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2》 重生2002 第1节 本书名称: 重生2002 本书作者: 一亩良田 【文案】 中考时差0.5分就能进重点高中； 高考时差1分就能超过一本线； 考公时综合成绩和录取的最后一名只差0.1分； 三十岁的林晓，人生已经过去三分之一，却一事无成。 做着月薪五千的工作，单休，经常加班。面临家里不时催婚，却连男朋友都没谈过一个。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忍不住想： “如果我初三那年再努力一点就好了，如果我高考时能多对一道选择题的话，如果我当时不是选择国考，而是参加省考，说不定就考上了……” 现实生活越平淡，林晓越怀念从前，总希望能够回到十几年前，改变自己。 这一天，她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真的重回十五岁。 2002的夏天，她中考结束，正面临填志愿。 林晓遗憾不能改变自己的中考成绩，却同时庆幸，未来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只差一点点！ 阅读指南： 1.一个普通女生重回过去，通过自己努力，不断收获更好未来的故事。 2.重生不长智商，女主只是对未来有一点先知，经商大杀四方，搅动股市风云等剧情并没有。 3.除重生外，没有其他金手指，家长里短文，微群像，偏现实风。 4.架空勿考究。 内容标签： 重生 励志 年代文 成长 日常 群像 主角视角：林晓 许卓 一句话简介：人生重来一次，你想怎么过？ 立意：今天努力多一点，明天成功近一点。 第1章 “只差0.5分就能进一中，怎么就只差0.5分呢？” “随便多对一道选择题，就能有两分。” “志愿怎么填？晓晓成绩不算差，一直在学校排前五，就是他们学校太拉跨……” 林晓躺在单人床上，底下铺的是竹编的席子，肚脐上还盖着一条牡丹花色的毛巾毯。 老房子两层结构，她睡的是后来拼接新造的一间，比原先的房子耐热，但架不住炎炎酷暑，老式电风扇呼呼吹个不停，脸上依旧挂着薄薄一层汗。 林晓已经醒来一个小时，前半个小时在努力消化自己重生的事情，后半个小时就是安静偷听隔壁父母说话。 也算不上偷听，老房子隔音差，隔壁稍微有点动静，都能听个大概。 再加上父母自以为很小声，实际嗓门偏大，林晓已经完全摸清楚自己重生后，现在是什么时间节点。 眼下正是2002年的夏天，她中考完大概十几天，已经去过学校，知道自己的中考分数和在县里的排名。 她读的是乡镇中学，中考时乡镇学生有照顾政策，只要学生中考排名能进全县前一千名，不管是否达到录取分数线，一中都会招收。 但林晓却没那么幸运，全县排名1003，与一中的分配名额失之交臂。 不能走政策照顾，除却一中外，其他学校录取又是按照正常分数来的。 而林晓的中考成绩，和二中的录取分数线差了2分，但比三中录取分数线，又整整高出40多分。 2002年，怀溪县的中考录取原则，是先出分数线，然后学生再自行选填志愿表。 除了公办高中，另外还有几所民办高中，而这些民办高中里，最出名的就是一中名下的那所——行知高中。 这所民办高中新建不过五年，今年是第四次招生。 打的是和一中同吃同住共校园，师资力量和一中本部完全相同的旗号。 也就是说，进入行知，实际上的学习环境就在一中校园内，任课老师也是一中自己的师资。 今年行知迎来第一批高考生，而且高考成绩非常不错。 也因此，这一年的高一新生招收，格外热门。 林晓走到父母房间时，两人已经在商量，要把她送进这所民办高中去上学。 见到女儿进来，章若梅直接就说：“晓晓，我和你爸商量了下，你这个分数去三中太浪费，还不如花点钱去行知。” 林志成也点头，“我让你小叔去打听，他有门路，你进一中只差0.5分，花钱买顶多一万，进去后能和一中学生上同样老师的课。” 这时候的高中，只要和录取分数线差额在一分的，都可以光明正大的买进去。但谁都想要这个购买名额，放开的名额有限，就看谁的关系硬。 林家三女二子，林志成在兄弟姐妹中排老二，上头有一个大姐。 另一个儿子是老幺，叫林志军，挺有头脑，年纪轻轻就给怀溪县前三的厂老板开车，算是林家一众兄弟姐妹中，混得最好的。 无论是性别还是能力，林志军在林家最风光，也最受偏爱。 父亲这番话，林晓直接梦回前世十五岁的那年夏天。 只差0.5分，她心里是很不甘心的，一中的照顾政策没份，二中也进不去，三中根本不想去。小小年纪，中考考差了就跟天塌了似的，整个人六神无主。 所以在听到父亲说要花钱买进一中的民办高中时，心里竟是大大松了口气。 和一中学生一样的师资，这和上一中也没差了吧？ 天真的她只顾着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却完全不知道，父母在背后做的那些事。 直到大学毕业那年，她才从姑姑口中得知，为了让她能够进民办高中，她爸找小叔帮忙，花钱买名额五千块钱，但是送人情却花了整整两万。 这还不算，民办高中每年学费一万二，三年就是三万六，当中还不包括住宿费和课本学杂费。 可以说，林晓念个高中，相当于上了一个三本大学。 为此，她妈每学期开学前，都要找舅舅借钱周转。舅妈不好相处，妈妈没少受委屈。 可是，林晓还是没能考上一本大学。 工作后的林晓，无数次算这笔账，越算越觉得心疼，这钱花的实在太不值了。 她根本没赚回来！ 眼下再次面临这个问题，林晓立即摇头，“我不要，我不去行知。” “干什么不去？行知今年高考成绩很不错，考上一本线的有几十个。你成绩好，有一中的老师教，肯定也能考得上。”林志成对大女儿抱有很深的期望。 林晓也知道，父亲一直把她当儿子养，甚至想着将来要招赘。 九十年代的农村，重男轻女思想依旧普遍，林晓之后，章若梅凭借政策在五年后再次怀孕，抱着再生一个儿子的想法，结果却得了两个女儿。 是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家里三朵金花。 双胞胎不多见，亲戚邻里都来祝贺看热闹，但有嘴碎的总是“无心”提一句，“这要是两个儿子就不得了了”。 章若梅气结，对三个女儿更好，心里暗暗发誓要把所有女儿都培养成材。 听到大女儿不想去行知，章若梅沉了脸，“不去行知你想去哪里？你这个成绩只能去三中，三中今年高考，你知道有几个考上一本的么，十个都没有。” “我们是为你好，花钱给你买进去，你自己还不乐意！”章若梅心里不得劲，费尽心思为女儿谋划，结果孩子还不领情。 林晓听父母你一言我一句的念叨，一直没吭声。 直到两人该说的都说完了，这才开口：“爸，妈，我不是不想进好的高中，这不是没考上一中嘛。” “所以我们给你想办法啊！” “可是妈，进去行知的不仅仅是我这样只差一两分的，还有那些成绩本来就差的，好的差的混在一个班里，就算有好老师又怎么样，学习氛围并不好。” 林晓对这一点感受很深，前世她进入行知，对高中三年的学习生活充满期待。 她以为，行知会是和一中一样，是一群学生你追我赶，大家孜孜不倦学习，为考一个好大学奋发努力。 后来才知道，整个班级里，像她这样只差一两分买进来的，最多不过四分之一，剩下的那些，当初中考成绩都可以去五中了。 而五中，是怀溪县公立高中最末的一所。 家里办厂的，基本资产千万以上，给儿女安排出国完全没问题。 零几年的时候出国热，去国外镀层金回来，在国内显得特有面子，找工作都高人一等。 就算不出国，也有门路给孩子找工作，即便孩子念个三本或者专科，只要回到小县城，他们依旧有人脉。 还有一类家里是拆迁户，商铺一年收租大几十万，孩子成绩什么样无所谓，反正只要不作，后半辈子吃房租也够潇洒度日了。 林晓高中三年，就是在一群同学攀比名牌衣服鞋子以及追星买唱片的环境中度过的。 她坚守本心，没有跟着学坏。 但整个班级的学习气氛围，一塌糊涂。 班级前十名，永远都是当初他们这群进二中只差一两分的学生。高考时，这十几个人，三个考上了一本，其余全部是二本。 林晓又很不幸运的，和一本线只差1分。 这里面，有她还不够努力的因素，但也离不开学习环境。 而林晓的初中同学，和她差不多分数，却是去了三中。 重生2002 第2节 那一年三中改革，设立实验班，三年后取得非常好的成绩。实验班里的学生，有一个考上全国top3，考上985或211的有5个，超过一本线的总人数高达30个。 三中在怀溪县，一直就是平庸的存在。 全县最顶尖的学生被一中挑走，接着是二中，轮到三中的，几乎没有好苗子。 进三中的学生，都是那群成绩不上不下，发愤图强能摸到二中录取分数线的那批人。 三中以往二十年，从来没有考上全国top3的学生。 林晓高考那一年，三中出名了，在怀溪县大大长脸。据说三中校长高兴地放了一晚上烟花，考上一本线的尤其是前几名，给予高额奖学金。 也是这一年，三中设立专门的高考奖学金，用于鼓励学生努力学习。 林晓的那位初中同学，刚好考到一本线，拿到学校的两千块高考奖学金。 重生前刷朋友圈，林晓看到对方分享的九宫图，正在省会某个知名风景点疗休养。 那个女生毕业后考上了一所重点初中当老师，日子过得比绝大多数同龄人要好。 林晓心里发酸，总觉得自己其实不比对方差，可为什么生活轨迹却天差地别？ 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吧。 但有没有那么一点可能，如果当初换一个学习环境，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妈，小叔那边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就算找对人了，人情要花很多钱吧？咱们有这个钱，干嘛不拿来买房子？ “你一直都说乡下的教学质量不行，我这个成绩就是在乡下念书耽误了。现在中考成绩出来，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那为什么咱家不花钱在县城买个房子，让妹妹们去县里上初中呢？ “我是没考好，但她们俩成绩也不差，说不定去县初中读书，就能考上一中了……” 林晓知道，她妈对三个女儿的学习抓得很紧，除了想要争一口气，也是希望孩子将来有更好的出路。 尤其，双胞胎女儿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见母亲有些松动，林晓再接再厉，给算了一笔账。 “找小叔托关系要花钱吧，一两万肯定要的。另外买名额要花钱的，像你们说的也要一万。还有行知是民办高中，一年学费加住宿费这些，一万五打底。这么三年算下来，咱家至少要花七八万。”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夫妻俩心惊，互看一眼，家里总共存款也没三万。 林晓又继续说：“爸，妈，我听我班主任说，现在县里房价差不多三千一平方，买个三居室一百平，只要三十万。” “只要三十万？你口气大得很嘛！”章若梅摇头，“咱家可没这么多钱，三十万啊，我和你爸工资加起来，不吃不喝也要干二十年。” “听说可以贷款。”林晓嘀咕一句。 林志成直接摆手，“贷款就是给银行送钱，贷款十万，利息也得十万，亏死了。” “可是……” “行了，这事情我们心里有数，你两个妹妹要放学了，你去接一下。” 林晓知道，自己眼下只有十五岁，人微言轻，想要说服父母在县城买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也没打算一步到位，趁着现在房价低时买入，毕竟家里三个孩子要吃喝，她爸妈确实有很多顾虑。 而她想要的，也不过是借着和房价对比，打消父母花钱让她上民办高中这件事。 目前看来两人是有犹豫的，一笔七八万的明账摆在面前，他们多少有些退缩。 作者有话说： ---------------------- 换了文案，若不喜可取收，若留下万分感谢。 年代文初次尝试，读者的每一个收藏都是一份小小的鼓励，愿你我一路同行。 新文《九零重组小家庭》求个收藏 陆淼十三岁时，亲妈孟娇娇再婚了。 领证后，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孟娇娇：“淼淼喊人，这是你新爸爸。” 徐建国：“不用不用！淼淼你不用勉强，喊我徐叔叔就行。” 陆淼干脆利落喊了声，“爸爸。” 徐建国受宠若惊，“淼淼，这是我儿子徐清澜，比你大一岁，还有我女儿杨晶晶，刚满七岁。” 这一回，对面少年先开口，“淼淼妹妹好。” 一顿饭后，重组家庭略微熟悉。 孟娇娇和徐建国牵着杨晶晶的手在前台付钱，陆淼和徐清澜站在后面聊天。 陆淼：“你妹为啥不和你一个姓？” 徐清澜：“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妈再嫁又跑了，生的女儿男方不要，我爸接了烂摊子。” 陆淼：“哦，和我妈一样烂好人，咱家马上要再加一个家庭成员，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九岁，我爸喝酒嘎了，他妈改嫁不要他，我妈准备接手。” 徐清澜：“啧，这糟心的生活。” 陆淼：“谁说不是呢。” 两年后，陆淼同母异父（徐清澜同父异母）的妹妹出生了。 陆淼：“唉，生活没有最糟心，只有更糟心。” 徐清澜：“你说得很有道理。” …… 陆淼想过她妈会再婚，但从没想过，重组家庭是个七口之家。 老实的爸，心软的妈，爱哭的弟妹，坚强的她！ 哦，还有一个徐清澜，他俩难兄难妹。 陆淼一度绝望，这种奇葩组合的普通家庭，生活还有盼头吗？ 但过着过着，发现小日子居然还不赖。 爸虽老实，但无不良嗜好，赚的钱全都愿意花在家庭上。 妈是心软，但护崽，万事以家人为先。 弟妹又多又吵，但战斗力强，哥姐有事撸袖子就上。 陆淼：“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徐清澜：“充满希望。” 一家五个兄弟姐妹，或有血缘或没有，但我们永远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2章 林晓骑着三轮车去镇中心小学接妹妹，她和两个妹妹相差六岁，她们正在上三年级。 在校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小学就放学了。 “姐。” “姐！我们在这里。” 林晓抬头看，两个妹妹手牵手，兴高采烈地朝她跑来。 现在的小学放学并不严格，没有所谓老师带队，要求整个班级按照秩序排队走出来，也不是非得要求名单上的监护人才能接走孩子。 林晓站在那里，回应招手，两姐妹已经风一样跑近了。 “姐，我好渴，我们去买冰棍吃吧？”说话的是姐姐林佳。 林慧扯了把姐姐的衣服，“不行，妈说放学后不能吃东西，待会儿晚饭吃不下了。” “你不说，姐不说，妈不知道。”林佳说着，就开始撒娇，“姐，去吧去吧，我真的渴死了，学校水房坏了，我一下午没喝水。” 林晓看向两个妹妹，嘴唇都干干的，还有点起皮。 再拎起她们的水壶看，果然一滴水都不剩。 林慧还在纠结，林晓已经牵着两人去校门口小卖部，一人拿了一根老冰棍。 林佳快速拿过自己那根，拆开包装就舔，幸福地眯眼，“姐你真好，妈给你的零花钱好多。” 三年级的小学生，对学习成绩并不怎么关心，在他们眼里，每天能拿多少零花钱才是头等大事。 林慧还在纠结，拿着棒冰没有吃。 双胞胎姐妹虽然同时出生，长相相似，但是性格却天差地别。 姐姐林佳活泼好动，脑子活泛，但是自律性差。属于家长盯牢，能给你考个年级前十，但稍有一点没看住，就能退到年级排名一百开外。 而妹妹林慧，文静不爱动，不是特别聪明但也不笨，可是非常自律。成绩稳扎稳打，只要进步就没有再退步一说。 前世高考，两个妹妹都考上了一本线，但她们那时候的高考分数线和林晓已经完全不一样。 林晓那时候零几年，只要超过一本线，基本上报考的省内重点大学都有得读。而轮到妹妹们，超过一本线，省内的一本大学就甭想了，同等成绩只能出省。 而能填的好大学又偏僻，不是大西北就是大东北，父母舍不得，最后只在省内读了个二本。 林晓当年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她念了民办高中，让家里经济负担过重，父母也不用没日没夜的加班，导致两个妹妹没人管。 前世高中三年，妹妹们几乎是跟着爷爷奶奶吃喝睡的。等高考结束，林佳过于活泼，大人都说她叛逆不听话；而林慧太过安静，大人又说她性子闷。 大学四年不在家，林晓和妹妹们接触更少，寒暑假有时候要打工，回家顶多待一个星期。 她和两个妹妹，似乎话题越来越少。 不像现在，两个妹妹都爱缠着自己，绕在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晓摸着林慧的脑袋，笑着说：“吃吧，没事的，我不告诉妈，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小秘密。” 林慧“嗯”了声，拆开包装袋，舔着冰冰凉凉甜滋滋的棒冰，笑出酒窝来。 …… 重生2002 第3节 中考志愿表格还有一天就要上交，晚上临睡前，章若梅再次找到大女儿，说起上高中的事情。 “去三中，以后就全靠你自己了。” 章若梅满脸担忧，一副女儿去了三中就和一本大学无缘的表情。 似乎觉得有亏欠，又说道：“你舅舅有个朋友的老婆在三中教书，是语文老师，带的班一直很不错，到时候想办法——” “妈。”林晓赶紧打断，“那是舅舅的朋友的老婆，拐着好几道弯呢，咱别去求人家了。” 亲舅舅尚且难开口，更何况是舅舅的朋友的老婆。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说你这个成绩去三中，我想想就睡不着觉。”章若梅一肚子窝火，替女儿不值，又气女儿没考好。 “你说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努力一点，就差那么0.5分，如果进了一中，我和你爸操什么心，你爸答应给你买的电脑，也早就买了。肯定是初三住校惹的祸，我就不该答应你，早知道就在镇上租个房子，那样你……” 章若梅话没说完，就被抱住了。 林晓感受到母亲身上的湿热，她妈肯定是刚刚洗完碗筷又拖了地，还没休息就上来找自己了。 工作再忙，她妈都不允许家里乱糟糟，每餐吃完的碗筷必须洗掉，就算是水泥地，也要每天拖一遍，不能有灰尘。 更不用说家里的床单被套，每半个月就要换洗一次。 一年四季，他们家小院总是晾晒着衣服被套，邻居经常背地里说她妈穷讲究。 但她妈依旧我行我素，并且严格要求她们三姐妹保持干净清爽。 她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衣服可以穿旧的，但绝不能穿脏的，旧的是经济条件不行，脏的就是个人素养问题。” 可是背后，却是一个母亲几十年如一日辛苦劳作默默付出。 林晓抱着母亲，感受到黏腻的汗液，鼻子发酸，“妈，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咱能不能别求人？舅妈总是冷嘲热讽的，舅舅每次偷摸帮咱们，被舅妈知道了，又要指桑骂槐。 “我中考没考好，我知道的。但我保证，我高中三年一定会努力，我在三中也不会差的。你再信我一次，行吗？” 林晓放开母亲，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妈，你手都糙了。咱家没钱，就什么分数念什么学校吧，找关系送人情，你们又得多加班干活。” 章若梅怔愣两秒，快速抽回手，“小孩子愁什么钱的事情，我和你爸能挣钱。” “嗯，你们可勤劳了，上班农活两手抓，一点不耽误。” 林晓说的不是假话，父母除了上班，每天还会额外抽出两个小时，打理着一小块田，专门种上应季的蔬菜。 一年四季，每样菜都不落下。 这样一来，除了肉类海鲜，家里的菜钱一分不花。 在他们眼里，自己种的就是免费的，至于人工成本这块，零几年没这种说法。 家里爷爷奶奶还种了几亩田，大米也是吃自家的。 林晓还准备继续夸，章若梅跟烫着似的飞快站起来，“行了行了，这事晚点再说，我先看看你高一第一学期成绩怎么样。”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出房间了。 林晓不禁失笑，笑过之后又有点难过。从小到大，她妈从来不怎么夸她们三姐妹，即便考了第一名，也只是说要保持住，不能骄傲。 而她妈自己，也承受不住他人的夸奖，好似直接表扬赞赏，是不被允许的。 第二天，林晓去学校交志愿表。 乡镇中学基础差，除个别考前1000名进了一中，其余能进三中的也就四五个。 林晓所在班级，除了她以外，也就一个进了三中。不过对方是个男生，初中三年也没多说过话，重生回来的她，好不容易把名字和脸对上，更像是陌生人了。 倒是隔壁班，有两个进了三中，和林晓关系不错。 “林晓，你也填三中，我们还以为你要去行知呢。” 林晓中考成绩全校第四，前三个都进了一中，但论平时成绩，林晓并不比他们差。 “你这个分数，去三中好可惜啊！” 两个女生，一个叫李玉琴，一个叫张娅。 而张娅，就是前世在重点初中当老师的那一位。 这会儿的张娅，亲昵的挽着林晓的胳膊，因为矮一个头，干脆靠在她肩膀上，来回蹭。 林晓有些茫然，自己曾经和张娅关系这么好吗？ 前世中考结束后，她俩基本上没交流，周末放学偶尔在汽车站碰到，也就是微笑点头。 林晓还在发呆，另一条手臂被李玉琴抱住了，对方比她高半个头，竟然也学着张娅小鸟依人。 “林晓，别搭理她，她刚刚还在说你坏话。” “李玉琴你说什么呢，我哪有！”张娅顿时跳脚。 李玉琴不声不响把人拉到自己这边，“怎么没有，你刚和我说林晓以后去行知，就是一中的学生了，和我们这些乡下佬不一样……” “我那不是以为林晓要去行知嘛，她这个分数本来就该去行知。不过……反正我现在高兴。” 林晓被两个人架着，去学校小卖部买零食。直到分开前，还在畅想高中开学，能不能分到一个班的事情。 一个星期后，录取通知书到手，中考一事算是尘埃落定。 林晓趁空，整理自己初中三年的书，还有一些笔记本。 该卖的卖，该留的留。 整理到一半，一本五颜六色的纪念册掉出来。林晓拿起来看，原来是初三毕业的同学留言。 “初中同学，好远的事情了。” 三十岁的林晓已经不大记得初中同学了，就连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她都经常弄混。 翻开纪念册，第一页就是班长的留言。 初中同学中，林晓少数几个还在联系的，班长算是其中一个。 【林晓晓同学，祝你中考考出好成绩，以后前程似锦。记得啊，一定要当老板！我要抱大腿！！！】 林晓想起三十岁的班长，自己开了一家火锅店，老婆孩子热炕头，小日子太滋润，已经有点中年发福了。 朋友圈全是他火锅店的88折推销，剩下的就是晒女儿照片。 班长和她还是关系不错，每次去吃火锅，都给打六折。 往后翻，又是一位同学，不过字写得狗爬一样，林晓看了很久才勉强认出来是谁。 他们班的活宝，一个非常跳脱的男生，中考没考上普高，直接去技校了。 后来发展不错，听说在做销售，好像是在卖车？ 林晓一页页翻看，有些有印象，能想起来一些往事，有些完全忘了，看着对方留言，只能心里默念“对不起”。 等书本整理完，林晓把用不上的全部打包，拎到一楼。 “姐，你在干嘛呢？”林佳正在杂物间找吃的。 家里的零食不多，这会儿零几年，有的也就桃酥和一些云片糕，还有一些十几年后没人吃现在却很金贵的桂圆干和荔枝干。 章若梅特别会藏吃的，鸡蛋从来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大小不一的米缸，一大包冰糖塞进大米中间层；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纸盒子，里面可能藏着香甜软糯的糕点，还有小孩子永远爬不上去的柜子顶，更是放零食好去处。 防的就是最贪吃的二女儿。 毕竟林佳小小年纪，已经创下最高纪录：一天吃完一整袋桂圆干，据说有六十多个。 然后第二天，开始流鼻血了。 “妈早上给你吃的了吧，我记得有五个荔枝干，还有两块桃酥。” 林晓这个年纪，父母在零食管控上已经不设防了，甚至因为放暑假，两个妹妹的零花钱也一并交给她来管。 林佳摸摸肚子，嘿嘿笑，“都吃完了。” “吃完了？这会儿还没吃午饭呢。” “早饭没吃饱。” 林晓：“……”早上两个大包子和一碗稀饭，是喂了狗吗？ “哎呀姐，我要长高呢，不多吃点不行的。老师说只有努力吃饭才能长高长大，我要听老师的话。” “哦，老师还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放暑假好几天了，也没见你做过一点暑假作业。”林晓回了句。 林佳不以为意，“还早呢，等快开学的时候我再做。” “是不是想抄慧慧的？”林晓一语道破。 “哪有，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然而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点心思都写在脸上，林晓一眼看穿妹妹的想法。 想要教育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二妹是很聪明的，如果好好引导的话，说不定以后成绩会更好。 反正自己暑假要预习高中的课本，要不顺便当个小老师，把妹妹们带着一起，预习四年级的新知识？ 作者有话说： ---------------------- 本章发20个红包 第3章 前世大学寒暑假，林晓也接家教的活，且大多数辅导对象都是小学生。 为了赚钱，她经常和那些小学生斗智斗勇，虽说没有一经辅导成绩就坐火箭直升，但基本上都有显著提高。 两个妹妹，林慧接受良好，姐姐说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因为提前接触新知识，显得很感兴趣。 林佳就不行了，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玩铅笔。尤其是屁股，根本坐不住，好像凳子上长了钉子似的。 林晓先是统一上课，课后布置了习题，然后就让林慧自己写。 至于林佳，她把人带到走廊上去了。 重生2002 第4节 “佳佳，你和慧慧一起听课，我感觉你都能听懂，为什么不肯认真学呢？” 论反应速度，林佳是快于林慧的。林晓先讲的数学，林佳的计算能力和逻辑思维都非常突出。 但小动作实在太多，一节40分钟的课，好好一块橡皮被她戳出十七八个洞。 “佳佳，是我讲得不够好吗？没有老师讲的吸引人？”林晓又问。 林佳摇头，“没有姐，就是觉得无聊。” “嗯？” “题目好简单啊，听一听就会了，为什么我都听懂了，还要认真听完一节课？”说到这个，林佳话匣子瞬间打开，“我们数学老师也是，我一趴下她就说我，我没有不认真上课，是她讲题目太慢了。” “怎么个慢法，你和我说说。” “就是很奇怪啊，明明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老师非要一步步写出来，就好像一年级的时候，7+3=10，那10-3肯定就是7啊，这不是反一下就知道了么……” 林晓听林佳碎碎念，再一次意识到妹妹的聪颖。 思索片刻，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给两个妹妹制定不同步的学习计划。 林慧还是按部就班，老老实实打基础，尤其是语文方面，林慧很喜欢阅读，这个年纪可以开始扩大阅读范围了。 至于林佳—— “佳佳，我加快速度，一节课讲两节课的内容，知识点密集，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林佳摇头，“不要，暑假就应该玩，反正老师开学会讲的。” “学习不是过流水，一遍淌过去就完事了，温故而知新，每一次学习都会有不同的新发现。这样，你答应尝试，我多给你五毛钱零花。” 上一秒林佳还在不高兴，下一秒已经笑出了牙花子，“姐，你说话算数。那如果我每天都听你的，你能每天都多给我五毛吗？” 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一个月，每天多五毛，一个月就有十五块，能买多少好吃的呀！ 林佳已经将这十五块算在自己口袋里，催着姐姐赶紧开始上课。 林晓差点笑出声，二妹这个贪吃鬼，一说到吃的，比谁都积极。 晚上吃饭，一家人随意聊天，林晓说起自己在预习高中新课本的事情。 章若梅点头，很支持这一点，想到什么又说：“咱们村也有个在三中念书的，比你大两届，一会儿让你爸去问问，那些老师教得怎么样。” “问这个干什么？我高一他（她）高三，教的老师肯定不一样。” 章若梅停下夹菜的手，声音压低几分，“我听人说这一届三中要改革了，会成立实验班，不过从高一进去就得分班，那家孩子在三中好歹已经念了两年，老师教的怎么样总有感觉，咱看看是理科老师好还是文科老师好。” 林晓挺惊讶，没想到她妈消息挺灵通，实验班的事情，这会儿就听到风声了。 “妈，你哪里听说的？” 章若梅以为女儿不相信，透露一些，“我们厂里的会计，她娘家妹妹的老公的兄弟的老丈人就在三中，这事也就做七月半的时候，人家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但既然能这么说，那就是有苗头，甭管是不是真的，咱提前打听总没错。” 章若梅对提前预知和事先准备很执着，在她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做事就得消息灵通。只有自己准备周全了，就算这股东风没来，也能更好去应对。 但这里头涉及的人际关系就很复杂，甚至七绕八绕。 林晓听她妈说起这个事，还没来得及说想法，父母已经说到要不要托关系打听班主任的情况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也不急这一时。”林晓对选文选理已经有打算，这和任课老师好不好没关系，“还有，我已经决定学文了。” “学文？你中考科学得有130呢，学文干什么？”章若梅不理解，在她看来女儿是妥妥的学理好苗子，“你学理，理科能当医生。” 考公考编，医生律师，这是章若梅这代人眼中最好的工作，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甚至在农村人眼里，考上公就是当官了，甭管你是不是基层，就感觉家里在“衙门”里有人。 如果当上老师，那妥妥就是教书先生，不仅有寒暑假，社会地位也不一般。 农村人眼中，尤其是零几年，老师这个职业是自带光环的。 同理，当医生的就感觉家里在医院有人了，以后看病特别方便，也不怕被坑。 而当了律师，那就再不怕打官司，感觉吵架都理直气壮起来。 章若梅心里意向的职业是医生和老师，虽然文科生可以当老师，但绝不可能当医生。而相反选理科，则两者都有可能。 “读理科，你这个分数在实验班肯定是前几名，只要老师好，你没问题。”章若梅依旧坚持。 林晓却是心里苦笑。 上辈子就是选的理科，高一还看不出问题，但是等到高二尤其是下学期，她的物理成绩直线下滑。初中理科和高中理科，根本就是两回事。 不是说初中学得好，高中就一定没问题。 林晓知道，自己中考科学130，完全是因为学的内容浅，她又比别人更努力一些，所以才考了这么个分数。 在乡镇中学，150分制的卷子，考130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是县里的那些初中，那些学生没有政策照顾，凭得都是实打实的分数考进一中的。他们每一个人，科学基本都在145以上，满分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林晓：“妈，我理科不行。” 不仅物理深了以后难学，高中化学知识点太多，她也记不过来。 还有一个事情也很重要，她得分精力兼顾数学。 林晓想起前世高三的黑暗生活，依旧头皮发麻。 重生不长智商，她不可能突然脑子开窍，学啥啥都行。 林晓甚至还担心，自己重生回来，也不知道脑子是新的还是旧的？要是三十岁的脑子，那记忆也是个大问题。 十七八岁的年纪，才是记忆黄金年龄。 但章若梅不答应。 母女俩虽然没有直接闹矛盾，但各自情绪都不高，一连好几天都没好好说话。 林晓没纠结这件事，反正得开学以后才会面临真正做决定。 这一点，她还是挺喜欢三十岁的心理，至少不会把问题放大，成天为此烦恼。因为这就是一件小事情。 而真正十五岁的她，却做不到这么淡定，估计整个暑假都得发愁。 “姐，我作业做完了，你快改。”林佳的催促将林晓拉回现实。 她放下自己的课本，拿起妹妹的习题批改，很快得出分数，全对。 “佳佳，你学得很好。”林晓满是赞赏。 林佳也很高兴，小手往前一伸，“姐，给我钱。” “你要不要再学一点，我给你讲讲英语或者作文？” “不要，我要去买棒冰，一会儿妈就下班了，看到我饭前吃东西，肯定骂人。” 林晓拿出说好的额外五毛，刚掏出来就被林佳拿走，小身板噔噔噔往下跑，不一会儿就出现在院子里。 林晓看着妹妹快乐的奔向村口小店，双马尾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的，只觉有趣。 零几年的小孩儿真容易满足，几毛钱买点吃的，就能快乐一整天。 作者有话说： ---------------------- 本章发20个红包 第4章 “姐，我也写完了。”林慧把自己做好的习题拿过去。 林晓照例批改，错了的题目当场指正讲解。 见林慧听得懵懂，林晓干脆说：“不着急，我明天把前段时间你学过的内容整理一份典型错题例子，我们不上新课了，我给你捋一遍。” 说完，又拿出五毛，这是给林慧的。 林慧接过放进自己口袋，并没有和林佳一样急着跑去买吃的，反而问道：“姐，我想看你书架上的那些书，可以吗？” “你是说那些名著吗？当然可以，你随便拿去看。” “不是那些，是姐你正在看的书。”林慧视线转到书桌上。 林晓低头，自己跟前摊开的，正是高中语文课外阅读。这些书都是她从表姐家里借来的，表姐比她几岁，已经上大学了，高中的课本没扔，干脆全部打包送给了林晓。 “你要看高中语文？”林晓惊讶。 林慧表情疑惑，“不能看吗？但是这个书挺好看的，我喜欢看。” “你看得懂吗？” “看不太懂，但是我有字典，生字我可以自己查。”林慧说着，指向书架，“那边的书，我都看过了。” 那是林晓初中三年的语文课本以及课外阅读，她没想到，妹妹的阅读范围还包括这些。 开卷有益，孩子想看书，那当然是要支持的。 林晓大手一挥，房间里所有书目，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我现在预习的语文课本随时要用，你如果也想看的话，等我用完再拿。”林晓只叮嘱这么一句。 林慧笑得开心，拿了本高三语文课外阅读，去走廊外的小凳子上坐着，安静翻开。 林佳买了棒冰回来，挨着林慧一起坐。她先是好奇的侧过身体看一眼，发现妹妹看的不是自己感兴趣的，就专注舔冰棍。 中途，把棒冰的另一侧递过去，“慧慧，你尝尝，可甜了。” 林慧想说“不用”，林佳已经把棒冰直接塞进去她嘴里，冰凉清爽的甜味瞬间挤满口腔。 “好吃吧？” “嗯，甜的。” “嘿嘿，从姐那儿多拿的五毛，我每天可以多吃一根棒冰。” 林慧想了想，把口袋里的五毛递过去，“姐也给我了，你拿去买吃的。” “真给我？” “嗯。” 重生2002 第5节 “慧慧你真好，我明天买两根，我们一人一根。” 林佳爽快把钱塞进口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林晓坐在书桌前，一墙之隔的距离，两个妹妹那点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并不觉得哪个妹妹亏了哪个妹妹又赚了，这是她们自己的沟通方式，只要姐妹俩关系好就行。 整个八月，林晓把高一的九门课快速过了一遍，做到心里有数。 因为已经决定学文，物化生三门花的时间比较少，有前世的基础在，她应付会考完全没问题。 同时这一个月，林晓把四年级上下册的语文数学都给林佳过了一遍，基础题完全没问题，提高题部分也没大碍。 马上要开学了，高中得住校，一周回家一次。林晓只能和林佳约定，让其自主预习五年级的课本。 “小学四五年级的课本家里都有，你随时翻一翻，我下次回来，给你带一些习题册。” 零几年网购不发达，基本上可以说没有，买书买习题，都得去新华书店。 林晓自己有存一部分零花钱，想着开学后第一个星期放假，先绕道去一趟新华书店，给自己和两个妹妹都买些什么。 至于林慧，林晓没做要求，只让她上课认真听，老师布置的作业好好完成就行。 “我去书店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书，我给你带两本回来。” 林慧点点头，想了想跑回自己房间，很快又回来，手上抱着一个小猪储蓄罐。 盖子打开，里面一元五毛的硬币一大堆。 林慧全部倒出来，推到姐姐跟前，“姐，我自己有钱，都给你买书。” 她有钱，可以自己买喜欢看的书，不用花姐姐的。 “你怎么这么多钱？”林晓大概看了眼，得有五六十了。 对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存下五六十，可不容易。 林慧：“我不爱买吃的，佳佳每天中午都要买零食，我不买，就存起来了。” 林晓没要妹妹的钱，把所有硬币重新塞回储蓄罐里，同时答应，一定挑一本历史相关的书给她。 准四年级小学生林慧，经过一个暑假的大范围阅读，对历史产生了兴趣。 九月一日，开学日。 这天是星期日，章若梅和林志成都不上班，两人兵分两路，一个带着双胞胎去小学报名，一个带着大女儿去高中报名。 这时候的开学报名，是实打实拿着现金去缴费的，学校收了钱会给一张收据。 开学第一天，学校也不上课，给学生发新书，要求带回去包书皮写名字，第二天准时来上学就行。 林晓是高中生，开学报名完就直接要住校，没有回家一说。 因为要把住宿的东西全部带过去，所以是林志成陪同一起。 林志成问邻居借了辆电动三轮车，把两个红白蓝条纹塑料袋放上去。 一个袋里装了条薄被子，还有一个枕头和一张草席，另外就是林晓要穿的换洗衣服。另一个袋里则是一些吃的和日用品，还有脸盆脚盆、牙刷牙杯、肥皂衣架等等。 不能放进袋子里的还有一个热水瓶，到时候得竖着放在三轮车角落，免受挤压。 高中生住校看似简单，零碎琐事却不少。且章若梅比较节约，未免东西遗漏没带全，还特地列了一张清单。 这会儿，单子就在林晓手中拿着。 “晓晓，你对对，有没有落下的。你妈说学校里买日用品比较贵，咱能自己带就自己带，省下来的钱多打两个菜，吃好才是要紧事。” 在金钱观念上，林志成和章若梅很相似，穿的用的一般就行，但必须吃好吃饱，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是真正享受到的。 林晓拿着单子核对一遍，点点头，“都在呢，爸，我们出发吧。” “好嘞，你坐上来，坐在那包被子上面，软和。” 林晓坐上电动三轮车后座，一只手抓着旁边扶手杆子，另一只手不时按住被风吹乱的刘海。 路面坑坑洼洼，每经过一个坑，林晓都要被震的屁股离开座位，整个人跟着小幅度晃动。 林志成听到后面声响，放慢开车速度，“石子路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咱们村子里的路，政府也不会管。” “以后肯定会管，到时候家家户户全部通水泥路，出门就方便多了。” 林晓忘了具体是几几年，只记得那会儿应该是刚工作不久，镇政府出资，村里再额外补贴一部分，将每一条小路都浇上了水泥路。 自此以后，不管下多大的雨，都可以放心穿拖鞋出门。再也不会有大雨混着泥浆，偶尔还能看到漂浮在水坑里的牛粪羊屎这些。 林志成听笑了，倒也没反驳，“这倒是不错，就看得等几年了。” “快了，国家在发展嘛，总会一年比一年好。” “你说得对，我和你妈结婚那会儿，村子电都没通，也没有自来水，现在这些都有，咱家还接了固定电话……” 父女俩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很快就到了三中校门口。 林志成没让女儿动手，一手一个，轻松拎起两个大塑料袋。 “晓晓，你就背个书包，把热水瓶拎着。”走出去两步，回头又问：“咱先去宿舍，还是先去报名？” “先报名，我们去教务处，报完名才知道具体宿舍是哪一个。”十几年前的报名流程，林晓也只记得一个大概。 好在开学人流大，跟着大部队走就行，遇上不知道的情况，随手抓个人问一句，对方也是热心回答，还会尽可能详细的指路。 学费一学期1200，书本费400，住宿费300。林晓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数了十九张出来交给老师，然后拿回收据放好。 离开教务处时，林晓没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林志成不明所以。 林晓：“爸，一学期1900，感觉好便宜啊！” “便宜啥呀便宜，你爸我一个月工资才1200。” “所以才觉得便宜啊，爸你想想，要是我真的去行知念高中，学费名额费还有人情钱，一下子都得出去好几万。” 林志成想起家里的存款，堪堪三万，真要是女儿说的情况，只怕一开学，家底就得掏空了。 农村人习惯性储蓄，有钱才觉得有底气有依靠，而最常见的理财手段就是存定期。 一下子没了好几万，无疑就是把家里的根嚼了一半。 虽说有点愧对女儿，但林志成还是觉得庆幸，“嗯，你只要愿意学，在哪里都能学得进去。要是跟不上，回头多买些参考书。” 林志成把东西搬上楼，临走前又给女儿塞了两百块钱。 “妈给我生活费了。”林晓现在兜里还有三百多，开学初，她妈总是比较大方，等适应后，每个星期给生活费就会减少，稳定在六七十差不多。 这是她根据前世的记忆猜测的。 林志成没拿回来，“给你你就拿着，刚开学呢，总有花钱的地方，这事儿也别和你妈说，省得她又扣你生活费。” 林晓恍然想起，她妈确实爱这么干。 前世上大学，她寒暑假兼职赚了钱，她妈就会说，“你手上有钱，那这两个月的生活费我就不给你了。什么时候钱用完了，你再打电话和我说。” 高中念的民办，花了家里近十万，林晓心里一直觉得愧疚。 所以听到她妈这么说，当场就表明钱够，以后生活费都自己负担。 除了大一第一学期拿过家里的生活费，之后再也没有因为生活费开过口。甚至从大三开始，学费也是自己赚的。 林晓捏着两百块钱，趴在六楼的走廊栏杆上，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发呆。 有些隐秘的高兴，没有心理负担，能正大光明从父母手中拿钱了。 一点不觉得亏心。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林晓！你来的好早。”熟悉的声音唤回林晓的思绪，张娅背着大包小包爬上六楼。 林晓把钱塞进口袋，小跑过去帮忙，结果发现两人竟然是同一个宿舍的。 更有缘分的是，李玉琴也和她们同宿舍。 宿舍是十人间，没有规定固定床铺，都是先到先得。 林晓不喜欢别人坐自己的床，选的是最里面靠墙的上铺，也就是1号床。 张娅无所谓，反正能和熟悉的好朋友待一起就行，自然选择了下面的2号床。 剩下的四个下铺，很快也被人占满，等李玉琴进来时，只剩下两个上铺还没人选。 “李玉琴，你选中间这个。”张娅小声说道。 李玉琴不大愿意，宿舍一边三张上下床，另一边两张上下床。而三张靠在一起的，属中间这张上下床的上铺位置最烂。 她有点想选另一边靠墙的那个床位。 张娅：“1号床是林晓，我在2号床，你选3号床，我们都能挨在一起，你别管另外一张上铺的就行。” 说完又是一句，“这样以后回宿舍还能互相爬床，也能凑一起聊天，还能讨论作业。” 李玉琴眼睛登时发亮，对哦，这样和林晓一起讨论题目可就方便多了。 于是3号床被李玉琴果断拿下。 林晓对同宿舍的其他人没太多熟悉，也就互相说了个名字，就算完事了。 接着就是熟悉校园环境，去教室坐着等老师。 很快，就有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走进来，随手点了五六个男生去办公室搬书。 新书从第一桌开始往后传，林晓坐在中间座位，拿到自己的那份，剩下的继续往后传。 女老师站在讲台上，看书本发的差不多，朗声说道：“同学们安静一下，我现在说三件事。” 顿了顿，才继续开口：“第一件事就是新生军训，这是三中一贯的传统，一共四天，下午开年级大会，结束后立即开始军训，到时候会有教官来学校。 “第二件事是分班的事情，三中今年改革，从高一开始就分文理班，军训这几天，你们好好想想，和家里商量一下，最迟周五一早把分班志愿表交上来。下周会根据你们的分班志愿重新分班。 “最后，高一今年开设两个实验班，文理各一个，你们进校时的中考成绩排名前一百的，基本上有机会进实验班，这些同学也要自己考虑清楚，究竟要去哪个班级……” 重生2002 第6节 中午十二点，林晓和张娅李玉琴坐在食堂吃饭。 饭卡是新生报道时从教务处领取的，食堂门口有充值窗口，三人都充了一百。 “我都准备好高一全攻九门主课，看一年后文理科哪方面强，再决定高二分班的事情，没想到学校不按理出牌。”张娅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忧愁，“我中考科学很烂，才110，其实高二分科我肯定也选文，高一提前分了也挺好。” “对了，林晓你呢？你肯定选理的吧，你科学挺好的。”张娅看向对面。 林晓专心吃饭，咽下去后才说：“我选文。” “你选文？” “你中考科学130呢。” 张娅和李玉琴都很惊讶。 林晓只笑笑，解释说：“初中科学学的浅，高中会难很多，我不一定跟得上。” “也是，文科政史地，都是读读背背，比物化生好多了。”张娅深以为然。 林晓心里有点愁，一个暑假预习，她大概率知道自己的脑子是三十岁的那个，在一群十五岁的高中生面前，完败。 但也不算没有优点，至少理解能力变强了，很多知识系统归纳后，三十岁的脑子反而能够快速理解。 三个人各自考虑着选科的事情，各自有着愁绪，但很快，教官的到来拉开了军训的帷幕。 “立正！稍息！” “向左转，向后转！” “齐步走！” 教官一声声令下，学生们勉强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阵，开始练习踢正步。 头顶太阳明晃晃，训练一个小时休息五分钟，操场上为数不多的几棵大树底下，成了大家抢夺的资源。 林晓所在的军训班运气不错，旁边有两颗紧挨的大樟树，听到休息口令，很快抢夺先机。 水壶里的白开水喝得差不多了，距离军训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所有人默契的小口抿着解渴，剩余时间干脆聊天。 “这天可真热啊！”张娅擦着脖子上的汗，又捏了把发尾，“好烦，我晚上又要洗头了。” 李玉琴点头，“可不是，今天估计得有36度了，高温天还要军训，真残忍。” “林晓，你好像都不怕热。”张娅挨着林晓，明明见对方也在出汗，但表情却看起来挺愉悦的，她就纳闷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抱怨？” “还行，而且有风，有时候还挺凉快的。” “你说什么？这天气还不热？”张娅震惊，“这都高温了都！” 林晓心说36度算哪门子的高温，十几年后的浙省，那才是真正的火炉。 动辄39度40度，且体感温度直逼45度，早上睁眼就是30度，半夜出门倒垃圾，地面依旧热气蒸腾。 没有风，湿度大，纯纯蒸桑拿。 浙省网友们一度怀疑，天气预报是假的。 林晓身体也很热，但心理上却凉快，心凉带动体凉，倒显得比其他人都要耐热。 军训第二天，晚上洗漱。林晓照镜子，不经意发现，脸好像有点晒黑了。 她不确定，盯着镜子再细看，嗯，确实是晒黑了。 林晓属于黄白皮，遗传了她妈的好皮肤，接连两天暴晒，脸上脖子还有手臂，和身体其他地方，明显差了一个色。 想到军训还有两天，林晓决定去买防晒霜。 “早该想到的，大意了。” 回寝室拿钱时，张娅听到林晓要去买防晒霜，表情很疑惑。 “防晒霜？” “嗯，我发现自己晒黑了好多，最主要是会晒伤，擦点防晒好一些。” “那玩意儿有用吗？咱们学校小卖部有卖？” 张娅陪林晓一起去小卖部，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卖防晒霜的。 林晓恍然，02年的小县城，防晒这个概念还没普及，更不要提防晒霜。 货架上，就连洗面奶的品种都少得可怜。 军训期间，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出校。 为了买防晒霜找老师请假，林晓大概率能猜到，这事不会被批准。 “唉，只能军训结束再补救了，希望不要晒得太严重。” 最后，林晓买了瓶洗面奶回寝室。 军训结束的最后一天，林晓买了一张电话卡，打电话回家。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章若梅接到女儿电话有些意外，“学习上有哪里不适应的？” 林晓：“没，开学第一周是军训，我们星期五上午汇报结束，中午就放学了。” “那挺早，你到时候自己坐车回家。” “嗯，我知道。” “还有其他事情没？挺晚了，你赶紧洗洗睡。” 林晓犹豫一会儿，终于进入主题，说了分科的事情，“老师说明天一早上交志愿表，让我们和家里商量一下。” “这么着急？不能回家再讨论这个事？” “不行，志愿表都要统一交上去的。” “那就选理科，是有实验班吧？你的成绩肯定能进理科实验班……” 章若梅叭叭叭说着，冷不丁被女儿打断，林晓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妈，我要选文科。” 不是我想，而是，我要。 但显然，章若梅没有听出这细微差异，继续念叨：“选理科，选文科有什么好的，读文科的都是脑子不灵活的，没办法才选的文科。你脑子好使，读理科占便宜……” 林晓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发呆，半晌，拔出电话卡塞进口袋里。 第二天上午，临时班委收志愿表，林晓把表格交了上去。 之后的军训，她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星期五上午，新生军训汇演圆满落幕，短暂的训练结束了。 中午就放假，两天半的休息时间，让刚刚适应高中生活的学生心中狂欢，住得近的一批人连午饭都没吃，利索收拾完赶紧离校。 但住在乡镇如张娅这样的学生，却对着满柜子的日用品和床上的被褥发懵。 张娅：“正式分班得下星期一才知道，我们这些东西怎么办？” 林晓没打算把东西再带回家，“都是些生活用品，应该没人拿，我们去买个锁，全部锁柜子里就行。” “真的没问题吗”同宿舍的其他人还在迟疑。 张娅和李玉琴已经做了决定，拉着林晓一起下楼。 路过值班室，林晓特意进去询问，得到宿管阿姨的认可后更加放心。 所有东西打包，包括热水瓶一起，全部塞进衣柜里，然后上锁。 “热水瓶也放衣柜里？这东西也有人偷？”张娅不理解，扭头看向厕所，“那我们的脸盆牙刷这些，是不是也要放进去？” “偷应该没人偷，就怕不小心踢碎了，倒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弄坏的，说不清。我是把脸盆这些也都放进去了，你俩看你们自己。” 林晓这么一说，张娅和李玉琴自然有样学样。 一个热水瓶十五块钱呢。 还有牙刷牙杯这些，都是花钱买的。 林晓只带了语文数学两本课本，其余的书也都锁进柜子里，然后和张娅李玉琴一起离校。 汽车站距离三中两公里，林晓想要坐公交车，走到校门口左右张望，愣是没看到熟悉的站牌。 “林晓，你干嘛呢，往这边走。”李玉琴大声喊道。 林晓回头，看着李玉琴和张娅的身影，不禁拍脑门，“忘了！三中这个站点，高三才设立。” 等走到汽车站，熟悉又陌生的吆喝声传入林晓耳中。 “烤土豆，烤土豆！” “煮年糕，绿豆汤……” “有点饿了，我们去买煮年糕吃吧？”张娅看着小摊方向。 李玉琴叹气，“你中午吃了一大碗饭。” “反正我要吃，这星期的生活费还有得剩，我不仅要吃煮年糕，我还要买杂志。” 张娅哼着走去小摊前，拿起塑料杯往里面装年糕，又开始挑选其他食物。 李玉琴跑进汽车站里面看了眼，回来说：“车还没来，估计还要等二十分钟，我们也去买点吃的？” 林晓站在小摊前，凝视热气腾腾的煮锅，有些出神。 这种专门卖年糕土豆的流动小摊，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十几年后的怀溪县，汽车站重造并扩建，之后摊位规范化，流动小摊悄然消失。 蘸了豆瓣酱的煮年糕，软糯滚烫，嚼起来自带香甜，只一口就激起林晓最深处的记忆。 她索性每样都买了一点，每种口味都尝一下。 果然，是儿时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 重生2002 第7节 第6章 “还说不吃，就你买的最多。”张娅打趣说道。 林晓也跟着笑眯眯，“是挺好吃的。” “买本杂志吧，车上可以看。” 三人转去报刊亭。 早已消失的报刊亭重新映入眼帘，林晓有些激动，但随手翻了翻正在售卖的杂志，却没多少兴趣。 张娅拿着一本《瑞丽》爱不释手，但很纠结价格，正在天人交战。 李玉琴则是为难该买《读者》还是《意林》。 林晓“缅怀”一圈，拿了一份当天的《新华日报》，付钱的时候想到什么，说道：“我要去一趟新华书店，你们先回家吧。” “啊？去新华书店？” “嗯，看看有什么辅导书，再给我妹妹买点书。” 三人各分两路，林晓坐公交车去新华书店，张娅和李玉琴继续等车回家。 新华书店地址一直没变，林晓熟门熟路找到，进去后直奔高中教材区。 薛金星的《中学教材全解》，王后雄的《教材完全解读》，还有名字非常抢眼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以及几乎占据一整个书架的《高考作文素材》、《高中议论文大全》、《高考满分作文解析》等等。 林晓拿起一本《中学教材全解》，熟悉的主编，熟悉的颜色，充满怀念。 十几年后仍然盛行的辅导书，必定有其优势。 对于挑选辅导书，林晓没有多少心得，秉着常规不出错，挑了自己最熟悉的。 手里钱不够，除了三门主课，林晓没有买其他辅导书。想着先学习两个月，看自己三门副课的适应程度，再决定要不要额外买辅导书。 转完高中区，林晓去了小学区，给两个妹妹都买了一些辅导书。 最后去名著区，挑了两本历史相关的书籍。 结账时，两张一百的纸钞给出去，只拿回来几个钢镚。 林晓顿觉心疼：实体店买书就是贵，一点折扣都没有。 晚上吃饭，林佳和林慧吃得特别快，吃完就拉着林晓去楼上。 “姐，你给我买了什么书？” “好书。” 林佳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结果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本《小学奥数思维训练》，顿时脸垮了一半。 等再看到姐姐拿出《小学优秀作文大全》时，人都麻了。 “我不爱看这种。”林佳脸上写满抗拒。 林晓把两本书往对方怀里一塞，“你不是喜欢数学么，就随便做做，主要锻炼你的逻辑思维能力。还有你的作文，学习下框架，你的作文写的乱七八糟……” 林晓也不想买作文书，但林佳的作文真的没法看。 应试教育，且孩子极力抗拒的情况下，她觉得背框架套思路是最快捷的方式。 虽然没用，但是实用。 对于林慧，林晓完全不想妹妹硬性写作文，只希望她能感受文字的魅力。 “慧慧，这是两本历史相关的书，《中国通史》和《三国演义》。” “是小说吗？” “《三国演义》是小说，趣味性更强，我看你之前有翻《红楼梦》，这本你应该也会喜欢。至于《中国通史》，历史科普类的书，但对你这个年纪来说，可能有点深奥。” 林慧捧着两本书爱不释手，满是欢喜，“我有字典，我能看得懂。” “嗯，慧慧理解能力很好。” 周末两天，林晓带着两个妹妹在家，除了上午预习看书，下午就是陪着纯玩。 重生回来，林晓想了很多，除了想要再拼一把，也想好好享受青春时光。 她不想再一次三十岁时，回忆曾经年少，除了学习相关，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晓啊，吃瓜，地里刚摘的。” 林晓闻声扭头，老太太谢春芬端着一个搪瓷锅正朝她走来，走近了才看清楚，是现摘的黄瓜。 锅里还有一个小碗，碗里放了白糖。 林家在小儿子结婚后就分了家，林志军给人当司机，老板厂子在县城，一家子早就搬出去了。 如今村子里，住着的就林志成一家子。 两个老人住的是老房子，等两人百年后，宅基地给小儿子林志军。 而林志成一家则住另外一半老房子，外加后来搭建的一间半二层楼房。 家里三个孩子，老房子不够住。 虽然两边只隔着一个过道，但老两口身体硬朗，一直都是自己做饭，从不麻烦大儿子。 章若梅除了做荤菜时端过去一碗，平时也不用管两个老人吃喝。但是两个儿子都说好，逢年过节给一份孝敬钱。 婆媳似乎是天然的“敌对关系”，即便章若梅和老太太没有矛盾，但总有些小摩擦。 林晓记忆中，她妈和奶奶的关系似乎一直都是淡淡的，并不热络。 但她从小就喜欢窝在爷爷奶奶那边，不仅因为爷爷奶奶老房子旁边有棵纳凉的大树，还因门前这块自留地，两个老人没有选择种菜，反而全部栽上了果树。 小叔一家在县城，几乎吃不上，这些水果基本进了她们三姐妹的肚子。 林晓拿起黄瓜咬了口，甜而清爽，汁水充足，后来大棚种植的黄瓜完全不能比。就连所谓的水果黄瓜，也没她奶奶种的普通黄瓜好吃。 “甜的。”林晓又咬一口。 谢春芬把小碗挪过去，塞孙女手里，“蘸着吃，更甜。你爱吃，我等会多摘些，你带去学校吃。” “奶奶你真好。”林晓说的真心实意。 愉快的心情，持续到临出门。 林晓一直想着，等快回学校的时候再告诉她妈选科的事情，这样顶多被说两句，也就过去了。 但她低估了她妈的情绪。 “我和你说了选理科选理科，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选文科有什么好，读读背背，是个人都会读，怎么拉开差距？你的优势都看不见了你知道么！ “不行，这事我不答应，你回学校和你老师说，改理科去。” 林晓拉上书包拉链，摇头，“不行，志愿表已经交了，都分好班了。” “班级名单还没贴出来，那就能改。我和你一起去学校，就找你舅舅认识的那个朋友——” “妈！”林晓快速打断，语气不自觉提高，“能不能不要一有事情就找人帮忙，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求别人，欠人情真的很难受。” “你说什么？”章若梅有些回不过神。 “妈，我自己能做到什么样就什么样，不是什么大事，尽量不要去求人。再说了，是我自己要学文，我也坚定要学文，你就算找人，我也不会改的。” 停顿少许，林晓又说：“我本人不答应，没人能改这事。” 章若梅吸一口气呼一口气，胸腔起起伏伏，大吼一声，“好好好！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说什么你都对着干，行，你爱读什么就读什么，我懒得管你!” 原本打算亲自送女儿去学校，结果大吵一架，母女俩不欢而散。 林志成骑着借来的电动车，送女儿回校。 路上，后座异常安静，林志成心里有点担心，“晓晓，和你妈置气呢？” “没有。”林晓声音嗡嗡的，没多少气性，“我没生气，但选科的事情，我是一定要自己做主的。爸，你呢？你也和妈一样，想让我选理科吗？” “老话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理科生以后出路好一点，不过你喜欢文科，也行。” “不是喜欢，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前世，林晓只差1分就能过一本线，理科成绩的确不算差。但这个成绩的背后，却是她拼命死磕的结果，是非常努力才刚刚够得上的一个结果。 重来一次，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考到这个分数。 如果更差，那结果将是她不能接受的。 选择文科，或许有另一种可能呢？ 再者前世会考，政史地全a的成绩，也给了林晓信心。 她应该有学好文科的底子。 校门口，林志成又塞了一次钱，这一次是五十块。 林晓接过，她爸表达关心的方式从来只有一种，塞钱。仿佛给了钱，矛盾自然而然就能化解了。 “爸，你的私房钱不多了吧？” 林志成表情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什么私房钱，我钱都给你妈了，这是我前两天打麻将赢的。” 林晓“哦”了声，也不拆穿，挥挥手，背着书包进学校。 晚自修第一节 上课，原先军训时的临时班主任走进教室，“高一文理分班已经出来了，分班名单我一会儿贴在黑板上，你们自己上来看，找到相应的班级，把书本全部搬过去。所有人抓紧时间，一节课全部完成。” 话说完，几张a4纸直接往黑板上一贴。 等老师离开，教室里顿时热闹沸腾，所有学生争抢着上前查看自己被分到了哪个班级。 林晓知道以自己的成绩，应该就在文科实验班。 之前就听老师讲过，三中的班级排序从1至12，文科在前理科在后。 如果是文科实验班，想来应该就是高一（1）班。 林晓收拾到一半，挤进去的张娅回来了，兴冲冲说道：“林晓，你在1班，我也在1班。” 林晓点点头，说：“1班在隔壁教室，我们把书搬过去吧。” 张娅没动，继续说：“李玉琴选的理科，在理科实验班，是2班。” 他们所在的教室就是2班。 重生2002 第8节 林晓看向李玉琴，对方耸耸肩，“嗯，我想了下，还是决定选理科，我文科不太行。” 虽然很想和好朋友在同一个班级，但理智告诉李玉琴，学习是大事，选科要认真对待。 李玉琴不用动，就帮着林晓和张娅搬书。 第二节 上课，林晓坐在新的教室里，听班主任开班会。 她思绪有些游离，望着周围陌生的面孔，看着全新的没有任何记忆的环境，还有讲台上第一次相见的老师，所有未知，林晓紧张又带着雀跃。 第二节 晚自修是重新分宿舍，林晓还在原来的那个宿舍，所以床铺没有动。 原本同一宿舍的十个人走了四个，然后有另外四个女生从别的宿舍搬进来。 文科实验班一共50个学生，女生人数正好40个，宿舍从601到604。 林晓的宿舍是601。 据宿管阿姨说，宿舍每年都会调动，越是高年级，住的楼层越矮。 这和班级位置一样，他们现在高一，在教学楼的顶楼。等到了高三，会被安排在一楼。 高三生，优先方便待遇。 “不知道食堂开放时间是不是也这样，高三的提前下课吃饭。”临睡前，张娅嘀咕一句。 宿舍玻璃窗没有窗帘，月光皎洁明亮，林晓把毯子拉上盖住脸。 含糊回应说：“应该吧，三个年级呢，错峰吃饭才正常，明天中午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我就知道，高一没人权，最后一批吃饭，什么也落不着。” 食堂长桌上，张娅拿筷子戳菜，满脸嫌弃，“就剩白菜土豆了，还都是汤汤水水的，那群牲口，吃的这么干净。” 高中三个年级，高三提前五分钟下课，高二准时下课，高一延迟五分钟，实行错峰吃饭。 但是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兼之学习消耗大量大脑糖原，四节课后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轮到高一吃饭，窗口基本上没啥好菜。 林晓吃了口炒白菜，清汤寡水实在没味道，但也能填饱肚子，“快吃吧，郝老师说中午有自修，十二点十分一定要到教室。” 张娅“嗷”一声，塞了口白菜，“中午也要上自修，什么规定啊，我没听石松说起过。” “石松？” 张娅解释：“一起考进三中的五个人，除了我们仨，另外就是石松和陈向荣。你不记得石松？你们初一还一个班过。” 初中三年，每年都会重新分班，林晓对初中学习生涯的记忆很混乱。 即便张娅现在提起，她依旧没法将人名和脸对上。 “应该是？我忘了，分班太多次，我没什么印象。” 张娅点头：“确实，咱们初中太乱了，难怪学习成绩抓不上去。石松也选的文科，在高一（4）班，我刚才打汤的时候碰上，聊了两句。看来中午自修的事情，只有实验班才有。” 两人虽然边吃边聊，但速度不慢，吃完回教室，竟然还有两分钟剩余，正好去一趟厕所。 刚开学，六门课的学习内容对林晓来说，还算简单。 加上暑假提前预习过，即便文科实验班老师讲课速度快，她也轻松跟得上。 开学快一个月，马上就要迎来国庆，周末不放假要连读，之后国庆节连休七天。 今天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而且是下午第三节 课，学生们人虽坐在教室里，心却开始浮躁了。 有些学生更夸张，已经提前收拾好书包，只等下课铃响，立即走人。 讲台上，历史老师看了眼，见学生们已经无心听课，干脆把剩下的时间改为自习。 “历史课代表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国庆期间的作业拿去发下。” 林晓应声站起来，跟着老师离开教室。 历史老师姓刘，是个四十出头的男老师，课上的风趣幽默，林晓很喜欢听对方讲课，课代表是她主动争取的。 刘剑把课本往桌上一放，指着地上一叠卷子，“喏，这些搬去发了。” 林晓扭头看，表情震惊，“刘老师，整本卷子都发？” “这学期就这一本，开学才一个月，没上多少内容，你们把上过的部分做完就行，国庆回来把做过的卷子撕下来交，剩下的自己留着，我不多次发了。” 历史老师话刚说完，对面办公桌的政治老师抬头，“刘老师你倒是会省事，那我也懒得撕了，林晓，你去一趟教室，把政治课代表喊来，国庆的卷子也给发下去。” “那行，我们语文也这么干，对了林晓，让语文课代表再喊一个同学来帮忙，国庆多加一篇议论文，作文本一起拿走。” “数学卷子还是撕一撕，免得后面丢了，也不指望他们能做多少。” 林晓去了一趟办公室，最后变成来回跑好几趟，除了搬历史作业，还要帮忙叫其他五科的课代表。 原本满心欢喜等待放学的学生，面对七八本厚厚的卷子，全部傻眼。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咳嗽一声说：“下巴都收一收，嘴张这么大干什么。这么点作业至于么，我数学卷子就发了两张。国庆七天，三天做一张都够了。好了，我短暂开个班会……” 班主任在上面开班会，底下学生小范围开小会。 张娅竖起一本语文书，低头，压低声音说话：“数学两张试卷，语文一张试卷加一篇作文，其他课也是两张。老班说的好听，就两张卷子，可是每个老师都发了两张……” 林晓一心二用，一边听班会内容，一边记国庆作业。 “你在干什么？”见同桌不搭理，张娅侧身瞄了眼，声音都高了两分，“你竟然有这种东西？！” 林晓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本子，笔记本的硬壳表面，赫然写着“作业摘记本”五个字。 “你之前买笔记本，就为了记每天作业内容？”张娅不理解，都高中生了，怎么还搞这一套，这不是小学生才干的事情吗？ 林晓：“记作业是个好习惯，这样我能随时预估每天的作业量，也好安排预习和复习时间。” “你还预习复习？” “文科除了数学，其他五门课记记背背的很多，复习蛮重要的。” 张娅还没完全适应高中生活，尤其实验班的教学速度，她还在吃力摸索中。 预习，复习，做笔记，合理安排每门课的学习时间……所有这些事情，不止张娅，班级里其他同学也都是懵懵懂懂的。 林晓占了“先知”的便宜，经历过一次的人，更珍惜时间来之不易。 没有所谓的高三一年冲刺，好成绩都是实打实一点点垒起来的。 班主任洋洋洒洒开完班会，下课铃响，国庆放假在这一刻开启。 林晓背了一书包的作业，还拎了一个行李袋，袋子里是换下来的三件套。 学校没有洗被套的条件，一个月了，她准备拿回家洗。 晚上吃饭，一家人说起国庆节的安排。 林志成：“我就放假三天，厂里的机床没法停，我们轮班休息。” 林晓知道这件事，她爸在那个厂里上班好几年了，每年都是轮休。说好的国家法定节假日，但小县城私人厂子，完全不按规定来。 就连加班费，也是抠抠搜搜的，没有1.5倍这个说法。 “爸，那你哪几天休息？”林晓问。 “十月一号全厂放假一天，后面轮到三号和五号两天休息。”林志成说完，看向妻子，“你们厂怎么放？” 难得休假，总得抽出些时间带孩子去县城里玩一玩，逛逛街买买衣服，这也算是住在农村里的孩子为数不多的快乐。 林佳一脸期望，“妈，你放假几天？之前不是说好带我们去景山公园玩的么，就明天去吧？” 章若梅：“明天十月一号人最多，不去景山公园。” “啊？” “我休息五天，前两天在家里大扫除，还得去一趟医院开药，三号带你们去。” 章若梅的上班厂子比较正规，但也不能完全休息七天。可幸福是比较出来的，林志成只休三天而且还是分开的，这就显得连休五天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章若梅答应两个女儿国庆出去玩的事，余光瞥见大女儿一声不吭，顿了顿，才说：“你学的怎么样这个月？” 继上一次爆发争吵后，母女俩就没再谈过学习上的事情。每周回家，林晓没主动提，章若梅就干脆“眼不见为净”。 这会儿听到母亲主动问起，林晓知道，她妈算是接受自己学文这件事了。 于是说道：“挺好的，六门课都能适应，实验班老师讲课挺快的，不过我暑假有提前预习，都能懂。” “学文就这点不好，什么都要背，现在才高一记的内容还不多，等学到高二尤其是高三，六门课非得记死。还有数学，文科生数学最拉分，你可别因为其他记记背背的几门课，就把数学落下。” 林晓“嗯”了声，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妈，我想国庆去一趟新华书店，买点辅导书回来。” “行，到时候我带你妹妹们去景山公园，你和我们一起去。” 虽然生气女儿擅自主张学文，但选都选了，事情无法改变，那就选择接受。 “这三百你拿着，我带你妹妹们去景山公园，等中午吃饭时间，我们过来找你。” “妈，我也想待在书店里。”林慧忽然拉住章若梅。 三个女儿，就属最小的这个话少，但也最听话懂事。小女儿难得开口，章若梅没有不答应的。 不过，“慧慧，你真不去玩？不坐小火车，也不想去划船？” 景山公园说是公园，其实里面全部都是游乐设施，算是怀溪县规模比较大的少儿游乐场所。零几年的小县城，这个公园算是全县中小学生最爱的游玩场地之一。 林慧摇摇头，“我想在书店看书。” “哎呀慧慧，去玩吧，看书有什么意思，去坐小火车才好玩。”林佳恨不得把双胞胎妹妹拉走。 重生2002 第9节 林慧有些为难，看一眼二姐，又看一眼大姐，摇摆不定。 虽然很想和大姐一起去书店，可是二姐说要一起玩…… “慧慧，你心里更想要哪个就选哪个，不用纠结。” 林晓看出妹妹的犹豫，其实小妹更愿意去书店的，但从小和双胞胎姐姐待一起惯了，很难拒绝两人分开行动。 最后，还是章若梅做决定，“我带佳佳去公园，晓晓你带着慧慧。” “哎哎哎！妈，我要慧慧一起去，我们一起玩。” 章若梅一巴掌拍在二女儿身上，拽着人就走，“赶紧去，一会儿公园里都是人，排队排死人。慧慧不去就不去，你自己玩。” “多不好玩啊，少一个人。” “那你也别去。” “不要，我要坐小火车！我还要坐摩天轮！！” 林佳拽着章若梅的手，一蹦三尺高，走远了还能听到嚷嚷声，吵着要把所有游乐项目都玩一遍。 林晓拉着林慧进去书店，把人带到名著区，叮嘱不要乱走，这才转身去高中区。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但是章若梅和林佳并没有回来。眼看就要中午，林晓牵着妹妹去书店旁边小商店，使用公共电话。 章若梅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点无奈，“你妹妹还要玩，我在排队，还有几个项目……午饭来不及吃了，你带着慧慧附近找个店吃饭吧。” 电话挂断，林晓牵着妹妹站在人行道上，到处看可以吃饭的地方。 视线一撇，看到一个硕大的白胡子老爷爷商标。 林晓笑了，扭头说：“慧慧，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零几年的肯德基，在浙省三线小县城，是十分奢侈的洋快餐。 这个时候还流行发放优惠券。 小孩子都爱吃，林慧也喜欢，但她从来没吃过，只是在班上听其他同学炫耀，说起过肯德基。 “姐，我不喜欢吃那个，我们去旁边吃炒面吧？” 一份街边炒面只要三块钱，但是进去肯德基，一个汉堡加一杯可乐，要十元。 这还是有优惠券的价格。 林晓看着妹妹喜欢又努力装作不喜欢的样子，心里发酸。 十几年后，肯德基麦当劳遍地都是，毕业后工作，没时间吃饭只能买个汉堡充饥，因为出餐速度快，而且方便带走。 林晓曾有连续半个月中午吃汉堡的经历，真的吃到吐，别说看到汉堡薯条，光是看到快餐店的标志，就生理性反胃。 可是十几年后的普餐，在现在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奢侈。 前世因为念了民办高中，家里经济困难，林晓从不敢答应和同学出去逛街。因为逛街就意味着要吃饭，吃饭就必须花十几二十块钱。 而她那时候一星期的生活费，不过七十。 那时候，妹妹们也是吧，喜欢什么，都不能开口。 林晓不想林慧变成曾经那个长大后的自己，儿时的愿望，就应该及时兑换。这样才不会在长大后，努力弥补曾经小时候的那个自己。 “我也没吃过，不过我听同学说肯德基挺好吃的，我们去试试看？” “可是……” “妈给我们留钱吃饭了，我自己也带了钱，吃一顿午饭没问题。” 林慧心情有些小雀跃，努力压住嘴角，迈着轻松地小碎步，跟着姐姐走进快餐店。 林晓让林慧坐在位置上，自己去柜台点餐。 因为临时要吃，也没有优惠券，但是林晓很舍得，每样都买了点，想让妹妹都尝一尝。 五十块钱给出去，只找了几个零钱，林晓端着一盘子食物回来。 “这是汉堡，奥尔良口味的，据说是肯德基最畅销的口味。这是薯条，旁边有番茄酱，蘸着吃。这是蛋挞，这是甜筒，还有冰可乐……” 林晓没怎么吃，就看着林慧坐那儿吃。 妹妹像只小仓鼠一样每样吃一点，不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又抬头眯着眼笑，说“姐姐真好吃”，林晓只觉得心口涨涨的，被莫名的情绪填满了。 有点小钱，没负担请妹妹吃肯德基，真好！ 临走前，林晓又一模一样打包了一份，只除了不方便外带的甜筒。 这是要带回家给林佳的。 林佳果然激动，抱着林晓快乐的像只窜天猴，“姐，我可太喜欢你了姐，我最爱姐姐，姐姐万岁！” 章若梅正在准备晚饭，看了眼饭桌上的东西，说：“少吃点，一会儿吃不下晚饭了。还有，快餐都是油，吃了不健康，以后别买了。” “又不是经常买，好不容易吃一次，我全都要吃。”林佳难得反驳。 章若梅还想继续说，林晓递过去一个蛋挞，“妈，你也尝尝，挺好吃的，蛋挞很嫩。” “我不吃，这东西有什么好吃——” 蛋挞猝不及防塞进嘴巴里，章若梅的话没能说完。 咬了口，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但章若梅依旧口是心非，“甜的要死，腻得很。” 林晓看穿母亲的口是心非，她妈心疼钱呢。 但她顺对方的话说道：“嗯，是挺甜的，吃多了很容易腻。所以佳佳吃一个就够了，妈你帮她分担一点。” “我不腻，我能一口气吃十个！”林佳在外间喊。 章若梅瞪了眼，一口吃掉剩下的蛋挞，“你给我少吃点，一个暑假就胖了五斤，还没长高呢，胖了影响发育。” 双胞胎，林慧比林佳要高一点，不过一两公分的差距其实不算什么。 但林佳比林慧重了七八斤，两人体型上明显有差。 激素引起孩子过早发育，这个说法零几年就有，章若梅也深信不疑。 她自己长得就不高，一米六都不到，生怕几个女儿遗传了自己的身高。 “接下去一个月，你少吃甜的，还有饮料，不能喝了。”章若梅一锤定音。 林佳“嗷”了声，在外间“哭天抢地”，一直到林志成下班回家，还想偷摸问父亲讨点零花钱。 结果自然是被章若梅发现，最后以扣了一个星期零花钱作为结束。 放假最后几天，林晓去了一趟外婆家，其余时间都在预习做卷子。 回校第二个星期，班主任张沛和趁着下课最后一分钟宣布，第二天进行月考。 话刚说完，安静的教室炸了。 “老班，明天星期五，要放假了吧，你是不是说错了？” “对啊！月考不是提前说的吗？是下星期一吧？” “月考？这么快？还没复习呢……” 张沛和看着底下学生茫然的表情，心情甚至有点妙，这群孩子，大概还不知道三中实验班意味着什么。 “平时好好学，我说的课前预习课后复习，你们要是都做得到，月考有什么好提前准备的。” “啊？” “啊什么啊！要的就是突击检查，一会儿晚自修，我让课代表贴出明天考试时间。”说着，张沛和笑容更深，“你们还有一个晚上可以临时抱佛脚。” 今天的晚饭注定没胃口，整个高一段的学生吃饭匆匆，脚步匆匆。 不到六点，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 “什么情况？怎么是这么考的？”林晓正在整理错题集，忽然听到同桌惊呼。 她抬头，就见张娅皱着眉，表情有些疑惑，“老班是不是弄错了？” 林晓侧过身看，张娅已经把第二天的考试时间抄下来了，上午考语文数学，下午考英语文综。 嗯？文综？ 林晓脑子有一秒迟钝。 前世在行知念高中，但只在高三这一年，才整合物化生开始考理综，时间两个半小时，一共300总分。 “没想到三中从高一开始就采用文综考试了。” 林晓很快接受这一信息，拍拍张娅肩膀，“我们高考就是综合考试的，把政史地放在一张卷子里。” “可是我姐不是这么说的，她也三中毕业的，高一高二都是分科考，怎么到我们就变成一张卷子了？” 林晓也不知道，“可能是改了？我们高一不也是第一批成立实验班的么。” “要死，我都没准备，文综怎么考的啊？” “我不知道，你别担心，反正大家都一样。” 第二天，三中高一段迎来第一次月考。 林晓平时预习复习都很扎实，高一刚开始内容也不深，是以语数英考完，自我感觉非常好。 直到迎来第一张文综考卷。 前世林晓学的理科，但她有在文科班的朋友，也是见过文综试卷的。政史地会考全a，她还做过几次文科的文综卷子。 这会儿看着手中这张考卷，林晓只觉得熟悉。 “三中的老师好厉害，完全就是按照高考模式出的卷子，才高一，就把三门课的知识点糅杂在一起了。” 林晓惊叹，但很快收了思绪，开始做题。 其他学生还在琢磨考题，研究题目的“新颖”，林晓已经熟门熟路开始答题…… 重生2002 第10节 铃声响起，最后一张卷子收走，又一周放假了。 马岙中学考进三中的五个学生难得全部聚在汽车站，就这一次月考讨论激烈。 “天塌了！”张娅背着书包抵在水泥墙上，耷拉着脸，“我文综考试光看题目就花了十几分钟，这些题型，老师也没教过啊！” 说着看向对面，“石松你呢，考得怎么样？” 石松更是苦瓜脸，“我普通班的，上课速度比你们实验班还慢一点，我们老师说不指望我们这一次月考了。” “感觉像儿戏，考试说来就来。”张娅嘀咕。 李玉琴和陈向荣都是理科实验班，两人讨论了会儿理综卷子，转头就问林晓感觉如何。 考进三中的五个人，中考成绩属林晓最高，在这个以分数为唯一衡量标准的年代，好学生说的话更得他人倾听。 林晓回忆会儿，点点头说：“还可以，题型都比较简单，我们刚开学呢，没学多少内容，老师也编不出多复杂的题目。” “你都研究上题型了？”李玉琴惊讶。 林晓却已经心思飘到别的地方，“第一次月考就是综合考试，那以后每场考试是不是都这样？那我们买的分科辅导书就不够用了，是不是要提前买高三总复习的辅导书和卷子？” 其余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沉默。 星期一，月考成绩下发。 同时，高一段的排名新鲜出炉。 文理分开排，三中高一段，包括文科实验班在内，一共四个文科班，总共203人。 林晓语文112，数学137，英语126，文综258，总分633。 她以为自己这个分数挺不错，文科生，633的总分，应该能进年级前三吧？ 但事实相当打脸，林晓看到自己的年级排名，第5名。 虽然和第3名第4名分数相差不大，但是第2名比她高出十几分。 再看第1名，总分675。 林晓：“……”她好像有点自信过头了。 张娅看着年级第一，惊呆住，“675！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我们可是三中啊！” “三中怎么了？”林晓转头。 张娅摆摆手，“我不是说三中差，我就是奇怪，这个成绩中考应该能进一中的吧？至少也能进二中，怎么来三中了？” “不知道。” “常心悦，就是那个坐在窗边最后一排那个女生吗？”张娅凑近林晓，说悄悄话。 林晓转头，看向窗边，常心悦这个年级第一低头在写作业，安静极了。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因为先知，林晓是自信的。 因为三中一直以来的平庸，林晓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也是自信的。 都说理科生学习能力强于文科生，前世林晓这一届，三中考上一本线的那些学生，大部份都是理科生。 听说那个第一名，考进全国top5的那个学生，就出自理科实验班。 林晓以为，自己在文科实验班，当属佼佼者。 然事实告诉她，人外有人。 就算是三中，也是卧虎藏龙。 常心悦的出现，打碎了林晓重生以后的那一点优越，也重新认识到，文科并不比理科好学。 “我想看看年级第一的卷子。”林晓忽然说道。 张娅“啊”了声，压低声音，“可是常心悦很独，吃饭回宿舍都是一个人，她上厕所都不和别人一起。” “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说明她这个人难搞，你不知道，她都不搭理人的。” 张娅更喜欢和外向的同学交朋友，班级里的女生男生，只要外向热情的，她都愿意聊两句。 但一眼看去就很冷，而且脸上面无表情的那种，她就不乐意说话了。 尤其常心悦还是年级第一，高冷学霸自带孤僻光环。 “什么跟什么啊？” 林晓笑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自修前，自由活动时间，林晓拿着自己的月考试卷走到常心悦旁边。 前桌位置空着，林晓坐下，小声问：“常心悦，我能借你的卷子看看吗？” 常心悦抬头，林晓又说：“你总分675，我想看下你的卷子，看看我和你的差距在哪里。” 42的分差，即便试卷再简单，也很能说明问题。 “可以吗？” 对方看起来像个淡人，也不知道乐不乐意，林晓心里有点紧张。 还在纠结呢，四张试卷已经摆在她面前。 “欸？” “可以拿走看，看完还我就行。”常心悦递过去试卷，继续写作业。 林晓快速完成今天的作业和自定的学习计划，空出来一节课时间，专门分析年级第一的卷子。 同时，比照着自己的这份试卷，看两人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你看什么呢？常心悦的卷子，你真借来了？！”张娅拿过其中一张试卷，来回翻看，“啧！不愧是第一，基本上全对。” 看完放下，又看同桌，“你也不差啊，你拿她卷子研究这么久。” “看自己和年级第一的差距在哪里，为什么她能做对我却做错了，顺便看下别人的解题思路。”林晓一边分析一边做笔记。 张娅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得！这是奔着考第一名去的。 张娅对成绩要求不高，家里也只要求保持在年级前三十就行，这一次月考成绩，她刚好排在第30名。 张娅立马佛了，依旧不紧不慢的速度学习着。 第二天中午，林晓才把试卷还给对方。 但她没走，站在常心悦课桌旁，摊开自己的语文试卷。 “阅读理解我错了蛮多，你全对，还有作文，你比我高五分。常心悦，你能给我分析下吗？”虽然语文老师已经讲解过，林晓看着标准答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错。 但她觉得下一次考试，自己可能还得错。 这个问题一直存在，前世高考，林晓语文成绩很差，差点没到三位数。明明前面基础题全对，但是阅读理解却做的很烂，作文还写偏题了。 “常心悦，你做阅读理解好厉害，郝老师布置的课堂阅读，你每次都满分。” 这是林晓不懂的，对方好像提前知道答案一样。 常心悦停笔，看了下林晓，这才拿起对方的语文卷子。 看完，平静说道：“你在自己做题。” “啊？” “阅读本来就没有答案，之所以有标准答案，是因为考试。老师出卷，产生标准答案，学生答题，写出标准答案，应试教育一直都是这样的。” “所以？” “把你认为的答案收起来，按照出卷老师的思路答题。” “我怎么知道出卷老师的思路？” “做典型阅读，分析出题套路，归纳总结。” “……”自古套路得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林晓趁热打铁，赶紧询问提高阅读要买哪些辅导书。常心悦写满半张纸，递过去，“我平时会用到的辅导书，新华书店里应该都有。” 林晓趁着这周放假，跑了一趟书店。 接下来的一个月多，她按照常心悦教的，开始分析做题。不仅是语文，文综三门课，她也采取同样的方法。 效果不错，期中考试成绩出来，虽然总分和第一次月考差不多，但是语文阅读和作文这两块，她有点找到方法了。 常心悦依旧是第一名，而且比第一次月考还高了五分。 “你学习太好了，追都追不上。”林晓厚脸皮加热情，已经把常心悦拉进来，现在三个人一起吃饭。 常心悦话少，但有问必答。 见林晓还在感慨期中考，就说：“已经过去的考试，没必要想着，应该全力以赴准备期末考才是。” “你说得对，不能每次考完都懊悔，分数出来了就已成定局，没意义。”林晓点头。 “你俩可别说了，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四，我这排名三十开外的，憋屈。”张娅有点难受，但不多。 林晓看对方大口吃肉，就知道这人没心没肺，不过，“期末考还是要上心，你想好好过年，总不能考太差吧。你爸妈不是要求你考进年级前三十么，你每门课都提高两三分，就够了。” “说得好听，每门课提高两三分，我这万一每门课多扣两三分呢？”张娅摇头。 常心悦已经吃得差不多，终于再次开口：“宿舍弄了一个自习室，每晚抽出半小时，我和林晓给你答疑。” “睡觉前的时间都不放过？”张娅惊讶，再看另外两人理所当然的态度，又默默闭嘴。 虽然不想学，毕竟每天八节课，再加午自修和晚自修，也就临睡前这么点时间放松了。 可是好朋友要学习，学霸朋友也要学习，自己一个人，瞎玩呢？ 重生2002 第11节 张娅被动加入三人学习小组，为期末考试努力奋斗。 林晓和常心悦帮助张娅之余，两人更多的是讨论和分析题型。 常心悦的目的很清晰，完全就是为了应对高考，该拿到手的分数一分不能丢。 林晓没这么大的想法，但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宿舍楼一栋两个值班室，外加两个杂物间，学校为方便学生继续学习，也为了杜绝熄灯后学生偷偷开灯埋在被子里写作业，专门开辟了宿舍自习室。 只留一个值班室，剩余三个全部改成自习室，宿舍一共六楼，按年级使用同一个自习室。 但好学的毕竟只是少数，除了没写完赶作业的，高一自习室里的人并不多。 而且学校有规定，高一高二只能自习到熄灯前十分钟，只允许高三自习到熄灯后半小时。 林晓几个所在的高一自习室旁边，就是高三自习室。 高一自习室空空荡荡，高三自习室人满为患。 马上要熄灯，三个人收拾书本上楼，路过时瞥了眼，旁边自习室几乎没有空位。 “高三好辛苦啊！她们都不睡觉的吗？”张娅震惊，“这学的太疯狂了吧？” 林晓：“还有半年就要高考，时间很紧张。” 张娅：“不是最后一学期才开始紧张么，还没到倒数一百天呢。” 常心悦：“临时抱佛脚的想法，你还真是刻在骨子里。” “哎哎哎！你们别这样啊，搞的我心里慌兮兮的，我们才高一。”张娅看得头皮发麻，高三生的日子过得跟牲口一样。 但很快她就见识到，和林晓常心悦待在一起，那日子也和牲口没差了。 好在结果喜人，她的期末考试排名进了前三十。 张娅：“第25名，我能过个好年了。” 林晓分析完期末考卷，摇头，“还是差一点，材料分析和标准答案差了许多。” “你都第3名了，还不满足？”张娅瞅着同桌的总分，馋得哟，“这分数要是给我，我爸妈过年能去祖宗坟头烧高香。” “你有点夸张了啊！”林晓失笑。 张娅：“没夸张，我家里就我读书成绩最好，其他兄弟姐妹都很烂，我考进年级前三十，我爸过年牛皮能吹破天。” 说完，望着隔壁排窗边，“常心悦牛啊，又是第1名。” 林晓深以为然，甚至有种预感，常心悦可能要三年霸榜第一了。 高一上半年学期结束，除了高三还要苦哈哈继续上课，到年二十八才放假，高一高二都可以回家了。 林晓提前打电话，说了回家的具体时间。在校最后一天下午三点半，刚收拾好东西，就看到她爸进宿舍。 “刚刚好，我这时间掐的还挺准。”林志成拿起两个编织袋拎了下，不重，自己一趟就能搬下去，“还有东西没？收拾完了咱回家去。” 林晓点头，“没了，都在这里了。” “还要去教室吗？”林志成又问。 林晓：“书都拿了。” 林晓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之前确认窗户关上，水龙头没有漏水，这才关灯关门，离开。 寒假不足一个月，但中间涉及过年，比暑假更让人期待。 至少，作为小学生的林佳林慧，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每天睡到自然醒，上午写寒假作业，下午找同村的同龄小伙伴到处跑。 冬天草木枯萎，没有蛇虫鼠蚁，农村的孩子都喜欢满山跑。山不高，从这头跑到那头，从这座山跑到那座山，一玩就是一整天。 而且乐此不疲。 林晓没拘着，只叮嘱两人注意安全，而她自己则是开始预习高一下学期的课程。 有常心悦提供的学习方法，且两人经常通电话，互相督促，林晓觉得自己寒假的学习效率比暑假提高很多。 除夕，父母终于休息了。 家里大扫除，林晓没继续学，帮忙端水洗抹布，擦拭门窗。 林晓和章若梅一起，负责一楼的厨房和门窗擦洗，二楼部分交给林志成，至于林佳林慧，负责整理归纳和倒垃圾。 一家人都在忙活，午饭都没顾得上。 直到老太太喊话，“赶紧来吃饭，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谢春芬喊完，才看大儿子，“志成啊，赶紧来吃。下午还得去你丈母娘家送猪肉。” 这边的习俗，年三十，出嫁女儿要带着丈夫给娘家送拜年礼。基本上就是一个猪腿，如果再客气点，则会加上两瓶好酒和一篮子鸡蛋。 吃饭时，章若梅和林志成商量，猪腿要买多少大的。 猪腿有大有小，就看从哪里开始切割，也看送人的客气程度。 林志成大手一挥，直接说：“割最大的，我提前和肉摊老板说好了，一会儿就去拿。” 章若梅心里舒坦，“那行，再带十斤肉回来，过年家里要用。对了，买十斤白糖，再买点瓜子花生，还有小糖，多称几斤……” 林晓抿着唇没说话。 她忍不住想起前世，也是除夕这一天。 但父母不是高高兴兴讨论着买多少年货送礼，而是避着她们姐妹仨，小声商量要给舅舅家先还多少钱。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过年走亲戚拜年，这是习俗，农村尤其重视。 林家爷爷奶奶还在，林爱民和谢春芬在老一辈里辈分大，但年龄小，是以同辈好些人都已经走了，但他们也不过六十出头。 大年初一，林晓难得睡个懒觉，七点半却被章若梅叫醒。 “妈，我困死了。”林晓昨晚很兴奋，看完春晚又放鞭炮，凌晨一点多才睡下。 章若梅把人摇醒，拍拍被子，“赶紧起了，一会儿有亲戚们来拜年。” 林晓意识依旧迷糊，“姑姑姑父他们初二才来吧。” 年初二，回娘家。 但大年初一，也没有不能拜年的说法，春节放假就这么几天，如果亲戚众多，每天走亲戚就得三四户人家。 基本上吃完早饭就得出门，直到天黑才能回家。 章若梅去隔壁叫两个小的，隔着一道帘子，和大女儿说话，“你爷爷奶奶两边亲戚得过来，接到好几个电话了，得来不少人，我不和你说了，一会儿得去洗菜。” 林晓下楼时，已经快八点。 本以为厨房就她妈一个人，结果走进去，直面三张陌生面孔。 还怔愣着，章若梅已经开口：“站着干什么，喊人啊，这是你二表姑三表姑，还有你大表姐。” 三个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妇女，其中一个竟然是表姐？ 林晓不知道怎么喊人，完全没印象，记忆深处根本没有这三号人。 最后凭着章若梅手把手介绍，才磕磕巴巴把人喊对了。 期间，林晓捧着稀饭坐在外间，埋头尴尬吃早饭，同时还得听她妈和两个表姑一个表姐唠嗑。 “这是晓晓吧，长这么大了，上次见着还是个小姑娘，刚上初一。” “姑娘家一转眼就大了，晓晓今年上高一了。” “成绩怎么样？在哪个高中呢？” “三中，中考没考好，差了0.5分进一中……好在三中有实验班，她现在在文科实验班。” “实验班啊，我听说过，三中搞起来的第一批，晓晓在实验班成绩咋样啊？” “还行，这次期末考年级第三。” “哎哟，好得很嘛！” “才高一，高三还不知道呢……” 林晓听得头皮发麻，生怕陌生的亲戚扭头就和自己唠，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饭，赶紧溜出厨房。 一上午，林家来了二十几个人，不是爷爷那边的亲戚就是奶奶那边的亲戚。 这几十个人全部自来熟，没两句话就能聊起来，男的站在院子里捧着杯茶侃大山，女的帮忙洗菜，顺便“打听”别家一年来的家庭收入和孩子学习情况。 林晓的任务是负责烧水，给这群亲戚续茶。如果还有亲戚来拜年，还得高喊告诉家里一声。 多少年没有碰到这场面了，十几年后再次面临，林晓还是充满尴尬和不自在。 她自诩不是内向的人，在同龄人里也算开朗活泼，但是和这些中年男女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午饭，林晓没上桌。不仅是她，家里两个妹妹也没有。 来的人太多了，超出预料，位置不够坐。 章若梅趁着端菜工夫，提醒，“你带着妹妹们上楼，等会儿再下来吃。” 林晓：“佳佳和慧慧在楼上，我提前夹了些菜放碗里，她们已经在吃了。” “你怎么提前夹菜？”章若梅惊讶，客人还没吃呢，多不礼貌。 林晓不这么觉得，就算是客人为先，也没有让主人家自己饿着的道理。 况且两个孩子，能吃掉多少？ 章若梅还想再说，林晓直接打断，“奶奶也同意的，这种小事你别管了，不是还有菜要炒，我给你帮忙。” 厨房里干活的都是女人，掌厨的是章若梅，另外有两个来拜年的亲戚，和章若梅差不多的年纪。 林晓负责烧火，如果水开了，就灌进热水瓶，然后把冷水重新倒满。 重生2002 第12节 农村的土灶基本上都这样，为了不浪费柴火，铁锅前都会加装一个铜的烧水壶，平时炒菜煮饭顺手就把家里喝的热水烧好了。 但如果遇到烧大菜或者家里人多做好几桌菜，那这个铜壶里的水就得沸腾好几趟。 最后家里的热水瓶全部都灌满了，实在没地去，章若梅才说不必把铜壶灌满，这样就不会沸出来。 “晓晓懂事，帮着干了不少活。”帮忙端菜的一个亲戚说话。 章若梅心里熨帖，但却摆手，“平时懒得很，也就今天干点活。” “很乖了，我家那臭小子，油瓶倒了也不扶一下，哪有晓晓这么听话。” “男小子长大晚，魂还没正呢，过两年就懂事了。” “这是的，再过两年就不一样了……” 林晓把木柴塞进灶膛里，拨弄两下，使得空气可以流通，然后开始默背英语单词。 这种对话，前世听了快三十年，已经完全麻木了。 起初，她还会反驳一两句，但越长大越清楚，试图改变他人想法的这种想法，实在可笑。 所幸这些亲戚一年就见这么一次面，甭管是“女儿大学毕业就该结婚”，还是“生儿子得盖房子买车”，又或是“生个孙女不够得再多生一个”，所有这些话题，听过就过就是了。 上午一拨亲戚拜年，午饭做了三桌。 下午两拨亲戚拜年，晚饭做了四桌。 晚上七点，所有亲戚各回各家，终于清净了。 但是家里的活还没完，客人们用过的玻璃杯，要把茶水都倒了洗干净。吃完饭的几桌碗筷盘子，要洗出来明天还得继续用。 洗碗洗盘子之前，还得并菜。 最后还有打扫一地的瓜果皮。 林志成和章若梅负责洗碗洗盘子，林晓负责洗茶杯和叠塑料凳，林佳林慧负责扫地倒垃圾。 四桌菜，吃完剩下的并一并，还有一桌多的菜。 这些菜有鱼有肉，都舍不得倒掉，等新年过完家里不来亲戚朋友了，自家人热一热继续吃。 林晓有些头疼，这也剩太多了。 “妈，你烧菜量少一点，剩太多了，就不能刚刚好？” 章若梅没回头，一边洗碗一边说：“你说的什么话，客人来拜年，菜都不够吃，像什么样。” “那也不用这么多吧，有些同类型的菜，就少做几个。都有红烧土豆了，排骨炖土豆就不用了吧。还有这个红烧肉有了，干嘛还要再做一个红烧大排？” 林晓回忆晚饭桌上的菜，“妈，你烧了十八个菜！” 每一个菜都是大份量，简直跟小山一样。 “小孩子懂什么，桌上菜数量也有讲究的，不是十六就是十八。” “每盘菜都很满，十二个菜都够吃了。” “十二个菜，桌子都放不满，难看的。” 林晓叹气，这种风气真是！ 前世她三十岁了，家里过年还是这样，几十年一成不变。 “姐，我想吃牛肉。”林佳已经干完了，站在并出来的一桌子菜前，拉着林晓衣服小声说话。 林晓看了眼，把摆在最里面的小半盘牛肉片拿出来。 林佳高兴极了，转身就去厨房拿筷子。 章若梅扭头看到，说：“别吃了，明天我再买点，又是一盘菜。” “为什么不能吃，我晚上都没吃得上，我就要吃。”林佳不乐意，觉得委屈，“我自己家里的菜，我一口没吃上，凭什么啊！” “什么凭什么，让你别吃就别吃。” 章若梅说完，林晓已经把桌子上剩下的一盘雪蛤，以及压在下面的半盘烤鸭，全部端出来。 三个盘子摆在桌边，又倒了一点酱油醋。 同时招呼林慧过来一起吃。 “烤鸭还有一个鸭翅膀，一个鸭腿，你们自己分着吃。雪蛤我给你们拿两个一毛硬币，自己弄开吃。还有牛肉片全吃了，也没剩多少。”说到最后，林晓又问：“要不再给你们拿点饭？” “林晓你干嘛呢，都给你俩妹妹拿出来？”章若梅转身，走去外间。 林晓已经开始盛饭，两个妹妹一人小半碗。 她把碗递过去，拦住章若梅准备撤菜的动作，“又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吃了就吃了呗，而且还是剩下的。” “你……” “咱家又不缺钱，也没欠外债，还吃不起了？” 林晓说完，林佳配合夹起烤鸭腿，咬了一大口，“就是，妈你真小气，客人来我们家，这不让吃那不让吃。回头去别人家做客，又这不让吃那不让吃的。两头都不吃，便宜谁呢！” 林佳有事就说，有话就怼。 说完还要拉着双胞胎妹妹找认同，“慧慧你说是不是？” 林慧想了想，轻轻点头，“去舅舅家还有姑姑家，妈也不让我们多吃零食，尤其是小核桃。” 林晓一瞬想起尘封的记忆，小姑姑家里条件好，零几年家里的零食已经五花八门，过年期间尤其多。 在他们还在抠抠搜搜买劣质巧克力时，小姑姑家的表妹已经吃腻了德芙巧克力，吵吵着要买费列罗。 在他们因为得到几块孺牛奶糖就能高兴一整天时，小姑姑家里的零食柜上，已经摆满了旺仔牛奶和大白兔奶糖。 还有许多家庭很少会买的长鼻王、萨拉米、老李五香鸡翅，更不用说坚果类的夏威夷果、手剥小核桃、炭烧腰果和巴旦木等。 林晓年少时对零食的广泛认知，几乎来源于小姑姑家。 想到这，她拍拍两个妹妹脑袋，说道：“吃，我们都吃，我给你们买小核桃去，还有大白兔奶糖，嗯，还有德芙巧克力，乐事薯片。” 收尾工作结束，林晓带两个妹妹上楼睡觉。 临睡前，林志成找过来，塞了两百块钱。 “爸？”林晓一脸懵。 林志成：“拿去，买糖吃。” 林晓拿着钱高兴回房间，林志成也乐呵呵回卧室。 林志成：“钱给晓晓了，让他们姐妹仨自己买。” 章若梅“嗯”了声，说：“奶糖巧克力，还有那什么小核桃，都贵得很，吃个味就行，一百都多了。” 林志成点头，“你说得对，小孩子家家的，零食是不能多吃。”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正月初二，回娘家。 章若梅娘家和婆家就隔了一个村，从林家徒步走到章家，也就半小时。 这时候的林家，还没有买上摩托车，电动车刚刚开始普及，一辆小小的车子却要两三千。 林志成和章若梅的工作单位都在镇上，骑个自行车就能解决，是以谁也没舍得花钱。 “晓晓，你坐你妈那辆，我带着佳佳和慧慧。”林志成推出自己那辆二八大杠，准备前面带一个，后面带一个。 林晓点头说好，临了出发才听她妈说起，大姨家的表姐今年没回家过年。 “什么情况啊，表姐没回家，那她去哪儿了？” “你表姐不是在海城上大学么，寒假找了个地方打工，过年这段时间特别忙，有三倍工资，就没打算回来。”说到这事，章若梅可有话讲，“你大姨年二九打电话过去，想让你表姐年三十赶回来，你猜你表姐怎么说？” 林晓：“怎么说？” 章若梅：“你表姐不乐意，还说经理答应给她涨工资，春节干得好，提成再加2%，你大姨心里不得劲儿，说你表姐就知道钱钱钱……” 章家一子二女，大女儿章若竹，小女儿章若梅，姐妹俩关系一直很好，结了婚也是经常互通有无。 林晓一点不怀疑这些话是她大姨说的，她妈听到什么就说什么，除了嘴巴不严实，编排夸大又或添油加醋那是绝对不会干的。 “你表姐高考成绩不差，在省内读个二本绰绰有余，现在可好，非要到外省念大学，才一年就心野了……”章若梅继续转述自家姐姐的话。 林晓坐在自行车后座，听她妈絮絮叨叨，忍不住替表姐说话，“大姨平时只关心乔远，表姐读高三那会儿，都能忘记去接她，那天下大暴雨呢。” “那不是你表弟发烧了么。” “家里没其他人了？非得一家子守着一个团团转，表姐和乔远差了十岁，大姨就是非得要个儿子，家里也没皇位要继承啊！” “你别胡咧咧，一会儿到你外婆家，这话不许说。”章若梅加快蹬自行车。 林晓忍不住撇嘴，心里嘀咕：表姐性子犟，还有主见，大二不回家过年算什么，等大学毕业，就直接在外省找工作了都。 她想起前世，虽然不大清楚表姐大学四年的寒暑假有几次是回来的。但她印象很深刻，大学毕业那年，大姨让表姐回家考公考编，表姐非但没回，还在外省找了个销售工作。 销售，在大姨口中那就是服务员，是吃青春饭的。 浙省的家长总希望孩子在省内上大学，毕业在家附近考个铁饭碗，然后找个“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的人成家立业。 如果是儿子，媳妇绝不能是外省的，外市的都很勉强。 而如果是女儿，最好嫁的男方开个电动车就能回家。 但是表姐是个“另类”，她远离家里，出省在外生活，甚至没两年就在工作的地方贷款买房，最后找的老公还是距离浙省一千公里远的地方。 所有一切，都在挑战浙省家长的崩溃线。 但林晓却很羡慕表姐的潇洒和果断，可前世的自己，没有一点勇气。 等到章家，果然没看到表姐的身影。 章若梅一回娘家就去厨房帮忙，里头三个女人忙忙碌碌，分别是林晓的舅妈李翠芸，她大姨章若竹以及她妈。 外公早些年去世，章家的老一辈就剩外婆周燕妮一人。 重生2002 第13节 林晓喊了一圈人，走到老太太身边，挨着坐下，“外婆，你今天精神头可真好。” 周燕妮对孙辈一视同仁，甭管是儿子生的还是女儿生的，态度一个样。若真要说对哪个孩子更喜欢一些，可能就是林晓了。 因为她和林晓的奶奶，两人打小关系好，按照现在的话来说，算是闺蜜。 林佳和林慧出生晚，林晓享受了好些年两个老太太的“独宠”。 “外婆，表姐没回来过年，大姨在厨房骂骂咧咧呢。”大姨的嘴叭叭叭说不停，家里有点什么事情，恨不得嚷嚷的全天下都知道。 林晓一边说一边给老太太剥橘子，“外婆，乔远又没来，去他爷爷奶奶那边了吧，这小子成天跟小霸王一样。” 不管是父亲那边的表兄妹还是母亲这边的，林晓都相处的挺好，大家关系都不错。 唯独大姨家的表弟，实在没法亲近。 “明明和佳佳慧慧同岁，脾气差得要死，还蛮不讲理。”林晓继续吐槽。 周燕妮吃着外孙女剥的橘子，心里甜滋滋，声音不急不缓，“佳佳慧慧是乖，臭小子比不了。你大姨拎不清，非要生儿子，生了又不好好教，以后有她苦头吃。” “那外婆不和大姨说说？” “听不进去的，前些年听说你大姨父那片可能要拆迁，就非得再生个儿子出来。这都快十年了也没见着拆，家里倒是一堆鸡毛蒜皮。琳琳不回来就不回来，省得怄气。” 林晓深以为然。 不过大姨父家拆迁，这事还真是有，估计再过两年就得落实了。 吃饭期间，几杯酒水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 章自谦有意带一带两个妹婿，说起最近听到的一点小道消息，“县人民医院估计要扩建了，淮海路竹园巷那边估摸着在扩建范围内，现在房价三千一平，还算可以，在那边买个小套间，回头拆迁补偿有得赚。” 林志成听完就过，摇头，“大哥，县城里的房子我可买不起，再说那小套间一百平都没有，买来有什么用。这里拆那里拆，到处都说要拆，也没见哪里真的拆掉，钱扔进去就打水漂了。” 乔彬听到这消息，反应完全不一样，赶紧询问事情前因后果。 章自谦是干包工头的，县城里的建筑项目，多多少少都有消息来源，“医院扩建是一定的，周边拆也是一定要拆的，最多耽搁个三五年，买下来不亏。” 林志成：“城东那块地说要造，拖了快六年了也没见动工，事情没个影都不好说。” 话题后续就歪了，几个男人又开始讨论县城经济，最后讲到国家建设发展，饭吃完都还没说尽兴。 林晓心里也记挂着这个事。 她记得县人民医院扩建，这个事情当年还挺轰动。 扩建后的县人民医院比原来医院占地面积大了整整三倍，当年的院长更是有远见，在扩建时主动往下挖，造了两层地下停车场，也算是解决了十几年后去医院停车难的大问题。 这也是县人民医院发展越来越好的其中一个硬性外部条件。 怀溪县三个比较大的医院，县人民医院、县妇保院和县中医院，三家医院交通都很便利，也不偏僻，但论停车方便，县人民医院断层第一。 据说那一片被征收的房子，个个得到一大笔赔偿金。 林晓重生以来，除了关注自己的学习，也就买房这个事情会心动。 实在是后十几年房价长得太离谱了，零几年随便在哪买房子，只要入手就是赚。 “妈，舅舅说县人民医院要扩建，是真的啊？”回家路上，林晓主动提起。 章若梅没那个心思，“扩不扩的都和咱们没关系，那边地段好，房价三千五一平。” “地段好才好，又是大医院旁边，如果真的遇上拆，能赔好多呢。就算买的远一点，等扩建了也就在医院附近，临街的还能开个水果店什么。” 医院旁边的水果店和快餐店，那是真的赚啊！ 章若梅依旧不心动，“咱家有房子，新搭的一间半够住了。再说我和你爸都上班呢，不会开店。” “那不说开店，但是妈，你不考虑妹妹们读书的事情吗？之前还说镇上初中差，咱家要是在县城买个房，就算是小套间，那她们也能在县城读书了。” 这会儿读书，还是讲究学区。 乡镇的孩子要在县城学校上学，就必须得有房。房子买在哪一片，就在哪一片的学校入学。 章若梅对拆迁赔偿没想法，但涉及女儿读书，心思就有了。 大女儿的中考成绩只差0.5分，这事儿总是时不时地刺她一下。 每每想起，章若梅就会想，孩子要是在县城读的中学，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大女儿是没法改变了，但是两个小的还有机会。 “你要在县城买房？”林志成听到妻子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前两天在章家，他大舅哥说的县人民医院扩建的事情。 他当即摇头，“我和志军打听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章若梅：“我没想那件事，我是在想佳佳慧慧读书的事情，晓晓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两个小的不能再放在镇上初中了，教育质量不行。” “也不一定非得去县城，只要她们肯用功——” “大家都用功，谁不用功读书？怎么就县城里的孩子考上一中数量多？归根究底还是老师不同，学校学习风气不一样。” “那……” “你弟在县城里跑，消息多，你和他打听下三中附近，有没有哪里有房子出售的。我去找你小妹问问，她那个五金店就开在那一片。” 林志成：“不是佳佳慧慧读书的事情么，怎么又三中旁边了？” 章若梅：“你懂什么，三中那一片入学就是城南一小，初中在景芳中学，虽然比不上实验中学，那也算不错了。主要是还得考虑晓晓，高三学习压力大，如果住得近，可以申请走读。就算是住校，也能隔三差五做点吃的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高一下学期，第一次月考，林晓发挥不错，考了年级第三，总分647。 年级第一依旧是常心悦。 林晓趁着晚自修还没开始，去电话亭打电话，说了自己的月考成绩。 “年级第一还是常心悦？”章若梅问。 林晓“嗯”了声，心里已经猜到她妈接下去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再用功点，努力追上人家，多和第一名讨论学习”。 但这一次，章若梅只是感叹一声：“到底是底子好，学的扎实。” “什么？”林晓没回过神，但她听出来，她妈的声音有些欢喜，“妈，你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是咱家有好事，这样，你明天放学去你小姑家的五金店，先别回家。” “干嘛？去小姑那再回家，得绕好大一圈。” “你听我的，让你去就去。” 章若梅不肯细说，林晓也没心思猜，她还忙着和常心悦讨论要不要提前预习高二课程的事情。 常心悦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个问题，“林晓，你想上哪个大学？” 林晓笑了，“你这话说的，大学又不是我想上哪个就能上哪个，如果真的可以心想事成，那我肯定清北。” “我的意思是，你心仪且想要考上的大学有没有，难道心里没什么努力目标吗？” 林晓想了想，老实摇头，“真没有，全国好的大学很多，可选择的范围太广了。如果真要说考一个什么样的大学，那就先定一个小目标，争取考个211吧。” “什么211？”张娅听得懵逼，“211是什么大学？” 常心悦：“就是211工程，1995年□□批准，全称‘面向21世纪重点建设100所左右高等学校和一批重点学科的建设工程’，还有一个985工程，1998年提出，主要目的是创建世界一流大学和高水平大学。” “听起来还是985更上档次，那就考985呗。”张娅不以为意。 林晓：“985当然好，谁不想上985，问题是很难好么。我们可是在三中，咱要认清现实，三中能考上985大学的，也就年级前几名才敢想。我们文科生，估计常心悦才有可能。” 见张娅不理解，林晓直白说：“你知道么，咱们浙省，有且仅有一所985，你要考浙大？” 这回张娅听懂了，连连摆手，“不敢想不敢想，我哪能考得上浙大啊，祖坟冒烟了都不可能。我妈说我能考上咱省的师大她就谢天谢地了。” 常心悦却是摇头，“张娅，你如果真能考到那个分数，我建议你报外省，可选的大学会更多。” “再说吧，师大我也就做梦敢想想，我这成绩还不一定呢。” 常心悦转回去和林晓继续说：“你既然没有清北梦，只是想要考上一个211，那提前学习其实没必要。” “嗯？怎么说？”林晓挺想听听对方的建议。 常心悦：“高考四门，语数英综，总分一共750，去年浙省文科一本线是560，如果平均折算，大概就是总分的75%。老班有一句话说的挺对，无论哪一门学科，考卷上大部份都是基础题，占到卷面分差不多80%，只要这部分基础分不丢，考上一本大学完全没问题。” 林晓一点就通，立即明白怎么回事，“我知道了，我只要高中三年每门课学得足够扎实，所有基础题都不扣分，即使我不死磕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我也照样能考到高分。” “嗯，至少考个211大学，总分的80%足够了，还能允许你有一些容错率。但如果你目标是全国前几的名牌大学，那就每一分都不能丢。” 常心悦的目标很坚定，全国前五的大学。 林晓有自知之明，和常心悦不能比，但她心里也没具体努力的大学，干脆就给自己定了个每次考试争取600分的目标。 “你每次都考650多，这目标太低了吧。”张娅觉得好朋友还能再嚣张一点，“不然定个小目标，考一个浙大？” “理想很美好，但我不敢想。高一能考六百多比较容易，但是等到高三就不一样了，说不定我能跌到六百以下。” “欸？” “李玉琴他们出来了，你和他们一起去汽车站吧，我先不回家。” 星期五放学，林晓和张娅几个挥手道别，走到学校马路对面，又走了六百米，坐公交车去小姑家的五金店。 刚到店门口，就看到表妹叶敏敏。 叶敏敏今年初一，在景芳中学上学，县城学校初中不提供住宿，叶敏敏每天放学都是先到家里的五金店，一家人吃完晚饭，再由父母其中一个把她带回家。 “姐你怎么来了？”叶敏敏看到林晓有些惊喜，把书包往前一拽，拉开拉链就拿吃的，“姐，我妈昨天刚买的，你吃，可好吃了。” 林晓猝不及防被塞了几块，低头看，竟然是脆脆鲨。 她不爱吃这种巧克力威化，但是她记得，林佳和林慧都爱吃，双胞胎口味差不多，饼干方面尤其偏爱巧克力威化系列。 “佳佳和慧慧喜欢吃，那我就收下了，带回去给她们俩。”林晓不客气，随手塞进自己口袋。 叶敏敏一听是带给两个小表妹的，干脆把书包里剩下的全部递出去。 还没开口呢，就被林雪娇抓了个正着，“我说你早上偷偷摸摸的，感情你把一整盒都带去学校了，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午饭？” “就吃了一点点，不信妈你自己看。剩下的我都给小表妹她们。”叶敏敏立即把烫手山芋扔出去。 重生2002 第14节 林晓喊了声“小姑”，把大半盒脆脆鲨放在店里柜台上。 林雪娇从底下抽屉里拿出两盒完整没拆分的，塞进林晓书包里。 “小姑？” “你带回家给佳佳和慧慧吃，你爸妈一会儿就过来，你先和敏敏去里面写作业吧。” 林晓没推辞，她一直知道小姑对她们姐妹仨很好，前世高中高昂学费，她妈和舅舅那边开口借了一笔，她爸则是和小姑借了一笔。 但小姑一直没催着让他们家还钱，甚至因为舅妈闹了几句，又给他们家拿了一笔钱，说是让他们先还给舅妈。 吃的喝的穿的，小姑也总是想到她们三姐妹。 林晓很感激，也因此和表妹叶敏敏关系最好。 前世的事情没再发生，但恩情忘不了，林晓趁着叶敏敏写作业工夫，顺便就给对方写了一个详细的中考学习计划。 和常心悦学习多了，再制定初中生的学习计划，倒是简单许多。 “你成绩不上不下的，过年听你说想考一中，马上要初二了，你可以试试我给你的学习方法。”林晓把能用到的辅导书和学习技巧都写在一张纸上，满满当当都是字。 叶敏敏开头还看得兴冲冲，看到最后脸都蔫了。 “姐，你把你高中那套用我身上了吧？我可吃不消，我又不考年级第一。”叶敏敏仰着脖子瞅了眼外间，小声说：“姐我和你说实话，我的目标是三中，我说考一中那是哄我妈呢，我反正考不上。三中多好，有实验班，离家又近。” “你现在年级排名多少？”林晓问。 叶敏敏想了想，说：“年级前50到150，略微有些不稳定。” “你和佳佳倒是一样，她也略微不稳定，我给她定了差不多的学习计划，她现在略微稳定了些。” “真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 姐妹俩正说话，林雪娇的声音传进来，“晓晓，你爸妈来了。” 林晓走出去，果然看到章若梅和林志成。 “爸，妈，你们俩都过来了？”林晓总觉得，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半小时后，林晓站在一栋老破小面前，听她妈说：“看，这是咱家的新房。” 林晓：“……没看出来哪里新，墙皮都脱落了。” 章若梅毫不在意，跟看宝贝似的，拉着女儿到处转，光是房子外面就绕了三圈。 然后才打开门，进去上上下下好一通参观。 “一间半的建筑面积，两层半，楼上三个房间，一楼厨房大，吃饭桌摆得下，前头拿来当客厅。院子小是小一点，回头搭个棚子，停个自行车没问题，挨着墙再弄个洗水槽，一楼洗衣服方便。” 章若梅说完，林志成接了句，“三楼前半截阳台蛮大，搭个玻璃房，就算下雨也不用收衣服，冬天晒个太阳不错。” 章若梅：“三楼那间房给谁住？我看着面积挺大，就是顶楼太晒，不过有单独厕所。” 林志成：“给晓晓住，她单独用一个厕所方便，佳佳慧慧年纪小，睡我们隔壁放心些。” 章若梅：“就是夏天太热。” 林志成：“安个空调就行。” 林晓听不下去，出声打断，“等会儿，你们说这么多，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房子真是咱家的？咱买了？” 林雪娇一拍侄女肩膀，笑声爽朗，“可不是买了么，全款7万，你爸还嫌贵，你妈直接拿下来了。” “啊？” “都过户好了，房子老是老了点，但是离三中就一公里，走五百米就到城南一小和景芳中学。卖家一定要全款，我们找你小姑凑了点，就买下来了。” 林志成的一众兄弟姐妹中，章若梅最喜欢小姑子，倒不是嫌贫爱富，而是对方为人爽快。 说帮忙就是真心帮，绝不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章若梅本打算和自己娘家哥哥借，都做好被嫂子阴阳怪气的打算了。谁承想还没开口，小姑子竟然主动借了他们五万。 这已经不是借钱的情谊了，对方还考虑到他们家几个孩子要读书，家底不能全部掏空的情况。 借了五万，家里存款拿两万，暂时不装修，剩下的两万存着三个孩子读书用。 “晓晓，你小姑人好，咱家得记着。”回去的路上，章若梅忍不住说道。 林晓埋在她妈后背，没吭声。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小姑总是这样好。 “咱新家离景芳中学近，以后可以让敏敏放学来我们家。小姑和小姑父开店忙，敏敏总是吃快餐。”林晓说道。 章若梅点头，“到时候敏敏就来家里吃饭。” 作者有话说： ---------------------- 随榜更，明天休息一天，周一见。 第13章 买下房子后，家里所剩的钱不多，章若梅和林志成一合计，干脆打扫一遍，原样住进去。 “会不会太简陋了？”林志成想起那破烂外墙，总觉不放心，“外墙墙皮要铲了，重新做一遍防水，尤其三楼屋顶，到时候晓晓住顶楼，渗水可不行。” 章若梅：“那行，那就外立面弄一弄，里头我周末抽空去打扫，一楼厨房墙体刮掉，我重新再刷一层白。” 林志成：“其他家具能用就凑活，床得重新买几张，回头我问问雪娇，她在广贸市场有熟人。” 章若梅：“咱们结婚时餐具还有一套多的，到时候带去新房，三件套被子枕头，大衣柜里都有，吃饭的桌子我瞧着不牢靠。” 林志成：“这些都是小事，我抽空做一张桌子，再打几条凳子。对了，水电线路找人看一看，哪里要改就早点弄……” 夜深人静，夫妻俩躺在床上，话题久久不能结束。 不知是谁打了个哈欠，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不敢想，咱家在县城有房子了。”快睡着前，章若梅不禁呢喃。 林志成困得很，含糊应了声，翻个身彻底睡过去。 章若梅却有些失眠了，满脑子都是怎样才能花最少的钱装修好新房的想法。 又一周放学，林晓再一次和小伙伴们“失约”了。 “你又不直接去汽车站啊？”张娅有些好奇，“你这每星期都去书店，有那么多辅导书要买吗？你和常心悦一样，学疯了都。” 林晓没具体解释，笑说：“不是还有其他人一起走么，不缺我一个。” “那怎么一样，咱俩好朋友啊，再说我们顺路最多。” 虽然都是马岙镇的，但是曾经的五个初中同学家里住的地方很分散，真要说起来，林晓和张娅两家之间距离最近。 两人的村子紧挨着，只是中间隔了一座山，前世一零年，这座山被移平修路，两个村子近的走路只需要五分钟。 张娅还在嘟囔又要一个人走回家，林晓已经塞过去两根脆脆鲨。 吃货生气的时候，唯有吃的可以哄好。 这一点，林晓在妹妹林佳身上百试不爽，而张娅也是个吃货。 “行吧，我收下贿赂了，不和你计较。我就爱吃甜甜的巧克力味，林晓，等星期天回来，我给你带我妈做的牛肉酱。”张娅果然一秒开怀，和李玉琴几个并肩离开。 林晓背着书包反方向走，没几分钟就走到新家。 推开门，就见章若梅在一楼厨房打扫。 “妈。” 林晓叫了声，把书包放到干净凳子上，拿过围裙和手套戴起来，进去帮忙。 章若梅看到来人，手上动作没停，“你怎么没直接回家？我不是和你说了，不用过来。这么点活儿，我一个人干得完。” 林志成的工资略高于章若梅，而且技术工请假不方便，章若梅厂子比较松，干脆就自己这边请假了。 林晓在旁边打下手，说道：“两个人干更快，咱们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嗯，那就利索点，完事了早些回去，还能回家吃个饭。” 然而干到晚上八点，清扫整理的活还没收尾。 章若梅看了眼天色，给林志成打了个电话，交代几句挂断，回头说：“咱们索性彻底干完，今晚不回去了，我给你小姑打电话，等会儿去她那边睡。” 林晓没意见，眼下刚刚开春，天气还有些冷，晚上洗了脸刷个牙就能睡。 在小姑家住一晚，也不算麻烦。 第二天星期六，章若梅和林雪娇准备去广贸市场挑选家具，主要是床和衣柜。 林晓想起前世农村老房子拆掉重建，她妈给她卧室弄成一水的粉色，立即吓得跟上去，“妈，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我和你小姑去就行了，你在家里写作业，顺便还能教一教敏敏。” “大舅妈，我也想去。”叶敏敏瞧着可以出去溜达，立刻放弃写作业。 林晓是一定要跟去的，她怕自己新卧室又变成粉色公主风，她得时刻盯牢了。 于是说：“我想自己挑衣柜和床，还有佳佳慧慧她们，我答应帮忙挑的。等回来我再教敏敏。” 最后，四个人一起去了广贸市场。 广贸市场是怀溪县最大的综合市场，占地十万平方米，零几年经营摊位还不算拥挤，这时候仓库就设在市场内部。 在这里，建材、瓷砖、厨具、木质家具、五金零件以及其他各类生活中所需的日常用品，都能买得到。当然，零售价格略贵，主要是以批发为主。 林雪娇对广贸市场很熟悉，领着几人就需要购买的家具挨个店铺看，每进去一家都会问一问价格，试探店家的心理价位。 从早上八点逛到中午十二点，这才搞定大半。 眼下就剩几张床还没有买。 章若梅已经看中一家，这会儿正拉着林雪娇唱双簧，想要把价格再压一压。 林晓忽然拉了下她妈的衣角，说：“妈，妹妹们房间里的床，别买一米五的。” 重生2002 第15节 “什么？” “买两张一米的单人床，她们房间够大，中间弄个隔断，做半敞开的两个小单间。” “房子越大越好，弄那么小干什么。”章若梅还是住村里的习惯，就喜房间从头到尾直通，看着敞亮。 但林晓却想的是，新房只有三间卧室，在没有能力购买第二套房之前，两个妹妹应该都会同住在一起。 现在年纪小，又是双胞胎关系好，恨不得窝在一张床上。但慢慢长大，尤其是到了初中，青春期的少女总是希望有一点自己的空间。 做隔断，分开一人一张床，这是眼下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林晓：“衣柜也别买一整长条的，买两个分开独立式的，她们姐妹俩自己的衣服自己放。” 章若梅觉得麻烦，正要拒绝，林晓又说了句，“妈，我看那边的单人床在打折，价格比单买一张大床便宜，还有小衣柜价格也更低。” 总的来说，省钱是最主要的。 家里存款不多，能买到便宜的，那当然好。 林晓说动她妈改了妹妹们的房间布置，趁热打铁也改了自己的房间，主要问题是窗帘，坚决不要粉色。 “也不知你怎么想的，粉色多好看，你就要个灰的，颜色这么暗，看着死气沉沉。”章若梅付了窗帘定金，回去路上还在碎碎念。 林晓面带微笑，点头附和，“嗯，我没有妈你懂审美，灰色主要耐脏，一年到头不洗也看不出来。” “那怎么行，窗帘这东西最容易积灰，三个月就得洗一次。”章若梅爱干净，一想到家里窗帘一年半年的不洗，就浑身难受。 林晓自知说错，赶紧岔开话题，问起三楼半个露天阳台的打算。 章若梅：“你爸的意思是先住进去，明年再弄个玻璃顶，你们姐妹三个还要读书，每个月吃喝家里花销都要钱，缓一缓。” 林晓点头，这倒是，家里经济紧张。 再说她爸妈又是欠钱不得劲的人，小姑那里借了这么大一笔钱，就算小姑不催，爸妈估计也想每年尽量还掉一部分。 “对了妈，三楼阳台的栏杆生锈了，还摇摇晃晃的。佳佳慧慧还小，心里没个数，咱们得把栏杆都换了，免得发生危险。” “我晓得，你爸已经叫师傅过去量过尺寸了，住进去前全部换上。” “还有她们的房间，装个防盗窗吧，新房那边老城区，边上还有外地打工的，晚上不安全。不过最好弄成灵活移动的，可以让她们自己上锁又可以打开，万一发生火灾——” 林晓话没说完，章若梅就打断，“你胡咧咧什么，哪来的小偷，也不会发生火灾，这事我知道了。” 得，撞枪口上了，她妈就听不得说坏事。好像说一句就会倒大霉似的。 林晓想了一遍，没什么遗漏的，终于闭嘴。 唉！十六岁的年纪，还是太小了，在家里没啥话语权。 之后的事情，林晓没再参与，她倒是想，但是她妈不允许。 而且期中考即将来临。 三人学习小组，因为张娅吃不消，提出暂时不参与，直接变成二人组。 常心悦严以律己，学习上从不松懈，制定100分的计划，必须做到120分才算数。林晓和这样的学霸在一起，就算想要只做90分都不行。 原本定下的睡前学习半小时，也不知不觉延长到45分钟。 “为什么高三可以在自习室待这么晚，我们高一就不可以，我想申请去高三自习室。”常心悦路过隔壁自习室，忽然提出异议。 林晓最近睡得不好，还有点鼻塞，没听清。 常心悦又说：“我想去高三自习室，再多看半小时书。” “不是！你每天学习时间还不够吗？”林晓惊呆了，“你早上不是已经提早半小时起床了？” “改了，没起。” “啊？” “早起影响她们睡觉，上学期闹得有点不愉快。”常心悦每天睁眼不起来，就躺床上用mp3练听力，“我高二不想住校了，我想走读。” 林晓点头，表示明白。 常心悦属于高精力者，注重做事效率，且情绪稳定，还会自我调节劳逸结合。同龄人中，别人需要三小时完成的作业或者学习内容，对她而言不过一小时。 这类人是不会因为提前学完就停下休息，他们只会学得更深。 林晓简直佩服，“你太厉害了，每天睡五个小时还精力旺盛，是我早就萎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六月初，新房开火。 为了一家人都在场，章若梅特地选了一个星期六。 这天一大早，林志成就开始准备要带去新房的东西，章若梅收拾到一半，才想起三个孩子还没起，立即上楼叫人。 “赶紧起来，一会儿得去新房那边。”章若梅掀开大女儿的被子，把埋在里面的脑袋露出来，见人迷迷瞪瞪的，笑了，“昨晚上跟你说的，忘了？” “啊？啊对，今天新房开火，我昨晚上复习太晚了。”林晓强迫睁眼，虽然身体依旧困得不行，但心情很愉悦。 章若梅在隔间给两个小女儿实行强制叫醒服务，一条湿毛巾直接糊脸，一边擦一边说：“得快点，等会儿坐你们小叔的车过去，我和你爸还要拿别的东西。” “小叔过来了？” “来接你们爷爷奶奶，车上还有位置，你们三个挤一挤。” 零几年的小县城，小轿车里坐几个人还不严格，往往家里两三个孩子的，就在车里挤一挤，年纪小的大人就抱着坐腿上。 林家几个儿女，只有小女儿和小儿子有车。林雪娇家里是一辆面包车，前面能坐两个人，后面用来拉货送货。 而林志军的小轿车是厂里公家的，但老板也算默许作为司机的他可以私用，不过油费自算。 林晓和两个妹妹匆匆吃了早饭，就坐上林志军的车去新房。 至于章若梅和林志成，则是等林雪娇开面包车来接，顺便把要用的东西带过去。 林家其他两个女儿，每家派一个代表，也就在县城住着的林雪娇和林志军全家都到场。 至于章家，章若竹夫妻俩带着儿子来了，章自谦去村里接了周燕妮，李翠芸星期六上班，两人的一对儿女也工作忙没空。 早上八点十八分，良辰吉时。 林爱民和谢春芬打头，拿着一捆柴进门，后头林志成和章若梅提着油和米，林晓则是牵着两个妹妹，每人手里拿点酱油醋之类的小物件。 身后其他亲戚，人手抱着一点需要带进去的日用品，在周燕妮的朗声祝词中，欢欢喜喜进入厨房。 烧火旺灶，煮汤圆蒸汽腾腾，每个人往米桶里放进去一些硬币，寓意添财纳福。 一系列仪式完成，章若梅带着姑子妯娌洗菜切菜，正式准备午饭。 新房开火，是要正正经经在新房里吃一顿午饭的，吃完饭后还不能立即收拾干净，得留到第二天才能打扫。 当然，在一大家子吃之前，给灶王爷奉上一碗是必须的。 厨房里人多，林晓都插不上手，但外间她爸她叔还有舅舅姑父这些，抽烟打牌吵吵嚷嚷，简直没法待。 林晓让几个妹妹去二楼玩，自己则是抓了把瓜子，站在厨房和客厅中间过道上，靠墙吃瓜。 不得不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中年妇女嘴里的瓜，那是一个比一个的精彩。 林晓从她妈口中听了一圈村子里的八卦，然后从大姑和二姑口中听了半个镇子上的“最新时事”，最后从她小姑嘴里听到南城一条街的热闹。 “对了嫂子，你们这房子都买了好几个月了，什么时候办酒席啊？”林雪兰问了句，又说：“早点办酒席，收一圈人情回来。” 林雪娟也点头，“对，得在过年前后就办了，那会儿大家都有钱。” 作为妯娌，张绣心里其实挺羡慕，他们一家虽然也住在县城，但也就一个小套间，还是林志军厂里分的，是集体户。 在县城有属于自己的房产，那才是真正让人心安。 不过，大伯哥一家日子好起来是好事，这样兄弟俩差距不大，日后也能互相帮得上忙。 “嫂子，你和大哥都在县城买房了，那佳佳和慧慧是不是得弄到县城读书？晓晓上高中了不用管，但是她们俩还小，家里没个人接送，也不是个事儿。” 丈夫给老板开车，工资高待遇好，是以张绣一半心思放在家里，找的工作比较清闲，也是为了方便接送孩子上下学。 这件事上，她深有感触，这会儿掏心窝子和章若梅说：“嫂子，你和大哥得想办法，至少一个人得到县城来上班，家里不能没人，不然孩子都野了。” “让爸妈上来帮忙接送，之前佳佳慧慧就这么带的。”林雪娟不以为意。 章若梅皱眉，不好直接说不愿意和公婆住在一起，干脆就说：“还在想呢，不着急。” “这事得早点办，如果要转学，暑假就得弄好，不然九月一号开学赶不上。”张绣催促。 林雪娟和林雪兰跟着说，买房孩子读书，这都是家里头等大事。 全程聊天，林雪娇没说一句话，林晓以为她小姑没想法，结果饭后午休，小姑拉着她妈两人说悄悄话。 林雪娇：“嫂子，你想咋样了？这事等不了多久，那个店铺位置好，最多半个月就得被人拿下，你要是真想干，我就先去下定金。” 章若梅：“我心里没底，你也知道我做会计的，从没干过销售。” 林雪娇：“怕什么呀，这不是有我呢么，再说了，只要咱卖的东西质量好，嘴再甜一点，总有得赚。” 见章若梅还在迟疑，林雪娇又说：“嫂子，我哥是技术工，让他离开厂子肯定不愿意。再说他那性子你也晓得，老实人一个，哪会开店。但佳佳慧慧都到县城来念书了，这以后少年宫请家教都是常有的事，咱也得跟上城里教育不是？孩子要培养，那就要钱，厂里上班拿死工资那不行的……” 林雪娇离开后，林晓才慢慢转身，“妈，你想开店？” 章若梅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冷不丁吓一大跳，“晓晓你没睡？” “睡了会儿，后来你和小姑说话，我就醒了。”林晓心里那个激动，开店好啊，随便开个店，无论做什么买卖，那都是赚的。 “妈，你要在哪里开店？我听你和小姑说话，是准备合伙开店吗？” 章若梅：“之前不是去广贸市场买家具，我连着逛了两天，眼瞅着那边客流量不错，偷偷算了下利润，有搞头。正巧你小姑也想在广贸市场租个商铺，我就寻思能不能入伙一起干。” 顿了顿，章若梅继续：“你们姐妹仨都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再过两年你要上大学，佳佳慧慧大了，以后总不能挤在一个屋。这房子老，也不能住一辈子，总要再买个新的。” 人就是这样，勇敢迈出第一步，后面想做什么事情，勇气就有了。 章若梅借钱买下县城的老破小后，心就开始野了。 买家具那会儿整个县城到处逛，看了许多好地段，又想入非非。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章若梅在农村住惯了楼房，看不上县城卖的套间，认为住套间憋屈，买房就必须要买带院子的。 重生2002 第16节 如果有钱，买好地段的别墅，那就更好。 而要买这样的房子，有钱是关键。 章若梅：“指望你爸是没希望了，他这人保守，一辈子赚不了大钱。我得想法子，给你们姐妹仨都攒下一套房。” 虽然当初是想拼儿子才生下的双胞胎，但孩子是自己的骨血，年复一年带大的，怎么可能因为是女儿就不爱。 “我打听过了，城东那边小洋房一套六十万，你小姑的意思，在广贸市场租两个商铺，干得好一年能挣十几万，两家分也有七八万。”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一千五左右的年代，一年赚十几万，那简直就是暴富。 林晓一点不觉得夸张，前世她妈不止一次想在县城买房，好几次机会就摆在眼前，却因为她高昂学费退缩。 家里开支太大了，再借款买房，就得把村里房子的房产证抵押给银行。 对农村人来说，老房子就是根，是最后的仰仗，这无疑和赌博一个性质。 章若梅和林志成都心里不安稳，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之后想要在县城租了商铺做小生意，但两个女儿在镇上读书又顾不上，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还有合伙开公交车的事情，也因为买车前期投入大，没舍得。 零几年的公交车还不完全属于集体，私人买车加入汽车队，只要上交相应分成，就能开城乡路线。 那时候的司机和售票员都是亲戚合伙搭档的，一年开车赚到的钱，可能比开商铺还要多。 往后那些年，林晓不止一次听她妈念叨，后悔没那时候在广贸市场租个商铺，又后悔没和姑父一起入伙开公交车。 林家二子三女，从千禧年开始近二十年，虽没有暴富，但都各自抓住了时代发展的尾巴，日子过得很不错。 开小超市的，开出租车的，开公交车后转大货车的，还有开了好几个商铺又投资买房的。 更不必说拆迁暴富的章家大女儿一家，以及趁着房地产快速发展做包工头的章家大儿子一家。 唯独林志成和章若梅，在农村里算过得不错，但在一众兄弟姐妹中，却是混的最差的。 林晓既希望家里能够抓住时机快快赚钱，也希望母亲能够想做就做，不至于到老了再后悔。 “妈，你和小姑一起干吧，想开店就开店，租它两三个商铺，开的大大的。赚了更好，亏了也不怕。就算欠债了，不还有我么，我大学毕业帮你还。” 章若梅心里热乎，因为女儿的鼓励和支持，终于不再摇摆。 “钱的事情还用不着你一个孩子操心，我和你爸心里有数。你们姐妹仨只要好好读书，全都考上好的大学就行。”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六月底，林晓迎来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 从进校第一次月考就开始做文综卷，一年时间训练下来，所有高一生已经完全适应。且聪明的学生常有，适应后学习能力快速往上窜，林晓属于那种普通人，智商一般只能靠后天勤补。 但文科实验班的，前十名之间成绩相差不大，总分差也就在十几分内。 林晓“顺遂”了一年，却在这一次期末考上栽了。 “613？怎么和上次考试分数差了这么多？”章若梅拿到成绩单，眉头直接皱起，这是少了三十多分啊，“你年级排名第几？” 林晓：“第10名。” 章若梅的眉毛拧的更紧了，但是没说什么。 半晌，把成绩单放在桌上，“开学就高二了，你暑假自己好好做安排，高二是最关键的一年，别落下来。” 林晓惊讶抬头，有些不敢相信，按照前世她妈的性格，这会儿少不得要教育大半个小时。 可能接下去的半个月，只要她稍有放松，看个电视剧什么的，期末考差的事情就会被反复提起。 甚至可能更夸张，考虑是不是要把她送去哪个老师家里好好补一补薄弱课程。 “妈，你怎么不骂我？”林晓忍不住问。 章若梅愣了下，回过神一巴掌拍过去，力道却是很轻，“你还讨骂？” “不是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以前……”林晓没说完，但母女俩都懂。 章若梅也不知道怎么了，搁以前确实难以接受，批评教育的话想都不想就会蹦出口。只要女儿稍稍考差，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受。 但近半年，家里买房装修，前段时间和小姑子为了租商铺奔走，忙着赚钱又和许多社会人打交道，反倒是心中那股劲淡了。 “我看了你四门课，成绩都挺平均的，每门课都往下掉了六七分，也就两个选择题的事情。哪有人每次都能全部做对，偶尔也要开小差，人又不是机器。” 章若梅越说越觉得，自己以往十几年，似乎对大女儿的要求太严格了，“晓晓，你是会自主学习的，暑假找一找成绩下降的原因，补上去下次不犯就行。” 林晓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说不出的畅快。 好似憋了几十年的一口气，终于从胸腔里吐出来。 “妈你放心，我高一基础打的很扎实，这次分数考少了只是个小失误，我调整的过来。” 说实话，三十岁的心态，经历过高考、毕业找工作、考公考编各种打击，一次小考考差了，真不觉得有什么。 之前一直绷着，就是怕再次面对前世她妈的高压态度。 晚上吃饭，林志成带回来一个好消息，林佳和林慧转学的事情差不多能落实了。 “大哥给我打电话，说应该没问题，我抽空去一趟小学找她们老师，把后续转学手续办了。” 林志成说完，章若梅接了句，“带点东西去学校，虽然走正规手续不求人，但态度好点，流程也能走得快些。” 两个女儿转学是一定的，和原来小学的领导老师以后也不会再接触，彼此间留个好印象挺好。 这事林晓不知道，她前段时间一直埋头准备期末考试。 倒是林佳和林慧，小小年纪，知道的还挺多。 林佳：“姐，是妈带着钱和东西去找舅舅的，舅舅好像有认识的人，就请他帮忙，把这件事快点落实下来。” “你怎么知道？”林晓意外。 林佳：“晚上爸妈说悄悄话，我起床上厕所听到的，不信你问慧慧。” 林慧点头，“是这样的姐，妈说怕舅妈说闲话，要先把钱带去，让舅舅看着办。妈还说怕舅舅不肯收，这事一定要爸去说……” 林佳只挑自己感兴趣的讲，林慧却把“偷听”整个过程完整简要复述一遍。 林晓听完明白了，爸妈还是不放心，托舅舅帮忙找关系。 可能不是很直接的关系，也说不定不起关键性作用，但不找又心里不安，怕事情落空。 小县城关系弯弯绕绕，但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人，还真是应了“六个人关系网”。 没过两天，林佳和林慧的转学事情彻底落实，只待九月一号去城南一小开学报道，转入五年级。 “要不要找人打听下城南一小的情况，也不知道佳佳慧慧能分到什么样的班级，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怎么样？”林志成随口说起。 章若梅却摆手，“已经转进去了，也不差这两个月，等开学就知道了。再说佳佳慧慧学习又不差，只要老师不搞特殊，不用担心。” 林志成挺惊讶，“你以前可不这样，先前晓晓说要去三中，你恨不得把三中所有老师都打听一遍。” 章若梅白了眼，“你别废话，现在晓晓成绩挺好，她自己跟得上，又学得进去，老师大差不差。” 这一点林晓挺认同，“妈说得对，好的老师确实教学水平高，但是大部份老师能力其实都差不多，主要是实验班学习氛围好。 “爸你不知道，我们班50个人，每个人都很卷，尤其卷王常心悦，年级第一还卷生卷死，学霸那么优秀还那么努力，我们这些普通人哪敢放松啊！” 林志成听不大懂什么“卷生卷死”的话，但他知道女儿和年级第一经常一起学习，关系很好。 他也觉得，这个叫常心悦的学霸，挺带动自己孩子上进的。 于是说：“那个年级第一你俩关系是不是很好？她帮你挺多的吧，暑假咱不是要搬去县城了么，你多约人出来玩一玩，请客吃个饭啥的。” “常心悦对吃饭没兴趣，想约她，只能是约图书馆。” 林晓还挺期待去县城住，那样她就可以去图书馆自习了，这在前世只有上了大学才能体验到。 对于图书馆，林晓相当喜欢，因为夏天馆内全天开空调，是免费的。 等搬去县城了，就带妹妹们一起泡图书馆里，中午就在旁边随便找家快餐店吃饭就行。 七月中旬，林晓一家终于入住新家。 林晓的房间在三楼，林志成提前安装好空调，除了费电一点，倒也不会热。 不过林晓觉得待家里一整天开空调还是挺贵的，和妹妹们说好，带着暑假作业去图书馆蹭凉。 当然，还有一点小小诱惑，林晓答应每天请吃一根冰棍。 暑假只属于学生，作为打工族是没有寒暑假的。 林志成照旧要去上班，更不用说租了店铺忙于开业的章若梅，更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林晓几乎可以预见，未来几年，她妈差不多会全年无休。 但这种情况她挺乐意看到的，她妈的精神越来越足，每天眼里都有光。 果然，事业才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佳佳慧慧，我们该出发了，早点去占位置，一会儿图书馆人该满了。” 章若梅和林志成为了方便工作，各自买了一辆电动车。家里的自行车自然就淘汰下来，林晓选了她妈那辆较小的女士自行车，现在每天骑着带两个妹妹去图书馆。 因为一次只能载一个人，但为了节省时间，就让另一个先走着去。 林晓把一个妹妹载到图书馆，回过头再去接另一个。 零几年的县城，小汽车很少，马路上都是骑自行车和开电动车的，人行道上空荡荡，倒也适合走路。 图书馆离家不算远，林晓一开始不放心，但后面看两个妹妹很适应，也很听话不乱跑乱来，就一直这么骑过来了。 三人两趟，全部抵达图书馆时，刚好八点整。 馆门打开，林晓锁了车，牵着两个妹妹进去。 林佳林慧去儿童区，或写作业或找书看，林晓则是去自习室，自主学习。 没过多久，常心悦进来，很自然坐到林晓对面，顺便把占位置的那本书递过去。 林晓拿回书本，停下来喝水，小声问：“你今天怎么迟到了？平时都是你比我早。” 重生2002 第17节 常心悦同样压低声音，“昨天晚上做了一套高考卷，后面对答案脑子太兴奋，搞到凌晨三点半。” “高考卷？” “嗯，就今年刚考完的卷子，我尝试做了下，考的不是很理想。” “多少分？” “一般，576。” “……” 林晓努力保持微笑，“姐姐，你可能忘了，今年高考浙省一本线，文科是541。你这都高出一本线35分了，而且你才高一刚结束。” 高考考察的整个高中段的课本知识，高一结束就能考到这个分数，这得是多聪明的人啊！ 常心悦却不满意，“我已经自主学了高二的课程，高三基本上没内容，但自学效果好像不理想，果然还是要配合老师讲解。我昨晚做完卷子，发现很多题型没掌握，我得重新制定学习计划。” 常心悦说干就干，一上午都在对照昨晚的考卷，分析自己的薄弱点。 林晓趁空休息，拿起其中一张数学卷，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一件事。 03年的考卷，是全国卷。 “我都忘了这茬，04年高考改革了，浙省开始实施高考自主命题。” 林晓不禁想起前世自己高考那一年，当时的一本分数线，文科568，理科550。 而她，悲催的考了一个549。 一想到这个分数，心里还是怄痛。 “常心悦，你有今年高考卷子电子版吗？”林晓忽然问道。 常心悦点头，有些疑惑，“干嘛，你要？” “嗯，我也想试着做一下。” “改目标了，要考浙大？”常心悦打趣。 林晓：“那倒不是，就是想看下自己现在的水平，向你学习嘛，认清自己，重新规划自己。” 549啊549，这辈子，再努力也不为过。 这种可怕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了。 当晚，林晓和两个妹妹说好，第二天不去图书馆，她要在家里按照高考时间，做完四门考卷。 “一共两天时间，我‘考试’时，你们不准进来打扰。等考完了，我带你们吃肯德基。” “这两天都吃肯德基吗？”林佳更关心这个。 林晓失笑，“行，两天都吃，前提是你们听话。” “好耶，姐你放心，我是最听话的乖宝宝，我给姐你当闹钟，考试结束我就来敲门。” 林佳乐颠颠跑下楼，嚷嚷着明天吃肯德基的事情。 章若梅纳闷，询问怎么回事。 林佳：“我姐要高考，我给她守考场，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肯德基是这两天的工资。”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请多支持，感谢～ 新文《九零重组小家庭》文案，喜欢的加个收藏哈 陆淼十三岁时，亲妈孟娇娇再婚了。 领证后，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孟娇娇：“淼淼喊人，这是你新爸爸。” 徐建国：“不用不用！淼淼你不用勉强，喊我徐叔叔就行。” 陆淼干脆利落喊了声，“爸爸。” 徐建国受宠若惊，“淼淼，这是我儿子徐清澜，比你大一岁，还有我女儿杨晶晶，刚满七岁。” 这一回，对面少年先开口，“淼淼妹妹好。” 一顿饭后，重组家庭略微熟悉。 孟娇娇和徐建国牵着杨晶晶的手在前台付钱，陆淼和徐清澜站在后面聊天。 陆淼：“你妹为啥不和你一个姓？” 徐清澜：“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妈再嫁又跑了，生的女儿男方不要，我爸接了烂摊子。” 陆淼：“哦，和我妈一样烂好人，咱家马上要再加一个家庭成员，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九岁，我爸喝酒嘎了，他妈改嫁不要他，我妈准备接手。” 徐清澜：“啧，这糟心的生活。” 陆淼：“谁说不是呢。” 两年后，陆淼同母异父（徐清澜同父异母）的妹妹出生了。 陆淼：“唉，生活没有最糟心，只有更糟心。” 徐清澜：“你说得很有道理。” …… 陆淼想过她妈会再婚，但从没想过，重组家庭是个七口之家。 老实的爸，心软的妈，爱哭的弟妹，坚强的她！ 哦，还有一个徐清澜，他俩难兄难妹。 陆淼一度绝望，这种奇葩组合的普通家庭，生活还有盼头吗？ 但过着过着，发现小日子居然还不赖。 爸虽老实，但无不良嗜好，赚的钱全都愿意花在家庭上。 妈是心软，但护崽，万事以家人为先。 弟妹又多又吵，但战斗力强，哥姐有事撸袖子就上。 陆淼：“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徐清澜：“充满希望。” 一家五个兄弟姐妹，或有血缘或没有，但我们永远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16章 03年高考卷, 常心悦考了576，而林晓只考了478。 她是严格按照已出的高考标准答案，且作文分数评估大约40分。 四门课, 其中语文105，数学98，英语108，文综167。 林晓正在提前预习高二的内容，但进度一般，她心里有预感, 数学和文综的分数应该很难看。 “但是这么难看,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晓盯着自己的数学卷和文综卷, 越看越觉得惨，“数学后面几道大题目都做错了, 不应该啊，我好歹前世数学高考考了130。” “唉, 果真重生不长智商, 而且年纪大了记忆力也差，上辈子学的知识基本上还给老师了。” 林晓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同龄人相比, 除了心态好一点，学习能力基本没优势。 而文综167分更让她明白, 如何解大题以及怎样拿到有效分数这条路, 任重而道远。 “常心悦, 这是我制定的新学习计划，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补充的？”再去图书馆，林晓把琢磨一整晚写下的学习计划表递过去。 常心悦看完, 抬头问：“你今年高考卷做了？” “嗯。” “考了多少？” “额，有点点差。” “具体多少？” “478。” 这个分数说出口，林晓脸热得发烫。 常心悦手一摊，“你卷子带了吧，我看看。” 林晓抠抠搜搜拿出来，一副赴死的表情，“看吧看吧，今天算是丢死人了。” 常心悦轻笑一声，接过卷子认真研究，十分钟后，拉着林晓去了外面的公共区域。 一并带走的，还有一支红笔。 “语文和英语我看了，基础没问题，只需要时间积累，两年后你高考，就完全不是这个分数。 “我们先看数学，除开你还没提前预习过的知识点，你已经接触过的内容，题型变了两次，这种题你就不会做了，其实典型例题万变不离其宗…… “还有文综，材料分析你太笼统了，要抓关键，不是把所有可能相似的答案写上去就有分数的，你要认真审题。政治和历史材料题差不多，但是地理不一样，还有涉及计算部分，你脑子里必须把整个地球仪背下来……” 常心悦毫不私藏，自己知道多少，统统告诉林晓。 四张考卷，被红笔涂涂画画，满满都是干货。 末了才说：“林晓，你既然想做高考卷摸底，那你心里肯定不止想考211吧，要不把你的小目标改了。” “改了？”林晓抬头。 常心悦：“有点野心，我们的目标是，浙大。” 九月开学，林晓升入高二年级。开学第一天就是换教室，从最顶层的六楼搬到了四楼。 文科实验班高二（1）班，和老师办公室紧挨着。 这算是特别“优待”，有人欢喜有人愁。 重生2002 第18节 喜欢学习的，只觉得这位置太好了，老师时不时走出来瞄两眼，教室里同学之间吵闹声都能少去一大半。 而学习偶尔懈怠，甚至课间午休想偷摸看会儿杂志小说的，那真是苦不堪言。 张娅第二次被班主任缴了一本杂志，从办公室回来，耷拉着脑袋，蔫了吧唧。 “我花八块钱让人从学校外面带进来的，还没看完呢，就被老班没收了，亏死。” 林晓课间休息，听同桌碎碎念，摇头，“你也就认错积极，不然老班肯定一个电话打给你妈。” “我就怕这个，老班让我写一千字检讨，我都没敢讨价还价。”张娅说完，话题一转，“林晓，我在办公室听到一个消息，隔壁理科实验班老师在说，从这学期开始，要实行末位淘汰制。” “末位淘汰制？” “嗯，好像是为高三做准备的，高二一整年每一次考试，成绩都会记分，最后综合成绩最末尾的十个人高三会去普通班。” 张娅说完，撑着下巴开始发愁，“我一直都是年级30名左右，还是挺危险的，要是有几次没考好，我可能就得滚出实验班了。” 能在实验班里待着的学生，都是差一点考上二中的，虽然分数够不着，但心里那股傲气可不比别人少。 这么一群学生，想的最多的是自己再努力一点，运气再好一点，和二中那些学生完全没差。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自尊心强，让这样一群学生在高三转去普通班，无疑就是打他们的脸。 张娅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直到班主任把这个消息宣布彻底落实，才算勉强接受。 “我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晚上继续学习，我不要高三转去普通班。” 张娅信誓旦旦准备重新加入三人学习小组，林晓转头就说：“常心悦申请走读了，现在是二人学习小组。” “欸？为什么呀？” “她嫌晚上学习时间不自由，回家能多学一个小时。” “她疯了吗？每天要学到几点啊？” “十二点吧，早上五点半起床，练半小时听力再到学校。”林晓是根据暑假一个多月摸出来的消息，总归大差不差。 张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林晓看了眼，没多说。 张娅前世能考上一本线，就说明内在驱动力是足够的。这会儿被“打击”了，估计也要开始奋发图强。 第一次月考安排在国庆回来后，这件事，班主任提前告知。 “国庆放假一回来，马上进行高二段第一次月考，月考成绩按系数记分，你们平时都抓紧上点心，高二不允许再出现临时抱佛脚的情况。” 张沛和说完，咳嗽一声，“还有一个事，从高二开始位置不再固定。每一次考试后都会重新排座位。” 底下有学生反对，但张沛和完全不在意，“这事是学校规定的，反对无效。你们与其在这里反对，还不如多学点考得好一点，争取每次考完都能分到好座位。” 林晓在作业摘记本上记下“每次考试后重新分座位”几个字，没空多想，又投入学习中。 周末放学，林晓背着书包，拎着一大袋换洗衣物回家。 袋子里的床单被套是她妈要求必须带回家的，现在住得近，半个月就得换洗一次。至于衣服，则是星期四晚上学太晚，没时间洗带回家的。 刚到家门口，还没进去，林晓就听到里面大吵大闹的。 等推开门，就见林佳和叶敏敏人手一把玩具狙击枪，正在玩游击战。 一楼空间不大，两人干脆楼上楼下跑，身上还披着床单，用毛巾把脸蒙得严实。 “佳佳，敏敏。”林晓放下书包，把衣服床单扔进洗衣机里。 自从章若梅决定和林雪娇一起开店，为了节省时间，生活上的便利大大提高。 家里不仅买了两辆电动车，还买了洗衣机，甚至给林晓配了一个小灵通方便联系。 当然，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小灵通进去的，平时都搁在家里，用于林佳林慧和父母联系。等到周末，这个联系工作自然交给林晓。 洗衣机开始工作，林晓转去厨房，准备淘米做饭。 想到什么，扭头问：“佳佳，妈有说晚上几点回来吗？” 林佳的声音在二楼，断断续续传来，“没，不知道……姐你打电话问问呗。” “姐，你和我妈说一声，我晚上不回去，我睡你们家。”叶敏敏的声音一并传下来。 自九月开学，叶敏敏很自然转到林家吃晚饭，而且景芳中学和城南一小就在隔壁，几个大人一商量，干脆让林佳林慧放学先在门卫等着，由叶敏敏放学后一并带回去。 短短一个月，姐妹仨感情又浓了不少。 林晓打电话给章若梅，询问晚上吃饭的事情。 电话那头，章若梅似乎很忙，“你们四个自己吃，家里菜不够就去街头买点熟食。” “我爸呢，也不回来了？”林晓又问。 “你爸下班来店里帮忙，有点事情要商量，行了，其他等晚上我们回来再说。”电话里，林雪娇喊了声，章若梅赶紧加一句，“你小姑家里没人，敏敏今晚睡咱们家。” 林晓正准备说这事，没想到她妈已经提前交代了。 电话挂断，林晓把电饭煲插上，喊了林慧下楼，手牵手出门买菜。 姐妹俩走得很慢，悠闲晃荡，顺便聊聊天。 林晓：“她俩每天放学回家都这么疯吗？” 林慧：“差不多，妈和小姑忙，我们放学回家就负责插个电饭煲，等爸回家炒菜。然后我们吃完，爸就去给妈和小姑送饭，她们就开始写作业了。” “怎么没一放学就写？”林晓问。 林慧：“我记得姐你说的话，一放学就写，写完再预习复习。可是她俩不干，说放学就写完了，等爸下班回来，她们没写作业显得不用功。” 叶敏敏晚饭在林家吃。作业也在林家写，直到晚上八点半，才被林志成送回去。 林晓一开始就和三个妹妹说好，大人不在家，要自主学习。 结果姐妹仨，就林慧最乖。 林晓：“这俩猴子，我倒要看看，她们期中考能考多少。要是退步了，等着妈和小姑骂吧。” “姐，你不管吗？”林慧有些不懂。 林晓买了熟食，付完钱带着妹妹往回走，边走边说：“管不了一点，得让她们自己吃教训，真要考很差，她们才会着急。” 林佳和叶敏敏，都是性子不稳定型，成绩非常有弹性。 可是两人有一点又非常好，极具羞耻心，真要是成绩考的很难看，自己就能疯了一样学。当然，下一次考好了，又能嘚瑟起来再次懈怠。 尤其是林佳，刚转入城南一小，期中考试算是对她的第一次摸底。 林晓其实蛮期待妹妹摔一个跟头，好让她知道，乡镇小学和县城小学的教育不是一个水平。如果不时刻努力着，成绩永远都会吊车尾。 “慧慧，你很棒啊，我跟同学借了两本历史相关的书，你拿去看。” “真的？姐你真好！” “不过咱们事先说好，该完成的作业先完成，复习预习也不能落下。” 林慧点头，“我知道的，星期一到星期五，课外书最多只能看一小时，不能影响睡觉。星期六星期日可以随便看，不过要先完成作业。” “乖宝宝。”林晓忍不住捏了把妹妹的脸蛋。 晚上十点，章若梅和林志成回家。 林晓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放在桌上，“爸妈，你们过来吃点。” “还没睡？”章若梅顺手关门，问道。 林晓：“她们三个已经睡了，我看完书下楼喝水，就听到你们回来了。” 林晓坐在饭桌旁，支着手看爸妈吃宵夜，两人似乎都很饿，吃得挺急。 “妈，我听敏敏说，小姑父最近都不在家，他很忙吗？”林晓随口问起。 章若梅点头，说道：“你小姑父打算把五金店盘出去，又要找人合伙买车，还得时不时帮我们店里运货，哪有空。” “五金店不开了？” “生意还做得下去，但你小姑父嫌赚的不够多，准备开公交车。” 章若梅说完，林志成补充说道：“准备开城乡公交线，你小姑父本来想找我一起干，我是干不了卖票的活，再说起早贪黑的，家里没人照顾。” 章若梅已经在开店了，肉眼可见忙得顾不上家里，林志成不想自己也那么忙，三个女儿全都顾不上。 再说广贸市场的商铺是小妹带着自家一起干的，小妹夫又想开车，那敏敏怎么办？ 三个女儿加上一个外甥女，这就是他的责任。 “我推了你小姑父，厂子里效益还行，再说我上班时间还算自由，早上早点去，晚上就能早点下班，也不耽误做饭送饭。” 章若梅：“你小姑父不开五金店了，你小姑就打算再租一个商铺，我们分开干。” 林晓听到这话，很是惊讶。 尤其看她妈的神情，明显是同意的。 “不是妈，咱家不是没钱了吗？”能和小姑一起租商铺，也是小姑出了大头，可是两家分开干，她妈就得拿出真金白银。 章若梅：“我准备把村里的房子抵押了。” 林晓又一次吃惊，前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老家房子都是不能动的，这是家里的根。 可是这会儿，她妈竟然要把房产证抵押办贷款，就是为了租一个商铺？ “妈，你不是说家里的根，无论如何也不能动吗？” “你不看好我开店？”章若梅反问。 林晓立即摇头，“那不是，我肯定相信妈，你开店一定能赚钱的。” 零几年在广贸市场租商铺开店，无论卖什么都会赚，而且是大赚特赚。 等到十年后，普通人陆陆续续觉醒做小生意的意识，那时候的广贸市场，早就被瓜分完了。 林晓：“我就是挺惊讶妈你的魄力。” 章若梅笑了，“怕什么，再亏能亏到哪里去，咱家现在有两套房。” 章若梅没多说，她心里还有别的想法，那就是买房再买房，三个女儿必须人手一套。 晚上，林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失眠了。 她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来回晃荡，每一个字都是和前世叫嚣。 重生2002 第19节 不一样了，家里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是家里的经济条件在逐步改善，最主要的是，爸妈的思想在转变。 她爸或许还不太明显，但她妈的变化可就太大了。 “妈妈这么努力，没道理我还在原地踏步，努力一点点还不够，就应该像常心悦说的那样，小目标定的高一点。” 浙大，凭什么就高不可攀呢。 …… 国庆放假结束，高二段第一次月考。 林晓准备相当认真，结果还算喜人，考了个年级第五。 年级第一老样子。 “铁打的第一名，流水的二三四。” 年级排名表出来，常心悦的位置高高置顶，后面第二至第四名谁也没想到，这三个都是上学期排在第十名开外的。 张娅：“林晓，你这第5名还挺稳。” 林晓分析完考卷，进行错题整理，听到同桌说话摇头，“我也不稳定，除了第1名，年级前十都不稳，其实大家分差不大，谁努力谁就上去了，一点偷懒都不行。” 常心悦难得认同，“学习如逆水行舟，张娅你这次就是最好的证明，年级第23名，这段时间很用功嘛。” 张娅笑眯了眼，“一般般，一般般啦，主要还是你们俩带得好，我跟着学，你们吃肉我喝汤。” 正说着，班主任大步走进教室。 张沛和拍拍手，高声说道：“趁着午自修，我们把换座位的事情落定，现在大家都起来，去外面排队，我叫到名字的同学进来，坐到指定的位置上去。” 林晓和其他同学起身，本来准备空手出去，结果看常心悦拿了本单词本，她也顺手拿了本语文书。 “你俩在前面呢，拿什么书啊，马上就到你们了。”张娅不解。 常心悦随意看着，说道：“进教室也得等，所有人位置排完才能搬书换座，等着也是等着，背两个单词打发时间。” 这么吵闹的环境，林晓自认为做不到常心悦那样心无旁骛，她学英语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 但背一背语文必备诗词还是可以的，毕竟国语适应力最强，完全不惧外界干扰。 不过林晓没想到的是，自己第5名，竟然和第1名成了同桌。 “老班不是按照成绩排吗？”林晓坐在常心悦旁边，扭头看了看，顿时明白过来，坑爹的高中果然严防死守，男女生不同桌。 重新排座，搬书换座位，忙碌半个小时后，教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林晓坐在第一桌，还有点不习惯，因为一抬头就是黑板，没有后脑勺了。 “幸亏我不开小差，不然第一排真适合抓包。”林晓翻开试卷。 常心悦却摇头，“我不喜欢第一桌，每天吃粉笔灰，等换到第一排或者第四排，看黑板很斜。” 虽然老师板书内容都能看得到，也能理解，但对眼睛不好。 林晓“嗯”了声，却很无奈，“没办法，估计高二高三都得这样了。” 两人短暂说了几句，立即埋头学习，互不干扰。 一个月后，林晓迎来期中考，总分提高了5分，但排名年级第六。 周末回家，她和往常一样准备淘米煮饭，却不想她妈竟然在家里。 “妈，你在家？”林晓惊讶。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她妈脸上怒气快要压不住了。 “怎么了？”林晓以为和自己有关，主动说：“我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年级第六，排名落后一位，不过总分提高了5分。” 章若梅点头，“你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妹妹。” “佳佳慧慧闯祸了？” “慧慧好得很，佳佳这小兔崽子！”章若梅话匣子打开，就开始叭叭，“她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佳佳考了个班级倒数第一，倒数啊，竟然是倒数第一，我做梦都没想到……” 林佳在乡镇小学成绩很不错，最好考过年级第一，最差也在年级排名中间位。 章若梅一直觉得，二女儿是有点聪明的，只要肯好好学，成绩差不了。 但现实啪啪打脸，转到城南一小第一次考试，竟然是班级最后一名。 “你是不知道，她们班主任打电话过来，我脸都被说烫了，当时你小姑还在我边上，我真是……” 章若梅从没觉得这么丢脸过。 一想到期中考试后还有家长会，她就更窝火，“小兔崽子，这家长会谁爱去谁去！” 林晓有点想笑，但又不能笑，憋了很久才憋住。 “妈，她那是自找的，每天放学和敏敏一起大闹天宫，劲折腾。” “你知道你不看着点？”章若梅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事。 林晓手一摊，“我就每周末回来，平时哪里看得住，再说我回来的那两天她们表现都挺好，我也不能太说什么吧。对了，慧慧考得怎么样？” 说到林慧，章若梅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难得有笑容，“慧慧成绩不错，考了班级第十，班主任打电话过来一并说了，她平时上课表现也很好，下课也不爱打闹。” “你说双胞胎长得那么像，怎么性格就差那么多。”章若梅叹气，又是一句，“得让你爸看着，以后不用给我们送饭了，来回那点工夫，还不如盯着她们学习。尤其是佳佳，没个大人在旁边盯着，就晓得玩。” 这点林晓很认同，不是每个小学生都有林慧那样良好的学习习惯，绝大多数孩子都是后天父母压着，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好习惯。 而小学阶段培养出来的好习惯，到初中高中都会受益。 毕竟越是学得深，父母能够给予的帮助越少，但一个好的学习习惯，是父母可以从小培养的。 “对了妈，景芳中学期中考试了吗？”林晓想到叶敏敏。 章若梅：“考了，差不多前后时间，怎么了？” 林晓：“哦没事，就平时佳佳和敏敏玩得疯，佳佳考砸了，敏敏估计……” 而此时的叶家，叶敏敏正在疯狂想办法，准备把88分的卷子改成108分。 结果刚动手，就被林雪娇抓个正着。 第17章 城南一小和景芳中学一贯传统, 期中考后必开家长会。 林佳这个成绩，章若梅只觉臊得慌，没敢去, 最后是林志成去的家长会。 至于叶敏敏，林雪娇气得牙痒痒，决定亲自去开家长会，听一听老师说的，女儿最近在学校里的表现怎么样。 兄妹俩开完家长会，都很蔫儿。 然后两家大人凑一起商量, 必须狠狠抓孩子学习。 林雪娇：“敏敏现在初二, 最关键的一年, 这死孩子竟然不学好，当着我的面改分数。她反了天了她！” 叶永超：“孩子还小, 那不是考差了怕被骂么。” 林雪娇：“你插什么嘴，跟你一个德行。” 章若梅也想骂两句,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行了，你俩半斤八两，别什么事都赖敏敏。” “嫂子你这话说的, 我俩拼死拼活赚钱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她以后能有好日子过。我和永超就这么一个女儿。”林雪娇和章若梅一起开店, 关系熟稔不少, 这会儿委屈巴巴。 章若梅却说：“你俩就是钻到钱眼子里去了, 两个人都不着家，孩子小没定性，没人管可不是不爱学。” “那慧慧就考得好。”林雪娇哼声。 章若梅：“佳佳还倒数第一呢，慧慧成绩好那是她听话, 学习习惯好。” 林志成跟着点头，“慧慧和她姐一样，学习上的事情用不着我们操心，不过听话的孩子少，一百个一千个也就出那么一两个，大多数都跟佳佳敏敏一样，得压着。” “那怎么办？”叶永超脸色犯愁，“我这刚买的车，要是不开了，亏得底裤都不剩。” 林雪娇：“我也刚租的商铺，嫂子你是知道的……” 林志成打断妹妹妹夫，“你们夫妻俩该做生意做生意，若梅也一样，家里三个孩子我来管。” “可是大哥，你这工作也忙啊！” “我不在那个厂子干了，就近找个轻松的活儿，她们仨放学我就给做好饭，吃完就给看着写作业，一个都甭想偷偷玩。” “大哥！” “大哥！” 一楼客厅，林雪娇和叶永超惊呆住。 半晌回过神，感动又羞愧，大哥牺牲大了。 于是话题一转，又说起要给林志成看护孩子多少钱，兄妹两个拉扯不断。 林佳人精，躲在楼梯口偷听，听完就跑上楼，把大人们说的话一字不落转述。 最后蔫了吧唧垮着一张脸，“我完了，爸要亲自盯着我，我和敏敏姐都玩不成了。” 林晓握着笔，怔怔坐在位置上。 半晌，不确定问：“爸真的这么说？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吗？” 林佳以为姐姐不信，疯狂点头，“准没错，我两只耳朵听得清清的，爸已经辞了那边的工作了，现在在商量附近有什么可以做的活，那还能有假！” 前世，林志成在那个厂子当技术工一直干到退休。 林晓没想到，今生还会有这样大的改变。 可是她爸就会做机床，离了那种厂子，能干什么呢？ “这不是你一个孩子该操心的，再说你也太小瞧你爸我了，干啥不是干，刚开头难一点，干着干着不就能熟练起来么。” 林志成没想到，第一个关心自己心态不平的人会是大女儿，怕自己受委屈，这话就连妻子都没说过。 这会儿心里熨贴，热乎乎的，林志成觉得能干一大碗白干。 “晓晓啊，爸没觉得有啥，你妈更辛苦，给家里挣大头呢，那我不得把你们姐妹仨照顾好，守住家里大后方啊！还有敏敏，你小姑小姑父帮咱家许多，敏敏和佳佳慧慧一样。” 林晓盯着林志成看，没瞧见她爸有任何委屈和不满，反倒是乐呵呵的。 重生2002 第20节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表面伪装的，但她还是笑着鼓励，“还得是我爸，心态真好，对了爸，你准备找什么工作？” 林志成：“找个清闲的，主要是能顾得上回家做饭，晚上也不加班。要是学校老师打电话，我也能抽空溜个号啥的，那就更好了。” 找工作不容易，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林志成在厂里是机床高级技术工，一个月工资已经涨到1500，离职后重新找工作，基本上工资都在一千以下。 工资少就算了，工作还不稳定，就跟兼职一样，随时都能没活干。 林晓最近一个月回家，都能看到她爸在家里忙活，洗衣做饭扫地，甚至还在院子里弄了几个泡沫箱开始种菜了。 这明显就是还没找到正式工作的样子。 好在章若梅的店已经开张了，生意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差。家里的开销没有因为一个人辞职而缩减。 可是林晓知道，她爸表面上笑嘻嘻什么也不在乎，心里肯定着急。 林佳林慧年龄小，只觉得爸爸在家每天都有好吃的，特别高兴。尤其是林佳，除了写作业被看管不自在，其他时候恨不得林志成一直都在。 “爸在家里真好，真希望爸天天在家。”林佳舔着棒棒糖，不禁感叹。 林晓扭头看了眼院子，她爸正弯腰浇水，伺候那几盆花。入冬了，花不耐寒，每天都得搬进搬出。 “林晓，你这一次月考退步了。” 第三次月考成绩出来，常心悦作为同桌，很方便就看到林晓的考卷，分析完立即皱眉，“你最近学得不扎实。” 虽然考的分数和上次差不多，甚至排名也没变化，但有些题不该错。 “按照你之前的学习水平，你四门课应该可以再加15分。”常心悦说道。 林晓看着圈出来的几道题，确实，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她考试的时候，就是做错了。 “我没学透吧，还得继续努力。”林晓勉强微笑。 常心悦摇头，“是没学透，但这不是你的学习习惯，你一直很注重基础的，这种典型题，按道理应该在复习范围内。” 林晓和她的学习习惯不一样，她是全面抓，无论基础题还是难题，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但林晓很有侧重点，打基础很牢，基础分不允许有一分丢失，但难题就看运气了，做得来就做，做不来就放弃。 高二段文科，若说谁的成绩稳定，除了常心悦这个永远年级第一除外，当属林晓。 从高一到高二十几场考试，总分浮动最小。 常心悦帮忙分析过每一次考卷，更知道这种牢牢把握基础分的含金量。 所以这一次基础题被扣分，常心悦才察觉到，同桌兼好朋友，近段时间可能分心了。 林晓被戳破，直接耷拉着脑袋，“常心悦你眼睛也忒毒了，我是有点分心。” “身体不舒服？” “不是，是我家里的事情，我有点担心我爸。” 学习好，有耐心，还乐于助人，常心悦这样的朋友，很难不愿意深交。 平时除了张娅，林晓也就和常心悦处得好，甚至因为是同桌可以随时讨论学习，两人说话更多。 林晓没有家里困难羞于齿口的心理，对着同桌叭叭叭就是一顿说，甚至还说了自己周末回家的细微观察情况。 “我爸正憋着呢，就怕过年了还没找到工作，回村里和亲戚朋友一顿唠，更难堪了。” 林晓太知道村里那些人一张张嘴是有多会说，想当初她妈生双胞胎妹妹时，村里那些到处传的闲话就知道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伤人的话是不经意说出口的。 “我爸就一老实人，被人阴阳怪气说了都不晓得怎么反驳，我小时候还帮他骂过人呢，结果被大人教育了，还说我不懂事。” 林晓说到这个就来气，村里那些拐着弯的亲戚，仗着辈分高，教育人是一刻不离嘴。 “我算是明白我小叔为什么总不爱回村里了，还是他聪明。” 林晓有些体会到前世小叔的处境，给厂里大老板开车，还能公车私用。可在零几年，别人还都是蹬自行车而已。 嫉妒使人丑陋。 林晓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心里的烦恼说出来觉得舒坦多了，却不想同桌竟然还有惊喜给她。 常心悦：“我听我妈提过一嘴，临近过年太忙，他们单位人手不够，准备招临时工。” 想了想，常心悦又说：“应该就是这星期截止报名，周末不上班，最晚这星期五下午五点得交报名表。” “欸？” “你爸是高中学历吧，年龄45周岁以下，符合招工条件，可以去试试。” 见林晓傻愣愣的，常心悦推了把，“我说真的，你要不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呢？” “啊不是！你妈那个是什么单位？我爸这年纪还能招进去？” “城南街道办事处，城南这一块要重新规划，他们单位人手肯定不够，招临时工最方便。” 林晓不由张大嘴巴，心砰砰砰直跳。 这事情她知道，前世她爷爷过大寿，远房亲戚们都过来吃席面，其中就有一个亲戚在零几年应聘上了城南街道的临时工。 原本以为干几个月杂活就会被辞退，不想城南大面积重建加上未来规划，街道单位扩了一倍，表现好的临时工，基本上都转正了。 就算当年没有转正的，干到退休前也都成功转正。 街道退休，拿着事业单位的退休工资，无论养老医疗，都是非常有保障。 林晓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么一个内部消息。不，也不能说是内部消息，而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实在没有获取信息的渠道。 这在后世，就是所谓的信息差。 机会就摆在眼前，不抓紧那是王八蛋。 林晓没打电话，直接晚自修请假跑回家了。 正巧，章若梅也在家里。 “你怎么回来了？身体不舒服，发烧了？”章若梅立即站起来。 林晓气喘吁吁，喘了会儿才说：“不是，我有一个重大消息要和爸说。” “啥事情还得你跑回来，打个电话回家就行。” “不一样，我想亲口说。爸，城南街道在招临时工，最晚报名时间是星期五下午五点，也就是明天，你赶紧去报名吧。” “你哪里听来的消息？” 章若梅和林志成都懵住，这事情他们谁也不知道啊！ “我听同学说的，她妈就是街道的，过年前太忙，街道这才招工的，这个机会特别好，爸你去试试，说不定就进了。” “你同学给你透露消息，这……” “哎呀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走后门没有靠关系，人招聘都是正规的，得笔试面试，我只不过听到消息，知道可以报名，你想哪儿去了！” 章若梅点头，“确实，咱们普通老百姓，有时候就是睁眼瞎，什么消息都听不到。等知道后，事情早就定了。” “妈，你也觉得好是不是？”林晓眼睛亮晶晶。 章若梅做了几个月生意，倒是沉稳，“不急，我找人打听打听，真有这事，再让你爸去试试。” “现在就得准备，做简历打印出来，买相关的省考书做练习，如果笔试过了还要准备面试，西装领带，面试必须正规严肃，还要在家多做一些面试模拟……” 林晓脱口而出前世考公的一些经验之谈。 章若梅和林志成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就招几个临时工，有这么麻烦吗？ 林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咱们做事要周全，尽人事听天命嘛。” 只有自己尽最大努力，即便失败了，也不会因此后悔。因为客观因素无法左右，主观因素已全力以赴。 章若梅很赞同，准备周全这点，女儿随自己。 不过，“你赶紧回去上晚自修，你爸的事情我会帮忙看着。” “那打印简历什么……” “我会找人问清楚，该做的每道程序都不会落下。” 林晓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学校，之后周末两天在家，也是想入非非，没能静得下心好好学习。 之后一个星期，更是学习效率奇差。 “你这样不行，心态要调整。”常心悦忍不住说。 林晓心中不禁自嘲：重活一辈子，竟然还这样患得患失，真是好差劲。 可是怎么办呢，机会就摆在眼前，真的很希望爸爸能抓得住。 就像她妈一样，勇敢迈出第一步，抓住零几年经济发展的小尾巴。 “常心悦，你心态好像一直都挺好，就没见你情绪波动过。” “嗯，除生死无大事，其他小事都差不多。” “你高一进来就考年级第一，而且早就提前学习了高中内容，不应该啊，你这成绩妥妥能进一中的。” 这话，林晓早就想问了，但之前和常心悦也就普通朋友关系，没敢问出口。 常心悦倒是无所谓，一边做题一边说：“我中考缺了一门，少了一百分。” “？” “！” 林晓震惊当场，嘴巴张的老大。 好不容易合上嘴，立即就问：“怎么回事，你缺考了？” “嗯，我奶奶突发心梗，家里没人，我送她去医院了。等我爸妈赶过来，已经过了时间不能进考场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是这种事。” “没关系，我奶奶抢救回来了，现在身体也还不错，我没觉得有什么遗憾的。” 常心悦停笔，甚至笑了笑，“一百分换我奶奶身体健康，很值，我奶奶一直对我很好，我挺庆幸中考回家午休，不然也不能碰上。” 常心悦的中考分数进校时有公布，比林晓高了5分，但对方是县城中学毕业，不享受优待政策。 这个分数别说一中，就是二中也不够。 重生2002 第21节 却不想，平平无奇才是真大佬。 “你中考分数竟然是缺了一门的总分，那你基本上没有扣分吧，那缺考的一门至少能考90，那你都能进全县前50了。” “差不多吧。”常心悦点头。 林晓忍不住问：“那你没想过行知高中？还有你这个成绩，一中不可能不关注吧，你可是好苗子，应该能免费进行知读的。” 前世，就有那样“特殊”的一小波学生，成绩远超二中，却又进不去一中。最后学校免学费特招进行知高中，而学生家长也是冲着行知同校同老师的招牌答应的。 不过可惜，这一小波进来的曾经的好学生，最后高考仅少数几个发挥得好。 有些还不如她呢。 常心悦：“你不是也没去行知？” “我那是没钱，行知学费太高，和读一个三本大学没差。”林晓吐槽，又说：“而且进去的学生参差不齐，学习氛围能好到哪里去。常心悦，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常心悦摇头，“不是，主要是三中离家近，我走读方便。” …… 林晓期末考试结束，放寒假的第一天，林家三喜临门。 一是章若梅开店半年，小有赚头，实现了预计目标。 二是在内驱和外驱共同作用下，林佳的成绩实现质的飞跃，考进班级前十。 三是林志成应聘街道临时工，进了。 章若梅的店铺开在广贸市场，这个市场全年无休，只在正月初一至正月初五关门几天，家里的孩子放寒假了，她还得继续忙。 而林志成应聘上的街道临时工，本就是为过年干活招工的，他比章若梅更忙。 家里两个大人都不着家，好好的喜事也没人庆祝。 林晓拿着父母塞的两百块钱，有点哭笑不得。 倒是林佳，考得好了尾巴翘起来，嘚瑟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姐，我考的多好啊，全班前十呢，这不得庆祝庆祝，爸妈给了几百，咱去哪里搓一顿？” 林晓：“慧慧也考了班级前十。” “那不一样。”林佳摇头，“慧慧是稳定，我是进步超级明显，全班倒数第一到全班正数第九，老师都夸我努力上进。” 林晓没再继续逗，拿起小灵通给叶敏敏打电话，得知对方一个人在家无聊，就约出来一起吃饭。 林晓一拖三，想去吃顿好点的中餐愿望没能实现，最终被拉进肯德基吃汉堡。 看着三个妹妹吃得满嘴酱，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林晓不禁感慨自己的心态真是老了。 “姐，你吃啊，这汉堡，这薯条，这冰可乐，太好吃了！” 叶敏敏催促，眼睛却亮晶晶的。见姐姐摇头，立即拿过没动的那包薯条，“姐你不吃多浪费，我帮你解决。” 林晓失笑，“你家又不缺吃的，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姐你不知道，我妈可狠了，上次不是没考好么，她把家里所有零食都没收了，还不准我爸偷偷给我塞零花钱。要不是我期末考试成绩上来了，她都准备寒假送我去老师那补课。” 叶敏敏期末考试没有像林佳那样进步夸张，毕竟初二的学生，学习内容非小学生可比。 但年级排名进步二十名，总分比期中考提高38分，也算安慰到林雪娇。 叶敏敏：“我妈说了，这次就放过我，让我寒假到姐你家写作业，她和我爸过年忙死了，也没时间管我，我过年也和你们回去，我住外婆那儿。” 林家农村的房子虽然接了一间半，但也刚刚够住，多个人还真没地方睡。 但是隔壁却是空着，林志军一家也就过年回村住一两天，平时那房间都没人，叶敏敏这个外孙女要住，林爱民和谢春芬只会觉得高兴。 “爷爷奶奶就喜欢小辈在家里，你住到年后开学都行。” “嗯，要是小舅舅他们回村了，我就和姐你挤两个晚上，我反正睡哪儿都行，不过等走的时候，我要把家里刚买的零食通通带回村里。这事绝不能让我妈知道……” 姐妹四人吃完午饭，心满意足离开快餐店。 刚走出门，还没商量好去哪个商场逛，就听叶敏敏声音又轻又尖，“快看，是大表姐，马路对面那个。” 林佳和林慧年纪小，对不常见面的大表姐没太多印象，但林晓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表姐王程楠，林家大姑林雪娟的女儿。 林晓看着年轻有朝气的大表姐，木愣愣的不敢相信，直到对方拐个弯消失不见，才回过神。 “姐，你怎么眼睛红了？”林慧有些疑惑。 林晓抽了张纸擤鼻涕，然后假装擦眼睛，“风大，沙子吹进眼睛里了，我们去商场吧。” 叶敏敏：“这段路总是拆了造造了拆，尘土飞扬的，烦死了。” “对对对，我们快走，到商场里就舒服了，去看看新衣服，我的过年新衣还没买呢。”林佳催促。 林晓带着三个妹妹逛了一下午，傍晚才回家。 之后忙着做饭炒菜，又盯着三个妹妹学习，直到临睡前，才有心思想大表姐的事情。 从去年重生回来至今，林晓一直没和大表姐碰过面，去年过年时，大姑就说大表姐在外地打工，忙得没时间回来。 今天，算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林晓对大表姐的感情不太深，毕竟两人相差年岁大。这会儿她16岁，而大表姐已经26岁了。 可所有表兄妹中，林晓又对这个大表姐印象最深刻。 无他，因为大表姐的婚姻很不幸。 林晓努力回想，好像就是今年过年吧，大姑说起大表姐年龄上来了，准备让人相亲。 大表姐平时不声不响的，却早就在外地偷偷谈了个对象。 “我们打算结婚了，等过完年他就来家里，我不相亲。” “外地男的有啥好，家里什么底细都不清楚，你嫁过去那么远万一吃亏了咋办？娘家人都没法给你撑腰。” “他家里情况我都知道，他爸妈都去世了，是他爷爷奶奶带大的，家住在……” “那就更不能嫁过去，没爹妈没兄弟姐妹，你不得吃苦死，我不答应，你就给我找个本地人结婚，我们也能帮衬着你。” 这个年过得鸡飞狗跳，前世的林晓只记得，大表姐年没过完就走了。 再回来，却是答应相亲，然后很快结婚了。 可是这段婚姻没有任何幸福，婚后那男的又赌又嫖，也不正经工作，大表姐赚的那点工资常常被那男的偷走去赌。 后来想离婚，大姑不同意，大表姐差点喝农药，结果送到医院抢救，被告知怀孕了…… 整整五年，一地狗血，外加一堆极品。 即便后来大表姐成功离婚，大姑一家也发达了，可林晓再没在大表姐脸上看到开怀灿烂的笑容。 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孩子…… 可是她记得的，大表姐笑起来是那样好看。 林晓不禁想起小时候，她奶奶就说：“咱家楠楠文静秀气，抿嘴笑眯眯的样子，比麦芽糖还甜。” 第二天，林晓醒得早，章若梅还在家。 “妈，我昨天逛街好像看到大表姐了，她回来了？”林晓随意打开话题。 章若梅“嗯”了声，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你大姑打了好些电话，喊人回来的。楠楠今年都26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大姑着急，准备过年就安排相亲。” 第18章 “为什么要相亲, 我姐长得这么好看，还用得着相亲？”林晓一听“相亲”二字，就本能反感。 章若梅没听出女儿的情绪, 继续说：“相亲怎么了，我和你爸还不是相亲在一起的，对方男家情况打听清楚，知根知底的，相亲也没什么不好。” “你和我爸哪能一样，我奶奶和我外婆是闺蜜, 你和我爸虽说不熟但也见过面的, 再说你俩就隔了一个村。” 林志成和章若梅婚前就只是不讨厌而已, 两人算是婚后慢慢培养出来的感情。虽然不如自由恋爱那般浓烈，但对家庭都有责任, 本身就是很好的人，两人劲往一处使, 家庭自然和睦。 可是大表姐相亲的那些对象…… “我大姑要给我姐介绍什么人啊？什么知根知底的, 她弄得明白么，万一害了我姐怎么办？”林晓越说越烦躁。 章若梅笑出声，“你小孩子家家的, 操心大人的事情干什么，早饭我给你热在锅里, 最晚八点半把她们三个叫起床, 我得走了。” 章若梅收拾完骑电动车离开, 不过半小时，林志成也拎着早饭去上班。 林晓在客厅背了会儿书，差不多时间喊三个妹妹起床。 吃早饭的工夫，林晓说起回村里的事情。 “这么早就回去？”林佳惊讶, “咱还没到处逛逛呢。” 县城好县城妙，县城哪里都是呱呱叫，这是林佳住了半年的切身体会。 “我看你就是想吃汉堡炸鸡。”林晓无情戳穿。 林佳“嘿嘿”笑，“那不是好吃嘛，回村里就什么吃的也没了，还不能打电话约同学出去玩，不过也没关系，我村里也有小伙伴，照样可以到处耍。” 林佳念归念，对回村并不排斥。 林晓问了林慧和叶敏敏，两人一个说要再买点零食屯点货，一个说要去趟图书馆借几本书带回村。 于是林佳守在家里看电视，叶敏敏回自己家整理零食大包裹，林晓则是带着林慧去图书馆。 几个人说风就是雨，收拾完就迫不及待想出发。 林晓干脆打电话给章若梅，告知下午带三个妹妹回村的事情。 “今天就回去了？” “嗯，村里安静些，回去学习更舒坦。” “也好，你爷爷奶奶在家，你们四个吃饭也有找落。厨房柜子下面有些干货，你收拾收拾带回去，你爷爷喜欢吃糕点，街口那家糕点铺子称几斤带回去，还有你奶奶……” 章若梅碎碎念一堆，自觉把事情都交代完了，最后才说：“我房间床头柜里放了三百块钱，你藏身上带回去。” 林晓一边听一边记，点头说“好”。 等四个人全部收拾妥当，这才大包小包坐公交车去汽车站。 谁承想，恰好遇上车进站的叶永超。 重生2002 第22节 “爸，你什么时候下班啊？”叶敏敏看到，立即背着书包跑过去。 叶永超坐在驾驶位，摇下车窗探出头，看了眼女儿，又看了眼不远处三个侄女，“你们这是干嘛去？” 叶敏敏：“去我外婆家，我姐带我们回村里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至于偷偷带了一麻袋零食这件事，那是只字不提。 叶永超心里舒坦了，女儿终于知道上进，积极学习就是好样的。 “去你们村的公交车还有10分钟进站，这东西也忒多了，一会儿我给你们提上去。” 叶永超下车，陪着四个孩子一起等车，顺便和林晓聊一聊自己女儿的学习情况。 走之前，叶永超抽出两百块钱，硬是塞过去。 “小姑父，我不要钱，我妈有给我钱。”林晓推辞。 叶永超把钱一卷，反手塞进林晓上衣口袋里，“给你你就拿着，你们姐妹四个在村里买点吃的喝的都行。” “那我给敏敏。” “可别，万一被你小姑知道我偷塞钱，又有得说，你是姐姐你管钱，顺便管她零食。” 叶永超走了，叶敏敏却笑的乐不可支，“我爸还想防我，我可是把家里所有零食都带走了，连拆开的小半袋金味麦片都没放过，还有我最不爱吃的桂花糕和芝麻饼，反正不要钱，不拿白不拿。” 林晓恍然，难怪这行李包鼓成这样，感情小仓鼠把家搬空了。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林雪娇晚上回家，得知家里所有能吃的都被女儿带走了，一个电话打过去，亲自叮嘱老娘，把所有零食都收缴了。 “妈，你帮我看着点，敏敏正发育呢，给她少吃点零食。一天三顿饭吃饱，零食每天最多吃两样。”谢春芬按的免提键，林雪娇的声音清清楚楚。 通话结束，谢春芬笑眯眯看向外孙女，等孩子主动上交。 叶敏敏顿时看动画片也不香了，委屈巴巴又慢慢吞吞，一样一样往外拿零食。 最后谢春芬心疼，又给塞回去一小半零食，“你妈怕你蛀牙，怕你长不高，敏敏乖，每天少吃点，吃完了找外婆拿。” 老太太一走，叶敏敏立即擦眼泪，眼睛水亮亮的，根本没红。 “叶敏敏，你还学会骗奶奶了？”林晓笑骂。 叶敏敏转头就开始分零食，塞给林晓一份大的，“姐，这哪叫骗，这是外婆疼我的表现，呐，我贿赂你的，你不准和外婆打小报告。” …… 小年夜，林家吃团圆饭。 林晓终于见到大表姐，但和上一次非正式见面不同，对方脸上似乎带着情绪，没多少笑容。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晓走过去，挨着坐在沙发上。 王程楠回神，笑了笑，“是晓晓啊，我前两天回来的，去年没回家过年，我们都没碰上面。你现在读高二了吧？” “嗯，开学就高二下学期了，在三中。” “三中啊，也是我母校，现在校长还姓李吗？” “嗯，还是李校长，管的挺严，特别爱演讲，每周一升旗都要开大会。” “噗！我们那时候也这样，他不仅爱在讲台上说话，还喜欢偷偷摸摸藏起来抓人犯错，尤其是偷摸叫外卖的，学校一圈围栏，他估计都蹲过。” “哈哈，他现在也爱抓，还喜欢晚自修躲教室后面，神出鬼没抓纪律……” 有共同话题，随便一聊，原本淡了的感情又快速升温。 林晓似乎又找到了儿时的感觉，大表姐就像自己的亲姐姐一样。 “对了姐，我听大姑和二姑他们念叨，说什么相亲的事情，她想给你相亲？”林晓终于进入话题。 王程楠脸上笑容僵住，随后慢慢收敛，再也笑不出来了。 安静一会儿，才开口：“嗯，我妈要给我安排相亲。” “为什么呀，姐你这样的还用相亲？” “我没答应，但是她肯定不听，会擅自替我做主的。” “姐你不想的对吗？” “晓晓，其实我有男朋友的。”王程楠对谁都没透露，但是这个自己带过的表妹，却愿意说一说。 这也是最近憋狠了，实在想找人说说话，“我们都在一个地方打工，住的地方挺近，隔三差五一起去爬山跑步，我其实挺喜欢的，就是金明市房价太高了，我们凑不齐首付，他不好意思来我家。” “那个男的，干什么的呀” “做设计的，休息时间喜欢跑步，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跑圈，是跑友，群里聚会过几次，慢慢就熟了。” 王程楠越说越多，连男方的家庭情况都差不多说完了，看表妹眼睛越听越亮，自己反倒不好意思。 “晓晓，你不准早恋啊，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高考。”王程楠赶紧说道。 林晓失笑，“姐你想哪去了，我可没有那心思，不过姐，你既然和那个男的都在一起快一年了，为什么不告诉大姑呢？” “说了，我妈不听，觉得对方外地人，没前途。”王程楠声音嘲讽，“只要不是怀溪县的，她看谁都是外地人。” 这倒是，前世林晓对此深有感触。 不仅是大姑，家里二姑小姑以及舅舅阿姨他们，都是同样的想法。 后来虽然“外地人”条件放宽了，地域拓展到本市，但也就如此了。出了市，就算同一个省，不管嫁娶，都是不行。 也不知道从哪生出的这般根深蒂固的印象？ “姐，你是不是特喜欢那个男的？”林晓又问。 王程楠摇头，“也没特别喜欢，但有点喜欢，反正相亲我肯定不喜欢，不，我讨厌相亲。” “那就搅黄呗，没法抗拒就主动搅黄它，我大姑安排归安排，成不成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林晓和王程楠凑一起嘀咕，临了要走，还互相留了手机号码。 年二十九，王程楠打电话过来，说起自己相亲的事情。 “什么情况？” “我妈安排了五场相亲，怕时间不够，年前安排一场。”王程楠无奈。 林晓：“……我真服了，我大姑想什么呢。” “我实在没心情，就想走个过场，你和我一起去，到时候打我电话，我借口走人。”王程楠不好意思，总觉有点“利用”表妹，“晓晓，你有空就来，没空我找别人。” “有，怎么没有，姐你把见面地点告诉我，我随后就到。” 林晓出门前，给三个妹妹布置了作业，“我回来会检查，不准偷懒。” “姐，你干嘛去？” “吃瓜去。” “啊？” “小孩子别打听，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哦耶！姐姐爱你，最爱你。” 这回姐妹三个倒是表情一致。 林晓赶到时，王程楠和一个陌生男的正在聊天，对面男的兴致盎然说得起劲，但是王程楠肉眼可见话少，表情略微走神。 林晓偷摸凑近，仔细看，不是前世那个人渣姐夫。 心里略微放松，这才仔细看起对方来，“蒜鼻头，三角眼，长得不高想得挺美，还想和我姐生两个，还要必须有儿子，狗屎玩意儿……” 对方男的似乎很有自信，说话声音蛮大，林晓听得全乎，边听边吐槽。 正骂得欢，冷不丁被人拍后背。 林晓一个激灵，快速扭头，很快满脸笑容，“姐，是你啊，你今年回来过年了？” 来人是乔琳，林晓大姨的女儿。 这会儿乔琳凑近，拦着表妹的肩膀，“干嘛呢，躲这里做贼。” 林晓：“那里坐着的，我大姑女儿，她正相亲呢，我一接到信号就给她打电话，借口把人带走。” “是楠楠姐？” 因为两家老太太关系好，章家和林家过年也会凑一起，十几年下来，两家小辈也算熟悉。 乔琳对王程楠有印象，小时候两人还一起玩过，“楠楠姐长得这么好看，相亲对象就这？歪瓜裂枣，跟没进化完似的。” “是吧，丑死了，哪配得上。” “我看楠楠姐不耐烦了，我去把人捞出来，你在这等着。” 乔琳拍拍林晓肩膀，背着包径直走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牵起王程楠的手就走。 临走前，还给了对面男的一个白眼。 “你们可算回来了，那男的好像气的跳脚了。”林晓还在看热闹。 乔琳：“随便怼了两句，实力太弱不禁怼，还没我妈三成功力。” “琳琳，谢谢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他有点难缠。” 王程楠温顺惯了，即便拒绝别人也十分委婉，甚至粗线条的可能压根听不出来。 第一场相亲失败，三人难得聚一起，干脆找了家咖啡店坐着吃点心。 王程楠为表示感谢主动请客，林晓和乔琳没客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临走前，林晓想起来给妹妹们带吃的，又想折回去买点小蛋糕。 “都买了，三份不一样的口味。”王程楠把打包的袋子递过去。 林晓接过，抬头看对面，王程楠眉眼温柔，笑意盈盈。 多好的大表姐啊，绝不能和渣男沾上边。 正月过年，乔琳和林晓一起“凑热闹”，搅黄了王程楠接下去的四场相亲。 林雪娟终于知道事情始末，元宵节在娘家做汤圆时，爆发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母女俩吵起来。 重生2002 第23节 林雪娟：“你想什么，啊！我给你安排的相亲，你次次都给搅黄了，你是不是对我不满？” 王程楠：“妈我不想相亲，我都不喜欢那些人。” 林雪娟：“我好不容易给你找的，男方各个家庭条件都不错，在县城有房，还是独生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程楠：“我有男朋友，我跟你说过的，他和我一起在金明市打工，我们准备在那里买房。” 林雪娟：“外地人有什么好的，没爹没妈没帮衬，你跟他结婚了，以后生孩子都没人带。还买房，就赚那几个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那头母女吵得热闹，这头林晓耳边也很热闹。 王灏：“大姨输出太强了，大表姐根本还不了嘴。大表姐怎么不骂回去，怼啊，怼天怼地怼死大姨，反正大姨也没高血压，怼一怼身体更健康。 “大表姐扛不住了，唉，外婆不在家，否则哪能让大表姐这么被大姨骂。我妈和小姨凑什么热闹，还帮大姨，一个个思想封建。 “不行，我要找外婆去，大表姐快哭了。” 林晓扭头，就见大表弟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没影了。 不一会儿，就听得老太太的声音在院子外响起。 人还没到，骂声先至，“林雪娟，你干嘛呢！大过年的骂哭楠楠，你一点不安生，再骂给我回去，娘家甭来了。” 谢春芬走得又快又急，安抚外孙女几句，拽着大女儿就走。 后院隐约传来骂骂咧咧。 王灏冲林晓挤眉弄眼，“姐，还得是我。” 林晓看向旁边的大表弟，这是她二姑的儿子，也在马岙中学读书，去年考上二中了。 两人不同校，高中又忙，除了寒暑假还真碰不到。 但是小时候，几个姑姑家的孩子都是放在她奶奶这边的，林晓和表兄妹几个，玩得挺好。 “你行啊，知道搬救兵。”林晓笑说。 王灏也跟着笑嘻嘻，一边手剥瓜子壳一边说：“大表姐就是太顺着大姨了，相亲这个事情我听我妈念叨八百遍了，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外面和她男朋友攒钱买房得了，要结婚，偷个户口本带走——” “你打住！”林晓赶紧开口：“你别怂恿，哪有偷偷结婚的，这样不好，会被男方那边看不起的。” “我就随便说说，这当然是下下策，主要不是大表姐太温顺了嘛，大姨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抗都没什么浪花。” “她也不是特别喜欢那男的，就是单纯不想相亲。”林晓倒觉得，大表姐并不是非谁不可，而是抗拒结婚。 “也对，大表姐才26，我以后读大学再考研读博，毕业了都得29。”王灏深以为然。 林晓：“大姑就觉得女孩子过了25不结婚就老了，算了，两代人没法沟通。” “那就别沟通，过完年走人，大表姐不回来，不接我大姨电话，这事谁也没办法。” “就怕大表姐心软。” “找外婆呗，她的话比谁都好使，我外婆不答应，大姨说破天也没用。” 姐弟俩看向对方，眼睛亮晶晶。 林晓是知道的，前世大表姐就是被大姑电话连番轰炸，最后身心疲惫回来相亲。 也可能中间，和那个男朋友出了什么岔子，有些心灰意冷。 但无论怎么样，老太太出马，那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情。 林晓和王灏怂恿着王程楠去找老太太，把自己的不愿和烦恼通通倾诉出去。 王程楠起初难为情，但表弟表妹如此热情，竟是拒绝不了。 谢春芬听完，心疼极了，“楠楠不怕，你就安心在外地工作，咱不着急结婚，你妈要是打电话催你，你就给外婆打电话，我打电话骂她去。” “外婆……” “没啥大不了的，你妈也就嘴上功夫，你自己硬起来，怕她干什么。” “嗯，我听外婆的。” 王程楠是林家第一个孩子，谢春芬亲自带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如今这么大个姑娘依偎在自己怀里，谢春芬差点红了眼眶，“不怕不怕，囡囡啊，啥事都有外婆在呢。” 林晓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有奶奶看着，只要大表姐不再屈服回来相亲，那个渣男，再也不会和大表姐有瓜葛了。 04年这个新年，眨眼就过去了。 林晓又一次开学了。 班主任张沛和神清气爽，第一堂课就宣布，“接下去两天考试，算是开学的第一次月考。” “啊？什么鬼！” “你们别啊啊啊，这就是一次对高一高二学过内容的摸底测试，你们寒假没偷懒，就不用怕。” “怎么这样，这次考试记分吗？” “当然记分，每一次考试都记分，关系到高三最终分班成绩，行了，你们好好准备，别的我不多说。” 晚自修，张沛和又进教室，一再叮嘱，“别给我想着作弊，要是作弊被抓到，直接全科作废，那你算是彻底和实验班无缘了，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这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学生，一个个终于老实了。 就算是考再差，那后续还有翻盘的机会。真作弊被抓，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点和大学作弊不能拿毕业证挺像，三中在抓作弊这件事上，可谓用尽手段。 林晓寒假没花太多时间在预习新课上，反而把已经学过的一年半内容再次巩固，是以这一次突击月考非常有信心。 事实证明，努力付出终有回报，月考成绩出来，林晓考了年级第三。 这是自打高中进校，从未有过的好成绩。 章若梅看到成绩单，脸上笑容就没消失过，“第3名，这算是你有史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 “嗯，不过也和老师出的题目有关，都是典型题，我全部复习过。” “那也是你复习到位了，别人怎么就没你考得这样好？” “妈，你这是夸我了？”林晓惊讶抬头，第一次听到她妈毫不吝啬的正面夸奖。 章若梅不仅夸，还拿出钱奖励。 林晓更惊讶，“妈，你不是说成绩好不能用金钱奖励，这种习惯不好吗？” “那是之前没钱。”章若梅说大白话。 林晓愣住，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是啊，以前家里确实经济负担重，爸妈花钱都是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不像现在，家里似乎肉眼可见开始富裕起来。 也不算多有钱，但她妈的很多生活小习惯却是悄然发生变化。 不再执着于每天早起做早饭，可以多睡一会儿，晚了去外面早餐店买就是； 晚上太忙没时间炒菜，那就不炒了，快餐店打两个菜就能解决； 节假日出去玩人太多就打车，不一定非要等20多分钟的公交车；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不是进店先看价目表，觉得太贵又找借口走出去； 买衣服先看款式，再看价格…… 诸如此类，小细节很多。 林晓从没想过，这些变化会发生在自己家庭当中，尤其是看到她妈脸上洋溢着的自信和张扬，真是美极了。 “妈，那我能多要几百奖励吗？我听爸说你最近卖了一批货，赚了挺多。”林晓随口那么一说。 章若梅还真就多抽出两百，“拿去，最近确实赚了点小钱。” ----------------------- 作者有话说：周日夹子，更新在晚上。 第19章 四月初, 星期一升国旗，顺便开大会。 三中的校长今天看上去格外明媚，笑得眼角都多了三道褶子。而后在大会上宣布省物理竞赛, 三中有三个学生获得荣誉。 “高三（2）班李闵同学，获得省物理竞赛二等奖； “高三（5）班孟春晓同学，获得省物理竞赛三等奖； “高二（2）班严思凯同学，获得省物理竞赛三等奖； “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严思凯同学，以高二生参加竞赛, 在一众高三生中脱颖而出……” 林晓本来听得昏昏欲睡, 但是严思凯这个名字被校长用喇叭喊出来时, 她整个人都惊醒了。 “严思凯？理科实验班的严思凯？” 排在后面的常心悦应了声，“对, 就是经常霸占理科年级第一的那位。” “什么情况，他这么厉害吗？我们不是才高二吗？” “我和他以前同个初中的, 他理科一直很强。” 林晓点头, 又觉不对，“他理科那么强，不应该考去一中？” 常心悦解释：“他偏科很厉害, 语文刚好及格，英语不及格。” 林晓：”……”偏科啊, 那说得通了。 然而常心悦接着又是一句, “不过那是他初中的情况, 现在语文和英语应该都不是短板了，不然也不能经常霸占年级第一。” 林晓：“……”果然，就算学霸有短板那也是暂时的。 只有她这种普通人，短板就是短板, 根本补不起来。 大会结束，队伍散开，各自结伴回教室。 “林晓，等等！” 林晓回头，就见李玉琴小跑过来，一把挽住她。 重生2002 第24节 文理实验班学习都很紧张，平时作业也多，林晓也就在宿舍自习室才和李玉琴见得上面。 关系上来说，自然比不上和张娅那么亲密，但也挺好的。 张娅已经拉着常心悦去厕所了，林晓干脆放慢脚步，和李玉琴慢慢走回去。 林晓：“你们班严思凯牛啊，高二就能拿到省竞赛三等奖，等高三再参加竞赛，估计省一也不在话下。” 李玉琴：“他不止物理厉害，数学也很强，之前他参加了数学和物理两个竞赛，说不定下一次升国旗，就得播报他数学竞赛获奖了。” “唉，人比人气死人，我与学霸天差地别。” 林晓前世学的理科，但学得一般般，高考差一点考到一本分数线，全靠语文和英语拉分。这也是她重生后坚持学文的理由之一。 如今又一次见识到理科学霸的能耐，她再次庆幸自己改成学文。 理科就这样，一是一二是二，你要是不会做，除了写一个解，就只剩脑袋空空两眼无神。 一般学得差的理科生，考试时清澈萌蠢的卡姿兰大眼睛是标配。 “对了，你们理科班最近怎么样啊，我们文科班上课进度加快了，也不知道在赶什么？”林晓随意说道。 李玉琴点头，“我们也是，老师好像有意提前上完高二下学期的课本，然后把高三上也上了。” 高三一整年，除了上学期还有一点新知识，顶多一个多月的新课时间，剩下的就是总复习，为高考全面做准备。 林晓：“反正挺赶的，之前碰到石松，他们也在赶进度。” “林晓，我有点吃不消了。”李玉琴最近有些苦恼，今天和林晓聊天，不知不觉就说起心里藏着的打算，“我不想往前追名次，干脆摆烂算了，高三转去普通班。” “欸？” “我从高一开始到现在，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四十名左右，考得好一点到三十七八，差一点就四十三四，我这种成绩真恶心，稍微放松一点，立马退到班级吊车尾。” 文理实验班都是50人的班级，这也是他们这一届最好的尖子生。 每次考试排名，年级前三十基本上就是班级排名，而年级前五十，也会有少数几个普通班的学生挤进来。 这也是学校决定在高三重新洗牌的其中一个原因，给那些格外努力的普通班学生一个机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提高实验班的整体水平，为三中高考一鸣惊人做准备。 李玉琴：“我真的感觉好累，实验班里的每个人都好卷，每天你追我赶的，连下课喝水时间都不浪费，之前在汽车站遇上咱们初中考进一中的同学，听她说一中的学习都没咱们实验班那么紧。” “他们基础和我们不一样，再说一中学生肯定表面云淡风轻，但背地里学习紧抓不放的。” 林晓是见识过一中学子的厉害的，你以为看上去轻轻松松，但普通人拼尽全力也追赶不上。 这明显就是智商差距，更何况学霸不仅优秀，还比你努力。 李玉琴情绪有些低落，接连两个晚上在宿舍自习室，都开小差。 大半个小时，一页书都没翻过去。 张娅看不过去，拿笔敲敲桌面，小声说：“哎呀，你别纠结这种事嘛，考不好就考不好呗。” “你说得轻巧，考不好就得去普通班。”李玉琴叹气。 张娅眨眨眼，不太明白，“你不是都打算摆烂去普通班了么，那你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啊，那就学呗，反正最坏结果都能接受，可万一考好了还留在实验班，岂不就是意外惊喜。” “？” “你就是想太多，高一高二打基础，高三就剩总复习了，在哪学不都一样。” 张娅最近几次考试也考了三十名开外，但她就一开始烦躁，然后立刻想开了。 “去普通班也挺好，听我们老班说实验班出去的可以自己选班级，我要是去普通班，我就和石松一个班，他那个班的班主任管的宽松，我挺喜欢的。” “你想得挺美。”林晓失笑。 转过头，又看李玉琴，“其实最后去哪个班都只是一个中途停靠站，我们最终目标不是高考么。你现在因为怕去普通班而摆烂不想学，那去普通班也就是一个途径点，最终影响的是你高考成绩。” 张娅赞同，“林晓说得对，你现在放弃可不是放弃实验班，是放弃高考啊。和你们班那几十个人有什么好争的，我们的对手是全国考生。” “浙省改革了，我们自主命题。”林晓提醒。 张娅：“哦对，我们的竞争对手是整个浙省考生，几十万大军呢，你们班那几个不过毛毛雨。” 不得不说，张娅是会安慰人的。如此宏观放大分母，站在分子上的1，就更显渺小。 李玉琴拿着笔涂涂算算，越想越觉得是，“对啊，我摆烂个屁，我的竞争对手又不是三中这点人。” 张娅：“对嘛，放宽心。” 林晓：“平常心对待，留在实验班固然好，但是去普通班也不能说差，你是稳健型选手，说不定学习环境放松，反而能学得更好。” 李玉琴的事情算是个小插曲，情绪调整过来后，三个人依旧每天痛并快乐的学习着。 一个多月时间，高二生迎来一次期中考，还有最后一次会考。 高二结束时，高中会考各门课程也要相应结束考试。 而五月算是考试最集中的一段时间，高三生的毕业考也在其中。 林晓虽然转学文科，但前世理科基础还在，平时上物化生也有认真听，且只是会考，物化生考卷并不觉得有多难。 是以在其他同学疯狂准备会考时，她还能抽出时间学一学其他课程。 常心悦蛮惊讶的，“你上次生物和化学会考，好像都拿个a。” “嗯。” “你物化生学得很好啊，为什么不学理？” “你不也全a？” “我不一样，我单纯喜欢文科而已。”常心悦摇头。 林晓不再写作业，抬头看向同桌，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前世学了三年有底子，所以应付会考还是小意思。 “你不用说，我懂，你也喜欢文科，尤其语文博大精深。” “啊？” “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考上清北中文系。” “中文系？你想当作家？” “不，我想研究文学，尤其是古汉语文学。” 古汉语文学？那是研究什么的？ 林晓将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得到半点信息，但还是点点头，“嗯，凭你的能力，想做肯定就能成功，我看好你。” “你呢？有想过大学学什么专业吗？” 常心悦这个问题，林晓连着想了半个月，也没有任何想法。 “妈，你说我大学学什么专业好？”今天周末，店里的员工去送货了，林晓暂时帮忙看一下。 章若梅在理货，听到女儿说话，头也没抬，“现在的好工作就那几样，考公考编，医生律师，你说你想干啥？” 不等林晓反驳，章若梅话锋却是一转，“不过你大学学点财务也行，或者市场营销？” “啊？” “我和你小姑都觉得，这广贸市场里做生意有赚头，打算再租个商铺扩一扩。” “？” “我说正经事，你那什么眼神，这事也就和你提一嘴，我还得和你爸商量。” “哦。” “哎呀，你这孩子听进去没有，我想着以后多开几个商铺，等有本钱了，把铺子买下来，你要是真没本事，大学毕业跟着我一起干。” 林晓很震惊。 “妈，我这算不算是要‘继承家业’了？” 章若梅“噗嗤”笑出声，“你还真敢想，这算哪门子家业，也就混口饭吃。” 林晓懂了，她妈这是膨胀了，对“家产”有更高追求。不过也是，人的见识一旦开阔，对事物追求自然更上一层。 说不定她妈以后都不会满足于一个小小怀溪县，市区省会甚至北上广，谁说不可能呢？ 林晓在店里待了一上午，等店员回来，又帮忙买了午饭，而她自己则是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家。 家里还有两个妹妹等着吃呢。 下午林志成下班，四个人吃晚饭，聊天说起各自的趣事。 最主要还是林佳在说。 “爸，姐，我数学可厉害了，参加学校的奥数比赛拿了一等奖。我们数学老师高兴坏了，说要推荐我参加县里的奥数竞赛。 “数学老师还说，竞赛获奖有奖金，一等奖有三百呢，我肯定能拿奖。 “如果我去市里参加竞赛，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一等奖，嘿嘿，我反正觉得我行。” 林佳一边说一边吃，说话很密但一点不耽误夹菜，该吃的肉和鱼，一样没落下。 林志成笑了，“你还挺有自信，在学校拿个奖就想着去市里拿奖了，不过有志气，你要是真拿奖了，爸也给你发奖金，他们奖励你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这会儿特别流行奥数，县里经常举办奥数比赛。 林晓数学学得不错，但解奥数题却不行，这种挑战逻辑思维的难题，大概率和勤奋没关系。 她很有自知之明，智商只能算普通人水平。 不过妹妹林佳，可能是真聪明。 “咱家也就你点亮了智慧树，你要是获奖了，我也给你奖励，不过我没多少钱哦，最多买个小礼物。”林晓同样鼓励。 说完，看向旁边，“慧慧也很厉害，你是不是参加县小记者了？妈说你已经发表过两篇小文章了。” “真的？咱家慧慧这是要当作家了。”林志成才知道这件事，却是相当高兴。 在他们这辈人的固有思想中，能够在报纸上发表文章，那是相当了不起的。 于是当场拿出一百块，给小女儿做奖励，“我的慧慧，这是要有大出息了。” 林慧被夸的不好意思，“爸，只是两篇小作文，而且学校里不止我一个人发表了。” 林志成：“那你也出息，这钱就该给，你以后拿了奖或者发表了文章，就给爸说，都要奖励的。” 为人父母的，看到子女学习好，在其工作赚钱之前，这大概率就是最高兴的。 重生2002 第25节 要不然哪来的那么多家长，在孩子十几年学习生涯中，总是攀比成绩呢。 林志成洗碗都在哼歌，不时念叨，“得亏来县城读书了，还得是县里的教育质量好，佳佳慧慧成绩都上来了，还有特长。嗯，晓晓也能照顾得到。” “爸，你念叨什么呢？”林晓听到了，但假装没听到，笑着打趣。 林志成咳嗽两声，转了话题，“我这临时工估计能长久干下去了，单位缺人，我们这批招进去的干活效率不错，工资还拿的比正式少，他们想多留半年。” 林志成看得明白，说是多留半年，但干得越久用得越顺手，半年又半年，只要不出差错，留在单位的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们这一批招了五个人，干了快半年了，就一个人转正，不过那人本来就是大学生，能力强，而且前段时间刚空出来一个岗位，他就上去了。” 林晓摇头，直白说：“那就是有人呗，再加上自己也有能力，估计就是走个过场。” “一个萝卜一个坑，这谁都羡慕不来，不过你爸我也不眼红，只要咱能留下来，踏踏实实干，我就不信以后转不了正！”林志成信心满满。 林晓也很有信心，“对，只要干下去，就会有机会的。我爸这能力杠杠的！” …… 六月，高二生即将迎来高二段最后一次考试。 所有人都在努力准备着，这一次考试的成绩很重要，在记分中权重占比很大。 毕竟事关高三最后一次分班。 张沛和作为文科实验班班主任，倒是比理科实验班的班主任淡定，“老徐，还是咱文科好啊，分数变动就没你们理科来得大，我掐指一算，这高三班里剩下的40个学生都有谁，基本上都知道。” 对面坐着的是理科实验班的班主任徐响，教物理。 本就头疼，这会儿听张沛和嘚瑟，脑瓜子更是嗡嗡的，“你这张嘴能不能闭上，我正烦着呢，单就我物理一门课，除了前几名，后头那些个兔崽子，每次考试成绩都忽上忽下的，没一个有准头。” “数学，化学，还有生物，怎么都给我搞上下乱窜，两年了成绩还不稳，高考怎么办？” 徐响愁啊，理科实验班可是肩负使命的，三中改革后第一炮，能不能打响可就看这一哆嗦了。 张沛和挺同情，理科生本就比文科生多，也更容易出成绩。 但相对的，学生成绩波动大也是家常便饭。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回头高三抓狠点，慢慢求稳就是。”张沛和安慰。 徐响觉得也只能如此，结果两个班主任还没歇一会儿，就被校领导通知，三中高二期末考，加入十校联考中。 “十校联考？这不是一中二中的事情么，我们三中什么时候轮到过。” “以前没有那是以前，你还看不起咱们自己学校了？” “唉领导，我不是这意思，就是惊喜，格外惊喜。” “行了，市里扩大范围摸底，十校联考改为十八校联考，三中有点运气，挤上了最后一名。” 张沛和和徐响带回校领导的指示，回办公室传达给其他班的班主任，而后趁着午自修，回自己班级里宣布。 其他班级的学生什么情况不知道，文科实验班算是炸锅了。 班主任走后五分钟，教室里还没彻底安静下来，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学生前后桌三五一群，都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常心悦也难得停笔，扭头说：“没想到啊，三中竟然也能参加十校联考，哦不，现在是十八校联考了。说不定以后都会这样。” 见同桌没反应，常心悦又说：“林晓，你好像懵了？” 林晓“啊”了声，没说话。 可不是懵了么，十校联考啊，前世在行知读书，行知算是一中的一部分，沾光跟着一中一起参加十校联考。 不过那是高三开学后的事情，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提前到高二下的期末考了。 但她依旧忘不了前世十校联考的悲惨。 全市所谓的好学校联合摸底，行知这个民办高中垫底。 而林晓拿到自己十校联考的成绩排名，倒数100名。 知道自己菜，但没想到这么菜。以往在行知理科班时，每次考试都不错，谁承想全市前几所学校联合考一考，各科不足立即暴露无遗。 那是林晓高中第一次被打脸。 那个分数，她至今没忘。尤其是理综分数，只有199。 林晓对突如其来的十八校联考非常重视，重视程度是高中历次考试以来最重。 越重视越努力，越努力越兴奋，越兴奋越是睡不好觉。 林晓再一次被噩梦惊醒，摸出枕头下的手表，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是凌晨3点半。 宿舍里其他同学都在睡觉，而且正是熟睡时。 林晓轻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可梦里那张永远做不完的考卷总是不断浮现。 更可怕的是，那张理综卷子已然变成文综卷子，而梦里的自己，永远读不完材料题。 又一次噩梦，林晓梦到联考答题卡涂错了，但是没有时间改。 “叮铃铃——” “考试时间到，所有学生放下笔，不准再答题。” “林晓？林晓？” 林晓朦胧睁开眼，有气无力应道：“怎么了？” “林晓，宿舍楼马上要关大门了，你怎么还在床上？”说话的是同宿舍的一个女生，因为落了东西折返，无意一瞥，这才惊觉宿舍里还有人。 林晓一贯早起，基本上是宿舍里第一个出门的。 这两年，所有人都习惯了，以至于今天早起洗漱整理，谁都没有发现还在睡的人。 “林晓，你怎么睡过头了？哎呀快起来，等会儿关门，阿姨就要说了。” “我起不来。” “啊？” “浑身没力气，可能发烧了。” 林晓让同学帮忙请假，然后拿着请假条出去，到校门口对面的小诊所看病。 “38.4，病毒性感冒，主要还是自身抵抗力差造成的，对面三中的那估计熬夜熬的。”医生在写病历，准备开药。 林晓摇头，“我想打针，给我挂个盐水吧。” “你这还没高烧呢。” “明天要考试了，自己好太慢，另外再给我配点退烧药吧，还有我浑身肌肉酸痛，另外有点鼻塞。” 林晓坐在小诊所的简易输液室里，昏昏沉沉的。也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小小的输液室人多了不少。 而且都是三中的学生。 “你高一还是高二？”坐林晓旁边的女生刚挂上盐水，自来熟聊天。 林晓：“我高二的，有点发热。” “唉，我们这届高二学习压力是真大。” “啊？” “大家都这样，每次到重要考试就会无缘无故发烧，温度也不算特别高，就37.4、37.5这样，但是特别烦，很影响考试。所以预感自己快要发烧了，就过来挂个盐水。” 林晓只当对面同学在开玩笑，结果没想到，小半天工夫，来了好几拨高二生。 医生：“就是心理病，挂完盐水安心了，温度也就降下去了。” 林晓：“……” 但不得不说，小诊所用药就是猛，挂完盐水不过半天，人就精神了。 林晓没敢耽误，晚自修回教室复习。 “你不是生病了，怎么不回家休息？”常心悦惊讶。 林晓翻开明天要考的语文资料，“我不回家，晚上住学校，发烧的事情我也没和家里说。” ----------------------- 作者有话说：会考全考完的时间记不大清了，就默认高二下都考完吧。 第20章 挂盐水压下去的温度, 半夜重新升上来，林晓嘴巴干渴，本就睡得不踏实, 醒过来后干脆靠在床边小口慢慢喝水。 保温杯的水只有半杯，没一会儿就喝完了。但是大半夜室友们都睡得香，今天还有考试，林晓不想发出声响打扰。 坐了一个多小时，口渴的感觉消下去，手表显示时间已经4:18, 天微微亮。 “再眯一会儿, 死马当活马医。”林晓安慰自己, 躺下强迫自己重新入睡。 上午九点考第一场，语文。 林晓前面都写的挺好, 一直到写作文时，意识有些不清醒了。 要不是靠意志力支撑, 最后一个小时还真是熬不下去。 常心悦和林晓同考场, 交卷后第一时间关注对方，很快发现异样。 “你是不是又反烧了？”常心悦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覆在林晓额头, “好烫，肯定不止38度了。” “我教室放了水银温度计。”林晓有气无力。 常心悦把人带回去, 一量温度, 果然已经39.2了。 “不行, 这温度太高了，你下午去医院看看。” 林晓没说话。 常心悦一眼看穿，气笑了，“都这样了你还要考试？这又不是高考, 要说担心掉出实验班，那完全不可能，以你的平时成绩，记分早就够了。” 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十，这样的学生就算有一次全科缺考，也不可能影响到总记分。 林晓还是坚持，“我想考完。” 重生2002 第26节 “你还挺倔。” 相处两年，常心悦一直觉得林晓是个很好说话温柔随和的女孩子，毕竟平日里做什么事情，她都很无所谓，甚至可以说是谦让。 不管是张娅还是其他同学，对方撒个娇，林晓都能“妥协”。 第一次，常心悦直面同桌的“硬气”，但心情却很糟糕。 午间休息，林晓拿了请假条出去，下楼的时候，常心悦跟上来了。 “你不复习？” “复不复习对我没差，你走路摇摇晃晃的，我陪你一起。”说着，把保温杯递过去，“张娅给你灌了热水。” “哪来的？”教室里可没有热水。 常心悦：“她脸皮厚，去老师办公室灌的，还嫌刚烧开的热水烫，硬是从老班那里薅了一瓶矿泉水，给你掺了点进去。” 林晓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前世她高中三年，真的很失败，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 从没想过重来一次，竟还有这样的优待。 张娅，常心悦，算是她的好朋友了吧？ 情绪来得又快又浓，林晓有点哭了，一点点眼泪，可能是反复发烧身体委屈，也可能是护士打针手法不温柔。 总之，她绝不会承认是因为感动上头哭出来的。 今天的小诊所依旧有蛮多学生，有些是和林晓一样真生病了，有些单纯就是来寻心理安慰。 常心悦第一次听说预防发烧挂盐水，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 “心理素质这么差吗？” 林晓靠在椅背上，“拜托，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这么强的。就你中考这遭遇，搁一般人身上老早崩溃了。” 常心悦还是不理解，“考试成绩又不能决定生死，也不能逆天改命。中考考差了那就高考再试，高考考差了还有考研的机会，再说大学毕业也才22岁吧，正是闯的年纪。” 林晓彻底服气了，常心悦者，大佬也！ 下午考数学，第二天考英语和文综。 林晓挺庆幸，除了第一天考语文受影响，以及下午数学脑子还有点发懵，后面的两门考试都正常发挥。 但长时间集中消耗脑力，缺点还是很明显的，十八校联考结束后，林晓虚了。 章若梅知道女儿顶着高烧坚持考试，还曾一度发烧到39.3，心疼极了。 二话没说，直接带去县人民医院重新看诊。 一系列检查外加抽血检验，医生最后配了两盒普通感冒药，说道：“孩子生病是自身免疫力低下导致的，主要还得调整生活作息，少熬夜，适当增加些运动增强体质，劳逸结合嘛，学习也不能太拼命。” 回家的路上，林晓说起这次期末考，“语文可能考砸了，我写作文的时候头晕，前面阅读也不能集中注意力。数学做是做完了，但我没时间检查，还有……” “一次普通考试，你还挺在乎。”章若梅失笑。 林晓难得认真，“那不一样的，十八校联考呢，算是一次全市大规模摸底，很能看出自己学得怎么样，在全市的水平排什么位置。” 说到这，林晓又叹气，“这回好了，白白浪费。” “高三没有这种大型考试了？” “那倒不是，高三全市模拟考的机会挺多的，一个学期应该至少两次吧，高三下会更多。” “那你纠结啥，下次再说。”章若梅很不以为意。 林晓没想到，她妈竟然如此不在乎。反倒是自己，还耿耿于怀上辈子的199分，心里暗暗发誓要一雪前耻。 章若梅不在乎成绩，林志成也更关心女儿的身体状况，父母两人的行动和言语表明，学习虽要努力，但身体健康首先第一。 林晓被这种情绪关爱，以至于拿到成绩单，看着挺糟糕的分数和排名，也很平静。 “总分598，联考排名一千多，你是一点不难过啊。”常心悦本来还挺担心同桌的，怕对方受不住会哭。 没想到，林晓竟然还笑眯眯的。 “你心理素质也挺好。”常心悦夸了句，回头看了眼张娅方向，“那位就心理素质更强了，语文考试作文离题，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后两门一点没受影响。” “张娅作文离题了？” “自己非要创新，结果又文不对题，该的。” 常心悦并不赞同标新立异，尤其是一直以来中规中矩的普通学生，“她求稳就行了，语文拿个差不多的分数，数学文综争取提高，211没问题。” 林晓没想到张娅还有这种情况。 第一天考语文，她正发烧呢，外界情况根本没关心。 但是对方在考砸了的情况下，还那么积极关心自己，林晓又被感动一次。 “张娅，谢谢你啊。”林晓凑过去挨着。 张娅桌上摊开一本草稿本，上面涂涂画画都是公式，最后写了个大大的ok。 她拍拍靠过来的脑袋，“嘿嘿”笑，“我算好多遍了，怎么算都能留在实验班，这把稳了。” “你哪里来的公式？”林晓看到权重加减公式，疑惑问。 张娅：“老班那里讨来的，他还不肯给，我就说考都考完了，等开学就得公布，也不必非要再藏两个月不是。老班被我缠的没办法，投降了。” “你怎么算得准？你又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我当然知道，从高一开始，我每次考试都把全班分数排名记下来了。学习委员贴排名表，我都会抄录的。” 张娅本就喜欢抄排名，还喜欢做个表格看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跳，不想最后还真是发挥作用。 两人说话声音不小，前后排同学也都听到了，知道张娅手握每次考试分数和排名，以及所谓的记分计算公式，干脆都讨来开始自算。 不过半小时，高二（1）人手一份答案，大概率都晓得自己是否能够留在实验班。 确定安全的，放平心态开始思考暑假要怎么过。确定没戏的，开始打听文科普通班的其他三个班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情况，想着开学后去哪里。 而那些留不留都有可能的几个，实在熬不住，主动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张沛和本想开学后再公布，没想到张娅一个骚操作，直接把“秘密”提前曝光了。 “老班，你就说吧，我要是不知道我是去是留，我暑假都没法安心了。” “张老师，我真的着急死了，全班就我们几个不知道结果。” “我也是，我也是……” 被“逼”无奈，张沛和提前公布了最终记分成绩。 文科实验班这一公布，其他班也跟着积极，好好地期末考返校拿成绩单，原本一上午就能搞定，结果全体班主任都被迫加了个班。 年级长：“提前公布也是好事情，学生们早知道早踏实，暑假也能提前准备高三复习计划。” 一众班主任：“……”干活的可是我们啊，果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唯独张沛和，只算了不确定的五六个学生，活是轻轻松松的。 暑假开始，但作为准高三生，并没有完整的两个月假期。 “我们休息半个月就得回学校上暑假班，连读四个星期，然后再放假两个星期。”今天放暑假第一天，一家人难得都在家。 林晓边吃早饭边说自己的安排，“我打算去图书馆学，不过就去半天，下午效率不高，我回家睡个午觉，晚上再继续复习。” 放假嘛，总归还是要放松一点的。 再者期末考的突然发烧，也让林晓心有余悸，终于意识到劳逸结合的重要性。 离高考还有一年呢，这漫长的一年可是很消耗精力的，还很磨意志力，她得准备打场持久战。 章若梅对此没意见，甚至挺赞同女儿睡午觉放松这件事。 不过，“佳佳慧慧开学就六年级了，你下午回来看着点，有空看下她们写的作业，主要是佳佳。” 林佳听到这话就跳脚，“凭什么我就是重点关注对象？” 章若梅十分淡定，“你说凭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我……” “不仅你，还有敏敏，你俩一个德行。”说着，章若梅转头再看大女儿，“敏敏开学也得初三了，你小姑心里着急，暑假估计得把人送去她老师那儿补课，晚上来咱家吃饭，你关注下她学得怎么样？” 林晓一一应下，反正照顾起来也就顺手的事。 退一步说，她每天要复习，凭什么妹妹们就不好好学习呢？ “果然，自己淋着雨也不想别人打伞。”林晓“恶劣”想着。 …… 暑假的日子开始了，每天过得很有规律，林晓一点不觉得只上午去图书馆，这样来回跑有多麻烦。 她对学习环境有一定要求，越是熟悉的环境越学不进去，而且学习时周围不能有熟人。 当然，这个要求在学校内并不起作用，教室里同学一起学，林晓完全没障碍。 主要是针对家里的卧室，柔软的床，可爱的毛绒玩具，不时出现在桌前的水果，还有妹妹跑上跑下的打闹，这些都会让她分心。 而复习，讲究效率。 林晓学了一个星期，专注半天效率很高，于是决定下星期继续之前的安排。 明天星期一闭馆，林晓学到中午十一点半，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天气热，她也没打算做饭，骑车到家附近的快餐店，准备打包三份凉皮。 等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林晓转头看，没想到是表姐乔琳。 “姐，你不是留在海城工作了吗？” 乔琳是今年六月份大四毕业的，在去年过年期间，章若竹就为是否回家找工作以及准备考公的事情，母女俩吵得不可开交。 去外婆家拜年，以及中间去大姨家玩，林晓算是目睹了好几次正面冲突。 表姐和她大姨都是吵架的能手，怼人的话从来不会车轱辘来回说，林晓一边听着着急，又一边暗暗学习吵架技巧。 要不是她妈觉得不合适，过年期间，林晓差点就答应表姐，在乔家睡两晚了。 “姐，你刚回来？”林晓看到表姐拖着的行李箱，小小的，第一眼还真没看到。 乔琳也让老板打包凉皮，接着拿起一瓶雪碧，猛灌两口这才说话，“刚到，想着放暑假你在家，先过来这边了。” 重生2002 第27节 “你不回家吗？” “回，怎么不回，但我不住家里。” “啊？” “我妈心真黑啊，家里拆迁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我。我爸也是，就想着他那兔崽子。” 林晓接过四份凉皮挂在自行车手把上，然后推着车和表姐慢慢往家走。 乔琳一路都在说，边说边骂。 林晓听明白了，黄岭村这是要拆迁了，而且是确定下来的事情。 她想起前世，好像也是差不多时间点，而前世表姐就是因为拆迁和家里几乎闹僵，后面在海城贷款买房，干脆不怎么回来过年了。 回到家，林佳林慧喊了声“姐姐”，就凑一起快乐的吃凉皮看动画片，林晓和乔琳坐饭桌旁，边吃边聊。 林晓：“黄岭村确定要拆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乔琳：“政府已经带人下来挨家挨户量尺寸了，确定房屋面积算赔偿款，估计这两天就能搞定。村里没什么钉子户，等全村都算好，就会统一安排过渡房，再统一整村拆除。” 林晓：“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事也没听我妈说。” 她妈和她大姨习惯消息互通，但这两天，林晓没听章若梅说起过。 “我妈估计忙着算赔偿面积呢，还有赔偿款，赔的钱还不知道有多少，但面积按照人头算，夫妻每人算50个平方，子女未婚的按照每人80个平方，独生子女可以算两个人。” 说到这，乔琳筷子狠狠一插，“得亏我留了个心眼让同村小姐妹帮我盯着进度，不然我妈拿了新房住进去了，我特么还不知道。” 说完，乔琳猛灌汽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可见是真的很生气。 对于这件事，林晓是不好多说的，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 而且她表姐也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把心里的气发泄出来。 “姐，你打算怎么办？从大姨姨父那里讨钱？”林晓是这么猜的，毕竟村里因家产有分歧的，都是又吵又闹外加动手动脚。 甚至场面壮观的，还有亲戚围观和劝说，以及不知从娘家还是哪里请来的一帮兄弟“打手”武力威胁。 乔琳却说：“他们俩屁都不会出一个，我指望从他们手里讨？不可能。” “所以？” “先回去搞清楚家里一共能赔多少钱，我应该得到的房屋补贴面积，看他们想给我多少，少了我就打官司。” “打官司？” “对，我还得回海城上班呢，经理就给我半个月假，我要速战速决。” 林晓佩服，真是佩服。 零几年请律师打官司，尤其是因为财产分割问题，这在小县城实在太少见。 即便是搁十几年后，也很少有家庭会直接闹上法庭，大多数都是实在没办法，不得已而为之。 在世人眼里，因为点家产闹得沸沸扬扬去法庭，实在丢人。 毕竟不是谁家都有亿万家产等着继承的。 林志成下班回家，看到乔琳时愣了下，还没回过神，乔琳先开口了，“小姨父，我回家处理点事情，暂时和晓晓住几天。” “啊？啊好，不过琳琳，你这是不打算回家了？” “回的，白天回去晚上睡这里，我要和我弟争家产。” 乔琳一点不隐瞒，而且很看得清楚父母的心态，这家产就是他们为宝贝儿子留的，所以她的“敌人”是她亲弟弟。 姐弟俩从小关系不好，再加上乔远霸道，乔琳喜欢林佳林慧两个表妹都要多过亲弟弟。 林志成知道事情始末，赶紧给妻子打电话，“琳琳这脾气，你姐家里估计要闹开了。我瞧着孩子想来硬的，她才几岁，吃亏了怎么办？” 林志成自己三个女儿，可能早些年还盼着儿子，觉得儿子好。但感情是处出来的，三个女儿又乖又听话，还成绩优异，儿子什么的，也不见得比女儿强。 爱屋及乌，乔琳这个外甥女，他也喜欢得紧。 而且挺心疼的，乔家对两个孩子可是看得见的差别对待。 章若梅更是如此，外甥女一个小姑娘，从小到大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我晓得了，我这就回来，明天我也不去店里了，陪琳琳一起回黄岭村。” 章若梅没跟自己姐姐联系，反而给大哥那边去了一个电话，说起黄岭村要拆迁的情况。 章自谦：“这事我知道，政策已经定下来了，黄岭村在规划的铁路线上，必须得拆，而且要尽快拆，估摸着赔偿很可观。” “铁路线？” “对，县政府早有规划要通铁路，今年下半年正式开始动工，已规划路线‘障碍’全都要拆掉，这事没得商量。” 造铁路啊，这可是大喜事。 怀溪县这个四线小城市竟然也能通铁路，那以后的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章自谦：“黄岭村大半都是姓乔的，乔彬他爸妈又喜欢孙子，琳琳那犟脾气，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乔琳没上小学前，在章家待过好长一段时间，是周燕妮带的。 章自谦一家那时候还住在村里，对这个外甥女自然也疼爱过。比起只逢年过节才见一面的外甥乔远，他当然更喜欢乔琳。 第二天，林晓还在睡觉，章若梅就带着乔琳一起出门了。 直到天快黑，还不见人回来。 林晓插上饭后，给她妈打电话，“你们回来吃饭吗？” 电话那头有点吵，声音很杂乱，中间断了几秒钟，章若梅才说话：“不回来吃，让你爸下班带两个熟食，冰箱里有丝瓜和空心菜，你炒一炒。” 林晓：“我爸单位晚上开会，他不回来吃。” “那行，你自己去买点荤的。” “哦，那晚上几点回？”林晓又问。 章若梅却没工夫再说了，电话里再次传来嘈杂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吵架声。 林晓主动挂断电话，站在楼梯口喊人，询问两个妹妹要不要一起出门买熟食。 得知父母都不回家吃，林佳难得主动答应，于是林晓一手牵一个，带着俩小的走小路去街口。 林慧：“妈什么时候回来，回家睡觉吗？” 林佳：“爸妈不在家，我想吃炸鸡柳，姐你给我买点。” 两人关心的点完全不一样。 林晓买了一份凉拌猪耳朵，又买了半份炸鸡柳，回去的路上才给解释：“爸晚上开会，估计九点回。妈去大姨家，具体回来时间没说，不过你俩别等，八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晚上八点，林晓盯着两个妹妹洗完澡去睡觉，自己则是搬了把躺椅搁院子里，躺着听mp3。 mp3原本买来是为了练习听力，但上个月章若梅买了个台式电脑，为家里又增添一个大件。 林晓没网瘾，除了偶尔查一些资料，也就下载了十几首当下热门歌曲。 04年的华语乐坛，是“神仙打架”的年代，上半年已出的有《2002年的第一场雪》《寓言》《倒带》《波斯猫》《江南》等。 至于下半年，更有《七里香》《宁夏》《快乐崇拜》等等。 林晓前世基本上每首传唱度高的歌都听过，但所有歌曲，都是在上大学后甚至大学毕业后，才认真去听的。 因为没钱，要兼职赚生活费，连一个mp3都舍不得买。 再者也是没时间，觉得听歌很浪费，有这工夫还不如多睡会儿。 但现在，林晓不为钱苦恼，也有充裕的时间，所以很享受当下。 曲调歌词都是熟悉的，但再听感受完全不一样。 “果然嘛，水果要吃应季的，歌也要听当年的。” 林志成开完会回来，推开小院门，就瞧见大女儿懒洋洋躺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睡着了。 “晓晓？晓晓？”林志成走近，轻轻拍了拍，“回屋睡去，怎么在这里喂蚊子。” “爸你回来了。” 林晓摘下耳机，笑说：“我听歌呢，顺便等你下班。” “你妈呢？” “还没回。” “很晚了，你上楼去睡觉，我在一楼等着。”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家里有人晚归，总会有一个在客厅坐着等。 有时候是林志成等章若梅，有时候是章若梅等林晓，还有的时候是姐妹三人一起等父母。 林晓跟着她爸去厨房，见对方准备煮饺子，就说：“爸，给我也下五个，我吃点。” “你不睡了？” “嗯，放假呢，明天也不上学，我和你一起等我妈和表姐回来。” 林志成笑了声，往锅里又下了几个饺子。 五分钟后，父女俩端着刚煮好的饺子去客厅。正准备开吃，只听得院门“咔哒”一声响。 几乎同时，二楼传来窗户推开的声音。 “妈，姐，你们回来了！”是林佳，声音特兴奋。 章若梅应了声，随后就骂：“赶紧缩回来，谁让你扒着窗户的，半个身体挂外面，掉下来怎么办？我看你是找打。” 林佳“嘿嘿”笑，缩回去一些，“妈你别骂，太大声了待会儿吵醒慧慧，她看故事书已经睡着了。” 话说完，噔噔蹬跑下楼。 刚煮好的饺子给了章若梅和乔琳，林志成转身回厨房继续煮三份。 林晓和林佳乖乖坐在饭桌前，眼睛亮晶晶，一副准备吃瓜的架势。 重生2002 第28节 第21章 瓜没吃成, 饺子下肚后，章若梅牵着林佳上楼睡觉，林志成在厨房洗碗。 林晓心有遗憾, 她这会儿确实挺想八卦的。 “晓晓，你知道我家这次拆迁能分多少吗？”黑暗中，乔琳忽然说话。 林晓一下睁开眼，本就不瞌睡的眼睛更精神了，虽说看别人家的“笑话”不道德，但这可是拆迁啊！ 上辈子, 林晓曾无数次幻想, 要是自家也能赶上拆迁就好了。 一夜暴富虽然不能做人上人, 但家里的拮据问题却能迎刃而解。 “多少？我和我爸妈身边，都没有遇到哪家拆迁的。”林晓转过身, 和表姐面对面。 乔琳娓娓道来，“房屋面积赔偿, 夫妻每人50平, 独生子女算两人100平，多子女未婚每人80平。我家一共六个人，爷奶爸妈还有我和我弟, 一共有360平。我爸还有个兄弟，他们俩商量好了, 给我爷爷奶奶留50平, 剩下的50平两家平分。” 林晓：“那就是你家实际房屋面积是285平？” 乔琳琳：“对, 还有经济赔偿，包括原住房装修折现、土地征用补偿和新房装修金。我家两层小楼房刚造好没几年，装修算新的，政府下来估算后折现3万, 土地征用分到我家头上是5万，另外新房装修金，我家能有30万。” 林晓还在心里估算表姐家一共能拿多少，却不想乔琳直接爆粗。 “特么王八蛋！我爸妈竟然背着我和村支书说，房屋面积只拿两套，一套150，一套50，剩下的面积折算成现金。” 乔琳气得揪住毛毯，拧巴成一团，“他们是一点平方面积都不打算给我。舅舅和大姨今天陪我过去，你猜我爸怎么说，他就想给我3万，特么打发叫花子呢。” 林晓这才知道，原来怀溪县的拆迁是有自主选择权的，可以全部拿面积，也可以选择部分拿面积，另外的平方面积按照市场价折算成现金。 前两天章若梅刚说起过县城的房价，差不多3200一平。也就是说，乔家放弃的85平方面积，折合现金大约有27万。 所有拆迁赔偿，本该属于乔琳的是80平房屋面积和7.5万新房装修金。至于土地征用补偿和原住房装修折现，严格说起来，乔琳还真不一定有。 “姐，你如果全部折现，可以拿33万。”林晓心里不是滋味，大姨父也太过分了，儿子女儿怎么能这样差别对待。 乔琳：“你都算得出我有33万，他却拿3万打发我。舅舅和我爸吵了一架，我爸说不过舅舅，拉了我爷爷和我大伯一起，舅舅气得脸都黑了。” “还有呢？舅舅本来就做包工头的，这事儿心理肯定门清，他们哪算得过。” “可不是，舅舅跟村支书要来我家的赔偿方案，仔细那么一看，好家伙，还有一块赔偿也有我的份，至少得分我2万。” 乔琳一点不觉得自己是女儿就应该分得少，“所有赔偿都是按照人头分，凭什么乔远多长二两肉，就能分走属于我的那部分？国家都不歧视男女，我爸妈想得美。” “我妈没说什么吗？”林晓挺想知道她妈的态度，毕竟她们姐妹关系一向很好。 乔琳沉默住，半晌才说：“舅舅和小姨都不高兴我爸的分法，但他们最后也只是想为我争取50平方面积，还有8万赔偿金。” “啊？” “小姨说我要是全争，估计和家里得彻底闹翻，以后这家算是真没了。舅舅也说稍微让一点，别让我家成了全村的笑话，以后嫁人了，娘家真就没个人帮衬。” 乔琳嗤笑一声，“就乔远那样的，我指望个屁。” 林晓大概明白自己舅舅和亲妈为什么这样说，一来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固有思想，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没有生死大仇，闹僵没好处。 二来则是外公走得早，舅舅长兄如父，虽说舅妈不乐意，但舅舅总是私底下帮助两个妹妹。他以为自己作为娘家兄弟能帮扶出嫁女儿，就觉得乔远以后长大了也会懂事，多少会念着长姐。 可惜，不是谁都生性良善。 至少前世林晓活了三十年，乔远24岁了还在家里啃老。 …… 乔琳每天早出晚归，章若梅还要顾着店里，实在做不到日日陪着，只能晚上早些回家，和外甥女打听情况。 这段时间，章若梅经常打电话，不是联系章自谦就是章若竹，和哥哥通话是商量办法替外甥女讨赔偿，和姐姐通话就是又说又骂替外甥女委屈。 林晓算是听了全过程，看着她妈这两天因为焦急睡不好，嘴角都起泡了。 但回头再看正在和律师打电话的表姐，又不禁摇头。小时候就没得到过多少家庭关爱，现在让人放弃一厘一毫，那都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件事上，舅舅和她妈注定要“失望”。 乔家，她姐彻底不要了。 果然，没两天时间，乔琳请的律师到了，全权代理替乔琳出面，负责拆迁赔偿一事。 临走前一天，章若梅陪着乔琳又去了一趟乔家，回来后两人脸色各异。 章若梅有些无奈和伤神，乔琳却是神情激昂。 “姐，你今年还回来过年吗？”林晓对拆迁一事只字不提。 乔琳笑笑，“等回去，我就和经理申请调去华北区，那边市场正外扩，缺人手。” “你还要往北走？” “北上广都是好地方，有的是发展的机遇，我都想去看看。” 第二天，天刚刚亮一点，乔琳就走了。 章若梅亲自送出门，再回来，却发现大女儿不知什么下楼来了。 “还早，你回去再睡会儿。”章若梅摆摆手。 林晓没上楼，往前走两步，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妈，你好像不太高兴，是因为表姐的事和大姨吵架了吗？”林晓更关心她妈的心情。 章若梅却摇头，“我和你大姨能吵什么，拌两句过段日子就和好了，自家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吵不散。” “那你是？” “就是愁啊，你大姨死倔，对琳琳那样子，她是一点不想老了指望女儿了。” 就那个成天拿着玩具宝剑到处戳人的小儿子，学习不行，礼貌也不行，能指望得上？ 即便开始做生意，章若梅骨子里的有些思想依旧没改变，那就是养儿防老。只是她想得开，没说这儿必须是儿，只要是自家孩子，儿子女儿都一样。 林晓却笑岔，“我大姨肯定指不上我姐，这事我外婆一早就说了。” “你外婆说什么了？” “前两年过年去外婆家，她就说了，我大姨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小孩子别瞎讲。”章若梅不爱听这种丧气话。 “我外婆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我姐小时候扔我外婆家，还成天来咱家玩，我外婆就看明白了。” 乔琳能和王程楠玩在一起，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半个月的暑假转瞬即逝，林晓迎来高三生的生活。 学校说是暑假上课按照自愿原则，但也就是说说而已，作为准高三生，必须全班到齐。 而且是真上课，第一天就开始模块复习。 中午食堂吃饭，张娅捏着小纸条，唉声叹气。 林晓被念的脑子疼，抬头问：“你干嘛呢，还没见你这么丧气过。” “你看看这日子过的，一天八节课，上午语数政自修，下午英史地自修。这自修课就是个摆设，哪个老师有需要，就过来讲试卷讲例题。我笔记本都快记烂了。” 张娅伸出自己的右手，其中中指前端，露出一小块厚厚的茧子，“你看你看，都突出来了，新茧磨旧茧，皮越磨越厚。” 林晓也伸出自己的右手中指，确实茧子厚。 不过，“别管茧子了，我笔芯没有了，等会吃完饭陪我去一趟小卖部，我买点笔芯。” 文科生用笔费，语文英语还有文综，都需要做大量的笔记。 尤其文综的各种大题总结，例如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在各个朝代的变化和发展、两次鸦片战争的相同和不同点、政府与市场主体的关系、水土流失的原因和措施等等。 最麻烦的是，文综会出一个材料题，当中涉及政史地三门知识点，需要将各自分开的知识归纳整合。 “常心悦说得对，脑子里必须有个地球仪，没有一张完整的中国地图，做题太不方便了。”林晓一边试用笔芯顺滑度，一边吐槽。 张娅更苦恼，“我真的很讨厌南北半球对比的地理题，还有经度纬度要自己算的题，算完还得分析当地有哪些典型环境问题和气候属性，我稍微算错经纬度，后面题全白搭。” “常心悦好像也没笔芯了，我们买一整盒分吧，黑笔红笔都买一些。”林晓话题转得很快。 张娅又拿了荧光笔和便利签，“买点这些，还要涂呢，一整页都是字，不涂一涂重点，眼都花了。” 所谓的涂画重点，一般都是那几个字：根本原因、主要原因、具体措施、意义或影响。 如果更仔细些，下面的（1)（2）(3）也得涂上颜色，以方便查看和背诵。 张娅更是涂画小能手，每个笔记本用到的颜色还不一样，十二色的荧光笔必须备齐。 “修正带不要拿，考试不让用，老师让我们平时也别用。”林晓制止张娅拿修正带的动作。 两人在小卖部逛了很久，买的东西全和学习有关，只最后买了三个鸡腿面包。 这是学生最爱吃的面包之一，就是太大个校服口袋塞不下，之前就有学生把插在中间的小棍拔了方便贴身藏，以躲避神出鬼没的教导主任。 不过暑假期间学校抓的不严，下午学习时间长容易饿，大家吃完午饭多少都会带些面包饼干以备充饥。 回到教室，林晓往后面瞄了眼，这才拿出鸡腿面包塞进常心悦课桌下，又把笔芯摆在桌上。 “谢了，多少钱我给你。” 常心悦一只手伸进课桌下面，拿钱包的时候，碰到鸡腿面包没有了腿。 她扭头，林晓无声笑了下，两人心照不宣。 暑假班的第四周，学校安排考试，算是正式开始高三学习前的一个水平测试。 “这一次考试具有针对性，以这一个月我们复习过的模块为重点，主要检查你们的学习适应能力。以后这样的模块考试会经常有，可能一个星期一次，也可能两个星期一次。” 张沛和站在讲台上，讲解即将到来的考试注意事项，末了“坏心”说道：“哦对了，这些模块考试和月考期中考没关系，等开学，正常该有的考试一样不落。” “什么情况？！” “这不就是变相每周都考试么，要不要这么狠啊！” “我天塌了……” 张沛和拿着三角尺敲了敲，坐在第一排的林晓立即吃了一鼻子粉笔灰。 她赶紧低头，拿湿纸巾擦鼻子和课桌桌面。 张沛和继续讲着，“你们别激动，都是常规操作。高三了同学们，不要再把自己当高一高二的小孩子，你们可是要为明年高考做准备的。对了，等会课代表在后面黑板上擦出来一块，写上高考倒计时。” 距离考高还有：300天。 其中300这个数，是用红色粉笔写的，特意描的很粗。 重生2002 第29节 林晓看着后面的高考倒计时，觉得还挺亲切。 “没想到，还能再体验一次。”林晓呢喃着。 常心悦上厕所回来，看到高考倒计时，没多大反应。 “你怎么一点都不感慨？”难得放松，林晓趴在桌子上打趣。 常心悦已经开始动笔，头也没抬，“感慨什么，这有什么好激动的，我从高一开学那天，就给自己倒计时了。” “什么？” “高考倒计时怎么能从高三开始，我都是从高一开学第一天开始算。” “……”话题被聊死了。 林晓又趴了会儿，也打起精神开始复习。 模块考试和普通考试时间一样，但不同的是一张试卷的知识点分布。 普通考试一张试卷，题目从简单到难，有一个差不多的标准分布。这是为所有考生准备的无差别对待考卷。 但三中有一点很变态，高三生必须经过模块考试的洗礼，对每一块知识点，不仅要求知道还必须掌握。 普通班学生可能无法完全掌握，但实验班，那必须要100%弄懂。 “做模块是为了检测你对这部分知识点的掌握程度，是为了后面复习时能够查漏补缺，你们要为自己的高考负责，别想着从旁边同学那里看一点。 “别人那里看来的又不是你会的，虚假的分数只会掩盖你的短板，不懂装懂最后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考场上，监考老师看着试卷分发下去，嘴上喋喋不休。 只有他们准高三生的暑假班，监考老师都是本年级段的，不是自己班的任课老师也是隔壁班的。 监考老师：“你们什么水平我都知道，全部自己做，谁要是东张西望，我就算谁作弊，我一准告诉你们班主任。” 两天考试下来，每个人都身心疲惫。 林晓第一次做模块，试卷很难，难在同一个知识点变化无穷，题型五花八门。 “转一两道弯的题目我会做，但是条件隐藏太深的，我就不行了。”刚考完，林晓就和常心悦对答案。 年级第一的答案，基本默认就是标准答案了。 四门考试全部对完，林晓叹气，“估计没上600。” “正常，我也差不多，600出头。” “630和580，你叫差不多？” “模块都是越做越熟的，等你训练半年，分数就上来了。” “希望如此吧。” 暑假班最后一天，林晓带着579的分数回家了。 这是她高中参加考试以来分数最低的一次，之前十八校联考都没这么差。 “妈，我好像考砸了。”人未到，声先至。 林晓放下书包，没听到她妈回应，这才缓步走去厨房，却发现她妈正在全神贯注的做菜。 厨房备菜区靠北，章若梅背对着，林晓只能看到她妈双手在翻动，但具体干什么却不知道。 “妈？” 又喊了一声，依旧没应。 林晓走近，终于看清楚台面上放着的是什么，一大块黄油，她妈正在专心的分割，旁边还有一个厨房秤。 “晓晓，你回来了。”章若梅终于发现旁边有人。 林晓满脸问号，“妈你这是要做什么菜？” “不做菜，我买了个烤箱。” “烤箱？” “今天中午我和你婶婶逛商场，看到有推销卖烤箱的，说是什么都能烤，就买了一个回来。” 章若梅两手不得空，用手肘撑开柜子，“你把里头说明书拿出来，能做的东西本子上都有写。” 林晓当然知道烤箱，但流行烤箱得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她妈什么时候这么超前时尚了？ 尤其是得知，这块黄油是她妈特意跑去大超市买的，还买了专门的分装盒。 章若梅：“你是不晓得，就这么一小块黄油贵得要死，好几十块钱呢，还有这个分装盒，也得要十五，跟抢钱似的。” 自从家里开店，吃穿用度提升，林晓已经很久没听到她妈这么说了。 章若梅：“这就是贵啊，几十块能买多少肉，这东西不划算，能赚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那妈你还买，对了，黄油是买来煎牛排？”林晓看到刚买的牛排。 这又是一件新鲜事，章若梅女士有点小钱以后酷爱买牛肉，但还是觉得牛排贵，不值得。 他们家吃得最多的是牛腩和牛腱子，牛腩拿来红烧，牛腱子用来卤。 章若梅：“我黄油都买了，我还差买牛排的钱？我还买了个不粘锅，就用来煎牛排的。不过烤箱是买来做面包的，售货员说烤箱能做那个什么吐司面包，我看佳佳慧慧去快餐店总点三明治，那玩意儿贵得要死，成本才多少钱……” 林晓的分数无人在意，全家都被章若梅的牛排和吐司面包吸引了注意力。 尤其是林佳，尝过妈妈做的牛排和三明治后，嚷嚷着每天早上都要吃。 “我要和我同桌一样，我每天早上吃一个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林佳做梦也没想到，家里竟然还能实现自己这种小梦想。 林慧对此倒是不积极，只是拿着说明书翻来翻去，盯着蛋挞和烤翅眼睛发亮。 章若梅尝过味道后摇头，“也就那样，还没街口那家包子店做的大肉包好吃，外国人的玩意儿。” 林志成很赞同，他也吃不惯牛排，尤其一股黄油味，腻得很。 “我还是喜欢吃红烧牛肉，配着汤能干两碗饭。这个面包还行，早上起晚了，拿两片塞嘴里就能去上班。” 章若梅也觉得不错，“我就这么想的，之前晓晓说高三要走读，那就要早起，每天吃泡饭咸菜哪有营养，我到时候提前做点面包啥的，她早上起来热一热就能带走。” 家里有常温盒装牛奶，这是常年不断的，对于喝牛奶能长高这个事，章若梅深信不疑。 不一会儿，林志成和章若梅就开始商量，到底谁来做面包。 章若梅有心无力，要看着店铺，偶尔一两次可以，却做不到日常。 林志成有时间，但对怎么做馒头都不清楚，更不要说玩烘焙。 临睡前，两人终于达成协议，章若梅手把手教林志成做面包。 林晓洗漱完准备上楼，路过主卧时，还能听到父母在讨论一周要做几次面包，一次要做几种口味。 章若梅强势惯了，要求至少三个花样，“说明书上都有，不放料的一种，放肉松香肠的一种，放豆沙的一种，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林志成声音委屈，“你说得轻巧，那个烤箱怎么用我还没研究明白，你就给我弄三种料的，你可真敢想。” “那你明天在家试呗，雪娇这两天帮我看店，没大事我不过去，我就三天内把你教会。” “就三天？” “三天还不够？我一次就会，你水平再差，还能是傻子不成。” 接连几天，林家的早餐和零食，都是面包。 林佳林慧从非常高兴到心情平静，最后变得没有心情。 “姐，爸又在做面包，我真不想吃了。”林佳说完又吐槽：“都不怎么松软，感觉跟馒头似的。” 林晓失笑：“咱爸第一次做面包，之前连馒头怎么发酵都不知道，成品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要鼓励为主。” “可是真吃不下了，他好像魔怔了，让我午饭也吃面包，赶紧吃完了晚上可以做新的。”林佳心里慌兮兮，再也不觉得面包好吃了。 林慧难得想法一致，“姐，我想吃肉，还有炒青菜，你让爸中午煮个面条也行。” 林晓下楼替妹妹们转达想法时，林志成刚把新的发酵好的面包放进烤箱里。 听到女儿说的话，一脸无奈，“你妈说烤箱买来贵，不多用几次，本都赚不回来。” “那爸你学的怎么样了？” “吐司不大行，多多少少有点问题，那种一个个的搓起来的面包还行吧，我觉得能吃。” “爸，其实烤箱有蛮多用处的，你可以做点烤鸡烤鱼什么的，也能烤红薯蛋挞，烤脆皮五花肉也好吃。” 林志成当然想，这些东西说明书上都有写，用途广着呢。 不过，“你妈说烧烤的东西要少吃，容易上火，我以后周末给你们做。暑假就剩七八天，我得把各种面包先学会。” 林志成做事一板一眼，不会就学，一学就非得要学成为止。 林晓姐妹三人是解决不了这么多面包的，最后一合计，干脆给亲戚们分一分。 小姑林雪娇和小叔林志军两家都在县城，林晓骑自行车亲自送过去的。 至于其他面包，林晓打包在一个大的包装袋里，骑电动车回村里了。 爷爷奶奶一部分，外婆舅舅那里一部分，镇上两个姑姑也送去了一些。 至于大姨那边，听说拆迁热火朝天的，林晓就没去。 “晓晓回来了，赶紧吃西瓜，转一圈热了吧。”谢春芬刚切的西瓜，四分之一直接放在不锈钢盆里，又在上面插了个大铁勺。 林晓接过，挖了尖尖上一大勺，“嗯，真甜。” “慢点吃，家里有的是，你回去多带两个。”谢春芬就爱看小辈吃的心满意足的表情。 林爱民也高兴，自己种的西瓜孩子们爱吃，那就是对他这个种瓜人最大的肯定。 不过，“这叫什么面包的东西，咋送这么多过来，你和佳佳慧慧留着吃就行。” 镇上也有蛋糕店，里面也卖面包，林爱民进去看过，卖的还挺贵。 他挺爱吃这种蓬松香甜的糕点，尤其是爱吃不加奶油的蛋糕，好嚼不费牙。 就是舍不得买。 林晓当然知道爷爷的这点喜好，特别爱吃松软的糕点，还有其他甜甜的零食。可能是以前吃得苦太多了，现在就特想吃点甜的抚平过去。 “爷爷你尽管吃，这些都是自家做的，以后我每星期给你送过来，不仅有面包还有蛋糕，哦对，还有蛋挞呢。”林晓又吃了一大口西瓜。 重生2002 第30节 林爱民赶紧摆手，“那不行，那不行的，你妈开店忙，不好浪费时间的。” 林晓却笑，“我妈是没时间，我爸有啊，这些都是我爸做的，他现在做西点师傅像模像样的。回头你和我奶奶过生日，让我爸亲自给你们做生日蛋糕。” “志成做的？”林爱民惊呆住，回头看向老伴，“志成啥时候有这手艺？” 谢春芬一听是儿子做的面包，拆开一个拿出来尝，嚼吧嚼吧说：“难怪，吃着没那么软，我寻思若梅的手艺咋退步那么大呢。” 第22章 林晓在老房子树底下乘凉吃西瓜, 直到下午四点半，才依依不舍站起来。 “爷爷奶奶，我得回去了, 还要做晚饭呢。”暑假期间，一般都是林佳林慧负责插电饭煲，林晓炒菜。 这段时间林志成迷恋烘焙，日常买菜的任务也由林晓负责。 林爱民赶紧起来，去杂物间拿西瓜，一个较大的尿素袋塞的鼓鼓囊囊的, 一共四个大西瓜。底下三个上面一个, 小金字塔倒是牢固。 林爱民拿来绳子, 帮忙绑在电动车前踏板上。 谢春芬不知从哪拿出来几个塑料瓶，准备绑在车座后面。 “奶奶, 这什么呀？”林晓听得塑料瓶里沙沙响，但是外面套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什么也没看见。 谢春芬一边绑一边说：“家里种的黑芝麻, 还有黄豆绿豆这些，我给每样装了一大瓶，塑料瓶里不潮, 你们就随便搁哪个柜子里，吃一点倒一点。” 说着, 谢春芬又笑起来, “你妈不是买了那个豆浆机嘛, 你们姐妹仨从小爱喝豆浆，以后就自己打。” 继烤箱之后，章若梅又心血来潮，买了豆浆机和榨汁机。 榨汁机倒是新奇, 林佳林慧总想着榨果汁喝，尤其最爱橙汁。 但林晓是不大愿意喝果汁的，升糖快不说，还损坏水果本身的膳食纤维，她更爱吃水果原型。 而豆浆机，简直就是个鸡肋。 买的时候售货员推销，说是破壁豆浆机，基本不用过滤，章若梅也是冲着这点买的。但买回家一试，过滤出来的豆渣确实少。但破壁后的豆渣颗粒小，其实大部份已经融进豆浆里。 只要放个半小时，底下还能有沉淀。 更重要的是，喝进嘴里有渣感，没有豆浆原本的顺滑。 谢春芬一听，立即让孙女等等，转身就去橱柜里翻东西，没一会儿拿着一块白色的纱布出来。 “那个机子打完的豆浆，你们先用筛子过一遍，再用纱布滤一遍，保准没有渣子。” “能行吗？”林晓对一块布表示怀疑。 谢春芬：“怎么不行，我以前做豆腐都用的这个，好使着呢。” 林晓带着西瓜和豆子回家，当晚就做了尝试，果然和老太太说的一样好用。 夏天天气炎热，豆浆加了糖放冰箱里冰镇，再拿出来喝滋味十足。 林家几个人都是铁胃，从没有吃冰饮料冰西瓜拉肚子一说，是以一家子饭后消暑，又是冰西瓜又是冰豆浆。 林志成给妹妹家送过去一个西瓜，带回来一个消息。 “雪娇听张绣说，他们家有买出租车的打算。” 章若梅“咦”了声，“他不是给厂老板开车的嘛，这开得好好地，买出租车干嘛？” 林志成：“说是拿死工资，日子难过了。” 章若梅嗤声，直接就说：“那个厂老板工资开的可不低，一个月有2200，还能公车私用，他还嫌低？我看是嫌赚的不够多吧。” “怎么说？” “这不是明摆着么，我和雪娇在广贸市场租了商铺，你弟眼瞧着我们两家起来了，心里不是滋味儿。还有前头雪娇老公开公交车，忙得不得了，但是赚得也是多。今年清明回家上坟，你弟和雪娇老公两个一直在讨论车子的事情。” 林志成回忆一番，摇摇头，“我实在没印象，再说这个我也不懂。不过永超今年尾巴是有点翘起来了，明眼人都晓得他开车赚了不少。” 章若梅：“这不就是了，现在开车都赚钱，你弟开小汽车习惯了，让他考大车驾驶证肯定不乐意，还不如直接买辆出租车。” “买一辆车啊，看样子你弟这几年手里头钱不少。”章若梅猜测说道。 林晓一直都知道小叔一家是有钱的，这事还得是前世她工作两年后的一次中秋节上“曝”出来的。 那天她小叔多喝了点酒，有点大舌头，说起早年给厂老板开车，吃喝都在厂里，还不时公车私用拉点人和货，挣些外快。 而当时厂老板给小叔每个月开的工资也不是2200，而是2500。 “我那个老板人好得很，也大气，我每个月工资加外快，毛估估3500左右……” 零几年的每月3500，且每个月基本收入稳定，一年就是四万多。 前世，林志军也是中途转行开出租车去了，但没有这么早，是林晓上大学之后的事情。 夜深人静，林晓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家里的变化，又想着姑姑叔叔们家中的变化，有些相信蝴蝶效应了。 不过小叔婶婶虽然小气，但对他们家也是帮助过的。 他们家最困难那几年，婶婶明明不情愿，但还是在第二天亲自送过来一万块钱。 “嫂子，我家刚买了车，实在拿不出多少，这一万块是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你们拿着用。” “这不好的……” “志军和大哥是兄弟，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万块你们用着，啥时候有多余的钱了再还，我们不着急。” 林晓当时就躲在门后面，她妈和婶婶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前世她真的以为小叔家里没钱，东拼西凑借了自家一万，感动极了。 现在想来，小叔家里钱肯定是有的，而且不少。 但那是别人家的钱，自家凭什么一定让别家借钱呢？哪来的理所当然。 再说了，婶婶话里意思很明白，钱不急着还，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说。 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林晓依旧很感激小叔和婶婶帮助过他们家，这份情谊从来不是钱多钱少来衡量的。 开学前一天，林志军亲自登门，和林志成说买车的事情。 “大哥，这个车我是一定要买的，和公司租车费用贵，没有自己买车来的划算，挂靠出租车公司，每个月赚得多。我是准备长期开出租车的。” 说完，林志军忍不住搓手，脸色涨红起来，“就是这个买车的钱，家里不够，准备和大哥你借一点。” “我哪有钱，我在街道上班还是个临时工。”林志军坦白说道。 林志军：“这不是大嫂在开店嘛，听雪娇说生意蛮好。我本来是想跟雪娇借一点周转，但你也知道，永超也买了车。” 林家几个兄弟姐妹，说不上有多齐心，但谁家有困难，都是愿意帮一点的。 章若梅回家后听说小叔子来过借钱，就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林志军有心想帮，但家里的钱一直都是章若梅在管，而且店里现金进出大，到底能不能借，他还真不知道。 “晓晓，你去问问你妈。”林志成心里没底，准备让大女儿去探探口风。 林晓也挺关心小叔买车的事情，加之这两年家里有点什么大事，她妈也愿意和她说，母女俩关系深厚了许多。 “妈，小叔来借钱这个事情，你怎么看啊？”林晓挨着坐，顺便剥了个香蕉。 才吃一口，她妈就开始叹气，“借倒是能借，不过咱家也没多少钱了。” “啊？店里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对啊，最近半年赚了点，我就想着在哪买个房子。” “买房，买个大套间？” “套间有什么好，院子都没有，佳佳说要养条狗，慧慧还想养猫，套间哪能养，臭死了。” 章若梅本身就爱干净，即便是养宠物，也只能允许它们在一楼活动，二楼往上是绝对不行的。 “小楼房我看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咋地的，年数有点久了，不过城北那块新开发的地盘要造别墅，我瞧着挺好。” 章若梅说到别墅，眼睛都亮了，“前几天我还和你舅舅在说县城规划，这铁路要是通了，指定得往北边发展。现在瞧着城北光秃秃的没花头，等过个五年十年的，肯定得旺起来。 “你舅舅就准备在城北新开发区买别墅，你表哥谈了个女朋友，估计快要结婚了，他还想买两套，我也想跟着买一套。” 章若梅心心念念住别墅，说了快半小时，直到林志成洗完碗出来，才想起来林志军借钱的事情。 于是两手一摊，“我顶多借一万，嗯，一万五吧，撑死了这些。咱家还有三个孩子要读书呢。” 林志成点头，心里高兴，“不用一万五，一万就够了，回头让志军去找雪兰借一点，他们家超市都扩了一间，生意做的也不错。” 一家有难家家帮，哪能指着一家薅羊毛呢。 章若梅舒坦了，一万倒是不打紧，也算全了情谊。 借钱的事情就这么两句话说完了，夫妻俩就开始兴冲冲聊起买别墅的事情。 林晓吃完第三根香蕉时，她爸她妈已经在讨论别墅要怎么装修了，好像那正在打地基的未成形别墅，还真有他们家一份似的。 林晓摸着滚圆的肚子，叹气：早知道听到就这些，还不如上楼看书去，为了吃瓜连吃三根香蕉，猴都快撑死了。 九月一日，又是一年开学日。 林晓熟门熟路自己去报道交学费，期间又写了走读申请表。 “宿舍费不收，但是床位先给你留着，回头你去找你们班主任再写一份走读申请表，批准了拿到我这边，我给你把床位核销掉。” 高三生走读，不是自己说了就算，还得要班主任审批。 林晓没想到三中还有双向确认流程，只能点头说好。 张沛和接过林晓的申请表，笑说：“你们俩倒是一起，难怪能做同桌。” “啊？” “常心悦前脚刚交了走读申请表，你后脚就来了。” “常心悦高二就走读了，高三肯定也一样。不过张老师，我也要高三走读。” “宿舍里关系不好，闹矛盾了？”老师对好学生，总是会多一些关心。 林晓摇头，“没，关系都挺好的，主要是想着晚上回家复习时间自由一些。” “哎哟，和年级第一坐在一起久了，学习越来越用功了嘛。”张沛和调侃着批准申请。 重生2002 第31节 中午吃饭，作为高三生，终于享受到了优先待遇。 提前五分钟下课，再加上一路小跑，窗口里的各种菜都是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 “我终于吃上热乎的红烧大排了，还有第一勺水蒸蛋。”张娅从未感觉如此幸福，“你们还记得么，咱们高一时候中午打菜，那个水蒸蛋真的是，阿姨用勺子刮啊刮，最后给我倒出来一堆碎块。” 林晓：“怎么不记得，你还在窗口和阿姨吵架。” 张娅：“我当然要吵，就那些碎蒸蛋，狗都不吃，还要收我一块钱。” “确实挺好吃的，比前两年吃到的都要好。”常心悦也很满意高三生的这一份优待。 好事接二连三，下午开班会，班主任宣布一个好消息：允许高三生课间休息进食充饥。 张沛和：“也是你们这届赶上了，以前可没这样人性化的规定。不过这个进食还是有要求的，只准吃面包水果牛奶等无异味不刺激的食物，主要是为了缓解你们因为过度学习造成的饿肚子，要是谁馋了偷吃辣条之类的被发现，这项优待立即取消。” 顿了顿，张沛和又说：“校长有指示，按照班级为单位实行，班主任监督，你们要是想天天吃得上鸡腿面包，就不要给我整幺蛾子。到时候咱们班被抓取消优待，全年级看你们笑话。” “老班什么情况？吃零食还要被抓？”有同学一脸懵。 张沛和解释：“校长是说放宽，但没说教导主任不转悠。” 言外之意，神出鬼没的教导主任依旧会随时抓纪律，吃允许之外的零食，就算违反校规。 班长从办公室拿回一张a4纸，上面清楚罗列高三生为充饥可食用的零食范围。 一群学生围上去抄，林晓也从张娅那里得到一份清单，从头看到尾，还挺满意的。 “校长蛮人性化的，饮品类都算，面包饼干不限种类，还允许从食堂外带馒头大饼煮鸡蛋。” 晚自修结束回家，林晓提前从冰箱冷冻区拿出做好的肉松面包放置冷藏区，这样第二天加热，时间会减少几分钟。 她也不怕面包在冷藏区放一夜会失水分，因为二次吃面包，她一般都选择上锅蒸。 一来是为了同时蒸两个水煮蛋，二来是蒸出来的面包口感更湿软。 在前世她也经常这么干，据说这是邪修吃法。 第二天，上午课间操结束，学生们回教室休息。 林晓把早上带来的几个肉松面包拿出来，分给张娅和常心悦。 “这就是你爸做的面包？我高低得尝尝叔叔的手艺。”张娅一口咬下去，直点头，“好吃的，你爸竟然会做面包，好厉害啊！” 林晓也咬了口，是自己爱吃的口感，“我早上复热时隔水蒸的，烤箱复烤总觉得太干，要是有蒸烤箱就好了。” “蒸烤箱？那是什么？”张娅连烤箱也是最近知道的，蒸烤箱从未听过。 就是见多识广的常心悦，也有些疑惑，不过到底是学霸，很快理解原理。 于是点点头，说道：“烤箱同时具备蒸煮功能，就能将烤箱和蒸锅二合一，提高厨房空间利用率。或许还能再加上微波炉的功能，三合一更便捷高效。” 林晓听得咂舌，心说不愧是学霸，后世还真有蒸烤微波一体的，使用起来确实很方便，但价格好几千，远超三样厨房电器单买加起来的总金额。 是以普通人还是会选择分开买。 女儿的两个好朋友都喜欢吃面包，这大大增长了林志成做烘焙的信心，短短一个月，愣是又做出好几种花样。其中爆浆巧克力面包和戚风蛋糕，最受欢迎。 林晓是不会做蛋糕的，尤其是戚风蛋糕，前世倒是学过，但每次都会塌腰。 没想到她爸就是根据网上随便找的蛋糕方子，一次就成功，之后更是次次都不失败。 “爸，你真的有点厉害。”林晓站在旁边看她爸打蛋白，电动打蛋器也是最近入手的，算是家里使用频率最高的厨房小电器之一。 林志成有些小得意，笑着说：“做菜我是不如你妈，但我现在做面包蛋糕的手艺，可比你妈厉害多了。她亲口说的，我做的更好吃。” 林晓没听到原话，但猜测是她妈为鼓励，可能善意的撒了个小谎。 既然如此，林晓也不介意继续鼓励一番，“那是的呀，爸你就是咱家现在最厉害的面点大师，小小面包蛋糕算什么，你还可以做更多，中式糕点也有很多好吃的，像荷花酥、老婆饼、蛋黄酥、千层糕……反正都可以尝试。” “这么多我也记不住，回头你给我打印出来，我照着方子研究研究。” 家里没有打印机，林晓一般都是网上搜索烘焙方子，选择比较合适的，全部复制黏贴在一起，然后中西糕点分开打印。 目前为止，林志成已经拥有五张a4纸的烘焙方子。 这五张纸，除了打印字体，还有很多其他备注，都是林志成在不断尝试中摸索出来的个人经验。 单位工作不算特别忙，下班能照顾家里，还能有时间做一些自己的爱好，这简直就是打工人最大的幸福。 两个六寸戚风已经送进烤炉，林晓帮忙洗工具。 “东西有点多，做蛋糕是不是挺麻烦的？” 林晓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戚风蛋糕太畅销，张娅和常心悦经常要吃，然后反手就把自己的很多饮料零食塞过来当交换。 张娅妈妈做的肉丁酱，常心悦给的高档巧克力，林晓都带回过家里，这事父母和妹妹都知道。 “不麻烦，比做面包快，省了发酵时间呢，也就洗工具麻烦点。”林志成看了眼烤箱，又说：“这两个蛋糕别切开，回头我拿包装袋装好，你带去给你俩同学。” “这么多？”平常都是带一个六寸三人分着吃。 林志成：“我之前做了蝴蝶酥，佳佳说挺好吃，你明天拿去给你同学尝一下。至于蛋糕，让她们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吃人嘴短，女儿同学送的肉酱和巧克力，林志成都尝过，味道一级好。 这都是同学之间的情谊，他就想着自己做点蛋糕，也让女儿同学的家里人尝尝味道。 林晓顿时鼻子一酸，哽了，“爸……” “怎么了这是？” “你还想着这个呢。” 林志成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就一点小意思，你和她们要好，高一到高三一直都是，这可是难得的同学情啊！ “爸没上过大学，不知道大学同学处四年会不会特别好，我反正上高中那会儿，结交的几个要好的，现在也都关系不错。你张叔叔还有王叔叔，经常来咱们家的，都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 林晓当然知道，不仅她爸有要好的高中同学，她妈也有。 尤其他们家搬到县城后，这些叔叔阿姨来家里的频率大大提高，她从来不知道，高中时候的同学友谊可以持续这么久。 所以，她以后和常心悦张娅，也可以在三四十岁相约一起喝茶逛街吗？ 第二天，林晓带着两个戚风蛋糕去学校，今天是国庆放假的最后一天。 张沛和看到学生拎这么一大袋吃的进教室，立即把人喊住，“林晓，你这是干嘛呢，虽然允许带吃的充饥，但也不能这样。” 校服口袋里塞个面包饼干啥的也就算了，带这么多，高一高二学生情何以堪？ 虽说高三生是作为“实验小白鼠”，一旦试验效果不错，就整个高中段放开，但这不是还得等一个月么。 “过分了啊，被教导主任看到，都得喊你谈话。”张沛和说着，眼睛往里瞄。 林晓大方打开，让班主任检查，又解释：“今天就要放假了，我爸做了两个小蛋糕，让我给同学带回家去。这个蝴蝶酥是上午课间吃的，张老师你尝尝。” “那多不好意思，这么多啊，那我拿两个。”张沛和拿了蝴蝶酥，拎走学生手里的大袋子，“先放我办公室，等放学了来拿，免得同学议论。” 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下不为例啊，以后有啥好吃的，你就干脆放假了让她们去你家里拿，你瞅瞅你住的那么近，走两步路的事情。” 林晓说“谢谢”，拿了一盒蝴蝶酥转身回教室。 放学时，张娅和常心悦一人一个蛋糕拎回家，林晓则是拿了好朋友塞的一包奶糖和一本卡通笔记本。 奶糖林晓吃了一颗，剩下的分给两个妹妹，至于卡通笔记本，虽然她已经过了追求可爱的年龄，但好朋友送的，还是决定留着写日记。 晚上吃饭，林志成说起一件事，“国庆得回去一趟，我姐给我打电话，说是十一楠楠要回来，带她男朋友一起。” 说完，又看向三个女儿，“你们大表姐要带男朋友回来，十一去你们大姑家吃饭，到时候你们就在爷爷奶奶家住几天，晚上作业本都收拾好，别落下了。” 林晓惊讶抬头，“男朋友，哪个男朋友？” 林志成：“你表姐就一个男朋友，还哪个男朋友，尽胡说。” 章若梅插了句，“不就是之前过年楠楠说的那个，家里没爹妈兄弟了，这一次过来，也不晓得是那个后生一个人来，还是有家里长辈一起过来。” 章若梅匆匆吃完饭，就去给大姑子打电话，询问这里头的具体情况。 家族里有点事情，电话就打个不停，除了有帮忙的意愿，更重要的就是吃瓜。 林晓可太熟悉这场面了，前世十几年后，微信流行起来，林家一大家子都在一个群里，取名相亲相爱一家人。 群里的小辈们都不说话，大家默契建了另外一个小群。 而这个大群，就是这群长辈们的天下，天天发语音消息，还有各种养生小视频。 林晓临睡前看手机，每次都能看到这个相亲相爱群，有99+的信息。 ----------------------- 作者有话说：国庆假期快乐，本章随机发20个红包～ 第23章 十月一日, 早上六点半。 林晓再一次感受到她妈的“狮吼功”，“佳佳慧慧，赶紧起床, 起来吃早饭，要来不及了。” “妈，现在几点啊？” “都七点了还不起床，我昨晚上怎么和你说的，早点睡早点睡，等会还要去爷爷奶奶那。” “起了起了, 妈你别催。” “你以为我想催？全家就你速度最慢。” 林晓躺在床上, 拿着手表看, 上面显示时间6:36。 但她已经习以为常，她妈总是喜欢整点报数, 六点多就是七点，七点多就是快八点, 十点半一过立马觉得要中午了, 得赶紧做午饭。 