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老婆变心了怎么办》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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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老婆变心了怎么办》作者:淼如是【完结】
文案:
求助:老婆出轨了怎么办
某天,一个无人问津的婚恋论坛突然冲上了热搜第一。
起因是一位与妻子从校服到婚纱的苦主,发帖求助:七年之痒,我的老婆可能真的出轨了。
苦主洋洋洒洒几万字,详细记述了自己对妻子一见钟情,朝思暮想,最后勇敢出击,历尽艰辛,抱得美人归的恋爱历程,看的人鼻酸眼酸涕泪横流,纷纷表示同情,询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绿了。
事情的转折点在这。
苦主语气沉重:那天照常跟踪他到地下车库,他没有在驾驶室先喝口水再开车,而是专注地在手机上聊天,设备有限,没有看到内容,但他笑的很甜。
路人:哦确实……等等?
苦主哀怨万分:他把我放进他手机·手表·项链·背包里的定位器拆了,还跟我大吵一架,定位最后消失的地点是个五星级宾馆。
路人:………呃?
苦主痛苦崩溃:我该怎么办,我真的特别爱我老婆……
路人:真诚建议,爱一个人是尊重他,信任他,给予他充分的自由,楼主去跟老婆摊牌求原谅吧,保证痛改前非就行。
苦主:不行啊。
苦主:他前夫就这么干的,然后我就从小三转正了。
路人:?????
【攻人格分裂,又当正宫又当小三兼任前夫,三个人格,左右脑互搏但都是一个身体一个人】
1-he,双洁
2-逻辑死,大概率是a href=https://www.52shuku.net/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小白文,涉及科研内容全是胡编乱造
3-长发美人表面清冷实则呆瓜受x表面温柔实则鬼畜隐忍犬系攻
4-这本是攻,攻身心唯一只有受,更多的不剧透惹。
老夫老妻把所有人当普勒一环的故事(x
内容标签:都市 豪门世家 七年之痒万人迷
主角:沈清许,周怀 ┃ 配角:太多了
其它:甜文老夫老妻万人迷长发受忠犬攻
一句话简介:老婆再爱我一次
第1章 (重制
关火盛菜,沈清许熟练地将两副碗筷放在一旁备用,淡红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腰后的细绳,准备将围裙解开时却犹豫了半刻。
天色已晚,过了这个时间丈夫还不回家的话……
到时候恐怕还要再装模作样地把菜再热一遍。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思量,正门的电子锁尽职尽责的传来“密码错误”的警报声,还格外瞩目地闪着红灯,生怕户主注意不到门外输错三次密码的不速之客。
沈清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刚推开厨房跟客厅的那层间隔门,密码锁便忽如其来的倒戈:
“人脸识别通过,欢迎回家!”
人未到,声先至。
“你把我添加进安保系统,不怕你老公发现么?”
沈清许身形一顿,抬眼就看见了已经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来人。
男人反手关门,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领带松松地扯开几分,透出几分与正装不符的随性。
几缕深棕色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盯着人看的眼睛格外明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与侵略性。
视线交汇,玄关的感应灯检测到来人自动亮起,周怀逆光而立,目光牢牢锁住灯下的美人。
沈清许双手环胸,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歪头看他。白色针织衫的u领斜斜滑开,露出一段清瘦的锁骨,围裙束带在腰后收紧,勒出一段窄得惊心的弧度。
这处房产的主人之一没有开口拒绝,周怀没再多等,上前一捞就将沈清许圈在了怀里,饥-渴发作似的把脸深埋进白嫩的肩窝,含糊着吐着热气:
“真好……我就知道宝宝舍不得把我关在外面。”
沈清许的视线全部被结实的胸膛占据了,颈部动脉的位置被充满威胁力的轻嗅,他极力忍着瑟缩的欲-望:“……再说胡话就滚出去。”
“不要,清清明明也很希望我来。”
周怀认真诉说自己的努力:“我从六点就在楼下等着见清清了,确定你老公不会回来了才上来的,清清不是也在等我吗?”
沈清许那点推拒的力道搭在男人的肩头宛若调-情,周怀欣然接受却纹丝不动,直到美人在怀里挣扎到衣衫不整才勉强后退,让空气在他们之间重新注入。
像不想跟周怀那张脸对视,沈清许冷着脸遮住松垮的领口,偏过头折返:“少自作多情了。我怕你半夜翻窗户才改门锁的,也不是在等你。”
“哦……”
周怀挑了挑眉,视线像张狗皮膏药一样紧紧黏着沈清许的背影,嘴上委屈又低落:“可是清清的老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追你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
沈清许已经走远了,似乎没听见,低头把保温袋揭开,顺带将锅炉中余温尚在的小炒肉装盘,头也不回地指使:“去把饭盛了。”
他下厨都是严格按照教程来的,备什么菜用多少料都码列得清清楚楚工工整整才开火。因此周怀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是两人餐的分量,甚至碗筷的模样都像是配套的情侣款。
放到沈清许身上就是夫妻款了。
周怀眼神暗了一瞬,听话地照做,明知故问:“好香,是给我做的吗?谢谢清清宝宝。”
沈清许明显被他痴缠的称呼恶心到了,白净的耳根瞬间浮上一层红热,那大概不会是在害羞,因为沈清许本人的表情着实一言难尽:
“……你觉得呢?”
周怀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看起来就很美味的耳垂上撕下来,泰然自若道:“这几道菜我都很喜欢吃,要是能少点辣椒就更好了。”
沈清许笑了:“想多了,不是给你做的。”
无比直白又戳心的拒绝,周怀却像期待依旧,不需要思考地反问:“所以他真的会回来吗?”
“这个家,我走的时候留下的痕迹,我回来还是那副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沈清许落脚的地方,或者说他跟丈夫的婚房是栋二层的复式,尽管地段上正处于寸土寸金的漓江商圈核心,但对于沈家仅此一支的独苗来讲,不住宫廷式的别墅还是太委屈了。
更重要的是,周怀几度登堂入室,除了没看过沈清许衣服里面以外什么都检查了一遍,硬是没找出一点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生活痕迹。
连应该悬挂在最显眼位置的结婚照都没有。
可想而知,沈清许婚后过的是怎样受冷遇的日子。可即便如此这样的美人还在执迷不悟地给丈夫守贞,把爱慕者拒之门外。
沈清许的笑意消失了:“他工作忙——”
周怀从背后猛然凑近,又克制地在距离纤毫的位置停住,体型差距所带来的压迫感在视野不便的姿势下更甚一筹:
“冷落妻子的男人不配当丈夫,他不心疼你,不爱你,清清为什么还要等他,给他做饭?最后不都落到我的嘴里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沈清许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借了个巧劲便轻而易举地把自己从周怀看似密不透风的围困中摘了出来。
耳根弥漫的红晕早已褪尽,绷紧唇线后的侧脸有种说不出的清冷,完全冲淡了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温温柔柔的软。
周怀心头一跳,以为自己今晚太过冒进,触了沈清许的霉头,立刻转为思考该怎么继续把局面迂回:“我……”
不料,沈清许只是干脆利落地冲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那意思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洗手,吃饭。”
最后周怀面前摆了一碗用来涮辣味的清水,用着本该专属于沈清许合法伴侣的碗筷吃完了沈清许给他丈夫做的饭。
周怀麻木地咀嚼齿间那块鲜嫩多汁的肉片,闭了闭眼。
从他对沈清许一见钟情开始算起,这是他这个月第四次吃掉不该他吃的东西。
第一次沈清许半推半就地把他领回家时,周怀真的以为自己有机会插足一段历时长久早已不堪的婚姻,还疑神疑鬼了一路,担心沈清许只是觉得寂寞了想追寻刺-激。
可相处下来,他发现沈清许只让他处理老公不吃的饭菜而不让他吃人,主动暗示他留宿也是客客气气地把他请去客房。
第一次喜欢人就遇到了这么高难度的,除了一点点试探以外,周怀举棋不定。
饭后自觉洗了碗,时间早已步入深夜。客房在一楼,周怀知道今晚没拿捏好尺度,该安分守己的就地躺下,但他要做的注定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会办的事。
二楼的主卧门没关严,开着一条透光的小缝,沈清许洗澡前又把外衣随手乱扔在地毯上,光秃秃地拿着浴袍走进去,就算知道楼下是个心怀不轨的陌生人也毫无防备之心。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进去把散乱的衣衫拾起挂好,顺便把沈清许的发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动作一气呵成自然的如同天赋。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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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不觉得沈清许真的对他可能做的事全然无所知。
要论情感上的经验,早为人-妻的沈清许要比他这个处-男懂得太多。
周怀若有所思,捏了捏手中柔软有韧性的皮筋,盯着传来哗哗流水声的浴室门,想:沈清许应该还在纠结吧。
纠结要不要背叛家庭,背叛一个或许曾经有过浓情蜜意时光,但早已让人心灰意冷,放任这样一个大美人独自在家蹉跎时光的人-渣丈夫。
冥冥之中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这件卧室仿佛有某种神秘的磁场一般,化作了一处蛊惑人心的秘境。周怀光是站在那里,就开始变得思维发散,无法专注又不受控制的飘忽不定。
应该是这里沈清许的味道太浓了导致的,周怀侧身瞥了眼身后那张特别加宽加长的定制双人床,脑海中疾驰而过几副令人不悦的画面。
沈清许真正的男人应该身量不低,恐怕肌肉也不容小觑,不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定制。
就是不知道跟自己比起来如何,他的身体也很符合这个标准,沈清许一开始没有拒绝他,说明还是满意的吧……现在沈清许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会觉得冷……吗?
某种神秘的电流从大脑深处发出,短短几息之间便穿透了太阳穴,带来若有若无的刺痛,周怀眯了眯眼,食指想要抵住眉心,却不期然碰到了浴室冰凉的玻璃门。
不知不觉他已经把额头全部贴在了门上,阵阵凉爽非但没能透过前额叶让周怀清醒,反倒加剧了后脑垂体的麻木。
周怀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可新的念头却又立刻将理智盖了过去,要是这时候突然打开门闯进去会怎么样?
如果此刻破门而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地滋长。他想看沈清许惊惶失措的模样,想听那张总是说出冷言冷语的唇-瓣发出别样的声音。
更想知道,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刻,沈清许会不会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对他流露出哪怕一丝的真实。
嘶,不行,不能逼他。
……真的该把这段关系的突破权交给沈清许吗?
头好疼。
不能逼他。
可是头痛得快要裂开。
在理智彻底崩断的前一瞬,他的前额无意识地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咚”
一墙之隔,沈清许愣了下,回过头,门口男人沉默高大的身影不知道出现了多久,完完整整地被玻璃勾勒出一团漆黑。
只一眼沈清许就知道周怀现在在想什么。
他皱了皱眉:忘记锁门了。
平常这个家只有他跟丈夫两个人,用来坦诚相见的浴室并不属于彼此应该保持距离的隐私范畴,但如今情况大不相同,他竟然还没改掉这个习惯。
在赌危险分子会不会破门而入和主动交涉之间犹豫片刻,沈清许低头匆匆冲去身上最后一点泡沫,裹上浴袍去开门。
考虑到周怀近乎耍无赖的难缠,沈清许特地把秀气的眉毛压得很低,努力让自己过于大的眼睛显得凶,口气也冷,在开门的瞬间先发制人:
“谁准你进来的,去客房睡——”
“老婆。”低缓的嗓音不带起伏。
沈清许仿佛被人扯住了舌根的猫,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周怀垂眸看他,那张英俊立体的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变得深沉迫人。
方才那股年轻人特有的张扬侵略性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从容威压。他微微眯起眼,平直的唇线抿出一丝山雨欲来的危险,连投下的阴影都带着几分沈清许再熟悉不过的熟稔与掌控。
“……”
“老婆,我回来了。”周怀知会妻子,体贴地将人从风口移开,询问道,“你让谁去客房?”
第2章 (重制
……还是来了吗?
透过周怀,或者说,丈夫的沉静的眼底,沈清许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骤然紧缩的瞳孔。
“老婆?”
沈清许猛地回神,几乎是慌乱地别开视线。乌黑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优美的肩颈线条滑进潦草系着的浴袍里。
变故来得太突然,他再聪明也没办法立刻正面回答丈夫的问题,无比僵硬地颠倒黑白:“嗯……你回来怎么也不敲门。”
“以为你睡了忘记关门,就上来看看。”周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压抑的弦音。
他关上门,沈清许下意识侧身让路,想趁机退回淋浴区,却被周怀不着痕迹地挡住去路,困在墙角与他温热的胸膛之间。
“没睡,还在等你回家。”沈清许强迫自己抬头与他对视。
周怀垂眸,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额前碎发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阴郁:“辛苦老婆了,要一起吗?”
“……我洗好了。”沈清许几乎是立刻拒绝,浓密睫毛不安地颤动,目光游移向门的方向。
周怀凝视着妻子苍白的侧脸,手指突然抚上他的颈侧,感受到掌下肌肤的细微战栗。
“连香膏都不涂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若有若无的质问。
大概是常年浸泡在无菌实验环境中催生出的小洁癖,沈清许很在意自己身上的气味是否好闻,沐浴结束前固定用同一款身体乳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眼下那瓶外国货正好端端地摆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整洁的瓶身毫无使用痕迹,像个一戳即破的笑话。
沈清许没预料到周怀会不放过他,呼吸一窒。
是的,如果丈夫还是那个正常的,彬彬有礼又温和体贴的模样,早在沈清许露出无措表情的下一秒就主动开口离开,把问题留到更加和平宽容的场景下解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近乎审视的目光紧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你今晚状态很不好。”周怀的手顺着他的脊背滑下,不容拒绝地抽开浴袍腰带,一手在掌心承接了些许精油状的香膏,捂热,揉-搓开,“发生什么了,跟老公说说。”
暖灯被开到最亮,沈清许在突如其来的暴露感中微微发-抖。
极为短暂的僵持过后,他沉默地转身,将后颈的湿发拨到颈前,双手撑住冰凉的洗手台——这是个默许的姿态,方便周怀挑选一个称心如意的下手位置。
这其实是一种无声的示弱,周怀的掌心温热,却迟迟没有动作。他的目光在妻子光洁的背脊上游移,审视,许久,才轻声问:
“带朋友回家了?是我认识的人吗?”
手指下的光滑的肌肤极为明显的僵硬住了,仿佛让人猝不及防掐了脖颈一般,甚至想要躲闪却硬生生停在原地。
“餐具用了两人份的,收纳方式也不是你的习惯。”
周怀的声音依然平静,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没关系,客房就是给外人用的——所以,他还在我们家吗?”
丈夫的声音有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有那么一瞬间,沈清许几乎要屈服于这荒谬的指控,但他知道,只要破罐子破摔回答一个“是”字,等待他的将是无法收拾的局面。
“哪来的朋友?”他猛地转身,冷着一张脸蛋,强装出恼怒的模样,“我做了你的份,以为你不回来就倒掉了而已。”
“已经很晚了,我们都很累,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想再提。”
沈清许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尾音轻微地颤-抖:“晚归不提前报备,不睡客房还想睡哪里?”
他不擅长说这种含怨似嗔的话,正如他做不到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哪怕情势危急,那故作恼怒的语调也显得格外生硬,像初登舞台的演员在背诵不熟悉的台词,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刻意,随时都可能在下一次呼吸间露出破绽。
蒸腾的雾气多多少少延缓了人的反应时间,周怀沉吟着,没有说话。
沈清许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在周怀继续追问下去之前,他必须让这场闹剧在这里终止。
他忽然伸手攥住周怀的衣领,黏腻的泡沫打湿了西装整洁的面料,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非要我明说吗?不对劲的人是你吧?”他仰起脸,水珠顺着睫毛滑落,像极了委屈的泪,”你这么多天不回家,现在回来了,就只会质问我?”
周怀眼神微动,像是疑虑从哪里来的“不回家”,终于开口:”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沈清许打断他,漂亮的眼睛用上目线看人显得有些凶,指尖却颤-抖着抚上他的胸膛,那个动作既像推拒又像邀请,
“如果真的知道错了就该好好道歉……好好补偿我。”
“而不是在那里胡说八道。”
这个引诱太过欲盖弥彰,连沈清许自己都觉得拙劣。可周怀深深地望着他,竟真的松开了钳制。
他忽然扣住沈清许抚在他胸膛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
“是我不对。对不起,”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令人心惊的温柔,“让老婆受委屈了。”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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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势将沈清许压向洗手台,却在最后一刻用手掌垫在他腰后,隔开了冰凉的台面。这个体贴的举动让沈清许有一瞬的恍惚,直到看见对方昂贵的西装被泡沫和水渍彻底浸-透,深色的水痕在面料上蔓延开来。
“衣服……”沈清许下意识开口。
“不重要。”周怀打断他,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辗转间流露出小心翼翼的珍惜。沈清许在喘息中闭上眼,任由对方将他抱出浴室,走向卧室那张过分宽大的双人床。
断断续续的深吻从浴室持续到卧室,沈清许在缠绵的间隙艰难喘息,心底却暗自松了口气。
就算出了意外,丈夫还是这么好骗,一个生硬的撒娇就能让他放下疑虑。
连日来应付另一个“他”的纠缠已经耗尽了心力,此刻在熟悉的流程里,他终于放任自己松懈下来,像一滩温水般任人摆布。
就在神智迷离之际,他隐隐约约听见周怀在耳边轻声叹息:
“老婆……”丈夫的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汗湿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失落,“为什么会骗我?”
-
沈清许怎么也想不到,他跟周怀堪称幸福家庭学模板的婚姻持续五年后,还能迎来堪称天崩地裂的转折。
周怀在大半夜独自出了一场车祸,率先赶到的交警认出了那张闻名全国的熵行科技老总的脸。
为了避免引发急剧的金融动荡,立刻封-锁消息将人送往了保密性更好的私人医院。
比起家人,排在紧急联系人首位的妻子理所应当是这场意外的第一处理者,可好巧不巧,沈清许正全力扑在沈氏药业的一个关键项目上,他既是项目负责人又是公司继承人,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给家庭。
等他的电话终于被打通时,周怀已经从抢救室平稳地转入了普通病房。
开车十来年没有过违章记录的丈夫竟然会罔顾复杂的路况,因为分神看手机出意外,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脑袋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
沈清许不可思议,甚至阴谋论发作,让人先把受损的车辆送去拆开检查。
可等真正见了人,他就顾不上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
主治医师不在,护士老远见到他如同见了救星,两眼放光地跑来,张嘴却吞吞吐吐:“少爷……”
这家医院是沈氏投资的,整个医疗系统上上下下没人不认识他。
面色凝重的高挑美人一袭单薄的深色风衣,唇红齿白,显得更加只可远观,沈清许看着她:“说。”
护士心理压力山大:“周董他已经醒了,就是情况不太对,有点……有点认不清人。”
沈清许愣了下,立刻想到两种可能:
失忆了,或者傻了。
两种情况对公司产生的消极影响相差甚远,沈清许一瞬间在脑中罗列出五六种应对方案。
可进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想少了。
周怀好端端地倚靠在床头,一下下摆弄自己的手机,除了刺眼的白布跟手上的输液管以外没有任何地方像个受伤的人。
听到响动,男人顿了一瞬才看过来,略显散漫不耐的面色在跟沈清许对视的一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却不是熟稔而是……惊艳?
这样的反应沈清许在许多人脸上看到过,但唯独不该出现在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身上。
像第一次见。
……真的失忆了吗?
沈清许说不上舌尖弥漫的是什么滋味,他向前一步,动了动嘴:“老……”
“你真漂亮。”
沈清许:“?”
周怀用一种与其实际年龄完全不符的,毛头小子才会有的青涩口吻道歉:“哦,抱歉,我没别的意思。”眼珠却一错不错地凝视着他。
“你是沈长印的独子吗?”周怀很快便将这个美人跟记忆中的标签对上了号,笑道,“怎么是你第一个来,放心,就算我出了什么事,跟沈家的合作也不会出问题。”
他还想再说点别的跟沈清许套套近乎,却见美人本就苍白的小脸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摇摇欲坠,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沈清许如坠冰窟,迎面便撞上气喘吁吁全力赶来的主治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周怀绝对不是简单的失忆。
如果不是知道世界上不存在鬼神乱力,沈清许几乎要以为素来稳重而喜怒不形于色的丈夫被人夺舍了。
“呃……少爷您别激动,这个问题我们也是刚发现的。”医生战战兢兢,“周董他各项指标都已经正常了,明天就能出院的程度。但就是行为上……有些异常。”
“周董好像记忆出了点偏差,他……让我们先别把消息传回周家。”
没人不知道熵行科技的缔造人是白手起家,父母都再普通不过,并且早就在几年前仙逝,剩下的亲戚也不成气候,全仰仗周怀的光辉活着。
可以说沈清许就是他唯一的家人,车祸的消息传回沈家都不应该是周家。
沈清许沉默片刻:“ct查过了吗?”
医生低头:“都没有问题。初步怀疑是精神上的错乱,或许是人格分-裂,但进一步检查前也不能确定。”
“……您现在就是熵行的主心骨了,”医生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汗,如日中天的财团控制人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关键还是不可控的病症,“还是先不要刺-激周董了。”
问题是哪有人格分-裂会选择性失忆的?
沈清许恍恍惚惚的折返,却被拔了针管的周怀堵在当口,他还没来得及担忧是不是被周怀偷听了,就见这人摸了摸鼻尖,一脸不好意思的凑过来。
闻了闻沈清许长发上的香味。
“……”
周怀说:“对不起,我克制不住。你好香啊。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身上还是香的?”
“……”
“沈清许?我们是第一次见吧,能交个朋友吗?”
周怀感觉自己像一块磁铁,不受控制地想要贴近另一块磁极,心脏搏动得快要爆炸,全身的血流都在沸腾着叫嚣。
他们的之间的缝隙已经远远突破了礼貌的社交距离,周怀肆无忌惮地侵占了沈清许的私人,潜意识告诉他面前这个面若冰霜的美人唯独不会拒绝他的靠近。
“可以。”
沈清许无可奈何地闭上眼,复又睁开:“……周董应该知道父亲把项目交给了我来做,我们日后还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周怀挑眉,谦逊道:“太好了。不过,虽然我已经接管了父亲的位置,但跟你年龄相仿,所以叫我的名字就好。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顺利的。”
……年纪相仿。
人格分-裂出了个富二代人设就算了,连岁数都改了,宴请年少时的自己?
沈清许强忍嘴角的抽搐,抬手不轻不重地把周怀推开,他得先走了,再跟周怀共处一室非得出事不可。
话到嘴边,抬首却见方才还眼冒绿光的男人如遭雷劈似的僵在原地,仿佛让人打了一拳,盯着他的手——手指上的婚戒。
不张扬的素圈严丝合缝的与那根细白的手指贴合,表面已然有了时间带来的磨损,无声无息地宣告着对沈清许的所有权。
“……你已经有男人了?”
沈清许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忍无可忍的龟裂:“你到底想——”
“看来,”周怀垂下头,嘴边是一抹苦笑,“我得先从三做起了。”
.
沈清许睁开眼,耳边还回荡着丈夫的震耳欲聋的小三宣言。
真是噩梦。
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谁也想不到那居然只是个开始。
那个处事不惊,对伴侣温柔包容,处处尊重理解他的丈夫好像彻底消失了,除了非要当小三的人格以外,自认“正宫”的人格也变得阴郁偏执。
不要再来了。
昨晚着实做得太过,也许是属于丈夫的身体憋的太久了的缘故,怎么也不肯停下来,下半身好像瘫痪了,两条修长便于抓握的腿暧昧又凄惨的扭曲着。
沈清许迷迷糊糊地转过头,一旁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注视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换成小三早就眼巴巴地贴过来了,沈清许稍稍安心,他有些冷,眯着眼睛抱过去:“老公……”
却被不轻不重地圈住了手腕。
“昨晚我们都喝醉了。”
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口吻。
“……”
沈清许眼梢的放松僵在了脸上。
周怀一点点用拇指摩挲过沈清许脸颊上的软肉,认真而缓慢:“但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而不是你现在的丈夫。”
周怀深深地看着他,眼底聚集着一片沈清许看不懂的浓雾,仿佛吞噬所有情绪的黑洞,又像早已满溢濒临爆炸的奇点。
“好久不见了,前妻。”
第3章 (重制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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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五雷轰顶,沈清许无法控制自己惊愕的表情,挣扎着想要翻身坐起。
手肘撑住被褥,肌肉仿佛被打开了开关,沉积一夜的酸痛与胀软嗡的冲刷而上。
清理工作十分到位,沈清许身上干爽,就是没有衣服穿,被迫蜷在身旁的人肉火炉怀里当窝。
他倒了回去,开口声音沙哑:“……你再说一遍。”
周怀笑眯眯,帮沈清许拢着脑后的乱发,把人抽起来靠在床头。
“说什么,没领证就不能叫前妻了吗?”
周怀自然的探手进被子底下,带着惊人的热意,捂住沈清许抽搐的小腹。
腹部那层薄薄的肌肉使用过度,稍微动作一大就酸疼的要命。
稍微揉了两把,他就被骤然推开了。
沈清许心绪起伏,难以置信地喘息着:“周怀,你是真的疯了。”
小三人格把他忘记却又“一见钟情”勉强算情有可原。
这个睡出来的新人格竟然干脆直接跟他离婚了?!
不曾想,他这句话仿佛触到了新人格的某处逆鳞,男人笑容一顿:“为什么是我疯了?”
“你还记得我……知道跟你上.的人是我,不是吗?”
废话!你们都特么叫一个名字!
沈清许瞪大双眼,忽然间百口莫辩:“你——”却猝然被环着腰拉入怀中。
一个紧密相贴的拥抱。
周怀垂首,大概是想亲他,在沈清许的下意识躲避中只轻轻蹭过侧脸,埋头在他白嫩的肩窝中猛吸。
结婚这么多年,他们还从来没莫名其妙这么肢体纠缠过。
沈清许体型比他男人小了一圈不止,差点没被勒闭气,毛骨悚然:“你到底要干什么,放开我!”
沈清许身上混着体温的幽香进入胸肺,周怀闷笑,丝毫不把他这点挣扎放在眼里:
“别害怕,少爷,我不是来报复你的。”
沈清许:??
“虽然当初是你突然一言不发的把我甩了,回国听你爸妈的安排跟陌生男人联姻,还不停躲我……”
“本来想着生点气走走流程,但是,”周怀抬头,掰着沈清许的下巴一点点端详,“看见你我就心软了。”
还是特别软。
光是看见沈清许的一点乌色的发尾就够他爽了。
与之相反的地方硬邦邦地抵着沈清许的大腿。
内侧的肌肉也下场凄惨,曲张过度后只剩下一片麻木,时不时痉挛两下。
周怀顺手也揉了,嗤笑:“你老公难道是个废物?你白嫁给他这么多年了,身子还是跟我们上学的时候一样。”
“哦不对,比那时候更不耐.了。”
沈清许脸色忽青忽白,嘴唇不住哆嗦:“周怀……”
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诋毁他男人太过,沈清许生气了?
可是他说的是实话吧,昨晚他甚至还刻意收了力,想给前妻的见面炮留个好印象。
结果才换了一个姿势,沈清许就拼命哆嗦着到处爬,要不是发现得及时,沈清许能把嘴唇活活咬破。
周怀愣了下,心底一沉,开口却被打断。
沈清许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跪坐起来:“你,现在是我前男友对吧?”
周怀扶着他,挑眉:“我是你a href=https://www.52shuku.net/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的初恋。”
“……”沈清许定定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这个前夫人格自备的剧本显然不像小三那么简单易懂,沈清许需要弄懂他的意图。
周怀:“现在不想,我去给你做早饭,但中午……算了,晚上可以,不然你恢复不好。”
沈清许听见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皮上涌。
“当然了,”周怀见好就收,正色道,“最想的只有一件事。”
“当年你想要的,现在我都能给你。”
周怀牵起沈清许的一只手,放在唇下轻吻:“清许,别为难自己跟不爱的人在一起了,跟你老公离婚吧。”
“来跟我在一起。”
沈清许:“……”
“啪!”
沸腾的血液挤爆了神经,沈清许骑着周怀,抽手给了他一巴掌。
眼角泛红像是哭了,启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变态。”
他打人的力道堪比挠痒痒,但蕴含的意义还是把男人英俊面孔上的笑意打没了。
“清许,我……”
沈清许不奢求新人格会知道他的衣服在哪,别别扭扭的下床去更衣,也不在乎被看光。
含冰的声线发着抖:
“别胡言乱语了,去给我做早餐。”
周怀盯着他两条长腿上密布的吻痕指痕咬痕,如善从流地举手投降:“行。”
再过分点沈清许就要被他搞死了,怎么可能没脾气。
早知道先多温存一会儿了,至少让沈清许情绪上有一个缓冲的台阶。
周怀懊悔自己的心急。
没办法,他太想沈清许早点把手指上该死的婚戒摘了,然后换上自己的。
至于沈清许愿不愿意为了他踹了自己老公,那不在需要担心的范围内。
周怀觉得自己有种非同一般的自信,仿佛出场设定那样:
沈清许心里一定还有他,是喜欢,特别爱。
在周怀脱离视线的下一秒,沈清许猛松一口气,摸出手机。
临近中午,因为老板无故翘班,屏幕上已经堆满了未读信息。
沈清许一个没回,点进置顶的联系人打字:
qq:[事态紧急,我一小时后去诊所找你。]
qq:[我丈夫彻底疯了,他幻想已经跟我离婚,并且真的希望我跟他离婚。]
对面秒回:
徐达(心理咨询):[??什么玩意我没听懂。]
没空多解释,沈清许将衬衫最上的两枚扣子系好,步履沉重地下楼。
新人格言行中透露出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他们是在一起上学成长的青梅竹马。
第二,他们谈过,但是周怀被断崖式分手了。
这已经不能用一个“幻想”来形容了。
沈家根植医疗系统,世代从医,作为独子的沈清许自然也不例外。
他从小便展现出极高的理学天赋,性格也冷静自持,被家族寄予厚望精心培育。
一路脚不染尘的贵族学校读下来,到最后留洋深造,可以说从出生开始,就跟在泥坑里摸爬滚打的穷小子没半毛钱关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非周怀以雷霆手腕将熵基科技打造成撼动行业的巨擘,站到了连沈家都需谨慎仰望的高度……
别说同床共枕,恐怕这位沈家金尊玉贵的少爷,连垂眸看周怀一眼的机会都渺茫。
他们之间,本该隔着层层叠叠的社交礼仪、冰冷苛刻的商业评估报告,以及那道由出身与阶层划下的、几乎不可逾越的天堑。
所以,如果说小三人格脑补出的富二代继承公司的豪门人设还有据可循,那这个崭新出炉的“前夫学长”就纯属扯淡了。
人格分裂是种生理疾病,不可能超脱现实凭空捏造。
或许周怀真的有个学生时代的白月光。
但是,他小时候有条件上学吗?
沈清许难得闪过一丝迷惘,丈夫没跟他提起过过去,倒还真不清楚。
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被放在他面前,里面混着青菜跟肉丝,顶上撒着芝麻碎。
色香味俱全。
男人自己不吃,托着下巴坐在他对面邀功:“简单吃点,晚上再给你做好吃的。”
“待会儿去公司还是实验室,我送你。”
沈清许用勺子搅了搅,不愿抬头:“……你能先把衣服穿上吗?”
周怀要比他早醒得多,却只穿着一条松垮系着的睡裤,人鱼线沿着紧实的小腹两侧没入裤腰。
上身则全然赤裸,宽厚的肩背与胸膛呈现出标准的倒三角,每一寸都彰显着耐人寻味的力量。
然而,这身堪称完美的皮囊之上,却布满了暧昧的痕迹。
古铜色的胸肌、紧实的肩头,乃至精壮的腰侧,都交错着几道清晰的红色抓痕。
那痕迹不算深,却颇长,像被某种猫科动物在情动时难以自抑地留下的。
“哦,可是我的衣服被你弄脏了。”
“……穿我丈夫的。”
“你老公肩膀应该没我宽,肌肉也没我多吧。”
周怀浑不在意地活动了一下肩颈,肌肉随之牵动,那些抓痕也更显鲜活。
“你昨晚没少摸,我们谁比较结实?”
沈清许一言不发,甚至闭上了眼,白勺把瓷碗戳得哐哐作响。
周怀如愿以偿欣赏到沈清许滚烫红热的耳垂,纤长的睫毛,心痒难耐地继续逗弄:
“敢挠不敢看啊,少爷。”
沈清许终于缓缓抬眸,冷静道:“既然分手了,为什么你还留在我家?”
周怀目光微凝:“不是说过了,我得对你负责啊,前妻。”
可口的粥饭仍向上冒着腾腾白气,气氛却敏感地滑向低温。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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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只吃了半碗,优雅擦嘴:“这是我跟我丈夫的家,没有周董需要负责的地方。”
当事情一团乱麻不能当场解决的时候,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对手还是个急需专业人士监管的精神病患者。
他怕一味迎合下去周怀真的会押自己去民政局。
到时候他们拿着红本子从离婚口进去,再拿着绿本子去结婚口把作废的赎回来。
听着像在讲冷笑话。
沈清许笑不出来,披上风衣想走:“周董还是跟我一起在工作中冷静一下吧。”
“等一下。”
周怀沉默了片刻,高大的身躯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截断了沈清许的去路。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过分整洁、清冷得几乎没有人气的客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你的‘家’,”他刻意加重了那个字眼,声音沉缓,“干净得像样板间。”
“没有多余的拖鞋,没有随手乱放的领带,甚至连结婚照都没有——你那位‘丈夫’,是只偶尔回来过夜的幽灵吗?”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沈清许身上。
“而且你……瘦了很多。”
周怀的目光掠过沈清许已经搭在门把上的,骨节分明的手,那里覆着一层薄茧,昨晚他每一寸都摩挲过。
与他记忆中那双养尊处优、只该碰触琴键与画笔的手相去甚远。
“家里连个照料你起居的人都没有……平常,都是你自己一个人?”
他得出了结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混合了心疼与“果然如此”的笃定:
“你们根本就是一场纯粹的利益交换,他对你,恐怕连最基本的关心都欠奉。”
周怀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沈清许的鼻尖,目光灼灼,问出了那个他认定答案的问题:
“他爱你吗?”
沈清许被这一连串的“关怀”砸得呼吸一窒,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我早已看透你悲惨婚姻”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认真的语气,反问:
“那你爱我吗?”
周怀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被质疑的委屈:“当然了。“”
沈清许点了点头,表情郑重:“不错。”
他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周怀肌肉结实的肩膀,语气平和地陈述结论:
“那么,我可以告诉周董的是,你有多爱我,我的丈夫就有多爱。”
周怀:?
作者有话要说:
欸嘿。
第4章 绿帽癖(修
在周怀追出来之前,沈清许先一步把车开出了停车库。
他不是很担心留周怀一个人会引起什么骚乱,前两个人格已经多少让他摸索出一点规律,
像公司这种绕不开的东西会被副人格自动合理化到剧本中,而无论什么人设,都不会影响他作为周董的决策水平。
换句话说,周怀构建的精神病世界里,沈清许才是那个锚点。
要发疯也只对着他一个人发,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清许把工作全推到了下午,踩着市区最高限速一路狂飙杀去徐达的心理诊所。
他心情实在算不上美丽,出门太急,他头发都没来得及扎起来。
瀑布一般乌黑漂亮的长发起了静电,凌乱的披散在肩头,沈清许趁着红灯冷着脸压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打开窗透气。
跟他并排的司机正新奇地探头出来看豪车,目瞪口呆:“卧槽,美女开大g!”
沈清许:“……”
诸事不顺。
他以为那个浓稠黏牙的小三人格已经算是离经叛道,但现实还在突破他的想象力边界。
周怀越分裂,就离他印象中那个一贯温柔理性又强大,无论何时都保持风度的男人越远。
至少,丈夫本人绝对不会在床上用那么多不堪的手段作弄他……
不能再放任周怀的病情蔓延下去了。
低气压一路持续到下车,徐达得了他的安排没敢下班,老远在门口候着,被他的脸色吓一跳:
“不是,跟你发消息你也没回,到底发生啥了?”
作为从小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玩伴外加注册心理师,兼具值得信任与专业,徐达就差把“合适”两个字写脸上了。
但就算是朋友,之前沈清许也不好意思把丈夫爆改小三的事告诉第三个人,只含糊其词地说是人格分裂。
沈清许来过诊所几趟,晃晃悠悠地飘进诊疗室:“今天就确定一个诊疗方案。”
他淡淡道:“不然,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徐达:“?!”
他战战兢兢地坐在沈清许对面:“别啊,周哥要是愿意跟你离婚才是真病情加重了。”
“不是他要跟我离婚,”沈清许头疼,“是……”
他从头跟徐达讲。
“事故车辆拿去分解检查,每个零件都拆开看了,一切正常,包括行动轨迹也是。”
沈清许分析:“从公司加班后回家的路上分心导致侧翻,基本可以排除被暗害的可能性,如果要说有问题就在他的手机上了。”
周怀当时到底在看什么?
“但他现在换了密码,人也……变了,我一时间接触不到。”
沈清许从来没像影视剧里的太太那样,事无巨细地检查丈夫的手机电脑聊天工具。
密码还是周怀告诉他的,他只是记住但什么也没做。
就算是夫妻也要相互尊重对方的隐私,沈清许一直做得很好。
“没事没事,也不是很重要。”徐达摸了摸鼻尖,“那周哥分裂出来的人格相互有共存吗?”
“共存?”
徐达比划:“就是大的跟小的,他们能不能和谐相处,有没有出现争夺主人格控制权的情况。”
那必然是不能的。
“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是都在……竞争?”
沈清许想了想,迟疑道:“比起主人格,他们好像更青睐竞争谁能当我的丈夫。”
徐达缓缓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呃,难道还有不是你伴侣的人吗?”
终于直切核心,沈清许抿了口纸杯中的温水,平缓道:
“就在今天早晨,周怀,我丈夫成功分裂出了他的第三人格。”
徐达:“……啊?”
沈清许:“自称是我青梅竹马的前夫。”
“……哦,嗯——?!”徐达呆滞在原地,“周哥怎么会成你前夫?”
沈清许比了暂停的手势,示意自己先说:
“在这之前的一个月,我在跟他的小三人格相处,偶尔他会变回正常的记忆,但性格也会跟之前大相径庭。”
“顺带一提,小三只是说他想当小三,我还没有答应。”
“……”
徐达手中的圆珠笔掉在地板上,摔出清脆的“塔吧”声:“清许你要不等一下,我有点跟不上了……”
“这就是我说的竞争,他们虽然意识不到彼此作为副人格的存在,但是他们……或许会意识到这些身份的存在。”
沈清许欲言又止。
“昨晚,小三人格像往常一样等到半夜才‘偷溜’回家里吃饭,但临睡前毫无预兆地切换成了现任。”
他站在上帝视角复盘时平静的可怕:“很显然我无法立刻随之切换状态,所以我的行为举止显得异常又心虚,理所应当地引来了他的怀疑——怀疑我偷情,出轨了他自己。”
“以及,一觉醒来,前任人格成了我的枕边人——抱歉我没办法判断具体是哪个环节换的人——总之他认为我跟他睡了,性质是一夜情。”
“暂时就是这样。”
沈清许耸肩:“我不确定后续还会不会有新的惊喜,但麻烦你就现在的情况,给我一个诊疗方案。”
徐达:“……”
这他吗,也太有生活了。
“我理解一下……”徐达使劲搓了搓脸,“人格分裂肯定是有诱因的,副人格诞生的动机,往往是为了满足主人格的需要。”
“而且,好比慢性毒药,这个诱因一定是长期积累的,但肯定会具体体现在中毒的人身上。”
徐达问:“你有发现周哥什么异常吗?”
什么刺激能让一个久经沙场,情绪稳定的成熟男人发疯就是为了自己给自己狂戴绿帽子的?
换成旁人徐达说不定还能乐呵呵地猜猜是不是压抑久了的绿帽癖,但换成周怀……
要是真的存在一个奸夫,比起变成疯子,这人会先变成杀人犯。
可沈清许当年就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在一堆追求者里挑了周怀一个英年早婚了,没理由老夫老妻了反倒搞那追求刺激的啊?
一时间徐达看自家亲发小的眼神都变得奇异起来。
“……不太清楚,”沈清许垂眸,沉默半晌,“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真的离不开人,所以我干脆搬到了实验室去住。”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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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车祸前,他的确已经有……有多久没回家了来着?
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沈清许抬抬下巴:“但是,这都是经过他同意的,如果他需要我回家陪他睡我也不会拒绝。”
但周怀只是在手机上嘘寒问暖例行关心,说明问题不出在这上面。
徐达头顶立刻升起三个加粗的问号:“虽然我没有老婆,但是,一般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对象成天夜不归宿吧?”
况且,自家发小还是那种吸引人而不自知的类型。
整个学生时代被沈清许拒绝掉的男男女女,光是有印象的都能组成一个电话本。
就算是再没占有欲的男人,也得往沈清许身上打个戳才能放心让人出门吧。
沈清许却不认同:“你不了解他,周怀不是一般男人。”
徐达:?
徐达:“好好好。”
“信息太少了,又不能跟患者面谈,我恐怕给不出什么立即生效的方案。”
“既然不知道那个诱因,就先想办法摸索出来吧,也只能如此了。”
沈清许对结果有所预料,平静地点点头,能跟专业人士确定一个方向就很好了。
“那就先告辞了,辛苦你加班陪我。”
徐达把他面前的纸杯子扔了,犹豫着开口:“欸,今晚要不要来喝……”
沈清许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吞没了徐达的未竟之语。
“不了,为了处理他的事,我还有上午的工作没做。”
又要管理公司又要醉心科研,同是富二代,沈清许的工作量显然已经甩了同伴的一个level。
徐达啧啧咋舌,送沈清许到楼下,替他拉开车门:“唉,都说人结了婚有了家庭,就不理之前的朋友了,果然如此。”
“我因为好歹还有点利用价值才被你想起来,你还记得其他人的名字不?”
沈清许终于笑了,拍拍发小的手把车门拉上:“别生气,改天吧,我请回来。”
来的时候街上还人流稀少,走的时候已经赶上了下午的上班高峰。
这台黑色的奔驰大g还是周怀给他配的,一开始沈清许开着还颇为不习惯,后来发现基本上不会碰到加塞后才逐渐适应。
他认真复盘了一遍徐达的话。
有句俗语讲“婚姻需要经营才能稳定”,他跟周怀的婚姻就很稳定。
五年来,周怀从没跟他红过一次脸,瞒过他一件事,甚至就连偶尔的拌嘴都没有。
大部分时间他们步调一致,偶尔有分歧,周怀也会停下来耐心倾听他的意见,最后选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方案。
……就算是在床上,周怀也是迁就他居多。沈清许脸皮薄又不承认,只肯关了灯做,主导者还不能太快就让他失去意识。
不然第二天回忆起自己控制不住舌尖的痴态,沈清许会先把自己气个半死。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也就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沈清许会把身上的男人当成丈夫。
其他时间,比他阅历丰富经验更多的周怀更像是指导他的老师,或者无话不谈的密友。
自己怎么就会毫无预兆地变成前妻跟奸夫淫妇呢?
车辆驶入科技园,沈清许抵达工位仍沉浸在思绪中回不过神。
目前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顺着周怀的剧本演下去,再想办法寻找原因。
手机屏幕亮起,一连串猩红的未接来电提示触目惊心——全部来自熵基集团秘书长那个用于紧急联络的私人号码。
心底莫名一沉,他立即回拨。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通的。
“夫人!您终于接电话了!”
秘书长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尖锐得变调,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仿佛正站在悬崖边缘,下一秒就要崩溃。
沈清许蹙眉,声音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静:“别着急,慢慢说。”
这句指令似乎隔着电波传递过去一丝镇定。秘书长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调是强行压制后的死寂:
“周董…周董他下午突然下令,动用集团的内部调查权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才艰难地吐出后半句:
“要求我们…全面调查您的私生活。”
……调查他倒也正常,就是对于不明所以的下属来说冲击力有点大了。
沈清许搭在桌沿的指节若有所思地敲了敲,眉心拧紧。
他正要开口,就听秘书长用一种近乎气音的、绝望的语调补充道:
“重点是…要您和您丈夫…婚后的所有经历。他要求,越详细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级别自查
第5章 老熟人
这还是周怀车祸以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出现异常。
就连跟着熵行从小变大的秘书长都一无所知,在电话对面瑟瑟发-抖:“周、周董这么调查自己和您是有什么深意吗?”
调查别的也就算了,周董还专门要求事无巨细地罗列出沈清许跟他另一半的点点滴滴。
最好能分析出他们五年婚姻里的情感曲折,找出两人感情如此深厚的原因。
要不是周怀一贯正确的绝对权威在上,秘书长险些当场嘴突:“您自己在脑子里回忆一下不就知道了!”
同样作为已婚人士,秘书长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哪天突然跟儿子说“去,调查你妈跟他老公是怎么恩爱的”,隔天自己就能被五花大绑地拉进精神病院。
然而,老板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老板,坐在宽大的实木桌椅后,下达任务的口吻也与往日调查商业信息无异。
让人不得不从。
但就算抛开事实不提,内容也古怪得要命。
还要扒出来人家两口子感情是怎么变好的,试问这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去了解的?
小三吗?
……哦,难道,是,情趣?
可这么玩不会被夫人一巴掌抽死吗?
秘书五雷轰顶坐立难安心跳加速,最后还是给沈清许打了电话。
沈清许沉默许久:“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秘书长口干舌燥:“就,就我一个,其他谁也没敢告诉。”
“很好,那就是你了。”
秘书长:?
沈清许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科技园外层独有的大面积玻璃幕墙,平静道:
“其实我们正在筹备秘密离婚。到时候我可能会嫁给别人,但他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秘书长:?!!!
瞬间石破天惊,撞破豪门隐秘的危机感随着肾上腺素狂飙而上冲破天灵感。
不好我的职位!
“这这这这这——”秘书长吓疯了,“夫人其实我什么都没记住,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晚了。”
沈清许说:“往后私下也不许叫我夫人,他再有什么异动也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他想了想:“这次让你调查你就去,但具体什么结果我说了算。”
整个公司都把沈家跟熵行视作高度统一的共同体,如果周怀真的在公司也无法稳定,露馅是迟早的事。
沈清许暂时无法想象,这些个相互开除的人格要是知道他们实际上住一个壳子,会不会全部疯掉。
负责调度的秘书长显然是获得周怀最新动向的好砝码。
秘书长有苦难言:“是,是……”
沈清许勉强满意,声音柔和了些:“嗯……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呃……”
秘书长尴尬到扭曲:“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跟您说的。”
“周董他,大概是早退了。”
-
周怀不在公司?
一个精神病患者脱离了监护人范围,下落不明?
沈清许犹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走去哪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便被“咚咚咚”地敲响。
一个挂着工牌的技术员探头进来,面色奇异:“首席,下面来了个土….额高富帅,带着一堆人,到处打听您呢。”
沈清许:“……”
-
今天大概是研究院最热闹的一天。
这所坐落于科技园核心地带的巨型实验室并非是沈家独资所有的。
当年政-府牵头提出了建立国家级生物与人工智能交叉研究中心,作为行业领头羊的沈氏制药紧随其上,同年便取得了不菲的成就。
如今吸纳了各路商业巨擘的资金扩建,这里每分每秒空气中燃烧的都是金钱——顶尖的实验设备、全球挖来的科研团队、源源不断的前沿课题,背后是每年数以亿计的投入。
而现在,这份属于科学与理性的静谧,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喧哗彻底打破。
从顶层往下望,看见那辆极度扎眼的红色超跑时,沈清许承认自己昏厥了一瞬。
方才聚集的担忧荡然无存。
他早该想到的,“前夫”可半点没有“小三”的谨小慎微。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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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敢在公司里直接明目张胆地查他了,怎么可能不会闹到他工作的地方?
沈清许竟然真有了点面对难缠前任的悲壮心理。
应该所有人都想看热闹,四台电梯堵到爆炸,沈清许冷着脸走扶梯。
与他擦肩而过的几个技术员手里提着一模一样的袋子,沉浸式激烈交谈:
“没听说哪个组有什么进展,为什么会有土豪来给咱们改善伙食啊?”
“你傻啊,谁家慰问犒劳是老板亲自来的,这一看就是富二代过来把妹的。”
“但是我看那个有钱帅哥挺眼熟的,感觉在电视上见过,不像什么少爷啊?”
“不是,除了a组的沈首席,哪有惊天动地的顶美值得搞这么大排场的。”
“你们两个废物就知道吃了,竟然没一个打听到的?”
“诶哟人太多了嘛……”
沈清许默默提了提白大褂的衣领,把脸跟泛红的耳垂统统遮住,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道。
他们的婚姻关系并未大肆公开,只有上层圈子和实验室的老员工清楚。
新来的研究员们只能通过沈清许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判断他已婚,对他的另一半除了性别为男外一无所知。
这次把周怀领回来,一定得给他立点规矩。
不然每天来一次,这像什么样子。
然而现实却没他想得那样轻松。
楼下大厅已经聚集了乌泱泱一片人。
几名黑衣保镖正有条不紊地分发印有某五星级酒店烫金logo的精致外卖纸袋,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茶点与饮品
——沈清许都不知道这家以“高贵冷艳”著称的酒店居然还能提供如此“亲民”的外送服务。
人群俨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那个被围观的焦点正闲适地倚靠着迎宾台,
一身剪裁精绝的高定西装,面料是顶级奢牌当季主推的哑光深海蓝丝绒,却被他穿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张扬。
每一处细节都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黑发露出饱满的额头与深邃的眉骨,腕表表盘在袖口若隐若现折射冷光。
像今年时装秀用来开场的那只孔雀。
是周怀。
……现在是他有结婚证的前夫。
沈清许思考了一下自己直接冲出科研院坐车跑路第二天身败名裂的可能性,硬生生调转脚步向前夫走去。
周怀身前已经自发汇集了无数看热闹的人群,人手一个纸兜子犹如巨星演唱会应援现场一般围绕着他。
巨星侃侃而谈:“不用谢,就当是你们沈老师请的。”
粉丝立刻鼓掌:“哇塞哇塞,谢谢沈老师!”
沈清许:“?”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实习生好奇地问:“先生,您是沈老师的朋友吗?”
捧哏终于问到了点子上,周怀满意一笑,招了招手,示意围过来的人群靠近些。
他随手将身后桌子上一盘铂金包装的法国酒心巧克力塞给女实习生,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我是他的狂热追求者。”
气氛骤然一静。
女生激动到颤-抖的手僵在半空,欣喜转为错愕:“啊,这……沈、沈老师,好像,是不是结婚了?”
她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默默把东西放了回去,轻咳一声:“是啊,首席一回国就结婚了,感情应该挺稳定。”
吃人手短,女生不想撒手,尬笑着给递了台阶:“您可能不知道……”
周怀些许疑惑:“我知道啊,结婚了而已,又不影响我追求他。”
女生:?
老研究院:?
旁边看热闹顺便等着吃的其他人:?
“所以呢,我希望跟大家了解一下。”
周怀仿佛没听见那些委婉的提醒,眉毛一挑,抛出更惊人的问题,“他那个老公,跟我比起来怎么样?”
“有我帅吗?比我有钱吗?”
“跟你们沈老师站一起,谁更有夫妻相?”
光天化日,明目张胆挖墙角?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被这理直气壮败坏公序良俗的行径震得说不出话。
女生被他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吓到结巴:“我、我我我没见、见过他他他他不不不知道……”
周怀仿佛对她的反应意料之中,当即转移目标,随手揪住一个见势不妙准备开溜的技术员:
继续追问:“你们沈老师,跟他丈夫关系好吗?”
男技术员身量算是出众,在周怀面前仍像个鹌鹑一样:“呃呃呃,好,好像挺好的吧?”
“就是,听说特别有钱,当初沈老师家能从政-府手里拿下包揽权,需要的资金就是他支持的。”
“现在老师负责的神经芯片模型项目,主要投资人也是他……”
偌大的研究院四层以上分别是各个项目组的实验室,设备资料大部分都源于资本赞助。
倒不是有多想助力国家科技发展,而是变相跟项目组打好关系,往后接私活也好,打听进展也罢,都多一条门路。
为表感谢,每层楼口的液晶屏上,都会跟慈善机构列善款似的陈列赞助者的姓名以及款项。
越新锐的小组赞助名单自然就越多,沈清许手下的a组一骑绝尘,滚动屏转十分钟都显示不完那一堆数字。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为首的投资者昵称:
沈博士的伴侣。
要不是知道上面的大老板不会开这种低级玩笑,一定会有人开玩笑,
这是不是哪个沈首席的梦男故意取的名。
原来只是有钱啊。
周怀脸色稍霁,
有钱有什么了不起,还能有人比他更有钱吗?
而且这种靠物质绑住人的往往是只有物质,他显然更帅,更有内涵,更懂沈清许。
排除一个竞争点,周怀眉头微蹙:“所以你们都没见过本人。”
“也就是说,他这个丈夫,一次都没来实验室看过你们沈老师?”
众人正欲作反应,身后忽地一阵骚动。
“是我不让他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隔空打断,人群立刻如惊鸟般散开,只留几个胆大的还在远处探头探脑。
沈清许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如墨的长发在脑后挑起马尾,秾艳的五官毫无缓冲的直击眼底。
他叉着兜优雅地走下楼梯,面色稍缓:“不要聚集,剩下的让行政科的人给院士和大家送上去。”
大家纷纷松了口,各自散去,方才接奶茶的女生一把扯住闺蜜,压低声音激动道:
“你看见没,男人只有有钱了当小三都能搞出捉奸的气势。”
周怀耳尖,微笑着纠正:“不好意思,第一个跟你们沈老师发誓白头偕老的人是我,我先来的,第三者另有其人吧?”
女生:“……”
沈清许迅速上前,一把扯住周怀的手腕,将人往自己办公室方向带。
周怀对他跟自己的肢体接触渴求至极,立刻反手回握,拇指还抵住人清瘦凸-起的腕骨轻轻磨擦。
“好想你。”
“前妻,你耳朵红了,是在害羞吗?”
沈清许头皮发麻,把人推进电梯后咬牙切齿:“……我快气死了……”
“为什么?”
周怀诚心求教,为此弯下腰试图把帅气的热脸贴到前妻漂亮的冷脸上:
“他们实际上都是你的员工吧,我请他们吃饭,顺便聊聊天。既不耽误工作,也为了人,不好吗?”
确定不是增加了员工茶余饭后的八卦吗?
沈清许不想正眼看到那副属于丈夫的面孔,低着头:“我不习惯把私事拿到公众场合去说。”
“婚姻关系也算是不便公开的私事吗?”
对方既然也是商人,保密程度应该没那么高。
周怀恍然大悟:“其实是因为那个男的拿不出手吧。”
“……”
他的前妻更害羞了,电梯一开就脸红脖子红地走出去,也不回答。
但好歹没再提已分手的事了。
说明今天的猛药还是很有用的。
察觉到沈清许的态度有所软化,周怀也不想再起不好的话题。
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目光四处打量,中肯地评价:“他也没给你投多少钱嘛,办公室这么小。”
沈清许的办公室跟他的首席身份相比的确不大,但整洁有序。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专业书籍和文献;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正对中心花园。
办公桌上除了三台曲面显示屏,最显眼的便是一个精致的生态缸。
里面几株半水生的蓝色植物正在柔和的光照下缓缓舒展叶片——那是他正在主导的“母题生物”初代样本之一。
周怀的目光掠过那些昂贵的实验设备,最终落在沈清许因薄怒而微红的脸颊,和那双清凉锐利的眼睛上。
白大褂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严谨的科研工作者气质之下,是一种剥离了浮华、专注于内核的独特美感。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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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这样的沈清许很少见。
就连舍不得他那个废物老公的模样都特别招人稀罕,他想多看两眼,再看两眼,等不到下班后的私人时间就跑来了。
不过,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分开得太久了吗?
