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佬穿到古代被流放》 第1章 《末世大佬穿到古代被流放》作者:一生痴绝【完结】 简介: 【主攻+双强+双洁+先后爱】 末世里,人类最强者同时也是最后的幸存者——云霆,在把**的世界嚯嚯后跑路不成功,死翘翘了。 好在他精神力强大,护住了意识,穿越空间通道,来到异世界的大庆朝。 穿越第一天,他就在替嫁的洞房花烛夜,所谓夫君正在动手动脚。 因为人类研究他就能眼睁睁看着人类灭亡、因为丧尸皇想杀他就能拉着整个世界和丧尸一起陪葬的云霆,能受这委屈? 反手就把所谓夫君撂倒,把便宜夫君想对他做的全数返回! 结果第二天,被他吃干抹净的便宜夫君家里就被狗皇帝抄家流放,连带他这个替嫁“新娘”也要一起。 云霆:很好,看来狗皇帝是活够了! 天凉庆破,是时候让狗皇帝国破家亡了。 攻冷酷无情行事狠辣无所顾忌,干天干地干空气;受对内怀柔对外强硬,稳得住攻那欲把天干翻的暴脾气 关键字:末世大佬穿到古代被流放,一生痴绝,主1,强强,双洁,1v1 第1章 人类最后的幸存者 末世十年,世界早已成为一片废墟。 密密麻麻的丧尸穿行在人类创建起来的钢铁城市中,残垣断壁在夕阳的映衬下,透着叫人绝望的荒凉。 更绝望的是,在这个充满丧尸的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幸存者。 云霆,全系异能者,末世最强者,同时也是如今世界上,唯一还活着的人,人类最后的幸存者! 那些在城市中穿行的丧尸,都在寻找他。 四面楚歌的云霆,站在一处还未倒塌的几十层大楼楼顶,看着下方苍凉破败的景象。 残破的尸体随意丢弃在街道,时不时发出吼叫的面目狰狞的丧尸,大路上干涸早已经无法去除的血迹…… 看着这一切,他的眼中是全然的死寂和漠然。 作为人类最后的幸存者,他对人类的灭绝,没有丝毫动容。 一切,都是人类活该! 本来,人类有他这个全系异能者在,是很有可能反攻丧尸,重新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毕竟,丧尸不会繁殖,总有被消灭的一天,人类只要不死绝,就能源源不断。 可结局是,丧尸赢了! 只因,人类啊,太贪心! 他们不仅想要重归霸主之位,还想要更多。 比如,如何觉醒更多异能。 人类把云霆,也当做猎物,想要解剖他研究他,获得他全系异能的秘密。 人类,背叛了云霆! 三年前,在云霆刚杀了当时还是七级的丧尸皇,筋疲力尽的时候,身边人给他下异能抑制剂,把他捆在研究床上,在他身上做实验。 取他的血肉,把他开肠破肚,给他注射各种药剂,让他生不如死! 那些人,将云霆曾经作为军人的守护心,打碎! 人类没能借云霆研究出全系异能的秘密,反倒是培养出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云霆毁了那个研究院,毁了那个基地。 从此,他不再管人类的死活。 他眼睁睁看着丧尸围城,占领幸存者基地,咬死基地所有人类幸存者。 没有云霆的庇护,短短三年时间,丧尸就攻破了所有的幸存者基地。 也让云霆成为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幸存者。 你道云霆如何知晓,世界之大,只剩下他一人还活着? 因为就在一天之前,云霆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人类在这场大逃杀中,输了! 云霆这个最强者还活着,怎么也不可能是人类输才对。 唯一的解释便是,现在的人类,只剩他了。 哪怕他不死,人族也无法繁衍,将会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 要知道,云霆可是有生命异能这种堪称奇迹的异能,只要他想,男人也得给他生! 所以也不存在只剩下男人这种选项。 知道自己是最后的幸存者,云霆并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他要是在意,也不会任由丧尸猖狂了。 当然,一天前的感应,云霆除了推测出自己是唯一还活着的人,还猜到,现在四处乱晃的丧尸是在找他。 因为他知道,丧尸还没彻底赢。 他还在,就是对丧尸最大的威胁! 他一人,就有可能灭杀所有丧尸! 丧尸想要彻底成为真正的赢家,成为蓝星下一个霸主,就需要,找到他,杀了他! 云霆发出短促又低沉的笑声。 人类拿他做实验,丧尸要杀他。 这个世界啊,怎么都不想让他好过! “云、霆,找、到、你、了!” 云霆身后,传出略微有些卡顿仿佛很久没用嗓子说过话的声音。 听起来,还有几分兴奋。 云霆转身,寂寥的目光落在身穿西装打领带的丧尸身上。 “九级丧尸,看来你就是新的丧尸皇了。”云霆猜出了来者身份。 丧尸皇僵硬的扯出一个笑,“你、很、聪、明。” “给、你、一、个、机、会,做、我、同、族。” 云霆抬头,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冷漠拒绝,“没兴趣。” 丧尸皇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不、识、好、歹!” 云霆收回眺望的视线,冷漠的看着恼怒的丧尸皇,“是来杀我的,就动手,不是就滚。” 丧尸皇被如此轻待,自然怒不可遏。 “杀!” 陡然,从高楼四处飞出数个丧尸,每一个都有八级的实力。 这些丧尸将云霆齐齐围住,仿佛天罗地网。 丧尸出现没有废话,在丧尸皇的带领下,朝着云霆攻去。 冰锥,火球,风刃,藤条…… 数不清的异能攻击向着云霆杀去。 但云霆只简简单单一个空间隔离。 他将自己隔离到空间的缝隙,任由那些攻击落下,明明看着落在他身上,却不在一个空间,都是落了空,半分没伤到他。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手段了。 至少九级的丧尸皇,没有这个能耐。 丧尸皇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安来。 云霆淡漠的站在空间的缝隙中,看着面色本就青白此时却更加铁青的丧尸皇,声音满是讥讽。 “你若是不想着杀我,我是不会主动出手的,等到我死的那天,你就彻底赢了,可惜……” 可惜,就和人类一样,眼皮子浅,且,不自量力。 丧尸皇瞳孔剧烈收缩,发出一声咆哮,“退!” 其他丧尸都是得令后毫不犹豫后退。 然而他们退出楼顶,退出百米,已经在百米外的空中停下,也没见身后传来动静。 丧尸皇怀着疑惑回头,正巧对上云霆那仿佛看小丑的淡漠眼神。 骗他? 丧尸皇不信。 云霆绝对有拉着他们垫背的实力。 可为何,云霆没有动作? 丧尸皇不怎么聪明的脑子动了一下,灰白的眼睛唰一下亮了。 莫非,云霆还不想死,所以没有用出同归于尽的招数? 想明白后,丧尸皇哈哈大笑。 “哈、哈、哈……” “云、霆,你、也、怕、死!” “不、敢、同、归、于、尽!” “我、们、做、个、交、易!” “我、不、找、你、麻、烦,你、不、杀……” “闭嘴吧!”云霆平静的说着厌恶的话,“你的声音,太难听了。” 丧尸皇感觉受到了侮辱,但是想想之前联手数个手下连云霆衣角都没沾到的一战,他忍了。 他不开口说话了,他用精神力和云霆沟通。 “我可以保证,所有丧尸都不会再来烦你,只需要你保证不再杀屠杀我族!” 云霆都懒得多给这个自以为是的丧尸皇一个眼神。 找他麻烦,还想全身而退? 笑话! 身为同族的人类拿他做实验,他虽没亲自动手那也是眼睁睁看着人类灭绝。 丧尸,算什么,能得到他的宽恕? 不把所有丧尸都带走,难消心头之恨! 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也待够了。 云霆蔓延开的精神力,终于来到了地壳中心。 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云霆那已经能化为实质的精神力,在地壳中心疯狂轰击。 地壳根本经不起云霆的狂暴攻击,只坚持了几秒就瞬间粉碎。 星球中心瞬间空了。 星球没了地壳,就好像人失去了心脏。 星球崩溃,只在瞬间。 “轰轰轰……”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丧尸皇和他带来的属下都飞在几百米的高空,应当不受震动影响才对。 可事实却是,他们在世界动荡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世界的引力变了。 第2章 原本能飞现在却是不能飞了。 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往下跌落。 “砰砰砰!” 几百米的高空坠落,哪怕是八级丧尸,只要不是身体强化方面异能的,全都粉身碎骨! 丧尸皇恰好有一个异能是身体强化,没有像他大多数属下一般粉身碎骨。 可他并没有因此而高兴。 他惶恐的抬头,看着不知何时漂浮在天上的云霆。 在他们都无法飞行的时候,云霆这个人类,却仿佛有着神的能力,依然御空飞行。 “是你!你做了什么!”丧尸皇精神力发出嘶吼。 云霆就好似没听到丧尸皇愤怒的质问一般,我行我素的继续着自己的事。 丧尸果然是比人类耐造,看来得下手更狠一点,才能彻底灭绝。 他抬手,将指尖的黑点弹出。 黑点脱离了他,疯狂吸收周围的一切壮大自己。 只几个唿吸时间,原本只是黑点的东西,已经有篮球场大小,成为了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不!”丧尸皇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云霆听着丧尸皇这绝望的声音,突然感觉,也不是那么难听。 “下辈子,别招惹我。” 云霆留下一句忠告,双手在身前做出撕扯的的动作。 一个空间通道霎时出现,且在云霆手上越来越大。 云霆把这空间通道撕扯到能容他通过便停下,喘了口气。 抬脚,跨入空间通道,彻底离开这个让他厌烦的世界。 下方丧尸皇见云霆从一个空间缝隙中消失不见,急中生智,脚狠跺地面,大地震颤,他也借着反震之力拔地而起,直冲空间裂缝。 “哈、哈!我、不、会……”死! 死字还未出口,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冲到空间通道前的丧尸皇,被空间通道瞬间撕碎。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这个空间裂缝,怎么会这么可怕! 明明云霆就没事。 云霆真的没事吗? 他在踏入空间通道的瞬间,就感觉到了空间的撕扯力量,只是凭借强悍的体魄硬撑。 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空间的撕扯力量如此之强,便是他,也只坚持不到三个唿吸,就被撕成粉碎,只能以强大的精神力护住意识不被空间剿灭。 丧尸皇只是看到了云霆在空间通道停留的三秒,就以为他安然离开。 殊不知,那就是云霆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三秒! 第2章 穿到洞房花烛夜 云霆意识昏昏沉沉,感觉自己死了,又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 生与死的极致拉扯中,他听到了绵长的唿吸声,近在咫尺。 唿吸声? 云霆嗤笑。 他果然是死了! 别说蓝星已经被他一个黑洞毁了,就算没毁,那整个蓝星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其他都是丧尸,哪里还可能听到唿吸声。 正当他想放弃挣扎,死得干脆一点的时候,一双带着温度的手在胸前摸索。 嗯? 那双手在触到他胸前的平坦后,明显愣了愣,但很快又继续往下探索。 云霆气笑了。 真当他云霆死了就好欺负是吧! 在研究所那些人都没敢这么侮辱他! 云霆勐然挣脱禁锢他意识的迷雾,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一睁眼,他便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漂亮眸子,往下是正常人的白皙并没有泛青白的俊美脸庞。 嗯? 黑色的眼睛,正常人的白皙? 不是丧尸? “人?” 云霆开口后却勐然顿住。 他的声音,怎么稚嫩了许多? 还不等他多想,俯身在他上方的少年就开口说话了。 “娘子问的是什么问题,莫不是喝那一杯交杯酒就醉得说胡话了?” 说着话,身上的少年似乎也没打算放弃在他身上探索,手已经来到他腹部。 云霆眼眸微咪,抬脚,“砰”的一声把想要乱来的少年踹下床。 少年应当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身体在半空中惊险的转了一圈稳稳落地。 云霆挑眉。 这不像是他的实力。 抬起手,看看自己那略显苍白的细瘦手腕,他面无表情。 破案了。 这就不是他的手。 也不是他的身体!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体,在他进入空间通道后,只坚持了三秒就被空间绞灭了。 三秒男云霆脸色很难看,以至于根本没发现站在床边的少年那略带打量的神色。 好在他失神不过几个唿吸,就接受了自己占了别人身体这种事。 没去看打量他的少年,云霆观察起四周来。 古色古香的房间摆设,实木做的各式家具,燃烧的龙凤蜡烛,窗边贴着的“囍”字,床上的百子被…… 看遍整个房间后他确定,这房间,没有电线没有插头没有电灯。 毫无疑问,这是古代的新房! 现代再如何喜欢复古的家庭,都不会做这种完全没有现代化影子的摆设。 毕竟就连末世前的故宫,都有牵电线安插座搞路灯。 至于如何确定是新房…… 房间里除了红还是红的装饰以及少年之前那声“娘子”、“交杯酒”,就足以让云霆确定了。 他穿越到了原身的洞房花烛夜! 女人? 云霆面无表情的伸手往自己身下探去,完全无视床边少年那诡异的神色。 摸到自己熟悉的物件,饶是云霆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是男人。 那就奇了怪了,这少年为什么叫自己娘子? 便是这个世界男男可以成婚,那身为男子的自己,也不该被叫娘子。 正要查一查身体的记忆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原本在床边好好站着的少年忽然扑了过来。 措手不及加上刚来这身体还不适应的云霆,被扑了个正着。 云霆眼瞳漆黑如墨,抬手按住在自己身上匆忙摸索的少年手腕。 但少年却很固执,手腕被按住也不罢休,撅着嘴在他身上胡乱亲吻,让云霆的额头青筋险些暴起。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少年的不对劲。 少年身上的热度不正常。 强硬的按住少年,翻身压制住躁动的少年,云霆扣住少年的下巴抬起,观察他的情况。 这一看,让云霆挑了挑眉。 少年容颜俊秀,本就是少见的绝色,一头青丝如瀑,散在喜庆的大床上,多出几分旖旎来,加之少年眼神迷蒙眼尾泛红,十足勾人。 云霆突然觉得有点热,或许是被少年传染了? 但很快,下身的异动让他明白,不是被传染,是他和少年都中了药。 云霆讨厌被算计,在心中给下药的人狠狠记上了一笔。 然后,他就扒了床上少年的喜服。 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磕碜! 甚至可以说,这是他云霆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轻拿轻放。 他可是,因为一个基地研究所拿他做研究,就眼睁睁看人类灭亡;因为丧尸皇想杀他,虽然连他衣角都没摸到,就把丧尸和整个世界一起毁灭的人! 他向来都是翻倍报复! 只能说,这个叫他“娘子”的少年太诱人,让铁石心肠如他,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窗影朦胧,红烛摇曳,压抑的喘息,谱写了一夜的乐曲。 燕文君直到昏睡过去都没想明白,为何自己娶回来的娘子,会和自己有相同的构造,还将他按在身下一夜不消停。 …… 云霆操劳一夜,睡得很死,连身旁人何时起了都不知。 这并不正常! 在末世那样的世界生活了十年,云霆的警惕心,无疑是高的。 曾经在丧尸群中杀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之后回到基地休息,云霆都没如此深眠过。 哪怕换了个身体,也不至于警惕心下降到身边人的动静都察觉不了。 这一切只因为,云霆此时并不算是熟睡,而是在接受原身的记忆。 蜂拥而至的十七年的记忆,哪怕是精神力强大的云霆也受到了冲击,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只能整理原身的记忆。 原身是礼部尚书原配嫡子,也叫云霆,不过不是雷霆的霆,是亭亭玉立的亭。 之所以叫个女孩名字,是因为原身从小就被当做是女子养大。 原因很离谱,竟然是原身出声的时候,有游方术士给他算命,说原身命格极硬,克父克母克亲,总之就是克全家,必须以女子养大,方能化解命格。 原身母亲不肯听信术士的话,不肯好好的嫡子当女儿养。 结果,在原身出生第二天,就因为产后大出血死了。 自然而然,再没人怀疑原身命格,好好一个男孩就成了名义上的女孩。 第3章 当然,这些其实是云霆按照原身的记忆推测的结果。 他只知道是自己克死了生母,所以哪怕被全家厌弃,在府里待遇甚至比不上庶子庶女,也不敢也分毫抱怨。 但原身并不知道自己是男子当女子养大,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女子,还有一手好绣技,幻想着嫁人后,摆脱那个家。 按理说,原身父亲知道原身是男子不是女子,不可能把他嫁人,最大的可能是悄悄淡化原身的存在,找个时机悄无声息的“病死”。 因为原身一直不在外露面的借口便是体弱多病。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要送原身上路。 可结果,却是原身嫁了人,还是嫁到大庆唯一的异性王战王府中,当了战王妃! 问题是,战王妃的人选,其实是礼部尚书继室所出的嫡二女云娇。 原身云亭,其实就是被算计替嫁过来的。 云霆可不相信,那个在原身记忆中几次在冬日推原身落水的妹妹,会那么好心送原身一个战王妃的身份。 这绝对有阴谋! 是想原身在新婚夜被战王燕文君发现男儿身,怒而被杀? 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以燕文君在大庆的好名声以及为人,就算发现原身男儿身,也不大可能会杀人,只可能为了两府脸面瞒下来,事后找尚书府麻烦,得些补偿再悄无声息的把王妃换回来。 忙活一场就为了让原身男儿身身份曝光,让原身清楚自己男子之身却以女子教养,以此羞辱原身? 如果真是这样,那云霆只能说,古代人,真会玩。 他是绝对不相信,原身那个恶毒嫡妹,会如此“心慈手软”的对付原身。 定然还有哪里有问题,只是从原身那简短又空伐的记忆,云霆根本挖掘不出什么来。 对此云霆也不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这般想着的同时,云霆勐的睁开眼眸,抬手,握了握拳,拳上金光一闪而逝。 熟悉的异能在身上流窜。 感受到虚弱的身体被治愈异能不断修复,一点点恢复健康,云霆很是满意。 有这一身异能在,不管那云娇怀着什么目的,他都有自信能应对。 大不了,就是杀了云府上下罢了。 云霆这么一想,心中竟升起几分蠢蠢欲动来。 他皱了皱眉。 “你还在?”他的声音微冷。 那股蠢蠢欲动霎时消失,转为害怕。 云霆冷笑一声,霸道至极,“滚!” 哪怕他才是抢人身体的那一个,云霆也没丝毫的愧疚。 他甚至心生杀意。 原身还在,昨晚,岂不是也有原身的份? 一想到自己的东西被其他人玷污,云霆那想要杀人的心根本无法克制。 可能是感觉到云霆那不掺丝毫水分的杀意,原身崩不住了。 “我、我没有!” “我昨晚就死了,刚刚不知道为什么,醒了。” “可我不在身体里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感觉到我的情绪,可能、可能身体还受我情绪的一部分干预?” “我、我不想影响你的。” 云霆思索着云亭的话,面色没有丝毫缓和。 很快他就明白原身云亭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了。 是他的异能! 那也好解决。 生命异能收回,那哭唧唧的原身声音戛然而止。 云霆感受一番,再感觉不到原身的情绪,终于是满意点头。 干净了! 第3章 重生的云娇 云霆并没有杀云亭。 断开生命异能,没了生命异能的特殊供应,原身云亭和身体那很薄弱的联系彻底消失。 感觉不到身体的联系,云亭自觉仿佛无根浮萍,一阵风都能把他吹散,不敢再情绪激动,哭声这才戛然而止。 他眼中写满了慌乱,可却不敢怪云霆一分一毫。 因为他很清楚,他本来就死了,能重新“活”过来,都是云霆的功劳。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埋怨。 云霆在等云亭的反应。 他在等他对他怒目而视,骂他白眼狼,咒骂他不得好死,这样,他就可以痛下杀手了。 可结果却是,云亭平静的接受了自己断开异能的举动,没有半分埋怨。 他能感觉到,云亭不是伪装,是真的一点都不怨恨他。 向来都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云霆尬住了。 这就难办了! “你想要什么?报仇或者其他?哪怕是你想复活,我也能给你弄一具身体让你原地复活!” 一直等待着命运审判的云亭眼眸微亮,“真的吗?” 从出生就被当做女子教养,云亭的一言一行都有着女子的神态,说话也带着女子特有的娇柔,听得现在和他声音相同的云霆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怎么偏生和他一个声音。 哦,他现在用的是对方的身体。 云霆微眯起眼。 虽然但是,还是不能忍。 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我给你找具女人的身体,如何?” 最后两个字明显是后加上的,因为前面一句话他相当的霸道坚定。 这就是云霆,不久之前他还问云亭有什么想要的,似尊重对方想法,这才不到一分钟,他就变了挂,直接霸道的给人定了下来。 云亭却也并不排斥,他早已经养成的柔弱性格并没有因为死一次而改变,且…… “我能自己指定身体吗?” 他是愿意的,愿意做一个真正的女子! 在自己醒来,莫名其妙就明白自己并非女子后,他的心中,便是遗憾。 如今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女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又哪里会觉得云霆霸道。 云霆对原身的识时务很满意,所以也不介意他想要指定身体的这点小要求。 “你想要谁的身体?” 云亭露出一个娇羞的浅笑,“我想要我二妹云娇的身体。” 他一直很羡慕二妹,得父亲母亲宠爱,容貌艳丽张扬,还是一个,真正的女子! 云霆对原身的这个要求,并没有太大反应。 害人者人恒害之,云娇算计云亭替嫁,虽不知道目的为何,如今云亭想要云娇的身体,那也是因果报应。 “可以!” 看云霆点头,云亭悄悄松了口气。 “谢谢!” 云霆摆手,“你出去外面等着,我穿好衣服就随你去找你的身体。” 嗯,在云霆看来,云娇的身体,已经是云亭的了。 云亭不敢忤逆云霆,看了眼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不用担心自己出去被太阳照得魂飞魄散,便高高兴兴的轻飘飘飞出屋子,在外等着。 见人离开,云霆下床找衣服。 他其实可以喊屋外守着的丫鬟,让她们送衣服进来,他的嫁妆里有。 但那些衣服都是女子的罗裙,云霆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他直接打开便宜夫君的衣柜,随手拿出一套玄衣。 穿戴好,云霆没出房门,用精神力把屋外的云亭魂魄抓了进来。 云亭瞬息间转换了地方,吓得惊叫出声,被云霆一声冷厉的闭嘴呵斥住,方才住嘴。 云霆不耐烦的盯着原身魂魄,“再管不住嘴,以后都不用你管了!” 这话什么也是? 云亭不敢往深了想,忙不叠捂着自己的嘴,似乎在向云霆保证,他会管住自己。 云霆面色微微缓和,“走吧。” 云亭脸上却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 云霆不耐烦,“怎么?” 云亭小心翼翼道:“那个,你确定要现在去,我看马上就要天亮了,你不留下来先把新妇茶敬了?” 云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废话真多,你走不走?” 云亭不敢再触霉头,忙点头,“走走!” 云霆得到准信,再不给原身说话的机会,精神力抓着原身魂魄,身形一闪,动用空间异能,出现在百米之外的一个空院子。 异能回到刚觉醒的时候,空间跳跃不远,云霆只能接二连三的使用,待空间异能消耗殆尽,手上凭空出现一个装着清水的玉碗。 云霆一口喝尽,感觉异能重新充沛,且这一次使用空间跳跃比之前更远出一米,很是满意。 就这样来回三次,跨越大半个京城,云霆这才来到尚书府。 此时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他能听到尚书府内丫鬟小厮走动的声音。 云霆再一个空间异能,进了还没开门的尚书府,随后给自己隐身,大摇大摆的在尚书府中穿行。 尚书府是一个五进的大院子,走廊弯弯曲曲,若非原身记忆,想找人怕是不容易。 云霆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尚书府后院,往云娇所在的水岚院走去。 他来到水岚院的时候,院子里的动静已经不小,丫鬟进进出出很是忙碌。 第4章 云亭有些不解,“奇怪,二妹一向起来得晚,今日这天才蒙蒙亮,她为何就起了?” 云霆没有多余的好奇心,拎着云亭的魂魄,大摇大摆走入水岚院,闯进云娇闺房。 此时云娇正坐在梳妆台前,笑吟吟的由贴身丫鬟梳发。 但哪怕她面带笑容,那为她梳发的丫鬟也是战战兢兢的。 云霆没兴趣看女子梳妆打扮,他也没那耐心等待,直接一个精神力将房中所有人都控制。 让那些丫鬟都先出去,云霆走到木愣愣坐在梳妆镜前的云娇身后,虚虚的抬手一抓。 “啊!” 一声尖叫响起,屋外却没有任何动静。 因为这声尖叫是灵魂发出的,普通人根本听不到。 云霆颇为意外的打量这个被他轻而易举就扯出来的灵魂。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今天得费些功夫了,毕竟分离身躯和魂魄并不容易。 没成想,还没用到三分力,这魂魄就出来了。 能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 这魂魄,和躯体不合! 这种魂魄和身体不合的人很少,而云娇,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因为被云霆逮出来的,是一个颇为老态的魂魄,和云娇十五六岁的身躯极其不符。 所以不是魂体不合,是被人鸠占鹊巢了。 “这、这是二妹?”云亭小声惊唿。 显然他是把云霆的话记心上了。 云霆没理会原身,审视的打量着被他逮出来的老妇魂魄。 他发现,老妇好似不是全然的和神情不符。 再观察老妇面容,云霆诧异,又细细打量现在只是空壳的云娇躯体,恍然大悟。 这老妇模样,分明是云娇年老后的样子。 一个花季少女的魂魄却呈现老态,云霆瞬间什么都想明白了。 “你这是,从几十年后重生回来了?” 一旁还处于震惊中的云亭瞪大眼睛。 阴狠的盯着云霆的老妇也瞪大眼睛,魂魄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 云霆没有回答,自言自语道:“既然是重生,那么很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你把云亭送去战王府替你出嫁,完全不怕事情败露两府难堪,呵,战王府要出事了对吧?” “甚至是,新婚第二天就会出事!” 云娇瞳孔收缩,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云霆摇摇头,知道云娇是重生的,想要猜到这一点其实并不难。 战王燕文君哪怕再是个君子,被人耍了一道,明面上不能有所动作,暗地里那也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尚书府如何和一个王府抗衡? 