误会。” “闻喜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给我买早餐了。” “对了, 我把那枚红宝石戒指送她了。” “她昨天还带我打游戏了呢……” 孟回霜静静听着,席玉锦说起闻喜这几天的变化。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轻快明媚的脸上。 这样的神情, 在席玉锦脸上很少见。以往谈论起alpha, 他总很是不屑。而现在, 那眼角眉梢的笑意轻浮得近乎不知羞耻, 就像在——思春。 这念头太过刻薄, 孟回霜压下心头异样,主动打断席玉锦的话:“你今天找我, 是为了说这些吗?” 他虽然是助教, 办公室却设在顶楼。偌大的空间因布置的过于简单,声音都显得空荡。 这样的环境, 衬得席玉锦先前在像唱热闹的独角戏。他皱了下眉, 直接点出目的:“闻喜这两天很听我的话, 无序之宴的事, 就算了吧。” 孟回霜抬眼看他,唇角笑意很淡:“玉锦,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闻喜……狡辩吗?” 这些连殷勤都算不上的小事,居然也能成为理由。 “我没有!”席玉锦声音发紧,耳尖也跟着漫上薄红:“你、你别乱说!什么狡辩?我才没有!” 孟回霜垂下眼睫:“可你为了她,特意单独找我谈这件事。你知道的,主动权一直都在你手上。既然你不想追究,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闻言,席玉锦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其实到这一步也好,”孟回霜轻叹,“只是alpha天生滥情, 为了追到喜欢的人,他们经常会给对方送礼物。” “我有些担心,她会把戒指转送给她未来的恋人。” “毕竟,闻喜她……” 他的目光在席玉锦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忽然变得微妙,“前不久,才刚转送过你一条手链。” 席玉锦反应慢了半拍才品出话里的意思,瞬间炸毛:“她敢!” “如果将来某一天,你和她的恋人起了冲突……” 孟回霜勾了勾唇,“她还会听你的话吗?” “不管真心假意,在alpha没有把恋爱对象吃干抹净前,恋人在他们心里,有着绝对的优先级。” 席玉锦彻底愣住,他没想过这么多。他只是随手把戒指送了出去,至于为什么送母亲留给他的那枚,他没有深想。 当时他只是想着,一定要让闻喜看看什么才是好看的宝石戒指,别眼皮子那么浅,别很容易就被人勾搭…… 哪怕母亲从前说过,这枚戒指是送给喜欢人的。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没见她戴戒指……”孟回霜神色有些抱歉,“或许,是我想多了。” 凭借着一点恶意的想象,他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这些推论。 “你说了是猜测!闻喜肯定不会也不敢做那些事,而且她答应以后听我话的。” 席玉锦听不下去了,第一次觉得孟回霜的嘴这么毒。只是顺着他的话稍一想象,就已经气得脑瓜子嗡嗡响。 “我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 他说着,直接出了门。 孟回霜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上新弹出的消息。 【她每天跟我一起上下课,今天还答应一起吃饭。她肯定喜欢我,我要去表白! 】 【楼上在做梦吗?上下课吃饭能证明什么? 】 【笑死,现在的人怎么喜欢大白天说梦话啊! 】 【呵,一群躲在背地里羡慕我的可怜虫,我表白成功这个群就可以解散了。 】 【好恶心,滚远点行不行?真当自己能成功。 】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8节 【死变态。 】 …… 圣斯亚餐厅六楼,闻喜咽下最后一口甜点时,收到席玉锦发来的消息。她扫了眼内容没有回复,慢条斯理的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角,准备起身。 这顿饭还算满意,厨师水准虽然比不上席家,但也不差。可让她膈应的是,从坐下到现在用餐结束,那几个一起过来的同学,目光总黏在她身上。 “闻喜,你、你先别走!” 身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闻喜抬头看去。 是那些请客吃饭的同学。 她不记得他们的名字,虽然他们之前轮番做过自我介绍。 现在,他们脸上挂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笑着、互相推搡着朝她围了过来。 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闻喜忍不住蹙眉,这些人该不会想让她付饭钱吧? “闻喜同学,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个给闻喜留下老实印象的新同桌,被簇拥着,朝她走来。 他红着脸,步子挪的很慢很小心。 如果这样的动作,由omega来做,自然赏心悦目。显然他忘记了,他是个身形高大健壮的alpha 。