沈清许不会知道一个精神病每时每刻都在想什么,头也不回地反驳:“他的钱是投给项目的,不是用来填补我个人生活的。”
身后熟悉的声音调笑道:“那你男人还真是重利,要是我给老婆拨这么多钱,肯定希望他把办公室装修成黄金屋。”
“……除了骚扰我以外,你还有别的正事吗?”
沈清许在办公椅坐下,抬首,却对上周怀靠在门边静静凝视的目光。
那眼神复杂,翻涌着执着、探究,以及一丝近乎迷恋的情绪,让他心头莫名一悸。这家伙怎么能切换得这么快?
“光谈正事怎么能增进感情,”周怀走近,俯身撑住桌面,将沈清许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目光转向生态缸,“这到底是什么?像有生命的水母。”
“一种用于神经接口的特殊生物材料,‘母题生物’的应用方向。”沈清许简略道,不愿多谈,“很珍贵。”
“非常珍贵……”周怀低声重复,指尖在桌面轻敲,若有所思,“造价应该很高昂吧。”
这还是沈清许个人立项的东西,从政-府手里批不下来多少钱。
要不他也送点钱给沈清许烧着玩?
沈清许眉心微蹙,警铃轻响:“我项目的投资商在门口的公屏已经放不下了,恐怕没有分给周董的名额。”
差点忘了,熵行资本与沈氏、与这个实验室之间千丝万缕、近乎捆绑的合作关系,是经不起细查的。
两家在商业上近乎一家亲,动辄十几亿的资金往来像左手倒右手,要想装不熟根本不可能。
之前那个自认为是“小三”的人格醒来后,自动合理化了这一切,未曾深究,让沈清许放松了警惕。
若是眼前周怀揪住疑点往下查……
周怀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疏远和提醒,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生态缸,眼神却有些飘远,仿佛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前妻老公做不到的他来做,随便从他个人资产里抽几亿出来给沈清许烧着玩也未尝不可。
到时候把那个滚动屏上的“沈博士的伴侣”挤下去,他就叫“沈博士的前夫”。
转正之后改成“沈清许的唯一老公”。
周怀这头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如何“篡位”,沈清许看着他沉默侧脸,心下却越发不安。
丈夫的皮囊是不会变的,静态下的周怀与丈夫别无二致,他捉摸不透。
被动等待不是沈清许的风格,他主动出击,抬眼直视周怀,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们当初为什么会分手吗?”
这句话有两种解读,一种是单纯的询问,另一种是反问。
他显然不知道周怀的剧本,只能询问。但他希望周怀能够理解成后者,主动说出来。
“前夫”人格到底是在纯粹编造过去,还是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原型?
周怀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我们为什么会分手?”
沈清许面无表情:“对啊。”
周怀的表情慢慢凝固,陷入某种深沉的思索,眉头微蹙,眼神焦距有些涣散,仿佛在记忆深处艰难打捞。
半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我,忘了。”
沈清许:“……?”
这反应出乎意料。沈清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不似作伪。
他也有点茫然。
这是几个意思?人格漏洞?
沈清许不想让周怀细想下去,趁着男人仍陷在那种困惑的沉思李,他迅速接话:“因为你不听我的话,总是不分场合地缠着我。”
“这都能忘,说明你根本就没有反思过自己啊。”
周怀的思绪被拉回,看向他。
沈清许乘胜追击,竖起一根手指,重申规矩:“想撬墙角也得先改过自新吧。记住了。工作时间,没有正事不许来。有什么话……等下班之后再说。”
周怀迟疑地眯了眯眼,似乎在咀嚼他话里的逻辑。
但很快,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到了脸上,仿佛刚才的茫然只是错觉。
他打蛇随棍上:“‘下班之后再说’?那就是说,下班后可以找你?”
不等沈清许回答,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一丝恰到好处的邀请,“好啊,下班了我来接你。赏光跟我吃顿晚饭吧,沈老师?”
沈清许被他的反应速度哽住,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犹豫了。
此刻强硬拒绝,万一刺-激得周怀继续在这里纠缠,或者回去胡思乱想深究“遗忘”的问题,反而更麻烦。不如先稳住他,离开研究院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权衡利弊后,沈清许勉强点了下头,语气矜持:“……看情况。”
这含糊的应允对周怀而言已经足够。他嘴角弧度加深,不再纠缠,直起身,仿佛达成了重要协议。“好,我等你消息。”
沈清许真正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过了下班点才勉强缓过神。
他上学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实验室泡到天明,最后虚脱地窝在办公室里小憩。
结婚之后这种情况才得以改善,那时候沈清许还没摸索出该怎么做个合格的妻子,只能先学着长辈那样照葫芦画瓢,晚上就把自己放在主卧那张大床上。
后来他发现无论自己回不回家周怀都不介意之后,也就逐渐懈怠了。
不然也不会在周怀出事后接不到医院的电话。
助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出声:“沈老师,您的电话……响了好久了。”
沈清许猝然回神,才发现他的手机正嗡嗡作响,屏幕都已经有些发烫。
他不出声没人敢自作主张下班,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投来抑制不住的八卦视线。
“记录好数据,今天就到这里吧。”
结束的时间还是有些晚了,沈清许以为是周怀来催,不了确实徐达的来电。
发小的声音难掩激动:“我去,祖宗你可算接电话了,我跟你说今晚这个酒局你必须得来啊!”
沈清许在隔间打开免提,切出去翻阅剩余信息:“嗯?怎么了,有治疗精神分-裂的泰斗莅临现场?”
出乎意料的,周怀的一个工作号一个私人号都没给他发消息。
徐达:“你的老熟人一声不吭从国外回来了!”
“……我有什么在国外的熟人。”
“宋祎辰啊,”徐达诧异,“你俩差点就指腹为婚了还不算熟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疑似真小三出现[问号]
第6章 1分男(中修
首都的豪门是个圈,公司做的越大,圈子里的地位就越高,就越重视人脉,
沈家也不例外,沈清许打小便被大人领着穿梭在各种宴会小聚,跟那些与他同等层次的继承人打交道。
同样出身于医药世家的宋祎辰曾经是他最好的玩伴之一。
父母在全世界出差的时候,小小的沈清许跟宋祎辰住在一个全托中心做算题卡,沈清许专心致志的做,宋祎辰专心致志的玩他的头发。
初中,高中,在到最后的留学,宋祎辰一直跟他待在同一个圈子里,学一个专业,最后研究攻坚的方向也类似。
随着年纪渐长,宋祎辰一直跟他保持着既不过分靠近也不远离的距离,充其量是替他包揽了浪费时间的小组作业,生日节日的卡点祝福,偶尔托人送给他的零碎小礼物。
但说是好朋友,也并不像徐达那样勾肩搭背地跟他“哥俩好”。
所以即便出国留学,宋祎辰成了陌生环境里唯一熟悉的人,沈清许也没觉得对方跟自己有多么熟悉。
结果临近博士毕业,终于消化完他性取向的父母,在一次越洋通话里,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清清,如果你将来考虑婚姻……我觉得其实宋家那孩子,各方面都和你很匹配。”
“你们有共同话题,两家生意上也一直有助力,两全其美啊。”
沈清许彼时正被实验数据缠得心烦,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绝:“我跟宋祎辰不熟。”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母亲难以置信的讶异:
“怎么可能?联姻是祎辰这孩子主动提的,平常逢年过节都特意给我们打电话问候,周到得很。……我们都以为,你们俩早就……”
母亲不解:“我听说你俩的项目之前有些冲突,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
沈清许沉默少顷。
明里暗里对他表露好感的人太多了,宋祎辰没什么特别的。
他不反感宋祎辰,但这种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渗透介入他家庭的行为还是让他感觉到边界被冒犯。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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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宋祎辰百般道歉,解释那只是出于对世交长辈的礼节和对他本人的关心,绝无施压或越界之意。
沈清许接受了道歉,但心底那点纯粹的同窗之谊,终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隔阂,联系便也自然而然淡了。
至于学术上曾经的竞争,母亲不说他一时竟没能想起来。
不过,提起学术,他现在倒是对宋祎辰手里的研究成功很感兴趣。
对方突然低调回国,多半是项目有了关键进展,甚至可能已引起某些方面的注意。能拿到第一手资料或探听到风向,对他的研究无疑是极有价值的。
但是,周怀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他这算背着丈夫去见……见老熟人吗,不算吧?
他跟周怀谁都没有谈论过自己的过去,所以周怀不认识宋祎辰。
不对,为什么要思考这个?
沈清许觉得自己的思维被小三跟前夫影响得有点奇怪。
思虑再三,沈清许还是先联系了秘书长。
可怜的秘书长对他的电话犹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地回复:“夫……少,少爷,周董还在办公,一刻钟之前刚让总经理送了紧急资料上去。”
沈清许一挑眉,这不是还活着,就把要来接前妻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怪不得变成前夫了。
邀约方毁约在先,沈清许正好不用纠结,开车驶向徐达发过来的地点。
徐达联系上他的时间本就偏晚,等沈清许抵达现场时,场上的人已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属于富二代用来社交消遣的会所风气都歪得厉害,桌面上酒瓶林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穿着清凉,身影时不时交织在一处。
放眼望去,首都所有叫得上名的大亨富豪之子全都在这里了。
沈清许来得匆忙,懒得额外换衣服,外面还披着遮风的外套,腰肢被衬的极细。为了方便开车把马尾扎得很低,乌黑的发丝松松垮垮地窝在白皙的颈侧。
清冷禁欲的气质与灯红酒绿的氛围格格不入,见沈清许从门外径直走向局头汇集的沙发,全场的目光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是来玩的,还是被玩的?
有人瞥见了沈清许无名指低调的戒指,不免可惜:“我就说这种极品都有主吧。”
“这种人-妻喊老公最猛了。”
“长这样能安分就怪了,你也不想想他来这难道是相夫教子的?对象早满头绿帽了。”
沈清许早就习惯注视的感觉,他随手从桌上拿起酒杯走到中间,抬了抬下巴:“给我挪个沙发出来。”
被他示意的小年轻是个生面孔,见状微微一愣,下意识向旁边一挪,空出大半个沙发位置。
下一秒他就被人拎起来扔到了一边:“哈哈哈,小子,你还没资格跟我们沈少坐一块呢。”
“要不说还得是宋哥面子大,人还没来呢就能先把沈少从家里挖出来。”
“难道不是从沈少老公手心里吗?”有人开着玩笑,“我们少爷结了婚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喽。”
众人看着沈清许的脸色,响起试探的笑声。
他们都是朋友没错,但从不混迹夜场,向来只交满分答卷的沈清许又是只能让他们向往艳羡的存在。
漂亮,有本事,又完美。
这样的人却嫁给了一个男人当老婆,那枚严丝合缝的婚戒好像在这层光环上凿了一个缺儿,告诉所有人,高岭之花也是可以被人捧在手心任意揉-搓的。
徐达皱着眉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接着聊你们的女人去。”
说完凑到沈清许跟前:“祎辰堵在机场了,他听说你能来特别高兴——周哥咋样了,你过来喝酒行不行啊。”
沈清许懒洋洋地抿着酒液,闻言斜眼看去,皮笑肉不笑:“你也觉得他管得了我?”
他本来就不参与同龄人声色犬马的交际,婚后更是忙碌到在社交圈神隐。
怎么就变成老公管得严了?
他一年不回家周怀都不会多问一句。
徐达摸-摸头:“没有,就是现在周哥是,哪个周哥啊?”
“前夫……除了他是我上学时谈过的青梅竹马男友以外,还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徐达给他提供思路:“要不问问周哥当初为啥会分手,分手挺刺-激的吧,搞不好是个锚点。”
“我问了,他说不知道。”沈清许皱了皱眉,把杯底一饮而尽,“而且我又没跟他分手过。”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熵行的会议室,谁跟他搞过早恋。”
“……也是哦,呃那就是周哥小说看多了?”
沈清许凝神半晌,问:“有没有可能,是他把跟别人的破事套我身上了。”
“你不是说副人格是主体内心的渴望的映射,这个渴望不一定来源于我吧。”
沈清许换了杯新的啤酒握在掌心,自言自语:“我不想查这东西,太掉价了。”
虽然他跟周怀婚姻起点商业的不能再商业,但如果查出来周怀真的有什么放不下的白月光,这个委屈他不会受,等周怀把精神病治好就民政局见。
徐达开始抓耳挠腮:“这……我觉得周哥不会这样。”
没有人能在拥有了沈清许之后还对什么所谓的前任念念不忘吧?
哪个男人这么傻,放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顾,整天在脑子里思念白月光把自己给弄傻了?
而且,徐达实际上没跟周怀见过几面,但同样作为雄性的天然直觉告诉他,周怀眼里只能看到自家发小一个人,容不下除此之外的一点沙子。
“那就交给我去查吧,”徐达保守地换了话题,“你也别太想多了,啥时候把周哥带过来见见,我觉得还是需要面诊。”
沈清许又换了一杯特调,视线在虚空中发散,他略带惆怅地感慨:
“面诊……恐怕很难,我现在对他这个人,有点应接不暇。”
人不能同时把一个男人既当丈夫又当前夫。
他好像也不能同时给一个男人当老婆和奸夫。
“比起这个,周怀恐怕很快就会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沈清许揉了揉眉心,迷茫道,“这怎么办?”
徐达光是听着就有点脑子疼,下意识抹了抹口袋里的烟盒:
“你可别到时候真搞起来捉奸了,都是一个人谁捉谁啊,那还不如早点摊牌呢……”
沈清许眯了眯眼,睫毛像把密实的小刷子,盯着徐达的胳膊:“给我来一根。”
“别啊,你又没瘾,而且不是早戒了,”徐达讪笑着试图婉拒,“咱有压力就去喝点酒嘛,周哥陪你一块戒的烟,你现在抽岂不是——”
“抽我的吧。”
徐达虚弱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被另一道突然造访的清润男声所掩盖。
包厢内光线幽暗,音乐与人声混杂,他们沉浸于谈话中,谁都没注意宋祎辰是何时悄无声息地靠近、又驻足听了多久。
身后,身形挺拔利落的男人似乎好不容易才从人流中脱身,肩头还缭绕着场内嘈杂的人声与酒气。
他冲沈清许笑了笑,递上一支包装精致的香烟。
沈清许盯着那支烟看了两秒,冷淡地收回视线:“不用了,谢谢。”
宋祎辰如善从流地将烟收回,目光却定定落在他脸上,像是要将他此刻的轮廓刻入眼里,彬彬有礼的微笑:
“好久不见,清清。”
“快让座让座,正主来了!”
“宋博士总算到了!”
沙发上原本嬉闹的一伙人顿时起身,纷纷笑着招呼,言语间不乏讨好与热络。宋祎辰只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清许身上。
宋祎辰径直坐在了沈清许的左手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私密感:
“这次回国很仓促,我没通知任何人。除了你,清清。谢谢你愿意来。”
被挤远的徐达:?
沈清许抬起眼,眸中没什么情绪,直言:“不是你让徐达约我来的吗?难为你临时借别人的酒局。”
宋祎辰的想法很好猜,担心私下单独约他失败概率太高,于是借不清楚他们那些不愉快的徐达之口来游说,以免一上来就让关系僵化。
宋祎辰:“……”
他脸上完美的微笑出现一丝裂痕,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你还是对我这么……直接。就不能先叙叙旧吗?比如,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想听好还是不好?”
沈清许又干掉一杯,伸手去拿新的却被拦下,宋祎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压-在沙发上,没人能看见:“你不能再喝了。”
“心情不好吗,”宋祎辰靠近他,低声道,“因为什么,你丈夫?”
“……松手。”
沈清许眯着眼:“你没资格管我的私事。别越界。”
他想起身离开,却头晕目眩,比起大脑酒精先麻痹了他的躯干,沈清许暂时只有嘴能动。
宋祎辰的脸近在咫尺,他笑了一声:“如果你喝多了,可以回答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吗?”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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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熵行的周老板的确是个有手腕的人,但说到底,根基尚浅,背后没有家族依仗,单打独斗,风险不小。”
宋祎辰的语气斟酌而恳切,“你跟了他,算是他高攀吧。明明当时,你还有更多更稳妥、更门当户对的选择。”
沈清许歪着脑袋:“你是指,你自己吗?”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有点百无聊赖,
“祎辰,说实话,我有点失望。这么久了,你好像还困在过去那点念想里打转。”
“你连家人都不知会却先费尽心机地见我,如果为了分享科研成果,或许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这话似乎刺中了什么。宋祎辰一直维持的温文面具骤然绷紧,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紧了沈清许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知道自己早就没资格说什么名份了……可我不能看着你跟一头披着人皮的鬼相处!”
宋祎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急切,甚至有一丝痛心。
“他又和我有什么区别?不,他明明应该比我让你恶心得多,你根本不知道周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些背地里的龌-龊!只要你愿意听,我都可以告诉你——”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隔音、刚刚闭合不久的大门,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扇门板以一种极其暴力的姿态向内轰然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光滑的木地板上,甚至留下了门板撞击擦出的淡淡痕迹,硝烟般的气氛瞬间弥漫。
烟尘微散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出现在破碎的门框中-央。
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方便发力松了两颗,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周怀站在那儿,脸色冷得能刮下一层霜,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包厢内每一个僵住的人,最终,钉在了沙发上一坐一立、手腕还被攥着的两人身上。
死寂。
但每个人心里都响起一阵强劲的bgm:
《绿光》
会所的管理员立刻带着这层的安保全副武装地赶到,周怀却从西装一侧抽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黑色会员卡,随手向后一扔。
管理员看了眼局势,飞速改变策略,冲着对讲机:“闯入者是vvvvip贵宾,有钱赔!只疏散人群就行了!”
所有人:“……”
徐达第一个魂飞魄散地冲上去,身先士卒的替发小挡住狂风暴雨,只可惜语无伦次:
“周周周周哥哥,等等一下,都是误会,不是,没有误会,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徐达舍命相助,扭头拼命向沈清许使眼色,希望他赶紧过来说句话。
或者至少先把被宋祎辰抓着的手抽出来,先把眼前这尊煞神哄到没人的地方再说。
然而,沈清许的反应却有些异样。
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了一下,下意识地猛地抽回了被宋祎辰握住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可他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身上,甚至没有立刻去看破门而入的周怀
眉头紧锁,视线急切地垂落,在地毯和沙发缝隙间逡巡,口中低语,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我的戒指……”
刚才被宋祎辰用力一握,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似乎被带得松脱了。
就在他低头寻找的这几秒,周怀已经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脚步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得可怕,周身那股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让途经之处的人下意识地后退避让。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停在几乎与宋祎辰贴身的位置。
视线犹如x光,精准地从头到脚把宋祎辰打量了一遍。
宋祎辰还算冷静,回以微笑:“你好,周先生。”
周怀收回目光,眼底带了点不屑:“1分。”
宋祎辰:?
宋祎辰:“……我是清清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许久没见一时激动不免离近了些,周先生何必出言不逊。”
周怀罹患选择性失聪,拎猫崽一样把蜷缩在地上摸索的醉人托起来夹在怀里:“清清也是你能叫的?”
沈清许几欲开口,闻言却忽地一愣。
清清?
只有一个人格会这么叫他。
电光石火之间,沈清许心头骤沉伸手去扯男人的衣袖:“周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破坏别人家庭是件很考验第三者能力的事情。”
周怀蹙眉:“你哪里能比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笑点解析之语句歧义:
一:破坏别人家庭很考验第三者能力,你哪里比的过我会当小三啊?
二:破坏别人家庭很考验第三者能力,你不性,因为我(他老公)太优秀了(撩头发
第7章 定位器
“破坏别人家庭是件很考验第三者能力的事情。”
“你哪里能比过我?”
这两句话落在别人耳朵里,简直可以收录进二十一世纪打小三之霸气语录。
充分彰显了作为正宫的自信,体现了对妄图插足者的藐视。
可只有沈清许才能明白。
周怀的确在嘲讽,只不过嘲讽的是宋屹辰不如他会当小三。
又换人了。
想当小三的宋屹辰置换出来一个正在当小三的周怀。
沈清许两眼一黑。
另一边,周怀撂完狠话尤嫌不足,竟弯腰作势要将他打横抱起,来个胜者mvp完美退场。
沈清许瞳孔骤缩,这要是真被他抱出去,明天整个圈子都会传遍熵基老板当众上演夺妻大戏的绯闻。
他猛地向后撤步,手肘精准抵在周怀胸口,硬生生阻断了这个荒唐的举动。
“周怀!等一下——”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被三连嘲讽的宋祎辰此时也动了火,“早听说熵行周董城府深沉,没想到竟然如此幼稚。清清,这就是……”
沈清许头昏脑涨地反抗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拎起来,还要堵两个男人的嘴:“是什么是,都,住口……”
他也没料到自己竟然醉成这样,情绪激动更加导致酒精上头,沈清许胃部一抽,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该先捂脸还是捂嘴。
会所的管理员在疏散群众,然而却没人愿意走,都扯着脑袋往这边看。
酒肯定也喝不下去了,沙发上一堆富二代面面相觑纷纷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赶人,
有自以为和稀泥能力强的想缓解气氛:“周董怎么这么大火气,大家都喝多了,误会一场嘛哈哈哈哈。”
“宋哥就是跟清许有学术问题要交流,周董进来的时间未免太不凑巧了。”
“就是啊,谁不知道我们清许结了婚以后有多顾家,我们都老羡慕了哈哈哈哈。”
周怀本不欲做理会,闻言冷不丁道:“你们羡慕什么?你也有想法?”
被点到的人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瞪大了眼:“啊?不是……”
周怀用蔑视的眼神环顾四周这一地歪瓜裂枣,慢声讲道:“各位跟我差距实在太大,送给宋先生的话就不适用你们了。”
“只能奉劝每个对有夫之夫动歪心思的人,敲墙角之前别光盯着他的丈夫看,” 周怀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怜悯、又带着点前辈指点后辈般的微妙口吻,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比得过他真正的小三。”
在场众人:“……?”
所有人一愣,顷刻间陷入了沉思。
这什么跟什么?
正宫劝退追求者,竟然还要他们去和想象中的“小三”比?这是什么新型的、充满哲理的反击方式吗?
宋祎辰的脸色也变了,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沈清许,又看向周怀,试图解读这句离谱发言背后的真实含义。
作为唯二知情-人的徐达迷茫了半天,此时此刻终于后知后觉,气势汹汹来捉奸的其实就是奸本人,连滚带爬地救场:
“——都冷静!都少说两句!”
徐达连滚带爬地插到两人中间,一手象征性地拦着宋祎辰,声音都劈了叉。
他倒是想去拦周怀,可他真心不敢招惹神经病,愣是没敢伸手,只好拼命摁住还算“正常”的宋祎辰,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秩序。
周怀倒是不介意在众人目光的簇拥下对情敌发动致命打击。但当他托起怀里人的下巴检查时,却发现沈清许已经彻底濒临意识丧失的边缘。
眼睫无力地垂着,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脸颊酡红,显然无法再见证他彻底碾压这个“宋什么玩意”的辉煌一幕。
既然如此,那他就没必要纡尊降贵地在这里多费口舌了。
周怀将沈清许往怀里拢了拢,转身准备带着他的“战利品”离开。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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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宋祎辰却猛地推开徐达拦阻的手,几步上前挡住了去路。
他眼底先前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的诧异和审视取代,目光锐利地钉在周怀脸上,压低了声音,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质疑:“清许听不到,你我也没必要装了吧?”
“你难道不记得我了?”
?
刚才自我介绍的人不是你吗?
周怀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两秒,了然。
这是发现无法与他匹敌,准备提前跟他这个正宫预备役搞好关系,玩什么“共侍一妻”的戏码了?
想得美。
于是他冷淡开口,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少攀关系了,谁认识你。你当妾也没机会。”
说完,他不再理会宋祎辰瞬间铁青的脸色,用西装外套裹紧沈清许,无视一地狼藉和无数道或惊愕或探究的视线,大步流星地扬长而去。
周怀不觉得自己一个“没名分的小三”没资格“捉奸”。
先不说在自己卑躬屈膝、软硬兼施的攻势下,已经成功入住沈清许婚房的客房,转正是迟早的事。
就算他暂时只能当小三,那“小四”要想晋升,按数字顺序不也得先过他这一关吗?
况且,今晚的事情又让周怀看明白了:沈清许那个所谓的“老公”,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妻子。
如此严峻的“外敌入侵”情况,还要他亲自出马解决,那个废物丈夫要之何用?
沈清许感觉自己被人半抱半搂着从温暖的、喧嚣的室内带了出来,夜风微凉,让他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丝。
然后他被放进了一辆车的后座,发圈被人摘下,发丝瀑布般散开,脑后被细心垫高了一个柔软的枕头。
他听见周怀委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湿热的气息:“清清,是那个姓宋的约你来的吗?什么学术问题,需要把你灌醉了、还要拉着手讨论?”
顿了顿,周怀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有点理直气壮:“你还是太单纯了,要不是有我在,你就要出-轨给一个低质量男人了。”
沈清许眼前还是一片片旋转的光斑,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抓住关键信息,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酒会是临时起意,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行踪,徐达又不可能私自联系周怀。
秘书长那边得到的回复是周怀还在公司正常办公……他从实验室出发前,秘书长还说周怀一切正常在处理文件,转眼却能如此精准地找上门。
人还换了一个。
秘书长没必要撒这种无谓的谎。
难不成,他那帮狐朋狗友里,有周怀安插的眼线?
他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回答。
周怀似乎半躺在了他身侧,鼻息打在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麻痒。
他听见周怀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小心翼翼的语气征询:“清清,你不该给我点奖励吗?”
“我想舔舔你的耳朵,行不?”
沈清许:“…………”
他被这毫无逻辑衔接的跳跃和直白的要求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浑身乏力,连抓狂的力气都没有了。
显然,周怀也不是诚心求他应允,话音未落,温热湿软的触感就覆盖了他敏感的耳垂。
先是小心地含-住,然后用犬齿细细厮磨,带来细微的、带着点刺-激的痛感,很快又被唇舌间湿润的热度覆盖,然后是下一波更密集的、带着麻痒的舔舐和轻咬。
周怀的舌尖描摹着他薄薄的耳廓,甚至试图探入耳道边缘,呼吸声越来越重,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沈清许半边身子都麻了,车内满是身边男人急促又急切的喘息,一声声的,他竟然无端生出一种自己成了什么美味肉骨头、正被犬类认真品尝的错觉。
“你……嗯……你别想转移话题……”
沈清许勉强聚集起一丝力气,用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半边手臂,摸索着去堵周怀的嘴。
他的手掌盖住了对方的下半张脸,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嘴唇的开合和呼出的热气。“嘶……别压我肚子……快点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周怀被他上下捏住了嘴唇,没办法做出惯常的委屈表情了,只好极力把声音压低,听起来含混又可怜:
“我能……先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沈清许有种不祥的预感。
“咱俩能酒后乱性……吗?” 周怀的声音微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他甚至试图拉着沈清许的手。
“我.的真的很难受。你看看,亲自确认一下。”
沈清许简直要被他气笑了,酒精让他比平时少了些顾忌,脱口而出:“我就算出-轨,也不跟人在车里乱搞。”
要繁殖也只能去固定的、合适的场所,不然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那回家里。” 周怀以为他同意了,立刻接道。
“你还想登堂入室?” 沈清许没好气。
“不回你那里,”周怀却说:“第一次当然要去我家。”
沈清许愣了下,拿开压-在男人嘴上的手指,迟疑道:“你家……你不住公司里?”
在他还没法接受这一切的时候,小三人格的周怀很多次被他从家里赶走,他一直以为周怀会回公司的私人休息室。
原来在外面还有“家”?
冥冥之中,沈清许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家或许并不是一套房产那么简单。
他勉强按捺住翻涌的思绪和眩晕的脑袋,勉为其难道:“……好吧。那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从哪找过来的。”
这对周怀来说大概是突破性进展,他似乎高兴了,低头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当然是从你手机里的定位器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不知道还有没有,反正周五零点正常更新[让我康康]
为了赶榜前面三万字写的有点赶,修文会频繁一点[让我康康]感谢大家的bwp跟营养液还有大评论,尊嘟好爱你萌哇~~[让我康康]
第8章 监禁(中修
沈清许足足反应了两秒,他抬手揉了揉自己被舔咬到湿乎乎的耳廓,怀疑是酒精浸蚀了他的耳膜。
定位器,听起来像谍战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东西,用来掌握犯人动向的玩意。
法治社会,打商战都不用这种违法的东西了,周怀却背着他植入了他的手机。
但紧接着沈清许心中便升起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问题:
这一定是周怀干得没错,
问题是,哪个周怀?
如果是眼前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口?
如果不是,那又会是谁?
“……为什么要在我手机里放这个?”
沈清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惊怒,视线平静。
借着车窗外微弱的光,沈清许仔仔细细观察周怀的表情。
男人先是一愣,像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眯了眯眼,眉梢的痴缠的笑意缓缓褪-去,化为清晰的疑惑:“我没有放。”
“你的手机是熵行内部研发的特别版,用的是我们自己专利的芯片架构。”
周怀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诚,甚至有点邀功似的,“我用公司主机就能随时查看定位……就在我办公室那台电脑里,有个专门的加密文件夹。”
他解释完,似乎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许的颈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和小心翼翼地解释:
“我这样可以一直看着你了。想你的时候也不会总去烦你了,不好吗?”
沈清许浑身发冷,那股寒意从脊椎骨一路蹿上来,几乎冻结了他的声音:“你监视我……?”
他的手机是新婚没多久时,周怀送给他的“礼物”,说是保密性极好、能防范任何商业数据泄露的特别版。
之后每隔一两年换代,周怀都会贴心地送上最新款,沈清许从未怀疑,只觉得这是丈夫在专业领域对他的保护。
至于特别在什么地方,他从来没想过去深-入了解。
如果……这个“特别版”从一开始就内置了定位功能呢?
那岂不是意味着,从五年前开始,他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外出、每一个停留的地点,都在周怀的掌控之中?
为什么?
联姻初期,若说周怀出于商业考量或是对他这个“合作伙伴”的不完全信任而有所防备,沈清许或许还能勉强理解。
可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即便爱情或许稀薄,基本的信任总该有吧?
为什么这种监控会持续到了今天?
极度不合时宜的,沈清许想起来宋祎辰状似口不择言的话
你根本不知道周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
像一根冰冷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
沈清许咬紧牙关,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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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物,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内有力而平稳的心跳,那规律的震动透过骨骼传递过来,热切而又沉稳,却只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见他脸色不对,周怀猝然慌了神,方才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错事被发现后的无措和恐慌。
他像只被主人严厉呵斥后茫然又委屈的大型犬,伏在沈清许身上,急切地道歉:“对不起,清清,你别生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会关掉的,我立刻让人关掉这个功能!”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和懊悔,仿佛连他自己也记不清究竟是从何时起“自然而然”地开始使用这个功能的。
——或许只是某个寻常的日子,目光扫过屏幕,手指便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点开了那个命名为“清”的加密文件夹,看着代表沈清许的小红点在城市地图上规律闪烁。
一切都顺理成章,如同呼吸,潜意识的熟悉让他从未深思过原因。
“别关。”沈清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鼻腔里却满是属于周怀的气息,这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手机我还有用。但是,你不需要再看,也不准再看了。”他推开周怀,拉开距离,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我明天会亲自去熵行确认。”
小三人格无意间“自爆”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但其他人格,乃至真正的周怀尚且不知情。
沈清许现在无法锁定真相,他不能打草惊蛇。
万一是前夫人格或别的什么人格做的呢?
……尽管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冷笑,沈清许还是不愿意,或者说,不敢立刻将所有的恶意都归咎于他印象中那个温和可靠的丈夫。
夜幕彻底降临,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模糊成一片片流曳的光团。
尽管发生了定位器这个插曲,沈清许依旧决定跟着周怀去他口中的“家”。
或者说,正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他内心深处对周怀不为他所知一面的、加倍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
只是他没想到,车子行驶的方向越来越偏,最终驶离了繁华的市区,开向了首都远郊。
这与他们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婚房所在地简直是南辕北辙。
车子停在一处僻静的山林间。
沈清许醉意未消,腿脚发软,刚推开车门,周怀便无比自然地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从后座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沈清许甚至来不及抗议,注意力就被眼前这栋孤零零矗立在夜色中的建筑物攫取了。
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这栋别墅给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欧美恐怖片里相亲相爱一家人住的孤房。
无论是它略显阴郁的哥特式线条轮廓,还是周围过于静谧、只有风吹过林梢沙沙声的环境,都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诡异感。
若不是清楚以周怀的身份和财力,不至于搞什么违章建筑,沈清许真要怀疑这是不是某个废弃的疗养院或是……别的什么不适合普通人居住的地方。
副人格对生活常识和居所选择,通常遵循主人格的习惯和记忆。
也就是说,这个“小三”人格之所以会下意识地把沈清许带到这里来,正是因为这里,是主人格的常住地。
周怀,背着他,经常到这种地方来。
这个认知让沈清许的心脏微微下沉。
他被周怀稳稳地抱着走进别墅。室内灯光昏暗,原以为无人,结果刚踏入玄关,一个约莫四五十岁、衣着朴素的阿姨便从客厅里快步迎了出来。
她手里还拿着抹布,看见周怀抱着人,目光在沈清许垂落的长发上停顿了一下,大概以为是个高个子的女生,张嘴便竟是浓重到无法辨别的方言:“呀,小周带夫人回来了噻!”
沈清许:“……?”
……小周?
周怀这是从哪找的人?
这房子处处透着违和。选址偏僻阴森也就罢了,连负责日常打理的人,也不是那种训练有素、沉默寡言的专业家政人员。
周怀将沈清许抱进主卧,小心地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的外套早在进门时就脱在了车里,此刻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周怀半跪在床边,温柔而专注地替他脱去了鞋袜。
沈清许安静下来,湿-漉-漉的眼睛因为酒意和复杂的心绪而显得有些茫然,缩在被子里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怀。
大概是他这副模样格外惹人怜爱,周怀凝视了他半晌,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门轻轻关上。沈清许立刻从床上撑坐起来,尽管脑袋依旧昏沉,但强烈的探究欲驱使他开始仔细检查这个房间。
衣柜里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件衣物,不像是长期居住的样子。
露台一切正常。他拉开另一侧的衣柜门——
“啪嗒。”
一个亮闪闪、沉甸甸的东西掉了出来,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清许踉跄了一下,扶着柜门站稳,低头看去。
那是一副手铐。
沈清许捡起来观察片刻,指尖冰凉。
这不是什么玩具,无论是材质、做工还是那冰冷坚硬的质感,都明确无误地表明——这是货真价实、用于限制人身自由的金属手铐。
上面甚至还带着一个用来连接锁链的卡扣。
他眼皮一跳,拨开柜子里挂着的几件稀疏衣服,果然,在角落深处,盘绕着一条同样闪烁着冷光的、粗细适中的金属链。
沈清许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伸出手,试图将那链子拿出来看清楚些。
衣柜内部空间比他想象得要深,他不得不微微倾身,掌心无意识地抵住了靠里的一块柜板。
“刺啦——”
一声轻微的、木头摩-擦的声响。
那块看起来与周围无异的柜板,竟然在他无意的推力下,向旁边滑-动开来!
柜板后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入口。
一股带着湿冷泥土气息的穿堂风,从那个幽深的洞口吹出,拂动了沈清许额前的发丝。
沈清许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迟缓的大脑此时针扎般疼痛起来。
如果说先前他还在猜测周怀的病因是否跟他过去的某些感情经历有关,现在就只剩下了无尽的担忧。
和一点恐惧。
他和煦的,温柔的,总是对他包容理解的,成熟的丈夫,不但可能经年累月地通过手机监视他的行踪,还在一处偏僻的私产储存监禁用的工具,并且挖了个配套的地下室。
下面……有什么?
周怀的精神问题,难道就是在这里……搞出来的?
现在不是下去探查的好时机,沈清许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心头的惊悸,迅速将滑开的柜板推回原位,尽量恢复原状。
又将手铐和链子踢回柜子深处,把拨乱的衣服整理好。
他回身弯腰捡起枕边的手机,想立刻找人调查这栋房子的建成时间、户主信息,最好能联系上当初的施工团队。
但手指按亮屏幕的瞬间,沈清许犹豫了。
万一……连他的信息和通话记录,也处于某种监控之下呢?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重新推开。周怀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和一小碟撒着肉末的清淡白粥。
“怎么下床了?地上凉。”周怀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沈清许迅速关掉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躺好:“这是你做的?”
“嗯,”周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原料是让阿姨提前准备好的。”
他坐到床边,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沈清许唇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般说道,“你老公不给你做饭,我来做。”
每次去婚房,他总能看到沈清许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细细的腰肢,长发顺着脊柱晃出好看的弧度……虽然那画面在他看来充满了别样的诱惑,
但欣赏归欣赏,他心里其实并不愿意让沈清许真的为琐事操劳。
沈清许低头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闻言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平常在家,当然也是周怀给经常忙碌到深夜的他准备饭菜……但问题是,那个会为他做饭的“丈夫”,现在正从外面“回来”。
周怀显然被这温馨的喂食场景幸福到了,一勺接一勺,动作轻柔又专注。
“所以,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小四’喝酒?心情不好吗?因为谁?”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但眼神却紧盯着沈清许的表情。
“只是想早点了解他手里的科研信息。”沈清许说,“宋祎辰跟我算同门师兄弟,研究方向大类都是人脑神经芯片。”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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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笑笑:“一般。”
“……我们临近毕业,各自的项目都到了最关键的成果转化阶段。”沈清许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当时他主动来找我,提议说,为了避免团队内部不必要的资源竞争,也为了让教授能更全面地评估我们整体的研究潜力,最好能约定一个时间,同步将我们手中核心数据提交上去。”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的项目方向与我的有部分交叉,但整体更偏应用端。我同意了。结果,在我按照约定时间整理材料的最后阶段,却从教授那里得知,他已经提前一周,独自提交了他那份‘完整’的成果报告。”
“他提交的内容里,”沈清许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包含了一些我们之前讨论过、但本应属于我负责验证的基础数据链上的关键节点。”
“虽然他用他的方法做了‘合理’的重新推导和解释,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节省了他至少半年以上的验证时间。”
沈清许耸肩:“后来他跟我解释,说那时候家里出了状况,他不得不立刻做出些成绩维稳……后来向教授摊牌重新恢复我第一的位置……不过我拒绝了。”
他懒得留在那里再投入精力到人情世故上,索性直接带着手里的半成品回了国。
沈清许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他没提的是,刚回国时并不顺利。
他的实验启动条件苛刻,在国内研究领域空白,加上他年纪小,空有一个沈家继承人的身份,一时间吸引不到大额投资,研究一度面临停滞。
没人敢轻易把几个亿投给一个前景不明、周期漫长的“长跑项目”。
除了周怀。
那个当时与他平生素未谋面、却果断向他伸出橄榄枝的熵行科技实际控制人。
然而,他每说一句,周怀的眉头便拧起一分,居然猜到了:“离开发展的地方回来,立足不是容易的事情吧。他是不是还间接导致了你去联姻?”
沈清许咽下口中软烂鲜香的肉糜粥,抬眼看向周怀,语气带着点告诫的意味:
“没有,我不会靠出卖自己立足。以及,这是宋祎辰跟我的私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不要冒冒失失的替我‘打击报复’。”
到时候不但引起纷争,还容易把周怀患病的事情暴露。
周怀立刻露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我怎么可能是那么鲁莽的人?——他哪来的资格这么冠冕堂皇的回来追求你?真感觉抱歉就自己找条沟跳了。”
周怀摇着尾巴征求他同意:“我不用商业手段折腾他,用物理手段行吗?”
沈清许失笑,用力拍了拍周怀脑门,放下勺子。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下面我来问。”
他伸出因为酒精和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指,轻轻勾住周怀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周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周怀顺从地抬起眼,黑眸专注地映着他的身影。
“如果,”沈清许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问道,“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在自己家里,修筑了一间地下室。”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周怀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才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的、沉重无比的问题:
“你的目的……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q q: 我老公难道背着我搞黑/产?
周怀:老婆(激动)老婆(痛苦)老婆(抑郁)老婆(翻来覆去)
第9章 婚戒
周怀神色如常,只是对沈清许的问题感到疑惑:“地下室?”
沈清许说:“对,不是用来简单存放货品的那种。”
“也许会装一些,我个人或者公司不便于见人的东西,”周怀没有思考多久,又开始甜言蜜语,“但是我跟你没有秘密,那种东西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的。”
睁着眼说瞎话。
沈清许忍住了一声冷笑,继续道:“那如果是用来关人的呢?”
手铐和链条存放在入口的位置,很显然是为了方便放置者进入地下室时携带,或者替换。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一堆被囚禁的破烂尸体正上方躺着,沈清许就忍不住浑身发寒。
周怀低下头用新勺子搅了搅醒酒汤,沉吟片刻,再抬首时颇为不好意思地确认:“清清是在暗示我吗?”
沈清许:?
周怀难掩上扬的嘴角,眉宇间有几分为难:“我其实没有那方面的癖好……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可以被你关着。”
但关地下室里是不是太亏了,他可以能在客厅等吗,沈清许系着围裙在厨房准备给他喂食的时候,他就在下面蹲着用嘴筒子先加餐。
“……”
沈清许懵了一会儿才理解周怀的意思,陷入了有史以来最长的沉默。
副人格的表现大多时候都与正常人无异,导致他又忘了,其实每个周怀都是精神病来着。
但是,“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色啊,”沈清许心率加快,被气得浑身发软,“我在很严肃地问你问题。”
无论他说什么都能拐到下三路,精神分-裂又不是性x。
周怀分毫不觉得害臊:“因为我喜欢清清,当然会每时每刻都在想。”
沈清许纠正他的错误思想:“表达喜爱的方式有很多种,真正的爱是灵魂共鸣,甚至是柏拉图式的。理论上人只有繁衍的时候才需要……那个,但我们又生不出小孩,懂吗?”
沈清许的父母一个是杰出的实干企业家,一个是大学教授,作为他们的小孩,沈清许的婚恋观一直都很刻板。
既然对象是个男的,那就不需要过多的夫妻生活了。
沈清许结婚伊始就定了规矩,一周一次,一次一到两回,不用戴因为不会怀孕,权当作维护感情。
后来随着他们年龄渐长,沈清许怕这个频次对丈夫的身体健康有影响但丈夫碍于男人的面子会不好意思主动减少,于是体贴地改成了一个月一次,一次一回。
必须得戴,不然太多了没办法清理干净。
丈夫也与他是同道中人,从来没表现出一点不情愿。
结果衍生出来的副人格一个个跟吃了春-药一样,不是满嘴骚话就是身体力行地骚扰他。
沈清许实在接受不了。
周怀对他的规矩满不在乎:“那只能说明你老公确实不中用了。”
“不过也是,他都多大岁数了,”周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拉踩的机会,“老公肯定要找年纪小的。”
沈清许:“……”
手痒了。
但他的话还是有了一定作用,沈清许洗漱完出来,就见周怀躺在他枕边。
见沈清许没有驱逐他的意思,周怀得寸进尺:“我们还能酒后乱性吗?”
沈清许面无表情掀开被子躺下:“不能,我已经酒醒了。”
“好吧,”周怀失望,“我能动手动脚吗?”
“……你敢把手伸过来一个指甲就完了。”
关了床头灯,卧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沈清许以为自己会因为陌生的环境跟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而失眠。
但或许是真的累了,他就着枕边人身上那点熟悉的雄性体味很快便觉得昏昏欲睡。
然而周怀却又开口:“其实你说的地下室……”
“……”沈清许顿时清醒,偏过头屏息凝神。
“要是把你放里面的话,那我应该不会盖地下室,”周怀描绘了一下自己的幻想,“长时间见不到阳光容易引发骨骼和肌肉疾病,所以可以在顶层加一个阁楼,空闲时间我们就进去……”
沈清许还是没忍住狠狠给了周怀一下。
这一下打得周怀很舒服,沈清许耳边一阵窸悉簌簌的动静,忽然肩头一沉,男人把下巴贴了上来:
隐忍道:“我能动嘴吗?求你了。”
“……”
沈清许最后还是没能拗过,起初他还没懂周怀想怎么动嘴,直到对方堪称撒泼打滚的不小心把他睡衣前襟弄开了。
沈清许确实生不出孩子,但不代表他不能体会给孩子哺乳的感觉。
等那个扣子可以扣上的时候,他已经把周怀的手臂掐得满是印子,沈清许不能视物,险些以为自己被快一米九的大孩子活活咬了下来。
折腾了半天总算睡去,第二天沈清许才得了宿醉的报应,头痛欲裂。
窗帘体贴地拉上了一半,另一半天光大亮,周怀不在,一旁凌乱的被褥上还有余温。
沈清许脑袋嗡嗡作响,眯着眼摸出被他无视了一宿的手机,果不其然上面已经堆满了消息。
昨晚留下善后的徐达撕心裂肺:
[大家都散了,祎辰说他要回宋家我就随他了。]
[不是你跟祎辰真有故事啊?他这么着跑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跟你再续前缘吧?上赶着当小三?(不是说周哥的意思)]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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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哦还有,周哥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他现在到底是哪个人格,前夫?小三?不能吧,哪个像能理直气壮地捉奸的,我还以为周哥都想起来了。]
后面还有几条,沈清许没着急一条条看,点开一个聊天框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发了过去。
留下一个字:查。
对面训练有素,很快便应了:[少爷您稍等。]
沈清许的想法很科学。
好歹是首都,周怀再怎么建地下室也不可能不留痕迹地起这么大一个房子。
他当然要进地下室内部去看,但同时也要从外部入手,弄清楚建成时间,户主是谁,要是能找到设计图纸就更好了。
沈清许切回和徐达的聊天框,继续往下翻看未读消息。
徐达的最新一条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徐:[哎,不说这些了。你昨晚在找什么东西啊?跟掉了魂似的。]
沈清许怔住了。
——戒指!
这行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骤然劈开了他因宿醉而混沌的意识。
他猛地、几乎是惊跳般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因常年佩戴而形成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极浅痕迹。
大脑“嗡”的一声,昨晚的记忆碎片瞬间拼合:
周怀突然出现的瞬间,宋祎辰骤然握紧他的手腕,恰好他猛地抽手。
那枚素圈戒指在那一刻脱离手指,划出一道模糊的银色弧线,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下。
尽管他立刻俯身寻找,却被酒精、混乱和周怀的突然逼近打断了进度,再后来发生的一切便横冲直撞地把他的注意力彻底转移。
沈清许久久不能回神。
……他居然把结婚戒指弄丢了。
这算怎么回事?
一股混杂着懊恼、荒谬和淡淡恐慌的情绪涌了上来。
等那个正常的、作为“丈夫”的周怀回来,或者注意到这件事,他该怎么解释?
说是在和宋祎辰争执时不小心弄丢的?那岂不是更糟?
小三人格还能维持多久,在这之前……先去买个一模一样的假货暂时蒙混过关?
可周怀买下的婚戒是定制的,他对品牌材质一无所知,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完全一致的替代品……
沈清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用力揉了揉额角,先给徐达回复了一条消息,拜托他务必联系会所那边仔细搜寻,然后挣扎着下床,准备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宿醉后的身体沉重又酸软,尤其是锁骨下传来的阵阵隐痛和异样感,让他动作一顿。
沈清许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见睡衣前襟的扣子系歪了一颗。
昨晚半推半就地让周怀当了一次哺育期巨婴,闹到最后他已然睁不开眼,扣子都是周怀帮他系的。
喝酒误事。
沈清许脸上发烫,伸手解开了那几颗扣子,想重新整理好。
然而,当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自己锁骨下时,整个人如同被冻住般,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再次轻轻抚过那片皮肤。
怎么会……
那里……好像真的留下了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不仅仅是齿痕或吮吸造成的红痕那么简单,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沈清许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猛地合拢衣襟,仿佛要掩盖什么罪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昨晚被周怀含糊带过的某些“动嘴”细节,此刻有了极具冲击力的实感印证。
婚戒丢了,自己还跟精神层面并不是丈夫的人回家厮混到这个地步……
关键是他完全没有强硬拒绝的意思,任由周怀用尽浑身解数地讨好他,因为觉得,觉得并不难受。
沈清许用冷水狠狠拍打脸颊,试图压下那股席卷全身的热意和混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了一些,整理好衣服走出来。
刚出卧室,正好碰上那位操着浓重方言的阿姨轻轻敲门。
阿姨手里捧着几件叠放整齐、似乎是清洗熨烫过的衣物,笑容质朴:“夫人,您的衣服。”
她放下衣服,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用一种混合着好奇、慈爱和些许局促的目光看着沈清许,欲言又止。
跟昨晚给沈清许的感觉一样,她似乎不像训练有素、从家政公司雇佣来的专业佣人。
沈清许心中一动,试探着主动开口,语气尽量温和:“阿姨,您是哪里人?”
女人见眼前漂亮的长发夫人主动跟自己说话,立刻热情地向前走了两步,她回答了一个地名,乐呵呵的:
“俺,我跟小周是一个地方得嘞,是看着他长大的。”
地名沈清许不太熟悉,像是外省某个山区,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个子挺拔却灰头土脸小孩形象。
与现在这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商界奇才截然不同。
沈清许扯了扯唇角。
他知道周怀出身寒微,父母早亡并无任何助力,一步步打拼着白手起家。
但过去的困苦除了当事人自己说出口以外,其他人都不便提及,毕竟没人想被朝夕共处的伴侣知晓自己曾经落魄失意的一面。
阿姨见他并不反感,大概是想跟他拉家常,话匣子打开了:“小周真是我见过最有出息的孩子嘞!从小爹娘没得早,就不爱说话,心思都憋在肚子里,村里人……咳,都说这孩子心思深,有点怕他,躲着他走的也多。谁能想到,现在成了这么大的老板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质朴的骄傲,随即又看向沈清许,笑容更深,
“还娶了这么白净、这么有本事的媳妇!诶呦,我第一次见你,都不敢、不敢离你近了,怕唐突了。”
沈清许抿了抿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羞赧,耳根又微微泛红。
面对这样质朴的长辈,他那些在商界和实验室里练就的从容也有些失灵,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心念电转,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地、状似随意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阿姨,周怀他……小时候,是在您那边念的书吗?”
既然怀疑“前夫”人格的周怀杜撰的“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有没有原型,正好碰上看着周怀长大的同乡,不如试着打探一下。
要是得知周怀压根没正经接受过教育,他也能及时让徐达不必去查了。
然而,阿姨听到这话,却明显地怔住了。
随即,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捂着嘴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在咱们那山旮旯里念书,咋可能变成现在这样的大老板嘛!”
她摆摆手,语气肯定地揭秘:“小周可聪明着哩!他呀,是那个什么……城里的特招生!早就被大城市的好学校叫去念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人妻还没有x解放,大家说该怎么办![愤怒]
第10章 玩弄
周怀背着他在荒郊野外有一个常住的居所,卧室地下还有一个阴森诡异的地下室,还放着约束器材。
周怀送给他放着定位器的手机,每当他以为周怀跟他一样沉浸于工作时,周怀可能就坐在办公室观察他的动态。
周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刺-激,得了精神病,分-裂出的人格找不到形成的依据。
沈清许不懂是丈夫隐藏得太好,还是自己作为妻子的失职让他对丈夫疏于关心,才会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真正的那个周怀似乎在短短的时间内,正在急速蜕变成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人。
而沈清许也无法认清自己的态度。
震惊过后,到底是厌恶,还是试着接受。
还是要彻底搞清楚再下定论。
阿姨能提供的信息有限,又语焉不详,沈清许只能知晓周怀的学生时代是坐在大城市窗明几净的书桌前度过的。
这似乎让前夫人格脑补出来的剧情有迹可循,但至于是在哪个学校,什么时候,对谁产生过懵懂的情愫都暂未可知。
不过这点已经有徐达帮他去查,沈清许还是更着急解决他眼前的事情。
他的婚戒。
外表并无什么奇特之处的简易素圈,掉在鱼龙混杂场所的地上能被快速找到的概率极低。
想要分毫不差地复刻也得想办法先拿到周怀的那枚。
但问题是这人的副人格严谨得很,一切换就摘了不知道放在哪,等变成现任人格再自动戴上。
他为此做了三手准备,先让人替他加急定做一个八-九不离十的,再试着找到周怀的那枚,同时派人去会所找。
他醒来的时间差不多赶上了个早班的尾巴,可以直接去公司吃午饭了,下楼的时候周怀已经整装待发地等他。
西装皮鞋腕表,额前的碎发还专门用了发胶固定,一副经典商务片熟男精英的扮相。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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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提前起床应该就是为了捯饬自己,可惜沈清许心情略微有些沉重,只扫了一眼便去寻找自己的衣服:“你把我外套放哪了?”
“阿姨洗了。”
沈清许一愣:“那我穿什么。”
周怀笑了,慢条斯理地从身后的沙发拎起一件黑灰色的羊绒大衣:“你当然要穿我的,前妻。”
沈清许:“……?”
沈清许:“……”
还是沈清许:“哈哈。”
他麻了。
周怀直逼一米九的身高,大衣沈清许能当被子盖,他面无表情地裹了一路,终究还是在下车前脱了下来。
男人圈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怎么脱了,外面冷。”
“……你公司员工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吧。”
“那就告诉他们,”周怀一挑眉,他其实就是这个用意,“我们是陌生人他们会觉得奇怪,但如果知道我是你的前夫,相信没人敢说什么了。”
沈清许崩溃捂脸:“……你敢乱讲话就完了。”
他们的婚姻关系虽然没有向外界大肆公开,但熵行的员工基本认识他。
前一秒周怀敢张口,下一刻熵行跟沈氏制药的股价都直角式跳水。
沈清许发现自己对于周怀随地大小切的事已经接受良好了,只要别在外人面前露馅就怎么都行。
从停车场到公司统共没几步路,他在前面走,周怀在背后贴着他:“少爷,怎么又生气了,昨天不是还跟我好着呢?”
周怀顿了顿,才继续道:“都跟我回家了。”
副人格不会有另一个格在位期间的记忆,但会自动合理化这段空缺。
在前夫看来,昨晚只是他按部就班地邀请前妻共进晚餐,然后两人情投意合你侬我侬终于再次看对眼,沈清许才会在他家的床上醒来。
沈清许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宛若与低龄儿童交流的幼师:
“你家太阴森了,我住着怕有生命危险。”
闻言周怀歪头,疑惑道:“为什么不是安全?除了我没人会来。”
你不就是那个危险吗?
两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搞竞走的场景实在诡异,前台的迎宾小妹看了半天愣是没敢打招呼:“董,呃……他们咋了?”
旁边的同事等目送两个老板经过才开口:“少爷衣服穿少了,周董摩擦生热呢。”
沈清许不是很担心自己会露馅,正如他之前叮嘱秘书长的,除了个别几个周怀的心腹要员,没人会称呼他为“夫人”。
沈家本来就跟熵行有合作,他作为合作伙伴来一趟公司也很正常。
就是他此行前来的目的……
电梯直达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周怀眉头微蹙,没再试图追问态度分明已经软化的“前妻”为何又对他冷淡起来,只是一直牵着他的手不放。
沈清许有了顺理成章进办公室的理由,但他要的不是在一旁等着。
他环顾这间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疏离感的宽大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中-央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那把象征着权力与核心的椅子上。
根据“小三”人格无意间的坦白,那个定位程序的终端,应该就在那台主机里。
他指了指那把椅子,干脆直说:“我能坐那里吗?”