云娇肯定不会想自己失去尚书府的庇护。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 她知道,王府很快就自顾不暇,找不了她的麻烦! 结合他醒过来,天还没亮,便宜夫君就不见了,云霆推测出,战王府出事在新婚第二天,顺理成章。 而云娇的反应,无疑是给予云霆的猜测一个肯定。 知道便宜夫君家要出事,云霆并没有什么反应。 反正没人能让他出事,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不过…… 想到昨晚的温香软玉,云霆眼眸暗了暗。 感觉不错,还想以后继续。 嗯,可以一起带走。 做好了决定,云霆迫不及待的就想去救走自己的便宜夫君。 可是不行,还有事。 云霆凉嗖嗖的看向云亭,指了指云娇的身体。 “你还不去,等我帮你?” 云亭一个激灵,赶忙冲进云娇的身体。 老态的云娇魂魄见状,发出一声怒吼,“云亭你敢!” 云霆一巴掌扇过去,带着精神力的巴掌将云娇魂魄都扇灭小半,本就虚幻的魂魄好似随时都会溃散。 “啊!” 云霆皱眉,精神力受损严重,竟然连个毫无能力的魂魄都扇不死! “啪!” 云霆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云娇魂魄又散一半,几乎无法凝在一起。 “不、不要杀我,我知道很多以后发生的……” “聒噪!” 云霆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再次挥下,云娇惨叫一声,灰飞烟灭。 缩在云娇身体中的云亭看到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奈何云霆还是看向了他。 无视了原身畏惧的眼神,云霆一道生命异能打在云娇躯体身上,促使原身魂魄和云娇的身体融合。 没有在这里等待原身融合结束,云霆帮完忙转头便走。 第4章 空间和混沌碗 “啊!” 云霆因云亭的一声惨叫停下脚步。 有他的生命异能在,云亭融合云娇的身体还能出问题? 云霆不相信,皱眉转回头,看到浑身散发光芒的云娇瞳孔就是一缩。 他从那光芒中感觉到了一丝空间的力量,是那力量在排斥云亭! 他有心探明情况,但屋外没被精神力控制的丫鬟,正因为这一声惨叫赶来。 现在的精神力无法支撑他同时控制这么多人。 云霆下意识选择了最优解。 空间异能直接探入云娇身体,寻到那一丝含有空间力量的东西,直接卷走。 云娇身上的光芒刹那消失,原本怎么也融合不了的身体和灵魂快速相融。 云霆见状,满意颔首。 他答应原身的已经做到,虽然中途发生了一点意外,但无伤大雅,结果是好的。 确定云亭,不,现在是云娇不会再出状况,趁着丫鬟小厮还没到,云霆直接空间转移离开云娇闺房。 在他离开后不到两息,房门就被推开。 丫鬟发现云娇满天大汗的晕倒在地,发出一声穿破苍穹的尖叫,“小姐!” 已经挪移出百多米的云霆,都还能听到那声尖叫。 眼看因为那丫鬟的叫声,尚书府许多下人都往水岚院赶,云霆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礼部尚书大人发现自己该出嫁的二女儿还在家中,会是什么感想。 不过是什么想法云霆也都无所谓。 他不是原身,对渣爹没有一点感情。 云霆直接出了尚书府,准备回战王府。 他得回去问问人,他那便宜夫君去哪了,才好带人走。 只是这一次,他用空间异能瞬移,却移动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云霆打量四周,脚下是黑土地,身旁有一间茅草屋,茅草屋外围了栅栏,几步远是一口冒着白烟的井。 看得更远,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后,是青山,青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潺潺流过。 是不错的一个桃花源。 就是没人,也没有活物。 在丧尸横行的末世独自生活了三年甚至最后成为硕果仅存的人类幸存者的云霆,不喜欢这种全世界只有他自己的空寂。 他那被修得秀气的眉微微皱起,整个人显出几分凶像。 “这是哪?我如今的空间异能,应该不可能支撑我挪移多远的距离才对。” 云霆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打算深思,就想早点离开。 刚想要动用空间异能挪移,发现自己的空间异能消耗一空。 云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刚喝了玉碗里的水,异能明明该还很充沛才是。 尚书府毕竟不小,他几次挪移离开,空间异能耗空,是喝了玉碗的水补充异能才再次动用的空间异能。 这才动用一次空间异能,就又耗空,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但事实就是如此离奇。 云霆心中升起丝怀疑和忌惮,再次伸手,一只玉碗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玉碗晶莹透亮,里面的水也清澈干洌,让人看了就忍不住一饮而尽。 或许是因为这里太过空旷安静,看着玉碗,云霆忍不住思绪飘远。 这玉碗,便是研究所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他全系异能的秘密! 末世前,爷爷患重病,需要人看护照顾,他便毅然决然退伍回家,照顾他唯一的亲人。 但他的悉心照料并没有让爷爷多活几年。 然后在送走爷爷后,整理爷爷的遗物时,他发现了这个玉碗。 当时的玉碗不是如今晶莹透亮的模样,灰扑扑的,一看就是老物件。 他当时给爷爷治疗花光了积蓄,正好缺钱,就想把玉碗拿去卖了。 只是,还没送去鉴定,他就无意中把血滴在玉碗上,让这玉碗认了主。 认主后的玉碗模样大变样,玉碗里还有喝不进的水。 刚开始他也不敢随意尝试玉碗中的水,是末世的突然降临逼得他不得不大胆尝试。 丧尸都出现了,这水说不准有什么神奇能力也很有可能。 他尝试成功了! 玉碗里的水,有瞬间恢复他异能的作用! 当时的他只觉醒了一个雷系异能,凭借着好身手加上雷系异能的强大攻击力以及极快的异能恢复速度,迅速在末世站稳脚跟,获得一大批追随者。 第5章 说是追随者,其实就是寻求他保护的普通人罢了。 当时的他虽然退伍,却还有军人的思想,下意识保护弱小。 结果自然是被弱小拖累,数次历险,最危险的一次,他被异能丧尸抓伤伤口有异能丧尸的异能残留,无法自愈。 走投无路,他再次把目光放到玉碗的水中。 命运眷顾了他! 异能丧尸留在他伤里的异能被他吸收,他有了第二个异能。 他可以算是因祸得福,不仅获得第二个异能,还知晓了获得其他异能的办法,所以未曾迁怒那些弱小的幸存者,甚至还觉得,就是他救了那些人,运气才能如此之好。 这也是后来,他不遗余力为幸存者基地出生入死的原因。 他觉得,做好事,得福报。 只是,福报没得到,倒是被…… 云霆眼眸瞬间暗沉,一身气势也陡然间凌厉骇然。 此刻若是有人在他旁边,怕是要被他身上那仿佛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气势吓得面无人色。 云霆感觉到自己情绪变化极端,微微皱眉。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三年,研究所的背叛,到底还是给他留下了应激创伤,只要想到,就控制不住自己。 这并非他想要的。 云霆轻轻唿出一口气,玉碗凑近嘴边,大喝一口。 清水入喉,滋润了他的口腔,却没能平复他的情绪。 玉碗的水,果然还是对他的心理创伤起不到效果。 只能靠自己平复! 云霆皱眉,心情愈发烦闷。 他是越来越感觉,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真不是个好消息。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拿自己毫无办法的云霆就要把玉碗收起来。 只是他却收了一个空。 不仅如此,他还手上一空,玉碗自行飞离了出去。 云霆惊讶的看着玉碗从他手上飞走后,径直往茅屋院子那口冒着烟气的井里飞去。 “咚”的一声,是玉碗落水的声音。 云霆快步走到井边,往井下看,却根本找不到他的玉碗。 精神力异能往井下探查,还没触到水面,云霆就感觉到了一股排斥力。 就好像,这个世界在排斥他,想把他丢出去。 云霆气笑了。 拿了他的东西就想把他弄走,多可笑啊! 云霆直接不管不顾的动用精神力,直直往井水中深入。 他的精神力是唯一没被削弱的异能,只是因为护着他穿越空间通道有所损伤,加上这具身体不适应太强的异能释放,才收敛着用。 但现在,自己东西都要被抢了,云霆哪里还可能顾及身体是否能承受。 他受不了这窝囊气! 精神力超越身体承受能力的爆发,只瞬间,云霆身体表面就出现死死血红的裂痕,整个人看着支离破碎,好似一触碰就会崩溃。 他的脚边,已经滴滴答答流了一地的血,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但饶是如此,云霆也没皱一下眉喊一声痛,面无表情的盯着井口,精神力还在继续增强。 他这股狠劲,把空间之灵给吓呆了。 呜呜它就是贪心想要融合混沌碗而已,没必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但空间之灵真的不想放弃混沌碗啊! 它不信区区一个普通世界的人,能威胁到它空间之灵! 但很快它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停、停!我不要你的混沌碗了呜呜我还给你!你快停下来啊!” 云霆现在只凭着一口气强撑着,意识已经模煳,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东西喊停,冷笑了一下。 怕? 怕就对了! 他更是肆无忌惮的释放精神力,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栽入井中。 云霆的身体裹挟着强大的足以毁灭世界的精神力冲入空间的核心井中。 空间之灵设置的屏障冲破,云霆身体落入沁凉的井水中。 云霆脑子瞬间清明。 这水是个好东西! 云霆脑海中闪过这个认知,随后毫不客气的吸收井水。 他不仅吸收井水,精神力还在寻找自己的玉碗,在井底横冲直撞,留下自己的精神力印记。 感觉到核心被云霆留下精神力烙印,空间之灵哇哇大哭。 “呜哇呜哇……我不服!” “我都把契约藏得这么隐蔽了,怎么还是被人误打误撞给找到契约了!” “我不要被契约,我不要被奴役,我不要……” “闭嘴!”云霆冷声打断聒噪的空间之灵。 他一声令下,空间之灵果然闭嘴了,连抽抽噎噎的声音都没有传出。 这就是空间之灵一直隐藏自己契约的原因。 它这契约真正的霸王条款,一旦被契约,真的是完全被控制,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谁能想到,它都小心谨慎的把真正的契约藏在井底的井壁上,还能被契约。 真是…… “做灵,贪心不得啊!”空间之灵极其悲愤的想。 它不就是发现云霆有混沌碗,起了那么点贪念。 但它也没想白拿啊! 它都想好了,把人送进空间,等云霆拿出混沌碗后,自己融合混沌碗,然后给他一个临时契约。 在云霆有生之年,都可以使用它这么一个可以种植的空间。 而且还有和它融合后品质更上一层楼的混沌水,管够! 多好的待遇啊! 谁能想到,这家伙会发疯呢! 还阴差阳错契约了它! 再也不能随意换人了。 空间之灵欲哭无泪。 “这次亏大发了!” 第5章 燕文君的处境 云霆感觉到身体的负累减轻了。 是井里的水在源源不断给这具身体修复!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身体被超出身体强度的精神力创伤后再被井水修复,他的身体就更强健一分。 如此,他倒是来了兴致,正好借井水锻锻体魄。 于是他仿佛自虐般反复动用超负荷的精神力,让身体受伤,又被修复。 空间之灵看得头皮发麻。 嗯,如果它又头皮的话。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它忍不住出声,“你不是要去救人吗?再不去他就要被打了。” 看云霆不为所动,空间之灵再接再厉,颇有唱戏的天分。 “说来那战王真可怜,新婚夜中药,洞房花烛一夜没消停,被药性折磨得筋疲力尽,刚解完药性还没休息,就被匆匆叫去皇宫,被皇帝安排跪了一个时辰,还要被当着一众宫人的面被脱了裤子打板……” “唰!” 云霆从井水中冒出头,水流从他凌厉的眉眼划过,落会冒着雾气的井水中。 他的人,身上还带着他的痕迹,要被其他当众人脱下裤子,这云霆如何能忍! 直接一个空间瞬移,人已经从井水中出来,站在了井口旁。 奇异的是他刚站在井口边不过几个唿吸,原本还在淌水的身上竟然瞬间干燥,就连头发丝都干了,半点不像刚从水里出来的人。 云霆留下一句话,“你说得最好是真的。”便闪身出了空间。 他已经知道,这里不是他瞬移太远到的无人之地,而是一处空间。 空间就是云娇身上那会发光的东西,现在已经被他强行契约,灵魂绑定。 知道自己是空间的完全掌控者,和之前云娇那种临时契约不是一回事,云霆威胁起空间之灵那是毫不客气。 空间之灵气得吱哇乱叫。 已经出了空间的云霆没想到,他在外面还能听到空间之灵的声音,眉头霎时一皱。 “闭嘴!” 空间之灵声音戛然而止。 这一下世界安静了。 本来打算回战王府的云霆,从空间之灵那里知道了燕文君的下落,也就不打算再回去,直接转道往皇宫去。 或许是井水的效果,云霆明显感觉到空间异能更强了,一次能传送更远,方便他赶路。 这种距离,在末世时,是他二级空间异能才能达到的,可现在,云霆确定自己空间异能还是一级,却堪比末世的二级。 云霆对那井水是越发的好奇,要不是燕文君的事,他能在里面跑一年半载。 想到自己为了燕文君,放弃了去立马获得更强的力量,云霆就有些不得劲。 要找燕文君找补回来。 至少,得给他睡一年。 云霆如此想着,眼中闪过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期待,速度也不由更快了几分。 半刻钟后,云霆站在了皇宫的一处宫墙内。 精神力扩散去寻找燕文君,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犯蠢了。 皇宫太大,他现在的精神力还不足以完全覆盖,能覆盖的地方根本没找到燕文君的身影。 云霆皱眉。 在这么大的皇宫里找人,他怕他未来一年的床伴已经被扒了裤子被打板子了。 第6章 云霆不能接受。 “你知道他在哪?” 空间之灵知道云霆在问它,不过它傲娇的表示,刚刚让我闭嘴,现在想我说话,不干! 云霆冷下脸,“说话!” 空间之灵立马感受到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迫使它开口,想哭。 但它不敢,怕云霆嫌它吵。 “战王是半夜被召进皇宫的,所以直接就被带到了皇帝的寝宫,在皇帝寝宫外跪着。” 云霆理所当然道:“皇帝寝宫在哪,指路。” 空间之灵无语死了。 它是空间之灵啊!它都没出过空间那一亩三分地,它能知道皇帝寝宫在哪吗! 它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会知道战王被带去了皇宫还会被打板子,都是从重生的云娇那里知道的好伐! 空间之灵很想咆哮,但短短时间已经足够它了解这位和它永生永世绑定的主人,所以它不敢。 未免因为不知道路而触怒对方,空间之灵给出了主意,“主人,你可以精神力控制一个宫人逼问皇帝寝宫在哪。” 嗯,这一声主人绝对没有讨好卖乖的意思! 它堂堂空间之灵,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废物!”没从空间之灵那里得到想要的,云霆直接两个字扎心。 空间之灵:“……”所以这个男人,他压根无法讨好! 呸! 空间之灵也只敢在心里逼逼,嘴上却是唯唯诺诺,“主人说得对,我就是废物。” 云霆摆摆手示意空间之灵可以自觉退下了,随后朝最近的一个宫人走去。 刚好这小太监就一个人,还免了云霆费心多控制其他人。 走到小太监身旁,直接一个精神力控制,小太监丝毫没有抵抗能力的眼神空洞起来。 “皇帝寝宫怎么走?” 颇有种迷路寻求路人帮忙的既视感。 小太监指着东边方向,“皇上的寝宫在那边。” 云霆只需要一个大概方向,其他的,他的精神力自然能帮忙探查。 所以在得到方向后,他一个空间瞬移离开,随后接触对小太监的精神力控制。 小太监摇晃了一下脑袋,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自己还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茫然的站在原地,思索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的放弃,继续扫院子。 此时的云霆,已经走出很远。 他并不怕被人发现,隐身异能是真的好用,是在人视觉中的完全消失。 一路闯入皇宫,云霆发现这古代的皇宫守备是真的森严。 除了皇宫明面上的带刀侍卫,暗地里还有暗卫虎视眈眈,把整个皇宫守得密不透风。 若非云霆有异能,怕是想闯皇宫是真的难。 云霆再给燕文君记了一笔。 他如此“费尽心思”的闯皇宫救他,必须再多加一年当他床伴的时间! 云霆愉悦的在心里做下决定,丝毫没去想燕文君是否会同意。 因为在他看来,燕文君如果敢不同意,他完全可以把人绑床上,让他两年都在床上度过。 如果实在不听话,想跑,打断两条腿就是。 此时正跪在皇帝寝宫外的燕文君,忽然感觉膝盖莫名一疼。 他心想,莫非是自己跪太久了? 燕文君面上微沉。 若是以往,自己别说跪一个时辰,就是两个时辰三个时辰,都不会有太大感觉。 实在是皇帝太阴险,竟然给他下那种药,哪怕他武力高强,也被榨干得筋疲力尽,又被连夜召来跪着,再好的身体,也不好受。 更重要的是,他确定,皇帝不可能只有这些招数。 只是这种程度,还达不到让他损害身体的目的。 燕文君暗暗吐出口浊气,等待皇帝的新招。 可能是他太期待了吧,刚想着皇帝接下来会怎么做,就听寝宫外一阵嘈杂,随后是太监那尖细的嗓音。 “皇上不好了皇上,北疆大乱了皇上!” 燕文君心头一个咯噔。 他几乎想要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北疆有他二叔镇守,怎么可能大乱。 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晦暗不明。 半晌后,他轻嗤一声,低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为了除去战王府,皇帝真是什么损招都用上了啊。” “也是,连下那种下三滥的药都方法都用了,也不差这栽赃嫁祸了。” 燕文君忽而有些心灰意冷。 大庆皇帝,就是如此对待世代忠良为大庆开疆扩土的臣子。 就因为他们是异姓王? 呵,异姓王也不是他们燕家要的,是开国皇帝硬塞给他们燕家的! 燕文君闭了闭眼,等待皇帝的雷霆震怒。 这个时间并不长。 紧闭的寝宫大门打开,皇帝大跨步走出,厌恶的盯着跪在寝宫前的燕文君。 “朕将北疆交给战王府,是信任战王府,战王府便是如此对待朕的信任的?” “北疆大乱,民不聊生,真是令朕失望透顶!” 燕文君虽然知道是皇帝的计谋,此时也无法宣之于口,唯有喊冤。 “臣冤枉!” 皇帝冷笑,“喊冤?北疆百姓才冤枉,受此大难!” “来人啊,将战王拖下去,大打一百大板,送入天牢。” 燕文君眼眸轻颤,道了声来了。 他如今虚耗许多的身体,再加上一百大板,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他闭了闭眼,只希望,皇帝能到此为止。 他二叔还在北疆,掌管北疆兵权,皇帝应当不会做更过分的事。 如此想着,燕文君逼着自己叩谢皇恩。 “谢主隆恩!” 在燕文君谢恩后,当即就有侍卫上前,将他按在地上。 竟是要就地打板子。 燕文君面色陡然苍白。 更过分的是,他感觉到侍卫在拉扯他的衣袍。 皇帝这是要,当着宫人的面羞辱他? 怎可如此,他是战王,是大庆世袭罔替的战王! 他的先辈,为大庆令下赫赫战功。 他怎么能容许自己受如此大辱,污了先辈威名! 勐的一把推开侍卫的手,燕文君抬头盯着皇帝,“皇上,当真要如此?” 皇帝冷眼看着燕文君,眼中是冰冷的嘲讽。 “战王若是不愿受这罚,朕也不勉强,就让战王府的其他人来代替战王受这一百大板吧!” 赤裸裸的威胁。 燕文君眼中的愤怒被他强行按下,主动趴了下去。 皇帝冷漠的声音高高在上,“打!” 燕文君闭上眼,心里一片寒凉。 他好似,掉入了深渊。 第6章 免死金牌 云霆精神力找到燕文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仿佛认命般趴在地上任人宰割的模样。 心中陡然腾升一股怒火。 身形一动,他便出现在燕文君身旁,一脚一个踹开扒他衣裤的御前侍卫。 在其他人眼中,便是两个御前侍卫莫名其妙的倒飞了出去。 皇帝面色刹那沉了下来。 “燕文君,你这是要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抗旨不尊?” 他连战王都不喊了,直接喊燕文君的名字,把他其实早就做好的打算自己暴露。 燕文君还在奇怪为什么扒拉他衣裤的御前侍卫怎么突然没动作了,皇帝的话仿佛晴天霹雳般响在他耳畔。 他只觉脑子“嗡”的一下,有片刻失神。 很快他便回神。 哪怕膝盖疼痛哪怕衣衫被扯得凌乱,燕文君还是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缓慢而坚定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云霆仿佛看好戏似的抱臂站在一旁,看着燕文君的一举一动。 目光从他的腿开始打量,最后落在那张被他吻得红艳逼人的唇上。 此时那唇微动,说着咄咄逼人的话。 “皇上,何意?”他直勾勾盯着帝王,漆黑的眼眸深处,是藏着的风暴。 皇帝被他这个眼神看得不由后退一步,反应过来更是气急败坏。 “问朕何意?” “你战王府镇守北疆不利,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朕褫夺你战王府封号,贬为庶人,有何不妥!” “倒是你,燕文君,作为罪臣,竟敢质问于朕,谁给你的胆子?” “燕文君,你以下乱上,藐视帝王,乃是大不敬之罪!当诛九族!” “来人,将人拿下!择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韩羽,带朕口谕,带一千御林军前往战王府,将战王府上下全数拿下!” 这一刻,皇帝图穷匕见。 他不会因为燕文君的服软而放手,他这一次打定主意,把战王府一脉,彻底拔除!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大庆忍受战王府这么多年,到他这里,也该结束了! 已经撕破脸,皇帝也不打算容情。 第7章 直接给诛九族,避免后患。 至于远在北疆的燕代平,皇帝自有法子让他得不到战王府的消息,乖乖送死。 燕文君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皇帝。 这就是他们战王府誓死维护的皇室。 他冷冷的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冷笑。 幸好,皇帝莫名其妙的忍不住图穷匕见,让他不用忍受那羞辱之刑。 眼见御前侍卫前来拿他,燕文君从怀中取出一物。 “谁敢动本王!”他冷声喝退侍卫,随即对着皇帝抬起手,“皇上,且看这是何物!” 燕文君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金灿灿的令牌。 在初生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云霆凑近打量了一下这传说中的东西一眼,笑了。 他未来两年的床伴不会以为,有此物,皇帝就会放过战王府吧? 从重生的云娇那反应可知,绝无可能。 他好整以暇的继续看戏。 皇帝盯着金灿灿的令牌,也是震惊的,瞳孔勐的一缩。 免死金牌? 皇帝的面色有一瞬的扭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把历代皇帝都恨了个遍。 留给他一个功高盖主的战王府就算了,竟然还给战王府赐下免死金牌,是嫌他大庆亡得不够快吗! 燕文君好似没看到皇帝脸上的扭曲,神情冷静自持,“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这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一君一臣,在晨光熹微中,对峙着。 第7章 燕文君不想被救 “免死金牌,哈哈哈……很好!” 皇帝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显然,他不会因为一块免死金牌就此罢手。 他安排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百姓,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他冷下脸,“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战王府守北疆不利,此一罪,战王藐视帝王,此二罪,燕文君,你可认?” 燕文君眼中也是暗藏怒火,只是他不比皇帝,不能明面上表现出来。 他冷静道:“北疆存疑,还望圣上详查!” 可惜,他的据理力争,是对一个一心要处置他的帝王说的。 皇帝仿佛没有听到燕文君的反驳似的,自顾自下了判决。 “贬为庶人!” “抄家流放!” 燕文君手上的免死金牌被皇帝让身边大太监拿走了。 这一块免死金牌的使命,完成了。 在御前侍卫来压他时,燕文君没有反抗,束手就擒。 云霆看了一场好戏,心情不错。 他没有现在出现把云霆带走。 这么多人,皇帝也是最警惕的时候,没必要。 等进入天牢,他自然也无数种法子带走人。 云霆就这样一路跟着来到了天牢。 燕文君被单独关在了一间牢房,周围甚至没有其他犯人。 离开前,御林军统领韩羽好心告诉燕文君,这其他牢房,是为战王府的其他人准备的。 燕文君望着空荡荡的牢房,笑了。 他知道,战王府,彻底完了! 只希望,远在北疆的二叔,别冲动起兵。 否则,他们战王府一家老小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燕文君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泛起苦笑。 现在,他就只能等了。 希望,快些流放吧,离开京城。 希望,奶奶能反应过来,先藏些金瓜子路上好打点,这样也能撑到他的手下寻来。 战王府威势赫赫,受帝王忌惮,他知道迟早会出事,所以很早就做了安排。 只是没想到,出事的时间会这么早,他才刚继承战王府,皇帝就动手了,让他的很多准备都还在半路上。 燕文君不去思考那些没有完成的后路安排,这已经无法改变。 他现在该思索的,是流放这一路该怎么过。 燕文君的情绪调整得很快,半分不似寻常刚过十八的少年。 他还未及冠呢,就要为一大家子流放之路筹谋。 云霆看着燕文君皱眉思索的模样,好心的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燕文君的身体陡然僵硬住。 什么东西在拍他? 他很确定,这个牢房,只有他一个活人! 燕文君脑子一片空白,只觉本就阴暗的牢房,更显几分阴森可怖。 作为一个古人,他对神神鬼鬼深信不疑。 “打扰阁下,实在抱歉,只是在下也是情非得已,还望海涵。” 燕文君毫不犹豫的道歉示弱,希望“鬼”能放过他。 云霆觉得少年还挺有趣,不愧是他看中的未来两年的床伴。 只是他没兴趣在牢房和少年来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戏码,故而直接现出身形,不再用隐身异能。 燕文君呆呆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高大身影,觉得这人颇有几分眼熟。 他心中猜测,莫非这鬼生前他认识? 没感觉出眼前“鬼”的恶意,燕文君倒是不怕了,盯着“鬼”的脸看。 越看越眼熟,但好像又不是那么熟悉。 模模煳煳中他仿佛要抓到什么,可就是串不到一起。 “你……” “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也做了一夜夫妻,这就不认识我了?” 燕文君瞳孔勐的一缩,某处一直努力忽略的感觉在这个男人的提醒下,来势汹汹,再无法忽视。 “是你!”燕文君一怒,随即面色微变,“你死了?怎会!” “是谁动的手?”燕文君的眼中蒸腾起了怒火。 这是他明媒正娶拜堂成亲的新婚妻子,哪怕是个男人,哪怕以下犯上,那也是他的妻子! 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惨遭毒手。 燕文君的怒火烧到脑子,也让他越发冷静。 昨日总总如走马观花般一一闪过,最终,定格在交杯酒上。 他昨晚被下药了,还是烈性药,他很确定。 那药让他这个武功高强的人都耗了大半精气,他的新婚妻子一个普通人…… 燕文君闭了闭眼,嘴里吐出冰冷的两个字,“皇帝。” 这一声,含着满满的杀意。 云霆就这么看着燕文君为他怒,神色有些恍惚。 怎么会为了他这么生气? 燕文君不知云霆所想,他想到如今的处境,只得强行压下心中怒火,睁眼看着自己的“鬼”男妻。 “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云霆忽然笑了。 “怎么不叫我娘子了?” 燕文君微微一愣,没想到云霆会说起这个。 随即他想起了娘子这个称唿从何而来。 昨夜,他被推开后,以为是对方太过紧张害怕,故意喊娘子逗趣,没想到对方到死都耿耿于怀。 燕文君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鬼”,正要解释,话到嘴边停了下来。 他发现,这“鬼”看起来,怎么比昨夜好似健壮了不少?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把人认出来,只觉得对方眼神。 不怪他眼力不好,也不是昨夜烛火不够亮,是眼前这“鬼”死后变化实在是大。 他记得昨夜这人虽然力气大,但身体感觉有些瘦弱,面色也苍白。 可眼前这“鬼”,半点看不出瘦弱就算了,脸色比昨晚还好。 燕文君沉默了。 这成了鬼,不该阴气森森飘飘忽忽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跑?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鬼”真的是昨晚的那个人吗? 云霆好似看出了燕文君眼中的怀疑,忽而凑近人,在他耳侧低语,“你美人骨上那颗红痣,很是诱人,让我,欲罢不能。” 燕文君脸腾的红了。 “荒唐!” 怎么能青天白日说闺中秘事! 云霆笑了,“还怀疑我的身份吗?要不要我说些其他……” 燕文君一把捂住云庭这个嘴上没把门的。 “不许说!” 然后燕文君呆住。 他放开云霆,看看自己的手,有看看云霆,再小心翼翼的在他鼻翼前探了探。 湿热的唿吸打在他指尖,他只觉那温度烫得吓人。 勐的收回手,燕文君想起刚刚“鬼”凑到自己耳畔说话,似乎,也有湿热的吐息。 “鬼,也唿吸?”他带着试探的发问。 燕文君不是傻子,已经察觉到了破绽。 他只是想不通,云霆怎么能在他面前凭空出现。 云霆耸肩,“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鬼不能唿吸。” 他是亲眼所见。 燕文君眼神诡异,“你说得,好像见过鬼似的。” 云霆没说话,因为不好解释。 于是他直接跳跃这个话题。 “不说了,我是来救你的,走吧!”云霆说得理直气壮,说了之后就揽上燕文君的腰,准备空间移动带人走。 第8章 他如此随意的暴露异能在燕文君眼中,完全不怕被知晓后对他不利。 因为他已经给燕文君下了精神暗示。 一旦燕文君有对他不利的想法,就会死! 云霆就是如此的冷酷。 燕文君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动了手脚,更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有多狠心。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越狱。 不然战王府一家老小都完了! “我不走!”燕文君想把云霆的手从自己腰上扯下来,却尴尬的发现,扯不到。 好在云霆听到了他说的话,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疑惑的偏头盯着他。 “为何不走?流放路可不好走,而且我还看到,那皇帝要你流放三千里。” 燕文君瞳孔微缩,不知是该紧张自己一家要受流放的最高刑三千里,还是该诧异云霆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看到”皇帝的诏书。 他没有过多纠结这个,认真的和云霆对视。 “这一路再不好走,我也必须走!” 云霆不能理解,有些烦躁,“你什么意思?喜欢自虐?” 燕文君摇头,“不是,是我不能走。” “我一走,战王府上下,逃不脱一个死。” “我留下,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和家人一起流放途中,死几个亲人。” 燕文君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和他拜堂成全洞房的男人,将头侧到一旁。 “你可以走。” “世人皆知我娶的是礼部尚书的嫡小姐云娇,和你没关系。” “你走吧!” 燕文君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着,紧握成拳。 这个人,冒着大不违来救他。 他又如何能,拖他下水? 燕文君松开紧握的拳头,再次搭上腰间那双滚烫的大手,企图将那手弄开。 然而,和之前一个结果,纹丝不动。 “我不可能和你走……” “那我留下。”云霆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话。 燕文君怔住。 “你不用……”声音戛然而止。 云霆将人更加拉近自己,直接堵上了那企图劝他走的唇。 嗯,还是昨晚一样的味道,软,喜欢! 尽情在人唇上一番肆虐,那点微弱的抵抗直接被他全数镇压。 待怀中人似要唿吸不过来,云霆才意犹未尽的离开那片被他揉拧得有些可怜的红唇。 “没有什么云娇,你是我的!”至少两年内是! 后半句,云霆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既然你不打算和我一起走,那我就先回王府,等着抄家的官兵上门。” “毕竟,如果没被逮个正着,谁能相信昨日和你成婚的是我。” 燕文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很想对云霆说,你没必要搅入这趟混水。 可看着男人说一不二的霸道模样,燕文君头疼。 他一个竟然比不过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男人霸道。 还真是…… 感觉到腰间的手松了,明白这人是要如自己所说赶回王府“证明”自己的身份,燕文君忙问道:“你到底是谁?”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来历,就被吃干抹净,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云霆挑眉,抬手在那漂亮的唇上用力碾了碾,满意过后才不吝回答。 “记住,你男人我叫云霆。” 说完,他便空间瞬移,消失在燕文君眼前。 燕文君看着空荡荡的牢房,不可思议的抬手去触碰云霆之前战的位置,摸了一个空。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红肿泛疼的嘴唇,方才确信自己方才不是幻觉。 牢房中,响起燕文君极轻的低喃。 “我男人?还真是,霸道!” “云霆?这名字,似有几分耳熟。” “姓云,不知和礼部尚书家,是什么关系?” 种种猜测在心中盘旋,最后,还是忍不住朝着云霆那神奇的异能而去。 “世上,竟是有这般的奇人异事吗?” 第8章 洗劫皇宫 云霆离开天牢后,并没有立刻赶往战王府。 虽然因为无聊,或者说想看看燕文君接下来会如何做,他打算当一个男王妃,跟着一起流放,但不代表他就不搞事了。 想到自己即将要流放要过的苦日子,云霆就看下旨的皇帝很不顺眼了。 既然不顺眼,那当然是要报复回去! 至于要如何报复…… 云霆有一瞬间是想要直接杀了皇帝的,不过想想宁愿待在天牢也不肯跟他走的燕文君,云霆只能打消杀人的想法。 这个时候皇帝死了,不管燕文君是不是在天牢无法联系手下,他都有巨大嫌疑。 古代又没有疑罪从无的说法,到时候,他那未来两年的床伴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抄家流放,就又要变成诛九族了。 云霆烦躁的皱了皱眉,脑子灵光一闪。 抄家流放? 皇帝是要搬空战王府! 那他完全可以把皇帝搬空!还有战王府,待会儿提前搬空! 云霆打定主意,几个空间瞬移找到皇帝,精神力控制了皇帝,让皇帝把自己私库所在说出来。 他知道国库可能比皇帝私库有钱,但他和大庆的百姓军队无仇无怨,动国库没必要。 从皇帝这里知道了私库的位置,云霆直接丢开没用的皇帝,潜入皇帝的私库。 皇帝的私库其实叫广储司,分为六个库房,主要是银库,其他五库是缎库、茶库、皮库、衣库、瓷库。 云霆先来的自然是银库。 银库很大,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堆积着成山的箱子。 他上前走到一堆小山包前,打开一箱,亮晃晃的黄金铺得密密麻麻。 这一堆是黄金。 收了! 云霆大手一挥,就把黄金收入自己的空间之中。 不是那突然冒出来吞了他玉碗有黑土地的空间,而是觉醒空间异能后异能衍生的空间。 云霆只是下意识把东西都收入异能空间。 但收入空间后他就发现自己大意了。 他已经不是原本超越九级的异能者了,空间异能现在也是最低的一级,空间不够大。 云霆这会儿倒是庆幸一个空间主动送上门。 于是下一堆箱子,打开看是银子,云霆就精神力扫过空间,找了块空地,把箱子都收了进去。 空间之灵就等着云霆吃憋求它,哪里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大大方方就用它收东西。 收东西就算了,还占了土地! 那可都是灵土啊! 开发一下就是灵田,配上混沌水可以培育灵植的地方啊! 抱潜天物! 空间之灵愤愤不平,到底不忍心土地被浪费,哼唧着主动开口。 “主人,东西这样堆放在土地上多不好,还沾了泥。” “这样,主人你把异能空间融入空间中,我借主人的异能再开辟一个存储空间怎么样?” 云霆眸光微微闪烁,这空间之灵,倒是比他以为的还有有趣。 不过他也没给空间之灵好脸色。 “有这个本事,怎么不早说。” 空间之灵憋闷,感觉到属于云霆的异能空间在靠近,张口嗷呜一下吞了下去,狠狠的嚼吧嚼吧,好似在嚼空间的主人。 很快,云霆就感觉到空间下方多出了一层空间。 看到那和上层空间几乎一样大小的储物空间,云霆眼眸微闪。 小东西,能力倒是不错。 这下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收东西了。 于是接下来,什么金银珠宝,什么绫罗绸缎,什么百年好茶,什么精美瓷器,云霆来者不拒,通通笑纳。 云霆甚至考虑到流放路上怕是吃不好,他还把御膳房给洗劫了一遍。 为各宫准备的糕点膳食,收了;各宫娘娘还有宫人的早膳,都收了;还有那些原材料,精米精面,瓜果素菜,鸡鸭鱼鹅……都收了! 云霆唯一没动的,就只有衣库。 就当是云霆好心吧,没让皇帝以后连衣服都没得穿! 第9章 收刮战王府宝库 战王府。 云霆瞬移回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新房。 来抄家的御林军现在还在半路上,大概还需要两刻钟才能到,他不用担心有人推开门发现新房空无一人。 至于会不会有战王府下人进屋,然后发现新房没人,那是没可能的。 没有下人敢私自推开主子的房门。 就算是战王府的主子们更不可能这么做! 云霆别的不知道,古代的规矩很是森严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其实就算被发现了新房没人,他也能精神力控制那些人,让他们把不该知道的事忘了! 所以云霆一点都不担心。 没有心理负担的云霆,自然是先紧着收罗战王府的宝库。 第9章 战王府不比皇宫,没那么大,云霆如今被井水强化过的身体能承受更强的精神力,完全可以用精神力寻找宝库,无需找人问。 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释放开,战王府没有人察觉,就被云霆探知了个一清二楚。 云霆诧异的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战王府的一家老小此时正聚在一起。 带着几分好奇,云霆精神力并没有一掠而过,反倒是留了下来打算听听看。 一个看着保养得宜的美妇怒气冲冲的拍着桌面,“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新媳妇竟还未过来敬茶,真是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中!” 坐在高堂的年迈老妇眉头微皱,提着手仗用力一敲地面,“行了!是王爷昨夜被圣上唤走,至今未归,你莫非不知道?还是要新媳妇独自给你敬茶不成!怎么,你是觉得王爷是回不来了?” 美妇面色微微一白,“母亲,媳妇不是这个意思。” 老妇人狠狠瞪了眼不省心的儿媳妇,冷冷道:“莫做多余的事!” 云霆恍然,这就是原身说的新妇茶吧? 古代讲究就是多。 云霆摇摇头,就不再理会,继续探查战王府的宝库位置。 很快他就有所发现。 战王府的宝库有好几个,收藏颇丰,竟是皇帝私库的几倍。 其实这也正常,皇帝开销多大,要养活一个皇宫的人,时不时还要赏赐东西出去,战王府呢,就这么多人,还是几代人打仗积累下来的战利品,又为了不引起帝王猜忌没怎么肆意花销,当然就多了。 云霆很为战王府觉得不值。 在战场上拿命积累下的财富,却要小心谨慎连钱都不敢肆意挥霍,结果还是被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险些被株连九族,实惨! 云霆不想评价战王府这种把身家性命都寄托在皇帝仁慈的做法上,他只是来收刮宝库的。 他打算留一半当做自己转移以及保护战王府财产的费用,其他都会还给燕文君。 如此他当然不会客气,瞬移过去全数收走。 不过后面他又想了想,宝库空无一物,很容易让人怀疑战王府提前有所准备,转移财产。 云霆心情一下就有些不美妙了。 要不是为了未来两年的床伴,他何须顾忌这顾忌那。 沉着一张脸,云霆在储物空间挑挑选选,把那些看着华丽其实没什么价值的东西都重新放了回去。 为了让战王府的宝库看着不那么空,他还留下一堆空箱子,证明战王府就是这么穷,钱都在这次成亲时花光了! 说到成亲,云霆隐约记得,古代女子成亲是有嫁妆的。 不知道他这个替嫁过来的有多少。 云霆抱有很大的期待去看自己的嫁妆,打开一看,全是花架子! 家具是新打的,都是普通木材,头面是敷衍的,连看着华丽点的都没有! 重生的云娇够狠,把嫁妆都给换了! 本来想着好歹是自己的财产,哪怕是嫁妆之名他也无所谓,打算收起来。 现在,他是一点想法都没了。 就让整个朝堂看看礼部尚书的抠门吧! 云霆面无表情的把嫁妆箱子都合上,回了新房。 第10章 男王妃云霆 新房的红烛早已经燃烧殆尽,屋子一片昏暗,配上满屋子红艳艳的装扮,有几分中式恐怖的味道。 不过这是对一般人来说。 对从末世厮杀出来的云霆而言,是一点恐怖的感觉都没有的。 精神力探查到抄家队伍已经到了战王府外团团围住,云霆知道该露面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属于燕文君的衣服,因为在那井水泡过一次,现在有些皱巴巴不说,还有些紧绷。 谁叫他泡了井水后二次发育,长高了还长壮了,和原身那刻意被养得柔柔弱弱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亏得战王府的人没见过他,渣爹礼部尚书全府上下除他院子的两个丫鬟也没人记得他,否则一夜之间如此大的变化,云霆就是想留下来看戏也是不成的。 为了能留在战王府的流放队伍中,云霆不会给自己留下丝毫的露馅痕迹。 快速把衣服一套,虽然因为不合身还是略微紧绷,但好歹没有皱巴巴一看就出去过。 刚把衣服换好,云霆就听到屋外远远传来喊叫的声音。 他没有出去,安然的坐在新床上。 感觉到臀下的柔软细腻,云霆突然想起昨晚的被翻红浪来。 他有些想要把这床也收进空间。 当然,现在是不行的。 在被面上缓缓抚过,云霆眼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砰砰砰……” 房门被大力敲响,云霆扫了一眼,发现是战王府的下人,没有理会。 见房门内半天没声音,站在敲门那下人身旁的丫鬟眼眸微微闪烁,左右看看有些混乱的场面,悄悄的退走。 云霆可是一直用精神力看着院子里的下人的,这个偷偷摸摸想要跑的丫鬟,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等丫鬟跑出院子,自以为逃出生天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的时候,云霆用精神力控制了她。 他连出面都不需要,一个精神力引导,丫鬟就一五一十交代了。 她就是给交杯酒里下烈药的人! 跑也是因为她以为战王妃因为烈性药太勐死在了新婚。 她的任务就是确保战王被下药,战王妃不行了,说明战王燕文君肯定也一样中了药,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云霆是没想到,自己想要抄家队伍来证明自己身份,就把这个下药的小老鼠引出来了。 随手把小老鼠杀了,云霆安安静静等着御林军闯进新房。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一声厉喝在院子外响起。 “战王妃可在此处?” 一直敲门都没得到回应的王府下人瑟瑟发抖,“在、在……” 御林军统领韩平冷眼一扫院子跪下的一众王府下人,没在他们身上多费心思,大跨步来到紧闭的新房门前。 “王妃在里面?”韩羽冷冷的质问门口的下人。 下人不敢隐瞒,“回大人的话,王妃在新房里,昨晚进新房后就一直未曾出来。” 普通下人自然不会说这么多,但云霆给这人用了精神力引导,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份更有说服力。 谁叫他是男王妃呢。 虽然很快就不是了。 云霆漫不经心的等着御林军推门。 韩羽确实是想要直接推门的,不过想到什么,他的动作微顿,该推为敲。 云霆诧异了一下,不过还是老神在在的坐那里不动。 倒是门口跪着的王府下人见韩羽敲门,忍不住提醒,“小的刚刚敲了快小半个时辰,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羽冷冷扫了眼多话的下人,却是已经晚了。 他身后跟着的其他御林军在他耳畔提议,“统领,要不直接闯进去吧?” “不能这门一直不开我们就一直耗在这里吧?” “皇上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 韩羽面色更冷了几分,“你们是统领还是我是?” 其他御林军见统领生气了,一个个闭嘴,但眼里都带着不服气。 韩羽没管,再次敲门,不过这一次也不仅仅是敲门,还有警告和劝诫。 “王妃,还请您给自己留几分体面,主动开门出来。” 他是看在战王府的面子上,给这个战王妃一点体面。 如果非要为难他,他也不会坚持。 云霆听明白了,站起身。 戏够足了。 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云霆一步步很慢的走到门口。 韩羽听到了门内的动静,知道战王妃已经在门口了。 隔着门,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刚刚要经历融化却一遭跌入深渊的女子的崩溃和无助。 嗯,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门缓缓打开,韩羽眼中的怜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震惊所取代。 这个比他还高的男人,为什么出现在战王的新房里? 所有看到战王新房走出来一个高壮男人的人,都忍不住瞪大眼睛,处于失语中。 云霆很平静。 在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云霆开口了。 “我是云霆,礼部尚书曾经的嫡长女。” “二妹云娇不愿嫁入战王府,让我替嫁。” 韩羽最先回神,冷冷笑了,“可你分明是男人!说,战王妃去哪了?” 云霆是一点都不慌,“我也是昨夜新婚夜才知道自己是男子不是女子。“ “不信,你可以去问燕文君,昨夜和他洞房花烛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我想他最是清楚。” “哦,也可以找礼部尚书问问,看看他的嫡长女到底是女子还是男子,他的嫡长女又还在不在府上。” 如此荒谬的事,云霆说得理直气壮,让人都忍不住怀疑起来。 第10章 如此,他不愿开门似乎也有了理由。 韩羽深深的看了眼云霆,没发现一丝一毫的慌乱,说明这些不大可能是为了让真正的战王妃脱离战王府这个漩涡而编造的。 毕竟战王燕文君和礼部尚书两边都可取证。 这么短的时间,且皇上的行动很隐秘,两边不可能提前就做好安排。 而且就是提前走漏风声,如此安排只为保护一个没用的女儿/王妃,不值当。 所以韩羽信了。 他平复好心情,这才道:“本统领会去查证的!带走!” 云霆无所谓的跟着御林军走了。 把他带去和战王府其他人汇合的路上,御林军除了韩羽,都没忍住悄悄摸摸打量这位有史以来第一位男王妃。 要不是御林军规矩森严,这些御林军定然是要忍不住窃窃私语的。 云霆无视了明里暗里的打量,一路跟到被御林军聚在一起的王府其他人所在。 一声声哀切的哭泣和喊冤在女眷群中传出。 韩羽看看女眷队伍,又看看男犯人队伍,难得陷入了纠结。 所以,他该把这个男王妃送去女眷队伍还是…… 啊,头疼。 韩羽干脆也不自己做决定,把女眷人群中定海神针般的老夫人喊了出来。 燕老夫人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其他女眷都在哭,唯有她还能稳得住。 此时被叫,她颤巍巍的出列,“不知韩统领唤老身,所为何事?” 韩羽一指身后的云霆,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他是你们昨日新娶的王妃,老夫人看是送到女眷队伍,还是?” 老夫人目光顺着韩羽的示意移动,见到了比一般男子还高几分的云霆,瞳孔微微颤动。 “不可能!”老夫人有些激动了。 云霆对上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眼眸,无所谓的笑笑,也没解释,等韩羽说话。 韩羽果然没让他失望,面无表情的把他的那翻说辞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老夫人的身子摇摇欲坠。 在老夫人身后,一个人跳了出来。 云霆知道她,燕文君的生母,战王府的大夫人,之前在大堂指责他没来敬茶的妇人。 这个之前还能看出几分端庄的女人,此时面目狰狞的瞪着云霆,还想冲过来打他,被御林军拦下来。 被拦下她也没消停。 “丧门星!” “我说我们战王府好好的怎么招来祸端,缘是娶了你这个丧门星!” “这世上哪有娶男子的,燕文君,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啊!” 老夫人冷声厉喝,“闭嘴!” 然而已经晚了。 其他人顿时看云霆的眼神就不对劲起来,似也被说动了。 云霆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以一己之力就能创死战王府所有人,那皇上得把我供起来。” 这话意有所指,韩羽当即冷下脸,厉喝出声,“慎言!” 这一声,把发癫的燕大夫人都给震住了。 倒是被针对的云霆好似无事人一般,漠然的和韩羽对视,嘴角甚至还若有似无的上扬。 老夫人人老成精,已经听出了云霆言外之意,明白战王府这场祸事到底是为何。 听着身后女眷的喊冤,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夫人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轻轻叹息一声,看了眼云霆,在他健壮的身板一扫而过,想到流放路上的艰难,认下了这个孙媳妇。 “既然是文君明媒正娶回来的人,那我燕家便认!” “只是这孩子到底是男子,和女眷待在一起不合规矩,还请韩统领带这孩子去他三叔四叔那边吧。” 韩羽见老夫人都发话了,自然是乐得丢下这烫手山芋,把云霆送到男犯人这边看守。 其实男犯人和女眷相隔并不远,因此之前的闹剧男犯人这里也是一清二楚。 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和这个“侄媳妇”说什么,一个个保存沉默和远离。 云霆乐得轻松,独自坐一旁,想着怎么找机会把床收了。 他还惦记着床,殊不知他的新房已经被御林军翻了个遍,床也被砸了查看床下是否藏了东西或密道。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本来抄家就是个辛苦活,得上上下下收刮干净,但因为能顺手牵羊一点东西作为油水,御林军还是挺乐意干这事的。 可现在,寻了许久没找到好东西,御林军们是抱怨连连。 “战王府怎么这么穷?” “莫非战王府提前把东西都转移走了?” “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暗室!” 御林军们很不高兴,觉得是王府的人私藏钱财,想找王府的人麻烦,给王府众人搜身,都被韩羽制止了。 “他们身上能藏多少东西,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再仔细搜一搜王府。” 御林军没办法,又分散开来找暗室。 暗室倒是真找到几个,也有不少东西,但和御林军曾经抄家的那些大人家底比起来,大大的不如。 “嘿,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是王妃的嫁妆!” “这王妃才进门,嫁妆没被动过,哈哈……” 御林军们打开了存放云霆嫁妆的库房,喜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然而这喜很快就没了。 因为那些嫁妆箱子打开,全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华而不实都算不上! 韩羽很快得到了下面人的汇报,亲自去看了看云霆的嫁妆,也被那看似风光实则寒酸的嫁妆惊到。 “礼部尚书清廉至此?连嫁妆都置备不起?”有御林军不高兴的嘀咕。 韩羽厉眼扫过嘀咕的手下,满是警告。 “有这嫁妆作证,怕是真如战王妃所言,他是替嫁的。” 御林军中有人眼眸一亮,“统领,这事礼部尚书家干得不地道啊!” “就是替嫁,那嫁妆也得是王妃规格不是,怎么能换了嫁妆,我们是不是要去把王妃的嫁妆要回来充公?” 礼部尚书如何都没想到,御林军因为没油水,主意会打他头上来。 简直祸从天降! 第11章 入牢房风波(参赛啦,求枝枝~) 天牢不同于地牢,是专门用来关押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地方。 但饶是如此,天牢的环境也称不上舒适。 空气熏臭,地面潮湿,是天牢的真实描述。 不仅如此,天牢和地牢一样的昏暗,牢房仅靠高处的小窗照明,阴气森森。 燕家众人被押送着往牢房走去的时候,透过昏暗的一丝光线,看到了各个牢房里犯人的模样。 麻木,愤恨,嘲讽,绝望…… 天牢因为关押的都是大人物,没有命令不允许动用私刑,按理说关在这里的犯人不至于如此才是。 可事实却是,在天牢是最让人绝望。 因为进入天牢的人,连喊冤,都已经没有资格,唯有等待审判。 消沉的情绪在天牢滋生,久而久之,就成了如今蔓延着绝望死寂的模样。 燕家众人也不由被影响,本已经停止的啜泣声再次响起。 关在牢里的犯人冷眼看过来,见是战王府一家老小,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却没一个人出声嘲讽。 