这样忸怩的作态,落在闻喜眼里,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姓陈还是姓张?闻喜有些想不起来了。算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她付钱。 餐厅的定价不低,就在刚才他们还点了红酒,这一顿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真把账单推到她头上……闻喜好面子,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已经开始恨上了。 她发誓,如果他敢让她付钱,她就把菜盘子扣他头上!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勾勒出锐利的弧度,闻喜神色不善:“你想说什么?” 对上她的目光,alpha脑子“嗡”的一声炸响,猛地把私下练了无数遍的话吼了出来:“我、我喜欢你,闻喜同学!” “我喜欢你闻喜同学!” “我真的很喜欢你闻喜同学!” 第一遍还因为紧张有些结巴,第二遍就顺畅了,到了第三遍,已经不管不顾的理直气壮了。 中气十足的,把震得周围都静了静,所有目光都会聚过来。 闻喜被这话完全砸懵了,一时间僵住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而alpha没给她缓冲的时间,还在持续输出,甚至怕她没听清,他的声音很亮堂。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很干净,身体也很健康。” “只要闻喜同学愿意和我交往,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半蹲在闻喜面前,又往前凑了凑。那张称得上帅气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主人抚摸夸赞的大狗。 “我很强壮的,怎么折腾都不会生病。” “我会很听话。” 她的同桌是一个死a同?不仅如此,他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表白? 闻喜后知后觉回过神,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犹如窃窃私语的嘲笑。 简直荒唐! 恶心!变态!丢人! 内心无声尖叫,怒火夹杂着厌恶涌上心头。 她想也不想抬脚踹过去,随后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alpha身上砸。 “闻喜同学,你别气,你怎么打我都可以,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alpha没有躲,反而开口劝解。 神色委屈,像是遭受家暴却痴心不改蒙了头的妻子。 “闭嘴!”这样子看的闻喜恶心,她气的狠了,眼尾泛起抹淡淡的绯色。 见她气成这样, alpha彻底慌了,可又不知道要怎么消解她的怒火。只好乖乖的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任由打砸,没有丝毫闪躲。 甚至慢慢的,他脸上居然浮现出一种近乎娇羞的神色,那副带着股打是亲骂是爱乖乖承受怒火的模样,让闻喜更是火大。 贱死了!被打还这么贱,真恶心!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alpha ?” “他以为他的喜欢很值钱吗?算什么东西?” 不远处,席玉锦后槽牙咬得发酸。要不是孟回霜拦着,他早冲上去把那个不要脸的alpha开瓢了。 “学校没有针对a同的处罚吗?” “没有。” 孟回霜看着前方的闹剧,眸光冷淡,“看来闻喜同学很招人喜欢,不知道换成omega的话,她会不会同意?” “回霜哥,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让人膈应?” 席玉锦的心像坐滑滑梯似的,看到alpha表白时气得发抖,他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反正就是生气。见闻喜拒绝又偷偷松了口气有些开心,可孟回霜的话一出口,他又开始不舒服了。 眼看闻喜从餐厅离开,席玉锦想也不想追了出去,刚要出声叫住她,却被别人打断。 “啊……同学,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面容清丽的omega沉浸书中的内容,一不小心撞进alpha怀里。 “不小心?这么宽的路,居然能撞人怀里?”席玉锦咬着牙冷笑,讥讽,“装什么睁眼瞎,一看就知道是个爱勾搭alpha的狐狸o !” 虽然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可这并不影响难猜。 孟回霜没吭声,只静静看着,眼神辨不出情绪。 “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omega脸颊羞红,轻声道歉,“刚刚我太失礼了,等您有空的话,我想请您吃顿饭赔罪,希望您不要拒绝。” 他仰着脸,怯怯的目光落在闻喜身上。耳垂上的翡翠坠子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一汪莹润的湖水。 