周怀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欣然同意,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期待:“可以。”
他说着,自己先一步走过去,在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有恃无恐地笑笑,“坐。”
沈清许面无表情地注视了他两秒,然后毫不客气地抬脚,用全力踹了一下椅子滑轮。
椅子受力向后稍微滑开一道空隙,露出操作电脑的空间。
他侧身,挤进办公桌与座椅之间的空隙,然后……很有分寸地、只将小半个臀-部虚虚搁在了周怀并拢的膝盖上,上半身则完全前倾,几乎挡住了大半显示器屏幕。
周怀其实刚才更多是在口嗨,没想到沈清许真的会靠过来,尽管姿势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男人一但被投怀送抱就会立刻抛却前尘。
周怀顿时泄了气,又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抚,如善从流地从身后环抱住沈清许纤细却柔韧的腰肢,鼻尖深深埋进对方带着淡香的发丝间,闷闷地出声,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到底生我气没有……我哪里做错了你就直说,别不跟我沟通。”
沈清许没有抗拒他的拥抱,甚至主动放松了身体,任由他将重量倚靠过来。
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鼠标点击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你猜猜吧。” 他随口应付道。
“周怀”果然没有骗他。桌面上那个孤零零的、没有任何多余描述的加密文件夹,密码正是他的生日。
点进去,一个简洁的程序界面自动加载,首都的电子地图铺展开来,上面布满了密集的、代表移动轨迹的红色线条。
其中有两个地方的红线叠加得最深,几乎凝成了两个鲜艳的红点。
沈清许眯起眼仔细辨认——那是他所在的实验室,以及他和周怀位于市中心的婚房。
这个叠加的数量,至少记录了他一年之中两点一线的路径行程。
地图旁边还有几个未勾选的选项按钮,沈清许没有贸然去点,但他几乎可以肯定,一旦勾选,显示的恐怕就是他此刻的实时定位。
周怀还在身后认真地“猜”:“因为我昨天贸然去实验室找你,让你不高兴了?但我觉得我表现很帅,怎么办?”
“猜错了。” 沈清许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血液仿佛微微发凉,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迅速关掉程序,清除掉访问日志,语气淡淡:“我没生气——倒是周董的戒备心,未免有点差了。办公电脑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敢随便让人翻看。”
“你想看就看,”周怀隔着衣物不着痕迹地抚摸着沈清许的腰侧,甚至将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纵容和……向往。
“沈家要是能把熵行整个吞并了,我就立刻打包上门,给你当赘婿。”
沈清许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起身四肢却隐隐发软。
看来,“前夫”这个人格暂时还没有使用过,或者至少还没有发现这个定位程序的存在。
他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在猜想被证实的瞬间,并没有轻松地吐-出去,反而像一块沉重的石头,顺着血管沉甸甸地坠在了心尖。
一个长期、系统地监控伴侣行踪的人,背后必然藏着某种不欲人知的担忧或目的。
这些年他的生活轨迹规律得近乎刻板,而周怀也伪装得滴水不漏。
这说明,或许只有打破这种规律,才有可能触及丈夫深藏的真实意图。
一个个疑点串联成面,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在沈清许心中悄然成形。
他刚想找个借口从这令人窒息的怀抱和发现中脱身,清脆的敲门声适时响起。
秘书长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平日清冷矜持的夫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火烧火燎地从老板的主座位置“闪”开。
人还没来得及完全移动到旁边的会客沙发,动作间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视线对上,秘书长清楚地看到,夫人白玉般的耳根正迅速漫上一层绯-红。
而端坐在椅子上、衣衫略有不整的老板,心情却似乎好得出奇,只是懒洋洋地抬眼:“什么事?”
秘书长难得卡了下壳。
他上来前,刚在员工小群里瞥见几条语焉不详的议论,说老板和夫人似乎有点“小摩-擦”,气氛微妙,提醒大家尽量别触霉头。
他还在心里默默吐槽:肯定是离婚那档子事闹的呗。
万万没想到,一推门撞见的竟是这般……亲密又古怪的场景。
秘书长迅速垂下眼,微微欠身,回忆着正事:“周董,十五分钟后,与沈氏制药下季度注资跟进的联席会议,在第三会议室。沈氏那边的几位董事和项目负责人已经提前到了。”
唉,豪门夫妻就是这点麻烦,人就算要离婚了,生意和钱还死死纠缠在一块。
熵行作为沈家这个核心项目的主要投资方,关系盘根错节。
哦,可怜的老板,被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根本不知道夫人物色下家的进度如何吧。
被迫成为双面间谍的秘书长嘴里发苦。
沈清许则脸色微微一变。
“小三”人格切换得太突然,他完全忘记了提前向秘书长确认周怀今天的工作日程。
沈氏制药的联席会议?那岂不是意味着,沈家负责这个项目的几位元老级董事和熟悉他们婚姻状况的高管全都在场?
“怎么了?”周怀观察他细致入微,立刻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握住了他微微发凉的指尖,语气带着疑惑,“我以为……你今天过来,就是来开这个会的?”
“……”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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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在原地凝固了半晌,仿佛终于接受了某种既定的命运,又或者是在急速思考应对之策。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开口:“……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q:质疑 (不)理解 接受(明天没有更新哦)
第11章 约饭(中修
沈家是家族企业,自然会有家族企业的特点。
比如,管理层许多岗位都是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辈子。
再比如,这些老辈子都是看着继承人长大的,沈清许应该叫叔叔甚至爷爷的关系。
不但有资格跟他唠家常,甚至还能拉着周怀,他的丈夫一起唠。
沈清许从秘书长手里接过人员名单,顿时两眼一黑。
一个爷爷两个叔叔。
怪不得周怀认为他是为了这趟会来的,如此兴师动众,老资历都来了,他人在这却避而不见算什么。
穿过铺着静音地毯的走廊,沈清许脚步略显滞涩地走向第三会议室。
他稍稍拖了些时间,存着一点微妙的心思,希望会议能先一步开始,这样他或许能减少一些存在感。
然而事与愿违,推开门时,椭圆形长桌两侧已然座无虚席。
左边是熵行科技的高管与项目团队,西装革履,面容严肃;右边则是沈氏制药的来人,为首的正是沈守国,他身边还坐着另外两位同样面带微笑、气质沉稳的沈家长辈,以及几位助理。
会议室里虽无人闲聊,但气氛并不紧绷,甚至称得上融洽
——毕竟,谁不知道两边的老板睡一个被窝,两家公司某种意义上早就是一家人了。
见到沈清许推门进来,正与身边人低声交谈的沈守国明显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站起身:“清许?你怎么来了?”
沈守国是沈父的亲兄弟,是沈清许货真价实的叔叔,小时候没少抱过他。
面对这位慈蔼的长辈,沈清许内心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
他连忙几步上前,制止了沈守国起身迎接的动作,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我来熵行办点事,听说您在,就顺路过来看看。”
周怀这时才慢悠悠地跟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泰然自若,主动向沈守国和其他两位沈家长辈伸出手,态度熟稔:“沈叔,幸会。”
他故意装熟,反倒误打误撞地符合了“侄婿”的身份。
“周董太客气了,” 沈守国脸上的笑容因周怀的出现而添了几分正式和客气,还是想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让出主位,“来来来,正好,给你们俩让个座。”
他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长桌中间,会自然地将沈清许和周怀隔开。
“沈叔真是善解人意。”
“——不用了!”
周怀的赞美和沈清许急切的拒绝几乎同时响起。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沈守国已经站起了一半,此刻姿势尴尬地卡在两人中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干笑:“……没事没事,你们俩才该坐主位嘛,我换个地方。”
他以为沈清许是不好意思让他这个长辈挪动位置。
然而,周怀却勾起嘴角,对着沈清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顺从:“那您就坐着吧。我听……我们少爷的。”
沈守国:“……啊?”
所有不明情况的参会者:“…………”
正准备关门退出去的秘书长脚下一滑,险些没站稳:“…………”
沈清许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仿佛能看见所有人都在用目光把他的脸皮剥下来,放在地上反复碾压。
沈守国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错愕后,硬是稳稳当当地又坐了回去,脸上重新挤出略显僵硬的笑容,打着哈哈: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咱们赶紧开始吧。”
会议正式进入议程。一位熵行的项目经理走到台前,打开精心准备的ppt,开始介绍项目进展和下季度规划。
会议涉及的资料有点多,沈清许临时参会,他的那份还没打印出来,旁边的沈守国便把自己那份推过去:
“你看我的就行了,关于你的你来把关,肯定要比我更合适。”
沈清许低头看去,目光落在下季度资金划拨的详细条目上。
熵行预备投入的资金数额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而其中相当一部分,被指定用于“实验室a组首席办公室及相关附属设施升级”。
他对着这一行字反应了片刻才看懂。
这不就是他的办公室吗。
下面列出了一长串极其详细的采买清单:
意大利进口的手工羊绒地毯x1
符合人体工学的最新款智能办公桌椅组合x1
可调节光谱与色温的专业级护眼照明系统(全楼层安装)
甚至还有一个微型恒温恒湿生态展示柜……林林总总,无一不是顶级且昂贵之物。
如果全部落实,他那间被他视为临时歇脚的、简洁到近乎空旷的办公室,怕是能被装扮得堪比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沈守国笑意吟吟,那笑容里充满了“我懂”的调侃意味,要不是正开着会,他恐怕会直接说一句:“年轻人感情真好啊。”
周怀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的豪爽,就这样被项目经理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念了出来,成了会议记录上严肃的一行行文字。
正巧一项议程结束,ppt翻到下一页。
沈守国正准备将注意力转回屏幕,却不期然用余光瞥见了周怀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看着他?!
沈守国毛骨悚然,顾不上颈椎可能脱节的风险,“唰”地扭头,脸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风声。
只见周怀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钢笔,视线越过他,精准地落在对面的沈清许身上。
那目光的焦点极其专注,从沈清许低垂的纤长睫毛,移动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微微抿着的淡色嘴唇,最后滑落到乌黑的发顶。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守国过于明显的注视,周怀的视线终于偏移,落在沈守国脸上,报以一个彬彬有礼、却又疏离客套的微笑。
那意思是:您有事吗?
沈守国:?
什么意思,眉目传情为什么要让他在中间?
别虐待老人行吗?
ppt又翻了一页。沈守国努力克制着自己,想把注意力强行拽回会议内容上。
然而,他脑袋刚转回去一半,余光再次捕捉到,周怀的视线已经重新黏在了沈清许身上,眼神依旧专注得能拉丝。
沈守国终于忍无可忍,趁着ppt翻页的间隙,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周怀道:
“周董,要不咱们换换?我这儿有点挡视线。”
周怀闻言,优雅地抬手示意沈守国安心坐着,婉拒得十分自然:“不了,沈叔。离近了少爷他可能不会让我这么看了。”
沈守国:“……”
他感觉自己形成了五十多年的世界观,在此刻轻微地动摇了一下。
他们是在讨论数亿投资的严肃会议室没错吧?
这两个人是下班就能钻一个被窝的合法夫妻没错吧?
那他沈守国坐在这里,到底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
两个坐在主座区域的人搞出如此明显的“小动作”,台上讲ppt的经理一边念稿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老板神色,随时准备停下来接受“提问”。
桌下其他人也早已无心内容,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换着无声的震惊和八卦。
有离得近、隐约听到只言片语的,脸上表情更是精彩纷呈,宛如吞了一只刚吃过兴奋剂的苍蝇,欲言又止。
老板把会议室当大床房该怎么办?
沈清许恨不得把头发散开遮住脸,在极度煎熬和无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中,终于熬到了会议结束。
散会时,他果不其然被沈守国拍了拍肩膀,拉到一边:“清许啊,咱们……出去聊两句?”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下来,老头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些,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尴尬,还有一丝长辈特有的、想关心又不知从何问起的纠结。
周怀“视奸”了个爽,心情显然愉悦到了极点,也跟了过来,站在沈清许身后,语调轻松地发出邀请:“沈叔,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个便饭吧?”
他虽对这位长辈没什么具体印象,但打好关系显然是必要的,等把沈清许老公踹了,他日后“上门”也方便些。
而且有长辈在场,沈清许总不好再对他忽冷忽热。
“不用了不用了,” 沈守国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语气坚决,“我跟清许简单说两句就好,不耽误你们时间。”
沈清许适时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沈守国往会议室外带了带,同时递给周怀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嗯,一会儿再吃。”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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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沈守国是要和他谈周怀今天这明显反常的言行,心里忐忑不安。
他本意是绝不想将周怀患病的事情透露出去的,一旦开了口子,流言蜚语将难以控制。
然而,沈守国开口却问的是另一件事:“清许,你听说宋家那小子回国了吗?”
沈清许顿了顿,轻轻摇头:“不知道。”
“我听你爸说,小宋的项目有了成果,说是可是有诚意的很,外面的同行一窝蜂的打听人家一个都没理,就希望能跟沈氏制药建立合作关系。”
沈守国只知道当年宋祎辰试图“先搞定岳父母再逼宫”的骚操作,不免唏嘘。
“小宋跟你也是一块长大的,我看着你们俩从那么点高长到现在。他对你……或许方法不对,但没什么坏心眼。你俩既然没那个缘分,当个普通朋友、生意伙伴也行,以后资源共享,互通有无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对周怀的肯定:“小周那边想必也大度,你跟他把话说清楚就好。他可是你爸严选出来的‘养老儿子’,人品能力都没的说,肯定不会计较这些的。”
沈守国脑中俨然冒出了一副共创美好家园的和平展望:“到时候,你们仨说不定都能处成朋友呢,哈哈哈哈。”
沈清许也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合作的事情您可以先缓缓,您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宋总这个人信誉欠佳,有过度借鉴保密数据以不当竞争的履历。”
“跟这样的人‘互通有无’,我怕咱们沈氏的‘核心资源’,一不小心就‘互通’到别人家的保险柜里去了。”
沈清许说:“如果他问,您大可以原封不动的转告我的话。”
沈守国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他当然无条件信任沈清许,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带上了属于商场老将的锐利与冷硬:
“他们老宋家比不上我们沈家,根子上就是亏在私德上!一个个看着光鲜……”
他眉头紧锁,“清许,他当年该不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家里提过?”
沈清许思索片刻:“因为他当年已经抢先‘赎罪’了,事情告一段落,学术上的事,用学术的规则解决就好。”
“但他现在想当没事人一样,拿着沾过沈家光的成果回来谈合作,” 沈清许轻轻笑了一声,,“沈叔,您觉得……我是那种别人把饭喂到我嘴边,我还会惦记着厨师是谁的人吗?”
谈话结束,沈清许正想礼貌送客,却见沈守国忽然神色古怪,探头探脑地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门边:“等下。”
沈守国疑惑地嘟囔:“我怎么感觉那里有……”
“人”字还没出口,只见周怀风度翩翩地从半掩的门后踱步进来,姿态自然得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发现后略显歉意的微笑。
沈守国这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确定:“周董,你这是……?”
周怀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没什么,沈叔。我就是过来听听你们在聊什么。别介意,还没听到。”
沈守国:“……”
这不就是偷听未遂吗?
但是,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刚刚才夸了周怀“大度”,沈守国此刻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看着周怀极其自然地走上前,手臂一伸,熟稔地揽住了沈清许的肩膀,动作亲昵。
沈守国嘴角抽搐,勉强挤出一句:“……哈哈,年轻人情谊还真是深厚啊,一刻也离不开。”
周怀英雄所见略同:“当然。我非常欣赏沈少爷。”
沈清许生怕周怀下一句就问出“您觉得他丈夫跟我比起来谁更好”这种惊世骇俗的问题,立刻出言打断。
试图将局面拉回正轨:“好了,叔叔,李叔跟陈叔还在等您呢。周怀,你就在这儿等着。” 最后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守国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匆匆告辞。
走到门口,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对两人说:“对了,这周有空的话,回家吃个饭吧。好久没回去了,你爸妈都想你了。”
沈清许头皮一炸,几乎是推着他往外走:“嗯嗯好的知道了,我就不送了,路上小心。”
目送沈守国离开,沈清许刚松了半口气,周怀就贴了上来。
周怀语气带着明显的得意:“你叔叔还怪喜欢我的,看样子我比你那个老公优秀太多。”
沈清许无语:“……何以见得?”
周怀:“第一次见面,他就邀请我去拜会岳父岳母,可见对我有多满意。”
---
下午,沈清许回到实验室处理积压的工作。
临近下班时,他定做的“戒指”终于送到了。
他特意嘱咐人做了旧处理,无论是肉眼观察还是上手触摸,质感都和他丢失的那一枚极其相似,几乎能以假乱真。
空落落了一整天的无名指终于被这枚冰冷的金属圈填补,沈清许悬浮不定了一整天的心,也随之稍稍沉淀下来。
那枚戒指跟了他太久,早已成为身体记忆的一部分,只有在进行有腐蚀风险的实验时才会短暂摘下。
戴着的时候或许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一旦丢失,那种无所适从的别扭感就会如影随形。
和戒指一同送达的,还有他托人秘密调查的郊区别墅信息。
侦探回复得简洁却信息量巨大:能查到的公开记录显示,那块地皮的使用权是在三年前,通过某种特殊渠道获批的。
那片区域原则上禁止开发,能秘密绕过层层监管拿到开发权,其背后所需的手腕和能量非同小可,未来的潜在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但要说是为了商用,截至目前,周怀仅仅在那里盖了一栋孤零零的房子。
的确,在首都这种地方想要找到一块绝对安全,私密,不会被打扰的“世外桃源”,也只能靠这种豪横的方式。
关键的还是原因。
三年前正是他们感情彻底稳定的时候,沈清许逐渐摸索出了他们之间规律稳定的相处方式,每日上班下班,忙的时候加班。
回家倒头就睡,回不去了就睡在实验室或者公司。
跟无数普通夫妻一模一样,过着白开水一般的日子。
周怀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许心情复杂地划开手机,给徐达发了条信息:
q q:[托你查周怀上学时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徐达的回复快得像守在屏幕前:[有一点了,就是资料很碎,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紧接着,徐达又发来一条,语气为难:[我犹豫半天了,刚准备跟你说,宋祎辰联系我,问你是不是把他微信删了。他说想请你跟周哥吃顿饭,说要当面为那天的事道个歉。]
沈清许扫了一眼,本能地想拒绝。
和宋祎辰私下接触已经够麻烦,还要捎上周怀?
但“周怀”两个字让他目光一凝。
宋祎辰联系他还算情理之中,但主动提出要连周怀一起请?这意图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沈清许确实需要重新加上宋祎辰的微信,无论是从工作对接还是后续可能的接触考虑,必要的联络渠道不能断。
况且,他心底也确实有些问题想问宋祎辰。
他手指翻飞,正想让徐达直接把宋祎辰的微信推过来,省得徐达再做传话筒。
但消息还没发出,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起,跳出了周怀的来电。
周怀把他上次立的“下班后再说”的规矩记得很清,电话卡在下班时间刚到的那一刻打来。
沈清许接起,还没等周怀开口便先哼哼道:“知道了知道了,晚上跟你去吃饭。餐厅订好了没?”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调笑或催促。
周怀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冷意和玩味的哼笑,隔着电流传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你跟你叔叔上午聊的那个‘小宋’……是宋祎辰吧?”
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
“本来想着私下对付他的,但是,他约你吃饭……怎么约到我手机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三不知道有木有[垂耳兔头]放心这篇不会很长的
第12章 口味(大修
“他联系了你,”沈清许重复了一遍,“他说什么了?”
现在的周怀是前夫人格,而那天跟宋祎辰直接对上的是小三。
按理来说,前夫并不会认识宋祎辰,只是有可能在偷听沈守国跟他说话时推测出了一二。
但中间间隔的时间这么短,沈清许不觉得周怀有时间去调查详细信息。
周怀的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明显的倾向:“准确地来讲,他还没资格知道我的私人号码,是秘书处接的,说希望能跟你我吃顿便饭,务必要赏光什么的。”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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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周怀倒是绝口不提道歉的事情了。
沈清许猜周怀下一句就是要问:“这男的是谁?为什么约你?”
干脆提前解释:“不知道你偷听到多少,宋家跟沈家的合作关系还没断,他手里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沈清许说:“但我并不打算赴约……”
周怀冷不丁地开口将他打断:“你回国这么久了,他还没放弃纠缠你?”
沈清许一怔,瞳孔骤缩:“……你认识他?”
“什么?我为什么不认识?”
周怀不明所以:“你当年虽然是把我突然踹了,但这个姓宋的连摸你小手的机会都没有好吧,也就会暗戳戳骚扰你一下了。”
“要是纯骚扰也就算了,还背刺你,就这也好意思跟你打电话?我要有他这种超然物外的脸皮你早生了八个了。”
沈清许:“……”
他又忘了,前夫哥给自己的人设是“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出国读书后我却被断崖分手之再续前缘·回国”
……这也太逼真了。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凭空想象出来的信息,前夫·周怀对宋祎辰的了解,一定出自真正的丈夫对他的调查。
想来也是,都玩起来定位跟踪了,顺便查他一遍简直是顺手的事。
周怀冷笑着:“他约的地方还是个空中餐厅,我反正不会约沈叔去那种地方谈生意。”
“……那我们都别去了,我拒绝他。”
“不行,你不懂,这是男人之间的挑战书,手下败将一直在挑衅我。”
“……”
沈清许没吭声,周怀自顾自思索良久,忽然发现一个逻辑捋不顺的地方:“宋祎辰为什么不跟你老公打电话,而是给我?”
虽然过程满分,但从结果上来看,他也是被沈清许踹成陌生人了吧。
“……”沈清许发现自己学会了,“嗯,大概是觉得你竞争力太强了,你比我老公优秀太多了吧。”
周怀了然,“那确实,我很高兴你也能这么想。前妻,我不但比你老公厉害,而且呢,我还比他更爱你。”
他还是耿耿于怀。
沈清许那句“你有多爱我,我老公就会有多爱我”像根细小的刺,一直扎在他心尖上,时不时就要让他疼一下,疑惑一下。
凭什么?那个后来者凭什么坐享其成?凭什么占据沈清许身边最亲密的位置,人都不出现一下就能让沈清许喜欢他?
所以周怀必须强调,看到了吧,准备偷进别人家房子的都不去观察户主而是找户主隔壁邻居老周。
说明老周比户主对房子爱惜多了。
沈清许默默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对着收音口:“……你要去‘迎战’的话,那就快点来接我吧。”
周怀说得倒真没错,宋祎辰约的餐厅,对于正经谈生意的人来说,实在是过于“不正式”了。
悬浮在城市高空的旋转餐厅,脚下是璀璨如星河般的都市夜景,落地窗洁净如洗。
空气里流淌着舒缓优雅的小提琴曲,侍者身着考究的制服无声穿行。
放眼望去,用餐的多是妆容精致、衣着光鲜的男女,低声交谈,氛围旖旎。
像他们这样三人组合,尤其其中两位男士之间还隐隐涌动着无声的暗流,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沈清许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薄灰色的、略有些宽松的羊绒针织衫,又瞥了一眼身旁的周怀
——男人从头到脚一丝不苟,深色西装剪裁精良,衬得他肩宽腿长,连袖扣都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活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商业谈判或时尚大片拍摄现场直接空降过来的。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再次提醒:
“记住了,今晚只聊生意上的事情,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多提。”
“放心吧,”周怀侧过头,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示意沈清许看看他衬衫下隐约起伏的肩臂线条,语气自信满满。
“我不需要用语言。光是坐在这里,就已经秒杀他了。”
……用力过猛。
沈清许在心里默默评价。
然而,等他们被侍者引领到预定的位置,沈清许发现,宋祎辰的准备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桌上的餐品摆盘精致,虽是西餐,但口味明显偏辣,显然是结合了沈清许的喜好。
宋祎辰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他们到来,立刻起身。
他今日的穿着也格外用心,一套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搭配同色系领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笑意。
“清清,你来了。”他目光略带审视地转向周怀,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又见面了,周董。”
只一眼,宋祎辰就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周怀,无论是周身萦绕的气场、细微的动作习惯,还是眉宇间那种近乎傲慢的沉稳,都与那天在会所里破门而入、眼神疯狂、语出惊人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心中的疑虑和警惕又加深了几分。
沈清许刚想轻咳一声,抢先开口定下今晚“学术交流”的基调,却被周怀抬手一个细微的动作轻轻拦下。
只见周怀极其流畅地完成了一套动作:
先是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本已非常平整的袖口,然后绅士地为沈清许拉开了主位旁一把餐椅,位置不远不近,恰好在宋祎辰的对面,又能保证沈清许完全处于他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与此同时,他那双宛如x射线眼睛,正以一种评估货物般的眼神,将宋祎辰从头到脚、毫不掩饰地扫描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着宋祎辰,矜持而高傲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又见面了,宋总还是这么喜欢叫别人老婆的小名。”
沈清许:“…………”
宋祎辰:“……”
宋祎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我以为这并不需要过多解释。”
“‘清清’只是个昵称,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都这么叫。这我跟清清这么多年了,改口反而生分,”他随即略显无奈地看向沈清许,语气带上了几分被冒犯的,恰到好处的无奈。
“我倒是没想到,有幸请到二位到场,周董会这么……不给面子。”
沈清许早在周怀开口时就从桌下踢男人的小腿。
然而,周怀反应极快,非但没躲,反而双腿一拢,将沈清许试图撤回的腿牢牢夹住,动弹不得。
沈清许还没来得及继续挣扎或瞪他,就听周怀已经认认真真地皱起了眉头,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严谨口吻对宋祎辰说:
“宋总,你既然这家以粤菜出名的餐厅点了西餐,就不要卖茶了,好吗?”
空气凝固了。
如果这是漫画里的世界,此时此刻天空会有三只乌鸦飞过。
成年人的世界,尤其在这种级别的社交场合,已经没人会这么讲话了。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个身份显赫、年纪已过三十的商界巨擘。
宋祎辰打了一晚上的腹稿,精心准备的层层铺垫和暗示,在这一刻被砸得稀碎。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面色微微扭曲,语气也冷了下来:
“哈,周董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真是幼稚得可笑。”
“哎,”周怀没想到宋祎辰这就破防了,叹了口气,“你看,又装。”
都能暗戳戳给他隔空下“战书”、故意挑这种地方膈应人了,宋祎辰本身的行为又能成熟到哪里去?
“宋总,别说挖墙脚了,正经找老婆去相亲,人家一看你吃饭都不需要打包袋转身就走了。”
沈清许的小腿仿佛被一头成年鬣狗死死咬住,他挣扎了半天没找到机会插嘴,只好同样面色扭曲地开口维稳:
“……你们……”
他的情商忽然在这诡异的开场中失灵了。
沈清许:“……能不能忘了刚才的对话。”
周怀不是很情愿:“我快赢了。”
宋祎辰:“……”
“够了,”沈清许拍了桌子,话题总算艰难地拐上了正轨,“宋总,你的那些闲话就免了,我只对你所说的成果感兴趣,我们今晚只有这个话题可聊。”
宋祎辰抿了抿唇,知道自己无话可说:“我知道。”
沈清许的研究核心是“母题生物”作为大脑芯片的基底材料,而宋祎辰团队攻坚的,则是如何让芯片在人脑环境中安全、稳定、高效地运行。
两人专业领域高度相关,一旦聊起技术细节,氛围立刻变得严肃而深-入。
宋祎辰也拿出了专业态度,分享了一些已通过初步安全测试的关键数据。
末了,宋祎辰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们的项目本就是一体两面。只要你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启动合作,共享第一手资源。”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许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怀念:“当年……你走后我申请了延毕转院,那份报告我也没再启用过。我……还有教授时常提起你,他真的很想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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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昔日悉心指导的恩师,沈清许的眼神一动,没搭理前半句:“嗯,有机会的话,我会回a国看望教授。”
宋祎辰提防地看了周怀一眼,并不甘心沈清许的反应,但他知道,说完沈清许唯一感兴趣的东西,下次单独再见他就难了。
宋祎辰咬牙:“我保证我的研究成果只会让沈家使用,甚至可以是免费的,包括核心数据……清清,那天是我不够理智,我回国是诚心向你道歉的。”
沈清许还没开口,一旁在他们聊专业时沉默已久的周怀忽然道:“项目没成功之前怎么不回国道歉,买不起机票还是怕我们清清不让你用他的数据?”
宋祎辰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空手而归我有什么依仗挺直脊梁站在清清面前?”
“你找根房梁吊死不就挺直了,绝对垂直于地面,”周怀指了下沈清许,“搞不好我们清清还能在葬礼上为你哭一鼻子,他都没为我哭过。”
宋祎辰眉心一跳:“我——”
他们的争执的声音在这家浪漫餐厅堪称地震,穿着婀娜旗袍的服务员小跑着上前:“对不起先生打扰了,我们这里禁止大声喧哗,您有什么需要吗?”
宋祎辰却抓住这个空档继续输出,不可置信:“我倒是低估了周董的脸皮,话说到这一步,又何必装作一副无知嘴脸,小人之心?”
周怀死死按着沈清许的手不让他参与雄性斗争,诧异挑眉:“无知嘴脸?难道宋总的光辉事迹我还有哪项遗漏了?”
被无视的服务员尴尬地流下两滴冷汗:“两位先生您不要再吵了……”
又看向明显是裁判的沈清许:“先生麻烦您劝一下……”
沈清许放下捂着脸的手要起身:“抱歉,我们这就走——”
又被周怀按下圈住:“不用,我们不吵了就在这吃——麻烦换些清淡口味的菜上来,我不能吃辣。”
服务员支支吾吾地来,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其实他们吵不吵都没差,因为整个餐厅此时就剩下了他们一桌人。
沈清许盯着一桌子菜,冷冷道:“你们吵够了没有。”
气氛立刻沉默了一瞬。
周怀打量着对面又青又黑又紫又绿的脸色,知道今晚是自己大获全胜。
毕竟痛斥情敌的粗鲁事不能让冰清玉洁的前妻来做,他想骂就骂了。
然而沈清许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合作的事情就免了。” 沈清许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断了宋祎辰所有的期待。
“你的研究数据,核心逻辑是基于当年我们共同讨论、却由我主要负责验证的那几条基础数据链。换句话说,在你‘抢先一步’之后,当年我就已经有了完全复现,甚至优化的路径。”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落在宋祎辰瞬间僵硬的脸上,语气客观到近乎残酷:“所以,无论是从学术创新的角度,还是从你单方面毁约的信誉层面,宋总,客观来讲,你目前并没有与我‘合作’的资格。”
“不清楚沈叔有没有把我的原话带到。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自以为是地忏悔和弥补。”沈清许说,“如果宋总还是看不清自己的站位,我会考虑让那些不得见光的事实重新成为你的名誉污点。”
说完这些,沈清许似乎耗尽了与宋祎辰周旋的所有耐心。
他没再看对方是什么表情,直接借着还被周怀圈住的力道,微微侧身,凑到周怀耳边。
距离陡然拉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周怀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混合了实验室洁净剂和一点独有体香的气息。
然而,沈清许开口:“‘不能吃辣’,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会刺-激味蕾的味道,生来如此,跟周怀结为夫妻后两个人从来没在饮食上打过架,就这么吃了五年。
沈清许理所应当认为周怀哪怕不喜辛辣,好歹也是不排斥的。
然而,无论是小三周怀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都不喜欢这种口味,这绝非巧合,才会引起他的注意。
精神因素不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生理喜好,这只能说明周怀这具身体本身就不爱吃辣。
周怀被沈清许那张美-艳却此刻覆着寒霜的脸,以及那双黑洞洞的、仿佛要将他看穿的眸子盯着,心头莫名地、罕见地升起一丝心虚。
他喉结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委屈地辩解:
“我……辣椒过敏的意思啊。你居然忘了?”
他是根本就不知道好吗。
周怀没想到沈清许就是想问他口味问题:“没事不会死的,吃点抗过敏药就行了。跟你一起我涮水也能吃一辈子,主要对面坐的人实在太倒胃口。”
说完,周怀把自己先感动坏了。
完美,太完美了。
他跟帅气又美丽的前妻使用了完美的组合技,成功辅助前妻对敌人进行了毁灭式打击。
顺带让他泄了愤。
主线任务圆满完成,支线任务顺利收官。
周怀掌心缓缓下移,准备把怀里人悄无声息地再抱紧一点。
结果却被一把推开了。
沈清许抬手将侧脸的碎发抿去耳后,秾丽的脸蛋冷得像块冰。
他直视周怀的双眼,淡色的嘴唇一字一顿:“你是傻.逼吗?”
不是,周怀愣了。
周怀缓缓瞪大眼:“啊?”
周怀缓缓松开手:“……怎么了?”
不只是周怀,连原本脸色难看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的宋祎辰,都猛地抬起了头,脸上交织着错愕。
这是他第一次,从言辞得体的沈清许口中听到脏话。甚至一时忘了去看周怀的笑话,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反常的爆发攫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清清……?”
沈清许却连一个眼风都没分给宋祎辰。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清晰而冰冷地下达指令:
“你,”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餐厅出口的方向,“随便找个远离这里的地方待着。现在,立刻。我要跟宋祎辰单独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这章发二十个小红 包[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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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真正的你
沈清许一句惊天动地的脏话效果卓群。
周怀被他一句话赶走了,餐厅里骤然安静得只剩下背景音乐和远处厨房隐约的声响。
宋祎辰不知道沈清许为什么会突然对周怀发那么大的火,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会是什么有利于自己的情况,只能屏息凝神,等待下文。
沈清许却似乎并不急于质问他。
他抬手,叫来不远处踌躇不敢上前的服务生,语气平静地吩咐:“给刚才离开的那位先生单独打包一份清淡的、容易消化的热粥,配些小菜,记在我账上。”
服务生连忙应下,小跑着去准备。沈清许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宋祎辰,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
“你们之前就认识吧。不是在a国,是在更早之前,对吗?”
宋祎辰眼神微闪。
“周怀不但认识你,”沈清许的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他甚至也去过a国留学,而且极有可能,是我们的学长——或者说,至少在同一所学校待过。我说得对吗?”
沈清许从骂战一开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明明上次在会所,宋祎辰面对那个“小三”人格的周怀时,还表现得像是初次交锋,带着试探和客套。
可刚刚,他几乎是毫无障碍地,甚至可以说是“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周怀用那些“往事”作为武器对他进行的攻击和嘲讽。
甚至于说,宋祎辰下意识反击的点竟然是“你也配谴责我”这种充满恩怨纠葛感的话。
这绝不只是“情敌调查”能解释的熟稔和针对性。
然而,面对沈清许的质问,宋祎辰几乎是立刻矢口否认,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屑:
怎么可能,他那种出身,能接受高等教育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哪来的资本去a国留学?”
沈清许不置可否,他懒得去争论周怀到底有没有钱留学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换了个问题,语气冷淡:“所以,你到底想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做过什么‘龌-龊’的事情?一口气说完,别绕弯子。”
宋祎辰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开关,深吸一口气:“就算你不问,我刚才也想说的……如果说我连道歉都没资格,那他就更没资格跟你结婚、跟你相爱、跟你同床共枕!”
“你知道当年……我太喜欢你了,但喜欢你的人又太多,你又冷淡,我根本找不到接近你的机会。”
宋祎辰说:“我就犯傻,跑去讨好你父母,故意让他们误会我们早已两情相悦。”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你不知道,后来这件事在国内的小圈子里传开了,也传进了周怀的耳朵里。他竟然信以为真……就恶意在国内收购、狙击我们家的公司!”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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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的很简单,逼我这个继承人提前回国,跟你‘分手’!” 宋祎辰死死咬牙,“或者,干脆搞垮宋家,让我跟你‘门不当户不对’,彻底失去资格!”
所以,这才是当年宋祎辰突然慌了神,甚至不惜违背学术道德、抢先提交成果的真正压力来源?
听起来像是自作自受。
沈清许喝了一口冰水,语气淡淡:“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他,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又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素未谋面的我?”
“你怎么敢断定,那一定是因为我,而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宋祎辰语塞,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当时也不懂,如果只是为了商业竞争,他那样做岂不是得不偿失?他那时的公司规模跟宋家比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还有宋家招标的合作项目!他一个白手起家、毫无根基的穷小子,拿自己刚刚有点起色的全部身家来给我使绊子,谁能预料?谁能理解?”
“直到……直到你跟他结婚后,我才逐渐明白过来。”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清许:“他的目的,或许一开始就是把你‘逼走’——离开a国,离开我可能影响到的环境。然后,他再趁机出现,向急需在国内站稳脚跟的你提出联姻。不然,清清,凭你的性格和眼界,怎么会看上他这种毫无底蕴、行事偏激的疯子?”
沈清许沉默着。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宋祎辰的情绪有些激动,手指微微哆嗦,想去拿水却碰倒了旁边的调味瓶。
他索性不再掩饰,嗤笑一声:“你知道这些事吗?你印象中那个温和体贴、成熟可靠的丈夫,和他背地里做的这些事情,是一个人吗?”
“清清,我也想一言不发地远离你的世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听朋友说他是什么温柔绅士,开玩笑了!我咽不下这口气!他凭什么这么骗你?你就这样跟一个不知道皮下是人是鬼的东西过一辈子?哪天他突然疯了,你知道他会怎么对你吗?!”
会角色扮演。
沈清许又喝了一口水。
他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宋祎辰,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在偷换概念,宋祎辰。”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沈清许缓缓道,“他只是想搞垮你,因为他认为凭你对我的喜欢,怎么可能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可能他也没想到你会那么做,最后回国的人反倒成了我。”
沈清许顿了顿,看着宋祎辰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道:“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你反复强调他对我的偏执,甚至不惜为此毁掉自己的事业。但他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与他未曾相见的我?”
“你说你想了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想明白吗,你们真的从没见过?”
宋祎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避开沈清许锐利的目光,语气变得有些含糊:“……没有。我没有印象。”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说辞存在漏洞,转而放软了语气,“清清,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的歉意和后悔都是真的,我当时太年轻,太害怕失去身后托举我的家庭,才会慌不择路……
宋祎辰低下头:“我……不求你的原谅了,只希望你看在过去的情份上,网开一面,不要再提以前学术上的事情了,可以吗?”
沈清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怪不得…你会说周怀是个‘神经病’。”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
如果说同样是孤注一掷,富人的万贯家财和穷人手心唯一的一元钱,到底哪个的分量更重?
宋祎辰连选择都没做,所以他大概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比较。
宋祎辰似乎听懂了沈清许话里的未尽之意,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能问问……你刚才为什么冲他发那么大的火吗?”
谈话结束,沈清许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外衣的下摆,转身离开:
“因为他是个神经病。”
宋祎辰依旧有所隐瞒,这一点沈清许心知肚明。
但今晚吐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他拼凑出一些惊人的轮廓。剩下的,他会自己去查。
走出需要预订的夜景区,沈清许醒了醒神,不知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他有太多话想说,太多问题想问。
他想问周怀,你到底得精神病多久了,为什么宁愿偷偷吃五年的抗过敏药,也绝口不提自己根本不能吃辣?
我们在一起生活的五年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细节”,是你一直在默默忍受、刻意隐藏的?
在你我相遇之前,甚至在我们结婚之后,背地里到底还发生过多少事情,是我这个所谓的“妻子”一无所知的?
我们难道不是法律承认的伴侣吗?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最亲密的“一家人”吗?
真正的周怀……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带着一种陌生的、混合了震惊、寒意、困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他有点后悔刚才骂周怀是“傻.逼”了,或许可以再稍微温柔一点的,虽然他觉得自己骂得没错。
沈清许环顾了一下酒店大厅和外面的长廊,没有看到周怀的身影。
他又踮起脚看了看外面的江边有没有一道落寞的身影,也没有。
那个被他吩咐去打包粥的服务员期期艾艾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和一丝不安:
“先生……我、我尽力去拦了,跟那位先生说您特意给他点了粥,让他等等……但是,那位先生他还,还是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我们这是搞笑文,老周万万不敢跟老婆生气的,他回家变身去了。(本章10小红包)
6,8,11章重写了宋的部分,12章基本上重写了,大家有空可以再看一下[垂耳兔头]
第14章 老公
沈清许回到家时,首都的夜幕已沉沉压下,霓虹在远处勾勒出模糊的光边。
得知周怀负气离开餐厅后,他没有慌乱,先确认了熵行总部与几个分公司均无人影。
随即,他动用人脉调取了餐厅附近的监控。
尽管沈清许知道荒郊野岭那栋别墅就是周怀最可能的落脚点,但距离实在太远,万一猜错了他不能白白浪费时间
——画面显示,周怀独自离去的方向,并非郊区别墅,而是朝着他们位于市中心的婚房。
一来二去天色就晚了,沈清许站在他跟丈夫的婚房门前,竟然有种久别重逢的滋味。
【人脸识别通过,欢迎回家!】
智能门锁发出柔和的女声。
门向内滑开,玄关处几盏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晕,映亮一小片洁净的地板,更衬得屋内深处一片沉寂的黑暗。
……不对,也没回来这边吗?
沈清许踏入玄关,没有立刻开灯。
他站在那片明暗交界处,目光投向客厅墙上那座古董钟——钟摆在黑暗中有节奏地晃动,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嘀嗒”声,仿佛在丈量这间房子空置的时间,也叩击着他心底不断堆积的情绪。
如果周怀此刻仍未归来,事情就真的棘手了。
因为这人目前最大,最突出的属性是个无法预测的神经病。
大半夜的一个上市公司的神经病老板穿得跟个暴发户似的下落不明,让人当空投洗劫了都算喜报。
可他还能去哪里找?
寻常人若走失,亲友会循着生活轨迹——联系共同朋友、排查常去场所、复盘近期动向、锁定最后出现的地点……按部就班,抽丝剥茧。
可当沈清许试图沿着这个最朴素的逻辑去梳理时,一股冰冷的无力感骤然攫住了他。
他竟然……不知道。
不知道周怀有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商业伙伴不算。不知道他除了公司、家、那个诡异的郊区别墅,还会去哪些能让他放松或独处的地方。
不清楚他最近除了处理公司事务、在暗黑地下室搞什么囚禁,以及……暗中观察自己之外,还有哪些私人安排或兴趣。
怎么会有人能做到在一张床上躺了五年还跟陌生人一样的?
不,也不对,周怀就差知道他的头发丝有多少根了,是他不了解周怀。
沈清许靠在了冰凉的墙面上,站久了脚跟传来的麻意蔓延至小腿。
他无声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白炽灯刺眼的光芒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啪”一声,骤然充满了宽敞的客厅。
骤然亮起的、温暖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与沉寂。
也照亮了餐桌旁那个他几乎以为不在此处的人影。
周怀正趴在餐桌上,似乎是在小憩,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动静惊醒。
他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抬手捏了捏眉心,又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眼手表——这是一个极其熟悉、充满生活感的动作。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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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才像是完全看清了站在玄关的人是谁,目光聚焦,带着一丝困倦和……寻常的询问:
“……老婆?”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今天回来这么早?实验室不加班吗?”
周怀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向沈清许走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线,带来一种温和而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走到沈清许面前,微微低头,目光自上而下地笼罩下来,带着一种年长者特有的、审视般的关切,却又不显冒犯。
“妈下午打不通你电话,就打给我了,嘱咐我们这周末一定得回去吃饭。” 他走到沈清许面前,微微低头,像是有些疑惑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怎么了?见到我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有吗,我知道了。”
沈清许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因为惊吓而飙升的心率下降,他将视线从周怀身上那件深灰色羊绒家居服上移开,缓缓脱下身上的大衣,递了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班之后。” 周怀接过他的大衣,顺手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动作流畅自然,“你呢?我以为你今天有工作,不会回家了。”
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每次受到强烈刺-激,周怀确实有很大概率会发生人格切换。
沈清许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庆幸,不必面对那个不解而低落的前夫人格,还是该更加紧张。
因为眼前这三个人格中最为正常的,扮演他“丈夫”的男人,既对他隐瞒了最多秘密、也拥有最深的沉暗面。
碍于副人格之间无法认知彼此的“规则”,他此刻根本无法摊牌,也就无法质问。
那些翻腾在胸腔里的疑问、震惊、甚至一丝忐忑,都只能死死压住。
沈清许心里泛起一阵无措的茫然。他舔了舔唇,刚要张嘴顺着丈夫的话走,却猛然发现一个陷阱——
他手机里的定位程序还在!
也就是说,如果他就那样随意应付过去,就是在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隐瞒他跟人共进晚餐的事实。
沈清许头皮一阵发麻,垂下眼,低声据实以告:“我……没有加班。晚上去跟人吃了顿晚餐。”
“怪不得,手这么凉。” 周怀掌心温热,小麦色的皮肤包裹住苍白纤细的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牵引着他略微僵硬的身体走向温暖的餐厅。
“我做了饭,但你在外面吃过了应该就吃不下家里的了,喝点汤吧,暖暖身子。”
他像是并不很在意沈清许晚归的原因,连对象是谁都没问,只是关心他的身体。
但现在的沈清许知道,这平静之下可能涌动着暗流。
沈清许顺着他的力道在餐桌前坐下,眼睛却一错不错地观察着周怀的表情,慢慢吐-出那个名字:“宋祎辰。他回国了,请我吃饭。”
没有预想中的皱眉,不悦,或任何异样的神情。周怀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宋家的继承人,跟你同龄,你们想必聊得不错。”
周怀背过身去厨房,保险罩之下的确是盘子碗筷的轮廓,只是都已经凉透了。
周怀将汤重新加热:“你一向不喜欢应酬饭局,能跟他聊到这么晚,看来是很尽兴。很久没见你对‘社交活动’这么投入了,开心就好。”
如果放在两个月前,或者他们婚姻的前四年之中的任意一天,这场对话就会到此打住。
善解人意的丈夫对他跟宋祎辰的龃龉一无所知,不会责备妻子的晚归,反而温柔地鼓励他多跟同龄人社交。
沈清许起身,跟着周怀走进厨房,倚在门框边,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嗯,是挺爽的,只是可惜,结果不太好,我们没能达成合作。”
周怀背对着他,正从砂锅里盛汤。
他做的汤是沈清许很喜欢的酸辣粉丝汤,热气蒸腾,带着开胃的酸香和隐隐的辣意。
每次餐桌上有这道菜,沈清许再没胃口也会忍不住舀一碗。
沈清许看着周怀宽阔而沉默的臂膀,忽然开口:“能多往里放点辣椒吗?我今天心情不好,想吃点更刺-激的。”
周怀盛汤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挽起的衬衫袖口下,一截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似乎微微绷紧,青筋隐现,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好。”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跟他达成合作?”
周怀将火候挑大了些,让汤加快煮沸,垂眸问:“问什么?”
沈清许声音放得轻了些,像是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哎,我们本来有很深的信任基础,虽然以前有些不愉快,但我其实已经原谅他了。只是这次见面,我越来越发现,他这个人……愈发的不诚实了。总是想着隐瞒,拐弯抹角,想弄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下去,累得人眼睛发酸,却可能还是看不清核心。”
沈清许没有忘记自己之前的计划。
面对一个已经碎成好几片的周怀,保守的、试图维持表面平静的黏合治疗恐怕收效甚微。
自带剧本的前夫跟小三不适用这套计划,只有丈夫。
他需要在丈夫面前,主动打破那种“一切安好”的假象,用言语去刺-激、去试探,看看这层最稳固的皮囊之下,会不会也裂开缝隙,倒逼周怀露出更多马脚。
俗话说,堵不如疏。
周怀比他年长,阅历更深,过去沈清许遇到难题,也习惯性地向他请教。
此刻,沈清许走上前,将额头轻轻抵在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垂落的一缕头发,
用上了过去极少用的、带着依赖和求助意味的称呼,声音闷闷地,却又清晰地问:
“我想改变跟他的现状……或者说,想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老公,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15章 过敏
随着沈清许问完,他明显感到额头抵着的那块温热坚实的背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绷紧了一瞬,如同拉紧的弓弦。
果然,他就是在装。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 沈清许的声音闷闷地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疑惑。
锅中滚烫的汤汁兀自翻腾着气泡,辛辣的蒸汽氤氲而起。
他说要多放辣,周怀便眼也不眨地多洒了些胡椒粉进去,此刻凑得太近,那酸咸中透着尖锐刺-激的味道,几乎要呛得人眼底发酸。
周怀抬手关掉了火,去拿汤碗,声音平稳无波:“一个不值得信任、惯于隐瞒的朋友,我认为没有必要再深-入交往。尤其你们之间还存在商业合作的可能性,隐患太大。”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抬手,将沈清许环在他腰侧的手腕拨开,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年长者般的分寸感,“洗手,准备吃饭。”
沈清许:“……”
竟然一点都不心虚吗?
他趿拉着拖鞋跟在周怀身后回到餐厅,垂着眼睫,语气故意带上几分纠结:“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他也不是我能说放弃就随便放弃的人。我相信他会改的。”
周怀在餐桌上摆了两个小碗,却只往其中一个碗里盛汤,显然他自己那份另有准备——那岂不是白加了那么多辣椒?
沈清许动作自然地扶住周怀的肩头,微微拧着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依赖:“老公,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时隔多日,他终于再次从这张熟悉的、英俊的脸上,看到了那种近乎完美的平静与温和。
周怀的眉骨挺拔,眼窝深邃,沈母当年听说儿子要和一个祖上三代都滚在泥地里的人结婚,连夜找人看了面相,得到的评语是“城府极深,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连“绿帽子”都能不动声色地“忍”下来,大师说得倒也没错。
周怀只是将盛好的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平淡:“先吃饭。时间晚了,吃了不好消化。”
沈清许沉默一秒,干脆利落地侧身,直接坐进了男人腿上,顺手把对面那个空碗也拿了过来,举到两人中间:“那就这样吃。我喂……我喂你。”
他笃定周怀料不到他会回来,应该没机会提前服用抗过敏药,而刚才在厨房也一直被他盯着,找不到机会补上。
与其等会儿费劲找借口,不如现在就用最直接的方式“镇压”——看他如何应对这碗加了料的汤。
周怀似乎对他的举动并不意外,从餐桌下方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朴素的黑色发圈,动作熟练地将沈清许颊边垂落的几缕长发拢起,在后颈处松松束好,防止待会儿吃饭时碍事。
然后,他才稳稳端起那碗汤,语气依旧平缓:“行,吃吧。”
沈清许:“……”
这就有点尴尬了。他硬着头皮,先低头就着周怀的手喝了一口。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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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汤汁入口,猝不及防的强烈辛辣感瞬间炸开,从舌尖一路灼烧到喉咙,呛得他立刻皱紧了眉,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呛到了?” 周怀立刻便要起身,“你不常回来吃,我手生了,味道可能没把握好。别喝了,我去给你倒水。”
沈清许赶紧往他腿上又挪了挪,阻止他起身,一边张嘴小口吸气扇风,一边强撑着说:
“哦,不是……挺好喝的,就是太久没喝,有点不适应。”
他打定主意,要让周怀自己“露馅”。
“我、我喂你吧……” 沈清许接过碗和勺子,动作有些笨拙,颤颤巍巍地舀起一勺,递到周怀唇边,“诺,喝吧。”
果然,周怀的目光落在勺中那红油漂浮、姜丝沉浮的液体上,停顿了片刻,没有立刻张口。
沈清许捏着勺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故作不知:“怎么了?烫吗?我给你吹吹。”
说罢不等周怀反应,便凑过去用力一吹,结果用力过猛,吹洒了半勺,又慌忙补上一些。
周怀看着他这番忙乱,嘴角忽然牵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你今晚跟宋祎辰聊的话题是我吗?”
沈清许猝不及防,手一抖,勺子里的汤又晃出去不少。
“……什么意思?” 他强自镇定,“我跟祎辰叙旧,肯定会提到你啊。” 他直觉这也是周怀转移注意力、逃避喝汤的手段,干脆想匆匆揭过,“不是说先吃饭吗?他的事一会儿再聊。”
“只是觉得你今天很反常。”
周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一次被你主动喂饭、拥抱,好像还是两年前。那时你不知从哪里看了一部叫‘如何做好富太太’的纪录片,心血来潮辞退了家里的厨师,每天亲自下厨,给我做了很多顿营养美味的方便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并且要求我,无论手头有多紧急的工作,都必须等你坐到我腿上,把饭一口一口喂完。后来,你把那部片子的评价翻出来看,发现大众对里面的观念批判居多,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这样‘实践’过了。”
说完,他握住沈清许端着勺子的手,就着那个姿势,面不改色地将勺子里剩余的汤喝了下去,然后才道:
“是宋祎辰给了你什么新的‘启发’吗?他在国外既没成家,也没有固定的恋人,跟他交流家庭经验,恐怕不是个好选择。”
沈清许:“……”
他确实在婚姻初期,为了尽快适应这个全新的身份,做过不少如今看来啼笑皆非的努力。
但很快他就发现,周怀似乎并不需要、也不期待那种过于黏腻或戏剧化的家庭模式,两人便逐渐形成了如今这种更为平和、彼此留有空间的相处方式。
“你为什么老提他?” 沈清许被翻出“黑历史”,有点恼羞成怒,“我就是感觉最近工作太忙,回家少了,冷落你了,想补偿一下而已,怎么了?不忙的时候我每天都可以喂你啊!”
周怀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依旧是那种包容的、仿佛看穿一切却又不说破的平稳:“那明天再喂吧,老婆。今天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 沈清许这才发现,勺子已经空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周怀已经接过碗,仰头,将里面剩余的汤一饮而尽。
陶瓷碗底被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几乎就在同时,“嗡嗡——”的震动声响起,是沈清许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见沈清许有些愣神,周怀主动拿起了手机,礼貌地询问:“这个时间打来,应该是有急事。可以接吗?”
“你……” 沈清许下意识握住周怀的手腕,那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堵在喉咙里。
这是什么情况?周怀为了不露馅就全喝了?
过敏的人直接服用了这么多过敏原,再吃药还来得及吗?是不是应该立刻摊牌,直接送他去医院?
他一时没有回答,周怀便已划开了接听键,没有开免提,而是直接将听筒贴到了沈清许耳边。
宋祎辰的声音有些模糊地传来:“喂……清许?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你回家了吗?我有件事想说,周……,他在你旁边吗?”
周怀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在。需要我回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忙音——宋祎辰直接挂断了。
“他挂了。” 周怀将手机屏幕转向沈清许,那串数字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将沈清许从腿上轻轻抱下来,放回地面,掰开他微微蜷缩的手指,把手机塞回他掌心,声音听不出喜怒:
“需要回过去吗?需要的话,就在这里打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清许脸上停留片刻,补充道:“如果还需要讨论……怎么跟他‘和好’的事情,到时候再来问我。”
说完,他便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楼梯。
沈清许注视着周怀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随即,书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
一秒,两秒。
他攥紧了手机,心跳莫名加速。下一刻,他几乎是两步并作三步,飞快地冲上了楼。
沈清许人生前二十多年,从未做过“破门而入”这类失礼又充满攻击性的事情。
此刻他却像警匪片里的主角,猛地推开了书房虚掩的门,只差没喊一声“不许动”。
周怀正站在书桌后,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着盖子,似乎并未在使用。
对于沈清许的突然闯入,他脸上并无讶异,只是微微抬眼看来,语气平静如常:“怎么了,老婆?”
沈清许快步走过去,一言不发,直接拉开了书桌旁一个半开的抽屉。
“这是什么?” 他拿起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周怀的视线落在那药瓶上,语气毫无波澜:“维生素d。最近日照少,补充一点。”
“那正好,我也吃点。” 沈清许说着,拧开瓶盖就往自己手心倒,看那架势,仿佛要倒出半瓶来直接塞进嘴里。
一只大手猛地攫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清许瞬间感到腕骨传来一阵压迫性的疼痛。
周怀将他手心里的药片全部拂落在地,小小的白色药丸滚了一地。
他看着沈清许,终于不再掩饰,声音低沉了几分:“是抗过敏药。我对辣椒有轻微过敏,已经提前吃过了,不严重。”
沈清许的心脏重重一跳,追问道:“你吃了多久了?”