这里的很多人可能都一辈子无法再重见光明,但好歹他们家眷还是安全的。 战王府,这是被一锅端了,还是才来的,哭一哭,多正常。 犯人们只是短暂的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做他们麻木的犯人。 这样的态度,让还未从剧变中回过神来的燕家众人清醒了,也更绝望了。 低迷的情绪在燕家上下传递,哪怕是自诩身经百战最稳得住的燕老夫人,此时垂在身侧的手也忍不住轻颤。 当见到被单独关押的燕文君时,老夫人彻底绷不住了。 “文君、文君啊!” 老夫人到底还是懂事的,至今未曾在官家的人面前表露不满,唯恐触碰到官家那颗敏感脆弱的心,让一家以后更难熬。 燕文君看着扑到他牢房前的奶奶,眼中闪过痛楚。 他武力高强,一早就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便猜是家眷被押送来了。 可当真见到亲人都深陷这处不见天日的牢狱,见到亲人们迷茫恐惧的模样,心酸难受在心间蔓延。 不想被人抓住把柄,燕文君上前,手覆盖在老夫人抓在牢房铁门的手背上。 “奶奶,孙儿无事。” 燕文君眼神镇定的注视老夫人,安慰老夫人惶然的内心。 押送的狱卒这时候走来,语气不怎么好,“燕老夫人,你的牢房不是这间。” 老夫人松开把住牢房铁门的手,朝燕文君点点头,跟着狱卒来到一旁打开的牢房。 狱卒扫了眼燕家众人,不耐烦的催促,“快进去,别逼我动手!” 燕家众人不由一颤。 老夫人带头,最先进入狭小的牢房,随后其他女眷也鱼贯而入,八岁以下的孩子不分男女也都跟着母亲进了这间牢房。 第11章 瞬间牢房就挤挤挨挨起来,转个身都困难。 呜呜咽咽的啜泣声更大了。 没人理会。 狱卒把铁门关上,扣上锁链,就领着男犯人再往前走,在女眷牢房的隔壁停下。 “进去!”人已经很不耐烦了。 燕家男人们鱼贯而入,都还算老实。 唯一一个人站着不动。 很明显,那个人就是云霆。 狱卒面色不是很好看的盯着云霆。 从押送他们来的御林军口中,狱卒们已经知道了燕家下狱的人当中有一个特别的,男妻。 是的,现在褫夺战王封号贬战王为庶人的圣旨已经下了,云霆也不再是男王妃。 战王都已经被贬为庶人,还被流放三千里,狱卒清楚燕家是没有起复的希望了,现在自然不会太客气。 “自己不进去,是想要我们出手帮你?” 狱卒威胁的说着,就要去扯云霆。 云霆一个侧身躲开了狱卒头头那脏兮兮的手。 “你……” 不给狱卒发难的机会,云霆盯着狱卒头头,一字一句缓慢道:“我虽是男人,但和燕文君拜堂了,不好和其他男人待在一个牢房,送我去燕文君的牢房。” 狱卒头头恍惚的点头,“不合适,确实不合适。” 其他狱卒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难说话的头头对云霆点头附和,觉得他们老大莫不是中邪了。 倒是燕家众人没觉得不对劲,只以为这个狱卒头头其实很好说话,后悔之前没提出和燕文君一个牢房。 燕文君自己一个人一间牢房,多宽敞啊! 一个个简直后悔得要死。 其中就有不长脑子的趁着牢房还没关上,直接蹿了出来。 “我也要和表哥待在一个牢房!” 云霆听着这一声矫揉造作的表哥,饶有兴致的看向说话的男孩。 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清秀可人,一双眼仿佛会说话般。 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不大对劲,带着敌意。 云霆对这种力量可能还比不过猫的弱鸡丝毫升不起防备,能给人一个眼神就不错了。 扫了一眼直接忽视,转身就朝燕文君的牢房走。 狱卒头头跟在他身后,丝毫看不出违和感。 丁熙见状,竟然也抬脚想要跟上。 云霆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在丁熙抬脚的瞬间开口了。 “这天牢还真是个自由的地方,犯人想在哪个牢房就在哪个牢房。” 狱卒头头闻言脚下一顿,转头冷冷的盯着丁熙,声音更是阴森,“谁允许你私自出牢房的?” 丁熙被狱卒头头的眼神吓到,抬起的脚又缩了回去。 “啊?我、我没有,我只是想去照顾表哥……” 狱卒头头才不听,扫了眼傻站着的小弟,冷声道:“你们怎么回事,看着犯人自己走出牢房都不管?天牢什么时候成了这些犯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方?” “还想不想干了?” 狱卒们面面相觑。 老大,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但这些狱卒也只敢在心里埋怨,是不敢和头儿呛嘴的。 所以只能把怒火发泄到害他们吃骂的丁熙身上。 一个干瘦的狱卒上前,粗鲁的拽着丁熙就往燕家男丁牢房拖,“老实点!” 丁熙吓得不敢动,老老实实被拖着走,只是看着云霆侧颜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云霆似有所觉,偏头对上那带着深重恶意的目光,毫无波动。 那是纯粹的看不上眼。 丁熙怒火更旺,却因为被狱卒拖着不敢有丝毫表现。 “砰”的一声,丁熙被重重的摔牢房,随后是牢房铁门关上的声音,落锁的声音。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对丁熙赤裸裸的嘲讽。 更讽刺的是,在丁熙被丢入牢房狱卒防着他利落落锁的同时,云霆受到的却是打开他想要的牢房大门的待遇。 丁熙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燕文君看着云霆大摇大摆的走进他所在的牢房,往前走两步又不由顿住。 他不知该去迎接还是无动于衷站在原地。 当然,他心中盘旋更多的苦恼纠结是…… 接下来他要和这个男人一个牢房? 他要怎么和这男人相处? 云霆见燕文君不自在的别过头不敢看他,笑了笑,主动走到他身旁,揽住他的腰。 燕文君的身体刹那僵硬。 他家人都还在一旁看着! 想要推开云霆,结果跟明显。 云霆是不会叫自己被推开的。 他霸道的搂着燕文君的腰紧贴着自己,朝着牢房里的小床走去。 燕文君更僵硬了。 这人想要做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云霆其实不想做什么,他就是带燕文君坐着而已,总不能一直站着,那多累。 坐在小床上,云霆正要和燕文君说说他洗劫了王府的事,这才发现牢房门还没关,那被他精神力控制的狱卒头头还在门口站着。 云霆挑眉,也没开口,不然他说什么狱卒头头就听什么那也太奇怪了。 当然现在以后够奇怪的了。 狱卒头头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直接动手关上牢房门,把大粗锁链挂在牢房铁门上锁好,转身就走。 这突兀的动作让其他狱卒猝不及防,莫名其妙的赶紧跟上。 当然,心里没少吐槽老大中邪就是了。 等狱卒都走光了,一直压抑大气不敢出的燕家众人才终于放松。 随后,是更大的哭声,以及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燕文君的质问。 而其中,要属隔壁牢房燕文君的亲娘最为诛心。 “燕文君,你个扫把星,从出生就开始克我,害我险些难产而死,现在更是不知道做了什么,害得我们全家都要流放!” “早知道你这么祸害,我就该在你一出生就掐死你!” 云霆发现,燕文君的面色刹那苍白如雪,比知道皇帝一心想要燕家死的时候还苍白。 这就是,最亲的人捅最痛的刀? 燕文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难受,才再次睁开。 入眼的是云霆那张放大的棱角分明的俊脸。 燕文君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云霆什么时候把脸凑的过来。 被这么一吓,他心底的难受委屈好似也远去了。 深唿吸一口气,燕文君推开云霆的脑袋,起身走到牢房右侧石墙。 隔壁就是燕家女眷的牢房。 “奶奶,娘,二婶,三婶,四婶,是文君不孝,未能护住你们,让你们受苦了。” “你不是不孝,你就是个祸害!” “燕赵氏,你疯够了没有!”老夫人发话了,一开口就让癫狂的大夫人消停。 这世界上,能按住大夫人的也只有老夫人了。 其实以往,都不需要老夫人发火,只需一个眼神,大夫人就会消停。 但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即将流放让大夫人彻底疯狂,老夫人的眼神威胁并没有奇效,才让她口中说出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好在虽然眼神不起效,但说话还是管用的。 老夫人看大儿媳安静了,这才问旁边牢房的孙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燕家为何遭难。 燕文君没有隐秘,把皇帝昨夜莫名其妙召他入宫跪了大半宿,再到一大早收到信北疆大乱到想要当众打他板子羞辱战王府,最后是他质疑北疆消息真实性被判大不敬诛九族。 最后的最后,他拿出战王府保命的免死金牌。 牢房很安静,燕文君说的每一句话,燕家众人都听得很清楚。 明白的,知道这是皇帝故意的,想要对战王府出手。 不明白的,比如大夫人。 “燕文君你不要说得自己好像很无辜。” “要不是你得罪陛下,陛下怎么会在你新婚夜大晚上的让你进宫跪着!” “肯定是你犯了事,招来陛下的不满,害得陛下针对!” “祸害,祸害,就不该让你继承战王府,该把你分出去才对!” “战王府祖祖辈辈的荣耀,被你一个祸害给毁……” “啪!” 空间霎时一静。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牢房,是如此的清晰。 云霆不厚道的笑了。 “哦豁,被打了。” “谁打的?打得真是叫人神清气爽!” 第12章 阁下为何要留下? 牢房的嘈杂纷乱,在燕老夫人一巴掌之后消停了。 不管其他人是否心中有埋怨,都吞在肚子里,丝毫不敢表露。 好在,那些细微的啜泣声很快接上,让牢房没有陷入难熬的寂静。 哪怕是云霆,都不觉得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抽噎声烦。 自从他在末世七年离开基地后,就没再听到过鲜活的人声,围绕他的只有自然的声音,以及丧尸的赫赫声。 第12章 现在牢房里其他人的压抑哭泣声,听在他耳中,和乐曲无意。 时间就在云霆欣赏独特乐曲声中流逝。 唯一能透光的窗外,光线越发暗淡,直到夜幕降临,微弱的月光无法给牢房一丝光,牢房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夜晚本该滋生恐惧,但燕家众人实在是惊恐一天,还断断续续哭泣,又没有吃喝,早就累得不行,睡下了,这倒是给了燕文君安静思考的时间。 他在黑暗中静默的注视着云霆,心中百转千回。 云霆当然不会一点都没发现。 他等燕文君有动静,好奇他会如何对待他这个莫名其妙掺和进来的人 可等许久都未见分毫动静,从始至终燕文君就只是看他,一直盯着他。 云霆来了几分兴致,挑挑眉,伸手把人勾到自己怀里,狭小的木床因为他的动静发出“咯吱”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十分刺耳。 燕文君被惊了一跳,浑身僵硬,手挡在自己和云霆之间,避免更大面积的身体接触。 云霆发现了,燕文君的身体在惧怕他。 这样的认真让他颇为不悦,但想想自己昨晚的粗暴对待,后面又没保护好人,让人去皇宫被欺负跪了半宿,那不高兴立马就消失了。 云霆并没有好心的松手,让燕文君慢慢适应自己的触碰。 没那个耐心,他也不觉得有那个必要。 不过想想办法引开怀里人注意,让他身体放松还是可以的。 于是云霆缓缓凑到燕文君耳畔,撩拨般的开口,“刚刚一直盯着我,是在想什么?” 云霆发现,他这转移注意的话题,并不能让燕文君放松,反倒是身体更为紧绷了。 苦恼啊! 云霆完全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只能抬起燕文君的下巴,和他对视。 他眼睛直勾勾的,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燕文君黑白分明的瞳孔,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底的所有想法。 被完全看透的感觉让燕文君不由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 他敏锐的感觉到,云霆并没有因为他之前的注视不悦,问话方式虽然带着撩拨轻挑,手却很规矩没有让人恶心的触碰。 他快速在心中分析着云霆的性格为人,很快便判断出,云霆说话只是随意找了个话题,没有特别的目的。 更甚至,他有种感觉,现在的云霆,不会介意回答他的疑问。 燕文君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他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云霆的身份,云霆的来历,云霆的神奇…… 但最终,他只选择了最不容易出错,且他目前最在意的问题。 “我在想,阁下为何要留下?” 第13章 聪明人燕文君 为何要留下? 云霆听到燕文君的问话,颇为头疼。 麻烦,没被忽悠过去! 竟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燕文君看出云霆眼中的意思,依然不动摇的坚定看着云霆,寻求答案。 流放之路太危险,他必须确保燕家没有不确定因素的威胁。 云霆看懂了他的坚持,颇为苦恼。 情商再低他也知道,说出自己留下来是因为还要睡燕文君两年这种原因,怕是要遭。 但他又不想骗人。 他最讨厌骗子,因为他就是被骗喝下了异能抑制剂,才被绑去研究所的。 云霆并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那就只有实话实说了? 云霆眼瞳微暗。 当然这个实话,是可以有所隐秘。 这不算骗。 这些纠结繁杂看似凌乱漫长,实则不过是云霆一闪而逝的念头,燕文君甚至没感觉到云霆的思考,就听到了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为什么留下?一开始我就说了,你现在是我的人,身为你男人,我自然要留在你身边护着你!”两年。 云霆默默在心中给自己加了一个时间限制。 他不是占便宜的人,他为燕文君放弃继续泡井水早些提升实力,又为燕文君闯皇宫救他,帮他打退御前侍卫激怒皇帝暴露真实意图免去当众受辱。 两次相助,换燕文君两年时间,谁也不亏欠谁的。 时间再多了,就是他欺负人了。 时间再少,他太亏了。 云霆喜欢这样算得清清楚楚的。 燕文君可不知道云霆只要他两年,听到云霆霸道强势类似野兽圈地盘的说法,他脸色忽青忽红。 他只希望隔壁的牢房的人都睡着了,不会听到了云霆放肆的话! 燕文君脸上的羞愤很快就被他压下。 “阁下不必如此,昨夜,我二人都是情非得已,我不怪阁下,阁下也不必揽责,为此赔上自己的一生,不值得。” “离开吧,我相信,以阁下的实力,离开天牢,定然能很快闯出一片天地!” 云霆哪里听不出燕文君话里话外的赶人意思。 他眼神冷了下来,周身气息更是凝滞,风雨欲来。 血腥气扑面而来。 燕文君感知敏锐,云霆陡变的气场他当即察觉,几乎是本能的开口,“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千里,我属实不想耽误你大展拳脚的时间。” 云霆周身那浓郁到仿佛凝为实质的血气顿住,“怕耽误我?不是想赶我走?” 燕文君肯定的点头,“当然不是想赶你!” “你手段莫测,有你护着,流放之路我燕家不知好过多少,我又怎么可能将你推远。” “只是牵连你,让我心中不安。” “你不该被关天牢,更不该受这流放之苦!” 燕文君已经清楚,不管云霆多危险,这个大麻烦暂时甩不掉。 他也不坚持,直接免去“阁下”那样的敬称,展示自己对他的亲近,以这种最无害的态度安抚陡然间变得危险的云霆。 他这样做的效果很好。 云霆缓缓勾起一抹笑,大手抚摸着燕文君的后颈,他身上那沉重的压迫感也缓缓散去。 “无妨,对我而言,流放不是苦。” 他笑说着,大手从燕文君后颈移到后腰,一个用力,抱着人坐起身,当中燕文君的面,从空间拿出一盘糕点,取出一块喂他吃。 “这是我去御膳房拿的,除了糕点,还有其他吃食。” “你看,我有这个本事,怎么可能受苦。” 燕文君无话可说,听话的吃着送到嘴边的糕点。 他虽然感觉被人抱着十分别扭,却没敢在这个时候推拒云霆。 反正拒绝不了这个霸道的男人,燕文君也想自己好过点,那就坦然接受,还能对自己有利些。 毕竟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是被关第一天,为了给他们这些曾经的达官显贵下马威,狱卒都是不送吃食的。 燕文君吃着云霆喂来的糕点充饥,脑子已经开始琢磨开了。 如何才能得到云霆的帮助,让燕家老小能一人不损的去到流放地重新开始? 想到云霆三番两次提起是他男人的话,燕文君半垂下眸,心有思量。 原本被抱着显得僵硬的身体,稍显软和,却还是克制的和云霆保持着矜持的距离,不会显得太上赶着。 燕文君,无疑是个聪明人,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哪怕是他自己! 第14章 燕文君的请求 “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黑暗中,燕文君吃完一盘糕点后,带着试探的开了口。 云霆挑眉,“什么忙?” 燕文君眼睛注视着声音的方向,就好似正隔着重重黑暗,正和云霆对视。 “我燕家有很多庄园。” 燕文君说话点到即止,没有继续深入,不会让云霆生出能力被猜透的冒犯感。 殊不知,云霆如此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展现实力,其实就是不怕被他猜到。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再一次远离人群,独自生活。 而这一次,他有了一个只有他能进入的空间,那个空间青山绿水,是个宜居之地。 或许可以这么说。 云霆在等待背叛到来,让他可以彻底下定决心,与世隔绝,不再接触人类。 所以在燕文君小心翼翼不去触碰有关他异能的话题,明明可以心照不宣的时候,他自己却主动说了出来。 “想让我帮你收刮庄园里存的粮食?” 嗯,收刮了皇帝私库外加战王府库房的云霆,很不客气的再次用上收刮这个词。 燕文君有些被惊住,可能是没想到自己以后尽力模煳处理,云霆倒好,自己一个劲往外抖落。 不过他也敏锐的从云霆这种看似强大无畏的做法中,看到了潜藏的厌世自毁情绪。 燕文君何其聪明,立马猜出云霆身上或许发生过很多不大好的事,因为他的强大能力。 透过浓重的黑暗,燕文君凝视着云霆。 云霆,在给自己最后一次接触他人的机会! 第13章 燕文君的心脏怦怦直跳,脑海中翻滚出无数种算计。 但最终,他把贪恋尽数压下。 “云霆。” 这是燕文君第一次当着云霆的面,喊云霆的名字。 “你的能力,不要再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云霆唇角微扬,带着丝嘲讽的味道。 怎么,这就想要独占他的异能? “你很强,但再强也挡不住人心的贪欲。” “不要用自己去试探人心,哪怕你全身而退,心也会受伤。” “何苦伤着自己?” 云霆愣住了。 燕文君这是,什么意思? 叫他,保护好自己吗? “你……不让我显露异能?” “不怕你的那些亲人,受苦?” “你想要我去帮你收走庄园的存粮,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流放路上过得好点。” “我不展现本事,他们就没得好吃好喝,说不准,路上会死很多。” “你要为了我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无视亲人受难?燕文君,你怎么,这么好心肠啊!” 云霆难得说这么多话,句句好似都在为燕文君考虑,句句都在夸耀燕文君,实则,满是讽刺。 他不信燕文君让他隐藏异能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他! 燕文君哪里听不出云霆的怀疑和不信任。 他忽然对云霆有些同病相怜。 这样的表现,绝对是经历过惨痛背叛才会有的。 而他,虽未曾经历背叛,却不比背叛好多少。 亲生母亲从生下他便将他当做克她的灾星,记忆中全都是虐待打骂,若非奶奶及时出现护着,好几次,都险些死了。 所以他一直喊着奶奶而非祖母,这其实并不符合高门大院的规矩,不够敬重太过亲近。 思及此,燕文君缓缓笑了。 他和云霆,还是不同的。 他有人护着,云霆没有。 但他可以有! 他愿意做那个护着他的人! 燕文君看云霆的目光,从同病相怜后,就多了丝自己未曾察觉的亲昵。 “我确实没有那么好的心肠。” “但我担心我的亲人,做出不妥当的事,让你大开杀戒。” “我知道,没人能阻拦你杀人。”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便不让他们知晓你的特殊。” 燕文君知道,对云霆这样的人,不能叫他察觉到你要对他好的苗头。 他会跑的。 所以他说,我不是为了保护你,我是为了杜绝亲人的贪欲害了他们自己,我在保护我的家人。 云霆信了。 燕文君为了家人,拒绝被救,可见这些家人在他心中的重要。 他收起尖刺的棱角,不再对准燕文君。 真蠢,他想。 那样对他充满埋怨恨不得他死的家人,他却还这般护着。 和他以前一样傻。 云霆看燕文君,就好似在看曾经的自己。 他不介意帮帮他。 或许,燕文君能得到不一样的结果呢? “庄园位置。” 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也会和我一样,得个众叛亲离的结局。 第15章 空间异能二级 战王府在京城的产业,比云霆以为的要多。 哪怕是他有空间异能傍身,瞬移开道,走遍分散在京城的庄园,也已经快要天亮。 云霆看看即将破晓的天色,脑海中是燕文君在他离开前的千叮万嘱。 在天亮之前回去。 狱卒会在下牢第二天一早巡房。 云霆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还够用,不打算现在就回天牢。 他这次出来,收刮的都是燕文君想要的,自己想要的还没收进空间。 于是他脚下方向一转,往战王府的方向去了。 明明才穿越来不到三天,在战王府待的时间也不长,但云霆对战王府却有一种异样的熟悉。 不需要精神力更多的扩散定位,云霆直接瞬移到了他和燕文君的新房。 他想把他的床收走。 然而云霆没能如愿。 “我的床,被砸了?” 喜庆的红被狼狈的落在脏污的地上,他一夜欢愉也只是发出“吱咯”声的床,从中间断裂,宣告它再也无法睡人的事实。 云霆沉默的看着一夕之间破败至此的新床,很不高兴。 他想找人晦气。 御林军?那个统领?还是皇帝? 云霆磨刀霍霍。 瞬移离开战王府,往皇宫的方向去。 不管是皇帝还是御林军统领,都在皇宫。 只是还没到皇宫,天已破晓,橘红的暖阳将黑暗驱散。 燕文君的叮嘱钻入云霆脑海。 狱卒一早会巡房,天一亮必须回去! 云霆还不想因为自己的“越狱”让燕文君受累。 “算你们运气好。” 云霆盯着皇宫方向看了最后一眼,瞬移的方向改变。 直奔天牢。 在回天牢的途中,云霆路过了礼部尚书府,发现这里也被御林军围了。 云霆扫了眼人群中被指责脸色发白的云娇,没有停下来帮忙的意思。 他和现在的云娇曾经的云亭,两不相欠。 将看到的礼部尚书被围的事抛在脑后,云霆着急着空间瞬移回天牢。 或许是太着急,用力过勐,异能就两下就又枯竭了。 异能枯竭不好受,云霆淡定的从空间井里捞出一碗水“咕咚”一口饮尽,井水的能量冲刷过身体,填补他枯竭的空间异能。 只是这两天压迫般的使用空间异能在此时爆发,空间异能的胃口极其大,一碗井水竟是满足不了。 这是好事! 空间异能要升级了! 云霆直接闪身进了空间,一头扎进井水。 大量能量转化为空间异能,涌入云霆身体,横冲直撞,势必要冲破桎梏。 云霆只觉身体里仿佛有“砰”的一声咋响,随后空间异能暴涨,达到二级。 突破得,比云霆想象的还要容易。 这或许就是从头再来的好处。 云霆感受了一下空间异能,十分畅快。 “主人,别光顾着高兴,快决定空间要扩展哪里吧!”空间之灵声音听着有几分高兴。 它没想到契约个主人还有帮它扩大空间的好处。 虽然这次突破也才能扩展几十平,那也是个很好的开头不是。 云霆没有多少犹豫把扩大的地盘丢给青山那块。 青山上的牲畜都快挤成一团了。 虽然几十平也是杯水车薪,好歹给了那些原本在庄园无忧无虑天地广阔的牲畜一点自由空间 把空间扩展的方向定下他就不管了。 异能升级耽搁了时间,他得尽快回到牢房。 离开空间,精神力锁定燕文君的位置,动念瞬移。 此时他距离天牢还有五六百米,未曾突破前,他少不得瞬移四五次。 突破后,他一次瞬移便到。 而且这还并非云霆二级空间异能的极限! “燕文君,我回来了。” 听着狱卒走来动静的燕文君,在听到云霆声音的刹那,松了口气。 只是看到云霆的瞬间,他立马皱起了眉。 太干净了! 燕文君手疾眼快把云霆抓到角落,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就往云霆身上抹。 在狱卒走到他们两牢房前一刻,燕文君才停止动作,一把推开云霆。 只是不巧这一幕被狱卒看了去,脑子里都装着污糟事的狱卒一看燕文君慌慌忙忙的推人,笑开了。 “哟,推开做什么,也让哥几个长长见识,看看男人和男人是怎么玩的啊哈哈哈……” 第16章 燕老夫人的打算 这世界上的很多人,都有一种恶趣味,看高高在上的人跌落尘埃,就想去肆意奚落。 天牢的狱卒,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 而对付这样的人也很好办。 就是无视。 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挑衅或者辱骂,不看不听,就足够他们跳脚。 云霆和燕文君现在,采取的就是这种无视手段。 很显然,他们的手段很有效果,狱卒们不再继续言语奚落羞辱他们。 他们直接断了两人的牢饭。 “呵,既然你们连个回话的力气都没有,想来也吃不动我们特意准备的硬馒头,看来只能委屈你们再饿一顿,等下次我们兄弟带着粥来再分你们牢饭。” 这话威胁的意味很浓,但也有余地。 只要燕文君和云霆愿意开口,愿意表现出被羞辱后的难堪愤懑,狱卒们是不介意给两人馒头的。 但很可惜,他们遇上了硬茬子。 别说云霆有一个空间的东西,两人根本不怕没吃的,就是真的要饿肚子,两人也不会让人骑他们头上羞辱。 所以两人很默契的再次无视了狱卒,冷眼看狱卒气得跳脚却拿他们无可奈何。 第14章 毕竟天牢不是其他牢房,关的都是曾经的达官显贵,是不允许动用私刑的。 这就是出生好的妙,哪怕跌落尘埃,那也比普通人待遇好。 狱卒眼看是拿两人没办法,就把火气撒到其他燕家人头上。 原本是每人一个的硬馒头,被这些狱卒贪去一半,每人半个。 走的时候,狱卒还冷笑着挑拨离间,“本来是打算给你们每人一个馒头的,不过我看你们都没什么力气,怕馒头太硬你们没力气吃,就给你们半个免得浪费,不用太感谢我。” 狱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三间牢房都维持着异常的安静。 直到狱卒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三间牢房才有窸窣的动静。 好像是在啃馒头。 燕文君听着旁边牢房亲人们奋力的啃馒头的声音,垂眸看着被云霆塞到手里的燕窝粥,没有动勺。 云霆挑眉,从空间里拿出又大又圆的包子,饶有兴致的边吃边看。 嗯,包子很香,这个世界真好,没有丧尸。 云霆以为燕文君不会吃的。 但结果是,等旁边两间牢房窸窣的吃东西声音停下后,他就开动了。 嗯?什么意思?只要不是在家人啃硬馒头的时候自己吃好的,就是同甘共苦? 云霆看着燕文君的双眼发亮。 可真是,太招他喜欢了! 招云霆喜欢的结果就是,等燕文君吃完整碗燕窝粥,他殷勤的过去把碗收起来,然后把人按在墙上就亲。 燕文君的内力都恢复了,可在云霆面前,还是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统统被镇压。 不过他的反抗到底不是小打小闹,虽没给云霆造成困扰,却是闹出了动静,被隔壁牢房的燕家女眷听了去。 燕文君的娘,燕家大夫人燕赵氏,听到旁边牢房的动静,脑子“嗡”一下,炸了。 “燕文君,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在牢房和男人茍合!” 燕文君原本还在推拒的手陡然僵硬。 “你都这么不要脸了,刚刚狱卒要看你装腔作势个什么劲!你给他们看啊!说不准他们看高兴了还多给你一个馒头!” 而这一次,也不知是燕老夫人还在震惊着孙儿竟然在牢房和男人茍且,亦或者也埋怨燕文君害她少了半个馒头,竟是没有出声阻拦儿媳的口不择言。 燕文君等了许久,没等来一个人的出言相助,所有人都默契的安静着,任由从来都不喜爱他的母亲言语辱骂他。 他的眼底,仿佛有光散了。 修长有力的手从两人的胸间滑落,没有那手的推拒,炽热的胸膛彻底紧贴。 云霆却在此时停了下来,没有趁人之危的打算。 他紧紧环抱着燕文君,低低的笑出了声,没有遮掩。 “原来,也是个小可怜啊。” 他这一声仿若石破天惊,震得燕文君眼睫轻颤,也震醒了不知为何没有作为的燕老夫人。 燕老夫人快速收拾起自己颤抖的复杂心绪,恶狠狠的瞪着大儿媳,“就为了半个馒头,你如此羞辱咒骂文君,你可记得那是你亲生的孩子!” “怕不是见我燕家受难,看不上我燕家了,把火都发泄在文君头上吧!” “你这样的儿媳妇,我燕家要不起!” “今日老身就成全你,做主给你一封休书,你回你的赵家过好日子去吧!” 燕老夫人这话不像是随便说说。 昏暗的牢房中,老夫人的眼中划过一抹幽冷。 而燕赵氏,是立马闭上了嘴,比昨天那一巴掌还有效果。 在这个时代,女子被休,是比死还严重的事! 她被吓住了。 哪怕被休可以离开天牢,说不准回到赵家还能吃好喝好,她却不愿意。 她的二儿子三女儿还在这里,还在受苦,她怎么可以走! “不、不、我不要休书,我错了娘,我不敢了……” 燕赵氏的女儿也生怕娘亲被休,害怕的在一旁开口求情。 “祖母不要啊,求您不要休了娘亲,大哥,大哥你帮娘说说话啊大哥!你真的要祖母把娘休了吗?” 一墙之隔的牢房,云霆看着双目紧闭面无表情的燕文君,不知为何,竟然生出几分心疼来。 燕文君那个妹妹啊,在燕文君被辱骂羞辱的时候一声不吭,这个时候又勇气可嘉起来,偏生做的却是把受害者推出去架在火上烤,还真是…… 一时间,云霆竟也想不出词来形容燕文君的那个妹妹。 燕文君听着妹妹的指责,心很冷,脑子也很清楚。 燕赵氏不能休! 不是顾念母子情分,是不能开这个头! 被休就不是燕家人,燕赵氏就可以从天牢离开。 燕赵氏虽然不爱他,但她爱自己后面生的一双龙凤胎。 所以她必定会从娘家拿东西来贴补。 看到这个办法,其他女眷会不会动心?想不想儿女在天牢生活得更好一点,流放路上少受些罪? 肯定会的!燕文君无比笃定,哪怕回娘家后会面对很多流言蜚语。 等婶子嫂子们一个个离开天牢,下面,就会轮到燕家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不算再是燕家人,自然也可以从天牢离开,还能从婆家拿东西贴补天牢中的其他人。 若是燕家是真的败落毫无希望,那不管是婶子还是嫂子们,回到娘家,都是一条退路,燕家女儿以嫁人方式离开,选对了人家,也是一条出路。 但娘家一定会对回去的女儿好吗?会不会随便找个人家把她们嫁出去? 而燕家女儿们更是被动,一旦夫家选错了人,就要毁了一辈子。 但以燕家现在的处境,可选范围实在是太小,选到好人家的概率太低。 这简直就是一条拼运气的路。 可问题是,燕家还没到那个地步,燕文君很自信,燕家还有重新起来的希望! 二叔如今还在北疆撑着,他又早早安排有后手,身边更有云霆这样的奇人相助,燕家倒不了! 如此,再让燕家女眷以狼狈的姿态离开,使得整个燕家因此散了,实属不值! 这些想法在燕文君脑海中闪得飞快,用时不过几个唿吸。 在其他人看来,他就像是被亲妹逼得无法不开口,根本没有什么深思熟虑,就选择了原谅,和以前一般无二。 “祖母,算了。” 简短的四个字,就足够燕老夫人面色大变。 孙儿向来对她都是亲昵的喊奶奶,如今却是祖母…… 她明白,这是孙儿在警告她。 孙儿是看出了她的打算。 一声算了,是要她打消念头。 燕老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还不容易撑起来的精气神散了,往后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假寐。 在她身旁守着的妙龄少女忙惊唿,“外祖母,你怎么了?表哥,外祖母突然倒下去了,怎么办?” 燕文君眉头皱起,有些担心。 云霆见状,抬手抚平他的眉心,“没事,就是累了靠着墙而已。” 燕文君轻轻唿出口气,对云霆充满感激,眼中丝毫没有因为云霆才发生这一连串事的不满。 云霆挑眉,心里有些异样。 竟然不怪他吗? “祖母应是累了,就让祖母靠着休息下,别吵着了。” 还在柔柔弱弱唿唤外祖母低低哭泣的丁香霎时一僵。 吵,说的是她吗? 丁香很快便收起哭泣声,不敢再发出声音。 一直等靠着墙的燕老夫人唿吸均匀睡熟了,丁香才挪到靠近燕文君牢房的石墙这边,柔柔的和燕文君说话。 “表哥,外祖母看来是真的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你不用担心外祖母,我在这边,会照顾好外祖母的。” 隔壁男丁的牢房此时发出一声嗤笑,“你照顾得好外祖母能累到?要是我在,才不会让外祖母累着!” 丁香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转瞬变为委屈,“是我没照顾好外祖母,表哥对不起。” 表情转变得够快。 只是不巧,都被云霆精神力看到。 包括男丁牢房说话那人的表情,嘲讽不爽。 “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什么?哦,还会喊表哥,嘁!矫揉造作!” 云霆记性不错,这少年就是昨天想和他一起到燕文君牢房的那人。 这两个都喊燕文君表哥长得还有几分相似的人,很明显是在争风吃醋,吸引燕文君的注意。 云霆看着燕文君,似笑非笑,“表弟表妹,左拥右抱,好福气啊!” 燕文君莫名感觉到危险,忙表态,“我对他们只有兄妹之情!不然也不会另娶。” 虽然,娶了个煞星回来。 第17章 提审燕三叔 天牢的昏暗和封闭,会让人丧失对时间的概率。 尽管牢房有窗,但为了防止犯人借窗越狱,那窗很高,又是扁长的设计,宽度不足半掌,透进来的光微弱得可怜。 第15章 通过窗判断时间,唯一能判断的只有白天黑夜。 可对两天只吃了半个馒头的燕家众人来说,他们才不管其实距离狱卒分馒头没过去多久,他们只知道自己很饿,饿极了。 哪怕天并没有黑过一次,他们也觉得自己仿佛在牢房度饿了几天几夜那么长时间。 饥饿是难以忍受的,饥荒时候的百姓甚至会易子而食,可想而知现在众人的理智是在被一点点侵蚀的。 这或许就是饿着他们的意义所在。 云霆能感觉到,牢房依旧安静,但人心,已经不稳了。 他看向仍旧淡定如初的燕文君,饶有兴致。 他有种感觉。 现在的情况,是燕文君刻意造成的,是他加速了这个过程。 燕文君想做什么? 很快云霆就知道了。 “踏踏踏……” 狱卒又来了。 听脚步声的拖沓,像是搬了重物过来的。 还没见到狱卒,燕家众人先嗅到了食物的香味。 饿得都快昏头的燕家人不自觉往牢房门靠拢,直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很快,借着窗子透过的那丝微弱亮光,燕家人看到了狱卒抬着木桶的身影。 是粥? 肯定是粥! 燕家人心中如此想着,眼中闪烁绿光,仿佛饿久了的狼。 他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大快朵颐。 可事实却不是。 他们把装了粥的木桶放在地上,丝毫没有打牢饭的意思,仿佛带一桶粥就只是为了让燕家的人闻闻看看。 燕家想到狱卒是刻意羞辱,不再表现出对那桶粥的渴望,一个个收回目光。 见此,一个狱卒走到燕家男丁的牢房门口,打开了牢房门的锁链。 狱卒环顾一圈,看中了年纪最大的燕三叔。 “你,出来。” 燕三叔左右望了望,有些莫名。 狱卒不耐烦的敲了敲牢房门,发出“哐当”的声音,“看什么,叫的就是你,出来!” 燕三叔明白了狱卒想做什么。 审问他。 没错,天牢的犯人不许动私刑,但可以审问。 能不能审出东西,就看狱卒的本事。 燕三叔面色沉静,不带畏惧,从燕文君牢房前走过,还冲燕文君微微颔首表决心。 “文君放心,三叔知道咱们家是被冤枉的,不会乱说话。” 燕文君看着燕三叔随狱卒走过去的身影,眸光微暖。 同在一个牢房的云霆,听了燕三叔的话,也总算是明白这牢里的折腾是为了什么。 怪不得都下旨流放了还在天牢耗着没早早赶出京城。 合着是皇帝觉得胡编乱造一番罪名堵不了悠悠众口,想燕家人主动交代点什么。 真也好假也罢,能甩给满朝文武看让所有人都闭嘴就成。 没有什么证据是比燕家人自己招供的更可信吧? 毕竟天牢可不是能屈打成招的地方。 云霆都要忍不住为这一番连环计鼓掌叫好了。 厉害,不怪人能当皇帝,这心得有一百零八窍! 第18章 试探人性 狱卒们并没有因为带走燕三叔而安静。 他们像是喂狗般,敲了敲装着稀粥的木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偏又不说想干什么,十分惹人厌。 燕文君的眉头紧蹙,可却不是因为狱卒羞辱的行为。 他的视线还锁定在燕三叔离开的方向,那黑洞洞的好似择人而噬的深渊。 云霆躺在牢房里那唯一的木床上百无聊赖,半点没有在牢房的自觉,饶有兴致的盯着他很感兴趣的未来两年床伴看。 见他眉目紧锁的模样,突然就升起一股好心来。 “燕文君。”他明目张胆的喊人,挑事的狱卒却没往这边看,好似没听到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云霆的声音只入了燕文君的耳。 燕文君虽认识云霆并不算久,却也习惯云霆的神奇,何况这种传音入密的手段他并不陌生。 “何事?”燕文君同样传音入密。 云霆是第一次感受这个世界的力量,声音被和她异能完全不同的力量裹挟进入耳中,倒是新奇的体验。 心情不错的云霆很是有乐于助人的意思。 “要不要我帮你一劳永逸?” 燕文君被吓到。 一劳永逸? 怎么个一劳永逸法?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摇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不用!” 担心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让云霆不悦,燕文君顿了顿,很快接上话头,“我相信三叔,他是个聪明人。” 云霆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既然相信,你还忧心忡忡的想什么?” 燕文君没隐瞒,“三叔不会乱说,但三叔嘴严的下场也不知如何,我担心的是其他人见了会不会胆怯。” 云霆懂了,燕三叔就是拉出去杀鸡儆猴的靶子,是做给真正可能背叛燕家的人看的。 他咏叹般的赞道:“你们这些古……心思,一个个的都多得不行,稍有不慎就要被算计。” “你不提醒警告一下?” 说着,他看了眼逗狗般敲木桶的狱卒,“还是担心他们?” 燕文君淡淡道:“我不能开口,开口证明我这个家主不信任大家,会寒了所有人的心。” 他顿了顿,“且,我也想看看,到底会不会有人背叛燕家。” 说罢,燕文君便不再开口,保持缄默。 云霆看着燕文君立在牢房的背影,若有所思。 怕是,做出这个决定的燕文君,已经做好了被背叛的准备。 云霆听过一句话,不要轻易去试探人性,因为人性根本经不起试探。 这话,就是如今燕文君等待着被背叛的真实写照。 但其实也不怪燕文君,因为这个人性的试探,不是他发起的,他也没能力去阻止,只能静观其变。 啧! 明明有他这个利器却不用,把自己逼入绝境,真是个傻的! 没能成功劝服燕文君随他大开杀戒的云霆,望着牢房天花板有些犯困。 云霆没有丝毫压力的就要睡过去。 “呜呜呜……” “老爷,我们真的要被流放吗?怎么会这样……” “呜呜都怪二姐,二姐你害死我们了。” …… 熟悉又陌生的哀泣嘈杂把云霆的瞌睡都给惊醒了。 下意识精神力探去,云霆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熟人,没忍住眼眉挑起。 “原身这倒霉得,叫人不忍直视啊!” 第19章 云家入狱 燕家众人对这样的哀哀泣声不要太熟悉。 因为就在昨日,他们也是伴随着这样的声音,被关进牢房的。 燕家众人心情十分复杂。 燕老夫人直接低低呢喃起来,“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云霆在隔壁牢房听见老太太的低喃,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多事之秋。 他的眼里带上几分看戏的神色。 燕家现在怕是只以为是多一群狱友,就不知当他们发现,这个狱友是礼部尚书一家老小,会是什么表情。 云霆很期待燕家人的表现。 或许是老天也在期待看好戏,狱卒押着新犯人竟是直接往燕家被关的偏远牢房来。 燕家众人发现了不对劲。 既然皇帝把他们关押在天牢最偏的地方,就是不想他们见其他犯人,说些什么被传出去,那现在为何又要送犯人到这里?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他们的狱友,同样是被抄家了,还是被燕家“连累”的。 燕文君看到是礼部尚书一家,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情况? 他勐然转身,看向不知何时从木床上坐起身,看好戏的云霆。 “是你?” 他只能这么猜测。 他这位“男妻”一看就不好惹,云家敢拿他替嫁自己闺女,会被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云霆却摇头,“和我没关系。” 燕文君深深看了眼云霆,相信了他的说辞。 云霆要报复云家,不要太容易,就凭他在天牢皇宫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都能来去自如的手段,想要云家上下的命也就是弹指之间的事,根本无需这么麻烦。 燕文君收回打量云霆的视线,盯着被关进他对面牢房的云家男丁,神色间满是思索。 那云家到底为何落难? 云家是魏相那一派的,这次争对燕家的算计,魏相定然出力不少,这次既然他燕家倒了,作为魏相一派,云家怎么都不会沦落到抄家灭族的地步才是。 要是云家是因为和魏相反目所以才被牵扯进来,燕文君是不信的。 云家会做出嫁前换人的行径,显然已经万分确定他会倒台不想女儿遭殃,知道如此隐秘的云家和魏相关系自然亲密无间,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反目才是。 第16章 燕文君总觉得有什么是他没抓住的,以至于他脑海中的线头无法串联。 如果云霆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就会很直白的告诉他。 想太多! 礼部尚书不管知不知道魏相要搞燕家,都不可能做出换人替嫁的事。 毕竟,若是知道,那嫁女一开始就是放松燕家警惕的手段,云家完全能承受失去一个女儿的结果,还不至于算计到头出这种差错让燕家提前警觉。 若是不知道,就更不存在因为知道燕家即将倒台就换人替嫁的事,云淮波只会更谨慎! 只是,重生女一搅和,把局势弄得愈发混乱。 皇帝在知道云家竟然换人搞出替嫁的事,就将未能从燕家抄到太多东西的错怪到云家头上,认为是云家提前让燕文君警醒,把财产转移了出去。 而且云家换男人替嫁并且嫁妆华而不实的事也在小范围传开,朝臣都在猜测云家怕是提前知道燕家要倒台,才不肯嫁女。 而云家是魏相一派,不少朝臣都在猜测燕家出事是魏相谋划。 云家可以说一下得罪了朝堂上的两尊大佬,还都是封顶的那种大佬,自然是不可能好过的。 这不,皇帝直接用替嫁的事做由头,把云家也给抄家流放了。 皇帝魏相以及朝臣百官的反应,这些云霆都不可能知晓。 但知道最多内幕的他,很快就想通了关键。 毕竟之前除了哀泣,最多的便是指责。 隔着牢房的栅栏铁门,云霆眸光落到了低着头缩着脑袋一言不发的云娇身上。 他还记得,云亭在进入云娇身体的前一刻,眼中还充斥着希望的光,可现在,那光熄灭了。 云霆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本该重生女自讨苦吃的戏码,最后又落回这个苦命人身上。 他很头疼。 原身没过上好日子,他还把原身新身体的金手指“抢”了,又欠了。 云霆“咚”一声躺回去,烦躁得不行。 他是真不想多管闲事。 他烦躁,狱卒却还挺开心的。 他们拍拍手,把云家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眼神是毒蛇般的阴恻恻。 “来,给大家相互介绍一下,毕竟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要一起。” “这单独一个牢房的,就是曾经的战王,当然现在他也就是个庶人。” “这牢房里的,是燕家女眷,最边上那间牢房,是燕家男丁。” “唉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们两家是亲家,前日刚结的亲,相信就算我们不介绍,尚书大人也是认得燕家人的,多嘴了多嘴了。” “就是不知道,这燕家还认不认这门亲啊?毕竟咱大庆这么多年,也没听哪家高门大户是娶男人的呵呵。” 狱卒完全是在拱火。 但不得不说,他很成功的点燃了燕家众人的怒火。 燕家人很沉默,冷冷的盯着对面牢房的云家人,眼眸仿佛能喷火。 显然和其他人一样,燕家人也猜测算计他们家的,有云家在内。 作为燕家大房最受宠的孩子,燕文君的二弟燕文博无法克制怒火,冲到栅栏铁门前抓着铁门,恶狠狠的朝着斜对面的云家众人怒吼。 “是你们,是你们算计我燕家!” 云家人被这一声怒吼惊了一下,原本哀泣的声音戛然而止。 显然,他们也是心虚的。 虽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 云家男丁的牢房中,所有男丁都看着他们曾经仰望的大山,云家官职最高的人。 他们的反应,说明了很多东西。 燕文博这个十六岁少年眼睛立马红了。 现在狱卒要是打开双方的牢房,他完全有可能冲过去杀了对面的云家人。 “构陷忠良,你们不得好死!” 到底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燕文博再愤怒,也说不出多难听的话。 云家的人完全不敢和燕家人对峙,一个个连哭都没脸,缩起头来好似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 而曾经的礼部尚书云淮波云大人,却平静的看着燕家牢房的方向,不躲不闪。 燕文君看着云家上下的反应,眉头皱了皱。 还是太奇怪了。 不能轻易下定论。 特别是狱卒在刻意挑拨云燕两家关系的前提下,这定然还有钉子。 燕文君开口了。 “文博,冷静一点。” 燕文博很听这个大哥的话,被这么一提醒,果然没再揪着云家不放,虽还是愤愤不平的盯着云家人看,好似想把人盯出个窟窿。 但牢房昏暗,狱卒发现不了,只因为燕文博真的因为燕文君一句话就放弃仇视云家。 这怎么行! 上面可是下了命令,必须让两家看对方都是你死我活。 看来还等想办法激化矛盾。 狱卒们暗地里唿吸对视,眼神传递消息。 他们不再冲着燕家喊话,而是换做自己人交换八卦嘀嘀咕咕。 “你们说这云家到底为什么那么想不开,换个男人替嫁就算了,嫁妆都是煳弄的。” “可不是嘛,听说御林军打开嫁妆箱子发现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脸都绿了。” “嘿,能不脸绿嘛,本来是想嗯哼你们懂的,结果什么都没捞着,换你你不气?” “所以说,云家真是自作孽,要是嫁妆不出问题,御林军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把他们云家丑事禀报到皇上面前。” “谁让云家底子薄眼皮子浅呢!” …… 狱卒的话一句句钻进耳朵,燕家人就是想不听都不行。 而越听,燕家众人越愤怒。 他们已经百分百肯定,害他们燕家,云家也在其中。 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云家也被上面舍弃了,用来堵住悠悠众口,也用来给他们燕家泄火。 毕竟流放路上,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哪怕明知道这是上位者的算计,燕家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燕文君很清楚,却没有阻拦。 与其把目光放在自家人身上互相怨怼,有一个一致向外的仇恨目标很好。 云家人何尝感觉不到越发紧绷的气氛和对面虎视眈眈的目光。 本就担惊受怕的他们,对未来的流放路更恐惧了。 “啪!” 曾经最为疼爱长女的云淮波继室,现在一巴掌扇到了自己宠爱的女儿脸上。 “你弟弟说得没错,都是你,你是要还是我们!” “说啊!谁给你的胆子换人,嫁妆你又弄哪去了,你说啊!” “你老实交代,我们一家还有活路,你说不说?” “啪啪啪……” 巴掌声指责声甚至盖过了狱卒的窃窃私语。 云娇承受着打骂,神色有些恍惚,只喃喃着,“不是我,我不知道……” 云霆勐的从木床上弹坐起来,很不爽的“啧”了一声。 这倒霉的原主。 本该重生女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全都加诸在了她身上。 云霆真不想管啊! 原身自己选择的云娇的身体,得到什么样的生活都是她自己选的,云霆才不会圣母到什么都揽自己身上。 最多,也就因为拿走了原身选择的新身体的金手指,他决定在流放路上照顾她点,给些吃的不让她饿死。 这是他不拿走空间,原身应有的待遇。 要云霆再管更多,那就不好意思了。 可问题是…… 就在刚刚,他无聊扫视空间的时候发现,云娇的嫁妆,在他这里。 空间里唯一的一间小屋,他因为先发现井水的妙用,压根没分心查看。 害云娇现在有苦说不出的赃物全在他这里,这是个什么事! 云霆真的,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第20章 原身的不幸 曾经的云亭现在的云娇,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如此不幸。 仿佛,她生来便不该过好日子,该被人忽视嫌弃,被人虐打辱骂。 她曾经以为,不幸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身份,不受继母喜爱很正常,爹爹是大官,要忙的都是朝堂大事,忽略她也很正常。 所以在那个占了她身体的人要重新帮她找身体时,她毫不犹豫选择了云娇的身体。 因为云娇在云家是众人宠儿,她想要这份宠爱。 可当她成为云娇,一切,却又变了。 御林军围困,全家下狱,爹爹继母小弟怨怼,姨娘们虽没有开口,可那瞟来的眼神,也都是冷的,恨的,怨的。 为什么呢? 她就不可能受到宠爱吗? 哪怕,换了一个受宠的身份? 云娇尽力的蜷缩着,这是她最害怕无助时的动作,就好像曾经还是云亭时,在寒冷孤寂的冬日,没有碳火取暖的她蜷缩在床脚,就能度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天。 第17章 可这一次,她又失算了。 继母打下来的力道,丝毫没有因为云娇的束手就擒而减弱。 她眼中充血,看云娇仿佛在看仇人,下手也越发狠辣。 她就是冲着打死云娇去的。 在继室看来,云家被下狱,全因这个女儿自作主张换人替嫁,还贪心的把嫁妆吞了。 她想着,只要云娇这个罪魁祸首死了,皇上就会放过他们云家了。 所以她丝毫没有留情,哪怕这曾经是她最喜爱的女儿。 可女儿哪有儿子和夫君重要! 这般想法,继室如何会因为云娇可怜兮兮的蜷缩身体而心软。 当然,她还记得云娇未曾交代嫁妆被她藏哪了,故而并未下死手,没往要害部位打。 “说,嫁妆你到底藏哪了?” “老实交代!” 一墙之隔的隔壁牢房,是云家男丁所在。 作为云家当家做主的大家长,云淮波对曾经最宠爱的女儿被如此虐打没有丝毫阻拦。 他不是无知蠢妇,当然知道哪怕云娇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交代清楚嫁妆去处,云家也不可能脱罪。 但,那又如何? 做错了事,就该自己去承担后果。 只是他不阻拦,却有人要他阻拦。 云霆直接用精神力控制云淮波,让他不得不开口。 “够了!” 隔壁牢房打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如此行事,是在向陛下表示不满吗?” 继室慌了,“老爷,妾身没有,妾身只是……” “好了,安分点!”云淮波的语气不怎么好。 继室对云淮波这个夫君有天然的畏惧,哪怕心有不甘,却是再不敢乱来。 “妾身知道了。” 看了一场好戏的狱卒们颇为愉悦,甚至敲了敲摆放在两边牢房中间装满稀粥的木桶。 “你们不错,一来就给我们哥几个上演好戏,哥几个做主,燕家要是不配合我们老实交代,就把米粥分一半给你们,算是给他们的惩罚、给你们的奖励,哈哈……” 虽然在看好戏,但狱卒也没望上头的命令,给两家人本就紧张势如水火的关系上添油加火。 云霆明显感觉到了,有人,动摇了。 他看了眼镇定自若的燕文君,无声做口型,“要不要帮忙。” 燕文君坚定的摇头。 他不能让自己习惯被云霆帮助,哪怕这些事对云霆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第21章 燕三叔回归 再次被拒绝的云霆没有不开心。 相反,他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他相信,不会让他失望! 好戏不怕磨,云霆耐心等着。 这一等,便等到燕三叔被押送回来。 燕三叔是在被带走两个时辰后,回来的。 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脸色微微发白,眼神都带着几分恍惚。 但在意识到自己脱离了某个场景,回到了熟悉的家人身边,他僵硬紧绷的肩耷拉了下去,人肉眼可见的放松。 燕文君站在牢房门口,隔着铁栅栏担忧的望着这位庶出的三叔。 “三叔,可还好?” 燕三叔冲燕文君面前的扯出个笑,“别担心,三叔没事。” “我们燕家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三叔是不会承认的。” 他在告诉燕文君,他什么都没交代。 燕文君颔首,“辛苦三叔了。” 燕三叔狠狠的松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面色不怎么好的狱卒推了一把他。 “走快点!” 燕三叔一个踉跄摔地上,虚弱得不像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 燕文君皱起眉头,“你们用了刑?” 推倒燕三叔的狱卒嗤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用刑了?” “来来来,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呵!” 狱卒不客气的把燕三叔拧起来,当着所有人都面扒拉他皱巴巴的衣服,丝毫不给人留脸面。 燕三叔不想太过丢脸,费力护住衣裳,沙哑着嗓子开口,“我没有被用刑。” “他们只是把我关在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而已。” 狱卒头头见好就收,让动手的狱卒停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下一个被提审的再让我们被误会,我们就不会这样轻拿轻放了,必须扒光了让所有人看看有没有被用刑。” 说着这话的狱卒头头阴恻恻的眸光扫过燕文君的牢房,在燕文君和云霆身上来回打转,似乎下一个就打算提审他们。 但狱卒头头还是有识人眼光的,燕文君先不说,冷静自持面不改色,就是那个稀里煳涂成为燕家“男妻”的人也稳得很,在牢房就好比在自己家一般安逸,不像是容易突破心理防线的。 狱卒头头遗憾的收回视线,只能接着找突破口。 路过女眷牢房的时候,狱卒头头没有丝毫停顿。 因为谁也不知道女眷娘家势力如何,会不会再管这些出嫁女,狱卒不可能在未知情况的时候的得罪人。 所以下一个目标依旧是燕家男丁的牢房。 狱卒头头打开牢房门,把燕三叔推了进去,打量燕家其他男丁。 然后狱卒头头笑了。 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竟然主动和他传递眼神,迫不及待的想要被提审。 狱卒头头怎么可能不配合! “燕四老爷是吧,来,我们去一边聊聊。” 