闻喜顿了下,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当然可以。” 可爱的漂亮的富有的omega,很好缓解了她的心情。 只是这股火气,转而又堵进了席玉锦心里。他抿着唇,飞快发出一条消息。 【你在干什么?今天戴我给你的戒指了吗? 】 闻喜刚和omega交换完联系方式,席玉锦的消息就弹了出来。那质问的语气看得闻喜直皱眉,顿时没了和眼前omega多聊的心情。 反正加了联系方式,以后有的是机会。 和omega告别后,她随意回复完消息,然后点开购物软件。 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不如买个假的好了。可连逛了好几家店铺,也没找到合适的。不是款式问题,就是塑料感太重。 她一边沿着路边慢慢走,一边低头滑动屏幕。 【在教室呢,手机没电先不说了。 】 闻喜慢慢走远,席玉锦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口酸涩。 闻喜又撒谎,当着他的面撒谎,不仅如此,她还扫码加了对方联系方式! 而一旁孟回霜用早前他说过的话,安抚:“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 “能有什么误会?她就是个骗子!”席玉锦眼圈发红,鼻尖发酸难堪得差点掉泪。他和孟回霜是很好的朋友,可这样当着面的丢人还是让他抬不起头来。 “我要两个无序之宴的名额。” 从现在起,他要做个冷酷的omega。 “再信闻喜的话,我就是狗。” 对此,孟回霜不发表意见,只是轻轻笑了笑:“只要你别再后悔就好。” * 晚饭后,闻喜窝在沙发上看节目,时不时低头回消息。 也不知道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以前的同学不停追着问她的近况,现在的同学也东拉西扯。还有下午给她表白的那个死变态,在疯狂道歉。 真是晦气,闻喜先拉黑后删除。对方却换了好多号码,继续骚扰。 广告结束,屏幕里传出omega优美的歌声。 闻喜放下手机。 这是个造星选秀节目,里面各式各样的漂亮omega 。虽然闻喜目前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可alpha骨子里天生对omega有着别样的关注,这点她也不例外。 手机震动,是今天新加的那个omega。 【你在干什么呀? 】 闻喜对着屏幕录了几秒节目视频发过去。 很快,那头发来一段语音条。 歌声响起,虽然因为主人的羞涩有点跑调,却更显得可爱了,唱的正是电视里omega正唱的歌曲。 由于手机音量调得过高,一时盖过了屏幕里的歌声。 刚从书房出来的席白钧往下望去,只见闻喜仰靠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虽然看不清具体是做什么,但从歌声来看,是和omega有关。 闻喜草草翻看了下对方的朋友圈。 拉小提琴的、弹钢琴的、做手工的,还有各地旅游照,满满都是文艺清新的气息。哪像席玉锦那个神经病,朋友圈不是小学鸡似的指名道姓骂人,就是炫耀这个那个。 因为闻喜没回复,那头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见状,她嘴角勾起抹得意轻快的笑。 像个游刃有余的小骗子,席白钧想起今天刚收到的东西,正想开口,却被席玉锦抢先一步打断。 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把夺过闻喜的手机,手指飞快操作了几下,物归原主后惹得闻喜使劲推了他一把。 “有病就去治,你删我好友干什么?”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19节 闻喜拿回手机,发现刚刚还聊得好好的人,已经被席玉锦删了。 “怎么,你要为了别人冲我发火?”席玉锦冷笑,神色不善。 “拜托,是你来抢我的手机好不好?” 闻喜眉梢拧起,一脸莫名其妙。看好的恋爱对象被删了,她还没发火呢,席玉锦倒先抽起风了。 在她这里可没什么alpha要让着omega的约定俗成。 要不是周围佣人看着,加上席白钧还在家,闻喜真想给他两巴掌。 虽说现在再加回好友解释两句,大概率还能续上,但谁知道会不会埋下隐患?与其在一堆麻烦里打转,还不如换个目标。这么一想,闻喜心思也淡了。 她懒懒瞥了席玉锦一眼,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有病。” “你又骂我?” 席玉锦黑下脸,试图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可闻喜一和他说话,他就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他应该是生气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被骂多了,潜意识已经习惯了,并没很生气。反倒在看见闻喜把手机揣起来,没打算做什么挽回的模样时,心底浮起一丝诡异的雀跃。 “耳朵也有病。” …… 年轻人之间的吵闹不适合过多介入,席白钧垂眸,神情落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他转过身,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电视机里的omega还在又唱又跳,又是露腰又是扭屁股的,唱的难听就算了跳的也不专业,跟电击似的,完全没有一点吸引力!