“没多久。一些日常调味品里也可能含有辣椒成分,只是预防。”
周怀试图将他拉近:“你是怎么发现的?老婆……宋祎辰,他跟你说什么了?”
这是重点吗?
沈清许用力挣脱他的手臂,不让他碰:“没多久是多久?你哪怕昨天刚查出来过敏,拿到诊断报告的第一时间,就该立刻、马上告诉我!抗过敏药是能当糖豆天天吃的吗?”
他的怒气终于压过了试探,白皙的脸颊因激动而染上薄红,嘴唇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你是不是想早点把自己折腾出毛病,好让我守寡?我爸妈同意我们结婚,是想找个能帮沈家稳住局面、让我安心搞科研的人!你要是没了,难道要把熵行那么大个摊子丢给我管吗?!”
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情绪,越说越气,甚至抬手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真到了那一天,我就嫁给宋祎辰!把你的公司当嫁妆带过去,让他接着帮我管!到时候把你照片挂在他办公室墙上,让你天天看着!”
周怀:“……”
“对不起,老婆。” 周怀看着他气得发红的眼眶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语气缓了又缓,伸手想将他重新揽入怀中,“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沈清许骂得有点脱力,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便软软地靠进他怀里,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不想在口味上跟我不一样?周董,我们家是请不起一个合我口味的厨师吗?”
他们甚至能把米其林团队请回家专门负责一日三餐。
周怀的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低缓,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我想让你吃我做的。”
“……” 沈清许一时无言。
从进门换大衣,到承受他的怒火质问,再到此刻轻声解释,周怀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眼神始终专注地落在他身上,唇角维持着一个几不可察的、仿佛经过精确计算的弧度,说是微笑又不够真切,更像一张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面具。
沈清许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又升腾起来,甚至隐隐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直觉告诉他,周怀宁愿常年服药也不肯在饮食上与他有分歧只是冰山露出的一角,就像被隐瞒的,他跟宋祎辰的过去。
是某种更深层问题的表象,而非本质。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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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怀这么做,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在意他,不是吗?
沈清许发现自己对周怀种种异常行为的接受阈值,似乎正在被不断拉高。
他用力抿了抿唇:“还有别的要交代吗?趁我现在还算冷静,给你一次机会,全说出来。”
周怀环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了。”
行。
看来“疏导”计划不能急于一时。沈清许试图抽出手:“你可能有精神病或者强迫症,从爸妈家吃完饭回来,就跟我去医院。”
周怀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低声问:“你去哪?”
沈清许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以为我要回沈家?你办错了事,要走也是你走。”
周怀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几秒,才问出一个让沈清许心头微震的问题:
“你会……觉得我很可怕吗?”
当然了。
沈清许闭了闭眼,压下那句几乎冲口而出的真实想法,再睁开时,语气平静:“不会,都五年过去了,咱们有病治病。还能离吗?”
周怀仍旧没有松手,似乎还有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沈清许索性走进来,靠在他身侧的桌沿。
忽然,他感到腰后传来极其细微的、持续的气流涌动感,并伴有几乎难以察觉的低沉嗡鸣。
是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的声音。机器并未完全休眠,说明在他进来之前,周怀正准备使用它。
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让沈清许收回思绪。他发现周怀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轻轻转动着他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
周怀问他:“老婆,原来的戒指去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来晚了[爆哭]10小红包送上
第16章 宾馆
周怀那句话落下,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了一瞬。
攻守之势,瞬间易位。
沈清许猝不及防,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怎么发现的?材质?光泽?还是……那微乎其微的重量差异?
周怀甚至不是迂回地问“戒指是不是有点不一样”,而是直接点破“换戒指了”,这笃定的语气更让沈清许心虚。
人在被猝然抓住把柄时,大脑会本能地提供两个选项:坦白,或是用另一个谎言去掩盖。
然而,电光石火间,沈清许意识到,主动权其实依然握在自己手里。
既然周怀已经察觉了“换戒指”这个事实,而事实本身又无法完美解释,那么再编织一个精巧的谎言,反而可能引出更多破绽。
他迅速镇定下来,甚至轻轻“哼”了一声,语气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做腐蚀性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一点试剂,表层有点受损了。看着别扭,就随便找了个差不多的先戴着。”
他抬起手,指尖在灯下转了转那枚素圈,目光却落在周怀脸上,观察他的反应,“怎么,你现在才发现么?”
出乎意料,周怀的反应极其平淡。
他似乎只在意沈清许“为什么”换了戒指,对“原来的戒指去了哪里”并无探究之意,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顺势握住沈清许的手,指腹在那枚替代品上摩挲了一下,语气温和:“戴久了,也该换换了。改天有空再带你去选个新的。”
“不用了,” 沈清许抽回手,语气随意,“有戴的就行。”
身后,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提醒着沈清许,这台机器里或许藏着他暂时无法触及的秘密。
今晚的试探与交锋已经足够,再继续下去,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他本来打算就此打住,拉着周怀回房休息,目光不经意掠过自己领口时却猛然想起——锁骨下方,可能还留着几天前那个“哺乳期巨婴”弄出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痕迹。
幸好他想起来了。
婚戒可以用实验失误搪塞,但这痕迹……在卧室的灯光下,无论如何掩饰都很难不被发现。
念头一转,沈清许迅速做出决定。他退开半步,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淡:“时候不早了,我有点累,先回房睡了。你……今晚就睡书房吧。”
说完,不等周怀回应,便转身径直离开了书房,并顺手带上了门,将周怀独自留在那嗡鸣声渐起的空间里。
第二天,沈清许结束了实验室上午的工作,如同往常一样下楼。
有相熟的同事见他走向停车场,随口笑问:“沈老师,今天回家吃午饭吗?”
沈清许摇摇头,回以一个浅淡的笑容,没有多言。
车子驶出科技园,却没有开向回家的方向,也没有去熵行附近任何一家他们常去的餐厅。
最终,它停在了市中心一家门脸低调、但内部装修考究的星级酒店地下停车场。
沈清许戴上口罩墨镜和帽子,在前台报出一个预订名字,快速取走了房卡。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多看接待人员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前台训练有素的员工面色如常,只是在他转身后,眼神里才流露出一丝见怪不怪的漠然,心底或许还掠过一丝腹诽。
这种打扮的人要么是明星要么是达官显贵,但既然来看房了显然不会是要办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这位客人气质出众,却大中午的来开钟点房……真是人不可貌相。
“嘀”的一声,房门打开。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室内一片昏暗。
黑暗中的影子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面如死灰地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动静,才幽幽地、气若游丝地转过头:“你……来……了……”
沈清许“啪”地按亮顶灯,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阴郁。他皱眉看着徐达:“怎么不拉窗帘也不开灯?”
徐达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窗外:“我怕……跟你聊着聊着,外面不知道哪个方向就飞来一颗子弹,或者哪个角落突然冒出个人把我给‘处理’了。”
他表情夸张,但眼神里是真的有点发怵。
沈清许:“……你周哥倒也没有那么吓人。”
他在徐达对面坐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昨晚我气过之后冷静想了想,至少……被我当场‘抓获’的时候,他的认错态度还是比较诚恳的,也答应了之后会跟我去医院。”
徐达对发小这种“苦中作乐”的叙述持极度悲观态度:“不是,这你就原谅了?他不顺着你你不就回娘家了?他能不诚恳吗?”
“行了,少说两句。” 沈清许屈指敲了敲面前的茶几桌面,切入正题,“东西呢?查到什么了,让我看看。”
徐达却先警惕地看了看房门,又看看沈清许,压低声音:“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非得在宾馆见面?你手机里不是有那什么……定位吗?”
“我就是要让他‘看到’啊。” 沈清许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不过这次,我把手机留在办公室抽屉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眼神里带着一种冷静的探究:“我怀疑我身上……或许还有别的、更隐蔽的追踪设备。正好,看看他会不会‘找’过来。”
徐达:“……”
徐达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一脸“我到底卷入了什么国际谍战大片”的崩溃:“我求你了祖宗!你别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事情行不行?!”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豪门夫妻间有点什么爱恨纠葛、虐恋情深,几天不见谁给他干到法制栏目去了?!
他下意识又瞟了一眼那扇已经自动反锁的房门,咽了口唾沫,做好了随时被人当场捉奸当成奸夫肝脑涂地的心理准备,这才视死如归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平板电脑,解锁。
屏幕幽幽的光映亮两人的脸。
“啧,周哥年轻时候……还是个挺厉害的高材生啊。” 徐达歪着脑袋,用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资料,语气有些感慨,“果然拿什么草根a href=https://www.52shuku.net/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逆袭的门槛越来越高,不读书能行吗。”
资料里关于周怀早年出身的记载极少,只有一个模糊的籍贯地名,童年和少年时期几乎是一片空白,印证了那位阿姨的说法。
饭都有可能吃不饱的地方,没人会费心记一个没爹没娘,吃百家饭长大还性格孤僻的小孩。
时间线直接跳转到阿姨提到的关键节点。
周怀初中时还在县里读书,却在升学那年,因为在理科极为突出的天赋,被直接特招到了省城的重点中学。
此后一路辗转,最终落脚首都,在这里读完了高中和顶尖大学,并在大学期间就开始崭露头角,着手创业,此后一路平步青云,以至于他母校的“杰出校友”墙上,至今还挂着他年轻时的照片。
沈清许仔细看着那些校名和年份,微微蹙眉:“这几所学校……我没什么印象。”
他从小走的便是父母规划好的精英路线,从贵族学校国际部直接衔接海外留学,与周怀曾经走过的公立教育体系,几乎是两条平行线。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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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一下。
沈清许正沉吟,徐达忽然“啧”了一声,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背景:“你看周哥高中这个校区是不是跟我们当初念的私立国际部,就隔着一条街?我记得那片好像有个……呃游戏厅……”
沈清许头也不抬:“你觉得我跟周怀谁会去?”
徐达投降:“行行行,你自己看。”
沈清许目光一凝。下面有一张照片,是像素模糊的获奖留影,背景是某个机器人全国大赛的领奖台。
照片上的周怀看起来比现在青涩许多,嘴唇紧抿,眼神却已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专注,漆黑的目光直视镜头,衣着朴素但整洁。
肩膀的线条甚至还有些属于少年的单薄,但已能窥见日后沉稳气度的雏形。
……照片上这个人,和现在他身边任何一个“周怀”——无论是温和的丈夫、痴缠的前夫、还是嚣张的小三——气质似乎又不完全重叠了。
沈清许记得圈内流传过,周怀的第一桶金,正是来自这类顶级赛事的奖金,加上大学同学的早期融资。
他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坦诚道:“我对这张脸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我也没查到周哥有什么传说中的情史。” 徐达滑-动着资料,“他在学校里名气挺大,除了成绩和能力,出名的就是……拒绝别人毫不留情,一点场面话都不讲,标准的‘高智商理科直男’形象啊,括号长得比较帅的版本。”
他顿了顿,自己都觉得有点魔幻:“……这么说来,周哥的变化还真是挺大的。当年他跟你联姻的时候,我们这帮人都觉得挺自然,谁也没想过他‘喜不喜欢男人’这个问题。现在回头一看,他之前明明一点这方面的迹象都没有。”
“还有别的吗?比如更早的,中学时期的照片或者信息?” 沈清许追问。
徐达把电脑拿回来又翻了翻,耸耸肩:“没了。咱们这次调查的核心不就是想确认周哥有没有个‘分手的白月光’,或者什么刻骨铭心的旧情史,好解释他分-裂出来的‘前夫’人格来源吗?目前看,没有。”
沈清许不置可否,陷入沉思。
徐达在旁边观察着发小的神色,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既然这条路……好像走不通,那要不……咱们还是先专注给周哥治病吧?”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低,带着点小心翼翼:“不然的话……我觉得就算周哥的病治好了,他……他本身可能也……”
沈清许抬起眼,平静地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他本身就有‘病’,干的事情都太‘变-态’了,是吧?”
徐达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尴尬地点点头。
“没关系,” 沈清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我也这么觉得。”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徐达说:
“但我发现……我竟然可以‘包容’他。或许……我骨子里也有点潜在的‘变-态’基因吧。”
离开前,沈清许以“方便以后谈事”为由,要求酒店为他长期保留这个房间。
回到地下停车场,坐进驾驶座,沈清许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抬腕看了看表,现在回去,刚好赶上下午上班的时间。
他静坐了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和前方,观察着停车场的动静。
车辆进出井然,并无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疑似盯梢的人或车。
难道……是他想多了?周怀并没有在他身上放置其他的追踪器?还是说,对方的手段更高明,或者……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方式?
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沈清许划开屏幕,是徐达发来的消息:
徐:[你研究的那个什么神经芯片,不是号称能往人脑子里放,调节神经信号什么的吗?要不……给周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也亏徐达敢想。沈清许失笑,摇了摇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
q q:[那东西从实验室走到临床,被正式批准用于精神疾病治疗,乐观估计至少还得五年。就算我舍得拿他当第一个‘小白鼠’,手术本身的风险、植入后的不可预知反应,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效应……后果都不堪设想。]
发送完,他正准备收起手机,心头却莫名地突突一跳。
他下意识地、猛然再次回首,透过后车窗,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视着后方停车区域。
依旧风平浪静。只有几辆静默的汽车,和远处电梯口偶尔进出的人影。
……
是他想多了吗?
沈清许缓缓转回身,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方向盘。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二也就是六号不一定更新,周三入v,大概就能写到文案剧情了,然后很快就能完结嘞[愤怒]
第17章 精神病
那次从宾馆之行后,沈清许又抽空跟徐达见了两次,还是同一个位置,依旧无事发生。
只是某次他临近下班时,他被难得露面的老院长远远叫住了。
院长年近古稀,虽然头发早已没剩几根但精神矍铄,当年没少给初来乍到的沈清许鼓励与帮助,相当于极其德高望重的前辈。
如今居然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背着手转悠,眼神闪烁视线飘忽,沈清许几乎立刻皱起了眉,把人拉进了办公室:“您老怎么了?”
院长站在门边欲进又止,犹豫了半天把门先关上了大半,铺垫道:“哎,这不是人老了闲话多,想着关心一下咱们院里小辈的感情生活嘛。”
沈清许点点头:“我不需要相亲。”
“咳,这话说的,我能不知道吗,”老人瞪他一眼,随即又浮现一抹尴尬,“这个……国家怎么说来着,婚后生活也是年轻人幸福指数的重要评判标准嘛。”
沈清许又点点头:“您准备关心什么?”
院长呵呵一笑:“你是不是跟小周过不下去了?”
沈清许:“……”
沈清许蹙眉:“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吗?”
早就两耳不闻院里事的老人怎么会莫名其妙跑来说这个?
“没有没有,”院长摆了摆手,“我就是路过院里的时候随便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前几周院里来了个爆发,咳高富帅,情真意切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要追求我们沈老师,有这回事吗?”
老头说完,努力抬起眼皮看他。
“……”沈清许没想到前夫搞出来的事情还有call back,无语凝噎,“是有,但这不会影响我跟周怀的感情,更别说到‘过不下去’的地步了。”
因为那就是周怀本人。
然而,院长却“啧”了一声,满脸的不认同。
沈清许:“……您不相信?不对,您什么时候是这么八卦的人了。”
院长把门一推,拉着他默默走到a组实验室那块实时滚动赞助者感谢名单的电子屏旁边,抬手一指。
正好刚播完一遍,红色的字体卡了一下又从头开始:
1-感谢“沈博士的前夫”捐赠的xxxxxx若干。
2-感谢“沈博士的伴侣”捐赠的xxxxxxx。
3-感谢王总捐赠的……
4-感谢李总……
院长似有几分不忍说:“咱们院收到一笔匿名的巨额捐款啊,行政处都吓了一跳赶紧联系我,说对方提了个要求。本来我一听寻思这个社会很少有会这么做慈善的了,有点小要求不过分……”
沈清许麻了:“……”
周怀给他丢了太多人。
“呃呵呵,”院长尬笑两声,“怎么说呢,年轻人自由恋爱有个老相好再正常不过了,尤其是清许你这么漂亮的小孩,老相好一往情深也正常。”
“但是吧,我们无论个人魅力再大,有伴侣了也不好再许诺给外面的花花草草一个家,旧社会管这个叫抛夫弃——”
“院长!”沈清许终于忍无可忍,“我前夫为了求复合自己要上贡的,不等于我就跟他情投意合了吧,您也是看着我跟周怀在一起的,我怎么可能是在跟小三小四拉扯不清的人呢?”
沈清许声音有点大,说完先给自己弄了个大脸红。
得亏现在是午休时间,科研院里的研究员大部分都回了宿舍。
院长被他这难得带着点年轻人羞恼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那点“捉奸”似的严肃表情松动了些,化作一种长辈特有的、混合着关切和无奈的复杂神情。
他背着手,又在原地踱了两步,才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清许啊,我不是说你是那种……在外面乱来的人。院里这些风言风语,我本来也没当真。只是……”他顿了顿,“你这孩子,一门心思都扑在实验上,几乎是以实验室为家。结了婚以后,我也很少听你提起小周,也不让他露个面,偶尔问起你也就是一句‘挺好的’带过。”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更加温和,却也更加语重心长:“这夫妻啊,过日子不是搭伙开公司。感情是要处,要交流的。你总是一个人埋头在这里,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小周那边……难道就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这很不利于夫妻感情的巩固啊。”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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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耳熟。不久前,徐达也拐弯抹角地表达过类似的意思。
当时沈清许不以为意,觉得这就是他和周怀之间心照不宣的、彼此独立又互相支持的相处模式,周怀从未表现出任何不满。
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周怀不是跟他心有灵犀,而是一直憋着,都给自己憋碎成几片了也不说。
沈清许默然片刻,纤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他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笃定:
“他不敢有意见。”
院长:“……”
诶哟这年轻人。
老头子被这过于直白、甚至有点“霸道”的答案噎了一下,脸上那点忧心忡忡的表情瞬间卡壳,化作一丝茫然和……微妙的“原来如此”。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继续探讨这个问题的立场和词汇。
沈清许见状,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院长您说得对。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看着办的。”
他冲院长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欸,清许,其实还有个事!”
院长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脸上那副慈祥如如来佛祖的面庞竟有几分小媳妇般忸怩的羞涩。
沈清许被他这表情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抽回胳膊:“我得回家看老公了。您老没事就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不是,清许,你听我说,”院长仿佛下定了决心,把他那套“家庭和谐学”暂时抛到了脑后,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我是说……如果,万一啊,我是说万一!你跟小周真的……真的过不下去了,其实吧……我还有个孙子,刚从国外读完博回来,搞材料科学的,人挺精神,性格也好,你们年轻人……可以认识一下……”
沈清许:“……”
图穷匕见。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位瞬间从婚姻调解员切换成业余红娘”、的老前辈,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冲院长微微颔首,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沈父沈母住在与首都相邻的市郊结合地带,环境清幽,往来一次免不了要住上两三日。
现任的“丈夫”人格出现这几日,与沈清许相处得还算平静,甚至恢复了过往那种克制而体贴的模式。
只是沈清许再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潜入书房去碰那台仿佛藏着秘密的电脑。
直觉尖锐地提醒他,那里面必然有关于他的东西,或许是那个定位程序的其他变体,或许是更令人不安的记录。
临行前夜,餐桌上依旧泾渭分明地摆着两种口味的菜肴。沈清许用筷子尖戳了戳红彤彤的辣椒,忽然放下餐具,抬眼看着对面安静用餐的周怀:
“对了,这次回去,还要参加祎辰的接风宴。”
“嗯。”
周怀应了一声,头也没抬,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许眯了眯眼,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商量,却隐隐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到时候,我去露个面,应付一下就走。你就在家好好陪着爸妈,等我回来,怎么样?”
周怀终于抬起头,面色平静无波,眼神却稳稳地落在沈清许脸上,吐-出的字句清晰而肯定:“为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你一人出席,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你可能不知道,”沈清许托着下巴,语气变得有些懒洋洋。
“祎辰跟我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我出国那几年,他都一直陪着我。到时候见了面,我们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老公你在一边干坐着,岂不是会很尴尬?”
“不会。”
周怀的回答简短至极,深刻掌握“言多必失”的精髓,一点辩论和发挥的空间都不给。
他甚至还顺手挑了一筷子嫩滑的小牛肉,仔细地放进沈清许碗里,然后用清水自然地涮去自己筷子尖上沾染的红油。
沈清许打量了丈夫半晌,心底暗笑这人的滴水不漏,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不耐和“委屈”,声调也冷了下来:“啧,反正你不能去。”
“我可以去。”周怀的语气依旧平稳。
“你一点都不尊重我的自由意志!”沈清许仿佛被激怒,猛地撂下筷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冷着脸,丢下一句充满失望的指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了卧室,将周怀独自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
周怀:“……”
直到第二天出发前往父母家,关于接风宴的“争执”也未能真正定论。
不过沈清许的本意就不是真要跟宋祎辰发生点什么,重要的是能将周怀“刺-激”到位。
一路无话。抵达沈家时,沈长印与吴凌桂早已等候在门前,穿得都挺隆重。
仔细想想,工作忙起来后,不仅是回他和周怀的小家少了,连看望父母的时间也懈怠了许多。
沈清许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快步上前,给了母亲一个轻柔的拥抱,又转向父亲,微微颔首:“爸。”
沈家家风向来刻板严肃。
沈长印坚信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向来威严少言;吴凌桂则永远是盘发精致、仪容优雅,每日浇水沏茶,是再传统不过的贤妻形象。
整个家庭里,最“尴尬”的似乎一直是他们这个喜欢同-性、且投身于前沿科研的儿子。
后来沈清许找了个男人结婚,这份“尴尬”便顺理成章地,大部分转移到了周怀
还有沈长印身上。
周怀上前,将带来的礼品交给迎上来的佣人,对着吴凌桂,自然地唤了一声:“妈。”
吴凌桂脸上立刻露出柔和的笑容:“诶,来了就好,看你们俩,回趟家还这么客气。”
周怀又转向男主人,语气恭敬:“爸。”
沈长印在家也习惯穿着挺括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眉心深刻的“川”字纹仿佛刻进了皮肤。
五年过去,他显然还不能完全自然地直视自己儿子的“丈夫”,目光略有偏移,只惜字如金地应了一声:“嗯。”
沈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午饭在安静却并不太紧绷的气氛中用完,总体而言,还算得上融洽。
饭后,沈清许寻了个机会,单独将母亲叫上了二楼书房。
“妈,有件事,之前怕您和爸担心,一直没敢说。但现在……我觉得必须得告诉您了,您也找机会,慢慢透点风给我爸。”沈清许关好门,语气郑重。
原本周怀车祸后脑部受损的事,理应告知父母。但随后接踵而至的“小三”和“前夫”人格,完美打消了沈清许所有坦白的念头。
他爹妈是真正意义上的传统保守派,周怀哪怕人格分-裂出一只会说话的蟑螂,恐怕都比搞出这套“伦理大戏”让他们更容易接受些。
至少蟑螂不会挑战他们对婚姻和家庭关系的认知底线。
吴凌桂性格柔和,平日也常上网,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相对高些。闻言立刻紧张地攥住儿子的手,压低声音:
“咋了儿子?发生什么了?”
“是关于周怀的。”沈清许组织着语言,“他上次车祸之后,身体倒是没大碍,但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
吴凌桂脸色瞬间白了:“这……看着小周也没缺胳膊少腿啊?什么叫精神问题?难道是……不记得你了?把别人认成他妻子了?”
沈清许嘴角微抽:“……不是,妈,您少看点影视剧。周怀身体没事,就是人……有时候脑子会不太清醒,会说些胡话,行为举止可能跟平时不太一样。”
吴凌桂的脸色依旧苍白,大惊失色:“啊?!是不是……让人给穿越了啊?我看网上都说,车祸之后行为异常,就是里面的‘芯子’被人换掉了!小周没什么背景,做生意都这么厉害,特别像那个龙傲天啊,都是很容易受害的。”
沈清许:“…………”
某种意义上,他-妈这离奇的脑洞倒是歪打正着,猜对了一半。
虽然不是“穿越”,但“芯子”确实换了好几个。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尝试用最平实、最大白话的语言,给吴凌桂描述了一下周怀“犯病”时可能会说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胡话。
吴凌桂这回好像听懂了,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圆:“天哪!你在外面……真有人了?!”
沈清许扶额:“没有!妈,您听重点!具体原因还没完全弄清楚,但医生怀疑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特殊表现,可能很快……”
“哎呦,不讲不讲,”吴凌桂连连摇头,打断了他的解释,“都把自己当三哥了,还弄清什么具体原因哟!指定是你平时干了什么事,让小周误会了,钻了牛角尖!”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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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之前在网上看一只会说话的小猫分析,他们村里出来的男孩子,都是那种媳妇就算给戴了绿帽子,也不敢吭声、只会自己憋出病的类型,果然如此啊!”
……
沈清许感觉自己快被互联网荼毒至深的亲妈打败了。
“总之,妈,您回去也给我爸透个底。万一……万一周怀说了什么奇怪的胡话,你们千万别见怪,也别揭穿他,尽量顺着来。”
吴凌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问:“那……后天隔壁老宋家给小辰办的接风宴,你们还去吗?”
沈清许警觉:“为什么问这个?”
吴凌桂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吞吞吐吐:“我寻思着……小周这样,是不是因为小宋回来了?毕竟你们俩以前……”
“他知道得很清楚。”沈清许说,语气肯定,“我跟宋祎辰只是被撮合,根本没在一起过。周怀倒不至于因为这个气成这样。”
然而,吴凌桂却突然不说话了,眼神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脸。
“这个……”
沈清许立刻察觉不对,微微蹙眉:“妈,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没告诉我?”
吴凌桂说:“其实……”
事实是,当沈清许最初向父母坦诚性向、并表示考虑婚姻时,沈长印和吴凌桂的第一反应并非欣然接受。
在勉强消化了“独生子喜欢男人”这个事实后,这对传统夫妻的第一念头,理所应当地倾向于为儿子挑选一个知根知底”、、最好是家境不如沈家、便于掌控的上门女婿。
宋祎辰,无疑是当时所有“候选人”中最符合他们标准、也最被看好的一个。
但除了宋祎辰,那份他们的候选名单上其实还有不少其他家世相当或略逊、品貌俱佳的年轻人。
儿子的性向问题引发了吴凌桂这位传统母亲前所未有的焦虑。
趁着沈清许回国初期、忙于立足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是以一种后宫选妃般的热情,明里暗里地为儿子牵线搭桥。
甚至曾隐晦地暗示过沈清许:如果同时对几个人都有好感,不妨先“接触看看”,不必急于定下一个。
那时的沈清许,正为在国内的科研项目寻找资金和立足点忙得焦头烂额,对于母亲“上贡”来的各色人选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一概礼貌回绝。
开玩笑,他哪来的时间跟精力投入到各种形式的恋爱或相亲中去。
所以,当他突然宣布,决定接受熵行科技周怀提出的联姻请求时,沈长印和吴凌桂是震惊且难以接受的。
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儿子,沈清许绝非那种会为了短期的事业利益而轻易献身婚姻的类型。
可这件事偏偏就发生了。
吴凌桂甚至怀疑过沈清许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个男人手里。
或许是因为心底那点对草根出身的周怀的不完全满意,也或许是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比较心态。
在周怀正式登门、与沈家父母进行那次至关重要的面谈时,吴凌桂曾有意无意地,多次提及“宋祎辰”这个名字,将其作为某种标杆或潜在选项来暗示,试图给这位“突如其来”的求婚者施加压力。
或者……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他们不会料到这件事情能造成误会,毕竟,两个人婚后那么多日日夜夜,总能自己解释清吧。
沈清许沉吟半晌:“也就是说,周怀眼里我可能真的跟宋祎辰有过一腿?”
那他之前费尽心机的暗示岂不是歪打正着了,他本来只是想营造一种自己有可能会红杏出墙的危机感。
但现在听起来,到更像是已经骑在墙上准备跳了。
这也纠正了沈清许的一个盲点。
他之前一直把重点放在那个“甩了周怀的白月光”存在与否,究竟是谁,思路走进了死胡同。
可实际上,比起剧情设定,还是编剧给自己的人设最重要。
如果吴凌桂透露的这段往事是真的……那么,“前夫”人格那个“青梅竹马、一起出国留学、最终被无情分手”的悲情-人设,其原型和故事框架,不正与宋祎辰高度吻合吗?
青梅竹马,一起出国,被突然分手跑回国跟人闪婚……
很简单的推理,但他之前一直被“寻找具体人物”的思维定式束缚,绕了一个大圈子。
那么,“小三”人格那个“嚣张富二代、死缠烂打挖墙脚”的剧本呢?又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更多吗?
与此同时,一楼客厅。
周怀正与沈长印分坐于沙发的两端。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广告,音量被调得很低,更衬得厅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两个男人显然没什么共同话题。
沈长印至今仍在“女婿”和“儿媳”这两个称呼间挣扎,觉得哪个都别扭。
这简直是对传统优良文化的践踏!
周怀本就属于惜字如金的类型,沉默片刻后,他起身为沈长印面前的茶杯续上热水:“爸,喝茶。”
沈长印目光平视前方,接过,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礼尚往来。沈长印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启一个安全话题:“小周,最近公司怎么样?”
周怀微微欠身,态度谦逊:“还可以,稳步发展。”
沈长印:“嗯。”
周怀主动问候:“爸身体怎么样?”
沈长印:“还不错。”
周怀:“嗯。”
沈长印努力想发挥一下长辈的“成功学”教导,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别扭:“嗯。跟清许好好过日子。你们夫妻……夫……你们俩,同心协力比什么都强。当年我跟吴女士携手奋斗,一个在外征战沙场,一个在内……算了,喝茶吧。”
好难受。
周怀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却抛出一颗炸弹:
“爸,我也想跟清许把日子过好。但他似乎……不这么想。”
沈长印端茶的手顿住,眼神骤然锐利,转向周怀:“……这是什么意思?”
周怀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清许在外面有人了。”
沈长印:“…………”
多年商场沉浮,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沈长印沉默良久,将茶杯慢慢放回茶几,才缓缓开口:“女人……伴侣会出现这种问题,往往是一家之主没有做到位。男人,要善于反思自身。”
周怀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岳父,一字一句道:“一家之主,不是我,爸。”
沈长印眉头立刻皱起,不满之色溢于言表:“你的意思,难道是清许的错?这孩子从小就知书达理,就差没把四书五经刻在骨子里了,怎么可能是那种……水性杨花之人……你有证据吗?”
“有。”
周怀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沈长印:“……”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猛地灌了一-大口。
再放下杯子时,语气已然带上了属于决策者的冷静与审视:“你单独跟我说这个,是想谈……离婚后的财产分割了?”
“不。” 周怀摇头,目光沉静而坚定,“我不会跟清许离婚。相反,如果清许主动向您提出离婚的事,希望您……不要同意。”
沈长印眯起了眼。
周怀冷静得近乎冷酷:“他之所以会变心,是因为被外面的人引诱、迷惑了,言行举止可能会有些异常。我希望这件事能完全交给我来处理。”
他微微停顿,抬眼直视沈长印,话语中的分量骤然加重:
“毕竟,站在利益的角度,沈家与熵行如今捆绑得如此之深。我想,您也没办法轻易斩断这层关系,不是吗?”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电视广告嘈杂的背景音。
过了好一会儿,沈长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复杂和难以言喻的感慨:
“我就说……必须得给清许找个‘好管’的。你突然横插一脚,目的又如此明确实在是……当初,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清许那么快就接受了你。”
周怀对岳父话语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抱怨和探究无动于衷:
“因为我比您还要了解他。”
吃过晚饭,沈清许和周怀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次卧休息。
自从“过敏药”事件后,这是两人首次同床共枕,却什么也不做,只是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盖着棉被,纯盖。
周怀的体温一向偏高,即使隔着这段距离,那种热烘烘的暖意依旧能顽强地透过被褥传递过来,丝丝缕缕地包裹住沈清许。
沈清许有点不想被这热度“侵袭”,但离开被窝又觉得冷。他动了动,忽然轻吸一口气,抱怨道:“你压到我头发了,疼。”
周怀立刻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小心地将散落在他枕边、可能被自己压到的几缕长发拢起,轻柔地送回沈清许颈侧。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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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半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忏悔。” 周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不该骗你的。”
沈清许:“……”
张口就来啊,演技倒是越来越好了。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只是含糊地哼哼,带着点余怒未消的埋怨:“我生气,不是因为你迁就我。我生气是因为,你在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上,为了迁就我,而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这不对,知道吗?”
周怀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如果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迁就你呢?”
沈清许心头一跳。
那这叫变-态。
他把这两个字死死压-在舌尖下,换了一种更“通俗”的说法:“这很反人性。我妈再怎么崇拜、尊敬我爸,都不会放弃在客厅打麻将。要是我爸强迫她必须跟他保持完全一致的爱好和习惯,等不到我出生,这个家早就散了。”
他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扭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瞪向周怀的方向:“等一下,你根本没有在反思吧?”
周怀:“……”
沈清许也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模糊的轮廓:“你觉得宋祎辰的人生怎么样?”
周怀说:“跟你很像。”
沈清许下意识想问“你也想过我的人生吗?”,旋即又觉得这问题有些何不食肉糜。
谁不想要一个更好的出身平台呢?
可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周怀会拿宋祎辰的人生当模板。
他们一定在哪里见过。
他们之间,一定有过某种更深、更具体的交集,只是被他遗忘了,或者……从未被他真正看见过。
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沈清许重新躺平,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了些:
“算了,不说这个。老公,这其实是一种精神问题,很多人都有,等回去之后,我们多去几趟医院,听听真正专家的意见,配合治疗,总会好起来的。”
周怀却忽然靠了过来。隔着柔软的被褥,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周怀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觉得我有精神疾病吗?”
沈清许点头:“对。”何止是有。
“你想让我改变哪里?”周怀询问,“我跟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区别,如果你的喜好变了,那是变成什么模样了?”
答非所问,这就是脑部疾病的经典症状。
沈清许冷声:“刚结婚的时候没说你有神经病那是因为我没看出来,不然早给你送医了,还问呢,别以为你是我老公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
“……”
沉默良久,周怀有可能是终于认为自己确诊了。
“那要是没治好呢,你……”
他没问完,但沈清许听懂了。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指尖摸索着,触碰到周怀棱角分明的下颌,感受着那里微微刺手的新长出来的胡茬。
他放轻了声音,无情道:
“那到时候就只能送你去专门的精神病院啦。每天像捆不听话的年猪一样,把你绑在冷冰冰的铁架子床上,定时定点打针、灌药……你的公司就是我的了。”
周怀的精神病如果一直好不了,到底该怎么办?
沈清许其实并没有深-入地、严肃地去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终极答案。
但等把原因研究明白,发现这种情况还是药石无医……他似乎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陪周怀把这出荒诞离奇的戏码一直演下去”这个选项。
不过,想归这么想,行动上却不能坐以待毙。
今晚吴女士应该已经找机会向父亲透了底,父母那边至少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在周怀“犯病”时反应过激。
至于宋祎辰的接风宴,届时再见机行事。
他现在最耿耿于怀的,还是书房里那台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电脑。
这次趁他们离家,他已经暗中安排了信得过的人,会想办法将那台电脑“取”出来,秘密交给徐达进行彻底的检查。
他真的越来越想知道,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和闪烁的屏幕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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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堂堂顶级学府高才生理工男,一睁眼竟红袍加身,胸前一朵大红花,酩酊大醉让人扔进一间幽暗的闺房。
床上掀了红盖头的他的媳妇美人玉面,圣洁的犹如神仙下凡,只是眼神混沌,满面不正常的潮红。
明明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表情却凶恶,嘴唇屈辱地咬着,抬手虚软无力地给了攻一巴掌。
还骂我:
“混、呜混账……被尔等登徒子轻薄…不如直接杀了林某….”
新郎官搞成这样就算了,对象怎么还是男的。
攻,21世纪纯种初男,不争气地对男人看直了眼:“诶呦媳妇,不是,夫人,我在这儿呢,你扇的是床柱子。”
-
天下谁人不知,丞相的独子自幼天资聪颖,十六便登科及第,荣摘探花。
少年鲜衣怒马走过京城那日,朱墙映雪鞍如玉,长街掷花雨成云。
谁曾想这朵高岭之花会身中奇毒,双目失明,腿脚不便,一夜间便从举世无双的天才坠落成连夜间小.解都需求人抱着去的废物,只为空有一副惹人垂涎的美貌和满朝仇家。
镇国公再娶,继母跋扈,弟妹觊觎世子之位,竟求得一道圣旨把这个落难的天骄八抬大轿抬进镇国公的花花公子做妻。
此人出名的不好龙阳唯爱女生,性格暴虐怪癖,被迫娶了男妻后成日在家打砸喊骂,发誓定要把受碎尸万段。
上门迎亲那日,新郎官烂醉如泥,全京城都等着看乐子,等这个纨绔草包彻底将受凌辱成泥。
却不承想,相府大门缓缓打开,却不是上演期待的戏码。
只见传闻中的草包肩阔如岱,腿长若松,眉峰剔朗似出鞘寒刃。一手稳稳托住怀中人后膝,任由逶迤的绯红裙裾如霞瀑般垂曳过青石阶。
竟避开喜轿,迎着满街错愕目光,一步一印踏着暮色走回侯府。
算作礼成。
-
后来坊间野史相传,丞相大人不愧一代天骄,竟精通房中秘术,素手轻挥便能让帝王深陷沉沦。更传言他善妒成性,将当今圣上牢牢拴在卧榻之侧,令其空置后宫,再不纳妃。
养心殿内,龙椅上人影交叠,白衣宰相闻言冷笑:“我善妒?”
当今天子此刻慢条斯理地为怀中人按揉着酸软的腰侧,闻言低叹:“朕家乡有个老理儿——‘一夫一妻,一心一意’娶两个老婆轻则跪算盘,重则浸猪笼。”
他俯身,气息拂过宰相泛红的耳尖:
“所以,不是朕的丞相善妒,是朕这个人——”
“认准了谁,就只看得见谁。”
1-1v1 双洁 攻身穿但原主也是洁的,受的眼睛病弱都会好
2-自以为直男的痴h忠犬腹黑帝王攻x清冷病弱美强惨女王人7受
3-凝受描写多,攻都是痴h了你让让他
文案截图于2026.1.5
第18章 论坛
半梦半醒间,沈清许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嘴唇,声音模糊的好像从远方传来:“……想喝水吗?”
不问他还好,沈清许顺着话感应了一下,他的确渴了,于是便朦朦胧胧地点头,那声音远去了。
清晨,沈清许睁开眼,身旁空无一人,被褥都是冷的。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昨晚应该是周怀在问他。
不过,水呢?
沈清许突地心底一沉,快步拉开房门,迎面却跟自己的爹撞了个满怀。
沈长印以一个罚站的姿势伫立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父母的卧室在楼下,沈清许吓了一跳:“爸?您怎么在这?”
沈长印默默不语,从上到下,把自己披头散发,跟他-妈有八分像的儿子打量了一遍。
沉声道:“你睡得倒是安稳。”
沈清许:?
“来,你下来。”
客厅,周怀正襟危坐在一边,吴凌桂则坐在对面,低头紧张地捣鼓手机。
几步路,沈清许已经攒了满腹疑问,不用说一定是周怀的事,难道是吴女士传话有误,让他爹这个本来就对男儿媳接受无能的大男子主义拥护者有意见了?
可是……
沈长印站定在茶几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说:“来来,你刚才说什么了你再说一遍。”
周怀说:“好的。”
沈清许突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伸手阻拦:“等一下爸——”
周怀起身,来到沈长印面前,“噗腾”一下双膝跪地!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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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如洪钟:“我就是清清那个出-轨对象,叔叔阿姨,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
“因为,”周怀情深义重地看了沈清许一眼,有些决绝,“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带我回家,也是为了向您,向列祖列宗求一个名分!”
余音袅袅,哀转久绝。
沈清许脚下一软:“……”
沈长印不苟言笑的脸开始从下颌咬肌开始痉挛,逐渐发展到面目扭曲,浑身抽搐的地步。
大概是被气疯了,所以他抽搐抖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喉咙里不住发出“呵”“呵”的气喘。
周怀跪着观察了一会儿,皱眉道:“叔叔您最好还是不要笑了,我跟清许的感情虽然是不伦之恋,但,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情不应当拘于形式,小三也是应该被尊重的。”
沈清许一把扶住他要倒下的老父亲到沙发上坐下,一只手叫停:“等一下——周怀你闭嘴——爸,爸我们借一步说话这事我来解释。”
又转向吴凌桂,低声咬牙:“妈,您昨晚怎么答应我的,都什么时候了别摆弄您的手机了!”
吴凌桂也很着急,摆弄手机的速度更快了:“我,我没想好该怎么说呀,这么复杂我正得找人帮我想呀!”
沈长印却突然恢复了意志,没工夫搭理儿子,他指着周怀,一字一顿:“你,你逗我玩是吧?!”
昨天分明是眼前这个浑不似人的女……儿婿指控他品德高洁为人正直的儿子在外面找了三。
那副对绿帽子也能保持沉稳平静的男人气度深深令沈长印敬佩,以至于生出了一丝愧疚。
本来他想趁着周怀独处的时候再去聊聊,了解一下那个三哥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能否作为家长劝说沈清许回归家庭。
结果……结果……
沈长印两眼发黑,颤颤巍巍地又要一口气厥过去。
“爸!”沈清许真急了,拍着背给沈长印顺气,“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的,爸——”
“诶呦孩子他爹,”吴凌桂紧跟着扑上来,手机都不要了,磕碰在桌角。
机械的电子女声回荡在客厅:
“哈哈,儿子出-轨让儿子的老公疯了我该怎么有逻辑地向我的老伴解释,这真是个有意思的好问题呢,奶奶您真是‘人老心不老,人比花儿红啊',下面是孙孙的一些意见……”
吴凌桂瞅见沈长印还在喘气,连忙回去拿手机:“不是的孙孙,你又理解错奶奶的意思了,那是奶奶最开始问的问题!”
沈清许感觉自己快死了。
然而,两个当事人却仿佛都从中听到了什么似的,周怀一愣,查看沈长印的动作转为一脸惊讶和惊喜。
已经闭上眼大喘气的沈长印忽地起身,眼底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的了然,随后变成一片凝重。
周怀捂住似乎不受控制了的嘴角,握住沈清许的手腕:“原来……抱歉,我不知道。”
怪不得,沈清许会突然带他来见家长,甚至给他配备了同款婚戒,原来是他那个据说大病缠身的废物老公真废了。
好像还是被他气的?
周怀现在特别想吻他可爱的准老婆,小声道:“放心吧,丧葬费我一定全出。”
沈清许想给他两个嘴巴子:“我求求你先闭嘴行不行……”
他想先把周怀栓到楼上随便哪个屋里,攥着周怀的手就要走,却猝不及防被喊住。
“慢着——”
沈长印有几分苍老的声音咳嗽了两下:“你们俩都回来。”
吴凌桂拍拍拍给老伴顺气,比了个ok的手势:“我刚刚解释清楚啦,都是误会哈哈哈。”
沈清许:“……”
沈清许扭头:“我跟我爸妈单独谈,你自己找个离我们最远的屋子待着。”
“不,”周怀咬牙,“男人怎么能临阵脱逃,我要和你一起面对。”
沈清许:“……”
这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于是四个人在烟熏缭绕的客厅茶几边再度齐聚一堂。
沈长印摘下自己的老花镜放在手心擦了擦,长叹一口气:“看看你干的好事。”
吴凌桂也跟着叹气:“当初让你多找几个,不满意了还能换,就是不同意,现在好了。”
结婚了反而想去拈花惹草了,结果大房选错了人,一没哭二没闹,不提离婚也不趁机要挟,直接疯了。
沈清许平白无故蒙受无妄之灾,做梦都没想到爹妈的脑回路是这样的:“妈——我是这么说的吗,你少用点你的孙孙ai可以吗?爸你别听我妈的。”
他瞥了一旁的周怀一眼,索性不管了:“我发誓我没有出-轨,您跟我去书房,我从头到尾给您解释一遍。”
周怀沉默片刻,凑近他耳廓:“我知道,这是权宜之计,我没关系的。”
随后他冲二老严肃地点了个头:“没错,叔叔阿姨,其实我是清许的朋友,方才就是开了个小玩笑。”
“……”
沈长印又开始抽搐。
“这句不是笑话,”周怀见状连忙,“您别笑了。”
吴凌桂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又重新抄起手机开始捣鼓:“你爸……你叔叔没有笑啊,这是‘人在极端愤怒、恐惧或激动时出现的急性应激生理反应’。”
最后,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在吴凌桂的孙孙外援和沈清许艰难和稀泥下,总算是勉强平息了下去。
吴凌桂陪着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但眼神依旧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执拗的周怀,待在客厅喝茶。
沈清许则终于找到了机会,将父亲单独叫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里弥漫着旧书和檀香的味道。沈长印背着手,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沉重。沈清许在他身后,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爸,” 他声音放得很低,但很清晰,“周怀他……确实是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医生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解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俗称的……人格分-裂。但跟我无关,我也没有出-轨。”
他描述了一下周怀不同人格的特征。
沈长印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依旧难看,但眼底的震怒退去,更多是忧虑和不解:
“哦,你很清楚,但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治?精神病就该送到专门的医院去,你把他放到社会中去是准备祸害谁?”
沈清许抿了抿唇,不认可:“爸,话不能这么说。要是哪天您也因为这个那个原因,分-裂成好几个了,我妈会嫌弃您、立刻把您打包送进精神病院吗?”
“她顶多就是跟她的电子葫芦孙孙炫耀一下,说家里多了几个爷爷。”
沈长印:“……”
他被儿子这猎奇的类比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好半天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我们这都过了大半辈子了,能一样吗?你跟那小子才几年?感情基础能有多深厚?清许,听爸一句劝,趁他现在还没酿成大祸,你也别折腾什么治疗了,赶紧把财产清算清楚。这种病,治不好的!”
“他的问题更多是心理层面的,需要时间和专业疏导……” 沈清许试图解释。
沈长印摇摇头打断他,眉头皱得更紧:“我们那个a href=https://www.52shuku.net/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哪有什么心理医生给你慢慢分析?情绪不好就自己调节,调节不了、行为出格了,那就是精神病,就得打针吃药关起来!我是担心你!
“你自己看看,就凭你俩这体型差,万一哪天他哪个人格发了疯,想对你不利,你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到时候就算出了事,法律上他都未必需要负全责!”
见沈清许沉默不语,沈长印的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发动老一辈独有的叙旧:
“当年……能选的人那么多,家境、品貌、跟你匹配的,不是没有。你偏偏就挑中了这么一个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爸不是瞧不起他的出身,恰恰相反,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打心眼里敬佩,这是个真有本事、有狠劲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可你知道吗?这种人没有不心狠的,为了往上爬,往往也能对自己下狠手。为了拿下一个项目,能连命都不要地喝酒应酬。”
“一个连自己都能舍弃、都能拿来当筹码的人,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来接近你,来接近我沈家唯一的孩子……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沈长印说:“你要是个女孩,当年就算我这张老脸不要了,拼着得罪熵行,我也得拿扫帚把他打出去!”
沈长印重重叹了口气,给儿子分析:“要我说啊,清许。现在冒出什么‘小三’、‘前夫’……依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格,如果是有原型,恐怕也都是他过去那些没机会、或者没能成的‘真爱’吧?只不过现在借着你、借着你们这段婚姻,一股脑地冒出来了。”
沈长印寻求认同:“你觉得呢,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清许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抬起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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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有点怀疑……那些‘原型’,可能是我。”
沈长印:“……”
老头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缓缓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然后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去摸桌上的手机,喃喃道:“……我现在也挺想问问那个叫豆什么的孙孙了。精神病它传染吗?”
沈清许:“……不会。”
“行,行,” 沈长印像是被这个过于冲击的可能性弄得有些无力,摆了摆手,“这事我不管了,也管不了。换个话题——我听你妈说,周怀这事,跟宋家那小子回国还有点关系?后天的接风宴,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去露个面。他……” 沈清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就留在家里。”
“留他在这里?” 沈长印面无表情,语气平板无波,“留他在这儿,我跟你妈都年纪大了,经不起虐待。”
沈清许一时语塞。
“算了,” 沈长印看他那样子,也知道拦不住,挥挥手,“你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候见机行事。别再搞出今天早上这种阵仗就行。”
正说着,沈清许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书房内略显凝滞的气氛。他歉疚地看了父亲一眼,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是派去“取”电脑的人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沈先生,东西拿到了。遵循您不要暴力破坏的要求,我们没有破解外层密码。如果您有需要再联系。”
“辛苦了。” 沈清许低声道。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徐达有些紧张又兴奋的声音,显然他就在旁边:“清许!电脑在我这儿了!现在怎么办?是我先帮你大致看看,还是等你回来?密码……密码试了几个常用的,都不对。”
沈清许沉下心:“试试我的生日,或者……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过了一会儿,徐达沮丧道:“都不对。要不试试周哥自己的生日?”
沈清许沉默片刻:“不用,他的生日不准。”
周怀身份证上的日期是福-利院随便登记的,他自己都未必记得。
久而久之,也就真的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沈清许报了几个周怀比较常用的数字符串。
依旧不对。
沈清许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一直以为,凭借他对周怀的了解,猜出密码应该不难。
周怀设置密码一般都会是有意义的数字,但那是对周怀来说有意义的,他如果不知道就是猜不到。
但暴力破解不但需要时间,也一定会损坏电脑,他偷偷把周怀的东西拿出来已经很不道德……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徐达尝试更宽泛的组合时,电话那头的徐达忽然“咦”了一声,紧接着,键盘敲击声变得密集起来。
“等等……我觉得吧,按周哥对你的那个劲儿,密码八成还是跟你有关系。” 徐达一边敲一边嘀咕,“要试也是试你的……哎?!”
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片刻的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怎么了?” 沈清许心头一紧。
徐达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甚至有点发飘,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我靠,打、打开了……”
“密码是你出国留学那天的日期啊?”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沈清许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以及徐达那边隐约传来的、代表电脑正在全速运转的轻微风扇声。
最后,沈清许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打开看看。”
“好嘞!”
徐达立刻应道,随即传来有节奏的鼠标点击声和键盘敲击声。
按照沈清许的指示,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感慨:
“找到了,周哥也不改名,这个文件夹也叫‘清清’藏得倒是不深……点开了。呃,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地图,好像是首都的卫星图。上面有很多条……轨迹线?还有一个红点……等等,不止一个,是好几个红点。”
沈清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了然:“那是地图,和定位器发出的信号点。”
果然,不止在公司的电脑里。周怀待在家里的时候,当然也需要能够随时随地掌握他的动向。
而红点的数量,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他身上的定位器,远不止一个。
徐达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开始逐个报点:“我看看啊……现在显示,有一个红点在你市中心的家里,位置很固定,应该就是手机里的那个。”
“另外两个……信号几乎完全重合,定位显示在郊区,应该就是你现在所在的你父母家这边。”
沈清许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自己左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江诗丹顿上。
他毫不犹豫地摘下表,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缝隙,扬手将它扔了出去。
表盘在清晨的阳光下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楼下庭院的人工湖中,只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几乎就在同时,电话那头传来徐达惊讶的声音:“欸?!等等……刚才重合在郊区的那两个红点,现在只剩下一个了!位置没变,但信号源少了一个!”
沈清许刚要开口,却听徐达又“咦”了一声,语气变得更加古怪:
“等等,不对……还有一个红点!这个信号……也在你附近,但不在你父母家这栋房子里,位置要稍微远一些,大概……隔了几栋别墅的距离?我看一下具体坐标……啧,这地图精度不够,我也看不出具体是哪家。”
沈清许的心猛地一沉。
这片别墅区住的都是非富即贵,彼此之间虽有往来,但大多保持距离。
离得近,又能跟他们家有直接联系的……
他的脑海中,瞬间只浮现出一个名字。
宋祎辰。
可是……这怎么可能?哪个“周怀”有机会在宋祎辰那里放置定位器?
“小三”人格和“前夫”人格或许有可能与宋祎辰接触,但他们真的会去做这种事吗?
而最有可能做这种事的“丈夫”人格……按照常理,他根本还没有正式与宋祎辰见过面。
“清许?清许?你在听吗?”徐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还有个事儿……我点开这个定位软件的时候,发现它下面还挂载了一个……呃,小软件?像是个内置的简易浏览器窗口。我点进去看了,历史搜索记录是空的,但收藏夹里存了几个网址。”
“什么网址?”沈清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来。
徐达清清嗓子,念了出来,字正腔圆道:
“第一个,标题是‘飞黄腾达’——金婚五十年,我做对了什么?(长期经验分享楼)”
“第二个,‘上善若水’——老婆最近总说累,不愿意跟我过夫妻生活了,这是什么征兆?在线等,挺急的。”
“第三个,‘一匹骏马’——奉劝各位老哥老姐别执迷不悟了!男人/女人经常不回家,就是不爱你!醒醒吧!”
沈清许:“……”
这都什么跟什么?
“感觉像个……”徐达斟酌着用词,“画风比较古早的,专门给上了年纪的人用的婚恋家庭论坛?界面挺简陋的,没什么特别的技术含量,就是普通的网页。”
沈清许却心头一动。他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操作一边对徐达说:“把那个论坛的网址发给我。”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在这个论坛里的发言记录,或者……他有没有发过帖子。”
徐达应了一声,很快将链接发了过来。
沈清许点开链接,一个配色堪称灾难、字体硕大、广告横幅闪烁不停的网页跳了出来,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属于上个互联网时代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快速注册了一个临时账号,然后开始浏览首页。
这是个某种专门为中老年夫妇解决婚姻困惑、分享生活经验的建议论坛。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充斥着“老伴出-轨怎么办”、“儿女不孝心寒”、“退休金怎么理财”等标题的帖子,试图寻找任何可能与“周怀”相关的痕迹。
然后,他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发颤。
因为,在首页最顶端、被管理员用加粗红色字体标出、在一堆只有个位数回复的帖子里有几千层跟帖,
旁边还缀着一个闪闪发光的“hot”火焰图标的热门帖子,其发帖人的id,赫然写着:
周而若怀。
沈清许:“…………”
他盯着那四个字,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荒谬,尴尬,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让他心脏停跳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点开了那个帖子。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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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的标题,用加黑加粗的字体,写着:
求助:老婆变心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19章 一见钟情
沈清许盯着那标题看了两秒,视线缓缓移动到下方的发布时间上。
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
那时,周怀还是周怀。没有“前夫”,没有“小三”,至少,还没有在他面前显露出这些分-裂的迹象。
他的拇指压-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停顿片刻,才一点点向下滑-动。
主楼一片空白,楼主“周而若怀”什么也没写,就这么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这个论坛肉眼可见的活跃度极低,隔了好几天才有第一个人回复。
1l:看来楼主发完帖子就已经知道答案了(无奈摊手)
甚至还有管理员出来凑热闹:
管理员:叔叔您好,如果不会打字的话,可以直接用手机语音输入转文字功能呦!操作很简单,点这里……(链接)
沈清许深深皱起了眉,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心里翻腾的是些什么情绪。
荒谬,好奇,还有更深的困惑。
他拇指继续下滑,想看看这个只有一个标题的帖子,后面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
但是沈长印还在他身后,沉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显然在等待他处理完这通“工作电话”。
要在这里……继续看下去吗?
沈清许犹豫了一下,指尖悬在屏幕上。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吴凌桂带着几分焦急和无措的声音:
“清许啊,孩子他爹……我、我拦不住小周了怎么办呀?他在客厅转来转去,非要上来找你!”
沈长印眉头一拧,看向儿子,语气带着催促:“工作上的事,处理完没有?”