小时候去上学，林晓对她妈的报时深信不疑，结果每次到教室都是第一个。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 妹妹们竟然也和自己小时候一样傻。 “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林晓的怀念。 “谁啊？” “是我, 晓晓你起了吗？” “准备起了, 我一会就下楼吃早饭。” 重生2002 第32节 章若梅推开门, 脸上笑眯眯，“不着急，你速度快，再眯一会儿。我得先赶去你大姑家里帮忙, 衣服还在洗衣机里，回头洗完了拿上楼晒，还有你妹妹们的被子，让她们叠叠好。” 林晓一一应下，起床做准备。 吃早饭的时候，林佳林慧终于下来，一个已经梳洗完成，另一个却睡眼惺忪。 “佳佳，你这头发怎么乱糟糟的，起床没梳一下？”林晓看向另一个，“你看慧慧，还自己绑了麻花辫。” “我哪会，我又没有慧慧手那么巧。” “头发养这么长，每天不打理，你还不如干脆剪个短发。”林晓真心提议。 谁承想林佳立即清醒了，“那不行，我和慧慧是双胞胎，我们要一起养长头发。” 从小到大，两姐妹什么东西都要一样，实在没法做到双份，那也要两人共享同一个。 在这方面，林佳更显执拗。 林晓自知这话戳到妹妹“肺管子”了，当即笑着道歉，“行行行，是我说错了，你赶紧去洗脸，等会我帮你梳头发。” “要和慧慧一样的麻花辫，嗯，还有粉色小发夹，我也要戴在左边。”林佳重新跑上楼。 等姐妹三人全部收拾妥当，林志成正好从外面回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叶敏敏。 “姐，你们好了吗？” “敏敏你怎么来了？” “我妈开车来的，我们坐我妈的车去外婆家。” 林志成笑着点头，“你们坐小姑的车去，我骑电动车。” 叶敏敏口中的车就是叶家原本用来拉货的面包车，前面副驾驶一个座位，其他人只能搬了小塑料凳坐在后面放货的地方。 小货车后面空间大，坐上七八个人也不成问题，但这种拉货车特别轻，坐在塑料凳上一路非常颠，跟过山车没两样。 林晓总是担心三个妹妹会摔倒，时不时就扭过头去看一眼，“你们抓紧扶手。” 林佳：“姐，可好玩了，和景山公园的小火车一样。” 叶敏敏：“妈你开快点，我要飞起来了，哈哈。” 林慧：“我不怕，真的。” 林晓一脸无奈，竟然还玩上了。 林雪娇特意放慢车速，避免太过颠簸，又和大侄女说道：“小孩子都这样，随她们去，你越不让她们干，她们反而更犟。” 林晓深以为然。 林晓几人回村，放了书包等物品，又接上林爱民和谢春芬，去往林雪娟家。 到达时，王家已经很热闹了，不大的小院子里站满了人。有些林晓认识，有些完全就是生面孔。 林晓下车，帮着把一箱啤酒搬进去，遇到王宏出来，喊了声“大姑父”。 王宏应了声，又说：“你楠楠姐在楼上。” 林晓去厨房转了一圈，听了会儿八卦，转身上楼去找王程楠。 王家在镇上算是普通家庭，但早年有想法，买了地造自建房。虽然只是两层小楼房，外墙也比较旧，但这两层楼的房子实际占地面积却有200平。 等再过个十年，自建房审批再也没有这样宽裕的面积了，每户120平都够呛。 “姐，我能进来吗？”王程楠的房间在二楼靠西，虽然夏天晒，但房间面积却很大。 林晓得到允许，推门进去，直接就坐在里面一张大沙发上。 王程楠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两人中间隔着四五米。 “姐，你男朋友还没来吗？”林晓问。 王程楠似乎刚打完电话，脸上的笑意还在，“他说快到了，今天过来，他家长辈陪着一起来的。” “长辈？” “嗯，他爸妈不是都不在了么，唯一的亲人就是一个舅舅一个姑姑，今天他们都来了，还有他的表姐表弟。” “这么多人？”这是林晓没想到的。 王程楠也没想到，“我以为就他舅舅或者姑姑来一个，没想到他的表兄妹这些也会过来，加上他一共六个人。” 这也算得上大场面了。 “那告诉大姑没？也不知道安排的桌数够不够。” 林晓对于吃饭却不能上桌这件事很不喜欢，今天可别出现这种情况，不然他们几个小的又要被安排在第二轮了。 王亚楠听出话外音，点点头，“说了，我妈本来就按多的桌数算，就怕出现人多坐不下的情况。” “那大姑很重视这次两家见面了。” 林晓这句话，说到王程楠心坎上，就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家里能做到这样。 倒不是说做的有多好，席面有多贵，只说把家里两边亲戚都叫了，这份重视就让人心里舒坦。 “之前我妈还死活不答应，我以为她不乐意办几桌的。”王程楠声音小了许多。 林晓也想起当初她大姑说的那些狠话，什么“我死也不答应”“你给我绝了那份心思”“外地男的都是坑蒙拐骗，你到时候被卖了都没地哭去”。 可上楼前，她分明看到大姑和家里姐妹们有说有笑的。 也许这就是为人母的矛盾吧。 临近中午，男方一大家子到了。双方家庭互相寒暄，没说两句热菜上桌，所有人有说有笑入座。 林晓坐在小孩一桌，她大姑这边的亲戚家小孩，以及她大姑父那边的亲戚小孩，从五六岁到十几二十岁都有。 所有人都埋头吃饭，桌上的酒是没人动的，橙汁饮料喝的一个比一个积极。 林晓旁边坐着林佳和林慧，她吃饭空隙还得盯着她们俩，就怕妹妹们拿饮料当饭吃。 “姐，我知道吃菜，好吃的菜我一样不落。”林佳展示自己的小碗，果然菜夹的满满的。 林慧倒是没有如此“过分”，但她旁边是叶敏敏，作为姐姐，叶敏敏吃啥都不忘带妹妹一份。 “姐你放心，慧慧有我照顾。”叶敏敏已经过了duangduang喝橙汁的年纪，她更热衷于吃海鲜。 十一正是吃蟹的季节，这时候的梭子蟹又大又饱满，王家很客气，是按照每人一个放的梭子蟹数量。 除了梭子蟹，皮皮虾、清蒸鲳鱼、红烧带鱼、爆炒小鱿鱼……当真是吃不完的鲜美。 林晓每样尝了一点，没像其他人一样吃那么猛，反倒是不时扭头看旁边桌，瞅着可能是未来表姐夫的那位。 正看得专注时，旁边人忽然说话，“晓晓，你盯着看很久了，小心被发现。” 林晓扭头看，是大表哥王程栋，也就是王程楠的亲弟弟。 王家两个孩子相差四岁，王程栋大学读了五年，今年六月份刚毕业，在市区找了份专业相关的工作。 “哥，你唬我呢，那个男的被姑父他们拉着猛喝酒，我看都招架不住了，还能注意到我？” 王程栋看了眼，“确实，看上去有点蠢，连推辞都不会。” “你可以说的好听些，单纯也好天真也行。”林晓和大表哥接触不深，对方不喜话痨，但一开口准没好话。 甚至有时候，还有点毒舌。 可就是这样的大表哥，前世为了他亲姐，差点把那个渣男打到住院。要不是家里人拉着，没准就是刑事案件了。 “我今天把话放这里了，我姐要是再在你这里受委屈，我一定弄死你。” 之后大表姐离婚，还是大表哥跑前跑后帮忙。 林晓想到什么，忽然看过去，“哥，之前大姑说好几次打不通姐的电话，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王程栋一脸无辜，夹了口青菜嚼吧嚼吧，“没有，她的手机老了，估计信号不好。” 林晓：“……”诺基亚还从没有信号不好一说。 一顿饭结束，王家两边亲戚帮忙整理桌面和碗筷，作为主人家的林雪娟和王宏，正式和男方家的长辈坐在一起。 林晓不知道两家是怎么聊的，只见男方家的舅舅拿出一张存单递过去。 “这是两万块钱，算是我们家的彩礼，钱不多，但是家里最大的诚意了。 “佟伟爸妈走得早，这孩子小时候跟他姑姑一家生活，后来长大了由我管着，两万是我和他姑姑的意思。 “我们家小伟虽说条件差了点，但你们放心，这孩子能挣钱，也不乱花钱。他有自己存钱的，也说好了要在金明市买房，绝不会让楠楠受委屈……” 男方家舅舅刚说完，就给自己外甥使眼色。 旁边佟伟立即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王程楠手里，“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存了定期一万八，全给楠楠放着，密码她知道。” 说完想起什么，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存单，递给林雪娟，“阿姨，这是五千块钱，是给楠楠买三金的。” 佟伟第一次面对女朋友家这么多长辈，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看，顿时满头流汗。 声音都结巴了，“我、我马上要升职了，我以后多加班赚钱，我还可以赚外快，我一定给楠楠买房子，还有钻戒……” 人群外，王程栋再次说道：“真的很蠢，一副小学生见到班主任的傻样。” “哥，他是做设计的是吧？” “嗯，室内设计，有问题吗？” “设计算程序员吗？” “不算，但有一点相似，设计师要求掌握画图能力，熟练运用cad等设计软件，还有甲方才是老大，有项目时候加班加点很正常。他说赚外快倒是真的，只要他够勤快。” “那他会秃头吗？”林晓忽然转了话题。 王程栋一脸疑惑，又听表妹说了句，“我看他家长辈男的都有点秃，可能是基因遗传，他俩真结婚了，我姐可不能生儿子，秃头传男不传女。” 王程栋立即转头看向自己亲爸，也有点秃，再想到自己所从事的建筑行业，顿时觉得这话题没法聊了。 …… 林晓的国庆假期只有三天，一天吃饭看热闹，两天待村里学习，顺便还去了趟外婆家。 等回校的时候，只感觉跟没放假似的。 “十一长假就这么结束了，高三生果然可怜。”林晓一边翻书一边感慨，“最可怜的是，我们马上就要月考了。” 常心悦失笑，“你怎么和张娅一样？” “我这是心里不平衡，我两个妹妹还在乡下撒欢呢，我已经坐在教室里学习快三天了。” 重生2002 第33节 林晓已经习惯每天晚上回去，家里热热闹闹的，还没进院子，就能听到妹妹们打闹的笑声。 只是这几天，妹妹们在村里，她妈店里忙回来比她还晚，她爸要上夜校，回家最晚。 “你是不知道，我算是我家第一个回去的，黑灯瞎火的，没意思。”林晓还是喜欢家里总是亮着一盏灯，那种有人等着你的感觉。 这样就算回家再晚，也不会觉得是一个人。 常心悦不理解同桌的烦恼，“我妈忙我爸更忙，我爷爷奶奶带我，但是他们单位也经常加班。” 她是自己一个人长大的，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脖子上挂钥匙的那一类学生。 话题挑起来，林晓不禁来了兴致，“我就知道你妈是在街道上班的，那你家其他人都是干嘛的？怎么一个个忙得跟陀螺似的。” “我爸自己办厂，经常出差。我爷爷是护林员，作息时间不定。至于我奶奶，她是医生，我小时候经常在医院食堂吃饭，或在护士台旁边写作业。” 林晓听完张大嘴巴，“你们一家子都好厉害啊，我家全都是农民。哦不是，我爸妈是工人。” 林晓说的自然，没任何自卑，夸赞对方的话也是真心实意。 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在马岙中学读书三年，接触过的同学，家里大多数都是农民和工人。 “还得是县城人家，就是不一样。”林晓感叹。 常心悦没搭理，反倒是递过去一本笔记，“我十一整理的数学典型例题，按照老师讲的模块做了分类，你看看。” “感谢大佬赐我心得。”林晓这回是真开心了，这笔记不亚于武侠世界的武林秘籍的存在，“也就是你了，这么大方。” 做常心悦的好朋友，大概是她高中三年最快乐的事情了吧。 明明是同龄人，但常心悦却有明确的考大学规划，也更懂得如何学习，以及怎样高效学习。 而她被带着一起，踏踏实实走过了两年。 林晓现在真的有点期待，高考或许真能考上浙大。 第一次月考结束，林晓考了616，年级第六。 这是高三学年第一次考试，是所有高中课程结束后的第一次全面测试。 所有人考的分数都不高，林晓的616分也不算发挥失常。 但有一个人除外，常心悦的656分格外醒目，超第2名整30分。 各门任课老师讲解试卷时，都会提一句，“这门课最高分是常心悦”。 林晓有时候真的很想看看同桌的脑子，这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不要看我，明天要考模块了，赶紧复习。”常心悦提醒道。 林晓：“你怎么知道？老班没说。” 常心悦：“猜的，按照两周一次的频率，这星期五就应该考模块，而且我们的复习刚好完成一小轮，检验学习成果是必然的。明天考完，后天讲解，还能把成绩带回去给家长签字。” 三中又一变态创新，高三生的每一次模块考试，卷面成绩都需要告知家长，同时还需要家长签字。 林晓就没见过哪个学校高中生还在不断回家要求签字的，三中之可怕，简直“丧心病狂”。 第二天，果然是模块考试。 第三天星期六，但高三生单休，星期六上完八节课放学，然后星期日下午回校，要参加晚上的晚自修。 说起来，高三每周放假时间其实不足24小时。 但谁也没有抱怨，因为一中更夸张，竟然实行两周连读，每次放假一天半。 有对比才显幸福，林晓还是更喜欢三中模式，至少每周还能有点盼头。 “爸，我的模块试卷，你签个字。”林晓一回家就拿出试卷，就怕明天回校忘了。 林志成匆匆看了眼卷面，大手一挥签上名字，还不忘鼓励，“不错不错，考得很好，再接再励。” 林晓：“……爸你看看呢，我退步了好么。” “啊是吗？我怎么瞧着还是挺高分的，六百多呢。”林志成对女儿的分数只知道个大概，并不会具体到多少分，这点没有章若梅细心。 除非林晓考了五开头的分数，林志成才会认真多看两眼。 “挺好的，分数上下浮动不是常有的事，哪有每次考试都能比前一次高，那还了得，等你高考的时候，你得奔着750满分去。” 林晓被逗笑了，“爸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受教了。” 星期六晚上，一家人难得全乎，章若梅这天是肯定要回家吃饭的。 吃到一半，又说起买别墅的事情，“我哥那边已经交定金了，定了两套下来，咱家怎么说？” 林晓三姐妹瞬间放慢吃饭动作，抬头看向父母。 林志成皱着眉，没说话。 “你倒是吱一声，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什么想法别藏着掖着。”章若梅习惯管家里大头，但大额支出还是会选择商量。 说完，章若梅又看向三个女儿，“我准备买套别墅，你们三个怎么看？” 本来没指望女儿们有应答，但是三个人一个比一个会说。 林佳：“妈，买别墅好呀，咱们买了什么时候能住进去？” 章若梅：“还在造呢，明年开春能造好，交房后明年下半年装修，再过个半年可以住进去。当然咱家没钱，装修的事情得缓缓。” 林佳：“啊？那不就是买个空壳子，只能看不能用？” 林慧：“妈，咱家很多钱吗？要买大别墅？” 章若梅：“没呢，但是可以贷款，付个首付就行。” 林慧：“可是妈你不是说要买车吗？买了别墅还能买车吗？” 章若梅顿时哑声，店里生意眼看着越来越好，买小货车是势在必行，否则送货太麻烦了，客户流失厉害。 她已经报名考驾照，就想着三个月考出来，赶紧能上手。 “这倒也是，考驾照买车，还有明年晓晓要高考，佳佳慧慧也要小学毕业考……” 章若梅还在念叨，林晓接了句，“妈，还是看实用性吧。我高考不打紧，反正考完了就出去读大学了，倒是佳佳慧慧读初中，应该还是在景芳中学吧？” 章若梅点头。 林晓又说：“既然是这样，那肯定住这里更方便，舅舅买是刚需，咱家又不是。” 虽然城北新开发区的别墅确实好，以后也肯定会大涨，可奈何实力不够。 “咱家要是有钱，你想买哪就买哪，就是买到京市海城都行。这不是咱家现在没那么有钱嘛，还是考虑眼下买车的事情要紧。”林志成最后说道。 章若梅叹了口气，还是自己赚钱不够多啊，束手束脚的，一点都不痛快。 “等着吧，等我生意做大了，我指定得在北上广都买上几套大别墅，我还要买个四合院来，以后养老了住进去。”章若梅大放豪言。 林志成没泼冷水，反而拍手鼓掌，“说得好，有志气。” 林晓几个也赶紧点头，一致表示，“妈你说得对，咱家以后肯定住大别墅。” …… 林晓期中考试时，林佳拿个县奥数竞赛一等奖，一张奖状和两百块奖金。 奖金自然归林佳自己所有，至于奖状，被林志成裱起来挂在客厅，和林慧发表的文章排在一起。 两人的边上，还有林佳拿回来的三好学生奖状。 林志成越看越满意，“出息了，全都出息了。” “爸，老师说我能去市里参加奥数竞赛，就下个星期三。”林佳又爆出一个好消息。 林志成高兴极了，赶紧询问要不要请假，“爸陪你去啊，你看行不行？” 林佳摇头，“不用，老师会带队的，家长不用管。” “这样啊，那行吧，不过佳佳你不用太紧张，平常心对待就行。” “爸我不紧张，我好着呢，我肯定能拿奖。” 相较于林佳的粗线条，林志成是真紧张了。 家里孩子竟然要去市里参加比赛，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他都怀疑是不是家里祖坟冒青烟了？ 虽说相信科学，但林志成还是忍不住朝着村里方向双手合一拜了拜，感谢老祖宗保佑。 林晓趴在窗户边，看着她爸那样，觉得挺有意思的，也挺好笑。 但转念一想，自己能够重生，是不是还真有老祖宗？ 临睡前，林晓也朝着村里方向拜了拜。 第二天星期日，一大家子难得睡个懒觉。 林晓是被吵醒的，“滋滋滋”声音不响，但一丝一丝的，像是指甲刮黑板，听得人格外难受。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寻着声音一路找过去，最后在厨房门口发现了一只小奶猫。 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身上还湿漉漉的带着羊水，眼睛也没睁开。 但小爪子挺锋利，刮着纸板盒子，一下又是一下。 林晓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母猫，正犯愁呢，她妈下来了。 “怎么回事？”章若梅走近。 林晓侧过身，露出小奶猫，“喏，我刚发现的，估计是母猫生在家门口的，不过附近没有找到母猫的踪迹。” 顿了顿，林晓小声问：“妈，慧慧一直想要养猫，这只猫生哪里不好，偏偏生在咱家门口，这不就是缘分吗？” 章若梅有些迟疑，“她俩都六年级了，明年就得小学毕业考。” 话音刚落，林佳林慧就从楼梯上冲下来。 “妈妈妈！我们要养猫，猫呢猫呢，我看看！”林佳激动地不行。 林慧看完小猫，倒是没那么夸张，不过眼睛却是发亮，扯着章若梅的衣角，“妈，养吧养吧，我会照顾好小猫猫的，我肯定不影响学习。” 章若梅被缠得心软，点头答应。 林慧高兴极了，小心翼翼捧着小奶猫进屋。 林佳看了眼奶猫，眼珠子一转，就说：“妈，慧慧都养猫了，我也要养狗。” 重生2002 第34节 章若梅“哼”了声，“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你那个什么长毛狗，我可没工夫帮你打理。” “妈你咋区别对待，你偏心。” “嗯，我偏心。” “啊啊啊！妈你耍赖，我不和你好了。” “那我也不和你好了……” 林晓帮忙一起擦拭小奶猫，接着又在家里找合适的纸板箱和棉衣服。 听到厨房里的对话，扭头就问：“佳佳要养什么长毛狗？” 林慧抱着小奶猫心满意足，说道：“好像是萨摩耶，全身白白的胖胖的，她同桌有一只，她经常去她同桌家里摸狗。” “她家还有哈士奇呢，还有一只虎斑，她家狗可多了，全都又高又大。”林佳羡慕死了，“我什么时候能养上狗啊，妈真是的，都不让我养，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养许多许多狗，我要把所有狗的品种都养了。”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随机红包已发，请注意查收。 第24章 林佳想要养狗的心并不强烈, 但双胞胎妹妹拥有一只猫之后，她就百爪挠心，浑身不舒服了。 章若梅被一声声嗷嗓子弄得头疼, 好不容易休息半天，结果比在店里还觉得累。 “别嚎了。”章若梅直接瞪眼。 林佳写作业手一顿，转头就哭，“妈，我要养狗，我不管, 慧慧有猫, 我也必须有狗。” 双胞胎, 一个有了，另一个没有, 这简直就是天塌了。 章若梅相信，自己要是不答应, 这一个月二女儿天天都能嗷嗓子。关键是这孩子精神头十足, 真能每晚熬鹰一样等着她下班，还能大清早五点起来，扒拉着门嘀咕委屈。 眼泪是从来看不见的, 但委屈的模样比真受委屈了还要夸张。 “行了，我也没说不让养。”章若梅觉得, 还是少受点罪, 别折磨自己了。 于是约定条件说：“你期末考试拿个年级前十, 我给你养狗。” “能早一点吗？我要是这一次市里比赛拿了奖，能换一只狗吗？” “也行，你拿个三等奖我也算你拿奖了。” “那妈，我要是市里拿了奖又期末考试考了年级前十, 我能养两只狗吗？” “林佳，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林佳立即闭嘴，算是知道亲妈的底线了。 林晓回学校上晚自修时，林佳还在疯狂写作业，连最爱的动画片都没看一眼，这一股狠劲，倒是养狗决心十足。 星期三晚自修结束，林晓和常心悦一起下楼，往校门口走去。 两人都是走读生，又是同桌，高三频繁考试，相互讨论学习内容多了，关系越发亲密。 “姐，姐！”刚走到校门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林晓抬头看，是妹妹林佳，旁边跟着的是她爸。 “我在这里。”林晓挥挥手，扭头就说：“那是我爸，还有我妹。” “哪个妹妹？”常心悦见过几次林晓的双胞胎妹妹，但长得实在太像，始终分不清。 林晓：“调皮一点的是二妹，文静一点的是小妹。” 常心悦懂了，这大嗓门肯定是二妹林佳。 林晓走过去，林佳直接往上扑，挂在姐姐身上喋喋不休，“姐，我去市里比赛了，好多人啊！不过题目还行，我反正会的不会的全写上了。” 林志成看着大女儿摇摇欲坠，赶紧把小的扒拉下来，“你别闹你姐，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你姐这小身板可撑不住你。” 家里三个女儿，大女儿一直以来都是偏瘦，加之高中实验班学习苦，愣是三年没涨一两肉，看着风一吹就能倒的架势。林志成最近都在做高热量面包，就希望能够喂胖点。 小女儿倒是长了点肉，但是赶不上长高速度，也是属于瘦子体型。 唯独二女儿，能吃能跑能跳，三餐不断又加各种零食，也就现在正在发育，看上去结实而已。 章若梅不止一次说过，“等过了青春期不长个了，非得限制佳佳的饮食，零食吃太多了。” 林志成和常心悦打过招呼，顺手背起大女儿的书包，一手牵着一个，有说有笑往家走去。 “姐，我和爸一起来接你想不到吧？” “嗯，没想到，看你挺开心的，估计市比赛有希望了。” “那肯定的啊，我为了狗狗可是拼了。姐，等星期日你有空，帮我网上看看有哪些狗狗品种好嘛？” “你别打搅你姐，她读书忙着呢，等你拿了奖再找你妈兑现。” “没事爸，我给佳佳看一下，不占用多少时间。” “哦耶！我姐天下第一好……” 常心悦听着一家人欢声笑语，竟是有些羡慕，她同桌的家庭关系可真融洽啊！ 虽说她家关系也不错，但从没有这么活跃的家庭交流时间。 …… 林家在家门口捡到的小奶猫是一只狸花猫，因为没有母猫在身边，只能以羊奶粉喂养。 没满一个月的奶猫喂食频率很高，基本上每两个小时就得喂一次，期间还要帮助擦屎擦尿，注意观察是否生病受冷。 林晓要上学，完全没空管，林佳林慧只能在放学后帮忙。至于林志成，上班前、中午休息以及下班后，可以负责一部分。 其他时间怎么办？只能是章若梅接手了。 一家人累死累活伺候一个月，小奶猫终于健健康康活下来了，如今在客厅里到处小跑跳跃。 从出生就盖在身上的小毛毯，更是咬着到处拖，拖累了就往小毛毯上一躺，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没有惊恐害怕，全是对家的信赖。 “晓晓，等会儿带这只猫去打疫苗。”章若梅看着小不点软乎乎一团，忍不住笑骂，“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差点累死我。” 既然要养猫，打疫苗驱虫这些事情必须得做，之后养猫还需要注意什么，林家也没人清楚，还得问兽医站的医生。 这个任务交给了林晓，但是林佳林慧也嚷嚷着要跟去。 兽医站距离家不远，走路过去差不多十五分钟，于是林晓拎着一袋奶猫，牵着两个妹妹出发了。 检查，打针，买药，咨询养猫注意事项，林晓带去的笔记本，写满了一整页。 她写的字体很工整，主要是给两个妹妹看的。 “妈之前帮忙照顾小猫很辛苦，她还要忙店里的事情，以后每天给猫喂食，还有日后洗澡驱虫这些，都得你们自己负责。” 林晓是不大喜欢养宠物的，主要是照顾起来麻烦。她又责任心比较重，养了就一定养到底，根本舍不得半途丢弃那种。 怕养不好，怕麻烦，是以一开始林晓就会把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顶多觉得无聊了，养几盆仙人球。 这一次章若梅的辛苦，林晓看在眼里，更是绝了日后养宠物的心思。 林慧也看得清楚，“妈帮我照顾小猫猫很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麻烦她。姐你放心，我会自己学着照顾小猫猫。” “嗯，慧慧肯定能做到。”林晓摸摸妹妹的脑袋，扭头看向另一边，又说：“佳佳，你平时也玩小猫，所以得帮着慧慧一起照顾，回头你养了狗，肯定你俩都得一起负责。” 林佳顿时就脑子大了，“姐，我以后养狗也得这样吗？连着一个月给它喂奶啥的？” “怎么了？” “妈说了，她再也不帮忙了，我要是养狗，那我肯定不要小狗，我不会弄啊，我要养一只大狗。” 林晓摇头，“无论猫狗，还是从小养起来的亲近人，而且大狗性子都定了，可能会不适合你。” 从小开始养，人和宠物的相处也是互相磨性子的一个适应过程。 林佳担心要照顾小奶狗，接连一个月都心事重重，等从班主任那里知道自己在市竞赛中拿奖了，这一份担忧更是到达顶峰。 “姐，我怕。”林佳不知什么上到三楼，扒拉着门框眼神幽幽的。 林晓正复习的入神，冷不丁听到声音，吓了一大跳。 再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快半夜了，你还不睡？”林晓冲着招手。 林佳推门进去，坐在姐姐的床上，两条腿甩啊甩，“我睡不着啊姐，我一想到我要照顾小奶狗，我头都大了。” “这不是还没有狗嘛。” “可是妈已经答应了，那我肯定是要养狗的，我现在吃不好睡不好，我就怕把奶狗养死了。”林佳伸出手臂，自己捏了把，“你看你看，我都瘦了。” 林晓：“那就不养了呗。” “那不行，妈好不容易答应的。”林佳摇头。 林晓想了想，提供了一个建议，“去村里抱一只土狗吧，不用着急带回家，等满月了再说。” “土狗？” “对，就中华田园犬，老祖宗严选，特别好养活，而且是看家护院一把好手。你同桌不是还养了一只虎斑犬么，那也是中华田园犬的品种之一，不过我们这边可能大黄多一点。” 林佳的养狗计划改变，对萨摩耶等品种狗没兴趣了，她决定养一只生命力顽强的小土狗。 这事情章若梅更乐于见成，“等你姐放假了，带你们回村里瞧瞧。” 星期日一大早，林晓带着妹妹们回村，三人都背了一个大书包。咨询小狗是顺带的，主要任务还是换个地方学习。 一回村，林佳林慧如鱼得水，谢春芬听说孙女要养狗，就说：“这不是巧了，你们三姑婆家的狗娘生了，我带你们去瞧瞧。” 林晓没去，两个妹妹拉着老太太一起去看的，回来时笑容满面。 “姐，好大的狗崽子，这么大呢。”林佳拿手比划，又说：“三姑婆答应我了，给我留一只，它的毛是灰黑色的，长得虎头虎脑的。” 谢春芬解释：“是狼狗的种，你三姑婆养着看护果园的，我跟你三姑婆说，预留一只品相好的，等满月了就抱过来。” 林佳紧跟一句，“奶奶说了，到时候就放寒假了，先在村里养着，我也回村里过寒假，我带着小狗到处玩，过完年了再带走。” 重生2002 第35节 这时候的养狗还很随意，没什么政策限制，县城里也经常有大型犬出没，其中不乏中华田园犬。养狗人什么都不怕，就是得防冬天被狗贩子偷狗。 猫有了，狗也即将有了，林佳林慧的小日子可算幸福圆满。 不出意外，期末考试超常发挥，一个考了年级十五，一个考了年级二十二。 章若梅笑着打趣，“早知道就让你拿期末考试成绩来兑换养狗，瞧，这不就没考进年级前十嘛。” 林佳一点不跳脚，还扮鬼脸，“妈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行了，别嘴贫，我一会儿还有事，你俩收拾收拾，我给打包送你们爷爷奶奶那去。” 章若梅上楼问大女儿，要不要一起回村里。 林晓想了想，摇头，“就放三天，我不回去了。” 确实是放寒假了，但作为高三生，又没完全放。 林晓今天刚领了期末成绩单，学校放假休息三天，但是三天后立即开始上寒假班。 这是作为高三生独一份待遇，一直上课到年二十九。然后接着放假五天，从年三十到正月初四，正月初五继续回学校上课。 章若梅表示知道了，带着两个女儿回村里。 林晓继续在自己房间里学习，直到快中午时间，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滴滴”声。 她以为这个声音是邻居家的，也没在意，但是那“滴滴”又响了好几下。 “晓晓，晓晓！”是林志成的声音。 林晓走去阳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她爸站在院门口，旁边是一辆车。 一辆崭新的皮卡车。 林志成看到女儿探出头，立即挥手，“赶紧下来，咱家买车了。” 自己家的车？ 哦对了，她妈上个月就考出驾照了，一直说要买车。 “没想到今天竟然买车了，我妈不是送佳佳慧慧回村里了吗？” 林晓话音刚落，驾驶室的车门打开，章若梅从里面跳下来，“送完她们俩临时决定的，正好你爸有空，就陪我一起去的。还有你小叔，他给介绍的熟人，这辆车才四万出头。” “妈你口气真大啊，咱家这小楼房当初买下来也才七万。” 章若梅满不在意，“那不一样，这小楼房破的哟，也不知道几十年了。可是这皮卡车是新的，全新的，还是四座。” 林晓这才发现自家车和小姑家的那辆不一样，后面放货物的空间面积略短，但是前面是前后两排四座的。 林志成：“咱家人多，我和你妈就商量买个四座的，总不好家里买车了，你们姐妹几个还坐在后备箱。” 章若梅：“你爸说得对，再说咱家店里的货体积不大，这后备箱面积也够了，平时要是拉货多，这些空着的座位也能放。” 家里买车了，这可是大喜事。 林志成按耐不住，一个电话打出去，给父母报喜。电话挂断，又给兄弟姐妹挨个告知一遍。 “对对对，买车了，一辆皮卡车，店里运货方便嘛。” “若梅在开，我还没有考驾照，我不急，我单位上班近得很。” “买车方便啊，以后走亲戚一脚油门就到了，下大雨也不用担心……” 林晓坐在客厅，听了好一会，终于受不了站起来，转去厨房。 “妈，爸这电话是打不完了吗？怎么有那么多人好说的。” “他还有同学没打，估计还能说个半小时。”章若梅笑了笑。 林晓帮忙摘菜，摇头，“有点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买了车在开。” “我倒是想让你爸也开车，不过考驾照要时间，他过年单位忙得要死，上头领导还要他们这些临时工上夜校，明年再说。” 林晓却被“领导”“夜校”几个字吸引注意力，赶紧详细询问。 最后忍不住猜测，“难道是爸他们干得好，领导有意要转正？上夜校是要考试吧？提高文凭是不是？” “不知道，你爸也没说，领导的想法谁晓得。” 林志成在家吃了午饭，又马不停蹄赶回单位上班，章若梅则是开新车去店里。 明明小小的个子，一米六不到，但是上车关门、发动油门、开车上路……章若梅做的样样好，动作利索又潇洒。 林晓看着远去的车子，心里还挺佩服她妈的魄力，如果换成是她，还真有点不敢。 放假，上课，再放假。 林晓在县城待到年三十，直到下午三点才收拾妥当，坐她妈的车回村里。 县里有房虽好，但过年还是得回村，村里才是根，乡下的过年气氛也更足。 这时候还没有禁制放烟花，林佳林慧拿了压岁钱，总是跑去村里小店买点小鞭炮和仙女棒。 村子中央的大操场上，同村十几个孩子，人手一包小鞭炮，玩得那叫一个疯。 林晓在家里帮忙大扫除，然后负责倒垃圾。 活不算多，但是家里一猫一狗特别缠人，总是跟着进进出出。 林晓每次倒垃圾，都得花费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最后章若梅看不下去，让大女儿带着猫狗赶紧走。 “碍事，都带出去，我刚拖的地，它俩就进来，到处都是脚印。” 水泥地没干之前踩上脚印，等干了后会留下痕迹，看上去特别不美观。章若梅本就爱干净，要不是天太冷不允许，她今天还想给猫狗一并洗个澡。 “小咪铁头，你俩太调皮了，咱们得赶紧离开。”林晓一手拎猫一手捏狗，带去爷爷奶奶那边。 猫和狗的名字分别是林慧林佳取的，家里大人完全不在意，两只小的也接受良好，叫着叫着，它们很快就认同自己的名字了。 林晓拎到老房子树底下，就顺手扔那边，看它们在小菜院子里追逐打闹。 谢春芬正在缠毛线，林晓坐过去帮忙，顺便聊天。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聊到王程楠结婚的事情。 “婚期定在明年五一，你大姑已经在准备了，我看时间挺宽裕，你大姑成天就说来不及。”老太太是不大管小辈的事情的，只要一大家子健健康康，爱咋闹腾都随便。 林晓：“大姑就这样，我舅妈也这个性子，她好像也挺忙的。” 谢春芬点点头，“你外婆前两天过来串门和我说起过，你舅舅家儿子也要结婚了，好像也是明年五一？” “嗯，听说明年五一日子挺大，好多人都选那一天。” 谢春芬笑眯眯，“日子好就是这样，不过两家同一天，你爸妈就得分开吃喜酒，忙得很嘞。” 无论是王程楠结婚还是章淮结婚，林志成和章若梅都是挺重要的长辈，算是嫡亲关系。 正月拜年，这事情很快就被拿上来讨论。 李翠芸当然希望小姑子来自家喝喜酒，拉着章若梅就说：“你可是阿淮嫡亲的小姑，他结婚你得来啊，咱家就你们两姐妹，你哥肯定想你们都到场。” 转个头，林雪娟拉着林志成就说：“大弟，你可是楠楠他亲舅舅，她结婚你总不能缺席吧，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林志成和章若梅愁得很，两人一直商量该怎么办。 林佳人小天真，开口就说：“这有什么难的，中午去大姑家吃大表姐的酒席，晚上去舅舅家吃大表哥的酒席，吃完后咱们就回自己家。” 林志成：“你大表姐远嫁，得送过去，也得亲戚跟过去一些。你大姑的意思是家里长辈也去，热闹。” “啊？林佳一脸懵。 “就是你大姑想让你爸去你楠楠姐男方那边，晚上还有一顿，第二天吃了午饭再回来。”章若梅解释，这也算是怀溪县嫁女儿的默认习俗。 女儿出嫁，不是当天由着男方接走就完事了。女方的长辈亲戚也必须跟过去，看看男方那边的亲戚，晓得男方的家在哪里。 别到时候嫁了女儿好些年，连女婿家庭住址都不知道，那可真是笑话了。 章若梅：“我的意思是，中午去吃楠楠的喜酒，咱一家人都去。晚上去吃阿淮的喜酒，也一家子一起。至于去楠楠老公那边，你爸就算了。” “大姑不高兴吧？”林晓一下子猜到关键。 章若梅：“可不是，你大姑非要拉着你爸也过去男方家里。” 林晓表示无奈，“好吧，那就说不明白了，等明年五一再说。” “对了，你大姑还想你给你楠楠姐当伴娘。”章若梅又是一句。 林晓：“我？” “嗯，你大姑说你和你楠楠姐玩得好，当伴娘陪着一起送过去。” 林晓立即摆手，拒绝了，“我不行，我没时间。” 章若梅也点头，“是这个理，你都高三了，哪有时间当伴娘，我给你推了。就因为你这伴娘也没当成，你大姑就更想你爸过去。” 林晓对长辈之间的往来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这是他们老一辈的人际关系拉扯，好不好坏不坏的，他们自己会协商妥当。 作为小辈，反正负责吃吃喝喝就行。 2005年的新年，林晓享受了短暂的假期，在家人还陷在温暖的被窝中沉睡时，她已经背着书包去学校了。 新年新气象，每个同学都穿着崭新的衣服，但也仅限穿在里面，外面还是得套校服。 怀溪县地处江南，冬天湿冷，过年期间正是寒冷最高峰。 于是一个个的内里都是穿羽绒服，再在外面套一件校服。羽绒服蓬松发胖，校服罩在最外层，紧巴巴绷着，圆滚滚的像是肥肥的企鹅。 加之刚下过雨，路面结了冰，一路去食堂吃饭，好些个同学滑倒摔了屁股蹲。 午自修时，张沛和进来拍手，叫醒还在魂游的学生，“都起来都起来，下楼活动活动，劳动委员带队，去劳动室拿工具干活。” “啊？” “啊什么啊，校长发话了，为避免广大学子出现不必要的意外，造成不可挽回的人身伤害，现全校学生都参与清扫除冰活动。” “哪来的全校，就我们高三年级段。” “你们高三人还不够？十二个班呢，赶紧下楼去。” 张沛和说着，又叫班长过去，把高三（1）需要负责的区域告知。 班长拿着a4纸，和劳动委员一起带队下楼，等人手一副棉手套，再转去负责区域后，这才知道根本没有全年级段。 “一个文科实验班，一个理科实验班，好家伙，搁这儿坑我们两个班呢。”有同学嘀咕。 重生2002 第36节 班长摇头，解释：“这两天都会下雨，路面每天要结冰，每天两个班级负责清扫，大家轮着来。” 哦，那没事了。 林晓和常心悦几个人在食堂边铲冰层，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下楼的时候一个个唉声叹气，现在玩得比谁都欢快。” “可不是，那冰多脏啊，他们男生竟然还抓起来，我看有人还尝了口。” “大家都干活好慢啊，都不想快点结束回教室自习。” “年级第一都在偷懒，嘿嘿……” 旁边的说话声不小，自然传进林晓和常心悦耳朵里。 林晓停下之前的话题，打趣说道：“常心悦，他们说你偷懒呢。” 常心悦淡定，甚至点点头，“嗯，我就是偷懒了，光明正大的偷懒。” 第25章 课间除冰活动, 算是高三生学习之余的唯一乐趣，每个人嘴上说着“太累”“不想干”，但每次下楼比谁都积极。 更有甚者, 下课时间偷摸和老天祈祷，“下吧下吧，我要结冰，我爱劳动。” 学校领导看着死气沉沉的学子们一个个容光焕发，干脆定下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从你们这一届高三开始，每周四下午抽出一节课时间, 进行大扫除活动。”张沛和在课堂上宣布这个消息。 本以为学生们会和以往一样炸开锅, 却不想教室里静悄悄, 谁也没说话。 张沛和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很好，就应该这样保持纪律。现在我详细说下每周四的大扫除活动……” 一份详细的大扫除人员安排表贴出来, 是班长和劳动委员敲定的。 张娅又是第一个积极冲上去, 等围着看的人散开差不多了，她也拿着满满一页内容下来。 就倚靠在第一排，挨着常心悦的位置, “你俩看看，大扫除是在里面还是外面。” “什么里面外面的？” “之前不是校园除冰嘛, 现在大扫除活动, 除了清理咱们自己教室, 还得负责学校一块区域。” “包干区？” “不是，是另外划分的，不和包干区重叠。” 林晓这才起了兴趣，侧过身看那张纸。她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 没在打扫教室这一块，倒是被分到了一楼花坛的清扫任务。 “我们前面那两个花坛？”林晓扭头看窗外，不禁疑惑，“这不是挺干净的吗？” 劳动委员路过，解释说：“老班说劳动有益身心健康，整理花坛包括修理小树苗。” 花坛里种着低矮灌木丛，是冬青先令，一个个被修成小圆球的形状。但枝丫长得太快会破坏球形，所以隔一段时间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修整。 林晓指指自己，再指指窗外，震惊说道：“我和几个女生，我们修整那些球？割草机不让用的吧？” 那可是危险农具，非专业人员不能上手。 劳动委员：“你说对了，老班也不让我们用，但他说劳动室有大剪刀，虽然钝了些。” 林晓以为钝剪刀不过是个说辞，没想到真上手，那确实钝的有些夸张了。 她和几个女生一起围着一棵灌木球修剪冒出来的枝丫，干得累死累活额头直冒汗，也没见修理的多好看。 “算了，这玩意儿根本不能用。”有女生把大剪刀放下，不想干了。 林晓也不想干，总觉班主任太儿戏，但看着坑坑洼洼的灌木球，又觉太特立独行。 于是提议说：“我们回去拿自己用的小剪刀吧。” “那种剪纸的文具剪刀？” “嗯，就是剪上面的嫩芽，其实不用太大力气。” “那就试试？” 林晓带头，四个女生回教室拿小剪刀，一节课哼哧哼哧，修剪的相当满意。 张沛和也很满意，虽然小树苗被修理的过分“好看”，但是学生们流了汗，一个个脸颊通红，这就是劳动的意义啊！ “张老师，你看看这几棵树，怎么还修出耳朵来了。你们班学生玩呢这是！” “等下次轮到我们班，那群小崽子还不得有样学样？” “就是，好好地绿化搞成这样，那边草坪，地上那一圈爱心花瓣是啥呀这是……” 几个任课老师站在办公室，将学生们的杰作一览无余，纷纷摇头。 张沛和却觉得，这才是十七八岁的学生该有的状态，学习之余还能有闲心创作，可见对未来充满期望。 自高三（1）之后，各个班级有样学样，一点点改造学校的花草树木，甚至有天赋者，偷摸拿了割草机，真就剃出个国宝大熊猫来。 更不要说在草坪上彩绘，在玉兰树下挂高考祈愿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三中的每周大扫除，虽然只是占用一节课的时间，但取得的效果却十分好。 这短暂的放松休息，让学生学习紧绷之余，能找到那么一点乐趣，让苦逼难捱的日子，总算有点盼头。 不知不觉迎来第一次模拟考，三中打破常规，和二中联合考试。 两个学校考试时间一致，考卷是两校老师共同出题，难易知识点按照高考标准分布，但学生还是在自己学校内参考。 三中为表示重视，也为预防作弊，干脆把高三年级段的所有学生全部安排到体育馆。 场馆内空间足够大，但是没有桌椅，这活儿就得学生们自己来干了。 临考试前一天，下午放学后，每个人把桌椅清空，搬到体育馆去。 学生们的桌子是单人单桌，空桌情况下不算重，但也不轻。 男生一个人搬得动，女生力气小的还真不行。 林晓和常心悦是一起搬桌子的，准备辛苦些搬两趟，反正老师也没规定时间，慢慢走就是，还能聊聊天。 “常心悦，你说学校干嘛非要这么干？就算是摸底，也没必要这么隆重吧？”林晓不懂。 常心悦知道点“内幕”，“听说二中从省会那边挖了两个老师过来，重金聘用，我们校长和二中校长以前是校友，死皮赖脸求来的联合考试。” “真的假的？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有同学在二中，她妈是本校老师。” “哦难怪，不过就算是特级教师，也太夸张了些。” “据说之前参加过高考出题。” 林晓顿时恍然。 模拟考一连两天，考完后，所有学生把桌椅全部搬回去，这才允许放假。 林晓这个周末稍微放松，没怎么学习，陪着妹妹们去附近公园遛狗遛猫。 等再回校，也就是星期日的晚自修，就拿到了第一天考试的语文成绩。 112分，这个分数中规中矩。 林晓一边看错题一边说：“老师改的好快，这是加班加点了？” 常心悦：“估计是，语文课代表去办公室拿试卷时，看到郝老师萎靡不济，正在喝咖啡，可能熬大夜了。” 第二天星期一，其余各科的考卷也陆续下发。 林晓把自己这几门的分数相加，一共595分。 这个分数和高一相比，低了四五十分，但属于正常现象。越简单越好考，越学得多题型变复杂，考试难度自然增加。 “怎么没见班长贴排名表？”林晓扭头张望。 班长和林晓目光对上，摊摊手，“不知道，老班没给我。” 直到下午快放学，班主任亲自到教室张贴排名表。 “想看的自己上来看。”张沛和敲讲台。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而后一大群人冲上去，差点把班主任挤摔倒。 张沛和退后好几步，站在第二排过道，瞥见常心悦的后脑勺，说了句，“第一名保不住喽。” 林晓立即扭头，满是震惊。 张沛和：“两校联考，学校做了总排名，二中到底是二中，卧虎藏龙。” 林晓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排名，校内第6名，两校联合排名第47名。 排名表上只有学生自己在联考中的一个具体位次，但是超过自己的有哪些人，却是不知道的。 二中不会公布本校学生的情况，三中也同样如此。 林晓：“两校联考，排在我前面的有46个人，这还只是一个二中，一中学生肯定成绩更好。” 她的预估县内文科排名，应该在前150名。 “已经很好了，你如果算的对，你就是全县前两百呢。”张娅叹了口气，“我就不行了，毛估估就是半数排名。” 林晓却是摇头，“其实和我们中考差不多的，文理分科不是么，或许比中考时排名还要差一点，据说这一届理科挺强。” 两人同时看向常心悦，这位又是校内第一，两校联合排名第五。 “常心悦，你是第五，在二中你都是顶尖的。”张娅看着常心悦的分数，眼馋死了。 常心悦没反应，直到晚自修结束，林晓才从对方口中听到一句，“二中有四个对手，一中姑且算他十个，最后几个月，这些就是我的目标。” “啊？” “试一试，冲一下县高考状元。” 林晓张大嘴巴，久久没有合拢。 她和父母说起这件事，再次提起同桌，语气依旧感慨，“我真的没想到，她志向好大。” 重生2002 第37节 一个县的高考状元，比不上省比不上市，但那也是高考状元啊！ 怀溪县重教育，县高考状元不仅学校有奖励，还有政府奖励以及企业奖励。 就林晓自己知道的上一届，县高考状元文理两位，一中奖金每人五千，政府奖金每人一万，还有企业奖励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最新的手机。 零几年的笔记本电脑真的贵，配置一般的起步价都得四千。 最新款手机，也是四五千的价格。 “真羡慕啊，我做梦都没想过这种事。” 林晓爱做梦，但做梦也很脚踏实地，县高考状元怎么敢想呢，就连梦一个浙大，也是最近的事情。 章若梅：“你这孩子，怎么连做梦都小心翼翼的，什么浙大不浙大，要做梦就做清北梦，咱志向远大！” “妈，做人要脚踏实地。”林晓摇头。 章若梅不赞同，“定目标的时候就得往高了定，这样做事才有冲劲。目标目标，没个十二分的努力才能达到的哪能叫目标？那应该是计划。” 林志成也点头，“你妈说的对，定目标一般是高出计划的20%，这样就算没法达成，能完成目标的80%，也算是计划顺利。如果你一开始目标就是平平，真要没做完，事情不就歇菜了嘛。” “爸，你现在怎么也一套一套的？”林晓很惊讶，她妈是做生意后见识越来越广，人也越发大气了。 怎么现在他爸也是如此？ 林志成笑眯眯，“单位里到处有得学。” …… 四月，林家提前做清明，选在星期日这一天。 主要是为了几个孩子能够亲自去坟头拜一拜祖宗。 虽然每个人都说相信科学，但祭拜求老祖宗保佑这件事，依旧年年不落。 林家四个孩子要参加重要考试，林晓今年高考，叶敏敏今年中考，林佳林慧今年小学毕业考。 林爱民亲自带队，领着一大家子去上坟，挂清明吊的时候，就招呼几个孩子上前。 “去给你们太爷爷磕个头，保佑你们考试都好。” “晓晓，你多磕几个。” 林爱民什么也不懂，但坚信自家祖宗会保佑小辈。 林晓什么也没说，长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谢春芬问她要生辰八字时，也老老实实讲了。 “奶奶，这个出生年月有什么用？”林晓不懂。 谢春芬手上拿着一张纸，微微颤颤写下孙女的生辰八字，接着又是一系列工序，全部完成后塞进一个红色的香囊里。 同样的程序一共四次，她们四姐妹都是如此。 “给你们祈福，回头再去天福寺开光，等你们考试那天，让你妈挂在你睡觉的床头。” 章若梅点头，“我知道了妈，你弄好了给我。” 林雪娇也一并应下。 林晓这才想起来，前世她好像也有一个这样的香囊，是她妈给的，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挂在床头位置，高考期间决不能拿下来。 原来，这里面是奶奶亲自求来的美好祝愿。 天福寺开光，每月初一十五凌晨开始的活动项目。 林晓眼眶发热，看着老太太虔诚认真的模样，只觉自己被满满的爱包围了。 第二次模拟考随之而来，也不知是不是老祖宗显灵，林晓考了个有史以来最好的名次，年级第二。 和第一名相差分数在二十分以内。 就连张沛和都特意夸奖了林晓，“很不错啊，保持好心态，就这样的节奏去学就行。” 林晓带着成绩回家，年级第二，着实让林志成和章若梅高兴好一阵。 心情平复后，章若梅从口袋里拿出香囊，“你奶奶特意求的，尤其是你这个，还给念了养心经。” 林晓接过，揣在口袋里，“我知道妈，肯定会放好。” 章若梅这才点头，“佳佳慧慧的我到时候给她们挂，对了，马上五一了，你们学校放几天？” “两天，就稍微休息下，复习抓得挺紧的。” “那行，30号等你放学了，我们一家子再回村里。” 嫁娶婚事，除了当天的酒席，在前一天晚上也有一场，算是比较正式的席面，规格比第二天的排场只略微差一点。 王程楠和章淮同一天结婚，林家五口小家庭，只能分成两批去吃晚饭。 林晓跟着章若梅去了舅舅那边。 章若梅先是开车送林爱民谢春芬以及林志成几个去镇上，等回来再接上林晓，绕去隔壁娘家村子。 一下车，林晓直奔外婆家。 “去哪里，这个点去大礼堂吃饭。”她们来的时间有点晚，章家的席面已经开始了。 章若梅喊完，林晓就挥手，“妈你先去，我上个厕所。” 等到外婆家，林晓立即打电话，听到手机铃声笑着抬头，“姐！” 从里间走出来的是乔琳，林晓也是回家的路上才知道，表姐回来了。 乔琳揽着林晓一起去大礼堂，边走边说自己的新工作，脸上神采洋溢，意气风发。 林晓听着都有些向往，她姐的世界好宽广，都已经坐飞机出国去过了。 “作为助理跟去出差的，欧洲去了两趟，美国去了一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坐的是经济舱，吃的是不冷不热的白人饭，一上飞机就得连坐十几个小时，那飞机噪音老大，我根本睡不好，一下飞机就得工作，也没时间倒时差……” 林晓却听得津津有味，无他，前世活了三十年，她一次飞机也没坐过。 一是大学在省内上的，坐高铁足矣；二是经济拮据，坐飞机太贵。 “姐，你再说说呗，飞机上都什么样？” “也就那样，有些廉价航空甚至还不如坐火车，前后位置很窄，腿都伸不直。遇上气流颠簸，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有一次我正喝水呢，飞机颠得厉害，洒我一身，倒霉催的……” 等到大礼堂，乔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出差给你带的小礼物。” 林晓打开看，“竟然是洋甘菊护手霜？” “哟，你也知道这个牌子？” “听说过，好像挺流行。” 前世零几年，也不知护手霜的风怎么刮起来的，这款德国平价护手霜，忽然就在国内被大肆宣传。其功效被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人人都想拥有一支。 而这款护手霜的包装，之后很多品牌也相继模仿。 林晓前世买来用过，没有感受到有什么特殊功效，也就是平平无奇一款擦手的面油而已。 可能更清香一点？ 但表姐心里记挂自己，出差还不忘带礼物，林晓就觉得这支护手霜价值不一样了。 “谢了姐，我挺喜欢的。” “你喜欢就好。” 乔琳拉着林晓进去，两人挨着一起坐。 刚坐下，就听后面一桌传来声音，“怎么坐那里，晓晓你过来这边，我给你留了位置。” 章若梅说完，这才看到身边的外甥女，“琳琳？你回来了？” “小姨。”乔琳喊了声，又说：“我和晓晓坐这里就行。” 章若梅看了眼同桌的大姐和大姐夫，明白了，乔家一家子水火不容，现在还僵着呢。 吃饭期间，林晓忍不住八卦，“姐你怎么会回来？我的意思是，你也没成家，大表哥结婚你又不出份子钱，不想回来就不回来呗。” 林晓刚才听表姐聊出差，一听就晓得对方工作其实挺忙的。 乔琳也点头，“我本来没打算回来，不过楠楠姐请我当伴娘，我们小时候玩得挺好的，我又攒了年假没休，所以就回来了。” “你给楠楠姐当伴娘？”这是林晓没想到的。 乔琳继续吃菜，肚子里垫了些食物后才继续说：“楠楠姐给我打电话，她这人你也知道，最不喜欢麻烦别人，估计是找不到伴娘了。” 林晓立即想起王程楠的性格，与其说温柔还不如说是温顺，从小到大从来不会发火，做事情也是规规矩矩的。 也就在相亲这件事上，反抗的最激烈。 “听我妈说，好像要双数的伴娘人数。”林晓说道。 乔琳点头，“嗯，四个伴娘，楠楠姐找了两个高中同学，还有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关系一般的她没好意思开口，我和她打电话时我主动提的。” 乔琳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你那个表姐夫不是爸妈都没了么，也不知道那边正经亲戚什么情况，会不会有新婚恶俗，我跟过去看看。” 林晓秒懂。 家里长辈亲戚跟过去，那也只是在酒席桌面上，新房里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看不到。 其他三个伴娘，不过是同学或同事，谁会出头？ “姐，你仗义。”林晓不禁竖大拇指。 乔琳摆摆手，满不在乎。 饭吃完，林晓和乔琳还有话聊，章若梅却把女儿拉走了。 “妈，你干嘛呢，我和我姐在聊天。” “你大姨看琳琳老半天了，就没见人过来打声招呼，气得饭都没吃几口。琳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们也好说说话。” 人心都是偏的，章若梅自然希望亲姐姐好，想要她们母女修复关系。但林晓也一样，希望表姐日子过得舒心。 于是说了乔琳回来的真正目的。 章若梅挺惊讶，半晌才说：”这样啊，琳琳倒是有心了。” 林晓走的时候，表姐和大姨在说话，准确的说是大姨单方面输出，表姐一句话没接。 最后只听到她大姨怒吼一声，然后是她外婆牵着外孙女走了。 “看吧，我外婆都看不下去了，我姐都懒得搭理。”林晓为表姐抱不平，“肯定还是赔偿款的事情。” 重生2002 第38节 “你又知道了？”章若梅看了眼。 林晓窝在副驾驶，望着黑黢黢没有路灯的村庄，外面一茬茬绿油油的水稻，此时已经披上了夜的黑。 偶有几只孤鸟飞过，速度快的惊人。 她看了会儿，才说：“妈，大姨对我姐不好，爱是相互的，她指望不上我姐。” 章若梅心里清楚，语气却酸涩，“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平时那么骂佳佳，她还不是每天屁颠屁颠缠着我。” “你和大姨哪能一样，你骂归骂，哪里就不疼佳佳了？你还骂我爸，还骂我和慧慧呢，我们全家你谁没骂过？” 是人总有脾气，气性上来了骂两句，人之常情。 以前家里为生活斤斤计较，被琐碎折磨，她妈有脾气也正常的。 不是每个母亲都愿意怒吼，家里万事不愁，谁不愿意每天笑眯眯开开心心的呢？ 林晓：“妈，你是爱之深责之切，我大姨那是爱不深骂得狠。我姐小时候可羡慕咱家了，还说要给妈你当女儿，一家四朵金花。” 第26章 第二天, 五一劳动节。 一大早，林家人就坐着章若梅的皮卡车去镇上。作为娘家人，大家都是默契的主动去帮忙。 “志成, 你和志军一起，把红地毯铺上，东西在后头杂物间里。” “若梅，你和雪娇帮我煮个甜汤，桂圆干放哪里了，我怎么没找到。” “嫂子, 院子拦门的竹竿拿来了吗？彩旗挂好了没有？” 林晓站在客厅一角, 看着她大姑进进出出, 嘴巴说个不停，一件事情还没落定, 另一件事情又被她提上来。 一股子焦虑症状，显得人更加忙碌了。 谢春芬看不下去, 一把扯过大女儿, “你慌张什么，一大家子人都在呢，咱家的亲戚, 还有王宏家的亲戚，就手头这么些活, 分分钟不就给你办完了。” “妈, 我得样样都盯着。”林雪娟说着, 转过身指着楼梯，“你看看，这红毯铺上都没黏透明胶布，上下一走动肯定移位, 这怎么行。还有桂圆汤要放红糖，我昨天特意买了五斤红糖，怎么就想不起来放哪了……” “瞎操心。”谢春芬忍不住打断。 林雪娟还要再念叨，老太太直接把人摁在椅子上，回头就开始张罗。 “志成志军，给你大姐把红毯铺平整，一丝一毫也不要出差错。” “放心吧妈，这种事情我们晓得。” “秀娟秀萍，厨房里的事情交给你们俩了，客人来要喝的甜汤和点心都准备好，新娘子要吃的出门饭，你们也记着莫忘了。” “哎，姨你放一百个心，我们姐妹俩保准办好。” “栋栋啊，带一些弟弟妹妹出去瞧瞧院子，你妈说的彩旗气球都挂好了没，哪里不够再补上。再问问你爸，拦门的事情全权交给他负责。” “外婆你放心，我知道。” 谢春芬一圈吩咐完，转身看大女儿，“你瞧，不就这么简单一点事情，着急上火的干什么。” 林雪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老娘有魄力，做事井井有条。 林晓见爷爷奶奶在一楼待着挺好，又见妹妹们在院子里玩气球，干脆上二楼去找王程楠。 推开门，就看到对方正从厕所里走出来，身穿大红色秀禾服。 “姐，你这一身太漂亮了。” 王程楠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鹅蛋脸柳叶眉，个子不高不矮，身条纤细匀称。化妆师已经帮忙化了新娘妆，换上这么一身中式嫁衣，整个人好似从古典中走出来。 尤其，新娘嘴角挂着的甜蜜的笑容，使得八分的妆容都得呈现十二分的美丽。 “新娘子本来就长得好看，而且皮肤白，没有毛孔痘痘，我只是稍微上点妆就这样明艳了。”化妆师也高兴，给底子本来就不错的新娘化妆，可太舒心了。 林晓跟着点头，“对，我姐本来就很美。” “新娘子可以先休息下，头上的首饰有些重，等新郎快来的时候我们再戴上。”化妆师自觉完成第一阶段工作，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了。 林晓坐在沙发上，打量被布置一新的房间。 地上全部铺了红毯，床上的四件套焕然一新，都是结婚的喜色，床头还摆着两个毛绒娃娃。 床头的正上方，是用红色硬卡纸和珍珠剪裁贴出来的立体图案，正中间是金色璀璨的新婚快乐四个大字。 王程楠见表妹看得认真，就说：“我妈和我两个姑姑昨晚上一起弄的，弄了好几个小时。” “大姑亲自弄的？” “嗯，昨天下午还嫌程栋打的气球不多，又给买了三百个，程栋想要买个电动打气泵，我妈说他偷懒不干活。” “哈哈，那表哥肯定不高兴，估计要自己偷偷去买。” 林晓说着说着，话题忽然一转，“大姑心里特别高兴吧。刚才我上楼前，她在下面到处指挥，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若是不欢喜，怎会如此处处上心。 林晓在婚房里坐了半个多小时，虚掩着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三个人。 她不认识，但经大表姐介绍后，就知道是今天的伴娘了。 林晓趴在窗口往下看，确定没看到乔琳的身影，干脆走到外面过道打电话，“姐，其他三个伴娘都来了，你人呢？” “急什么，我快到了。” 五分钟后，乔琳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进来，笑声朗朗说道：“我给你们借来了伴娘服，尺码是你们昨晚上和我说的，试一试大小，有问题我立刻拿去换。” 其余三个伴娘惊讶不已，没想到昨晚上一个小小提议，眼前这位伴娘就做到了？ 等看到粉色伴娘礼服，尤其下面搭配的不是卦裙，而是更方便走路的纱裙时，三个人更是欢喜不已。 一个个热热闹闹的去厕所换礼服，出来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乔琳，你挺有办法的，小县城里竟然还能借到这么好看的伴娘服。” “和王程楠的新娘服好搭，站一起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伴娘。” “袖子是长款的，里面穿的衣服一点都不会露出来，下面纱裙也长，穿打底裤也没关系，还能穿运动鞋。” 几个伴娘心里高兴，这礼服是真的漂亮，难怪昨晚上一再和她们说稍微化个妆，这确实得化妆才好看。 林晓是知道新中式的，不过真正流行风靡起来应该是十年后，05年的小县城，基本上没有伴娘要穿礼服的概念。 “姐，你怎么想到的？”林晓偷偷问。 乔琳笑：“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好看。”林晓本身就喜欢中式礼服。 乔琳又说：“我之前公司有同事结婚，她的伴娘都是穿这种中式礼服的，不过人家有钱，礼服上的碎钻都是真的，我在县里找了好多家婚纱摄影店，好不容易有一家可以租借……” 乔琳看向王程楠，“楠楠姐的新娘服好看，人更美，我们这些伴娘可不能给你丢脸。” “谢谢你琳琳，还是你想的周到。” 伴娘之间的沟通完全是乔琳在处理，也是对方提醒，伴娘陪去外地那么远，第二天回去时不要忘了包一个红包。 王程楠只记得给伴娘安排当晚睡觉的房间，以及第二天吃饭的事情。 至于红包回去车程这些，实在没想全。 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呢，却这么能干有想法，王程楠对乔琳佩服得紧。 上午十点半，新郎终于到达。拦门讨喜，迎亲接新娘，做游戏，一直热闹到中午吃酒席。 林晓坐的新郎新娘一桌，只见这对新人才吃了个几口凉菜，就被她大姑叫走，然后开始满场转，到处给长辈敬酒。 新郎那边的伴郎以及新娘这边的伴娘全部跟在后面，拿酒拿饮料的，拿烟拿水果的，同样忙得很。 “姐，结婚好麻烦啊！”林佳吃到一半跑过来，挨着林晓坐，“姐，我想吃腰果。” 林晓这桌菜几乎没动，整张桌就她和另一个不认识的表妹坐着，两人吃得还挺尴尬。 林佳这么一插科打诨，气氛倒是缓和不少。 “你吃吧。”林晓把盘子端过去，又说：“你那桌腰果都吃完了？” “没呢，我让妈给我放起来了，我要带回去慢慢吃。” 很好，是她妹妹的作风。 林晓见林佳边吃边拿，这才制止，“别太过分了啊，这桌还没吃过呢。” 谁知林佳抬头就看对面，“表姐，你吃吗？” 对面被叫表姐的女孩子连忙摆手，“我不吃，你吃吧。” 林佳立即就笑，得意洋洋的，“看吧，表姐不吃，姐你也不吃，新娘子他们敬完酒累死了都，菜都吃不了几口，哪有心思吃这种东西。” 腰果装完，正好上了一盘油炸小馒头。 林佳对炼乳相当喜欢，干脆赖在这桌，吃了好几个小馒头才满意。 临走前，还小声说：“姐，要是等会儿散桌了，你这边橙汁没喝完，就偷偷拿给我。” “你干嘛？”林晓脑壳疼，“晚上还要去舅舅那边吃，你少喝点饮料，妈不让你多喝的。”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带回去放奶奶那边么，我五一放七天呢，后面几天还得喝。你别和妈说我偷偷拿饮料的事情，不然她又要骂我。” 一场酒席，林晓只看见林佳像只猴子似的满场乱窜，到处收集腰果和青枣。 之后大人们并菜时，又鬼鬼祟祟的带走两大瓶橙汁和雪碧。 章若梅忙得很，哪里顾得上，反倒是谢春芬将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奶奶，我把汽水藏你包里，行吗？”林佳直接凑上前撒娇。 林晓本以为她奶奶会拒绝，没想到老太太竟然笑呵呵答应了，还“怂恿”孙女多拿一些。 “奶奶，你这惯得。”林晓失笑。 谢春芬不以为意，“大喜的日子，小孩子就该高兴，你瞅着佳佳慧慧多乐呵啊，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我妈怕她们蛀牙。” 重生2002 第39节 “放心，我看着呢，每天只给喝一杯，保准不耽误三顿吃饭时间。” 下午两点半，新娘出嫁。 林晓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大表姐又笑又哭的坐上婚车，一直到接亲的车队全都开出去老远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一转身，却是看见她大姑倚在她奶奶身上抹眼泪。 老太太却是笑盈盈的，拍着女儿的背安慰，“哭什么，楠楠嫁的时候高兴，咱就高兴。她要是哪天不高兴，咱就接回家让她高兴。” “妈你胡说什么呢。” “行了，收拾去吧，我困得紧，和你爸回家睡午觉去了。” 说完，瞥见大孙女，就招手，“晓晓，我回去了，你一起走不？” 林晓“哎”了声，走过去扶起她奶奶，又去找她妈。 最后一大家子，只除了林志成还留下帮忙，其余人全部打道回府。 晚上在章家吃酒席，流程大同小异。 只不过最后多了一个环节，闹洞房。 林晓看着一群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男女女，全部围着新娘子，各种奇葩的要求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有些要求在零几年来说，实在太过开放，但是今晚是新婚洞房，似乎这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所有人都没了顾忌，只想狂欢一场。 林晓本来还担心闹得太过，新娘会难堪或脸红，没想到她表哥直接挺身而出，把这些听起来合理但又很不合理的要求全部拒绝了。 “我娶老婆，你们瞎凑什么热闹，赶紧全部出去。” “噢噢！新郎等不及要洞房喽！”有人起哄。 章淮似笑非笑，就看着带头起哄的，“你小子再闹，等你结婚的时候，你看我怎么弄你。” 带头的年轻人嗅到危险，尴尬笑笑，而后另外两个人站出来打圆场，闹洞房仪式算是简单略过。 林晓离开章家时，章淮正带着新娘子去老太太那儿。 “我奶奶还没睡，她今天精神乏了，也没仔细看过你，我们过去见一面，回来就休息。” “我不累，你帮我挡了好多，再说你爸妈都挺好的，就是你的兄弟们闹得厉害。” “一群狐朋狗友，算不上亲兄弟，以后我给你介绍我几个表兄妹，他们才是自家亲戚。” “嗯，我知道。” 林晓第一次看见她表哥这么轻声细语说话，尤其牵着新娘时，走路速度都慢下来了。 在她的印象中，舅舅家的表哥一贯利索，不仅说话挺狠，做事还带着一股江湖气。 跟着他舅舅做工程，后来自立门户带队搞装修，从五六个人的散队伍一直做到几十个人的完整装修队，后面还成立了自己装修公司。 林晓的印象仅限于此，前世这位表哥发达了后各大省会到处跑，最后定居在海城，也就过年才回家一趟。 对方像是成功人士，西装革履，侃侃而谈，林晓都没敢往前凑。 不过那时候她都三十了，表哥结婚好些年，似乎一直没孩子？ “你懵着干什么呢？从你姥家出来就一句话不说。”章若梅耳听两个小女儿叽叽喳喳，但是大女儿却是一声不吭，不由问了句。 林晓游离的思绪收回，抬手摸了把两个妹妹们的脑袋，“没有，就是连着吃两场，有点累。” “可不是，光是两边跑就累得不行，得亏你爸没跟去那边。还得是你奶奶，一句话就把你大姑说服了。” 章若梅这点是真的佩服，老太太平日里瞧着温温和和的，做事却强硬得很。最关键的是，那说出来的话调子软和，听起来没什么杀伤力，可就是让人拒绝不得。 林志成也笑了，“我姐这脾气，我妈一治一个准，再说志军跟过去，咱家派一个代表也够。” 一家人有说有笑回家。 夜已深，村子到处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几声狗叫，只剩下山林上的鸟鸣。 章若梅和林志成催着几个孩子赶紧洗洗睡觉，最后才是他们两个洗漱，完事后也赶紧躺下了。 林晓生物钟已经养成，即便凌晨一点睡下，早上五点多还是准时醒来。 见家里人都还睡着，她轻手轻脚起床，拿了本英文书去院子里。 五月的天尤其是清晨，格外的凉爽，农村更甚。 林晓在树底下背了会儿英语文章，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的，准备起身去楼上拿外套。 刚站起来，脚却迈不开了。 两只棉布拖鞋，一只上面趴着狗脑袋，一只上面趴着猫猫头。 似乎察觉到动静，狗子睁开眼，尾巴欢快的摇起来。但是另一只脚的猫猫头却是不动，甚至连尾巴都只是摇两下，十分敷衍。 见猫不动，狗子又把头重新搁回去，假装还在睡。 林晓被两只弄得没脾气，也不急着走，干脆蹲下给它们顺毛。 大概手法不太好，狸花猫噌的一下跑了，径直跳上老房子旁边的梨树上，动作太迅速，弄下来几片叶子。 见猫走了，狗子立马起身，开始满院子撒欢，巡视领地。 “晓晓，天凉，怎么不多穿点。”谢春芬推开后门，这才看到大孙女起的这样早。 林晓帮忙去打水，拎上来时却是吃力，忍不住说：“奶奶，不是有自来水么，你还每天打井水，太累了。” “井水好，这口井用了几十年了，你爷爷亲自带人打的，好使。” “那就让我爸他们给装了压水的。” “装那个干啥，夏天都不能放西瓜进去。” 虽然家里有冰箱，但老一辈仍旧喜欢用水井来冰镇水果。林晓小时候吃的瓜果，全都是自家这口水井提供的清凉。 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以后腿脚也会不利索，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回县城前，林晓把事情告诉林志成，“爸，你给装一个吧。” “你爷爷奶奶不让弄。” “他们不让弄你就不弄，你忘了敏敏小时候差点掉进井里的事情了？虽说装了网子，但也不保险。” 章若梅老早就想对这口井下手了，但是作为儿媳，却不好直接干。 近两年一直住在县城，忙着做生意，倒把事情忘了。 这会儿听女儿提起，就想赶紧解决，“你去弄，趁这两天我们在家，找人把井封了，弄了压水的井阀就是。顶多被你爸妈骂一顿，后头省不少事。” 林晓点头，表示赞同，“爸，你去干，就说佳佳慧慧总带着猫狗去井边转悠，不安全。” 虽然两个妹妹格外听话，从没去井边玩过，但有时候，这种借口就是好使。 原本林爱民和谢春芬还舍不得，一听两个小孙女经常扒拉井口往里探，立马就答应了。 林晓坐她妈的皮卡车回县城时，封井的师傅正好进门。 …… 五一节假日终于结束，高三生迎来最后两次考试，一次是全校范围内的模拟考，还有一次是高中毕业考。 毕业考试相对简单，没有学生会特别在意，只要不是傻的，基本上人人都会合格。是以所有人都在认真准备高考来临前的最后一次摸底测试。 林晓也复习的相当认真，想要看一看学习三年，最后一哆嗦前自己的水平怎么样。 虽然没有特别期待，但分数出来时，林晓还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年级第二，总分622，你可以啊！”张娅也考得不错，但和好朋友相比，这点进步就显微弱了，“你和常心悦只差25分呢。” 林晓心里乐开花，嘴角都快压不住了，面上还是轻轻摇头，“这一次模拟考试老师出题应该降低难度了，可能是想给我们增加一点自信心，我和常心悦不能比。” 常心悦这种学霸，无论题目难易，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 而像她这样专注打基础的，题目简单才会受益更大。 常心悦却笑说：“这本来就是你的优势，谁又知道这一次高考会不会整体偏简单？如果是，你可能会超常发挥。” 张娅点头，“我也习惯做基础题，要是高考不是特别难就好了。” 最后一次期末考的总分成绩，高三生绝大多数都有提升，多则二三十分，少则七八分，这在考前给予了莫大的鼓舞。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复习，每个学生都笑容满面，浑身充满干劲。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班主任宣布放假。 张沛和：“同学们，还有三天就要高考了，这三年我看着你们认真努力学习，从不敢有一刻松懈，多的我也不说了，我就在这里提前预祝大家，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安静的教室顿时掌声热烈。 张沛和示意大家安静，又接着说注意事项，“咱们三中是高考考点，这对本校学生来说是好事，高考那两天，学校食堂照样开着，你们照常吃饭，不用特意改变饮食。 “住校生中午可以去宿舍小睡一会儿，但一定要定闹钟，最好是结伴同行，互相能够提个醒，宿管阿姨也会注意时间提醒的。 “至于走读生，如果在学校午休的没问题，但是中午要回家睡午觉的，你们家里最好有人专门守着，到点了叫醒你们，自己也要定个闹钟，别给我出现考试睡过头这种低级问题。 “还有准考证考试用笔等，这些我会让学习委员打印一份细节，你们准备透明的文具袋，该装的都装好……” 放学铃声响起时，张沛和终于结束说话。 他站在讲台上沉默一会，这才挥挥手，“行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林晓和常心悦在教室里收拾资料和书本，张娅回宿舍拿东西。 两人下楼时带上张娅的书包，最后和李玉琴石松等人在小花坛汇合，一起朝校门口走去。 回家的路各不相同，在三个方向，于是一群人在校门口挥手道别。 “高考再见。” “高考见。” “高考加油。” 阳光下的三中金灿灿，年轻朝气的学生笑容如花一般好看。 第27章 重生2002 第40节 放假三天, 自我休息调整。 林晓白天翻阅资料复习，晚上十点准时睡觉，虽然第二天生物钟照常五点半醒来, 但一想到不用再早起，索性就躺在床上背背课文想想事情。 作为高考正主，她一点烦心事没有。但是家里其他家庭成员，一个赛一个的紧张。 尤其是章若梅，自觉大女儿中考时关心不够，这回要高考了, 恨不得加倍补偿。 林晓休息的三天, 章若梅只去店里半天, 午饭后就准点回家，然后开始煲汤, 做最新鲜的晚饭。 这三天时间，更是勒令两个小女儿早早睡觉, “你们晚上九点前都去床上睡, 不要半夜说小话，别吵着你姐。” “我姐还没高考呢。”林佳一脸懵，觉得她妈小题大做。 章若梅瞪了眼, “你知道什么，你姐最后紧要关头, 咱家谁也不能打搅。你俩, 尤其是你, 要是晚上敢作妖，我就把你送到乡下去，等你姐考完再接回来。” “什么？那我还要上学嘞。” “我早上早点起，回乡下接你上学。” “妈你没事吧？这来来回回奔波多累啊！”林佳很不理解。 章若梅无所谓, “就这么几天，我奔波得起。所以你乖乖的，回头你小学毕业考，我也这么伺候你。” 林佳浑身起鸡皮疙瘩，“可别，我就一个小学毕业考而已。” 林佳乖乖听话，甚至和林慧小声教育家里一猫一狗。 “姐要高考，你们不要大早上乱叫，不准打扰她。” “等我姐考完了，我给你们吃好吃的，铁头吃炖肉，小咪吃烤鱼。” 猫狗听不懂，但家里气氛微妙，作为动物的敏感性，自觉低调下来。 6月7日，高考第一天。 林晓按照往常的学习节奏起床，吃了她妈精心准备的早饭，走路去学校。 “准考证什么的都带了？考试笔够吗？你再检查一遍，有没有落下的？”章若梅不放心，追到门口又说一遍。 林晓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真就听话拉开书包拉链，好好做了一番检查。 “妈，我都带齐了。” 章若梅安心了，挥挥手说：“那行，你去学校吧，放宽心考。中午在学校有条件就眯一会儿，下午考试有精神。” “嗯，我知道。” 林晓转身朝巷口走去。 上午九点，高考第一科语文正式开始。 林晓一路写下来自我感觉还不错，整体题型难度还算平稳，并没有出现特别难或者超纲的，前面主要还是考察基础。 对于阅读理解，林晓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前世高考过去十几年，她早就忘记了标准答案，这会儿也是凭着自己三年所学答题。 如果说真有什么可以“作弊”的，那就只有作文了。 当年高考作文写偏题，林晓估计自己语文分数不高，而最终的101分让她更加相信，作文确实有问题。 是以即便高考志愿填报结束，她也花了好些天时间，着重研究了这一篇高考作文。 甚至之后几年，反复看05年高考高分作文。 如今看着熟悉的作文题目，曾经看过的范文内容虽然不记得了，但究竟怎么写才能紧扣主题，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林晓看了眼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70分钟，她不紧不慢在试卷上打草稿，直到把作文各段要写的内容分析的差不多，这才动笔。 考试铃声响起，林晓盖上笔帽，从容坐在位置上，等待老师收卷。 中午食堂吃饭，张娅和李玉琴在对答案，期间几次扭头问：“前面选择题要不要对一下？” 林晓摇头，“不用，基础题我一般不会错。” “我去！林晓你好自信啊，和常心悦一模一样。”张娅不禁佩服。 常心悦却抬头，提醒说道：“你们别对了，语文考察的是基础，只要作文不离题，基本上分差不会太大，还是专心准备下午的数学。” 林晓点头，“常心悦说得对，考一门扔一门，考完就忘，反正答题卡已经交上去了，知道对错也改不了。” 张娅和李玉琴一想也是，何必平白无故增添烦恼，于是抓紧时间吃饭，想着回去再背几个数学公式。 下午，考数学。 林晓做的不太顺，整体题型变难了，数学大题的条件推导有好几道弯。更重要的是，考试结束后她才想起来，自己有一道大题的条件看错了。 已知条件写错，后面所有推导过程都是错的，答案自然不可能对。 一道大题17分，林晓有点萎靡。 第二天文综考试，地理比较难，70%都是计算题，历史和政治也是材料新颖，林晓做题时有点反应变慢，最后写完只剩下五分钟时间可以做检查。 她只来得及把答题卡上的选择和名字这些对一遍，再没有时间去验证模棱两可的题目。 直到英语考完，林晓站在考场上，心情有些茫然。 高考结束了吗？ 和前世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林晓，你不走吗？”常心悦在隔壁教室考，路过时见同桌傻愣愣站着，不由喊了声。 林晓回神，收拾文具袋走出去，两人并肩回教室。 “我考的不太好。”林晓实话实说，“有很多题目我是算出来了，但我并不确定。” 常心悦也感觉今年高考比往年难度有提升，但还是说道：“其实大家都一样，你做不出来别人也做不出来。” “好吧，就当你安慰我。过几天老班喊我们回学校对答案，我就把这些不确定的都当成错题，我得保守估一个分数。” 林晓打心里还是求稳选手。 高考结束不过一个星期，张沛和就在群里发通知，有意向的学生可以回学校对答案，提前估分。 与此同时，还告知一个消息：“今年浙省实行高考平行志愿填报，只要选服从调剂，过了填报院校的投档分数线，就不会被退档。” 这个消息在班级群里炸开锅。 所有学生都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平行志愿可以填四个学校，每个学校六个专业，那我第一个学校就可以拿去冲刺了。】 【不要这么保守，第一个第二个志愿都可以冲，第三个求稳，第四个保底。】 【老班什么时候发志愿参考书啊，我等不及了，咱们什么时候出高考分数？】 【急什么，明天先去学校对答案，先估分。】 林晓看着班级群里的热闹，心里却是平静，这些消息她因为“先知”是知道的。 甚至还能记得这一年的浙省高考文理科一本录取分数线。 但因为重生，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蝴蝶效应。 林晓和常心悦张娅几个约定好时间，第二天一起去学校对答案，估算总分。 “我最多550，我感觉一本没戏了。”张娅估完分有点蔫，声音有气无力。 林晓表情同样不太好，“我也差不多550。” “怎么可能？你和我能一样吗？”张娅不敢相信。 常心悦解释：“她不确定的全都当错题，这个550是保守分数。” 张娅懂了，这才对嘛，要是年级前五和自己分数一样，那也太夸张了。 但一想到林晓是按照最保守来估分的，而自己却是毛估估，可能对的都算分，这个550水分是真大啊！ “哎，我心情好差。”张娅从背包里拿出巧克力，想要吃点甜的缓解郁闷，“对了常心悦，你估分多少？” “600出头。”常心悦只说了个大概分数。 三人在学校短暂小聚，估完分后又各自回家。 按照班主任所说，今年出分数时间和去年应该一样，也就是6月22日，一般情况是下午三点之后就可以查询。 查询方式两种，一是登录省教育厅门户网查分，二是打电话查分。 林晓说了查分的时间和方式，就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高考结束，她好像暂时失去了目标，像个小废物。 章若梅把查分时间记下，扭头看大女儿懒洋洋的，笑说：“学了三年挺累人的，你这些日子就好好放松，等出成绩再想填志愿的事情。” 林晓点头，依旧瘫着，“佳佳慧慧什么时候小学毕业考？” “月底考试，也就剩下半个月不到，她俩倒是心态好，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尤其是佳佳，招猫逗狗是一点不落。” 林晓听笑了，“那说明佳佳心态好，她自己心里有数不慌不忙的，肯定没问题。” “景芳中学有快慢班，我这不是想着她们俩能考的好一点，都去快班嘛。慧慧我不担心，就是佳佳成绩不太稳定……” 章若梅说着说着，又转到中考一事，“下星期敏敏就中考了，你小姑这几天在店里总念叨。” “敏敏成绩还好吧。”林晓近一年有关注，表妹的成绩应该不错，初三确实用功发力了。 章若梅：“成绩不太稳定，尤其初三最后一个学期，年级排名波动挺大。你小姑一心想着你表妹考上一中，但我估计悬。” 林晓想起叶敏敏的成绩，再想到景芳中学历年考进一中的大概名额，把“表妹不可能考上”这几个字默默咽回去。 也许表妹超常发挥呢？ 6月22日，下午三点。 林晓坐在电脑前，看着教育厅查询分数界面，迟迟没敢下手。 准考证就在桌上摆着，但她有点心慌，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直她妈一通电话打过来，“晓晓，分数查了吗？” 林晓：“还没，刚打开网页。” “那行，你查，我这边等着。”这是准备要听现场播报了。 林晓一手拿小灵通，一手敲键盘，一串简单的准考证，她敲了三次才对。 按下“确认”后，林晓忽然把眼睛闭上了。 重生2002 第41节 “晓晓，晓晓？分数咋样啊？”章若梅又问，有点着急。 林晓深吸一口气，说道：“等会儿，我还没看。” 等再睁开眼，高考分数一览无余。 语文116，数学121，外语125，文综226，总分588。 比预估分数高了38分，林晓心里大大舒了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失落：如果数学那道大题没看错条件，17分就可以到手的，那总分就能超过600了。 “晓晓，到底几分啊，你咋不说话？”章若梅一直没听到分数，急地不行。 林晓握着小灵通，把各科分数和总分播报一遍，还没说其他的话，就听到她妈一声欢快轻呼。 “去年文科一本线576，你这588的总分，比去年高了12分，一本稳了！” 一直以来，章若梅所求的，就是希望女儿能考上一本大学。 588分不算顶尖，甚至都说不上好，但的的确确达到了她心里预估的那条线。 章若梅心满意足，乐呵呵说道：“我晚上早点回来，买点你爱吃的。对了，分数线什么时候出来？” “应该快了，我一会打电话问问班主任，最迟晚上吧。”高考分数出来的同时，批次划分线也会同时公布。 不过林晓上网查了，暂时还没有，可能稍有延迟。 下午五点，章若梅买了各式海鲜回家，准备做一顿丰盛大餐。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一句“一本线568”。 说话的是林志成，今天大女儿出高考成绩，他也尽早下班回家了。 “568？那晓晓的分数得高出20分了。”章若梅笑得更开心。 林志成也是搓手，“可不是，而且今年实行平行志愿，到时候咱们得好好挑几个好的大学，分数别浪费了。” 今晚，林家吃了一个小时的晚饭，吃饭期间，林志成和章若话题不断，都在畅享女儿去好大学的美好愿景。 林晓吃完饭就上楼了，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通了电话，基本上知道他们的高考分数。 常心悦622，张娅568，李玉琴556，陈向荣过了一本线，石松过了二本线，不过距离一本线还差十几分。 而此时的班级群更是热闹，作为一直以来的潜水用户，这时候频频冒泡。 【班主任老张：喜报！高三（1）班过一本线的同学一共有13人。】 【班主任老张：喜报！常心悦622分，文科全校第一，县排名第五。】 【班主任老张：喜报！今年高三生文理科超过一本线的同学一共42人。文科第一名常心悦622，理科第一名严思凯648。】 【班主任老张：喜报！……】 林晓就看到班主任疯狂刷屏，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光是看文字就知道，对方究竟有多乐呵。 三中在三年前设立实验班，这是一项大胆的举措，是校长顶着压力做的决定。 从领导到老师再到学生，所有人都憋了一股劲，想要证明自己。 如今三年后高考，学生用成绩证明，他们做到了！ 常心悦私聊告诉林晓，今年行知高中的文理科超出一本线的学生只有38个。 【常心悦：校长应该高兴坏了，我大概能预见，他很嘚瑟的在给一中二中校长打电话炫耀。】 【林晓：如果有尾巴，校长的尾巴估计要摇疯了，看咱们老班的情况，校长只会更甚。】 【常心悦：一中每年有高考奖励，不知道三中今年会不会有？毕竟我们超常发挥了。】 【林晓：应该有，校长这点经费还是不会吝啬的，老班群里的口气就有透露了。】 正聊着，窗外忽然“砰——”一声巨响。 林晓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只见学校方向盛开出一朵巨大的烟花。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些盛开的烟花离得很近，将城南这一片漆黑天照的几乎透亮。 一楼小院，两个妹妹惊喜的跑来跑去。 林佳：“放烟花了，放烟花了！” 林慧：“好漂亮啊，烟花好大。” “是三中那边放烟花了，今年三中考得很好啊。”林志成走出来，站在小院里抬头看。 章若梅慢了几步，声音却是紧跟着，“可不是，城南护城河那边一大块空地，正适合放烟花，这烟花得放一晚上。” 林晓趴在窗边，看着一朵朵璀璨炸开的烟花，这是三中的烟花，是庆贺学子高考取得优异成绩的烟花。 很荣幸，她是其中之一。 这烟花，亦是为她而盛开。 …… 六月底，填交高考志愿。 在此之前，有三天的考虑时间。 林晓从学校领了填报志愿书参考书，根据自己的分数和省内排名，一一筛选学校。 但全国高校众多，林晓又是本着一个不落的原则，光是第一步筛选就花了一整天，外加熬了一个大夜。 最后罗列出来四十几所高校，大致符合她的报考条件。 章若梅凑过去，指着最后几所大学，“这几个不行，你还想去西藏？那犄角旮旯你吃得消吗？听说平均海拔四千米呢，你去了没半条命咋办？还有大东北，听说冬天零下三四十，你一个南方长大的小姑娘，能适应吗？” 章若梅看得皱眉，又指着几所大学，“那边风沙大，你大姑父以前就在那里待过，才半年回来脸都皲裂了，皮肤老了快十岁，养了大半年才好转。还有这个大学，听说水资源缺乏，洗澡不方便，还是旱厕……” 章若梅也是做过功课的，就着女儿选出来的学校，一二三各种列出优缺点。 林晓一边听一边写，并不打岔，其实她妈说的这些她也都有考虑。 “妈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筛选，我就是把可以填报的大学都列出来而已。等第二步筛选，我还得考虑学校交通方不方便，每个大学有哪些王牌专业，我会综合考虑的。” 章若梅这才放心，“你心里有数就行，没两天了，你最好今天就能弄出来，最后我和你爸再给你参考参考？” 父母不一定懂得多，但就想参与一些，尽一份心。 林晓有前世填报经验，但没拒绝父母的好意，“行，我今晚应该能弄好，等明早我和你们讨论一下。” “想读什么专业，想好没？” 章若梅做生意两年多，思想已经转变不少，不再执着于所谓的铁饭碗，只要女儿选的专业不要太奇葩另类，她心里都能接受。 林晓本来没有具体想法，但五一见到表姐乔琳，之后又打过几次电话，心里对追求广阔天地有了强烈的渴望。 她知道，未来十几二十年，是华国经济腾飞快速发展的时代。其中金融、计算机、互联网乃至土木工程等，都是十分热门的行业。 林晓是文科生，理工科相关的专业并不考虑，思来想去，最后想要填报金融相关的专业。 而且，她不想再和前世一样，读个大学连省都没走出去。 十几年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林晓现在选大学，也有这种年少轻狂。 又熬了一个大夜，林晓把各个大学的优缺点罗列比较，最后选择了四个学校。 第一个是冲刺院校，她大概率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浪费一个志愿，选择填报了浙大。 万一走狗屎运呢？ 第二个第三个，林晓全部求稳，选了南大和湖大。这两所大学都在隔壁省，而且是省会城市，交通方便不说，大学历史也很悠久。 至于最后一个志愿，妥妥为了保底，林晓选了省外较偏远的一所财经大学。 章若梅和林志成看完，都觉得选的相当好。 “你这个志愿填好，有没有问过你们老师？”章若梅只问了这么一句。 林晓点点头，“问了，我班主任说除了浙大需要运气，其他应该都没问题。” 章若梅放心了，看着女儿把志愿全部填好，点“确认”提交。 “你改个登录密码，我听说有些地方有考生嫉妒，乱改同学的高考志愿。”章若梅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林晓当然知道，这种事情还真的有可能会发生，“是有可能，我一早就改了密码，不过妈你放心，最后截止提交时间前，我会再确认一遍。” 有些事情，再小心也不为过。 七月初，林家从高考到小学毕业考，所有重要考试全部结束。 又过了几天，林佳林慧的小学毕业考成绩出来了，两人考得都不错，校内年级排名靠前，景芳中学的快班基本稳了。 至于叶敏敏，一中确实没进，但是二中考上了，中考总分还高出录取分数5分，可让林雪娇大大高兴了一把。 林雪兰的儿子王灏就在二中读书，林雪娇立即打电话给姐姐，咨询二中的相关信息。 倒是林晓，等啊等等啊等，一直到七月中旬，终于可以上网查询录取情况了。 和之前填志愿的网站一样，输入准考证密码，不多时就跳出来结果。 “进了，晓晓你进了！”章若梅站在女儿身后，激动不已。 “南大啊！这要是搁在民国时候，那就是国家大学，派头十足。” 章若梅以前只知道清北复交浙大，除此之外的大学，虽然听说过，但也就听说过而已。 但上个月陪女儿填志愿，又在网上到处查，她不仅知道了985211，还了解了很多大学从创建一路走来的历史。 再加上南大所在的城市是六朝古都，有小紫禁城之称。 章若梅觉得女儿去南大读书，待在那城市时间久了，身上都能带点历史韵味。 “这事情我得通知家里头，你大姨舅舅你几个姑姑还有你小叔，好多电话要打呢。” 章若梅乐呵呵下楼，准备在大家族里分享自己的快乐。 林晓通过q.q和电话，知道常心悦被第一志愿录取了，在海城复大。张娅和李玉琴运气挺好，两人竟然都被湖大录取，只不过专业不同。 至于陈向荣和石松，也被心仪的学校录取，没有出现滑档。 “你不大高兴。”常心悦听同桌说话，虽然语气正常，但她就是听出些不一样，“第一志愿没录取，很失落？” 林晓被戳中心思，沉默了。 重生2002 第42节 半晌才说：“本来没想法的，可是浙大录取分数线是605，我如果那道数学大题没做错，我刚好就能考到605，那我第一志愿就会进。” 林晓一直以来只把浙大当做神圣向往之地，从没想过真的能考上。 但有那么一个事实告诉她，其实她真的可以的。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她与浙大失之交臂。 林晓还在惆怅，常心悦却已经开口：“林晓，你想错了。” “什么？” “不是你与浙大失之交臂，而是你的能力还够不上它。” “可是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做成一件事除了本身实力，还掺杂一定运气成分。你不可否认，运气就是很重要，张娅估分550，但她蒙的都对，所以考了568，而湖大的录取分数线恰好就是568。” 林晓哑然，说不出话来。 她好像又被一点点控制了，明明应该高兴自己比前世考得好，去了更好的学校，能够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可是为什么，要耿耿于怀一个已经失去的可能呢？ “林晓，你还在吗？”常心悦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晓“嗯”了声，说道：“谢谢啊常心悦，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 作者有话说：注：浙省平行志愿07年开始实行，这里剧情需要改了。 注：女主去南大上学，也会有细节改动，请勿考究哈～ 第28章 七月下旬, 农历六月十五，林家去天福寺还愿。 先前谢春芬拿四个孙辈的生辰八字在天福寺祈福，请求文曲星保佑个个“高中”, 如今四个孩子都考得好，于是决定亲自带着孙辈去还愿。 人比较多，一辆车坐不下，章若梅这边带着四个孩子直接去天福寺，林雪娇则是开车去村里，把老太太接上。 不过早上七点, 天福寺外就站满了人, 有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 也有穿着时髦精神抖擞的年轻人。 “奶奶，怎么这么多人啊？”林佳第一次见识到寺庙的香火鼎盛, 有些惊呆住。 谢春芬笑呵呵，“这是咱县里最灵的寺庙, 求前程事业这方面, 从来不会出差错。先前你舅舅那两个孩子高考，你外婆也是来这里祈福请愿的。瞧，这不就考上了么。” 林佳恍然, 转头就和妹妹吐槽，“奶奶竟然相信这些东西, 我考试考得好那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和神啊佛啊才没有关系。” 一边说一边摆证据, “慧慧，我们考试前一个月每天都学习到晚上十点，我还连着一个月没看电视对不对？” 林慧点头，“嗯, 我可以作证。” 谢春芬只是微笑，轻柔摸着孙女的头，“肯定是要你们自己用功读书，神佛只会保佑刻苦学习的好孩子。” 林佳听不懂，扭头看姐姐。 林晓想了想，换了个解释，“奶奶的意思是，学习主要靠自己，求神拜佛是一种心灵慰藉。” “可是为什么呀？如果神佛有灵，那肯定不用读书了。可如果神佛不灵，求再多也没用啊？”叶敏敏也不信这个。 林晓看着奶奶站在前面，瘦小的背影直挺挺的，满是虔诚。 她看了会儿，才说道：“大概是从前的日子太苦了吧，不求神拜佛，没有一点念想，太难熬了。” 不像现在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不仅解决温饱，医疗教育也精益求精，普通人享受物质生活的同时，已经开始追求精神层次。 姐妹四人正闲聊着，天福寺的钟声忽然响起。 “嗡———嗡———” 沉重的钟声余音回荡，嗡鸣声不断在耳边萦绕。 大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有个年轻的小和尚侧身行礼，告知早课已经结束，寺庙可进。 原本挤在外面的人呼啦一下往前冲，争先恐后要上头柱香。 谢春芬只是来还愿，倒是不着急，等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才带着几个孩子进去。 之后上香，答谢，再次虔诚请愿……一系列流程结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寺庙内有斋点，章若梅买了些，让大家填填肚子。 “妈，我得去趟店里，皮卡车留给雪娇，让她送你们回去。”章若梅最近生意有点忙。 谢春芬摆摆手，无所谓这些，反而拉着大孙女，认认真真教着怎么请愿一事。 “晓晓，你一个人去外地上学，要请菩萨保佑，不求你学得好不好，但求你平平安安的。” 说着，谢春芬从怀里拿出一个平安符，递给一旁的小和尚，“我给我孙女求个平安，里面的平安经我念了108遍，请菩萨开光。” 之后又递过去五十面额的纸币。 林晓看着小和尚一通操作，再看她奶奶闭眼口中念念有词，只觉心里火热发烫。 像她奶奶这样严谨认真的人，在祈福一事上总是力求完美，念经途中被打断或卡顿，那肯定是要从头再开始。 说是108遍，事实可能远远不止。 林晓都不清楚，这个平安符究竟花费了奶奶多少心思。 而这一份“殊荣”，只有她有。 这一瞬，真真切切感受到老太太的偏爱。 林晓忍不住握住对方的手，“奶奶，你的心意菩萨会收到的，我保准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谢春芬从小和尚手中接过平安符，塞到大孙女手中，笑眯眯点头，“对，菩萨会答应我，我家晓晓健健康康万事无忧。” 林晓在村里住了三天，回到县城时刚好收到学校寄过来的录取通知书。 里面除了通知书本体，还有银行卡、校园卡、电话卡以及新生入学简章和温馨提醒。 林佳林慧捧着通知书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看，林晓已经把新生入学简章和相关注意事项看完了。 晚上吃饭时，顺便说起开学时间，“南大新生报道是9月10日，学校允许新生提前两天报道，还有学费，经济学专业一年学费4600，住宿费一年1200。” “你的通知书在哪，我瞧瞧长什么样。”章若梅更关心这个。 林佳立即举手，“我知道，姐放客厅架子上了。” 一溜小跑，通知书很快交到章若梅手中。等章若梅看完，林志成又拿过去仔细瞧，好似那上面镶了金子一般。 等两人欣赏完心情平静下来，章若梅才开口：“明天我把学杂费和生活费都打你发的这张银行卡里，你们学校寄过来手机卡，那明天顺道去把手机和电脑买了。” “这么早？开没开学呢。”家里有台式电脑，林晓对上网也不热衷，心里并不急。 章若梅却想赶紧把事情办了，“中考那时候就欠着了，现在你都高考完了，早买早享受。” 久远的记忆忽然苏醒，林晓想起来，还真有这么一茬。 前世中考前，父母寄予厚望，口头约定如果考上一中，家里立马添置一台电脑。 那会儿是02年初，小姑刚给表妹买了台电脑，因为经常偷玩扫雷被骂。 林晓去小姑家时玩过一两次，确实挺羡慕的。她爸妈可能也看出来了，于是有了这么一个小约定。 谁知中考考差了，后来又是花钱进民办高中，之后经济紧张又生活不顺，直到高中毕业，她也没买上电脑。 是大二那年暑假兼职赚了钱，她才给自己买了一台中规中矩的笔记本电脑。 林晓想起前世那个暑假回家，她妈看到她拎了个电脑，有那么一瞬沉默。暑假结束，大三开学第一个月，她妈往她卡里多打了两千生活费。 “你想想买什么牌子的电脑，还有手机，最近流行的款式挺多，步步高、vivo、三星……我是挑不出来。” 章若梅的念叨把林晓拉回现实，这才说道：“买一般的就行，手机就是打个电话，没什么大用。” 第二天，母女俩直奔手机大卖场。在售货员热情的推销下，选了一款索尼爱立信。 “阿姨，这款手机小巧轻薄，颜色也很漂亮，非常适合你女儿这样的准大学生。而且我们现在做活动，大学生凭录取通知书可以减免200，很划算的。” 售货员话说完，章若梅立即抬头，“录取通知书能减？我们没带。” “阿姨没关系的，短信通知或者高考分数也可以用。”不过是推销手段，售货员继续微笑。 章若梅这会满意了，拿出手机甩证明，还有些炫耀的意思，“高考成绩我们肯定有的，我女儿考了588分，被南大录取了，喏，这是高考分数通知。” 售货员连连点头，“阿姨，你女儿真厉害，学习成绩太好了，是一中的学生吗？” “不是，我们三中的，不过在实验班读书。” “啊哟，那就更厉害了，三中考进南大，了不得嘞。” “还好还好，她自己学得进，在哪个学校都是一样的……” 林晓听着售货员为卖手机各种吹捧，又听她妈心安理得且欢喜接受，只能默默站在旁边，捣鼓自己的新手机。 这时候的手机技术还处于刚起步阶段，就她手中这款，是目前来说的新款。但拍照像素只有200万，内存卡只有512mb。 而索尼爱立信手机，也就风靡了没几年，在12年就正式退出市场了。 林晓之所以还选择这款手机，只是觉得索尼爱立信的手机音质很好，听歌更享受。 “这个手机是不是可以扩展内存卡？”林晓打断售货员的吹捧。 对方立即笑开，“是的，这款手机内存卡可以扩展到2gb，现在做活动，只要128。” “我们这么贵的手机都买了，扩个内存还要收费，你们这生意做得太滑头了，直接送我们就行……” 章若梅能说会道，砍价功夫一流，最后扩内存只象征性收了58元。 两人走出大卖场，章若梅又是一句，“58她都有得赚，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卖东西的噱头，她们好拿提成的。” 林晓听笑了，“妈，你现在门清。” “那是的，我自己开店做生意，什么门道我不清楚？” 手机买完，又去买电脑。 章若梅之前在那家店里买过台式电脑，和售货员熟悉，也不知怎么交流的，最后硬是便宜了两百块，以4200的价格拿下一台华硕笔记本电脑。 就05年的配置来说，这台笔记本电脑4200，也算物超所值。 晚上，林晓在手机里下载了q.q软件，然后登陆自己的q.q号，把新手机号告诉常心悦等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 重生2002 第43节 常心悦那边正在旅游，简单回复两句就下线了。 倒是张娅，一个劲的发消息。 【张娅：我也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湖大的校门口真好看，我爸拿着我的通知书去村子里到处炫耀，笑死我。】 【张娅：我本来要填省师大的，湖大我都不敢想，得亏是平行志愿，常心悦又说可以冲一下，我就冲了。】 【张娅：李玉琴和我一样的想法，嘿，这不是巧了么，我俩竟然又是同一个学校。】 【张娅：我跟你说，湖大那边好多小吃，我到时候还要去橘子洲头……】 张娅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林晓根本没时间回复。而对方洋洋洒洒的文字，那份喜悦和快乐几乎要溢出屏幕来。 林晓很为好朋友高兴，这是她应得的，实力加运气，就是这么牛。 不过，张娅说的差点填报省师大这句话，还是在林晓心里引起不小波动。 前世张娅就是上的省师大，听说是英语师范专业毕业。 可是这辈子的张娅，不仅大学变成湖大，专业也从英语师范变成新闻学。 果然，人不能太依靠前世记忆，很多事情不知不觉就是会发生改变。 【张娅：林晓，班长说要搞个同学会，你去不去啊？】 张娅的这条信息让林晓懵住。 【林晓：你说李姿晗？可是我们才刚毕业，没必要吧？】 【张娅：哎呀不是，是初中班长，就你们班的王家树，我初一不是和你们一个班的嘛，我有他q.q，他在统计参加同学会的人数。】 林晓拒绝了，初中同学那都是重生前的事情，太久远了。而且又有高中三年洗礼，她怕是脸和名字全部忘光了。 再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世初中同学总是隔几年就搞一下同学会，但每次都聚不齐一整个班。 林晓在初中班级群潜水，每每看到其他同学抱怨发牢骚，都会暗自庆幸，得亏没去，不然太尴尬了。 【张娅：那行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反正我初三也不和你们一个班。】 【张娅：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大事，王家树也报的南大，他也被录取了，你俩现在是校友。】 林晓有这位初中班长的q.q号，但高中三年一直专注学习，基本没在网上说过话。 最多也就高三这一年，问一下对方一中学习进度怎么样。 林晓还在想要不要联系老班长，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戳她。 【王家树：在吗？老同学。】 【林晓：在呢，有事？】 【王家树：我听张娅说你被南大录取了，巧了不是，我也报的南大。我报的计算机，你什么专业啊？】 【林晓：经济学。】 【王家树：你是不是还没加新生群，还有我们浙省老乡群，我等会发你群号，你加进去，里面还是有点信息可以看的。还有学校贴吧，你可以逛一逛……】 聊天结束，林晓加了两个群，稍微看了下内容，就没再关注了。 倒是南大的学校贴吧和门户网站，她好好翻了一遍，顺便找到上一届经济学学姐发的大一课程表，提前了解有哪些课程要学。 怀溪县没有大学，图书馆内可借阅的书籍中，大学知识涵盖极少。 林晓只借到两本，一本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一本是萨缪尔森的《经济学》，她准备当课外读物先看起来。 等开学了，她再去找老师要一份专业读书推荐，去图书馆好好翻一翻。 上大学能汲取知识最多的地方，一个是课堂，一个是大学图书馆。 前者任课老师知识渊博，或许作为在校大学生并不觉得，但等毕业离开校园，就会发现大学老师算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知识层面最高水平了。 而在大学里平平无奇上课的某个老师，可能在校外随便一个讲座就得大几千甚至上万。 再者大学图书馆，其学校内网共享的信息内容，更是一笔巨大财富。 前世林晓毕业后想上网查些资料，结果稍微有点重量级的期刊，下载费用昂贵。就搞个那么几十篇，半个月工资就此缩水。 而这些，在大学里都是免费的。 林晓翻看《经济学》，遇到不懂的就上网查，同时自己做笔记，把此刻疑惑的点记下来。 等开学，如果能在课堂上找到答案最好，找不到就去问老师。 “晓晓，下楼吃饭了。”林志成今天回家早，做好饭亲自上来叫人。 见到女儿摊在桌上那厚厚的一本书，有些吃惊，“你从哪搞来的？” “这本书吗？我从图书馆借的，真难借，全馆就一本，也是我运气好。” 林晓跟着下楼，说起县图书馆书目种类匮乏一事，“哎，这些书都好贵啊，买又买不起。” “能有多贵，你要是想经常看，那就买一本。” “新华书店不一定有，而且这种书我肯定不止看一本的，以后还会有很多，真要买可能一年好几千。”说到这，林晓忍不住羡慕，“还是住在大城市的孩子好，市图书馆基本上都有这些书，而且他们还不止一个图书馆。” 经济发展，生活上尤其吃喝穿方面，城乡差距越来越小。 但是医疗教育乃至基建，却始终存在沟壑。 怀溪县是浙省的三线小县城，虽然比中西部的县城要好太多，可是和省内发展较快的一些市级城市相比，就能明显看到不足。 林志成挺赞同，“这事没办法，咱们怀溪县本身地理位置就不好，四面环山，和附近几个县城相比，距离本市市区又最远。你看隔壁那两个县，早就通铁路了，交通便利那是不用说。” “那我们以后也在市区买房子就好啦！” 林佳听不懂什么教育经济，她只眼睛亮闪闪的看向爸妈方向，声音清脆说道：“妈，你以后赚钱了，我们就去市里买房子，买大别墅，我们全家都搬到市里区住。” 章若梅本来打算在县城买个别墅，毕竟两个小女儿还有六年才高考，县里的店铺生意也做得蛮好。 可是听大女儿这么一通念叨，她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你们说的对，县城再怎么发展也还是一个小县城，就算房价涨了又能涨到哪里去？市里就不一样了，发展只会越来越好。” 章若梅眼睛越说越亮，最后一拍桌子放话，“买，咱就在市里买别墅，买一套大的，交通方便的，带两层地下室的那种。” “你还想一出是一出，咱去市里买房算怎么着，佳佳慧慧可都在这边读书呢。” 林志成话音刚落，林佳立即举起小手，“爸，我可以去市里上学的，只要我妈买得起，我就去。” “你这丫头，听风就是雨。”林志成失笑。 却不想林佳小表情相当认真，“爸我说真的，我小学班主任说了，只要初中成绩好，市一中会特招，也可以提前参加市一中的考试，考上了也能去。” 这消息，林家没一个人知道。 就是林晓，也不知道这件事。 她努力回忆前世，没有任何关于市一中特招的信息内容。 林佳见所有人都疑惑且充满渴望的看着自己，小尾巴翘的更高了，挪了两下屁股，大声说话。 “是真的，我们班主任的妹妹就是实验中学的，她就是提前参加市一中的入学考试，然后考上了。后来中考她也考上一中了，不过她没去，直接去市一中那边……” 这就是信息差吗？ 这一刻，林志成章若梅乃至林晓，都深深的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差距。 富人之所以富，就是在各领域比普通人更快接触到信息。 他们解读信息的能力，获取信息的渠道，乃至信息在不断传播中分辨判断的能力，这些所有，都是普通人不具备的。 而信息越闭塞，日子越贫穷。 林晓已经要去上大学，读书期间会逐渐和城市接轨，大学生活丰富多彩，亦是信息传播最快的一个群体。 说句不好听的，大学生上学四年，可能学不到什么知识，但网上有点风吹草动，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对章若梅和林志成这种前半生一直待在小县城，且基本不怎么上网的人来说，获取信息的渠道太少了。 “市一中特招的事情，你怎么看？”晚上睡不着，章若梅话题重提。 林志成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没一点瞌睡，“市一中肯定比县一中好，如果佳佳慧慧能考进去，那当然好。可是……” “你担心你那个工作？这有什么，如果真的考上了，你就还在县里上班，我去市里照顾她们两个，顺便考察下市里的市场。”章若梅已经对市区开始蠢蠢欲动。 林志成有些无奈，但事情憋在心里有一段时间，这会儿干脆说出来，“之前领导开会，话里话外意思是要转正几个临时工，不过要看学历，最少得是大专生。” “啊？” “我就想着，我上夜校也有半年了，要不干脆报了成人高考，只要考上了，我还是很有机会转正的。” 林志成说到这里，略微有些激动，“我们同一批招进来的五个临时工，就一个转正，剩下的四个相处一年多，家里条件和我们都差不多，那大家就都是同一水平线……” 话外音就是，谁学历高，谁就机会大。 章若梅没想到，丈夫还有这种抱负，“你当年就没考上大学，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看得进去书吗？” “成人高考肯定比普通高考简单，我又不像晓晓那样非得考个名牌大学，简单一个高起本（报考高中起点本科），我应该还行？” 枕边人没反应，林志成推了推。 章若梅笑出声，“行，你要考就考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45岁，正是闯的年纪。” 第29章 第二天吃早饭, 林晓被她爸的豪言壮举惊呆住。 “你这什么表情，我还不能参加高考了？”林志成有些恼羞，但脸皮紧绷着不露。 林晓回过神, 立即摆手，“没有爸，我就是很佩服你。” 前世可从来没听过她爸要参加成人高考。 林志成点头，又说：“你在家得空帮我查查资料，这个成人高考要准备些什么，我今天去上班也问问单位, 回头咱俩合计合计, 把课本和练习定下来。” 爸爸要上进, 林晓举双手赞同，是以帮忙查资料相当仔细。 “爸, 成人高考和我们高考不一样，你是高起本, 除了考语数外, 还有一门基础课，文科是考历史地理综合，理科是考物理化学综合。” 林志成立即表示, “我考理科，我之前念高中的时候就学的理科, 虽然几十年没摸书本, 但大概还是记得的。” 理科生就这点好, 只要知识点学透了，就算过去十几二十年，基本原理也不会忘。 重生2002 第44节 林晓点头，又说：“我上网查了下, 有专门进行成人高考培训的教育机构，他们也实施网上授课，爸你白天要上班，我觉得花钱买网课最好，这样你可以自己安排时间，而且那边会提供相应地课本教材……” 林志成拿着笔记本，一边听一边记，末了才问：“今年来不及了吧？我们单位同事说，成人高考是十月份考试，这满打满算就剩两个月。” 林晓却有不同想法，“爸，我觉得你应该报名今年的考试，我查过，8月底才截止报名。我们第一年肯定准备不充分，也不指望考上，可是去现场感受考试氛围，提前熟悉题型，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像他们，高考只有一次，如果心态不好考砸了，就一切既成事实。 父女俩商量完，当晚就在网上报名。 之后的学习流程，林晓手把手教给她爸。 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略显笨拙的用两根手指敲键盘，林晓有些想笑又觉佩服，爸爸这也是跟上时代了。 “爸，以后用电脑肯定是趋势，你要不抽空报个班，学一下电脑基操吧。”林晓建议。 林志成扭头，一脸懵，“什么操？” 林晓：“基本电脑操作，就是熟练运用word、excel等办公软件，还有学习如何制作ppt，当然最重要的是熟悉打字，能够在电脑上写材料报告。” 林志成听懂了，他们单位的很多材料报告都是手写版，但最终传送出去的一定是电子版，两者之间需要有专人负责核对校验，并且手打转为电子稿。 不仅如此，日常也会用到各种excel表格统计，还有领导经常让助理弄的那个幻灯片展示。 林志成一直觉得，这些操作都挺有水平的，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但这会儿听女儿说起来，感情是可以系统学习，变成人人都会的基本操作？ “这多久能学成？电脑操作还有打字确实要学，不然都不能在单位高效办事，我看我们领导对熟练操作电脑的小年轻格外喜欢。” “这个也有专门的网课，但线下实操老师带着学习更快，我记得我们县夜校应该有相关的电脑课，爸你干脆自费报名。学上三个月到半年，肯定脱胎换骨。” 再过十年，电脑办公成为日常，不会熟练运用各项办公软件，工作几乎寸步难行。 但是05的现在，如果能够熟练这一块内容，也算得上是电脑人才。 八月底，林家举办升学宴。 在林晓之前，其实林雪娇已经办过一次，因为女儿叶敏敏考上了二中。 在怀溪县，中考高考只要考的不算差，家长都会给自家孩子办一个升学宴，以表祝贺。而其他亲戚长辈们过来吃饭，就会给升学的孩子一个红包，以兹鼓励。 林雪娇是在县城摆的席面，阔气有排场。轮到林志成这边，章若梅一改铺张浪费，就选择在马岙镇的一家还算可以的小酒家，订了三桌。 家里两边亲戚大部份都住镇上，是以去吃饭格外方便。章若梅还没开车带着一家人赶到，这些亲戚们已经先一步到达吃饭地点，聚在一起侃大山了。 等林志成和章若梅一到，场面更加热闹起来。 “哎哟，我们大学生来了，南大的高材生，了不得。” “还好还好，今年第一年平行志愿，南大投档分数线比往年低，也算捡便宜了。” “话不是这么说，我听我朋友的女儿讲，今年三中设立高考奖学金，晓晓这个高考成绩，有的吧？” “不多，也就三千块。” “三千还不多？普通工人快两个月工资嘞……” 林晓看着父母和一众亲戚互相寒暄，那一句句夸她的话，作为当事人，即便站的再远也脸红了。 “爸妈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林晓嘀咕，略显尴尬。 谢春芬坐在旁边椅子上，听到孙女的话笑了，“害羞什么，你就是考得好，考得好就应该被夸，夸了你就昂首挺胸听着，人家说的是实话。” “奶奶，这不是他们吹得太过了么。”吹捧的话大多夸张。 谢春芬一点不觉得，“那是他们家里没有，但凡他们家里出一个名牌大学生，别说是亲生的，就一点沾亲带故，也能被拿出来一遍遍说。” 这倒是，家里有亲戚孩子考上非常好的大学，那肯定是要拿到人前吹嘘的。 即便和自己本身没有利益关系，但与有荣焉不是么。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被她奶奶这么一说，林晓有点能坦然接受眼前的热闹。 酒过三巡，饭吃一半，三桌亲戚男男女女，话题早已转到其他方面，各自聊起最近听到的八卦和生活琐碎。 也不知是谁说起府阳镇，三桌的讨论中心一下子转到县城发展。 “我有个朋友，她娘家亲戚就在府阳镇，前两日参加了一场婚礼，那人情高的吓人，得是我们这边的两三倍。男方家里办厂的，女方陪嫁了一辆宝马。” “府阳镇地理位置好，发展起来快，和我们县城这边都没关系。人家镇靠近市区，出了镇不远就是高速公路，交通相当方便。” “府阳镇村里发展好，听说那边村委有钱得很，考上大学的学生人人都有奖励。” “晓晓，你们班里面有没有府阳镇来的？村里有奖金？”坐在林晓旁边的正是最爱八卦的林雪兰。 见二姑问，林晓点点头，“嗯，我们班里好几个府阳中学上来的，确实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村里就给奖励。我们班长考上了华师大，他们村给了五千块。” 这事是林晓回校参加毕业典礼时，亲耳听李姿晗讲的。 不仅如此，李姿晗本身家庭条件好，上至爷爷奶奶下至哥哥嫂嫂，人人都给包了红包，最大的红包高达五位数。 林晓前世在行知高中，早就见识过府阳中学上来的那群学生是如何的阔气。这会儿李姿晗村里五千奖励，她心里没半点波澜，只觉再正常不过。 但是这话说出来，旁边的亲戚们却是咂舌不断。 “到底是咱们县最富的一个镇，村里钞票估计么牢牢。” “我们马岙镇算得上最穷一个，比不上哦。” “听说府阳镇已经全镇浇水泥路了，镇政府有钱，村里补贴，村民一分不出，事情办的相当漂亮。” “他们那边人人办厂，小汽车每户人家都有一辆，啧……” 林晓边吃边听，心里也很感慨，一个小小县城各乡镇的发展竟然如此天差地别。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府阳镇地势平坦，靠近市区，道路四通八达。 他们镇领导更是眼光独具，瞄准市郊的服装贸易，经过这么些年努力，成功把一个镇变成贸易外包加工厂。 散场的时候，一大群亲戚各自骑着电动车离开，边骑边抱怨路难开，“镇上唯一一条水泥路，破烂坑洼了也不知道修一修……” 章若梅要先开车把两个老人送回村里，林晓就牵着妹妹们和她爸一起等在大马路口。 皮卡车还没开回来，倒是迎来曾经的初中同学。 林晓没想到会遇上王家树，对方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出门散步，两家就这么偶遇了。 原本是林晓和王家树简单打个招呼，但等着也是等着，林志成干脆自来熟和女儿曾经同学的家长聊起来。 镇子不大，就那么些人，随便一聊，林志成就和王家树的家长发现，两人竟然有共同的朋友。 两家孩子都考上了南大，以后在外上学可就是最亲的老乡了。于是二话不说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约定同一天出发，去大学报道。 章若梅知道这件事后，觉得很不错，“都是初中同学，出门在外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对了，他们哪天出发？” 林志成：“王鸿兴说早一天过去，时间充裕些，顺便也好在金陵逛一逛，去都去了，看看金陵长什么样子，也不算白白走一趟。” 章若梅：“那谁送晓晓去？9月都开学了，佳佳慧慧要上课，肯定要留一个人在家里。” “你店里忙，我单位请假两天，我送。”林志成主动提出。 章若梅觉得不妥当，“你不是要准备成人高考？你哪有时间，我店里忙归忙，临时走开两天倒是没关系，雪娇也好帮忙照顾一二。” 林晓提出其实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大学，但话刚说出口，就被父母驳回。 林志成：“你一个女孩子第一次上大学，还是出省，怎么好放心的。” 章若梅：“就是说，人家王家树一个男小伙，他爸也要送过去。我和你爸肯定要一个人陪同。” “可是……” “不用可是，我们心里也愿意去的，你考上的大学，肯定要亲眼看一看。” 最后两人协商决定，由章若梅陪同大女儿去大学报道，林志成留守看家，照顾两个小女儿。 怀溪县没有通火车，想要去金陵，还得先坐大巴车去市里。 章若梅询问王家父子的身份证号码，去火车票代售点买了四张连在一起的卧铺。 “得亏金明市火车站和汽车站是连在一起的，中间不需要周转。我和王家树爸爸就商量，买晚上那班火车，这样睡一觉第二天就到金陵了。” 从金明市到金陵，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要开十二个小时，而且只有早晚两班车。 两家大人都不想孩子赶早，索性决定再提早一天去。 9月7日，离家前一晚，林晓收拾好行李准备睡觉，房门被敲响了。 门随即推开，两个妹妹抱着枕头，站在那儿。 “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林晓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多，“你们明天还要上课呢，初中生可不能再像小学生一样迟到。” “姐，你明天就要走了。”林佳一开口就有哭腔，“妈说下午就出发，我们放学回来就看不到你了。” 林晓“嗯”了声，“买的晚上七点半的火车票，不过从县里坐大巴到市里还要两小时，中间走路检票什么也要时间，应该三点就走。” “姐，我舍不得你。”林慧有点哭鼻子，抱着枕头走进房间，爬上不大的床跪坐着，“姐，我晚上想和你一起睡。” “我也要一起睡。”林佳从另一边爬上床。 两人自觉躺好，一人一边，留出中间一个空位。 林佳拍拍枕头，“姐你快上来，我们仨挨着一起。” 章若梅习惯睡觉前去两个小女儿房间看一眼，确定孩子早早睡下没有贪玩。但是今天晚上推开门，却发现房间里两张小床被子都没铺开，倒是枕头全都不见了。 想到什么，她往三楼走去，心说把两个小的喊下来，别打搅她们姐姐。 刚要敲门，房间里隐约传出来一些说话声。 “姐，你去了外地要每天给我们打电话好不好？” “每天可能不太行，不过一星期三个电话至少，我保证。” “那好吧，那就姐你打三个电话，我们打四个电话，这样也能每天通话了。” “姐，我可以用你给我们申请的q.q和你聊天吗？” “可以啊，不过要先完成作业，上网也别太久，我看到消息就会回复的。” “姐，我以后也要去你的大学，到时候我们一起开学放假。” “那不太可能，我们差六年呢，等你们上大学我早就毕业了。” 三个女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调子黏黏糊糊，分明就是离别前的依依不舍。 章若梅听了会儿，没去打搅，转身轻手轻脚下楼。 重生2002 第45节 第二天下午，母女俩拖着行李箱前往汽车站，和王家树父子汇合后，一起坐大巴去市里。 晚上七点半，火车准时出发，缓缓驶出金明市火车站。 林晓睡的上铺，晚饭吃完没事干，干脆早早爬上去躺好，从口袋里摸出mp3听歌。熟悉的歌曲缓慢流淌，也不知听了多久，她就睡着了。 可惜火车一站站停靠，车厢里的人上上下下，车灯一会暗一会亮，林晓几次从睡梦中惊醒。 又一次醒过来后，她彻底睡不着了，看了眼手表，凌晨3：56。 林晓干脆翻了个身，侧过去看窗外。 九月的天亮的比较早，这个点已经露出鱼肚白，车窗外的景色隐约能瞧见大半。 不同于家乡四面环山，金陵的地势已经趋于平坦，能看到大片大片广袤的田地，还有隐没在远处云层下的山尖尖。 林晓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眼睛发酸才重新闭上。再睁眼时，是被她妈叫醒的。 “晓晓，金陵站马上就要到了，你下来洗把脸醒醒神。”章若梅说着，又提醒一句，“一会就不上去了，你枕头边都摸一遍，别落下东西。” 林晓把手机mp3这些全部塞进书包里，然后背着包半跪着往前爬，沿着梯子下来。 早上7:36，火车停靠金陵站，四人大包小包下车，前往出站口。 “妈你看，那边有迎新牌。”刚出车站，林晓眼尖看到有人举着南大的牌子。 几人上去一问，还真是南大志愿者，于是搬着行李坐上前往大学的大巴车。 “叔叔阿姨，去学校的车得坐满了才能发车，大概两个小时一个班次，你们东西先放着，可以去附近找个早餐店吃饭。” 志愿者是大二学生，主动热情介绍金陵的特色小吃。 章若梅挺感兴趣的，想要尝尝鸭血粉丝，还想吃一口灌汤包。但是林晓没想法，她还是习惯老三样：豆浆、茶叶蛋和肉包。 “晓晓你尝尝，味道还行，挺鲜的。”章若梅拿了一个小碗，分出去一些鸭血粉丝。 林晓吃了点，点点头，“是挺好吃的，但是这个当早饭我还是不习惯。” 章若梅：“倒也是，我也习惯早上吃口咸菜泡饭。” “这个牛肉锅贴不错，就是皮有点粘，不像我们那边薄薄一层。”王鸿兴对金陵小吃挺喜欢，每样点了些，边吃边评价。 四个人一桌吃，按个数上的吃食，大家都互相分享着来。时间尚且充裕，在金陵的第一顿饭足足吃了半小时。 又过了半小时，接到的新生差不多满座，大巴驶出火车站。 但是车子越开越偏僻，瞧着四周荒凉得很，有人就忍不住了。 “这南大不是在市区么，怎么还开到犄角旮旯荒山去了？” “叔叔，你说的那是南城校区，我们本科是在北城校区，确实有点远，不过也快到了。” “还要多久啊？” “也没多久，再开个十几公里吧。” 林晓一早就在网上查过，南大有两个校区，一个在热闹的市区，一个在偏远的郊区，两个校区相距三十公里。 但真正下车站在学校大门口时，还是被眼前的荒凉惊呆住。 除了一条主干大道，两边都是荒芜的农田，农田不远处就是山脚，抬头就能看到延绵起伏的山丘。山不算特别高，但一眼望不到头。 一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多少小汽车往来，倒是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从远处驶来，停靠在学校对面的公交站牌处。 “139，去市区的公交车吗？”林晓问道。 志愿者：“对，139到市区的，全程差不多一个小时。不过放心，我们北城校区是倒数第二站，上车肯定有座位。还有一辆156公交车，是开往金陵火车站的，除了节假日比较拥挤，其他时间段还好。” 林晓跟着志愿者进校门，根据指引前往指定地点报到注册，提交相关材料。 之后领了校园卡、饭卡等，就拖着行李去宿舍楼。 南大宿舍楼男女分开，两边隔的有些距离，林晓和王家树分道扬镳。 章若梅第一次进大学，看得眼花缭乱，“你们大学面积挺大，瞧着得有一千多亩了，这还仅仅是一个校区。” 林晓也是第一次走在南大的校园里，看什么都觉新鲜，“是挺大的，而且学校很有特色，不愧是有悠久历史的百年学校。” 章若梅：“咱们先去宿舍，把东西都收拾了，再好好逛一逛你们学校。” 林晓说好，拖着行李箱脚步加快。 这一届大一新生女生宿舍楼在西区，靠近一食堂这边，商学院的女生基本上分布在10幢到12幢。 “经管系经济学专业，051班，林晓。”宿管阿姨一边翻看名单一边核对，手指忽然定格一处，“找到了，12幢308，从左边上去，这是你们寝室的钥匙。” 林晓说了声“谢谢”，跟着她妈一起上楼。 四人寝室，上床下桌，有独立阳台和卫生间，走到阳台上站着，直接就能看到一食堂旁边的教育超市，隔了一条大路就是篮球场和大操场，视野很开阔。 “没想到寝室还挺新的，对得起每年1200的住宿费。”林晓转头看向里面，冲着挥手，“妈，这里阳光能照进来，冬天可以晒被子。” 章若梅已经接了水开始擦洗，听到声音抬头看，女儿在阳光下笑容灿烂。 她也跟着笑起来，“挺好的，朝南方向，以后没课搬个椅子，就能坐阳台上嗑瓜子。” “哪有时间嗑瓜子，我可是来学习的，以后有空我都去图书馆。”林晓边说边走进去，开始帮忙一起打扫。 两人忙活一小时，差不多到饭点。 王家树那边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一起吃饭，林晓直接回绝了。 “妈，你和王叔叔买的票是明天晚上的？”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王家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吃完了出去逛逛，我给回了。” 林晓和王家树前世关系是不错，但重生三年接触很少，之前那份熟稔已然变得陌生。再者还有人家爸爸在，林晓就更觉不自在了。 “妈，我就想我们两个一起走走看看。等会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逛校园，然后再坐公交车去市区，我们晚上开个宾馆住那儿，我明天一整天陪你玩。” 好不容易出省，而且是著名的旅游城市，林晓也想她妈尽兴。 章若梅觉得不错，收拾收拾答应了。 母女两人在南大逛了小半天，就坐公交车去市区，趁晚上游了秦淮河。 第二天，去了一趟金陵博物馆和民国总统府。 林晓陪着她妈吃了一顿早晚饭，然后买了一些金陵特产，亲自把人送到火车站。 “行了，你赶紧坐公交车回学校，等会天要黑了。” 章若梅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我给你卡里打了一万，扣了学费估计还有五千，刚开学什么都得花钱买，别舍不得用。钱快用光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存一笔进去。” “五千，这么多？”林晓不禁咂舌，她妈也太豪横了，现在的大学生可是人均六七百的生活费。 章若梅：“本来想着按月给你的，但转念一想你又不乱花钱，抠抠搜搜没啥意思。再说你一个学经济的大学生，五千这点小钱你还能打理不好？” “谢谢妈，放心，我肯定不乱花。” 林晓目送她妈进站，转身坐公交回学校，156线果然又长又慢，等回到学校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林晓给她妈手机上发了条短信报平安，就急匆匆往宿舍走去。 刚爬上三楼，走到308寝室门口，就见原本锁着的门打开了。 寝室里有说话的声音。 林晓有些欢喜，是新室友来了。 她在门口停顿一会，这才走进寝室，“你们好，我是林晓，1号床的，比你们早来一天。” 寝室里两个女生停下聊天，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林晓？我好像在家庭住址那栏看到过，你不是苏省的。” 林晓点头，“嗯，我浙省金明市的。” 另一个女生笑嘻嘻，走两步一把抱住林晓，“原来是外省的同学，欢迎来到金陵，我叫吕诗意，金陵本地人，我睡你对面床。” “我叫李媚，苏省淮扬市的，我和你睡同一边，我是3号床。”李媚说着，递出去一盒巧克力，“抹茶味的生巧，挺好吃的，你尝尝。” 第30章 吕诗意健谈, 作为本地人更是热情好客，刚给李媚说完金陵有哪些好玩好吃的，转头又和林晓再介绍一遍。 李媚也没走开, 端着一盒巧克力倚靠在床架旁，边吃边听，偶尔也会插两句，说一说淮扬也是个风景旅游的好去处。 夜晚熄灯，三人各自躺在床上。 吕诗意意犹未尽，问了句, “林晓, 说说你们浙省呗, 有哪些好玩好吃的？” 2号床的李媚转了个身，轻声说道：“我也想听听, 我还没去过浙省，听说宋城有西湖, 特别漂亮。”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也没去过西湖。”林晓语气有些虚。 吕诗意很吃惊，“你浙省人还没去看过西湖？” “嗯……有点远，还有就是出门不方便, 我们县还没通火车。”而从怀溪县到宋城，坐大巴将近四小时。 林晓说起自己所在的小县城, 一个四面环山却山清水秀的地方, 有许多不太出名却很有本地特色的美食, 有一些别人看不上眼但确实挺好玩的风景点。 说到最后，林晓总结一句，“怀溪不大，但我很喜欢我的家乡, 那儿山是绿的，水是甜的，百姓生活小满即安。” “林晓你太可恶了，把自己家乡讲得那么美，明年暑假我高低得去你们那看一看。”吕诗意一出生就在省会城市，每天面对的都是高墙砖瓦，对小县城还挺向往。 林晓：“那好啊，我热烈欢迎。” 一场短暂的夜谈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女孩子就是这般美好，第二天起床，三人就黏黏糊糊一起手挽手去食堂吃早饭了。 吕诗意和李媚来得晚，还没有机会逛过校园，林晓就陪着再走了一遍。 从一食堂出发，沿着主干道向北一路绕圈，途径日湖、风雨操场、图书馆、教学楼，又绕过月湖爬上凉亭山，三个人在小山坡上稍作休息，再沿着小道下来，走回宿舍楼。 “等等，我想去教育超市买些东西。”吕诗意路过超市时把另外两人喊住，“昨天来得太匆忙，我日用品都没带齐。” 李媚：“我也没怎么收拾，一起吧。” 林晓是收拾妥当的，她已经习惯她妈那样的风格，万事俱备，能提前准备的事情决不拖延。 但她没说，陪着两个室友一起，顺便买了些零食。 重生2002 第46节 三人满载而归，大包小包抱着上楼，有说有笑的。 “门开着。”李媚眼尖，第一个看到308寝室的“异样”。 林晓当即就笑说：“看来我们寝室最后一个室友也来了。” 吕诗意：“那赶紧的，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三人加快脚步，推门进去，结果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正在晾衣服。 对方似乎听到声响，扭头往后看，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你们好啊，大家早，我叫梁珊珊，刚来咱寝室。” “你在干嘛呢？”吕诗意好奇走过去，介绍自己后一脸惊呆看向洗衣盆，“你大早上就洗澡了？我们寝室没热水器吧？”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人都快馊了，不洗不行。”梁珊珊把洗好的衣服拿起来再次拧干，用晾衣架撑着挂上去，“我不怕冷，我冬天也能洗凉水澡。” 十分钟后，四个女生各自坐在自己座位前，或仰靠或趴在椅背上，互相聊天。 “这么说，我们寝室四个，就属你家最远。山河省啊，我怎么感觉就在苏省旁边？”吕诗意回忆地图。 梁珊珊：“远着呢，我家安市的，在县城下面的一个小镇子上，我从家里出发，先坐我爸的三蹦子去县里，再坐大巴去市里，然后买了火车票来金陵，得亏是卧铺，不然二十几个小时我屁股蹲都得坐麻了。” 林晓的关注点却在对方身高上，憋了挺久还是没忍住，“你们山河省的女生都这么高吗？你一米几啊？” 没办法，走进寝室第一眼看到的高瘦背影，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梁珊珊嘿嘿笑，“一般般，也就一米七五，我是我们家最矮的。” 一米六的吕诗意：“……” 一米六五的林晓：“……” 饶是一米六七的李媚也：“……” 从身高到爱好，从美食到逛街，但凡有一个话匣子被打开，四个人就能有说不完的话。 林晓是其中话最少的，无他，其余三个室友一个比一个能唠。 “对了，我来报道的时候听学姐说，今天中午班助会下寝室。”梁珊珊忽然说了句。 几个人一愣，似乎没有意识到班助是什么意思。 林晓前世上过大学，倒是知道，于是解释说：“班导助力，主要就是带一带大一新生班级，协助日常生活学习上的事情，一般就带大一一年。我们还有辅导员，日常纪律考核的事情都可以找导员。” “那班导？” “就是大学班主任，不过和高中班主任不一样，大学班导基本上不管学生，也就每学期期初期末见一面，还有毕业指导稍微管一管，班导一般都有自己的课题和科研，大多挺忙的。 “倒是班助和辅导员见得多，尤其大学第一年，学生纪律日常这些都比较琐碎。我们班导应该是姓凌，我之前报道时问了一嘴，班助我就不知道了。” 林晓将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下，吕诗意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对她们来说，这些日常现在就是一片空白，对于未知，人总是好奇的。 “林晓，你知道挺多呀。”吕诗意不禁说道。 林晓随意找了个借口，“我表姐比我大几岁，我上大学前特意问过这些事情。” “那你们表姐妹关系挺好的。”李媚点点头。 梁珊珊则是一脸羡慕，“我是独生女，我爸妈那边亲戚都是表哥表弟，唯一的表妹才十岁，哎～” 中午十二点半。 051班班助下女寝，051班一共43个学生，女生这边20人，正好挨着五个寝室，从306到310。 林晓她们的寝室在中间，等班助进来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不过班助是个长相挺可爱的女生，还特别爱笑，也十分外向健谈。 “我是你们直系学姐，031班的钟琇，金陵本地人，我周末大概率一天在学校，还有一天会回家。不过你们大一刚进来事情挺多，我开学这两个月会尽量在校。 “我的手机号班级通讯录上有，你们存一下，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或者问题，都可以问我。如果有急事，也可以直接到寝室找我，我住10幢612，晚上九点后一般都在。 “哦对了，南大经济学专业是大类招生，大一结束会学科分流，包括金融学、金融工程、产业经济等学科，这个事情等开学开班会，你们班导会专门讲的。你们的班导是凌文华，凌老师还带研究生，平时除了一周一次来北城校区上课，一般都在南城校区……” 钟琇将一些具体事情一一告知，最后又通知，晚上六点半，在经管系二楼教室开个临时小班会。 “主要是让你们班级的同学都见一见，大家熟悉一下，还有就是说一下明天开学典礼的事情和马上要开始的军训。” 9月11日，南大2005级新生开学典礼，一共三千多名学生在烈焰骄阳下聆听校长讲话，而后是一系列走流程，最终进行入学宣誓。 开学典礼结束，很快迎来新生军训。 和林晓想的不一样，南大的军训并不是简单三五天，而是持续长达15天。 起初她还不明白一个小小军训为什么要耗时这么久，但是教官抵达进行军训前讲话时，她懂了。 “南大军训是传统项目，也是你们本科生的必修课，我们作为承训部队，有责任有义务带你们学习军训各科项目，包括列队走方阵、射击、格斗、战术演练，另外还有消防演练和国防知识普及……” 班级是最小单位，051班43个学生被分成四个小班，四小班组成一个排，经济学专业一共四个大一新生班，共同组成一个经济连。 带领051班的教官同时还是经济连的连长，日常训练格外严格。 林晓高中时就吃了没擦防晒的苦，这一次要连训15天，直接就买了两瓶防晒霜。一并买的还有晒后修复和芦荟胶。 军训第七天，作为新生已经开始适应这种高强度的日常操练。 但唯一不适应的，是皮肤。 饶是林晓这种天天擦防晒的，晚上回寝室也得每天晒后补救。 “我好像脱皮了，脸上有点疼。”吕诗意的皮肤最娇嫩，晒了这么些天，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林晓把自己的芦荟胶递过去，“你全脸涂抹冰敷，还有这段时间别用洗面奶，太刺激了。” 说着一顿，林晓凑近看了眼，“好像挺严重的，明天还疼的话，我陪你去医务室看一下，开点药膏之类。” 吕诗意一边涂抹一边叹气，“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直接打报告请病假了。” “你不是想要去打靶么，请病假可没有这待遇。”李媚倒是适应良好，除了微微有点晒黑，基本没问题，“你与其关心你的脸，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我好几次看你都快晕倒。” 梁珊珊全寝室最健康，完全没事人一样，甚至凑到几个室友旁边比对肤色，“咦，真羡慕你们南方人，水灵灵的就是白嫩，晒也晒不黑。” “梁珊珊你怎么一点事情没有？” “军训强度又不大，还不如我在家帮我爸妈收苞谷来得累，我一口气能掰一里地的苞谷，都不带歇的。” 吕诗意“嗷”一声，被打击得厉害。 林晓坐在自己位置上写军训日志，耳边尽是些吵吵闹闹，只觉生活有意思极了。 这就是和谐友爱的寝室生活啊。 军训过半，吕诗意没能撑住倒下了，不得不作为“伤员”在旁边休息。 打靶走方阵，学格斗进行军事演练，这些再没有她的份。 吕诗意有些不甘心，但是强撑的结果是，又差点低血糖晕倒。 这下子，班助钟琇都过来劝说：“你别逞强了，日常跟着出训练，学分还是有的，放心。” “学姐，我想打靶。”吕诗意眼泪汪汪。 转过身，趴林晓身上长吁短叹，“我知道我很弱，但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弱，我之前可是跑完800米的人。” “800米4分钟以内？”林晓递过去水杯。 吕诗意喝了口，慢吞吞报出一个数，“那倒没有，不过我跑进7分钟了，6分34秒。” 林晓憋笑，点头，“很好，很强大。” 308寝室出了个“伤员”，军训15天，四个女生相互帮助，关系越发紧密。 军训结束时，已经相亲相爱，建了一个四人小群。 【吕诗意：我肚子疼，谁回寝室帮我带个晚饭。@全体成员】 【李媚：珊珊晚饭前要跑步，我在图书馆，晚点回寝室，等得了吗？】 【李媚：来例假了？我抽屉里有止疼药和暖宫贴，你自己拿。】 隔了很久，梁珊珊上线。 【梁珊珊：跑完了，神清气爽，南大这么大，跑长跑忒爽。】 【吕诗意：可恶的跑操，南大为什么这么变态，每周要跑3次1500！】 【梁珊珊：跑起来还是挺容易的，绕学校一圈5公里，三分之一而已啦。】 【吕诗意：晓晓怎么没吱声，人在图书馆奋斗？】 【李媚：她没和我在一起。】 【梁珊珊：俺也不知道。】 而此时的林晓，正在图书馆公共区打电话，表情略显焦急。 “怎么回事，佳佳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晓听到妹妹哭，心都揪住了。 林佳在电话里一抽一抽的哽，“姐，房子淹了，院子塌了一个角，爸说这房子完蛋了，不能住。” “怎么会塌了？有地震？不可能啊，浙省又不在地震带。” “是台风，超强台风，我们学校都放假了，爸在单位抗台，妈昨天很晚才回家，我和慧慧睡在二楼，晚上风呜呜的吹，我们吓死了，第二天迷迷糊糊醒过来，水都快淹到二楼了……” 浙闽有台风，这事情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但林晓从没想到，事件还有这等蝴蝶效应。 06年特大台风美美桑，竟然提前到05年。 怀溪县不是沿海城市，但靠近闽地，这一次超强台风号称百年一遇，强度高达17级，卷起海浪足有二三十米。 沿海渔民养殖受灾严重，但内地的怀溪县，也没能幸免于难。 林晓担心极了，没打通爸妈的电话，干脆打给小姑。 林雪娇那边声音有些吵，“晓晓啊，你在学校还好吗？” “小姑，我爸妈电话都打不通，台风影响很大吗？家里有没有事？爷爷奶奶在村里安全吗？” 林晓哪哪都担心，谁家的情况都想了解。 林雪娇换了个安静的地方，这才说道：“还好，不算太严重。村里淹了一小半，咱家地势高，二楼完全没淹着，这会水位退下去了。你外婆家淹了不少，不过你舅把人一早接走了，大家伙都没受伤。” 林雪娇大致说了下各家的情况，直到最后才叹了声，“就是你家城南那个小楼房，墙根被泡的发软，估计是不能住人了。” 城南老破小之前买下来就只有7万，之所以这么便宜就是因为房子太老，差不多有三十年的房龄。 重生2002 第47节 “你爸妈本想着咱这地方也没地震，房子老点就老点，也能住人不是。谁能想到，这突然来了个超强大台风，城南和城东地势低，你们那老房子又在山脚下……” 林雪娇没继续说，但话里意思很明白，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灾难buff叠满了。 林晓和小姑通了电话，心里总算平静不少。 知道家里大人暂时不在家，干脆就和两个妹妹打电话，免得她们担心害怕一直哭。 尤其是林佳，平时多开朗活泼的一个小女孩，这会儿真是被吓到了。 “喂，晓晓？”电话里忽然传来章若梅的声音。 林晓愣了下，快速喊了声“妈”，“家里水全部退完了吗？你和爸怎么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城东退完了，城南这边还有一点积水，咱家地势最低，一楼还泡着呢，不过也就十公分水位，不碍事。”章若梅声音一顿，又说：“本来没想告诉你，忘了叮嘱佳佳慧慧她们了。”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瞒着我。”林晓委屈，有点难受。 章若梅却笑了，“你这不在学校军训么，每天累的倒头就睡，再说也没人受伤，铁头小咪都活蹦乱跳的，我今天出门找你舅舅去了，打听下哪里能租个房子。” 这老破小算是废了，得亏住进来时没有大装修，还算不亏钱。 章若梅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最后才说：“最近乱糟糟忙得很，你十一要不别回来了，连个像样住的地方都没有。” 林晓挂断电话，有些发呆。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总是不得劲。 中午王家树打电话询问，“林晓，你十一回家吗？” 两人不同专业，课表都不一样，平常没事基本不联系，但一说到回家，那可太有话题了。 林晓顿时来精神，“你回吗？” “十一长假呢，不回去在学校发霉？我还是打算回的。” “你买到火车票了？” “今天晚上打算去火车站排队，之前找人代买没买到，加钱找黄牛又不舍得。” 零几年买火车票，基本上都是自己去火车站排队，遇上春运更是直接前一天晚上就睡在那边开始等。作为出省的大学生或打工人回一趟家，那真是一把辛酸泪。 林晓请王家树帮忙代买，知道对方不肯多收钱，干脆买了杯奶茶，又在食堂请吃一顿饭。 “喏，你的票，得亏不是春运，票还有零星几张。” 林晓接过道谢，问道：“你是不是也因为台风的事情？” “嗯，听我妈说家里的棚子全被吹走了，我爷爷还想抢救鸡笼，摔了一跤……我不放心，得回家看一眼。” 林晓感同身受，虽然他们才十八岁，不过没钱的穷大学生。但家里有事情，还是想亲自参与，哪怕能说上几句话安慰也好。 梁珊珊是不打算回家的，除了寒暑假，一趟家都不想回。 “来回坐车多累，还费钱，我有这工夫还不如在金陵逛吃逛喝。” 吕诗意当即拍手，“那珊珊你十一干脆和我一起玩呗，去我家。媚媚一起？” 李媚摇头，“我要回家一趟，家里有喜事。” 吕诗意：“也是，你隔壁市回家挺快的。就是晓晓，你这买票就遭了不少罪。” 林晓只是微笑，她没告诉室友回家的具体原因。 9月30日，晚上20:23，林晓坐上金陵前往金明市的火车。 第二天又转坐大巴，直到将近中午十一点，才终于抵达怀溪县汽车站。 她本来想给家里一个惊喜，但很快想到，城南的房子估计已经没人住了，也不知道家人现在究竟住在哪里？ 林晓只能老老实实打电话，“妈，我回来了，你们现在住哪？” “你回家了？” “嗯，在汽车站，我刚下车。” “你这孩子！等着，我现在过来接你。” 电话挂断，林晓站在汽车站，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听着浓浓的乡音，觉得舒服极了。 还得是回家好。 章若梅是半个小时后接到女儿的，接了人上车直接开回新家，一个刚租的小三室。 “原本是两居室，客厅被改成了一个房间，中间过道挺窄，吃饭桌子就摆在厨房，村里的房子要收拾，城南那边房子也得处理，我和你爸又忙，事情一堆……” 章若梅拎着行李箱上楼，边走边念叨，虽然嘴上说女儿不用回来，但人真的回来了，心里又止不住的高兴。 钥匙开门，章若梅还没换拖鞋，就冲着屋里喊：“佳佳慧慧，你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从其中一间卧室里冲出来两个小炮.弹。 林佳速度快，先一步挂在姐姐身上，“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都。” “你知道你姐要回来？”章若梅一下听出关键。 林佳自知说漏嘴，转身就跑。 林晓牵着林慧的手，笑着解释：“我让她们两个保密的，本来想说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倒好，不知道新家地址。” “姐，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们。”林慧小声说道。 林晓愣了下，回过神失笑，“太激动，忘了。” 章若梅把人送到，喝了口茶转身就走，“晓晓，今天晚饭不用烧，我晚点接你们去村里，老房子泡了水重修，昨天刚完事，晚上大家伙聚一起吃个饭。” 第31章 晚上18:12, 上河村林家小院，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烧烤。 林晓对烧烤类并不怎么爱吃，尝了一串烤翅后就退到后面一排椅子上坐着了。 烧烤架前围着一群吃货, 争抢热闹，后排休息区同样热闹，但却在说八卦。 林晓就爱听长辈们唠嗑，马岙镇不大，但有趣奇葩的“新闻”却是不少。 林雪兰是开超市的，客流量大, 听到的八卦最多。 “你们还不晓得吧, 咱们镇上最东边那块荒地被人买下了, 听说要造个大别墅。”林雪兰说完，又神秘一笑, “知道是谁家的吗？” 林雪娟：“听过一嘴，不晓得具体是谁, 你又知道了？” “大姐你就是出门走动少, 这事我老早打听清楚了，镇上罗家的，他们家在羊城搞地皮生意发了, 去年回家祭祖，老太太说死了要落叶归根, 他们家大儿子就买了这块地, 给老太太建了苏省那边的园林住住……” 这算是强台风后最热的大“新闻”, 不止林家几个女儿儿媳听得津津有味，林晓也吃瓜吃得紧。 本以为这事说完就过了，没想到林雪兰话题一转，说起租商铺的事情。 “我们原来在镇里面的小超市没什么赚头了, 准备在镇子最外面大马路旁租个大的，重新搞一个超市。” 林雪兰心里早有成算，“就搞一个县城里那个联华一样的大超市，日用品生鲜全都要卖，要是生意好，二楼就拿来卖衣服搞服装。” “雪兰你不要太贪心，马岙镇这么个小地方，哪里搞得起来县城那样的大超市。”林雪娟当即持反对票，就怕妹妹这些年赚的钱打水漂。 倒是章若梅听完，若有所思，“雪兰想法不错，为什么不能搞？我看可以搞，咱们镇上像样的大超市一个都没有。” 说到这，章若梅忽然看向大女儿，“我送晓晓去金陵，省会城市的繁华地段，大超市大卖场一个接着一个，隔了三五公里就有，凭什么搞起来的？那都是人流量。 “马岙镇人口也有三万左右，大超市开个两三个肯定不行，但是第一个开这种超市的，还真不一定不行。” 林晓听到她妈说的话，惊呆住。 触类旁通，妈妈思想太超前了。 可不就是么，再过五年，不，顶多也就三年时间吧，马岙镇就会开起第一家大型商超，经营多种品类售卖。 据说那个老板原本搞皮鞋厂的，经营不善倒闭了，干脆回老家用剩余的钱开了超市养老。 谁也没想到，在小镇上开起来的商超居然存活了，而且发展越来越好，最后干脆整栋楼租下。一二楼搞起超市买卖，三四五楼出租经营公寓。 马岙镇的五金业发展还不错，一零年之后外省过来打工的人挺多，那三层小公寓十分畅销。 主要是超市地理位置优越。 “二姑，你说的要租下来的商铺具体位置在哪里？”林晓忍不住问。 林雪兰：“就镇子出口，左边是马岙中学，右边不远地方是镇政府。” 林晓心跳飞快，这块地可是马岙镇未来十年利用率最高的一块地皮，一直到15年，这一片荒地不断扩建，镇政府原拆原建，镇卫生院扩建，镇上第一个花园式小区……全在这片大范围。 谁也没想到，马岙镇的中心会在五年时间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西边移至东北边。 “其实也有迹可循吧，县城规划一直在北进不是么。” “晓晓你嘀咕什么呢？”章若梅拍拍女儿的背。 林晓收回思绪，赶紧点头，“二姑，你就应该开大超市，人无我有嘛，镇上的小超市都是自家经营的杂货店，东西一点都不齐全，菜市场又乱糟糟的，还在最里面不方便。像我们这种比较远的村子，那肯定是二姑你那样的超市买东西更近啊！” “瞧瞧，大学生就是眼光好，和我想的一样。” 林雪兰不一定多少听得进侄女的话，但名牌大学生认同自己，这心里就十分舒坦。 之后老太太说了句，“有钱折腾也行，反正也没到进棺材的时候。” “妈你这话说的，二姐都翻白眼了。”林雪娇听笑了。 谢春芬给大孙女塞橘子，头也不抬，“你姐心里早打定主意，你姐夫钱都准备好了。” “二姑父说了？”林晓也好奇。 谢春芬点头，又说：“和你小叔借钱周转呢，喝了几瓶啤酒，嘴巴把不牢了。” 林晓扭头去看另一边，烧烤架旁，几个中年男人聚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没想到两边竟然在说同一件事。 村子里住了两天，林晓坐公交车回县城。 她的国庆假期有七天，只要在第六天坐上火车就行，是以剩下的日子还算充裕，林晓决定约高中的好朋友出来聚聚。 张娅学校远没回家，常心悦倒是回来了。 林晓一约，两人就在县城最大的一家商场里的甜品店见面。 “你怎么戴眼镜了？”林晓第一眼看到常心悦，就惊讶于对方的黑框眼镜，“我记得你高三体检眼睛5.2啊。” 重生2002 第48节 “图书馆自习总遇到搭讪的，伪装书呆子还挺好用。” 常心悦暑假旅游，回来后心情不错，干脆剪了新发型又染了头发，且大学不用穿校服，她自己的衣服虽然颜色不丰富，但都很有品味。 “图书馆不是全部都在学习的，小情侣坐一起聊天挺多，刚开学到处都是社团招新，还有学会生纳新活动，我全都没兴趣。” 常心悦说起自己在复大的一个月，只有两件事眼睛发亮。一是复大的老师学术很强，上课很有趣；二是复大图书馆藏书丰富，恨不得每天住在里面。 林晓和对方同学三年，其中同桌两年，常心悦这样的人并不是虚假热爱学习，那是真正的学习践行者。 她一点不怀疑，对方的大学四年会和高中一样努力，甚至因为没有熄灯时间限制，可能更夸张。 “大学一等奖学金只要专业成绩年级前2%，名额至少三个，我得是其中那一个。”常心悦说完又是一句，“复大很好，我要保研。如果大学四年成绩不错，那就再试试考清北的研究生。” 林晓咬着吸管，越听越惊叹，“这才进大学一个月，你就规划好未来四年方向了？” “人生太难规划，但是学习就一条路笔直往上，很难做决定吗？”常心悦说完反问：“你大学决定怎么过，没想过？” 林晓点头，但很快又摇头，“想过两种路子，一是大四毕业直接就业，我这个专业肯定首选海城找工作，要么回浙省去宋城省会城市。不过……” “不过什么？” “我听说我们班导学术性很强，而且讲课实在太风趣幽默了，我很少这么喜欢听老师讲课，就，嗯……有点之前老班的感觉。” 常心悦一秒领会，他们在三中学习的三年十分幸运，遇到了一位极好的班主任。 好的老师确实很能带动学生学习积极性，因为喜欢这位老师，甚至在这门功课上会更加努力。 而张沛和不仅是这样的老师，更是他们贴心的班主任。 “和张老师一样，难怪你感兴趣，你们班导科研主攻什么方向？” “金融工程，他基本不带本科生，我们这一届挺幸运的，是他带的第一届。他主要在南大研究生校区，听说每年考研，他的名额全部爆满。” “所以？” “我们大二学科分流，金融工程应该算是最难的专业，交叉学科，数学、计算机以及金融知识都要综合运用，我怕自己学废了。” 林晓接连两个晚上没睡好，每晚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考研？ 一般考研事项都是在大二下或者大三上才做决定，但她不想起步太晚。一旦决定考研，她必定是要从大一就开始着手准备的。 大学专业学的广而杂，知识累积显得尤为重要。 再者就是，她一个普通人的脑子，笨鸟先飞天道酬勤更适合。 “妈，你说我应该考研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林晓心里有事，就会问一问她妈。 前世什么心思都憋心里，但这辈子，她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章若梅正在调馅，今天晚上吃饺子。 听到女儿这么问，随口就说：“你想不想啊？这事情首先不得问你自己？” “我这不是正烦恼嘛，心里好纠结，想是肯定想的，但怕做不好。” “哟，你这还没开始做呢，就做好失败的打算了。” “妈！” “你高中读书也差不多，别个学生每天做梦考清北，你就一门心思只想上一本，做个211的美梦就能把你乐的。结果最后没考上浙大，还难过好几天。” 林晓错愕抬头，“妈你知道？” “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不敢想又偷偷想，别人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天天说干嘛干嘛，你就喜欢偷偷摸摸的来，生怕说出去却没干成。” 章若梅端着饺子馅转身，摆到饭桌上开始包，但话却没停下。 “其实也不用太憋着，你看你二姑二姑父，还没开起来大超市呢，就嚷嚷的全家都知道了。你小姑要买房，念叨都多久了。还有你大姨，刚拿到拆迁款就说要买房买车。 “咱也不是说非得到处炫耀，但有点想法说出来又没啥。你还怕说出来不灵验不成？” 林晓顿时哭笑不得，“妈你说什么呀，我又不是求神拜佛。” “晓晓，想干就干，大不了就是没干成。考研不成，那我们毕业就找工作，找工作不成，那就回家先休息几个月。咱家还有点存款，大不了你妈我多努力两年，买几个商铺以后给你收租养老用。” 这话玩笑成分就大了，但一个母亲给予最大支持和底气，却让林晓顿时心态发生变化。 确实，她太小心翼翼了，连做梦都不敢想得太美。 可是这么谨慎的去走每一步是为什么呢？生怕自己重蹈覆辙，再一次和前世一样？ 林晓想了很久，忽然想明白一件事，自己前世一直耿耿于怀只差一点点，其实并不是因为只差一点点，而是每一次争取努力的背后，没有竭尽全力。 所以，才会在失败来临时，无法坦然接受吧。 国庆假期结束，林晓回学校。 然后，她做了一个很大胆的行为，主动给班导打电话，告知自己想要报考其门下的研究生。 凌文华听完后，脑子里很空白，他完全没有这个叫林晓的学生的任何印象。 051班不过是他随手带的一个本科班，仅上过两个星期的课，且每周只有两节课。稍微有印象的，大概就是这个班的班长和学习委员。 班长是因为有那么一点日常考核要交代，多聊了两句。学习委员是因为帮他拿了两次电池，南大的教学扩音器质量太烂，总是临时出点毛病。 “林晓对吧，嗯，很不错，很有想法。”凌文华说着非常官方的鼓励话术。 林晓没听出来，得到班导的“认可”，心情相当激动，“那凌老师，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我从大一就开始做准备，我需要广泛涉猎哪些金融工程相关的知识，能麻烦你给我说一下吗？” 林晓本来只打算自己摸索，但去图书馆找了一圈，也没多少头绪。 最后干脆豁出去，直截了当问当事人。 凌文华没当真，大一新生嘛，总会有几个特别热血头脑发昏的，等过两年就摆烂只想顺利毕业就行。 不过他还是简单说了点，“金融工程涉及理论和实践，两者齐头并进。专业课主要围绕数学、计算机和金融三块领域，数学掌握本科理论知识外，重点在于建模，例如最典型的资本资产定价模型、布莱克—斯科尔斯期权定价模型、风险价值等。 “建模是过程，编程就是基础，想要学好金融工程，熟练掌握python是必须的。数据分析、数值计算、数据可视化，这些你都得懂，如果本科能深耕学习，研究生阶段就能轻松上手，事半功倍。 “累计大量金融理论知识，以数学计算机为基石，最终学以致用。大学期间先开个模拟交易账户，尝试小范围买卖股票基金，不为赚钱，去学着分析市场，有时间研究下历年市场波动，分析总结……” 凌文华本来不想多说，但话匣子一打开，说的就有点多了，意识到电话那头是个刚进大学的小菜鸡，这才停下来。 “听得懂吗？”他有点怀疑自己把孩子说傻了。 林晓当然没听懂，但她老实交代，“凌老师，我没全明白，不过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回头我自己查资料。对了凌老师，你能给我一份相关阅读书单吗？” “可以，留个邮箱地址，我让你师兄整理一份发你。” 挂断电话前，凌文华想到什么，又说道：“你一个师兄倒是走过一条路子，虽然笨了点，但还有点效果，你可以去试试。” “凌老师你说。” “本科每学期课表不满，空闲之余去旁听下数学专业和计算机专业的课程，脸皮厚一点，每个专业都有年级前几名嘛。” 电话挂断，林晓看着满满两页笔记内容，害怕同时又非常激动。 好像在茫茫大海上行驶的孤舟，终于在黑夜中看到了指明方向的灯塔。 林晓在图书馆待了一个星期，将班导说的那些详细整理出来，有关的阅读书目已经借了两本，打算每晚睡前多增加一小时看这部分内容。 不过对于蹭课这件事，她还是有点头疼的。 计算机方面，她可以厚脸皮问王家树，毕竟老同学嘛，这点忙肯定会帮，说不定以后上大课，两人还能在一个教室里碰上。 只是数学就…… “你要蹭别人的专业课？”吕诗意听到这话，人都麻了，“姐姐，你要知道咱们这学期课表挺满的，一周34节课呢。” 林晓翻开自己的课表，边看边说：“一周满课50节，这不是还有16节课可以蹭么。” “？”吕诗意怀疑自己听岔了。 林晓干脆说了自己准备考研的事情，而且报考老师就是凌文华。 “我们班导在这个领域算是厉害的，不过晓晓，你大学四年专业课学好，在年级前几名，保研应该没问题。”吕诗意说完又点头，“南大的保研率还是蛮高的。” 林晓：“我查过是挺高的，不过我们班导除外。” “啊？” “凌老师每年招收研究生要求很严格，本校保研不一定全进，去年他只招了两个，一个本校保研但是那个学姐每年年级第一，另一个是其他学校考进来的。” 林晓又说：“我当然是想成功保研，但万一没拿到保研名额呢？我考也得自己考上班导的研究生。” 吕诗意服气了，她万万没想到室友大一刚开始，就已经规划研究生路线。 不过，“数学专业的话，我有认识的人，我给你介绍，你们加个好友聊一聊呗。” 吕诗意的数学专业的朋友，是大三的一个学姐，林晓加了对方好友才知道，那是吕诗意哥哥的同学。 林晓一开始挺拘谨，聊了几个来回才渐渐放开，进入正题。 【余真：大一大二数学都是基础课，实行大班上课，这些课程你放心去，没人会说的。】 【余真：大三开始不一样，像泛函分析、偏微分等这些专业课，都是小班上课的。学生少，老师跟我们的互动就会变多，不时就有分组研讨，还有数学实验和数学结构，这个得看老师的个人意思，如果老师不介意，你又胆子大，那蹭课也是有可能的。】 【余真：不过学妹，你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数学系有些老师还是蛮严厉的。】 余真对林晓不熟悉，但是吕诗意是自己同学的妹妹，之前也一起玩过，是个很热心肠却有原则的女生，对方积极推荐，余真也就真心解答了。 【林晓：多谢学姐，我知道了，你告诉我的很有用，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余真：顺嘴的事，不用麻烦，如果以后还有问题，也可以问我。】 两人短暂交流，林晓根据对方说的，大概琢磨了下数学系的各位老师的脾气，就决定大胆去蹭课了。 然而事情和林晓想的不一样，余真口中的所谓基础课，在林晓这个数学门外汉看来，那都是专业课。 也就非数学专业的高数课程，才符合她一开始想蹭课的方式。 例如经管专业大一大二都是公共基础课，大一上微积分，大二线性代数和概率。 林晓想着大一大二课程没有直接递进关系，于是找了金融专业某04级的某个班的课表，把线性代数提前安排上。 至于数学专业，林晓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旁听看看，听不听得懂没关系，看有没有可能和他们专业的年级大佬搞好关系？ 班导提供的路子，还是要试一试的。 “这样大一一年，就能把两年的基础数学全部学完，等我大二的时候再去旁听数学专业的课，如果跟得上的话，应该没问题。” 林晓在寝室里重新写课表，又自嘲说道：“希望数学系的老师不要太凶，我心里大概能被拒绝三次，唔，五次吧，被拒太多我就不行了。” 李媚靠在爬梯架旁，看着对方一笔一划认真书写，好奇凑过去看。 没想到除了数学，竟然还有其他课程，“你这是准备蹭几个专业的？” 重生2002 第49节 林晓:”就两个，数学和计算机。数学是诗意认识的一个学姐帮我整理的，不过暂时用不上，计算机我有认识的人，跟他仔细打听一遍，大一有一门课用得上，刚好和我们专业课的课表不冲突。” “你现在每周几节课？我们专业加上你要旁听的。” “数学旁听四节，计算机旁听两节，加起来一共40节课。” 李媚拿起新课表，只见星期三原本可以睡懒觉的一二节课被填上了，星期二星期四下午原本只有两节课，此时也被填满变成四节课。 一眼瞧去，这张课表满满当当，有种高中上课既视感。 再想到南大早上跑操，晚上晚自习，李媚不禁说道：“晓晓，你打算再来四年高中？” “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但是先做了再说。”林晓没把话说满。 李媚原本心里还只是个打算，但被室友这么一刺激，心中的犹豫不再，果断决定同样操作，“我对法律挺感兴趣的，旁听下他们的专业课，学得还不错的话，毕业参加法考试试。经济加法律，也是个不错的方向。” “晓晓要蹭课，你也要蹭课，你俩都去旁听别的专业课，我和珊珊怎么办？”吕诗意知道李媚要去旁听法律专业课后，再一次麻了。 大家都是刚开学，有必要这么卷吗？ “也不是说我们上大学就放松了，但这不是才大一而已嘛，或许加入个社团，又或者加入学生会……” 吕诗意话没说完，李媚直接摇头，“我没兴趣。” 林晓前世就参加过社团，现在已经祛魅，“我也没兴趣。” 吕诗意扭头看梁珊珊，这是仅剩的一位不卷的室友。 谁知对方直接来了句，“我要参加马拉松，我平时要练体能。” “马拉松？” “你要跑马拉松？” “梁珊珊同学！” 寝室其余三人，皆是一脸震惊。 尤其是体育废的吕诗意，已经是震撼的表情，“马拉松，这是人可以参加的活动吗？” “这有什么，我高中就能一口气跑十几公里，我经常在田野里跑，狗都没我跑得快。” 梁珊珊满脸兴奋，“大城市就是好，一年能举办好几次马拉松呢，不过要有历史成绩，还得抽签。我准备先报名c类赛事，拿点名次，哦对了，我报了运动会三千米，南大的校记录好像是十分多一点，我准备破了它。” 308寝室一室寂静。 能考进南大的都不是学习弱者，旁听别的专业课虽然不是人人都有，但经常有学生这么干，是以见怪不怪。 顶多就是身边有人这么做，感慨一下而已。 但是有同学要在体育上更高更快更强，那就使人振奋，浑身来劲了。 梁珊珊的目标是全马，虽然现在还只是口头上一句话，但林晓几个都相信，这是未来必定事实。 无他，南大大一新生一周只需跑三次1500，可是梁珊珊却每天都跑，每次还至少跑五公里。有时候兴致高了，跑个十公里也是常有的事。 第32章 十月底, 南大举办校运会。 运动会连续三天，加上原本就有的双休日，一共五天时间。 有些机灵的早早买好火车票, 直接开溜。但308寝室没一个人离校，只因为梁珊珊报了项目。 “珊珊真是狠人呐，一个3000米不够，还有4*100接力赛，还有跳高，她也太全能了吧。”吕诗意坐在看台上, 刚刚结束开幕式, 运动会已经拉开序幕。 李媚被学习委员塞了一个笔记本, 正在帮忙写通讯稿，听到这话直接笑出声, “要不是我们拦着，她还能继续报。” “什么？” “她想三天报满, 但前两天她刚自己跑了个全马, 我怕她身体还没恢复。” 一旁林晓跟着点头，“珊珊挺热爱运动的，十一月份报了c赛事的半马, 我和媚媚都怕她太拼会受伤。” 吕诗意快速扭头，在运动场上寻找那个高瘦身影, 正好看到梁珊珊穿着工作马甲, 在检录处忙活。 这到底是多有精神力啊, 当运动员还不算，竟然又干上工作人员的活。 第一天上午有跳高，林晓三人去现场加油，没有任何意外, 梁珊珊拿了名次。 “核心还不够稳，最后一跳失误了，只拿了个第二名。”梁珊珊有些不满自己的成绩。 吕诗意拿着奖牌翻来覆去的看，羡慕不已，“你厉害啊，银牌，从小到大我只拿到过参与奖。” “你身体素质太差了，每个月还痛经，就是缺乏锻炼气虚淤血，等运动会结束，我带你一起跑步。” 梁珊珊和吕诗意说完，就看向林晓，“晓晓你也不太行，每天熬鹰一样学习，都没什么气色，带你一个。” 林晓已经意识到自己体能差，最近一个月学得太猛，晚上觉很轻，稍微有点响动就会醒来。 按理说她这个年纪应该是能吃能睡的，但似乎精神太紧绷，夜晚反而大脑更活跃。 林晓：“行啊，不过我早上要早读。” 梁珊珊无所谓，“没事，我晚上带你跑。” 三人两两跑步约定就这么定下，吕诗意跟着梁珊珊晨跑，林晓则是跟着夜跑。 李媚生活习惯和作息非常良好，整个人看上去气血充盈脸蛋红润，自然没有参与当中。 第二天4*100，051班原本落后，但最后一棒梁珊珊硬是凭借自身实力扭转局面，以0.1秒的优势拿到第一名。 最后一天的3000米，亦如梁珊珊自己所说，破了南大之前的校记录。 因为这事，南大额外给了一份奖金，并且把人推荐给了市文体局，据说是要参与十二月份的金陵大学生绕城跑公益活动。 梁珊珊挺高兴，拿到奖金第一时间就想请客吃饭，“两百以内随便点，嘿嘿，钱终于打进来了。” 话刚说完，床上被子蛄蛹两下，从里面钻出一个脑袋。 吕诗意：“在学校里吃吧，外面太贵了，还远。” 南大校外皆是荒凉，好一点的吃饭地方都得去市区。一想到139晃晃悠悠要坐一小时，吕诗意就犯怵。 她不仅体育废，还晕车。 梁珊珊想了想，点头，“那行，我问问她们俩想吃什么。” 【吕诗意：今日有喜，珊珊请客吃饭，教工食堂炒菜还是小吃街，你们任选。】 【梁珊珊：点菜呗，想吃什么大家畅所欲言。】 【吕诗意：我随意，不要全辣就行。】 【李媚：教工食堂吧，点个酸菜鱼，你们再点两个。四个人三个菜够了，分量挺大的。】 【吕诗意：拔丝地瓜，我想吃甜的，要不糖醋里脊也行。】 林晓看到群消息时，已经是99+的信息。 点开看，除了一开始还是正常讨论吃饭的事情，后面话题全歪了。而且基本上就是吕诗意和梁珊珊在对话。 可明明两人都在寝室，直接面对面不就能说吗？ 林晓越看越想笑，这两个活宝，还挺逗。 【林晓：我没忌口，你们点菜就行，是教工食堂二楼对吧，收到。】 信息发送完，她抬头看向对面，“学姐，我一会儿要和室友吃个饭，剩下的问题我下次再问你。” 对面坐着的是041班数学专业的张如欣，更是04级数学系的年级第一。林晓听取班导建议，在蹭课两次后，厚脸皮去请教他们的年级第一名。 为了能够顺利，林晓特意打听了下，带了杯对方爱喝的奶茶。 没想到小姐姐人美心善，接了奶茶真就给她讲题了，两人还时不时约在图书馆一起学习。 林晓说完双手合一，一脸抱歉，“学姐，对不起啦，我放你鸽子了。” “我本来就要在图书馆自习，也不全为你，不过来都来了，你把剩下的题做完再走，我给你讲错题。”张如欣不是个喜欢拖拉的性子，“今日事今日毕，你和你室友说下，晚点过去。” “挺废时间的吧，学姐你不是等下还要去学生会？” “快不快得看你，你快我就快，你要是没错误那就更快。”张如欣调侃。 林晓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条晚到的信息，立即埋头做题，等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学姐，今天又麻烦你了，等会儿吃完饭路过学生会，我给你带奶茶。”对方人好，但她不能理所当然。 张如欣没拒绝，“那再帮我带个面包吧，巧克力口味的。” 两人在三岔路口分开，林晓去教工食堂，张如欣去学生会办公室。 四人小聚餐吃的热火朝天，又是酸菜鱼又是毛血旺，梁珊珊心情好胃口更好，吃完饭还拉着室友一起买奶茶。 “我请客，你们随便点。”梁珊珊大手一挥，豪横得很。 林晓点了杯奶绿，又和奶茶店工作人员说：“另外帮我打包四杯奶茶，三杯正常冰，还有一杯珍珠奶茶不加珍珠，要热的。” “晓晓你点这么多？”吕诗意惊讶。 林晓直接付了钱，站到旁边等，解释说：“我给一个学姐带的，她中午挺忙没吃饭，在图书馆给我讲题耽误了。” 吕诗意：“你这面包零食也是？” 四人之前路过超市，林晓进去买了一大袋吃的。见对方点头，吕诗意不禁啧声，“你这蹭课大出血啊，又是奶茶又是零食的，都花好几十了。” 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才六七百，条件好点的一千出头，富裕家庭才给每个月几千。 吕诗意家境挺好，父母一个月给1500的生活费，但为了买漂亮衣服，日常吃喝还是不敢大手大脚。 “偶尔请你们喝一杯奶茶也就算了，这一次性花个四五十，我都肉疼。” 一杯奶茶四块，一个面包三块钱，零食随便拿些十几块，林晓这两大袋得有五十。 “学姐就让我带她的份，不过我听她说办公室里有四个人，只带一人份有点尴尬，我就索性全买了。偶尔一次也还好。” 林晓前世也参加过学生会，大学里的这种学生组织其实就是一个缩小的社会性团体。人际关系拉扯乃至互相竞争，都非常普遍。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心，给学姐带来尴尬。 几人在中途分开，林晓拎着两个大袋子上楼。 这是林晓进入大学后第一次进学生会，找了一会才在最里间的一个办公室里找到人。 重生2002 第50节 “学姐，打扰你们了，这是给你们带的奶茶和面包。也不知道你们吃饭有没有忌口，我就没在食堂买饭。” 林晓递出去面包还有点不好意思，谁家好人送饭送面包的，多寒碜呐。 但是直接给陌生人打包饭菜？感觉更不合适。 张如欣没想到学妹考虑的还挺周全，竟然买了四人份的。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回头冲里面说道：“我学妹带了奶茶和面包，先填点肚子再继续。” “你那个贴心小学妹？就经常给你买奶茶的那个？”里面有声音传来。 张如欣干脆把人带进去，双方做了个介绍。想到学妹主动蹭课，又提了个想法，“你不是想多学点数学么，有没有兴趣做建模？” “什么？” “我们要参加明年学校数学建模选拔赛，刚确定小组成员，你不是也要学编程么，建模会用到matlab和python，前期数据处理和模型求解需要做真题训练，要不要提前熟悉下？” 见林晓没说话，张如欣又说：“数学建模竞赛团队成员学科交叉，我是数学专业的，还有计算机专业和经管专业的成员，你如果以后也想参加比赛，找人组队就是个问题。 “许学长明年下半年大四，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接他的班，只要你能胜任。不过现阶段，我实话和你说，我们只需要一个后勤打杂的。” 数学建模比赛团队成员分工明确，建模手和编程手需要经常沟通，写作手也要保持进度，但是其中涉及大量琐碎。 三个人本身专业课忙，在学生会又有工作，如果能把前期准备和备赛时期的编辑制图等细节事项外包，那对团队来说会轻松许多。 张如欣话说完，对面一直没说话的许卓忽然开口，“学妹，听张如欣说你也是经管系的？” “学长，我051班经济学专业的，我叫林晓。” “051班，凌老师带的那个班？” 林晓点头。 许卓有点好奇，又问：“经济学专业还没学科分流，你提前学习建模做什么？还去旁听数学专业的课程？” “我准备考我们班导的研究生。”最近和室友说多了，大一就开始准备考研这件事，林晓不再羞于齿口。 谁知许卓笑意更深，“学妹，那你大二会选金融工程专业吧？” “对，学长你也是这个专业的？” “巧了，我也准备考凌老师的研究生。” 林晓没想到，一次偶然送奶茶事件，竟然会有这样的待遇，什么也没干呢，就成为竞赛小队的编外人员。 最主要的是，认识了个直系学长，还有相同的考研志向。 “学姐，真是太谢谢你了。”回宿舍的路上，林晓再次道谢。 张如欣却摆手，“你不用谢，纯粹是我们想偷懒，这些细碎活真的很多，你要全程跟着我们，其实很累人。而且就算比赛获奖了，也和你无关。” “学姐，我知道是你好心，想带带我。活可能碎了点，但只要我认真学，不一定没收获不是么。” 林晓心里很清楚，这种打杂的小工是最烦的。可她才大一，不要说数学和计算机编程没入门，就是经济相关专业课也没学到多少，纯纯就是被人抬举。 “许学长可能看在我是直系学妹的份上答应的，不过另外一个学长，他会有意见吗？” 林晓还有点担心，当时办公室里还有两个男生，一个是大四准毕业生，也是数学专业的，就是过来做个指导。可剩下的那位，始终没表态。 林晓只知道对方叫喻承辉，大二计算机相关专业。 张如欣：“他不太爱说话，不过编程很厉害，看上去高冷，其实有点呆。哦对了，喻承辉这人喜欢直来直往，你不是要学编程么，等以后熟悉了你有问题直接问他，他一般不会拒绝。” “学姐，你太好了～”林晓没忍住，抱着对方胳膊撒娇。 张如欣享受学妹贴贴，心情也很美丽，“因为你挺勇的呀，来我们班蹭课不说，还主动过来问问题。” 张如欣没想到，这个小学妹真是敢啊，一上来就找班级第一问题目。哦不，她不仅班级第一，还是年级第一。 林晓没好意思说，这是班导教的。 打杂的活就这么承接下来，林晓被张如欣拉进建模小群，日常有些什么事情，大家都在群里互相通知。 【张如欣：文献我查阅完了，一会儿打包上传群里，具体要用什么优化算法等数据整理完，林晓你帮忙收集做个表。@林晓】 【许卓：这事我来跟进，林晓你什么有空，我们对接下。】 【林晓：下午第四节 课结束后都有时间，学长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过来找你。@许卓】 【许卓：那行，晚上八点图书馆四楼，东边靠窗第三排。】 【林晓：ok，准时到。】 “晓晓，你下课也不休息，忙什么呢？”吕诗意坐边上，看了好几分钟。 林晓先把文件接收，准备回寝室后再去电脑上解压，听到问话转过去说：“没什么，最近加入一个数学建模比赛小队，帮忙做后勤。” “你大一参加数学建模？”吕诗意不敢相信。 林晓摇头，“没，我什么也不会怎么可能参加，编外人员，纯干活的。” 了解事情经过，吕诗意既羡慕又不羡慕，“你精力真充足啊，到处旁听不够，现在又多了个事，你这样吃得消吗？” “还行，每星期有一天我会睡个懒觉，这段时间跟着珊珊夜跑，我晚上睡得挺香。” 林晓说到这，从包里摸出两颗糖递到后桌，一颗给李媚，一颗给梁珊珊。 梁珊珊剥开糖纸就吃，“甜，脑子正缺糖分呢，晓晓你气色看上去好多了，我就说运动能促进新陈代谢，改善睡眠。” “不是都说夜跑完大脑太兴奋，会睡不着吗？”吕诗意也是因为这个，才选择早起。 梁珊珊：“这个没有科学依据，因人而异的，只要不运动过度，强度和时间把控好，晚上活动两下其实睡得更好。” 把夜跑三公里叫做活动两下，也就梁珊珊敢这么说。 不过林晓还是挺认同的，“我运动能力一般，跑三公里已经极限了，珊珊比我多，她跑五公里。” “那我要不要也夜跑？我早上还是想睡懒觉。”吕诗意也有一点心动。 大课间休息十五分钟，寝室四人坐一起闲聊，等再上课时，又各自认真听讲，开启疯狂记笔记模式。 林晓提前在寝室完成自己本专业的作业，之后抓紧时间整理文献数据做表格，赶在约定时间前三分钟到图书馆。 许卓的位置很好找，对方似乎习惯了一个座位，很长时间都不变动。 “学长，这是我刚刚整理的，你看看。”林晓直接把电脑带过去了。 许卓让人坐到旁边位置，接收文件后立即开始看。 林晓心里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处理数据，也不知道是否符合要求？ 这还是最基本简单的，之后随着建模深入，还有很多更难的数据内容要整理。 “学长，我刚开始学，可能会出点错。”林晓提前给对方打预防针。 谁知许卓看完竟然点头，“挺好的，整理能力过关了，分析数值你本来也不在行，我来就行。” “那学长，我的工作能力能打几分？”林晓松了口气，开玩笑问。 许卓想了想说：“70分吧，不好不差，勉强凑活。” 之后半小时，许卓一边处理一边解说，两人声音压的低，但沟通几乎无障碍。所有细节对接完，林晓也没急着离开，干脆就坐旁边打字。 键盘噼里啪啦不停，许卓好奇凑过去看，“小论文？” “嗯，微观经济学的期中作业，小组形式完成一篇小论文。我们寝室四个人一组，前面市场案例材料已经找好了，我负责结合知识点写，后面做ppt和上去讲的另外有人负责。” 进入大学，这种小组形式的作业陡然剧增，除了少数几门课，大多数课程都有这种类似的作业布置。 308寝室几个对写论文感觉棘手，林晓略微熟悉，很自然接过写文这部分。 想到什么，林晓忽然扭头，笑容满满，“学长，要不你帮我看看？” 许卓把电脑挪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其中有错误和遗漏的内容当场指出。林晓边听边记，之后又现场修改。等两人忙完，图书馆闭馆音乐已经响起来。 林晓抬头张望，四楼人走的差不多空了。 两人赶紧收拾下楼，回宿舍的路上，林晓问了些考研的问题，许卓说了两句发现太麻烦，干脆不说了。 “忙完这段时间，我给你整理一份资料，到时候发你。” “行，那就谢谢学长了。” “小意思，你帮我们团队做后勤，平时节省不少时间。” 双休日两天，林晓加班加点，把期中作业完成，然后上传到小群里。 “你们看看，我把小论文上传了，如果没问题，今天可以开始做ppt。” 林晓说完，埋头看书，直到背后传来椅子拖拽的声音。 来不及回头，吕诗意已经靠过来挨着了，“晓晓，你写的好专业啊，大一就这水平，牛。” “找人帮忙看过的，我原稿写得一般。”林晓解释。 李媚看完小论文，立即开始做ppt，还不忘问道：“哪个高人帮忙的，水平很可以啊。” 林晓：“大三的一个直系学长。” “你什么时候认识大三的学长了？” “建模小队的，他是金融工程专业，也想考我们班导的研究生。” 林晓这话一出，吕诗意眼睛顿时亮了，“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知道。” 308寝室四个人，只有吕诗意进了学生会，还是本学院的文艺部。 学院之前的迎新晚会和歌手大赛，吕诗意就跟着文艺部学长学姐忙进忙出，话痨又爱热闹，她不仅混得如鱼得水，还顺带认识了不少人。 林晓：“许卓，034班的，其他我不知道了。” “我知道！”吕诗意立即举手，语气激动，“我听说过他，大一结束就拿了国家奖学金，专业一直年级前二，为什么说前二呢，因为他们03级有两个学霸，经常争年级第一。” 一说八卦，那就谁都不困了。 李媚做ppt都不自觉停下，转过身听学院“新闻”。 吕诗意叭叭叭一通说，低头翻了翻手机，忽然说道：“今天晚上大讲堂那边有辩论赛，我们经管系对战其他院系的，要不要去看？” “你不是文艺部的么，有活动不去工作？”梁珊珊问了句。 吕诗意摇头，“我们学院的是我们本院学生会负责，角逐出第一名后就是各院系之间的比拼，那是学校学生会负责的。不说这个，许卓学长好像也是辩论赛选手，去看看呗？” 林晓对高校辩论赛的认知，最初来源于网络。 前世闲着没事干，她在网上翻找小视频，偶然刷到一些全国高校辩论赛的精彩瞬间。那时候就特别佩服，怎么有人能脑子这么清晰，疯狂输出的同时还有理有据。 重生2002 第51节 不像她，吵个架都骂不利索，吵输了回家还得复盘。 有时候恨不得随身带一本吵架“秘籍”，一开吵就拿出宝典，能够对照着骂。 “我们学院之前比赛成绩怎么样？”林晓没太关心过这方面的事情。 吕诗意：“我们学校辩论赛，商学院一般都是前三，前年拿了第一名，那时候许卓学长就在辩论队了，反正很厉害的，这是他第三年参加辩论赛，听说我们学院很有可能再拿个第一。” 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给本学院的学长学姐们加油助威。 吕诗意从他们部长那里走后门，硬是挤进人满为患的大礼堂，在二楼靠墙边找到三个座位。 于是四个人挤一挤坐下，等待辩论赛开始。 晚上18:40，南大校内辩论赛正式开场。 林晓听不懂辩论的精要和技巧，坐在二楼且位置靠后，人声鼎沸的，她只能听到和看到个大概。 但是商学院从一辩到四辩，每一个人站起来陈述时都气场十足。对面学院的学生很明显能看出来，被压制了。 外行看热闹，林晓只看了个大概，也心里有数，这一场辩论赛商学院基本上稳赢。 结果也不出所料，首战告捷。 梁珊珊：“我们学院赢了，再赢一场就进半决赛，到时候场面更激烈，太好看了。” 吕诗意：“许卓学长三辩啊，稳定发挥。” 李媚：“好多人，接下去还有一场其他学院的，还看吗？” 吕诗意和梁珊珊坚定点头，表示要继续留下。林晓觉得空气不流通，有点想走。 李媚干脆也说出去，于是两人弯着腰穿过人群，缓慢往外移。 刚出大礼堂，林晓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喻承辉。 林晓：“？” 她和这个喻学长好像还不熟，顶多线上说过几句话，对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第33章 大礼堂在中央区, 信息楼在最南侧，林晓接到电话赶过去，已经是十分钟后。 “学长, 抱歉来晚了，我刚才在大礼堂那边。”林晓有些喘但不多，得益于近段时间跑步，体能提高不少。 喻承辉没让人休息，直接拖过一把椅子，“坐, 我和你说下建模编程的事情。” “我？” “你不是要学python语言, 张如欣和我说的。” 林晓脑海里闪过张如欣的话, “等你熟悉后就直接问他问题，他一般不会拒绝”, 原来是学姐帮忙搭线了。 “谢谢学长，我一定认真学。”林晓心情激动。 然而十五分钟后, 这份激动逐渐变为忐忑, 继而紧张不安，最后面如死灰。 林晓坐在一台电脑前，眼前屏幕代码混乱跳跃, 已然是“死机”的征兆。 她偷偷瞄了眼旁边人，小声说话, “对不起啊学长, 我刚接触编程。” 从确定要考研开始学习至今,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个月时间。 喻承辉沉着脸，半晌才说道：“你的真实水平是我没想到的。” “学长……” “基本能力为零，那就从头教你，张如欣有和你说过怎么模型转化吗？” 林晓点头, “学姐说过一些，数学建模的公式以及约束条件可以通过编程转化，这一部分数学知识我还没学，不过我已经在恶补了。” 喻承辉心情稍稍回暖，“可以，那我从头教你数据处理，通过编写代码实现数学算法，比如常用的线性回归，这门课你们经管专业大二就有，不过你要学建模，那就必须提前学……” 喻承辉是个好老师，虽然表情严肃，但讲解内容十分细致，甚至考虑到林晓基础太弱，很多可以一句带过的知识点，他也掰开了揉碎了讲。 这种一对一细化上课，可比去计算机专业旁听好太多。 林晓其实有些怵计算机专业老师的，怕自己提的问题太弱智。但眼下自己的老底都被喻承辉掀了，破罐子破摔，她是什么垃圾问题都敢问。 再一次调试运行，代码出现bug时，林晓已经脸不红心不跳，相当淡定了。 “学长，我又出错了，不过我知道自己错在哪一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试试。” “嗯。” 又一个十分钟，林晓人生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个小编程。 虽然只有短短几行代码，但她内心相当激动，这是迈出成功第一步了啊！ “学长，哦不是，喻老师，你太厉害了，我一个笨学生都学会了。”慕强是人之常情，林晓这会看喻承辉，只觉对方跟大神一样。 喻承辉关了一台电脑，回到自己位置上继续敲键盘，“今天先学到这，我会在建模群里发几个小作业，你自己练习，三天后我检查，没问题就再学下一步。” 顿了顿，喻承辉把估算日子说出来，“既然是编外人员，我这部分打杂的活，你最迟放寒假时要能接手。” “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还不够？” 林晓张了张嘴，又默默咽回去，微笑点头，挥手道别。 …… 之后的日子里，林晓在教学楼——图书馆——信息楼之间来回奔波。 上专业课时尽量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笔记来不及记就干脆不记，等回去再找室友借来补上就是。 在图书馆直接塞耳塞，两耳不闻窗外事，抓紧时间写作业，然后完成许卓和张如欣交代的碎活。 夜跑改成晚饭前绕操场跑，从三公里变成两公里，微微出汗即可。之后吃晚饭洗澡，完事就去信息楼报道。 连轴转将近两个月，林晓体重从105斤瘦到96斤。 “晓晓，你真的太拼了，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吕诗意又一次痛经“倒下”了，躺在床上挺尸，不过今天有人作伴，林晓也在寝室里补觉。 见对面被子动了下，吕诗意知道人已经醒了，又说：“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建模小队那边，你要不要先缓缓？” 林晓从被子里钻出来，扯掉眼罩开口，“学得差不多了，我再去找喻学长两次，应该就能上手给他打杂了。” “看你跑那么勤，恨不得天天去，还时不时买吃的喝的，我还以为你们俩有事呢，结果就是师生关系。” 吕诗意不禁摇头，“我和珊珊见过喻学长好几次，还主动打招呼了，结果人就是点头致意，然后走人，从没见过喻学长笑一笑。不像许卓学长，老远见着就挥手了，还得是我们直系学长看上去亲切。“ 林晓想了想，确实没见过喻承辉有笑过，对方好像一直都是很冷漠的淡定表情。 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感觉。 不过，“你们别瞎猜，我和喻学长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家纯纯事业脑。还有许学长，我就是想多了解些考研的事情。” 林晓心里确实有点小心思，想着许卓要是真能考上凌文华的研究生，那两人处好关系，岂不是近水楼台？ 到时候轮到自己考研，可就是走“后门”啊！ 虽说不能完全得到有用信息，可导师的性格爱好最近课题研究方向等，还是能打听一二的。 这种优势，只有本校学生才有。 两人躺在床上聊天，快到中午才起床，吕诗意和林晓一起去食堂吃饭，饭后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回寝室继续躺，一个去图书馆学习。 元旦一过，南大本科学生课程基本收尾。 今天周五，林晓上完最后一节课，收拾收拾准备去自习教室。 临近期末，即便还没有进入考试周，但图书馆每天爆满。只要不是早上七点前去抢座位，之后时间再去基本就没位子。 与其在图书馆转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不如去自习教室。 虽然自习教室人多有点杂音，但耳塞一戴谁都不爱。 “林晓是吧？”正收拾着，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晓当即转身，看到凌文华竟然还站在讲台上，人没走。 “班导，你找我。”林晓一溜小跑上去。 凌文华凭借今天最后一堂课点名，终于把名字和脸对上了。眼前这个，就是开学初信誓旦旦要报考自己研究生的学生。 “你之前说要考研究生，学的怎么样了？” 班导还记得这件事！ 林晓激动的差点结巴，“班导，我按照你说的已经在数学专业和计算机专业旁听一个学期了，另外我加入了一个数学建模小队，作为编外人员帮忙，日常负责数据整理和编辑，我还跟一个大二的学长学编程……” 凌文华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还真能说出个一二三。 再看眼前孩子手舞足蹈的模样，凌文华被逗乐了，“学得还挺快，不过还是浮于表面，编程和数学要完全吃透，模拟交易账户开了吗？” “开了，不过班导，我想寒假去证券公司开个人账户，你看行吗？” “真实操作不是模拟，买卖有赚有赔，很考验心态。” “我知道，所以我只打算往里面放三千块钱，买入卖出都小额交易，主要还是想看自己的市场分析能力和对风险控制的把握程度，班导你也说了，真实交易很考验心理素质，如果我连这点都做不好，那我想考你的研究生也是白搭。” 凌文华又问了几句，最后还是持鼓励态度，“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自己把握好底线。” “谢谢班导。” 林晓目送人离开，转身就给家里打电话，说了寒假回家要开个人账户的事情。 “炒股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不小心亏得裤衩都不剩。就前两年新闻，还有人被股市套牢跳楼的。”章若梅对股票没有任何接触，但闻股色变。 她一直想着的是，女儿读了这个经济相关的专业，以后无论是考公还是去国企银行，那都是专业对口。 林晓沉默一瞬，说道：“妈，我应该不会去考公，也不会去银行。” “端铁饭碗多好，你以后是南大毕业的高材生，就算不回咱们县里，到市里去，也很有竞争力的。” 重生2002 第52节 “妈，我大二想学金融工程。” “什么工程？金融还能做工程？” “不是舅舅那种做工程，不过也差不多，就是用数学和编程这些工具来解决目前金融市场上的一些问题，大概就是经济市场的一个工程师角色。比如银行的风险管理师、证券公司的投资经理、金融公司的数据软件开发还有一些做金融风险评估之类……” 章若梅听了半天，大部份都听不懂，但有一点她听得明明白白的。 “那不还是能考银行嘛，你就去国企的那个什么风险管理部门，在里面好好干。” “国企是一个选择，不过不是我唯一选择，如果可以的话，我优先想选外企。” “外企不稳定，也辛苦，你看看你姐，到处出差到处跑，人都没见影。” 章若梅说的是外甥女乔琳，林晓却也同样说道：“就是见识过我姐的世界这么精彩，我也想去看看。” 可能重生之初，她还是会对没成功上岸这件事耿耿于怀。但自从进入南大，见识过身边太多优秀的同龄人，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她心里的执着渐渐散了。 又或者说，她有了新的执念。 本以为这又是一次不欢而散的交谈，但章若梅最后却说：“听起来大道理一套套的，我也不晓得，不过你自己看好又想干，那就拼一把试试。如果干得好那就好好钻研这里面的门道，要是干不好受挫了，那咱就回家考个公过安生日子，我也不是非要你考公，就想着你不要太认死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章若梅语气平缓，娓娓道来，颇有掏心窝子的架势。 林晓越听心里越舒坦，她其实不是排斥父母的建议，只是不喜欢长辈拿“我是为你好”的语气直接给她的未来做出决定。大有如果不听话不照做，那她就是不孝顺。 而这一次，她妈先是肯定了她的想法，即便不理解也给予鼓励，支持她去尝试。 “妈，其实我不讨厌考公考编这些，我只是不喜欢你们大人的那种一言堂态度。你说得对，给自己留退路挺好的，我以后毕业工作不舒坦了，那我回家就是呗。” 几句话把章若梅逗笑了，“你还真想回家躺着呐？我看你也就嘴上说说，谁家大学生大一就开始准备考研了？你心里有股劲，妈相信你肯定心想事成。” 母女俩又一次坦诚沟通，林晓只觉妈妈太好了，好到恨不得立刻坐火车回家，抱住对方使劲撒娇。 就跟妹妹们一样，没脸没皮黏黏糊糊的腻歪。 “林晓，你看个微积分笑成这样？”梁珊珊复习到脖子发酸，扭头活动时，就见对面室友笑得那叫一个美。 她边说边挪过去，盯着对方练习册，“全复习完了，全对？” 林晓回神，摇头说道：“没，复习了一半，就是想到昨天和我妈打电话的事情了。” “怎么说？” “我妈一直主张毕业考公，端铁饭碗好像是他们那一辈的执念。但我毕业后想去金融公司，本以为她肯定不答应。但说到最后，她还是很愿意鼓励我的。” 林晓转过身，面对几个室友继续说道：“我们怀溪县这个小县城，经济发展挺慢的，只有银行证券保险这种传统金融机构，其他金融机构可能也有？不过我基本上没听说过。我妈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但对她来说全然空白的就业市场，她还是接受了。” 这一点，是林晓感触最深的。 李媚不禁点头，“我懂你的意思，很多家长没接触过某个行业，对未知领域下意识就会抵触，他们不知里面的深浅，只觉处处都是危险。他们就想孩子在他们熟知的领域里生活工作，遇到什么事情，他们能够凭借经验给予帮助。” “也不一定是帮助，可能拖后腿呢。”吕诗意摇头，“现在这社会，肯定一代更比一代强，我们每天接受新知识新思想，有时候长辈都跟不上，他们所谓的建议很可能早就过时了。” 李媚：“看父母的认知程度吧，如果在某个行业深耕，那我们从事相关工作，的确会有帮助的。但只是粗浅接触，那我觉得还是什么都不帮更好。就像林晓她妈妈一样，不知道但尊重，精神鼓励其实更能鼓舞人心。” 林晓：“谁说不是呢，就怕什么也不知道但又精神管控，我们毕业工作，不仅要承受职场上的压力，还有来自家里的不理解，甚至辱骂。” 梁珊珊听了一通，挠挠头表示不理解，“你们怎么这么多烦恼？忒麻烦。毕业找工作，哪里工资高去哪里，不就这么个事儿嘛。不过我和我爸妈说好了，我毕业就回家，我要考安市公务员，到时候买个四轮上下班。” 林晓几人点头表示理解，不愧是考公大省。 接连复习一个星期，南大本科生终于迎来考试周。 不像高中那样紧密安排考试时间，大学的考试周跨度很长，一般是2-3周时间。 而且考试科目也不会均匀分布在每一天，可能前一周两三天才考一门，之后一周集中考完大部份科目，最后又留个一门或者两门课，吊着到最后一两天，让那些想要早点回家的学生恨的牙痒痒。 而且考试形式也不统一，有些公共课直接不采取卷面考试，而是以ppt讲演或者论文方式进行期末考查。也有一些课程属于开卷或者半开卷，但知识点十分分散，整本书几乎都是重点。 但大多数科目还是采取传统的闭卷考试，只是期末卷面成绩不算最终成绩，一般只占40%-50%，剩下的成绩以日常考勤和平时作业为主。 308寝室四个女生都不是临时抱佛脚类型，日常上课认真听，平时作业积极争取a，期末考试就更有劲头。即便期末卷面成绩只占总成绩的一半，但也决不允许考出8开头。 第一个考试周，经济学专业考了一半科目，距离下一门考试还有三天，四个人终于有空凑一起，开始对答案。 吕诗意和梁珊珊记忆力好，考完的试卷题目基本上都没忘，不过半小时就全部整理出来。 吕诗意：“我把考完的几门卷子发群里了，你们自己对答案，我们估个分。” 李媚：“没必要吧？又不是高中生。” 吕诗意：“刚考完就当休息呗，后面两门考试得三天后呢，时间来得及。我们估一下绩点，看谁有希望拿奖学金。” 说着，吕诗意把计算公式直接发在群里。 这只是个人评估行为，而且期末卷面成绩又不算最终成绩，其实预估绩点很可能有偏差。 但四个人有一点非常统一，那就是往最差了估。 半个小时后，吕诗意叹了口气，“预感不太妙，昨天刚考的那门可能不到90分。” “我也差不多，有两门估计没90往上，奖学金还有希望吗？”梁珊珊是考试大省里拼杀出来的，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自信，但考进南大的哪个不聪明？ 这群同龄人，不仅优秀，还特别拼，勤奋不是挂在嘴边的，那就是他们的日常。 林晓估算完，过了好一会才说：“应该不是特别准吧。” “怎么回事？”李媚撇头。 林晓单手握笔撑着额头，尴尬笑说：“我怎么微积分算出来可能有98？” 就这个分数，还是在平时作业上扣了一点的基础上。 李媚几个人哗啦啦凑过去，一起看室友的期末卷子答案，看完后明白了。 全对，竟然没一题做错的。 梁珊珊：“林晓你开挂了吧，这根本就是标准答案啊！” 李媚：“不奇怪，为了做好那个建模小队后勤人员，数学方面她每天恶补，微积分估计已经学到下了。” 梁珊珊：“你不是在旁听大二线性代数吗？” 林晓：“嗯，不过学姐嫌我学得太慢，让我自己加快速度，剩下的概率统计这门基础数学课也学了。” “学这么快干嘛？”吕诗意不解。 林晓：“数学专业课，学姐的意思我下学期要开始接触了，即便学得不好，但不能什么都不懂。” 说完又解释：“许卓学长只参加这一年的数学建模比赛，等九月份开学，他就专心备战考研的事情，学姐不想换其他人，让我顶上来。” 熟悉的团队，更有利于沟通。 张如欣一开始只想拉林晓进团队干碎活，但没想到学妹干得挺好，最主要是万事积极，学得也快。 于是想法逐渐转变，想把人培养成许卓的“接班人”。 林晓：“学姐想冲一下全国大赛前几名。” 三人听完，皆是佩服。 吕诗意：“不愧是数学专业年级第一。” 林晓：“确实，非常厉害，据说没一次考过年级第二。听学姐的意思应该会直接保研。不过我觉得她这么优秀，也可能会考清北的研究生。” 期末考试周第二周过半，前一周考完的几门课成绩已经出来了。 登录教务系统，输入学号密码，成绩直接跳出来。 林晓看到四人小群里发的信息，抽空登录查了下，比预估的要好，每门课都在90以上，其中有三门课接近满分。 尤其是看到微积分这门课，100分，这个三位数可太养眼了。 “100啊，考得不错。”张如欣斜着身体看了眼，又说：“不过微积分内容都很基础，基本没难度。” “学姐，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是数学大神。”林晓看了眼前面一桌，那个女生之前好像也查了分，估计考砸了，一直念叨才八十几。 张如欣：“纯文科不学高数，如果本身数学不好，其实选专业时就可以规避。” “纯文的专业也不多，大一大二数学基础肯定得学，又避免不了。不过肯定没你们数学专业那么难，你们大一就一堆数学专业课。” 林晓是真的看过数学专业大一课表的，除了公共课，剩下的全是各类数学，包括但不限于：《数学分析》《高等代数》《vc程序设计》《数学分析》《解析几何》《大学物理》。 “学姐，我物理其实很烂。” 林晓今天和张如欣在自习教室约见面，当然不是为了聊一个简单的微积分。对方为了培养许卓“接班人”，力求她加快速度，趁着寒假把大学物理和高等代数啃完。 更是直接就说，有任何问题随时电话联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学姐，这大学物理是非学不可吗？我旁听课太多，恐怕精力不够。”林晓又一次羡慕高精力者，这类人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 更可怕的是，他们越努力越兴奋，越兴奋越能注意力集中。 张如欣回忆大一数学课表，确实数学相关的课程太多了，非本专业学的杂还不如学的精。 “也行吧，物理这块先放放，你可以直接参考金融数学和计算数学的方向，基础数学学完，数值积分与微分、常微分、数据结构和算法这些，可以适当接触，计算模型这块，你金融学专业得跟上来，至于编程方面我没喻承辉专业，你可以直接问他……” 林晓一边听一边记，心里大概有数。 想到什么，林晓又问了句，“学姐，你学科分流会选什么专业？” 张如欣大二在读，大二下就会进行学科分流，她暂定目标明确，保研。 至于细分专业，“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一开始考虑应用数学，不过它更偏理论，我后来发现自己更擅长应用和计算，再加上旁听计算机专业课，果然实操更适合我。” “学姐你也旁听计算机专业的课程？”林晓有些惊讶，第一次从对方口中知道这件事。 张如欣却笑了，“不然呢，你以为我天生就会编程？我又不是天才。” “可是学姐，你们专业课挺满的，你还在学生会任职，又是班干部，还要参加数学建模……时间够吗？” “时间就像海绵，挤挤总会有的。我不爱睡午觉，晚上也睡得晚，一天大概比别人多出来四个小时？唔，可能更多一点，我一般不看电视剧综艺这些。” 每个人的爱好不同，张如欣已经习惯在寝室塞着耳机，在室友疯狂刷剧的时候，自己默默啃下一块又一块不懂的知识高地。 对她来说，从未知到已知，是一个极度享受的过程。 征服，是一种乐趣。 林晓：“就像高中做数学？解出一道大题非常爽，如果弄懂同类型所有题目，就感觉毛细孔都张开了。” 张如欣：“差不多，总之心情非常愉悦。” 重生2002 第53节 第34章 经济学专业最后一门课考试, 安排在考试周倒数第三天的上午。 考完试，班长通知开一个短暂的班会，确认每个人的离校时间以及具体家庭地址。 “我这里有两份表格, 大家从前往后传阅，在最后一栏确认离校时间，还有现在居住的家庭地址，我们本学期期末成绩会以挂号信的方式寄过去，大家注意签收。 “还有件事我再通知下，学初我们学生证后面贴上的磁条, 一般来说不会消磁。但大家买火车票回家如果遇上不能用的, 可以去火车站窗口开证明, 等过完年回校学院有统一报销，然后再帮你们更换磁条。 “学生证买火车票优惠一年四次, 如果你们有需要更改乘车区间的，也统一在开学初办理, 另外一年充磁一次, 这件事我和学习委员会负责……” 班长在讲台上说话，话痨属性爆发，说个没完没了。 底下的同学一边核对信息一边说小话。 表格传到308寝室人手中, 一排四个女生一边写一边互相看。 “晓晓，你明天不回家吗？”梁珊珊就坐在林晓旁边, 很快发现室友竟然和她们不一样, “我们都明天一大早走人嘞, 都考完试了你还留下来干嘛？” 吕诗意凑过去看热闹，也跟着嘀咕，“是啊，你还多留四天, 再晚几天都赶上春运了，你外省回家很挤的。” 林晓核对完信息继续往下传，回过头才解释：“建模小队还有点事，我和学姐说好了留下帮忙。” “有这么夸张吗？有什么事情不能线上说。”吕诗意不理解。 其他人也不理解，放假回家过年啊，多么激动神圣的时刻，有些人考完当天就走人的。 林晓：“学姐他们和我说这件事时间挺早的，我一早就想好要留下，放心，我已经提前买好火车票了。” 室友如此有打算，梁珊珊和李媚都不再说什么。 倒是吕诗意，第二天又把收拾好的行礼拆开，重新放回各个角落。 林晓从学会生回来，发现寝室里竟然还有人在睡觉，大为吃惊。 “诗意，你不是今天回家吗？” “唔……”吕诗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懵懵的，“啊，她们俩家远，一大早就走了，我家一辆公交车就到，不着急。” 昨天308寝室四个女生夜聊，聊到凌晨两点半才睡觉。林晓生物钟养成习惯，六点钟就起床去吃早饭，顺便赴约建模小队，临时开了个小会。 至于梁珊珊和李媚，两人都要赶车，脑子里绷着一根弦，即便再困也按时爬起来洗漱走人。 唯独吕诗意，睡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直到中午十二点，才彻底从梦中醒来。 结果爬下床一看，一份午餐已经摆在自己书桌上了。 吕诗意扭头，室友正在安静看书，“晓晓，你给我买的？” “嗯，我刚才去食堂吃饭，顺便给你打了一份，番茄炒蛋和盐水鸭，饭打了二两，够吃了吗？” 林晓合上书，转身看向厕所方向。吕诗意戴着毛绒洗脸发箍，正在往脸上抹洗面奶。 听到声音，她几步走出来，边搓脸边说：“够了够了，没睡饱我都没胃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林晓靠在椅背上又问。 吕诗意已经走回厕所，混合着水声，声音含糊听不清。 等人再出来，林晓才听对方说道：“我走什么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见人傻愣着，吕诗意笑嘻嘻，“我本地人呀，当然要站好寝室最后一班岗，你一个人住寝室多孤单，我准备和你同一天离校。” “可你那天填离校时间……” “没事，我和宿管阿姨说过了，这没什么影响。再说我爸妈都没放假呢，我回家也是一个人，住学校还能和你一起吃饭有个伴。” 话虽这么说，但林晓心里很清楚，这是吕诗意的善意。就像开学前一天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主动拥抱，说着“金陵欢迎你”。 林晓很没出息的又鼻子发酸，有点想哭，怎么会有这么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呢。 吕诗意已经完全跳过这茬，问起建模小队的事情，林晓挑有趣的讲，两人靠在椅子上，没一会就笑得嘻嘻哈哈。 留校第三天，建模小队进行了一次数据整合，此时论文初见雏形。 林晓第一次接触到比较完整的由学生写出来的学术论文，虽比不上那些教授专业严谨，但胜在能看得懂，并且还能清楚认识到自己与他人的差距。 是以整个讨论，林晓在一旁记录非常认真。 会议结束，四人各自分配手头上的活，林晓趁机提出想要好好研究这篇论文的想法。 其他三人扭头看过来时，林晓立即解释：“我保证不向外透露。” 许卓直接笑出声，“学妹，你别紧张，这又不是毕业论文，没那么要紧。” “那我可以看吗？” “随便看，要是有看不懂的你寒假直接线上问我，不过我觉得没研究价值。”许卓对自己写的论文只当狗屎，甚至有点嫌弃想寒假重新再写。 喻承辉：“模型假设和模型求解过程是论文重点，整个推导过程比最后一个单调的结果更重要，许学长说得对，确实没什么看头。你有这个时间，不如趁空学下access数据库。” 许卓跟着点头，“这倒是，学完access以后sql（结构化查询语言）更容易上手，你要是还有时间，提前学c++，大二学科分流后有专门的计算机编程语言课，不过学校只教c++，你提前学可以后面跟上java。” 林晓挺同意这一点，计算机编程语言是金融工程里相当重要的一项应用工具。 如果早知道自己会对这门学科感兴趣，她其实高中应该学理，大学专业报计算机或者数学相关专业更好。 然而凡事难买早知道，如今选了经济学专业，那数学和计算机就得自己多花时间额外补上。 “我知道许学长，这事情我和喻学长有说过，有问题我随时跟他请教。不过java不着急，我先上手把c++学会，学的杂不如学的精。” 一稿论文还是被林晓放入u盘，对许卓他们来说没有研究价值，但不代表对她无用。 她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写专业论文方面还有很多欠缺，同龄人之间的论文较高水平者，具有一定学习性。 这和写作文，多看优秀范文满分作文相似，从模仿到灵活应用再到自我创新。 “喻承辉在计算机方面很有天赋，许学长又是非常骄傲的一个人，我还真怕你答应他们。”两人往宿舍楼走，张如欣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林晓听得明白，“我知道的学姐，不是每个人都和喻学长他们那么聪明，我就一普通智商，一样一样学才是最适合我的路数。” “我以为你跟着喻承辉学编程，会被他思路带偏。” “确实带偏了一点点。” “什么？” “喻学长有一句话挺对，编程很有趣，每一次正常运行、代码可读同时性能良好，就是一次游戏通关，特别有成就感。我最近每天都跟打鸡血似的。” 说着，林晓扭头调侃，“也是跟学姐你学的嘛，攻克未知，享受快乐。” 张如欣愣了下，回过神嘴角上扬，揽着人大步往前走。 第二下午，林晓正在午睡，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以为是自己的，摸了半天结果对面床上传来含糊的声音。 电话挂断，吕诗意从被子里钻出来，“晓晓，你是不是晚上的火车？” “嗯，晚上八点多，怎么了？” “我哥开车来接我，你收拾下，我让我哥送你去火车站。” “不顺路，不用了。” “哎呀没事的，都放寒假了，我和我哥都空得很。我电话里已经和他说了，他说没问题。” 林晓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对面床铺已经吱嘎吱嘎响，不一会就听到行李箱拉开拉链的声音。 她从旁边铁架空隙往下看，吕诗意穿着睡衣开始整东西了。 再看时间，下午四点多，确实应该起来收拾，好准备回家去。 室友太热情，林晓没能拒绝，坐上小汽车，由吕家哥哥开车送去火车站。 路上红绿灯等待时间，偶尔说几句闲话，林晓这才知道开车的年轻大男孩，就是吕诗意一直挂在嘴边的哥哥，也就是余真学姐的高中同学。 哦不，应该说是堂哥，吕诗意是独生女。 “你和你堂哥关系真好，我之前一直以为你说的哥哥是亲哥。”林晓凑近小声说话。 吕诗意同样小声，“我和我哥亲的没两样，我爸和我大伯房子都买一起的，两家就是隔壁。我小时候经常在我大伯家吃饭，我大伯母做饭可好吃了。我嬢嬢，就我姑姑，她本来也想和我们买一起，不过我表弟上学地方远，就作罢了……” 吕诗意说到自家亲戚，特别有精神，坐个车一小时时间，差不多把自家底扒拉光了。 最后还是吕书桁（heng）说火车站到了，吕诗意才意犹未尽又不得不停嘴。 “晓晓，你这就走啦？”吕诗意拉着衣袖不舍。 林晓抱住吕诗意脑袋，另一只手捏了下对方脸蛋，本想说“小妮子怎么这么舍不得我”，但视线瞥到驾驶座，立即摆正态度，顺便放开手。 “嗯，时间不早了，我先进站等着，有事情我们线上聊。” 说完又清了清嗓子，和吕诗意的堂哥道谢。 下车，搬行李，进火车站，直到一个人坐在候车大厅漫无目的等待时，林晓才觉浑身自由。 晚上临睡前，林晓躺在狭窄的硬卧，和吕诗意聊天。 【吕诗意：你下午走太快，围巾都落下了，等开学我给你带回学校。】 【林晓：好，不过下次可不敢再坐你家的车了，吓死我。】 【吕诗意：怎么了？我哥开车技术挺好的呀。】 【林晓：你哥看上去好严肃，像家长一样，我都不敢“调戏”你了。】 【吕诗意：我说呢，怎么没有“舍不得姐姐”“小宝贝”这些话了，哈哈哈……】 林晓玩了会儿手机，困意袭来，和吕诗意说了句“下线”，随后戴上眼罩睡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怀溪县汽车站。 刚下大巴，还没来得及打电话，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姐！姐！我们在这里。” 林晓转身，只见妹妹林佳一个劲的挥手，旁边是她妈，牵着另一个妹妹林慧。 “佳佳，慧慧。” 林晓拖着行李箱走过去，搬上车后，坐进副驾驶座，“妈，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想说到汽车站后再打电话。” “佳佳非要来，在店里闹腾是一刻也待不住，我就不该告诉她你今天回来。”章若梅话虽这么说，脸上却都是笑容。 林佳坐在后排，扒拉着椅背，哼哼唧唧，“我就来我就来，我乐意来接我姐，我高兴。” 重生2002 第54节 “嗯，你高兴就好，赶紧坐回去，系好安全带。”林晓把后头妹妹按回去，看了眼另一边又说：“你和慧慧一样，坐车乖一点。” 好习惯还是要从小养成，即便坐后座，安全带也不能落下。 林佳不大愿意，但是姐姐发话了，还是慢腾腾系好。 母女四人开车回家，还是先前租的房子。章若梅把人送到，稍作休息又开车回店里。 林晓陪着两个妹妹说了会话，等两人热闹劲过了，才把行李箱搬进自己卧室，开始整理。 前一晚在火车上没睡踏实，林晓下午打了个盹补觉，直到手机闹铃声响起，才换上一套家居服走出来。 “姐，你干嘛去？”林慧出来上厕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脸迷蒙。 林晓拍拍妹妹脑袋，轻声说：“你要是困再睡会，我下楼去买菜。” “晚上了吗？” 林慧扭头看，厨房里的玻璃窗半开着，有炒菜的香气飘进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差不多全部暗下。 但扭头再看客厅挂着的钟表，时间却显示下午四点半。 冬天的日头太短，尤其冬至过后，不到五点就已经擦黑。 林晓没让妹妹跟下楼，自己拎着钱包手机出门买菜，再回来，则是关了厨房门开始切切洗洗。 林志成下班回家，一开门就闻到饭菜香，他愣了下，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大女儿回家的日子。 “晓晓，你回来了。” 林志成脱了外套，系上围裙往厨房走，接过女儿的铲子开始颠锅，“你坐一天火车多累人，去房间里躺着就是，用不着你做饭。” “还好，下午眯了会儿，现在挺精神的。”林晓没走，站在旁边看她爸炒菜，“对了爸，听慧慧说你最近两天在单位睡没回来。” “年底忙，单位临时要值夜班，本来每人轮到一周一次，不过有个同事摔了腿，我们得顶他的班。” “一直这么忙吗？快过年了呢。” “忙到年底吧，过年还是老样子放七天。” “不是休息八天吗？” “春节有一天要值班。” 林志成把炒好的菜盛出来，接着开始擦拭灶台洗锅，同时还不忘解释：“我十月份不是参加成人高考了么，没考上，不过单位里全知道了。大家伙都有转正的心思，一个个憋着劲呢。” 林志成话没说全，但林晓已经听懂了，竞争压力大，同事之前开始内卷了。 晚上吃饭，一家人随意聊天，主要是林志成在说来年准备成人高考的事情。 在这方面，因为大女儿回家，他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讨论话题一个接着一个。 章若梅听了会，干脆打断，“你那些东西自己消化就行，不是有网课么，再不济还有夜校老师，总问晓晓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晓晓懂得多。” “她没那么多时间，寒假忙着呢。” “忙什么？” “考驾照啊，趁放假有空去报名，先把科目一过了。如果时间够，再练练科目二。”说着，章若梅转头去看女儿，“晓晓，你是怎么个意思，我是想着你早点考，以后工作了自己开车是早晚的事。” 林晓想了下，答应了，“妈你说得对，早考晚考都要考，还是早点把这事做了。大二大三专业课挺忙，还要准备考研，我估计没心思。” “这就对喽。早学早轻松，现在考试都一个样，先头简单后面难，你信不信再过几年，考驾照都能难死人。” 章若梅是考出驾照较早的一批，而且是一把过，但今年她再联系原先的驾校教练，却被告知学费涨价了。 “前年才2700，今年你收我3200？”章若梅语气不敢相信。 电话另一头，教练理由一堆，什么油费涨价了，人工费贵了，又说场地紧张，寒暑假报名考试的人多，他那边可是精细小班化。 章若梅想着这个教练人还不错，教的时候也认真，也就没再多考虑。 驾校地址在怀溪县东北方向，林晓住在城南，大清早的天黢黑，马路上除了环卫工人在打扫，几乎看不到人。 章若梅不放心，亲自开车送过去，“我陪你去报名，顺便和教练见一面。” “妈，你是不是带烟了？”林晓一秒领会。 章若梅应声，“带了包硬壳中华，就一包，给人教练留个好印象。他说小班人少，我听着至少得有三个人，一天就这么点时间练车，全看教练上不上心。” 教练如果负责，即便是三四个人同时练车，一天也能练十几趟。 但若教练拖拉犯懒，再加上点臭脾气，那可好了，一天能正经练三四回都算烧高香。 考驾照最难的就是科目二，而科目二的每一个小项目，都需要大量重复练习。 林晓这些年越发理解小县城的这套人情世故，虽然自己不会做（抹不开面），但长辈们尤其父母行事，她都会保持沉默。 这是他们的行事方式，即便年轻一辈吐槽不屑，但存在即合理。 人是群居性动物，社会依旧是个大染缸。 章若梅陪着女儿报名，交了2000学费，剩下的钱会在陆续科目考试中再慢慢付。 “徐教练，这是我女儿林晓，大学生脸皮薄，但人很聪明的，又听话好学，劳烦你多带着上手练练车。”说着，一包烟直接塞进对方衣兜里。 对面站着的驾校教练原本还有点没睡醒，手摸着烟时，整个人好似活过来了。 “哎哟章老板你说哪里话，带大学生我是最拿手的，你么好放宽心，时间要是来得及，我保准寒假就给她过了科目二。” “那感情好，徐教练你辛苦，我店里还有事，这就先走一步。” “章老板你忙，你女儿在我这里没问题……” 林晓站在距离两人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亲眼看着她妈和“陌生人”熟练沟通，你来我往之间满是老油条的架势。 章老板，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听人喊她妈的称呼。有点陌生，又觉得应该如此。 “林晓是吧，傻愣着干什么，报名完了跟我走吧。” 林晓快步跟上，坐进教练车副驾驶座，系安全带时耳边传来不停念叨，“带你去车管所，体检拍照采指纹，完事了带你去一趟模拟开车，还有一个行车规范视频要看，大概半个小时，领了教材回去好好看，四天理论课在夜校那边签到打卡，一天两次，必须满签八次才能在网上报名科目一考试……” 教练姓徐，叫徐冲，但是开车很稳，而且慢悠悠。 至少林晓坐车去车管所这一路，算是见识到这个徐教练的风格了。 对方即便在路上被人抢道或者被滴，依旧老神在在，还会不时扭头和她说，“老司机开车就要一个稳，抢红绿灯最是要不得，快那么两秒能干什么去？尤其黄灯，你们学车的时候要记住这一点，宁等红灯一分钟，莫抢黄灯三秒钟，不要找死去。 “还有成天开车滴喇叭，滴滴滴，没事就摇下车窗骂骂骂，怀溪话骂人难听的嘛，吵两句就下车动手，你们是我教出来的，可不能学这一套。 “还有这个人行道，慢点开慢点开，谁晓得会不会突然窜出来一两个人，乡下路段老头老太太多的要死，扛个锄头过马路跟院子里遛弯一样……” 林晓越听越想笑，无他，这个徐教练实在太健谈了，而且讲话手舞足蹈，还十分喜欢夸张式表演，活像演小品。 “教练，你以前教我妈他们，也这么说吗？” 徐冲一顿，连连摆手，“你妈他们不听这个的，他们哪有你们大学生好说话，我一般三令五申，严肃教育。谁要是犯错，倒车入库十遍，摆不正90度角，甭想回家吃饭。” “教练你太有趣了。” “有趣啊？那小姑娘你别哭哦，别科目二练车哭得稀里哗啦，嚷嚷着‘我不学了，我要回家’。” 徐冲夹着嗓子学学员说话，林晓一路笑得停不下来。 等到车管所，这才知道今天体检的一共有三个人。 徐冲：“本来收了四个学员，临了一个反悔不来了，得，我就带你们仨，一把过了科目二好过年。” 林晓和另外两个学员打了个照面，互相告知对方名字。因为年纪差不多，又都是大学生，干脆都加了q.q号。 一系列事项完成，徐冲拉着一车大学生去另一个场地，看交通视频，做模拟开车训练。 临了，把人全部送到城区最热闹的商场附近。 “明天开始去夜校打卡签到，我给你们仨都报名第一期科目一考试，别到时候签到次数不够给我退回来。” 徐冲说完，又是一句，“还有，我给你们教材里夹了练习册，算是题库，全部都给我做一遍，必须保证每道题都对。科目一嘛，考个90分还是没问题的，我相信你们大学生。” 林晓打车回家，第一时间在手机上搜索驾考宝典app，前世考驾照，她基本上就是把里面的题目全部做了一遍。最后科目一考试100分，轻松拿下。 但这一次，什么也没搜到。 “06年还没出这款app？”林晓又上网查询，确认真的没有这才作罢，“行吧，那我还是看书做教练的练习好了，这种考试还是挺简单的。” 十天后，林晓拿到科目一成绩，99分。 同行的另外两人也一次性过了，而此时的寒假才过去一半。 年尾将近，林晓三人都觉得，教练会在年后安排科目二练车，却不想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还年后？你们大学生想得挺美，就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在驾校旁边的空地集合。” “六点？天还没亮吧教练。” “冬天六点，夏天四点，年轻人睡什么懒觉，练车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第35章 “考过了？” “嗯, 科目一挺简单的。” “那教练有说什么时候练车？” “明天开始练科目二，每天早上六点在驾校旁边练车场集合。” 章若梅听到这话，满意笑了, “我就知道这个教练靠谱，和我们那时候一样。” 林晓说起徐冲的夸张式表演，末了忍不住问：“妈，教练他一直这样吗？感觉像个精神小伙。” “还小伙，老伙还差不多，别看人脸皮长得稍微嫩一点, 年纪可是比你妈我还大一岁。听驾校的其他教练说, 徐冲这人一天天就知道乐呵, 当然教学员的时候除外。” 这也是章若梅推荐女儿在对方那里学车的原因，虽然教练爱收点小恩小惠, 可人家是真给办事啊！ 一连两天，林晓都是大清早五点半起床, 自己煮个早饭对付一口, 然后出门打车去驾校。 这时候还没有滴滴打车等便携式服务，林晓是通过她妈朋友的关系，线下电话联系的一个出租车司机, 两人约好具体时间，她提前五分钟等在路口。 一同陪她等车的, 还有家里的猫狗。 虽然从老破小楼房变成出租套房, 但这两只还是留在家里没被送回乡下。 重生2002 第55节 归其原因, 一是林佳林慧撒娇请求，二是猫狗格外听话不随意大小便，章若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铁头，咪咪, 车来了，你们回家去吧。” 林晓看到出租车驶来，脱了手套蹲下，轻轻摸了摸两只脑袋。 狗子“呜呜”两声，摇晃尾巴舍不得走。 狸花猫“喵嗷”一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扭头回去。 林晓到驾校练车场地是早上5:56，她习惯性早到一点点。但是第三天了，依旧是教练比她先到一步。 “来挺早。”徐冲招手，等人走近直接把车钥匙一扔，“赶紧的，练车去。” “教练，他们两个还没来？” “我就说脑子有坑，一天天的尽迟到，别管他们，到时候考不出来，让他们哭去。” 徐冲坐进副驾驶座，从旁指导学员练车技巧，两人从六点一直练到七点半，另外两个人才紧赶慢赶到场。 而此时的练车场地也陆陆续续多了好几辆教练车。 徐冲让林晓坐后排，回头“阴阳怪气”说话，“哟，我们家大少爷大少姐来了。” 对面两个大学生气喘吁吁，又频频摇头。不忘解释一句，“教练，我们打车过来的，路上堵了。” “打什么出租啊，你们应该打飞的，瞅瞅这天，多空旷，你俩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教练，我们……” “还不赶紧上车！你瞧瞧有几辆车狗狗祟祟溜过去了，再不去排队，一上午能练几次？” 林晓按顺序又轮到两次。她前世考的是自动挡，虽然现在手动挡多了个离合器，但基本操作不变，除却一开始生疏，之后就越发熟练。 “练得不错，你这个大学生几号开学啊？”徐冲很满意。 林晓：“正月十六之后。” “嗯，来得及，赶十六前你把科目二考了。” 徐冲话刚说完，林晓旁边男生问了句，“教练，那我们什么时候考科目二？” “想考科目二？你小子挺美啊，倒车入库压线，侧方停车轮子进不去，绕个s弯车跟抽疯似的。” 正说着，徐冲视线一瞥后视镜，不自觉提高声音，“打死打死打死，慢点慢点，带刹车。” “吱——” 刺耳声划过耳膜，车停了。 正在开车的女生一脸疑惑，“教练，车好像不能动了。” 徐冲一脸生无可恋，捂着额头，“你都给人家干到场地外去了，能动才怪。我说你开车技术牛啊，这么高的路沿，你嗖一下就窜上去了，本事了得，不简单。” 林晓坐在后座使劲憋笑，然而在走s弯时，教练一个劲的让学员把脑袋伸出去，嚷嚷着“头伸出去，长颈鹿知道吧，学它，脖子搁外面给我看地面，慢慢慢——” “噗嗤！” 林晓破功，很不厚道笑出声。 她把学车的趣事说给家里人听，两个妹妹觉得新鲜，满是好奇。 “妈，你学车也伸脖子吗？”林佳直接就问。 章若梅：“伸啊，一开始开车没感觉，把握不好车距，还是自己眼睛好使。往后开车时间久，心里自然有谱。” 说着，又是一句，“对了晓晓，你们教练有说过年休息几天？” “再学一天就休息，不过正月初三又要开始练车。教练喜欢大清早场地没人一直练，人多了他反而不太乐意。” 这也是林晓自己察觉出来的，徐冲在没有其他教练车排队情况下，反而教的更耐心仔细。 等日上三竿人车挤满时，虽然也在教，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格外夸张，不仅怼自己学员，还要对着其他教练车“指指点点”。 章若梅见怪不怪，“徐教练一直这样，就喜欢勤奋积极的学员，我们练车那会还要每天上班，为了配合我们，他夏天四点就开始练车，其他教练车来的时候，我们早练完三小时走人了，他也乐得自在。” 林晓懂了，这是个喜欢把时间集中全程式教学的教练，主打一个高效。 年前最后一天练车，林晓受到优待，上午九点半，就被允许回家。 “练得不错，等过完年回来我带你巩固，连续三天保准学透，到时候带再考试场地走一遍。” 现在练车场地是驾校自己画出来的，只是练习熟练度。 而真正的考试场地还有细微差异，不过教练会提前一天带备考学员去考场，一是熟悉考试车，而是熟悉考试流程。 不过这种全真模拟练车得收钱，按小时计费，价格昂贵。 林晓想着一把过，于是厚脸皮请求，“教练，年后再练车，我能自己多练几圈吗？” “嗯？” “就教练你打牌的时候，我能自己来练吗？我开得慢一点，一个人也会小心的。” 徐冲没意见，学员能主动多练习是好事，不过，“油费得你自己出。” “没问题，谢谢教练。” 年三十，林晓终于休息，在家里睡了个难得的懒觉，又慢悠悠吃了早饭，这才带着两个妹妹一起回村里。 除夕，阖家团圆。 为了儿女都能聚一聚，谢春芬特意把年夜饭安排两顿。中午这一顿是特意为出嫁的女儿们准备的，如此等到晚上女儿们回婆家，也算是在娘家吃过年夜饭了。 林晓和妹妹们到的时候，两个姑姑已经来了，脸上喜气洋洋，忙碌着准备烧菜。 “大姑二姑。”林晓走过去打招呼，转头看了一圈，“大姑父和二姑父怎么没来？” 林雪娟：“你大姑父年前接了个活，年底得搞完水电，正加班加点呢。” 林雪兰：“超市忙，你二姑父也走不开。” 林雪娟听到这话也跟着点头，“你二姑他们家大超市开起来了，生意好得很，尤其这段时间买年货的人特别多，哪有时间吃饭。” 林雪兰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别提多舒畅，“别个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就是争气，超市开起来，欸你瞧，这生意多好！等着吧，以后那片热闹起来，超市生意只会更好。” 过年期间超市粮油礼盒出货速度非常快，林雪兰天天都想赚钱，一刻都不愿意耽搁。 但回娘家吃年夜饭也要紧，两相权衡，只能让丈夫一个人顶。 在林雪兰的观念里，男主外女主内。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赚钱和家里的重劳累活都要冲在前头，当然赚到的钱得存她卡里，家里财政大权必须落实到女人手中。 林晓看二姑骄傲的模样，活像是要把尾巴翘起来。 眼看着姐妹两人越聊越欢，林晓自觉退出去，去帮奶奶烧火。 没一会儿，小姑也来了，三姐妹聊天声响彻整个院子。 林晓歪过身子看厨房门口，只见她奶奶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目光慈爱看向女儿们的方向。 “真好，感觉奶奶很幸福的样子。”林晓不禁感慨。 “可不是，外婆就喜欢家里热闹，我妈又爱八卦，外婆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巴不得我妈天天过来报道。” 身边木头长凳落下阴影，林晓扭头看，是许久没见面的大表弟。 “你什么时候放假的？你们二中高三休息几天啊？”林晓往边上挪过去一点。 王灏顺势再往里面挤，往灶膛里扔了根木柴，“五天，今天放假第一天，正月初五就要上课，不过我初四晚上就得返校，我们班主任说还有夜自修。” “嗯辛苦，不过再坚持坚持，等高考完就解放了。”林晓安慰。 王灏“唉”了声，又往灶膛里扔柴火，“怎么可能解放，我大学只会更命苦。” “怎么说？” “我决定学医，临床医学，高考完报本硕连读。” “你来真的？”林晓惊呆住，学医在她的印象中真的很苦逼。 王灏：“我从小就爱闻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林晓不禁想起小时候，她高烧不退，爷爷骑三轮车带她去镇卫生院挂盐水。 谁承想一连三天，表弟王灏非要跟着，最后她的病好了他也舍不得走。 “还真是，你还喜欢每个医生诊室里到处窜，躲后面看他们开处方。” 王灏顿时不好意思，“小时候偷拿医生的听诊器，被我妈发现狠狠打一顿，我在医院大厅哭得嗷嗷响。那医生到现在还记得，每次来我家超市买东西，碰到我妈就说。” 下午三点，林家三姐妹各自回家，林晓叫来弟弟妹妹一起帮忙，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林爱民负责卤牛肉，一直守在灶台边，林晓几个陪着奶奶在厨房门口摘菜。 “中午冷盘没吃多少，晚上我再加点又是两道菜，不过蔬菜还是得吃新鲜的。”谢春芬说着，把一袋蒜递过去，“世杰剥蒜。” “奶奶，这一袋子蒜头全要剥出来？” “要的，过年炒菜用料大，提前剥好放冰箱里。” “有点臭。”林世杰剥一会，手指凑近闻一下，满脸嫌弃，“奶奶，我不想剥蒜，她们俩怎么不剥？” 林世杰对面坐着的是林佳林慧，三人同岁，出生时间也就差两个月，是以互相直呼其名，完全没有姐姐弟弟的自觉。 林世杰话刚说出口，林佳就不高兴了，“我中午帮大姑剥葱头了，我干过一样。” 林慧也点头，跟了句，“我刚才帮爷爷切了洋葱。” 谢春芬挺满意，“家务活就得家里人一起干，你做一点我做一点，谁都不会累。” “全部剥干净，别想偷懒，你妈到家之前干完。”考虑到小儿媳的溺爱，谢春芬给出具体时间。 林世杰一边蔫了吧唧不情愿，一边手速不断加快，干到飞起。 碎活干完，谢春芬给了一张二十元纸币，让三个小的去小店买两瓶饮料。 林晓没动，陪奶奶坐着，顺便说说话。 “奶奶，我听婶婶和我妈念叨，世杰期末考试好像考了个全班倒数。” 林家孙辈四个孩子，林晓三姐妹个个都爱学习，唯独林世杰对学习一点不爱。 “小时候世杰就特别淘，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还经常往鸡笼里钻。”林晓说起这个就乐，“那时候天天挨婶婶打，但他就是不改。” 谢春芬也笑了，“皮实得很，他妈打他一点不带怕。臭小子性子从小养成，你小叔一家搬到县城更早，你小婶宁愿找个清闲工作也要上下学接送，盼头太高了……” “我妈也说呢，世杰一直不肯学，万一中考太差，婶婶可能都要气出心脏病。”林晓这话有些许夸张成分，但对一直望子成龙的婶婶张绣来说，却又大有可能。 重生2002 第56节 谢春芬想得开，“等晚上吃饭，我和你小叔说两句，不学就不学嘛，以后读个技校也行。只要他能学成一门手艺，将来就不会吃亏。” “技校怎么行，这都是成绩烂大街的学生去上的破学校，林世杰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好好学。等开学你成绩要是再上不来，我就给你请家教。”张绣一听丈夫念叨，立即跳脚。 话说完看了眼远处，又压低声音，“是不是你妈说的，你妈那老思想你能听？现在找工作大学生吃香，你儿子不读书没出路，以后出门捡垃圾去？” “哪能，大不了跟我学开车，我带他跑运输。” 林志军想的比较开，最近又开始琢磨搞运输队的事情，钱这个东西，越赚越上头，赚得多了更觉“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不假。 张绣气极，拧着丈夫腰间肉就打。 打了两下发现侄女就坐旁边，又不好意思收回手，“晓晓，你是大学生，你说说你弟是不是要读书？” 林晓：“婶婶你说得对，是要读书的。不一定非得学多好，但放弃不学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太早了，才六年级，初中都没毕业呢。” “就是，你瞧瞧你侄女说的，还有佳佳慧慧，人家两姐妹怎么就学得好好的一点不说学习没意思？我看就是你儿子自己作怪。”张绣转头对着丈夫又是一句。 林世杰从客厅走出来，恰好听到这话，张口就怼，“我才没有，是你自己不懂。我都说了我不爱学英语语文，你非要逼我学，我看到那些东西我就烦。” “你不想学就能不学了？你要是能让中考高考把语文英语撤了，我就随你便。你小子翅膀还没硬就想飞，想屁吃！” “我怎么不能想？我数学一直很好，我期末考试满分，我还会做初中的科学题。” “有啥用，还不是倒数，你那英语28分是怎么考出来的？我去做都比你考得高……” 母子俩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赛一个大声。 林晓自觉往后退，不掺和别人的家务事。这种劝架的活，还得是她爸妈来才行。 果然没过多久，林志成章若梅走了过去。 林佳蹲在姐姐旁边，拉扯对方衣袖，小声说：“世杰不喜欢文科，他喜欢理科，哦不对，他不想读书了，他想初中毕业去技校学修理。” “什么？”林晓一脸懵。 林慧拍拍二姐，重新组织语言，“世杰很会修理，修闹钟修手机，他把那些东西偷偷拆了又重新组装回去，婶婶家里的电视机老了，经常冒雪花，就是世杰自己修好的。他还喜欢研究电路，他说要当一个修理工。” 林佳“嗯嗯”点头，“对，是他说的，他还说以后他爸开车做运输，他负责后勤管理搞维修。” 林晓听到事件全貌后，第一反应不是什么辍学技校，而是满脑子的高级修理工。 按妹妹们说的，堂弟小小年纪就能自学电路，还能摸索着把老电视修好，这绝对是有这方面的才能。 要是引导正确，大学学个电气工程自动化、电气工程与智能又或机械设计制造等，那不是妥妥的爱好与能力相结合？ 林晓：“世杰除了修这些家电，想修车，他还想修什么？” 林佳林慧摇头，一致表示不知道。 林晓干脆站起来，走去外面院子，在一处小角落找到蹲蘑菇的堂弟。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呢，外面多冷啊，不进屋去？” 林世杰扭头，喊了声“姐”，不高兴说道：“没意思，我妈烦死了。” 林晓没接话，转了话题说：“我听佳佳说你会修电视。” “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我以后不告诉她了。”林世杰气恼。 林晓失笑，“和姐说说呗，咱俩都不是外人，我保证不告诉婶婶他们。” 林世杰没搭理，表情纠结。 林晓继续搭话，“其实除了修理这些小东西，还能修大家伙，就比如修飞机、修轮船，如果特别有能力，还能修航母修火箭。唔，那个不叫修理工，应该称呼为工程师。” “我就想修飞机造大炮，可家里又没有。姐我偷偷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我还给我妈电动车修过一遍，她都不知道，那后轮刹车都失灵了，得亏我聪明……” 林世杰嘴上说着“我不讲”，没两句话又主动倒豆子一般说个干净。 尤其说到修飞机造飞机时，眼神格外明亮。 林晓有那么一瞬愣住，好像在堂弟的眼睛里看到了星星。 前世堂弟被婶婶压着学习，考上了怀溪县末流公立高中，最后勉强过了本科线，只能去读比较好的大专。 为此，婶婶每每说起这事就咬牙。但是堂弟觉得无所谓，在大专学自己喜欢的相关专业，每天乐呵呵。 “世杰，飞机大炮甚至航母火箭，我是不知道怎么学的，不过好的大学有相关专业，你想当个工程师，就得考上那个学校。” “技校不行？” 林晓摇头。 “那大专呢？我不喜欢英语和语文。” 林晓继续摇头，“清北、华科、上交、哈工、北理等等，这些都是非常知名的高校，你真要想在这方面深入研究，至少得考个211，当然985更好。” 林晓科普完92，林世杰一脸震惊。 “姐你开玩笑呢，我，就我？班级倒数的，你让我考这些好大学？” “补齐短板就好了，你才六年级不是么，学什么都来得及，初中都还是打基础的时候。” “姐你说话真逗，还诓我。” “我说真的，人想学的时候，怎么样都不嫌晚。当然，你就想开个汽修店，那念个技校也没问题，反正有一技之长就饿不死，干得好了以后一年赚几十万也很可能的。” 林世杰没说话，满脑子都是飞机火箭。 夜深人静，林家两兄弟终于不再喝酒唠嗑，各自上楼洗漱睡觉。 林晓帮忙清扫客厅，走得晚了些，被堂弟叫住。 “姐，你能帮我查查资料吗？”林世杰站在门口，表情扭捏，“就……你说的那些好大学，我要是想造飞机大炮，我要学什么专业？” “修理和研造是两码事，对应学校不一样的，算了，我都给你找一份。” 林晓没细说，走之前递过去一个橘子，“我这两天有空，明天就给你查。不过弟啊，不管你要上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咱是不是先考虑上一个好的初中，然后再考一个好的高中？” 林世杰接过橘子，没说话，一溜烟跑了。 第36章 晚上十一点半, 林志成父女俩坐在小客厅看春晚，其他人已经早早睡下。 林志成每年必守夜，过了十二点还要放鞭炮。见女儿心思都不在节目上, 他就催着人上楼，“困了就去睡，我一个人就成。” 林晓的确困得不行，点点头，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起身。 “爸，那我上楼了？” “去吧, 钻被窝里暖和。” 林晓上楼, 洗漱的时候碰见她妈起床喝水, 两人聊了两句，等躺进被窝时又脑子清醒了。 睡不着, 索性摸出手机打开q.q上线。 年三十送祝福，q.q这种聊天软件有一点好, 复制黏贴后祝福的话群发, 一分钟就能搞定。 如果关系一般，发完祝福点到即止，如果关系好, 那就顺便再多聊两句。 308寝室四人群就属于特别热闹的，林晓发完祝福在群里聊到九点, 之后就没再关注。 这会再看群消息99+, 她往上翻了许久才大概浏览完内容。 其他三人都还在线, 林晓干脆在群里发了一条，询问大家几号回校。 【梁珊珊：我肯定得提前，这么远的路。】 【梁珊珊：回来给你们带特产，我们这边牛肉老有名, 我爸烧牛肉一绝，我让我爸做好了抽真空，人人有份。】 【吕诗意：说话算话，我真等着吃啊。】 【梁珊珊：杏脯也好吃，酸的甜的都有，还有花馍，我也给你们带。】 梁珊珊越说越得劲，最后在群里呼吁，【你们暑假都来我家，我们这边最好吃的就是面食，刀削面、臊子面、揪片、猫耳朵……吃上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吕诗意：我要去！珊姐暑假带我，我要住你家。】 【梁珊珊：成，和我一起睡。】 【李媚：我开学也带点淮扬特产，暑假的话，我也想去珊珊那边玩一玩，大家约个时间一起。】 【林晓：我估计没空，正好碰上建模比赛。】 【吕诗意：又不是整个暑假都比赛，两个月呢，我们凑你的时间来。】 室友太过热情，暑假还没来，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做安排。 林晓太喜欢大学寝室里的氛围，四个人关系特别好，这是她上辈子从未体会过的快乐。 不过几分钟，她就“缴械投降”，答应下来。 正月初一，零点时分。 308寝室四人群里鲜花刷屏，每个人都在发送【新年快乐】。 林晓又聊了会儿，道了声“晚安”睡觉。 清早六点，生物钟使然，即便还很困，林晓还是起床了。下楼吃早饭时，正好碰上谢春芬拎着个小竹篮准备出门。 “奶奶，你去上香？” 初一十五去寺庙上香，这是谢春芬这一辈老人的传统。 尤其正月里，大年初一上香更是不能缺，且寺庙里这一天最热闹。 “奶奶，我和你一起去吧。”林晓快速扒拉早饭，吃完套上羽绒服就准备走。 谢春芬把人拉住，“换一身，庙里都是香火，你这衣服保不齐就被烧个洞。” 林晓一瞬想起小时候，也是大年初一，她穿着漂亮的新衣服跟着她奶奶去庙里，结果回来时哭到打嗝。 “那是我第一次穿羽绒服，结果袖口被烧出个洞，我心里难受死了。得亏奶奶你手巧，给我绣了朵花。”林晓挽着老太太进寺庙，身上穿着棉衣。 棉大衣料子扎实有些重，但同样暖和。 谢春芬一边点香一边笑，“可不是！你这样，佳佳慧慧也这样，你们姐妹仨的羽绒服上都有我绣的小红花，佳佳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去学校被同学夸好看，回家非得让我再绣几朵。” 说着，三根清香递过去，“你去前头大殿拜拜，拜完了插大香炉里就行。” “奶奶你呢？” 重生2002 第57节 “我从门口开始拜，一圈拜完了再插香。” 林晓对这套流程无感，但她挺乐意陪老太太这么转一圈。尤其现在长大，小时候觉得特别大的寺庙，如今转悠一圈也不过15分钟。 “你小时候跑进跑出，前殿后殿到处躲猫猫，迷路了就哭，你一哭我就晓得你在哪里。”谢春芬说起孙女儿时趣事，顺便把香插进最大的香炉。 完事后，祖孙俩去偏殿喝茶。 不拘泥多少香火钱，只要往盘子里放一些意思意思，就能拿到一杯寺庙里正月初一特供的红枣桂圆茶。 林晓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茶，入口第一感觉就是甜，糖放太多了。 谢春芬听到这话却是满意点头，“甜就对喽，说明咱老百姓生活越过越好，小时候带你来喝茶，你还嫌不够甜，非要自己再加糖。” 林晓不记得这些小细节，但老老实实喝完一整杯。 之后又去寺庙里供奉自家先辈的地方拜了拜，就收拾东西回家去。 林佳起床后知道这件事，嘴巴撅起老高，嘀嘀咕咕也想喝红枣桂圆茶。 章若梅从高压锅里盛出来一碗，林佳没喝，“我也想喝庙里那个。” 章若梅把碗一放，转身就走，“爱喝不喝。” “妈～～” “谁让你睡懒觉的，你姐起得早，你又起不来。前两年你奶奶喊你去，你还不乐意，今年你姐去了，你就作怪。” 话音未落，章若梅已经走出厨房。 大年初一客人一波又一波，她可没工夫陪二女儿琢磨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林佳没得到回应，呆坐了会，端起红枣桂圆茶一顿猛喝。喝完一碗不够，又去盛第二碗。 准备喝第三碗时，林慧出声制止，“你别喝撑了，等会午饭吃不下。妈说中午烧大菜，爸刚买回来好几只烤鸭。” 这两年林家富裕起来，往年人太多桌数不够的事情再没有发生。 反倒是出手阔绰，最后人坐满了还能空出来半桌。 林佳最爱过年期间到处吃吃喝喝，尤其钟爱烤鸭和雪蛤，听到妹妹这么说，果然不再喝茶。 两人对来拜年的亲戚都没什么感觉，又听了几耳朵比她们大十几岁的喊“姑姑”，立即躲上楼清净。 林晓泡完一遍茶水，见没事可帮也上楼了。不过没完全休息，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忙自己的事。 “姐，你干嘛呢？”林佳凑过去看，没看懂。 林晓回复信息不停，解释说：“我在跟人请教编程。” “就是你说的那个建模小队？” “嗯，里面有一个很厉害的计算机专业学长，我放假又自学了点新内容，他说初一有空，我就问些问题。” “那你另外打开的文件是什么？” “你说这个，这是我给世杰找的资料。” “？” “国防七子，特别合适，就算世杰以后高中成绩不太够，以此为高考目标也很好。” 家有大学长姐，双胞胎姐妹俩从小就对全国各地的大学知道得多一些。 相较同龄人，在初一阶段大部份学生还没立下中考目标时，她们两人已经想好高考方向了。 林慧坐在另一边，看完几个大学介绍，轻轻笑了声：“姐，你给世杰画饼呢。唔，和佳佳一样。” “慧慧你瞎说！”林佳忽然提高声音。 林晓顿时眉毛一挑，这里头有事啊～ 于是停下手上的活，揽着小妹，“慧慧，和我说说呗。” “期末考试佳佳考了班级第一，年级前五，她把成绩单给妈看的时候，说要考清北。” “然后呢？” “妈可高兴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你要是考上清北，我就在京市给你买个大平层’。” “再然后呢？” “佳佳又说，那要是保送清北呢，妈又说‘那就不买大平层，改买四合院’。” 林慧还想再往下说，林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对方的嘴。 回头过，就冲姐姐“嘿嘿”笑，“那不是说给妈听，让她乐呵乐呵嘛。” 林晓笑了一会，把两个妹妹都揽着，“我觉得挺好，人嘛，就应该志向远大。你和妈互相画饼，啊不是，我是说你们一起努力，双双实现伟大目标。” 林慧：“爸说了，永远鼓励妈妈，就算做生意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林晓：“慧慧说得对，只要妈高兴，她想干嘛就干嘛。” “我准备过完年去一趟市里。”年初二回娘家，章若梅在饭桌上直接就说：“佳佳准备考市一中，我得在附近买套房备着。” 林晓姐妹仨互看一眼，没说话，昨天她们还说起过这事呢。 倒是张若竹有些担忧，“你前不久刚把店铺扩了两间，手头上钱还够吗？” “全款肯定不行，不过能贷款，付个首付就行。” “你口气倒是蛮大，开店做生意贷款，现在买房也贷款，就不怕钱还不上？” “钱都是赚来的，要真还不上，大不了把房子店铺再卖了。”章若梅毫不在意。 张若竹顿时噎住，半晌说了句，“你现在派头十足。” 章自谦听完却是挺赞同，“金明市这些年发展越来越好，市区买房肯定划算，要不是我刚买了两套别墅，市里面也要考虑考虑。” “大哥你的意思是，现在去市里买房比在县里要好？” 乔彬本就想买点房产，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赔偿款全部下来了，我们听大哥你说的，就拿了一套房，其余全部换算成现金，正打算买点商铺以后出租。” 章自谦：“这个事情我倒是真有考察，前两月我去市里做工程，东部新区正在大批新造房屋，看样子是要全面发展起来。” “东部那片我晓得，荒凉得很，现在都是农田，零零散散村子一块块，还没我们县里发展好。” 林志成说起这事，不过很快话锋一转，“但是大哥你想法挺对，市里全面发展是趋势，现在东部新区瞧着不值钱，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指不定就是金明市发展最好的城区。” 林晓在心里默默给她爸竖大拇指。 高明远见呐，金明市东部新城建设，可是未来二十年里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即便前世她大学毕业后回的是县里，但她有好些高中同学去市里发展，大部份都在东部新区买了房。 无他，金明市老城区基建跟不上，交通拥挤，且房屋陈旧太破。 而东部新区交通便利，医疗教育紧跟，大型商圈环绕，更不用说小区住宅规划合理，绿化面积相当优秀。 回家的路上，林晓不禁问：“妈，你就准备在市一中附近买房？” “怎么个意思？”章若梅听出话外音。 林晓就直说了，“舅舅和爸都说市里东部那片有发展前景，大姨父看样子也是想在那一片买几间商铺，那我们……” “你想说咱家也买？” 林晓“嗯嗯”点头。 章若梅没立即回答，倒是三天后，母女四人一起晒太阳时旧事重提。 也不算是敞开了聊的话题，而是她妈单方面拍案决定的事实。 他们家不仅要在市一中附近买房子，还要在东部新区那边买下至少六间店铺。 “六、六间？”林晓怀疑自己听岔了。 章若梅抿了口茶水，捏起一块桃酥慢慢嚼，“我和你小姑一起去，每人买六间铺面，县里生意做得不错，市里肯定也搞得起来，我们都有向外扩的打算。” 说到这，章若梅话锋陡然一转，“你们三个嘴巴把牢了，对外我和你小姑统一说只买三间铺子。” 年初七，林志成放假结束，回单位上班。 章若梅和林雪娇一起，两人一大清早就出门，自己开车去市里。 林晓要练车，正好早起搭了一趟顺风车。 章若梅把人送到练车场，临走前又从带去市里的一整条烟里抽出一包，顺手塞给女儿的教练。 徐冲很自然接过，一点不带含糊，但是教导起来更加用心。 林晓原本打算今天就学个四小时，她还有寒假自学计划，又赶上喻承辉和许卓倾情教学，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谁承想徐冲不乐意放人，“你妈都给我塞了两次烟，我不得把你教会一次过，我都不好意思。” “教练，我觉得我学挺好。” “都学会了？保准？” “八九不离十。” “那行，我带你练科目三去。” “这么快？” “好学生就要速度快，你既然觉得学很好，那练习项目就得提前。走着，我带你跑一圈。” 林晓第一次开绕城线路，怀溪县的郊区大马路，过年期间基本上没有车。 马路宽阔，行人全无，红绿灯又少，在这样的道路上行驶，顺便欣赏县城山水环抱美景，别提多惬意。 “哟，速度上来了嘛，这都开到60码了。” 林晓低头看了眼，立即松油门，“教练，我开着开着就快了，真没感觉。” 徐冲：“是这样的，你要是以后跑高速，就得自己注意。尤其是车辆少时，不知不觉就能开到一百三四，要是以后去大西北开，那高速路上好几十公里都遇不上一辆车，你能开到150码往上。” “不能吧？开这么快多吓人。” “开习惯就不会觉得快了，不过作为教练，我都是对学员说，开车随时保持警惕，不存侥幸心理，什么样的道路开什么码速就好，不要炫酷。” 说着，徐冲忽然发出考题，“我问问你，在城市道路开车，车速最高开多少码？” 林晓回忆科目一理论知识，没发现有这样的内容。 徐冲笑了，“书上是没有，但作为司机心里一定得有。我跟你说，城市道路开车，速度最高不要超过60码，这样在突发事件来临时，你至少比别人多一两秒做出反应。 重生2002 第58节 “尤其开夜路、暴雨还有雪天，速度更要减慢，乡村路段还有学校附近，就算是老司机，也要开30码以下。” “教练，我看有些人开车都挺快的，学校斑马线也不怎么礼让，我坐出租车回村里，他们一路上也开得飞快。” “老油条都这样，总觉得自己开车技术了得，遇到什么事都能及时刹车，但只要犯错一次，对你来说就是100%。科目三有过斑马线考核，你等会儿往村里开，绕到镇上中小学，我们走一圈……” 林晓跟着徐冲练了三天科目二，又提前一天去考试场地全真模拟，很顺利的一把过。 至于一同练车的其他两个人，不出意外挂科。 科目二考试一场有两次机会，但两次考下来，这两位一半项目都没走完。 徐冲：“考试没过就得继续练，跟我练车得加钱，重新预约考试也要钱，你们这水平估计前一天考场模拟得加时间，还得要算钱……你说说你们俩，怎么就不能认真练，和林晓一样一次过多好，省钱又省力。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教练！” “教练！” 两人挺感动，谁知下一秒，徐冲来了句，“你俩要是过了，我就能再带一批学员，教练车就这么几个位置，科目二练车时间多紧张啊！下次必须过，可不能耽误我继续收学员，我这里还没有科目二考第三次的，你俩别丢我脸。” 科目二考过，林晓没再继续考科目三，虽然抓紧时间还来得及，但她不想那么赶，完成既定学习计划更重要。 徐冲挺遗憾，但也只能作罢，等着下次五一或者暑假对方回来时，把科目三和科目四一次性搞定。 “也挺好，你自己有安排，就按你自己计划来。” 章若梅听女儿说起，一点没催，反而兴致勃勃讨论买房的事情，“我是肯定要买的，途中你小姑给你小婶打了个电话，他们家也想买一套。” “婶婶要在市里买房？” “我一开始也纳闷，但你小婶说起这两天世杰学习情况，我就明白了。” “世杰过年时间在学习？” “可不是！每天雷打不动学习三小时，还是以前最不乐意学的语文和英语，你小婶还在电话里谢你呢，说那七个大饼画得好。没准世杰就能啃上一个。” 林晓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何为七个饼。 不过，“我倒是挺看好世杰的，他如果科学特别好，说不定可以多参加竞赛，走特长生考市一中。” “对，就是这路子，和佳佳一样。慧慧文章写得好，这学期又发表了好几篇，也算是特长。” 林晓倒是没有她妈那么乐观，几篇好作文的分量和数学竞赛金奖，那是无法用相同标准去衡量的。 毕竟竞赛分数直观，第一名就是第一名，从县市到省全国，所有成绩一目了然。 但文学—— “慧慧，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佳佳以后可能不在一个高中读书？” 一个妹妹数学天赋越来越明显，林晓不得不提醒另一个妹妹，两人可能分开的事实。 这事不得不重视，毕竟她们从小到大是最亲密的，好像连体婴儿般。 “姐，我知道。”林慧没太多情绪，“佳佳成绩越来越好了，期末考试她年级第五，而我只考进年级前二十，我有点跟不上她。” “慧慧……” “不过姐，就算这样我也要努力，我很努力很努力学，如果最后还是和佳佳分开，那、那我就认了。” 两个妹妹，性格截然不同。 一个热情似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个安静如水，乖巧听话从不让人操心。 林晓什么也没说，抱着对方，“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你是你，佳佳是佳佳，你什么样都是最好的慧慧。” “姐，我想写小说，你觉得行吗？”林慧赖在姐姐怀里小声说道。 林晓应了声，“当然行，你想写就写，你写作文这么好，写小说肯定也好看。” “我是说，我想在网上写小说。”林慧又说。 林晓懵住，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妹妹说的是写网络小说。 千禧年初，网络小说出现发展苗头，直至现在06年，已经算进入快速发展期。 林晓特别空闲时也曾翻阅过各大网站的高流量作品，成绩很不错，但远没有达到后世百花齐放的程度。 “起点中文网、17k小说网、逐浪、绿江文学城，哦对，还有贴吧榕树下天涯论坛这些……” 林晓让妹妹坐在旁边，打开各个小说网站或者论坛，逐一做介绍。她懂的不算全面，但告诉什么也不知道的林慧却是够了。 全部介绍完，林晓又问：“慧慧，你写的是什么类型小说。” “我喜欢历史，我写的是历史类相关小说。” “《大明首辅张居正》这样的？” “差不多，我从历史书上看到喜欢或者觉得有趣的人物，我就给他（她）设计剧情，然后放在历史中去想，这个人物可以干什么，会对历史发生什么改变。不过姐，我写的历史资料不全是真的，还有我自己杜撰的。” “我懂，小说毕竟是小说，怎么可能和史料完全一致，作者总会进行艺术加工的。历史小说，我想想，要不还是去起点发表吧。” 林晓对网络小说最初认知来源于起点中文网，虽说这个网站男频盛行，但女生起点网同样成绩优秀。 但林慧却是摇头，“起点那边小说都好长，我最多只能写30万字。” “慧慧，你想写小说赚钱吗？”林晓忽然问。 林慧懵住，“网络小说也能赚钱吗？” 随即又快速摇头，“我不用赚钱，我就想写我喜欢的，如果大家也喜欢，我就知足了。” 林晓点开绿江文学城，“那就在这里发表你的小说吧，这个网站建立之初，很多作者都是为爱发电的。目前绿江还没有实行收费制，不过网络小说收费是趋势，估计也就这两年了。” 林慧：“嗯，那我就在这里写。” 林晓帮妹妹一起注册笔名，又手把手教怎么上传文章以及浏览后台。 末了想起一茬，问道：“慧慧，你小说写得好，网站编辑就会来敲你要不要签约？” “签约？” “你是未成年，如果要和网站签约，得有监护人的签字。你……” 林慧听懂了，想了想说：“如果可以签约的话，那我就偷偷告诉妈妈，其他人我都不说。” “佳佳也不说？你俩不是关系最好么。” “她问我就说。”反正不主动说。 林晓听笑了，又叮嘱一些签约事项，这件事目前就算她们姐妹俩的小秘密。 第37章 返校前一天, 林晓去县里证券公司营业部开通个人证券交易账户。 此时的个人交易印花税为1‰，税率极低，远没有后来调高至5‰甚至最高达到10‰。 不过林晓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炒股赚钱, 她旨在了解证券市场，除了最普遍的a股b股，基金、债券、权证乃至期货，她都会去涉猎。 “这得要多少钱？”章若梅听得一头雾水，“之前你说3000，怎么觉得还不够塞牙缝。” 林晓点头, “做短线大量买进卖出, 那确实不够。不过我又不做股民, 按照最低交易额来就行。” “最低多少，买一个股？” “a股市场一般按照一手来算, 沪深主板、创业板一手就是100股，比如一股单价是1.2元, 那买入一手就是120元。科创板一手数量高些, 得200股。不过港式美股市场又得另算……” 章若梅听得更糊涂，但她明白一个事，那就是女儿要在这个证券市场搞实验, 3000是远远不够的。 钱越多，越好操作。 尤其是女儿后面提到的杠杆交易, 那需要的资金就更多了。 “你说给晓晓多少钱合适？”临睡前, 章若梅问丈夫。 林志成：“我单位里也有炒股的, 听他们话里话外估计没少投，得有几万块了。” “咱家哪来那么多钱，刚买了八间商铺，还有一个套房, 每个月得还银行贷款呢。” “不是说六间吗？” “三个女儿，以后每人两间，这不得给咱们自己再留两间养老？我一咬牙，索性八间铺面到位。” 林志成听妻子算了一笔账，知道每个月要还给银行多少贷款后，心砰砰砰直跳。 “你这大手笔啊！”话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你之前说在广贸市场租一间商铺做点小生意，没半年就变成两间铺面，到现在都已经四间了。” 妻子的话就不可信，估摸着市里的八间商铺不会是最后终点。 “那是肯定的，还没给她们三个买房呢，佳佳慧慧说要考去京市，万一留那里工作，难道你还想让她们租房住？我不得给两人都备一套。” “你还真给买四合院？”林志成也是听过四合院话题的。 章若梅笑出声，“你还真信？逗你二闺女的，就算真买得起，那我也是买来自己养老住。” “随你，章老板现在是有钱人，我赚这点工资就是吃软饭的。” 林志成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把这个临时工辞了，然后和妻子一起做生意。 但这话提过一嘴，就被章若梅否决了，一是她嫌他做事不够圆滑，说话嘴皮子也不溜，跑不了业务的合伙人坚决不要。 至于第二点，也是林志成很感动的。妻子支持他发展自己的事业，即便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个街道临时工，每个月就挣那么几个歪瓜裂枣。 “你就安心准备你的成人高考，努力转正，我么多多赚钱，给咱家多攒点家私。”章若梅念叨着，最后决定给大女儿的投资，从3000增加到5000。 “家里的钱还要周转做生意，5000算是给你最大额度。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赚了亏了都行，反正我和你爸就准备给你豁豁的。”送女儿去汽车站时，章若梅与之说体己话。 林晓没想到，投资人居然如此大方，5000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妈，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亏本。”林晓拍胸脯保证。 章若梅摆摆手，把手上的一个行李袋递过去，“给你装了些特产，你带去学校和同学分一分，到校后给我们打个电话。” “嗯，那妈，我这就走了？” “走吧。” 林晓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又拎着一大袋特产，坐上去往市里的大巴车。 她坐的是靠窗位置，贴着玻璃往外瞧，车子开出去老远，她妈还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人影在她眼中越拉越长，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看不见。 重生2002 第59节 林晓忽然有点伤感，才刚刚离开就开始想家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晓抬着行李箱进女生宿舍楼，又哼哧哼哧搬上去。 她以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到的，毕竟四人约定的时间是明天。谁承想开门进去，寝室过道上堆着打开的行李箱，各种花花绿绿的食品包装袋格外醒目。 林晓还没反应过来，躲在门背后的三个人一起跳出来。 “surprise！” 吕诗意上前抱住林晓腻歪，“你可算来了，我蹲的脚都快麻了。” 梁珊珊扯过行李箱和行李袋，拎到林晓的座位旁，又拖过椅子坐下，“该！谁让你出的馊主意，我就说她不会被吓到。” “你们怎么都……”林晓确实惊讶，“我以为你们明天一早到。” 李媚：“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谁也不执行这一套。珊珊是最早一个到寝室的，昨天晚上就来了，一来就把卫生搞完。” 吕诗意：“我和媚媚前后脚，我特意早起的，没想到她也这么想，我俩还去食堂吃早饭了呢。” 林晓收拾行李时，发现自己的床铺和桌面都已经被擦拭过一遍，不用想，肯定是梁珊珊做的好事。 “珊珊谢啦，我的仙人球你都给浇水了。” “顺手的事，对了，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去小吃街搓一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说到这个，谁也没心思继续收拾行李，即便只是上午十点出头，四人还是手挽手一起奔向学校小吃街。 只可惜还没正式开学，开张的小吃店没几家，四人本想吃小炒，最后转为吃砂锅。 吕诗意没吃尽兴，提议等开学了再去吃一次。 “月初钱包太鼓了是吧，不花的瘪下去你心理不得劲。”梁珊珊揽着人，一米六的小个子正好给她当“拐杖”。 吕诗意抬手就打，挥舞两下没一点威胁力，哼哼：“我请客嘛，过年的时候得了急性肠胃炎，没一顿吃得好的，我现在嘴巴馋死了。” “怎么回事？你又偷偷吃冰的了？”林晓直接戳穿。 吕诗意心虚往梁珊珊另一边躲，扯着李媚挡在前头，“就连吃了三个冰激凌，我这不是想着锻炼一个学期身体素质上来了嘛。” “你可真行，痛经还作死。我记得你这个月又快到日子了。” “所以我不吃冰的了，我们吃热的，滚烫的水煮肉片，再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我就喜欢那家店做的，味道特别正宗。” 四个人有说有笑回寝室，各自收拾完行李，就开始分享家乡特产。 其中两份食物最受欢迎，一是梁珊珊带来的卤肉牛，二是林晓带来的曲奇饼干和奶酪包。 “晓晓，你还有这手艺。”吕诗意第一次吃到酥香却不会过分甜腻的曲奇，“样式也好漂亮，甜品店里卖的可贵了。” 林晓摇头，“我不会烘焙，这些都是我爸做的。” “叔叔会做饼干？” “除了西式饼干，蛋糕面包还有中式糕点，我爸都会。” “你家开甜品店的？” “没，纯粹我爸个人爱好。” 林晓一共带了四罐曲奇饼干，还有十个奶酪包，但吕诗意几个狼性爆发，直接薅走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林晓勉强护住，准备分一些给隔壁寝室关系不错的同学，还有张如欣他们几个。 当然，收到的回礼也是相当丰厚。 梁珊珊给的量巨大，光是杏脯就是一大袋，起码三斤。而李媚的特产小吃特别精致，一看就价格挺贵。 吕诗意：“金陵特产你们都吃过，就那几样，我什么也没带。不过我大伯一家去国外旅游，给我带了很多漂亮的丝巾，你们每人一条。” 女生之间互相分享过年期间发生的趣事和喜悦，晚上躲被窝夜聊，不时天方夜谭，开学之初日子逍遥自在。 但很快，这种快乐变得稀少。 林晓和李媚又开始专业课加旁听模式，除了晚上睡觉时间在寝室，其他时候不是在自习教室就是在图书馆。 林晓更忙，一半的时候还得跑信息楼。因为去的太频繁，就连喻承辉他们班的同学都大部份混了个脸熟。 吕诗意跟着梁珊珊继续跑步，但其余时间，其他三人都各自忙活，倒显得她最“无所事事”。 “晓晓，我感觉有点空虚。”林晓刚从图书馆回来，就听室友哀叹声不断。 她把东西放下，拖着椅子坐到旁边，“怎么了这是？” “就有点无聊了，你们每天都有事做，就我很闲的样子。” 其实他们专业一周34节课并不算少，有些专业可能一周只有30节课甚至28节课。 但谁让是往上比呢，林晓一周给自己安排40节课，还要算上建模后勤和自学编程，时间几乎排满。 而李媚一周38节课，其他时间都在自习教室学习法条，尤其是和经济相关的律法，据说都要背下来。 至于梁珊珊，课虽然上的一样，但人家热衷体育，早已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最近又迷上健身，运动项目花样百出。 林晓听室友念叨，再看对方开着的电脑，屏幕上点开的电视剧，竟然是三倍速播放。 “你在看电视剧？” “不太喜欢，剧情进展太慢，我都是跳着看的。” “那看来你也不喜欢刷视频综艺这些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但我又不想考研，每天运动半小时我就吃不消了。你说我大把时间究竟要干嘛？” 当身边人都堕落时，混在其中毫无知觉。但身边人都忙碌且有目标，身为“堕落者”本身，罪恶感比空虚感更甚。 吕诗意：“以前高中时候，大家都是铆足了劲考大学，分数越高越好，所有人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努力。但是上大学后，大家追求五花八门，可我好像忽然没有追求了。” “你不考研，那肯定就是毕业找工作啊。”林晓说道。 吕诗意停顿一下，才开口：“其实我爸早就安排好了，就……嗯……你懂的。” 林晓懂了，对方这是一点就业压力都没有啊！ 两人凑一起商量，林晓无意一句话忽然让吕诗意脑子灵光一闪，“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什么？” “考证啊！我们这学期要考四级对吧？” “嗯。” “沪市离苏省近，长三角对沪市口译证书还是挺认可的，我报名考出来。” 吕诗意是想着，反正要考四六级，那顺便多学点，把中高口都拿下。 思路打开，吕诗意又顺便查了经济相关的其他证书，把基础入门项删除，最后锁定cfa(特许金融分析师)、cpa（注册会计师）、frm（金融风险管理师）以及soa（保险精算师）。 吕诗意：“精算师不考虑，我没有从事保险的打算，另外三个看起来风险管理难度稍微低一点，要不先考这个？” “你考这些证书干嘛用？”晚上夜聊，梁珊珊首先提出疑问。 吕诗意：“就打发时间啊，另外证书有含金量，考下来也挺好。” 梁珊珊：“打发时间啊，那我没想法，你爱考啥就考啥，平时别忘跟我一起练体能就行。” 林晓想了下，说了个想法，“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会先考注会，我们大二上就会接触会计和财务相关知识，但教材都只是入门，考证就得提前学，把这块内容吃透对以后从事相关工作，也算一块敲门砖。” 吕诗意家里有门路这件事，林晓没在寝室里说。 李媚听完也觉得不错，“是啊诗意，你不是说对审计挺感兴趣的么，四大会计事务所，这个是最基本的敲门砖。” 吕诗意想到家里的资源，觉得这条路也算可行，于是决定想先cpa，再考cfa。与之同一时间进行的，是准备中口。 终于有事情做，无聊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吕诗意果断加入学习队伍，成为图书馆和自习教室的其中一员。 “诗意，我得去趟学姐那里。”林晓收到张如欣短信，转头和旁边人小声说话。 吕诗意没反应，低头奋笔疾书。 林晓又看了眼，发现对方戴着耳机，于是轻轻拍了下肩膀，又说了一遍。 “那你还回来吗？”吕诗意小声问。 林晓想了想摇头，“估计没时间，我和学姐得边吃边说，下午一点就要上课，还要回寝室拿书。” 吕诗意：“那你帮我带下课本，我等会直接过去教室，顺便给你们占位子。” “你午饭呢？” “不吃了，走的时候去超市买点面包牛奶。” 话说完，吕诗意戴上耳机继续学习。 林晓收拾东西离开，在一食堂和张如欣碰面，两人就着吃饭的工夫把下一阶段的活对接好。 正事说完，大家都轻松不少，开始闲聊。 张如欣说起数学相关的专业，林晓大部时间充当聆听者，但听着听着，她就想到了自己妹妹。 于是问道：“学姐，我妹妹很喜欢数学，想往竞赛这条路走，你有什么建议吗？” “多大？” “初一，九月份开学就初二了。” “数学水平怎么样？学到什么程度了？” “最好的两次竞赛，一次拿了市一等奖，还有一次是省三等奖。至于学到什么程度，我听她说是初二内容已经全部学完，正在自学初三部分。” 张如欣点点头，“那就参加全国初中数学竞赛和全国初中数学联合竞赛，前一个每年十月份考试，后一个分为一试和二试，一试过了才能参加二试，以你妹妹的目前能力，一试应该能过。 “至于其他数学竞赛，还有五羊杯、信利杯这些，奥数方面也有挺多的，希望数学、走美术学、中国女子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张如欣是数学竞赛老手，说起这些事情信手捏来。 而这些事情对林晓来说，却是很陌生的，即便上网查也没有参赛者亲自讲解来的透彻。 一顿饭吃下来，林晓又记了满满两页笔记。回去的路上，给对方买了一杯奶茶，还有一袋子水果。 张如欣拎着水果喝奶茶，笑说：“我这连吃带拿的，多不好意思。你开学还给我送了饼干，真好吃。” “学姐你帮我挺多，这点吃的喝的算什么。” 两人在宿舍楼道别，林晓回寝室拿下午要上课的书，想到明天就是周末，于是决定把这个电话留到第二天，亲口和妹妹说。 “喂，谁呀？大清早的打搅我睡觉，找打！” 重生2002 第60节 电话里传来嘟囔声，满满都是没睡醒的起床气。 林晓愣了几秒，笑出声来，“佳佳，几点了还在睡。” “姐？姐！” 电话里一通乱七八糟的声音，而后林佳的声音清晰传来，“我昨天晚上熬夜了，凌晨两点才睡。” “干嘛了？” “做数学题啊，我们数学老师给我报了比赛，我忙得要死。” “是嘛，看来你们数学老师挺看重你。” “那是，我可是数学课代表，还是她得意门生。我们数学老师说了，我这一次保不齐能拿奖。” 林晓说起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没成想对面林佳惊呼一声，“我参加的就是全国初中数学竞赛耶！我已经通过市里比赛，成绩进入省赛阶段，我要是省赛通过，嘿嘿，我就能参加全国级比赛。全国赛比赛场地在京市，到时候我让妈陪我去，我们一起去看四合院……” 一开始还算正经，后面的话越说越不着调。 但林晓没打岔，她挺喜欢和妹妹们聊天，听她们说着家里学校发生的趣事，就好像以前她读高中的时候一样。 等林佳说完，林晓又问了奥数竞赛的事情。 林佳“唉”了声，“参加了，能力不够，止步省赛。” “你才初一，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林晓安慰。 林佳完全没难过的意思，又说起全国初中数学联赛一事，“我们数学老师知道我要参加市一中自主考试，特别推荐我参加这个比赛。如果能获奖，成绩够突出，市里很多重点高中自主招生都会参考的……” 叭叭叭，林佳一开口就说个不停。之后又轮到林慧，就写网络小说的事情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讨论。 林晓挂完电话，站在阳台上揉脖子，保持一个姿势打电话太久，都僵硬了。 她在阳台上趴了会儿，漫无目的看着学校风景，直到感觉冷了才回去。 然而第二天，林晓疯狂流鼻涕，喷嚏打个不停。 “怎么了这是？你身体素质还可以啊！”梁珊珊递过去纸巾，对于训练体能“学员”之一，她还是很关心的。 林晓一连用了好几张纸，擦的鼻子都红了，无奈说道：“可能冷风吹的，昨天早上我在阳台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大清早你去外面打什么电话，躲被窝里打不就行了。” “你们还在睡，别吵醒你们。” “就你那点小细嗓吵得醒谁。”梁珊珊说着，开始翻自己的柜子，摸出一包感冒冲剂和一板感冒药，“吃哪个？” “冲剂吧，不行我再吃感冒药。” “发烧没？” “没量。” “等着，我给你拿温度计。” 因为身体不适，尤其无限次擤鼻涕，林晓放弃去图书馆和自习教室的想法。无他，这声音实在太吵人了，也就室友能包容。 尤其梁珊珊，帮忙去食堂带午饭时，还贴心给买了一袋橘子。 “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你吃的太少了，平时就该猛猛吃。” 林晓一边吃饭一边擦鼻涕，无奈脸，“我吃挺多的其实，一顿能吃三两饭。” 梁珊珊：“三两哪算多，我至少五两起步。” “和你不能比，你运动消耗大。” “你也一天天尽看书学习，脑子消耗也挺大，平时多吃零食嘛，和诗意学，出门包里随时放点好吃的，没事就拿出来啃两口。” 林晓想了下图书馆和自习教室的氛围，摇摇头，“不太好意思，尤其是在图书馆，被管理员看到多难为情。” “唉，偷摸吃的本事都没学会，算了，你还是猛猛干饭吧。” 一连三天，林晓吃的感冒药丝毫不起作用，感冒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 于是，只好去学校医务室就诊。 医生问诊完，再结合现有症状，直接来了句，“不是感冒，你这是过敏了。” “过敏？我以前从来不过敏。” “外省来金陵上学的吧，不知道我们金陵每年三月份开始就会飘絮吗？尤其是到四五月份，大片梧桐树的果实成熟开裂，那些白色的绒毛状种子到处飞，有些人就对这个过敏。绒毛刺激呼吸道，打喷嚏、皮肤红肿瘙痒，严重的还会引发过敏性扁桃体炎，继而引起发热……” 医生一边开处方一边科普，最后林晓拎了过敏药和治疗皮肤瘙痒的药膏回寝室。 308寝室其他三人听到这个结果，皆是沉默。 吕诗意：“我都没想到这茬，主要我从小到大生活在这，就我这体质我都不过敏，哪能想到晓晓你居然会过敏？” 李媚：“这和体质没关系，不过晓晓，你报南大前没查过这边的生活环境吗？” 林晓：“主要我之前从来不过敏，这谁能想得到。” 梁珊珊听几人对话，再联想自己，不禁感慨，“难道我天生圣体？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晓吃了过敏药，症状总算好转。 没想到临睡前，吕诗意给她发了一份表，列出金陵有哪些地方梧桐树种植比较多，如果出门玩或者去市区逛街，都尽量避开。 “你还是戴口罩吧，这两个月都得戴，物理防护效果最好。”吕诗意不放心说道。 林晓心里暖呼呼，一一应下，“我知道了，我这就上网买两盒口罩。” 第38章 四月, 清明将至。 