喜欢这个节目的人简直毫无审美! 席玉锦涨红着脸,为自己这上前的半步。余光扫过画面,他气冲冲上前,抓起遥控器狠狠按下。 “让你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席玉锦又把遥控器扔进垃圾桶:“丑死了,跳的难看死了一点也不专业,只有那种浅显无知的alpha才会喜欢!” 这种节目也不是看具体有多专业的吧,闻喜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挑剔的。 她理所当然回答,神色还有点困惑:“可是alpha就是很肤浅啊。”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席玉锦要气死了,娇艳的眉眼鲜活夺目。 闻喜不想跟他掰扯,抬步就走。 席玉锦的目的还没达到,看她要走又气又急。余光瞥见她空落落的指节,开口:“我送你的戒指呢?” “你怎么没带?” “你该不会是把戒指给别人了吧?”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闻喜脚步一顿。 “我没有,你别污蔑我。” 她明明是卖掉了。 “污蔑?” 本是随口一说,可看闻喜这反应,席玉锦多了几分怀疑。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脸色有些扭曲:“你真把它送人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闻喜眨了眨眼,表现得很镇定,“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怕弄丢特意收起来了,等重要场合戴。” 席玉锦的脸色缓和些:“你知道就好,那戒指内侧有标识的,要是落到不相干的人手里……” “会怎么样?” “怕是有命戴,没命摘。”那张昳丽的脸多了几分盛气凌人。 有钱人真不是东西,闻喜暗自祈祷,希望小王自求多福吧。还好她卖的快,不然现在还真就犹豫砸手里了。 “过几天放假,你陪我去玩游戏。” 席玉锦话锋一转,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他决定现在先不跟闻喜计较太多,等到时闻喜吃了教训,明白只有他才是最好的omega,乖乖听话了,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玩。” 闻喜想都没想就拒绝。 “赢了有奖金。” “不玩。” “游戏很好玩。” “不玩。” “就当陪我玩!” “不玩。” …… 席玉锦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玩就把戒指还我!” 呵,就知道他是后悔了。嘴上说得大方,到头来还是这德行。 “什么游戏?” 闻喜不情不愿地问。 “试胆的,反正胆子大就能赢,很简单……”席玉锦说得含糊,他其实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游戏,但既然是要吓唬闻喜,应该跟胆量有关。末了,他故意挑衅,“你该不会害怕了吧?” 他头顶的金色呆毛翘得笔直,配上那副迫不及待想让她答应的样子,简直把“有鬼”俩字写在了脸上,蠢死了。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没脑子,好糊弄。 闻喜弯了弯眸:“好啊,玩就玩。要是我赢了,钱可要记得给我。” * 夜色如墨,一艘巨型豪华游轮静泊在码头,宛如漂浮在海面的不夜城。碎金般的灯光,将整片海域染成了奢靡的梦境。 又是这种上流社会的炫富游戏,好像不显摆会死一样。 咸涩的海风在呼吸间萦绕,闻喜望着甲板上的燕尾服侍者,撇了撇嘴。 她本以为席玉锦说的游戏,会是在鬼屋密室之类的地方,没成想是在游轮上。 同行的还有孟回霜这个麻烦精,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omega和beta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玉锦,我新到了匹冠军马,回头去比比?” 有人凑到席玉锦身边搭话。 越靠近游轮,席玉锦就越忐忑,此时递来的话,很大程度上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比就比。” “带闻小姐一起吗?”有人状似无意地问。 刚被转移的注意力被拉回闻喜身上,席玉锦脸色不太好看:“带她干什么?她又不会,去了给我牵马吗?” “啊?不会?” “马术不是必修课吗?” “是偷懒没学吗?” …… 此起彼伏的议论夹杂着轻笑,听的闻喜的太阳xue突突直跳。她翻了个白眼,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一群神经病,也不想想普通学校教这些吗?真想往他们脑子里灌点汽油炸了。 登上游轮,入眼的是一条摆满了各式各样面具的水晶长桌。持金色请帖的宾客依次挑选面具戴上后,再由侍者引着入内。 同行的几人都已经递上帖子,席玉锦却在原地迟迟没动作。 跟在他身后的闻喜也不催,说实话她没什么兴趣,更不想长什么见识。