沈清许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机塞回口袋,仿佛那屏幕上的文字会烫手一般。
他定了定神,走过去打开了门:“怎么连一会儿也待不住——”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迅捷地闪到了门边。
“唰——”
周怀不知道趁刚才那会儿功夫,从哪里给自己翻出了一套笔挺的深色西装,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态,将臂弯里搭着的外套甩出一个利落的圆弧,然后——
“噗腾!”
双膝结结实实地跪在了书房门口坚硬的地板上,膝盖骨与木地板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下头,声音洪亮,语气决绝:
“叔叔!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您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气,都冲我来!别为难清清!”
“……”
沈清许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冲上头顶,尴尬得恨不得立刻追随自己那块手表跳进湖里。
他咬牙低喝:“……你给我站起来!”
周怀闻声抬头才发现跪错人了,但他只愣住了不到半秒,脸上没有半分尴尬,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
动作丝滑没有分毫阻碍,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将沈清许紧紧搂入怀中。力道之大,甚至让沈清许双脚微微离地。
周怀将脸埋在沈清许颈侧,嘴唇几乎贴着耳廓,用一种“小声说悄悄话”但实际音量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语调,快速说道:
“我一直在楼下努力安抚阿姨的情绪,抱歉这么晚才上来支援。你辛苦了,清清。叔叔那么凶……他没欺负你吧?有没有打你?”
一边说,一只手还在沈清许后背轻轻抚摸,仿佛在检查有无伤痕。
沈长印目瞪口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说什么?!你、你再给我说一遍!”
周怀仿佛这才想起自己的主线任务,依依不舍地将沈清许小心地“安置”到一边安全地带,然后特意挑了个视野开阔、没有遮挡的地方,再次潇洒地一撩衣摆,重新跪下!
他清了清嗓子,遵循岳父要求:
“我说,叔叔,您有什么事,都冲我来!是我先勾-搭得清清破坏他们感情的!他那个丈夫……是我给气死的!这个责任,我一定负到底!”
吴凌桂站在一旁,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一种近乎麻木地接受,小声纠正道:“人没死呢,就是气疯啦。”
周怀闻言,冲吴女士露出一个“我懂”的微笑,点头附和:“嗯,离死也不远了。”
刚刚站稳的沈清许:“……”
沈长印终于彻底爆发,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顺手抄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紫砂茶宠,怒吼道:“行!好!那我就送你一程!”
周怀反应极快,边敏捷地躲闪边试图自我介绍:
“叔叔您先冷静!您是不是还不认识我?我是熵行科技的老板,周怀!只要您同意清清跟我,我立刻可以划出几千亿的股份做聘礼!婚后我甚至可以改姓沈,孩子跟清清姓也完全没问——”
“滚!!” 沈长印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谁稀罕你那点臭钱!给我滚出去!!!”
一场鸡飞狗跳之后,周怀总算被“请”出了书房范围。
吴凌桂赶紧进去安抚气得头晕眼花的老伴,门外走廊上,只剩下沈清许和周怀两人。
周怀神情颇为沉郁,他看着紧闭的书房门,低声道:
“爸妈……暂时还不承认我们,也正常。我们慢慢来。”
沈清许毫不客气地抬手,往男人那硬邦邦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周怀这人精得很。一遇到棘手、难以解释或者容易暴露真实意图的局面,就立刻切换成傻缺人格,用装疯卖傻、胡搅蛮缠的方式蒙混过关。
周怀脸上有蹭到的淤青和擦伤,挨了老丈人的打,算是过了“苦肉计”这一关,说不定能增加转正的砝码。
所以他刚才其实是硬扛了两下,脸上那点伤也是故意没完全躲开蹭到的,只是没想到岳父大人下手这么“实诚”,是真想给他开瓢,这才赶紧躲开。
“你,过来。” 沈清许扯了扯他的袖子,朝他们暂住的卧室走去。
沈清许把人拉进卧室,翻出急救药箱,看了一眼自觉就要往床边坐的周怀,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下:
“下去,蹲着。谁让你坐床上了。”
周怀敏锐地察觉到沈清许此刻的情绪并非心疼,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他依言蹲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你……你那个老公……真的快不行了吗?”
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其实他心底也觉得,沈清许带他来见家长的速度快得有些离谱。
印象中,他们昨天好像才刚“睡在一处”,今天就直接杀到父母面前要“名分”了。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能解释得通——毕竟之前沈清许的态度已经明显软化,要不是家庭管束严格,或许早就允许他拎包入住他们婚房的主卧。
中间横亘的,无非就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合法丈夫”。
眼下取得“突破性进展”,自然是因为丈夫“不行了”。
而准岳父岳母难以接受的,无非是这种……呃,宠妾灭夫、不合礼数的做派。
沈清许没有回答他关于老公的问题,一边用棉签蘸着碘伏,一边轻声问道:
“我问你,如果……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你不怕我以后……又找一个新的,来代替你吗?”
周怀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他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半晌,才抬起头,眼神清澈中透露着愚蠢,语气笃定:
“就事论事,我肯定不会疑神疑鬼地怀疑你。不然那也太自卑,太不自信了。”
“竞争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他挺了挺胸,“你可以随便去对比。但只要我比那个人更优秀,对你更好,就行了。我为什么要害怕?”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具体的例子,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屑:
“就比如那个姓宋的,叫什么来着?宋祎辰?他就完全不如我啊,又装,看着也没我大方,你肯定不会喜欢上他那种类型。”
那你为什么要发那个帖子?沈清许在心里无声地问。
……如果,” 沈清许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如果真的出现了那么一个人呢?一个……或许在某个方面,让你觉得有威胁的人?”
周怀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他问这话的真实意图,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嘴角委屈地耷拉下来。
“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眯起眼,“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我能试着让他消失吗?毕竟还会出现下一个不是么。”
沈清许眉心拧得更紧。
结合母亲吴凌桂之前透露的,父母曾用宋祎辰作为标杆来敲打、施压周怀……五年了,周怀或许一直深信不疑:宋祎辰就是他的“前任”,一个余情未了、随时可能回来抢走沈清许的“白月光”。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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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个帖子……那个两个月前发出的、充满了不安和求助意味的帖子,其矛头指向的,很可能就是宋祎辰。
可是,一个在周怀口中“哪里都不如他”的宋祎辰,为何会让周怀如此坚信,对方有能力把沈清许从他身边“抢走”?这份深-入骨髓的不安和危机感,究竟从何而来?
趁着现在有机会独处,沈清许决定继续往下看那个帖子。
“行了,剩下地自己涂吧。”
他找了个借口让周怀找点事干,自己则背过身,重新掏出了手机。
“周而若怀”发了那个只有标题的帖子后,就消失了。帖子本身很快沉了下去,淹没在一堆家长里短的抱怨之中。
直到半个月后,“周而若怀”才重新出现。
楼主:请问,为什么没有人回复?
大概是这个时隔半个月的追问,终于引起了一点注意,下面的回复速度稍微快了些。
6l:叔叔,你这光给个标题让坛友玩推理呢?老婆怎么跑的,好歹发个原因吧?一个字没有,我们怎么帮你分析?
7l:附上【老婆跑了-原因自查对照表】,请楼主对号入座:
1- 养胃(可能性极高)。
2- 太虚(同1)。
3- 年老色衰(按1-10分算,4分是普通人,6分是班草级别,楼主给自己打几分?)。
4- 太抠门/太穷。
5- 有暴力倾向。
6- 自己先出-轨了。
7- 以上原因都有但自以为没有,过度自信。
8l:支持楼上!能把老婆作跑,一般建议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建议楼主先深刻自省,列个清单,再来求助哈。
周怀很快回复了,语气认真:
关于1和2:我妻子并不很喜欢过夫妻生活,我们对此有明确规定,一个月一次。至于具体时长,也由他决定,到他满意为止。根据我的观察和记录,平均时长在二十分钟左右。
关于3:容貌方面,我的确比我妻子年长几岁。他很漂亮,但从未挑剔过我的长相。我认为自己应该能达到‘普通人’的标准,即4分。
关于4:不穷。按照普遍标准,算是有钱。
关于5、6、7:都没有。
这条回复一出,楼下顿时炸开了锅,画风变得更加诡异:
9l:……???你们这是什么小众圈子play吗?做个夫妻生活还计时?是不是……还收费啊?
10l:等等,为什么是‘他’?楼主多大年龄,是语音输入识别的问题吗?
11l:这还用问吗,楼主很明显就是‘养胃’外加‘过度自信’啊!男的来咨询婚恋问题,给出来的信息,得每个字眼挨个抠!
12l:……在掩饰养胃这条艰难的道路上,男人到底还能编出多少块‘遮羞布’?老婆强迫都出来了,我真是开了眼了。
13l:第一次见到这种解释,目瞪口呆.jpg。只有‘老婆漂亮’这条可能是真的,因为这条不丢人,不需要撒谎。
14l:我来翻译一下楼主的潜台词:我‘养胃’,老婆最多坚持两分钟;老婆实在演不下去了,善解人意地喊‘啊啊啊受不了了’,照顾我男性尊严;我老婆很美,但我长相最多两分;退休工资两千五,还不上交;剩下那些毛病有没有另说。综合一下,你老婆跑路的原因直接就出来了。
15l:14l很精辟。楼主吞吞吐吐,避重就轻,不用问了,直接抬走吧。(点蜡)
看到这里,沈清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羞恼、无奈和深深无力的复杂表情上。
平心而论……周怀在帖子里说的,似乎……也没撒谎。夫妻生活频率是他定的,时长……额,虽然他没刻意掐过表,但的确也是他能承受的范围极限了。
至于长相和财力,周怀的自我评估甚至可以说是谦虚了。
可是……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在他们之间,这不是很……和谐吗?
过了大半天,“周而若怀”才再次出现。这一次,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要多说一些。
楼主:没有必要撒谎。我只是想从有正常婚姻经验的人那里,了解我该如何挽回这段婚姻。没有补充详细信息是我的原因。下面,我来详细写一下情况。
我跟我妻子,是在上学的时候……一见钟情的。
沈清许的呼吸,蓦地屏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啦[爆哭]10小红包奉上,不想卡在这里奈何家里临时有事得处理,明天晚上十一点半更!
第20章 回忆美了
两个月前,周怀点开这个冷门的婚恋论坛,发帖求助在妻子变心的情况下,该如何稳定自己的婚姻。
他按照坛友的要求写下自己跟老婆的基本情况。
楼主:我对我妻子,是在上学的时候一见钟情的。
33l:hello,叔叔你说一下你跟你媳妇感情哪出问题了,平常怎么相处的,叙旧抒情别发在这儿。
34l:人家都准备跟人跑了你还搁着告诉坛u这些有啥用啊?
35l:这个上学的时候是哪个年代,叔婶的知青情怀吗?
36l:半个小时过去了,也没人问楼主自己先回忆美了。
……
楼主:那对我来说是将近二十年前的故事了,回忆起来难免会有些模糊的地方,所以构思措辞费了些时间。
我没有回忆美了。
回忆并非毫无意义。恰恰相反,构成我们婚姻的基石,或许有一半都深植于那段过去。只是除了尚算纯粹的感情,如今看来,更多的是那时就已埋下、却未曾察觉的问题与裂痕。
如今的我,比当年拥有了更庞大的权力,更丰沛的资源,更多可供调用的手段。
可讽刺的是,面对这些问题,我反而比当年更加束手无策。
十八年前,首都一中。
周怀作为这所独揽全国最优质教育资源的高中,唯一一位从下县特招的贫困生入学,彼时他的梦想大概还是远走高飞,回报那些他坎坷人生中难得扶助过他的父老乡亲。
如果按照这个路线走下去,周怀未来会成为青少年励志作文里莫欺少年穷,草根逆袭,付出总有回报的模范人物。
可惜,入学没多久,他的梦想就被腐化成了,以后要娶一个老婆。
周怀喜欢上了一个人,是隔壁私立贵族中学国际部的学生会长,姓沈,叫沈清许。
他是从舍友的手机屏保上,第一次看见那个人的。
乌黑油亮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红色发绳束在脑后,发尾干净利落地垂落,又带着一丝天然卷曲的慵懒。
那是隔壁私立贵族中学国际部的校服,裁剪精良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内里是熨帖的白衬衫,领口系着与外套同色的细领带。
腰线掐得极细,显然是特别设计过的版型,衬得那背影纤秾合度。
拍摄角度有些刁钻,照片里的人微微侧着半边脸,能看见纤长浓密的睫毛,和一张抿着的、颜色很漂亮的嘴唇——大概是涂了点润唇膏,泛着淡淡的红。
舍友a举着手机,一脸陶醉:“咱们校区不是跟他们学校后墙挨着吗?上次我迟到翻墙,被他当成违纪生给拦下来了……啧,真美啊,又白,身上还有股特别好闻的香味儿。
那天迟到的人老多,墙角都快站不下了,我敢打包票,至少有一半的兄弟是专程跑去看他的!”
另一个舍友b立刻接话,语气艳羡:“卧-槽,你运气真好,竟然还近距离接触了!我那天专门早退,在他们学校门口溜达了好几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人家踩着放学铃就出来了,直接上了一辆加长林肯,车牌号牛得很,四个一!”
“哎,你们说,他谈没谈朋友啊?听说他家教特别严,门禁时间卡得死死的,手机都不能用太久。这种条件,不可能早恋的吧?”
“嘿,就是跟这种千金大小……呃,大少爷才带劲啊!想象一下,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空教室,躲在窗帘后面……”
说话的人挤眉弄眼,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就是就是,真要成了,那可是连吃带拿,一步登天啊哈哈!”
周怀在一旁整理着刚发下来的竞赛资料,听了半晌,才抬起头,语气平静地提醒:“你这是偷-拍,很不道德。”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一中虽然是顶尖学府,但也并非人人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
只是规矩是这样,但说出来就显得很尴尬了。
有人嗤笑一声,打破沉默:“哟,大学霸,这么有正义感?我看你刚才盯着手机屏幕也没少看嘛。”
“就是,这叫欣赏,懂不懂?男人生下来就该懂得欣赏美好事物。再说了,我们也就是看看,又没干啥坏事。”
“算了算了,咱们学霸整天跟公式定理打交道,哪懂这些啊,多没劲。”
最先拿出照片的舍友眼珠一转,忽然灵机一动,把那张照片发到了宿舍小群里:“得嘞,谁想要谁自己保存好吧!这放隔壁可是能卖钱的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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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一中是宿舍长建群,他直接点了“撤回”。“再不睡觉,就是违纪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整个宿舍顿时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氛围,但始作俑者似乎只是想肃清风气,并不在乎其他。
第二天早读,周怀自己也迟到了。
他走到两校共用的后门区域,那里已经站了几个同样迟到的学生,正被隔壁学校学生会的人挨个登记名字。
墙角阴影里,还蹲着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叼着烟的社会青年,流里流气地打量着过往学生,制服被穿的像低配版高街。
其中一个黄毛见他手里甚至还拎着一本书,嗤笑出声:“不是吧兄弟,都迟到了还搁这装好学生呢?煞-笔吧!”
周怀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刺眼的黄发上扫过,语气平直:“学无止境。我跟你不一样。”
黄毛被这不轻不重地顶了一句,先是一愣,顿时火了,把烟头一甩:“卧-槽!你小子特么活腻了是吧?!”说着就挥拳冲了过来。
结果拳头刚递到一半,手腕就被周怀稳稳握住,不知怎么一拧一送,黄毛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膝盖一软,竟朝着旁边跪了下去。
他带来的两个小-兄弟见状,惊呼着“大哥”,也扑了上来。远处学生会那几个人连忙呵斥:“喂!你们干什么!住手!”但势单力薄,根本拉不住。
就在周怀以一敌三,闹出不小动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从远处传来:“——都给我住手!”
黄毛刚被人搀扶着爬起来,脑子还在发懵,听见这声音,本能地就想收手。
可卡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却不知怎么一带,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蓄满力气的拳头,竟“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周怀的侧脸上!
场面瞬间安静。黄毛举着拳头,彻底傻眼了。
沈清许带着几个学生会干部快步走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黄毛几人,然后径直走到捂着脸颊、似乎被打得有些发懵的周怀面前,蹲下身,伸出手:
“同学,你是隔壁学校的吧?还能站起来吗?需要去医务室吗?”
周怀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他的视线,顺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肤色白皙的手,慢慢向上移动。
先看到的是擦得锃亮的小羊皮短靴,很精致的款式。
往上是被黑色小腿袜包裹的、线条优美的小腿。再往上,才是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嘴唇颜色很漂亮、睫毛也格外长的脸。
周怀在心里,先默默给舍友难得高雅的品味点了个赞:确实很好看。
但……怎么没闻到舍友说的“特别好闻的香味”呢?是需要靠得非常近才行吗?
那舍友是怎么闻到的?他当时离得有多近?
这个疑惑闪过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自己对这张漂亮的脸,以及这具明显属于同-性的身体,产生了过于清晰的关注和……悸动。
他可能需要严肃地审视一下自己的性取向了。
周怀慢吞吞地伸出手,维持这样的受击姿势,握住了沈清许的手,上下摇了摇,语气认真:“你好,我叫周怀。怀抱的怀。”
沈清许:“……?”
他抬了抬眼皮,略显诧异地把手抽了回来,似乎不太理解这个刚挨了打的人怎么突然搞起社交来了。“还有意识就好。”
他对旁边一个学生会干部说,“我们送这位同学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不用了。”周怀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听说涉及外校学生的纠纷,有时需要学生会长亲自跟进处理。
他只是想多看沈清许两眼,并不想因为自己这点小心思,给对方增添额外的工作负担。
沈清许看着他动作利落地起身,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异样,仿佛在疑惑这人怎么突然就从虚弱伤者切换到了没事人模式。
但他没多问,只点了点头:“那好,后续的事情,由我们副会长来处理。”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温和的男生。
那男生立刻上前一步,微笑道:“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副会长,姓宋。刚才的事情,麻烦你跟我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周怀沉默了两秒,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会长,处理日常事务都有得力的副手,不会为了这一点小事情浪费自己的时间。
在确定他没有别的问题后,沈清许冲他可爱地比了一下:“被打也不能免责,给他扣五分。”
被指派的副会长倒是阳奉阴违,只是简单跟着他回了一中校区。
周怀并不在意,他有点遗憾没能多问沈清许一句,你是男生为什么要留这样长的头发?
怪好看的。
放学时分,周怀又出现在了贵族中学的校门口。
校门口豪车云集,在首都倒也并不稀奇。舍友们偶尔会聚在一起,啧啧讨论谁家又换了新车,或是求了父母许久也没能如愿拿到手的限量款。
周怀对此早已习惯,内心并无波澜,甚至有些平静的笃定——他知道,那些东西,只要他想要,迟早都会有的。
他今天来,主要是想再“确认”一下自己的性取向。嗯,顺便也构思了一道数学压轴题的另一种解法。
下课铃响过许久,学生都走得七七八八了,还是没看到那个身影。周怀很确定自己没有错过。
他转到学校后墙,利落地翻身越过。
远处操场上正在举行一场课余篮球赛,气氛热烈。他这身格格不入的一中蓝白校服很显眼,但他气度坦然,观众席上投来的目光多是好奇,并无太多恶意。
他几乎一眼就捕捉到了坐在场地中-央最佳观赛位置的沈清许。
大概是放学了,那头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正微微蹙着眉看向场内,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他准备上场当啦啦队吗?周怀观察了一下四周,走到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女生旁边,礼貌地问:“同学,可以跟你换个位置吗?我想坐得离球场近一点。”
女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客气但疏离地拒绝:“虽然你长得挺帅,但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开赛前就来占座了。”
她大方地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几张刚拍的照片,“喏,你可以看看我偷-拍的,角度还不错。”
周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照片抓拍得很好,沈清许微微侧头跟旁边人说话的样子,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发丝,还有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依旧引人注目的脸。
他盯着看了几秒,犹豫着问:“谢谢,你拍照技术真好。可以……把这几张照片发给我吗?”
女生头也不抬,继续刷着手机:“你想看可以自己拍啊。都从对面学校翻墙过来了,怎么连掏个手机的胆子都没有?”
身旁的外校帅哥沉默了一会儿,认真指出:“我不想做不道德的事情。抱歉,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不是说你的行为不道德。”
女生:“……”
她像是见了鬼似的扭头看了周怀一眼,然后小声问旁边的闺蜜:“喂,像这么装疯卖傻真的能成功吸引会长注意吗?”
闺蜜眼皮都没抬,淡然道:“想营造‘被会长不经意听见自己拥有优良美德宝宝我是好男人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都不一样’的浪漫场景呗。奈何手段不够,只能坐在这里,就算喊破喉咙会长也听不见。”
周怀:“……”
就在这时,篮球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原来是比赛到了关键节点,一方有球员在激烈对抗中摔倒,似乎伤得不轻,两边的队员都一脸紧张地围了过去。
“宋哥!没事吧宋哥!”
周怀辨认了一下,发现受伤的正是白天那位主动替他“排忧解难”的宋副会长。看来他跟沈清许关系确实不错。
沈清许是专门来看他打球的?
果然,方才还在走神的沈清许立刻站了起来,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向人群中心,俯身检查宋祎辰的伤势。
他一过去,周围的人更加手忙脚乱了,仿佛都在等待他的指示,好把伤员立刻抬走。
周怀被层层人墙挡住,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了。他转头问旁边的女生:“你们会长……喜欢看人打篮球吗?”
女生原本不想理他,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算……喜欢吧?他偶尔也会来看比赛,不过通常不会待到这么晚。今天是因为副会长在,他们好像约好了一起回家,所以没有门禁限制。”
她顿了顿,警惕地问,“你问这个回复106l,先把自己变成豪门,再尝试入赘。
楼主:我并没有做出早恋等会影响到他的行为。除了当时确实配不上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当时是有婚约在干嘛?”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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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投向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中心,陈述事实:
“没事,你们副会长是假摔。”
话音落下的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透过晃动的人墙缝隙,他似乎和正被众人搀扶着的宋祎辰,对上了视线。
宋祎辰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和疑惑。
周怀在对上视线的这一秒,满怀希冀地、迅速地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清许,希望能正好捕捉到对方也在看他的眼神。
可惜,沈清许正低着头,专注地查看宋祎辰的“伤势”,那张漂亮的脸,被前面人的肩膀挡得严严实实。
周怀什么也没看到。
楼主:摸清楚路线之后,我经常能够见到我老婆,因为校园其实地方不大,他的活动范围并不局限于教室。学生会的事务,组织的各种课余活动,走廊,操场,出校门的那条林荫道……都有他的身影。
只是实际见到他本人,有点困难。因为他出现的地方,总是围满了人。
99l:@管理员,能查一下楼主实名信息到底几岁吗?这是高中生混进来编故事逗我们玩呢?
100l:好感动,感觉你们离结婚就差认识了。。。
101l:我就说楼主回忆美了吧,这滤镜厚的。
102l:楼主这个情商真的有朋友吗?出社会不得让人打死?
103l:鉴定为编的。咱们论坛这半死不活的流量也能有人愿意编故事逗乐,真是谢谢了啊。
104l:谁把我书架上的《乘龙快婿:千金大小姐爱上我》搬到这来了?你以为把大小姐改成大少爷我就看不出来了是不?
05l:但楼主这暗恋道德还是值得肯定的吧,至少没打扰到人家大小姐的生活。
106l:只有我好奇最后楼主是怎么娶到女神的吗?求一个入赘豪门的教程!(搓手)
107l:所以影响你老婆的元素到底是啥?就是你年老色衰了,你老婆准备跟他这个好朋友跑了?
… …
楼主:身的。在婚约解除之前,我不能做一个第三者
288l:?
28-9l:?
290l:???
………
快要高考的时候,校区调整,按成绩重新分班分宿舍。
周怀没想到,他的新舍友里,竟然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宋祎辰。
宋祎辰提着行李进来,看到他的第一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把东西放下,语气说不上好:“……是你啊。我还以为以你的成绩,早就跳级保送走了。”
周怀正在整理床铺,闻言有些疑惑地抬头:“这个名额我就算不用,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怎么了吗?”
宋祎辰被他这直白又带点攻击性的反问噎了一下,脸色微沉:“当然跟我没关系。我以后是要出国的,不跟你们挤这座独木桥。”
“加油,”周怀点点头,懒得问宋祎辰的这种攻击性态度从何而来,语气平淡地送上祝福,“祝你以后学成归来,能做个国家的可造之才。”
宋祎辰:“……”
后来宋祎辰很少在宿舍住,似乎在外面有住处。
他频繁出现在沈清许周围,而周怀依旧我行我素,只是将观察的路线调整到了新的校区。
沈清许是个对自我规划极其清晰的人。
他对金融商业兴趣寥寥,反而继承了家族里流传的医学天赋与热情,将几乎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资料查阅和实验室里,时常废寝忘食,甚至有过在里面累到虚脱晕倒的记录。
那次是周怀发现的。因为沈清许待在实验室的时间,超出了他以往记录的最高时长——整整十二个小时,连门禁都错过了。
周怀用自己帮老师干活换来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发现人已经趴在实验台边失去了意识。
他沉默地将人背到医务室,确认无碍后离开。
没隔几天,学校就出了新的规定:禁止学生放学后独自在实验室等场所逗留过久,确有需要必须提前申请,且至少两人方可逗留。
周怀猜,推动这条规定的,多半是已经接任会长职务的宋祎辰,践行的人肯定也会是他。
后来,还是宋祎辰先沉不住气,在一次宿舍只有他们两人时,拦住了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祎辰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周怀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抬头:“什么?”
“别装了,”宋祎辰冷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每天像个幽灵一样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打转。他偶尔遗失的东西,是不是你拿的?还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你怎么跟条狗一样,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怀合上书,平静地看着他:“你不也希望留在他身边,做一条好狗吗,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问我?”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宋祎辰的某个点,他的脸色非但没更差,反而显出几分矜持的得意: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这样的人,才是他需要的。我会陪他一起出国,我们会在国外继续深造,然后回国,一起经营我们各自家族的事业,强强联合。”
他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的父母对我很满意。无论是性格、家世、还是未来的规划,我都是最‘合适’他的人选。”
宋祎辰的理论并非空穴来风。沈清许身边的朋友不少,但宋祎辰确实是存在感最强,也维持关系最久的一个。
因为他极懂分寸,既能作为副手提供切实的帮助和建议,又从不越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清许是一个自我规划极强的人。
而周怀,自认可能比沈清许自己还要了解那份规划:出国留学三到四年,在顶级学府实现科研理想,之后或许回国继承家业,或许干脆将事业重心放在国外,国内部分委托专业经理人打理。
如果沈清许选择前者,他的规划就会是在其离开期间,尽力为沈家的企业保驾护航。如果选择后者,他的人生轨迹也会随之向海外延伸。
周怀并不着急。从出生开始他的人生选项很少,但每一条路,他都会脚踏实地走稳。
在成长到足以和那些生来就有资格与沈清许并肩的人平视之前,他不会去打扰对方既定的轨道。
在冷静评估了宋祎辰话语的真实性后,周怀默默更新了自己的记录:
【目标修正】老婆可能有在国外成家的计划,我出现的时间需要相应延后。
初步判断:他与宋祎辰的婚姻(如果发生)不会长久。宋祎辰,此人看似完美适配,实则呆板无趣。老婆需要的是能与他灵魂共鸣、相互扶持的伴侣,而非一个百依百顺的‘下属’。因此,最佳策略是等待他们(可能存在的)婚姻自然结束后,再行介入。
原则重申】第三者行为不可取。不可主动干预他人因果。切记,三人者人恒三之,必遭反噬。
-
最后一次“偶遇”,还是在篮球场。
周怀培养了打篮球这个课余爱好。他身体素质好,头脑灵活,原本很快成为一中校队的主力。
但当他发现一中校队不会闲着没事干去隔壁那个设施豪华的操场打比赛后,很快就退出了。
后来,他成了另一所中学篮球队的外援,技术越发精湛。
临近毕业,赛事早已停歇,只有几个家境优渥、前程无忧的同学,还有闲情逸致组队玩玩。
周怀显然不属于后者,但他依然坚持会来。
只是打过几次后,他有些郁闷地发现,当初看台上那个女生可能为了报复他的无礼,说了假话。
沈清许只会为了特定的人来看篮球赛,要出现也只是尽学生会保护同学们安全的义务,并非对此项运动本身有多大兴趣。
队里跟他混熟了的哥们倒没恶意,常拿他打趣:“我周哥还是太有实力了,学业健身两不误,要不是周哥帮忙给咱哥们几个补课划重点,那几门必修课的老头非得把咱们全挂了不可,回家还不得被老爷子打断腿!”
“拉倒吧,我周哥分明是想靠这招钓妹子!”
“咱们在这打这么久了,也没见有哪个妹子被钓过来啊?”
有人递过一瓶水,随口问:“周哥,毕业了有啥打算?要不来我爸公司?凭你的脑子,一进去怎么也得是个总经理。”
周怀拧开瓶盖,慢悠悠喝了一口水,对这些吹捧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淡淡回了句:“少拍马屁,有空多看看书。下周模拟考,再不及格,我可不帮你们兜底了。”
“嗐,我周哥心气高着呢,以后肯定是自己当老板的料!”
又打一场,中场休息。
旁边一个队员鬼鬼祟祟摸出烟,刚想点上,四处张望时忽地一愣,手忙脚乱地把烟塞回去:“卧-槽,灭了灭了!学生会的……会长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一颗篮球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朝着原本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沈清许……脚尖前的地面砸去。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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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闷响。
像极了最低级、最故意的骚扰。
队员:“……”
丢球的人僵在原地,周怀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脱手,指节微微收紧。
幸好没砸到沈清许身上。
他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卑劣的期待,又混杂着自厌。沈清许会看他吗?还会记得他这个两年前被他扣过五分的“外校生”吗?
与两年前相比,沈清许的头发更长了,松散地披在肩头。大概是户外活动更少,皮肤显得愈发白皙,脸上最后一点少年稚气也已褪-去,五官精致得有些锐利。
他正和身边人说着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略微诧异地低头,看向滚落脚边的篮球。
周怀放下水瓶,低头走过去,准备把球捡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抱歉,失误了。”
沈清许似乎懒得弯腰,只平淡地“唔”了一声,目光甚至没在他脸上多停留半秒:“没关系,下次注意。”
周怀弯腰捡起球,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沈清许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怀脚步顿住,心脏猛地一跳。
沈清许打量了他半秒——或许连半秒都不到,那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障碍物。
然后,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外校来的吧?非规定时间外出活动,按规矩,扣五分。”
-
沈清许暂时只看到了这里。
因为后面论坛的回复就彻底爆炸了。惊讶的,吃瓜的,觉得搞笑的,怀疑人生的,七嘴八舌叠了十几页。
1200l:看到最后我相信这大哥不是编的了。这细节,这心理活动,编不出来。
1201l:楼主婚后躺在床上跟媳妇说:你还记得当年扣了我十分的事情吗?媳妇:我都不想说当年你被我扣了十分的事。
1203l:……所以这叔叔到底几岁了?不会真等到人家前夫没了才上位吧?逐爱夕阳红?
1204l:楼主要是最后没去当三儿我真看不起他,太不是男人。
205l:感觉凭楼主老婆这条件,完全可以三个人一起幸福地生活啊!反正大房看着挺通情达理,二房也痴心一片。
1206l:莫名感觉楼主很会诡计性叙述……敢问楼主现在转正了吗?搞对象也能叫老婆吧?
1207l:……我怎么感觉对上了。如果楼主说的学校是首都一中的话……
1208l:我也……指向性太强了。一中那几届,风云人物不少,但如花似玉到能让人记这么多年的会长……好像就那么一位啊。(汗)
1209l:别扒了别扒了!我待会儿看不见这个帖子都是你们的错!
论坛没有“只看楼主”的功能,沈清许也没那么多精力一条条往后筛选翻找。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于学生时代的事情,他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
每天都有无数人试图用各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翻墙的、送情书的、故意制造“偶遇”的……那个被篮球砸到脚尖的下午,或许只是无数类似事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他甚至不记得对方的脸,只按规矩处理了。
某种意义上,周怀的“暗恋”确实成功了——成功到了“谁都不知道”的地步,包括他这个当事人。
也难怪,当年他刚从国外回来,实验室项目亟需资金,还没把合作商摸清楚,熵行资本就如此“顺理成章”、条件优厚地提供了支持。
此前熵行与沈家虽有一些零散合作,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大公司门路广、眼光准。
现在想来,一切似乎都有了更清晰的解释。他父亲当初的怀疑,或许并非全无道理——“别有用心”四个字,以这样一种漫长、沉默、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被验证了。
周怀……竟然计划了这么久吗?
可是,既然已经计划成功,结了婚,为什么从不告诉他?
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跟踪,那些定位,那个诡异的地下室……又是因为什么?
“清清……”
耳边传来小心翼翼地呼唤。沈清许扭过脸,对上一双写满不安和委屈的眼睛。
“我们……一定要再找一个小四吗?”小三·周怀问,“为什么这么突然啊?”
沈清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懒散:“啊,不行吗?你可以使唤小四干活啊。你多了一个下属,地位提升了,不好吗?”
周怀的表情更加凝重,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可怕的可能性:“啧……万一,又找来一个像你老公那样的人怎么办?”
沈清许:“……”
“他是什么样的人,”沈清许看着他,“你都没见过他。”
周怀立刻来了精神,开始谨慎而坚定地拉踩:“一个完全不在乎你、不关心你、对你一点也不好的人。他都不管你!不像我,每天都想跟你黏在一起,想对你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而且,咱们要找也不能找那个姓宋的。我特别、特别讨厌他。”
“但是,”沈清许慢悠悠地说,观察着他的反应,“宋祎辰可能已经喜欢我很久了哦。我跟他认识多久,他可能就喜欢了我多久。怎么办呢?”
周怀像是早有预料,耻笑一声:“没底气没担当没自信,但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以前配不上你。唉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你都结婚了,他才跳出来,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他循循善诱:“你看,给你跟我都造成困扰了吧!这种人难道不值得讨厌吗?”
沈清许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那你这种行为到底算什么?”
周怀深深拧眉,沉思两秒:
“不知道。反正我的脸很帅,我的身材很好,我也很有钱……这样的‘自信’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会被说成自负。可是,”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笃定,仿佛在陈述某个宇宙真理,“命中注定的天选之子,就是这样不受约束的。”
“我从医院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得到了感召。”他握住沈清许的手,语气庄严得像在宣誓,“我,周怀,生来就是做你老公的材料。”
沈清许:“………………”
他盯着眼前这张写满真挚的俊脸,心头刚刚因为那个帖子而翻涌起的无数复杂情绪——震惊、恍然、一丝隐秘的悸动、还有沉甸甸的困惑——忽然间,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语。
哪来的绝世大傻-逼。
他重重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怀,用被子蒙住了头。
徐达说过,副人格的诞生,往往是为了满足主人格无法满足、或者不敢表达的内在需求。
别的暂时不敢下定论,但有一点,沈清许此刻无比确定:在“自信”这方面,主人格的周怀,过去恐怕不是“稍微”有点问题,而是自卑过头了!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条结实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了过来,将他连人带被子搂住。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
周怀趁机从他头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什么力量,然后在他耳边小声又坚定地保证:
“别难过,清清。我一定会对得起你老公留下的这枚婚戒,一定会和你一起,对抗全世界所有冷眼的!”
沈清许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后悔跟小三搭话:“明天带你去宋祎辰的接风宴。有什么冷眼,到那儿再去受!现在,给、我、闭、嘴!”
之前的饭局,宋祎辰没有说实话。
他明明认识周怀,甚至做过短暂室友,却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是觉得如果自己知道了这段过往,会对周怀的印象有所改观?还是另有隐情?
无论如何,明天的接风宴,他都必须去一趟。不光是为了解决这些残余的谜团和麻烦,至少……得把宋祎辰家里的那个定位器弄走。
-
第二天清晨,沈清许睁开眼,身旁的床铺又空了。
他盯着那凌乱却已冰凉的半边床榻,心中除了熟悉的不妙预感,第一次升起一丝清晰的、对他年迈父母的深切怜悯。
果然,刚打开卧室门,就看见沈长印和吴凌桂并排站在门外,表情是一言难尽的复杂。
沈长印嘴唇动了动:“你……”
沈清许抢先一步,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睡得特别不安稳。真的。”
父子俩同时沉默:“……”
吴凌桂脸上写满了担忧,上前一步拉住儿子的手:“清许啊,要不……你们今天就别去了吧?我跟你爸去就行了。我叫了几个靠谱的保镖,先带小周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楼下,传来周怀低沉的询问声:“爸妈,清许还没醒的话就别叫他了,我自己去就好。”
吴凌桂视线在儿子和老伴之间转了转,高声道:“这个……小周你等一下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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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笑道:“没事的,妈,这是男人之间的战斗。”
沈长印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忍了又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问话:“他现在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战士?”
吴女士低声音,分享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是我们儿子的前夫。我觉得比昨天那个小三好一些了,你想啊,这要是复婚了,不就还是咱儿子的合法老公嘛!”
沈长印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问道:“……那要不,我先去医院躲躲?”
沈清许没接话,径直走下楼。
厨房里,周怀果然穿戴得比即将赴宴还要精致。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扣在晨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冷芒。
他正煞有介事地站在灶台前,一手扶着平底锅柄,另一手拿着银质锅铲,动作堪称优雅地试图给一枚太阳蛋塑形。
几个佣人手足无措地围在几步开外,想上前又不敢,表情混杂着茫然、惊恐,以及一种对眼前场景无法理解的荒诞感。
“周先生,还是让我们来吧?”为首的管家硬着头皮,声音发紧,“做好了立刻给夫人送上去,保证口感……”
“不用了。”男人头也没回,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们夫人胃刁,现在只想吃我亲手给他做的溏心太阳蛋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布里欧修面包片。黄油要略微焦化,撒上海盐和现磨黑胡椒。”
他顿了顿,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仿佛沉湎于旧日时光的笑意,“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当年在国外求学时,最爱吃我给他做的早餐。”
管家:“啊,是吗哈哈哈……”
剩下的佣人面面相觑,只好也跟着哈哈哈起来。
厨房中漂浮着此起彼伏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周怀手腕轻巧地一颠,金黄-色的蛋液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稳稳落回锅中,边缘微微焦脆,中心却依旧柔软晃荡。
他拿起一片烤得金黄酥-软的面包,细致地抹上黄油,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现在,”他近乎喟叹般低语,目光专注地看着锅中滋滋作响的鸡蛋,“终于又能做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也是十一点左右放,感觉写到最后我也变成sjb了……哈哈哈哈……
第21章 有病
周怀睁开眼,时间是凌晨。
大脑皮层还残留着梦境的灰烬,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
视野边缘,枕边传来均匀温热的呼吸,鼻尖萦绕着一种极其熟悉、让他神经末梢都下意识放松的清淡体香。
他侧过头,动作轻缓得近乎本能——怀里的人睡得正熟。
沈清许。
他的前妻。
乌黑的头发散乱在枕上,有几缕贴着脸颊。因为睡着,平日略显清冷的五官柔和下来,眉毛却无意识地微微蹙着,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一只手无意识地蜷着,指尖还揪着他睡衣的一角,用力到指节泛出淡粉色。
是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像只离了巢就瑟瑟不安的幼鸟。
周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手臂环得更紧了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自然地抬起,轻轻拍抚着那截单薄的背脊。
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本能的呵护。
一下,两下。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怀里的人似乎感知到了这份安抚,眉头松了松,呼吸更深沉了些。
然后,周怀脑子里那根名为现实的弦,才“啪”的一声,姗姗来迟地绷紧了。
他手上的动作顿住,拍抚变成僵硬的停顿。
等等。
不对。
我靠。
我们……怎么在一张床上?
混沌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缓慢漾开涟漪。最清晰的画面定格在……多久之前来着?
那家格调高得能冻死人的旋转餐厅。沈清许冷着脸叫他“傻-逼”,让他滚蛋。
虽然被当众(尤其当着宋祎辰那个装货的面)骂走,面子是有点挂不住,但……
周怀的思维诡异地拐了个弯。
前妻为什么生气?就因为他轻描淡写说了句“可以吃过敏药陪你一起吃辣”吗?
大错特错。
因为沈清许根本不相信这只是随口一说,而是笃定他真会干出这种蠢事。
为什么会笃定?
除非沈清许心里清楚,他有多在乎他,在乎到可以罔顾自己的身体。
这是关心则乱啊!
是爱之深,责之切!
是太爱他了,才会因为他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苗头就气得口不择言!
逻辑闭环,完美。
周怀心头那点微末的憋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膨胀的、暖融融的得意。
他甚至还回味了一下沈清许发怒时的模样——仰着白皙的下巴,淡色的唇-瓣因为激动而抿紧,眼睛瞪得圆了些,里面像燃着两簇冰火。
漂亮。
新奇……非常新奇。
像一直温顺安静的猫,突然对你亮出了爪子,虽然不疼,但那种鲜活生动的反差,挠得他心尖发痒,血液流速都加快了。
幸好当时沈清许让他走了。不然,他怕自己压不住那股被挑衅后又混合着兴奋的冲动,当场做出什么更不成熟的举动,平白让宋祎辰看笑话,觉得他非常好-色且没有自制力的男人。
周怀又盯着沈清许的睡颜看了半晌,指尖蠢蠢欲动,想碰碰那看起来就很软的脸颊,又怕弄醒他。
……后来呢?
记忆在这里变得暧昧不清。他只记得自己心跳得很快,走出餐厅时,似乎是想找个地方静静等着,等前妻出来,再以胜利者的姿态把人接走。
可怎么走着走着,好像……他自己先离开了?
再往后的片段,像是浸了水,模糊,断续,难以辨认。
他完全不记得是谁、又是如何把他搬运到这张床上的。
这里不是酒店,空气里没有消毒水或香薰的味儿,也不是沈清许和他那个“正牌丈夫”的婚房,装潢风格和气味都对不上。
这似乎是……沈家老宅?
他怎么会在这儿?还和沈清许睡在一起?
周怀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借着窗外透进的、城市凌晨灰蓝色的稀薄天光,他看到指根处箍着一圈金属,反射着微弱的、温润的光泽。
一枚素圈戒指。
款式简洁到近乎朴素,表面已经有了细微的磨损痕迹,昭示着经年累月的佩戴。
尺寸与他并不完全合拍——他的指骨偏粗,成年后似乎又长开了一些。
这枚符合标准成年男性尺寸的戒指戴上去,显得有些紧,严丝合缝地嵌在指根,甚至微微压迫着皮肤。
如果此刻摘下来,恐怕能看到一圈清晰的凹痕,连带着指骨都被箍得有点变形。
他把沈清许那只同样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腕轻轻捞过来,并排放在一起。
一样的款式,一样的磨损程度。沈清许那枚却戴得恰到好处,圈着他细白的指骨,既不显空荡,也不见勒痕。
一套对戒。
属于“沈清许和他丈夫”的对戒。
而现在,其中一枚,戴在了他的手上。
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周怀眯了眯眼。
从这个月开始,他就时常感觉身体不对劲。总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身上多出一些毫无印象的物件,时间也常常对不上号。
努力去回想,那些缺失的片段边缘,似乎又粘连着一点模糊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影影绰绰,抓不住实体。
但此刻,那些混沌和不确定,都被指间这枚冰凉而真实的金属圈给压了下去。
回想?有什么好回想的。
重要的是结果。
他现在,躺在沈清许的床上,怀里抱着沈清许,无名指上戴着沈清许的婚戒。
四舍五入,约等于沈清许承认了他,接纳了他,把属于“丈夫”的位置和信物,移交给了他。
他赢了。
从“沈博士的前任”,晋升为“沈博士的现任(且是唯一合法配偶版)。
巨大的满足感和归属感冲刷着神经,周怀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他低头,嘴唇极轻地碰了碰沈清许的发顶,像某种无声的宣告和占有。
怀里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不安地动了一下,眉头又蹙起来,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拱了拱,带着浓重睡意的、含混的嘟囔声溢出唇缝:
“……老公……”
周怀身体一僵。
怎么,在他的床上,还叫别的男人的称呼?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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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一秒,就被他理所当然地抹去。
唉,叫得好。
他现在,不就是吗?
他无比自然地收紧了手臂,下巴蹭了蹭沈清许柔软的发丝,用一种低沉而确信无疑的、仿佛已回答过千百遍的语气,应道:
“嗯,在呢。”
窗外,天色正一点点褪-去沉郁的深蓝,染上浅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任老公觉得,自己有必要履行一下家庭煮夫的核心义务。
比如,给重新回到他身边的娇-妻,准备一份充满爱意的早餐。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沈清许颈下抽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拆除炸弹引信。
沈清许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手指又去抓他的衣角,被周怀耐心地、一根一根掰开,塞回被子里裹好。
周怀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打量着这间卧室。
古朴雅致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老房子的木头和书香混合的气味。
确实是沈家老宅。
一瞬间,那些破碎模糊的记忆碎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飞快地拼凑起来,形成了一条虽然离奇但逻辑通顺的链条:
餐厅争执 →前妻生气但爱他 →前妻把他带回自己家 →见家长(虽然可能是昏迷状态下被搬运来的) →同床共枕 →戴上婚戒(可能是前妻趁他睡着给他戴的)
前妻变成了家妻。
原来如此。
周怀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抬手理了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无奈宠溺的笑意。
清许啊清许,还是这么喜欢搞这些仪式感。
明明小时候两家常来往,沈伯伯沈阿姨看他眼熟得很,何必多此一举,非得用这种同床共枕+戴婚戒的方式来向父母表明决心,宣告他的“回归”呢?
不过,既然前妻这么重视,他当然要全力配合。
厨房在一楼,这个时间点,佣人们估计都还没起身。
周怀熟门熟路地摸过去,得益于脑子里自带的记忆地图。
冰箱里食材齐全。他点火,热锅,倒油。
只是当第一颗鸡蛋磕入锅中,发出“滋啦”一声尖锐爆响时,在寂静的凌晨老宅里,这声音就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仿佛平地惊雷。
几乎是同时,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外,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高大的、穿着睡衣的身影。
沈长印站在门外,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隔着玻璃,幽幽地盯着里面那个正在跟煎锅搏斗的、他新鲜出炉的、脑子显然不太正常的“儿婿”,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周怀一转头,正好对上老丈人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视线。
他手一抖,差点把锅铲甩飞。
但周怀是何许人也?心理素质过硬,脸皮厚度惊人。
他迅速调整表情,咧开一个阳光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另一只手“哗啦”一声,大大方方地把玻璃门拉开。
清晨微冷的空气混着煎蛋的油烟味一起涌出。
沈长印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和孝顺的俊脸,又吸了一口飘到面前的、带着焦糊味的油烟,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老丈人苍老的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你在做什么?”
沈清许跟他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他没少去沈清许家里玩,对这个把公司做大做强的刚强男人十分敬佩。
眼下从叔叔变成了爸,除了敬佩客气之外更要多一份亲近。
于是他把门大方拉开,就着飘散的油烟爽朗一笑:“爸,您醒得挺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话音刚落,沈长印的脸色更加绿起来:“谁是——我那是被你吵醒的!”
“我问你凌晨四点不睡觉在厨房干什么呢!”
“早睡早起身体好,”周怀哈哈一笑,“我准备给清许做早餐,怕不好吃,提前练练手。”
他反手把锅中的白死了的鸡蛋盛出来,放进盘子里:“爸您吃点吧。”
沈长印胸口剧烈起伏:“……”
老头咬牙:“你现在……你,你现在跟我儿子是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叫他爸却还是个不孝子!
周怀愣了一下,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斟酌道:“您……斯,我们的关系暂时还没有确定下来。不过,难道您没有看出来吗,我们又在一起了。”
“您不觉得这枚戒指很眼熟吗,”周怀抬手在老丈人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在哪见过,比如在您上一任儿婿手上?”
谈笑之间,周怀已经把略焦黄的面包片拿了出来,配上鸡蛋,简单调味后端到了桌子上。
“正好您提到这个了,我想跟您聊聊我的清许的复婚的事情。”
转头,沈长印正僵硬地盯着他:“……我不同意。”
周怀:“……”
周怀发现老丈人的态度变得很陌生,按理说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哪怕没能成为他的第一个儿婿,态度也不应该如此陌生吧。
面对面坐在一起,周怀把盘子往面前一推:“您对我没印象了吗,我是隔壁老周家的孩子,您妻子跟我妈在一个月子中心认识的,小时候我还给清许推过摇篮呢,我们都在一个学校。
“是不是我在国外待太久您没印象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
沈长印深深看了眼这个又不知道抽哪门子疯的儿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既然说受了刺-激,脑子不清楚,那不如顺着这离谱的剧本往下捋捋,看看这精神病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旷世奇恋。
“复婚……复婚,行,”沈长印喃喃道,“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离了?”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了痛点上。
周怀本身没有印象,他只记得沈清许说过的,一脸深沉:
“因为,爱是对一个人百依百顺。曾经的我年轻气盛,年少轻狂,没有事事都听清许的话,他赌气回了国,而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想必这样的夫妻之道您也——”
“停!”
沈长印拍桌:“谁问你这个了?”
“……没好好听他的话是吧,”沈长印眉毛一拧,努力回忆着儿子那乏善可陈、除了实验室就是家的单调青春。
“小宋,你认识吧,清许那会儿跟他关系最好,一起做项目,一起出国。你们那时候……”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周怀的表情,“有没有因为这个,闹过不痛快?”
周怀怔了一下,眉心深深蹙起:“宋祎辰是个品德败坏的小三。”
沈长印:“……”
“我不知道您听沈叔说过没有——哦,清许可能没跟您提,他性子淡,不爱说这些腌臜事——但宋祎辰对清许做的那些恶心事,桩桩件件,我都记着呢。”
周怀说:“这话我没在清许面前说过,我怕他觉得我插手他事情。但跟您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这也是我刚发现的,同样一起跟清许长大,他好像一直在模仿我。”
沈长印刚端起水杯的手顿在半空:“……模仿你?”
“嗯,您没发现,他跟我过去的人生规划非常像吗?”
周怀眯眼:“从前上学的时候我没留心清许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到处刷存在感就罢了,最后还跟清许申请了同一所学校。”
“大动干戈,到了最后……”周怀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竟然还敢在学术上给清许使绊子。虽然清许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还了回去,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笔账,我一定是要讨回来的。”
沈长印彻底震住了,手里的水杯都忘了放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周怀这套自成一体、逻辑诡异却情感充沛的指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麻木、纵容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你有这个心,是好的。”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所有离谱的细节,只抓住了最后那句“要讨回来”,“我跟老宋是老相识。这事儿,清许之前提过一嘴,意思是让我别管,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本来想着,这次他儿子回来,参加完接风宴,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往后就……井水不犯河水算了。”
他抬起眼,看向周怀,眼神意味深长,带着点引导,又带着点“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的疲惫:“但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觉得这口气必须出,那行,我支持你。”
接风宴?
周怀忽然想起来了,这次回家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参加宴会。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很快重新抬头。
“放心吧,爸,叫您一声爸,肯定当好您的二儿子!”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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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印闭了闭眼,为了示意周怀可以结束这场谈话了,他吃了一口面包。
咀嚼。
一秒。
两秒。
“噗——!!!”
“你为什么要在鸡蛋里放辣椒?!”沈长印声音嘶哑,不可置信地问。
“爸!您没事吧!”周怀立刻起身相扶,观察了一下他做的实验品早餐,“不好意思,我还在按清许的口味调整配方,所以是太辣了对吧?”
-
沈清许从楼上下来,厨房里此起彼伏的干笑声刚刚停止,佣人眼神诡异地看着周怀关火盛饭,将盘子稳稳当当的放在餐桌上。
沈清许知道周怀的人格又切换成了前夫,不免觉得有些太过凑巧。
原本他已经看出来前夫青梅竹马人设的来源借鉴了宋祎辰,却不清楚原因。
现在倒是知道了,可仍然无法理解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毕竟无论从什么角度上看,周怀都非常瞧不起宋祎辰这个人,那为什么还要用宋祎辰的壳子当人设?
色香味俱全的两盘早餐,放在桌前,沈长印在他背后沉声道:“我想过了,宴会还是你们两个去参加吧,我跟你妈实在无法胜任了。”
沈清许面上一赧,虽然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但周怀恐怕又把爹妈气了个够呛,
他犹豫着:“但是他现在又换了一个……”
“没关系,”沈长印高深莫测,“我看你的前夫还算比那个小三靠谱一点,让他去吧,要是当场疯了就直接拉进医院。”
沈清许只好下去走到周怀身边,想试探一下前夫人格是怎么解释记忆断层的,结果被周怀托住下巴,蜻蜓点水地一吻。
男人深情款款:“早安,前妻,谢谢你老公的戒指,我可以叫你老婆了吗?”
沈清许:“……”
沈长印转身走了。吴凌桂在原地惊讶:“诶呀这结过婚确实不一样,比那个小三主动多了……”
-
宋家的接风宴设在自家酒店顶层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明面上是给宋祎辰接风,实际上更像是一场项目推介会,西装革履的宾客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商业气息。
沈清许顺手接过侍者递来的项目宣传册,目光顺着铅字快速扫过。
基于‘母题生物’基底材料的神经接口芯片初步应用展示……安全性显著提升,数据吞吐效率优化35%……预计年内可进入临床合作阶段……
宋祎辰的成就他的确可以复刻,甚至可以加速自己项目的落地。
只不过沈清许的追求向来不在短期的商业化变现,所以并不在意。可这次,他仔细看了一遍罗列出的效果数据和潜在应用场景,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徐达按要求发来的红点定位图,密密麻麻的信号点叠加在建筑平面图上,看得人眼花。
待会儿宋祎辰作为东道主肯定要上台说两句,他正好趁那个时间,摸清楚那个定位器到底被藏在哪里了。
他还没仔细放大分辨,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
宋祎辰端着酒杯,穿过人群径直向他走来,面色并不好看,嘴角绷得很紧,但还是在努力维持着风度。
“你还是来了,谢谢你,清清。”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目光在触及沈清许身旁的周怀时,明显黯了一瞬。
周怀在旁边点点头,语气自然 :“我也来了,那天我也在,怎么不感谢我?”
宋祎辰本就阴沉的面色更加难看:“感谢?周董居然会像无事发生一样来参加我的宴会已经很让我意外了。”
“我们分清主次好么,”周怀抬起手,第n次展示了他的大戒指,“清许会来是因为答应了邀请,而我会来的原因在这里。”
“……”
宋祎辰盯着那个反光的戒指半秒,视线移动到周怀脸上:“周董当真是在装傻吗?”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不等周怀回答便继续对沈清许说:“那天晚上,你回去之后我打了电话给你,你没接……”
“当时太晚了,不合适。”沈清许打断他,平淡道,“你有正事白天会给我拨过来的,可惜没有。”
宋祎辰咬了咬牙,又看了周怀一眼:“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就五分钟。”
周怀惊讶地挑眉,声音不大不小:“不是吧,宋总竟然还没有认清现实吗,你们上次难道还没有聊完?”
他们的举动已经吸引了不少探究的视线,也有人犹豫着想要过来攀谈敬酒。
然而,宋祎辰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激怒或试图反驳。
他向前逼近半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对沈清许说:
“我知道了。周怀,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沈清许一时间竟然无法分清这到底是在骂周怀,还是在陈述一个他正在面对的事实。
他沉吟片刻,抬起眼:“什么意思?”