051班经济学专业学生，由班长和团支书组织去往烈士陵园扫墓，随后又去遇难同胞纪念馆。 中小学时期, 林晓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班级扫墓活动。但是在金陵这座城市，尤其是进入遇难同胞纪念馆后，心情却是完全不一样。 昏沉黑暗的光线，展厅石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生命的流逝。 林晓站在其中一面墙下，忍不住伸手触摸那些微小的刻字, 明明外面艳阳高照, 她却感觉到身体发冷。 等走出纪念馆, 班级同学一路献花，林晓借着太阳光刺眼将卫衣帽子戴上, 然后偷偷用纸巾擦眼泪。 她不算多么感性的一个人，但此时此刻却眼眶酸胀, 不自觉落泪。 “怎么了？ ”吕诗意走在旁边, 察觉到声响。 林晓又拿了张纸巾擤鼻涕，借口说：“没什么，过敏症状又犯了。” “我也感觉有点鼻子痒。”吕诗意忽然说了句, 抽出一张纸来。 几乎同时，身前身后都有同学接二连三擤鼻涕。大家默契不提, 只安静独自消化。 这种低沉的情绪持续了几天, 之后就被无数碎活打倒, 林晓没时间继续沉浸缅怀，又开始加班加点整理数据。 又一次小组会议上，喻承辉破天荒开口，肯定林晓的编程能力和数据整合能力。 原本正在说话的张如欣和许卓顿住, 两人皆是看过去。 “看我干什么，你们继续。”喻承辉一脸莫名其妙。 “没想到啊，还能从你口里听到一句表扬的话。”许卓打趣说着，回过头拍拍李晓，“学妹，听到没，你喻学长良心开始变红了。” 林晓心里也激动，天知道跟着对方学习编程，究竟受到过多少次嫌弃的眼神。可能在天才眼中，她这种普通人真的是笨拙的代表吧？ 不过，“谢谢喻学长，我一定再接再励。” 喻承辉：“你可以报名参加考试了，先考个python语言程序二级，考试时间大概是九月份，你暑假全程跟我们数学建模比赛，我给你找真题模拟，正好冲刺。” 非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大学一般要求考试项目是全国计算机二级visual basic语言程序。至于二级ms office高级应用与设计考试，那是基操。 目前051班经济学专业的四十几个学生，只有一半人已经确定大二学科分流要读什么专业，其他人还处于观望和犹豫阶段。 像林晓这样一开始就明确目标，且大一就在准备编程语言考试的，整个经济系也就一只手数的过来。 考试报名是在网上进行的，林晓也是偶然听辅导员提起，才知道有那么四五个同行者。不出意外，大二这几个人将会和她成为同班同学。 “052班的屠泽，053班的汪雨和庄旭光，都是你的竞争对手。” 吕诗意消息广，打听到几个人的情况，趁休息在寝室里说道：“尤其是汪雨，她上学期每门课都考了95以上，屠泽也很强，据说已经在组队做实践了。” 经济专业大一结束暑假有一个实践项目，要求学生自行组队，完成一次社会经济调查，并撰写较为规范的学术论文。 这属于校内活动，会在整个一年级中进行比拼，选出一二三等奖，除了奖状和奖金，更有第二课堂学分。 吕诗意：“我们308寝室肯定四个人组队，不过这是暑假的事情，屠泽这么早开始做，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好像听隔壁班的说起过。”李媚提了句。 其余三人视线一转，齐刷刷看过去。 李媚咳嗽一声，这才说道：“屠泽好像不仅是为了完成暑期实践，今年金陵市有大学生创新赛，他应该是奔那个去的。” “整个金陵各大高校比赛项目？” “嗯。” “有规定几年级可以参加吗？” “应该没有限制。” “那屠泽野心不小。” 几个人感慨完，忽然沉默住。而后吕诗意打了个哆嗦，“比不过比不过，幸亏我大二不选金融工程，这些学霸会远离我。” 林晓：“你想得挺美，每个专业都有学霸，你又知道你选的专业里没有更厉害的人？” 说着又转头看其他两人，“你们确定好了吗？学科分流选什么专业？” 吕诗意：“我应该选万金油吧，金融学挺好的。” 梁珊珊点头，“我也选这个专业。” 吕诗意隔空与之击掌，“非常好，到时候我们还坐一起听课。” 李媚思考很久才说：“我应该也会读金融专业，不过我已经申请双学位，目前在等学校具体考试时间。” “双学位？” 重生2002 第61节 “嗯，本来对法律只是有些感兴趣，但学着学着发现非常有意思。反正都要学，那就顺便再修个学位证书吧。” 见室友还没反应过来，李媚又说：“其实我最初高考完报专业没太细想，早知道会修双学位，我其实应该报考财经大学的。 “过年回家，我听家里人说起，财经大学院系之间有联合推出法学和金融学双学士学位模式，学校的课程设计方面会更加专业细致。不过算了，南大也很好，如果我要考研，我再想考研学校吧。” 李媚作为308寝室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修双学位的学生，很快迎来学校组织的统一考试。考试分为笔试和面试，参加考试的人还挺多。 面试这天，林晓陪同一起，但她只能在一楼大厅等待。 等人时间，林晓拿出mp4听英语新闻，这是她从吕诗意那里拷贝过来的。 对方为了练习口译，下载了许多相关的听力内容，其中bbc和voa的财政新闻，林晓觉得不错。日常碎片时间拿来出来听一听，或者睡觉前听个半小时，权当入睡音乐。 正听着舒服时，肩膀被人拍了下。 转头看，许卓一脸微笑冲着她。 林晓按了暂停键，拿下耳机打招呼，“学长，你怎么在这边？” “今天有考试，我过来帮忙。” “学院组织的双学位考试项目？” “你要参加今天的面试？”许卓惊讶。 林晓摆手，“没，我陪我同学来的。” “吓死我，我还以为你三头六臂，跟喻承辉学编程还不够，还想搞个双学位念念。”许卓开玩笑。 林晓也跟着开玩笑，“我倒是想呢，不过我感兴趣的是数学，回头我问问学姐，看金融和数学双修是个怎么事。” “你来真的？” “假的，能力有限，我有自知之明。” 两人插科打诨，许卓聊了会就去维护秩序，林晓等到李媚出来，两人结伴去食堂吃午饭。 “感觉怎么样？面试问题难吗？”有些人不好直接问，但李媚不会，林晓就大胆开口了。 果然，李媚详细说起自己的面试过程，末了还挺有自信，“我觉得能过，到时候看学院审核，通过名单上应该有我。” “这样啊，那以后你可是大忙人了，两个学院得来回跑。” “还吃得消，也就这两年专业课多一些，尤其是等大二开学，我可能还要补大一的法律基础课。不过也有好处，这样我大四就能参加法考。” 整个四月，林晓参加了两次建模小队的讨论，数据跟进已经基本接近尾声，顺便见识到了许卓写的论文三稿。 张如欣和喻承辉一边看一边说想法，建议都很专业。轮到林晓这边，就剩下“嗯嗯”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夸一句“非常好”。 许卓被逗笑了，“学妹，你情绪价值每次都给到位，我要不是有自知之明，还真被你夸得飘飘然。” “学长你谦虚了啊，我是真心实意。” “行吧，那我虚心接受。对了，前两天碰到你在手机操作交易账户，你大一就开始入市？” “我们导师建议是模拟交易，不过我觉得模拟终归是模拟，可操作空间太大。而且是虚拟币，我的胆子不自觉就很大，很多判断和真实会有出入。” 说到这，林晓兴致上来，“所以学长，我就双管齐下，相类似的操作，我会模拟和真实一同进行，只是真实市场会考虑得多一些更谨慎，毕竟赔的都是真金白银嘛。然后模拟账户我就按照可操作空间的最大极限去处理。” 许卓从高中就开始操盘，因为“家学渊源”，资金方面倒是没有太大考虑。 如今听林晓这一套又一套说法，没觉得多滑稽，反而挺欣赏。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他们作为大学生，乃至以后毕业工作，都应该随时保持这份初心。 于是笑着点头，“是么，那你有什么心得？” “学长你肯定想不到，我两边账户发现了很有意思的规律，我和你说……” 林晓初入金融市场，很多东西都在摸索，她发现的问题以及遇到的惊喜，很多都是许卓已经经历过的。 许卓好教，顺手就做了些指点，虽然都是小建议，但林晓觉得受益匪浅。 “学长，我有预感，等放暑假时，我的账户应该能赚50%。” “嗯，很有志向，继续保持。” 两人又聊了会金融话题，很快转回建模一事。 林晓开完会回寝室，路上接到家里电话，是她妈打来的。 “晓晓，你五一回家吗？”章若梅在电话里问。 林晓听出异样，反问道：“妈，你是不是遇着好事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你说话声调特别翘，我一猜家里可能有喜。” “我跟你说，我最近做了笔大买卖，客户大方给了三分之一定金，我原本想着晚点再装修，但现在我决定了，市一中那套房立马安排上。” 虽然两个小女儿还在上初一，但章若梅信心爆棚，就觉得孩子们考得上。 那提前装修，也是理所当然的。 “装修得三五个月，装完了还得散味道，至少得半年。不过我不放心，放个一年时间才保险。你想想到时候佳佳慧慧就初三了，这不眼瞅着就能住进去么。” 林晓听她妈念叨，忽然想到什么，插了句，“妈，咱家这套房多大面积？” “不大，也就150平。” “这还不大？” “又不是别墅，连楼房都算不上，150的套房住咱们五个人呢。要是你妹妹们还想着带猫狗过去，就更挤了。” 章若梅心里有很好的目标，奈何钱方面跟不上，“市一中那边稍微远一点，两三公里的距离，就有一处高档小区，最小面积也是240起步。我和你小姑去看过，小区里环境特别漂亮，还带游泳池……” 章若梅越说越感慨，“你说说，钱怎么就这么不经花呢。” 林晓已经走回寝室，放下书包往椅子上一靠，笑着说道：“如果还是按照以前的消费水平，那肯定够，还能存下不少钱呢。” “以前那样，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那不能！咱家能赚钱了，哪里还能让你们姐妹仨过苦日子。” “也不苦，大家都是这么过的。在村里，我们家生活条件还算挺好的。” “和村里比什么，你以后又不住村里，你都念大学了，还想着回村种地去？” 林晓失笑，岔开话题说起五一回家的事情。 章若梅神来一句，“那你就在金明火车站等着，我开车过来接你。” “为什么？妈你那天来市里办事？” “对，办大事。” 4月30日晚，林晓坐火车回家。第二天早上刚下火车，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手机却响了。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章女士。 电话接通，章若梅声音响亮，“晓晓，到站了吧？我在东面出站口这里。” 坐上皮卡车，林晓看到一张熟悉但又略微陌生的面孔，是她大表姐的老公。 “姐夫。”林晓喊人。 佟伟应了声，另一边章若梅已经解释：“阿伟搞设计的，我们那套房就是交给他弄，设计方案已经通过了，今天装修公司进场，得搞了开工仪式。” 林晓明白了，感情她妈是想让她参与房屋装修的开工仪式。 “你爸单位临时加班，佳佳慧慧要上补习班，咱家谁都没空，我一个人拍照多没意思，正好你回来，我们母女俩一起。” 礼花盛放，伴随着一句“开工大吉”，林家这套新房在良辰吉时中正式开工。 章若梅给施工团队发了个红包，又把佟伟拉过去做介绍，“这是我外甥女婿，专门做室内设计的，专业对口。之后房子装修进度我就让他帮忙盯着，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只管联系他，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有糊弄偷工减料的事情，我可一点不含糊。” “那不会，姐你放心，我们装修公司很专业的，佟伟是吧，年轻人只管监工，随时过来看就是。” “张工说哪里话，我还是很相信你们的，天天看肯定不会，不过每个阶段细节，双方还是要多多沟通。” “要的要的……” 林晓站在一边，听她妈和施工领队互相拉扯，等所有事情落实，三人才下楼离开。 “大舅妈，都快中午了，先回我们家那边吃个饭吧。”佟伟看了眼手表，提出建议。 章若梅有心去看看外甥女日子过得怎么样，没拒绝，路过菜场时主动买了些肉类海鲜。 佟伟想要抢着付钱，被章若梅推开，“不用，你们小年轻赚钱不容易，这点钱我还能让你付？再说你帮忙设计图纸，还一分钱不肯收，我们才不好意思。” 佟伟顿时脸色发红，“那、那肯定不能收的，自家亲戚帮忙嘛。” 进小区时，章若梅落后一步，和女儿说道：“你瞅瞅你这个表姐夫，是不是老实过头了？” “怎么说？” “亲兄弟还明算账，他给咱家设计装修，图纸改了一稿又一稿，忙活大半个月呢。有这工夫，赚外快得不少钱吧？” 章若梅不懂行情，但她和外甥打听过一嘴，“程栋晓得些，说是设计费差不多35一平，咱家150平，就得5000。” 说着，又开始掰手指，“基础平面图三张，立面图五张，效果图和施工图还有十来张，那些图我就看懂一半，全部都是精细线条，到处标着数据，花费不少时间呢。” 林晓从她妈包里拿到那些设计图，看完也觉这个表姐夫做事相当认真。 也不知道是熬了几个大夜弄出来的。 “妈，这不给钱说不过去吧？咱家不能白占便宜。”林晓偷偷说话。 章若梅：“我能不知道？他们小两口还攒钱买房呢，能赚一点是一点，不过直接给钱他们肯定不收。尤其你楠楠姐，没准急眼了还得哭。” 林晓想到太过温柔的大表姐，也是叹气，觉得她妈说得对。 “那怎么办？” “这钱先不给，等咱家装修完，给他们包个大红包。以后他们买房，咱家多借点。” 林家这个大家庭有一个习惯，一家有大事要办，家家都会出钱出力。不多，但必须尽到心意。 中午吃饭，王程楠特意回来一趟，看到娘家舅妈和表妹，脸上满是喜悦，肉眼可见得高兴。 饭吃完，更是拉着章若梅母女俩午休。 “大舅妈，你睡个午觉再回去吧，中午日头晒，高速上容易打瞌睡。” 章若梅想想也是，反正店里的事情已经做过交代了，只需要和两个女儿说一声。 “那行，我给佳佳慧慧她们打个电话。” 重生2002 第62节 章若梅在主卧休息，佟伟吃完午饭赶回公司，林晓就和王程楠坐小客厅聊天。 这是租来的房子，面积不大，也就30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王程楠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把两个人的小家装扮的有模有样，小阳台上还摆了好几盆多肉。 “姐，你手真巧。”看着养得很好的多肉，林晓羡慕极了，“我的仙人球被我养死了。” “仙人球也能养死？” “是吧，我也不敢相信，那玩意不是有土就行嘛，但是它真的死了，挖出来的时候根都烂了。” “你要是喜欢养绿植，不如试试不死鸟，又叫落地生根，很容易活的，还能长出来一大片。” “算了，学习挺忙的，暂时不想再养绿植了。对了姐，听姐夫说你们最近很忙，经常加班吗？” “嗯，想快点攒够首付。” 金明市的房价不算浙省最贵的，但此时也已经涨到5000一平，王程楠又想一步到位不再换二套房，所以考虑的房屋面积至少是120平。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以后肯定还要生孩子，一个主卧，一个儿童房，剩下一个做书房，我想有个自己的衣帽间，客厅稍微大一点，有两个厕所……” 王程楠畅想未来小家，不知不觉说的有点多，回过神才停下，“晓晓，我就和你说两句，你别往外说啊。” “姐，你首付还差多少？”林晓忽然问道。 王程楠不明白什么意思，林晓又说：“房价肯定一年比一年贵，晚买不如早买，如果首付差不多能拿出来，那还是趁早买一套吧。” 林晓不记得金明市每年具体房价是多少，但年年上涨趋势是明显的，前世她30岁那年，金明市市区房价差不多是18000。 如果是好一点的路段或者热门学区房，价格直接20000往上。 普通人当时工资也就四五千，不吃不喝工作一整年，还买不起一个厕所。 前二十年如此，后二十年依旧如此，买房似乎一直都是普通老百姓生活中最大一道坎。 王程楠本就心里犹豫，听表妹这番话也开始动摇，“你说的也对，我前两天也和佟伟说起过这件事，要不暂时不买大套，先买个90平的。” “其实也可以，90平算是刚需房，以后转卖也很畅销，不愁卖不出去。” “买90平方的话，现在就可以考虑。” 回家的路上，林晓和她妈说起这事，章若梅高兴点头，“那就买呗，楠楠还差多少？回头这事咱家里人都知道后，就各家凑一点，准没问题。” 五一假期，王程楠因为买房一事特意回了趟娘家。 这事情先是在王家小家里商量，而后林雪娟回娘家聚餐，又把事情摊开了说。 “佟伟那边没啥指望，他爹妈都没了，舅舅姑姑养大他算是情分，再帮忙出钱买房就说不过去了。” 林雪娟没藏着掖着，干脆说道：“我和王宏商量，直接给楠楠两万，另外再借三万给她。唉，栋栋年纪也上来了，都27岁大小伙，以后也要在市里买房。” 王家一儿一女，林雪娟心里多少偏心一点儿子。若今天要买房的是王程栋，这五万块就是直接给出去，没有借三万的说法。 但这里头的家务事，林家其他姐妹不管，只听到大姐说了话，就各自发表意见。 林雪兰：“那肯定要帮忙的，楠楠是个好孩子，我作为大姨，我给借一万。” 林雪娇：“我这边能凑个六千，前段时间买了两个铺面。” 林志成扭过头和章若梅商量，也表示六千这个数。 至于林志军，原本想说五千，但大哥给六千，那他就不能搞另类，“我也六千，最近搞运输，现金周转不过来，不然还能再多凑点。” 林雪娟默默记下各家的人情，算了算金额，发觉还不够，于是准备去婆家那边亲戚走一遭。 林晓听了个大概，回头上楼和大表姐打电话，说起这些。 王程楠心里感动，又悄悄说了句，“其实已经够了，程栋悄悄借了我两万。” “我哥不是工作才两年么，他哪来那么多钱？”林晓惊呆住。 王程楠：“他们公司待遇好，住的宿舍单位，食堂免费吃，他平时也不怎么花销，工资基本上存下来了。” 说到自己亲弟弟，王程楠不禁感慨，“他还不让我告诉爸妈，这小子。” 第39章 泡水的墙根重新巩固地基修缮妥当, 林家一家五口退了租，又重新搬回自己的老破小。 林晓还是睡三楼，一切摆设如旧, 看上去没有太大变化。 只不过经历一次强台风，三楼楼顶搭建的铁皮棚没了，林志成索性改成钢筋浇筑的管子，再把三面安装上玻璃窗。 五一这两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章若梅把冬天的棉花被和棉衣羽绒服全部翻出来, 摊开晒在顶楼。 林晓窝在阳台阴影处看书, 隔个两小时顺便帮这些物件翻个面。 正看得入迷时, 林佳上楼了，一同跟上来的还有狗子。 “铁头站住！”林晓发现狗头探出来, 立即伸手拦下，“你不能去, 敢在上面撒尿, 你完了你。” 狗子听懂了，“呜呜”两声往后退，舔着林佳的手指委屈巴巴。 林佳摸摸狗头, 扭头说：“姐，铁头喊你吃饭呢。” “我还没炒菜。”爸妈都不在家, 林晓很自然担负起烧饭的活计。 谁知林佳大手一挥, “我们买了熟食, 还炒了两盘菜。” 林晓跟着妹妹下楼，果然看到已经摆好的碗筷，中间是塑料盒装的烤鸭，边上放着一碟蘸料。另外两个冒热气的盘子里, 一份是胡萝卜炒白菜，一份是茭白炒肉丝。 萝卜片切的薄厚不均，白菜倒是一段段很齐整，尝了尝味道，咸淡适中。至于茭白炒肉丝，除了肉丝略微粗一点，味道竟然意外的好。 林晓边吃边问：“这菜谁炒的，挺有水平。” 林佳快速吃烤鸭，鸭皮顺手扔给狗子，头也不抬说道：“我去买的烤鸭和菜，慧慧洗菜切菜，我俩一人炒了一盘。” 林慧点头，有些期望看向对面，“姐，你猜猜哪个是我炒的，哪个是佳佳炒的？” 林晓思考一会，指着白菜说道：“这肯定是佳佳炒的。” “你怎么知道？！”林佳一脸震惊。 林晓夹了口肉丝继续吃，笑了，“你不喜欢麻烦，炒肉丝前还得腌制，慧慧比你有耐心。” 说完又感慨，“小时候你俩只会煮泡面，现在竟然都会自己炒菜了。” 林晓自小独立惯了，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学着炒菜做饭，上初中时已经能够做出一桌简单的家常菜。虽然高中三年忙于学习，但两辈子的手艺一直都在。 可双胞胎妹妹不同，六年的年龄差，再加上家里条件逐渐好转，轮到她们时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基本上没有额外的家务活。 谁承想，她还能吃到两个妹妹做的饭菜。 林佳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们去年就开始自己做饭了，爸妈每天很忙，等他们回家天都黑了，我俩总不能每天写作业到晚上七点再吃晚饭吧？ “再说了，我们提前做好饭，爸妈回家也不用再忙活，能吃现成的。就是味道一般般。” 林慧挺认同，“爸妈上班都挺累，晚上回来爸除了看书还要抽空给我们做面包蛋糕，他一个星期至少做三次。还有妈，每天一次不落检查我们作业，还要听我们背书背单词……” 因为上大学而缺失的日子，被两个妹妹如流水般缓缓道来，林晓原本脑子里空白那一片，很快被填满。 虽然不曾亲身经历，但依旧能够想象得出，家里的小日子是多么幸福且充实。 晚上这一顿，又是双胞胎姐妹下厨，林晓只从旁指导切菜事宜，顺便在妹妹们炒菜时说一点心得技巧。 林志成第一个尝出不同，“你俩水平见长，量变终于形成质变了。” “这酸菜鱼味道还差点，晓晓做的吧，好久没动手倒是生疏不少。”章若梅笑着调侃。 话刚说完，林晓也跟着笑，“我今天可没沾勺。” “那是谁做的？你们俩？！”这回轮到章若梅惊讶。 林佳一脸傲娇得意，”妈你看不起谁呢，我俩怎么了，我和慧慧又不傻，我们做道像样的大菜你这副表情。” 章若梅没说话，夹起鱼片又尝了口，然后说道：“你姐指导的吧，她喜欢把鱼提前裹淀粉腌制，最后必须淋上蒜蓉花椒油。” 林晓愣了下，随即抿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没想到她妈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家人的味道，原来真的能尝出来。 林佳还在一旁懊恼，嚷嚷着下回一定要自创，绝不再学姐姐的手艺。 饭后，林慧给猫狗弄晚饭，林佳帮着林志成擦桌倒垃圾，然后父女俩黏在一起，待厨房里研究新甜品。 林晓接完电话进客厅，见她妈一个人坐着，计算器按个不停，于是走过去坐旁边。 “妈你干嘛呢，算账？” “算算咱家年底能收回来多少现金。” “有客户欠账？” “赊欠肯定有的，不过都是零散小数目。这不是又买房又买铺子，咱家存款几乎见底了，我就想着到年底能不能凑个两万，借给楠楠。” 说凑两万，只是章若梅的虚词，家里正经过日子，绝不可能为了借外甥女钱，把自己小家过得一团糟。 林晓听完点点头，说了句，“楠楠姐说首付的钱应该够了。” “你大姑和我说过，估计是找你大姑父那边亲戚借了不少。尤其是你大姑父的小妹，家里条件很好，人又大气，能帮肯定会帮。” 林晓一听这话就知道，大表哥借钱这事，是彻底瞒住了。 于是岔开话题，又问自家底细，“妈，你这计算机按的啪啪响，咱家这些年究竟赚了多少？” 章若梅停下，扭头看了眼，“你小孩子问这个干什么？” “就好奇嘛，你说要借两万给楠楠姐装修，咱家每个月还要还贷款，还有我和妹妹们的学费生活费……” 林晓越算越心惊，自家每个月开销，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章若梅一副高人模样，“大人的事情少打听，总归日子还算过得去，你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想着省钱。真要是没钱了，我肯定给你少打生活费。” 林晓的生活费一个月700，在大学里属于中等水平。但她妈每季度都会额外补贴个五百一千，让她用于购买换季的衣服鞋子之类，是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开学初进入证券市场，五千现金打底，林晓自己研究操作，虽没有一本万利的本事，但还是在六月份时，将账户上的钱增长了35%。 说起这事，308寝室其余几人羡慕得紧。 “搞得我也想开账户了，我一个月生活费1500，我省下500投进股市去，哎不行，我得找我爸要投资，我才不从自己生活费里抠。”吕诗意蠢蠢欲动，低头就给家里发短信。 梁珊珊没多大感觉，“赚钱的事情又不急，大二有证券投资课，模拟交易先玩着呗。” 说完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对面，“媚媚，你不是一直说要开个人账户么，开了吗？” 重生2002 第63节 李媚点头，“寒假的时候就开户了，不过我没有太多本钱，只有两千小打小闹。” “不能够啊，你平时穿的衣服老有品质了，还有带给我们那些吃的，都是高档货。”梁珊珊不理解，李媚在她看来，家境应该十分殷实。 308寝室，一眼能看出来家庭条件好的是吕诗意，其次就是李媚，梁珊珊和林晓属于普通人系列，至少在生活费和日常穿着上是如此体现的。 没想到李媚直接爆出一句，“炒股的事亏损风险大，我不能拿我姑姑姑父的钱。” “姑姑姑父？不是！这钱难道不是爸妈给的吗？”梁珊珊不懂，谁家亲戚这么大方，还管侄女炒股借钱呢。 李媚：“我是我姑姑姑父养大的。” 见寝室其他人一脸懵，李媚想了想才说：“我爸想要个儿子，我妈去世没两年他就再婚不管我了。” 梁珊珊张着嘴巴，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立即道歉，“对不住啊，我不是有意打听这些。” “没事，我对我爸没感情，他不管我，我也不去看他，我一直住我姑姑家。” “那你姑父？” “我姑父人很好，他还一直让我改姓，当他女儿得了。不过我没答应，我姑父生意做得挺好，那些钱应该留给我弟。嗯，我是说我表弟，我姑父亲儿子。” 相处快一年，三人才知道一直开朗健谈有想法的李媚同学，竟然还有这样的成长环境。 尤其是知道李媚这个名字背后曾经叫李没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你爸有病啊，哪有这样给女儿起名字的。”梁珊珊气炸，她家也是闺女，还是独生女，可她爸疼她跟眼珠子似的。 李媚耸耸肩，“是不好听，一开始我奶奶带着我，都喊我小妹或者妹妹，后来我姑姑带我回家，要上小学了，给我改名李媚，明媚的媚。 “我表弟出生后，我姑父取的璟明，他说明媚明媚，一听就是姐弟俩。” 李媚说的云淡风轻，吕诗意却听得眼泪汪汪，在她的成长环境中，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 林晓心里多少有些感触，她是农村出生的孩子，计划生育下想要生儿子的大有人在。 农村允许头一胎是女儿可以生二胎，但有些人家二胎生的又是女儿，就会偷偷把孩子送人，然后继续生三胎。 她甚至听她奶奶说起过，邻县远房亲戚所在的那个小山村里，有户人家连着生了四个女儿还在生。 林晓想到自己的两个妹妹，她妈当时也有想生儿子的念头，但生了女儿依旧疼爱。放现在的生活条件和对妹妹们的关注，任谁都想不到她妈曾经期盼过一个男孩。 李媚的事情像是一阵轻柔短暂的风，在308寝室吹过，很快就散了。 所有人都保持原来的相处方式，没有任何改变。 六月中旬，大学开始期末收尾，正式进入考试周。与此同时，还夹杂着四六级考试。 大一学生参加的是大学英语四级考试，时间在6月17日上午，9:00—11:20。对308寝室四人来说，四级并不难，还是期末复习更重要。 于是这一天干脆没去图书馆抢位子，而是在寝室里自习。 上午八点半，林晓手机闹铃响起。她按了后说道：“同志们，咱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出发了？” “几点了？好快，怎么就八点半了，我才复习了两章内容。” “算了，等考完再回来继续看，先提前去教室吧。准考证学生证这些带上。” “我忘了买电池了，赶紧赶紧，我去超市买两节电池。” 一通忙活，等到考试教室时，已经是八点四十五分。 四级考试提前十分钟进教室，几人在教室外也没多站，很快就陆续进场。 距离考试开始五分钟，试卷下发，但是没有答题卡。学生不能动笔，但可以提前浏览考卷。 林晓抓紧时间看听力部分，把题干和题型大致看完，做到心中有数。 而后开始调频，把收音机调到相应的听力频道，戴上耳机静静等待。 九点，四级考试听力正式播放，考试开始…… 中午十一点半，四个人坐在食堂吃午饭，顺便说起考试情况。 梁珊珊：“坐我前面那个好倒霉，听力一直串频，考完他都快哭了，说听两句就冒出来养猪饲料哪家强，听到最后只记得猪饲料三个字，听力算是废了。” 吕诗意笑得停不下来，“我考完上厕所也听到有女生说这事，不过她心理素质强大，硬是扛过干扰因素。” 林晓：“我没听到，我频道一直都挺对的。” 李媚点头，不过说了句，“我后面坐着的估计答题卡没涂完，监考老师下来收的时候，他按住不让拿，被老师骂了。” 吃完午饭回寝室，吕诗意习惯性爬上床睡午觉，其余三人翻开课本继续复习。 下午三点，四个女生短暂休息，吃点心喝茶。 吕诗意突发奇想，拿出收音机调频，“我们听听看六级听力。” “下学期才考呢，现在听有什么用。”梁珊珊接了句，很理所当然觉得大家四级都能过。 吕诗意却说：“听听看嘛，我在备考中口，我比较下我听的中口听力资料和六级听力，哪个更难一点。” 林晓平时也有在听英语类财经新闻，从一开始的正常速度到现在是1.2倍速。 这会听英语六级听力，发现语速方面完全跟得上，甚至还觉得六级听力播放速度略慢了点。 这一点，吕诗意感受更深，听了没多久就关掉收音机，“还不如我自己做的听力练习，大学四六级听力水平也就这样。” 梁珊珊：“……你闭嘴。” “哎呀呀，珊姐，你要跟我学嘛，英语听力其实很好练的。这样，以后你每天跟我学习英语半小时，我带你打卡。” “我不干。” “要的要的，我跟你锻炼身体，你跟我学英语，我们都要劳逸结合，互相进步嘛。” 说完，看向寝室另外两人。 林晓和李媚互看一眼，笑着“怂恿”梁珊珊，加入吕诗意爱的教学。 当天晚上，吕诗意就把平时练习口译的资料压缩打包发给梁珊珊，惹得对方在寝室哭爹喊娘，追着室友“绞杀”。 六月底，大一下学期期末考试落下帷幕。但是051班的学生都没急着回家，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努力完成暑期实践。 308寝室一开始就定好的，她们四人组队，属于老搭档干活。 “课题方面我们就定乡村经济发展，以村集体经济组建模式带动村民共同富裕，研究典型，你们看怎么样？”吕诗意整合所有建议，最后问道。 林晓：“我没意见，比起长三角区域经济发展或者数字经济与金融之类的宽泛大课题，我更喜欢从小处入手。不过我们需要一个具体例子，金陵管辖下有哪些比较成功的富裕村庄吗？” 梁珊珊和李媚看向吕诗意。 吕诗意想了会摇头，“我对这方面还真不熟，不过别急，我问下我爸。” 吕诗意去阳台打了个电话，再进来笑容满面，“搞定，我爸的一个朋友正好是那个村的村干部，听说我们要做课题，很高兴我们过去实地考察。” 其余三人顿时松了口气，如此一来，数据直观清晰，写论文更有说服力。 不过四人没有立刻赶过去，而是应吕诗意的邀请，去往她家吃饭。 对此，吕诗意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其他三人则是偷偷建小群商量，应该买什么礼品上门。 【李媚：空手上门不行，我们赶紧决定买点什么，下午就出发了。】 【林晓：贵的不行，太便宜也不行，我们买个大水果篮，再拎一个礼盒，怎么样？】 【梁珊珊：我看行，不过得支开诗意，这样，晓晓在寝室稳住她，我和媚媚现在就借口出去。】 三人快速做决定，林晓陪着吕诗意在寝室忙琐碎，另外两人下楼速战速决。 直到打车回家时，吕诗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们买东西干嘛，不用的，我家里好多吃的，管够。” “你可长点心吧，谁家上门白吃白喝的，这不讨人嫌么。”梁珊珊戳着吕诗意胳膊。 林晓坐在另一边，跟着点头，“就是，你还和你爸妈说要准备大餐，吓死我们三个了。” 虽然她们四人关系很要好，但还从没有主动去室友家里的情况。破天荒头一遭，要不是时间来不及，她们还想再重视一点。 毕竟，做课题还托了吕诗意她爸的关系。 吕诗意：“随你们吧，不过等到我家你们就知道了，我爸妈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出租车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小区大门口停下。 吕诗意带头，其他三人背着包又拎着礼品，跟着进去。 绕过最前面的几幢小高楼，一直走到小区后排的独栋别墅，几人脚步才停下。 吕诗意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别墅说道：“这就是我家，右边那个是我大伯家，近吧，两家串门特别方便。” 等走近了，吕诗意又说：“看那边，两边侧面开了个小门，上小学时我经常从这里进出，去我大伯家吃饭。” 晚饭是吕诗意妈妈下厨，但只做了小部分，包括一个凉拌菜和一个炒时蔬。至于其他大菜，则是吕诗意爸爸从外面饭店订好送过来的。 一开始，林晓几人还很拘谨，毕竟室友家里看着好富，室友父母看起来特像有钱人。 尤其是吕诗意的妈妈，全身上下没戴多少首饰，但就是感觉很精致。明明是普通的一套裙子，穿对方身上备显高大上档次。 “你们吃菜，这家饭店做的口味还不错，这两个菜是金陵味道，你们尝尝。”吕诗意妈妈曾映安笑着招呼。 话说完，另一边吕诗意爸爸吕谭也开口，“你们都吃，诗意就喜欢和同学一起玩，她以前也经常带朋友回家，大家别拘着，都吃，等会还有水果蛋糕。” 曾映安：“是诗意的大伯母做的，她的手艺非常好，水果蛋糕甜而不腻，你们应该会喜欢。” 饭后，旁边别墅果然送过来一个水果蛋糕，不是店里卖的那种圆形样式，而是被切开的长方形。 曾映安又切成小正方形，摆在盘子里方便拿取。 似乎是察觉到几个孩子太紧张，于是借口和妯娌聊天，拉着丈夫一起去了隔壁。 林晓几人吃了两块蛋糕，这才渐渐放开，开始聊天。 “诗意，你妈长得可真好看，皮肤嫩的感觉能掐出水来。”梁珊珊由衷赞美，说完又感叹，“阿姨真年轻啊，完全看不出来快五十岁了。” 林晓也觉得，不过她印象最深的还是室友的爸爸，“诗意，你爸气场好强大，虽然一直笑着很和蔼，但就感觉和普通人不一样。” 吕诗意：“我爸吗？我完全没感觉。不过我妈的确很漂亮，她年轻的时候更好看，我楼上还有照片，等会带你们去看。” “我们还得回学校。”李媚看了眼天色，提了句。 吕诗意直接就说：“回去干什么，晚上就住我家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坐我爸的车去那个村子。” 梁珊珊倒是有些意动，但是林晓和李媚坚决要回校。 吕诗意无奈，只好目送室友三人离开，又约定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在村口集合。 “你们怎么走的这么干脆，诗意好心留我们呢。”晚上睡觉，梁珊珊忽然问道，她好像意识到什么，又好像没有。 重生2002 第64节 李媚因为自身原因，对此感觉更敏感，“别人留宿是热情好客，但我们第一次上门，什么关系也不是，住下不妥。” 林晓：“如果这房子是诗意一个人住，我们留下没关系。但那是诗意和她爸妈的家，才见一次面就住同一个屋檐下，我恐怕一整晚都睡不好。” 李媚：“洗漱用品，换洗拖鞋，还有床单被套，我们三个人呢，一堆麻烦事。” 梁珊珊听完默了下，感慨说：“我懂了。不过搁我们村，主人家说留宿那肯定就留宿了，大长条炕上毯子一铺，头挨着头挤一起就睡。” 说到这，梁珊珊不禁提高声音，“你们暑假来我家，我可提前跟你们说，单间是没有的，你们全都和我一起睡大通铺。” 林晓失笑，“那肯定的，只要叔叔阿姨不嫌弃，我们可以多住两晚。” 提前说好的事情和临时上门拜访，总归是不一样的。 李媚更是说道：“珊珊，我对你们北方的炕太好奇了，尤其你还说从你家院子出去，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地，那场景我都不敢想象。” 梁珊珊：“等你们来了就知道，夏天收苞谷，场面可热闹了。放心，我爸妈大老粗，还特别好客，你们只管在我家住着，住到开学再走都行。” 第40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 林晓三人抵达飞红村村口，等了几分钟，吕诗意坐着她爸的小汽车过来。 吕谭打了个电话, 很快有个村干部出来，两人一番寒暄，吕谭又叮嘱女儿几句，转身离开。 “你们就是南大的学生吧，我是飞红村的村支书洪志文，咱们先进村, 村里的情况边走边说。” 洪志文年岁和吕谭差不多, 面相和蔼可亲, 林晓几人立即喊“叔叔”，快步跟上前。 吕诗意本就自来熟, 又有她爸这一层关系，走在路上就问：“洪叔叔, 我听我爸说咱们飞红村历史悠久, 村里还有保存完好的百年前建筑，听说村委办公室里还有村志和历史档案呢。” 洪志文表情骄傲，点头应道：“民国初飞红村就是个大村, 近一百年发展都很好，要不是抗日战争咱们金陵遭受大难, 村里能完好保留下来的史志只会更多。可恶的小日子, 村里祠堂边上还有历史遗留炮火……” 洪志文健谈, 走去村委会这一路，就把村子的百年历史大概讲了一遍。 吕诗意负责搭话抛出问题，林晓经过同意后拍摄村里建筑和风土人情，至于李媚和梁珊珊, 更是忙着记录相关数据。 一行人在村里转了一圈，又去飞红村祠堂看了看，最后坐在办公室里，说起飞红村作为百强村之一，近些年究竟有哪些优异成绩。 “根据飞红村财务报表可知，近三年飞红村实现生产总值大约5个亿，税收经济高达4000万元，集体可支配收入约为400万元，其中农民人均收入九千多。” 寝室内，梁珊珊做完数据统计，直接惊呼，“你们南方农村太牛了！这么一个小小村子，gdp都快赶上我们山河省那边一个县了。不，可能比一个县还要多，我们老家农村，村民每年可没这么多收入。” 吕诗意：“飞红村是金陵百强村，背靠金陵市地理位置非常优越，而且在百强村里也算佼佼者，珊姐你不能拿个例当全部。” 梁珊珊：“那也强，非常强，我算是直观感受到南北经济差异了。” 林晓接收数据，开始整理论文框架，接了句，“你们别讨论南北经济差异了，今天晚饭前必须把论文雏形弄出来。村经济发展是谁记的，数据报给我。” 李媚：“数据在我这，飞红村村内资源非常丰富，90年代村干部就进行村企改革，整合资源形成集体产业链以增强市场竞争力，经过十多年发展，形成一家最大，十几家联合快速发展模式。” 林晓键盘敲个不停，又问：“村经济特色呢，我记得村支书提到过绿色养殖。” 吕诗意：“这我记了，飞红村有自主开发的农场，村集体规模效应，直接对接市场销售，形成专业供给链，金陵各大超市里都有其品牌。另外村干部鼓励村民自主创业，飞红村联合周边十几个村子，建成具有规模化的农贸市场，带动个体经济发展，目前提供就业人数3685……” 几个人窝在寝室整整四天，除了三餐吃饭会下楼，其余时间一概不出。再加上两个大夜熬下来，暑期实践报告和相关学术论文终于完成。 “眼睛快瞎了。”林晓把论文上传四人群，嘟囔说道：“好困，我撑不住了，我先上去睡。你们有空看下三稿，有问题标出来。” 林晓爬上床睡得昏天暗地，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电话接起，是张如欣，“学妹，我们建模小队通过区域赛了，拿到一等奖，五天后会举行全国赛，苏省赛区参赛队伍一共7242支，我们学校本科组参赛队伍87支……” 林晓一开始听得迷糊，等听到最后，得知全国赛是在京市举行，整个人顿时惊醒。 “去京市？” “对，明天就得动身，学校有专门老师领队，统一出发。所以学妹，你这边要跟我们一起过去吗？” 全国赛比赛地点不固定，本以为今年轮到苏省主场，再不济也会在隔壁沪市，谁承想最后落到京市。 从金陵到京市，两地城市相距一千公里，光是来回火车票就非常贵。 虽说林晓可以和她同住一个宾馆，但作为编外人员，还是有诸多不便的。 张如欣不能替别人做主，眼看买票在即，所以干脆打电话问清楚，“领队老师这边在统计人数，所以你最迟今天中午十二点前要告诉我。” “不用十二点，我去。”林晓语气激动。 张如欣再次确认，“真去？” “肯定去，我就是去看热闹也得跟着一起，再说喻学长还答应教我练真题。” 张如欣把人数报上去，很快拿到火车班次。 “明天晚上八点的车，统一买的卧铺，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左右到京市火车站，领队老师会带我们去比赛宾馆集体入住，学妹你的名字已经写入册子，放心和我们同住。” 张如欣召集建模小队，把出发前具体注意事项一一告知，末了又说：“比赛结束留在京市游玩，这事情原则上不允许，但领队老师挺好说话的，真有需求可以提前说一声，也许会通融。” 张如欣是去京市玩过的，首都各处风景点对她没太多吸引力，队里其他三人就不知道了。 喻承辉一脸不需要的表情，直接表明态度。 许卓摆摆手，“算了吧，比完赛回来我还得抓紧时间复习，考研在即，没有心情玩呐。” 三个人转头，齐刷刷看向林晓，六只眼睛满满都是询问。 林晓顿时哭笑不得，“不是！你们怎么就认为我会留在那儿？” 许卓：“学妹你对京市还挺向往啊，平时总挂嘴边想要去京市看看，这不是去都去了，机会难得么。” 林晓：“我是挺想去的，不过是想和家人一起，一个人的话还是算了。” 几人插科打诨说笑两句，临时会议算是结束。 林晓回寝室，先去宿管阿姨那边填写一张延长住宿申请表，之后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去京市啊，得几天呐，你比赛完什么时候回家？” 章若梅话里语气透露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住都要小心哦，住宾馆也要好一点的，便宜的小旅馆不行，不安全。” “妈你放心，是学校老师带队的，整个南大比赛队伍全部住在一起。” “这样啊，那我放心了。那这个比赛你也放宽心，别紧张。” “我不紧张，我又不是正式参赛人员，我能紧张什么呢。” 然而真正开始比赛时，林晓却是建模小队中最紧张的那一个。 全国赛比赛时间为期三天，根据各赛区划分场地，比赛期间允许参赛小队查找图书资料和使用计算机，但不能求助外援。也就是说，整个建模项目必须是参赛小队独立完成作答解题。 林晓是一开始就上报的编外人员，在备赛人员范围内，资料查找和准备工作，她全程参与。 但越是参与越是感受深刻，这和校内选拔赛乃至区域赛完全不同。 校内选拔赛并没有规定题目，是学生自行组队选择喜欢的课题完成，通过校内选拔进入区域赛。区域赛有提前告知题目，规定具体时间，但整个比赛相对松散，还是有很大的自主操作空间的。 而全国赛？ 全靠自己！ “喻学长，学姐给我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完成，现在开始编写解题过程吗？” “等会，等许学长那边反馈些数据。” “行，我这边程序随时可以运行，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和我说。” “嗯，对了林晓，之前找的论文材料有哪些？给许学长了吗？” “许学长说完成解题作答，他同时开写。” 第一个夜晚，四个人小睡了会，打了个盹就算完事了。 第二个夜晚，谁都没有睡，不仅没睡，还连续喝咖啡，随时保持精神抖擞状态。 林晓全程陪伴，直到完成答题，提交论文。 “比赛结束了吗？”林晓站在场外，有些回不了神。 她不禁回想前三天，似乎只有忙碌忙碌再忙碌，满脑子充斥着各种假设、求解和计算方法模拟。 午夜梦回，林晓发现自己坐在电脑前，明明手指未动，但是屏幕前的代码却在疯狂跳动，一行行代码自行编写，她能看到错误之处，却无可奈何，什么都改不了。 最后，眼睁睁看着错误的答题被用于论文书写…… “不要！” 林晓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火车卧铺上，车身哐当哐当摇晃，旁边是张如欣几人打牌的嬉笑声。 许卓坐对面，听到声响抬头，冲着上铺挥手，“睡醒了？下来一起打牌啊。你的好学姐作弊，她竟然算牌。” 张如欣：“我凭本事算出来的，怎么能叫作弊。你有本事你也算啊！” “我又不是数学通，我怎么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记住所有牌？” “两幅牌，108张而已，记不住？” 许卓看向旁边，喻承辉摇头，“记不住，最多能记住一些特殊的大牌。” “学妹快来，你和我一起组队，我们大杀四方。”张如欣热烈邀请。 林晓下去玩了半小时，梦里的惊恐早已消失，等回到学校，已经是阳光开朗女大模样。 之后留校三天，林晓跟着喻承辉开始魔鬼式真题训练，直到坐上火车回家，她的脑子还是晕的。 【喻承辉：开学回校提早两天，我帮你突击训练，九月初我没空。】 林晓看到学长发来的信息，回了个笑脸。 想到两人关系也算熟稔，又补充一条，【可怕学长，冷漠无情.jpg。】 喻承辉没回应，林晓和在线的其他小伙伴聊天，时间差不多，打开bbc财经新闻，开始入睡准备。 第二天到家，双胞胎妹妹热情迎接，就连家里的猫狗都觉得新鲜，扑上来围着许久不归家的人转悠。 “姐，我跟你说，我全国比赛拿奖了。” 噔噔噔，林佳快速跑上楼，不一会拿着一张奖状和一块奖牌冲下来，“全国二等奖，怎么样？” “厉害啊！我的佳佳可真是厉害极了。”林晓毫不吝啬夸奖，想到自家传统，笑着问：“说吧，你要什么奖励？” “不用，爸妈都给过了，我现在是个小富婆。”林佳小声说起自己有六百小金库的事情。 林晓点点头，又说：“还是要给的，我之前证券操作，账户经营的还不错，小赚了一笔。” 重生2002 第65节 “赚了多少？” “不多，也就几千吧。” 林佳眼睛登时发亮，林晓已经准备好妹妹会狮子大开口，却不想对方双手奉上，把小金库给了她。 “嗯？” “姐，我把钱都给你，你帮我钱生钱呗。” 林晓愣了下，回过神笑岔，“小小年纪，还知道钱生钱这事呐。” “我怎么不知道，这话妈经常挂在嘴边说。” “哦，妈说什么了？” “妈说挣点死工资一辈子也买不起房，做人不能太老实，人要学会变通，快狠准，抓住市场风向标，吃不着肉也能喝几口汤……” 叭叭叭，林佳学起话来有模有样，还要模仿腔调。 晚上吃饭，林晓学了一嘴，章若梅笑着拿筷子就打，“小孩子不好好读书，尽学些不好的。” “哪里不好！哪里不好？我看挺好，妈你赚钱了，那就是真道理。”说完又怂恿妹妹，“慧慧你说对不对？” 林慧觉得很对，跟着附和。 章若梅看小女儿也这样，笑得更大声，没说什么，反倒是给两个女儿一人塞了一百。 林慧得知二姐的小金库全都送给大姐投资理财了，于是也捧着的自己小金库上楼。 “100、200、300……一共1300，姐，都给你。”林慧把钱推过去。 林晓一边收一边说：“那我真拿去投资了？先说好，不一定都赚的，赔了也得你自己担着。” “我知道，佳佳说过了，不过我相信姐肯定能赚。” “行吧，看在是我亲妹妹的份上，就只算自负盈亏。要是外人，我还得收手续费，操盘手可不是白干活的。”林晓开玩笑。 林慧听得一知半解，给了钱算是事情完成一半，这才说起正事。 “姐，网站让我签约，我已经签了，按照你说的，只授权小说文字。” “嗯，挺好，这样你自己主动权握在手里，以后有什么变动更方便。” “还有一个事情，我偷偷和你说。” “什么？” “我写的小说读者都说挺好看，收藏涨得好快，上个月就入v了，不过我更新比较慢，一个月最多写两三万，要不是有存稿，都要开天窗了呢。” 林慧从没想过，自己喜爱的小说故事，会同样有人喜欢，而且喜欢的人还不少。 这种大家同频一起讨论历史的快乐，比赚到钱更让她开心。 “姐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谁也没告诉。”在网站写小说一事，家里人都知道了，但开始收费这件事，林慧至今没说。 林晓心里顿时一热，妹妹真是相信自己啊！ “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咱就不说，这是你的自由。” “也不是不说，我就怕说出去了家里亲戚们都知道，然后问我赚了多少钱。” 林慧想起儿时记忆，至今后怕，“姐你还记得么，早几年有个亲戚家的姐姐找了个挺高工资的工作，所有亲戚变着法的打听她每个月赚多少，还要人家精确到个位数，他们怎么那么爱打听呢？” 林晓也想起这茬事，那位远方表姐一开始还会说两句，后面开始敷衍，最后连敷衍都懒得来，直接冷着脸怼。 大过年的，好像因为这件事闹得挺不愉快。 他们自家亲戚也爱八卦，虽说没什么坏心思，但随便几句调侃，可能对林慧这个年纪来说，就是很大的大事了。 再者，她妈似乎也要炫耀，万一说漏了嘴…… 林晓浑身一激灵，赶紧说道：“你做得对，谁也别告诉，对了，你有银行卡吗？每个月稿费到一定额度是可以提取出来的。” 林慧未成年，家里根本没有想过帮忙办卡。 于是第二天，林晓带着户口本，牵着妹妹去附近银行网点办了张属于她自己的卡。 “你现在没有自己的手机，短信就先不开通了，不过自助取款机咱家附近就有，你要是想查余额就拿卡过来一趟。” “嗯，我就每个月打稿费的时候查一下。” “你现在后台有多少稿费了？” 林慧借姐姐的电脑登录作者后台，账务一栏清晰可见可兑换稿费2879，这是收费部分六万字目前为止的稿费记录。 不过绿江稿费压一半，这个月只能取出1400。 林晓顺手点了提款，叹气，“压一半啊，能看不能取，心里不爽。” 林慧：“1400很多钱了，等到账了，姐你帮我取出来转你账上，我一起投资。” “小富婆，你都往我这边投了快三千了。” 06年的三千，握在一个13岁孩子手中，多大的一笔巨款啊！ 林晓忍不住酸了，“我13岁的时候，兜里最多两块钱，每天想着吃个五毛钱的冰棍好，还是狠狠心买个一块钱的奶油雪糕。” 真是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人民群众生活越来越富足。 七月中旬，表弟王灏的高考志愿出结果。 “浙大啊！臭小子还跟我哭，说第一志愿悬，这不是比录取分数线还多两分呢嘛。昨天晚上通宵打游戏，给他爸揍一顿，这会父子俩还闹脾气呢，他爸想和好又拉不下来脸，我可不管他们，我得把这喜事到处说说……” 手机开了免提，二姑林雪兰的声音一清二楚。 章若梅和林志成听了都高兴，说了句“恭喜”，又问什么时候办升学宴。 林雪兰喜气洋洋，“不着急，怎么着也得八月底，等快开学了再办。” “二姑，浙大开学比较早，可能八月中旬就要报道。”林晓插了句。 林雪兰惊讶一声，又说：“那就等拿到通知书看，提早开学就提早办。” 章若梅又多聊了两句，等电话挂断，转过身惋惜说：“你也差点就进浙大了。” “南大挺好的，我爱南大，南大使我快乐。” “哟，这么看得开？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嘛。” 林晓：“人要向前看，总是耿耿于怀得不到，那很快都会变成已失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浙大虽好，南大难道就差？” “那肯定不差，要不是你高考那年文科录取分数线低，你这分还不一定能进。” 章若梅这话不是说说而已，浙大南大录取分数线差不多，但是总有那么几年会出现略微偏低的情况。 就像十几年后有那么一年，有些双非学校的某些专业没人报，倒是被五百分出头的学生捡漏。 “运气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我合该就是南大的学生。” 林晓在南大学习一年，已经喜欢上这所大学，学校里的老师，日夜相处的同学，只除了春季飘絮会过敏这点，她哪哪都爱。 章若梅心里放心了，就怕女儿一直惦念着，执着于过去。 人嘛就是会犯贱，得不到的总觉得是最好的，结果不珍惜当下，等失去已拥有的，又开始觉得失去的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对喽，做人就要豁达，只要脚没迈进棺材，谁晓得最后能走多远？你这么努力，以后有的是好日子。” 林晓不知道未来生活好不好，但她现在的暑假就特别快乐，小日子悠哉悠哉，舒服得快要飞起。 这一天，林晓和高中好朋友约见面，但前一天晚上做题入迷，反倒是熬到凌晨三点。 睡得正香时，敲门声响起。 她以为是妹妹上楼来，于是含糊说道：“门没锁，你们自己进来。” 说完，蒙头继续睡。 忽然，被子上一沉，耳边传来嬉笑声，“林晓，这都几点了还睡！” 林晓懵了几秒，快速掀开被子，就见张娅和常心悦站在自己房间里。 尤其是张娅，大半个身体压在她被子上，笑脸盈盈。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张娅站起来，坐到一旁椅子上，“我从乡下上来，先是打的常心悦电话，她说还有一套题没做完，让我去她家。等她做完题，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们干脆直接来你家找你了。” 张娅翻看书桌，看到摊开的一本本专业书和练习册，不禁咂舌，“林晓，你怎么和常心悦一样，大学还这么拼？” “我要考研啊，常心悦学霸都这么努力，我敢不用功？”林晓起床，下楼快速洗漱，然后去厨房翻吃的，“我很快，吃完咱们就走。” “别折腾了，不就是聚一聚大家一起吃饭嘛，去店里和在你家不是一样。” 张娅说完，冲林晓挤眉，小声问：“你爸妈没在家吧？” “怎么，你还怕？你都来过我家多少次了。” “不是怕，这不是有大人在放不开嘛。” “放心，大人们没有寒暑假，不过我两个妹妹都在。” “她俩没事，正在咱们五个人，点个大披萨还吃得完。” 高中小聚活动，由张娅负责去快餐店里买披萨，林晓和常心悦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准备中午自己下厨。 林佳林慧没跟着，林晓和常心悦逛菜市场很随意，走哪买哪，主要是聊天。 常心悦说起她在大学里的学习，有关于生活部分说的比较少，倒是提了一嘴，有两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 “我们三个都是大一就明确要考研的，大家有共同的奋斗目标，比较合得来。” 林晓听完点头，常心悦这人就这样，合则聚不合则散，一点不内耗。她的心思似乎除了学习，再没其他的了。 “我和寝室其他三个人关系也挺好的，虽然大家都不是说要考研，但性格上互补合得来，生活方面很开心。” 林晓对308寝室的感觉，就是生活蜜友。学习方面每个人可能步调并不一致，但学习之余，只要有需要，大家都在。 “那也不错，至少有一方面相处融洽，大学生活还是挺有趣的。对了你大二选的金融工程？” “嗯，已经定下了。” “我除了本专业，又选了历史学专业双修。” 林晓想了下，觉得对方是常心悦的话，好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说这话，我一点都不奇怪。” 常心悦：“嗯，我爸妈也很支持，考研时我会两个专业同时考。” 重生2002 第66节 双学位考生可以同时考研两个专业，但这需要考生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准备。更重要的是，要有极强的心理素质。 备战考研是孤军奋战，考生崩溃，可能就在复习过程中的某一瞬间。 每一年全国大学生考研，总有很多考生缺考。 林晓：“付出和结果能成正比吗？万一没考上呢？” 常心悦：“无所谓，考不上就考不上，等我本专业读研了，我可以继续申请修读双硕士学位。” ----------------------- 第41章 张娅听说好朋友不仅攻读双学位, 还要同时考研，直接惊呆住，“常心悦, 你的脑子是不是和别人构造不一样？” 据说大脑表层摊开面积相当于一张a4纸，张娅觉得常心悦肯定是一张a3。 林晓笑岔，“还a3，你可真敢想。” 张娅不服气，“谁也没有把大脑研究透彻，聪明人和普通人的脑子肯定有壁, 反正我是没精力也没能力读双学位的, 我也不打算考研。” 张娅读的新闻学专业, 目前最大想法就是毕业后去芒果台。 “我妈是想让我回来的，不过我想先在外面锻炼几年。我们学校有和芒果台合作, 只要获得老师推荐，大三暑假就可以去实习, 实习成绩优秀的留下机会很大……” 张娅一边吃披萨一边畅想, 从传统媒体行业说到新兴数字媒体，“对了，我参加了我们学校的新闻站和广播台, 我大一这一年也没白费，写了不下几十篇新闻稿, 学校晚间六点广播都是我负责的……” 林晓和常心悦坐在旁边安静倾听, 昔日好友互相诉说为未来如何努力, 对她们来说是一场亲密交流，更是一种彼此渗透。 就好像相互分开，但从未生疏走远。 之后几天，林晓抓紧时间, 终于把大一刚开学时班导列给她的书单看完。 每一本书，她都会边看边做笔记，并坚持写读后感。如今进行归纳整理，不知不觉已经有将近六十篇的量。 平均算下来，也就是每星期阅读完一本。 她看着自己的电子稿，心里忽然萌生一个念头：何不把这些书目的阅读心得发给班导看看？ 虽然班导只教了他们班一学期课程，但名头上可是要挂四年的。 只要脸皮厚，只要我不尴尬—— 林晓做足心理建设，二次整理读后感，尽量精简提炼，而后打包发到班导邮箱。 等了两天，没等到回应，林晓再一次大胆，主动给对方打电话。 “喂？”电话接通，凌文华的声音略带疑惑。 林晓深吸一口气，讲出打了好几遍草稿的话，“凌老师好，我是051班经济学专业的学生，就是大一说想考你研究生的林晓。” “啊……对，是有你这么个人。” “凌老师，你推荐给我的书单上所有书，我已经全部看完了，也写了自己的心得感想。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看？” “全部看完了？” “嗯。” “也行，你发我邮箱。” “凌老师，我已经发给你了。” 电话里忽然没了声音，林晓只听到一些轻微的响声，而后就听得对方说了句，“等着，我花两分钟看一看。” 林晓捏着手机，整个人坐立难安，短短几分钟时间里，手心不断冒汗。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甚至想到最可怕的结果，就是被班导狠狠骂一顿，说她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这么东西也好拿到他面前来？ 越想越害怕，嘴唇不自觉开始哆嗦。 “林晓啊。”电话里再次传来凌文华的声音。 林晓却感觉那声音很远很远，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朦胧进入耳道内。 她哆嗦着，颤抖说：“凌、凌老师，你说。” “写的内容过于浅显，在我这里是不合格的。”凌文华丝毫不给情面。 啪—— 林晓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凌文华继续说：“不过你能坚持每本书都写读后感，也有自己认真在做思考，这个习惯很不错。这样，我让你师兄再给你推荐一批阅读书单，顺便指导下你怎么写心得，读书泛而广，但汲取知识却要做到精而准。” 晚上十点，林晓收到一封邮件，对方自称是凌文华的研究生，自报家门并附上一份本科生四年进阶式阅读书单。 末了还有一句：【这是我的q.q号，以后有问题可以找我。】 林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输了两遍才加上对方q.q。 【赵峥：凌导平时做课题比较忙，一般没时间处理邮件，以后你有什么想问的，找我就行。】 【赵峥：如果我不能解决，我会告诉凌导，一般不能当天回复，学妹可以多等两天。】 【赵峥：听说学妹要考凌导的研究生，加油吧，微笑.jpg】 林晓一字字看完，立马回复：【多谢学长，我知道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隔了几分钟，对方才回：【我也南大本科毕业的，算是你直系学长，不必这么见外。】 林晓心里一暖，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直系学长真是心善。 再想到这位学长是跟着凌文华做研究生的，有其师必有其徒，那班导应该也不是那种魔鬼级人物吧？ 林晓前世看过许多新闻报道，总有那么一些高校的研究生出事，归其原因就在他们导师身上。 就目前情况来看，凌文华还是考研首选。 拿到新的阅读书单，又有研究生学长可以请教，林晓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发狠学习。 饶是晚归的章若梅也察觉出，大女儿好像有点“不对劲”。 “晓晓，放暑假就放松些，别把自己绷这么紧。”章若梅敲门，端了杯牛奶进去。 林晓停笔，抬头看过去，“妈我没事，我现在浑身充满干劲。” “你这看的什么书？” “《金融衍生工具》，我们班导推荐的书单里其中一本，我在网上找到了电子版。” 章若梅凑近看，只见那些字密密麻麻的跟蝌蚪一样，还夹杂着英语和公式。再看女儿做的笔记，那就更是看不懂。 “你自己注意用眼，别给搞近视了，咱家还没有戴眼镜的，你可不能当第一个。” 无论是林家还是章家，似乎基因都特别好，没一个小辈有近视情况。 尤其是林佳林慧几个小的，学校里每年视力检查，远视储备还有50度。而与他们同龄的初中生，有一批已经开始戴眼镜了。 更不必说高中生和大学生，戴眼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章若梅：“我闺女长得这么好看，可不能戴眼镜，那玩意多麻烦，生活工作多有不便。就说下雨天开电动车，镜片糊的跟什么似的，要是开小汽车，近视眼总归没正常眼睛来得舒服。” 说到这，章若梅问了句，“你这驾照剩下的科目怎么办？什么时候去考？” “我已经和教练说过了，过两天就去练车，他帮我报了最近一期的科目三考试。” 母女俩又聊了会，章若梅提醒早点睡觉，关门下楼。 林晓看书入迷，还是弄到十二点才上床，第二天生物钟使然，依旧六点起来。 有赵峥这根“胡萝卜”吊着，林晓一点不觉得困，每天过得积极又快乐。 “我说小林啊，练个科目三这么高兴？我都瞧见你偷笑好几回了。”徐冲正在带科目三备考学员，三个人一辆车常规训练。 其他两人徐冲算是一般般熟，也就林晓之前关系不错，于是主动挑起话题。 林晓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没，就是困惑得到解答，心里舒坦。”赵峥可真是个好学长，等回学校，她要去一趟南城校区请人吃饭。 徐冲却以为是自己教得好，笑眯眯回道：“那也是你聪明，大家都练一样的项目，就你学得又快又准，我估摸着再练一天，就带你去场地走一走。” 林晓愣了下，没解释，只点头说好。 三天后，科目三科目四一把过，林晓终于拿到这辈子的驾驶证。 不同于前世自动挡，这回考的是手动挡，以后买车时还多了一个选择。 章若梅挺高兴，想着别让女儿驾照考出来生灰，提议说：“晓晓，你要不每天抽空练两趟？” “嗯？” “咱家店里每天都要送货，你过来帮忙开半天，既可以练车又可以赚钱，给你开小时工的价钱。” 林晓当然答应，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 再者说，暑假也没必要天天窝家里学习。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林晓的第一个月假期，后半段每天日子过得更充实。因为天天开车，而且是在县城里的大街小巷里开，车技反而迅速提升。 八月初，林雪兰给儿子办升学宴，林晓开着车载着一大家子去镇上饭店吃饭。 当她从驾驶座上下来，林家一众亲戚个个惊叹。 “晓晓开车的呀？” “现在的大学生了不得，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会开车了，学东西就是快。” “王灏也好学车去了，跟他姐一个步调，年轻人要跟紧。” “老了老了，电动车开开，我们这辈子算是定型了……” 大人们凑一起闲聊，小辈们同样话题不断。 林晓这次暑假回来，主要就是家里蹲，除了去村里看爷爷奶奶偶尔碰见过一两个表兄妹，今天算是见到最齐的一次。 就连在金明市工作的大表哥都回来了。 “正好周末我有空，就回家看看。”王程栋说完，和身边表弟碰饮料，“恭喜啊，考上浙大，我们家又出一个大学生。” 王灏喝了口可乐，心里说不出的欢喜，“狗屎运狗屎运，今年大吉，外婆求的符保佑我。” 林家有小辈要参加重要考试，谢春芬都会去天福寺求符，人人平等，个个不落。 王灏不好太炫耀自己，就把功劳全算在老太太的符上。其他人也跟着笑嘻嘻，又问了几句大学专业的事，很快入座开席。 重生2002 第67节 都是自家亲戚，大人小孩混坐，吃饭期间各种话题胡天海聊。 林志军说起自己搞小型出租车公司的事情，一边说着生意难做，一边又不经意透露在县城里买了一套房。 叶永超作为姐夫跟话，说起自己搞运输，还没讲到重点，就被林雪娇打断。夫妻俩一番眉眼官司，干脆嘻嘻哈哈岔开话题，恭维起二姐和二姐夫的超市生意。 林雪兰和王耀金的超市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儿子又考上浙大，只觉这辈子值了。 几杯酒下肚，人都开始飘忽起来。 “我爸又开始吹牛，我一天学还没上，他就已经给我预定科室主任。”王灏在旁边越听越害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晓点头，“我懂，他们大人都喜欢侃大山，去年我升学宴上，我妈说我以后要开公司，说不定还能上市。” “我记得我记得！”叶敏敏插话，顺手一指斜对面，“大哥考上大学那年，大姨说以后咱们家造房子，都让他来画。” 王程栋大学学的建筑学专业，毕业后直接就业，目前正在金明市一家建筑公司上班。 公司算是集团化企业，工作相对轻松，工作之余他一直在看书，准备考注册建筑师二级。 听到表妹的话，饶是工作两年还是老脸一红，“不敢当，我就会画些建筑施工图和方案图，不是什么建筑大师。不过以后你们要是造自建房，我可以画基础设计图，再根据你们的想法具体完善。” “自建房？我爸和小叔前两天打电话还说起过这事。” 林晓忽然抬头，在人群中寻找一圈，精准定位到她爸和她小叔。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直接就说：“爸，咱家老房子是不是要拆了重建？” 林志成在另一桌笑哈哈点头，“我们正说这件事呢，去年刮台风，老屋是住着不舒坦了，还不如拆了重新造。” 林志军：“我和你爸意见不合，他要造别墅，我说造个排屋挺好，反正一年也住不了几回。” 林志成：“我们是住不了几回，但爸妈常年住着，别墅多有派头。” 衣锦还乡这个词，古今拿来用都合时宜。 林家两兄弟这些年经济条件好起来，都想老房拆了重建，一是为了改善居住环境，二是“衣锦还乡”，在村里说起来，他们出门打工也算赚到钱了。 如此父母有脸面，两个儿子也没白生。 但究竟怎么个程度“炫富”，两兄弟又有不同态度。 这事情从升学宴一直讨论到家庭下一次聚餐，最后由林爱民出面协调，“你们兄弟俩谁也别争，各造各的。” “爸，你这话什么意思？屋檐不拼一起了？”村里兄弟造新房，一般都会拼屋。 林爱民却是摆手，“那是人家土地面积不够没办法，还有一个就是省下一堵墙的钱。我瞧着你们两家这些年赚的也挺好，怎么，一堵墙的钱也出不起了？” 兄弟俩连连摆手，“那不能够，这个钱还是有的。” “那不就得了！各自造，等我和你妈老了，剩下的面积再分一分，你们兄弟俩就算各自围起来小院都不搭噶。” 谢春芬：“用不着等我们死了，他们兄弟俩要造新房屋，干脆现在就把所有土地面积分清楚。” 林志成和林志军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说不用。 但老太太心意已决，老两口速度更是快，在宅基地面积批下来后，立即请来村干部作见证人，把村里老房子以及周边所有土地面积，做了均分。 谢春芬：“我们老两口还住东面，东面这块宅基地留给老大，老二造在西面，目前共用一个大门，屋后各自开一个小门。等我们两个老了，大门是要拆了分开重造还是继续用，随他们兄弟俩自己说了算。不过村长，土地划分先定下来……” 村干部带着人在林家一通忙活，完事后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又拿了两包烟，事情算是圆满结束。 林爱民大手一挥，“行了，全部商量好了，你们准备啥时候拆房屋？” 两兄弟有些发懵，爹妈太果断，反倒是显得他们有些优柔寡断。 再看拿到手的土地面积，林志军嘀咕一句，“大哥你要是造别墅，我造个楼房立在旁边是不是太难看？” 一家两兄弟，新房造好几十年不变，这就是他们在村里的脸面啊！ 可不能太寒酸。 而且看图纸，造了别墅后周边空地还是留下蛮多的。 林志军想来想去，咬咬牙，决定和大哥一样造别墅。 至于别墅图纸样式，两人同时想到学建筑的大外甥，于是一个电话打到大姐林雪娟那里。 林晓陪奶奶坐在边上，全程看了个大概，回头往竹椅上一躺，“奶奶，这老房子拆了你们住哪儿？” “你爸的意思，弄两个集装箱过来当临时房，等新房造好，集装箱搬到后面空地，改成一个大厨房。” 谢春芬对住哪里一点不在乎，但是对土灶心心念念，“我和你爸说了，集装箱能住，不过必须给我们另起一个土灶，至少是两眼灶，家里养着一头猪，每天得煮猪食。” “集装箱啊，夏天很热很闷，得让我爸他们装好空调，最好上面再弄一个遮阳布盖起来。” “放心，这些个事情，你爸和你小叔都会办妥当的。” 八月上旬，选定良辰吉日，林家老房子被推倒。 林晓站在最外边，看着挖掘机进场，将她几十年的记忆再一次推翻，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明明要造新房了，而且还是别墅样式，可为什么会感觉内心酸酸的。 前世住进新房，但午夜梦回，所有的场景却都是在老房子里发生的。 她觉得奇怪，还去问两个妹妹，但她们都说没有。 “我以后做梦，还是会梦到以前房子的模样。”林晓无意识说道。 章若梅没听出奇怪来，反而点头认同，“可不是么，住了几十年了，所有记忆都在这老房子里，感情深呐。” “对了妈，这房子得造多久啊？我下次寒假回来，能造好吗？” “不一定，得看天公作不作美，风雪落雨天都不能上工，那就造得慢。要是晴天多，速度就上来了。不过你爸和你小叔商量，要造个三层楼，下面地基还要挖下去两米深，埋污水管道，事情一大堆……” 章若梅说起造新房，心情激动又烦恼。 激动的是自己在农村小家也要住上大别墅了，但同时烦恼工作量增加，隔三差五就得回村看一看进度。 “得亏我们在广贸市场开店好些年，各个商铺都熟悉，回头建造材料也能便宜点批发。”章若梅在心里算了笔，大概知道能够省下多少钱，顿时又美滋滋起来。 这可是靠着自己人脉拿下的，要是她不辞职做生意，哪来的便宜可占。 林晓在家里又待了半个月，每天帮店里送货时，都会绕道开车回村里一趟，想要看看家里造新房的进展。 结果这么多天过去，除了挖土就是挖土，每天就看到挖土机和运土车进进出出，尘土飞扬，没一点花头。 “妈，没啥看头。”林晓终于看腻了。 章若梅失笑，“你每天去看，能有什么看头，一天天的变化都很小。等你开学回学校，待个一学期再回来，保证大变样。” 林志成点头，“运气好还能结顶，别墅雏形算是立起来了，到时候你们姐妹仨好好选房间，想想怎么装修。” “说到装修，市一中边上那套房十月份估计能完工，晓晓你十一回来的吧？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过去看看。”章若梅接了句。 林晓应声，想到什么又说：“妈，我估计得提前回校。” “提前？提前多少天？” “十天？还没定，我得和室友们商量下。” 见父母都疑惑着，林晓解释：“我们室友有一个是山河省的，她邀请我们寝室另外三个去她家玩。我们商量着提前去学校放行李，然后轻装过去，到时候再四个人一起返校。” “那也用不了十天这么久。” “我九月份有计算机语言类考试，认识的一个学长人挺好的，说提前两天到校，他给我恶补一下真题。” 林晓说起暑假仅剩半个月的所有安排，每一天都满满当当，且特别合理。 章若梅听完，忍不住感叹：“你一个大学生，忙得跟总统一样。” “总统是外国的，我姐当不了总统，不过她以后可以当总裁。”林佳想到自己的小金库，美滋滋幻想亲姐暴富。 章若梅：“你姐当不当总裁我不知道，我看你倒像是种菜的，一天天的脑子里尽长杂草。” “妈——” “妈什么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年清明祭拜祖宗，一是祈求发财，二是祈求暴富，三是钱从四面八方来。”章若梅越说越想笑。 林佳被戳穿，一点不觉尴尬，“我每年许同一个愿望，才显得我诚心，祖宗才会保佑我。”不像那些大人，既要又要还要，祖宗才不保佑贪心人。 “你说对吧，姐？”林佳扭头，寻求认同。 林晓努力憋笑，煞有其事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目标专一，实现的可能性更大。” 第42章 假期剩余十天时, 林晓收拾行李回学校。到校第二天，李媚和吕诗意也从家里赶来。 几人早有约定，提前买好去往山河省安市的火车票, 是以稍作休息，就在傍晚赶往金陵火车站。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行驶二十多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抵达。 刚下站，吕诗意就一脸惊喜说道：“珊珊说她在火车站外面等我们。” “她来火车站接我们？”林晓惊讶，“她家距离安市还有好几十公里呢。” 按照她们原本打算，火车抵达安市后, 会在火车站附近找个宾馆住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再坐大巴去平澄县。 等到平澄县, 她们再联系梁珊珊。 毕竟县下面的乡镇，作为外地人就真摸不着头脑了。 “费这劲干嘛, 坐大巴又坐公交，再坐三蹦子, 你们到我家又得一天时间。” 梁珊珊坐在面包车后面, 手扶把手说道：“我看到你们在群里发的火车票信息了，算着时间就让我舅到市里来接。” 梁珊珊这边话音刚落，正开车的中年男人憨厚一笑, “珊珊说得对，你们几个小姑娘不远千里过来, 哪好让你们这么辛苦折腾。我们家有车, 直接开到市里一接, 回家还能赶上吃顿热乎饭。” “我舅今年刚买的面包车，平时用来拉货，塑料凳不稳，你们抓紧扶手。” 吕诗意和李媚第一次坐这种拉货车, 省道路段不比高速，开一段路就能遇上几个坑，塑料凳随着坑起坑落上下颠簸，直把两人屁股颠得发麻。 倒是林晓，坐得一脸淡定，甚至身体都不带歪一下。 “晓晓，你下盘挺稳么。”梁珊珊不禁赞叹。 林晓：“我以前也经常坐这种拉货车。” 梁珊珊明白了，放下心，所有注意力转到另一边，看护另外两个室友。 面包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晚上八点，一行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车门拉开，林晓第一个跳下来。北方夏季日落时间较晚，晚上八点的天色虽然已经发暗，但依稀能够分辨远处大致轮廓。 重生2002 第68节 林晓看到一片齐整，大约一人半高的阴影，就问：“那里就是玉米地吗？” 梁珊珊牵着室友下来，听到问话扭头，“可不是，现在天黑看不清了，等明儿一早我带你们出去溜达一圈，成片成片的苞谷长在一起，说是苞谷地，更像是苞谷林。” “像林子？那得有多大呀？”吕诗意一脸好奇。 梁珊珊：“我们这边地势平坦，好几个村子的土地都连在一块，我也不知道全部有多少地。不过我家有十亩。” “十亩还不止嘞，今年又多种了两亩，再过半个月这些苞谷都要熟了。”梁珊珊父亲梁林根笑呵呵说道。 一旁梁珊珊母亲李杏花热情招呼，“珊珊说你们喜欢吃面食，这是我刚烙的饼，热乎着呢。掰开夹菜吃，好吃的嘞。还有这小米粥，煮的流油了，多喝点暖肚子。” 林晓几人被热情招待，这顿迟来的晚饭吃了整整一个小时，等四个人洗漱完躺床上，已经是快十点了。 她们睡的不是梁珊珊的房间，而是隔壁的客房，一间大通铺，靠窗位置有一个五米长的土炕床。 “现在还不冷，等入秋我们这边就会大降温，还没到冬天农村就得烧炕，一家子都会睡在这张炕上。平常吃饭我们也会把桌子摆上边，客人来了也坐炕……” 梁珊珊一边铺褥子一边介绍山河省的农村，脸上洋溢着喜悦，满满都是同学到来的欢喜。 吕诗意在铺好的床上打滚，没有铺到褥子的地方硬邦邦，硌的她叫疼。 “珊珊，这下面是砖头做的？怎么这么硬。” “想啥呢，传统土炕都是用土坯做的，好一点的混合砖块，炕面上有黄土泥，泥里有麦糠和草杆子，我们都会糊一层报纸。” 林晓趴在一边细看，惊喜说道：“真的呢，没有铺上报纸的地方能摸得出来，一缕一缕的。” “我们睡习惯了，夏天一般席子铺上去就睡，不过你们肯定嫌硬，所以我才让我妈拿来薄褥子。” 四个人铺了两条褥子，褥子上面再盖上草席，而后齐头并排躺好，开始睡觉。 但谁也睡不着，每个人都很兴奋，于是一会儿一个话题扯开聊，直到公鸡打鸣，几个人才渐渐有了困意。 林晓六点左右醒过来一次，实在太困又继续睡，再睁眼已经是上午九点。 一看房间，吕诗意和李媚两人还睡得香甜，梁珊珊已经不见踪影。 她蹑手蹑脚下炕，推开门出去，正好碰见梁珊珊推着独轮车进院子。 “你去摘玉米了？”林晓看着满车玉米，一个个又圆又胖，最新鲜的脑袋尖上还挂着水珠。 梁珊珊把独轮车推到院子一角，利索卸货，“我们家玉米分批种的，每几亩地隔个一星期，收获的时候也是分批摘。这是第一批成熟的，得摘下来扒了苞皮晒干，等下一批成熟了摘穗，第一批也就差不多晒好了。” “摘穗？” “就是掰苞谷。” “哦，这事情我干过，我家也会种玉米，不过最多也就种一亩地，人吃的少，大部份都是晒干了喂猪喂牛。” “早饭在锅里温着，我妈做的杂粮粥和馒头，家里自己做的酱菜，可以夹在馒头里吃。”梁珊珊说完不好意思挠头，“这两天农活忙，没工夫做饭，等晚上我给你们炒菜。” “不用，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入乡随俗。你们平时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诗意还说要体会真实农村生活。” “那不能够，真要让你们每天吃咸菜馍馍，你们第二天就得跑。” 两人说笑着，林晓快速吃了早饭，拿了堂屋水缸边的袖套戴上，又找了一顶草帽，就跟着梁珊珊一起出门去。 梁林根夫妻俩坚决不肯让女儿的同学下地，见林晓真心想帮忙，就说：“闺女你回家去，坐阴凉地扒拉苞皮就成。” 林晓看着望不到头的玉米地，恋恋不舍离开。 临近中午，梁珊珊和林晓一起在厨房忙活，吕诗意和李媚两人终于睡醒。 “你们俩怎么偷偷起来了，也不叫我们。”吕诗意一边刷牙一边嘟囔，“多不好意思啊，睡到中午了都。” 李媚也觉臊得慌，到同学家里玩，结果人家一大早起来干活，自己却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 “太丢脸了。”李媚快速洗漱完，也不吃早饭了，进到厨房就往灶台后面钻，“我帮忙生火。” “火我已经生好了。”林晓在旁边洗菜。 李媚：“那行，我干点其他碎活，剥蒜之类的。” 轮到吕诗意时，就剩下端菜摆盘的活。 四个人在厨房一起忙活，中午饭整得有模有样，三菜一汤，还有一大锅馒头。 李杏花五点不到起床，干了快六个小时活，饿得不行，大口吃馒头夹菜。 看到女儿几个同学细嚼慢咽，又不自觉放慢速度，说道：“没啥好菜，中午将就着吃，等晚上姨给你们做顿好的。” “阿姨不用，这菜就挺好吃的，而且柴火灶炒的菜味道比我们学校食堂好太多了。”吕诗意是真的觉得好吃，她甚至想说味道比她妈做的凉拌菜好吃一百倍。 林晓跟着点头，“好吃的阿姨，我们学校食堂都是大锅菜，油水还不如珊珊中午炒的，而且有肉有菜，很丰盛了。” “馒头都是麦香味，粥也好喝。”李媚早饭没吃，同样吃得香。 李杏花见几个孩子不似说假，心里放心不少，等下午三个女孩子坚决下地帮忙掰玉米，这心就完全落下了。 “都是一群好孩子，和我们珊珊一样乖。” 李杏花看着几个年轻人在玉米地里掰掰停停，时不时惊呼，虽然帮忙效果不甚微，但看着就让人欢喜。 梁林根也跟着笑，“她们几个女娃子城里来的，掰成这样不容易，体验下农活就好。珊珊说住个三五天，咱白天忙没得办法，晚上这一顿给她们做点好的。” 李杏花：“珊珊说孩子们就馋咱山河省的面食，多做几顿花样，面臊子弄得花俏些。” 夫妻俩说了会话，又埋头继续干活。 林晓这边一人一条道，每个人都往前边掰边走，但是快慢不一。 最快的是梁珊珊，熟练程度和速度甚至快过梁林根，没一会儿一垄地就看到了头。 第二个是林晓，虽然速度不快，但也算有经验。 李媚第三，最慢的是吕诗意。 308寝室四个女生，只有吕诗意从小生活在城市里，平时连厨房都不曾进过，更不用说干农活。 辛辛苦苦干了一下午，负责的一小块玉米地也就轻微受伤。 倒是她自己，手上脸上，被锋利的玉米叶划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 晚上睡觉前，梁珊珊拿来药膏，“诗意你擦擦，还有你们俩，有伤口都抹点药膏。” 吕诗意擦药膏时，梁珊珊又凑近看了眼，心疼，“你这细皮嫩肉的，不适合下地，明天不要去了。” “那不行啊，我就是来体验农村生活的，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吕诗意累到眼皮打架，精神却是亢奋，“你妈做的面食真好吃，面条劲道，臊子有味，我在金陵那边从没吃过这么正宗的。” 这一点，林晓和李媚相当认同，吃地道面食，还得来山河省。 梁珊珊：“那也不能够真让你们每天干活，这样，明天我再帮家里干一天，后天我带你们去周边逛逛，我们山河省不仅面食好吃，还有很多风景名著，随便一个小县城都是有历史故事的。” “珊姐你太好了，爱你！”吕诗意说着就要抱。 第二天，没人再晚起。尤其是吕诗意，为了能掰下早晨还带露水的玉米，手机设定7:00的闹铃。 结果起来后，依旧是最后一个。 “你们究竟几点起的？”吕诗意手握北方大馒头，夹着酱菜边吃边走。 林晓和李媚推着独轮车，两人各扶着一个把手。 “我一直六点起床的，我起来时院门已经打开了，珊珊的爸妈可能四五点就下地了吧，他们干活都很勤快。” 林晓说着，又感叹：“尤其是阿姨，那么早下地不说，还给我们做了早饭。” 她也是农村长大的，家里每年农忙的时候，一大家子也会起早贪黑。但再怎么样，也没试过起那么早。 或许是南方多丘陵，人均土地面积少，就像他们家，总共耕地也就5亩。 她爷爷奶奶身体好，没有一块地是浪费的。可即便如此，一年到头也有小半年空闲。 有些老人仗着自己身体硬朗，农闲时就去县里或者周边镇子找零碎活或者做小工，以出卖体力方式每天赚个三四十块钱。 再加上养猪养鸡和种粮食卖的钱，一年也能攒下毛两万。 “我们这边土地多得是，要是嫌不够种，还能去开荒。”梁珊珊说起山河省的土地，满脸自豪，“我们可是种粮大省，小麦、玉米、谷子、杂豆，每家每户随便一种就是十几亩。 “我们村还有人搞承包的，起步就是一百亩，山河省每年粮食产量，可是占全国总粮食产量的四分之一，除了我们山河省，也就是东北那一块了。” 梁珊珊说完又摇头，“唉，全是耕种土地，种粮大省经济就是比不上你们南方。” “国家保护耕地，不可能把好好地农田用于工业化建设，每个省的发展特色都不一样嘛。” 林晓一边掰玉米一边说：“尤其你们北方，土地肥沃地势平坦，全国也就华北和东北两大平原最适合大规模种植。很多农业技术研究，都在北方。” 吕诗意：“南方也有平坦的地势，江淮一带长江中下游地区，算是比较重要的产粮区。不过我们南方主要种植是水稻，尤其越往南越是，一年三熟可不是吹的。” “听说北方的苹果特别好吃。”李媚忽然提了句。 林晓和吕诗意一脸期待看过去。 梁珊珊：“当然好吃，不打蜡的苹果都是果香味，皮薄肉脆鲜美多汁，咬一口直流水。我最喜欢吃嘎啦苹果，这个上市比较早，现在差不多就有了。红富士算是我们山河省苹果的代表，不过得到十月份才上市，晚熟的十一月份也有……” 说到吃的，梁珊珊和吕诗意是最好搭档，从苹果葡萄梨，到西梅杏子樱桃，最后聊到北方的大西瓜。 “西瓜这个季节还有呢，下午我去镇上买菜，给你们带一个大的回来。”小伙伴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不能让她们每天吃的太素。 梁珊珊从小就会做饭，想着晚上露一手厨艺，烧几个硬菜。 然而等到下午出发时，一个人变成四个人。 梁珊珊开着借来的电动三轮车，车后座蹲着三个蘑菇，每个人抓着扶手，随着土路一颠一颠的，咿咿呀呀惊呼欢喜。 等坐到镇上，三人下来，呸呸吐口水。 “好多土啊，后悔没戴一顶草帽。”吕诗意想起昨天晚上洗的头，顿时心疼，“阿姨烧了那么一大锅热水，用了好多柴。” “我不想洗头了，回去梳一梳就好，顶多洗下刘海。”林晓对于洗头并不执着。 不过看对面吕诗意，也不知道对方头发是什么发质，两天不洗就感觉出油，贴着头皮确实看得人恼火。 “你们赶紧过来挑西瓜。”梁珊珊停好三轮车，上锁，招呼室友。 三人一起围过去，看着一个个几十斤重的大西瓜，惊叹不已。 “好大，感觉抱不动。” “老早就听说北方的西瓜大，没想到这么大。” “能买半个吗？我们吃得完吗？” 梁珊珊大手一挥，”敞开了吃呗，西瓜不就是水，多上几趟厕所就没了。” 最后，梁珊珊亲自挑选，买了一个最大的。 重生2002 第69节 林晓上前抱住，差点站不稳，“这瓜好重，但是好便宜。” 其余两人纷纷点头，等买完其他肉类和蔬菜，又感叹北方的物价真好。 “如果金陵的物价也是这样，我能剩下一半生活费。”吕诗意不禁畅想，“那我就有更多的钱买好看的衣服鞋子了。” 林晓听完就笑，“现在都流行出国打工，在国外辛苦赚钱三五年，回家立马盖别墅，就是享受国内外不同汇率。你倒好，先畅想南北方物价水平不同了。” “还真有，我一个亲戚住在威海，他们家女儿就是去韩国读的书。听说后来就留在那边上班了，平时还挺节省的，赚来的钱带回国，汇率这么一换算，比国内很多高薪打工族都要好。” 李媚说起这个，又是一句，“她还在弄什么代购，每一次回来，都会背很多韩国那边的化妆品，听说挺赚的。” “日韩那边的化妆品吗？保证正品？”吕诗意眼睛发亮。 李媚：“我有她的q.q号，你需要就自己加了聊聊，不过我觉得国内的化妆品也挺不错的，没必要买进口。” “先加了再说，以后有需要可以买。” 吕诗意加了联系方式，回头就问另外两人，“你们加不加？” 梁珊珊摇头，“我用大宝。” 林晓：“我基本不化妆，护肤品也用的国货。” “行吧，你们要是临时想用，拿我的，我反正化妆品齐全。” 吕诗意喜欢漂亮的衣服好看的鞋子，更喜欢每天化个小妆，用她的话说，“化妆是为了取悦自己，每天看着镜子里美美的自己，一整天心情好。” 四人打道回府，梁珊珊把西瓜直接浸在井里，“晚上吃完饭拎上来，保准又甜又凉。” “神奇的水井，竟然还有这种功能。”又是吕诗意没见过的一面。 梁珊珊：“走着，我们烧晚饭去。” 梁珊珊主厨，三人打下手，晚饭做了一个大烩菜，一个过油肉，还有一份栲栳栳配着梁家特调酱羹。另外就是一个炒蔬菜和一个凉切火腿片。 每个菜都烧得满满当当，六个人一起吃完全够。 晚饭后，吕诗意想出去走走，顺便消食。 李杏花把人喊住，不让出门，“大晚上的不好出去，在院子里走走就行。” “为什么呀？我看村子里风景挺好的。”吕诗意不明白。 林晓听懂了，拉了人小声说：“人生地不熟的，不太安全。” 吕诗意很快理解，扭头看向梁珊珊，“那你爸妈他们怎么还出去？” “我们农村人自己地盘熟，再说也就村口收拾农活，不打紧。我小时候晚上也不咋出门的，谁晓得有没有拐子。” 林晓：“我们那边农村夜里也黑，都没有路灯。我大晚上也不敢出门，就算要去村里小店，也得两个人结伴，还要打手电筒。” 别说零几年，就是到一几年，小偷小摸还是到处有。 林晓记得前世她都快三十岁了，村里还有一户人家大半夜的被盗窃，据说保险箱被撬了，顺走一个金镯子和几千现金，还骑走家里的一辆电动车。 而此刻在北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每一处都是那么陌生的环境，林晓心里想的都不止是小偷小摸这些事了。 最经不起考验的是人性，出门在外，还是要自己多加注意。 吕诗意被室友围着这么一通说，吓得院门都不敢迈出去，但是没过五分钟，注意力就被水井里的西瓜转移。 等吃到北方这口大西瓜时，更是幸福的眯了眼，“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西瓜。特别甜！” 林晓：“真的和南方的西瓜不一样，每一口咬下去都特别有存在感，不是那种水水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每人吃够五大块。”梁珊珊手起刀落，大半个西瓜全部切好。 几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吃一边聊天。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抬头，然后惊呼一声，“快看！好多星星，好亮啊！” 林晓抬头看，果然满天繁星，明亮闪烁。 她好像只在很小的时候看到过。 那时候她还住在村子里，某一天夜晚蹲在院子里玩，抬头的刹那，见着许多眨着眼睛的小星星。 而现在？ “我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了。”林晓感叹，“真的好漂亮，好像一眼看到了整个银河。” 这样的星空夜景，放在十几年后，随手一拍都是大片，都不需要调滤镜。 第43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 闹铃响起。 下一秒，就听到吕诗意睡意朦胧说话，“我们是不是该起床了？” 林晓已经清醒, 看吕诗意一边睡一边摸索手机，笑了，“你要不再睡会儿？” “不睡，珊珊说今天要出门玩，我要早起做准备。”说话间，吕诗意和李媚都开始起床。 林晓转头看自己这边, 梁珊珊又先一步起床了, 这位山河省的姑娘真是精力旺盛, 非一般人能比。 早饭是梁珊珊做的，简单吃了个刀削面, 收拾收拾就带着三个人出门。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喇叭声。 “珊珊, 喊你同学上车。”说话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梁珊珊舅舅。 等坐上车, 林晓几人才知道，梁珊珊准备带她们去隔壁县。 “远吗？”林晓对北方县城之间的距离没概念。 梁珊珊随意摆手，“我舅有车, 开过去也就一小时，你们难得过来一趟, 带你们看点好的。” 梁珊珊舅舅把人直接送到旅游景点, 和外甥女约会下午接人时间, 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舅舅怎么这么着急？”吕诗意买了饮料，本想递过去一瓶。 梁珊珊：“忙着呢，我舅家里也种苞谷，他家还有高粱地, 差不多也是这时候秋收。九月十月都很忙，这茬收完了就得种冬小麦，每天算着日子过的。” “那下午别让你舅跑一趟接我们，如果路途远，我们自己打车回去。”林晓一听头大，农忙时候如此麻烦人家，简直羞耻。 李媚和吕诗意连连点头，眼巴巴看向梁珊珊。 梁珊珊倒没觉得怎么样，她舅有车，家里亲戚要出趟远门或者去县城，都会叫一声。完事了再送点吃的喝的过去，大家伙都是这样互帮互助的。 但是看三个室友一副热锅蚂蚁着了的表情，只好答应，“那行，我跟我舅说一声。”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没有负担，玩起来更是疯。 梁珊珊作为当地人会说方言，还会杀价，走哪儿都不会被坑。 林晓几人被领着，在古城里一路闲逛，看了古城墙，逛了县衙，还特意等时间听了一堂升堂表演。 午饭在距离景区稍微较远的一个巷子里吃的，据说是一家很有当地口味的炒菜馆。 “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这家炒菜味道基本不差。”梁珊珊把菜单推过去。 但是三人看完，又给推回来，让梁珊珊看着点。 林晓：“真不知道吃什么，感觉都很好吃，还是你本地人推荐吧。” “我能吃点辣，一点点应该没问题。”吕诗意说了自己的忌口。 林晓和李媚没什么忌口的，倒是先从店里拿了一瓶汽水，是南方从没见过的牌子。 打开后，每个人杯子里倒了一点，想尝个新鲜。 结果这一品尝，把三个南方人惊得说不出来。 “这个汽水为什么和我们那边不一样？感觉比雪碧可乐这些要好喝。”吕诗意平常就爱喝冰的，夏天尤其爱。 趁着几个人不注意，又去冰柜里拿了一瓶打开。 梁珊珊看过去时，吕诗意心虚笑笑，“我就喝一点，我们大家平分。” 林晓把杯子递过去，“行吧，你自己注意生理期，这汽水确实好喝。” 梁珊珊：“我们本地汽水，味道不赖的。还有酸枣汁沙棘汁这些，等会儿也买点尝尝，喜欢的话我带一箱回学校。” 饭后稍作休息，梁珊珊继续领着人到处逛，看了当地特有的镖局，又去镇国寺转了转，最后则是去了县里最大的一处大院。 大院占地面积近两万平方米，现有建筑面积差不多四千平方米，东南西北各有院子，其中还包括小院和倒房。 她们走的是正门，进去后从左到右、从南到北沿路观看，最后爬上楼，站在廊檐下看整个大院的风景。 夏末时分，北方气候较为干爽，午后凉风习习，看风景别提多惬意。 吕诗意从包里摸出照相机，到处拍照，又忙着和室友一起拍，两人照四人照，拍的根本停不下来。 林晓也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奈何像素太低，拍一会就没了兴致。 “还得是以后的手机，现在的手机大屏幕没有，像素又这么烂。”林晓收起自己的小手机，重新挤过去看吕诗意照相。 上面的建筑看完，几个人又去往大院地下室。 下去的时候，林晓发现台阶有些不同，竟然不是一般高低大小的。于是提醒后面几个人，“你们注意脚下，和平常台阶不一样，别摔了。” “知道了，我扶着墙呢，听说下面都是摆放金银的，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地下室，究竟能放多少？” “不清楚，但我看过介绍，据说曾经地底下堆过几百万两白银，这大院的主人可真富。” “算是这个县里最富有的老爷了，晋商可不是吹的。” 梁珊珊不是第一次过来看大院，小时候还听讲解员仔细介绍过，她心里还有点印象。 这会儿转述给室友，“这个老爷娶了好几个太太呢，每一个都挺不一般，不过三太太和这位老爷关系最好，好像是自由恋爱，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个特别气派的院子就是三太太的，那屋子里摆着的衣柜，特别值钱……” 下午五点，梁珊珊舅舅还是开车过来了。 林晓几个心里过意不去，买了饮料，又一个劲的说谢谢。 “不打紧，这有啥，跑一趟车轻松得很。倒是你们几个小姑娘，天黑了打车回去我也不放心。” 梁珊珊在后面和几个室友说：“我舅热心肠，人老好了，真不用为这点小事放心上。” 在梁家一住四天，两天体验农村生活，两天周边县城游。 第四天晚上，三个人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离开。 重生2002 第70节 梁珊珊本想一起回校，但看着家里这么多苞谷地还没摘，决定再多留两天帮忙。 “真舍不得你们。”梁珊珊坐在炕上，看三个人叠衣服。 林晓收拾完衣物，拉开行李箱另一侧，愣住，然后把一些土特产拿出来，“我都忘了，我妈给我收拾的，说让我带来。” “什么？” “一点小吃，我爸为了做烘焙买了一个小型真空机，我妈就把我们怀溪县的一些特色糕点抽真空给我带来。” 林晓拿出来两袋，递给梁珊珊，“味道还不错，你给叔叔阿姨尝下。” 至于剩下的两袋，她给了吕诗意和李媚一人一袋。 左边行李箱又空出来一块，林晓喜滋滋往里面塞山河省的美食，这些都是她上一次去镇上，看着新奇买回来的。 和林晓同样操作的还有吕诗意和李媚，不过两人侧重点不同，一个是买了好玩的小玩意，一个是买了些耐放的土特产。 四个人又是一晚上没睡几小时，几乎通宵。 早上七点半，林晓三人吃过早饭道别。 梁林根和李杏花拖出一个大麻袋，“这些吃的，你们带上。” 袋子打开，都是这个季节才有的水果，还有一些特产小吃，以及放在最上面的一袋子煮熟的新鲜玉米。 “这太多了。”三个人看着这么一大袋，有些无措。 李杏花：“不多不多，最上头的苞谷早上现煮的，你们上了火车就能吃。坐车得一天一夜呢，我还给底下放了馒头和酱菜，还有几盒方便面……剩下的你们到学校分一分，没多少。” 梁珊珊把袋子提起来拎了拎，点头，“不重，全部带上车吧，我舅开车送你们，一点不麻烦。” “这样不好吧，连吃带拿的。”林晓站得近，凑近梁珊珊耳边小声说道。 谁知梁珊珊大手一挥，“等开学，我再带一麻袋，要是有早上市的红富士，我给你们也一并带过去。” 又是一天一夜，赶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半，三人抵达寝室。 一番收拾，然后各自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吕诗意：“好累，就算是卧铺，坐这么久火车也还是累。”她难以想象，梁珊珊寒假回去时，买的竟然是硬座。 “我是不是太菜了？”吕诗意转了个身。 林晓一边放空一边说话，“你其实挺厉害的了，我们几个扒玉米皮，你虽然速度最慢，但你一点都没喊辛苦，你可是从来没干活农活的人。” 李媚：“就是说，我小时候还帮我奶奶拾柴烧火做饭，稍微大一点就跟着下地割猪草，去了我姑姑家才慢慢不干活。好些年了，生疏得厉害，我比你快不了多少。” 吕诗意：“珊珊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这几天干嘛？” 林晓：“估计开学前一天，也可能当天。我约了喻学长练真题，估计都在信息楼。” 李媚：“我去图书馆看书，没几天了，我不回家。” 吕诗意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一趟，“我把珊珊家带来的土特产拿回去，给我爸妈还有大伯大伯母尝尝，然后……算了，我暂时不回来了，等开学那天我再来学校。” 一趟山河省之旅，几乎耗尽三个人的体力，这一个夜晚，谁也没心情话聊，都早早洗漱完上床睡觉。 林晓接到电话时，人在食堂，昨晚睡得早，她甚至六点不到就醒了。 “学长，我们在信息楼碰面？” “去自习教室，我有些书面作业先和你讲一下。” “好的，那我吃完早饭就过去。” “你在食堂？” “啊对，学长你还没吃早饭？我给你带一份。” “带两份吧。” 林晓拎着两份早饭走去自习教室，刚到没多久，甚至来不及擦拭桌面，身后教室门发出“嘎吱”一声响。 这个点，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结果扭头看，竟然还有惊喜，“学姐？你也这么早返校。” 张如欣背着包走进教室，放下后一同擦桌子，然后拿起其中一份早饭开吃。 吃了两口才说：“前天到学校的，我跟了一个老师做助理，帮忙整理课题。” “嗯？” “如果大学四年成绩保持住，我保研的研究生导师就是他。这个老师算是南大数学方面的权威，我一直想跟他继续学。说起来这个课题助理的活，还有学妹你的功劳。” 见林晓一脸懵，张如欣又说：“学你一样啊，我厚脸皮和那个老师套近乎，又跑去南城校区好几趟，可能看我年级第一成绩还不错吧，他勉为其难让我试一试。” 林晓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心想事情还能这么办？ 如果他们班导也好说话，那她能不能也厚脸皮去南城校区找班导套近乎？ 林晓心里埋下一颗蠢蠢欲动的种子。 三人吃过早饭，就着九月份的计算机语言考试做书面习题整理，林晓考的难度略低，但张如欣做题更熟练，是以两人速度不相上下。 喻承辉一带二，一边解答一边做自己的事。 临近中午，喻承辉喊停，“先去吃午饭，下午一点直接信息楼碰面，接下去两天，每天早上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到五点，给你们两个突击训练。” 林晓当然说好，这可是一对一私教课啊，搁外面市场价可不低。 为此，她每天变着花样给“老师”带吃的带喝的，晚上还不忘询问要不要吃宵夜。 【喻承辉：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准备考试。】 【林晓：这不是不好意思嘛，学长付出良多，我心里有愧。】 【喻承辉：又不是为你。】 这条信息几乎秒撤回，而后就是：【不是只带你。】 林晓眨眨眼睛，回忆一番，肯定自己没有看花眼。 “所以，学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二天，训练空隙时间，林晓问起张如欣是不是每个学期都会提早到校。 张如欣：“那倒不会，今年是第一次，主要是喻承辉说要带你训练，那我想着我也要考试，就顺道让他指点一下。” 林晓又想起自己大一时候，她和喻承辉几乎就是陌生人，但对方竟然痛快答应带她这么一个菜鸡，虽万般嫌弃，但依旧悉心教导。 吕诗意还曾误以为，她和喻承辉可能有点什么。 如今想来—— 林晓恍然，感情是自己借了学姐的光啊！ 也就是学姐把她介绍给喻承辉，对方才会应承这件事。 “学姐，你真好。”林晓忽然一把抱住。 张如欣不明白，“怎么了这是？你还突然撒娇，不过没关系，你多撒娇几次我也受得住。” 旁观者清，林晓发觉事情苗头，再来看两人相处，果然有细微差异。 但她看学姐没任何察觉的迹象，而学长也没有要捅破的意思，于是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九月初，南大开学，林晓正式成为大二学生。 分班后，她从原来的051班经济学专业变成053班金融工程专业。与此同时，班级同学也被重新打乱再分配。 金融工程专业就一个班，林晓在班长主持班会时，默默把不熟悉的同学全部认了一遍，尽量做到人名和脸能对上。 之前大一就听说过的屠泽、汪雨和庄旭光三人也在这个班。想到大一学年成绩，不出意外这三人以后就是她的竞争对手。 班会结束，有关于金融工程专业这个班的新班导终于公布。 林晓听到凌文华这个名字时，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几乎同时，她萌生出和班导套近乎的想法。 为此班级重新选班干部时，林晓主动报名，并上台发表竞选感言。 许是人缘还不错，又或者成绩还算名列前茅，林晓拿下班级学习委员一职。 班会结束，新选出来的班干部聚在一起，开了个临时小会，彼此之间互相认识一下，也好为以后开展班级工作做准备。 同时，班长建了个053班班干部群，让所有人加进去。 林晓进群后只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一直潜水，直到班长忽然私聊她。 【伍子明：奖学金事项已经开始，最迟9月20日前提交申请表。】 【伍子明：国家奖学金、国家励志奖学金、国家助学金以及校内各项奖学金，辛苦学委做好班级内通知和表格填报工作。】 【伍子明：单项奖学金涉及内容较多，我会发你文件，你自己看下。】 【林晓：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伍子明：好公式化的回答，我们之前上大课也打过照面嘛，又不是不认识。】 【林晓：班长，明明是你先说‘辛苦学委’，我以为你来官方的。】 【伍子明：明白，下回我就随便和你说哈哈。】 【林晓：也不要太随便，班长大人的威严还是要有的嘛～】 短暂聊了会儿天，林晓开始接收文件。 上中学的时候她也做过班干部，但那时候的学生干部工作比较轻松，顶多就是收发作业和传达班主任的一些事项通知，又或者安排学校团委的一些活动。 可是大学里的班干部，承接的是学生和学院之间的各项事情，是作为纽带的一个存在。 今天刚认识了新班级的同学，活就来了。 林晓一改之前潜水态度，在053班班级群里踊跃发言，作为管理员之一不停@全体成员，把奖学金申请相关注意事项和截止时间做重点说明。 另外又在群里提了有关助学金和贫困生的申请，同时说了让有需要的同学私聊她。 一连两天，林晓都在处理这件事。不干不不知道，一干吓一跳，班干部真是碎活大杂烩，妥妥苦逼打工人。 “我都没想到，你竟然还去竞选班干部，你大一时候连学生会团委这些都不去参加。”吕诗意正在填写奖学金申请表，这几天每个班级的群信息都是这件事。 林晓自己也在填表格，她把能申请的各个奖学金都填了，主打一个全都不放过，就看最后能拿到几项。 听到室友说的话，这才叹了口气，“我是听班导说大二这学年有他的专业课，学习委员会负责相关作业收发和期中考核，这不是想近水楼台么。” “你为了在班导，哦不是，现在是你们班导。为了在他跟前混脸熟，用尽手段。”梁珊珊调侃。 重生2002 第71节 林晓：“用尽手段都不够，恨不得无所不用其极，你们是不知道，凌老师对本科生根本不关注，我每次向他请教或者打电话过去，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都是迟疑两秒，然后问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我每次都要重复说一遍自己的目的，然后凌老师才恍然，接着才能进入主题……” 林晓说到这，忍不住怀疑，“凌老师该不会有脸盲症吧？我遇上他正面打招呼，他也不认得我。” 梁珊珊：“有没有可能你在他心里没丁点分量，纯粹路人甲？” “扎心了珊姐。”林晓捂着心口，为这句话心痛。 梁珊珊哈哈笑，抓紧时间填写申请表。她成绩不错，国家奖学金没希望，但是校内奖学金肯定有。 还有单项奖学金：英语四级600分以上，运动会破校记录，代表学校参加金陵市大学生环城跑第一名，暑期实践校内评比第一…… 梁珊珊填表格填到手软，寝室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当然，这是她们四人该得的，是一学年刻苦努力的成果。 林晓把班级里所有同学填的奖学金纸质申请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人填错。检查的同时，也让她认识到，053班这个班级卧虎藏龙。 而后收齐了助学金和贫困生相关申请表，林晓全部打包进文件袋，上交至学院辅导员处。 “奖学金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吕诗意提交完申请表就开始畅想，“校内奖学金二等奖我应该稳了，还有四个单项奖学金，加起来差不多四千。买点什么好，秋天要来了，买两双好看的靴子，可以搭配衣服。” 梁珊珊：“我奖学金发下来就当生活费，到时候跟我爸妈说，两个月不用给我打钱。哦不对，至少四个月，我花钱还是挺省的。” 说着，扭头就问林晓，“你呢晓晓，我看你和媚媚都申请了国家奖学金，你俩学年成绩排在年级前5%，应该有戏。” 吕诗意：“我们学院好像有5个名额把吧，全系学生有两百多，这么一算专业成绩必须得在年级前2%。” 梁珊珊：“好苛刻，而且还得看平时表现，有无干部经历，甚至获奖证书这些……” 林晓心里有期待，但不多，她大一整年学的东西挺多挺杂的，能够兼顾学习成绩保持在年级前5%，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致。 但她不后悔，这一次和国家奖学金失之交臂，那就等下一次。 大一能够认识张如欣等人，能够提前学习数学和计算机相关专业知识，才是最宝贵的经历。 只要她坚持学，大二乃至大三结束，她的专业能力绝对会提上来。 想到这，林晓不禁说道：“随缘吧，我没想那么多。” “也是，你今年要和张学姐他们参加建模比赛了吧？” “嗯，许学长退出，专心准备考研了。” “许学长那个成绩，保研不是妥妥的嘛？” “他想当凌老师的研究生，听说他们专业有一个强有力竞争对手，就每年和他争年级第一的那位。据说凌老师今年有可能只挑一个本校保研生，他想确保万无一失。” 这也是林晓想的事情。 凌文华每年招研究生的人数都不固定，最少一个，最多三个，完全不像别的老师带研究生一带一麻串。 但对方带的学生少，要求却极高，毕业后还有导师推荐，基本上就业单位极好。 如果需要出国继续深造，据说凌文华也有很多关系。 好导师难求，负责又有广阔人脉资源的导师，大家挤破头也要往前冲。 许卓如此，林晓亦是。 ----------------------- 作者有话说：注:国家奖学金申请大一生不可，小说剧情有改动，特此说明。 第44章 午后小休, 308寝室四个人难得一起晒太阳。 吕诗意随口问道：“晓晓，你公共选修课选什么？” 大二开始至大三结束，每个学期会有一门公共选修课, 需要学生自行登录学校教务系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网上选课任务。 吕诗意提前打听过，又说：“公选课都是混学分的，好的课程肯定一开选就被抢，还有一个事情很恶心，有些公选课安排在星期五最后两节课。” “我听说还有更恶心的, 排在星期六上早八。”李媚接了句, 随即闭眼继续享受阳光, “我反正这两天的课都不选。” 梁珊珊：“我随便啊，你们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大家一起上课呗。如果有事不去，还能有人代点名。” 林晓听室友念叨, 这才说出心里想法, “我结合自己课表看过了，应该会选星期二或者星期三晚上的课。” “不是吧，你要大晚上去上公选课？”吕诗意很诧异。 林晓：“没办法, 这学期旁听的课多了两节，我星期一到星期五基本上满课。” 大一刚开始, 她去旁听别的学院专业课, 充满不自信和紧张, 有一种另类生物闯入他人地盘的错觉。 但旁听一年后，她发现学长学姐们大多都很友好，有些老师也很欢迎旁听生，甚至有几次, 还会叫她站起来回答问题。 林晓内心满足，对旁听一事更加积极。 梁珊珊听完恍然，“我懂，就像我追求跑速这事一样，越是有成绩越上头，每天跟打鸡血一似的，完全不觉得累。” “差不多吧，我旁听前打听过那几门课的任课老师是谁，提前去他们学院和老师打过招呼了。”林晓拎着奶茶去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摆足了乖巧学生的姿态。 这一点，她大一时期完全没想到。 其余几人听完，皆是竖大拇指。 吕诗意：“不简单呐，内向人被迫外向开朗了，先是主动竞选班干部，然后提前找老师打好关系，你下一步还想干嘛？” 林晓的下一步心中早有打算，那就是去一趟南城校区，请赵峥吃饭。 但她不想无缘无故过去，那样就目的性太明显了，得有一个合适的“借口”。 九月份，林晓参加了python语言二级考试，差不多时间，吕诗意去往沪市参加中口笔试。 考试结束，大家又都投入忙碌的学习当中。 星期二晚上上公选课时，林晓意外发现还有同班同学。 她和寝室其他三人没上同一门课，是以一直独来独往，今天在自己正前方位置看到屠泽的身影，不免意外。 第一节 课结束，中途短暂休息时间，林晓主动打招呼。 屠泽倒是没意外，“我第一次过来上课时就看到你了。” “欸？” “《金融数据分析》应该是我们专业大三的课程，老实说没多少大二学生主动选这门课的。” 公选课公选课，大多就是为了完成任务拿到学分，当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 而类似《金融数据分析》这种包含非常强的专业知识的课程，又是在星期二晚上，那就是最不待见的一类。 林晓：“确实，这门课几乎没人选，我选课那天有点事耽搁了，登录教务系统就发现，这门课人数还剩几十个。” “第一堂课老师点名，他不是说了么，一共32个学生，大二的学生只有个位数，剩下的都是大三。” 对大二学生来说，这门课提前学，过于难。但对大三学生来说，却是新知识装旧瓶，换汤不换药。 他们大三生才是真正混学分来的。 两人说话声音略大，就这么明目张胆吐槽，惹得旁边几个大三学生频频看过来。 林晓脸皮薄，被过分注视后自觉停止这个话题。倒是屠泽，也不知怎么想的，第二节 上课时竟然坐到了她旁边。 两节课结束，时间不过晚上八点，林晓准备去自习教室。 “我以为你去图书馆。”屠泽和林晓一起跟着人流往外走。 林晓走得慢，解释说：“去图书馆我喜欢选安静偏僻点的位置，这个点过去肯定没有了，那还不如去自习教室。” 只要不是期末时间，自习教室还是很有空余的，找一个小角落往那儿一坐，带上耳机隔绝外界杂音，也是绝佳的学习之地。 屠泽：“原来如此，不过我习惯在寝室学习，这样睡觉更方便。” 话题忽然被聊死，两人都感觉到气氛略微尴尬。 眼看马上走出教学楼，林晓指了个方向，说：“我去自习教室，那再见？” 屠泽：“林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金融挑战赛？” “金融挑战赛？就是今年刚出来的那个全国大学生金融挑战赛？”李媚难得主动挑起话题。 林晓一边回信息一边点头，“嗯，就是那个。我之前就听许学长说起过，他还懊恼怎么以前没有，现在他大四没精力参赛，可惜了。” “我记得国际上已经有这样的赛事了，看来国内学校紧跟国际前沿。” “对了，你们参加吗？” 林晓这一问，把寝室另外三人都问懵住。 三人都有各自追求，在学业上也勤勤恳恳，再花费额外时间参加比赛？ 吕诗意：“吃得消吗？会不会太拼了些？” 梁珊珊“唉”了声，“你这话说的，好像一路凯歌必定就能闯进全国赛一样。” 李媚：“全国第一届，肯定有很多人参加，但同时也有很多人观望，就看能不能抓住机会了。如果在全国赛事上获奖，以后写简历也拿得出手。” 梁珊珊就更直白了，“还有奖学金和比赛奖金，这妥妥的就是钱呐。” 林晓见室友都有意向，鼓励说道：“那就试试呗，说不定就一路向前了。我这边要参加数学建模比赛，还不是也参加金融挑战赛。” “你要参加两个比赛项目？”吕诗意一脸惊讶。 林晓：“没问题啊，时间上并不冲突。而且一开始校内赛是个人赛，我之前就有操作个人账户的经验，略微熟悉比赛规则就行。等进入省赛，我会和屠泽他们一起组队。” “你不和我们一起呀？”这一次三人同时开口。 林晓歉意一笑，“我已经答应屠泽了，没办法，他给的诱惑太大。” “什么？” 重生2002 第72节 “他说会说服汪雨和庄旭光一起组队参加省赛。” 说完，林晓又说：“团队赛三人或四人都可以，你们三个一起组个队就好了，当然前提是你们仨全部通过校内选拔赛。” 九月底，全国大学生金融挑战赛报名开始。 第一阶段是校内选拔赛，以各高校为单位，个人比赛形式，在指定的交易平台进行个人账户模拟操作。为期一个月时间，最终校内综合收益排名前25%的学生，允许进入省赛。 国庆放假前一天，口头约定一起组队的四人终于聚在一起。 这是屠泽发起的一次小聚会，旨在提前熟悉队友，互相多多了解。提早过了磨合期，后续参加省赛才能合作融洽。 一开始聚会氛围挺好，大家约在小吃街一家甜品店里喝茶吃点心，聊的话题也都轻松有趣。 但是汪雨无意中一句话，把气氛带到“诡异”程度。 林晓懵了下，反应过来看向对面，“所以屠泽，合着你是三头骗啊？” 汪雨：“我应该是第一个被骗的，他和我说庄旭光已经答应了，我和庄旭光之前一起组队完成暑期实践，关系还不错，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他了。” 庄旭光立即举手，“没有这事好么，这家伙快熄灯了跑我寝室和我说，汪雨和林晓都答应一起组队了，为了增加战斗力，现在三缺一。我就想那行吧，我也算一个。” 林晓听笑了，“那我可能被骗的不多？他就和我说你们俩会加入团队，我想着大家应该都能通过校内赛，我就说好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而后齐刷刷扭头，紧紧盯着第四人。 屠泽双手合一干脆求饶，“权宜之计，纯粹被逼无奈。我这不是想要强强联合么，在我们班，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组队方式。” 屠泽大一就开始参挑战赛，深知一个好的团队不是一人队，而是必须做到1+1>2的程度。 他们四个人专业成绩几乎不相上下，且大一都有提前学习计算机编程，更有市级以上的参赛经验。 聚是一把火，散是满天星，这才是强者团队的意义。 屠泽一通分析，饱含深情，直接把三人逗笑。 庄旭光一脸嫌弃，“行了，我们就开个玩笑，如果大家都通过校内赛，这样的组合确实挺不错。” 汪雨：“一把坑蒙拐骗，就能看出来我们团队以后谁是军师。” 林晓也赞同，“我挺期待和你们一起比赛的。不过现在还是别定什么小目标了，一切等校内赛排名出来再说。” 短暂的聚会结束，四人都很满意最终结果。 林晓回寝室收拾东西，顺便和张如欣等人线上完成第一阶段的校内建模比赛事项对接。 喻承辉完事就下线，林晓就和张如欣聊天。 【张如欣：比起第一年，进步明显啊！】 【林晓：那必须的，三个老师一起教，我要是不进步飞速，岂不是丢你们的脸？】 【张如欣：说得对，我们今年一定要拿个一等奖回来，弥补去年的遗憾。】 林晓疑惑，【比赛成绩出来了？】 【张如欣：没有，最快也得十月底，慢的话要十一月初，但我们三个心里都有数，一等奖应该没戏了。】 全国高校林立，比南大好的大学不少，比南大数学系好的也不少，他们的水平只能算得上中上。 【张如欣：全国数学建模比赛一等奖数量不少，但同样，比我们优秀的人更多。】 这话林晓深有感触，前世在二本院校读大学，就有一小批同学特别卷。 他们从不认为二本院校就是终点，试图通过再一次努力，或考研或实践实习，不停增加自己的筹码。 而前世她所在班级，就有三个同学特别优秀，两个人考研上了985，一个政法大一个厦大。而第三个同学则是通过四年实习以及实践经验，成功拿下国内大厂offer。 而后听说，他是唯一一个简历上写着二本院校的，连双非都不是。 如果说二本院校成功个例稀少，那么在南大，这种事例比比皆是。 林晓不知道清北那些最顶尖学校里的好学生究竟是怎么学习的，但是在南大，她依旧觉得自己跟不上。 “有太多想学的内容了，好多知识老师教过，自己还要再梳理好几遍，才能巩固记住。我又不是特别聪明的人，只能多花时间了。” 章若梅听到这话心疼了，“那也不能这么学，你瞅瞅哪家小孩国庆放假还学到半夜的？” “那不是妈，我本来准备睡了，正好你进来，我才没收拾。”回家第一天就被亲妈逮住，林晓也是无奈。 但是最近行情不错，她又报名参加了金融挑战赛，就想趁着放假再研究下市场。 “真不累，我没看专业书，我就分析证券市场而已。”林晓打开个人账户。 章若梅弯腰凑过去看，惊呼说道：“你账户里的钱什么时候这么多了？”明明上半年才五千本金。 林晓有些小得意，“一是最近行情好，大盘基本在涨，虽然涨幅较慢，但只要不买特别冷门的股票，多少有得赚。二是我觉得我个人市场分析能力还行，判断基本没出差错。” “照你这么说，那你应该猛赚才是，这也就破了小两万而已。” “小两万？妈你现在口气好大，果然赚钱变成老板了，派头这么大。我反正是挺知足的，而且我还有期权和基金同时操作，有亏有赚，平衡下来赚这么多挺好了。” 章若梅听不懂，她压根就对证券市场不了解，暂时也不想主动去了解。 大女儿回来了，一家子齐全，她就想着抽空去一趟市里。 “你表姐夫打过电话，说那边房子已经完工，虽然照片发过来大致看了，但我就想着带你们亲眼去瞧瞧。” 章若梅自己差不多大半个月去一趟，整个装修过程基本心里有数。 可除了她，家里另外四个可是没一丁点瞧过。丈夫是忙着准备成人高考，三个女儿则是读书考试参加比赛。 总之谁都很忙。 “爸不是要准备考试么，就这个月中旬吧？”吃早饭时，林晓念叨一句。 林志成：“就抽一天时间去看看，你妈念叨好几回了。再说我都准备一年多了，我觉得很有把握。” “那还等什么，我们今天就去看啊！”林佳干脆说道。 心动不如行动，家子有两个急性子，事情直接变成说走就走的市区一日游。 章若梅更是胆大，准备让大女儿来开车。 “妈，我才刚拿驾照没几个月。”林晓有些吃不消，“我没开过高速。” 在林晓的认知里，高速比城市道路难开，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章若梅：“你这想法就错了，普通路才叫难开，动不动就红绿灯，开一段路就有学校斑马线，尤其遇上早晚高峰，马路上乌泱泱的全都是人，车子根本开不动。更不用说开乡下路段，冷不丁就窜出来一个人。 “高速路就不同了，一条道笔直往前开，只要注意保持车距把握车速，同时提防不要和大货车并行，基本上顺畅得很。” 林晓不太相信，但她妈这么说了，作为老司机也保证会在副驾驶认真看护指导，于是胆子终于放开。 刚过收费站，行驶上高速时，林晓一再提醒身后几个人，“你们全部系好安全带。” 从怀溪县到金明市，总距离差不多90公里，其中高速路段占60%。 林晓第一次上高速，不敢走最左边快车道，也不敢走最右边慢车道，只在中间车道开着且尽量保持在100码速。 下高速后，林晓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忍不住擦额头上的汗，“好紧张，我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这有什么可紧张的，你妈我第一次上高速，就是一个人。”章若梅拿到驾照后一直在县城里开车，直到一年后有需要去往市里，这才开高速。 那时候的她完全没有新手这一认知，顶多就是前一晚打电话，和之前跑过高速的妹夫叶永超问了些开高速技巧，然后凭借自己胆大心细开始摸索。 “一回生两回熟，开到第三回，我就一点不心慌了。现在就是让我每天去市里上班，来回开高速，我都没问题。”章若梅说起这事，不自觉骄傲。 再看女儿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说“这有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孩子小，要鼓励为主。 于是说道：“咱不急，慢慢来嘛。回去的时候你想开就你开，不想开就我来开。等放寒假了，我带你多跑几趟市里，技术都是越练越熟的。” “姐，你开的很稳，我一点都不心慌。”下了高速，林佳也开始活跃。 林慧更是往前一伸，竖起大拇指夸，“姐姐好棒，是我们家第二个上高速的人，比爸还厉害。” “对，你爸这人一点不积极，这都多少年了，还没去考驾照。” 说到这事，章若梅立即有话说，“我说林志成，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驾照考出来？以后我做生意忙，佳佳慧慧要是有个接送啥的，或者去村里接你爸妈这些，你还总指望我？” “家里就一辆车……” “你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的，今天我就把话放这了，你要是今年能把驾照考出来，我年前就给你买辆小轿车。” “小轿车？”林佳眼睛登时发亮，“就是不拉货的那种，看上去特别高大上档次的？” “对，只坐人的小轿车，只要你爸考出驾照，我贷款也给你爸搞一辆。” 林志成顿时哭笑不得，“哎哟，章老板有钱人呐。” 章若梅大手一挥，“没赚多少，但给你买辆车的钱还是有的。”反正可以贷款。 “爸，你真的应该把驾照考出来。” 林晓继续开车，趁着等红绿灯时提醒说：“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啊，按照爸你现在这个岁数，考出驾照能自由开车的时间也就十几年。你都五十了，现在不学难道等六十退休吗？” “这个……” 林志成话没说完，林慧直接暴击，“爸，可别到时候我们全家都会开车，就你不会。” 林佳连连点头，“我和慧慧满十八岁立马考驾照，妈说了，到时候考出驾照，她就给我俩买小轿车。” 章若梅纠正，“我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的意思是你们考上心仪的大学又考出驾照，我给你们兑现一辆小轿车或者一趟暑假全国游。” “我要小轿车。”林佳权衡利弊说道。 林志成：“你傻呀，你妈又没说买多少价位的小轿车，万一给你们买最便宜的呢。还不如拿了钱全国旅游，也能长长见识。” 林佳恍然，正要改变主意时，林慧拉了把姐姐的衣服。 然后说道：“可是妈也没说旅游是什么样的旅游，万一是那种网上说的穷游呢？” 林佳：“穷游，有多穷？每天啃馒头喝水住青旅的那种？” 章若梅本没有这个心思，听到两个小女儿的对话，脑子灵光一闪，“穷游不错啊，很能锻炼人，要是我有空，我跟你们一起，咱们开车全国穷游去。” 林佳往后一趟，彻底歇菜，“得，连坐飞机的想法都被剥夺了。” 其他人顿时哈哈大笑。 车窗半开，笑声从车里传出去，连两旁的树叶都好像感受到快乐，愉快的摆动枝叶。 中午十一点半，车子终于抵达小区。章若梅熟门熟路带头，坐电梯往上。 “叮——” 重生2002 第73节 电梯门开，一行人走出来，稍走两步左拐，停在最左边的边户位置。 “这里小区都是四户两梯，不过楼层不高，最高也就17层。我们这一栋靠前，楼层还要矮一些，总共12层。” 章若梅买的是小区靠前端中间8层，最东边的801。 她一边说着这个小区里的主要设施以及物业管理，一边取钥匙开门。 话没说完，门已经打开了。 章若梅把门全部拉开，大步往里走，声音响亮愉悦，“快，都进来看看，这是咱家在市里的第一套房子。” 林晓几人快步走进去，尤其是林佳林慧两个人，每个房间到处跑，看完这里看那里，最后站在客厅边的大阳台，趴着看风景。 林佳：“视野真好，从这里看出去是小区边上的一条河，河边有跑道，还有很多柳树。” 林慧：“往那边是小区的中心广场，我看到有滑滑梯之类的，还有爬爬架和沙池，我小时候特别羡慕住在这种小区里的同学。” 林慧说的是在城南一小上学时的事情，那时候的怀溪县已经有比较高档的小区了，小区内绿化面积高，各项游乐设施也非常齐全。 章若梅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得劲，扭头看向大女儿，“你小时候，就住在农村里。” 林晓还在研究自己的卧室，想着以后床的摆放位置和买什么样的四件套。 忽然听到她妈这话，懵住，“对啊，我们不都住农村么，怎么了？” 章若梅摸摸大女儿头发，笑了，“嗯，农村挺好，等别墅盖好，是块风水宝地。” 林晓也跟着笑，特别认同这一点，“可不是，现在城里人都瞧不起农村人，等着吧，再过十几二十年，农村有别墅有大院子的可不要太好，再买辆车上下班，那绝对比大城市蜗居快乐一万倍。” ----------------------- 作者有话说：【注】：国内金融挑战赛可查询记录最早应该是10年以后，小说剧情有所改动。团队赛3人组成，小说里会有人数改变。 可能还有一些赛事变动，这里先提前说明，后面写到具体内容不再做解释。 第45章 新房看完已经是下午一点, 所有人饿得不行，就在小区附近找了家临街小饭馆。 以往都是章若梅负责点菜，但这一次她没动, 而是把菜单推到对面，“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给你们压钱数。” “真的吗？我想吃什么就能点什么，那我什么都想吃。”即便已经13岁，林佳依旧喜欢外食，她口味偏重偏辣, 家里的饭菜吃上半个月就嚷嚷着嘴淡。 章若梅点头, 又说：“只要你吃得完, 先说好不能浪费。” 即便赚的钱多了，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却不会变, 比如随手关灯关水龙头，又比如吃多少饭盛多少, 点菜可以点贵的但不能点整桌吃不完浪费。 章若梅自己这么执行, 同时也时刻教育孩子。 林佳虽然放开了点，把最贵的两个菜拿下，但其他菜就没有继续再点。 而是把菜单推到另一边, “姐，慧慧, 你们吃得淡, 再点两个。” “爸妈, 你们不点吗？”林晓抬头看过去。 见父母无所谓，就让林慧点了两个爱吃的。 五个人四个菜，但小饭馆菜量很足，最后吃得肚皮滚圆还剩下一点配菜。 章若梅去结账, 走出来后看天气不错，就提议去动物园一趟。 “动物园有什么好逛的。”林佳没兴趣。 章若梅：“带你们去野生动物园，听说今年有两只大熊猫送到金明市了，要不要去看看？” 这话不禁惹得双胞胎姐妹欢喜，就连林晓也期待得很。 前世总是刷到大熊猫视频，那白白胖胖的大团子，可真是百看不厌，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尤其是其中一只小糯米团，走两步就能摔倒，一生气就撒娇，林晓甚至因为视频刷多了，特意坐高铁去蓉城看现场。 这一次去野生动物园看大熊猫，再一次和国宝面对面，林晓依旧被这种黑白配色的毛茸茸萌一脸。 “如果我以后不干金融了，我就去动物园当饲养员，专门照顾大熊猫的那种。” 林晓话刚说完，一旁工作人员笑着说道：“大熊猫饲养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得是相关专业毕业才行，有些大熊猫基地的饲养员还得要求研究生学历呢。” 林晓拿着手机拍照，点点头，“嗯，确实要求挺高的，不过没关系，真要到那时候了，我就重新考大学，我学兽医专业或者动物医学专业。” “小姑娘蛮有志气嘛，那你干嘛不现在就考虑这个事情？” 章若梅接了句，“小孩子心里喜欢得紧，随口那么一说，她读金融的，以后要做工程师。” “金融好，金融能赚钱。”工作人员客套回了句，转过弯道继续做事。 林晓跟着两个妹妹的脚步，从大熊猫看到长颈鹿，再到非洲象和金钱豹，最后绕到坐车投喂老虎的互动环节。 这也是林晓第一次和老虎面对面，她拿着工具，插着生肉从专门的圆孔里把肉投喂出去。 外面的老虎似乎并不太饿，在玻璃旁边嗅来嗅去，好一会才把肉咬走。喂到第三块时，那老虎干脆不搭理人了，转身往回走。 林晓愣住，回过头问：“爸，它是不是嫌弃我？” 林志成一本正经开玩笑，“不，你要是出去，它肯定是不嫌弃。” 林晓反应过来她爸在说什么，哭笑不得，“那我可不敢，算了，反正体验过了，我们回去吧。” 而另一边，章若梅带着双胞胎女儿，绕着所有野生动物转了一圈，顺便拍了好几张照片。 最后，又是一家人站在野生动物园进来的第一个广场处，拍了一张全家福。 回去时依旧是林晓开车，比第一次胆子大了些，至少下高速时不再额头冒汗了。 章若梅的生意一直很不错，国庆期间更是，陪了家人一天，第二天立即投入赚钱大业。 林晓想去村里看看，但是家里没有车，有点发愁，“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会开车以后，还是觉得开车方便。” 尤其开过两次高速，那风驰电掣的快乐，真是说不出的愉悦滋味。 林慧指指窗外，“姐，有电动车。” 林晓：“你们俩不去？” 林佳林慧一齐摇头，那肯定得去啊！ 林晓手一摊，“那不就好了，电动车带不了两个人。” “那就和小时候去图书馆一样，一个先坐去，另一个走路，等那个到了，姐你再回来接。”林佳不以为意。 林晓：“好妹妹，你怕是不知道，咱家到村里得有六七公里，我还想着带一点东西给爷爷奶奶，你们也得背个书包什么的，是吧？” 姐妹三人一琢磨，最后打起小姑家里的那辆小货车的主意。 这还是林慧提了一嘴，说今早打电话给叶敏敏，知道她妈没把车开出去。 于是林晓热情邀请表妹一起去村里。 叶敏敏和两个表妹老样子，依旧坐在后面放货的后座空间，塑料凳还时不时翘起来一个角。 三个人说不完的话，甚至抽空问林晓几句。 “姐，我现在上高二了，这次月考差不多年级排120名，你说我这样的，能不能考上南大？” 叶敏敏对上什么样的大学没概念，家里亲戚表哥表姐上至浙大南大，下至普通本科，反正类型齐全。 但她和林晓最亲近，就也想考同一所大学。 林晓听到这话，思考一会才说：“二中的情况我不太了解，你问王灏应该更清楚。不过按照每年二中高考一本率来说，你这个排名持续到高三下学期，211肯定稳的。” “那南大呢？”叶敏敏继续问。 林晓却是摇头，“我不能保证，南大本身录取分数挺高的，还有就是差不多水平的学校，沿海城市会比内地大学录取分数要高。” 想到什么，林晓又说：“我们那一届，南大文科录取分数线偏低，但下一年立马升上来了。我想之后几年可能有小幅度降分的情况，但降不到哪里去。” “那我考什么大学呀，烦死了，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哥考了个浙大，你姐上了南大，你再怎么样也得考个什么大’。” 叶敏敏坐在躺椅上，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吐槽，说完还不忘告状，“外婆你听听，这话多伤人呐，我要是考不上什么大，我这大学还读不读了？” 谢春芬把剩下的一半西瓜也切了，全方位投喂四个孙辈。 见外孙女说完，点点头，“你妈自己连高中都没考上呢，对你要求倒是蛮高。” 林晓忽然抬头，“奶奶，不是说家里以前比较困难，几个姑姑都没钱读书吗？” 谢春芬哼了声，“那是你大姑二姑他们，轮到你小姑小叔，家里宽裕不少，他们要是想读又读得上，我能让他们不学不成？” 叶敏敏耳朵一下子竖起来，眼睛亮晶晶，“外婆，所以我妈说谎对不对，她没读高中不是因为家里穷，是她没考上？” “没考上，当时家里也不缺她一份工资，我让她再复读一年，她死活不肯。”谢春芬对待孩子读书的事，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若说真的有所亏欠，那就是对大女儿和二女儿。大女儿是当时家里经济实在紧张，没让她念完初三。 二女儿是初中读了两年生了场病，花了家里不少积蓄，实在没法再供着回学校继续读了。 说到这两件事，谢春芬依旧难受，“要是你大姑二姑她们能拿个初中毕业证书就好了，后头找工作工资也高些。尤其你大姑，她成绩不差的……” 林晓见奶奶眼眶发红，赶紧岔开话题，说起家里造房子的事情。 果然，一聊到家里这两栋正在造的大别墅，老太太精神头又好了。 她带着四个孙辈绕着两栋房子转，又小心翼翼走进里面，踩着楼梯上去。 “打地基花了不少时间，得亏上个月日头好，赶在国庆节把第一层顶浇筑完事。前两天你爷爷嫌太晒，又给每天浇水，就怕水泥层晒裂了。” 谢春芬边说边转，瞧见两个小孙女往边缘走，立马喊道：“赶紧回来，边上滑溜得很，小心摔下去。” 虽然只有一层高，但真要掉下去，估计也能摔断腿。要是摔的位置不对，那就更严重了。 林慧一听奶奶喊话，立即往回走。倒是林佳，胆子大又事事好奇，非要趴在边缘往下看，直把谢春芬吓得够呛。 等回到集装箱房，谢春芬抬手就在孙女背上拍，“让你不听话，还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奶奶，我就看看，我知道危险。” 林佳还想再说，林晓使了个眼色，然后让三个妹妹去田里找爷爷，顺便喊人回家吃饭。 因为开了小姑家的小货车回村，林晓特意给林雪娇打了个电话。双方一番沟通，最后变成在村里吃饭，之后章若梅开车载小姑子过来，而后两家再各自开车回去。 “奶奶，你和爷爷身体还好吧？我听我妈说，你们俩闲不住，家里造房子还帮着做小工。” 谢春芬挖了勺猪油放锅里，混合着菜籽油一起炒，听到这话就说：“我们身子骨硬朗得很，就是帮忙搬运砖头，还有拌个水泥浆啥的，不累。” 重生2002 第74节 “爷爷都71了，奶奶你也快70了，咱家又不缺钱，你们别做这些体力活，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林晓听她妈说起这件事，不禁感慨老一辈的人真是闲不住，只要不是瘫了动弹不得，总想做这做那。 可到底年纪摆在那里，老人就是不如年轻人体力好。 即便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差别，但年轻人再辛苦再累，吃饱喝足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而老人却会慢慢沉淀下病根，只待往后某年某月某日，全然爆发。 前世她到30岁，爷爷奶奶都还健在，但也亲眼看着他们两人身体一年年变差。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兑现小时候的承诺。 “奶奶，你要保重身体的，你和爷爷你们两个都是，明年吧，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京市看升国旗。” 明年夏天，赛事顺利的话，七月底应该就能结束建模比赛。 那么八月份，她一定要抽时间带两个老人去一趟京市，趁着他们现在还算健步飞快。 谢春芬听到这话，笑得满脸褶子，“你这丫头，还记着小时候说的话呢。” 林晓点头，表情非常认真，“当然记得，我答应你和爷爷的，等我能赚钱了，要带你们去京市看升国旗，去沪市看东方明珠，去东北看雪松，去最南端的海岛过最温暖的冬天……” 谢春芬再一次听到这话，心中熨帖滚烫，还得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孙女，就是贴心。 不过，“你还小呢，赚钱哪有那么容易，还去这去那的，咱国家多大面积啊，到处走一走得花不少钱。” “奶奶我有钱，我一定在毕业前存够旅游的钱，我肯定能办到。”林晓脱口而出。 谢春芬没再说，低头笑着炒菜。 林晓在家待了五天，这才坐火车回学校。 但她对学习的事情更上心了，恨不得将所有时间都拿来合理利用。 “如果科技发展再快些，有一种药吃下去就不用睡觉，再有一种药吃一颗就饱，那该多好。”林晓抬头看闹钟，时间显示晚上22：52。 寝室里的人没齐，李媚还没回来，梁珊珊刚洗完澡出来，吕诗意收拾衣服正准备进去。 两人听到室友突发感慨，忍不住回头。 “晓晓你想什么呢，难道是学习太辛苦，想要看小说放松一下？” 吕诗意虽然不爱看小说，但也翻阅过一些，于是安利几本她认为比较好的修仙小说和科幻小说，“你消遣时候可以瞄两眼，反正你不会上瘾，调剂心情也不错。” 林晓对吕诗意说的这几本小说大致有印象，后几年当中有好几本被影视化，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不过，“我没想看小说，我就是嫌时间不够用。喻学长天才在前，我越是跟他请教，越觉得我学的还不够。许学长说得对，自学java和sql很有必要，我得规划下时间，争取在寒假前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姐妹，我们学的是金融好么，你学这么多计算机相关，干脆转去他们学院得了。” “我可不去，我这点水平去计算机学院，只有被吊打的份。” “诗意你不懂，晓晓是肯定要把她的专业学精的，不像我们学的又杂又多。你毕业有门路，我毕业要考公，所以无所谓。但她们两个，一个可能跨专业考研，一个要深耕金融工程。” 梁珊珊自问做不到林晓和李媚那样，把大学四年过得比高中三年还要苦。 她家虽然是寝室里家庭条件最差的，但父母给的爱实在太多了，而且她本身也没大志向大追求，毕业了回家考个公，当个普普通通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在几十年后退休时，自己能干到什么位置，她是一点没想过。 梁珊珊：“她们俩内驱力太强了，晓晓是因为“看上”他们班导，有具体追求目标，你说媚媚是因为什么？她家条件挺好的，又不差钱。” 吕诗意：“因为不是亲爸妈吧，再怎么疼爱，终究是姑姑姑父。其实这样挺好的，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业上，至少未来五六年都不会想东想西。” 梁珊珊和吕诗意窝在阳台窃窃私语，寝室里，林晓和李媚也凑一起讨论得正欢。 不过她们两人谈的是证券交易，就自己个人真实交易和金融挑战赛校内赛说一些进展和看法。 两人是差不多时间开立个人账户的，其中林晓一开始投入资金是五千，之后加上两个妹妹入股的三千五，一番来回操作，如今已经是两万两千多。 而李媚的初始资金较低，差不多两千左右，但如今个人账户也将近一万。 “这么算下来，我们其实收益率差不多。”林晓的电脑开着，上面显示的是校内赛的虚拟账户，其中国庆期间买入的一些股票，上涨幅度差不多在10%。 李媚也搬了电脑过来，同时打开两个账户比对。 看完后说道：“我和你的差别在最后这只股，我看了这家公司近半年的财务报表和近期公司决策，我觉得未来一个月内应该会有一波拉升。” “你想在最高点抛出？万一预估错误点怎么办？”林晓看到对方对这只股的投入资金占比还挺大。 而她自己则是分散比较均匀，这样做的好处是降低风险，但同样的，收益也绝不会最高。 “我可能属于稳健型选手，校内赛规定是总收益排名前25%就行，我不想太冒险。”林晓说道。 李媚：“我也想过像你这样操作，但模拟账户如果连稍微大胆的实操都不敢，那就算晋级省赛，后续操作也会束手束脚。” “所以你的个人账户也是走的这个路线？” “差不多吧，短线操作较少，我更偏向中长线。” …… 小团队二次聚会，四人都带着电脑，互相讨论为期半个月的投资情况。 半个小时后，四人操作偏好一目了然。林晓和庄旭光属于稳健型，而汪雨和屠泽则是激进型。 他们很自然被分成两类，因资产稳定增值与否和风险承受能力不同，相同的资金会出现多种配置情况。 再结合投资意向和操作周期，四人又可以具体细分。 不过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这种细分看不出来。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大概能捕捉到自己或者其他人的一些方向。 屠泽：“其实这样很不错，在保证我们四个都能进入省赛前提下，之后组成团队，不同风险偏好形成多种组合模式，更能碰撞出火花。” 屠泽话音未落，庄旭光接了句，“你想的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我们以后参加团队赛，前进目标有且只有一个，所以到时候听谁的？” 汪雨：“两个操盘手，一个策略师，一个分控师，你们准备认领什么位置？” 虽然是模拟账户交易，但投资盈亏却是实时看得见，目前四个人的排名已经挤进全校前20%，只要不出意外，校内赛基本算是稳了。 那么提前讨论团队赛的组成形式，也无可厚非。 汪雨说完，林晓眉头却是一皱，“两个操盘手可能并不需要，相反，我倒是认为两个分控师很有必要。” “怎么说？” “分控师主要负责市场风险分析，以及对投资决策进行风险评估。我们团队很明显有两极分化的趋势，那么一个稳健型的分控师再加上一个激进型的分控师会是更好组合，两个人互相商量，对风险盈亏等事项进行综合比对，难道不比一个人做决策更全面？” 林晓话说完，直接举手，“毛遂自荐，我想当其中一个分控师。” 庄旭光对此没反对，反而瞄上了策划师的身份，“我来负责整个金融挑战赛的项目策划和报告提交，所有相关策略和风险评估指标方案，你们全部在我这里汇总，我会进行微调并实时反馈。” 说到这，庄旭光身体往后一躺，老神在在，“你们三人能者多劳，我就打算混一个奖牌了。” 汪雨听笑了，“庄旭光，你以为策划师那么好当的？到时候别哭，你要是跟不上我们比赛进度，我一定打得你回炉重造。” “放心，包在我身上。对了，你们两个谁要当分控师，谁要当操盘手？”庄旭光看向还没定下身份的两人。 汪雨认领了操盘手，“我更喜欢实时操作，在紧张刺激的环境中做出最有效的决策，并能迅速抓取买卖指令，完成多账户交易，我就喜欢刺激的。” 有些人喜欢站在幕后掌控大局，有些人喜欢冲在最前面享受真实快感。 汪雨属于后者，且非常有自信的告诉另外三个人，“我从高一开始就玩股票，短线操作是基操，虽说有些投机主义，但不可否认，我就是有这般灵敏的嗅觉。” 汪雨从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不妥，事实摆在眼前，她大学四年乃至未来出国留学的钱，就凭着她的这份操作，已经实现一半了。 屠泽：“那行，我和林晓一起担任分控师。” 庄旭光立即拍手，“那感情好，你们两个抓紧时间培养默契，平时多交流啊，可不要在正式比赛时现场吵架。” 屠泽：“……” 林晓：“……” 两人谁也没搭理，主动跳过这茬，说到最后一件事，也就是寻找指导老师。 庄旭光的想法很简单，直接找辅导员就行，“我们辅导员能者多劳，本身就是金融专业出身，而且特别好说话，又和我们差不了几岁，估计很抢手的。” 屠泽：“辅导员可以是可以，不过找我们学院其他金融相关任课老师，会不会更好？你们有想要的老师吗？” “班导。” “班导。” 林晓和汪雨异口同声。 话说完，两人互看一眼。 庄旭光：“我们班导不合适吧？他基本都待南城校区，平时带研究生加做课题，忙得要死，哪里顾得上我们这些小虾米。” 林晓：“他没空，我们有空就行，我们可以去南城校区找他。” “说的轻松，一个星期至少两次吧，我们四个人平时课也挺多的，还有什么旁听什么自学计算机……” 庄旭光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大家都挺忙的，来回跑太浪费时间。 屠泽和汪雨还在犹豫，林晓已经开口：“论专业水平，我认为我们班导是最好的，既然有最佳选择，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如果说是担心来回奔波浪费时间，那这件事我来做。” “什么？”三人一起看过去。 林晓：“我可以负责双向传递信息这件事，除非必要现场指导，我都可以自己一个人过去南城校区。反正有校车，一个小时车程还是挺快的。” 第46章 金秋十月, 收获的季节。 这个月月底，好事连连。 先是学院公示奖学金获得者名单，308寝室四人全部在列。林晓看了自己的各项奖学金, 其中校内一等奖，奖金3000；另外单项奖学金共有四项，每项奖金500。 差不多时间，金融挑战赛第一阶段结束，校内赛排名成绩最终定格，308寝室四人依旧全部进入省赛。 吕诗意高兴极了, 第一时间建立三人小群, 一边拉人一边还不忘说：“晓晓, 可不是我们把你抛弃的哦。” 林晓也在和屠泽等人聊天，闻声笑说：“你们赶紧建群讨论吧, 这事情我们小队已经提早做完了。” “什么？你们这么快。” “不止建群，小会也开了几次了。已经确定好每个人的身份, 目前正在商量指导老师的事情。” 还没有“拿下”凌文华, 林晓就没在寝室里说这件事。 金融四人群彼此之间分享完成绩，顺便把请指导老师这件事提上日程。 重生2002 第75节 林晓自告奋勇，“我去吧,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我没事。” 【屠泽：你一个人去？这样显得我们很没团结精神，我和你一起。】 【汪雨：我星期五下午满课, 有其他专业旁听课, 抱歉, 暂时缺席。】 【庄旭光：我倒是有时间，不过我一起去，会不会三缺一，显得某人尴尬？】 【汪雨：庄旭光你这嘴真的可以不要了。】 【林晓：那就我和屠泽一起, 校车一天只有三班，我们赶不上，自己坐公交车过去吧。】 然而等到事实操作，交通工具从公交车变成出租车。 没办法，为了赶时间。 “你这打听来的内部消息准不准？你怎么知道班导五点半要离开学校？”屠泽很疑惑。 林晓话到嘴边，却是笑眯眯，“想知道啊？不可说。” “行，信你一回。”屠泽没再继续打听。 下午四点半，两人抵达南城校区。 刚下车，林晓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还没说话，已是满脸笑容。 屠泽不知道手机对面究竟是谁，只听到自己同班同学兼队友“嗯嗯好的”一连串，然后挂断电话，说了句，“走着，我们直接去教学楼。” 两人都是第一次到南城校区，好在一路上有指向标，很快就到了凌文华所在的教学楼。 林晓走到二楼，站在走廊尽头没再继续向前，“等一下吧，班导应该还在开会。” “小组会议？” “应该是，不过快结束了。” “你有认识的研究生学长或者学姐？”屠泽很快猜到这个可能性。 林晓没有隐瞒，“机缘巧合认识的，赵学长人很好，是他告诉我今天下午小组会议后班导会直接去沪市出差。” 低头看了眼手表，林晓又说：“我们班导这人对本科生完全不关心，估计是上头领导下派任务才勉强带我们班，如果半小时内不能让班导答应，那估计没戏。” 屠泽很有信心，“我们四个成绩都不错，班导应该看得上。” 然而事实打脸，凌文华结束小组会议，就立即收拾东西准备赶往火车站。在和林晓两人打过照面，简单听完对方的请求后，干脆拒绝。 “这种赛事项目你们可以找学院其他老师，我只带研究生。”这是凌文华的原话。 不等屠泽再次开口，凌文华已经带着助理离开。 屠泽受挫，坐上最后一班校车赶回北城校区。 “你不回学校？”赵峥看着留下来的人，有些疑惑。 林晓转头冲着就笑，“学长，暑假麻烦你挺多的，我心里过意不去。今天来都来了，我请你吃饭吧。” 两人选了学校一家比较干净略微上档次的小饭馆，林晓把菜单递过去，让对方点菜。 赵峥考虑到请客的小学妹还是大二生，就随便点了个套餐。 饭菜上来前，茶水点心先摆上桌，林晓把两份点心往前挪，“学长选一份，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甜食，不过我听前台学姐说，这两种甜品是他们家招牌。” “你还认识其他人？” “你说前台学姐吗？就刚刚新认识的。” “学妹你很开朗，凌导拒绝你们后，你的同学肉眼可见很失落，你倒跟没事人一样。” “学长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什么意思？”赵峥忽然预感不太妙。 还不等岔开话题，就听对面说道：“确定指导老师的事情，最晚是在下下周的星期一，也就是说我还有一周时间可以争取。” “你还没死心？凌导这人可不好说话。” 赵峥其实想说，凌文华作为导师的确很负责，但这张嘴也是毒得很。 殊不知他们每周一次小组会议，开会时长三小时起步，其中一个小时必定是被导师全方位怼骂。更不用说跟着导师做其他课题的助力，那骂人可就是信手拈来。 赵峥今年研三，已经被骂两年，倒是有些免疫了。 毕竟，在一众被骂学生中，他也算矮个子里拔将军。 林晓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只兴冲冲说着自己的计划，“学长，我刚才听班导和他助力提起出差行程，只去五天，也就是说下周三下午五点，他肯定回学校。” “你还精确到具体时间？”赵峥惊讶。 林晓：“和班导打交道也有一年，虽然只是几次简单的通话和下课时间短暂聊天，但班导应该是个很有时间准则的人。 “他每次替我答疑解惑，提到时间都会特别精准。就比如说他让我等三分钟，那就绝对不会到第四分钟，他说一天后回复，那就是24小时后，最多时间差也在一个小时内……” 赵峥听懵住，他根本没想到一个本科学妹，仅凭着少数几次接触，就把他们导师的这点奇葩“癖好”摸得一清二楚。 “确实，我们每次交作业最头疼这个，一开始有人不知道凌导这个情况，说好最迟两天交报告，但他是在两天后的上午9点才把报告发过去。” “然后呢？”林晓很好奇。 赵峥失笑，“还能有什么然后，当然是被骂了，而且是在小组会议上大骂特骂。后来我们都清楚了，凌导说的最迟两天，那就意味着必须在两天后的零点截止时间前提交作业。” “这么夸张？” “你别不信，凌导每天工作到深夜，零点正是他放松查看邮箱的时间。” 两人边吃边聊，凭借一起对凌文华的“蛐蛐”，关系更近一步。 吃完饭，赵峥带着林晓简单逛了下南城校区，而后把人送到校门口，一起等出租车。 “凌导每周会有几个固定会议在学校内，学妹，你如果还想争取，那就再试试。”赵峥话虽这么说，但依旧不看好。 林晓默默记下班导的时间动线，眼看出租车到来，挥手道别。 四人小会时，林晓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要再去争取下。” 汪雨算了下时间，说：“下周一就要提交团队报名表，指导老师那一栏不能空，你来得及？” “你们第二人选是哪个老师？”林晓没直接回答。 庄旭光：“那还用说，肯定我们辅导员啊，我和他关系好，我去说。” “那给我两天时间，最迟星期六给你答复。” “星期六？那太晚了，我到时候去找辅导员就得是星期天。”庄旭光摇头。 林晓：“星期六零点。” 庄旭光愣了下，反应过来林晓说的是什么时间点，惊呆住，“不是！你打算大半夜给我答复？” 林晓：“这是最迟给你答复时间，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应该星期五晚上就能搞定，唔，最晚九点钟吧。” 星期三下午四点，林晓上完四节课，连书包都没来得及回去放，立即朝着校门口跑，然后打辆出租车直奔南城校区。 下午五点，果然在教学楼蹲到人。 “班导！”林晓看到走进教学楼的身影，立即挥手打招呼。 然后快步上前，也不敢拦着对方的路，只是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凌文华听了一路，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前，才抬手打断，“还是为了你们那个比赛的事？” “是的班导，我们整个团队都认为，班导你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如果能够得到你的指导，我们对比赛将更有信心，我们是冲着全国赛金牌去的。” 助理已经打开门，凌文华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西装，顺便换上休闲服。 见小姑娘还站在办公室门口，于是招招手，“进来，给我看看你们的规划书。” 说完这话，凌文华又说：“如果你们连提前做比赛项目规划这种基本习惯都没有，那就回去吧。” “班导我有。” 林晓快步上前，把书包放下，而后拉开拉链抽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做的整个比赛项目规划书，班导你看看。我还有准备电子版，u盘我带了。” 凌文华接过大致看了眼，抬头再看对面，小姑娘的脸依旧感觉陌生，但又有点熟悉。 他再转回视线，看向第一页上的参赛成员名单，“林晓？” “嗯，班导是我。”林晓就差立正。 凌文华把东西放桌上，“内容太浅，过于形式化。” “谢谢班导指点，我这就拿回去修改，明天我再拿新的规划书过来。” 林晓背着书包，拿着被拒的规划书兴高采烈离开。 等人一走，助理上前说道：“凌导，这小学妹好像没听懂你的拒绝。” 凌文华：“听懂了，但没放弃。” “啊？” “我记得这个名字，我带的本科班里唯一一个给我每个月打一次电话的学生，大一刚开学就跟我说，要考我的研究生。” 凌文华一直对本科学生不关心，这不过是行政任务，带完这一届估计十年都轮不到第二回 。 倒是没想到，竟然能碰到这么个学生。 第二天下午，林晓带着修改过的二稿规划书去找凌文华，然后再次被驳回。 林晓没直接走，而是主动询问有哪些地方不足。在没得到班导具体指导后，又把视线放在班导助理身上。 “学长，你帮帮忙，就给我稍微指点一二？”林晓觉得自己这时候的嘴脸一定特别谄媚，她从来没有这么厚脸皮过。 腾春倒是挺好说话，趁空帮忙看了二十分钟，指出很多不足之处。 末了又说：“小学妹，类似的比赛我本科也参加过，除了规划书，最重要的是你对比赛的自我认识，金融挑战赛三个角色身份对证券市场的作用以及能够发挥最大程度在哪？你或许可以朝这个方向思考下，再结合你学过的专业知识，写份简要但精炼的小论文。” 这话听起来就像为难人，毕竟谁会为了一个指导老师的名额，给比赛身份写一篇小论文？ 但林晓真这么干了，熬了一个通宵，把自认为不足但尽到最大努力的小论文，连带三稿规划书，一起再次递给凌文华。 这回，她把笔记本电脑一同摆出来，打开文件，“班导你说，哪有问题我立即就改。”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 凌文华看完规划书，又把小论文看了。 规划书他没再说，倒是小论文，其中好些专业知识运用不够透彻，被一一指出来。 林晓电脑里就有电子版，凌文华一边指导她一边敲键盘，手速飞快，把所有建议全部记下来。 重生2002 第76节 一通忙活，窗外的天已经完全变暗。 林晓有些不好意思，“班导，耽误你吃饭了。” “行了，收拾收拾，去教工食堂吃个晚饭。”凌文华起身，见小姑娘还愣着，又说：“赶紧的，我一会还有工作。” 林晓第一次和班导吃饭，而且还是对方请客。虽说班导的饭卡里钱多的花不完，但她依旧礼尚往来。 “班导，请你喝奶茶。”林晓买了两杯，其中一杯递过去。 凌文华愣住，而后失笑，顺手接过奶茶，“这种奶茶粉冲泡的添加剂，以后还是少喝。” “偶尔喝一喝还是可以的，甜水使人快乐，大脑会分泌多巴胺。” “那还是运动为好，尤其研究生阶段课题量大，劳逸结合很重要。” “好的班导，等我考上你的研究生，我一定每天坚持锻炼身体。” “林晓啊，你这学生，脸皮忒厚。”凌文华不禁说道。 林晓顺势点头，“嗯，班导你教得好，脸皮不厚学不来好东西。” 凌文华哈哈大笑，而后打了个电话，让学生把人送出去。 “班导，所以你答应了是吗？”林晓忍不住问。 凌文华：“你都脸皮这么厚了，很难不答应。” 星期五晚上九点，林晓终于回到北城校区，刚下出租车，就在金融小群里宣布好消息。 【庄旭光：可以啊林晓，你还真给办到了，牛！】 【汪雨：你怎么做到的？我们班导可不好说话。】 【屠泽：那我直接填上去，对了，班导有说什么时间指导方便吗？】 林晓一一看完信息，回复：【只要脸皮厚，鬼都怕缠。班导说一周一次线上指导，如果另外有需要，就过去南城校区找他，不过得提前约时间。】 【屠泽：那可以，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大家省赛加油！】 十一月初，吕诗意查询成绩，中口笔试顺利通过，于是立即着手准备来年五月份的口试。 她甚至突发奇想，想要同一时间考高口的笔试。 吕诗意：“我觉得笔试都挺简单的，而且我觉得中口口试应该也不难，两个一起应该没问题。” 梁珊珊听完不禁哀叹，“你是觉得简单，我这还在刷六级真题呢，你已经在准备高口了。” “你英语又不差，过六级不是轻轻松松？”她们都报了十二月份的六级考试。 梁珊珊一边对答案一边说：“425是挺简单的，这不是想着考都考了，那就考一个高分，顺便再拿一个单项奖学金。只要600以上，我又有500进账。” 林晓听笑了，“那你还不是高追求，和诗意也没差。” 梁珊珊：“还不是你们带起来的风气，一个比一个勤快，再说你们都考600多分，就我500出头，那多难看，我们308寝室排面要整齐。” 吕诗意和梁珊珊继续插科打诨，林晓走去阳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章若梅絮絮叨叨说起最近一个月家里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房屋建造。 “二层顶已经浇筑完了，这两个月抓紧时间，等你寒假回来，说不定能赶上上梁，到时候让你也去屋顶上扔包子。” 上一次上梁还是老房子搭建一间半新屋的时候，但那时候的上梁形式特别简单，扔包子这些也不过意思一下。 这一次家里一起造两栋别墅，连带着还要修围墙院子，按照章若梅的意思，院子围起来以后，里面的地也得铺上，不能再是石子路混着泥土。 “你说这大别墅造好多气派，结果进院子一瞧，嘿，这烂泥地简直下不去脚。你爸和你小叔还嫌贵，不趁着现在工人都在，搅拌车这些本来都在联系，一起算成本低，还想什么时候弄？信不信再过两年，又得涨……” 章若梅说完这些，心里舒坦了，“你说你爷爷奶奶都是利索人，怎么你爸和你小叔都这么墨迹，德行！” 林晓听笑了，“妈，家里你做主的嘛，我爸基本上没有发言权。” “这倒是，大事小事我做主，钱也是我管，你爸顶多干点家务活。” “嗯，妈妈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赚钱辛苦了，妈妈爱你。”林晓毫不吝啬表达爱意。 章若梅笑声中透着愉悦，“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在学校过得怎么样？降温了注意保暖，我下午给你打钱，你去买点换季的衣服，大衣羽绒服买好一点的，别不舍得花钱，我给你打两千。” “不用妈，我发了奖学金，有五千呢。” “那是你学习好应得的，你自己留着，买衣服的钱我另外给你。” “可是……” “咱家不缺这点钱，我和佳佳慧慧也说过，学习成绩好拿到奖学金，那都是自己个人的钱，不用算在生活费里。” 林晓听这话，就知道她妈至今还不知道林慧写小说能赚钱这件事。 看她妈这么坚持，她只好说：“行吧，那我就拿去投资了。” 十一月中旬，金融挑战赛省赛已经过半，林晓所在团队即将上交第三次分析报告。 而今天下午，也是他们和指导老师的第三次线上沟通。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不得不说凌文华这个指导老师就是有水平，虽然只是短短一小时的线上时间，但从来不讲废话，而是关键知识点和精炼内容持续输出。 也得亏四个人都是强学习者，能够勉强接收这些知识点。 线上会议结束，庄旭光第一个躺下去，“班导真的一个顶仨，我听过别的团队和指导老师开会，根本没有这么密的内容，班导是不是把我们当研究生带了？” 汪雨：“咱班导研究生要是就这水平，那牌子算是砸了。” “我就说说而已，不过林晓，你这点做得好，深得我心。我感觉有班导这一通指点，我不仅对拿奖牌志在必得，就是平时专业学习上，脑子也通透不少。” 林晓：“怎么，班导打通你任督二脉了？” “差不多，我感觉学习特有劲，有些知识本来一知半解，经班导点拨顿时恍然大悟。哎你们说，我要是考班导的研究生，是不是还不错？” 庄旭光这话说完，林晓和屠泽同时抬头。 两人眼睛明亮，看得庄旭光心里发毛，“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屠泽：“不巧，我也是这个打算，你如果也是，那我们就是竞争对手。” 林晓：“我也是，第一首选肯定保研，但保研名额如果拿不到，我会自己考。”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生出这种心思的？”庄旭光也就刚刚念头起。 谁承想，对面两个队友却说，大一就有这想法。 汪雨一早就有出国打算，作为旁观者，分析说道：“庄旭光，我劝你改别的导师的研究生，南大保研率不低，你成绩又不差，别死磕我们班导。” 尤其，还是和屠泽林晓这种年级排名靠前的争。 “唉，打不过，我还是考虑出国吧。”庄旭光家里不缺钱不缺门路，想当凌文华研究生这件事，提过一嘴就这么过去了。 林晓把团队内的问题再次整理，按照老样子，准备星期六早上去一趟南城校区。 一是为了给团队解惑，顺便对接比赛信息。比起线上交流，他们班导更喜欢线下，有时候面对面沟通，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是林晓自己观察出来的结论。 二是为了私心，她要和班导混脸熟套近乎。 他们大三会有一两门课程在南城校区，本科生两个校区来回很正常。 但作为大二生，她不借着比赛的事多多奔走，那就再也没有其他理由了。 她不喜欢突兀的出现，显得特别有目的，可一旦有借口，她也可以十分厚脸皮，做到赖着不走的程度。 这一点，凌文华深有感触。 短短半个月，林晓这个学生已经主动奔他这里四次了，平均一周两次。 明明两人交流过程中，他也了解到对方课业很忙，除了本专业，还要旁听数学和计算机两个专业的六节课。不仅如此，同时也在参加数学建模比赛。 怎么就还有那么多时间跑南城校区？ “时间就像海绵，挤挤总会有的。”林晓一边记笔记，一边笑眯眯，“班导，只要你不嫌我烦，我还可以一周过来三次。” “你比你那些师兄师姐还勤快，他们除了小组会议到场，平时基本见不着人。” “不见得吧，赵学长几乎每天过来报道。” “所以就他学得还能入眼。”说到即将毕业的赵峥，凌文华难得有笑容。 林晓笔一顿，悟了：班导喜欢勤奋好学的，以后当班导的研究生，一定天天报道。 第47章 金融挑战赛省赛阶段, 大学生自行组建团队进行模拟交易。以一个月为期，总收益排名前15%的团队可晋级国赛。 其中有一项特例，那就是单周全国总收益冠军团队可以直接晋级国赛。 林晓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从不被上天好运眷顾。 但她万万没想到，省赛进行一大半，他们团队竟然拿到了上周的全国总收益冠军。 金融小队四人围着一台电脑，盯着后台交易账户看了又看，都有些怔愣。 “走什么狗屎运了，我们竟然能拿一个全国第一？” 庄旭光看着团队共同决策选出来的几只股票, 其中一只猛涨, 连续五天出现涨停板, “乖乖，我们这是买到宝了, 后悔啊，我就应该相信团队决策, 个人账户也该买进的。” 汪雨：“原来你没买, 那好可惜哦。” “不是汪雨，你这话什么意思？”庄旭光预感不妙。 汪雨指指自己，又指向另外两人, “不巧，我们仨都买了。” “你们！天要亡我——” 庄旭光心痛到无法呼吸, “你们不带这样的,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发财？” 屠泽：“账户所有操作都对你透明, 你自己没这个心思，怪谁？” 林晓看队友半真半假哭嚎，不忍安慰，“除了汪雨, 我和屠泽也就小部分买入。” “小部分是多少？” “屠泽我不清楚，我只买了三千。” 林晓一直以来就为研究证券市场，任何交易不管是否赚钱，单项持仓都不会超过20%。 重生2002 第77节 饶是如此，仅凭这只股五个涨停板及后续小幅涨动，她依旧赚了65%。 入市近一年，林晓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金融市场的魅力。 班导说的没错，一个好的金融操作者，无时无刻都是徜徉在金钱的海洋里。 极其好运拿了个全国第一，他们团队直接晋级国赛，之后的市场操作对于收益这一块就可以稍微放松。 林晓主动提出减弱风险把控，让屠泽的决策发挥最大化。 “你这是完全信任他，让他一个人进行市场预估？”汪雨不禁挑眉。 林晓耸耸肩，“你别这样看着我，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 “是嘛？” “你和屠泽都是激进型选手，屠泽和你全权打配合，你只会更激动。不过这种尝试未尝不可，我们有试错的成本。” 林晓话说完，其他三人都很赞同。 再一次开线上指导会议时，屠泽作为队长提出比赛后阶段的战术。因为与之前制定的计划有出入，他们还得和指导老师说明，并请求指导。 凌文华听完没直接回答，思索一会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更大胆的操作？” “什么？” “利用杠杆，将目前收益最大化。” 屏幕前四个学生没有说话，似乎身形都卡住了。 凌文华不管，继续说道：“如果是为了晋级，那你们已经做到了，剩下的时间直接放弃也无可厚非。但我相信你们参加比赛的目的是不断进行实操，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杠杆操作是投资者较为核心的操作手段之一，放大亏损风险的同时，也是有望获得巨额报酬的捷径。一个好的金融操作者，从不会放弃杠杆操作，当然这种以小博大的风险交易方式，我在现实中不希望你们all in ，那和赌博无异……” 凌文华抽出半小时，重点讲述如何实现最优杠杆比例，同时把杠杆对应的精选标的如何使用做了剖析。 末了说道：“你们自己评估现有资金，预防强制平仓风险，再充足的保证金情况下，尝试一次市场深入摸底。好好操作，回头每人写一篇操作心得给我。” 指导会议结束，四人激动不已。 这一次，搞一波大的！ 于是又是连续开了两个小时临时会，把接下去要做的市场分析和风险预估顺势完成，与此同时林晓和屠泽开始全面挑选操作目标，并让庄旭光进行新一轮报告策划。 忙到最后，庄旭光忽然反应过来，“唉不是！班导是不是说等省赛结束，要给他交一份操作心得报告？” 林晓手上动作不停，回了句，“不得心得报告，是小论文，不过班导的要求摆在那儿，你真写成一篇小论文，肯定得挨骂。”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接下去时间不仅要备战国赛，还要写一篇省赛操作认知相关的金融市场分析论文。” 汪雨边说边摇头，也忍不住感叹：“班导真的是，完全不把我们当本科生看，尤其我们才大二。” “严师出高徒，如果班导愿意每年指导两篇专业相关论文，我们毕业论文完全不用愁，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拿个校优。” “校优？我看省优都有可能。” 四个人苦中作乐，边说边干活。 十一月上旬，金融挑战赛省赛正式结束，休息调整一个星期，立即进入国赛。 与此同时，林晓收获两个好消息。 一是张如欣等人暑假参加的全国数学建模比赛拿到了二等奖。二是家里来电，她爸顺利通过成人高考，且成绩相当不错。 林志成亲自打的电话，和女儿感慨一年多来的辛苦付出，最后又忍不住略微炫耀，“晓晓，我这个月转正了。” “这个月？成绩不是刚刚出来吗？”林晓不明白。 林志成高兴的点就在此，“所以说上头看重我，成绩只是锦上添花，我这些年的工作表现，领导都看在眼里。” “爸你工作本来就很努力，即便只是临时工，你做的不比那些正式工差。我甚至觉得，你比大多数正式工都要做得好。” 社会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你做得好就一定会有回报，编制问题更是如此。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你平时做得不够，那么机会来临时，你想接也接不住。 林志成：“是这个理，打铁还需自身硬，我横竖让人挑不出毛病，有橄榄枝伸过来，我一准就能抓住。60岁才到退休年龄呢，我还能再干十年，保不齐就干上去了。” 林志成畅想美好未来，林晓同样如此，只不过她畅想的是被班导赞扬，即便没有赞扬，那稍微一点点认可也是好的。 只可惜，得来的全是骂。 凌文华赶着去开会，骂完就走。 林晓站在办公室，孤零零一个人，背影好不可怜。 赵峥找过来时，就看到林晓坐在角落桌旁，一脸苦大仇深。 “这是干嘛呢？过来找凌导，人不在？”赵峥走进办公室。 林晓喊了声“学长”，转头盯着自己论文，“我算是见识到班导的毒舌了，他就差直接说我写的是一坨屎。” 赵峥走上前，拿起纸质论文，只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红笔圈出来的地方，以及旁边还有林晓自己做的标注。可以说，除开开篇结尾，正文部分几乎没有几段内容能看的。 林晓以为这位研三学长也会和班导一样，起码得说上两句难听话，却不想对方并不和她想的一样。 “你才大二，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你的剖析观点方向是对的，只是没有深入分析，凌导不喜欢学生写论文泛泛而谈，把很多观念糅杂在一块，像是一份拼接论文，全然没有自己见解。 “尤其作为学生，对金融市场一知半解，更不适合以宏观角度切入，尝试细微分析，深挖一个知识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赵峥在办公室指导了半小时，没等来凌文华，倒是遇上了滕春。 两人一番交流，赵峥只好下午再过来找导师。 “快中午了，大家一起去食堂吃个饭？”赵峥看向滕春和林晓。 滕春点头答应，林晓更是积极。 三人第一次坐一桌，吃的是食堂二楼的快炒，价格略高于一楼窗口大锅菜，但又比教工食堂的小炒便宜些。 林晓主动拿自己饭卡付钱，表示要请客吃饭，“我虽然钱不多，但请食堂还是请得起的。” 滕春看着四荤两素，摇头，“那也不用这么多，我们就三个人。” “吃得了吃得了，我们都是长身体的年轻人。再说我改了快一上午论文，脑子严重缺糖，我快饿死了。” 赵峥：“你看过她的论文没？据说被凌导批的一无是处。” 滕春好奇，趁着吃饭工夫拿过论文瞧了两眼，顿时乐了。 “学长你怎么还幸灾乐祸呢。”近些日子关系不错，林晓甚至都敢开玩笑了。 滕春看完放回去，却说：“你们一组的其他成员，也给凌导教了差不多的论文，你猜凌导怎么说。” “和我一样，被骂的狗血淋头？” “没有，甚至论文批注还是我帮凌导做的，他只口头建议了几句。” 林晓还懵着，赵峥却是拍拍对方肩膀，“小学妹，恭喜，你算是入了凌导眼了。” “什么意思”林晓有点猜测，但不敢深想，她觉得不可能。 滕春：“我和赵峥都是研三的，算是普通资质，中规中矩通过保研上的凌导研究生。但是小我们一届的一个学妹，她在本科生阶段，就很受凌导重视了。” “本科生？这个学姐什么来头，专业能力很强吗？” “专业能力当然强，但比起这个，她更牛的是脸皮。” “啊？” “她本科不是南大的，不过也是苏省的大学，凌导有一次去他们学校做讲座，那个学妹单单听了这么一场报告，当场就找凌导说要报考他的研究生。这还不算，本科三年，她跑来南大不下百次，愣是在凌导跟前混了脸熟。” 滕春话说完，赵峥接了句，“这当然不能够让凌导完全看上，但这个学妹本科四年拿下两次国奖，年年参加全国性赛事，其中一次一等奖，两次二等奖，并一块个人金牌……” 赵峥和滕春给林晓科普他们这群研究生中的“另类”，旨在告诉这个直系小学妹，能够入导师的眼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所以小学妹，好好加油吧，尽自己200%的努力都不为过。凌导能将你的论文骂的这么繁琐，那说明是真的一段段都看了。” 林晓心里不太平静。 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优待。 但现在两个研三学长告诉她，班导对自己另眼相看，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回头看了眼寝室，三个室友都在，或学习或聊天，但她却不知道怎么和她们说。 想说，又不想说。 心里揣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林晓憋了一天，最后打电话回家。 叭叭叭一通讲，毫无保留告诉章若梅，“妈，我有点受宠若惊，我还以为我这么赖皮去求着我们班导指导论文，他会厌烦我。” 毕竟金融小队四人，也就她每周跑去南城校区，还经常到处蹲点。 要不是凌文华是个研究生导师，她这行为真是够奇怪的。 章若梅却听笑了，“这有什么，你们班导能喜欢你，那就说明他看重的就是学生的能力，人家导师对学术要求严格，对学生当然也有一套执行标准。你能达到他的要求，那就该偷着乐。 “不过晓晓，你也别太放心上，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咱还没当上导师的研究生呢，谁晓得最后是个什么情况。你也不能沾沾自喜，拿你们班导名头在外面吹……” 林晓：“那不能，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我连这事情，也谁都没说。” “没说就对喽，和你们同班同学不用说，说了指不定有些人心里嫉妒，表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但心里怎么想的你能知道？你还是班干部呢，以后不好做工作。还有就是你说了，传的人多了，对你班导影响不好，回头还连累你两个学长。” “嗯？” “就告诉你这事的那两个研究生啊，他们就吃饭随口一提，好心指点你。但你到处叭叭，传到你们班导耳朵里，他俩算怎么回事？” 章若梅一通分析，掰开了揉碎了和女儿讲利弊关系，林晓一句句听着，最后感慨不已。 “妈，你果然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 “我可不吃那么咸，我就爱吃白米饭，你别贫。还有个事，你是不是也知道？就慧慧在网上赚钱的事情。” “她和你说了？” 林晓有些惊讶，赚稿费的事情，按照林慧的想法，全家估计只会最后一个告诉妈妈。 章若梅：“她什么也没说，我上次去银行取钱，拿错卡把她那张带去了，我还纳闷呢，这卡里怎么这么多钱。回家一问，这才知道。” 章若梅和小女儿之间的几番往来没有细说，只是语气轻叹，“我是没想到啊，我小闺女这么能耐，才多大年纪，就能赚这么多钱了。” “多少？” “破万了，我本来还想打听她写的什么书，但她死活不肯说，只说写的正经书。” 重生2002 第78节 林晓猜想妹妹能赚不少稿费，可这才多久时间啊，竟然已经破万了？ 06年的一本历史小说，甚至还在连载期，再加上她妹那断断续续的更新量…… 林晓忽然有种写文大佬就在我身边的感觉。 “妈，我有预感，我妹要爆发了，她可能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地网文作家。”如果时机够好，说不定还能影视化。 章若梅：“我不懂什么网文不网文的，反正她写正经小说那就随她去，有一个爱好总归是好事，就像你爸，最近做蛋糕花样越来越多。还别说，味道一级好，比蛋糕店里卖的都要好吃。” 一个星期后，林晓收到来自怀溪县的快递，顺丰次日达。 一个大大的包裹，拆开来，竟然是经过特殊处理加抽真空的许多甜品。 “巧克力脆皮蛋糕，芝士蛋糕，香蕉核桃磅蛋糕，黄油曲奇饼干，小熊饼干，蜂蜜枣泥糕。” “还不止，这边还有火腿肉松排包，芋泥肉松卷，蜂蜜脆面包，红豆小卷包，巧克力慕斯。” “唉不是，这两个包裹里是什么？” “晓晓，叔叔大排场啊，竟然还给你寄了酱。我看看什么口味的，巧克力酱、草莓酱、开心果酱，还有花生酱，我的天呐！” 寝室三个人，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满是羡慕和惊叹。 梁珊珊：“你爸真神奇，像个会魔法的糕点师傅，你家真不是开蛋糕店的吗？” 李媚则是羡慕室友有这么暖心充满爱意的父亲，和她那不作为的亲爹一对比，简直天上地下。 “晓晓，你爸真好，这些东西寄过来，不说做出来费多少时间，光邮费都破百了。” 李媚还在说话，吕诗意已经开始挑选，揽着林晓笑嘻嘻，“看叔叔的意思，这些酱都是小份装，应该是允许分的吧？我想要草莓酱和花生酱，好不好嘛？” 林晓把家里寄来的所有东西分成三份，一份自己留着吃，一份分给室友和其他关系不错的同学校友，至于最后一份，则是带去南城校区分给学长以及班导。 凌文华一开始以为是学生花钱买的，这么多还不肯收。 林晓就说：“班导你就放心吧，林家出品，品质绝对有保证。” “什么意思？” “我爸趁着双休日做的，又顺丰直达寄过来，还算新鲜，你尝尝看，我爸手艺可好了。不是我吹，就这手艺我爸要是退休了去开甜品店，怎么着也能成为头牌。” 凌文华拆开一个包装尝了下，味道确实不错。 尤其是特制的花生酱和开心果酱，涂抹面包吃，别有一番风味。 没想到会收到礼物，而且是这么实在的心意，凌文华本来并没打算的，但今天也算破例，带林晓一起聚餐。 聚餐地点就在他家，整个研究生小组聚一起吃烧烤。 林晓听赵峥说过，他们班导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家属楼，和大学就隔一条马路。但她是第一次被班导领着，这么去往他家中。 越走越紧张，林晓就有点想溜，她想借口离开，买点水果啥的再上门。 凌文华一眼看穿，直接说：“不必讲究这些，家里聚餐的都是你那些师兄师姐，没其他人。” 林晓“哦”了声，这才跟着班导继续往前。 老式居民楼，虽然基础设施略显破旧，但楼与楼之间间距特别宽，尤其道路两旁长着的树十分高大。 现在冬天看上去略显萧瑟，但可以想象，一到夏天，所有阳光被这些树叶挡住，这条路将是多么凉爽静谧。 她跟着凌文华一路走着，偶尔遇上几个熟人，凌文华打招呼的态度，林晓大约猜出应该都是学校老师。 不过她一个都不认识，只是尽量堆起笑容，喊“老师好”。 两人走至三楼，凌文华掏出钥匙开门。 “咔哒——” 门开了，里面欢声笑语传来。 凌文华走进去，换拖鞋的同时，递过去一双棉拖，而后扭头喊了声，“赶紧出来，聚在阳台干什么？就留你们师兄一个人串肉串？” 滕春听到声音站起身，“凌导你回来了？他们刚到，发现隔壁有只猫在晒太阳，所以……小学妹？！” 看到导师身后站着的林晓，滕春着实愣住了。 等到其他几个学生从阳台涌出来，除了赵峥以外，其余人都是好奇的看向导师身后的小姑娘。 “凌导还有女儿？不是说儿子吗？” “可能亲戚？这多尴尬，我们在凌导家里闹腾。” “高中生吧？还背着书包呢，你们收敛点，别吓着人家。” 几个人窃窃私语，却被赵峥打断，“不是亲戚不是高中生，是直系小学妹。” “师哥你认识？” 赵峥刚要介绍，凌文华已经先一步开口，“这是林晓，南大大二学生，金融工程专业，今天凑巧过来吃个饭。” “金融工程？就是我们导带的那个本科班？”有人脑子反应快。 赵峥点点头，主动走过去和林晓打招呼，试图缓解小学妹的紧张和尴尬。 林晓确实紧张极了，一群人，没几个认识的。尤其是她一直以为他们班导这么严肃的导师，底下带着的研究生应该也是差不多类型。 万万没想到，除开研三两个学长，剩下的五个人，这一个个的，瞧着比猴子还跳脱。 哦不对，还是有高冷型的，不过只有一个。 “学长，他们都是谁？你能给我介绍下吗？” 班导一回家就直奔书房，林晓只能抓住赵峥这个熟人。她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赵峥学长不帮忙，她直接奔厨房找滕春学长，和他一起串肉去。 赵峥点点头，站起来给林晓一一做介绍。 “这是朱包，鲁志兴和史燕，都是研二的。” “这是花井和向婷，他们两人是研一的。” 林晓把名字和脸一一对上，然后默记在心里，与此同时，和所有人打招呼问好。 一番寒暄往来，林晓还是没习惯，借口帮忙去厨房找滕春。 滕春见到人进来，就说：“快好了，你不用弄脏手。” 林晓带上一次性手套干活，小声说：“学长，我紧张，我干点活缓缓。” 滕春笑出声，“你紧张什么，你在凌导面前可从来不紧张。” “谁说我不紧张？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主动给班导打电话时，说话都结巴，我整个人抖得厉害，心跳估计180。” “是么，还真看不出来，毕竟凌导说你小赖皮，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 滕春玩笑说着，而后用手一指，“史燕，就是我和赵峥说的那位，你如果有意向，可以主动认识下。” “就是“追”着班导三年的那位学姐？” “嗯，史燕很热情开朗，人也大气，我觉得你俩应该聊得来。” 两人正说着，站在客厅喝饮料的史燕恰好转身，和林晓目光撞上。 第48章 林晓和滕春坐一边, 两人基本上负责肉类烧烤。 第一批烤肉熟了后，她用夹子夹起放入盘中，而后开始刷酱料。 “我不要辣酱。”一道声音忽然开口。 林晓抬头看, 是史燕，对方就站在她跟前。 见人没反应，史燕又说：“学妹，我最近长痘了，不吃辣。” “史燕，你都长痘了还吃烧烤, 你就应该什么都不吃。” 朱包顺手接过盘子里刷好的几串烤肉, 笑眯眯说道：“小学妹, 不用给她吃肉，最多给一串烤蘑菇就行。” 史燕似笑非笑看着朱包, 朱包拿了烤肉就跑，一边跑一边“分赃”。 等跑到客厅另一头, 手上只剩下两串, 同时还不忘闹腾，“大家赶紧吃，吃完了没有史燕的份, 哈哈哈……” 史燕确实为冒痘烦恼，被朱包这么一通“折腾”, 想吃烧烤的心思歇了一半。 正准备说不吃时, 对面小学妹忽然递过来一串烤鸡翅, “学姐，你吃这个吧，腾学长腌制的时候用的奥尔良口味，我刷了一点甜酱, 你吃得惯吗？” 烧烤吃甜的？这可是头一次。 然而史燕吃完一串烤鸡翅，后面还有源源不断各种好吃的： 专门用电饼铛烤的牛肉粒，只撒了一点孜然调味，但是咸香适中； 用高汤煮出来的手工肉丸和素萝卜，还有一小份浸泡到最后特别入味的粉丝； 最后是一份什锦烫蔬菜，配了蒜蓉蚝油酱。 再一众炙热火辣的烧烤中，林晓负责做的食物特别清淡，但味道一点不差。 一开始是史燕一个人吃，但是史燕吃的太香，引来其他人想要尝味道，结果就是林晓本来只做着打杂的活，最后却成为主力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天意外出现的小学妹对史燕“”，史燕自己也感受到小学妹的优待。 饭后吃水果喝茶，史燕特意坐在林晓旁边，“学妹，你做的那些吃的味道特别好，谢谢啊。” “大家都喜欢吃，我的用心也不算白费。”林晓没揽功劳。 史燕笑笑，“我听赵学长说，你准备考凌导的研究生？” “嗯，是有这个打算。总之努力学习吧，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拿到保研名额。” “那你介不介意和我说说你的打算？是这样的学妹，我听赵学长提了一嘴，觉得你和我的经历有点相似，但我没有你的先天优势。对于凌导，我完全就是厚脸皮自己去求的机会……” 吃人嘴短，史燕有心回馈一二。 但是聊着聊着，她却发现这个大二小学妹很有自己的想法，无论是平时学习还是考研规划，都不是盲目随大流的。 最重要的是，磁场融洽，两人互相交流的过程非常愉快。 道别时，史燕主动加了对方联系方式。 林晓是在一个星期后收到史燕的短信，语言非常简单，只是告诉她q.q联系方式，请求加好友。 重生2002 第79节 然而加上好友之后，林晓就被“炮轰”了，一连串的学习经验，大段大段的文字发送过来。 林晓忍不住停笔，专心看起内容，看完后懵住。 半晌回了句，【学姐，这是你学金融工程的经验吗？】 【史燕：我本科专业并不是金融，我学数学的，机缘巧合听了凌导的一次讲座，对金融感兴趣，所以旁听了自己学校金融专业所有相关课程。】 这个所有，用的就很妙。 林晓想起赵峥滕春说的话，猜想对方并没有夸大其词。 果不其然，下一秒信息就过来了。 【史燕：我们学校没有专门的金融工程专业，但有金融学、产业经济学以及金融数学，我从大二开始，就把经管学院的所有专业课表抄录下来，然后择优选取课程。】 【史燕：从大二开学到大四结束，三年时间，我每周课表最少有45节课。】 【林晓：我听赵学长说，学姐你大学三年还参加了很多全国性的比赛，拿了非常好的成绩。】 【史燕：哦，那些比赛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学习成果，拿奖并不是我主要目的。】 【史燕：我这么说并不是在炫耀，只是想告诉你，金融工程这个专业其实重点不在于理论，诚然金融知识很重要，但数学和编程能力却更重要。】 【林晓：我知道，金融工程更注重实践。】 这不是一个泛泛而谈的专业，没有学到真本事，毕业找工作根本没有好去处。 甚至本科毕业生根本不受市场欢迎。 【史燕：我是大三才意识到编程的重要性，但后学比较吃力，我大学最后两年过得非常辛苦，我们之前聊了会，我觉得你应该在数学和编程这两块学的再深一点。】 【史燕：凌导既然看好你，那就脸皮再厚一点嘛，每个月写篇金融量化分析或者金融数据研究给他看，提前学习又不是坏事。】 史燕说了很多学习方法和学习经验，更重要的是，她站在研究生的角度去分析林晓本科生阶段学习存在什么短板。 又以自身本科学习经历中走过的弯路，去逐步启示引导着对方。 可以说，这一晚上的交流，林晓受益匪浅。 当天晚上，林晓失眠了，睡上一个多小时就会醒过来，满脑子都是史燕说的那些话。 凌晨三点半，林晓打开手机，对着墙尽量减弱光线，然后开始编辑内容。 她要重新规划自己的学习计划。 在此之前，她想的就是把金融工程相关的数学和计算机大致学一遍，至于学到什么程度还真没考虑过。 她更多的还是侧重于金融专业，认为数学和编程虽然都需要交叉学习，但都是辅助作用。 可史燕作为研二学生，却讲了自己的不同观念，尤其说到凌文华作为导师，在课题研究上更偏重实践。 “学妹，不知道赵学长有没有和你提过，凌导虽然金融专业出身，但他大学期间拿过好几次数学大奖，包括国际奖项。” 脑海中闪过史燕这句话，林晓暂停写学习规划，再次百度班导信息。 同时，将跳出来有关于凌文华的各种报道和新闻一起翻阅了个遍，果然找到被百度百科一笔带过的几个数学奖项。 许是凌文华在金融工程领域的成就太突出，让世人忘记他在数学方面的能力，亦不输于大部份数学专业出身。 林晓又仔细去翻找那两个获奖的赛事，当中涉及的计算机相关专业，同样需要很强的动手能力。 “所以班导是全能型人才，完全没有短板？” 林晓惊呆住，人怎么能这么优秀呢？大家都是灵长类动物，怎么就能两极分化如此严重？ 小小郁闷五分钟，林晓心里充满干劲。 早上五点，瞧着时间差不多，她从床上爬下来，打开台灯开始写计划。 六点左右，一并打开了电脑。 从早上六点一直到八点，林晓写了一份三千字的学习计划，将大学剩余两年半时间，重新做出规划。 为了能够学得更踏实，她给自己定下每个月一次自我考核事项。 “每个月自己考试？”吕诗意人躺在床上，听到室友说起新的学习计划，满脸疑惑，“怎么考试？你要考察自己的金融专业知识？” “不是我们本专业的，这个我们自己每学期期末考查就够了，我说的是数学和计算机编程。” “你不是在旁听这两个专业的课程吗？” “还不够，我昨天才意识到自己学的内容太浅了。如果我想跟着班导读研，跟得上他的课题，我就必须再学的多一点。” “你说说？”梁珊珊都听得来了兴致。 林晓看了眼电脑屏幕，“数学方面，数学分析我一直在跟着学，不过我都是按部就班的。现在我想和学姐请教加快速度，把数值分析进阶争取学完。 “大二下有随机过程，这个是统计建模与计算方面的内容，我想问下学姐，细学要学哪几门课。 “还有实变函数和连续金融，大二结束我想全部学完，再不济大三上得拿下。学姐那里应该有留着他们每学期考试的卷子和复习笔记，我去借过来……” “至于编程，喻学长上次和我说，他已经自学完本科所有课程，那我和他请教java和sql应该很方便。至于考核方式，这个我自己真没法考查，到时候求喻学长帮忙，他出题很厉害……” 林晓说的只是大二的学习计容，至于大三和大四内容，她没有和室友说。 一是怕自己立的flag太大，到时候打脸。 二是洋洋洒洒说太多，有点炫耀的成分，她怕室友多想。 吕诗意和梁珊珊听完，短暂沉默一会儿。 然后，梁珊珊迅速起床，换了一身运动衣出门锻炼去了。 关门时，还不忘说：“我决定了，我今年不仅要跑两次全马，我还要拿奖金，跑都跑了，我不能白跑。” “可怕的执行力。”吕诗意躺床上叹气，“珊姐对运动这份坚持我甘拜下风，还有晓晓你，学习这么自律，哦不，自律已经不能够用来形容你了，你这是要效仿古人悬梁刺股。” 说着又是一句，“我记得小学课本上有一篇文章，说的是我国著名生物学家童第周刻苦学习的故事，我当时特别不相信，哪有人会在大半夜蹲在路灯下看书呢？我试过在房间里只开一盏台灯写作业，光线太暗了。” 林晓：“童第周嘛，我知道，他是浙省人。” “对，好像是浙省鄞县人，小时候家庭条件非常差，出生在一个特别穷的小山村里。哎你说，是不是我从小家庭条件太好了，导致我没多少学习动力？” 吕诗意不止一次怀疑这一点。 林晓摇摇头，“没有人喜欢家庭条件差，如果可以，谁都希望自己成长过程一帆风顺。” 吕诗意：“那倒是，至少我从来没为学习上的事情发过愁，不管交学费还是请家教。” 林晓：“如果家里能够给予助力，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至少这样压力不会太大，甚至还有任性的资本，可以选择一些冷僻的爱好和学习方向。” 但绝大多数人都出身普通家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或许是一条至少看起来可以走捷径的成功道路。 高考，对普通人来说，是相对公平的一次机会。 “好吧，但我还是被刺激了。我也要抓紧时间学习，就算学得不怎么样，也要感受这种氛围。” 吕诗意起床时，看了眼斜对面床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媚媚什么时候走的？” 林晓头也不抬，说道：“她六点出门的，中午应该不回来。” “嗷！又一个自律者。”吕诗意换衣服动作更快。 十一月底，金融挑战赛国赛时间过半，金融小队却在这个节骨眼发生分歧。 主要是林晓和屠泽的想法不一致，两人就市场分析后选出来的投资项目有差异。 庄旭光：“我就说你们会吵架，果然，这就应验了。” “庄旭光你别说风凉话，今天基本盘操作必须完成，大盘随时在变动，我们没那多时间商量。” 汪雨怼完，扭头看向两个分控师，“我随时关注市场动态，最多十分钟，把这个事定下来。” 屠泽看了眼大盘，又看了眼所有被选项目，最后看向林晓。 “我知道你的想法，为了保比赛，50%稳健操作确实更合理。但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林晓看过去。 屠泽指着另一台电脑，上面实时显示国赛期间所有团队总收益排位，“我们已经进全国前5%，只要这一周操作得好，最后一周很有可能冲总冠军。” 庄旭光：“是有这个可能，只要屠泽的分析不出错，我们能赚一波大的。” 汪雨心里更偏向屠泽的决策，但是团队赛，她个人无法担负所有责任。 于是又看向林晓，“你怎么想的？这个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出现，省赛的时候你们俩就有一点分歧，但是周收益总冠军把这个事情压下去了。” 林晓没说话，一直两台电脑来回看，越看越是沉思。 庄旭光沉不住气，扯了把林晓衣袖，“你倒是说话呀，就算是吵架也好，我们需要输出。”就怕一声不吭，气氛陷入僵硬。 林晓：“我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这个风险预估并没有问题。” “那——” “不过有一点，如果你们想玩把大的，我建议来一场□□。既不考虑我的，也不考虑屠泽的，我们把所有投资项目打散重组，以最高风险重新配置资金。” “你又想玩杠杆？” “不，杠杆不行，时间上不允许。我们只能用本金来操作，如果这一周我们操作失误，那么剩下时间，就是能够抓住救命稻草的最后机会。” 林晓话说完，屠泽已经算出来失误后的最大胜算，“顶多是第三名，而且还可能达不到。” 林晓点头，“是，所以，搏不搏？” 庄旭光不禁吹口哨，“啧，我们团队这是要做投资孤狼啊，这操作放眼全国，估计独一份。” 在比赛后半程，还敢这么冒风险，听着就怪吓人的。 但是林晓这话很快激起屠泽和汪雨两人的战斗性，尤其是汪雨，几乎在林晓说完这个想法后就开始重新操作盘面。 同时还不忘拉一把庄旭光，“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 “喂喂，这不是还没决定呢么。” “你傻呀，林晓既然能提出来，那心里肯定是有意向的，我和屠泽又不反对，大票数通过。” “不是！你们就不问我一下？” “你说你混奖牌而已，那金牌铜牌都没差。” 庄旭光转头，本想和另外两个人吐槽，却不想两个队友已经进入状态。 再看身边汪雨，更是专注之极。 重生2002 第80节 庄旭光仰头看天花板，无声笑了笑，低头沉浸做事。 这一次大胆操作，是林晓主动提出来的，操作手完成账户交易后，她比谁都紧张。 以往只是每天抽空看模拟账户两三次，但这个星期，她恨不得一天看八百次。 【林晓：我发现今天盘面有些不稳，其中一只股是不是要改变持仓？】 【林晓：这是我今天预估的风险数值，还有我翻了这家公司上季度财务报表，和第四季度的实际操作似乎有些出入。】 【林晓：@汪雨@屠泽@庄旭光】 金融小群以讨论赛事为主，但没有正经事的时候，就是庄旭光的个人秀，群里几乎都是他分享的各种游戏战绩，甚至一再邀请其他队友组队。 林晓是群里话最少的，但今天连续三条信息，把安静的小群炸开了。 【庄旭光：什么情况？我刚结束一局，我瞅瞅怎么回事。】 【汪雨：我觉得问题不大，既然是高风险操作，承担相应损失是必要的。】 【林晓：但是可以规避一定风险，如果大家都觉得有问题，明天星期五，还有机会调整持仓比例。】 【汪雨：调整？那就不是高风险操作了。】 【林晓：可是调整后会更稳妥。】 群里没有新的信息。 林晓还在看电脑，手机忽然振动。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屠泽。 寝室里很安静，室友们都在各自做事，林晓拿着手机走去阳台。 “喂，屠泽。” “林晓，你在担心什么？” “你说什么？” “既然我们选择了高风险，那就必定要追求最大收益。大家都很看好这只股，预测下周一会有大动作，现在减少持仓并不明智。” “我觉得有失败的危机。” “如果成功了，我们基本上能锁定前二。” “如果这只股废了，其他几个选项全中，我们的操作也只能算是中上。”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林晓心里疑惑，不太明白屠泽这样豁出去是为什么？ 但很快，手机里传来声音，这一段话，让她心神震荡。 “林晓，你只是提供思路，决定是我们大家一起做的，你不用承担所有责任。就算输了，也是我们大家一起。” “屠泽……” “我说真的，你这周太紧张了，把所有责任都背自己身上。但没必要，输赢一起，好的坏的我们四个人一起扛。” 几乎同时，金融小群信息一条接着一条。 【汪雨：林晓，赢是我们大家一起赢，胜利x4；输是我们大家一起输，失败÷4。】 【汪雨：团队赛从来不是一人决定失败，也不是一人扛大旗，无论下周一成绩好坏，我们四个一起！】 【庄旭光：什么情况？？？】 【庄旭光：算了，我不想知道。不过汪雨说得对，要赢一起赢，要输一起输。二十岁的年纪，怕个diao！】 【汪雨：庄旭光，不要把你打游戏那套嘴脸带到群里，你再说一句脏话试试！】 【庄旭光：不说就不说，我下线……】 林晓和屠泽的通话时间只有短暂五分钟，之后却又收到汪雨和庄旭光的短信。 两人发的信息内容差不多，都是让她不要太在意这一次的结果。 尤其汪雨的其中一句话，让林晓心里感觉特别暖。 【比起拿第一，我们的友谊更值得，比赛一路走来的日子，我想我们四个人应该算是好朋友了。】 是啊，不仅仅是同学，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如果是朋友之间，分得太清楚，是不是就太生分了？ 第二天上课，林晓专心听讲，下课也只是闭眼休息，没有再打开手机。 庄旭光坐后排，拿笔戳了戳，“哟，不看了？一天八百回日理万机，这就昙花一现没了？” 林晓把戳自己的笔一把收缴，“庄旭光，你下手真的没轻没重，你不知道拿笔戳人很疼么。” “很疼吗？我下手挺轻的啊。”庄旭光很快被带歪。 汪雨转身，也拿了一支笔，“林晓说得对，你这人真是欠，要不是屠泽拉你组队，我都懒得搭理。” 话说完，又看了眼，把剩下的最后两支笔也拿走。 “哎哎哎，我上课还要做笔记的。”庄旭光忍不住说道。 汪雨把笔拿走和林晓平分，头也不回，“我管呢，你问别人借呗。再搞小动作，我举手告老师。” 大学生还打小报告？ 庄旭光一想到汪雨会在上课时候忽然站起来，然后说“老师，庄旭光拿笔戳我”，光是这场景，就让他浑身发毛。 但刚才确实自己犯浑，笔被缴了就算了。 然后往旁边一挪，快速从屠泽那里捞了一黑一篮两支笔。 屠泽上厕所回来正好上课铃响，结果坐下一摸，笔没了？ 扭头看，自己的笔正在庄旭光手中写得飞快。 察觉到旁边视线，庄旭光扭头“嘿嘿”低笑，“江湖救急，我看你笔袋里还有。” “你的呢？” “我的笔犯罪了，被罚流放三千里。” 屠泽听得一头雾水，索性不搭理，拿了新笔开始听课。 林晓坐在正前方，身后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想笑。 ----------------------- 作者有话说：今晚努力写下一章，来得及明天就准点更新，来不及就还是明天下午，看情况。 第49章 星期一开盘, 上一周的高风险操作是时候验证成果。 奈何这一天满课，而这种比赛还不至于让四个人选择旷课。 最后群里一通商量，每人轮守一节课, 上下午分开两轮进行。 林晓轮到的是下午场，上午上课时间，她和汪雨都认真听讲，尽可能详细的做笔记，以供屠泽和庄旭光课后补记。 但下课时间，两人还是没忍住, 用手机登录个人账户查看情况。 这一次, 四人相当有默契, 模拟账户如何操作的，实际账户同样是。 “估算还是有偏差, 涨幅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好。”这是林晓看完所有已选项说的话。 汪雨一直盯着操作盘，模拟账户那边由庄旭光暂当操盘手, 但她实际账户同样不放过。 快上课时, 汪雨最后看了眼大盘，正打算关闭软件时，视线忽然停住。 同一时间, 拉了把林晓的袖子。 “怎么了？”林晓扭头。 汪雨把手机屏幕侧过去，声音压低, “这只股可能要爆了。” “什么？” “一直在涨, 看势头可能有一波抬高, 就看会不会触动vcm（市场波动调节机制）。” 这一次全国金融挑战赛，证券交易市场主要是大陆和香港，其中包括上证交易所、深证交易所以及香港交易所。 而港股没有涨停跌停机制，股票价格在同一个交易日内不会像a股那样存在上下限, 这也是林晓他们团队选择高风险操作的最主要原因。 但香港交易所设有市场调节机制，例如股市中的某一只股票在规定时间内价格波动超过±10%，此项机制就会被触发，交易会在限制范围内进行。[1] 而这种限制时间一般持续五分钟，冷静时间过后，可能再次出现高弹。 港股市场的选择项，是林晓和屠泽一起决定的，一共三只股票。 原本一直被看好的那只股票反倒是成绩一般，而之前平平无奇的另一只股，星期一涨势太夸张。 最后不得已，四人集体旷课，人手一台电脑，待在机房里。 “操盘手的位置还给你，我心脏病都快被搞出来了。”庄旭光暂代操盘手，不过一节课时间，已经手心冒汗。 无他，这种疯长情况只在历史中见过，今天怎么就给他们遇上了呢？ 庄旭光：“我一边要看模拟账户，一边还要关注自己账户，早知道我就不买那么多了，现在看着真金白银，我……” 庄旭光话都说不全了。 汪雨同时操作两个账户，注意力高度集中，完全没听到耳边队友叨叨叨。 反倒是把自己观察到的大盘信息变化及时反馈，“你们做个决定，在中午股市结束前，抛不抛？” “抛了干嘛，这要是疯长一天，我们提前就能锁定冠军位置。” 庄旭光看的是自己个人账户，他上一回没有吃到甜头，这一次选择all in，也不知是不是走了狗屎运，这只疯涨的股持有比例是最大的。 他默默算了下，如果一直保持这种涨势，今天大盘结束，他的账户总资金可以破百万。 一个在校大学生，流动资金达到一百万！ 庄旭光光是想想，就心里嘚瑟的不行，“哎我说，你们三个个人账户是怎么配置的？有没有和我一样，押对宝了？” 重生2002 第81节 “庄旭光你别说话，他们两个在做风险评估。”汪雨眼神警告，顺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庄旭光立即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同时开始写这周的报告，他准备把已知框架先写完，等所有操作结束，再填写具体数据和市场分析。 刚做投入时，就听到一句，“全抛了”。 庄旭光立即抬头，目光略过汪雨，然后是屠泽，最后定格在林晓身上。 “不是！怎么会全抛？留一点都不行吗？” 林晓：“我们不是在赌博，这是一场考验自己专业能力的比赛，我和屠泽一起分析了市场，都认为这只股不适合继续持有。” “汪雨你呢？”庄旭光扭头。 汪雨眼睛一直在看操作盘，她在陆陆续续抛售，听到旁边人问话，直接就说：“我什么我，我是操盘手，我只负责执行。” “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我说庄旭光，你趁现在赶紧把自己账户上的股票全部卖出去，不要到时候套牢，有得你哭。” 庄旭光试图挣扎一二，奈何其他三个队友操作十分利索，事后三双眼睛一齐看着他。 那眼神充满戏虐，仿佛明晃晃在说，“欸～不抛是吧，那就看你输的裤衩子都不剩。” “我服了！算了算了，团队共进退，我也不一个人当大富翁了。” 赶在中午大盘结束前，庄旭光完成自己个人账户交易。 下午再开盘，这只股依旧再涨，只是涨势没有像上午那么夸张，饶是如此，等到大盘结束时，总价值依旧太过醒目。 四人一起吃晚饭，庄旭光捧着手机算了笔账，捂着心口“痛不欲生”，“全都是钱呐，我要是再坚持坚持，我就成百万富翁了。” “纠正一下，你今天不会抛售的，肯定得等到明天开盘，是不是还两说。” 汪雨说完看向旁边，笑着问：“林晓，你这回操作收益怎么样？我可明说了，我出国留学的钱已经ok了。” 至于具体数值，汪雨没透露。 林晓在上周完成虚拟账户风险预估后，选择了相同操作，只是持有比例做出略微调整。论及真金白银，她还保持理智，并没有选择最高风险。 但情况依旧喜人，今天盘面大部份清空，她的资金账户已经超过十万。 十几万是什么概念呢，林晓按照金明市目前房价算了下，她大概能够拿下一套90平方的个人普通套房。当然，这个钱只够付首付。 但这个换算结果同样让人心中充满欢喜，林晓没想到自己还是大学生呢，就能拿得出买套房的首付了款。 这在前世，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四人情绪高昂，晚上金融小群一直信息不断，大家就今天的成绩做分析，剖析这一次成功背后有哪些市场因素。 讨论的多了，林晓突然想到史燕说的话，想就此写一篇小论文。 大学有一点特别好，是高中住宿无法比的，那就是寝室不熄灯。 虽然主灯会在规定时间熄灭，但空调口放一个排插接下来，然后每个位置再各自拉线，台灯照样能够照明。 更好的点还在于，网络也不会受到限制。 今天星期一，金融学专业第二天上午一二节没课，寝室另外三人各有夜间活动，或学习或看电影放松，林晓混在其中写论文，即便台灯猛亮也一点不突兀。 直到凌晨两点，三个室友都打着哈欠要睡了，林晓才把台灯熄灭，准备搬着电脑去厕所。 寝室里唯一会亮灯的地方，非厕所莫属。 “你干嘛去？上厕所不带手纸带电脑？”梁珊珊爬下来喝水，看到室友这操作懵了。 林晓小声解释：“我去厕所写论文。” “你说你写啥？” “金融挑战赛有点感想，我想写篇小论文。” “我的娘嘞！这是什么操作啊？” “你们睡你们的，我把门关上，不会透出光来。” 林晓说完就走，来回搬了两趟完事，而后坐在椅子上，双脚叉开，大半个身体俯在洗水槽旁的水平台面，开始写下半段。 直到厕所门被人推开，里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晓晓？”李媚揉揉眼睛，回头又看了眼1号床，“你……一晚上没睡？” 林晓看了眼电脑时间，已经早上五点半了，于是把所有东西重新搬回自己座位。 李媚上完厕所出来，没有马上爬上去，而是站在爬梯旁看着。 “这么冷，你快上去睡觉，小心着凉。”林晓抬头看到，赶紧提醒。 李媚转身扯了件外套披上，小声说：“你一晚上写的论文，是自己要写的？” “嗯，这次金融挑战赛对我启发蛮大的，尤其昨天的大盘，我们——” 话说一半，林晓停下，而后眨眨眼睛笑眯眯，“不可说，我们还是竞争对手，具体细节等比赛结束和你讨论。” “嗯，那我再预约一个论文优先阅览权，你写完给我分享下。” “没问题，回头我们一起复盘，讨论下整个比赛。” 308寝室，对这场金融挑战赛最上心的是林晓，其次就是李媚，两人也是个人账户实践操作更多的。 林晓一直写到早上七点半，这才快速换衣服，而后简单洗漱去上早八。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但今天开盘后不到五分钟，庄旭光哀嚎不断。 屠泽就坐旁边，受到“无情摧残”，最后受不了坐到林晓身边去。 “嗯？”林晓疑惑，以为对方有事要说。 屠泽拿笔指指身后，“疯了，还试图行凶。” 林晓回头看，只见庄旭光猛锤自己大腿，无声张牙舞爪。 “怎么回事，打魔兽输了？没晋级？”林晓立刻想到金融小群里的许多游戏相关内容。 屠泽：“游戏输了就输了，他倒是无所谓，能让他痛心疾首的只有金钱。” “什么意思？” “这家伙留了一手，昨天那只股没有全抛，今天开盘持续暴跌，他后悔死了。” 汪雨已经打开交易软件，实时数据递过来，“你们看。” 林晓看了下大盘，也打开自己手机，看完具体情况，大概明白了。 但好奇心作祟，又特别想吃瓜，于是和屠泽换了个位置，退到后排挨着庄旭光坐。 “林晓，还得是你，还知道安慰我。”庄旭光心里感动。 然而下一秒，就听对方说：“咱们都这关系了，要不你透个底，还有多少没抛？” “林晓！” “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林晓眼睛发亮。 庄旭光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把个人账户打开。 林晓瞄了眼，震惊，“你牛啊，还有这么多持股，这回真的亏得裤衩子都不剩。” “还是赚的，单凭他昨天抛掉那部分，小赚二十万没问题，谁让咱这位是少爷呢，原始资金雄厚。”吃午饭时，汪雨忍不住调侃。 屠泽也跟着点头，“嗯，少爷都是做大买卖的，这点亏损算什么，根本不放在心上。” “少爷，吃鸡腿，绿叶蔬菜我觉得你应该没兴趣。”林晓也加入开玩笑。 此次一战，南大金融工程053班四人小团队彻底出名。 全国总收益实时排位榜上，他们高居榜首。 “接下来看你们自己操作，我不做过多干涉。我只说一点，如果求稳，你们风险持仓预留20%即可，只要下周不再出现这周一这种特殊情况，第二名想要超过你们基本没可能。” 线上指导，凌文华就上周金融小组团队操作做了点评，同时对本周的最后收尾工作给予一些小建议。 许是没想到本科学生还能有这种大胆实操，凌文华又痛快做决定，“国赛结束后，你们每个人写篇小论文给我，对一季度证券市场进行分析，同时以各自角色身份为切入点，不要写假大空。上一次给你们指出来的问题，这一次绝不能再犯……” 会议结束，四人凑一起核对前期所有数据，以及约定下一次开会时间。 林晓看时间尚早，也没急着回寝室，给喻承辉发了条短信，然后去往信息楼。 之前制定的学习计划，有关于编程部分，她想和喻承辉当面讨论。 或者说，是请求指点。 “喻学长，我收回之前说的话，我决定跟你好好学编程。你说得对，我之前学的都是皮毛，我要深入学习。” “脑子哪根筋搭错，突然抽的？” “学长我说真的。” “正常思考过？那行，你说说你要学深到什么程度。” “数据处理、量化建模和系统开发，如果可以我都想掌握。我已经学了python和c++，但我肯定学得不够深，这两方面学长你擅长，还请帮我安排一个学习进阶表？” “嗯，继续说。” “深入学习的话，我想学高性能计算，学习编程语言优化，就比如inline函数、虚函数这些，我肯定主动学。还有统计学方面，贝叶斯统计、时间序列分析、风险价值var计算，我已经和学姐请教过了，全都安排在我后面自学范围内。” “等等，你说你和张如欣讨论过？” 林晓点头，“那肯定的啊，金融工程既要用到数学又要用到编程，我不可能一条腿走路，我得双管齐下。” 说到这，林晓快速翻阅笔记，找到记着数学内容的那几页，“我跟学姐学的东西更多，得亏学姐不嫌弃我，她以后所有奶茶我全包了。” 喻承辉侧身看了眼，四页纸，满满当当，数学内容确实够多。 思考一会，他拿过林晓的笔记本，开始手写编程进阶学习计划表。 和林晓自我认知有差，喻承辉排的学习内容要更多更复杂。 “不是学长，你不是说我菜鸡吗？怎么这么难的内容你也给我安排上？” “数学学的难一点没事，编程难一点你就和我嚷嚷？” “我……” “你自己说的，两条腿走路，作为学长，怎么忍心看你瘸了对不对？一条腿粗一条腿细，多难看。” 林晓目瞪口呆，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喻承辉这人天然黑啊！ 重生2002 第82节 不过学长肯教，那她当然高兴，于是同样承诺，大学在校期间所有奶茶全包了。 想到什么，林晓又纠正，“如果学长保研，那我再包三年。” 喻承辉：“我不考本校。” “欸？” “清北是首选。” 林晓想说“学霸就是志向远大”，但话到嘴边忽然想到，学姐好像第一目标也是清北。 “我懂，学长加油。”林晓默默握拳，表示鼓励。 喻承辉没听懂，但给了一份厚礼，把自己已经看过的相关编程书籍列成表，送给林晓。 “每月一次考核太频繁，三个月一次检验你的学习成果就够了。我上面写的这些书图书馆都有的借，你自己去找。先自学，不懂再问我。” “下面这几本呢？” “我寝室有，但你现阶段不合适，等合适的时机我给你。” 林晓绕道去图书馆，把所有能借到的书全部带回寝室，默默把学习计划做微调。 十二月上旬结束，第一届全国金融挑战赛正式结束。 林晓所在的金融小队毫无悬念获得第一名，相关奖牌和奖金不能立即兑现，估计要等到下学期开学后。 但这些都不重要，四个人更关心的是马上要上交的论文。 经历过上一次批评，谁也不想再被班导骂。 尤其林晓，她把上次被骂得一无是处的论文翻出，对照着检查，绝不敢同样的错误再犯一次。 论文上交，结果尚未可知，英语六级先一步到来。 12月23日，下午三点，六级开考。 这一次考试，比四级更适应，但难度相对增加，四人考后感各有不同。 最好的是吕诗意，本就有超强语感，又同时准备中高口考试，英语六级不过是碟开胃菜。 第二个感觉良好的是李媚，她英语本来就不差，学习经济法相关内容，顺便恶补了英语。 “我的英语还是得学，国际法相关内容以及法条，我要看原版的。”李媚说着，抬头看对面，“诗意，你是不是有学习资料，发我一份。” “没问题，我一会发群里，你们自己取。我本来专门为珊姐编的学习资料，没想到你们也派上用场。” 吕诗意说着看旁边，“晓晓，你也要的是吧？” 林晓点头，“要一份吧，有备无患。对了马上考试周，我们还一起复习吗？” 这件事在大一根本不用问，大家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寝室，关系又那么好，肯定是一起。 而且谁也不会复习时开小差，聚一起反而学得进去。 但大二分班，虽然有些课是一样的，但总归有差别。 李媚先开的口，“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约了法律专业那边的同学，我两边都要考试，那边可能顾的多一些。” 林晓：“那我们三个一起？” “可别！”梁珊珊直接摆手，“晓晓你不用顾虑我们俩，我们现在和你的学习节奏不一致，一起复习没必要。就咱寝室这关系，根本不用期末考扎堆，你和你们班同学一起复习吧，还能随时讨论。” 吕诗意已经扯开薯片包装袋，一边分一边说：“就是就是，我和珊姐节奏慢，我们还是更喜欢窝寝室，回头带晚饭什么的，我们再找你。” 林晓点头说好，转个身，准备给汪雨发信息，询问要不要一起学习的事情。 没想到对方信息更快，【林晓，约吗？图书馆一起。】 【林晓：好啊，你每天习惯什么时间？】 【汪雨：早上六点。】 【林晓：这么早？那你给我占个位置，我大概七点过来找你。】 两人敲定细节，又聊了会儿，很干脆结束。 然而复习第一天，林晓在食堂偶遇屠泽和庄旭光。 屠泽精神饱满，正在排队买早饭，身后站着的庄旭光精神不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三人打了个照面，庄旭光顿时来了精神，“林晓，你起这么早？才六点半。” “和汪雨约了图书馆一起复习。” “图书馆？我们俩也正要去，要不一起呗。” 林晓还没开口，庄旭光已经拿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出去。 十几秒后挂断电话，庄旭光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哦对了，汪雨说要两个水煮蛋，豆浆不要了。” 林晓点点头，记下内容。 三人一起到图书馆，找到角落安静位置，而后就是放书包，摊开书本。 最后拎着水杯和早饭去茶水间，一边灌水一边解决。 “我带了咖啡，要吗？”汪雨接过早饭，一边吃一边问。 林晓看了眼自己的保温杯，里面放着黑枸杞，于是摇头，“算了，枸杞泡咖啡，这种搭配我还没尝过。” “袋装的，你先拿两条过去，等会儿喝完枸杞再泡呗。” “也行，唉，没想到年纪轻轻，已经要喝咖啡提神了。”林晓忍不住感叹。 汪雨往杯子里倒了两条，只泡了半杯水，回了句，“提神还得是浓缩，我寝室有，明天带来给你试试。” ----------------------- 作者有话说：注[1]：内容摘自百度百科。 同一个交易日内，历史港股暴涨不多，单日涨幅最大为柏荣集团控股，但不符合本文情况。 我参考的是暴跌历史，较为典型的如中国天瑞水泥、辉山乳业、佳源国际控股等，基本上暴跌达90%，市值蒸发近百亿。 第50章 大一期末考试周时, 林晓是和室友一起学习，总体来说是她和李媚带着另外两人赶进度。 但这一次换了复习对象，情况几乎颠倒过来。 林晓一直知道汪雨学习能力强, 但她不知道，对方学习速度还特别快。 “你说你复习到哪了？” “半本复习完了，我做些配套练习巩固内容。”汪雨放下笔，活动脖子，顺便瞄了眼在座其他三人。 看向林晓时，眼神有些不敢相信, 仿佛在说你一个年级前几名的好学生, 就这学习速度？ 看向屠泽时, 感知进度差不多，似乎有些满意。 最后看向庄旭光, 妥妥就是嫌弃，直接就说：“你这样的复习情况, 和我们待一起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我也有在认真看书好么。”庄旭光反驳，而后手一指斜对面，“我和林晓差不多, 你怎么只说我。” 这话林晓不认同，“我和你可不是一挂的, 我复习过的内容全部都记住了, 不需要返工。” “啊？” “要不你考考我, 就今天看的《中级微观经济》，老师划出来的考点重点。” 庄旭光不信，非要试试高低。结果试试就逝世，论复习进度, 他完败屠泽和汪雨，论复习扎实程度，他和林晓云泥之别。 “不是！大家都是正儿八经考上南大的，高考成绩应该都差不多吧，凭什么我和你们现在差这么多？”庄旭光不禁问道。 汪雨和屠泽没说话，林晓却是想到室友，庄旭光和吕诗意似乎是差不多的情况。 “你是金陵人吧？”林晓问道。 庄旭光点头，“对啊，金陵人怎么了，本地人读书不能很好？” “不是，只是觉得你缺少内驱力。” “嗯？” “本地人，家庭条件优渥，甚至可以说是富足，不用辛苦考研，你爸妈应该已经给你安排好出路，无论出国深造还是直接就业，基础就是比90%的同龄人要高。” 林晓想到前段时间“少爷事件”，又说：“你自己还不缺钱，就你个人账户资金，已经完胜很多普通家庭全部存款。” 屠泽停笔，喝了口水，补充一件事，“他游戏打得也不错，交朋友很广，我们学校篮球队经常找他一起组队。大一他参加学生会和团委，玩了一年没意思大二就退了，不过在那里交到的朋友现在还时不时约着吃饭。” 林晓摊手，“看，你不缺钱不缺爱不缺朋友不缺未来，我要是你，我可能就想直接躺平享受人生了。” 庄旭光的起点，比起吕诗意更高。 虽说这是他的家庭为他提供的，但他作为直接受益人，不出意外可以享受整个人生。 汪雨听完没任何感想，“庄旭光你赶紧学，不要打断我们三人的复习计划，你要是拖后腿，小组复习把你踢出去。” “什么复习计划？” “哦，我们三个打算一星期完成所有课程复习，然后实行一对一查漏补缺，你虽然是凑数的，但也不能掉链子。” 汪雨说着不禁双手合一，“老天保佑，不要抽到我和庄旭光一组。” 林晓倒没有这种偏见，但真要随心意选择，她也更喜欢和强者组队，就比如汪雨，两人互相考核，肯定事半功倍。 奈何老天就爱开玩笑，组队结果抽签决定，林晓和庄旭光一组。 汪雨一脸同情，拿着书本走出自习教室时，还不忘安慰，“林晓，辛苦你了，等下午我们重新抽哈。” 林晓失笑，回头看向队友，“走吧，去外面一对一。” 从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半，整整三个小时，庄旭光从不服到佩服。 大一时候和汪雨同班，对方超强学习能力，很明显和他拉开差距。也因为汪雨能力强，大一暑期实践他才会毫不犹豫把人“骗”到自己团队里。 至于屠泽，两人虽然大一不同班，但住的近，就隔壁寝室。大二关系好了后，更是进场串门。 屠泽的学习速度和天赋，也是有目共睹的，而事实证明对方就是牛，大一学年成绩排在年级第一。 至于林晓？ 重生2002 第83节 大一期间不熟悉，大二一起组队比赛，各种表现也中规中矩。若不是大一学年成绩名列年级前五，庄旭光都不认得这号人物。 但他也不差，也考进年级前三十了不是么。 可此时此刻，庄旭光忍不住拱手抱拳，“我服了林晓，你真的很厉害。” 一个能把整本书知识点学透，并深深烙印在脑海中，这种行为叫什么？ 庄旭光只想说这是行走的教材啊！只要有需要，内容咔咔咔就是一顿输出。 “你都不会忘的吗？我是说学过的内容，你怎么就能记住一字不差。” 庄旭光好奇，“我也能大概背出来，记个七七八八的样子，我敢说，就算是屠泽汪雨他们两个，也没你记得这么清楚。” 庄旭光对照过，当真一字不差。 林晓：“这是基本要求，而且不考虑智商就能做的事情，很难吗？” “不难吗？” “我高中同学就能做到，她对学习的要求就是学过必须记住，即使过去好几年，那些知识只要需要，她就能重新从记忆中翻找出来。我没她那个本事，但短暂记住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庄旭光听得目瞪口袋，这不是传说中的活字典么。 “你那高中同学这么牛？她也南大的？” “复大的。” 庄旭光还想再问，林晓赶紧把人思绪拉回来，“抓紧时间，吃饭前把这部分内容对完了，你要是落后太多，下午没人和你组队。” 一连好几天，四个人互相轮换俩俩复习，除了庄旭光被“折磨”的凄惨，其余三人越发神清气爽。 考完最后一门，之前考过的几门课已大部份出成绩。 林晓坐上回家的火车，大晚上的，金融小群信息不断。 【庄旭光：喜报！我《会计学》考了91。】 【庄旭光：又一喜报！我《货币金融》考了90。】 【庄旭光：第三次喜报！我《中级微观经济》考了93。】 【汪雨：没一门上95分，你好意思在群里一遍遍报？】 【庄旭光：你管呢，老子高兴，我反正全部上90了，任务完成。】 【汪雨：我上95我都没说，做人还是谦虚点。】 【屠泽：@林晓，你怎么样？】 林晓翻了下自己的每门课成绩，和汪雨的情况差不多，其中一门课满分，还有两门课98。 这个成绩看上去挺好，但问她的人是屠泽，年级第一，她就感觉压力挺大。 在小群里不好意思说，林晓干脆私聊。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两人之间存在差距。 【林晓：神人，你怎么做到的？大家都一样学，难道脑子聪明的人注定学得内容多一些？】 【屠泽：可能脑褶皱多一点？哈哈，我开玩笑的。】 林晓看到脑褶皱三个字，立马想到张娅，和屠泽简单聊了两句，又去高中好友群里找人聊天。 第二天到家，林晓稍作休息，就被两个妹妹拉着回村里。 林佳一路上叭叭叭热情极了，说着家里的别墅终于造好了，马上就要上梁的事情。 “本来已经选好日子了，但奶奶一看不同意，说姐你还没回来呢，得等你一起。” 林佳一边说一边比划，把老太太的神情模仿出七八成，“‘我们自家上梁，就得挑个全家人都在的日子，我大孙女没回来，人不齐就不行’，奶奶这么一说，爸和小叔没得办法，又找人重新算日子，就三天后，年前剩下最好的黄道吉日了……” 姐妹三人有说有笑回村，刚进村口，就和村里几个坐大石头晒太阳的老太太遇上。 “李奶奶好，你们晒太阳呢？”林晓主动打招呼。 对面几个老太太眯着眼，瞧了半天忽然咧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声音却是软软的，温和的，“晓晓回来啦？你奶奶疼你呢，非要等你到家才肯上梁。个小老太倔得很，就疼她大孙女。” 旁边另一个老太太笑着轻拍大腿，“晓晓哪里不好啦，我看好得很嘛，你瞧瞧这大包小包拿的，全给你爷爷奶奶的吧？” “对对对，都给我爷爷奶奶的，有吃的喝的穿的，都是我姐从金陵那边带回来的。” 林佳直接就报出来，两个大塑料袋里就是装了个芝麻粒，她都不忘说一遍。 转过一道弯，林晓笑岔，“你这嘴真是，大喇叭一通说，回头全村都知道了。” 村里搞情报工作的，就属这群老太太最厉害。 林慧拉了下姐姐袖子，不赞同，“佳佳说得对，就应该告诉全村人，奶奶为什么要等姐你呀，那是因为姐对爷爷奶奶好。” 林晓笑笑，没说话。 等进到院子，看着已经刷上漆的外墙，还有房子里隐隐透出来的白色乳胶漆，林晓有些惊讶。 速度这么快吗？ 而后再看到平坦的水泥院子，还有齐整美观的围墙，以及后院弄出来的一圈红色塑胶跑道，林晓真的蒙圈了。 “跑道？这是谁想的主意？”林晓扭头问。 林慧：“是佳佳提出来的，她说以后回村里可以在家里跑步，村外面大马路车多不安全。” “所以家里就同意了？” “没呢，爸和小叔都觉得不好，另外花钱不说，还浪费面积。可是爷爷说好，还说要自己出钱弄，爸和小叔就没辙了。” 林晓点头，这确实像是她爷爷能干出来的事情。 毕竟爷孙俩曾经带着一瓶儿童沐浴露，牵着牛去河边给它洗澡过。 林晓进去别墅里面转了一圈，看了下大致布局，而后就是贴着院子墙角根走跑道。 还别说，弄起来挺像模像样的，甚至贴心的标了起点和终点，另外在直线跑道上，还弄出来一条五十米线。 中午吃饭，林爱民特意说起跑道，“你爸他们还不让我弄，我偏要弄。他们嘴上说得好听，这村里造的别墅是给我们两个老的住的，结果呢，院子怎么弄还要他们点头答应？” “嗯，爷爷你是一家之主。”林晓附和一句。 林爱民更来劲了，又说：“是吧，这么一弄院墙根一圈都不长杂草，绕咱家院子一圈两百多米，我以后老了再在旁边弄一圈小的，专门铺上鹅卵石，学那个电视里的老头老太太倒着走……” 造别墅的钱，是两个儿子自己出的，林爱民没有话语权。 但院子怎么设计，他出钱，话语权必须紧紧把牢。 林晓回去把爷爷说的那套告诉爸妈，林志成有些无奈，章若梅倒是挺赞成。 “你爷爷喜欢，那就随他弄，要是在院子搞一个鱼池，养几条金鱼也挺好。” “金鱼估计没戏，但是鲫鱼爷爷肯定喜欢，养肥了抓来直接吃。” “哈哈，那感情好，你爷爷拿手菜就是葱烤鲫鱼，等过年回去我就和他说，咱家挖一个池塘，种点茭白也不错。” 林志成听妻女越说越夸张，赶紧打断，“你们别怂恿，老爷子真能去干的啊，这事情顺其自然吧。” “对了爸，我听慧慧说，你把驾照考出来了？”林晓随口问道。 林志成眉毛一挑，特别喜悦，“那是！我全都一次过，没浪费考试钱。前两天我和你妈还在商量，什么时候把车买了。” “年前就买？”林晓没想到她爸这么急。 章若梅：“我让他买的，早买早享受，趁着过年这段时间让你爸多练练车，你也正好在家，回头坐副驾驶指导他。” 论执行力，林家章若梅第一。 说要买车，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人直奔售车店，一通厮杀拉扯比价，两小时拿下家里第一辆小轿车。 北京现代雅绅特，1.4排量，5人座，价格十万以内。 不过章若梅习惯贷款，反正不用全款就能办成的事情坚决不全款。 “首付我给了，另外给贷了五年车贷，绑定你自己的工资卡，每个月自动扣款。” 章若梅坐进副驾驶，说完这些看旁边，“能开回去吗？提车第一天，你别剐蹭了，要不让晓晓来开？” 开车这一块，她更愿意相信女儿，毕竟是亲自带过高速的“徒弟”。 林志成哼气一声，“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瞧扁了，我的开车技术那可是被教练夸过的。” “爸，你跟哪个教练学的？”林晓不禁问。 “就教你妈和你那个徐教练，做生不如做熟嘛。” 林晓“哦”了声，“徐教练的话，那肯定鼓励为主，每个拿到驾照的学员他都会吹上天。” 章若梅哈哈大笑，使劲拍大腿，“我和你爸说了，他还不信。” 说完扭头，又是一句，“看吧，你女儿亲口和你说的，瞧把你嘚瑟的，那是人徐教练鼓励你呢。” 林志成不搭理，开着车在街道上转悠，后来兴致上来了，又开出城区跑了一圈绕城大马路，最后更是开回村子里。 “哪来的小汽车，停我家大门口。”还没下车，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喊话。 林志成打开车门，招手笑说：“爸是我，咱家自己的车。” “你们又买车了？” “什么叫又，若梅开的那辆叫小货车，专门给店里送货用的。我这个可不一样，我这是专门坐人的小轿车。” 林志成把后座车门也打开，包括后备箱，总之360度全方位展示这辆车的优越，非要和小货车做区别。 林爱民看不懂，挥挥手问：“这个车多少钱？” “不到十万。” “具体多少？” “落地差不多八万出头，反正不贵。” 林爱民一巴掌拍过去，打得林志成后背发疼，“爸你干嘛呢？” “还不贵？若梅买的小货车才四万，你这不能拉货的玩意儿都够她买两辆了。” 林志成还想解释，林爱民一句也不听，干脆转了话题说起后天一早上梁的事情。 林晓站在旁边听，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也是第一次知道新房上梁有这么多讲究。 重生2002 第84节 首先是上梁前要做准备，这个是请的当地风水先生，先是勘察地形，然后结合房主生辰八字算出黄道吉日。 第一步他们家早就做完了，日子就定在后天，具体时间是清早6:08。 至于这两天工作，则是准备好几个麻布袋，袋子里分别装着大米、小米、黄豆等五谷，每个麻袋扎紧后都要用红绳系着，麻布袋的正面还有浆糊贴上去的福字。 除了五谷丰登，还有三牲，包括一个猪头，一条全须全尾的鱼，还有一只大公鸡，这三样都需要清蒸做熟，在上梁当天摆上桌子，祭祀天地。 除此之外，水果、糕点、酒水以及饭菜，一样不可或缺。 “奶奶，我妈说要扔包子这些，这个什么时候准备？”林晓对这件事记得最牢，只因小时候村子里有人新房上梁，她带着妹妹们一起去抢过。 那时候的肉包子比较贵，数量并不多，大多数都是馒头。 可她比较幸运，抢到的都是肉包子，拿到手还是热乎的，姐妹仨当场就拆开吃了。 还有一些小红包，里面放着一毛两毛这样的小钱，她也抢到过。 谢春芬听着连连点头，“都有都有，馒头包子都预定了，就咱们镇上做包子最好吃的那家，包子一千个，馒头一千个，红包这些我也包好了，大多数都是一块钱，也有一些五块十块的，不多，图个吉利就行。” “这么多包子馒头，全部都要扔吗？”林晓更吃惊这个事情。 谢春芬：“哪能啊，还得留一部分到时候亲戚们之间拎回去，还有上梁的师傅们，也得人手一份。” 两天后，早上五点。 林晓跟着父母一起回村，此时寒冬腊月，天黢黑黢黑的，看不到一点光亮。 但是车里五个人却一个比一个兴奋，尤其是林佳和林慧，一想到能爬上屋顶去，就激动地坐不住。 章若梅听到小女儿念叨，直接打断，“你们俩甭想了，屋顶不准上。” “为什么呀？我姐就能上，奶奶允许的。” “你姐几岁你几岁？就算我答应，你奶奶也不会答应。” “可是……” “回头扔包子时候，你站在三楼阳台，我拿些给你过过瘾就是。” 林佳还想再说，被林慧拉住衣服，而后姐妹两人凑一起嘀咕，车里顿时恢复安静。 车子开到家门口时，林晓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两辆车，还有一些电动车，就猜测叔叔姑姑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果然，走进院子就听到熟悉的说话声，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每个人在黑暗中快活的忙碌着。 林晓和长辈们一一打招呼，然后走到奶奶身边，询问有没有要帮忙的。 谢春芬直说不用，而后想到什么，把人带到一个老师傅跟前，“这是我大孙女，一会儿跟你们一起上梁，孩子小，你们帮忙看顾一下。” 老师傅点头答应，带着林晓开始交代事情。 “吉时到，起梁！” 一声吆喝响破天，林家新房上梁正式开始。 伴随着老师傅一声声吆喝和上梁喝词，林晓观看并亲自参与全过程：起梁——抛梁——拜梁——封梁—— 万事大吉四个字贴在正梁上时，老师傅将大米和红包一类物品包好，放置在梁柱上，这也预示着镇宅安宁，阖家团圆。 林爱民上前表示感谢，而后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和一袋包子递过去，每个参与上梁的师傅人手一份，又邀请他们中午留下吃顿便饭。 天早已大亮，抛落在林家院子内外的包子馒头还有漏网之鱼，林晓就带着几个弟弟妹妹一起去捡。这些都代表着福气，捡回来自家吃一样有好运。 林世杰甚至运气不错，在草旮旯堆里找到一个红包，里面装着十元纸币。 “姐，我捡到钱了。”林世杰拿着钱就炫耀。 林佳上前就想抢，两人没一会打闹在一起。 林晓见呼叫也不答应，干脆谁都不理，把捡来的包子馒头拿回家。 “慧慧，你捡到钱了吗？奶奶说包了挺多红包，刚才扔的时候天还没全亮，说不定还有。” 林慧点头，“捡到了，扔红包的时候我一直看着方向呢，我把扔过的地方都翻了一遍，一共找到十六块钱。” “这么多？” “那肯定的呀，我又不想扔包子，佳佳站在三楼扔得欢时，我可是站在一楼院子里。” 林晓顿时恍然，“还得是慧慧你聪明。” “是吧，爷爷也这么说，他让我不用上去，就站在人群里，一会儿好专门捡钱。” 林慧说着，又拉扯姐姐衣服。等林晓微微侧过身时，小声说道：“姐，我和你说一件喜事。” 林晓几乎下意识就想到小说，忍不住问：“被敲卖版权了？是不是要影视化？卖的网络剧版权还是电视剧版权，又或者电影版权，难道是全部版权？” 林慧：“……姐你真敢想。” 林晓：“哈哈，那不是看你成绩挺好的，我替你高兴嘛。” 林慧：“没有你说的那些版权，不过编辑和我说，这本小说价值观很正向，订阅也很好，所以试投出版成功了，不过编辑说我是新人，最多发行6000册，而且版税可能就8%。” “那也很不错了，在绿江写文的都想出版，你第一本就能有这样的成绩，比大部份作者都要幸运。有这个起点在，你以后只要写得好，后面发行书册数量和版税都会慢慢提高的。” 林慧点点头，她这个年纪对赚钱多少确实不是最关心的。 她只是激动，自己写的小说居然能纸质化。出版啊，以后是不是在书店架子上，也能看到自己的小说了？ “姐，你先帮我保密哦，等书出版了，我再告诉爸妈他们。” 林晓点头，想起什么又偷偷问：“慧慧，介不介意告诉姐姐，你这本小说赚了多少呀？” 林慧：“出版费不算，纯订阅的话应该是三万？我不清楚，没具体算过。” 林晓：“……”好有钱。 第51章 正月回娘家, 章若梅特意开了新买的小轿车。这还不算，她愣是把车开到章家大门口，稳稳当当停在那里, 惹得村子里好些人围过来瞧。 “对，年前刚买的，这不是志成工作忙嘛，每天早出晚归的，有辆车方便。” “新房啊，壳子是造好了, 里头装修一点没搞, 我也想啊, 这不是没钱了嘛。” “装修还是要弄的，到时候问志成兄弟姐妹借一点, 我们买车也是贷款的，欠了一屁股债, 每个月要还银行钱。” “日子难过啊, 三个孩子读书，大的在外省读大学，每个月生活费就要一千, 两个小的还有培训班……” 章家小院里，几个人坐在一处晒太阳, 外头的聊天内容差不多都能听得清楚。 章若竹一边嗑瓜子一边吐槽, “小妹这人真是, 非得把车开进来，炫耀几句得了，还费了劲说什么装修培训的，讲那么明白干什么。” 周燕妮慢腾腾剥橘子, 照例掰开，自己一半，外孙女一半。 听到大女儿的话，眼皮子都没抬，“若梅自己赚来的钱，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显摆两下怎么了，那也是她的本事。” “这不是怕她说太多，村里人眼红么。”章若竹解释。 章自谦点点头，“到底是辆小轿车，中秋的时候乔彬开了辆桑塔纳过来送月饼，事后好些人到咱家里问东问西。” “我们是正经拆迁得来的赔偿款，他们有什么好嫉妒的。”章若竹哼声。 周燕妮也跟着哼了声，“那你妹妹还是自己辛苦赚来的，都是正儿八经血汗钱，他们凭啥嫉妒？要嫉妒也嫉妒你们这种一夜天上掉馅饼的。” “妈——” “若梅心里有数，嘚瑟两句不就解释了嘛，没钱装修了，要借钱。还有晓晓她们几个读书，每个月开销大。” 章若竹听着不得劲，捧着瓜子去厨房。 章若梅进院子往亲妈旁边一坐，随口就问：“我姐呢？” “大姨去厨房帮忙了。” “说不过，生气了呗。” 林晓和老太太同时说道。 章若梅一愣，扭头看向另一边，谁知章自谦站起来就溜，借口要去看打牌。 “晓晓，怎么回事？”章若梅干脆问女儿。 林晓看了眼外婆，见老太太淡定如常，这才把刚才发生的小插曲转述一遍，“妈，我可没添油加醋，一个字没乱加。” “嗯，晓晓说得对。” 周燕妮给外孙女作证，回头拍拍小女儿手背，“乔彬拿赔偿款在市里买了几间商铺，地理位置挺好，每年租金都在收，县城里有房住，家里又买了车，尾巴翘起来老高了。” “这不是好事么。” “你俩从小就差不多，后头结婚了，乔彬和志成家庭条件也差不多，不过这两年却有点差距了。” 章若梅点头，“嗯，姐夫的赔偿款用得恰到好处，比全部换成套房划算，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周燕妮却摇头，“那又怎么样，除了那点钞票，乔彬还不是无业游民一个，不像志成自己上进，现在终于转正式工了，以后退休一辈子有保障。 “再说晓晓几个，听话懂事又贴心，琳琳多乖啊，你姐是一点不知道珍惜，她自己约莫瞧出来了，今年琳琳又没回家过年。” “外婆，我姐是不是年前回来过？”林晓忽然拉了拉老太太衣袖。 周燕妮笑眯眯，轻轻点头，“嗯，特意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的，这个事情你舅舅知道，其他人都不晓得。” “我之前和我姐打电话，她和我说了，本来就只想看外婆你一个人，那天凑巧遇上舅舅了，还是舅舅送她去的汽车站。” “琳琳每年保准回来两趟，反正都要来看看我，她妈那里去不去，我管不了。” 章若梅听亲妈和女儿的对话，略微有那么几秒怔愣。 但很快，她又想起之前她妈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时候她们姐妹俩关系多好啊，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了她姐嫁人，她舍不得哭了好几天，后来各自成家也是经常往来，每个星期至少打两通电话。 但这几年她一直在做生意，后来又帮着外甥女争“家产”，她们姐妹俩的联系，似乎少了很多。 “妈，你想什么呢？”林晓扶着外婆回房间，再出来就看到她妈一个人坐椅子愣神。 章若梅摇头，话到嘴边叹了口气，“没啥，就是觉得你们姐妹三个贴心，不用我操心太多。” “妈，你想说大姨和琳琳姐关系不好吧。” “嗯，你外婆也说了，琳琳两年没回家过年了。” 重生2002 第85节 “那也得有家回啊，妈你不知道么，大姨他们那个150平的套房有三个房间，主卧和次卧是大姨和乔远他们住着，北面做了一个书房。” 林晓觉得无语，“如果真的心里念着的话，怎么着也得留个房间吧，哪怕是北面朝向最小的一个房间，哪怕放一张单人床。” “琳琳的房子面积分出去了……” “妈，以后我和佳佳慧慧结婚了，家里还有我们的房间吗？就以后回娘家，我们还有地儿住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有没有地方住？我还能把房子拆了不成？你们一人一间房那肯定的啊！” 林晓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妈。 章若梅反应过来，心里更不舒服。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它就不存在，曾经那么好的姐妹关系，似乎因着各种观念不同而越走越远了。 中午吃饭时，林晓又听到舅舅一家的糟心事。 说是糟心事，或许只是她舅妈一个人的想法，至少家里其他人都表示赞同。 “我不同意，阿淮和汪静结婚都快两年了，还不赶紧生个孩子，非要去沪市做什么生意。汪静这都快三十了，她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去？” “你们是不知道，村里那些长舌妇每天都在说什么，就差指着咱家大门说我儿媳妇有毛病，不会生……” 李翠芸因着儿媳要跟着儿子一起去沪市发展，心里不得劲，积攒一个多月的怨气终于在过年时候爆发了。 林晓甚至有种错觉，舅妈可能就憋着到这一天呢，趁着所有人都在场，彻底闹开。 舅妈在院子里一句句说着，拉着两个小姑子诉苦，气势汹汹瞧着十分吓人。 林晓忍不住担心，看向站在廊檐下的表嫂，对方温温柔柔特别文气的一个人，遇上这样的婆婆，不会吃一肚子怨气回娘家吧？ “姐，好可怕，舅妈怎么感觉要发飙了？”林佳都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林晓拍拍两个妹妹的手，塞过去十块钱，“你们要不去小店买点零食，午饭前不是有人找你们要一起玩吗？” “哦，那我们出去玩了，我也不爱听这些。”林佳拉着林慧就跑，远离是非。 林晓本来也想走，长辈的事情她一向不参与，如果情况不对，她连吃瓜都不愿。 但是刚站起来，还没走呢，就见她表哥拉着她舅舅走出来了。 林晓站的位置比较偏，两人站在廊檐另一侧说话，没发现拐角处还有人。 “爸，小静过完年我肯定带走，我们小夫妻都结婚了，两地分居算怎么个事儿。你让妈别折腾，大过年的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也没想过管你们，就是想让汪静早点生个孩子。” “这两年没打算。” “什么叫这两年没打算？你这话说的。” “我装修队伍刚壮大，沪市那边发展势头好，小静过去是帮我做管理，还要兼顾会计算账，我们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生孩子。” “可是……” “我妈要是闲得慌，你俩再生一个，她不就想带孩子么，孙子哪有儿子亲。” “你个混账玩意！” “爸，我妈这是退休没地儿去，闲得慌。你给人带去工地，随便安排一个小工或者帮厨，让她每天干活去，反正有工资拿，三个月保准治好她的毛病。” 章自谦本想说家里还有一个老太太要照顾，不能没有人。 但是话刚说出口，旁边的窗户就被推开了，“我身体好得很，把你媳妇带去工地，一会儿想让阿淮媳妇生孩子，一会儿又催莹莹回家结婚，她就是闲的。” 等父子俩一走，林晓这才悄摸从后面绕出来。 本以为这样的事情也就章家会发生，没想到正月初五，林家一大家子聚会，差不同的戏码再次上演。 这一回的主角是大表姐王程楠，对方也是结婚快两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大姐夫家父母早逝，这催生的工作也不知道是谁派给她大姑的，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团聚，变着法儿的催女儿生一个。 催生还不够，还非要从女儿口中听到确切答案。 “妈，你别催了，佟伟他们家都没催。”王程楠郁闷，好不容易有假期回来，她妈这是闹哪样。 林雪娟瞪了眼，压低声音就说：“那又不是佟伟他亲爸妈，怎么好意思催，但你们结婚快两年了，如今房子也买了，那就该考虑生孩子的事情。甭管儿子女儿，早生早恢复，你到底还是要当妈的不是。” 王程楠推了两回，最后干脆躲到林晓身边。 林雪娟瞧着女儿和一群小孩子在一起，只能作罢。 “晓晓你看到了，我是真不想回来，我妈现在和我说话，三句里两句不离生孩子这个事。我就纳闷了，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事情干了吗？” “大姨退休了吧？” “嗯，年前满50周岁了，刚办的退休，这个月应该开始领退休金了。” “那就和我舅妈一样，她们都是50周岁退休。一下子闲下来没事干，就剩催婚催生这个事情了。” 浙省07年的时候，男女退休年龄还是挺正常的，普通职工，女的50周岁退休，男的60周岁退休。 而林家和章家，男的都没到年龄，可是女的却有两个已经符合标准。 林雪娟和李翠芸都是十几岁参加工作，而且在一开始厂里实行企业职工个人缴纳养老医疗保险时就参加了，她们属于第一批参保人员，到今年退休刚好满15年。 虽然退休金只有800左右，但对于不工作就能拿钱这种事，尤其是对农村人来说，这笔钱无疑就是天上掉馅饼。 每个月生活有保障，日子清闲起来，可不就想要找点事做么。 如果没有事做，那就自己制造事情来解决。 林晓想起表哥章淮的“馊主意”，拉着表姐一阵嘀咕。 王程楠听得点头，“这个主意好，我妈就是太闲了，既然这么清闲，那就再回去上班好了。” “厂里的流水线估计还要人的，大姑是熟练工种，厂子不用额外交保险，应该挺乐意把人重新招回去。” “我和我妈说，她以前在厂里上班，做流水线一个月一千多呢。” 林雪娟催生没成功，改了目标开始催儿子结婚，没想到中途受阻，被女儿拉着说再次工作的事情。 “回厂里继续上班？”林雪娟有些不敢相信，“我不是都退休了吗？” “退休了又不是残废了，妈你手脚灵活又勤快，以前在厂里是不是做活又快又好？” “那必须的，我每年都拿奖状，我还每个月拿全勤，我在我们车间基本上掉不出前三。”说到自己的本职工作，林雪娟相当自豪。 王程楠不禁鼓掌，“妈你就是棒，你这样的熟练工离开厂子实在太亏了，新进来的工人哪有你做得好。厂子应该还要招人的，妈你去问问，做生不如做熟，你要回去上班肯定行。” 林雪娟还在犹豫，王程栋忽然说了句，“回去上班的话，每个月差不多能赚1200，这还不用经常加班，再加上退休金每个月800，妈你这一个月就得有2000了。”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加班算什么，一个月加个十天班保准没问题，我能一个月拿2500！”林雪娟觉得儿女这是瞧不起她。 王程楠和王程栋对视一眼，觉得事情稳了。 聚会吃饭的后半程，林雪娟果然兴致勃勃说起要重新回去工作的事情。 没想到家里不仅亲妈支持，姐妹几个也是十分赞同。 尤其是林雪兰和林雪娇，两人都是自己做生意的，一年365天基本无休，钱赚得多，但日子也的确不自由。 看着自家大姐退休过逍遥日子，说心里话还真是羡慕得很。 姐妹手拉手，一起干到九十九。 林雪兰和林雪娇极力“劝说”，更让林雪娟下定决心。 大人那边其乐融融，小孩一桌同样如此。 只有像王程楠林晓这些不大不小的尴尬“中间户”，被两边都排外了。长辈们的话题插不进去，弟弟妹妹们的游戏又觉得太过无聊。 王程楠玩了会手机，扭头问林晓，“你现在还是一心只管学习吗？大学里没想谈个恋爱什么的？” 林晓抬头，一脸震惊，“姐，你说什么呢？” “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从小到大管得严，大人一再说不准早恋。可是大学一毕业，他们又换了套说辞，让我们赶紧结婚，好像对象是国家那里排队可以领的，一毕业就包分配。” 王程楠从小学到大学，她妈只说一句，“好好学习，不准谈恋爱。” 然后毕业没一个月，就开始拐着弯的问，“有没有对象啊，要不要家里介绍一个？” 说起这些，王程楠又想笑，“他们大人都这样，大舅妈好像也是。” 林晓不由想起前世，她妈确实也是这个标准，对于谈恋爱这件事，毕业前和毕业后就是个两级反转。 不过，“没想过，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学习，除了学习我谁都不爱。” 王程楠挺羡慕表妹这种精神状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并为之努力，旁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动摇。 而她读大学的时候，就经常摇摆不定，一会儿觉得毕业更好，应该多考证为以后找工作做准备，一会儿又觉得考研也不错，室友考研早出晚归挺刺激人的。 结果最后，考研的事情半途而废，工作挑挑拣拣，虽然结果还算可以，也对目前的工作单位比较满意，但她依旧羡慕执行力很强的人。 “对了，你怎么样？”王程栋听了一些，扭头问表弟。 王灏一直低头玩手机，听聊天也是有一下没一下，乍听到别人问，直接就摇头，“我可没时间谈恋爱。” “谁问你谈恋爱了。”王程栋失笑。 王灏抬头，看了一圈，视线落在林晓身上，“我姐不是说了么，忙着学习不想谈恋爱。那我更没时间，你知道作为医学生每天过得是什么日子吗？我们的大学课表比高中还要满，每本医学书厚的跟大号砖头一样，本本能够砸死人。我们的书本没有重点，因为我们老师说整本书都是重点……” 说到自己的大学生活，王灏疯狂吐槽，顺便感叹一下“悲惨命运”。 但表哥表姐劝说让他转专业时，王灏又立即摇头，“那不行，我本硕连读的，我都想好了要当医生。虽然说救死扶伤这种话很假大空，但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少年热血的。” 这话题林晓曾经也和表弟聊过，他俩一致觉得，既然有选择的条件，那就还是按照自己的理想去读书。 即便中途放弃，那也对得起年少的自己，对得起曾经的那一份初心。 再者就是，那么难的医学生都当了，就算干不成本职工作，以后也能干别的。 林晓甚至想起后世那句话，学医的转行，干什么都能成功。 可见学医一路走来的辛苦。 王程楠和王程栋聊了会天，就起身去往院子，客厅里只剩下林晓和王灏，两人干脆一起摸出手机玩贪吃蛇。 林晓的手机还是两年前的款式，贪吃蛇玩起来费劲，王灏不由嫌弃。 “姐，你该换手机了。” 林晓盯着自己这款黑乎乎的索尼爱立信，有些愣神。是啊，现在又不是没钱，这款手机似乎也不需要一直陪伴自己。 还有电脑，后面要学的东西多了，电脑也需要买一台好的。 重生2002 第86节 王灏随口一句话，林晓好似打通任督二脉，不仅电脑手机换了最新款，而且还买了一台相机。 “你买相机干什么？”章若梅对于女儿买新电脑新手机挺支持，是该换一换了。 不过相机平时也用得到？ 林晓说起之前暑假去山河省玩的事情，“我们室友有一台相机，拍出来的照片特别清晰，也很好看，手机这点像素根本不能比。我想着买个相机，把大学还有金陵到处的风景拍一拍，以后我们家出门旅游，也可以自己拍照。” 买电脑手机的钱，是章若梅出的，这事情家里都知道。 但是买相机是林晓临时起意，这个钱是她自己拿的私房钱。 “你这个相机多少钱，妈给你报账。”章若梅没多说，只准备给孩子报销。 林晓摇头，“我自己想买的，我自己出钱就行，” “那不行，你的钱你留着花，咱家又不缺钱，不过一个小小相机而已。” “真给我报销？” “我还能骗你？” “哦，那谢谢妈，我这个相机挺贵的，整套下来五千。” “你说多少？”章若梅不敢相信。 林晓：“我这是数码单反，尼康d40，去年十月刚出的新款，整套下来就是差不多五千。” 见她妈不信，林晓干脆打开电脑，将相机从入门到中高端一一做介绍。 而后说道：“我这个只算入门级，真要说专业拍照，还得是专业单反才好，像佳能eos5d，机身就得两万多，一套下来没个三万不够。还有更贵的，五六万十几万也有，不过我觉得没必要，普通人也不专门玩这个……” 章若梅听得咂舌，“乖乖，这一个好的照相机都顶你爸一辆车了。” “话不是这么说，那豪车也贵啊，几百万上千万，哪是一台相机可以比的。” “那倒是，任何行业品牌的顶级奢侈品，都贵。” 章若梅很赞同这一点，不过普通人家，赚多少钱办多少事。 “你这个相机符合咱家现在生活标准，行，我给你报销了。你要真买大几万的，那我一分钱都不给你报。” 章若梅自有一套标准，合理范围内，允许孩子过最好的生活。 但若超出正常标准，非要做眼高手低的事情，那就一分钱也别想要。 林晓没想到买相机还能报销，不过妈妈爱她，这钱不拿白不拿。 于是心安理得收下，然后把这钱重新转回证券账户。 返校前，林晓把两个妹妹叫到自己房间，姐妹三人盘腿坐在床上。 她自己拿着一个本子，手握一支笔，刷刷刷开始算账，“两位尊贵的投资人，今天我们开启第一期分红。” 第52章 “佳佳你一共放在我这里1200, 各项投资赔的赚的算一起，大概有2800。” “慧慧你是给了我3600，和佳佳一样的算法, 现在就是8400。” 林晓一通计算，本子上明明白白写着最终收益值。 她如今账户里资金已经破十万，两项相加小一万的钱，还真不看在眼里。 可是这笔数目落到两个还在上初中的妹妹眼中，那就跟巨额财富没区别。 林慧经过稿费的洗礼，对几万块这个钱已经有点免疫了。最激动的当属林佳, 拿着本子左看右看, 满脸不敢置信。 “姐, 钱就这么给你捣鼓来捣鼓去，你就把它翻了好几倍？”这才多久时间啊, 她姐这是财神爷转世吗？ 林晓却是摇头，略微有些不满意, “还是有许多操作失误的, 到底是你们的钱，我没敢太过风险操作。” 之前金融挑战赛，林晓特意把两个妹妹放在她那里的钱划出来, 明确分类后，只用自己的资金进行投资。 就怕高风险操作, 把她们俩的本都给赔了。 “没想到最后却赚了, 还赚得不少。”林晓如实说了这件事, 还有点不好意思。 林佳手一挥，满不在乎，“姐你想啥呢，你现在是赚了, 这万一亏了吗？你又不是未卜先知，你能想着不让我们亏的底裤都不剩，你就是我们亲姐啊！” 换做其他人，完全可以反向操作，用投资人的钱做高风险投资，输了就说是自己操作不当，赢了就算自己的。 又或者任意操作，输赢究竟多少也不具体告诉，最后只说赚了一点点，无赖的说亏了不少，那又能怎么样呢？ 林慧：“我们相信姐姐，姐姐也愿意帮我们，这本来就是相互的啊。不过姐，你赚钱太厉害了，我们不能让你白干。” “对对对，姐你怎么能白打工呢，妈都说做生意最忌讳吃力不讨好。亲姐妹明算账，你就按照以前说的那个，收费的方式来。” 林佳还在想具体名词，林晓已经开始解释：“操盘手代投资收费方式有很多种，按照次数或者月份固定收取，又或按照利润抽取绩效提成，如果金额巨大，还可以按照年费方式收取资产管理费用，就看你们想要哪一种？” 怕两个妹妹听不懂，林晓拿过本子开始做详细介绍。 林佳林慧听完，凑一起嘀咕，选择了绩效提成模式。 林晓点点头，“可以，亲姐妹明算账，那从这一次分红后，我们就正式进入代管投资模式了。以后各项投资我会更加慎重考虑，毕竟也是为我自己赚钱嘛。” “姐，这个利润提成怎么算？” “操盘手一般提取交易利润的20%，如果盈利超过预计目标，那超过部分会收取更高费用，比如30%，甚至40%，这是一个阶梯收费模式。相应的，如果亏损也不是客户自己完全承担，操盘手也要负相应比例……” 说到这些内容，林晓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直把对面两个妹妹说的一愣一愣的，才停下来。 “忘了，你们对这些不感兴趣。”林晓果断转移话题，开始重新合计投资资金。 林佳还有小金库，虽然不多，但也攒了快一千，再加上过年到处收来的红包，一共将近四千。 这在几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毕竟往年家里不富裕，这些从长辈手中拿来的红包，都要上缴。 可不知从哪年开始，章若梅对收小孩红包没兴趣了，反倒是自己不断给孩子塞钱。 林佳算了下，说道：“姐，那2800不用分红了，还在你账户里，我再给你3200，这样凑个6000。” 至于剩下的几百块钱，那就留着买好吃的。 “投这么多？你兜里还有钱吗？”林晓担心。 林佳：“没事，妈每个月按时给我们生活费的，她现在可喜欢这套了，就和给你生活费一样，我和慧慧也这么拿钱的。” 林慧点头作证，“是这样的姐，妈给你一个月一千，但我们都在家里住着，她说初中生花不了那么多，就给我们每个月三百，她说我们每天十块钱买零食肯定够了。” 说着，林慧也开始计算自己的钱，然后给姐姐报了个数。 “你说多少？”林晓还没反应，一旁林佳已经瞪大眼睛。 林慧低头看本子，又算了一遍，说道：“没错，加上姐原本那里的8400，我一共投资30000。” “确定是30000，不是3000？”林佳不死心。 林慧一脸无奈看向双胞胎姐姐，“我跟你说了我写小说赚钱了，你是不是不信？” “我信，我怎么不信呢，我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林晓心说这三万可就是纯稿费而已，她们的小妹妹另外还有一笔版税没到账呢。 但她也就心里嘀咕，这事没林慧点头，那是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 林晓把两个妹妹的初始投资资金入账，而后约定好佣金比例和亏损赔付，这就算是完成三姐妹口头协议了。 林志成无意中听到三个女儿的对话，他也不知道三个女儿背地里如何有钱，只以为是小打小闹。 甚至开玩笑说：“你们这几颗小枣还算这么清楚呐？这要是资金纠葛上万了，岂不是还要写书面合同？” 林慧：“……”我已经上万投资了。 林佳：“……”爸究竟知不知道姐的赚钱能力？ 林晓什么也没说，目前这十几万当真不值得炫耀。 班导可是说了，一个好的金融工作者，手中每天流水没有一个亿，也得是几千万。这才哪到哪啊！ 林晓在家里待了最后两天，把需要的衣服物品收整妥当，就坐车回学校。 开学后，新一轮学习马上开始。 林晓已经重新调整学习计划，很多内容被不断加进日常时间，让原本就没多少空闲的日子越发紧凑。 但是这学期，她明显感受到寝室里的学习氛围变得不一样。 最明显的就是一直热衷于体育锻炼的梁珊珊开始减少花在运动上的时间，除了一些必要赛事基本不再外出。她把省出来的时间用于学习上，而且看的都是很专业的相关书籍。 这一点，还是梁珊珊不时和几个室友请教时，大家发现的。 “珊姐，你什么时候奋发图强了？” 吕诗意很惊讶，笔头一转指向另外两个人，“她们这么努力很正常，但你对自己的要求不是拿二等奖学金就够了吗？” 校内奖学金一二三等奖，名额还是蛮多的。 梁珊珊虽然不是疯狂学习者，但也很努力，二等奖学金基本有她的份。 梁珊珊头一歪，叹气，“我也想懒一点，但是今年国考卷子我看了，又变难了。我想考税务相关的岗位，我不能再颓废了，我得多学点。” 林晓是有考公经验的，于是说起一些注意事项，“珊珊，你要是准备考公，其实应该多刷《行政》和《申论》，这两样其实有一个广泛的题库，以你的速度把所有题型做一遍应该能办到。尤其《申论》主观性试题，你其实可以自己提前多做一些准备…… “哦对了，如果你笔试成绩能在你们县排前几名，那就更需要注意萝卜岗，可别到时候被刷了。 “虽然说我不喜欢提前打听或者找关系之类，但有时候做周全准备总是好的，还有不要吝啬花钱，笔试过了找一个专业的培训机构，把面试这一块啃下来。” 一个好岗位可能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稍有不慎就会被一些奇怪的方式挤下去。 而掉下去的马看着走过去的同类，可能还处于蒙圈中，心想我明明跑得最快姿势最优美，怎么就下来了？ “不过这个事情大三再做准备应该也来得及，你怎么这么早就？”林晓不太懂。 梁珊珊这才说起缘由，“还是诗意给了我启发。” “怎么说？”吕诗意一听这话来精神，合着还有自己的事？ 梁珊珊：“你不是在准备注会考试么，我看了那些教材，我觉得不是特别难，我应该也能考。” “所以？” “所以做两手准备，要是考公没上，我就去转行做审计，我考了证找相关工作去。” 重生2002 第87节 “那你还不如一开始学会计或者财务管理呢。”吕诗意直白说道。 梁珊珊：“这不是退而求其次么，到时候校招三大金融行业也可以投一投简历不是，不过我还是最想考公。” 梁珊珊有自己的坚持，似乎考公上岸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一点吕诗意和李媚都没法理解，反倒是林晓心里有些感触。 她也有执念，不过如今目标转换，变成读研了。 “班导，我又来了，这是我这个月写的论文，你给我看看呗？”林晓依旧保持一个月一篇论文的速度，即便没有金融挑战赛，也坚持每周去一趟南城校区。 凌文华已经完全免疫，甚至习惯在特定时间“招待”这个本科生。 这一次照例看完整篇文章，然后拿起笔到处圈圈画画。 林晓都做好被骂的准备了，却不想这一次班导语言竟然温和很多，“总算像点样子了。” “班导？！”林晓震惊抬头。 凌文华脸上笑容顿时收起，“你这什么表情？” “不是班导，我就是受宠若惊。对，简直受宠若惊，你竟然没有骂我？” “做的不好当然要骂，做得好为什么要骂？” 林晓刚要说感激的话，凌文华直接打断，“行了，最近这个月我有工作要忙，没工夫给你改小文章，你不用来找我。” “那班导，我能找学长学姐们吗？”林晓把目标转到其他人身上。 凌文华想起自己正在带的几个研究生，琢磨后指出两个，“赵峥能力不错，专业也对你胃口，还有一个就是史燕，你也可以找她帮你看看，她整体水平高出你不少。” 赵峥已经研三，此时正值毕业，林晓也不好频繁去打扰，于是就把视线转到史燕那边。 今天正好有空，林晓提前打了电话沟通，然后拎着水果奶茶还有一大袋零食去对方宿舍找人。 林晓不是第一次进研究生寝室，但相同的面积却只有两个人住，就显得特别宽敞。 室内还有一整面穿衣镜，有专门的淋浴房，卫生间甚至做到干湿分离，空调、饮水机、书架等等，所有的一切都让林晓羡慕不已。 “学姐，研究生的住宿条件真的比本科生好太多了。”林晓站在书架旁，伸手抚过那一本本专业书。 史燕坐在对面小沙发上，随意说道：“南大条件还不算好的，我们这边研究生还是上床下桌，很多高校研究生寝室面积更大。床桌都是分离式，而且床能有一米二大小。” “已经很舒服了，而且像是个小公寓，你看你们寝室，竟然还能自己装洗衣机。” 这个在本科生那边是完全不行的，不过他们一个楼层有一间洗衣房，投币就可以洗衣服。 只不过这种公用洗衣机，有些人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里面扔，包括但不限于臭袜子、运动鞋、拖地抹布。 林晓反正受不了，总觉机器里面全是细菌，她宁愿手洗再拧干。 “那也得幸运，有一个配合的好室友。不过我运气不错，和我同住的室友，我们两个卫生习惯都挺好的，也互相尊重，基本没有大矛盾。” 史燕和林晓聊了会儿，就问起正事。 林晓把凌文华那套说辞稍微婉转且美化一番后告诉史燕，最后双手合一朝前拜，“学姐，看在我弱小可怜的份上，你答应我吧～” “我又没说不答应，你还装可怜。”史燕笑岔。 林晓一秒收起滑稽表情，态度严肃端正，“学姐你说得对，我会认真严谨对待每一次指导，绝不让学姐做无用功。我保证，每一篇文章都会准备周全再过来请教，每次必定提前沟通，确定学姐你的可用空闲时间。” 史燕越看越想笑，小学妹这举手发誓的样子，真像是在宣誓。 于是调侃问：“你在凌导那里也这样吗？是不是还得配上立正稍息？” “那肯定啊，脸皮厚归脸皮厚，我对待专业上的事情，那可是抱着十二万分敬意的。” “挺好，那我答应了，凌导这个月没空，我倒是有时间，你要不这个月给我交上来两篇，我给你看看。” “两篇？” “少了？” “啊不是！够了够了。”林晓立即摇头，心说两篇已经要没半条命了。 史燕一脸遗憾，状似无意说道：“本来以为你跟得上呢，滕学长今年毕业了，凌导的助手我应该能争取当上，我原本想着你要是有能力，给我这个助手当个小助手，也不是不行。” 林晓听得眼睛发亮，心口砰砰砰，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快速发芽往外冒。 但快要到出口时，却被现实击碎，全部跌落下来。 不够，就目前她的能力来说，还不够格给学姐做小助手。 还有一点就是，时间上也不允许，大二下的旁听课几乎排满了，还要跟着喻学长学习进阶编程。 “啊啊啊！我要是有三头六臂就好了，一个脑子配两只手，我就能同时做三件事。”林晓忍不住感叹。 汪雨扭头，一脸疑惑看过去，“最近行情还不错啊，你被套牢了？” “啊？那没有，我又不是庄旭光，他有钱人玩的就是心跳，输了嚎一声赢了也是嗷一声，我都是稳扎稳打的。” 而且和妹妹们做了口头协议，投资就更不能儿戏。 “那你最近怎么精神萎靡？”汪雨最近有一半的时间和林晓在一起，但两人约图书馆却不多，基本上都是林晓临时有事放鸽子。 汪雨：“我知道你挺多旁听课的，不过我也有，我也没像你这么忙啊！” 林晓思索一会，如实说道：“我有给班导送去我写的论文。”至于一个月一次这种具体的话，她没说。 但也足够让汪雨震惊，“你说什么，你主动找班导去了？” “嗯。” “你牛啊，班导的骂人功夫可是一流，我们之前那两篇论文，我可是领教过了。” 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喜欢严师，尤其是不太愿意解释的严师，可能在许多学生的认知里，凌文华这样的研究生导师更像是个老学究老顽固。 也就林晓敢一次次逆行，凭着“死就死吧”的豁出去想法，才把对方的脾气摸出来一点。 虽然剥洋葱很容易流眼泪，但是每剥开一层都会有惊喜。 林晓觉得凌文华就是这样一个巨型洋葱，如果可以，她可以一边哗哗流泪一边默默剥。 “班导人还不错，虽然经常骂，但我听习惯了，为了学习嘛。”林晓解释。 汪雨想起屠泽，还是很佩服，“咱们年级第一都没这份勇气，林晓，说真的，你这样的干什么都会成功。得亏我已经准备出国，不然两个保研名额，争起来太费劲了。” 汪雨也是有追求的，学这个专业，在南大如果不能当凌文华的研究生，让她退而求其次，她宁愿不要。 再者就是自己考，那目标学校肯定是要比南大更好。 但汪雨认为曲线救国收益最高，“我研究生选择出国，等我读完研再看是否有机会直博，或者凭读研成绩转回国内读博。” 有时候出国转内销，是更合适的一种选择。 “你对未来规划很清晰啊，说实话，也就我们目标不一样，我才跟你说这些。”如果问这些的是屠泽，林晓自认为不会这么大方。 她只是个普通人，有私心，明面上的竞争对手还是要防备一二的。 当然，如果屠泽也厚脸皮去“求着”班导，两人狭路相逢，那就各凭本事吧。 汪雨听笑了，“放心，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往外说，我还是更看好你。” 林晓紧赶慢赶，两篇论文终于在月底这一天完成，然后立即线上联系史燕。 结果对方没回信息，反倒是许卓的信息忽然跳出来。 【许卓：分享一个好消息，复试过了，过几天学校就会发布预录取通知。】 林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直接打了个电话。 “学长，你考上了？”林晓语气激动。 “嗯，考上了。”许卓声音同样愉悦。 林晓赶紧说“恭喜”，然后就是叭叭叭一顿输出，“学长，你太厉害了。今年我们班导就一个保研名额，你没被选中还能稳下来自考，我简直太佩服你了。” 凌文华招研究生和别的导师不一样，他一年只开放少数名额。 如果学校里有选得上的，基本保研确定。如果没选到全部满意的，宁愿只要一个保研学生，剩下的就从自考名单里面挑。 还别说，除了清北几个知名高校，凌文华在这个领域名气挺大，报考他研究生的人数很多。 挑挑拣拣，每年都能选到好苗子。 这是正常情况，当然也有不正常的。林晓曾经往前翻过“历史”，班导曾经有一年就是一个都没要。 宁缺毋滥这个词，在对方身上体现的淋漓极致。 而03届似乎有点倒霉，凌文华只要了一个学生。综合能力评估，许卓排在第二，被常年和他竞争年级第一的那位拿到了保研名额。 许卓也知道这些，是以自己能够考上只觉是幸运。 “凌导面试时问了很多专业内容，我有些甚至答不上来，基本上超纲了，好在大部份我都能说上一些。果然不知道凌导风格的人，面试这一关直接就会被毙掉。” 说到这，许卓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学妹，你在学习上要更努力才行，能保研一定要保研，自己考这条路，真的太难了。” “嗯我知道，谢谢学长。” “那行，等事情全部落定，我到时候请吃饭。” “那好的呀，我肯定到。” 两人又聊了会，各自挂断电话。 林晓看着茫茫黑夜，心里暗暗决定，这学期一定一定要更努力，打倒屠泽！ 第二天星期六，林晓却被电话吵醒。 来电是史燕，声音特别清脆，“起了吗？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你两篇论文我看完了。” 林晓懵了下，随即猛地睁眼，盯着手机右上角看，时间显示05：36。 “学姐，你几点看的？哦不是，你几点醒的？”她的论文是昨晚上八点多发过去的，但是直到临睡前十二点，对方都没消息回复。 史燕：“三点看的，昨晚通宵做课题，三点才休息。” “那你还不赶紧睡觉补一补。”林晓脱口而出。 但史燕却只说了一句，“一月事一月毕，已经拖到次月一号了，我必须在这两天把指导你的事情完成，不然睡不着。” 林晓沉默，林晓震惊。 被窝里暖洋洋的，但此时此刻，她感觉不到任何舒适，只觉罪恶感在一瞬被实质化了。 重生2002 第88节 第53章 史燕通宵帮忙看论文, 林晓感激不已，一点不敢耽搁，匆匆洗漱完, 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南城校区。 等到那儿，时间正好早上六点半。 “学姐，我到了，是直接去你寝室吗？”林晓边走边打电话。 手机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而后隐约听到一些脚步声，史燕声音不疾不徐, “我现在下楼, 我们在二食堂那里碰面。” 林晓一瞬想起学姐是二人寝, 这个时间点说不定室友还在睡觉呢，是她没考虑周全。 “那行, 我先去排队，学姐要吃什么, 我先买好。”林晓猜测对方没吃饭。 史燕报了几样想吃的, 随即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两人在食堂汇合，各自悠闲吃早饭。 史燕只吃了一点就不吃了, 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林晓无意间抬头看到这一幕, 下意识放轻动作, 没敢打扰。 “我睡着了？”史燕睁眼醒来, 低头一看手表，已经七点半，此时食堂倒是陆续人多起来。 林晓把餐盘收拾好，没吃的打包带走, 路上恨不得把人搀扶着。 “学姐，你这样子不行，吃个饭都能睡着，我看得心里发慌。” 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对方没法睡个安稳觉，林晓就更愧疚了。 史燕摆摆手，却说：“这有什么，熬大夜通宵，我以前也经常这样。” “啊？” “你以为凌导的研究生这么好当么，他自己每天都是十二点看邮箱检查作业的人，当学生的能早睡到哪里去？凌导除非是真放弃你了才在学业上不做过多要求，否则研究生三年，一年比一年苦……” 林晓听得目瞪口袋，这些稀碎琐事，赵峥滕春两位学长可从来没说过。 史燕：“他俩腹黑着呢，我们刚进来研一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凌导很多”臭脾气”都是我们被骂被罚才逐个摸索出来的，作为师兄，还事后看热闹，说是师门传承。” “类似最晚时间节点，零点之前必须交作业？” “你知道？” 林晓点头，“听学长提过一嘴，后来我就长记性了，和班导约好具体时间，那是一秒都不敢耽搁。” 史燕点头微笑，“这只是冰山一角，以后等你当了凌导的研究生，他那脾气你还有的挖，不过你从本科就开始接触，想来不会和我们研一刚进门是时那么狼狈。” 自己淋过雨，别人也休想撑伞。 对于全方位体验凌文华“臭脾气”以及奇葩“癖好”这一点，每一届师兄师姐都默契保持一致，一个字都不透露给新进门的。 林晓和史燕讨论两篇论文时，倒是占了大便宜，又从对方嘴里套出来很多有用信息。 或者说，是对方故意透露的。 从八点一直讨论到十二点，两篇论文算是完事，史燕布置了这个月的两篇论文。但这一次，只是给了个大方向，并没有明确具体小目标。 “我觉得你自己挖掘信息的能力有待提高，金融市场复杂多变，每一个论点论述方向都可不同，只要言之有物自圆其说，就是一篇好论文。当然，这是本科生阶段的要求。” 早饭没胃口，中午倒是胃口大开，史燕猛猛干饭，吃三口才勉强说一句。 林晓这会儿被强行灌输知识将近五小时，倒是头昏脑涨，胃口少了一大半。 她把自己买的两个菜，没吃过的一份全部拨到对方盘子里，然后翻出手机做临时笔记。 史燕全部吃完，半瘫在椅子上，神情略微满足，“这时候要是喝一杯奶茶，就快活似神仙了。” 林晓瞬间抬头，眼睛亮晶晶，“学姐你要喝奶茶？我请你啊，喝什么口味的，我这就去买。你回寝室吧，我给那素未谋面的学姐也买一份吧。” 两人分开前，林晓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面包和牛奶，还有两桶红烧牛肉面以及火腿肠。 史燕本不想收，但是对方却说了句，“学姐你回去肯定立马补觉，等睡醒了也不知道晚上几点钟，到时候饿了怎么办，备点吃的随时可以充饥。” 史燕心里顿时一暖，能被人如此周到照顾，也不枉通宵帮忙改文章了。 五月，林晓在喻承辉这个师父的提点和带领下，终于从编程入门跨向进阶。 这几个月时间，顺便考了计算机相关的编程语言考试。 林晓本来没想再花心思在考级上，但喻承辉一句“学都学了，顺便考一个”，她就立马乖乖准备，从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再挤出来一小部分用于备考。 结果挺喜人，一次过。 “不错，以后你学习之余，顺带每年考级两次，学什么内容就考什么，权当平时做练习了。” 喻承辉终于感受到朽木可雕，心情挺愉悦，忍不住多说两句，“你大一时就这么努力，我也不至于嫌弃你。你是不知道，你大一刚开始学编程，连基本理论知识都看不懂，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还一门心思要往计算机里钻。” 林晓回忆当初，再看自己从前的笔记，确实，以前学得挺糟糕的。 尤其是自己进阶之后再看，曾经的那些低级错误，是有些惨不忍睹。 但是，“学长，那不是我的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我从来不觉得我之前那么笨有什么不好，我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这难道不应该高兴么。一是我学得好，我有认真在努力。二是学长教得好，有当名师的潜质。” “你挺会说，夸自己还不忘带上我。”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林晓说完又点点头，自我肯定，“我确实学得不错，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 喻承辉：“……” “自夸的话就到这里，数学建模的事情要开个小会，下一阶段的活得再分配一下。”喻承辉果断跳了话题。 林晓一秒正经，翻出另外一个专门的笔记本，查看团队进度。 然后说道：“我昨天和学姐联系过，她说周四下午第四节 没课，我看了下我们俩的课表，正好也有空，就提前答应了。” 喻承辉“嗯”了声，说道：“我和你对接下，等开会时候抓紧速度。” 周四建模小会，效率果然翻倍。 林晓和喻承辉提前沟通，两人就编程这一块基本上互通有无，而林晓之前又把论文需要的资料和期刊全部找好，也和张如欣事先对过一次，如今三人再共享信息，也就是个互相传递通知的意思。 “既然原始数据这一块没有问题，那模型计算就可以正常进行，你们两个合计优化，林晓你也可以把论文结构快速搭建，我这边建模会同步跟上的。” 张如欣最后做了陈述总结，而后低头看了眼时间，笑了，“才一个小时，事情就讲完了，比我预计的快不少。” 林晓将最后几个字敲完，这才停下说，“还得是学长的功劳，他让我提前对接，这不就省了一大半时间么。” “也得是你啊，这些对接的碎活你做的最顺手，少了你这块润滑油，我们团队想要轻松连轴转，几乎不可能。” 张如欣看向林晓，再一次感叹，“我这眼光怎么这么好，大一就把人挖掘过来了，现在大二组队，简直默契。” 有大一的基础在，三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磨合，无论怎样两两一起干活，都是百搭。 再加上一切细节依旧是林晓负责，张如欣和喻承辉甚至没有感觉到去年和今年的差异。 “还是有的，我和许学长比，专业上略有不足。” “你这话我不认同，我们本来就隔着两届呢，我要是和你同期对比，未必赢得过你。”许卓说着，按住转盘，“吃呗，我看你瞄了这道菜好几眼了。” 林晓说了声“谢谢”，一手筷子一手汤匙，快狠抓舀了一大勺清蒸黄鱼肉。 入口咸香鲜美，果然和家里吃的味道很像。 又吃了好几道菜，林晓后知后觉问旁边人，“学长，你定的这家饭店，味道好熟悉，老板是浙南人吗？” 许卓说了个地名，林晓恍然，“就我们隔壁县的，难道味道这么像，就感觉吃家乡菜一样。” “你哪里的？”许卓筷子一顿。 林晓自然报出怀溪县三个字，许卓却是听笑了，“原来咱们老乡啊，我也是金明市的。” “嗯？不能够啊，我在浙省老乡群里没见过学长你的头像。” 林晓大一加了老乡群，虽然一直潜水，但都有注意群内的消息，大致知道哪些是同一个市的。那些人如果聊着还不错，她会另外再私加好友。 但进群快两年了，压根没遇上过许卓。 许卓失笑，“你说那个老乡群啊，我当时加进去后没半年就退了，我们家祖籍金明市，后来我爸做生意来金陵这边发展，我中学时候就全家搬迁了，现在除了过年过节回老家，基本上还是在金陵。” 许卓考研成功请客吃饭，一群人从数学建模聊到各自老家，林晓和许卓认识快两年，两人第一次互相“认亲”。 