这里再奢侈再有钱,也不是她的。在账户余额可怜的情况下,她很难有什么代入感,看的多了她怕忍不住脾气。 孟回霜已经挑好了面具,回头见席玉锦这副样子,低声问:“怎么了?” “应该……不会有意外吧?” 席玉锦犹疑。 “你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孟回霜反问。 席玉锦咬了咬唇,没有说话,指腹在帖子的烫金纹路上反复摩挲。 孟回霜知道,他又后悔了。 可只要闻喜下一秒惹怒他,他又会叫嚣着报复。 omega啊,真是优柔寡断。 孟回霜莫名想到前些日子,他和闻喜那套同色系的粉色礼服,画似的。 “玉锦,”他语调温柔,眼神却带着些微的嘲弄,“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喜欢一个,总是愚弄你的alpha ?” 全身的血液轰地涌上头顶,席玉锦的脸涨得通红:“怎么可能?” 微微扬高的语调,引来了身后人的注意。 海风卷着潮湿的雾气,给闻喜漂亮的眉眼染了层薄纱似的雾色。她倚在栏杆上,披肩的长发轻轻拂动,身后是摇曳着碎光的海面。喧嚣夜色里,她看起来像只误入人间的海妖。 就连倦怠不耐的眼神,都显得清冷惑人。 有那么一瞬间,孟回霜甚至怀疑她会跳下去消失不见。 “是啊,玉锦怎么会喜欢一个穷酸的alpha ?”他回应席玉锦的话。 四目相对间,他勾起唇角对闻喜微笑,以一种怜惜的神态。 闻喜被他笑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狗东西。” 这声低骂让孟回霜喉间溢出轻笑,他垂眸戴上早已经挑好的狐狸面具。 没关系,他会帮她把注意力收拢。让她明白到底谁能帮她,谁会在看穿她的面目后,依然会选择接纳她。 到那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总该有他的影子了吧? 她会乖乖听话,成为他首个不讨厌的alpha 。等到他玩腻了,再轻飘飘地把她踢开。或许她会哭着哀求他?这个想法让他不可抑制地兴奋。她会乖乖听话的,至于听谁的话——等他玩够了,她会依照他的指示,去听席玉锦的话。 而席玉锦误以为闻喜那声骂是冲着自己的,脸色从红变白,狂跳的心脏凝滞了下。回过神,他直接把帖子甩给了侍者,径直抓了张面具扣在脸上。 闻喜也跟着走到桌前,就在她要拿面具的时候,被侍者拦住。 “抱歉小姐,您无权使用面具。” “为什么?”闻喜不解。 侍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忍:“您不知道无序之宴的规则吗?”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20节 什么无序之宴?什么规则? 她朝席玉锦看去,但他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闻喜冷下脸。 周围细碎的私语,还有那些黏在她身上带着探究或轻蔑的目光,无一不在提醒她,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试胆游戏。 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转身要走,却被几名黑衣保镖拦住去路。 “小姐,宴会结束前不可离开,请随我来。” 侍者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却不容置喙。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这次跟席玉锦出来,席白钧是知道的。 虽然席玉锦脑子不好使,但也应该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吧…… 闻喜最后看了一眼席玉锦的方向,随着侍者进入另一条通道。 灯光摇晃,浮于海面的钢铁巨兽,也在夜色中缓缓驶入深海。 曾经的君主立宪制虽然早已经被共和平权取代,可仍有一批遗留下来的坚定拥趸者,这也导致如今的内阁被分裂成两派。 一派是保守派,他们倡导人人平等,abo性别应该一视同仁,主张人类应当掌控自身意志,不为信息素本能所驾驭。 另一派是激进派,他们坚信性别有优劣之分,认为抑制贴之类的存在是违背天性的枷锁,不该存在。 而君主立宪制转向平权共和制的那天,被定为新的建国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放六天长假,而无序盛宴就定在期间,可以说是非常猖狂。 毋庸置疑,宴会的主人是个极端的激进派。 无序之宴上,戴面具的是身份尊贵不可冒犯的客人。而没有戴面具的生面孔,一律默认为玩物。只要没有跟在带戴面具的客人的身边,他们便会沦为任意一位戴面具者的指使对象,这是默认的规则。 而这场宴会持续六天,六天之后游轮靠岸,宴会才结束。还有一点,参加宴会的人不会戴抑制贴,至少大部分不会。 年轻人贪图刺激,哪怕不是激进派也会乐于来体验一下。有着优先掌控权的他们,哪怕是娇贵的omega也是高高在上的掠食者。 前行路上,在侍者的讲解下闻喜明白这是个有钱人用来装13的高人一等显摆宴会。 当电梯门开启,闻喜进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光鲜与喧嚣在奢靡中发酵,斑斓低迷的光线打着转似的落到那些戴着面具的人身上,如焦点般,而他们身边或多或少都围绕着没戴面具的漂亮面孔。 