宋祎辰的目光扫过周怀那张看似从容、实则透着某种异样专注的脸,语气带着一种混杂着厌恶和难以置信的笃定:
“我不信你没有发现,清清,他每次出现都跟上次不一样,”宋祎辰说,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那天餐厅不欢而散之后,当天深夜,熵行资本就下达了对宋家主要控股公司的全面收购令。动作快得惊人,条件苛刻得不留余地。”
“我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你的意思。”
他盯着沈清许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一直在等他的下一步行动,但是……为什么,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老丈人信任度+1
第22章 旮旯game
宋祎辰不是有点怀疑,是十成十地怀疑,周怀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他向沈清许求证。目光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里捕捉到一丝踪影。
沈清许沉默半晌,指尖在冰冷的香槟杯壁上轻轻摩挲,并不正面回答,反而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反问:
“他跟你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了,是吧。”
宋祎辰的瞳孔猛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里隐含的某种信息击中,声音一变:“他都告诉你了?!怎么可能……”
沈清许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扫过他,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凉意:“你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宋祎辰紧绷的神经上,“不是说不认识他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宋祎辰语塞,脸上掠过一丝狼狈:“我……”
像是无意跟他在这个注定没有结果的漩涡里继续纠缠,沈清许冷笑一声,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侍者适时换上的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摆摆手,示意前方:“不上去吗?你父母已经在台上了,大家都在看我们。”
宋祎辰的助理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此刻正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犹豫和焦急,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打断这场显然不太愉快的叙旧。
宋祎辰咬了咬牙,胸腔里憋着一股不上不下的浊气。
公司的事情像一块巨石压着他,让他无法像沈清许这样置身事外。“公司……”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带着最后一点希冀。
“再聊下去,别说你的公司,”沈清许打断他,面无表情道,“我就让我老公把宋家也买下来。”
“……”
这句话像一记精准的闷棍,敲得宋祎辰眼前发黑,最后一点试图维持体面的力气也消散了。
他紧紧握拳,用憎恶的眼神剜了旁边的周怀一眼:“……散场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我还是有话想跟你说。”
几乎在宋祎辰转身的瞬间,周怀就像一道影子般“瞬移”到了沈清许身边。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抽走了沈清许手里还剩小半杯酒的香槟杯,语气带着点不加掩饰地控诉:“上次在餐厅你就把我赶走,单独跟他聊了半天。怎么还没聊够吗?”
沈清许没理会他这幼稚的争宠行为,目光甚至没从宋祎辰略显狼狈的背影上完全收回。
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周怀,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准备把人家家公司给买了?”
嗯?
周怀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真的偏头沉思了几秒钟。
他英挺的眉微微蹙起,仿佛在认真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然后才点了点头,用一种“既然你提了那也可以考虑”的口吻说:“行。”
沈清许:“……”
宋家跟沈家的根基不同,没有沈家那种世代积累的底蕴和转型的从容,近年来传统业务显出颓势,急需新的增长点来续命。
宋祎辰带回来的这个项目,某种程度上就是宋家押上的未来筹码。
这也是当年沈家会格外中意宋祎辰做这个亲家的原因之一。
赘婿嘛,肯定既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差。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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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既能捆绑利益共进退,又因为相对弱势而好拿捏,两家人知根知底,小孩又是青梅竹马,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周怀虽然想整宋祎辰,但是还没想出一个直击痛点的稳狠准方案。
眼下不由得真情实感地感慨,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神色:“我都还没想到这一步……不愧是前妻,有魄力,就这么干。”
沈清许:“……” 他闭了闭眼,懒得纠正这逻辑清奇的“夸奖”。
那就应该是“丈夫”那个人格干的了。
沈清许心中了然。他回想那天晚上,自己为了倒逼丈夫露出更多马脚,故意在周怀面前说了很多关于宋祎辰的、充满暗示性的话……结果呢?
表面风轻云淡、体贴包容的丈夫,背地里二话不说,直接就想把宋家搞死?
心眼这么小的吗?
沈清许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冷门的婚恋论坛,飘向了周怀在帖子中一笔一划写下的、关于他自己的人生规划。
要等到配得上他,还要等到他(可能)跟别人离婚后,才能靠近、上位。
切记不能“知三当三”。
前半部分,周怀似乎用他的方式做到了,熵行实际控制人的地位确实足够与他并肩。
但这后半部分……仅仅只是听说他当年可能要结婚,对象是宋祎辰,周怀不就已经对宋家下手了吗?
甚至这份“仇”,或者说是这种极端警惕和排斥,竟然被铭记到了现在,一刻未曾忘怀,一旦被触及,便立刻以更激烈的方式反弹。
沈清许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倒是不慌。就算被宋祎辰知道周怀精神状态一时不太对劲,也没什么大不了。
宋无非是想用“神经病”这件事作为筹码,威胁周怀放弃对宋家公司的制裁。
可惜,这份筹码太小了。宋祎辰手里没有确切的精神鉴定证据,周怀也没有到当众发疯、神志彻底不清的地步,口说无凭,在商场上掀不起太大风浪。
前方宴会厅的主台方向,宋父宋母已经站定,开始简短的发言:“感谢各位拨冗参加犬子的接风宴……各位手中的宣传单,是我们新近研发的项目……”
周怀在一旁淡淡地感叹,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沈清许听清:“这么迫不及待,也不知道筛选一下受众。在场的什么人都有,大部分都是替父母出席来交际的年轻人,对他们的项目未必能听懂,就算感兴趣,也没有决策权吧。”
的确。
沈清许顺着他的话,目光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衣香鬓影间,确实多是年轻面孔,真正的决策者寥寥无几。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周怀图穷匕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所以我说,咱爸当年也是有点糊涂了。想找个帮你管公司、撑场面的女婿,能找宋祎辰这样的吗?
“他要是真接管了沈家的产业,不出半年,你就得告别心爱的实验室,天天坐进会议室里焦头烂额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许清瘦的侧脸上,语气变得复杂起来:“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你很天才,但商业上的事,临时抱佛脚去补救,也未必有用。到时候万一真的……”
说到这里,周怀不禁陷入了幻想。
要是跟他分手之后,沈清许跑回国,真的心灰意冷或者迫于压力,随便嫁了一个哪里都不如他的、像宋祎辰这样徒有其表内里空空的窝囊男人呢?
到时候沈家公司一时半会儿救不起来,陷入困境。沈清许那样的人,肯定会被推出去承担责任。他得顶着一张惯常高贵冷艳、生人勿近的脸,放下身段,到处去酒桌上拉合作、求资源。
逆风翻盘的故事听起来热血,但过程免不了要受辱、要看人脸色。生性圆滑、懂得变通的人或许还能周旋,可像沈清许那样的高岭之花……
那些商场上的老狐狸、暴发户,谁会不想趁机把这朵不可攀折的花拽下来,狠狠踩上一脚,看他跌落泥泞的模样呢?
想到沈清许或许要抿着被酒气熏染的微湿发梢,勉强维持着冷淡的表情,却不得不跟一群大腹便便、眼神浑浊的丑东西虚与委蛇,陪笑周旋……周怀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揪痛起来。
等一下,他脑补的剧情不对啊。
周怀甩甩头,试图把这不愉快的画面赶走。
难道不应该趁机yy一把更刺激的场景吗?
嫁人后过得落魄不堪的前妻,在某个风雨交加的深夜,只穿着一件被雨水浸-透的白衬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瑟瑟发-抖地敲开他(功成名就、冷酷无情的人才能住)的总统套房房门。
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星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红唇颤-抖着,吐-出破碎的句子:“老公……我错了……请……请尽情享用我吧……”
到时候,门边应该会弹出来三个选项:
a. 直接粗暴地抓进室内;b. 让我先看看你的“诚意”;c. 马上跪下,给老婆舔干净身上的雨水。
然后他直接一个存档下去,把三个选项全都玩一遍,结果刚选了b选项,就见明明已经落魄到极点、应该楚楚可怜的前妻,突然愤怒地抬起湿-漉-漉的脸,那双含泪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怒火和屈辱,抬手就给了意-淫中的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周怀……!”
“……周怀?”
“周怀?你走什么神呢?”沈清许不满的声线将他从离谱的幻想中猛地拽回现实,手臂上还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我去一趟卫生间,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周怀终于回神,对上沈清许略带疑惑和不耐的视线。
他深深地、极其沉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罩着一股真实的郁卒:“疼啊。”
?
沈清许不明所以,又拍了他胳膊一下,这次力道更轻:“我把全身力气用上都打不疼你。少装。”
“不是,”周怀幽幽-道,抬手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眼神无比忧郁,“我心疼。”
下次还是不要随便乱想了。
他不能接受沈清许那被天赋与光环围绕的、理应顺遂完美的人生,有任何一点出现瑕疵的可能。他也无法原谅任何可能导致这种瑕疵出现的人,乃至潜在的“加害者”。
至于那种令人兴奋的特殊cg要解锁,还是等他把沈清许哄得真正回心转意、成功复婚之后,再关起门来慢慢玩吧。
沈清许:“……”
他看着周怀那一脸沉痛仿佛经历了生离死别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又是哪个部-位在抽抽了?
他不再理会突然又犯病的周怀,瞥了一眼台上已经开始详细介绍项目背景、看起来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的宋父。
照这个架势,宋祎辰说不定一会儿还会亲自上台,把精心准备的ppt抬上来详细讲解。
这样的话,他就有更充足的时间,去找那个该死的定位器到底被周怀藏在了宋家哪里。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一下。徐达在关键时刻还算是个靠谱的队友,正紧锣密鼓地给他实时更新那个小红点在建筑平面图上的具体位置。
目前知道这个定位器存在和用法的,只有“小三”和“现任丈夫”这两个人格。
但在这两个人格交替出现的一个月里,沈清许仔细回想,也猜不到周怀究竟有什么机会,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定位器放进宋家,而且还是放在宋祎辰身边。
更重要的是,监视宋祎辰……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直觉告诉沈清许,周怀对宋祎辰这种如临大敌、甚至不惜动用商业手段打压的态度,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误会宋祎辰是他的“前任”,担忧他会跟宋祎辰跑了那么简单。
不然,他们五年朝夕相处的婚姻,在周怀眼里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仅仅相处了没两年、甚至可能根本没得到过他任何回应的、所谓的白月光带来的威胁感?
甚至这个白月光还是个假的。
那周怀这自卑和偏执的程度,未免也太深重、太病态了。
沈清许不再犹豫,趁着周怀还在原地一脸深沉也不知道在回味什么,宋家人注意力都在台上,
他转身,悄然离开了宴会厅的核心区域。
按照徐达发来的定位信息,他上了楼。二楼相比一楼宴会厅的喧嚣,显得格外僻静,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这里的装潢更偏向居家风格,看起来像是宋家人自用的起居区域。
再往里走,似乎有点侵-犯隐私的嫌疑,万一被发现也不好解释。
沈清许皱了皱眉,脚步微顿。但想到那个隐藏的定位器可能关联着周怀更深的秘密,他还是环顾一周,确认无人注意后,轻轻推开了一扇虚掩的房门,闪身进去。
-
楼下宴会厅,此刻正上演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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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宋父还在慷慨激昂地介绍着项目的广阔前景。台下,本该准备上台接棒、进一步展示自己的宋祎辰,却去而复返,径直找到了独自一人站在角落、似乎还在平复心情的周怀。
宋祎辰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眼底布满红丝,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开门见山,声音因极力压制而显得有些扭曲:“清清呢?”
周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为什么要知道别人老婆在哪?”
宋祎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跟周怀进行正常人的对话简直是一种酷刑。
“他人呢?我找他!有急事!他在哪?”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顾忌着场合,才压低了音量。
周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慢吞吞地回答:“我心里。”
宋祎辰:“………………”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宋祎辰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周怀那张写满真诚和无辜的俊脸,最后一点疑惑也迎刃而解。
“我果然猜得没错……” 宋祎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现在才完全确定……你果然是那次车祸,把脑子撞出问题了。”
周怀有几分无语地“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仿佛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像个成熟男人一点?比不过就恼羞成怒骂人,小学生吗,你脑子才有问题呢。”
他大舅家刚上幼儿园的侄子,吵架都不带这么骂的。
宋祎辰被他这倒打一耙和幼稚的类比气得眼前发黑,暗恨自己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周怀的异常。
初次在会所见面,周怀破门而入,眼神疯狂,语出惊人,他以为那只是周怀为了在沈清许面前表现而故意做出的夸张姿态。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人都是会变的,他本来对周怀就不算很了解。
可现在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初次见面的神经,餐厅里的逻辑诡异和忽然下达又没有后续的指令。
以及此刻这种完全无法沟通、自说自话还理直气壮的状态。
周怀应该是脑子出了问题,可能硬伤出在前额叶上,道之人智力减退,控制不住情绪。
甚至说,可能记忆错乱。
宋祎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被气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目光如钩,试图从周怀的反应里找到确凿的证据:
“那我问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周怀扭头,用一种极其荒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的眼神看着他,重复道:“我记不记得你?”
宋祎辰:“当年你费尽千辛万苦转来我们校区,你……”
周怀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托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又认真从头到脚打量了面前的宋祎辰一遍。
绷不住笑了:“果然,克隆羊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好。”
宋祎辰:?
“你当年恨不得把我说的每个字都模仿一遍,”周怀笑得十分开怀,拍了拍宋祎辰的肩,感叹道。
“看看,不但在我们清许眼里仍然是路边一条,现在还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祎辰:666顶级回防
本章10小红包
第23章 哎,前妻!
沈清许下楼的时候,正巧看到宋祎辰准备上台接过其父的话筒。
宋祎辰的仪容神态都很正常,甚至比找他私聊被拒时候还要平静一些。
这倒是出乎沈清许的意料,按理来说,收购危机不解决,宋祎辰根本没有底气站在台上把他的项目推广给资方。
毕竟有可能讲了半天,下一秒从东西到家都不是自己的了,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过紧要关头,宋祎辰不上也得上。
沈清许收回视线,转而在人群中寻找自家精神病患者的身影。
周怀独自坐在沙发区的中-央,眉眼深沉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陷入沉思。
面前的桌上还有几盏空杯,也不知道这是去哪个侍者的托盘上顺的。
沈清许还算面色平静,走到他面前,膝盖碰了碰周怀膝盖:“中午你喝那么多酒做什么,又胡思乱想什么了?”
前夫深深叹了口气,举杯把前妻那张美-艳动人的脸框在酒杯里,沉郁道:“一人,我饮酒醉。”
沈清许:“……”
沈清许赶紧四下扭头看周围有没有人听到,确认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演讲的人身上后,用鞋尖狠踢了男人一下。
“你待不住了就回家陪陪爸妈,我把礼送完也就走了。”
他找宋祎辰还有没解决完的事情,但周怀目前来看纯粹就是添乱的。
然而周怀把酒杯换了个手拿着,倾身一拉,轻而易举就将没什么重量的沈清许放倒在沙发上,半躺在他怀里。
贴在他耳边忧郁道:“爸妈那关已经过了,他们应该不太想继续见到我——这次回去,我就能转正了吧。”
沈清许盯着周怀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弃挣扎挤出来:“……嗯。”
周怀继续问:“那你原来的老公去哪里了?”
跟我们一块在这坐着呢。
沈清许终于发觉不对劲,皱眉道:“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宋祎辰?”
“我们要领证的话,你至少得丧偶或者离异吧,”周怀避而不答,摸着下巴,“我为什么突然就转正了,因为做到了被你骂‘煞-笔’还喜笑颜开所以通过了成为你老公的考验?”
“你现在还想被考验一次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
“你到底听谁给你说什么了?”
沈清许面无表情。
但他心里有一点紧张。
宋祎辰搞不好真的狗急跳墙,趁着中间短短的时间也要跑过来再来找他。
他已经怀疑周怀脑子出问题了,随便一试探周怀保准露馅。
只是试探出脑部疾病还好说,万一周怀直接语出惊人,张口跟上位失败的宋祎辰来上一句自己即将飞升复婚,前妻变老婆呢?
最关键的是,要是由此引发周怀开始自我怀疑怎么办?
只见在沈清许凝重地注视下,周怀仰头将杯中价值昂贵的红酒一口闷了,叹道:“刚刚宋祎辰偷跑过来求我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公司。”
跟他想得差不多,沈清许抿抿唇:“然后?”
“然后我发现,”周怀说,“这小子应该是脑子出问题了,一直在想办法跟我攀关系,问我还记不记得他。”
沈清许:“……?”
周怀哼笑:“废话,我当然记得他,我们从小在一块长大,他就在暗处一直观察咱俩就算了,还模仿我的言行举止,可惜丝毫没学到我半分斯文睿智。”
“你看他费尽心机跟咱俩出了个国,到最后把你气回来了,他得到了什么?”
沈清许定定看了他半晌:“然后?”
“所以,”周怀忽地话锋一转,颇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我记得你老公不是得了什么病吗,具体是哪方面的?”
“神经。”
周怀顿时眼神闪烁:“这样啊……那,他是无药可救了,你才决定跟我复婚的吗,当然这不是谴责你抛弃糟糠之夫的意思,恰恰相反你该断则断的样子太迷人了……”
“是又怎么样?”沈清许打断他,“只要能跟你复合不就可以了,这跟宋祎辰模仿你有什么关系?”
周怀犹豫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观察沈清许的脸色:“要是我也感觉,自己的脑子毛病怎么办?”
从这个月开始,他就时常感觉身体不对劲,脑子里总会出现大段大段的模糊记忆……不是感觉,他是真的不对劲。
跟宋祎辰对峙的时候,他凭借精妙绝伦的辩论艺术,每句话都能让怒火冲天的手下败家噎个半死。
以至于把宋祎辰神经都气出了毛病,竟然问候起他的父母:
“你父母是什么人?周怀你哪来的资本跟他上一个学校陪他去留学?”
还气出了独特的受虐癖好,试图了解他的前妻初恋的甜蜜日常。
阴森森地问他:“你跟清清怎么在一起的?”
“你们在哪里谈的恋爱,他是怎么答应你的,在国外你们是怎么相处的?”
“他为什么把你甩了?”
宋祎辰是真的疯了,顶着随时会被发现的压力跟他对峙,居然就是为了问他这么浪费时间的东西。
周怀险些当场大笑出声。
但是,他没有笑。
不是因为他生性不爱笑,而是他顺着宋祎辰的话回忆了一番他的人生……
好像真的回忆不起来。
这些记忆仿佛就在他的脑子里,外壳却被一层朦朦胧胧的迷雾包裹,不去想的时候感觉他存在,可一但想要看清,这些记忆便全部唰地一下消散了。
周怀相信且坚信,自己可以忘了爹妈是谁,但绝对不会把跟前妻那些知慕少艾的青涩校园恋情的点点滴滴给忘了。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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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脑子不知不觉的某个瞬间也坏掉了,有可能是中了他某个潜在情敌的巫蛊之术,害他得了间接性遗忘症。
这个人不可能是宋祎辰,这种级别的菜鸡自己脑子都有毛病,何谈来陷害他。
下手的人一定隐藏在暗处。
说不定,会是那个从始至终都没跟他见过一面的,沈清许的,那个空气感十足的丈夫。
在意识到这个可能的瞬间,周怀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双手插兜,微微侧过头,冲宋祎辰心情复杂地说了声:“谢了,兄弟,没想到你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改天记得也去脑科看看。”
“……”
宋祎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一肚子威胁恶心人话全部在这一声兄弟里烟消云散了:“……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真的有毛病你知道吗?”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周怀打开手机,不耐烦道:“啧,我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我有病你又没有药。”
“……”宋祎辰颤-抖着手一把摘下自己的眼镜,搓了搓鼻梁,“熵行利用大量散户,在股市上收购我公司的事情,我看你也不记得了吧。”
周怀在微信里找到自己的秘书长,发了两条消息:
[帮我预约首都脑科神经医院的专家号。]
[对了,我之前让你去查沈少爷的丈夫,怎么还没有消息?]
闻言,周怀倍感诧异,总算认真拿正眼瞧了这个一直在发癫的情敌:“我当然不会忘,不过你是很期待吗,还会预言。”
宋祎辰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正值上班时间,一向以效率和速度著称,拿着百万年薪的秘书长却迟迟没有回复。
怎么干的活。
周怀不悦皱眉,反手把消息发到了秘书处的办公群里。
过了五分钟,一个新来的文秘战战兢兢地扣了一个“?”。
然后飞快地撤回了。
什么意思?
周怀沉思半晌,决定先不跟失职的员工计较。
他好发愁。
他还没有忘记,沈清许说他迟迟不归家的老公不是心里没老婆,而是生病了,人躺在医院里再起不能。
说白了,凭前妻那样坚韧美好高尚又无私的品德,抛弃重病之中的丈夫跟前夫狼狈成婚的事情沈清许一定做不出来。
眼下他忽然上位,尽管记忆很模糊,但十有八-九是那个男的终于准备咽气了。
可是,万一他也查出来什么重大疾病呢?
周怀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他还是准备卖个醉。
这个事不能瞒着前妻,要是他真受了来自前妻老公亡魂的诅咒,也准备跟着咽气了,他不能阻止沈清许奔向下一站幸福。
“……要是我真有什么毛病,”周怀把香香软软的前妻往怀里一搂,惆怅道,“你能在病床边头戴婚纱然后找一个人演奏梦中的婚礼吗,哭就别哭了但是仪式感要有。”
“我有一种狼一般敏锐的感觉,我这个失忆问题或许会很严重。”
沈清许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在看他们,低头照着周怀脸上拍了一巴掌:“你是傻-逼吗?”
“呵呵,你这么心疼我的话,我会有点难过哦。”
“……”
沈清许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运气好,宋祎辰的确把把周怀生病的伪装捅露馅了,奈何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健全人都猜不到周怀具体是什么病。
而不正常也不健全的周怀就更猜不到了,直接一言蔽之理解成了失忆。
台上,宋祎辰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观众捧场的给予热烈的掌声。
荧幕中的ppt里,硕大的3d芯片在人脑上方缓缓旋转,不断播放着植入人脑的手术过程。
芯片的原料需要沈清许手里的母题生物,否则就必须采用成本高出四五倍的原料。
他知道宋祎辰一定会来找他,就算没有这个横插一脚的所谓收购。
然而,台上的陈词刚一结束,余音尚在缭绕,周怀脸上那点酝酿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的情深似海,立刻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紧急消散了。
他眉头紧蹙,以一种非常迫真的,堪比话剧演员的幅度,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嘴里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带着醉意的叹息。
“感觉……喝多了,感觉头疼得厉害……” 他身体摇晃了一下,顺势就把大半重量压-在了沈清许身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对方带着淡香的颈窝里,呼吸灼热,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赖皮劲儿。
“我是不是犯病了……哎,好难受,我们早点回家吧,多陪陪爸妈,感觉他们都想我了……”
沈清许:“……”
演讲结束,舒缓的华尔兹舞曲适时响起,宴会厅进入了自由社交的舞会环节。
衣香鬓影开始流动,交谈声、碰杯声、裙摆摩-擦的窸窣声交织成一片。
远远地,刚刚结束演讲、正被几个相熟的长辈围住寒暄的宋祎辰,视线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
在捕捉到沙发角落里那极其亲密、甚至可以说是不成体统的坐姿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阴霾。
可他身边的宋父却并未察觉儿子的异样,这位满面红光、沉浸在项目成功展示喜悦中的长辈,已经端着酒杯,笑眯眯地拉了拉宋祎辰的胳膊:“走吧,儿子,我好久没见清许这孩子了,过去打个招呼。”
宋祎辰本能地生出抗拒,喉咙发紧:“爸,清清他……正跟周董在一起呢。现在过去恐怕不太方便。等……等散会的时候,我再单独跟他说话也不迟。”
宋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亲昵得过分的两人,不由得也是一愣,老脸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欸……这小两口,感情还真是……挺、挺不错的哈。据我所知,周董跟清许,都不是……这么开放外放的性格啊……”
他努力想找个得体的词来形容,却觉得怎么说都别扭。
宋祎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恶意:“是啊,太不正常了,谁知道是在发什么病。”
“嗯?!” 宋父猛地扭头,惊讶地看向儿子,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责备,“这可不像你啊,祎辰!你怎么能这么口无遮拦,诋毁人家夫妻感情好呢?周董年轻有为,清许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他们……”
“……爸,我不是……”
宋祎辰急于解释,却又无法将心中那诡异的猜测和盘托出,憋得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宋父的目光再次投向沙发区,忽地眼睛一亮,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诶,他们分开了!走走走,我们过去!”
原来是周怀似乎醉意更浓,正试图站起身,沈清许不得不扶着他,两人之间的紧密距离因此拉开了一些。
宋祎辰:“……”
看着父亲兴致勃勃、浑然不觉前方是龙潭虎穴的模样,宋祎辰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那边,周怀好像是真的有些醉意上头了,高大的身躯不稳地晃动着,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沈清许纤细的腰,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嘟囔囔,声音不大却异常执拗:
“回家……现在就回家……,我好晕,想睡觉……”
沈清许被他搂得几乎喘不过气,身体失去平衡,差点连带着周怀一起栽倒回沙发里。
周围已经有不少隐晦的目光投来,带着探究、好奇或戏谑。
沈清许只觉得脸颊发热,耳根发烫,他是绝对不能让周怀在这个地方做出什么出格事的,丢不起这个人。
沈清许内心天人交战,但他又实在需要跟宋祎辰见一面,总不能把周怀送回去,他一个人再过来一趟。
踌躇间,现实却没给他太多权衡利弊的时间。
沈清许刚犹犹豫豫地半撑着周怀的身体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了宋父那带着惯常热络笑意的招呼声:
“清许啊,” 宋父的声音洪亮,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他先是对沈清许笑了笑,然后才转向旁边倚着沈清许、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周怀,客气而略带尴尬地点了点头。
“周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招待不周啊。”
长辈当前,基本的礼节不能丢,总归不好直接说自己准备告辞。
沈清许暗暗咬了咬牙,不着痕迹地用指尖在周怀紧搂着自己腰侧的手臂内-侧用力掐了一下,希望能让他清醒一点。
同时面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对着宋父微微颔首:“宋叔叔,好久不见了,家父在家也时常念叨您,等着您有空过去下棋、喝茶。”
面对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还被蒙在鼓里的长辈,他还是留有几分薄面。
关于宋祎辰做的那些事,自有他父亲沈长印去跟这位老朋友说道。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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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宋祎辰明显听懂了这层意思,紧绷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瞬,暗暗松了口气。
宋父呵呵一笑,显然没听出这弦外之音,或者说,此刻他满心都是项目合作的前景:“那必须的!改天一定上门叨扰,跟他杀两盘,喝两盅!”
他说着,顺手把身边的宋祎辰往前推了推,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示好意味,“祎辰和清许,从小一起长大,也是许久未见了。这次祎辰回来,带回来的项目跟清许的研究方向简直是天作之合!你们年轻人,多交流,多叙叙旧,说不定能碰撞出更多火花!”
沈清许还没来得及开口婉拒或转移话题,宋祎辰已经抢先一步,语气略显急促地接话道:“爸,不急在这一时。等宴会结束后,我再单独去拜会沈伯父和……清清。”
他把“单独”两个字咬得略重,眼神复杂地瞟了沈清许一眼。
宋父对儿子的识大体显然很满意,连连点头,继续他的美好展望:“对对对!祎辰这次的研究成果,可谓是跟清许强强联合啊!想当年,你们俩还没出国的时候,我就跟你沈伯伯提过,说咱们两家要是能在这方面合作,那该多好!后来……唉,世事难料啊。”
他感慨了一句,随即又振奋起来,声音拔高,“不过现在好了!兜兜转转,这次总算是补上了!强强联合,必定能更上一……”
他的话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层”字,生生被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他慷慨激昂、展望未来的时候,那位一直靠在沈清许肩上、沉默不语仿佛随时会睡着的周董,忽然抬起了头。
周怀皱着英挺的眉,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不耐、困惑以及某种被打扰的不悦,目光直直地投向说得正起劲的宋父。
用一种带着明显醉意、却异常清晰的口吻,突兀地打断了这位长辈的滔滔不绝:
“你们聊天……怎么不带我啊?”
宋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头仿佛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实质化的问号。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打断自己的周怀,又看了看神色骤然变得紧张的沈清许,以及旁边脸色铁青、欲言又止的儿子,一时间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周董……你,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怎么会……”
沈清许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立刻反手,用力握住了周怀那只还搂在自己腰间、此刻却开始不安分地试图抬起来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
同时强行挤出一个微笑,语速飞快地对宋父说:“宋叔叔,实在不好意思,我想起来公司实验室那边还有些紧急的数据需要处理,周怀他也喝多了,恐怕得先失陪……”
“等一下。” 周怀再次开口,打断了沈清许试图逃离现场的企图。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几米内隐约能听到他们对话的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周怀略显茫然地晃了晃脑袋,似乎想驱散眼前的迷雾。
他的视线缓缓地从面前神情各异的几张脸上——笑容僵硬的宋父,脸色阴沉、眼神躲闪的宋祎辰一一扫过。
最后低下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一脸紧张盯着自己的沈清许。
不管三七二十一,周怀先反手握紧了沈清许那只试图按住他的、冰凉而纤细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似乎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宋氏父子,眉头皱得更紧,他张了张嘴:
“嗯……?”
宋父上前一步想要解围:“要不要先送周董去楼上休息一下?”
沈清许求之不得:“好。”
这时,周怀却缓缓抬腕,抓住了宋父试图搀扶他的手:“这是什么新战术么?”
宋父:“……什么?”
“想借机创造跟我们家清清单独相处的机会,”周怀眯了眯眼,已然识破,只是不解,“怎么会有一个父亲这么支持儿子去破坏别人家庭?”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你儿子连小四都没得做。”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没救了写的时候我笑的肚肚痛[愤怒]
第24章 短裤
宋父听完那句小四,感觉眼前的世界真真切切地摇晃了一下,脚下发虚,差点没站稳。
“小……小四……”他嘴唇哆嗦着,像是在重复一个听不懂的外星词汇,脸色从刚才的红润迅速褪成一种诡异的灰白。
“是……是什么意思……啊?” 他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又看向沈清许,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周怀似乎还想乘胜追击,再抖落出点更惊世骇俗的内幕,但脑袋实在晕得厉害,眼前的景象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模糊旋转,找不到焦点。
他其实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只想立刻马上、紧紧地搂住身边这个散发着温暖淡香、让他本能想要靠近的沈清许,把脸埋进他颈窝,然后问他:我们这是在哪里?
前一秒……他们不是还在那套荒郊野岭的别墅里吗?
他们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等待第二天醒来。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可是,他先一步识别到了关键人物——宋祎辰。
没有什么,注意是没有什么,能比打小四更重要了!
小三,是破坏他人婚姻的邪恶存在,是夫妻感情的巨大隐患。
而小四,则是小三破坏他人婚姻的破坏者,是小三上位造成夫妻感情隐患的重大隐患。
之前在那个会所门口,他已经嘲讽警告过这个小四一顿了,没想到这家伙贼心不死,不仅不收敛,今天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
还带着个老头当援军。
这下倒好,上阵父子兵打起配合来了!果然,道德败坏这种事情,是有遗传的!根子上就是腐-败的!
想到这里,周怀胸中正义之火熊熊燃烧,哪怕头疼欲裂,也要先把这“父子档”的险恶用心公之于众!
“你儿子,想当小四。” 他顿了顿,觉得这个指控还不够具体,不够有冲击力,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更直白的,“他想抢别人的老婆。”
宋父:“……”
宋父眼前的世界是真的在旋转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扶着额头:“额误、误会了……周董,您肯定是误会了!额,年轻人,事业为重,祎辰跟清许肯定都是聊事业,那点……那点陈年旧事,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绝对不会再出现了!”
宋父还在试图把山路十八弯的对话拐回正轨:“你可能不知道,他们两个……清许和祎辰,就是感情比较好!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嘛!所以感情比较亲近,但这绝对是纯洁的友谊,兄弟之情!”
周怀听得极度不满:“青梅竹马了不起吗,我还是一见钟情呢。”
宋父:?
一旁的宋祎辰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父亲的胳膊把他拽走,声音里充满了焦躁和难堪:“爸!您别理他!他……他脑子有毛病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就是个神经病!”
宋父此刻正处于世界观崩塌又强行重组的混乱中,听到儿子这句口不择言的辱骂,下意识地调转枪头,冲着宋祎辰呵斥道:
“祎辰!哎!你怎么能跟周董这么说话呢,周董就是喝醉了!胡言乱语两句,你听着就是了!怎么能骂人呢?!”
他虽然也搞不清状况,但基本的社交危机处理本能告诉他,绝对不能当面承认或附和周董是神经病这种话。
趁着这父子俩短暂内讧的间隙,沈清许当机立断,猛地转过身,一手仍然扶着摇摇欲坠的周怀,另一只手迅疾如电地抬起,精准地捂住了周怀那张还在酝酿下一波惊雷的嘴。
掌心传来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唇-瓣触感。
沈清许微微仰头,凑近周怀的脸,压低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质问,眼神锐利如刀:
“你……是故意的吗?”
每次都是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谨慎周旋的关键时刻!这家伙就上演大变活人。
沈清许简直要怀疑,这精神病是不是有自己的恶趣味剧本,专门挑他最头疼的时候来添乱!
小三·周怀惨遭捂嘴。
他顺着沈清许的力道,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无辜地盯着他。
然后,在沈清许警告的注视下,他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舌头。
舔了舔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只微凉细腻的手心。
沈清许:“!!!”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从掌心窜遍全身,沈清许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就想缩回手。
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个冲动,谁知道一松开周怀要说什么。
而从面色上来看,周怀似乎真的不太舒服。
眉头紧锁,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异样,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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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心里那点火气,到底被一丝担忧压下去些许。他强忍着掌心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濡湿触感,稍稍弓起手背,给周怀的嘴巴留出一点活动的空隙,不至于真的憋到他。
周怀获得了一点言论自由,立刻委屈地、用气音告状:“清清……有人骂我是神经病……”
沈清许闭了闭眼,耐着性子,也用气音问:“谁说的?”
周怀皱紧眉头,努力回想,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和茫然,迟疑道:“好像……是我自己?”
沈清许:“……”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为周怀这突如其来的、疑似自我认知的发言而感到一丝震动。
沈清许瞪大眼睛,看着周怀那副不明所以且迷茫的愚蠢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你……”
你……这到底是真醉糊涂了,还是又在演?
然而,此刻沈清许却发现,自己似乎误会周怀了。
小三的出场倒不是想着要坏他的好事。
恰恰相反,不愿意走人变成了周怀。
沈清许不能把这么大一坨人强行带走,只能先申请去楼上的休息室暂时待一会儿。
期间周怀一直贴在沈清许耳边念叨:“这个……宋,宋什么来着,他凭什么有资格出现啊?”
“等我酒醒了,一定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沈清许默然片刻,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针织衫的领口,问靠在自己肩头的周怀:“这是什么颜色?”
周怀闻言,努力聚焦视线,凝神盯着那处深蓝色看了两秒,然后颤颤巍巍地凑到沈清许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潮湿,神秘兮兮地说:
“这个……衣服……真白啊……”
沈清许:“……”
一直沉默跟在几步之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宋祎辰,听到这话,脚步一顿,随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了讽刺和某种快意的哼笑。
进入二楼一间僻静的休息室,沈清许刚把门关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被他扶着的周怀就非常自觉地、用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姿态,直挺挺地朝着房间里那张宽大的沙发床倒了下去。
“砰!”
庞然大物落床,柔软的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深深凹陷下去。
周怀躺平,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然后侧过头,睁着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站在床边的沈清许,声音因为躺姿而有些发闷:
“我准备好了。”
沈清许:“……?”
你准备什么?
周怀似乎读懂了他眼神里的疑问,尽量游刃有余地挑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帅气一些,用一种混合着自豪和邀功的语气补充道:
“现在的酒精摄入量……我算过了,还能硬。”
沈清许:“…………”
原来是准备酒后乱性了。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有青筋在欢快地跳跃。
跟一个醉鬼,尤其是一个脑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黄-色废料的醉鬼,实在无法进行任何有效沟通。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想去给他倒杯水,或者干脆找条湿毛巾把他这张胡言乱语的嘴给堵上。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一回头,只见刚才还乖乖躺平的周怀,已经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像一尊突然通电的雕塑。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幽幽地看着沈清许的背影。
沈清许默默走回去,抬手,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把周怀重新按倒回床上。
手刚一松开。
“唰——”
周怀又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一个身高腿长、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在酒店休息室的床上,像装了弹簧一样,按下去就弹起来。
沈清许感到一阵头痛,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物理镇压。
微凉的手掌抬起来,这次没有捂嘴,而是直接覆上了周怀那双过于有神的眼睛,轻轻将他往后推,让他重新躺下。
“闭眼。” 沈清许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顺手关掉了房间里最亮的那盏主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营造出适合睡眠的昏暗氛围。
“你,” 沈清许松开手,但指尖还虚虚地搭在周怀的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一个任务,“坚持十分钟,就躺在这里,闭上眼睛,不许动,也不许起来。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原位……”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一个合适的奖励,最终吐-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承诺,“……我就考虑,跟你乱性。”
周怀感觉自己蒙受了奇耻大辱!
十分钟?!看不起谁呢?!
他猛地想坐起来反驳,却被沈清许早有预料地用力按住肩膀。
他只能梗着脖子,用气音愤怒地抗议:“我能坚持十小时!不要用你老公的巅峰状态,来对比我现在的低谷!”
沈清许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衣袖,轻飘飘:“是吗?那太好了。正好我实验室缺点特殊的研究样本,不如切下来给我当标本用用?”
周怀:“……”
沈清许:“呵呵。”
周怀瞬间噤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许转身离开的冷漠背影,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哥们。
沈清许不再理会床上那个醉鬼,轻轻带上休息室的门,朝着露台的方向走去。
宋祎辰果然在那里等着他,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猩红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见他过来,宋祎辰没什么表情地把烟摁熄在旁边的灭烟器里。
“上学的时候,他一副精明过头、算无遗策的样子,” 宋祎辰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和淡淡的嘲讽,“做生意更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结果呢?算来算去,终于把自己算成沙-比了。”
他转过头,看向沈清许:“什么车祸能撞出这种效果?脑膜炎?脑淤血?还是干脆把魂儿撞没了,换了个人住进去?”
宋祎辰此刻似乎已经冷静下来,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放弃挣扎。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焦躁急切,反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恶意:“这种疯病,能好吗?沈清许,你准备就这么着,跟一个傻子凑合过一辈子了?”
沈清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露台边,夜风吹起他额前细软的黑发。
他理了理被周怀蹭得有些凌乱的衣襟,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一场鸡飞狗跳从未发生。
他没有接宋祎辰充满陷阱的套话,而是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静无波:
“老公是用来管家的,能用就行了,我不挑。”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宋祎辰:“倒是你,宋祎辰,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宋祎辰眯了眯眼,倚在栏杆上,姿态放松,仿佛毫无防备:“什么解释?” 他装傻。
沈清许不再跟他废话。他注视着宋祎辰镜片后的眼睛,缓缓将手伸-进西装裤的口袋里,摸索片刻,然后摊开手心。
掌心之中,躺着一枚素圈戒指。款式简洁,表面有细微的磨损,在露台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泽。
正是沈清许丢失的那枚婚戒。
“说吧,” 沈清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顿,“拿我的戒指,做什么?”
在宋家书房发现这枚戒指的时候,沈清许其实并不算太意外。
当时会所虽然鱼龙混杂,但能进去的,终归是那个圈子里有头有脸、或者至少是边缘人物。
他的戒指看似平平无奇,但内圈材质特殊,是某种产量极低、价格昂贵的稀有金属混合打造。
属于那种不识货的人可能懒得弯腰捡,但识货的人一旦认出,多半会诚惶诚恐想办法归还的类型。
徐达的团队一直没能找到,无非两种可能:要么被彻底销毁,要么就是被人“昧下”了。
而宋祎辰,作为当晚事件的核心人物之一,作为最有可能近距离接触到他、并且有动机拿走戒指的人,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真正拿到这枚戒指、确认里面同样被嵌入了微型定位器的那一刻,沈清许不知道自己是该先去生气,这枚戴了五年、象征婚姻的戒指里,居然也藏着丈夫的监视。
还是该去深思,宋祎辰为什么不把戒指还给他,反而藏了起来?
或者说,到了这一步,他其实已经没什么脾气可言,取而代之的只有思考。
比起前两个问题,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第三个。
宋祎辰面色沉沉地盯着他手心那枚戒指,看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他胸膛起伏了几下。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沈清许,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怎么找到的?”
沈清许面无表情,手掌依旧摊开着:“先回答我的问题。”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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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祎辰撇了撇嘴角,那并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扭曲的、自嘲的表情:“那天晚上我约你吃饭,包括后来给你打电话……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找机会,把这玩意儿还给你。”
他指了指戒指,“可惜,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戒指上,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不过,拿着它的这几天,倒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他抬眼看向沈清许,“里面……被人放了点小东西。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吧?或者,是现在才知道?”
他显然推理出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周怀变成了现在这副傻样子,所以他那些藏在心底见不得光的秘密,就瞒不住了,对吗?这个定位器……落到了你手里。”
沈清许不置可否,只是抿紧了淡红色的嘴唇,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宋祎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荒谬感的轻笑:“真是……太可笑了。一个做丈夫的,像个情报机构训练出来的特务一样,全方位、无死角地监视自己妻子的行踪,整整五年!
“甚至说,他要是没撞坏脑子,没变成现在这个傻子,你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他的监视之下,而不自知。”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寒意,试图刺穿沈清许平静的表象:“聪明如你,沈清许,你也看不透自己的枕边人,是吗?你也不知道,那个每晚睡在你身边的男人,皮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对吗?”
沈清许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宋祎辰,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你们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同窗时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能给我一个……原因吗?”
他想知道的第三个问题,就是这个。
周怀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二十多岁的,刚刚步入婚姻的沈清许沉浸在科研和自己的世界里,无法也无力去剖析伴侣那些行为背后更深层、更晦暗的原因。
但他可以去问过去的知情-人。
不等宋祎辰开口回答,或者再次用那些浮于表面的猜测来敷衍,沈清许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说得好的话,我可以考虑,收回熵行对宋家公司的收购指令。”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反正,他赚的钱跟东西,现在也是我的了。”
“……”
沉默了两秒,宋祎辰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直白:“一个男的,对自己结婚多年知根知底的老婆不放心到那种地步,去哪儿都得盯着,生怕一转眼人就跑了……原因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扯了扯嘴角:“不信任你。怕你出-轨,怕你抛弃他。自卑,又偏执。就这么简单。”
沈清许不评判他这句话里有多少是客观分析,多少是夹带私货的恶意。
他转过身,腰轻轻靠在冰凉的露台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的霓虹灯火。
随手从旁边小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烟,叼在淡色的唇间,并不点燃,只是那么咬着,仿佛在借助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看向宋祎辰,淡淡道:“我要是想听这些废话,就不会问你了。”
宋祎辰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
他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才将打火机递向沈清许,眼神示意:“你要火吗?”
沈清许摇了摇头,将唇间的烟拿下来,夹在修长的指间把-玩。
他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尴尬,仿佛刚才那个略带稚气的“叼烟”行为只是随手为之。
宋祎辰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圈很快被夜风吹散。他靠在栏杆的另一侧,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这里,也没有你真正想要的、那种能解释一切的标准答案。我对他的了解,恐怕并不比现在的你多多少。”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 宋祎辰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飘向遥远的夜空,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我觉得,他可能……本来脑子就不太正常。”
上学的时候,青春期的男生大多年少无知,荷-尔-蒙控制大脑,喜欢脑补一些罗曼蒂克的浮夸桥段。
因为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容貌漂亮的不可方物的人是沈清许,因为沈清许的头发有些长,所以他在学校的很多男生眼里都扮演着一个公主的角色。
光有公主是不行的,宋祎辰肯定要做骑士啊,其他整天偷偷摸-摸瞄着沈清许照片的雄性只能远观,而他可是能够引起沈清许关注,陪伴在他左右的人。
甚至于说,他们都还更小的时候,长辈就暗示过他。
说他们约定过,如果沈清许是女孩就结婚,是男孩就义结金兰,做一辈子的朋友。
那如果沈清许是喜欢男孩的男孩呢?
宋祎辰观察很久,已经无比确定这一点,同时也相信他们会结婚的未来。
作为矫揉造作的骑士,或者说自封的未婚夫,宋祎辰自动肩负起了扫除那些情敌的人物。
这个活其实很轻松,因为能入公主那双漂亮的眼睛的人太少太少了,绝大多数人都只是仰慕又爱慕地在背后默默议论,这些言语就更入不了沈清许的耳朵。
但很快,那个注定与众不同的反派出现了。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体格也在同龄男生之间极为出挑,脸长的也足够帅。
一出场就是在挨揍,差点升级成斗殴事件,也由此惊动了正在巡逻的会长大人余尊降贵地去见他一面。
引起宋祎辰注意的是周怀的眼神,他从小跟着父辈在生意场上见了不少人,这样沉甸甸黑咚咚,透着沉着冷静的眼神不少见,但还是头一次出现在跟他年纪相仿的人脸上。
他确定这个反派是为了公主而来,因为打一见面,这样可怕的视线就紧紧粘连在了公主的白净的脸上没有下来。
可惜一身蓝白校服,是隔壁公立学校的,宋祎辰随便打听了两下就将这个天降的男的从竞争者对象名单上划去了。
孤儿,贫困生,一路靠脑子打比赛愣是考进了首都一中。
宋祎辰听完差点没笑出声。
他怎么会感觉这样从山沟里爬出来的人对自己有威胁呢,他们学校的炮灰尚且能站在沈清许背后多看一会。
这个叫周怀的愣头青恐怕只有对着沈清许照片打·飞机的份。
或者干脆再直接一点好了,直接站出来冲着沈清许表白。
然后像之前的无数案例一样,被高高在上的公主摆摆手拒绝掉,连一句话,甚至一个正眼跟皱眉都不配得到。
可是彼时宋祎辰还不知道,他这种老实本分、按部就班等着被家族和既定路线托举向上的“保送派”,跟周怀那种从泥泞荆棘里赤手空拳爬出来的草根,差就差在了“路子”上。
第二次跟周怀狭路相逢,是在一次排球课结束后的淋浴室门口。
宋祎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
你怎么会我们学校?
周怀穿着一件朴素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站在氤氲的水汽里,身形挺拔得像棵白杨。
面容沉静,淡定,说他是老师也有人信。
只见周怀闻声转过头,看见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被撞破的慌乱。
他只是无比自然且放松地,冲宋祎辰点了点头。那姿态,平淡得仿佛只是路遇一个点头之交的校友,甚至带着点“哦,是你啊”的敷衍。
然后,就在宋祎辰惊疑不定地注视下,周怀抬起手——他掌心似乎一直攥着什么东西——五指一松。
然后松手,
掌心那一小团湿-漉-漉、皱巴巴,布满揉-搓后褶皱的运动短裤,从他掌心滑落,
“啪”地一声,带着点沉闷的水响,精准无误地落进了旁边一排储物柜中,那个挂着沈清许名牌的、敞着口的藤编储物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又来晚了,十个小红包送上,这个就当周四的更新吧下一章周五晚上
第25章 文案
宋祎辰略显狼狈的视线反反复复,在周怀那张镇定自若的脸和那一小团衣服之间徘徊。
之前说过了,高尚的学院派见过的世面就是不如野路子多。
一刹那,宋祎辰脑海中闪过无数条周怀这个行为的今生前世。
贵族学校的户外运动课都会有专门的场地和服装,以及给学生提供的配套更衣室。
虽然沈清许跟他并不是一个老师,但宋祎辰敢肯定,沈清许不会莫名其妙地带两套训练服上一节普通的体育课。
毕竟沈清许是出了名的不爱运动,外加爱干净,难以忍受一身薄汗的滋味,体育课是能逃就逃,基本只是走一个过场。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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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周怀手心的,就是沈清许刚刚贴身穿过的。
换句话说,沈清许刚脱下来,就被隔壁学校的小偷偷走了。
肮脏的小偷把人家的短裤用于不明用途后,再拿回来还给了原主。
非常的理直气壮。
宋祎辰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裂了:“……你偷清清的短……裤子,干什么了?”
周怀弯腰拎起属于沈清许的衣服筐子,放在更衣室中-央的长凳上,慢条斯理地把里面的上衣短裤全部拎出来一件件叠好,平淡回答:“洗了。”
宋祎辰:“……”
周怀叠了两个小方块,底下的密封袋里是更为私密的内-裤,这个他没有动,
只是拿起来那件短裤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重新放了回去整理好。
宋祎辰的视线跟着周怀的动作落在那件衣服上,脱口而出:“你还闻?!”
把自己的味道弄到人家裤子上就算了,还要闻一下内-衣什么味的?
恶心、变-态、猥-琐、道德极度败坏。
完全的畜生行为。
反派终于忍不住露出了马脚,宋祎辰想,只要他现在叫人过来把这个使用非正当途径盗窃会长私服打搅的周怀当场拿下。
那么,别说是能不能继续暗恋,恐怕周怀就连学籍都得被剥夺,重新打回那个又小又穷酸的地方做一块顽石。
甚至,如果沈清许愿意,把周怀送去蹲局子都有可能。
周怀闻的结果不错,貌似心情愉悦地看向激动的宋祎辰:“判断是不是干净的,为什么不能闻?”
他像是对跟他阶级不同的人是否有洗衣经验感到疑惑,但没有多说:“回见。”
竟然还想走,宋祎辰冷笑一声,收回手机:“站住,我叫安保处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周怀问:“我-干什么了?”
我去。
宋祎辰没想到有人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卡了一下:“……你用清清的裤子……了。”
“今天排球课,他坐在树下看书,裤脚被隔壁班的杂碎故意抛来的球溅上了泥点子,虽然他并不知道。”
周怀皱了皱眉:“我帮他提前洗掉,有什么问题吗?”
体育课结束,洗完澡后大家都会穿回自己的衣服,至于换洗下来的则是自行处理。
已经沾上灰尘污渍的脏衣服跟剩下整洁的衣物堆放在一起,沈清许虽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小问题难过,但等发现了不悦肯定会有的。
周怀默默视奸别人上课,发现了顺手提前帮沈清许排忧解难也无可厚非。
宋祎辰听笑了:“你以为我会信吗?”
“那么你以为会发生什么呢?”
周怀漫不经心地从上到下扫视了宋祎辰一遍,目光中忽然染上怜悯:“如果想叫安保处就请便吧,最多调取五分钟的监控而已,不过我不建议你就这样暴露自己以己度人的事实。回见。”
他走后宋祎辰在原地抖了半分钟,气的。
诸如此类大摇大摆偷鸡摸狗的情况,周怀还让他发生过很多次。
然而,外人看来再怎么猖狂和肆无忌惮,这些行为从始至终都发生在当事人无法接触和感知到的外围。
周怀会形如变-态一样过来帮沈清许洗裤子,但是从来没设计过该怎么跟沈清许开始说第一句话。
好比一条凶猛染病的恶犬总在盘子里的肉骨头周围转圈圈,哈喇子溜了一路。
主人在旁边紧盯着,结果把自己都看晕了,肉骨头始终安然无恙地在那里躺着。
有那么一次,宋祎辰陪沈清许下课后去食堂吃饭。
非常凑巧的,用餐完毕后,沈清许餐盘上的筷子不慎被过路人裹挟的风带掉一根,“啪”地落在了地上。
沈清许周围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本能地要伸手帮会长大人捡起来,但离得最近的肯定是那个过路人。
周怀不知道是不是视奸得太忘我了,以至于没能保持安全距离,还是说故意制造这次拙劣的意外想要搭讪。
总之他什么伪装都没有做,还是一身平常装扮,弯腰,俯首,把筷子放回沈清许的餐盘,低声道,“抱歉。”
宋祎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拿出打狗棍把终于趁机咬肉的神经病打走。
但旋即,他发现自己多虑了。
沈清许根本懒得抬一抬他的眼皮,东西被人撞掉了又被人放回去,这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观察一下那个人长什么样。
“嗯,没关系。”
宋祎辰提防了那么久的,反派的突然袭击,就在这样仓促的情况下结束了。
往后两年竟然再也没出现过。
袭击没了,但狗还在盯。
周怀在外围对沈清许的视奸愈发肆无忌惮,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出现在宋祎辰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任何角落。
单纯的,远远地看着。
格外的诡异和恐怖。
宋祎辰在不惊动沈清许的前提下,尝试过进行举报。
校规是很严苛的,白纸黑字列着禁止外校人员无故逗留、禁止偷盗、禁止骚扰同学……等等。
但这些条条框框,严格限制住的,是那些守规矩的、普通的、还要脸的“普通学生”。
对于周怀这种路子野、脸皮厚、目的明确且行动力超群的“非典型性神经病”,作用约等于零。
他想混进来,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漏洞。翻墙、顶替、甚至可能利用了某些校内勤杂人员的便利……手段不得而知。
但结果就是他总能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想出现的地方。
只是后来,沈清许为了申报国外顶尖院校,逐渐彻底沉浸于实验室,几乎把那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宋祎辰作为忠实的“骑士”和未来的“合作伙伴”,理所应当地作陪,也跟着减少了在外活动的时间,不怎么在校园公共区域露面了。
见不到周怀那些神出鬼没的行迹,宋祎辰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眼不见为净。
沈清许在实验室里的时间过得飞快,几乎是完全忘我和沉浸式地投入,那种专注和痴迷的程度,远超同龄人。
废寝忘食是常事,自然没时间再去食堂慢慢用餐。为了方便,他会偶尔或者经常让食堂送餐到实验室的休息室。
很多次宋祎辰下课后去找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能看见桌面上摆着几个码放整齐的保温食盒。
盖子打开着,里面是精心搭配的荤素菜肴,最上面还淋着一层红亮诱-人的辣油,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宋祎辰扫了一眼,居然全是沈清许平日里偏爱的口味。
不过他没多想,贵族学校的食堂为了满足这帮少爷小姐挑剔的胃口,各个餐饮窗口都跟高级餐厅似的,偶尔推出合心意的菜品也不稀奇。
大概是真挺好吃的。见他坐下,沈清许默默把其中一个装着椒麻鸡块的盒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抬起眼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要吃,这个分量只有我一个人的。”
宋祎辰心里微微一动。
能讨好什么都不缺的“公主”的机会实际上相当少,比拼的往往是谁送的礼物更尽心尽力、更出其不意。
沈清许难得对某样食物表现出明确的偏好,这不正是个机会吗?
不如去问问,看看这菜是哪个厨师的手艺,能不能帮忙以后多研究几样沈清许爱吃的,甚至……学过来?
他抱着这样的心思,忍着后厨各种食材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按照送餐员的指示,找到了负责这个窗口的厨师。
是一个身材矮小、笑容淳朴的中年阿姨。听闻他的来意,阿姨连忙摆手,嘴里冒出一连串又快又急的……方言。
宋祎辰一个字也听不懂。
阿姨要是说德语、法语,他还能应付两句。可说这种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土话,他就彻底没办法了。
宋祎辰有些尴尬,又不能表现出不耐烦,怕失了风度,一时间站在油腻腻的灶台旁,一筹莫展。
结果一转头,他就看见了老熟人。
周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站在不远处的备菜区。他挽起了校服袖口,手上戴着两层薄薄的透明手套,脸上还捂着厚厚的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跟那个阿姨用同样的方言熟练地打了声招呼,似乎正准备帮忙处理什么食材。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表情僵硬的宋祎辰身上,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然,甚至还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开口,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但字句清晰:
“准备偷什么?”
宋祎辰:“……”
那一瞬间,无数形容词在宋祎辰脑子里爆炸:
奇葩、恶心、变-态、诡异、恐怖、神经、猥-琐、极度的道德败坏,毫无底线!