颇有点老乡见老乡了，两眼泪汪汪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慨林晓感受比较深刻，尤其是想到等九月开学，许卓就是她班导的研一学生了，到时候她去找班导，两人遇上…… 光是想想，就觉得场面一度滑稽。 不过也因为这一份“相认”，两人关系亲近不少，许卓把大学四年的一些专业课笔记和用不上的教材全部打包，转送给了林晓。 “你随便看看，如果不需要再卖废品就是。” 林晓双手一拦，赶紧护住，“可使不得，这些全都是宝贝。学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参考学习的。” 卖是不可能卖的，学霸的笔记打死也不卖。 许卓看着对方两眼冒光，好似饿虎扑到肉一般，只觉好笑，“你这有点夸张了啊，我的这些笔记也就一般般，我们这一届专业能力最好的周亦寒。” 怕林晓不清楚，许卓又解释：“就是保研成功那位，也是怪了，大学四年我俩为了年级第一争得死去活来，没想到读个研究生又是同个师门。” “学长，你和你们年级第一关系好吗？”林晓拿着笔记本，忽然抬头。 许卓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话，“关系还不错？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关系好，但我们经常一起做小组作业，我考研的时候，她也给我提供不少资料……” 说到最后，许卓忽然明白过来，“学妹，你打什么鬼主意呢，老实交代。” “嘿嘿，学长你看啊，你们这马上就大四毕业了，研究生阶段学习内容肯定不一样。有些东西应该用不上吧，我是想着扔废品也挺麻烦的，如果周学姐不介意，我上门帮忙扫垃圾啊！” “林晓，我第一次听说讨要笔记是这么个说法，你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明明大一刚认识那会儿，你也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还和喻承辉他们说你这人太腼腆，都不好沟通。” 谁承想，这一切都是虚假外壳。 林晓心说我这脸皮堪比城墙，还不是拜班导所赐。学长你现在说我这样，等你自己当了班导的学生，一切都明白了。 不过，“学长，你帮我问一下周学姐，这样，我也不让你白帮忙，我给你，哦不，我给你们俩透个内部消息如何？” 许卓本就是开玩笑，也没想过要林晓什么回报，他当着林晓的面打电话给周亦寒，而后说定具体时间，电话挂断。 “就现在吧，估计周亦寒也在整理书本，正好抽出来些不用的给你。” 许卓说是不用的书本笔记，林晓可不当真这么认为，她特意买了一些水果还有奶茶，拎着去往大四生所在的女生宿舍楼。 许卓进不去，把人送到宿舍楼底下就走了。 林晓拎着吃的喝的噔噔噔上楼，敲门进去，却只在寝室里看到一个人。 “周学姐？”林晓不确定喊了声。 重生2002 第89节 “嗯，是我。”周亦寒把旁边椅子拉过去，“你先坐吧，我快收拾完了。” 林晓没坐，主动帮忙一起收拾，这一整理就从中午十一点半搞到快一点。 最后一次倒垃圾时，林晓拎上来两份外卖，“学姐，一份鸡腿饭，一份红烧大排饭，你看你吃哪一份？” “你叫的外卖？” “嗯，学姐你饭点不是没吃么，我就自己做主了。” 周亦寒拿了一份鸡腿饭，配着之前林晓拎上来的奶茶，倒是把空了许久的五脏庙填满。 吃饱喝足，收拾完毕，周亦寒心情都变好了。 “我早饭也没吃，一上午都在整理，谢谢你的奶茶和外卖了。”周亦寒说着，手一指旁边，“这一袋书和笔记是我另外整理出来的，你或许能用得上。” 这么多？ 林晓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学姐竟然这么大方。 周亦寒：“没你大方，上来拿两本书，又是帮忙干活又是出钱买吃的喝的，你这样热心肠，我反倒不好意思。” “学姐你太客气了，我这厚脸皮求笔记，才要不好意思。” 两人聊了几句，林晓拎着一袋书离开，临走前顺便把中午吃完的垃圾一并带走。 等回到寝室，她立即打开对方的赠予，这一看当真眼睛都快看直了。 无他，实在是周亦寒给的太多了，很多书本和笔记，都是相当珍贵的。 当晚，林晓给许卓打电话，先是感谢了这个中间人，而后又厚脸皮要来了周亦寒的手机号。 “你可以啊学妹，这就搭上我们年级第一了。”许卓调侃。 林晓没否认，“周学姐人美心善，还给我那么多本笔记，我可太喜欢她了，主动点怎么了，我得给她透露小道消息。哦不对，是内部消息。” “对了，你说的报酬，什么内部消息的，究竟什么意思？”许卓挺好奇。 林晓就把凌文华的ddl奇葩规矩说了下。 许卓果然惊讶，“怎么会？不过如果是凌导这人的话，还真干得出来。” 林晓：“我肯定不能骗你啊学长，我这是亲身体验。” “也是，你是凌导的本科学生，交作业确实有切身体会。”许卓没多想。 林晓也没多说，简单聊了两句挂断，很快就去联系周亦寒，等两人加上q.q好友，林晓就开始信息“炮轰”了。 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班导的一些做事“规矩”告诉对方。 周亦寒原本只想做了顺水人情，毕竟对方不仅是直系学妹，也是自己未来导师的本科学生。但是万万没想到—— 【周亦寒：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你如果不提前告诉我，我第一次肯定得犯错。】 周亦寒虽然没有在本科生阶段感受过凌文华的严厉，但大学四年从其他方面也有过一些接触，对方绝对个严谨的科研怪。 在学术上过于认真，就会对很多事情锱铢必较。 【周亦寒：真的谢谢你学妹，能提前避免一些错误，我很感谢。】 【林晓：学姐你给了我很多笔记啊，我才要谢谢你。】 周亦寒没觉得自己给出去很多，那些书本和笔记，确实是她不再需要的。单从她自己角度来说，那些基本上都是废品。 心理上过意不去，周亦寒干脆说了一些自己学习上的经验，希望对学妹有帮助。 聊天结束，林晓看着笔记本上又多了满满两页内容，心里非常满足。 这是她专门用来记录各位学长学姐学习经验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的内容都是二次摘抄整理的，不仅包括许卓张如欣等人，也有赵峥史燕等人。 当然，研究生的建议和经验还是和本科生做出区别，两者可以采纳的程度也不尽相同。 一本不算薄的笔记本，大学两年时间，却写了将近三分之一。林晓自己都不禁感慨，什么时候这么能结交朋友了？ “成绩出了，高口笔试一把过，中口口试也过了。”吕诗意的惊呼将林晓思绪拉回。 她立即转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包薯片扔了个满怀。 吕诗意继续往另外两个方向扔，她这人表达喜悦的方式就是分零食，越高兴越是需要分享美食。 “我说姐妹们，我这成绩出来了还不错，怎么样，大家什么时候有空搓一顿？” 吕诗意撕开自己的这包薯片，嚼吧嚼吧觉得味道不对，伸手往前，“晓晓，咱俩换换呗，我爱吃原味的。” 林晓接过对面黄瓜味的，把没拆分的原味递过去，这才说道：“我之前计算机考级也通过了，正好一起请客。” “那好啊，我和晓晓一起请客，我们吃顿好的。”吕诗意非常赞同，见其他两人没反对，拉着梁珊珊一起开始搜索市区哪家店好吃。 林晓搬着椅子到李媚旁边，两人趁空一起讨论最近的证券市场。 这是两人之间没有言明的小默契，大约一个月一次，互相交流心得和体会。 林晓最近一个多月操作频率锐减，相应的资金进出变少，分析起来倒是挺快。 李媚看完自己的再看对方的，有些疑惑，“这不像你的风格，最近行情不错，大盘稳步增长，你应该更积极才是。” 即便是低风险操作，也该关注更多，比如做小数量高风险试投。 两人都是以了解证券市场为主要目的开通的个人账户，无论大部分资金如何常规操作，都会预留差不多5%的资金进行市场试探和高风险预投。 如此赚了更好，亏了也不觉得心疼，顺便还能分析投资失误的各项因素。 林晓看完交易流水和整个盘面，点点头，“最近确实犯懒了，忙着别的事情。” “去找你们班导请教的事情？”李媚想了想，还是问出来。 林晓扭头，挺惊讶的，“你知道？” 李媚“嗯”了声，“我认识一个法学专业学姐，是我们本校研究生，我去过南城校区几次，刚开始只是觉得背影像你，但碰见两三次就确定是你了。” “那你怎么没喊我？”林晓没想到还有这茬。 李媚却说：“咱们碰见的时间不对，大家都挺忙的，没必要硬凑。” 这倒也是，每次去南城校区的时间，林晓都是挤出来的，事情一办完就恨不得立即飞回北城校区。 如果硬要和李媚一起回学校，反而不美。 “可惜。”林晓感慨一声。 李媚：“可惜什么呀，我觉得挺好的，我们每个人为自己的前途奔走，大家都挺努力的，以后我们都收获一个美好的未来，不是更有意义吗？” 两人正说着，旁边吕诗意喊了声，“我和珊姐选了一家新开的自助餐厅，中午每人68，晚上每人88，咱们选什么时间段？” 李媚：“中午吧，周末正好睡到自然醒，起了洗把脸就能走。” 林晓：“晚上吃自助不消化，回学校也挺晚的，公交车估计挤死。” “最主要是中午便宜！” 最后一个理由，四人异口同声。 ----------------------- 作者有话说：感冒发烧了，存稿用完，这几天现写，没法九点更新。一般下午或晚上能写完，大概等下周二能调整回来。 第54章 6月23日, 又一年四六级考试，但是对308寝室四人来说，这件事已经和她们无关了。 四人六级成绩都过了600分, 也没有谁丧心病狂要刷700分，大家都在积极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林晓对大二下的期末考试更上心，她想尽可能的多考些卷面分，如果整个学年综合分能够再提高一点，说不定就能拿到国家奖学金了。 “说起来，在座的两位都是我的竞争对手。”这学期还是四人老搭档, 比起上学期, 彼此之间更加熟稔。 林晓说完, 指了指汪雨和屠泽。 庄旭光也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是哦, 你们仨成绩差不了多少，究竟谁能拿国奖？” “哎对了, 咱们学院总共几个名额来着？”张旭光扭头问。 屠泽笔不停, 一边写一边说：“总名额应该四到五个，不过大二专业细分，估计每个专业只能分到一个, 运气好最多两个。” “那你们三个有的争了。”庄旭光看热闹不嫌事大。 汪雨瞪了眼，没好气说道：“拜托, 好歹跟我们一起混的, 你能不能上进点？” “我哪里不上进, 我都拿二等奖学金的好么。” “那你倒是拿一等啊！” “说得我好像不愿意似的，那是我不想吗？” “哟，这就办不到了？小小校一等奖学金都拿不到，还在这笑话我们三个呢。你别忘了, 我们都是拿一等的。” 汪雨直接事实碾压，庄旭光哑口无言，举手投降。 这么一番插科打诨，复习效率倒是提高不少。 庄旭光是被“嘲”奋发图强，至于林晓三人则是暗自较劲。 一连十几天，复习——考试——继续复习——继续考试—— 直到最后一门课考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我们的大学生活，好像过去一半了。”梁珊珊考完就准备回家，此时正在收拾行李，忽然有感而发。 谁知话刚说完，旁边吕诗意接了句，“珊姐，咱俩的大学是过去一半了，但是她们两个还没有。” “怎么个意思？” “晓晓暑假还有数学建模比赛，估计得留校，媚媚约了学姐学习法律，也准备留校。” 李媚点点头，“不过我留校时间不长，顶多半个月。” 说着转向另一边问：“晓晓，你和宿管阿姨申请了多长时间？” 林晓：“一个月。” “一个月？！”三人异口同声，满是震惊。 林晓解释：“省赛要收尾，估计得三四天，国赛前做准备要几天，今年在沪市集中比赛，我们过去倒是挺方便的。我就想顺便在那里玩一玩，然后再回家。” 重生2002 第90节 几人恍然，原来是逗留沪市游玩。 吕诗意：“吓死！我以为你已经丧心病狂到暑假都留校学习了，不过沪市那边的确挺好玩的，我中学时候经常过去，我给你推荐一些好玩好吃的。” 吕诗意兴致上来，行李也不是收拾了，专门坐在电脑前开始写攻略。 她这个人除了学习积极性差一点，其他和学习无关的事情都十分积极，尤其涉及吃喝玩乐，低精力无缝切换高精力。 短短一小时，一份3-5日游沪市吃喝玩乐图新鲜出炉。 林晓本以为室友只是写了一张a4纸的内容，万万没想到收到的竟然是一份ppt，其攻略详细程度简直惊为天人。 先是根据林晓比赛日子划分出工作日和双休日，再根据现有交通方式（地铁、公交、出租）具体分出沪市各大游玩板块。 制定游玩路线时，都是顺着一条线走，从没有走回头路一说。 这还不算，吕诗意在这条游玩路线中穿插了每个点可以找到的各类美食。 不是那种后世网上随便一搜就跳出来的网红小吃，而是她真正去吃过，觉得味道很好而且很地道的沪市本地餐馆。 甚至还有隐藏的苍蝇馆子和流动街边小摊。 “诗意，你连小摊位置都给具体标注了？”林晓忍不住问：“还有小摊老板每天出摊时间，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就是一个吃货的能力了，我每到一个地方旅游，必定要大街小巷到处窜，如果是我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我还会提前学一点当地方言，然后去那种老式居民区找大爷大妈聊天。 “他们很愿意分享哪里有便宜又好吃的小餐馆，哪些饭店价钱不贵本地人都爱去，我可不喜欢花了钱还吃一肚子糟心玩意，多晦气……” 吕诗意一边说，一边指导着室友往后翻，“你看这几个地方，双休日可能不开的，所以我做了planb。放心，也是再同一条线的游玩点。 “后面几个地方有点远，你可去可不去，去的话回来最好坐地铁，打车很贵的，专门坑人，地铁末班车时间我也给你标了……” 吕诗意说的时候，其他两个室友也围了过来，三个人越看越精神。 无他，这一份攻略做得太完美了。 提供各个区域不走弯路回头路游玩路线； 有详细标注所有好吃的可打卡点，甚至贴心写了大概价格以防被宰； 最后就是每个景点的开放时间和预约方式，并包括来回交通和大概游玩时间。 “主要是不知道你具体住哪里，不然从你住的地方出发，我围绕着写游玩路线，还能更详细。我可以给你一份具体时间执行表。”吕诗意为自己的攻略不完美而感慨。 其余三人却是沉默。 半晌，林晓竖起大拇指就夸，“虽然话很糙，但我还是想说，吕诗意，你他娘真是个天才！” 就这份本事，以后起号当个旅游博主，也是妥妥能够养活自己。 梁珊珊：“诗意，你每个地方都能做出这样的旅游攻略？” 吕诗意摇摇头，“那不能，都得是我玩过的城市，而且必须待够至少五天。我喜欢在一个地方深挖去玩，不喜欢走马观花那一种。 “我妈说旅游的主要目的不是看风景，而是治愈心灵，看几个景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舒服。 “我妈她最喜欢旅游了，我小时候寒暑假不想待在家里，她就带着我全国到处玩。不过她有点懒，可能在一个地方待着舒服了就会窝那里十天半个月。我是待不住，长大后我就宁愿一个人旅游了。” 吕诗意的旅游经历简直羡煞旁人，尤其是林晓，能够肆无忌惮到处游玩，感受祖国大好河山，这是前世没出过省的她最大的梦想。 即便这辈子她已经踏出第一步，以后也有机会感受这一切。但说实话，富裕的家庭生活依旧让她感慨。 室友能做到这些，没个丰厚的家底支撑，没有开明的父母支持，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对方信手拈来的详尽旅游攻略，不是穷游或者凑假期出去玩的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一是没有钱，二是没有时间，两者缺一不可。 最后这份沪市3-5天游玩ppt一式三份，308寝室集体收藏。 “你还准备了旅游攻略？”张如欣看到队友打开电脑，本以为对方在做比赛相关准备，却不想竟然看到一份另类ppt。 张如欣蛮好奇，凑过去翻了翻，越看越惊讶，“这也太详细了吧，好多玩的地方还有小吃，不是本地人都不知道。” “我室友帮忙做的，她经常去沪市玩，特别熟。” 林晓想着坐火车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把这一份ppt内容提炼一下，然后缩成一张a4内容随身携带。 毕竟出门玩总不能一直带着电脑。 张如欣连连点头，“确实做得好，我之前去沪市玩，市区这一块就是其中一条线，但是那时候不知道提前做计划，好几个地方走回头路浪费许多时间。” 张如欣把自己在沪市游玩的经历分享给队友，林晓本就完美的攻略就更加细致。 等到宾馆住下，她顺手就把这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打印出来。 之后，便是心无旁骛认真准备全国比赛。 “今年的比赛题目基本符合市场，紧跟时事，大家过来看一下，先确定选题。” 全国比赛开始，张如欣作为队长拿到题目，一共三类：一是预测全国人口增长，二是手机套餐优惠机制，三是第29届奥运会京市交通路线。[1] “全国人口增长预估模型以前也有，这个题目中规中矩，很好做但也很难出彩。相关数据我们能通过搜索找到，再结合数学模型做出未来几十年人口增长趋势，而后分析模型优缺点。” 张如欣说到这里停下，抬头看对面两人，“这个数学模型的实际意义和经济分析价值在哪里？说实话，我并不看好大学生做这种题目，多少专家专门研究人口增长数字模型，我们能比得过他们？” 林晓点头，“我懂学姐你的意思，与其中规中矩拿个二等奖，还不如开辟新颖赛道博一下一等奖。” “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更趋向选择第三题。”张如欣把奥运会三个字圈出来。 喻承辉却是皱眉，“这题不好做，得结合京市具体交通图和实际人车流量，这需要相关部门提供具体数据，再结合公交和地铁的时间计算最优路线才有实际意义。 “数学模型和算法可以实现并解决问题，但如果不能紧贴现实，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参考价值。” 林晓忽然想起他们去年参加全国数学建模时选择的题目，似乎就是因为选题上面的失误，导致模型建立再好，论文写的再精妙，但是成绩就是上不去。 这一点，林晓也觉得喻承辉说的挺对。 “如果能够拿到京市市区交通动态数据，包括实时车流量、拥堵指数，临时故障点和交通管控信号，再结合现有道路地图和网络基础数据，我们就可以建立市场需求，并预设模型进行计算。” 林晓这话说完，就被喻承辉驳回，“不行，这个工程量太大了，其中涉及核心算法太多，动态规划算法、动态路经调整算法、多元目标优化算法等等，我们现有的计算软件也不够，需要更专业的地图绘制软件，还得搭配networkx实现路径算法，处理交通数据……” 喻承辉说着两手一摊，“这么说吧，这个题目当研究生毕业论文课题倒是很合适，花费半年到一年完成各项数据采集，然后埋头做各种模型演算，如果侥幸成功，说不定还能发表到不错的刊物上，如果导师有资源带一带你，你又是这方面的技术人才，毕业工作单位估计也有找落了。” 说到这，林晓和张如欣都笑了。 这个题目真要展开，确实太大了，处理不好其实很难做出彩。 最后，三人选择了手机套餐优惠机制。 作为大学生，对于手机套餐优惠模式很有体验感，他们从大一进校开始就在享受学生优惠套餐，但这些优惠信息都是营业厅告知的，外行人还真不知道具体优惠是如何实现的。 三人选择好题目，干脆就以金陵市南大营业厅为具体范例点，参照目前国内移动公司现有的资费标准和套餐模式，进行相关数学建模，并进行研究分析。 因为适用对象具有固定性，目标人群就是在校大学生，所有相关的优惠套餐就只是针对这部分群体。 第一天，三人坐一起开小会，把现有的套餐模式列出来，分析其优缺点。 “现有套餐模式优点我不重复，就缺点我先说，哦不是，我先吐槽。” 说到这，张如欣可来劲了，“优惠通话时间太少，一个月才300分钟，这是看不起谁呢。300分钟内0.01元/分钟计费，一旦超出立即变成0.1元/分钟，出了市就是长途计费，这更不合理，一个省竟然不能实现统一计费标准。” 喻承辉：“套餐包含的短信、虚拟网通话和市内长途通话时间，我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东西不能累计到次月？当月没有用完就会清零，这不合理。” 林晓：“流量方面套餐选择性太少了，应该有自由组合模式，根据每个学生的具体需求，自由搭配需要的短信、虚拟网和流量组合，我同意学长学姐说的，就通话方面，至少实现省内统一，出了省收取长途费用，但凭什么接听也要收费？” 这一点是林晓最不能忍的，虽然后来移动实现国内接听免费，但那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 眼下有这个机会，她必须得把这个点提出来，写进他们的团队论文里。 三个人本想开个短会，但吐槽的点太多，硬是把小会开成大会，最后整合有用信息结束，已经过去小半天。 时间不等人，问题已经全部找出来，接下去要做的就是解决问题，如此就需要建模手开始行动。 张如欣：“我先把题目拆解，标注核心问题，提供约束条件，一会儿你们接收文件，我们先选出所需模型，备选至少一个。” 林晓和喻承辉均是点头，其中喻承辉为主，林晓为辅，两人开始整理所有数据，完成数据清洗后确认无差，提供给建模手并开始编程。 林晓同一时间还要负责论文初步框架搭建，其中摘要、相关问题论述和建模思路等，都要提前写好。 当然写到正文过程，她得紧跟进建模手的思路，和张如欣实现信息同步，任何细节部分都不能出差错，并以精炼的文字表述逻辑概念。 “学长，编程什么时候能完成？”林晓干活之余，还不忘问一句。 喻承辉手指飞快敲键盘，一心二用回道：“分析结果不够理想，时间来得及，我想二次优化。” “那我的正文部分？” “你先不要改，但具体数据不要填进去，这样，你先写可能预估的良性结果。” “那行，我这边先忙，忙完了给你打下手。” 编程需要时间，模型建成代码运行出结果更需要时间，这两者相加耗时可能就是七八个小时，如果不顺利甚至更久。 林晓和张如欣完成自己的部分，都过去帮忙，尽可能缩短时间，为团队争取后续容错机会。 但喻承辉就是喻承辉，脑子就跟一台精密计算机一样，高速运转的情况下依旧不出任何差错。 “结果出来了，现在生成各项可视化图表和数据，我做标注，林晓你开始干活。” “好嘞，就等这一刻。” 三个人从白天忙到黑夜，又从黑夜忙到另一个白天，三天时间，那么长又那么短。 距离比赛结束最后三小时，林晓跟个老僧一样定住，盯着电脑做最后检查。 完善摘要，检查论文格式，公式是否有书写错误或字母遗漏，图表字体正确与否，乃至最后的参考文献部分，总之所有细节都不能出错。 最后把论文拷贝给张如欣时，林晓已经困得不行。 她但脑子却异常活跃，现在就属于眼皮马上就要盖上，但脑子还在疯狂跳大神的状态。 “学长，我想喝咖啡，三倍浓缩的那种。”林晓扶着墙，有些胡言乱语。 喻承辉也觉得累，主要是大脑消耗太多，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但一看林晓这幅死样，立马精神了，“还喝咖啡呢？等张如欣回来，我们跟带队老师回宾馆睡觉。” “啊？不是说好一起吃大餐吗？”林晓抬头。 喻承辉：“……不敢带你去，怕吃着吃着倒人家店里，到时候被抬上120，然后第二天社会新闻就写‘金陵某高校大学生疑似饿过头差点猝死饭桌’，是不是很有意思？” 林晓设想自己出现在这种奇葩新闻版面，顿时歇了心思。 比赛终于结束，三人回去就是一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快中午，才勉强有精神起来。 之前说好的吃大餐还作数，张如欣熟门熟路带着两个队友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早午饭。 重生2002 第91节 “这家餐厅我来过两次，味道挺不错的，价格略微偏贵，当然这是对我们大学生来说，工作后有收入其实还能接受。” 张如欣点了两个菜，而后菜单一转给林晓和喻承辉，“我点了两个招牌菜，另外想吃什么你们再点一些。” “我不挑食。”喻承辉没看菜单。 林晓饿得不行，凭借三人熟稔关系，不客气又点了两个。 一顿饭吃得三人肚皮滚圆，林晓最后还是喝上了咖啡，就着餐厅里的免费餐包吃了饭后第二顿。 “你真的很能吃啊。”张如欣都惊呆了，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对方肚子，“平平的，你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太饿了，估计吃完就消化了吧。”林晓开玩笑。 张如欣也笑，“那你消化功能挺好，我听说浙省有很多好吃的肉粽，都是纯糯米做的，我就吃不了太多，一吃就消化不良。” 张如欣爱吃，但因脾胃问题吃一点就吃不下，而且肠道功能也一般，基本上吃下去的食物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就去下水道了。 是以看身边胃口特别好特别能吃的朋友，就会感觉特别幸福。 “我就喜欢和爱吃的人一起吃饭，光看着就觉得食物很美味，我也能多吃两口。” “学姐喜欢吃糯米类的食物？” “喜欢啊，像什么粽子、汤圆、糯米鸡，还有竹筒饭、糯米糍这些，我都喜欢，但不能多吃。” “年糕喜欢吗？” “嗯？年糕啊，也喜欢吃的，但是糯米做的不好多吃。” “我家那边年糕不是用糯米做的，等开学我带些过来给学姐你尝尝。” “那好呀，我就喜欢各地小吃。” 回去的路上，两人手挽着手，说笑不断。 整个南大比赛队伍在沪市停留四天，第五天一早，领队老师带人返校。 这一次，林晓提前打了报告，选择留在沪市。 比赛结束了，但是沪市游才刚刚开始。 她把行李收拾好，目送张如欣等人离开，而后一个电话打给章莹。 “姐，我比赛结束了，你住哪里啊，我现在过来找你？” 简单两句聊完，林晓拖着行李箱去地铁站，准备坐地铁到表姐居住的房子。 其实表哥章淮也在沪市，而且对方经济能力好，居住房子面积更大，理应是首选。 不过表哥已经结婚，饶是表兄妹关系再不错，林晓也不好意思去打搅人家小夫妻。 倒是章莹，知道表妹来沪市比赛，提前就联系上，说了让人完赛后过来住的事情。 林晓对章莹这个表姐的认识其实很少，前世接触也不多，除了对方三十好几也不愿结婚这个被舅妈日常唠叨的点，还有一个就是舅妈长吁短叹表姐不务正业的事情。 但刚才通电话，表姐却说在忙工作。 “快十点才开始干活，莹莹姐究竟是做的什么自由职业呢？”林晓挺好奇。 ----------------------- 作者有话说：注：[1]题目查阅来自百度百科。 另外，07年优惠套餐具体内容记不清了，有结合后来的情况改写，请勿较真。 第55章 章莹住在沪市老城区黄埔, 算是最市中心的一块，地铁直达，交通十分便利。 林晓虽然拖着行李箱, 但箱内衣物不重，只是看着体积大，是以上下车并不觉得累。甚至出了地铁站到表姐所在小区，也是一路步行。 直到站在803门口，按响门铃，林晓额头也就是微微出汗。 门拉开, 章莹一身家居服, 脚上还套着粉色的卡哇伊棉布拖鞋, 甚至额头上还戴着洗漱用的发箍。 见到来人，章莹立即就笑了, 拉着行李箱往里放，“快进来, 没想到你来的挺快, 我还想说给你打电话，到小区门口接一下。” “地方挺好找的，坐地铁也很方便。” 林晓进去关门, 换上拖鞋后站在客厅到处看，“姐, 你住的地方挺宽敞。” “租的房子, 没有房贷压力, 索性就大一点舒服。” 章莹说着，带人到处转，从厨房到阳台，又从主卧到客卧。 最后指着客卧靠墙的一张看不出痕迹的床, 说道：我作息不规律，咱们没法一起睡，这里有张一米二的小床，一会儿我收拾干净了给你睡。” “姐，我自己收拾就行。”林晓说着就要动手。 章莹把人拉住，“别急呀，都中午了，我们先吃饭。” 林晓以为表姐要自己下厨做饭，又或者带她出去附近找家小餐馆吃一顿，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三种方式。 叫外卖。 没错，她亲爱的大表姐章莹女士为了欢迎表妹的到来，为庆祝这欢喜时刻，特意提前打电话预约外卖送上门。 虽然都是塑料盒子装的，但两荤一素，其中一个还是大份量的酸菜鱼，林晓顿时被这朴实无华的招待方式弄懵了。 说表姐讲究吧，请吃饭却是叫外卖，说不讲究吧，外卖叫的几个菜还都挺贵。 “吃呀，这家小饭馆的酸菜鱼味道好极了，我知道你也不太能吃辣，我特意没让放太多辣椒和花椒，但汤底还是很有味儿。” 说着，章莹夹起一片鱼肉放到表妹碗里，又找了特别完整的一片酸菜叶，“这酸菜真的很好吃，特别下饭，还有里面的豆芽豆腐皮，你自己夹。” 章莹吃完酸菜鱼又吃红烧肉，这也是她爱吃的菜品之一，“沪市的红烧肉偏甜，浓油赤酱，不过你肯定吃得惯，奶奶以前做菜就喜欢放糖。” 林晓夹了口红烧肉，尝过之后点头，“嗯，和外婆的做法有点类似，不过还是外婆做的最好吃。” “那肯定的，奶奶做红烧肉可是一绝，我妈学多少年了也没学到精髓。”章莹边吃边说。 林晓也饿得不行，食欲打开后快速扒拉米饭，外卖送过来的一大桶白米饭，差不多一斤，愣是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林晓把桌上的外卖垃圾收拾干净，看到厨房台面上有水果，又去洗了一些，然后从冰箱里翻出四分之一个西瓜，切成片。 “姐，吃水果。”林晓端着葡萄和西瓜走去客厅。 章莹终于舍得拿下头上的发箍，却依旧披着长发，甚至额头前一两撮短发因为发箍箍的时间太长打卷儿。 但她一点不在乎，两腿盘着歪靠在沙发上，抱着猪猪抱枕，接过表妹递过来的西瓜就啃。 一边吃一边问：“你参加的什么比赛，已经比完了？成绩怎么样？” “全国数学建模比赛，已经结束了，不过成绩得几个月后才知道。”林晓简单说起自己参赛的一些情况。 章莹听得一脸认真，但听完后眼神清澈，甚至懵逼摇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哈哈，我一点都听不懂，我纯文科生。” 章莹高中读的文科，因为讨厌数学，甚至上大学还特意选择了不用学高数的专业。 而林晓现在说的内容一会儿数学一会儿计算机，全都是章莹的知识盲区。 但这并不妨碍两姐妹拉家常，两人就家里那点琐碎小事就能聊上许久。 直到太阳西斜，影子穿过窗户照进来拉的老长一条，两人才回过神，原来时间已经快要傍晚了。 “饿不饿，我们要不要吃晚饭？”章莹问道。 林晓摇头，“中午吃挺饱的，还没消化呢，下午又吃了这么多水果。” “那行，那就不吃晚饭了，等晚上饿的时候，我们下去吃宵夜。”章莹说的随意。 林晓点头，又觉不对劲，忍不住问：“姐，你三餐吃饭一直这么不规律吗？” “我早上起不来，一天只吃两顿。” 见表妹瞪大眼睛，又说：“过年回家还是会起来吃的，我妈那张嘴叨叨叨你也知道，非要拉我起来吃个早饭才能继续睡。” “姐，你是做什么的呀？作息这么，嗯……自由。” “配音演员。” “啊？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 “大学时候认识几个播音系的同学，后来机缘巧合干了这一行，我发现自己音色还不错，声域也挺广，高中低音基本覆盖。尤其动态高音和混合低音，我最近在研究自己的极限……” 说到工作，章莹眼睛闪闪发亮，然而林晓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演员她知道，配音演员她也知道，但这群人无论前世今生，都感觉离她很遥远的样子。 但现在，自己的表姐竟然是一名配音演员，而且听对方说的话以及语气，似乎在配音圈还小有名气？ 想到舅妈经常挂在嘴边那句“不务正业”，以及零几年普通人对配音演员那少得可怜的认知，不禁打心底佩服。 “姐，你很厉害，做这行应该很难吧？”毕竟家里以及周边所有亲戚，就没有和文艺搭边的。 真的是一点点可用资源都没有。 章莹：“是挺难的，尤其刚开始那会儿，有时候配的嗓子都发炎了，最后结果却是没人要。还有一段时间，明明说好了合作，但最后被人截胡摘桃子，甚至还有事后反悔赖账的。” “那你遇到这些事怎么办？”林晓不懂配音圈的规矩，但光是听着就头大了。 章莹耸耸肩，无奈说道：“能怎么办，受着呗，谁让我孤家寡人没身份背景呢。” “姐……” “好在都挺过来了，现在资源还不错，也有固定合作方，哦对了，前几天我接了个电视剧的角色配音……” 章莹对这些年配音工作上遇到的困难一笔带过，反而是对自己配过音的角色侃侃而谈，每一个人物，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细数家珍就如自己孩子一般。 林晓估摸着时间，大概了解对方的困难期，应该就是那几年不愿意回家过年的时候。 那时候工作上受委屈，工作内容又不被父母理解，同时还面临催婚，可想而知压力之大。 “姐，抱抱。” 林晓鼻子一酸，没忍住往前扑，抱住人。 章莹个子不高，身高只有一米六，而且因为常年作息乱又三餐不规律，身体十分消瘦。 被林晓抱在怀里，就像是一个娃娃被抱住一般。 林晓也是抱住表姐的一刹那，才感受到对方究竟有多瘦。宽大的家居服下，遮起来的是可触摸的骨头。 重生2002 第92节 “姐，你好瘦。” 后世如果说别人瘦，可能是表达对方身材好。但林晓今天说瘦，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章莹被抱的一脸懵，直到听到表妹哽声才反应过来。 随即笑眯眯拍拍对方的背，“没事没事啊，晓晓不哭，你姐我好着呢，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我的事业起来了，我的未来会更好。” 这一晚，林晓没有一个人睡，而是厚着脸皮赖在表姐的大床上，两人好像回到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两个妹妹还没有出生，乔远也没影，林晓就是章家这边最小的小妹妹。 那几年，乔琳被放在章家养着，林晓喜欢和两个表姐一起玩，即便两个村隔着几公里，也每天屁颠屁颠跑过去。 甚至因为玩得太好了，晚上赖着不肯回家。 “那时候你就哭，扯着嗓子嚎，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我妈没办法，只好给小姑打电话，说让你在家里睡一晚。” 章莹说起童年，满是怀念，“那时候真快乐，没一点烦恼，外婆每天给我们一毛钱，下午雷打不动一块桃酥。” 林晓躲被窝里发笑，“姐，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嗯，你说。” “琳琳姐那时候不是经常说肚子疼去茅厕么，其实她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绕道回家找外婆，然后从外婆手里再骗半块桃酥。” “这死丫头！我就说她怎么嘴巴里一整天都是香的，背着我俩偷吃。” “姐，你别不高兴哈，我其实也分赃了。” 林晓话说完，被子一盖立马装死。 章莹愣住，黑暗中眼睛眨巴眨巴，后知后觉回神。 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就开始挠痒痒，“你们俩想造反啊！一个两个都瞒着我，看我绝招……” 姐妹俩说悄悄话，加之章莹本就是夜猫子，两人愣是折腾到三点才睡。 第二天六点，林晓迷迷糊糊醒来，扭头看旁边，她的大表姐抱着一个粉色的毛茸娃娃，正睡得香。 已经28岁的年纪，但依旧是十几岁的少女心。 林晓凑近了看，拿娃娃的耳朵拨了两下，章莹也只是揉揉鼻子，转过身继续睡。 她没有再打扰，悄悄起身走出卧室。 临近中午，章莹终于睡醒，穿着一套小清新浅绿色的家居服走出来。这一回头上的发箍是毛绒的，垂下来耷拉着两个长长的类似兔子耳朵一样的装饰。 章莹一边刷牙一边到处走，看到表妹坐在阳台边晒太阳，一脸震惊。 “大夏天的，你不嫌热？” 林晓放下书本，扭头说：“有空调，其实不太热，一边吹冷气一边沐浴阳光，挺舒服的。” “今天天气真好，等我洗漱完，我们出去走走，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带你到处玩玩。” “姐，你还有工作吧？”林晓没说好，只是反问。 章莹点头，“有是有，不过——” “那你就安心工作呗，沪市这个大城市，让我自己去摸索就行。” “你可以吗？” “我给你看样东西。” 林晓把吕诗意的游玩攻略拿出来，章莹看过之后惊呆住，“好厉害的攻略，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所以姐你就放心吧，如果你担心我一个人，那就更不用，我有同学在沪市的，我会找人一起玩。” 章莹又在攻略里补充了一些实时信息，然后约定最迟晚上九点必须回来。 “首选坐地铁，我住的地方离地铁很近，交通是方便的，坐地铁人多热闹，还安全。其次才是打车，你注意看表，不要被骗了，反正不能自己瞎逛还为了省钱走回来。” 临出门，章莹又一次叮嘱，明明脸嫩呼呼的像个大学生，但语气却跟老妈子似的，操不完的心。 林晓没忍住，抬手捏了把，“姐，你这么瘦脸还肉嘟嘟的，真是可爱死了。” “林晓，没大没小了你！” “啊啊好了，我走了姐，再见了姐。” 林晓捏完就跑，出了小区后就开始在黄埔这一块到处闲逛。 首选的就是博物馆，不仅免费，而且距离较近。一个博物馆不够，连着看了两三个，林晓才觉得回本。 博物馆逛完后，她又按照吕诗意的攻略指示，找到了附近一家苍蝇馆，在里面吃到了非常美味的小吃。 之后买了些水果，又顺手买了根老冰棍，边走边吃。 等到时间差不多，这才不紧不慢去了一家吕诗意极力推荐的餐厅，独自一人享受了丰盛的晚餐。 期间，林晓打电话给章莹，询问要不要带晚饭回去，谁知对方说没胃口，倒是让带一份宵夜。 “你出地铁后左拐有一条老巷子，就街口那家老杨粥铺，你帮我买一份皮蛋瘦肉粥，帮我问问还有没有生煎，打包一份，我还想吃油条，也不知道晚上还有没有……” 林晓认真听着，一一记下表姐要吃的，挂电话时还不忘说：“姐，你别一直饿肚子工作，稍微垫一点吃的。” “行我知道，你晚上要去外滩是吧，注意钱包，看牢了。” 姐妹互相叮嘱，而后顺利挂断电话。 林晓对外滩其实不太感兴趣，但是秉承“来都来了”这句话，还是决定打卡一下。 而且相机也带了，怎么着也得拍点照片作为留念。 只是没想到，拍照拍到一半，遇上了两张熟面孔。 章淮对于在外滩看到表妹很惊讶，得知是因为比赛逗留且住在亲妹妹那里，表示认可。 可下一句听到是自己一个人出来逛时，又不淡定了。 “她就让你一个人瞎逛？大晚上的！”章淮说着就来气，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明明两人是双胞胎，前后相差不过三分钟，但章淮自诩是哥哥，从小到大就一副老大做派。 早几年做工程，之后独立搞装修带团队，更是磨练出说一不二的架势，而且瞧着十分不好惹，江湖气十足。 林晓见状赶紧拦下，解释说：“哥，你别打我姐电话，是我自己要求一个人逛的。” “她多大你多大，你不着调她也不着调？” “我姐挺着调的，她让我小心钱包，还让我坐地铁或者打车回去。再说了我姐那小身板，我一只手就能干趴下，要是真遇上什么事，还指不定谁救谁呢。” 林晓说的是实话，别看她瘦瘦的，但拳头有劲，腿脚有力，而且跑起来速度也快，尤其是短跑百米冲刺。 用梁珊珊的话说，遇上事溜之大吉不成问题。 “真的哥，我每天都锻炼的，你看我跳得多高，跑得多快。” 怕章淮不信，林晓现场表演。 章淮看表妹耍宝，跟猴儿似的跳脱，也是无语。 “服了你了，不过既然遇上了，待会儿我们送你回去。” 汪静只在碰面时简单打了个招呼，这会儿见兄妹叙旧完，才说道：“晓晓，你既然来沪市了，那一定要到家里吃个饭，顺便也认认门。以后再来沪市，你只管到家里住，你哥家就是自己家。” “哥你在沪市买房了？” 林晓被这一消息震惊，得知自己现在坐着的车子也是表哥全款拿下的，更是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零几年干装修的，真特么赚钱啊！ “哥，你是不是成暴发户了？”林晓忍不住开玩笑。 章淮看了眼后视镜，轻笑一声，“我倒是想。” “反正你肯定能成为富一代，你现在的本事比舅舅大，不过哥，你既然在沪市买房了，以后是不是就打算定居在这边？” “嗯，大城市教育医疗好，是有这个打算。” 虽然浙省也不差，但因为工作缘故，章淮更偏向沪市。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只要肯干想干并且有胆子，似乎遍地是黄金。 章淮有一句没一句搭着，把车开进小区，又亲自把人送上去。 章莹听到门铃声开门，结果就看到亲哥和表妹排排站，亲哥一脸不好惹，表妹甜甜的冲自己笑，手里还拎着好吃的。 “姐，油条没了，不过还有麻球，我给买了两个。”林晓说着看向旁边，“哥他不放心，非要送我上来。” “明天晚上过来吃饭。”章淮把人送到，没多说转身离开。 大晚上十点半，林晓陪着表姐吃宵夜，但只是从对方碗里分了一点粥，又撕下来小半个麻球，只为过过嘴瘾。 “半年没见，我哥看着又凶了。”林晓首先吐槽。 没办法，章林两家所有兄弟姐妹中，唯独章淮是“另类”，气质太过出众。 章莹狠狠点头，十分认同，“他就是凶巴巴的，还总是对我说教，不就比我早三分钟出来么，整得跟大我三岁一样。” “嫂子说他们在沪市买房了，听口气面积还不小。”林晓咂舌，沪市现在房价多贵啊，即便是贷款，首付也能压死人。 章莹：“他带装修队赚钱，今年嫂子一起过来，听说已经注册公司了，估计有的搞头。” 章莹想起自己的处境，租房，大龄未婚，自己接业务，每个月赚多少钱不稳定，还得自行承担社保。 和双胞胎哥哥一对比，简直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但她也就那么一想，还是不羡慕对方的生活，因为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她就是开心的。 “我要求不高，再存点钱，就在我现在住的小区买个小三居，然后安安心心做好我的配音工作，如果有时间呢，我就养几盆花，我还可以养一只乌龟，养熟了我就牵着它出去遛弯儿去……” 章莹说起未来规划，全都是琐碎的小事，只除了买房这么一件还算大事。 林晓安静听着，越听越觉得，大表姐的生活真安逸，也同样简单。 可是这一份简单，若没有富足的精神世界支撑，似乎又像是一地鸡毛。 “我前几天和我妈打电话，舅妈好像念叨了，今年做七月半，你们都不打算回去的样子。”吃晚饭时，林晓随意扯了个话题。 章淮给表妹夹菜，听到这个事只说：“刚好碰上工期紧，等忙过了再回家一趟。” 说着，扭头看自己妹妹，“你不是挺空的么，也不回？” “你哪里看出来我空？我每天都工作很忙的好么。” “看出来了，忙得昏天暗地，比我还忙。” 重生2002 第93节 “章淮你阴阳谁呢！”章莹一听亲哥这话就来气。 汪静转了餐桌，把剁椒鱼头摆在妹妹面前，“莹莹你吃这个鱼，很入味的。” “谢谢嫂子，章淮嘴里没一句好话。” “你这个工作作息要注意的呀，身体要紧，尽量白天多做一点，晚上早点睡，我看你黑眼圈挺重。” “没用，晚上灵感足，而且夜深人静我才好尽情发挥。” 林晓边吃边听，看着昔日的表哥表姐依旧感情深厚，忽然就有点想自己的两个妹妹了。 双胞胎就是不一样，只要感情好，再怎么吵吵闹闹也都吵不散。 林晓甚至偶尔会有些羡慕，想着如果她妈生她的时候也生的双胞胎，那她是不是也会有一个无话不说的姐姐或妹妹？ 又或者，她妈干脆给她们姐妹三个生一起得了，三胞胎，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临睡前打电话，林晓把这小心思告诉她妈，就像是个小玩笑。 章若梅听完就说：“你可真敢想，还双胞胎呢，我要是生你的时候双胞胎，哪还有你两个妹妹。” “那倒也是，我就随便说说，就是有感而发。” “你准备在沪市待几天，啥时候回家？” “再玩几天，把该看的都看了，我还约了同学。” “那行，你自己玩吧，别打搅你姐工作就好。” 母女俩又说了几句，而后林晓整理客卧，昨晚是意外，今晚开始得她自己一个人睡了。 而且第二天约了常心悦，大清早就得出门，她也不想起床可能影响到表姐。 第56章 复大本科校区在杨浦, 和黄埔挺近，两者距离不算远。 林晓提前一天查好路线，第二天一大早起床, 洗了把脸就去坐地铁，等到复大校门口，也不过早上七点。 这是她第一次到沪市，也是第一次看到复大，朴实无华的校门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南大北城校区已经算是质朴了，但胜在建造在郊区, 整个校门口看上去十分壮观。 可复大的校门, 如果除去那几个大字, 更像是平平无奇的某个小区门口。 偶有自行车从校门口两侧穿过，林晓还在和自己母校做比对, 手机却是响了。 “喂？” “我看到你了，你抬头往前看。” 林晓看向正前方, 果然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电话挂断不过十几秒，两人已经面对面。 常心悦领着人进校门，一路悠闲逛着, 边走边介绍学校各处建筑。 直到走至复大标志性建筑那一块，林晓忽然有感而发, “梧桐大道耶, 和金陵好像。” 在金陵, 到处都生长着梧桐树，其中有几片著名风景区，更是有着十分浪漫且出片的梧桐大道。 零几年那一块景区还不算网红打卡点，大一第一学期刚入秋, 吕诗意作为本地人还特意带着308寝室几个人去那边游玩。 “还是金陵的梧桐看上去更大更高。”林晓不自觉对比，然后觉得还是自己所在的大学城市更好。 但逛完整个校园，感受过复大的人文气息，尤其是进入图书馆后，其内学生一大片一大片，皆是安静学习。 林晓不得不承认，复大之所以是复大，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管十几年后其他人怎么看待复大，但此时此刻，林晓直观感受就是纯粹，以及非常浓郁的学习氛围。 最后，常心悦领着人去食堂吃早饭。 林晓拿的豆浆和小笼包，外加半根油条。 吃到一半又问：“你们学校暑假也这么多人吗？我是说图书馆内，看上去可一点不像放假的样子。” 常心悦点点头，“算是常态吧，寒假时学生比较少，但暑假人总是很多。不仅是图书馆，自习教室人也几乎很满，备战考研考公的，又或者准备留学出国的，还有自主留校学习或者实习工作的。” “你今年暑假真的不回去吗？” 林晓是知道常心悦要考研的，这位曾经的学霸同桌，似乎已经不满足本校保研，目标坚定选择清北。 “我听说有推荐制，你们学校有多少个免推名额？”林晓本来也不知道，但张如欣和喻承辉都要考清北，和他们待一起久了，也多少听过一些。 常心悦：“名额肯定有，但很少，尤其分到我们院的就更少了，估计一两个吧。” “你成绩很好啊，基本上年级前几名不是么。” “但不是每次都年级第一，山外有山，复大卧虎藏龙，我想要拿到免推名额还是有点困难。总之做两手准备吧。” 常心悦对自己的能力认知很清楚，按照现在的学习水平直到毕业，本校保研基本没问题，甚至还是优选名单里面的。 但想要凭这份成绩拿到清北保研，那就说不准了。 林晓边吃边听，越听越是汗流浃背。 高中时期就感受到对方的雄心壮志，毕竟高一就定高考小目标，开启高考倒计时的人，那是万里挑一。 但都考到全国这么好的大学了，竟然还有更高志向？ 林晓：“唉，我还在力争本校保研呢，你已经在我面前准备起飞了。怎么办，我觉得手里这碗豆浆都不甜了。” 常心悦拿筷子一拍，笑说：“别闹，你这是咸豆浆。” “好吧，咸滋滋的，我心里也被撒盐了。心悦，我需要安慰，你今天一定要带我好好玩才行。” “可以，你放心。” 然而一个小时后，两人站在十字路口，撑着一把太阳伞，面露难色。 主要是常心悦，此时正在纠结该往哪边走，究竟要怎么个游玩顺序才能将复大周边好玩的好吃的全部逛一遍。 “你不知道？你在这里读大学两年了。”林晓想起南大校区附近，好吧，他们学校附近都是山，荒凉偏僻没啥好玩好吃的。 不过，“你要是来金陵，我肯定熟的呀，我能带你在市区到处玩，还有一些隐藏款，非本地人不知。不过我现在也算半个金陵人，我都知道。” 常心悦叹了口气，“平时没怎么逛过，我对沪市的了解仅限于火车站和学校之间。” “你双休日或者放假时间，都不出去玩吗？” “很少，反正需要的东西学校里都买得到。再者沪市的景点其实挺分散的，各个区都有，我们这一片高校集中，我倒是抽空去各大学校看了一下。” 得，这是真不知道。 林晓只得再次翻出吕诗意的游玩攻略，其中有一块就有详细描述杨浦是怎么玩的。 但是林晓对去往各风景点打卡没兴趣，和常心悦一合计，干脆准备花一天时间，把沪市各大高校全部走一遭。 大部份高校都集中在市区，沪市地铁线路较多，这倒是方便两个人到处换乘。 二十岁的年纪，正值青春，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光是11路就能走到地老天荒，人均三万步不带喊声累的。 即便走累了，停下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来一瓶冰可乐，又能满血复活。 “交大、政法大、同济、上戏、华东、上财……我也算是全部看到过了。”回去的路上，林晓不断看照片，随身带着的相机里，全部都是同类型的画面。 一是拍的每个大学的正大门，二是她站在每个大学的标志性建筑旁摆剪刀手。 虽然这些照片有些“丑”，也有点滑稽，但林晓自己觉得挺满意的。 等回去了，把沪市每个大学的正大门照片都洗出来，然后放在相册里给妹妹们看，说不定哪天看顺眼了，就想考其中一所大学了。 在沪市游玩的最后一天，林晓哪里也没去，由表姐作陪，买了些当地的特产和小礼物。 这些都是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的。 “这个，我准备给奶奶的，你帮我带回去吧。那一小包是章淮准备的，有给奶奶的，也有给我妈的，你一并收起来。” 林晓来时的行李箱空荡荡，衣物只放了四分之一，本以为空出这么多地方，应该够用了。 没想到这会儿整个行李箱都快塞爆了，外面还有一堆没收拾。 最后，只能再买一个行李箱继续装。 “我说晓晓，你这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是非得带回去吗？”章莹看着，有点不理解。 林晓收拾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什么小玩意，那都是我喜欢的，这个，我准备摆在家里书桌上，这个陶泥很可爱的，我杀价老半天，还学着说沪市腔调才拿下来的。还有这个，我答应给佳佳慧慧带的，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林晓一一列举，每一样带回家的物品都已经做好归处。 章莹看着表妹满是干劲的收拾，脸上洋溢着带礼物回家的喜悦，竟然有点羡慕。 “你这样真好。” “欸？”林晓一脸懵。 章莹解释：“你这人一点不扫兴，如果和你一起出去旅游，应该会很舒服。你看，你到处玩不喊累，就算遇到麻烦也不会着急，买礼物不觉得繁琐，而且干什么都特别积极。看你这股鲜活劲，我忽然感觉自己像一潭死水。” 章莹也喜欢旅游，但她只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旅游，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也两手空空。 她不喜欢带礼物，不喜欢花费时间拍照，更不喜欢遇到好玩的好吃的就和家人朋友分享，她是个只专注自己过日子的人。 “我像是个利己主义。”章莹自我评价。 林晓终于收拾完，坐地板上擦汗，“姐你这样也不错，不被外界干扰的享受自己的世界，这境界很高了，没有丰富的精神世界支撑，很多人只会感觉这种生活方式很孤独。” “我不觉得，我享受一个人的世界，我也享受黑夜。” 章莹喜欢生活，喜欢黑夜将自己包裹容纳，在偌大的沪市一隅，她感觉自己这盏灯能一直一直亮着。 只要她心里喜欢。 最后一天晚饭，章莹终于买了食材，决定亲自下厨。 林晓在旁边打下手，帮忙洗菜切菜，但最后小工“沦为”主厨，三菜一汤基本上都是她做的。 饭菜上桌，章莹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还想说给你做一顿好的，结果变成你自己动手了。” “我以前其实挺会做饭的。”章莹为自己解释。 林晓点头，“这话我信，小时候在外婆家，你就帮忙炒菜了，做得像模像样的，尤其蛋炒饭，炒的特别好吃。” “唉，好多年没做了，大学毕业工作，我不是吃速食就是叫外卖，偶尔下厨也就煮个饺子什么。” 重生2002 第94节 章莹恍然发觉，工作快五年，自己快把自己“养成”一个小废物了。 但这顿饭依旧吃得很欢快，美食当前，两人把盘子扫荡的干干净净。 饭后，章莹更是带着表妹体验配音。 “我不会姐。”林晓看着一桌子十分高大上的器材，人都麻了。 章莹摆摆手，“别紧张呀，其实挺好玩的，我随便抽一段你试试，中文还是英文？” “中文吧，我英语口语一般。” “那行，你配一下这段人物对话。注意别光顾着念词，你要体会人物口气，说话的断气和声音虚实要看准，别演，声音不能端着……” 配音设备都是专业的，配音老师也是专业的，章莹这个师父带着“新徒弟”玩了一晚上，还真的弄出来一段比较完整的剧情。 林晓先是配了现代剧，后来又尝试古装剧，最后被表姐安排着配动画片。 章莹：“其实初次配音更适合从简单的动画片入手，句子短，人物性格鲜明，更容易模仿。还有就是比较著名的电影片段，经典人物也适合揣摩。” “姐，这段配音你能发我吗？我想保留下来。” 林晓对自己的第一次配音觉得新奇，虽然复听有些滑稽，也不贴合人物，但至少很有趣。 章莹帮忙拷贝，而后又聊了会儿天。 临睡前，林晓特意说道：“姐，你明天安心睡觉，我自己走就行。” 章莹点头答应，但第二天早上六点钟，还是艰难爬起来送人。 直到把人送至小区门口，才依依不舍道别。 林晓拖着两大行李箱去火车站，先是回金陵学校，而后稍作休整，又赶去火车站回家。 等到怀溪县，走下大巴，只觉时间过去很久很久。 “屁股都坐麻了，腰和背也好酸，我人都快散架了。”林晓见着亲妈来接，立即撒娇。 章若梅拎起两个行李箱，还挺重，放后备箱后催着人上车。 回去的路上又忍不住念叨：“快了，等明年咱们这里就能通火车了，到时候你不用去市里转，能直达你们大学那儿。” “动车快造好了？” “听你舅舅说是快竣工了，估计最迟元旦就能通车。”章若梅说到这眼睛一亮，“这么说的话，你寒假放假回来，岂不是就能坐上了？” “听说车速很快，每小时300码呢，从咱们这到金陵，几个小时够了啊？”章若梅挺激动。 “不知道，但肯定比绿皮火车快。”林志成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搭一句，“到时候别说去金陵，就是去全国各地，那都是快的。” “那肯定，我们怀溪县凭什么这么早开始造火车站？还不是因为地理位置好，咱们这小县城在浙省中心位置，四通八达哪哪都能去，一旦火车开通，东南西北至少十几条路线……” 晚饭时间，林志成和章若梅畅谈着，对明年通车抱有极大期待。 但林佳林慧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她们两个的心思全都在姐姐还没拆开的大行李箱上。 好不容易吃完，又紧赶慢赶洗碗打扫，这才得了空，拽着人就跑。 “姐，你快点，我们开箱。”林佳拉着人，只想奔上楼。 林晓刚遛完猫狗，手都没来得及洗，“你别急啊，我摸了铁头它们。” “没事，它们昨天刚洗过澡，很香的，一点也不臭。”林佳继续牵着姐姐往上。 最后，姐妹三人坐在床上，床下是彻底摊开的两个行李箱。 林佳摸出一个东西就兴奋问：“姐，这是给我的吗？” 如果是，立即喜滋滋收入囊中，然后继续问下一个。 如果不是，则哀怨放到一边，转过脸继续喜滋滋开摸。 林晓没搭理，拿出相机，把林慧叫到旁边，分享自己拍到的几十个大学。 “沪市有很多好大学，4所985，10所211，小小一个地方，出个门逛街就能碰见一所高校，简直了。” 林晓说起自己在沪市的几天所见所闻，对华国经济中心由衷感叹，“不愧是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和我们小县城完全不一样。” 说到这，林晓又想起自己的大学，“苏省也很好，好大学也非常多，反正浙省最奇葩，简直无力吐槽。” 林慧看着一张张大学的校门口，视线定格在一处，眼睛眨了眨，“姐，这是华师大？” “对，华师大，非常好的一所师范大学。我想想啊，华师大的王牌专业，好像是教育学、历史学这些，怎么，你有意向？” 林慧抿唇，轻轻摇头，“又不是我想就能考上的。” “唉不是！慧慧，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考去京市的吗？”林佳听到对话，忍不住抬头。 林慧微微一笑，没说话。 林晓看了眼身边的小妹妹，再看继续挑礼物的二妹妹，察觉到一丝异样。 第二天在家休息，林晓特意挑了个时间，和小妹一起逗猫。 随便扯了个话题就聊，聊着聊着，转到昨天分礼物的事情上。 “慧慧，我怎么感觉你和佳佳好像有点……嗯，怎么说呢，你俩闹矛盾了？” 林晓说刚说完，林慧撸猫的手忽然不动了。 过了一会又继续摸，声音却是轻轻地，“姐，我和佳佳的成绩差距越来越大了。” “怎么了？” “佳佳一直在参加各项数学比赛，不是在省里拿奖就是在全国拿奖，我们老师说，凭她的这个成绩，初三基本上能进市一中特招。” 林慧抬头，眼神略微茫然，“可是我不行的，我这个成绩，就算是参加市一中自主招生，我也考不上。” “慧慧……” “姐，我可能连我们县一中都考不进，我应该和敏敏姐一样，读二中的命。” 林晓从没见过妹妹情绪这么低落，每一句话都说的那样小心翼翼，仿佛被抛弃了一般。 光是听到这声音，心就酸了。 “慧慧，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二中又不是什么烂学校，你姐我还念的三中呢，我现在还不是在南大上大学？学习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二中学习氛围很好的，不比一中差。” 林慧摇头，“我听妈说，她市里的铺面已经全部开张了，好像生意挺好的，等过完年，她要把重心转过去。” 林晓知道这茬，怀溪县的市场终究太小了，发展这么些年，已经能一眼看到头。 但她妈做生意，野心越来越大，早就不满足只窝在这么一个小县城。当初在市里一口气买下八间商铺，其实已经早早铺路。 “小姑也买了，估计也有打算去市里发展。”林晓说了句。 林慧点点头，想到什么又说：“敏敏姐已经读高中了，等小姑去市里，她肯定就上大学了，大学在哪里读书都无所谓的，她一点也不用愁。” “不是的慧慧，你也不用愁。” 林晓一把抱住妹妹，顺便把猫塞进对方怀里，“你想什么呢，就算你考不进市一中，就算佳佳被市一中特招，妈还能放你一个人在县里读书不成？” 林慧：“不是吗？爸还在这边，我留在县里读书，反正也行。” 林晓摸摸妹妹的脑袋，失笑，“不可能，妈肯定不答应，要不咱俩打赌？” 林慧从小心思重，林晓知道妹妹心里藏着事，看样子这事情压在心里有一段时间了，也不敢耽搁，直接带着人就去找章若梅。 “你们俩怎么来了？”章若梅刚忙过一阵，屁股还没坐热，就见大女儿牵着小女儿过来了。 “你们赶紧进来，这天多热啊，不好好待家里吹空调。” 章若梅一边说一边切西瓜，顺手又从一旁小冰箱里拿了两罐汽水，“赶紧喝点，我看你俩走的脸都红了。” “哎哟慧慧，你这嘴唇都干了，你们没撑伞啊？”章若梅见小女儿狼狈样，更心疼了。 林晓一边开可乐一边说：“忘带伞了，出门正好碰上公交车，我们直接坐公交过来的。” “那走过来有段路的，你们姐妹俩真是，佳佳呢，又找她那个有长毛狗的同学去玩了？” 林晓点点头，看了眼妹妹，咳嗽一声。 林慧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亲妈，犹犹豫豫开口，终于问出心底的疑问。 “妈，慧慧心里憋着事，你给她说明白些。”林晓在后面拉了下她妈的衣服。 章若梅注意到大女儿的眼神，转过身再看小女儿，心里一紧，心疼了。 “慧慧，你这傻丫头，想什么呢。” “我成绩没有佳佳好，我考不上市一中。” “考不上就考不上，不读市一中，咱就读别的学校。” “妈？” “我早就打听好了，咱们住的那片小区附近，还有一个四中，校风很好的，生源也很不错，每年高考一本率和咱们县一中差不多。” “我不是市里初中毕业的，没法读吧？” “这你不用愁，妈会想办法，大不了多交点择校费。” 林慧还想再说，章若梅却打断了，“慧慧，你什么心理负担都不许有，咱家现在不缺钱，妈一定给你上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高中。 “你姐那时候家里条件困难呢，我和你爸也想着送去行知，当然后来没去成，你姐自己也争气。 “总之一句话，读书的事情，你们姐妹三个，我和你爸一定给最好的。” 林慧知道父母的安排，心里的忐忑不安终于落地。 压在心口的大石没有了，脸上笑容再次回来，而后想到什么，就说：“妈，我可以自己交择校费，我有钱。” “你能有多少钱，小孩子瞎操心，钱的事情大人会办。” “妈我真有钱，我好几万呢，我写的小说出版了，有版税，我新的小说又开始收费了，我之前赚的稿费给我姐投资了，她帮我赚了一万多……” 叭叭叭，三两句把自己的小秘密抖的干干净净。 章若梅越听越是瞪大眼睛，而后想到什么，刷一下扭头。 “林晓，怎么回事？你们姐妹仨，合着瞒我多少事？” 章若梅一般喜欢叫女儿叠字，晓晓，佳佳，慧慧，显得亲切又方便。 但生气或者严肃的时候，脱口就是全称。 林晓一听她妈连名带姓喊自己，暗道一声“不好”，而后堆起满脸笑容，略显心虚看过去。 重生2002 第95节 “妈～” “妈什么妈，你还晓得我是你妈？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几个都瞒着我。” “我没想瞒着，主要是慧慧不让说。”死贫道不死道友，林晓很没骨气把妹妹出卖了。 林慧一脸懵，主动接话，“嗯，是我让姐瞒着的，我不想告诉别人。” “你妈我现在成别人了？”章若梅前一秒还在心疼，后一秒就开始心酸，“唉，女儿大了，小棉袄竟然开始漏风了。” “不是妈，主要是防家里亲戚。”林晓赶紧解释。 林慧没明白，又或者明白了，还是选择坦白，“妈，我就是怕你到处说，之前家里买了小轿车，你还在村里到处炫耀呢，我不想除了自家人，有别人知道我写小说的事情。” 林晓不禁感叹：不愧是家里最老实的小棉袄，对妈妈永远不带说谎的。 第57章 事情得以解决, 但姐妹俩也不急着回去，尤其是林晓，想着来都来了, 顺便帮店里送个货，也练练车。 这一忙活，母女三人直到天黑才回家。 晚饭是林志成做的，简单炒了一个时蔬，还有一个凉拌西红柿，另外在街口买了两个熟食荤菜。 夏天热, 基本没胃口, 林家除非必要时候才会做大菜, 否则就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好在这家熟食店的老板靠谱，荤菜都是当天现买现做, 除了贵一点，其他没毛病。 章若梅因着小女儿的缘故, 提起明年生意方向, 着重说了要在市里铺开市场一事。 林志成听完点头，“挺好的，我是赞成你这么干。” “生意上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雪娇也有这个打算，不过她得晚一步, 等敏敏明年高考完再说。” 说到这, 章若梅敲敲桌面, “佳佳慧慧，你们俩上高中的事情，我得说一下。” “不是去市一中吗？”林佳不明所以。 章若梅：“你肯定是要去的，但是慧慧不一定。” “为什么呀？” “你这个成绩, 再加上数学比赛的那些奖牌，特招足够了。等初三开学，我再和你班主任沟通下，把这事情定下来。至于慧慧，还是继续准备自主招生考试，考得上就读，考不上就去附近四中。” 林佳一听这话就急，“我不要，我和慧慧从小到大都一起的，我们不要分开。” “你俩成绩不同步。”章若梅实话实说。 谁知林佳脱口而出，“那我不去市一中了，我和慧慧一样，我们都去四中。” “啪——” 筷子敲在桌面，掷地有声。 章若梅脸色一沉，“读书不是儿戏，还你想去哪就去哪？” “为什么不行，我成绩好，我就是想去哪就能去哪。” “如果大学你俩成绩也不一样，你打算怎么办？你还想跟着慧慧一起，你俩还上同一所大学？你不考你的清北了？” “我……” “你俩是双胞胎，又不是连体婴儿，长大了总归是要各过各的，还能一辈子绑在一起不成？” 林佳坐在房间里生闷气，一会抬头看妹妹，一会抬头看姐姐，然后哼哼唧唧。 “凭什么呀，妈凭什么这么霸道，我现在就想和慧慧在一起，我就是不想分开。” 林晓看了眼林慧，见对方没说话，干脆找了个借口，把林佳带出去。 姐妹两个去小超市买日用品，顺便聊聊天。 “姐，你借口很烂，有什么话非得避着慧慧说？”林佳直接戳穿。 林晓看向旁边，心里依旧感觉神奇，明明长得那么像的双胞胎，性格却是天壤之别。 “佳佳，你一心想着和慧慧读同一个高中，你是觉得自己在迁就她吗？” “没啊，我就是想我们俩不分开。”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给她带去压力，可能是很沉重的压力，你为她放弃读市一中，是什么很感人高尚的决定吗？一个不对自己负责的人生，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我没炫耀。” “嗯，你本意没有，但你行动上有。你无形炫耀自己的成绩，你强大的能力，你把这份差距明明白白摆在慧慧眼前，你俩如果一起读四中，你考得好就不说了，可如果考差了，你又会不会怨她？” “我……” “你别说不会，得不到的永远蠢蠢欲动，你以后每一次想起自己高考失误，或许不知不觉就会怪上慧慧。只觉得是因为她，你放弃了市一中，才落得这种地步。人性很自私的，每个人都一样。” 林佳不说话，有点泄气。 林晓却还在继续说：“再来说慧慧，她本来就不像你没心没肺，她心里很容易藏事情。你和她一起读高中，她会感动更会愧疚，你如果高考发挥不好，她会是第一个自责的人，比她自己没考好还要难受。” “姐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刚才说话混账，我让妈不高兴，我还让慧慧……” 林佳想起吃晚饭的时候，自己说要读四中，她在妹妹眼里看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这一晚，林佳失眠了。 接连两天，在家里哼唧，人一毛躁就不得劲，逮着一猫一狗使劲造。 猫狗受不了，躲到三楼林晓房间里，死活不肯下去。 “姐，我心里难受。”林佳推开门，扒拉着门框一脸哀怨，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林晓无语，“你难受你就祸祸它们两只？你瞧瞧铁头，头都快被你薅秃了。还有小咪，看你眼神多嫌弃。” “姐，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和慧慧能和好了吗？” “你问我？你不自己去找慧慧？” “我有点不敢，万一她伤心了咋办？” “哦，所以你来为难你姐我了。” “姐，你是亲姐，我唯一的姐……” “打住！” 林晓听不下去，带着一人一猫一狗下楼，找到正在写小说的林慧。 而后充当中间人，帮着两人缓和尴尬。 半个小时后，姐妹俩又黏在一起不分彼此，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林晓看笑了，敲敲桌面，“我等会儿去村里，你们去不去？” “怎么去？” “我昨晚上和爸说了，他今天没把车开走。” “那我和慧慧肯定去。” 稍作整理，林晓带着一大行李箱的礼物，以及一些糕点水果，开车回村里。 谢春芬看到孙女回来了，笑得眯了眼，再看到那花花绿绿的礼物，更是笑得牙床都露出来了。 又是拿零食又是切西瓜，拉着大孙女的手都不愿意松开。 “晓晓啊，你回来了我就高兴，以后出门玩别买这么多礼物，提着多累。” 林晓把礼物分出来，又把家里带过来的糕点拿出来，这才说话，“不累的奶奶，给你们带东西我心里高兴，我一想到奶奶你收到礼物开心的样子，我就浑身都是劲。” “你这丫头就是嘴巴甜，吃瓜，西瓜尖尖最甜的这一块，我给你切出来了。” 林晓接过碗，里面果然是特意切出来的最甜的西瓜瓤肉。 在奶奶这里，她似乎永远享受着偏爱。 林晓在厨房坐了会，然后起身到处转。 谢春芬跟着一起，慢悠悠走着，边走边说话，“院子全部修整好了，水泥地也都干硬了，今年稻谷收下来，就在自家院里也能铺开晒。还有这两栋大别墅，晓晓，你快进去瞧瞧，装修的好看着呢。” 林晓先是去小叔那边看了眼，然后才正式踏进自家这一栋。 占地150个平方，一楼做了中西两个厨房，客厅很大，占了两间房的长度，深度也够。除此之外，一楼就是一个客卧和公用卫生间。 上到二楼，第一眼看到的是敞开式的小客厅，客厅连通阳台。阳台做了玻璃顶，隔绝风雨直接吹进来。 再往两边看，各有一间较大的卧室，里面没有做独立卫生间，不过安排了一个衣帽间。 “你妈说农村不讲究，就不每个房间放一个厕所，倒是那个什么衣帽间，给你们姐妹三个都安排上了。” 谢春芬在二楼绕着，指着这又指着那，“这是你爸妈的屋子，你在隔壁，佳佳慧慧她们在西边那两间。后头还有书房，有两个，你妈说你们姐妹仨用一个，她和你爸用一个。” 林晓去两个书房看了看，面积不算大，但安排的挺合理，尤其是她没想到的，她妈竟然会单独给自己安排一个书房。 果然，妈妈越来越优秀了。 等转到三楼，林晓这才惊呆住。 无他，加高屋顶再加上隆起褶皱形成的结构，以及开天窗照明的方式，让三楼的这几间房看上去非常别致。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三楼，比二楼自己的卧室还要喜欢。 这个天窗好漂亮，晚上躺着能看到星星吧？ 还有前面这个房间，那块倾斜角度一点都不矮，可以做一个榻榻米露台，摆一张小的矮茶几，晒太阳看书肯定惬意…… 林晓到处转，眼睛亮晶晶，“奶奶，我喜欢三楼，我妈有说三楼用来干嘛？” 谢春芬摇头，“不晓得，当时装修的时候，你妈就让师傅简单的弄了下，只说随便放点东西。” 这么好的房间，就放杂物？多可惜啊！ 林晓心痒痒，直接打电话过去，表示自己不要住二楼，要搬去三楼住。 章若梅听傻了，虽说三楼也装了门窗，但没其他家具啊，大白还只刷了一遍。 林晓：“妈，我特别喜欢，我愿意睡三楼，反正你三楼也装卫生间了，一样很方便。” “没衣柜啊，空荡荡的，还不平整。” 重生2002 第96节 “我就喜欢这个不平整，我觉得很有个性。衣柜这个无所谓的，到时候买现成的组合柜，就算不买也没事，我衣服什么的还是放二楼，我人睡三楼。” “夏天热啊，三楼楼顶呢。” “我们城南那房子我不也睡三楼么，楼顶热怎么了，装空调就好了。” 章若梅被说服了，女儿高兴最重要，其他爱咋咋滴。 不过，“装修的活全部完工了，你要是真想住，你趁着暑假自己搞一搞，我们这个房子是打算放一个夏天散散味，大概等你寒假回来就搬进去了。” “我知道了，那我这两天自己看一下怎么弄。” 下午抽空，林晓去了一趟外婆家，把自己买的礼物以及表哥表姐要求带回来的东西一并送完，之后就开车带着妹妹们回县城。 之后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看书学习，就是琢磨装修的事情。 她也没想到，回趟家还能赶上自己装修房间这样的新鲜事。 但自己动手，把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填充满，慢慢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个过程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最后，林晓结合自己的想法，以及询问表姐夫佟伟的意见，给出具体装修方案。 首先第一条，就把章若梅吓得够呛。 “你说什么？三楼全屋通铺地板？”章若梅听完连连摇头，“铺地板很贵的，你是不晓得我们三层楼梯再加上二楼所有房间，究竟花了多少钱。” 怕女儿不懂行情，章若梅开始细说：“咱家地板用的还算好，我这边有熟人，基本上算成本价拿过来的，那也得200/平方，上下全部面积算它250平好了，这就得五万。还有人工，打龙骨加上铺装费，算下来差不多55/平方，这里的钱就是一万三……” 算到最后，章若梅报了数，“三楼全部铺实木地板，就算是普通材料也得两万出头，算上人工怎么着也得三万。” “三万啊，那是有点多的。”林晓点点头。 章若梅：“所以说，你就自己那个房间装修一下就好了，你要铺地板你就铺，这个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林晓摇头，“我还是想全屋都铺，钱的事情我自己出，妈，你看行吗？” 章若梅想要说不行，但话到嘴边咽回去，她想起来一茬事。 然后拉着女儿到沙发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晓晓，你和妈老实说，你这炒股赚了多少钱？” “我不炒股，我只是深入了解证券市场。” “我不懂什么市场不市场的，你们那套专业的东西我听不明白，我就当炒股了，反正你就说，赚多少了？” “不多，也就小几十万吧。” “多少？！” “具体我没算过，可能二十万出头？里面还有佳佳慧慧的钱，我没细分。” 章若梅靠在沙发上，心情很不平静。 好家伙，她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每天昏天暗地忙得要死要活，她两个女儿，一个动动脑子一个动动笔，这就赚这么多了？ “你和慧慧，怎么就这么会赚钱呢。” 章若梅本来在感慨，感慨完又特别高兴，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好啊，你们出息了，我就特高兴。” 还有二女儿，脑瓜子聪明，拿奖跟菜市场买菜一样。 林晓：“妈，我是这样想的。反正装修完都要通风散味，装多少面积都一样，而且早装修价格便宜，如果后面再想细弄三楼，其实挺麻烦的。” 林晓拿着设计图，不止一个房间，她把三楼三个大房间都给安排上了。 东边最大的房间是自己的卧室，西边那个房间当自己的书房和读书休闲的地方，后面半敞开的区域做成活动室。 另外还有阳台全部装上玻璃顶，她要弄成一个冬天晒太阳的暖房。 “这里，我准备抬高地面，我不放床了，直接买一张大的床垫铺上去，延伸出来的地方加宽做弯曲，是我床头边的天然书吧……” 林晓每一个设计细节都会讲，而且讲得很用心，也说出自己为什么这么设计的原因。 章若梅听着听着，注意力很快转到女儿身上，明明还不满二十岁，多么稚嫩的一张脸啊，可是什么时候，她的女儿就悄悄长大了呢？ 是因为远离家乡，去外地上大学，所以变得这么独立自主了吗？ 以后两个小女儿也去外面上大学，是不是也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忽然长大？ “妈，妈？” “啊？啊，你说。”章若梅回神。 林晓把设计图收起，挽着她妈胳膊，“我说完了，就是看你在发呆，你想什么呢？” 章若梅抬手，轻轻拂过女儿的长发，又把额前那些碎发拨到旁边，最后拍拍女儿的手。 “没什么，就是想着我的囡囡长大了，我老了。” “妈你才不老，你多年轻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气色，还有精气神，走出去别人肯定以为咱俩是姐妹。” “你就爱瞎说，我都45了，再过五年，我都能领养老金了。” “那是你身份证上的年龄，你心里年龄又不大，我妈永远十八岁。” “行了别贫，一会儿你跟我去广贸市场，我带你看看地板材料，你选好了我让老板直接送村里去。” “好嘞妈，谢谢妈，爱你妈妈。” 地板买的现成的，工人是以前认识的，三楼全屋通铺前后不过两天时间搞定，之后一些细节装修的活，林晓请教老师傅，又跟了几天。 差不多十天，事情全部完工。 看着大变样的三楼，林晓满意极了，想到等寒假回来就能住进去，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谢春芬却是怜爱孙女这段时间太忙，瞧着都瘦了，赶紧做些好肉好菜。 “你多吃，你看看你的手腕，细得嘞。还有你这尖下巴，你小时候我带着你，那可是圆下巴。” 林晓的碗里全都是肉，眼看着要堆满了，赶紧用筷子挡住，“奶奶，我够吃了。” “你还长身体呢，小孩子多吃点没事。”林爱民也见不得孙女这么瘦。 在老一辈眼里，孩子白白胖胖圆圆滚滚的，像个福娃娃才好，那代表着家有余粮不饥荒。 林晓感受双份爱，吃完后连连打嗝，最后撑得难受，找了几颗健胃消食片和山楂丸。 好不容易舒坦了，这才躺在两栋别墅的过道中间，享受难得的清凉穿堂风。 “奶奶，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们出去玩。”林晓扭头看向旁边。 谢春芬一愣，没听明白。 林晓：“奶奶你忘了？我去年说过的，今年夏天我要带你和爷爷出门玩。” 谢春芬终于想起来，却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两个一把老骨头的，哪里也不去。” “哪老了，你和爷爷身子骨硬朗得很。” 林晓听不得老，前几天听她妈说老，心里也是不舒服，这会儿更是。 “奶奶，我现在有时间，我也有钱，你们腿脚也利索，我们就应该出门到处去看看。我们去京市好不好？去看天安门，去看颐和园，去看长城，去看香山……” 林晓知道，老一辈心中一直有个梦，那就是去看升国旗，去看一看自己国家的首都。 尤其是她爷爷奶奶这辈子就窝在怀溪县，去的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到市里去看病。 那是她很小时候的记忆，爷爷的腿脚一直不明原因疼痛，在县里各医院转却怎么也看不好，最后只能去市里医院。 但是那天天不亮，爷爷就出发了，由她爸和她小叔陪着一起，然而当天晚上，三人就回来了。 “医生看了，开了一个月的药，说是吃完再去复查。”这是她爸转述的医生的话。 她妈心疼一整天连轴转奔波，询问为什么不在市里住一晚，第二天也好带着老爷子周边转转。 却不想她爷爷说：“不费那个钱，住一晚上几十块呢，我们回家住，这钱就剩下了。” 林晓记得很清楚，爷爷出门的时候是早上四点半，天是黑的，很黑很黑。爷爷再回来时是晚上八点半，天也是黑的，很黑很黑。 市里长什么样呢？ 她想爷爷肯定也不知道，一整天时间估计全耗在路上和医院了。 “奶奶，去吧，你和爷爷都去吧，就一次好不好？”林晓开始撒娇，甭管下次，能说动一次算一次。 怕两个老人心疼钱，林晓干脆交底，说三楼装修的钱是自己出的，卡里还剩十几万，就是出趟国玩都没问题。 谁承想把她爷爷说恼火了。 “你说什么？装修钱你自己出的？你爸怎么办事的！” 林爱民顿时心疼了，儿媳肯定是不好说的，但是亲儿子张口就骂，“你爸脑子犯什么抽，让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花钱，他好意思么他！” “爷爷，我爸没钱，我爸每月还车贷，还要顾着家里买菜啥的，他一个穷光蛋，还不如我有钱呢。”林晓实话实说。 林爱民：“欸！你爸这日子过的，连闺女都比不上。” 林晓点头，又说：“没事，我妈会时不时接济的，反正我爸没钱我妈就给，她可大方了。” “那怎么不给你拿钱？” “给了，我拿了一点没全要，我妈自己赚钱也不容易，三楼是我非要住的，我就自己弄呗。哎呀爷爷，你别管钱不钱了，咱们说去京市的事情。” 谢春芬还在犹豫，林爱民已经点头答应下来。 林晓心里高兴，拉着两人商量日期，后来又提议把外婆也带上。 谢春芬：“要的，你外婆拉扯大你妈他们不容易，老伴儿也走好些年了，大家一起出门看看。” “我再问问佳佳慧慧，她俩估计也想去。” 林晓这边忙着打电话，又在线上联系吕诗意，厚脸皮询问有没有京市七日行的游玩攻略。 另一边，林爱民和谢春芬翻出压箱底的存折，想要看看有多少钱。 虽说答应出门玩，但到底不能花孩子的钱，他们得自己准备。 “这事不好办，咱们俩不会买车票，也不会订旅馆，这个钱肯定晓晓就出了。”林爱民犯难。 谢春芬一边数存折一边说：“那吃的喝的，咱们自己出，等过年的时候，单独给晓晓包一个大红包。” 自己养大的宝贝孙女，怎么舍得让花钱呢，补贴还来不及。 第58章 重生2002 第97节 带三个老人出门旅游这件事, 林晓第一个告诉的就是父母。 林志成和章若梅都是一愣，一时间没有说话。 林晓以为爸妈不答应，又说：“你们放心, 我知道要照顾好他们的身体，出去玩一切以舒服为主，尤其是爷爷的腿脚，能坐着绝不站着，出门少走路，多多打车包车。” 如果是她自己出去旅游, 那肯定首选到处走, 正值青春,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怎么折腾都行。 但带着三个老人, 那就必须把舒适度放在首位。 尤其去京市，除了看升国旗只需要早起不费多少力气, 其他的景点基本上都很远。 “我和佳佳慧慧一起, 我们三个人一人看着一个，保证一个都不丢。”林晓就差举手发誓。 章若梅却是把女儿手拉下来，握住, “不是不让你去。” “那妈你怎么看着不高兴？” “唉，多少年了, 我从来没想过带你外婆出去外面走走, 反倒是你, 做了我们子女该做的事情。” 林志成也是感慨，“你爷爷奶奶按说是我们的责任，现在可好，让你们小辈去照顾了。” 最主要是, 他们这群人，就没一个想到的。 林晓却很理解父母的难处，不管从前还是现在，身处中年时期，日子总是过得艰难。 上有老下有小，手里头的工作是绝对不能丢的，否则全家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在她父母这一辈情况还算好，家里长辈有个什么事情，还能找兄弟姐妹搭把手周转一下。可再过十几年，他们这一代，那就真是有苦难言。 大多都是独生子女，父母一旦生病，除非请护工照顾，否则就得亲自上阵。 可是公司大多不近人情，偶尔一两次还好，时间长了直接面临被辞退风险。 更甚者，有些老板阴阳怪气，话里话外嘲讽诅咒。 “爸妈，你们工作忙呀，大家都辛苦。小叔姑姑他们也一样，哪一个不是赚钱累死累活的。就我们这些小孩子才有空呢。” 林晓说完，林佳也点头，“就是就是，我们小孩子有的是时间，去旅游多好啊，爷爷奶奶外婆高兴，我们也高兴，如果爸妈你们再来点资助的话，那就更好了。” 虽说姐姐有钱，但林佳还是想替她们姐妹仨争取点旅游基金。 钱嘛，多多益善，还有人嫌少么。 林志成：“该给该给，不能让你们又出人力又出物力，这样，爸爸给500。” “才500？”林佳一脸怀疑，“爸，你兜里没钱了吗？” “你这孩子，听我把话说完。”林志成咳嗽一声，缓缓说道：“你们带爷爷奶奶去旅游，那就是咱们一大家子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咱家全包了。” “我知道，三个姑姑和小叔，他们每家都要出钱。”林佳立即举手。 “对，这事我去打电话，一一落实。”林志成转身走去小院，开始联系兄弟姐妹。 章若梅自然不落后，转去厨房给哥哥姐姐打电话。 “姐，这不就来钱了嘛。”林佳不禁得意洋洋。 林晓坐沙发上剥橘子，叹了口气，“本来就是我自己想带他们出门玩，这事情整的，变成大家集资了。” “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自己表达心意对不对？” 林慧是第一个明白姐姐心思的，“没关系的姐，我们剩下来的钱，可以带爷爷奶奶外婆做更多其他事情。” 林晓摸摸妹妹脑袋，“嗯，还是慧慧你懂我。” 两日后，林晓带着两个妹妹，领着家里三个老人，并携全家共四千巨款出门旅游。 怀溪县没有直接上车点，章若梅借了一辆九人座的面包车，把三个老人三个孩子直接送去金明市火车站。 进站前，她反复叮嘱，“晓晓，钱的事情我放心，你就路上看着点你爷爷奶奶还有外婆。你爷爷腿脚不好，不要让他做走路提重物。 “你外婆每天晚上睡前要吃药，你别忘了提醒。 “还有你奶奶，有时候记性不好，你上下车记得检查下大家带的东西。” 说完又看向两个小女儿，“佳佳慧慧，你们出门在外要听姐姐的话，当好她的小帮手，帮着照顾爷爷奶奶外婆知道吗？” “哎呀妈，你就放心吧，我们姐妹仨出马，一切马到成功！” 章若梅还想再说，周燕妮已经等不及了，“哎呀，你就甭叮嘱了，说的好像我们仨多残废似的。” “妈！”被亲妈怼了，章若梅哭笑不得。 谢春芬也拍拍儿媳的手，“放心啊若梅，我们三个老的能顾好自己，回头还能照顾三个小的，放心，一个都丢不了。” 林晓取了火车票，带着五个人排队进站，彻底走进去前转身，冲着她妈使劲挥手。 十分钟后，六人上了火车。 林晓买的软卧，一车厢四人，分上下铺。 “我们六个人被分在两个车厢，不过好在就是隔壁，爷爷奶奶，你们俩睡这边这个车厢，下铺位置就行，我让佳佳慧慧爬上铺去。” 虽然实际位置不是这样，但自家人无所谓，怎么方便怎么安排。 一车厢安排好，林晓带着外婆去隔壁车厢，两人是同一列的上下位置。 “外婆，你也睡下铺，我睡你上铺。” 周燕妮坐在下铺，柔软的床垫上铺着纯白色的床单，旁边还摆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是同色系的桌布。 转个头看车窗，透明的大玻璃外面，一条条生了锈的铁轨纵横交错，弯曲延伸至各个方向。 光是看着，心就有点飘忽起来。 “我们那时候出门也有火车，但都是硬座，就那种一排能坐三四个人的那种。有时候没座位还得到处挤，上下车拎着大包小包，过道上全都是人，啥味道都有。” 周燕妮说起自己年轻时候坐火车的经历，再看现在，不禁感叹：“真好，咱国家发展的真好，火车里都有这么软的床了，这坐火车舒服得很，跟住宾馆似的。” “哎哟老姐姐，你说的那个硬座现在还有呢，价格便宜，长途太遭罪了，谁家有点钱都不能去受这个罪过。这里可不一样，这是软卧，门一关就是个小房间，比硬卧还舒坦……” 对面老太太一通说，周燕妮这才听明白，感情外孙女买的是最高档次的。 “这多花钱呐，我们几个老的虽说硬座坐不了，但是硬卧肯定没问题。” 周燕妮心里一算，好家伙，六个人如果睡硬卧，直接就能省下好几百。 林晓用湿巾纸把周围擦干净，听到这话就摇头，“外婆，硬卧不方便，那是有上中下三层的，万一我们六个人分到的下铺不够就麻烦了，而且分到中铺上铺，躺上去也难受。” “贵。” “没事，我舅舅我姑姑他们全都赞助了，我自己也有钱，咱们敞开了玩。” “我也带钱了，等到了京市，你别出钱，用外婆的钱。” 说着，周燕妮把银行卡拿出来，甚至有些得意，“我一早打听过，外地存折取钱不方便，我就贴身带了银行卡。” 林晓心一暖，却把银行卡推回去，“外婆，卡你自己收好，我们要不先过去隔壁坐坐？我爷爷奶奶都在隔壁，咱们白天主要活动可以在那边，算是我们家自己的小房间，你要是想睡觉，我们再回来这边。” “那好那好，我和你奶奶唠嗑去。” 林晓扶着周燕妮去隔壁车厢，三个老人坐一起叭叭叭，话题一个接着一个。 新鲜劲，好奇心，求知欲，别以为老人不爱聊天没精神，只要遇上感兴趣的，甚至比年轻人更夸张。 林晓趁这个时间去餐车那边，询问有什么样式的盒饭，然后买了几个不带辣味的。 谢春芬几人见孙辈要吃泡面，还以为是舍不得吃盒饭，非要把自己的这份递过去。 还是林佳嘻嘻哈哈解释：“奶奶，你们自己吃呗，我们就爱吃泡面，尤其是在火车上吃香肠泡面，特别香。” 林晓手里的是菜泡饭，她更喜欢煮面，不到万不得已确实不想直接吃冲泡。 不过妹妹的话，她也挺认同，“对，我们不爱吃盒饭，我带了老干妈，还是菜泡饭更对胃口。” 等到晚上这一顿，林晓终于见识到老人出门的智慧。 爷爷特意摘的最新鲜的水果黄瓜和番茄； 奶奶一大早起来做的肉包子和豆沙包； 外婆特意带的肉饼和糖蒜以及一大份卤牛肉； 最后则是外婆的压箱底宝贝，出门必带的枸杞银耳汤。 “这个银耳是你舅妈准备的，说是本来就熟的，拿热水冲泡，保温杯盖子一盖，闷个三五分钟就能吃。”周燕妮拿出一大桶，让大家分着自己泡。 林佳只顾吃包子剥糖蒜，还不忘说话，“外婆，你们有这些东西不早拿出来，我中午这顿就能吃了。” “这不是看你们买好盒饭了么，买的多贵啊，得先吃了，不能浪费。”谢春芬解释。 林爱民拿出小黄瓜，塞到几个孙女手中，“吃吧，水灵灵的，不够甜我这儿还有白糖。” “爷爷，好吃的。”林慧就爱吃这一口，家里的水果总是比买来的甜，“也不知道为什么，爷爷种的就是特别香。” “那肯定啊，我全都用的农家肥，慧慧爱吃就多吃，管够。” 林晓站在靠门位置，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里特别舒畅。 这一晚，林佳林慧带着三个老人打牌，一会儿争上游一会儿斗地主，最后还要玩双扣，一直到所有人哈欠连天，这才结束。 林晓先安顿好爷爷奶奶，然后才带着外婆准备回自己车厢。 “晓晓。”林爱民忽然把孙女喊住。 林晓回头，“怎么了爷爷？” “咱们什么时候到京市啊？” “明天上午九点，京市是最后终点站，爷爷你放心睡。” 林爱民放心了，所有人全都安心了，盖上薄薄的被子，进入梦乡。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除了林佳林慧两个小的还在酣睡，其余四个人都起来了。 林晓是生物钟影响，已经习惯了。 她本来只想悄悄下床，却不想外婆早就穿戴整齐，坐在床铺边的小桌子前，正在看车窗外。 听到声响扭头，看着外孙女就笑，“起了啊。” “外婆，你怎么这么早？” “老了觉就少，没多大想睡的想法了。我和你奶奶还在这两节车厢里来回溜达了一圈，洗脸刷牙也完事了。” “你们吃早饭了吗？” 重生2002 第98节 “我正要说这个，我们自己去餐车那边买的，还别说，样式挺齐全，就是味道一般，没家里自己做的好吃。” 周燕妮说着，又看向窗外，“真平坦啊，一眼看不到头，全都是肥沃的土地。” 林晓也凑过去看，跟着点头，“嗯，真壮观，和我们南方完全不一样。” 作为地道南方人，见到北方如此辽阔且一望无际的土地，心中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好像第一次看到新世界，感觉世界被重新刷新了一般，心胸都在这一瞬被彻底打开了。 林晓陪着外婆看了会风景，这才去洗漱，而后开始吃早饭。 直到八点，林佳林慧醒过来，慢腾腾的捯饬自己，又不紧不慢吃剩下的包子鸡蛋。 上午9:12，火车终于停靠京市南站。 林晓不是第一次到京市，有之前参加比赛的经历，对于如何出站熟门熟路。 只不过离开拥挤的火车站后，她没有选择坐地铁，而是直接打了两辆出租车，去往已经预定好的酒店。 酒店选在东单附近，临近王府井，因为两个大家族资金支持，林晓预定的价格略高，选了两个家庭套房。 “爷爷奶奶，我们睡这个套房，里面安静，你们晚上睡里面，我睡外面这个房间。” 说完又带人去隔壁间，相同的布局，周燕妮被安排在里间，林佳林慧两姐妹睡外间。 几个老人第一次看到还有这种款式的酒店房间，尤其是两个套间还自带一个小客厅，虽说面积不大，但也算公共活动区域。 “还有阳台，你们快过来看，那边是不是就是天安门？”林佳站在阳台上激动喊话。 谢春芬几个一听天安门也激动不已，急急忙忙走出去，而后趴在栏杆上到处看。 “是吧？是咱们国家的天安门，我好像看到国旗了。” “对对，肯定是，错不了。” 说着，又扭头满怀期望问道：“晓晓，咱们定的什么时候去看升国旗？” “明天早上，我查了时间，大概是5:22。” 林晓拿出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内容，她翻到其中一页，再次点头，“对，就是早上5:22，从我们酒店可以直接走过去，差不多一公里。” “那我们早点起来，去看的人肯定多。”林爱民搓着双手，神情已然开始向往。 林晓自然说好，而后大家商定四点钟起床，总之宁愿早到，绝不能迟到。 “姐，那我们今天干什么？”林慧看了眼手表，眼下快中午了。 林晓：“先去吃饭吧，我同学给我介绍了附近一家挺地道的菜馆，我们尝尝京市口味。” 几个人都说好，积极收拾完，就背着大包小包出门了。 吕诗意推荐，必不会踩雷，而且对方考虑周全，很多菜都是十分适合老人吃的。 林晓一边吃一边给对方发信息。 【林晓：请受我一拜，你推荐的这家菜馆味道一级棒，我爷爷奶奶外婆都说好。】 【吕诗意：那是，所有推荐的菜馆小吃，我都是亲自吃过的，不好吃的早就删除了。】 【林晓：确实不该怀疑大佬，那我们明天就去你说的那家早餐店。】 【吕诗意：下午怎么逛，按照我给你的路线图？】 【林晓：坐了一天车，先缓缓，我今天就带他们附近随便走走。】 【吕诗意：ok，那你记得提前联系司机，我推荐的那两家都挺不错的，价格方面你自己决定。】 林晓一一说好，吃完午饭，她就带着一家子在王府井逛了起来。 出门旅游必拍照，尤其是带着三位老人，林晓恨不得化身摄影师，随时随地记录每一刻的美好瞬间。 从王府井到国家博物馆，而后又绕道纪念广场和人民大会堂。 林晓手中的相机就没停下过。 “晓晓，你别光顾着给我们拍照啊，你自己也多看看。”谢春芬看到孙女不停的“咔嚓咔嚓”，终于忍不住了。 林晓又拍了一张，却是笑了，“我在看呢奶奶，我喜欢拍照，你们往这边来一点，对，就站在这个广场最中间，我给整个背景全拍下来。” 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人民纪念碑，这一整个广场都是很适合拍照的。 当然，林晓拍的都是很中规中矩的照片，完全没有后来网红打卡拍照的那种所谓截图取景模式，她是恨不得将人物和背景都拍在正中间位置。 这种照片乍看没有任何美感，但是要素突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到哪里去旅游了。 老一辈不喜欢那种拍照意境，更不要说专注人物，把背景全部模糊掉。 这在他们看来，是一种失真的表现，照片本身就带着一股子假。 “晓晓拍得好，好看。” 林爱民凑过来看照片，越看越喜欢，瞧瞧照片里的自己，那国徽多大多耀眼啊，自己站在广场上，都快和国徽融为一体了。 谢春芬和周燕妮也喜欢，两人特意带了早年珍藏的丝巾，手挽手一起拍照片。 第一天游玩路线简单，傍晚时候就算完事了，一家子打车回酒店附近，而后去了一家火锅店吃涮羊肉。 口味清淡，配合着新鲜的蔬菜，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第二天要早起，三个老人早早洗漱完睡下。 林晓没睡觉，在小客厅坐着，眼前电脑屏幕闪烁。 直到手机震动响起，她才恍然“醒来”，“喂？” “姐，你睡了吗？”来电是林佳，“我们还没睡，但是外婆已经睡了，能过来找你吗？” 林晓去开门，两个妹妹从隔壁溜过来。 “姐你在干嘛呢？”林佳挺好奇，姐姐出门旅游竟然还带着电脑。 结果凑近一看，直接傻眼，“姐，你旅游还不忘学习？”疯了吧这是！ 林晓摇头，解释：“没，我上网查下拍照技巧，顺便翻了下单反的多种功能用法，我初学者，拍照技术太烂了。” 平时学习忙，拍照也是以风景为主，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人物拍摄。 虽然爷爷奶奶他们全都说好，但林晓自己事后再看那些照片，还是觉得缺点太多。 “爷爷他们不喜欢p图，也不喜欢精修，那我只能提升自己拍照技术了。”林晓无奈说道。 林慧也在旁边看，然后问出心中疑惑，“姐，那你学会了吗？” “怎么可能！这才一晚上，我又不是天才。” “要不我们请专业的摄影师吧，就专门拍人物和风景的那种。”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晓脑子终于“清醒”，“对哦，我自己一个门外汉瞎琢磨什么呢，还不如请人跟拍。” “贵不贵啊？” 林佳首先想到的就是钱，但很快又说：“算了，贵就贵吧，姐你自己不拍也算解放了，和我们一起玩。” “没事，我们自己有钱。”林慧挺想出这一部分钱的。 林晓让两个妹妹先别管，钱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们回去睡觉，我先找人，今晚必须把事情定下来。” 要旅游，找诗意。 林晓这回是真抱上大腿了，吕诗意不仅会做攻略，而且旅游经验非常丰富。 接到室友来电，知晓是为了专业摄影一事，直接就说：“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在京市有认识的摄影师。” “你朋友？” “不是，我哥的朋友，她大学读的就是摄影专业，毕业了在京市一家影楼工作吧好像，拍照技术很厉害的，就是价格有点贵。” “我懂，专业人士嘛，你能把对方联系方式给我吗？” 林晓通过吕诗意的这一层关系，联系上魏洁，两人一番沟通，直接定下从第二天早上升国旗开始，就启动跟拍计划。 “魏姐，明天挺早的，实在麻烦你了。” 虽然已经商定，也是买卖关系，但林晓知道，对方是看在吕诗意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魏洁确实是看在吕家兄妹的面子上，但更重要的是，这是私人单子，不经过影楼这一块，她可以拿全款。 即便给林晓打了个折扣，她还是比日常工作要赚得多。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是诗意介绍的，我肯定得放心上。安心，京市各地我都熟，明天我们直接在升国旗那块地方碰面，我会提早到的。” 林晓放心了，这才收拾收拾睡下。 第二天，早上3:45，还在睡梦中呢，里间的两个人已经收拾妥当出来了。 林晓听到声响朦胧睁眼，顺手打开床头灯。 谢春芬一愣，小声说：“吵到你了？” “奶奶，你们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好四点起床么。” “睡不着，梦里都是升国旗呢，就怕错过了。” 林晓一时心情复杂，短短一句话，她奶奶的语气又紧张又忐忑，更是怀揣着莫大的激情。 果然，带他们旅游这件事做对了。 退一万步说，即便以后没时间再陪着他们出门到处走，光是京市这一趟旅游，也会让他们记住很久很久吧？ 能在他们心里留下一点点美好，值了。 “奶奶，我这就起来，我们早点出发，站到最前面去。”林晓瞬间精神抖擞。 早上4:06，一家子全部穿戴整齐，雄赳赳气昂昂朝着天安门出发。 第59章 07年看升国旗, 可直接前往天安门广场，并不需要预约。 至于安检环节，也没有后来那么严苛, 总的来说是挺宽松的。 林晓带着一家人抵达，打电话联系上魏洁，而后双方汇合，进入内场。 重生2002 第99节 “每天看升国旗的人很多，但今天工作日，而且不是星期一, 所以人会稍微少一些。” 魏洁熟门熟路, 带着一群人在人流中穿行, 也不知道找的什么门路，竟然真就站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我们在这里就不要再走动了, 尤其爷爷奶奶，你们找个地儿坐着, 还有几十分钟好等呢。” 说着, 魏洁扯开双肩包，变戏法似的拿出好几条折叠凳。 林爱民几人走路倒是不累，但是光站着将近一小时, 还真是吃不消。 接过塑料凳时，忍不住就夸, “小姑娘脑子就是灵活, 想这么周到。” 魏洁笑笑, “应该的，林晓和我说的时候我就在考虑，之后去别的地方拍照，折叠凳我也带着, 累了咱们就随时拿出来休息。” 这边交代完，魏洁又转过去，“林晓，你带着两个妹妹站爷爷奶奶他们后面，我们把路稍微隔出来一些，等会儿人会越来越多，别挤着他们摔了。” 林晓心里感激，不管对方拍照技术如何，光是这份细心周到，就已经可以打90分了。 几十分钟时间悄然流逝，随着人群中一阵骚动，不知谁喊了一声“来了”，所有人都转向同一个方向。 林晓也跟着一起转，很快就看到候场区有国旗护卫队出现，他们整装待发，站在指定区域等候。 而后，从天安门城楼正中间出发，沿着中轴线一步步走至广场升旗处。 林晓特意看了队伍，果然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整齐划一，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奏乐，升国旗，伴随着《义勇军进行曲》，鲜红的五星红旗缓缓升起。 “咔嚓——” 林晓转头，一脸疑惑。 魏洁做了个“嘘”的动作，又拍了几张，这才小声解释：“他们很激动，我看到你外婆好像哭了，我想抓拍一些真情流露的画面，这样可以吗？” 魏洁把拍到的照片给林晓看。 这些照片中，不仅有周燕妮偷偷抹泪的画面，也有林爱民大声跟着歌唱的激动，更有谢春芬攥着小面国旗热烈挥舞的瞬间。 “魏姐，可以抓拍，非常自然。” 林晓很喜欢魏洁拍的照片，确实和她昨晚提的要求一样，抓的重点在人物情绪。 同时，没有很多花里胡哨的炫技成分。 魏洁趁机又拍了些，也包括三姐妹的，对于年轻人，她会稍微提醒，可以主动摆一些动作。 升国旗看完，一大家子去往附近早餐店吃饭。 “这是诗意推荐的吧？”魏洁一看到招牌就知道，“她第一次来京市，我就带她逛过这一片，这家早餐店算是这几条街最出名的，味道很好。” 林晓自然相信室友的推荐，就着菜单点了许多，例如炒肝儿、糖油饼、羊杂汤、豆汁、豆腐脑等等。 因为人多，也不必担心吃不完，就算每样点一份，都是没问题的。 不过豆腐脑点了两份，林爱民几个挺爱吃，觉得这种勾芡的略带麻辣口味的卤子淋在豆腐脑上，别有一番风味。 “爷爷，你如果能吃辣，还可以放点辣椒酱，喜欢酸的来点醋也不错。” 魏洁这边刚说完，旁边一声“yue”响起来。 林晓扭头看，桌上摆着的唯一一碗豆汁，不知什么时候被林佳端过去喝了。 “姐，这什么呀，好酸好臭，好难喝。” 林佳立即拿旁边甜豆浆漱口，喝了半碗才缓过来。 魏洁：“豆汁啊，京市特色小吃，不过很多人吃不惯。” 三个老人都觉得新鲜，也拿了汤匙舀了一勺尝尝味，但每一个人都是皱眉头。 虽然没有像林佳那样表现直白，但还是微微摇头，说“吃不惯”“味道挺特别”之类。 林晓倒是对豆汁挺感兴趣的，拿了剩下的半碗品尝，而后砸吧砸吧嘴巴，意外觉得有意思。 “微微泛酸，有一点点咸，刚入口可能有点不适应，但喝到后面挺清爽的。”这是林晓的真实感受。 魏洁直接听呆了，“我第一次听外地人说豆汁喝起来是清爽的口味，林晓，你很适合在京市生活嘛。” “可能我特别能吃酸？我是觉得挺好喝的，反正能接受。” 林晓喝了桌上的半碗，觉得不过瘾，又买了一份，这举动看得其他人纷纷行注目礼，直呼勇士。 魏洁甚至还特意拍了一些照片。 早饭结束，一群人打车去故宫博物馆。 魏洁以为一大群人要排队买票，谁知林晓这个雇主又给了惊喜。 “你找黄牛了？”从下车到拿到票，也不过几分钟时间。 林晓：“我自己在网上买的票，不过我找了大学生代排，算好时间就能无缝衔接，还是挺方便的。” 魏洁了然，看来不是穷游，这一大家子绝对是以自身舒适为主。 果然，等进到里面，林晓又请了专门的讲解，特意为三个老人做整个故宫的介绍。 谢春芬几个本就对首都有特别的向往和滤镜，听专业人士讲解，那是比小学生上课还要乖。 林晓姐妹三个就跟在后面，一会儿凑过去听一下，一会儿就自己随便到处逛。 整个行程进展缓慢，早上八点左右进去，出来时已经是中午。 林晓直接表示回酒店，慢悠悠吃个饭，然后睡个午觉，下午再接着玩。 “这多碍事，我们又不累，来来回回费钱，还浪费时间。”林爱民一听来回都要打车，还要去酒店里吃自助餐，哪哪都舍不得。 林晓给两个妹妹使眼色，林佳林慧一秒领悟，立即上去撒娇。 “爷爷，我们累死了，回吧回吧，我脚疼。” “我有点走不动了爷爷，我们回去缓一缓好不好？” 林爱民果然答应，生怕两个小孙女还处于生长期，玩的太累太狠了。 魏洁约好下午见面地点，就准备先回去，临走前还不忘说：“林晓，你考虑的很周到，一天玩两个景点，而且车接车送，老人家基本上不会太累。” “本来就是为了陪他们旅游才来的，在我能力范围内，我想给他们最好的。” 她现在不缺这点钱，吃的住的玩的，她愿意尽可能的给三个老人提供舒适度。 原本定的是七天游，如果时间不够，她还可以往后延，总之不能因为省钱把人给玩虚脱了。 下午两点，一行人打车去往天坛，光是这么一个公园，就逛了很久。 天气晴朗，微风，天坛公园到处都是可以拍照的地方。 一开始还是魏洁主动提要不要拍两张，到最后三个老人看到不错的地方就往那儿一站，说“小魏，帮忙拍一个”。 第三天，朝阳公园，恭王府。 第四天，爬长城，包车来回接送。 第五天，香山一日游，继续车接车送。 …… 一直玩到第七天下午，京市比较著名且好逛的风景点，算是都走了一遍。 魏洁每天跟拍，因为不需要精修和p图，她基本上进行简单删选，就把照片全部发给林晓。 积攒了这么多天的内容，差不多上千张。 林晓趁着午休，准备在这一千多张照片里挑一挑，选出比较好的，准备打印出来。 “姐，你准备打印多少张？”林慧也在旁边看，但是照片太多，看一会就眼花了。 林晓还在继续，听到这话心里默算，说道：“爷爷奶奶一份，外婆一份，差不多300张吧，如果不够我再加。” “这么多？” “嗯，他们好不容易出来旅游，肯定要多拍照片纪念下嘛，搞那种大相册，好几本的，照片打印出来全放进去，让他们拿给同村的老头老太太跟前炫耀去。” 林晓知道，这事儿爷爷奶奶外婆肯定都会干。 不出意外，近半年会持续这么干。 没办法，农村里的老人鲜少出远门，更不用说出门旅游，还专门拍这么多照片的。 可她就是想让他们高兴，如果在同龄人中炫耀会让他们更加幸福，林晓举双手赞同。 林慧听笑了，点点头，“肯定的，爷爷种出来一个好瓜都要告诉所有邻居，还要去找堂爷爷他们比，这一趟出门玩，他一定会说的全村人都知道。” 说到这，林慧忽然头一歪，抱住姐姐的胳膊。 “怎么了？”林晓不明所以。 林慧声音轻轻地，说了句，“姐，你真好。”难怪奶奶最疼你。 林晓拍拍妹妹，“你去找佳佳吧，稍微休息下，下午我带你们去清北校园逛逛。” 最后一天，谢春芬几个待在酒店里休息，调整一个星期以来的接连奔波，至于林晓姐妹三人，则是去往京市各大高校，开启拍照打卡游。 和在沪市一样，拍下各个大学的校门口，站在最显眼的建筑旁摆pose。 所有照片都是三姐妹轮流自己拍的，有些正常有些搞怪，但三个人都觉得好。 她们本来就不是为了出片，只是想记录自己曾经走到过这个大学门口，与之留下一张合影罢了。 第九天，林晓携一家人返程。 依旧是软卧，唯一不同的就是行李箱多了两个。 林晓对京市同样热爱，买特产买纪念品，总之买买买根本停不下来。 光是好看的冰箱贴，她就买了几十份。 谢春芬几个对这些小玩意不感兴趣，但是特意称了许多京市糕点，打包起来一份份有模有样的，这是他们准备带回去分给村里人的。 “我去京市旅游买的，别个地方都吃不到，我得大家都分一点。”这是谢春芬的原话。 林爱民更是直接，“等晓晓把照片洗出来，我得拿去给他们几个瞧瞧，我这回算是值了，升国旗看了，人民大会堂瞧了，长城爬了，还跟京市大爷打了太极拳。” “爸，你们这去的地方可真不少啊！”照片很快打印出来，林志成一边装册一边感慨。 林爱民站旁边指挥，满是嘚瑟，“还用你说，我大孙女安排的妥妥当当，总共八天半，玩的地方方方面面照顾到。还专门请了摄像师，小姑娘技术老好了。” “嗯，照片拍的都挺好。”章若梅也点头，然后转过身小声问：“挺贵的吧？请人专门跟拍，这个钱妈给你出。” 重生2002 第100节 林晓：“还好，钱的事情不用，你们不是给了旅游基金么。” “拉倒吧！你们六个人，在京市玩了九天，来回车票、酒店住宿、三餐吃喝，人均一千都不够。” “嗯，是不太够。”林晓实话实说。 章若梅：“对吧，这还没算你打车包车的钱，另外还有请人跟拍，各个景点讲解，全都是钱。” “还有代排什么的，姐想的可周到了，一点等的时间都不需要，我们基本上随到随玩。”林佳对这一点最佩服，只觉姐姐太厉害了。 林晓笑而不语，这其实不算什么，很多方便其实都可以用钱买到。 老话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普通人，99%的烦恼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暑假最后几天，林晓整理学习内容，顺便把旅游带回来的一些礼物，以及准备带去的家里人给的吃的喝的进行打包。 距离开学还剩两天，她提前返校了。 到校第一天，林晓忙着分礼物，最后扛着五斤怀溪年糕，送给张如欣。 这是专门为学姐带的。 “一部分我直接切成片了，抽真空可以保存至少一个月。剩下的是整条的，学姐要是吃不完，可以带回家去。” 林晓记得张如欣是金陵本地人，虽然不像吕诗意住在市区，但回家依旧很方便。 张如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学妹竟然真的记住了。 记在心里还不够，甚至不远千里带过来这么多年糕。 这可是年糕啊，实打实的重量，就这么塞行李箱里拖到学校？ 这得多大情面啊，这份心意真是！ 张如欣感动了，“林晓，你怎么这么实心眼，稍微拿一点就好了。” 林晓：“我们怀溪年糕很好吃的，学姐你一定要尝尝，蒸着吃炒着吃煮着吃，怎么做都好吃。一点不粘牙，还特别q弹，它嚼起来有一股米香味，你就当我想宣传家乡特产吧。” 林晓从小爱吃，年糕在她的记忆中，永远和温暖相伴。 儿时临近过年，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做年糕，那户专门做年糕的人家，几乎一天24小时忙碌不停。 大家会把浸泡好的大米和米桶装上三轮车运过去，一同带过去的还有烧火的木柴。 年糕从机器里钻出来时，会被眼疾手快的嬢嬢切断，而后扔进冷水里，旁边另一个嬢嬢就会快速捞起，整整齐齐排在特殊的竹篾上。 那时候，还没轮到他们家。但她奶奶会凑到最前面，揪出来一小段年糕塞她手里，“吃吧，甜滋滋的，吃完不够过来找我。” 后来有了妹妹们，奶奶会揪三段，还会给一小碗豆瓣酱，让她们蘸着吃。 想起这些幸福温暖的记忆，林晓看年糕都带着爱意。 张如欣不知道这些，只是感觉林晓说起家乡年糕特别热络，这一份情绪很能感染人，还没吃，她就有些期待各式年糕做法了。 …… 大三开学，金融工程专业的课程爆满。 这一年，是本科学习最主要阶段，林晓数了数，一周有40节课。 与此同时，室友金融专业的课程也是差不多。 “我们这学期课还挺多的。”林晓在做电子课表，准备把旁听课穿插进去。 李媚看到后提醒，“别忘了南北校区情况。” 林晓看了眼课表，恍然，“对哦，我差点忘了，我们一周有两次是要去南城校区上课的，对了，你们有吗？” 李媚：“我们只有两节课在南城校区，另外我双修的法律专业所有课都在这边。” 吕诗意特意把两节课圈出来，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把本科生的课程安排到南城校区？这很奇怪。” 林晓倒是知道一些，“我听研究生学姐说过这事，好像是因为校区自身规划原因，还有就是院系结构问题。我们经管学院是会有一些课在那边，但不是所有学院都这样，媚媚不是说了，法律专业那边就没有。” 吕诗意登录教务系统，不惜花费一个多小时，终于查清楚所有专业课表。 而后感慨一声，“这就是我们经管学生的命啊！但不是只有我们这么苦，我就放心了。” “别忘了选修课，最晚下午六点截止，你们准备选什么呢？”梁珊珊也在登录教务系统，顺便问了句。 吕诗意：“随便呗，这种公共课就是为了混学分，珊姐，我们俩无所谓。” 梁珊珊：“我是说体育选修课。” “嗯？” 寝室三人都是一愣。 梁珊珊转过身，一脸惊讶，“你们不会忘了吧，大三开始体育课分流啊，所有人都自主选课分班的。” 林晓终于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奈何大学两年上惯了以班级为单位的体育课，早把这种情况忘记了。 “我就知道，你们压根不关心体育，还得是我，赶紧的呗，再不选没啥好课了。” 梁珊珊一句提醒，三个人立即登录系统。 林晓本对体育课没有什么想法，不期待也不抵触，然而看到被选的差不多，最后剩下的那几门，还是略微感觉心情糟糕。 “排球课，篮球课，田径课……怎么都剩下这些类型的？”林晓头皮发痒，这些体育项目，她没一样接触过。 吕诗意：“好的课都没了，健美操，太极，剑术，怎么还有高尔夫？” 除了梁珊珊对体育项目由衷热爱，其余三人都是尽量挑选自己能接受的。 林晓犹豫的工夫，篮球课也满了，她生怕自己被分到田径课，紧赶慢赶点了排球课。 第二天，体育选修课结束，具体班级名单新鲜出炉。 林晓再次登录系统，找到自己所在体育班级，05级排球2班。 确定班级后，就是查看任教老师以及班级同学。 虽然都是05级经管类同届，但林晓依旧不能把全班同学认全，不过也有惊喜，她在自己所在的排球班里找到了熟人。 “没想到啊，我们俩能一个班，老天保佑。”第一次上排球课，林晓挽着汪雨，感觉自己运气爆棚。 汪雨则是一脸无奈，“我真不想上排球课的，但是我把选课这事给忘了，等我想起来登进去再看，就剩下这一个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含泪选择呗，难道还能当犟种不上，不要学分了？ 林晓挺惊讶，“我以为最后剩下的会是田径课。” “你想多了，田径课蛮多人想选的。” “庄旭光和屠泽呢？他们俩选的什么？” “喏，不就在那儿显摆么。”汪雨顺手一指。 林晓顺势看过去，和排球场相隔不远的网球场地，两个男生鹤立鸡群。 无他，老师还没来呢，这两人已经拿出球拍开始熟练打起来了，一看就是老手。 林晓羡慕得想哭，乒乓球、羽毛球、网球甚至是保龄球，她都能玩上一点。 唯独三大球，篮球、足球和排球，那是一点基础都没有。 一节课上完，林晓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低头再看打的发红甚至有些渗血的手腕，不禁陷入沉思：我体育这么菜吗？ “你这手有点厉害的，回去得擦药膏，你是不是手法不对？”汪雨也打的费劲，但绝没有林晓这么夸张。 “我也不知道，接不住，经常打偏，我还挺害怕接球的，总感觉这么大一只冲我面门飞过来，能把我砸一脸。” 两人边走边聊，还没走出体育场，就和屠泽庄旭光碰上。 庄旭光一开始还在嬉皮笑脸，等看过林晓的手腕，也是不敢再笑了。 他可以笑话别人半吊子，但是林晓这种根本没水平的，那根本就不是一个level。 “排球我打得也不错，要不我教教你？”庄旭光自诩运动健将，“篮球足球排球，兵乓羽毛球网球，我什么球都会。” 汪雨：“半桶水晃得叮当响，你也好意思吹。” “我怎么不好意思，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是业余水平中，我还真就是比较专业的。教教你俩肯定够了。” 林晓不想再遭罪，有认识的人肯教，橄榄枝都抛过来了，那指定得抓紧。 “庄老师，那说好了呀，不求你教会我全部，至少让我打球别再那么疼就行。” 林晓心里暗暗发誓，下学期体育选修，一定一定提早蹲时间，打死也不选三大球了。 庄旭光拍胸脯保证，“没问题，小林同志你放一百个心，保准你期末排球考试拿个优。” 汪雨没凑热闹，转过身找屠泽请教。 于是一对一教学快速形成，而四个人都不想浪费另外的时间，干脆定下在周末抽一整个下午集中教学。 “星期六还是星期天？”庄旭光扭头问，“我反正都有空，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林晓想起和史燕的每个月约定，但这是上学期的情况，新学期两人还没具体商量过，不知有没有变化。 于是没直接答应，“我回去看看课表，明天再告诉你？” 庄旭光：“行，随时跟我说呗，我闲人一个。” 当晚，林晓联系史燕，两人商量新学年如何展开作业一事。 史燕听说林晓这学期一周有四节课在南城校区，直接就说：“那就不必另外抽时间了，你下课直接过来找我。” 林晓看了眼课表，四节课分两天，一次是星期二上午的四五两节课，但下午北城校区还有课，她不能停留，一下课就得坐校车回去。 于是目光转到另外一天，也就是星期四下午的七八两节课。 “我可以啊，星期四上完课，我找学姐你一起吃晚饭呗？” 史燕：“可以，明天就星期四，你过来南城校区，顺便把暑假作业带过来，我给你讲完。” 第60章 暑假两个月, 史燕预留了四篇论文，其中一篇必须是专业性相关。 重生2002 第101节 按照史燕的说法，这篇专业论文的水准需达到毕业论文的要求。 林晓为此反抗过, 觉得学姐的要求有点高，大二就能写好毕业论文，那得是什么牛人啊！ 史燕却说：“本科毕业论文就是一坨屎，写的烂的一大堆，我对你这点要求已经很客气了。” 学姐这般嫌弃，林晓心里顿时没底。 这一晚, 她睡得不踏实, 凌晨三点就爬下床, 再次翻出暑假作业。 但论文这种东西，有一个通性, 那就是越看越觉得烂，越看越觉得稀碎。 明明暑假完成四篇论文时还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甚至有模有样欣赏了一遍, 怎么才过去半个月，再看就变成馊菜？ 论文写完放久了，再拿出来, 简直惨不忍睹。 两人一起吃晚饭，史燕边吃边看, 眉头紧锁。 林晓心里忐忑, 糖醋排骨吃到嘴里都不觉得香了, “学姐，你看得怎么样？”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史燕抬头。 林晓心理一个咯噔，立即垮脸，“学姐, 你这样子我瘆得慌。” “那就是要听真话了，行，吃完我们去教学楼，到凌导办公室再说。” “不是学姐，这点小事怎么敢惊动班导他老人家。” “凌导没空，我有事情要去办公室，顺便在那里给你指导。” 林晓安心了，快速扒拉饭菜，为防止被学姐“炮轰”，路过教育超市时，买了两瓶可乐。 据说人在情绪不佳的时候喝点肥宅快乐水，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嗯，她要以防万一。 从下午五点半到晚上七点半，整整两个小时，林晓聆听学姐论文指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林晓觉得对方似乎对她提高了要求。 很多细节和专业知识，在上学期还会很温柔的解释，但是这学期，基本上一句话带过。 林晓在这两个小时里听到最多的一句就是，“这个知识点你不应该错，之前提醒过，下次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 四篇论文指导结束，史燕大手一挥，“行了，目前就这些问题，你带回去改正，最晚这周日发我邮箱。” 林晓记录内容，写完后抬头，忍不住说：“学姐，你刚才那样子，特别像班导。” “嗯，怎么说？”史燕正在做课题，眼睛没从电脑屏幕前离开。 林晓支着下巴，托着一支笔，笑嘻嘻的，“就那个威严的感觉，和班导一模一样。尤其你给我指出问题时，眼神好犀利，不过有一点还是不一样。” “哪一点？” “班导骂人不留余地，学姐你对我还是很温柔的。” 经历过凌文华的摧残，史燕的所有说辞，在林晓这里都是小儿科。 她甚至能从对方语气里听出关爱和呵护。 史燕一边工作一边笑，“就你脑回路奇葩，别人可不会这么想。”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小赖皮。”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林晓和史燕纷纷抬头，看向发声源，而后两人一起站起来。 “凌导。” “班导。” 凌文华摆摆手，让史燕继续做事，自己则是放下外套和公文包，坐到了另一边的藤椅上。 “大晚上的怎么在南城校区？”凌文华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林晓，乍一看到，还挺惊喜。 尤其是听说对方过来这边送论文求指导的，心情就更愉悦了，“正好，我现在没什么事，拿出来我瞧一眼。” “！” 林晓一瞬惊悚。 而后扭扭捏捏、慢慢吞吞，视死如归奉上。 和预想的差不多，四篇论文被批的一无是处。 只是这一次，她从班导口中听到这么一句，“略微有点长进，基本错误控制在5%以内，算是这一年最明显的进步吧。” 研究生看本科生的论文，就如同中学生阅览小学生作业，尤其是史燕这样专业学得极好的。 而凌文华作为研究生导师，那更是犹如看小儿写大字一样。 本科生论文，在他眼里和一二三没差别。 但能写好一二三，也是不容易的，至少林晓被提点一年，这几个大字写起来终于不是蝌蚪一般歪歪扭扭。 林晓惊喜不已，“班导，你夸我了？” “有进步当然得夸，你这些基本错误不再犯，说明本科专业知识都学扎实了，回头我让史燕给你接触下研一的课题。” “研究生课题，班导你真看得起我。” “一些挑剩下的废弃课题，我是看不上，但是给你练练手足够。你要是学得好，本科毕业争取发表一篇。” 这话，凌文华是第一次说。 虽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林晓因为这么一句话，接连失眠三天。 “我说林晓，你练球专心点啊，就这么一大颗球飞过去，你不躲等着被打啊？”庄旭光停下，站在网的另一边喊。 林晓看了眼时间，冲着摆摆手，“今天就这样吧，我没体力了。” 两人暂停练习，一起去超市买水，而后晃荡着走回去。 “你什么情况？平时也看你在跑步锻炼，这才练了一个小时，人就蔫了？” 庄旭光说着，扭头看了眼，“好家伙，黑眼圈这么重，和我一样熬夜打游戏了？” 林晓撇过头，果然看到对方略微严重的黑眼圈。 身旁这位，是真的热爱打游戏。 “我对游戏没兴趣，这几天没睡好而已。”林晓含糊解释。 庄旭光听到这话就笑出声，“不是吧，你们这一个个的也太拼了，不就是国家奖学金，至于么。”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又要评奖学金的时候了呗，屠泽这家伙也不知抽什么风，自己在那默默算概率，算他能拿国奖的可能性。” 说到这，庄旭光两手一摊，“要我说这有什么好算的，能拿不能拿，不就这两个结果。” “屠泽已经拿过一次了吧，他要是再拿一次，以后毕业简介上，含金量还是蛮高的。” 林晓说这话时，心里格外羡慕，国家奖学金啊，是个人都想要不是嘛！ 这不仅是钱的事，更是荣誉的象征。 “不用羡慕，你也有机会。”庄旭光忽然凑近，悄摸说了句。 林晓惊讶，满脸询问。 庄旭光：“内部消息啊，你别说出去，今年评国奖，我们专业应该是两个名额。” 林晓第一学期成绩可能差一点，只保持年级前五的水平，但第二学期赶上来，就卷面分数来说，和年级第一相差无几。 庄旭光：“反正在我眼里，你和屠泽一起拿的可能性很高。你俩要是真拿了，回头必须请客啊！” 虽然他也能拿个校内二等奖学金，但在8000国奖面前，那点钱都不叫钱了。 林晓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心情确实感觉很美妙，“行啊，你要是真说中了，我单独请你都没问题。” 两人在女生宿舍楼道别，林晓上楼，庄旭光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星期日，算是林晓自定的放纵日，这一天她不会早起，难得睡个懒觉。 只是手机不停震动，把她从睡梦中吵醒。 “喂？”林晓意识迷糊，还没完全脱离梦境。 电话那头卡顿一下，而后传来张如欣的声音，“学妹，有事情找你，要不下来吃个早饭，我请你呀。” 林晓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将近八点钟。 这个时间点，食堂还有早饭。 林晓说了声“好”，快速起床，稍微洗漱后就跑下楼。 “你这怎么还穿拖鞋呢，准备吃完了回去继续睡？”张如欣买了早饭，转个身看到林晓一身打扮，笑了。 林晓接过豆浆喝了大半碗，又吃了几口包子，这才说话，“是这么想的，不过学姐你有事找我的话，那我就不睡了。” 睡觉是闲暇时的放松，如果没时间，也不是非睡不可。 对林晓来说，失去休闲时间不会让她感觉特别痛苦，只要被占的时间是用于合理事件，那就没关系。 张如欣：“那你恐怕真睡不了，我接到李老师电话，有关我们暑假数学建模比赛，有些事找我们。” “比赛成绩出来了？”林晓说完立即摇头，“不能够，没这么快。” “李老师电话里没说，不过我通知了喻承辉，等会儿你吃完回去换一身，我们一起过去。” 半个小时后，李老师带着三个大学生，开车去往金陵市移动公司所在分公司。 一番沟通了解，而后坐在一个小办公室内，等待技术部专业人员到场。 李老师心情有些美妙，作为建模带队老师，鲜少碰到这样的好事儿。 上一次南大数学建模被相关行业部门关注，那还是七年前的事情。 李平：“你们国赛数学建模选取的题目，有关于学生优惠套餐的一些建议和方案，被金陵市分公司采纳了，具体一些细节，他们技术部会派人来对接。” 说着，李平看向三人中的唯一一个男生，“喻承辉，你是大三计算机专业对吧？” 喻承辉点头，“大三在读。” “你编程做的不错，等会儿对接信息时，你做主要负责。” 重生2002 第102节 李平本来有意提点下学生，想着能在人家公司负责人那里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好的发展。 没想到喻承辉把自己负责的那一块交代完，直接往后一退，顺便把林晓推出去，“我学妹也参与了建模编程，她对所有数据更熟悉。” “你们一个团队有两个编程手？”负责人有些意外。 喻承辉：“她是金融工程专业，但是有自学编程，学得并不差，而且全程参与数据收集和论文检查，甚至有些建议都是她最先想出来的……” 不管喻承辉心里是什么想法，林晓在这一场简单的见面会上，算是受益了。 一开始面对职场，她还有些紧张，但说着说着林晓就发现，对方还不如班导来得凶残。 于是心态放平，越来越自如。 回去的路上，李平开车，不时瞥一眼后视镜，有些看不明白三个大学生。 这个小团队是不是有点太谦虚了？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能搭上移动分公司，毕业单位说不定就有找落了。 这可是金陵市分公司啊，干得好了再往上升，前途不可限量。 “你们不错，小小年纪就知道不邀功，团队建模，确实是三个人共同努力才能取得好成绩。”心里想法是一套，说出来却是另一套。 喻承辉打直球，“只是一次比赛经历而已，以后读研，还会参加更多类似的课题。” 李平：“确实，研究生接触的课题会更广，我们学校导师无论数学还是计算机，又或者金融方面，都是很不错的。” 之后的一些细节，张如欣作为队长和李老师完成。 等事情告一段落后，张如欣才说：“这一次比赛一等奖应该没跑了，模型和建议被采纳，移动那边会有一笔比较可观的奖金，另外可能还有证书之类。以后毕业写简历，这倒也算是一笔挺好看的经历。” 喻承辉：“可惜，对考清北没什么帮助。” 林晓：“一点帮助都没有吗？你们保研的几率，就不会提升一点？” 喻承辉：“我这个专业，清大人才济济，当年就没直接考上，而是来了南大。我不认为我这点三脚猫，能起作用。” 他如果真有本事，高考就应该直接上清大。 说到这，喻承辉状似无意问了句，“对了，张如欣你想好要去哪个学校？” 张如欣：“肯定北大啊，这还用想。” 喻承辉肉眼可见皱起眉头，似乎是在纠结清北之间。 林晓一直以为自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却不想回去的路上，张如欣自己戳破了。 “学姐你知道？！”林晓惊呆住。 张如欣耸耸肩，“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可能一开始挺隐晦的，但这学期一起准备考研的事情，他暴露太多了。” “哦，原来如此。”林晓恍然，而后说道：“喻学长刚才犹豫了，他首选目标应该是清大。” 但是喜欢的女生却要考北大。 张如欣完全不在意，“我是金陵本地人，他虽然也是苏省的，但他们市和金陵隔挺远，而且读研三年，以后是个什么样的发展谁也不知道。 “是留在京市还是继续学业……总之我的未来没确定前，他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林晓听到这，点点头，“学姐果然很有想法。” 这种对未来的清晰规划，她只在常心悦身上看到过。 果然，学霸身上总能找到相似之处。 “不说我了，你呢？”张如欣转了话题。 林晓一脸懵，“我？有我什么事？” “我们认识快两年了，除了学习，我好像没看到你有其他苗头。” 林晓反应过来，失笑，“学姐，这种事情要顺其自然的。我现在一门心思都想保研，还真没精力谈恋爱。” 再者就是，见惯了更优秀的研究生，她对本科阶段的男生，还真看不上。 …… 十一国庆假期，林晓没有回家。 虽然大学生没有国庆假期作业，但作为史燕的小助手，她忙得几乎飞起。 上学期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这学期见识过对方正在跟进的课题后，林晓只得庆幸学姐心里有她。 如果上一次拒绝后史燕找了别人，那么现在，她就是躲在厕所嚎啕大哭的那一个。 “学姐，你辛苦了，吃点蝴蝶酥，甜食能分泌多巴胺，使人心情愉悦。” 此时，林晓正在南城校区，窝在凌文华的专属藤椅上，做班导助理的助理。 史燕是个极好的助理人，凌文华布置的工作都是提前完成，且基本上不需要二次返工。 但对一些琐碎事情处理，就比较耗费时间了。 史燕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做，琐碎小事给别的研究生，就有看不起人的意思。 但是交给林晓，不仅身份上合适，专业上也合适。 林晓这个本科生，还真对得上这一块。 “你上手挺快的，我本来以为得再带你一天。”史燕停下，打开盒子，拿了一块蝴蝶酥。 林晓没时间吃，一门心思都在干活，只抽空搭了句，“学姐看得上我的手艺，我肯定不能砸了饭碗。” 史燕：“那你好好干，这个项目算是省级规划，凌导还挺重视的。你的水平现在也接触不到国家级项目，凌导也不可能让你插手，不过凌导会有一些横向委托项目，你说不定有机会。” 横向委托项目，是属于高校、科研所以及政府机关等通过签订技术合同来开展的一种合作形式。[1] 而在高校这一块，负责人一般是这方面的权威或者主话事人。 这种项目旨在解决一些市场问题，实际操作性高，利于技术转化，其中实际效益很可观。 凌文华的能力摆在那儿，项目成立调拨经费就比一般导师来得高，更不用提项目完成能够拿到的其他报酬。 凌文华不是吝啬的人，作为导师也愿意提携学生，跟着一起做项目的研究生，不仅能赚到小钱，更能学到东西。 日后工作，这些跟过的项目，完全可以写进简历。 史燕：“你现在做的事情，本科毕业找工作都能写进去，hr都得高看一眼，不过研究生毕业市场，那就不够看了。” 林晓点点头，“我知道，要求水平不一样。不过我听赵学长说，班导人很好的，基本上都有推荐？” “嗯，两个师兄能力够，凌导顺手推荐过去，都是挺好的单位。” 史燕说了已经研三毕业的两位学长工作去向，听得林晓大为羡慕。 “如果我不读博，班导也能在我毕业的时候顺手推荐一把，我可就值了。”林晓不禁畅想。 史燕笑笑，没说话。 这事谁说得准呢。 而且就目前来看，他们导师对林晓这个本科小学妹，确实颇为宠爱了。 国庆假日第六天，凌文华研究生小组搞团建，主要为了庆祝两个研一新人进场。 这算是一种传统，在导师家里吃烧烤。 林晓跟着史燕干活，正好赶上了。 这一次再去班导家，林晓明显放松许多，甚至还特别雀跃。 “你有点奇怪哦。”史燕瞧出不对劲。 林晓“嘿嘿”一笑，“学姐，我和两个研一学长（学姐）都认识。” “都是南大本校毕业，认识很正常。” “不是普通认识，算是蛮好的关系了。不过他们不知道我经常过来蹭班导。” 林晓想到即将发生的场面，心里笑得更欢。 两人有说有笑进小区，走到一半，史燕接到电话，而后拍拍林晓肩膀，“你先上去，我等下朱包。” “怎么了？” “估计拿过来东西有点多，让我帮忙。” “那我一起呗。”林晓站着没动。 史燕想说“可以”，结果又接到一个电话，这一次是鲁志兴的，问干活的人都去哪儿了。 电话挂断，史燕摊手，“看你怎么选，留下拎东西，还是上楼帮忙？” 林晓选择上楼，走的时候顺便拿了史燕的背包，帮对方减轻重量。 老小区三楼，她熟门熟路上去，然后敲门。 里面隐约传来脚步声，而后门被拉开，林晓看到来人，立即笑容灿烂，招财猫式招手。 “学长好呀。” 林晓打招呼自然，站在门内的许卓却有点被“吓到”。 而后扭头看向厨房，“鲁师兄，我们一共多少人？” 鲁志兴串肉串疯魔了，头也不抬，“就我们几个，还能有谁，哦对了，凌导可能晚点过来，他就那样，走个过场就钻书房，一般不太爱热闹。” “那这位是？”许卓让人进来，还在想怎么回事儿。 这一边林晓已经熟练换上拖鞋，把两个包往沙发上一放，踢踏踢踏走去厨房。 “学长，我给你打下手呗。”林晓拿起签子开干。 鲁志兴看到来人，顿时乐了，“小学妹来得妙啊，腾师兄的手艺可全都传给你了。” “哈哈，学长看得起，那等会儿你多吃两串我烤的。” “必须啊！史燕这人蔫儿坏，你过来竟然不提前说，不行，我还是更喜欢吃你的烤鸡翅，我打电话让她再买点。” 鲁志兴脱了一次性手套，拿着手机走去阳台。 林晓一个人在厨房串肉，没一会儿，眼前落下一道阴影。 “学长，来串吗？”林晓大大方方微笑。 许卓摇摇头，接过签子，一边干活一边说：“林晓啊林晓，你能耐啊，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重生2002 第103节 “反正周学姐也不知道。” “你和她认识多久，我们认识多久！” 许卓说着，狠狠把肉插进去，接着串第二个签子，“你是过来找鲁师兄的？你们关系很好？” “不是，我跟着史燕学姐干活的，她是我目前‘指导老师’。” 说到这，林晓觉得自己应该“坦白”，免得下次找班导，又给对方一个惊吓。 于是补充说道：“我本来找班导指导论文的，后来班导没空，把我扔给学姐了。但我挺耐骂的，有时候我找完学姐还会再找班导。” 所以学长啊，下回在班导办公室不期而遇，彼此要保持微笑呐。 ----------------------- 作者有话说：注[1]：内容摘自百度百科。 第61章 周亦寒算是最后一个知道林晓和自己导师的研究生关系不错。 或者说, 是很不错。 她从来没见过哪一个本科生，会和一群研究生混得如此熟悉，甚至研三的师兄还几次抛话题过去, 让林晓带动现场气氛。 周亦寒本身不是特别主动的人，小组团建吃了会儿烤串，就退到后面当后勤去了。 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客厅，略微迷茫，略微羡慕。 “是不是觉得很神奇？”许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 周亦寒看了眼，点点头, “确实, 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她。” “那你需要惊讶的点可不止这个。” 见周亦寒疑惑, 许卓大有一种“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微妙心情，“她和凌导关系特别好……” 周亦寒难以想象, 许卓也无法理解。 “觉得林晓特别有本事是吧。”史燕走到旁边拿饮料，略微听了一耳朵。 许卓立即摇头, “师姐, 我们没其他意思。” “我也没其他意思，只是想说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很大程度是她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史燕算是这群人中第一个摸清楚导师态度的人, 或许在此之前，赵峥滕春已经察觉。 但现在整个研究生小组, 她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史燕没多说, 只挑了凌文华要自己带一带林晓, 捡废弃课题一事。 “哦对了，她在做我的助理，做挺好的。” 史燕从不排斥有野心有想法的“小师妹”，只要能力配得上, 很多时候1+1都会＞2。 “你们没见过她这两年是怎么在凌导面前努力的，要知道，凌导一开始对她完全就是脸盲。” 史燕说完，拎着两罐汽水走回客厅，然后很自然的把其中一罐塞到林晓手中。 林晓侧过头笑眯眯，顺手塞回去一串自己刚刚刷了酱的烤蔬菜。 “学姐你吃，我特意刷的甜酱。” 史燕开了汽水，配着烤蔬菜慢慢吃着，偶尔和朱包等人说两句。 国庆假期一晃而过，林晓所有快乐几乎在烧烤团建中停留住。 之后大半个月，接踵而来的月末小组作业、每月两篇论文、线上小助理，这些所有事情，把她所剩不多的空余时间完全填满。 “啪——” 又一次接起排球时，林晓喊了暂停。 而后走到旁边自己双肩包旁，拉开拉链，拿出两瓶运动饮料。 这段时间一起打球，她算是看出来了，比起矿泉水，庄旭光更爱喝饮料。 林晓扔过去一瓶，然后打开自己的，大口大口灌下。 缓过来后，这才靠着铁丝网缓缓坐下，“真痛快，每星期这么大汗淋漓一次，感觉所有脾气都打没了。” “你最近黑眼圈好像更严重了。”庄旭光一边喝饮料一边说。 林晓“嗯”了声，忍不住叹气，“忙呗，没一刻空的。” “不是！你这究竟忙什么呢，屠泽汪雨他们加起来都没你忙。” 庄旭光话匣子打开，就开启吐槽模式，“咱们四个也算共富贵，是一起挣过钱的小伙伴了，怎么就感觉大三开学后，关系反而不亲近了？ “先是屠泽，那家伙一天天的逮不到人，以前还和我偶尔玩两把。 “还有汪雨，我俩大一还是一个班的，你能相信，我和她除了上课时间碰个面，一星期加起来都没说上十句话。” 庄旭光猛灌饮料，喝完盖子盖回去，直接塞自己兜里。 然后有样学样，一屁股坐地上，“现在我们两个看上去关系最好，不过仅限于打球。” 庄旭光也就随口念叨，于他而言，林晓屠泽这些朋友，不过是他众多朋友中的微小一部分。 即便没有他们三个，他的大学时光依旧每天精彩。 但人嘛，碰上了就得聊两句，拉拉家常是必须的。 林晓听笑了，说“你拉倒吧”，然后下一句又说起自己最近在干什么。 庄旭光一开始没仔细听，但越往后越是吃惊，最后张着嘴巴差点没合拢。 他低头算了算，一句“卧槽”脱口而出，“林晓，你这日理万机的，还有时间睡觉吗？” “有啊，平时我都十二点睡，双休日会晚一点，不过早上偶尔会懒个床。” “屁！你这每天六点起床，还不睡午觉，我说你每天就睡六小时，这情况多久了？” 林晓不明所以，“高三开始的？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不过我生物钟一直都是六点醒，晚上时间不确定。” “你小心猝死。” 庄旭光真心劝说。 林晓没有猝死风险，但是接连忙了三个月，终于在金陵第一场初雪来临时，倒下了。 重感冒，浑身酸痛无力，连起床都费劲。 林晓尝试着坐起来，然后摸半天摸出手机，打电话给班长请他帮忙请假。 明明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但做完这一切，林晓直接往后一倒，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晓晓，你怎么了？”吕诗意最先发现异常，脑袋钻出被窝。 林晓侧过头看了眼，有点不想说话。 缓了几秒钟，声音很轻说道：“头疼，没力气。” “发烧了？你温度计放哪里，我给你拿。” 说着，吕诗意立即披了外套爬下床，之后一通忙活，拿到室友的最新体温。 “39.5c，你这是发高烧了呀。” 吕诗意说完，斜对面梁珊珊也跟着爬下来，“晓晓，你光躺着不行，起来，我们送你去医院。” “不用，吃点退烧药就好。”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动。 吕诗意还想着要不要把人先送去医务室，但梁珊珊坚持，一定要把人送去医院。 两人一起帮忙，把人从床上薅下来，然后裹成一只粽子，扶着下楼。 吕诗意打车，三人直接前往市区人民医院。 挂号，候诊，抽血检查……一系列流程走完，已经是快中午了。 “看完了，一会儿我们在市区吃午饭，嗯，差不多一点半能回学校，你帮我们把下午的课也请了。” 吕诗意和李媚通电话，挂了后看向旁边，问：“医生怎么说？” 梁珊珊：“病毒性感冒，白细胞偏低，免疫系统遭到攻击了。唉，也是最近晓晓太用功了，我觉得跟她睡眠不足有关系。” 但凡见过林晓拼命学习的样子，都得为之震惊。 谁家好人当个大学生，学得比高三生还要苦的？ “就你这小身板，你就别折腾了，这场感冒来得好，我看就是你的身体对你发出警报了。你要是不好好珍惜自己，回头还有得苦头吃。”梁珊珊说话直，一点不含糊。 林晓靠在对方身上，明明穿了很多，依旧感觉身体发冷。 可是此时此刻，额头又烫得厉害，大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嗯，我错了。”林晓嗡了声，“难受了才知道，身体好真幸福。” “你中午没吃多少，现在饿吗？”三人回到寝室，吕诗意有些不放心。 林晓摆摆手，慢悠悠艰难爬上去，她现在只想睡觉。 这一睡，睡的昏天暗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再睁眼醒来，竟然发现寝室是黑的。 熄灯了？ 林晓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一看发现才晚上八点。 “有人在吗？”林晓喊了声。 黑暗中，李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你醒了？那我开灯？” 林晓爬下床，只见自己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旁边还有干净的勺子。 李媚：“她们俩去图书馆了，有个小组作业要赶，这是给你买的皮蛋瘦肉粥，怕凉了就装保温杯里了。” 保温杯不是林晓的，她一眼看出来。 李媚也看出来了，又说：“我正好有一个新的，没用过。” 重生2002 第104节 林晓坐在椅子上喝粥，一边喝一边吸鼻子，心里暖暖的，却有点想哭。 吕诗意和梁珊珊多喜欢窝寝室啊，除非不得已，都不愿意去图书馆的。 可是为了让她睡好觉，两人都去图书馆赶作业了。 还有李媚，明明在学习，就只开了一盏小台灯，那点光够干什么呢？ 还有这个新的保温杯…… 人生病的时候，好似盔甲都被卸掉了，特别脆弱。 尤其林晓在外省读大学，难受的时候梦里面都是家里的场景，睁开眼就想她妈，想回家躲妈妈怀里说“妈，我难受”。 可是这一刻，她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她依旧脆弱，但室友满满的爱，让她像是穿上了一层柔软的盔甲，让她再一次无坚不摧。 …… 星期六上午，林晓坐校车赶往南城校区，一是为了交这个月的论文，二是帮忙整理数据。 史燕原本没察觉，但临近吃饭前，林晓拿出一些药，就着水吞下去。 这一问，才知道对方这星期，几乎从星期一病到星期四。 “我说你星期四怎么没过来找我。” 史燕恍然，而后被气笑了，一巴掌轻轻拍过去，“你傻呀，生病了直接跟我说，还找什么借口说太忙，你还学会骗人了你。” 林晓吃了饭前的胃药，又把饭后的几种药拿出来塞口袋里。 这才说道：“一点点生病而已，其实我发烧第二天就缓过来了，也就挂了两天盐水。” “都挂上盐水了还不严重？你这都第六天了，还在吃药呢。” 史燕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刚才指导论文时态度太严苛。 瞧瞧这小脸惨白的，她本来还以为是林晓难得脸皮薄，被说的不好意思了。 感情还带着病容。 下午的碎活，史燕坚决不让林晓干。 “这些数据暂时不着急，你躺凌导那张小床上睡会儿，下午校车几点？” “四点吧。” “那行，到时候我送你上车。” 林晓最终还是没睡凌文华的个人小床，而是拿了一条毛毯盖自己身上，准备趴在靠窗的桌子前眯一会儿。 冬天，午后阳光温暖，林晓被晒的迷迷糊糊，真就睡着了。 醒来时，办公室没人。 林晓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接近下午四点钟。 南大两个校区有校车接驳，但一天就那么几班，错过了就只能自己坐公交或打出租车。 坐公交绕来绕去费时间，而打出租车则是费钱。 林晓留了张纸条，又给史燕发了条短信，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刚走出教学楼，就和凌文华碰上。 “班导。”林晓上前打招呼。 才一开口，凌文华就是皱眉，“鼻音这么重，感冒了？” 林晓吸吸鼻子，点头，“嗯，不过快好了。” “这是干什么去？” “准备坐校车回北城校区。” “我刚从那边过来，校车已经出发了。” “啊？”林晓有些傻眼。 但很快，她想起来了，冬夏时令不同，冬天校车发车时间会提早半小时。 于是点点头，“那我去校门口坐公交车。”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林晓也不担心自身安全，能省钱肯定得省一点。 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哪经得起出门就打车。就算花得起这个钱，她心里还是舍不得。 凌文华却是一摆手，“我正好过去，你坐我车。” 凌文华是研究生导师，本科生几乎不涉及，林晓实在想不出班导大晚上的去北城校区干什么？ 思来想去，忍不住自恋，于是扭头就问：“班导，你特意送我的吗？” “你想得倒是挺美。” “哦。” “有个项目要谈，其中一个负责人是你们北城校区的。” 林晓听明白了，班导这一趟是办正事，自己纯粹运气好，搭上了顺风车。 但很快，她又高兴起来，能搭顺风车的这份运气也不错，那也得天时地利人和不是？ 用玄学的话说，她和班导磁场很合。 林晓直到感冒彻底好全，才在一次通话中告诉她妈，而且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章若梅知道女儿一个人重感冒，半个月才好，心疼死了。 “你这丫头真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不和家里说一声。”章若梅着急的语气都重了几分。 林晓握着手机有点想笑，“妈，告诉你们也没用啊，生病是我自己的事情。再说了，那么远的路呢，谁也赶不过来。” 这是她的心里话，也是很无奈的实话。 出门在外，千里之遥，哪能事事如意。 但是她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就在宿舍楼下看到了她妈的身影。 乍一看到，林晓还不确定，等转到正面，就是又惊又喜。 “妈？” 喊了声，又不确定，再喊一声，“妈，你……你怎么来了？” 章若梅看到女儿的一瞬，眼眶就红了，忍不住抬手抚上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瘦了。” 林晓摇头，“没，我吃挺多的，体重没下去。” 章若梅又去捏女儿的胳膊和手腕，最后牵着一只手，又说：“就是瘦了，我摸得出来，你开学从家里走的时候，脸颊上还挂着肉，手也不是这样的。” 下巴尖了，手就是皮包骨。 这得生多大的病，才会这样啊！ “你爸说得对，你这孩子就是报喜不报忧，我这一趟还真来对了，不来还看不到你这副模样。” 章若梅电话挂断心里就不得劲，大女儿一向身体好，几乎不生病。 而且学习劲头特别足，干什么事都充满力量，好像一头小牛似的。 可老话说得好，一直不间断小毛小病的人，基本上没什么大毛病。因为有点头疼脑热，自己就往医院跑去了。 反倒是自认为身体很好，也常年不怎么生病，甚至连咳嗽都没有的人，一生病可能就是大病。 重感冒算不上大病，但也不小。 章若梅是带着全家的关心过来的，非要在学校附近找个小单间租下，准备好好照顾女儿半个月。 “妈，我真没事，你做生意忙，不用特意为我留下。” 说实话，见到她妈的那一瞬，她的心就已经被治愈了。 从怀溪县到金陵，相隔将近700公里。 对普通人而言，拖家带口又有工作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说来就来。 她的妈妈，为了亲眼看一看她好不好，真就这么来了。 林晓抱着她妈的胳膊，饭也不想吃了，就想腻歪。 这几天她妈住学校对外开放的宾馆里，因为是大床房，她也跟着每天蹭，都没回寝室睡。 “妈，我真高兴啊，这两天和你一起睡，就好像回到小时候一样。” 林晓还记得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因为贪凉玩水感冒了，整个人发高烧。 虽然爷爷带着她去镇上卫生所挂盐水，但她依然觉得难受。 尤其到了晚上，非要赖着妈妈的怀抱。 那时候双胞胎妹妹才一岁，晚上睡觉离不了人。可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些，只觉得两个妹妹好讨厌，自己都生病了，还要跟她抢妈妈。 那一天晚上，是奶奶哄她睡觉的。 可是睡到半夜她习惯性醒来，一摸旁边，却是妈妈的头发。 她妈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睡梦中似乎察觉到她醒来了，侧过身搂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囡囡乖，睡觉觉，妈妈在，不怕不怕……” 小小的她一下子心里被填满了，她知道妈妈是爱自己的，就算有妹妹，她也永远都是爱自己的。 就像现在，她又一次来到了自己身边。 不过，“妈，我长大了，生病了会去医院，也会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我能照顾好自己。” 所以妈妈，不用再为我奔波那么远了。 章若梅拍拍女儿的手，只说：“我还是得留几天，一来给你做几顿饭，你好久没吃家里的菜了，给你改改口味。二来你说你室友照顾你挺多，我也想着好好感谢下她们。” 林晓拗不过，只好答应。 而后母女俩趁着中午休息，去学校附近找房子。 重生2002 第105节 章若梅只是临时住几天，干脆选了那种短租模式的小公寓，里面东西一应俱全，也省的自己去买。 之后，就从学校宾馆里退房。 林晓回寝室收拾东西，她现在特别没出息，妈妈在一天就想黏一天，她要搬过去同住。 “晓晓，你妈真是太太太好了。”吕诗意看着室友收拾衣服，满是羡慕。 梁珊珊也跟着点头，“就是啊，你妈简直超人，她说来就来了，我都不敢想。” 李媚也羡慕，甚至是三个人里面最羡慕的那一个。 林晓的母亲这看似任性随意的举动，让她看到自己缺失的母爱，犹如鸿沟。 即便她的亲妈没有去世，恐怕也难做到这种地步吧？ 再者，林晓这么大了，竟然还和妈妈一起睡，这得多好的感情啊！ 林晓快速收拾衣服，然后整理需要的资料和课本，最后装了电脑。 走之前，还不忘说道：“我妈说要感谢你们，明天中午过来吃饭，我妈亲自下厨。” 原本定的是晚上，但是章若梅怕吃饭耽搁时间，几个女孩子回学校不安全。 吕诗意又是一声叹，“阿姨考虑太周到了，放心，明天我一定饿着肚子到，保准吃得干干净净的。” 第二天星期六，林晓陪着她妈去附近菜市场买菜。 本以为是她这半个金陵人带路，没想到一圈菜买下来，反倒是她妈更熟悉地方。 尤其在杀价方面，她妈融入的好似本地人没差。 “妈，你好厉害，这种本地开的菜市场我都不敢来，我一般都去超市。” 章若梅：“本地菜场荤菜更新鲜，只要你会挑，保准比超市里买到的品质好。” “嗯，我看出来了，妈你还会看称。” 那种用秤砣的古老称杆，林晓只在她奶奶那一辈见过。 章若梅：“算了，你既不会杀价，也不懂得看称，这种菜场不适合你，说不定被骗了你还得跟人说谢谢。” 林晓笑得直不起腰，“妈，我真被骗过，之前我们班导研究生小组团建，我跟着学姐去买肉，被骗的一愣一愣的。” “呵，他们就喜欢看人下菜碟，你们大学生啥也不懂，脸皮也薄，正常的。” 母女俩有说有笑。 中午做饭，章若梅主厨，林晓打下手，一共做出来八个菜。 红烧肉，牛腩炖番茄，蒜蓉大虾，红烧小鸡腿，葱烤鲫鱼，蒜蓉西蓝花，鱼香肉丝，以及一大碗玉米排骨汤。 “阿姨，这么多好吃的，你好厉害！” 还没吃，吕诗意就已经震惊，“我妈只会凉拌菜，和你简直没法比。” 章若梅大概知道些女儿室友的家庭情况，这个叫吕诗意的女孩子是金陵本地人，家境富裕，父母工作忙基本不下厨。 于是说道：“诗意啊，你妈妈也很厉害呐，我听晓晓说，你妈妈好像会刺绣？” “嗯嗯，我外婆会苏绣，我妈喜欢就跟着学的。她那双手保养的特别好，就是为了时不时绣两下，不过也就偶尔弄弄，我爸不让，说太费眼睛了。” 说到自己亲妈，吕诗意就止不住话，“阿姨，我妈还会插花，她还会做油纸伞，会缠花，哦对了，我妈会唱曲儿，就我们苏省的平弹，我妈唱起来可好听了……” 章若梅细细听着，不时点头说两句。 等吕诗意说完了，才开口：“来，你们都尝尝，这个葱烤鲫鱼，是晓晓爷爷的拿手菜，我学了七成功力，味道还过得去。” 三个人夹起鱼肉吃，边吃边点头。 梁珊珊：“太好吃了，鲫鱼还能这么做呢，我第一次吃这种菜。” 李媚：“阿姨，你做的菜都可以开饭店了。” 吕诗意：“阿姨你七成功力就这么美味，那晓晓她爷爷做的，得好吃到什么程度啊？真想亲口尝一尝。” 章若梅：“那你们明年暑假来怀溪，亲自尝尝怀溪的各种好吃的，阿姨随时欢迎你们。” 吕诗意：“谢谢阿姨，那我一定去，我可不客气哈哈。” 梁珊珊和李媚跟着点头，都表示很愿意。 林晓坐在旁边，一会儿看妈妈，一会儿看室友，只觉这一刻的自己太幸福了。 第62章 章若梅在金陵待了一个星期, 给女儿接连做了三天饭菜，最终决定回家。 一大早，母女俩收拾行李, 退房，而后一起站在校门口等公交车。 林晓心里忽然舍不得，“妈，我有点想你了。” 人还没离开，心里就开始泛酸，这几天的快乐日子就好像偷来似的, 让她觉得格外不真切。 章若梅笑笑, 抱抱女儿, “寒假早些回家，我们一家子等你回来。” 公交车很快抵达校门口, 林晓再不舍，也只能送她妈上车。 等车子开的再也看不见时, 这才又拖又拽, 大包小包背起来往里走。 “林晓？” 汪雨刚从教工食堂走出来，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愣住，“你怎么这么多东西？搬宿舍？” 林晓停下, 揉着发酸的手腕，“没, 刚从外面搬回来。” “啊？” “我妈之前过来看我……” 汪雨听完, 挺羡慕, 她家父母忙着赚钱，别说大老远过来看她，就是打个电话都嫌费劲。 “你这东西太多了，我帮你。”汪雨说着就上手, 接过对方怀里一包书。 搬运途中，有两本书不小心掉出来，汪雨立即蹲下去捡，这一看就是吓一跳。 “你已经看研究生的书本了吗？”汪雨很震惊。 林晓：“问研究生学姐借的，打发时间。” 对方是学霸，汪雨自是不信“打发时间”这套说辞，但也没多问，反而聊起一些班级琐碎小事。 快走到女生宿舍楼时，汪雨提起奖学金的事情，“我早上吃饭碰到辅导员了，听他口气，奖学金快下发了。” 正说着，林晓手机响了。 来电是吕诗意，电话里就藏不住自己的喜悦，“晓晓，我拿到校一等奖学金了！一等，是一等，我的天呐，我做梦都不敢想……” 汪雨没动，两人一直站在桥上。 直到通话结束，汪雨才问了句，“怎么了？看你笑这么欢，好事情？” “嗯，奖学金已经发放了，吕诗意拿了校一等奖学金。” 之后半天时间里，所有获奖学生陆陆续续收到短信。 林晓是中午收到信息的，有关于校内各项奖学金，其中包括一等奖学金和四项单项奖学金，奖金共计五千。 她已经听说屠泽又一次拿到了国家奖学金，为对方高兴的同时，自己内心有点失落。 本以为这一年又没希望，却不想临近下午三点，她收到了学院发送的信息。 林晓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短信界面退出登录，来来回回折腾三次，终于相信不是误发。 然后，扭头转向室友，“同志们，我拿到国家奖学金了。” “真的？” “嗯，如果信息没错误的话，应该是我。” “给我看看短信。” 吕诗意直接拖着椅子往前，抓着林晓的手臂，大半个身体扑过去。 看完后第一句就是“恭喜”，紧接第二句就是，“请客请客，我要吃大餐！” 林晓心里特别高兴，想也没想就点头，“请，必须请，想吃什么你们决定。” 吕诗意立即在308寝室小群里发信息，商量去哪里吃饭的事情。 而林晓这边，则是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 章若梅人还在火车上，听到女儿拿了奖学金，尤其是国家奖学金，高兴得不行。 “囡囡出息了，了不起！这样，妈也给你发奖金，五千。” 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喜悦，章若梅直接用物质直观表达爱意。 林晓说了句“谢谢妈妈”，母女俩又聊了会儿，之后挂断电话。 爸爸，妹妹，爷爷奶奶……林晓第一次体会到之前父亲买了小轿车后，给家里一众亲戚打电话的心情。 无他，就是高兴，特别想把这份喜悦广而告之。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班导的，奈何对方正忙，没打通。 林晓只好退而求其次，告诉史燕，并表示要请客。 一通忙完，星期日算是过去了。 林晓什么正事也没干，但又觉得这快乐特别有滋有味，一点不觉得浪费时间。 不过半个月，所有奖金到账。 林晓开通了短信提醒，本以为一共到账奖金会是一万三，却不想银行卡显示余额：35214.00。 “这么多？” 林晓查了明细，除却奖学金一万三，另外还有她妈给予的“奖金”五千，以及张如欣转账一万。 “学姐，怎么有一万，是之前说的移动那笔奖金吗？” “嗯，移动那边一共给了三万，我们三个正好平分。另外还有荣誉证书，这个你们学院辅导员会联系你。” 重生2002 第106节 两人电话里聊了会儿，林晓本想约着三个人一起庆祝，不想对方有事，吃饭活动只能作罢。 “便宜我们了，这是吃的第几顿了啊，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吕诗意吃的肚皮滚圆，摊在椅子上不想动。 林晓算了算，说道：“唉，我们最近一个月是吃得有点多，一星期至少两次。” 寝室四人都拿了奖学金，大家都是分开请客的，这就是四次。 林晓拿了国奖和移动额外奖金，又分开请了两次，这两次正好撞上吕诗意几个，索性又一块吃了。 还有吕诗意她们三人小组在校内一个比赛中获奖，因为奖金只有三百，平分也没多少，干脆全部拿来吃喝。 整个十二月份，308寝室四个人，肉眼可见吃胖了一圈。 林晓之前重感冒，瘦了很多，如今吃回来正好。 梁珊珊和李媚一个运动量大，一个学习量大，补得正正好。 唯独吕诗意，不怎么爱运动，冬天又喜欢钻被窝，最近拿出来的加绒牛仔裤，竟然穿不上了。 “不是吧，我这就肥了？” 吕诗意不敢相信，拿出体重秤，而后去皮称重，最后“嗷”的一声，有点崩溃，“就一个月，我重了五斤，五斤！” 林晓扭头看见，也跟着站上去称，对于再次回到三位数的体重感到心安。 “正常的，你又不胖，是裤子的问题。” “晓晓你别安慰我。”吕诗意不信。 林晓从椅子上抽出一条裤子，往前甩了甩，真心说道：“谁设计的这么窄的裤管，而且还是小脚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贴身秋裤呢。” 零几年就流行这种铅笔裤小脚裤，非要把女孩子的腿包裹的紧紧的，以展示曲线。 这时候还流行穿短裙配长靴，裙子那么薄，里面就穿一条打底裤，大冬天的能冻死人。 林晓不爱这么穿，只觉身体遭罪。 她翻了下自己的衣柜，找出来几条牛仔裤，“诗意你试试，宽松款式的牛仔裤。” 吕诗意半信半疑，一边穿一边说“我们身高不一样，会不会太长”，结果穿上后却是正正好。 “你鞋跟高，我们就差五厘米，其实裤子长度差距不太大的。” 林晓站在室友身后，两人前面是一整面大的落地镜，能够看清楚全身。 镜子里的吕诗意没有任何她口中所说的胖，反而是看上去特别娇俏可爱。 本身就是爱笑的人，脸上满满胶原蛋白，穿的宽松款式后，配上毛茸茸的帽子，像只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人畜无害的小奶猫。 “多好看，真可爱。”林晓没忍住，抬手捏了把对方的脸蛋。 吕诗意也是惊讶，原来自己真的不胖啊！ 室友的裤子穿在自己身上，竟然还略有空余，她里面还穿着秋裤呢。 “你明明比我瘦，我以为我穿不进你的裤子。”吕诗意继续欣赏自己。 林晓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刚买的几条裤子，“我还没穿过，你要不拿两条去？” “那倒不用，不过你的裤子都挺好穿的，在哪里买的，我也去买。” 这个冬天，吕诗意终于放弃她那一柜子的小脚裤和紧身裤，改穿直筒裤和略带运动风的工装裤，从束缚到舒服，整个人说不出的快乐。 之后又买了一批收紧腰的裤子，连皮带都不用了，更是幸福得飞起。 为此，每天都要吃点小零食喝点奶茶来庆祝自己的小美满。 “吕诗意，你完了我告诉你，再这么吃下去，小心刹不住。” 梁珊珊肉眼看不下去，忍不住提醒，“零食哪能当饭吃，你跟我去食堂吃拉面去呗。” “没事儿，我现在吃不胖，期末复习多累啊，我吃再多也不长肉。” 又一次进入考试周，吕诗意一边吃一边复习，没拘着自己。 梁珊珊看了眼对方吃零食的速度，再看复习进度，觉得确实消耗挺大。 “别说，你这复习速度挺快，超我三分之一了。”梁珊珊挪过椅子，两人准备对齐颗粒度。 这门课属于金融大课，整个经管学院大三学生都要上。 吕诗意一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看晓晓的去，她估计都快复习完了。” 梁珊珊往林晓座位上一瞄，还真是，就差最后收尾部分了。 “奇怪，她不是一直去图书馆复习的么，这一次怎么和我们一样窝寝室了？”梁珊珊蛮好奇。 吕诗意也挺奇怪的，甚至开始八卦，是不是金融工程四人小队闹掰了？ 而此时的林晓，正在寝室外走廊上打电话。 电话是林佳打过来的，而一般情况下，家里主要联系人是她妈章若梅。 林晓拿着手机在走廊上慢腾腾走着，安静听电话那头妹妹絮叨。 “姐，我进市一中特招生名单了，在第一排，妈托人打听过，说我可能进文创班。 “慧慧参加了市一中自主招生考试，不过没进，妈给找好关系，准备去四中了。 “姐，我和慧慧以后念高中就要分开了，我心里好舍不得啊……” 林晓一句句听着，直到走完整整一条走廊，站在尽头的窗户边。 玻璃窗留了一条缝，寒风争先恐后从缝隙中挤进来，吹得她脸疼。 她只好转过身，背对着窗户，“佳佳，你早就知道结果的不是么，初三开始，你们俩的成绩差距就很大。” 不是说林慧的成绩不好，在同龄人当中，林慧的成绩也算得上名列前茅。 林晓敢说一句，她那会儿中考成绩，都还没妹妹林慧好呢。 可是林佳太聪明了，天赋摆在那里，不是普通人多努力就能够得上的。 初中三年不断参加数学竞赛，林佳一共拿过两次全国一等奖，两次省一等奖，一次省二等奖，还有数不清的市内奖项。 林佳的“未来”似乎已经可以预见，那就是走竞赛路子，高中三年继续参加比赛，争取大学报送名额。 这对她来说，成功率极高。 而林慧，并没有这个可能，在不走艺术生特长生的路子时，她只剩下普通高考唯一一个选择。 “佳佳，你的目标一直是清北，但你知不知道，慧慧从有大学目标开始，就从来没有定过清北。”林晓忽然说道。 电话那头一愣，而后才听到瓮声瓮气的话，“我不知道，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你进了市一中是好事呀，等我回来，请你吃饭好不好？”林晓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十五岁的年纪，有很多想法，也有很多愁善感。 前世的她，整个高中时期，都是天马行空的。 想来两个妹妹，也是如此。 林佳这边电话刚挂断，林晓甚至都没来得及走回去，就接到了林慧的电话。 只是接通后，就听到妹妹说了句，“姐，我去四中了，我好像挺开心的。” 林晓愣了下，回过神笑了，“嗯，四中很好，你去那里读高中，肯定能交到很多好朋友。” 原来成长的烦恼，已经不知不觉浸润两个妹妹，再亲密的双胞胎，也终将迎来属于她们自己的人生第一堂课。 林晓的期末考试，就在复习和家人打电话中度过。 至于吕诗意问的八卦，她只能说是悟了。 经历一场生病后，她好像对学习环境不再特别执着，就算在寝室里学习效率不如图书馆那么高，但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是认真在学，总会有收获的。 而且这略微降下来的效率，她完全可以用时间来弥补。 而不用早起抢座位，能够每天多睡半小时，却能让她整个考试周幸福感增加至少50%。 “我终于懂了，你们俩才是真的明白人。”只剩下最后一门课，复习的差不多了，林晓难得放松。 话说完，顺便拉开抽屉，拿出一些小零食，给另外两个室友递过去。 “啊哟难得啊，你竟然买垃圾食品。”吕诗意惊讶，这种虾条猫耳朵之类的油炸类小零食，以前可是从不在室友食谱上。 林晓哭笑不得，“什么叫不在我的食谱上？” 吕诗意：“字面意思，你也偶尔吃零食，但顶多吃个面包蛋糕什么的，要不就是我硬塞给你的薯片和糖。” 林晓想起之前逛超市，她好像确实每次只停留在面包货架上，在她潜意识里，零食也是为了充饥做准备的。 而面包蛋糕这些，更能果腹。 “我以前不懂，现在知道了。” 林晓拿起一根咪咪虾条塞进嘴里，嚼吧嚼吧说道：“存在即合理，每一种零食被生产出来，肯定是有道理的。能够受到大众喜欢，也肯定有原因。” 吕诗意：“这才对嘛，就像是泡面，你百年不变就是红烧牛肉味。其实泡面很多味道的，你真应该每样都尝一下，说不定能找到第二喜欢的……” 正说着，手机震动起来。 林晓打了个手势，吕诗意立即不说话。 通话结束，她立马开口，“谁的电话？” 林晓起身收拾东西，说道：“辅导员找我，我去一趟行政楼那边。中午你俩吃饭吗？我回来路过食堂。” 梁珊珊：“吃，一荤一素，四两饭。” 吕诗意：“那我也吃，两个素的，今天不想吃肉，米饭给我打一两。” 林晓点点头，而后换上雪地靴，围上围巾，离开寝室。 赶到行政楼，见到辅导员，却被对方告知的信息怔愣当场。 见人傻愣着，韩温浓又重复一遍，最后说道：“这个项目算是我们经管学院第一次开展，本科生名额意向都是大四生。” “韩老师，我才大三……”林晓不明白，这种好事儿怎么落自己头上了？ “林晓，你知道这个项目主推人是谁吗？” “谁呀？” 重生2002 第107节 “你们班班导，凌文华教授。” 韩温浓也是感慨，凌文华被上级领导硬性指派任务，被迫带一届本科生，按理说就是放养管理，基本上不闻不问的。 这怎么就，注意到班级里其中一个本科生了呢？ 而且林晓这才大三而已，虽说之前成绩很不错，参加比赛也多次获奖。但也没到被凌教授注意的程度吧？ 林晓张了张嘴，没解释，她和班导之间的缘分可是九曲十八弯。 说多了别人以为她炫耀，说少了他人可能不理解，那还不如干脆不说。 “哈哈，是嘛，那肯定是我们班导人好，我是学习委员，大概被班导眼熟了。”林晓打哈哈。 韩温浓也是这么想的，凌文华是主推人，照顾自己带的班级理所当然。 只能说，林晓这个学生，走狗屎运了。 之后，就是项目相关介绍。 韩温浓把所有注意事项一一细说，而后又确定时间。 最后才说道：“考完试别急着回去，过年前项目组有个临时会议，你们这些算是实习助理，虽然没你们什么事，但都去走个过场，把主要几个负责人认认脸。” 至于到时候项目开展，这一批本科生会被谁带着做事，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林晓一一应下，而后填了申请表格，又从辅导员那边看到本科生的名单。 一共三个人，除了她，另外两个都是大四生，据说成绩数一数二，拿奖拿到手软。 林晓实在好奇，刚走出行政楼就给史燕打电话，“学姐，班导最近在带什么项目啊？有没有涉及我们这边校区的？” 史燕听笑了，“你是不是想说金陵环城经济那个项目？” “学姐你知道？” “知道，市政和南大联合共推的，凌导本来不想接，他手头上的课题多得数不清，不差这一个。” “那后来怎么又接了？” “对方给的太多了，谁会跟项目资金过不去。” 林晓懂了，这事儿和自己没关系。 大三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全部结束。 三个室友陆续收拾行李回家，林晓独守寝室，等待项目组开会通知。 这一等，就是三四天。 这一天下午，林晓依旧老样子，窝寝室看书学习。 辅导员忽然来电，通知晚上六点，在金陵大饭店吃饭。 “吃饭？”林晓有点懵。 韩温浓：“项目组的聚会，大家吃个饭彼此认识一下，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也别害怕，我到时候也会过去，回学校的时候给你带回来。” 韩温浓这么说，林晓心里略微安心。 但事情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项目组聚会吃饭十分和谐，没有前世那些所谓的酒桌文化，更不用“新人”揣测讨好负责人。 连同林晓在内的三个本科生，硬生生把饭局吃成饭局。 饭后，凌文华终于到场。 而后直接在饭店楼上开了一个套房，开始项目会议。 会前准备的议题和分发资料这些，都是三个本科生负责的。 林晓更是被点名，负责做会议记录。 整个会议流程并不复杂，又同时录音准备，林晓正常记录做下来没有遇到太大问题。 只是任务分配结束，她准备跟着辅导员回学校时，忽然被叫住了。 “林晓，过来。”凌文华还在项目收尾，瞥了眼把人喊住。 林晓手指自己，得到肯定后又看向辅导员，眼神询问。 韩温浓小声说道：“凌教授喊你呢，赶紧过去。” “哦，好。” 林晓这才重新返回办公室。 刚走到班导身边，就被凌文华介绍给项目负责人。 “这是我学生，年纪小，还请多照顾。”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赘述，却让林晓享受从未有过的“待遇”。 回家的行李箱增加了一个，她额外装了许多专业书，以及项目相关的资料，准备趁着放假时间赶紧了解一遍。 不求吃透，但求过完年开始跟项目，做到基本事请上不出错。 章若梅翻了翻资料，没看懂，但忍不住感慨，“晓晓，你这是撞大运了，你那个班导，有心提携你啊！” “我也是傻眼了，没想到班导会特意和负责人说我。” 回忆之前那次吃饭，那负责人意味深长的眼神，着实让她不自在。 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受，总归又惊又喜。 章若梅却是摆手，“甭管别人怎么想的，你只要做得好，不给你班导丢人，那就没问题。你又不是人民币，别指望谁都喜欢你。” 第63章 回家两天, 稍作调整后，林晓迫不及待回农村。 她要去住大别墅，睡到自己装修的三楼去！ 章若梅特意留出上午两小时, 将三个女儿的三个行李箱装车，一车把人送回去。 年前正忙，把人送到，章若梅就急着赶回去。 临走前只交代，“你们三个注意作息，晓晓你别学习太晚, 早点睡。佳佳你虽然被保送, 但是也别太放纵。慧慧么……” 章若梅想说什么, 发现小女儿太乖，没啥好交代的。 于是拍拍肩膀, 说道：“慧慧做监督，看着她们俩。” 林晓和两个妹妹站在院门口, 目送车子离开, 然后各自做事。 林佳林慧上二楼，开始整理自己的房间，顺便填充衣帽间。 林晓则是行动三趟, 把衣服和书本都搬上三楼，一部分规整到卧室, 一部分移到书房。 因为三楼一整块区域都是自己的, 林晓边整理边欣赏, 直到午饭时间才算收拾好。 “你们准备在村里住几天啊？”谢春芬高兴孙女们回来，中午没随便对付，而是特意做了饭菜。 林晓吃了两口，想了想说：“我反正不回县城了, 我准备一直住到开学回去。” 高中同学基本上没怎么联系，常心悦过年要去海南，早就不在怀溪了。而她也不爱逛街，住县城还不如住农村。 再者就是，住村里去隔壁村找张娅玩更方便。 谢春芬满意得很，扭头又问：“你们俩呢，怎么说？” 林慧：“我也住村里，安静。” 林佳：“那我肯定不一个人啊，我也不回去。” 谢春芬彻底满意了，大手一挥，让老伴下午去一趟镇上，“你去买个猪蹄，我给她们做个黄豆烧猪蹄。再买点虾，还有小黄鱼，晓晓她们都爱吃。” “我晓得，肉和鱼虾我都会多称些。” 林爱民也是心里高兴，大过年的，再也没有比孙辈回来围着自己让人心里畅快。 这种快乐，就是亲儿女都比不上。 谢春芬乐呵呵点头，又叮嘱：“还有米花糖、米炮筒，那个芝麻糖和油赞子……你瞧着都称一些。佳佳爱吃五香味的瓜子，晓晓和慧慧爱吃原味的，你瞧着都买。” “知道知道，保准一样不落。” 晚上吃饭，果然一桌子丰富的菜肴，不仅有奶奶的拿手菜猪蹄炖黄豆，还有爷爷的葱烤鲫鱼。 这还不算，客厅里摆满了过年吃的各种零嘴，且每样都是五斤起步，直把人看傻眼。 “这也太多了吧？”林晓第n次拿瓜子时，忍不住说：“奶奶，你们这是买了多少呀？” 谢春芬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听到问话头也不抬，嘴角却是上扬着。 “不多，哪里多，你们姐妹仨都要吃，小孩子长身体呢，饿的快。” 林晓捧着瓜子走出去，挨着一起坐，“奶奶，我都二十了，长不了个。” “那你就多吃点长肉。” 谢春芬转头看，不禁心疼，“瞧你读书读的，瘦的跟猴儿似的，肯定是外地饭菜不合胃口。” “金陵饭菜和我们这边差不多，我吃得惯。” “那就是学习苦，吃的都供脑子去了。” 林晓这次倒是没反驳，大三确实比大一大二都辛苦，她又憋着劲儿想要超过屠泽，恨不得分秒必争。 要不是那一场重感冒让她意识到不对劲，说不定现在都没100斤。 “你还病了？” 谢春芬顿时没心思纳鞋底，拉着孙女一通摸，越摸越心疼，“怎么就剩骨头了，一点肉不长。” 之后接连几天，顿顿大鱼大肉。 谢春芬不仅摸了大孙女，又去摸两个小孙女，好家伙，一个比一个没肉，直把她心疼得睡不着觉。 小年夜，林家一大家子吃饭。 谢春芬突然举动，把孙子和外孙女也摸了一遍。 重生2002 第108节 然后指着小儿子和小女儿就骂：“你俩干什么吃的，一天天的就知道挣钱，敏敏和世杰都瘦脱相了。” 林志军懵住，下意识扭头看妻子，心说孩子的饮食起居不都是老婆在照顾吗？ 张绣也是一脸懵，自己照顾挺好的呀，儿子能吃能睡，最近还长个了。 至于林雪娇，和丈夫一通对眼色，坚决不和弟弟弟媳那样“蠢”。 “妈你说得对，怪我们俩，没照顾好敏敏。”叶永超赶紧认错。 林雪娇也是点头，“敏敏高三了，学习辛苦，我准备过完年多买两罐奶粉，她确实要多吃点，费脑子。” “妈，我不喝奶粉，我吃饭就行。”叶敏敏听到声响，直接就说：“我想住外婆这里，我有点学习上的事情请教我姐。” 林雪娇当然答应，侄女这可是现成的南大高材生，能指导一二准没错。 叶敏敏是自己主动要求住下的，至于林世杰，则是被谢春芬要求留住的。 在老太太眼里，儿子女儿都是一睁眼就只能看到钱的主儿，孩子的事情是一点不操心。 正好，趁着寒假这段时间，把几个孙辈全都养的白白胖胖的。 “姐，外婆这是准备养猪啊，每天三顿吃这么好，还一个劲儿的给我塞小零食。” 叶敏敏捧着花生糖，一边吃一边感慨，“遥想当年，我偷摸拿点家里的零食，外婆就给我妈告状了，一点都不让我多吃。” 林晓听笑了，“你那时候贪嘴，长个子呢，小姑就怕你吃太多零食不长高。” 至于现在？ 表妹已经长过一米六三，如果大学再长一两厘米，超过一米六五也是可能的。 南方女性身高不如北方，一米六五的个子，已经算中上水平。 再者就是表妹高三学习确实太辛苦，以前还挺圆润的下巴，现在都有点尖了。 “没意思，我现在都不太爱吃零食了。” 叶敏敏吃了几口花生糖，就把剩下的放回去，然后支着下巴趴沙发上，晒太阳。 三楼有玻璃房，冬天窗户关上，没一会儿就能温暖如春。 不用穿外套，只一件薄薄的线衣，就能舒服的呆一下午。 叶敏敏晒得迷迷糊糊，直接瞌睡过去，等再醒来，发现她姐不见了。 迷瞪着推开门，就看到书房那边有人，她姐正在给林世杰讲题。 叶敏敏挺好奇，蹑手蹑脚走过去偷听，而后发现自己表弟问的竟然是高中物理。 “不是！你这读的初二吧，问高中物理干什么？” 叶敏敏走出去，拿起卷子一翻，豁！还是高二物理题。 “怎么着，和佳佳一样，准备走竞赛路线？”叶敏敏拿着卷子调侃。 林世杰把试卷抢回来，一脸平静，“没有，我只是问一下物理。” “怎么说？”叶敏敏没听懂。 林晓解释：“世杰对物理特别感兴趣，所以一直在自学，他进度挺快的，已经学到高二内容了。” “就物理？” “还有化学。” 叶敏敏正高三，已经进入全面复习阶段，对于高中物理化学知识很了解。 她看了表弟自己做的卷子，物理和化学都学得挺好的。这一份好，是放在高中生阶段，也能考个至少70分的分数。 一个初二生，自学能到这种程度，得是多好的天赋啊！ 等人一走，叶敏敏趴桌子上哀叹：“没天理了，我辛辛苦苦学三年，还不如人家随便看书自学。” 说完，又抬头，“姐，世杰这小子怎么理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姓林的关系？” “啊？” “你看啊，佳佳数学天赋好，能全国比赛拿奖，世杰物理化学天赋好，自学水平快赶上我一个正经高三生了。啧，肯定是姓氏问题，我爸老叶家风水不行。” 林晓听笑了，“你这还整上玄学了？” 叶敏敏：“没办法，如果不算玄学，我心里不得劲。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林晓：“可别！你这话说的，把我置于何地？我可是读的三中，我中考成绩比你差多了。” “也是哦，灏哥读的可是浙大。” 叶敏敏觉得自己又行了，然后拿了本卷子去旁边写。 高三放假，二中比较人性化，一共可以休息十天。 但人性化同时，每门课基本都是一整套卷子。 现在的高三老师基本不撕试卷一张张单独发，都是整本一次性全部发下来。 “一共三十几张试卷，我们老师说了，能做多少做多少，选择题填空题必做，大题目挑着做。”叶敏敏一边说一边计算，完全不耽误写作业。 林晓笑笑，没再接话，而是看起自己带回家的那一箱子专业书。 林世杰住二楼，和林佳林慧同龄，彼此之间更有话题。 就这样，五个人除了学习就是吃喝睡，被林爱民和谢春芬以养猪模式“饲养”一个星期，最终满意放人。 叶敏敏被亲妈带走，只等过年走亲戚时再回娘家这边。 至于林世杰，张绣原本想带儿子去外婆家那边吃个年夜饭，但林世杰以学习为借口，没答应。 最终，林志军和张绣夫妻俩过去了。 章若梅和林志成已经每天下班回村里，吃喝都在这边，和在村里过年无疑。 林晓哪里也没去，只趁空在村子里溜达，顺便听村口老太太们聊八卦。 本来嘛，她只打算听一听就走，奈何老太太过年到处串门，知道的小道消息太多了。 每一天，林晓的空闲时间就是溜达出门，往一群白发老人堆里一坐，捧着瓜子，翘着二郎腿。 一边“啊～～这样啊～”，一边“哦～～还有这事儿～”，在这一声声附和中，乐得忘乎所以。 “晓晓，你妈喊你回去呢。” 谢春芬出门找过来，一把逮住大孙女，“赶紧的，得去你外婆那边吃晚饭。” 林晓有些不舍，八卦还没听完呢。 于是凑过去说：“奶奶，你帮我坐下再听听，就那个隔壁村老王家的事情……” 祖孙俩说好，林晓把瓜子转手交接，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谢春芬很自然融入老太太群体，真就帮忙听起后续。 旁边老太太却是插了句，“你孙女说买了件貂给你们两个老的，咋样，穿着舒服吗？” 一说貂，其他老太太立即竖起耳朵，两眼冒光。 “对对对，貂的事情，芬儿你说说呗，是不是和棉花一样暖和？” “那大棉衣多少重，肯定是貂穿着轻便。” “不对，轻便的那是羽绒服，我儿子跟我说过。貂皮大衣，那派头十足，整个村也没多少人穿……” 谢春芬淡定微笑，一边嗑瓜子，一边缓缓说起自己和貂大衣的二三事。 而另一边，林晓帮着她妈收拾东西，随后一家人开车去往章家。 今年章家聚餐时间往后延，一是为了迁就章淮的工程，二是乔琳终于回家过年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林晓知道的时候，她表姐就是住在章家的。 嗯，和她外婆睡一个屋。 为此，乔彬和章若竹一肚子火，尤其是章若竹，只觉自己在娘家抬不起头了。 “你们说说，她脑子究竟怎么想的，家里又不是没房子，非要睡她外婆这里。” 话虽带上周燕妮，但章若竹却是说给自己嫂子听的。 任谁只怕心里都不会高兴，大过年的外甥女不回自家住，非要赖在舅舅家。 但是李翠芸没接话，反而点点头，“琳琳念着她外婆，也就回来那么几天，陪陪老人家蛮好的。” “嫂子，这多不好意思，打搅你们。”章若竹真脸上挂不住。 李翠芸这一年跟着丈夫在工地，又拿退休金又赚工资，日子快乐得飞起。 回头再看家里一亩三分地，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尤其这一次儿子因为过年回来，还耽误了工程，只要一想到小夫妻俩回家一天就得少赚一千多，她就心疼得跟自己撒出去钱似的。 “没事，家里房子老了，过完年就得拆，琳琳住着也好，感受下小时候。” 李翠芸一句话，直接转了主题，从乔琳聊到章家拆旧造新一事。 为此，章自谦跟两个妹夫，也是聊得热火朝天。 而林晓和乔琳待在外婆的房间里，隔着一扇窗，对着外面的石子路聊天。 林晓实在好奇，直接就问：“姐，你不是不打算回来吗？” 虽然大姨家里没床铺，但是她姐自己有分到房子啊，回怀溪还真不是没地方住。 可亲人之间感情不好，就算有地方住，也提不起兴趣。 乔琳趴在窗户上，轻笑一声，“是不想回来的，但出了点意外。” “意外？” “嗯，出差认识了男朋友，处挺好的，我们打算过完年结婚。” “结婚？！” 饭桌上，章若竹听到这话，直接喊出来。 意识到不妥，又控制着音量说道：“琳琳，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过完年结婚？你和谁谈对象，找的究竟是什么人家，对方家里条件怎么样……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乔彬也是点头，“你要是谈对象了，就和家里说一声，两家要是家庭条件差不多，那就定个时间把人领回来，我们大家都看看。” 重生2002 第109节 女儿也到适婚年龄，乔彬已经忘了早些年的不愉快，这会儿想起当父亲应该操持子女婚姻大事了。 章若竹也是这么想的，母女哪有隔夜仇，早年房子分也分了，赔偿款也拿了，再大的矛盾也就那样。 眼下，结婚是头等大事。 “这事我和你爸得给你做主。”章若竹一心想要打听男方家庭情况。 乔琳没有藏着掖着，把对表妹说的那一套，又在饭桌上讲了一遍。 只是说完后，章若竹夫妻俩爆了。 “你说什么？那男的是外省的，还是内蒙人？” “什么内蒙人，那就是少数民族，住蒙古包的。” “不行，我不答应，这都要嫁到犄角旮旯堆去了，你这是嫁人么，你这就是去吃苦。” “你说说你，读的海城大学，工作也不差，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男的……” 林晓作为小辈，自是没有插嘴的权利。 于是默默退避三舍，在安全地带待着。 没想到，老太太也是一副看戏吃瓜的架势。 “外婆？！” 林晓冷不丁察觉到身边有人，吓了一大跳，等看清楚来人，又忍不住问：“外婆，你不管管吗？我大姨就差开嗓子骂我姐了。” 周燕妮老神在在，“随她说去，琳琳找的小伙儿不差，骂也骂不散。” “外婆，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内部消息？”林晓一瞬嗅到瓜的味道。 周燕妮拍拍外孙女手背，凑过去说：“你姐那个对象，家里有牛有羊，好几百头呢，还开着农场庄子，小伙儿和你姐准备在沪市买房定居，年轻人一起付首付，一起工作蛮好。” “沪市的房子啊，真贵。”林晓不由得感慨。 周燕妮也知道些，毕竟孙子就在沪市买了一套房。 像孙子这么赚钱的条件，都是贷款才买下来的，可见大城市房价高。 不过，“没关系，小年轻有的是力气，只要踏实肯干，早晚安定下来。就是你姐这婚礼，也不晓得我能不能过去。” 在怀溪县的婚礼，周燕妮自然是能参加的。 但她不放心，想着去男方那边也能看一看，实地考察下小伙子的家庭，主要是看看男方长辈们的态度。 她带了外孙女四年，从两岁一直到六岁，一千多个日子，可都是搂着一起睡过来的。 “晓晓啊，我不放心琳琳，你说我这岁数，去内蒙成吗？” 章若竹还在一口一个“我不答应”，周燕妮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去一趟内蒙了。 回去时，章家还是一地鸡毛。 林晓坐副驾驶座，扭头就问她妈，“这事我大姨真不答应？” 章若梅：“你大姨不答应没用，琳琳自己能挣钱，又不吃喝家里的。” 说完觉得不对，又是一句，“主要你大姨没威信，琳琳只听你外婆的。” 而恰好，章家主事人就是老太太，只要周燕妮答应，这事情就算成了一半。 林志成在后面接了句，“你大姨也听你外婆的，瞧着吧，最后一通和稀泥，就是商量婚礼的事情了。” 这点林晓很认同。 章家兄妹三人，因为父亲早逝，对一手拉扯他们长大的母亲尤为尊重。 章自谦作为儿子自不必说，可即便是出嫁多年的两个女儿，也多少要听一听亲妈的话。 正月还没结束，林晓在和乔琳通话中知道，鸡飞狗跳的闹剧已经落幕，此时正在商量婚礼的事情。 “怎么个章程？大姨大姨父答应后，得先我未来表姐夫过来一趟吧？” 林晓对素未谋面的未来表姐夫很好奇，“他是少数民族吗？家里真住蒙古包？他家有没有马，他们是不是真的骑马上学的？” 乔琳笑岔，“你真逗，我妈说的那些你还信呐。” “咳咳，主要是流传甚广，我其实一点也不信的。” “他以前上学还真骑过马，但偶尔一两次吧，他们都是正常上下学的。至于蒙古包，很早时候住的，现在一直在自家农场这边，不大住了……” 乔琳说起自己对男方那边的了解，因为姐妹关系好，甚至还说到去内蒙小住过半个月。 “你已经去过他们家了？”林晓很震惊。 乔琳完全不在乎，“我肯定得提前去考察啊，不知道他父母长辈是什么样儿，好不好相处，磁场合不合，那还结什么婚？” “可是……” 林晓很想说，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过去，万一被骗了咋办？ 乔琳：“他要是敢骗我，我拖他们全家去死。” 林晓心里一个咯噔，“别啊姐，你别冲动……” “这是最坏的结果，索性一切都很好，我考察完觉得他家人都不错。尤其是他妈，非常热情好客。” 林晓回学校那天，听她妈说起，表姐的未婚夫将在三八妇女节那天来怀溪，一同过来的，还有远在内蒙的父母。 再具体的事情，林晓就不清楚了，她现在所有心思都在年后开始的项目上。 虽然只是实习助理，甚至连正经助理都算不上，但是她妈说的对，不能给班导丢人。 林晓一想起班导特意介绍过自己，就干什么都很认真，即便是琐碎小事，也是拿出十二万分精神。 这种“豁出命”的态度和积极表现，着实让负责人意外。 本以为是个走后门的小卡拉米，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 这本事不是对标他们这些人，而是和另外两个大四生作比较。 校方择优推荐的两个准毕业生，无论怎么样，都应该比林晓这个大三生来得好。 这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事实打脸，项目开展快一个月，林晓跟得上进度，另外两个能力却是参差不齐。 “倒不是他们两个做得不好。”校领导还在，负责人说话也委婉，“就是林晓这个学生啊，太能使劲。” 另一个负责人解释：“小姑娘蛮用心的，大三水平居然也不差，凌教授眼光老辣。” 第64章 三月中旬, 林晓和史燕对接论文进度，而后被告知，以后每个月无需再上交两篇论文。 “学姐, 是有什么其他安排吗？”这是林晓第一反应。 史燕一脸赞赏，“很好，你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林晓：“学姐，我怎么可能会想歪，你每个月指导别提多认真，肯定是有具体原因, 你说说呗？” 史燕点点头, 这才说道：“还记得凌导说的研一课题吗？” “记得, 可我不是在跟项目吗？” “那个项目里能做的都是边缘活儿，能积攒多少经验？我之前和凌导翻了下废弃课题, 找了个相对简单的，你趁这半年完成了。” 史燕说得相当轻松, 趁着学习空余时间, 抓紧时间写完。 可即便是废弃课题，难度也是研究生水平，于林晓而言, 可能比毕业论文还要棘手。 更重要的是，半个月后就得交开题报告。 而史燕的原话是, “如果来得及, 最好一稿一并交上来。” 林晓坐在图书馆靠窗位置, 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短短一页内容写了一上午。 但怎么写都觉得不满意，一是内容太空泛，讨论的问题过于假大空, 这一点无需交给史燕指导，她自己就能看得出来。 这个本事，也是这两年不断写论文积攒下来的经验。 可究竟要怎么改，如何修正切入点，是个难题。 “林晓，吃饭去？”汪雨坐斜对面，学习到中午终于抬头。 结果一看，对面的人完全没听到自己说了什么，注意力高度集中。 汪雨蛮好奇，蹑手蹑脚绕到背后，凑近看了两眼。 “你如果是要研究数字化经济，大时代背景范围太广了，不管是结合商业银行还是国有银行。”汪雨出声提醒。 林晓从自己思绪中抽离，说道：“我知道，我在考虑结合本土银行调整具体方向，现在的问题是，我拿不到真实数据。这篇论文如果只是建立虚拟模型，那就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从真实数据进行分析，利用相关模型预测趋势，再结合市场实际情况给予风险评估和未来创新方向。切入点不需要太大，深挖一下，还是有挺多内容可写。 当然，这种论点和论述方向，在凌文华这种大佬面前根本不够看。 即便是史燕，对于此类课题也不会过多展开。 唯有本科生，能够在校期间熟练使用模型，将金融知识与之相结合，那就是很不错的能力了。 “我看你纠结不止一两天了，要不找班导问问？”汪雨忍不住提醒。 见林晓一脸疑惑，汪雨干脆戳破，“课题是班导给你的，数据你也可以去讨要啊。对你来说这些数据的获取渠道很困难，但对班导来说，说不定就是一件小事。” 林晓想到在跟项目，负责人对她多加照顾，这让她心里压力剧增。 她如果做得好，那是理所应当的，但若是做不好，就会丢了班导的脸。 数据内容也是，对班导来说获取轻而易举，可若是自己写得很烂，是不是又浪费了班导的一次人情？ “你想得挺多，但也不能说你想的不对。” 汪雨边吃饭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林晓，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当了班导的研究生，你就是会不断从他那里拿资源。现在问题就是，早拿还是晚拿。” “早晚问题？” “对，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大概率是班导明年的研究生人选没跑，只要你脸皮厚，其实早早享受对方资源，也不是什么问题嘛。” 一语惊醒梦中人。 重生2002 第110节 林晓一直纠结自己作为本科生，不应该过多占用班导对研究生的倾斜和帮助。 可汪雨说得没错，在外人眼里，她已经和凌文华“密不可分”。 既然如此，顶着这样的关系，为什么不将事情完全落实？ “班导你帮帮忙呗，我需要本土银行的一些真实数据，我知道班导你肯定有办法。” 林晓亲自去南城校区，蹲守到人，厚脸皮死缠烂打。 凌文华倒没有生气，反而挺意外的，“你这脸皮可是越来越厚了。” 林晓“嗯嗯”点头，干脆承认，“我是赖皮，我脸皮厚，那还不是班导你心地善良又特别爱护学生嘛。 “我顺杆子往上爬，胆儿就肥了，全仰仗班导你。我已经想好了，班导和学姐对我如此栽培，我决不能辜负，我争取这篇论文发表到省级普刊。” 似乎觉得自己发誓不够诚恳，林晓又吹了一波，“省级不够，我要国家级的。《中国市场》《数字经济》《现代商业》《财经管理》等等这些，我一定把我的大名印刻上去。” 这些国家级普刊难度并不算大，但对于一个大三生来说，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凌文华听笑了，甚至开玩笑，“就这？学术含量不够。” “班导，请您指教。” “国内核心期刊，你还是要往c刊（cssci）和c护(cscd)方面靠，就算是普刊，我看北大核心就挺好。” 林晓惊呆一脸，不说c刊这些，就单单是一个北大核心，想要在上面发表一篇论文，如果没有结合导师课题，再加上导师的指点和具体扎实的科研数据支撑，那是很难实现的。 说白了，就是需要资源。 欸不对！ 林晓忽然反应过来： 第一，她已经从班导手中拿到课题了。即便是废弃课题，对她本科生水平完全够。 第二，她可以找班导要资源啊，实际数据和课题指导，班导不就是现成的吗？ 脸皮都豁出去不要了，那为什么不冲着高标准去呢？ 要做就做最好的！ “班导，你说的都对。我应该志向远大，我就应该往国内c刊上努力，我的目标就是它。” “北大核心嘛，你几个师兄师姐研一阶段，我基本上这么要求的。你定下来这个小目标，也算跟得上。” 凌文华就喜欢高标准高要求，立即锁定目标就是《金融与经济》，正好适配金融类理论研究和实证方面的论文。 于是一整个上午，凌文华将课题进行二次打磨，把不必要的部分剔除。 即便是废弃课题，如何寻找切入点依旧很重要。 “数据这块我给你解决，但是整个课题的模型建立和自主推导，一整个论证流程你自己来，别指望我搭把手。” 凌文华看了眼林晓的笔记，拿手指了指，“这一块回去重新规整，建模之前，你自己先对市场要有一定了解，我给你推荐几本书，还有相关的期刊，你课题展开前必须全部看完，金陵市场的地域性特点必须抓牢，这是最主要的区别板块……” 中午吃饭，凌文华继续输出。 林晓第一次从班导那里接受海量知识，很多观点来不及细想，下一个新知识就来了。 等和班导道别时，她整个脑子发涨，感觉内容在大脑里快要爆炸了。 “学姐，你们每周小组会议，班导也是这样轰炸的吗？” 林晓唯一的倾诉对象就是史燕了，她也是凌文华研究生小组里唯一一个知道自己正在写论文的。 史燕“嗯”了声，回忆往昔，“凌导基本不讲废话，开会内容都是很密集的，一般来说，他一次小组会议能抵得上别的导师一个月内容。” “这么多？” “你以为呢，你不会以为跟着凌导读研，就为了最后混一篇毕业论文吧。跟着凌导三年，研究生毕业论文只是附带。” 研三毕业论文，不过是三年高强度学习的最后一点输出。 而整个三年学习过程，其他各方面要求之多，根本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 林晓听史燕说起这些，脑海中大概铺展开一些读研的日常，再结合凌文华的性格，冷不丁一个寒颤。 “班导对学生要求这么严的吗？”比她想象的难度还要大。 史燕：“要不说凌导的研究生少呢，一方面是难度大，另一方面也是‘恶名’在外，很多人不敢报，没达到凌导要求，他是真的会让你延毕的。” 严师出高徒，但能不能在严师手底下当好一个优秀的学生，这是个更致命的问题。 没有一定的能力和勇气，凌文华三个字本身就是“禁忌”，劝退99%的学生。 林晓的指导老师从史燕这个“半吊子”到凌文华这个真大佬，短短一个月，感受真切。 这一个月时间里，她不仅要完成论文的既定进度，还要自行摸索如何建立最适合的模型。 除此之外，就是大三下学期满课，以及还在继续跟进的数学旁听课程。 而仅剩的一点空隙时间，也跟进项目占据，甚至因为做的琐碎事情太多，耗费很大一部分精力。 “晓晓，我怎么感觉你比上学期更忙了？” 吕诗意今年任务也挺重，下半年要一次性考过cpa，但和林晓相比，她有种cpa很好过的错觉。 “媚媚大四要法考，还要准备考研，双学位忙得要死。不过还是比不过你。” 吕诗意甚至有兴致给寝室四个人忙碌程度进行排序，最后说道：“相比较而言，我和珊姐还是挺悠闲的。” “可别带上我，我开始发力了，大三结束我也要拿个校一等奖学金。” 梁珊珊本来对此没有任何想法，毕竟她和吕诗意一直都拿校二等奖学金，大家半斤八两。 可是小伙伴偷偷努力，竟然拿了一等，这就让她很尴尬了。 国奖没戏，但是校一等奖学金，必须拿下。 害怕朋友过得苦，又怕朋友开路虎，这大概就是梁珊珊大三下学期的心态了。 林晓听笑了，“珊姐，你要是少跑几趟马拉松，肯定就已经拿到校一等了。” “那不行，我自己规定好的，一年至少两次全马。七颗龙珠可以召唤神龙，而我的目标是集齐七十块全马奖牌。” 这是梁珊珊给自己定下的小目标，三十岁之前必须完成。 “为什么是三十岁之前？”林晓不懂。 梁珊珊翻了下笔记，难得透露人生下一阶段小目标，“三十岁以后，我想爬山去，祖国各地名山，我都要登顶。” “珠穆朗玛峰？”吕诗意忍不住插嘴。 梁珊珊一脸看小傻子的表情，“诗意你可真是小可爱，珠峰不是谁都能登顶的，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是专业选手，不必追求极致。” 短暂休息放松十分钟，话题聊完，三个又转回去各自学习。 一直到傍晚时分，林晓同时收到两条短信。 【张如欣：分享一个好消息，考研成功上岸，已被录取。】 【喻承辉：清大已进，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张如欣没细说，但林晓知道，对方一定考上了北大。 和她猜想的差不多，学长学姐都是相当理性的人，在未来和前途面前，个人感情完全不值一提。 【林晓：恭喜学姐，约个时间一起吃饭啊，我请客。】 【林晓：恭喜学长，我请客，时间另外再约。】 林晓和喻承辉简单往来几条短信，两人就算聊完了。 倒是张如欣那边，林晓又抽空打了个电话。 短信就是不如通话方便，彼此之间能够清晰感受到情绪。 张如欣每一个字都说的平淡，但任谁听了都知道，她心情很好。 “学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保研名单上没你，丝毫不影响你备战自考。”这是林晓最佩服张如欣的点。 对方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无论成绩还是综合能力，按理说应该能拿到一个保研名额的。 但具体怎么回事，她不清楚，只是听张如欣说，差一点点运气。 可也就两天时间吧，对方就调整好情绪，准备自考。 自己去报名考，其难度其实更大。但优秀的人依旧如此优秀，强大的内核之下，是永远打不倒的精神。 张如欣也很感慨这一年时间，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几近崩溃。 但第二天天一亮，她又是那个永不言弃的张如欣。 “学妹，我考研完事了，毕业论文也写完了，正在收拾书本和资料，想问问你要不要笔记之类的。” 张如欣知道，林晓大三还在旁听数学课，甚至能够去听二十几人的小课堂，简直勇气可嘉。 她也想自己的笔记和资料物尽其用，算是给对方锦上添花。 林晓一听这话，顿时来精神了，“要要要，学姐你给我什么我都要，什么时候收拾完？学姐我过来帮你啊，我整理东西还挺拿手的。” “这么着急？”张如欣调侃。 林晓：“学姐你资料金贵啊，我不落袋为安心里不踏实，你们专业多少学弟学妹盯着呢，我不抢能行么。” 林晓去了一趟张如欣的寝室，帮忙收拾，然后顺带拎走最爱的一箱学习资料和笔记，甚至还有一些专业书。 这边“搜刮”完，她又惦记上喻承辉了。 于是直接打电话过去问：“学长，有哪些你不需要的废弃资料和不想带回去的书，我这边都能收得下。” 两人“师徒”多年，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性格。 面对喻承辉，林晓都是打直球，甚至因为对方不爱喝奶茶，连买东西“贿赂”这一环节都省了。 喻承辉看了一圈，就说：“一共两箱书，有点重，我给你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现在？” “没空？” “必须有空，我这就下楼。” 十分钟后，两人交接。 林晓抱起其中一箱子书，差点趔趄摔倒。 重生2002 第111节 喻承辉没忍住，笑出声，“我高估你了，早知道给你装三个箱子。” “不，我抱得动。”林晓再次使劲。 喻承辉在下面等了五分钟，直到林晓二次下楼，然后晃晃悠悠抱起第二个箱子。 “还给你装上了。”考研一事尘埃落定，喻承辉难得心情畅快。 林晓也心情愉快，这抱的哪是箱子，这都是满满的知识，都是学霸的过往经验和学习秘籍啊！ 两人三年情分不是假的，林晓坚信喻承辉送给自己的每一本书，都是精心挑选。 “对了学长，我约了学姐明天一起吃饭，你怎么说？”林晓无所谓，分开请客和一起请客都行。 喻承辉点头，“那就一起，省得你破费。” “没事，我有钱，我上学期拿国奖了。”林晓难得想炫耀。 喻承辉挥挥手，笑着道别。 第二天晚上，三人在学校附近比较过得去一家小饭馆吃饭。 林晓收了两人的馈赠，心里满满都是感动，请客十分豪爽，点菜点的停不下来。 张如欣眼瞧着不对，赶紧拦下，“够了，就我们三个人，你点一桌子菜干嘛？” “吃呗，吃不完打包，我寝室里还有小电锅，我明天热一热又是一顿。”林晓毫不介意剩菜。 张如欣：“行吧，你高兴就好，那就六个菜。” 三个人都很忙，大家都有许多事要做，或多或少猜到这可能是他们在学校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林晓有点上头，叫了几瓶啤酒，想要豪迈一把。 结果酒量极差，几乎就是一杯倒，最后被张如欣扶着回去。 “学姐，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你走了我舍不得。” 林晓有点晕，但脑子又很清醒，可她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想什么就说什么。 “学姐你知道么，我大一第一次去蹭课就注意到你了，心说数学专业怎么有气场这么强的女生，长得还那么漂亮，看上去就特高冷。 “认识了以后发现你才不是，学姐简直人美心善，还带我进团队。 “呜呜……学姐，你就是我亲姐……” 张如欣扶着人，听了一路好话，期间还有说喻承辉的，不过内容就不一样了。 林晓对喻承辉是一边说好话一边说坏话，一会儿说“感谢学长大佬带我飞”，一会儿说“学长你冷酷无情，折磨人不留命”。 张如欣几次笑出声，只觉喝醉的小学妹真可爱。 酒后吐真言，林晓这个学妹是真心喜欢自己，这三年的交情值了。 张如欣把人送到寝室，然后交代几句，转身离开。 林晓一觉睡到天亮，生物钟影响，六点准时醒来。 而后回忆自己昨晚上耍酒疯和胡言乱语，只觉尴尬之极。 “要死，幸亏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等爬下床，林晓给张如欣和喻承辉都发了条短信，然后快速收拾自己，赶去上早八。 上午五节课，下午四节课，这在一周课表里算课满的一天。 林晓因为昨天醉酒的关系，第二天精神依旧不太好，把所有精力投入听课后，其他的事情就难以再关注了。 直到庄旭光和汪雨聊起最近大盘变动，她才猛地惊醒。 “你说今天几号来着？” “12号啊。” 庄旭光被看得一脸懵，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日子了，于是拿出手机再次确认。 “对啊，就是5月12，没错啊？” 林晓立即翻出手机，顾不得还在上课，上网搜索消息。 没有，没有，全都没有…… 网络上，没有任何关于地震的消息，也没有汶川相关的字眼。 林晓搜索完，想起之前提前的强台风，忽然就有点想哭。 “你怎么了？” 汪雨看不懂，怎么好好上课呢，就突然有情绪了？ 林晓压下莫名复杂的情感，抽了张纸借口擤鼻涕，然后再次看向黑板。 直到上完最后一节课，她拉着汪雨去食堂，说要吃一碗炸酱面，而且还是大碗的。 “你今天胃口真好。”汪雨看着对面一大碗面，由衷敬佩，“我是吃不下，这得半斤面条了吧。” “没呢，还加了臊子。” 林晓大口吃面，心情说不出的欢喜。 直到晚上躺在被窝里，她还是不确定的拿出手机，又把今日各项要闻翻了一遍。 今日太平，无事发生。 真好！ 今天是普普通通寻常的一天，所有上学的工作的普通人，都在一天疲惫之后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早，林晓登录学校教务系统，看到一则通知。 有关于本校保研政策已经发布，如有需要的学生可以自行下载表格，提交申请材料。 第一轮初审筛选，即将开始。 308寝室就两个人有继续往上读的意向，林晓把信息分享给李媚，两人立刻开干。 填写完材料，提交申请，事情很快结束。 林晓想到什么，扭头问：“你确定研究生转法律专业了？” 李媚点头，“确定，不然也不会本科读双学位。不过我心里大概有数，保研的成功率不高。” “你成绩挺好的呀，怎么会？” “法律专业那边能人太多，同等条件下保研名额肯定更倾向于他们。我不想将就，如果没有被心仪的导师选中，我打算考别的学校。” “你准备考哪里？” “法大，我想去京市。” 林晓立即想起去年京市游，那所大学的校门有种说不出的韵味，一看就是法人天地。 ----------------------- 作者有话说：注：08汶川没了，不想这件事发生，希望文中世界能够美好。 第65章 五月底, 在凌文华的“高压指导”下，林晓的论文二稿已经完成。 前后一共历时三个月，一篇像模像样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优秀的论文, 就从她手里诞生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林晓拿着二稿，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前世也上过大学，毕业论文从大四开学定导师，再到提交开题报告，之后一稿二稿三稿…… 前前后后花了大半年时间，就这, 写出来的内容却是一坨屎。 她一直记得那个成绩, 毕业论文上传校内系统时, 那上面的老师评分是82。 虽说大学生“倡导”及格万岁，只要60分过, 多一分都是浪费。 但她大学四年勤勤恳恳，那么努力, 并不愿意看到这样子一个分数。 即便前世她每年拿校奖学金, 可国家奖学金乃至校优秀毕业生，却是与她无缘。 凌文华对二稿依旧不满意，提出许多不足之处, 说得正起劲时，发现对面学生竟然开小差。 于是一拍桌子, 脸色一沉, “林晓, 你干什么呢！” 林晓从回忆中抽离，抬头看向班导，一副恭敬认真的态度，“班导, 我记着呢。” 凌文华笑了，反问一句，“记着？那你说说，我刚才指出的是哪一段，这个模型有哪些需要修正之处，数据如何优化？” “额……” 林晓快速翻笔记，发现自己似乎记漏了。 不，应该说真的开小差，想别的事情去了。 于是干脆承认，“班导我错了，我走神开小差，我没好好听，给你打。” 说着，两手一摊送上掌心，还不忘贴心递过去长尺。 凌文华拿起长尺，“啪啪”两下，快狠准。 林晓疼得想缩手，但没敢动。 对待专业，班导比谁都认真，无论什么原因，自己犯错就是不对。 老师还愿意责骂，那就是对她仍抱有期望。 林晓从来不会把这种小惩想歪，打几下手心而已，还不如小时候她妈拿竹条一顿竹笋炒肉丝来得痛。 “班导，你还生气吗？要不多打两下，我皮厚着呢。”林晓把手继续往前递。 凌文华尺子一扔，笑出声，“行了，小惩大诫，没工夫天天打你。我等会儿还有会议，再给你快速过一遍，最多半个月，你把完成的三稿交上来。” 林晓立即往前一步，开始聆听。 半个小时后，凌文华拎包走人，一并带走的还有研三几个学生。 许卓正好过来，两人碰到干脆一起去吃午饭。 重生2002 第112节 “林晓，你这是找凌导指导毕业论文？”许卓只看到一个相关课题，大概猜测。 林晓想了想，如实说：“没，我另外写的一篇论文。” “嗯？” “想写篇好点的，争取发表。” 之前那一套话自然是不会在许卓面前说，林晓只提了省级刊物。 饶是如此，许卓也是挺惊讶，甚至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林晓这是什么样的运道啊！大学还没毕业，研究生导师就愿意花时间亲自带着，这妥妥就是保研的命。 不，还不够。 往后研究生三年，待遇只会更好。 羡慕的情绪一闪而过，许卓很快调整回来，同时庆幸自己跟了这样的导师。 凌文华能对一个本科生这样尽心尽力，说明其底色足够好，跟着这样的导师学习，只要他肯努力上进，不愁没有好出路。 许卓笑着点点头，鼓励道：“那你得加快速度啊，凌导催得紧，估计是想让你毕业前争取发表，这样你无论保研还是评省优，都是十拿九稳。” “我知道，我也不想让班导失望。” 若是以前，林晓可能会否认，但现在？她只会大大方方承认。 被偏爱，有什么好羞耻的。 她又不是什么歪瓜裂枣拿不出手。 六月，林晓停了所有旁听课，只专注写论文。 同一时间，还得准备期末考试。 学初跟着做的项目一阶段已经收尾，林晓抽空去了一趟，和其中一个负责人说明情况，表示暂时没时间继续跟进。 没想到负责人却是摆摆手，“期末考试还是要好好准备，项目的事情就先这样，后面的活更麻烦，你一个在校大学生不适合。” 林晓心里一沉，这是准备把她踢出去了？ 负责人眯着眼笑，似乎看够了年轻人的忐忑不安，这才道来，“是这样，凌教授和我们这边打过招呼，暑假准备把你拎过去。小姑娘，你要努力抓紧哦，这算是跟对人了……” 后面的话林晓选择性忽略，做好交接工作回学校，她心里只有满满的期待。 “也不知道班导暑假准备带我做什么，难道是和学姐说的那样，准备让我接触课题了？” “也不对，我这大四还要读一年呢，也不是随叫随到，唉真猜不到……” 林晓想入非非，但还是老老实实写自己的论文，这种没影的事情，她可不敢去问。 六月下旬，考试周进行中，复习大军如火如荼。 林晓因为兼顾写论文，窝寝室实在没法注意力集中，只好选择去图书馆。 这一次，倒是和汪雨再次碰到，不过少了屠泽和庄旭光，两个人占座位更快。 “林晓，你手机在震动。”汪雨察觉到旁边书包里的动静，轻轻捏了下对方衣角。 林晓回过神，关了页面，拿着手机往外走。 “姐，你猜猜我考了多少分？”来电是叶敏敏，一开口语气激动。 林晓算了算，这几天正是高考出成绩的时候，于是说道：“考得很好是吧，你高三最后一学期冲上来了，我就知道你考的肯定不会差。” “603，我考了603，查分的时候我都傻了，我之前几次模拟考都没上600，我以为我最多就是五百□□这样子……” 叶敏敏查到分数，只想和最亲近的表姐分享快乐。 林晓也愿意听，拿着手机站在图书馆走廊上，一趟趟来回走着。 直到电话那头说累了，才问了句，“有想要报考的大学吗？你们应该发填报志愿书了吧，根据往年录取名次，你怎么说？” 叶敏敏：“远的地方我不去，我就在京市、沪市和苏省这三个地方挑。” 林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前后矛盾好不好？” “嘿嘿，姐你听我说嘛。” “你说。” “我妈想让我报省内，但是我这分数浙大肯定没希望，其他学校又有点浪费了。我妈就知道京市和沪市的学校好，这两个大城市她挺想让我去的，说交通也方便。我其实更愿意去苏省，姐你不就是在苏省嘛……” 叶敏敏对大学城市没什么想法，不能待在本省，那就沿海城市一路找。 她是挺“传统”的概念，觉得如果去内陆城市，一是交通不便，二是水土不服。 还有一个是她很关注的点，那就是内陆没有海鲜。她自小爱吃鱼虾蟹，一日三餐少了海味还真是浑身不得劲。 林晓本来没想多关注，但小姑亲自打电话请求帮忙，她还是应下了。 于是远程沟通指导，陪着表妹把几个平行志愿填好。 提交完成，叶敏敏松了口气，“谢了姐，我妈就这样，她只相信她眼里的高材生。而且比起灏哥，她更信你。” 王灏也是自家表哥，甚至考上的还是浙大，但是在林雪娇的心里，总觉得林晓这个大侄女更靠谱。 林晓听笑了，“可能我一直以来形象比较好？小姑确实说过，王灏有点吊儿郎当的，不稳重。” “哈哈，我也觉得，姐你往那儿一站，就让别人特别信服。” “我还要准备期末考试呢，没事我就不和你聊了。” 林晓挂断电话，再次投入复习当中。 期末考试课程剩下最后两门时，她的论文三稿，哦不，应该说是重新修改过的四稿，终于从班导那里通过了。 虽然对方言语勉强，但林晓却很高兴。 能得到班导正面高度赞扬的学生少之又少，这种勉强认同已经不容易了。 “那班导，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林晓一手拿手机，一手拿笔，准备做记录。 凌文华却是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给你把文章送上去，审稿流程耗时比较长，最快也得两个月时间，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林晓心里放心了。 有班导出面，至少前面流程会走得很快，只要她的论文没问题，或者说质量足够，一般不会落选。 “欸，班导，我还是沾了你的光。”林晓不禁感慨。 凌文华笑骂一句，“你别给沾屎就行。” “哈哈，那不会，不敢丢您的脸。” 两人短暂说了会儿，凌文华又问了具体放假时间，而后让林晓考完试别走，先到他那边一趟。 林晓点头一一答应，之后准备剩下的两门课考试。同时，把近半年来的学习资料和论文相关的书本全部收拾妥当。 七月初，期末考试终于结束。 林晓的大三生活也就此画上句号。 只是这一次，急着回家的人只有梁珊珊一个。 “你们什么情况？暑假都准备留校了？”梁珊珊挺纳闷。 林晓：“我还不确定，我先去一趟南城校区，班导找我有事。” 李媚：“准备考研，准备司法考试，我哪有时间回家。” 吕诗意也难得认同，“我也不回家，在家里复习效率太低了，我马上要考试了。” 今年cpa考试时间已经确定，是在九月中下旬。吕诗意有野心，想着一次性全部考过，是以大三下这一整个学期都很努力。 眼下就最后一哆嗦，她更不想松懈。 梁珊珊继续收拾行李，“那你们三个加油干，我报了我们那边的马拉松，我回去跑个全马。” “珊姐，你拿了几块奖牌了？”林晓也准备出门，帮忙拎着东西下楼。 梁珊珊默默算了下，“算上暑假两个奖牌，就有15块了。” “你暑假有两次全马？”林晓惊呆住，“你不是说一次吗？” “骗骗诗意她们的。” “啊？” “你想啊，我大学毕业就工作了，肯定没那么多时间给我发展爱好。我不得趁着最后的大学时光多拼一把？” 林晓对热爱运动的人十分佩服，但她还是无法理解这种狂热爱好者，两人道别时，她只是让对方注意身体。 “珊姐，你一定别为了跑量，把自己弄伤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梁珊珊坐公交车去火车站，林晓也坐上公交车，去往南城校区。 她在办公室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凌文华才来。 也没废话，对方开口就说：“我给你推荐去个公司，你暑假这两个月过去实习。” “去公司实习？” 大三确实有实习要求，但林晓想的是回家里那边找。 凌文华一口否决，“你学的内容回小地方找不到好实习点，随便敷衍了事盖个章有什么用？纯粹浪费时间。” 这在凌文华看来，就是浪费生命。 人的时间有限，就应该在合适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 “不想去？”凌文华又问。 林晓立即摇头，“我当然愿意，班导你给我推荐的公司那肯定差不了。我就是想问下，咱这什么时候过去报道？” 如果时间来不及，她暑假就不回家，到时候就得和家里说一声。 凌文华略一停顿，才说：“我不清楚，等会儿你联系你师兄。” “哪个师兄？” “赵峥，就他进去那个单位。” 林晓回学校的路上，就给赵峥发了信息，大致说明班导的意思，然后主动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有时间。 重生2002 第113节 【林晓：学长，打扰你工作了，你看你什么时候下班得空，我给你打电话？】 信息刚发送过去，赵峥的电话就进来了。 林晓挺惊讶，立马接起，“学长？” “实习的事情凌导和我说过，暑假正好要招一批实习生，你把简历写好发我一份，我给你投。具体要求我等会儿发你邮箱？” “那行，麻烦学长你了。” “这算什么麻烦，咱们同一个师门，以后毕业了工作上指不定还得互相帮忙。” 虽然林晓还在读本科，但赵峥已经把人纳入同一阵营。 两人就实习的事又交流了几句，林晓就马不停蹄赶回寝室，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一份比较漂亮的简历发送过去。 当晚，赵峥回复信息。 【赵峥：四天后，实习生统一到公司报道。】 【赵峥：我给你详细地址，你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到时候打我电话。】 林晓心里一暖，挺感动，果然有熟人好办事。 【林晓：谢谢学长，保证准点准时。】 实习的事情落实，林晓对暑假两个月的工作生活挺期待。 但是和家里通电话说明缘由时，她妈直接来了句，“不是还有三天休息时间么，你要不回来？” “三天也回家吗？” “回来吧，现在动车通车了，回家也就四个小时，不耽误你。” 本来没什么想法，但是妈妈一声声关切，林晓就有点意动。 之后又接到两个妹妹的电话，听着她们“姐姐”“姐姐”喊着，人就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晓简单收拾了小半个行李箱，直接打车去往火车站。 为了赶最早的一班车，为了能够回家吃午饭。 “你回来我们就高兴，哪怕看一眼呢，心里就舒坦了。” 章若梅算好时间去怀溪火车站出站口等，接到人就开始念叨最近家里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 林晓安静听着，知道大表姐王程楠怀孕了，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头三个月，预产期大概是明年过年正月里。 还有表姐乔琳的婚礼时间已经定下来了，男女两方都要各办一场。女方这边酒席时间安排在暑假，八月下旬一个良辰吉日。 至于男方那边，则是安排在十一国庆节期间。 章若梅说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你暑假在家里能赶得上吃你姐的喜酒，这下可好，你都只能在家里住个两天。” 林晓也觉得遗憾，她和表姐乔琳关系一直挺好的。 于是畅想说：“国庆节我可能有时间，到时候我去内蒙吃喜酒去。” “欸你别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妈我开玩笑的。”见她妈认真起来，林晓赶紧补充一句。 章若梅却是眼睛发亮，边思考边说话，“你要是有空，还真能过去，你外婆打定主意要去一趟内蒙，我这边佳佳慧慧开学，还有店铺生意往来，九十月份根本离不了人，你舅妈和你大姨也去，但是没你们年轻人懂……” 林晓听说去内蒙人数庞大，心里顿时有数了。 她把这个事记下，等大四开学再做打算，只要不是特别忙，那就飞一趟内蒙。 “对了妈，敏敏被哪个大学录取了？这时候应该知道了吧？”林晓转了话题。 章若梅：“和你一样报的苏省，不过是苏大。你小姑还说你们姐妹俩远了。” “你说说，这要是再多考个二十分，不就能进南大了么。”林雪娇说起女儿的高考分数，心里还有点耿耿于怀。 叶敏敏听到亲妈这话，直接翻白眼，“妈你想啥呢，二十分，又不是两分，你以为分数那么好考的？搞的跟菜市场买菜称肉似的那么随便。” “那你姐读的还是三中呢，她就考上了南大。” 林雪娇也是最近才知道985211的区别，苏大是挺好的，但是和南大一比，到底差了点。 叶敏敏无语，转过头就和林晓嘀咕，“外婆说得没错，我妈自己考不上心气还挺高，搞的上苏大的是她一样。” “叶敏敏你嘀咕什么呢，背着我说什么小话？” 林雪娇和姐妹几个念叨办升学宴，一转头就看女儿在搞怪，一猜准没好话。 但念叨完亲女儿，立即换上一副和蔼可亲面容，拉住侄女的手，“晓晓啊，敏敏填志愿的事情可多亏了你参谋，你什么时候得空啊，她的升学宴你可得来。” “小姑，我就在家住两天，我后天就得回学校了。” “啊？这么着急，你不是大学生么，你们寒暑假老长了。” 林晓点头，又说：“是挺长假期的，不过我大三暑假要实习，已经找到工作单位了。” 对家里人，林晓没有什么隐瞒的，说起自己班导帮忙牵线，找了一家非常不错的投资公司。 “哎哟，还没毕业就进大公司实习，了不得了不得。”林雪娇啥也没听懂，但是公司价值百亿这几个字眼，听得真真的。 也不管这是赋予的市场价值，她就只当是真金白银。 然后拉了把女儿，说道：“你看看你姐，多能耐，你舅妈都不用愁你姐以后工作，你大学一毕业，我还得给你继续操心。” “敏敏应该会读研吧？”林晓想到表妹填报的专业，忍不住说了句。 叶敏敏和亲妈较量几个回合，拉着表姐就撤，“嗯，肯定得读个研究生，不然工作不好找。” 叶敏敏读的是材料科学与工程，所学课程涵盖物化生。 苏大大一新生刚进去读的是大类专业，之后再学科分流，有一些细分专业。 林晓也没想到，表妹会对材料化学这一块感兴趣。 她对这一块的了解不多，还是特意找本校认识的学姐打听，才知道这个专业领域涉及挺广的，以后就业方向也很多元。 主要涵盖有新能源材料、生物材料板块、航空航天材料、电子信息材料等等。 “你目前有喜欢的方向吗？”林晓问起表妹未来读研意向。 叶敏敏摇摇头，“还不知道，读研的事情还早呢，我准备大三再考虑，不过我肯定首选新能源吧，要不就是航空航天……” 姐妹俩聊了会，林晓就去陪爷爷奶奶。 在家里待的时间太短了，她现在忙得跟皇帝似的，要做到雨露均沾。 第三天，该看望的长辈看了，该吃的饭也吃了，林晓干脆窝在家里，招猫逗狗。 想到什么，她扭头问两个妹妹，“你们九月开学得去市里，铁头和小咪怎么办，一并带过去吗？” “还在和妈拉扯呢，她有点不想带。” 说到这个，林佳也泄气，“妈想让我住校，说市一中大部份学生都住校，可我不想，我想回家睡。” 林佳心里意愿强烈，想要把狗子带在身边。 可是林慧的想法却不是，她已经决定住校了。 “小咪喜欢大地方活动，我准备送到村里让奶奶帮忙照顾，它也可以到处玩耍。” 说着，又看向双胞胎姐姐，“铁头是土狗，市里应该不让养的，带过去其实挺麻烦。” 林晓也叹气，不得不承认，现在市区养狗条件越来越严格了。中华田园犬不让养，大型犬不让养，烈性犬不让养…… 大城市最适合养的，恐怕就是他们这种牛马了。 第66章 “唉, 真的没办法了。” 晚饭后，林佳抱着狗子坐沙发上，一下一下抚摸着, “铁头，咱现在没本事，你先乖乖去村里跟爷爷奶奶一起住。等我以后赚钱了，我们再一起住。” “妈不同意？”林晓看过去。 林佳“嗯”了声，心里有点情绪，但很快释然。 “没办法, 妈每天太忙了, 我也要上学, 确实不能照顾到铁头，总不能把它关家里就是一整天吧？” 说着, 又一脸羡慕，“姐, 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赚钱啊？这样我就能自己养铁头了。” 不仅是铁头, 还有许多她喜欢的狗子，哈士奇、萨摩耶、柴犬、阿拉斯加…… 林佳：“我的终极梦想，就是一个大house, 房子自带小院，我要在我自己的房子里, 养上十七八只狗。” 林晓在脑海里想象妹妹未来的“家”, 也不知是不是没有艺术细胞,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满屋子乱糟糟的家具和碎纸屑，以及一整个院子的屎粑粑。 林佳：“姐，你真没生活美学。” 林晓笑出声，鼓励说：“嗯, 你有，你以后努力赚钱养着一堆狗子吧。” 说完，扭头看向另一个妹妹，“慧慧你呢，你以后也想养一屋子的猫？” 林慧连连摆手，一脸惊恐表情，“我不要。” “欸？为什么，你不是也喜欢吗？” “我只喜欢一只猫，一直一直喜欢它，小咪没有离开我之前，我是不会养别的猫的。” 林晓了然，随着年龄增长，两个妹妹的差异越来越大了。 不过对个体来说，每个人保持自我独特性，才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上午，林晓坐动车回学校。 这个暑假难得寝室人员较多，晚上她和吕诗意李媚一起去学校小吃街又好好搓了一顿。 次日，实习生报道的日子。 林晓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提早十五分钟，等到公司大楼底下，就给赵峥发了条短信。 不过五分钟，赵峥下楼接人。 “你这来挺早，比咱们约定的时间还提前。”赵峥打招呼，刷卡进入，然后站着等电梯。 林晓：“没打搅学长你工作吧？我是想着早点过来，万一路上堵车什么的。” 重生2002 第114节 赵峥摆摆手，“没，今年招实习生，这事情是我负责的。” 林晓“哦”了声，不再说话。 两人坐电梯上去，一直到22层出来。 赵峥领着人进公司大门，一边走一边介绍公司布局。 林晓这才知道，原来这栋大厦有两层都是公司的，而且单层面积还挺大，至少在300平面积。 “华中总部不在这里，两层办公其实算不上多大，只是因为这块地段交通便利，所以设立这么一个办公点。” “这还不大？” 林晓惊呆住，一个投资公司而已，她在电视上看到，一群办公精英也就只是在大厦一层办公罢了。 赵峥失笑，“那电视里的投资公司规模确实一般，不过华中科投之所以排场大，还有一个原因，公司不完全属于个人，里面至少有40%是市政参与。” “属于国企性质？” “还是有差别的，但华中很多重大投资项目，都会看到政策影子。在市场运作方面，落实政府战略方针与把控市场风险是同步进行的。做市场评估时，往往需要双人核对，当然也有一些弊端，比如一些项目的审批时间会比较长，最终决策落地还需多方投票……” 赵峥将自己知道的大概介绍给林晓，也说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进华中的原因。 “凌导的很多课题会和金陵乃至整个苏省经济市场挂钩，和政府合作很密切。华中算是他合作较多的一个投资公司，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也算托了凌导面子进来的。” 赵峥的优秀毋庸置疑，至少林晓旁观凌文华带着的这几届研究生，就没有比他更有能力的。 说是沾了导师的光，但打铁还需自身硬。 “学长你别谦虚了，你要是能力不行，班导连推荐信都不会写的。他这人的脾气，我算是看明白了。” 赵峥只是笑笑，没接这话。 两人把公司大致部门转了一圈，赵峥就领着人去人事部。 人事经理也是人精，听赵峥说新来的实习生是凌文华的学生，而且还是大三生，只暑假实习两个月，立马态度热情不少。 对于这种不占公司实际名额的，且有些来头的实习生，人事都愿意照拂，做到你好我好大家好。 “赵峥啊，实习生这块是你负责，小姑娘既然是你学妹，你就自己看着办，安排到哪个部门？” 赵峥点点头，“黎经理，我想让林晓跟着我去市场部。” “市场部？她这个能力办得到吗？” 黎经理面上为难，公司最重要的两个部门，就是市场部和技术运营部。 前者负责市场前端，直接收集相关经济数据并进行跟踪，所需要的工作能力是最直观体现的。 但凡拖一点后腿，市场部那群人就得嚷嚷的整个公司都知道，恨不得把人一脚踹出去。 而技术运营部，则是掌控所有投资方向的大后方，作为技术支撑的后勤保障部门，一个个也是鼻孔朝天。仗着一身过硬的本事，看人不是人，大有唯我独尊的架势。 黎想作为人事部经理，每年负责公司内部员工调动，对这两个部门却是敬而远之。 奈何不时有空降人员，总是想方设法要去这两个部门，而她一个小喽啰兵，则是两头受气。 要不是华中有政府资源，福利待遇好，她每天都想跳槽。 赵峥看出对方为难，于是说道：“黎经理你放心，部门内部矛盾我会自己解决。” 换言之，怎么闹也不会闹到你面前。 黎想一瞬舒坦了，笑容再次堆满，“能者多劳，辛苦你了，那行，这边信息已经全部录入，这是林晓的工作牌，以后和其他员工一样上下班打卡，至于饭补交通补贴，老规矩实习生八折。” 林晓亲眼见证无声的办公室硝烟，跟着赵峥走出去后，忍不住小声说道：“学长，大公司都这样吗？” “什么样？” “嗯……就是每个人都八百个心眼子。” 林晓回忆两层办公区域逛下来的场面，有种公司扫地阿姨都特别精明的感觉。 赵峥听笑了，“没那么夸张，大部人都挺好相处的。我现在带你去市场部，里面有一个是带我的师父，我介绍给你认识。” 赵峥一进华中就被安排在市场部，带他的师父叫冯勇，人称冯工，是部门里的二把手。 林晓本以为，像赵峥这样温柔和煦的人，跟着的师父应该也是差不多性格。 却不想，和这位冯工初次见面，对方直接问了三个问题。 “会基础数据处理收集吗？相应各项指标确认核对的活能不能上手？” “会不会进行市场跟踪，能建模写市场报告吗？” “投资筛选会不会，基本金融模型看得懂吗？” 赵峥想要回答，冯勇一摆手，“你别说话，我问实习生。” 冯勇看了眼工牌，又说：“林晓是吧，你回答我的问题。” 林晓有一瞬脑子是懵的，三个问题来回思考，但都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真正进入经济市场后，自己所学的内容究竟该如何运用。怕自己回答出来也词不达意，干脆避免直接回复。 念头一转，林晓说起自己在校三年学到的本事。 相关专业只讲了近一年写的所有市场分析，以及唯一一篇完整的交给班导的有可能发表的专业论文。 着重说了自己在数学建模和金融模型分析的基础能力，用相关数据去表达学习程度。 最后就是计算机编程，她只说了学习进度，毕竟这一块在技术运营部大佬面前，自己完全就是三脚猫。 林晓没有忘记赵峥之前提到的，带他的师父原先是技术运营部的人。 冯勇听完，脸色不大好，实习生这个水平，能力太弱了。 放在其他部门倒是可行，但是扔他们市场部？ 他们部门也不需要复印小妹啊。 再看自己徒弟，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冯勇看得牙酸，误以为新来的实习小姑娘是徒弟喜欢的人。 最后勉为其难答应。 “这样，赵峥带你上手熟悉，三天时间，如果你能干得来基础活就留下，要是干不明白，市场部不留闲人。” 林晓立即站直身体，“谢谢冯工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中午，赵峥带着人下楼吃饭，两人就近选了一家面馆。 “学妹，我师父和凌导是熟人，你之前一直不让我说这层关系，是怎么想的？” 赵峥想要讲明，但是被双方都给制止了。 他师父是不耐听，他的小学妹是偷摸拉扯不让他讲。 林晓咬断面条，手一摊表情无奈，“说了也没用，冯工一看就不是能讲关系套近乎的人。我要是没达到他要求，三天后我肯定得走人，那告诉他我和班导的关系，岂不是给班导丢人？” “你倒是想得明白。”听林晓这样说，赵峥反而欣慰。 林晓：“我没想那么多，先学着吧，争取能留下来，以后冯工自然会知道这些小事的。” 自己没本事，到处嚷嚷着有什么后台的人，到哪也不会被重视。 但若自己有本事，即便没有后台没有所谓的关系，也会被人认可。 林晓进市场部的第一天，就跟着大家一起加班了。 部门最近在跟进的项目处于初始阶段，相关政策目标、市场风向标以及可行性分析等前期工作都得收集大规模数据。 林晓作为实习生，还没能力接触到制图绘图阶段，这些琐碎的活正好分派给她。 也不知是不是冯勇事先打过招呼，部门里的好几个人都“顺手”就把一部分工作内容交给林晓。 “小林，这一块内容明天中午之前需要拿到所有数据，你抓紧。” “小林，明天下午能交给我吗？你帮忙辛苦下。” “小林……” 林晓一一应下，然后“哞——”的一声就是干。 从下午两点一直忙到晚上十点，中途喝了一杯咖啡两杯浓茶。 夜深人静，部门里“人烟稀少”，林晓窝在自己的那张小小办公桌上，头也不抬。 直到有人扣桌面，把她惊醒。 林晓抬头，咧嘴笑，“学长，你还在公司呢。” “奶茶，还有泡芙。” 赵峥把袋子递过去，随手翻了下桌子上的文件，厚厚一叠，内容大同小异。 但是来源实在是杂。 “他们把活交给你，你就全接了？”赵峥看不下去。 林晓咬着吸管，却是摇头，“非也，我心里有成算的。” “嗯，怎么说？” “我观察过，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活扔给我，那些交给我的活都是我目前能力范围内能解决的。我怀疑他们得到了上头的旨意。” 赵峥一秒领悟，“你说我师父找人故意为难你？” 林晓又摇头，“不一定是为难，也可能是想看我的表现。我观察一天了，市场部是真的忙，每个人都不得空，冯工说不养闲人这话不假。” 赵峥点点头，“那你继续加班吗？要不要我帮你，这些——” “学长！” 林晓打断对方，做了个“不要”的手势。 赵峥懂了，大家都是要强的性格，万事不过刚开头，没有人会服软。 林晓这一忙，从第一天一直到第三天。 她只在第二天晚上十点半后回学校，主要为了洗漱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不至于自己太邋遢。 其余所有时间，都在工位上。 市场部的其他人原本就是看热闹的心态，想要瞧瞧一个本科实习生，究竟多久能放弃。 要知道，他们部门就是来一个研究生毕业的实习生，一开始也得哭爹喊娘。 重生2002 第115节 但是！ 林晓的表现出乎意料，竟然坚持下来了。 三天后，所有基础工作全部完成，并且做好排序，自制相关ppt，把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问题提出来。 “冯工，这是我的一点个人想法，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林晓心里有数，但没把话说满。 冯勇看完所有上交的工作内容，眉头略微舒展，虽然还没有达到他的标准，但就小姑娘本科在读的身份，属实不易。 对事不对人，他可以挑剔，但不能百般为难。 于是大手一挥，“勉勉强强，及格分，你留在市场部吧。” 林晓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下，一个没忍住，笑得一口白牙，“谢谢冯工！” “别急着谢，这些都是小儿科，你既然留下来，我之后会给你正式派活。我不管你是实习几个月，能不能转正，在我这都得干正式工的活。” 林晓巴不得自己不被区别对待，能被“委以重任”，高兴还来不及。 “冯工你只管吩咐，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绝不说一个不字。” “态度还蛮好，行了，稍微收拾下，十分钟后开会。” …… 林晓再次回到寝室，已经是两天后。 吕诗意刚从厕所出来，和人正面撞上，一脸惊讶，“晓晓，你出门捡垃圾去了？” “刚从公司回来。” 林晓把双肩包往桌上一放，整个人趴桌子上，累得不想动。 吕诗意走上前，凑近闻了闻，“啧，人都馊了。” 能不馊么，又两天没洗过澡了，这可是夏天！ 林晓心里腹诽，但不想说长句，只短短“嗯”了一声。 这一幅懒散样，看得人心疼，反正吕诗意是受不了了，赶紧投喂零食。 林晓吃了一个面包，喝了一瓶牛奶，最后嚼着薯片，慢慢恢复过来。 然后开始嫌弃自己这一身臭味，立即收拾衣服去洗澡。 李媚回寝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但是寝室黑乎乎的，没开灯。 “诗意？” “哎。” “你在呢，怎么不开灯？” “晓晓睡得正香，我在看电影。” 吕诗意把两个耳机都摘了，打开台灯，侧过身问：“你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砂锅去？” “你还没吃饭？”李媚惊讶，这可不符合一个吃货的行为模式。 吕诗意指了指桌上，拆开的包装袋好几个，不过都没吃完。 “我想着晓晓好不容易回来，要不咱们三个一起吃吧。真挺神奇的，我们都在学校，竟然没几回凑的齐。” 三个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因为作息不同，半个月时间里，也就两次碰到一起。 其余时间，不是你已经睡了，就是我已经早起走了。 “媚媚，你回来了？”林晓睡醒，翻个身，扒拉着铁栏杆听底下说话。 李媚抬手挥了挥，“睡好了？那我们一起吃晚饭去。” 学校内小吃街，三人各自点了一个爱吃的砂锅口味，林晓实在肚子饿，又叫了一份蛋炒饭。 砂锅吃完，蛋炒饭干掉三分之一，林晓终于舍得说话。 “舒坦了，这才是我想要的大学生活。” 吕诗意听到这话，直接调侃，“那你还这么积极去实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虽然我很愿意去享受，但如果不去实习，我心里不踏实。” 林晓说到这，真心感慨，“我一直以为自己学得挺好的，你看我是不是专业成绩挺不错，也拿国奖了？” 对面两人点头。 林晓又说：“都是纸上谈兵，我往人公司部门里一站，啥也不是。” “华中这么厉害吗？”李媚不太了解。 吕诗意是本地人，对华中有一些基本印象，“我听我爸说过，华中好像有政府股份，里面的正式工待遇比一般国企要好，同时又有十三薪，其中年终奖和绩效直接挂钩，有本事的人赚的特别多。” 吕诗意的父亲也做金融相关产业，但公司规模一般般，和华中这种大型投资公司相比，那就是小卡拉米。 华中在金陵乃至整个苏省，那就是行业龙头，很多投资方向更是风向标。 对经济市场敏感的投资者，很能从华中的各项投资项目中看出些苗头。 这一点，林晓作为实习生，只参与工作半个月，就嗅到了不一般。 但她有一点不明白，于是趁着空隙偷摸问赵峥，“学长，这些难道不应该保密吗？但我一个实习生就知道了。” 赵峥抬头，笑着说：“嗯，你知道了，但是那又怎样呢？” “欸？” “有些项目必须经过政府审批，有些项目前期需要巨额资金投入，还有些项目风险太高，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般投资公司即便知道有利可图，也不会碰。” 说白了，就是抗风险能力不行，他们即便想要分一杯羹，但本身实力不够。 若是贪图太大，一个不小心在风浪中翻船，那就真的是血本无归。 林晓恍然，“原来是这样，确实，冯工最近带的项目，我前期收集数据就感觉到很庞大，我应该不是负责全部内容吧？” “那肯定的，师父怎么可能完全信任一个实习生，你应该负责的是最前端的数据，大概占了10%？我没具体参与，也不知道师父怎么分配的。” 赵峥还得兼顾其他实习生，冯勇交给他的工作都属于后端，前端内容并不涉及太多。 林晓又问了些市场相关问题，得以解惑后就抓紧时间吃饭，她得赶紧回工位上去。 今天的目标是，争取九点钟下班。 忙忙碌碌快一个月，林晓的实习生涯比学习更充实。 市场实践能直接得到反馈，她三年所学的专业知识，原本只是书本上一个模糊印象或者概念，但随着一次次具体操作，她对这些理论知识有了实际认识。 回头再看学过的内容，发现很多知识点已经不知不觉印在脑子里了。 有种知识焊牢的错觉。 “班导，我这算是收获吗？” 八月初，林晓打电话给凌文华，汇报实习进度，顺便说了自己大半个月来的体会。 凌文华听完，给予肯定，“能有这个认知，说明你还有进步的空间。冯工这人性子直，但好学好教，你嘛嘴巴不用太甜，但是脸皮必须得厚，他让你加班，你就拉他一起。” “班导，这不好吧？”林晓觉得自己班导有点疯狂，哪有这样缠着领导的。 谁知凌文华来了句，“冯勇那老小子，年轻时候有过之而不及，赵峥还是脸皮嫩，跟了一年也没学到精髓。” 凌文华为此深感遗憾。 林晓挂断电话，心里一番天人纠葛。 最终，还是野心和渴望获胜，她决定在公司，不要脸了。 冯勇最近被缠的没办法，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实习生“打败”。 但小姑娘努力上进肯学，也是他乐于见成的，实在不好拒绝。 更重要的是，对方一点就通，也不是很难教，就是问的问题太多太杂，仿佛要把他榨干了才肯罢休。 这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再看眼前小姑娘，心情很是复杂。 林晓又一次逮着人，把最近两天积攒的问题请教完，然后恭恭敬敬行礼。 “谢谢冯工，打扰了冯工，我给你倒茶去。” 林晓拿起保温杯，熟门熟路去茶水间，再回来，一杯枸杞茶已经续满。 “冯工，我放桌子上了，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林晓没直接退出去，拿着笔记本等待任务下派。 冯勇本想摆摆手，想到什么问道：“你这牛皮糖的劲哪里学来的，赵峥教你的？” 但想到自己徒弟懂礼知进退，又觉得不可能。 林晓略一沉思，老实回答：“我班导教我的，做学生的，就应该听老师的话。” “你班导？你班导谁呀？” “凌文华，我本科班导，以后也会是我研究生导师，我班导人很好的。” 冯勇：“……”表情微妙，一言难尽。 第67章 在华中实习一个月的时候, 林晓接到领导通知，要求转部门。 林晓最近脸皮厚了许多，对调派心有疑惑, 直接就去找冯勇。 “冯工，我在咱们市场部干得挺好的，怎么要调去其他部门？” 林晓对市场部的环境还是很喜欢的，虽然同事挺爱看热闹，但有事情是真愿意帮。 而她也凭借吃瓜看戏的本事，几乎快要和那群正式工打成一片。 可以预见, 未来一个月, 他们将会多么融洽。 林晓：“冯工, 我舍不得市场部的这些同事，我也舍不得冯工你, 我愿意在你手底下干活。” 冯勇一摆手，“尽说些好听的, 我一个字都不信。” “冯工？” 重生2002 第116节 “原本瞧着你一个实习生, 小姑娘蛮努力的，现在我是明白了，你和你那班导一副德行。” “啊？” “行了, 剩下一个月去技术运营部，学得好学不好, 全看你自己本事。” 林晓心头一阵激荡, 原来是去技术营运部, 冯工你早说啊，我肯定欣然接受。 林晓帮忙倒茶端水，然后把自己抽屉里垫肚子的面包零食全部送上。 “冯工，工作再忙也要护胃, 学长说你经常不吃午饭，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这就走了啊，吃的都给你。” 林晓笑眯眯退出办公室，转个身利索收拾为数不多的物品。 赵峥得知消息走过来，原本想说替学妹再去求求情，当得知对方要去的部门后，直接笑出声。 “你告诉我师父你和凌导的关系了？” “随口提了一下，本来是想扯班导大旗，后面实习日子能好过些。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 作为一个实习生，而且本科未毕业，能在公司最重要的两个部门轮岗，只怕别的同事都得私底下议论她后台强硬。 “他们偷摸说我才不管，我本来就是走后门进来的。”林晓想得开。 赵峥点点头，亲自送人去技术运营部，临走前又交代一句，“部门老大是我师父的死对头，他俩不对付好多年了。” 林晓心里一惊，“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那不会。”赵峥宽慰，“吴工这人不喜欢背后搞小动作。” 林晓安心了。 一个小时后，面对一堆电脑数据，林晓麻爪了。 吴工确实不爱背后搞小动作，那是因为他喜欢直接当面搞。 一进部门就遇上开会，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实习生，当场就被分派任务。 林晓所学内容都在市场前端，有关于如何维护金融数据并进行后台超强运作，那是一窍不通。 也不能说全都不懂，之前跟着喻承辉学习编程时，多少也听对方说过，一些简单的数据管理和操作还是会的。 “这怎么搞？” 林晓挠头，甚至起了心思，想要打电话给喻承辉请教。 然而手机刚拿出来，就被她否决了。 公司内部数据，不能外泄。 抬头再看部门其他同事，好嘛，和市场部的吃瓜群众完全不一样，这一个个程序员除了必要的工作上的交流，完全没有其他话题。 “灵姐，这块内容要怎么维护？我是说吴工的要求，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行？” 林晓观察半天，趁中午吃饭，挑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三十出头的女性。 徐灵看了眼来人，略一思索，报出具体操作步骤。 林晓拿着笔记本，一个字没写下去。 无他，对方说的太精炼，她一个菜鸡犹如听天书一般。 “灵姐，我对计算机这一块没怎么接触过。”林晓说起自己学过的语言程序。 徐灵一愣，表情略微惊讶，仿佛在说“你是开玩笑的吗”？ 林晓勉强堆起一丝笑容，给自己找补，“我还学过一点数学建模，简单模型我能看得懂……” 许是程序员生活太枯燥，部门里突然来了个四不像，一时瞧着挺新鲜。 反正徐灵是觉得蛮有趣，“你这种实习生，是得罪部门领导了吧，扔我们技术部，纯粹白瞎。” “灵姐，怎么说？” “技术部基本上不招人，一进来就得上手干活，前两年找了个研究生毕业的，在校专业能力还挺强，进来后前三个月，依旧手忙脚乱……” 徐灵说着，往角落一个位置指过去。 林晓抬头看，有些惊讶，对方这长相，她之前还以为是老员工。 徐灵并不好为人师，指点两句后，见对方反应不过来，直接就不聊了。 转过身，立即回到工位做自己的事。 林晓逮着机会，去请教徐灵说的那个年轻人。 整个部门，估计也就那一位还不算老油条。 事实证明，初入职场的牛马还是很有同情心的，林晓凭借厚脸皮和咖啡零食，终于得到对方的帮助。 很快，原本无从下手的工作，能够慢慢展开。 只是做的很慢，有点像一岁小儿蹒跚学步。 第三天小组会议，林晓毫无意外被批评，被指工作懈怠不认真。 小组长可不管实习生不实习生，交代下去的活没有按时完成，那就是不行。 林晓虚心受教，然后留下来加班。 晚上八点半，部门里同事少了三分之一，本就安静的地方，更是沉寂的吓人。 除了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也就只有时不时喝茶的吞咽声。 “做怎么样？” 一道很轻的声音从天而降。 林晓猛一抬头，看到来人露出微笑，小声说：“还行，你教我的基本用得上，组长给我的模块不算复杂，我应该能在十二点前完成。” 安博点点头，一杯咖啡递过去，“加班的话，还是得提提神。” “茶水间拿的？” “嗯，本来想拿点吃的，不过那群牲口吃得比谁都快，我过去的时候零碎都没了。” 安博工作刚两年，身上还有一点残留的校园气息，比起和老员工互相甩心眼子，他其实更愿意和林晓这样纯粹的大学生相处。 尤其他说起自己是浙大毕业的，对方来了句“咱俩算半个老乡，我是浙省人”，无形中，彼此关系都亲近了。 安博带了杯咖啡给林晓，又抽了十分钟稍稍指点一二，之后就各忙各的。 林晓一直干到十二点半，第一次把组长派下来的活干完，内心激动地想哭。 不容易啊，她一个半入门的门外汉，终于上手了。 第一件活完成了，第二件第三件……她相信自己往后都可以的。 站在公司大楼底下，林晓等出租车。 夏末的深夜没有暑气，比起白天的酷热，反而多了一丝清凉。 夜很黑，除了偶尔驶过的公交车和几辆零星私家车，大马路上几乎空空荡荡。 等了十几分钟，好不容易等来一辆出租车。 林晓拦车，报了目的地后，习惯性拍了车牌照和司机相关信息，然后当着出租车司机的面发送给室友。 甚至打了个电话，“诗意，我现在准备坐出租车回来，大概二十几分吧，嗯，等到学校门口了我再和你打电话。” 电话挂断，司机师傅已经开车出去。 “小姑娘蛮警惕的嘛，我这也不是坏人。” 林晓笑笑，礼貌回了句，“师傅你肯定是好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大半夜的，我一个女孩子总要注意些。” “要的要的，小姑娘出门在外是要注意安全。” 林晓继续微笑，没继续接话。 全程二十分钟车程，她没一秒钟闭上眼睛，一直都在关注司机的开车路线。 但凡发现一点不对劲，她就会立即报警。 出门在外，她宁愿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他人，也不愿意让自己陷入危险。 …… 在技术部工作的第十天，林晓终于迎来难得的休息日。 虽然只有一天，但辛苦劳作后的短暂放松，更显珍贵。 林晓直接赖床了，即便生物钟使然，让她六点钟醒过来，也是没起床。 看了眼天花板，被子一蒙头，闭上眼睛继续睡。一个回笼觉，直接睡到将近中午十一点。 “晓晓，你在寝室呢？”吕诗意看到被子里钻出个头，吓了一跳。 林晓拨开额头碎发，适应光亮后说：“累死我了，换了部门实习，比之前累十倍。” 等爬下去洗漱，林晓特意挪出体重秤。 “果然，前段时间养起来的肉又没了。” 吕诗意凑过去看，“99.5斤，你之前多少来着？” “半个月前称的是102.8。”林晓拿着毛巾站在全身镜前，逼近怼脸观察自己，“我怎么感觉脸都黄了？可恶，额头又长了两颗痘。” “你每天回来那么晚，第二天又起那么早，肯定睡眠不足啊！” “还压力大，我有点焦虑症，压力一大就内分泌失调。” 林晓转过去看室友，白白净净的，胶原蛋白充足，怎么看怎么精神，真是让人羡慕。 吕诗意被看得不好意思，拉开抽屉拿出阿胶枣，“吃点呗？等会儿中午我们吃顿好的。” 林晓捏了两颗塞嘴里，嚼吧嚼吧觉得挺甜的，有点不想吃。 但想到自己的工作强度，还是又吃了几颗。 人太累的时候，吃甜的能够心情变好，也能快速补充糖原。 午饭吃的小炒，以荤菜为主，凉拌菜为辅。 吃饭途中，林晓抬头看电视，发现食堂里电视正在直播比赛。 她懵了下，继而反应过来，现下正是京市举办第29届奥运会的时候。 重生2002 第117节 “今天几号来着？”林晓随口问道。 吕诗意也看到了比赛，说：“18号吧，我前几天关注了下赛程，今天应该要决出男子乒乓团体奖牌。” “哦，那肯定是我们赢。” 吕诗意眉毛一挑，“德队呼声蛮高的。” “没用。”林晓十分笃定。 吕诗意笑起来，也跟着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个小球其他国家玩不转，我之前看了下，单打决赛，双方两队都是我们国家的。” 林晓想起什么，回寝室登录相关网页，查看比赛下注情况。 “你干嘛呢？” “玩一玩，赚点零花钱。” 吕诗意看向网页，有些惊讶，“你还玩这个？比赛还没开始呢，你这猜的会不会太……” 决赛，华国3:0压倒性胜利，这种下注也太具赌博性质了吧？ 林晓没改，她对这一届奥运会记的不多，唯独乒乓这一块奖牌获得数量和决赛局势都算了解。 她不仅买了自己国家赢，还把一二三名全部下注了。 然后翻了翻其他可以玩的，自己知道的情况都下了一点小钱。不多，每样几百块。 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林晓愿意花点闲心娱乐一二，但绝不会凭借所谓记忆赌全部身家。 比起赌博性质的一夜暴富，她更愿意花时间精力在专业上，好好研究证券市场。 一个好的金融操作者，是很容易实现资产千万乃至上亿的，即便再菜一点，几百万不成问题。 吕诗意也跟着下场，花了几百块小玩一把。 “我就跟你买了啊，要是赚了我请你吃饭。” 林晓“嗯”了声，说道：“那我就等着你请客了。” 第二天上午，林晓在公司忙得头昏脑涨。 吕诗意的信息持续性轰炸。 【吕诗意：3:0，真的是！】 【吕诗意：你怎么知道第三名是小韩队？】 【吕诗意：亏了，亏大发了，我应该多买一点。】 【吕诗意：今天加班吗？我要请客吃饭，你有空随时跟我说，哈哈哈！！！】 光看文字，就知道吕诗意有多得意，林晓甚至能够想象室友是在什么情况下编辑短信的。 必定是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薄薄的被子盖住小肚子，瞅一眼自己账户余额，再咧着嘴笑，同时手指飞快写短信内容。 【林晓：等我空了和你说。】 简单回复后，她继续工作。 中午吃饭时，林晓抽空看了下自己赚的，因为“预估”准确，大概小赚三千。 虽然不多，但拿这笔小钱来改善伙食，倒是能吃得特别丰盛。 接下去的每天上班，林晓雷打不动给安博以及徐灵带一杯奶茶，有时候奶茶没有了，就买鲜奶。 两人对这股子热情招架不住，礼尚往来，倒是又给林晓指点了一番。 这一次，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技术指导。 林晓知道对方掏出真本事，学得相当认真，又再三请教不懂的地方，不过几天，小模块范围内已经能够轻松上手。 进度不算特别大，但效果显著，技术运营部的其他人都很意外。 在他们看来，本科实习生，还不是正经学计算机专业的，略懂皮毛那就真的只是略懂。 却不想！ 小姑娘竟然还有几分本事？ 吴宏胜在第二个月接收实习生，等实习期结束，需要他盖章确认并写上评语。 原本他想着，实习生水平稀烂，但只要认认真真踏实点，勉强给个良就算完事了。 但看了最近的工作进度汇报，实习生的表现甚至有点突出？ 这就让他挺惊讶的。 在茶水间碰到老对手，吴宏胜第一次起了八卦心思打听，“你扔过来的实习生，表现还不错。” “能干活？”冯勇反问。 吴宏胜：“吃得了苦，也能加班，没听到有抱怨，每天脸上笑嘻嘻的，就是特别爱喝奶茶，抽屉里全是吃的。” “你吃了？” “我才不吃那些东西。” 吴宏胜嗤了声，对零食颇为嫌弃，反而又说起实习生的近来情况。 冯勇本想提个醒，带一句小姑娘的老师姓名，但看对方态度，又把话默默咽回去。 两个部门老大一番交流且互通有无的事情，林晓作为一个实习生完全不知道。 她在技术运营部工作快一个月，从毫无头绪到渐入佳境，虽然和正式程序员不能比，但帮忙打杂做边缘碎活，倒是干得风生水起。 最后，为期两个月的实习结束，她从吴宏胜手中顺利拿到优的成绩。 这个鲜红的“优”评，林晓看得激动。 这可是对她工作表现认可的最好证明。 “谢谢吴工这一个月的指导，我今天下班就算实习结束了，吴工你要是不嫌弃，我请你吃饭啊？” 林晓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没成想对方竟然答应了。 答应了？！ 这下子，轮到林晓懵逼当场。 吴宏胜原本还笑着，看对方这副表情，笑容收起，“怎么回事，合着和我客套呢。” “那不能够！” 林晓连连摆手，笑容真诚几分，“吴工，我听他们说你是江西人，公司附近有家江西小炒，我请你去那里吃？” 吴宏胜只在中午抽空跟林晓一起下楼吃了个饭，顺带的，加上了冯勇。 一来是技术部工作告一段落，他难得想要放松一下，喝点小酒。 二来就是怕小姑娘尴尬，多叫个人，事情看上去就正常随意了。 两人都是能吃辣的，配着啤酒，一口一个痛快。 林晓默默倒了一碗热水，每吃一口之前，都要涮一下。 就这，还是吃得脸色通红。 “不能吃辣，你还请我们吃江西小炒？”冯勇直接笑话说道。 林晓买了冰牛奶解辣，喝了小半瓶才缓过来，“我没想到会这么辣，是我低估江西菜了。” “行了，不能吃别逞强，叫老板给你做个番茄炒蛋。” 林晓起身去厨房，还特意拜托厨师炒菜前，帮忙把锅涮几遍。 三人吃成两派，林晓靠着番茄炒蛋干了两碗饭，吴宏胜和冯勇各喝了一瓶啤酒，桌上几个炒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最后，两人就着剩下的炒辣椒连吃三碗白米饭。 这一把操作，看得林晓目瞪口呆。 回部门前，冯勇忽然开口，“林晓啊，你把在技术运营部的工作反馈给你班导，他那人对计算机有研究，给你指导下，你这水平得再往上提一提，不然读研究生跟不上。” 林晓愣了下，随即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冯工。” 下午收拾东西，而后和熟悉的同事道别，林晓背着双肩包离开华中。 等站在公交车站，再看眼前这座大厦时，她心中还是挺感慨的。 这两个月实习生活充满挑战，但同时机遇并存。 冯勇和吴宏胜虽都有点刁难人的意思，但她还是从中学到了许多。 而所学的这些，是永远不可能在学校里了解的。 也许是因为临时实习，也许是因为关系，她没有受到太多委屈。 林晓对未来职场工作，依旧充满期待。 九月上旬，308寝室再次四人聚齐。 梁珊珊拿到新课表就感叹：“这就开学了啊！我们都大四老人了，这学期课程减半了都。” 林晓也在看自己专业的本学期课表，和大三动不动就四十多节课相比，大四上的课程安排简直就是人性化。 一周只有十节课，而且只上半学期。 不过与此同时，选指导老师以及准备毕业论文的事情，也同步提上日程。 有些指导老师要求严格，大四第一学期结束前，就得完成论文一稿，甚至快的时候第二学期开学时就得交二稿。 虽说五月份才是答辩时间，但负责任的指导老师一般要求四月份初基本收工。 林晓的首选指导老师是凌文华，所幸是双向奔赴，中间基本没多少曲折。 屠泽的指导老师和林晓同一个，除此之外，再加一个庄旭光。 “班导，我看其他老师好像都带四五个。”确定选题时，林晓趁空开玩笑。 凌文华抬头看了眼，笔头一转，“把你摘出去。” “别呀班导，我随便说说，咱们组是只取精华。” 林晓这话一出口，凌文华又转了视线，这一回看的人是庄旭光。 庄旭光一直在犹豫选题的事情，身边人开玩笑完全不知道，被“点名”的一瞬抬头，表情十足茫然。 重生2002 第118节 凌文华心里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俩选题先放放，先把庄旭光的问题解决。” “哎哟班导，我先来嘛？这怎么好意思，受宠若惊啊！”庄旭光心里高兴了，班导竟然这般重视自己。 林晓和屠泽互看一眼，努力保持沉默。 开学刚过半个月，在指导老师雷厉风行的速度下，三人全部确定下选题。 接下去，凌文华给了一个月时间，要求完成相关文献阅读，并收集数据资料。 即便是带本科生，凌文华对毕业论文要求依旧严格，“开题报告按照这个标准来，你们三个要是没达到我的要求，论文也就不必写了。” 说着，人手一份发了范文。 林晓算是有经验的，对于班导的要求大致心里有数，看完范文后就知道，要写好这个开题报告，文献浏览量必须得大。 很多细小的知识点，都得弄明白。 “班导不喜欢假大空，开题报告切忌在狗屎上雕花，不然你会被骂得很惨。”坐校车回去时，林晓提醒庄旭光。 庄旭光已经开始头疼，“我当时怎么想不开非要选班导呢，哎我说，有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就除了这篇示范论文外的东西。” 林晓想了想，说道：“去学校内网，找我们班导带过的历届研究生毕业论文吧。” “啊？”庄旭光疑惑。 林晓：“看思路，看切入点，前后翻个十年论文数量，应该就能了解班导的偏好。” 每个毕业生的论文都有其指导老师的风格渗透，多多少少能看到点影子，这是不可避免的。 林晓几人也不例外，在自己选好课题方向后，要写出成功率高的论文，琢磨自己的指导老师是必不可少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样也是为了避免日后不必要的重复修改。 三人回学校后，带着自己的任务回寝室。 林晓建了个毕业小组群，又把凌文华拉进来，方便就论文相关事项能够及时线上沟通。 “对了晓晓，你十月国庆回家吗？”q.q正聊得欢时，李媚忽然在寝室问了句。 林晓这边刚和班导请好假，然后确定飞机票的时间，这才回道：“我国庆去内蒙。” “内蒙？旅游？” “差不多，我去参加我表姐的婚礼。” 第68章 从金陵到呼市, 坐飞机需要两个半小时。 林晓买的是十月一日中午十二点的飞机票，上午十点半，她就已经抵达机场。 办理托运, 取票登机，安检候机，直到坐上飞机那一刻，她都觉得很新奇。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是第一次坐飞机。 就连提早一个半小时抵达机场的攻略，都是她临行前在网上查的。而十一假期人流量大, 她差点没赶上。 “看来以后节假日出行坐飞机, 至少要提前两小时。” 林晓感慨一声, 转过身看向窗外。 飞机窗和动车窗完全不一样，小小的挡板升上去, 只能露出一块大约20*30的镜子那么大的面积。 她第一次坐没经验，也不知道可以事先选择座位, 被随即分配到靠近机翼的舱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她是靠窗位置。 于是拿出照相机，“咔咔咔”就是一顿猛拍。 直到一阵广播声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 请您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 林晓乖乖听话, 立即照做。 但总有些乘客不是那么“乖”, 非要和空姐对着干, 仿佛让他调整座椅就是要他命一样。 “先生，飞机即将起飞，座椅必须调直，这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管, 我就喜欢躺着，调直了不舒服。” “先生，我们可以等飞机完成起飞后，再重新调整座椅。” “那多麻烦，我这样就很好。” 林晓仰着脖子往前看，坐她旁边的大姨也在吃瓜。 甚至一边吃瓜一边搭话，“这傻叉，一点常识都不懂，人家空姐还能害你不成？我跟你说大妹子，就上个月我坐飞机，也有个傻叉，吆五喝六觉得自己老牛了，当着空姐的面调好，回头又悄摸放平，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阿姨，不出意外是不是出意外了？”林晓一看有瓜吃，眼睛都亮了。 大姨凑近一些，两手比划，“可不是么，那飞机嗖的一下飞起来，二傻子直接滑出去，磕到鼻梁骨，好悬没毁容。” 林晓睁大眼睛，一副惊叹表情。 大姨知道遇着知音了，两人凑一起聊各种飞机上的奇葩和八卦。 直到强烈的推背感袭来，林晓才恍然回神，飞机正在快速爬升。 “好高啊！” 林晓趴在窗边往下看，说不出的激动。 之后升到云层之上，风景更是瑰丽，天空之上的美，是她从未见过的。 即便网上有很多万里高空的云层美景，但亲眼所见，依旧震撼无比。 林晓拿着相机拍了一路，直到大姨拉着她又开始说八卦，这才作罢。 下午两点半，飞机落地呼市机场。 林晓在等行李的时候，接到表姐电话。 “喂晓晓，你飞机到了吗？”电话里，乔琳声音爽朗。 林晓“嗯”了声，看到自己的箱子出来了，说道：“快了，我拿了箱子就出机场。对了姐，姐夫家地址具体在哪，你发我一个。” “不用，我们就在机场外面，你拿到行李直接出来。” 林晓走出去时，就看到一个硕大的接机牌，上面用十分醒目的紫色彩笔写着，“欢迎林晓妹妹”。 乔琳看到人，对着举牌子的年轻男孩说了句，那接机牌顿时左右快速摇摆。 “晓晓，晓晓，我们在这里，晓晓你快看过来，看过来！” 声音之大，充斥整个大厅。 尤其配着那手舞足蹈又热情洋溢的笑容，接机人没任何感觉，林晓反倒尴尬的想要抠脚趾。 汇合后，林晓凑近乔琳小声问：“姐，这是我姐夫吗？” “是不是特别逗？”乔琳一眼看穿表妹的心思。 林晓沉默两秒，老实点头，“他不是汉人吗？” 在她的印象中，汉人表示热情应该没有那么直白吧？ 回去的路上，乔琳解释：“阿克他们家爷爷那一辈就在内蒙了，和蒙古族相邻，从小就在草原上长大的，骑马牧羊，吃肉喝酒，甚至讲蒙语，都不在话下。” “阿克？” “他们家人都这么叫他的，很少叫全名。” 乔琳说完，开车的年轻男孩咧嘴笑，主动介绍自己，“晓晓妹妹，我叫苏林克，我还有一个小名叫巴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巴日？”林晓一脸懵逼。 苏林克：“对，蒙语中生肖老虎叫巴日斯，我爷爷看我小时候长得特别虎头虎脑，就学邻居给我取了个蒙语小名，但叫着叫着就变成巴日了。我小时候上学，还有同学叫我小巴……” 苏林克十分健谈，从机场到穆庄差不多三十公里，乔琳所有话加起来不过十几句，剩下的全都是苏林克在讲。 和林晓交流时，先是说一遍汉语，有时候还会特意翻译成蒙语，配合他滑稽的动作和特殊的语调，简直让人觉得是一场小品现场直播。 抵达农场时，苏林克的妈妈直接迎出来，林晓甚至来不及打招呼问好，就被拥着走进屋子里。 满满一桌吃食，都是从未见过的。 咸口的奶茶，风干有嚼劲的牛肉干，酸酸甜甜有点粘牙的奶疙瘩，还有奶豆腐、牛肉包子、牛肉饼…… 主人家太客气，林晓每样尝了一点，一个小时后肚皮吃的滚圆，瘫在椅子上犯懒，人都懵了。 “晓晓，一会儿去吃晚饭，你现在是想在农场走一走，还是去房间里眯一会？”乔琳从外面走进来。 林晓一脸惊悚，“姐，我已经吃撑了。” “桌子上的小食你都吃了？” “嗯，都吃了点。” “厉害。”乔琳竖起大拇指，笑着调侃，“我第一次来也没你能吃，中午没吃饭？” “飞机餐不好吃，面条都坨了，酱肉汤稀稀拉拉的，我就吃了点饼干喝了杯可乐。” 林晓指着满桌子，又笑，“这不是没见过嘛，好奇都吃了两口。” 乔琳拉着人出去散步，在农场里溜达，顺便消消食。 十月的呼市已经降温，中午还有大太阳感觉挺温暖，但是一到下午太阳被云层遮住，就感觉特别冷。 林晓在外面走了一圈，浑身开始打哆嗦，嚷嚷着要回去加衣服。 “姐，这里好冷啊，我在金陵还穿短袖呢。” 乔琳也跟着蹲下，帮忙翻看行李，然后全部否决，“你带过来的衣服太薄了，这里早晚温差很大，尤其到了夜晚特别冷，我给你拿我的薄款羽绒服。” “羽绒服？这会不会有点夸张了？” 话虽这么说，但穿上后却是真香。 林晓里面穿的是长袖打底衫，外套是借的表姐的薄羽绒衣，最后在外面又套了一件冲锋衣。 夜晚的呼市，尤其是在广阔的郊区农场，迎面大风呼呼吹来，冷气直钻进脖子里。 重生2002 第119节 就林晓一个南方人的感受，呼市的十月和浙省入冬后差不多。 再一看天气预报，半夜得降到2c。 “姐，内蒙这边的冬天是什么样的？” 林晓冷得发麻，她裤子还是太薄了，虽然带了秋裤，但外裤还是薄薄的一条，其实并不能御寒。 乔琳翻出自己的加绒裤递过去，想了想说：“我也没在这边过过冬，听阿克说他们小时候去过好几个牧场，最冷的得有零下三四十。不过呼市这边还好，一般也就零下二十多吧。” 林晓听得目瞪口呆，再看表姐那随意的态度，忍不住说：“姐，你真的适应性好强，不说姐夫和咱们浙省相距一千多公里，单单就是这边的气候，你是真正的勇士。”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林晓耐热不耐寒。她可以忍受浙省将近四十度的高温，但绝不能忍受一整个冬天的气温都是零下。 虽然她也喜欢下雪，但也就叶公好龙，真要大雪连绵下一整个冬天，她只怕会疯掉。 而她表姐和娘家几乎不愿意联系了，除了逢年过节会回去意思一下，更多时候都会在男方这边。 “姐，你以后都在呼市过年吗？”林晓坐在被子上问。 乔琳点点头，“为什么不呢” “姐夫好像还有一个哥哥？”林晓又问。 乔琳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他们家没有这样的矛盾。” 林晓好奇极了。 乔琳把被子铺好，钻进去陪着一起睡，她们姐妹俩以后想要这般亲密，只怕机会不多了。 “阿克的哥哥大他好几岁，已经习惯内蒙这边的生活了，重心都在农场上，而且他娶的老婆是蒙古族的游牧家庭，他们一起经营的牛羊加起来，恐怕得有一千这个数。 “阿克是他们家唯一一个上大学的孩子，他自己也更向往大城市的生活。 “哦对了，阿克的爷爷是沪市人，他们家很支持阿克以后留在沪市，农场有一部分分红是给阿克的，但不多，毕竟他也不经营。 “我其实不在乎这边给多少钱，我和阿克自己就能赚钱。我只是很喜欢阿克的热情，他们全家都很热情，喜欢掏心窝的对我好……” 这一晚，乔琳说起自己与苏林克的相识相知，说起两人曾经一起旅游过的城市，还有他们在沪市已经定下来的小三居。 “我前两年花销挺大的，没攒下多少钱，房子首付阿克出了一部分，他爸妈给了一部分，我顶多就占三分之一，但房本写的我们俩的名字，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 乔琳说到后面，已经意识迷糊，而后很快熟睡过去。 底下的炕烧的热乎乎，林晓翻了个身，忍不住踢开一点被子。 她在黑暗中悄摸找到表姐的手，轻轻握住，然后慢慢依偎过去。就像小时候，在外婆家两人一起睡午觉那样。 第二天下午，乔琳和苏林克再次开车去机场，这一回，接到了章家大部队。 老太太周燕妮，章自谦和李翠芸夫妻俩，章若竹和乔彬夫妻俩，以及乔远。 “你妈本来想要一起来的，机票都买好了，临了出发前一晚突然发烧了……” 李翠芸见到林晓，赶紧把事情转告。 林晓原本还盼着呢，一听这话就着急，“舅妈，那我妈现在怎么样？” “你爸当晚就送去人民医院挂急诊了，抽血化验结果都好，就是累过头吹了阵凉风，身体一下子遭不住。” 说到小姑子，李翠芸立即有话说，拉着外甥女叭叭叭。 末了总结性发言：“你妈性子要强，但也不能只顾着赚钱，市里县里两头奔，还得顾着佳佳慧慧，她就一个人一双手，哪里忙得过来。” 林晓：“舅妈你说得对，外面冷，你们先进屋喝点茶，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林晓去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立即拿出手机。 接通后，直接就问：“妈你现在还发烧吗？温度多少，身体有没有酸痛，是病毒感染还是细菌感染？” 章若梅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外婆他们到了？” “到了，姐和姐夫亲自去机场接的人，全都安全到农场了。” “那就好，我就担心你外婆，那么大年纪了，坐飞机万一不舒服。” “你自己呢？你怎么一点不和我说，要不是舅妈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 说着说着，林晓就哽了。 这些年，亲眼看着她妈一点点把生意做起来，又慢慢扩大，不断把家里的资产翻了又翻。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她妈一个人打拼有多累。 或许想到了，但也只是嘴上关心几句，根本不能帮忙分担什么。 “妈，你不用赚那么多钱。” 林晓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一时间所有想法都被情绪堵住。 章若梅却听懂了，笑盈盈说：“我晓得，没事啊，这么大姑娘了，不能哭鼻子。” “我没哭。” “对对对，我囡囡才不会哭，我听岔了。放心啊，妈没事，身体好着呢，你爸这几天24小时伺候我，我跟老佛爷一样……” 母女俩聊了会儿，之后电话转到林志成手中，林晓又特意打听了一遍病情。 听到她爸说的和她妈说的一样，这才放心。 “对了爸，反正都去医院了，你给我妈开个体检，把她这个年纪该做的检查都做了。” “我也有这个打算，你妈都五十出头了，仗着自己身体好，什么检查都不肯做，我觉得还是要做一个。” 林志成在街道上班，这种单位有一点特别好，每年会安排一次免费的全身体检。 一开始林志成还觉得别扭，认为每年做这么多检查没必要。 但单位里有同事真的在体检筛查中发现早期胃癌症状，他就知道体检预防很有必要。 更不用说近两年很多人检查出来各种结节，还有一堆腰间盘突出等慢性病。 林晓和林志成对了一遍检查单，把章若梅这个年纪应该做的筛查全部安排上。 期间章若梅不答应，林晓干脆把这件事告诉她外婆，让她妈的妈亲自出马。 老太太从不忌讳就医，让外孙女拨电话，亲自“教育”一顿。 电话挂断，周燕妮笑眯眯喝茶，“你妈没辙，她说不过我。” 林晓也端起奶茶喝了两口，“我妈就听外婆你的话，她多大岁数在你面前，还是跟小孩儿一样。” “那是，只要我在一天，你妈就是长不大。” 林晓很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她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家庭的依靠和托举。 这让她心里特别踏实，也很有安全感。 …… 男方这边的婚礼安排在10月4日。 结婚前一天，苏家就开始宴请亲朋好友，林晓作为娘家人和外婆舅舅等一起出席。 婚前一天的习俗，林晓看了个大概，”全福人”铺床，新郎未婚弟弟压床等流程，她在自家那边也见过。 不过用红纸压井盖这种方式，她是第一次见。 “晓晓，别走远了，站边上看就行。”周燕妮对这些婚前流程万事不管，只是看着家里几个孙辈。 等林晓走回来了，又叮嘱说道：“小远这孩子跑哪里去了？你给找找，在别人家可不能到处跑，小心丢了。” 家里的小辈，就来了林晓和乔远。一个乖巧听话时时看得见，一个却听风就是雨一跑一个没影。 林晓看了眼人群，没见着人，先把外婆扶回去，而后才在农场里找起来。 倒也挺好找，在马厩边找着人了。 “你干嘛呢，一个人躲这里来？” 抛开小时候乔远霸道贪玩的印象，林晓对这个表弟倒也没多少反感。 甚至因为读大学这几年见得少，她一眼看出来表弟似乎“长大”了，变得文气不少。 至少动不动耍横的行为，这两天都没出现过。 乔远听到声音回头，喊了声“姐”，继续看马厩。 林晓也往里看，除了马就是马，这也没别的啊？ “你喜欢马”林晓猜测，又说：“那你跟你姐说呗，让你姐夫带你出去溜达骑两圈。” 乔远叹了口气，“我妈肯定不答应，她看我姐夫从马上跳下来，魂都吓没了。” “大姨肯定怕的，我也怕，姐夫骑马是老手。” “姐，你知道一匹马多少钱吗？” “啊？你问这个干嘛，我也不知道，大概四五千？” 林晓对马没有研究，只听说马因为品种不同，市场价格高低不一。 不过苏家的马都是用来牧羊的，品种应该很不错？ 乔远忽然转过头，凑近了小声说：“我爸到农场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听我姐夫家一共有多少牛羊，然后按照市场价算了一笔，笑得眼睛合不拢，这两天和他老亲家天天热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什么。” 林晓心头一沉，大姨父可是出了名的爱钻营，该不会在表姐的婚礼上想要干点什么吧？ “我都告诉我姐了，她说她心里有数。”乔远又说了句。 宽慰完表姐后，就指着马厩里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姐夫说了，这小马归我，以后我来呼市，就可以骑它。” 当晚，林晓陪着表姐一起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县城，一大家子住进了宾馆。 这里算是女方暂时落脚点，只待第二天新郎在良辰吉时过来娶亲。 苏林克不舍得，赖在宾馆不肯走，最后被乔琳骂走了。 林晓趴窗户口看热闹，收回身子时，瞥见旁边同样看热闹的乔远。 等表姐回来，林晓和对方说起之前的事情，“乔远看着和小时候挺不一样的。” 乔琳收拾东西，闻声头也不抬，“没什么差别，小时候霸道爱闹，吵着天下他是第一。长大了知道家底，就什么也不想干了。” “啊？” “他中考不是考上了五中么，那学校里有几个是会读书的，全都是混日子。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想的，真放心把他儿子扔五中去，家里那么多钱留着干什么？还不如花点钱把人送去私立高中。” 重生2002 第120节 “那他没学坏吧？”林晓对这个表弟只剩下一点点印象，那就是啃老。 乔琳：“坏习惯倒是没学，人就越发懒了，他和我说再努力也没用，五中成绩最好的也就是考上个二本，他要读大专。然后毕业后回家收租，反正他爸有四间商铺，还有一个棋牌室。” 乔琳说到这，一整个无语，“才十五岁，就是个小混账，没救了。” 林晓：“……”原来表弟这么小年纪已经初见啃老端倪，这小子是真“想得开”。 次日，良辰吉日，宜嫁娶。 林晓跟着大部队参与结婚流程，之后吃席，抢喜糖。 苏家早年一直游牧，习惯了蒙古族的很多习俗，是以在婚礼中也加了不少蒙古族元素。 其烤全羊和篝火舞，更是从天黑一直热闹到天亮。 周燕妮在呼市待了三天，亲眼看过外孙女嫁过去的男方家庭后，这才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章自谦等人也忙得很，待三天已经是极限，一个个都赶着回家赚钱。 林晓没着急离开，又多住了两天，一天去呼市转了转，看了许多佛塔和清真寺，在表姐夫的带领下，尝了许多地方小吃。 还有一天去了牧场，专门住了下蒙古包，又尝试了在草原上骑马。 天气晴朗，草原辽阔一望无际，林晓顺便拍了很多漂亮的风景。 最后，才依依不舍回学校。 “这是我表姐的喜糖，你们自己随便抓。”林晓一到寝室，就把整袋子喜糖拿出来摆桌上，招呼室友过来吃。 接着就是开箱，把内蒙的牛肉和奶制品哐哐哐全部搬出来。 “这么多？”吕诗意看呆住，“你带去的两个行李箱，就专门为了装吃的？” 林晓点头，“那不然呢？我好不容易去一趟，不多带些吃的回来，你们能放过我？为了带这些好吃的，我可是外套都没带几件，全都借我姐的穿。” 吕诗意感动了，一把抱起奶罐，“晓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既然你诚心要分享，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罐子归我了。” 林晓眼疾手快拿回来，“这是奶疙瘩，你先尝尝看能不能吃得惯，喜欢吃我再给你。” 吕诗意一边拆一边不屑，“奶制品而已，我有什么不会吃的，我这就吃给你看。” 然后入口三秒，脸色不太好了。 “好酸，怎么不甜？” “还有点咸咸的，馊了？怎么一股泔水味？” 吕诗意吃的怀疑人生。 林晓拿过来一看，笑了，“你拆的是原味的，这是奶疙瘩本身的清香味道，哦，你可能吃不惯，我给你找加糖的那种。” 林晓一边翻一边说：“还有奶花酥、奶皮子、奶炒米糖、奶酪果、奶月饼……我基本上都带了。” 最终，能全部接受这些奶制品的人除了林晓，一个都没有。 原本三个人都想“搜刮”一顿，但现在除了牛肉干之类，其他的碰也不想碰。 