言笑晏晏,花枝招展,如旧电影里的暧昧光影重现,影影绰绰间温柔暗沉,却又比之更黏稠火热。 轻言细语中,藏着不可言说的旖旎。 空气中信息素交织杂糅浓郁到冒犯,周边幽深暗沉的角落火热躁动。 闻喜很嫌弃,是的很嫌弃。 她的妈妈是很温柔的omega,在妈妈的教育下,她认为腺体和信息素是很私密的事。当然alpha除外,更何况谁会去关注alpha的腺体信息素。 这些不带抑制贴的人,在她看来就像出门不穿内裤一样变态。 余光瞥见那些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互啃的人,闻喜不禁有些得意。 这些人,可真不洁身自好,果然只有她才是最听妈妈话的乖alpha,从来不主动乱搞。 很快,闻喜被带到另一个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侍者身边。那人头也没抬的挥了挥手,示意闻喜跟上。 闻喜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你要带我去哪儿?” “谁让你来的?是席玉锦那个蠢货,还是孟回霜那个狗东西?” 侍者脸上的愣了下,怎么这没戴面具的,比戴面具的还嚣张?没看到周围那些和她一样的,哪个不是谄媚赔笑低声下气?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不走了。”闻喜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蠢蠢欲动。席玉锦他们把她弄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捉弄她吗?还想让她乖乖跟着走?当她傻吗? “爱说不说,不说憋死你。”她转身钻进人群,“滚远点,都别来烦我。” 听到这话,侍者回头准备恐吓几句,却见半张白玉似的脸一闪而过,随后没入人群。 “哎,您别走……”侍者愣了下,忙不叠去追。 诡异的是,刚刚还畅通无阻的人群,此刻却寸步难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越走越远。 似是听见他的呼喊,走远的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挑眉笑的得意。 * 优美的钢琴曲,在幽蓝色的光波中回荡。 席玉锦斜倚在沙发上发呆,旁人来搭话他也不理。 “担心她?”孟回霜问。 “没有,”席玉锦嘴硬,“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就只是吓吓她而已,更何况人一会儿就回来了,能有什么事……” 这话说的利落,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孟回霜眼中笑意清浅,他没说,自己换掉了席玉锦安排的人。比起近距离观看,适当的参与或许能更快达到目的。 然而,当侍者在他耳畔低语几句后,他变了脸色。 “怎么了?”席玉锦说着,掏出手机想看看闻喜有没有和他道歉。 海上信号差,先前发的'知道自己错了吗'的消息,还在界面上打转没发出去。 下一秒,他听到孟回霜说道:“闻喜不见了。” * “全跟。” 赌桌上满身肥膘笑得豪气的alpha,大手一挥把身前筹码全推了出去,没有丝毫犹豫。 哪怕下一秒揭晓他输了事实依旧笑得开心,用力揉了揉怀里omega的屁股,继续开局。 这样的人,在这里数不胜数。 闻喜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输了还笑,跟有什么大病似的。 一路上试图她寻找有被落下的面具,可惜,大概是那些有钱人都见不得人,一个也没找到。 手机没网没信号,和席白钧告状都告不了。 面前的光被挡住,闻喜不耐抬眼。 几个戴着面具的alpha ,隐隐成包围之势围着她坐下。 “这位小姐,请问方便一起喝杯酒吗?” 闻喜嗤笑:“你们脸皮可真厚,都坐下了,还装模作样问什么呢?” 狗东西,带着面具的有钱人都是拿腔拿调的狗东西。 “还有,我是alpha不是a同,犯贱记得滚远点。” 闻喜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对她有用的人才配的上她好声好气。或许这些人是有钱,可那钱又不是她的。给她花了吗?给她打卡上了吗?能忍住不骂他们就是好的了,还在她面前装起大小王了。 说话的alpha大概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语气多了几分强硬:“交个朋友,不至于这么大的火气吧?” 旁边紧跟着又有alpha劝和说什么遇见就是缘分, alpha也可以做朋友什么之类的。 听的闻喜脑袋里的a达都响了,只觉得反胃。 目光从这几人身上略过,她突然笑了,笑容干净漂亮,眼中却满是明晃晃的恶意, 她说:“只做六天的好朋友也太短了吧?” 迎着那些惊喜的目光,她又问:“你们喝酒厉害吗?” 几人连忙应声,生怕自己说的慢了。 “那你们比赛吧。” 闻喜要了纸和笔,当众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眨眼间眼前的玻璃桌上已经摆满了酒,就连人也多了。 指间夹着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她扬了扬下巴:“我只和最厉害的人做朋友。” 