听到狱卒喊出的人,隔壁女眷牢房的燕老夫人勐然站了起来,有些惊惶的走到了牢房的栅栏门前。 “老四!” 在她身后,跟着一连串担忧她身体的女眷。 “母亲/祖母/外祖母,你别着急,小心身体。” 而燕文君,也在听到狱卒喊的人后,突然浑身紧绷起来。 这是一个不大好的信号。 云霆若有所思。 这个燕四老爷,看起来,很不让人放心啊! 第22章 云燕氏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了云霆那从部队锻炼出来的观察力并没有衰退。 燕四叔被带走,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带了回来。 而押送他回牢房的狱卒,没有之前的冷冰冰,一个个喜笑颜开,唯有燕四叔满脸惊惧不可思议,嘴里呢喃着“怎么会这样”“我立功了,凭什么不放我出去”…… 燕文君的神色越发幽深,盯着仿佛陷入自我世界无法自拔的燕四叔。 被狱卒押送的燕四叔打了哥哆嗦,低下头,继续低低呢喃,似什么都没感觉。 靠坐在木床上的云霆哼笑,“燕文君,你说你四叔他现在这样,有几分是真,几分是装?” 云霆这声音没有遮掩,燕家云家众人都听了个清楚。 燕家人面色难看至极,而云家人,则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云霆所在的牢房。 云霆丝毫没有在云家人面前伪装收敛的意思,此前没有说话,不是想低调,只是觉得没必要。 有实力在身,云霆向来都觉得,他能随心所欲。 至于云家对于他的变化会是什么反应,质疑或是惊疑不定,云霆不好奇也不在意。 相比云家反应,他其实更好奇燕家对他这样的“嚣张”会做出如何应对。 他迫不及待的等人跳出来。 这也算是,帮燕文君筛查一变燕家人了,云霆如此想着。 只是让云霆没想到的事,对他的话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明显很在意这个幺儿的燕老夫人,不是燕四叔明媒正娶的嫡妻燕四婶,甚至也不是燕四叔正经的嫡子嫡女,而是燕文君那脑子不好使的嫡亲妹妹。 “你一个不要脸的男妻,有什么资格对我四叔评头论足的!” 此言一出,牢房霎时安静。 原本推着燕四叔往燕家男丁牢房走的狱卒都没忍住,停了下来看好戏。 突然而来的寂静,让燕芝芝后知后觉不对劲,但少女娇嫩的脸皮不允许她这个时候退让。 “我大哥一开始要娶的根本不是你,我不认你是我们燕家人,我四叔如何,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外人说三道四,恶意揣测!” 燕芝芝是害怕的。 她年纪小,但也清楚,明明皇帝下旨抄家流放,过去一天他们家还没被流放出去,肯定是还有转机的。 提审,就是要灭掉燕家的希望。 她不想去相信自己的嫡亲四叔会背叛燕家。 也不愿相信。 只能强撑着胆子呵斥冷嘲热讽的云霆,希冀的望着陪伴在他们这些子侄身边最长的四叔。 然而燕四叔却连和燕芝芝目光相接都不敢,下意识的避开了燕芝芝满含希冀的眼神。 燕芝芝脑子轰轰作响,脚下忍不住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动静并不小,女眷们从燕芝芝的骇人发言中恍然回神。 她们其实懂燕芝芝为什么迫不及待的反驳云霆,懂她的苦心,也懂她的期待。 第18章 所以她们不怪燕芝芝一个女孩说话难听,毕竟,她们也看不上云霆这个嫁过来的男妻。 只是,燕四叔,到底辜负了这孩子的期待。 燕老夫人踉跄的走到孙女身边,用温暖颤抖的身躯将孙女圈住,一双苍老的眼带着泪望着不敢看这里分毫的幺儿,老泪纵横。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我太娇惯你了,让你受不得一点苦。” “可你怎么能、怎么能……” 其他女眷纷纷上前温言细语的安抚情绪激动的老夫人,唯有燕文君的母亲燕赵氏眼中含着冷漠,无动于衷。 在她看来,可不就是燕老夫人的错! 战王府以军功起家,从祖辈开始每一个男儿都是征战沙场的好手,是在军营中历练长大的铁骨铮铮的汉子。 唯有燕老四,出生时恰逢燕家祖父在北疆驱敌,燕家祖父又不幸马革裹尸,燕老夫人就是战王府的老太君,除了当时的战王也就是燕文君的父亲,就是全府上下最有权威的人。 燕老夫人刚死了夫君,怜悯幺儿出生就没见过父亲,说什么也不愿意幺儿小小年纪就去军营磨砺,甚至拿出长辈的威严,燕文君的父亲也没办法,只能任由燕四叔在京城中长大。 繁花渐欲迷人眼,这句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在温香软玉中长大的燕四叔,养了一身富贵病,骄奢淫逸游手好闲,丝毫没有将门子弟的风采。 也就难怪如今,才受一天的牢狱之灾就忍受不了,甚至迫不及待的背叛燕家以寻求立功。 当然,燕四叔这样的,不管是燕文君的父亲还是燕文君,都不可能让他接触燕家机密,他不可能知道什么。 所以这一去很明显,他编造了燕家的罪责,让皇帝能给文武百官交代。 由燕家人亲手递交的燕家罪证,能堵不少人的嘴。 所以狱卒高兴啊,押送燕四叔回来的时候,面带春风得意,显然是要高升了。 而燕四叔心如死灰,则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的配合能得到赦免,能离开这个让他无法忍受的牢房。 但事实却是,他又被送回来了。 “哐当”,那是牢房门锁打开的声音。 “进去吧。” “你很配合,今天的这一桶牢房,我做主,都给你们燕家人了,云家那边一滴米汤也别想沾。” 云家的人暗暗偷笑燕家不团结,一点不稀罕那稀得看不到米的粥。 燕家没人说话,哪怕是年纪最小才几岁的孩子,也在沉重的氛围下保持安静。 狱卒高兴的大笑一直回荡在牢房,狱卒头头甚至亲自来给燕家众人打稀粥。 他最先打给燕文君,笑得如沐春风,似完全感觉不到牢房压抑的氛围。 “来,战王你的粥,哎呦!瞧我这记性,战王封号已经被圣上褫夺了,你如今就是个庶民,可受不得我这一声。” 燕文君很平静的过去接过了碗,看不出丝毫被羞辱的不堪。 狱卒头头也不以为意,乐呵呵的看向还杵在木床上的云霆,笑着招唿,“燕家男妻对吧,虽然燕家女说不认你,但我认啊,毕竟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 “来,都是燕家人,稀粥也有你的一碗。” 云霆似笑非笑,没有回应狱卒头头,而是看着燕文君,“稀粥还回去。” 燕文君准备帮云霆接过碗的手顿住。 他没有自作主张的去接,回头看云霆,眼含询问。 云霆挑眉,慢条斯理道:“我觉得人狱卒说得没错,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都不能否认我们的关系,燕文君,你说对吗?。” 狱卒头头看热闹不嫌事大,都不计较云霆当众要驳回他面子的事了,点头,“当然对!” 燕文君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点头,不敢轻易招惹云霆不痛快。 云霆很满意燕文君的识时务,“可是你妹妹不认我是燕家人,这不对。” 燕文君隐忍的点头,“这确实不对,我……” “所以你以后就不是燕家人了,是我的人。” 燕文君震惊的看着理所当然说出霸道话语的男人,深唿吸几口气,勉强道:“云霆,你的意思是?” 云霆从木床上下来,走到燕文君身边,坚定的夺过他的碗,送还给明显也给看傻了的狱卒头头。 做完这些,云霆搬过燕文君的肩膀,让他正对自己,抬起他完美紧致的下巴,那目光仿佛贪心不足的狼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意思就是,我们的夫夫关系,谁也不能否认,燕家不认我,我认下你就成。” “你以后,就是我云霆的人,明白?” 云霆其实不在意燕家人承不承认他的身份,在他看来燕文君也不过是他预定的未来两年的床伴,两年一过,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但他很不爽,有人说出不承认他这种话。 他云霆,需要谁的承认了? 这话无疑激怒了云霆,让他决定做出了反击,且是对燕家人最致命的反击。 既然燕家不当他是一家人,那没关系,他把燕文君拐走,自己组建一个新家就成。 云霆就是这样霸道又不讲理。 而偏偏,燕文君很清楚,自己无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触怒云霆的事。 因此,面对云霆的霸道宣言,燕文君选择了沉默应对。 不反对,也不明言接受。 云霆见燕文君如此识时务,因为燕芝芝升起的那点不爽快散了,用力一搂将人拐到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亲。 这一幕被狱卒和对面牢房的云家人看了去,一个个惊讶的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然而云霆的惊悚发言还没结束,他是不会允许燕文君钻空子的。 “你不否认我就当你同意了,以后,你就是云燕氏!” 云霆没有把燕文君当女人看,所谓的云燕氏也不过就是说给燕家其他人听的。 燕家众人确实听到了,更是怒不可遏。 “云霆,你休想羞辱我大哥!你才是嫁人的那个,你才是男妻!”隔着一个牢房的燕文博摇晃着牢房铁栅门,声音满含怒火。 燕芝芝也一样,靠在牢房栅栏门前冲旁边的牢房怒声道:“我们不承认你,你就死了那条心,我大哥更不会同意冠你的姓,你做梦!” 丁熙和丁香姐弟二人也同样跳脚,好似被触犯了利益。 云霆很满意燕家人表现出来的愤怒,垂眸看被他捆在怀里不得动弹的燕文君,眼眸深邃。 “他们说你不愿意?你说呢?” 燕文君和云霆对视,看到了他眼底的不容置喙。 轻轻吐出口气,燕文君声音平静,“我?我当然愿意。” 云霆露出个满意的笑。 然燕文君却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开口,郑重其事。 “从今往后,我是你的!” 坚定,笃定,不悔! 云霆瞳孔微缩,紧紧凝视燕文君,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不是权宜之计。 他看着燕文君良久,久到狱卒都没兴致再盯着他们看戏,久到燕家其他人劝说燕文君到口干舌燥,久到日落月升万籁俱寂。 “好!”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第23章 燕家的无用劝说 燕家入狱的第二个夜晚,燕家众人周身充斥着低迷和沉重的气息。 燕家人从来都没想到过,家主阴差阳错娶男妻原来还不是最难以忍受的事! 若是知道他们的恶意针对以及不承认云霆的身份,会得到燕文君自愿身份倒转成为下嫁方这样让他们更加难以接受的事,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对云霆的存在指手画脚。 可谁又能想到,明明该因为身份不被认同而唯唯诺诺的云霆,会那样的强势,分毫不让,让燕文君直接变成下嫁一方。 更没人能想到,燕文君这个曾经身居高位的大男人,会自甘堕落,好好的当家主人不当,要成为另一个男人的附庸! 若非是亲耳听到燕文君说了那话,怕是燕家人说什么都不可能相信。 当然,即便是他们亲耳所闻,燕家众人还是不愿意接受,只当燕文君是在为自己新婚“妻子”打抱不平,所以胡言乱语。 为了安抚燕文君,燕老夫人甚至直接出面认下云霆这个男孙媳,可以说这是仅次于开宗祠入族谱了。 “文君,云霆是我燕家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没人敢不承认他的正室身份,更没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变娶为嫁,可莫要因为芝芝一时失言胡言乱语。” 云家继室噗嗤一声笑了,“那可说不准,毕竟你们燕家三书六礼三媒六聘的,是我家云娇,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却是云亭,不知道这婚事算谁的?” “这些都算不清,那你家孙子是娶还是嫁,也说不准啊呵呵。” 燕老夫人很肯定道:“我们燕家只认进门的媳妇!” 第19章 然而燕老夫人的这番表态,并没有能得到燕文君的一丁点回应。 见燕老夫人怀柔不成,燕赵氏,燕文君的母亲,哪怕再不喜儿子,也被他丢人的言语羞到,怒斥他收回自己的话。 “燕文君,你娶男妻就算了,竟然上赶着给人当男妻!” “你如此作为,有没有想过文博和芝芝!他们两以后还要不要成家了!” “赶紧把你那话收回去,我们都当这事没发生过!” 燕赵氏也是白费口舌,没有得到回应。 燕家其他叔婶长辈,无不是苦口婆心劝诫,得到的是隔壁牢房的沉默以对。 燕家小辈,尤其是对云霆口出狂言的燕芝芝含着泪道歉,只希望能让燕文君回心转意。 燕文博:“大哥,你知道芝芝的,她没有坏心,就是口无遮拦,你为了这点小事和芝芝置气,把自己嫁……这又是何必呢大哥。” 燕芝芝:“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不敬大嫂了,你别吓我呜呜……” 丁熙:“表哥,你看芝芝都道歉了,外祖母也承认……表嫂了,你就消消气。” 丁香:“表哥,你娶男妻便罢,还能纳妾传宗接代,怎么能……” …… 燕家人到现在还没明白。 从云霆表态开始,事情的走向,已经不由燕文君决定。 若是他们对话的是云霆,说不准还有那么丁点可能。 但很可惜,燕家人都以为燕文君才是两人之间的主导,想要改变的也是燕文君的思想。 云家人倒是因为牢房在对面,能看到燕文君和云霆的对峙,看出两人之间占据上风的人是谁,却没一个人去提醒燕家。 任由燕家人重点跑偏,直到口干舌燥无奈闭嘴。 然后云霆仿佛故意似的,在燕家人放弃不再劝说的时候开口。 他说:“好!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就仿佛,帝王在接受妃子的魅宠。 燕家众人如遭雷击,恍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能做主的,从来都不是燕文君! 第24章 文武官员的拉扯 大庆朝启合六年,四月十六。 这是战王府被抄家入狱的第三日,朝堂上还在为流放燕家争论不休。 文官以魏相为首,请旨尽快流放燕家,武官以镇西侯为首,言道燕家有罪,却不是罪无可恕,且北疆还有疑点,要留燕家众人等待北疆调查结果。 总之文官想立马定下燕家的罪,武官就是拖字决,文武官员各执一词。 为了战王府,武官也是拼了。 金銮殿上,镇西侯脸红脖子粗的据理力争。 “陛下,北疆有失一事有疑点,战王也是陡然听到如此荒谬的消息,才会冒犯圣威,这一切都怪假传消息的人身上,怎么能因此褫夺战王封号抄家流放!” 其他武将也一改往日在朝堂上沉默寡言的状态,个个口若悬河。 “陛下,战王府自大庆创建便南征北战创下无数功绩,因为这点无足轻重的误会就如此判罚,会让天下百姓寒心的,还望陛下三思!” “陛下,末将认为此事关键还是在北疆那边,若是北疆真的失守百姓流离失所,那战王府责无旁贷,但若这一切为假,便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欲置战王府于死地,欲砍我大庆左膀右臂,还望陛下慎重。” “陛下,北疆还是燕家人守着,哪怕是看在北疆的份上,也要网开一面啊陛下!” …… 看得出来,这些武将是真的费了心思了,一个个说的话不仅比以前多,还有理有据,显然是没少找军师幕僚取经,才有这个效果。 然而这些武将们不知道,他们越是拥护燕家,皇帝越生气。 当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扫了下方站在文官首位的丞相——魏千德。 作为此时算计战王府的重要一员,魏相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不用皇帝说什么,主动站出来帮皇帝开嘴炮。 文人的嘴,武官那是招架不住的。 “镇西侯,首先,我想你搞错了一点。” “那就是,不管北疆之事是否是误会,燕文君冒犯圣威都是事实,若非燕家有免死金牌,现在都应该在乱葬岗了!” “即便燕家有免死金牌,那还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已经是圣上的仁慈,你们这些武官还有什么可闹的?” “其次,诸位同僚是否忘了,陛下已经褫夺了战王封号,如今燕家人是庶人,诸位一口一个战王,是不满陛下的旨意,打算抗旨不尊吗?” 抗旨不尊一口锅砸下来,一众本来口齿就不是很伶俐的武将们惊慌失措,齐齐跪下口唿“不敢”。 皇帝看着齐刷刷矮了一截的武将,满意极了。 这还不是他要的最终结果。 皇帝轻飘飘扫了眼大理寺卿,接收到皇帝眼神示意的他抖了抖身上官府,从一众官员中出列。 “臣,有事禀告。” “据狱中燕家人自述,昔日战王府买卖官位,收受贿赂,贪赃枉法达一百万两白银,还望陛下处置。” 武官们个个不可置信,他们可是听说了,战王府抄家都没抄出多少银子。 然而皇帝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道:“燕家人自己都招了,诸位爱卿应当没有什么可疑问的了。” “也不必再在燕家的事上浪费朕和百官的时间,择日流放吧!” 一锤定音,再无回旋! 第25章 又一家得入狱流放套餐 朝堂上皇帝的决定,燕家人很快就知晓了。 倒不是谁好心到这个时候还给燕家送信,而是…… 在燕家入狱的第三日傍晚,也就是燕四叔主动和狱卒离开上报的第二日,又有家族被牵连被送进来了! 燕老夫人:“孽障啊!我这是生了个孽障啊!” 燕四婶:“爹,娘,是女儿不孝,连累了你们呜呜……” 为何向来宠溺幺儿的燕老夫人会如此哀哭孽障?为何燕四婶会痛苦不已呜呜哭泣? 盖因为,燕四叔为了让人相信他的交代,真假参半。 真的那部分,是他联手自己的夫人以及夫人娘家陆家犯下的,只是被他冠到战王府头上,而假的纯粹就是胡编乱造。 身为皇帝的他也是有秘密人手在暗中监视百官的,所以燕四叔的自述哪些真哪些假又到底是谁干的他不说一清二楚,那也是八九不离十。 但皇帝就是要燕四叔的自述来让燕家彻底无法翻身,故而不可能替燕家证明什么。 不仅不会,为了不让那些脑子一根筋的武官不服气私自调查查明真相来烦他,皇帝主动把那些虽是真却非燕家所犯的罪查明,送陆家也来一个入狱流放套餐。 这送进去的陆家,是燕家老夫人和燕四婶的娘家,是关系亲近的姻亲,故而燕老夫人和燕四婶才那般难受哭声不止。 不得不说,皇帝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不仅借此将燕四叔自述罪名焊死燕家身上,还能敲打燕家其他姻亲,让他们不敢再暗中出手为燕家周旋。 这是明晃晃的警告,皇帝不介意再多几个家族被下狱流放。 反正,国库空虚! 此时的皇帝还并不知晓,自己的私库被盗的事。 盖因为他这几日,全副心神都在燕家的事身上,为燕家的事和朝堂上的大臣斗智斗勇,根本没机会奖励谁,故而私库未曾开启。 此时的他,还在为自己借燕四叔的自述罪名一举双得而洋洋得意。 他总算是不用担心那些武官继续蹦跶了,没了后顾之忧的皇帝,打算去后宫好好放松放松。 毕竟陆家都入狱了,还是通过燕四叔自述查出来的,有这个打底,又有他朝堂上的一锤定音,结局没有改变的可能。 至于那些罪不是燕家犯下的…… 谁会管犯罪的到底是燕家做的还是陆家做的? 反正两家关系亲密得好似一家,两代人都在联姻,据说第三代也在谈联姻的事,如此剪不断理还乱的姻亲关系,谁不迷煳? 谁不想就算查出来明面上是陆家做的,不会在私底下猜测是燕家操纵? 一部分的罪名就因为陆家入狱被焊死在燕家头上,剩下那些编造的,已经无所谓真假,也不会再有人去一一调查。 事实也确实没有出乎皇帝的预料,自从陆家得下狱流放套餐之后,再无人为燕家费心周旋深扒那些由燕家老四自述的燕家罪行。 皇帝高枕无忧了,在后宫好不欢喜,给妃子赏赐。 结果…… “皇上,皇上不好了,您的私库、私库……” 皇帝厉眼扫去,“朕的私库怎么了?” 禀告的太监颤声道:“私库、私库被盗了皇上……” “砰”! 第26章 大理寺卿的帮助 “查!” 皇帝一怒,伏尸百万,从来都不是说笑。 第20章 大庆如今的这位帝王,更是其中翘楚。 一个查字,就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杀气。 故而在查失窃的同时,那些看守私库的御林军,已经被压下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庆帝以雷霆手段展示自己的怒火,底下的人办起事来就会更伶俐。 然而,这一次出手的是云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不管那些负责调查的人多尽心,都查不出蛛丝马迹。 他们甚至连皇帝私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窃的都查不出。 负责调查此失窃案的大理寺卿在连续两天调查无果后,竟然给了庆帝一个离谱的结果。 “启禀陛下,臣怀疑私库很早之前就开始被盗,只是那匪徒十分聪明,由内而外的盗窃,一点点慢慢将私库掏空,以至于到现在才被发现。” “臣建议,严查这些年进入私库之人,看这些人的身家是否有不符合身份的增加,就能查找到盗窃私库的匪徒!” 查能进出皇帝私库的名单,这种事,一个大臣是不敢私自去执行的,只能跟皇帝禀告,求得皇帝同意。 皇帝急于找回被盗的私库,当然没有拒绝大理寺卿的提议,全权交给其负责。 大理寺卿得令,就向皇帝告辞要退下去忙活。 然而告辞的话刚说到一半,皇帝叫住了他。 “爱卿,朕记得,燕家没抄出多少家产,可是?” 大理寺卿心狂跳一阵,半垂眸回,“回陛下,燕家是御林军带人抄的,臣不知抄出了多少家产,据说是不多。” 皇帝眯起眼,“燕家自大庆开国绵延至今,要说没点家底是不可能的,也不知是被藏到了何处,爱卿你可有办法打开他们的嘴?” 大理寺卿额头留下大颗的汗。 这皇帝,之前巴不得送燕家流放,现在私库失窃,就想留下燕家拷问燕家财富,可惜,晚了。 早在接到皇帝私库失窃的案子后,大理寺卿就加急处理了燕家以及被牵连的姻亲家族云家陆家的流放流程。 现在,这三家已经走完所有流程,走在出城的流放路上。 不然大理寺卿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向皇帝禀告失窃案的空白调查结果。 当然这些暗地里的动作和目的,大理寺卿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他抬手颤颤巍巍的拭去额头的汗,紧张道:“臣、臣怕是有心无力。” 庆帝不悦的皱眉,“爱卿这是何意?” 大理寺卿看似慌乱实则心里乐开了花的结巴道:“这、这……” “说!”庆帝不耐的催促。 大理寺卿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战战兢兢开口,“这燕家,已经快出城了。” 庆帝勃然大怒,“什么?” 大理寺卿“砰”的跪下,“陛下,你要求大理市尽快审理燕家的案子,送燕家流放,臣、臣这才……求陛下恕罪!” 皇帝的面色青红交加,最后只冷冷的说了句“滚下去”,让大理寺卿蒙混过关。 大理寺卿忙不叠退走,待离开皇帝视野,他才松了口气,遥望出城的方向,一片蔚蓝天空,开阔广博。 燕家一行人,不论男女,手脚都带着镣铐和枷锁,正走在这条出城路上,被京城百姓围观。 这是羞辱,也是保护。 “老王爷,我啊,也就只能帮到这里了,其他的,你在天之灵,自己保佑吧!” 第27章 出城路上 大庆启合六年四月十九,燕家流放之日。 流放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城外移动。 在皇帝还未旁敲侧击提起燕家表达对燕家私藏感兴趣时,燕家一行人,就已经走上闹市。 到这时,就算是向全天下公布对燕家的处罚。 哪怕是皇帝,也无法任性的要求燕家人重新回到天牢,除非皇帝愿意自打脸,承认燕家之前的罪不至于流放。 皇帝当然是不可能打自己脸的。 所以,从晨光熹微中,燕家一行人踏出天牢走入闹市被众百姓围观开始,就注定了皇帝的打算无疾而终。 彼时的燕家人,还不知道他们当时当日踏上流放之路,对他们来说是多大的恩德。 燕家人只知道,曾经人上人的他们,戴着镣铐在被百姓评头论足。 一个个燕家人,包括云家和陆家,都是低着头的在走。 他们甚至在担心,百姓会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他们砸过来,破口大骂,说他们活该被流放。 流放之人是不能反抗的,哪怕头破血流,哪怕奄奄一息。 因为流放之人过闹市街,本就是为给被贪官污吏欺负惨了的百姓一个发泄口,让百姓们发泄出心中那口恶气。 如此,三家人如何敢抬头? 不瑟瑟发抖,都是他们心理素质过硬。 因此,在三家人垂头低调的时候,拷着四五十斤重的铁枷还能昂首挺胸四处观望的云霆,就成为了异类。 除了云霆外,还有一个看似胆小实则胆大的存在。 那就是从一开始本可以不用被流放的燕家表小姐——丁香。 这位表小姐装作一副害怕的受惊模样,战战兢兢的靠近燕文君,声音委屈缠绵,“表哥~我怕~” 云霆饶有兴致的看着丁香表演。 虽然这女人是想抢他的人,但由于实在没有给他威胁感,他就心情很不错的看好戏了。 云霆在期待燕文君的态度,只是让他失望的是,燕文君完全没有反应。 就好似他表妹丁香媚眼抛给了瞎子看,那夹着嗓音说的娇滴滴的话也仿佛说给了聋子听。 云霆正要无趣的收回目光,有人开口了。 是丁香那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胞胎弟弟丁熙。 “呵,害怕就别跟着流放啊,弟弟我可以帮你去向外祖母求求情,给你指一门婚事。” 本来,丁熙姐弟二人不算是燕家人,若是当日燕家抄家时他们反应过来,脱离燕家,也无需受这流放之苦。 只是当时的姐弟二人还抱着燕家不可能会倒台的信念,为了以后地位的稳固,咬牙同甘共苦。 如此一起被下了大狱,姐弟俩想要从燕家这个泥塘脱身却是不可能了。 但丁香作为女子,还有一个方法脱身,便是嫁人。 在牢房中,燕老夫人被燕文君警告,不敢把目标定在儿媳妇和孙女们身上,就看中了丁香,表达出过想要将丁香嫁出去,换来些在天牢好一点的待遇。 至少,一天两顿饭让他们吃饱。 不过丁香心高气傲,不愿意随便嫁了,当然她的原话是不远离开外祖母身边,这才没被嫁出去。 现在丁熙拱火,显然就是故意说给燕老夫人听的。 果不其然,燕老夫人看了过去。 她想赶紧将外孙女嫁出去,一来确实是为了换好处,二来,也是不想外孙女跟着吃苦。 外孙女毕竟不姓燕,是被牵连,稍稍筹谋,还是能找个不错的人家的。 丁香哪里看不出外祖母的意思,心中懊恼自己不该这个时候表现。 她可是清醒得很,就她现在进过天牢的身份,哪怕不姓燕也嫁不了多好的人家。 她现在能扒着的最好的人家,无疑是他表哥燕文君,她相信燕文君哪怕是被流放,之后也能有一番作为。 所以她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于是她当即表态,“丁熙你在想什么,我害怕,那是人之常情,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我是在燕家长大,我就是燕家的人,话我放这里了!我是不会离开燕家的!” 燕老夫人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这个外孙女,隐晦的朝大孙儿看去,希望他表表态。 说起来,大孙儿如今就是她这外孙女能够得上的最好男儿了。 云霆看到这一幕,眉毛一挑,直接上前阻拦燕老夫人看燕文君的目光,似笑非笑。 “老夫人忘性大,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 燕老夫人面色微便,沉着脸在云霆的面上扫过,到底没有说什么,低头沉默的跟随流放队伍。 得胜的云霆也没沾沾自喜,颇有深意的和燕文君说笑,“男女通吃,魅力不错。” 燕文君对云霆不似对丁氏姐弟的无视,也不是对祖母的装聋作哑,很是认真的解释。 “我对他们姐弟二人皆无意,只当他们是弟妹,不然我也不会同……你成婚。” 云霆眸似深潭,意味深长道:“你不用紧张,我可是真的在夸你魅力大,被追捧,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 所以,在追捧中迷失,也是,很正常的啊! 燕文君不知为何,面对云霆那仿佛见不到低的幽深眼瞳,头皮发麻。 “我不会背叛你!” 明明云霆什么都没说,但燕文君仿佛总能找到云霆在意的那个点,并做出最正确的回应。 云霆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你燕家,倒是挺懂如何笼络人心的。”他这话一语双关。 