林晓还强烈推荐咸奶茶，结果没一个和她同频。 “你们不行，太弱了。”林晓一副“王者”姿态。 吕诗意：“谁敢跟你比啊，豆汁都能喝得津津有味。” 李媚：“臭鳜鱼到你嘴里都是香的。” 梁珊珊：“听说浙省有三臭，晓晓说有特殊香味，我就知道她的味觉不同于一般人。” 第69章 林晓从呼市带回来的特产, 308几个室友分了一部分，剩下的分给几个要好的同学，以及凌文华所在的研究生小组。 饶是这么分享一大圈, 还剩下大半个行李箱的奶制品。 尤其是一些奶疙瘩和咸奶茶炒米之类，似乎南方人都不怎么吃得惯。 林晓面上感叹可惜，内心却是窃喜：你们不吃正好，我一个人独享这份快乐。 内蒙咸奶茶以砖茶打底，配以鲜奶和少许食盐，最后加入炒米和奶皮子。如果还能吃的厚重些, 也可以放入奶豆腐、黄油果条, 甚至可以加入牛肉干之类。 恰巧林晓对所有配料都很喜欢, 于是就用寝室里的小电锅慢慢炖煮。 为了每天喝上两碗自制的奶茶，除去必要上课时间, 她基本上都窝在寝室。 看书，喝奶茶。 看文献, 继续喝奶茶。 写开题报告, 还是喝奶茶。 吕诗意看室友喝的那么惬意，心里痒痒的，不死心倒了一小杯。 “不行, 我还是喝不惯，我只能接受奶茶是甜的。” 吕诗意把杯子里的奶茶倒了, 又用洗洁精洗了好几遍, 但还是感觉杯子有残留的味道。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直喝白开水的杯子, 忽然被拿去用以吃火锅。 只觉得杯子彻底“脏了”。 林晓把泡的热乎乎的奶皮子捞出来吃，只觉满嘴都是奶香味。 然后笑眯眯说：“你死心吧，别企图多试几次就会爱上，有些食物的味道不喜欢, 真的就很难改变的。” “那倒是，我从小就讨厌吃香菜，现在还是不喜欢。哦对了，长大后还有一样更讨厌的，那就是折耳根。”吕诗意不喜欢吃的东西很多，但折耳根和香菜排在首位。 林晓又点开一篇新的论文，继续看。 边看边说：“那不巧了，你不爱吃的我都爱吃。” 说着，就从桌底下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正是新鲜的洗干净的香菜。 吕诗意亲眼看着室友把香菜对半折，蘸了蘸辣椒酱，然后掰开馒头夹进去，就这么吃了起来。 “我今天要把这几十篇论文看完，这星期五就得交开题报告，数据上我没把握，我再多看一些别人的论文。”林晓为自己不去食堂做解释。 吕诗意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牛”字。 也不知道是惊叹林晓一天几十篇论文的阅读量，还是震惊香菜夹馒头这种奇葩搭配。 一连三天，林晓一共看了差不多120篇相关论文。 这是写完开题报告后，她自己增加的额外阅读量，主要是为佐证自己课题的研究方向。 星期五晚上十一点，林晓把开题报告的各项细节再确认一遍，确保没有犯低级错误，这才发送至班导邮箱。 她知道班导有十二点查收邮箱的习惯，索性也不睡了，就这么等着。 果不其然，凌晨一点左右，她收到了回复。 林晓立即点开邮件，下载后检查。 比她预想的要好，大致方向都得到认可了，只有一些数据端的取舍，班导给出新的建议。 以及最后，是班导给予的另一个研究方向。 【如果想要论文再提升一个档次，我建议你从以上两个方面任选其一，在基础上创新比遵循传统研究更有意义价值。】 这是凌文华的最后批语。 林晓看完，脑子略一思索，干脆登录内网查看相关文献。 “晓晓？” 林晓冷不丁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发声源，是旁边床的李媚。 再一看时间，早上5:13。 李媚爬下床，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后拿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你起这么早？” 林晓：“没睡。” 李媚愣了下，扭头看向床铺。 果然，室友的被子还是叠起来的。 他们寝室四人，除了吕诗意总喜欢钻被窝，来回次数太多嫌麻烦不爱叠被子，其余三人都是早上起来就顺手叠好。 林晓的被子方方正正跟豆腐块一样，枕头还搁在被子最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移动的痕迹。 “开题报告不是交了么，你整晚上忙什么呢？”李媚挺好奇。 林晓：“我们班导凌晨一点就回复邮件了，提了些研究新方向，我这方面没太接触过，就想把写过相关论点的文献资料全部找出来。” 李媚凑过去看，室友的电脑整个桌面都是文件，以pdf形式为主，夹杂少量word文件。 林晓被看得不好意思，“光顾着下载，还没来得及整理。” 当学生就这点好，学校内就有海量资源，想看什么论文又或想找什么文献资料，只要登录内网就可以随便查随便看。 而且还能自由下载。 李媚读的双学位，学校要求严格，毕业也得每个专业各交一篇论文。 是以光是开题报告，就得赶两份。 原本她还觉得自己挺努力的，但是被室友这么一“刺激”，果断上头，没再爬上去继续睡回笼觉。 早上七点半，梁珊珊和吕诗意陆续醒来，结果往对面一瞧，好家伙，寝室里两个学霸早就走的没影了。 李媚去图书馆写论文，至于林晓，直接坐最早的公交车去往南城校区。 班导一句提点，林晓整晚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各种可能性设想，不吐不快。 办公室这边没有蹲到人，林晓又去凌文华住的小区，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只等来回家的苗臻。 “小林？你这大清早的怎么过来了，找你们班导啊？” 苗臻开门，把人领进去。 林晓说了声“谢谢”，直接就问：“师母，我班导人呢？他这个点应该是在学校办公吧？” 这是两年来林晓自己摸索出来的。 重生2002 第121节 苗臻点点头，却说：“之前是这样，不过今天你们班导在医院呢。” “啊？班导怎么了？” “大半夜上厕所不开灯，差点摔了，索性只是扭伤了脚踝。” 林晓跟着苗臻一起去医院，对方本就是市一的医生，周六还有半天班，把人领到住院部，交代两句就去查房了。 林晓抱着双肩包坐凳子上，看着班导高高肿起来的脚踝，想笑又不敢笑。 凌文华毫不在乎，看到来人直接就说：“我电脑带来了？” “啊，对，师母放我包里了。” 林晓从自己双肩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递过去，又帮着摇床，然后拉移动桌子，最后插上电源才坐回凳子上。 她的注意力原本还在班导的脚踝上，但很快就被对方的电脑屏幕吸引住。 无他，班导这人脚还肿着呢，竟然就开始办公了？ “不是班导！你今天都不准备休息的吗？”林晓想起苗臻的话，小声说：“师母好像不让你工作。” “她自己周六还上班呢，管得了我？”凌文华不以为意。 林晓劝了两句，没劝成功，，反而被“策反”，帮忙打下手。 中午十一点，苗臻抽空过来病房，就看到一老一小埋头电脑前，全神贯注敲打键盘。 这边是普通病房，三人间，凌文华的位置靠窗，旁边是一整条露台，同病房的病人家属经常走去露台晾晒东西。 病房里也充斥着各种聊天声，甚至还有人打电话。 但是凌文华和林晓似乎陷入一种奇异的状态，自动与外界隔绝了。 苗臻看了会，走过去拍拍林晓肩膀。 林晓回神，抬头看去，刷一下站起来，“师母。” “你倒好，跟着你班导一起干起活来了，他拉你做苦力你就做？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反抗。” “没呢。班导给我指导论文，我感谢还来不及。”林晓解释。 苗臻一摆手，“你甭替他打马虎眼，我都瞧见了，那些是他自己的工作。我就知道你俩不靠谱，午饭还没吃？” 林晓：“定了医院的饭菜。” 话音刚落，送饭阿姨推着车进来。 苗臻还有工作，只叮嘱下午必须睡个午觉，不准连续工作，紧接着就走。 林晓把两台笔记本搁到露台，其中一份盒饭摆在桌子上，自己则是捧着另一份趴露台旁边吃。 吃到一半，主治医生走进来，告知凌文华片子结果。 大意就是骨头没事，经过一上午消肿，情况看起来不错，可以选择出院回家休养。 凌文华点点头，又问几天能彻底好全。 主治医生不敢打包票，只说快的话五天，要是慢的话，也可能半个月。 另外就是每天必须要吃活血化瘀药，以及每日必喷云南白药。 林晓帮忙办理出院手续，而后打车带人回家。 凌文华到家后直接坐客厅，一个接着一个电话打出去。 有和企业联系的，讨论近期一些投资项目的安排。 也有和带着的研究生联系的，安排近半个月的工作，顺便把每周两次小组会议地点改成家里。 林晓一边听一边弄茶几，帮忙调到适宜高度，然后从书房搬出来一叠资料。 “班导，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呗。” 林晓这边也刚刚结束通话，解释说道：“师母临时要上一台手术，晚上估计回不来，我和她说好了，晚饭的事情我搞定。” 说着，就去厨房打开冰箱，翻找可用食材。 林晓只会做家常菜，炒了几个拿手的清淡口味的菜肴，两人三菜一汤，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晚饭后林晓准备回学校，凌文华直接开口：“打个车回去，到学校给我报个平安。另外明早八点，把你的论文新观点拿过来。” 林晓心里一喜，班导这是准备亲自指导啊！ 幸福来得太快，林晓深怕自己不能完全接住，晚上回校后又熬了一个通宵，抓紧时间把新论点的相关依据写成一篇还算像样的文章。 第二天，依旧提早半小时到，然后一边听指导改论文，一边帮忙做饭。 接连半个月，只要没有课，林晓几乎都泡在班导家里。 期间，好几次遇上研究生小组会议。 她也不敢打搅，默默坐在阳台，支着小板凳做自己的事。 奈何凌文华骂人太有一套，那调子十分有意思，林晓写着写着就会不自觉停下，然后偷摸打开一条玻璃门缝，听学长学姐挨骂。 饶是能力很不错的史燕，也有一次被骂得狗血淋头。 小组会议结束，林晓凑过去聊天，“学姐，班导骂人的话术怎么这么多？就没见有重复的。” 史燕被骂的脑子正清醒，听到这话感慨一声，“可不是么，我们每人收到一套骂，个个不重样。” “学姐，班导一直这么骂的，还是最近脚受伤才脾气大？” “受伤可能有点关系，但肯定不是主要原因，班导最近在带着我们做课题，估计没跟上进度。” 史燕大方展示最近课题项目，林晓看了看，不由咂舌。 “这进度还不算快？” 想到他们小组毕业论文进度，和研究生的相比，简直就是蹒跚学步啊！ 史燕：“凌导有要求，每年至少发表一篇像样的论文，省级的不算。” 林晓点头，“我知道，班导之前提过，至少得是北大核心这样的刊物等级。” “刚进来的研一师弟师妹，可能还没适应凌导的课题节奏，被骂得挺惨。” 林晓顺势看过去，许卓和周亦寒正在客厅一角坐着，两人脸上表情相当严肃，一起在讨论什么。 集体离开的时候，林晓稍稍落后几步，和许卓周亦寒打招呼。 “丢脸了，被领导骂的时候，你看了全场。”许卓无奈，半开玩笑。 这事不算大，但确实挺尴尬的。 他在林晓面前，一直是挺正面且励志的形象，顺便还带一点学霸属性。 结果倒好，不过两次小组会议，好形象轰然倒塌。 林晓听笑了，但还是努力憋住，“学长没事，我也经常被班导骂，你们开小组会议前，我的毕业论文刚被班导批得一无是处。嗯……大概就是一坨？” “凌导口头禅之一，屎上雕花还把你能耐的。”周亦寒也笑了。 说完脸色一垮，“行吧，这话今天是落在我身上了。” 林晓：“其实被骂久了，也就习惯了，遥想我大一那年，被班导简单骂了两句，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还想不开失眠好几个晚上。” 而现在？ 班导骂得越狠，她睡得越香。 林晓和两人聊了一路，最后坐校车返回北城校区。 凌文华腿脚好全的第二天，正好就是大四生开题报告答辩日。 林晓所在的论文小组三人虽然顺利通过答辩，但每个人都被指导老师留下，而后提出一堆修改意见。 最后凌文华给出一个时间，“十二月中旬，把论文初稿交上来，你们这水平不行，过年前搞定二稿，全部完成修改。” 林晓和屠泽没说话，两人只在心里默默估算，分配到每星期大概需要完成多少工作量。 庄旭光头皮发麻，厚脸皮请求，最后得到一个星期延后时间。 临走前，凌文华把林晓留下，说起之前论文的事情。 “审核四五个月，总算是通过了。定稿后就是期刊排版，一般半年才能见刊，我估计明年四月份能看到你的文章。见刊后会邮寄样刊，到时候给你一份。” 凌文华说到这，语气难得轻松，“刊物发表后，大概两个月左右就能在知网等数据库检索，你也算是正经发表一篇论文的学生了。” 林晓挺激动，光是听班导描述，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但激动过后，还是老老实实请教毕业论文，“班导，我这篇毕业论文，有没有机会再发表到核心？” “立意不够，研究太过传统，顶多是省级刊物。”凌文华对此看不上。 林晓赶紧开口：“省级也很好啊，班导你再给我指点指点呗？” 好家伙，省级就不要了？班导你要求实在太高！ 林晓作为一个大四生，自己的毕业论文要是能上省级刊物，那已经是荣誉了。 看着学生期盼的眼神，凌文华“啧”了声，有点嫌弃，但又勉强答应。 之后两人沟通一番，加快了论文进度。 好事接二连三，之后几天，林晓收到奖学金打款，她再一次拿到了国奖和校一等，以及其他几个单项奖学金。 总金额一共一万二，基本上覆盖她一年的生活费。 而更惊喜的是，学校公布正式保研名单，她赫然在列。 “只要不是生死意外，我保准是我们班导的研究生。”林晓打电话回家报喜。 章若梅一听这话连续“呸呸呸”，“不准胡说八道，什么死不死的，你好得很，一准活到一百岁。” “我肯定长命百岁，我就心里高兴呢。” 林晓顺着她妈的意思，接连“呸”了两声，吐完晦气又说：“我和班导请过假了，过几天我回家一趟。” “回家？你这也没放假，回来干什么？”章若梅挺意外。 林晓心里还惦记着国庆的事情，不回家亲自看一看她妈的身体状况，总觉不踏实。 但话不能这么直白说，于是解释道：“我们大四这学期就上半个学期的课，这星期上完就全部结束了。写论文我可以带电脑和资料回家，不用非得在学校。” 她习惯和班导保持联系，只要对方没有不耐烦，无论是日常工作还是论文进度，都会每星期汇报一次。 重生2002 第122节 这种习惯是按照研究生来的。 林晓除了刚开始有点不习惯，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同样的，有事回家也会提前告知，以便班导临时分配任务，她能精准接收。 章若梅心里高兴，女儿能回家那是再好不过，“那你就回来，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我给你做几顿像样的饭菜，你外婆从内蒙回来就和我说，你又瘦了不少。” “没呢，外婆看谁都觉得瘦。” 这一点，和她奶奶如出一辙。 林晓是在课程完成的第二个星期回家的，动车直达金明市火车站，总共车程不过三小时二十分钟。 她没有给她妈打电话，而是自己打车去淮海小区，也就是他们在市区的那套房子所在地。 今天星期五，两个妹妹还没有放学，林晓进家门后把行李箱摆在客厅，从桌上拿了一根香蕉，边剥边走去阳台。 天气晴朗，冬天的暖阳直直照在身上，不一会脸颊就感觉到一股热。 林晓吃完香蕉，趴在阳台上看了会儿风景，就赶紧去收拾自己的房间。 垫被和冬被已经晒过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铺，一整个放在床上。 她先把垫被铺好，又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四件套套好，看了眼时间，不过下午一点，于是定好闹钟，直接蒙头就睡。 一觉睡到三点，林晓打了个电话。 “妈，佳佳慧慧什么时候放学，我想去她们校门口接一下。” 林晓话刚说完，章若梅那头惊呼一声，“不是说明天一早的动车？你今天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班导那边事情干完了，我们组也提前开了小会，我没事就回来了呀。” “得亏我把你垫被和被子都晒了，不然凉飕飕的你怎么睡？” 章若梅觉得自己提前做事这习惯当真是好，万事想在前头，即便出现变故，瞧，这不就也没毛病嘛。 “佳佳那边五点半放学，他们学校星期五结束后要多上一节课。慧慧那边四点四十放学，他们学校离家近，你去接慧慧就行。” 章若梅说完，又是一句，“出门前把饭插上，菜我会买回来，不用你弄。” 林晓四点半出的门，走之前放了三杯米。 市四中距离小区不过一条街，走过去顶多一公里，林晓晃荡晃荡慢慢来，走到校门口正好四点四十。 冬天天黑的早，此时已经灰蒙蒙。 但是四中校门口却十分拥堵，不少小轿车停在马路两侧，都是过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林晓对这种场面一点不陌生，不管孩子多大，只要是一个星期的周末放学，绝大多数家长都会亲自过来接。 初中如此，高中亦是如此。 林晓先是看到一批学生走出来，大概是离家比较近，三三两两结伴走回去。 她随意看了眼，正准备转过去继续等，忽然意识到不对，又扭头再看。 “慧慧？”林晓冲着走过去的几个女生喊。 人群中有人回头，而后惊喜又迟疑，“姐？” 林晓确认了，是妹妹林慧无疑，于是声音提高几分，“是我，我来接你回家。” 林慧和同学说了两句，背着书包，拎着小行李包，一路颠颠儿的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用力招手。 林晓看着这一幕，有点恍惚，好像一瞬回到了2002年的那个夏天。 她重生回来第一天，也是去学校接妹妹。 她们见到她，笑的那样开心，像是快乐小狗朝她奔跑而来。 “姐，你怎么回家了，我真高兴。” 林慧跑到跟前，直接把人抱住，顺便在姐姐的怀里蹭了蹭，说不出的欢喜。 林晓摸摸妹妹的头，说：“我课都结束了，就剩毕业论文，回来住几天。” 说完，接过行李包拎着，“去佳佳学校接她？” 林慧挽着姐姐的手臂，笑盈盈点头，“嗯，我跟你一起去，佳佳要是看到你来接她放学，估计得吓一大跳。” 事实证明，惊喜真就是又惊又喜。 林佳看到姐姐回来了，站在校门口就是一顿喊，然后三两步加速，直接把人原地抱起。 林晓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有点尴尬。 于是赶紧拍手臂，“佳佳你放我下来，这是在学校。” 林佳把人放下，满不在乎，“我高兴，我抱一抱怎么了。” 说完，扭头冲着自己同班同学喊：“这是我姐，我姐从金陵回来了，她来接我放学！” 十五岁的女孩儿，快乐的像是五岁小朋友。 林佳的几个同学居然还配合，嘻嘻哈哈喊着“姐姐好”“姐姐辛苦了”，直把林晓逗得够呛。 第70章 晚饭是章若梅亲自下厨, 做了几道大女儿爱吃的菜。 “板栗红烧肉，糖醋排骨，蒜蓉西蓝花, 鱼香茄子。”林佳一一报菜名，捏着嗓子喊：“妈，你怎么全做我姐爱吃的。” 章若梅端着番茄鸡蛋汤走出来，摆到桌子最中间，笑着拍了下小女儿，“你姐爱吃, 你就不爱吃？” “爱吃爱吃, 我和我姐口味差不多。” “那就不行了, 赶紧洗手吃饭。” 林佳捏起一块糖醋排骨塞嘴里，在章若梅笑骂声中跑去洗手。 母女四人高高兴兴吃了一顿饭, 饭后林晓准备帮忙洗碗，不想林慧指着厨房煤气灶下的位置说道：“姐, 咱家有洗碗机。” “洗碗机？” 林晓有点懵, 她记得房子装修时没放洗碗机啊？ 林慧拉开柜门，一边放碗一边说：“本来下面是碗柜，但是妈说每天下班回家做饭就够累了, 还要洗碗，简直不把人当人, 所以让师傅上门把碗柜拆了, 安装了洗碗机。” 林晓凑过去看, 洗碗机里面空间还挺大，想来之前的碗柜应该是挺深的。 “这是十二套的大洗碗柜，所有碗筷放进去，还能再塞进去两个锅。” 林慧说着, 把晚上炒菜的两个锅也摆好。 然后放入洗碗粉，盖上柜门一键启动。 林晓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碗柜，走出去问：“妈，咱家这些碗放哪里？” 章若梅：“抽屉里随便那么一塞，叠起来放的。” “啊？你以前不是说这样放不好，很容易积水，还会生蟑螂。”林晓不懂。 章若梅毫不在意，甚至反过来教育女儿，“那是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手洗的碗可不就得留水渍么，叠起来放，拿进拿出也不方便。 “但现在不一样，洗碗机洗的比我还干净，洗碗顺便消毒，拿出来一个个碗滚烫又干爽，随便叠无所谓。” 说到洗碗机，章若梅又显摆另一样小家电，“那个，瞧见没有，电动拖把，只要充上电就能拿着满屋子转，床底下也不用趴下去，电拖把自己钻进去就能拖干净……” 随着章若梅的介绍，林晓发现，市里这个新家，到处充斥着高科技。 就08年这个时间点来说，无论电拖把又或洗碗机，都是很时尚且前沿的家电。 她没想到，她妈仅仅是为了解放双手，竟然能够这么快速接受新兴产品。 第二天一早，看到妹妹用微波炉热早饭，又从面包机里拿出几片复烤完的面包片，林晓已经十分淡定。 家里几个女主人，本着怎么过日子舒心怎么来，这小日子实在滋润。 “晓晓，你准备在家里住几天？”章若梅给烤好的面包涂花生酱，然后递过去。 林晓接过咬了一口，发现她妈涂抹的酱还挺厚。 章若梅：“涂的厚一点，吃完不容易饿，我发现这玩意挺管饱。” 林晓心说这可是花生酱啊，主要就是蛋白质和脂肪构成，能不饱腹么。 没想到她妈连面包抹酱这种吃法都接受了。 “我住一个星期吧，在市里待几天，再回怀溪看看我爸，还有爷爷奶奶他们。” “那就今天回去。” 章若梅一锤定音，说完就冲次卧方向喊：“佳佳慧慧，你们俩收拾收拾，咱们回怀溪，赶回家吃午饭。” 一车四人，外加大包小包，章若梅风驰电掣，不过两个小时就到城南老房子的家。 林志成正在小院里浇花，看到突然出现的母女四人，人都傻了。 回过神，关了水龙头就匆匆往外走，“你们说回来就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买点菜做饭啊。” 视线转到林晓那边，忍不住摸了下女儿的头，“晓晓，你这怎么突然回来了？先去的你妈那边？” 林晓：“昨天中午到的，在市里住了一天，今早我妈就说回来，我大概住一个星期。” “你别急着搬，有些东西得带回村里，午饭也甭做了，给爸妈打电话，我们一家过去吃。”章若梅拦着，亲自检查需要搬下来的行李箱。 林志成点头说好，转过身给二老打电话。 也不知是不是按了外放，林晓清楚听到奶奶的声音，有点激动有点颤，连说了三个“好”。 等到村里，林晓直接被围住了。 林爱民和谢春芬拉着大孙女，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谢春芬更是直接上手摸，“瘦了瘦了，你外婆从内蒙回来就跟我说，你瘦了不少。” 林晓顿时哭笑不得，外婆怎么到处说这件事。 “奶奶，我其实挺多肉的，你捏捏我手腕，我就是骨架比较小。” 林晓这话没说假，她们姐妹仨都像妈妈，她妈就是小骨架。 重生2002 第123节 而且长的又是鹅蛋脸，长怎么胖下巴依旧尖尖的，以至于身上藏挺多肉也看不出来。 谢春芬不信，不仅觉得大孙女瘦了，两个小孙女也瘦的跟猴儿似的。 林佳直接搬出来体重秤，站上去，“奶奶你看，我有108，开学前我在你这称的，我记得是105。” 谢春芬：“你这是抽条了，个子高了，反正没长肉。” 林晓转头看去，这才惊觉两个妹妹似乎身高不一样了。 结果一量，林佳167，林慧164。 “佳佳你好像长了两厘米。” 林晓蛮惊讶，两个妹妹的发育期都在初二，一下子抽上来，到初三下半学期就不再长了。 没想到高中期间，竟然还能再拔一拔。 林佳：“我就说我最近怎么老是吃不饱，感情长个子了。我也不知道，可能跟我每天跑步有关？” 林慧在旁边点头，“应该吧，姐，佳佳每天都会跑五公里，她早上都是跑步去学校的。” 林慧喜静不爱动，若非学校近，也宁愿坐公交车上学。 而林佳非要走读，每天的快乐似乎就是背着书包跑步去学校。 林晓听两个妹妹念叨高中生活，两人在不同的学校，但分开后并没有太多焦虑，反而各自交到很多好朋友。 林佳有她的一群“狐朋狗友”，几个人基本上都是走读。 每天早上从各自家里出发到学校，几条线在地图上一画，找出最佳集合点，那就是他们每天一起吃早饭的地方。 放学的时候，一群人也会在那个分岔点道别，然后各回各家。 平时学习一起讨论题目，下课打打闹闹，中午结伴去食堂吃饭，总之林佳的高中生活充满欢声笑语。 市一中学习抓得紧，但是一群脑瓜子聪明的学生凑一起，总能在枯燥的学习中找到乐趣。 而林慧则是选择住校，提前开始适应集体生活，并且在寝室里有了关系特别好的两个小伙伴。 同时还有一个走读生，四个人组成小团体。 大家都是不爱运动喜欢看书的女孩子，林慧甚至和其中一个女同学分享自己在绿江文学城写小说的事情。 “姐，你不知道，她竟然也在那个网站写，她还说看过我的小说，我也知道她的笔名，她写现代的，写的可好了……” 林晓挺惊讶，没想到妹妹竟然还能遇到同网站的作者，两人还是同班同学。 听妹妹话里意思，对方似乎写的更早，早有名气。 “慧慧，你有想过高二分科，选文科还是理科？”林晓忽然问道。 林慧笑了，“肯定文科呀，我喜欢语文，我喜欢历史，现在我觉得政治课也很有意思。那些哲学思想很深奥，我正在看哲学方面的书。” “你看哲学？” “嗯，刚看完《理想国》《第一哲学沉思集》，接下去会看《逻辑学》《资本论》，哦对，我们政治老师那里有本《纯粹理性批判》，我去学校图书馆找了，也有一本……” 林晓看着侃侃而谈的妹妹，心里反而渐渐安定。 原本还担心最小的妹妹因为性格问题，会难以融入高中生活，却不想对方在陌生的高中校园里如鱼得水。 “妈，我好像白担心了。”晚上关门窗，林晓和她妈说起这件事。 章若梅：“我一开始也挺担心的，慧慧的性格，不了解的人都觉得挺闷的，也不会去主动结交朋友，我就担心她在学校里被孤立。” 林晓心里一紧，“那有没有这种事？” “没，我们呀都小瞧慧慧了。她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整个人柔软，期中考后我去她学校开家长会，老师都跟我说了，班里好多同学都喜欢慧慧。她作文写得好，还主动要当课代表，我都没想到她会主动举手……” 人总是这样，不由自主偏爱弱者。 林佳林慧是双胞胎，但过于安静且心思敏感的林慧，总是会被家里人担忧着，尤其是在人际关系方面。 林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为自己的偏见感到惭愧。 她似乎一直小看了妹妹，明□□慧内心是这么的坚韧。 或许从小到大都是双胞胎一起上下学，彼此形影不离，所有好的不好的，都被林佳挡在前面。 而作为妹妹的林慧，很自然的“享受”这一份保护。 可事实上，根本不需要？ “嗯，我喜欢四中，只有我一个人的高中生活。” 林慧说完，吐吐舌头，“姐，我只和你说这话，你不要告诉佳佳，她会伤心的。” 林晓鼻子顿时一酸，“你别想那么多，自己开心最重要，你们又不是真正的连体婴儿，没必要捆绑在一起。” “我知道，所以我大学也不想去京市，虽然北师大很好，但我觉得自己考不上。” 林慧的高考目标很明确，以后读历史类或者文学类的相关专业。 “姐，你能帮我查查吗，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有哪些好学校。” 林晓一口答应，拉着妹妹上楼，两人仔细查阅后作总结，划分出两个档次。 “历史类第一档首选北大，接着就是北师大、复大，不过你说你考不上，那我们划掉。” 林晓对此很认同，妹妹林慧说的话从来不夸大，她说考不上，那肯定就是认真估算过自己能力的。 “我们再看第二档，南大、南开、川大、华东……这些都是你努力三年，可能够得上的。” 林慧也看了二档几个学校的相关介绍，觉得挺好的。 于是又说：“那文学类呢？” 林晓：“其实文史不分家，文学类一档也包括北大、北师大、复大这些。我们直接看第二档，除了刚才我们说的几个学校，另外还有几个也挺好的，比如武大、中山、山大……” “你俩干嘛呢？窝楼上好久了。” 房门忽然被推开，林佳脑袋凭空钻进来。 林晓吓了一跳，“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 “我敲门了啊，不是姐，你们干什么这么认真，我来了都不知道。” 林佳推门进去，凑近电脑一看，然后看向旁边，“慧慧，你在选大学？” 林慧：“只是看一看，在心里定下一个目标，这样学习才有努力方向。” “那就考清北呗，最高学府作为小目标，学习充满干劲。”林佳豪言壮志。 林慧点点头，又笑眯眯拒绝，“不要，我又考不上，不切实际的目标没有用，我看川大就挺好。” “哎哎哎！你去川大？那地方吃辣的吧，你去那里能适应吗？” “天府之国，土壤肥沃，肯定也能把我养得很好。” 林佳还想再说，林慧直接来了句，“我其实能吃辣的，我现在吃面条都会放辣椒酱。” 一句话把林佳干沉默了，最后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 星期日下午，章若梅带着两个小女儿回市里。 林晓挥手道别，站在家门口感叹：“佳佳慧慧越来越不一样了。” 林志成愣了下，继而点头笑开，“这不是挺好，姐妹俩性格相似有什么意思，每个人都个性鲜明才好。” “嗯，挺好的，现在别人一看她们俩，好像一眼就能区分出来，都不会认错。” “就该这样，佳佳是佳佳，慧慧是慧慧，谁也替代不了谁。” 林晓在家里住了四天，中间又去了一趟村里，绕道去看了外婆。 星期五的下午，她收拾行李，准备坐动车去市里。 林志成特意请假，开车送女儿去火车站。 候车时，林晓问了一个藏在心里挺久的问题，“爸，你打算一直和妈这么分居两地吗？” 一个在县里上班，一个在市里做生意，而且看样子，她妈最近几年都没有再回县里的打算。 “你妈生意做得好，肯定不回县里。”林志成点头。 林晓心里一紧，夫妻两地分居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劝她妈放弃做大做强，回县里窝着？ 不可能。 那劝他爸放弃好不容易转正的正式工作，去市里再找一份只能是临时工的活计？ 那也不可能。 林志成看女儿一脸纠结，忍不住笑出声，“你一个孩子，表情可真逗。” “爸……我认真说事情呢。”林晓鼓着脸。 林志成收起笑，凑近小声说道：“我在想办法，准备调去市里。” “调过去，这可以吗？” 林晓是知道县内各街道乡镇有人员调派的事情，很多在乡镇工作的，都会找关系想办法，调去县里。 这是人之常情，大家都想往好的发展。 可是从一个县调去市区，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可太多了。 没点强硬关系，谁能办得到？ 林志成：“我关注了市区不少事业单位，都有针对基层开展公开招聘。只要符合岗位要求，都可以参加统一考试，我看了报名要求，我全都符合。说起来还得是我这个成人高考起作用，我现在也算本科生了。” 林志成说起自己的打算，准备通过再次考试，实现从县一级跳往市一级。 饶是说的天花乱坠，林晓还是听出关键，“爸，这些需要招聘的岗位，不太好吧？” 林志成一愣，失笑，“你个人精，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是合同工？” “那倒不是，肯定还是正式编制，只不过单位有点偏。” 说到这，林志成又补充一句，“也没关系，再偏也属于市里，我有车啊，我看过那些招人单位了，最偏的地方离淮海小区也就二十七公里。” 若是十几年后，作为在城市里上班的牛马，自己开车又或坐地铁，二三十公里的距离，花费一个多小时在路上，那是再正常不过。 重生2002 第124节 可眼下是08年啊，距离市区三十公里的地方，那得是哪个犄角旮旯。 但再看她爸的神色，林晓知道，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她爸这人有点老实，有点呆，但是对待工作对待家庭，比谁都认真。 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她爸肯定不会舍弃。 而常年夫妻两地分居，她爸心里也不乐意。 如此，只好委屈自己每天多花时间在上下班的路上了…… 林晓：“这事我妈知道吗？” 林志成：“没和她说，年前统一考试，过了还要参加面试，真等我调派成功了再告诉她。免得空欢喜一场。” 林晓什么也没说，只是和爸爸轻轻击掌，说了句“加油”。 回到市里，林晓又住了两天，赶在周末下午坐动车回学校。 回家一趟，耗费七八天时间，林晓整个人都有些松散。 原本应该完成的论文进度被拖沓，只得在最近熬夜补回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林晓顶着浓浓的黑眼圈去见班导，把人吓一跳。 “你这什么情况？生病了？” 凌文华从没见过这么浓的黑眼圈，只除了在大熊猫眼袋上瞧见过。 林晓没敢说自己是回家松懈懒散了，于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班导，我就这个研究方向找了很多资料，写了好几遍论文大纲都不满意，最后我熬了几个通宵重新写了新的。” 凌文华看完论文，不禁点头，“还行，理论依据都靠边。不过你既然选择新方向，编写工作就不用太着急，注重数据和资料的详实更重要，我让你做的几个金融模型，你都去尝试一遍，看看个体差异……” 凌文华指导完，看了眼手表，提议去食堂吃饭。 林晓一点不客气，拿着班导的饭卡一顿刷，买了四荤两素。 “班导你的三两饭，这是我的四两饭。”林晓把筷子递过去。 凌文华看了眼自己的碗，再看对面的，“你吃四两？” 林晓筷子勺子并用，一边吃一边点头，“早上比较急，没吃饭。” “一日三餐不能落下，就你这小身板，不用减肥。” “班导我没减肥，我一天吃好几顿呢，我还吃零食。” “零食少吃点，吃多了影响思考，难怪看你最近写的内容乱七八糟。” 林晓：“……”班导你刚刚还说写的不错来着。 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却是虚心受教。 林晓点点头，表示一定少吃零食，保持脑子清醒。 凌文华满意了，又说：“元旦前把论文主体构建完成，确保每一段内容都有数据支持，初稿要交上来的。觉得脑子浑了就去操场跑两圈，运动运动出出汗。” 林晓挺好奇，忍不住问：“班导，你这是对学生的共同要求吗？我听学姐说，他们每周都要运动，嗯，至少三小时。” 凌文华一听皱眉，“少了，年轻人每周保持中高强度运动300分钟没问题，适量的锻炼和略微饥饿感，能够保持更高效的工作能力。” 这是凌文华自己几十年工作运动得出来的经验，越是项目内容多越要抽时间去运动，一是为了排解压力，二是松散活络筋骨。 “常年坐办公室，每天对着电脑，高专注几个小时，脑子就跟浆糊似的。还有你们年轻人，动不动就脖子酸腰椎疼，怎么跟得上我做课题的速度……” 林晓暗自咂舌，看来当好班导的研究生，不仅需要勇气和能力，更需要一个强魄的体格。 饭后，林晓道别离开，赶回学校写论文。 之后的一个多月，除了必要的小组开会，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建模上。 12月31日，晚上十点，林晓把初稿发送至班导邮箱。 按照习惯，她找了部电影放松，准备等两个小时。 电影看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林晓按下暂停键，拿起手机看，是常心悦发过来的一条短信。 【常心悦：成功保研了。】 简短五个字，林晓却是看得热泪盈眶。 谁也不知道，常心悦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林晓摘下耳机，拿着手机走出寝室，在走廊上拨手机号。 电话接通的一瞬，直接就说：“常心悦，你果然是最棒的！” 说完，想到什么才问：“你不是双学位么，是全部保研还是？” 常心悦：“嗯，全部保研成功了，我终于要去我心中向往的最高学府。” 她的学习目的地，从来都是北大，即便中途拐了个弯去了复大，但是没关系。 “我说过了，二十几岁，正是拼搏的年纪。只要我想要的，即便走再多弯路，我也会抵达终点。”常心悦语调平淡，就好像高三那会儿，说要考县状元一样。 即便最终没有达成目标，但从不为此感到遗憾。 “这次没成功，那下次再努力就好了。” 林晓想起常心悦的口头禅，嘴角不禁上扬，“对的，年轻人嘛，我们永远在路上。” 即便失败无数次，也有再一次可以站起来的机会。 “对了，我也保研成功了，你之前一直没消息，我就没和你说这件事。”林晓说起自己这边的情况。 常心悦失笑，“你顾忌什么呢，即便我没保研成功，我也可以自考。自考不上，我保底也是在复大继续读研。这次没成功，那下次再努力就好了，我还可以去北大读博。” 只要她想，机会永远都在。 第71章 大四课程以小论文形式提交期末作业, 林晓第一次在考试周感觉到无聊。 “你要是真没事干，不如早点回家过年呗。”汪雨不禁打趣。 林晓没回答，反问道：“你申请的学校怎么样？” “申请结果已经出来了, 通过这个事我知道没问题，主要是全额奖学金这块，有点失算。” 汪雨对自己要读研的学校有要求，各方面成绩都满足的条件下，优选最好的。 但优秀者众多，全额奖学金没能拿下。 “只有50%的学费减免, 不过算了, 读的学校是我心仪的, 专业也是我自己首选，这些年证券账户操作下来, 也算小有资本。” 汪雨说到这个情况，虽有遗憾, 但并不多。 她甚至已经开始计划, 在国外读研的这几年，要努力专攻哪方面，积极进入学校研究所, 并有所建树。 林晓听对方念叨，只觉大家对未来都挺有规划的。 “你和屠泽一样, 他好像也说要读博。” 林晓说起屠泽, 学校公布的正式保研名单中, 他们挨在一起，都是凌文华的准研究生。 之前两人还就此事互相“寒暄”一番，直到见面同时说要请客吃饭，这股傻劲才过去, 回归正常节奏。 汪雨：“屠泽会想读博一点不奇怪，我听庄旭光说，他在大一就有这个打算了，想要在学术上有点建设，以后可能是想留校。” “说到庄旭光，他好像已经去实习了吧？” 林晓想起曾经的“排球老师”，大三第一学期被迫选择排球课，她本来难受得紧，但是在庄旭光的指导下，竟然上手很快。 最后不仅期末考核拿了优，第二学期她又主动选了排球课。 从抵触到喜欢，这位排球老师功不可没。 林晓：“我还想说请他吃饭呢，教我排球的事情没好好谢他，之前拿国奖说要单独请客的，他又说只是开玩笑，现在人也找不到了。” 汪雨耸耸肩，“这人就这样，有点滥情。” 说完意识到不对，又补充一句，“我是说对朋友，他这人狐朋狗友太多，没法个个照顾周到，我们班里好几个约他打球都被放鸽子，天天骂他滥情，大二那会儿他还搞雨露均沾来着……” 两人在图书馆碰到，随意聊了几句，又各自去往不同楼层学习。 林晓是在走出图书馆的时候，看到天边那一抹晚霞，忽然意识到冬天晴朗温暖的日子如此美好。 这样的好日子，还真没必要窝在学校里浪费。 哪怕回家待在村里的大别墅，躺在三楼玻璃房里晒太阳呢？ 日子怎么可能怎么过都一样。 “班导，我想早点回家。”林晓提交二稿修改建议时，顺便提了句。 凌文华抬头看过去，林晓忽然有点心虚。 但还是强装有理，“班导，我是认真想过的，我在学校写论文效率也不高，图书馆自习教室都是准备期末考的学生，我也占不到好位置啊！” “你到我办公室来写。”凌文华忽然说话。 林晓顿时卡壳，打了一肚子草稿的万千理由，一瞬全部没用。 她脑子空白一片，仿佛被抽干了似的。 凌文华：“想回家人之常情，小小年纪撒什么慌。撒谎就撒谎，好歹装的像样一点，你这种什么心思都写脸上的，白瞎。” 谎话被戳破，林晓反而心安了，嘻嘻笑着问：“那班导，我能提前回家吗？” 这种事情，在屠泽和庄旭光那里根本不会发生。 即便凌文华是他们的指导老师，但不用参加期末考试，作为学生就是自由的，想留校想回家，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但林晓好像没有这种意识，她从大二开始就紧跟在班导身后打转，看什么书学什么内容，都会下意识的去请教。 同理，节假日或寒暑假回家，也会提前吱一声。 凌文华也已经习惯林晓这种模式，就如同管理研究生一样管着她。 翻开日历，看了几眼，凌文华圈出一个具体日期，“早点回去没问题，但这个时间点必须回校，过年期间你给我发论文二稿，提前回校主要给你指导下模型修正。” 重生2002 第125节 说到这，凌文华敲敲桌面，“你计算机方面太弱，过完年回来也别闲着，把这块抓上去。” “班导，冯工和你说的？”相类似的话，林晓只在冯勇那里听过。 凌文华但笑不语，挥挥手赶人离开。 考试周进行过半，林晓已经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这一次，她是整个308寝室最早离校的人。 吕诗意正在准备cfa的考试，想要留校到最后一天，“我反正跟着大部队，珊姐和媚媚她们回家，我就回家，我大伯母天天变着法儿做好吃的，我回家根本没法静下心来。” 李媚：“我在金陵找了个实习单位，我应该按照公司的放假日期来。”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是愣住。 林晓离得最近，转过去就问：“你什么时候找的工作，干什么的？” 李媚：“我不是司法考试成绩通过了么，有了资格我就想着，大四下半年除了写论文还挺空的，何不在年前找家律所去实习。” 林晓：“……” 同时写两篇毕业论文，这叫很空？ 而且，这才刚刚考研结束吧？ “你前两天刚考完研，你都不休息放松一下的吗？”吕诗意问出林晓心中疑惑。 李媚摇摇头，也没对室友瞒着，“我爸在家里作妖呢，我户口在我姑姑那边，他吵着让我姑父把家产给我和我表弟平分。” “我去！你爸不是不管你吗？”梁珊珊惊呆住。 “生物学上的父亲，我以后还得给他养老费，再说我奶奶还在呢，我姑姑都不好做得太过。” 李媚说到这，还真是头疼，“主要是我姑父，他一直把我当亲女儿养，我爸也是听到消息，我姑父给我在沪市买了套房，他心就野了。” 308寝室众人：“……” 谁也没说话，都被沪市一套房给震住了。 吕诗意咽了咽口水，羡慕不已，“媚媚，你姑父对你真好，我爸妈至今都没有给我买房。” 虽然是独生女，等父母老了，家产都是她的。 但二十出头的年纪，家里长辈出手就是一套房，还是在沪市，这得多宠啊！ 林晓也是感慨，尤其知道她表哥累死累活搞装修带团队，也不过是在沪市贷款买的房。 再看室友的姑父，好家伙，直接就是送。 李媚：“一套90平的小三居，不是大平层。” 吕诗意：“是90平，不是9平方的厕所，李媚，啊啊啊！怎么会有你姑父这么好的人，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姑父……” 林晓离开寝室时，李媚还被吕诗意缠着，两人嘀嘀咕咕说着沪市房价。 本以为这种事情只发生别人家庭，但是回家第一个晚上，她就被她妈的惊喜吓了一跳。 “妈，我好像耳朵聋了，我没听清。”林晓表情错愕。 章若梅淡定一脸，又说：“对，你没听错，我在沪市买了一套房。” “沪市？妈，你确定不是在金明市？” “你这孩子迷瞪什么呢，我又不是全款买下来的，贷款，每个月得还银行钱呢。” 说到这，章若梅又心疼一脸，“商业贷款啊，比公积金贵了许多。” 林晓终于回神，赶紧安慰，“商业贷款也没关系，房价年年上涨，妈你现在买下来，以后肯定是赚的。” “我就是这样想的，最近一年行情好，我这批发生意算是上来了。我又听你说的，在网上搞了一个店铺，前期花大价钱投广告，效果不错，不到三个月就回本了……” 林晓也是根据前世记忆，大概估算淘宝的快速发展期，应该就是她毕业前后这两年。 她妈做的生意可零售可批发，其实很适合在网站开网店，早期做得好的网店，积累口碑和人气，再过几年就是金牌老店了。 但是她没想到，她妈脑子灵活得很，竟然在前期投入资金大力搞宣传。 这时候的人还是很淳朴的，不会一眼看穿广告推销。看到高评价高销售的店铺，下意识就会觉得这家网店质量好。 章若梅：“我只要把控质量，广告打得多就是在攒口碑。才半年吧，你看这营业额……” 章若梅给自己配了电脑，家里一台，店里一台，店铺里还请了专门负责网上销售的员工。 林晓凑过去看，看着看着，发现问题。 “不对啊妈，你不是卖配件这些么，这怎么还有服装类？” “哦，我在网上刚开的一个新店，专门卖衣服的。” “衣服？咱家的几间商铺，有做服装生意？” “没啊，那地段不适合卖服装，再说也不需要实体店，我做批发生意的时候认识几个服装厂的生产经理，从他们厂里源头拿货。这样我拍了样板搁网上卖，有订单了就去厂里要，我和人经理说好每拿一件给多少钱，他赚个零花也挺乐意……” 金明市的发展很多元化，其中一项就是服装贸易。 海外市场，一船船集装箱出口，每季度爆满。 而国内市场，综合类批发以及尾货供应，也是供不应求。 单金明市区，就形成一南一北两个大型服装批发市场。 其内有一千多家商铺，涵盖男女老少所有款式，只要不追求品牌，这些衣服价格亲民，是老百姓的首选。 很多市民都会在假节日去往批发市场买衣服，虽然店铺专做批发，但三五件零售也会卖。 而这些批发市场的衣服，就是从本市各大服装厂进的货源。 而她妈，章若梅女士，直接跳过批发市场，从源头拿货。 不让中间商赚差价，林晓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再一看她妈新开的服装网店，价格果然和批发市场的零售价相近，甚至还要再便宜个一两块。 章若梅：“你别小看这个19.9、29.9这样的数字，给人感觉就是好。或者一件卖29.9，两件就自动减五块，卖个54.9，你别说，他们都是两件两件的买。 “就这么说吧，我每卖出一件衣服，就能赚一块二，这还是除了运费和给厂那边经理红包之后的，你知道我一个月，单单一个款式能卖多少不？” 林晓看了店铺销售量，大致估算，惊讶道：“妈，你别告诉我，你一个月就赚上万了？” 章若梅：“你还是学金融的呢，胆子这么小，往多了猜。” 林晓再去看店铺后台，对照着流水，越看越心惊。 所有衣服款式的月销售量，综合差不多在三万，没有除去人工的情况下，毛利润大概有四万。 章若梅：“我自己跑来的路子，也就雇了两个人，一个专门盯着网店，和客户聊天，他们管这种叫客服。还有一个人，就负责打包发快递。” 说到这，章若梅心情更豪迈，“我准备年后再开一个网店，专门卖裤子。不行，鞋子的生意也好做。” 话说到这，章若梅又否决了，“鞋子还得是隔壁省，这块咱们没有竞争力，算了，我就搞两个店，一个卖衣服一个卖裤子。” 林晓终于知道，家里为什么有钱在沪市买房了。 她妈这是打通任督二脉，做生意开窍了啊！ 林晓听妈妈畅想年后开店计划，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醒来，她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妈，你就在沪市买一套房啊？” “怎么着？” “你们肯定不乐意去沪市养老，那买来的房子就是给我们姐妹三个准备的吧，我没说要贪图房子啊，我就是说这一套，似乎也不够分？” 林晓说完脑子都是懵的，可恶，肯定是被李媚她姑父的豪迈刺激的。 章若梅听笑了，“一套肯定不够，这是专门买给你的。” “给我的？那佳佳慧慧她们？” “佳佳给她买到京市去，也搞一个90平的，至于慧慧，她和我说了，以后要么在金明市工作，要么就去咱省会宋城。” 章若梅继续涂花生酱，边涂边说：“市里我们有一套房了，买多了没用，我就想着在宋城给她买一套。” 林晓：“我还没毕业，以后也不知道在哪里工作。她们俩也还读高中，大学都不知道在哪里上。” 章若梅：“那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有钱了，我在各省省会都买房，你们想去哪里工作就去哪里，只要房价在涨，大不了以后卖了就是。” 林晓不禁竖起大拇指，“妈，你是这个，有远见。” 章若梅难得傲娇，“还用你说，也不瞧瞧现在谁家用洗碗机。咱家就是用上了！” 林佳林慧后知后觉知道家里又买了套房，两人对此反应不一。 林佳是两眼发光，张口就问：“妈，你别做零件批发生意了呗，把所有精力花在卖衣服上面，说不定明年就能再买两套房。” 说完，就开始畅想京市的四合院。 林慧则是想到家里八间商铺，其中四间出租，另外四间自家拿来做生意当门面。 就这四间店铺，已经蛮累人了。 可她妈竟然年后还要再开一个网店？ “妈，这样会不会太忙了？”林慧忍不住担心。 章若梅一把搂着小女儿，心里熨贴，“还得是我的慧慧，知道心疼妈，林佳你看看，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喝拉撒，还有不知道在哪的四合院。” 林佳没心虚，反而有理有据，“我和慧慧还小呢，又不能帮你干活，我们最大的助力就是自己照顾好自己，学习上不让你发愁，生活上不用你操心，双休日偶尔陪你散散步。我爸都说了，妈你做生意上瘾，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如此，做女儿的只有支持。 而她们这个年纪，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林晓听完也觉得是，她们姐妹仨把学习搞好，她妈就比什么都高兴。 在教育一事上，说句实话，她妈比她爸要重视得多。 只要孩子愿意学，就算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这句话放他们家一点都不为过。 林晓在市里住到两个妹妹期末考结束，又等了两天，等她妈把店里的事情交代好，然后安排好网店工作，这才拖着一车行李回家去。 她们直接回的村里，开车差不多三小时，上午十点出发，进家门已经是下午一点。 谢春芬一听母女四人还没吃午饭，心疼得不行，“你们几个也真是，在服务站稍停一下，吃个面啥的不就行。” 章若梅把干货拿去后院大厨房，顺便坐下烧火，“妈，她们三个想你呢，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来，我哪好停一停，没准吵起来。” 重生2002 第126节 这话说得夸张，却把老太太直接哄成翘嘴。 一顿午饭，愣是往面条里放了半只鸡肉的量。 林晓一开始吃了个鸡腿，等吃到碗底，还有一个鸡翅膀，顺便捞出来一个荷包蛋。 “奶奶，你放这么多？” 谢春芬坐在屋外过道聊天，完全没听到。 桌对面林佳“嘿嘿”笑，“我碗里也有一个鸡腿，一个鸡翅膀，不过没有荷包蛋，我不爱吃荷包蛋。” 林慧：“我也有两个鸡腿，奶奶肯定把大鸡腿切成两个小的了。” 再加上其他鸡肉，三姐妹吃到最后，面条还剩下一半。 “奶奶究竟放了多少面条？”林佳觉得自己挺能吃的，但也架不住这一大碗的面量，“这面就没见少过。” 林慧：“汤都被吸干了，估计放了一斤半的手擀面。” 林晓不禁想起线面，据说吃得慢就能自动繁殖，一碗面永远不见底。 奶奶这份爱，比线面更夸张。 吃太饱就犯困，原本想着下午有时间各自打扫房间，但是姐妹三人躺在沙发上晒太阳，没一会儿全部昏睡过去。 林晓是最先醒过来的，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三点。 正要起身，又察觉到身上盖了薄薄的毛毯。 转过头再看，花花绿绿的小毯子，姐妹三人一人一条。 不用猜就知道，这肯定是她奶奶的的珍藏。 林晓慢慢起身，折好毯子去厨房，找到正在熬猪油的老太太。 谢春芬看到来人，立即把一个小碗推过去，“刚炸好的猪油渣，放点白糖吃，甜滋滋的。” 小时候，这算是家里为数不多的零嘴。 那时候大概九几年，家里生活条件挺困难，她奶奶每次买了肥肉熬猪油渣，都会特意把大部份留下，那是专门给她一个人吃的。 至于舀出来的小部分，才是用作晚上炒白菜。 那时候两个妹妹还没出生，她独享家里所有偏爱。 林晓低头看猪油渣，一瞬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尤其奶奶殷切的目光，和从前一模一样。 “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炸的酥酥脆脆的，你小时候最喜欢吃。” 林晓“嗯”了声，找出白糖倒进去，然后拿筷子夹着，一口一个塞进嘴巴里。 甜的，香的，酥的，脆的。 满满都是爱意。 “好吃不？”谢春芬满脸期待。 林晓：“好吃的，奶奶你做的猪油渣就是比别人的脆，我最喜欢吃。” 投喂成功，谢春芬笑得满脸褶子，心情舒坦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我买了十斤猪油呢，猪油渣管够。” 林晓现在已经不太爱吃这种小零嘴，但今天还是吃了一小碗，主要是想感受下儿时的快乐，顺便回忆童年的味道。 奈何老太太不知道，看孙女爱吃，就持续性投喂。 最终结果就是，林晓吃了太多猪油渣，闹肚子了。 厕所去了三四趟，拉得只剩水。 她本来就每天排便通畅，没有便秘的烦恼，此时只剩下一个感觉，那就是肠子好像拉直了。 章若梅知道原委后心疼，“你也真是，这么大个人了不晓得节制，那一整碗猪油渣得多油，你平时吃的口味又不重。” 说着，把肠胃药递过去，“你要是再拉，我就送你去医院，家里还有蒙脱石散，你要不也来一包？” 林晓：“我先吃肠胃药，喝点电解质水吧，再拉我就吃蒙脱石散。” 所幸药效起来很快，不过一小时就止了腹泻。 林晓甚至因为拉得太干净，肚子空空饿了，有点想吃方便面。 章若梅笑骂一声，“想都甭想，你这两天只能喝白粥，顶多给你配个榨菜。” “我想吃点荤的，喝白粥没营养。” 章若梅一眼看穿，坚决不答应，“明早吃水煮蛋，你这体质我还不知道么，拉肚子一点油水都不能碰，连煎蛋都吃不得。我明早和你奶奶说下情况……” “别说妈。” 林晓赶紧喊住，“我吃猪油渣拉肚子这事不要告诉奶奶，她知道心里肯定难受，再说我明天肯定能好了。” 章若梅点点头，忍不住说：“你奶奶没白疼你，你这孩子，打小就跟她亲。” 第72章 小年夜, 林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林晓再次看到大表姐时，差点没认出来。 原先的王程楠一米六出头, 整个人属于偏瘦型，一头柔软的长发又黑又密，搭在肩膀上，怎么样都好看。 但是现在的大表姐？ 不仅身体臃肿，肚子更是高高隆起，因为发胖不能再穿以前的衣服, 也因为腰身太宽, 无法穿的合适得体。 林晓从没见过大表姐穿家居服出门, 因为对方一直很注重仪容仪表。 “姐，你怎么这样了？” 林晓连恋爱都没谈过, 单身狗的她只能一眼看到表姐的“窘样”。 “怀孕这么辛苦吗？你手和脚都肿了。”林晓握住对方的手，软乎乎的像是发面馒头。 明明以前这双手骨节分明, 纤细看好。 王程楠知道表妹想说什么, 拍拍对方手背，“我可能身体不适应吧，刚怀孕前三个月一直孕吐, 什么都吃不下，厨房油烟味一点都不能闻, 闻到就恶心。” “这么难受？” “但是过了三个月就好了, 而且胃口变得特别好, 经常会饿，我都控制不住我自己，一直吃一直吃，再加上后来身体发肿, 我鞋子都大了两码……” 王程楠说起自己怀孕期间的艰苦，林晓听完只有一个反应。 “生孩子太可怕了，这个孩子也不是非生不可。” 王程楠听笑了，“孩子来都来了，难道还能不生？” 林晓知道，大表姐是个传统的女性，夫妻感情又和睦，是万万做不出把孩子打掉的可能。 再者就是，这个孩子也是在他们的计划内，是被满心期待的一个宝宝。 “妈，姐那样，我瞧着挺害怕的。”林晓事后和她妈说起这件事。 章若梅一脸懵，怀个孕生个孩子，这事有什么可怕的？ “我生你的时候非常快，就跟上个厕所拉个屎似的，都没遭什么罪。倒是生佳佳慧慧的时候，肚子疼了一天一夜，要不是医生技术好，差点就拉去剖了。” 章若梅那个年代，基本上都是自己生。 但是要生下双胞胎，其危险程度和遭受的罪却是难以想象的。 林晓听她妈说起生两个妹妹的往事，心里更是咯噔发紧，她想象自己以后要面对这样的事情，下意识就是否定。 “妈，我不要这样。” “不要什么样？不生孩子么，那你还不结婚了？” “为什么结婚就一定要生孩子？难道不能只享受恋爱，享受婚姻吗？” 看着女儿懵懂又带天真的表情，章若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轻轻搂了下女儿，“当然可以，不过晓晓，要找到这么一个对的人，难得很。” 林晓摇摇头，“妈，你照顾我们姐妹三个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当妈妈真的很伟大，但是我做不到。” 她重生回来，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弥补曾经的遗憾，想要拼尽全力去看看更广阔的天空。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的执念是高考差一点，考公差一点，所以导致人生差了亿点点。 但随着不断学习，不断接触新领域，尤其是大三暑假实习，让她看到世界的另一面。她就知道，她不是遗憾曾经的一点点，她是后悔做事情没有拼尽全力。 现在的她想要努力再努力，而她的未来设想，几乎都和职场相关。 她可以谈恋爱，但她没有任何准备，做谁的母亲。 “你说得对，我们辛苦学习，努力读研，所有未来计划都和孩子没关系。或者说，与婚姻无关。” 三人聚会，林晓说起恋爱婚姻，常心悦最先开口。 说完之后又补充，“我的人生计划早就做好了，如果在合适的时间遇见合适的人，那对方自然而然会走进我的人生，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这话和“这次没考好，那下次再努力”如出一辙，完全就是常心悦风格。 两人听完，丝毫不觉惊讶。 甚至觉得常心悦就是这样一个人。 林晓：“我也觉得，人生是自己的，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应该自己做主。别人想要结婚生子那是别人的事情，但他们不能道德绑架我。” “你被催了？”张娅语出惊人。 林晓一愣，“什么？” “就是谈恋爱交男朋友啊，前几年好好地，我爸妈完全不提这茬。但是今年奇了怪了，他们突然问我有没有交朋友，毕业了要不要找个知根知底的，还说怀溪县里有好些不错的小伙子。” 张娅猛吸一口饮料，开启吐槽模式，“就怀溪这地方，男的天天就知道吃喝，要么就是想着啃老买辆车，然后到处装逼，我才不要找怀溪男。” 林晓不由想起小时候过年的场景，一群远房亲戚来家里拜年，那群中年男人捧着茶杯侃大山的模样，还别说，确实挺装。 重生2002 第127节 不过，“你不是说进电视台了么，你毕业还要回怀溪？” 张娅读的湖大新闻专业，虽然没有继续读研的想法，但大学期间也是相当努力。 她自知自己是走了狗屎运才上的985，立志要学出个人样来。 他们这一届一百多个学生，进入芒果台实习的仅有两个。 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张娅：“我肯定不回来，我都想好了，实习过后转正，我就在芒市先干三年，哎你们说，我如果在芒市买个房子定居了，我爸妈会不会气的跳脚？” 常心悦一本正经，“必须的，你还有个弟弟。” 张娅听完哈哈大笑，“知我者心悦也，你要这么说，那我这房子是非买不可了。” 说完，又举起饮料，“来，我们干一杯，祝贺你俩成功保研，也祝我自己能够顺利转正。” 林晓举起饮料，与另外两杯碰在一起。 可乐随着碰撞溅出来，三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眼，看着对方脸上浅浅的可乐痕迹，不禁笑开。 张娅：“我还记得高考完我们一起吃肯德基，可乐碰在一起全撒了。” 林晓：“你还说，不就你力气最大，我和心悦领口全湿了。” 常心悦：“所以我吸取教训，现在碰杯一点力气都不用。”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再次笑开。 …… 正月走亲戚，林晓只去了几个姑姑家，其他旁系长辈的家，她就不想跟着瞎逛了。 一是大家照面谁也不认识谁，那些长辈只认得她爷爷奶奶，就连她爸都得认好一会儿才明白。 二是大家虽然都住怀溪县，但是东南西北各个乡镇都有，往年家里没有小轿车，走亲戚绝对是个力气活。 “你真不去？小时候你可爱去，还赖在人家家里不肯走。” 林志成上车前，再次确认，“佳佳慧慧可都跟着我去了。” 林晓心说佳佳是纯粹爱凑热闹，慧慧是去听长辈聊八卦增加写作素材，她什么都不需要，去了干嘛？ 别回头问起她有没有男朋友，保研好不好弄之类的话题，那就尴尬了。 林晓对亲戚中那群长辈的心理，几乎了如指掌。 没办法，论八卦，她这个年纪也挺爱的，年纪越大越是有过之而不及。 “去吧去吧，我在家里陪爷爷奶奶。”林晓挥手道别。 林志成开车，载着妻子女儿出发拜年。 林晓往院子里一躺，左手一只狗，右手一只猫，有一搭没一搭和奶奶聊天。 主要是林晓自己在说，说起学校里的事情，说起写论文的进度，又说以后读研三年的安排。 谢春芬一句也听不懂，但依旧认真听着，光是孙女愿意和她念叨这个事情，就足够她高兴了。 见孙女念叨大半天，就把旁边的糖水递过去，“热乎的，喝两口，有花生糖吃不吃？” 林晓接过杯子打开看，里面泡的是绿茶，但是她奶奶在茶水里又加了白糖。 以前的白糖算是金贵物品，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招待客人。 茶叶水味道略淡，为了显示主人家的热情好客，往往会在茶缸子里放一大勺白糖，客人喝到甜滋滋的茶水，心里别提多舒坦。 后来日子越过越好，往茶叶水里加白糖却成了不地道的做法。 但是老一辈却是习惯了，谢春芬也是如此。 林晓喝了几口，有点甜，但白糖的甜是清爽的，很能中和茶叶的微微苦涩。 “好喝，奶奶，你往里面放了多少茶叶？”林晓问道。 谢春芬拿起杯子抿了口，没喝出苦味来，“我没放多少啊，你喝着苦是不是？” 林晓摇头，“没呢，我喜欢喝苦一点的，奶奶你要不下次再给我多加点茶叶？” 谢春芬听笑了，“你和你爷爷一个样儿，就喜欢喝浓茶，小孩子喝多茶叶不好，晚上睡不着。” “没事的奶奶，我平常都喝黑咖啡，有时候还三倍浓缩。” 明明还没有当上牛马，但已经过起了牛马生活，林晓对此只能默默接受。 谢春芬不知道什么是咖啡，但是听孙女描述后，恍然大悟。 “那不就是豆子么，外国人的豆子，一股子苦味。我给你做豆浆，咱们自家大黄豆压榨出来的浆水，还比不过那个什么咖啡豆？” 林晓没解释为什么年轻人要喝咖啡，只顺着对方的话说：“奶奶你说得对，豆浆比咖啡好。” 两人正聊着，手机忽然响了。 林晓下意识掏口袋摸手机，但很快反应过来，那是她奶奶的手机。 谢春芬回过神，拿出手机接通，电话挂断，笑盈盈说道：“楠楠生了，七斤的大胖闺女，上午十点半生的。” “姐今天的预产期？” 林晓看手机，今天不过正月初四，明明表姐说的是正月初八。 谢春芬已经站起来，急匆匆往屋子里走，念叨着要收拾东西去医院，去看看外孙女。 林晓打了个电话给父母，说了王程楠已经生产的事情。 “你大姑给我们打过电话了，我们在你表舅爷家里吃饭，午饭吃完直接去妇保院。” 章若梅说完，又提了句，“家里还有一辆车，你奶奶要是着急，你开车先带他们过去。” 林晓也是这么想的，等奶奶收拾好东西，就让二老坐上小货车。 去往妇保院的路上，林爱民又一次感叹：“还得是你妈有远见，买的拉货的车子也能坐得下四个人，不像你小姑家那辆车，都得挤在后面坐塑料凳。” 林晓笑说：“爷爷，那都是老黄历了，我小姑已经买了新车，也是四座的，后面放货的空间比我妈的还大。” 林爱民：“挣几个钱就开始飘了，原来那辆又不是不能开。” 林晓只笑笑，没说小姑不仅换了新货车，还另外买了一辆小轿车，十五万落地价的马自达，这价格可不是小货车能比的。 爷爷要是知道这件事，估计能念叨好几个月。 然而事情就是那么巧，林晓开车到妇保院找停车位，正好碰上差不多时间过来的林雪娇。 林爱民一眼看到那辆崭新的小轿车，直接就问：“永超不是开大货车搞运输吗？怎么还买了小轿车？” 叶敏敏直接抢答：“外公，这是我妈的新车，十五万的马自达，牛吧？” 叶敏敏想说她妈赚钱能力杠杠的，然而话刚说完，林爱民一巴掌拍在小女儿背上。 “你个死妮子，和你哥一个德行，就知道充门面。那小货车开着不是挺好……” 叭叭叭，一边往住院部走，一边喋喋不休。 谢春芬两手背在后面，看着父女两个打闹，淡定如常。 叶敏敏拉住林晓的胳膊，压低声音，“完了完了，我妈回去肯定得骂我，外公骂多少时间，我妈就得骂我多少时间。” 尤其父女俩骂人如出一辙，还连骂带打的。 虽说打人不是很疼，但煎熬啊！ “让你嘴快，这事不得让你爸背锅？我觉得小姑是想算小姑父头上的。”林晓猜测。 叶敏敏：“外公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小舅也买新车了？不对啊，他搞出租车的，有小轿车又不稀奇。” 林晓想起往事，憋着笑说：“说我爸呢，前两年我爸那点工资还贷款买了辆车，爷爷一听八万，够我妈买两辆小货车，一直骂败家，巴掌打得啪啪响，我爸都不敢吱一声。” 几个人一起乘电梯上楼，很快找到病房。 谢春芬一进去，就坐到床头边，拉着外孙女的手心里难受，“遭罪了，我的楠楠遭罪了，七斤的闺女不好生。” “什么意思？”叶敏敏完全听不懂。 林晓也听不太明白，还是林雪娇在旁边科普，“女人生孩子不是胎儿越大越好，按照现在医生的说法，最好是在六斤左右，这样好生孕妇不遭罪，孩子生出来也好养活。” 王程楠因为身体原因，再加上胎儿有那么点大，整个生产过程有点长。 又差点顺转剖，更是惊险刺激。 即便现在有惊无险，但是谢春芬就是心疼，她一手带起来的孩子，当个母亲怎么这么难呢？ 老太太刚想说两句，后头林雪娟忽然说话，“你生了这事有没有告诉佟伟他家那边？他舅舅和姑姑知道了吗？” 王程楠点头，“佟伟打过电话了。” “那他舅舅姑姑怎么说？”林雪娟又问。 王程楠一脸懵，不知道亲妈什么意思。 林雪娟：“佟伟爸妈都没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你生的女儿，他们家没说再生一个儿子？” 林晓还懵着，就见她奶奶反手一下打在她大姑身上。 “妈你干嘛呢？”林雪娟没反应过来。 谢春芬瞪了眼大女儿，“你还当妈的人，你闺女刚生完身体好没好利索，你在这里催生？你是佟伟他亲妈啊！” “妈我不是，这不是佟伟他姑姑一直说佟家就一个孩子……” 林雪娟想的是自己先开口，也好过女婿婆家那边说起这事。 谢春芬瞧了眼，直接说：“他姑姑那么闲，嫁了人还老想着娘家，既然那么念着娘家兄弟要绝后，她不自己也姓佟么，让她那个儿子改她姓不就好了，佟家这不就有后了。” 林雪娟：“怎么可能妈，那是人家的儿子，佟伟他姑父也不答应啊！” 谢春芬：“哦，那楠楠是我家的孩子，我也不答应。” “妈……” 林雪娟话音刚落，佟伟推着婴儿车回来，孩子做完常规检查回病房了。 谢春芬把大女儿的话重复一遍，眼神分明看过去，“小伟啊，你姑姑要是说这个事，你让她给我打电话，我和她说道说道。” 佟伟吓得够呛，连连摆手，“没有这个事外婆，我和楠楠说好了只生一个，我们不生二胎。” 重生2002 第128节 林晓和叶敏敏站在后面，看了一场大戏，两人面面相觑。 中午在医院食堂吃饭，叶敏敏心有余悸，抬头问：“哥，外婆好厉害啊，大姨被说得面红耳赤的，我就没见过大姨这样。” 林晓跟着点头，她也是第一次瞧见奶奶这么彪悍。 王程栋面色淡定，“那是你们没见过之前的场面。” 林晓和叶敏敏互看一眼，眼睛登时发亮，两人都嗅到了瓜的味道。 叶敏敏耐不住，直接就问：“怎么回事？还有我们俩没见过的更大场面？” 王程栋：“就之前我回家看外婆，我妈在一群人面前催婚，被外婆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 “奶奶说什么了？”林晓有点想象不出画面。 王程栋：“我妈说我三十了还不结婚，邻居亲戚都要以为我身体有毛病。” “然后呢然后呢？” “外婆说长舌妇都这样，一天天的见不得别人好，但凡到家里嚼舌根的，那就摆明了是嫉妒，这种人以后就不用来往了。” “奶奶说得对。”林晓挺认同这一点，“不过哥，你不是才28吗？” 叶敏敏：这我知道，大人总喜欢说虚岁，平白无故就给加两岁。还有过了二十五就是快三十，过了三十就马上要四十，真搞不懂为什么？” 林晓拉了把叶敏敏，让她别打岔。 王程栋这才继续说：“我妈让我今年结婚，结婚后三年抱俩。我说我没兴趣，我在准备考一级注建，没考上我没心思成家。我妈说她老了，再不生没力气帮我带孩子。你猜外婆怎么说？” “怎么说？”林晓和叶敏敏异口同声，同样吃瓜脸。 “林雪娟啊林雪娟，你就该在我们那年代，响应国家号召多生孩子当光荣妈妈，你要是生的多，这会儿还在操心最小的娃读书，一辈子操不完的心。 “国家计划生育多少年了，你个老古董比我还旧思想，老百姓要跟着政策走，少生优生。就算不生，咱国家人口多的是，也不差你家那一个。” 王程栋说完，两手一摊，“这不是我说的，全是外婆说的，我一字不差转述而已。” 林晓听乐了，她奶奶是个高人啊！ 很有觉悟，思想进步。 而相同思想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周燕妮。 章淮和王程楠同一天结婚，这会儿王程楠孩子都抱上了，章淮小夫妻还在过二人世界。 李翠芸去了趟医院看望王程楠，回家后止不住念叨。 章家家庭聚会，李翠芸忍不住催生，这一次，是直接跟儿媳妇催。 催生还不止，又开始催婚，甚至女儿不结婚这事，都快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你说说你，和阿淮一个年纪，你这怎么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长得多好看一姑娘，交朋友一个都没有，你还不愿意相亲，你这都32了。” “哎哟我的天呐，我和你爸赚再多钱也没用，孙子没得抱，女儿也不结婚……” 林晓第一次听她大姑念叨，还有点惊讶。 但是第二次再听，只觉舅妈功力也不过如此。 但是老太太不愿意听，尤其和几个孙辈正其乐融融的，只觉糟心。 “一天天的就知道瞎嚎，你要实在闲得慌，和自谦再生一个。” 李翠芸吓傻了，“妈，你说啥呢，我都五十多了。” 周燕妮：“有什么关系，新闻上都报道了，六十老太还能再怀呢，你俩身体健康，自谦体力好，一把子力气活，一打一个准。我也身体好，你俩要生了，我给你们带。” 这话就糙了，直说的李翠芸躲出去。 林晓拉了下老太太的袖子，小声说：“外婆，你和我奶奶一样勇。” 要不说闺蜜呢，这思想完全契合。 周燕妮“嗯哼”一声，“回头让你舅舅给你舅妈加工资，看来还是赚的不够多。” 说完，看向孙媳妇，“静静别搭理，阿淮她妈就是闲的，回头多挣钱多干活，就没工夫想这些事。” “外婆，你都不着急的吗？”章莹今年回家过年，没想到又被催婚，有点烦躁。 周燕妮正在剥橘子，听到这话就说：“我着什么急？又不是我生，也不是我养，不生不养的没资格催。” 章淮就喜欢老太太这一点，为人处世，比年轻人还通透豁达。 于是交了个底，“奶奶，我和小静有自己的打算，准备再赚点钱，在沪市再买一套房，到时候就考虑生孩子的事情了。” 章淮：“我爸妈不愿意住沪市，嫌城里住着不舒服，我也不强求。但是小静她爸妈一直住县城套房，能习惯，而且她家是独生女，我想着以后把老丈人和丈母娘接沪市去。” 林晓不禁抬头去看，表嫂似乎脸色不太好。 周燕妮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拍拍孙媳妇的手背，“阿淮说得对，自己的爸妈自己照顾好，你爸妈生你养你不容易，住得近是好事。” 说完，回头看看孙女，“莹莹，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咱家就一亩三分地，也没几千万等你孩子继承家产呢。哦对，家里的钱财你爸妈肯定都留给你哥，所以这事也不可能。” 章淮立马表态，“我没这想法，家里以后钱财房子肯定平分。” 章莹忍不住白了眼，“章淮你蠢啊，奶奶是说连这点顾忌都没有，我还听我妈说个屁。” 林晓看热闹正乐呵，表姐乔琳忽然凑近，说道：“莹莹姐有男朋友的。” “？” “！” 林晓抬头，一脸震惊看向对面。 章莹察觉到什么，眨了眨眼睛，无声说：等会儿细聊。 第73章 左等右等, 好不容易等到空隙时间，林晓一手拉着章莹，一手抱着乔琳, 三人一副鬼鬼祟祟上了三楼。 章家今年刚造的新房，三间三层大别墅，章莹之前听说表妹林晓一个人住在三楼，过得很是惬意。 于是有样学样，特意打电话告诉父母，给她预留三楼的房间。 章自谦夫妻在二楼东间, 章淮小夫妻在二楼西间, 老太太周燕妮为方便活动, 特意住在一楼带洗手间的卧室。 是以，三楼除了章莹睡了最大的一间卧室, 其他房间全部空着。 还没进房间里面，林晓已经憋不住, “姐, 你什么情况啊？” 章莹走进去，拉开窗帘。 章家地势高，站在三楼落地窗前, 能看到小半个村子的屋顶，以及不远处的青山。 “姐你快说呀, 急死我了。”林晓又催促。 章莹转过身就笑, “你急什么呀, 又不是你谈男朋友。” 林晓心说就因为不是我，所以才着急吃瓜嘛。 但面上总算安静下来，甚至找了个舒服的小沙发，整个人窝进去。 章莹想了会儿, 才说起来，“我们应该还不算男女朋友吧？我是跟他表白过，但他还没答复。” 林晓嘴角笑容一僵。 “？” “姐你先表白的？” 章莹：“不行吗？我挺喜欢他的，长得也是我的菜，主要是声音特别好听。” 乔琳咳嗽一声，解释：“那位声音特别好听的男士，也是配音演员。” 见表妹更懵，乔琳又说：“我过年前去莹莹姐那边，正巧遇上了，确实长得好看，声音很醇厚，就是有点害羞。” “害羞？” “嗯，莹莹姐跟他表白，他整张脸都红了，手脚同步差点绊倒，等电梯那几十秒，手指一直拽着裤腿缝。” 乔琳说起自己所见，章莹又补充细节，林晓在两个姐姐的描述下，脑海中大概出现那位男士的样貌。 但难以想象的，还是对方的性格。 嗯，怎么说呢…… “他好像一只特别容易受惊的小白兔。”林晓总结。 谁知章莹语出惊人，“受惊也是正常的吧，我说我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但是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乔琳：“……” 林晓：“……” 姐妹俩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震惊。 乔琳率先举手，“这事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听。” 章莹：“我也是第一次说，关于不结婚这件事，我考虑好多年了。以前是喜欢一个人住着的感觉，不想要别人侵入我的地盘。 “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我也仅仅能接受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两个人，没有婚姻和双方家庭介入，也没有小孩……” 林晓不由想起前世，她和表姐章莹相差四岁，她30岁时被家里催婚，表姐34岁同样如此。 却原来，对方只是不想结婚，并不是没有对象。 这么一想，顿时有种前世只有自己是唯一“小可怜”的感觉。 苏林克跟着乔琳第一次到怀溪，在章家吃了两顿饭就走了，想要趁着过年这几天在怀溪县到处逛逛。 林晓是后来听她妈说，表姐带着表姐夫短暂回了一趟娘家，在家里简单吃了个午饭。 章若梅：“也怪不得琳琳，就算现在收拾出来房间给他们小夫妻住，到底没了意思，琳琳也不稀罕了。” “我姐自己有房，他们住那儿吧？”林晓随意说起。 章若梅摆摆手，“琳琳租出去了，她不常回来，一回怀溪就只是去看你外婆，你舅舅家现在房子多得很，还能没她地方住？她过年这几天住的宾馆。” 章若梅说起这事，还是一肚子牢骚，不免心疼。 重生2002 第129节 林晓却是趁机提出要回学校的事情。 “这才初十，你回学校？”章若梅惊呆住，“你们学校不是二十四才开学？” 普通学生一般正月十六开学，大学生则不一样，基本上放假至正月底。 南大今年开学在正月二十四，这还是大一到大三的学生报道时间，大四准毕业生甚至都没有这种要求。 林晓：“我和班导约好了，得提前返校，毕业论文二稿得定下来。” 章若梅恍然，“难怪你过年前后每天忙到半夜，毕业论文这么难写吗？” 林晓摇摇头，“难写倒不至于，就是我想争取把这篇发表到省级刊物上，班导人特好，他愿意指导我。” 走的这一天，章若梅和谢春芬一起收拾出来两个大包裹。 章若梅把女儿送去火车站，又一一交代，“两个箱子里的东西我都贴了标签，一份是你的，一份是让你分给同学的，剩下的全部送给你班导。” “啊？” “啊什么啊！你班导那种高知识分子，竟然愿意在正月里帮你改论文，那得多照顾你。这份情谊你得记住了，家里有的特产我都收拾了，还有你奶奶亲自做的糕点，哦对，还有两双棉鞋，你不是说你师母挺喜欢这种鞋子么……” 抵达寝室第一时间，林晓把所有箱子打开。 除了她妈说的那些东西以外，又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件羊绒衫。 姜黄色夹着白色小碎花的搭配，大小完全就是她的尺寸，上身试了试，正正好。 林晓本来以为是她妈特意在镇上做手工羊绒衫的店里买的，这事去年她说起过，因为金陵的冬天比怀溪难熬，温度至少低了四五度。 可是袖口位置那一朵小红花，以及一个歪歪扭扭的“晓”字，却将这种可能性排除。 除了奶奶，没有人会在袖口绣字。 原来一整个冬天，奶奶不时拿出来的羊绒线，以及爷爷口中的差点织瞎眼，竟然都是为了她。 “奶奶，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你这么大年纪，织羊绒多费眼睛。” 林晓心疼，羊绒线比毛线更细，也更容易断，想要手工织出一件成人大小的羊绒衫，而且还得费心思配花色，这绝不容易。 更不用说，做这件事的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谢春芬知道孙女已经穿上了，立即乐呵呵，“我给你织的宽松，不长，没遮屁股。你们年轻人不爱穿紧身款，也不喜长款，我特意去镇上看的新样式……” 谢春芬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骄傲，甚至说起已经在织的一件羊绒背心。 “奶奶，你怎么还要织？” “天气暖和些正好穿背心，我给你织好看的花色，不比店里买来得差，你穿在衬衫外面也好看。” 林晓没想到，这件未来的羊绒背心，又是属于她的。 谢春芬叹了口气，“老了，也就只能费心一个，本想给佳佳慧慧世杰他们也织一件，速度慢赶不上。” 谢春芬言语直白，把自己的偏心完全袒露出来。 电话挂断，林晓情绪顿时涨满。 心情好动力足，接下去的一个星期工作效率奇高。 凌文华都有些不敢信，“你这几天又长脑子了？模型全部修正准确，这可不像你平时的能力。” 林晓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笑眯眯，“班导你夸我，那是不是说我二稿能定下了？” “最后再核对一遍。”凌文华把所有资料递过去。 林晓欢呼一声，窝在办公室小角落，勤勤恳恳干活。 直到下午四点，凌文华从外面走进来，“晚上跟我回家吃饭。” 说完走近瞧了眼，微微点头，“还凑合，抓紧收尾。” 林晓一边做最后收尾工作，一边问：“班导，怎么要去你家吃饭？有什么喜事？” 凌文华想起妻子说的话，尤其是那两双完全合脚的棉鞋，心里一暖。 “让你去吃你就去，小孩子哪来那么多话。” 林晓不是第一次在班导家里吃饭，之前的团建烧烤，又或者帮忙做饭那几天，不夸张的说，她对班导家的厨房餐具摆设都了如指掌。 但是看着今天桌上五荤两素一碗汤，还是有点受宠若惊。 抬头看向对面，林晓不好意思搓手，“师母，这太丰盛了，我一个小孩子……” “你班导没和你说？” “欸？” “今天还有一个客人。” 林晓心里刚刚升起的高涨情绪嘎嘣一下跌落，原来不是特意为了她啊！ 也是，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还值得班导和师母这样大费周章。 “师母，我帮你整理厨房。”林晓借着干活缓解内心尴尬。 直到门铃响起，进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吃饭途中，林晓浑身不自在，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乱叫。 来人是吴宏胜，她实习单位曾经的部门老大之一。 此时此刻，这位老大正在和她班导疯狂吐槽，说她的计算机能力是如何如何的菜。 偏偏班导没一句反驳，甚至点头附和，“你说得对，确实拉胯。” 林晓这个当事人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多吃点菜，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班导嘴里就没一句好话，他亲儿子也这么说。”苗臻夹了一块红烧肉放林晓碗里。 随后说道：“替我谢谢你奶奶，她老人家的手艺真不错，两双棉鞋穿的特别舒服。” 林晓“嗯嗯”点头，有些好奇问：“师母，我记得班导他儿子，嗯，就是凌游师兄，他好像是国科大的吧？” “嗯，是国科大的，今年研二，也不知道以后会被分配到哪。” 说起儿子，苗臻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过很快话题一转，又说：“就凌游从小到大的成绩，你班导还天天骂不开窍，尤其是数学方面，非得认定儿子就得跟老子一个水平。” 林晓不禁咂舌，“班导那数学能力，当年读清北数学系都够了吧？师兄数学很，嗯……不好？” 苗臻：“高考数学148，你班导说水平不够。” 林晓：“……”情何以堪。 两人聊起家常，有这个“不存在”的师兄做话题，尤其说到对方日后就业分配，气氛十分融洽。 而另一边，凌文华和吴宏胜三两句说完，直接进入话题，把林晓大四下半年的空闲时光安排妥当。 “不是班导！这怎么又要去实习？”林晓看向另一边，望着吴宏胜有点懵。 吴宏胜：“你这水平稀烂，正好到部门打杂。” 凌文华：“碎活能做就做，不会做就让她学，基础不够就得多练，你们部门不是有个研究生，让人多带带。” 吴宏胜内心吐槽：我们公司好不容易招进来的优秀研究生，正用得顺手呢，这就给指派去带菜鸡？ 不过面上却是微笑答应，“凌教授既然开口了，你这学生我必定给你调教好。” 离开前，林晓被喊住。 凌文华先是叮嘱打车安全事项，最后才说：“做生不如做熟，你在华中实习还算不错，我也不给你换地方，吴工这人脾气臭，你就当他在放屁，好好跟着学就是。” 林晓心里感动，晚上这一桌，合着最后还是为了她。 “班导我知道的，保证不给你丢脸。” …… 开学没两天，室友陆陆续续归来。 一起进门的还有两个好消息，一是吕诗意之前参加的cfa考试一级通过，二是李媚自考研究生成绩出来，顺利进了复试。 吕诗意有点飘飘然，“我报了今年考二级，如果时间来得及，三级也顺便考完。” 说完又是一句，“趁现在脑子好，该考的全部考完，反正我也不愁找工作。” 林晓扭头看过去，“你爸给你安排工作单位了？还是说去你爸的公司？” 吕诗意：“我才不去我爸那小公司，我大伯给我找的工作，蛮大的一家投资公司，我先干两年。如果不喜欢，我再考虑其他出路。” 吕家不缺钱，吕诗意想得明白，工作不顺心随时都能出国读个研，就当是调剂心情。 如果不想读研，那就花点心思准备考个公，凭她的能力上岸基本上轻轻松松。 不为生计发愁，就算毕业工作了，还能从父母那里再领一份生活费。 对吕诗意而言，工作只是她的一种社交媒介，又或者不想大学四年辛苦学的知识白白浪费而已。 这话说出来挺欠揍，但却是社会现实，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在罗马。 梁珊珊羡慕一通，依旧老老实实规划自己的节奏，“我们指导老师催得紧，我也得抓紧写完毕业论文，安市考公时间在四月中旬，我已经报名了，清明时候我就回家备考去。” “珊姐，我记得你五月是不是还有一场马拉松？”林晓这两年被带着，也是随时关注全国各大城市的全马赛事。 梁珊珊：“对，在京市，等我考完试就去京市跑个全马，你们有什么想要吃的京市小吃，我到时候回学校给你们带一点。” 吕诗意连连摆手，“可别！你说的带一点根本就是带亿点，别费那个心思。” 曾经的几十斤新鲜玉米“事件”还历历在目，寝室其他三人都心有余悸。 梁珊珊的爸妈太热情了，生的女儿更是豪爽大方。 梁珊珊被拒绝，也没情绪，只心里默默想着，还是多多少少带点吧。 林晓在开学第一个月，论文小组再次开小会时，终于见到庄旭光。 不过一个寒假，曾经的同学却已成长，脸上几乎看不见大学生的稚嫩，反倒是有社会人的模样。 尤其庄旭光改头换面，穿的不再是宽松卫衣加铆钉裤，脚上的运动鞋也变成了锃亮的牛皮鞋。 开完会，三人去食堂吃饭。 屠泽直接打趣，“你小子上班了派头十足，这一身看着人模狗样的，装上精英人士了。” 庄旭光埋头干饭，抽空回了句，“装个屁，我还需要装？老子本来就是。” 重生2002 第130节 “啧。” “别啧啧啧，你们俩还要在校园继续混三年呢，单纯就是好。我可不一样，我得和一群牛鬼蛇神玩心眼。” 林晓抬头看去，“对了庄旭光，你在哪个公司上班？我之前听汪雨说，好像是诚禹？” 庄旭光：“那是过年前的事了，干得不爽，年后换了家。” “换哪里了？” “华中。” 此话一出，对面两人皆是震惊。 屠泽是感叹庄旭光的家庭条件，不管诚禹还是华中，那都是金陵的大公司，这小子说换就换，本事不小。 而林晓对此的感受更深。 大三实习就在华中，她深知要进华中的难度有多大。 尤其是市场部和技术运营部，校招基本都是研究生，而且学校非92不要，普通一本大学的研究生，可能第一轮投简历就被刷掉了。 但庄旭光不过一个本科毕业生，即便是南大毕业的，那也完全不够格。 她只是去华中技术运营部实习，却也是托了班导的关系。 可庄旭光…… “唉，人和人的差别怎么那么大呢。”林晓打电话回家，忍不住说起这件事。 章若梅听笑了，“怎么着，你这还怨上自家条件不好了？” “妈不是，我就是感慨人的命运差距之大，有些人现在站着的基础，就是我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够到的高度。” 林晓也没嫉妒心理，这些社会现实，她比谁都明白。 只是就算不嫉妒，每每遇上这种情况，还是忍不住吐槽两句。 章若梅：“你要横向比，那你永远比不完，比你优秀的人很多，比你条件好的人也很多。说实话，妈不是打击你，你这小丫头放全社会，就是一个小卡拉米。 “做人呐，纵向看就好，看看以前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的自己。 “只要你拼尽全力，总会越走越高，即便到不了山顶，你也不会是原地踏步。” 林晓觉得妈妈说得对，现在回头再看，她确实一步步在往上。 她的每一次努力，都将她往上托起一小步，短时间可能看不出来，但十年二十年，那一定是个巨大的变化。 “小林，这个项目你去市场部做交接。” 林晓收起手机，这些年的琐碎还没记完，但眼下工作最重要。 “好的灵姐，我先和安哥对一下具体时间，然后再去市场部。” 林晓再次进了华中，在技术运营部实习，安博是负责带她的主要责任人。 林晓很自然喊对方一声“安哥”，又快速把工作内容核对完成。 安博点点头，“我这边没问题，这个项目你直接找市场部的赵峥，他能给你办了。” 林晓去了市场部，没找到赵峥，倒是碰上吴勇带着新人回办公室。 庄旭光看到同学一脸惊讶，但老大在前，也没敢太跳脱。 林晓把工作直接汇报给吴勇，又问具体交接人。 吴勇看了眼办公室其他人，视线转回身边，“新来的，干这活正好。” 半个小时后，两人完成工作交接，并确定之后的各项联系。 庄旭光压低声音说话，“林晓，你太不够意思了，你也在华中这事怎么不跟我说。” 林晓：“……”我一个走后门的怎么好意思到处宣扬。 于是只说道：“我算是实习，以后又不会转正，再说我在技术运营部。” 庄旭光想想也是，自己是奔着毕业转正来上班的，对方却是趁着大四空闲实习增加经验，人还得继续读研究生呢。 “那行，既然见着面了，好歹一起吃个饭，中午约不约？” 林晓点头，报了公司楼下一家面馆名字，“我十二点下班，如果茶水间没人，你过来找我。” 庄旭光没在茶水间等到人，溜达去技术运营部，就看到正在忙碌的身影。 他走到边上，拖了把椅子坐着，不时抬头看一看周围。 林晓完成最后一点工作，顺手去拿茶杯，冷不丁被吓到。 “你什么时候来的？跟鬼一样。” 庄旭光：“坐十分钟了，我说你是不是被欺负了？这个点整个部门一个人没有，就你在干活。” 林晓抬头看，十分淡定，“正常，我又跟不上他们工作进度。” “什么情况”庄旭光一边吃面一边八卦，“我太好奇了，按理说我们这专业，就算是实习，也应该进市场部啊？” 好好的一个金融工程专业生，怎么去了公司搞计算机的后勤部门？ 林晓以前也不懂，但现在懂了，技术菜，再多的金融知识也带不动。 于是说道：“我计算机能力不行，读研后这块技术跟不上，我没法写好论文。” 要学好金融工程，数学和计算机是基础，这两条腿但凡瘸了一条，基本上算是废了。 庄旭光人精，对方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忽然想明白过来。 他也不乱猜，直白大方就问：“你给我老实交代，谁这么大本事，给你介绍到华中来的？” 林晓错愕抬头。 庄旭光：“你要在市场部实习，我还能觉得是你自己凭本事被招进来的，但是技术运营部，那不可能。” 第74章 林晓没想到, 一直以来吊儿郎当的庄旭光还挺聪明。 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也没透露什么信息，但对方就是能猜出来。 于是也不瞒着, “嗯，是班导给我牵的线。” “你说咱班导？”庄旭光很惊讶。 在他印象中，大学四年班导几乎不管班级里的事，想当初金融挑战赛，还是他们死乞白赖求上去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的。 还有就是这一次毕业论文指导，班导除了严格要求, 可再没其他关心了。 “班导那样‘冷漠无情’的人, 你是怎么讨得他欢心的？” 庄旭光说完, 意识到这话有点过分，“我不是说你那个啥, 我就是表达这么一个意思，你怎么合班导眼缘的？” 林晓没否认, “我承认, 我一开始接近班导就是图谋不轨，想讨好他。这事情得从大一说起吧……” 相处三年，庄旭光的为人林晓还是了解的。 这人虽然爱八卦, 但绝不是八卦传播者，有些话进了对方耳朵, 那算是走进死胡同了。 林晓简单说起自己和班导之间的缘分, 撇去许多细节。 饶是如此, 庄旭光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惊叹连连。 吃完午饭回公司，庄旭光还在回味，却在分开时忽然说了句, “林晓，你和屠泽一起读研究生，恐怕不太平。” “不太平？我们俩还能打架？” 学术上的打架怎么不算呢。 庄旭光话到嘴边，却是改了口，“你知道屠泽为什么大学四年一直保持年级第一吗？” “他努力好学呗，聪明又勤奋，年级第一很正常。” 林晓很佩服屠泽这一点，整四年年级第一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虽然也拿了两次国奖，但如果论及细微分数差异，还是输屠泽一些。 庄旭光却是摇头，“非也，他的聪明努力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好胜心。我和他高中同校不同班，他这人高中三年为了争年级第一，学得可太疯了……” 林晓只当听故事，对于庄旭光的善意提醒很感激。 但她并不想就此改变对屠泽的看法，优秀的人追求第一从来没有错，只要手段正常，她随时欢迎。 况且有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在身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放松，或许是一件好事。 三月底，林晓论文三稿终于敲定，而后又修改了不少细节，最后全权交给班导处理。 凌文华：“我给你投到省级刊物上，能不能过看你水平，不过我看问题不大。” 林晓点点头，“看运气吧，我不强求。” “没野心，对自己要求这么低，等你研究生来我这里报道，我给你重新制定标准。”凌文华笑骂一句，收了毕业论文就走。 林晓趁着这两天，和即将毕业的史燕等研三学姐学长吃了顿饭，顺便知道他们的去处。 史燕选择继续读博，已经考取北大的博士研究生，至于带她的博导，据说是凌文华推荐的。 朱包选择就业，工作单位在深市，任职于一家上市集团公司，据说年薪十分可观。 而鲁志兴则是参加研究生选调，一路过关斩将，顺利进入人民公仆岗位。 “鲁学长，你在金明市？”林晓万万没想到，会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么熟悉的三个字。 鲁志兴：“哈哈，想不到吧，我跑你那城市去了。不过运气不太好，被分配到市里最穷的一个区。” 林晓又问了些小事情，然后开玩笑说：“那寒暑假我回金明市，到时候去找学长你吃饭。” 鲁志兴：“随时欢迎。” 一顿午饭，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大家全部聊得尽兴，也算是毕业前的一次畅快聚会。 林晓算是一个旁观者，也是一个见证者，看着班导带着这一届三个研究生关系如此融洽，心里很羡慕。 “我和屠泽关系也不错，没准等我俩研究生毕业，还能抱一起痛哭流涕呢。” 林晓畅想未来美好，坐校车回北城校区。 重生2002 第131节 刚进校门口，就接到电话。 林志成语气欢快，语速略微有点急，“成了成了，拖了快两个月，事情总算成了。” 林晓心里一喜，赶紧问：“是调过去了吗？档案也全部过去了？” 林志成：“嗯，虽然中间有点小麻烦，但总算一切尘埃落定。还是要感谢我单位老领导，最后靠的他的面子。” 参加市区岗位公开招聘，林志成从笔试到面试，一路成绩都很好。 尤其是读完本科后，在工作上颇有建树，工作能力大大提升。 正因如此，林志成要走，单位这边有点不想放人，更表明过完年就有升迁的意思。 林志成参加招聘流程完全合规，理应能够调派，但有些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 原单位要是卡人卡档案，拖个一年半载，这事情还真可能搅黄。 林志成：“得亏平时工作攒了些好人缘，这些麻烦算是全解决了。我也记着我老领导的好，要是我在市里干的出息了，回头也给老领导帮帮忙。” 林晓听笑了，“爸，你这还没到岗呢，就想这么远了？” “那必须是，我现在浑身充满干劲，不然我费这么大劲折腾啥？” 林晓又听她爸吹牛，一直听到女生宿舍楼，才问了句，“爸，你这考的市里哪个区？” “胡杨区联丰街道。” “哪里？” “小小年纪耳朵这么不好使了？我在胡杨区联丰街道，唉，咱市里最穷的一个区，不过联丰街道也不算倒数，我看还是挺有前途的。” 电话挂断，林晓不禁咂舌，这个世界可真是小，鲁学长也在胡杨区。 “不过我爸在街道，鲁学长在区政府，估计八竿子打不着。” 林晓随意想想，就抛之脑后。 毕业论文的事情已经完成，她现在空得很，只想把所有精力全部投入实习当中。 期间学校公布正式名单，继校优荣誉之后，林晓又获得了省优。 吕诗意：“经管学院一共就8个省优，晓晓你是其中一个，简直是我们308寝室的骄傲。” 林晓看了眼旁边空位，说道：“媚媚也拿了校优。” 吕诗意：“对对对，你俩都是我们寝室的楷模，我不管，等珊姐回来，你们各请客一次。” 林晓当然答应，这事不说她也会做。 倒是其他两个室友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 林晓：“媚媚复试应该结束了吧，怎么还没有消息？” 李媚去京市法大参加复试，但是一走好些天，没一点消息。 吕诗意和林晓怕打电话影响对方心情，愣是憋着，就等着李媚联系她们。 吕诗意：“珊姐也回家了，再过一个星期就得参加考试，老天保佑，我珊姐笔试第一，面试第一，顺利当上小公务员。” “你这个小字就很灵。”林晓笑出声。 吕诗意：“珊姐自己说的，我也觉得特有意思，我现在在实习单位，也是小小员工。唉，人微言轻，卑微打工人各种心酸……” 两人正说着，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林晓和吕诗意同时去拿手机，又同时开口： “是媚媚。” “肯定有好消息。” 两人立即点开短信看内容，看完后抬头看向对方，满脸笑容。 林晓：“复试通过了，法大研究生，你说这要不要请客？” 吕诗意：“必须请，这是第三顿，我得好好规划，吃大餐可不能重复。” 两人都为室友顺利进入法大读研感到高兴，而表达高兴的方式十分质朴，把心仪的餐厅名单直接截图发过去。 顺便贴心附上人均价格。 【吕诗意：这是我选的，均价100以下，绝对划算。】 【梁珊珊：算我一份，我也要请客。】 【林晓：你考上了？不对呀，笔试和面试挨得这么近吗？】 就算面试通过，还有体检和政审，后面还有录用公示。 按理说梁珊珊的体检和政审应该没问题，公示也只是一个流程问题，可室友是不是也太自信了些？ 【梁珊珊：没呢，刚笔试完，不过挺简单的，白瞎我担心那么久。】 梁珊珊为准备考公有多努力，寝室里其余三人有目共睹。 光是素材收集这一块，梁珊珊就坚持了三年。 政策类相关的中央文件和政府工作报告，热点案例有关于民生、科技和经济发展，还有坚持阅读人民日报、新华社评论以及每次重要场合领导人讲话。 吕诗意还曾戏言：“一个大学生，政治任务比县长还忙。” 更不用说归纳和分析题型，练习写文章报告等。 可以说，梁珊珊几乎把申论这一块摸透了。 至于行测内容，那更是题海战术。 【吕诗意：珊姐我懂，你说简单，那肯定就是第一名。】 【梁珊珊：哈哈，低调低调，做人要谦虚。我老舅给我找了路子，我要准备面试去了。】 【梁珊珊：等我好消息。】 吕诗意和李媚还在继续聊天，林晓已经下线，她想趁着这两天休息，把个人证券账户规整一下。 从大一寒假开通个人账户至今，已有三年整，除却两个妹妹的投资和红利，她个人单独拥有现金56万。 这当中，包括她一次重大失误和一次冒险操作。 虽然结果很悲惨，但林晓不后悔。 年轻人就该勇于尝试，而不是被金钱困住，失败并不可怕，她反而从这两次失误中学到很多。 “如果没有这两次失误，我账户应该能破百万了。”林晓开玩笑说道。 章若梅“啧”了声，“那都是虚的，假设的结果并不存在，你也甭想那虚无缥缈的100万。” “我知道妈，我就开玩笑，我挺能接受自己现在的56万。” 林晓换了个姿势打电话，话题一转，“我想取出一部分钱，剩下的再继续拿来研究证券市场，不过我不知道这个钱取出来能干嘛？” “你准备取多少？” “二十几万吧，账户里至少得留三十万操作。” “那你要不看看金陵的房子，买一套？”章若梅语出惊人。 林晓还愣着，电话里又是一阵絮叨，“晓晓啊，我本来就想在金陵再给你买套房，你这研究生毕业了万一留那里工作，没房子住可不行。就算你以后不在那工作，那房子在省会城市，还能贬值不成？” 林晓：“那不能，金陵的房子现在入手，怎么样都不会亏的。” 就09年的市场行情，在全国任何一个城市买房，都是赚的。 只是城市大小不同，买的房子赚多赚少的问题。 章若梅：“那不就行了，你读研究生那个校区不是在市中心么，你去学校附近看看有没有好小区，买一套放着。” 林晓读研的第一反应就是住校，她还挺喜欢寝室集体生活的，而且研究生是两人寝，比本科生条件又好不少。 但万一室友不合拍，又或者作息不一致，在学校外面有个自己的房子，似乎还有第二选择？ 林晓被说得心动，挂了电话就开始上网查资料，把南城校区附近的所有小区都摸了一遍。 前世林晓没出过省，不知道金陵后来的发展，这些小区目前看着都很不错，她一时之间做不出正确的选择。 “市中心的话，按照风景点和各大医院位置来看，这几个小区可能以后升值更快。可是目前来看处于繁华商业街，太吵了……” 林晓无法决断，干脆拿着自己的烦恼去找凌文华。 “你要买房？”凌文华挺意外。 林晓：“证券账户操作还行，赚了点小钱，我操作也不是大开大合的那种，账户里不用放那么多资金，我就想着取出来用掉。” 目前阶段，也就买房比较适合。 凌文华点点头，又问具体有多少现金。 一听学生不过拿出二十万，脸色就很微妙了，“合着操作三年，中间还遇上一次牛市，你就赚了这么点？” 林晓：“……”什么叫这一点，56万也是钱呐班导。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于是林晓说起自己的两次失误，“班导，就是这样，金融市场瞬息万变，有赚有赔很正常嘛。” 凌文华直接打开电脑，记录操作后让出位置，“简单做个模型，列一列数据，我们先分析下你的两次失误情况。” 原本想要请教买房事宜，最后变成自我检讨和深刻认识证券市场，直到两个小时后，林晓终于重见天日。 走出办公室，感受到阳光普照，忍不住感慨，“我好像又活过来了。” 凌文华打了个电话，而后推荐了几个小区，“你自己看着买，一个人住不需要太大，100平左右差不多。” 林晓看了班导推荐的几个小区，有靠近广场民生十分便利的老小区，价格略低一点，大概在五六千左右。 也有一部分是新建小区，各项设施配套完好，因为交通方便价格差不多七八千。 更贵的小区也有，但是房价太高，不在林晓考虑范围内。 林晓把这几个小区圈出来，准备趁双休日有时间去市里考察一下，顺便听听里面住户有哪些切身感受，最好能问出优缺点来。 没想到计划还没实施，章若梅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要陪同一起考察。 “妈，你又要来金陵？”林晓刚加完夜班，正打算坐出租车回学校。 电话里，章若梅哼哼着，“什么叫又，我还不能去金陵了？” “不是，我这不是担心你累着么，你现在两个网店管着，还要照顾店里其他生意，我买房这种小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重生2002 第132节 “生意都是小事，你才是头等大事。” 章若梅直接就说已经买好票，“明天最早的那班车，我过来找你，趁这两天把房子的事情定下来。这是你要住的房子，绝对不能马虎。” 章若梅雷厉风行，说要两天搞定，那就是两天。 母女俩第一天看完所有小区的房型，当天晚上就窝在宾馆里，把各个小区的优缺点和户型好坏罗列出来。 林晓做图做表十分拿手，章若梅就在旁边报数据，顺便还让女儿把贷款利率算出来。 最后看着表格一目了然，章若梅心里有数了。 “选这个小区，综合条件算下来最好。” 林晓顺着她妈说的看过去，也是她心仪小区之一，距离南城校区很近，而且离班导住的那个老小区也不远。 只是目前来看，距离最近的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没有做到出小区就有地铁口。 章若梅：“也就800米的距离，你又不上班，地铁远不远的和你没关系。 林晓指着地图，“妈，我现在在华中实习呢，还是可以坐一坐地铁的。” 她们找出来的这个小区，其中一套是精装修，只要买下来，如果不介意原房主的装修风格，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林晓就是想买个窝，没想过重新装修，虽说那些红木家具看着挺复古的，但看习惯了也觉得不错。 “妈，这套房面积120平，每平方6100，还有中介过户等其他费用……” 林晓算了下，全款拿下差不多要75万。 这肯定不行，所以按照三成首付来算，她的二十几万正好。 章若梅一摆手，“你还是个学生，估计办不下来商业贷款，我给你弄。不过话先说明白，我可没钱帮你每月还房贷，你自己搞啊！” 林晓双手合一，连连点头，“好的妈妈，谢谢妈妈，我爱你妈妈。” 整个流程走得很快，最后敲定下来总房价，甚至还便宜了两万，只是商业贷款利率有点高。 因为是章若梅出面贷的款，无法享受首套房利率优惠，是以按照5.9%的商贷利率算，贷款三十年，每个月还款金额差不多在三千左右。 章若梅听女儿已经拿到房本，心里总算放心。 想了想，又说：“妈给你支援一部分，每个月一千吧。” 林晓没答应，“这是我自己买的房，我自己付。” “你读研我还得给你生活费，这一千就当生活费可以吧。” 林晓笑了，“妈，研究生每个月有补贴的，而且我这个成绩，应该能申请到创新奖学金，每个月差不多能拿一千。” 章若梅被缠得没办法，最后只好答应，心里想着到时候每季度打款三千，就说是给买衣服的钱。 林晓不知道这些，聊完后喜滋滋挂断电话，准备毕业答辩。 五月中旬，梁珊珊终于回学校，带回来体检通过的好消息，以及又一块全马奖牌。 “就剩政审了，不过这我不担心，我们家往上数八代都是良民。” 梁珊珊说着拉开行李箱，箱子里不仅有京市特色小吃和糕点，还有她自家种的新鲜樱桃。 糕点小吃没人关注，但是一整袋的大樱桃太吸引人。 林晓没忍住，蹲下来扒拉开塑料袋，拿出来几颗，也不洗，直接塞嘴里。 “好吃！” 说完，把整袋拎出来摆桌上，“珊姐，这樱桃太好吃了，比车厘子好吃。” 市场上卖的车厘子价格贵不说，还供不应求，尤其是那些进口的，标榜高档水果，标价跟抢劫没差。 林晓又吃了几颗樱桃，频频点头，“我就爱吃本土大樱桃，脆甜爽口，不比那车厘子强？” 吕诗意：“就是，我也喜欢吃大樱桃，珊姐大气，给我们带了十斤。” 李媚吃了几颗就停，还不忘提醒，“你们别忘了晚上出去吃，留点肚子。” 林晓想起这茬，大家还有好几顿饭没吃呢。 就剩五月最后这些日子了，必须赶在毕业前把该请的客请了，该吃的饭全吃了。 于是四个人立即收拾，准备出门大吃大喝。 第一顿饭为祝贺李媚考研成功，进入法大心仪专业； 第二顿饭为提前庆祝梁珊珊考公上岸，成为小小人民公仆； 第三顿饭为祝贺林晓拿到省优，以及成功保研； 第四顿饭为庆祝吕诗意一次性通过cpa，以及还没毕业就从家里领第二份工资； 第五顿饭…… 一直吃到班级毕业聚餐，308寝室四个女生几乎有点吃不动了。 今天毕业答辩顺利结束，本该是狂欢喜悦的日子。 但是！ 林晓：“我现在看到烤肉就没胃口。” 吕诗意：“甜虾好吃，三文鱼也好吃，不过我吃腻了。” 李媚：“我们吃点蛋炒饭算了？这顿自助餐，我真的吃不下。” 唯独梁珊珊，因为答辩结束太高兴，跑了个半马奖励自己。 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胃口大开，“你们随便吃，想吃什么拿什么，吃不完给我，我包圆了。” 林晓坐的近，凑近嘀咕一句。 梁珊珊微微掀起短袖下摆，“看呗，马甲线清晰，不过最近真吃的多，腹肌不太明显了。” 308寝室三人惊叹，这和四年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愧是常年跑全马的女人，这肌肉含量，这体脂率！ 第75章 晚饭后, 几个班的班长凑在一起商量，然后和自己班的同学说了两条线。 “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今天难得放纵, 自助餐吃了，那就顺便再去ktv唱歌，玩到尽心。” 053班这边，是班长伍子明站在人群中喊。 话喊完，又说了句，“不想唱歌的我提议去看电影, ktv和电影院就在上下楼层, 三个小时后大家一起集合回学校。” 市中心的万达广场就这点好, 购物吃饭游玩全部在一起，从一楼到四楼随便逛随便消遣。 林晓和室友几个商量, 没有跟着大部队去ktv，也没有跟着小部队去电影院, 而是两两一起手挽手, 在二楼逛服装店。 大学四年，她们也曾这样闲庭散步，毫无目的的消磨时光。 但那都是大一时候的事情。 吕诗意逛着逛着, 忽然把人拉住，“这家店, 你们还记得么, 我们大一在这里买过衣服。” 林晓抬头看服装品牌, 笑不出来，“那时候真傻，非要买那种蓝色的条纹衬衫，我生病去省人民医院, 看到住院的病服一模一样。” 李媚也回忆起不太“友好”的记忆，忍不住叹了口气，“还不是诗意说穿衬衫好看，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吕诗意拉着林晓，又眼神示意梁珊珊把李媚拉进去。 三人站在一排排新上市的短袖前，还不等说话，就被塞了一件衣服。 “干嘛？”林晓有些莫名。 吕诗意却是激动，“卡通图案的，史努比的联名款，我们不是要拍毕业照么，买四件姐妹装，大家拍一组休闲款的毕业照作纪念？” 见三人都不说话，吕诗意开始撒娇，“买吧买吧，我们四个感情这么好，就单单拍学士服照片太无聊了。” “我们自己不是有衣服吗？”梁珊珊不懂。 林晓却已经明白，解释说：“诗意的意思是四个人穿一样的服装，我记得好像还有大学生拍民国学生装，嗯，也有统一穿旗袍的。” 梁珊珊一听连连摆手，“我不要穿旗袍，迈不开腿，别扭。” 吕诗意把挑选出来的几件全部塞过去，“是是是，谁敢让我们珊姐穿旗袍啊，短袖，我们穿短袖，下面穿牛仔裤，宽松款的那种。” 话刚说完，吕诗意拉着梁珊珊去试衣间。 林晓拿着衣服，和李媚慢慢走着。 “诗意的想法挺好的，拍点生活气息的毕业照，以后也会拿出来看吧。” 林晓想起前世拍的毕业照，穿着大大的学士服，太过严肃，照片塞盒子里基本上积灰了。 李媚点头，“行啊，我是没意见，不过鞋子要不要也统一？” 最后，308寝室四人买了一件卡通短袖，一件纯白衬衫。 吕诗意的衬衫情结依旧严重，非要为大学四年留下一抹白色。 为了展示青春，四人又在商场逛了半小时，挑选到格子图案，色彩缤纷的帆布鞋。 四个人四种颜色，红橙黄绿，按照年龄来排。 林晓看着自己的黄色帆布鞋，有点纠结，“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艳了点？” 她平时穿的鞋子不是黑色就是白色，而且以运动鞋和板鞋为主。 吕诗意已经换上自己的绿色，怎么看怎么满意，“穿吧，现在不穿颜色鲜艳的，你还想什么时候穿？ “我们四个脚型这么好，又瘦瘦窄窄的，简直是穿帆布鞋的圣脚。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有个同学脚胖胖的，还宽，她很喜欢穿匡威的帆布鞋，结果小脚趾总是被磨破皮……” 从店里出来，四个人脚踏四双彩色帆布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笑出声。 “现在去干嘛？” “看电影呗，等大部队一起回学校。” 重生2002 第133节 计划虽好，但赶不上变化。 四人看电影的时间晚了一场，等离开电影院时，几个班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吕诗意兴致上来，还想去ktv感受一把。 于是只能和班长打招呼，转头奔进ktv唱歌，从晚上十二点一直唱到凌晨三点，从2002年的第一场雪唱到飙高音的青藏高原。 最后每个人哑着嗓子歇火，趴在昏暗的包厢沙发里，昏昏欲睡。 林晓低头看了眼手表，提议说：“反正快天亮了，待到早上六点再出去吧。” 这个时间点离开商场反而不安全，还不如在包厢里睡一觉，况且包夜的费用也不贵。 “夏天天亮早，不用六点，五点就能压马路了。”吕诗意的劲头最足，累的都快睁不开眼睛了，还想着早上要去哪里吃早饭。 明明是个低精力者，但偏偏这一整个夜晚，疯狂的像是变了个人。 林晓和梁珊珊精力足，两人也不放心集体睡觉，干脆约定轮流守一小时。 梁珊珊反锁了包厢门，把闪烁的五光十色的小灯关掉，摸黑走到沙发一侧。 “晓晓，我先睡了？”梁珊珊声音很轻。 林晓“嗯”了声，往旁边挪了挪，挨着吕诗意仰靠在沙发上。 正闭目养神时，手指忽然被人攥住了。 她立刻惊醒，意识到包厢里没有其他人，又放松下来。 “诗意，你没睡？”林晓很轻的喊了声。 下一秒，一个脑袋直接移过来，林晓被抱住了腰。 来不及开口，就听到很压抑的一声啜泣，吕诗意在她怀里哭了。 “我舍不得。” 吕诗意身体昏昏沉沉，但意识又特别清醒，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想起四个人大学四年的一千多个日子。 可是，明明第一次见面那天，好像还是前几天的事情。 “我们关系那么好，我还和珊姐一起睡觉，躲被窝里打游戏。 “我八百米跑吐了，你们三个给我轮流背回寝室，我哭了也不笑话我。 “我想喝奶茶，寝室群里说一声，你们三个都给我带了一杯……” 吕诗意记得所有细节和美好，可随着回忆越多，心口越是堵得慌。 翻个身，把头彻底埋进林晓怀里，“大家天南地北的，是不是毕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林晓喉咙一紧，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现实，不像初高中同学，大家可能同一个村或同一个街道，再不济也是同一个县或同一个区。 如果关系好，彼此都有空，一个电话半小时就能凑一起喝茶逛街。 她在浙省，和金陵相差700公里。 梁珊珊在山河省，和金陵相差一千多公里。 如无意外，她们毕业后基本上不会再回这座城市。 李媚虽说是隔壁市，但淮扬市到金陵，也相隔100公里。 怀溪县到金明市区差不多就是100公里，林晓几乎可以预见，在工作稳定乃至以后成家以后，还有哪个闲心愿意奔波百公里，只为和大学同学见一面？ 即便，她们曾经那么要好。 “想见面的时候，随时可以见，买张动车票就好了。” 林晓拍拍怀里的脑袋，安慰说：“而且我还在金陵呢，读研还有三年。” 吕诗意没说话，似乎睡着了。 林晓也没再言语，睁着眼睛看黑乎乎的环境，耳边还能隐约听到隔壁鬼哭狼嚎的声音。 五点半，四个人退了包厢离开。 林晓惊讶发现，她们四个人似乎都眼睛红红的。 尤其梁珊珊不会撒谎，刚走出万达广场，就落后两步拉住林晓。 “可难受死我了，诗意这话说的，我估计这几晚都睡不好。” 林晓：“你没睡？” 梁珊珊：“睡个屁，你俩自以为很小声，实际说的声音那么大。不止我没睡，媚媚也没睡。” 林晓顿时恍然，原来不止她一人度过了这漫长的两个半小时。 但是感伤的情绪很快消散，一晚上又唱又跳，最后还憋着哭，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 吕诗意指了个方向，“去那边，有家老店，小笼包特别好吃。” 于是四人连跑带跳，跟小学生春游似的，奔向巷子里。 吃到日头完全升起，四个人走出早餐店，开始压马路。 五月下旬的金陵日头不算太晒，七八点的朝阳除了热烈就是温暖，直把四人晒得幸福眯眼。 等公交车回校时，吕诗意惊呼一声，“哎呀，我们装衣服的袋子，落在ktv了。” 李媚拍拍自己的双肩包，“早拿了，走之前我和晓晓仔细看了一圈，没有落下的。” “呜呜，媚媚你真好。” 吕诗意扑过去就要抱。 李媚快速躲闪，往梁珊珊身后一站，“你吃蒜了，离我远点。” 吕诗意哼气一声，转过去抱林晓。 林晓倒是不介意蒜味，但心情美好，也跟着故意躲了躲，“树袋熊一样趴我身上，重。” 最后梁珊珊顺势接棒，半拖着吕诗意上公交车，四个女生一路打打闹闹，回到学校。 没过两天，班级组织拍毕业照。 集体大合照之后，就是个人自由活动。 林晓和室友约好，在这一天拍学士照和生活照，几个人绕着南大各个标志性建筑拍照打卡，就算是安静学习的图书馆，也溜进去拍了许多搞怪的照片。 最后，四个人站在南大校门口，请路过的同学帮忙拍了一张大合照。 相机收回来时，吕诗意感慨一声，“就剩最后一个毕业典礼了，我们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 李媚：“也不一定，毕业典礼不是每个人都会回来的，今天拨完穗估计就各奔东西了。” “你们呢，什么时候走？”吕诗意看向三人。 李媚：“我还要再住一段时间，律所那边还有工作。等八月回姑姑家里一趟，然后就直接去京市法大报道。” 梁珊珊：“那我不行，我六月底就得去单位报道。” 林晓也表示会留校，她是毕业了不假，但是华中的实习还在继续，就算工作告一段落，也得是七月底。 至于八月怎么安排，还得提前跟班导打招呼，指不定还有其他事情。 四人计划着离校日子，然而另一个消息来得更快。 “什么情况？暑假搬校区？”吕诗意摘下耳机，错愕一脸。 李媚从外面回来，消息是她打听到的，“我也奇怪呢，但是宿管阿姨说就是暑假搬，现有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期末考试结束后就开始搬东西，确定新校区宿舍入住情况。据说是为了方便九月开学，提前过渡。” 05年，林晓这一届学生进校，那时候南大只有两个校区，一个在市中心的南城校区，另一个就是市郊的北城校区。 但紧接第二年，南大开始建造更大的一个校区，也就是距离市中心南城校区差不多三十公里的东城校区。 北城校区占地面积差不多一千亩，但新校区东城那一片，却是达到规划面积近五千亩。 09年完工投入使用，利用面积也有将近三千亩。 林晓几个作为大四毕业生，自然不用搬行李过去。 可正因如此，几个人趴在阳台看大一新生哼哧哼哧拖运行李箱，内心羡慕嫉妒恨。 梁珊珊：“真好，他们可以住新校区，听说环境特别好。” 吕诗意：“那里以后是南大本科大本营，北城校区以后也不知道干什么用，别回头我想回母校逛逛，这里都不使用了吧？” 话一出口，林晓就否决了，“那不会，校领导应该另有安排，你要是回母校，那就去东城校区嘛。” 吕诗意哼了声，“不去，我又没在那里读过一天书，晓晓你就好了，你还要去南城校区读研，你以后回母校就直接去那里得了。” 李媚也趴在栏杆上叹气，“我好像总是那么倒霉，读初中的时候，等我毕业了初中学校改成小学，我读高中的学校，毕业没两年就和另外一所高中合并了，原来的学校地址改为成教学院，我才是处处没有母校的人……” 几个人感慨两天，而后开始收拾行李。 梁珊珊一如四年前，扛着大包小包去金陵火车站，怎么样来就怎么样回。 唯一不同的是，来学校时孤身一人，回家去时三人相送。 “珊姐，你以后还来金陵吗？”吕诗意舍不得，抱着人不撒手。 梁珊珊没那么重的离别情绪，只笑着说：“肯定来啊，我们还有约定呢。” 当初四人约好大三暑假要去怀溪县玩，但因种种原因，各自都没时间。 林晓就干脆提议，定个三年之约，到时候大家相聚在怀溪，都到她家里住。 听到这话，吕诗意心情好了些，“那说好了，三年，等晓晓研三毕业那年，你要来金陵。就住我家，我们在金陵玩几天，然后一起去怀溪。” 梁珊珊挥挥手，走进人群中，消失在三人眼前。 林晓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振奋精神，说道：“好了，我们也该回去收拾东西了，寝室这边不能住，先把东西搬去我那边。” 李媚还要在金陵留大半个月，学校这边毕业走人，她本打算短租一个月。 但是林晓作为有房一族，立即邀请室友同住。 “大家这么好关系，随便住就是。”林晓是真心邀请的。 结果就是连带一个“拖油瓶”，吕诗意不想回家住，非要跟着一起住室友的新房。 林晓大手一挥，“都住，反正三个房间，主卧我自己睡，剩下两个你们自己决定。” 重生2002 第134节 吕诗意立即上头，嚷嚷着赶紧回学校搬家，“我要谁朝南的次卧，媚媚你别和我抢。” 李媚不退让，“不要，你睡北边那个卧室，那个卧室面积大给你。” “我不要，我要朝南的，面积小无所谓。” “我也不要。” “我们石头剪刀布……” 林晓看着两个室友小学鸡吵架水平，忍不住笑了下。 她的大学生活结束了，但友情依旧美好。 …… 林晓搬到新家，稍作休整，再次投入忙碌的实习中。 之前就说好，这一次实习时间直到七月底。但是谁也没想到，最后一个月的工作量骤增。 安博作为“带教老师”，都有点看不下去，“吴工这是打击报复？你这一个月要做的活，抵得上最开始三个月的量了。” 林晓没一点伤心，甚至很惊喜，“那是不是说明，吴工对我的工作能力认可了？” “啊？” “吴工要是不信任我，他能交给我这些活？他愿意把这些工作交到我手上，那肯定就不怕我搞砸。” 见安博不信，林晓又开始摆证据，“你看啊安哥，我刚来的时候是不是只能做边缘碎活？” 安博点头。 林晓又说：“你再看现在，就最近一个星期分配下来的工作内容，有些都和你们的项目内容一样了，我一个实习生能和正式工做同样的内容，这还不是认可我的能力？” 安博：“……有没有可能，是加重剥削压榨你呢？” 林晓不信，摇头，“吴工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人外冷内热，心肠很好的。” 再次进华中实习，确实借了班导的光，但林晓在近半年的相处中，还是看到了一个嘴硬心软的部门负责人形象。 吴宏胜这张嘴确实毒，尤其工作汇报中，能把人骂哭。 林晓印象很深，自己因为一个细微错误导致项目发生偏移，但并不影响整体。 可那次开会，对方把她骂的灵魂出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 等回过神时，已经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到打嗝。 最后被嫌没用，下半场直接变透明人。 可是那天晚上，吴宏胜找借口把她叫去办公室，手把手教了三个小时的项目组建和程序追踪。 不是理论也不是实践，而是真实指导市场项目，逐步剖析案例。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学得慢还不抓紧时间，你这速度哪跟得上，以后怎么加入你导师的课题？” “班导的课题？我以后读研了应该能参与吧？” “屁！普通学生参与的算什么大项目，你那导师后头的资源……算了，傻乎乎的。” 那一晚之后，林晓知道了对方的良苦用心。 林晓再次点头，确认说：“吴工是我见过最心软的一个人了，他还养猫呢，一只三花猫，和猫说话还会夹子音。” 安博顿时瞪大眼睛，“吴工养猫，还夹子音？你做梦看到的吧。” 林晓没说那是凌文华带她去对方家里，临时拿文件撞见的。 吴宏胜的家里不仅有猫，还有一大片盛开的月季，铺满整个阳台。 他还有个可爱的女儿，才十二岁，天真烂漫挂在爸爸脖子上撒娇。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不苟言笑的吴工手足无措，涨红脸。 “安哥，你对吴工有偏见，你要改变想法哦，不然肯定后悔。”对方这半年帮助她良多，林晓不介意送个人情。 至于能不能听得进去，那就看各人缘法了。 吴宏胜是半个月后才知道，自己在部门里的形象，似乎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发生扭转。 而宣扬他“邪恶之下隐藏着柔软”的罪魁祸首，就是即将结束实习的林晓。 尤其听安博说起林晓那套“吴工用心栽培我”的话术，吴宏胜自己都有些恍惚：我这是良苦用心？ “肯定是啊，在技术运营部这半年，我学到的内容可太多了。尤其吴工每骂我一次，我就进步一点，在你的骂声中，我快速成长，现在都能被委以重任了。” 两人再一次坐一桌吃饭，林晓直白表达感谢。 甚至，还配合的吃了两口小炒肉。 结果又被辣哭，急急忙忙去冰柜里拿冰牛奶。 吴宏胜看着着急喝奶的小姑娘，和一年前初来乍到没两样。 不，还是有区别的，至少能力水平确实提高了。 虽然没有达到他预期要求，但进步是实打实的。 吃完饭，两人照旧走路回公司，林晓走到便利店却把人了拉住，“吴工等等，我买个薯片。” “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 话刚说完，一袋吐司面包塞了过来，吴宏胜愣住。 林晓笑眯眯，“吃吧吃吧，我知道吴工你也爱吃的，我偷摸给你抽屉里放的面包饼干，你不是都解决了嘛。 “干这行多辛苦啊，听说程序员很多都会用脑过度然后头秃，吃点零食增加多巴胺，幸福多一点，头秃少一点。” 吴宏胜沉默。 半晌，笑骂一句，“脸皮真厚，比一年前又厚了一层。” 七月底，李媚结束律所工作回淮扬市，吕诗意也被父母催了又催，只能含泪搬着行李箱回家。 林晓在华中完成最后工作交接，然后给班导打了个电话。 “班导，我这边实习结束了，接下去我要干嘛？”林晓问的很自然。 凌文华却是说道：“有的休息还不好，还想干活？” “欸？班导你这话的意思是？” “等开学有你们忙的，八月好好休整一下。” 林晓激动地满屋子来回走，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被放假了。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被驯化了？ “我一个马上要读研的研究生，我本来就应该有一个漫长而快乐的暑假啊！” “不行，我要回家，现在立刻马上。” 林晓买了当天最后一班去往金明市的动车，然后拖着一个行李箱，风风火火回家。 一同带回去的，还有南大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第76章 淮海小区, 801门口前。 林晓拿着钥匙有些不敢相信，几个月前还能插进去的钥匙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密码锁。 她愣了几秒钟, 放弃想要给惊喜的想法，掏出手机。 “妈，家里怎么变成密码锁了？”林晓不明白。 章若梅立即反应过来，惊喜问道：“你回来了？” “嗯，本来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的，结果连门都进不去。”林晓有些无奈。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 没一会儿又彻底变得安静。 随即, 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妈？” “你等着, 我现在就回来。” “不用，你告诉我密码……” “密码是你们姐妹仨的生日组合, 我这就回来。” 三姐妹都是八月出生的，林晓是8月26日, 双胞胎妹妹是8月11日。 按照她妈设密码的习惯, 林晓首先做出尝试：081126。 密码输入错误。 林晓第二次尝试：082611。 密码输入正确。 她把行李箱拖进去放客厅，随后坐在沙发上玩了十几分钟的贪吃蛇，她妈已经回到家里。 林晓站起来, “妈，你不是在店里忙么, 密码都告诉我了, 还跑一趟。” “不亲自看一眼, 我不放心。” 章若梅说完，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个250克装的冰激凌，“佳佳走之前非要买, 我也不爱吃，大热天的你吃一个。” “这么大？” “哪里大，还有一斤装的大桶，也就我这基因好，你们姐妹仨都没痛经什么，不然哪能让你们这么痛快吃冰的。” 林晓坐沙发上，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听她妈念叨，这才知道家里换密码锁的原因。 原来是妹妹林佳经常要跑步，嫌兜里揣着钥匙不方便，好几次落在教室，最后只能绕路再去店里找家长拿。 “佳佳这性子，我说她好几回了也没改过来，我忙得很，懒得和她一遍遍念叨，索性就去市场买了密码锁。” 说到这，章若梅又高兴了，“你还别说，这不带钥匙出门，我也感觉兜里轻了不少。” “就家里一把钥匙吧。”能轻到哪里去？ 重生2002 第135节 章若梅，“村里的房子一楼大门，我也给换成密码锁了，还有我店铺那边，一并全给换了，我现在出门，只带一个车钥匙。” 晚上洗完澡，林晓拿着录取通知书去主卧。 章若梅再一次看到南大的校徽，心情说不出的激动。 “这个好，和你本科那个录取通知书一样金贵，我闺女就是出息，不仅能考上南大，还能保送读个研究生。” 无论赚多少钱，无论买多少房，在章若梅心里，读书人永远是高尚的。 大女儿能成功保研，含金量不亚于古时候进京赶考中进士。 林晓听笑了，“哪有那么夸张，古时候考进士可难太多了，我这水平连中举都算不上。” “算得上，哪里算不上，你都是南大研究生了。这通知书必须带回去，给你爷爷奶奶好好瞧瞧。” “对了妈，我爸呢？他现在工作这么忙吗？” 两个妹妹放暑假，已经提前回怀溪了。但是父母都在市里有工作，除了双休日偶尔有空回去一趟，基本上都住淮海小区。 可林志成不仅晚饭没回家吃，连现在九点了，人还没到家。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林晓不知道她爸的工作性质，白天还没下班，也没敢打电话“骚扰”。 章若梅一摆手，说道：“不用打，肯定睡单位里了，胡杨区要搞新兴产业，说是大力发展高科技，我也不懂……总之你爸那个街道算是走狗屎运了，要在那边搞一个产业园区……” 爸爸不回家，林晓干脆和妈妈一起睡。 母女俩也不嫌热，挤着同一条空调被，林晓挽着她妈的胳膊，两人说悄悄话。 直到后半夜，林晓眼皮沉重，这才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 林晓本以为她妈已经走了，却不想厨房里叮叮当当，满是香气。 “妈？” “醒了？正好，给你做了青菜鸡蛋面，你刷个牙过来吃。” 吃饭时候，章若梅问起能在家里住多久，听到女儿说可以住一个月，直接愣住。 林晓不明所以，“怎么了？” 章若梅失笑，“没什么，乍一听到你能在家待这么多日子，挺意外的。” 林晓恍然回神，除却大一暑假，她大学这几年的暑假似乎都挺忙碌？ 不是参加比赛就是去实习，尤其大四寒假，因为赶论文进度，要提前回校，在家总共也就住了不到十天。 都说大学生的快乐就在寒暑假，没有暑假作业，假期还比中学生来得长。 可是在她这里，大学寒暑假都是用来学习进步的。 “妈，对不起啊，没能在家里多陪陪你。”林晓想起这些，也觉心酸。 “你道什么歉，好好学习那是应该的。等你以后工作了，哪里还有寒暑假哦，可能节假日都不一定能回家。” 章若梅自己做生意，太了解行业情况，就她店里的年轻员工，工作蛮认真，做事很积极，可是给他们正常放假却是不行。 店里就那么几个人，哪能全部放假休息，顶多就是轮休。 章若梅早年也是吃过轮休的苦，知道这事员工心里不好受，是以只能三倍工资聊表安慰。 “你在市里也没同学可以走动，我知道你住不了几天，过两天你就回怀溪去吧。” 女儿见过了，录取通知书也看了，章若梅心里已经踏实。 一想到三个女儿在家里过暑假，她赚钱的动力就更足了。 林晓也没打算在市里长住，不过好歹再住两天，一是陪陪妈妈，二是去看看她爸。 章若梅交代完就去店里，林晓吃完早饭，把厨房里的锅和碗筷洗干净，然后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背着双肩包出门。 她先是去了一趟金明市图书馆，借了几本需要的专业书，然后换了两趟公交车，前往联丰街道办事处。 林晓对金明市区很熟悉，哪里有好吃的好逛的，她都门清。 但是偏僻的胡杨区她只在百度搜索中见过，尤其是站在联丰街道这么个土不土洋不洋的办公楼前，更是觉得陌生。 拿出手机上网一搜，这才知道联丰街道办事处的行政大楼，早年是一处教堂。 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后改建成街道办事处。 但当时资金不足，只是换了大门牌匾，就这么原汁原味用起来了。 最近十几年稍有修缮，就成了现在眼前看到的不伦不类的一栋建筑。 林晓在大门口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林志成大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你怎么过来了，你妈和我说你昨天回来了，我就想着今晚怎么着也得回家吃饭。” 林志成领着女儿往办公楼走去，一连爬了三层楼才到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为数不多的零食，三小包麻花，几块桃酥饼，还有半包奶糖。 “我不爱吃零食，这些还是隔壁小年轻送过来的。” 林晓没吃零食，而是打量着她爸的办公室，又走去窗边往外看。 最后说道：“爸，你升官了？” “什么升官不升官，就是一个副主任。” “副主任这么好当？” “胡杨区要造新兴产业园，选址就在联丰街道，项目至少得四年，所以专门成立部门负责这个事，我就和领导自荐了。” 午饭在单位食堂吃，林晓跟着她爸在后面排队，选了两荤两素，又拿了几块西瓜，打了一碗绿豆汤。 就这些，只花了两块五。 林志成也打了差不多的饭菜，父女俩加一起一共五块钱。 “单位吃饭有补贴，你要是不够吃再去加，不另外收钱。” “够了，我饭压得实。” 林晓夹了一口红烧鱼，味道自然比不上家里做的，但和大学食堂比，还是好吃不少。 “对了爸，你们这个部门有几个副主任啊？”林晓随意找话题。 林志成吃了几口饭，喝了小半碗绿豆汤，压低声音说：“两个，上头没有安排主任。” 林晓猛一抬头，心思百转，欲言又止。 等回到办公室，门一关，才迫不及待问道：“爸，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想什么样？这个部门就是临时的，等项目完工说不定就撤了。” “那你这个副主任就只能干三四年？” “干得好，那就不一定了。”林志成笑着说道。 林晓百爪挠心，想要吃瓜，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打听。 林志成没讲太深，只简单提了两句：“项目有难度，单位里没几个人愿意接手，不然哪轮得到我。还有一个就是，再过几年，单位有个主任要退休了。” 主任退休，自然由副主任顶上去。 少了一个副主任，那就得再从底下选一个塞进萝卜坑。 只要做出成绩来，临时副主任很有可能变成长期制。 林晓不知道她爸是什么本事，才进新单位不过小半年，这就已经开始实施野心和目标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再正常不过。 如果她爸是那种混日子的，当初也不会为了一个转正名额连考两次成人高考，后面也不会想尽办法想要往市区调派。 她妈说得对，她爸这人虽然老实，但也有聪明劲。 为了自己的事业，也是在不断努力着的。 “还升到区政府呢，你爸没想那么远。” 章若梅帮忙整理东西，准备亲自送女儿去火车站。 收拾完出门又说：“你爸就为了退休金，60岁前能当上个主任，再不济混个副主任，到时候退休金得加不少。” 林晓笑着点头，“那肯定的，一个级别一个待遇嘛。” “我店里忙，实在走不开，不然我就亲自送你回去了。” 章若梅一边开车一边说：“网店生意好，我又扩了些，最近招了两个员工，快递那边还是忙不过来。” “妈，你那个货源一直挺好的？”林晓听到生意好，下意识这么认为。 谁知她妈却是脸色一沉，“好个屁，谈了三条路数，两条都断了，他们看我生意做得红火，眼红的不得了，要吃高回扣，我肯定不答应。” “那怎么办？” “断了就断了，我再另外找。不过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林晓侧过身，一脸好奇。 章若梅说起最近一年对服装市场的观察和研究，认为依靠本土还算廉价的人工和代加工模式，可以尝试自己做一个服装品牌。 “市里那些服装大厂我也去瞧过，质量是没得说，但是衣服样式还是不够新。我经常去大商场转悠，还有那个市里最高端的，就是卖lv的那个商城，那里面的衣服款式我都比对过……” 章若梅说了一通，最后自我肯定，“样式方面，只要找到好的老师傅，我自己就能搞一条生产线。” 林晓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妈妈竟然还有创业的想法。 这可比当初租两间商铺做批发生意难得多，而且服装行业也不是她的特长。 章若梅：“我是做老板的，我只管销售这一块，衣服设计出来好不好，那是老师傅的事情。” 林晓想想也是，“那妈你就干呗，我支持你。” “刚有点钱，还想说在宋城买套房。”章若梅叹气，怎么感觉钱越来越不经花？ “买房是为了住，咱家也没人在宋城，买来空着还不如让妈你投入创业，这要是做起来了，还愁以后没有大别墅？” 重生2002 第136节 “你也不怕我亏了？” “亏就亏了呗，我爸说了，再怎么样都没事，他会守着本职工作好好退休，以后不愁没钱养老。” 章若梅听笑了，却是点头，“像你爸说的话，他成天就想着兜底。” 临走前，林晓提了句招聘服装设计师的事情，让她妈把设计理念从老至新，都去把关着。 “我这小作坊，还有大学生愿意来？”章若梅从没想过，自己的服装生意还能招聘大学生，那都是该去大厂上班的高材生。 林晓想起后世，淘宝近十年的发展，确实涌出一批质量很不错的服装原创品牌。 从一开始默默无闻，到后面小有名气，虽然比不上大品牌，但也算是在大浪淘沙中立住脚跟。 她妈要做原创，肯定能找到合适的设计师，这年头服装设计师找个好工作，也不容易。 再者说，她妈这人实在啊，给的工资可不低，节假日加班，是认认真真执行国家工资标准的。 “所以妈要自己办厂了？” 林佳听到姐姐说这事，两眼发光发亮，眼前仿佛有好几座四合院在向她招手。 林晓哭笑不得，一巴掌拍过去，“你想什么呢，一天天就知道做梦。” “做梦怎么了，我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也没错啊！我又不犯法犯罪。”林佳嘟囔。 林慧却是凑近，说了句，“她才不是混吃等死，学习可用劲了，刚拿了一个数学竞赛省一。” “你拿了省一？”林晓惊讶，“这事情怎么没听你提过。” 明明前不久才刚刚通过电话。 林佳不好意思，“就一个省一，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拿了国一，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晓想到什么，又问：“我记得如果成绩好，是可以参加集训的？” 林佳点点头，“有啊，我现在就有参加集训，不过是省级的。这个一般拿到省二等奖就可以，不过我们学校太变态，省一都是一抓一大把，我也是这次拿到省一，老师才给我报上去的。” 林佳的想法很简单，在竞赛这条路上深耕，在全国比赛中拿到好名次，然后获得cmo（中国数学奥林匹克）的参赛资格。 之后在cmo中拿到一等奖，以全国前60名的成绩进入国家集训队。 如果再优秀点，那就在选拔中代表国家参加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 林佳：“一般进入全国前60名，基本上能够锁定保送名额了。我高二要再努力点，然后在全国比赛中拿奖。” 林晓光是听着，就觉得热血。 有梦想的少年，本身就是闪闪发光。 不管妹妹能不能在高考前拿到所谓的保送名额，她这样为之努力，就已经是了不起。 而另一个妹妹，同样有惊喜。 林晓听到对方又一本小说已出版，真的是惊呆住。 尤其听妹妹说，是出版社自己找上门的，且这一次出版，首次印刷就有2万本。 林佳：“你第一本出版的时候，我记得你说是6000本？” 林慧：“嗯，第一次还是新人，不知道市场反响，编辑说只能小批量试水，不过读者都好热情，很多跑去买实体书，我也没想到会受市场喜欢。” 而最新出版的这本，连载期间的成绩就很好，在网站更是几次冲上首页金榜。 一本历史类小说能在一票言情小说中脱颖而出，可见读者的黏连度之高。 林晓特意去看了妹妹的小说，网站收藏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但是完结后的评分人数却是达到六千多。 这还只是全订读者人数的一小部分而已。 “你这本小说，可能要爆。”林晓不禁说道。 林慧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想过这些，我就是高兴自己写的小说，很多细节，他们居然能和我同频。” 林晓挺好奇的，干脆拉着妹妹去了一趟书店。 在一众主推的畅销书横架的小角落，看到了妹妹的新书。 她拿起来，念道：“绿江文学城新人气作家最新力作，封条写得挺好。” 林慧脸红，低声说道：“姐你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是你的成绩，应得的。” 说着，就拿起这本小说，准备去收银台付款。 林慧赶紧把人拉住，“不用买，家里好多呢，出版社寄过来的样书十几本。” “我想自己买一本，然后请作家给我签个名，行不行？” 林晓不知道怎么表达祝贺，唯有亲自买一本，表达心中喜悦。 付钱时，她忍不住问：“这本小说畅销吗？” 收银员点点头，“最近卖挺好的，很多学生来买。” 林晓满意了，走出书店大门，就从包里掏出一支笔。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嗯，顺便写一句祝福语。” 林慧见姐姐认真，这才拿起笔，然后翻开第一页，写下： to：林晓 祝：前程似锦，幸福安康。 签名则是，慧璋。 林晓看了几眼，觉得很满意，等回家就把小说看一遍。 不过，“怎么想起来取这么一个笔名？” 林慧：“本来想直接用本名的，但是佳佳说写小说的都是取笔名，有些还好几个笔名。我实在想不出来，就取了慧樟，樟树的樟。” “啊？那怎么又改成这个璋？” “刚好翻到《诗经》，言念君子，其仪圭璋，挺好听的，我就临时改了。” 姐妹俩有说有笑回家。 林晓难得有个暑假，于是放纵自己熬了一个通宵，把小说看完了。 为此，早饭连午饭一起吃。 谢春芬看到倒扣在桌面上的书，嫌弃说：“没营养的故事书有什么好看的，你爸读书的时候就爱看武侠小说，我有时候半夜去抓，一下就缴了他手电筒，要不是我看得紧，他肯定得近视。” 林晓快速吃面，插了句，“奶奶，这是慧慧写的小说，卖挺好的。” 谢春芬一愣，随即笑得满脸褶子，牙床都露出来了。 “那肯定写得好，慧慧写作文厉害，她写的小说比你爸躲被窝看的那些故事书要好，以后肯定是大作家。” 林晓憋笑，“奶奶，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就是跟你提个醒，让你注意用眼，别小小年纪近视了戴眼镜。咱家可没有戴眼镜的先例啊！” “嗯嗯，我知道，奶奶你只是关心我的眼睛。” 正聊着，林爱民从外面走进来，心情非常不错。 猛灌了一大口凉白开，这才说话，“好事情啊，政府要出钱修路了。” “修路？村里到镇上那条大路？” “那条路确实该修了，小汽车来回跑，边上都快塌了，当初就没造好。” 林爱民说完，又补充一句，“这条大路就是扩充，现在每家每户买车的变多了，路窄不好开，说是要扩成双车道。这和我们老百姓没关系，我说的是家家通路这个事。” “家家通路？” “政府出钱，说要每个村都必须通路，那说的是村里主要的大路。不过村里自己有钱，几个村干部开了个会，决定要家家通路，把每家每户的泥土路都修上水泥路，全部通到主要路段上……” 林爱民的激动心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从早年饥荒时期一步步走来，他是亲眼看着国家慢慢发展起来的。 村里先是通电，后来又通自来水，紧接着就是通网，最后通了柏油马路。 如今，竟是要每家每户一出门就能踩上水泥路了。 林爱民热泪盈眶，忍不住说：“国家好啊，好起来了。我这把年纪，没想到今后出门还能不踩泥土地，你看现在这日子过的！” 第77章 要致富, 先修路。 村里集体要出钱，实现家家通路计划，这事情一经宣传, 直接登上林家村新闻头条。 林晓带着狗子出门溜达，从村口到小店，总能看到三五人聚在一起，讨论着如何修路的事情。 等到村干部派人开始测量，这热闹就更大了。 “我家门口这边怎么不算主路？从这条路过的，得好几户人家呢, 凭什么不能扩？” “林老三, 你想得美, 就这条犄角旮旯小路，也就你家走的最多。别家都是从你家后面那条大路走的。” “我家这边得修一条直路, 村东老余家修的路笔直笔直的，他家能修, 我家也能。” “老余是自己出钱要求修直的, 你家也拿出钱？” “那不行，我家没钱。” “那就不得了，村里说修到哪就到哪, 要怎么修就怎么修……” 林晓捧着瓜子，跟着村干部满村转, 诸如此类的对话以及不大不小的热闹, 硬是看了快三小时。 眼看着中午时间, 这才恋恋不舍转身回家。 结果在抄近路时，冷不丁遇上一只大黄狗。 这条巷子以前不算路，但今天村干部带人测量，表示要把仅一人通过的小路也纳入范围, 要做就要做完善。 林晓第一次知道村里还藏着这么一条捷径，竟然能不饶两百米就直接回家。 来时好好地，想要回去时，却被大狗拦道。 重生2002 第137节 林晓瞧着眼前这狗挺凶，尖牙都露出来了，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于是尴尬微笑，一步一挪往后退。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一声呵斥，“混账，自家人也敢扑，退回去。” 林晓抬头看，小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瞧着有些眼熟。 仔细想想，她立即招手喊：“三堂叔，是我。” 对面中年男人笑着点点头，“过来吧，从这儿回家近，别怕，这狗我骂过了，不咬人。” 吃午饭时，林晓兴冲冲说起一上午看到的热闹，最后又说遇狗事件。 “得亏碰到三堂叔了，不然我拔腿就跑。” 林晓刚说完，就被林爱民教育，“可不能跑，你跑的越快，那狗追的越凶。” “为什么呀？” “狗就喜欢追快速跑动的东西，不管人还是动物，在它眼里一个样。你三堂叔家的狗通人性，不随便咬人，但是追人是一把好手，之前佳佳就被追过。” 林爱民指了指旁边小孙女。 林佳想起不好的记忆，脸上都是尴尬，“大黄简直了，追着我跑了三条巷子，差点把我裤子拽下来。要不是遇上铁头，我估计完了。” “铁头？” 林晓好奇，甚至低头看了眼趴在脚下等待肉骨头的自家狗子。 林佳“嗯”了声，解释：“姐，你以后出门带上铁头，它和村里很多狗子都熟，铁头上去打个招呼，你就算是拿到通行证了。” 事实证明，狗比林晓在村子里混得好。 铁头凭借高大威武的狼狗形象，在村里很吃得开，基本上和每只狗都能说上几句。 之后几天，林晓牵着狗子一起看热闹。 不仅不被咬，还受到村里其他狗子的“热情招待”，能够自由出入别家敞开的院子，趴在墙头，精准进入吃瓜第一线。 等挖土机进村时，林晓已经吃完大半个村子的瓜，之后兴趣骤减，就不再出门瞎逛了。 这天傍晚，她坐在自家院子里悠哉悠哉吃西瓜。 “爷爷，我听村长在说，好像要和隔壁几个村子联合修路。”林晓只听了个大概。 林爱民对这事却很清楚，“镇政府有一笔拨款，主要用于村与村之间大马路修建，不过我们林家村这块地势不好，和隔壁几个村都有山挡着，村长这些天去走访，想要联合附近几个村，把这个钱用来炸山。” “炸山移平造路？”林晓一下想到前世。 林爱民：“政府拨款不够，山头炸掉要村里贴钱，几个村还没商量好。” 作为老一辈，林爱民是最希望看到村子发展的。 每个乡村之间以平坦开阔的水泥路连接，这是一件极具幸福的事情。更不用说通路之后，几个村互相走动也会更方便。 毕竟大家隔着几个村的，都有亲戚。 林爱民不是村干部，但是天天为这个事发愁，得了老伴一顿骂。 谢春芬：“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去地里多浇几遍水，你爷爷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操的哪门子心。” 林晓听着乐，却是说道：“山肯定是要炸的，这是村子发展的大事，各村干部肯定要考量，现在还没定，估计就是出多少钱谈不拢吧。” “你小孩子还知道了？”谢春芬听笑了。 林晓把头一翘，“反正我就是知道，奶奶你等着看。” “行，我等着，要真的炸了山，把路修通了，我去你小奶奶家倒是方便了。” 林晓在家里待了二十几天，每天无所事事，前期像个该溜子，后期像个家里蹲。 直到表弟林世杰的升学宴，被亲小姑一句“伙食挺好”给惊醒。 席面还没开吃，林晓去厕所照镜子，这是她整个暑假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自己的脸。 白净，这是妈生皮。 脸颊肉嘟嘟，这是最近二十多天吃的。 林晓惊呆住，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有脸上长肉的的一天。 自从高中开始，她的体重就跟焊住似的，最高也就105，有时候学习压力大，还会跌到95。 她平时一周跑步五次，每次一小时。 这样的运动量下，100斤的体型和别人不运动的90斤差不多。 “我长肉了。”回到座位上，林晓忍不住说道。 叶敏敏扭头看，“还真是，姐你好像胖了点？” “饭店有个老式大称，我站上去称了，112斤。” 林晓心里挺高兴，这12斤肉长得好啊，等开学终于有肉可以挥霍了。 她几乎可以预见，研究生刚开学，很多学习上的事情要适应。再加上班导那句“重新制定标准”，她的研一生活绝不会太轻松。 “我就怕读研太苦，没点肉撑着，到时候病倒了。” 林晓想起大三那次重感冒，可不就是她体重最低时期么。 叶敏敏很认同，“学习压力大确实不怎么长肉，我期末最后一个月每天熬夜学习，吃的乱七八糟的，最后还瘦了。” “熬夜，怎么个熬夜法？” “就每天一点多睡觉啊，我这个专业大一开始就有实验课，虽然说是比较基础的吧，但我也想做到最好。我跟你说姐，我听你的话去学院里到处搜集情报，我还找了学长学姐带我做实验……” 叶敏敏对化学类感兴趣，做实验于她而言跟买刮刮乐一样。 实验成功就高兴地找不着北，实验失败就会埋头闷在那里，纠结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而这个专业的毕业设计，基本上就是实验类课题，需要独立完成实验设计、实际操作以及数据处理等一系列流程。 而在硕士阶段，更是需要毕设的核心是自主原创性的研究。 林晓前世甚至在网上刷到过视频，有些研究生做实验，每次跟上香供菩萨似的，恨不得拿玄学算一算，应该朝哪个方向拜，才能得到正确的实验数据。 听到表妹对实验如此热爱，毫无抵触感，林晓不禁佩服。 “你应该就是这块料，实验室和你有缘。” 叶敏敏“嘿嘿”笑，“我也觉得，我们实验老师说我有点运道，做实验基本能出正确结果。” 姐妹俩正说着，张绣领着儿子走过来。 林晓看不明白，喊了声“婶婶”。 张绣把人往前一推，说道：“赶紧给你姐敬一杯，你能进二中，全靠你姐。” 说完，扭头看向林晓，“晓晓啊，世杰得亏你指点了，我之前愁得呀，都在想要不要花钱买去行知了。” 行知私立高中，分数相差一两分的，择校费五千到一万。 但是分数相差几十分的，不仅要托关系送人情，还要花费十几万择校费。 林志军自己搞了一个出租公司，生意不算大，但是在怀溪县也算占了一席之地。 给唯一的儿子花十几万买个好高中，这事真做得出来。 但这是最烂的下下策，如果能考得上，那肯定是凭自己努力来得好。 张绣是真激动啊，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凭借特长生进了二中。 原来某一个学科特别突出，比赛拿奖，就能算是特长生？ 张绣：“婶婶得谢你，晓晓，二中很好，世杰也算是一只脚迈进大学里了。” 一想到王灏和叶敏敏都是二中毕业，一个浙大一个苏大，张绣心里就热乎得不行。 自己儿子物理厉害，说不定能走那个什么特招，进了大侄女说的国防七子之一。 张绣热情念叨几句，又转去其他桌，今天是他们家主场，作为女主人，自然要招待周到。 林世杰一屁股坐在林晓旁边，埋头吃饭。 “你没吃？” “哪有时间吃，我妈拉着我到处敬酒，我喝雪碧都快喝饱了。” “噗嗤——” 林佳笑岔，“婶婶那是高兴的，得亏你小，不然你现在喝的都是白的。” 林世杰扭头，瞪了眼。 林晓笑着摇头，把几个下饭菜挪到表弟旁边，“可怜的孩子，吃吧吃吧，也就今天这么一回。” 叶敏敏夹了块牛肉，边吃边摇头，“什么一回，这只是头一回，以后世杰高考，毕业买房，结婚，孩子满月酒……” 叶敏敏一一列举，最后两手一摊，“小舅妈最爱显摆，只要世杰有出息，她能三天两头摆席。” 林佳深以为然，“姐你说得对。” 林世杰脸色不太好，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画面，吃饭更使劲了。 林晓看着弟弟妹妹说笑打闹，也跟着嘴角上扬。 …… 九月初，被奶奶喂养的极好的林晓，终于收拾行李北上。 在金明市稍作停留，和爸妈吃了一顿饭，还了图书馆借的书，第二天一大早赶回南大。 然而这一次，林晓再也不用乘坐156公交车，花一个小时晃晃荡荡去市郊。 南城校区在市中心，从金陵火车站有直达的地铁路线。 她甚至连站都不用出，直接地下换乘，不过半小时就到目的地。 出了地铁口，直线距离不到500米，林晓进入学校北门。 报道注册，信息登记，而后前往研究宿舍楼办理入住。 南园有几栋属于近现代保护建筑，最初为行政楼，后改为宿舍楼。 这几栋宿舍楼楼层都不高，只有两三层。 重生2002 第138节 林晓所在的研究生宿舍楼是南园1号楼，属于老式建筑之一，寝室在205。 打开门进去，和之前史燕所住的格局有些差异，这边采取的还是上床下桌形式。 只是床下面全部做成立柜，爬上床的楼梯每一个做成抽拉式，另一侧延伸出去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办公桌。 林晓第一次见着寝室里的书桌长宽如此豪放，不禁走过去用手丈量，其长度已经超过一米二，宽度也超过六十厘米。 “这么宽的桌面，我可以直接把书本立着放，再拿个书架撑一下就行。” 林晓把寝室所有地方参观一遍，然后才去领生活用具和被子这些。 刚把床擦拭干净，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开门声。 林晓趴在床上，探出半个身体往外看，一张有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她回忆一会儿，不确定喊道：“洪岚芳？” “嗯，林晓。” 洪岚芳把门完全推开，然后大包小包往里挪。 一边走一边说道：“没想到室友竟然是你，那我可有福了，以后大课小组作业，我要跟你一组。” 南大商学院研究生就三大类，包括经济学、应用经济学和工商管理。 林晓读的金融工程，同一个专业的研究生一共七个，其中三个男生四个女生，她本以为会和同专业的女生一个寝室，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产业经济学的。 洪岚芳：“我也没想到，话说学校分寝室，搞得跟随意抽签决定似的。” “可能为了促进跨专业交流？”林晓猜测。 然而等两人收拾完，在各楼层转了一圈，终于明白别个寝室基本上都是同专业两两配对，像她们这样跨专业的基本不多。 “我们也是抽中大奖了。”洪岚芳笑着打开阳台门，走过去开窗。 林晓没觉得别扭，两人也曾一起上过大课，不算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而且就刚才交流几句，似乎挺好相处？ “洪岚芳，快中午了，要不一起去食堂吃饭？”林晓把书本整理好，站起来邀请。 洪岚芳点头，拿了钥匙和手机往外走，下楼的时候又说：“怪生疏的，你叫我小芳呗，以前同学都这么叫我。” “村里有个姑娘小芳？”林晓忍不住哼出调调，“小芳好听，记忆深刻，你叫我晓晓就行。” 洪岚芳挽着室友的手臂，大半个身体歪靠过去，“哎呀，我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林晓一脸懵逼。 洪岚芳笑嘻嘻，“大二上大课，老是看见你们寝室四人黏在一起，跟连体婴儿似的走路东倒西歪，尤其你，两条胳膊总是挂着人，我就想你这胳膊得多舒服啊，今天一试，果然软乎乎。” 林晓哭笑不得，这一份软乎乎可是今年才有待遇，是她奶奶好不容易喂养出来的。 搁前几年，她胳膊上可没有肉。 不过室友这么主动，放出如此友好信息，她也没拒绝，顺势把人一捞，揽在怀里。 “我以前有个室友叫梁珊珊，身高一米七五，每天拿另一个室友当拐杖拄着，我也挺想尝试这种感觉，今天一试，还真不赖。” 洪岚芳抬头往上看，一米五八的小个子气呼呼，“我们也就差了不到七厘米。” “哦，我鞋跟高，十公分差距吧。” “啊啊啊，我一米六！” “我懂，对外身高要算鞋跟，哈哈，小个子是这样的。” 两人打打闹闹去食堂，一顿饭吃完，关系已经十分亲近。 这就是略熟关系的好，两人初见没有尴尬，能随意聊起一些共同话题，回忆往昔之后，革命友谊算是打下基础了。 开学第二天，研究生课表下发。 林晓登录内网下载，而后仔细看课程内容。这一看，人都傻了。 “小芳，你的课表什么样？”林晓转头看身后。 洪岚芳叹气，“刚回过神，太可怕了，研究生的课时怎么这么多？” “我这边一周40节课，一共11门课程。” “我也差不多，一周38节，10门课。”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一股绝望。 这个课程量，几乎把周一至周五的时间填满了。 而研究生上课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一门课至少三节课时起步，有些甚至连续上四节课，只有少数课是两节情况。 林晓的课表比洪岚芳更悲催，其中一天的课程被安排在晚上。 晚上七点左右，林晓打电话咨询，问起课表一事。 周亦寒听完反而觉得正常，“这不是挺好，研一一年就能把所有课程全部结束，等研二开始就能专心做课题，你跟得上表现好，跟凌导多做几个项目也是可以的。” 林晓：“可是凌导和我说过，我们从研一开始就要参加小组会议，一周两次。” “对，是这样。” “还有学术论文，凌导的意思，每个人每学年至少发表一篇专业性较强的论文，标准按照北大核心来？” “对，有这规定。” 林晓趴在桌上，声音蔫蔫的，“那我可惨了，按照师姐你说的，下学期估计课时量还要多，我要在满课的情况下每周参加两次小组会议，同时完成一篇专业论文，可能还有很多阅读书目和文献量……” 林晓不敢想，自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12斤肉，够吗？ 第二天班级开会，屠泽找过来和林晓一起坐。 “这是我问上一届的学长拿来的研一一学年课表，和我们基本上没出入，看来从上一届就开始改了，所有课程在研一阶段集中上完。” 屠泽说完，把下学期参考课表递过去。 林晓边看边吐槽，“我问了周师姐，她说他们那一届研二上还有几门课，好像是说有教授觉得这样耽误做课题，就和学校提议重新排课。” “凌导有通知什么时候开小组会议吗？” “没呢，我们不是有凌导q.q号么，等通知吧。” “行，先听听班级有什么事情。” 开学第一周，熟悉研究生每门课的老师风格和节奏，熟悉同班同学，熟悉寝室室友，顺便在周末搞了一次班级聚餐。 研究生班级属于大类小专业共同组合模式，一个大班四十几个学生，包括几个细分小专业。 就比如林晓所在的091班，班级同学涵盖细分专业有金融学、金融工程学、产业经济学以及数量经济学。 这些专业有许多重叠的基础课，例如高级微观经济学、高级宏观经济学、金融计量学、时间序列分析、python编程等。 林晓把基础大课全部做了标记，这些课都是可以和室友一起上的，到时候赶早八帮忙带个早饭又或一起做小组作业，洪岚芳肯定是首选。 “晓晓，我们一星期四次早八呢，你起得来吗？”洪岚芳圈出基础大课后就开始犯愁，大学四年她最痛恨早八。 “我可以晚睡，但没法早起。我所有作业都是下午开始做的。” 洪岚芳说起自己的本科学习情况，属于上午浑浑噩噩勉强听个课，下午脑子清醒开始学习作业，等到晚上整个振奋精神，学习效率最高。 说到自己半夜两点才入睡，洪岚芳顿时不好意思，“那个晓晓，你晚上一般几点睡啊？” 两人同寝，最怕就是作息规律不合。 这可是室友之间关系僵化的最主要矛盾。 林晓想了想，说道：“两点睡觉的话，那我能适应，我大学也是十二点过后才睡。” “四年都这样？” “嗯。” “那你室友好包容你，我大学时候寝室里熄灯老规律了，十一点半肯定灭掉。” “那你怎么办？” “一开始自己开台灯学，后来室友反应说太亮睡不着，我只好躲厕所去。夏天走廊凉快，我干脆搬了小桌子，在走廊里看书。” 洪岚芳知道自己这阴间作息挺招人烦的，考上研究生后就已经做好准备，要是室友是个喜欢早睡早起的，那她就继续窝厕所。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晚睡，还能早起。 相处不过半个月，洪岚芳直接服气了。 “就你这作息，晚上一点睡，早上六点起，一天五小时睡觉时间，比我还阴间。” 洪岚芳晚睡，基本上凌晨两点过后钻被窝。 但是早上不熬到七点五十分坚决不起，如果没有早八，那更是能一觉睡到中午。 可是林晓不一样，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 洪岚芳只觉神奇，真的有人能一天只睡五个小时还这么精神吗？ ----------------------- 作者有话说：注：根据剧情需要，会把研究生所有课排在研一上完。 第78章 九月中旬, 林晓第一次开小组会议。 地点在导师凌文华的办公室，她和屠泽约了时间一起过去。 屠泽是第一次参加小组会议，对此很是期待, “也不知道凌导会安排什么任务，听说他的研究生每个月阅读书单都很长，而且还不能是大致浏览。” 林晓心中暗自点头，还真是这样。 她之前也算旁观过研究生小组会议，四个小时起步的正常讨论会，就没有任何废话时间。 甚至因为彼此之间很熟悉, 连开场白和客套话都免了, 直接就是一个切入主题。 想到曾经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史燕师姐, 林晓心里一个咯噔：凌导应该不至于第一次开小组会议，就给研一学生来个下马威吧？ 两人怀揣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赶到办公室, 时间尚早，导师不在。 重生2002 第139节 不过五分钟, 许卓和周亦寒从外面走进来。 “你们两个来的挺早。” 许卓和两人都很熟悉, 作为师兄立刻张罗，“小组会议一般是靠窗位置，就那边, 你们随便搬把椅子过去就行。” 许卓指了个方向，林晓顺着看过去, 发现竟然是自己曾经学习的小角落。 大学四年, 她在这个办公室小角落伏案不知多少次, 有时候太困太累，就会转过头去看窗外那一抹绿色。 “这地方好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窗景，是哪个师兄师姐挑的？”林晓拖着一把椅子过去。 周亦寒跟在身后, 笑着说：“听前几届的师兄说起过，本来不在这块地方，大家都是围着凌导办公桌开会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凌导有一次忽然改了位置，还说这块地清净。” 林晓：“……” “清净”这个词，不是当初凌导骂她不上进躲懒说的么。 顿时，小组会议这块风水宝地，在她眼前祛魅。 凌文华走进来时，直接带上门，而后把公文包往自己桌子上一放，说道：“你们几个本科都是南大的，相互之间应该认识吧？” 许卓站得近，应了声，“认识的凌导，我们几个都比较熟。” 凌文华：“那行，跳过互相熟悉环节，直接进入今天主题。” 椅子拖拽发出“嘎吱”声，凌文华坐到四人围着的圈子最前面，手一指许卓，“从你开始，给师弟师妹打个样。” 许卓点点头，拿出笔记本，准备汇报前半月的学习进度。 谁知凌文华大手一挥，“半个月的内容太少，你把暑假两个月的课题准备过程加上。” “凌导，我暑假在工作，课题只能算是刚刚跟上进度。” “够了，他们两个第一次开小组会，听个大概思路。” 话说完，转头又对周亦寒来了句，“你们研三的毕业论文研究方向，大致抛出个梗概来，我顺便给你们把核心内容讲一遍。” 周亦寒也是有些紧张，毕业论文的核心梗概，按照原计划不应该是国庆结束后的那次小组会议讨论内容吗？ 但导师要求，那就没有所谓时间原则。 周亦寒不禁庆幸：还好我提前完成了，否则开天窗，指不定被骂成什么狗样。 林晓作为研一新生，整个会议都在疯狂做笔记。 和之前“旁观生”不同，自己亲身经历其中，才知道什么叫头脑风暴。 整个会议流程很简单，首先就是两分钟的开场白，也就是简单汇报上次会议分配的相关任务完成情况。 然后聚焦一个小时进行自我提问和自我解答模式。 以许卓的发言为例，这一个小时就是他阐述手上正在跟进的那个课题所遇到的问题。 这些问题可能是常规存在，也可能只是他个人无法解决。 提出问题后，导师不会给予解答，而是他自己再拿出解决方案。 可以是已解决完成式，也可以是待解决，讲出自己的思路和具体操作。 更夸张的是，许卓还就此分析了自己解决问题的可行性。 整一个小时，说是讨论，更像是一场小型答辩会。 而凌文华作为导师，只花十分钟时间，就学生一小时发言进行“挑刺”。 如果错误明显，那就大骂特骂。但如果只是小错误，那就勉强纠正，然后给予更有效的建议。 许卓如此，周亦寒也是一样。 会议后半段，才是较为轻松的交流环节，也就是讨论前段时间导师布置的阅读内容。 只是讨论过程中，需要不断提出自己的想法，有针对性进行阅读后文章分析。 最后则是导师布置下一次任务，分配相关工作。 这时候，就是许卓和周亦寒疯狂记笔的时刻。 无他，凌文华分配任务从来不会只讲一个大概，他会为每个学生布置十分详尽的具体事项，有时候精准到每一块内容的负责人以及交付形式。 小组会议结束，凌文华另外抽出半个小时，给两个研一学生讲了小组会议的注意事项，顺便给两人布置了任务表。 “任务表？”林晓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凌文华：“研一第一次小组会议，都会有一份任务表，里面详细写了我对此阶段学生的具体要求。 “比如每年一篇专业论文，其具体进度如何，这事情我不会每次开会都讲一遍，你们自己根据任务表关注，在差不多时间点提交给我。” “那没完成怎么办？”林晓首先想到的是这个。 凌文华听到这话，直接冷哼一声，“逾期？逾期作废，凡是你们自己原因造成的，无论是课题还是日常作业，我都不会事后补救。” 见两个学生脸色煞白，凌文华又是话题一转，“不过你们要是知错能改，自己把进度重新提上来，赶在最终截止日期前完成，我也勉强能接受。” 林晓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 这不就是变相的放养模式么。 自己跟不上或者完不成，导师就不管了，那真的要完成相关课题或任务，岂不是要花费好几倍的精力？ 林晓脑子一时短路，脱口而出，“凌导，之前有师兄师姐犯过这种错误吗？” 屠泽也是竖起耳朵听，这事情关乎自己，但同时也是个瓜呀。 凌文华都不用回忆，直接举了例子，“就史燕他们那一届的朱包，这小子研一下学期迷迷瞪瞪的，说是期末作业太多忘记了，没赶上交论文一稿。” “后来怎么样？” 林晓和屠泽都是瞪大了眼睛。 凌文华：“不晓得那小子怎么补回来的，我只提了一个要求，过完年开学，我必须看到论文二稿，而且得是完整的一篇。” 周亦寒正在干活，听到这话笑着插了句，“这事我听朱师兄说起过，那年他在学校查资料熬到快过年才回家，过年期间除了吃年夜饭和家里人聚了聚，其余所有时间关在自己房间里。哦对，朱师兄自己说的，那个年一个月胖了十斤，压力太大了。” 凌文华哼了声，“该，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话说完，扭头又开始给研一学生做其他交代。 小组会议一周两次，一次在周中，以导师何时有空随时通知，一般是星期三。还有一次在周末，凌文华习惯安排在星期天下午一点。 林晓参加的第一次小组会议就是这个星期天的下午时间。 如今已经全部结束，时间接近傍晚六点。 所有人都散了，办公室里只有林晓趴在桌上整理笔记，以及还在电脑前干活的周亦寒。 “师姐，我有点问题想请教你，你现在有空吗？”林晓抬头，看向不远处。 周亦寒没停，一边敲键盘一边回道：“等我十分钟，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聊。” “那行，我等着。” 林晓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时间还有得多，顺手把下午开会的那些椅子归位。 全部整理完，又把办公室垃圾袋给换上新的。 等两人出门时，林晓手提两个黑色垃圾袋，走路轻快。 周亦寒“哟”了声，夸了句，“勤快呀，能者多劳，估计周末两天打扫卫生的活得落你头上了。” “嗯？” “我们下一届，凌导就招了一个研究生，就是娄远，你们之前见过。” 林晓点头，“我知道，之前和娄师兄请教过问题，本来以为这次小组会议能碰上，没想到他有事临时回老家了。” “过两天应该就回来了，下次或下下次小组会议肯定能见着。” 周亦寒解释完，又笑着说：“这样我们正好五个人，办公室的卫生星期一到星期五轮流值日，周末和节假日凌导没做要求，我们都是谁在办公室待得久，谁就顺手把卫生做了。” 林晓一听这话，顿时乐了，“那我可能就是那个最佳值日选手。” 周亦寒想起研一时，曾多次遇见林晓，对方本科生阶段就能这么勤快，如今名正言顺，只怕更甚。 不过这样也好。 “我周末一般都在办公室，你能过来我还挺乐意，大家做个伴。” “师姐，你下午在忙什么？” “凌导的一个课题，我在跟进。” 凌文华带研究生有一个习惯，会在研二研三学生中选出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学生作为助手。 这个助手需要同步跟进他很多项目工作，校内课题进度，校外经济研究对接，乃至日常出差安排和企业咨询内容。 相当于一个公司的总经理秘书。 而当上这个助手，不仅需要专业能力强，更需要办事效率高，能够符合凌文华心意。 林晓接触过的导师助手，第一个是滕春，第二个是史燕。 滕春研究生毕业后的单位去向非常好，是凌文华亲自推荐过去的。 而史燕选择继续深造，北大博导，也是凌文华特意引荐。 其他资源倾斜看不到，但光是明面上这一点，就足以让人羡慕。 周亦寒如今是凌文华的助手，明年毕业或继续深造，又或者出国留学，前途都不会差。 想至此，林晓选择坦白，“师姐，你现在跟着的课题，是凌导自己的重点项目吧？” 周亦寒眉毛一挑，“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林晓能知道这些，还得感谢吴宏胜的提点，不过眼下，她只想知道一件事。 “师姐，你说我要怎样才能当上凌导的助手？” 周亦寒猛一抬头。 林晓立即摆手，解释：“我当助手这个事，肯定得是师姐你毕业后，我就是想着，竞争对手有点强啊，不管是屠泽还是娄师兄。” 周亦寒却是说道：“娄远没戏，他的能力没达到凌导要求，如果真要说下一位助手，大概率就是在你和屠泽之间选一个吧。” 林晓心里发紧，这该死的绝对竞争关系。 周亦寒说的直白，“其实我更好看你，凌导很喜欢你，你能摸透他的脾气这点很重要，当他助手处理日常会更顺他心。还有就是你之前跟着史师姐做个小助手，你有天然优势。” 重生2002 第140节 一顿饭吃了半小时，饭后回寝室，两人走得很慢，又聊了将近二十分钟。 分开前，周亦寒提醒，“林晓，你如果想当凌导的助手，那你现在这个学习进度只怕赶不上。” 林晓一秒领会，“和本科一样，提前学习？” “对，研一阶段的课程和一篇专业论文发表，这事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看凌导发的任务表。我就是说一下研究生三年的学习书单，你研一这年花心思，至少把两年的书单量全部看完。” 见对方没说话，周亦寒继续说道：“我这边有史师姐留给我的三年书单表，还有我自己这两年多另外增加的书目，你如果需要，我发你一份？” 林晓想也没想，立即点头，“那谢谢师姐了，这我真的很需要。” 回到寝室，洪岚芳不在。 林晓把笔记本拿出来摆在桌面，先是下载了凌文华下午说的那份任务表。 满满一张a4纸，详细清楚记录研究生一年级需要完成的作业有哪些，学年要求的论文，其每个月的进度条都有详细标注。 林晓把上面部分看完，重点关注下面书单目录。 这是一份细致化书单，细分后可以清楚看到各个研究方向的具体阅读要求。 比如量化交易方向的《量化交易策略》，风控建模相关的《信用风险建模与估值》，甚至还有一部分书单内容，是涉及实操和比赛的。 但这份书单，也就是研一全部内容而已。 林晓紧接着打开周亦寒发过来的邮件，一共是两个文档。 她先看了史燕推荐的研究生三年阅读书单，熟悉的细分项和导师如出一辙，果然什么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徒弟。 林晓一项项看下来，大致了解后，把文档最小化，同时打开周亦寒的那份文档作比对。 两份一结合，林晓默默估算，她要是吸取百家所长，书籍阅读方面除却教材，大概有60本。 相关文献阅读量，通读大范围大概1000篇，聚焦专业精读可能得500篇。 这是三年的量，分一分也就是每年专业读书20本，文献阅读333篇。 再细分就是一天一篇文献阅读，十八天一本专业书。 在满课的情况下，有点紧张，但不多。 可问题是，要把三年的量压缩到一年…… 林晓研究一晚上，人都麻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遇事不决找导师，林晓似乎已经习惯了，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心理。 把自己遇到的困难全部摊开，讲完后还大大咧咧表态，“凌导，我想研二当你的助手，我要奋发图强。” 凌文华翻完几张a4纸，还算认可，“史燕和周亦寒的学习能力强，她们推荐的学习量在合理范围内。” 林晓心里一喜，看来凌导认可这份学习计划。 但紧接着，凌文华话锋一转，“你目前能力不行，跟不上她们的速度，照搬学习只会拔苗助长。” “凌导？” “电子版带了吗？” “没有，不过我邮箱有备份。” 林晓登录自己的邮箱，找到花了两个晚上整理的一年学习计划表，这当中不仅包含制定的研一阅读书目和文献，更有一学年整体规划。 凌文华看完，不由挑眉，无声询问着。 林晓笑容灿烂，有点赖皮讨好的意思，“凌导，之前你不是说要给我制定新标准嘛，这么琐碎的活儿怎么好劳你亲自动手，我就自己先弄了一份。” 而后手掌朝上，轻轻一抬，恭维说道：“请凌导指正。” 凌文华就着原版进行修改，不过十分钟，一份贴合林晓本身学习能力的计划书就此形成。 “过来看看，有问题现在就说，过了今天后面叫苦，我没空管你。” 林晓凑近看完，内心惊叹不已：不愧是导师水平啊，对学生的能力了解如此透彻，这里加一加那里减一减，可比她自己全面抓来得精准。 尤其修改后的阅读书目，只要求每月一本。 不过，“凌导，文献量减少这么多，我们研究生阶段不是每年至少要求100篇吗？” 凌文华眉头一皱，“别人的论文都是二次创作，少量精读即可，你看这些论文，是为学习框架结构，拆解论文筋骨，与其花大量时间在二手文献上，不如去读‘原著’。” “凌导的意思是，精读文献时关注最后一页，也就是作者的参考文献？” “阅读文献，你要站在作者的角度去思考，去发现这篇文章的核心论据，将你自己带入作者本身，去设想为什么是以这个论点为锚点，去铺开陈述。 “当你研究透原作者，就能脱离原作者，继而后续有相类似的论述，你也不会重复他人观点……” 凌文华讲了如何去有效阅读文献，又讲了一篇好的论文能够汲取到哪些知识点。 讲到最后，才是怎么从一篇论文跳到参考文献。 “你自己写过论文，应当知道一篇还算不错的论文最后可能跟着好几页参考文献，那么要怎么样取其精华就很关键，筛选文献是一种能力，这个能力你在研一阶段就可以培养……” 林晓从早上七点半听到九点，笔记写了满满六页纸，这还不算中途利用电脑快速记下的其他内容。 凌文华看了眼时间，挥挥手赶人，“赶紧走，今明两天我都没空，别来打扰我。” “凌导，星期三不是有小组会议？”林晓随口问了句。 凌文华眼睛一瞪，“改了，星期四晚上再说。” 林晓“哦”了声，快速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办公室后，她觉得不太对，好像落了什么事情。 十几秒后，林晓跑进办公室，把手中的两包东西递过去。 “干嘛？我不吃你那些零食。”凌文华干脆拒绝。 林晓把东西一放，转身就走，“凌导你多泡水喝，保护好嗓子，声音洪亮才能好好骂人，我上课去了。” 人总算走了，凌文华这才抬起头，仔细看那两包东西。 干菊花，胖大海。 凌文华拉开抽屉，里面一模一样的牌子包装，这两样已经用的差不多见底了。 而另一边，林晓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跑，紧赶慢赶，终于在上课铃响前一分钟进教室。 找到洪岚芳，林晓挪过去坐在一旁。 “吓死我，以为要迟到了。” 林晓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大口大口灌下温水，缓过神才说：“早上走得急，我的书忘带了，上课和你拼用一下。” 洪岚芳从抽屉里拿出书，“我起床后看到了，喏，书本和笔记本全给你带了。” 林晓接过，是自己的书没错，于是说“谢谢”。 洪岚芳挺好奇，凑近小声问道：“你一大早跑那么急，干什么去了？老实说，是不是约会？” 林晓失笑，“那也得有约会对象才行啊！” “没男朋友？那你大清早是去干什么，我昨晚上就发现了，你精神特别振奋。” “约导师算吗？” “啊？” “我起大早，就是为了蹲我们凌导，我还带了早饭去蹲守的……” 林晓半开玩笑说起自己的事情。 洪岚芳却是不相信，“你拉倒吧，你们凌导可是出了名的凶残，你这跟小白兔一样的，还好意思去蹲他？” “人不可貌相。”林晓边做笔记边说话。 洪岚芳也是写个不停，趁老师中途喝水休息，扭头又是一句，“晓晓，你那么乖，看着就是薄脸皮。我懂，你不好意思说，那是因为我们还不熟。” “嗯，你说得对。”林晓开始胡言乱语。 洪岚芳信以为真，“那再等等，等我们关系再好点，你肯定愿意告诉我。” 林晓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甚至略微纠结一番，最后下定决心答应，“好，那我们再熟悉一点。” 第79章 上午三节课, 一直上到中午十二点十分。 林晓惦记着整理早上导师给的建议，没去食堂吃午饭，直接回了寝室。 下午一点上课, 除却赶路时间，仅剩的三十分钟被她高效利用。 最后只能在路过超市时，买了个面包。 但面包这种食物中看不重要，瞧着蓬松体积大，实际吃进肚子里没多少，下午第三节 课不到, 林晓饿得不行。 正两手到处摸书包侧袋找糖时, 旁边女生递过来一条巧克力。 “榛子巧克力, 来一根？” 林晓扭头去看，是同专业的一个女生, 不过对方本科并不是在南大读的，两人之前完全不认识。 陌生人主动递送善意, 这事情本身就令人感动。 林晓饿得不行, 拿过巧克力就撕包装袋，“谢谢啊，我感觉自己快要饿晕过去了。” “下午快上课的时候, 我看见你在啃面包，就那么小小一个, 你是在减肥吗？” “没, 中午忙了点其他事情, 没时间吃饭。” “那你包里要随时放点小零食，巧克力能量高，你可以常备。” “挺好吃的，什么牌子, 我也去买一些。” 不过几句简单的日常沟通，两个女生就慢慢熟悉起来，最后一节课时，两人更是坐在一起。 四节课结束，林晓主动邀请，“舒曼，一起吃晚饭吧？” 舒曼一愣，随即点头。 重生2002 第141节 今天星期二，晚上还有课，两人直接选择就近的食堂。 吃到一半，舒曼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林晓，我下午故意接近你的。” “？” 林晓第一次听人说“故意”，自己一个没权没势的学生，还有这价值？ 舒曼握着筷子，使劲戳自己碗里的米饭，“我本科在浙省读的工商大学，你知道的，那个学校不是92，就一个普通一本大学。我想考研，目标定的南大，大学四年跟个书呆子似的埋头苦学，我一直没有朋友……” 高考失利，父母不允许她报考内地的211大学，最后她只能选择省会城市的工商大。 可她心里不甘心，于是卯着劲的学，企图通过考研改变自己的学历。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确实成功了，但也过了最孤独的四年大学生活，比高中还要惨。 “我看班级通讯录，发现你也是浙省的，我就想着……” 舒曼越说越觉得自己挺难堪，甚至这一次主动，都算是预谋。 林晓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前世她读的二本学校，心里总觉不甘，从大二开始就在默默准备考研。 因为目标学校太好，她怕自己考不上，于是舍弃所有交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但事实却是，考研没考上，大学同学关系降到冰点。 大学四年，她似乎度过了比高中更黑暗的时光。 学业不成，朋友全无，以至于工作多年，林晓总是午夜梦回在大学里，面对自己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无措又彷徨。 可舒曼不是，她做到了。 “你很厉害哦。” 两人走出食堂，林晓直接抱住对方，然后手臂往下顺势挽着胳膊，“努力就有回报，这不就你最好的礼物么，如今你正在自己心仪的大学里读研究生。 “并且从今天开始，你还将有一个好朋友。” 大一开学，吕诗意的主动一抱和热情，让林晓暖入心扉。 现在，她也想抱一抱舒曼，希望对方也能开心点。 林晓：“晚上是老李的课，绝对不能迟到，我们回寝室拿书，现在过去？” 舒曼低头看自己的胳膊，被对方缠得紧紧地，两人肌肤相贴，甚至有汗渍黏腻感。 但她的心却松开了。 好朋友，她在南大的第一个朋友。 不过一个星期，林晓和舒曼关系进展迅速，上大课时，更是把人拉着和洪岚芳一起坐。 洪岚芳知道舒曼大学四年没一个知心小伙伴，直接依靠过去。 “哎呀小曼同学，那你就勉为其难让我做你第一个好朋友吧。” 舒曼哪里感受过这种亲昵，脸颊发烫不知所措，“这个可能不行，我第一个好朋友是林晓。” 洪岚芳抬头，哼哼冒气音，“林晓你完了，跟我抢人，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林晓淡定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笔记本说道：“哦，那期中小组作业，我找别人去？” 洪岚芳一秒变脸，笑容堆满双手比心，“大佬求带，我们三个人正好一组，我可以负责写论文做ppt。” 舒曼迟疑一会儿，悄悄举手，“我可以负责收集材料，做数据也行。” 林晓也擅长写论文，但看着两个小伙伴似乎都挺抗拒上台做汇报，于是大手一挥把活儿揽下。 这工作，以前大学时候都是庄旭光做的，那人最爱“享受”劳动成果，能动嘴皮子绝不动手。 如今轮到自己，林晓忽然发现，庄旭光那小子贼啊！ 【林晓：你的快乐，我终于懂了。】 信息发出去一直没回音，直到吃饭时间，林晓接到对方电话。 庄旭光：“你没头没脑这么一句，什么意思啊？” “脾气好暴躁，被冯工骂了？”林晓不说反问。 庄旭光骂了两句国粹，对着林晓疯狂吐槽最近工作上的心酸泪。 最后忍不住嘀咕：“我好歹南大毕业的，就那么被人看扁，我憋屈死我！” 林晓有些不明白，冯勇的脾气可比吴宏胜好太多，而且就算骂人也挺委婉，怎么就把庄旭光干毛了？ “你犯什么低级错误了？”这是林晓唯一能猜的。 庄旭光“呸”了声，“怎么可能！” “那怎么了？” “空降一个研究生，后台硬得很，和我打擂台。” “啊？” “非92研究生，我还鸟他？就那水平，还不如你和屠泽呢，关系比我强是吧，看老子怎么在专业上压死他……” 好不容易逮着一只羊可以薅，哦不，是可以吐槽。 而且两人关系挺不错，又不在同一职场，毫无竞争关系的结果就是，庄旭光把整个部门所有人都吐槽了一遍。 最后才想起来问最初的那条信息内容。 林晓说了自己最近的期中小组作业，五门课全部只负责汇报工作。 而剩下的六门课，要么是个人作业，要么是和屠泽他们组队，这就按需分配了。 庄旭光“切”了声，“果然是学生脑袋，纯傻。在我部门，汇报工作那是人人挤破脑袋往上冲的，为了能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无所不用其极。” 林晓也见识过职场的腥风血雨，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也感受颇深。 是以，更珍惜最后的学校时光。 “学生多单纯啊，身边的同学都是好人，就算有点摩擦，也不是什么大事。” “行了吧你，跟我炫耀个屁，你迟早要感受社会残酷。” 午饭吃饭，电话挂断。 林晓背着书包去图书馆，还没走到，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屠泽。 林晓看了眼所在的位置，绕去图书馆背面阴凉处。 “喂？” “林晓，你现在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讨论下小组书单的事情。” “我去图书馆，你呢？” “你已经来了？我在休息室这边。” 挂断电话，林晓去往休息室。屠泽看到来人，立即让出旁边位置，顺便把自己的电脑侧过去。 屏幕正亮着，是他自己整理的阅读框架。 “核心书单内容分好几块，凌导一开始就做了细分，那肯定是有目的的。我们小组共同阅读书目，就专攻一块内容，你看怎么样？” 林晓还在看，点头说：“我同意，你继续说。” 屠泽：“你先看这部分内容，我刚做好的，以数据分析为方向，偏量化交易策略，正好我们这学期有相关的课程，研究的同时顺便能把期末论文搞定。” 研究生的很多课程期末考核，都是以论文形式呈现。 这种模式少了硬性输入，不再只为应付卷面考试。 而更灵活自主的表达，也能让老师更清楚看到一个学生的能力以及知识储备。 即便只是一篇期末论文，但写的好坏与否，老师总是一目了然。 林晓听屠泽说完，却是皱起眉头，“这一块内容是挺贴合的，但是作为长期攻读的一个方向，我觉得还是选择风控建模比较好。” “洗耳恭听。”屠泽竖起耳朵。 林晓两手一摊，“没什么太大的想法，纯粹为了每年一篇论文考虑，凌导提的要求我们都知道，建模这块是必须掌握的，而且越熟练越好。” 金融建模学习需要递增式，研究生还能申请专门的实验室。 即便是数据预处理和比较轻量化的编程任务，也可以去导师办公室完成。 这些天然优势条件，林晓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思，准备读研三年使劲薅。 既如此，那无论是平时作业还是写学年论文，又或是最基础的书目阅读，全往一个方向使呗。 屠泽听得有点恍惚，沉默一瞬，忍不住开口：“频繁去找凌导借用设备，还有申请实验室，如果是专业研究中心，也得凌导批条吧？” 学校相关设备，高性能服务器的使用，都是需要导师批准或者帮忙预约。 作为研一学生，屠泽完全没想过，要这样麻烦自己的导师。 “凌导毛多厚，使劲薅也薅不秃。” 话一出口感觉不对，林晓立即纠正，“我的意思是，凌导喜欢勤奋好学的学生，我们越是重视他越高兴，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屠泽：“……”你管这叫帮个忙而已？ “放心，定下攻读方向，实验室的事情我来搞定。”债多了不愁，林晓已经完全不要脸了。 两人凑一起商量，最终决定小组阅读书目，屠泽更是把相关书单罗列出来。 屠泽：“按照两个星期一本的速度进行，这个书单上的体量应该够撑到研三上学期结束。” 林晓收到电子版，看完后沉默，屠泽有点能耐啊，也不知道从哪个高人那里请教的，很多书目都和导师给她划分的模块重叠。 “曾经的年级第一，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林晓不禁感慨。 洪岚芳听到背后声响，知道室友得空了，于是问道：“晓晓，你国庆回家吗？” “怎么说，你有安排？” “你要是不回家的话，我们三个一起聚一聚，顺便逛街买买衣服什么的，十一一过立马入秋，秋外套可以买了。” 洪岚芳家住得远，只习惯寒暑假回家，其余节假日都在学校待着。 重生2002 第142节 大学时候和室友关系一般，她也没想主动邀请。 但研究生不一样了，她现在看室友就跟闪闪发光的菩萨一样，对方哪哪都合自己心意。 林晓看了眼日历，没直接答复，“我得算算。” “啊？这要算什么？”洪岚芳听懵了。 林晓：“算算有多少作业，再排下时间，忙不过来我就不回家，忙得过来我就中途回家两天。” 结果这一算，国庆七天全部占满。 “所以你不准备回家了？”章若梅听电话里女儿絮絮叨叨，直接打断。 林晓有点无奈，“我也想回啊，可是一想到山一样多的作业，我就没心思了。” “什么作业这么多？你读个研究生，怎么感觉比高三高考还要累？” “几个小组作业，一个小组书单阅读报告，一个自己的书单要读，九月份文献阅读量没达标，十一过完得交任务，我得赶进度。还有就是学年论文，我要写框架……” 林晓一件件说，说完自己也感觉头大，“妈，你说我不会猝死吧？” “呸呸呸！瞎说什么，你最近身体有不舒服？”章若梅一边骂一边关心。 林晓摇摇头，“没，吃得挺多，睡得挺香，隔一天去跑步或者跳绳，我脸色挺好的。” 章若梅放心了，也不提回家的事情，只要求注意身体。 末了才说道：“你营养得跟上，过两天我给你寄个包裹。” 两天后，顺丰直达，林晓收到家里寄过来的大箱子。 挺沉，她和洪岚芳一起抬着才上楼。 “什么东西呀，你爸妈给你寄冬天的厚衣服了？” 洪岚芳这边猜着，林晓那边已经拿美工刀划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罐蜂蜜。 “蜂蜜？” 林晓立即拿出来检查，确定没破损才安心，“我村子那边有人养蜂，我妈说这种蜂蜜有营养，让我每天早上兑水喝。” 洪岚芳点头，“这是的，纯天然蜂蜜不加糖，市面上很少的。很多卖蜂蜜的都吹嘘自己是纯天然，结果往里面使劲加糖，难吃。” “有两罐，你到时候找个干净的玻璃瓶，我分你一些。” 林晓继续往外拿东西，除了蜂蜜，还有许多面包蛋糕，每一样都是熟悉的包装。 除此之外，就是塑封的阿胶片。 以及最后的两双棉鞋，一双薄一些，一双厚一些。 “你妈还特意买面包这些寄过来？”洪岚芳想说室友的妈妈还挺好。 但得知这些面包蛋糕都是室友爸爸亲手做的，而且搭配的果酱也是亲手熬的，眼里只剩羡慕嫉妒恨。 “啊啊啊！林晓，你爸这也太好了吧，你家开面包店的？” 林晓笑出声，“我大学室友也这么猜的，但很遗憾，我爸有自己的工作，烘焙只是他个人兴趣爱好。” “但是这也太多了吧，这么多的量，他得做多久啊？” 林晓也觉得这一次寄过来的量有点多，但她很快就懂了。 因为自己读研，认识新朋友，交际圈扩大了，所以她爸考虑的范围也跟着变大。 “收到了就好，这个天放不久，你自己留一部分，其他面包蛋糕都分了。你以前大学同学，你现在研究生同学，关系好的都可以分一分，还有你导师，你不是说他挺喜欢吃果酱么，我专门做了一瓶不太甜的苹果酱，还有那个蜂蜜……” 林志成最近工作忙成狗，但还是趁着吃饭时间打了个电话，给女儿一一做交代。 林晓一句句听着，心里热乎乎又暖洋洋。 她爸现在都忙成什么样了，也不是以前她读高中时候那般空闲，竟然还一如既往给做那么多好吃的。 “爸，谢谢你啊！”林晓忍不住说道。 林志成却是无奈，“还是没时间啊，要是我得空，每个月给你寄一回都成。最近项目紧，周末没空回家，我连佳佳慧慧都见得少。” “你注意身体，别总是熬夜，工程周期长，短时间熬没用。” “我知道，你也自己注意，你妈和我说了，你学习任务挺重……” 林晓趁着国庆放假前，把爸爸的心意分享出去。 又找了一天周末休息，特意去给吕诗意送去。 两人七月份分开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即便平时电话联系，但也比不上亲自面对面。 “晓晓，我想死你了！”吕诗意一见到人，就往上扑，动作熟练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林晓挺想躲的，她又不是梁珊珊，还真招架不住。 但看对方满怀激动，还是站住了。 然后用力接住人，撑了两秒松开，“重了，看来你日子过得挺好。” “才没有，我那是被我大伯母投喂的，我哥不在家，她全部心思都在我身上，我每天下班回家就是吃吃吃……” 两人手挽手去商场，找了一家日料店吃午饭。 结果两人的胃口都是今非昔比，日料店那点食物还不够塞牙缝，吃完午饭走出去，立刻买了一杯奶茶续上。 吕诗意当场拆了一个芋泥面包，咬了一大口，幸福眯眼，“还是熟悉的味道，叔叔做的面包就是好吃。” “全部挑的你喜欢的馅料，不过这次分的人有点多，你就这么一小袋。” “你都分给谁了呀？我这个好朋友也才这么点。” 林晓边走边说，说起自己研究生交到的新朋友，也说起自己和导师以及研究生小组的关系。 这些吕诗意都没意见，只是听到一群人里面竟然还夹着一个庄旭光，表情郁闷。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也能分到东西？” “他在华中，我之前不是在那实习么，而且两个部门老大挺帮助我的，我给他们拿了些，总不能把曾经的同学忘了吧？” 林晓说到这，又是一句，“他还是我排球老师呢，不能忘记曾经的师恩。” “可恶，他肯定拿了我的那一份。”吕诗意说着，狠狠咬一口面包。 吕诗意最近工作很清闲，得了她大伯的庇护，在公司有点像是个吉祥物。 每天到点上班，按时下班，偶尔要加个班也是能得到主管的好脸色，总之是拿钱享受的一份工作。 林晓听对方说起这些，大概能够想象出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你喜欢吗？”林晓没评价，只是问了句。 吕诗意想了想，摇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就是现在挺享受这份清闲的。大学四年和你们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卷，我本来是个挺懒的人，愣是被你带着拿了四年奖学金。” 林晓心说大三那年的校一等奖学金可不是被“逼”的，明明就是你自己暗搓搓努力。 能够自己上进的人，又怎么会满足于每天无所事事呢？ 林晓心里有预感，这份钱虽不多，但事少离家近的工作，吕诗意做不了太久。 “你真没空啊？”分别时，吕诗意再次问道：“我想十一去山河省找珊姐玩，本来还以为你在读书，那肯定有空的。” 林晓还没说话，对方又把自己的话否决了，“也是，你要是有空那才新鲜了。” 两人挥手道别，吕诗意打车回家，林晓顺着商业街游步，不过两公里距离，她准备走回学校。 才走没一会儿，就接到许卓电话。 “师兄，有事？”林晓闲庭散步，享受特意偷出来的闲暇时光。 许卓愣了下，不确定问：“你和朋友在一起？” “嗯。” “男朋友？” “没，大学同学。” “是这样，研究生小组老传统，准备搞个团建迎新。你和屠泽我们大家都这么熟了，所以干脆问下你们，具体哪天有空？” 团建烧烤，导师家就是霍霍场地。 也只有这时候，凌文华作为导师对学生毫无要求，想怎么疯就怎么疯。 林晓之前参加过好几次团建，但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旁观的小学妹。 如今自己成了主角之一，一下子感觉很不一般。 “师兄，我怎么感觉自己老了。” 林晓抬头看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正在渐渐变黄，手掌大的叶片随风摇摆着。 许卓被这没头没脑一句话弄懵住，“你说什么？” “哦没事，我就是参加团建次数多了，心态老了。” “行了别贫，你说具体时间，屠泽那边我问了，十一最后三天都有空。” “那十月五号吧，我记得咱们好多次团建都是选的这日子。” 许卓那边应下，然后笑着说：“到时候还是你烤肉？” 林晓：“行呀，不过师兄你串肉呗，鲁师兄可是说，他的串肉手艺都传给你了。” 第80章 十月五号团建日, 秋高气爽。 林晓起了个大早，先是赶去图书馆查资料，忙活两个小时, 紧接着就回寝室。 刚把书本放下，就接到电话。 许卓声音带着欢快，“师妹你人呢，说好九点半去菜市场，我现在就在你宿舍楼下。” 林晓看了眼时间，果然超了几分钟。 于是抓紧时间收拾, “我早上去图书馆了, 师兄你等等, 我马上下来。” 重生2002 第143节 “逗你的，慢慢来不着急, 还有娄远没到。” “娄师兄不是直接过去吗？” 说话时，林晓已经收拾妥当, 走出寝室关门。 等到宿舍楼下, 果然看到许卓等在那里。 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就从斜后方窜过来，“我在这儿！” 林晓扭头看, 立即笑着招手，“娄师兄, 你刚从体育馆过来？” 娄远跟着两人一起往校外走, 途中喝了一整瓶矿泉水, 这才缓过来。 “别提了，临时组织了一场球赛，缺个前锋，非要把我从寝室里拉出来。” 话说完, 娄远看向林晓，笑嘻嘻伸手，“师妹来两颗糖。” 林晓拉开侧袋，取出两条巧克力，“今天没糖，巧克力吃不吃？” “吃。” 娄远接过往嘴里塞，又说起自己辛苦救场子的事情，顺带吐槽一帮兄弟毁他黄金睡觉时间。 许卓听完就戳穿，“林晓你听他吹，指不定前一晚打赌输了，才不得不履行赌约。” 娄远是林晓上一届凌文华招的唯一一个研究生。 一届只带一个学生，这事不算先例。 根据工作量大小或课题研究的深度，凌文华经常做调整，少招或干脆不招。 林晓听滕春说起过，在他之前甚至有出现两届只招一个研究生的情况。 而作为一届里的唯一研究生，凌文华关注程度略微增高，要求更严格。 娄远本身能力不差，但无形中被导师提高标准，于是成了经常被骂的那一个。 好在其性格大大咧咧，脸皮堪比城墙厚，导师骂的再难听，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林晓和娄远熟悉后，两人甚至无聊做过比较，看谁在导师那里脸皮更胜一筹。 是以林晓和娄远的熟悉，有点像是狐朋狗友。 “娄师兄你打游戏了吧？你那三脚猫真的不禁打，我劝你放弃。”林晓很快猜出来。 娄远嚼着巧克力，含糊应道：“不行，我要把寝室兄弟打趴下，还有我隔壁的两个，我要让他们俯首称臣。” “你水平真的稀碎。” “林晓你说话注意点啊，师兄我不要面子的嘛。” “我大学有个同学，打游戏很好的，回头我介绍给你，让他带带？” 林晓忽然想起庄旭光。 娄远不以为意，但还是承了这份心意，“那行，今天烤肉的事情，我包一半。” 三人有说有笑去菜市场，五花肉、黄喉、鸡翅、骨肉相连、火腿肠……但凡是肉类，林晓和娄远看到就买。 许卓跟在后面，有点无奈，“我说你们两个，考虑买点素的啊。” “师兄，素的你挑？我不爱吃。”林晓此刻眼里只有肉。 许卓看向旁边，娄远一秒领会，立刻接过对方手中的大塑料袋，“师兄你轻装上阵去买菜，回头我们菜市场门口碰面。” 许卓挑选蔬菜的工夫，林晓和娄远再次开始扫荡。 甚至对烤猪蹄蠢蠢欲动，于是买了三斤。 “你们买猪蹄干什么？”周亦寒清理烧烤食材，看到一袋子猪蹄肉，傻眼了。 林晓把手一指，立即甩锅，“娄师兄要吃的，他还买了腌猪蹄的料。” 娄远瞪了眼，随即笑嘻嘻走去厨房，一口一个“师姐”，请求帮忙腌制。 最后拍胸脯保证，“师姐你放心，我烤好的猪蹄，第一口肯定给你。” 林晓站在烧烤架前拨弄，趁空和屠泽把国庆的共同作业聊了聊。 两人一致决定，以理论为基础，结合案例分析和基础建模的形式，进行书目攻读。 “这样的话，一开始很费时间，至少前两本书我们都不太清楚，起框架和找真实案例，就是个大工程。” 屠泽说完，话锋又是一转，“但好处也很明显，只要熬过研一半年，我们下学期开始，就会很从容。” 林晓：“而且这样的分析阅读，更有助于拓展我们的思维，凌导不是说阅读最忌泛泛而谈，与其我们读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入手，还不如一开始就用事实去推进。” 在结合案例分析时，即便他们再怎么笨，也能快速找到问题所在。 如此问题直白跳出来，那他们就只负责解决方案即可。 两人讨论的差不多，林晓就说：“国庆过后，我们就一起去凌导办公室？” “你想借用凌导设备先做预估模型？”屠泽想到什么，问了句，“凌导答应了吗？” 林晓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这事没问题。” 烧烤吃到一半，林晓把卖相最好的几串烤肉端去书房。 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 “凌导，吃肉不？”林晓半个脑袋挤进去，身体还留在门外。 凌文华刚想说不用，瞥见学生那讨好的模样，于是改口，“你又想怎么厚脸皮求事了？” 林晓心领神会，立即闪身进书房。 门关上的一瞬，两手恭敬奉上烤盘，“请凌导享用。” 趁着对方吃肉时，林晓快速把请求说了一遍。 说完直接双手合一拜三拜，“凌导，这事我都说好了，你这边要是不答应，我怎么和屠泽交代呀。” 凌文华：“你如今的脸皮，和娄远也没差了。” 言外之意，没有脸皮的人，无所谓丢脸。 林晓面色不改，继续微笑，“凌导，我这是求上进嘛，我和屠泽想用案例加模型的方式去解读书目，这样也更有利于提升论文分析能力。” “一时兴起？这事情你们两个能坚持做多久？” 凌文华心里十分赞成，有效读书是好事，但要付出的时间成本太高，且一开始很难看到效果。 若非坚持两年以上，是绝不能培养出能力的。 林晓一听有戏，立即举手发誓，“我保证，从始至终，研究生三年每月不落。” 凌文华：“……”这是直接打上实验室的主意了。 烧烤结束，一群人快速收拾客厅厨房，而后拎着垃圾出门。 周亦寒把林晓喊住，两人稍稍落后几步。 “师姐你有话和我说？” 周亦寒点头，“你不是之前做过史师姐的助理么，那有没有兴趣也来做我的助理？” 林晓有些惊讶。 周亦寒却说：“你本科时候就能帮史师姐处理数据，而且我听许卓说，你大一什么也不懂的情况下，就加入他们建模小队，一应后勤都是你负责的……” 周亦寒之前就有纠结这个事。 做导师助手的助理，这个活实在吃力不讨好。 尤其林晓现在研一，本身就开始接触导师的一些基础课题，其实没必要在她这里再打一份杂工。 更何况，这份工作可没工资。 但许卓有句话提醒了她，“不管林晓愿不愿意，你问一问又没关系，如果她愿意，你能减少工作量，岂不皆大欢喜？如果她不愿意，你们关系不错，也不存在尴尬的情况。” 周亦寒还在想事情，旁边林晓已经一口答应。 “你愿意做这种碎活？就你研一的本身学习和作业量，其实没必要。” 周亦寒真心为对方考虑，“你可以和凌导直接讨要课题，一般省级项目，他是愿意带着研一学生做的。” 林晓却是摇头，“师姐，我研一这一年只想打基础。” “嗯？” “课程本来就多，而且我想把这一年的论文好好磨一磨。” 林晓没说太多，她其实心里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趁着研一在校规律上课的时间，把该读的书读透了。 高楼万丈平地起，基础不牢，学得越多越是半吊子水平。 这一点，和导师讨论学年计划时，也曾提到过。 林晓想至此，又说道：“真的师姐，我挺谢谢你，你这份所谓的碎活可能更适合我，做熟了以后也好接班嘛。” 最后一句话，林晓算是开玩笑。 语气一松快，两人就把事情愉快的约定下来。 道别时，周亦寒想到什么，“对了，这事还是许卓和我说的。” “许师兄？” “嗯，他说你研一挺适合给我当助理，我本来还以为你会不高兴，到底你俩相处时间久，他比较了解。” 林晓记下，回寝室就给许卓发了条短信。 【林晓：谢了师兄，有空请你吃饭。】 隔了几分钟，收到回复。 【许卓：有空请你吃饭？国人说这话一般都是忽悠人。】 【林晓：我说真的，周师姐这边谈妥了。】 又隔了几分钟，林晓收到一个【具体时间再约】的答复。 第二天，林晓和洪岚芳舒曼一起去吃火锅。 洪岚芳和舒曼都能吃辣，林晓对辣味接受一般，于是三人干脆点了个鸳鸯锅。 重生2002 第144节 只是说好的自助火锅，洪岚芳和舒曼都在吃荤菜，林晓却是夹着菜叶子和菌菇类往锅里涮。 两人有点看不下去。 洪岚芳：“晓晓，你好歹吃点肉回本啊！” 舒曼：“是肉不新鲜吗？” 林晓摇头，支着下巴一脸无欲无求，“昨天吃了太多烤肉，没胃口。” 洪岚芳：“话说你们小组团建，每次都去导师家里吗？” 林晓点头。 洪岚芳更是惊叹：“你们凌导，那么凶，能允许你们如此霍霍？” “也就这时候他不管我们，反正不涉及学术专业，我们导还是很好说话的。” 林晓说完，洪岚芳就忍不住羡慕，“要这么说，你们凌导还算可以。不像我们导师，人精还事儿妈，恨不得吃喝拉撒都管着。我听研三师姐说，她还得帮导师去学校接孩子放学……” 洪岚芳说完，扭头看向旁边，“小曼，你们导师好像风评也一般？” 两人同专业，只是跟的导师不同，林晓一听这话也是竖起耳朵。 “小曼，你在组里怎么样？”林晓不太清楚其他导师的情况。 舒曼回忆这一个多月的事情，摇摇头，“还好吧，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我们导师对学业要求挺高的。” 洪岚芳：“是要求高，还是卡着不让毕业？就你们导师那个风评吧，研一研二都挺好的，就是研三比较那个……”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对于刚开始的研究生生活还是满怀期待。 林晓不知道别的导师如何，若说是以学业要求为基准，那他们凌导估计是整个学院风评最差的。 这一点，林晓去了几次实验室后有切身感受。 无他，公用实验室里各个专业的学生都有，大家忙于实验时安静和睦，但等待数据的过程中，总会抽空闲聊。 刚开始还在说自己的课题，但聊到后面全部都是吐槽导师。 林晓不止一次听到，有其他专业的学生背后蛐蛐凌文华，甚至同专业的那些同学说得更夸张。 有个关系还算不错的，直接跑过来提醒，“林晓，你要小心，你们导师可能会找理由让你延毕。” “不会吧？我们导师人挺好的，如果真的延毕，也是我们能力不够？”林晓回了句。 对方直接凑近，“我跟你说一件事，这事千真万确……” 十一月中旬，各科期中作业上交，林晓的课程压力减轻不少。 与此同时，小组研读的进度也算不错，只剩下学年论文这一块。 这天星期四，林晓向周亦寒打听到导师休息时间，赶去办公室请教。 她是按照核心期刊的要求来写的，但研究生不同于本科生，导师对她的标准提高不少。 毫无意外，她的一稿内容没有全部通过。 凌文华骂习惯了，甚至因为对面站着的学生是林晓，知晓对方脸皮厚，说的内容更“过分”。 林晓这头一边听一边提取精华，还没回应，就听办公室门被敲响。 “老凌，你这学生再被你骂下去，估计毕不了业了。” 林晓扭头看，是教他们《高级微观经济学》的任课老师，同时也是带金融专业研究生的导师。 “孔老师好。” 林晓主动打招呼，而后往自己导师这边退，把位置让出来。 趁着两人聊天的工夫，赶紧把茶水倒上。 “孔老师，你喝茶。” 孔海兴接过茶杯，微微点头，“期中作业讲得不错，不过文章论述还是有欠缺，期末论文要是这水平，我可给不了优。” 孔海兴就是随口一提，凌文华却是看向自己学生，“你写的什么文章，拿来我看看。” “凌导，我没参与写论文。”林晓解释。 凌文华没说话，意思很明白，拿出来要看。 于是林晓拿出u盘，翻出之前的期中作业文件夹。 这一看，凌文华把所有课程的期中作业小论文都批得一无是处。 最后沉着脸，说了句，“什么玩意儿，写的还不如你本科水平。” 林晓站在旁边，尴尬的脚趾抠地。 这话她要怎么接？这论文撰写和她无关呐。 但小组作业是团队的事情，论文写得不好，她这个汇报人也有责任。 于是往前一站，“凌导你批评的是，是我太懒没下功夫，期末论文我一定改正。” “你刚才的学年论文不行，从框架开始重新改。” 林晓猛地抬头，“不是凌导！这怎么就从头开始了？” “有意见？” “哦没有，凌导你对我高要求，我感激还来不及。” 孔海兴看的“啧啧”出声，“你这倔脾气，死性不改，我看这一次又悬了。” 凌文华没说话，但肉眼可见脸色更加难看。 林晓小动物本能觉醒，察觉到危险苗头，于是不声不响缩成小鹌鹑，站角落降低存在感。 晚上请客吃饭，林晓耐不住，说起白天遇上的事情。 “师兄，凌导风评真的这么差吗？”林晓看向对面。 许卓夹了几口菜，咽下去后才说：“事情具有两面性，得看你从什么角度出发。” “凌导每年招研究生这么少，真的是大浪淘沙选出来的精英，还是因为本身报考人数少？” “都有吧，一般有关系的托人打听一下，首先就会排除凌导。难毕业拿不到毕业证，加上每年一篇至少核心起步的论文，还敢来的都是不怕死的勇士。” 许卓说到这，指指自己，“比如我，高低就想尝尝咸淡。” “那师兄你跟了凌导快三年，感觉如何？”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晓一脸“你说呢”的无语表情。 许卓笑了笑，这才继续说：“从研一开始，我就感觉头顶上悬着剑，所有作业和任务都要提前完成才能安心。这么说吧，直到今天我把毕业论文的二稿上交，没被凌导骂的太难听，我才觉得，自己应该算平安了。” 这个平安，不仅指的是顺利毕业，同时也包括毕业论文能够再上一个高度，以及很有可能得到导师推荐，毕业后有一个好去处。 许卓想到什么，又说：“凌导带的研究生，还真有几个没毕业的，也有一些延毕一两年的情况，赵师兄和史师姐那两届是格外优秀，可能给你造成了错觉？” 林晓一想，还真是。 她“亲眼”看着赵峥史燕他们顺利毕业，甚至去往更高的高度，就下意识以为，导师的每一届学生都会如此。 “所以因为凌导过分严格，在学院里很不受欢迎？” 林晓想到孔海兴的话，打听问：“凌导最近在评选什么项目吗？” 许卓一愣，继而摇头，“没有，不过又到一年评选院士了，咱们凌导估计又要陪跑。” “怎么会？凌导的科研成果和成绩摆在那……” 林晓没继续说，默默闭嘴，心里很不是滋味。 像导师这样的大人物，都能遇上这种糟心事。 那自己犹如小菜鸡的烦恼，似乎就是微不足道？ “榜样”在前，导师面临如此大的坎坷都能专心致志做科研，那她就更没有理由不好好学。 不就是论文打回重新起框架么，只要每天多花三个小时，进度条一定赶得上。 林晓为了赶在十二月前交一稿，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洪岚芳这个阴间人都不得不佩服，“晓晓，你说咱俩谁迁就谁呀，寝室的灯干脆24小时常亮得了。” 说完走过去，摸了把对方额头，“你注意身体啊，已经一个月这么拼了，就算是期中小论文被你们导师批评，那也是我和小曼该脸红羞愧吧。” 凌文华批评得厉害，但同时也给予很多建议。 洪岚芳和舒曼听完转述的指导意见，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一时，竟是不知道羡慕还是同情，“晓晓，你们这个每年一篇论文是硬性规定吗？” “嗯，凡是凌导的研究生，三年三篇专业论文必须发表，不算毕业论文在内。” “那你们是难的，我们三年就要求一篇。” 林晓拍拍脸，趁着休息翻看工作笔记，默默算着还能抽出多少时间来。 “这块内容可以请教周师姐，等周末去帮忙的时候再说。” “这部分还得再查点资料，不太确定。” “论证部分……” 连续忙活两个星期，一篇全新的论文修改出来。 想到之前被导师痛批的场面，林晓没敢第一时间上交。 想了想，决定找许卓帮忙。 “师兄，我记得你毕业论文和我学年论文应该是一个研究方向，能不能请你帮我看一下？” 大家都忙，帮忙看论文挺浪费时间，林晓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 谁知电话那头却是痛快答应下来，只不过时间上做个改动。 “晚上八点，行不行？” “当然行，一切以师兄你的时间节奏来。” 林晓以为对方在忙课题，没想到人竟然是从校外回来的。 重生2002 第145节 见面说了两句，才知道是出差刚结束，甚至都没来得及吃晚饭。 林晓哪敢这时候请人看论文，赶紧带着去小吃街请客吃饭。 “你跟凌导一起出差了？”林晓自己吃过晚饭，就坐在对面看着。 许卓吃了一大碗蛋炒饭，似乎才活过来，“有个学术报告会，我跟过去做助理。” “在哪呢，我听周师姐说凌导早上还在学校。” “不远，就沪市，我们上午九点半的动车，报告会下午一点开始，一直到四点半结束，后续做了两个小时研讨……” 林晓正听得津津有味，对面许卓把手一伸，“论文呢，拿来我看看。” “师兄，要不明天？”林晓只觉心虚。 对方明显一脸疲态，这时候还拿论文出来，搞得自己很像周扒皮啊！ 许卓干脆戳穿，“你明晚十二点前得交了吧，我躺下去第二天肯定起不来，你不会再打电话找我。” 这点分寸感，彼此都心知肚明。 许卓站起身，带着人往外走，“今晚去凌导办公室吧，我帮你看完。” ----------------------- 作者有话说：只规划了女主事业线，感情线是随剧情自然发展的，刚露出苗头。 第81章 凌文华为方便学生赶作业, 特意给办公室配了两把钥匙。 一把给助手周亦寒，方便对方随时跟进各项工作内容。 而另一把钥匙原本是配给研二学生，方便其能够随时给研一师弟师妹开个门。 奈何娄远不着调, 这钥匙最终落在许卓手中。 两人从小吃街走出来，冬天的校园主干道呼呼吹着寒风，谁也没闲心聊天，抱着双臂埋头往前冲。 走进教学楼内，这才算缓过来。 许卓扭头看了眼，直接接手对方的电脑包, “你电脑都提手上了, 怎么还背书包？” “东西多啊。”林晓理所当然的语气。 许卓一脸不解, “东西多？” 除了一个电脑，不就只需要一个u盘吗？ 如果还要临时做摘记, 办公室有的是纸和笔。 等两人走进办公室，林晓开始从书包往外拿东西时, 许卓直接傻眼。 两本厚厚的笔记本, 一个鼓起来的牛津布笔袋，另外还有三本砖头一样厚的专业书。 除此之外，一个保温杯, 一袋润喉糖，一瓶京都念慈庵, 其他纸巾头绳木梳等零碎少许。 “我上一次看到这么鼓囊的包, 还是那只蓝胖子的口袋。”许卓笑着打趣。 林晓拉开椅子坐下, 把电脑转到对方正面，顺手把润喉糖和川贝枇杷膏放进导师抽屉里。 “你给凌导的？”许卓有些意外。 林晓已经翻开笔记本，做好记录准备。 闻声点点头，“对啊, 我这么年轻，嗓子好得很。凌导最近脾气有点暴躁，骂太多嗓子都快哑了。” 许卓回忆报告会结束后，临时加的两小时研讨，凌导确实声音都低下去了。 他倒是问了几句，但对方只说是感冒咳嗽。 再看眼前人，许卓心里一暖：果然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小学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小插曲直接跳过，两人很快专注论文修改。 许卓比林晓多了两年研究生经验，更多的是对这个方向的研究，虽比不上导师，但指导师妹绰绰有余。 林晓有些不确定或心存疑问的地方，趁着今晚提出来，对方立即根据经验做出判断。 甚至利用办公室现有设备，把相关模型重新运算一遍。 比对数据时，许卓划出几个注意点，“回归运算没问题，但这几个数据点可以再修正至更精准，严谨性还是很重要的。” 许卓这边说，林晓已经开始动手修改，“师兄你看着，我现在尝试一遍。” “不着急，多尝试两次，把你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做一遍，排除所有错误答案。” “放心吧师兄，我知道这点，凌导说了，实验结果必须确保100%正确性。” 有些研究方向只是一个预算，并不能给出肯定建议。 但数学，尤其是已知且被不断运用的相关原理和定义，那就有其唯一标准答案。 两人一遍遍尝试，把所有数据求至最精确，而后修改后续细小错误点。 林晓越改越兴奋，每一次发现错误之后，内心感觉不是糟糕，反而是一种“我竟然又找到了”的惊喜。 把整篇论文所有可修改的点全部修改完成，林晓成就感十足。 “师兄，我感觉自己重生了一样，哦不是，是我的论文获得重生。” 林晓心里美滋滋，心想这篇论文交上去，凌导总不能再骂我骂的很难听了吧？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林晓这才转身。 却看见许卓不知何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十一月底，按照二十四节气来算，金陵已经进入小雪。 这座城市没有暖气，冬天驱寒全靠一身正气。 但也架不住没有温暖的被窝，在这偌大的冰冷建筑里硬熬。 林晓精神高度集中时完全感受不到冷，这会儿松懈下来，冷的直打哆嗦。 再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 “要死！师兄得冻坏了。” 林晓赶紧走过去，犹豫一会儿还是把人叫醒，“师兄，我做完了，咱们回寝室去睡吧？” “全部改完了？” “嗯。” “你电子稿再给我看一遍。” “太冷了，你这……” “很快，我争取十分钟看完。” 事实却是，两人离开办公楼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一刻。 林晓裹着棉服，却依旧手脚发冷，此时唯一的念想就是赶紧回寝室洗个热水澡。 然后钻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看，天狼星。”许卓忽然说话。 林晓抬头看天，这会儿已经不再完全处于黑暗，而是向着拂晓逐渐过渡之时，她能隐约看到一抹青色。 天光似乎正在散开，在这淡淡的青黑色夜空中，有一颗星星尤为明亮。 林晓不知道什么是天狼星，但她认得这颗闪亮的星星，当它悬挂高空时，就表明快要天亮。 “师兄，你晚上时间全被我占了。”林晓回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许卓无所谓，甚至开玩笑说：“那怎么办？时间过去就过去了，不然你请我吃饭？” “必须的，等你有空请吃大餐。” “去外面吃？那我肯定没时间，最近课题挺忙的，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不你请食堂？” 林晓哭笑不得，师兄也太好打发了吧，请食堂就满足了？ “也行，那我多请几次呗，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第二天晚上临睡前，林晓把论文一稿发送出去。 星期一再去找导师，虽然也挨批，但声音大雨点小，比预期的结果还要理想。 凌文华倒是一眼看出“端倪”，“找许卓帮忙了？” “凌导你知道？” “他的文风我知道，你有些改动的细节，能看出他的一些行文习惯。” 林晓听完惊叹，“凌导你牛啊，就这么几个细节，你简直火眼金睛。” “行了，一稿算你通过，基调定下来，你再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打磨，元旦前交上来二稿，过年前给我三稿。” 凌文华已经安排好后续两步，提交时间点明明白白。 第一次交稿，12月31日0点之前。 第二次交稿，大年三十0点之前。 林晓回去之后，把两个重要时间点记在工作日历上，顺便捋了下进度条。 结果发现按照导师的提交日期来，就和期末论文发生冲突。 十一门课程，两门闭卷考试，三门小组作业形式，剩下的六门全是期末论文，而且是各人各交。 “小芳，我恐怕要无了。”林晓看着日历，两眼一黑。 洪岚芳不明所以，凑近看了那本传说中的笔记本，眼前也有点晕。 “不是！你这是要长三头六臂才来得及吧？” 林晓叹了声，“我没有三头六臂，只好牺牲睡眠时间了。” “你一天也就睡不到六小时，还压缩呢？” 重生2002 第146节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期末论文不写吧，反正学年论文必须按照导师要求的日期交上去。” “那放点水？”洪岚芳想了想，说道：“我有个馊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林晓：“……”都馊主意了还要说？ 但闲着也是闲着，听一耳朵也无妨。 结果室友的建议是，期末论文重复利用。 洪岚芳：“很多课程有重叠内容的不是么，老师也没说就哪一部分展开当论点论述，那我们拿同样的点来研究，也没毛病啊！” “确实没毛病，而且能省很多事，写得好的话，可能连着两三门课都能拿高分。” 洪岚芳正要点头，就听室友又是一句，“不过我不行，上次的期中小论文被批了，我们凌导很不高兴，说要抽查我的期末论文。” 说是抽查，但林晓深知对方性格，必定是全部都要看的。 要是敢偷懒做这种事，那只怕完犊子了。 洪岚芳沉默一瞬，无能为力拍拍对方肩膀，“姐妹，这我帮不了你，顶多小组作业那块我和小曼全力以赴，多做点。” 林晓点点头，没说话，满脑子在做规划，恨不得化身时间管理大师。 许卓第三次被请客时，看着对面吃饭都心不在焉的人，不禁纳闷。 “最近很忙吗？” “啊？” “你脸色很差，感觉比开学的时候瘦了挺多。” “能不瘦么，每天想着赶论文写作业，我现在恨不得自己是八爪鱼，这样我就能同时打开四台电脑干活。” 林晓大口吃饭，一口肉一口饭，青菜这些自动忽略。 “不吃蔬菜？” “没工夫吃，吃多点米饭和肉补充能量，我都瘦了十斤了，我奶奶好不容易给我养起来的。” 许卓没说话，两人吃完饭直接食堂门口分开，一个去图书馆，一个回寝室。 林晓直到临睡前洗澡，才看到有三条未读短信。 【许卓：你几门课的期末论文，我之前有一些笔记，还有找过的相关文献资料，发你邮箱了。】 【许卓：在忙？】 【许卓：学年论文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林晓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果然在邮箱里看到一份未读邮件。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文件夹，却不想竟然是一份压缩文件。 下载，解压，再打开。 毫不夸张的说，相关可写的论述资料，多如小山一样。 而且已经分门别类，做了很细致的划分，她只要根据目录搜索就能快速找到需要的内容。 无论是借鉴材料自己写，还是只用于查找，对还是研一的林晓来说，不可谓不是一笔“财富”。 整个十二月，外加一月上旬，林晓过得相当充实。 最后一篇期末论文交上去后，她顺便把三稿也提前交给导师。 凌文华那边收到后还挺意外，但还是抓紧时间看完，给予回复。 “速度提上来了，质量没落下。”凌文华难得夸奖一句。 林晓努力保持微笑，一个字也不想说。 她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累得根本不想思考。 凌文华看出学生蔫蔫的状态，只简单交代两句，而后挥挥手。 “寒假期间的作业，我会统一发到群里，你到时候自取就行。” 林晓扒拉着门框没走，不确定最后又问：“导，我真的能好好过年吗？我是说，三稿不会临时出问题，要我突然加班吧？” 凌文华似笑非笑，“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林晓立即摇头，“不，我不想，凌导你高抬贵手，放学生一马。” 她是真的写怕了。 这篇论文基调已定，再怎么修改也不可能发表到c刊，要努力也得明年再说。 凌文华瞧着学生可怜兮兮的表情，笑骂两句，挥手赶人。 林晓走出教学楼，只觉“无债”一身轻，漫步在空旷寂静的校园里，也不觉得寒风凌冽。 走回宿舍楼半道，手机响起。 林晓从口袋里摸出来，笑着接起，“师兄，我学期任务全部完成了，现在有的是时间，在你回家之前，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三稿能够提前大半个月完成，师兄可是功不可没。 许卓在电话里笑了，“吃饭可能没空，年前工作收尾，这几天都要加班。” “那你打电话过来是？” 林晓挺意外，她和师兄之间的人情往来，除了饭还能有什么？ 许卓沉默一瞬，才开口：“要放寒假了，想问问你打算几号回去？” “过两天吧，和室友吃个饭，再收拾收拾。” “是回金明市吗？” “对，先到市里，然后等我爸妈他们放假一起回怀溪。” “我也要回金明过年，要不一起？” 林晓不是感情迟钝者，对方这么明显想约一起回家，以及这几个月的倾情帮助，即便是自己工作很忙的情况，也尽量抽出时间帮她…… 前后一番联系，林晓得出一个可能性：师兄可能喜欢我。 “长得白白净净的，爱笑，性格讨喜，学习又勤奋刻苦。” 林晓拿着小镜子端详自己，越看越觉得现在的她挺优秀的，被人喜欢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她一直把许卓当师兄，虽然还算聊得来，但和她聊得来的人很多啊？ 两人还是买了同一天同一班次的动车票，因为连座，上下车搬行李都是许卓主动。 直到走出火车站，许卓才问道：“你在市里待几天，要是有时间，一起去找鲁师兄约个饭？” 自赵峥滕春这一届开始，林晓就跟着研究生小团队混，直到今年自己成为团队成员之一，彼此间的关系一直相处融洽。 许卓比林晓早两年读研，和鲁志兴等人也相处得愉快。 对方研究生毕业在金明市工作，作为不算地道的东道主，既然回到家乡，自然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晓因为鲁志兴的工作性质，没想着太主动。 但如果有人作陪，三人一起吃饭的话，好像就不是很刻意？ 于是点头答应，“行啊，那师兄你联系鲁师兄？” 许卓：“好，确定好时间我告诉你。” 两人道别，林晓打了出租车回家。 今年算是林晓过的比较正常的一个寒假，这个时间点，两个妹妹都还没放假。 下午，走读的林佳从学校回来，一开门就闻到饭香。 她想也没想就喊：“妈，你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没听到应答，于是改口：“爸，你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林晓穿着围裙，拿着铲勺，从厨房里走出来，而后倚在门框上。 林佳换好拖鞋一抬头，和姐姐四目相对。 眨眨眼，再眨眨眼。 然后“啊啊啊”疯狂大叫，“姐，你回来了？！” 说罢，就要冲过去。 林晓拿起铲勺抵挡，“我还在炒菜，你先去洗手。” 晚饭两姐妹一起吃的，父母都在加班。 林佳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姐姐亲手做的菜，今晚的三菜一汤全部被她扫荡干净。 这还不算，吃完饭又正大光明翻姐姐的行李箱，寻找所有带回来的好吃的。 林晓收拾完走去客厅，就看到原本竖着的行李箱已经被横倒，拉链拉开，里面的大包小包全被拿出来，此刻堆满茶几。 “你属仓鼠的吗？全给我翻出来了。” 林晓说归说，一点没管，绕过去坐在沙发另一侧，看着妹妹捣腾。 顺便还提醒一下，告诉哪几样零食好吃，哪一些糕点粘牙，对方绝对没兴趣。 林佳每样包装袋拆开，取出来尝一下，然后再把密封条重新封上。 吃得差不多，才懒洋洋走过去，一下靠在姐姐身上。 “起开，重死了。”林晓笑着拍了拍。 林佳没动，小狗一样拿脑袋蹭了蹭，“姐，又快半年没见着你了。” “嗯，总是这样的，大家都要读书嘛。” “唉，越长大越孤单，以前小时候，我们姐妹三个总是黏在一起，睡觉也睡同一张床。” 林佳抓着姐姐的手指玩，从一根摸到另一根，“姐你还记得么，那时候夏天我们熄了灯，偷偷躲房间里吃冰棍，差点被妈发现。” 林晓也想起往事，那时候的他们还住着老房子，甚至连一间半的新屋都没有搭建。 老房子房间数不够，造起来之初就只是每个子女一间，后来几个姑姑出嫁，那些不大的小房间才变成她们的卧室。 因为还有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要住，她们姐妹仨只分到最大的那一间房。 重生2002 第147节 她妈随便做个隔断，前半间摆了两张长桌用于写作业看书，后半间则是放了两张一米二的床。 为了三姐妹睡得宽敞踏实，两张床直接被拼接起来。 可以说，在新屋搭建之前，林晓的童年里，每一个夜晚都有两个妹妹的身影。 她们姐妹仨曾同床共枕整四年。 “怎么不记得，那天爸刚批发回来一箱老冰棍，你就耐不住，大晚上不睡觉非要下楼偷吃。” 林晓想起这事，也不禁笑了，“没想到妈那么晚还没睡，过来检查我们睡没睡熟，好好地冰棍藏在床底下，等妈走了，全化了……” “姐，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可以啊，我反正空得很。” 林晓在家里待了两天，每天睡懒觉晒太阳，偶尔兴致上来了就去店里找她妈聊天，顺便看看后台流水，感受下妈妈的赚钱能力。 这天下午，两点半左右，林晓披着羽绒服晒太阳，迷迷糊糊听到手机铃响。 “喂？” “是我，约了鲁师兄晚上一起吃饭……” “嗯。” “晚上六点，餐厅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林晓被太阳晒得晕乎乎，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然后衣服盖过头顶，继续做梦。 一觉睡醒，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稍作思考，这才想起下午好像接了一通电话？ 拿出手机查看来电显示，而后又翻了短信，于是急忙收拾自己。 “妈，我等会儿出去吃晚饭，约了以前的师兄。”林晓站在镜子前弄头发。 章若梅应了声，抬头想要叮嘱两句，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忽然若有所思。 “以前怎么不见你捯饬，你那几根头发毛，不总是拿皮绳一扎就完事了吗？”章若梅站在旁边，笑着打趣。 林晓手一顿，一本正经解释：“鲁师兄是体制内，好久没见了，我得注意形象。” “哦，就是那个在区政府上班的后生？” “嗯。” “就你们俩吃饭？” “没呢，还有我现在研三的一个师兄，他老家也是金明市的，今年回家过年，他约的鲁师兄，顺便叫上我……” 林晓絮叨一会儿，低头看时间，“妈我不说了，我得赶紧打车过去。” “唉晓晓，晚上吃完饭早点回来。” “我知道，最晚九点肯定到家，要是有其他事情，我一定提前给你打电话。” 晚上六点，三人在大厦餐厅再次相聚。 之前几个人就关系不错，鲁志兴又特意把职场上那套收起来，只单纯当一个已毕业的师兄，整个饭局纯聊吃喝玩乐。 期间提起凌文华，几人回忆往昔，又是话题不断。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从晚上六点一直吃到七点半才结束。 分开时，鲁志兴就说：“我开了车过来，你们住哪儿，我先给你们送过去。” 许卓看了眼旁边，冲着对面说道：“不麻烦师兄你，我们这两个区一南一北不顺路，我也开车过来的。” “你俩同个区的？那行，林晓我就交给你了，你得把师妹安全送到家。” 许卓点头，目送鲁志兴离开。 而后转过身看向旁边人，“怎么样？是直接回家还是再逛逛？” 许卓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 什么叫再逛逛？ 大冬天的，都已经走出商场了，难道学中学生压马路？ 林晓立即摇头，“不了，我家有门禁，我妈让我八点半就回家。” 许卓一看手表，已经七点四十五分。 于是点点头，带人去往停车场。 林晓走在旁边，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回村的事情，冷不丁就听到对方喊自己名字。 “嗯？” 她抬头，侧过脸看。 许卓有些紧张，不确定问：“林晓，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晓想了想，摇头，“目前还没有。” 许卓有点失落，但又觉得挺好。 于是又说：“我喜欢你，如果你不排斥的话，要不要试试？” 说完后，许卓就后悔了，什么狗屁倒灶的表白。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想谈恋爱的话，要不要优先考虑我？” 林晓听完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许卓被笑的心里没底，“我说师妹，就算拒绝我，你也好歹给个话。咱俩什么关系，不至于……” “师兄。” 林晓出声打断，“你还是别说了，我第一次听到你这么词不达意。” “什么？” “如果表白的话，难道不应该是‘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之类的吗？” 许卓叹了口气，“我倒是想，但你又没明确表示喜欢我，我这么说，对你也挺困扰的。” “师兄，你好像有点紧张。” 林晓觉得挺新鲜，她认知的许卓，从大一那年开始相处，一直都是自信张扬的，无论学习还是做其他事情，总是运筹帷幄的样子。 许卓失笑，“没办法，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 第82章 大年三十, 章若梅清点货物结束，给员工放假。 林晓帮忙收拾，查看水电, 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才走出来。 “妈，都可以，我们关门回去吧。” “行，回家还要收拾，把你爸那份衣服还得整理出来。” 章若梅已经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念叨：“你爸就这点不好, 非得值完最后一班岗, 说三十放就一定得到下班时间点。昨晚上还在说, 今天下午有个总结大会，也不晓得能不能准时下班……” 做惯了个体户, 章若梅对于准点打卡上下班这种束缚和强制性要求非常不适应。 尤其是赚的越来越多，每天去店里的时间也变得不再像早期那么长。 除了没有节假日, 其他时间还是很灵活自由的。 “不过规律上班还是可以的, 至少早睡早起，身体健康。”林晓笑着说。 章若梅一听就撇嘴，“拉倒吧, 你爸每天忙成狗，三天两头窝在单位值夜班, 一分加班费没有不说, 这半年还熬出了黑眼圈。晚上十点多回家, 第二天七点就得出门。” “嗯，我爸辛苦了。” “也就苦这两年吧，趁现在还能拼再使把劲，要是过几年没希望, 他自己就能松懈下来。” 母女俩随意聊天，很快赶回家里。 林佳林慧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箱，此时正在收拾书包。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从卧室走出来。 “妈，咱们怎么回去啊？一辆车也坐不下。” 说话的是林佳，整理东西这点时间还不忘含着棒棒糖。 章若梅正在换拖鞋，闻声说道：“你们俩赶紧收拾完，然后让你姐开车带你们回去，我在这边等着，下午你爸下班了我们再一起回。” 半个小时后，林晓开车，带着两个妹妹以及四个行李箱驶出小区。 林晓有几个月没开车了，刚一上手还有点生疏，但开了半小时熟练的手感就已经回来。 等在怀溪县下高速，她直接绕去另一条路，驶向郊外。 “姐，你是不是开错了？”林佳看车窗外景色不对，一脸疑惑。 林晓：“爸说怀溪外环线元旦通车了，从那条路能直接开到我们镇上，不用绕去城区那边，红绿灯少。” 这事情林佳完全不知道，她基本上不关心县城这些微妙的变化发展。 倒是林慧有些感触，“我知道姐，我之前听爷爷提起过，说是我们县一直在规划几条环线，好像是县城交通压力太大了。” “可不是，就这么几年时间，你看县城里多了多少小汽车？” “我还记得我们刚住城南那片时，马路上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开电动车的，现在自行车都看不见了。” 林晓想起前世，也就15年左右，怀溪县的县城交通就不堪负重。 因为经常在主要交通路段发生大拥堵，严重影响正常出行，尤其早晚高峰期，更是堵得只能看到前车车屁股。 以至于刚刚规划好的县城大道，从双向两车道升级至双向四车道。 而老城区那一块的单向车道，更是被纳入重新扩建范围。 16年，也是怀溪县老城区迎来拆迁的高峰期。 这一年，除了城北方向未动，其余东南西三个方向全部都在大肆动土，并整改规划。 重生2002 第148节 姐妹三人有一聊没一聊，不过十几分钟就从高速站口开到镇上，而后拐了个弯，三分钟开进林家村。 下车的时候，林佳还有些不敢相信，“以前下高速后，至少还要再开四十分钟路程。” 林晓把后备箱打开，开始拉行李，笑着接了句，“是吧，速度贼快，路面宽敞红绿灯又少，和城市快速路差不多。” 两人正搬着，院子里跑出来一猫一狗。 “铁头，我的好大儿。”林佳转身就去抱，完全没心思搬行李箱。 林慧只是摸了摸猫，帮着顺顺毛，然后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进院子。 林晓第二次搬东西时，谢春芬从院子后面走出来，老太太脚步松快又急匆匆，脸上的皱纹都在愉快的跳跃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想着得晚上才看到你们。” 谢春芬走近，拉着孙女的手，第一句就是“瘦了”。 林晓喊了声“奶奶”，这回没反驳，她这学期确实瘦了挺多，原本刚刚好的裤腰都变的松松垮垮。 “嗯，瘦了好多呢，奶奶你可要给我补补。” 说着，就往对方身上凑。 谢春芬爱怜的拍拍孙女脑袋，直点头，“补，奶奶都给你补回来，保准让你过完年回学校，又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福娃娃。” “奶奶，小叔他们呢，还没回村吗？”林晓看了眼隔壁房子，大门是关着的。 谢春芬拉着人往里走，去自己房间里拿了一大堆吃的，一一摆在茶几上。 看着孙女开吃，这才说道：“你小叔年关生意好，赚钱不肯停，非得年三十才回来。世杰他外婆年前摔了一跤，你小婶带着孩子去娘家了，我今天给打过电话了，让她今年在娘家过年，甭两头跑。” “那小叔呢？” “年三十回家吃个饭，去他丈母娘家帮忙去。” 林晓再一次感受到老太太的开明。 大过年的，亲儿子都舍得往外推。尤其农村这种地方，儿子在媳妇娘家过年，那婆家可就有的是口水可以聊了。 谢春芬一摆手，满不在乎，“我听那些干什么，日子过的是好是坏我心里清楚。你小婶嘴硬心软，你爸妈今年都去市里，平时可不就她三天两头回村里看我。” “嗯，还是婶婶辛苦，把我们家那份也一并孝顺了。” 林晓对这点真的挺感慨，家里老人年纪大了，但是作为儿女却总是在外面，即便每个月给钱又能如何？ 很多生活上的小麻烦，以及情感上的依托，都是需要人与人近距离相处才能得到解决。 要不说远亲不如近邻呢。 她爸就只是调去市里，想要回趟村却是艰难，可明明也就一百公里的距离。 再想想那些出门去外地打工的那群人，离家得有上千公里吧，这回一趟家，是不是只能在春节那几天？ 谢春芬：“你小婶娘家兄弟都在外地呢，就留这么一个女儿在身边，你小叔也算半个儿子，过去伺候是天经地义。” “小叔也忙吧，不是说要赚钱？” 谢春芬点头，“是得赚钱，所以给他丈母娘请了个保姆，你小婶主要就是过去陪着说说话，那些力气活没干。” 说到这，老太太心情又特别好，还有点炫耀的意思，“元旦村里组织集体体检，我和你爷爷全都检查了，身体各项好得很，我们俩谁也不用伺候。” 林晓听完点点头，又说：“那我给买的钙片，你和爷爷每天都得吃啊，老了容易骨质疏松。” “晓得晓得，世杰他外婆就是年纪大了骨头脆，这才不经摔。” 人教人百次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谢春芬以前也觉得钙片维生素之类的都是噱头，和早些时候卖假药的一样，但身边人真的因为年纪大骨头摔碎了，这才心有余悸。 小儿媳妇的老娘可比她还小两岁呢。 中午饭吃的随便，重头戏还在晚上。 父母还没回家，林晓就帮着奶奶洗菜摘菜，顺便帮忙拉了水管，准备洗碗。 平时家里人少，两个老人吃饭就那么来回三五个碗盘。 如今一大家子过年，藏起来的成套碗盘就得搬出来清洗。 林佳和林慧蹲在旁边帮忙，负责二道水冲洗，然后搬去大厨房那边。 等到章若梅和林志成从市里开车回家，年夜饭已经做得差不多。 “哎哟，今年是晓晓掌厨呐。” 林志军也从县里赶回家，看到大侄女穿着一身厨师服，不由打趣，“咱家高材生出去读书几年，不仅学得真本事，连厨艺都练起来了。” 话音未落，就挨了打。 林爱民拿着木柴戳小儿子，“回来晚了还不赶紧干活，杵这儿笑话你侄女，德行！” “哎哟我的老爹，这不是见着我大侄女高兴嘛，聊两句，一会儿我吃完就得去绣绣娘家。” 说归说，动作却是开始利索。 林志军今年赚了不少钱，年三十往家里搬了许多年货，从老人的补品到小孩的玩具，要什么有什么。 尤其为了感谢林晓对自家儿子的“提点”，特意买了一条纯羊毛的围巾。 只是颜色很直男，选的大红。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晚，这条围巾被传过来递过去。 林佳看完有点嫌弃，“小叔的眼光十年如一日，我记得我小时候过生日，他就给我买大红色连衣裙，我的妈呀，裙子是纯红色的，上面连朵小花都没有。” 林慧点点头，“小叔给我的是粉色，说这样姐姐妹妹好区分。” 章若梅听笑了，“你俩知足吧，你小叔给你小婶买的新年羽绒服，不是大红就是大绿，偏偏价格还贵，你小婶想不穿又觉得亏，每穿一次就骂一次。” 说完又点点头，“有进步了，好歹料子不错，纯羊毛的可不便宜，我摸着布料挺好。” 茶几上都是瓜子糕点，婆媳孙三代坐在一处，喝喝茶聊聊天，享受久违的重聚时光。 至于林爱民，则是拉着大儿子在卧室里下象棋。 林佳看了会儿春晚，小品节目结束后，又开始说话。 “妈，我们今天回来的时候，走的外环线，那大马路可大可宽了，特别好开。” 章若梅点头，“我们回来也走的这条路，想不到才几年工夫，怀溪发展这么快了，我听你舅舅说，县城又有新规划。” “对了若梅，咱们城南那套老破小，你打算怎么办？” 林志成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到沙发上加入话题，“我们不在那边住着，租金每个月也没几个钱，不如卖了给你周转。” 服装厂的雏形算是建起来了，因为要原创，前期投入挺大。 林志成已经不止一次听妻子睡前念叨现金流不够的事情。 林晓刚群发完“新年快乐”的短信，听到这话立即抬头，看向左边。 “妈，你那边缺钱吗？我最近赚了点，我转点给你。” 林晓说完，林佳林慧也跟着表态，表示自己手头都有钱，妈妈可以随时取用。 章若梅心里高兴，但还是拒绝，“你们还小呢，有点钱就自己留着花，我和你爸正在商量着，把城南那套老房子卖了。” “卖房子啊？那你们在县城不就没房子了吗？” 谢春芬没听懂什么现金流周转，只知道大儿子一家在县城总共就那么一套房。 现在说的有房，必须是得在县城买房，农村的房子造的再好再大，那都不算什么。 毕竟读书上班，都得是县城里才方便。 县城里没个房，现在年轻人都不好讨老婆了。 “能不卖就不卖，留着以后给晓晓她们姐妹仨。”谢春芬说着，又是一句，“我们还有些存款，给你们拿去先用着。” 林志成听完吓一跳，“妈你说的什么话，我们有手有脚的，哪能用你们的养老钱。” 章若梅也跟着点头，“是啊妈，我们自己能挣钱，再苦再累也没花你们钱的道理。” 拿老人的棺材本做生意，这要是在村子传开了，那还不得被唾沫星子喷死。 谢春芬：“真要卖房子啊？买来不容易。” 在老一辈子的想法中，房子就是个窝，自己的窝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卖的。 村里一个，县城一个，如此即便大儿子一家在外面过得不好，回来也有个落脚地。 “奶奶，你别担心，我妈给我们在京市沪市都买了房。”林佳忽然挨过去，在老太太耳边说了句半真半假的话。 果然，这话一出口，谢春芬安心了。 于是摆摆手，起身去厨房，准备做点宵夜。 林志成还是之前的想法，城南那一片有点历史，想要全部拆迁估计不可能，与其老房子这么一直拖着，还不如变现做服装厂的前期投资。 林晓知道的更多，前世直到17年，城南老小区都没有拆迁。 而后县政府给出信号，说是要修缮维护，保留古街遗迹，至此拆迁之路彻底断绝。 想到这，她也跟着一起说：“那就卖了吧，还是做现成的生意要紧，等赚钱了，想买哪里都能买得回来。” 章若梅：“是这个意思，那就过完年找中介挂出去。” 晚上十一点，除了还跟猴子一样乱窜精神十足的林佳，全家人陆陆续续上楼准备睡觉。 林晓关了大门，去厨房检查一遍，确定煤气拧紧，倒了杯水去睡觉。 “佳佳，你最晚一个，客厅灯你自己关。” 林佳窝在沙发上，抬手挥了挥，“我知道，等会儿十二点爸还要下楼放鞭炮呢。” “那行，你自己玩吧。” 林晓转身往三楼走去。 冬天的顶楼，经过一整天的阳光暴晒，房间里就跟开了暖气似的。 林晓洗漱完进入卧室，就觉得特别暖，在里来回走了两趟，外套都穿不住了。 于是脱的只剩一件线衣，找了个薄绒马甲披上。 寒假作业虽然不多，但今天晚上得先把每日学习量排出来。 重生2002 第149节 因为尝到提前交作业的美妙滋味，林晓在排作业时，直接空出来临近开学的前五天日子。 正写得起劲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晓以为是新年祝福，暂时没搭理。 过了几分钟，手机铃声响起。 “师兄？” 林晓挺意外，这个点已经快要接近凌晨了，“你还没睡？” 许卓那头很安静，没有任何杂音，林晓听的清楚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包括情绪。 他说：“我在等你答复。” 林晓愣住，想到什么看向桌上的日历。 从许卓和她表白那晚到今天，正好半个月时间。 她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需要考虑一下。 而这个考虑时间，就是十五天。 被导师“支配”习惯了，他们这群研究生也喜欢用具体时间来做事。 而现在，距离考虑结束还有五分钟。 此时此刻，时针指向23:56。 许卓：“我给你发了短信，看你没回，就想你应该在忙。” “嗯，在规划寒假作业，想赶在正月初十之前完成。”林晓的笔还戳在笔记本空白页上。 许卓沉默一瞬，说道：“那你要不先花三分钟，把这件事考虑一下？” 零点一过，正月初一，新的一年就此开始。 许卓似乎想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刻，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林晓把笔一放，轻笑出声，“师兄，你的声音好像有点紧。” “林晓……” “不用三分钟，我现在就给你答案，可以的。” “什么？” “虽然没有你对我那么喜欢，但这些天我还是认真想了想，我应该是有点喜欢的。谈恋爱的话，喜欢应该就够了吧。” 有点喜欢，但不多。 林晓没有想的很长远，年轻人嘛，互相有好感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尤其是校园恋爱，其本身也是一件浪漫的事。 要不是她之前一直卯着劲学习，想要成功保研，可能大学时候就会尝试一二。 “研究生才谈恋爱，感觉好像很老的样子。”林晓开玩笑说道。 电话里没有声音，只有很轻的呼吸声，但很快，传来爽朗的笑声。 “有点喜欢的话，也够了。” “那么女朋友，新年快乐啊～” 最后一个字字音还没完全落下，窗外忽然传来鞭炮乍响声。 林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下看，她爸点燃的新春鞭炮正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冒着“火光”，如同火蛇到处盘旋。 妹妹林佳捂着耳朵，在旁边又喊又叫，快乐极了。 鞭炮声持续两三分钟，再次回归寂静。 林晓说了声“新年快乐”，准备挂电话。 “准备睡觉了？”许卓问了句。 林晓：“被我爸鞭炮放清醒了，赶个作业。” “啊？” “我一共排了九天，每天作业量都是满的，白天要走亲戚拜年，我晚上肯定要写作业啊！” 林晓想起凌文华，一个哆嗦，“凌导对我研一这篇学年论文不太满意，我估计研二他得按照c刊标准来，我可不敢马虎。” “正月初一，凌晨，你要写作业？” 许卓有点不敢相信。 但更不敢相信的是他自己，竟然也跟着熬了一个大夜，两人开着q.q语音，云作业整整三个小时。 凌晨三点半，林晓揉着发酸的脖子，终于想起来要睡觉。 于是抬头戳了戳许卓的头像，“师兄，感谢连线作业指导，晚安，早点睡。” “三点半，早点睡？”许卓哭笑不得。 林晓看了眼时间，有心逗一逗，“那要不别睡了，你再陪我写三个小时，天亮直接吃早饭？” “别了，你赶紧去睡觉，通宵不好。” “那行，我挂了。” 林晓俯身向前，断线之前想到什么，补了句，“差点忘记说了，男朋友，新年快乐呀～” 正月初一，上午九点半，林晓第一次睡过头。 要不是楼下传来一阵阵大嗓门聊天声，她还能继续做梦。 等她洗漱好下楼，就看到满院子男男女女，经过这些年的被迫“认识”，林晓已经能够把称呼和脸对上。 于是主动走过去打招呼，这个喊声“表舅”，那个叫声“表叔”。 一群中年男人只顾着侃大山，对于过来打招呼的年轻小姑娘只是笑呵呵，随意寒暄两句就继续“讨论”国家大事。 林晓在客厅转了一圈，没发现需要自己干的活，于是绕去后院大厨房。 她还没吃早饭，昨晚写作业到凌晨三点半，连宵夜都消化完了。 然而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厨房里传来说话声，声音还不小。 林晓有些好奇，探着脑袋往里看，下一秒就被她妈拉进厨房。 “给你留了桂圆红枣汤，你喝一点暖暖胃，早饭吃得下吗？” 林晓捧着红枣汤，点点头，“饿死了，我要吃早饭，有什么吃的妈？” “锅里温着两个肉包，还有慧慧留给你的一块发糕和一个水煮蛋。” 章若梅一边说，一边亲自走过去，把这些吃的全部装在盘子里。 然后又端过去摆在大厨房门口的凳子上，冲着女儿招手，“过来坐这吃，有太阳暖和。” 厨房里有好几个帮忙的亲戚，一群中年女性看着，忍不住打趣。 “哎哟若梅，你家女儿被你宠的不得了，睡到快中午才起来，你还给她亲自端早饭。” “是的呐，我看佳佳慧慧两个勤快，一大早就在帮忙倒茶水。” “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躲楼上不下来喽……” 林晓刚想说话，她妈已经先一步开口：“晓晓读研究生学习忙，每天学得很晚，过年正好松快松快，多睡会儿我还巴不得呢。” 说完，章若梅看向院子，昨晚上的鞭炮垃圾已经被两个小女儿扫干净了。 于是笑着继续说：“佳佳慧慧那肯定乖的，都是跟她姐学的好，以前她们俩小，都是晓晓帮着我干活。现在长大了，她姐休息，她俩干。” “晓晓读研究生了啊？这读完得几岁啊？”话题直接歪了。 章若梅都不用算，直接报出来，“毕业正好25岁周岁，她那个学校好，又是保研的，导师看重，好工作不用愁。” “那不就是27了么，再工作两年，可就奔三了，对象找了吗？” “快三十了不好找，晓晓还不如现在就找一个，等毕业就结婚，一举两得。” “这倒是不错……” 章若梅一句句听着，面上保持微笑，说的话却是态度强硬。 “我家晓晓长得好看，学习能力强，毕业学校全国排前十，县里那些后生不行。我都看不上，哪里好配她呢。 “女儿不急着嫁人，家里又不是没钱，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得在家里多待几年，三十结婚都正好。 “她要是还想读书，那就继续读，反正我和她爸都依她自己……” 林晓坐在厨房门口小凳子上，夹着包子一口一口咬。 汁水足，肉味香，还有妈妈给予的快要溢出来的爱。 多相似啊！ 这一幕场景，和她重生回来的第一个新年几乎一模一样。 还是那群人，还是那么爱打听别人家的事情。 但有一点，却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妈妈，章若梅女士，再也不会附和这群亲戚。 从以前只会谦虚内敛说自己女儿，到如今恨不得见人就夸她的女儿聪明能干。 一个女性，自己有经济实力是多么重要。 有自己的底气，无论走到哪里又或在任何场合，都可以直言不讳。 “妈，我吃完了。”林晓冲着里面喊了声。 章若梅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准备收拾碗筷，林晓忽然凑近，亲了下她妈的脸蛋。 “谢谢妈妈。”林晓抬头，笑容灿烂。 章若梅愣了下，也跟着笑，“我闺女这么好，谁都不能说。” 第83章 重生2002 第150节 初二回娘家, 章若梅开车，载着一家人去往章家村。 路过两山之间时，却被施工队拦住, 告知前方正在作业，需要绕行。 章若梅一看领队的是林家村熟人，立即打招呼，“二哥，大过年的怎么拦起来了？” 说话间，后侧车窗也摇了下来。 林志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取出一支递过去, “二哥, 你们过年也不休息？这是扩路还是？” 林大勇看到堂兄弟，接过烟就吐槽, “年前临时下派的任务，说是要正月十五前把这两个山头全部炸平, 我们底下施工队有什么办法, 上头派活，就算是正月初一也得干。” “就去年说的和张家村那边通路的事情？”林志成大概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林大勇一摆手，“那个小事哪里需要领导下派任务, 是我们几个村的源头，清溪水库要扩建了。” “这个事情早三个月村里就在讨论。” 章自谦听妹婿说起, 就把自己知道的讲出来, “前两年夏天发生特大暴雨, 怀溪好几个水库泄洪不足，导致下游淹了不少良田房屋，经济损失很大。一年前县领导班子换了一批，新上任的县委书记是个干实事的, 想要把怀溪各大水库全部扩建。” 林志成听完点点头，“怀溪换了领导班子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不少，现任书记原来是在内地永安县扶贫，政绩很出色，所以调到东部沿海县城。” 章自谦：“是个干实事的，水库扩建不是嘴上说说，还有水库源头百姓移民，以及沿着各个村重修河道……总之是个大工程。” 聊起“政治经济”，一群中年男人就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活脱脱精神小伙不知疲惫。 就连一向只对赚钱感兴趣的乔彬也主动参与话题，只不过他更多的是想知道，这一次移民和重修河道，有没有什么经济利益可图。 林晓本来只是对炸山感兴趣，所以杵在客厅旁听。 知晓林家村和张家村之间的炸山头不过是政府规划的极小一部分，解了她心头之惑后，就没多大兴趣了。 手里的瓜子磕完了，她转身走出去，到院子里晒太阳。 今年的章家，为了方便老太太晒太阳，特意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玻璃房。 冬天天晴的日子较多，阳光从早晒到晚，躲进玻璃房里躺着，吃吃喝喝，那是一点风都吹不着，别提多舒服。 “外婆，我回来了。”林晓推开门进去，挨着一起坐。 周燕妮把刚刚烤出来的红薯递过去一根，笑着问：“不听你舅舅他们侃大山了？” 林晓一边剥皮一边说：“前面还有点意思，后面就挺无聊的，而且他们还抽烟，我不喜欢。” 说到烟，几个同龄小伙伴特别有发言权。 尤其是章莹，紧接一句，“奶奶，我爸那个老烟枪你管管，一天一包烟还不够，每天就知道抽抽抽，也不怕老了得肺癌。” 这话说的挺大逆不道，也就亲闺女敢直接怼。 章莹说完，又看向双胞胎哥哥，“你也是！章淮我告诉你，你小子要是不戒烟，嫂子也不用想着怀孕了，孕妇不能吸二手烟。” “这是真的，哥你别抽烟，吸烟有害健康。” “二手烟危害更大，更容易生病。” 一向不怎么插嘴的林佳林慧都忍不住开口。 两人话说完，就看向自己亲姐，眼神十分微妙。 林晓一秒看懂，无他，她们亲爹也是个抽烟的。 只是比起舅舅那个老烟枪，要稍微好那么一些些。 “五十步笑百步，抽了就是抽了，谁还管一天抽一包还是一天抽一根。” 林佳说着，挪着凳子往姐姐身边移，小声告状，“姐，爸这半年工作忙，抽烟都厉害起来了。妈说以前一天就一两根，现在至少五六根。” 林晓也是头疼，“你说怎么办？我也不喜欢抽烟的，不过爸顾着我们，从不在房间里从抽，一般都是去院子。” “爷爷也抽烟，不过被奶奶嫌弃了，两人差点分房睡，最后还不是戒了。” 林佳不以为意，她爷爷那么大年纪能够戒烟成功，凭什么她爸就不行？ 林晓：“那得让妈去说，我也觉得神奇，爸一直抽烟，这两人还怎么能睡到一起？” “吸烟这种事情，我真的零容忍。” 回家后打电话，林晓不自觉说起这事，而后想到什么又问：“师兄，你吸烟吗？” 许卓：“我不吸，你也知道，凌导本身很讨厌烟味，跟着他做课题，哪个敢吸烟？” 林晓想到导师，忍不住赞叹：“我们导真是人间极品，不抽烟不喝酒，能不应酬绝不应酬，一心扑在学术上做研究，平生还最讨厌拉帮结派。” 说完一顿，又觉惋惜，“又落选了，孤军奋战，也不知道凌导有生之年能不能评上院士？” 林晓也是在事情落幕后才听师兄师姐说起，导师近十年每次都被列入候选名单，但每次都是落选。 无他，只因为他背后没有派系，属于孤狼。 否则按照他的成就，早十年前就该是院士。 “师兄，你要是吸烟，我们可能有分手的风险。”林晓一边写作业，一边说道。 许卓声音一顿，半晌说道：“师妹，你这分手理由很新鲜。” “正常操作，我能忍受我爸我舅舅他们吸烟，只是因为他们是我几十年的亲人，即便这样，我爸也是避着我们的。” “嗯，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我自己找的男朋友，怎么可能让他步我爸后尘，这种事情就该直接扼杀在摇篮里。不过只是谈恋爱的话，好像也不能对你强烈要求？” 许卓这回直接没声了。 心情很复杂，又很微妙。 女朋友这话就差直接明说，“嗨朋友，我就是想谈了恋爱，如果咱俩有任何不合适，那就拜拜”。 而所谓的不合适，吸烟就是其中之一。 许卓没想谈个短期恋爱，比如只有三个月这种，但他也没想的那么长远，刚确定关系就想着结婚生子成立家庭了。 在他心里，一个健康的感情，排除第三者情感纠纷而只考虑现实因素的话，那维系两年左右至少没问题。 两年后，林晓研究生毕业，那他们的工作地点以及未来个人发展，都会摆上台面。 那时候才是感情经受考验的真正时刻。 想至此，许卓干脆直接问：“师妹，你对男朋友有哪些要求？要不趁今天全部告诉我。” “怎么说？” “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去做，我要是做不到，那我也尽量配合你。” 许卓不想开口头支票，人无完人，完美主义在他这里不现实。 林晓没直接回答，而是趁着脑子还清楚，花了大半个小时把今日份的作业全部做完。 最后，才拿着一支笔在空白纸上涂涂画画。 “我嘛，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如果说要求，倒也谈不上。只是男女朋友每天见面肯定比普通同学多，近距离接触的话，我不希望对方是个邋遢的。 “所以日常清洁要保证，每天必须刷牙洗脸？工作学习再忙，至少三天得洗一次澡一次头吧？ “不能吸烟，可以喝酒，但绝不能耍酒疯。 “可以打游戏，劳逸结合嘛，但绝不能沉迷游戏。 “不要求每天都必须陪伴，这个我无所谓的，毕竟凌导安排的工作量之大，我们都懂。你以后毕业工作，也可能会忽视我，我们很有可能作息不一致……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痛经，你也别在我生理期给我发一些宝宝多喝热水之类的废话，如果要表示关心，请付诸行动。” 林晓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要求还挺多？ “师兄，我是不是有点啰嗦？”林晓有些不好意思。 内心甚至有点尴尬：谁家好人谈恋爱，还没超过三天，就提一堆要求的。 许卓却挺满意，不怕想法多，就怕没想法。 于是说道：“挺好的，一段健康可持续的恋爱关系，就需要双方都有约束自己的能力，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那我是不是也能对你提些要求？” 林晓：“嗯，你说。” 许卓：“生活和学习上我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有一点，我希望我们都能做到。” 林晓：“洗耳恭听。” 许卓：“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并没有任何参考经验，我们都是一起摸索向前的，以后不可避免会吵架闹矛盾，我只希望有矛盾时我们不要冷战，能够好好沟通。” “今日事今日毕？” 林晓首先想到的就是导师那句话，这是对所有研究生学习上的要求。 许卓笑了笑，“倒也不必，放宽些，三天内解决矛盾重新和好，应该够了。” 两人互相补充细节，不过半小时，把新手恋爱“规则”摸索出来。 林晓甚至有点犯“职业病”，思考同时开始打字列表格，要不是时间来不及，甚至想就此做个概述总结。 “师兄，你看看条款，有没有需要增加或修改的？”林晓把文件直接发送过去。 许卓好奇打开，看完后哭笑不得。 女朋友能力太强，也是很苦恼了。 “师妹，你这样让我有点怀疑，以后我们有意向结婚，你可能会亲自给我起草婚姻协议。” “师兄你需要？那我真可以学，我大学室友是法大研究生，我可以向她请教。” “别！我说说而已，咱们不至于。” “我也说说而已，师兄你别紧张。” 语音通话忽然一顿，继而同时传出轻笑声。 林晓看了眼时间，问道：“我还要再看会儿书，你呢？” 许卓：“陪你一起，我打算初七前把学习上的事全部了结。” 从初一到初五凌晨，两人每天晚上都会连线，保持两个小时高效学习，而后短暂休息十分钟聊天，如此循环两个半周期。 本以为谈恋爱会很浪费时间，但对象是许卓，这让林晓觉得，自己更像是受益一方。 在作业上，许卓可以直接做指导。 在课题研究上，许卓不做强制要求，而是会提供大范围各种经验，以供她自己选择。 重生2002 第151节 甚至在工作上，许卓都会下意识的说起一些职场小经验，以期望对女朋友未来有帮助。 林晓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不是谈了个男朋友，而是找了个引路人。 …… 正月初八，祈福日，林晓陪着奶奶去天福寺。 家里其他人各有事忙，林晓就自己开车载着老太太前往。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陪伴，林晓跟在奶奶身后，做着力所能及的小事。 只是在对方帮忙求姻缘时，她把人拦下了。 “怎么了？”谢春芬不理解，“你现在学业有成，我也没别的好求，就剩这个能求菩萨帮忙。” 林晓抬头看佛像，觉得羞赧，拉着人走出殿外。 “奶奶，不用求，我……我刚交了个男朋友。” “有对象了？”谢春芬惊喜问道。 林晓赶紧表态，“就是正常谈个恋爱，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谢春芬点点头，“我晓得，你们年轻人只喜欢享受当下。” 既然孙女已经谈恋爱了，谢春芬就不再求姻缘符，而是开始为其他家人求平安福。 回去的路上，林晓忍不住问了个问题，“奶奶，我看很多人有对象还在求姻缘，想要和和美美，你怎么一听我谈恋爱，就什么也不求了？” 谢春芬迷迷瞪瞪正打盹，听到这话直接就笑了。 “我求的姻缘，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你都找着了，我还求什么？” 林晓一脸疑惑，没听懂。 谢春芬拉扯两下安全带，调整舒服了才继续说：“姻缘是两人千里来相会，菩萨给你牵线，但你俩要是不合，再有缘分也没戏，强扭的瓜不甜。” 林晓想起以前的一件小事，顿时恍然，“所以楠楠姐要结婚的时候，你从不去庙里给她求姻缘保佑？” “嗯，楠楠成家过得好不好，那是他们小夫妻共同经营的结果。两个人劲往一处使自然过得好，就算三灾九难都不怕。要是两人心有猜忌经常有疙瘩，就算一辈子顺顺坦坦，那日子过得也不算好。” 谢春芬说到这，干脆讲起几个子女的结婚事情。 从大女儿林雪娟到小儿子林志军，老太太从不求菩萨保佑，因为她深信，即便是佛祖也管不住人心。 “所幸你爸你叔还有你几个姑姑，日子都算过得不错，也得是他们自己心里有块镜。” 谢春芬年纪大了，今年已经72岁整，这么一趟出来走动，来回折腾好几个小时，身体疲累得很。 林晓对此深有感觉，毕竟她高考那年，她奶奶还特有精神半夜去天福寺祈愿。如今过去五年，当真岁月不饶人。 祖孙俩回到家，院子里已经十分热闹。 今天是小辈们在林家团聚的日子，也是年轻人最后一天休假。 当然，所谓年轻人只限于已经工作的哥姐，还在读书的那些弟妹，全然没有假期余额为零的忧伤。 林晓和几个表兄妹打招呼，随即找到坐在一楼卧室的表姐王程楠。 “悦悦，生日快乐啊！” 林晓把礼物盒递过去，另一只手握住孩子的小手，塞了一个红色元宝形状的平安福。 然后看向表姐说道：“初四没赶上，现在补一个生日礼物。” 王程楠和表兄妹们感情好，对于礼物这些完全不在乎。 尤其怀溪这边默认习俗，没成家的年轻人是不用给人情的，给孩子送礼物就更不需要。 但女儿手里这个平安福，王程楠却是惊喜，“外婆刚给了悦悦一个。” 林晓点头，“我陪奶奶一起去的天福寺，顺便给悦悦求了一个。” 说是顺便，但王程楠却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平安福，可是暗含祈求者顺畅通读九遍平安经。 对于不太会念经的人来说，流利不结巴的九遍够折腾大半天了。 现代信息化社会，还有谁愿意特意花时间去准备这样一份礼物。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少人愿意。 就算是她亲妈，都没有给过这么一个平安福。 倒不是说作为亲外婆不喜欢外孙女，而是对方没有这一份细腻的心思。 “除了外婆，也就你会这样了。”王程楠收下平安福，心里很感动。 林晓只笑笑，视线落在外甥女身上，转了话题，“悦悦一周岁了，姐你还要自己带吗？” 没有公婆，娘家父母也工作忙，王程楠休完产假后也只能留在家里带孩子。 但为了还房贷，为了不让生活太过窘迫，作为丈夫，佟伟开始不限量接私活，一个人赚两份钱。 林晓听她妈说起过这些，心里挺不是滋味，总感觉表姐过得太辛苦。 生活的劳累在她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林晓甚至想，如果表姐不那么早结婚就好了，如果她身上没有房贷会不会轻松一点？ 又想着，如果有公婆或者父母其中一方帮忙带孩子，是不是就不用留在家里做全职妈妈？ “其实是一样的。” 王程楠拍拍表妹的手，摇头说道：“有人帮我带孩子，那就有其他烦恼，说句难听的话，佟伟他爸妈如果还活着，那肯定会心疼儿子过来帮忙，我们就那么一个小三居，其中一个还被我改成衣帽间，你说一家五口住在那么个小套间里，时间长了能没有矛盾吗？” “姐夫会偏心他爸妈？” “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会吧。不过这种不可能的假设其实没必要，我眼下要做的就是平衡工作和家庭，我已经想好了，过完年就请保姆，我出去重新找工作。” 已经一年没有上班，才短短一年，王程楠就感觉自己快要和社会脱离了。 那种守着孩子在家里的小小幸福，完全不能弥补心中越来越多的空虚感。 午夜梦回，彷徨和未知都让她害怕，她急需重新回归职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晓听完很赞同。 虽然尊重他人命运，但对于亲近的人，她忍不住就直接说：“姐你做得对，工作不应该抛弃，一份工作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赚那份工资，最主要的还是过群体性生活。” 除了特定享受孤独的个体，绝大多数人还是群居性动物。 “就是这个保姆，姐你准备怎么找？悦悦还小，人品好还有手脚干净，还是很重要的。” 林晓看过不少新闻，对于不负责任的保姆酿成的悲剧深感痛心。 她的小外甥女这么可爱，爸爸妈妈不在家，可不能落入毒保姆手中。 王程楠听笑了，“你放心吧，这事我刚开口，我妈就给否决了。” “什么？大姑不同意，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是肯定要去上班的，我妈拗不过我，就勉强答应过来帮忙了。我是准备把请保姆的钱给她，不让她白带孩子。就算是亲外婆，带个把月可能是没意见，但是带一两年，恐怕心里也有埋怨。” 王程楠说起这些人情世故头头是道，完全不是当初那个内敛温顺的年轻女孩儿。 林晓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心里挺感慨。 晚上说起这事，她再一次和她妈表明，自己对未来婚姻的想法。 “妈，我反正三十岁之前绝对绝对不会结婚，你要有心理准备，别等我研究生毕业了就催婚。” 前世的“经验”，还有正月被一群亲戚“指点”，以及今天看到表姐的现状…… 这一切，都让她认识到一个事实：婚姻不是两人相爱就可以，想要一个美好的幸福的婚姻，需要的东西太多太多。 “最重要的就是经济基础，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以后考虑结婚的事情时，身上绝不会背房贷。 “还有工作，不管结婚还是生小孩，工作永远不是我舍弃的条件。 “家里人也是，谁要是结婚就催婚，我一定和他（她）断绝来往。” 章若梅听女儿义正言辞，越听越想笑。 林晓有点恼火，“妈我说认真的，你怎么还笑。” 章若梅点点头，“嗯嗯，你说认真的，我也认真听着。不过你以前可从不在乎这个，每次说你就跟不是当事人一样，今年怎么想法这么多？” “啊？”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林晓嘎嘣一下，僵在那里。 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看电视，“没有啊，我还小。” “那你多求一个事业符干什么？” 林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妈！你怎么偷看我的东西。” 章若梅：“我才懒得偷看，你自己粗心大意不放好，就搁在书桌上，你爸以为是给他求的，喜滋滋拿着就下楼，我跟他说他的事业符你早就给了，我这边收着。” 夫妻俩一对账，这多出来的事业符家里人没一个需要的。 那么，这符就是女儿为其他人求的？ 章若梅顿时想起年前，女儿和人约出去吃饭的事情。 话聊到这儿，章若梅开门见山，“是不是在区政府上班的那个后生？ “人怎么样，你和他相处得来吗？ “你俩一个在金陵一个在金明，怎么处啊？ “你这是打算毕业回市里找工作？” 章若梅话匣子打开，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养了三个女儿，两个小的未成年，一个大过年还沉迷放鞭炮抢糖吃，一个脑子里只有写小说看历史书，连早恋这事都不用担心。 唯独大女儿，年纪刚刚好。 章若梅忍不住就想吃瓜，稍稍打听一下。 谁知女儿一脸无奈，举手表示，“妈，你就是想打听，也得搞清楚对象嘛，我和鲁师兄纯粹就是师兄妹。” 唯一的那点亲近，大概率就是鲁师兄把秘制烤肉手法传给她了。 重生2002 第152节 “啊？不是他，那是谁？”章若梅有点纳闷。 林晓尴尬笑笑，“我研三师兄，许卓，就是老家在金明市的那个。” 章若梅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感情那天你捯饬那几根毛，是因为那个师兄啊！” 林晓：“……”我只是注重仪容仪表。 第84章 “晓晓有对象了？” 林志成知道这件事后, 心里不是滋味，“合着那个事业符是专门为了她对象求的。” 章若梅听笑了，“你别扭个什么劲, 又不是没给你求。” 林志成完全不接这话，顺着自己想法继续问：“他那个对象哪里人啊？家里是干什么的？是还在上学啊还是已经工作了啊？” 章若梅：“老家金明市的，不过他爸那辈做生意搬去金陵了，现在就住金陵市区。和晓晓同一个导师，今年研三。” “哦，那就是要毕业了, 那他工作准备在哪里找？如果不是在金陵, 那这两年和晓晓怎么处, 还有……” 林志成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章若梅翻了个身, 顺手拉扯被子，“你怎么管那么宽, 人后生就是和你闺女谈个恋爱, 还不是你女婿呢。” “我那不是担心么，晓晓长这么大，第一次谈恋爱。” 林志成试图扯回来一些被子, 发现只是徒劳，索性身体跟着往另一边移。 确认暖和了, 又说：“她以后也不知道在哪工作, 不过这个后生老家是金明市的, 想来回到这边可能性很大。” “哎打住啊！你最好别有这想法，你闺女以后不是留在金陵，那就是在沪市。” “你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都给她在沪市买好房了, 她自己也在金陵买了一套。大城市工作岗位多，工资也高，她那个专业我老早就打听过，就得留大城市才有发展。” 就算是回省内，那也首先考虑省会城市。 章若梅说完大女儿，又说两个小女儿，“佳佳要是真考上清北，以后指定就在京市定居，等我这两年再赚点，先把那边的房子给她买了。 “慧慧还在考虑呢，看她以后想不想留在读大学那个城市，不喜欢那肯定就是在宋城，她说喜欢看西湖。” 章若梅说起女儿谈恋爱，满脑子都是买房买房买房。 她甚至生出一个怪异的念头，以后女儿在哪个城市谈恋爱，她就在那个城市买套房。 “总之，我女儿谈恋爱，绝对不能住到男方的房子里去，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 章若梅这话一出口，林志成急眼了，“这才谈了几天啊，你就想着以后同居了，你这妈当的真是！” “老林同志，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封建。”章若梅转过身，黑暗中直接拍了一巴掌。 林志成不高兴，“我怎么了我，我就三件小棉袄。” 章若梅：“……”三件，用就？ 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操心过学习，老了老了终于有事情可以“操心”，章若梅懒得搭理丈夫那点神经质。 然而正睡得香时，却被枕边人再次摇醒。 “你有完没完？” 林志成小心翼翼扯了下被子，问了句，“我们三个闺女，都不留在市里啊？” 章若梅想要骂人，话到嘴边却是改口，“她们有能力在大城市生活，回来干什么？” “那不是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说大城市不好过日子么，生活成本太高。” 林志成有心反驳，甚至还举例，“就我表叔他女儿，本来在沪市上班，一个月赚四五千，最后实在没办法又回来了。说那边光是房租就吃不消，一半工资得用来交房租加水电费。” 章若梅哼笑一声，“但凡家里能够相帮，给他们年轻人解决住房问题，你看有几个是愿意回老家的？为什么会觉得日子难过，还不是要租房要吃喝。” “对，是这个理。” “对个屁！老娘给她们三个全部买好房，以后毕业了再给买辆车，她们上进有出息，每个月赚的钱就算全部拿来吃喝，也能在大城市过得好。” “……” “说句难听的，要是她们三个找的对象都是普通人，没啥大出息，那就全部给我入赘进来，我另外再给他们送一套结婚新房。” “哎哟章老板，你说话越来越大气了。” 林志成听到这，完全从女儿未来的担心转到对妻子的感叹。 章若梅：“被叫了快十年章老板，眼下才算名副其实。” 以前？就那么两间店铺，还只是租的，那一声“章老板”才是受之有愧，心里发虚啊！ 现在？老娘受得住。 章若梅彻底没了睡意，转过身安慰丈夫，“行了别舍不得，就算她们三个以后结婚住到天南地北，我也给你出钱，保证你中午在大女儿家里吃，晚上就能飞到二女儿家里坐，你要是不嫌累，还能再去小女儿家里睡。” “啧，我是白担心了，你对你这个服装厂信心足得很。” “为了你以后退休有钱坐飞机去三个女儿家转悠，我也得赚钱不是？” 夫妻俩均是笑出声，黑暗中互相拍了拍对方，缓缓入睡。 而此时三楼，卧室里亮如白昼，林晓正在抓紧时间赶最后一份作业。 这是导师临时发到群里的，要求开学就上交，内容是一份可行性分析报告，以及自我研究的总结性小论文。 许卓那边也在赶作业，两人连线，互相讨论共通性话题。 一直写到凌晨两点半，林晓忽然意识到，这个临时性作业有坑。 “师兄，很多数据手算不够精准，效率太低了，得回学校用专业设备。” “你说得对，最好能借用凌导的研究室做一次全面运算。” “那，提前返校” “你确定” 这几天，光是通过语音，许卓都能感受到女朋友的快乐。 对方每天晚上写作业，并没有抱怨，反而满满都是欣喜。 嘴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真是太开心了，这个寒假可真长啊！” 可若现在返校，那就相当于提前结束假期了。 许卓自己倒是无所谓，他已经习惯上班的节奏，就是有些心疼女朋友。 “研一的寒假，可能是你最轻松的一个假期了，其实没必要这么赶，你提前三天返校应该也来得及。” 导师要求是开学第一天上交，自动翻译就是开学日那天晚上十二点前发送邮箱。 