一时间,桌上的那些烈酒,被这些人争先恐后的不要命的往嘴里灌。 侍者不停添酒的同时,还要给不断加入的人解释。 后来的怕赶不上前面的,喝的更快了。 到头来也不讲究什么特调和口味,一个个都抱着酒瓶子。 “我只和最厉害的人做朋友哦。” 闻喜靠在沙发上,笑吟吟的强调,时不时说两句加油。 明明知道她是不怀好意,甚至她连面具都没有。可一个个都被她指使的乱转,梗着一口气和莫名的矜持,一定要堂堂正正拿下第一让她刮目相看。 空气中浓重的酒味,夹杂着各式各样的信息素,生出一种猛烈狂热气息,熏得omega都绕着走。 闻喜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被熏吐。只是她在正中间,很难出去。 她开口问:“喝的太多的话,会不会酒精中毒,直接死掉啊?” 声音不高,却引得人纷纷回应。 “不会的!” “只是些酒而已,不会死掉的!” “不能喝的都是废物,既然是废物,死了也没事!” …… 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她却蹙眉叹气:“真让人担心,” 得到关心,身在其中的人忍不住对号入座。 她起身,光明正大走到边缘,把手中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揉成一团。 “还是凭运气抢吧。”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月亮。 万众瞩目的纸团,从空中落下那一瞬,这片区域乱了。 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第21节 推搡怒骂交织,成为混乱的乐章。 “你看他们是不是一群自大的蠢货?” 闻喜笑着问旁边傻眼的侍者,神情不屑又漠然,眼神和看路边抢骨头的狗没两样。 侍者愣了愣,红着脸忙不叠点头。他想顺着她的话说几句附和的话,心里却又忍不住羡慕那些被她取笑的人,至少他们有一个可以认识她的机会…… 看着她转身,侍者小声喊住她:“您,您这就走了吗?” 场面已经失控,推搡变成了拳脚相向的群架,愈演愈烈。 “不然呢?联系方式我已经给出去了啊。”闻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可不要去拉架哦。” 电梯门关闭的那一瞬,她忍不住大笑出声:“蠢死了哈哈哈,又贱又蠢……” 特别是在想到孟回霜厌a之后,她笑得更厉害了,眼角都冒泪花。 可这怎么能怪她呢?谁让孟回霜好为人师,把联系方式给她的? “叮!” 电梯停到20楼,闻喜揉了揉笑的发疼的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刚没按楼层。 不过没关系,这座游轮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去哪一层,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走廊里空荡荡的,闻喜没看到摁电梯的人。 她打量起这有些特别的20楼。这里很安静,装修风格也有些怪异。比起之前看到的奢华迷幻,这里多了些说不上来的邪气。 墙上绘着恶魔与天使厮杀神话壁画,黑金色的图案中掺杂着暗淡的红色,像是干枯的血渍,在昏黄的壁灯中显得鬼气森森。 一路上,闻喜没遇到什么人,安静的诡异。 直至走到尽头。 那是一扇有着古朴质感的黑色大门,冰冷厚重的金属光泽,让闻喜联想到某种关着野兽的铁笼。 只是站在门口,腺体就开始发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暴躁在心头乱窜。恨不能立刻做点什么,狠狠发泄。 哪怕刚刚在楼下闻到那么多omega的信息素,也没让她有这种感觉。 直觉告诉闻喜,这里不是什么安逸的地方。 大门左侧的深红色按钮开关,触感冰凉。 没怎么犹豫,她摁下开关。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如果不进去看看,她会后悔。 “轰隆——” 黑门缓缓向上升起。 缝隙渐开的瞬间,热烈到呛人的血腥味和狂乱的嘶吼,以及没有遮掩的混乱到无法无天的信息素交织着劈头盖脸地砸来。 这里,是一群没戴任何面具,裸露着腺体的alpha们。 一门之隔,恍若两个世界。 疯狂、暴躁、滚烫、无序、肆无忌惮。 第17章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场拳拳到肉的较量正激烈上演。哪怕隔着人群,拳脚相撞的闷响也隐约可闻。 “打死他!” “打死这孬种!” “废物!起来啊废物!” “软蛋,给老子起来!” “起来!” …… 怒骂喝彩如潮水般绵绵不绝, 撞得人耳膜发颤。 这里是alpha的专属领地。 原始而暴戾,纯粹又野蛮。连燥热的空气中,都浮动着好斗的因子。 大概是被传染了,又或许alpha的骨子里天生就藏着凶性,眼前的混乱竟让闻喜移不开眼。 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腔,没有不适, 反倒莫名畅快。 目光扫过全场, 她快步朝看台走去。 越靠近赛场,裹挟着汗味和戾气的热浪就越滚烫,夹杂着周围alpha们的信息素,呛得让闻喜恶心。 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强烈的好奇心硬是让她忍了下去。 