第21章 因为他精神力铺开,看到了原本一个个冲着流放队伍怒目而视的百姓,在看到流放队伍中未曾换去囚服的燕家众人后,安静了下来。 那些拿着石头的人不知何时,丢下了手中有棱角的石头,眼眶泛红。 燕家其实不是会笼络人心,只是他们向来以真心相待。 对天下如此,对枕边人亦如此。 百姓们是愚昧无知,但不代表他们不记事。 大庆创建如今不过百年,战王府的功绩,还在百姓们口中口口相传。 更何况战王府不只是开国时期的奋勇杀敌,开国后,为保大庆安定,战王府历代男儿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 这些,百姓都记得! 终于,在一个押送的解差不客气的推攘燕家女眷的时候,有百姓忍不住了。 那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不敢向官家表达她的不满。 但她想要让官家知道他们百姓的态度。 这个看上去五六十的老太太,提着本是来集市卖的一篮子鸡蛋,仗着年纪解差不敢动手,突破重围,来到流放队伍最前方的燕文君和云霆面前。 “小王爷,你,受委屈了。”老人瞬间落泪,看着叫人心酸。 燕文君有些无措,那是他在面对庆帝时都不曾有的情绪。 “老婆婆,您别哭……” 老人听着燕文君有些慌乱的声音,心酸得厉害,不想让他担心,抬起满是补丁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好,我不哭,我不哭。” 解差站在一旁,很想把这碍事的老太婆赶走,但大庆重孝尊老,他要是赶人闹出个好歹,官途怕是完了,只能言语催促。 “老太太,你让一让,咱流放队伍有要求,要日行五十里,你耽搁了时辰,怕是要大家伙连夜才能赶上行程。” 老人闻言,满是着急,把提着的篮子往燕文君被拷上的手上送。 “小王爷,你拿着这些鸡蛋,补补身体。” 燕文君拒绝,“我不能要,您收回去吧!” 老人却是不肯,才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老太太我虽然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但老太太我记得战王府的功!” “我还记得二十几年前,老王爷战死沙场,是才及冠的王爷临危受命,披甲上战场,稳住咱大庆的江山。” “我也记得,两年前王爷走上老王爷的老路,马革裹尸,是才十六的小王爷你连夜奔向北疆,赶跑北狄。” “若是没有战王府,我们这些百姓,哪里有现在的平稳日子!” “如今小王爷您受难,我这个老太婆帮不了小王爷你什么,唯有这点鸡蛋,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千万不要嫌弃。” 这么多人都对燕家被流放不忍,却只有这个老太太敢站出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听老太太说话,便能知道,这老太太是读过书的,有一定文化底蕴,也难怪能利用自身优势以身作则。 她的表态很显然得到了围观许多百姓的认可和感同身受,一个个有钱的掏钱,没钱的就看看身上有什么是燕家能用得上的。 一做书生打扮的青年是第二个站出来的,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郑重的交到燕文君手上。 “学生是北疆人,比谁都清楚战王府镇守北疆的不易。” “可以说,若无战王府,学生是不可能有安心读书的机会,这一点碎银,是学生的一点心意,还望莫推辞。” 又有那矮胖华服的商贾,直接出手就是银票,只是因为忌讳不曾多言。 还有那些女子们,她们没有多少钱,却心思细腻,一起买了不少馒头以做流放之路的吃食,尽数给了燕文君。 燕文君虽有武功在身,但还是凡夫俗子,四五十斤重的铁枷加上百姓零零散散送来的东西,把他的铁枷都堆满了,他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下意识望向云霆,眼中竟是带着求救。 第28章 百姓的馈赠 云霆其实有在怀疑,那些来送东西的百姓,是不是皇帝派来的人。 不然他们为什么都是一副想要累死燕文君的架势? 他一个大活人就站在燕文君身边,结果那些百姓送东西,是没一个往他这里塞的。 哪怕燕文君身上铁枷锁上手上都挂满了零零散散的东西,正常人都知道该承受不住了,也没转移一下目标,好似看不见他。 可这还真怪不到百姓们身上。 云霆自己是不知道,他在末世十年沉淀拉整个世界毁灭的气势,哪怕不声不响,也比上了两年战场的燕文君更骇人,叫人不敢接近! 百姓们是不想把东西都送燕文君身上的,毕竟戴着脚镣铁枷已经很沉重了。 但谁叫云霆和燕文君是流放队伍的前排,有云霆这个看着就不善的家伙挡在前边,百姓们就是想把东西往他们身后的燕家人身上放,也没那么大的胆子越过云霆。 自然而然,百姓们选择了把东西给燕文君,这就导致了燕文君受累的结果。 燕文君也是个倔的,一直到感觉自己撑不住了,才向云霆求助。 此时的他走路都困难。 云霆倒是没有拒绝帮忙。 上前一步,借着搞出燕文君半头的身高,哪怕是拷着铁枷,云霆也轻而易举的从燕文君的铁枷板上把一些重物拿了下来。 米面菜肉,重量十分的敦实。 东西被拿走后,燕文君的脚步肉眼可见的轻快了些。 然后他就发现,在云霆拿走他身上东西的这段时间,没有百姓再来送东西。 燕文君当机立断,低声请求,“云霆,你别走。” 云霆也不笨,前后情况一对比琢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在燕文君可怜兮兮的份上,云霆没有拒绝。 这可把还没将东西送给燕家人的百姓给郁闷坏了。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兴起的,把一颗喜人的野菜丢向燕家的流放队伍,正正好丢到了燕文君的娘赵氏身上。 赵氏的脸又青又红,几乎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眼神。 刚刚还在为那个逆子收百姓的怜悯和赠予而感到丢人,这么快就轮到她了。 她是很想把野菜丢地上踩两脚的。 要知道,昔日只有她打赏别人的份! 可想想在天牢的五日,那是时时刻刻都处于饥饿状态,胃部火烧火燎的感觉现在都还有。 是面子重要,还是吃饱喝足重要? 赵氏还在踌躇,可百姓却好似得到启发,接二连三的丢来各种物资。 很快赵氏就不用纠结了。 因为包括她最喜欢的儿子在内的燕家人,都自发的去接那些百姓赠予的物资。 眼见燕家人一个个手上都拿满了各式各样的流放物资,走在后面的云家陆家不高兴了,加快速度推攘着前面的燕家人往前,不给他们继续接物资的可能。 显然,狱卒在天牢中借牢饭挑起的小小矛盾,很有成效。 燕家人就是在后方云陆两家的推攘中,走出京城的。 出了城门,燕文君回首,冲跟了一路的百姓艰难的微微弯腰,致谢。 “多谢诸位相送,然,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还请止步!” 百姓们也听话,果真不再上前,只在后方殷殷叮嘱: “小王爷,你要多保重啊!” “小王爷,你要好好活着!” “小王爷,你一路走好!” …… 如此纯粹朴实的善意,让云霆微微发愣。 他好似,也曾拥有过,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弄丢了。 不待待他想明白,他便见燕文君艰难的朝百姓二弯腰,向对他充满善意的百姓祝愿。 “也祝诸位,平安喜乐,一生安康!” 燕文君似乎,半分未曾因为大庆皇帝,而对这些大庆百姓有丝毫偏见。 云霆恍惚,明白了什么。 第29章 燕文君的见解 燕文君发现,自他劝阻送行的百姓后,云霆的神色就有些不对。 他有些摸不准云霆这表情是为何,这前后也没发生什么,却似被什么事给套住了,神思不属的。 看了下周边环境,发觉不是谈话的好时候,燕文君就压下心头的疑惑没有询问,只眼神关切的看着云霆。 云霆随时都保持着精神力外放的警惕,被燕文君没有遮掩的注视自然不会一无所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稍显难看的笑。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笑并不好看,云霆很快就放弃了,嘴角扯平,面无表情。 “你就不恨吗?”云霆用精神力直接和燕文君说话,杜绝了被外人听到的可能。 想了想,云霆干脆用精神力给两人做了一个隔音罩,确定声音传不出去,他又问,“皇帝卸磨杀驴,你不恨吗?不想报复回去?为何还能那么平静的面对他的百姓?” 燕文君先是惊了一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第一时间看向前方押司,见他们压根没有反应,后知后觉,云霆动用了他那神奇的能力。 第22章 即便猜到,燕文君也没贸然开口。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眼带询问。 云霆颔首,“你可以直接说,我保证,没人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燕文君已经渐渐习惯云霆时不时表现出来的神奇,面色恢复平静。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云霆的问题,待想起来,他诧异的看着云霆。 “我自然是恨皇帝的,也很想报复回去,可这和我能不能平静面对大庆百姓有什么联系?” “百姓们是无辜的!” 云霆只觉心头如被重石极大,面色沉得可怕。 他似不死心的游说燕文君,“可大庆百姓是你战王府历代在战场奋勇杀敌的既得利益者不是吗?” “然如今你一家落难,他们作为受益者却没能为你一家做什么,你为何还能平和的和他们说祝愿?” 燕文君皱了皱眉,云霆的偏执,让他微微有些不适。 但他没有对此不喜。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燕文君明白。 云霆会如此偏激,怕是,曾经经历过什么不太好的事。 燕文君在心中斟酌言语,想要在不会触怒云霆的基础上,尽力去安抚宽慰曾被伤过的云霆。 “既得利益者,虽我从前未曾听闻这个说法,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形容很贴切,百姓确实是我战王府南征北战的既得利益者,他们收获了我战王府带来的和平安定。” 燕文君看云霆没有排斥他这小小的马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到底才十八,面对云霆这样神秘莫测的人能找到属于他的周旋之法,是值得他自我肯定和自豪的。 虽然自得,燕文君却没有松懈,说话依然谨慎。 “可难道我就要因此,将自己当做大庆百姓的恩人,要求他们必须为我燕家做些什么?” “当然我相信,百姓们若是有能力,必然不会不愿意为我燕家付出的,这些物资便是证明。” “可事实是,百姓们很弱小,他们无能为力。” “我怎么能因为他们没有能力相帮,就怨怪他们?” “要怨,那也是怨……”大庆帝! 燕文君到底还保有对君主的敬畏,没有说出来。 云霆却明白他说的是谁。 他忽而笑了,身上笼罩的阴郁在此时散去,却又更为浓重的懊悔萦绕不去。 “是我做错了!” 不仅做错,还十分离谱! 直到此时,方才醒悟! 可却……早已经晚了。 第30章 云霆想放过 云霆沉默的跟在燕文君身后,如跗骨幽灵,脚步轻不可闻,几十斤的铁枷在他身上似完全感觉不到重量。 不只是脚步声,甚至是,气息也几近于无。 燕文君不知道云霆这是怎么了,之前的云霆,哪怕不说话存在感依然很强烈,现在却…… 就好像,他随时准备在其余人察觉不到的时候,抽身离去。 这让燕文君十分担心云霆的状况,可惜铁枷套头,不方便回头。 云霆精神力何其敏锐,燕文君频频侧头略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他都看在眼中。 眼底划过一抹不解。 燕文君感觉没错,云霆确实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曾经因为仇恨蒙蔽了自我,做错了事,且看起来没有弥补之法,云霆哪里还能继续放任自己无法无天。 到底是部队历练出来根正苗红的军人,云霆被仇恨蒙蔽心智时足够果决狠辣,翻然悔悟后也能坦然直面错误,并努力去改正自己已经有些歪有些邪性的心智。 这个改正,自然要从和他接触最多也被他祸害最多的燕文君开始。 在云霆看来,燕文君从一开始就是被自己强迫,虽然新婚夜那一晚也不全然怪他,怪只怪误会在前燕文君又技不如人。 但在之后,他理所当然的以莫须有的名头也没问过燕文君的意见就给他挂上未来几年床伴的名头,在天牢里更是为了刺激燕家人直接把燕文君划归自己的附庸,这些都是不对的。 既然错,便要改。 而远离燕文君,让所有人都忘记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给燕文君带来的污点,就是云霆修正错误的办法。 是的,哪怕云霆在努力去改正被末世经历带歪的心性,但已经习惯我行我素的云霆还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自以为是。 他以为,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对燕文君来说,会是一件高兴的事。 毕竟这可是摆脱他的大好机会,从此之后燕文君就不用担心有个捉摸不定的人强压他一头。 这般以为的云霆,便没打算和燕文君商量,自顾自施行。 可现在看起来,好似他又做错了? 错在哪了? 云霆想了想,恍然大悟。 他明白他错在何处了。 精神力传音给燕文君,“你无需担心,我在战王府收刮的金银钱财,都会原原本本的还给你。” 云霆顿了顿,道:“分文不取!” 本来说好自留的一半,就是为自己之前的霸道不讲理所出的赔偿! “我知道你留有后手,他们人在哪里,我直接把那些金银送去给你的人手上。” 燕文君听了云霆的话,心中升起果然如此这四个字,脚步不由顿住。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是顾忌被人听去,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发出一声来,整个人显得有几分……恍惚。 押司可不管燕文君是怎么了,在流放路上没有他们的命令停下脚步,那就是对他们的挑衅! “啪”的一鞭子甩在燕文君后背,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走快点,到了长亭你们才能休息!” 燕文君没有挑衅押司的意思,重新迈步,背影看着有几分倔强。 云霆盯着燕文君的后背,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 不爽,很不爽,想杀人的那种不爽! 第31章 燕文君说:只有丧偶 “啊!” 一声惨叫,响彻沉默的流放队伍。 随即,便是无法克制的慌乱和惊叫。 “死人了!” 燕文君的心狠狠一跳,勐的回头,看到了倒在他右后方不远处的押司差役。 一大摊血正从那差役脑袋下缓缓晕开。 他立刻看向距离在他身后两米远的云霆,对上了那双幽深看不到底的眸子。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燕文君暂时也不想去揣度。 他现在关心的是,云霆那个位置,太不妙了,距离出事的差役太近了! 燕文君张嘴,做出口型,“过来。” 云霆其实不怕差役查,他们只会查到意外两个字。 但燕文君的好意,他也没有拒绝,趁着所有人都还处于混乱当中的时候,来到燕文君身边,好似两人从头到尾都紧紧相随。 云霆低声道:“我帮你报仇了。” 他到底是做不回好人了,云霆有些嘲讽的想。 前一刻,他还想扭转自己那暴戾的心性,下一瞬却因为燕文君被抽打了一鞭就没忍住杀人的冲动。 云霆忍不住苦笑。 他或许,该远离人群,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变成嗜杀成性的大魔头! 燕文君能感觉到,云霆想要离开的心,越发强烈。 他没有说什么阻拦的话,平静的看着押司差役们控制住混乱的局面,查看死去的差役情况。 云霆见也一直盯着死去的差役,一眼不错,不知怎么的竟忍不住安抚,“放心,怎么查,都是意外。” 燕文君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差役们的动作。 他见差役把死去的差役翻过身,眼眶刺入一块有些尖锐石头的死状映入眼帘。 差役们很快就判断死因,是不小心摔了运气不好的直接头砸到了路上的尖锐石头,是为意外。 燕文君见此,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这才去看云霆,“多谢。” 他知道,云霆是因为这差役打了自己一鞭,才动的手。 顿了一下,燕文君又道:“我不会背叛你!”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这是燕文君第二次说这个话。 不得不说,燕文君抓住了云霆的心思。 云霆很喜欢这句话。 不背叛。 他忍不住道:“哪怕我离开?” 燕文君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云霆眸色深深的注视燕文君那张清俊的脸,似要将人看进心里去。 燕文君不躲不闪,坦然对视。 实则,他衣服下的身躯紧绷,心中忐忑。 他需要云霆的帮助! 本来云霆说要离开,他是没打算纠缠的。 可云霆为他杀人,让他看到了一丝可能。 所以,他决定尝试争取! 云霆察觉不到燕文君的紧张吗? 不,在他的精神力之下,燕文君紧绷的身躯,他一览无余。 第23章 但他很难去拒绝燕文君给出的诱惑。 他想,他或许是栽了。 朝令夕改,可真不像他啊! “我是真的想放过你,”云霆低低的叹了一声。 燕文君终于移开了和云霆对视的眼眸,看向那些聚集在一起商量如何安排死人的押司们,笑了。 “可我不需要!” “在我这里,只有丧偶,没有合离!” 云霆轻轻的吐出口浊气。 “只有丧偶,没有合离,好,我记下了。” 不管燕文君说这话,是不是为了利用他。 他云霆,当真了! 第32章 燕家姻亲的庞大 聚在一起的押司差役,为死人的处理产生了分歧。 “江头,随便把人埋了,这能行吗?要不还是送回衙门,反正我们也才出城走了几里路不是,好歹能让他家里人来收个尸。” 江头也就是这次押司头头,三十几岁的干瘦中年人,长相是放在人堆里不会被人关注的平平无奇。 但他的眼似能说话,此时他正眼神颇为奇异的打量说话的年轻差役,不答反问,“真年轻,小包你这是第一次押送流放犯人吧?” 小包和几个同样是第一次押送流放犯人的差役心里打了一个突,这还有什么讲究吗? “是、是第一次……” 江头笑着打断小包的吞吞吐吐,“那就难怪了。” 他指了指聚在一起的押司差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三家流放之人,露出一口大黄牙,“那你可知,我们这一群人,其实死几个很正常?” 小包和其他年轻的差役吓了一跳,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江头不介意让年轻人见识世间险恶,扯了扯嘴角,“怎么,这就吓着了?” “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包吞了吞口水,“没有,我们不就是押送流放犯人,怎么会……” 江头嗤笑,“所以说你们年轻呢!” “别的不说,我就和你们说说流放路上会遇到的意外吧。” “呐,那现成的摆着一个,就不用我说了吧?” 小包等年轻差役苍白着脸摇头,“不、不用,我们以后走路会小心的。” 江头不置可否的笑笑,满是故事的一双眼虚虚的半抬,看着天上耀日。 “现在是四月,这三家流放几千里外的蜀地,至少要走两月,正是最炎热的五六月,长途跋涉,你说会不会有人得热症?” 在这个感冒发烧都有可能死的古代,热症…… 小包等年轻差役脸更白了。 江头哼笑,“就算运气好,没得热症,或者治好了热症,那进入蜀地又是一层危险。” “众所周知蜀地多山,道祖艰难,走了几个月疲乏至极的我们,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 “所以,就别想着给死人送归了,他至少还有全尸还有我们给他埋了,我们有没有那么好命,就得看命了。” 江头不愧是老江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直接打消了小包这些年轻差役心里那点仁慈。 看着不住摇头的小包等差役,江头冷笑。 返回去尸体送归衙门? 当他傻! 先不说那差役死得正不正常,就是流放队伍每天的日程要求都不允许他往回走! 这要是远离了京城还好,偶尔偷偷懒,只要送达流放之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这才出京城,他是不可能让队伍少走哪怕一里路! 他老江就是因为自己这份小心谨慎,才数次押送流放队伍也安然无恙的! 小包这些年轻差役只看到了江头给他们说的浅显道理,就已经忍不住打退堂鼓了。 “江头,既然押送流放犯人这么危险,为何我们还要……” 江头匪夷所思的看着小包,觉得在小年轻八成是脑子有病,不然不能说出这种话。 “上面的安排,你我小卒还能推脱不成?” 江头看小包满脸写着对死的畏惧,皱了皱眉,话音一转,“不过,我却是主动要来的。” 小包:“啊?” 江头怕把人真吓退了,这才出城就一死一退,他怕是要吃挂落,便赶紧抛出好处。 他指了指流放队伍,龇出一口大黄牙笑问,“这些人以前都在什么身份?” 无需小包这个吓破胆的年轻差役答,老油条没嬉笑着帮忙回了,“当然是达官显贵啊哈哈!” 江头见小包依然神思不属似没反应过来,不由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 “小包啊,你可知,押送这些显贵,我们能收到多少油水?” 江头重重的拍了拍小包的肩膀,语重心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死亡的风险算什么,只要能捞到足够的油水,这活,抢着都有人愿意干!” 小包等年轻差役看看不远处虽然衣着华贵但已是阶下囚的曾经贵人们,看着燕家人身上挂着百姓送的吃食物资,眼里写着“我怎么不信他们身上有油水”几个大字。 “江头,我没记错的话,他们都被抄家了吧?哪里还有油水给我们捞?” 江头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所以说你啊,还是太年轻。” “知道京城外十里出的长亭吗?” 小包点头,这个他当然知晓,不就是送别的地方。 江头仿佛看到了什么美事,笑得更高兴了,一口大黄牙不客气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长亭送别,你说,会有多少贵人们来黑这些曾经的贵人送别?” 小包皱眉,“他们可都是犯人,贵人们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来送别?” 江头眯眼,眺望长亭的方向,似已经看到了那里的停着的贵人车马。 “一般人是躲都来不及,这不是还有姻亲嘛,三家那么多姻亲家族,总有那舍不得女儿的家族愿意出面,增些银子傍身,那些银子,可不就是给我们这些押司差役准备的油水。” 是的,作为曾经的达官显贵,姻亲不可能多普通。 而只要有一家心疼孩子,押司差役就赚翻了。 当然也可能一家姻亲都不来相送,但这基本上都是那些姻亲家族少的流放犯人。 像燕家这种盘亘大庆百年的王府,姻亲家族之多,基本上不用担心没人相送的可能。 毕竟,越是大的家族越要脸,而燕家姻亲无不是大家族。 可以细数一下燕家的姻亲。 先从燕家祖父开始算起。 燕祖父娶妻陆氏,也就是燕老夫人,良妾安氏(已逝),平民女子,身后没有家族傍身。 燕家是有严苛家规的,不允许纳妾! 当年燕祖父要纳良妾,是被燕家曾祖用荆条抽打百下,后背都被抽烂,又在祖宗牌位前跪了三天三夜,才得以纳妾,这才让他一个战王纳了一个没有家族傍身的平民女子。 也就是说,燕家祖父这一辈的姻亲家族,只有燕老夫人和燕家四婶出生的陆家。 在未被牵连前,陆家那也是官宦之家,世代为官,不容小觑,当然现在也都成了空。 燕家祖父一代姻亲家族少,但到燕文君父亲燕通江那一代,姻亲家族就多了。 因为燕老夫人能生,为燕祖父生下三子一女,良妾安氏也为燕家生下一子(燕三叔),所以燕家父辈有四房。 大房燕通江,也就是前任战王,娶妻赵氏。 赵氏可是江南书香门第世家,赵氏之人在前朝便是大官,到了大庆,也是最早投靠的家族,故而在大庆地位也颇高,如今留任京城的赵氏官员两位,外放更是一手数不过来,真正的世家大族。 大房燕赵氏,为燕家诞下二子一女,长子燕文君,年十八,娶妻、下嫁……和云霆结为夫夫,姻亲就算是云家。 虽云家也被抄家流放,但不可否认,曾任礼部尚书的云淮波所在云家,算得上大家族,只是可惜也被流放。 燕赵氏二子燕文博,年十五,还未娶妻,幼女燕芝芝,同年十五,虽是定亲,却在燕家落罪后悔婚,没有延展出姻亲家族。 二房燕通河,娶妻马氏。 马氏是将门出生,其父乃是镇西侯,和燕家算得上是世代交好的姻亲家族。 燕马氏为燕家生有二女一子,长女燕婷婷,年十九,嫁于曾为战王副将现乃平西将军的长子,可以说是一门很了不得的姻亲家族。 二女燕玲玲,年十七,嫁于马氏娘家侄子,没有给燕家多增添一门姻亲家族,却让燕家和镇西侯府更为紧密,可以说,这一次长亭送别,其他姻亲家族都有可能不至,镇西侯府绝对不会缺席! 幼子燕文殊,年十三,尚未定亲。 燕家三房庶子燕通湖,娶妻钱氏。 钱氏不是什么大家族出生,却是燕家所有姻亲当中最有钱的,因为钱家是皇商! 燕钱氏不是她那命薄的婆婆,生下三子,算得上燕家功臣,只可惜三子年幼,都还未燕家发展姻亲。 第24章 长子燕文商,年十五,未曾婚配;二子燕文贾,年十二,未曾婚配;三子燕文富,年十,未曾婚配。 四房燕通海,娶妻陆氏,乃是燕老夫人的姑侄女。 燕陆氏膝下最为单薄,一子一女,长女燕青青,年十二未曾婚配,幼子燕文华,年四,是燕家晚辈中最小的一个。 除了燕家父辈这四房娶妻带来的姻亲家族,还有燕老夫人长女燕姑姑嫁的丁家,也是燕家姻亲。 只是丁家没落得比燕家还早,不然丁熙丁香姐弟二人也不会住进战王府,在战王府长大,算是被废了的姻亲家族。 光是一个燕家,还是家规严苛不允许轻易纳妾的家族,就有如此多的姻亲,再加上云家陆家两家,可想而知如今长亭的情况,人满为患都不为过。 完全能想象,这些流放罪人会变得多有钱! 小包这些年轻差役被江头这老油条忽悠得,心向往之,再也不记得什么害怕危险。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外如是。 第33章 哪家会不来? 江头把手底下押司差役安抚好,根本没有耽搁,就原地刨了个浅坑,把人埋了,继续上路。 原本还有丝不忍的年轻差役们,这一回埋人比谁都积极,恨不能快些赶去长亭,看看流放队伍能收到多少金银。 这可都是他们的油水啊! 积极性一提高,做什么事都快。 不捎一刻钟,那“意外”死亡的差役就在一众押司和犯人的冷眼下,入土为安了。 江头对这个速度还算满意,大手一挥,“继续走,到长亭就能休息片刻了。” 这话无疑是激励了押司和流放者,脚下的速度都忍不住加快。 云霆虽然对古代不了解,但因为精神力偷听到了江头对小包那些年轻差役的训话,倒是知道众人为何像是打了鸡血。 而且他还知道,大家的激动不是白费的。 因为在他的精神力探出去的前方四里处,确实停着不少穿着显贵的人正等候着。 云霆比所有人都先一步知晓了都有哪些人在长亭外等待送别。 只是他数了数,感觉来的家族,和几家姻亲数量严重不符。 他升起一种看好戏的心态。 都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云霆想,用在这里替换一下,也十分适用。 流放不可怕,谁家没来人谁尴尬。 云霆自己反正是不尴尬的,毕竟他所在的云家,都要一路相随了尴尬什么。 他对云家陆家哪些姻亲家族来了没兴趣,精神力在燕家众人周围盘旋打转。 不知道谁要尴尬了。 他看好戏的态度不要太明显,对他十分关注的燕文君有所察觉。 燕文君完全不能理解,云霆有什么可看戏的。 他不由向云霆投去疑惑的目光。 大胆相处,这是燕文君找到的对云霆的最好策略。 他知道,只有尽量将云霆当做普通人相处,不因为畏惧他神秘莫测的实力而沉默以对,主动出击拉近两人的关系,他才有可能在这段依然不平等的关系中,找到出路! 简而言之,燕文君要笼络住云霆。 云霆对燕文君刻意为之的亲近也算是受用,并不介意和他分享自己无聊的恶趣味。 