大致框架，理论分析，甚至总结性内容，这些都是可以在家里撰写的。 只待回学校，把不确定的数据求至精准，再套入计算就可。 林晓：“师兄，你这是预估最好的结果，如果本身建模错误，那理论部分就得全部推翻重写。这样的话，三天时间根本不够。” 对待学业，林晓从不敢马虎。 放假虽好，但绝不会让她沉沦。 心里已经有想法，她立即就做出决定，“我明天就回去。” 许卓“嗯”了声，问道：“你直接从怀溪坐动车去金陵？” “对啊，之前在金明火车站出发，纯粹是为了和我爸妈再聚一聚。” 如今所有人都在一起，金明市那里不过就是一个空房子。 许卓：“那你帮我也买一张动车票，和你坐一起的。” “师兄也回去？” “你对作业高要求，没道理我还在家里摆烂，再说你返校行李肯定多，我和你一起，省得你自己搬。” 许卓的意思，让林晓直接就买两张从怀溪到金陵的动车票，他则在金明这一站上车。 这是最大可能买连座的方法。 林晓打趣一声“有钱人”，快速购买。 等付完钱，手机收到短信通知，也只是过去三十秒而已。 许卓：“你这嘴上说着不好吧，下手比手都快。” 林晓：“不和你聊，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被这个消息震懵住。 林志成第一反应就是问：“你是一个人回学校，还是和那个谁一起回去？” 林晓收拾动作一停，抬头看向对面，“爸，我觉得你可能想岔了，我和师兄是正经人。” “我知道，我闺女一直很乖，从不乱来的。” “师兄也不会。”林晓打断，又说：“我们导临时布置了个作业，需要用到实验室，为避免错误花时间重写，所以才提前这么多天回去。” 林志成叹了口气，心里舍不得，“我昨天晚上赶回来，今早你就要走，双休日算是白搭了。” 因工作需要，林志成正月初五就回单位上班了，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日，想要回村一家人乐呵乐呵。 谁承想，大女儿竟然要提早走？ “佳佳慧慧还在家呢。”章若梅帮忙收拾，主要是整理一些家里帮忙准备的特产糕点。 林志成上前搭把手，接了句，“她俩啥时候不能看，晓晓离家好几百公里呢。” “哎哟这话说的，酸溜溜，爸你一个老男人忽然这么矫情，我瘆得慌。”林佳路过听到，直接怼了句。 林志成回头瞪了眼，“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 “我又不懂了？” “成天就知道吃糖吃饼干吃干脆面，要么就是招猫逗狗到处溜达，你那是不开窍。” 重生2002 第153节 章若梅直接拍了一巴掌，“行了，才几天，别给到处说，要说晓晓自己会开口。” 林佳还想再听听，就被章若梅赶出去，“给你姐搬行李去，从三楼搬下来。” “我搬完了，就那么点东西。” “那就去厨房帮你奶奶烧火，中午这顿你姐还在家吃。” 林佳心有狐疑，总觉爸妈背着自己藏了秘密。 但快乐小狗过脑就忘，帮忙烧个火的工夫，满脑子只剩下一桌好吃的。 林晓在家里吃了个丰盛的午饭，而后由她妈送去火车站。 道别时，章若梅特意问了女儿对象的上车时间和车厢位置，知道两人是挨着坐的，挺放心。 “那就好，你东西蛮多，到时候辛苦小许帮忙搬一下。” 说完停顿少许，又解释：“你从小到大太乖，没什么事让我们操心的，你爸压根就没想过你会谈恋爱，冷不丁一下子，难免想得多，缓一缓就正常了。” 林晓笑着点头，“我知道，爸是心疼我，怕我吃亏。” “我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数。” 章若梅把书包递过去，这是她拿在手上的最后一件东西。 林晓接过，挥挥手，转身进入安检。 从怀溪站坐到金明站，不过半小时车程，许卓很快上车，东西很少，也就一个中型行李箱而已。 林晓指指头顶上，“那我可多了，两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手提行李袋。” 这还不算她放在腿上的双肩包，以及一个放了水果零食的塑料袋。 许卓不由吃惊，“哪来那么多东西，我记得你回家的时候，没这么多啊？” “我奶奶和我妈准备的一些糕点，还有我爸的爱心小零食，以及我两个妹妹给我塞的薯片之类。” 说起这些，林晓完全不觉得是负担。 即便那一包包薯片体积大占位置，但她还是全部带上车了。 无他，就因为这是妹妹最喜欢吃的，而对方愿意把最喜欢的东西拿出来分享。 “师兄，尝尝？”林晓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块紫米糕。 许卓已经吃过午饭，不饿也不馋，但他还是接过来。 触手还有温度？ 他挺惊讶，扭头看过去，“这是刚买来的？” 林晓：“这是我奶奶中午刚做的，一般能自己做的吃食，她都愿意亲自动手。我们也不拘着她，老人家需要发挥余热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们做小辈的只要捧场就好。” “而且我奶奶本来就做得很好吃。” 林晓说着，自己也开始吃，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有点吃噎住了就喝一口ad钙奶。 这种有点奶味的饮料，是林慧的最爱，和林佳的薯片有异曲同工之效。 四个小时的车程，林晓把塑料袋里的各种零食都吃了一遍，量不大，也就每样尝几口。 许卓看着旁边人惬意幸福的模样，心里触动。 好像从认识那年开始，每次寒暑假返校，他都会收到她带来的特产或小吃。 有时候是一些夹了果酱的面包，有时候是一些特产蜂蜜，甚至还收到过密封装的酱牛肉。 却原来，她每次都会带那么多，多到装满一整个行李箱。 下车时，许卓负责拎所有行李，过于沉重的箱子再一次颠覆他的认知。 “是不是很重？”林晓不好意思，“我上车后才知道，我奶奶往里面塞了一小袋米。” “米？生米那种？” “嗯，我不是瘦了么，我奶奶心疼，特意去同村一户人家买的新米，筛出来的最好的那种，让我平时没事熬米油喝。” 这是老一辈能想到的最方便健康的食补。 五斤大米，即便10元一斤，也不过50元。 但这份心意，总是让林晓心动，她很享受被家人时时刻刻关心着的感觉。 许卓笑笑，一手推着两个大箱子，一手拎着行李袋，“我的荣幸，这可是装满爱意的行李箱。” “既然师兄这么说了，那下回我熬米油，分你一点。” 林晓背着书包，一手拎塑料袋，一手推着对方的轻便行李箱。 两人有说有笑走出火车站，直接打了出租车去学校。 当天晚上，林晓和许卓就去导师实验室，开始进行数据验证。 研一和研三的题目不同，是以各占一台设备专注自己。 林晓为了确保整篇小论文无差错，在结果还没出来前，又特意登录内网查询理论支持。 从晚上七点一直到凌晨一点，整六个小时，两人竟是神奇的只说了不超过十句闲话。 而作业相关讨论，却是嘴巴都说干了。 “师兄，你过来看下。”林晓忽然翻到一篇文章，眉头皱起。 许卓那边的数据已经全部排查完，听到声音立即走过去，“怎么了？” “你看看这篇文章，刚发表没多久，有关金融风险控制的行业标准，和以前有出入。” 林晓翻开笔记，找到原来的标准线，“和之前默认标准差了万分之五。” “是谁发表的这篇文章，在什么刊物上？”许卓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林晓直接就说：“京大一位副教授，首先发表在国内c刊上，我有查后续，这篇文章可能还要在国际刊物上登出。” 两人皆是沉默。 这说明什么？说明行业关于金融市场的风险调控标准已经做出更改。 而他们写论文，若还是采取原来的标准，那么无论写得多好，其本身文章就是不合格。 “凌导肯定知道这件事，专门挖了坑等着我们跳呢。” 林晓顿时恍然，“我说呢，好端端的怎么临时布置作业，原来雷埋在这儿。” 凌文华作为导师，要求研究生每年翻阅的文献数量虽然不多，但却有要求，最前沿的刊物基本信息必须时刻掌握。 尤其要关注国内外金字塔尖人物对于金融市场的研究分析，若有需要，甚至还得研读相关政治政策。 许卓也坐下来，有些无奈，“我以为凌导不玩这种把戏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 “什么意思？” “这事在赵师兄那届发生过一次，凌导时刻关注经济信息量变化，出题紧跟前沿，但是底下的学生消息滞后，写出来的文章全部不能用，凌导借此痛骂一顿。” 林晓想象那样的场面，却发现此等怒火，自己实在承受不住。 身体一抖，又万分庆幸，“还好发现的早，即便全部数据推翻再做，应该也来得及。” 许卓也庆幸，幸亏他们预留了足够多的时间。 两人修正基础数据，重新建立模型，林晓写着写着，忽然抬头，“师兄，这事是不是得通知其他人？” “嗯，在群里说一声吧。” “我不，这事我要一个个私聊。” 许卓一脸疑惑看过去。 林晓则是有些欠欠的，“凌导憋着坏呢，我们将他一军，大家悄摸修正回来，给他一个surprise。” 许卓笑出声，“你高兴就好。” 第二天，周亦寒和屠泽赶回学校。 人多设备少，林晓和许卓一台，另一台让出来给他们两个。 第三天中午，娄远匆匆赶回来。 一进实验室就开始嚎，哭爹喊娘“痛骂”导师没有心，“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我的天呐，老子辛辛苦苦写的论文，全泡汤了。” “就是改数据，基础理论还是能用的。”林晓扭头安慰。 娄远一副心死状态，“没法改，我用的全模型，本想写个漂亮作业，结果弄巧成拙。” 林晓：“娄师兄，你不是一直秉着得过且过的思想么，怎么还……”突然上进了？ 娄远：“这不是想偶尔表现一下嘛。得，我以后再也不灵机一动，给自己找罪受。” “深表同情，这样，设备你先用。” 林晓基础模型已经重新建立，相关数据也得出来了，剩下的部分完全可以借助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虽然运算过程会慢一些，但好歹给可怜的娄师兄腾出空间。 娄远含泪咬牙，在实验室忙活一整天，改的昏天暗地，最终结果差强人意。 “我完了，就这质量，我怎么敢交上去。”娄远趴在桌上，一整个萎靡。 原本以为会有人搭理，结果实验室里静悄悄，没一点声响。 一群没人性的牲口！ 娄远心里暗骂，而后抬头准备控诉，却发现周亦寒和屠泽早就不见人影，而许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唯独林晓趴在小角落，正睡得香。 娄远骂人的话卡在喉咙口，憋的差点内伤，又默默咽回去。 十分钟后，有人走进来。 娄远转头看，是许卓。 他正要开口，却被对方一个眼神打断。 娄远：“？” 许卓没说话，悄步走去林晓身边，把滑到下面的毯子重新拉上去，又给贴心的把半扇窗帘遮住，形成一个独立阴暗区。 重生2002 第154节 最后才走到娄远身边，递过去一杯热饮，“喝点。” 娄远以为是奶茶，结果猛喝一口，却是苦的要命的黑咖啡。 “你——” “嘘。” 许卓摇头，压低声音说：“师妹在睡觉，她两天没合眼了。” “她熬夜关你什么事？” “心疼。” 娄远不明白。 娄远震惊。 “你、你们……” “还有心情聊八卦？不改了的话，我这就走？” “唉哟我的好师兄，你来你来，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让她睡，让她睡，我保证一丁点儿声响都不发出来。” 娄远往旁边一坐，让出位置。 许卓接过纸质论文，开始对照基础数据重新修正模型，两人表情严肃，很快沉浸其中。 林晓一觉睡醒，还以为天黑了，结果扭头一看，斜前方的天还亮着，只是自己这边的窗帘全部被拉上了。 扯开毯子站起来，稍微活动手脚，林晓拿着保温杯去接水。 “奶茶，刚买的热乎的，喝不喝？” 林晓接过，看了眼标签，“芋泥波波三分糖？谢谢师兄，我爱喝什么你都知道。” 娄远：“许师兄给买的，要我亲自买，肯定给你买全糖。” 林晓：“我就说，狐朋狗友不可能这么贴心。” 第85章 开学第一周, 研究生小组会议。 凌文华对交上来的所有作业进行点评，并给出相关建议。 而后才不紧不慢问道：“你们当中，是谁第一个发现行业标准更改一事？” 几个人齐刷刷扭头, 看向林晓。 就连林晓自己也以为，这下该小小出个风头了，再不济也能得到导师一句“不错”。 却不想，下一秒就被质问：“未经市场检验的结果直接应用于论文，必须另附免责解释，你做了吗？” 凌文华将自己的电脑侧过来, 屏幕亮着, 一篇word正对着一群学生。 林晓眼尖, 马上认出这篇文章就是她在内网上找到的数据源。 凌文华：“说一说，行业标准如何形成。” 林晓：“国内证券期货业, 强制性标准平均周期大约两年，推荐性标准大约18个月, 若后续还有修订补充, 则适当延时一定范围。”[1] “国际上。” “国际时间要求更长，一般是2-3年，但无论多长时间, 一个领域的标准都会在小范围内不断做调整，尤其涉及风控管理……” 林晓对这些理论知识记得很清楚, 导师怎么问她就怎么答。 凌文华点头, “你既然采用新标准, 那有没有求证过，这个标准的可适用范围？” “有的凌导，我查了文章发表者的准确发布时间，和机构推行的时间前后差大概两个月, 我在最后总结也有写明情况。” “还不够，一份已发布的行业新标准，必须有最后协定，未经权威认证，便只是一份参数。” 而所谓参数，只是简单陈述数据来源是不行的。 “论文要求严谨性，这份严谨必须和发表至核心刊物的标准相一致。” “不是凌导，这只是一篇平时小论文。”娄远忍不住小声插嘴。 凌文华瞪了眼，转头看向所有学生，“平时作业就可以降低要求？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进步慢的最主要原因。我稍不提醒，你们就放松携懈怠，抱着差不多就行的想法对待学业。殊不知今天差一点明天差一点，以后和别人差了亿点点……” 一开骂，就是众生平等。 凌文华不管这群研究生平时表现如何，就此时此刻，没一个达到自己预期标准。 许卓算是把行业标准注释最清楚的学生之一，但若对上导师的c刊要求，也依旧不达标。 不过他被骂习惯了，主动站起来说道：“凌导，责任在我，作为研三师兄，我没有起到带头作用。” 周亦寒紧跟着起来，“凌导，我也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了，师弟师妹们第一次行文，应该还不知道具体要求。” 凌文华：“作为研三学生，你俩错误的确更严重，不过不用急着担责，你们一个个来，我好好和你们讲讲。” 林晓是第一个进办公室的。 作为率先采用新标准的她，提取数据已经算得上严谨。 有关免责和注释，在总结论述时能够提及，就这篇小论文作为日常作业，已经算是优秀。 但凌文华拿着纸质论文圈圈改改，愣是找出一堆毛病。 “去年那篇论文写的不行，今年你必须提高要求，但绝不是只为了完成今年要发表的论文，平时作业也要高标准要求自己……” 从今日份作业，直接骂到去年的论文“垃圾”。 林晓一句句听着，骂她的话自动忽略，只提取有用信息。 那就是，从这学期开始，她所有作业相关都被提了一个标准等级，想要偷偷摸鱼再也不可能。 “下一个，让屠泽进来。”凌文华挥手赶人。 林晓说了声“谢谢指导”，然后走出办公室。 第二个进去的屠泽，紧跟后面的就是娄远，研三的两个被排在最后。 林晓本来只是站在门口自我反思，奈何导师骂人句子太新鲜，把她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等骂到娄远时，林晓就差贴着门缝往里看。 许卓把人拉过来，小声提醒，“你别再找骂，凌导正在气头上。” “凌导挖坑呢，不管采不采用新标准都会挨一顿批。”林晓一副看透的表情。 许卓身形一顿，略一思索，也转过弯来。 可不是！ 他们采用新标准，也做了注释和免责，但导师直接要求他们必须按照核心期刊上的文章要求撰写。 谁家研究生是这样式的地狱操作？ 林晓：“师兄，你信不信，如果我们没有参考最新行业标准来建模，那今天的小组会议只会被骂得更惨。除了刚才凌导提到的那些，我们还得被批一顿不关注行业最新动态。” 周亦寒听笑了，“你还别说，真有可能。咱们导若是真心想找茬，鸡蛋里都能挑骨头。” 许卓深以为然，甚至猜测说道：“凌导有带博士生资格，但据说只在早年带过几届，后面一概不招生。我怀疑是他对博士生的要求更高，奈何学生不争气，自己憋出内伤来……” 进去的学生轮番挨骂，出来的学生聚在一起，就在办公室门口排排站，顺便蛐蛐导师。 林晓甚至发表感想：“我觉得凌导骂人可有意思了，我从大学听到现在，都听出经验来了。” 其他人一副吃瓜状态。 林晓轻咳一声，压低音量继续，“凌导骂人最凶时，就是你本身文章写的烂，如果出现理论知识错误，那你完了，被骂得狗血淋头都算轻的。 “凌导的话术是，课本内容是最简单的，这么简单的知识点傻子都能背下来。 “如果先骂后指点，这种就是大错没有，但小错许多。那凌导就是怒其不争了，他要是你亲爹，估计直接就上竹笋炒肉丝。 “如果凌导说不错，但还要再批评两句，且偷着乐吧，这把必稳。” 一个小时后，凌文华把所有学生再次叫回办公室。 “这种临时性作业，我以后会经常布置。” 凌文华心里有打算，学生的应变能力不够，总是照搬存在已久的知识内容，写出来的文章太“陈旧”。 而作为瞬息万变的金融市场，“守旧”本身就是大忌。 之后两个月，凌文华把小组会议改成一周一次，但同时，一个月布置两次临时作业。 所有内容皆是动态，无论数据还是理论观点，学生想要写成一篇像样的文章，再不能“照搬照抄”。 林晓对此接受度很高，甚至开始喜欢上这种具有挑战性的作业。 “师妹，你这样很可怕。”娄远知晓对方想法，忍不住说：“你要是做学术研究，只怕是第二个凌导。” 林晓歪过身体看了眼，笑了，“师兄，你还是抓紧时间吧，进度快赶不上了，凌导要我们明晚八点交。” “不是说十二点吗？” “提早四小时有区别？” “区别大了好么，四小时都够我重新修检一次。完了完了，我今晚得熬夜了，天杀的，谁偷走了我的睡眠……” 娄远这边骂骂咧咧语速极快，林晓就当是外放摇滚。 有些噪音，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甚至能够融入日常生活。 娄远碎碎念第n遍时，林晓基本上已经写完。 翻了下工作笔记，确定到明天早八之前都没有其他要做的作业，于是发了条短信。 【林晓：师兄，请你喝米油，约不约？】 发完信息，她也不干等着，顺手把周亦寒交给自己的碎活完成。 晚上六点，林晓接到电话，许卓从校外回来。 研三的学生，最后一学期除了跟进导师一些重要课题，剩下的就是实习。 许卓连课题都没有太跟，除了日常作业要求，已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重生2002 第155节 若无意外，毕业后就在目前实习单位就业，只待拿到毕业证书后顺利转正。 “师兄，你今天下班挺早嘛。”林晓歪着头，夹着手机说话。 与此同时，两手继续敲键盘，做收尾工作。 许卓听到键盘声，直接转了方向，“你在办公室？那我现在过来找你。” “嗯，你过来的话时间刚刚好，我煮了粥。” 导师办公室大得很，每个研究生基本上分配到一块办公区，林晓一开始还中规中矩，但一学期后彻底放飞自我。 在办公室煮粥算是轻量级的，她还煮过泡面和螺蛳粉。 当然，煮螺蛳粉这种事是偷偷干的，还顺带拉着娄远一起，如此即便被抓也有同伙一起扛。 “许师兄要过来？那让他帮我去超市买罐黑咖啡。”娄远听到对话，头也没抬。 林晓抬眸看了眼，“你不是不喜欢喝么，还买整罐？” “没办法，要熬夜，我倒是愿意喝奶茶，但是甜的喝多了容易犯困。” 林晓无奈，但还是帮忙转述。 十分钟后，许卓拎着塑料袋进办公室。 除了娄远要的平价黑咖啡粉，袋子里剩余东西都是林晓的。 一包原味薯片，两块黑巧克力，以及一排娃哈哈ad钙奶。 “你哄小孩儿呢？” 娄远看到这些零食忍不住吐槽，但嫌弃归嫌弃，手却没停下。 许卓打掉暗搓搓伸过来的爪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口香糖递过去，“你吃这个。” “唉～厚此薄彼。” 娄远并不是很想吃，但就想抓一些，然后看师妹跳脚。 就像他包里的辣条，总是会被林晓偷摸拿走一样。 许卓：“别想，都是给晓晓的，她吃的不多，回头拆开尝过味道，剩下的还不是进你嘴里。” 但是零食所属权必须明确，第一口该谁吃也必须说清楚。 娄远“啧啧”两声，收了口香糖，拉椅子过来。 粥是自己煮的，另外叫了学校外卖，两荤两素四个菜。 林晓拿小碗装了最上面的一层米油，然后递给许卓，“师兄，你的。” “哎我的呢？” 娄远已经开始喝粥夹菜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林晓捧着碗吃菜，表情淡定，“只够师兄一个人吃，娄师兄你多担待哈，等会儿分你一瓶ad钙奶。” 娄远没要ad钙奶，吃完饭收拾东西麻溜滚了。 走之前还不忘关门，“瞧我这贴心的，你俩腻歪吧。” “娄师兄应该被作业折磨疯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林晓头也不抬，专注于打字。 许卓把临时餐桌收拾干净，这才走到旁边，“不是说都完成了，又在写什么？” “之前开小组会议，凌导不是说有个学术报告会嘛。” “嗯，但只要一个助理，我和周亦寒都没空，陪同的应该是娄远。” 类似的学术报告会很多，凌文华不习惯另外请助理，一般都是带一个学生前往。 如此，既有人帮忙打杂做助理的琐碎事情，也方便学生自己长见识。 如果学生够机灵，说不定还能在此类报告会上遇到机缘。 许卓压低身体，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撑着桌面，仔细看眼前行文。 越看越惊讶，最后竟是笑出声，“你要是在娄远面前写这些，他估计得跳脚。” 林晓：“娄师兄知道，我和他说了要竞争助理的活。” “他没生气？” “生气了，站我旁边骂得可凶了。骂完又给我出主意，让我写个别出心裁的自荐信，把他掳下去算了，我怀疑他本来就不想跟凌导出差。” “这两个月憋坏了吧，想趁机放松放松，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许卓说完，又顺手指点一二，等这份可行性分析报告写完，已经过去一小时。 “师兄，我现在就发给凌导？” 林晓为了争取名额，突发奇想，将自己和娄远摆一起做优劣分析。 因为数据简单可取，她顺便做了个基础模型。 结果很喜人，她以较大优势获胜。 回去的路上，林晓忍不住说：“我觉得凌导会答应，我比娄师兄好用。得亏你和周师姐没空，不然我肯定争不过。” “屠泽没想法？”许卓忽然问起。 林晓一愣，随即摇头，“我也不知道，就很奇怪，明明上学期还关系挺不错的，但是这学期开学后，我和他就有点淡淡的。” 除了小组研读书单和一些专业课共同作业，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林晓：“我大概也猜到了，可能真被庄旭光说中，我和他水火不容。” 屠泽的学习能力和实际操作能力都胜她一筹，这一点林晓大学追赶四年，已经有所领会。 现在进入研究生阶段，对方的能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在研一这么忙的情况下，还抽出时间参加比赛。 甚至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这件事，开学第一个月，导师特意在小组会议上表扬过。 但林晓觉得自己差了的那点能力和不足，完全可以通过勤奋来弥补。 只要有人肯教肯带，肯花心思，她总能赶上来的。 而所谓的肯教肯带，林晓无师自通，从大学就开始摸索出来一条路，那就是向强者靠拢。 从最开始的讨好班导，到后面不断接触本科各专业优秀的学长学姐，还有凭借班导的关系，和一众研究生学长学姐相处融洽。 实习，毕业论文，乃至如今研究生每年一篇学年论文发表指导。 林晓可以很坦然的说，她的确在不断“走关系”。 “他可能看不惯吧，觉得我很虚伪？”林晓自顾猜测。 许卓抬手一揽，把人搂在怀里，“你不虚伪，我反而觉得很真实。” “师兄，你现在是带着男朋友的滤镜在看我。”林晓不以为然。 许卓摇摇头，“做人不是非黑即白的，有舍有求，你就算接近凌导他们的目的不纯粹，但你也带着真心不是么。从大学到现在，五年如一日，你每次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可不是假的。” 不是谁都能有心做这些，这不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种心意。 尤其，坚持可见人心。 林晓：“我只给我喜欢的人送。” 许卓：“那更好了，我们这些每一次能收到东西的，就是你最喜欢的人，你和真心喜欢的人请教学习，有问题吗？” 林晓知道对方说的是歪理，但情绪价值给到位，她心里确实挺开心。 尤其是听到对方说：“我这个男朋友除了性别可取，还能被算作朋友，我很高兴。” 如此，两人之间不仅仅是感情牵绊，还有友情连接。 甚至后者比前者在相处过程中，更让人觉得舒适。 “师兄，才几个月，你有点能说会道了哦。” 林晓往对方那边靠了靠，右手从背后伸过去。 许卓反手抓住，把人拉近自己，开玩笑说：“正在学习怎么和女朋友相处，听同事说嘴巴甜有糖吃。” “你同事可能说的不对，但你真的有糖吃。” 说完，林晓主动往前凑，亲了亲。 许卓抿唇，“嗯，果然是甜的。” 林晓：“亲吻产生甜感，是因为人的唾液含有微量葡萄糖，亲吻交换唾液会让味蕾感受到甜意，同时唾液中的淀粉酶会分解口腔内的残留食物淀粉，继而转化为麦芽糖，放大甜感。”[2] 许卓：“……” 林晓见人没反应，继续说道：“经研究，嘴唇神经末梢密度极高，是手指的20倍，肌肤相贴的亲吻会触发愉悦神经冲动，与味觉同步作用。化学层面上，就是神经递质的情绪传递，大脑释放多巴胺、催产素和内啡肽，从而影响感知系统——”[3] “停！” 许卓打断，有点无奈，“晓晓，我觉得谈恋爱的话，感性分析应该就够了。” “嗯？” “就是我们相互喜欢，亲密接触感觉愉快。理性分析，嗯……有点过分了。” 林晓听完默了两秒，而后笑出声，“师兄，逗你的，难道我回去躺床上回忆，是要分析唾液交换过程吗？比如(cho) + nho → ncho？” 许卓无奈，摸摸怀里的脑袋。 自荐信发送出去的第三天，林晓收到回复，导师批准了。 但又没完全批准，而是决定这一次行程，带两个助理。 林晓以为能够“干掉”师兄成功上位，所以自荐信的内容写得相当彪悍。 想着事成之后，再和师兄显摆。 但万万没想到，她不仅要和师兄一起，导师还蔫坏，顺手就把那份自荐信转发给娄远。 并提出，“优劣模型做的太粗糙，你们两个重做一遍。” 娄远拿着纸质版自荐信，看着眼前人，“师妹啊师妹，终究是我错付了。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 “不是师兄你提议的么，要我另辟蹊径，别出心裁。” 重生2002 第156节 “你就这么另辟蹊径别出心裁？写什么不好，非要搞一个分析模型。” “我们金工人都是靠数据说话的，建模做分析最直观了当。” 林晓一本正经解释，说完也是无奈，“我哪知道凌导会干这事，早知道要重做，我之前输入我们的基础数据时，就先建一个数据库了。” 也好过现在，全部都要重来。 娄远：“该！我让你顺手，现在好了，死道友又死贫道，你说你把我取代了倒还好，偏偏啥也没干成，咱俩得一起当助理。” 娄远是真心想偷懒，林晓是真心想当助理。 两人各怀心思，但眼下，却是得老老实实做一份奇葩作业。 而让娄远破防的是，最终结果算出来，对方略胜一筹，小赢1.7%。 娄远人都麻了。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算自己怎么输？我特么有毛病啊！” 林晓努力憋住，没敢笑，“那什么，师兄我请你吃饭？这事说起来是我不好，我保证，下次一定走人情世故，绝不灵机一动。” 娄远心痛，伸出五指，“一顿不够，两顿。” “可以，食堂走起？” “你就请客吃食堂？” “食堂好呀，有菜有肉，而且师兄放心，饭管够。” 娄远有心宰一顿，拉着人就去教工食堂，甚至专门上二楼点小炒。 林晓无所谓，两人这关系，就算是吃十顿也不带眨一下眼。 只是吃饭途中，娄远说起一件事，“下半年有个金融主题赛，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内容？”林晓抬头问。 娄远：“模拟国际交易的一个全国性赛事，涵盖大宗商品、算法交易、信用风险等多个金融领域，之前屠泽就有找过我，我想着人多力量大，干脆我们五个人一起？” 林晓摇头，“周师姐和许师兄再过两个月就毕业了，谁还有工夫参加比赛。而且许师兄已经专注工作，除了日常作业，学校里的事情一概不管。” 娄远表示遗憾，但又说道：“那我们三个人呗，三人组队是最基础人数，不能再少了啊，我不管，你必须参加。” 林晓没答应，只说要考虑考虑。 娄远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考虑的？ 林晓：“和你说不明白。” ----------------------- 作者有话说：注：[1][2][3]内容摘自百度百科。 第86章 金融模拟交易赛比照国际交易大赛举行, 以模拟实战为核心，通过赛制规则聚焦团队协作能力和专业表现。 此交易赛以团队形式参加，参赛队员需至少参与3个赛题内容并完成比赛, 但上不封顶。 也就是说，如果有能力，队员完全可以6个赛题全部囊括。 交易赛信息参数全部实时获取，并根据市场流动时刻变化，可以说，除却模拟系统是假的, 其他一切比照真实金融市场进行操作。 这可比林晓大学时候参加的金融挑战赛有难度, 且也更刺激。 光是看完主办方和协作单位, 她就知道这是一次在全国舞台上进行的表演秀。 当中最优秀的团队，很可能就此获得大公司青睐, 甚至当场收到offer。 娄远想提前熟悉6个比赛主题，变着法儿的催促, “我说师妹, 你这考虑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能不能行，你给句准话。” 林晓正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接到电话语气无奈，“我说师兄, 从你昨天和我说这件事到现在, 还不到24小时。” “24小时很久了好么, 都可以吃三顿饭加一次宵夜了。” “行行行，你牛，再给我一小时。” “为什么还要一小时？你这一小时能干嘛？” “我现在去找屠泽，等我俩聊完就定了。” 在对方说话之前, 林晓果断挂了电话。 而后看了眼短信，去到屠泽所在的楼层。 屠泽心里有些异样，对于林晓会主动找他这件事，既感到意外，但稍作思考后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两人在图书馆的自由聊天室坐着，他想过很多个开场白，却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这么直截了当。 “屠泽，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林晓看着眼前人，面带微笑。 屠泽懵住，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晓没等对方想好，又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表情骗不了人。我们大学同班三年，一起做过许多小组作业，还组队参加过金融挑战赛，你对我态度是否友好，我感受得出来。 “屠泽，从这学期开学，你就在故意疏远我。” 屠泽摇头，纠正说：“不是故意，我没想过故意做什么事。” “行，不是故意，那就是无意识的疏远，这就更可怕了。”林晓忽然打趣。 屠泽懵住，这人怎么还笑得那么开心？ “娄师兄找我组队参加模拟交易赛，但是你最先找的他，我以为凭我们曾经还不错的同学关系，你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我。“ “我……” “你心里对我有疙瘩是吧，你看不惯我平时讨好导师和师兄师姐们。” 屠泽沉默住。 半晌，才说道：“我没有看不惯，只是不太习惯。” “嗯，我听庄旭光说了，你们俩高中一个学校的，你好像很少和别人组小团体，总是独来独往。” 这一点，和庄旭光形成鲜明对比。 那家伙似乎从中学时代就是个特别能“混”的人，而且人缘出奇的好。 从学霸到校霸，从年级第一到倒数第一，他每个人都能找到共同话题可以聊。 而大学那次组队比赛，也是庄旭光作为媒介，把几个人凑在一起。 屠泽：“我习惯争第一，但我除了自己没有别的能力，大学的时候我总能领先你，但是读研究生后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 “我能力不如你，无非就是厚着脸皮去求人，导师或者师兄师姐，说句难听的，我觉得自己挺像一块牛皮糖。”林晓自嘲说道。 屠泽心情更为复杂，既讨厌这种讨关系的“捷径”方式，又无比羡慕对方的交际能力。 有时候，明明自己的作业或论文更出色，可是导师总是更愿意多指导林晓一些。 师兄师姐也是，似乎天然就愿意和林晓多聊一会儿，而对他却是公事公办。 他嘴巴笨，不会来事，那就索性放弃吧。 只专注于自己，努力提升实力。 如果有一天他的能力特别出众，优秀到超过所有人，那他们就会愿意主动…… “我做不到你这样，我只想再努力点。”屠泽实话实说。 林晓眨眨眼，不太明白，“不是哥们！你还不够努力吗？” 再努力下去，她这个还算勤奋的人也要被衬得是在浑水摸鱼了。 屠泽有些扭捏，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被逼急了，眼睛一闭心一横，说出心里话，“我如果是第一名，你们或许就会主动靠近，我……” “？” “……” 林晓有些目瞪口呆。 学霸的逻辑思维怎么……嗯，如此清新脱俗。 “屠泽，你不会以为我们和你说话少，是因为你专业能力不够强吧？” “你一个人暗搓搓奋发图强，是准备用学业成绩碾压我，然后让我主动找你伸出友谊的小手？” “屠泽，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几个关系好，纯粹是因为聊八卦比较多。” 林晓一连三句，直接把屠泽干懵掉。 不是因为能力不够？ 不是学业竞争？ 是因为……八卦？ 林晓：“学习方面肯定是要请教的嘛，但我又不是学习机器，师兄师姐他们也不是。请教只是一部分，大多数都是一起聊八卦聊日常，哦对了，还有凑一起偷摸蛐蛐凌导……” 林晓说起自己的日常，除开和许卓的亲密关系，其他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 说到最后，又是一句，“我是觉得，与其一个人拼命，不如大家一起。跟着凌导读研本来就辛苦，大家一起分享快乐，辛苦就能减半不是。” 对方感觉学习危机，并不是背地里搞小动作，反而下意识远离，只一个人默默努力。 甚至努力背后，竟然是为了得到大家的认可。 林晓没觉得屠泽有庄旭光说的那份疯狂，只觉对方很单纯，也很可怜。 或许从小到大优秀惯了，没怎么和同学朋友相处过？ “屠泽，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是这样，大学三年，再加研究生三年，就算不能成为好朋友，那也一定是十分要好的同学关系。” “我……” “还是看不惯我？” “没有！我真觉得你很会交朋友，而且和庄旭光那种交朋友，不一样。” 重生2002 第157节 林晓心说那怎么可能一样，庄旭光是“滥交”，朋友多到犹如过江之鲫，不夸张的说，那家伙出门踩一下，估计都能压到朋友的脚。 而她，只交自己喜欢的朋友。 一旦结交，就是愿意珍惜一辈子的。 “屠泽，你在我愿意结交的朋友名单里，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 屠泽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没有动。 好一会儿，伸出自己的右手，与之交握。 或许，是他想太多了。 或许，大学的时候，他没有真正的认识她。 “林晓，之前疏远你的事……抱歉。” “那组队的事？” “你肯定是第一人选。”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之前所有的别扭和“不愉快都就此消散了。 林晓这边刚和屠泽确定组队方式，还没来得及细说赛事内容，娄远的夺命电话又接二连三。 这一回，不仅是林晓收到电话 ，屠泽那里也是。 对方似乎广撒网，逮着哪个算哪个。 屠泽接通后，还没开口，就听对方一通输出，“屠泽，林晓考虑的怎么样啊？她考虑组队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找你商量？你俩背着我商量什么战略呢？” 声音之大，林晓都隐约听到一些内容。 她对上屠泽的眼神，直接就说：“娄师兄估计炸毛了，你安抚一下。” “我？”屠泽惊呆住。 他怎么安抚？ 这事儿以前没干过啊！ 啊不对，是这种事情他不擅长啊！ 林晓笑眯眯，“娄师兄很好顺毛的，喜欢挺好听的，喜欢吃好吃的，尤其发脾气时，没有什么是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请一顿。 屠泽打心里羡慕林晓和他人的相处，对方现在愿意手把手教，他真的很感激。 但嘴巴就跟灌了水泥一样，邦邦硬。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娄师兄，我请你吃饭。” 娄远懵了。 不是正说组队比赛的事情吗？ 屠师弟这么跳脱的，这就说到吃饭的事情上了？ 不过有人请客不吃王八蛋，便宜不占白不占。 于是嘻嘻哈哈答应，还生怕对方反悔，“就中午啊，校门口那家牛杂煲，我要点大份的。” 屠泽点头说好，准备聊一聊比赛的事情，却不想对方挂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屠泽还疑惑着，林晓已经起身，“走吧，娄师兄估计已经跑过去了。” “现在才十点半。” 林晓：“你得习惯娄师兄对美食的热爱。” 屠泽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两人边走边说，借着走路的十几分钟，他又和林晓请教了怎么和娄远相处。 林晓想起两人“狼狈为奸”，那些干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对别人讲。 于是言简意赅，说道：“娄师兄就三点爱好，吃饭睡觉打游戏，你能合得上其中一样，那就够了。” 屠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也不会有起床拖延症，甚至躺床上就能秒睡。就睡眠这一块，和谁都聊不到一起。 游戏方面，那更是点到即止。曾经好奇的时候玩过两把，而后研读攻略发现可以通过计算通关，也就没兴致了。 娄远一听打游戏还能算，立即拉着人深聊。 吃个饭的工夫，娄远已经聊到忘乎所以。 顺便，三人就此拍板比赛事项，分配具体任务，确认报名流程。 事情比想象的要简单，而且很高效。 屠泽没想到，原来在他看来很复杂需要认真沟通的事情，竟能够吃个饭的间隙，就那么顺手搞定了。 “你们都是这么讨论学习的吗？”屠泽有些好奇。 林晓失笑，“怎么可能，正经讨论作业还是要在办公室或者自习教室，不过其他事情大家吃吃喝喝或走路的时候就顺手解决了。” “许师兄和周师姐也是？” “嗯，差不多吧。其实凌导那里也是，小组会议上挺正经布置完作业，剩下的就都是顺手指导。当然，对凌导来说是顺手，我反正每次都很认真对待的。” 知识体系存在鸿沟，大佬可以随意，小菜鸡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屠泽若有所思。 …… 两天后，林晓和娄远跟着凌文华出差，地点宋城。 学术报告会在国宾饭店举行，有专门的会议中心。 林晓和娄远作为助理，主要负责对接报告会所有流程，确认信息无误。 娄远：“流程的事情我来，凌导现在在房间休息，我这就去找会议负责人确认入场和座位，另外发言时间和现场要求以及参加会议人员名单……这些我搞定。” 平时能懒则懒，关键时刻娄远不敢掉链子，甚至更为严谨。 为此还专门负责检查录音笔话筒等一系列可能影响导师讲话的设备工具。 林晓也有自己的任务，导师交给她的报告ppt的所有内容，在会议开始前，都需要确认一遍。 包括数据来源参考文献引用等，甚至还得按照具体会议要求重新调整格式，以及处理图片压缩大小，且最后不能影响图表清晰度。 “师兄，你对接设备的时候，拿一支激光笔回来，另外再和前台确认一遍住宿安排，凌导第二天还有一个小型报告会，可能在工大也可能在其他学校，得晚上七点半才有准确信息。” “明白，车辆使用的事情我来跟进，不会耽误明天的行程。” “那好，你先去吧，我这边再帮凌导拷贝一份，然后去打印纸质文件，以防现场读取失败。” 两人进入国宾饭店，从确认自己的房间号后，就开始工作。 这一次学术报告会属于科研型，除却报告相关的教授和研究员，更有行业的一些资深专家。 甚至还为此专门请了主持人把控流程。 会议只小范围开放，听众群体大多数是高校老师和行业代表。 像林晓娄远这类研究生，基本上属于跑腿打杂，混的和现场服务员没区别。 会议下午两点半开始，总共时长为三小时。 前半个小时是会前准备，这些事情都是林晓在跑，凌文华甚至都没到现场。 等到主持开场环节，各个报告发言人才陆续进场。 林晓把流程单和报告所需要的内容拿过去，坐在导师身侧位置，压低声音汇报已知情况。 “凌导，你在倒数第二个上台发言，根据你的要求，着重讲研究方向和一部分成果展示，时间大概在30分钟，和主持人确认过，可以有适当5分钟延长……” 凌文华翻着准备材料，没怎么关注具体内容，反而是看学生的工作完成度。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林晓作为第一次跟他出差，助理这份工作，竟然做的可圈可点。 尤其是细致周到这一点，几乎可以媲美当初的滕春。 要说当助理哪个学生最顺心顺意，近十年来，非滕春莫属。 之后那些研究生，饶是做了他助手的史燕和周亦寒，也不能100%贴给自己。 “凌导，如果小学妹能够顺利当你的研究生，她会是做助手的最佳人选。” 凌文华想起当初和滕春闲聊时的话，本以为只是两人私底下关系好，滕春特意在他面前推荐。 却不想—— 凌文华有点期待，林晓从周亦寒那里接过助手的活，他的日常工作会是怎么样？ “凌导，大致就是这些，应该没问题吧？”林晓被看得浑身发毛，生怕自己搞砸了。 第一次当助理，要是犯了低级错误，只怕导师以后都不肯给活干了。 凌文华“嗯”了声，手指朝着一个方向微微一扫。 而后低声说道：“那位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实践方面有着超出常人的本事，一会儿听报告，你多关注她的发言。” 林晓看了眼流程单，小声问：“罗稼洁？” 凌文华：“就是她，在沪市金融圈相当有名，你如果不走科研路线，选择近距离感受金融市场，能到她手底下做事，是一件幸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搭话，会议开始后，凌文华打了个手势，开始全神贯注。 林晓退到后排座位，和娄远挨着，纯当听众。 但说实话，无论是搞科研的教授，又或行业实践研究者，他们对于金融专业的知识体系输出，都是庞大犹如一张网。 很多知识点，林晓单独听能听得懂，但是夹在其他内容里，却只能一知半解。 甚至上一个知识点才进入脑子，下一个新知识点就蹦出来，还不等她仔细思考，对方已经讲到后半截内容了。 两人还要兼顾现场会议记录和问题反馈，同时关注自己导师的流程进度，真可谓一心三用，忙得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会议结束后，凌文华和几个行业内认识的人下楼吃饭。 临走前，招呼两个学生跟上，“会议内容回去再做整理，先去吃饭。” “凌教授，这两个小助理面生得很呐。”旁边有人笑着说话。 重生2002 第158节 凌文华微微点头，简单一句话带过，“一个研二一个研一，得空带出来听听报告会。” “哦哟，才研究生一年级就被你带出来，看样子能力不错嘛。” “做事情还算仔细。” 凌文华没多说，带着两个学生去往餐厅。 只是在吃饭途中，和其中一位短暂交流了几分钟。 晚上，林晓和娄远窝在一个房间，两人开始疯狂干活。 遇到有些不确定的，干脆打电话问许卓或者周亦寒，以避免不必要的错误。 整理到晚上十一点，事情基本收尾。 娄远往后一摊，两手垂下懒洋洋，“可算完事了，这次出差重头戏搞定，明天的小型报告会基本没问题。” 林晓还在核对，听到这话却是摇头，“师兄，切忌在小事上掉以轻心，半场开香槟要不得。” “我懂我懂，从头到尾保持百分百严谨态度，所有事情确认再确认，是不是？” “嗯，反正不能出错。” “你这个工作认真劲，比写作业时还夸张。” “那肯定的呀，作业是一个人的事，出错了也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当助理如果犯错了，影响的就是凌导。” 关于这一点，林晓分得很清楚。 只要是团队工作，她就算不能成为主导者，也绝不能是那个拖后腿的。 尤其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造成团队损失。 想到什么，林晓转头看过去，“屠泽做事很有冒险精神，属于激进型，我是稳健型，到时候我们三个人组队参加比赛，师兄你当润滑剂。”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俩还要吵架不成？” “只是讲一个可能性，反正你是师兄，你要爱护师弟师妹。” 林晓说到最后，干脆耍赖。 娄远掏出手机，扬言要打电话，“那我告诉许师兄，我也是师弟，我要求他爱护我。” “他加班，估计没空搭理你。” 林晓说完收拾桌面，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 关门的时候，还能听到身后嘀嘀咕咕各种碎碎念。 第二天，工大小型学术会议，凌文华作为压轴出场。 流程上，比第一天的报告会更简单，林晓和娄远的工作量骤减。 等会议进程过半，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得和谐起来。 林晓坐在一堆教授边上，甚至听到他们在闲聊。 本就爱吃瓜的她悄摸移动脚步，然后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结果倒好，这群老教授竟然在聊菜市场的价格波动回归曲线，还有闲心预估各月份最佳套利时间。 林晓想着挪都挪过来了，那就听听也无妨。 但越听越入迷，惊叹于金融和买菜竟然能够完美融合。 会议结束，林晓和娄远说起这件事，谁知对方也有同样“遭遇”，只不过他那边讨论的是拿铁因子理论。 而起因完全是因为有个教授早上喝了一杯巨贵的星巴克。 凌文华没打断两个学生互相讨论，甚至借此机会提出许多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微小事例。 只是十句话八句不离专业，说到最后直接变成一个小课题作业。 凌文华：“你们平时不是挺爱喝奶茶的么，等回去布置作业，就以奶茶为切入点，根据现有市场进行经济价值分析。” 说完又是一句，“你们两个，我看平时喝的最勤快，那肯定很有研究了。” 言外之意，我对你们俩的作业质量很期待。 林晓和娄远互看对方，均是感觉到一股绝望。 甚至心里默默甩自己嘴巴子：让你嘴贱，讨论什么咖啡贵不贵的，现在好了，轮到自己写奶茶论文了。 苍天啊，以后吃根棒冰，都得避着点导师才行。 ----------------------- 作者有话说：注：国内模拟交易赛相关形式，参照rotman国际交易大赛，但赛制规则均会改动，就是套个壳。 第87章 出差归来, 凌文华立即布置临时作业，说到做到，就是写奶茶。 拿到题目时, 除却当事人，其余三个都懵了。 许卓转头看旁边，“凌导为什么会出这种题目？” 林晓抬头看天花板，“不知道啊，可能突然觉得奶茶变好喝了吧。” “你不对劲。” 许卓说完看向另一边，“娄远, 你们两个都不对劲, 怎么回事？” 娄远憋了一肚子话, 对着许卓开始倒苦水，吐槽完导师又吐槽师妹。 林晓当即反驳, “和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在那儿一个劲的说咖啡咖啡咖啡, 都是饮料, 凌导自然就想到奶茶了嘛。” 娄远：“还不是你平时喝太多奶茶，又是加料又是三分糖，好家伙, 凌导竟然还要我写一份小作业，研究奶茶的甜度受众群体……” 娄远很想直接爆粗口, 奈何办公室人太多, 他忍。 林晓：“我还不是要调查奶茶小料销售市场, 什么鬼，我只是平时加一点芋泥和小西米。” 周亦寒直接听笑了，收拾东西起身。 临走时，拍拍许卓肩膀, “最后一篇小论文了，加油。” 两人即将毕业，除了最后的答辩环节，再没其他和学校有牵扯。 但是导师要求有始有终，他们这个月的第二篇小论文还是得交。 只是周亦寒没想到，自己研究生最后一份作业，竟然是要研究奶茶经济。 许卓也是哭笑不得，但眼下还是安抚女朋友比较重要。 等两人情绪终于平复，许卓才问比赛的事情。 林晓手一指，“前期都是屠泽负责的，师兄你要想知道，可以问他。” 屠泽被“点名”，还真的走过来挨着许卓坐，把模拟交易赛的相关事情一一告知。 说的很认真，而且十分详细，许卓都不好意思不听。 等到独处时，许卓开口问：“不是说你俩关系不好么，现在又好了？” “本来就没有特别矛盾，为什么关系不好？我不喜欢一个组的关系特别复杂，大家本就没多少心眼，搞什么阴谋算计呢。” 林晓说起这个，又是感叹：“等以后毕业了，职场上有的是算计，我还是很愿意珍惜现在的单纯美好的。” “你这样想挺好，大家都是同学，一直保持不错的关系是好事。就像鲁师兄他们，毕业了也偶尔有联系，遇到事情也能张嘴求个帮忙。” “师兄你才不会，大家毕业了就散了，又没经常联系，一点小事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如果真遇上大事，那就更不好麻烦别人。” 这就是在校期间比较好的关系的理想结果，若无经常维系，以后就是朋友圈里点赞和对话的友人之一罢了。 真正亲密的人，少之又少。 但林晓不在乎，即便以后关系会渐渐淡去，但当下感情深厚，也不是假的。 “等我老了，回忆我的学生时代，无论是中学大学还是研究生，我都有很多很不错的朋友，还有与他们相处的难忘的时光，这就够了。” 说着，林晓话题就是一转，聊起奶茶小论文的事情。 许卓陪着一起，两人开始确定选题方向。 “凌导既然出了这个题目，又是小论文形式，想来要避免纯行业分析。” 许卓说着把电脑一转，拉着身边人一起看，“晓晓，你得选一个奶茶品牌作为切入点，是否采用数据收集方式，也得事先明确。” “师兄你呢？”林晓反问。 许卓笑笑，“最后一次作业了，我想尝试写一篇纯理论分析，这个你不用管，我先帮你把框架定下。” 林晓点头，在金陵一众奶茶品牌中挑选，最后还是定下自己经常喝的牌子。 “就它吧，味道还不错。” “牛杯杯？” 许卓想了下，说道：“确实挺常见的，我们学校出去一条街，能看见好几家，所以你想用问卷方式调研吗？” 林晓却是摇头，“牛杯杯奶茶推行纯天然健康理念，使用纯牛奶配制奶茶底，拒绝奶精。但资本把控市场是趋势，我想自己建个模型，尝试分析这个奶茶品牌在坚持使用鲜奶情况下，能够吊打几年？” “研究产品的经济可持续性，提出研究问题，自我假设并截取数据进行模型预估，这也算一种行文方式。” 许卓对于这个写文方向挺支持，但要有较为完善的自我建模，至少需取得一个小范围的数据源。 比如，真实截取一家奶茶店的流水量。 林晓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想到要不要问一下吕诗意，对方好像有认识的人在那家奶茶店工作。 却不想许卓给了惊喜，“我有了朋友，正好加盟了这个品牌，我联系一下他。” 十分钟后，许卓表示，数据源方面没问题。 林晓看着眼前人，忽然说：“师兄，你是哆啦a梦吗？” “什么？” “我有什么困难，刚一提出来，你就帮我解决了。快说，肚子里是不是藏了一个口袋？” 说着，就开始撒野。 重生2002 第159节 许卓把人摁住，有点无奈，“口袋没有，腹肌要不要看。” “平时也没见你多锻炼。”林晓不信。 想起梁珊珊，又说：“我大学室友每天基本上运动两小时，还一年至少参加两次马拉松，年跑量惊人，就这才腹肌若隐若现。” “女生体脂率含量天然就比男生高，因为生理结构差异，男生想要出腹肌确实更快。” 许卓说起自己最近在公司，利用午休时间健身的事情，并表示效果还不错。 林晓点头说好，不为所动，“那师兄你加油，什么时候练出明显八块腹肌再告诉我。” “你真是……” “时间来不及，我要先把前面理论部分写了，等会儿回去还要和室友做期中作业。” 上一秒还在开玩笑，下一秒已经专心投入学习中。 “变脸”速度快到惊人，中间完全不需要时间做情绪调整。 许卓也只是愣了两秒，而后帮忙一起找资料… 下午第三节 课后，林晓收到许卓发来的短信，表示最迟第二天能够拿到数据源。 【林晓：感谢师兄相助，回头请你吃糖。】 【许卓：真糖假糖？】 【林晓：真的，奶糖，超甜。】 许卓没再回复，似乎又处于忙碌中。 林晓撩完就收，抬头再看黑板，一本正经写笔记。 洪岚芳把笔记本移开些，挪着胳膊往右，两人几乎挨在一起。 “晓晓，期中作业论文写完了，什么时候做ppt？” “不急，我想先看看。” “啊？” “我想再改一遍，你觉得怎么样？” 话一出口，林晓就觉挺“侮辱”人，这摆明了不相信队友的能力。 于是实话交底，“凌导对我提高了要求，我怕他会抽查作业。” 洪岚芳经历过上学期抽查事件，也见识过凌文华的批语是如何犀利，一想到室友不过交份期中作业，竟然还会被导师抽查，除了同情还是同情。 “苦了你了，生活如此悲惨。” 林晓一脸哀愁，跟着点头，“对啊，所以劳烦两位小仙女帮我一起顶顶。” 洪岚芳：“是我们占便宜才对，上去发言的是你，现在还要修改论文，你干的活比我们多。而且你专业能力强，修改完分数肯定更高。” 期中作业分数占比30%，如果三人的小组作业能够拿到更高分，那期末最终成绩肯定更好。 实际利益摆在眼前，谁拒绝谁是傻子。 至于那微乎其微的“看不起”，洪岚芳表示，有毛用！ 两人趁着课间休息，把修改论文的事情敲定，洪岚芳又在小群里说了这件事，舒曼也很愉快答应。 甚至还在群里表示感谢，【那样的话，就辛苦晓晓了，请你喝奶茶呀。】 林晓看到奶茶两个字，立即拒绝。 洪岚芳挺意外，“你不是挺爱喝的吗？” 林晓：“最近应激。” 洪岚芳一脸懵。 …… 五月，忙碌的一个月。 十几门课的期中作业在此期间统一上交，以及继奶茶之后，研究生小组又陆续写了两个关于食品的临时作业。 林晓还得抽空完成学年论文三稿，甚至还得在此基础上做精修，以达到导师口中所谓的高标准。 一直到五月下旬，接到许卓电话，林晓才惊觉，今天是男朋友的答辩日。 “师兄，你答辩开始了？” 电话那头语气一顿，而后幽幽说道：“我已经结束出来了。” “这么快？” “你要不看下现在几点？” 林晓从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抬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时间显示17:10。 可明明她开始写的时候，才下午两点。 眼睛都没眨两下，三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许卓走出教学楼，朝着女生宿舍走去，“饿不饿，下来一起吃饭去？” 林晓“嗯”了声，却没有挂电话，反而按了免提。 “师兄，我收个尾，你要是到了在下面等我几分钟。” 许卓那边主动挂了电话，然而走到宿舍楼下，却是等了十几分钟人才出现。 “写什么这么用心？废寝忘食了都。” 许卓说着，牵起人往外走。 林晓：“模拟交易赛的日常训练，六块主题赛事我想多熟悉一下，所以利用相类似软件自己做练习。” “就你一个人忙？我记得娄远昨天好像打游戏通宵了。” “我们三个参赛主题不一样，娄师兄主攻市场内叫价和销售交易，这考验的都是临场应变能力和现场沟通，模拟训练效果不大。” “那你呢？”许卓蛮好奇。 林晓随即嘴角上扬，言语自信，“我么，当然是算法交易和风险建模，另外还有模型权益估算。” “都是需要熟练运用编程技术和金融理论模型的主题模块，而且还得吃透企业财务报表和预估行业趋势，工作量很大。” 许卓虽然不参加比赛，但因为女朋友要组队参赛，自然就多关注了些。 尤其是一些需要极强实操能力的主题模块，他甚至抽空自己做过模拟训练，当真是有难度。 只是没想到，林晓会直接选择难+难+难，这是要把自己难为死？ “野心不小，不过吃得消吗？我看你下巴都尖了。” 许卓更关心林晓的状态，才研一而已，强度拔这么高，后两年是要玩命不成？ 林晓：“没呢，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的，而且我请了场外援助。” “嗯？” “找大佬帮忙设计了适合的模拟软件。” 许卓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你找喻承辉帮忙了？” “对呀，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徒弟有难，他焉能不出马？” “话说他们两个去了京市，大家联系就少了许多，张如欣是金陵人，过年放假我还约过一两次吃饭见过面，只是喻承辉，好久没联系了。” 林晓听到这就是一笑，“那我不是，我和喻学长联系一直很频繁，当然我主动的时候多。” “怎么个多法？” “信息轰炸算吗？遇上点问题求助，喻学长大概很忙，十条信息能回我一条算不错了……” 说完喻承辉，又说张如欣，两个老熟人聊完，又跳到曾经的高中同学。 常心悦，张娅……总之都是他没听说过的人。 许卓以前觉得，女朋友学习很辛苦，忙得根本没时间看手机，甚至不惜占用睡觉时间来提升学业。 却不想，人家那头快乐到飞起。 许卓：“所以，我只是众多聊天候选人其中之一，而且每天占比就那么一点点？” 想到两人每天日常交流，打电话大概一两个，每次聊天内容却只有一两分钟。 短信倒是多一点，但也就十几二十条，可是一半内容都是作业相关。 许卓忽然有点牙酸，有种皇帝日理万机，他却偶尔才会被翻牌的既视感。 林晓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对方碗里，安慰说：“正常的嘛，师兄你每天联系最多的人肯定不是我，而且每天说最多话的人也不是我。” “嗯，工作上和同事交流确实最多。” “所以呀，打工人和同事日夜相处，学生党和同学早晚相对，圈子不同而已。” 说到这，林晓想了想，还是有必要说清楚，“师兄，你对感情是怎么看的？” “什么意思？” “就是爱情在你的人生中，占多少？” 许卓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么个问题。 占多少？ 这很难衡量，也无法衡量。 但许卓还是有自己的考量，“一半一半吧，除了工作，我剩下的都是对感情投入，平时联系比较多的除了你，也就家里人。” 林晓：“那我肯定不是，我和师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的人生规划中，工作远超感情。我想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做到最好，未来小有成就吧。” “每个人对成就的定义不一样，你是怎么想的？” “大概就是别人说起我的名字，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当然，这是在我们这个领域里。” 林晓想起前世，活到三十岁，关于自身发展有两大遗憾。 重生2002 第160节 一是该学习的时候不够努力。 二是工作枯燥乏味一眼能望到头。 前者她已经通过自己努力，获得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结果。 而后者关于工作，她只有一个想法，尽可能的挑战自我。 许卓听到这些，眉头不由一挑，“所以你对进入政府工作没兴趣？” “曾经想过。” “按部就班的话，你研三毕业，应该可以进华中。” “那师兄你为什么不去华中如果你想，凭自己的能力再加凌导推荐，应该很容易吧？” 许卓现在的工作单位是自己找的，但作为金融公司，和华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完全市场化。 其公司成分很简单，且没有政府部门参与。 许卓：“巧了，我也喜欢挑战自我。” 两人相视一笑，多余的话自不必多说。 晚饭吃得相对简单，第二天的大餐却是异常丰富。 即将毕业离校，周亦寒和许卓一合计，干脆趁早把请客吃饭这件事了了。 南城校区就在市中心，出了校门到处都是好吃的饭店和餐厅。 征求师弟师妹们的意见，两人选择了一家较为清淡的潮汕牛肉火锅。 一群经常用脑过度的人，对于吃肉都有执着，一进店就划菜单，但凡带个肉字的菜都得打√。 林晓和娄远更甚，两人坚决不翻面，蔬菜类看都不看。 “你们两个真是……”周亦寒简直无力吐槽。 许卓给其他人倒茶，倒是挺赞同，“他们最近挺忙，瘦了不少，应该吃肉补补。” “瘦了吗？” 周亦寒盯着正前方的人看了又看，感受不到任何清减。 但视线一转，微妙领悟。 林晓这边点完菜，趁着上菜工夫，就和屠泽讨论模拟练习一事。 两人都是专注实操的，喻承辉帮忙做的软件很实用，她毫不吝啬分享出去。 屠泽自己也有尝试，但能力自然比不上喻承辉，队友如此无私，让他很感动。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屠泽开始在心里想，要怎么回馈。 林晓却听笑了，“是没必要，这点东西藏着掖着，我是能造火箭还是造航母？” “影响比赛个人成绩？” “路还长着呢，就是一个比赛。我妈说了，不要和别人比，比你优秀的人一抓一大把，比不过来的。” 屠泽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 对方都这么坦然了，他如果再扭捏不接受，反倒显得矫情。 于是痛快应下，回了句，“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不够，还得加点别的。”林晓打趣。 屠泽也跟着开玩笑，“那就一箱可乐吧，我看你最近也没有喝奶茶的欲望。” 娄远一听这话，直接就说：“买百事，我爱喝那个。” “唉不是！师兄你要搞清楚，是屠泽为了感谢我，买给我的。”林晓无语。 娄远脸都不红一下，“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挑，那我肯定得选我爱喝的。” 反正这些吃的喝的，最终一大半得落他肚子里。 屠泽一本正经涮肉，然后说道：“无所谓，我可以买两箱，两个牌子各来一箱。” “师弟有钱人啊，那要不再来点橙汁雪碧啥的？” “行啊，这点饮料我还是请得起的。” 不知不觉中，三人因为比赛组队，关系彼此亲密。 林晓似乎又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屠泽，那时候他们四个也因为比赛经常聚一起吃饭。 然后嘻嘻哈哈，说着各种日常和八卦。 只是当时没看出来，屠泽这家伙，如此内敛。 哦不对，应该说是闷骚？ “噗嗤——” 想至此，林晓自顾笑出声。 许卓夹了块煮好的嫩牛放林晓碗里，小声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就是觉得吃肉真是太幸福了。” “这样啊，那你多吃点，我给你涮。” 一顿饭吃得个个满足，只除了周亦寒和许卓两人钱包略微瘪了瘪。 五个人分成两排，一边聊天一边走回学校。 林晓问起许卓和周亦寒什么时候拍毕业照，想着和他们合影。 周亦寒报了个时间，又说：“我应该要提前两天，沪市那边的工作时间确定了，我得在六月初赶过去。” “这么快？” “嗯，挺紧的，我们班长那边也说会提前拍大合照，我那天拍完就走，毕业典礼应该没空回来。” 周亦寒说完，许卓接了句，“我反正在金陵，不急，如果想要找我合影的，按照你们的时间来。” 话虽对着所有人说的，但谁都清楚，目标人物只有一个。 林晓想起大学毕业，寝室里四个女生一起拍过生活照，那些照片到现在拿出来，也觉得挺温馨的。 于是转头看向许卓，“师兄，我们拍点日常？” 许卓当然答应，这事求之不得。 但他想象中的应该是情侣亲密照，然而事实却是，真日常。 拍照这天，林晓拉着人在南大南城校区到处打卡，两人的动作要多正常有多正常。 除了最后有几个拥抱亲吻，再没其他暧昧姿势。 甚至那几个亲吻也只是蜻蜓点水，点到即止。 林晓从摄影师那里拿回相机，看着里面自己鲜活的脸，只觉美好。 就是这样，每一段青春岁月，都留下痕迹。 “师兄你看，是不是很好看？”林晓把相机递过去。 许卓低头看了眼，还真别说，日常照确实很能体现两个人的特点，尤其是女朋友的笑容，真是治愈一切。 这么爱笑的女孩子，站在自己身边，好像所有烦恼都消失了。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呢。 “对了师兄，你工作了住哪儿？”林晓想到什么，扭头就问：“是住家里吗？” 许卓：“没有，作息和他们不一样，我自己出来租房住了。” “没买房？” 林晓很清楚，自己男朋友大学时候也是精于证券操作的，手头上不可能没钱。 许卓只是说道：“买倒是买了，不过不在金陵。” 第88章 “在哪里？” 林晓蛮好奇, 甚至开玩笑猜测说：“师兄，你不会偷偷摸摸买到金明市去了吧？” 许卓：“在沪市。” “沪市？” “我一直有去沪市那边发展的打算，所以自己手里有钱以后, 就在沪市中心地段贷款买了一套房。” “几几年买的？沪市市中心位置，房价很贵的。” “我买的时候价格可以，两万多一平，我那房子不大，也就150平。” “……” 林晓想起她妈给买的沪市小三居，也说不大, 就这么一点点。 有钱人就是豪横啊！ 不像她, 在金陵买个90平的小套房, 还只能抠抠搜搜拿出二十万。 林晓忍不住叹气，“我其实有个梦想, 去买彩票中了一千万，然后买房买车, 实现财富自由。” 许卓笑岔, “还没到三伏天，脑子就烧糊涂了？” “才没有，我说真的, 只是算了概率发现微乎其微。” “好好好，是真的, 买彩票中不了, 那我们就自己赚。” 许卓笑眯眯哄着, 牵着人就往超市里走进去。 等从另一个超市口子出来，聊天内容已经说到正事上。 林晓因为模拟交易赛，准备在学校多停留一个月，一来是三个人需要再次磨合, 二来是为了顺利参加完比赛。 重生2002 第161节 这个事情需要和家里说一声，林晓趁晚上休息时间给她妈打了个电话。 章若梅对女儿参加比赛一事十分支持，只是免不了多嘴问一句，有关于住宿问题。 “我住学校啊，另外两个队友是男生，住学校方便沟通嘛。” 话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对，她妈关心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于是又问：“妈，你是不是想打听我师兄住哪里？还是想更直接点问我，暑假这个月会不会带我师兄去我房子那边？” 前一个问题听着还算正常，但后一个问题可就太糙了。 饶是章若梅快五十了，听到这话也是老脸一热。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不要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多流氓啊！你这孩子真是、真是……” 真是个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自己的女儿，还真舍不得说什么。 林晓却是握着手机笑出声，“哎呀我亲爱的妈妈，你放心吧，这个事情呢我之前就说过，我和师兄都是正经人。我还小呢，知道分寸。” 章若梅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听女儿神来一句，“不过师兄在我买房子的小区租了一套房，而且是同一栋楼。” 后面的话章若梅都听不大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女儿和男朋友住在一栋楼里。 等事情转述一遍，林志成更是自动过滤成两个年轻人住一起了。 “那不行，这事情绝对不行，那毛头小子长什么样我都不晓得，他敢！” 章若梅一把把人拉下，“你急吼吼什么呀，人家租的房子，住在同一栋兴许就是刚好那边有房子要出租，总不能是那后生特意找的吧？” 林志成：“我看未必，聪明人心眼子特别多。” 章若梅本就随口一说，但是丈夫大半夜翻来覆去不睡觉，神神叨叨想这想那的，把她也搅得心里不安。 第二天一大早，章若梅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妈，你这么早去店里？”林佳从卧室里走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章若梅指了指厨房，“早饭给你俩热好了，鲜奶刚买的放在冰箱里，你们自己倒，我出门一趟，这是这几天的生活费。” 说着，两张百元大钞搁在饭桌上。 林佳这回终于清醒了，“妈，你要去哪这是？” “去金陵。” “看我姐？我姐有事情，生病了？” “她……” 话到嘴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章若梅干脆一句“小孩子少打听”，然后拎着行李袋走人。 林佳听着电梯下去，立即拿出手机打电话。 林晓前一晚对接模拟训练，和屠泽娄远忙活到凌晨一点多，此时正睡得香，手机嗡嗡震动声简直犹如噪音。 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看，好嘛，才五点四十分。 “喂，你最好有事。”看到来电显示是亲妹，林晓语气不客气。 林佳声音暗搓搓又激动，“姐，妈一大早去火车站了，说要去金陵看你。你生什么大病了，又重感冒？”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林晓没好气骂了声，下一秒彻底清醒，“你说什么？妈来金陵了，今天？” “对啊，给我和慧慧两百块钱，说是这两天的生活费，估摸着要在你那住好几天呢。” “知道了。” “姐你真的没生病？” “没有，你姐我好得很，等我回家揍你。” 挂断电话，林晓从床上坐起来。 她先是查看今天从金明市到金陵市的动车班次，根据她妈出门时间大概预测几点能到金陵火车站。 然后，给许卓发了条短信。 【林晓：师兄，你这两天什么时间有空，我妈来金陵，一起吃个饭？】 短信刚发出去没几秒，电话就打进来了。 许卓声音有点不敢相信，“什么情况？这么快见家长吗？” 林晓：“想多了师兄，就是单纯吃个饭，她过来看我，知道你的存在，不见面不合适。” 许卓应了声“好”，听闻女朋友妈妈差不多中午就到这边，于是提议晚上见面吃饭。 “餐厅就选学校附近，我们经常去吃的那家，我晚上六点下班，过来大概15分钟，我先打电话和餐厅预约，把菜全部点好……” 许卓的声音从朦胧到清楚，不过两三分钟时间，已经做好安排。 甚至特意空出来这个星期的双休日，准备带女朋友妈妈在附近周边游。 末了又问：“你妈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吃的吗？我记一下。” “没什么不吃的，我妈什么食物都能接受，不过太辣不行，我们全家基本上都只能接受微辣。”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林晓叠了薄被下床，利用半小时规划最近几天的团队训练，尽量抽出小半天时间陪妈妈。 不管她妈因为什么来金陵，林晓都觉得开心。 五一太忙没回家，她已经一学期没见过家里人。 别说她妈，就是她家狗子过来，她都能快乐好几天。 上午十点半，林晓和屠泽完成模拟训练，还没走出办公室，就接到电话。 章若梅语气很神气，有点激动，“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林晓假装不知道，含糊乱猜几个地方。 章若梅一一否决，最后高兴地声音都快喊出来，“闺女，我来你们学校了。” “你来金陵了？”林晓配合表示惊讶。 章若梅浑然未觉，喜滋滋的往学校里走，“还没走到你宿舍楼呢，这南城校区和你们本科那边就是不一样，瞧着更有历史感，哎对了，你们研究生宿舍楼哪幢来着，上次你说的我都忘了。” “妈，我在教学楼这边，你从哪个门进来的，我给你指路？” “北门。” “那你沿着主干道一直走就行。” 章若梅心说女儿这缺心眼，一直走算怎么回事，走到哪该拐弯啥的是一点没交代清楚。 正心里嘀咕呢，忽然听到有人喊，“妈！” 抬头一看，熟悉的身影急匆匆朝她跑来。 挂断电话还不到一分钟呢，跑这么快？ 章若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 “妈，想死我了，抱抱。”林晓跑到跟前就撒娇。 章若梅抱住拍了拍，笑骂一句，“佳佳这妮子，我就知道不牢靠，她什么时候跟你打报告的？” 林晓接过行李袋，挽着妈妈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前脚出门，她后脚跟我打的电话。” “嚯！真是一秒不耽误。” “没，你走得急，也没说清楚，她以为我又重感冒了，担心我。” “你感冒了？”章若梅扭头惊讶问道。 林晓面上保持微笑，默默回看过去。 章若梅哈哈干笑两声，岔开话题说起其他事情。 林晓趁空带着妈妈逛了下校园，顺便又去办公室转了转，告诉对方自己平时都是在哪里学习的。 “我旁边是娄远师兄，我俩都爱吃零食，坐一起共用一个零食篮。” “隔壁是周亦寒师姐，师姐对面就是许卓师兄，不过他俩今年毕业了，这两个位置空缺，得研一新生进来了填补。” “那边，稍远一点的是屠泽的位置，我大学同班同学，比较内敛，但是个学霸，成绩特别好……” 章若梅顺着女儿所指看过去，听对方一句句简单描述，想象着女儿每一天在这里伏案学习是个什么光景。 越想越觉得美。 “脑子灵得很，这点随我。”走出办公室，章若梅满意说道。 林晓“嗯嗯”点头，“子女智商随母，妈你聪明，所以生的我们姐妹三个都特别灵光，尤其佳佳和慧慧，比我聪明多了。” “你也聪明，不比你两个妹妹差。”章若梅纠正。 在她心里，三个孩子都是一样的宝贝。 可若真要仔细计较，无疑第一个孩子，会更疼爱些。 早年经济压力还不算大，夫妻俩就一个小娃娃，怎么宠着爱着都不为过。 可以说，大女儿的每一步成长，她都是积极参与的。 虽说后来白天要工作，只能交给婆婆带，但晚上，她还是自己带着过夜。 从小小的婴儿到五岁，整五年，满心满眼都只是这么一个女儿。 直到双胞胎女儿出生，经济压力剧增，对于孩子的关心无意识减少，更多的关注如何赚钱养家糊口这件事…… 章若梅回想起大女儿小时候，不禁感慨，“当初那么小一个娃娃呢，刚走路那会儿，总是摔倒，站不稳就不敢走了，拉着我的裤腿不松开，喊着‘妈妈妈妈我怕’。现在，都这么大了。” 大姑娘了，都谈恋爱找对象了。 也不知道还能在家里待几年。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在家里待一百年。”林晓也想起儿时的时光，靠着她妈更紧。 重生2002 第162节 章若梅笑了，“这叫什么话，自己家谁嫌弃你，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爸巴不得你天天在家。 “你是不知道，你爸最近得空，每天吃饭就是那两句，‘慧慧怎么还不回家，星期五还没到吗’，要么就是‘晓晓上一次打电话给我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她学习很忙吗’……” 林晓一边吃饭一边听，顺便给她妈夹菜。 中途休息，才插了句，“我爸不说佳佳吗？” 章若梅：“说，怎么不说，只要一起吃晚饭，就说‘少吃点零食，多吃饭，吃饭时间不要看电视’。” “噗！每天这么念？佳佳肯定得烦。” “烦，烦了就给你爸顶回去，父女俩一天到晚吵嘴，要不说远香近臭呢，老话一点不假。” 午饭吃完，章若梅终于聊到正事，问起许卓的情况。 “晓晓啊，小许现在毕业了吧，在哪儿上班呢？”章若梅不直接问。 林晓带着人往学校外走去，两人准备去旁边的文澜小区，她买的房子就在那儿。 “妈，师兄在信合上班，是一家科技公司。” “就是你实习的那一家？” “不是，我实习的公司是华中，里面有政府占股，信合是搞网络科技的，师兄在公司的金融数据部门，主要是做金融量化分析这块……” 章若梅听不懂，也没想详细了解，只听女儿说这家公司整体规模还不错，许卓进公司工资也挺高，就觉得挺好。 主要还是住的问题。 等两人走进小区里，章若梅又扯七扯八，然后状似无意问道：“你说小许也住这一栋，他是住几层啊？” “6楼602，这栋是三户两梯，两个边套面积大，大概130个平方，中间套小一点90平。不过师兄一个人住，足够了。” 林晓按下电梯，忽然笑着问了句，“妈，我有师兄家的钥匙，你要去参观一下吗？” 章若梅吓一跳，这叫什么话！ 没亲没故的，哪好去别人住的地方到处看，简直没礼貌。 但很快，她又想到另一件事，“你怎么有人家房子的钥匙？那他……” “我房子的钥匙师兄没有，主要师兄那边有很多资料和书，我能用得上，他给我钥匙就是方便我自取。” 大学四年，再加研究生三年，许卓积累下来的书本、资料以及笔记，叠满一整排书架还有余。 大四毕业那年，两人也就比较好的学长学妹关系，许卓就只是赠送了一小部分自己用不上的。 如今是男女朋友，那他的所有书和资料，自然无条件对林晓开放。 林晓对这些东西心心念念，男朋友给钥匙，想都没想就拿过来了。 电梯在是10层停下，林晓拿钥匙开了1002的门，领着妈妈进去。 换拖鞋的时候，把鞋柜完全拉开，任由她妈“检查”。 甚至还带着人在卧室客厅到处转。 章若梅看完一圈，没发觉两人共同生活痕迹，心安了。 但坐到沙发上，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年轻人谈恋爱，总是有冲劲，不是妈说话难听，社会现实，这种事总的来说是女孩子比较吃亏。我不对你做什么干涉，但该做的措施必须要做到位。” 林晓心说还没到这份上，但看着妈妈关心的眼神，还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肯定会注意。” 章若梅：“还有啊，你还在上学呢，该住校就住校，不能贪玩晓得么。你和小许都不是缺钱的主，各自住自己的房子挺好，大家双休日有空凑一起吃个饭聊个天就行。” 林晓很怀疑，妈妈所说的是正经吃饭聊天吗？ 但不管字面意思还是别有深意，反正点头就是。 “妈，师兄今晚不加班，定了学校附近一家餐厅，晚上六点钟，我们一起吃个饭？” 章若梅“嗯”了声，“你俩谈恋爱半年了，简单吃个饭也好。” 主要是，章若梅挺想见见许卓这个年轻后生，光看照片，实在看不出对方人怎么样。 晚上六点，林晓和章若梅抵达餐厅，许卓还没到。 但是预约到位，入座后相关菜品陆续上桌，最后一个菜被端上来时，人终于进来了。 许卓看到林晓，立即就知道旁边那位中年女性就是女朋友的妈妈。 作为小辈，他赶忙打招呼，“阿姨你好，我叫许卓。” “小许啊，你好你好，来坐下说，这个点才下班，工作蛮辛苦吧？” “还行，工作强度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 “我听晓晓说，你经常加班嘛？” “我们这个专业加班挺正常的，但也不是每天都这样，属于阶段性工作量堆叠情况……” 章若梅问什么，许卓就答什么。 对方不问的时候，许卓专注于给女朋友夹菜。 桌上摆着一道咸菜笋丝蒸黄鱼，他用公筷夹了四五次，每次都挑的最嫩的鱼肉部位。 除此之外，就是椒盐皮皮虾和清炒小白菜，这两样菜是停留在林晓面前时间比较久的。 章若梅默不作声观察，看许卓不着痕迹的照顾女儿吃饭，甚至连豆浆都点的冰的，而且无糖。 “晓晓说她家里人肠胃很好，冰的凉的一年四季都可以吃，阿姨，这家餐厅的冰豆浆是纯手工打的，而且每天现做，味道还不错，你喝一点尝尝？” 章若梅刚点头，空着的杯子里就被倒了8分满的冰豆浆。 许卓倒完豆浆，又从旁边拿了一个空水杯重新摆好，以便章若梅另外想喝水时可以随时用。 一顿饭吃下来，满满都是细节，章若梅第一次见着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如此有礼有数。 最后，三人散步回小区，许卓把母女俩送上1002，而后自己再走楼梯下到602。 林晓拿出钥匙开门进去，章若梅一边换鞋一边说：“你和小许平时吃饭，他也这么对你？” “你是说给我夹菜？”林晓摇头，“那不会，我们平时都忙得很，大家有空就吃食堂，没那么讲究。” “那今天是？” “哦，一般出去吃的时候会这样，吃火锅的时候师兄负责涮肉，我负责吃。” “怎么都让小许干活，你这孩子。” “我吃得多啊，再说我也会给他倒水递菜这些，互相帮忙嘛，做多做少不讲究，我俩都挺糙的，没那么细致。” 章若梅回忆晚上这一顿饭，只看到小年轻的教养和周到，根本不是女儿口中的活得糙。 但女儿的感受不作假，想来是小情侣日常相处，彼此包容迁就。 “这就挺好，挺好。”想明白这点，章若梅对许卓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之后几天，许卓尽量空出时间，带着女朋友的妈妈游玩了金陵周边。 作为半个金陵人，许卓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比林晓多太多。 很多有意思的但不太出名的风景点，一些藏在深巷子里的地道美食，还有那些感受人文艺术的茶馆曲苑，许卓像是个百事通，什么都知道。 章若梅这一次游金陵，和之前两次完全不一样。 时间上充裕，精神上放松，难得好好享受了一把。 之前说好要住到星期日，等下星期一早上再回去，但是星期六一大早，章若梅已经收拾行李，准备打道回府了。 “这么急？妈你买好票了？” “嗯，上午九点半的车，还有两个小时多点，我给你做了早饭，吃完我就出门。” “才来没几天呢。” 林晓有些舍不得，她妈从来到走，满打满算还不够72小时。 “家里也没谁一定需要你，店里人手也够，多待两天呗。”林晓抱着不撒手。 章若梅笑了，拍拍女儿的手，“多住多少天都是一样的，总归还是要回去。你不是还在忙比赛的事情么，这两天陪我也耽搁了，回头请你们队友吃个饭，后头自己抓紧。” “嗯，我知道。” 章若梅没让女儿送去火车站，只在地铁口就挥手道别了。 临走前，她抱抱女儿，“我们在家里等你，忙完了就回家过暑假。” 顿了顿，又说：“就普通谈个恋爱，小许人不错。”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林晓目送妈妈进闸口，而后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转身回小区。 稍作休息，立即背着双肩包回学校。 边走路边打电话，联络屠泽和娄远。 屠泽那头很快应下，表示在办公室集合。 娄远那头隐约能听到鼠标“哒哒”声，想来没干正经事。 “不是师妹，你妈不是来了么，你不好好陪着，这就开始干活了？” “我妈回去了，落下两天的进度，我们仨一起赶赶。” “啊？” “甭啊了，师兄你赶紧下线，晚上回去再玩你的游戏。” 说完，林晓挂断电话。 不过半分钟，娄远又接到屠泽的电话，“师兄，你别打游戏，先过来办正事。” 娄远：“我真服了！你俩是不是在我身上安监控了？怎么谁都知道我在打游戏……” 第89章 模拟交易赛涵盖全国高校, 其中报名参赛者以研究生为主，光是苏省一个地区，就有几百支参赛队伍。 重生2002 第163节 是以, 全国以各省省会为集中地，统一时间进行比赛。 金陵市是苏省省会城市，模拟交易赛的比赛场地就在这边，而且是比较有代表性的科技比赛场馆，也就是国际展览中心。 位于玄武湖东边不远处，距离南大南城校区不过五公里。 “我们学校在湖的这一边, 比赛场馆在湖的另一边, 这条路线我之前晨跑过, 绕湖一圈也就是18公里。” 林晓查看地图确定位置，开玩笑说了句。 话音未落, 就听娄远哼哼唧唧，“也就18公里？18公里和也这个字是可以组合的么, 谁没事绕着那么大一个湖跑步, 我看都是吃饱了撑的。” 屠泽：“凌导好像每周都会去玄武湖跑一圈。” 娄远面带微笑，直接跳过话题，“那什么, 正事要紧，赶紧说一说明天的比赛。” 林晓：“早上七点四十开始签到, 八点之后不允许进场, 进入场馆后会以各城市为区域模块划分, 比赛一共进行三天，每天都有六个赛事主题……” 三个人围在一起，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各自输出。 基本信息确认后，三人又做了一次模拟。 分开前, 林晓提醒一句，“你们俩明天闹个闹钟，我们六点钟在食堂门口集合。” “这么早？”娄远惊讶，“不是八点前签到进场就可以。” 屠泽却是点头，“我觉得林晓说得对，我们过去至少要多预留半小时，以应对突发情况。” “呸呸呸，万事大吉，事事顺利。” 娄远拿出手机定闹钟，然后急匆匆回寝室。 林晓和屠泽慢慢往宿舍楼方向走，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九月份开学的事情。 研一一学年已经上完所有课程，在学校里，除了每个月完成导师布置的作业和一周一次小组会议，最大的工作量就是学年论文。 林晓：“研三又要写学年论文，还要写毕业论文，这还不算，同时还要找工作。我觉得我们研二就得确定毕业论文选题方向，或者研二这年抓紧时间，写两篇学年论文？” 屠泽摇头，提醒说：“凌导应该不允许，我们每年都在进步，研三写出来的文章肯定研二好，还是提前准备毕业论文更合适。” “对了，你毕业就直接工作吗？” 林晓第一次问屠泽这个问题，也是最近两人关系还不错，她才日常话题聊起。 屠泽没回答，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晓挺纳闷，“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也不是，我肯定是要读博的，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继续跟着凌导。” “你要读凌导的博士生？”林晓实在惊讶，“凌导好多年不收博士生了吧？” “嗯，不过我最近才知道，凌导手头上还带着博士生。” 屠泽这话让林晓震惊，他们和导师几乎每天都见面，还有一周一次小组会议，可从没见过博士师兄或师姐。 “难道凌导偷摸换一个地方给博士生开小会？这也不像他性格嘛，他连家属楼住惯了都懒得搬。” 手握好几项科研，还有自己投资的公司，再加上其他公司入股或者当顾问，总之社会收入加上学校科研经费以及相关工资—— 他们这位导师早就属于富人行列。 只是为人低调，也不爱显摆，外人单看凌文华这小老头的穿衣打扮，实在没法和有钱人联系在一起。 甚至连对方是南大教授的身份都不会去猜。 屠泽轻咳一声，说道：“就一个博士生，嗯，没毕业。” “凌导什么时候招的？我怎么不知道。” “好多年前了，听说一直延毕，每年固定来学校两三次，我也是凑巧遇上的。” “？！” 林晓惊呆住。 虽然知道博士生毕业困难，但如此艰难的，她还是头一次听闻。 第二天，三人提早二十分钟进场馆。 比赛准备阶段，林晓凑近娄远，把事情又嘀咕一遍。 谁知道对方知道的更详细。 林晓眼睛一瞬发亮，满是求知欲，“好师兄，和我说说呗？” “比赛快开始了，完事再说。”娄远故意拿乔。 林晓点头，转过身自我调整，真就一点八卦心思都没有。 娄远：“……”变脸速度要不要这么快。 八点十五分，模拟交易赛正式开始。 三人各自去往要参赛的场地，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比赛任务。 每轮比拼单次时间为15分钟，涵盖主题内交易损益实时排名，进入前50%的可进入下一□□作。 当天总共四个轮次，叠加角逐每日优胜者。 等第二天开始比赛，参赛者们就是前一天的这些优胜者，输了的将无法再次参与相关主题赛事。 这里面就有一个投机取巧的方式，比赛者可以在前两天放弃没有胜算的主题，只待第三天参与比赛当中。 第一次参赛者，无视成绩约束。 这对个人成绩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同时会减少团队积分，模拟交易赛以团队形式进行，最终以团队积分优先者取胜。 三天比赛时间，既是对参赛者个人能力的考察，也是对整个团队如何协作的整体考量。 林晓上午只选了两个主题赛事，即期货交易和信用风险建模。 期货交易每一轮时间15分钟，对应现实时间三个月。想要获胜，必须平衡各项数据成本，已达到最大交易利润。 因为时间压缩，15分钟内情况变化十分快，稍不注意就会出现决策失误，而想要挽回失误的同时，还得继续兼顾交易版面。 林晓第一次感觉到15分钟是那么的漫长，第一轮比赛结束，她竟然手心出汗，整个人有点虚。 这是大脑过度使用的情况。 而接下来的信用风险建模，每一轮时间更少，只有10分钟。 在这么短时间里搭建一个精准的评估模型，还要进行预判和计算对手可能违约的概率，已通过交易决策减少风险损失，并保证己方收益…… 林晓又进行了一次大脑高速运转。 上午两个主题各两轮比赛，总时长一共50分钟，却比其他比赛的整三小时还要累。 中午中场休息，三个人聚一起吃饭。 林晓饿得不行，捧着盒饭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同时还不忘和队友交换信息，以保证下午场的进度。 “两个主题就累死我了，下午还要再增加一个，等结束出来，你们扶着点我。”林晓半开玩笑说道。 娄远的体验感更差。 他参加的三个主题，其中两个都是考察现场随机应变能力。就上午场结束，他不仅脑子被挖空，眼睛也快用瞎了。 两人各自吐槽又互相安慰。 谁也没想到，一直埋头吃饭的屠泽忽然来了句，“我下午场会同时参加四个。” 林晓：“？” 娄远：“！” 两人互看一眼，齐刷刷扭头看向另一边。 娄远：“不是哥们，你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我们从第一天开始参赛，三天结束团队积分肯定够的，只要每轮次都能优胜，最后排名一定靠前。” 林晓没劝，只是问：“你下午准备参加哪四个？” 屠泽：“除开上午和你一样的两个，下午再加上建模估值和算法交易。” 林晓：“销售交易和场内叫价，你是不是也想尝试？” “你也有想法？”屠泽惊喜转头。 林晓还没开口，一旁娄远急了，“哎不是！你们几个意思啊？咱们这是来比赛来了，为的是拿到团队最好成绩，冲奖项去的，你们搁这玩实战攒经验值呢。” “我只是有想法，没想付诸实践。”林晓一脸无辜。 娄远不信，这两人刚刚眼神对视，明明白白写着蠢蠢欲动。 “师妹啊师妹，你特么和我瞎扯淡呢，什么保守型什么激进型，我看你俩没差，都一个德行。” 娄远心累。 师弟师妹不听话，还难带，偏偏他自己又不争气。 这事情整的！ 下午场开始，娄远亲眼看着两人各选了四个主题，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后面骂骂咧咧又叽叽歪歪，最后破罐子破摔，自己也参加了四个。 日落西山，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地铁口。 谁也没说话，大家都已经累的不想言语了。 直到站在校门口时，娄远伸出双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使劲拍在两人背上。 林晓呲牙咧嘴，“师兄你干嘛，谋杀啊？” “我倒是想，我也干不过你啊！” 屠泽没吭声，而是帮忙拎了书包，“师兄，是我太冒进，明天我……” “明天干他丫的，老子我要参加六个主题模块。”娄远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我反正不准备活了，死就死吧。” 两个激进型队友，合着他一个保守型也没用。 那就不打保守战，三天全部采取积极进攻方式。 “团队奖项不要了？”林晓小心翼翼问。 重生2002 第164节 娄远回头瞪了眼，“你说呢？” 林晓明白了，团队奖项要，个人体验值也必须拉满。 “师兄就是师兄，既要又要啊这是，佩服佩服。”林晓不禁调侃。 娄远听着这话总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于是大手一挥，干脆说道：“去凌导办公室，把明后两天的比赛侧重点重新做规划，顺便算一算团队得胜率。” 三人立即调转方向，朝着教学楼走去。 晚上十点半，三人迈步在安静的校园大道上，凉风习习，心情美丽。 “如果轮换着来，两天时间体验六个主题确实够了，同时每个人保三个主题的成绩，最后团队成绩不会太差。” 娄远说着看向旁边，“林晓，你自己立的军令状，期货交易和信用风险建模，必须拿到最高积分。” “还有屠泽，你算法交易和估值建模是侧重点，我不管你其他四个主题怎么来，这两个必须保证前三。” 娄远说完，满是自信抬头，“我么，就只负责销售交易和市场内叫价，这我肯定不能输。” 林晓和屠泽互看一眼，默契的偷摸伸出左/右手，在师兄还没反应过来前，“啪——” 一巴掌拍在对方书包上。 拍完后，两人撒腿就跑。 “师兄晚安。” “师兄对不住。” 林晓和屠泽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带着风声传递着快乐。 娄远一个趔趄，站稳后就开始狂追，奈何两人体力都比他好，谁也追不上。 第二天比赛，忙忙碌碌，浑浑噩噩。 第三天比赛，更忙忙碌碌，不知天地为何物。 当结束铃声响起时，林晓一手握着笔，另一只手按在提交按钮上，眼前一片茫然。 结束了吗？ 为什么脑子里还有那么多公式在飞快的跳跃着，似乎想要冲破所有计算过程，跳出答案？ “林晓，林晓？” 叫喊声将她拉回现实。 林晓扭头，就见娄远双手抱于胸前，一副坦然自信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大屏幕，上面的数据快速滚动着，正在计算最后团队排名。 “我们肯定能进前五。” 娄远嘴角挂着笑，“一个第一，两个第二，三个第三，运气好我们就是团队第二，运气不好那就只能是第三名。” “师兄这么自信？搞不好总排位第七。” 林晓感觉脑子疼，有种脑仁在燃烧的错觉。话说完，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娄远抬手又想打，林晓本能反应往旁边躲，然后把屠泽拉过去挡。 “师兄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在这里唱衰，欠揍。” “我错了师兄，我刚刚走神了，我们肯定第一名。” “脑子清醒了？” “嗯嗯，无比清醒。” 两人打闹时，屠泽忽然说话，“数据停止滚动了。” 林晓和娄远当场停住，一起转向大屏幕。 娄远戴着眼镜眯着眼，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成绩怎么样，你们谁看到了？” 林晓：“前五，具体数值看不清楚。” 她的视力一直很好，但距离实在太远，能看清楚团队名已经不容易。 只是这个前五，还是保守了。 等正式成绩公布，他们团队拿了排位第三，全国第二名次。 其中个人成绩这块，屠泽两个主题拿下全国第一，林晓两个主题拿下全国前三，两个主题拿下全国前六。 娄远则是两个主题并列全国第四。 “师妹，你成绩不怎么样嘛。”回去的路上，娄远语气有点浪，大概率是飘了。 林晓没空搭理，她正在计算如何分奖金。 倒是屠泽说了句，“其实这一次团队第二还是靠的林晓，我和师兄太过专注单一主题，整体积分不多。但是林晓拿了四个主题的积分，大大提升团队胜率。” 如果林晓和他们一样过于专注单项，那大概率只能拿到第三名。 “好了，扣除日常训练损耗，我们这一次拿到的奖金每人到手12000。”林晓终于抬头。 至于两人一路上叽歪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娄远没问具体损耗，这事他信得过师妹。 “行，银行卡预留是你的，到时候奖金入账，你转给我。” 屠泽：“我也是，你看着办吧。” 林晓点头说好，这才暗搓搓又激动地问起博士生的事情。 “师兄，什么情况啊，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兄，究竟何方神圣？” 林晓其实很想问，是怎样的“大佬”，竟然能延毕六年之久？ 要知道，南大博士生延毕时长最多也就八年。 这位仁兄再不能毕业，毕业证可就真没了。 娄远：“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他是凌导带的最后一届博士生，那一届一共三个人，都不是当年毕业的。一个延毕两年，一个延毕四年，还有这位，六年了还没拿到毕业证……” “师兄，我觉得你说得对，凌导大概率是被那一届学生伤到了，所以对招博士生心有余悸。” 和许卓一起吃饭，林晓说起从娄远那里听到的“传闻”。 说完砸吧砸吧嘴巴，又挺期待，“真想亲眼见一见这位师兄。” 许卓夹了皮皮虾，正准备剥，林晓一筷子拿走，“不用，我用嘴吃。” “小心划伤嘴角。”许卓提醒。 林晓边咬边摇头，“我熟练得很，小意思。” 许卓只好自己吃菜，他没怎么关心博士师兄，反而问起对方什么时候回家。 林晓吃完两个皮皮虾，这才说道：“最多再待一天，寝室里收拾一下，回我自己房子那边整理整理，我爸都打电话催我了。” 说完眼睛一眯，问：“师兄，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许卓“嗯”了声，“肯定舍不得，你不在这边，晚上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吃。” 如果是他一人食，自然也没闲情逸致吃餐厅，还不如街边找个小吃店，一碗炒面或者一盘盖浇饭来得快。 “啧，师兄你过得有点糙。” “还行吧，三餐也算吃到位了，不至于得胃病。” “可怜，摸摸。” 林晓放下筷子，伸手碰碰对方脑袋，想到什么，忽然凑近说：“吃完去你那里。” 许卓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晓已经笑出声，“逗你呢师兄，去你那拿几本书，我准备带回家看的。” 两天后，林晓收拾行李回家。 上车时，她给许卓发了条短信，告诉对方自己已经顺利发车。 然后又给她爸打了电话。 林晓本来没想打这个电话，奈何亲爹最近两天是频繁催促，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金陵叼她回去。 难得见爸爸这么关心，具体行程还是告诉一声为好。 只是没想到，动车抵达金明火车站后，才下车两分钟，她爸电话打了过来。 “爸，在忙呢吧？还有空给我打电话。”林晓顺着人流往前走，笑着说道。 林志成那头也笑呵呵，却是语出惊人，“我在火车站出站口，就是你妈经常接你的那个地方，快来，我载你回家。” “你来火车站接我？”林晓脚步一顿，“今天工作日啊。” 林志成：“出来跑个差，正好顺路。” 顺不顺路不知道，但是爸爸的爱林晓完全感受得到。 车是自家的，她刚坐进去，就得到一瓶冰镇的汽水。 除此之外，还有平时喜欢的零食和卤味，以及刚从旁边小摊那里买的雪糕。 是那种很常见的五丰三色冰激凌。 “你喜欢带盒子的挖着吃，我看来看去就这个量最多。” 林志成对雪糕类没研究，不知道哪种贵哪一种好吃，他只晓得拿最大量的，得够女儿吃饱。 林晓说了声“谢谢爸”，拆开盒子开挖，虽然奶味不是很足，但她就觉得甜滋滋的。 回家的路上，父女俩一直在聊天。 林晓这才知道，她爸单位那片科技园区建设已经过了最艰难时期，如今正是欣欣向荣之时。 “只要再过一年半，这个项目就算落成了。”林志成总结一句。 林晓笑眯眯，“那就提前恭喜爸了，你这副主任应该算稳了吧。” 重生2002 第165节 “稳不了，项目的困难是没了，单位里的困难全冒出来了。” “啊？” “有人眼红嫉妒，想要摘桃子呗。” 林晓心一沉，替爸爸担心，又觉憋屈，“怎么这样！这个项目可是你一直在跟进的，全都是你一个人出力，忙前忙后的……可恶。” 光是想一想，林晓就气得牙痒痒。 手上拿着的小棒也不吃了，只一个劲儿的戳着雪糕表面。 林志成看笑了，“你气什么，和你没关系。” “我就是不服气，爸你有能力，凭什么出不了头。” “放心，你爸我又不傻，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林志成心里有数，这一年多在外跑动，各承建相关单位，区政府市政府……见识不是白长的。 “你以后工作了，少不得也有这种呕心事，可别窝囊啊，人就不能太软，老实人都容易吃亏。” 林志成想到什么，又说了句，“我同事他小孩，好像也读的金融，和你差不多的专业，在公司干干的好好的，突然就背黑锅了……” 林晓一句句听着，虽心里明白，但还是冷汗涔涔。 要不是她爸同事有点能耐，那个年轻人可就差一点进去了。 晚上一家人吃饭，林晓提起这茬，结果章若梅一脸淡定，“这有什么，我之前厂里那个会计，可不就进去了两年，但凡和钱挂钩的工作，都不好做。” 林佳抬头就是一句，“那我姐惨了，她以后随便经手就是几千万，我听说沪市有个提篮桥……” “啪！” 章若梅一筷子敲过去，“吃饭时候不许说话。” 林晓没忍住，笑出声来，“放心，我肯定不去那里进修。” 章若梅又是一筷子，这次打的是大女儿，“你也给我好好吃饭。” 第90章 作为一名研究生, 过暑假是十分快乐的。 在同龄人都已经开始工作，再也不能享受漫长假期时，她还可以悠哉悠哉躺在家里, 吹空调吃雪糕。 而且父母特别宽容，即便睡到日上三竿也绝不会骂一句。 甚至还会关心的问一声，“你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放假在家里多吃点，好好补补。” 市里躺了几天，回村又躺了几天，大概还是劳碌命, 越是享受越觉得空虚。 林晓主动给导师打电话, 询问有没有可以做的事情。 凌文华在电话那头就问：“研二学年论文框架整理出来了？” 林晓：“整理好了, 我还特意让周师姐帮我看过，没问题的。” “毕业论文的方向有没有苗头？” “还在纠结当中, 有两个主题内容，要不凌导你帮我参谋参谋？” 沟通一个多小时, 毕业论文主题确定, 接下去的资料查找和数据收集，都是学生自己的活。 林晓还想再问，凌文华直接大手一挥, “有空就闲着吧，暑假把两篇论文基础完成就差不多。等开学, 有的你忙。” 导师一句话, 犹如定心丸。 林晓彻底摆烂了, 除了两篇论文和每天看两小时专业书，其他啥也不干。 直到两个妹妹找上来，说要出去玩的事情。 “去哪儿呢，我现在闲的快要发霉, 我也想出去旅游。” 林晓一听来劲，双腿盘膝靠在沙发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去西藏还是去新疆？要不去大东北长白山？” 林慧被姐姐看的不好意思，“我们没想去那么远，就想附近玩玩。” 林佳：“哎呀我就直说吧，我想去沪市看世博会，慧慧想再去看一看华师大。” 林晓对世博会并没有特别关注，只知道在今年五月份开始，大概十月底结束。 见两个妹妹都想去沪市玩，林晓想着那也挺好，干脆把爷爷奶奶一并带去。 “省周边游，只要坐几个小时动车，比去京市还要方便，爷爷奶奶肯定愿意。” 只要出去玩林佳就开心，甭管去的是几个人，就是整个大家族一起，那也无所谓。 林慧想的就多了，一听姐姐要带上爷爷奶奶，而后查路线时又说把外婆一起叫上，立即想到住的问题。 “我们还是住酒店吗？”林慧坐在旁边，眼睛看向电脑屏幕。 林晓敲键盘手指一顿，思索一会儿说道：“淮表哥和莹莹姐都在沪市。” 林慧点头。 林晓：“那要住他们那里吗？去了沪市住酒店，他们俩会不会说？” 尤其带的还有兄妹俩的亲奶奶。 林佳看了眼地图，问：“地方近吗？其实住哪里无所谓，只要每天出门交通就行。” 林晓：“世博园有两块区域，一块在浦东，主要是场馆集中地，比如中国馆和四个主题馆，以及190多个外国馆。浦西那边就是企业馆和城市实践区，比如航空馆、铁路馆、可口可乐馆这些……” 世博会主要聚焦五大主题，包括城市多元化、经济繁荣、科技创新、社区邻里共享和城乡和谐。 去看展览的游客大多数有多侧重点，也有一些会广撒网，只为每个场馆都能打卡签到。 林晓结合妹妹们的意愿以及三个老人的喜好方向，制定出浦东浦西单线四日游。 而后，又将地铁、游船和园内交通全部查清楚。 最后说道：“目前暂定就是七日行程，第一天出发，坐动车到沪市，休整小半天后吃一顿沪市本帮菜，有时间夜游外滩，大家一起坐游轮。” “然后呢，接下去几天干嘛？” 林佳对旅游攻略一无所知，此时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晓分了路线，两天浦东两天浦西，尽量放宽时间，挑选一两个喜欢的主题馆进去看看。 “我们就是纯玩去的，没必要每个场馆都签到一遍，你们要是想打卡满一本，我直接找黄牛给你们排队去弄好了。” 在京市享受过不排队的快乐，这一次沪市游，林晓表示能不排队绝不排队。 凡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事情，通通不去浪费人力。 “这件事是我们临时起意的，不能再要大人们的旅游资金。” 有赞助虽好，但也变相成为一种责任，林晓只想带着大家快乐的过几天悠闲日子。 事情和爷爷奶奶一说，两人都挺乐意。 谢春芬：“你外婆那边说好没有？” 林晓点点头，“说了，外婆说不去住我表哥表姐他们那里，也是我想岔了，还是咱们时间自由更重要。” 她本想着大家彼此亲近，住几天也没关系。 但去的一共六人，其中三个还是老人，不管是表姐还是表嫂，都没那么多精力招待。 还不如在沪市大家聚一聚吃个饭，稍微联络一下感情就好。 谢春芬摸摸孙女脑袋，“你外婆就是这么个人，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就算是亲儿子都不完全依靠的。” “那是的，外婆这个年纪了，还自己种菜拿去镇上卖，每天赚个零花钱。” 林晓说起这件小事，心里满满都是佩服。 七十多岁的老人，还能如此勤快，即便每天只是赚十几二十块钱，也很了不起。 她爷爷奶奶也是，因为早年没有养老保险的概念，以至于现在每个月只能从政府领取100元的基础保障金。 剩下的就是六个子女共同孝顺，每个人200元，给两个老人提供每月1200的生活费。 家里粮食自己种，蔬菜瓜果自己种，除了买肉买鱼和一些日用品，农村老人基本上没有花销。 衣服鞋袜之类，根本轮不到他们自己去买，三个女儿两个儿媳轮换着来，每季度都有好几套。 饶是如此，林爱民和谢春芬还是会去镇上做点小买卖，趁着小菜刚上市，卖个好价钱。 据不完全统计，两个人一年卖菜加每年卖两头猪，年收入两万稳稳的。 不过这一次，林晓提前说好，“你们赚的钱都自己存着，这一次出门谁都不许花，我包了。” “那不行的呀，你一个人得花多少钱呐，吃住，来回车费，还有玩的那些钱。” “我刚问我妈了，她说我在沪市那套房做过简装，卧室里买了床，也安装了空调这些，长住不行，但是短住肯定没问题。” 说完，林晓又是一句，“就是住的条件比酒店差，胜在自由，你们怎么看？” 林爱民直接就说住自家房子，“老实说住酒店真的是不习惯，没有归属感，住家里多自在啊，溜达起来都是自己地盘，别提多惬意。” 谢春芬也表示家里好，“你不用操心我们几个老的，早些年家里穷，我们都是直接睡稻草上。我和你爷爷结婚的时候，家里床都没有的，借了两张长凳，一块门板铺在上面，就算是新婚的大床了。” 林晓听不得这些，于是岔开话题，说起具体出门玩的日子。 两天后，林晓打了两辆出租车，带着老人和妹妹去往怀溪火车站。 四个小时的车程，差不多十一点四十分，一行人抵达沪市。 林晓让两个妹妹照顾行李，自己则是打电话联系提前预约的司机。 确定候车时间和位置，这才带着一行人过去。 十二点半，星河小区大门口。 林晓拖着行李箱，站在大树阴凉处，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小高楼说：“就是那里。” “瞧着不是特别高，也就十来层。” 林爱民对住高层不喜欢，眼瞧着孙女说的自家房子在矮楼栋这边，心里十分满意。 林晓带着人慢慢走，“爷爷说得对，我妈当时买的时候就选的矮楼栋，总共是11层，因为前面没遮挡，所以选了3楼。” 重生2002 第166节 当时买房子时，章若梅特意问过，有9楼和3楼两个楼层，让孩子挑。 毕竟房子不是为自己买的，自我喜好不重要。 林晓一听前面就是大草坪，没有其他楼遮挡，想也没想就说要3楼。 事实证明，3楼确实好，但也不是很好。 就比如现在大夏天，阳光直晒，朝南方向挺热。 而且大草坪不远处就是游乐场地，此刻大中午没什么孩子玩闹。但可以预见，天气凉爽起来以后，这一小片都是“呜呜哇哇”声。 林爱民还是怎么看怎么满意，三楼啊，离地面多近呐，以后孙女住这里，还能多吸收土地的气息。 “你可别小瞧这点高度，咱们老百姓就得脚踏实地，和这些土壤亲密接触，人才能活得好。那些个住的高的，要是条件再差点，没啥光照，跟半空坐牢有啥区别？” 林晓听笑了，“爷爷，你这一句话打死全国99%的住宅。” 林爱民：“就是没地，要是有块地，盖了小别墅，带个小院子，你工作了才舒坦。” 林爱民下意识认为，大孙女毕业以后会在沪市工作，这90平的小套房，就是孩子未来的“栖息”地。 为此一刻也不闲着，撑着把太阳伞就出门溜达去了。 美名其曰：考察小区环境。 林晓没想让大家多奔波，直接叫的外卖。 正吃着时，忽然接到她妈电话。 “喂妈。” 林晓刚开口，对面一连串输出，“晓晓，你带着你爷爷奶奶外婆去哪儿了？我的天爷，你们出门怎么也不说一声，你舅舅你姑姑他们，轮番给我打电话……” 林晓一脸淡定，“我听爷爷奶奶和外婆的，他们说不告诉，那我就没说。” 章若梅：“他们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林晓把电话递过去，“外婆，我妈说你胡闹。” 周燕妮拿过手机就怼，“我还没老的走不动呢，出个门还得给你们小的报备不成？” “哎哟妈哎，这不是担心你嘛。” “我在家里躺着，你和你哥姐几个一点不担心，怎么着，我在家里就能安稳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这一出门就接二连三能发生意外？” “呸呸呸！妈你不许胡说，百无禁忌，福寿安康。” 周燕妮怼完才软和下来，轻声细语说道：“没说不告诉，等会儿吃完午饭，我就让晓晓给大家报平安。我都来沪市了，阿淮莹莹他们都在，能不来看我？” 章若梅电话挂断，林晓征求意见，这才给两家打电话。 报平安是周燕妮和谢春芬亲自说的，边说边骂，总之不让儿女插手。 同时，也不要他们的那些旅游资金。 “搞的我们没有似的，出了门还得跟他们伸手要钱，还想我们每天打电话说去哪里了，管得真宽。” 林爱民对此，和孙女有同样感触。 甚至因为长辈，更有任性的自由。 “一个个都忙，赚钱赚钱就是赚钱，我晓得他们有难处，也没想着让他们放下工作带我们到处走走。但我们自个儿出门，那他们也别管着。” 林爱民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旁边大孙女，安慰：“你别心里有负担，我们几个老的决定的事，他们不敢算你头上。” 林晓浑然不在意，第一次带长辈出门玩，那时候还是大一，经济条件一般，主要是心理上不够成熟。 但如今研一，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些年的心理年龄在快速成长，除了没有步入职场，她在生活学习各方面已然能够独挡一面。 这种成熟的感觉，饶是前世30岁的自己，都不曾拥有。 也因为如此，她越来越任性了。 以前还会考虑大家的感受，但现在？ 不好意思，我高兴就好。 于是笑笑，反过来安慰爷爷，“我无所谓的，脸皮厚着呢，他们站我面前说，我都不带脸红的。” “漂亮！我孙女就是厉害，就得这样，惯的他们！仗着自己是长辈，对小辈指手画脚的。”林爱民没觉任何不对，反而连连夸奖。 爷孙俩聊得正欢，敲门声响起。 林晓扭头看，林慧已经走过去开门。 来的是章莹，还有汪静。 两人似乎过来挺急的，额头冒着汗，甚至有点小喘气。 一进门就跟长辈问好，然后把买来的水果摆在桌上。 周燕妮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两个孩子就摆手，“听你爸妈他们催，就知道使唤你们，你们都忙，抛下工作过来干嘛，不至于。” “哎哟奶奶，他们都担心死了。”汪静不好说话，章莹作为亲孙女就没有顾忌了。 谁知周燕妮听完更是皱眉，“你别听你妈的，你是工作自由又不是没工作，每天肯定安排的满满当当，我又不是摔了，哪用你着急。就是真摔了，也得是医生给我治，你来能帮什么忙。” “奶奶……” “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就紧着自己来。” 周燕妮这话是对孙女说，眼睛却也看向了孙媳。 汪静心里感动，老太太真是太通透了。 倒也不是说公婆不好，但就因为她工作时间自由，就必须立即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到这边看望老人，非得亲眼确认老人是不是安全。 明明他们已经说过，会在晚上忙完之后再过去的。 “奶奶，阿淮没法走开，估计要晚上八九点才能来。”汪静满腔心绪，却一句也没说。 周燕妮拍拍旁边空位，让两个孩子坐下来。 她自己坐了会儿，就和老闺蜜手挽手回卧室睡午觉了。 林晓这房子小三居，两个卧室朝南比较大，摆了一米八的床。 但是朝北的小房间全部空着，没有任何家具，只待林晓这个主人住进去自己装饰。 林爱民也去睡午觉后，林晓就带着表姐和表嫂到处看看。 “你们这里就两张床，这怎么睡，不如睡我们那边。”汪静看完房型，不由皱眉。 章莹也跟着点头，“我那边也有空房，虽然就是一米二的小床，但我的卧室床一米五啊，佳佳慧慧可以过来我这边的。” 林晓摆手，全部拒绝了。 而后说道：“我爷爷奶奶一个床，外婆和慧慧一个床，我和佳佳在客厅打地铺。” “啊？” “客厅铺了木地板，铺张席子就能睡，年轻人睡硬板床无所谓。” 见两人还要劝说，林晓直接来了句，“他们不想拘着。” 汪静和章莹顿时没话了。 千金难买我舒坦，对于个人自由，两人都太有感触。 走之前，汪静只说道：“那你们这几天好好玩，哪天休息了，大家过来一起吃饭，我亲自下厨。” 章淮想塞钱，被汪静拦住，夫妻俩挤眉弄眼。 林晓全当看不见，挥挥手目送三人离开。 第二天一早，按照原计划，林晓带着五个人去往世博会。 和京市一样的操作，提前网上购买门票，找人代排队，等到差不多时间再去做交换。 甚至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偶尔遇到有前后游客有意见的，林晓二话不说，微笑表示歉意，然后送上一份小礼品。 又或者，干脆用钱解决。 “你这样操作的方式就挺妙，我还是第一次见带着家里长辈出门玩，为了舒服这么不在乎钱的。” 随行跟拍的摄影师是魏洁介绍的，也就是当初在京市帮他们拍照的那位。 林晓听到这话只笑笑，“其实大多数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大家只是讨厌你既要又要，他们感觉自己利益受损，那我们这边用钱补偿，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那要是对方不答应呢？” “没有直接矛盾冲突，一般都会答应，如果真遇到行不通的，那就换个场馆呗，我们也不是非要看哪个主题馆不可。” 林晓曾经在网上看过很多类似的新闻，绝大多数让座/让位行为，都是对当事人的一种道德绑架。 不仅语气高高在上，而且还理所当然。 甚至只想动动嘴皮子，就得到便利。 她当时就想，一个有礼貌有教养的人和我说请求交换或让出位置，只要不给自己造成不便，那还是愿意帮忙的。 如果对方主动支付一些金额或者赠予礼物，如此更皆大欢喜。 大家都是正常人，谁每天出门带着脾气呢。 当然，这些事情林晓只在长辈排队之前就搞定，省得让他们知道。 “姐，你怕他们知道你受委屈？”林佳一直跟着，自然知道姐姐在做什么。 林晓闻声一愣，笑说：“我受什么委屈？” “找黄牛不够，你还出钱让前后游客保持安静，不就是怕爷爷奶奶他们知道么。” “你错了佳佳，我一点不觉得委屈。我只是利用自己的资源将目标最优化而已，微笑是基本礼貌，给予是一种递进手段，这和做买卖是一样的。” 说到这，林晓忽然愣住。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思维去处理事情了？ “姐，你怎么了？”林佳还在旁边问。 林晓回神，轻轻摇头，“没，太阳朝这边晒过来了，你赶紧带爷爷他们过来，我们进场馆。” 林佳表示明白，挤出人群去往一旁等候区。 一连四天，世博会东西两个区，想要看的展览全部打卡完毕。 重生2002 第167节 谢春芬几人觉得身子骨活动太多，有些乏累，第五天干脆窝家里休息。 “你们几个出去玩吧，不用管我们，这里厨房好用，我们随便炒个菜就行。” “奶奶，我沪市都玩过了，我在家里待着调整一下。” 林晓没出门，只让两个妹妹结伴出去。 然后大家约好，晚上去表哥章淮家里吃饭。 午饭是林晓陪着三个老人一起做的，厨房虽小，锅碗瓢盆俱全。 他们在小区门口菜场买了些简单的蔬菜和肉，做的家常版青菜肉丝汤面。 吃饭工夫，谢春芬忽然问道：“晓晓啊，这房子自己住到底空了些，你准备什么时候装修啊？” “什么？”林晓有些懵，“我妈不是装修好了吗？” 周燕妮也跟着说：“你妈就弄了个大白，铺了地板，厨房和厕所也就基本能用，东西不全的。真要住人，还得各种零碎买齐全。” 谢春芬：“这些都是小事，主要是家具，客厅空荡荡，柜子沙发啥的一概没有，三个卧室，除了两张床，也没啥衣柜桌子之类。” 在老人眼里，一个正经的家的样子，必须有衣柜，有沙发，有电视机。 凡是日常用得上的东西，走进来家里都应该看得到。 否则和临时住旅馆有何区别？ 林晓听完就摇头，“这些不急，我打算以后都买现成的，主要我也不确定毕业了会在哪里找工作，所以没让我妈打衣柜书架这些。” “那你不在沪市上班，是回金明吗？”周燕妮想到女儿女婿在市里有房子，也觉得安心，“回家也好。” 谁知谢春芬却是一句，“晓晓在金陵还有房呢，她自己买的，有本事的，你不用担心住的问题。” 唯一的孙女一直在沪市租房住，周燕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总记挂着。 今年好不容易章莹付了首付买了房，老太太的一块心病总算去了。 她就怕外孙女也得在大城市租房过日子，那可太辛苦了。 住的地方小，房租还死贵。 “有房就好，不管在金陵还是在沪市，有房就稳了。”周燕妮放心了，低头继续吃面条。 林晓享受这种关心却不过分干涉的爱意，心里温暖又踏实。 晚上从表哥家里回来，林晓趁着大家都睡下了，和许卓打电话。 “就很奇怪，我特别愿意和我爷爷奶奶还有外婆在一起，和他们聊天浑身都很自在，这种感觉在我爸妈那里都不一定体会得到。” 说完，林晓换了个姿势趴在阳台栏杆上。 许卓听了也是羡慕，这么开明且尊重小辈的长辈，女朋友竟然拥有三个。 一时没忍住，透露自己行踪，“我明天到沪市出差，要不我上门拜访一下爷爷奶奶和外婆？” 说完又觉不妥，他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第91章 林晓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听到男朋友这么说，想了想就答应了。 “真的可以？”许卓还有些不确定，“那我明天真就上门来拜访了。” 林晓不禁笑了, “不是师兄，你这态度有点不太对，为什么这么紧张？” “之前见你妈，那是她来金陵顺带。但这一次，可是我自己主动拜访，意义上不同。” 许卓分得很清楚, 女朋友妈妈主要是为看女儿, 和他吃饭不过是顺便。 甚至这种吃饭, 没有任何意义。 说句难听的，两人要是分手了, 他也不过是路人甲而已。 而现在—— 他拎着礼物，亲自看望女朋友家里最“德高望重”的三个长辈, 无疑就是在对方家里过明路。 许卓想的很多, 林晓却一概不想。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就那么顺嘴一说。 林佳林慧还在惊讶于姐姐谈了男朋友的事情，其他三个老人却是一脸淡定。 周燕妮继续喝粥, 慢条斯理说话，“小许是吧, 想来就来吧, 我们也得空。” 原本三人打算去沪市老巷子走走逛逛, 但听说这件事，于是把行程提前。 如此下午空出一整段时间，也算待人周到。 谢春芬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转头问孙女, “小许过来坐塑料凳？” 餐桌是早就买好的，但是并没有配椅子，他们一行人来沪市游玩几日，就在小区门口买了几条塑料凳。 大红颜色，特别喜庆。 林晓点头，“师兄这人不讲究，再说我们坐得，他坐不得？” 林爱民听这话就满意，“晓晓说得对，不过是在外头见见。” 又不是孙女正式领回家里，这个小许还是小卓的年轻后生，最后能不能成为他们孙女婿还不一定呢。 既然不是最后人选，费那么多心思干嘛。 三个老人吃完早饭，就跟着林晓出门了，趁着日头还不算热，到处游逛看沪市老建筑，还有藏在深处的筒子楼。 谢春芬对这些盘根节错的电线杆很有感触，走在石子巷里，仿佛置身于电视剧。 “这个场景我在电视里瞧见过。” “那木头窗户推开来，就要碰着外头电线杆子了吧？” “瞧瞧，还在用痰盂呢，老物件……” 三人边走边聊，日常烟火人家的景致，对他们来说更吸引人。 这可比看什么展览馆有意思多了。 林晓稍稍落后两步，趁机抓拍，拍的差不多了，才把相机收起来。 林佳憋了一路，实在忍不住，“姐，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晓斜过去看，眼神询问另一个妹妹。 林慧轻咳一声，“我隐约知道一点。” “什么叫隐约知道？慧慧你又怎么知道的？”林佳惊呆住。 林慧：“姐打电话从来没避着我们，她和普通男生聊天的语气态度，那肯定和男朋友不一样，我听出来的。” “我怎么听不出来？”林佳回忆又回忆，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晓被逗笑了，“不愧是作家，观察就是细致，其实也没多久，就半年吧……” 姐妹三人随意聊着，等到中午时间，干脆就近找了一家还算地道的上海菜馆吃饭。 饭后天气炎热，林晓打了车带一家人回去。 下午三点半，周燕妮在厨房里煮甜汤，敲门声忽然响起。 林佳一步上前，嚷嚷着“我姐男朋友来了”，亲自跑去开门。 大门拉开，许卓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却严肃谨慎问了句，“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许卓。” “哦，许大哥，那请进。” 林佳让人进屋，而后喊道：“外婆，家里来客人了。” 周燕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佳佳，进来端甜汤。” 没来之前，许卓想象过无数次和女朋友长辈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三个老人见着他没有过分热情，也不问他的工作家庭，只是简单问了两句身体状况，就转到聊甜汤好不好喝的问题上。 期间，还会给他说起浙省有哪些不错的羹汤小吃。 临了要走，谢春芬才终于开口：“小许以后有时间，可以多回老家走走，金明下面的各个小县城，还是蛮有意思的。” 许卓连连点头，“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正想着回老家养老，以后我有时间一定多回金明看看。” 说着，许卓又提了句，“我有个姨婆，就嫁到了怀溪县那边，我外公外婆走得早，所以和我姨婆走动不太频繁。不过这两年我爷爷奶奶准备回金明，我妈那边估计一年也要去怀溪两三趟，看望我姨婆。” “哎哟，你家还有亲戚在怀溪呢？”谢春芬有些惊讶。 许卓：“我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我姨婆家里，好像是叫府阳镇。” 谢春芬笑眯眯点头，拍拍孙女肩膀，“晓晓，你送送小许。” 两人离开，许卓一句话没说，直到进电梯后才问：“我说我姨婆家在府阳镇，你奶奶立刻没说话了，这是表达什么意思？” 本来觉得聊的挺融洽，但突的戛然而止，让许卓心里不上不下。 这是触及长辈哪里不高兴了？ 林晓却摇头，“没那个意思，我奶奶不和你深聊，是觉得没必要。” “嗯？” “她说让你回老家看看就是句客套话，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 “其实就算你真的到我家里来拜访，我奶奶他们也不会问你多少，像‘每月工资赚多少’‘家里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房子买在哪里，是贷款还是全款’‘打算什么时候买车’这类问题，他们一概不会问。” 说到这，林晓就笑了，“他们做事原则很分明的，只操心自己的子女，我的事情该由我爸妈操心，他们对我只有爱。” 不论做人还是学习，林晓记忆中，爷爷奶奶从不曾越过父母插手。 他们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所以对孩子教育他们自己的孩子，也给予信任。 重生2002 第168节 “但凡指手画脚，我奶奶就是在否定我爸妈。所以他们有事只会找我爸我叔我姑姑他们，我们小辈从不挨骂的……” 从乘电梯到出小区大门，许卓听了一路，感慨很多。 “真想去一趟你家。”许卓不禁期待起来。 林晓没承诺什么，只微笑目送人离开。 七天旅游结束，六个人再次坐动车回怀溪。 这一次，都不用林晓提起，林爱民已经开始催促，让把旅游中拍的那些照片全部打印出来。 他急着拿相册去村里显摆。 林晓心里憋笑，面上却是一派严肃，“要的要的，我花半天时间挑好看的照片，再分分类。” “记得挑那些有老建筑的，还有背景有东方明珠塔的，我就爱那些。”林爱民不忘嘱咐。 林晓点头应下，在人物清晰明朗的条件下，尽可能满足三个老人的需求。 临近开学，林晓又出了一趟远门。 这一次，是陪着她妈去京市。 母女俩在那边待了差不多五天，返程的时候，林晓还觉得有点恍惚。 “这就在京市买下一套房了？” “哪能算买下来，也就付了个首付而已。” “那也是钱呐，我的妈妈，京市，海淀区的房子。” 林晓没想到，她妈真就说买就买，看好房型觉得满意，第二天就交钱办手续。 虽然只是普通地段，但房价依旧很高，差不多得4万一平方。 “90平的小套房，首付加上其他手续费，这可就一下子出去了130万。” 林晓算完心惊，忍不住凑近她妈，黏黏糊糊的，“妈，我的妈妈，你是不是暴富了？章老板，你好有钱啊！” 章若梅被摇的晕乎乎，心里也挺高兴，一时没忍住，又透露一件事。 “我给慧慧也买好了，在宋城，就在西湖边不远的一个小区，120平的。” 说到这，章若梅又解释：“你的房子在沪市，佳佳的买在京市，都是大城市房价贵。慧慧这边房价相对便宜点，我给她多买点平方面积，你们姐仨就差不多平了。” 林晓：“哎呀，这事情我们哪有资格说，这是妈你自己赚的钱。你就算现在不分房，全攥自己手里，那也是应该的。” 章若梅摆摆手，“早晚都得给你们，落户我名下，回头再转赠还得另外花费，不值当。” 三个女儿一人一套房，这是她做生意之初就想好的。 还有早年买下来的八间商铺，三个女儿每人两间。 等以后孩子再大些，无论是结婚还是工作，再另外给一笔钱。 “佳佳一直说想要个四合院，我也挺想有个四合院以后养老，但眼下这生意做着我就明白了，这辈子估计没指望。” 越努力越看得清社会，章若梅心里很明白，她忙活到老，顶多就是千万水平。 想要再往上，不可能了。 一是认知能力受限，二是没有过硬的关系网。 “我打算等你爸退休了，我这边也退居二线，到时候赚来的钱给你们姐妹三个分一分，我们留够养老钱，到处走走看看去。” 章若梅说完，冲着女儿笑笑，“现金肯定不多，一百万顶天了。” 林晓心情很复杂，既感动于妈妈无私的爱，又震惊于妈妈的超能力。 我的乖乖！才10年呐，我还没毕业呢，已经拥有沪市一套房，金明市两间商铺，还有未来得妈妈承诺的百万现金流。 “妈，你现在浑身散发着金光。”林晓把头一歪，蹭来蹭去。 章若梅笑骂一声，又叮嘱，“你知道就行，佳佳慧慧那边先不说。” “是买房的事情吗？” “嗯，这就是我自己的打算，她俩还没高考呢，万一……是吧，别因为房子在哪拘着她们。” 林晓自动拉上嘴巴拉链，举手无声发誓。 沉浸在自己是富二代的快乐中，又过了几天潇洒日子，暑假余额终于告罄。 林晓收拾行李，依依不舍回学校。 开学才两天，办公室的其中一把钥匙就交到她手上。 至于另一把，给了屠泽。 “师兄，你真不要？”林晓其实无所谓。 谁知娄远更无所谓，“我要这玩意儿干嘛，研三了师妹，老子现在是准毕业生，我除了每周小组会议，我是一步也不会踏进办公室的。” “噗——” 林晓笑喷，这是对此有多深的恐惧啊，瞧瞧，都快应激了。 不过，“也行吧，我和屠泽一人一把，你要是有事要来办公室，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屠泽也点头，“我们都在同一栋楼，师兄你有需要，来我寝室拿就是。” “哎对了，今年研一招了几个人？”终于成为师姐了，林晓对新生的到来充满期待。 娄远哼了声，“会让你好好当师姐的。” 林晓有些疑惑。 下午临时开小会，她才知道娄远话里的意思，导师今年招了三个研究生。 因为桌子不够，他们三个人还顺便当了一回搬运工，从别处搬了张办公桌，以及两把椅子。 凌文华从外头走进来，看着已经安排得当的位置，满意点头。 而后说道：“等会儿开个小组会议，你们三个准备下发言，给师弟师妹们打个样。” “什么发言？发言什么？”娄远一脸懵。 凌文华：“毕业论文选题和研究方向，学年论文一稿情况，近两个月阅读书目汇报，这么多内容还不够你说？” “不是凌导，这不就是我自己的私事么，也没说要在会议上提进度啊？” “你自己准备，我会重点抽查你的情况。” 凌文华提醒之后，拿了两份文件走人。 娄远往椅子上一坐，瘫在那里，“我算是知道被临时点名是什么滋味了，研三师兄不好当啊！” 林晓已经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汇报。 见旁边人还发呆，直接推了一肘子，“醒醒吧师兄，毕业后外面都是领导，可比凌导难缠多了，你要适应这种节奏。” “你俩准备别太充分，不然一对比，我就在研一师弟师妹们面前丢人了。”娄远打开电脑，还不忘开玩笑。 林晓瞧着大家状态都挺在线，也就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下午一点，老时间老地方，一场别开生面的小组会议就此展开。 和林晓预想的差不多，每学年第一次开会，导师总会敲敲打打，反正嘴里没半句好话。 也不知道是说给他们这些老生听的，还是纯粹“吓唬”新生。 林晓看着呆若木鸡的三个小菜瓜，心里暗笑，和她那时候一样，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果然，三个新生被导师额外一通指点，更是“胆战心惊”。 凌文华一走，三人站在一起仿徨无措。 甚至都没敢靠近师兄师姐们。 林晓瞧着不忍，冲着几人招招手。 “林师姐。” 其中一个女生主动叫人，然后小心翼翼问道：“师姐，你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做吗？”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们站那儿挺无聊的，要不先熟悉熟悉凌导给的阅读书单？” “阅读书单？凌导不是只给了一个大致方向吗？” “一年传一年，都是从师兄师姐那里薅的，书目内容大差不差。 “你们先拿一个总览表，然后对照自己喜欢的内容专攻一块，金工也有好几个研究方向，别贪心全都要，只抓一个重点就好，不然你们每年学年论文甚至毕业论文，都会被凌导痛批……” 等三个研一新生一走，娄远靠在椅子上开始学。 “谢谢林师姐，师姐你人真好。” “林师姐，我以后遇到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问你吗？” “林师姐，凌导办公室可以每天来吗，要不要和凌导请示……” 林晓直接扔过去一桶薯片，“师兄你够了啊，我那是关爱师弟师妹，继承我们师门优良传统。” “对对对，你现在也是老人了，摆起师姐派头。” 娄远拆开包装，抓了几片往嘴里塞，还不忘传递过去给屠泽。 然后扭头又是一句，“不过还别说，你这师姐当的还挺有模有样的，那三个小朋友对你好感度暴涨。就是脸皮薄，看着我和屠泽，有心没胆。” 林晓：“……谁能有师兄你脸皮厚，他们三个人，两个不是南大本校毕业的，对这边完全就是陌生的好嘛。” 屠泽：“那个男生好像叫郑明睿，就他本科南大毕业，应该是保研的。” 林晓“嗯”了声，“小我们一届而已，我们学院就那么点人，他应该听说过我们，竟然不主动套近乎，我是万万没想到。” 倒不是林晓自吹，她和屠泽在他们那一届也算有点名气，无论是参加比赛获奖还是年级成绩，又或者屠泽本身在学生会的所作所为。 而且他们大学时候和庄旭光关系很好，那家伙的名气就更大了。 所以说，郑明睿应该知道他们，再不济名字总是听过一耳朵的。 林晓一直等着直系师弟过来打招呼，好家伙，三个人里面，就属他最腼腆。 “比你还内向呢。”林晓看向旁边。 因为研一新人进来，屠泽的位置搬到了两人边上。 重生2002 第169节 屠泽接收到视线，顿时哭笑不得，“我哪有内向，我这人很开朗的好不好。” “是是是，外表高冷不近人情，实则内心炙热如火。” 林晓话说完，娄远神来一句，“也就是传说的闷骚。” 屠泽：“够了啊，再说你俩中午别蹭我饭卡。” 三人嘻嘻哈哈打闹着，离开办公室后，一起去往食堂吃饭。 第二周，林晓顺利成为导师助手，开始接收对方所有日常和工作。 有之前的做碎活经验，林晓对安排工作这一块很快适应，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但她没想到的是，作为导师助手，竟然还要安排日常。包括但不限于： 充当导师的中转站，导师需要就得立马搜索相关数据和资料，然后在规定时间内起草报告； 辅助导师登记研究生小组考核，日常登记学弟学妹成绩和学习进度； 收发邮件，预约出差行程，甚至包括出差后报销等等。 林晓震惊的不是这些日常内容，而是如此琐碎面面接触，让她有种对导师生活无孔不入的错觉。 “导，我要是‘叛变’，分分钟就能把你卖了的感觉。”林晓不禁开玩笑。 凌文华眉头一挑，“说说，你准备怎么卖我？卖我这个老头子，还是卖我的学术研究？” 林晓站直立正，表明态度，“我错了，坚决不出卖导师信息一分一毫，严防死守拒绝糖衣炮弹。” 说完一顿，又忍不住问：“凌导，我刚才虽然开玩笑，但说真的，做你的助手对你知道这么详细，真的好吗？” 如果这个助手是他国间谍身份，那导师不就完犊子了？ 凌文华：“我这种身份又算不上国家保密层次，真要是有能耐的，身边会配备警卫员。但那也不是谁都能干的，肯定会查清楚底细。” 林晓听了连连点头，却是话锋一转，“反正凌导你在我心里已经很了不起了，是我抬头仰望都看不到顶的高山，我跟着你当两年助手，一定受益匪浅。如果导你对我再好些，手指缝里漏一点资源，我就发达了。” 凌文华：“当我的助手，总不能亏待你，滕春也好，史燕也罢，继续深造还是毕业工作，我都会花点心思。” “导，那师兄师姐们，有接触过更好的资源吗？”林晓忽然想起吴宏胜说的话。 凌文华眼神一变，无声打量眼前人。 林晓被看得不自在，但也没太多不自在，话都说出口了，再搞小心思就很难看。 于是坦白，老老实实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以凌导你的能力，肯定是有更高层次的接触面。” 凌文华没否认，而是说了句，“你想要，那得看你的本事。” 林晓愣住，但很快明白过来，忍不住问：“凌导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字面意思。”凌文华难得多说两句，“你直接想要，我很喜欢。林晓，你要记住一点，以后工作了也是一样。” 林晓：“凌导你说，我听着。” 凌文华：“在聪明人面前，不要耍小聪明，老实本分不一定是贬义词。” 第92章 周末休息, 洪岚芳难得在寝室里看到室友。 但不知怎么回事，原本一到周末就会睡到自然醒的人，近一个月却是再也不赖床了。 “晓晓, 你最近很忙呀。” 洪岚芳转过去看，室友背影挺拔，两手不停敲着键盘，“你在写论文？” 林晓“嗯”了声，“学年论文得加快进度了，我国庆期间浪费了不少时间, 这周日必须把一稿交上去。” “不应该啊, 我们研二开始都没课了, 你有的是时间写。” 洪岚芳想到自己，问道：“你也出去找工作了？” 南大研一的学习任务很重, 不仅要完成整个研究生段的必修课程，同时还要完成选修课, 确保一年修完三年所有学分。 但先苦后甜, 研二开始，他们可以直接去校外找工作实习。 如果做得好，公司前途明亮, 毕业就转正也是常有的事情。 洪岚芳就是这类学生之一，凭借还不错的学习成绩以及较强的实践能力, 已经入职一家公司。 虽然实习期间只有正式员工60%的工资, 但她更在意自己的长远发展。 洪岚芳：“以你的能力, 实习单位应该很好，你以前说在华中实习过，那现在呢，也是去的那边？” 两人专业不同, 但华中科投在行业界的名气，洪岚芳也是知道的。 却不想，室友直接来了句，“我研二不打算找工作。” “啊？”洪岚芳懵逼，“不找工作，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么。” 林晓：“我申请当我们导师助手，跟着做课题，还得跟着出差。” “你们凌导的助手？我听说很辛苦的，而且一分钱没有。” 导师助手的活不轻松，且也算一项职务，一般都会有基本工资。 再不济给了600或者800的辛苦费，也是最低条件。 但南大经管类研究生导师，唯独凌文华是个另类，当他的助手，别说是拿钱，指不定自己还得往里贴。 洪岚芳想不明白，室友怎么会想不开去做导师助手？ “你们凌导选你的吧，看你这么听话好拿捏。”洪岚芳深信传言，只觉凌文华的助手都是被其强制任命的。 林晓没解释，这里头的门道，除了师门里的成员，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再说解释了也没用。 有些人看事情，亲眼所见都不一定相信。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闲聊，林晓趁着上午休息时间，把论文一稿过了一遍。 刚给导师发过去，就接到对方电话。 林晓以为是自己论文哪里写的不对，“凌导，是模型预设条件问题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出错点。 凌文华愣了下，“你一稿发给我了？” “凌导你还没看？” “等会儿路上再看，我临时要出去一趟，相关信息已经发给你，你看下行程做安排。” 话说完，凌文华干脆利落挂断。 林晓不敢耽搁，立即登录邮箱查看具体信息。 还真如导师所言，是一次私人行程，地点就在金陵市，只是要去的公司在市郊，距离学校大概四十公里。 林晓先查了公司信息，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科研类公司，具体研发项目也没多少。 但让她意外的是，这家公司最初注册资金就高达一千万，而企业法人一栏写着凌文华。 “凌导自己的公司？”林晓不禁奇怪，“凌导不是专注金工领域的么，什么时候还和科研开发沾上边了？” 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趁着还有时间，她立即预定了私人车辆。 谁知把行程安排上报时，凌文华问了句，“你驾照有的吧，开的熟练吗？” 林晓想也没想就说：“车技完全没问题，我高速都开过很多回了。” “那我们就自己开车过去，我的车停在学校停车场，钥匙办公室抽屉里应该有备份，你整理好资料，再把车开过来接我。” 半个小时后，林晓在市中心一家投资公司大楼底下接到人。 凌文华一上车就闭眼躺着，而后轻声说道：“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林晓一边查地图一边手动导航，一路上碎碎念行车自主导航系统什么时候完善上市。 前世用惯了导航，下载一个app，不管是高德还是百度，总归闭眼就能走。 哪像现在，只能自己动手查，还得随时更新路况。 真就用的时候没多大感觉，甚至导航错误后还想骂两句，可真要是没得用，又觉处处受限。 “凌导，到地了。”林晓开到目的地停车，轻轻喊了声。 凌文华从睡梦中惊醒，看了眼车外环境，摇下车窗指挥着往里去。 一连串精密仪器确认身份后，两人进入公司内部楼层。 凌文华似乎挺着急，带着人就往科研部走去，然后拿了让林晓提前准备的资料，坐下就是开会。 “会议内容你来记录。”这是凌文华开会前说的话。 单就这么一句，林晓一双手就没停下来，整四个小时，十根手指都快打出残影。 会议结束，还有一对一谈话内容，最后更是下到实验室进行考察。 从楼层里走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晓背着双肩包，一手提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一手拎着差不多五斤重的资料，就差嘴里叼根车钥匙。 凌文华无意瞥见，笑岔，“你这搞的狼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 林晓嘴角挤出一丝微笑，边走边说：“凌导，这一天工作量顶我之前三天了，以前师兄师姐也这么随时待命？” “那不能够。” 林晓心情放松。 谁知下一秒，就被暴击，“他们能力比你强，速度比你快，你还有得锻炼。” 林晓顿时苦瓜脸，“就这工作强度还不够？” 凌文华系好安全带，拿了资料又开始翻看，只抬抬手指，表示回去。 林晓没多嘴问，开车往市中心走。 夜路难行，但好在她记忆力不错，白天走过的路段差不多已经记在心里。 重生2002 第170节 开到岔路口时，林晓才开口：“凌导，送你去办公室还是回住处？” “回住处，你跟我一起过去。” “啊？” “手头上的资料今晚必须整理妥善，另外让你记录的内容给我做出一份详细的列表，数据方面你速度快，帮我整理两份出来。” 主要事情说完，凌文华才笑着说：“你师母不加班，在家休息，不让你白干，给你煮宵夜吃。” 林晓立即笑开，调转方向去往老小区，甚至还有点嘚瑟的说要点菜。 苗臻似乎知道丈夫会带学生回来，见着林晓并不意外，“我煮了点甜汤，桃胶木薯炖奶，饿不饿，再给你们再煮碗鸭血粉丝？” “饿，我饿死了师母，甜汤是热的还是冰的？”林晓换好拖鞋，主动往厨房走去。 苗臻已经在下粉丝，随手指着冰箱，“你导师吃热的，给他锅里盛一碗，你俩都吃冰的，我提前搁冰箱里了。” 林晓拿碗手一顿，抬头看过去，“师母，还有谁要吃？” “我儿子凌游，估计刚下飞机，再过一小时才能到家。” 三人围坐一桌，林晓实在饿得不行，喝了两小碗桃胶木薯炖奶，又干掉一大碗鸭血粉丝。 吃完稍作休息，就跟着导师去书房干活。 她本来还想着问一问凌游的事情，这位传说中的师兄怎么忽然得空回家了？ 但是一忙活开，这种小事立即抛诸脑后。 直到书房门被敲响，而后有人从外面推开。 林晓扭头看，对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凌师兄。” 林晓喊人，下意识低头看手表。 豁！好家伙，半夜十二点了。 她和导师忙忙碌碌，不知不觉过去快四小时。 “我说呢，怎么脖子发酸，都这个点了。”林晓转身看向导师，询问还要工作多久。 她原本想着，导师儿子都回家了，那自然是一家三口团圆要紧，作为外人，还不得赶紧撤？ 凌文华确实喊了暂停，但只是中场休息。 在凌游吃宵夜时，又安排了下半场工作任务。 苗臻难得看到儿子回来，关心之余询问怎么晚了好几个小时。 凌游大口吃粉丝，抽空解释：“有点其他事情，稍微绕了点路。” 说完，抬头看向凌文华，眼神询问。 凌文华点点头，“林晓是我助手，这些活不碍事，她数据分析能力不错，帮着一起整理，你这边效率更高。” 直到后半夜，临近破晓之际，林晓才知道，自己帮忙整理的所有数据内容，都是师兄凌游要求的。 而那个科研公司的实验项目，也是凌游的研究板块。 林晓不明白，忍不住问：“导，凌师兄毕业了吧？” “嗯，六月份毕业的。” “那他应该留部队？这科研项目属于私人的吧，部队允许吗？还是说，凌师兄有另外打算？” 林晓本不想问，但又不得不问。 这要是涉及军事机密啥的，她一个普通人，会不会惹上麻烦啊？ 接触的数据越详细，林晓越是惊吓，完全没有那些小说中接触大佬核心秘密的激动，感觉自己是被信任的。 现实社会，做人基本原则：该你知道的你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打死也不能知道。 凌文华看着学生忐忑不安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既觉欣慰，又觉好笑。 “你说你平时脸皮厚胆子大，怎么关键时候这么怂。” 林晓两手一摊，“没办法，本质还是个怂人，只敢在凌导你允许的范围内蹦跶。” “放心吧，不该你知道的不会让你知道，保准让你活得好好的。” “导，你这话说的，我更害怕了。” “具体情况你得问凌游，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这个科研公司性质算是半民半军工。” 林晓没听明白，民用是民用，军用是军用，怎么还半民半军？ “这不合规啊！”林晓忍不住说。 凌文华：“一些操作上的限制罢了，这我管不着。” 林晓见导师不愿多说，难得智商上线，明白里头可能水很深。 但导师又愿意带着她做一些基本整理的碎活，可见是有心给她一个发展方向的。 连续忙碌两个月，林晓心中猜测成真，这是一家挂着民用牌子，实际上背靠军队的科研公司。 也就是说，里面所有研究项目，首先满足于军工建设，其次才会投入民用行业。 “你怎么看出来的？” 凌游并不意外父亲的学生会发现，只是还不足三个月，对方就能看出苗头，挺出乎意料。 林晓没想耍小聪明，老老实实交代，“首先就是凌师兄你的个人情况，你在读书期间我就听师母说过，是入了部队的。若无重大变故不可能转业，我也没看出来你是转业后的状态，嗯……就是你整个人很警觉，给我一种特种兵的错觉。” 林晓说到这，自己都笑了，“可能我神经质吧，反正想挺多的。” 凌游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林晓这才进入正题，“真正琢磨出来还是因为最近几个月做的活计，虽然你交给我的任务都是很零碎的，而且很多内容都被划分成不同模块，我自己根本无法拼凑。但有一点，师兄你可能忽略了。” “什么？” “就是大数据，涉及内容再细分，也总有原始数据可循。我把所有经手的数据和板块拼凑起来，又去找财务聊了聊，发现就目前研究的所谓民生行业，完全用不到这么大的资金链以及构建成排模型矩阵，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公司还有另外研究项目，而这一块内容我是不被允许接触的。想到师兄你的身份，我大概就猜了猜。” 凌游沉默住，没说话。 林晓一通坦白，却迟迟等不来“宣判”，心里顿时没底。 七上八下的，满是危机感。 完犊子！不会弄巧成拙，要把我开了吧？ 却不想，凌游开口第一句就是，“公司财务不合格，我会做出调整。” “啊？” “多嘴了，能力不行。” “师兄，他会不会进……嗯，提篮桥去？” “那倒不至于，但该处分还是要处分。另外，下午公司会来个技术人员，你和他接触接触，后头一些程序调配，你当他助理。” 凌游走了，全程没多说几句。 林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公司那位财务是有编制的，这压根就不是正经财务。 “这公司到底干什么的？我怎么这么不安呢。”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导师介绍过去的，而且负责人还是导师的亲儿子，总不至于父子俩联手坑她一个外人吧？ “我就一小虾米，不至于不至于。” 林晓努力安慰自己，趁空抓紧时间写文章。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跟着导师出差做课题，几乎所有空闲都耗费在这家科研公司里。 为此，连写论文的事情也得在这边。 下午两点，林晓被通知去见人。 一路上，她还蛮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过来了？ 却不想，是个老熟人。 “吴工？” 林晓眨眨眼，再眨眨眼，不确定朝门口看，似乎还盼着有另外一个人出现。 吴宏胜只一开始露出意外神情，但很快恢复正常，甚至在林晓还懵逼时主动说话。 “行了，别看了，除了我没别人。” “不是吴工，你不是在华中技术部么，怎么到这边……你别告诉我这个科研公司也是华中的？” 吴宏胜一摆手，“两个不搭噶的，边都不沾。” “那你是？” “三个月前从华中辞职了，家里蹲没钱花，跳槽来这里。” 吴宏胜说的简单随意，但林晓不大信。 对方在华中干了很多年，前途一片明亮，若非有更大利益诱惑，怎么可能放弃老东家？ 她更愿意相信，吴宏胜是被挖过来的。 但该糊涂时就糊涂，大家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岔开话题就说起工作上的事情。 林晓把手头上的一些事情做交接，然后领着人去往实验室。 公司实验室分成两个板块，一块负责数据编程和运行，随时观察预估结果；另一块就是计算机后台维护。 林晓没有直接接触过整个大后台，但她在前端整理那么多数据，已经可以想象整个数据背后的计算运行有多庞大。 今天乘东风，借着吴宏胜的光，她第一次进入隔壁实验室。 两个小时后，林晓跟着吴宏胜出来。 吴宏胜算是整个后台运行维护的负责人，与几个小组长完成对接，立即安排相应工作。 重生2002 第171节 等所有事情落实，这才回头看向身边人。 见人愣着，打趣说道：“木楞了？你这水平怎么还这么垃圾，也就比华中实习那会儿提高一点点。” “……” “凌教授没嫌弃你也是奇了怪了，难道你还有其他特别突出的能力？他的助手可不是好当的。” “吴工，你就别打趣我了。” “行了行了，最近应该没你的事，回头有活我让人通知你。” 林晓在公司只算是边缘人，一个很特殊的身份，既无正式职务，也无实际可领的工资。 因为哪儿都不挨着，但又和负责人熟络，是以面上被重视，实际被轻视。 这一点，吴宏胜接收工作内容后就看出来了。 但他没提醒。 等人离开，吴宏胜找到凌游，问道：“你让我带一个研二学生当小跟班，具体工作还怎么展开？” “吴工的能力我信得过，技术端我会再物色一个人，到时候和你打配合。” “这事先不着急，我是问林晓的事。你爹，啊不是，我是说凌教授究竟怎么个意思，把人安排在这里搞实习呢，可接触的工作都是边缘化内容，这能有多大长进？” 凌游也不懂，按说林晓的人品是考核通过的，为人性格也不错。 如果真要推荐进公司，那就和他说一声，实打实安排职务就是了。 “我回头再问问我爸。”凌游含糊说道。 而另一边，林晓回到学校，花了两天时间整理论文。 最后做实验验算时，找到屠泽帮忙一起核对。 两人在实验室一通忙活，从天亮搞到天黑，才算敲定结果。 “终于搞定了，可把我累死。” 林晓不禁伸了个懒腰，开始畅想明天的美好时光，“好久没睡懒觉了，明天睡到自然醒。哎对了，我约了师兄，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吃饭，我请客。” 屠泽点头答应，两人收拾东西离开。 路上，屠泽接了个电话，转身又去实验室。 林晓隐约听到对方在讨论一些数据和研究方向，但她可以肯定，这些内容和毕业论文并不相关。 而屠泽的学年论文早就完成，所以这是打算再写一篇？ “那肯定是想发c刊了，果然是学术型人才，对写论文这么热衷也是厉害了。” 不像她，写论文跟拉屎似的，经常便秘。 偶尔通畅拉一坨大的，自我感觉良好，又会被导师批的一无是处，只待全部冲走，再拉一波。 而她研二最想要的两件事：一是每天排便顺畅，二是写论文文思泉涌。 一个人正乐呵遐想着，导师的电话就来了。 “元旦高校联合座谈会，地点在复大，下周三上午，你具体看文件。” 林晓已经习惯，都不用多问，“好的凌导，我今晚把行程安排出来。另外这个月课题模块研究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还有最新一季度国内外顶刊相关文献内容也整理成册，等我补充细节后一起发给你。” 凌文华“嗯”了声，顺口问道：“研一那几个人的作业和实验报告你帮忙做检查，错误登记后反馈回去，这周日我要开会，你临时主持下小组会议……” 工作和日常，一沟通就是半小时。 直到电话挂断，林晓才喘了口气。 而后终于看到自己还有两个未接来电，是许卓打过来的。 她没直接回拨，而是翻看短信息。 【许卓：晓晓，我晚上有空，一起吃饭？】 【许卓：我先回，买了黑鱼，做个酸菜鱼，你直接来我这边。】 【许卓：预计六点开饭。】 林晓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十分。 她立即转身朝校门口走去，边走边打电话。 等接通，着急忙慌说道：“你先别下鱼片，我过来还要五分钟。” 许卓听到喘息声，笑说：“我等着呢，别急，你别跑，肯定让你吃上热乎的。” 林晓还是跑起来了，边跑边说：“我快饿死了，吃饭哪能不着急，再说还有男朋友等着我，不得更着急啊！” 算算时间，两人差不多有半个月没见面。 平时除了电话就是短信，甚至最忙的那几天，连短信都是睡前才看到。 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区，却过的跟异地恋似的，也是够够的了。 她现在不仅赶着回去吃鱼，还想吃人。 第93章 酸菜鱼是现煮的, 林晓前脚进门，后脚许卓才开始下鱼片。 最后放入作料和蒜蓉香菜，另起一锅烧热油淋上去。" “滋啦——” 顿时整个厨房弥漫着浓浓的香味。 林晓早就盛好两碗米饭, 拿着筷子坐在饭桌前，仰着脖子一脸期待。 一大锅酸菜鱼端上来，她迫不及待下筷子，吃到嘴里第一句话就是，“不愧是师兄的手艺，比饭店的好吃。” 一片鱼肉, 一口酸菜, 再来点配菜就着大米饭。 林晓吃第一碗饭时头也不抬, 根本没有说话的欲望。 直到盛了第二碗，吃了两三口后, 这才放慢动作，说道：“我最近好忙, 忙得每天就剩那五六个小时睡觉了。” “什么意思？”许卓没听懂。 林晓又开始夹酸菜, 嚼吧嚼吧再吃几口，“就是除了睡觉，我连吃饭上厕所都在干活, 正经时间手不停，其他时间段脑子不停, 连轴转没一个歇息的。” 说着, 把自己脸侧过去, “你看你看，是不是下颚线清晰了？” 许卓仔细，还真是，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那点肉又没了。 吃完晚饭, 两人一起收拾厨房。 完事后，许卓煮上红枣桂圆甜汤，随即拉着林晓去客厅。 “上去称一下。”许卓把电子秤从沙发下面挪出来。 林晓鞋子都懒得脱，直接踩上去，“嗯，96斤。” “刚吃完饭，还穿了羽绒服和加绒的裤子。” 许卓拉着人一起躺在沙发上，不禁叹气，“你怎么这么忙呢，比我在公司上班还累，我就是每天给你做饭，都喂不起来。” “凌导给我介绍了个实习的活，很多东西都是第一次接触，我又不想被人看低，那肯定要拼的。 “还有学年论文，屠泽已经提前写完了。半年，他半年就写完了，我不能落后太多吧。 “最近一个月跟着凌导开了三次公司会议，另外还有两趟省外出差，以及一次市内调研会，这还不算平时学校里的科研活动……” 有人愿意听，林晓就碎碎念一股脑儿往外倒，也没个主要内容，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当然，有关于凌游公司的事情，她一概不说。 饶是如此，许卓也是挺惊讶，“我记得周亦寒当凌导助手的时候，没这么多活啊！” “没有吗？我看周师姐研三一年都很忙的。” 许卓摇头，“那是她在忙另外的事情，和凌导有关的工作大概占60%吧。” “那你知道史师姐的情况吗？和周师姐一样？” “这我不太清楚，但史师姐跟着凌导做的事情应该比周亦寒要多。” 林晓若有所思。 两人很快跳过这个话题，说起一些日常琐碎，也包括许卓最近工作上的困惑和烦恼，以及一些职场趣事。 一直聊到深夜，林晓整个人犯困，许卓才把人推醒。 “嗯？” “很晚了，送你上去睡觉。” “睡你这里吧，不想动了。” 林晓真感觉累，困意来袭，整个人沉重的像是灌了铅一样。 许卓干脆把人抱上楼，正准备帮忙脱外套时，林晓挣扎着爬起来了。 “我自己来，我又不是小孩子。” 从幼儿园开始，她就没让人帮忙脱衣服睡觉了。 许卓转身去拉窗帘，临走前又给保温杯里倒了温开水，放在床头柜上。 “我明天五点多就得出门，你在我那儿睡不踏实。” “出差？”林晓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 许卓点头，“跟着我们部门老大外出一趟，大概三四天时间，可能有点忙，你的电话短信不一定能及时回。” “我知道，我也挺忙的，晚上睡前有时间就聊。” 要是没时间，那就算了。 两人心有默契，对于这种出差或阶段性项目忙碌早已习惯，完全不会有小情侣那种“你都不理我，是不是不爱我了”的别扭。 林晓这一觉睡到第二天自然醒，睁开眼看，差不多快中午。 重生2002 第172节 想起昨天约了饭，她立即打电话给娄远和屠泽。 屠泽那头语气清爽，估计早就醒了。 倒是娄远，浑浑噩噩语气不详，一看就是没睡醒。 林晓已经起来，正在洗漱，开了免提就说：“师兄，你又通宵打游戏了？二稿通过后，我看你飘的挺厉害嘛。” “我那是干活干的。”娄远难得底气足。 吃午饭时，林晓特意打听情况，“师兄，你这是找到工作开始实习了？” 娄远一边夹菜一边嘚瑟，“那是，也不瞧瞧是谁。” “金陵市区内？哪个公司？”屠泽也是好奇，主要这唯一的师兄实在备懒。 娄远：“诚禹。” 林晓愣了下，抬头看向屠泽，“我记得庄旭光一开始就在诚禹是吧？” 屠泽点头，“应该是，不过听他说做的不开心，后来去了华中。但我看他在华中也很暴躁，每次和他打电话，脾气挺冲。” 娄远和庄旭光一开始是线上游戏搭子，后来凭借共同朋友，也就是林晓和屠泽他们一起聚餐吃饭，两人友谊发展到线下。 可能臭味相投，如今不仅一起打游戏，还经常约着周末打篮球。 听到这事，娄远直接就说：“就是他帮的忙。” 林晓：“展开说说？” 娄远：“他老爹在诚禹有相熟的人，庄旭光这小子够义气，愣是帮我去找他亲爹求了个关系，虽然凭我自己能力也能进，但进去的部门就不一定这么好。” 林晓和屠泽都是惊讶，似乎没想到庄旭光这么够朋友。 “不是师兄，你俩打游戏打出真感情了？”林晓忍不住问。 娄远：“不要小看我们游戏搭子，那都是‘过命’的交情。后来我爸知道这件事，专门请庄旭光他家吃饭，聊了半天，两家拐着七八道弯，竟然沾亲带故。” 当然，这亲戚关系可就远了，谁也没想就此攀关系。 只是如今说起来也算“一家人”，两个孩子相处又不错，那就再重新走动起来。 庄旭光家有他家的路数，娄远家也有自己的门道，不管是情感还是利益，双方家长都是乐见其成的。 这些事情自不必对林晓和屠泽说，娄远顺嘴带过，就聊起其他日常。 吃完饭走出来，林晓想起一茬，提醒说道：“周日小组会议凌导没空，我来主持。” 娄远那句“我能不能不来”还没出口，就被林晓预判，“师兄，你必须出席，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师弟师妹们都看着呢。” 娄远耸耸肩，无奈点头，“得，我还以为捞到机会可以摸鱼了。” 屠泽倒是捧场，表示会在小组会议上讲一讲论文发表c刊的一些经验。 林晓乐意之至，花费半天时间做准备。 周日小组会议，没有导师在场，却同样精彩，甚至内容更加丰富，气氛更是和谐。 就连郑明睿这个平时不太主动的人，这一次开会也算积极发言。 林晓主持完会议，又留下三个人进行作业批改。 在前几届，林晓也没见着哪个师兄师姐干这活，也不知道导师怎么想的，就把这些日常一股脑儿交给她了。 起初做的有点心烦，主要是内容太过琐碎，而且没有挑战性。 但一学期快结束，林晓忽然从中品出乐趣来。 甚至熟能生巧，一眼就能抓出漏洞和基础错误。 “这个知识点你们应该第一学期有讲，犯错很不应该，回去把课本重新温习一遍。” “这块内容下学期有专门的课，但你们是不是太不主动了？都不提前学习的吗？你们这样子我很担心啊，学年论文估计麻烦了……” 从平时作业讲到学年论文，又从学年论文讲到文献教材利用。 林晓讲的喉咙发干，正要去拿水杯时，一瓶润喉茶忽然送到她眼前。 “师姐你喝这个，我室友推荐的，说是喝完嗓子很舒服。” 林晓看过去，是其中一个师妹，李秀竹。 她对这个师妹印象还不错，平时登记的成绩很优秀，每周小组会议讲的内容也可圈可点，尤其导师布置的临时作业，除了一开始不适应，后面就越发得心应手。 若说缺点，大概就是没他们上面几届的学生脸皮厚吧。 周三一早，林晓陪同导师去往沪市。 动车上，两人闲聊，林晓就说起三个研一新生的成绩状态，其中李秀竹多提了两句。 凌文华立即听出来，难得多问一句，“你挺看好？” 林晓想了想，还是摇头，“矮个中拔高吧，比起郑明睿和俞雪，她算是比较好的，可这也要看和谁比。” “说说。” “导，不是我自吹啊，我是觉得自己挺优秀的。就单研一水平来说，我比他们三个做得都要好，他们的自主学习能力还不够，我虽然智商一般般，但我人还算勤奋，大一那会儿就知道勤能补拙了……” 高中时期并不觉得，但大学乃至研究生阶段，林晓慢慢发现，她其实很优秀。 抛却天赋一事，她在大多数同龄人当中，能力是很突出的。 尤其近段时间在凌游那边做事，又被吴宏胜边骂边教，长进十足。 林晓：“娄师兄经常被导你批评，说不上进老偷懒，但那是因为前几届的师兄师姐太优秀，腾师兄史师姐，还有上一届的许师兄周师姐……这让娄师兄怎么活？” 说到这，林晓两手一摊，“要我是娄师兄，我也想摆烂算了。” 她很能共情娄远，因为有相同的经历。 大学时期，她和喻承辉以及张如欣一起学习，就总是被打击。 尤其是喻承辉，因为“师徒情分”，对方说她毫不留情。 林晓曾一度怀疑自己智商不够，但离开那两个人，再看看外面的世界…… 豁！我智商还挺在线的。 凌文华听了一路叨叨，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就是能力不够，他们三个你多带带。” “啊？凌导你……” “等你和屠泽毕业了，总得有那么一两个像样的吧，不然谁给我干活。” 凌文华半开玩笑，却把林晓吓得够呛。 甚至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让你多嘴，让你多嘴。现在好了，真要带研一“小朋友”了。 联合座谈会进行差不多小半天，林晓作为助手跟进跟出，倒没什么觉得棘手的。 这种事情一开始会无从下手，但做的多了，很自然就能总结出规律。 尤其对上导师胃口，很多琐碎就更好处理。 从会场离开时，林晓特意多问一句，“导，咱们现在返程还是住一晚？现在回金陵，下午五点后有四个班次，如果住酒店，我立即预订房间。” 凌文华刚要说话，手机却是响了。 等聊完，他扭头说道：“买最晚一班车回金陵，预定一家私密性较好饭店包厢，晚上我请人吃个饭。” “好的，那凌导，对方大概几个人，几成熟？” “两个人，按照普通往上一层关系预订座位。” 林晓表示明白，立即翻看笔记，查找沪市黄浦区的那几家饭店。 从交通便利性、私密性、菜品口味以及最后他们结束赶往火车站的时间预留情况，集中考虑后确定一家饭店。 打电话订包厢，猜测对方口味定下基本不出错的菜品，最后则是趁着客人还没来，自己在包厢里找了个小角落，整理座谈会会议内容。 晚上六点，两位客人抵达。 林晓先一步站起来招待，却不想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整个吃饭过程，林晓只做本分事情，除了必要讲话，一句闲话也不敢插。 晚饭吃完，凌文华亲自送两个人离开，而后立即打车去往火车站。 两人到的时间挺早，尚有充裕，林晓随即改了班次，提早一小时上车。 等回到金陵，正好十点半。 “凌导，我叫了车，先让司机送你回家，我再回学校。” 林晓说完，凌文华却是摆手，“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先回去，让司机送你到靠近宿舍的那个校门口，完事再送我。” “也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林晓没拒绝。 等车的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林晓憋了好些天，憋不住了才说：“导，我脑子就想麻了，我能问一嘴吗？” “好奇？” “我能不好奇么，那可是罗稼洁啊！她在沪市金融圈名气可太大了。” 林晓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是在财经杂志上，头版头条，这位罗女士的个人照就占据了杂志二分之一的版面。 有关于她的成长以及工作经历，虽言简意赅，但每一行字都是重量级。 这还不算金融圈很著名的几次“点金”。 而后在学术报告会上再次看到，又被导师特意提及，林晓对其关注就更多了。 同为女性，同在金融领域，对方简直就是她的学习榜样。 不，罗稼洁就是行业标杆，是公认的业界翘楚。 “导，我多嘴说一句哈，我听那晚你和罗女士的谈话，你们似乎关系还不错？” “不错谈不上，只是略有合作。” 凌文华说到这，忽然提了句，“你要是毕业后有想法，我可以给你写份推荐信。” “？” “！” 重生2002 第173节 林晓惊呆住。 足足愣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导，你的意思是？不是导，你别给我画大饼啊，我真的会吃下去的。” 凌文华笑了，“就是给你画大饼，你要能力不够，我还真没脸把你介绍过去。” “那我要是能力够了呢？”林晓忍不住追问。 凌文华：“那剩下的一年半，你做给我看。” 林晓立即表态，誓要努力再努力，绝不辜负导师一片苦心。 明知道是块饼，但诱惑太大，林晓想也没想还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做了。 “即便最后争取不上，但努力过，拼尽全力的话，我就不会后悔。”林晓拿着手机，说起心里的打算。 章若梅听完沉默，没和以往一样说鼓励的话。 林晓有些疑惑，“妈，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觉得，你太努力了。” “这是什么话呀……”林晓不禁笑了。 章若梅也笑了，但心里满满都是心疼，她想起大女儿读高三的那段日子。 因为走读关系，孩子的作息时间她是了如指掌的。 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随便吃个早饭就出门，晚上下了夜自修回来还要继续写卷子，一写就写到晚上十二点。 她有时候拿了水果上去，门都推开了，人还没有反应。 完全就是沉浸到写题当中去了。 想劝着早点睡，却反被告知，“常心悦总是考年级第一，她还那么努力，我怎么敢偷懒”。 如今读研究生了，在章若梅看来，应该是轻松的才对。 “晓晓，研究生很难读吗？我怎么感觉你越读越累了。” 林晓听了愣住，这不是第一个和她说这样话的人。 在她妈之前，许卓也曾说过，甚至娄远也时常开玩笑提起。 回想整个学期，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实，日子似乎都被安排满了。 肉眼可见身体消瘦，但奇怪的是，精神却很饱满。 “妈，我会注意身体的，我明天就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你生病了？”章若梅立即担心。 林晓摇头，“没，就是你和师兄都说我挺累的，我瞧着自己也瘦了很多，去检查检查，也好心里放心。” 章若梅：“要的要的，你明天一大早空腹去，该做的检查一样不落，和我每年体检那样去做。” 第二天，林晓去往学校边上的鼓楼医院，挂了个全科号就诊。 抽血，b超，甚至又抽空挂了个口腔号，把自己的牙齿做了个检查。 b超单子出来的很快，验血项目有些已经出了，有些还得继续等。 难得放松，林晓拿着手机坐在大厅椅子上，给男朋友发信息。 许卓大概很忙，十分钟才能回一条，内容简洁明了。 林晓觉得没兴致，转头上q.q，看看有谁在线。 难得看到常心悦，立即发了个笑脸过去。 【林晓：你怎么有空上线，期末不应该是你最忙的时候？】 【常心悦：在查资料，顺便挂着，你呢？】 【林晓：在医院抽血检查，等报告呢。】 下一秒，电话就进来了。 林晓心里一暖，接起来，“喂，心悦。” “你在医院？怎么了，生病了？” “没，这学期瘦了十几斤，我妈和我男朋友都说我挺累的，我就来检查下，为了心安嘛。” 虽然坚信自己很健康，但社会上也不乏年纪轻轻就检查出绝症的。 排除可能性，直到自己真是累瘦的，大家都好放心。 常心悦也放心了。 又是难得打个电话，干脆放下手头上的事，陪着聊起天来。 这一聊，扯东扯西就是大半个小时。 林晓：“好开心呀，就算不经常见面，但每次和你或者张娅打电话聊天，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常心悦也惊叹于此。 她和林晓打电话的频率比较低，短信也不经常发，倒是张娅经常给她俩打电话，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常心悦：“可能我们三个人比较共频吧，到底是从高一就组成学习小队的三剑客。” 林晓听了哈哈笑，“你还记得么，高一那会儿在宿舍自习教室，你路过高三那边时，满是羡慕。张娅肯定没和你说过，她转个身就跟我吐槽，说你学习精附体……” 电话挂断，林晓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又去刷检验单。 而后复诊，确认一切安康，乐颠颠的回学校。 路上等红绿灯时，林晓顺便给家里报了个平安。 正准备揣着手去食堂好好吃一顿，补补刚被抽了的几管血，吴宏胜突然来电。 “吴工？” 林晓心里奇怪，这位后勤老大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有空惦记她这个小菜鸟？ 但想到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今儿心情正好，那就提前祝“新年快乐”吧。 吴宏胜听到新年祝福就笑，“还没过年呢，就急着想回家了？” 林晓一听这话，头皮发紧，“吴工，我只想听好消息，是不是公司看我辛苦劳动，要给我发年货？是不是还有年终奖？” “年货有，年终奖也有。” “真的？！” 林晓愣住，还真有这种好事儿？ 但很快，她就明白这些奖励有何而来。 吴宏胜说完好消息，立即又说：“是这样啊小林，公司后勤缺人手，你辛苦些，留下来帮帮忙。” “我不做苦力工，又没钱拿。” “我给你发工资啊，按照正式工来发，你多留半个月，给我打下手。” 林晓越听越不对，吴工多抠的一个人呐，平时外号铁公鸡，能主动掏腰包请她干私活？ 不对劲，明显不对劲。 林晓没立即答应，只说要考虑考虑，含糊挂断电话。 然后，转个身给凌游打了过去。 林晓：“师兄，公司里有什么紧急事情吗？年前留下加班？吴工很忙缺人手？” 第94章 凌游话到嘴边咽回去, 只说道：“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过来家里一趟。” “家里？” 林晓迟钝一秒，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她导师家，于是说“好”。 十分钟后, 林晓和凌游坐在客厅，两人都没说话，而是目光一转，齐齐看向另一个人。 林晓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倒是凌文华看懂儿子的眼神。 “我是没想到，她帮忙干点数据收集的打杂活计, 反倒是被你看上了。” “是吴工的意思, 虽然我也不懂其中缘由, 但我相信吴工的用人眼光。” “我倒是无所谓，看她自己怎么选择吧。” “我知道了。” 以上对话来自父子, 林晓就坐在旁边，却听得一知半解。 于是默默举手, 小声询问：“那个, 我能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凌游这才转身，面向林晓，“吴工在做一些技术工作, 目前就他一人，估计是人手不够, 想找个助理。” “技术工作？什么技术工作。” 凌游没说话。 但恰恰是这份沉默, 让林晓秒懂。 她看向导师, 又问：“导，你这边是什么意思？” 凌文华往后一靠，倒是漫不经心，“你不是说想要去罗女士的手底下工作么, 既如此，那在凌游那儿就干不到核心岗。” 换言之，眼下必须得做出选择，做人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 林晓没当场回答，说要想想，回了自己住处。 太阳还不错，她搬了把躺椅搁在阳台上，然后往那儿一瘫，盖着一层薄薄的羊绒毯开始打盹。 看似睡着了，脑子却是高速运转着。 “凌师兄含糊其辞，肯定是涉及内容不方便对我透露，但显然，吴工是知道的，而他有意带我。” “凌导让我二选一，那就更能说明参与了这个项目，我大概率就和罗女士无缘了。” 重生2002 第174节 “如果大胆猜测，说不定还得签保密协议。” 林晓翻了个身，又开始估算自己毕业后去往罗稼洁所在的金融投资公司，在对方手底下做事，能有多大前途。 国内市场，港澳台，亚洲金融圈，乃至国际金融领域…… 林晓算来算去，发现自己身处经济汪洋，可能连个小虾米都不是。 指不定一阵大浪打来，就被拍死在哪块礁石上。 但凌游那边却是实打实的，有“看得见”的未来。 林晓对罗女士无法预估，她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更别提摸清其性格喜好。 与其把未来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还不如脚踏实地，从身边力所能及做起。 想明白这些，林晓立即打电话给凌游，表示愿意留下加班。 “想好了？”凌游语气并不意外。 林晓“嗯”了声，“可能很现实，但我只能做当下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凌游：“那你现在来趟公司。” 林晓借了导师的车，驶向郊区，在凌游的办公室内，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 而后，又填写了一份试用期合同。 最后，凌游把人交到吴宏胜手里，“暂时只有一个助理，吴工你悠着点用，别把人搞太累了。” “晓得晓得，不会一下子用死的。” 吴宏胜摆摆手，带着人就走。 林晓再一次进入实验室，却是跟着吴宏胜进行项目仿真模拟。 吴宏胜有专门的独立区域，此时好几台电脑正在高速运转，屏幕上各种奇怪的符号密密麻麻跳跃着，不时会出现卡顿和停滞。 “凌游向部队申请了数字化演练，整个模拟项目刚刚搭建，我现在就是在做初期小范围调试，确保单一领域能够正常运行。” 顿了顿，吴宏胜又说：“但单一领域数据量依旧庞大，我需要有人专门负责这些数据的收集和分析，并且运用三维建模，逐一推演各项仿真作战效果……” 吴宏胜边说边做展示，详细讲述其中的关键。 林晓整个人愣住，脑子快速接收信息的同时，身体越发僵硬。 直到对方话说完，停止演练，她才如梦初醒。 然后，林晓做了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一把掐住吴宏胜的胳膊肉。 “哎哟！你干嘛呢？”吴宏胜冷不丁吃痛。 林晓：“吴工你很疼对不对？那我就不是做梦了。” 吴宏胜：“你就不能掐你自己？” “我怕自己的反应不真实嘛。”林晓一脸无辜。 吴宏胜顿时哭笑不得，但也没计较，而是迅速开始一对一教导。 两天后，林晓正式上手，成为后台忙忙碌碌的工蜂一只。 因为只有她这么一个苦劳力，整个实验室总是充斥着： “小林过来，帮我看下这边情况。” “林晓，林晓你人呢，前端数据报给我。” “小林，晓晓，小林晓！我说你动作快点，得跟上我的进度……” 林晓已经不关心吴宏胜对她一天n个称呼叫法，只恨不得自己生出八百只手，比那章鱼怪还要利索。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你这速度不行，还是得练，你说你年轻人，脑子和手都是新的，用起来还不是轻松拿捏。”吃饭时，吴宏胜忍不住说道。 林晓用脑过度，饿得不行，大口啃馒头。 听到这话头也不抬，“我还不够快？我现在敲键盘的速度都能去弹一曲《鬼火》了，再练练我估计能上台演奏《野蜂飞舞》。” “什么舞？” “《野蜂飞舞》，一首很著名的钢琴曲，以弹奏速度闻名，曾经有钢琴家以56秒弹完这首曲子，差不多是每秒弹16个音符。” 吴宏胜不懂什么钢琴曲，但他还是点头，“对，你就按照那个速度练，比那个什么野蜜蜂飞的再快些。” “噗——” 林晓笑出声，而后又憋回去，继续补充碳水。 大脑终于得到糖分滋养，林晓满足了，放慢速度。 这会儿才有机会问道：“吴工，系统仿真模拟这块，部队应该早就有在实验，虽然不太懂，但利用计算机辅助模拟运行，用于计算导弹行程轨迹又或卫星导航等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呀。” 所以他们为什么还要在已知领域从零开始？ 吴宏胜：“我不吃你这套，想问什么直接问，我知道的也不多。” “嘿嘿，吴工，那什么，凌师兄是不是有突破创新技术？” 林晓也不扭捏，直接道出自己猜想，“我记得凌师兄学的是生物科技，偏工程类的，而且还特意修了计算机相关内容……所以他是不是想把这两者结合，搞出点新花样？” 吴宏胜点头，“应该是，主要现在草台班子还没完全搭建，就我一块搞计算运行的，你这金工方面顶多就是0.5，还是三脚猫，看吧，过两天凌游应该会说明情况。” 这一等，又是两三天。 之后凌游组织会议，进行一次项目内容详细分解。 林晓作为临时记录员，负责会议全程记录。 整四个小时内容，尤其是凌游的一些发言，林晓越写越是手心冒汗。 以人造神经元为基础，作用于三维模拟空间，投射虚拟环境进行实战操练技术。 实现突破性后，以自然人代替。 林晓打下这几个字，整个人陷入沉思：前世有这项技术吗？应该有吧，可是从没有在市面上听到过任何风声。 倒是有一些科幻小说，曾无数次出现全息模拟舱，以及全息游戏降临世界。 林晓带着这些疑问去找凌游，想要知道这个项目的具体进度。 “当然，如果涉及二重保密，就当我没问。”林晓不敢强求。 凌游：“科研项目并未立项，没做出具体成果，公司就只是属于我个人的。” 他和领导申请科研基金，想要在部队亲自带队做研究，奈何设想太过庞大，前期资金就是个老大难。 每年部队科研项目诸多，且带队研究人都是有硕硕成果且经验丰富的那些专家。 一个刚毕业的新兵蛋子，底层小军官，想要申请成立研究室？ 异想天开！ 凌游没强求，和领导申请五年时间，以半游离身份离开部队，自己去外面摸索。 如果做出点成绩，那就再由国家接手，从而进行企业内部改革，同时注入研发资金，设立重点专项。 这些都是最佳发展方向，而目前，还属于零鸭蛋。 “但也不算没基础，我已经找到神经研究方面的相关专家，年后就会入职公司，还有一个计算机方面的能人，目前正在详谈……” 凌游简单说起初步队伍建设。 林晓却关心另一件事，“师兄，这些都是锦上添花，我就想知道，三维模拟空间，算了，说白点就是人类神经元能否连接虚拟空间，这最重要的一步实现没？” 哪怕是有点苗头，那未来才有希望啊！ 要是这一步还只存在于理论—— 林晓心想，那公司就真没前途了，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有突破进展。 谁知对方却是语出惊人，“我在部队，小范围试验过。” 试验，什么试验？ “！” 林晓一瞬瞪大眼睛，“师、师兄，你你你……” “万丈高楼平地起，如果连基石都没有，我找这么多人来，是准备转行当骗子吗？” “不，师兄你是大大的老实人，你一颗赤诚之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你的心是红的，你无怨无悔只为报效祖国，你——” “停！” 凌游赶紧打住，“我爸说你脸皮厚嘴巴甜，我之前还不觉得，现在看来还真是。” “不师兄，我也是老实人，我说的都是实话，肺腑之言。” “行了，你别在我这里耗着，等会儿吴工又来催。” “好嘞，我这就回工位上去。” 林晓犹如快乐小狗奔跑撒欢，此刻的她，只看得到光明的未来和远大前程。 至于凌游会不会把科研项目搞砸？ 不，她坚信一定能成功。 年二十七，许卓结束工作准备回家。 于是打电话询问女朋友，要不要一起走？ 林晓站在茶水间难得休息，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师兄，我恐怕没法和你一起回去了。” “嗯？怎么会，你实习这么忙吗？” 许卓今年要回金明市，林晓寒假多停留几天加班，两人本打算结伴坐动车，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但眼下将近年关，女朋友却说没法回。 许卓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凌游那边公司到底干什么的？这么捆绑着你，该不会把你卖了吧？” 只知道是一家科研公司，其他的信息一概不详，许卓不得不多想。 林晓心说可不是卖了么，“卖身协议”都已经签完了。 重生2002 第175节 如今人在“贼船”上，下不去喽～ 但这话也就心里嘀咕，有些事情还真不好讲明，“哎呀师兄，是吴工带我做碎活，他缺个助理，给我两倍工资呢。” 这话不是假的，林晓牢记这一点，真从公司和吴宏胜两方争取到加班费。 另外年货之类，也必须给她安排上。 林晓算了算，又说：“年三十吧，反正我肯定要回家吃年夜饭。” 许卓没说话。 林晓心里没底，正要说点什么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就忽然听到一句，“那我等你。” “什么？” 林晓以为自己听岔了。 许卓：“年三十回家，春运高峰期，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反正也不差这两天。” “可是你家里那边……” “我会和家里说，是公司临时派活。” 电话挂断，林晓继续灌开水，心里着实小小感动了一把。 但是下午工作一忙，任何情绪都被抛诸脑后。 年二十九，晚上六点，吴宏胜终于舍得放人。 “凌游那边怎么给你结算工资我不管，这是我之前说好的，肯定不会赖。” 说着，一个红包递过去。 林晓接过，还挺沉。 正要感谢，对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 “前面是给你的工资，这个是给你的新年红包，年货我已经放在你工位了，我一份，凌游一份。” 吴宏胜拍拍林晓肩膀，笑说：“这次真要回家过年喽，小林同志，祝新年快乐啊！” 林晓心里乐开花，从铁公鸡手里拿到新年红包，这可太不容易。 于是立即拱手道贺，“新年快乐吴工，祝你早日发财。” 两人闲聊两句，各自收拾东西回家。 林晓去工位上拎了年货，刚走到公司大门口，就被一声汽车喇叭惊到。 而后就看见一个人从那辆奔驰车上下来。 等人走近了，才发现是自己男朋友。 “师兄你的车？”林晓好奇打量。 许卓帮忙把东西拿去后备箱，解释：“借我同事的，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去还车。” “我就说呢，大奔和你风格不搭。” “嗯，确实不搭，那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林晓一听挑眉，“怎么，你准备自己买车了？” 许卓点头，“本来没打算这么快买，但是家里的二手车报废了，没得开，出行确实不方便。” “那你就买一辆呗，师兄你房子都买了，还差钱买不起车？”林晓调侃，但却没提一句自己对车的喜好。 男朋友的车是男朋友的，不是她的，林晓没有那种买车还要情侣喜欢的癖好。 退一万步讲，万一分手了，对方看着女朋友喜欢的车，还不得膈应死？ “对了师兄，你买了明天几点的票？”林晓更关心这个。 许卓直接报出，“下午一点半。” “这么晚？” “你以为呢？春运高峰期，能抢到票已经不错了，我两张票连着买，好不容易抢到同一个车厢，可惜没连座。”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 “到时候再看，问问看能不能换座，主要是想帮你上下车拎下行李。” 许卓把人送回小区，车临时停靠在楼栋下，帮着把年货搬上去。 等他还完车再回来，就发现女朋友蹲在客厅，像个发呆的毛茸茸小狗。 他悄悄走近，从背后一把抱起。 林晓“呀”了声，挣扎下来。 “东西还没整好？” 许卓也跟着蹲下，看着尚有空余的行李箱，挺惊讶，“难得见你东西塞不满。” 林晓叹了声，“是还没放。” “嗯？” “这些年货怎么办，全部塞进去空间不够啊！” 许卓看看空余位置，再看看那些年货，沉默住。 半晌，才问了句，“非得全部搬回去？” 林晓立即点头，“当然要啊，我第一次从公司领回来的年货，我要拿回去给我爷爷奶奶，他们肯定高兴。我爷爷指定得大年初一把坚果之类的搬出来请人吃，还要说是他孙女公司发的……” 年货不值几个钱，但是带回去能让家里人开心的话，这份心意值。 最后两人一合计，把外包装盒子拆了，然后再拿掉两件羽绒服，如此挤一挤，终于塞下。 至于最后剩下的两瓶一升装橄榄油，林晓放弃了。 “这玩意儿不能装，万一漏了我衣服全毁了，而且还是玻璃瓶，更可怕。” “我以为你还会想办法。” “师兄，你笑话我。” 许卓把人拉起来，自己则是拎着橄榄油去厨房。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直到凌晨一点才睡觉。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章若梅的电话开始催。 林晓还在吃午饭，开着免提就说：“妈，你放心，晚不了。” “哎哟我的闺女，你就指着这班车回家了，要是迟到改签，连年夜饭都赶不上。” 说着，章若梅又问：“小许是和你一起回的吧？你俩一个车？” 许卓听到声音，回了句，“阿姨放心，我们都收拾好了，等会儿检查完煤气水电就出发。” “好的好的，麻烦小许你了啊，晓晓在这方面蛮粗心，你们两个房子里的煤气水电最要紧……” 电话挂断，林晓刚好吃完，端着汤碗去厨房。 再出来，许卓已经把所有行李推到客厅。 “我那边没问题，你这边也全部检查完了，咱们去火车站？” “嗯，坐地铁吧，不过东西太多，走到地铁口要一公里呢，我们下了楼就打车。” 两人一通忙活，一点整到火车站。 而后排队检票，等候上车，直到火车启动缓缓向南出发，林晓才有所感慨。 “没想到这么多人，今天都大年三十了。” 许卓刚换到座位，挤了一路热得慌，于是脱了外套。 听到这话笑了，“很多打工人工作辛苦的，老板不做人，年三十也得上班。住得近倒是无所谓，但要是住得远，回家很艰难。” 林晓：“我知道，去年《人在囧途》电影上映，专门讲了这个题材，我去看了还挺搞笑的。但是今天亲身体验，感觉实在不好。” 像他们这种坐的是动车，且两个城市也就四小时车程，就已经感受到回家的辛苦。 那些离家一千多公里的打工人，舍不得买飞机票或者动车票，而是去坐绿皮火车，还选的硬座…… 林晓不敢想，那是怎样狭窄逼仄又充满气味的一段路途。 情况更差一点，说不定坐完绿皮车还要坐大巴车，坐完大巴车还要坐公交车，最后还得上三蹦子“咿咿呀呀”摇晃到家。 “师兄，真的很幸运，我们生活在沿海城市。” 林晓看着车窗外的城市建设，不由想起大学时期去到山河省同学家。 同一时期，她家乡的小村子已经铺上水泥路，家家户户用上空调洗衣机，甚至很多已经盖起了小别墅。 而在那边，农村里的还是泥土路，村民的房子有砖头房，但红砖裸露在外。更甚者还有泥土房…… 许卓大学时候也到处旅游，去过不少地方。 于是说道：“其实浙省也不是每个城市都像金明市一样发展较好的，省内靠西都是山区，我有一次暑假去那边玩，也看到过土胚房……” 临近五点，林晓催促许卓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师兄，金明到了，你赶紧把行李箱拿下来。” 许卓没动，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衣服，“我买了到怀溪的票。” “啊？” “你东西那么多，我送你出站，我再自己返程坐回来。” 林晓愣住，对于男朋友这一操作，属实没想到。 说实话，心里是感动的，许卓做事实在太细致周到。 但她还是拒绝了。 “两个行李箱，还有两大袋，一个书包，你怎么下？”许卓反问。 林晓：“提前挪到出口，我搬也能搬下去，下了车我慢慢来呗，我妈肯定在出站口等我。” “可是……” 重生2002 第176节 “你下车就五点了，回到家至少半小时，你是回家吃年夜饭去的，今天大年三十。” 林晓说着，靠过去亲了亲，“我很喜欢你对我的照顾，但我们是一样的，我也要照顾到你，顾及你的家人。” 五点半，林晓带着大包小包下车。 花了好些时间，搬着东西到出站口。 “晓晓，这边！”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晓抬头看，有些意外，又很惊喜，“爸？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你这话说的，我来接我闺女回家，你还不乐意了？” “没，我高兴着呢，我爸来接我，我最高兴。” “哎哟，东西这么多，还挺沉。”林志成拿起其中一个行李袋，差点拎不动。 林晓立即就笑了，还有点显摆，“爸你稳着点啊，里面装的都是我带回来的年货，我公司发的。” “哎哟！了不起啊，实习呢就有这么多年货可以领？” 林志成一把拎起，笑容满面，“那必须得好好拿，别磕了碰了，全给你爷爷拿去，大年初一正好显摆。” 林晓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慢慢走。 去往停车场的路一片漆黑，不远处却又是万家灯火，四处星星点点闪亮。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晚回家过年，但心里特别满足。 还没毕业已经提前找好工作。 开始领工资了。 公司还发很多年货。 ----------------------- 作者有话说：注：国内大概90年代开始研究全息技术，00年开始不断攻关，05年第一代军用全息设备研发成功。 这里凌游旨在实现人体真实感应投映三维模拟作战空间，100%还原现实。如有超前，就当平行时空看哈。 第95章 大年初一, 林家宾朋满座。 林爱民捧着大茶缸子，在一众小辈们中间穿梭，碰着顺眼的就搭两句话。 而后客套完了, 手一指客厅茶几，“午饭还早呢，去抓几把山核桃吃吃。” 林爱民今年76，他的小辈都是和林志成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女，甚至还有更小的一群孙辈。 这些人平时抽烟喝茶侃大山，捧着个大肚子指点江山。 但是在长辈面前, 尤其是家族里几乎最高辈分的那位, 那是一点都不敢造次。 老爷子让喝茶, 他们就喝茶。 现在让吃瓜子嗑核桃，那怎么着也得吃两颗, 捧捧场。 于是一群人结伴去往客厅，随意抓了些坚果开始吃。 没拿着坚果的就拿些小糕点或者零食, 撕开包装袋尝两口。 “哎哟, 四叔，家里的炒货品质蛮好的嘛。”有人尝出味道来。 林爱民就等着这一句，于是抿了口茶水, 吐掉茶叶开始大谈特谈： “我大孙女从公司领回来的年货，她那个单位待遇好得很, 就寒假稍微多加两天班, 发了两大箱子的炒货糕点。 “还有油, 两大桶油，说是什么高级货，叫橄榄油。我大孙女怕回来路上挤着磕碰了，这才没带回来。” 有人搭话就问：“那四叔, 我听若梅说晓晓还在读研究生呐，没毕业不是？” 林爱民更得意，“读研究生就不能上班挣钱了？她那个成绩好得不得了，学习上班两不误，我跟你说，她很得领导喜欢，工作还是她领导亲自介绍的。” “爷爷，那是导师，不是领导。”林佳路过，纠正说道。 林爱民手一挥，“差不多，一个意思，总之你姐工作找好了，家里一点不用愁。” 林爱民继续显摆，林佳拎着热水瓶去厨房灌水。 得空后，坐到姐姐身边，把刚才的事情学的有模有样。 林晓只是微笑，“我特意带回来，就是让爷爷高兴的，不然我累死累活干嘛？” “哎哟姐，真看不出来，你拍马屁一流嘛。”林佳笑得直不起腰。 林晓把刚剥的瓜子仁递过去一些，又说：“你高二数学竞赛不是拿了全国一等奖么。” 林佳：“对啊，后来我就进国家集训队了，混的还不错，顺便出了趟国。” 对于国际赛事，林佳不愿多说，总觉没拿奖牌很丢脸。 林晓心说即便没拿奖牌，能被选入出赛队伍，已经是一种肯定了。 集训队就那么几十个学生，若非佼佼者，你又如何被领队老师看上？ 但她没说这些，只是问起保送的事情。 林佳：“12月申请的，1月就过了初审，过完年就能在官网上看到拟录取通知了。” 北大，数学系，这是林佳心中向往的神圣之地。 如今一切按照她心中所想进行，这个年大概是她活了十八年最舒心痛快的一个年。 “姐，我跟你说，我现在晚上做梦都会笑醒。保送啊，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我刚上一年级那会儿，我还考过倒数第一呢。” 林晓想起那次0分卷，笑岔，“那是你自己去厕所蹲的。” “老师以为我偷懒躲厕所，那个零鸭蛋画的又大又圆，可我真的难受，好几天没拉，蹲一小时腿都麻了。” “该，谁让你小时候贪吃，那些炒蚕豆江米条，你一个人就能吃掉一大罐，还不爱喝水，你不便秘谁便秘……” 原本聊得好好的，但是一说屎尿屁，话题立即歪到没边。 而后更是聊起中医养生，如何从食疗治便秘更有疗效。 直到去外婆家吃饭，旧事重提，所有人都在恭喜林佳，林晓忽然扭头去看四周，寻找另一个妹妹的身影。 结果没在热闹的阳光房里看到人。 周燕妮瞧见，手悄悄指了指外面。 林晓会意，悄摸起身走出去，在后院大厨房的柴火灶后面找到人。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林晓搬了把凳子挨着一起。 林慧拿着火钳拨弄，笑说：“在烤橘子。” 林晓低头往灶膛里看，里面有未熄灭的炭火，红彤彤的一堆，旁边摆着好几个被烤的滋滋冒泡的橘子。 “小时候经常这么吃，锅里煮着猪吃的红薯和芋头，我们几个围在灶火旁，一边取暖一边烤橘子。” 林晓说完，把手往前一伸，借着余热烘烤着。 林慧也想起儿时，笑了，“那时候我们还偷偷拿谷子来，放火里一烤就爆开了，一股米香味。” “嗯，那时候真好，无忧无虑，每天尽想着吃什么好吃的，就连穿的好不好看暖不暖都不怎么考虑。” 林晓说完就感慨，“不像现在，学习要考虑成绩，毕业要考虑工作，工作后还要想着买房成家立业，忙不完的kpi。” “其实也可以不想，妈和我说了，我有房，还有商铺，以后还有钱。” “妈和你说了？她怎么这样，之前还跟我说要保密的，她自己就……” “可能怕我有压力吧，佳佳被保送了，下学期不用去学校都没事，不像我，还要考大学呢。” 林晓顿时沉默。 以前她无数次羡慕两个双胞胎妹妹，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仿佛心跳都是共用的一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彼此。 但随着长大，你是你，我是我，除了相貌相似，其他再无任何一样之处。 林晓有时候不禁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或妹妹，成绩那么优秀，会不会感觉心里不平衡？ “橘子烤好了。” 妹妹的声音将林晓拉回现实，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烤橘子，手忙脚乱剥皮。 吃上第一口热乎的橘子肉时，却又整个人舒展开了。 “等你大学毕业了，可以到处旅游看看，祖国那么大，不同气候不同地貌，肯定能给你写作带来灵感。”林晓说了句完全不搭的话。 林慧“嗯”了声，想了想还是说：“我想去中部地区读大学。” “嗯，你之前说想考川大，川大挺好的。” “也可能是武大，还没想好，等下学期看综合模拟成绩吧，我们学校前五十名才有希望，我现在是四十名左右。” 市四中学习氛围很好，老师教学讲究寓教于乐，高一高二绝不采取题海战术，也从不剥夺学生的体育课和活动时间。 学校的宗旨是学习快乐，快乐学习。 也不知是不是校领导“摆烂”，放着好资源就是不抓成绩，如果单从高考分数来说，市四中还不如怀溪一中。 但章若梅当初千挑万选给小女儿敲定这个学校，本就不是为了让孩子在高压环境下学习。 如今高中三年过去两年半，效果显著，林慧的主动住宿和同学相处乃至自主学习，都是很好的。 尤其说起考大学，没有任何心情波澜，有的只是选择专业的困扰。 “想学历史学，又想学汉语言文学，是川省好还是鄂省好？姐，我都犯纠结了，感觉都很不错的样子……” 林晓这才明白，妹妹纠结的根本不是和双胞胎姐姐的成绩差距，而是在苦恼该怎么选择大学和城市。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妈妈当初做的决定，很有先见之明。 她把两个妹妹都养得很好。 想至此，林晓开玩笑说：“一般来说看高考分数，本着不浪费原则填报。但你无所谓的话，也可以抓阄，抓到哪个读哪个。我记得山河省那边也有挺好的大学，你要是想去北方也不错……” 姐妹俩一边聊天一边吃橘子，等到灶膛里的火完全熄灭，十几个橘子不知不觉全部下肚。 重生2002 第177节 林晓站起来往外走，肚子撑的难受，“好饱。” 林慧也很难受，“早知道不贪嘴了，午饭肯定吃不下。” 果然，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两人都是没胃口。 即便面对最爱吃的海鲜，也是无动于衷。 于是姐妹俩干脆不上桌，就坐在阳光房里打盹休息。 日头暖洋洋，正睡得迷糊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 林晓睁开眼，含糊问：“怎么回事？” 林慧站起来，走到门口听了会儿，惊讶回头，“好像是嫂子怀孕了。” “静姐怀孕了？”林晓终于睁开眼，满心疑惑。 前世表哥和表嫂可是到她三十岁都还没要小孩，这时候居然—— 怎么个情况？ 林晓呲溜一下站起，和妹妹一起趴在门口，悄摸听着。 回家后，林晓和林慧一起拉着章若梅，请求现场情况转播。 章若梅：“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爱听八卦？” 林晓特别想知道，于是撒娇，“哎呀妈妈，你说说呗，我们嘴巴严实，肯定不会往外传。” 林慧也点头，“就很奇怪啊，明明嫂子怀孕应该是喜事，舅妈不是盼了很久么，怎么还大过年的吵起来了？” “还不是家里基因惹的祸。”章若梅叹了口气。 见两个女儿呆愣着，这才解释：“年前小静去医院做检查，查出来怀了，不过是双胎。” “双胞胎，嗯，那正常，舅妈和妈你就是生的双胎。” 林晓对此点头，章家可能基因里自带，生孩子很大可能会有双胎的概率。 章若梅却是摇头，“小静不想生，吃完饭正和阿淮嘀咕着去打了的事情，还没说完就被你舅妈听见了，这下可好，直接吵起来了……” 章若梅对于这件事，难得站在侄媳那边。 她自己就是生的双胎，从怀孕到生产，吃过多少苦头，即使过去快二十年，依旧心有余悸。 “别人都说生双胞胎好，一次得俩，一下子带大就好了。也不想想都是谁在怀，又是谁在带。你爷爷奶奶算好的，帮了我不少忙，你爸也懂得照顾家里，给我搭把手，可就算是这样，我也累得够呛。” 章若梅连连摆手，“阿淮装修公司忙得很，小静又做财务又跟材料，怀个双胎哪吃得消。” 别到时候累得直接两个孩子都流了，最后母体还落一身病。 章若梅没把这话说出来，眼前两个女儿还小呢，压根不懂这些。 林晓有些想明白，感情前世表哥表嫂早就有过孩子，只是不想要又打掉了。 那后来呢？ 是一直没怀，还是怀了又不想要？ 但想起表嫂前世快四十了还在备孕，那就是心里想要的吧？ 既如此，为什么不趁着第一次孩子来的时候留下呢？ “双胎危险，那可以选择减胎，如果是本来就准备要小孩的话，顺其自然不好吗？”林晓忍不住说。 章若梅抬头，“还能减胎？” “能的，现在技术很成熟，要是不放心就在沪市那边做，这个事情静姐应该知道吧。” 林晓并不觉得汪静会不清楚，如果对方不想生，那直接考虑打掉就是。 但夫妻俩还在商量，应该就还是想生的，只是不想一次性生两个。 事情也如林晓猜的那样，章淮和汪静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生下来。 孩子的到来虽是意外，但他们并不排斥。 只是作为新手妈妈，汪静还是不太忍心减胎一事。 可不减胎，她又不能承受，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不是每个人都对怀双胞胎充满惊喜，也有的人只会觉得惊吓。 这件事“闹”的挺大，林晓在家待的这些日子，每天都能听到她妈和舅妈打电话。 但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作为小辈，这事儿不好插嘴。 甚至作为表妹，也没理由和立场去找表嫂说。 林晓挺喜欢到处听听看看吃个瓜，但可能本性利己，并不会很圣母的非要掺和某些事情。 正月十五元宵节，林晓的寒假还没有结束，但公司那边要求上班了。 吴宏胜一个电话，她立即买了当天去金陵的动车票。 因为走得急，好吃的特产都没收拾多少。 但吴宏胜收到一小份年后礼物，依旧惊讶，“我上午催的你，下午三点你就到了公司，你哪来的时间搞这些？” 林晓正在擦工位，听到这话就笑了，还有点显摆。 “那是我爷爷奶奶一早就收拾好的，公司给我那么多年货，我还说我老大带我可认真了，喏，里面还有一罐野蜂蜜，我爷爷指定要送你。” 吴宏胜本就只是调侃，没想到礼物里面还有惊喜。 再一听是人家爷爷亲自去养蜂人那里买的，还是上品，顿时不好意思。 礼轻情意重，为了还礼，吴宏胜可着劲的教林晓，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给传授出去。 上班不过一个星期，过年养圆润的下巴又略微瘦了些。 “你这体质也是神奇，一累一忙就瘦，但闲下来吃吃喝喝又长肉。嘿你说，你这要是干活偷懒，老板指定认出来。” 林晓扒拉米饭，一脸无奈，“我倒是想老板指着我骂摸鱼，那也得有时间摸啊，不是说有人到岗么，怎么还是只有我们俩？” 整个公司的员工确实不少，但都是做外部活的，涉及神经元和虚拟空间建模这一块，没签保密协议的都不知道。 林晓忙里偷闲，打听所谓的神经元专家，还有那位据说还在详谈的计算机大佬。 吴宏胜：“这我哪知道，我就一个打工人。” “吴工你还打工人？” “你还别不信，具体核心技术，凌游可没拿出来过。”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而后晃荡回实验室。 刚坐下准备开工，另一边凌游通知开会。 林晓和吴宏胜眼神一对视，均是有点激动：来人了！ 会议进行时间格外长，主要是新入职的神经元专家大讲特讲。 对于生物科技方面的内容林晓一知半解，但她负责做记录，必定是详细不落。 因为听不懂，脑子不需要太过思考，反倒是有时间观察别人的状态。 吴宏胜和她一样，听的云里雾里，似乎生物方面的知识水平只停留在高中。 倒是凌游，听得很投入，甚至还会中途打断，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 而后林晓就看到那位专家一脸兴奋，仿佛找到了组织，两人确认过眼神，是世界上最对的那个人。 于是高谈阔论，不知天地为何物。 整个会议长达八小时，凌游和专家讨论就花了六小时，要不是老专家年纪大，估计还能继续“战斗”。 会议结束，老专家去往自己的实验室，表示要做一个全面了解。 林晓趁空拉住凌游，询问专家来历，“师兄，瞧着你俩也不是完全不熟的样子。” 凌游点头，“曾经大学里的老师，因为一些缘故没再上课了，我亲自去他家请求好几次，他才答应过来。” 林晓知趣没问，转了话题，“那计算机大佬呢？也和杨教授一样，退休年纪了？” 凌游纠正，“杨教授今年57。” “啊？那他头发全花白了。”林晓很是诧异。 凌游没说话，只是表情略微难看。 林晓立即明白，里头肯定还有事儿，于是找了个借口直接走人。 之后的工作，就是林晓配合吴宏胜做小领域调试，然后吴宏胜利用调试出的领域适用于杨连教授的人造神经元，观察记录波动范围值。 在此基础上，寻找人体所能承受的最佳耐受点。 工作内容有些单调，但工作量却不小，林晓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好几天没有看见过太阳。 直到开学日，终于得了假休息，林晓收拾东西去学校报道注册。 之后便是约着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一起聚一聚，在食堂快炒店吃吃喝喝。 中午十二点，林晓手机响起。 她以为是许卓，又或者是吴宏胜催她加班，但看到来电显示，却是实实在在愣住了。 “怎么了晓晓？”洪岚芳见室友表情微妙，担心问道。 林晓抬头微笑，“没事，就是有老朋友找我，我可能得先走一步，饭钱我已经付了，你们别二次给。” 说完，挥挥手下楼。 “喂学长，你这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林晓边走边说话，脸上满满都是笑容，“太奇怪了，学长你很不对劲。” 喻承辉站在学校大门口，笑声朗朗，“还有更不对劲的，你要不要听？” “啊？不是学长，我开玩笑的，你别吓我。”林晓赶紧态度认真。 电话那头喻承辉已经开口：“人在哪儿，我在北门这边，过来接一下？” “等会儿，哪个北门？” “南大南城校区，北大门。” 重生2002 第178节 五分钟后，林晓带着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暗搓搓观察。 差点没忍住，想要掏出手机给张如欣打电话，问一问学姐她男朋友怎么忽然跑南大来了？ 重返母校感怀青春？ 谁信！ “学长，你回金陵工作了？”这是林晓唯一能猜到的合理性。 喻承辉“嗯”了声，抬头看校园，“虽然在清大读的研究生，但南大的校园风景也不差。” 林晓没接话，就看着对方能憋到什么程度。 喻承辉去了一趟图书馆，借了两本书，然后才在一家咖啡馆里坐下。 林晓继续憋，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一个喝白开水，一个喝黑咖啡，耗了半小时，耗来一个意外之客。 “没想到你一回来就来学校，我以为你会直接到公司。”凌游见到人，笑着打招呼。 而后身体一侧，看向林晓，“你和喻研究员认识？” 林晓：“……大学一个学校的，我老学长加师父。” 凌游点头，“那就更好了，做生不如做熟，喻研究员要配合杨教授做个初始数据调试，你给他临时当下助手。” 不等林晓开口，凌游又说：“吴工那边我还在找助理，没找到前就麻烦你身兼数职，稍微克服一下。放心，发两份工资，如果日常加班的话，加班费翻倍。” 林晓“不干”二字默默咽回去，点头说好。 只是她依旧好奇，喻承辉也就比她大两届而已，怎么去清大读个研，三年不见就转变身份，变成研究员了？ 若是单凭天赋，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你说气不气人，我大学的时候给他当助手，帮着做数据做模型，现在又给他当助手，做这做那。” 林晓和许卓窝在家里独处，说起公司新入职的研究员，咬牙念着“喻承辉”三个字。 不该讲的内容不讲，能吐槽的事情一件不落。 最后双手抱臂，哼哼唧唧，“喻学长使唤起我来那叫一个顺手，简直幻视五年前。” 语气挺凶，但语调却是软的。 任谁都听得出来，说话者的心情很愉悦。 许卓更是看得出，林晓对从前时光的怀念。 他往后一靠，也挺感慨，“大学的时候真不错，我们三个组队比赛，大概三年吧，关系处得比同班很多同学都要好。” “不是才两年吗？比赛就两次。”林晓疑惑。 许卓解释：“我和他们大一一起进的校学生会，我和喻承辉还是同部门。” 林晓表示明白，她大学完全没想过加入这些学生组织，这方面的人脉关系压根没有。 不过交到的真心朋友依旧不少。 此时也笑眯眯说道：“那我问下喻学长，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三个一起聚聚？” 说完，又纠正，“不，我现在得管他叫喻研究员，或者喻工。” 喻承辉听说要一起吃饭，想也没想就点头，“可以啊，你不说我也正要找你们聚聚。” 话说完，却是一个大转弯，“不过你请客。” 林晓一脸懵，“喻大研究员，你一个月工资好几万呢，你让我请客？” “那就许卓请，反正你俩都一样，我和张如欣在一起时，不也请你们吃饭了？”喻承辉说完，笑眯眯报了个饭店名字。 林晓直呼好家伙，三年不见，内向boy变腹黑佬了，一选就是金陵最贵的饭店。 果然距离产生美，以前远在京市，还对老学长抱有美好滤镜。 现在？ “人性呐……” 第96章 吃饭联络感情, 叙旧话聊，三个人意外的和谐融洽。 “如果学姐也在，那就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 我们那时候经常开完小会就四个人一起吃饭。”林晓想起自己在建模小队当后勤的日子。 喻承辉难得调侃，“那你们再请客一次，要不是如欣把你带进来，也没许卓什么事。” 许卓直接回呛一句，“那你是不是也要请客？要不是晓晓跟着你学编程，你俩有这么多互动？全靠我女朋友当中间人。” 喻承辉张了张嘴, 没反驳。 “等她暑假回来, 我请客。”这算是变相承认了。 林晓不禁问起张如欣的情况, 喻承辉只说目前没有考虑。 “她读博还要三年，以后怎么说以后再说。” 倒是许卓一脸自信, “我和晓晓肯定没这烦恼，我俩基本同步。老家还都是一个地方的, 以后成家立业, 也就两地奔波。” 他坚信，金陵只是暂时工作地，以后他们都会去往更大的金融舞台, 也就是沪市。 喻承辉不由挑眉，无声看向林晓。 林晓嘴角笑容一僵, 难得有些尴尬。 几天后工作间隙, 喻承辉话题重聊, “你没和他说清楚么，你可是把‘卖身契’签在这里了。” 沪市？ 怎么可能再去。 林晓叹了口气，“年前被凌师兄一通忽悠，我也没想那么多。” “后悔了？” “那倒没有, 我一向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挡我的进步。” 说着，林晓又是一句，“我早就和师兄说过，我对爱情永远只投入少部分。” 这一点，在她大学选择金工专业时就已经注定了。 想要在金融领域有较好的发展，没背景，还是女性身份，她天然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社会对待男女总是不公，即便女性获得的权益在近百年不断增加，但几千年的男权社会，影响根深蒂固。 她不可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引领权利变更。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到最好的机会。 林晓：“有些话虽然很残忍，但却是事实。如果有一天事业和爱情发生冲突，我的第一选择永远都是事业，没有谁值得我放弃。” 从幼儿园到研究生，读书近二十二年，所学所思所想，不是让她远离职场，甚至回家洗手作羹汤的。 喻承辉点点头，“这点你和如欣真的很像，她也和我说过，如果机会得当，她留在京市的可能性很大。” 林晓有些诧异，“那学长你还回金陵？进了凌师兄的窝，想要再出去可不容易。” 喻承辉失笑，“难道我就是恋爱脑吗？” 林晓摇头。 喻承辉又说：“许卓也不是，不过我觉得你们最好提前说清楚，没必要拖到毕业的时候。” 林晓没想把事情一拖再拖，只是在此之前，她得先问过凌游。 “凌师兄，哦不，老板，我有个情况得征求一下你。” 凌游有点懵，“你说，别整这套。”怪渗人的。 林晓于是笑容满满，问起公司里的事情，有多少是能往外说的。 凌游赶紧打断，“不是，你想干嘛？” 林晓：“我没想干嘛，我就想和我男朋友略微谈一谈，这当中肯定得涉及公司项目内容，咱这个事吧……它能透露多少？” 好歹签了保密协议，这东西可不是儿戏，一个不当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凌游：“核心技术不能说，具体项目不能说，其他你自己看着办。” 林晓心里有数了，又聊了两句转身离开。 周末，林晓和许卓一起待家里大扫除。 虽然两人都是简单住一住，也没有经常开火做饭，但灰尘依旧许多。 尤其林晓受了妈妈的影响，每隔半个月就要换洗床单被套，否则就觉得盖在身上不干净。 许卓没有这种强迫症，但全屋都大扫除了，也不差换个四件套。 于是楼上楼下，两人一通忙活，最后躺在阳台点外卖。 “好累，做家务也是个体力活。” 林晓感叹，又看向晾晒在外面随风飘扬的床单，心满意足，“都是干净的味道，我喜欢。” 许卓从旁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 趁着对方喝水时，说起自己买车的打算，“已经看好一辆，目前手头现金够，但贷款两年无息，多出来的钱就继续钱生钱吧。” 说到这，许卓也跟着仰躺，心里美滋滋，“有了车，以后接送你就方便了，你要是加班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到时候车钥匙你留一个，平时有事自己也可以开……” “师兄。” 林晓打断，转头看过去，“你不是有去沪市发展的打算吗？” 许卓“嗯”了声，“不冲突，现在我们在金陵用车多，那就得买，算是必需品。等你毕业了去沪市，我们到那边再看工作地点和住的地方近不近，主要沪市路面交通拥挤，开车不一定方便，地铁出行便利就优先地铁。” “带你的部门老大，你不是说要跳槽了么，他挺看重你，你应该跟着一起去。” 许卓刚想说，林晓却是先一步开口，“我已经签了凌师兄的公司，毕业了也会留在他那儿工作。” “不是凌导介绍你过去实习的吗？” 重生2002 第179节 许卓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他可能理解出现偏差了。 这才坐正，认真问道：“你的意思是已经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入职那家科研公司了？” “嗯。” “不是晓晓！我没说凌游不好的意思，但你学的是金融工程，你去一家科研公司……你在里面干什么？” “目前在做建模相关的工作，但我觉得干不长，我以后还得干回老本行。” “他一个科研公司，用得上你的专业？” “为什么用不上？优化科研资金配置，把控项目风险，甚至预估融资，建立较长周期的投资规模……这些都是要有专人去做的。” 林晓不过简单几句话，许卓就敏锐察觉到，凌游的所谓科研公司，不单单是做科研项目。 “你们主要研究哪一块内容？”许卓问道。 林晓摇头，“我签了保密协议的，我是个良民。” 许卓懂了。 沉思一会儿，不禁笑出声，“我早该想到的，凌游本硕读的国科大，他辛苦七年，不可能会放弃前途。” 所以这个打着民用科研旗号的公司，实际上应该是军工企业。 林晓心说目前还不是，但她没解释，这误会也不算完全误会。 “师兄，如果你留在金陵是因为我的原因，那其实没必要。你老大他……” 许卓抬手，打断了后面的话，“饭菜来了，我们先吃饭，这件事我再想想。” 这一想，两人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联系。 林晓日常都在公司上班，但每周又必须抽出两个半天的时间回学校，一是参加每周小组会议，二是整理导师日常工作内容。 如果遇上导师要出差或者在本市做报告以及开课题会，她还得另外请假。 连轴转了大半个月后，林晓知道，自己这份导师助手的活干不下去了。 “凌导，我的错，我没法胜任助手的活，两边跑真的吃不消。” “身体上吃不消？” “那倒不是，我年轻人身强体壮这点苦不怕什么，主要是脑子吃不消。公司那边的事情越来越细致，每天不知道干死多少脑细胞，从早忙到晚，精神都是麻木的。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再当你助手，这很容易犯错。” 当凌文华的助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当中各项工作安排非常细致，尤其涉及学术研究相关，凌文华可谓是高标准。 “导，很感谢你给我机会，当助手大半年，我真的学到很多。” 林晓是真心感激的，虽然在外人看来，她吃力不讨好，做的活又累又多，还一分钱没有。 可内里收获，只有她自己清楚。 凌文华没强求，倒是有些遗憾少了个活助手，“用惯你了，别人谁能接替？” 比林晓好用的，恐怕就是早几年毕业的滕春了。 林晓想到不着调的娄远，以及还在懵懂成长中的三个师弟师妹，直接全部划掉。 最后试探性问道：“导，要不让屠泽给你当助手？” “他？做事没你灵活。”凌文华一语道出问题关键。 林晓却说：“事有两面，人也一样，屠泽主观能动性可能差一点，但他这人专业能力强啊！ “导，不是我吹，屠泽他在学术研究上，我觉得比当初的史师姐还要厉害点，去年写了两篇学年论文，都发到顶级刊物上了。 “这学期刚开始，又在钻研，我都怕他忘乎所以，毕业论文要搞出一个大的。” 凌文华点头，难得认同，“他钻研学术确实用心。” “还不止呢，他还要继续读博，最关键是，他想跟着你继续学。” 这事情，谁也不知道，屠泽也不过之前随口一提。 是以凌文华听到后，很是震惊，“他要跟我读博？” “凌导，屠泽真的很有潜力的，你要不考虑考虑？用生不如用熟，你想啊，他读了博，那就得跟着你继续干活吧，就算现在研究生时期做得不够好，多锻炼两年，博士生的时候，肯定一个顶俩……” 林晓极力推荐，凌文华亦是心动学生的潜力，于是两人一番深思熟虑，达成既定事实。 事情谈妥了，林晓一身轻松，甚至开玩笑说：“导，屠泽要是知道你肯收了他，估计做梦都得笑醒。” 凌文华一本正经，表情严肃，“我是对人才爱惜，他愿意跟着学，我自然会好好教。当助手这个么，只是顺便。” 晚上，林晓约了屠泽吃饭，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屠泽一脸震惊，似乎不敢相信。 林晓不禁笑说：“你这什么表情，是不相信凌导要你当助手，还是要带你读博？” 屠泽：“哪个都像假的，当如果是你说的话，这事又假不了。不过我不懂，你助手当的好好的，为什么不干了？” 自己人心里门清，导师助手向来都是抢手活。 屠泽曾经还一度羡慕，林晓能被导师看上。 如今这好事儿竟然落自己头上了？ 这还不算，还能达成心愿，跟着导师继续读博？ “林晓，你不会被谁忽悠了吧？”屠泽不禁怀疑，半开玩笑。 林晓想起凌游和吴宏胜，却是点头，“大概，可能，算是吧。” “真的？那你——” “开玩笑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办公室，我把工作和你交接下，你尽快上手啊，不然你一天挨凌导三顿批。” 两人快速吃饭，而后各买了杯咖啡去往教学楼。 林晓平时工作细致，还有做备忘录的习惯，从凌文华的生活习惯到工作安排，全部都有记录。 “凌导不喝咖啡奶茶，平时只喝温水，但他出门老是忘带保温杯，你自己另外备一个。” “每周小组会议内容最好提前汇总整理，让凌导先过目，另外师弟师妹们的作业，你批改时狠一点，别手下留情。” “出差的话，市内有两个文件夹，一个是和政府以及高校合作的，还有其他企业顾问和项目决策指导……” “市外出差情况我只有苏省、浙省和沪市的，其中订酒店和餐饮的细项，我另外有一个文件夹……” 屠泽越听越是心惊，再看旁边人一脸认真的态度，不由从心底升出一股敬佩。 林晓，她值得！ 半夜十二点，屠泽基本上接手所有工作内容，至于具体该如何利用这些资源，又该和导师怎么磨合，那都是日后的事情。 眼下两人各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走出教学楼。 屠泽此时心情很复杂，诸多感激，又十分紧张。 前面的人做的太好，他这个“接班人”顿时压力巨大。 刚刚还在办公室夸对方，现在又…… “有时候真想你做得差一点，这样我也不至于头疼。”屠泽说完，直接摇头，“算了，我说的什么浑话，你当没听到。” 林晓却是点点头，“我已经听到了，不过这种感觉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凌导对你不知道多满意。” “喂屠泽，你是不是忘了学习上的事情，你这人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比我聪明又比我努力，真的不给人活路好不好。” “我就是想多学点，没想给你造成压力。”屠泽挺无辜。 林晓：“你这话我更恨，算了，要不是知道你为人，我真以为你跟我炫耀呢。” 她要是再多点天赋，丫的有屠泽什么事，导师的博士生，她使一万个劲都得跟着读。 然后争取留校，和导师成为同事，以后学术领域，也算是有大佬罩着了。 不夸张的说一句，只要凌文华好好地，她的前途亮的惊人。 奈何人有自知之明，林晓很清楚自己个人能力所能达到的最高上限在哪。 即便读博顺利毕业，又顺利留校，但是每年科研任务这一块，肯定老大难。 她宁愿在金融市场里驰骋徜徉，也不愿困在学术研究上苦哈哈卑微。 两人边走边聊，一直到女生宿舍楼，林晓忽然脚步顿住。 屠泽疑惑，抬头看去，瞥见来人后冲着微微点头。 然后和林晓说了声“再见”，转回男生宿舍楼那边。 林晓拎着电脑包走过去，有心开玩笑，“师兄，大半夜的你出现在这里，我都要以为你想我想我的睡不着了。” “嗯，确实想的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过来找你了。”许卓实话实说。 这下轮到林晓惊讶。 但那些玩笑话卡在喉咙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拉着人掉头，往校门口走去。 今晚是没法回寝室了。 林晓给洪岚芳发了条短信，又换了个手拎包，轻声问：“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许卓接了电脑包，又把双肩包薅下来自己单肩背着，空出来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师兄？”林晓又喊了声。 许卓这才开口：“和我老大谈好了，他跳槽的时候，我跟着一起过去。” “什么时候？” “还得三个月，忙完手上的两个项目。” 许卓说到这，心情挺复杂微妙，既欣喜于可以去沪市发展，即将入职的公司也算是在沪市金融圈内小有名气。 但同时，又有些失落，好像自己在女朋友心里的地位很轻。 有种随时会被放弃的错觉。 重生2002 第180节 “不是的师兄，我不会无缘无故放弃一段感情，我不认为工作造成的双方困难是情侣分手的原因，我如果要分手，那肯定是感情上出现矛盾。” “感情上的矛盾？” “对啊，比如性格上不和，经常因为日常吵架。当然最主要的是喜欢上别人了，那肯定得换人。” 许卓脚步一顿，又好气又好笑，“林晓，你真是什么都敢说，所以出轨才要分手？” “做人还是要有道德底线的，喜欢上别人不可怕，但是在一段感情存续期就发生关系，不限于拥抱亲吻等，这绝对不行。有这个苗头，就应该考虑结束正在进行的情侣关系。” 说完，林晓又表态，“我目前没有啊，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许卓原本因为工作两地“分居”的事情闹的心情很复杂，如今被女朋友这惊悚发言弄得，心情更复杂。 但又有隐秘欢喜，对方如此直白。 “嗯，回去睡觉了，这么晚。”许卓拉着人快速走过斑马线。 林晓还在拖拉，一个劲的问两人是不是解决问题了。 “那师兄，工作上的调动算是告一段落了对不对？” “你以后公司在哪里啊？你那个沪市的房子要住了么，我暑假有空，要去探探路。” “师兄你最近忙不忙，咱俩谁加班比较多？” “你算过时薪没，有多少和我说下，我看看凌师兄有没有当周扒皮。” “师兄，你唔——” 许卓一把捂住对方嘴巴，“知道你话痨，但这位女士，现在快凌晨一点了，你真不想睡？” 林晓眨眨眼，笑了下，“也可以不睡。” 许卓：“行，你别喊困。” 说完，拉着人上楼。 …… 许卓的买车计划暂停，最后陪着女朋友买了一辆新车。 别克凯越，自动挡，落地价差不多11万。 林晓自己有钱，没让许卓参与付款。 但是男朋友想要有所表示，她也没拦着，第一年的保险费让对方出了。 新车加满油，在金陵梧桐大道上行驶，林晓甚至有点想玩漂移。 “新车开着就是爽，尤其是自己的车。” 林晓拍拍方向盘，哄小狗似的，“乖宝啊，以后你就是我征战的宝马了，陪我上下班，陪我日出日落，见证我步步高升。” 许卓听笑了，说道：“又不是没钱，你要是想开宝马，完全可以买一辆。” 林晓却是摇头，“代步车而已，赚多少花多少，我不喜欢过度消费。” “账户操作最近亏了？” “那倒没有，最近略有小赚。里面的钱转出来一部分，是能买得起一辆宝马，但没必要。买车是必须，但它不能成为奢侈品，它的花销最多只能占我总流动金的10%，甚至更少。” 说着，林晓又提了句，“我留金陵上班了，之前买的90方就有点小，趁我毕业前，我得物色再买一套大的。” 这事情，林晓和家里也提了一嘴。 章若梅一开始就关心女儿和男朋友的感情问题，尤其得知许卓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去沪市，直接就问两人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林晓：“……我们感情不至于这么脆弱，金陵到沪市近着呢，坐动车也就两小时，而且高铁也快开通了，到时候更快。我过去或者他回来，随时都可以。” 章若梅：“也是，他爸妈都在金陵的，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回一趟家。” 林晓心说一个月？妈你可真低估了，指不定一星期一趟。 不过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耍嘴皮子也没意思。 于是又聊到买房子的事情。 林晓想着买个大套房，差不多200平方够住了。 章若梅却想的是，既然都要花大钱了，那就索性多花一点，直接一步到位买别墅。 “别墅啊，我倒是想，不过好地段挺贵的。” 林晓想起吕诗意她家所在的别墅区，无论是交通便利性还是小区内环境设施，都非常不错。 不过考虑独栋独院的话，总价至少千万以上。 林晓本来没这个心思，但是被她妈一说，又有点蠢蠢欲动。 人的欲望真是无限大，看完别墅，再看所谓的大平层，总觉差点儿。 “诗意，我想买别墅。”林晓打电话，聊起最近的烦恼。 吕诗意听完不自觉提高声线，“我的乖乖！你要买别墅？姐妹，你发财了呀。” “没，肯定得贷款，而且我妈还得赞助我一部分。” “那也牛的，你才24呢。” “准确的说，到八月底我才24周岁。” “知道知道，不和你说这个，你要买别墅，你想买在哪儿呢？” “你家附近就挺好的，你有消息没，知不知道哪里有出售的？” “等着，我找我大伯母问问，她消息可灵通了。” 电话挂断，林晓喝了口水，继续写论文。 不做导师助手后，她的时间相对充裕，于是就想着趁研二下学期时间，把研三的学年论文和毕业论文搞定。 就算不能一次性写完，好歹暑假来临前，在导师那儿把二稿过了。 这一写，就是一整天。 终于停下休息时，林晓才有时间看手机。 本想给许卓打个电话，但是吕诗意的十几条短信，却是醒目霸屏。 她疑惑点开，最新一条内容就是：【有房，姐妹，速来！】 第97章 吕诗意介绍的房源基本都在她家小区附近, 别墅面积从经济型独栋300平方到大户型独栋800平方，各种户型均有。 带林晓看别墅的是个中年妇女，似乎对这一片很熟悉, 从第一家别墅开始，全程都在介绍这一片区的别墅优势。 交通便利，安保齐全，配备全能管家助理，拥有高级保密性…… “林女士，这一片的别墅大概就是这样, 你有瞧着喜欢的吗？” 这问题把林晓难住了。 喜欢, 当然喜欢, 但动辄500平方以上的大面积，单价又是逼近3万一平方, 买不起啊！ “张阿姨，你看看有没有紧凑经济型的, 我这边就两个人住, 顶多再加一猫一狗，好几百平方的大别墅，属实浪费。” 张蓉听完, 脸上依旧挂着笑，带着人热情的往隔壁小区走去。 “两个人住嘛, 那就选个差不多合适的, 这一块算是老牌别墅区了, 大概00年落成造好，虽然有十年的房龄，但绿化很好的，而且住里面的业主都是高素质……” 林晓跟着一起去隔壁小区, 果然整体户型面积大大缩减。 看了几家，她的目光聚在其中一套别墅上。 “不带地下室，地上一共两层半，总面积大概是240平方，我问了总售价，差不多680万，但我觉得还能谈。” 林晓说着，就从吕诗意的手里拿了片薯片，一边吃一边喝水。 过了会又笑起来，“我喜欢的还是它那边的环境，特别安静清幽，而且那个小别墅前后都有院子，加起来大概有300平方，另外还有自主产权的车库……” 吕诗意听完，也觉得不错，最主要那个小区和她家相距不到两公里。 “你如果真买下来了，那我岂不是可以天天去你那儿？我晚上睡你那里都可以了。” 两公里在市中心闹区可能很远，毕竟道路弯曲又有许多红绿灯，进入小区后还得七拐八绕到所住楼栋。 但在别墅区，道路空旷没有阻隔，也就蹬一脚自行车的事情。 不过，“你先别急，我让我大伯母再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其他毛病或者隐情的，如果都合适，让我大伯母帮忙杀价。” 林晓顿时不好意思，“这太麻烦了吧，我和你大伯母都不熟。” “没事，我大伯母最喜欢凑热闹，尤其喜欢我，我的好姐妹也是她的大侄女。” 吕诗意这边把详细情况转述给自家大伯母，另一边，林晓也把信息整合整合告诉她妈。 章若梅一听女儿有看上的房源，二话不说坐车赶到金陵。 而后和吕诗意的大伯母卢媛，两人一番热情寒暄。 林晓以为她妈会和对方客气，万万没想到两人竟然共频，从陌生状态到熟络好似姐妹，也不过半天时间。 尤其是说到子女毕业工作买房等事情，更是聊不完的话题。 第三天，买别墅事宜全部敲定。 总价包含所有手续等费用一共700万，以林晓自己的名义买下，没有任何优惠政策，第二套房（别墅）首付不低于60%。 林晓：“我自己这边大概能拿出来200万，文澜小区每个月还有房贷三千，还有车贷和生活费，我不能再继续掏了。” 她的证券账户里确实还有，但再多拿，就会影响生活质量，同时也不利于后期进行市场操作。 从大一开始直到现在，她对证券市场的了解越来越多，也越发沉迷于其中进行研究和验证分析。 如果自己的一些操作和判断被市场验证一致，这比她赚了钱还要高兴。 所以她的证券账户里，永远不能低于100万。 “妈，你看看呢，能不能多支持我一点？” 这时候，林晓就“不要脸”了，“除了之前说的无偿赞助100万，妈你看能不能再给我多拿100万？我跟你借的，按照银行利息来算行吗？” 重生2002 第181节 章若梅手里有钱，这笔钱是预留给三个女儿的，不在公司运转当中。 但一下子拿出来200万，可就动了另外两个女儿的利益。 虽说都是她自己的钱，没有分出去别人没资格评判。 但两个小女儿知道妈妈给姐姐一下就是200万，会不会心里有想法？ 章若梅不禁犯愁：以前没钱的时候愁，给不了孩子好的物质生活，现在有钱了又愁，就怕给予的物质不公平。 “我本来打算着，把佳佳慧慧两边的房子还掉一部分贷款。”章若梅说道。 林晓一听，立即明白了。 于是说道：“妈，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这笔钱先借我周转，最多三年，我连本带利还给你，按照8%的年利率算，绝不让你吃亏。” 话音刚落，林晓肩膀上挨了一巴掌。 章若梅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还8%的年利率，你当我放高利贷的？亲闺女，我还能要你利息？” 额外的100万，章若梅还是拿出来了。 无论是感性还是理性，一通分析后都是偏向大女儿。 毕竟两个小的还在读高三呢，等大学毕业可能再读个研，钱啊房子啊这些事情，都得七八年后再说。 “首付给了，剩下的商业贷款，每个月得还19000，再加上之前那套小房子的每月3000。” 章若梅语气一顿，满是忧心，“我就不该怂恿你买什么别墅，小小年纪背这么多房贷，压力太大了。” 林晓知道往后几年房价会越来越高，此时买下这套别墅，是稳赚不赔的。 于是安慰说道：“妈你别担心，我账户里还有钱呢，不会还不起的，而且我平时又不买奢侈品穿大牌，日常花销挺省。” 章若梅没被安慰，但面上算是平静了。 之后在金陵又住了两天，请卢媛好好吃了顿饭，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章若梅这才回去金明市。 因为家长这层关系，林晓最近去吕诗意家比较频繁。 每次过去，总要带点小礼物，送到隔壁的卢媛那里。 她和吕诗意一样喊“大伯母”，把家里寄过来的特产摆桌上，“这是我奶奶托人买的野生玫瑰花蜜，大伯母你喜欢用玫瑰做糕点，这个玫瑰蜜到时候可以加进去试试。” 卢媛看着两大罐玫瑰蜜，爱不释手，再看和自家侄女一样长得白白嫩嫩、清清爽爽的年轻小姑娘，更是疼爱。 “来就来吧，不用每次带东西给我，我和你妈一见如故，那就跟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似的，你和诗意在我这没差。” 林晓知道这话属于客套，但也笑着点头，表示下次不再带了。 之后，又陪着卢媛做了个草莓蛋糕，两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 吕诗意过来时，林晓正好把蛋糕切块，其中带了草莓最多的一块递了过去。 “真好吃，晓晓你多来，我大伯母一高兴，每天能做好几个蛋糕。” 吕诗意最近在减肥，许久没吃美味的小蛋糕，一下子没收住，八寸的三分之一全部下肚。 林晓看得惊叹，“诗意，你不撑吗？” 卢媛在旁边直摇头，“我跟她说过了，小姑娘有点肉好看着呢，减什么肥啊！我瞧着一点都不胖。” “我去年的牛仔裤都穿不下了，现在全穿的裙子。”吕诗意抗议。 林晓撇头看了眼，不禁说道：“你穿裙子很好看啊，你本来就是上半身瘦，你这腰围，穿裙子非常漂亮的。” 但是吕诗意依旧想要瘦腿，尤其想要追求什么筷子腿。 但意志力又不够，吃一段时间水煮菜，运动个两三天，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破功。 三人随意聊着家常，直到临近晚饭，林晓起身准备离开。 “晓晓，留我这儿吃饭，这都到饭点了。” 卢媛挽留，又说自家儿子也快回来了，年轻人正好在一起有话聊。 林晓本来还有点意动，一听对方儿子要到家，立即借口公司加班走人。 即便是吕诗意说自家堂哥无所谓，大家之前早就见过，可林晓坚决没答应。 直到人走了，卢媛还在感慨，“瞧着多好，你哥老大不小了，也不考虑个人问题，我还想着把晓晓介绍给他认识。” 吕诗意：“大伯母，我哥和晓晓以前就见过，两人肯定不来电，他们每次说话都不超过三句。” 卢媛还想再说，吕诗意又说道：“再说晓晓有男朋友了。” “哦，这样啊……”卢媛歇了心思，很是遗憾。 另一边，林晓离开小区，转个弯去到自己刚买的别墅那里。 原房主的装修风格还不错，林晓没想大改动，只是厨房和厕所需要按照自己喜好做一些调整，另外就是三楼的大露台，她准备搭一个阳光房。 还有就是别墅四周，她准备全部无死角装上监控。 之前买房子说的两人住，又养猫又养狗不过是托词，实际上以后肯定就她一人住这里。 虽然小区安保很好，但万一呢？ 监控是必须的。 林晓甚至想要做到远程监控，把全屋设备连在一起，在自己手机和电脑上就能随时查看，且一旦有点情况，手机或电脑自主启动预警。 “学长，我自己写的程序，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林晓窝在一楼客厅，电脑开着，手机免提开着，一边和喻承辉说话，一边同步把源代码发送过去。 喻承辉一心两用，一边检查代码一边问：“别墅独栋还是联排？” 林晓：“独栋，建面240，无地下室，自带车库大约20个平方，在东北角方向，庭院面积前后一共300。” 林晓报出数据同时，喻承辉那边已经估算出来，“至少需要12个摄像头进行覆盖，但考虑你一个人住，我建议增加到20个，别墅外墙6个，庭院外围6个，室内关键区域4个，车库2个，大门1个。” 话说完，检查也已结束，“要实现人脸识别、超前预警模式以及动态侦查等，核心代码至少15000，我帮你提升到30000。” “不愧是喻研究员，专业方面强悍如斯。”林晓听到这话，心里基本稳了。 两人又讨论了会有关电脑房的规模，以及设备智能化联动。 林晓并不打算把所有设备安装交给同一个施工队，为了安全起见，她想分段式完成。 得亏这方面小懂，整块网络技术自己搞也不成问题。 最后，喻承辉又问了句，“安保设施做这么充足，那要不要再养只狗？” “狗？”林晓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哪有时间照顾狗，我连仙人球都能养死。” “我是说机械狗，实现自主化巡逻预警，全天24小时无休，现在市面上有售，就是价格有点贵。你如果搞一只，我可以给你重新编写程序。” 喻承辉是之前朋友聚会聊过相关话题，如今和林晓讨论，想到对方一个女孩子，就提了一嘴。 林晓对机械化产品的了解不多，“学长，你能不能和我具体说一下？”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 林晓大概知晓市面上所售的机械狗功能和技术，老实话，还是太单一了。 “如果花十万买回来一个半自动的机械狗，那投入成本实在太高。就技术方面，现在的机械狗……” 林晓话说一半，忽然眼睛一亮，“如果有一代原型的话，在其基础上进行改造并创新，也不是不可以。” 喻承辉不禁来兴致，“你懂机械？” “我不懂，但我弟懂。” 喻承辉不太信，一个高二在读的学生，如何能够改造创新这种高科技？ 如果年纪再往上增加几年，是大学在读的话，那动手能力或许更有说服力。 林晓却说：“学长，你要相信，世上有天才存在。我弟他虽然算不上什么鼎鼎有名的天才，但他的天赋可一点不差。” 林晓已经很久没和林世杰联系了，一来两人日常关系不算亲密，二来彼此都忙，就算得空，林晓也想不起来给高二的堂弟打电话闲聊。 是以忽然接到堂姐的电话，林世杰是有些懵的。 而后第一反应就是，“我没干什么坏事啊？我妈让你打的？” 林晓听到这话直接笑岔，“你对婶婶防备这么深么，她平时管你管很严？” 林世杰：“也没有，学习上的事情她随我，但是搞研究发明这块，她总盯着我，生怕我把我爸的车又给拆了。” “又？”林晓有些疑惑。 林世杰挤牙膏似的说道：“就，一时手痒……我爸新买的那辆大众……我是拆的零碎了些，但又全部装回去了，一个螺丝不差，我还改良了引擎……” 林晓听完惊呆住。 一个高二学生，独立完成一辆汽车的整体拆解，再完整复原，这在汽车维修领域，应该达到高级技师水平了吧？ 对汽车整体构造的了解，相关工具的使用—— 如果还要改良引擎装置，那对机械结构、热力学、流体力学等原理，可是要非常清楚了解的。 林晓越想越是惊叹，“世杰，你是个人才啊！你这一手本事，以后专门从事汽车改装工程，那待遇妥妥的。我看什么赛车队比赛，都有专门的改装工程师。” 林世杰“切”了声，十分鄙夷，“我才不改装汽车，我的目标是火箭和航母。” “对对对，是我眼界小了，我们林家未来的伟大工程师，目标可是星辰大海。” 林世杰听得堂姐一顿吹，心飘飘然。 家里父母都不太了解，平时拆个电视机摩托车都大惊小怪，自从他拆过汽车后，他的那些专业工具都被收了。 说是马上高三了，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姐，也就你理解我，他们都觉得我不行。”林世杰不禁说道。 林晓却是另外的想法，“我觉得吧，叔叔婶婶不是觉得你不行，正好相反，就因为你太行了，你的这些操作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认知。在他们看来，这些事情可能很危险，而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和系统的理论学习，他们很怕。” 林世杰愣住，久久没有说话。 林晓趁机说起帮忙改装机械狗的事情，又问暑假有没有兴趣来金陵玩。 林世杰点头说好，表示都是小事情。 两人又聊了会儿学习，而后挂断电话。 林晓通过喻承辉的关系，从国外购入一只机械狗，原始一代，性能方面一般般。 重生2002 第182节 喻承辉不懂，一代也得好几万呢，就这么相信高二的堂弟？ 林晓在工位上干活，终于忙完吴宏胜交代的任务，这才停下来休息。 “我就是相信他，就算不能改装成功又如何，顶多就是损失几万块钱。”林晓说这话时，自己都笑了。 倒不是不信任堂弟，而是惊觉自己对于钱财的认知已悄然发生变化。 几万块钱呐，她竟然说的这么轻松，果然是赚到钱了。 “不说这个了，趁着吴工没回来，我写会儿论文。”对于上班摸鱼这块，林晓越发熟练。 只是别人摸鱼日常玩手机，她摸鱼就是偷偷写论文。 喻承辉觉得好笑，怎么还偷偷写，搞的公司全面压榨似的。 但看完林晓写的论文内容后，喻承辉沉默了。 “我大概明白吴工不让你在工位写论文的原因了。”喻承辉若有所思。 林晓猛地抬头，“你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看不下去吧。” “什么？” “以你现在的能力水平，这篇毕业论文——” “是学年论文。”林晓纠正。 喻承辉：“哦，学年论文，以你现在的水平，它配不上了。” 换言之，已经工作大半年的林晓，完全有能力写一篇更好的。 林晓被点破，没半点尴尬难堪，这事情她最近也有感觉。 尤其是二稿即将修改完，但是静下心来回读，总觉得自己写的内容是坨屎。 “我以前没这种感觉的，都是被我们导师批评，他说我写的像屎。” 喻承辉笑了，“那不是很好么，说明你进步了，已经拥有辨别屎的能力。” 林晓：“……” 晚上吃饭，林晓就自己学年论文一事请教吴宏胜。 果不其然，对方表情那叫一个酸爽。 “我是看不大懂金工内容，但是你涉及计算机那块，我是真的没眼看。我教你这几个月，你学的挺好的嘛，结果你给我写这垃圾玩意儿？” “吴工，它好歹也能发到核心期刊。” “每年多少研究生博士生发表论文，谁特么稀罕看，还不全都是屎。你要跟一堆屎比高低，我没话说。” “那不是吴工，我已有悔过之心，我不应该偷懒。” “怎么个意思？” “我想过了，与其最后越看越不顺眼，还不如趁现在有时间，我推翻重写。” 吴宏胜终于露出笑容，“这才对嘛，年轻人还是要有追求，屎上雕花的事情不要做。你要是有计算机方面拿不准的，可以随时问我。你这个金工实践模型结合计算维度，我就挺喜欢，虽然前期建模编程量大，但它能见人不是。” 林晓努力保持微笑，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不就是重写两篇论文么，老娘我有的是时间。 于是接下去的一个多月，林晓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吃得没猪多，动不动就熬鹰。 生产队的驴见了她，都得甘拜下风。 许卓去沪市，进入新公司第一个月，适应工作以及处理人际关系，忙得脱不开身。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他立即买了高铁票回金陵。 结果扑了空，女朋友不在家。 许卓放弃送惊喜，老老实实打电话，结果倒好，电话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只能发了条短信，然后换了一身家居服，去菜市场买菜做饭。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电梯口相遇。 许卓一身清爽，精气神十足，嘴角带笑，看上去阳光开朗。 反观林晓，穿的随意，一手拎电脑包，一手拿着厚书本，两眼无神，就差靠在墙上睡觉。 “你这怎么回事？” 许卓上前把人揽住，眉头直皱，“多久没睡了？黑眼圈这么重。” 林晓在对方走过来时就已经认出来了，但她没力气打招呼。 或者说，提不起精神说话。 “师兄，你回来了啊，有点困，30个小时没睡了吧。” “什么？！” “赶在六月底完成一稿，不然凌导要催了。” 许卓接了电脑包，和菜肉一起拎着，单手扶着人进电梯。 他没回自己住处，而是直接上了10层。 进屋后，先把东西放门口，随即把人抱去卧室。 林晓沾床就睡，困的连衣服都懒得脱。 许卓看得心疼，以前多讲究卫生的人，现在这么无所谓了。 于是又默默帮忙脱去外衣，然后换上舒服的睡衣睡裤，最后拉上窗帘，关门出去。 他没急着做饭，只是插了电饭煲，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有事？”喻承辉没看来电，随意接起。 许卓顿了顿，问道：“晓晓最近工作量很大吗？怎么搞得这么累。” 第98章 工作量太大？ 喻承辉表示不背这锅, “我交给她的工作内容都在合理范围内。” 顿了顿，又抛出一句，“至于吴工那边会给她多少工作, 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许卓对吴宏胜本人并不了解，但他听林晓不止一次提起，对方在工作上悉心教导，虽然嘴巴毒，但为人很不错。 这么一想，女朋友因为工作太累似乎不可能？ “大概是精神疲惫。”喻承辉想起什么, 提醒说：“她的两篇论文都重写了, 估计压力挺大。” 林晓一觉睡醒, 发现自己躺在家里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有些意外。 但很快意识回笼, 睡前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 听到外面有响动，林晓下了床, 穿上拖鞋走出去。 声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一开门就闻到香甜的味道。 她蹑手蹑脚靠近，趴在门框边上，探出半个脑袋笑, “哟，哪里冒出来的田螺小子, 这么会做菜呢。” 许卓拿着筷子动作一顿, 扭头看过去。 “睡醒了？” “缓过来了, 你做的什么？” 林晓踢踏着拖鞋走进去，倚靠在旁边，有些惊讶说：“拔丝香蕉？” “人体太累时吃点甜的，能够迅速补充能量缓解疲劳, 最主要是心情会变好。” 许卓又指了指旁边备菜区，已经做好的三菜一汤正摆在那儿。 青菜炒牛肉，蒜蓉大虾，小葱炖豆腐，排骨海带玉米汤。 林晓看得眼睛都亮了，全是自己爱吃的。 “那我先端出去，盛饭拿筷子等你。” 一共五个菜，除了最后剩下一点排骨肉和汤水，其他全部吃得干净。 尤其是甜甜的拔丝香蕉，林晓一口一个，吃的停不下来。 “以前也没见你多喜欢。”许卓挺意外，自己随手做的这道菜竟然这么受欢迎。 林晓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懒洋洋，“我其实挺喜欢吃甜的，你看我经常买奶茶就知道了，不过一般都是压力大的时候爱吃。” 精神压力大，人就会莫名烦躁，很需要及时补充糖分缓解。 而且她经常用脑过度，就更容易噬甜。 且因为消耗大于吸收，压力越大越吃不胖，反倒比一般人还放得开。 许卓回想以往几年，还真是，“大学的时候，每到期末考试周，你一天得喝两杯奶茶，我以为你只是单纯喜欢。” “嗯，平时不怎么喝的。” “那现在呢，是因为论文难写吗？” “你怎么知道？”林晓记得自己没说过这事。 许卓：“和喻承辉通了个电话，他告诉我的。刚才趁空我看了下你带回来的书，这方面我之前有做过研究，你如果需要，我帮你看看论文？” 林晓眼睛登时发亮，“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开始。” “现在？” “对啊，你回来也就一两天吧，我的好师兄，咱们抓紧时间干正事，我这论文一稿要是不满意，我真的要疯了。” 在上交给导师前，林晓已经修改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觉差一点。 喻承辉说是因为她每一天都进步明显，对于前些日子写的还算满意的内容，回过头再看，自然会觉得不行。 重生2002 第183节 但自己一直进步，论文也随时提高质量？ 这明显不可能。 “所以这个点怎么把握，我真的有点苦恼。师兄你旁观者清，帮我看看也好。” 林晓把电脑拿出来，两人就在客厅的餐桌上围坐着，不时交流讨论。 涉及专业，两人都很认真，甚至有点过于投入。 许卓是在林晓打第三个哈欠时才惊觉，他们在客厅坐了太久时间。 再看电脑右下方，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很晚了，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讨论。”说着，许卓就要关电脑。 林晓赶紧用手拦住，不肯，“就剩一点点了，我们抓紧时间弄完。” “你最近睡眠不足，今晚好好睡。” 林晓依旧摇头，“我现在大脑兴奋得很，根本不困，而且这个尾巴吊着不处理，我恐怕做梦都得惦记。很可怕的，梦里还在写论文真的要疯。” 说着，一脸哀怨又无辜的看过去。 许卓没法拒绝，又陪着继续“加班”，直到凌晨一点半，两人才躺下。 只是怀里的人动来动去，还是一刻不停歇。 许卓在黑暗中有点无奈，“还不睡？等会儿天要亮了。” 林晓翻过身，与之面对面，“脑子还不困，而且我现在特别清醒。” “所以呢？” “再累一点，应该能睡着吧。” “……” “我说真的，最近压力大，感觉内分泌都失调了，听说适度的性生活有助于缓解。从生理层次来讲，愉快的过程释放内啡肽和催产素，前者带来愉悦，后者缓解焦虑。” 说着，林晓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轻，“师兄，你这么好的体力，别浪费了。” 从这方面来讲，两人一开始都是懵懂的，甚至前期还有些磕磕绊绊。 但优秀的人无论干什么都好学，两人又是不矫情扭捏的，干脆一起坦诚相对，大大方方地学。 不过两个月，彼此找到最佳节奏，意外的和谐融洽。 甚至有时候突然来了兴致，一起探索新领域，也会发现诸多奥妙和乐趣。 许卓没信女朋友以上那套鬼话，但被捧着一句一声“很棒”“很厉害”，人也是飘飘然。 直到天光大亮，卧室从黑暗转为灰蒙蒙的白，两人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困吗？”许卓低声问。 林晓含糊点头，扯过空调被蒙住头，“把我手机闹钟关了。” 于是又继续睡，一直到中午才起床。 午饭去的学校食堂，吃完后，林晓带着人去导师个人实验室。 昨晚解决了理论这块，今天就得把实践模型落实。 许卓毕业离校快一年，这还是第一次重返实验室。 看着熟悉的场景和设备，不禁有些感慨，“以前每次在这个位置做实验，你和娄远总是抢同一台设备。” 林晓也笑了，“还不是凌导设备少，多搞几台，我和娄师兄肯定不抢。” 当时她研一，虽然大家关系都不错，但总不能丧心病狂的和研三师兄师姐抢设备吧？ 再说那时候和屠泽关系也没特别好，思来想去还是研二的娄师兄好下手。 不想一来二去，还抢出友谊来了。 两人一边整理数据一边聊天，期间郑明睿等人也来实验室使用设备，乍一下看到师姐的男朋友，有点懵。 林晓立即解释：“许师兄是上一届毕业的，也是凌导的学生，这事情我和凌导说过，实验室里设备他都能用。” “不是不是。” 李秀竹最先反应过来，立即摇头，“师姐，我们没那个意思，就是有点意外，原来师姐你有男朋友啊？” 林晓听笑了，“我也没藏着掖着呀。” “主要师姐你平时太专业了，不是跟着凌导进出，就是给我们批作业，要么就是主持小组会议。” 李秀竹心说，就这成天围绕着学业转的师姐，还一有空就钻研自己论文，甚至如今还要兼顾工作—— 这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林晓没解释，并不是所有情侣的恋爱都是黏在一起，她和许卓的关系，看似普通不亲密，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彼此是多么的合拍。 因为许卓在场，李秀竹几人做实验不如平时利索，反而表现拘谨。 林晓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指点。 趁空又说：“没事，许师兄自己人，以前娄师兄经常缠着许师兄帮忙一起做实验的，你们脸皮厚点，胆子大点，去请教一下也无妨。” 于雪和李秀竹还在犹豫，一直闷声不吭的郑明睿倒是做出惊人举动。 许卓没想到真会有人过来问问题，女朋友这边还在等运算结果，于是点头答应，起身过去就近指导。 大概是以前帮娄远次数太多，对于怎么教这一块，特别有心得。 许卓一下子看出郑明睿的问题所在，短短半小时，就给指出许多修改之处。 末了又说：“你在建模之初最好先做一遍理论推算，不要怕出错，把所有设想过的可能性都推导一遍。最后实验验证时，也不要只求一个答案，有时候错误的运算结果也能有所收获，修正错误比得出正确结果，其实更能锻炼自己……” 郑明睿顿时恍然，原来实验还能这样操作？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另一边。 林晓接触到对方目光，微笑点头，“听许师兄的，他一般都是因材施教。” 有郑明睿打头，李秀竹和于雪夜蠢蠢欲动，三人轮番上前请教。 林晓这边的实验速度慢下来，等三个学弟学妹离开，许卓重新坐回来，才长舒一口气。 “怎么，有点累？”林晓一边做记录一边笑问。 许卓“嗯”了声，“是有点，毕竟不熟悉，总不能像对待你们那样随意。” 娄远自不必说，就是林晓和屠泽，在研一阶段他们过来请教时，许卓都是有话直说的。 大家日常维系关系，就算当下闹矛盾”，但过两天都能和好如初。 理智的人永远都是对事不对人。 “嗯，师兄辛苦了，下回我们挑没人的时候来实验室。”林晓说着，转过去亲了下，算是安慰。 许卓正想顺势抱住人，身后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两人都是一惊，随即站直身体。 “凌导。” “凌导。” 林晓和许卓同时看过去，态度略微尴尬。 有种偷摸亲密被老师抓包现场的感觉。 凌文华倒是没想那么多，见着已经毕业的学生回来，心里还挺高兴。 得知两人在推算模型，于是也跟着看了眼。 “我本来就想和你说，之前写的文章太烂，但又怕你没时间重写。” 凌文华挺满意学生的自律和主动求上进，“现在就挺好，虽然进度慢了些，但质量明显提高不少。” 如此正面夸奖，可是少之又少。 林晓心里高兴，被导师认可，这些日子的苦和累也算值了。 “导，我还能更好，你放心，等我二稿改出来，你一定满意。”林晓拍胸脯保证。 凌文华果然笑容满面，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只是临走时注意到学生脸色不太好。 于是老话重提，“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学习工作压力大要及时排解，平时要多注意运动，劳逸结合。” “啊？” “你最近有在运动吗？” “额……应该算有吧。” “什么叫应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凌文华一摆手，说起自己保持充沛活力的经验，“高质量且有规律的运动，能有效提升大脑专注力和反应速度，还能快速缓解压力以及改善睡眠。你瞧瞧你的黑眼圈，就是缺乏运动导致的，晚上没睡好吧？以后每周都要多做运动，一周至少3次，一次保持1小时……” 林晓“嗯嗯啊啊”应着，第一次脚趾抠地，脸红燥热。 等导师一走，直接趴在桌上装死。 许卓也难得羞赧，主要是这时机不对，两人没法不联想。 “好了，凌导已经走了，不过他说的对，你平时确实要注意身体，以后别通宵知道吗？” 许卓陪着待在实验室，直到傍晚五点半才离开。 恰好遇上娄远打电话过来，于是三人在食堂一起吃了个饭。 晚上八点半，林晓把人送到地铁站，目送离开。 第二天一早，又按照生物钟起床，充满活力开始工作。 …… 七月初，林晓接到妹妹的电话。 “姐，我被川大录取了。” 说话的是林慧，语气很是欢快，“我本来还担心自己分数不够呢，但现在结果出来，我原来还高出录取分数线6分。” 林晓也很高兴，如今两个妹妹都被心仪的大学录取，她们的大学生活即将开启，以后的学习和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 重生2002 第184节 “爸妈有说什么时候办升学宴吗？”对于老传统，林晓还是问了句。 尤其家有双胞胎，两人都成绩优秀，这不得好好热闹一下？ 林慧表示不清楚，“反正就是吃饭，随爸妈高兴吧，这种席面我和佳佳不是主角。” 林晓笑了，“倒也是，随他们吧，那你们暑假要干什么？世杰过两天要来金陵，你们俩怎么说？” 林佳林慧两人一商量，决定和堂弟一起去金陵。 一来是高考完了放松，去金陵到处玩一玩。 二来是去认门，亲姐买了大别墅，究竟长什么样还不知道呢。 林晓做好迎接三人的准备，但没想到弟弟妹妹先给她送了份礼物。 林晓捧着一个大盒子，圆筒形状，能感觉到里面有响动，但猜不出来装的是什么。 林佳在旁边催促，“姐你快打开看看，好东西。” 一旁林世杰也满脸期待，甚至比林佳还激动。 林晓让三人先进屋，然后自己搬着礼盒去客厅。 慢慢拆开后，却被眼前看到的东西惊呆住。 一个外观看起来很粗糙，材料混搭十分朴素的机器人。 嗯，暂且能看出来是机器人的形态，只是太过“别致”。 其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规整的零件，更像是用各种拆下来的报废家具的剩余零件七拼八凑焊在一起的。 精致与它无关，粗犷又觉不够，倒是丑萌丑萌的。 “嗯，挺有意思的。”林晓努力评价这份礼物。 林佳憋不住，立即就说：“姐，你别看它丑，但是它很温柔，平时帮你端个茶倒个垃圾什么的，很灵活的。” 说着，眼神示意旁边人。 林世杰立即拿出遥控器，开始操作机器人，甚至在最后演示了一段口令操作。 林慧坐在旁边，跟着解释：“我和佳佳帮忙一起组装的，世杰做完才发现编程不太会，最后就弄成这样了。” 按照他们本意，本来是想送给姐姐一个家政服务机器人，日常打扫卫生绝对没问题。 奈何三人都对编程不太懂，林世杰自学了点，也只是摸索出一点门道。 林晓心里挺感动，这么个小丑东西，可花费不少时间精力了。 “礼物我很喜欢，回头我让人帮我设计下，看能不能重新编写程序。” 丑是丑，但如果性能好，在家里用用也不错。 之后，林晓就带着弟弟妹妹参观房子，从一楼到三楼，看完后指着其中两个房间。 “世杰住这边，佳佳慧慧你们住那边，我基本上早出晚归，工作挺忙的，要是决定出去玩，这边只能打车，最近的公交站也得一公里外。” 林世杰对玩没兴趣，心心念念都是改装机械狗。 林晓只好说：“那行，我明天把机械狗带回家里，之前放公司那边了。” “姐，你学校旁边的房子呢？”林佳问道。 林晓带着人下楼，边走边说：“租出去了，反正开车上下班，住哪都一样，租了也能收点钱补房贷。” 几个人点头，立即跳过这个话题，聊起晚上吃什么。 最后一致决定，自己买食材，在家里吃火锅。 大夏天，开空调，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这日子别提多惬意。 林晓最近挺喜欢吃肉，涮火锅时，夹的最多的就是嫩牛和小酥肉，等这两样吃完，又转向毛肚和黄喉。 没想到大家想法一致，对于肉丸和虾滑之类的冷冻食材都不动筷。 至于蔬菜？ 那就更没人夹过一筷子。 “这就吃完了？还不够我塞牙缝。”林佳忍不住说道。 林晓拿出手机，一边找外卖号码一边念叨，“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点蔬菜丸子这些。” “也可以吃，下一波肉还没续上，我们先吃两口对付下。”林世杰倒是不挑剔。 有人吃就有意思，不一会儿几个人开始争抢，就连菜叶子都得打一架，看谁赢了才能下筷。 一直吃到八点多，这顿火锅才算正式结束。 林世杰对看电影没兴趣，从书架上拿了本大学物理就上楼了。 林晓陪着两个妹妹一起看综艺，时不时吃点小零食打发时间。 正看得兴致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晓拿起来看，有些意外，但还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 “师兄，你这时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回金陵了。” “啊？” “之前出差一趟，特意调了一天休息，我现在就在你家大门口，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晓还懵着，大门门铃已经响起。 林佳耳朵灵，听到声音就问：“姐，大半夜的你还点外卖了？我们吃什么，是送的烧烤吗？” 许卓确实买了烧烤，而且量不少。 但他万万没想到，女朋友家里还有三个小朋友。 对两个人来说分量足够，但是二变五，这个量就不太够了。 最后，一袋子烧烤全进了林佳几人的肚子，许卓拉着人去客厅坐着喝白开水。 “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弟弟妹妹要过来。” 许卓有点尴尬，本来想说送惊喜，结果倒好，变成惊吓。 林晓一脸无辜，“你也没说你会来呀，这工作日呢，我属实没想到。” 文澜小区那边的90平小套房出租后，许卓干脆也退房了。 一个星期回一趟金陵，有时候是两个星期一次，索性就住女朋友这边。 今天晚上，许卓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眼下？ 万万没有住下的想法。 林晓看出来了，忍不住说：“你还害羞呢，我去沪市那边，也住你家不是。” “你还笑，这能一样么，你弟弟妹妹都在呢，正经点。” “哦，我挺正经的，那你今晚住不住？” 许卓没住，等烧烤吃完，和几个小朋友尴尬的聊了会儿天，就起身告辞。 还没走远呢，就听到女朋友的弟弟妹妹在后头起哄，不时传来笑声。 晚上十点半，蒋叶洗漱完，正准备去院子里检查狗子状态，忽然听到大门口有声响。 下一秒，原本趴着的金毛迅速站起，疯狂摇尾巴。 蒋叶挺纳闷，大晚上的是哪个熟人来家里做客了？ 结果门一打开，进来的是自己亲儿子。 “妈。” 许卓喊了声，弯腰去摸扑上来的狗子。 蒋叶顺手去关门，跟着后面往客厅走去。 边走边问：“你大晚上回来干嘛，工作保不住连夜跑路了？” 说完又摇头，自顾继续，“那不能，工作不保应该意志消沉，啧，也不对，你现在就挺丧。” “我没事，明天休息，我回家看你和爸。”许卓只想上楼睡觉。 蒋叶跟着狗子一起，一人一边把人拦下。 上下一通打量，恍然大悟，“被女朋友赶出来了？肯定是，不然三催四请，也不见你着家一趟。年轻后生，你是不是——” 许卓立即打断，生怕亲妈说出什么惊天骇俗的话，“我们好得很，是晓晓她弟弟妹妹来金陵了。” 谁知蒋叶一听，又是一句，“哎哟，那不就是你这个人还没过正路嘛。小许同志，你得加把劲了，什么时候能把人带回来啊……” 第99章 许卓这一觉睡得不安稳, 早上五点半，家里就是各种声响。 他以为是狗子发出来的，穿着拖鞋走到窗户边, 准备呵斥两句。 却不想，和亲爹来了个面对面。 许泓涛见着儿子先是一愣，继而立即招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好，下楼帮我干活。” 许卓叹了口气, 认命换衣服下楼。 但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要干的活竟然是刮鱼鳞。 活蹦乱跳的鱼在水桶里欢快着, 他拿着刮鱼刀却是手足无措。 实在没忍住，说道：“爸, 你买这么多鱼回来干嘛？” 许泓涛一听，笑的眼睛都快眯起来, “多吧, 老子钓的。” “什么？”许卓一时没反应过来。 重生2002 第185节 “你老子自己钓的，个钓鱼佬今天吹大发了，咱们这片住着的邻居都晓得了。” 蒋叶说着从外面走进来, 路过一滩鱼时，忍不住皱眉, “哎哟, 这么多鱼哪里吃得完哦。” 许泓涛：“吃不完就冻着, 慢慢吃。”好不容易钓上来的，一条都不能浪费。 蒋叶爱吃鱼，但对河鱼一般般，偶尔吃吃改善一下口味可以, 但每天吃还不如让她吃素。 家里三只狗，也不爱吃荤腥。 蒋叶愁得很，“家里冰箱都塞不下了，我都买了一台冰柜了，要死哦，这日子糟心的……” 正念叨着，忽然眼睛一亮，“许卓，你女朋友不是爱吃鱼嘛，给她送去。” “对对对，送去送去，都是刚钓上来新鲜的，你全部送去，给小姑娘做个全鱼宴。” 许泓涛一听鱼有归处，也不急着收拾了，跟着老婆进屋悠哉悠哉喝茶。 许卓在家里吃了早饭，然后开车载着一箱子鱼去林晓那边。 女朋友去上班了，家里只有三个小的，昨晚已经打过照面，这会儿倒也不至于陌生到不给开门。 可是除了“你好”“请坐”这些，彼此都没话聊。 林世杰好奇看了眼箱子，发现是鱼后立即失了兴趣，说了句“我上楼了”，直接消失无影。 林慧也想走，但是看姐姐一个人有点难应付，于是硬着头皮留下来招待。 许卓和双胞胎姐妹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才轻咳一声。 “你们是林佳林慧吧？” 开头第一句，就是尴尬。 林佳心里直翻白眼，心说之前在沪市不都打过照面了么，我姐家里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这事你到现在还能不知道？ 但面上却是继续微笑，“嗯，我是林佳，这是我妹妹林慧。” 许卓点点头，又问：“高考结束了，听说你们考得都不错？” 这回是林慧搭的话，“我二姐保送的北大，我是自己考的，被川大录取了。” “啊，都挺好，都是很不错的学校。” 许卓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该说什么，“来了金陵，我带你们到处走走看看吧，有些风景点还是不错的，正好今天也不算热。” “那鱼？”林佳迟疑。 许卓摆手，“没关系，等下午回来我再处理。” 要出去玩，自然得叫上林世杰。 林世杰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这看大学物理正觉得有意思呢，干嘛非得跑外头看古城墙去？ “你就配合些吧，我姐他男朋友想要表现表现。”林佳凑近小声嘀咕。 林世杰依旧不理解，“为什么就得是这种方式的表现？姐不是说他读书的时候成绩挺好么，要不回去给我讲讲大学物理？” 林佳脚步一顿，眼睛却是发亮：对哦，这现成的家教，不问白不问。 于是乎，好好地游玩计划中途夭折，林佳和林世杰嚷嚷着回家。 许卓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结果一到家，一个捧着《原子物理》，一个捧着《数学分析》，跟看香馍馍似的看着他。 下午五点，林晓难得早早下班回家。 结果一进家门，就听到欢声笑语。 “我回来了。”林晓也跟着笑，推开门走进去。 本以为会看到弟弟妹妹在客厅热闹，却不想一楼静悄悄，声音都是从二楼传出来的。 “嗯？怎么回事？” 林晓好奇上楼，推开妹妹们的房间，却只看到林慧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看书。 看到姐姐回来，林慧立即站起来，笑着说：“电饭煲已经插上了，今晚吃全鱼宴。” “全鱼宴？” “嗯，许大哥拿来的，很多鱼，鲫鱼、白条、翘嘴、黄辣丁，哦对了，还有一条黑鱼，这么大！” 林慧用手比划，而后又说：“他在世杰房间里，佳佳也在那边，正请教问题呢。” 林晓得知弟弟妹妹缠着男朋友问大学的物理和数学，三人似乎正上头，于是也没去打扰。 两姐妹自顾下楼，将处理好的鱼进行腌制。 半个小时后，许卓急匆匆下楼，准备切鱼片，却看到熟悉的身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许卓从身后把人抱住了。 林晓扭头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就穿着围裙上去给他们讲？” 许卓接过刀，两人调换位置，继续片黑鱼片。 同时说道：“我没想上去，他们非要问，我就说只讲一道题目。” 结果遇上两个好学的，一分钟能问十万个为什么，把他困楼上持续讲了三道题才肯罢休。 “你弟弟妹妹挺好学，尤其林佳，大学数学内容，至少大一的课程已经自学差不多了。” 许卓说着，又开始给其他鱼涂抹料酒。 林晓在一旁帮忙，也跟着点头，“她是挺喜欢数学的，发自内心的喜欢，我之前还给学姐打了个电话，问她还有没有大学时候的书和笔记，想着到时候让佳佳到了北大，去和学姐打个招呼。” 有熟人，自然好办事。 张如欣在北大，而且是直系学姐，林晓自然是要提前打招呼的。 虽然一个大一，一个博二，八竿子打不着。 但交换了联系方式，日常学习上有点困难，问一问总是不打紧。 许卓却是摇头，“张如欣这人可没那么热情，除了学习上的请教，她一概不管的。” 林晓：“这我当然知道，我和学姐认识的时候，可是非常主动加各种投喂，那是真心付出行动的，佳佳不会这一套。” “那你还？” “只是打个招呼，真要有什么事情，她会去找我高中同学，佳佳和她更熟悉。” 许卓想了会儿，才终于想起来，“就是你以前的高中同桌，叫……常心悦？” “嗯，就是她，一个超级自律加非常努力，且本身就很优秀的人。” 许卓有些意外，他第一次在林晓口中听到这样形容一个人。 但一想到对方是女生，也就坦然接受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做饭，不多时，一箱子活蹦乱跳的鱼全部烹饪上桌，实打实的一顿家常全鱼宴。 许卓厨艺不错，也懂得去除河鱼的腥味，或清蒸或红烧或炖煮，每一条鱼的味道都很好。 作为怀溪人，吃鱼是日常，于是五个人敞开了吃，一桌子鱼吃得干干净净，鱼儿们也算死得其所。 饭后，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打牌。 林晓没参与，就坐在许卓旁边，看他和自己的弟弟妹妹们玩。 瞧着逐渐放开越发热烈的气氛，她很乐见其成。 整玩得上头时，手机忽然响了。 林晓拿过一看，来电显示：许泓涛。 于是把手机递过去，“师兄，你家里人电话。” 许卓一看是亲爹，直接按了免提，一心二用继续打牌。 电话那头声音略微着急，“许卓，我的鱼桶呢，还有抄网，我鱼桶里有没有浮漂，我这东西怎么找不到了？” 许卓手一顿，才说：“我等会就回家。” “不用，我出门了，你在哪儿呢，我直接过来拿。” 许卓没说话，转头看向旁边，眼神询问。 林晓愣了下，但想到男朋友的爸爸只是过来拿个鱼桶，那也没什么。 于是点点头，表示答应。 许卓报了地址，打完两局后没再继续，而是将钓鱼一应工具全部收拾好，等在大门口。 林晓走出来，陪着一起等。 “你进去，我爸就是路过而已。”许卓挥挥手。 林晓摇头，“路过也是过，你爸既然来了，那我还是要打个招呼的。” 只是没想到，来的不仅是许泓涛，还有蒋叶，以及三只狗。 许泓涛直奔儿子那里，拿了钓鱼工具转身就要走，临走前还不忘带走其中两只狗。 车子开走前，又交代，“一会儿送你妈回家，我赶时间。” 蒋叶下车后，心思都在儿子旁边站着的小姑娘身上，忽然听得身后汽车发动声，立即扭头去看。 但是已经来不及，两只狗又被带走了。 “这人真是！又偷走我大毛二毛。” 蒋叶骂了声，回头看向许卓，满是微笑，“许卓，不给妈妈介绍介绍？” 许卓这才回神，牵着女朋友的手说：“妈，这是林晓，是我女朋友，也是我大学学妹，研究生师妹。” 说完又侧过头，和女朋友介绍，“这是我妈，刚走得很急的是我爸。” 林晓立即上前打招呼，而后请人进去坐。 蒋叶牵着金毛进院子，把狗拴在水槽旁，这才走进客厅。 林晓去厨房倒茶水，趁空小声问：“师兄，你妈怎么也过来了，这猝不及防的。” 许卓一边切水果一边无奈，“她想一出是一出，估计我爸都不知道，他自己其实是个幌子。” 重生2002 第186节 “啊？” “我妈知道我谈恋爱后，一直挺想见见你，今天算是逮着借口了。” 许卓把水果装盘，又提前打预防针，“晓晓，你的心脏可能得强大点，我妈这人，嗯……有时候说话很让人招架不住。” “很严肃？毒舌吗？” 林晓想想也是，像许卓这样的富裕家庭，又是独生子，估计亲妈挺难说话的。 但来都来了，她也能招架得住。 许卓不知道怎么解释，心情挺复杂。 三个小的自觉上楼了，林晓和许卓陪着蒋叶在客厅里坐着聊天。 一开始还挺客套的，也就你来我往说些家常话。 但院子里的金毛忽然叫唤一声，把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于是几人起身，走去屋外看情况。 “我的三毛，孤独寂寞了吧，瞧瞧你爸干的好事，又把你大哥二哥顺走了。” 说着，蒋叶解开绳子，上前摸脑袋安抚。 回过头，又和林晓解释：“我家毛孩子，排第三，它大哥叫大毛，是格力犬，二哥叫二毛，是哈士奇。这是三毛，是只金毛。” 林晓对猫狗都很喜欢，只要不是自己当铲屎官，就觉得这些宠物都十分可爱。 眼前的金毛体格庞大，但毛发却被打理的很好，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吃喝不愁。 最主要是，这大金毛自来熟，见着陌生人一点也不怕。 蒋叶一个没注意，狗子已经凑近林晓开始转圈圈，做势就要扑。 许卓一把拉开，“三毛，不准闹。” “没事，我不怕狗，我知道它是喜欢我。” 说着，林晓俯身，伸手摸摸狗脑袋。 蒋叶见儿子女朋友喜欢狗，心里高兴，喜爱动物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小姑娘人美心善，和她家小子挺配。 于是再回客厅，彼此之间更加自然，甚至顺着狗子的话题，也算聊开了。 许卓中途去上厕所，蒋叶和林晓的话题也不知不觉从狗子跳到了老子身上。 “许卓他爸迷上钓鱼后，那家里的日子可是热闹哟，先是买各种钓鱼工具，也不知听谁忽悠的，一买就买好几套，还全部都要最好的。 “除了去公司上班，剩下所有时间就是钓鱼，金陵大大小小的河道，都被他摸了个遍，他还有两个钓鱼群。 “个钓鱼佬不行呐，一个大男人竟然还怕黑，我家大毛二毛天天被忽悠走，跟他一起熬夜，可怜的毛孩子，累的回家倒头就睡。 “不过随他去喽，家里产业也算置办起来了，就那点钓鱼零花，我也不管着……” 蒋叶是全职家庭主妇，却掌握家里经济大权。 但同时，却不管着丈夫，反而一心一意过好自己的日子。 “健身，美容，插画，学琴……哎哟，我每天忙得要死嘞，我哪有空管他们父子俩，做女人嘛，要么在外赚钱搞事业，要么在内花钱搞男人。 “你是前者，我是后者，但我觉得谁也不赖。” 林晓没搭话，只微笑点头。 蒋叶还在继续，“晓晓呀，不是我吹，我儿子这人吧其实蛮好的。你看学习不错，工作也不错，体力也不错。啊对，体力这方面，你应该晓得吧，很有耐力的。” 林晓一瞬瞪大眼睛，唉不是！这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师兄他，是挺爱运动的。” 