偏偏,他还真不能拿周怀怎么样。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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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完全可以解释说,他只是牺牲了自己宝贵的课余时间,来帮同乡的阿姨打打下手,做一顿饭,恰好,这顿饭合了会长大人的口味而已。
传出去,搞不好还能被某些人曲解成一桩“寒门学子勤工俭学、手艺精湛俘获贵胃”的美谈。
除了做饭这件事,周怀还有一个让宋祎辰如鲠在喉的习惯。
他会在放学后,一个人潜入他们教室,坐在沈清许的位置上。
有时候是摊开竞赛题集,埋头研究;有时候,就只是那么干坐着,什么也不干。
这件事不是宋祎辰自己发现的,是学校里渐渐传开的流言。
先是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战战兢兢地跟人抱怨,说顶层走廊最末尾那间教室,傍晚去打扫的时候,总感觉里面有人影,但等真壮着胆子走过去,却又空空如也,只有夕阳的余晖洒在空荡的课桌上。
后来,有个女生晚上回去取落下的课本,真的在昏暗的走廊里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高大身影,吓得当场尖叫,声音凄厉得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这事才正式传开,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了“顶楼教室闹鬼”的传说。
这事自然也传到了已经卸任学生会长的沈清许耳朵里。
彼时,他正用勺子舀着最后一点“鬼”烹饪的、浸满了红油的麻婆豆腐拌饭,送入口中,闻言只是随意地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淡淡道:
“那就把我的桌椅撤了吧,反正我也不怎么用。考试我会正常参加。”
宋祎辰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笑意。
他立刻接话,语气关切:“何必撤桌椅那么麻烦。不如你用我们家的私人实验室吧?离学校不远,设备比学校的好得多,环境也安静,更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打扰你。”
最好,能让沈清许尽量少来学校。离开了学校这个象牙塔,也就斩断了周怀那神经病仅有的、能接触到沈清许生活边缘的联系。
沈清许没立刻回答。他扒拉进口中最后一勺裹着酱汁和肉末的米饭,两腮微微鼓起,像只进食的猫。
他耐心地等咀嚼完毕,才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说:
“我再吃几天中餐吧。出国以后,恐怕就很难吃到这么正宗的味道了。”
宋祎辰:“……”
他感觉自己胸口被无形地噎了一下。
平心而论,周怀在学校里搅风搅雨,像个无处不在的幽灵。
但他本人,从法律和校规层面来看,确实“什么都没做”。他甚至没有真正出现在沈清许的视野里,没有打过招呼,没有递过情书,没有进行过任何一次正式的“骚扰”。
而沈清许,每天把几乎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投向自己的研究和规划,根本来不及,也压根不会去注意一个故意隐匿行踪、只在外围打转的“隐形人”。
所以,宋祎辰看不了周怀的笑话,也没办法用正当理由把他彻底赶走。
他甚至不能告诉沈清许,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像阴魂不散的影子一样存在着。
虽然宋祎辰心底隐约觉得,如果沈清许知道了,并且明确表达出厌恶,开口驱赶,周怀或许……真的会离开。
但是,万一呢?
万一沈清许听了,只是觉得“哦,有这回事”,然后无动于衷呢?
或者,万一沈清许异于常人的脑回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呢?
周怀的形象在宋祎辰心里,逐渐从一个具体的情敌,扭曲成一个抽象的、令人不安的神奇符号。
他有时会荒谬地想:万一周怀哪天原地掏出来一口锅,靠着这门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诡异厨艺,真把沈清许这位公主的胃伺-候得服服帖帖,从而成功打入豪门内部怎么办?
他不能跟沈清许一结婚,家里就有这么一个虎视眈眈、心思叵测的“通房大丫鬟”(男版)等着他吧?
这种隐忧让他坐立不安。
有一次,他试着旁敲侧击,用开玩笑的口吻问沈清许:“诶,清清,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这么一个人,特别神奇,他可能……默默关注你很久,用一些你察觉不到的方式对你好,但又不出现,也不告诉你……你会怎么想?”
沈清许不是很赞成吃饭的时候说话,尤其讨厌嘴里有食物时开口。
所以他等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饭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抬起眼,清澈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想给我讲恐怖故事吗?”
“……不是。” 宋祎辰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尴尬。
沈清许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了想,然后语气平淡地给出评价:“这是你朋友遇到的吗,我恐怕不能代替他评判。只能说,如果发生在我身上的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假设,“他没有影响到我,那还挺……酷的吧。”
宋祎辰:“?”
沈清许补充道,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年人的好奇:“毕竟,我还没尝试过逃学,还是为了早恋逃学。”
他觉得会逃学、会做一些出格事情的人,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
宋祎辰顿时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再不敢提。
有一次,沈清许因为长时间高度投入实验,最后体力不支,虚脱晕倒在了实验室。
是一直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他的周怀及时发现,一路将他抱到了医务室。
沈清许睡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手上扎着输液的针头,父母接到通知赶来,没忍心把刚醒的儿子挪地方,就让他在医务室继续休息。
宋祎辰则一直守在床边。
沈清许醒来时,眼神还有些涣散,适应了光线后,他默默看向守在一旁、眼眶泛着熬夜红丝的宋祎辰,轻声问:
“那么晚了……是你还来找我吗?”
宋祎辰愣住了。
在外人看来,这份怔愣或许只是疲惫守夜后的反应迟钝。
然后,他听到自己磕磕绊绊的声音响起:“是、是啊。因为你……太久没回来,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晚过,我、我就有点担心。”
沈清许沉默了一会儿,苍白的脸上,神色似乎柔和了一点。
他低声说:“你算是救了我一命……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那一刻,宋祎辰心里五味杂陈。有窃喜,有心虚,也有一种对周怀那阴魂不散的、更深的忌惮。
反派做了“好事”,却把名头安在了保护者的头上。
这很不正确。
到了毕业冲-刺期,周怀需要代表学校去全国各地参加竞赛,频繁地飞来飞去。
那份由他暗中操刀的美味中餐,不得不暂时断供了。沈清许胃口太挑,肉眼可见地瘦了一些,有一次忽然问他:“后厨那位师父……能请回家吗?或者,他有没有固定的餐馆?”
宋祎辰偷偷试着学过一点,但他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做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难以下咽。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好像……不能。要不,我给你做吧?我最近在学。”
“不用了,太麻烦了。” 沈清许摇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好好努力吧,祎辰。不是说,要跟我上一所学校吗?”
他看着宋祎辰,眼神平静:“你已经在我身后了,不努力的话,会被我甩得更远。”
宋祎辰怔了怔,随即猛地低下头,掩饰住内心瞬间涌上的激动和决心:“好……!”
他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让沈清许失望!
那之后,宋祎辰真的以为万事大吉了。周怀忙于竞赛,没时间再来学校纠缠。而他和沈清许出国的道路,似乎一片光明。
结果,正巧赶上教育改-革,校区合并,按成绩重新分班分宿舍。
好死不死,他和周怀,竟然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宋祎辰本不欲搭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但搬进宿舍的第一天,看着周怀那副淡定自若、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观察的姿态,他还是抑制不住内心那股雄性竞争中占据上风的炫耀欲-望,主动去找周怀谈了一次。
他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告诉周怀,他跟沈清许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家世、规划、未来。
而他宋祎辰,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牢牢占据了沈清许人生中另一条重要道路上陪伴者和合作”的位置。
周怀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格外淡定,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只在宋祎辰提到“陪伴”和“未来”时,才好像略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嘲讽,反问了一句:
“他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吗?”
宋祎辰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了愤怒。
他忽然明白了,神经病也是分等级的。
智商低的那种,会被轻易识别,捆在精神病院里。
而高智商的那种,则格外“拟人”,甚至表现得远超正常人的理性、冷静——因为那可能只是他们精密计算后选择的“伪装”。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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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的个人物品码列得简单又整齐,床铺平整,书桌干净,一丝不苟。丝毫看不出来,这个安静整洁、成绩优异的室友,背地里是一个会偷人裤子、潜入教室、在食堂假扮厨师的变-态。
偶尔,合并校区会开展公开课,让一中的优等生也能蹭一蹭贵族学院各种泛着金光的优质资源。
周怀作为代表经常被要求去做展演。
他用来做笔记的本子被投放到大屏,每一页工整的字迹上面,都画着一个长头发的小人看着他。
沈清许出于好奇旁听过几节,问:“为什么解题之前要先画一个小女生。”
不等宋祎辰开口,身旁因为能跟前会长并排而坐的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抢答:“有可能是二次元吧,这种理科学霸都喜欢二次元。”
女生的闺蜜惊讶地观察:“这个学霸还挺帅挺干净的,完全没有理科男该有的标志啊。”
“这你就刻板印象了吧,”女神立刻跟闺蜜聊起来,“这种才变-态呢,理工男就这样,整天不说话实际上是沉浸在满脑子瘾晦幻想之中了。”
“四斋蒸恶熏。”
宋祎辰:“……”
沈清许其实没懂什么叫二次元,见状只是轻轻笑了笑,他也只是一问罢了,并不是真的在意。
时间真的到了毕业前夕,宋祎辰才真正能放松下来。
就算现在周怀立刻表白也无所谓了,等他陪沈清许出国,脱离了学校这座掩饰差距的象牙塔。
周怀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周怀能有什么作为,等他在国外跟沈清许修成正果了,周怀又能如何?
当小三?
宋祎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猜测,如果沈清许真的有了自己平稳的生活,周怀不会去打扰。
就像现在一样。
所以宋祎辰迫切地想要跟沈清许在一起,不惜越过沈清许,靠沈长印吴凌桂来侧面给沈清许施压,让他早点决定自己的人生大事。
结果,宋祎辰又认识了一遍,什么叫真正的神经病。
谈话间,一盒烟已经抽尽,整个露台都是烟雾缭绕的味道。
宋祎辰说:“我说完了,你有什么感想。”
“好变-态。”沈清许说。
宋祎辰喃喃道:“能被这种几千年出一个的奇葩缠上,也是命。”
沈清许不置可否。
只是他突然感觉周怀干出来监视他五年的这种事情,也不稀奇了。
怪不得他看不出来,丈夫的真面目。
原来从小就开始装。
沈清许说:“他以前在模仿你,只不过比你高端一点。”
表面斯文淡定,只不过宋祎辰时常淡定不了,而周怀可以一直淡定,因为后者本来就算在表演。
沈清许打开门,点头道:“买你家的事情,我会重新考虑的,看在你被我老公折磨过这么久的份上,就不用感谢我了。”
从露台回到休息室,关着周怀的门却打开着。
沈清许循着声音找过去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宋父不知道何时来了,在小吧台跟周怀并肩而坐,正以一种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姿态,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
宋父面色酡红,手里攥着个喝空了一半的威士忌酒杯,另一只手正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真不知道啊……兄弟!你跟清许这一路走来……居然这么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被他揽着的周怀,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里也拿着个酒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晃荡着。
听到宋父的感慨,他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眼神迷离地望向虚空,语气唏嘘,充满了历经沧桑的疲惫:
“是吧。”
短短两个字,道尽了千般委屈,万种艰辛。
宋父被他这声“是吧”激得更是豪情与悲情齐飞,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发出“咚”一声闷响:
“犬子!犬子真的是……什么狗屁青梅竹马!太浅薄了!根本不懂什么是真爱!来,兄弟,咱们哥俩今天必须再碰一个!敬真情!”
旁边侍者眼疾手快地立刻给两人的空杯续上酒。
周怀也举起杯,跟宋父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一些,然后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吻纠正道:“是啊,你犬子是什么狗屁!不过……”
他皱眉,努力聚焦视线,打量着宋父那张写满岁月沟-壑的脸,“我比你年轻好多呢,叔。咱们……不能是哥俩。差辈儿了。”
宋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辈分意识”弄得愣了一下,醉醺醺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索性大手一挥,不耐烦道:“……别管了!喝吧!”
周怀从善如流,也跟着灌了一-大口。他凑近宋父,压低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分享人生经验的口吻叮嘱道:
“回去……一定要好好跟你的犬子说说。千万别……别再做什么破坏人家庭的小人了!有时候啊,这个人老婆太漂亮了,惦记的就不止一个两个……你懂吧,兄弟。
“你犬子那个条件,那个心眼,那个段位……”
他摇摇头,表情充满了“不是我看不起他,是他真的不行”的怜悯,“实在是轮不上号啊!趁早死心,对大家都好!”
宋父直觉告诉他这段话的逻辑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跳跃了点什么。
但他此刻的思维已经被酒精泡成了一团浆糊,只觉得周怀说得掏心掏肺,感人至深。他眼眶又湿润了,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我一定好好说他!让他死了这条心!来……哥!再喝一杯!敬……敬……”
他“敬”了半天也没“敬”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周怀善解人意地举杯:“敬天下有情-人终成家属!”
“好!家属!喝!”
旁边负责倒酒、表情早已放空、仿佛目睹了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侍者:“……”
一直站在不远处阴影里,脸色从铁青到麻木再到彻底面瘫的宋祎辰:“……”
而刚刚走回来,目睹了这荒诞绝伦、辈分混乱、逻辑感人一幕的沈清许:“…………”
沈清许深吸一口气,对着眼神涣散、似乎还想回去继续畅谈的宋父勉强点了点头:“宋叔叔,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您……也早点休息。”
然后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嘴里还嘟囔着“兄弟……犬子要教育……”的周怀弄出了偏厅。
从宋家告辞时,外面夜色已深,宾客早已散尽,只剩下门口几盏孤零零的路灯。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稍微驱散了一些沈清许心头的窒闷。
他把周怀塞进车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侧过头,看向瘫在座椅里、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的周怀,沈清许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果然发烧了。之前在地下室就感觉他体温不对,加上这一通胡喝海塞,情绪大起大落,虽然主要是周怀自己在演,不烧才怪。
沈清许皱了皱眉,对前座的司机报了沈家老宅的地址,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沈长印带着浓浓困意和警惕的声音:“喂?”
“爸,是我。” 沈清许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周怀喝多了,我们刚结束,正在回去的路上。”
沈长印极度警惕:“你不会要把他再带回来吧,他现在是个正常人不是?”
沈清许沉默:“不是特别正常。”
吴凌桂关切的声音传来:“小周就医欲-望强烈吗?”
“……这个事很复杂,我得慢慢跟您说。”
沈长印立刻打断:“你别说你别说,你爹我今年八字太弱了,真的扛不住。”
吴凌桂那边应该是狠狠拍了老伴一下,接管了电话,声音大了起来:“崽啊,我问了一下我孙孙啊小周这个情况该怎么办,你听一下。”
豆包的机械女声响起:“哈哈,奶奶,您这个‘儿子该怎么跟不会同时出现的三个儿婿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设定也太犀利了,真不愧是我奶奶呀,首先呢,我国重婚罪是……”
沈清许:“……”
“……什么三个人……啊?”
紧紧倚靠着他的周怀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忽然出声。
沈清许挂了电话,手指勾住男人下巴:“你现在是谁?”
周怀看着他不吭声。
沈清许又问:“我是谁。”
沉默了两秒,还是不吭声。
沈清许循循善诱:“我是你老婆吗?”
摇头。
“我老公是谁?”
周怀指了一下自己:“我。”
沈清许:?
行。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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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的老婆。
他气笑了,问:“你多大?”
可别是直接返老还童到小时候了。
周怀又不说话了,沈清许以为他以为没听见,重复了一遍。
片刻后,周怀含蓄道:“应该是22+”
沈清许沉吟:“这个加什么意思,你年龄还上不封顶啊?”
“不是,”周怀摇摇头,示意沈清许可以检查一下,“没有那么长。”
沈清许:?
沈清许:。
……
呵呵。
沈清许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林地,想象了一下抛-尸的可能。
被恐惧精神病折磨的爹妈给驱逐了,沈清许干脆下令,调整方向,朝首都的郊野开。
路途遥远,天色-欲亮又沉之际,他们回到了那所位于荒郊野岭的别墅。
帮忙看守顺便打扫的阿姨并不在,沈清许直接刷了周怀的瞳孔进去。
“你还挺知恩图报的,”沈清许打开灯,“那个食堂的阿姨,你把他请到这里来养老了。”
周怀一米九多的大个子,沈清许扶着他走两步就腿软得不行,幸好有电梯。
房间都是收拾好的,沈清许推开主卧房门,二话不说就撒手让男人顺着惯性咚的砸在了床上。
周怀躺下了,然后宛如ai一般缓缓坐起,盯着沈清许看。
沈清许用房间内的饮水机接了杯水,又翻出来退烧药,放到床头柜。
但他不准备直接给周怀吃。
“我现在问你问题,你都会如实回答吧。”
沈清许猜测,周怀现在应该是把脑子烧混沌了,剧本也混到一起了。
不如对他一见钟情的富二代也不可能跟宋父唠他们在一起有多么不容易。
沈清许打开了手机,调出那个论坛页面,怼到周怀脸上翻了翻:“这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嗯?”
【那天照常跟踪他到地下车库,他没有在驾驶室先喝口水再开车,而是专注地在手机上聊天,设备有限,没有看到内容,但他笑得很甜。】
沈清许说:“跟踪我。”
【他把我放进他手机·手表·项链·背包里的定位器拆了,还跟我大吵一架,定位最后消失的地点是个五星级宾馆。】
【我该怎么办,我真的特别爱我老婆……】
沈清许点头:“监视我。”
热心的路人试图劝楼主迷途知返:【真诚建议,爱一个人是尊重他,信任他,给予他充分的自由,楼主去跟老婆摊牌求原谅吧,保证痛改前非就行。】
【不行啊】
【他前夫就这么干的,然后我就从小三转正了。】
沈清许毫无感情地读完,把手机关了:“有人劝你你不听就算了,还把我们的信息编成故事发到网上,被认出来怎么办,嗯?”
周怀发的帖子是真的引起了很大反响。
主要是因为内容奇葩+贴主实在是太过逆天。
而没有沈清许身边的同学告诉他,可能也是因为实在是太离奇了。
周怀迟缓了一会,欣慰道:“你终于查我,我手机了。”
。
沈清许噎了下,咬牙切齿:“你怀疑我出-轨啊,周怀,你什么意思?”
周怀提取关键词中……
提取完了,他惨叫:“别出-轨啊老婆……呜呜呜,别丢下我呜呜呜。”
沈清许:?
这个呜呜呜为什么都是一声。
“你觉得我能跟谁跑了,我天天去实验室,我能跟我们七十岁的院长婚外情吗?”
沈清许靠站着获得了短暂的高度优势,俯视着周怀,冷冷道:“一天到晚又是演戏又是装疯卖傻的,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卑呢?”
周怀说:“因为我好喜欢你呀,老婆,你太好了。”
“……”沈清许抿了抿唇,“你其实有绿帽辟吧。”
“我没有。呜呜呜。你不相信我。”
沈清许微叹了口气,捧住狗头,凑近了一些:“我是很好很优秀,但既然能答应你在一起,五年了也没有把你开除,说明我也认可你……你干什么?”
周怀噘着嘴:“想亲嘴。”
沈清许低头跟他碰了一下,继续问:“你自己在这委曲求全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扮演的高配版宋祎辰像个机器人,让我感觉很无聊。”
“那个宋……宋什么的,他说你喜欢这种类型。”
“他说让你别横插一脚,你不是也插了吗?”
周怀挺不好意思:“清清你不要拆穿我。”
“……”
“但是,”周怀突然严肃,“万一我暴露真实面目了,你不但不喜欢,还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了怎么办?”
他确实准备送。
沈清许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那你就去好好住着,我会用你的财产继续生活的,偶尔想起来了去看你一眼。”
“不过我也不会找别人的,在丧偶之前。”
周怀庄严宣誓:“我会永远活着。”
沈清许:“行。”
说完,沈清许思绪莫名有点卡壳,想不到下一句该问什么了。
他想抽回手,但是被周怀按住了,幽幽-道:“老婆,我怎么哭了?”
“……这不该问你自己吗?”沈清许无语。
但他还是配合了一下:“啊,老公,你怎么哭了。”
周怀痴呆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滚吧。
沈清许利落地抽回手,转身打开那扇沉重的大衣柜,指尖准确地按在记忆中的位置,轻轻一推。
隐藏在厚重实木背板后的暗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楼梯口。
一股微凉的、带着淡淡灰尘和旧木头气息的空气涌了出来。
“你家有个地下室。” 沈清许陈述道,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借着卧室的光线,目光在暗门入口附近的地面扫视。
很快,他在衣柜内-侧的阴影角落里,瞥见了一点金属的冷光。弯腰,伸手,捡起了那副手铐,还有一截不长不短、看起来异常结实的金属链子。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沈清许掂了掂分量,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依旧坐着、眼神有些涣散但一直盯着他的周怀身上。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他拿着手铐和链子走回床边。周怀仰着头看他,眼神茫然又依赖,像只等待主人指令的大型犬。
沈清许没说话,动作干脆地拉起周怀的一只手腕,将手铐的其中一环“咔嗒”一声,铐了上去。
金属圈箍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腕,尺寸竟然……刚刚好。
沈清许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将另一只空着的手铐环,往自己纤细的手腕上比了比。
就在他比划的瞬间,或许是手滑,或许是心神不宁,那空着的金属环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向下一滑——
“啪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刺耳。
沈清许只觉得腕间一凉,低头看去,那枚空环已经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自己的左手腕上。
短链连接着两端,将他与周怀的手腕,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连体婴。
沈清许:“……”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这圈金属,又抬眼看了看同样被铐住、正低头好奇地拨弄着手铐、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周怀。
空气凝固了几秒。
算了。
沈清许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点荒谬和无力感。这样也好,至少能确保这个醉醺醺、随时可能切换人格或者干出点什么的家伙,不会在他探查地下室的时候,跑到别处去惹麻烦。
“……只好一起下去了。”
沈清许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链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有钥匙吗?”
周怀似乎对下去这件事本身充满了抗拒,他摇了摇头,眼神躲闪,身体又往后缩了缩,试图赖在原地:“老婆,清清……我不想下去。”
他甚至试图用沈清许的弱点来说服他:“下面黑,你怕黑。”
沈清许:“我不怕黑。”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不能。必须下去。”
周怀顺从地跟着他走了两步,刚踏下第一级台阶,又猛地停住了。
像一块突然扎根的巨石,任凭沈清许怎么拉拽,都纹丝不动。他低着头,用沉默表达着最坚决的拒绝。
沈清许也走不了了,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这块巨石,仰起脸,灯光在他漂亮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下去?” 沈清许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那我就不跟你当老婆了。”
周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清许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等你酒醒了,脑子清楚了,我们就去离婚。分居、感情破裂、一方存在严重精神问题……证据挺多的。以我的能力,请最好的律师,法院判决跟一个被确诊的‘神经病’离婚,基本上都能胜诉。”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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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个字,周怀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就收紧一分,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清晰地映出沈清许冷淡决绝的脸。
最终,对失去老婆的恐惧,压倒了对地下室的抗拒。周怀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迈开了脚步。
他们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手腕被铐在一起,不得不紧紧挨着,步调凌乱,慢慢走下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底下果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楼梯口透下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入口的轮廓。空气里有种久未通风的、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
沈清许抽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一道冷白的光束刺破了黑暗,缓缓扫过地下室的全貌。
课桌。
座椅。
黑板。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木制讲台。
沈清许举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光束定格在那张孤零零摆放在中-央的旧式木质课桌上。款式,颜色,甚至桌角那块熟悉的、被圆规无意间划出的浅痕……
他没出声,只是喉结轻轻滑-动。他牵着周怀,走近那张桌子,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桌面,感受着那些早已被岁月磨平了边缘、却依然隐约可辨的零星划痕。
果然。
这就是他的那张桌子。
高中时代,在他明确表示“撤掉”之后,就从教室里消失了的,那张属于沈清许的课桌。
沈清许闭了闭眼,又睁开,深吸了一口地下室略带陈腐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那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周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不是有恋物癖。”
周怀立刻摇头,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被误解的委屈,庄严发誓x2:“我只有恋老婆癖。”
沈清许不想相信,也懒得在这种时候跟他掰扯“恋老婆癖”和“偷藏老婆中学课桌”之间的逻辑关系。
他移开手电筒,光束扫向靠墙摆放的一排矮柜。
他走过去,用被铐住的手有些费力地拉开其中一个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的,是几套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细领带。
旁边是长裤和格裙。
……不过为什么会有裙子。
沈清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进去,摸了摸那料子。很旧了,但保存得很好。尺码……
他不会认错。这就是他们当年那所私立贵族中学国际部的男生校服。而那个尺码……
他沉默地比划了一下,心情更加凝重:“这也是……我的吗?” 他几乎能肯定答案,但还是问出了口。
周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遗憾和懊恼的表情:“不是。你的校服……在叔叔阿姨家里呢,他们收得很好,我没有能拿到。”
沈清许:“……”
尽管现在的身材相比少年时期已经有些变化,那校服上身肯定紧了,但沈清许还是努力了一下,用没被铐住的那只手,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从柜子里拎了出来,披在了自己肩膀上。
果然有些紧绷。但整体轮廓……是他的尺码无疑。
沈清许站在地下室中-央,披着这件来自十多年前的、本应早就被丢弃或收藏起来的旧校服,手电筒的光束在他脚边投下一个摇晃的光圈。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语,混杂着一种仿佛置身于某个荒诞现实主义电影场景中的剥离感。
他再次转向周怀,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种探究到底的决心:“你到底……为什么要在地下室,弄这么一个……场景?”
他指了指课桌、黑板、讲台,还有柜子里的校服,“cosplay?情景重现?还是……某种仪式?”
周怀皱了皱眉,眼神又开始变得茫然,他努力回想,但酒精和混乱的思绪显然干扰了他。他摇了摇头,含糊道:“忘了。”
忘了?沈清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灵机一动。
既然问不出来,不如……亲自体验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拉着周怀走到那张课桌旁。
然后,自己则一屁-股,坐进了那张属于“过去的沈清许”的座椅里。
木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沈清许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把周怀拽到他身边。
抬起脸。手机被他放在了桌上,光束向上,照亮了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没什么表情的脸,却让他的眼睛隐在了阴影里,平添了几分冷淡和疏离。
他用一种平静的、带着点命令口吻的语气,对僵立在一旁、眼神有些发直的周怀说:
“从现在开始,你将扮演我……暗恋我很久,但是因为觉得自己有病所以很自卑的,我的同班同学……”
他简单设定了一下,拍了拍周怀:“嗯,来吧,同学,你现在准备引起我的注意了。”
周怀傻不拉叽地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你,你都没有穿衣服……”
“这怎么穿?”沈清许抬了抬手腕。
周怀又不好意思了:“……我好像,想起来,有裙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了吧?反正还有番外[让我康康]十个小红包
第26章 白丝
沈清许闻言一顿,环顾了一周。
昏黄壁灯下,陈旧的课桌、黑板、讲台,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确实是当年那间教室的复刻版。
问题是这不应该是怀旧用的吗?
他眉梢微微扬起,看向周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怎么就扯到要他穿裙子上了?
周怀点点头,动作很慢,像是因为醉酒和发烧而变得迟钝。
他嘴唇翕动,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晰了点,带着某种固执的期待:
“……裙子。”
沈清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没什么温度,更像是觉得荒谬。
他抬起下巴,朝刚才那个矮柜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去拿过来,我看看。”
周怀像是得到了指令,立刻转身,有些踉跄地走向矮柜。
他的动作因手铐的限制而显得笨拙,但目标明确。很快,他拿着什么东西走了回来。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款式的短裙。布料不算新,但保存得很好,熨烫平整,折痕清晰。
正是他们当年那所私立中学女生校服的裙子款式。
周怀把裙子递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清许。
沈清许没接。他的目光从裙子上移开,重新落回周怀脸上,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刚刚才想起这个问题:
“我刚刚没问你——你放这个在这里,做什么?”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距离周怀更近了一些,一字一句地问:
“我是女生吗,还是我穿过?”
周怀居然真的好像被他问住了,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和迟疑。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搜索记忆,或者分辨沈清许这句话里的逻辑。
片刻后,他才略显犹豫地、试探性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
沈清许:“……”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撬开周怀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配料的冲动。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对着周怀招了招手,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诱导的意味:
“来,蹲下。”
周怀不明所以,但很听话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仰着脸看他,手铐的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响声。
沈清许俯视着他,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课桌桌面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质询:
“你到底……每天坐在我的位置上,干什么了?嗯?” 他微微歪头,“就这样……幻想我穿裙子?整天就在想这些……没用的废料?”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有点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周怀因为发烧而混沌的神经上。
周怀本来就体温滚烫,被他这么近地盯着、问着,脸颊更是热得发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不正常的颜色。
沈清许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心里不由得掠过一丝担忧——这么烧,不会真烧坏了吧?
犹豫了一下,沈清许脚下一动,坐着的高脚凳向后滑开了一小段距离,拉开了些许空间。
他垂下眼睫,看着蹲在面前的周怀,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不是想看吗?想看的话,那你……你就给我穿吧。”
周怀做这些的原因,沈清许此刻已然洞若观火。
没什么的,无非就是那点隐秘的、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他小时候就因为容貌精致、头发略长,没少被误认为是女孩。长大了,这份过于出众的漂亮也时常引来一些混淆视线的目光。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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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这个从学生时代就盯上他的变-态,想亲眼看看他穿女装是什么样子,似乎……也顺理成章?
反正也没别人知道。
反正他这张脸早就被周怀丢得差不多了。
沈清许破罐破摔地想。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得到了应允的周怀,反应竟然如此直接。
周怀眼睛骤然亮了一下,随即二话不说,伸出手,目标明确地就朝着沈清许腰间的皮带扣探去!
沈清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挡,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你干什么?!直接穿就好了!”
穿在外面不就行了?!
周怀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一种近乎天真的固执:“裤子外面穿裙子,”
他逻辑清晰地反问,“那不就矛盾了吗?”
沈清许:“……”
他试图讲道理:“……反正也没人知道!” 谁管你里面穿没穿裤子?
周怀显然不接受这个“敷衍”的方案,执拗地继续试图把他的裤子拽下来,嘴里还嘟囔着:“不对……要穿就好好穿……”
沈清许被他这死心眼和突如其来的蛮力弄得有些恼火:“你现在到底傻不傻?!”
周怀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只是手指还在原来的位置搭着,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几秒。地下室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沈清许盯着周怀那张写满坚定脸,半晌,忽然泄了气。他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算了。
跟一个醉鬼兼发烧病人兼精神疑似失常者较什么劲?
他不再抵抗,甚至抬起腰胯,配合着周怀,让他顺利地将自己的外裤脱了下来。
尽管地下室有地暖,但皮肉骤然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还是让沈清许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粟粒。
沈清许的腿很长,是他这个身高比例能达到的极限,又长又直。
他虽然整体偏瘦,但因为并不热衷锻炼,体脂率比那些肌肉紧实的男生要高一些,腿上的线条并非皮包骨头的嶙峋,而是均匀有度,带着一种匀称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细瘦。
再加上特别白,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
沈清许下意识地并紧了双腿,心情复杂难言。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在除了床上之外的地方,脱到这个地步。
谁曾想,一脱,竟是为了准备穿裙子。
甚至还搞了个“教室场景普雷”……
……对了。
沈清许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周怀如果一直在他面前“演”一个温和克制、彬彬有礼的丈夫,那在夫妻之事上……他有没有也在“演”?有没有刻意压抑或伪装过什么?
他不由得陷入短暂的沉思。
而周怀已经拿起了那件深蓝色的百褶短裙,正单膝跪地,准备帮他穿上。
沈清许的视线落在自己逐渐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腿上,又抬起眼,看向正低头忙活的周怀。
忽然,他起了点恶劣的心思。
他抬起一只光裸的脚,脚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然后,精准地、带着点挑衅意味地,踩在了周怀屈起的膝盖上。
隔着薄薄的西装裤料,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传来的惊人热度。
沈清许从鼻子里哼笑一声,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嘲弄:“周同学,” 他用回了刚才扮演的角色称呼,
“你中间……怎么了?裤子不合适吗?” 他脚尖不轻不重地碾了碾,“这……是什么意思?”
他意有所指,目光瞟向周怀口口处那明显得无法忽略的、紧绷的隆起。
周怀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低着头,沈清许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似乎都绷紧了。
几秒后,周怀伸出手,没有粗暴地推开,而是用掌心包住沈清许那只作乱的脚,带着一种隐忍的力道,将它从自己膝盖上挪开,放回冰凉的地面上。
然后,他像是无事发生,继续抖开裙子,准备往沈清许腿上套。
沈清许反而被他这反应勾起了兴趣,脚踝一转,又想故技重施放回去。
这次,周怀的反应更快。
他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沈清许纤细的脚踝!力道之大,让沈清许轻吸了一口气。
周怀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呼吸明显比刚才粗重了许多。
他看着沈清许,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询问道:
“能给我踩一下吗?”
“……那要不,先踩踩,我们再继续吧。”
沈清许:“!!!”
他头皮一麻,瞬间明白了周怀话里隐含的、更下流的意思。
一股热意直冲脸颊,他用了很大的劲,才把自己的脚踝从周怀滚烫的掌心里挣脱出来。
“滚!” 他低声骂了一句,耳根烫得厉害。
周怀没再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沉默而迅速地帮他把裙子穿了上去。
裙边……太短了。
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陌生的触感。坐下来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椅面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裙摆传递上来,与上方皮肤接触的空气形成温差。
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暴露感。像是有微弱的电流,又像是被无形的火苗撩过。
除此之外,周怀还拿了两双袜子过来。
沈清许皱着眉去看。一双是白色的、长度到达-腿中部的长筒丝-袜,薄得几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泽。
另一双则是稍短的、带有蕾-丝花边的白色小腿袜。
沈清许没见过实物,但也能认出来,这大概是经常在某些网络女性视频或图片里出现的东西。
周怀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给他拿了一长一短两双。
沈清许试图去捏起那双长筒丝-袜,指尖却几次从滑-腻的、毫无抓力的轻薄面料上滑开,根本扯不起来。他只能放弃,退而求其次,去拿那双短的小腿袜。
周怀蹲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有些笨拙地套上那双白色小腿袜。
袜子边缘的蕾-丝刚好卡在膝弯下方一点,衬得他小腿的线条更加修长优美。
然后,周怀拿起那双长筒丝-袜,动作熟稔地、小心翼翼地将它从沈清许的脚尖开始,一点点向上捋顺,包裹住他匀称的小腿、膝盖,最后一直拉到大-腿中段。
极薄的丝-袜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密不透风的、微微发痒的束缚感,却又奇异地让腿部肌肤看起来更加光滑细腻,甚至透出底下一点淡淡的肉粉色。
沈清许撑着椅子扶手,尝试着站了起来。
裙摆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下缘险险地遮住大-腿-根。丝-袜与裙摆之间,露出一截绝对领域,在昏黄光线下白得晃眼。
他试着走了两步。
脚步有些迟疑,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摩-擦着包裹丝-袜的大-腿内-侧,带来一阵阵难以忽略的、陌生的触感。
虽然上身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学生制服西装外套,但他此刻的模样,与“学生”两个字已经毫无关系了。
从背后看,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掐腰的西装外套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而下身……风格迥异得令人侧目。
没有哪个正经学生会穿这么短的、几乎走-光风险的百褶裙,脚下还踩着白里透粉、长度暧昧的丝-袜。
要不是沈清许那张脸实在过于清冷漂亮,气质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难以模仿的华贵疏离,压住了这身装扮可能带来的艳俗感,任谁看了,恐怕都会产生一些不太正经的联想。
感觉像是放了学会钻进某辆黑色豪车的学-生-妹,只不过沈清许确实会钻就是了。
沈清许在原地站定,闭了闭眼,努力适应着↓身凉飕飕又紧绷绷的诡异感觉。
几秒钟后,他才重新睁开眼,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冷意:
“看什么呢?”
他眼角余光瞥见周怀还蹲在原地,仰着脸朝这边看来。沈清许以为这变-态是在偷-窥裙底风光。
然而,当他真正转过头,与周怀的目光对上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周怀确实在看他,但眼神的落点……似乎并不在那些重点部-位”
他的目光炽热、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牢牢地锁定在沈清许的脸上。
那眼神,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得见神祇真容的信徒,又像饿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肉骨头的野狗
——虽然用“狗”来形容此刻的周怀有点辱狗,但那份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的热切,确实有几分神似。
沈清许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了视线,但随即又觉得不能露怯。
他走到那张属于他的课桌后,重新坐了下来,动作刻意放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从容。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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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懒洋洋地用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住下巴,看向还蹲在原地的周怀,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用回了刚才那个“学长兼学生会长”的角色设定,声音拖长了调子:
“周同学……成绩那么好,原来每天脑子里,都在想这么……过分的事情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场景和对话荒谬得可笑,自己先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才继续道:
“来吧,现在,我是你的……” 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称谓,“嗯,是你的学长,也是学生会长。”
他边说边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裙摆和并不存在的领结,仿佛真的在进入角色:“你是隔壁学校新转来的……大傻子,”
他面不改色地给周怀安了个头衔,“留了一级,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你要向我提交信息报表。好了,就这样,开始吧。”
说完,沈清许理了理裙边,刻意跷起了穿着丝-袜和皮鞋的腿,摆出一副等待汇报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还蹲着的男人,等着他接受指令,开始表演。
只见周怀蹲在那儿,面色有些困惑,眉头微微拧起,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角色设定。
他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用那双因为发烧而水汽氤氲、却依旧努力聚焦的眼睛看着沈清许,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一定要是傻子吗?”
那语气,仿佛在说:如果我是傻子,那我怎么能跟你当同学?这设定不合理。
沈清许:“……”
沈清许看着他那一脸认真求解的困惑模样,感觉额角的神经又跳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本来就是。快点。”
灯光把周怀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旧黑板上,像一只沉默蛰伏的兽。
沈清许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扣紧了冰凉的桌沿。
周怀被噎了一下,眨了眨眼,像是接受了这个“设定”。他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试图站起来。
但因为蹲久了,加上发烧和醉酒,身体晃了晃,又因为手铐的牵制,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滑稽。
他最终站直了,因为手铐和短链的限制,他没法真的从“远处”走过来,只能象征性地在原地转了个身,再转回来,模拟一个走近的动作。
然后,他轻轻敲了敲沈清许面前的课桌桌面——咚咚,两声,力道控制得还算礼貌。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似乎在酝酿情绪,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几秒钟后,他才踌躇着、用一种带着点生涩和紧张的语气,低声道:
“……会长你好,……我来交报表。”
沈清许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而是从课桌的抽屉里抽出一的笔,夹在修长的指间,熟练地转了两圈。
他晾着周怀,并不接话,只是用那双漂亮的、此刻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不太令人满意的物品。
半晌,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人,慢悠悠地抬起头,眉毛几不可察地拧起,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哦,是你啊。”
他顿了顿,指尖的“笔”停止了转动,轻轻点在桌面上。
“那个……迟到,还跟校外小混混发生冲突的好学生。”
“我对你有印象,很久没有外校来的学生这么大胆了,本来要上报一中的教导主任的,不过我太忙就搁置了。”
他把“好学生”三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明显的反讽意味。
沈清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周怀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学生会会长特有的、不容辩驳的威严:
“斗殴,严重违反校规校纪。你的德育评价……怎么会是a呢?周同学。”
他拿起桌上一张看不见的评价表,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清许说完,将那张虚无的表格轻轻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抬起眼,严肃地看向站在桌前的男人。
地下室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却冷淡的轮廓,唯有那两片淡色的唇,因为刚才的争执和此刻的入戏,沾染上了一层自然的、鲜活的红润,在这黯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秾丽夺目。
周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饱满的唇-瓣上停留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似乎有些躁动不安,下意识地甩了甩沉重的脑袋,仿佛想驱散某种晕眩或冲动。
然后,他低下头,避开沈清许过于清亮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试图辩解却底气不足的沉闷:
“我没有……主动斗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早已编好的说辞,又像是在吐露某种心声,“我是……希望能见到会长一面。”
沈清许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又似乎早有预料。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姿态放松了些,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减少:
“你见我做什么?”
周怀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他预设的剧本范围,或者说,触及了他行为逻辑里更底层、更混沌的部分。
他努力思索,眼神飘忽,酒精和发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而跳跃。几秒钟后,他才用一种混合着困惑、坦诚和某种奇异执念的语气,喃喃道:
“……想知道,你真的很白、很香吗?”
沈清许:“……”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不是因为害羞,是纯粹被这赤-裸裸、毫不掩饰、逻辑清奇的“变-态语录”给臊的,气的!
他抬手,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泛红的耳垂,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面前这人脑袋按进桌肚里的冲动,努力维持着会长的冷静和威严,只是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周同学……你真的,太、变、态、了。”
他一字一顿。
“我觉得,有必要建议校委会……重新考虑你的转学申请。”
周怀似乎被重新考虑转学申请这个可能的后果刺痛了。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得沈清许都没反应过来越过桌面,不是去拿那张虚构的申请表,而是直接覆在了沈清许搭在桌沿的手上。
宽大的掌心带着惊人的热意,将他微凉的手连同下面冰凉的桌面一起按住。
沈清许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按得死死的。
周怀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盯着沈清许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眸,此刻因为酒意、发烧和某种被逼到墙角的急切,而显得有些直愣愣的,却又异常执拗。
“我真的很变-态吗?” 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更多的,是一种试图证明自己的急切,“没有吧?”
他停了停,似乎在努力构思措辞,好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合理一些:
“我只是……”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因为喜欢会长,才会这样做的。”
这个理由似乎让他自己很满意,语气都笃定了一些。
“而且,我也只是看一看,” 他强调着,仿佛看一看是多么无伤大雅、甚至值得表扬的行为,“没有回去想着你陆我的几既然吧。”
最后半句他说得有点含糊,但沈清许还是听清了。
沈清许差点没直接炸了!
“……你说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又惊又怒,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纹丝不动,“你、你……周怀!你……”
周怀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喃喃地重复,声音低了下去,宽阔的肩膀也塌了下来,整个人透出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仿佛沈清许不让他看和想,是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对不起他似的:
“……我就是看了看,想想也不行吗?看看也不行吗?”
沈清许被他打败了,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甘拜下风。
“你……!” 他气得胸口起伏,却愣是挤不出下一句有力的反驳。
而周怀,却趁着他语塞的功夫,越靠越近。
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挡住了本就昏黄的壁灯光线。沈清许眼前一暗,几乎看不清周怀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带着酒气和滚烫体温的压迫感。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想站起身,却被周怀另一只空着的手不由分说地按住了肩膀,硬生生地又压坐回了椅子上。
他还在那高脚凳上坐着,身下的凳子却忽然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一扯!
“吱呀——!”
凳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沈清许整个人随着凳子的移动,猝不及防地被拽离了课桌这个临时的“保护壳”,直接暴露在了更空旷的地方。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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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手指本能地抓住了桌沿,但光滑的木质桌面根本无处着力,他还是被拖了出来。
他有点懵了,剧本好像不是这么写的?
“你、你干什么?周同学!你太没礼貌了!放开……” 他试图用会长的身份呵斥,声音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心慌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周怀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灼热的气息喷在沈清许的颈侧和脸颊。
他沉默着,不发一言,只是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幽深难测的眼睛,紧紧地锁住沈清许。沈清许甚至不知道他此刻的目光焦点在哪里,是脸,是脖子,还是……更下方?
不对啊。
沈清许混乱的脑子里闪过一线清醒。他原本的打算,是趁机观察,顺便调-戏一波这个设定下的周怀,最好能把他这些年干的“好事”一件件说出来,看看周怀会是什么反应,能不能露出更多马脚。
为什么……事情会直接发展到这一步?
周怀直接把他从安全区拖出来了?
他该不会把精神病惹急了吧?
而就在这时,周怀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喘息着,却还在固执地延续着刚才那个荒谬的情景剧:
“不是的,会长,我真的很需要转学到这里。”
“您不要拒绝我的申请。”
他一边喘着气说着,一边膝盖一弯,竟然直接跪了下来,跪在了沈清许因为被拖出而不得不岔开的双腿之间。
沈清许浑身一僵。
周怀的手指迫不及待地、带着某种焦灼的力度,放在了沈清许穿着丝-袜的、裸-露的大褪根两侧,隔着那层薄薄的、滑-腻的丝-袜布料,烫得沈清许猛地一颤。
他听见周怀用那种混合着喘息、急切和某种诡异虔诚的语气,哑声说:
“……让我来……讨好会长大人吧。”
沈清许头皮都炸了!
“周怀!你别给自己加戏!” 他挣扎起来,声音因为惊慌和羞恼而有些变调,“我没说要潜规则你!你放开!松手!”
然而,周怀根本听不进去。
他一只手牢牢按住沈清许的腰侧,另一只手捏住了沈清许那条穿着长筒丝-袜的腿的脚踝,稍一用力,便将那条修长的腿抬了起来,架在了自己跪着的肩头!
沈清许顿时失去平衡,身体不得不向后倾斜,全靠椅背和抓住周怀头发的手勉强支撑。
这个姿势让他无比被动。
“你放开——啊!”
他惊恐的呵斥声,被囤侧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击生生打断!
不是拍,是近乎扇的力道!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在地下室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了点回音。
想也不用想,被丝-袜包裹的、柔软的囤肉上,肯定立刻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带着灼痛感的五指印。
沈清许尾音戛然而止,真正愣住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打开更亮的灯,会看见他微微张着嘴,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和……一点点傻气的表情。
居、居然……被打……屁-股了?
不是那种带着情-欲意味的、嬉闹般的拍打,而是实打实的、带着惩戒意味的、甚至有点疼的一巴掌!
从小到大,连他父母都没这么打过他!
沈清许的自尊心在这一巴掌下,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触底,然后……猛烈反弹!
他也不想演什么破情景剧了!
“周怀!你怎么敢打我!” 他声音都气得有点抖,开始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去推搡踢打跪在身前的人,“松开!松手!别……别咬我!”
他感觉到周怀滚烫的嘴唇隔着丝-袜,落在了他大-腿内-侧最敏感柔嫩的那块软肉上,然后……牙齿合拢,不轻不重地撕扯了一下!
那感觉又痛又麻又痒,带着一种极其陌生的、令人头皮发炸的侵略性。
周怀松开牙齿,舌尖安抚性地、带着湿意,舔了舔刚才被惩罚过的那一小片肌肤。
丝-袜被唾y濡湿,变得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抬起头,从下方仰视着沈清许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涨红的脸,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洞察一切般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循循善诱:
“会长大人……一直很期待被这样对待吧?”
“不然……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在这里……跟我说话呢?”
沈清许气得眼前发黑,想也不想,抬手就想给他一耳光:“是你!是你一直期待这么对我吧!变-态!”
周怀又失聪了,对他愤怒的指控充耳不闻。
他的额头抵在沈清许的腿-根,被滑落的裙边遮住了眉骨,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嗯?袜子……磨吗?痛不痛?”
沈清许顾不上回答他这些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问题了。
他伸手去抓周怀的头发,想把他扯开,却因为姿势别扭,什么也没抓住,只揪下来几根发丝。
周怀确实在作恶,但又没完全做到底。
他没有进行更进一步的举得,将头从沈清许腿间抽了出来。
沈清许的反抗挣扎毫无效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怀嘴里咬着一小块白色的、边缘带着蕾-丝的布料,放在手心握紧。
沈清许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紧紧闭上眼不想看,还抖着手要去抢:“还、还给我!”
结果周怀将那小块布料随意塞进了自己西装内兜里,还贴心地扣上了扣子。
沈清许:“……”
周怀却像没事人一样,直起身,顺手理了理沈清许被他弄得凌乱不堪的裙摆,动作堪称体贴。
周怀问他:“会透风吗,里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许,脸上是一种近乎镇定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抬手又是一下,不偏不倚,扇在了刚才那记掌印的旁边。
肉再次可怜地颤动了一下。
周怀似乎回味了一下那触感,然后才冷静地、用一种汇报工作的口吻,对已经完全傻掉的沈清许说:
“会长,我把你的内-裤……弄丢了。”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沈清许的眼睛。
“请你……继续惩罚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10个小红包
第27章 开车
沈清许紧紧并着腿,用尽全身力气绷着脸,控制语气:“惩罚你? ”
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只是忽然来了兴致想陪暗恋他已久的周同学玩一玩。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同学再怎么抽风也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沈清许完全没有见识到宋祎辰口中的那个周怀的机会,就发现自己已经坐进了这辆根本不认识的跑车的副驾驶座,连驾驶执照都没捂热。
顺便还被教练在操作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这下沈清许可以全方位感受这辆陌生赛车的座椅有多冰冷坚硬了。
周怀的手还稳稳地扶在换挡杆上,语气平静:“是。”
沈清许气笑了:“你想让我怎么做,把这辆车的钥匙吞下去?”
他看过一些电影,里面极端情况下有人会吞下重要物品以保守秘密。
这样还能堵住周怀总是语出惊人的嘴。
沈清许无不恶意地想。
“好,”周怀伸手去拿插在点火开关上的白色的车钥匙,捏在指尖看了看,“谢谢会长——”
沈清许二话不说劈手就把那枚钥匙抢了回来:“等一下!我要换一个方式!”
不行,他受不了,周怀要保管也只能保管他家里那把备用钥匙。
沈清许无疑是理智的。
尽管他现在变成了一个趁着天黑、穿着不合身的赛车服、坐在一辆完全陌生的顶级跑车副驾上、陪三十岁有钱男人在地下室玩模拟驾驶的菜鸟学员,但实际上他还保留着剧本之外的一丝理智。
要是他唯一的车钥匙上面布满了不明夜莺体,待会想离开时该怎么办?
周怀哪怕把整辆车都弄脏了都能送去洗,但钥匙就没办法了。
周怀当然不会坚持,停下来静静等着下一个指令。
“呃,”沈清许缓缓松开紧握钥匙的手,沉思片刻,“你刚才拍我-操作台了对吧,我要拍回来。”
他是不会去拍周怀那边的操作台的。
是因为周怀毕竟是主驾驶,拍自己男人的操作台很正常,但是去拍对方那边的就显得很不符合驾驶安全规范了。
他这边正想着,周怀却轻轻把脸凑近了些,握着他的手腕引向自己面前的控制面板:“来吧。”
“……”
沈清许双腿在狭窄的副驾空间里勉强交叠,抬了抬下巴:“惩罚你还让你觉得有趣的话,我也太吃亏了吧。”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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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谁让你擅自决定我要‘惩罚’什么了?一点学员听话的自觉都没有吗?”
黑暗中,沈清许看着自己脚下的油门踏板区域,那个属于主驾驶的、尺寸明显大一些的踏板缓缓向后微移,周怀原本扶在换挡杆上的手转而握住了他的脚踝。
周怀沉重的呼吸声在密闭的车厢内非常明显:“我听话,会长……老婆,请继续指导我吧。”
脚踝上的束缚感有点奇怪,沈清许沉思半秒,把薄底驾驶鞋蹬掉一只。穿着白色赛车袜的脚轻抬,直直踩住了旁边那个属于主驾驶的、动力十足的油门踏板上。
大概是因为这辆车的安全系统实在易感,任何未经授权的操作都会触发警报。刹那间,周怀施加在他脚踝上的力道加重了无数倍,像是铁钳般收紧。他浑身肌肉都骤然紧绷,脖颈和手臂上青筋隐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带着颤音的呼唤:“……老婆。”
沈清许也跟着有些坐不稳。
这辆跑车的油门响应实在是太惊人了,真踩上去他才知道,只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下压,引擎的轰鸣就陡然拔高,震得他脚心发麻。本能地想撤回,却被周怀死死按住脚踝,动弹不得:“继续踩。感受它的动力输出曲线。”
“老婆?谁是你老婆,”沈清许稳住心神,脚下加重力道,故意又深踩了一点,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刻薄的上位者姿态,“品行恶劣、道德败坏、连像样赛车都没有的周同学……也配叫我老婆吗?”
他脚下的油门因为风阻和引擎高转的反馈,越踩越需要用力,甚至有些顶脚,硌得他脚心隐隐作痛。但他绝不能露怯,于是强作松弛,维持着倨傲的表情,用包裹着白色赛车袜的脚底,不甚熟练地、略带生涩地尝试控制油门的深浅。
“……是的,”周怀粗重地喘息着,声音因高度集中而断断续续,却仍顺着他的话,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卑微口吻承认,“我没资格……被会长大人……用自己昂贵的脚……来亲自指导操作。”
……什么金贵的脚啊。
沈清许默默腹诽,他自己的脚自己清楚,踩过实验室的地板,踏过无菌区的消毒垫,也……好吧,确实没这么操作过一辆顶级跑车的油门。但被周怀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成了什么不得了的“恩赐”。
周怀喘息稍平,继续说道,语气竟带上了几分认真的规划:“以后……我会努力挣钱,挣到……可以买下让老婆随便试驾的……车队的钱。”
沈清许气笑了,脚下动作不停,摇头嗤道:“什么意思?周同学追求老婆,是用来做什么的?”
周怀说话大喘气,中间停顿了足有两秒,才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后半句:“……用来爱的,”就在沈清许以为不过如此时,他又补充了最关键的两个字,“……和一起驾驶的。”
沈清许:“…………”
他脚下力道一乱,差点滑开踏板,被周怀及时按住。
沈清许稳了稳呼吸,继续刚才的话题,语气带着恶意的揣测和挑衅:“可是,等周同学功成名就,攒够了买车队的钱,我早就跟别人组队参赛了。到时候,周同学该怎么办呢?”
他发誓,周怀现在一定非常、非常难受。
或者说,难受于这种被指导却又不能亲自操控的处境。这辆车的驾驶舱对于周怀这样高大的体型来说本就有些局促,脚下的踏板布局在他这个非车主肆意尝试下,变得更加难以精准控制。
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引擎通过车身传来的惊人震动,仿佛下一秒这匹猛兽就要挣脱缰绳,冲出预设的轨道。
沈清许心里有点害怕,怕真把车搞坏了,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扭曲的兴奋。
刚刚被拍操作台的冒犯感,似乎在这一刻,通过这种绝对掌控方向盘的方式,得到了某种奇异的满足和报复。
他继续用言语刺-激:“周同学道德如此败坏,该不会……到时候要自甘堕-落,去当别人车队的‘备用零件’吧?”
周怀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黑暗中,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跟别人组队的。”
沈清许:“…………”
他简直要被这强盗逻辑气笑了:“不行,我就要组。”他故意唱反调。
周怀像是被他这执拗的回答给噎住了,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似乎在思索该如何应对这个难题。
沈清许被他突如其来的沉默搞得有些莫名,刚准备开口询问,就听周怀用一种探讨般的语气开口:
“当‘备用零件’的话……会长会背叛自己的主力车手,跟我私下测试车辆性能吗?”
不等沈清许回答,他似乎自己分出了两种情况,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道德高尚的会长,也会违背合约……来给备用零件单独调试引擎吗?”
“还是说,”他声音更低,带着某种评估,“备用零件就只能被隔着维修罩接触引擎。只有正式车手……才能被会长大人亲自调整车辆参数,对吗?”
话音未落,沈清许就感觉脚下陡然一空——他失去了对自己那只脚的控制权。
周怀握着他脚踝的手猛地向下一按!力道之大,让沈清许整个人都跟着往前倾了一下,差点撞到方向盘。
那只穿着白色赛车袜的脚,被当成了纯粹的“调试工具”,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油门踏板最底部那个用于强制降档的凸-起上。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呃!”沈清许闷哼一声,想挣扎,另一只自由的脚刚抬起想去找刹车,也被周怀眼疾手快地抓住,驾驶鞋被轻易蹭掉,带着薄茧的滚烫手指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另一只光裸的、同样敏感的脚心。
“别碰刹车。”周怀低声说,呼吸粗重得仿佛破旧风箱。
他攥着沈清许两只脚踝,将他以一种极其被动的、双腿被迫固定在狭窄空间的姿势控制住,然后抬起头,在昏暗的车厢内看向沈清许模糊的轮廓,声音沙哑地问:
“会长……调试……结束了吗?”
他手上力道一松一紧,带着明显的、催促继续的暗示。
沈清许根本坐不住了,被他这么一拽,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惊叫一声,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被一下子拉得倾斜,狼狈地跌向主驾驶方向,被周怀早已准备好的手臂接住。
他维持不住任何资深技师的姿态,被迫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趴在周怀的腿上。赛车服因此被蹭得凌乱,紧身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沈清许手忙脚乱地抓住方向盘以求稳定,气得声音都在抖:“你……你这哪里是被调试的样子?!”