看台上人不少, 挪步时难免磕碰。 “他奶奶的,哪个王八蛋挤老子——” 粗粝的骂声响起,满脸凶相的alpha发狠回头。当视线落在那张漂亮到晃眼的脸上,后半句骂被硬生生吞了回去。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空出块位置来。 白净的侧脸,如同新雪。在这粗砺的环境里,太过突兀。 若有似无的晦暗目光随之而来。 alpha迟疑片刻, 罕见地发了善心:“这不是omega该来的地方。” 闻喜没应声, 淡淡瞥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回赛场。 比赛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占上风的是个个子很高的alpha ,侧脸轮廓冷硬锐利,蜜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身姿矫健得像头豹子。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股不容躲闪的狠劲,把对手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碾压式的战斗,拳拳到肉的闷响,连空气都兴奋颤抖。 没有哨声,没有裁判,甚至没有规则。这和闻喜在电视上见过的,被规训得井然有序的比赛截然不同。凶狠、赤裸,却有着无法言说的吸引力。 被压制的alpha轰然倒地的瞬间,全场默契地开始倒计时。 “10!” “9!” “8!” 气氛犹如烈火,闻喜完全被感染。血液在血管里簌簌发烫,她跟着人群大喊。 “3!” “2!” “1!”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霎那,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浪如潮,所有人都在疯狂嘶吼同一个名字。 “eve!eve!eve!” “eve!eve!eve!” 闻喜混在人群里,凑热闹般喊着这个陌生名字。因为兴奋,她脸颊泛着薄红,清亮的声音混在粗嘎沙哑的吼叫中,鲜活无比。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层是那群行事张狂激进派alpha的地盘,很少有人会来,哪怕是alpha。 而人群中突然来了一个没有信息素的人,他们下意识认定她是omega。在他们的观念里,只有omega会长成这样,也只有omega才需要用抑制贴来掩盖信息素。 无声的躁动悄然蔓延,连欢呼都染上了些刻意的虚假。 台上,关烨喘着粗气扯下沾血的绷带,望向看台。 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异常。 灯光昏沉,他人模样声音揉成了模糊的暗影,唯独她显眼得厉害。不可忽视,像无边墨渍里的一块白冰,扎眼。 一个迷路的、没有面具的omega。 她正兴奋地喊着他的名字,丝毫没注意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将落入野兽口中而不自知的兔子。 哪怕隔着距离,关烨也能感觉到那些围绕在她身边浓郁的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却偏偏在这里喊他的名字——这很难不让他多想。 四目相对的瞬间,关烨扯了下唇。他眼神散漫肆意,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脸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花。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锋利的眉眼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很凶,如同得胜归来的王者。 闻喜撇撇嘴,心里升起一股子反感。 拽什么啊?不就赢了一场比赛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搞不好下一场就被打得像死狗一样,爬都爬不起来。如果对手恶劣的话,说不定会死在上面。 她窝着火又看了几场,可台上的人像有病似的越打越猛,连连胜利。 一群废物!闻喜看不下去了,临走前朝台上瞪了一眼。 等关烨再朝台下看的时候,那个引人注目的omega已经没了踪影 没等他。 不是为了他来的?可这里,除了他,还有哪个alpha值得omega过来? 他神色蓦地变冷,刚爬起来的alpha接了他一拳,又重重砸在地上。 *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时候,几个浑身散发着汗味的alpha强行挤了进来。 臭烘烘的信息素扑面而来,笑的也格外猥琐。 闻喜嫌恶地往后退了退,那群alpha却以为她是怕了,调笑开口。 “没人跟你一起吗,小omega?”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会儿啊?” “怎么来这里还贴着抑制贴啊?” “别不说话啊。” “害羞了?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