蒋叶笑着点头，“那肯定的呀，以前家里三只狗都是他负责遛的，我跟你说，他那个体能是打小练出来的，那方面你不用担心，肯定好享福的。” 林晓努力保持微笑。 “不过男人还是要自信，人到中年尤其需要鼓励，以后小许同志要是体力下降，你就多夸夸。 “我跟你说，这招好使的，他爸总是被夸得，哎哟那个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怎么样嘛，我这人情绪价值还是给的很到位的。 “男人嘛，给他一方面嘚瑟也就好嘞，其他事情咱们女人要一把抓……” 夜深人静，林晓目送许卓和他妈离开。 而后稍微打扫下客厅，就上楼洗洗睡觉。 临睡前，许卓的短信发过来：【晓晓，我妈没和你说什么吧？】 林晓看着短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曾经想象过许卓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爸爸白手起家，靠自己打拼积累财富，应该是极为严肃高冷的，甚至不苟言笑。 之前就听说过他妈妈是家庭主妇，在她的想象中，对方应该是个穿戴富贵，十分精致，甚至可能有点高傲的中年女性。 但万万没想到！ 许卓的爸爸是个热衷钓鱼却怕黑的人，穿着十分朴素，甚至为了去钓鱼还特意穿了旧衣服。 而他的妈妈，一身舒适的运动装加运动鞋，从体态方面就能看出，是经常运动健身的。 脸和手也能看出来是精心保养的。 但这性格就…… “师兄，你妈她，嗯，我第一次碰见这样的长辈。” 许卓一听这话，就知完犊子。 这才第一次见面，他妈和他女朋友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晓晓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她这人吧，是有点直接，但她本性还是善良的。” 林晓笑了，“我知道，你妈看起来很喜欢我，差点把她手腕上戴的镯子给我了，那碧绿的翡翠，吓我一跳，我可不敢收。” “那她是真喜欢你，那镯子是我爸买的，送我妈五十岁的生日礼物。” “她，嗯，你妈妈一直都是这样的交流方式吗？” “早年不这样，后来我外公外婆车祸去世，她好像一下子看开了，说做人就是要自己开心，然后就放飞自我。” 这事情，许卓倒是无所谓，妈妈说话直来直去，甚至不时语出惊人，但自家人早就习惯了。 而且早年他妈陪着他爸创业，那些艰难岁月，本就太多隐忍。 如今只做自己，他心里还是很支持的。只求现阶段，他妈别把他女朋友吓跑。 两人随意聊了会儿，就挂了电话。 许卓第二天一大早，赶最早的高铁回沪市。 林晓日常上下班，休息得空时就带弟弟妹妹出去转转。 林世杰改良机械狗进展顺利，待了大半个月后，就决定回家去。 “姐，我把这机械狗带回去行吗？我想再仔细研究下。”林世杰改的挺入迷。 林晓没什么不答应的，只说自己八月份会回一趟怀溪，到时候再带回来就行。 又过了几天，林晓送弟弟妹妹们去火车站，目送三人进检票口后，这才转身离开。 公司里最近事情平平，实验项目遇到瓶颈，除了杨连和凌游两人没日没夜待在实验室，其他人都是难得轻松。 吴宏胜趁空，就让林晓赶紧写论文。 “老板不在，你不写更待何时，放心写，我给你看着。” 吴宏胜往门口一站，一边喝茶一边装模作样偷瞄外面。 林晓被逗笑了，“吴工，我和凌师兄打过招呼，最近多花时间在论文上，争取国庆前把两篇都搞定，这样研三一整年我都可以安心，你们也能随便安排任务。” “唉，你这人没意思。”吴宏胜见没事可做，只能回工位上眯眼打盹。 身后不远处，林晓已经沉浸式开写，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直到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她吓得直接站起来，慌张到处看。 “怎么了，发生火灾了？怎么有警铃声响起来了？”说着，就要拿毛巾捂住口鼻。 吴宏胜也是皱眉，快速站起来往外走，但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和喻承辉撞个满怀。 “外面着火了？”吴宏胜问。 喻承辉摇头，脸色却是难看，“没火，是实验室的预警系统触发了。” “实验室的，那没……不对，实验室的预警系统怎么会响？”吴宏胜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喻承辉看了两人一眼，轻轻摇头，“我不太清楚，预警触发的第一时间，实验室就被武装包围了。” 说到这，他也是感慨，“我知道凌游是部队出身，但我没想到，公司里竟然还有那么一批人。” 这一个个身手矫健，且训练有素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什么来头。 “乖乖！这是杨教授研究出什么东西了吗？”吴宏胜自顾猜测着。 林晓也心里打鼓，不知道具体情况，大家只能是无端猜想。 但等了几分钟，也没等到事态扩大，反而是公司里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 林晓心里稳了，又重新回到工位上写论文。 “你还写？刚才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倒是静得下来心。”吴宏胜扭头就说。 林晓抿了口白开水，说道：“天塌下来，我也得把论文写完。除非我不写论文，南大也能给我发毕业证。” “啧，凌教授挑的学生，都这个劲劲的。” 林晓没接话，反而笑说：“吴工，你抓紧时间摸鱼吧，我有预感，可能过两天就要忙了。” 第100章 重生2002 第187节 实验室内, 凌游和杨连皆是脸色难看。 他们都没有想到，技术衔接部分会出现“岔子”，竟然提前试验成功。 这本应该在保密情况下进行, 而不是大白天发生在实验室。 看着被把守的实验室大门，杨连不禁叹气，“这技术怕是保不住了。” 再联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颇有些心灰意冷。 凌游心里也堵着一口气，再听到曾经教导自己的教授这副表情，这股气竟是愈演愈烈。 第二天下午, 国科大第58所, 前区作战研究部办公室。 凌游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 眼神坚定不肯妥协。 “凌游，这件事压不住, 现在只是研究出一些苗头就引起轰动，如果进行全方位研究, 部队迟早要接手。” 说到这, 姚霆又软了语气，“当初说好给你五年时间，也不过是给你技术上自由, 你要记住，你从始至终都是个军人。” 凌游点头, 朗声说道：“我知道, 我研究这项技术本身就是为了国家, 技术上交我没有任何意见，但不能是现在。” “怎么说？” “杨教授的事情你也知道，现在还是研发初始阶段，我不想各方过多插手, 我需要整个研究部门拥有绝对独立权，我和杨教授享受自主研发以及人员调配情况。” 姚霆还在思考，凌游又是一句，“老领导，我只相信你，这件事我也只能拜托你。” 这话就算是服软了。 姚霆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人才，于公于私，他也更倾向于对方。 一旦技术实现质的突破，必定会对当前战略部署带来深化改革，甚至引起地震式效应。 更不必说之后技术范围扩展，适用于民生行业。 半晌，姚霆终于做出决断…… 这些事情，只有负责人凌游知道，作为公司其他工作人员，那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甚至还以为前几天公司出现制服，是因为差点发生机器爆炸，引起火灾的原因。 饶是实验室的其他成员，也都是一知半解。 中午食堂吃饭，林晓看到杨连就坐在不远处，于是拿手肘捅了捅旁边人。 喻承辉一脸疑惑转头，眼神询问。 林晓小声说道：“学长，你和杨教授平时接触比较多，要不你去打听一二？” 吴宏胜正好坐下，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 “是啊喻研究员，咱们这都歇两天了，每天蹲工位上就差长蘑菇，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工作忙，心里抱怨。 但是工作不忙，甚至有点闲，这就心里更犯嘀咕。 尤其大家都知道接触的研究核心是什么，按理说有点技术突破，那就更应该忙得没日没夜才是。 喻承辉被两人缠得没办法，硬着头皮坐到杨连对面。 杨连正在想事情，感受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这才抬头。 “杨教授。”喻承辉主动打招呼。 杨连应了声，随口说道：“今天食堂的红烧鸡块不错。” “啊是，挺好吃的，那个前两天……” “抓紧时间吃，等会儿菜凉了。” 喻承辉刚想打开话题，就这么被无情的浇灭了。 等人一走，林晓和吴宏胜端着餐盘挪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打听出什么来了？”吴宏胜一副吃瓜表情。 林晓也是一脸期待，“学长，杨教授对你表情很友好，你们聊得怎么样？” 喻承辉狠狠咬鸡肉，顺便送了对面各一个白眼。 “没打听出来啊。”吴宏胜瞧明白了。 林晓却是咬着筷子自顾猜想，“杨教授不想说，凌师兄又不在公司，看来那天实验室里确实动静不小。” 吴宏胜：“武装待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才撤走，能不小么。” 林晓：“金陵本来就是战略驻地，辖苏、浙、皖、闽、赣和沪，下管三个集团军，那天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分属？” 喻承辉直接打断，“别瞎猜了，等凌游回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一等，又是三天。 吃瓜的乐趣早就没了，所有人各自在岗，做着自己的分内事。 林晓趁着这几天把两篇论文的二稿全部搞定，而后发送给凌文华。 对方回复邮件也很快，除了做批注和提出需要再改进的地方，最后还留了一句表扬的话。 林晓看着“不错”二字，心里别提多美。 “能得我导一声夸，真真是不容易啊！” 正感叹着，吴宏胜忽然走过来，扣了扣桌面。 林晓抬头，就听对方说道：“走着，开会去了。” 凌游回来了，组织临时会议，将实验项目主要涉及人员全部召在一起，就日后工作安排进行讲述。 林晓依旧干老本行，负责会议全程记录。 这一次的临时会议开的时间挺短，前后加起来也就一小时，其会议主题只有一个，进行实验室迁移。 “具体细则明天会下发，大家先回去，把手头上的工作临时做个总结。” 凌游宣布散会，其他人员立即起来，陆续离开会议室。 林晓趁这段时间整理收尾，而后把会议记录递过去，“师兄，你看看。” 凌游大概看了眼，就放在一旁，而后拍拍手，把剩下的几个人聚在一起。 “原公司自迁移后撤销，并入国科大第58所，会成立独立研究部，我还是负责人，对外事项你们不用管，我们现在说说对内个人发展。” 这话一出，除了杨连，其他人都是一个振奋。 凌游先看向杨连，“成立独立研究所后，杨教授任职副主任，他本就有军人编制，一应待遇由58所发放，这里不做详细展开。” 顿了顿，又看向喻承辉，“喻研究员根据先前签订合同，公司由民用转为军工，享受国企正式编待遇……” 而后轮到吴宏胜，和喻承辉享受同等待遇。 最后才是林晓。 凌游没在会议室细说，而是把人带回自己办公室。 “凌师兄，我这边还没毕业，是不是合同方面不好弄？”林晓大概猜到原因。 凌游点头，“确实，你这边还不能正式入职，而且你资历方面也有欠缺，我目前只能给你争取到企业编，先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基础工资方面和正式编差距不大，但福利方面会稍打折扣。” 顿了顿，又说道：“喻承辉他们享受六险二金，你目前只有五险一金，另外住房补贴、安家费等专项福利比例也比较低。” 林晓对此没太大感觉，房子她早就自己买好了，这些福利待遇其实也就那么几个钱而已。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她现在还真不把几十万放在眼里。 倒是编制问题，她挺看重的。 “凌师兄，那我这一年表现好，是不是一毕业就能转正？我是说从企业编改为国企正式编？” “如果一年后我还是独立负责这个研究部，那你就没问题。”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有意思了。 林晓听出些话外音，但她不想刨根问底。 于是笑眯眯点头，”那好，我先签个企业编，等我毕业了，师兄你给转编就是。” 之后几天，公司内部整合，研究项目人员重新调动，以及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等等。 一直忙到八月上旬，事情才总算告一段落。 今天是林晓第一次去新单位上班，开着心爱的小别克，行驶在广阔的梧桐大道上，心情实在美好。 一个没忍住，就开始哼起不着调的歌曲来。 直到在研究所大门口，被门卫拦下。 “师傅，我来上班的。”林晓摇下车窗，和站在保安亭的人打招呼。 对方直接走过来，“你好，请出示工作证。” “啊对，我有工作证。”林晓立即掏口袋，摸出一张宝贵的工作证。 打卡成功，支持员工进入。 但这辆车，进不去。 “你好，外来车辆严禁随意驶入，如有需要，请所内人员提前在访客系统进行登记报备，提交车牌号以及访问事由，获得审批后方可入内。” 林晓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公司忙着迁移，全都在处理设备和重要数据，这些日常后勤内容，反倒是忘了。 她把车开到旁边，然后给凌游打电话。 凌游这边似乎并不意外，只说稍等，需要一起做备案处理。 林晓没明白，但随着吴宏胜和喻承辉也被拦下来，三人如同石墩子一般站在研究所大门口，事情已经明了了。 “这事情整的，光顾着搬东西，把车辆登记的事情给忘了。” 吴宏胜看向三辆车，一辆别克，一辆大众，还有一辆宝马。 得，就他的宝马最蠢，顶着两个大鼻孔，跟二傻子似的。 一想到以后他要开着这辆车上下班，每天一副鼻孔朝天牛逼轰轰的样子，吴宏胜只觉更心塞。 “我现在换辆车登记还来得及吗？”车辆报备前，吴宏胜垂死挣扎。 重生2002 第188节 林晓不明所以，表情惊讶，“吴工，你老有钱了嘛，家里还藏着什么豪车？大奔还是四个圈？” 吴宏胜想起家里另一辆宝马，那鼻孔似乎更大，外形更丑？ 于是认命了，“没，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三人完成车牌登记，又给予门禁授权，这才走了固定通道进入研究所。 之后打卡上班，一切又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中午吃饭时间，三人一起去食堂。 所里一共两个食堂，他们这片都是科研部门，每个部门都是独自一栋楼，各楼栋间距还挺大。 是以其中一个食堂就在这一片的中心区域。 排队打饭时，林晓有些好奇到处看，心说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所里正经研究人员啊，可能十个里面都找不出一个像她这样的“临时工”。 “人可真多，一眼望去都是大佬气息。”林晓不禁说道。 吴宏胜听到这话笑了，“你不用羡慕，等你毕业再工作两年，也和他们没区别了。” 喻承辉没搭理这话，反而说道：“我们楼栋下午要安装门禁，到时候你们去行政那边把工作证重新刷一下，另外再录入一下指纹和虹膜。” “二级门禁？这么严格吗？”林晓有些惊讶。 喻承辉点头，“要的，我们这栋楼还有专门的行政和财务，不会和其他部门共用，这两天应该还在做工作交接和调整，等项目再次开展，你也有得忙。” 林晓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之前在公司里，她负责的都是打下手的活，不是帮着喻承辉做就是跟着吴宏胜一起，虽说接触的内容都是和金工沾边的，但完全没接触的专业核心。 如今到了新单位，这新成立的研究部，她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做事。 只是究竟会被安排做什么，林晓也不清楚。 第二天上班，林晓正在工位上写报告，就被凌游叫到办公室。 “主任，你找我。”换了单位，林晓也开始正规起来，没再喊师兄。 凌游让人先坐下，而后递过去一份文件资料。 “你先看看内容，自我预估下能不能做。” 林晓接过，有些好奇打开。 等看完所有内容后，却是目瞪口呆。 思忖一会儿，抬头问道：“主任，这事情是我一个人做吗？我是说，整块项目内容，交给我一个人负责？” “做不了？”凌游皱眉。 林晓立即摆手，“那倒不是，做还是能做的，就是做得好的程度问题，我个人的话，不一定能达到你的标准。” 凌游却是说道：“科研经费我个人有出资，之前的一千万还算数，另外上面还有额外调拨，预估第一批资金大概五百万，我不求你能把这笔科研经费翻一翻，但只要比银行利息高出一些就行。” 这么简单？ 这回轮到林晓惊讶了，“不是主任，这事情真的合适吗？这么低的回报率，你……我……” “部门暂时不需要其他人员。” 凌游没解释，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晓却是听懂了，二话不说站起身，领下这份工作。 回到工位，正好碰见吴宏胜从数据中心回来。 大概是工作挺顺利，吴宏胜有点得意，还有点闲散。 于是凑过去就问：“怎么着，凌主任终于给你派活了？让我瞧瞧，这是给咱大研究生分配了什么活计。” 工作内容不涉密，林晓大大方方展示。 吴宏胜看完也是呆住，“他可真舍得放手，就让你一个人负责所有科研经费运转？” 林晓已经打开电脑，开始做资金基本规划。 一边干活一边回道：“我凭什么不能干？我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块内容，大学组队参加比赛，或者我个人证券账户操作，赚钱的事情另说，我可是真的有在认真摸索金融市场的。” 林晓心里十分庆幸，自己这些年对证券市场的不断深耕和了解，虽然赚钱不算多，但学到的东西却不少。 这也是她今天接下这份活的仰仗。 科研经费统筹管理，这大概是凌游交给她的第一个考验。 如何立项，实现投入产出量化评估？ 实现经费动态修正同时，能够有效计算实际消耗以及减少非必要冗余？ 在维系正常科研运转的同时，如何高效运作资金？ 接连三天，林晓都在做相关计划表。为了更清楚的了解科研各个环节的运转和耗损，又从头到尾去跟了一遍。 除了核心技术那块她不能完全清楚，其余环节皆是了解明白。 一份详细的资金运转计划表出炉，林晓开始做预估模型，大概估算出四个结果。 “高风险高收入，这是做的最高弹性指标，除却日常部门运转，差不多1200万的现金流进入市场，以半年为一个周期，一年后预估实现30%的盈利。” “中等风险模块，会预留500万用于低风险投资，结合多项投资进行组合调节模式……盈利大概在12%。” “低风险这块，就是按照主任你最初和我提的要求，略高于银行利息收入，稍作调整进行市场投放……” “还有最后一块，投资失败预估结果，保守估计亏损300万，最高可达800万。” 林晓把好的坏的全部摆在台面上，一副任君挑选的架势。 本以为凌游会详细询问具体事项，但她完全没想到，对方只是粗粗看了最后亏损内容，就直接不管了。 “主任？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凌游满脑子都是实验项目，实在分不出精力管这块。 于是说道：“林晓，你大概还没清楚自己的职责，我让你全权负责，就是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你。亏损或盈利，具体该怎么安排，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 回过神，林晓只问了一句，“真完全下放权力？” 凌游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由失笑，“亏了就亏了，也不是多少钱，我另外用个人资金填补，就当我看错人了。” 林晓心头一震。 随即目光坚定，“师兄，我保证，不让你做亏本买卖。” 她不知道为什么凌游不另外聘请专家做资金管理，其中可能涉及政治因素？ 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只要做出成绩，就能被研究部看到，如果后续没有人来管这块，我一年后大概率可以全盘接手，甚至以后成为一把手……” 人都有野心，林晓也一样。 如今时机正好，即便危机与挑战并存，她也绝不会怂。 八月下旬，章若梅打电话给大女儿，询问回家的事情。 “佳佳慧慧办升学宴，你这工作忙不忙，能不能回来一趟？” 说完，章若梅又解释：“也不是为了吃这个饭，主要是家里人都想你了。” 从二月份开学到现在，已经是半年没见面。 章若梅中途去了一趟金陵，但那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就这还觉得心里想，就更别提家里其他人。 林晓心里热乎乎，她也想家。 不过，“单位工作挺忙的，主要最近也没休息，能不能有调休，我得问问我们领导。” 现在，凌游就是她直系领导。 章若梅不知道女儿公司内部变革的事情，只以为还在那个导师的儿子的科研公司里。 于是说道：“你导师的亲儿子，给你请假几天这么难吗？你也没搞科研，也被拴的这么紧？” 林晓顿了顿，这才解释：“妈，我们换单位了。” “换公司了？你又去哪家公司实习了？” 这个“我们”，章若梅压根没注意听。 林晓：“没换公司，还是原来的同事，就是我们公司吧，它由民用转军工了。” “什么？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公司被国家收编了，我现在在研究所上班，工作这块挺严格的。” 具体工作内容林晓没说，只含糊做了些介绍。 章若梅也听不懂，但她却听懂了“国家收编”这四个字。 “所以闺女，你这是变成吃公家饭的了？军工企业算什么编制，你入伍当军人了？还是捧上铁饭碗，当了国企员工？” 林晓：“企业编。” “什么意思？” “就是普通劳动合同。” “……” 章若梅张了张嘴，顿时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安慰说道：“你还年轻呢，不着急，这不还没毕业么，你在那里好好干，争取以后转正就是。” 林晓“嗯嗯”点头，也没继续说这事，而是转了话题聊起家常。 第二天上班，林晓去办公室找领导提交报告，发现没人。 于是又绕到实验室，这才找到凌游。 工作内容先聊完，最后聊起私事，“主任，我这边能不能调休两天，我想回家一趟。” 凌游看了下工作日历，倒是痛快答应。 重生2002 第189节 “调休可以，哪两天时间你根据工作内容自己安排，考勤登记别忘。” 说完，凌游再次进入实验室。 林晓顿时后悔，早知道这么容易调休，就多申请几天了。 主任也真是，说两天还真就给两天，真就只执行字面意思的啊。 但假期来得不容易，她还是很珍惜的。 提前安排好工作，而后做好调休登记，收拾收拾立即坐晚班车回家。 如此一来，还能在家里住上两晚。 章若梅没想到，女儿说回来就回来，而且还是大半夜。 “你也不提早说一声，我好开车去火车站接你。”章若梅拉着行李箱，让人赶紧进屋。 林晓换了拖鞋，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懒洋洋的。 “临时决定回来，我就没和你们说，就算惊喜嘛。” 章若梅把刚煮好的银耳汤递过去，坐旁边问：“那休息几天啊？” “两天，我后天中午就走。” “这么快？” “很多时间了，我能在家里待36个小时呢。” 章若梅听完直摇头，“唉，你现在回家都按小时计算了，大忙人一个。” ----------------------- 作者有话说：注：军工研究所这块咱也没待过，只能查资料尽量贴合，如有出入还请多多包涵哈。 第101章 母女俩短暂的聊了会天, 章若梅看时间很晚了，就让人赶紧上楼睡觉。 但是林晓睡不着。 很久没有回家，光是站在三楼客厅随便看, 都够看上好长时间了。 等进到卧室，看到自己的床，自己的书桌，自己的懒人沙发，每一处都有曾经悠闲躺平的痕迹。 她甚至能够想象，以前自己在哪一块区域活动, 是保持什么样的姿势, 又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 “师兄, 有点梦幻的感觉，看着哪哪都是我, 好像这个房间里充斥着无数个我。” 林晓坐在床上，双腿盘膝打电话, 此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许卓原本还有点意识迷离, 但很快清醒过来，“你回怀溪了？” 林晓：“嗯，和单位调了两天假, 回家一趟。” “刚到家吗？” “有一会儿了，喝了碗银耳汤, 和我妈聊了会天。” 说到这, 林晓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有点疯狂，大半夜给你打电话。” 但心里实在高兴，就想找个人聊聊天。 这份喜悦，林晓很难和家里人分享, 他们不懂她久未归家的那种隐秘的快乐。 而且这个时间点，家里也没夜猫子。 “唯一能够打扰，又让我觉得没什么负担的，大概只有你了。”林晓如是说道。 许卓已经彻底坐起来，垫了靠背在背后，甚至开了台灯。 听到这话轻笑一声，“是我的荣幸，你愿意说，我就听着。” “真的？那师兄你陪我说说话吧，我还有点精神，我们聊半小时，就半小时可以吗？” “我明天9点到公司，保证5个小时睡眠就够了，我能陪你聊两小时。” 林晓顿时乐了，随便扯了个话题就开始念叨。 从一点聊到两点半，她才舍得挂电话。 “困了？”许卓问道。 林晓心说还不困，但这个点还不让人睡，那她真就罪过了。 于是“嗯”了声，“很晚了，明天家里还有宴席，师兄你也早点睡。” 电话挂断，林晓躺在大床上，望着上方不规则的头顶，漫无边际瞎想着。 直到一声响亮的公鸡打鸣声将她惊醒。 再看手机，时间已经是早上5:55。 “我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怎么感觉就眯了一会会儿？” 林晓在床上懵了许久，这才起身换衣服。 等洗漱完下楼，却是冷不丁被一双手从身后环住。 “我的囡啊，你可算回家来了。” 林晓顿时鼻子一酸，反手抓住那双满是褶皱的手，“奶奶。” 谢春芬把人松开，然后拉着孙女到客厅明亮处，上上下下到处看。 一边说着“瘦了不少”，一边又说“精神头还不错”，最后更是直接带去后院大厨房，端上来满满一桌子碳水早餐。 “生煎包，大饼油条，粢饭团，糯米糕和桂花糕，哦对，还有刚煮好的小馄饨。” 谢春芬搬了椅子坐在旁边，把每个盘子都尽量挪近一点，“晓晓你吃，都是你爱吃的。” 林晓夹了一个生煎包，蘸了点酱油醋，咬下去第一口就是满满的酱香味。 “奶奶，你自己包的？” 林晓尝出里面有一些马蹄碎，镇上包子店一般不会加这种东西。 谢春芬点头，“一大早你妈就起来了，说是你昨晚上大半夜回家，我们都不晓得。你妈去镇上了，买了点新鲜水果，这大饼油条也是镇上带回来了，我呢就想着给你做点早饭吃吃。” 林晓再看其他盘子，除了大饼油条，剩下的都应该是奶奶做的。 现在也不过是早上七点多一点，奶奶究竟是从几点开始做这些吃食的？ 越吃越感动，林晓差点没忍住，在饭桌上掉眼泪。 早饭吃完，又是一大堆零食投喂。 林晓看着家里大人每一个路过都让她“吃一点”，不想拂了心意，于是每次浅尝一口。 饶是如此，吃到中午饭点，也已经吃撑了。 “姐，你真行，我第一次见你吃这么多糕点零食。” 林佳是个吃货，深知姐姐一上午吃下去的量有多大，“换做是我，也能被塞个半饱吧。” 林晓听笑了，掰了两片健胃消食片吃下，“你是同情我呢还是自夸？” “一半一半吧，那你别吃午饭了，不然晚饭这顿席面可吃不下。” 林晓倒不在乎非要吃席，但为了自己的胃着想，午饭肯定不能再吃。 如此空了四五个小时，等到晚上饭点，终于消化完毕。 今天晚上的席面是林家双胞胎姐妹的升学宴，就近方便原则，选择在镇上一家还不错的饭店里，一共定下三桌，一整个大包厢。 亲戚朋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边吃边聊。 林佳林慧被林志成和章若梅带着，给每桌的长辈敬酒。 当然，她们手中拿着的杯子里装的是雪碧。 林慧不喜欢这种“传统文化”，但是林佳特别喜欢。 转了一圈再重新坐回自己座位，立即就开始清点收到的红包。 “一千，五百……不错不错，我这么一圈敬酒下来，他们一共给了我5600。” 说着，就看向旁边，“慧慧，你呢，和我一样吗？” 林慧都懒得拆，“肯定一样啊，我们双胞胎，他们还塞数额不一样的红包，至于么。” 叶敏敏在旁边催促，“看一下么，谁知道那些大人会不会势利眼。” 一个北大，一个川大，万一哪个脑子抽了按照大学档次给红包，那就有意思了。 表姐妹几个聚一起，想要看个大热闹，甚至还出馊主意，准备发现不对当场就喊。 只可惜，预想中的热闹没能发生。 林佳：“大人都精着呢，没戏看。” 林晓敲敲桌面，让几个脑袋都抬起来，“吃饭吧，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哎呀姐，就随口说说，哪能真的当场嚷嚷出来，就算有，也得回家再告诉爸妈。”林佳小声嘀咕。 林晓笑了声，把椰子汁递过去，“一会儿吃完了你们买彩票去，说不定今天运气不错，还能有惊喜。” 这事情也算林家小辈们的一个“传统节目”。 但凡过年过节收到红包，都要拿一些出来买彩票，尤其刮刮乐盛行，花个几十块钱买一个彩头，也无伤大雅。 如果真中了，无论金额多少，都会“充公”。 获奖的人当场就被拥着进入旁边的超市，把中奖的钱全部花出去。 但只花中奖钱，如果中了五块钱，那就买五块钱的零食，如果中了一百块，那就买一百块的零食。 饭后，一群人直奔对面福彩店。 林佳林慧各出一百，买了面值相对应的刮刮卡。 重生2002 第190节 叶敏敏几个围上去，大家兴冲冲等待惊喜。 “中了！十块钱。” “又中了，这回是二十。” “唉，没有……” 林晓站在彩票店门口，漫无目的的到处看。 正出神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晓扭头望去，惊喜不已，“张娅？你怎么在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娅也很高兴，眼神确认是高中小伙伴，立即小跑过来。 “哎哟我抱抱，我都好久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想死我了。” “我也是，你工作挺忙的，咱们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见一面。”林晓回抱对方。 “姐，我们一共中了120块钱，现在就去超市买吃的，你要吃什么？” 林佳拿着中奖兑换来的钱，满脸兴奋，丝毫没有花出去200，只得120的亏本心疼。 林佳指指旁边人，“我遇到高中同学了，你们去吧。” “张娅姐？”林佳认出人来。 张娅笑着打招呼，短暂聊了聊，和林晓一起进了镇上新开的一家高仿版汉堡店。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各点了一杯冰可乐。 许久未见的好朋友，依旧是好朋友，连最开始的尴尬都不曾有，随便一个话题就能很快聊开来。 甚至彼此亲密无间，有肢体接触，也没有任何不适。 聊到一半，张娅靠在林晓肩膀上，有点恹恹的。 林晓拿手拍拍，“怎么了，和我待一起你还不高兴？” “当然开心啊，看到你算是我这趟回家最大的收获了。只是好烦啊，我爸妈又要我相亲，每次回家都是这样，尤其过年的时候。” “可能传统老毛病？好像女孩子大学一毕业就会被催婚，也不知道为什么，事业上的发展在他们老一辈看来，似乎无关紧要。” 虽然林晓自己的父母没有这么催，但周围依旧不乏这类亲戚。 对这种现象，真是打心底看不惯。 张娅狠狠点头，“就是说嘛，我在电视台工作才两年，正是发展好势头，我还想着趁机多努努力，往上升一升呢，鬼才要结婚。” 说到这，张娅憋不住了，又开始吐槽那些奇奇怪怪的相亲对象。 有些是早前过年的时候见过的，有些只是加了个联系方式随便聊了聊，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奇葩。 “看重我学历高，长得高，好改善他家的基因。然后又扒着我想吸血，要我结婚后既要工作又要养家，最好家里家外一把抓，还能给他们家三年抱俩……我呸！要不是文明社会，老娘戳瞎他狗眼。” 林晓听笑了，“是你干得出来的事，没动手？” “动了，有一个当面和我说，我一巴掌送过去了，事后介绍人到我家和我妈告状，我收拾行李连夜跑路。” “那你这次还回来？” “最后一次了，看清楚家里人真面目，以后都不打算回来了。” 张娅心里难受，“我本来以为弟弟和我一边的，明明小时候关系那么好……” 对于别人的家务事，林晓绝不参与，也不会作出什么评价。 稍稍安慰了姐妹，转而说起其他开心的事情。 “你不是说要买房么，买了吗？”林晓随意提起。 张娅眼睛登时发亮，“正准备买，我就想着把这两年工作存的钱全付首付了，省得我妈惦记，不过现在芒市房价都快七千了，我凑不齐首付。” “还差多少？” “我这两年工作加其他兼职，存了七万，我其实已经看中一个地段比较好的小区了，90平方小户型，七七八八手续费加起来大概65万。” “那首付三成也就是差不多20万。” 林晓略一思索，说道：“我这边大概能拿出五万，你看看能不能找其他人再借一借？” 二十万，林晓有，甚至还有更多。 但张娅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她犯不着。 五万是她帮忙的情分，她自己每个月还有两万多房贷呢。 张娅一听好姐妹能借自己五万，感动的差点哭了，“晓晓，除了阿蓝，也就你了。呜呜，你怎么可以这么好，我简直走狗屎运了我。” “阿蓝谁呀？你交男朋友了？” “狗屁男朋友，老娘要奋斗事业，阿蓝是我大学室友，最好的一个。她也说借我五万，我的天呐，我怎么有两个富婆姐妹。” 当天晚上，林晓接到常心悦电话，两人聊起张娅买房的事情。 常心悦知晓后，就说：“我这边借她三万吧，把首付凑齐了，让她安心工作。” “你哪来的钱？”林晓刚问完，自己就笑了，“我的错我的错，我们常大学霸光是每年拿奖学金就好几万了，还跟着导师干活，富婆一个。” 常心悦听笑了，“没你富，你都自己买别墅了。” 这件事，林晓说过的人不多，尤其是高中同学这块，也就常心悦知道。 两人聊了会天就结束，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 第二天中午，林晓扛着满满两大箱子回金陵。 刚下火车站，就接到许卓电话。 坐上男朋友的车回去，林晓还挺意外，“我调休你也休息，这么巧的吗？” 许卓老实交代，“特意请假的，最近没什么要紧事，领导挺好说话的。” 林晓嘴角上扬，“那你待几天？”听到这话，任谁都高兴。 许卓继续开车，回道：“一天半，明天中午回沪市，下午一点上班。” “我妈说我回家按小时计，钱没挣多少，派头倒是挺足，我看师兄你也是。” “这话我爱听，要不咱俩是一对呢。” 一边闲聊一边开车，回到住处已经临近傍晚。 两人打算去买点菜，自己在家简单做一顿。 刚收拾好准备出发，蒋叶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林晓看着来电显示，有些发懵，“你妈为什么打我电话？不应该打你的吗？” 许卓猜到什么，笑着说：“你接了听听，说不定找你有事。” 林晓不太相信，但还是接了。 一开口，就是一声甜甜的“阿姨好”。 蒋叶开门见山，“晓晓，许卓说你回金陵了，到家了吧？” 林晓抬头，眼神看向前方。 许卓不避不躲，笑容更盛。 她拿手指了指，比划着等会儿算账，口中却是应道：“嗯，刚到家，师兄送我的。” “那肯定都饿了，我这边已经做好饭了，你们直接过来吃就行。” “不用了阿姨，我们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那不行的呀，你们工作这么辛苦，晚饭肯定是要吃得好一点。来吧来吧，许卓他爸钓了不少鱼，做了许多好吃的，就等你们俩了。” 林晓还想再说，电话已经挂断。 她抬头，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你妈真的很直接呐，而且雷厉风行，我都没机会拒绝。” 许卓见女朋友没反对，揽住肩膀一起往外走。 “她那人很有自己套路的，什么人说什么话，拿捏的刚刚好。你的性格她估计摸的差不多，说话做事基本上在你不能拒绝的范围内。” “还真是，语气那么热情，理由摆出来一堆，最关键是已经做好了，就等着我去。” 许卓开车，带着人转道自己家。 林晓第一次上门做客，半道特意停车，买了一个果篮，另外又拎了两个大西瓜。 许卓的妈妈摸清楚林晓的性格，相同的，林晓也看出来对方的脾气。 送礼只是一个意思，高档货保健品完全不必。 果然，这些水果很得蒋叶喜欢，欢欢喜喜拉着林晓的手就往里走。 许泓涛端着一盘鱼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打招呼，“晓晓来了，赶紧坐，一会儿就开饭了。” “叔叔你做饭？”林晓有些惊讶。 蒋叶却是念叨起来，“那肯定要他做的呀，钓这么多鱼，我能帮着刮鱼鳞已经很不错了。我跟你说，那个鱼肠鱼鳞多腥呐，我都不嫌弃。” 许卓把洗好的葡萄递过去，解释说：“我妈不喜欢厨房油烟，她下厨一般都是西餐，要么就是凉拌菜之类。” 林晓立即想到吕诗意的妈妈，那位女士生活也是这么精致。 甚至因为有刺绣的爱好，一双手更是精心保养。 蒋叶听到这话立即摆手，“那我不精细的，你看我的手，都是茧子。” 林晓凑近看，还真是，那手掌上覆盖的薄薄一层茧，有些已经被磨破了，然后又重新结出新茧，一层叠着一层，看起来纹路十分不均。 她没忍住，那手指戳了戳，硬硬的，凹凸不平。 “阿姨，你是不是经常做无氧训练？” “你也对健身感兴趣？”蒋叶顿时来了兴致。 林晓摇头，“我一般都是有氧比较多，跑步跳绳或者开合跳，主要是这些运动比较方便。有时候没时间运动，就会去爬楼梯，一边爬一边思考问题，效率很高。” “啊哟，好学生是不一样的，许卓读高中的时候也是，一边跑步一边听那个bbc，我就不行，我运动的时候都是放歌。” 许卓去厨房帮忙，蒋叶拉着林晓去看自己的健身房，顺便秀了一段五分钟平板支撑，还有单手俯卧撑。 重生2002 第191节 林晓看得目瞪口呆，见蒋叶还要再去拿哑铃做飞鸟，立即喊停。 “阿姨，快吃饭了，我们还是稍微缓一缓，现在心率太高了。” 蒋叶这才停下，转去洗漱间稍作清洗。 夜晚，一场彼此畅快淋漓的运动之后，林晓趴在男朋友身上。 想到什么，扭头就问：”我体力是不是不够？我要不要也健健身？”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去你家的时候，你妈给我展示了女性的力量之美，说实话，50多岁这么好的身材，真让人羡慕。” 许卓的妈妈不是那种干瘦型，因为常年锻炼，那是真正的曲线完美。 而这完美曲线，每一寸都带着磅礴的力量。 林晓低头看自己，捏了捏肚子，平平的，但是没什么力量。 “刚刚那个动作我不行，太费腰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折了。” 林晓说着，又是一句，“回头练练腰腹力量，有时候搬重物也感觉腰酸，肯定是肌肉量不够，腰部代偿了。” 锻炼是为了让自己更好，林晓没追求什么a4腰的想法，也不想丧心病狂练出六块腹肌。 许卓当然赞成，女朋友核心力量要是够，那他们倒是可以多点新的尝试。 于公于私，这事必须的支持。 于是乎，一大堆锻炼所需要的器材全部帮忙买好，甚至贴心买了两套，一套放家里，一套带去单位。 林晓每天中午休息，都会抽出半小时练一练。 就在自己工位旁边的一块比较空的角落，也不怕别人围观，完全是想干嘛干嘛。 吴宏胜看得新奇，走近了就说：“林晓同志，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实了，这么多人瞧着呢，你是一点不觉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的，生命在于运动，你们中午也别躺着睡觉了，和我一样动动呗。” 又一组俄罗斯转体完成，林晓稍作休息。 抬头看向正前方站着的人，摇头，“吴工，你可长点心吧，再吃吃喝喝下去，肚子都遮不住了。” 吴宏胜下意识收紧，回过神笑骂一句，“你一个小姑娘，还管起我来了。” “那不是念念和我说的嘛，哎呀妈妈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爸爸每天邋里邋遢，两人走一起逛街，一点都不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爸找了个新妈呢。” 大三实习时，林晓和吴宏胜的女儿有过一面之缘。 本以为两人没什么交集，但如今她和吴宏胜是同事，平时又经常插科打诨，关系自然突飞猛进。 日常得空大家聚餐，吴宏胜会带着孩子一起，林晓和这个小了九岁的小妹妹，相处还挺融洽。 最主要是，两人都爱八卦。 尤其吴念，一天天恨不得把亲爹的各种奇葩事情往外倒，真真是孝出强大。 吴宏胜一听是亲闺女暴露的，顿时老脸一红，“个小丫头，回去就教训她。” 但随即又想到自己每天打扮的光鲜亮丽的老婆，心里不淡定了。 当程序员没秃虽然是万幸，但日渐圆滚的啤酒肚，老婆不会真嫌弃吧？ “哎我说，小林同志，你起来，让我做几个仰卧起坐试试。” 林晓立即起身，把瑜伽垫让出来。 然后找了把椅子，用下横条压在对方脚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休息。 “吴工，你使点劲，不要蠕动。” “歪了歪了，腰腹发力，你脖子别动了，到时候脖颈酸痛你就难受吧。” “哎，你这样不行，要不我找主任给你指导指导？他部队出来的，训练人肯定一流。” 两人说笑着，喻承辉不知何时走过来。 林晓以为对方也要试试，于是说道：“我还有一张瑜伽垫，学长你要不？” 喻承辉拒绝了，又说：“如欣这周末回来，我们聚一聚吃个饭？” “好呀，我都想学姐了。” “那你问问许卓，看他有没有空。” 说完，喻承辉想到什么，提了句，“林晓，你两篇论文都写完了吧？” 林晓点头，“肯定写完了，不然我能这么全心全意投入工作？” 喻承辉：“那你可以向学校申请提前毕业。” 林晓愣住，回过神就笑了，“我怎么没想到，谢了学长，我这就问问导师去。” 第102章 开学季, 林晓回学校报道注册，顺便找到凌文华，说起自己想要申请提前毕业的事情。 本以为导师会多问几句, 没想到话题刚起，对方就点头答应下来。 “导，你都不详细了解下吗？” 林晓受宠若惊，什么时候导师这么好说话了？ 凌文华：“你在研究所工作表现积极，凌游回家不止一次夸过，又和我几次提起, 学校的事情拘着你了。” 毕业论文这些倒是好办, 两篇文章都已经交到相关期刊进行审核, 差不多两个月就有消息。 “趁这两个月，先把学校里的审批流程走下来。我给你写个书面同意书, 你自己去填写《提前毕业申请表》，把成绩单、论文终稿等相关材料都准备好, 这两年的科研成果和获得奖项也要整理出来……” 凌文华一边说一边帮忙调取初审需要的文件资料, 最后附上导师审核签字。 林晓趁空跑了一趟学院，把申请提交上去。 接着就是等待学院审核通过，进行公示。 “这就要毕业了？”屠泽听到消息挺吃惊。 林晓难得回校, 两人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研三确实没什么事了, 我不做助手也不忙, 但每周小组会议还有作业吊着, 就很不方便。” 屠泽想想也是，“以你的论文水平，提前毕业绰绰有余，就是舍不得啊！” “怎么, 你还感伤上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林晓调侃。 屠泽无奈耸肩，”你不懂，你走了后就我一个人了，郑明睿他们虽然相处的还不错，但这新来的研一生，我又得头疼了。” 林晓恍然，“对哦，就你一个大师兄了，师门全都得靠你。” 屠泽：“我还得顾着凌导这边，又当助手又当助教，我还得自己研究学习，虽然凌导答应直接保博，但我总得拿出点实际成绩来，科研这块得跟上……” “放心，还没那么快走，审批至少也得一两个月，这段时间我还是会不时回校的。” “哦，那我还得谢一声晚走？”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进食堂。 林晓这边提交申请，凌文华就停了她的临时作业，只要求近两个月周末有空，就回校参加小组会议。 这件事林晓没拒绝，即便工作，她也没放弃继续学习，日常还是保持每周一本专业书的阅读量。 而且工作后，不断接触实操，反而让她对相关理论知识有了更深的见解。 又一次小组会议结束，林晓毫无意外被凌文华表扬。 屠泽在旁边没什么反应，新来的两个研一生却是一脸崇拜。 会议结束，两人呼啦一下围上来，把林晓包圆了。 “林师姐，你喝水，坐这里，电风扇吹得凉快。” “你走开，一脸谄媚，林师姐他就是个小人，我给师姐你准备了小饼干，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傅卉卉你奸诈无耻，你搞贿赂。” “滚，我这是表达自己最单纯的心意，林师姐，你刚才那个理论解说好有意思，你能给我再说说嘛？” 两人一唱一和，热情又直接。 林晓很久没遇上过这种场面了，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她也牛皮糖似的缠着师兄师姐们。 如今再看两人，竟然觉得有点亲切。 “你们都是南大本科毕业的吧？”林晓随意问道。 傅卉卉点头，“嗯嗯嗯，我和关莱都是南大的，我们俩还是同班同学。” 关莱杵一旁嘀咕，“同学不假，但是死对头，这丫年年和我争年级第一，我俩不对付，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你闭嘴吧，在师姐面前胡说八道，师姐你别听他的，这个点刚好吃饭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呀？我看学校新开了一家奶茶店，那个蜜豆麻薯的底料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 最后，三人行变成七人行。 从研一到研三，所有人去了教工食堂二楼，点了一桌子炒菜。 林晓和屠泽挺默契，两人都提前出包厢准备先付钱。 林晓先一步刷卡，说道：“我卡里充挺多的，我付就行，不然等毕业了钱还没花完。” 屠泽：“那行，傅卉卉不是嚷嚷着要去喝奶茶么，等会儿吃完了一起去，我请客。” “研一小朋友很活跃啊，屠大师兄以后不寂寞了。”刷完卡，林晓笑着说道。 屠泽一脸生无可恋，“好难缠的两个人，这么一对比，忽然觉得郑明睿他们几个挺好的。” “没看出来，我倒觉得你喜欢热闹的。” 林晓想说“你这人闷骚”，但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 师门目前唯一的大师兄，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一晃两个月，林晓又一次回学校。 但是这次的情况不同，她是特意回来参加论文答辩的。 重生2002 第192节 林晓的专业能力强，上台也不怯场，甚至因为在单位经常做汇报和主持会议，今天这一场答辩会，更像是她的个人专长报告会。 毫无意外，答辩老师都给了优。 答辩结束，林晓走出教学楼，漫步在安静的校园道路上，心里生出许多不舍情绪。 “感觉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昨天呢，今天你就完成毕业答辩了。” 洪岚芳看着在寝室里收拾的室友，心生感慨，“晓晓，你这一毕业，之后都不怎么回学校了吧？” 林晓收拾动作不停，回道：“大部份东西我都会带走，但是床铺还是先留着。” “欸？” “拿毕业证估计得12月份，也可能明年1月份，看学校怎么安排吧。等拿到毕业证再结算，到时候退寝，应该还有一学期的住宿费能退回来。” 说到这，林晓扭头又笑说：“我人不住就不能来了？到时候我就是毕业校友，我还来寝室这边看你呗。” 洪岚芳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心情慢慢变好了，跟着一起帮忙整理。 等收拾完，舒曼也从图书馆回来，三人手挽手去校外找了家餐厅吃散伙饭。 “这一顿算是提前庆祝晓晓毕业的，等我们俩明年毕业，再让她回来请我们。” 洪岚芳举起酒杯，满满当当的汽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晃荡溅出来。 洪岚芳“哎哟”一声，凑近喝了一大口。 而后再次举杯，“刚才不算，我们重来。” 林晓笑了，举起杯子往前碰，“那就说好了，等明年你们毕业，我们再吃一顿。” 不是毕业季，大家都不伤感，这顿散伙饭算是吃得开开心心。 道别前，舒曼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拍毕业照？还是等明年大家毕业了拍吗？” 林晓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晚上睡觉前，和许卓打电话，两人商量着什么时候有空，回南大把毕业照拍了。 “班级大合照肯定得等明年，大家毕业的时候再一起拍，我和我们班长都说过了，让他到时候通知我就行。” 林晓转了个身换一边躺着，继续说：“但我个人毕业照和他们又没关系，我现在也不忙，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起再拍一组情侣照？” 当初许卓毕业，林晓陪着拍了情侣生活照，这一次轮到林晓毕业，许卓自然也十分配合。 两人选了周六的上午，天气晴朗，气温适宜。 林晓请了专业的摄影师，先是帮着自己拍了一组校园毕业照，而后又和通知过来的同学以及师弟师妹们一起拍。 期间，林晓更是凭借六个连环call，把导师从办公室挖出来，邀请对方一起拍照片。 “凌导，你这样摆，这个pose好看，显得你特帅。” “导，看我，对，用你平时教育我那眼神，我们拍一组日常。” “凌导看这里，求求了导，我好不容易和凌师兄请假的，我跟他说就为了和你拍个毕业照……” 凌文华被缠得脑子嗡嗡的，心里骂骂咧咧，行动上却是配合。 好不容易拍完，立即把许卓往前一推，“你赶紧陪她去别处闹腾，我要回办公室工作了。” 不等林晓回过身，小老头矫健的身姿快速消失在操场上。 “凌导呢？我那么大一个导呢？”林晓眯着眼到处看。 许卓把饮料递过去，一瓶给女朋友，一瓶给摄影师。 然后说道：“凌导吓得不轻，估计之后几年都不想和学生一起拍毕业照了。” 林晓：“啧，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凌导这点不行。” 许卓笑声更大，“好了抓紧时间，我们把日常照拍了。” 许卓以为，这次拍情侣照和之前一样，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但万万没想到，事情恰恰相反。 “帅哥看这边，对，两人不要眼神对视，鼻尖轻轻碰在一起，保持点暧昧。” “手可以稍微再低一点，揽着腰，半环不环的那种感觉，美女眼神拒绝他，对，身体保持拉扯。” “很好，我们再拍一组，这次利用阴影造成明暗交错，一半动作隐在背面……” 摄影师是专业的，亲自指导各种动作，愣是把一组组校园照拍出唯美写真的感觉。 许卓甚至都不知道，女朋友准备了旗袍和中山装。 三人拍完校园，直接开车去了附近一处湖景，借着不远处的城墙，拍起民国风。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想起来穿旗袍？” 许卓轻轻握着腰肢，贴着林晓耳边，心动又心惊。 他第一次看到她穿这么正式的裙子，哦不，是旗袍。 明明是过膝的长度，样式也很保守，但在他眼中，怀里这人浑身都散发着光。 “晓晓，你真美。” 尤其是配上明媚自信的笑容，眼前的女孩，似乎比两年前更吸引人。 林晓听到这话没回答，等下一组照片拍好，这才趁空说了句，“之前是一点点喜欢，现在是不止一点喜欢。” 许卓一愣，随即惊讶欢喜。 “那有多喜欢？和我第一次跟你表白时的那点喜欢比呢？” “没得比。”林晓摇头，“老实说，刚跟你谈恋爱的时候，真的只有有好感而已。” “只是好感啊～” “但师兄你太好了，和你相处的每一天，都会多一点喜欢。” 以前只有一点喜欢，所以浅尝辄止。 但现在不止是喜欢，就愿意一起疯闹。 这是林晓第一次拍这种比较大胆的情侣照，甚至特意出外景。 是以除了摄影师精修的一些照片，她自己又多花了点钱，把认为还不错的其他照片也打印出来了。 “这份给你的，这份我留着，这张照片真好看，我要带去单位摆在工位上。” 许卓吓得不轻，这么暧昧的照片带去研究所？ “这不好吧，要不我们再……” 话没说完，许卓就闭嘴了，看着对面人笑得快要憋不住，无奈得很。 “你耍我呢。” “没呀，我说真的，你不觉得这张照片最好看吗？” 林晓拿着的是两人的合照，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就站在校园其中一颗梧桐树下。 他们牵着手，一起看向被树叶遮挡投下来的斑驳光影，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没有任何暧昧，也没有十分正经，纯粹就是摄影师的自然抓拍。 林晓喜欢两人眼中看到光和影交错的惊喜，以及眼中那份纯粹的天真。 “也许工作几年后，我们的眼神都不会这么单纯清澈了。”林晓说着，把照片放进相框中。 许卓想了想，也挑选了同样的一张，装进相框里。 “那我也在工位上摆一张，愿我们永远保持初心，活出自我。” …… 十一月下旬，林晓因连续工作十四天，换来两天休息。 她哪也没想去，就打算家里蹲，趁着太阳好晒晒被子，顺便晒晒她自己。 结果家里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在沪市的表嫂生了。 这事情和林晓没关系，但是去沪市看望曾孙的周燕妮，因为浴室地滑摔了一跤，这可就大事了。 “外婆怎么样啊？摔哪了，现在情况呢，没骨折吧？” 林晓一听，直接从躺椅上站起来，“外婆还在沪市吗？我现在有空，我这就买高铁票过去。” 章若梅赶紧解释，“还好还好，幸亏阿淮他们浴室里装了扶手，还有一把洗澡椅，当初是给小静买的，就怕她肚子大了在浴室危险，没想到帮上你外婆大忙了。” 老太太是摔了，但眼疾手快抓住扶手，又一屁股坐回了洗澡椅上，最后也就是震的神经发麻，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 “你舅妈吓个半死，阿淮当时还在医院呢，立马开车回家把你外婆送去医院，检查完就有点扭伤而已。” 章若梅说到这，声音平缓下来，“老人年纪大了，骨头脆得很。我就跟阿淮说，趁机让人住院两天，做个全身检查，我们也好放心。” 林晓松了口气，重新躺回椅子上。 “那肯定得做检查，尤其是髋骨和手腕，外婆就算说没事，也得去拍个片子。” 即便章若梅说没问题，林晓还是不放心。 挂断电话没多久，就收了被子，然后快速收拾一番，买票去沪市。 今天周二，工作日。 许卓下班回家看到客厅灯亮着，人是懵的。 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但很快又觉不可能。 而后听到厨房有声响，心里忽然生出一个不可能的念头。 “你怎么过来了？”许卓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惊喜，“不上班吗？” “连轴转，领导给我放了两天假。” 林晓把最后一个菜盛出锅，转身去洗锅铲。 许卓立即上前接过，“我来，你盛饭拿筷子。” “那行，顺便把灶台擦了，等会儿吃完我得去一趟医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许卓又是一个紧张。 重生2002 第193节 林晓摇头，说起自己外婆差点摔伤的事情。 而后又念叨，“等我看完外婆，我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找我小叔或者谁，把家里的浴室全部装上扶手，还有厕所马桶旁边，好给我爷爷奶奶借力。” 许卓听完点头，“是要的，老人手劲使不出，日常起身会比较困难。尤其是久坐久躺之后，让他们给你爷爷奶奶的床边也按一个。” “嗯，到时候再看看，其他地方需要也得弄。还有家里的瓷砖，我总觉得面太光滑了，下雨天或者有点水，他们摔了怎么办？尤其梅雨季，那就简直了……” 两人边吃边聊，饭后快速洗碗倒垃圾，而后去医院。 林晓和章淮通过电话，提前知道周燕妮住在几楼几号病号，两人在医院门口下车，买了点水果就径直上去了。 “外婆。” 林晓拎着果篮进病房，看到人就喊。 周燕妮正和病友聊天呢，乍一听到声响，转头惊呆住。 “晓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金陵嘛。” 说完，周燕妮就哼哼，“阿淮告诉你的？要不就是莹莹，你工作忙，干嘛跑一趟，累不累啊？” 林晓搬了凳子坐床头边，顺手剥橘子，“不累，我调休呢，是我妈说的，她一说我就买票过来了。” “辛苦，来回奔波。” “不辛苦外婆，我来看你呀，就算跑一千公里都不辛苦。” 说完，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周燕妮接过，笑眯眯的“和我以前剥了给你一样，现在咱俩掉了个儿，我被当成小娃娃了。” 林晓顿时鼻子一酸。 是啊，一直都是外婆给她剥橘子，家里所有小辈，都是吃外婆亲手剥的橘子。 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小辈动手了呢。 再看眼前老人，已经是满头白发，脸上的褶皱一条条一道道，那双眼睛也没有以前那样明亮有神了，甚至已经变得浑浊。 她的外婆，今年75岁了。 林晓还在看着，周燕妮已经注意到外孙女旁边的年轻人。 定眼一看，哦豁！这不是她家晓晓的男朋友嘛。 叫什么来着？ 周燕妮对不是正经自家人一概不怎记名，于是低头问：“晓晓，这后生叫什么名字？” 林晓笑了，“外婆，他叫许卓。” “嗯，许卓，我晓得了，下回一定记住。” 祖孙话聊结束，许卓这才上前打招呼，然后也搬了一把凳子坐旁边。 三个人稍稍聊了会儿，林晓和许卓这才离开。 两人没走，而是重新去一楼水果店买了个新的果篮，去到产科病房看望汪静。 这一次，许卓没跟着一起进去，而是在病房外的大厅等着。 汪静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听表妹男朋友没进来，这才自在起来。 “感觉挺有家教，一般年轻人很少注意到这个。” 汪静和林晓也算熟悉，这些话当面就说了。 林晓点头，“师兄他是这样的，待人接物方面，基本挑不出错。” “那很好，以后在一起组成小家庭，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汪静这话说完，就知道自己说太多了，尤其不该和林晓说。 林晓权当没听懂，岔开话题聊起小宝宝。 又等了几分钟，也没见表哥和小侄子回来，林晓起身道别。 “那我先回去了，嫂子你好好休息。” “再等等吧，宝宝去做检查了，应该挺快。你和你哥也挺久没见面了。” “你休息要紧，不用陪我聊，我和我哥什么时候都能见，我师兄还在外面等着呢，他回去还得开个视频会议。” 这么一说，汪静也不留人。 林晓帮忙灌了一壶热水，然后又把床头稍微摇下去一些，这才离开病房。 许卓等到人，递过去一包湿巾纸，“我看你出去打水了，帮忙整理什么吗？” 林晓接过纸巾擦手，说道：“没，就是灌了下开水，我表哥这人不太细心，水没了估计没发现。” “嗯？” “算了，不说了。” 林晓刚挑起的话题，又主动咽回去。 外人怎么可能清楚知道别人的家务事，表嫂委不委屈的，那也只和她表哥有关系。 她一个表妹，八竿子打不着。 于是伸手挽住手臂，说：“师兄，赶紧回吧，我还想早点睡觉呢。” 许卓一听这话就想笑，“你是想早点睡，还是早点睡？” 林晓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想明白后也跟着乐了。 “都睡都睡，我回去检查下你的腹肌还在不在。我跟你说，我最近腹肌撕裂做很多，我感觉自己都快有马甲线了。” 许卓听得眼睛一亮，“是么，那回去试试？就上次没完成的那个姿势……” 第103章 12月份, 学校通知可以领毕业证和学位证。 林晓特意请假半天去南大拿证，顺便办理相关手续。 教务系统信息登记录入，财务方面结清学费、住宿费、奖学金等。办完这些主要的, 剩下的就是图书馆还书、后勤登记等琐碎事项。 最后，才是转组织关系。 “行了，这算完事了，档案资料到时候会派送至你现在的工作单位，那边会负责接收，你自行确认即可。” 盖完最后一个章, 负责人员微笑着把一叠资料和纸张递过去。 乖乖！ 这学生了不得, 提前毕业不说, 工作单位还是金陵第58研究所，前途无量啊！ 林晓感受到对方的热情, 但只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客套道谢后, 转身离开办公室。 一走出行政楼, 她就给凌游打电话，询问单位有没有要紧事。 “你还有事情要处理？”凌游正在吃午饭，语气挺轻松。 林晓立即表明态度, “那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想提前打个招呼, 下午可能会晚一点点到, 我准备去看一下凌导, 顺便道个别。” 今天之后，她就正式从南大毕业了，以后再回学校，也只是校友的身份。 凌游“嗯”了声, 给出一小时弹性工作时间。 林晓谢过，背着包去实验室。 提前和屠泽联系过，她知道凌文华今天在学校，一找一个准。 凌文华看到来人，眼皮子一跳，“又要搞什么花样？我不答应。” 林晓失笑，“导，你还记着拍照的事情呢。” “就你胆子肥，拉我拍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照片。” “我胆子大还不是导你给我撑的，照片拍得很好，我特意洗出来一份，给你送来了。” 说着，林晓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装着不少5寸照。 凌文华嘴上说着一般般，手上翻看动作不停，听到学生说已经办完手续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这才抬头看过去。 “你这小赖皮，总算毕业了，以后省得我操心。” 林晓心里不是滋味，导师对她学术上严格要求，生活上细节关心，与之相处的点点滴滴，其感情已经远胜一般师生情谊。 大学四年班导，研究生两年半导师，对方在她学习生涯中的影响，已超过中学时代的老师。 曾经林晓以为，自己最喜欢最怀念的应该是高中班主任。 但现在，却是眼前人取而代之。 想至此，林晓忽然一个立正，朝着对面小老头鞠了个躬。 “凌导，感谢你这么多年在学习和生活上对我的照顾，我会永远记得的，以后工作上一定会努力向上，绝不给你丢脸。” 难得感性，凌文华心里也是百般滋味。 但下一秒，却是板着脸说道：“哼，你要是敢偷懒，凌游第一个就告诉我。” 言外之意，这丢脸的事情少做，孙猴子还没逃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呢。 林晓感伤情绪一扫而空，念叨着回去要和凌游搞好关系，以后决不能让直系领导打“小报告”。 两人正说着，屠泽一脸激动走进实验室，“凌导，结果公布了。” “什么结果？” 林晓扭头问，但随即想到什么，同样惊喜不已，“是今年的评审结果吗？” “嗯，10月份二轮评审基本上算稳了，但凌导说这事再等等，所以又等了两个月，现在官方正式公布最终评选结果，凌导在名单上。” 林晓打开相关网页，很快找到自己导师的那张照片。 下面就是他的介绍： 【凌文华，男，1955年生，苏省金陵市人，中国工程院院士，南大工程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重生2002 第194节 越看越欢喜，林晓抬头就说：“导，你这含金量又升了。” 凌文华也看了相关报道，但是心情很平静。 按照他的学术水平和专业能力，十年前若是被评选为院士，那确实是该斗志昂扬，踌躇满志。 若是五年前被评上，那也可以说是有所成就。 但是今天，凌文华已然看淡这一切，甚至对这个结果也没多大欣喜。 只是眼前两个学生替他高兴，想想自己大概率是会延长退休，还能多带几届学生。 如果碰上成绩还不错的，像屠泽这么积极上进的，那再带几个博士生也不错。 “行了，一点小事而已，该干嘛干嘛。” 凌文华大手一挥，让学生把情绪收一收，又提出这周末在家里摆个家宴，“你们俩都来，大家吃个便饭。” 当晚，林晓把喜讯告诉许卓。 许卓听了，也很替自己导师高兴，“早该评上的，凌导在金工领域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要不是凌导念旧，他早该被北大那边挖走了，就是复大也好几次发出过邀请。” 如今金工领域学术圈，有“南凌北徐”这么一个说法。 其中的南凌，指的就是南大的凌文华。 但迟到多年的院士，其内根源是什么，林晓和许卓都不想多说。 两人这会儿正在商量着，该给导师准备一份什么样的贺礼。 “星期天晚上去吃饭，礼物就得带过去，没两天了，网上买肯定来不及。”许卓首先排除网购渠道。 林晓又否决去实体店买大品牌之类，“凌导的性格我们都清楚，那些假大空的高端商品，他一向不看在眼里的，真要买了保健品或者酒水之类，进门就得被骂。” “普通的礼物也送不出手啊，总不能买点牛奶钙片什么的吧？” “从实际出发，我们分析下凌导日常最大消耗……” 两人一通合计，贺礼新鲜出炉。 星期日，傍晚。 许卓一手拎着礼物，一手牵着女朋友，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去往导师住处。 快要临近时，他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行吗？我们这礼物送的有点特别啊！” 送礼送药品，虽然是保健药，但万一导师觉得寓意不好，当场就得发飙。 林晓却笑了，“师兄，要不说你没能当上凌导的助手呢，这事儿我懂，你听我的没错。” 许卓点点头，选择相信。 两人拎着一大个礼盒，敲开凌文华家的门。 开门的是凌游，见着两人来了，立即笑脸相迎，“就差你们了，哎哟，手上拎着挺重嘛。” 林晓换了拖鞋，看向客厅方向说：“导，我和师兄给你送礼来了，一大份礼物。” 凌文华前头刚骂了屠泽，这会儿又听到学生送礼，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送什么送，等会儿全部拿回去。” “别啊导，你先看看，我保准你会喜欢。” 林晓把礼盒往前一推，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文华已经在心里想好骂词，想顺便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育几个年轻人。 结果盒子一打开，傻眼了。 “胖大海菊花茶，雪梨枇杷膏，金银花露，眼药水……竟然还有牛肉干？” 凌游站得近，一边看一边报，前面的东西还算是学生的心意，但是这牛肉干是什么鬼？ 林晓一本正经说道：“凌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凌导很注重身体的，每周锻炼的次数可能比你还多，对于健身人士来说，上好的牛肉就是最好的蛋白质补充来源。牛肉干方便携带，凌导运动后补充或者日常携带，饿了拿出来嚼两根，多好。” 说着，又看向屠泽，“你说对不对，凌导经常忙起来就吃的随便，有时候还嫌吃肉麻烦，经常一份盖浇饭了事。” 屠泽不知想起什么，有些惭愧，“你说得对，饮食方面我倒没注意，以后会提醒凌导的。” “那这又是什么？你还给他买奶粉？哦不是，这是奶茶粉，林晓，你以为我爸是你呐，一天天的就知道吃甜。” 凌游捞出最底下的一大包冲泡奶茶，又是震惊脸。 就是凌文华都皱眉，怎么还有垃圾食品啊！ 这回许卓开口了，“凌导，这是晓晓特意在市面上找的奶茶，纯粹红茶粉和奶粉混合，另外配了白糖包，甜度根据你自己喜欢的加就可以。” 林晓：“生活那么苦，日常需要一点甜，凌导，你是喝不惯市面上太甜又加奶精的奶茶，但好东西要分享，我喜欢的那肯定要给导你推荐，这款奶茶很健康，你平时可以试试看。” 这一大盒子礼物，单拎出来，每一样都不值钱。 就算全部加起来，嗯，也不怎么值钱。 可其中包含的心意，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饭后聊天，苗臻特意拉着儿子轻声说话，“晓晓是个好孩子，对你爸是真心好，不止是当导师，更是当做长辈。在工作上，你多带带。” “工作的事情，我一视同仁。”凌游皱眉。 苗臻摇头，“没让你硬开后门，就是有些时候模棱两可谁都行的机会，你能想着她点。这孩子，你爸经常说没天赋，普普通通，但就是愿意让她当助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哪知道，我高考数学148，我爸也说我不聪明。” “林晓她呀，你爸说过这么一句话评价，‘工作的事情交给她，你或许无法收获惊喜，但永远不会遭受惊吓’。” 凌游不禁挑眉，这评价是他亲爹说的？ 那可是相当高的认可了。 惊喜不是人人都能创造，但若能杜绝惊吓，这将是多么强大的后盾保障。 试想每一份工作交到这样的人手中，领导这心基本上可以稳了。 不出错，才是职场生存最主要的。 母子俩这这边谈论着，林晓和许卓离开导师家也在聊天。 许卓知道林晓心细，但他真的没想到，会细致到这种程度。 “你怎么知道凌导眼睛干涩？也是当助手的时候发现的？” 林晓“嗯”了声，“以前一起出差，凌导的公文包有放小支的眼药水，但那东西太小了，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我有一次帮忙整理日常用品才知道的，而且那个牌子很多医院都没有，金陵也就两家三甲医院有这款眼药水。” “所有牌子都是凌导常用的？” “基本上是，不过牛肉干和奶茶是我喜欢的牌子，我推荐给他的。” “你还给买了一个新的保温杯。” “他原来那个都掉漆了，我之前给我爷爷买保温杯的时候，买两个85折，我就多买了一个。我爷爷喜欢黑色的，蓝色正好是凌导喜欢的……” 两人开车回住处，许卓听了一路，只觉心里满满涨涨的。 一个人的好不是单独对某个人好，而是她对周围所有人都好。 而这种好，又不是无条件无原则无底线。 “怎么办，你表现这么优秀，我有点担心了。”许卓忽然说道。 林晓一愣，“担心什么？” “担心这么好的女生，不知道花落谁家。你说，我们的关系要不要再亲密一些？”许卓半开玩笑。 林晓没回应，认真想了想，摇头，“目前没想法，嗯，至少未来三四年都没有这种可能性。” “你真是，一点谎话都不编，好歹哄哄呢。” 林晓忽然想到许卓妈妈说的鼓励，还有所谓情绪价值，不禁低声笑了下。 然后抬头说道：“这事哄不了，要不回家，别的事哄哄？” 说完，故作惊讶捂嘴，“哎呀，我说错了，师兄你哪里需要哄，明明就很强。” 话题随意揭过，之后谁也没再提起。 进入12月，研究部工作开始忙碌，尤其临近年关，各部门有相应kpi需要上报，这就使得所有人都停不下来。 林晓这边接手资金，从开始运行操作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时间。 小周期波动幅度不大，效益平稳增长，但并不明显。 林晓写了份年终总结，趁着元旦休息两天又稍作整改，发给凌游过目。 新的一周工作汇报上，林晓把近几个月经营所得做了简要说明，主要展望新一年的规划。 “主任，以上是我所有工作内容，现已汇报完毕。”林晓说完，从前排会议桌前退下来。 这边她刚坐下，凌游已经抬手，让喻承辉上去做汇报。 一个一个轮，每个人差不多半小时，全部轮完已经过去整三个小时。 最后，凌游上去总结发言。 “最近一个月，我和杨教授调试实验细节，目前已经有进展，接下去三个月，我们会成立临时实验小组，实验室所有成员随时待命，全方面支持技术验证。” 话音刚落，吴宏胜举手，“主任，这话什么意思？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年是不放了？” 凌游看了会议桌一圈，微微点头，“休假的事情年后补，所有人取消春节假期，等第一阶段实验结束出来再说。” 会议一结束，所有人陆续起身往外走，林晓落后一步，正低头打字。 吴宏胜和喻承辉刚聊完，正准备转身，背后撞上来一个脑袋。 回头一看，笑了，“干什么呢，手机捧这么牢。” 林晓抬头，说了声“抱歉”，又继续编辑文字，最后才把微信内容发出去。 三人一起回办公室，林晓感叹一声，“给我妈发微信呢，他们问我什么时候能放假回家。我说今年不回去了。” “对哦，我们都是金陵本地人，过年怎么忙晚上也能回家去，你这外省的留在这，大年三十得一个人了。哦不对，喻工也不是本市的。” 吴宏胜拍拍胸脯，“放心，我罩着你们，到时候全上我家吃年夜饭去。” 喻承辉直接打岔，“吴工你想太好了，就照主任话里的意思，我们近段时间可能连家都回不去。” “什么意思？” 重生2002 第195节 两人都预感不妙，齐齐看向喻承辉。 喻承辉脸色不变，平静回道：“意思就是，吃住都在单位，这栋楼顶楼就有几个空房间，到时候买几张床和被子，随便一铺就是单位宿舍了。” “不是吧？真要吃住都在单位。” 林晓一脸郁闷，抬头看旁边，“学长你这乌鸦嘴，什么时候这么灵光了，前脚刚说完，后脚主任就通知下来了。” 喻承辉正在和女朋友发微信，听到这话头也不抬，“明摆着的事情，就你俩乐观。” “嗯？” “实验室和数据中心都安装了二道门禁。” 喻承辉说着抬起头，看向整个办公室，见其他人没注意，但也稍稍压低声音。 然后冲着吴宏胜和林晓招手，让两人靠近些。 林晓和吴宏胜立刻意会，不动声色的挪过去，三人形成一个完美的密封不透的包围圈。 喻承辉：“杨教授的人造神经元已趋于完美，可以类比人类神经，实验一旦成功，下一步就是扩大虚拟数据库。” 吴宏胜：“那咱们数据中心不是压力大了？” 林晓：“这也没我什么事啊？我一个管钱的，留下来也不能给什么帮助。” 喻承辉：“主任应该对你有另外安排，你再看吧，这次实验若成功，下一步就该考虑自然人代入……”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不深，但每句话的意思彼此都懂。 部门通知三天后开始实行临时性统一管理，也就是说，第四天早上来单位上班，打进研究所大门起，至少三个月不允许外出。 第58所后勤保障相当给力，第二天就给凌游所在的研究部顶楼一层布置出像样的一排宿舍间。 一共十个房间，双人寝规模。 就是一层厕所只有两个，男女各有独立的淋浴房。 “没有浴霸，大冬天的洗澡冷死人。”吴宏胜从顶楼下来，说起住宿嘀嘀咕咕，“这条件不是一般的差，就是学生寝室都比咱们好。” “吴工你是真富裕了，贫困山区的学校，就连这样的洗漱条件都达不到呢。”林晓也从另一边参观完女生宿舍。 吴宏胜点头，“那肯定不能比，咱就是说58所的经费调拨，是不是太抠搜了些？” 林晓念头一起，说道：“和主任提一下，用咱们自己部门的经费再买点装备？三个月呢，睡木板床倒无所谓，大不了垫被铺的厚一点，洗澡太冷真的遭罪。” 两人都不是喜欢吃苦的，当即就找凌游打报告申请。 凌游部队出身，对当下的洗漱条件只觉挺好的，“我以前还洗冷水澡，大冬天。” 吴宏胜：“哎哟我的主任嘞，我们和你哪能一样，你那是强壮如牛，我们是体虚如草。” 林晓：“其实我们也没那么虚，三个月坚持坚持也能行。” 吴宏胜立即转头，挤眉弄眼，一副你丫怎么中途叛变的表情？ 林晓只当看不到，态度相当认真，继续说道：“主任，这三个月时间是准确预估的吗？如果实验过程中发生意外，当然我只是说万一，那整个实验周期是否要延长？如果是半年，又或者一年，那我们就算长住了。” 吴宏胜眼睛一亮，从旁补充，“我和林晓都是年轻人，身体素质还不错，但杨教授可是快六十了，听说平时还在吃药，这可不能受冻，万一洗个澡感冒什么的……” 十分钟后，两人离开办公室。 吴宏胜在前，林晓在后，关上门的一瞬，彼此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通知下达的第三天晚上，林晓和家里又打了一个电话。 主要是告诉父母等人，在近段时间（至少三个月）里，她的个人通讯会被单位收缴。 “妈，到时候电话打不通，发微信我也看不到，你别白费劲。” 林晓说着，又是一句，“我爸还有爷爷奶奶他们，你都帮忙说一声，至于其他家里亲戚，你就别说了。我过年不回家，你就说我单位临时加班。” 章若梅心里不舍得，但一想到女儿的工作单位，又觉得应该支持。 “我知道，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一概不讲的，就算他们问，我也会打哈哈过去。” “嗯，那很晚了，妈你早点睡，我也准备睡觉了。” 林晓挂断电话，趴在二楼阳台上发呆。 有点游神的时候，大门门铃忽然响了。 下一秒，手机轻轻震动，来电显示：许卓。 林晓拿着手机没有接电话，而是带着怀疑看向一楼。 直到电话第三次响起，她才按下接听键。 “在洗澡？”许卓的声音不疾不徐。 林晓已经悄摸下楼，去监控房查看。 果然不出预料，此时大门口正站着的人，是许卓。 “嗯，刚在忙，师兄你干嘛呢？” “刚工作结束，有点饿了，就点了个外卖。对了，我顺便也给你点了一份，外卖员有送到吗？” “……” 师兄啊师兄，你这人，现在玩挺花啊！ 林晓努力憋笑，没当场拆穿，“嗯，好像是有听到按门铃的声音，我下楼去看看？” 许卓：“好，不过电话先别挂断，我这边听着，你自己注意安全。” 林晓一边说好，一边去到别墅侧门，轻轻打开，慢悠悠绕道走去大门方向。 第104章 走了差不多一分钟, 林晓已经站在自己别墅的大门方向，只是和大门口隔了十几米的距离。 手机还处于通话中。 许卓：“下来了吗？有没有拿到外卖？” 林晓压低声音，含糊说：“快了, 是什么外卖啊？” “好吃的，你肯定爱吃。” “……” 见女朋友没回应，许卓拿着手机继续说：“我本来今天有时间，想着你明天要住单位去了，回来看看。可是不巧，组长临时给我派了活, 一直忙到现在……” 林晓心说你就编吧, 再编。 男人呐, 越来越熟悉之后，其真实面目就会逐渐暴露。 原本许卓在她心里是谦谦君子举止得体的一个人,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中永远都是舒适的。 对方总能恰到好处的照顾到她所有的点。 但现在？ 林晓眯着眼看前方, 颠覆认知的同时, 又觉还不赖。 当然，前提是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师兄，我下楼拿外卖了, 先挂个电话，我手上还有东西, 不方便。”林晓如是说道。 许卓有些激动, 应声说好。 电话挂断后, 两手插兜站在大门口，不是抬头看看上方的照明灯。 心里想着，一会儿女朋友看到外卖员就是自己，会不会惊喜到直接扑上来？ 那之后怎么办, 是先在一楼吃宵夜，还是直接上二楼…… 正想的入神时，一双手忽然从背后将他抱住。 熟悉的声音贴着他后背，低低传来，“师兄，我拿到外卖了。” 许卓愣住，继而反应过来迅速转身，把人重新抱进自己怀里。 “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晓抬头往上看，“师兄，你是不是忘了我装有全屋监控，一共20个摄像头呢，大晚上有人按门铃，不管是不是认识的，我都不可能随便去开门啊！” 自我防卫意识很好，许卓心里很安慰。 但同时叹了口气，“看来以后都不能给你送惊喜了，本来想着浪漫一把，结果自己倒成了个笑话。” 一想到女朋友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监控，“亲眼”看着自己说谎，许卓脸就臊得慌。 林晓没继续这话题，开了门拉着人进去。 宵夜确实准备了，进小区前，许卓现买的红豆小圆子，藏在保温袋里还是热乎滚烫的。 两人直接拎着吃的上二楼，一起盘腿坐沙发上，边吃边看综艺。 半个小时后，二楼客厅电视机继续播放着，笑声不断传来，但看电视的两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 第二天早上，林晓睡意朦胧醒来。 她下意识去找床头边的手机，想要看看几点钟，却冷不丁摸到一条手臂。 随后记忆回笼，想起昨天夜晚的一幕幕。 “醒了？” 许卓察觉到动静，从后面抱住，“我把你闹钟按了，现在才六点半，要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起床跑个步。” “那一起。” 两人绕着小区内跑道跑圈，别墅小区环境清幽，大清早几乎没人，两人跑完了五公里，依旧只有一些鸟鸣声。 回去洗澡换衣服，然后两人手牵手，去外面找了家早餐店，吃了顿热乎的。 早上八点，许卓开车送林晓去上班。 重生2002 第196节 林晓干脆把钥匙交给对方，“师兄，这车我不开进去了，你帮我停回别墅那边，或者你直接开回你家也行。” 许卓点头，“我回家一趟，然后再把车开回你那边。” “今天回沪市？” “嗯，本就是为你赶回来的，人也看了，饭也吃了，回家再看下我爸妈就走。” 林晓冲着招招手，等人俯身靠过来，凑近亲了一下。 “那行吧，我亲爱的男朋友，下次见面就等三个月后吧。” 前一秒还在腻歪，下一秒林晓已经打开车门，头也不回走进研究所大门。 甚至连个转身依依不舍的眼神都没给。 许卓目送女朋友进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这才开车离开。 林晓自大门口刷了门禁，又在研究部楼栋一层刷了二次门禁，然后进入数据中心时，再刷三次门禁。 等坐到工位上，已经是十五分钟后。 她看了眼其他工位，基本上已经到岗，尤其是喻承辉和吴宏胜两人，办公桌上还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 “保温杯打开都没盖上？” 林晓这一看，注意到吴宏胜的位置上，那正在冒着热气的保温杯。 她走过去，把盖子按上，扭头问旁边同事，“吴工人呢？” 同事抬头就说：“你进来前五分钟，主任把吴工和喻工都带走了，应该在实验室。” “他们几点到的？” “吴工是八点半，喻工来的更早，差不多八点吧。” 林晓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处理日常。 两个小时后，有实验室的同事过来喊话，让林晓过去。 林晓应了声，稍作收拾，拎着笔记本和笔去往实验室。 这是今天的第四道门禁，不仅要刷工作证，还得配备指纹验证。 如此严格的进出方式，反倒是让林晓心情激动。 这说明什么？ 实验项目验证开始了，且应该已经起效。 “主任。” 林晓走到凌游旁边，看向实验室内新隔出来的房间。 凌游听到声音扭头，看了眼后重新看向房间方向，“你先等会儿，杨教授和喻工在里面，等他们出来再说。” 林晓“嗯”了声，站在旁边不说话。 只是趁这个时候，将整个实验室看了一遍：多出来好几个独立房间，三面不透明一面完全透明，透明的一面不朝着正面方向。且每个房间后面连接一个工作台，台面上密密麻麻都是各种拉出来的电脑线，以及一些看不懂的黑色导管。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眼前的房间门开了。 凌游一步上前，询问具体情况，“怎么样，调试范围有多大？” 杨连摇头，眉头皱着，“一般，只能容纳三组神经元，相对换算，即便验证成功，也不过允许一个自然人进入。” 喻承辉点头，紧跟一句，“这边虚拟空间的操作范围，我和吴工会再进一步加强，但三个月时间有限，我们也不能保证有多大的扩展。” 凌游和两人短暂交流，而后杨连和喻承辉各自去往工作区域。 这时候，凌游才像是终于“想起来”，让林晓跟着他去前端操作台。 “我知道你在金工方面建模能力不错，我们整个实验验证项目需要做大数据推导，计算其中可能存在的误差，这个工作你能胜任吗？” 话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林晓心里挺激动，这也算是参与实验项目了吧？ 一旦验证成功，后期投入使用，她是不是也能有一份功劳？ 想至此，林晓直接点头，“没问题主任，这事我可以做。” 凌游：“我要的不是可以，是必须胜任，如果你不行，我就需要重新找人加入实验室。” 林晓看了眼工作台，只有一个位置，也就是说，如果别人进了实验室，她就会被踢出去。 资金管理，只是后勤保障。 林晓深知如果只运作这1500万，不出一年，她就会和整个部门核心脱离。 到时候再想进入内部团队，就再无可能了。 难吗？ 必须胜任吗？ 那就拼一把！ 林晓把自己的个人用品往台面上一放，直接坐在椅子上，“主任，第一个工作是什么？” 凌游直接报出来，“去找杨教授和喻工拿刚才的验证数据，利用建模确定动态风险，我要最详细的分析报告，不管成功失败，分析结果我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一般量化分析，也不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但另有要求小数点后四位的，这就得上难度了。 不论是初始数据库的建立还是整个数据的清洗排列，都必须一遍遍确认并补充。 另外风险评估这块，构建模型必须可视化，最好能够三维展示数据内容…… 林晓接了活，立即开展工作。 杨连对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承担这个任务，心里有点半信半疑，不踏实的他总要趁着休息时间，绕道去看一看。 林晓只专注做事，任由人打量。 甚至还会突然抬头，冲着对方露出灿烂的笑容，“杨教授，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指导的吗？我这边随时可以先停下。” 杨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做你的，我就是想问问，第一个评估模型大概什么时候出结果？” “杨教授，你们那边第二次验证什么时候开始？” “两天后，暂定是早上八点钟。” 林晓想了想，时间上挺赶，但是加班加点的话，也不是不行。 于是点点头，“那行，我最迟明天晚上十二点前交报告。” 晚上十二点，时间这么精确的吗？ 杨连心里有所疑惑，但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当天夜里，林晓开始加班，除了必要的喝咖啡提神和上厕所，其他时间一概不离开工位。 喻承辉从其中一间验证房间里走出来，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半。 整个实验室静悄悄，除了值夜班随时观察数据的人员，其他人都在工位上睡觉了。 有些人直接趴在桌子上，盖着个羽绒衣。 还有些不知从哪里弄进来单人折叠床，铺开了打地铺。 唯独一处，灯光明亮下，键盘啪啪声响不停。 喻承辉循声望去，是熟悉的背影。 等走近了，见人正沉浸其中，也没打扰。 凌晨三点，林晓终于停下，刚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就听得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做的像模像样的，看来这些年计算机方面你一直在自学。” 喻承辉看不懂金工方面的专业数据，但计算机相关的内容却是一目了然。 林晓她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一直在进步，而且进步很明显。 林晓呼了口气，小声嘀咕，“学长你吓死人了，以后要偷摸出现，还请麻烦站我正前方。” 背后站人，无声无息，跟鬼有什么区别？ 哦不，还是有区别的，人吓人更恐怖。 喻承辉失笑，却点头，“嗯，失误了，下次搬个凳子坐你正前方。” “你那边完事了？”林晓看了眼验证房间。 喻承辉：“暂时没事了，等明天再和吴工商量下空间二次拓展。” “那学长你不休息，来我这边干什么？莅临指导？” 说着，林晓让出位置，一副大佬请检查的姿态。 喻承辉没动，只是摆手，“我相信你，以你现在的能力，不需要别人在旁边指手画脚。” 林晓心里感动，这算是变相承认她的技术过关了。 “到底是师父，对徒弟还是爱惜的，杨教授这两天时不时过来走动，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行不行啊’。” 喻承辉：“杨教授很重视，这是好事，我们全力配合就好。” 两人聊了几句，喻承辉回自己工位休息，林晓去了一趟厕所，给自己来了一份三倍浓缩，然后继续干活。 第二天，晚上23:55分，一份精确地预估报告发送至凌游手中。 杨连就在旁边，看了眼接收时间，不禁称赞，“小姑娘蛮守时，说好十二点前就真的十二点前。” 不管做的怎么样，这份工作态度就值得表扬。 凌游却是见怪不怪，他老子培养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是时间怪。 两人立即打开内部邮件，细看报告。 林晓在报告中提出13条，从完全验证成功至完全失败，这当中的各项风险评估，都做出详细说明。 每一个说明，都配有具体数据和模型导图，甚至是动态可视图形。 杨连看完沉默住。 半晌才开口：“小林同志，工作能力不错。” 重生2002 第197节 13条预估结果，再加上详细分析，对方还是刚毕业的研究生。 杨连终于把心放下，至少这个年轻人参与进实验项目，是不会出错的。 凌游也很感慨，还真是被他爸说准了，林晓这人作为同事，对于工作方面，真的能够得到保障。 13条分析结果，不算惊喜，但足够了。 之后的两个月，林晓接二连三接任务，从样本数据分析到后面实时参与动态数据捕捉，从只坐在工位上等待到能够自由进出验证房间—— 其中经历的辛酸苦辣，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熬了多少个夜，不断推翻已出结果，一次次力求更好才达到的。 整个实验室，参与科研项目的工作人员一共32人，但是女性占比只有20%。 而今天，两个月后，实验室人员缩减至25人，其中女性人员只有4人。 林晓一直知道社会现实且残酷，但真正置身其中，还是诸多感慨。 “对我个人来讲，这已经是最好结果了，我属于这4个人之一。”林晓心里念叨着。 几乎同时，有同事喊道：“杨教授从里面出来了，快过去。” 林晓没工夫再想所谓情绪，立即跟着其他人往前冲。 尤其是为了第一时间拿到数据资料，她的挤人方式也是日益进步。 不夸张的说，就现在这人挤人的技巧，搁超市大卖场里抢鸡蛋，也不一定输给大爷大妈。 “杨教授，看我看我，我先来的，您老受累些，跟我先去核对一下。” 林晓挤到最前头，两手一张，把后面几个同事拦下。 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挽着杨连的手臂，一副“父女情深”的架势趾高气扬就走。 “哎哟我去！小看林晓了，个丫头年纪轻轻，抢人一把好手。”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别小看她，小林工作能力不错，办事更是灵活。瞧见没，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哄得杨教授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胃口也好，一次吃两大碗饭，每餐光盘，连那点飘着油花的紫菜汤都喝的一口不剩。” “行了行了，林晓把人带走，估计一时半会儿没戏，该干嘛干嘛，回头午饭吃完再找杨教授。” 一群同事嘻嘻哈哈热闹散开，林晓这边冲着抱拳，说着“对不住”“承让”了，笑得却是牙花子都快露出来。 两人一对一交接，相关核心数据一次次做确认，忙得完全沉浸其中。 等感觉到肚子饿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杨教授，我这对不住了，让你错过饭点。”林晓赶紧站起来。 杨连却是无所谓，“午饭随便吃点就行，我去泡泡面。” “那怎么行，我找喻工他们问问，说不定给咱们留饭了。要真没有，我去食堂找李师傅，让他给我们开小灶。” “哟，这就和一食堂大厨攀上关系了？”杨连开玩笑说。 林晓也是一脸轻松，“那是的呀，民以食为天，李师傅这人面冷心热，耳根子又软，我多求几次他就拿我没辙。不说这个，杨教授你等着啊，我出去看看。” 再回来，林晓带着两个保温饭盒。 “喻工想得周到，早给我们打包好了。” 林晓把其中一个饭盒递过去，转身又去倒了一杯温开水，“杨教授，你饭前得吃药，饭后的药你得晚点吃，今天有炒菠菜。” 杨连心里有点感动，他吃药这事实验室里同事都知道，但饭前饭后之类的细节，却是只有凌游清楚。 但今天，他晓得了，林晓是第二个。 “小姑娘蛮细心嘛，还知道食物与药效相冲。” 林晓喝了口水润嗓子，笑了笑，“知道一点点，小时候经常提醒我爷爷怎么吃药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饭后杨连倒了杯温开水去数据中心，林晓回到工位上稍作休息，以备下午工作时提高效率。 春去夏来，当初预估的三个月验证延长至六个月，直到六月的最后一天，凌游和杨连共同确认，验证项目完全取得成功。 实验室里所有人皆是沉默，但很快，爆发出轰鸣般的掌声。 “太好了，终于成功了！” “不枉老子最后一个月天天睡工位。” “哎哟，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对对对，我们关单位都半年了，我特么都快六个月没摸手机，我得给家里打电话。” “也不知道休息几天，怎么着也得把春节假期和年假加起来放……” 欢喜的情绪充斥着所有人，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回家休假的事情。 林晓站在工位前，注意到凌游的脸色不太好。 她心里一个咯噔，悄摸挪到喻承辉身边，扯了下对方衣袖。 喻承辉扭头，一脸疑问。 林晓小声问：“主任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喻承辉看了眼凌游，想到什么回了句，“验证项目成功，接下去就是自然人实验。” 林晓想了想，立即明白了。 该由哪些人参与实验项目，各方利益纠葛和资源分配问题，可就摆在明面上来了。 不过这些都是主任应该操心的，他们底下人可不参与政治。 林晓只稍微思考一会儿，就把事情抛之脑后，然后和吴宏胜凑一块儿，嘀咕该怎么挥霍假期。 第二天上午，部门明确发公告，告知各项目组成员的具体休假时间，以及休假期间有哪些事情不可做。 林晓找到自己所在的项目组，看到能够休息16天，一时没忍住，笑得格外灿烂。 至于放假期间不允许出国，不允许和国外人士接触，签相关保密协议等事情…… 林晓表示：这都不事儿！ “妈，我出来了。” 林晓拿到手机，也不管她妈是不是有空，第一时间打电话。 章若梅听到女儿声音，不敢相信，“出来了？真出来了？” 说完意识到不对，立即“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你这叫单位休假。” 林晓握着手机哈哈大笑，心情畅快的不得了，“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完全没意见。” “休息几天啊？能不能回家来？你爷爷奶奶都挺想你的。” 章若梅也想，但是不想直接说，就借公婆的口表达思念之情。 林晓：“半个月呢，我肯定要回家的，不过先在金陵这边休整两天，缓一缓。” “要的要的，你自己决定就好，要回家你提前说一声，我开车去火车站接你。” 说完又问：“你是到金明这边下吗？还是直接回怀溪？” 林晓一想，爸妈都在金明市区，那就在金明下好了。 母女俩聊了许久，终于挂断电话。 林晓一整个精神振奋，接着给许卓打电话，聊完了还不困，继续在微信通讯里找“对象”，准备聊通宵。 没想到夜猫子挺多，以前的同学朋友都在线。 但林晓主聊的还是关系最好的那几个。 聊着聊着，李媚忽然提醒：【大学毕业那年说好，三年后我们四人重新聚一聚，大家去怀溪游玩。】 林晓还没来得及发信息，四人微信小群就接连蹦出来好几条信息。 【梁珊珊：对！这事谁也别忘，我这边有时间，可以休年假。】 【梁珊珊：加上周末，我最多一个星期休息时间。】 【吕诗意：我自由人一个，按照你们的时间来，我全面配合。】 【李媚：刚毕业，工作单位下月10号报道。】 【吕诗意：我早就想说了，晓晓提前毕业的时候就可以大家聚起来，没想到她竟然加班不放假。】 【梁珊珊：人民公仆都没她忙。】 【李媚：恐怖如斯，算是认识到研究所的魅力了。】 林晓看着一条条信息，嘴角止不住上扬。 然后想了想，编辑信息发送：【休假半个月，赶紧约起，我预计下周回怀溪，你们怎么说，是金陵先碰面一起走，还是各自到我家？】 【吕诗意：那就一起呗，我和晓晓都在金陵等着。】 林晓这边没再继续看，而是躺在沙发上发呆。 正放空舒服时，门铃响了。 林晓下意识以为是许卓，心想这狗男人真是不听劝，又搞这一套。 然而看过监控之后，却是傻眼了。 “诗意？” 此时站在她家大门口的人，竟然是吕诗意。 再一想两家的直线距离，也不过一公里，于是又释怀了。 吕诗意站在大门口，按了门铃却不见好姐妹来开门，于是抬手“哐哐哐”开始敲。 一边敲一边喊：“晓晓，快开门，我知道你没睡，快来快来，下楼迎接我！” 第105章 林晓下楼开门。 重生2002 第198节 吕诗意一见到人, 直接往前扑，“晓晓，你终于出来了, 我都想死你了。” 林晓“噗嗤”一笑，回抱住对方。 还得是姐妹啊，下意识就是一句“出来了”，甭管寓意好不好，反正表达情感就这么直接。 “大晚上的，你也不害怕, 明天一早过来不行？” 林晓打开冰箱, 拿出两瓶酸奶, 其中一瓶递过去，“也就你现在过来, 要是再早一点，我家里只有白开水。” 吕诗意一边喝一边摇头, “等不了, 她们俩是离得远没办法，我就这么点距离，我非得今天看到你才行。” “随你, 晚上和我一起睡？” “那必须的啊，我过来你这里还睡客房, 我过来个屁。” 两人忽然停下, 保持喝奶姿势互看对方, 几秒钟之后笑作一团。 然后手挽手，腻腻歪歪就往二楼走。 吕诗意没有别的目的，就想黏着人聊天，说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说话就行。 这倒是正合林晓心意，她也是兴奋得很。 两人一拍即合，从晚上九点聊到第二天早上五点，谁也不知道谁先睡着的。 林晓中途隐约听到手机闹钟在响，迷迷瞪瞪摸索，按掉后被子一拉，埋头继续睡。 一直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看，整个卧室已经变得十分亮堂。 她们昨晚太激动，只拉了半扇窗帘，如今外面阳光正好，热烈非常。 林晓没叫醒吕诗意，自己轻声起床，洗漱完慢悠悠散步去小区外，买了两份早饭。 回去的路上，一边吃一边想，白天干什么？ 昨晚四人小群已经商量好，约定今天晚上大家齐聚金陵，然后花一天时间故地重游，以及看一看母校。 等到后天，赶最早一班高铁去金明市。 林晓感叹不愧是年轻人，说赶早班车那就一点不带犹豫的，当真是使不完的牛劲。 “晓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吕诗意下楼时，已经快中午。看到林晓在客厅整理纸箱子，有点疑惑，“你装什么呢？” 林晓指了指餐桌，“午饭是汤粉，给你加了牛肉，我这边打包些不需要的资料和笔记，等她们过来时，一起带去南大。” “带去南大？” “嗯，算是我读研阶段的所有学习笔记吧，还有一本经验宝典，是我从之前几届师兄师姐们那里请教来的，一并送给小朋友们。” 这小朋友指的谁，不言而喻。 吕诗意一边吃粉一边感慨，“你也太善良了，无偿赠送，你不知道这些东西行情很贵的么，你要是愿意卖，至少五千。” 林晓蛮惊讶，“这么值钱？就一些笔记而已。” “就？” 吕诗意咬断粉条，开始科普，“我做视频后才知道，很多资源都是信息茧房，人如果能够得到认知以外的信息，只要稍微聪明点的，大概率就能转化成助力。” 吕诗意并不怀疑这些笔记资料能卖五千，她甚至觉得低估了。 就她姐妹那认真学习的态度，这些记录下来的内容，绝对都是精华。 林晓听完稍微思考，然后把笔记之类重新整理，分成了两份。 “这又是干嘛？”吕诗意看不懂。 林晓：“既然值钱，那就按照亲疏远近关系给吧。我这边毕业了，认识的师弟师妹也就研二研一他们，新来九月份报道的，我不管了。” 言外之意，没有付出就想得到？ 那她也做不到如此大度。 下午五点，林晓和吕诗意在金陵火车站接到梁珊珊和李媚，这两人正巧是一辆高铁。 四人一碰面，顾不得是否还在公众场合，两两抱在一起，高兴地原地蹦跳。 抱完这个，彼此默契换对象。 然后继续拥抱，继续跳。 直到这股兴奋劲散去，这才拉着行李箱出站。 林晓开车，副驾驶坐着李媚，吕诗意和梁珊珊在后座已经打闹成一团。 只是吕诗意小个子力气一点点，梁珊珊即便放足了水，也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这两人一点没变，又耍宝。”林晓透过后视镜看到，不禁笑出声。 随即又问旁边人，“你真打算留京市了？你姑父不是给你在沪市买了房子么。” 一个人在京市打拼，还是很辛苦的，光是房租开支就是一大笔。 李媚支着头，无奈说道：“我姑父给我在京市也买了一套。” 林晓：“……” 李媚：“我表弟怂恿的，他大学在京市读的书，让我姑父给他在京市买房，说是毕业后就在那边找工作。买的时候又说给我也买一套，以后姐弟俩同一个城市有照应。我姑父一想挺好，以后看孩子只要奔一个地方就行……” 林晓听完点头，“那是的，家里小辈分散好几个城市，大人们想要去看一看，真是全国到处游。” 就像她和两个妹妹，就眼下的情况已经可以预见，三人大概率会居住在三个城市。 还真应了她妈说的那句话，他爸以后退休了想要去几个女儿家转转，一连可能奔波全国东南西北。 “你姑姑姑父真的很疼你，你弟也好。”林晓说道。 李媚“嗯”了声，继续歪靠着，“所以我也没推辞，京市的房子就写我名下了，我把他们当爸妈，和我弟一起给他们养老。” 四个人两两聊天，很快就到林晓的别墅前。 梁珊珊一下车，直接和大铜门来了个亲密接触，拥抱之后转头就说：“晓晓，你发达了，有钱人。” 林晓打开门，把人推进去，“你跟我整这套，少来。” “哎呀我说真的，虽然咱们大学学的都是金融相关专业，但是论钱生钱的本事，就数你最强。” 梁珊珊边走边看，“啧啧”点头，“一个人的大别墅，美得很！不像我，赚了点小钱，也就刚好够付首付。” “梁珊珊同志，你买房了？！”吕诗意惊呼一声。 梁珊珊往沙发上一躺，“我们山河省的房价又不贵，我在工作单位附近小区买了个120平方的，差不多75万。” 吕诗意依旧羡慕，“那也是自己的房子啊，我到现在还住家里呢。” 再看其他两人，一个自己早就买别墅了，一个姑父忒大气，已经提前买好房。 就她，今年都25岁了，还和爸妈住一起。 梁珊珊：“你就知足吧，你爸妈对你那么好，你独生女有什么压力，那不就是你自己家么。” 吕诗意：“我做自媒体啊，我想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也不说多大面积吧，一个主卧，一个工作室，再来一个大客厅……” 林晓没打扰大家叙旧，坐在旁边开始找餐厅订包厢。 等几个人聊完看到天黑，这才反应过来要吃饭。 “完犊子！这个点了。”梁珊珊直接站起来。 林晓拿着车钥匙起身，“走吧，我定好餐厅了，按照大家的口味点了七八个菜，够吃吧？” “够够够！晓晓，还得是你靠谱。”梁珊珊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林晓赶紧逃脱，这姐妹的力气越发大了，她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你是不是练力量了？手劲这么大。”林晓看自己手臂，有点发红。 李媚低笑一声，“你算好的，我和珊珊在高铁上碰见，她抱住我那下，我腰差点被她勒断。” 梁珊珊：“有没有这么夸张？我又不强，是你们太弱了。” 吃饭，聊天，叙旧回忆往昔，这一晚注定又是不眠夜。 第二天定好的行程不得不推迟，等四个人去完南大北城校区，而后再返回市里的南城校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林晓要去凌文华的办公室，于是四人兵分两路。 “这么一箱子，你一个人行吗？”李媚看着就觉得慌。 林晓摇摇手机，“已经叫人了。” 三人走后不多时，郑明睿急匆匆跑来，见到已经毕业的师姐还挺高兴。 “林师姐，你怎么有空过来，找凌导的吗？”说着，就把整个箱子抱起来。 “挺沉的吧？”林晓边说边走，倒没帮忙的意思。 师弟师妹嘛，都是用来使唤的，这属于师门传承。 “我今天不看凌导，专门看你们来的。” 林晓话说完，郑明睿有点诧异，“看我们？我们有什么好看的。” 林晓：“……”这实诚人。 她没继续说，反而聊起一些日常，顺便还问了屠泽的情况。 郑明睿说了一些，随即不好意思，“林师姐，屠师兄挺忙的，一直在跟课题，我们也不经常见到他。尤其保博以后，每周小组会议有时候也见不着人。” “这么忙？那他还做凌导助手吗？” “嗯，屠师兄负责对外，我负责对内。”说到这，郑明睿又是脸一红。 太菜了，在全能的师姐面前丢脸了。 林晓挺意外，没想到导师会做这么一个决定，但转念一想，又觉郑明睿的确是最好选择。 屠泽用顺手了，那外出一些事项肯定由他处理更方便，而且两人经常做科研，师生讨论比较方便。 对内的工作难度不高，需要的是助手踏实肯干，且比较细致。 郑明睿的确条条都符合。 两人到办公室，研一的师弟师妹们都在。 重生2002 第199节 傅卉卉看到来人，立即热情迎上去，一口一个“林师姐”，差点让林晓招架不住。 “我还有其他事情，不能久待，这箱子里的东西是我读研这两年自己整理归纳的资料笔记，我做了分门别类，贴了你们的名字，如果需要，你们自取。” “林师姐，这是你专业成绩一直优秀的秘密宝典吗？” 关莱找到其中一个文件袋，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拎起时挺沉，满心欢喜抬头，“师姐，你可真是我亲师姐，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指定能好好从凌导手中毕业了。” 林晓笑岔，“你还毕不了业？” 关莱：“师姐你还别不信，凌导丧心病狂啊，自从评上院士，对我们的要求陡然拔高，我研二的学年论文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傅卉卉跟着点头，“我们这边还好，但是郑师兄他们就惨了，马上就要研三，估计毕业论文是道坎。” 说着，又是一句，“李师姐和于师姐去图书馆了，她们又没期末考试却也不回家，都憋着想要先把毕业论文框架写出来……” 林晓一句句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发表自己的看法，但大多数时候，只做一个聆听者。 她已经毕业了，和这些师弟师妹们基本没关系。 听听他们牢骚和抱怨，也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她肯定站她导师那边。 “没办法，凌导就是有个人魅力，他们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走出办公室，林晓接到许卓电话，顺便聊起刚才的话题。 说完后又自顾笑起来，“师兄，你说我是不是很坏？自己淋过雨还想撕了别人的伞，我怎么这么幸灾乐祸呢。” 许卓也在笑，却是说道：“你这个好师姐哪里坏，把我们上面几届的所有学习经验都送出去了，他们要是认真看，肯定受益匪浅。尤其是腾师兄和史师姐的，那些笔记可是精华中的精华。” 许卓看过林晓整理的那本特殊笔记，里面记载的内容连他看了都要惊叹。 如果把每个人的学习经验比作一本武林秘籍，那林晓手中的这本，就是集百家之所长。 “我女朋友就是聪明，归纳总结如此精妙。”许卓忍不住说道。 林晓：“谢师兄夸奖，我也觉得自己这本笔记挺有价值。就看他们怎么利用了，要是照搬照抄，肯定被凌导骂。” “什么？” “师兄你忘了，我研一的时候，你帮我修正数据改论文，交上去就被凌导发现了，一看就知道是你的行文习惯。我那些笔记嘛……” 许卓懂了，笔记是好笔记，但做不到融会贯通，吸收为己用，那大概率就是他们导师将要看到已毕业的n个学生“重现江湖”。 尤其，这些笔记和资料当中，林晓占比最重。 而凌文华对林晓的了解，可能比任何一个学生都要深。 许卓甚至有点期待，那些师弟师妹们，会遇上怎样一通骂？ 两人边走边聊，最后说起见面的事情。 林晓直接拒绝，“我明天一大早就和她们回金明，然后就去怀溪玩了，等我呆够了从家里回来，我们再在金陵见面。” 许卓一听，就知无力回天。 “那你给我预留几天？” 林晓笑岔，“师兄，哪来的几天啊，我就休息半个月，我家里一大家子人，还有我三个室友，你算算看人均下来，你能占几天？” 许卓不说话，默默计算自己的占比。 林晓这边已经笑得停不下来，“师兄，我逗你的，你还真算。” 许卓：“算啊，怎么不算，等我晚上回去，再做个预估模型，算一下你临时变卦的概率有多少。” “不愧是凌导的好好学生，日常生活也是学以致用。” 林晓聊了一路，直到看到吕诗意三人这才挂断电话。 四人看完南大，紧接着就去逛了市区，也不是为了看什么景点之类，纯粹就是感受金陵的烟火气。 这让她们有种错觉，好像有那么一瞬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第二天一大早，四个人人手一个行李箱，赶奔火车站。 章若梅知道女儿的大学室友要来，比谁都高兴。 她是知道这几个孩子的性情，很为女儿高兴，在大学期间能够交到这么知心的朋友。 “来来来，全都坐下休息，午饭就在家里吃，我和晓晓他爸亲自下厨。” 把人接到家，章若梅立即拿饮料和水果。 林晓却是惊讶，第一时间看向厨房，“我爸回来了？” “你爸调休半天，专门给你留的时间。”章若梅凑近，笑着说道。 林晓感动，心里热乎乎的，踢踏着拖鞋就往厨房跑。 看到熟悉的背影，一时没忍住，直接蹦上去就抱住了。 林志成不设防，感受到重量时只来得及稳住自己身体，然后又摆正锅铲。 “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玩这套，当自己三岁小孩呢。” “再大也是你的小娃娃，我以后还蹦。” 林晓嘴上说着，但是快速跳下来，只是没舍得离开，杵在旁边看爸爸做饭。 林志成心里高兴，却看了眼外面，“你同学好不容易过来玩一趟，去陪着说说话。” “不用，都自己人。我妈陪着聊呢，她们就等着吃好吃的。” “那感情好，一会儿让她们尝尝我的手艺。” 林志成会烘焙，做的面包蛋糕是一绝，已经达到开店的水平。 但是炒菜味道也很好，这就让吕诗意三人惊艳了。 “叔叔，你也太全能了吧。” “又会做西点，又会做中餐，还会赚钱养家，简直新世纪好男人。” “叔叔，你做的菜真好吃，阿姨的这个糖醋排骨也好吃。” 林志成被夸得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下来，但还是努力保持淡定。 “我们家女主外男主内，赚钱养家这个事情，还得是晓晓她妈妈功劳最大，我就是混口饭吃的工资条，赚的不够多，也就只能多做点家务事了。” 章若梅听得满意，但在孩子们面前，依旧给足丈夫面子。 “晓晓她爸爸工作努力的，早前照顾家里，为了让我做生意没有后顾之忧，辞了机床技术工的活，后来遇着机会了，先是当了街道临时工，后来自考本科，又想法子考进市街道……” 两人互相捧着对方，越说越起劲，把几个年轻女孩子逗得不行。 傍晚，林晓带着几个人去市区吃饭，顺便看看夜景。 李媚走得慢，和林晓肩并肩，两人聊起来。 “没想到才三年不见，你就已经有职场气质了，和大学时候完全不一样。” 这是李媚真实感受，林晓虽说只毕业半年，但总给人一种在职场混了很久的错觉。 林晓自己没感觉，听李媚这么一说，想想还真是。 这半年为了在实验室站稳脚跟，她专业上费尽心思，人际关系上亦是。 虽做不到人人都喜欢自己，但至少明面上，大家都对她不错。 就半年时间，累得好比过了三年。 工作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她体重跌到90斤以下。 后来还是凌游看不下去，勒令她暂停工作调整两天，尤其是心理方面的自我调节。 可她哪敢真的休息，即便身体感觉再难受，也不过是回宿舍躺了两小时。 “是啊，读书的时候真好，大家都单纯，都热情，就算有点心思也全都写在脸上，不愧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你工作环境……压力很大？”李媚不知道怎么问。 林晓却是耸耸肩，无所谓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其实在哪里上班都一样。很多时候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全是明枪暗箭，我现在工作单位内部还挺团结的，但以后就不知道了。” 说着转头，冲着对方笑笑，“你进了律所，那大环境我都不用说了，不过我相信我们的李媚同学肯定坚强勇敢，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李媚“噗嗤”一声笑，直接挽着林晓的手臂，“那就借你吉言了，我们都在职场上发光发热吧。” 两人正说着，前头梁珊珊惊呼一声，“快看，那边好像有乐队演出。” 吕诗意买了随街走动的小摊上的雪糕，还没拆开就兴奋起来。 于是雪糕也不吃了，全部塞给林晓和李媚，转身跟着梁珊珊往里挤。 林晓看了眼，问：“去不去？” 李媚拆开一根雪糕，舔了两口，直接倚靠在桥边栏杆上吹风。 “我不去，人太多，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林晓点点头，“我听李律的，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咱们就在这里吃雪糕，等她们出来吧。” 结果这一等，没等到梁珊珊和吕诗意，反倒是先等来妹妹林慧。 林晓见着人很惊喜，正准备伸手打招呼，却是看见一个男生，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揽住了她妹妹的肩膀。 然后两人有说有笑的绕过人群，往另一条街走去。 “怎么了？”李媚察觉到身边人的怔愣。 林晓回过神，摇头，“没什么，我好像看到熟人了，但又不确定。” “那打个电话问下呗。” 林晓“嗯”了声，把剩下的雪糕递过去，自己则是走开几步，给妹妹打电话。 林慧那头很快接起，周遭环境有点吵。 林晓随意问道：“慧慧，你什么时候放假呢，我回家了，能休息几天，我们见得上面吗？” 林慧那头惊喜不已，“真的么姐，你回来了吗？我也今天回家了。” “你回家了？” 林晓反而迷糊，刚才还真是自己看错了？ 重生2002 第200节 谁知下一秒，就听妹妹说道：“我刚下的高铁，和男朋友在金明市区逛，等会儿我送他去酒店，我就回家去。” “？” “！” 林晓惊呆住，乖乖，真是我那看起来温温柔柔，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妹妹啊！ 19岁，谈恋爱了？ 男朋友带过来了？ 我爸知道后不会气得跳脚，拿刀狂追三条街吧？ 第106章 林家, 林慧卧室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出来一些说话声，但声音很低基本听不清楚内容。 林晓坐在客厅吃西瓜, 她刚送吕诗意三人去附近的酒店入住。 “晓晓，这怎么回事，慧慧一向听话的好孩子，你妈把人叫进去都快一个小时了。”林志成此刻依旧什么也不知道。 林晓抬头看了眼亲爹，想了想，觉得这事不应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于是拿起一块西瓜递过去, “爸, 你吃瓜。” “还吃呢, 我都吃四块了。” “吃点吧，切开大半个, 不吃完就得扔，多浪费。” 林志成想想也是, 扔了还不如进自己肚子里。 于是也不打听了, 干脆搬了一把小板凳，专门守着垃圾桶吃。 林晓又坐了五分钟，然后端着一盘西瓜去敲门。 “妈, 慧慧，我进来了？” 说着, 拧开房门。 卧室里两个人, 一个坐在床上, 表情很是淡定。 至于另一个，坐在单人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林晓先端着西瓜去给沙发的妈妈，结果章若梅头也不转过来, “我没胃口，不吃。” 她又端着西瓜去床边，林慧倒是笑了下，拿起西瓜就开吃。 章若梅听到声响扭头，顿时又来气，“你这心怎么这么大呢。” 林慧边吃边点头，“心大不好么，妈你以前说我总是想太多，要和佳佳学，放宽心什么也不用管。” “可我也没让你大一就谈恋爱啊！你说你这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么就——” “谈恋爱就不乖了吗？妈，你定义的乖女儿，是不是太狭隘了。” “林慧，我和你说正事呢。” “妈，我也说正事。我只是谈恋爱，我又没杀人放火，再说我是成年人了，我也没早恋。” 见章若梅没说话，林慧又继续，“那个男生没有女朋友，他主动追求我，我也正好喜欢他，这种你情我愿的小事情，为什么会让妈妈你这么生气？” 林慧想不通，自己只是谈个恋爱，为什么爸妈反应这么大。 哦不对，她爸还不知道，知道了可能反应更大？ 章若梅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不反对女儿谈恋爱，即便是大学谈恋爱也正常。 可是不声不响的，冷不丁就把人带回来了，怎么就进展这么快？ 一想到乖乖巧巧的小女儿，和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年轻后生在一起，她担心的心都乱了。 被骗了怎么办？ 那后生要是随便玩玩怎么办？ 她的慧慧心思细腻，又重感情，受到感情打击怎么办？ 在章若梅心里，小女儿林慧似乎还是那个一有事就拿不定主意，会无措找妈妈的小姑娘。 林晓看亲妈脸色不太对，立即起身走过去，安慰两句后小声说：“妈，要不你先出去，我和慧慧谈谈？” 章若梅一下子抓到主心骨，拉住大女儿的手，“对，你跟她说，你们姐妹一向关系好。” 等人一走，林晓坐在了沙发上，然后继续吃西瓜。 林慧等啊等，等啊等，没等到姐姐开口，自己反倒是着急了。 “姐，不是说谈谈吗？” 林晓点头，“谈的呀，你想和我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不是咱妈，我是觉得这件事挺意外，但不是大事。” “姐你真这么觉得？” “嗯，谈恋爱挺正常的，尤其大学时期，只要是积极健康的情感关系，谈几段恋爱都没关系吧。” 林晓随口一说，却是戳中林慧的心。 林慧眼睛登时就亮了，“姐，我也是这样想的，只要不是插足别人感情，你情我愿的恋爱关系，我就算谈个七八段。” “啊？” “我从小就能感受到很浓烈的亲情，读高中的时候住校，我也有了很要好的朋友，我知道好的友情是什么样子的，可我一直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感受。我想体会人世间不同情感，我想感受人的悲欢喜乐，我想自己写的小说是有血有肉的故事，我——” “等等！” 林晓打住，忍不住问：“你是为了写小说才谈恋爱的？” 林慧眨眨眼，点头，想了想又摇头，“不全是，我是有一点点喜欢那个男生，我也没谈过恋爱，那我体验一下也无妨。” 林晓：“那个男生，知道吗？” 林慧一秒领会，“知道的呀，我说我就是想谈个恋爱，不一定得是他，可能就三个月，也可能六个月。他说没关系，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高高兴兴，分开了也别要死要活。” 林晓对感情的态度，是拒绝暧昧，不轻易开始。 但一旦开始了，那双方都必须为这段感情好好负责。 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妹妹竟然是体验派感情主义，小小年纪就把感情的事情想的如此明白了。 “你真觉得是无所谓的？”林晓又问，就怕妹妹是假装的。 但林慧表情认真，肯定点头，“爱情是我感受人生的必修课，但不是非要追求结果，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总是一段一段的。 “我小学时候最要好的朋友，现在见面就和陌生人一样。我高中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现在碰面也能没话聊，友情是这样，爱情也一样。 “我19岁喜欢这样的人，但我29岁不一定喜欢，以后39岁49岁甚至更老的时候，我对爱情的理解也会逐渐发生变化，就是亲情，我觉得也是一样的。 “小时候我想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但是现在，我更想一个人去感受这个世界……” 林晓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妹妹聊她的人生观，这当中，有关于爱情的部分少之又少。 越听，她越是放心。 甚至到最后有那一点点心疼那个男生，这位阳光开朗大男孩，估计和妹妹的亲密关系，当真只能维系一段时间而已。 得到妹妹的允许，林晓把这些想法婉转的告诉章若梅。 末了身体一仰，靠着沙发说道：“慧慧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那他们……”章若梅欲言又止。 林晓直接戳破，“没到那程度，她现在只是爱情初体验，以后谈的多了，倒是有可能。” 章若梅沉默，半晌憋出一句，“最乖的，怎么就变成最叛逆的了？” 林晓：“这我不同意啊，慧慧哪里不乖，她从小到大都不让你们操心，反而是佳佳，你们俩操碎了心。” “那能一样么。” “我觉得慧慧说得对，所谓乖是你们自己定义的，你们只是想要一个符合你们标准的乖乖女，但可惜，慧慧不是。” 想到什么，林晓打预防针，“爸妈，我提醒一句哈，要是以后佳佳不符合你们的预想，你们别急得跳脚，我是觉得我两个妹妹都特别好。” 林志成终于反应过来，蹭的一下站起，刚要大声嚷嚷，却被章若梅一把拉住。 “吼什么吼，别说话，不准去。” “不是我……” 林志成指着小女儿房间。 章若梅把人拽着就走，“回屋说去，不准骂人。” 半夜，林晓起床上厕所，正好碰上林慧出来喝水。 “姐，爸妈没生气吧？” 林晓笑了，“现在担心了？” 林慧靠在墙上，有点撒娇，“这不是有姐姐你嘛。” “放心，没什么事，不过那个男生你只是谈谈的话，不要带回家，不然爸真的要跳脚。” 林慧点头，“我知道，外婆说过，不是正经当家人的，就不需要领回家。他就过来金明这边玩一玩，我白天陪他看看古建筑和景点，过两天就送他上火车。” 第二天一早，林晓收拾东西去酒店，和吕诗意几人汇合。 大家就近找了一家早餐店吃饭，饭后打车去火车站，出发怀溪。 “前面拐个弯就到我们村子了。” 林晓探头看车窗外，指了个方向，而后和出租车司机说：“师傅，麻烦前面村口停一下。” “晓晓，你家住村口吗？” 四人下车，人手一个行李箱，吕诗意看看前后左右，纳闷了，“这也没房子啊！” 林晓指着一条还算宽敞的水泥路，“往这边走，村子在路的尽头，我家还要里面，进了村得走一段距离。” “那你怎么不让司机开进去？这路挺大的，开辆车没问题。”吕诗意不明白。 倒是梁珊珊看出来了，笑着说：“近乡情怯，晓晓半年没回家了，肯定想自己走两步感受下。” 重生2002 第201节 说着又是感慨，“你们浙省的农村就是好，瞧瞧这大马路，比我们那边镇上的路都要好，哎哟快看，里面也是水泥路。” 梁珊珊像是发现新大陆，从村口一直念叨个不停。 林晓稍稍落后两步，路上遇到同村的外出下地，还要主动打个招呼。 “三姨婆，你摘菜去呢？” “二婶，我看你家黄瓜都熟了，挂了好多。” “对，单位休年假，我回来看看我爷爷奶奶。” 吕诗意觉得新鲜，“和去珊珊家又不一样，他们那边每家每户住的还挺远。” 梁珊珊：“北方地多，而且我们村到处都种着庄稼，院子出去一般只能看到自家土地。” 李媚：“和苏省也不一样，我小时候住农村，也不是这样的。” “苏省平坦，浙省多山，我们村子在山脚下，田地也是蛮分散的，不过住户都是紧挨着，所以基本上都是邻里乡亲。” 林晓说着，带人拐了个小道，然后走捷径到自家大门前。 院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不多时就跑出来一猫一狗。 “咪咪，铁头。” 林晓蹲下抚摸，又指着身后的人交代，“这是我的同学哦，你们不要凶她们。” “它们听得懂？”梁珊珊震惊。 林晓摇头，“人话肯定听不懂，但说话的情绪能传递，猫猫狗狗很聪明的，我一说，它们大概能理解。” “两栋别墅啊，好大的院子。” 第一次到怀溪，感受浙省小山村的魅力。 梁珊珊几人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放，就开始转悠起来。 “快看，那边有瓜棚，还有西瓜！” “这是小番茄？好漂亮的架子。” “竟然有猕猴桃，那是什么……” 林晓见一个个精神饱满，也就没提休息的事，自己干脆绕到后院去找人。 找了一圈，没看到爷爷奶奶，但大厨房里的土灶却是热乎的，此时正在煮东西。 林晓在厨房门口站了会儿，就那么几分钟时间，吕诗意和梁珊珊已经自行摘下不少瓜果。 边走边惊喜喊话，“晓晓，你家的菜地跟百宝箱一样，什么都有！” 李媚跟在后头，一脸无奈，“我说了别摘，她们不听。” 林晓失笑，挥挥手，“这边有水龙头，拿过来洗洗吧。都能摘，我爷爷奶奶自己种的，不打农药，洗干净了直接吃。” “晓晓？晓晓是你么，你回来了？”前院忽然传来呼喊声。 林晓“哎”了声，快步走到前面，果然看到急匆匆赶回家的奶奶。 谢春芬看到孙女，激动地一把抱住，然后使劲拍着对方的后背。 拍掌声音很大，力道却又很轻。 “我听他们在小店说呢，说家里来人了，拖着行李箱，我就猜到是你。” “嗯，是我，奶奶我单位放假了，就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家里养养，我给你做好吃的。” “那奶奶你可能得多做点，我还带了三个同学回来。” 话音刚落，三人也从后院厨房走出来。 吕诗意嘴巴甜，已经喊上“奶奶”了，还不忘扬起手，展示自己拿着的黄瓜。 “奶奶，你们种的黄瓜真好吃，甜滋滋的，水分特别足。” 谢春芬看到孙女的三个同学，也是惊喜，“都从哪里过来的呀？赶路累了吧，赶紧进屋吹空调，中午给你们做手擀面吃。” “谢谢奶奶，晓晓说你的做手擀面最好吃了，我们真有口福，一来就尝到了。”吕诗意继续夸。 夸完还不忘上前挽着谢春芬，说起自己刚刚逛菜园子看到的那些蔬菜和水果。 “奶奶，晓晓还说爷爷做的葱烤鲫鱼也特别好，是他的拿手菜，我们能尝尝吗？” 谢春芬被夸得满脸笑容，听到什么都说好，“吃，都吃，爱吃什么就直接说，都做给你们吃。” 梁珊珊在后面拉住林晓，“啧啧”不断，“这小嘴，抹了蜜似的。” 林晓：“她辞了工作改当博主后，就变得能说会道了，而且到处旅游，还要寻找每个城市的美食，现在对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都能描述的天花乱坠。” “神奇啊，学金融的最后改行当旅游美食博主了，还干得挺好。”梁珊珊感叹。 李媚：“还是和其他博主不太一样的，她的学历本身就是光环，这让很多人对她会有探知欲，利用好高学历这一点，做视频有良心，不乱接广告，她会收获很多粉丝。现在短视频正式迅猛发展期，诗意做得细致又不踩线，再过几年变现能力会越来越强。” 李媚一通专业分析，直戳当下市场经济。 林晓却是说道：“她改行也就早晚的事，你们忘了么，大学时候她分享给我们的那些旅游攻略和美食搜索图，做的多用心。” 李媚笑出声，“那倒是，比她平时做作业还要认真，相当花心思。” 三人边走边说，一起去往大厨房。 中午的手擀面，晚上的林家牌家常菜，每一顿都让四个人吃得满足。 林晓是许久没吃甚是想念，忍不住多吃。 至于其他三人，则是第一次尝试地道怀溪菜，意外发现合口味，一时刹不住贪嘴。 夜晚，四个人躺在院子里吹风，人手一把老式蒲扇。 许是气氛太美好，大家不约而同想起那年夏天在山河省游玩的日子。 吕诗意：“我第一次去省外同学家，就和金陵隔了一千公里，我竟然都不害怕。” “你怕什么？我家里又没老虎。”梁珊珊纳闷。 林晓倒是理解，“诗意是独生女，从小家里长辈疼爱，恐怕没有单独出过远门吧？” 吕诗意“嗯嗯”点头，“是的呀，一般出去旅游什么的，都是有大人陪着，不是我爸就是我妈，再不济也得找我外婆一起，反正他们认为我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不安全。” “那你今天怎么又来怀溪了？你不又是独自出远门么，这儿距离金陵可有700公里呢。” 梁珊珊说着，捞起旁边浸泡过冰水的黄瓜，嚼的嘎嘣响，“我反正没什么怕的，我爸妈也不担心。” 吕诗意眼疾手快抢了黄瓜，咬了口说：“那不是有你们么，我怕什么。现在我当博主了，经常一个人出门旅游，我爸妈从一开始害怕到现在完全习惯了。” 李媚：“那不是习惯，是说服自己放下过多的担忧，你爸妈支持你的事业，不干涉就很好。” 南大毕业，家里有门路，能够找到好工作，安逸稳定且滋润的过生活。 但孩子一句“我不干了，我要当博主”，父母竟然没有过多阻拦。 林晓也难得认同，12年短视频才刚刚起来，吕诗意的父母真的非常开明。 或许也是有家底可托吧，即便孩子在外打拼失败了，他们也能让其回到家这个温暖的港湾。 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会无条件满满给予。 林晓想到自己的爸妈，大二选择金融工程这个专业，他们即便不懂也给予尊重，支持她去闯一闯。 普通家庭的孩子学金工，其实本就是一条死路。 随意聊起的话题，让四个久别重逢的女生快速黏连在一起，情感迅速充沛。 直到谢春芬出来催促夜深该睡觉时，几人已经从原生家庭聊到太空外星人了。 “你们怎么睡？我三楼就一张两米的床，要不谁决定一下，睡二楼客房？”林晓带着人上去，走到二楼停下。 结果梁珊珊大手一挥，“睡什么二楼，就睡你那张两米的床，我们四个又不胖，挤一挤完全够。” 吕诗意疯狂点头，“就是就是，和在珊姐家里一样，睡在炕上的感觉。” 林晓转过去看李媚，“怎么说？” 李媚表示无所谓，“只要不让我睡中间就行，尤其别挨着诗意，她晚上要抱人。” “媚媚你怎么嫌弃我呢，我抱你一下怎么了，我都三年没抱你了。” 李媚赶紧躲，一边上楼一边求饶，“别了我害怕，你抱人太紧，我晚上尽做噩梦。晓晓我和你睡，我睡最里面。” 嘻嘻哈哈打闹成一团，林晓的三楼灯光明亮，直到凌晨两点才熄灭。 结果第二天早上五点，四人睡得正香时，院子里的大公鸡“喔喔喔”打鸣不停，把人强制叫醒。 “我困，我想睡觉，我凌晨三点才睡的。”吕诗意刷牙时都在梦游。 旁边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刷到一半就扭头，看向正在客厅坐着的背影。 “晓晓，今天上午不出去玩吧，我想在你家休养。” 林晓应了声，没有回头，“随你们啊，我都可以，一切按照你们舒服来。” “你在干嘛呢？我看你鸡叫的时候就起来了。”吕诗意走过去。 林晓刚回完信息，此时开始整理桌面文件，“和同事讨论了下工作。” “你不是休假吗？” “是休假，但是有同事临时被叫回去加班，有部分内容跟我有关，我得跟进下。” 林晓也没想到，说好的任务完成好好休大假，结果因为临时开拓作战训练场，喻承辉和吴宏胜被紧急叫回。 其中涉及建模估算这块，她必须参与其中。 吴宏胜的原话是，“虽然只是提前做准备，但该参与的项目环节都不能落，谁知道后面还能不能让你进核心团队，万一别地方派人占了你的位置怎么办？” 这话就差明说，凌游那边可能顶不住，二次项目开工，团队组成结构要发生改变了。 但这些都是她个人工作，林晓不想把情绪带到生活上。 再抬头和吕诗意说话时，依旧是笑眯眯的，甚至拿出刚做的怀溪游玩路线，征求大家意见。 “那就去怀溪峡谷吧，听说有漂流，你们年轻人去玩一玩挺好。”谢春芬路过，顺便提了一嘴。 四个人都是眼睛一亮，夏天玩漂流，这倒是个好活动。 重生2002 第202节 林晓：“我记得怀溪峡谷有天然瀑布，还有空中索道，挺多游玩项目的。” 谢春芬满意笑着，又给出主意，“据说景点里有农庄，能自助烧烤，还有宾馆休息，玩累了就开两个房间睡一觉，不着急回来啊。” 临走前，林晓被奶奶拉住，谢春芬塞过去一张银行卡。 “晓晓，你同学难得来一趟，带着好好玩，这个钱我来出。” “奶奶，我有钱。”林晓推回去。 谢春芬却是执意要给，“不一样的，你带同学回家，家里长辈就该招待好，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小朋友，小朋友不需要花钱的。” 第107章 怀溪县地处浙省东南方向, 与之接壤的县市皆是丘陵起伏，夹杂当中的怀溪形成天然峡谷。 这些峡谷冬天露出全貌，适合攀登爬山。 而在夏天, 因为雨水充沛成为最适合漂流之地。 林晓带着三人去往峡谷景区，本以为工作日没多少人，却不想光排队就是一条长长的队伍。 “怎么这么多人？晓晓，你不是说怀溪小县城没多少人来玩的嘛。”吕诗意不由打趣。 林晓看着队伍缓慢移动，无奈说：“忘了是暑假，你看来玩的, 好多都是半大的小朋友。” 漂流有身高要求, 浅区标准儿童至少过1.2米, 深区标准则是儿童过1.4米，且都必须有成人陪同。 但怀溪小地方,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事故发生，干脆全部规定身高必须超过1.4米。 如此一来, 反倒是吸引更多人前来游玩。 四人排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轮到, 签了游玩安全责任书后，人手一套安全装备穿戴上身，紧接着就被工作人员带去坐皮划艇。 漂流出发地涓涓细流, 看着一汪碧波平静得很。 李媚和吕诗意还不以为意，甚至拿手拨弄旁边的清水。 梁珊珊是玩过这些运动的, 直接就说：“诗意别玩水了, 抓紧把手, 一会儿就要激流勇进了。” “怎么会，我看着也就……啊啊啊啊——” 几乎是一瞬间，水流冲刷变得急速，吕诗意刚抓紧不过几秒, 整个皮划艇就被水流奔腾拥着往前冲，顺流而下时，两边的青山都变得模糊起来。 林晓和李媚跟在后面，倒是稍有准备，但一次次激起的雪白水花依旧把她们全部打湿。 这还不算，整个皮划艇也跟孤舟似的，在河道中转圈圈…… 等四人安全上岸时，除了梁珊珊，其余人都腿软了。 吕诗意：“最后冲下来那个高度，真的不怕我们摔死吗？” 林晓回忆一番，心有余悸，“那里原本应该是小型瀑布，也不知道怎么被改成这样，我们差点翻船了。” “不至于，那点高度死不了人，就算皮划艇翻了，这不下面还有工作人员站着么。”梁珊珊说着，手往旁边一指。 林晓扭头看，还真是。 好几个工作人员整装待发，手上还拿着救生杆，似乎随时准备捞人。 又一艘皮划艇冲下来，只可惜没她们幸运，真就翻了个底朝天。 工作人员一脸淡定，等人头浮出水面，杆子直接往前一递，“抓住，水不深的，抓好了站起来往前走。” 四人去往宾馆，开了房间洗澡换衣服。 吕诗意后怕不已，说道：“我现在还有点抖，以后再也不玩了。” “这就怕了？那你岂不是蹦极这些都不行？”梁珊珊随意说道。 林晓跟着点头，“我也挺怕，这些项目看似安全，实际上也没多安全，我还是很惜命的。” 除了梁珊珊，其余三人都不是极限运动爱好者。 峡谷内其他刺激的游玩项目，梁珊珊一个人玩了个遍，另外三人坐在农庄吃烧烤，顺便打扑克牌。 看似无聊的一天，但对她们来说，却又是非常充实。 晚上，林晓找了部老电影，四个人窝在偌大的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 看的内容不重要，反而聊天不断。 “我就喜欢这样子，感觉和大学时候没区别，我其实不大愿意出去玩，我就想窝在晓晓家里，顺便帮爷爷奶奶弄一下菜园子。” 吕诗意当了博主后，经常出门旅游，游玩对她已经毫无吸引力。 相反的，找一个安静的“世外桃源”，过几天农桑生活，更让她放松身心。 如果和最要好的朋友一起，那就更好了。 梁珊珊也点头，“我也不想玩，晓晓，要不明后两天，你带我们村子里走走逛逛吧，我还挺喜欢感受浙省乡村的。” 李媚想了想，表示同意。 林晓没想到，自己准备的一长串游玩项目竟然无用武之地。 但转念一想，她似乎也少了从前那股热烈和冲劲。 休息之余，还真只愿意待在家里。 林爱民和谢春芬听说后挺高兴，立即带着孙女的几个同学体验农活，包括但不限于： 清早牵着老黄牛去山脚下吃草； 提着水桶去河边捞鱼网抓小龙虾； 背着小竹筐去菜地里摘各种新鲜的瓜果蔬菜； 还有就是往村口大樟树底下一坐，捧着块西瓜边吃边听村里的各种八卦。 苏省和浙省方言差不多，李媚和吕诗意听村口老太太讲“时事新闻”，基本上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有时候到关键处，还能插两句嘴发表意见。 梁珊珊对此就不行了，但她发现跟着林爱民扎稻草人挺有意思，尤其林晓还拿来颜料，给稻草人画新衣。 等一个五颜六色的草人新鲜出炉，她们扛着带去田里，往那儿一杵，披在草人身上的塑料篷布随风哗啦啦吹响，别提多有意思。 “以前在家里，夏天有做不完的农活，不是掰包谷就是掰包谷，等到秋天还要收高粱，冬天种小麦。” 梁珊珊说着，不禁张开双手，“但是你们这边的农村，基本上不种地，其他花样倒是百出。” 林晓摘了河边的柳叶藤编帽子，戴在梁珊珊头上，“我们这边也种地的，不过每家每户一般只种自己吃的分量。 “像我们家，我爷爷奶奶可能一年种一次水稻，顶多就种两三亩地。就这些种出来，除了自家吃的，每年还要送出去许多，主要给我姑姑他们。” 在他们家，大米是从来不从超市里买的。 用她爷爷的话说，农村人吃个饭还要买米，那他这个老农民可太丢脸了。 怀溪行一共三天，第三天下午，林晓借了二姑的车送同学去火车站。 这几天，是她整个身心最放松快乐的日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适过。 “果然还是要和对的人在一起，和她们相处，就算只是躺在沙发上发呆，都觉得有意思。” 林晓站在出站口，趁空和许卓打电话，说起心中的欢快。 许卓听着也觉心里舒坦，甚至有点羡慕。 他的大学时光，似乎并没有特别要好的同学，大家基本上都是泛泛之交。 “那很好了，你的几个大学室友，不出意外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那肯定的呀，以后她们结婚的时候，我每个人都要去喝喜酒。” “想这么远？” “没，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我们都是事业人，大家都在工作上努力呢。” 不管梁珊珊李媚还是吕诗意，从事的行业虽不同，但为了自己更好的发展，一直都是前进再前进。 这种感觉特别好，林晓就觉得大家志同道合，即便分散全国各地，却也千丝万缕的连在一起。 好似有一股无形的绳，将她们全部拧成一捆。 和常心悦张娅也一样，即便分开各地多年，再见面依旧不觉陌生。 “这要是搁以前，我们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是有共同奋斗目标的。” 林晓还在打电话，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 她扭头看，一张笑嘻嘻的脸直接怼上来，“姐，你是在等我吧，我的亲姐，我可想死你了！” “不说了，我妹到了。” 林晓挂断电话，抱住林佳，但是下一秒又把人推开了，“别腻歪，你这一身臭汗，几天没洗澡了？” “臭吗？”林佳捏起衣领闻了闻，“没有吧，我就两天没洗而已。” “两天？这是夏天呢，你不觉得自己馊了吗？”林晓难以理解。 林佳很无所谓，“没事，反正我不介意，再说我刚忙完比赛，光顾着补觉了。” 这事林晓知道，妹妹自进入大学，就仿佛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对于数学相关的课程和比赛都十分积极。 眼下大一结束，已经旁听到大三的数学专业课，同时还参加了国内好几个比赛。 之前林晓大学参加过的数学建模，这对林佳来说，只不过是练手。 姐妹俩站在出站口聊天，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林慧下火车。 “你不是在金明么，干嘛坐这么晚的班次？” 林佳不明白，她是没办法，从京市回来就那么几个班车没得选，怎么妹妹比她还晚？ 林慧坐在后排，平静说道：“因为要送男朋友上火车啊，所以晚了。” “什么？！” 林佳张大嘴巴，整个人愣住了。 震惊之后猛地往前探出身体，“姐，慧慧说她有男朋友！” 林晓专注开车，把肩膀上的手拍开，“有什么大惊小怪，不就是谈恋爱么，你要是想谈，也可以嘛。” 重生2002 第203节 林佳头摇得拨浪鼓，“我才不，我旁听数学课都来不及，哪有时间谈恋爱，男人，只会影响我学习的速度。” “那你们各有追求，自己管自己呗。”林晓没说小妹谈恋爱是为了体验。 林佳一路嘀咕，一会儿说林慧背着自己偷偷谈不地道，两人要绝交三天；一会儿又说林慧谈了个什么样的，干嘛不带出来瞧瞧。 林慧一概不搭理，专心闭目养神。 回到家，林佳跳下车，立即扑上前找自己的狗子。 大晚上的不睡觉，拉着铁头这只老年狗就开始全村溜达起来。 等“巡逻”完回家，身后还跟着一长串别家的狗子。 林晓打完电话趴在二楼阳台上，看到大门口这一幕，只觉神奇。 “佳佳在干嘛？” 林慧闻声回道：“和村里狗子交换情报吧，一只聊完又一只，蹲在门口大半天了。” “她不是要和你讨论恋爱的事情吗？” “估计早忘了，一看到毛茸茸就走不动道，我那个男朋友估计还没这群狗重要。姐，我发现了，佳佳好像单细胞生物。” “嗯？” “小时候，她的眼里只有吃的，长大后除了数学，就剩下狗子。哦，顺便还有逗一逗我的咪咪，不过咪咪一般不搭理她，她总是自讨没趣，还差点被挠。” “所以你就趴这儿一直看？” 林晓话虽这么说，自己也杵着不动，看林佳在自家大门口当“狗王”。 这种想法简单没头没脑的生活，可真让人羡慕。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四天上午，林佳终于想起来要和妹妹谈一谈恋爱的事情。 林慧把书一合，想了想，学着那天晚上对方摸狗一样的动作，轻轻摸脑袋。 “快乐小狗不需要知道这些。” “林慧！”林佳把手拍开，嘟囔，“我们说好没有秘密的，我每次遇到好吃的，都拍照发给你。” 现在可好，人谈恋爱了，家里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林慧顿住，看着眼前八分相似的面容，觉得奇妙。 姐姐说的没错，小时候她依赖林佳，但长大后，反而是林佳依赖她。 可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不再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她好像当姐姐了。 即便是心理年龄上的，那也不错。 “那你想知道什么，我给你说呗。”林慧让对方凑过来，两人开始说悄悄话。 林佳高兴了，和小时候一样，两人黏糊得紧。 林晓在村子待了一个星期，期间去了趟外婆家，而后又见着叶敏敏和林世杰几个表兄妹。 叶敏敏已经本校保研，只待九月份开学返校。 倒是林世杰，既是意外又觉理所当然，对方保送哈工大，而且读的是心仪的专业。 几个同龄人之间，自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单单是王灏的临床医学专业，就够他们展开无数个小话题。 “我跟你们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临床医学真是天坑，我从大一开始就过的比高三还要苦。 “读研以后更是每天泡在苦水里，这才两年，我已经轮了七八个科室了，研究生三年，我要轮完浙大附属医院所有科室……” 王灏的实习和规培并轨，在研究生阶段就已经开始。 攻读学业的同时，实践方面也是丝毫不能落下。 这和林晓在读研阶段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差不多，但论苦逼程度，或许王灏更甚。 叶敏敏刚保研，九月份才研一，林佳等人都还是大学生，对于研究生生活全都充满好奇。 几个人围成一团，就听当中的王灏表哥讲自己的辛酸泪，别人越是苦哈哈，他们听得越来劲。 林晓也在听，但中途手机震动两下，于是起身去了旁边房间打电话。 通话结束，林晓看了眼客厅的热闹，没去打扰，径直上楼整理行李。 直到一切收拾妥当，这才给章若梅去了个电话。 “你要回金陵了？”章若梅听到消息很惊讶，“不是说休息半个月么，你才回来几天啊！” 林晓：“在家里也待了七八天了，单位有事，我的休假可能要提前结束。” “工作这么忙，真是……” 章若梅想说这什么破单位，但想到女儿所在的可是金陵顶好的研究所，话又默默咽回去。 最后才说：“那我和你爸说一声，让他这周末不用赶回去了。” “还是可以回来的，佳佳慧慧都在呢，再说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也好。” “这我知道，不过就不必这么着急了，你爸本来打算星期五下班就直接开车上高速，赶紧回家去。你这一走，我们还是星期六早上再回吧。” “我爸工作不忙吗？他以前星期五晚上都要留单位的。”林晓随口问起。 章若梅笑了，“前不久升的主任，而且从街道调去城建局了，你爸都没想到，临了还能有这好去处，这几年项目没白做……” 当中花费的努力究竟有多少，章若梅不清楚，但丈夫不过三年两鬓生白，却是实打实看得见。 如今付出得到回报，心里别提多高兴。 按照丈夫的话说，离退休还有八年呢，只要做得好，能站好队，不愁不能再进一步。 章若梅说完丈夫又说自己，“我四月底办的退休，五月份就开始领养老金了，虽然不多，也就1900，但总算有保障。” 即便服装公司做的不错，商铺收租等利益也可观，但章若梅心里依旧有点固执和传统，认为自己应该有一份退休保障。 如此即便生意失败，家产这些败了，他们每个月能领养老钱，那就绝不会给子女造成麻烦。 “之前你大姨他们拆迁，土地被征收，保的是失土保险，那养老金可比我低一个档次，她每个月才1400……” 林晓打了半个小时电话，挂断后拎着行李箱下楼。 这一下，直接把客厅几个人弄傻眼。 “姐，你干嘛去？”林佳抬头一脸懵。 林晓看了眼时间，说道：“我中午一点的票，回金陵。” “啊？” “休假结束，我要回去上班了。” 林晓没和几个弟弟妹妹多解释，开了后门去大厨房，和爷爷奶奶说自己要走的事情。 谢春芬和林爱民一脸舍不得，但也没办法。 “工作要紧，回就回吧，以后有时间了再回家。” 谢春芬说完，就让老伴抓紧时间炒菜，“速度快点，让晓晓把中午饭吃了，那条鱼提前烧，不留到晚上了。” “我晓得，肉也炖好了，一会儿全盛出来。” 林爱民说着，转头一脸笑容，“晓晓，给你搞个凉拌黄瓜，我刚去菜地里摘的，还是你爱吃的酸辣口？” 林晓鼻子顿时一酸，但很快憋住了。 而后带上围裙，“我来帮忙，削黄瓜皮剥蒜这些我弄，再煮个甜汤吧，我想吃。” 林爱民更高兴，就喜欢孙女主动提要求，“立马就做，我找个干净的锅，煮个雪梨银耳汤，很快，待会儿煮好了往冰水里一放立马降温度。” 下午五点半，许卓在火车站接到人。 见面第一句就是，“在家里养的不错，脸上有点肉了。” 林晓把行李箱递过去，又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袋子晃了晃，“从家里带来的雪梨银耳汤，冰的。” 许卓接过，还挺沉。 结果回家打开一看，除了最上层的甜汤水，下面还有许多小笼包。 林晓：“早上我奶奶包的，没想到剩下那些她全装给我了，这么多。” 许卓去厨房拿碗筷，一边摆一边笑，“那我有口福了，晚饭就吃这些吧。” “够吃吗？”林晓看着，觉得悬。 许卓：“不够吃就切西瓜吧，我从家里带过来两个，我爸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据说特别甜。” 两人坐餐桌前，一口汤水一口小笼包，简简单单的一顿晚饭，硬是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晚上固定运动，但因消耗太大，两人半夜又爬起来煮泡面。 一人一碗，吃到最后忍不住笑开。 “下次我不来了，浅尝辄止就好。” 林晓心里感叹，半年没尝试，男朋友体力怎么越发好了？ 这耐力和持久度，真是可怕。 许卓时隔半年才见到人，哪里舍得一次就够。 直接就说：“我这两天都在金陵，我就住这儿了，你明天几点下班，我去你单位接你。” “你不回家去？”林晓心里预感不妙。 许卓一脸微笑，“我爸妈从小对我放养，我住哪儿他们不操心。” “……” “晓晓，我们半年没见了，我觉得彼此之间应该有一些深刻的交流，以促进感情。你难道不想我吗？” “额，也没那么想吧？” “是么，反正我挺想你的，你解了我的相思之苦我再回沪市。” 林晓装作听不懂，低头快速吃面。 下半夜过得不踏实，林晓差点睡过头。 重生2002 第204节 早上说好的晨跑也来不及，两人直接在小区门口买了几个包子拎着就走。 许卓开车送人，路上尽顾着看女朋友吃早饭，还不忘把车开稳，免得豆浆洒出来。 “亲一下再走。”下车前，许卓把人拉住。 林晓指指自己嘴巴，“吃的肉包，太油了。” “我又不介意。”说着，许卓把头探出去。 林晓无奈，俯身低头。 这边刚目送男朋友开车离开，后头喇叭声却是突然响起。 林晓转身，就看喻承辉的车停在研究所大门口，和她不过几米远的距离。 她刚要打招呼，副驾驶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吴宏胜。 “大早上的就看到少儿不宜，这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呐。” 林晓努力保持微笑。 喻承辉也笑了，倒是没调侃，直接就说：“上车，一起进去，等会儿马上开会。” 林晓拉开后座车门，坐好后就问：“什么会议内容，是有关作战训练场吗？” 吴宏胜：“那是我们技术部门的事，用得着开会？今天来人了，就是不知道来了几个，你负责的那块工作内容，可能要发生变化。” 林晓心里一沉，心思百转：好嘛，看来后台关系挺硬，有想要摘现成桃子的来了。 但面上，她还是淡淡的，“来就来呗，打铁还需自身硬，我工作能力又不差，谁怕谁啊！” 第108章 上午九点, 研究部会议开始。 凌游主持会议开场，就近期技术部门对作战训练场的摸底扫描进度做汇报，同时预设未来一年内, 将要实现至少十三个作战区基础训练场完全纳入的目标。 林晓依旧是老本行，作为团队成员之一开会的同时，负责记录整场会议内容。 她将十三个作战区和一年时间划了重点，心里大概估算，今年的工作量应该很大。 不出意外，这个年没法回家过了。 如果整个规划目标延期, 且超过一年半时间, 那么下一个年也不可能回家。 “这日子整得, 跟上交国家也没差了。”林晓心里吐槽一句，又开始专注会议。 凌游在上面讲了一个多小时, 之后喻承辉上去进行补充。 会议前头重点事项结束，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推开会议室门走进来。 林晓记录动作一停, 有些疑惑。 旁边吴宏胜小声提醒, “这是主任的老领导，金陵区战略部署主要负责人，也是第58所的副所长。” “不是所长？”林晓反问一句。 吴宏胜：“总所隶属中央, 有另外调派，二把手已经很牛了, 主要是前面这个身份……” 后面的话没能继续说, 进来的姚霆已经朗声说道：“从今日起, 研究部正式更名为金陵战略技术部，暂借58所作为研究基地，一切指挥调派全权由中央负责……” 姚霆把这些基本事情做交代，话音刚落, 会议室门被敲响。 “姚所，凌主任，苏苗等人前来报到。” …… 会议结束，林晓继续做整理，吴宏胜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旁边。 “看见没，就那个苏苗，以后和你是竞争对手。” 林晓抬头，远远看过去。 对方似有所感，转过头来与之对视。 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此时眼里却是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林晓率先收回目光，抓紧时间收尾，“吴工，我这边就派了一个人，你们技术部可是有两个。” 吴宏胜低骂一声，面上既轻松又沉重，“看喻工呢，他要是顶不住，我俩玩完。不过真要说压力大，还得是主任那边。” 林晓回忆会议中途进来的四个人，两男两女，分别是孙毅、路程鹏、苏苗和郭冉。 苏苗和她同时负责实验项目风险预估，但研究部原本经费运作这块，对方并不能插手。 这是凌游为她争取到的权利。 但技术部就不一样了，路程鹏和郭冉是平职加入，和喻承辉以及吴宏胜成立四人小组，共同负责技术后勤保障。 甚至在虚拟空间开拓这一块，还得互享。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其核心技术这块，被孙毅插手了。 午饭时间，林晓挨着喻承辉，小声询问：“学长，那位什么来头，核心实验一直都是主任着手开发，人造神经元也是杨教授全权负责，他加入能干什么？” 喻承辉：“你问我我问谁？” “学长，你和主任不是一向关系比较好么，我还以为你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林晓还是立即转了话题，聊起别的事情。 大家默契都不提新来的四个人，只自己小团体内抱紧活动。 但是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半天，当天晚上，凌游通知进行二次试验项目，这四个人立即有所行动。 其余三人什么情况林晓不知道，但她自己这边，苏苗直接就开口，讨要之前第一次试验的所有数据。 林晓坐在工位上没动，也没说话。 苏苗直接皱眉，“林晓，这是国家项目，我们所有人都要全力配合。一切资源共享，是为了更快攻破难关，实现战略技术质的飞跃，你的思想觉悟太低。” 林晓听笑了。 她一早就知道职场不好混，各种牛鬼蛇神都有，勾心斗角无处不在。 但第一次，有人往她头上扣思想觉悟低这种帽子。 这可关系到政治原则，林晓当即就说：“苏苗同志，作为新来的，有一点你可能不清楚，凌主任有交代，实验室内所有涉及到的数据，均实行个人承担制。” “什么？”苏苗有点懵。 林晓：“意思就是，试验项目阶段，各小组互相配合不错，但取得一切数据就是由个人负责，所有结果直接汇报至杨教授那儿，一旦出现问题，单线追踪责任。” 这事情是林晓一开始提议的，一是为防止有人浑水摸鱼不干活，二是不影响数据泄露，继而对核心实验产生影响。 可以说，他们每个人对自己负责的这块知之甚详，可一旦负责线交错，对方的内容还真不一定知道。 即便了解，具体数据也是完全不清楚的。 “你想要我的数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有偷窃他人成果的意图？又或者说，你是专门来实验室镀金的？” 林晓话说完，抬手一扬，“各位，这位苏苗女士想要我们的第一次试验项目数据，你们怎么说？” 话音刚落，实验室内所有研究员齐刷刷扭头，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新来者。 苏苗顿时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说了句“我不知道”，扭头回到自己工位上。 晚上十一点，杨连从实验室出来，手上拿了一叠资料。 他本意是想交给苏苗，这块内容是对方擅长的，尤其上面介绍说，苏苗的计算能力很强。 “苏苗人呢？”杨连找了一圈，没看到。 林晓抬头看旁边，桌面上东西齐整，不像是临时离开的样子。 于是转过去敲敲后面挡板，“李姐，苏苗呢？” 李虹樱一脸微笑，看向杨连说道：“杨教授，这位苏苗同志可了不得，九点一到就收拾东西走人了。唔，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在家里躺被窝了吧。” 杨连顿时皱眉，“眼下二次试验正在调试阶段，她这方面的预估计算随时都要进行，怎么能走人？” 李虹樱：“那我不知道呀，她也不知道什么来头，之前还跟小林要第一次试验项目数据呢。” 最后所有计算资料全部交到林晓手中，杨连脸色难看，“小林，明早八点交给我结果，做得到吗？” 林晓没看具体内容，直接打包票，“没问题杨教授，八点前一定给你。” 等人一走，她才翻看内容，这一看，脸都垮了。 “这么多数据源，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啊？” 李虹樱搬了椅子凑近，随意看了几页，“啧啧”摇头，“相当麻烦呐，小林，你今晚别想睡了。” “恐怕还不够，我得找人帮我建数据库。” 林晓说完，看向旁边人，满面笑容加讨好。 李虹樱察觉到不对，正准备跑，胳膊却被拽住了。 “小林啊，我年纪大了，不睡觉不行。” “李姐，我们之前就留下来四个女同志，你可得帮帮我，咱俩平时关系不是最好的嘛。” 实验室成立之初多艰难，大家一路走来都心里有数。 其中女研究员在其中站稳，更是难上加难。 也因此，留下来的四个女同志平时关系都不错，大家基本上互相帮助。 林晓是年龄最小的，但是做事一贯积极，而且平时愿意帮忙做点碎活杂活，很得其他三人喜欢。 苏苗的能力目前还没看到，但是脾气已经见识过了。 是以李虹樱于公于私都愿意帮助林晓，否则二次试验项目结束，这么好的小姑娘被挤走了，那她们工作也不好展开。 李虹樱一帮忙，其他两人也抽空做了些活儿。 林晓只负责重点模块，如此四帮一，还真就在早上七点出结果。 “小林啊，你做完了？”李虹樱睡醒，从躺椅上坐起来。 林晓拿着纸质报告，正在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做核对，“嗯，做完了，我再把数据对一遍，细节不能错。” 重生2002 第205节 “不是对过吗？”李虹樱不理解。 林晓想起导师跟她说的话，数据分析能力永远建立在正确的数据值上，一旦数据原本出错，那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你要记住，求证结果永远不能出差错，一旦出错，就是对你能力的全盘否定。” 分析能力可以垃圾，但数据必须精准完美。 林晓思绪收回，笑了声，“我不放心，再对一对，反正还有一小时。” “早饭不吃啦？” “李姐你去食堂吃对吧，帮我带两个包子和两个水煮蛋，谢谢啊！” 早上八点，林晓把电子版和纸质版全部上交，同时站在旁边等着。 杨连看完，找了凌游和孙毅，让这两人做个评估。 凌游和孙毅人手一份，一个拿着纸张一个捧着电脑，皆是表情严肃。 尤其是孙毅，盯着电子版研究的那叫一个细致，林晓差点以为自己写的是什么机密内容。 “我这边没问题，按照推算结果，可以开始做自然人试验了。”凌游说完，放下手中的报告。 孙毅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连倒是看出来，直接就问：“你在质疑小林的精准性？” 孙毅抬头，看了眼林晓，而后再看向杨连，“杨教授，计算这块，苏苗确实更强。” “但她这人不行，昨晚上九点就走了。” “她一向如此，以前也不经常加班。” 孙毅想说，苏苗能加班到九点，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但这话落在杨连耳朵里，只觉是个笑话，“她以为这研究部是她家开的？还想加班就加班，想几点走就几点走，要真想清闲，何必申请调来我们研究部。孙毅同志，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实验室里，所有工作人员，从没有擅自离岗一说。” “杨教授，这也不算擅自离岗吧，目前研究部也没规定正式上下班时间。” 孙毅知道第一次试验项目是全封闭模式，所有研究员吃住都在单位，这一“关”就是半年。 但二次试验需要接触实地，还有不断与外界做对接的事项，也就没有全封闭这一说法。 孙毅还想再说，杨连直接一挥手，“你信得过苏苗的技术，那你就去找她，我给你两个小时时间，如果没有结果，一切按照小林的计算结果来。” 凌游配合着报时，“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我们十点四十五分再讨论。” 孙毅拿着电子版离开办公室，杨连坐在沙发上还没消气。 林晓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谢谢啊杨教授。” 杨连接了水，喝了两口摇头，“你不用谢我，我就是看不惯这类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心高气傲，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 凌游在旁解释：“苏苗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之前在36所独立负责过整块供给预算，当年减少损耗达16%，节省不必要开支1300……。” 原来是持才傲物，天赋者嘛。 林晓心里有数，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就矮一截。 喻承辉也是天赋极强的，她作为普通人跟着学习，从一开始被骂到如今被承认，这就说明普通人只要肯努力，是有机会站到和聪明人同一层次的。 尤其，这位苏苗女士，真的有点松散了。 “那就等二次验证结果吧，如果苏苗真的比我预估的要好，那就应当用她的。”林晓如是说道。 杨连点点头，心里满意眼前小姑娘的态度。 肯学，肯下苦功夫，不骄不躁，不急着抢功劳。 和整个团队相处也是融洽。 这样的年轻人，只要给机会，一定会出头的。 杨连在办公室坐了会儿，起身回实验室。 林晓也回了自己工位，处理相关工作内容，直到十一点半，被凌游再次叫到办公室。 结果已经出来，苏苗的二次计算结果，确实优于她。 孙毅很高兴，当场宣布要用苏苗的最终数据，“杨教授，凌主任，这事情你们还有异议吗？” 杨连和凌游一脸平静，点点头。 孙毅看向林晓，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对面人神情更淡定。 那些要安慰的话卡在喉咙口，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午午休，林晓正在打盹，身体忽然被推了下。 她以为是同事来要资料的，随手一指桌面，“红色文件夹那份，自己拿。” “是我。” 林晓掀开毛毯，看向旁边。 苏苗表情纠结，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晓：“？” 不是！这位大小姐究竟什么意思？ 功劳拿走了，还要当面再炫耀一次？ 还是说，想挑衅？ “有事？”林晓顿时没睡意了。 苏苗把资料一递，说道：“这是你做的前期数据。” 林晓翻了翻，点头，“是我做的，验证过三次，没有问题。” 苏苗：“我知道没问题，我的计算结果就是用了你的数据，所以……” “所以？” 苏苗说不出来。 这要怎么说？说她原本也做了一套前期数据，但是用那套数据作为原始值，预估的结果甚至比对方做的还要差？ 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菜嘛。 从小到大，苏苗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在专业领域这块，家属院的那些男孩子都比不上她。 她的骄傲和自信来源自己的能力，而不是父辈蒙荫。 但现在，她的专业能力受到了挑战。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想探求，又想较量，更甚者想要打败对方。 但同时，苏苗太好奇了，对方是怎么得到这么精准的前期数据的？ 林晓等了差不多一分钟，见对面人呆愣愣的，索性拿着水杯离开工位。 之后一个星期，林晓等人配合技术部，对虚拟空间进行升级，之后就是投放作战训练场，由第一批自然人进行试验。 “看动作体态，是部队出来的。”林晓和这些试验者擦肩而过，立即有所感触。 吴宏胜点头，“应该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在耐受力方面非常强，杨教授会同步人造神经元模拟，对比两者数据和微量值的变化。” “吴工，你们的作战训练场，哪里收集来的？”林晓一直挺好奇这一点。 吴宏胜没说，只是一脸微笑。 但无声胜有声，林晓心中已然明了。 这大概率，就是自己国家的真实训练基地了，而这一块地形图，是绝不会对外展示的。 喻承辉和吴宏胜前期收集，肯定也是签了保密协议。 林晓换了话题，又问：“如果自然人试验通过，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的作战训练会多元化？” “那肯定的，只要人体耐受度够，多少次模拟训练都能完成，最主要是训练场的可重复使用。” 顿了顿，吴宏胜小声说道：“一般军事演习，只能用空包弹又或激光模拟，虽然逼真，但到底不如真枪实弹。” 林晓明白，投放虚拟空间，训练场环境是真实的。且只是连接人体神经元，只要承受得住，真枪实弹操作完全可行。 如此，更多的作战计划都可提前进行演练。 眼下只是采样一个小小的训练基地，如果扩展至全军全国土面积，包括海陆空，那整个国家的作战能力将会实现质的蜕变。 林晓一番畅想，却被喻承辉打断，“想得挺美，国内地势变化还可以考察并提取，但国土之外，怎么搞？” 林晓心说偷摸搞呗，别个国家也不见得多么规矩。 话题一起就立即掐断了，大家都很默契，工作是工作，绝不上升到政治层面。 之后连续三个月，所有人都在配合这一次试验，只待最后出一个结果。 林晓期间参加了17次计算和建模，预估数据被提取13次，精准性直接把一开始持怀疑态度的孙毅给征服了。 单就前期数据处理这块，林晓已经完全超过苏苗。 孙毅现在拿到样本数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晓。 “这份内容杨教授明早需要，你先做一下，回头和苏苗一起出结果。” 林晓接过，什么也没说，只问道：“明早几点？” “几点？” “对啊，精准到具体时间，实验室一直都这样。” “啊对，我想想，应该是早上八点半。” 林晓点头，着手开干。 从下午到晚上，持续工作六小时，饥饿终于将她唤醒。 林晓暂停，起身去茶水间，准备找点零食垫一垫。 但还没走出两步，又迅速转身，想要把水杯一并带过去。 就这么一瞬间，一份盒饭和一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映入眼帘。 林晓扭头看，和苏苗四目相对。 重生2002 第206节 她一脸疑问，对方则是满脸尴尬。 “我，你……这个……” 苏苗第一次做这种事，被抓包浑身不自在，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抠着。 林晓沉默一瞬，重新坐回去，顺便打开盒饭开吃。 有饭吃谁还吃零食，管她什么目的，吃饱要紧。 苏苗坐在位置上，犹犹豫豫十分钟，林晓饭都吃完了，饭盒都扔了，对方还在抠手心。 林晓：“我就休息五分钟，等会儿就干活了。” 言外之意，有事赶紧说，别磨叽。 苏苗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某种决定，“林、林晓，我能和你请教吗？” “嗯？什么？” “就是前期数据处理这块，我怎么样才能做到和你一样？” 这是苏苗从不曾重视过的模块，但现实啪啪打脸，她忽略的所谓不重要内容，实际上会对真实计算结果产生巨大影响。 苏苗甚至想，如果她之前就能做到和林晓一样的数据处理能力，那在原单位做预算，是不是还能提高耗损率？ 如此，就能节省更多经费开支。 这妥妥就是给国家省钱啊！ “这事，你愿意教吗？”苏苗问的小心翼翼，甚至有点羞耻。 林晓想也没想点头，“可以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你愿意？” “当然，不过我们又不熟，作为普通同事，还是资源置换吧。你教我提高预估计算结果，我教你前期数据处理，这样谁也不亏。” 苏苗觉得自己占便宜了，想要学会她的技术，可不容易。 林晓也觉得自己不亏，光明正大把对方的专业技能学到手，只要给她时间，就一定能成长起来。 到时候，谁取代谁还不一定。 再者就是，前期数据处理能力，并不是聪明有天赋就能学得成，这当中要求的更多是基本功，尤其是耐心和毅力这一块，非常重要。 林晓想起曾经帮导师处理十几万的数据差值，那一整个星期，她都待在实验室，差点把眼睛看瞎掉。 更不用说，数据结果出来后，还得再核对一遍。 也是那次事件，让导师完全放心，将所有课题相关的数据内容，全部交给她。 林晓回神，伸出右手，笑着说道：“那么，合作愉快。” 苏苗有点心虚，觉得自己挺缺德，心里忍不住想：要是林晓学不会，那就多教几遍吧，但如果太笨，就不是我的问题。 林晓则是想到：苏苗连加班都抗拒，学做数据处理，只怕坚持不了几天。这要是自己放弃不学，那可和我没关系。 两人都觉得，对方亏大了。 第109章 双方达成交易, 林晓和苏苗开始对各自的工作时间表，发现一天当中只有中午和晚上有公共休息时间。 而中午算上午休不过一小时，晚上如果自行延长加班时间, 倒是可以抽出三四个小时。 苏苗看着晚上六点后这一长串的空白，脸都黑了。 “我们非要留下加班吗？” 苏苗实在搞不懂，能够提高效率在上班时间内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拖拖拉拉搞到后半夜？ 尤其是实验室里的很多工作人员，做事总是不急不慢，好似没有紧迫感。 林晓懂对方的想法, 有点天赋的人都喜欢追求效率, 同一件事情完成, 花的时间越少越有成就感。 但是，这不是个人战场。 “属于你个人的工作内容, 你做得又快又好，别人当然夸一句有本事。但是苏苗, 你别忘了, 这是一个团队项目。” “我知道。”苏苗点头，却说：“但他们还是做得很慢。” 林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别人做的慢？” 苏苗抬头看了眼四周，而后低头压下声音, “你左前方那个，前几天一份数据整理就花了一整天, 明明两个小时就能完成。还有你后面数过去第三个, 每天中午都在睡大觉。还有……” 苏苗列举实验室里好几个同事, 甚至还说出技术部那边的一些懒散情况。 林晓不禁挑眉，本以为大小姐性子高傲来去匆匆，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 却不想，平时也有在细致做观察。 但是, “你看到的没有错，但不是全部。” 苏苗没听懂。 林晓不想多解释：“我中午没空，晚上九点后有时间，你要学就留下来。” 苏苗先求的人，甚至内心更迫切，林晓态度坚硬，她只能答应下来。 进实验室小半年，苏苗上夜班的日子有，但很少。 而像今天这样主动留下加班的，却是前所未有。 李虹樱趁着倒水空隙，拉住林晓悄摸问话，“苏苗什么情况？怎么主动留单位干活了？” 林晓没说两人互学的事情，半开玩笑道：“她可能突然求上进了吧，李姐不喜欢人留下？” “那倒不是，苏苗的计算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晚上杨教授那边要是有需要，她可随时帮得上忙。” 李虹樱对苏苗的性格不喜欢，但人就是强，在工作上能给大家提供便利，这就已经够喜欢得上了。 就算不喜欢，也要变成喜欢。 林晓心里一沉：果然，自己的计算能力还不够。 李虹樱可能随口一说，但这种肯定就是大家的心声。 “看来得抓紧时间，至少过年前得有大进步。” 想至此，林晓和李虹樱微微点头，捧着水杯回工位。 苏苗正在做一期数据处理，见人回来，立即询问：“林晓，这块样本数据处理完了，你看看怎么样？” 林晓只瞥了眼，摇头，“不行，太粗糙了，二次筛选吧。” “这还不够？” “这叫够？”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脸上满是质疑，一个脸上全是嫌弃。 苏苗第一次被人用嫌弃的眼神看待，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好胜心更是被激起。 不够？ 行，我就做到让你说够。 苏苗扭头，继续查数据，重新做筛选。 与此同时，林晓也趁空开始学习全新的建模方式，以及计算方法。 同样的，学习过程中时不时就遇到问题，然后直接拿手拍拍旁边人。 苏苗：“干嘛？” 林晓：“计算结果误差率0.05%，怎么样？” “你觉得呢？” “还行？” “你管这叫还行？拜托，这可是神经元模拟实验，误差率基本上要控制在0.01%，而且还不算最精准的，等到后期样本数量变大，我们预估时还得再次提精。” 这一回，轮到林晓被批。 对待专业，两人都是不服输的性格。 且骨子里，一个比一个倔强。 如此连着一个月，只要林晓留下加夜班的时间，苏苗必定就在。 走的时候，两人也几乎同步。 李虹樱越看越迷糊，拉着旁边同事嘀咕，“哎你说说，这两人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旁边同事一脸懵。 李虹樱：“你瞧瞧，一开始火药味那么浓，现在怎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干活，就连去个茶水间，还得叫上对方，她俩不是竞争关系吗？” 旁边同事也纳闷，但手头上工作量巨大，也没闲心吃瓜。 于是说道：“李姐你别急着下定论，再看看，说不定过两天又不好了。” 然而事情发展却不是，两个年轻女孩子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甚至已经好到睡午觉时，头都挨在一起。 当然，这是外人眼中的状态。 事实上，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更浓了。 彼此之间互相教学，都有进步，但进步的同时，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多。 大家都是平级，也不存在不好意思，有问题当场就提出来了。 林晓：“我承认你的计算能力很强，但我觉得你的方法需要改进，尝试多维度取值，会有更好的结果。” 苏苗：“那你自己试啊，你要是试出来比我好，那再说。” 林晓：“试试就试试，你等着。” 没过一会儿，苏苗拿着一堆动态数据挨着林晓。 苏苗：“你的原始数据取值太传统了，这样效率不高，你为什么不改变方法？” 重生2002 第207节 林晓：“你行你上啊！和我显摆什么。” 苏苗：“我这是告诉你新方法，你等着，我这就做出修正。” 林晓：“出结果再说吧，已经连续一个月，孙副主任都是采取我的样本值，你，不行。” 诸如此类的对话，一天上演十七八遍。 元旦放假，林晓难得能够休息两天。 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接到许卓的电话。 男朋友从沪市回来了，有足够富余的时间，可以开车来接。 林晓心里高兴，点头答应，“那好，你在研究所对面马路停着，我下班就出来。” 许卓这一等，从下午五点一直等到六点四十分。 好不容易盼到林晓走出单位大门，却发现女朋友被缠住了。 他心里一个咯噔，心想不会有撬墙角的吧？ 许卓不放心，开了车门准备下去。 但是再定眼一瞧，是个女孩子，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远远地看过去，双方都很热情。 “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林晓走到马路对面，见着人直接抱住，脑袋蹭了蹭，“师兄，我怎么比你还忙啊，每次都是你来接我。” 许卓拍拍怀里脑袋，让人上车。 回去的路上，他才问道：“那是你同事吗？我看你们在研究所大门口聊了很久，关系挺好嘛。” 林晓气哼一声，“才不好，我俩好不了。” “嗯？这是有故事？” “师兄我跟你说，苏苗这人脾气太臭了……” 叭叭叭一通说，末了总结一句，“典型犟种，不撞南墙不回头，她以为她说的那些方法我没试过？凌导都给我纠错过多少次了，我能比她没经验？” 许卓听完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憋住笑出声来。 林晓立即扭头看过去，“师兄，你笑什么？我好笑？” “没笑你，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往事？” “还记得大一那会儿么，你跟着喻承辉学编程，学了个半吊子，自己理解还挺多。” 林晓也笑了，“当然记得，我一开始就觉得喻学长教的编程方法不太对，还有每一套程序内容写完，总有些错误，那我当然要改啊……” 事实证明，不是编写的程序有问题，而是她没有理解透。 一知半解的水平，看什么都是似对非对，有点懂但不多，稍微“蠢人灵机一动”，那结果简直惨不忍睹。 林晓至今没忘，喻承辉第一次看她画蛇添足后的编程内容，表情是多么的震惊。 “师兄，现在我都进步了，我才不会……” 话没说完，林晓顿住。 半晌，转头看向车窗外。 许卓没说话，一直开车到别墅车库，而后拍了拍林晓的肩膀。 “走吧，今晚吃火锅，我食材全都买好了。” 林晓跟着下车，两人手牵手，空余的那只手各自拎着一个装满食物的塑料袋。 冬日涮火锅，而且肉类不限，两人吃得相当满足。 饱暖思淫欲，胃被填满后，大脑也想充分享受快乐。 有些事情，两人已经形成默契，几乎一个眼神，彼此就知道。 …… 林晓掀开被子，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缓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师兄，我好像也是个犟种。” “嗯，是挺倔强的，明明体力不行，还要跟我比。” “我不是说这个！” 林晓抄起枕头扔过去。 许卓单手接住，干脆垫在背后，把被子再往上拉，然后大臂一揽，把人直接抱起坐在自己腰上。 “嗯，你说，我听着。” 林晓半趴着，一边无聊玩腹肌，一边说道：“就是和苏苗较劲的事情，我看不惯她想跟我学又质疑我的行为，但是反过来，我也差不多。” 说着，又抬头看，“你呢，你在工作中会遇到这种情况吗？” 许卓想了想，解释：“可能单位性质不同？在金融圈，想要被领导看到，就必须做出实打实的成绩。为此不择手段几乎是常态，我和同事之间没多少友好，顶多就是凑一起吃个饭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们之间永远存在利益竞争。” “晓晓，我不知道研究所的情况怎么样，但你和你的同事，还是要保持距离。”许卓知道女朋友是个重感情的，就怕感情投入太多。 林晓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继而笑开。 “我知道，职场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把同事当朋友。你放心，我一直分得很清楚。” 许卓：“那就没必要想太多，你和她是竞争关系，那肯定就要争个高下，目前看来你俩都挺光明磊落，如此良性竞争可能促进一个更好的结果。” 林晓把头一埋，趴在许卓颈窝处，“其实我心里都清楚，就是想找人说一说，幸好有你，什么都能听我说。” 有一个不扫兴的男朋友，且能思想共频，这简直是一件太幸运的事情。 “师兄，我真是太喜欢你的脑子了，你说我们总能思想碰撞在一起，算不算灵魂伴侣？”林晓忍不住问。 许卓：“算，怎么不算，刚刚不是说灵魂都颤抖了么。” “？” “许卓！” 林晓又想扔枕头。 但这一次，没能成功。 倒是卧室里的灯，亮了灭，灭了亮，一整个晚上忙个不停。 元旦小休假结束，林晓精神饱满，再次投入工作当中。 一改之间针锋相对的架势，林晓开始变得柔顺，和苏苗的相处中，更像是一汪水。 无论苏苗怎么反驳她的专业和技能，林晓都是点头说好，“嗯，你试试你的想法，如果成功了告诉我。” 见苏苗还愣着，林晓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加油，看好你，改进后记得告诉我，大家一起进步嘛。” 苏苗呛人的话都准备好了，此时却是卡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屈得紧。 最后“嗯”了声，转身就走。 喻承辉过来递交样本，看到这一幕觉得挺意外，“你们之前不是对抗路？” 林晓接过样本做登记，头也不抬，“学长，我很温柔的。” “改路数了？” “就不能是我想要和平相处？” 喻承辉接了核对本，临走前又说：“你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如果这个位置只能留一人，你肯定拼尽全力。” 林晓目送喻承辉离开，又转头瞥了眼旁边。 苏苗此时也拿到了孙毅那边的样本，正在抓紧时间。 第二天，一份共同写作的报告交上去，杨连和孙毅都很满意。 孙毅：“苏苗的计算能力更出色了，又有进步。” 杨连：“小林的数据处理也恰到好处，有这份原始数据打底，苏苗才有这个结果。” 孙毅：“是是是，杨教授说的是，两人互相合作，事半功倍。” 杨连：“要是她们能取长补短，那就更好，之后开展多样本试验，我们就能同时扩大范围。” 两人在实验室里讨论的同时，林晓和苏苗坐在各自工位上，人手两份报告。 一份是共同完成的，一份是独立完成的。 此时，她们都在进行各项数据核对，想要找出自己做的独立报告究竟比联合报告差在哪里？ 苏苗：“数据这块，我少了三个预设模块，所以我自己估算的差值和交上去的报告差了0.03%。” 林晓：“我计算出现偏差，还是没有掌握透，也差了0.03%。” 话说完，两人抬头看向对方。 苏苗沉默住。 很久之后，说道：“林晓，我很抱歉，之前我小看了你，我的认知有问题。” 苏苗从不认为自己的本事天下第一，她只是过于自信，在现阶段同龄人当中，没人能比得过她。 但林晓的出现，却打破她的认知。 林晓此时心情也很复杂，努力这么久，但总是差那么一点。看似很小的差距，却如鸿沟摆在她和苏苗之间。 不够，学习的时间远远不够，至少一年内，她追不上苏苗。 “我也得道歉，对你的态度，我一开始就不友好。” 顿了顿，林晓又说：“当然，现在依旧不友好。” 苏苗上一秒还有点感动，下一秒刚上扬的嘴角一整个僵住。 然后，气哼一声：“说的你自己很好似的，五十步笑百步。” 林晓真就笑了，“哦，那我五十步，确实比你这一百步要好那么一点点。” 重生2002 第208节 说着，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那么一捏，抿出薄薄一张纸的厚度。 然后趁着苏苗发火前，把两人的独立报告对调了。 “看自己的没用，互相纠错吧。” “什么？”苏苗懵逼脸。 林晓拿笔一指对面，“找茬会不会？还用我教你？” 苏苗立即摆正身体，“不用，找你毛病我分分钟。” 临近年关，实验室的自然人试验项目越来越多，凌游趁着开会时间，直接宣布取消春节放假。 不等底下人反应，又说道：“实验室24小时不断，每个岗位上至少安排两个小组成员，春节大家轮休，但有一点必须做到位，所有人不得离开金陵，如有需要，一个电话随时召回。” “主任，这个不离开金陵，是什么范围？”底下立即有人举手。 凌游：“只限金陵市区，如果能在距离研究所半径十公里范围内，那更好。”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阵嘘声。 然而还不等讨论蛐蛐，上头发下正式文件，和凌游所说的要求几乎相差无几。 “简直毫无人性，拿我们当牲口使。” 吴宏胜最近做技术支持，已经在单位连续加班七天了，现在看谁都一股子火，“春节不放假，这特么还是人么，说好的人文关怀呢？” 喻承辉只能安慰说：“吴工暂且忍忍，等这一季忙完，绩效应该能翻三番。” “翻三番有个屁用，就怕有命赚没命花。” “只是一季度绩效，半年奖和年终奖另算。如果能赶在明年年尾结束整个计划项目，还有另外分红。” 吴宏胜话到嘴边，又默默咽回去。 行吧，看在好几个奖金的份上，还可以忍。 于是换了一张脸，略带点笑容问道：“那什么分红，这钱哪里来的？上头又给我调拨研究经费了？” 喻承辉下巴微微一抬，指向正前方。 吴宏胜看过去，顿时明了，“小林同志，了不起嘛，和苏苗打擂台的同时，把咱研究部的经费翻了多少？” 林晓想起这一年的市场操作，量化套利，以低风险稳收益的形式，购入沪深股指和少部分分级基金，这块只能算是小赚，差不多维持在6%的收益率。 其中中等风险控制，多因子模型选股，在跑赢沪深300的股票组合中，卖空相对应期货对冲，再叠加选股超额，这部分的利率收益大约在13%。 而下半年主攻中高风险，利用杠杆操作，以虚值期权做空，以小博大…… 也算是遇上机会，基本实现杠杆类4倍收益。 而量化策略严格控制，达到6%她就全部止损平仓。 林晓默默计算，去年年尾凌游给她的1500万，再加上中途拨下来的两次共800万，除去日常实验室运作开销和部门月平均损耗，目前账户资金大概6200万。 林晓没细说，就算是细说，吴宏胜也听不懂。 他直接就问：“你就告诉我，主任要是给分红，能拿出多少？” 林晓：“那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主任。” 吴宏胜还想再说，林晓只含糊报了个最低数，“500个应该是自由的。” 500万，实验室核心成员分一分，也就十几二十个。 吴宏胜直接歇菜，感觉没指望了。 林晓就当看戏，没一个字解释。 下午，凌游把林晓叫到办公室，核对年末总账。 看到账户躺着的资金值，直接傻眼了。 “这么多？” “多吗？” 林晓心说这是单位公账，我都不敢使劲操作，就怕亏大发了卷铺盖走人。 不像她的个人账户，只是稍微改变风险指数，最后赚的钱就多了40%。 现如今，林晓自己证券账户的总金额，除去帮妹妹们代操作的那部分，就纯属个人资产值，已经达到1180万。 不多，但两年时间，算是把贷款的这套别墅钱赚出来了。 她想着趁哪天休息去一趟银行，提前还掉一部分房贷。 林晓没有赚钱成瘾性，趁着牛市捞完一笔又一笔的想法。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但钱永远都在资本手上，散户进场，99%得亏。 “主任，之后的经费管理，还是我吗？”林晓临走前，不忘问一句。 凌游听笑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哦，我听说苏苗能力也很强，我以为你有意向。”林晓有一点试探的意思。 凌游却说：“当初就说你亏了我给你填本，都这样了，我还指望苏苗？” “那不会，哪能辜负主任你的信任呢。”林晓笑了，心里大致明白。 凌游挥挥手，“放心大胆去做，在我能力范围内，能给你的一定给你。”只要你抓得住。 林晓：“主任，你这么说了，那我肯定拼一拼的。” 第110章 “晓晓, 你们单位什么时候放假啊？” 章若梅和往常一样，趁着女儿休息的日子打电话聊天，顺便问起过年回家的事情。 “佳佳慧慧已经放寒假了, 这两个丫头，日子是清闲的呐，已经在村里晒了好几天太阳。你奶奶不是有智能手机了么，每天给我和你爸发她俩在家里的照片……” 林晓当然知道，自从爷爷奶奶的手机从砸核桃款的诺基亚换成大屏幕的智能机后，就迷上拍照片了。 而后又摸索出怎么使用微信,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相亲相爱群里全是各种照片, 包括但不限于： 地里刚刚冒了尖的马铃薯秧苗； 终于包成球的包心菜； 刚从土里拔出来的水灵灵大萝卜； 在地里起垄的爷爷的背影； 又飞到墙头上看邻居母鸡下蛋的大公鸡。 大群里一开始很热闹, 各家子女都纷纷评价照片拍的有艺术性，笑说这堪比生活直播, 他们也能清楚知道二老这日子过得好不好。 但物以稀为贵，照片亦是。 林爱民和谢春芬一天能在群里发几十张, 甚至一只鸡的正面照侧面照背影照能连续发, 渐渐的，大群里就变得冷清了。 林晓倒是挺喜欢这些日常照片的，她常年不在家, 能够每一天看到村子的变化，看到爷爷奶奶自拍的笑容, 就感觉彼此之间好像不曾距离那么远。 于是干脆自己小家建了个群, 然后把二老拉进来, 只说她爱看喜欢看，这个群里多发发。 如此，林佳林慧放寒假回村，照片主人翁也从鸡鸭牛猪变成两个小孙女。 林晓：“我读大学的时候也这样, 学生嘛，寒暑假是唯一优势了，等毕业了工作，这点福利就没了。” “不过妈，我今年过年不能回家去。”林晓铺垫许多，这才道出最后一句。 章若梅一听，直接“唉”了声，“你这去年也没能回家过年。” 林晓顿时卡壳，说不出话来。 她也想回家，不单单是因为过年这个特殊的节日，家对她而言，一直都是温暖和寄托。 每次学习工作感到疲惫，感觉身体或精神撑不住时，只要回家，只要躺在家里那把摇椅上，再吃上几顿家人做的饭菜，她就能满血复活。 更不用说，每次回家后再次返回工作的城市，那装得满满的一整箱子吃的用的，在之后的好几个月时间里，都是缓慢释放的无声的爱意。 电话挂断，林晓发了会儿呆，就开始自己大扫除。 今天是小年夜，休息日，这个别墅就是她要过新年的家，怎么说也得打扫一二。 “我是不是该买点红色的对联和窗花，贴一贴，这样才有过年氛围？” 林晓正想着，大门门铃响起。 打开门，来人简直让她意外。 “阿姨，你怎么过来了？”林晓看到蒋叶，实在惊讶。 蒋叶拎着一个牛津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看到林晓，就直接把袋子打开了，“许卓和我说，你们单位春节不放假，那你岂不是要留在金陵过年了呀。我一想就觉不妥当，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怎么搞，我就给你送东西来了。” 袋子里，是好几副春联和福字，还有崭新的窗花和中国结。 蒋叶本想帮忙贴上去，一看门窗都是灰尘，就想到小姑娘工作蛮辛苦。 这都没时间打扫呐。 “我正准备大扫除。”林晓不禁尴尬。 蒋叶大手一挥，“那不好让你自己动手的，你平时工作已经蛮累，好不容易休息就在家里躺躺，我给你叫保洁，很快的，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定。” 林晓本想亲自体验下过年前的氛围，但男朋友的妈妈这么热情，她也没拒绝。 趁着对方打电话叫人的工夫，转去厨房煮了点热饮。 之后两三个小时，林晓陪着蒋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看一看清扫进度。 家里焕然一新，连床单被套都换上干净的，且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草木花香。 蒋叶闻了闻，满意点头，“这个味道不错的，晓晓你要是喜欢，我就把这家保洁公司推给你。” “谢谢阿姨，我也觉得不错。” 重生2002 第209节 “那行，我们趁空把窗花这些贴上去，哦对，春联这些现在贴不贴？” 蒋叶自己无所谓，腊月初八就给家里焕然一新，也不管距离过年还有几天，反正她想贴春联就贴，别人管不着。 但儿子的女朋友家，那就得尊重别人的想法了。 林晓想到家里的习惯，一般都是大年三十早上贴春联，于是说道：“阿姨，春联这些我到时候自己来，咱们把窗花贴上，再把中国结挂上去吧。” “好的，你去搬个椅子，我踩上去。” “阿姨我上去吧。” “哎呀小姑娘别逞强，我这身体好得很，有的是力气。弄完了我们出去逛逛街，我带你去看我家毛毛头们，今天特意送它们去洗澡了。” 过了几天，林晓和许卓打电话，说起之前休息时发生的事情。 “师兄，你怎么把我不回家过年的事情告诉你妈了。”林晓心里有点担心。 一般家庭是不太可能的，但要是换做男朋友的妈妈，那还真的大有可能。 念头刚起，林晓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已经戳破了。 “我和我妈说起这件事，主要是告诉他们，我今年春节不回家过年了。” 许卓说完，林晓沉默住。 不高兴吗？ 那肯定是高兴的。 任谁听到这话，心里不觉得幸福和感动呢？ 但理智告诉她，这事儿不行。 如果两人合法领证，那不回去就不回去，小夫妻爱待在哪里都行。 可现在，许卓只是她男朋友啊！ 这就把人留在身边陪自己过年，林晓都不敢想，男朋友的家里人会怎么说她。 “这不行的。”林晓想也没想拒绝。 许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爸妈没有意见，甚至很支持我这么做。我爷爷奶奶也说好，况且我只是留下陪你过除夕，正月初一你去上班，我买高铁票回金明。” 说到这，许卓都忍不住念叨，“你们单位真的是！大年初一也让人加班。” 林晓自知道没法回家过年，轮休的时候，特意选择正月里的前几天在单位上班。 一来过年时间比较清静，工作效率高；二来在单位好歹有事忙，省得想起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难受。 于是说道：“我主动要求的，排班那边可以自己选。” “那你答应吗？我年三十留下的事情。”许卓没忘记打电话关键。 林晓没说话，心里挺矛盾。 人有时候真是自私得很，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潜意识里，又特别想朝着那个“不好”的方向去发展。 正纠结时，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林晓拿起来看，下一秒眼睛都快瞪圆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外面传来巨大的敲门声。 林晓刚站起来，就听到熟悉的喊声，“姐！姐！快开门，是我，我和慧慧！” 一路小跑，一把拉开大门。 林晓看到站在大门口的两个妹妹，又惊又喜，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竟是说不出话来。 林佳见着姐姐，二话不说张开双手抱住，“姐，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你们……这是……”林晓脑子还是懵的。 林慧把人扒拉开，也上前抱了抱，然后才说：“前几天妈打电话回家，说你不回来过年，爷爷奶奶就挺担心你，念叨一晚上。第二天就跟我们说，让我们干脆来金陵过年。” “啊？” “奶奶心疼死了，一想到你孤零零留在金陵，就难受得吃不下饭。我和佳佳无所谓啊，我们在哪里过年都行。” 林慧说完，林佳紧跟一句，“我俩立马收拾行李了，然后给爸妈打电话。爸妈一听是爷爷奶奶说的，没多想就答应了。我们空得很，就先买票过来。爸得年二十九放假，妈说等他一起，不过他俩高铁票已经买好了。” 林晓牵着两个妹妹，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三人手拉手走进客厅。 今天是年二十七，再过两天，爸妈就要来金陵了。 此时此刻，林晓一颗心涨得满满当当，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想哭。 “奶奶，你怎么这么好？”晚上，林晓特意打视频电话。 谢春芬会接视频电话没多久，看到孙女来电，满是兴奋。 “这东西好使，我和你隔着那么远呢，我就看见你了。”谢春芬伸手摸了摸屏幕，又觉得遗憾，“要是能摸得着，那就更好了。” 林晓笑了，说道：“奶奶，以后说不定就有了，等科技再发展一个高度，到时候我们肯定能握手。” “那我得保养好身体，活得久一点，也看看新奇手段。不过晓晓，以后要是委屈了可得告诉家里，不能自己一个人憋着。” “我没委屈……” 林晓话说一半，忽然明白过来，奶奶说的是她原本一个人过年的事情。 谢春芬再次提起，心里依旧不得劲，那么小的孩子呢，怎么好一个人留在外地过年。 家里一大家子人，哪一个安得下心来？ “我的囡不能受这种罪，你爸妈也是，还不早早跟我说。这一说，我早就让佳佳慧慧过去你那边了。” “过年一般都在家里。”林晓小声说道。 谢春芬一听，哼了声，“什么叫家？有家人的地方那就是家。我有的是儿子女儿，年三十有你小叔他们陪着吃年夜饭，热闹得很。你爸妈还有佳佳慧慧，你们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林晓一直都知道，奶奶是偏爱自己的。 但直到今天她才懂，这份爱有多深。 晚上临睡前，林晓打电话告诉许卓，自己父母妹妹要来金陵过年的事情。 “佳佳慧慧今天到的，我爸妈后天晚上过来。” 说到这，林晓顿时不好意思，“师兄，对不起啊，我……” “这样挺好，你有人陪，那我也放心了。” “那你怎么回金明？” “本来打算正月初一买高铁票回去，但现在么，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到时候三人一起回，我和我爸轮流开车。” 林晓终于松了口气，这样的安排，那是再好不过。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林佳林慧抱着枕头出现在卧室门口。 林晓盖住手机，无声询问：“有事？” 林佳声音一点不压，“姐，我们要跟你睡。” 话音未落，整个人抱着枕头就往床上摔。 林晓手机没拿稳，直接从手中滑出去，在半空中打了个滚，掉落在床中央。 她赶紧捡起来，穿好拖鞋下床，一边招手示意两个妹妹去床上，一边走去小客厅。 再进来，已经是十分钟后。 林晓拿了两瓶水，还有两双棉拖鞋。 林慧看到就笑了，“姐，还和小时候一样。” 林晓：“可不是，以前住城南那边房子，你们俩每次上楼都光脚，大冬天的也这样，一点不嫌冷。” 林佳：“半夜还渴了，不敢去一楼倒水，姐你就在自己房间里买了矿泉水放着。” 说着，林佳拿过其中一瓶，打开大口灌下。 喝完后，往床边一躺，拍拍中间位置，“姐你睡这，我们还睡两边。” 林晓脱了鞋，从中间爬进被窝里，三姐妹盖同一条被子。 林慧看着天花板，有点睡不着，“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躺一起了。” 林晓：“是啊，我读大学去，后来村里盖了新房，我们一人一个房间，再后来我工作了，你们读大学……” 她们姐妹三人，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亲密过。 这一晚，三人谁也不舍得睡，说起曾经共同经历过的时光，每一件小事都能聊很久。 年二十九，林晓准时下班。 在工位上收拾东西时，吴宏胜特意走过来，“小林啊，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别忘了啊！” 这件事，吴宏胜今天特意和喻承辉以及林晓再次提起。 他们三个关系不一般，不仅是同事，更是朋友。 尤其林晓，吴宏胜一想到自己女儿和对方关系那么好，就把人当做自己半个女儿看待。 “念念可跟我说了，就等你来，明晚做你俩都爱吃的黄金大虾。” 林晓收拾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已经包装好的礼盒。 “吴工，帮我把这个带给念念，我明天晚上就不去了。” “欸？不是说好了么，不去？那你这一个人在金陵，这大年夜的——” 吴宏胜说到这，忽然反应过来，凑近一脸八卦问：“小林同志，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去你男朋友家里过年？” 林晓摇头，“不是，自家过，我爸妈他们要来金陵。” “啊？” “啊？！” 重生2002 第210节 吴宏胜有些不敢相信。 林晓：“是吧，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没办法不信，我两个妹妹前天就到了，晚上我爸妈也到金陵，我们一家子，一个都不少。” 吴宏胜心里当真感慨，这小丫头的家人真是不一样呐，竟然这么宠着女儿。 “是奶奶。” 林晓解释，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挥挥手离开。 晚饭是简单的炒面，姐妹三人吃完就窝在客厅看电视，直到晚上九点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三人全部站起来。 “你们两个在家里，我去接爸妈。”林晓摆摆手。 林佳干脆关掉电视，“要去一起去，待家里多没意思。” 林慧也点头，表示要跟去。 林晓没多说，拿上车钥匙和外套，带着两人出门。 晚上十点二十分，林晓接到父母。 林志成和章若梅大包小包，连坐四小时高铁，累得不行。但见到三个女儿同时出现在出站口，顿时什么累都感觉不到了。 章若梅第一时间抱住大女儿，用手感受着，“穿这么少，冷不冷？大晚上的，小心着凉。” 林志成赶紧就说：“上车上车，有话咱们回家再聊。” 章若梅顿时笑开，“对，咱们回家，回家。” 两个人，四个行李箱，除了一个行李箱里塞着夫妻俩的日常衣物，其余三个箱子里，都装着吃的喝的。 章若梅一点不嫌麻烦，进门后就在客厅拉开箱子，然后拿一样东西介绍一样。 “这是我特意回村里带来的，你爷爷刚做的年糕。” “这是你奶奶给你做的一双厚棉鞋，在家里可以穿。佳佳慧慧的她们已经穿上了。” “这是你外婆让我带来的……” “这是你大姑给的……” “这是你婶婶让拿来的……” 三大箱子，每一包东西都来具体出处，每一包都是家里亲戚们表达的新年祝福和关心。 林晓看得受不了，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林志成瞧见了，拍拍女儿肩膀，“你去年就没回家，你姑你舅他们都想你的，你可是咱们大家庭的一份子。” 林家章家，因为上头还有老人在，家里十分团结和睦。 林晓虽是小辈，但长辈们依旧不吝啬，很愿意表达关心。 章若梅把东西规整好，干货放厨房地上，需要冷冻保鲜的塞进冰箱里，全部整理妥当，才想起来一件事。 “哎哟东西太多，春联我给忘了。” 说着，抬头看向对面，“你也真是，这东西你怎么不随手拎着。” 林志成无所谓，“忘了就忘了，明天一大早我去街上看看，买些回来就行。” 林晓想起来，立即就说：“家里有，师兄他妈之前来过，给我拿了好多春联和福字。” “小许她妈来过？”章若梅惊讶。 林晓：“听说我一个人留金陵，她过来看看我，还帮我叫了保洁，又一起贴了窗花。本来师兄说要留下陪我过年的……” 章若梅心里挺感动，女儿的男朋友一家子，真是有素质又开明。 “他们什么时候走？”章若梅立即问道。 林晓翻了下聊天记录，“明天上午，他们自己开车回金明，估计最迟九点得出发了。” 林志成立即摇头，“估计不大行，今年国家实行节假日高速免费政策，今晚零点一过就不收高速费，他们倒不至于赶夜路，但估计一大早就得走。” 从金陵到金明，即便交通不拥堵，高速上也得开车五六个小时。 如果算上中途在服务区休息的时间，一般六个半小时打底。 夫妻俩一合计，干脆趁夜去一趟许家，把新年礼给送过去，也算是感谢之前他们对自己女儿的照顾。 “晓晓，你给小许打个电话，先别说清楚，就问问他们在干嘛，要是睡了咱们就算了。”章若梅还拿不定去不去。 林晓点点头，打了个电话。 许卓这边刚回到家，正在帮忙一起收拾行李。 听到女朋友的声音，顿时疲劳扫光，“没睡，我爸妈在整东西，主要是大毛二毛三毛，我妈舍不得，要带它们一起回金明。” 原本是决定开一辆车，一家三口放了行李箱也刚好。 但是加上三只狗，那可就不够了。 于是干脆开两辆，许泓涛和蒋叶开一辆，两人换着开，一人开一半路程，这辆车上带着比较闹腾的哈士奇。 许卓自己开一辆车，带两个行李箱，还有格力犬和金毛，这两只狗稍微乖一点。 林晓开车到许家时，蒋叶正在和丈夫商量，怎么安排最闹腾的二毛，也就是哈士奇。 许泓涛说关笼子里，直接放后备箱，眼不见为净。 蒋叶就心疼了，“六小时车程呢，二毛多可怜，还是放后座吧？” 许泓涛：“那听你的，笼子还要吗？要不拿狗绳拴着？” 蒋叶：“这笼子不牢固啊，开车到处晃怎么办？只栓狗绳不行的，它不得跳到前排来？哎哟二毛要晕车的，我可怜的二毛，还没坐过长途呢……” 正说着，门铃响了。 蒋叶一脸疑惑，“老许，小许同志出去了？没带钥匙？” 许泓涛：“他不是刚回来吗？大半夜溜达出去跑步了？” 许卓拿着手机下楼，路过客厅时脚步一顿，交代说：“爸妈，晓晓她爸妈过来了。” 蒋叶：“？” 许泓涛：“？” 两人一脸懵逼，甚至脑回路转到另外一层。 蒋叶看向自己丈夫，“两家这就碰面了？你儿子有点本事啊！” 许泓涛：“那咱们还回吗？他们大老远赶来，我们走了多不好意思。” 蒋叶：“赶紧去厨房烧水泡茶，先看看情况，要是喜事，怎么样都好说。” 蒋叶这么一想，脸上立即笑开花。 也顾不得满客厅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迎了出去。 两家人在院子里碰面，蒋叶一把拉住章若梅，“章姐，这多不好意思，我和许卓他爸还没去你们家拜访呢，哪好让你们如此劳驾，快进来坐。” 一进客厅，蒋叶又是一句，“哎哟，我更不好意思了，客厅乱糟糟成这样。” 章若梅赶紧说道：“是我们不好意思，晓晓在金陵这边，多亏你们照顾了。之前还帮忙家里打扫贴窗花，真是太谢谢了。我们过来这边陪她过年，带了点家里自己做的吃食，听说你们明早回金明，就趁热送过来了。” 不是自己想的喜事啊？ 转念一想，蒋叶也觉得刚才想岔了。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欢自家做的吃的，味道老好了。” 林志成看到几个笼子，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在收拾狗要用的东西？” 蒋叶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这几个毛孩子太闹腾，体格又大，我和老许愁死了，就怕开高速半道上，它们在车里蹦迪。” 尤其是二毛哈士奇，又菜又爱玩，真是伤脑筋得很。 许泓涛递过茶水，也说了句，“林哥，让你们见笑了，我们头一次带狗开长途，正抓瞎呢。” “这事我晓得，我帮忙看看？”林志成瞧着客厅的混乱，都觉不忍心。 许泓涛一把握住对方的手，眼睛都亮了，“林哥，你有经验？那赶紧支支招吧，十万火急呐。” 第111章 林志成绕着客厅看了一圈, 把许泓涛准备的狗笼拎出来。 “大型犬上高速必须做安全固定，尤其是闹腾的，以防干扰驾驶。” 说着, 又拿手比划，“得这么大，至少比现在的笼子增高20%，太低压制狗在笼子内的活动范围。” 许卓立即领会，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林叔叔, 你继续说, 我找找附近哪里还有宠物医院开着, 这就去买。” 林志成点头，又指着狗粮说道：“出发前四五个小时喂一顿, 临出发一定给狗去一趟拉完，我听说那只哈士奇晕车是不是？” 蒋叶：“对, 坐敞篷车就不晕, 但是高速上也没法开车顶不是。” “那就提前喂晕车药，尽量不要和狗同排入坐，你们也别不忍心, 开车途中别去安抚，真要觉得时间长, 中间多停靠一个服务站, 到时候拉下去稍微活动活动……” 许卓和林晓一起出去, 在市区转了一圈，终于买到合适的三个狗笼。 即便格力犬和金毛比较乖，但两只狗依旧选择分开装笼。 尤其是摆在许泓涛后座的哈士奇狗笼，那是固定再固定, 以预防中途这货拆笼子。 一行人忙活两个小时，一切终于收拾妥当。 蒋叶心里感激，提出要煮宵夜。 章若梅赶紧拦住，“你们快别忙活了，抓紧时间去睡觉，休息好了明早才有精力开车，我们这就回去了。” “时间不巧，否则一定要留你们吃顿饭的。”蒋叶真心说道。 许泓涛还想再送，林志成一摆手，拉着妻女赶紧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志成不禁说道：“小许他爸开公司的，是老总？” 林晓“嗯”了声，“做实业的，公司规模不算很大，年利润差不多七八百万吧。” “哟，这你都知道？小许跟你说的？”林志成惊讶。 重生2002 第211节 林晓却笑了，“爸，我打听他们家这些干什么，怎么可能呢。就是以前和许叔叔聊天，我听他说起公司项目和人员配备，大致猜测的。” “你还有这本事？” “这又不难猜，就算猜错了，也差不多那个附近徘徊吧。” 林晓读研第一年，跟着导师去过很多个投资公司，导师做资产评估和风险预算，当中的各项数据都是她采集的。 经手的多了，大概就能摸出些门道。 触类旁通，涉及实业，林晓也能毛估估个七八成。 章若梅也跟着点头，“小许他爸经营公司得快二十年了，可别小看这每年七八百万的利润，就算打个对折每年积累下来也不少。不过实在看不出来，小许他爸为人亲切平和，性格还有点，嗯……” “跳脱？”林晓帮忙补充。 章若梅想说这个词怎么好用在长辈身上呢，但想了半天，发现女儿用词还挺精准，自己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 林晓：“爸妈，许叔叔和蒋阿姨的确都很妙，他们是我见过的挺让人意外的长辈了，不过幸好，师兄不像他们，还是挺正常的哈哈。” 章若梅一巴掌轻轻拍过去，也跟着笑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可不许这么说长辈。” 第二天年三十，除夕日。 林志成起了个大早，插个兜在小区里散步，逛了两圈拎着一袋肉包子回来。 章若梅刚把小米粥煮好，正在切家里带过来的咸菜。 看到丈夫进门，立即就说：“赶紧吃早饭，吃完了去菜场，晚上这顿得好好做。” “做什么大菜，一大早就得准备？”林志成拉开椅子，一边吃一边问。 章若梅坐在对面，喝了口小米粥才说：“买十斤牛肉，其中五斤牛腱子，再买一只老母鸡回来炖汤，也不知道这边菜场给不给拔毛，还有买两条排骨，一条草鱼，鲳鱼也买一条，再称两斤虾……” 章若梅一边报要买的菜，一边在心里想要做成什么样。 夫妻俩谁也没上楼叫醒女儿，吃完拉着一个带轮子的买菜车，直接出门了。 林晓下楼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厨房里温着刚刚好的小米粥，餐桌上的肉包子和水煮蛋也保温着。再看客厅沙发上略显凌乱的抱枕，以及还没收拾完的行李箱。 最后，她视线转到门口，一双双鞋子不规整的摆放着。 这个房子自打她住进来，就一直特别干净。 因为单位工作忙，她几乎把这里当成酒店。除了楼上自己卧室稍微能看出点生活痕迹，其他基本上都是几个月不移动一下。 “还是这样子看着舒服。” 林晓端着粥，用筷子夹了个包子，坐到沙发上去吃。 刚吃完，就听到院子里有响动，而后大门从外面拉开了。 “爸，妈。”林晓穿着拖鞋，走到门口。 章若梅看到来人就笑了，把手上的袋子往前拎了拎，“新鲜的牛腱子肉，买了十斤呢，一会儿去掉血水我就下锅卤，晚上吃一盘，剩下的卤好了我给你切片，用塑封机分装，放冰箱能一个月呢。” 他们只在金陵待两天，初二就得回怀溪。 章若梅就想着，怎么着也得给孩子留点肉菜，思来想去，还是卤牛肉禁放。 林志成听到这话就说：“你妈还想买，我给拦住了，她这另外还称了三斤牛腩。” 章若梅：“佳佳慧慧爱吃牛腩，中午就炖个番茄牛腩锅，往里放点面条和豌豆尖就能吃。” 夫妻俩拎着菜去厨房，你一句我一句，自己就把气氛炒热闹起来了。 林晓看得有趣，找了双袖套戴上，走进去帮忙。 中午，一家人简单吃了个番茄牛腩面，又把房子前前后后所有有门的地方贴上春联和福字。 林佳让大家都站好，表示要拍点照片发给爷爷奶奶。 “姐，等我们拍完，我再给你录个视频，就从大门口开始，你给介绍下整个房子构造。” 林晓立即懂得妹妹的话里含义，这是特意拍给爷爷奶奶的，他们两个至今没来过金陵。 “嗯，那我先上楼换一身衣服，哦对，我要化个妆。” 一家人各自忙碌着，直到晚上，围坐在饭桌前，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年夜饭。 饭后看春晚，但也只开着电视随便播放充当背景音乐，一家人主要互动还是打牌。 一直玩到十一点多，这才作罢。 林志成要守夜，等待零点放鞭炮。 林晓很珍惜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没上楼，就在客厅里坐着。 父女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独处过，以至于一开始还有点尴尬。 但很快，随着话题展开，一切就自然起来。 “那你现在这工作，得做到什么时候？”林志成听完女儿说的，顺嘴提了句。 林晓想了想，回道：“最快也得明年吧，这其实不完全属于我的本职工作，和我专业不贴合的。” “啊？那怎么一直让你干这些？” “为了后续项目展开，我是这么猜想的。” 科研项目，尤其是适用于部队的战略部署方向，金工专业其实起不了太大作用。 但后续项目拓展，尤其是民用方向，她的专业在经济评估和市场构建这一块，就能派上用场了。 林志成若有所思，没过多询问，反而聊起许卓。 问得差不多了，突然来了句，“那你俩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林晓一脸懵。 林志成：“就你们没考虑以后？我是说你俩一个在沪市一个在金陵，这要是成家了，也这么过日子？我就是做个假设，现在也不晓得小许是不是最后那个人。” 话虽这么说，但林志成也看得明白，许卓这个年轻人哪哪都表现很好，无论是个人情况还是家庭条件，那都是相当出色的。 更难得的是，许卓的爸妈特别喜欢自己女儿。 这可是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作为过来人，林志成和章若梅曾经讨论过，双方家庭对年轻人婚姻的影响。 事实证明，绝大多数小家庭，都或多或少被原生家庭所干预。 林志成：“我和你妈肯定是不干涉的，只要你好，我们怎么样都好。就目前来看，许卓他爸妈，也是不管事的主。” 这对女儿来说，是最好的。 林晓有在认真听，她知道这是父母对自己的关心，或者说担忧。 虽然她并不认为二十五就要考虑婚姻，但父母总归有传统想法，觉得女儿过了二十五，是要把人生大事提上日程了。 于是点点头，说道：“爸，你说得对，师兄他爸妈这方面确实很好，以后如果有机会组成小家庭，我倒是不担心会和他们难相处。” “以后？有机会？” “嗯，目前我们感情挺稳定的，但再过五六年，嗯……至少得三年后吧，如果还关系好，我会考虑爸你说的事。” 稍微停顿，林晓又说：“但工作上的事没商量，我会根据自己的职业规划来，如果事业上需要去沪市发展，那我会去。但如果重心一直在金陵，我就不可能为了师兄去妥协。哦不，是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 这是林晓唯一坚持的点。 事业有成，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不断向上，这是她重生最大的追求。 林志成第一次听到女儿这番言论，接受的信息量挺大，一时沉默住。 半晌，才说道：“那你会很辛苦的。” “为什么？” “晓晓，不是爸封建，只是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女性要在工作岗位上做出成绩，要做得出色，真的要付出很多。牺牲的不仅仅是时间，还可能是家庭。” 所谓男主外女主内，不过是男性把家庭责任全部转嫁于女性，获得一个自由身，这才能无后顾之忧，在事业上大展拳脚。 但女性有一点却很困难，那就是再怎么不顾家，生育却是一道坎。 即便有钱，能够请育儿嫂请保姆，可以完全解放双手，不用从事家务和带孩子。 但十月怀胎，本身就会受到职场“轻视”。 林志成：“我就说我们单位的，有女同志怀孕，这就肯定不让出外勤了，还有一些重要工作，也会自动略过她们。一方面算是保护她们的身体健康，另一方面也是变相做筛选。” 至少近几年，这些女同志的晋升是没戏了。 当然，不排除关系硬的。 林晓听完，还是坚持，“就算再难，我也要试试。而且我也没想好要不要生小孩呢，这都是很远很远的事情了。” 林志成没继续说，再说就扯远了。 起身去放鞭炮前，他只说了句，“那闺女，加油干，我看好你。” “爸，你赞成呐？” 林晓很惊讶，本以为爸爸不太能感同身受，毕竟男性未受过生育之苦，在这点，还是她妈更能理解自己。 林志成却说：“我从街道临时工一路走到现在，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主任，但我这精气神可从来没有磨平过。我很高兴，我女儿跟我一样有魄力，人呐，就该瞅准一件事，卯足了劲干。” “你奶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地球上人多的是，不差你那一个。” “噗嗤——” 林晓笑岔，站起身来，“懂了懂了，向奶奶学习。” 年初二，林晓轮班，去单位之前，她先开车把一家人送去火车站。 等到研究所，正好碰见下班回家的苏苗。 “你昨晚睡在单位？” 林晓看对方精神状态，再看浓浓的黑眼圈，实在惊讶极了。 平时也不见多积极要加班的，怎么大过年的竟然还住单位里了？ 自打去年封闭式试验，顶楼的宿舍算是留下来了，一般用于午休，同时也方便在实验室通宵的员工有个打盹眯一下的地方。 林晓和苏苗因为工作性质，两人被安排在同一个宿舍。 重生2002 第212节 但大多数情况，都只有林晓独住，苏苗只象征性放了个铺盖占位而已。 “试验有大进展吗？” 能让苏苗主动留下加班，甚至都熬上夜了，林晓忍不住激动猜测。 谁知苏苗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可能，又不是变戏法。” “也是，要是有突破，主任早就发通知全体召回了。” 林晓没继续问，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装的东西，“给你的，我老家特色糕点，新年快乐，多谢你跟我换班。” 按原本排班，大年初一应该轮到林晓。 但父母和妹妹们从怀溪特意赶过来，她是怎么也不想去上班的。 为此，林晓主动打电话找苏苗调班，甚至想好要是对方不愿意，那就放低姿态求一求。 只是没想到，苏苗答应的干脆，都没提额外要求。 林晓给了一份怀溪特产，又主动说道：“我明天还上班，到时候我们对一对全年数据，我教你个新方法。” 这是她特意回学校跟导师请教来的，甚至又找屠泽帮忙，做了几次实验。 林晓不是主动分享的人，但两人本就关系一般，对方还能替她上了大年初一的班，也算是个人情了。 人情债，越早还越好。 林晓说完就准备走，苏苗却是一把把人拉住，“等什么明天，我今天跟你对数据，一年的量可不小，我们赶紧的。” 下一秒，背着包要走的人，又重新打卡上班了。 中午吃饭，吴宏胜凑近小声问：“苏苗什么情况？年三十上班，正月初一调了上你的班，正月初二该休息又上班？” 正常人春节巴不得放假家里躺，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死磕在单位呢？ 林晓也纳闷，“我也不知道啊，一上午逮着空就跟我对数据，我从没见过她这么积极。” “还不止，我中途上厕所，听到她在走廊那边打电话，应该是打给孙副主任的，在请教项目进度，说是要跟你分开负责，这样速度更快。” “分开负责？”林晓心里一惊。 等到下午，她终于知道吴宏胜话里的意思。 苏苗竟然主动教她计算技巧，甚至毫无保留的和她一起讨论金工建模相关的风险预设。 人主动教，不学那是傻子。 林晓什么也不问，如同海绵吸水，跟着疯狂学习。 同时，也将自己会的主动教给对方。 两人跟着了魔似的互相教学三个多月，整整一百天时间，所学所做的工作量，堪比他人的三四倍。 换句话说，她们两个人将一年的学习和工作内容，进行了极致压缩。 六月初，凌游主导的第三次自然人试验项目，已经扩展到金陵区整个作战部署队伍。 其中抽调样本也从原本的流动性300人，直接增加至固定式3000人，随机可变模式5000人。 这当中的样本采取和估算，难度增加十倍不止。 但两人均是独立负责，连续三天采样建模，最后计算得出的结果，几乎相差无几。 杨连看得激动，“好好好，这两人完全有能力各自负责一块区域了，到时候和技术部打配合，能分开同时做事。” 孙毅也是吃惊。 苏苗的独立报告中，前期数据处理已经无限逼近林晓。 同样的，林晓的后期建模计算，比苏苗也差不了多少。 这两人是吃什么药了，怎么一下子这么生猛？ 杨连不禁点头，“最近几个月，苏苗很上进。” 反正他大晚上拿着数据出实验室，十次里面八次能看到苏苗在工位上。 至于林晓，更是十次里面十次都在。 杨连：“年轻人就得拼，自己攒下的功劳，那才算是功勋章。” 林晓没有入伍，但苏苗是。 杨连本看不惯靠父辈蒙荫的小辈，但苏苗却用实际行动证明，她靠自己就能发光发亮，前途坦荡。 与此同时，工位上的两人也在聊天。 三个多月紧密学习，彼此都很清楚对方的脾气，也在相处过程不断磨合，虽说不上多么要好，但总算不再剑拔弩张了。 甚至因为能力差不多，年纪差不多，又同样有点倔，在普通同事行列，反而是关系最好的。 “你努力的有点让人害怕。”苏苗抿了口白开水，随意说道。 林晓直接送了个白眼，“你更可怕好么，一个不爱加班准点回家的人，现在天天睡宿舍，还主动加班到十一二点，我要是再不努力，我就要被你踢了。” 好比跑1500，本来两人都是匀速，且节奏稳定。但突然对方加速了，且不管直线还是弯道都开始玩命跑，大有冲刺到终点的架势。 那为了不落后，另一个也必须拼了命。 苏苗却是摇头，“不会的，试验项目要分小项，除非你申请入伍，否则和我撞不上。” 林晓本来随意在聊，听到这话立即精神起来，态度也认真了。 “你知道什么消息？” “知道一点，听孙副主任说的，第三次试验基本上取得全面性成功。接下来就是军民分开，各自做项目，军用方面我不便透露，但民用这块，我想应该会优先在工业和医疗这两块试点。” 至于商业娱乐这块，估计还得往后排。 一项新技术的突破，首先得用于国防建设和科技发展，紧接着就是回馈于民，用于医疗教育等。 娱乐版块，说白了就是圈钱项目。 聊到最后，苏苗难得认真问道：“林晓，你会申请入伍吗？” “怕我和你再竞争？”林晓半开玩笑。 苏苗摇头，“我才不怕，我也不会输。只是觉得，你可能不适合部队。” 不像她，家庭环境造就，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甚至因为年前家里出了点事，让她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必须尽可能的挣军功，要在部队里表现足够优秀，要尽早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即便，这根柱子现在还很弱小，甚至连家里的一个屋檐都撑不起来。 但她再也不能享受工作上随心所欲的自由节奏了。 享受多少荣誉，就该承担多少责任，苏苗一直谨记这句话。 林晓没听出话外音，但隐约觉得，苏苗应该是对自己表达友好。 “吴工，你说我现在的成绩，写一份入伍申请，能通过吗？就是成为部队技术岗人员。”下班时间，林晓碰到吴宏胜，随口问了句。 吴宏胜一听这话，直接惊呆住。 “你这是哪里想不开了？竟然有这种想法。” “吴工，你表情有点夸张。” “不是，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怎么样？假的怎么样？” “你要是和咱们主任一样，本来就有抱负有理想，为了祖国事业愿意奉献一生的，那肯定没问题，我保准支持。” 说着一顿，吴宏胜又是一句，“但你要是只为了事业上有所成就，那我肯定不建议。你也不想想，就咱主任，上头有他老领导带着，一路走来也磕磕绊绊的。你一个小菜鸟，什么也不是，你去部队里勇闯天涯呢。” 话糙理不糙，吴宏胜就差直白明说。 林晓心里也清楚，能力不突出，关系也没有，还没有像凌游那样有伯乐指引，进部队只会像是一滴水汇入汪洋。 反倒是国企正式编这样的身份更自由，也更好谋发展。 “我就感慨一下，之前苏苗说项目可能分设小项的事情，我就随便那么一想。” 吴宏胜忽然正经起来，压低声音说道：“苏苗那是硬通货，咱没得比。但我跟你说啊，你不要怕被比，就要跟她比，比她能力强更好，差了点也无所谓。你想想，多少人看着苏苗呢，有多少光打在她身上，和她一块工作，就是个路人甲，也容易被看到。” 林晓还愣着，吴宏胜已经拍拍手准备走人。 “赶紧回家去，和你念两句，十分钟没了，赶不上晚饭我又得拖地洗碗。” 吴宏胜和妻女的约定，家里谁最后一个吃饭的，负责洗碗拖地，以及整理厨房卫生。 为此，不加班的日子，吴宏胜开车回家比兔子还快。 林晓刚发动车子，旁边的大鼻孔宝马已经嗖一下，窜出去老远了。 第112章 七月, 喻承辉所在的技术部，实现虚拟空间技术持续稳定，凌游和杨连带头的自然人试验终于接近尾声。 林晓作为核心团队中不算重要的成员之一, 参加了整个技术的总结大会。 主持人是姚霆，由他进行宣讲，并对技术的发展做了第一期规划。 和之前苏苗所说差不多，原本属于整个研究部的大项目，要设立小项了。 会议结束，上头下发一份意向调查表, 征询原实验室里所有参与成员的调派意愿。 苏苗刚拿到意向表, 直接就下笔填, 刷刷刷不到一分钟就完事。 回头再看旁边人，还皱着眉在思考, 不禁说道：“你既然没有入伍想法，那还犹豫什么？” 林晓指着表格其中一栏, “工业或医疗, 我还在考虑。” 苏苗支着手肘看，想到什么轻轻敲了下桌面。 林晓撇头看过去，就听对方说了句, “换个角度，你想一下自己喜欢在哪里生活呗。” “什么？” “不出意外, 设立的民用实验试点, 被调派过去的工作人员至少得参与项目三年。我没记错的话, 工业这块应该会安排在京市。” 重生2002 第213节 林晓立即领会，看来这项技术首选会用于火箭研造方面，而京市就是核心研发基地。 “那医疗呢？”林晓心里大概有猜测。 苏苗：“资源均分，南北各占一块, 如果没有意外，那基本上就定在沪市。” 只是会被哪家医院投标选中，那就看他们的综合实力了。 下午闲聊，林晓问起吴宏胜和喻承辉的打算。 喻承辉想也没想，直接就说：“我去京市。” 林晓明白，这当中或多或少，可能还与张如欣有关。 这位数学系的学姐，看来是要扎根京市谋发展了。 吴宏胜在旁边嘀咕，“我肯定是不去那么远的，我家都安在金陵了，沪市算是最近的试点城市，哎我说，这消息靠谱么，万一没选在沪市，我这会被分配去哪个犄角旮旯？” 说完，又开始念叨之前调派过来的两个人，“路程鹏听说本就是京市人，看样子要和喻工继续搭档了，这小子脾气挺大，我可算脱离苦海了。不知道郭冉是不是去沪市，小郭性格好，我还挺喜欢一起搭档干活的……” 喻承辉没搭理旁边人，反倒是看向对面，“你还没交意向表？” 林晓：“急什么，最迟明天中午十二点前。” “你犹豫的点是什么？无论是哪一板块，对你个人发展都应该很不错，尤其你现在的能力几乎没有短板了。” 两人互相教学的成果，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从11年搬进58所到现在13年，短短两年里，林晓的个人成长是非常显著的。 从称呼上就能看得出来。 一开始，实验室里的那些工作人员都是喊“小林”“林晓”，但是现在，尤其是独立负责几次区域数据预估之后，也不知谁起的头，大家默契称呼林晓一声“林工”。 这就是对其能力的认可。 林晓：“还是有差别的，学长你选择工业这块，不可能全都是为了和学姐在一起吧，技术应用，科研工程可是重中之重。” “确实，我们国家在这一块的研发算是战略级，具有优先保障制。医疗板块很重要，但到底是次一级。” 喻承辉也很庆幸，自己的事业发展和个人感情，在选择上并没有冲突。 但这一点，轮到林晓就难住了。 事情也不需保密，晚上回家，她就打电话和父母聊起来。 手机先是在章若梅手中，听到女儿说的，立即就问：“你心里没一点倾向吗？你想去哪里家里都支持，你先考虑自己就行。” 林志成抢过手机，“晓晓，你妈说的就是安慰话，你有时间么，我们好好分析分析？” “嗯，我在家呢，意向表明天上午交。” “你是不是更想去京市？”林志成一开口就戳关键，“你要是心里意向在南边，估计也不会犹豫了吧。” 林晓握着手机的手一紧，“爸，就个人发展来说，工程研发确实优先于医疗。” 林志成：“我们先不看这些，就单单分析这份工作的优缺点，你当自己是刚毕业找到工作，现在手上有两份offer，对，你们年轻人是说offer对吧？” 林晓“嗯”了声。 林志成又说：“好，那我们坐下来，拿出一张纸跟一支笔，开始作比较。” “我们先说主要的，就是硬指标，年薪怎么样，这里面包不包括绩效、年终和股权，六险二金的基数怎么算，有没有额外补贴？” “还有第二个，工作的发展前景，你不是会做那个什么未来预估么，就是把各项数据输入进去能得出结果的那种，你算算，没有人帮衬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能走到哪一步。” “最后咱们再来说工作环境和强度，还有最实际的上下班时间，加班时间以及休假情况……” 林志成一一列举，林晓一条条写下来，最后给两个工作打分。 定下权重比例，根据分数计算加权平均分，最后再根据优缺点汇总，甚至做了未来预期—— 林晓看着自己算出来的结果，再看着电脑里一早就经过自我建模得出来的数据，陷入沉默。 林志成没听到女儿的答案，心里大概有数了。 最后说道：“晓晓，工作只是工作，不是你人生的全部。我们现在不缺钱，工作对你来说更适合这个事，肯定更重要。别把自己绷太紧，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最好选择又怎样，你正当年。” 二十五岁，永远都有试错成本。 林晓差点落泪。 果然，自己迟迟不能做决定，还是因为太在乎了。 想好一点，再好一点，努力再努力，去到更高的地方。 “我从小就在南方生活，京市的气候环境，我本来就不适应。而且我知道，一旦去了那边，可能会比现在的工作还要忙。” 如果真的进入国家级工程项目，想要做出成绩，那就必须比现在付出更多的努力。 那地方，可从来不缺天才。 竞争激烈，比之部队里也差不了多少。 可能“一个不小心”，又得签保密协议，甚至好几年出不了研究基地。 但医疗这块，试点在医院，是面向公众的，单工作自由度就是天差地别。 许卓安静听着，最后说道：“那就不犹豫，留在南方，退一万步说，即便以后你转行做其他，沪市依旧是最好的选择，这座城市能给予你无限机会。”只要你有能力。 说到这，许卓终于吐露心声，“说句自私的话，我其实很庆幸你做出这样的选择。” 来沪市，那就意味着两人不再两地分居。 他们的未来共同圈又彼此融合了一点。 第二天，林晓上交意向表，之后按部就班工作，等待上头进行调派。 时间没多久，差不多一个月后，整个实验部拆整为零，所有相关人员细分至各个区域板块。 林晓挺幸运，分配在同试点的还有老熟人，吴宏胜和她是一块的。 另外郭冉和其他两个同事也算说得上话。 “老搭档了，我喜欢，尤其小郭也跟着一起，小姑娘做事仔细的。” 吴宏胜说完，又把资料分发下去。 林晓拿到手翻看，试点医院定在复大附属中院，算是沪市综合性很强的一家医院。 尤其外科方面，其心脏大血管外科、普外中的直肠外科、胰腺科以及腹膜胃肠外科，还有胸外科和泌尿外科，都属国家第一梯队，在技术和科研方面处于前列。 林晓的金工专业对于医疗科研的支持，主要在四方面，包括：项目的投资与风险管控、数据资产定价和运营、商业化可实施路经规划、科研数据量化分析和建模。[1] 作为从总实验部出去的技术工，林晓去中院报道的身份，是整个项目的首席金融架构师。 在组合资产进行量化投资方面，是毋庸置疑的第一负责人。 这一块，医院这边甚至都没法配备相关专业的工作人员进行辅助。 “林工，如果有需要，医院方面可以立即对外招聘金工助理，你看？”报道交接后，科研负责人立即表态。 林晓看了整个科研周期，最短一年半，最长五年，其中初始运作资金不过3000万。 想她在58所运转第一笔科研经费时，就是1200万，等到后续投资盈利，再加上上面二次拨款，整个过手的账户金最高达到9800万。 林晓为此还挺遗憾，因为自己的谨慎，这个资金池一直没能突破一亿。 如今看到3000这个数，直接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就够。” 一个人？ 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但这事情不归他管，于是又转而说起实验中的模型开发，他们医院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南方第一个试点，怎么着也得干出点实绩。 要是能在两年内实现全息技术100%转换，那以后中院外科这一块，可就是国家金字招牌了。 不说先“干掉”北方协和，就是先在南方这块力压上金和南外，那也是走上新一级台阶。 林晓权当看不懂，保守说道：“技术这块我的专业只能做支持，主要还得看技术部门，这事得找吴工。” “是吗？”负责人总觉这话听起来像推脱。 林晓立即就说：“全息手术研发，建立空间是重中之重，吴工他们的工作就是引擎，负责解决能不能做，如何提高效率的去做。 “而我们金工这块只能是补充，旨在解决值不值得做，如何做才能实现价值最优。洪副院长，你说这一比较，谁是老大？” 洪福一听，还真是。 “哎呀，我们这些拿手术刀的，哪懂这些，我们就是想早早开始练手，想着把技术这块再精进精进，医者仁心，主要还是想让广大患者尽早受益嘛。” 林晓心说患者受益是一方面，医院获得名声和利益更是一方面。 但能提高手术成功率，帮助广大患者减轻痛苦，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洪副院长，我这边先和吴工打商量，尽快安排项目开展，但具体时间暂时还不能确定。” “要商量的，不急，我们不着急，但是月底就能开始，那就最好不过了。” 中午，几个同事聚一起吃饭，顺便核对实验室的各项数据，确保和先前在研究部的标准一致。 正事说完，吴宏胜立即开始八卦，“中院这位洪副院长本事嘞，一人长两张面孔，和我们这边客客气气的什么都好说话，转头对上医院里的那些医生，那叫一个严肃。” 说严肃，都是委婉了。 郭冉直接就说：“我看到洪副院长在走廊上骂一个主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那医生直接被骂哭了。” 吴宏胜：“这算什么，骂医生都是小的，你是没看见他怎么对护士的。” 另一位同事压低声音，“我听医院里的人说，这洪副院长以前是负责处理医患关系的，本事厉害脾气也大。” 林晓不禁抬头，“行政岗上来的？不对啊，我们实验室这块对接的都是大手术，尤其外科实践项目，医院不派手术大拿，那好歹也得是大科室主任吧？” “人家是副院长。”吴宏胜说道。 林晓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算了，这是医院的事情，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林晓不再关心这个问题。 团队驻扎医院，前期花费一个月时间，终于将实验室完全落实。 林晓这边运作资金，开始投入市场，并密切关注着。 “吴工，我这边硬件设备成本已经做出预估，按照目前的人体耐受度，报废率大概在11%。” 林晓把第一期样本数据做采集，最后给出答案。 重生2002 第214节 吴宏胜一听眉头紧皱，“这么高？在原来单位可是只有2%的报废率。11%，这跟烧钱有什么区别？” 实验室里的设备都是高精仪器，尤其直接作用于人体的很多导管和监测器，都是一次性耗材。 别看是一次性，价格却是贵得离谱。 林晓也是无奈，“没办法，原先选出来参加试验的都是部队出身，耐力值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那也不能拿我们的材料玩过家家啊，第一期上头可就批了五次的量，没机会给他们反复试错。” 林晓立即就笑了，“我也觉得不行，那这样，吴工你去和洪副院长沟通下，在确保手术能力的前提下，尽量挑选最优资质。” 吴宏胜眉头一挑，“合着你知道啊，让我出头？” “吴工，这里就属你资历最老，年龄也最大，再说我一个主管钱的，我也没能力做决定不是？” 话说完，林晓冲着旁边几人使眼色。 大家默契一致，开始夸夸夸。 吴宏胜知道这活非自己莫属，但是被戴高帽子，心里接受度总算高一些。 “等着，我找人商量去。” 吴宏胜一走，实验室工作算是暂停。 林晓趁着休息时间，把技术报告完善，一会儿还得送去给吴工当证据资料呢。 至于后续的手术风险评估，不着急，得院方确定好人员之后再说。 只是这一暂停，直接就给实验室放假了。 吴宏胜的原话是，“一个说不通，我就找院长去，我还不信了，我的劳务合同又不在医院，我怕谁啊我！” “以前在58所，我和苏苗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降低耗损，减少风险，为试验项目做最精准的评估。没想到换了个地方工作，这些反倒是不重要了。” 下班回家，林晓去了许卓那边，吃饭时说起工作上的事情，忍不住吐槽。 许卓认真听着，不时夹菜送过去。 等对面说完了，这才开口：“你以前接触的环境算特殊，尤其凌游主张节俭，不喜铺张浪费，但离开特定环境，换做普通市场，这就算是正常情况了。” “很正常吗？11%的耗损，就这个数值，我都不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光是看到两位数的耗损率，林晓头都大了，这还精确个屁啊！ “还是和实验对象有关，耐力值测试不过关，首选自己就撑不住，谈何再进行全息模拟手术。” 医生完成一台手术，不仅需要个人技术过硬，同时还得有强大的体能支持。 林晓：“你是不知道，他们送过来的名单，竟然还有耐力测试刚刚合格的，我可能都比他（她）强。” 一边吃一边吐槽，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等收拾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林晓整个人往后一仰，躺下软塌塌的。 “好累，以前是精神累，神经紧绷心理压力大。现在是身体累，工作强度变小，但重复性工作一大堆。” “那就放松放松，下班回来不说工作上的事情，我们聊点日常的。” 说着，许卓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沪市地图。 地图上，有好几个地方标了红心或者特意圈出来。 “这是干嘛？”林晓拿过手机，点开图片放大，“住宅，你要买房？” 许卓：“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我们以后都在沪市发展，那我就得考虑购置一套更舒适的住宅，眼下这套150平的小房子应该不够。” “不够？150平的小房子？师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从我个人角度考虑，以后结婚组建小家庭，大概率还会有小孩。学区房这个问题，我是不是也要提前考虑起来？” 林晓对这话不反感，甚至觉得对方说得对。 但凡男朋友说买房是为了她，或者为了他们，那就让人恼火了。 她一分钱没出，也不想平白被道德绑架。 买房纯属个人行为，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动机出发点永远都是为自己。 “那倒是的，苏省教育太卷了，以后有小孩放苏省挺惨，沪市户口的话，小孩应该会好一些？” 林晓目前没有迁户口的打算，虽然浙省教育也很卷，但她都考完了，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说下一代？ 拜托，连婚都没结呢，想那么远干嘛。 “那你想要买哪里，我可不给你参考，这是你自己的事。”林晓先摆明态度。 许卓点头，只是说道：“我买我的，但是你是不是也得考虑重新买一套？” “我有房子啊，我妈……” 话说一半，林晓直接卡壳了。 无他，那套90方的小三居，距离现在工作的地方太远了。 否则每次下班，她也不会直接来许卓这边。 而且在金陵一直住的别墅，一开始觉得空旷，但时间久了好像也不觉得大。 “人真可怕，一旦适应后，就一点不觉得奢侈。” 林晓同样在看这些划出来的小区，但能入她眼的，除了联排别墅就是大平层，这还是她买不起独栋别墅的次一等选择。 “我完了，我现在像个暴发户，我在这里指点江山的样子，完全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说着，林晓抱着枕头躺在沙发上，大半个身体陷进去。 许卓看着好笑，把人捞起，“你平时又不高消费，也没戴奢侈品的习惯，最贵的包也就两三千，唯一大头也就是房产这块了。” 说着又是一句，“做人总要有点爱好，不然赚来的钱怎么花出去？” 林晓一想也是，喜欢美食的就多花钱在吃上面，喜欢华服的就多买漂亮的衣服穿身上，喜欢首饰包包又或者名车名表，那些都无所谓。 只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消费得起，取悦自己从来理所当然。 只是她的爱好，嗯，花销比较大而已。 但眼下这个时间点买房子，以后还是赚的。 林晓立即爬起来，开始认真挑选，“我得看一处好地段，既要上下班方便，也要周围配套设施最优，还得绿化程度高，我看看，哪个小区好……” 两人一晚上都在研究沪市最中心的区域板块，结合个人经济实力，最后定下好几个看房点。 但两人看中的小区并不在一块，许卓就说：“我先陪你看，你需求紧急。” 林晓点头说好，“那等周末吧，先找中介，把这几个小区都去转一遍。唉，好贵，联排是买不起了，我现在只考虑要不要入手大平层。” 说是大平层，她心里预估最多就300平，按照此时的房价，再结合小区地段，单价6-8万，总价就差不多是2000万。 金陵那边的房子刚还完房贷，真要在沪市再买房，也只够凑出首付而已。 林晓：“钱到用时方恨少，怎么感觉赚多少都不够花？” 许卓听笑了，“消费能力随个人经济实力提高，少赚少花，多赚多花，没毛病。” ----------------------- 作者有话说：注：[1]内容摘自百科。 第113章 星期日上午, 林晓和许卓去看房。 因为交通便利，两人也不讲究，就由着中介带领, 每看完一个小区出来就坐地铁。 一直到把四个小区所在的意向住房全部看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中介讲的口干舌燥，看对面的小情侣面色如常，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心里气馁。 看样子又是白忙活的一天。 唉，也是, 这些豪宅动辄上千万, 哪里是普通人买得起的。 在中介眼里, 林晓和许卓更像是大学毕业没多久出来租房住的男女朋友，或许手头上有点钱, 或许男的想要装大款，是以租房说成买房, 也就打脸充胖子罢了。 但心内活动再丰富, 面上依旧十分热情，言语也很恭敬。 “这几个小区的房子咱们都看完了，地段是没得说的, 就是价格相对来说有那么点点贵，无论是买还是租, 都挺考验人的。 “这是我的名片, 上面有公司电话和我的私人电话, 你们如果有意向，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临走前，中介去了一趟街口的便利店，买了三瓶矿泉水。 其中两瓶, 递给了林晓和许卓。 等人一走，林晓才说话，“这个中介看着还算老实，比昨天那个少了些滑头。” 同小区不同楼层的房子，他们在星期六已经找别家中介公司的人领着去看过。 但是那家中介油嘴滑舌，报价也是虚高许多。 许卓在沪市待了快四年，又对经济形势时刻关心，每个区甚至每个地段的房价变动和原因，基本上都能知道一些。 两相对比，这做人的“好坏”可就一目了然。 “坐地铁回去？”许卓喝了大半瓶水，笑着说：“这中介挺注意细节，给你的那瓶水竟然是常温的。” 只因为在看房途中，女朋友说了一句要去厕所，不太方便。 林晓今天恰好来例假，也因此在看房过程中稍有耽误，但没想到的一个陌生人竟然给予小小的关心和温暖，这确实让人心里高兴。 “回去把信息整合一下，如果还可以，就定在他那里买了。” 对于买房这件事，林晓也学得和章若梅一样，喜欢速战速决。 当晚，两人各拿一台电脑，一个核对数据做住房利弊分析，一个估算资金价值，以及清算可提出的现金流有多少。 忙活两小时，最后得到一个还不错的结果。 许卓：“就徐汇这边现在所看的地段，你有两个选择，一是选择老牌高档区，最大面积差不多260平，单价8万左右。” 重生2002 第215节 顿了顿，又说道：“二是选择新兴时尚区，配套设施和绿化都是没得说，但口碑如何有待商榷，那边有大平层也有联排，单价6万到10万不等。” 许卓不知道新造的豪华高档小区口碑如何，但林晓却是听过这个建筑公司的，至少在之后的几年里并没有暴雷。 可她的目光却是落在第三类上，“师兄，你觉得这个小区怎么样？” 许卓转头看去，发现女朋友指的竟然是附近一片算是蛮老旧的小区，但比起筒子楼却又好太多。 “这一片交通便利，绿化面积够，小户型可能刚需单价高，但如果房屋面积越大，单价越便宜。不过安保这块，不如高档小区。” “那肯定的，那片安保只能说一般，但胜在烟火气。最主要的是，这一片的别墅都带院子，差不多的价格，我能多买一个大院子。” 说到这，林晓也犯难了，“在金陵住惯了别墅，我还是不大喜欢住套房。” 也是因为有的选，所以才烦恼。 许卓盯着片区地图看了很久，最后划出来一个新的小区地理位置。 “晓晓，你看这个地段怎么样，超出徐汇在静安，但居住品质很高，距离你上班的地方也不远，不输我们今天看的那些高档小区。” 可以说，这是许卓找到能替代的最佳小区选择。 林晓有些看不懂。 许卓：“买，你既然喜欢的话，那就买两套。徐汇这边在老小区买一套别墅，带院子的，你按照自己喜好重新装修。另外在静安这边买一套大平层，如果资金没法周转，我借你。” “？” “！” 林晓听出话外音，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不买房了？” “你需要的话，优先你。” “可是，我们不一定……” “就当是投资，我对我们的未来有信心，你可是我看中的绩优股。” 见林晓没说话，许卓干脆把人抱住，轻轻拍了拍对方，“理性来说，感情也算一种投资，有赚有赔很正常，我对自己的选择很有信心，即便最后……那就当我投资赔了呗。” 如果最后老婆也没了，那房子也不过是小事情。 许卓坚持不肯在房产证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但林晓买了老小区的别墅后，第二套房首付不够，60%都是许卓出的。 她心里挺过意不去，最后写了一张借条。 “等等，这个利息就不要算了，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许卓能接受借条，但附上利息就不愿意了。 两人好歹是情侣，当真没必要算这么清楚。 “可是师兄，你亏了呐，你的学区房没了，未来出现了一个不确定性。” 许卓手上还有周转的资金，但再拿出来去买房，就动其根本了。 流动的现金远比固定资产有价值，他更愿意钱生钱。 “那你就别让我亏本啊！”许卓笑着说道。 林晓也笑了，把两个房本一收，“那肯定不让你亏的，说不定还能暴富。” 买房的事情，林晓只简单跟家里说了一句，但是和许卓之间的金钱“交易”却是没提。 一是觉得没必要，她已经是成年人，能自己处理好钱财关系往来。 二是不想让家里人觉得欠了许卓的，日后相处起来不自觉矮一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林晓自始至终认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并不涉及双方家庭。 “那你手头上还有钱吗？” 章若梅一听女儿在沪市一连买了两套房，即便是贷款买，也是心惊不已，“你这刚转给我200万呢。” 这是前年说好的，额外借的妹妹们的钱，两年后要还。 林晓提前还了金陵那边的房贷，干脆就转给了她妈。 章若梅：“要不我再转给你，另外我服装生意挺好的，我这边还能……” “妈，不用的，我自己能应付得来。” 林晓本想安慰，却不想她妈直接感慨一句，“我的囡长大了，比你妈有能力了。” 从小到大，一直被孩子所需要，章若梅已经习惯付出。 即便是到现在，也依旧如此。 “你能赚钱了，慧慧写小说卖版权也能赚钱，佳佳在学校拿奖学金又参加比赛拿奖金，虽然赚的不算多，但也比同龄人强，没我和你爸，你们的日子也能越过越好。” “妈，这样不好吗？”林晓不知道怎么说。 章若梅却是先回神，“好，当然好，你们有出息我们高兴，就是你工作也别太拼了，自己注意身体啊！” 简单聊了两句，电话挂断。 林晓心里感觉有点空落落，好像不知不觉中，她往前走的每一步都不需要再回头看父母。 这就是长大了吗？ 所以她长大了，父母是不是就慢慢变老了？ “想什么呢，我让你做的预估模型呢，我要舌战群儒去了。” 吴宏胜冷不丁出现，直接打断林晓的思绪。 再听这话，这夸张的表情，林晓笑岔，“完美的模型，还有最精准的数据，相对风险也做了预测，预祝吴工大杀四方。” 吴宏胜拿过翻了翻，满意点头，“等着，今天非要出一个结果不可。” 中午吃饭，吴宏胜缺席，林晓和其他三个同事坐一桌。 近段时间，她和郭冉的关系变得不错。 此时郭冉就开始担心了，“吴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老大不会没了吧，我还等着向他做汇报呢。” 论技术论人情世故，郭冉都算吴宏胜的“小徒弟”，且进了中院后，这份师徒关系就更明显了。 吴宏胜去开会，走了差不多快五个小时，一众同事中，就属她坐立不安。 魏琴年纪稍长，算是老大姐，安慰说：“别担心，吴工这人滑头又不失稳重，我们有事实依据，不怕院方不答应。” 说完，魏琴看向林晓。 林晓回忆自己做的报告，点头，“嗯，没事的，反正吴工吃不了亏。” 孙兴文也跟着说：“没准我们吃完饭回去，吴工就回来了。” 这话还真是灵验，四人吃完回实验室不过十分钟，吴宏胜迈着二五八万的步子就进来了。 那架势，那神情，都不需要再用言语说明。 “吴工，成了？”魏琴离得近，笑着问道。 吴宏胜：“也不看是谁出马，这事算是定下了，回头会有第二个负责人过来，我们抓紧时间准备，进行第二批人员筛选。” “第二个负责人？所以洪副院长没换？”郭冉一脸惊讶。 吴宏胜：“……”小姑娘怎么这么天真呢。 再看差不多年纪的，哦也不是，也有老成的，甚至什么都看的明明白白。 吴宏胜拍拍郭冉肩膀，“小郭啊，做人不能太绝，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郭冉还想再打听，魏琴已经把人拉走，开始干活。 吴宏胜溜达到林晓办公桌旁，敲了敲桌面，“长进了，喜怒不形于色，我还记得你大三来华中实习，被冯工骂哭过。” 林晓抓紧做事，同时回道：“吴工，你也说是大三了，这都过去五六年，我要是还傻乎乎的，你不得骂我？” “嗯，也是。这份是二次测试人员名单，你负责收集数据，然后做一个比对分析。” 林晓接过，看了名单成员后面的备注，发现有一半是主治。 这和第一批测试人员可是差距巨大。 吴宏胜：“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耗损，先从小手术模拟开始，这就需要主治上场了。” 大家各退一步，也算是达成友好合作。 至于送过来的名单里面有多少人情世故，就不关他们的事。 之后两天，林晓都在负责人体数据收集，计算耐力值的同时，还得关注证券市场动态。 不得不说，13年真是个好年头，只要不是太贪心，一般操作都不会出错。 其中互联网、计算机、证券等板块，更是涨幅较大。 林晓根据上半年的操作经验，对下半年的3000万做了分级处理，确保第二年有20%的涨幅同时，至少抽调30%的资金用于风险档口。 牛市当前，不赚白不赚。 只要不贪心，赶在庄家前撤退，基本没有危险性。 “林工，第一批和第二批的数据比对结果出来了吗？吴工那边要安排模拟实验了。”有同事过来催。 林晓翻了翻桌面，抽出三份报告，连同一份电子版的u盘递过去，“你给吴工吧，手术时间定下，再跟我说一声。” 连续三个月，实验室模拟手术项目持续进行，每天至少保证三个医生进入虚拟操作台。 手术类型也从最简单的一二级上升至三四级，其中个体耐受度也是稳步增长。 又一次小组会议，林晓根据反馈提出，“既然数据合规且有成效，那就该对接真实患者数据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顿时安静。 郭冉还有点没回过味，“真实患者，什么真实患者？” 魏琴：“就是自愿参加实验的患者，和新药研发时的临床试验是一样的。” “这能找得到吗？”郭冉挺担心。 林晓却是说道：“正相反，这样的患者可能数量极其庞大，只是因为信息差，他们根本不了解具体事项。这方面得靠医院进行宣讲和科普，不过吴工，我建议一开始不要上难度，先从原本可治愈的病患开始。” 原本就能通过手术治疗，那这些患者的身体数据就可直接采集估算，医生先通过模拟手术操作，规避可能发生的术中风险和意外，同时可进行更高难度的手术模拟。 只要成功，再进行实际操作，将会大大提高患者的手术成功率，并降低术后各种并发症。 重生2002 第216节 即便术中有突发情况，主刀医生因为有了模拟的经验，也能更从容应对。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没事愿意让医院采集人体数据？”有同事提出疑问。 吴宏胜沉思一会儿，说道：“付不起医疗费用的那批普通人吧，这是一个渠道。” 年前，吴宏胜亲自去找两个项目负责人，把实验升级的事情告诉他们。 两个负责人态度不一致，一个全力支持，一个却要再考虑考虑。 “还得是大科室主任，医者仁心，考虑清楚是对的，咱们先等等吧。” 吴宏胜把细节做交代，然后又让实验室的其他人记住一点：就等主任的反馈意见，洪副院长就当他是吉祥物。 “干行政的这么积极，我就心里不踏实。”吴宏胜总结一句。 林晓找到自己的车子，开门前说道：“我也觉得，这事还得专业人士来评估，我们在这方面也不懂，具体手术操作，还得看樊主任。” 中院心外科大科室主任樊力，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曾成功做过复杂先天性心脏病根治术、终末期心衰人工心脏移植术、主动脉夹层累级全弓手术（孙氏手术）。[1] 这些可都是被归为四级手术中最高级别的外科手术。 林晓和这位主任有过接触，知道对方对全息模拟手术操作的支持，但同时，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大概是还不能完全相信科技吧。 “反正过年前是没有大事情了，不出意外，我能回家过年了。”林晓和林志成聊起工作，最后忍不住说道。 谁知林志成一听这话，就是“呸呸呸”，“不出意外这话一听就不吉利，你就什么也别说，默默地上班，等到你们单位宣布放假了，等你买好车票了，才能安心。” “那万一买好车票又被临时召回呢？”林晓不禁说道。 林志成：“……”倒霉孩子，嘴里没一句好话。 但最后也是无奈回了句，“那你就认命吧，人算不如天算。” 林晓立即哈哈大笑，“爸，你可真逗，现在越来越迷信了，我们要相信科学。” 父女俩聊完后的三四天，大家工作特别积极，且都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春节。 吴宏胜甚至为此大出血，自掏腰包买了好几箱水果，准备分一分。 樊力所在的医疗团队其中一个主治医生，却是急匆匆跑来实验室，“吴工，樊主任三天后要做一个手术。” 吴宏胜一脸疑惑，“那就做呗，和我们实验室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主治医生一头汗，解释说：“樊主任想要提高手术成功率，需要在三天内进行至少三次全息模拟手术实验。” “他疯了吧，这小老头多大年纪了，吃得消么！” “肯定吃不消，四级手术呢，而且我这个外行看了患者病情报告，也觉得夸张。” 林晓已经拿到患者资料，是个23岁的年轻女性，因先天性复杂心脏病一直吃药保守治疗。 但最近心内结构严重紊乱，血管走形异常甚至出现狭窄畸形，已经严重危及生命，不得不进行手术治疗。 之所以拖到现在，一是患者没钱，而是樊力没有十足的把握。 “小姑娘很年轻，刚大学毕业，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是樊力一直在跟踪的病患，对方在他这里看病次数不下一百次，可以说是樊力看着孩子慢慢长大的。 人难免有点私心，樊力就想尽自己所能，给对方创造一个未来。 “樊主任，咱实事求是，你现在的年龄和体力，耐力值测试也就在中等水平，这么高难度的手术，即便是放在虚拟空间模拟，也很耗费精力的。如果手术失败，对你真正上手术台，这打击……” 吴宏胜说不下去，这事情整的，过年前怎么还来这么一遭。 谁都想过个好年，可万一！ 樊力点点头，表示明白，但依旧坚持要做模拟手术。 “小吴也答应了，完全配合你们取数值样本，希望林工你能多费心。” 林晓知道，这场手术势在必行。 于是干脆点头，“放心吧樊主任，我一定尽我所能，也请主任你让我采集一份数据，我得为你也做一个评估。” 人一走，吴宏胜坐在座位上不说话。 林晓看大家心情挺沉重，于是打开箱子准备发水果。 这一看，豁！ “谁买的这么多芒果？”林晓拿出一个，单手差点没握住。 吴宏胜：“我买的，贵得很，高品质金煌芒，纤维少肉质多，吃起来汁水丰富特别嫩，我女儿最喜欢拿这个芒果做杨枝甘露。” 林晓：“吴工，咱好歹在医院里上班呢，芒果什么的，以后还是算了吧。” 吴宏胜没听懂，倒是一旁郭冉疯狂点头，“是有点说法的，邪门得很，我昨天下午买了罐旺仔牛奶，刚喝一半，就被吴工扔了一叠数据，后台维护到大半夜，差点留实验室通宵了。” 魏琴：“听说他们医生护士都不吃芒果火龙果的，也不吃旺旺饼干这些，值夜班还有忌讳说辞……” 叭叭叭，各种八卦频出。 吴宏胜后知后觉听明白，气得拿出手机，下单七八杯加了芒果的奶茶。 “吴工，你这是干什么？”魏琴看不懂。 林晓倒是瞧出来了，这个春节大概不能够按时放假了，吴工原本答应陪女儿去三亚玩的，估计得食言。 现在？ 大概率发疯耍脾气了。 “反正都忙起来了，吴工请客喝奶茶，大家就喝呗。”林晓率先接受事实。 等奶茶送到，人手一杯喝起来时，所有人又心平气和了。 甚至有人开玩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不给樊主任他们那边也买些奶茶送过去？就那个芒芒小芋泥。” 林晓默默咬着吸管，不说话。 这事情可做不得，回头要被“报复”的，做人还是得有良心。 只是刚买的高铁票要退掉，林晓还是有点头疼，怎么和爸妈说呢。 这都第三个年不能回去了，村里不会开始传流言，说她跟人私奔跑非洲去了吧？ ----------------------- 作者有话说：注：[1]内容摘自百科。 第114章 “林工, 这是樊主任第几次手术了？” “第三次了，吴优的手术时间往后延了。” “樊主任想干嘛？他不会还想再进行几次模拟手术操作吧？他身体吃不消的。” “我也不知道，这事情一会儿我和吴工谈谈。” 林晓和郭冉去医院小卖部买饮料, 回实验室的路上聊了两句。 连郭冉都觉得事情不大对劲，吴宏胜作为技术主要负责人，却是一句话没说，这事情本身就透着怪异。 下午三点，休闲放松时间。 趁着其他同事都出去买热饮，林晓这才走到吴宏胜办公桌前。 刚坐下, 甚至没来得及开口, 对方已经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但这事不归我管，甚至樊主任这样的外科大拿主动提供数据完善我们实验库, 本身上面是支持的。再加上患者的积极配合，这算是我们在医疗实验里的第一例反馈。” 林晓心里顿时一沉, 预感不妙。 果然, 下一秒就听吴宏胜说：“这一次手术已经得到批准，手术实况进行直播。”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手术事件, 这更关乎医院利益，乃至整个医疗的一次新探索。 吴宏胜：“手术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八点, 届时会有全国心外科专家抵达中院, 共同观摩学习。” “上面有什么安排？”林晓问道。 吴宏胜愣了下, 随即点头，“你倒是能抓关键，手术的事情确实和我们没关系，上面要我们全程记录术中各项人体数据, 经三维模型反推，比对之前手术中的差异性。” 这是一次很好的数据反馈实验。 没错，对整个科研发展来说，这更像是一种实验。 虽然残忍，但却是事实。 当晚，吴宏胜召开临时会议，宣布手术进行时，他们作为科研人员所要做的工作。 林晓拿到的任务是记录主刀医生的人体数据，事后负责构建数据台，优化重算。 樊力作为顶级外科手术医生，他的手术数据非常有参考价值。 只要运用得当，完全可以在后期做出相类似的模拟环境，以供后续更多的年轻医生进行模拟操作。 “吴工，患者数据呢，谁负责？”林晓翻了工作安排表，有些疑惑。 吴宏胜一脸为难，“就这块内容，没人比你更懂，但上面更想要医生的数据资料，所以……” “所以患者那边不管了？” “也不是不管，但得抓重点。” “她是第一例主动提供人体手术数据的，无论最后手术成功与否，都很有记录价值。我不能让她的主动参与没有意义。” 吴宏胜一听这话，脑子就大，“林晓，你别胡来啊！樊主任的整个手术数据值很重要，你一个人兼顾俩，万一出差错——” “我又没说自己搞，上面也没说不能请人不是。” “？” “虽然项目分小项了，我们不能越界参与，但不代表别人不行。” 吴宏胜稍微一想，立即笑了，“我怎么没想到，咱不能进部队，但里头的人出来搭把手，这算军民一家亲。” 近半年，林晓和苏苗没怎么联系。 两人除了偶尔有一些工作上的讨论，私底下一句闲聊都没有。 重生2002 第217节 “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没好事。”苏苗接起的一瞬，直接就说。 林晓一愣，笑着承认，“嗯，苏女士对我了如指掌，确实有事请你帮忙。” “我归国家管，任何事情都得上级领导批准。”苏苗没问具体事情，反倒先说明自己的情况。 林晓“嗯”了声，“吴工已经提交申请了，如果通过，你那边应该会有暂时借调函，到时候还请苏女士不要推辞。” “你喊我两声苏女士了，看来是公事，你挺重视。” 两人一直针锋相对，对彼此的脾气可太了解了。 林晓一般情况下只会叫“苏苗”，可一旦涉及工作，张口闭口就是“苏女士”，看似尊重，实际上滑稽得很。 不过苏苗也一样。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晓在中院实验室门口见到熟悉的背影。 两人再次见面，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苏苗在部队跟进项目，整个人越发沉淀内敛，连当初分开时那最后一点毛躁和年轻气盛都没有了。 脸上那股自信张扬消失，更多的是沉着冷静的平淡态度。 “以前觉得你眼高于顶，看人眼神特别臭屁，但现在你正常对视我，我还真不习惯。”工作之余，林晓不禁说道。 虽然挺讨厌的，但她还是喜欢那个很骄傲的苏苗。 苏苗听笑了，“你还自己找虐？” “唉，这不是被你看不顺眼习惯了么，你忽然对我这么温和得体，我瘆得慌。” “我还有更温柔的。” “别！就这样挺好。” 两人一边对接一边闲聊，直到院方通知，观察者已经完全准备就绪。 苏苗负责病患吴优，从晚上十点，数据记录就已经开始了。 而林晓这边，却是得等到第二天手术开始前一小时。 “你不回去？”见人还坐在实验室，苏苗不禁问道。 林晓刚回完微信，抬头看向对面，一脸微笑，“回去干什么？当然留下陪你啊！” 苏苗一脸恶寒，“说人话。” “哦，我也想去看看患者数据，事后这份报告和数据库，你不还得交我手上。” 反正最后都得是她干活，那还不如全程参与。 要不是自己不能一心二用，这活她都想一个人干完算了。 苏苗无所谓，“随你，我等会去患者那边，一起？” 林晓点头说好。 晚上十点，心外科住院部23层，2303病房。 这是医院特意安排的只属于吴优的独立病房，也因为对方主动参与实验项目，是以从接受治疗一开始，就费用全免。 “林医生，你来了，这是？”吴优第一次看到苏苗。 林晓：“这是苏研究员，还有我也不是医生，你这称呼我可受不起。” 虽然都是穿白大褂的，但她可不拿手术刀。 吴优不清楚，但还是改了口，“苏研究员，林工，你们是过来采集我的数据吗？” 苏苗已经开始干活，听到这话只说了句，“你照常作息，不要有心理压力，就当这些仪器是医院设备。” “嗯，我听你们的。我心情挺平静的，我相信你们，我也相信樊主任。如果我明天下不来手术台……” 吴优没再说下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晓开始工作。 无菌手术室的隔壁，有另外隔出来的无菌操作间，那就是属于他们记录实验数据的地方。 她和苏苗一组，旁边是做技术支持运转的吴宏胜和郭冉。 在他们正对面，可以清楚看到手术旁观室，一个个年纪不轻的专家大佬们，都已严阵以待。 “这架势，比樊主任还严肃。”郭冉不由说道。 林晓看向眼前的单向玻璃，樊力已经准备就绪，一旁麻醉师开始注射，狭窄的手术台上，吴优好似一条待宰的鱼。 “幸好不是在对面，那些医生真不是一般人，看手术直播，那画面……” 吴宏胜说完，拍拍手，“开始了，大家注意，全部集中精神。” 手术进行六个半小时，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下午两点半，术后缝合完成的一瞬，二助抬手，和两边观察室打了个手势。 意思表明：手术成功，患者转移重症监护室。 林晓的工作已经结束，苏苗的后续观察任务开始交接，具体落实到林晓这边。 下午四点半，林晓送苏苗离开。 “真不一起吃个饭？这么着急。” “部队有车过来，我直接回金陵。” 苏苗话音刚落，就接到电话，而后一辆军用越野车稳稳停靠在两人跟前。 车窗摇下来，林晓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孙毅。 “孙副主任。”她不知道对方现在的职务，还是按照以前那样喊。 孙毅微微点头，示意苏苗上车。 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这辆越野车慢慢驶出医院。 林晓站在大门口一小会儿，这才两手插兜里，慢悠悠走回去。 年三十，除夕。 林晓给奶奶打电话，问起家里的情况。 谢春芬把声音外放，一边摘菜一边说：“都热闹着呢，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佳佳带着铁头出门溜达去了，慧慧抱着咪咪在晒太阳，我们中午吃的青菜冬笋炒年糕，自己煮了一大锅新鲜的豆浆，喝不完，剩下的下午做豆腐……” 谢春芬说了很多，最后叹了口气，“就你不在，你最爱吃豆腐脑了。” 林晓也想念得紧，本想晚点说，这时候却是忍不住了。 “奶奶，我应该后天能回家。” 对面忽然卡顿，而后传来谢春芬小心翼翼的声音，“真的？囡囡，你真能回家来啊？” 林晓鼻子一酸，重重应了声，“回的，不过只能住两天。” “那好那好，我等着你啊，你一回来我就给你做好吃的，我让你爷爷去山上再挖点冬笋，专门炒了给你吃。” “奶奶你这明目张胆偏心，不怕被说呀？”林晓调侃。 谢春芬哼声，“管得着么他们！谁爱说说去，我就疼你。” 这话也就奶奶敢说，谁让她老人家辈分大呢。 嗯，不仅辈分大，脾气也大。 林晓就喜欢听这么霸气的话，尤其是维护自己的，“奶奶，我还要上班，先不说了啊，等晚上你给我拍些吃年夜饭的照片好不好？” 这话精准拿捏谢春芬，“领了任务”后，只觉心里都圆满了。 “拍，全给你拍，晚上村里有放烟花的，我也录了视频一块发给你。” 电话挂断，转身走回重症监护室。 林晓换上无菌服，进入隔壁观察室，而此时的吴优还没有苏醒。 “樊主任恢复过来了吗？” 林晓没忘，对方下手术台后差点摔倒，这是大脑高强度工作后犯低血糖了。 当时一助就开了一瓶葡萄糖灌下去，而后扶着他们主任去了休息室。 之后几个小时，人还没露面。 负责照顾吴优的护士点点头，“樊主任已经在会议室了，吴工说等会要开个会，主刀医生最好能在场。” “吴工有没有说我要过去？”林晓又问。 护士摇头，“这倒没说，不过之前吴工找过你。” 林晓表示知道，在观察室记录了半小时，直接离开。 晚上，差不多九点十分左右，吴优苏醒。 之后一系列检查和身体评估，最后得出一个不错的结论：正在有序恢复当中。 吴宏胜：“樊主任的原话是，只要接下去12小时没有出现并发症，无严重心律失常和出血感染，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林晓不禁松了口气，“也算是一项突破，主动脉极度狭窄，瓣口面积＜0.3平方厘米，术中发现近乎趋于0.1，比预估的还要严重。” 吴宏胜：“要不是樊主任事先四次模拟，预判各项术中意外，手术也不可能成功。” 患者数据100%采集，按照1:1还原，再利用技术投放虚拟空间，由计算人员模拟所有人体反应，如此全息模拟手术即可实现。 但到底是技术支持，无法做到100%还原。 可大部分术中可能发生的意外，都可以在模拟手术中实现，主刀医生可就此做预设方案。 吴优的情况就是如此，术中两次情况危急，但黎力有经验，最后有惊无险。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回实验室，而后各自在岗位上忙碌。 大年初一，是吴优的24岁生日，林晓作为工作人员，也参加这一次简单却很有意义的生日派对。 “生日快乐，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也是新的人生。”林晓送了一个用丝带包装的红苹果。 吴优全身插着管，但终于可以摘掉氧气罩，她看了眼床头旁的许多小礼物，有点不敢相信。 “林工，我活下来了，是吗？” 林晓点头。 重生2002 第218节 “那我好了以后，可以跑步爬山，到处旅游去吗？” 林晓笑了，“这我不知道呀，得问你主治医生。” 樊力两手背在身后，笑眯眯，“慢慢适应，恢复期至少一年，一年后我给你做评估，没问题你就到处玩去吧。” 病房里都是欢声笑语，为一个女孩的新生感到无比喜悦。 这是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是他们作为医生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同一时间，吴宏胜和林晓也高兴极了。 数据收集很完美，数据库的第一例患者实验成功入档。 “第二例，第三例……等我收集完一千例，就能进行大数据推算了。” 吴宏胜说着，转头看旁边，“唉林晓，你刚跟我说什么来着？” 林晓抬头，尽可能的语气温柔，“吴工，我买了明天中午的高铁票，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准备回家一趟。” “？” “唉不是！工作还没告一段落，你回什么家？” “我的前期工作完成了呀，后期数据整理等我回来再做，哦对，有关实验室的科研经费，我到时候一并出个年终报告。” 吴宏胜还想再说，林晓又是一句，“我听念念说，她好像不去三亚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要一家人在一起，吴工你不知道么，念念买了明天来沪市的高铁票。” 吴宏胜立即核对信息，确认宝贝女儿要来，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 不仅提醒林晓明天早点去火车站，也让实验室的其他工作人员尽量轮班，抽两天时间回家聚聚。 至于原本就在沪市的本地人，那就稍稍辛苦些加个班，但是工资按照3+1倍发。 三倍是国家规定，还有一份是实验室经费出。 大年初二，下午四点，林晓的火车抵达怀溪。 走出火车站时，一眼看到来接她的家人。 爸爸，两个妹妹，还有一猫一狗。 尤其是狗子，见到林晓疯狂摇尾巴，林佳根本拽不住，直接就冲过去了。 林晓抱住狗头，蹲下蹭了蹭，但想要把狗子抱起来转一圈时，却发现沉得很。 “跟你亲，这狗子就和你们姐妹三人一条心。”林志成看到这画面，直接笑岔。 林晓牵着狗绳走过去，抱了抱爸爸，顺手又把妹妹怀里的狸花猫也捞过来了。 回家的路上，左手撸猫，右手撸狗，幸福极了。 “铁头和咪咪都快十年了，毛发还这么光亮，养的真好。”林晓不禁感慨。 林志成：“多亏你们爷爷奶奶，平时喂得好，又经常给洗澡，还喂那个什么鱼油，精细的跟养孩子似的。” “那也得铁头和咪咪配合，尤其是咪咪，它在外可是丧彪老大呢，三天两头答应让爷爷给它洗澡，多不容易。”林晓也觉神奇，这狸花真的太通人性了。 林慧坐在旁边，摸摸猫猫头，“我们咪咪就是这么乖的。” 林佳也去摸狗，却是惭愧，“当初说好是我要养狗，但是这些年照顾铁头的事情全靠奶奶，我以后再也不说大话了，自己没本事前，养个屁的狗。” 林晓“哎哟”一声，“难得啊！你以前可是说，要养十七八只狗的，还要凑齐哈士奇、阿拉斯加和萨摩耶。” “一只就好，真的没精力，学习太忙了。” 林佳深有感触，头一歪靠在姐姐肩膀上，“还得是我姐，有先见之明，什么都不养。” 林志成笑得停不下来，家里孩子多又感情好，聚一起就是热闹。 三张嘴叽叽呱呱，真是一刻也停不下来。 回到村里，进家门，又是一番热闹场面。 林晓吃上了爷爷奶奶亲手炒的冬笋年糕，还有特意做的紫米糕。 因为只能住两天，谢春芬直接就在微信群里发通知，把林家大家族的聚会安排在正月初三的晚上。 章家那边，林晓趁着中午过去拜年，在那边吃了一顿午饭。 她主要是去看外婆的，顺便把自己在沪市买的两件轻薄羊绒开衫送到对方手中。 “外婆，这是系扣子的，穿脱方便。特别轻，但很保暖，你冬天穿里面，开春了也能直接单穿。”林晓坐边上，一边说一边喝茶。 周燕妮心里高兴，最后一个孙辈也终于回到自己身边了。 一大家子团团圆圆，日子才是喜庆。 “我穿，肯定穿，晓晓买给我的呀，那就错不了。” 周燕妮话刚说完，一旁章莹就在“哎哎哎”，笑着撒娇，“奶奶，你就疼晓晓呢，我也给你买衣服了，还有鞋子。” “都穿，你们买的所有衣服裤子这些，我全都穿身上。我天天的去村口溜达，我让全村的人都看看，我的这些个孩子们多孝顺。我才不像别个老太太，有点新衣服不舍得，全压箱底下。” 章莹满意了，“那就好，那我放心了，等明年我还买一大堆，我奶奶可是漂亮老太太，就得穿新的。” 林晓没说话，就只是看着这些热闹。 比起参与其中说个不停，她更喜欢感受此刻的温情。 尤其是好些年没回家了，她就想多看看，想把所有的画面都记在脑子里。 正一个人自得其乐呢，脚边忽然撞上来一个小胖墩。 林晓低头看，很陌生的小朋友。 