“这里。”周怀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同时,握着他一只手,引着那微凉的指尖,按在了仪表盘上一个不断闪烁、显示引擎极限状态的红色警示区。
沈清许指尖一颤,像被那虚拟的“热度”烫到,却没立刻抽回。他盯着那即使在昏暗中也红光刺眼的区域,沉默了两秒,忽然抬起另一只没被铐住的手,直接按下了旁边一个写着“紧急强制干预”的黑色按钮。
他抬起眼,在极近的距离里,借着仪表盘发出的微光,看着周怀隐在黑暗中的侧脸,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问:
“你现在……是谁?”
周怀似乎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怔了一下。他思考了片刻,然后诚实地回答:“想当……会长的老公。”
巧言令色。
沈清许不为所动:“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的小三吗?”
周怀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逻辑异常清晰且理直气壮:“业余爱好者……没办法让会长大人……亲手陆我的季节吧”
在他混乱的认知里,似乎“业余”身份天然权限不足。
“……哼。”沈清许发现自己竟然有点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了,心中并无多少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命令道:“松手。”
周怀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钳制他脚踝和手腕的手。
沈清许从他身上挪下来,双脚落地,赛车袜踩在车内地板上。
他低头,看着驾驶位上凹凸不平里的凸,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指尖勾住安全带,有些笨拙地解开了它。
周怀配合地帮他腾出空隙。
沈清许皱着眉头,像是处理什么棘手的实验样本,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从紧绷的石面沙土中取出来。
确实……有点丑。
尤其是在这种光线不足、氛围诡异的环境下。沈清许嫌弃地皱了皱眉,下意识不想去碰。
然而,事与愿违。
安全带已经被恶心的东西完全污染,沈清许只不过在上面随意刮擦了下,手指便沾满了诡异的史莱姆组织液。
沈清许嫌弃地皱了皱眉,下意识不想去细看。
然而,事与愿违。
屏幕一角,突然自动弹出一段被加密标红、但预览图异常清晰的记录。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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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指尖一颤,想关掉页面,却被周怀更快地握住手。男人滚烫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牵引着他的指尖,点开了那段加密记录的详情。
“没坏吧?”沈清许没好气地低声问,试图掩饰,“要是行车电脑因为这种冗余数据过载崩溃了,你连当我‘前技术顾问’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怀牢牢反握住他的手,顺着他自己掀起的囷边,用另一只手摸索着抚上他被真皮包裹的方向盘。
声音沙哑却笃定:“不会坏的……我还要……伺-候会长。”
沈清许简直要被他这句“伺-候”气笑了。
他确实很久没亲自深-入了解过周怀在技术层面的这些偏执了。指尖下滚动的数据实在庞大得不容忽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甩开。
但他也的确没打算就在这间地下室、对着这面屏幕,把周怀这么多年的数据积累审阅完。
办什么事就要去什么地方。跟↑玩,他还是比较青睐于明亮整洁的休息室,而不是这辆憋闷的跑车驾驶舱。
而且,这要是真分析下去,他们此刻的角色扮演,就彻底从审问滑向“被包养的高中生嫩妹与爱慕她的金主在教室玩潜规则普雷”的深渊了。
他定了定神,抬手摸了摸周怀依旧有些发烫的额头,然后把周怀那只试图调出更多个性化模拟场景数据的手毫不客气地拍开。
他微微直起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声道:
“周同学申请表上的梦想写得倒是很伟大。转学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跟会长做这种事情吧?”
周怀仰头看着他,昏暗光线下,眼神异常专注和…纯粹
他认真地回答:“我的梦想就是,跟会长大人结婚。”
沈清许扯了扯自己腿上那已经有些滑落的丝-袜边缘,语气带着嘲讽:“我怎么觉得,你根本就是想跟我一块开车。”
“这些年,你没少在你那乱七八糟的脑子里变来变去吧?”
周怀立刻否认:“不是……”
“不是的话,” 沈清许打断他,脚尖状似无意地蹭了蹭驾驶室的地方,提出一个刁钻的要求,“你现在就阮给我看。证明你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些废料。”
周怀:“…………”
虽然看不清周怀的表情,但沈清许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语塞又憋闷的样子。终于感觉扳回一城,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然而,屏幕上依旧在滚动的数据流实在过于庞大。沈清许估算了一下,感觉全部审查完需要他好几天不眠不休……他并不想费这个劲。
眼珠一转,他有了主意。他双手并用,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个数据筛选和批量处理界面,确保自己不会太累。
然后,他引导着周怀那只没被铐住的手,放在轨迹球上。
“查吧。”沈清许宣布,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慵懒,“会长大人的临时数据审计权限……免费给你开了。”
……
事实证明,这套馁苦衷没了,显然不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虽然周怀大部分时间是在自己操作筛选,但沈清许的眼睛被迫跟着高速滚动的数据,承受着巨大的信息冲击。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眼球酸涩,头晕眼花,注意力像是要被耗尽了一般。
“还没筛查完吗?”沈清许忍不住抱怨,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烦躁和一点委屈,“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的数据管理系统还有无限冗余的毛病?”
免费的审计,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他恶向胆边生,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干脆把总电源拔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不耐和杀意,周怀松开了那只环抱着他手的手,转而缓缓地、带着试探性地,向他并拢的,车辆的后备箱指了指:“那个?”
沈清许身体一僵,恨自己竟然又秒懂了周怀的意图。他想让自己亲自授权打开那个一看就更加“危险”的数据分区。
但是他还得走路,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腿借给周怀用的
他立刻提出替代方案,语气带着点故意使坏的意味:“会长的茭脚白……给你用吧?刚刚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然而,周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他刚才那一通乱踩给踩怕了,或者单纯是觉得脚不如腿好用,竟没有采纳这个建议。
他忽然手臂发力,猛地将凑在屏幕前的沈清许整个身子往后一拉!
“啊!”沈清许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周怀顺势向前一倾,带着他一起,两人重心偏移,就这么从驾驶座上滑落下来,跌在了铺着薄地毯的车地板上。
好在周怀在最后一刻用手臂垫在了他的后背和地面之间,摔得并不重。
沈清许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周怀就着摔倒的姿势,一个利落的翻身,将他结结实实地笼罩在身下和车辆底盘投下的阴影里。
沈清许的鼻尖撞到了男人滚烫的下颌,刚想张口骂人,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
紧接着,滚烫而急切的唇-瓣就覆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斥责。
这个吻倒是并不像他动作那么激烈。
甚至带着点犹豫和小心翼翼地试探。唇-瓣先是轻轻贴着他,蹭了蹭,然后才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舐他的唇缝。
他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温吞的、甚至有点笨拙的接吻方式。比之前那些突如其来的、带着侵略性的吻,更容易让他放松。
沈清许愣了一下,没有继续挣扎。
他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松懈下来,甚至惬意地微微张开嘴,伸出一点舌尖,与对方试探的触角轻轻碰了碰。
周怀似乎受到了鼓励,吻得稍微深-入了些,但仍保持着一种克制的温柔,舌尖勾缠,交换着彼此带着酒意和灼热的气息。
沈清许被亲得有些迷糊,尽管肚皮下面还无可避免地压着↑。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存在感强得令人无法忽视。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周怀微微撑起身体,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沈清许被亲得水光潋滟的唇-瓣和迷蒙的眼睛,声音低哑地说:
“很像我……做过的梦。”
沈清许回过神来,不满地哼了一声,打断他这莫名其妙的怀旧:“这是梦的话,那我的馁苦就白死了。”
周怀:“…………”
他似乎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被亲得实在太放松了,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所以,当周怀的手摸索着,从副驾驶手套箱里拿出那本厚厚的车辆维修手册,并试图将它垫在沈清许后腰和冰冷坚硬的赛车座椅之间时,沈清许只是闷哼了一声,象征性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便半推半就地……默许了。
黑暗和疲惫放大了感官的惰性,羞-耻心被一连串的荒谬折腾暂时麻痹。冰凉的地板与背上温热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好在最后关头,沈清许残存的理智发挥了作用。他抵住周怀的肩膀,努力仰起头要求:“衣服弄脏了没办法解释。”
周怀动作顿住,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意思,又像是在与某种冲动搏斗。
最终,他低下头,在沈清许锁骨上方的赛车服衣领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潮湿的印子,然后……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当一切平息,沈清许浑身脱力地躺在地毯上。
还好……保住了最后一件能见人的衣服。
沈清许用事实证明自己当不了正经片子的导演,并为自己的随意投资付出了代价。
喝了退烧药,又折腾了大半夜,周怀那身能把人烫熟的体温总算降下来一些,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沈清许也累得够呛,草草清理了一下,连睡衣都懒得找,只勉强套了件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周怀的宽大t恤。
下身随便穿了条自己的内裤,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酸痛和粘腻感,跟依旧被手铐连在一起的周怀,一起倒在了别墅主卧那张过分宽大的床上。
锁链的冰凉触感硌在两人手腕之间,很不舒服,但此刻谁也顾不上了。
沈清许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意识就迅速模糊下沉。
临睡前,他脑子里还迷迷糊糊地转着念头:周怀今晚或者说今天凌晨,算是彻底胡言乱语到人格界限模糊了。
这混乱,从某种角度看,或许反而是件好事,徐达好像说过,人格融合的前兆,可能就是记忆和认知的交叉、混淆。
锁链……明天找个开锁师傅,或者干脆暴力拆了就好。
说不定等明天天一亮,阳光照进来,周怀一睁眼,就变回了那个丈夫了呢?
带着这点微末的、近乎奢望的期待,沈清许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切割出几道锐利的光柱,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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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钟让沈清许在宿醉般的头痛和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中准时醒来。
他皱了皱眉,睫羽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他怀抱着昨晚睡前那点渺茫的希望,有些紧张地、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
周怀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侧,另一只手……呃,也被铐着,跟他连在一起。
他就用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沈清许。
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波澜,不像昨晚那种醉意、狂热或茫然的混合体。
沈清许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着急开口,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怀的表情,然后,像是为了缓解刚醒来的僵硬,也像是一种无言的试探,他懒洋洋地、极其缓慢地,在被窝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周怀的视线,果然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沈清许身上只套了件宽大的男士t恤,领口本来就松,这一伸展,半边肩膀和一-大片锁骨就毫无遮拦地露了出来。
白皙的皮肤上,除了昨夜留下的、已经变成淡粉色的吻痕,最显眼的,就是锁骨中-央那个清晰的、带着点淤紫的……牙印。
周怀的目光,就牢牢地钉在那个牙印上。
然后,沈清许清楚地看到,周怀的眉头,缓缓地、一点点地,蹙了起来。
不是厌恶,也不是疑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震惊、茫然、挣扎,以及某种……近乎惶恐的情绪。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纠结无比,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又无法接受的事物。
沈清许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小火苗,“噗”的一声,熄灭了。
他没有变回“丈夫”。
失望如同细小的冰碴,无声地蔓延开来。沈清许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看什么呢?”
他抬起没被铐住的那只手,指尖随意地点了点自己锁骨上的牙印,“你亲的、咬的……又不记得了?”
周怀闻言,目光终于从那个牙印上移开。
他低下头,先是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冰凉的手铐,又抬起手,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勒得指根有些变形的素圈婚戒。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沈清许同样被铐住的左手,以及沈清许无名指上,那枚与他款式一模一样、却戴得恰到好处的戒指上。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消化。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沈清许,英挺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困惑。
周怀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进水而有些干涩,但吐字清晰,语气是一种近乎刻板的严肃:
“我们……是夫妻吗?”
沈清许:“……?”
他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该不会……烧了一晚上,把脑子彻底烧坏了?直接失忆了?连夫妻这层关系都忘了?
他定了定神,试探性地回答:“对。我们结婚了,是法律上的夫妻。” 他报上了当前的年份和月份,以作佐证。
周怀听完,又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沈清许裸-露的肩膀、锁骨上的痕迹,还有两人之间那截碍事的锁链。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仿佛在接受一个极其艰巨、又极其荒谬的任务。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手腕上的锁链因为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他转过身,面对着依旧躺在床上的沈清许,然后,做了一个让沈清许彻底懵了的动作——
周怀微微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恭敬的、带着明显歉意的姿态,语气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对不起,会长。”
他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来自过去,似乎……无意中,占据了您丈夫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只是在试驾!
暂时变回周同学一下,另外大家有啥想看的番外吗[垂耳兔头]
第28章
沈清许缓缓坐起身,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更多斑驳的痕迹。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晨起的微凉,轻轻勾住了周怀僵硬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沈清许凑近了些,目光幽幽地,声音也轻轻的,带着点刚醒的哑:
“你叫什么?”
他的手指有点凉,触碰到皮肤时,周怀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艰涩。
他移开视线,不敢看沈清许的眼睛,声音干巴巴地吐-出那个名字:“……周怀。怀抱的怀。”
然后,他像是鼓足了勇气,视线从沈清许微微红肿的唇-瓣,缓缓上移到挺秀的鼻尖,最终,还是没敢对上那双过于清醒也过于美丽的眼睛。
他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地求证:“……你认识我吗?”
沈清许:“……”
他收回手,向后靠了靠,倚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周怀几秒。然后,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挺好的。
真是……创新是生产的第一动力。
昨天他随便一玩,结果今天就玩出少年魂穿未来自己的剧本了。
他沉默的时候,周怀不是一般的紧张。
作为一个心智可能还停留在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心心念念、只能远观的暗恋对象近乎全-裸地躺在身侧。
无名指上套着明晃晃的、款式相同的婚戒就算了,手腕上还被冰冷的手铐铐着……
周怀早在沈清许醒来前,就先掀开被子低头确认过了,这具身体成熟、健硕,充满了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和肌肉感。
肩膀比他的要宽上不少,肌肉线条也要更加的分明清晰。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高中生,面对这种场景,要么跳起来猛掐自己大-腿确定是不是还在做荒诞的春-梦,要么干脆将错就错,把这当成是美梦成真,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先跟暗恋对象亲密接触一番再说。
但周怀当然不会和那些庸俗的人同流合污。
他的逻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在最初的震惊和本能反应之后,他迅速得出了一个在他自己看来无比合理的结论:
一定是他对沈清许那份过于强烈的、不容于世的“喜欢”,产生了某种无法解释的、跨越时空的念力,把未来时间线里的、沈清许的丈夫给夺舍了。
至于沈清许为什么会有丈夫……
周怀冷静地想。这可太正常了。
倒不如说,像沈清许这样优秀、美丽、家世显赫的人,到了适婚年龄不结婚,才是不正常的。
反正,那个丈夫的位置,按常理推断,也绝不会轮到他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
大概是他的心理活动太过明显,脸上那种混合着果然如此、我理解、但还是好嫉妒的复杂表情没藏住,沈清许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笑。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低头开始打字。
动作间,被褥从他光裸的肩背滑下更多,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流畅优美的脊柱线条和那片白皙肌肤上更加清晰的各种痕迹。
周怀呼吸又是一窒,几乎是狼狈地、强制性地把视线从那片风光上撕开,转而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部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手机正在嗡嗡地亮起,应该是这具身体的。
嗯,虽然身体不是他的,但他应该先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什么情况。
他伸手拿过那部手机。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冰冷。屏幕亮起,人脸识别自动通过。
屏保是系统默认的风景照,蓝天白云高山流水。
竟然……不是沈清许的照片。
周怀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和不认同。
但他很快发现,解锁后的主屏幕壁纸,以及许多应用图标下的背景,都是沈清许。不同角度,不同场景,有的清晰,有的像是偷-拍。应该是用了某种自定义主题。
手机的牌子很贵,里面安装的应用除了常规社交、办公软件,还有很多是看股市、财经新闻、管理日程的。
想来也是,能做沈清许丈夫的人,当然会很有钱,是个忙碌的老板。一个老板在谈生意的时候,手机打开主屏幕就是老婆的美照……某种意义上,确实不太“合适”,不太专业。
周怀短暂地、在心里原谅了这个人一下。
他点开微信,未读消息的红点密密麻麻,多到爆炸。
最上面一条,是备注名为秘书长的人发来的。
消息内容是一份文档,标题是:[首都和协脑科精神病医院专家名录一览(最新版)……]
点开,里面是一排排头发花白、面带职业性微笑、眼神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精神科专家照片,正透过屏幕和蔼地看着他。
照片底下,罗列着他们各自专攻的疑难杂症:人格障碍、解离性身份障碍、重度偏执型精神分-裂……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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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亲切的微笑,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小伙子,你有什么病?
秘书长紧接着发来文字:[周董,名单已整理完毕,请您过目。您看预约哪位专家比较合适?时间上我可以尽快安排。]
周怀:“……?”
他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沈清许未来的老公……竟然还是一个需要看精神病专家的……精神病?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正在低头打字的沈清许,目光落在他优美的脊柱曲线上,又复杂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这个冰冷、限制行动的手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沈清许知道这件事吗?他该不会……是被骗婚了吧?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男人结了婚?
一股莫名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虽然这身体不是他的,但既然现在是他住在这里,就不能对沈清许的处境坐视不理。
本着来都来了总要负责的心态,周怀在对话框里打字回复:
[你觉得我适合看哪个?]
现在应该是正常上班时间,老板的消息,秘书长几乎是秒回——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而,等了几秒,秘书长发来的却不是推荐哪位专家的建议,而是:
[对不起,老板!我想……我是时候提出辞职了。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周怀:“……?”
不等他反应,秘书长的消息又接二连三地蹦出来:
[这些天,我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煎熬和良心的谴责之中!这双面间谍、左右为难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在正式递交辞呈之前,我必须向您坦白!]
[夫人他准备和您秘密协议离婚的事情,我以人格担保,绝不会向外泄露半分!请您放心!]
[但是!您之前下达的、要求我秘密调查夫人可能存在的二婚意向对象的任务……已经被夫人他……发现了!我实在没办法继续完成了!对不起,老板!]
[最后,祝您早日康复(各方面的)!加油!我……我这就回去跟我老婆孩子长相厮守,远离这是非之地了!老板再见!]
消息到此为止,秘书长的消息瞬间停了,仿佛真的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周怀缓缓地、挑高了眉毛,盯着手机屏幕,足足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荒谬、了然、甚至……一丝隐秘庆幸的情绪,缓缓漫上心头。
真是……太好了。
看来,沈清许就算结了婚,这段婚姻也大概率长久不了,甚至已经在准备离婚了。
这就意味着……机会。
另一边,沈清许似乎发完了消息,放下手机,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嗓子还有点哑,随手拍了拍身旁男人结实的胳膊——触-手是紧绷的肌肉和灼热的体温。
“去穿衣服,”沈清许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命令的口吻,“别光着了。我叫了人来,待会儿把手铐锯开。”
被他拍到的部-位肌肉瞬间绷得更紧。周怀声音发干,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努力想显得沉稳却掩不住紧张的语调:“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比如他是谁,怎么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许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地:“你多大了?”
“……十八。”
周怀老老实实地回答,心里却有点莫名的憋闷。他就只关心这个?
沈清许听到这个答案,表情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诡异的情绪,像是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口,似乎想确认某个更具体的信息,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哦。”
然后,他才像是终于想起周怀之前的问题,重新靠回床头,目光并不看他:“你问我记不记得你——当然记得。”
他顿了顿,用一种慢条斯理、仿佛在回忆什么无关紧要往事的口吻说道:
“我记得,周同学……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周怀猛地抬头看向他。
沈清许懒洋洋,自顾自地继续,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若有似无的嘲讽:“我听宋同学说,周同学因为被我处罚,扣了分,从此就对我怀恨在心……总是神出鬼没地跟踪我,伺机报复。晚上还喜欢偷偷坐在我的座位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是准备……在上面下毒吗?”
返老还童的周怀,显然比之前那几个满嘴跑火车、逻辑自洽的人格好懂多了。
尽管他极力想维持镇定,隐藏情绪,但那瞬间瞪大的眼睛,紧抿的嘴唇,还有下意识握紧的拳头,都清清楚楚地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愕、委屈和急于辩白的冲动。
“什么时候?” 周怀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急切,他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沈清许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他骗你的。我对你没有意见,而且,这些东西大部分我还没实施过。”
沈清许:“……”
沈清许被他抓住手腕,也没挣扎,只是顺势借力,从他身上跨过去,准备下床去拿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闻言,他动作一顿,干脆也不下去了,就保持着这个半跪在床边、几乎骑在周怀腿上的姿势,直接坐在了周怀盖着的被子上。
他微微俯身,凑近周怀,清晨未束的长发有几缕滑落,扫过周怀的脸颊。
沈清许看着他,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恶劣的探究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
“大部分是什么意思,跟踪我总有吧,那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嗯?你是变-态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怀躲闪的眼睛,扫过他滚动的喉结,最后落回他紧抿的唇上,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问:
“该不会……每天偷偷坐在我的座位上,就是在幻想被作为会长的我,穿着短裙和丝-袜惩罚你吧?”
周怀:“!!!”
高中生版本的周怀,显然从未应对过如此直白、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拷问。
他被沈清许骑着,被那过于贴近的气息和惊世骇俗的话语弄得彻底呆滞,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但随即,他像是终于为眼前这极度不合理的一切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甚至放松了些,用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语气,笃定地说:
“我这是在做梦。”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沈清许会在这里,会这样对他说话,会……穿得这么少,身上还有那些痕迹。
沈清许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他使劲抿住唇,把笑意压回去,但眼底闪烁的光芒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他突然发现,高中生时期的周怀,沉稳归沉稳,心思深归心思深,但在某些方面……尤其是在面对他沈清许的时候,言语和反应上,到底还是残留着一些符合那个年纪的、青涩又可爱的特征。
完全被动。他说什么,周怀就信什么,或者至少,会顺着他的思路去理解。
沈清许忽然觉得,这样的周怀虽然也是脑子有毛斌的表现,但比小三前夫有意思多了。
他于是懒洋洋地顺水推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哄骗般的肯定:“嗯,对啊,你做梦呢。”
然后,他再次俯身,几乎贴着周怀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带着一种恶劣的、戳破少年所有隐秘心思的挑衅:
“别告诉我……你没有梦到过我哦,周同学——”
他的尾音,刻意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
然而,这暧昧又挑衅的话语还没完全落下,尾音就忽地消失了。
因为身下的高中生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周怀像是被那句话彻底点燃了某根压抑已久的引线,手臂猛地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瞬间将骑在他身上的沈清许反压-在了身下!
沈清许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就被沉重的压力结结实实地压住,后脑勺撞进柔软的玻璃里。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周怀的什么几乎是同时就贴了上来。
要不是有那层最后的屏障在,刚才那几下毫无预兆的攻击,足以把沈清许保护已久的修为全部掠夺了!
与此同时,周怀一只大手用力捏住了沈清许的下巴,将他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尖叫或怒骂,全都死死地堵了回去。
他的呼吸喷洒在沈清许脸上,眼神里翻涌着沈清许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梦境般的迷离和被彻底激发的、近乎凶狠的性感。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胡乱地舔吻、啃咬着沈清许纤细的脖颈和锁骨,在那片原本就痕迹斑驳的皮肤上留下更多美好的痕迹,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一种近乎叹息般的满足和痴迷:
“……这个梦……真好。”他说,“会长在梦里很久没有……这么稍过了。”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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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想说什么更下流的话,但词汇量有限,最终只含糊地吐-出一句破碎的、语义不明的:
“真……欠……老公…….”
第29章 正文完结
沈清许险些就被突然暴起的周怀就这么直接莽撞进去了,不停地扑腾着挣扎,唔唔唔地扭着脖子试图把嘴巴上堵着的大手甩掉,甚至不惜用舌头去顶。
不对啊,高中时期的周怀不是个爱慕吗?
不是跪着求惩罚吗?
“唔……你嗯,竟……然唔……敢对会长……”
沈清许伸出去的舌尖也被手指夹在了中-央。
众所周知,修行的时候讲究功法,修行者跟功法越熟悉,链接的效率就越高。
沈清许跟周怀这五年来没少研究这个功法,虽然频率不高,但好在时间放在这,日积月累也日久天长日多了。
所以比起昨晚,尽管同样是最后半推半就被用了大-腿辅助修行,面对稀里糊涂的周怀,沈清许还能跟他游刃有余地掰扯一下。
但眼前这个周怀就不一样了。
沈清许的舌头实在收不回来,只好像打了麻药的猫,蜷缩也没有用,哆哆嗦嗦地被开始修行了。
周怀大概觉得这个梦格外真实,把修为全部储存到秘境中后甚至还有心思捏着那点舌尖把-玩:“会长为什么在发-抖,都在被子里了还会冷吗?”
……
昨晚开赛车的时候被裙子接住的那滩打翻的牛奶,到底还是统统落入了他应该落的地方。
周怀痴迷地观察了一会儿牛奶是怎么从玻璃杯里慢慢溢出来的,甚至说如果不是沈清许哆嗦得厉害,他还想打开杯盖仔细看看里面的构造。
毕竟做一次这么清晰的梦不容易,不看清楚一点太吃亏了。
修为抽离之后,沈清许蜷缩起来抽着气缓和,边环边骂:“你个王-八蛋……!你还是未成年吧,你怎么……”
周怀原本正专注研究雪团的柔软程度,闻言抬起眼皮就让团子吃了巴掌。
并配文:“我是你老公。”
沈清许:“……”
沈清许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很好,他安排锯锁链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过来老公。”沈清许拍了拍他身旁的枕头。
周怀却只是看了一眼,设定了游玩顺序:“一会儿再摸。”
沈清许:“……”
他的两跟手指都放在大乘秘境中一寸寸搜寻,粉红和皮肤的对比鲜明,中间再夹杂一点白,实在看着让人忍不住口若悬河。
跟他平常的梦唯一的区别就是,手下的这个睡得格外的多,光是这样修炼就反应很大。
再待一会儿估计指腹都得是皱巴巴的了。
周怀突如其来的遗憾。
早知道就先尝尝是什么味道的了。
遗憾完,周怀把头凑过去,顺从地把自己的脸放在了沈清许依旧有些发颤的手掌下,轻轻蹭了蹭。
他发现沈清许又被他刚刚一连串过分的行为搞得有些涣散了,眼神失焦,茫然地微张着嘴,胸口起伏不定,唇-瓣还残留着被亲吻后的水光。
于是,周怀耐心地伸着脸,静静地等待。像个等待主人爱-抚的大型犬,尽管他刚刚才以下犯上、把主人弄得一塌糊涂。
亮晶晶的、带着口口口口的指尖也不闲着,顺着秘境的地图美美把-玩锁骨下方。
真软。
触感好得不真实,比他任何一次梦里的想象都要美妙一万倍。
沈清许终于被他这持续不断的、带着明显占有和玩味的动作唤回了些许神智。
脸颊潮-红未褪,眼底却重新聚起冷光,他阴森森地冲周怀扯出一个假笑,声音还有点喘:
“玩够没有,老公?”
周怀诚实地摇头,目光还黏在他敞开的领口和指尖流连的地方:“没有。”
刚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打人的这位,刚刚还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汁水淋漓的老婆,此刻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到床头的手机,咔嚓一声,调出前置摄像头,对着周怀脸上迅速浮现的清晰巴掌印,按下了快门。
“再也不陪你玩了,看看被自己夺舍的人脸长什么样,”沈清许声音冷得像冰,“给我滚起来,去医院!”
-
如果说,一个高中生一睁眼,发现自己虽然年龄莫名老了不少。
但真的、物理意义上地变成了暗恋对象的老公……甚至刚刚还对暗恋对象进行了不可描述的深-入交流……该怎么办?
周怀坐在床边,一边看着沈清许粗暴地套上衣服,一边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被人锯开手腕上那该死的锁链时,他们都已经勉强穿戴整齐。
沈清许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坐着实在不舒服,干脆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一边高贵冷艳地睨着那个锯链子的师傅,以及他沙发旁边的、年轻版的老公。
“你跪着干什么?”
对,周怀是跪着的。姿势标准,背脊挺直,就在沈清许脚边。
沈清许踢了踢他的小腿:“我没让你跪着。”
虽然看着是挺顺眼的,但显得他好像多凶一样。
周怀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对不起。”
锯手链的师傅显然是专业人士,对眼前的跪地道歉+手铐play+巴掌印豪华套餐视若无睹,眼观鼻鼻观心,拿着小型切割机,对着那截精钢锁链,稳稳地开始“嘎吱嘎吱”。
周怀借着锯链子的噪音掩护,试图给自己辩解:“其实我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感觉意识有一些模糊,身体好像不太受控制应该是冥冥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操控了我。”
“什么力量能让你……” 沈清许顾忌有外人在,硬生生把后半句“硬得跟铁棍似的还往我腿间乱戳”咽了回去,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有第三条腿的那个神吗?”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纠正:“还有,我再说一遍,你没有穿越!你就是脑子出毛病了,待会儿老老实实跟我去医院。”
锯锁链的“嘎吱”声,似乎更响、更刺耳了一些。
周怀:“……”
他抿了抿唇,没再反驳,但眼神里的困惑和某种固执的认知显然没变。
沈清许实在不理解这高中生的脑回路,难道中二病还没好吗?
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梦?因为从小做的变-态梦太多了,分不清楚现实了?”
周怀沉默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语气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混合了自卑与憧憬的复杂:“我没有想到……未来的某一天,我真的可以做你的丈夫。”
这太美好,太不真实,像一场不敢奢求的幻梦。
“小三你都敢当,正牌老公就不敢当了?”
周怀一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我不会做小三的。我的品德没有那么卑劣……”
他说完,仿佛才意识到沈清许话里隐含的深意,脸色徒然变了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难道……我……我是从小三上位的吗?”
说着说着,他仿佛自己理清了一条可怕的逻辑链,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人者,人恒三之。
怪不得……怪不得未来的他自己,好不容易娶到了沈清许,最终却还是要面临离婚的危机。恐怕沈清许准备二婚的对象,就是那个“三”了他的“小四”。
而他之所以能跟沈清许结婚,也一定是“三”了某个在他之前的、沈清许的伴侣才踩着他人的痛苦上位的。
周怀越想越觉得合理,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许,声音艰涩地问出了那个让他心沉谷底的问题:
“这……就是你准备跟我秘密离婚的原因吗?”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被锯断的锁链终于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锯链子的师傅仿佛被这声巨响和这段过于“劲-爆”的家庭伦理剧对话惊醒了,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抬头多看两人一眼,迅速提起工具箱,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想来也是,能在家里玩手铐play玩到把自己锁上的夫妻……说点惊世骇俗的胡话,好像也挺正常?
专业师傅表示,他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
沈清许活动了一下终于获得自由、却留下深深红痕的手腕,深深地困惑了:“你从小变-态就算了,怎么从小……脑子也有病吗?逻辑这么清奇?”
“谁要跟你离婚了?” 他简直要被周怀这自说自话的脑补气笑了,“我想跟你离婚还用秘密吗?我直接把你踹出门不就完了!”
宋祎辰明明形容出来的,是个心思深沉、手段非常、智商在线的反派高中生啊?
怎么现在看着……脑回路这么诡异。
周怀没理会他的吐槽,自顾自地上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捧起沈清许那只带着红痕的手腕,用指腹温柔地、带着歉意地揉-搓着。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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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几下,他才抬起头,用眼神征询:“我可以先起来了吗?”
言下之意:道歉和解释可以继续,但能不能换个姿势?以后有时间再跪也行。
沈清许被他这副明明做了混账事、却又莫名透着股认真笨拙的样子弄得没脾气,挥了挥手,像打发什么似的:“平身。”
周怀这才站起来,但依旧挨着他坐在沙发扶手上,继续刚才的话题,语气恢复了冷静:“是你的秘书告诉我的。他之前联系我……或者说,联系未来的我,汇报调查进展时,提到了你准备秘密离婚的事情。他还给我推荐了脑科医生。”
这倒是很符合沈清许一直强调的你不是穿越,是脑子变成神经病了的说法。
但是,有病了可以去看,可以治。
可“老婆要跑了”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周怀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眉梢压得很低,眼神锐利,问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勾-引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样质问的姿态不太对,语气又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和自我怀疑:“还是说……是因为我得了这种……精神疾病,你无法忍受,才会选择离开我?”
沈清许这才恍然想起,之前他把秘书长“策反”的事情。
前夫人曾命令秘书长去调查他和他丈夫的亲密证据,试图找出出-轨证据。
结果被沈清许中途拦截,威逼利诱让秘书长听他的命令,再把处理过的、无关痛痒的调查结果递交给周怀。
后来发现周怀每个人格切换后都不会有前一段记忆,沈清许逐渐也就把控制秘书长、圆谎这件事给懈怠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爆发。
“是啊,”沈清许顺着他的话,故意叹了口气,用一种你终于意识到了的语气说,“你说你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事业有成,家庭……呃,表面和睦,非要说自己是穿越来的高中生,还整天疑神疑鬼觉得我要跟人跑,这谁受得了啊?”
周怀按-摩他手腕的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挺严重的。”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执拗:“但是,离婚的事情可以再想想。”
“如果能治好的话,” 周怀斟酌着用词,像是在规划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我们可以继续过日子。”
他甚至开始做最坏的打算,语气平静:“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病,但如果是绝症治不好的那种起码也得留足时间,让我把财产都转移给你。可以吗?这样就算我……你以后也能过得很好。”
沈清许被他的话震了一下,面上故意挑眉,语气轻佻地问:“财产都给我啊?这么好?那你这么多年,拼死拼活,不就白奋斗了?”
周怀愣了一下。
的确,不管是真的“穿越”还是得了精神病,现在的他要做的,或者说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拼命学习、抓住一切机会,改变自己穷困潦倒的命运,实现阶级跨越,获得能站在沈清许身边的资格。
奋斗的成果,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自信的来源。
但是,周怀几乎没有犹豫,他看着沈清许,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奋斗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能让你过得好。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不容更改的固执:“不过,需要等我死之后,你再去找别人。前提是自然死亡或者意外。你把我杀了不算。”
沈清许:“…………”
他抽了抽嘴角,一时竟不知该感叹这高中生的情深义重,还是该吐槽他这诡异的、自带被害妄想的补充条款。
他懒得再跟这个逻辑自洽又死心眼的高中生掰扯,有些疲惫地、随性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软的腰腿:“行了,少废话。跟我去医院。能不能把你脑子里这堆乱七八糟的毛病治好,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顿了顿,想起关键,特地当着周怀的面,打了个电话给刚刚逃离的秘书长。
秘书长战战兢兢地接了,不敢说话。
沈清许也懒得跟他绕圈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之前,给你们周董预约的,是哪个精神病科室的专家?把联系方式发给我。”
秘书长立刻倒豆子地说了,差点没吓吐,声音都在抖:“夫、夫人……少爷!我、我已经递交辞职申请了!真不是故意出卖您的!我、我祝您……呃,新婚快乐!离婚愉快!”
沈清许失笑,摇了摇头,也懒得纠正他,直接挂了电话。
-
最终,周怀还是顺从地躺进了私立医院高级病房里,接受一系列精密而繁琐的检查。
等待检查结果的间隙,周怀像个好奇又不安的学生,不停地问沈清许一些关于未来的事情。
例如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没有跟宋祎辰结婚吗,回国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
沈清许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他的心思更多放在即将出来的检查报告上。
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给出了专业意见:脑部有轻微损伤,与之前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有关,这可能是诱发因素之一,但不是导致目前这种复杂精神状态的唯一或决定性原因。
更深层的原因,可能涉及长期的心理压力、潜意识的冲突与压抑等心理因素。
简而言之:生理上有诱因,但根子可能在心里。
跟之前徐达的诊断八-九不离十。
沈清许正在跟医生进一步讨论治疗方案的可能性,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是沈长印和吴凌桂打来的电话,显然是听说了他们来医院,不放心,打电话来询问进展。
沈清许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爸”,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旁边一直安静听他们谈话、表情凝重的周怀:“你接吧。就说……我们在医院检查,情况……还行,让他们别担心。”
周怀接过手机,表情顿时变得异常郑重,仿佛接过的不是电话,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状。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用极其正式、字正腔圆的语调开口:
“喂,岳父,岳母,你们好。我是周怀。”
电话那头,沈长印明显被这过于正式的称呼和语气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声音:“……小周啊?你……你们在医院?怎么样了?”
这又是闹哪出?
吴凌桂关切的声音也挤了进来:“小周啊,那个……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周怀谨慎地措辞,试图让情况听起来不那么糟糕:“我正在跟……”
他突然卡壳了。他该怎么称呼沈清许?在长辈面前,正常的自己是怎么叫的?直接叫“清许”?还是更亲密地称呼?他一时拿不准。
短暂的停顿后,他选择了自认为最稳妥、最能表明关系、也最能安抚长辈的说法:
“……跟老婆在精神病医院。”
沈长印、吴凌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吴凌桂带着点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传来:“哎!老伴,快过来!小周他好像正常了!”
周怀:“……?”
他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叫老婆……就代表正常了?
沈长印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同样的困惑:“真的?你现在是……是打算怎么治?医生怎么说?能不能治?”
他没等周怀回答,又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对了,还有宋家那小子的事情。我听你宋叔说了,你背地里在整他儿子的公司?你干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沈长印似乎下了决心,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狠劲:“把宋祎辰那小子的公司弄没就行!给他个教训!老宋那边我来说,你别动他们的根基就行。”
周怀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
当听到宋祎辰的名字,尤其是背地里整他公司,他心中那根敏感的弦立刻被拨动了。
他冷不丁地、语气平板却带着一股寒气地插话问道:
“岳父,宋祎辰他……是不是趁我生病、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偷偷勾-引我老婆了?”
沈长印:“……???”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才传来沈长印有些茫然的、压低声音问吴凌桂的动静:“这哪里正常了?”
-
最终,从医院拿到的,是一张白纸黑字、盖着红章的精神分-裂症正式确诊单,还有一-大堆需要按时服用的药物名称。
医生坦言,药物可以控制一些症状,比如过度兴奋、幻觉妄想等,但对于周怀这种涉及多个人格认知、记忆混淆的复杂情况,更多是治标不治本,需要配合长期的心理治疗,甚至一些前沿的、尚在实验阶段的神经干预手段。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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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算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沉重。因此,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沈清许的心情也没有很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徐达被沈清许一个电话叫到了医院,此刻正陪着沈清许站在走廊窗边。
他看着好友凝重的侧脸,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长椅上坐着、正低头看平板的周怀,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地问:
“都找到‘因了,长期压抑自我、过度伪装导致的认知分-裂,外加车祸诱因。这还不能解决吗?
“那些心结啊、潜意识的冲突啊,你有试着……帮他打开吗?或者,引导他表达出来?”
沈清许头也不回,声音没什么起伏:“有。没用。” 何止是没用,反倒是他自己被打开得彻彻底底。
周怀的确非常自卑,这是他的出身带给他的,这点他早就从论坛帖子和宋祎辰的叙述中确认了。
他一度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完美的、没有棱角的好好先生,用无限的包容、体贴来拴住这段他如履薄冰求来的婚姻,生怕露出一点真面目就会被嫌弃、被抛弃。
如果那个丈夫人格现在能回来,沈清许肯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真正的你,我也能接受。不要再伪装了,做你自己就好。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问题是,丈夫回不来了。而现在这个顶着少年周怀壳子的家伙,倒是够真实,真实到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欺负。
“要不……” 徐达摸着下巴,看着周怀的方向,犹豫着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真的考虑开颅看看?或者用你那芯片试试?反正你那个基于‘母题生物’的神经接口芯片,暂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临床试验对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的委婉性:“……反正你俩这情况,死马当活马医?劈开看看里面哪个血管是不是堵了,或者用芯片刺-激一下特定的神经簇,说不定有奇效?”
“再说吧,” 沈清许揉了揉眉心,显得很疲惫,“芯片……也不一定用不上。”
他之前否决了短期商业化的路径,但现在,为了周怀,他或许需要重新评估风险,加快某些方面的研究。
他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准备离开。
忽然想到什么,脚步顿住,回头对徐达叮嘱:“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周哥现在……变成周弟了。认知水平大概回到了高中时期,记忆也是片段的。待会儿你见到他,不要大惊小怪,也别乱说话。”
徐达:“……?!”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么重要、这么惊悚的信息,你现在才告诉我?!
刚才在电话里怎么不说清楚!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复查或者病情波动!
两人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
一抬头,就看见周怀还坐在那条长椅上。他已经收起了平板,手里正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表情专注。
沈清许走过去,以为他是在学习那些复杂的金融数据或者公司报表——毕竟刚才在别墅,他还说要学。想到公司那堆亟待处理的文件。
沈清许有些头疼,凑过去问:
“能看懂吗?那些图表和数据?要是实在吃力,我还是先联系一个可靠的代理人吧,暂时帮你处理公司日常事务。”
他不能让熵行就这么瘫痪了。
周怀闻声抬起头,先是对沈清许摇了摇头表示还在学,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跟在沈清许身后的徐达身上:“这位是?”
徐达闻言一噎,心里疯狂吐槽:不是吧周哥!就算你现在是周弟,也不至于连我都不认识了吧?好歹咱们也是一个高中的啊!
虽然我当年是跟在沈清许屁-股后面的小透明,但也不至于毫无印象吧?!
想归想,徐达面上还是迅速挂起专业且略带狗腿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周、周哥你好,我是徐达。清许的发小,也是……嗯,你们的主治医生之一?”
他指了指自己白大褂上的胸牌,试图增加可信度。
给他一万个胆子,他此刻也不敢顺着沈清许的话叫周弟。
周怀扫了一眼徐达的胸牌,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去握,而是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属于主人的疏离感:
“我生病的这段时间,是你一直在费心照顾我老婆吧。辛苦了。”
徐达:“……”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虽然好像是在道谢,但总感觉有种被划清界限、被当成外人的感觉。
他干笑两声,连忙收回手,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周怀没再多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沈清许脸上,眉头微蹙,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所以,医生怎么说?我到底……是什么病?”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非要弄个明白的执拗。
-
“人格分-裂?”
回家的路上,沈清许简单地跟周怀描述了一下他的病症。
他咨询过徐达,原来的“小三”、“前夫”、“丈夫人格”相互猜忌冲突,不能共存,但现在的青少年周怀则脱离出了这个情况。
他像是回到了起点,回到了那些扭曲的因尚未形成的时刻。
周怀默不作声地听完,彻底陷入了沉默。
沈清许充分理解。
毕竟哪个高中生被突然告知“你跟老婆结婚后,分-裂出来一-大堆人格绿自己”,都不会好受。
他等着周怀消化,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等到这个人格切换时,还是会遗忘。
但至少此刻,他需要面对。
结果周怀抬起头,说:“对不起。”
他又道了一次歉。
沈清许侧过脸看他:“为什么道歉?”
“我一直不想给你添麻烦,”周怀移开眼,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才没有宣之于口过,也没有去想过打扰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想到若干年过去,这些事情……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重见天日,又重新折腾了你一遍。真的是……”
周怀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心一眼,指尖微微蜷起。
这么想想,年过而立的自己,实际上并没有比那个偷偷-窥视沈清许的、十八岁的自己成熟多少。
压抑的欲-望、扭曲的执念,只不过换了一种更隐蔽、更体面的方式,依旧在暗处滋生蔓延,最终酿成了这场荒唐的病症。
沈清许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起来。
“你的确惹了一个乱子,”他眉眼弯起,带着点戏谑,“这是我们在一起的五年里,你头一次需要我做什么……”
“不过,我们既然结婚了,已经在一起了,本来就是应该相互扶助的。你生病了,向我寻求帮助也很正常。”
沈清许说:“这不叫麻烦。我选择了你做我的丈夫,就意味着我愿意接受你带给我的风险……和你这个人的个性。”
“而且,说实话,”他揶揄地挑了挑眉,“模仿宋祎辰的那个你,有点无聊。要是你一直保持原来那个‘机器人’样不变,搞不好我会腻了。
“等七老八十了跟你离婚,那个时候你也没精力跟我闹腾了吧?”
他结婚的时候,沈长印和吴女士之所以会惊讶到抗拒的地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没人相信一向高傲的沈清许会“随随便便”、跳过恋爱过程就嫁给一个跟他毫无交集的男人。
但沈清许就是答应了。
虽然对这个莫名对他释放善意和好感的男人全无印象,但周怀就是格外地与他合得来,好像对他十分了解一样。
沈清许一个眼神,一个停顿,周怀就知道他要什么。
就连父母都无法达到的默契。沈清许曾以为这叫天作之合,没曾想,竟是蓄谋已久。
周怀微微抿唇,这大概是他表达高兴的方式:“所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是你喜欢的样子。”
沈清许看着他这副幼稚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微软,偏头看向窗外,微叹“是啊,你不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把自己活成我理想老公的样子了。很厉害哦,周同学。我的眼光很高的。”
促膝畅谈了一番,似乎也没什么“治疗”作用,只不过让高中生周怀更加黏他了。
周怀开始自己研究金融,拿着手机很意外地告诉他:“科技果然在发展,‘孙孙’真的很好用。”
沈清许:“……什么东西?”
周怀点开那个裹着围巾的女生头像,耐心跟他解释:“孙孙,是咱妈的孙子,一个问答工具人。我问它金融术语和案例分析,它解释得很清楚。”
沈清许:“……”
行吧,ai学习,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在婚房跟着高中生搂着睡醒之后,沈清许先接到了宋祎辰的电话。
电话那头宋祎辰声音有些涩:“清清,我爸都知道了。”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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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还没完全清醒,皱着眉:“……嗯?叔叔知道什么了?你有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祎辰说:“我爸知道国外我用你作品的事情了,非常生气,让我把这个项目涉及到的东西都还给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沈清许刚想说话,手机就被人从耳边拿走了。
周怀搂着他,对着话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异常清晰:“喂,宋祎辰,我是周怀。”
“你不用谈了。你的公司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你偷我老婆的项目。你愿意主动还就还,不愿意我就买过来。就这样。”
“没事少给我老婆打电话,”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阴魂不散的。”
宋祎辰:“……”
他盯着被挂断的屏幕愣了一下——这个语调?
沈清许对电话内容不置可否,抬手揉了揉男人塞进他肩窝里的脑袋:“你现在的高中知识,能买什么啊?别不小心把公司给卖了。”
周怀说:“我会学的。”
“好的,”沈清许把缩在他怀里的人推开,“别趁机揉我的胸。”
周怀顺从地被推开,目光却有些恋恋不舍地落在他敞开的睡衣领口,有些不甘心地问:“我们结婚以后……难道没有每天早晨都非常火热吗?”
他明明一睁眼就在跟沈清许玩“手铐play”了。就算再怎么压抑,也不能压抑这方面吧?
沈清许摸了摸脸,面不改色地胡诌:“因为你年纪大了啊,我是为你身体考虑。男人要老先老肾,你难道不想多跟我长相厮守几年吗?”
周怀没吭声,只是又把他搂紧了,手臂横在他腰际,腿也缠上来。
沈清许沉默了下,感觉到抵在自己大-腿上的灼热存在,咬牙:“……把我腿上的东西拿开。”
“我们结婚了,我可以向你寻求帮助,”周怀举一反三,语气坦然又无辜,“我感觉……我下面涨得结块了,老婆帮我疏通一下吧。”
沈清许:“…………”
于是,沈清许浪费了宝贵的两个小时,手脚并用地处理结块问题。
去公司时,秘书长在沈清许的劝(威)说(胁)下,重新告别妻儿,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路过秘书处的时候,周怀很明显感觉到员工们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当然,最不对劲的当数秘书长本人。
董事长说一不二、决策从无失误地干了那么多年,结果突然来了一个代理人暂代部分中高层文件处理。
而他们的周董本人,正跟老板娘坐在同一张办公桌后,从零开始学金融。
秘书长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沈清许出去接电话的间隙,秘书长终于忍不住,凑到周怀身边,压低声音问:“周董,那个……您别怪我八卦,我实在是好奇,您跟夫人……怎么样了?”
他小心观察着周怀的脸色,“之前夫人说……呃,那什么……我真的很担心我们公司的前途未来呢……”
周怀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目光平静:“我跟你们夫人一往情深,怎么了?”
他微微挑眉,“你在怀疑什么?”
秘书长:“……”
他硬着头皮,决定触一次霉头,把话挑明:“夫人之前……透露说要跟您‘秘密离婚’……我这不是,关心您嘛……”
周怀闻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冷静地调出下一份要学习的内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嗯,为了增加新鲜感,他重新结婚的对象是过去的我。所以我们就省了换结婚证那步了。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去把第三季度的财务报告整理出来,下午给我。”
秘书长:“……”
他飘忽地走了,脚步虚浮。
他们公司前途堪忧——在老板治好精神病之前。
宋祎辰最后还是选择了主动把项目核心文件递过来,节省了沈清许绕过专利重新复刻的过程。
为了兑现在露台上的诺言,沈清许对外宣称只是合作,利润还是会分给宋祎辰一部分,让他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与此同时,沈清许开始重新、细致地研究之前被他一票否决掉的大脑芯片。
这个东西可以辅助脑部神经修复,再不济也有利于精密检查。等上市之后前景无可限量,但痛点也在于它短期内无法上市。
沈清许从前不着急让它落地投入市场,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研究,整合,加速。
他又恢复了周怀车祸前的那种忙碌。
只不过不同的是,周怀每天都会来接他下班,或者干脆陪他一起在实验室熬着。
这张脸再度引起了实验室的小范围风波。
一开始还有人传:“沈老师的小三上位成功,耀武扬威来确立地位了?”
后来在老院长的见证下,沈清许当众介绍了一下周怀的身份,大家才恍然:哦,原来这位就是正牌老公。
那之前那个大张旗鼓追求沈老师的“土大款”是谁?
哦,情趣,情趣……
呃……
简单的尴尬过后,实验室偶尔有胆子大的年轻人,会趁沈清许不在时,跑去问周怀:“周先生,能不能讲讲,您当初是怎么追上沈老师的啊?”
然而土大款却一改那日的张扬,沉稳地点头,用一副事实如此的语气说:“沈老师在上学的时候,就是我的伴侣了。我们认识很久了。”
众人:“……” 妈呀,太低调了!
果然真情侣就是不显山不露水不爱炫耀。
果然那次的事情是人家夫妻间的小情趣!是我们不懂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青春版”的周怀好像彻底稳定了下来。
原本沈清许还在等着他某一天突然消失,切换回某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格”。
然而一天天过去,周怀还是那个周怀,逐渐学习着,已经可以重新接管公司的大部分业务,处理得有条不紊,甚至可能因为年龄缘故,比之前那个过于谨慎的丈夫更多了几分锐气和果决。
而沈清许的研究成果突飞猛进,很快便通过了一期临床试验。
但距离真正的、彻底的安全应用,还有一段距离。
沈清许有些犹豫。
还要给周怀治好吗?
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就当老公失忆了,能跟以前一样好好生活不就行了?
何必冒这个险呢?万一芯片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副作用呢?
像往常一样洞察他的内心,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立刻被周怀察觉到了。
某天晚上,周怀对他说:“我想用完整的我,跟你在一起。好的,坏的,过去的,现在的……所有部分,都该由我自己来承担和面对,而不是让你一直迁就一个残缺的我。”
沈清许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好。”
于是,沈清许把周怀的名字,加入进了二期实验对象的名单中。
手术当天,沈父沈母、徐达都来了。
事发这么久,知道周怀出事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手术本身是微创,很快就能结束。
但芯片是否有效,会不会反而引起副作用,就不好说了。
手术结束后,周怀在观察室醒来。
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凑在床边、表情复杂的老丈人沈长印。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沈长印缓缓露出一个尴尬的、试探的微笑:“你……好了吗,小周?”
周怀也想回一个微笑,但他麻药劲还没完全过,脸部肌肉不太听使唤。
于是他眨了眨眼,直奔主题,声音还有些哑:“我老婆呢?”
沈长印:“……”
得,这句倒是很熟练。
他默默转身,把门外正在跟医生说话的沈清许叫了进来。
沈清许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无菌室观察时的防护服,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看他。
两个人隔着空气对视了两秒。
沈清许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失败了,眼神还是很蠢。”
“没有失败吧,”周怀慢慢说,确保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正在……慢慢看清他们的记忆。”
片段式的、曾被迷雾笼罩的记忆,正像褪色的电影胶片,一帧帧重新显影、连贯。
沈清许口中的前夫、小三、现任……他们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感,都带着鲜明的情绪色彩,涌入他的意识。
那些笨拙的伪装、激烈的嫉妒、患得患失的恐惧、以及深埋心底不敢言说的爱意……
确实,很蠢。
但……那也是他。
沈清许借着调亮床头的灯光,走近他,靠在了床边:“那你什么时候能看起来聪明点?代理人挺贵的,我快请不起了。”
周怀努力牵动还有些麻木的嘴角,尝试露出一个笑容:“什么样子……才叫聪明样?”
“像我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样啊。”沈清许看着他,“游刃有余,滴水不漏,好像什么都能处理好。”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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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眼神动了动,似乎在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着那个形象。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摇头,声音低缓:“那应该……不太行了。”
“嗯?”
“我感觉……‘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周怀说。
那个用层层伪装包裹起来的、连自己都无法认清自己的“完美丈夫”,正在意识的深处逐渐淡化、褪色。
或者说,在意识到伪装可以被接纳、甚至被爱之后,这层本就是表演出来的壳,终于可以安心地退居幕后,不必再时时刻刻紧绷着支撑。
病房里安静无声,只有监护仪器规律地轻响。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片刻。
沈清许忽然问:“你现在……还是18岁那个人格占主导吧?”
周怀眨了下眼,仔细感受了一下意识深处那些正在缓慢融合、归位的碎片,想了想,点头:“嗯。我还是我。但他们……也都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忆和情感都在融合,但主导的意识……还是从这里开始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沈清许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现在,就这样回到过去了。你会做什么?”
周怀认真思索了片刻,诚恳道:“早点买彩票积累创业资金,然后把公司开到国外去陪着你读书,再陪着你回国。少走十几年弯路。”
“谁问你这个了,”沈清许掩唇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说,你还会跟踪我吗?还会偷偷坐在我座位上,像个变-态似的?”
周怀也跟着笑了,眼底的阴郁和自卑在温暖的灯光下渐渐化开,露出底下清澈的底色。
他说:“创业太忙的话,应该就没那么多工夫了。不过我会有底气,马上出现在你身边。可能……那时候就不用坐在你的座位上了。”
“哦?”沈清许挑眉,“那坐哪儿?”
周怀看着他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你坐在我的大-腿上。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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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恋论坛>>>网友发言区
2340l:楼主还回来吗,网友给他支招他也不听就这么消失了?
2341l:我猜老婆八成是跑了,心灰意冷从此自投汨罗江了吧。
2342l:看论坛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给人家按定位器,啧啧啧,以为写小说呢?
2343l:谁说大叔不时髦的,这不也跟了年轻人的风吗?
……
4000l:一个月过去了,楼主怕是真的凉了,默哀。
4001l:楼主老婆二婚多年后从自己床底下摸出来两颗眼珠子,原来是前夫死不瞑目。
4003l:不是我还睡觉呢,楼上别这么瘆人行不行。
……
楼主:好久不见,大家的建议我都收到了,只不过因为前置条件的叙述错误,造成了一些误会,这里我就不过度阐述了。
总之,我跟我老婆的婚姻危机解决得像预想中一样好,这个求助帖已经申请删除,如果有人想要转载请将关键信息隐去,感谢配合。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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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我欲-望认识最清楚的人永远是自己。
周怀从始至终都能认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能跟沈清许永远在一起就好了,只要能达成这样目的,就可以了。
明明风平浪静过了五年,但沈清许对他和这桩婚姻的厌倦还是与日俱增。
如果维持现状的话,他将无法有效地应对外来者的干预。
所以说,他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前因后果都交代完了,所以干脆完结惹~后面会修一下这章,番外可以在评论区说说想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