章莹提醒说：“章淮家的臭小子，两周岁了，一天天就知道吃。” 小胖墩抱住陌生人一点也不害怕，瞅瞅旁边的亲姑姑，见对方和这个陌生的姨姨聊得开心，就知道是无害的。 于是小手一伸，把自己手里的麻花递出去，“姨姨，你吃，甜的。” 林晓刚想说“谢谢”，再定眼一瞧，好家伙，上面都是口水。 “额……姑姑不是，你吃，你叫什么呀？” “豆豆。” 章莹继续输出，“小时候经常哭，眼泪落下来还挺饱满，一颗颗金豆豆似的，嫂子给取的小名。” 汪静笑着点头，也不去扶，任由孩子坐地上，“小名叫豆豆，大名叫章谨。” 林晓：“哪个jing？” 汪静：“言字旁的谨。” 从外婆家归来，林家更是热闹，院子里已经三五一堆聚成团，开始露天烧烤了。 这是林家大家长，也就是林爱民和谢春芬提议的。 烧烤为主，自由活动气氛热闹，至于其他吃的，炒菜就只做五六个，另外麻糍、发糕和糯米甜羹这些当主食。 林晓刚踏进院子，叶敏敏眼尖瞧见，声音跟大喇叭似的。 “姐，你快来姐，我刚烤好的羊肉串，刷了酱的。” 说完，一溜小跑到林晓跟前，张开手就抱。 “呜呜姐，我又好久没看见你，我听说你回来了，我连同学会都不去了，我就要来外婆家找你玩。” 林晓撇了眼自己的袖口，很好，成功沾上了蘸酱。 不过无所谓，快乐最重要。 于是抽走叶敏敏手中所有烤串，直接开吃。 甚至行使“权利”，指使几个弟弟妹妹专门给她烤。 第二天就得走，表兄妹没一个舍得，自然乐意宠着。 今天晚上，林晓就是一众兄弟姐妹中的王，而他们就是快乐的jqk。 要不是二十来岁不好意思，估计还得上演一场小时候的互扯衣服大战，然后在地上滚成一团，哇哇叫着“姐姐（哥哥）抢我吃的，奶奶（外婆）你快来”。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本章随机发30个小红包。 第115章 晚饭吃完, 几个人聚一起打麻将，因为人多两两一组，是以一张麻将桌子坐了八个人。 林晓和林慧一组, 对面是林佳和叶敏敏，左边是王灏和林世杰，右边是王程栋和他女朋友。 说是女朋友也不准确，应该叫作未婚妻，王家在元旦时已经带着彩礼去过女方家里了。 怀溪的默认传统就是，只要双方过了彩礼正式定下来, 就算没有办婚礼, 也是可以开始两家走动拜年的。 王程栋在年三十就去岳家送了拜年礼, 年初二女方也过来这边走亲戚见长辈。 不过对方第一次到林家见外公外婆。 一群人打麻将只能算半吊子，干脆胡头全都不要, 只要推到胡了，放炮的给十元, 其他两家给五元。 要是有人做了清一色, 那就算双倍。 期间有长辈走进来指指点点，王灏和叶敏敏大嗓门嚷嚷，把人赶出去。 王灏坐的离门口近, 干脆锁了门，“行了, 谁也别想进来打扰我们, 今晚干到天亮！” “不好吧, 我姐明天还要回去上班呢。”林佳看向对面。 林晓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明天上班？ 那是明天的事情。 “我无所谓，我精神好着呢，通宵也得把你们全部干趴下。再说坐高铁四小时, 有的是时间补觉。” 林晓说完，看向其他人。 重生2002 第219节 林佳和叶敏敏立即点头，表示奉陪到底。 王灏和林世杰本就是夜猫子，完全没问题。 所有人视线一转，齐刷刷看向同一个方向。 大家都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一群人里面混进来一个不太熟悉的。 林晓看兄弟姐妹都不说话，于是开口问：“哥，你和徐韵姐什么时候回家？按照你们的时间来。” 王程栋转头看了眼，两人眼神交流，最后报出凌晨一点前。 王灏顿时松了口气，这时间足够了，没想到未来表嫂也是个能熬的，夜猫子大军又增加一员。 “摸牌摸牌，快点，我这盘要搞个大的。” “上一局谁放炮的？嘚瑟什么呀。” “我做个清一色，一局就回本了。” 一群年轻人呜呜喳喳的开始玩起来，打牌的同时还不忘交流些八卦和日常。 林晓正在医疗行业工作，很自然就和王灏聊了会儿天。 得知表弟已经开始规培，且还有大半年就能自己出门诊，只觉时间过得快。 “我记得你刚读大一那会儿，还说本硕连读太漫长，现在规培都快结束了。九筒！” 林晓说完，打出一张牌。 王程栋那边摸牌，王灏随意看着牌桌，“可不是，总算熬完一阶段了，接下去就是熬下一阶段，主治、副主任、主任，如果干得好，没准还能当上大科室主任，唉等等，碰！” 拿牌，出牌，完事了再次扭头，“对了姐，我听大舅妈说，你在沪市中院，做什么的？” “一些科研项目，辅助医疗的。” 目前技术还没到完全对外公布的时候，林晓也不便多说，转而问道：“你本科读的临床，那现在选了什么科室？” 王灏：“心外啊，算是一院王牌专业了。” 林慧听得直摇头，“给心脏动手术啊，血淋淋的，难以想象。” 王灏不禁笑说：“大作家都是充满艺术气息，咱俩不是一路的，我也看不明白那些文字故事。” 三人正聊着，对面叶敏敏直接自摸胡牌。 她立即站起来，催促三家，“转账转账，当场付清，不许赖账啊。” 刚拉的麻将小群，顿时“叮咚”声像个不停。 林晓玩了上半场，接到许卓的电话，就把位置让给妹妹林慧。 等打完电话再回来，发现妹妹已经连着胡了三把了，其中两把都是自摸。 “姐，你来？”林慧准备站起来。 林晓把人按回去，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来你来，你比我能赢钱，我们今晚把他们全干趴下。” 林慧点头说好，把刚剥好的小核桃递过去，“那你吃，看我打。” 说好的最迟凌晨一点结束，奈何最后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直到外头公鸡打鸣，才算回过神清醒。 “赌博要不得，说好的只是小玩一把，哎哟宝娟，我的眼睛。” 叶敏敏站起来伸懒腰，揉着眼睛说自己快瞎了。 其他人也是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上厕所。 等走到客厅，却是发现饭桌上摆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水饺。 谢春芬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一屋子孙辈笑眯眯，“打完了？饿不饿，刚包的芹菜猪肉馅饺子，我加了冬笋，过来吃。” “外婆，你起来这么早？”叶敏敏第一个跑过去。 其他人也赶紧上桌，吃的又急又狼狈。 没办法，几乎算是通宵打麻将了，肚子饿得不行。 谢春芬看着一群人狼吞虎咽，赶紧说道：“慢点吃，不够我再煮。” 说完，这才走到旁边，拍拍大孙女的肩膀，“晓晓，我给你收拾出来一些吃的，你什么时候走，别忘了装进箱子里。” 林晓吃饺子动作一顿，这才明白奶奶早起的竟是为了自己。 天不亮就摸索起床了，老太太得多在乎她呀。 “奶奶，你给我装了什么好吃的？”林晓把头一歪，靠过去撒娇，“我要带很多很多去。” 谢春芬：“有，都给你装，只要你能塞得下。吃完了还要就给家里打电话，我让你爸妈给你寄。” 早上八点，林晓收拾妥当，带着三个大行李箱出发回沪市。 回过家的孩子仿佛充满电，林晓再次投入工作，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再加上从家里带来的两大箱特产和小吃，连续一个多月，她整个人都是高效率。 “你怎么回事，打鸡血了？”吴宏胜实在惊讶。 林晓第一反应是自己工作出错了，但得到的反馈却是，最近的工作表现太过优秀，让实验室里其他人都自惭形秽。 郭冉：“林工，你工作效率太高，为了跟上你的速度，我们都连续加班一星期了。” 说着，又抱着对方胳膊撒娇，“我的好姐姐，咱们现在也没紧要的活，稍稍放慢点速度怎么样？” 林晓翻了下工作日历，手中的10个病患数据资料已经归档，除了心外科，又和神经外科以及妇产科达成合作实验。 另外新一年的资金运作也已经全部到位，第一季度的财务报告已经上报完成了。 “剩下的，嗯，好像确实没什么事。” 林晓翻看完，也挺意外，“我最近干活这么快吗？我都不知道。” 吴宏胜直接送了个白眼，年轻人呐，说的这叫什么话，歧视他中年人手脚慢吗？ “小郭，把你林姐姐带出去溜达溜达，整天坐实验室里，小心缺钙。” 吴宏胜这一说，郭冉立即领命，拉着林晓就去医院外的草坪散步。 早春晴朗，微风吹过只一点点凉意，和冬天的严寒完全不一样。 林晓难得出来放松，就想一个人走走，于是谢绝好意，和郭冉在三岔口分开。 绕着医院的绿化草坪转了一大圈，又去医院大门口看了会儿车水马龙，再回去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林晓本想去超市买点面包饼干，补充自己的零食柜，却不想在货架前，意外碰上苏林克。 “姐夫？” 林晓意外又惊喜，立即张望寻找，“姐夫你一个人吗？” 苏林克见到林晓也是惊讶，但立即就说：“我和琳琳一起的，她肚子饿了，我过来买点吃的。” “你们来医院是？” “琳琳怀孕了，哦不是，是可能怀孕了，很大概率是，我也不清楚。” “……” 这话真够绕口令的。 林晓这边也不急，干脆陪苏林克一起买完东西，然后去找乔琳。 乔琳刚抽完血，正坐在大厅长椅上等待。 一抬头，看到表妹和自己老公竟然一起走过来。 再一想，就笑了，“我都忘了，你就在这里上班，没想到这么巧碰上。” “姐，你没事吧？”林晓看到表姐挺高兴，但心里也担心。 乔琳摇头，“没事，就是今早不舒服干呕了两下，后来用了验孕纸测出来阳性，我就干脆来医院抽个血确认下。” 姐妹俩坐在一起，边等边聊天。 半个小时后，乔琳再次走出诊室，脸上满是喜悦。 “是真的？” 苏林克一步上前，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直接把人抱起来，“我的琳琳太伟大了，她要当妈妈了！” “晓晓，你听懂了吗？她要当妈妈了，她会生一个跟她一样可爱漂亮的宝宝。” 苏林克转过去和林晓说，说完还不够，又在大厅里和护士表达自己的喜悦。 林晓看过去，只觉神奇，“姐夫一直这么开朗的吗？” 乔琳“噗嗤”一声，“你是想说他搞笑吧。” 林晓：“以前就觉得姐夫挺外向的，特别爱说话，没想到他和陌生人也能这么健谈。” “苏林克算是他们家比较内敛的了，他们一家人都很外放。” 林晓顿时明白，看来那一年去呼市参加婚礼，苏家人是刻意收着了。 姐妹俩又聊了会儿，知道乔琳要在这家医院建档生产，林晓心里挺高兴，想来日后能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这是我们的新家地址，我发你微信了。”临走前，乔琳和表妹道别。 林晓挥挥手，目送两人离开，回去的路上看了眼表姐家的新地址，果然就在中院附近的一个小区。 这应该是第二套房了吧，即便是夫妻共同财产，想来这些年也没少赚。 “我们是不是该找个装修队，把我那套旧别墅改一改？”晚饭时，林晓和许卓说道。 许卓一听，立即点头，“可以啊，你有什么想法吗？是自己动手画图设计，还是直接外包出去？” “我想自己先设计，可能不专业，但我的诉求得先表达出来，然后再找装修公司。” “我记得你表哥不就是做这一行的么，要不要找他？” 林晓一想也是，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顾虑，“都说装修不能找熟人……” 许卓失笑，“这个考量也对，不过我们和表哥是同龄人，应该好沟通，有些话说在前头就行，我们也不需要让价便宜什么，只要所用到的材料是好的，其实就应该让人家赚。” 找熟人做装修，奔着便宜去的其实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这种想法一有苗头，双方的关系立即就尴尬了。 重生2002 第220节 和熟人做生意，不是求得低价，而是在别家那里相同的价格，熟人给予的是质量保证。 林晓觉得挺对，“没必要为了让利一点点，闹得兄妹不愉快，那我到时候找我哥问问。” 事情很快敲定，林晓的旧别墅改造全部交给章淮的装修公司，但有些设计理念和想法，必须按照林晓的来。 即便那些想法不符合当下潮流，又或者并不是大众所能接受的实用度。 “哥，难为你了，我的想法乱七八糟的，你还全部答应下来。”两边一起吃饭，林晓就看过最新装修进度后，直接抱拳。 章淮把红烧鱼移到表妹跟前，又把手打鱼丸挪到孩子这边，一边夹菜一边说：“工艺并不复杂，就是多费几个人工，你能找我就是信得过你哥，我能让你吃亏？” “那不能，你都给我打折了。” 林晓没想到，一向做生意老滑头的表哥竟然主动压价，按照市场行情的八折来算。 虽然知道对方依旧能赚钱，但让利的那部分，却是实打实惠利给她了。 “我哥好像是自己去盯的，我嫂子说他去年开始就没再去雇主房子现场跟进度了。” 公司开始正规，求的是做大做强，作为老板确实没必要事事亲躬。 林晓说完，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被子裹住。 许卓一个没留神，半边身子露在外面，虽说眼下已经春末夏初，但夜间依旧有些凉。 “你好歹分我点，什么时候有卷被子的毛病？” 林晓回头看，“嘿嘿”一笑，松开一点点。 许卓拉扯过去发现不够，干脆直接从后面贴紧，把人抱住了。 “结束了啊，没有第二场。”林晓赶紧打手势。 许卓：“陪你聊天呢，不是正说装修的事情么，再过多久能完工？” “我哥说三个月，现在已经两个月过去了。” “那等完工了我们再去仔细看一看，如果你全都很满意，回头给你侄子买个小金链子之类。” 林晓一想也是，都是自家人，送礼就太见外了。 倒是小胖墩，正好拿来当借口。 “那好，下个月你陪我一起看房子么，验收后再晾晒大半年，明年我们搬过去吧？” 说到这，林晓不知怎么就乐了，笑得停不下来。 “师兄，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养你啊！你看，在金陵的时候，你每次从沪市回来也住我这，等这边别墅可以住进去了，你又跟我一起。” 许卓在后面“嗯嗯”点头，没一点生气，“巴不得，你要是愿意，我天天让你养。” “啧，不养，我养什么都不活。” “我不一样，很好养活的，还能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居家旅行必备。” 说着说着，两人又打闹在一起。 …… 六月底，林晓忙着年中总结和投资调整，连续在单位加班一个多星期，终于得了两天休息时间。 这边刚把资料全部上传，正准备整理数据库，另一边吴宏胜拿了一个u盘走过来。 林晓眼皮子直跳，“吴工，我明后两天休息啊，你别搞我。” 说完拉开抽屉，一瓶红牛递过去。 吴宏胜接过，u盘依旧放下，“实验数据要扩展，算是下半年的任务，不急，你休息完回来再说。” 林晓已经把u盘插入电脑，打开浏览。 “说得好听，真要让我休息，你就应该两天后再给我。” 吴宏胜满脸笑容，“不愧是老搭档，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是得抓紧，我们今年任务量要能提前完成，就实验室当年经费中，可以抽调7%用于员工红利。” 林晓猛地抬头，两眼冒着光，“真的？” “是不是赚挺多？”这下轮到吴宏胜眼睛瞪圆。 林晓想说“是”，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不知道，得看下半年经济形势。” “嘿你这妮子！” “哎呀吴工，这还有半年呢，谁晓得行情会不会一直利好，万一……”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不要说话。” 这一打岔，吴宏胜也不打听具体资金情况了，反倒是喊来郭冉，让她跟着林晓一起跟进项目。 林晓如今转到神经外科那边，负责手术实验和患者数据，本以为会轻松一点，但事实却是，比心外科更忙。 心外和神外，算是外科体系中的两个顶尖专科，技术门槛高，手术复杂又难度极大，当中涉及风险系数更是其他外科的数倍。 很多医生规培时轮科室，都在心外和神外待不住，不仅是专业知识不够，还有其手术技能难以一下学会。 医生稍有差错，对病患都是致命的。 “林工，我发现神外的医生来实验室比心外少，他们这么不情愿吗？” 郭冉翻着数据，挺着急，“吴工说外科各项模拟手术要全面开花，不然我们数据库没法建立。” 林晓也叹气，“谁说不是呢，在中院建立实验室已经快一年了，总共入档病例不过122例，还说三年能够形成规模，我看悬。” “吴工好像又去找院长了。” “找院长没用。”林晓摇头。 郭冉“嗯”了声，看了眼四周，悄悄凑过去，“吴工也这么说，他私底下跟我说，要把实时数据写份报告交上去，要找我们以前的凌主任。” 找凌游？ 林晓不禁眉头一挑，这事情吴工瞒得真够紧的。 不过确实工作难以展开，技术无法再推广，他们实验室的设备就是白白浪费。 两人私底下说了两句，默契没有展开聊，只等着吴宏胜能够拿到上面的批准。 这一等，倒是得了空闲，林晓又有假期了。 不多，一个星期，按照吴宏胜的说法，就当休年假了。 “我想想，我得去哪儿玩一玩，我都好多年没有出去旅游了。” 林晓窝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吃冰激凌 许卓坐在旁边，也在翻自己的工作表，“我应该能抽出四天时间，到时候和你对一下，可以的话一起去旅游。” “嗯，我问问诗意，她到处玩有经验。” 结果电话刚打通，还没说目的，吕诗意就在电话里“啊啊啊”大叫。 林晓赶紧把手机拿开，等了好几秒，才试探性放在耳边，“吃错药了？还是中彩票了？” 吕诗意：“都不是，晓晓，你肯定想不到，咱们308寝室有人要结婚了！” “？！” 林晓一下子坐正，手中的冰激凌直接塞到许卓怀里，“你说什么？” “你也想不到吧，我也万万没想到，珊姐厉害啊，不声不响干了件大事。” “我记得几个月前我们还聊天了，她说她单身。” “对，最近两个月谈的，看对眼了，光速走进度，现在的情况是已经定下日子，然后开始发请帖了……” 一说八卦，还是室友的八卦，那可就有的聊了。 许卓把半盒冰激凌吃完，又去厨房煮了银耳汤，然后闲着无聊把整个房间的地面拖了一遍。 最后连马桶都刷完了，女朋友还保持一个姿势，坐沙发上聊天。 “有什么事情这么好聊的？”许卓呢喃吐槽。 盯着沙发看了一会儿，转头认命继续刷浴室。 半个小时后，林晓终于挂了电话。 一抬头，就见男朋友端着两碗银耳汤走出来。 “吃不吃，冰过的，加了一勺白糖。”许卓知道女朋友不喜欢特别甜。 林晓穿上拖鞋就是小跑，坐在饭桌前，幸福开吃。 吃到一半才说：“我室友要结婚了，日子定在国庆十一，你要不要去？” 许卓拿着汤匙手一顿，表情错愕，“我吗？” “你不是一直挺想参加我同学的婚礼么，之前我初中同学结婚，我没答应带你，你还不高兴。” 许卓听笑了，“这次怎么就可以去了？” 林晓：“哎呀那不一样，我初中同学结婚在镇上呢，到处都是熟人，我们俩还没定下来，你跟我过去容易被八卦，农村的流言很可怕的。” “那你大学室友那边可以？”许卓还是不放心，“我还是不去了，不能让你为难。” “你这话有点茶，不过对象是我，我就喜欢。” 林晓喝着甜甜的汤羹，心里直乐，“珊珊那边没事的，我带你。其实带你回家也没事，但我不想那么快。你懂的，我还没想好要结婚，我不想走流程到见长辈的这一步。” 在外面无论过得怎么样，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但是带人回去，那就是家里的事。 她知道这样做有点自私，对许卓也不公平，但被偏爱的就是有恃无恐。 ----------------------- 作者有话说：元旦红包已发。 第116章 两人校对共同休息时间, 一共有三天。 重生2002 第221节 林晓翻着吕诗意发过来的几份旅游攻略，挑选不出来。 于是把攻略直接转发给许卓，“你看看, 我们去哪儿玩，得抓紧时间买票了。” 许卓看完，搜了下各个城市的气候，说道：“去春城吧，现在哪里都是高温天，但是那边最高温度才27c。” 林晓知道春城, 因为特殊地理位置气候一年四季如春。在那里, 鲜花常年盛开, 草木碧青，还有花城的美名。 “好啊, 那就去春城，我查下飞机, 选个合适的时间段。” 两人都不缺钱, 虽说没必要买头等舱，但即便选择经济舱，时间上也必须符合二人节奏。 林晓：“我们坐晚上的飞机, 到那边直接去住酒店，这样第二天一早起床就能开始玩。” 许卓点头, 又问：“下午四点半有一班, 另外就是晚上六点和晚上八点, 至少得飞三个半小时。” “今天的？” “你要今天出发？那也行，我直接和公司请假一天。”许卓没说不好。 林晓看过去，确认男朋友真没什么要紧事，于是立即收拾行李。 “我来整理行李箱, 你订机票和入住酒店，不用含早餐的，我们去外面找当地小吃就行。” 林晓收拾到一半，忽然抬头，“师兄，我们要不要中途转去大理，我想去看苍山洱海。” 许卓已经定好三个晚上的酒店，听到这话稍微思考下，就答应了。 “可以，都出去玩了，那就玩得尽兴些。我把春城这边的酒店退掉一晚上，我们只在那里玩两天，后天晚上坐高铁去大理。” 白天的时间都用来旅游，夜晚的时间却是自己的。 两人默契一致，把需要赶路的行程都放在天黑之后。 林晓收拾完两人的衣服和日用品，又整理了一个小型医药箱，装了些必备药品。 推着行李箱出门时，许卓把吕诗意做的攻略进行修改，一份更贴合他们出行的旅游表新鲜出炉。 “我发你了，路上看一下，如果有哪里不喜欢的，我再改改。”坐上出租车，许卓把人揽进怀里。 林晓歪靠着，打开手机接收文件。 春城定制了两日游，根据天气情况，第二天一大早是去滇池，并且已经提前买好缆车票。 许卓低头看了眼，解释：“明天天气很好，先去滇池看自然景观，早上七点起床，差不多八点到那里，看完下来应该中午了，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饭店，我等会儿到机场打电话订位子。” 林晓点头，记下饭店前台号码，“等下我打电话吧，不能让你一个人全干了。” “嗯，也行，明天下午我们去博物馆，后天周一闭馆。” 林晓往后翻，抵达春城第三天白天的行程只有两项，一是翠湖公园划船游景，以及预约拍照；二是斗南花市闲逛。 “花一下午时间看花去？”林晓只觉有意思。 许卓却说：“春城的鲜花是一大特色，我知道你喜欢自然风光，斗南花市对我们外地人来讲，算是花卉天堂，带你去看个新鲜。” “我听说那边的水果种类很多，我要去尝尝。” “都买一点，尝个味，如果有特别喜欢吃的，到时候问下商家能不能邮寄。” 两人随意聊着，很快抵达机场，之后办理登机等手续，于当晚六点十分起飞，前往春城长水机场。 晚上落地九点四十五分，拿好行李离开机场却是十点半。 林晓还想体验下这边的地铁线，许卓已经把人拉着走出去，几乎同时，一辆商务车缓缓驶来停靠在二人跟前。 “你好，是许先生订的车吗？”司机下来核对信息。 许卓报了手机号，确认后拍拍还在拍夜景的女朋友，“走了，机场有什么好拍的？” “气候真舒服，一点都不热，我心里高兴。” “出来玩怎么样都高兴，不过得快点去酒店，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玩。” “嗯，听你的。” 然而入住第一晚，事情并不顺利。 一开始是预定的房间有异味，上个退房的客户在里面吸烟了，即便打扫通风过，味道依旧难闻。 这属于酒店环境问题，许卓让林晓在过道小客厅坐着等，自己下去和前台交涉。 换了的房间在8楼，两人拿着新房卡坐电梯上去。 房间没有异味，房型正常宽敞，一切都很舒适。 林晓心说那就洗洗睡吧，已经很晚了。 但是！ 浴室里准备的毛巾等用品，竟然有头发。 林晓捏着一根金色的长头发走出来，表情绷不住，“我有点怀疑，这家酒店到底干不干净，我不敢用他们的东西。” 她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出门在外也不太讲究，甚至住酒店这些，只要肉眼可见还算干净，那些毛巾浴巾之类随手也就用了。 但这一次，他们定的酒店可不便宜，一晚上580呢。 “580，就这服务？”林晓有点被气笑了。 许卓走进浴室里检查，再出来脸色也不太好，“还以为定的品牌连锁酒店，卫生质量能过关。” “那怎么办？自己下楼去买毛巾牙刷这些吗？” 林晓还只是想到这一步，心想将就一下算了，大半夜的不必再折腾。 但是许卓坚持要退房，宁愿多花两百去附近三百米远的另一家品牌酒店。 之后退房，走人，再次办理入住，一直忙活到凌晨才算结束。 凌晨一点半，两人洗漱完终于进被窝，林晓一直念叨“亏了”，“每晚多花两百，四百块钱呢，就这么被大风刮跑了，能买多少好吃的呀。” 许卓埋在背后笑出声，“多花钱就多花钱，千金难买你高兴，你看你，换了酒店是不是笑的开心了？” “嗯，那倒是，特别干净卫生，身体乳都是香的，那个什么牌子来着，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我不清楚，不过洗漱用品质量很不错。” “床也不错，很大很舒服，可以打滚。” 林晓洗了个澡精神百倍，拿着手机玩了很久，又拉着许卓东聊西聊，直到两点多才睡觉。 第二天，悠悠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半。 “你怎么不叫我？我们不是说好早点起床，去滇池坐缆车嘛。” 一步晚，步步晚。 旅游过的人都知道，只要错过一个时间点，后面就会有无数个耽误时间的事情发生，比如早高峰堵车，比如排队时人山人海，又比如上厕所时一大堆人等着。 这些，全都被林晓碰到了。 原本计划中午十二点坐缆车下山，然后在附近一家特色饭店美美吃一顿。 结果十点半还在排队，在山上各种拍拍拍，下山又遇上高峰人流，等再次站在山脚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不上不下的时间，打车去博物馆估计赶不上了。 “肚子饿不饿？去吃饭吧。”许卓打着遮阳伞，另一手牵着林晓。 过了马路，又把人换到自己左边，靠近内侧方向。 林晓转头看过去，忍不住笑出声，“你是一点不着急，博物馆去不成跟没事人一样。” 许卓“嗯”了声，“虽然有点可惜，但没必要为了去看而看。时间凑得到，我们节奏也合适，那进去看就算是彼此的缘分。不然急匆匆赶去，又连跑带奔的看完整个场馆，每一样展品都是随便瞟一眼，甚至只是为了拍照打卡，意义呢？” “嗯，我也不喜欢，旅游本就应该休闲的，我喜欢慢节奏一点点逛。就是可惜周一闭馆，不然明天也能补上。” “留点遗憾无所谓，下次来再看就好了。我把票退掉，我们安心吃饭，享受完了我带你去逛一逛春城老街，拍一些当地的建筑特色。” 午饭变成午晚饭，但时间不赶，林晓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把想要品尝的菜肴都点上了。 吃不完的小吃选择打包，晚上夜游时继续吃。 两人还找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鲜花饼店，当场订了十几份，分别快递邮寄给家里人。 第二天去花市，依旧迟了半小时，但有了第一天的随意，之后心态非常好。 饶是傍晚赶火车去大理，也是懒懒散散慢腾腾的。 两人入住的是民宿，就在洱海边上。 天气非常好，白天整个洱海全貌一览无余，很适合拍照打卡。 但是林晓哪里也不想去，搬了把椅子坐在三楼的阳台上，看不远处的热闹和人群。 许卓下楼逛了一圈，买了些小吃和冰饮，两人什么也不说，默契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中午十二点，林晓睡回笼觉醒来，许卓没在身边。 但是她的旁边桌上，放了一份凉拌水果和一杯玫瑰冰奶茶。 早饭已经消化了，午饭还没吃，这些冰冰凉凉的食物正合她胃口。 林晓吃完，端着盘子回房间，许卓正好结束视频。 “有工作？”林晓把喝了一半的冰奶茶递过去。 许卓吸了两口，才说：“一点线上交易，处理下结构问题，睡醒了？下午想去哪里玩？” “有没有租电动车的，我们绕着洱海转一圈吧，我想看看整个洱海有多大。” “可以。” “还有时间的话，我想坐缆车上苍山，就单纯坐上坐下那种，行吗？” “没问题，你要是觉得好玩，我们可以多坐几趟。” 林晓第一次感受到旅游的乐趣，没有任何目的，也不需要追赶行程必须完成几个景点的打卡。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什么都不想，也可以待在房间里好几个小时不出来。 没人会说她浪费时间，也不会觉得她是乱花钱。 第四天傍晚，两人直接在大理凤仪机场登机，飞回沪市。 机票价格比去长水机场那边贵了一倍，但却省了两个城市之间的来回奔波。 重生2002 第222节 四天四夜的滇行，真看过的著名景点其实没多少，但林晓却觉得，这几天很快乐很满足。 她享受了一场超缓慢的时间旅行，让忙忙碌碌的身体暂时得以缓歇。 还剩下的两天时间，林晓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窝着。 得空了，就给家里人打电话，想起谁就打给谁，反正空闲得很，挨个“骚扰”就是。 章若梅原本还想说女儿休息七天也不回家一趟，太可惜了。 但如今一天能接到三个电话，五个视频，整个人都麻了。 “你真是闲得慌。” 章若梅心里实在无奈，不接舍不得，接了又想骂人。 林晓拿着手机哈哈大笑，“我给佳佳慧慧打电话，她们也这样，觉得我在发疯。” 也不是，打电话给爷爷奶奶还有外婆时，他们全都很高兴。 章若梅听着电话里女儿愉悦的笑声，一整个清脆爽朗，全然没有之前的紧绷感。 只一瞬，又心里满意了。 “你高兴就好，躺着瞌睡呢？记得在肚子上压个小毛毯，别贪凉感冒了。” “嗯嗯，我知道了。” “晚饭吃什么呀？” “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回我就什么时候吃，他带回来什么我就吃什么。” “你呀你，就使唤小许。” “他乐意，我乐意，谁也管不着。” “行行行，你俩乐意你俩玩去吧，我这边还有事忙。” 电话挂断，林晓就给许卓发微信，【晚上吃什么？我想吃麦当劳，行吗？】 许卓几乎秒回：【老三样？还要吃其他的吗，我下班一起买回来。】 林晓：【冰箱里没有大桶冰激凌了，你去超市进点货？我要芒果口味的，草莓口味的，还有比利时巧克力口味的，再买半个西瓜。】 许卓：【小区边上新开了一家麻辣烫，要不要尝尝？】 林晓：【要，你买一份，我们一起吃。】 梁珊珊电话打过来时，林晓正在吃早上剩下的冰绿豆汤，这算是她的午饭。 “喂珊珊，忙呢？”林晓语气轻快。 梁珊珊一听就“哎哟”上了，“我们家大忙人今天很空嘛，这语气调调，没在单位要死要活加班？” 林晓嚼着绿豆沙，笑嘻嘻，“休假中，今天最后一天。” “那是很爽了，瞧把你美的。我就打电话和你说一声，我十一结婚，你来不来？” “我知道呀，诗意第一时间告诉我了。” “那是她转述的，不算，我得正式通知你，所以来不？哦不对，我是想问你有时间吗？” 林晓估算了下，下半年再怎么忙，十一国庆还是能放假的。 于是答应下来，“去，你结婚我怎么可能缺席，哦对，我还要带家属。” “许学长？” “喂，你这语气不对劲啊，想什么呢。” “这不是怕你换人了对不上尴尬嘛，是许学长就好，大家都是认识的，到时候省了介绍环节。” 难得大家都有空，林晓也不急着挂电话，拉着梁珊珊一起聊日常。 顺便也八卦了下对方的未婚夫。 梁珊珊：“安市本地人，市里自己有套房，他爸警察，他妈医生，他是安市一中的体育老师。” “这配置，绝了呀。”林晓惊讶。 梁珊珊也笑了，“可不是，我都没想到能找一个条件这么好的，最主要是我们有共同爱好，其实之前也算认识吧，我们一起跑过好几次马拉松，线下同乡聚会吃过饭的……” 许卓下班回来，一开门，林晓坐在电动沙发上，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与此同时，歪头夹着手机在聊天，不时就往嘴里塞一个果脯。 他也没打扰，放了汉堡和麻辣烫，把买来的所有冰激凌，每个口味挖出来一个小球，其余全部放到冷冻层。 然后，把五颜六色的冰激凌球碗端给林晓，自己则是去洗澡。 “师兄，过来吃，这家麻辣烫味道不错。”林晓看到人出来，立即招手。 许卓坐到对面，吃着女朋友特意挑出来的牛肉片和粉丝，以及为数不多的吸满汤汁的兰花干。 都是他爱吃的。 “都给我，你不吃？”许卓抬头看过去。 林晓咬着汉堡，“你吃等于我吃，我把冰激凌球全吃完了。” 许卓恍然，果然不能给太多，四个口味的冰激凌球，加起来得有半斤了。 不过，“每年夏天你都吃这么多冰的，真的不会肚子疼吗？我是说肠胃方面。” “不会，基因好，我们家肠胃特别棒。”说着，林晓端起冰可乐大口大口喝。 许卓若有所思，不禁想到以后，要是有小孩的话……这冰饮料冰咖啡冰激凌，他还要不要准备？ 算了，这种事情等以后再说，现在为时尚早。 第二天，再次满血的林晓回单位上班了。 吴宏胜和上面打的报告也得到批准，允许在原有基础上，扩大实验范围。 会议结束，林晓看着审批文件，问了句，“医院这边怎么说？” 吴宏胜：“能怎么说，这事他们做不了主。不过让渡一些利益，促进全国医疗科技发展而已。” “先在华东区试点吧，哪来的全国。”魏琴不禁说道。 吴宏胜点头，“具体让出多少名额，还得等医院这边协商好，不过我们实验室得扩大了，好了散会，林晓留一下。” 会议室只剩两人，吴宏胜也不卖官司，直接就问：“目前科研经费有多少？上面二次经费下拨也就500万，完全不够嘛。” “实验室要扩多大？”林晓问。 吴宏胜把人带去窗边，拉开窗帘指向一处，“看到没，中院那栋楼，新建的还没投入使用，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 “你懵什么呢，国家批准的，独属于我们的实验楼，以后会配备专门安保，算是和中院分开来了。” 按照吴宏胜的想法，这事情早该做起来，日常各项手续也省得要过医院流程，减少许多麻烦。 林晓看着实验大楼，心里开始计算，越算越是心惊。 “吴工，我们的经费就那么点，快要给你造光了。” 林晓有点心疼，即便这个钱不是自己的，但好歹是她赚的，是她经手的嘛。 吴宏胜：“你就抠搜吧，我才不信。” 林晓悲痛点头，“好吧，等我回去做个预算报告。” 去年接手时3000万，利好形势加上稳健操作，此时实验室科研经费除却固定月消耗，大概还有5000万。 医院提供实验楼不假，但也就是空楼一座，硬件设备以及各项维护支出，都得实验室自付。 林晓对处理这块不擅长，让吴宏胜另外找了个财务，而后把一部分经费转过去，用以维持初期运转。 与此同时，中院让出三分之一的名额，分散至华东区各大三甲医院，至于是哪些三甲能争取到名额，那就各凭本事了。 林晓接了新的实验成员名单，开始录入资料。 录到后半段时，对照着浙省一院名单表多看了两眼。 “想也不可能，王灏规培刚结束，哪里能选得上。”林晓自顾念叨，又继续干活。 八月底和九月初，林晓分别请了两次假，每次都只有一天时间。 下班后坐高铁回怀溪，参加第二天的婚礼，然后又婚礼当天晚上回沪市，好在第三天准时上班。 “这婚礼是非去不可吗？”魏琴看林晓上班打哈欠，忍不住问。 林晓喝两口冰美式，笑着说：“亲表哥结婚，还有我初中连高中六年的老同学结婚，你说我能不去吗？” “什么同学关系这么好？还有表哥的婚礼，你也这么积极？” 魏琴属于地道沪市人，家里所有亲戚关系都在本市，但也就一般般，从没有为了这些亲戚关系特别请假过。 林晓：“很要好的同学了，可以交一辈子的那种，要不是实在来不及，我还想去她男方那边看看呢。” 张娅结婚，林晓是无论如何都要请假去参加婚礼的。 不仅是看一看老同学，见证对方的幸福，同时也是和曾经的高中同学见一见。 尤其是见常心悦。 大家分散在全国各地，过年回怀溪的时间也不一致，真的好几年没聚过了。 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她和常心悦都是默契排除万难，想要碰面一次。 曾见的快乐三剑客，怎么能不在热闹喜庆的场合拍照留念呢。 她们三个，即便分开好几年，都不曾有陌生感。 再说王程栋，虽说是表哥，但爷爷奶奶健在，父辈各家一直很亲密且关系好。 其实算是亲哥，也不差多少了。 “魏姐，这不是人情账，这是人情份，哦对，我十一还要去山河省喝喜酒。” 林晓说着双手合一，冲着对方撒娇，“拜托魏姐，你排班的话，那几天可一定不要给我安排上去呀，我的魏姐姐最好啦～” 魏琴被拉着走不掉，对方又撒娇又送吃的喝的，把她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好好好，优先你，要真没人，我给你顶班。” 重生2002 第223节 林晓惊喜不已，直接把人抱住，“魏姐姐，我最喜欢你了，爱你～” 嗯，同事之间，目前是最喜欢的。 至于以后最喜欢谁，以后再说。 第117章 新实验楼投入使用, 华东区各三甲医院陆续将自己的医生送到中院，希望通过科技加持，使得技术更上一层楼。 有人的江湖就有竞争, 之前中院一家独大，各科室医生多少有点有恃无恐，并因此产生懈怠。 但现在？ 一个个卯足了劲干，恨不得一有空就钻实验楼，不断参与模拟手术。 吴宏胜看着后台设备高速运作，终于满意了。 “这才像样, 就该你争我抢的, 不然显得咱技术没人要似的。” 林晓听到这话哼了声, “吴工你是满意了，我可累死了。” “对哦, 林工就一个人，每天至少得记录8个数据源, 要是遇上病患自愿参与实验, 还得跟着医生进手术室……” 郭冉稍微那么一算，大吃一惊，“林工, 你这连续加班几天了？” 林晓：“从实验楼第一天运转开始，我就没有晚上十一点前回家过。” 本来许卓算是工作忙的, 还时不时出差, 她是发几句牢骚的一方。 结果现在倒好, 自己成了听牢骚话的人。 甚至因为每日高强度工作，回到家一点不想动弹，两人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亲密过。 这事情也就心里吐槽，自然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吴工, 我这边得招人了，我需要助理。”林晓口头打报告。 吴宏胜点头，“没问题，之前你没提，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本就给你算两份工资的。” “可别，我还想赚钱有命花，我领一份工资就行。”林晓赶紧说道。 当天，实验室发布招聘启事，一应要求都是林晓自己写的。 因为工作单位的特殊性，这份招聘启事发布招聘市场的同时，也和各大高校以及相关企事业打了招呼，允许有推荐名额。 一个星期后，魏琴拿着一叠简历给林晓。 “面向市场招聘的第一轮面试，我给你做完筛选了，所有进入二轮面试的人员名单给你。另外还有内推的一些名额，他们的简历资料也夹在里面。” 林晓说了声“谢谢”，拿起这些简历开始看。 公开招聘加内推，进入二轮的一共50人。 林晓不想搞第三轮面试，直接制定考试规则，在两天时间里进行考核，当中能力最突出的前两名直接拿到offer。 考试地点就在实验楼，林晓让技术部帮忙做了一个小型模拟场，50个人独立在各自领域内考试，互不干扰。 考查内容一共两块，第一天检验金工专业能力，林晓把12年至14年上半年的金融市场信息打乱，出了三道题。 “考试时间一共三小时，其中两道建模题，林工，你考察挺狠啊！”魏琴溜达过来，看了第一场考试方式，惊叹说道。 林晓却是十分淡定，“狠吗？这50个应聘者，至少70%都是研究生毕业，这点都完不成，研究生三年在干嘛？” 魏琴：“……”听听这口气，拽得嘞。 不过大家都是从58所出来的，林晓的学习能力有目共睹。 能够一直追着苏苗，且差点后来居上的人，对助理专业基础要求扎实，这没毛病。 魏琴：“我就怕全都是半吊子，第一场考试就刷下去一大半。” 林晓：“那就是他们与实验室无缘，让吴工再搞个二次招聘呗。” “每天喊累的是谁呀，现在心狠，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哎呀魏姐，我晓得，知道你心疼我。” 魏琴失笑，拍拍林晓肩膀，“等你一起吃午饭，忙完了赶紧回实验室。” 林晓点头说好，继续待在考场内。 中午十一点半，第一场考试结束。 林晓没有露面，让同事帮忙收集数据和电子答卷，自己则是去食堂找魏琴等人一起吃饭。 下午一点开始，直到晚上十一点，林晓花了整整十个小时，把50分考卷和100个模型看完。 她的要求从来不是及格，几项相加分数没超过90分的，全部淘汰。 “完事了？明天考试的人还剩下几个？” 吴宏胜走过去询问，顺便递过去一杯热饮，“小郭请客的，这丫头天天就知道喝奶茶。” 林晓接过，吸了一大口，是她喜欢的三分糖。 拍了拍脸，这才说道：“还剩下6个，明天的技术支持你们应该挺轻松。” “什么？你一下子淘汰这么多？” “没办法，达不到标准。” 吴宏胜翻了翻，看到八十几分的都被刷下去了，欲言又止。 “你别说话，我心里有数。”林晓赶紧说道。 吴宏胜：“行，我们林工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简单交流一会，林晓给通过的6个人发了邮件，通知第二天考试时间和考试地点。 而后赶紧做收尾，赶在十二点前下班回家。 却不想刚走出实验楼，就接到男朋友电话，“晓晓，我在医院大门口，你下班了吗？” 林晓加快脚步往外走，边走边说：“你怎么过来了？大半夜的。” “你也知道大半夜啊？我担心你么。” “开车来的？” “嗯，半夜不堵车，地铁没了，你打车还不如我来接，我看到你了。” 林晓抬头，冲着不远处的一辆车挥挥手，挂了电话往前跑。 回去的路上，林晓有心聊聊天，但实在太困，直接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许卓抱着她下车了，然后上楼，接着就是帮她擦脸换睡衣。 她想自己起来洗个澡，但眼皮根本睁不开，一双手想要抬起来抓点什么，却只是扑了个空。 “先睡觉，明天一早再洗。”许卓把被子盖上，直接关了灯。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林晓一晚上做梦都在找浴室洗澡，这会儿睁开眼，直接从床上坐起。 “醒了，那你去洗澡，我买了早饭。”许卓推开卧室门。 林晓“嗯嗯”点头，去柜子里拿了衣服直奔浴室。 洗完出来，却是没时间吃早饭了。 “我得走了，今天上午有考试。” “什么考试，没听你说过？”许卓一脸疑惑。 林晓继续装小笼包，趁空还喝了半杯豆浆，“给别人考试，我是监考官。” 不等许卓再说，林晓拿了包换鞋，呲溜一下消失在楼道里。 许卓穿着拖鞋，慢悠悠走到阳台，没过一会儿，果然看见一个身影在小区跑道上奔跑，这是要抄近路了。 “慢点，来得及。” “来不及，八点开考。” 说着，林晓加快速度，愣是跑出中学时代测八百米的架势。 许卓觉得有趣，在阳台上欣赏好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女朋友的影子，这才转身。 林晓这边赶到实验楼，立即和技术部对接考试内容。 八点，6个面试者正式开考。 这一次，考核内容完全属于实验室的日常工作，以记录医生全息模拟手术数据为主，并进行人体耐受风险评估，以及最后给出建议方案。 只是考试中，考生并不知道是全息技术，还以为是实时更新的动态数据。 为了捕捉这些数据，着实把6个人弄得手忙脚乱。 吴宏胜挺意外，这就给人上难度了？ 林晓：“助理又不是打杂的，这不就是我们的平时工作内容么。不考核这些，那要检验他们什么能力？” 招来的人，可不是坐实验室混日子拿工资的，那必须得实实在在为她分担工作量。 林晓甚至心里有打算，三个月带人上路，半年完全放手。 只要做得好，一年后助理也该升职了。 吴宏胜：“你们金工部的事情，你做主。” 林晓：“对了吴工，我和魏姐说好了，我国庆除了调休的三天假期，另外还要请假两天。” “请假？你请假干嘛，唉不是，我是说你不在，那这活儿谁干？” 林晓看向考试区。 吴宏胜这才恍然，感情招来的两个新助理，这就得挑重担了。 “你牛。”吴宏胜感叹一声。 林晓：“跟吴工学的嘛，郭冉独立做项目才两个月，进步飞快。” 重生2002 第224节 “小郭那是有基础的，在58所做事的时候就不差。”吴宏胜反驳。 林晓点头，却又说道：“嗯，我相信我招的助理也不会差。” …… “林师姐？” 傅卉卉看到林晓走进来，下意识站起来，表情错愕。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林晓就是自己的上级领导，也就是实验室金工部的首席架构师。 这种熟人见面的场景，非但没有让她感觉惊喜，甚至有那么一瞬，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傅卉卉没敢忘，当初他们一群人拿到林师姐的笔记和资料，那叫一个狂喜。 学习再学习，好的框架结构和经验直接照着抄…… 结果接下去的一个月时间，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 “你们师姐给你们的，就真以为是你们的了？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她那些本事都是谁教的，你们竟敢照搬照抄到我跟前显摆？” “丢人现眼，简直丢人现眼！全部打回，每个人的作业量翻倍，再给我写一份五千字检讨。” 傅卉卉事后向师兄屠泽请教，这才知道，他们每一届都有和上一届甚至上两届的师兄师姐请教一事。 这算是师门传统，很多学习经验就是一届带一届传下去的。 但是没有谁敢全部照着对方的学习习惯和经验来。 傅卉卉至今记得屠泽的原话，“你们林师姐当时只是让她师兄帮忙改了下错字，凌导就能一眼看出个人行文习惯，你们胆子真够大，不自行吸收消化，就敢直接拿来用。不过可能就是个坑吧，历届师兄师姐都有挖坑的习惯。” 傅卉卉回神，小心翼翼看向斜对面，“林工，这是我的个人详细简历，你要不要看看？” 林晓接过，翻了几页，“今年六月毕业，没有找工作？你的原工作单位一栏是空白。” 傅卉卉老实交代，“高不成低不就，没找着合心意的，就在家里混了两个多月。” 这一次也是无意中看到招聘信息，觉得自己哪哪都符合条件，才勇敢报名试一试。 谁承想，顶头上司竟然是同门师姐。 傅卉卉还在感慨，林晓已经接了第二份个人资料，她的另一个助理，谷学民。 “复大毕业的，高材生嘛。”林晓抬头看了眼男生，笑着说道。 谷学民立即回答：“林工，那是我得过去式，我的未来将在这里从零开始。” 林晓不由挑眉，甭管这话是不是真心的，有这个想法挺好。 简单的见面问答结束，林晓带着两个人进实验室。 “你们两个位子在那边，各选一张办公桌，三分钟后接收工作内容表，里面有详细的工作步骤，如果有不懂的，中午十二点之前来我这答疑。” 林晓说完，看向傅卉卉，“卉卉，你给学民讲下我的工作习惯，尽量避免基本错误。” 傅卉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导师那套流程啊，师姐竟然用在工作上了。 谷学民一开始就听出自己领导和招进来的另一个同事是认识的，这会儿又听林晓说让傅卉卉讲解，心里有那么点担心。 林工不会偏心吧？ 然而半个小时后，谷学民放心了，自己领导是看事不看人的，一切以工作内容和效率优先。 “林工是你师姐？你们一个研究生导师？”谷学民向傅卉卉打听。 傅卉卉也没藏着掖着，“对啊，我们都南大毕业的，导师凌文华，可严厉的一个小老头，林师姐，哦不，是林工，她可能青出于蓝胜于蓝，咱俩平时工作一定要仔细认真，不然天天得挨批。” “这么夸张？” “哪里夸张了，这是常态，我先跟你说守时这个规矩……” 一上午，两个新助理互通有无，同时快速展开工作事项。 林晓连着教了半个月，直接大手一挥，把国庆假期时间的基本维护工作交出去。 同时把一部分经费运作转给两个助理。 “林工，这就把科研经费交给我们了？”谷学民震惊一脸，有些难以相信。 不是领导，这才半个月，说好的半年考核期呢？ 林晓读懂对方的神色，笑说：“不多，也就每人300万，不过这笔钱可是干系重大。” “什么意思林工？难道是国庆后实验室里要添置新设备，就用我们这笔资金？”傅卉卉不禁猜测。 林晓拿手指了一圈，绕回来又指向他们三人，“这六百万，你们年底能赚多少，都是分红。” “等会儿！林工，我再确认一遍，是不是我们赚多少，年底分红就是多少？”傅卉卉激动了。 谷学民也很激动，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啥单位呀，分红居然这么随机性。 林晓看向吴宏胜方向，喊了声，“吴工，咱们年底分红，是不是从赚的钱里出？” 吴宏胜应道：“对，不是早跟你说了么，好好运作，年底我们富不富，可就靠你了。” 林晓再次转头，“听到了吧，靠你们了。” 傅卉卉：“哎不是，吴工他是说——” 林晓：“我预估的年底分红资金就是600万，现在单独拎出来给你们运作，亏了我们年底少分钱，赚了我们年底多分钱，可不就靠你们么。” 两人还想再说，林晓直接握拳鼓励，“加油，你们现在是单位的财神爷。” 下午出去溜达买饮料，林晓和魏琴再次对了下国庆排班。 正事干完，可就开聊了。 魏琴：“你就这么吓唬新来的呀，我可是听得真真的，你把咱单位的年底分红全转过去了，我记得吴工是说有前提条件的。” 林晓：“他们两个很抗压，一步步带没必要，稍微放手，适当给予自主权，反而事半功倍。” “赚了还好说，可万一亏了呢？”事关自己利益，魏琴不禁多问一句。 “他们是专业的，一旦投资超出能承受的最低界限，就会立即止损，这个最低阈值我有说过。” 见魏琴不理解，林晓又说：“我给他们设定了最大亏损线，这是在资产运作合理范围内，不影响年终整体资金结算。” 魏琴还是听不太懂，但知道不受影响也就不关心了。 倒是吴宏胜多少了解些，找到林晓，竖起大拇指，“牛啊林工，自己承担风险培养新人，你可真是个好好老师，这要是顶头上司都跟你一个德行，不愁没发展。” “我是为自己，他们现在能做的活太少了，我说过一年内把人培养起来，我说到做到。眼下不过华东区设点实验，以后全国推广，我不可能留在小小中院。” 吴宏胜一愣，继而笑开，“有志气，敢想敢拼。” 林晓：“也就现在年轻气盛才敢大言不惭，说不定再过两年，我就缩手缩脚了。” 所以，在还有雄心壮志的时候，就得拼尽全力。 林晓没忘记，当初自己和父亲就女性职场的一些讨论，其中就有天然“歧视性”。 那要怎样才能避免，又或者说尽可能的降低事情发生呢？ 自强，在本职岗位上做到他人无可替代，那么即便她因为生育或者意外受伤导致的“暂时性离岗”，别人也不敢小觑。 9月30日，晚上八点半，林晓和许卓坐飞机前往山河省安市。 梁珊珊的婚礼在10月1日，这是他们能赶过去的最快方式。 只是没想到，这么想的还有其他人。 “诗意，庄旭光？” 林晓正在等行李，看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惊喜又惊讶，“他们？” 吕诗意还没听到，庄旭光倒是眼尖看到了，只是快速转身躲过去。 “怎么了？”许卓这边注意到女朋友的小动作。 林晓轻笑一声，指向前方，比划着两个人。 许卓看清楚，也笑了，“你过去吧，我等行李出来。” 林晓背着包，“噔噔噔”小跑，一把抱住吕诗意，“小样儿！从实招来，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吕诗意反应过来，回过身抱住，“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会赶八点半的飞机，我算的刚刚好，我们肯定能遇上。” 他们是从金陵坐飞机出发的，和沪市那边飞往安市的行程差不多，吕诗意为了不错过，特意买了八点的飞机票。 “这位，你家属？” 林晓叙旧完，上下打量庄旭光，差点就给对方一脚，“你行啊，暗搓搓的拐了我姐妹，我说庄旭光，我们上个月才通过电话吧，你就瞒着我呢？” 大学四年同学，毕业后又时常联系，后来因为娄远的关系，更是不定时聚餐。 也就后来林晓的工作地点转到沪市，彼此间才少了往来。 但林晓偶尔也会打打游戏，连线这些狐朋狗友，庄旭光和娄远算是必不可少的两个人。 庄旭光尴尬挠头，有种兔子吃窝边草被逮个正着的感觉。 “唉不是，我们在一起也就一个多月，上个月和你打电话时，我俩在一起才三天，我连试用期都没过，谁晓得能不能成啊！” “不是，你们在一起才一个多月？” 这回轮到林晓惊讶，随即也不管庄旭光，拉着吕诗意嘀咕。 “一个多月，这家属就带出来了？” “一个多月，不行吗？哎呀大学同学，认识都快十年了。” “嗯，这么算的话，确实挺久的。” “对呀，而且珊珊也是同学，我带他一起很合理。再说了，我奔着结婚谈恋爱的，我可不耍流氓。” 林晓扭头看身后，人还是那个人，看上去有点吊儿郎当不稳重的模样，但和许卓说话的时候，又挺正经的。 “那很好了，你开心就好。” 林晓不知道交朋友泛滥的庄旭光对待感情怎么样，但吕诗意现在高兴，她就替对方高兴。 吕诗意又黏过去，“晓晓，你最好了，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林晓哼哼：“那是正好撞见，不过也算第一个，珊珊和媚媚都没我知道得快。” 想到什么，林晓立即拿出手机，在308微信小群里发了条信息。 重生2002 第225节 【林晓：劲爆！一个小时后，送你们一个大惊喜。】 从安市机场去梁珊珊为他们预订的酒店，差不多半小时车程。 这个时间点，李媚应该已经到了。 梁珊珊的话，按照对方的性格，大概率也等在酒店那边。 四人拿了行李，打了一辆商务车离开。 路上，吕诗意还在小群里聊天，聊到一半忽然抬头看向旁边。 “晓晓，我们要不要今晚去珊珊家里？” “嗯？” “虽然不是伴娘，但我们可是娘家人，住在市里算怎么回事。” “也对，那你跟珊珊说一声，到时候一起回去。” “那他们呢？”吕诗意又问。 林晓转头，看向许卓。 许卓立即就说：“只要你同学那边不介意，我无所谓。” 许卓算是一行人中和梁珊珊最陌生的，顶多就是校友以及直系学长学妹的关系。 吕诗意：“我问了，珊珊说没问题。” 许卓点头，“那就打扰他们了，房间随便安排，有个地方睡就行。” 庄旭光听了全过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没自己的事？ 于是忍不住问：“那我呢？” 吕诗意：“你当然一起过去啊，许学长都去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和珊珊可是同班同学。” 庄旭光一脸纠结，心里胡思乱想：那睡觉怎么安排啊？林晓和许学长无所谓，我这刚在一起一个月呢。 然而事实却是，梁珊珊带着三个室友一起重温当年，四人睡了客房的那张大炕。 至于庄旭光，则是被安排和许卓同一个房间。 庄旭光看向对面的人，尴尬的搓手，“那个，学长，我……” 许卓拿出笔记本电脑，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办公，“你先睡，左边右边你选，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第118章 庄旭光一听这话, 立即摆手，“学长，我也不怎么困, 我玩会儿游戏。” 说着拉开背包，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 桌子只有一张，且许卓是在办公，庄旭光也不好意思拼桌。 于是把电源插在床头，自己坐在床上，以腿当桌开玩。 奈何梁珊珊家的网络不太灵光, 玩一会儿就会掉线, 要么就是卡顿, 庄旭光原本是老江湖，打游戏从来都是对别人喊打喊杀。 但是今晚, 只有被虐杀的份。 【娄远：兄弟你怎么回事？】 【娄远：你这么菜，你爹知道吗？】 庄旭光看了眼右前方, 望着对方一丝不苟的背影, 心里默默叹气。 【庄旭光：哥们，我和许学长一个屋，我睡不着。】 【娄远：哪个许学长？我师兄许卓？】 【庄旭光：嗯, 这不是喝喜酒碰到了么，天杀的, 她们四个女生睡一个被窝了, 我和许学长一个被窝, 我们两个大男人！】 庄旭光看了眼分开的两条被子，又纠正：【同床不同被，但我还是不想睡。反正学长不睡我不睡，看看谁能熬过谁！】 而此时另一个房间里, 四个女生按照当年的睡觉位置，已经全部躺好了。 李媚睡最里面靠墙，旁边挨着林晓，林晓另一边睡的是吕诗意，最外面的则是梁珊珊。 “上一次我们四个这么躺一起，是八年前。”李媚忽然有感而发，“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大学毕业已经五年了。” 林晓：“可不是，大一结束暑假我们来的珊珊家里，那时候早晚还挺凉快，也就中午热一点。现在十一，竟然盖上棉被了。” 说到这，林晓推了下吕诗意，“满意了吧，叔叔阿姨特意烧了炕，让你体验一回。” 山河省安市这边，十一国庆期间昼夜温差很大，尤其是在农村，夜间温度差不多10c以下。 但还没到烧土炕的时候，一般就是翻出棉花被盖着就行。 梁林根和李杏花对女儿的几个室友特喜欢，几个孩子不远千里赶来参加婚礼，他们打心眼里感激和欢喜。 吕诗意想要感受一下土炕，那就直接给安排上。 “真暖和呀，我就穿着棉毛衫棉毛裤，盖薄薄一层，还有点出汗的感觉。”吕诗意说着翻身，用手去触摸炕的边缘。 梁珊珊也去触碰，“热了？那我去弄下，退掉一些柴火，不然后半夜你们热得睡不着。” 五分钟后，梁珊珊再次钻进被窝，“我妈把火灭了，封了口，一晚上都有余温，不会冷的。” “珊珊，你都结婚了。”吕诗意忽然说道。 梁珊珊还在发懵，李媚也说：“对啊，我们都长大了，诗意你和晓晓不都谈恋爱了么，估计也快了。” 吕诗意赶紧解释：“我才没有，我和庄旭光在一起不过一个月，要结婚也是晓晓先。” 林晓：“别带上我，我和师兄说好的，这两年没有打算。” “倒是媚媚，你这是什么情况，还是一个人呢？”梁珊珊提了句。 李媚叹了口气，黑暗中声音幽幽的，“忙啊，我进律所才两年，上个月我老师才放手让我独立接一些案子，我如果要稳定接案，就得积累案源还有口碑。” 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李媚心里有打算，没有做到资深律师，她是不会考虑成家立业的。 李媚：“我老师今年38岁，她和男朋友刚领证。” “律师这行业这么晚婚的吗？”梁珊珊惊呆住。 李媚：“也不是，但想要做出成绩，就必须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尤其女性，太早成家其实很拖累事业发展的。” 这一点，林晓深有感触。 她现在的工作也差不多如此，想要再进一步，未来几年就必须专注于事业。 四个人盖两条被子，互相聊着工作和日常，直到困的不能再困了，这才不舍睡觉。 第二天天蒙蒙亮，梁珊珊已经在自己的卧室里开始妆造。 化妆师是特意请到家里的，选择一天跟妆形式。 林晓在去厨房简单吃了个早饭，就和许卓到堂屋帮忙布置。 “阿姨，这个摆哪里？” “叔叔，红地毯全都铺起来吗？” 林晓觉得自己兴奋地像个孩子，跟着大人忙进忙出，有种自己是这个家里的小主人既视感。 便是梁家的一些远房亲戚，也误认林晓是自家的娃。 梁林根递了烟出去，笑着解释：“不是自家娃娃，是我闺女的大学同学。” “珊珊的大学同学？那是南方人吧？” “嗯，三个同寝室的都来了，两个苏省的，一个浙省的，都是江南水乡的姑娘。” “哎哟，大老远赶来，那感情好得很。” “对，亲得很，一大早就帮我干活，都是好女娃。” 林晓忙活完，进了梁珊珊的卧室，“你们这里出嫁还要背新娘的说法？我看到你堂哥过来了，和你爸正在聊呢。” 梁珊珊已经换上新娘礼服，听到这话点头，“是有的，出嫁新娘由哥哥背出去，城里已经不怎么弄了，不过我们农村还有这习俗。” “那你们还有其他习俗吗？”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我妈说一切从简，不用太麻烦。” 林晓点点头，又出去看热闹了。 她们几个作为同学，反正是跟着新娘走的，在女方这边看完全流程，又随车队去往男方那边。 山河省的喜酒摆在中午，林晓和吕诗意几人一桌落座，边吃边看新人敬酒。 酒席结束，还有敬茶收红包环节。 一直到下午闹洞房结束，他们一行人才算参加完了婚礼。 吕诗意去了一趟新人房，本想和梁珊珊说一声准备离开，不想梁珊珊直接走了出来。 “你们这就走了？”梁珊珊脸上明显不舍。 吕诗意一下没忍住，差点哭出来，“珊姐，别这么说嘛，以后有的是时间聚，你来金陵玩啊，带你老公一起。” 林晓和李媚也是频频点头，表示沪市和京市随便来玩，她们全权招待。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是一点小礼物，你们带上。”新郎不知从哪里抽空走过来，给每个人塞礼盒。 林晓接了一盒，许卓也拿了一盒，两人手上都沉甸甸的。 去酒店的路上，林晓迫不及待打开看。 “喜糖，喜烟，还有花生桂圆红枣……嗯？这是什么？” 林晓拆开一块红纸，里面竟然有一块肉。 许卓那边也在拆，另外拆出来印了喜字的花馍，还有红绳之类。 “我看看另外新娘给的礼盒，嗯，差不多，这个是什么，居然是小红包。” 许卓把东西收拾在一起，笑说：“还是有南北差异的，有些东西南方那边都不放，挺有意思。” 两人十一参加完婚礼，并不急着回去，又在安市游玩了一天。 重生2002 第226节 10月2日晚上，这才坐七点半的飞机回沪市。 林晓的假期是3+2，三天正常休假再加两天请假。 如今已经过去两天，剩下的三天她准备回家一趟。 许卓临时接到出差，原本打算去金明看爷爷奶奶的计划不得不推迟。 “我把票退了，本来还想和你坐一班车。”语气里满是可惜。 林晓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笑，“那就下次嘛。” “你急不急？要不在金明稍微停一下，帮我把东西交给我爷爷奶奶。”许卓忽然抬头，说了这么一句。 林晓还没反应过来，许卓又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下次带给他们。” “什么东西啊？”林晓心里还没想好。 许卓：“我妈寄过来的一些吃的，还有几件我爸托人买的羊绒衣，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第二天早上，林晓坐上高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些东西完全可以邮寄啊！ 所以师兄这是暗搓搓的，想让自己和他爷爷奶奶见一面？ 林晓想明白这点，直接就发信息：【男朋友，你的诡计有点不高明，被我识破了。】 下一秒，许卓电话打过来。 林晓接起，没说话就先笑出声，“你直说呗，和我玩这一套。” “临时想到的，就顺口问了你，没想到女朋友这么心软，倒显得我阴险狡诈了。” “还行吧，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你爷爷奶奶是自己过来火车站吗？” “嗯，我爷爷会开车，我和他们说了你到金明站的时间，你们在出站口那里递东西就好。” 林晓心说哪能真给了东西就走，做小辈的这样可太没礼貌。 怎么着，也得附近找个地方坐一坐，喝喝茶还是很有必要的。 林晓把晚回家的事情和奶奶一讲，谢春芬立即就说：“那你自己也要送点东西的，礼物是心意不在贵重，第一次见小许的爷爷奶奶，礼数要周到。” 林晓点头，“我晓得奶奶，我等会儿箱子里翻一翻，不会空手的。” 林晓顺利见到许卓的爷爷奶奶，递交东西后，就近找了一家肯德基进去坐着。 “爷爷，你喝点什么？”林晓有点尴尬，赶紧找事情做。 谁承想对面小老头直接就报，“快中午了，吃个汉堡薯条，来杯冰可乐，晓晓，你吃不吃蛋挞啊？” “蛋挞？” “对，买一个不划算，我们三个人买四个，我吃两个，你和许卓他奶奶各吃一个。” 李春娥不禁笑了，“吃吧吃吧，反正儿子儿媳都不在，没人管得了你。” 说完又看向对面，解释道：“许卓他爷爷喜欢吃些垃圾食品，尤其是蛋挞蛋糕之类的甜食，还有可乐，每天都要喝一杯的。” 许向前表情严肃，“这怎么能算垃圾食品呢，明明就是人间美味，还有可乐，生产出来不就是让人喝的么，我不喝别人也要喝，我喝了也别人也不差这一口，所以我喝不喝都不是个事儿。” “歪门邪理。” “不理你，晓晓，我去买，你等着吃。” 林晓起来跟着一起去，一老一小在前台算优惠，忙忙碌碌总算节省两块五。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互动，彼此之间的生疏和尴尬终于消失了。 等吃完结束，大家有说有笑道别。 “我现在和你爷爷，可是有交情的。”回到家，林晓给男朋友打电话。 许卓一听“交情”二字，眼皮子就跳，“又喝可乐了？” “爷爷这么大岁数了，你管呢，他血糖血压都好得很。” “我哪敢管，我爸在管，生怕我爷爷喝太多身体出毛病。” 许卓的爷爷今年81岁，喝可乐已经二十年，用他自己的话说，反正活过80就赚够本了，之后的每一天开心最重要。 林晓不禁想起自己的爷爷，喝可乐的爱好是没的，但平时总爱小酌一杯，而且是白的。 她奶奶从不阻止，只规定每天不超过一两。 “做人哪能没点毛病，什么都好，那不就是假人一个。和这样的人相处，那才叫人害怕。” 林晓现在想来，觉得这话太对了，简直就是真理。 在家两天，林晓将懒散发挥到极致，美名其曰：养一养臭毛病。 章若梅回家看到一屋子换下来的衣服，还有满出来的垃圾桶，以及沙发上的垫子歪歪扭扭，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上下一通整理，全部清扫干净才满意。 “什么时候懒成这样了？”章若梅笑着拍了拍，顺手却把洗出来的葡萄递过去。 林晓吃了几颗，就把奶奶说的“人无完人”告诉妈妈，“我懒是我的毛病，妈你勤快是你的毛病，咱俩互相犯毛病，不搭噶。” 章若梅笑岔，“歪道理，那你和小许一起也这样？” “我们？还好吧，有洗碗机、洗衣机、扫地机，哦对，还有许卓机。” “什么？” “师兄特别勤快，看不顺眼的地方随手就会弄干净，他才不会说我，他只会默默地干……” 章若梅光是听着，就知道许卓对自己女儿多有迁就和包容，似乎两人住一起，家务活80%都被对方包下了。 “那你干嘛？”章若梅又问。 林晓：“我也干的呀，我们休息时间不一致，他忙起来就我打扫，我还做饭下厨呢，床上四件套两个星期我就洗一次……” 林晓不认为自己是纯享受，她也有付出的，只是这个多少问题，是他们相处过程中慢慢磨合出来的，是彼此自洽的最好结果。 谁规定家务活就必须女性要多干？ 许卓愿意，她愿意，别人谁也管不着。 “对了妈，明年开春我那套别墅就可以住进去了，淮哥说住进去前再找人帮我全屋除一次甲醛。” 章若梅点头，“要的，才晾晒了大半年，总归还有点味道，除一下放心。” 说到这，章若梅才问：“那小许和你一起搬过去？” “当然，我那个别墅所在小区虽然老了些，但交通不要太便利哦，我们俩上下班都很方便的。” “你和小许在一起好些年了吧？” “嗯，快五年了。” “感情也算稳定，双方家里也都支持，那你们什么时候考虑结婚的事情？” 见女儿没说话，章若梅赶紧解释：“妈不是催你，只是问一下你的打算，你要是近两年没想法，我也好心里有数。” 林晓这才说道：“我想再工作两年。” 往上的发展机会不知道在哪里，林晓也不好细说。 章若梅却是听懂了，很快就说“好”，“抓住一头就是好的，那就好好干。” 一晃秋冬，12月底很快到来。 年终结算时，林晓带着两个助理开始盘点当年现金流。 几人加班加点，最后得出来一个很不错的数字。 林晓抬头看向对面，拍手鼓掌，“干得好，咱们年底分红有大红包了。” 她这边运作得到，抓住下半年的利好尾巴，总资金往上又涨了5%，算是基本持稳。 但没想到的是，两个助理表现突出，日常工作不出错，各持的300万也被操作出花样来。 傅卉卉选择中高风险，看准市场，下手快狠准，小半年赚了25%。 谷学民则是中低风险加对冲，中间大概有一次很有把握，使用了杠杆，收益率在16%。 “那我们年底分红，就是多123万！” 傅卉卉很激动，即便分到自己手里的可能很少，但他们赚了呀。 林晓失笑，这才说了吴宏胜定下的总科研经费的7%这个概念。 “啊？那我们还剩多少？” 林晓早就汇总出结果，“还是多的，差不多600万吧。” “不是林工，一开始不就是600万吗？”谷学民忍不住开口。 林晓一脸淡定且无辜，“我没说吗？之前预估的就是500万。” 傅卉卉：“……” 谷学民：“……” 两人还傻愣着，林晓已经拿着明细账单去找财务。 他们实验室对经费有高度支配权，用不着等到农历年底，眼下就能结账分红。 财务这边有每个人分红的系数和加权，很快算出来各自应该拿多少。 汇总单发给吴宏胜和林晓，两人看到结果都很满意。 吴宏胜：“牛啊，你们金工部都是财神爷，今年分红都快顶得上我一年工资了。” 林晓也很满意自己的入账金额，只等下个月初，就能和工资一起打进银行卡里。 不过，“吴工，我听苏苗说，京市那边过完年开春，要有第二个试点。” “你和苏苗关系不错嘛，还有联系呢。” 吴宏胜惊讶，这消息苏苗都能告诉林晓，两人还是以前的死对头吗？ 林晓不解释，只问了句，“那我有机会吗？” “你什么……你要去京市？！那这边怎么办，你别搞我啊！”吴宏胜惊讶又担心。 林晓：“重心肯定在这边，只是听说那边要技术指导。” 重生2002 第227节 吴宏胜：“是有这个需求，但凌游另外会派人，怎么，你想？” “我为什么不能想，我不比别人差。” “可是……” “我会找凌师兄问清楚，哪怕只是一个推荐名额，我也要争取。” 当晚，林晓写了一份自荐信发到凌游的邮箱。 为了确保不被遗漏，她又特意发了条短信过去。 “大晚上还在忙？”许卓走进书房，站在书桌旁。 看到喝了一半的红豆羹，拿手碰了碰，“冷成这样了，看来你心思都在工作上。” 林晓拿起来准备喝完，被许卓拦下，“倒了吧，凝成冻了，刚才干什么呢，和我说说？” “我给凌师兄写了份自荐信，想争取京市试点的技术研究员。” 许卓不由皱眉，“你要去京市发展？” 林晓摇头，“不是，只是想去镀层金。” “怎么说，你们下一步市场要扩大，试点医院全面铺开？”许卓一下子抓住关键。 林晓托着下巴，轻声说道：“这是必然的，技术不断成熟，最终应该实现每家三甲医院都有配备实验室，当然这是未来最理想状态。但每个省会城市必须要有，这是肯定的。” 眼下南方试点在长三角，但珠三角这一块经济发展之快，医疗必定得跟上。 上面对北方发展有战略方针，定的是以京市为试点中心，向东北和西北不断延伸的策略。 那珠三角这块必定是从沪市为出发点推广，甚至西南这一块也同样涵盖在南方区域。 许卓听完，没直接回答，反而陷入沉思。 林晓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一旦自荐成功，会在京市那边待几年？ “三年，可以吗？”许卓抬头问。 林晓一脸懵，“什么三年？” 许卓：“我们感情稳定，彼此越来越亲密，顺其自然的话，应该在未来一两年内会结婚，这事情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不是么。” 林晓点头。 许卓又说：“你有事业心，我很赞同，我也很欣赏，我不想牵绊你，也不拘着你，我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心思。但晓晓，三年后，无论你的事业发展到哪一步，我们都结婚好吗？ “如果觉得婚礼麻烦，可以暂时不办，我们先领证就好。 “如果觉得小孩麻烦，那就先不生，我们继续过二人世界。 “晓晓，我只是想，我们应该有个名正言顺在一起过年的机会。” 而不是，每一年除夕夜，说“新年快乐”的时候，都不在彼此身边。 第119章 这一晚, 两人都很热情。 把话说开，心里没有顾虑，剩下的都是燃烧不尽的烈火。 林晓心里感动, 有意配合，也愿意陪着玩花样，一整夜都是浮浮沉沉。 天光微亮，她终于喊停，“不来了，你属牛的？使不完的劲。” 许卓的笑声闷在被子里, 低沉湿润, 大半气息都落在林晓颈肩。 “这种事情, 不让你尽兴的话，不显得我很没用？” 林晓掀开被子, 把底下的脑袋露出来，黑色短发有些长了, 摸起来不再扎手, 甚至还有点柔软。 她忍不住揉了揉，跟摸小狗似的，“很厉害, 很棒，我男朋友这方面天下第一。” “夸张了, 不过我爱听。” 许卓翻身, 把掉下去的被子重新拉上来, 然后揽着人睡觉。 “休息会儿，还有两个小时可以睡。” “嗯，闹钟别帮我按掉，我得按时起床上班的。” 接连一个星期, 每个夜晚都是丰富多彩。 林晓第三次出去买咖啡时，魏琴喊了声，“等等，我跟你一起。” 然而等两人走出实验楼，魏琴没忍住，笑着调侃说：“小姑娘要注重保养的呀，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无所顾忌。” 林晓还没反应过来。 魏琴又说：“我抽屉里有阿胶糕，还有红枣桂圆茶，回去给你一些，你每天喝点养养气血，咖啡不顶事的呀。” 话说完，又是神转折，“不过年轻人懂得享受也蛮好的，人到中年，有心无力……” 林晓后知后觉终于明白，脸一下子涨红。 犹犹豫豫，忍不住问：“这么明显吗？我除了有点困，没什么感觉。” “其他人看没看出来我不知道，我这个老大姐那都是经历过的，谁没有年轻的时候，本来也没什么，我也不好多嘴说的。但是林工，咱们年底工作量大，尤其是你们部门，你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魏琴本就喜欢年轻人，而且一月工资进账多了那么大一笔分红，这可都是金工部的功劳。 财神爷得保护好，可不能累的病倒了。 林晓心里感动又尴尬，最后咖啡也没买，硬是拎了两瓶鲜奶回去。 刚准备穿过门诊大楼，林晓眼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立即打招呼。 “姐夫。” 苏林克没听到，脚步匆匆。 林晓心里疑惑，但很快想到什么，把手中的两瓶奶递给魏琴。 “魏姐，我去一趟妇产科，如果实验室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没事我暂时离岗半小时。” 魏琴没问，点头说好。 林晓转身上了电梯，直奔三楼妇产科门诊。 她在中院上班也有一年多，基本上每个科室的医生护手都有接触，虽不说多么熟络，但碰面还是能喊得出对方名字的。 “小陶姐，我刚看到我姐夫了，我姐在这边建档生产，她今天有来门诊吗？” 林晓说着，报了乔琳的名字。 前台护士抽空一查，摇头，“林工，我这边查不到呢。” “那他们过来干什么？” “可能在住院部？我记得你那个姐夫，特别自来熟，你姐是不是最近要生了？” “有可能，谢谢啊，我去住院部看看。” 等林晓走到产科住院部，稍稍一打听，立即就知晓乔琳今天生产的事情。 而且，人已经推进产房了。 林晓在产房等候区找到苏林克，除了他自己，旁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姐夫，我姐要生了？不是还没到预产期么。” 苏林克看到林晓，一下子抓到主心骨，“清早她说肚子痛，我扶着她起来，然后她就说出血了，我立即收拾东西送她来医院……” 苏林克从来都是大大咧咧，万事不放在心上。 不管生活还是工作，再多的困难都只是一句，“熬一熬就过去了，再难有乌拉牧场放牧难捱吗？” 但此时此刻，苏林克背靠着墙，整个人手脚发抖。 那是不自觉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林晓听对方断断续续说过程，大致想到表姐是提前生产的情况，但就表姐夫一个人，后面的事情可不好办。 “姐夫，你通知家里人了吗？” “啊？啊对，我要打电话给我爸妈，还有哥哥嫂子。” “给叔叔阿姨打就好，哥哥嫂子应该还不需要。” “要的要的，生孩子是天大的事情，所有亲人都要陪在身边。我给我爸妈他们打电话，我再给岳父岳母他们打电话，对，我还要给琳琳外婆打电话，我答应她的……” “别！” 林晓赶紧拦住，“外婆那边我来说就好，你通知其他人吧。” 当年老太太去沪市看曾孙子差点摔跤一事，林晓记忆犹新。 这一次，可不能把表姐提前生产的事情告诉外婆，至少得等生完了，如果有需要，再让老人家慢慢悠悠过来。 “妈，我没跟外婆说，我就先打电话给你了。姐夫那边说会通知大姨他们，但我不放心，你要不再跟大姨确认下？” 章若梅电话里连连说“是”，“你做得对，是不能这样告诉你外婆，她心疼琳琳，说不定当天就要去沪市。那么大岁数，也不知道能不能折腾。” 周燕妮今年已经78了，这两年，家里一再明令禁止，不让老太太去镇上卖菜做小生意。 怕的就是在哪里突然摔一跤，到时候遭了罪都没人知道。 好在老太太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逞强。 林晓把事情告诉妈妈，转身走去楼梯口打电话，和实验室那边请了半天假。 “你人在医院，算哪门子旷工，不算你请假，有事我们随时通知你就是。”魏琴没给记上去。 林晓道谢，简单聊了两句，挂断后重新走回产房等候区。 两人都已经通知完家人，此时就是安静等待好消息。 不过半个小时，护士告知母女平安。 等产妇和婴儿全部推回病房时，一切似乎都圆满了。 苏林克看旁边病床上有护工照顾，立即有样学样在医院里现找了一个，然后又跟着护工大姐身后请教，到哪里找一个专门照顾月子里婴儿的。 重生2002 第228节 林晓本来还想搭把手，没想到护工专业得很，家属一概不用插手。 当晚，苏林克一家从呼市赶来沪市，场面一度热闹。 第二天上午，章若竹带着儿子来沪市，一并带来的还有大包小包。 “这些都是给你坐月子的，你个妮子真是，生孩子也不给我打电话。” 章若竹一边念叨，一边和护工做交代，没一会儿又去和苏林克的母亲拉家常。 乔远坐在病床边，随手拿起草莓塞嘴里吃。 乔琳看得心烦，“别吃了，诚心气我是不是？明知道我不能吃。” 乔远把果篮拎走，笑嘻嘻说道：“姐你不能碰凉的，那这些水果不吃岂不是浪费，我这是珍惜食物，我胃口好，我保准全部吃完。” “不给你吃，我让晓晓拿走。” 说着，乔琳转向另一边，“晓晓，他们拿来水果太多了，你一会儿带走，挑你喜欢吃的拿。剩下的再让乔远解决。” “姐，我可是你亲弟，你怎么还厚此薄彼呢。” 乔琳不搭理，只和林晓说着话，等孩子洗完澡被送回来后，她才专心喂母乳去了。 乔远被赶出去，林晓一个单身女青年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借口离开。 “哎姐，等等！” 林晓走出去几步，就被喊住。 回头，就见乔远拎着一个大大的水果篮朝她跑来，“草莓、金桔、砂糖橘，都你爱吃的，我给你装好了。” 林晓没想到，自己的喜好，竟然会被乔远这个表弟记住。 一众表兄弟姐妹中，他们的关系应该算是最疏远的。 “你知道我爱吃？” “知道啊，你喜欢吃这些，我姐喜欢吃西瓜和哈密瓜，最讨厌吃葡萄，因为她不喜欢葡萄皮。还有林佳林慧，她俩喜欢吃酸的，真可怕，一整个柠檬直接咬……” 乔远如数家珍，对家里的所有同辈都能说出一二三来。 林晓心里有那么点触动，忍不住问：“你去年六月毕业了吧，在哪里工作呢？” 乔远两手一插兜，“没呢，我找什么工作呀，我爸六间商铺还有两个棋牌室，哦对，他还有一栋六层的单间楼房，改成单人公寓出租了，我每个月从家里拿三千块生活费，另外我妈给我交保险。” 林晓：“……”还是那德行，这小子一点没变。 “不过我有在打游戏，做游戏主播，刚签了平台，每个月好点能赚两三千，差点就八九百，这算我自己赚的零花钱。” 说着，乔远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编制红绳，当中一个小天使金吊坠，旁边辅以一些红玛瑙珠子。 “我自己零花钱买的，给我外甥女，怎么样？” 林晓抬头看过去，乔远一脸显摆得意之色。 再看这张略显稚嫩的脸，今年还不足22岁。 林晓忽然又觉得，这个表弟也没什么不好的。 除了小时候脾气差一点，长大后一直很有礼貌。 而且人家啃老，那是他家条件允许啊，别人还能因为羡慕嫉妒恨，非得拉他去当牛马不成？ 人又不傻，躺平估计也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说不定活的比谁都通透呢。 世间没有规定唯一标准，人必须活成什么样才算最好。 退一万步说，乔远不吃喝嫖赌，不偷蒙拐骗，就窝家里打游戏怎么了？ 他还能打游戏赚钱呢。 “挺好的，全职儿子这份工作，你也算是赚明白了。”林晓笑着调侃。 乔远不觉难堪，反而很受用，“是吧？我也觉得好，我这不是帮我爸妈花钱么，不然你说这些钱存银行就是个数字，人死了什么也带不走。 “我这次特意跟我妈过来的，我得说服我姐和我妈和好，她傻呀，家里这么多商铺和店面，她是一点不想拿，我每个月就花三千，我一辈子也花不完不是。” “等等！你想干嘛呢？”林晓听出不对劲。 乔远不禁搓手，“嘿嘿”笑，“不瞒你说姐，我这人吧，就想自由自在的，想干嘛干嘛，但我爸妈老了咋办？得有人管吧，我姐能耐大，我姐夫也厉害，他们能管啊！” “……” “我不让他们白管，家里有店铺啊，他们拿去几间不就好了，给我留点过日子花花，我无所谓。” 不想负责任，也不想争家产，这个表弟，也是挺另类的。 但如果有利可图，琳琳姐应该会有其他想法吧？ 林晓也只是这么一想，就不再深入思考了，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和她没关系。 三天后，乔琳和孩子出院，林晓特意去送了送，并说好有空就去家里坐一坐。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残酷。 越是往后，时间越紧凑，林晓在单位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停不下来。 期间接到凌游的电话，得知自己获得推荐名额，还要另外花时间做准备，一下子，每天24小时根本不够用。 “我们得提前搬家。”难得休息，林晓忽然提议。 许卓正在看书，听到这话却是同意，“那就今天搬吧，反正表哥那边已经帮忙除过甲醛了，我打电话叫搬家公司？” “可以，那我现在收拾。” 两人说干就干，干脆又利索，愣是全部打包完，连叫三辆搬家货运车，把所有东西都运到别墅那边。 为了速度快，又另外加钱给司机，请他们帮忙搬上搬下。 傍晚五点半，外面夜色漆黑浓重，别墅里楼上楼下全部明亮如昼。 林晓躺在一楼沙发上，累的手抬不起来。 “我们真是狠人，一天不到的时间全搬完了，这还连带收拾的。” 许卓也累得够呛，但心情很不错，“这些打包的箱子暂时别拆了，二楼卧室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先洗洗睡觉，剩下的我每天下班回来慢慢整。” “那不行，我们的家，哪能让你一个人劳累。扶我起来，我上楼跟你一起套被套。” 许卓走过去搀扶，不想林晓直接一个用劲，两腿盘在他腰上。 而后身体一扭，趴到后背上整个人勾住了。 “师兄，累不累？背我上去呗。” 许卓愣住，随即笑出声，“你还不如不转过去，公主抱我可能更省力。” “那不行，前面姿势太暧昧，考验你定力。” “后面就安全了？” 说着，许卓把人往上提了提，单手托着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关灯，最后锁了大门上楼。 …… 小年夜，单位聚餐，林晓和一众同事在中院附近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吃吃喝喝。 中途上厕所，凌游突然来电。 “师兄，有事？” 林晓下意识关上厕所门，找了个安静的位置。 电话那头果然有事说：“京市试点实验提前了，最迟15号到那边报道，过时不候。” 今天是12号，也就是还有三天时间。 林晓当即应下，“我这边没问题，等我手头上工作交接好，立即买机票飞京市。” “也不用那么赶，14号沪市那边工作能交接完吗？能的话下午来金陵，我们一起去京市。” “你也去？京市那边你是负责人？” “不是，我和杨教授有一些技术更新，过去做个交代，顺便带你。” 林晓知道，这个“顺便”可不是普通的顺便。 凌游亲自带过去的人，和自己过去报道的技术员，差距大着呢。 林晓心里感激，工作收尾的同时，又特意准备了两份礼物。 “都带去金陵的？” 许卓帮忙收拾，忍不住问：“凌导那边你年年送拜年礼，师母也没落下，今年怎么准备双份了？” “一份给凌师兄，一份可能给杨教授。” 林晓也不确定杨连会不会在，但是提前备好准没错。 然后又把可能同行的人想了一遍，确定没有认识的，也就不管了。 14号下午，林晓提前打车去火车站，坐高铁去金陵。 她给凌游发了信息，而后去往凌文华住的老小区。 大概等了四十多分钟，凌游来了。 “怎么不先进去，密码我都告诉你了。”凌游一边说一边按密码。 林晓心说这又不是自己家，怎么可能进去呢。 于是岔开话题笑着问：“师兄，我们几点的飞机，凌导还在忙，我这还有没有时间见他一面呀？” “我们吃完晚饭再走，这都是你带来的行李？” 凌游看到两个大行李箱，有些呆住，女孩子出趟门东西这么多吗？ 林晓：“给凌导和师母的拜年礼，我先拿出来，免得等会儿忘了。” 两份中规中矩的礼物，不值钱，但都是凌文华和苗臻用得上的。 重生2002 第229节 还有一份花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林晓递给凌游。 “师兄，给你的，别嫌弃。” 凌游拿着礼物，再看林晓给自己爸妈准备的，“我还真嫌弃，你也太把我当外人了吧？” 林晓不禁笑着点头，“不敢给我们凌大指导准备好的呀，怕有贿赂之嫌，你不是爱喝茶么，这个茶壶和茶杯是一套，很好看的。” 凌游收了茶具，因为是瓷器，也不准备带去京市，而是摆在自己卧室里。 等再出来，招呼林晓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两人简单做了四菜一汤，凌文华和苗臻掐着点回来，四个人难得聚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小坐聊了会儿，凌游就提出要走。 “这么快，我们总共才见面不到一小时。”苗臻舍不得。 凌游一本正经，“妈，我们是去工作，又不是玩。” “晓得晓得，天天就知道工作，等着，我给你收拾了一些厚衣服，你带去。” 再出来，苗臻却是拎了两个袋子，大的给凌游，小的给林晓。 “师母，这……” 林晓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没直接去接。 苗臻一把塞过去，“京市冷，下了好几场大雪了，给你买了双雪地靴，还有几双厚棉袜，带上。” 林晓这才收下，抱抱苗臻道别。 刚走出没多远，却又噔噔噔跑回来，一把抱住凌文华。 “导，新年快乐，年年有精神呀，我和师兄走了，拜拜。” 不等凌文华反应过来，林晓的身影又快速去追凌游。 苗臻站在楼道口看着，不禁摇头，“多好的小姑娘，你儿子没福分。” 她是真心喜欢丈夫这个学生，毕业这么些年，还能年年来送拜年礼，又给他们不时寄东西的，独一份。 凌文华也喜欢，但却说：“单细胞生物不开窍，哪来的缘分，我看许卓就挺好。” “是是是，只要是你的学生，你哪个不说好？”苗臻被逗笑了。 凌文华却是哼了声，“也有不好的，差点丢人。” 苗臻笑得更大声，“就那个拖了八年，你拉了把好不容易才勉强毕业的老博士？” 这个“老”，当真是实实在在。 凌文华喊“老博士”，底下带着的研究生喊“老师兄”。 苗臻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转身往回走，顺口说道：“叫柳茂是吧，沪市本地人，挺有能力的，你怎么不介绍给晓晓？” “他们关系不错，柳茂有心自会主动，林晓有需要也会开口，用不上我。真要我豁出老脸牵线搭桥，这关系也不长久。” “老顽固，一辈子老顽固。” 夫妻俩一边说一边关门。 另一边，林晓和凌游坐上飞机，直飞京市。 等出了机场，就被一辆军用吉普车接走。 这待遇，自然是凌游才能享受的，林晓完全是沾了光。 于是默默不说话，当个鹌鹑降低存在感。 “凌指导，这边就是实验所。”开车的司机忽然开口，吉普车也已经停下。 林晓转头看车外，漫天大雪，京市又开始下雪了。 “走吧，我就两天时间，今晚得加班了。” 说着，凌游开车门下去。 林晓紧跟其后，两人拖着行李箱直接进入实验室。 “这是解放军区总院，京市设立的第一个实验室，如果试点成功，后期会有二次推广。” 凌游一边走一边说，趁空给林晓解释这次试点的目的以及实验室里配备的各方技术研究员。 林晓知道，这是师兄提前给她捋关系，是以每个名字和对方什么来头，都认真听着。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在一众陌生人当中，遇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看什么？”凌游注意到身边人的小小失神。 林晓眼神微微示意，小声问：“滕师兄怎么在这？” “腾师兄？你说滕春？” “嗯。” “他一毕业就被国家特招，这事我爸没和你说过？” “应该和我说吗？”林晓有点懵。 凌游反应过来，低笑一声，“是他的性格，几十年如一日，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师兄，这么说导不好吧？”林晓也笑了。 凌游：“哪里不好？我这是实事求是，他还说我不聪明单细胞呢，不就高考数学148么，扣两分犯天条了我？” 第120章 进实验室的第一晚, 所有人通宵，在凌游的指导下熟悉新技术信息。 林晓作为辅助技术研究员，一直在临时岗位上等待数据样本交接, 和她一样的人差不多有五个。 也就是说，整个实验所的规模配备，是沪市那边的三倍。 这是林晓后半夜休息时，趁空估算出来的。 至于整个实验所一共有多少人，目前还不清楚。 “林晓。” “哎，这边。” 听到有人喊, 林晓立即回神, 而后起身上前两步接过样本数据, “什么时候要结果？需要评估风险标准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 送样本的人点点头，回了句, “今早上午开会前要用，评估精准度至少在小数点后两位。” 林晓一听这话就皱眉, 时间太宽泛, 责任没有明确到位。 于是再次提问：“具体时间是多少？还请给我一个准确要求，另外精准度不容马虎，你如果不知道, 那就再去问一遍指导员。” 林晓还不清楚和凌游差不多岗位的那些人究竟什么身份，总归喊声“指导员”不会出错。 对面的人直接愣住了, 别人都没这么多问题, 怎么就这个新来的要求那么多？ 正有点不耐烦, 林晓直接抬手，冲着滕春喊道：“腾专员，这边麻烦你一下。” 两人一番对接，林晓拿到精准要求, 回岗位上做事。 滕春当场对金工部的所有工作人员提出标准，末了说道：“以后样本报数一律按照这个来，不准模糊界限，一旦发现，立即通报批评。” 林晓一边听一边计算，完全没有抬头看滕春。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第一场技术指导会议终于结束。 林晓按照习惯整理会议内容，摘记重点。 这一次不是领导要求她做的，完全是自己的想法，总归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还在忙？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林晓抬头，看清楚来人，没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瞥向四周。 滕春不禁笑开，“几年没见，你倒是胆子变小了，以前可不是这样。” 林晓心说你现在可是实验所金工部总负责人，可是腾专员，再也不是我的腾春师兄了。 人呐，一旦进入职场，总归少了些当年学生时代的纯粹和单纯。 但以往相处起来的感情还是在的。 想至此，林晓点头，“腾专员既然热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走吧，带你去吃食堂，下午还要工作，也没时间带你外出打牙祭。” “腾专员，你……” “你或许可以改个称呼？” “师兄？” “嗯，顺耳多了。” “那师兄，我可就不客气了？你请客是吧，我要两荤两素，我要吃红烧肉和小鸡腿。” 一顿饭时间，彼此关系终于熟络起来。 至少明面上，已经恢复师兄师妹的称呼。当然，这仅限于工作之外的场合。 抵达京市的第三天，凌游完成任务，即将返回金陵。 临走前，把林晓叫出来聊了两句。 末了才说：“你如果在实验所遇到困难，可以找滕春。” 林晓心里一动，试探问道：“师兄，这算给我托底吗？” 凌游没直接回答，只是回了句，“那就看你怎么看待自己和我爸的关系了。” 晚上，林晓坐在客厅沙发上想事情，其中凌游的这句话，反反复复琢磨很多遍。 她和凌文华的关系那必定是好的，往前那十几届不清楚，但她知道的这几届学生当中，自己必定是“最受宠”的。 不过，凌导对腾师兄的评价，那可是相当高的。 重生2002 第230节 “我和腾师兄的关系，我和凌导的关系，腾师兄和凌导的关系？”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许卓：有空吗？】 【许卓：看到你放在床头柜的手表了，迟到的情人节礼物，谢谢。】 林晓不禁嘴角上扬，直接拨了号码打出去，“师兄，你才发现呀？而且你都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许卓却是叹气，“看来你工作很忙了。” “欸？” “行李箱是不是还没收拾？” 林晓立即想明白，穿上拖鞋就往卧室跑，三两下拉开箱子拉链。 然后各种掏，终于在最底下发现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来，是一条玫瑰金的碎钻项链。 “你什么时候给我塞的？我自己整的行李箱，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林晓拿着项链爱不释手。 许卓在电话里笑声朗朗，“每年的节日礼物，我什么时候落下过？” “嗯，那倒是，你记性特别好。” “记性不好也还有手机提醒，有心就不会忘。新年礼物也准备好了，到时候寄给你。” “那我也邮寄吧，不过寄到金明还是沪市？你给我个准信。” 两人聊了会儿，许卓那边有事，电话很干脆挂断。 林晓又接了家里的电话，父母叮嘱两姐妹在京市要吃好喝好，晚上睡觉必须确保大门上锁。 林晓一一应着，最后拿着手机走去隔壁卧室，“佳佳，妈和我打电话，要不要说两句？” 林佳从一堆厚厚的数学原理书中抬头，眼神迷茫，“现在吗？” “算了妈，她看书看迷糊了，你下次直接打给她吧。” 林晓挂断电话，走进去坐在床头边，半倚着身体问：“明天就除夕了，今年就我们俩，你想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京市这边又不让放烟花，我们只能在家里过喽。” 说到这，林佳又是感叹：“还是妈有先见之明，早早给我们在大城市买了房，就像现在，我因为工作留下，姐你因为工作来京市，咱们也不至于没地方住到处流浪去。” 说流浪有点夸张，但两姐妹却还是很庆幸。 在人人租房当京漂的时候，她们伟大的母亲大人，已经给她们准备好一处容身之所。 无论在这个城市发展怎么样，总归任何时候都有落脚点，完全不会有“京市之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地”的仿徨和凄凉。 “90平，还是在海淀区，交通便利，这房子以后很值钱。” 房子记在林佳名下，小三居，妹妹林佳住主卧，林晓睡的是次卧。 次卧虽然不大，只能摆下一张一米二的床，但衣柜书桌样样俱全。 最主要的是，自家的房子，没有房租啊！ “吃火锅吧，虽然就我们两个人，但吃火锅热闹点，我明天下班得六点了，先说好吃什么菜，到时候我下班全部带回来。” 林佳立即打开手机便签，“我去买，我明天在家呢。” “也行，那我就等吃了。” 年三十，林佳开了视频通话，姐妹俩在京市吃着火锅，家里一大家子在怀溪村里也吃着火锅，两边就这么隔着视频边吃边聊，过了一个愉快的大年夜。 正月春节走亲戚，但对于林晓来说，却是工作正忙时。 实验所需要在三月初投入使用，眼下已经二月下旬，仅剩的半个多月时间做准备工作，可见各部门工作量之大。 林晓一边心里吐槽京市实验所的不严谨，一边积极表现自己。 但凡能够展现自己能力的地方，那是绝不含糊。 不过十来天，整个实验所都知道林晓这么一号人物，从金陵58所出来的，目前负责沪市试点实验开展，是个看着年纪轻轻却十分有能力的老手。 “老手？听着像是混江湖的。”林晓知道这个外号，略有嫌弃。 滕春却是点头，“不错了，好歹还有夸赞的成分，不像我，他们背地里叫我推进器。” “啊？” “强调工作效率，无情推进个人进度，只看结果没有感情的机器。” “还别说，描述相当到位。” 滕春不禁摇头，“算了，都是同事，随他们去，只要不耽误工作就行。” “师兄，以后京市这边的试点项目，都是你负责吗？” “金工这块数据我负责，另外整个华北区的经费调拨，从我这过。” 滕春没细说西北区和东北区这两块，但两人心知肚明，基本上都是涵盖的。 林晓已经很久没有和滕春闲聊过，记得上一次还是对方研究生快毕业那年。 回顾往昔，只觉那时候的自己真单纯，甚至有点傻乎乎的。 不过，“谢谢啊师兄，当初还是你在凌导面前帮我美言的，我这才当上助手。” 滕春一愣，久远的记忆缓慢苏醒，“我就随口推荐的，你确实做得好，不然凌导也看不上。” 凌文华确实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这一次聊天，两人的表面师兄师妹关系又递进一层。 林晓知道自己有点刻意套近乎，但无所谓，职场上哪有什么纯粹的关系好。 只要在这段关系中互惠互利，且给予一定真心，也不算让人讨厌。 再者说，他们本来就关系还不错，她作为师妹努力增进彼此感情，没毛病。 一连几个月，林晓在京市也算混得如鱼得水。 当初一起工作的其他五个技术研究员，走了三个，又新进来两个。 另外剩下的两个主动向她看齐，以至于新来的两个人以为她有什么硬关系，对她也是和颜悦色的。 林晓心里那叫一个爽，有种部门里混出小老大的感觉。 “林工，有你的电话。”同事忽然小跑过来通知。 林晓应了声，快速忙完手头上的活，去外面接电话。 在实验所，工作期间不允许使用个人电话，是以任何找她的人都得打座机。 林晓以为是家里人来电，却不想打过来的是吴宏胜。 “哎哟，林大工程师，大忙人呐，现在找你都不容易了。” 还没说正事，吴宏胜语气就开始调侃上了。 林晓一直绷着的心弦忽然放松，忍不住嘴角上扬，“哎哟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吴总啊，还没恭喜你升官发财呢。” 吴宏胜的职务往上提了提，如今算是总工程师，大家都叫一声“吴总”。 吴宏胜最近听这称呼都听腻了，但如果是林晓这么喊，他又觉得特有意思。 两人闲聊几句，吴宏胜这才问正事，“沪市这边你得回来一趟，两个助理到底是助理，你回来把控下总方向。” “他们犯错了？”这是林晓第一反应。 吴宏胜：“那倒没，就是做事不够干脆，没你当年那魄力。” 一开始的工作搭档就是喻承辉，后来是快速成长起来的林晓，再后来是能力非常不错的路程鹏和郭冉，周边的其他同事不是苏苗这类就是孙毅凌游这些指导。 总之，和高效高能者搭档久了，眼光自然而然提高。 傅卉卉和谷学民放在一般单位，能力绝对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优秀。 但吴宏胜不满意，“我的林工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没你我这工作都展不开。” 话虽夸张，但十足表达了自己的渴望心情。 林晓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会尽快。 这边电话挂断，她立即去找滕春，请求调出三天的休假时间。 “私事？”腾春不禁皱眉。 林晓：“回沪市处理工作，算私事吗？” 滕春一下子眉头舒展，“你的档案都在沪市那边，来京市算借调，当然是你份内工作。三天来回够吗？” “如果师兄愿意给人情，四五天我是很乐意的，一个星期那是再好不过。”事情基本成了，林晓也开起玩笑。 滕春批了假，给了四天半时间。 林晓坐当晚最迟一班飞机回沪市，落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点打车很不方便，即便有车也得等上很久。 林晓本想在机场附近找个酒店对付一晚上，清早再赶去单位。 不想刚拿到行李，就接到许卓电话。 “我到机场了，你出来了吗？”许卓的声音很清醒。 林晓懵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看到她发的朋友圈。 “这个点，你不睡？” “你要回来，我难道一个人睡？” “在哪里，我刚拿到行李。” “66停车场，你过来，我慢慢开进来。” 凌晨的沪市，依旧霓虹闪烁，林晓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京市快半年，每天两点一线，不是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 因为没有车，也因为路面交通拥堵，这半年她都是坐地铁的。 “京市的早高峰，绝了。” 重生2002 第231节 林晓忽然说话，甚至拿手比划，“就昨天，我买了两个肉包和一个茶叶蛋，进地铁时还好好的，等出地铁我的茶叶蛋爆蛋黄泥了，蓬松的大肉包也被挤成敦实的小笼包。” “每天都这样？”许卓问道。 林晓：“反正想要多睡十分钟，就会被挤成肉酱那个，但我实在太困了，就想多睡一会儿。” “嗯，辛苦了。” 许卓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女朋友脑袋。 林晓顺势歪头蹭了蹭，“不辛苦，值得的，刚进去他们喊我小林，现在我是小老大，他们都叫我林工。” 这都是自己用实力证明得到的结果。 “对了师兄，你最近好像挺空的嘛。”林晓转过去看，随意扯了个话题。 许卓挺惊讶，“这么明显吗？” 但很快，又内心满足了。 这说明女朋友对自己足够关心和了解。 “我跳槽了，目前新公司正在适应期，就看老板怎么安排我的职位吧。” “跳槽？去哪高就呢？” “罗总的公司。” “罗总，哪个罗总……不会是罗女士的金融投资公司吧？” 许卓眉头一挑，面带微笑。 “师兄，你好棒！”林晓下意识说道。 这话，许卓听过很多遍，但都是在床上。 此时此刻，在工作上得到肯定，又是另一种心情。 怎么说呢，和同事之间的吹捧不同，得到最亲密的人的认可，这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他终于能理解他爸为什么热衷于做出点成绩，就去找他妈求夸夸了。 最爱的人真心夸赞表扬，那就是爽，仿佛灌下一瓶老白干那么刺激，整个天灵盖都被淋了一遍。 “也是罗总给机会，不过具体岗位还没定，运营或者风控，就看罗总的安排了，但大概率能混个总监当当。” “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呢，才30岁就在罗女士的公司里当上总监了，别人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有你的成就。哦不对，还没满30周岁呢，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夸张了啊，你别一个劲的吹捧，我会当真的。”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要是不信，回去把心掏给你看看。” 这话就有意思了。 两人心知肚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晓准时出现在中院实验楼。 吴宏胜看到来人顶着黑眼圈，吓得不行，“你那边工作这么忙吗？” “半夜的飞机，你说忙不忙？”林晓没说后半夜自己纵情享乐一事。 吴宏胜内心那叫一个愧疚，“你早说呀，我也不催你了，你今天上午的飞机也来得及。” “不说闲话，我先做事。” 林晓到岗五分钟，傅卉卉和谷学民相继打卡，三人凑一起就是个干。 带头的是个工作狂，底下的助理有样学样，甚至被点燃热情，忙得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一直到两天后的下午，上半年工作总算收尾，下半年的工作计划也顺利铺展。 林晓找到吴宏胜，说了让两个助理分别负责浙省和苏省的试点实验开展。 “这么快？” 吴宏胜说完却是点头，“也行，我让小郭和小秦跟过去，江浙沪这块先拿下。” 林晓又核对了些具体细节，最后才整个人一瘫，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吴宏胜没打扰，直接出去做事。 等再回来，发现人还在睡，不由纳闷了。 “京市那边这么剥削人吗？我们沪市派过去的人才，这是受到什么非人的待遇啊！” 郭冉一开始还挺羡慕的，但现在看到林晓的状态，只觉害怕。 此等工作强度，可不是一般人适应得了，不仅考验能力，更是考验心理。 “吴总，等林工从京市回来，南方各区总负责人的位置，就该是她的了吧？这要还不是，林工也太憋屈了。” 吴宏胜心里也觉得是，但话不能说的太满，“得看上面的安排，也不排除有能力更强的不是？” “切，你是想说空降吧，我看没谁比得了林工。北方那边不知道，南方这边，也就苏研究员有这本事，但人家在部队，完全不搭噶的。” “行了，这事少议论，以后自会见分晓。” 两人谈话时间很短，很快就走开了。 林晓等人走了，这才悠悠转醒。 她心里也不确定，自己的努力付出，最后会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但无论怎么样，长三角这块，她是绝不会让出去的。 要是来了人，行啊，那就再争一把。 当初和苏苗争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但是这一次要是再来，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林工，中午吃饭了，一起啊？”同事进来喊人。 林晓收回思绪，笑着站起来，“来了，你们先一步，给我留个位子，我去趟洗手间。” 沪市行来去匆匆，林晓再回京市，又投入紧张的工作节奏当中。 这一忙，从六月直接干到十二月，甚至连元旦的假期也被临时取消。 忙里偷闲，林晓终于赴约，和常心悦吃了晚饭。 两人都不得空，说好的晚饭时间是六点半，结果八点钟才碰面，等吃上时已经是快九点了。 “约你真不容易，上一次吃饭还是两个月前。”常心悦说着，往旁边杯子里倒白开水。 林晓拿起来就喝，喝完杯子一递，“还要。” “这么渴，你单位连水都供不起了？” 话虽这么说，常心悦还是继续帮忙倒水。 林晓连喝三杯才停下，又夹了几口凉菜垫肚子，这才往旁边一靠，抱着常心悦的手臂。 “累，困，没时间。” 常心悦感受到手臂上的重量，没忍住，拿手拍了拍。 圆圆的脑袋，长而柔顺的头发，乖巧的像只小狗一样。 “好了，摸过了，不辛苦。” 林晓“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还这样，高三的时候我喊困，你也这一招。” 最后一年同桌，两人关系很亲密，下课时间她经常趴桌子上打盹，课间时间全用来补觉。 常心悦作为高精力者，一边复习一边摸她脑袋，顺便拿了把木梳帮她梳一下头发。 最后的动作常年不变，就是拍一拍，说“摸过了，充电完成，坐起来继续学”。 林晓靠过去，整个人懒散又歪歪扭扭，“心悦，还是特别佩服你，无论几岁，你永远精力充沛。” 她已经很努力追赶了，虽说不再是当初的低精力者状态，但也只敢说自己精力还不错。 那种24小时随时在线的高效状态，她什么时候能体验一把呢？ 第121章 “怎么了, 我们林工这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饭吃一半，常心悦这才问道。 林晓舀着汤水，默默思考, 随即摇头，“暂时没有困难，但未来可能有困难。” “未来？” “你知道的，我这么拼肯定是想再往上走的，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结果可能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常心悦听得认真, 微微点头, “你继续说。” “是这样的, 我在京市这边当技术研究员，一来是积极参与北方项目拓展, 二来是想镀金，等项目步入正轨, 我好回南方全盘接手。” 林晓野心很大, 华东、华南、华中以及西南，她都想要。 但在好朋友面前，却还是说心里话, “我的底线是华东和华南两区，这两块经济最发达, 我绝不会让别人摘果子。” “我觉得你这样的想法不太好。” “欸？怎么说？” “其实我很多时候也会这样做预设, 但带着预设结果去做事, 往往也就那样了。我觉得人的潜力不应该被固化，你的底线应该是你能获取的最大利益资源，职场如战场，没有保全多少一说, 就要大获全胜才是。” 这话，也就常心悦敢说。 这无疑是让林晓豁出去干，不计后果争取最好的。 林晓想起高三时，三个人聚一起聊高考填报学校，她似乎也是这样，预设过最低线，那就是考上一本。 结果当然超过最低线，她上的985，但距离心中最想要的学校，却差了那么一点。 大学时期，研究生时期，好像很多时候，她都会给自己预设一条最低线，这是她能接受的最差结果。 【所以我大学那几年，经常没法超过屠泽，还是心态问题？】 线上聊天，林晓难得遇上汪雨，忍不住问：【你说我和屠泽差在哪里？看似只差了一点点，但我感觉差了好多。】 【汪雨：你和屠泽是两类人，不，应该说我们和他都不是一类人。】 重生2002 第232节 【汪雨：有几个人能和屠泽那样，为了拿第一简直不把自己当人看，学起来纯疯的。】 【汪雨：他对目标渴求太强烈了，得亏做人正直，不然感觉能把人玩死。】 林晓盯着几条信息，有些出神。 最后大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给屠泽写了份邮件。 凌晨三点，点击发送的时候，她恍然惊觉，自己和屠泽现在可不是同学，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但很快又觉得没关系，两人七年同学情谊呢。 早上六点，屠泽的电话打进来。 林晓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笑容满满，“喂，老同学，这么多年你还是早起呢。” 屠泽那头声音爽朗，“你不也一样，一直都是六点的闹钟，十年不变的。” “习惯了，生物钟一旦形成很难改的。屠博士最近怎么样啊，我听说你博士毕业论文去年就完成了，凌导很满意。” “我一直提前写论文，习惯了。倒是你，第一次这么正式给我写邮件。” 林晓研究生毕业后，和以前的同学朋友也经常联系，但一般都是聊日常或者打游戏，或者就干脆约出来吃饭。 因为要看望导师，林晓一年会去两次金陵，这两次必定会和屠泽约上吃个饭。 如果其他人有空，那就大家一起聚餐。 “我不知道你遇上什么问题了，但无论学业还是工作，有所保留又或破釜沉舟，都是一种态度，并没有对错。” 屠泽一顿，又笑说：“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患得患失，我这样的，也许很激进……” 两人聊了半小时，林晓挂断电话去洗漱。 “姐，你今天怎么还在家？”林慧走出卧室，看到姐姐有点懵，“今天工作日啊？” “嗯，有点事起晚了，一会儿不吃早饭挤地铁去。”林晓说完，快速刷牙。 林慧靠在洗漱台前，慢悠悠看着，忽然说道：“姐，像不像以前住在城南的时候，你读高中，我们读小学。” 林晓一愣，吐了泡沫点头，“还真是，我那时候早起是没办法，你俩也跟着爬起来看我刷牙，不知道怎么想的。” “就觉得好玩，看你背着书包出门，我们就钻回被窝继续睡了。” 正说着，主卧那边的门也开了，林佳顶着黑眼圈走出来。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起来了？” 林慧侧过身，让林佳进去，隔着玻璃门又说：“姐要上班去了，我等会儿去学校，你呢，要不要一起出门？” “我也收拾下就走，你等我。” 林晓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门口穿鞋，听着两个妹妹闲聊，只觉心里安定。 去年六月份，两个人大学毕业，林佳顺利保研依旧在北大读研究生，而林慧则是凭借自己的优秀获得学校推荐，进了京师大读研究生。 三姐妹在北京相聚，住在妈妈买的房子里，每个人一间卧室。 虽然不能经常凑一起，但周末休息时间，总能有一个晚上全部躺在沙发上，看综艺吃水果。 这种日常又惬意的日子，是林晓从没想过的。 本以为在京市工作会很命苦，但有家人陪着，完全就不一样了。 “又挤碎了，放在包里也不行。” 走出地铁站，林晓拿出水煮蛋，原本完好的两个鸡蛋碎成了鸡蛋泥。 她一边走一边剥蛋壳，三两下吃完，然后打开保温杯，把豆浆一口气喝掉。 鉴于好几次买的豆浆都会被挤爆，保温杯绝不装饮料的习惯也被打破了。 反正洗洗干净还能用，做人不能太有原则。 “林工，泡枸杞呢，这是滕主任发下来的，要求当天完成出数据表。” 林晓接过，只翻了两页就心里有数，“放着吧，晚上八点前我会发给他。另外最近一个月的各实验样本全给我汇总过来，我做年终总结。” “全部？有很多啊，各科室患者样本数据加起来可能达到四位数。” “还得是京市，不过一年时间就有上千病例入数据库，那正好，我抽空可以做标准模型了。” 对面同事直接惊呆住，上千病例做标准模型，这事情能抽空做？ 这不是整个金工部连续加班加点半个月的工作量吗？ 滕春拿到数据表，看完点点头，“没问题，你的工作态度我很放心。” “那主任，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那边还有活要干。” “等等，我听说你要一个人做标准模型？”滕春把人喊住。 林晓转身，点头说道：“对，我自己来，年底大家都忙，不抽调他们的个人时间了。” “你就不忙？” “忙啊，但想要得到，总得付出不是么。” 两人目光对视，不需要言语，已经彼此明白。 滕春沉默片刻，递过去一叠资料，“既然做了，那就做到最好，上千例病患的标准模型还不够，大数据建立还需要比对，这里是尝试记录但最终失败的案例，你也做一个总结。” 记录失败的案例，并不代表病患手术失败，只是在记录过程中因为各种技术支持不到位，从而出现了偏差。 这些失败案例的总结和反馈，对于技术部是最好的经验值。 但这份数据极其庞大，成功案例上千，那么失败案例就有可能上万。 林晓把资料看完，又接收所有档案，初步统计总数值超过七千。 一个人完成两件事，可能吗？ “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得牺牲过年的时间。” 林晓想起自己心里划出来的天然底线，最低三天春节假期，以及给亲人朋友爱人留的另外两天…… 但此时此刻，好胜心战胜一切。 当晚，林晓留在单位加班，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工作做完就走人。 年关将至，即便是实验所，留下来主动加班的人也寥寥无几。 林晓是倒数第三个走的，剩下的两个工作人员是技术部的，他们本来就要负责工作总收尾。 刚走出医院大门，身后忽然传来车喇叭。 林晓转头，看到车辆驶来立即往边靠，顺便和开车的人打招呼，“师兄，下班了？” 滕春停车，降下车窗招呼人上来，“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 “大半夜不好打车，另外我和你说点事。” 林晓这才上了副驾驶座，回家的途中，滕春说了京市试点项目的大概结束时间。 “华北区已经全面铺开，今年上半年预设在各省份以及直辖市设立试点实验室，下半年看情况发展东北和西北两区。” “那很快了，比南方那边速度。” “南方的速度必须跟上来，所以上半年京市这边结束，上面会抽调一部分资源支援南方。” 林晓心思一动，但没说话。 滕春继续说道：“林晓，我知道你的野心，但还不够。” “什么” “整个南方总负责人的位置，不是随便做出点成绩就够的，你得有过人的履历，为自己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此才能得到认可，杜绝被分果实的可能。 林晓心里一沉，这话算是变相承认，上面会空降他人一事。 但师兄说的是分果实，而不是抢果实，那就是还有文章可做。 “师兄，你帮我。” 林晓第一次直白吐露心声。 …… “晓晓，你今年又不回来过年了？”电话里，章若梅不由叹气，“你这工作忙得嘞，我怎么感觉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你。” “妈，上个月我们不是才见过面么。”林晓失笑。 章若梅却是哼了声，“那也是我去京市看的你，你们姐妹仨，哪个有时间回来看看我和你爸呢。你工作忙，她俩读书忙，都是天底下顶顶大忙人。” 林晓听到这，笑声憋不住，躺在沙发上都笑歪了。 最后才说道：“妈，明年，我答应你明年一定回家过年。要是做不到，我就——” “这种事情不需要保证，你在京市自己吃好喝好就行。” “放心吧，我在单位呢，有食堂。” “过年不能只吃食堂的呀，你没空做饭，就到外面饭店订，一个人过年也不能将就知道吗？” 说到最后，章若梅心里又不得劲了，要不是亲妈突然身体难受，这个年，她必定是要飞去京市过的。 眼下女儿工作忙，这个节骨眼，老太太身体不适的事情都不好说。 林晓欢欢喜喜挂了电话，回头就看两个妹妹收拾行李，她们是明天一早的飞机，先飞到金明，然后再坐高铁回怀溪。 “姐，我们真走了啊！” 林佳收拾到一半，忍不住抬头，“要不我俩还是留下吧，你一个人在这边过年怪冷清的，我心里不舒服。” 林晓蹲下帮忙收拾，摸摸妹妹的脑袋，“知道你心疼我，不过真的没必要，我每天晚上就回家睡个觉，其余时间都在单位，可能忙起来连回来睡觉都不一定了。” “你忙什么呢？工人三班倒也就你这样吧？” “为了前途。” 林晓没细说，她现在做的工作完全就是任务之外的，是滕春帮她整理出来的能够走的最踏实的捷径。 做得不好没人说，也就自己吃了苦往肚子里咽就是。 重生2002 第233节 可一旦做成功，她绝对是整个实验所最靓的仔。 这一份功劳，没人能摘得去。 “我今早包了一些饺子放在冷冻，还买了八宝粥和方便面，还有一些牛肉干和面包，姐你晚上回家，饿了记得吃。” 林慧已经收拾完，然后指着抽屉，告诉放零食的位置。 林晓一一说好，陪着两个妹妹坐到十一点，这才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起床，客厅里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想来两人早早出发去了机场。 林晓发了条微信，按照往常一样洗漱去上班。 一整天都在忙碌中，直到晚上七点多，她终于有时间看手机。 这一看，眉头直接拧起。 【林佳：妈不让我说，我憋不住，外婆今年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不太好，脑子里长了个肿瘤。】 【林佳：舅舅和大姨他们在商量，是年后去宋城再做检查，还是现在就去。】 【林佳：淮哥说直接送沪市，事情还没定。】 林晓越看越心惊，直接走去实验室外打电话。 “妈，外婆生病的事情，你怎么不说？” 章若梅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佳佳那个大嘴巴，一点事也憋不住。” 林晓：“她说得对，就该告诉我，你们全部瞒着我，我心里能好受？” “这不是你工作忙么，再说你也不是医生，我们大家伙都还在商量呢，怀溪这边医生看过报告了，说大概率是良性肿瘤。” “那也不能忽视，而且别拖了，听淮哥的，把外婆送沪市。来中院吧，我帮忙找最好的脑外科医生。” 挂断电话，林晓又联系章淮，兄妹俩一通商量，一个负责联系医院，一个负责回怀溪亲自接人。 章淮不大清楚表妹的工作体系，但听到说能联系上中院很好的脑外科医生，心里总算放心。 “晓晓，谢谢你。”章淮由衷道谢。 林晓：“那也是我外婆，用不着你谢，哥你这样见外了。”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我就是太紧张，外婆从小带我们，她不容易。”章淮有点语无伦次。 林晓几乎感同身受，她是被奶奶一手带大的，而章淮章莹也是外婆一手带起来的。 他们都是老太太的掌心宝。 当天晚上，林晓联系上吴宏胜，请求帮忙联系下中院脑外科。 “吴总，我这边工作忙赶不过去，你能不能和闵主任那边联系下，看是不是能尽快安排手术？” 吴宏胜原本还很随意，一听是林晓的亲外婆，立即重视起来。 “这还用你说！放心，全部给你办妥，你工作忙就在京市忙着，沪市这边我来处理，你给我一个你家能联系上的人。” 林晓给了章淮的手机号，舅舅大姨亲妈这些虽说是长辈，但说实话，她更愿意相信年轻人。 而且章淮在沪市住了这么些年，几乎和本地人没差，做事更懂便利。 年二十八，林晓拿到外婆在中院的最新检查报告，头颅ct、增强mri、功能mri等等，还有对老人的全身评估情况。 “林工，我们也算合作多年了，在你这我不说虚的，就和你交个底。”打电话的是脑外科主任闵行。 林晓握着手机，心一下揪住，但面上依旧镇定，“闵主任，你说。” 闵行：“老太太的身体评估情况良好，虽然已经78岁高龄，但经历一场脑科手术完全没问题，顶多就是术后恢复慢了些。只是……” “闵主任，你和我说实话就好，手术当天我会回沪市。” “林工你要亲自记录病患数据？” “嗯。” “好，这事先不提，我们说老太太的脑部肿瘤……总之目前推断，很大可能是胶质瘤，但恶性程度较低，属于低级别胶质瘤。” “胶质瘤？” “对，目前估算是良性概率很大，但具体还是要看术后病理切片结果。这种肿瘤有个俗称，叫杀不死的癌性瘤，其主要特点就是高侵袭性，通俗讲就是极易复发……” 两人沟通许久，林晓忽然问了句，“闵主任，这次手术是你主刀吗？” “当然，我会主刀。” 这可是个卖人情的好时候，虽然手术难度不算高，但闵行依旧选择亲自操刀。 只是他没想到，林晓会提出让他就此项手术进行两次全息模拟。 “这……这没必要啊！” 闵行想不明白，当初樊力主持高难度心脏手术，那才不得不尽心尽力多次模拟，为得是排除一切术中可能意外。 但这个肿瘤切除术，以他的技能，完全没有失败的可能。 林晓：“我当然相信闵主任的能力，你在中院脑外科那就是一把手，整个科室都得仰仗你。只是患者是我至亲，这算是我的私人请求。 “我知道全息模拟手术对医生精神力消耗不小，闵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劳您受累进行两次全息模拟手术，尽量在术中帮我外婆找到最完美的切除方案。 “未来两年里，我每年为你个人重建数据库一次，另外你年看诊病患如果有参与实验，所有样本数据我免费帮忙建立分析模型。” 闵行心中一动，这可是个好事啊！ 同样是金工部帮忙建立数据库做分析和评估，但得到的精准度却是完全不一样。 医疗这块，即便是0.01%的误差，都可能会对手术造成一定误判。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据说林晓现在能够达到的精准度，已经是小数点后五位了。 中院一众医生对实验所金工部的赚钱能力不知道，但是就数据评估这块，一直都是这么评判：林晓和林晓之外的。 这位年纪轻轻的林工，能力已经超出其他人一大截，在他们眼中都是单独一行的。 “林工说哪里话，追求最完美的手术，那是医生的本职所在。这样，你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一声，我把两次全息模拟手术安排到你在的日子。” 林晓顿住，但很快答应，“可以，那我尽快确定时间。” 这边沟通好，林晓立即去找滕春，想要请假回沪市，她得拿到这位主任的批条。 滕春倒是没有不允许，只是写批条的时候问了句，“你要请几天？” 林晓看了闵行年后的手术安排，配合对方时间，自己这边两次请假时间就是正月初一晚上，正月初三晚上以及正月初四白天。 滕春写字手一顿，错愕抬头，“你打算连夜赶回来？” “嗯，工作不能懈怠，但是亲人也得顾全，我外婆的手术我必须在，否则我不安心。” 说到这，林晓自己都笑了，“我不是医生，但我也想尽点绵薄之力，如果外婆知道是我陪着她一起手术室的，哪怕隔着一扇玻璃门，她也会更安心吧。” “你这样来回奔波，会很累。” “可是亲人是我努力工作的意义之一啊，我很乐意来回奔波。” 滕春没再说话，痛快批了请假条。 正月初一，下午六点，林晓坐飞机去沪市。 为避免晚高峰，她直接挤地铁到中院。 进入医院大门的第一时间，立即打电话给吴宏胜，“吴总，闵主任那边什么时候过来实验室，我到了。” “到了，你怎么到的？什么速度！” “光速，说好的晚上九点开始，还有两分钟我就走到实验楼，如果闵主任还没来，你帮我催催？” “不是林晓，你好歹休息一下，刚下飞机呢。” “飞机上已经眯过了，我精神状态好得很，手术虽说不复杂，但至少也要三小时。” 陪同记录数据，事后讨论手术风险以及改良，再确定第二次模拟手术方案……算下来怎么着也得五小时。 然后大半夜赶去机场附近酒店睡觉，再坐最早一班六点半的飞机回京市。 林晓算得刚刚好，她能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准时坐在单位工位上。 第122章 闵行走进实验室时, 发现林晓已经准备就绪，实在惊讶，“林工, 你不是六点的飞机？” 林晓点头，“对，是六点，但怎么好意思让闵主任你等我呢，这不就紧赶慢赶过来了嘛。” “哈哈，那倒是我慢了, 让林工你等我。” “时间刚好, 我这边和吴总对接了技术端口, 闵主任辛苦，你先测试一遍, 我们力求以最低精神力维持就行。” 不管真假，好话终归熨帖人心。 闵行十分配合, 之后的模拟手术也是尽心尽力。 林晓全程追踪数据, 又不断观察患者样本数据在模拟手术中的变化，如此一直到凌晨一点，几个人才重新坐在会议桌前。 林晓已经抓紧时间做预估和整理, 计算手术风险各项。 但原本应该老神在在的闵行，这会儿却是眉头紧锁。 吴宏胜全程陪着, 此时插科打诨笑说：“闵主任, 你可别皱眉呀, 不然我们林工这心都要不踏实了。” 谁知闵行却是叹了口气，“是我处理不当，这个肿瘤生长位置很刁钻，这一次模拟手术虽然成功, 但不理想。” 作为脑外科主任，闵行对自己的要求极高，如今却在一个并不复杂的手术中栽了“跟头”，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更有种难堪的感觉。 即便，这只是一个模拟手术。 林晓这边已经完工，把电脑屏幕一转，清晰直白的剖析图顿时呈现在两人面前。 数据显示明明白白，这一场手术当中，成功率98.23541%，缺失的那部分就是肿瘤清理不够彻底。 这也不算手术失误，胶质瘤生长位置偏僻，和脑神经极度黏连，想要完全清除干净，对主刀医生的技能要求实在太高。 重生2002 第234节 但闵行在中院，对标的一直都是樊力，樊力作为心外科主任，能够完成难度最高的心脏手术，且得到林晓数据评估99.2567%的成功率，那他凭什么不可以？ 暂且不看小数点后几位，自己98%，樊力99%—— 闵行光是看着这对比数字，额头青筋就跳个不停。 “吴总，能不能追溯我做完的手术全过程，我要再看一遍。”闵行脸色难看。 吴宏胜立即点头，“有，全程三维投影追踪，但想要回顾手术，闵主任你还是得进虚拟空间内。这一天进两次……” “我吃得消，我们外科医生忙起来一天十几台手术，我都不带趴下的。” 闵行再次进去，吴宏胜让技术部全程关注，确保信息不间断。 而他自己则是杵在林晓旁边，笑眯眯的敲桌面，“小林呀，我的小林，长大了，变得越来越狡猾了嘛。” 办公室里就两人，吴宏胜很是放松。 这个“小林”的称呼，林晓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也就当年在58所，被吴宏胜疯狂喊过，还别说，乍听起来还挺怀念。 “吴总，我的老吴总，这不是因人施计么，要是我外婆的肿瘤长在心脏内，主刀的是樊主任，我也用不着这样。” 吴宏胜：“你知道手术过程中，肿瘤会切除不干净？” 林晓：“我不知道，但我查了胶质瘤的特性，也拿着我外婆的片子找了解放军区总院的脑外科医生，他们都说肿瘤长的太隐蔽，想要100%切除，也就解放军区总院的尹丹尹主任，沪市中院的闵行闵主任，还有就是广市一院的金国康金主任。” 说到这，林晓两手一摊，“京市和广市太远，外婆年纪大了不宜奔波，闵主任这里就挺好。但他这人吧，本事是挺大，但人也有点自傲，还最喜欢和樊主任比谁技术强。” 中院各科室主任除非遇上高难度手术，否则不会经常进虚拟空间使用全息技术。 一是没必要，小手术他们本就积累很多经验，手拿把掐。 二是绝对自信，即便术中发生意外，他们也能沉着应对，不会没招。 胶质瘤切除术，对闵行来说就是如此，一个不算太难的手术而已，职业生涯里不知做过多少次，且次次成功。 可如今他和樊力的虚拟手术数据摆在一起，两人却有将近1%的明显差距，这哪能忍！ 完美手术方案，就是闵行好胜心驱使下做出的决定。 “不说100%的成功率，单就是达到99%这个数值，闵主任都得好好钻研甚至多次改良手术方案。如此一来，我外婆术后复发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人心复杂，若能将对方弱点攻克，和优点一起为自己所用，那才是最完美的。 林晓在京市待了一年，除了提高自身能力，学到最多的就是怎么混职场，看人心。 当然，也有滕春从旁指点的功劳。 吴宏胜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说道：“你这样我倒是放心了，好得很，看来南方试点推广总负责人非你莫属。” 实力，有了。 心眼，有了。 手段，有了。 这还有谁能抢了功劳去！ 林晓却是摇头，“话不能说太满，领导的想法我改变不了，也无法阻止，我能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有人敢来，也让他（她）未必能取。” “说得好，正面交锋也能把人压得死死的，你才是真正有本事。不过闵主任可就惨喽，这两天估计都得较劲这1%的差距。” 林晓笑岔，“咱闵主任年轻有为，四十出头呢，正是闯的年纪，他要是真能完美切除这个胶质瘤，以后也是他一块金字招牌。” 这事，对大家都有利。 吴宏胜：“得亏闵行是积极上进的，摆烂的医生可不会追求完美手术。” 林晓：“要是摆烂，也不会40岁就当上脑外科主任啊！这可是中院，沪市鼎鼎有名的三甲综合医院。” 林晓的睡觉计划没能实现，闵行倒看手术全过程花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又拉着她疯狂讨论手术改良方案。 直到凌晨四点，林晓说要去赶飞机，闵行这才依依不舍放人。 分开前，还一再保证，“林工你放心，初三晚上你再来，我给你一个惊喜。” 林晓不禁挑眉，看样子这位闵大主任最近要在实验楼熬夜了。 正月初三，林晓依旧老时间赶飞机，只是这一次坐地铁还没到中院，闵行的电话已经打过来催了。 林晓顿时哭笑不得，这位主任“疯”起来也是让人招架不住啊！ “闵主任，我就来了，你再等我几分钟。” 林晓话刚说完，地铁到站播报语音。 电话那头闵行听到，立即嚷嚷，“中国人说就来了马上到，都是骗人的，我都听到了，你离中院还差四个站。” 一个站就算两分钟，四个站就是八分钟，再加上进出闸口还有走路到实验楼的时间…… 闵行一算等不住，“不行，我得赶紧开始手术，这样林工，你抓紧赶来，前头的活让你们金工部其他人先顶上。” 林晓“喂喂”两声，对面已然无情挂断。 等赶到实验室，林晓一分钟不敢耽搁，立即从助理手上接了活。 “林工，我这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这是新招进来的另外助理，傅卉卉和谷学民外出挑大梁，这里的活就得新人来接手。 只是近一年多，林晓大部份时间都在京市，新招的助理也没时间好好培养，就显得能力略微不足。 如今小助理主动留下，她干脆就把人带身边，记数据的同时手把手带教。 吴宏胜来晚一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边看边是惊叹：林工了不得了，又开始培养新一轮得力下属。 这是吴宏胜自己琢磨出来的，金工部每次招助理，林晓都是尽心尽力的带，虽说助理们每天抱怨工作辛苦。当要他们辞职，却是一万个不愿意。 趁着小助理出去买热饮的时候，吴宏胜才说：“你又准备把人派去哪个省？” 林晓正在等闵行出来，脑子处于放空时候，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但很快就笑说：“这不得配合咱们吴总的工作嘛，你需要去哪，我们金工部就跟去哪，肯定是为你们技术部门服务的。” “你这么尽心尽责，就不怕他们找到更好的单位，学了一身本事拍拍屁股走人？” “我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给足工资和绩效奖励，还让他们自己赚年底红利，更是不带私藏完全教授，还有比我这里更好的去处？” 说着一顿，林晓又点头，“总有人做的比我好，那他们能找到更好的，我赞成跳槽。” “大气，有格局，要我说……” “不说了，闵主任出来了。” 等小助理买热饮回来，就看到自己的领导和闵行正讨论热烈。 她把饮料放好，正准备悄悄地走，却不想被喊住。 “夏乔，过来听内容，帮我整理闵主任的最新手术方案。” 说着，林晓又看向闵行，微微一笑，“闵主任放心，夏乔做事很细心，她整理的内容肯定没差错，不过我最后还会再过一遍。” 闵行放心了，人要带徒弟就带，不耽误他的手术就行。 于是一行人忙活到大半夜，终于确定最终手术方案。 闵行满意了，自己终于拿出最完美的手术方案，这个肿瘤切除术，必定是100%。 林晓也满意了，两个大夜陪着熬，总算有点用，外婆术后复发概率直接降低25%，只要术后好好恢复和保养，基本上不会再有二次手术的可能。 至于夏乔，心里非常感动：不愧是林工，真是手把手的教，这一晚上学到的东西，比之前在单位干一个月还要多。 老太太的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半，林晓趁空回家一趟，稍稍眯了眯，而后洗澡洗头焕然一新，这才重新赶去中院。 进手术室前，家属正在签各项风险告知书，而林晓只是安静的陪在外婆身边。 “晓晓，不担心啊，我身体很好，我一点都不怕。”周燕妮看着特意从京市赶来的外孙女，企图安慰。 殊不知自己的手已经颤抖的厉害，把情绪暴露无遗。 林晓一把握住那只干枯又满是褶皱的老人手，亲亲抚摸着，又拍了拍，就和小时候外婆安慰她一样。 “外婆不怕啊，我会陪你一起进手术室，我陪你全过程，放心，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晓晓，别给你外婆这样说，她真听得进去。”李翠芸走到床边，听到这话愣了下，立即小声提醒。 林晓冲着外婆肯定点头，转过身又说：“舅妈，你也放心，我真的在手术室里，外婆手术全过程，我都会参与。” “啊？”李翠芸听懵了。 其他人完事了走回来，听到这话也是傻眼。 “若梅，这什么意思？晓晓改行做医生了？”章若竹拉了把身边的妹妹。 章若梅赶紧摇头，眼神也是茫然，“我不知道啊，没有吧，晓晓不是学的金融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啊对，金融工程，她搞股票的。” 林晓：“妈，金融市场研究是一块，我现在辅助技术部在做数据处理还有风险评估。” 章若梅摇头，没听懂。 林晓也不知道怎么简单解释，正在想词呢，闵行走进病房，面带笑容。 “林工，可算找到你了，赶紧消毒换手术衣。” 这位林工本事大，一人兼顾两项数据，不仅记录主刀医生手术全过程，还得同时记录术中患者，且捕捉的都是动态数据。 虽说有助理协助，但闵行还是佩服得紧。 任何一个行业都存在歧视，可能歧视性别，可能歧视年龄，还有可能歧视关系，但唯独强者让人信服。 “老太太这边放心，护士就指引的，咱们先去手术室准备。”闵行又是一句。 林晓站起来，和外婆对视，眼里都是笑意，仿佛在说：“看，外婆，我没骗你吧。” “晓晓，你进手术室是？”章若梅拉了把女儿。 林晓想不到词，直接来了句，“闵主任打野，我辅助。” 而后留下一屋子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整场手术进行很顺利，和预估的三小时稍有偏差，多出了半小时。 这半小时，完全是闵行精益求精，力争完美的结果。 重生2002 第235节 当然，林晓乐意得很，十分配合后续工作。 闵行作为主刀下手术台时，林晓这边也已经收尾，两人走到隔壁进行清洗，顺便谈话。 “完美切除，一丁点都不留，不是我吹林工，这例手术堪称教科书操作，回头我还得就此案例写一篇学术论文。” 说到这，闵行心里又得意了，这事情不得去心外科找樊力念叨念叨，都对不起他在实验楼苦熬三个大夜。 林晓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闵主任，你辛苦了，像你这样的好医生就该多宣传，我会把手术数据以及病患术后恢复数据全部整理出来，听说医院最近有个学术报告会，正好拿去做讨论，完美的手术案例就应该多多推广，大家一起学习嘛。” “对对对，林工提醒我了，我让助理整理个ppt，这事得重视。” “那好，细节方面我会及时和你助理联系，如果又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闵主任随时联系我。” 手术结束，人情世故告一段落。 林晓和夏乔叮嘱两句，又和技术部的同事做好对接时间，这才走出手术室外。 “林工，吴总那边通知，神外科卢主任找你，让你今天有时间过去一趟。”喊话的是技术部人员，临时接了电话帮忙传递消息的。 林晓这才想起，自己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于是和对方道谢，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 之后打电话，和吴宏胜聊完，紧接着又去前台找了护士，询问神外科卢主任具体坐诊时间，以确保在对方下班前能见上面。 一圈事情忙完，林晓转身往回走，却在转角处和妈妈碰上。 “妈，你怎么在这？家属不是在等候室休息吗？”林晓有些疑惑。 章若梅只是摇头，“坐着闷，出来透透气，没想到遇上你了。” “妈你放心，外婆的手术很成功，等从观察室出来，就会送去icu。不过没事，就是观察一两天，只要术后没有并发症这些，很快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林晓讲得很详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做了说明。 就怕妈妈听不懂，到时候回去转述给舅舅大姨他们，就更乱了。 章若梅一句句听着，忍不住仔细去看女儿，越看越是欣慰。 “我的囡真的是个大人了，是家里的主心骨。” 冷不丁一句话，倒把林晓干懵了。 章若梅抓住女儿的手，拍了拍，“我都看到了，你在单位里做得很好，很受人尊敬，我还一直把你当孩子，你在外面都当上领导了，我现在总算放心了。” 一直觉得女儿还小，还没有长大，即便成年了工作了，也总是下意识以为孩子离不开父母，还需要父母的帮衬。 但今天见到的听到的，甚至包括她跟护士打听到的，章若梅终于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女儿。 这个女儿，在职场上如鱼得水，工作能力被人称赞竖大拇指，人际关系和谐融洽被人信任，解决问题不慌不乱又高效，对自己未来发展也是心中有数步步实践。 最重要的是，她再也没在女儿脸上看到过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的女儿这些年默默汲取努力成长，已经如参天大树，不惧怕任何风雨。 这是他们家新长成的顶梁柱。 “辛苦你了囡，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章若梅心疼又欣慰。 林晓摇头，挽着妈妈的手臂往回走，“不辛苦，要说辛苦，还是你和爸辛苦，我们姐妹三个长大读书，你们都费尽心思。” 不说物质方面，单就是精神上支持，就足够她们姐妹仨过富足的人生。 被理解被支持，不否定不贬低，何其有幸，拥有这样的爸爸妈妈。 母女俩有说有笑回等候区，林晓和舅舅大姨聊了会儿，就坐电梯去门诊大楼那边。 “晓晓有本事了，都是人家主任主动找她，了不得。” 章自谦今天也算看明白，这个外甥女，好！ 工作好，性格好，待家里人更好。 “若梅啊，晓晓那个对象哪里人，后生人怎么样，要是有点不好的，那可配不上我外甥女的。”老娘没事，章自谦心放下，开始拉家常。 章若梅却是笑，“好的好的，大哥你就放心吧，小许这后生差不了，妈做手术这几天，他前前后后打了十几个电话，要不是临时出差，早就赶过来了。” “哎哟，那蛮好，什么时候有空带家里来，大家见见。” “看晓晓的想法，她什么时候愿意带回家，我们就什么时候见。” “那估计还得等，我外甥女看样子全身心扑在事业上面了。” “那也好的，终归自身发展起来，不是坏事。” 一家人闲聊，有说有笑。 林晓这边赶在下班前，和神外科的卢主任对接上，听说是记录患者数据样本，做入库案例准备，她思考过后还是拒绝了。 “林工，这事情还得你来办才好，这个病患很重要的，算是典型案例，很有研究价值。” “卢主任，不瞒你说，我这边是请假抽空回来的，明天一早就得飞回京市去。” “啊？” “这样吧卢主任，你要是能等，我先让助理把前期工作做了，等我下次回沪市，我再抽空做后期，你看？” “也行也行，我这边不急，按照你的时间来。林工你能力强，我们这边要最精准的数据值，这才……” “都是为了医疗发展，卢主任你们也是兢兢业业，辛苦得很。那先这样，我还得回实验楼交接工作。” “那回见，林工慢走。” 林晓没直接回实验楼，出了门诊就去小卖部买饮料了，冰可乐刚拿出来，还没去付账，就被人一把拿走了。 她疑惑转头，看到人的一瞬，满脸笑容。 “回来了？” “嗯，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路过看到背影有点像，就进来确认下。” 林晓点点头，这是她男朋友的风格，从没有“错过”一说。 但看对方还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又忍不住皱眉，“刚下飞机吧，你怎么不回家去？” 许卓没回答，反问道：“外婆手术怎么样？” “很成功，术后观察如果各项指标都平稳，一天后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林晓说着，把手一伸，准备要回可乐。 许卓却是伸出自己的右手，把林晓的手握住了，两人十指交扣。 “不给我？”林晓笑了。 许卓也笑，“饭前喝太多碳酸饮料影响胃口，我带你吃晚饭去，好不好？” “那不买了？” “吃完饭给你买，我再买点水果，上去看看外婆。” 第123章 林晓回实验室做完最后收尾工作, 就带着许卓去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晚饭。 两人都饿得不行，点了三个炒菜一个汤，基本上全部下肚。 “还要冰可乐吗？”结账时, 许卓看了眼旁边冰柜。 林晓摇头，“吃撑了，喝不下。” 许卓还是拿了一瓶，他太了解女朋友的小习惯了，现在撑着，但是过个半小时就会有胃口。 不过这胃口也不大, 一瓶500毫升的可乐, 顶多就喝个三分之一。 剩下的那些, 自然留给他。 走出小饭馆，两人又转进隔壁的水果店, 许卓一边挑一边问：“买西瓜葡萄这些时令水果？” “都可以，每样买一点吧, 我舅舅他们吃水果还行。” 说是去看望外婆, 但大家心知肚明，这些水果都是买给陪护的家属们吃的。 林晓按照大家的喜好帮忙挑，临走时又从水果店拿了一箱饮料。 许卓不太明白, 林晓就说：“我舅舅他们习惯夏天喝凉茶，买一箱放着, 会喝完的。” 老太太虽说手术成功, 但想要出院估计还得好些日子, 这些天就是三个子女轮流看护。 两人拎着水果，推着行李箱，坐电梯去住院部。 “妈。”林晓先看到章若梅，冲着喊了声。 许卓立即跟着打招呼, “阿姨。” “小许，你出差回来了？” 章若梅见到来人挺意外，随即看到果篮又十分满意，年轻人礼数周到。 于是直接带着人去病房休息室，给自己哥姐他们做介绍。 许卓跟在后面，章若梅介绍一个，他就喊一声。 喊完“舅舅”“大姨”等长辈，又对着平辈喊“哥哥”“姐姐”。 乔远已经回去了，期间林佳林慧来过，但不凑巧今天都不在。 林晓算是今天在场一众兄弟姐妹中最小的，许卓身份天然“矮一截”，见谁都是笑脸盈盈。 尤其苏林克自来熟，非得拉着许卓让他喊“姐夫”，还要主动互加微信，场面一度热闹。 坐了半小时，章若梅拍拍女儿肩膀，“你和小许回家去，早点休息，你不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么。” 林晓点头，“嗯，是要准备走了，那妈，你晚上还回来吗？我给你留门。” 家里小辈在沪市居住人数之多，章自谦等人来了这边，若是没轮到在医院陪护照顾，都是回自己儿女家。 章若梅很自然就住到女儿那栋别墅里，白天有空还顺便帮忙打扫了一番。 “我今晚不回去，正好轮到我陪你外婆，明早估计也赶不上送你。” 重生2002 第236节 说着，章若梅转头看向许卓，“小许啊，明天一大早你辛苦些，送晓晓去地铁站。”只要坐上地铁，总归不会坐飞机迟到了。 许卓点头答应，表示会直接送到机场。 这话一下让章若梅满意的合不拢嘴。 两人难得见面，夜晚自然热情如火，要不是要赶第二天一早的飞机，谁都不愿意下半夜睡觉。 饶是如此，林晓还是赖床了。 清早五点半，许卓喊了三遍，没把人喊起来。 最后无奈趴在女朋友耳边，小声询问：“晓晓，要我帮你机票改签吗？” 林晓意识迷离，接连几天熬大夜，也就昨晚许卓在身边，她才敢安心沉睡。 这会儿隐约听到几个字，勉强理解意思后，“嗯”了声。 许卓把被子往上提，替林晓掖好被角，就拿着对方的手机开始操作。 七点左右，林晓终于睡醒。 前一秒还在梦游般恍惚，后一秒腾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我飞机来不及了！” “来得及，给你改签了上午十点二十的航班。” “十点多？那我岂不是上午要缺岗了？” 许卓点头，又说：“我给腾师兄打了电话，帮你请了半天假。” 女朋友的领导也是自己的同门师兄，这点有时候也挺好，至少帮忙请假的时候，自己手机上一翻就能找到电话号码。 而且双方也不觉得尴尬。 林晓这才放心，下了床洗漱吃早饭，直到坐上直达地铁时，心里还是念着被浪费的一上午大好时光。 “不行，我晚上得加班补回来。” 许卓握着女朋友的手，随意捏着手指，语气却是心疼，“大过年的没休息，现在还要连续加班。” 林晓一愣，随即笑着靠过去，“心疼了？不过没事，我强得很，只要我想，我就一定能做到。” 两人都知道，这最后半年至关重要，做出成绩对林晓未来的发展几乎有着决定性影响。 许卓没再说什么，只是送人过安检时，叮嘱说道：“再忙也得保持每天至少5小时睡眠，中午稍微眯一会儿，哪怕休息十分钟。” 说着，又把一个手提包递过去。 林晓一脸疑惑，眼神询问。 许卓：“我早上去了趟医院，给舅舅他们带了点早饭，这是他们昨晚临时收拾的，应该是怀溪的一些特产，让你带去京市吃。” 坐上飞机，林晓终于有时间拉开手提包看。 只是这满满当当熟悉的食物，以及食品包装上“怀溪特产”几个字，让她鼻子发酸。 是亲人对她的关爱，也是许卓对她的关心。 再回单位上班，林晓整个人说不出的轻快，工作效率之高，让人刮目相看。 滕春本以为林晓这段时间两地来回奔波，身体会疲惫，工作难免懈怠。 却不想短短三个月，上千病患样本数据库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所有？每一个患者都构建了标准模型？” 即便看完结果，滕春依旧不太敢相信，这是长了三头六臂了吗？ 林晓站在旁边，指指另一个文件夹，“主任你再看看，这是技术部那边的反馈，据说是各科室医生后续追踪患者得出的修正结果。” 滕春点开文件夹，看完后沉默住。 无他，这些实时反馈数据，都是正向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晓做的工作是完全正确的。 而她，仅一个人，仅用三个月，完成了一个部门的等同工作量。 且效率一点不打折扣。 不，甚至可以说更精准！ 滕春再次看向旁边人，眼神满满都是欣赏和赞扬，“我觉得凌导说的话不准确，他看走眼了。” “欸？”林晓懵住。 滕春：“凌导说你做事向来没有惊喜，但能托底，绝不会有惊吓。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我必须跟你道歉。” 能够托底，这是林晓永远不变的优点。 但随着不断工作，这个女孩也在飞速成长，她已经能够给人带来无限惊喜了。 “这份成绩单我会暂时保留，先不往上申报，等你把七千个失败案例整理出来，我亲自为你写审批报告。” 说着一顿，滕春又问：“还剩下三个月时间，做得到吗？” 林晓眼睛明亮，眼底燃烧着一团火，她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下来。 “主任，你的期许不会落空的。” “还有师兄，我不给自己人丢脸，放心。” 于公于私，这是林晓给出的双重承诺。 滕春终于满意，“去做事吧，有任何困难，随时找我。” 林晓在实验所的微妙变化，金工部的其他同事最先察觉，但也就感觉林工最近积极工作，每天主动加班熬夜，至于具体做什么事情却不清楚。 反倒是技术部那边，因为需要修正和及时反馈，对林晓的工作内容了如指掌。 每天，每星期，每半个月，每整个月…… 技术部负责人头皮发麻，吃饭的时候特意坐到林晓对面，“我说林工，你这是闹哪样？速度再快点，我们这边就得专门派个人跟进度了。” 否则，每天上百个样本数据入库，没有人专门调试后台运行，哪能完成得了。 林晓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发亮，“施姐，那你给我这边专门派个人呗。” 施蓉惊讶不已，“你这丫头挺会得寸进尺啊，我这才跟你抱怨，你反而和我提起要求来了。” 林晓把小鸡腿夹起来，放到对面人的盘子里，“姐啊，这一年多你可帮我不少，咱送佛送到西，再帮我最后一回好不好？” “一个小鸡腿就想收买我？” 这语气，有戏！ 于是立即堆起笑容，略有讨好的说：“施姐你吩咐，你指哪我打哪，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一切配合你们技术部的工作来。小鸡腿不爱吃没关系，我一会儿就给姐你去买饮料，北冰洋汽水是不是，管够！” 施蓉和滕春算是工作搭档，两人得互相配合拓展北方医疗市场，对于林晓，她从一开始看不顺眼到真心喜欢，完全是被对方的工作能力所折服。 这不是靠着关系进来的垃圾，这是自强自立的新时代女性。 girls help girls，只要不是脑子犯抽的，女性天然会帮助女性。 只是没想到，林晓直接往技术部送了二十箱饮料，除此之外，还有二十箱桶装方便面以及十几袋散称的杂七杂八的零食。 “施姐，这是不是送错了？”有人看懵了，这么多，得多少钱啊？ 旁边另一个同事却小声嘀咕，“没错，全都是林工买的，你说林工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咱们技术部送了不止，金工部、后勤、财务……就连几个办公室的主任也拿过去好几袋子吃的……” 这些吃的喝的都不值钱，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庞大，有人私底下做统计，直接好家伙。 “这得一万多块钱呐。” “不止，你看这些零食里可有不少卤味，那些玩意儿可不便宜，估计得两万。” “林工大气，阔绰啊！” 一群人趁着休息时间各种八卦闲聊，对沪市调派过来的这位林工议论纷纷。 唯有施蓉眼皮子跳得厉害，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整个实验所都被“贿赂”，看样子小姑娘是要搞大动作了。 “这群二愣子就知道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施蓉话音刚落，就见林晓拿着硬盘走过来，对方笑眯眯的，“施姐，麻烦你们部门抽空做一下，不着急哈，我就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要个结果。” 施蓉接过，随口问了句，“多少样本数？” “1221例。” “你说多少？！”施蓉惊呆住。 林晓依旧保持微笑，还从兜里掏出巧克力递过去，“姐，气大伤肝，吃点甜的心情好。” 施蓉被塞了巧克力，顿时哭笑不得，“你也不怕自己累死，还有做太快，要是中间出岔子……” “出不了错，有其他同事帮忙呢，我只负责开头建模和最后核对，中间不太动脑子的细致活外包了。” 施蓉顿时恍然，“我就说呢，你给每个部门都伺候着，感情全都算是你劳动力了啊！” 林晓也笑了，“有工作大家一起做，有功劳大家一起赚嘛。” 这七千个案例必须完成，但一个人在三个月时间内，保持正确率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 这时候，就不是独揽所有功劳的时候了。 林晓只能抓主要矛盾，放次要矛盾。 只要最后结算功劳，大头在自己身上就好。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实验所几十号人每天吃着林晓买的零食和饮料，一边哐哐干活，一边骂骂咧咧。 但隔三差五的，又被投喂奶茶和小蛋糕，这骂也骂不利索了。 最后，干脆认命，好好加班赶进度就是。 七月底，林晓把一万份失败案例整理在册，并进行归档，而后收集技术部的反馈总结，写了一份长达300页的陈述报告，交给滕春。 “主任，新加的三千例是今年上半年新增。”林晓坐在办公桌对面椅子上，脸上满是自信。 滕春看着300这个页数，脑瓜子嗡嗡的，“你别在我这坐着了，我全部看完至少得三天。” “主任别呀，你抓紧时间，一天能看完不？”林晓催促。 滕春差点翻白眼，不得了哇，现在底下的人都开始催领导干活了，没大没小。 重生2002 第237节 林晓一点不怕，两手往前一趴，眼睛亮晶晶，“主任，你要是一天能看完，我还有惊喜送你。” “什么惊喜？” “你先看完再说呗。” 对方不肯说，滕春也不强作要求，“我尽量。” “那主任……” “你出去，我现在看到你就头疼。” 林晓本想说请客吃饭表示感谢，但看对面人确实恼了，于是立即起身离开办公室。 当天晚上，林晓宴请研究所各部门同事吃饭，地点就在解放军区总院对面一条街，包了一个大包厢，吃流水席。 从晚上六点到十一点，只要有人来，就管饭，菜品轮流上。 期间，林晓一次次拿着酒杯，给过来吃饭的各部门同事敬酒，表达这三个多月在工作上对自己的支持。 直到夜深人静，再也没有同事进来，林晓这才出去结账。 正准备走人时，却是被喊住了。 转过头看，朝自己走来的人正是施蓉。 林晓咧嘴笑，喊了声“施姐”。 施蓉皱着眉，上前搀扶，“你一个小姑娘学什么敬酒，喝了五小时，喝吐了吧？他们那群大老爷们也真是，还真让你一杯杯喝。” 林晓“噗嗤”一笑，凑过去趴对方耳边小声嘀咕，“给他们的都是真酒，我喝的那是假酒。” “假酒？” “嗯，掺了水的饮料，连果酒都没放一滴。” 林晓会喝酒，但绝不会在自己觉得不安全的环境下喝。 唯二两次醉酒，一次是在家里，陪爷爷喝新酿出来的糯米酒；还有一次是和许卓在一起，两人在床上挺上头，一起喝了两瓶红酒。 施蓉凑近闻了闻，确实没闻到酒精味，这才放心。 随即没忍住，拍了一巴掌，“小丫头心眼还挺多。” 林晓已经付完钱，上万的账单眼睛都没眨一下。 听到施蓉说话，也只是笑笑，“请客嘛，大家尽兴就好，其他无所谓不是么。” 两人在饭店门口道别，施蓉开车回家，林晓则是给滕春打电话，询问报告结果。 滕春：“……我正在加班，看你的报告。” 林晓：“师兄这语气挺凶残呐，劳您受累，辛苦辛苦，我打包了饭菜，这就送过来？” “饭菜？” “对啊，今晚请实验所所有同事吃饭，感谢这几个月他们的配合，我这边调派时间也快结束了吧？等我离开的时候就不另外请了，收拾收拾就走人。” 滕春听得明白，“嗯”了声，“给我买两罐啤酒。” “师兄你不回去了？喝酒不能开车。” “某人要我一天看完300页，我不加班加点，来得及么！” “哈哈，那行，师兄你加油，我去买啤酒。” 林晓送了饭菜和酒水，没回家，而是在自己工位上写工作总结。 这事早晚都得干，早完成早轻松。 写了两小时，写完了，天还没亮。 于是又开始写南方试点推广的可行性报告和建议。 这是她全盘接手后的述职报告，虽然目前不确定就是自己，但先写起来也没关系。 两人各忙各的，直到早上七点半，滕春一个电话，林晓三分钟内出现在对方办公室。 “这么早来上班？”滕春惊讶。 林晓：“没回去，我有预感，主任肯定能在24小时内看完。” 这种刻进骨子里的时间观念，是不可能改变的。 感谢凌导栽培！ 滕春失笑，招手让人过来，开始做回复。 等回到工位，林晓又接收了邮件，最后做一遍修改和数据整理。 八月初，滕春提交两份报告，并厚厚一叠资料。 这些，都是林晓的个人成绩汇总。 至于最后三个月各部门同事帮忙的事情，滕春另外做了陈述，这也是林晓额外要求的。 “该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但别人帮了我，我也不让他们白忙活。” “京市这边的工作已经收尾，给你申请了半个月休假，调整下自己，再回沪市接手新工作内容。” “谢谢主任，还有，谢谢师兄。”林晓握着手机，由衷说道。 滕春只说了句“好好干”，就挂断电话。 林晓躺在沙发上，顿时百无聊赖。 忙忙碌碌快两年，骤然放松，却一点都不适应。 “工作日，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我找谁聊天呢？” 林晓翻着手机，正准备找人唠嗑，忽然一条微信跳出来。 【张如欣：学妹，十一有空吗？请你参加婚礼。】 林晓盯着信息内容重新看了遍，立即给对方回电话，“学姐，你要结婚了？新郎还是我学长吧。” 张如欣笑出声，“要不让新郎亲自回答你这个问题？” 林晓：“哎别别别！我开玩笑的，祝福祝福。” 然而电话还是转到了喻承辉手里，“林晓，你皮痒了是不是？上个月还打电话跟我请教，现在开起我玩笑来了？” “学长，哦不，师父，我哪能开你的玩笑。我这是太高兴一时口不择言，主要是最近用脑过度，有点废了。” “没在上班？” “京市这边工作结束了，领导给我放了半个月假，今天放假第一天，窝家里长蘑菇呢。” “那出来吧，我们今天领证，正好请你吃饭。” 饭店里，林晓拿着两个红本本，翻来覆去的看，越看越是嘴角上扬。 “我也算是你们俩恋爱长跑的见证人了，十年，有情人修成正果，大喜。” 喻承辉把结婚证拿回来，塞到张如欣手里，“你和许卓不也一样。我们俩都结婚了，你俩什么打算？” 林晓吃了口菜，摇头说：“我们还小呢，不着急。” 喻承辉：“许卓和我们同岁，哪里小？再说你也就比我们小两岁而已。” 张如欣给林晓夹菜，倒是没聊这话题，只是说道：“我们婚礼安排在10月2日，你是第一个通知的，回头我再告诉许卓一声，你们如果有空，无论如何都要来喝杯喜酒。” 四人的情谊不一般，张如欣很希望曾经的建模小队能够重聚在一起。 也算是对大学时光的怀念和另一种圆满吧。 林晓“嗯嗯”点头，“来的，肯定来，我还要喝两次喜酒呢，学长那边一次，学姐这边一次，我全程跟着跑都行。” 喻承辉却是很怀疑，学妹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工作这几年，越发会画大饼了。 “打住，你别答应的这么痛快，到时候你俩一个都来不了。”两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喻承辉太了解对方一旦开展工作，会有多忙。 林晓眨眨眼，一脸无辜，“就算工作原因临时不能到场，但我这颗心是火热的啊，我迫切的想要去，所以必须告诉你们。” 这是情绪，熟人面前就得直接表达。 林晓：“要是普通朋友，我才会考虑再三，不会轻易答应下来。” 第124章 第二天, 林晓飞回沪市。 当天晚上，和许卓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综艺节目，但也就充当背景音乐, 实际上两人在聊休假的事情。 “半个月休息，你准备留几天给我？”许卓什么也不问，索性就这么来了句。 林晓正准备讲自己的计划，冷不丁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再看旁边男朋友一脸无辜又似乎有点委屈的表情，越看越想笑。 “你知道么, 你现在看我的眼神特别像小狗, 真想让人狠狠欺负。” 说着, 林晓半跪着站起来，抬手就去摸脑袋。 许卓刚刚洗完澡, 头发也就吹得半干，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草香。 林晓摸头发动作一顿, 惊讶说道：“你用我的洗发水。” “不能用？” 许卓笑问, 右手一捞把人按在怀里，又把自己头往前送了送，让女朋友可以尽情地摸。 同时还不忘继续追问：“给我留几天？先说好不能少于三天, 不然我会生气。” “哟哟哟，我亲爱的男朋友还会生气呐？” “嗯, 后果很严重, 你懂的。” “哈哈, 这威胁一点没用，不过我真给你安排了五天，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重生2002 第238节 许卓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发亮, 难得啊，自己竟然能占三分之一假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下一秒，就听林晓说道：“我答应爷爷奶奶带他们到处去旅游，那时候读大学，想法比较简单，总觉得等以后自己有钱了就能实现。” 然而真正步入社会，她才终于明白，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没有假期二字。 “腾师兄话虽没有挑明，但我猜南方总负责人的位置应该是我的了。接下去几年都会很忙，我恐怕很难再抽出一整段时间来放松。” 所以，这是目前最空闲的时光，她想再次履行承诺，带着爷爷奶奶出门玩。 “师兄，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们对我的意义很不一样。”林晓不禁说道。 许卓忽然沉默住，不知想到什么，把头埋进对方怀里。 林晓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正要说话，许卓已经开口：“从幼儿园到小学毕业，我是外公外婆带大的。” 林晓一下子心疼，却不知道说什么。 男朋友的外公外婆是车祸意外去世的，这比病痛死亡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许卓说完，这才抬起头继续说道：“外公外婆去世后，我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我爸妈的性格你也知道，而且那时候他们忙着打拼事业，对我其实并不算太照顾。” “所以？” “所以，我做得不够。外公外婆的遗憾我永远无法弥补，但是爷爷奶奶还在，我能带着他们一起吗？” 许卓问的小心翼翼，他不确定，林晓能不能答应。 毕竟双方最年长的长辈凑一起，这和两家摊牌走流程也没差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更亲密。 林晓却是笑出声，低头，两个人额头几乎贴在一起。 “师兄，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本来就想问你，你爷爷奶奶有没有空，身体条件适不适合出去玩。” 喻承辉和张如欣领证结婚，两人的这个决定对她确实有点影响。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小，不着急结婚，毕竟要奋斗事业不是么。 但喻承辉有句话说的也有道理，思想契合的两个人在一起，事业和家庭往往都能兼顾，若是因为一场婚姻就阻碍自己事业发展，那不是婚姻的错，而是这个人不适合。 可是许卓就是那个最适合的人，从最开始不确定只想尝试一下，到如今两人一起走过五年。 林晓心里已经很确定，自己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思想上保持一致，彼此身体完全默契。 “师兄，两个人结婚生活，无非就是性、钱、爱。 “生理上喜欢，彼此□□快乐；现实中喜欢，钱虽不是万能的，但却能解决日常99%的困难；情绪上喜欢，彼此关爱，永远提供情绪价值。 “都说三者满足其中一样，婚姻就能持续。如果能达到两样，那就是很多人眼中的幸福家庭。如果全都满足……” 林晓顿住，难得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可是怎么办，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全都是满的。” 许卓有一秒钟的迟钝，但很快反应过来。 “所以呢晓晓？你这话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近一步了？” 许卓实在惊喜，原本说好的三年，这是要缩短至两年了？ 但很快理智回笼，许卓压下心中所有情绪，“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你可能只是被喻承辉他们结婚这件事刺激到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一切发展按照实际情况来。” “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兴奋的拿出戒指，然后当场求婚？”林晓打趣。 许卓无奈，笑着说：“如果你今年22岁，大学刚毕业，那我会这么做，毕竟小姑娘都吃这一套。但说实话，我觉得冲动求婚的行为很愚蠢，没有一定经济实力，没有考虑彼此工作情况，甚至连各自的家庭环境都不知道，结婚是儿戏吗？” “许卓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永远理智在线，我从来没见你因为什么事情特别冲动过。”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我还在考虑，你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我们先说好，带着爷爷奶奶去旅游好不好？” 这是林晓朝前迈出的第一步。 和工作一样，她在一点点试探和努力，力求每一次选择都不后悔。 章若梅知道女儿的想法，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四个老人身体吃不吃得消？ “不带你外婆是对的，她是经不起折腾了。但我也担心啊，小许他爷爷奶奶年纪比你爷爷奶奶还要大，他们能行吗？” 林晓“嗯”了声，说道：“应该没问题，师兄他爷爷现在还在自己开车呢，而且每年两个老人都有体检，也没有基础病。” “那，你们准备去哪儿玩？” “飞机可能不适合，我们打算坐高铁，就隔壁省随便走走，主打一个休闲。” 林晓心中意属是去新疆，感受一番“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氛围。 毕竟眼下八月中旬，也算是夏末初秋时节。 “那就下次去，到时候我配合你调时间，我们直飞乌鲁木齐，来回也就两三天。” 许卓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答，说完抬头看过去，“我们几点的高铁票？还来得及在家吃午饭吗？” 林晓已经整理妥当，走去厨房关煤气水电，“中午十二点的，午饭就在高铁上买个盒饭吧，我检查一遍门窗就走。” 林晓买的是连座，从金明站上车，差不多四小时到闵市站。 如此第二天一早，许卓带着两个老人在金明上车，等车开到怀溪，林晓也带着两个老人上车，大家一起汇合。 两人都是轻装上阵，回家只收拾了少量衣物，许卓到金明下车，林晓多坐40分钟，在怀溪站下来。 许久没有回怀溪，下车的时候听到一群人说家乡话，林晓嘴角不自觉上扬。 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要上前主动和别人唠嗑。 “姐，你到火车站了吗？” 来电是林世杰，这是林晓完全没想到的，“你在家？等等，你是不是在开车，你考出驾照了？” 林世杰声音挺激动，“嗯，刚考完，拿到驾照也就十来天，我听奶奶说你要回来，又问了具体班次，现在过来接你。” 坐上堂弟开的车，林晓只觉新奇。 “以前就知道你修车厉害，没想到你一个新手，开车也这么稳。” 林世杰：“……姐，我不是修车的。” 林晓笑声更大，“对对对，我说错了，你是研造国家重器的工程师。” 这下轮到林世杰不好意思，“也不是这样说，我还只是个学生，当不起这个称呼。” “我听婶婶说你保研了，是本校吗？” “嗯，不过我大二就跟着导师做实验了，今年年初我没回家过年，是跟我导师去了京市，有一个国家重点建设项目，我导师是负责人之一。” 林晓知道，年初正月期间，林家一众小辈聚在一起打麻将玩扑克，微信群里各种搞怪照片不断上传。 但这一群闹哄哄人里，没有她和堂弟。 “我以为你是学校里事情忙所以没回家过年，原来是跟着导师外出打工了？” 林晓说到这，脑子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问道：“你导师该不会参加的是925工程神月3号计划吧？” 林世杰蓦地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姐，你……” 林晓了然，而后想到一些往事，自顾笑起来。 没想到当初就只是一个小小想法，国家却如此迅速，竟然已经开始研造准备。 “姐，这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导师和我说这个项目工程目前还是保密阶段，不能——” “我不知道，但是我曾在58所待过。” 林世杰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想起之前导师和自己叮嘱的，于是默默闭嘴。 两人心照不宣，很快跳过这个话题，聊起家常。 等回到村里，林晓很快就被狗子缠住了，除了自家铁头，还有附近邻居几家的狗，一大群中华田园犬，黑的、黄的、白的、灰的…… 林晓差点被这群热情过头的狗给绊倒。 “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它们好像都不鸟我。”林世杰瞧着羡慕。 话音刚落，肩膀却是一沉，一只狸花猫跳到他右肩头，而后借力往前一扑，安安稳稳跳进林晓怀里。 “是咪咪呀，我家小可爱在外面当老大回来了？”林晓忍不住给猫咪挠下巴。 林世杰更羡慕，要说狗子不搭理还情有可原，但是每次这猫动不动就挠他一下，却在见了堂姐后乖的跟黏人精一样，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是你姐发现的奶猫，拳头那么大小养起来的，不跟她亲跟谁亲？”晚上吃饭，谢春芬笑呵呵说道。 见孙子还“耿耿于怀”，于是又说：“村口老王家的那头驴不是和你关系挺好，谁路过它都想踢两脚，就你一点事没有，还能上手摸。” “奶奶，这话你就别说了。”林世杰不好意思，竟然和村里的一头驴特别有缘。 林晓倒是笑着点头，“有动物缘的人，心地大多都是善良的，这话爷爷说的，肯定没错。” 林爱民：“对，老话都这么说，咱家的小辈各有各的动物缘，就像敏敏，也不知怎的，特别招大鹅喜欢，小时候全村的孩子都被鹅啄，就她本事，还能拎着大鹅脖子到处溜达。” 晚饭四菜一汤，是家常菜，但都是林晓爱吃的。 尤其是一整盘的小龙虾，这是林爱民特意从河道撒了网捞上来的同村人手里换来的，据说用了两根烟，外加以后一个月喊下棋必须随叫随到的承诺。 林晓听了笑得直不起腰，“三爷爷那里换的是吧，他一个臭棋篓子，怎么还找爷爷你下棋啊？” 林爱民：“臭棋篓子都这样，下的一般般，还动不动就悔棋，一盘棋我能喊十次将军。” “那许爷爷不会，他下象棋还挺厉害的，到时候你们俩可以对弈下。” 林爱民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真的？那具体什么水平？” 林晓想了想，说道：“和我下的时候，大概一局半小时吧，我反正十局里面能输六局。” 林爱民顿时搓手，原本还觉放不开的旅游，顿时特别期待。 “你下象棋是我教的，什么水平我知道，能和你过两局的人水平起码中等，这我得好好会一会。” 说着，林爱民就朝卧室走去，开始嘀嘀咕咕询问行李收拾好了没。 林晓坐在客厅，能听到爷爷奶奶偶尔拌嘴的声音，但没一会儿都和好如初，两人说说笑笑。 临睡前，许卓打过来电话，“我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我爷爷奶奶和你爷爷奶奶，不会相处不来吧？” 重生2002 第239节 老一辈大多都有点自己的小脾气，完全陌生的人忽然凑一起旅游，也不知会遇到哪些磕绊？ 林晓却挺乐观的，“我们第一次出去玩，不是也很愉快嘛。从交通住宿到吃喝玩乐，几乎没矛盾。” 许卓摇头，“那不一样，我们是情侣。” “可是把你养的如此优秀的家庭，你的家人又能差到哪里去。”林晓不禁说道。 说完一顿，想到什么又自顾笑起来，“我也很好很优秀，所以把我带大的爷爷奶奶肯定也很好相处，他们一直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许卓被说服了，这理由强大到无法反驳。 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四个老人在怀溪站碰面，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除了刚开始五分钟没什么话可说，之后一路车程简直聊嗨了。 林爱民原本和许向前说象棋，谁知许向前拿出手机，就要连线玩手机象棋。 林爱民接受新事物速度很快，让孙女帮忙下了同款app，注册登录，接受好友邀请，立马开战。 越下越是精神，越下越觉得对方是个难得的棋友。 许向前还跟林爱民互加微信，表示之后要下棋了，就在线上喊一声。 而谢春芬和李春娥，两人有一段共同的经历，那就是灾荒年代，都曾在隔壁县的亲戚家借住过。 虽然不在同一个村，但相同的经历以及差不多的岁数，总能引起共鸣。 更不用说，两人都爱好喝糯米酒，还喜欢没事做几双鞋。 “我们那个时候哪有皮鞋穿，都是自家纳鞋底，一双鞋得穿好几年，破了补补，布头都舍不得丢。” “千层底耐穿结实，还透气，我年轻的时候五天就能纳好一双。” “那我也厉害，四天就行，白天还得下地干活。” “对对对，晚上舍不得点煤油灯，我还把鞋底塞怀里带去地里，趁空休息的时间就拿出来做……” 林晓和许卓坐在后面一排位置，能清楚听到四个老人两两聊天的内容，以及感受到这些言语中的快乐和兴奋。 她靠着许卓的肩膀，拉着对方其中一只手，轻声说：“怎么样，是不是意外的和谐？” 许卓点头，却又感慨，“我也没想到，我爷爷奶奶和你爷爷奶奶，竟然能一见如故。”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啊！” 林晓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许家爷爷奶奶的情况，和现在也没差多少。 “第一次见面就能带我进肯德基，喝可乐要喝冰的，还要拼着买蛋挞算优惠，奶奶也任由爷爷操作，一点不说扫兴的话，这和我爷爷奶奶有什么区别。” 淳善的人，哪怕只是初见，也能从对方的言语行动中感受到爱意。 这就和第一眼看到某些人，会觉得害怕甚至恐惧一样。 林晓还是很相信第六感的，相由心生，不是说说而已。 中午，高铁抵达闵市，两辆商务车已经准备就绪，载着六个人去酒店。 午饭就在酒店附近吃了点，饭后许卓提了两件事，一是明天行程安排，二是有关去岛上玩选择自驾还是叫车。 许卓：“各位爷爷奶奶，自驾我就定个七座的商务车，我和晓晓都能开，单趟车程大概四十分钟，我们开得慢一点，中途想休息随时可以停下。 “要是选择叫车，我就专门雇一个司机，包全天的那种，如果你们不介意有陌生人的话。” 谢春芬和李春娥一听就摆手，都表示要雇司机开。 李春娥：“小卓啊，你和晓晓也是出来玩的，就不要那么劳累了，开车费神。” 谢春芬点头，“就是，咱不差这点钱，出门玩就得舒服第一。” 许向前本来还想说话，表达要自驾环岛的想法。 但旁边林爱民却是把人拉住，小声嘀咕，“这时候，咱们男同胞就要全力支持，不要提个人建议。你要是想干嘛，回头上岛了再征询意见，语气还得委婉。” “哎哟，你这很有经验嘛。”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都是摸索出来的。” “好好好，听你的，明天再说。” 林晓就坐在旁边，与两人隔了不到一米距离，这些话可谓是听得真真的。 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晓晓，你还有什么想法吗？”许卓听到笑声转过去。 林晓立刻绷紧脸，止了笑后才说：“那我们今天下午干什么？还有晚上这段时间。” “第一天坐高铁，四个小时车程挺累的，我们……” 许卓话没说完，许向前已经开口：“你小看我们呢，我身子骨比你年轻人都要好，我不累，我还能逛，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夜市，下午也能去看一两个景点。” “爷爷，你今年83了。” “83怎么了，我83照样能开车能爬山，我还能劈叉，我这就给你表演一个。” “爷爷你别！我信我信。”许卓赶紧打住。 旁边李春娥简直没眼看老伴，怎么越活越回去，在孙辈面前丢脸。 “他平时就爱锻炼，不服老。”李春娥出面解释。 谢春芬倒是挺赞同，“我们确实不大累，白白浪费时间可惜了，这样，咱就听许老哥的，稍作休息就出去玩，咱也不指望和那些小年轻一样到处打卡，玩到哪算哪，尽兴就行。” “这话我爱听，咱就这么办。” 难得有人捧场，许向前立即附和，说完还不忘拉了把林晓的衣袖，“晓晓，晚上咱们吃点什么好吃的？闵市这边早茶挺有名，晚上还开不开？” 许卓：“……爷爷，早茶那是广市的。” 许向前：“沙县还全国连锁呢，闵市就没有早茶了？你个脑子不转弯的傻小子。” 林晓听到这，再也忍不住，“好好好，我们就听许爷爷你的，明早找一家开在闵市的广市早茶店，咱们也去尝尝是个什么滋味。另外时间就吃闵市的一些小吃，比如鱼丸、花生汤、海蛎饼还有沙茶面这些。” 许向前高兴了，自己说什么，孙子的对象都会点头答应，还全力支持。 这小姑娘，甚合心意。 于是把头一转，看向自己孙子，表情一本正经，“听晓晓的，她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第125章 从西湖公园到三坊七巷, 从西禅古寺到林则徐纪念馆，从市中心广场到烟台山公园再到爱情岛…… 一路玩一路逛，从白天到黑夜, 直到车水马龙满是霓虹，林晓彻底服气了。 “师兄，你爷爷是这个。” 等待饭菜上桌时，林晓拉着许卓，比划竖大拇指，“他老人家都不累的吗？我这步数显示, 走了得有一万两千步了。” 许卓低笑一声, “你看他像是累了的样子吗？” 林晓抬头, 偷偷瞄了眼，“不累, 精神好着呢，我爷爷也精神特别好, 两人还在说象棋的事。” 说到这, 又是一声感叹：“我好歹也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国家主力军，怎么沦落到上不如老, 下不如小的地步？” 和他们差不多路程的还有一些游客，白发苍苍的老人旅游团, 走路还不稳的三岁小孩军, 其中少部分人也在这家饭店用餐, 这会儿依旧高谈论阔，甚至指点江山。 更不用说那些小孩子，哇哇呜呜的，似乎一点电量都没消耗。 “我们年轻一代, 肯定是被工作摧残的身心疲惫，否则不会这么弱。”林晓自我安慰。 许卓憋住笑，附和说道：“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老人有退休金每天日子有盼头，小孩还没上小学不懂学习辛苦，这两个年龄群，天然能够找到快乐。” 正说着，一道道热菜开始上桌。 这家饭店主打是闵市特色菜，林晓一行人白天暴走，消耗巨大，不仅点了正餐，还把一众小吃也全部安排上。 “这是荔枝肉，用新鲜的猪里脊炸制而成，味道酸酸甜甜的，又特别酥脆，形似荔枝而得名。” “这是醉排骨，据说排骨都是用黄酒特别腌制，酒香浓郁入味，别的地方都吃不到。” “这是鸡汤海蚌，味道清甜鲜美。” “这是太平燕，也就是肉燕，它的皮和我们浙省的小馄饨不一样，是由猪肉加红薯粉手工碾打出来的，特别有韧劲，是闵市很有名的传统吃食。” “另外还有香螺片，红鲟蒸粉丝，南煎肝……还有一道佛跳墙，不知道这家店正不正宗，只点了小份量，可以尝尝看。” 菜品满桌，许卓一边吃一边介绍给四个老人听。 等小吃这边安排上，林晓也在旁边做讲解：“爷爷奶奶们，闵市的一些特色小吃都在这里了，量不大，我们每样都可以吃一点。 “线面，芋粿，菜头饼，芋泥，虾酥，马蹄糕…… “哦对，还有这个花生汤，我强烈推荐，真的很好吃，还有海蛎饼和八宝饭没上，如果吃不完，我们剩下的可以打包。” 林晓一边说一边转桌，小吃体量不大，六个人每人夹个一两口也就吃完了。 林爱民对菜头饼和马蹄糕，表示第二天要再吃一次。 许向前跟着点头，“早茶有没有这些？要是没有，那就安排到明天下午当点心吃。” 谢春芬：“这个花生汤蛮好喝的，甜滋滋一股浓浓的花生香，煮的真软糯。” 林晓眼睛顿时发亮，“奶奶是不是，真的好吃！还有芋泥和肉燕，我也挺喜欢吃的。” 许卓已经开始看手机，翻找一圈说道：“我看有网友分享，附近有几家不错的本地店铺，专门做小吃的，可以打包邮寄，我一会儿去问问，能快递的全都寄个两三份，到时候我们回到家，东西也差不多到了。” “两三份哪里够，大家分一分都没多少，小卓你多买点，另外天气热，要顺丰冷链，贵点没关系。” 许向前爱吃，对于旅游城市的风景点倒是无所谓看不看，可是美食那是必吃无疑。 “晓晓，咱家人多，多买一些。”谢春芬也侧过身，和孙女交代说道。 林晓笑着答应，饭后先送四个老人回酒店，而后陪着许卓一起外出找小吃店铺。 有些店家愿意接生意，加了微信，付款打包发货，那是乐此不疲。 但有些店家只做本地生意，一听这话直接挥手赶人。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想吃的特产和小吃全部搞定。 回去的路上，林晓坐在出租车里刷手机，惊呼一声，“步数两万二了，除了特意去爬山或者跑十公里，我从来没有超过两万步。” 重生2002 第240节 尤其坐实验室里忙数据，那更是除了上厕所和灌开水，椅子都不挪动一下的。 “累不累？” 许卓直接弯腰，用手捏了捏女朋友的小腿，“有点紧绷，回去洗澡泡脚，我给你腿部按摩放松下。” “你带擀筋棒了？” “嗯，顺手塞箱里的。” 林晓惊呆住，谁家好人出门旅游带这玩意啊！ 还顺手？ “不不不，我觉得我挺好的，睡一觉就能恢复，师兄你别麻烦了。” 曾经的一些痛苦往事历历在目，林晓实在对擀筋棒爱不起来。 她这人纯懒，运动完身体拉伸后，顶多再用一下筋膜枪。 许卓却是一脸微笑，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别怕，有我在，保证让你从头到脚舒舒服服的，你只管享受。” 林晓：“……”有你在才可怕好嘛。 第二天，吃早茶，环岛游，又是特种兵高能量的一天。 四个老人，加起来超过320岁，却是玩得一天比一天高兴，全都精神奕奕且红光满面。 第二站去厦市，更是直接玩嗨忘乎所以。 林晓则是每天刷新自己的步数和体能极限，晚上还要享受一顿“爱的按摩”，整个人恍恍惚惚又朦朦胧胧。 尤其是坐船去鼓浪屿，也不知这开船的师傅是个什么技术，总归摇摇晃晃特别有意思。 谢春芬和李春娥两人想多看一看风景，一趟坐一层，又一趟坐二层，再一趟靠船边栏杆，甚至想要摆pose拍照。 林晓不放心两个老太太这么玩，于是舍命陪君子。 第四趟时，她终于吃不消，举手投降了。 “师兄，你陪她们吧，我要坐一会儿。” “晕船了？”许卓一眼看出问题。 林晓含糊点头，还没说什么，晕车药已经递到跟前。 “一早准备了，但我觉得大概率用不上。”许卓也是万万没想到，两个奶奶竟然沉迷于坐“摇摇船”。 几分钟后，许向前买了汽水回来，坐到林晓旁边，自己一瓶，小姑娘一瓶。 “晓晓啊，以后别惯着你两个奶奶，你自己顾好就行。” 许向前喝着冰可乐，满脸惬意又自在，“我们是老了，又不是快死了，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心里都有数。大家都是出来玩，人人平等，这时候就不用太尊老爱幼了。” 林晓喝了点饮料，终于缓过来，“许爷爷你还别说，惭愧惭愧，我比你们都弱。”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年轻人呐，比我们强的地方多了去了。再说旅游啊，看什么玩什么不重要，开心最重要，咱们怎么高兴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摆。” 见林晓还懵着，许向前又说：“谁规定旅游就只有一种方式，有些人旅游，就是换个城市住酒店，那他（她）就不叫旅游了？” 林晓深以为然，“许爷爷你说得对。” 许向前：“是吧，所以我们走我们的路数，你和许卓是年轻人，也走自己的路数，我们从现在起，吃喝玩乐，遵从内心。” 林晓心里一阵滚烫，热乎乎的，还有点感动。 没想到年纪轻轻，还没老年人想得明白。 “那许爷爷，我下午不想逛了，我要回酒店去睡觉。”林晓喝完饮料，转头“任性”说道。 许向前点头，“好，让小卓陪你回去，你俩乐意待一块儿，我知道。” “可是你们……” “哎哎哎！甭操心，80岁的老头老太太也正当年，我们保证：遵守交通规矩不闯红绿灯；不多管闲事不吵架；不随便去人多的地方到处挤看热闹，更不做危险的事情。累了打车，渴了买水，困了就找地方睡，总之一句话，保证活着。” 林晓直接笑岔，整个松快极了，“许爷爷，你可真逗，说话劲劲的，我爱听。” 林爱民也已经走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串棉花糖，小兔子形状的。 知道孙女晕船不舒服，也是催着人回酒店，“怕啥，这是在中国，china，真要遇到困难，我们会去派出所找警察同志。” 把棉花糖递给孙女，林爱民又笑了，“你的生肖，吃个棉花糖兔子，甜甜嘴。” 之后兵分两路，林晓和许卓回酒店休息，许向前带队，四个老人自行组织城市内游玩路线。 好几次，林晓忍不住，想要打电话询问人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困难。 但拿起手机，又犹豫着放下。 来来回回几次，午觉睡得并不踏实。 “我总是会想到一些最坏的可能，我这心就静不下来。”灰暗的房间里，林晓看着天花板说道。 许卓躺在旁边，同样睁着眼，语气却是轻柔，“没什么，你心里惦记嘛，无论什么情感关系，更在乎的一方总是操心更多。这无关金钱，更多的是情绪和时间的投入，所以有时候沉没成本很可怕，会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师兄，那你呢？你对我好，比我对你好，要多得多。” “你感受得到，那就说明我的付出和在乎有价值，我已收到反馈不是么。” 最怕就是自我感动式的付出，而对方完全不在乎，或者不知情。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林晓精神渐渐放松，不知不觉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饭点，而四个老人也安然无恙回到酒店，甚至还带回来一些小吃。 最后一天的游玩，所有人都彻底放松，也更随心所欲。 林晓第一次感觉到旅游的快乐，可以如此不将就。 不是情侣两人在一起的随意，而是很多人在一起，依旧可以满足自己优先。 旅游结束，林晓整理相册，一并整理的还有自己的心情。 “爷爷，你看看，这些照片够不够？”林晓老样子，打印前先问意见。 林爱民翻了翻，满意得很，只是最后却是问了句，“我11月份办个寿宴，这事情你知道吧？” 林晓还在剪辑，闻声应道：“我知道啊，我妈和我说了，爷爷你八十大寿办一场挺好，而且在周末，我应该能回家。” “那我能邀请小许他爷爷奶奶吗？” 林晓转头看过去，似乎不太明白。 林爱民：“虽说我和许老哥一见如故，但到底是许家人，你要是和小许还没想定下来，这种场合，我肯定不请。” “那是爷爷你的朋友。” “话不是这么说，要不是你俩年轻人在一起，我们压根就不会认识。所以啊，这个事情得先征求你的意见，我孙女心里舒坦，那才是最重要的。” “那爷爷，你就邀请许爷爷他们来吧。”林晓一脸笑容。 林爱民一下子欢喜起来，“你这是有打算了？你奶奶一直跟我说，你还小，不考虑这些个事情。” 林晓听到这话，心里既感动又温暖。 也就是真正爱自己的长辈，才会无论多少岁，都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不过，“这事情我一直都有考虑的，我和许卓相处起来没问题，生活和工作也都挺合拍。这一次两家一起旅游，我感觉特别好，我现在还挺期待未来生活的。” 林爱民满脸笑容，搓着手不住点头，“他们许家差不了，我们林家也挺好，你们两个小年轻要是结婚了，只会好上加好。” “哈哈，爷爷说得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后我和师兄结婚了，那我们就有五个大宝贝了。” “哎哟，嘴巴这么甜呐，那我们五个老的，可得宠着你这个小宝贝喽。”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快，放假第一天感觉就在不久前，转眼半个月过完了。 休假结束，林晓回沪市上班。 上面的调令和派遣已经下来，南方各区总负责人的位置，由林晓担任。 之后一系列工作开展，也有林晓全权负责。 “林工，哦不，应该叫林总了，恭喜恭喜。” 魏琴是第一个过去祝贺的，说完就笑着问：“咱们林总高升了，打算什么时候请客呀？” 人逢喜事精神爽，林晓心里也高兴，直接应下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在实验所的所有同事，有一个算一个都叫上，其他外派去别省的同事，麻烦魏姐给我一份名单，我每人准备一份别的礼物。” 魏琴满面笑容，“不愧是林总，想的就是周到，名单的事情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弄。那我们今晚去哪里搓一顿？” “魏姐本地人，你推荐一个饭店吧，离得近一点，我这就打电话订包厢。” “哪好让你干这些琐碎，包在我身上。” 魏琴说完，转身拍掌，而后朗声说道：“今天晚上我们林总请客，单位所有同事不管哪个部门的，人人有份啊，人人有份！” 众人一阵欢呼，但很快就有人小声哀嚎，“我晚上要加班啊！” “我也是，吃不到了，真可惜。” 林晓也提高声音，说道：“大家都吃得到，我开流水席，你们同部门的同事吃完第一轮的稍稍帮忙代个班，让今晚加班的同事也休个一小时，大家说好不好？” “好！” “这事没问题。” “林总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其他同事都是高兴应下。 林晓又提了句，“不让你们无偿代班，算加班工资，另外这人情都记我这儿，要还的时候，我来还。” 这下子，所有人都开始欢呼。 吴宏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开了一天线上会议头昏脑涨，正准备休息打盹呢，就被通知要去聚餐了。 “聚餐，聚什么餐？” “哎呀吴总，你这消息滞后了呀，我们林总今晚请客。” “时间来不及了，快走快走，赶着去吃第一轮大餐呢。” “哎你们——” 重生2002 第241节 吴宏胜没喊住人，一群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晓从办公室里出来，就见到坐在休息桌旁发呆的吴宏胜。 她走过去喊了声，“吴总，你这什么情况？” 吴宏胜思绪回笼，看到正主直接瞪了眼，“你还好意思笑，你给京市那边弄得什么新型检测方式，上头现在说要全面推广，好家伙，这得给我们技术部额外增加多少活啊！” “腾师兄那边已经开始试验了？” 林晓听到这事，只觉惊喜，“我还以为需要验证时间，至少年底才能推广。” “京市负责人滕春，对，就是他，我今天线上会议听他叨叨叨整三小时，耳朵都快生茧了。” 本以为是京市这年轻人搞大排场，弄出来的精细化运行方案，却不想对方竟然告诉他，这是林晓送给京市实验所的一份惊喜。 既然是技术革新，那必然要全国推广。 吴宏胜：“我说小林，这些个想法，你怎么不先在咱们内部调试，等我这边技术部搞定了，再推广到全国嘛。” 林晓：“哎呀老吴，我这是还人情，我没想搞事情，不过师兄要帮我做表彰，我也是没想到。另外还得感谢喻学长，我的想法能够实施，得亏他帮我，他在编程创新方面可是大牛。” “得，各省工作还没铺开，你这名字倒是先在各地打响了，不过是在我们技术部门。” 吴宏胜笑了，“抱怨”过后直接站起身，“走着，今晚上林总请客，我得好好吃一顿，开会用脑过度，我要好好补补。” “魏姐订的好饭店，你尽管吃，管饱。” “哎哟，阔气啊，那我得开瓶82年的拉菲。” “开，我们吴总喝红酒还是喝茅台，管够。” “还得是我们林总，要不说咱俩老搭档呢。” 两人有说有笑走出实验楼，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作者有话说：在收尾了，即将完结。 第126章 【吕诗意：晓晓, 我十一要结婚啦，第一个告诉你，嘻嘻。】 【吕诗意：在吗在吗？很忙？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吕诗意：啊啊啊！我都说了一圈了, 你还不回我。】 【吕诗意：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 林晓看到十几条微信时已经是下午，她刚从实验室走出来，站在走廊窗户边透气。 趁空，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啊啊啊！你终于理我了。”吕诗意在电话另一头很激动。 林晓听到这欢快的声音，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么高兴呀, 和庄旭光结婚。” “我高兴是因为你终于回我了, 晓晓, 你十一有空的吧，我结婚你一定一定要来！我们大学时候说好的, 无论谁结婚，其他三个人都必须到场。” 说完又是一句, “我知道你忙啦, 我连伴娘都不叫你，只要你抽出那么一丢丢时间，来喝喜酒就好啦。” 林晓忽然想起一茬, 赶紧问：“你十一几号结婚？”可别和喻学长他们撞了。 吕诗意：“十月五号啊，我发你的信息你没看？” 林晓放心了, 这才继续说：“没看完, 你一连十几条信息, 那肯定是大事，我就直接打电话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晓电话刚挂断，又接到庄旭光的来电。 “我十一结婚, 来不来？”庄旭光简单干脆，甚至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样。 林晓“噗嗤”笑出声，“十一国庆好几天呢，你结婚结一个星期啊？” “十月五号，我没说吗？哎呀反正就那么一天，我俩都在金陵，你从沪市过来也方便。” “诗意刚跟我说完，你马上就打电话过来了，你俩还真心有灵犀。” “哎林晓，我跟你说，我也是你娘家人，你不能厚此薄彼啊！不说大学四年，就凭我们打游戏这几年的过命交情，你懂得。” 庄旭光半威胁半委屈，嘀嘀咕咕一堆，挂电话前还在重复“必须来”这件事。 之后几天，沉寂快五年的大学时期建立的金融挑战赛小组群，忽然活跃起来。 【庄旭光：家人们，老子要结婚了，你们一个个必须到场。】 【庄旭光：汪雨，我知道你回国了，你别偷懒，十月五号必须来。】 【庄旭光：老屠你最方便，早点过来吃饭，哦对，你小子得给我当伴郎，啊哈哈，南大副教授，我特有面儿。】 【庄旭光：林晓，你懂得，雨露均沾。】 【汪雨：来就来呗，整这些玩意，我带家属。】 【林晓：家属？男朋友？】 【汪雨：合法丈夫，刚领证，小老外一个，中文很不利索，到时候你们多担当。】 【屠泽：这个群为什么还在用？有事不能微信上说？】 【庄旭光：你懂什么，这叫情怀。】 林晓没继续聊，只是默默潜水，看几个人在群里各种热闹。 许卓洗完澡走出来，看到女朋友抱着枕头躺沙发上，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脑后跟了。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工作上的？”许卓坐到旁边。 林晓把手机一扔，坐起来摸对方头发，感觉还很湿，拿过一旁干毛巾帮忙擦。 同时说道：“工作上也就升职加薪能高兴，其他都是活，是我大学同学要结婚了。” “能让你这么情绪外露，那关系肯定不一般，是大学室友？” “何止啊，新娘新郎都是大学同学，两人跟我关系都很好。我室友吕诗意，你知道的，还有庄旭光，当时算是我们053班活宝。” 许卓回忆一番，点点头，“有点印象，是不是后来经常约娄远打游戏的那个？” “对，就他，交友特别广，娄师兄刚还问我给多少人情。” 说到这，林晓又摇头，“真是甜蜜的负担，新郎新娘两边都要给人情，合着吃个喜酒，我得出两笔钱。” 许卓终于有所体会，这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了，喻承辉和张如欣结婚，他们也是要出两笔人情的。 而且是每个人出两笔，各自分开给。 林晓和喻承辉大学有“师徒”情分，毕业后工作又当过同事，甚至现在还在紧密联系。 论关系远近，两人更紧密些。 而许卓和张如欣的联系要更多一些，刚好和林晓相反。 “和喻承辉他们结婚一样，分开给人情最好，不过有件事我问问，我这个家属怎么办” 自从两家一起旅游后，许卓算是看明白女朋友的心里想法，也开始在生活中一点点的接触并融入对方交际圈。 林晓也一样，前不久刚陪着许卓一起，参加了对方大学室友的婚礼。 林晓听到这就笑，“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晓晓……” “哈哈，逗你的，我的家属肯定得带上，他们十月五号结婚，你对下工作表，那天尽量空出来。” 许卓满意了，毛巾一扔，抱着人回房间。 十月二日，良辰吉日。 林晓和许卓先是坐高铁去金陵，参加女方这边的婚礼流程，中午这顿酒席吃得相当满意。 而后跟随车队去男方那边，这是林晓第一次去喻承辉家。 “喻学长一直说家就在金陵隔壁市，这么多年了，终于有机会去看看。” 许卓听到这话就想笑，“你这怎么跟张如欣娘家兄弟姐妹一个话术，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去。” “你们大学不是关系挺好么，你都没去他家那边玩过？”林晓惊讶。 许卓一脸无奈，“他自己都不怎么回家，我上哪跟过去。” “啊？啊对，我差点忘了，他大学学习挺疯狂的。” 这种有天赋还特勤奋努力的人，直接就是把学校当家。 林晓：“我还记得呢，有一次我们几个在外面吃饭，喻学长他妈打电话来，问他是不是家里的窝都不要了，再不回去，搬家了都不给他新家的钥匙。” 许卓也笑得不行，“最后还是抽空回去了一趟，不过不是怕他妈念叨，而是惦记着他一屋子的书，怕他妈搬家乱来，到时候找不到。” 两人坐的新郎表哥的车，这些谈话内容也不需要避着，顿时车里所有人笑得停不下来。 开车的表哥更是爆料，“还是有损耗的，我舅妈搬东西那叫一个利索，她才不管分门别类，所有东西都往纸箱里装就行，有几本书封面扯坏了，母子俩在院子里吵吵大半天，我舅妈气得拿扫帚抽他，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晚，参加完婚礼，林晓和许卓在锡市住下，来都来了，两人都想顺便逛一逛。 奈何天公不作美，第二天下起了小雨。 林晓不想冒雨出门玩，即便是毛毛细雨，但总觉得会弄湿头发。 “我们找家老店吃点好吃的，我听说这边的小笼包很有特色，还有玉兰饼，我都没尝过。” 林晓边说边翻手机，一连串报菜名，“小笼包、玉兰饼、脆皮银鱼、三鲜馄饨……还有银丝面、太湖三白、萝卜丝饼、咸肉菜饭。” 说到这，林晓忽然抬头，“师兄，这个咸肉菜饭是什么？和我们浙省的菜泡饭一样吗？” 许卓：“还是不一样的，它是闷出来的饭菜，不带汤汁，味道挺不错。你喜欢吃米饭的话，肯定合胃口。” “那走着呗，我早饭都没吃呢，刚刚说的每一样，我都要尝一下。” 连吃带拿，回怀溪的时候，林晓的行李箱一半装的是衣服，一半装的是锡市特产美食。 “你去喝个喜酒，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重生2002 第242节 章若梅帮忙整理箱子，拉链刚拉开，箱子差点崩开弹射。 林晓咬着冰棍“嘿嘿”笑，“新郎新娘两边都塞了喜糖，还有伴手礼什么的，我又买了其他吃食，箱子这么小，莫名其妙就塞满了。” “你真是！” “对了妈，我箱子里的衣服干净的，你别拿出来，我晚上就走。” “什么？！”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几个都坐不住了。 林志成好不容易看到女儿，都没看热乎呢，人就又要走了？ “你工作这么忙吗？不是说国庆前一直在加班，就为了十一能多休息几天，你这中午刚到家，屁股都没坐热呢。” “是加班快一个月，就为了凑几天国庆假期，不过五号我大学室友结婚，我得去金陵喝喜酒。” 说着，林晓扭头看另一边，“妈，你知道的，就吕诗意。” 章若梅点头，“哎呀，是吕家那个小姑娘，晓得晓得，她大伯母和我提过。” “妈，你和诗意大伯母还有联系呢？”林晓更惊讶，两人非亲非故的，还真就这么有缘？ 章若梅却笑，“一般交情哪能这么持久哦，还是生意上有往来，诗意她大伯母在金陵开了个服装店，基本上都在我们厂子里进货。” 章若梅快速收拾完，而后趁着还有时间，陪女儿多坐坐。 当天晚上，林晓坐高铁去金陵，许卓在金明站上车，两人一起。 金陵，也算是他们的大本营。 许卓自家有房子，林晓也在金陵买了房，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但今天晚上，吕诗意强烈邀请，让林晓去自己家睡。 “晓晓，你来嘛，你不来陪我睡，我都睡不着～” 这话就有点夸张了，但好朋友一边撒娇一边往自己怀里钻，林晓还真受不住。 于是回头一脸抱歉看向许卓，“那师兄，你——” 还没开口，吕诗意直接蹦出一句，“许学长是家属，也住我家呗，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许卓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回自己家就行。” “这样啊，那许学长再见，你放心，晓晓我会照顾好的。” 吕诗意挽着林晓胳膊，目送许卓坐车离开，脸上都是笑意。 林晓拉着人往回走，两人在小区里慢悠悠散步，“你真是蔫坏，还邀请他去你家睡，你怕是吓不死他。” “哎呀，谁能想到啊，许学长这么成熟稳重的人，还这么规矩。哦不，应该说有素养，我印象中他一直和女生保持距离的，尤其和你确定关系后，更是洁身自好，他是不是都没什么女性朋友？” 林晓：“女性朋友有的，我也有挺多男性朋友，不过我们都不搞暧昧，纯友谊的关系才能长久。就像庄旭光，还有娄师兄，大家经常约着打游戏吃饭，他都知道，从来不问的。” 吕诗意笑岔，“你要说庄旭光娄学长这种朋友，那我也放心。” “怎么，庄旭光女性朋友太多了？” “呵，他的朋友能有我多？我可是做视频博主的，交友遍布天下。要吃醋也是他吃醋，我可是大女主。” “是是是，我的大女主，今晚就我们俩睡？” “哪能啊，珊珊已经来了，她老公也不肯住我家，在附近酒店订了房间，我把珊珊也拐了，至于媚媚，晚上十点的飞机，我们等她一起睡？” “嗯，等着吧，反正也不是很困，我们三个聊天打牌。” 半夜十二点，四个人躺在同一张大床上，却是谁也睡不着。 “我有点感伤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吕诗意不知怎得突然说话，还带了点哭腔，“就感觉心里好酸啊，我突然就长这么大了，明天就要结婚了，呜呜，我明明还是个孩子。” 李媚倒是没多大感受，只是安慰说：“你本来就感性，我们四个这些年想要聚在一起，很不容易的，你是不是想起以前大学时候住寝室的日子了？” “嗯嗯，想起我们四个搬了椅子坐在阳台上，一起靠着晒太阳嗑瓜子。” 吕诗意这话一出口，林晓都有点憋不住，“那时候真好，我们才18岁。” 梁珊珊：“现在也不老啊？” 吕诗意：“明年我都要30了，30岁啊，我要是活到90岁死亡，我的人生已经过去三分之一，时间真是太可怕了。” 林晓：“说个更可怕的，按照日益增长的老龄化趋势，我们可能要60岁才能退休。” “笑死，我能不能活到60都还不知道。”吕诗意不无嘲讽。 话题很快歪掉，刚刚弥漫起来的感伤气氛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吐槽和八卦。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睡着的，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二天清早，林晓生物钟时间醒来，和吕诗意来了个四目相对。 她正疑惑着，吕诗意已经慢慢爬下床，小声说：“约了化妆师，估计快来了，我洗脸刷牙去。” 林晓没打扰另外两人，也悄摸起床了。 吕诗意家里已然布置一新，随处可见红色和喜字，早饭是在隔壁吕家大伯那吃的，吕诗意的大伯母一早上亲自煮的地道金陵早餐。 “大伯母，你起这么早呢。”林晓过去吃早饭，见着来人打招呼。 卢媛看到林晓立即笑容盛开，“快来快来，晓晓你起了啊，有你爱吃的小笼包，豆浆也是现做的，我还做了一个水果蛋糕，加的芒果泥馅料。” 林晓“嗯嗯”点头，“大伯母你辛苦了，还给我们小辈做吃的，我真是不好意思。” “哎哟客气什么，要我说你妈也应该一起来，我和她那关系熟得嘞，她也是自家人嘛，诗意不还去过你家呢嘛。” 这算客气话，林晓可不会真这么想。 但对方实在热情，对她也是真的好，硬是看着让吃了十个小笼包并两块水果蛋糕。 林晓趁空去了趟隔壁小区，今天忙里抽闲，约了买家去看当初买的那栋别墅。 她也实在抽不出时间再另外约人了。 “师兄，给你带的，诗意大伯母亲手做的蛋糕，我知道你爱吃芒果，里面夹心都是现做的芒果泥。” 两人碰面，林晓把打包的一块蛋糕递过去，又问：“买家到了吗？我们就一个半小时，等会儿诗意家里还有接亲仪式这些，我还想看看呢。” 许卓一只手牵着女朋友，一只手单拎着蛋糕开吃，三两口解决，顺手把打包盒扔进垃圾桶。 “已经到了，中介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这边没接。” 林晓拿出手机看，还真有两个未接来电，眼看马上就到，也就没再打回去。 “刚才可能在帮忙，我给师母打了个电话，她在门诊那边，我奶奶让我带了些东西，我们下午抽空去一趟医院。” “奶奶准备了什么？” “没什么，一些红糖米糕，还有两双布鞋和一条手织的羊绒围巾。” 许卓听了都要羡慕，“奶奶真是心好又勤劳，凌导和师母那边，她好像年年不落送东西。” 林晓心里也是暖暖的，声音轻柔许多，“奶奶活得通透，她看得明白，我这一路工作顺利，托了凌导的福。我也知道，所以只要我在职一天，凌导不仅是我的老师，更是我的恩师，再说凌师兄还帮了我许多。” 更不用提，她工作这几年，所接触到的从凌导那已毕业的师兄师姐们。 每个人给予一个顺手的帮忙，她前进的路子就会顺畅一步。 这种密不可分的关系网，已牢牢形成。 “就前两天，我还和老师兄联系了，他现在在广市发展，我接下去工作重心在珠三角，他答应帮忙。” “柳茂柳师兄？” “嗯，我也是才知道，他们本家是广市那边的，实力雄厚。” 许卓顿时了然，“你现在的眼界，能当得起你这么一句话，看来柳家是真有实力了。不过不能白帮忙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的只是共同的利益。 林晓和吴宏胜再三商量，最后决定将未来三年的设备采购计划中的17%，分配给柳家企业。 这个份额两人协商许久，也是他们能自行分配的最高值。 林晓：“给少了没有诚意，人家未必肯接，给多了后面几个省不好谈，要是有样学样，我和吴总都不好展开工作。” 原本只要负责经费运转和项目资金筹措，最多加上辅助技能，帮助技术部联合评估模拟实验的数据样本风险。 可现在成为南方四区总负责人，林晓才知身上的责任有多重。 光是和每个省医院谈合作，就是一件极耗心神的事。 更不用说，还得和本土相关的龙头企业你来我往的拉扯。 通情达理，愿意积极合作的还好，要是遇上蛮横的地头蛇，那真就是伤脑筋。 “我算是知道腾师兄这些年为什么脾气见长，肯定是在外面吃瘪太多次，毛了。”林晓不由说道。 许卓笑了，没忍住捏了捏女朋友的脸颊，“你也是，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不过没关系，我统统接受。” 林晓笑着躲开，“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会生气？工作上遇到烦心事，也从不见你怎么样的，罗总手下第一运营总监，你就没憋屈过？” “有啊，光罗总一个人的脾气，就够我受的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工作上的事，永远不会带到家里。” 两人速战速决，林晓是诚心卖房，又有中介从旁协助，买家很痛快就答应下来。 当天下午，林晓在吕家喝完喜酒，陪着新娘去男方家的途中下了个车，和卖家中介一起去银行办理手续。 再回到男方家那边，别墅没了，卡里多了近1400万。 当初买的时候花了差不多700万，如今翻了一番，也算是赚到。 “你干什么去了我刚才都没找到你。”汪雨见着林晓，赶紧走过去打招呼。 林晓笑眯眯，半开玩笑说：“半路下了趟车，赚钱去了。” “赚钱呀，那你这一下午赚多少了？” “不多，也就五六百万吧。” “吹吧你，我一个字都不信。” 汪雨本就随口问，这话过耳就忘，直接拉着林晓去大学同学那边。 庄旭光和吕诗意结婚，两人本来就是班级里热情自来熟的，关系好的同学实在是多。 重生2002 第243节 大家都愿意凑个热闹，天南地北赶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大05级金融班同学聚会。 林晓也见到了几个大学时候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有些丢了联系方式，趁着今天聊得还行，又互相加上微信。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和屠泽娄远几个坐一起吃饭闲聊。 娄远挨得近，吃到一半就开玩笑问：“师妹，你什么时候让我喝个喜酒啊？我这等的花都要谢了。” 屠泽一听这话就想翻白眼，他刚刚被娄师兄催过。 “许师兄都不急，你急什么，我看娄师兄你是真闲，自己找一个结婚不就得了，我们喝你喜酒呗。”屠泽忍不住搭话。 林晓跟着点头，“对啊，娄师兄你比我还大呢，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娄远：“那许师兄他还比我们都大呢。” 许卓正在夹菜，听到这话一脸淡定，“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人要了，我是家属来蹭喜酒的。” 娄远：“……” 屠泽：“……” 晚上宴席结束，大家各自拎着喜糖离开。 林晓也和许卓一起，准备去许家住一晚。 这是林晓第一次主动。 许卓简直惊喜，“真的？你以前可从来不答应的。” 林晓挽着许卓胳膊，把头靠过去，“所以啊，我现在答应啦，你不高兴？” “高兴，我太高兴了，我爸妈估计更高兴。” 说到这，许卓忽然福至心灵，“那我让我妈挑个好日子，我们全家去怀溪过礼？” 林晓看着皎洁的月亮，笑容更明媚，“好啊，随时欢迎。” 许卓难得激动，当街把人抱起转圈，“太好了，那我得速度快一点，赶在你爷爷八十大寿之前，我要以他未来孙女婿的身份参加宴席。” 他们在一起六年，这一天，终于等来了。 许卓忍不住说道：“晓晓，相信我，我们会是最契合的灵魂伴侣。” 林晓看着眼前人，笑着点头，“当然，你是我选的，没有例外。” 第127章 许家的大门原本是木质的, 奈何家有三头犬，排行老二的哈士奇天天啃门板，最后不得不换成大铁门。 然而大铁门也不禁造, 这些年被狗子折磨的吱嘎吱嘎作响。 两人打车到家门口，许卓正要拿钥匙开门，林晓忽然拉了把，“这么晚了，你爸妈应该都睡了，要不我们从侧门进？” 别墅就这点好, 大门, 侧门, 甚至还有车库门。 要是功夫厉害，别出心裁翻墙进, 那也不是不行。 许卓却是摇头，“你把他们想的太自律, 这个时间点, 我爸肯定还在看电视，我妈么，应该在和狗子谈心。” “谈心？”林晓以为自己听岔了。 许卓一边开门一边解释：“最后那只哈士奇也不知怎么回事, 半夜总是鬼哭狼嚎，我爸妈是习惯了无所谓, 旁边邻居受不了, 和我妈投诉好几回。” 自家养了多年的狗, 也不可能送人。 蒋叶没办法，只能每天睡前做思想工作，也不管狗子听不听得懂，总归要付出行动。 “二毛啊, 你要听话，你再呜呜嗷嗷乱叫，小心坏人把你套麻袋偷走，你这胖墩身材，炖狗肉一锅还吃不完……” 正说着，大铁门“嘎吱”一声响。 蒋叶还没转身，一旁原本趴着百无聊赖的金毛噌的一下站起，飞速向前跑。 身后很快传来一身闷哼，还有女孩子的惊呼声。 “三毛，你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么，晓晓是女孩子，经不起你冲撞。”许卓挡在身前，被撞的呲牙咧嘴。 蒋叶已经站起身，看到来人惊喜不已，“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喝喜酒么。” 许卓一边挡狗一边回话：“妈你这话说的，喝喜酒还能喝到天亮？结束了我们当然得回家。” 回家，小许同志带女朋友回家住。 蒋叶心领神会，立即上前热情迎接，拉着林晓赶紧进屋。 “哎呀这个臭小子，晓晓你来他都不跟我说一声的，天气这么好，我好提前给你们晒被子嘛。” 林晓也挂着笑，却是摇头，“没关系的阿姨，师兄以前怎么睡，现在就怎么睡。” “那不行的哦，你是女孩子，哪里能将就。我们女人就应该给自己最好的，这样，许卓那个房间就别住了，有浮灰，你们睡三楼那个半开的阳光房，我今天正好顺手打扫过了。” 别墅一共三层，但许家人少，二楼的卧室都住不满，三楼一般也就不怎么用。 但阳光房算是蒋叶额外收拾出来的，用于冬天晒太阳小憩的场所，一应物件俱全，甚至比正经卧室布置的还要豪华。 蒋叶：“换一套干净的四件套，十月份晚上可能还有点闷，顶楼你们睡觉就开空调。” 进了客厅，蒋叶立即就喊：“老许同志，晓晓来了，你那个炖了两小时的燕窝粥好了没？” 许泓涛看到林晓，也是笑容满面，“晓晓啊，你来得正好，我亲自下厨炖的十全大补燕窝粥，你一定要尝尝。” “爸，现在九点多了。” 许卓一听“十全大补”就知道，这碗粥得有多瓷实。 趁着父母进厨房时，他赶紧提醒，“我爸炖汤炖粥下手狠，你尝两口就好，别全吃了，很难消化的。” 林晓却是笑眯眯，“那不是还有你么，我吃不完，你吃好不好？” 这撒娇的语气，这黏腻的眼神，实在让人飘飘然。 许卓心里涨得发满，毫不犹豫点头，“嗯，你随便吃，吃不完我来解决。” 半小时后，林晓浅尝辄止两种燕窝粥，每样吃了个鲜甜。 至于许卓，感受父母对未来儿媳的喜爱，吃完两个碗里剩下的，肚子有点发涨。 “妈，我爸往燕窝粥里放了什么？” “加了小芋圆，好几种颜色呢，是不是很漂亮？” “他那个手艺，以后还是别进厨房了。” “那不行的呀，男人下厨那是要鼓励的，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能煮出佳肴了，你爸这么努力好学，我夸他还来不及呢。” 蒋叶一贯奉行，没有学不会的男人，只有不想学的懒汉。 自己的老公肯定不是十全十美，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手段和力气，保准把人教得方方面面合自己心意。 “行了，你也算捧你爸的场，吃两颗健胃消食片，再带二毛溜两圈，正好把它那点多余精力消耗掉。” 许卓带着狗子在院子里玩耍，三只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林晓也没上楼，就坐在门口台阶上看。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越看越是想笑。 “你笑什么？” 许卓好不容易把三只狗累趴，自己也是气喘吁吁。 林晓摸了摸狗头，牵着人上楼，“就觉得很有趣，你家和我家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那你喜欢吗？”许卓忍不住问。 林晓点头，“喜欢啊，就感觉在你家，父母和子女的身份界限很模糊，你爸妈都喜欢很平等的和你对话，唔，好像和狗子们说话也是这样的。” 许卓听到这放心了，牵着林晓的手上三楼，“我爷爷奶奶是这样的，我外公外婆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作为长辈做什么事，只要涉及到我，都会主动问我的想法。尤其是我爷爷，他不喜欢别人把他当老人，他也不喜欢因为别人小就非得迁就对方。” 林晓对此深有感触，之前厦市旅游，许爷爷就是这么直接表达过。 “这就是三楼的阳光房了，放了两米的大床，但是基本上没人睡，我妈原本想要下午睡觉用的，但她后来又觉得躺沙发更舒服。” 说着，许卓指向房间靠窗位置，一张硕大的懒人电动沙发赫然摆在那里。 林晓走过去躺了下，还别说，真的感觉像是陷进柔软的云朵里一般。 “阿姨真会享受。” 许卓已经开始铺床单，听到这话点点头，“你也可以这么享受，我很支持家里的女主人永远自在得体。” 林晓看着干活的背影，嘴角止不住上扬。 真是捡到宝了，许卓这样的男朋友，就像陈年老酒，越挖越有。 当她以为已经看到对方全部时，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再发现惊喜。 果然，原件正确，复印件才会正确。 第二天早上，四人坐一起吃早饭，许泓涛和蒋叶也终于知道，自家是时候可以去女方家里了。 “晓晓真这么说？”蒋叶还有点不相信。 许卓：“我真的！你儿子像是说大话的人吗？晓晓就在这，你自己问。” 林晓一点不觉尴尬，大大方方点头，“嗯，师兄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是时候我们两人关系可以再进一步了。不过这事情我还没和家里说过。” “那不急，那不急，你先和你爸妈说，他们要是没哪里不满意，我们这边再挑日子。”蒋叶喜滋滋，一点不催促。 林晓趁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 章若梅一听就说好，“你们俩一步步走得稳，基础扎实，现在也算水到渠成，家里都看好，你还在小许家里吗？把电话给他妈，我们说两句。” 林晓把手机递过去，蒋叶欢欢喜喜接了，两人就订亲一事聊了半个多小时。 电话挂断，蒋叶笑容更甚，“晓晓，我和你妈说好了，我们两家都是金明人，就按照本地的习俗来，我让许卓他奶奶去挑个黄道吉日，合一下我们两家都好的日子，你们两个什么也不用管，到时候抽空到场就行。” 年轻人忙，蒋叶并不想这种世俗传统耽误孩子的正经工作。 林晓和许卓被安排周全，除了点头答应，还真是没事干。 临走前，蒋叶把红包递过去，“晓晓你拿着，阿姨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厚重的红包，不用拆开就知道，里面应该是一万块钱。 重生2002 第244节 哦不，应该还有一张一元纸币，寓意万里挑一。 …… 国庆假期一晃而过，林晓再次投入工作当中，最近一个月，都是在沪市和广市之间来回跑。 光是坐飞机，一个月的行程都快赶上人家一年出差量。 而今天赶回沪市，除了两边工作对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招聘新助理。 这是林晓第三次招助理。 第一次两个，是傅卉卉和谷学民，如今早已学成可以独当一面，算是她的左膀右臂。 第二次三个，分别是夏乔、江原和纪鑫尧，这三人目前还在快速成长期。 林晓的目标很明确，一年时间必须能够协助她处理一个省的经费运转和外接事务。 但不够，远远不够。 华东六省一直辖市，华南四省，华中三省，西南四省一直辖市…… “华东区卉卉和学民两个人够了，沪市算是大本营我自己来，华南我先带着夏乔和江原做，纪鑫尧负责华中地区，另外再找四个助理，西南地区未来需要两个人联合负责，华中还要一个人配合纪鑫尧，剩下的一个助理帮我做全盘统筹，等上面对接港澳台时，有需要我再把人派出去。” 林晓一边看进二轮面试的应聘者简历，一边和吴宏胜唠嗑。 吴宏胜听得头大，“你分这么细干什么，跟我一样带十几个人，哪个好用用哪个不就行了。” 林晓失笑，“吴总，你那是技术部，你们是靠硬实力吃饭的，大数据运行维护甚至创新建设，有能力没能力，上手一试就知道。我招的是金工人才和对外事务谈判，这些事都要慢慢培养的。” “你又打算一个个倾囊相授？” “不然呢？我不教，南方四个区我每个省自己去跑？那好了，不出三年我必死，猝死的。” “啧，就是觉得吧，你累。你看人家滕春，有自己的班底，还有人脉资源，基本上坐在京市不挪窝。” 林晓不禁点头，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可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不过普通出身，没有家庭资源可用，唯一能得到的就是导师那的一点点人脉资源。 但大多都是利益维系。 所以，作为一代，她要自己打拼，培养自己的核心团队。 “吴总，你信不信，给我十年时间，这些助理会和我牢牢站在统一战线，我要亲自带着他们打江山。” 吴宏胜就喜欢看年轻人眼里不灭的火，“信，你办事我放心。要说十年的话，那我还等得起，小林啊，你加把劲，在我退休前，咱们两个再往上走一走。” 林晓已经看完所有资料，合上起身，“放心，肯定让你荣誉退休。”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三个新招进来的助理经过短暂的会议相处，立马被安排工作。 “张牧和跟夏乔，方颍跟纪鑫尧，朗悦跟江原，一对一带教，一个月上手，三个月能独立完成报告分析并协助技术部工作。” 林晓刷刷刷布置任务，最后敲敲桌面，笑着问：“还有问题吗？如果有，趁现在提出来，过时不候。” 夏乔三人早就习惯，已经开始做会议整理，并开始思考怎么带新人。 林总说一个月要上手，那就必须要上手，要是新人不行，连带他们可是要受罚的。 罚的还是真金白银，那是纯纯扣奖金啊！ 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林总给予的奖金和红利有多厚，稍稍扣一个百分点，他们都要心痛死。 “林总，我有个问题。”新助理中，有人开口。 林晓看过去，“朗悦，你说。” 朗悦翻了翻笔记，疑惑问道;“林总，一个月就要上手至少五件工作，三个月就得独立完成分析报告，还要配合技术部做评估，这还不包括我们金工本职专业的那些活，这怎么可能完成得了呢。” 其他两个新人也是面面相觑，内心同样有此疑惑。 林晓看着新面孔，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完不成没关系，大不了被辞退嘛，乖，到时候找个清闲的工作，有在我们单位实习的经历，很多企业都乐意要人的。” “林总，我……” “放心，人文关怀这块我们单位做得很好，可以帮忙推荐新工作。” 朗悦顿时不说话，林总语气温柔，话也说得好，可是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 还有，自己可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进的这单位，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别的公司啊！ 朗悦：“林总，我愿意跟着你干，我很喜欢我们单位，只是……” “喜欢就自己想办法留下，我不会布置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想要，你就能办到。如果不懂，那就问带你的前辈，要说各种酸甜苦辣累，那还是可以分享的。” 临走前，林晓又和夏乔几人说道：“辛苦你们了，好好带，额外算一份绩效工资，年底结算。” 原本还觉得命苦的三人，顿时活力满满。 这是带新人么，不，这是赚绩效啊！ 只要钱到位，领导让我干啥就干啥。 于是乎，胡萝卜加大棒，一带一项目顺利开展…… 十一月中旬，林晓接到家里电话，是妈妈打来的。 章若梅：“你还记得吧，这周六，许家来我们家过礼的事情。” “妈，我记得，你这是第三次和我打电话了。” “我也不想一次次提醒，你这不是忙嘛，前头刚说好的事情，你回头就能去出差，一走就是好几天。可星期六不一样，你这个主角不在场，那多尴尬。” “嗯，妈你说得对，我已经买好高铁票了，星期五晚上八点的。” “八点？那到家恐怕要十一点了。” “是，很晚了，你们不用来火车站接我，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我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回来，我让你爸开车去接。” 林晓拗不过，只好答应。 却不想，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车人。 “佳佳，慧慧？你们怎么在家里？”林晓看到两个妹妹，实在惊讶。 林佳往里挪，好让姐姐坐得舒服些，“周末我们有空啊，姐你订亲，我们回来凑热闹。” 林慧也点头，“反正在学校也是睡懒觉，那就干脆回家喽。” 两人都是勤奋好学的，即便双休日，估计也是有计划和安排。 现在却因为她一个小小订亲宴回来，林晓心里当然感动又高兴。 “那我可真是幸福了，一家人都在。” 林晓话刚说完，车后备箱“喵嗷”一声。 林晓惊呆转头，抱住跳出来的狸花猫，“咪咪也来接我？” 林慧：“我不知道，它自己偷摸钻上车的吧。” 猫来了，那狗肯定跑不了。 林佳站起身往后看，果然在后备箱的侧边边，发现呼呼睡大觉的狗子。 她没忍住拿手拍了下，笑声朗朗，“铁头，你也来了，是不是想姐姐了？” 林晓笑着把人拉回来，“别打扰铁头睡觉，它晚上还要看家护院呢。” 第二天一早，不过八点左右，许家来人了。 许向前一下车，就急匆匆往院子里走，推开门就喊：“老林啊，老林，我来了，你人在哪儿呢？” “这呢，在后院，许老哥。”林爱民高声应答，走的比谁都快。 林志成站起来，不禁笑着摇头，“晓晓你看你爷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朋友来了。” 林晓也跟着笑，“可不是老朋友么，爷爷和许爷爷每天都要线上下象棋，现在算是棋友又碰面了。” “好了好了，客人都到了，我们赶紧去前面招待，别磨蹭。”谢春芬脱了围裙，催着一家子往前走。 林晓本以为来的就是许家一家五口，却不想，另外还有两个人。 蒋叶已经在和章若梅介绍，“这老太太是我小姨，那是我小姨的小儿子，我表弟。听说许卓要订亲了，而且女方家还是怀溪的，就非得来看看，许卓外公外婆走得早，我小姨算是我这边唯一的正经长辈了。” 章若梅一听这话，赶紧把老太太迎接进去。 大家都是怀溪人，虽然在不同镇上，但可聊的共同话题可太多了。 不多时，两家就聊成一片。 之后林家几个得空的女儿女婿过来，没一会儿章家那边也来人，整个院子里顿时热闹的好似过大年。 尤其是许卓的这位姨婆，在林家院子前后转着，越看越满意，“怀溪人好，我们怀溪人就是自家人，两家以后走亲戚啊，一脚油门就到了。” 谢春芬陪在旁边闲聊，也是不住点头，“可不是，马岙到府阳那边，开车也就四十分钟吧。” “要不了，走外环线，路宽着呢，二十分钟就到了，我们今天就这么开过来的。”老太太眯着眼笑。 许卓在后面不远处站着，和林晓说起自己姨婆家的情况。 “我外婆就一个亲妹妹，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外婆走后，我姨婆那边的亲戚我爸妈一直在走动，从没断过。我有两个表舅，一个表姨，他们下面一共四个孩子，一个比我大，另外三个都比我小。今天陪我姨婆过来的是我小表舅，他有一个女儿，比你小两岁……” 林晓一句句听着，顺便把自己家两边的亲戚情况也说了一遍。 末了又笑说：“订亲了以后，按照怀溪的传统，你过年前是要来送拜年礼的哦。” 许卓点头，“求之不得，我和我妈说了，干脆留你家过年好了，我们一起放烟花。” 林晓眼睛一亮，满是惊喜，“真的？” “嗯，我妈打算在怀溪县里买房，方便我爷爷奶奶过来小住，另外就是看望我姨婆方便点，我们一大家子人，总不好全住我表舅家里吧。” 虽然都是同一市，但到底差了一百公里。 家里经济也算富裕，在怀溪县里买个小别墅，总归是最好的法子。 “那买哪里？有在看吗？”林晓问了句。 许卓：“买在城东方向，靠北那片别墅区，那边离县城近，离府阳也近，上高速也方便，算是目前县中心区域了。” 林晓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出声来，“你知道么，那块城东别墅区，我妈当年心心念念就想买的，只可惜当初没钱，所以一直住的城南老破小。我舅舅一家就在那里买了两套别墅，不过我哥他们在沪市定居了，其中一套别墅干脆没住，后来又转卖了。” 一边聊一边笑，阳光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彼此缠绕，又缓缓分开。 重生2002 第245节 第128章 午饭后, 两家终于坐下商量。 蒋叶不搞客套，直接就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袋子打开, 里面有一张房本，一张银行卡，以及一张存单。 章若梅看到银行卡一点不意外，现在不流行拿现金了，也不安全，都是直接把彩礼钱存卡里的。 只是这个房本…… 她看的眼皮子直跳, 不由转头看向旁边, 无声询问丈夫。 林志成也是呆懵住, 这玩意是怎么混进来的？ 蒋叶已经开口：“若梅，两个孩子心意相通, 我们两家也乐见其成，那我们就不搞虚的, 咱们把事情实打实摆明面上来。” “啊好, 你说。”章若梅点头。 蒋叶把银行卡递过去，说道：“这是我和许卓爸爸准备的彩礼，六十八万八。” 接着递存单, “咱们这边订亲都要准备五金，不过年轻人和我们眼光不同, 我就不擅自做主买了, 存单一共是十万块钱, 就让晓晓自己看着喜欢买吧。” 最后是递房本，“我和许卓爸爸这些年做点小生意，日子还过得去，这是两间在沪市市区的商铺, 地段还算好的，每年不愁租，我已经过户到晓晓名下了。以后每年收到的租金可以给她当生活费，也可以拿来买几个喜欢的包包之类。要是不想要了，那就直接卖了也行，反正是她的铺子，随她处置。” “这商铺实在太贵重了，这我们哪好收啊！” 章若梅既欣慰又心愁，欣慰于女儿未来婆家如此重视，却又愁得很，人家送了沪市两间商铺啊，乖乖，回头陪嫁怎么搞？ 这要是陪嫁少了，可就不像话了。 章若梅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自己手头上有多少可用的资金，决定再给女儿买套房。 而另一边，林晓也是被吓到，回过神后立即拿手掐身边人的腰。 奈何许卓腰肉结实，下狠手也不过挠痒痒一般。 “前段时间你说拿我身份证有用，就这么用的？”林晓低声咬牙。 许卓凑过去，同样压低声音，却是笑着说话，“你那么放心把身份证给我，得多信任我呐，我怎么好辜负你这份信任是不是？” “那也不能拿去让你爸妈给我转商铺啊！” “我已经拦着了，不然还得更多。” 几乎同时，蒋叶也在解释：“原本还有一套金陵的别墅，但许卓说他们一般不会再回金陵发展，那偶尔回来一趟，住家里也行。到时候我们家整个三楼给他们小两口住，随便怎么装修都好。” 林志成心说得亏没再加一套别墅，不然这嫁妆真要出不起了。 虽说他们家靠着英明有远见的老婆大人发家致富奔小康，但和人许家几十年开公司积攒下来的家产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 两家还在客套聊着，一旁许向前憋不住，悄摸拉了把老伴的衣袖。 李春娥笑眯眯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两个丝绒盒子，摆在眼前茶几上。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顿时看过去。 “婶子，你这是？”林志成看不懂。 倒是边上章若梅猜到些，暗叹女儿还真是全方面得婆家喜欢，尤其是老人家，真是宠爱。 李春娥打开第一个略微长一点的丝绒盒子，里面是做过包装处理的一些银元。 许向前这时候终于说话了，语气还有那么点炫耀的意思，“早些年跟着老师傅学了点本事，在古玩市场转悠淘到的，都是真货，就给晓晓当个纪念。” 章自谦离得近，一眼看到这几枚银元，不禁出声，“唉哟，是袁大头啊！” 许向前：“民国三年的袁大头，甘肃加字版，也就一枚。其他两枚都是民国八年的，不值几个钱。不过下头压着孙小头，还有一枚张作霖的……” 说到自己捡漏，许向前滔滔不绝。 李春娥赶紧把人拉住，然后打开第二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个玉镯。 “我早些年自己戴的，不值几个钱，现在给晓晓，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许卓跟着点头，小声和林晓嘀咕，“奶奶说的没错，确实不怎么值钱，这是糯冰种，品相好一些的也就七八万。” 林晓又想拧腰肉，听听，这叫什么话，七八万不是钱么！ 不过，“我这工作确实戴不了镯子，不小心就磕碰了。” 许卓：“那你就收了放起来，我回头给你买个金镯子戴。” “俗气，我手腕上一般只戴手表。” 林晓现在手上就戴着手表，已经好几年了，是她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给自己的奖励，那时候花了一万八，着实觉得心痛。 但这么多年戴下来也没磨损，还是完好如初，她又觉得自己买得值。 许卓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再看林晓的，不禁打起主意，“等下次出差，我看看款式，我们买一对情侣表。” “你要去哪里出差？” “欧洲那边，年前得去一趟，不过也可能是美丽国，看吴总安排吧。” 两人闲聊的工夫，彩礼一事已经圆满落幕。 之后两家人又是热热闹闹的喝茶吃水果，直到下午两点多，许家人这才离开。 之后，就是收拾打扫，而后章家和林家几个女儿也相继离开。 林晓帮着倒了所有垃圾，这才去找章若梅。 “妈，你找我有事？”林晓敲门进去。 章若梅冲着招手，等人坐到旁边，就把今天收到的所有东西递过去，“许家看重你，我和你爸心里高兴，也放心。这些彩礼你都自己拿着，婚礼在明年五一劳动节，还有半年时间呢，我们到时候给你准备一份像样的陪嫁，肯定不让你在婆家矮一头。” “妈，其实不用。” “要的，这是传统暂且不说，也是我们做父母的心意。能给你的你就都拿着，但要我们掏空家底给你添嫁妆，那也是办不到的。” 林晓只好答应，不过银行卡里的钱，她还是只拿一半。 “那妈，你既然说传统，那咱们也按照传统来。你帮我买东西准备，还有办酒席的钱，这不能让你们出吧，就在这个钱里扣。” 银行卡和存单都是自己的名字，和之前商铺过户时一同办理的。 林晓最近工作忙到飞起，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名下多了钱的事情。 章若梅拗不过，只收了三十万，“行吧，就这些够了，其他东西你自己放好，尤其小许爷爷奶奶给你的，不管多少价值，这份心意那就是贵重，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我知道，放心吧妈，就算我哪天穷困潦倒了，也不会拿出去卖的。” 章若梅笑岔，没好气拍了一巴掌，“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行了行了，我这边收拾下，你找佳佳慧慧她们玩去吧。” “哎哟哟，我都29了，还玩呢。”林晓边走边调侃。 章若梅笑声朗朗，“管你是29还是39，就算你到59、69，只要我活着，你就是小孩一个。” 林晓刚走到房门口，听到这话转身，立正举手，“是，谨遵母上大人指令，我这就下去玩耍。” 星期天中午，林家三姐妹一起出发，林晓直接坐高铁回沪市，至于林佳林慧则是先坐高铁去宋城，然后再在宋城机场那边坐飞机回京市。 原本两姐妹还想着干脆和姐姐一起坐到沪市，但是林晓诚心建议选择宋城机场。 无他，沪市机场登机前，真的耗时更多。 周一工作日，林晓一进实验室，魏琴就笑着走过去打招呼，“我们林总回来啦，看着春风满面，光彩照人呐。” 林晓把手提包往桌上一放，“魏姐，给你们带的喜糖，大家分一分。” “哎哟，你们那边订亲还要分喜糖啊？” 魏琴惊讶，说话同时已经从包里拿出来一盒红色喜糖，打开盒子看了眼，又是连连赞叹，“不得了不得了，都是好货，订亲就这么隆重，那结婚的时候不得往里塞更好的？” 林晓笑了，无奈摇头，“都是习俗，贵的便宜的其实都一个意思，不过随他们高兴就好。” 单位的喜糖分好，林晓又给医院这边处的不错的医院护士送去。 这些送过订亲喜糖的，以后大概率也会继续有往来，等结婚的时候，就得送喜帖了。 沪市这边如此，金陵那边也一样。 趁着双休日有一天得空，林晓拉着许卓坐高铁赶过去。 “其他人还好说，但是凌导和师母的喜糖，那必须亲手奉上。” 该送的都送了，顺便也说了第二年结婚的事情，只待明年日子临近再发个喜帖邀请就行。 可唯独凌文华，两人都是对方教出来的，情谊不一般，不仅带了喜糖过去，还另外买了一些礼品。 “你们来就来，怎么还买东西。” 苗臻看到林晓来就高兴，赶紧招呼两人坐下，“你们导师一会儿就回来，刚刚去学校办事去了。” 林晓挨着苗臻坐，很自然挽着对方胳膊，甚至有点撒娇，“师母，我们又不是只看凌导一个人来的，也来看你的呀。看到你我们就高兴，凌导得排你后面去。” “你这嘴巴，还是跟抹了蜜似的，不过是谁一进门就喊‘凌导’的？” 被戳破也不尴尬，林晓继续“无赖”，“那不管，肯定是读书那几年说顺嘴了，反正在我心里师母最好。” 三人聊了会儿，凌文华终于到家。 知道自己曾经教过的两个学生即将喜结连理，心里别提多高兴。 “凌导，我和师兄有个不情之请，我们结婚那天有个婚礼仪式，想请您当我们的证婚人，您看有时间吗？” 凌文华还在考虑，一旁苗臻已经点头答应，“有的，肯定有时间，五一大家都放假，怀溪我还没去过呢，到时候去那边好好玩一玩。” 说着，又看向自己丈夫，“你还磨蹭什么，凌游都答应去了，我们母子俩都不在家，你一个人留这吃食堂啊？” 凌文华无奈，笑说：“我这不是在考虑年后行程么，再说你现在答应的好好地，到时候临时加班做手术……”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能不能别咒我，我产科医生做什么手术，人家孕妇肯定能安安稳稳的生下来。” 林晓：“凌导，还有师母，你们看情况来吧，凌师兄那边也是这么说的，大家都工作挺忙，谁也不能保证半年后的那天一定有空。但我们肯定诚心邀请，如果你们有时间，欢迎到怀溪来。” 许卓也是跟着点头，“是啊凌导，师母，我们做小辈就是一个心里的小小愿望，你们若能来，那肯定是十万分的高兴。” 离开凌家，林晓终于憋不住笑出来，“师兄你蔫坏，这么说，师母那肯定要来的，没时间都得请假排出时间来。” “你不希望他们来？” “肯定希望啊，特别特别想。” 重生2002 第246节 “对嘛，那就表达我们的迫切想法就好了，尽人事听天命，最后就看老天爷帮不帮忙了。” 两人诚心邀请，言语恳切，若非临时有大事安排，怎么着两人都会来参加婚礼。 许卓：“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你和凌导感情深，自然不能让你有遗憾。” 林晓点头，看了眼时间说道：“下午四点的高铁，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我去见一见诗意。” 许卓自然说好，也没陪同过去，而是趁空回了趟家。 两人各忙各的，之后在高铁站汇合一起回沪市。 晚饭是高铁盒饭解决，如此一点不耽误回单位再加个夜班。 十一月底，许卓第二次去怀溪，以准孙女婿的身份参加林爱民的八十岁寿宴。 这一次，林家一整个大院子满满都是人，林家近亲远亲一大堆，谢家那边也是满满当当来人，还有村里处的不错的邻里以及林家几个女儿的婆家人。 两人刚下高铁站，就接到林佳的电话。 “姐，咱家人满为患，我已经眼花了，泡茶烧水手都酸了，过年也没见过这么多人啊！” 林晓听笑了，“过年走亲戚就来个代表，但今天爷爷办寿宴，别说本县的，隔壁几个县市的远房亲戚，听妈说都是拖家带口的来。” 林家在林爱民往上两辈，也算大家族，老太爷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儿子分别又生了三四个儿子两三个女儿，两个女儿嫁出去后也是儿孙满堂。 而喜庆的是，这一代代往下传，愣是一个亲戚都没疏远，虽然平时甚少联系，但过年过节或喜事丧事，那是随叫随到。 尤其到林爱民这一辈，他是同辈分里年纪最小的，那些比他年长的亲哥亲姐，堂哥堂姐，乃至表哥表姐，那不得过来给小老弟捧场面。 林晓挂断电话，扭头看向许卓，“师兄，你要有心理准备，等会儿到家可能得到处喊人了。” “很多吗？”许卓此时还没有感觉。 林晓直接就说：“我爷爷有三个亲哥哥，一个亲姐姐，还有一个养妹，另外我爷爷有五个堂兄弟四个堂姊妹，这些老爷老太们都精神抖擞呢，佳佳说差不多都来了。另外我爷爷的表兄弟姐妹也有七八个。 “再说我奶奶那边，我奶奶亲兄弟三个，亲姊妹两个，表兄弟姐妹也有六七个。他们今天大部份也来了，老人家嘛，都喜欢热闹。 “还有我外婆他们，章家也有好几个辈分高的，大家都是隔壁村住着，很自然就过来参加寿宴了。 “好了，我爷爷奶奶辈算完了，接下去就是我爸妈辈，先说亲兄弟姐妹……再说堂兄弟姐妹……还有表兄弟姐妹……” “哦对，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农村人爱热闹，和我同龄的也有大一堆……” 林晓说到最后，忍不住靠过去，笑着安慰：“师兄，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许卓：“我第一次，嗯，感受农村大家族的文化。” 如此人丁兴旺，简直难以想象。 “我家我爷爷奶奶应该来了，我爸出差没空，我妈应该比我们早到一步。” 许卓说着，忽然紧张起来，“这么多人，我万一喊错辈分怎么办？” 林晓“噗嗤”笑出声，“没关系，我也不大认识，我们家辈分挺高的，和我同龄的一大半得喊我姑姑，还有喊我姑婆的，至于比我辈分大的，那就让我爸领着你，他说喊什么你就喊什么。” 许卓心里有准备，然而真正进到林家大院子里，还是被眼前的人海震住。 多，实在太多了。 目测人数不下七八十，这还不包括外头操场上到处溜达的，甚至去田地河道边闲逛的。 “所以村口那个停车场，还有我们进来那条马路上一路停着的车，都是来你家的亲戚们？” 林晓点头，“嗯，是这样的，不过这场面我也见惯了，每年林家清明办宗族宴，所有散在各地的林家亲戚都会回来，还包括姻亲这些，也是这么热闹。” 林晓对这种大家族的氛围已然习惯，有时候觉得农村这种亲族关系很受束缚，总感觉和新时代社会快速发展有很强的割裂感。 但看到今天这一场面，又觉得家族也有家族的好，有些感情就是一代代走动，互相维系起来的。 她爷爷不过办个八十岁寿宴，主动赶来祝贺的人有那么那么多，怎么不算一种幸福呢。 林晓一到家，就去找林佳林慧，和其他人一起帮忙烧水倒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顺便，逗逗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子，“逼”着对方喊一声“姑姑”。 虽是表亲，也不经常走动，但在这种场合见面，依旧觉得亲昵。 至于许卓，直接被林志成带走，在满院子里到处溜达，见完这个长辈见那个，喊完这个长辈喊那个。 许卓不吸烟，对面亲戚没法递出去香烟，干脆就一个劲的碰茶杯。 直到吃晚饭，许卓终于见完人，却也跑了好几趟厕所。 “哎哟我的天，第一次晓得林家是这么个大家族，这个亲戚多得嘞，我眼睛都看花了。” 蒋叶也在今天的热闹中认识了不少未来儿媳妇的远房亲戚，主要是一些林爱民辈分的长辈们。 此时看向旁边人，蒋叶又感叹：“晓晓，你家有长寿基因呐，有一个老太太，今年95了。” 林晓点头，“那应该是我表姨婆，哦不对，是我堂姑婆？我也忘了，反正就记得这两位年纪最大，不过最长寿的应该是我堂的大爷爷，今年102了，他老人家有基础病，今天这种热闹不敢让他来，怕太激动了。” 蒋叶惊呆住，“百岁老人啊，那是家里幸事了，今天有几桌啊？” 林晓：“二十六桌吧，不过我爸妈安排了二十八桌，怕有另外来人的。” 林志成和章若梅的安排很恰当，多出来的两桌，很快就被下班临时赶过来的小辈们坐满了。 林晓坐在饭桌前，吃着熟悉的家乡菜，心里满满当当。 转头再看身边人，又觉这满当的心幸福沉甸。 “过年真来我家？”林晓忍不住悄悄问。 许卓把螃蟹剥了壳，蟹黄挑出来送到醋碟里，示意快吃。 等林晓吃完了，又给剥皮皮虾壳，一边剥一边说：“你家这么热闹，过年我还想再感受下，我还没去过外婆家呢。” 林晓笑了，把自己剥出来的螺肉递过去，“那好的呀，我外婆家也一样有意思，你来，我带你去。” “姐，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快吃，菜又上来了。” 林佳坐在旁边，边吃边催，满满一口饮料灌下去，不禁感叹：“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我在京市就想这一口。” 林晓同样有感触，“我也是，大城市虽好，但我们怀溪小县城，还是最暖人心最让人惦记。” 第129章 “晓晓, 你过年什么时候放假啊？” “坐高铁回来，还是自己开车回来？坐高铁得赶紧买票了，春节期间票很难买的。” “小许什么时候放假, 春节休息几天啊？” “你们回来东西少带点，家里什么都能买，轻装就行。” 临近过年，林晓隔三差五就能接到家里电话，诸如此类的一些问题，经常能从父母口中听到。 尤其是林志成, 说得最多的就是, “你答应我的啊, 今年一定回家过年，我都多少年没在家里看到我大女儿了, 想得紧，回家后爸带着你去村里显摆显摆啊哈哈……” 林晓躺在床上, 临睡前翻看家里人发给自己的微信内容, 又是笑得合不拢嘴的一天。 听到开门声，她立即抬头，冲着来人招手。 许卓很自然走过去坐下, 顺手把干毛巾递出去。 两人已经形成默契，只要一个人洗完头, 另一个人就会负责把头发擦得半干, 然后帮忙吹好。 这个过程一般很慢, 也算是两人彼此交流感情和聊天的方式之一。 这会儿林晓帮忙擦头发，顺便就说：“我爸又问我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许卓半低着头，闻声说道：“公司年底不忙, 我大概年二十八就放假，春节休息半个月吧，差不多正月初十上班。” “二十八？是二十七晚上下班就开始休假？” “嗯。” “你为什么春节休息时间这么长，我要羡慕嫉妒恨了。” 林晓忍不住心酸，“我得二十九才放，正月初八正式上班，但中间有两天轮到我值班，有些工作要处理，一天去广市，一天去湘市。” “大过年的还要坐飞机来回跑？”许卓也是惊讶。 林晓叹气，“谁说不是呢，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刚招进来的几个助理更忙，得快点让他们成长起来。” “那我们开车回去？年三十高速免费人太多，我们二十九晚上，你下班了就走。” “早点吧，我和吴总商量下，尽量二十九下午就放，也不差这半天了，其他人也要早点回家和家人团圆呢。” 虽然大本营设在沪市，但单位里的同事却是来自全国各地，即便单位报销来回飞机票，但是能早还是得早点放。 两人边说边商量，很快就决定好过年前的事情。 年二十八，林晓在单位加班，许卓已经开始采购，为去岳家拜年做准备。 但人生第一次，难免紧张，于是时不时就得发微信询问。 【许卓：确定买一个猪腿够了？我怎么感觉它这么小，拿不出手。】 【许卓：要不我还是买两个吧。】 十分钟后。 【许卓：海鲜大礼包现在不好买，得明天才上高速呢，里面的冰块会化了吧？】 【许卓：要不我先买干货和坚果礼盒这些。】 又十分钟后。 【许卓：茶叶买什么品种好，西湖龙井还是安吉白茶？或者黄山毛峰？】 【许卓：你爸喝红茶吗？要不买点红茶？】 【许卓：红酒还是白酒？算了，我全都买吧。】 林晓是临近中午才得空，一看手机几十条微信，实在疑惑。 等看完信息内容，人都傻了。 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你不会全部都买了吧？” 许卓那边语气轻快，似乎已经结束犹豫期，“嗯，都买了，但凡我不能做决定的时候，全都买准没错。” 重生2002 第247节 “你都买了什么？” “干货礼包三箱，坚果礼盒四箱，铁皮枫斗两盒，灵芝燕窝各两盒，两箱车厘子，两箱丹东草莓，另外茅台两瓶，红酒两瓶，烟的话买了六条，软壳中华……” 叭叭叭，一连串报完。 末了却是说道；“海鲜大礼盒我没买，我打电话问了我爸，他说有认识的人，让我回去时在金明那边下高速，他拿最新鲜的海货给我，准备两箱够不够？” 林晓觉得不太对，于是又问：“你是不是还准备了其他的？” 许卓不禁笑出声，“知我者，妻也。” “正经说话。” “好好好，我说，另外给家里人每个都准备了新年礼物，已经提前快递回去了，我们回家第二天就能到。哦对了，我网上买了一些猫罐头和狗罐头，你说它们不习惯吃猫粮狗粮，我就没另外买，不过还有一些宠物玩具。” 作为新女婿上门，许卓能想到的全部都想到，连家里的猫狗都准备了新年礼。 林晓一开始无奈，现在却是感动。 准备这么多，生怕还不够，无非就是对自己的重视啊！ “好了，你不许再买了，我这边还有东西要放呢，也得载回去。” 许卓是第一年上门拜年，她也是，只不过年前年后差几天罢了。 电话挂断，林晓揉着眉头，似乎懂得她爸之前的愁绪。 人家对你这么重视，礼尚往来，你必须也得回馈以差不多的规格才好。 哎，看来过年期间还得去一趟商场，得再买一点才行。 “林总，好消息，吴总说今天晚上下班就放了。”朗悦一脸兴奋冲到林晓办公桌前，高兴地就差手舞足蹈。 林晓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开，“既然是吴总的意思，那大家都要遵守，听他的没错，消息已经传达到各部门了吗？” 朗悦“嗯嗯”点头，“我们这边算是消息滞后的了，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做工作收尾，如果来得及，今晚都不用加班，晚上六七点就能下班走人。” 实验楼从没这么忙碌且热闹，为了早一点回家，为了早一点放假，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甚至有些人一边工作一边改签机票，那是多半天都不愿意待。 林晓忙里抽空，去到吴宏胜办公室，把一份礼盒递过去。 “谢了吴总，这是给念念的新年礼物。” 提早半天放假，要说这里面没有为她考虑的成分，林晓还真不信。 吴宏胜拿了礼盒，笑意满满，“你第一年带人回家，我怎么好让你晚上赶高速，累得慌还不安全，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那后面就得加班赶进度，不过这事我来搞定，吴总你安心放假。”林晓投桃报李。 吴宏胜却是一摆手，“不用，你还是照常休，有空走走亲戚拜年，以后几年有得忙，别主动给自己加班找罪受。” 林晓领情，再次感谢。 晚上七点多，除了排班表上安排的值班人员，其余所有人全部放假回家。 林晓收拾完东西，背包回别墅。 许卓以为得第二天下午才走，还一脸悠哉的的做饭，“下班了？今天有点晚，不过我掐算的时间依旧刚刚好，水煮肉片马上出锅。” “我们单位放假了，明天一早就开车回家吧。”林晓换好拖鞋，趴在厨房门口一脸微笑。 许卓先是一愣，继而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吃完就收拾，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嗯，我给我妈打电话，再给你爸那边打一个，不是还要拿海鲜么。” “那你打，我把饭盛出来。” 家常菜，日常话聊，饭后收拾行李打包，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第二天天微微亮，也就六点左右，两人把所有东西搬上车，出发驶向金明。 三个小时后，两人见到许泓涛，拿了两大箱海鲜，短暂聊了会儿天，继续出发怀溪。 等到村子里，时间差不多十一点半，正好赶上午饭。 谢春芬就坐在院子里，一眼看到停在自家大门口旁的小汽车。 林晓还没下车，她已经喊出声，“晓晓回来了，铁头，去迎迎。” 趴在地上晒太阳的狗子“蹭”一下站起来，摇晃着毛茸大尾巴往前奔跑。 林晓下车后一秒，就被两只狗爪子扑上来，雪白的羽绒服上顿时梅花斑驳。 “铁头，你把我衣服弄花了。” 话虽这么说，林晓还是把狗子一整个抱起，甚至用手颠了颠，“嗯，在家里伙食还不错，比上次抱你重了点。” “铁头你好，还记得我吗？”许卓也下车打招呼。 狗子凑近闻了闻，辨别出是熟悉的味道，立即开始摇尾巴。 “你上次喂它吃小鱼干，它记住的肯定是小鱼干的味道。”林晓忍不住打趣。 一扭头，看到快步走来的老太太，立即抬手摇着，“奶奶，我回来了。” “哎，回来好，我这就来接你。”谢春芬脚下步子更快。 把两人接进去，谢春芬这才开始喊人，让几个劳动力赶紧去帮忙搬东西。 许卓跟着一起进进出出，期间和林家在家的几个长辈打招呼。 林志军难得也在家，帮忙搬了几趟，直接一巴掌拍在许卓肩膀上，“好小子，后生不错，这两瓶茅台好。” 林爱民路过哼了声，“你好什么好，那是送给我的，你喝红酒。” “哎哟爸，我可是晓晓亲小叔，我还喝不得了？” “没有你俩兄弟的份，白的都归我。” 许卓赶紧开口：“小叔，明天我再去买两瓶来。” 林志军哈哈大笑，不禁摇头，“逗老头子呢，不过你真要买酒，那就拎两箱啤酒放家里，我喝不惯红的白的那些。” “姐夫，我也要，买两箱椰子汁。”林佳趴在二楼阳台，一边打招呼一边大声说话。 许卓抬头招手，笑着答应，他很喜欢这种把自己当家人的感觉。 年三十，林晓起了个大早，带着许卓在村子里溜达散步。 一路跟着的还有自家狗子，途中偶遇狸花猫咪咪，奈何对方忙着在外打野，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真羡慕小猫咪，在墙头上这么细的地方也能如履平地。”林晓看着自家猫咪背影，不由说道。 许卓也在到处看村子，这算是浙省比较典型的小村庄布局。 从外头看好像被大山环绕，外地人根本不知道山里头藏了几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但一条条宽阔的水泥马路，却告诉所有人，这地方有人烟。 政府基建到位，浙省村村通路，让山里的村民外出变成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家家户户都买车，我看村口那个停车场有点挤了。” 说着，许卓又指向一边，“那几户人家应该这些年赚了钱，都是拆了老屋新造的房子，自建房样式小别墅。” 林晓点头，“是这样，那些大多和我爸妈年纪差不多吧，在外面打工十几年攒了钱，回家终于造新房，如今这房子就是养老的。里面可能装修一般，但该有的家电都有，如果以后儿女结婚，可能还会再装修一遍。” “那边是什么？怎么还有这么老的木质结构房？” “那边是祠堂，村里每年都要修缮的，底下一圈圈不断加固，但是木结构是不拆的，算是一种文化保护吧。那些窗棱上的花纹特别古朴繁杂，我带你去看看？” “好，去看看。” 两人在村子逛了一小时，等再回家，正好赶上换灯笼贴春联。 林佳已经拿着手机在拍视频，看到两人姗姗走来，立即招手，“姐，姐夫，你们快来入境，我拍点日常。” 林志成也笑着说道：“小许，过来贴春联，参与参与。” “好，那我来贴，叔叔你帮我扶下梯子。”许卓脱了外套，参与家庭活动。 年夜饭，放烟花，提灯逛寺庙……农村的大年三十，能从天黑一直热闹到第二天天亮。 林晓不是第一次感受这份年味，但今年有人陪在身边，又感觉很不一样。 她总想把自己经历过的那些快乐，不遗余力的传达和告诉许卓，希望对方也会喜欢。 许卓的确很喜欢，“之前无论在金陵还是回金明，都住在市区，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浓的年味了。” “是吧，就因为家里每年都这么热闹，所以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回家过年，我都挺遗憾的。小时候觉得住在农村穷，日子不好过，但现在自己长大了有能力赚钱了，又觉得农村真是个好地方。” 没有经济压力时，慢生活，山水人家，一切都是诗情画意。 “我爷爷奶奶应该喜欢，明年让我爸妈带他们到怀溪过年。”许卓忽然说道。 林晓一喜，还挺期待，“可以吗？” 许卓：“当然可以，我姨婆巴不得我妈他们来怀溪，我表舅也是每年邀请，他们真心假意我们还是知道的。” 还是那句话，没有经济压力时，所有的热情都不是客套，而是不断堆叠的亲情往来。 林晓笑了，“那好，明年让爷爷奶奶他们来，我们中午在这边吃午饭，晚上去那边吃，反正都很近。” “晓晓。” “嗯？” “去三楼看烟花吧，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林晓笑意更浓，和家里人打过招呼，牵着许卓的手快速上三楼。 然后两人趴在阳台上，靠着栏杆眺望远处。 村子地势较高，林家四周又没遮挡建筑，不仅村里有人放烟花看得清楚，就是隔壁镇甚至县城那边，那一簇簇在夜空中盛开的烟花，也是如此清楚明朗。 两人一直看到半夜，直到林志成放了迎新的鞭炮，这才走回卧室。 临睡前，许卓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新年零点零八分。 于是转头，看向另一侧，“晓晓，新年快乐。” 林晓有那么一瞬恍惚，两人在一起后的每一年，“新年快乐”都是从手机里传来，声音那么近，人却那么远。 但是今年，此时此刻，声音贴在耳畔，人也近在咫尺。 林晓心里忽然一阵悸动，没忍住往前一个翻身。 重生2002 第248节 许卓还有点懵，林晓已经把被子提起来，盖住两人。 被窝里，有低沉的一声声“新年快乐”，也有幸福美满的和谐奏章。 第130章 “小许, 来，吃哈密瓜，刚切开的甜着呢。” “谢谢舅妈。” “多吃点, 嗑瓜子，刚炒出来的新鲜瓜子。” “哎，好的，舅妈我自己吃，你别忙。” “那好那好，你们都吃喝自己拿, 小韩你吃呀, 多吃点, 我回去炖牛肉了。” 李翠芸满脸笑容，临走前还不忘蹲下, 亲昵的捏了下孙子肉嘟嘟的脸颊。 章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说：“妈今年吃错药了？她怎么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还有, 也不骂我了？” 章淮帮忙倒茶水，听到这话没好气瞪了眼，“你就那么喜欢被她骂？” “哎章淮, 你怎么说话呢。” 章淮没搭理，倒了三杯茶水, 一杯递给老妹婿苏林克, 一杯递给即将成为新妹婿的许卓, 还有一杯更是郑重，是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的双胞胎妹妹章莹的伴侣。 说是伴侣而不叫男朋友，是因为经过亲妈多次摧毁无果，父母不得不接受自己女儿是个不婚主义。 如今不婚主义者竟然愿意带人回家, 李翠芸简直心花怒放，感觉天又亮了一半。 在她传统的观念里，结婚生子是自然规律。 女儿不遵守，母女俩“对抗”好些年，她骂骂咧咧又不得不妥协。 李翠芸已然接受女儿要当个孤家寡人，甚至孤独终老了。 却不想柳暗花明，竟然带人回来了？ 林晓忍不住开口：“人一旦降低标准，什么事情都接受的很快。舅妈不就是例子，她一直觉得莹莹姐不结婚，那就是一个人可怜兮兮的，今年看到不仅不是单身，还和韩大哥关系亲密，她当然高兴。” 说着，林晓扭头凑近许卓，小声说道：“我表姐你见过的，坚定地不婚主义者，不过这个男朋友是谈了很久的，即便没有领证，和伴侣也没差的。” 林晓和乔琳算是知道比较清楚的，自家表姐是如何从觉得谈恋爱麻烦到一眼相中，而后循循善诱，温水煮青蛙，终于把人带回家。 许卓当然知道章莹，大家都在沪市，免不了一个月碰面一次，聚一下吃饭。 但他确实第一次见到韩栗。 且带入自家人身份很快，许卓不禁担忧问道：“这人靠谱吗？是和表姐有一致想法？不婚主义或丁克，又或者其他的，如果思想不同频，后面发生矛盾，其实挺伤的。” “嗯，我姐又不傻，谈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是今年带回家来？” 那自然是两人终于达成一致，双方对未来有过深刻剖析和讨论，认为可以共同走下去的。 许卓放心了，拿过茶几上的橘子开始剥，他记得，林晓的外婆就喜欢这么剥橘子给小辈吃。 而另一边，林晓已经和乔琳的女儿玩上了。 小娃娃才两岁，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冒，着急了还蹦出一两句蒙语，白皙嫩滑的脸蛋上，满是无辜清澈的呆萌眼神，别提多可爱。 林晓也不知是不是恶趣味，就喜欢胡搅蛮缠曲解对方的意思，总说“哎呀我不知道”“是这样吗”“我不懂”。 小娃娃呜呜哇哇解释一通，最后瘪着嘴巴看妈妈，手指偷偷指向旁边。 乔琳笑着拿手拍打，“你别逗她，等会儿真着急了，哭起来我可哄不住。” 林晓递过去草莓，摸摸小娃娃的脑袋，这才看向旁边，“姐，格格怎么这么好玩，她好聪明，这么小就会说蒙语，你们专门教的吗？” 乔琳摇头，“哪有时间，不过苏林克喜欢用蒙语给她讲睡前故事，几个月的时候就这么干，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每年夏牧场的几个月，苏林克都会带其格去爷爷奶奶那边，她很喜欢草原，你看她名字就知道。” 其格，其其格简化一个字得来，而这个名字在蒙语中被寓意“花朵”，是盛开在草原上的美好。 章淮叫走几个妹婿，凑一桌打麻将，乔琳坐到表妹身边，打趣问道：“你和许卓是什么打算呀，这么喜欢小孩，自己有没有想法？” 林晓又去逗小胖墩章谨，假装不经意去抢对方吃的，吓得对方抱着糖果盒就跑，结果盒子没盖紧，巧克力奶糖撒的到处都是。 汪静让儿子慢慢捡，也看过去，“就是说，你逗完这个逗那个，我看你是蛮喜欢。” 林晓点头，却又摇头，“喜欢是因为知道不是自己亲生的，我就逗两下乐呵乐呵，当然高兴。真要是自己的，那就有教养的责任了，哪来那么多好玩的。” “所以呢？”乔琳不禁挑眉。 林晓往后一靠，整个人懒洋洋，“所以暂时没考虑，我和许卓还是挺喜欢过二人世界的，我不喜欢一结婚就备孕，结婚一年就要生孩子当妈，唔……至少未来两三年，我只想两个人轻松自在的生活在一起。” 她决定和许卓走向婚姻，组建一个小家庭，并不是为了什么生孩子。 而是他们都彼此认定，可以让幸福来得更猛烈一些。 这份浓郁的情感，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仅此而已。 “懂了，事业型女强人，暂不考虑。”乔琳点点头。 林晓笑出声，“姐你还不是一样，每天工作比我还忙，我看姐夫都快成家庭煮夫了。” 乔琳一脸无所谓，“他要是愿意，我不介意的，我赚钱养家喽，不过苏林克很有自己的想法，他工作时间比较自由，所以兼顾家里比较多，也因此能经常带其格回呼市。” “苏林克现在做什么？他是不是从原来公司辞职了？”章莹难得插话。 乔琳：“是辞职了，年前就离开他们公司了，现在自己在经营账号，他对这些还挺会的，微博大号已经有十几万粉丝，主要是经营文化差异吧，他一个汉人，给人科普介绍内蒙，还有蒙古族的日常，网友好像对内蒙的牧场很感兴趣，苏林克还想去隔壁乌鲁木齐走走串串，他家有亲戚在那边牧场……” 林晓坐了半个多小时，吃饱喝足，起身去院子里溜达。 刚走到棋牌室附近，就听到妹妹林佳的声音，“自摸，胡了，哈哈哈，各位哥哥姐夫们，不好意思，承让承让。” 紧接着就是一句，“乔远，你别拉慧慧打游戏了，破游戏有什么好打的，慧慧你快来帮我收钱，我分你一半。” “那说好的，我一半你一半，乔远你先玩。”林慧的声音同样轻松愉快。 林晓想要往里看，身体却被人从后抱住。 一回头，竟然是许卓。 “你怎么在外面？”林晓惊讶。 许卓改抱为牵手，带着人往外走，“打了一圈，输了八百，佳佳看不过去，替我了。” “你打麻将这么不行？”林晓失笑。 许卓一脸无奈，“我不大爱玩这个，再说表哥他们都是老江湖，不过还有更菜的，估计输的比我还夸张。” “韩大哥？”林晓猜测问道。 许卓点头，两人边说边走，此时已经走出院子大门。 “等会儿吃午饭了，你俩干嘛去？”章若梅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林晓回头，冲着挥挥手，提高声音说道：“妈，我们在村子里走走。” “哎，那行，最多半小时啊，赶紧回来吃饭。” “好，知道了，辛苦妈妈做好吃的。” 章若梅笑了声，这才关上玻璃窗。 两人在村子里到处瞎逛，看这看那，顺便聊聊家常。 “我明天去广市，后天一早回来。” 林晓这话刚说，许卓就接了句，“明天几点的飞机？在金明机场？” “嗯，最早一班，大概是七点十分吧，我准备自己开车去机场，然后把车停那边，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开回来。” 许卓没答应，“明天太早，你睡觉时间不够，我开车送你去，你路上一个多小时正好再睡会儿。回来的时候提前给我说飞机班次，我去机场接你。” 许卓在这边拜年，是跟着林晓走的，她在哪他就在哪。 如今林晓要去工作，那他自然就回金明那边。 林晓点头，想了想又说：“那我从广市回来先不回怀溪，我去你家看爷爷奶奶，然后把你爸那边的亲戚走一走。” “时间来不及？”许卓心领神会。 林晓点头，揉着眉心叹气，“刚才接了个电话，卉卉给我打的，广市那边开年有点棘手，想来湘市那边也差不多，我打算这次回来，该走的亲戚都赶紧走完。” 说到这，林晓又是一句，“幸亏你姨婆一家都在怀溪，我们昨天就去过了，不用另外抽时间。” “那你还要回怀溪是？”许卓不大明白。 林晓却是笑了，甚至满是期待的表情，“陪我奶奶去天福寺还愿，我一早就答应她的，就算再忙，这件事也不能忘。” 中考，高考，保研，工作，乃至结婚—— 她走过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有奶奶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祝愿和祈福。 “还愿呢，一方面是心意，另一方面嘛……” 林晓又觉得有点想笑，“还别说，我觉得我们怀溪的天福寺挺灵的，最近两年香火更好了，年三十半夜挤都挤不进去，每个人都抢着去上第一炷香。” 许卓也觉得有趣，虽然相信科学，但偶尔玄学一下也无妨。 “那是几号？我陪你一起，我也去天福寺求个心愿。” “几号我没看，奶奶说是正月初八，我还特意打电话跟魏姐请假了。” “我不用请假，我还在休假中。” 林晓气不过，又想拧人。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正月初八这天，林晓一大早赶回怀溪，和许卓一起，两人接了老太太直接去天福寺。 谢春芬准备的东西满满当当，一看就是有大愿望要求。 林晓翻了翻香烛，有些惊讶，“这么多？” 谢春芬满脸喜色，整个人洋溢着幸福，“不多，哪里多喽，我们一大家子呢，我每个人求一个香囊，就得跟菩萨请愿一次。” “奶奶，这多累啊！”林晓光是想想就觉得工程量浩大。 但谢春芬只觉精神抖擞，“家里人齐全，我才有得求，这都是菩萨保佑，我就想着你们这些小辈，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有奶奶天天这么惦记着，我们肯定都好。”许卓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谢春芬听得笑眯了眼，“嗯，小许这话我爱听，你跟晓晓一样，嘴甜。” 重生2002 第249节 林晓不禁失笑，“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瞧把我奶奶哄的。” 许卓：“哪里是哄，明明都是真心话。” “好，都是真心话，你俩有心，我这老太婆心里高兴。”谢春芬越听越是欢喜。 早上八点半，三人抵达天福寺。 一下车，便是人山人海。 许卓去停车，林晓先一步带着谢春芬进寺庙。 之后一系列流程缓慢走下来，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算完。 三个人都肚子饿，索性就在寺庙里吃了顿素斋。 下午，谢春芬去主持那边拿请愿开光的香囊，林晓和许卓等在大殿外的院子里。 今年的春天来的特别早，此时还在正月里，气候却是已经回暖。 今天正好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午后气温上升，顿时暖得有点熏人。 “困了？” 许卓注意到身边人略微有点打盹的征兆。 林晓回神“醒来，摇头，“还好，就是有一点点轻微头疼，昨晚上赶工作，估计用脑过度了。” 许卓把人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而后抬手帮忙按摩太阳穴。 又轻声说道：“那就不急着回沪市，你下午在家睡一觉。” “晚上开车不好。”林晓摇头。 许卓继续按，说道：“那就不开车，我们买高铁票回去，车就放家里，等下次回来再开回去。” 林晓放心了，往前一靠，整个依偎着。 许卓没再继续按，改为轻轻拍着林晓的背，安抚入睡。 等了十几分钟，见着人出来了，许卓才把人喊醒，“奶奶出来了，你在这等着，我先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 林晓睁眼，点点头，“好，路口那边等我们就行。” 许卓转身往外走，林晓则是抬步上前，迎了谢春芬，把人搀扶着。 “小许干嘛去了？”谢春芬看着走出去的背影问。 林晓笑着说：“去开车了，奶奶你都拿来了？” 谢春芬拍拍自己的斜跨背包，满意点头，“都拿了，一个不少。” 林晓：“那好，我们回家去。” 谢春芬：“嗯，回家去。” “奶奶，这边走，你小心点，别着急呀。” “不着急，我就去上个香，你跟着干嘛，自己玩去。” “我扶你呀，你都多大岁数了。” “我才不用，我身体好得很……” 林晓听到声音抬头，看见匆匆走来的老太太，下意识护住身边人。 却在侧过身的一瞬，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迎面走来的年轻女孩，和自己有着差不多身高和脸型，就连声音都那么相似。 很像“从前”的自己。 前世这一年，正月初八，她也是陪着奶奶来天福寺上香，只她们祖孙俩。 “晓晓，想什么呢，小心台阶。”谢春芬喊了声，拍拍孙女的手背。 林晓回神，思绪收回，再看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那对祖孙，又觉得一点都不像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点以前的事情。”林晓随意说道。 谢春芬却是摇头，“以前的事情，不管好的坏的都没什么好想的，喏，要看现在。” 说着抬手往前一指。 林晓抬头看，正瞧见许卓的车开出来，此时车窗降下，正冲着她们招手。 看着看着，林晓也笑了，不禁点头。 “嗯，奶奶你说得对，往前看，看现在。” “对嘛，年轻人就应该这样，不用缅怀过去，也不用太憧憬将来，要活在当下。” 谢春芬看了眼孙女，又说道：“我孙女聪明漂亮又孝顺善良，这好日子啊，还在后头呢。” 林晓抬头看天空，很明亮，很耀眼。 “奶奶你说得对，活在当下，人生永远正开始。”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感谢一路追读的小可爱们，本章发66个红包。 本文不写番外，林晓未来怎么样，侧重事业还是家庭，又或平衡兼顾，我觉得她都能游刃有余，做得很好，不必再替她书写。 全订的亲们，顺便求个五星好评。 下本开《九零重组小家庭》，还没收的还请帮忙点个收藏，支持一下哈。 文案： 陆淼十三岁时，亲妈孟娇娇再婚了。 领证后，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孟娇娇：“淼淼喊人，这是你新爸爸。” 徐建国：“不用不用！淼淼你不用勉强，喊我徐叔叔就行。” 陆淼干脆利落喊了声，“爸爸。” 徐建国受宠若惊，“淼淼，这是我儿子徐清澜，比你大一岁，还有我女儿杨晶晶，刚满七岁。” 这一回，对面少年先开口，“淼淼妹妹好。” 一顿饭后，重组家庭略微熟悉。 孟娇娇和徐建国牵着杨晶晶的手在前台付钱，陆淼和徐清澜站在后面聊天。 陆淼：“你妹为啥不和你一个姓？” 徐清澜：“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妈再嫁又跑了，生的女儿男方不要，我爸接了烂摊子。” 陆淼：“哦，和我妈一样烂好人，咱家马上要再加一个家庭成员，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九岁，我爸喝酒嘎了，他妈改嫁不要他，我妈准备接手。” 徐清澜：“啧，这糟心的生活。” 陆淼：“谁说不是呢。” 两年后，陆淼同母异父（徐清澜同父异母）的妹妹出生了。 陆淼：“唉，生活没有最糟心，只有更糟心。” 徐清澜：“你说得很有道理。” …… 陆淼想过她妈会再婚，但从没想过，重组家庭是个七口之家。 老实的爸，心软的妈，爱哭的弟妹，坚强的她！ 哦，还有一个徐清澜，他俩难兄难妹。 陆淼一度绝望，这种奇葩组合的普通家庭，生活还有盼头吗？ 但过着过着，发现小日子居然还不赖。 爸虽老实，但无不良嗜好，赚的钱全都愿意花在家庭上。 妈是心软，但护崽，万事以家人为先。 弟妹又多又吵，但战斗力强，哥姐有事撸袖子就上。 陆淼：“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徐清澜：“充满希望。” 一家五个兄弟姐妹，或有血缘或没有，但我们永远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