精神力传音:“我在想,也不知道燕家姻亲,会来几家,又有,哪家会不来?” “你说,娘家没来的,会不会恨不得钻底下把自己埋起来装死?” 燕文君沉默了。 他是想拉近和云霆的关系,但这要他怎么附和? 看自家好戏? 燕文君不由瞪了眼云霆,无声胜有声。 云霆被威胁,不由挑眉,叹息一声。 谁让他对燕文君,真的,很感兴趣呢! 精神力传音:“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让人看出来我在看戏。” 燕文君黑了脸,扭头不搭理云霆。 然而实际上,燕文君心里,也不由因为云霆的话,产生了几分…… 绝对不是看好戏,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会有姻亲家族为了避嫌,连女儿媳妇都不顾,送别都不来的吗? 其实,不只是云霆和燕文君好奇。 越是靠近长亭,有这个担心的人越多。 第34章 长亭到 远远的,流放队伍已经能看到,长亭外,停放着一熘烟的车马。 众人的心情满是激动。 燕芝芝看着那些远看也不会忽视其华丽的车马,忍不住靠近母亲赵氏。 “娘,外祖舅舅他们,会来送我们吗?” 燕赵氏看着不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车马,咬牙肯定道:“会的,一定会的,你外祖最疼的就是你娘这个女儿了。” 而且,往日她利用战王府的便利,给家族送了不少好处,便是看在那些好处的份上,她娘家也应该到的。 赵氏已经猜测起娘家会给她多少银票,她要私藏多少这种问题了。 可赵氏不会知道,今日注定是她最丢脸的日子。 赵家压根不会出现! 而燕家姻亲,抛去燕老夫人女儿所嫁已经败落的丁家,其他姻亲家族,都到场了! 流放队伍还在前行,距离最近的送行车马已经不足百米。 三房的长子燕文商,一眼便认出了守在马车外的人。 那是他舅舅家的管家! 钱家因为商贾出生,没有地位,只能守在最外边,可却也让三房最先遇到,安了三房忐忑了一路的心。 燕文商忍不住湿润了眼眶,朝马车方向大喊,“文伯,文伯,我们在这。” 听到燕文商这个大哥的喊话,年纪小的燕文贾燕文富高兴得直接蹦起来,因为年级小没有戴枷锁的他们直接向着大哥喊的方向跑去。 “舅舅,舅舅……” 擅自脱离流放队伍可是重罪,但江头却拦住了想要呵斥的押司们。 “拦什么拦,那可是我们的财神爷!” “那可是皇商钱家,指头缝漏点就够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没点眼力劲。” 听到是皇商钱家,一群押司们眼睛都在放光。 这下不用江头说,他们主动给燕家三房让路,和蔼可亲的让他们去和亲人叙旧。 江头看看长亭密密麻麻的车马,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到长亭休息一刻钟是惯例,咱都歇歇脚,也让大人们安心送别。” 燕文君知道未来的几个月都要和江头这群押司打交道,忙道:“多谢诸位宽容!” 江头摆摆手,“应该的。” 说罢他顿了顿,笑得很和善,“我看这来的人有些多,也不知道时间到了能不能找来,这样,我给你把铁枷解了,你去找人。” 这是给曾经身为战王的燕文君留颜面,让他无需戴着枷锁和人相见。 云霆挑眉,这个押司,倒是会做事。 “也把我的铁枷解了。”他这话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却只有江头能听到。 江头也好似完全察觉不到不对劲似的,什么都没多说,娶下腰上的一大串钥匙,把两人头上的铁枷都给解开。 “去吧,你们只有一刻钟停留。” 江头丝毫不担心燕文君会跑。 毕竟一家老小还在这里呢,除非燕文君想要燕家所有人都死,不然他是不可能跑的。 至于云霆,他下意识就给忽略了。 解放的云霆活动活动手腕,动动脖子,这才满意。 他虽不觉得一个几十斤重的铁枷有什么难度,但是没有压迫到底更舒服。 他想,之后得让押司也不继续拷着他。 第35章 长亭送别 云霆并没有和燕文君一起去寻燕家姻亲,而是独自一人走入长亭。 长亭的吵闹喧嚣,和云霆格格不入。 他仿佛是误入的神明,游走在拥抱痛哭的犯人和亲人之间,高高在上的审视着这一段段或真情流露或装模作样的戏码。 陆家是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大族,没有不允许轻易纳妾的说法,入狱的就有一大家子,四间牢房都没能装下,姻亲家族比燕家还多,长亭被围得水泄不通,其中一半都是陆家姻亲。 可云霆看出来了,陆家的姻亲,大多都是世家大族,为了不给人留下话柄,来做表面功夫的。 不过虽然哭得假了些,给银子倒是痛快,出手都是百两银票起步。 云霆看到这里却摇头。 陆家姻亲既然要做戏,就不能做得完美一些吗? 给流放犯人银票,还不如给些碎银子金瓜子。 反正都是给押司差役的,碎银子还能一次给一小粒,银票还能撕一小角不成? 偏生陆家众人丝毫没觉得不对,或许是因为,曾经的他们出手也是动辄银票,习以为常了吧! 云霆没有去提醒陆家,继续看其他人。 他看到了孤零零的云家人。 云家是没落世家,到云淮波这里先是攀附上原身母亲所在的家族,得以为官,后原身母家式微,母亲也难产去世,云淮波火速娶了继室,在继室家族的保驾护航下,这才有了不到四十的礼部尚书。 第25章 曾经云家没落时,姻亲家族自然也不会多强,又复起不过一代,强大的姻亲家族也就继室家族,还有云淮波纳的那些小妾的家族。 可…… 竟然没有一个人来! 云霆都不知道该慨叹云家不得人心还是不会选姻亲了。 正这般想着,云霆发现在云家队伍中的云娇,才入狱几天的她苍白虚弱得可怕,可这时却忽然激动的涨红了脸,小声喊了一声,“舅舅。” 云霆可是知道云娇身份的,能让她喊舅舅的人…… 果然,她喊过之后脸“唰“一下就白了,左右看看云家其他人,见他们都沉浸在无人送别的悲伤之中未曾听到,悄悄松了口气。 她有些着急的看看人群中穿着朴素背着背篓艰难寻找什么的舅舅,心里着急得不行。 云霆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她视线的。 她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也不管是不是还拷着木枷,云娇咬咬牙,做出了平生最胆大的决定 她横冲直撞冲出了云家队伍,闹得云家上下人仰马翻。 “你在干什么!” “哎哟摔痛我了!” “云娇你疯了!” “大人这有人要跑!” …… 云家人咋咋唿唿,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云娇余光看到,舅舅因为这里的动静扫来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似打算远离。 她急得不行,冲到云霆面前,眼中带着恳求,“那是舅舅,求求你,去见见他,告诉他,我……你很好,求你了。” 云霆都有种把身体还给云娇的想法了。 真是麻烦。 仿佛看出他的不悦,云娇急中生智,“我可以交换,我知道之后几年会发生的天灾人祸!” 云霆眼眸霎时一凝。 第36章 编的不走心故事 云霆打量着云娇,眼神颇为危险。 这很好理解为什么。 因为云娇知道他的秘密。 为何这么说? 云娇,即原身云亭,不过是被刻意关在院子里养废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以后会发生的天灾人祸。 刚好云霆又知道,他帮原身占据的身体,灵魂是重生的,完全可能知晓未来的灾祸。 云亭知道,也就代表了,她又云娇重生归来的记忆。 而云娇的记忆中,可是有金手指存在的。 毕竟云娇可是把嫁妆都收入空间的小屋中了。 原身再是被养废,她进入身体中,金手指没了,而云霆自身有强大诡异,会不会去猜测,金手指是被云霆拿走了? 看云娇那惨白的面色云霆就知道。 她猜到了! 放之前,以云霆能把世界毁灭的狠绝,他是会直接痛下杀手,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可现在,已经决心扭正心性的云霆,自然不能放任自己的杀心。 其实除了杀云娇这种方便快捷的保密方法,他还能精神力给云娇下封嘴令。 他只是脑海中,第一时间蹦出来的,都是杀这样容易的办法而已。 云霆慢慢收起眼中杀意,精神力落在云娇身上,直接给她做了封锁。 不该说的,她一个字也休息往外说! 且这封锁不是一次性的,而是随着他精神力的增长加强的。 这是云霆的习惯。 哪怕到目前为止他看到的都证明,这不过是个普通古代世界,他也保有最大的警惕。 云娇在被封锁的瞬间似有所觉,看向云霆,见他面色缓和,不悲反喜。 “我、我说不出去了对吗?” 云霆颔首。 云娇大大的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来。 自从猜到云霆可能拿走了那须弥芥子空间,云娇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怕自己睡着了说梦话抖落出来。 所以明明是和云家其他人一起入狱的,其他人精神面貌都还算好,她却苍白虚弱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现在,她终于可以在夜晚睡一个安心觉了,如何能不笑。 云娇冲云霆小声道谢,“谢谢你。” 云霆审视的看了云娇半晌,有些不可置信,但细想似又仿佛情理之中。 “你,这些天都未曾好好睡觉,便是因此?” 云娇羞答答的点头,“我怕说梦话,叫其他人知道了,找你麻烦。” 云霆沉默了。 他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猜到云娇知晓他空间在手的第一时间竟然是想杀人,但人小姑娘却是为了保守他的秘密不安慰了好些天。 云霆忍不住轻“啧”一声。 反思是不可能反思的。 流放路途护着她些是没问题的。 他看了眼狗狗般望着自己仿佛等待夸奖的少女,眼底是真切的亲近孺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得,这是真把自己当兄长了? 云霆果断转移云娇的注意,“那是你舅舅?” 云娇果然上当,点点头又顿了顿,失落的垂下眸子,“现在不是我的舅舅了,是你的。” 云霆懒得和云娇废话,干脆转身去寻原身舅舅,见云娇想跟上,一句话就让她止步。 “你舅舅应该不想见云家其他人。” 云娇果然顿住脚步,脸上的失落肉眼可见。 她停留在原地,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她看看远走的云霆,又看看云家其他人,心中空落落的。 就仿佛,全世界都抛弃她了一般。 眼眶不由泛红。 失落中的云娇没发现,云霆去而复返。 还带着一个人。 正是她心心念念的舅舅。 直到两人站在她面前,给她眼前带来阴影,她才恍惚回神。 看到舅舅的瞬间,她情不自禁的喊出了声。 “舅舅。” …… 孟凡一开始是不信这个高大青年说的话的。 什么他是云霆,当他不知道自己的外甥云亭被云家欺负,吃不饱穿不暖,本是堂堂男儿却做女子养大吗? 这青年,高大魁梧,一身皮肉结实有力,绝对是吃好喝好才能养成的。 冒充他外甥也就算了,还说他还有一个外甥女,嫡亲的那种。 说什么他妹妹早在术士上门说些胡言乱语的时候,就预感到不对劲,一查查出竟然是妹夫早早攀了高枝想要害她的孩子! 孟凡不怎么相信,因为他妹妹痴心云淮波那是死心塌地,怎么会因为一个江湖术士就怀疑? 云霆也没管他胡编乱造的话孟凡信不信,反正就说孟氏猜到了云淮波一计不成,会在她生产的时候对她动手。 于是让心腹去买了一个穷人家刚出生的孩子,换了自己的孩子。 孟氏果然在生完孩子后就大出血走了,心腹不敢忤逆主子,换了小姐。 不过心腹也不敢把小姐给别人,就悄悄一起养在院子里。 孟凡仿若在听天书。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前我在你院子看到的你,其实不是你,是我真正的外甥女?” 云霆丝毫不违心的点头,“对!” “我越长大越不像女儿,偏生云淮波要把我当女儿养,奶娘怕我这高大的样子惹了云淮波的眼,也是想要真正的小姐能出现在人前,就让她出现了。” “你看到的,都是她!” 孟凡觉得好似有些道理,但……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多你一个?直接让我那外甥女出现便是,她还是女儿身,也不怕云淮波起坏心,难不成他还能女儿当儿子养,儿子当女儿养。” 云霆看傻子一样看孟凡,“儿子当女儿养是为了养废,如果是女儿,根本没有养废的缓冲,那当然是直接溺毙了。” 孟凡一噎,可不就是这个理。 但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云霆不想和孟凡多废话,回头看了眼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云娇,继续道:“这次云娇出嫁闹出来的换亲,其实是我干的!” 孟凡“啊”了一声。 云霆丝毫不避讳,“我看上燕文君了,自然不能让他和女人在一起,且出嫁是个极好的机会。” “不仅是替嫁,还有,替身!” “现在的云娇,是你嫡亲的姐姐的亲生骨肉!” “至于继室生的云娇,已经被我杀了。” 孟凡吓得双眼一突,赶紧左右张望,见没人看过来,才压低声音道:“这种话你怎可大庭广众之下便说了?” 云霆没兴趣听一个陌生人的教训,示意孟凡去看失落站在原地的云娇,“她很期待你认她,你不过去?” 孟凡一僵。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魔幻的剧情。 云霆直接下勐药,“看到你,胆小如她,直接冲出了云家队伍。” 孟凡想起刚刚云家队伍的混乱,脸上不由闪过心疼,“这孩子……” 云霆就知道,孟家都败落了他这个做舅舅的还能来长亭送别,定然是个感情丰沛的人,无法拒绝这样炽烈的孺慕之情。 第26章 所以原身,你还是把自己的孺慕给你亲舅舅吧! 云霆直接转身在前面带路,孟凡果然是立刻跟上,没有丝毫迟疑。 其实直到站在云娇身前,孟凡都是犹豫怀疑的。 可云娇那一声情不自禁的“舅舅”,那语调,他太熟悉了。 这就是他时常探望的外甥,不,是外甥女! 这一刻,什么怀疑都在这一声“舅舅”下烟消云散。 他不想去计较云娇为何面容和曾经大变! 也不想去计较云霆说的那些错漏百出的故事! 更不想去计较云霆明显和曾经见到的侄子有七分相像的面容是怎么回事! 只要外甥女是真的就成! 孟凡轻轻勾出一个笑来,那是他面对云亭时,一直挂在脸上的笑。 看到这抹熟悉的笑,云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想要舅舅像以前一样抱抱自己,安慰自己,可木枷阻拦了她一切想要亲近的念头。 委屈得云娇泪眼汪汪的看着孟凡,一个劲喊“舅舅舅舅。” 孟凡也是心疼得不行,从怀里掏出一张绣了花的干净帕子,给外甥女擦眼泪。 “乖,舅舅来了,别哭。” 云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舅舅会认出她,可是她好高兴。 这是她从小到大,唯一喜欢她对她好的亲人。 冲动要了云娇的身体,她最在意的便是,舅舅不认她了,她还和舅舅成了“仇人”。 云霆是不想看舅甥两个叙旧,可是他一走,两人的动静肯定会被其他人看去,云家必定会怀疑。 啧,麻烦! 他真是宁愿当阿飘的,云霆面无表情的想。 好在舅甥两也知道场合不对,没有叙旧太久。 孟凡抬头左右张望,却发现没人看他们这边。 他自我安慰。 可能是长亭外多的是如他们这般抱头痛哭的人,所以并不显眼吧。 孟凡虽这么想,却还是拉开了和外甥女的距离,以防万一。 当然他没有忘,自己是来送外甥女东西的。 “亭……娇娇,来,看舅舅给你都带了什么来。” “这是面饼,别看它样子不好看,但扛饿。” “还有这衣服,等到驿站,第一时间换上,你是去流放的,穿得太好看,不安全,穿舅舅给你准备的粗布衣服,把自己弄得难看些,知道没?” “还有银子,你分散着放,贿赂押司的时候,拿一粒出来就是,别一次拿太多出来。” “还有……” 云娇听着舅舅的絮叨,露出了幸福的笑。 第37章 云霆发飙(一更) 云霆很不耐烦。 他再次深刻的感受到了,用别人身体的麻烦。 哪怕他为了和身体的亲人扯开关系,编了个不走心的故事精神力暗示孟凡相信,结果还是没能摆脱这甥舅两。 孟凡担心云娇不顶事,他准备的这点东西会被云家人分走,云娇落不到一丁点,就求他帮忙收着。 云霆脸都快黑了。 云娇怯生生的看着云霆,那眼中带着祈求和期待。 云霆不是会被这种眼神打动的人。 只是云娇也是这个想法的话,他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二了。 云娇知道的未来消息,只是帮他们甥舅二人团聚就套走全部,他得欠下多大人情。 罢了罢了。 就这流放一路,他护着云娇,此后一别两宽,再不相欠! “东西放我这里,你想要随时来取,不用顾忌云家人燕家人。”云霆接过孟凡的背篓,满满的一筐,他单手就轻松的提着。 孟凡眼中划过一抹诧异,这个便宜外甥的力气还真大。 云娇开心的笑了,“谢谢兄长!” 她得云霆传音,知道了云霆那胡编乱造的不走心故事,对这声兄长已经期待很久了。 云霆眉头微皱,忍下了这个大哥的称唿。 “行了,回去吧!免得待会被押司以为你是要当逃犯。” 云娇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又有些仓皇的往云家队伍看,果然看到不远处押司已经在往云家走,似要请点人数。 “舅舅,我、我……” 孟凡有些心疼,这个侄女果然一如既往的担小,更担心她流放路怎么过了。 好在…… 孟凡悄悄看了云霆一眼,有这个兄长在,娇娇应当无碍。 “娇娇,过去吧,舅舅在这里看着你,等你到了蜀地,给舅舅送信,舅舅会过去看你!” 云娇眼眶微热,眼圈红红的,“舅舅。” 云霆不耐烦看人生离死别的场景,说了句“我先回队伍”就转身先离开了。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被他精神力暗示的孟舅舅,抓着云娇叮嘱。 “娇娇,记住,路上有事就去找你兄长,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能护着你!” 云娇为难,舅舅把故事当真了,可她清楚,那都是假的。 “可兄长他,为人甚是冷情……” 岂止是冷情,那就是无情! 孟凡环顾一圈,发现原本不会注意他们的人,现在竟然会有意无意朝他们投来目光,只能压低声音。 “娇娇,你兄长那个人,看着很冷,心里自有一杆秤,舅舅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有还恩情的意思,你必须把握住了!“ “只有你活着最重要,哪怕恩情都消磨完了也可以,明白舅舅的意思吗?” 云娇懵懵懂懂,她不知道云霆有什么可对自己还恩情的,明明是他麻烦云霆太多,欠了太多恩情才是。 可看着舅舅一脸郑重的模样,云娇不想让他担心,艰难的点点头。 孟凡哪里看不出外甥女的勉强,眸色微暗。 “娇娇,你信舅舅的,不要怕麻烦你兄长,为活着你必须不择手段,跟舅舅保证!” 这是他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他如今在世的唯一亲人,孟凡说什么,也不能再失去! 若非云家落败太过迅速,流放也没给他反应时间,他根本不会留在京城,而是跟着外甥女一起去蜀地,一路护着他。 现下,他也只能教外甥女怎么活下去,撑到他去找她! 云娇看出了舅舅的着急,抿了抿唇,艰难开口,“我保证,我会不择手段,活下去!” 孟凡笑了,拍拍外甥女的肩,将她往云家方向推。 “娇娇,过去吧,不然待会儿押司要来抓你了。” 云娇三步一回头,看着舅舅明明站在原地却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终是忍不住落泪。 “舅舅……” 本以为成为云娇,她就能享受爹娘疼宠。 却不成想,她似天生不被上天喜爱一般,成为云娇没有享受到云娇受的宠爱,却先受了云娇做错事带来的惩罚。 这几人牢狱之灾,她看清楚爹和继母的嘴脸,不止一次的后悔当初的决定。 她以后,只认舅舅一个亲人。 云娇眼中的怯弱逐渐被坚定取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还在盯着她看的舅舅,露出一个雨过天晴般的笑。 “舅舅,我会活着!等你来找我!”她如此说,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孟凡看着外甥女嘴唇蠕动,听不到她的声音,却从她坚定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心思。 他笑了。 外甥女,恢复活力就好。 刚刚,他见到外甥女的时候,还以为是看到了一朵即将凋零的花,真叫人心疼。 如今,花儿重新绽放了。 孟凡抬手,朝外甥女挥了挥,示意她赶紧会云家队伍。 云娇听话的转身,戴着木枷也不影响她小跑。 云家人看到云娇回来,纷纷蹙眉,却没一个开口关心的。 他们无心开口,一个个仿若失了魂智。 因为,云家,当真是,没有一个姻亲家族来送行! 无论是云淮波的母族,还是他继室所出的妻族,亦或者那些小妾出生的小家族,都没人前来长亭送别。 看着其他两家多多少少都有姻亲前来送别,抱着哭成泪人,身上被塞银票,云家人嫉妒得心肝颤,哪里还有精气神管云娇去做了什么。 若是曾经的云娇,还会为这样的漠视难过,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好,可现在…… 她沉默的走到云家末尾,等待着押司的请点,不发一言。 就好似,每一个云家人一般。 …… 在云家回到云家队伍之前,云霆已经回到了燕家队伍。 只不过比起云家队伍的低迷沉默,燕家这边,就热闹得多。 不只是因为来送别的姻亲家族多,更是因为…… 大房赵氏娘家,堂堂书香门第世家,江南的大族,竟然没有派人前来送别! 看着其他几房其乐融融,收钱收到手软,赵氏都要气疯了。 云霆回来的时候,就见她逮住燕文君愤怒的指责,“你是不是没用心找,你外祖他们家怎么可能没派人来,肯定是你没用心找,你去,去给我找,找不到你外祖派来的人就不许回来!” 第27章 她仿若疯婆子般撕扯燕文君,燕文君脸上被她抓出了几道带血的口子,长长一道,横亘眼尾至鼻翼,明明不严重,看着却吓人。 燕文君面无表情的任由母亲磋磨辱骂,眼眸很深很冷。 云霆眉头狠狠一皱,大步上前,一把将发疯的赵氏拉扯开。 “谁!我打自己儿子,谁敢管!”赵氏嚣张无比。 云霆冷笑,一脚直接踹在赵氏小腿,把人踹翻在地。 “你怕不是忘了,你儿子已经是我的人了,冠夫姓,云燕氏!” 赵氏看到云霆,那比她大儿子还高出半个头的伟岸身体给了她很大的威胁感。 可再高大魁梧,也不过是晚辈! “你、你……”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不只是赵氏不可置信,燕家其他人也目瞪口呆。 就算云霆强行扭转嫁娶关系,非说他们家儿郎是嫁过去的,那赵氏也是妥妥的丈母娘。 就这么……一脚踹地上? 燕家人都感觉,空间霎时安静了几分钟。 燕文博和燕芝芝这对兄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们着急的扑到母亲身边,查看母亲的情况。 发现母亲没有明显的外伤,这才放心,对着云霆怒目而视。 燕文博憋红了一张白小生的脸,“你太过分了!我娘是长辈,你怎么能如此对她!” 云霆冷笑,“她敢对我的人下手,我为什么不敢踹她?” 燕芝芝到底是女孩子,心思细腻,知道云霆在意的是大哥被母亲弄伤的事,不和云霆说,只看向云霆身后的大哥。 “大哥,你就任由他欺负母亲吗?” 云霆嗤笑,“那你们不也眼睁睁看着地上的女人欺负你们大哥吗?” “怎么,你们大哥可以受气受欺负,这女人不行?她是什么东西要搞特殊?” “你!”燕芝芝气结,“母亲是长辈,教训大哥那是应该的,你……” 云霆不耐烦听燕芝芝说些屁话,冷笑一声,打断燕芝芝口中的封建教条。 “长辈教训晚辈是应该的是吧,好,这话你说的!” 他说罢,上前一步,一把抓起蹲在赵氏身旁的燕芝芝,直接将人抓离地面腾空。 随后…… “啪啪啪……” 云霆才没有什么不能大女人的顾忌,扇完巴掌后,冷笑着把人丢开,仿佛多沾一秒都会脏手。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就是武功最为高强的燕文君都没来得及阻拦,以至于燕芝芝生生受了几巴掌还被丢地上。 云霆做完这些,心情舒畅,“我是你大哥的男人,也算是你晚辈,看不爽你拉偏架,教训教训你,也是应该的,不用谢!”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云霆之前虽然也表现出了强势不好惹的一面,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只看向燕文君,对其他人采取无视政策,以至于存在感其实很低,燕家人偶尔甚至会忘记他的存在。 可今天,云霆以发飙的姿态显示了他的存在感! 燕家人想,他们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云霆这个人了! 作者闲话: 今日五更o(n_n)o本书 第38章 坑钱的驿站(二更) 长亭送别一刻钟,流放队伍再启程。 和亲人分离,不知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本该是悲伤的。 可燕家众人,却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和亲人挥别时哭哭啼啼,生怕弄出什么大动静,惹到了云霆那煞星。 就是最小的孩子,都被爹娘叮嘱安安静静的,不哭闹了。 云霆只用了很短时间,就达成了止小儿夜啼的效果。 押司们也感觉到了云霆的不好惹,那一身仿佛杀出尸山血海的气势,叫人胆寒畏惧。 很神奇的,竟然没有云霆精神力暗示的情况下,他们也没再给云霆和燕文君重新戴铁枷。 云霆因为押司的识趣,倒是把身上的威压收敛了些,至少不会有些流放队伍的行程。 江头感觉到那如芒在背的压力减轻许多,抬脚走路不再是仿佛背着巨石,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这次押司流放犯人,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燕文君这个前战王,长亭送别他还把人叫去一边,好好说道了一番,半是逼迫半是恳求的让燕文君服下了软功散,封了他一身内力。 结果转头,就发现燕家队伍还有大麻烦! 和云霆相比,燕文君都不算什么了! 江头也想给云霆服用软功散的,方便之后的管理。 结果,他还没走近十步,就被云霆身上那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煞气逼退。 直觉告诉他,要是敢逼云霆吃软功散,他怕是生命走到尽头。 因此江头放弃了。 不仅如此,他还很后悔。 后悔给燕文君服用软功散了。 有云霆那煞神在,燕文君有没有内功其实,影响不大,他真是平白无故得罪人。 江头只希望,云霆别因为软功散迁怒于他。 他想,他得自救! 尽快到驿站,去寻大夫开软功散的解药,给燕文君服用! 如此想着,江头脚步忍不住加快。 而没有云霆气势压迫的众人,也能勉强跟上以江头这个押司头头为首差役们脚步。 一路疾行几十里,在天还没黑之前,押送队伍到达驿站。 放以前,因为出城路上犯人会被百姓拦着丢臭鸡蛋烂菜叶子,到达第一次驿站应该已经月上枝头。 因为到得晚,驿站的人都休息了,要起来忙活,还能捞些好处。 这一次,江头带人这么早就到了,驿馆的驿丞和驿卒们都很惊讶,暗暗不悦。 驿丞上前打招唿,“江头,这次押送犯人是你啊,今天怎么到这么早?” 这话明里暗里都是指责江头都是老人了,还如此不会做事,把人早早带来做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间忙活的价格,和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时候的忙活价格,那能一样吗? 江头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得罪人,但他能怎么办? 他想趁着天还没黑去找大夫开软功散的解药,只能委屈驿馆这边的兄弟了。 他陪笑道:“这不是有事,着急,多担待。” 驿丞闻言看了江头一眼,没说什么,去安排流放犯人去了。 他来到三家犯人前,也不问这些人曾经是什么身份,在他这里,就是一群借用驿馆的犯人。 “驿馆房间有限,想要住房间,需要付钱,你们身上都有银子没有?” 燕家陆家的人很平静,他们身上都有银子。 唯有云家人慌了。 云淮波那继室当即道:“住驿站为什么还要给钱?这又不是客栈,是官府……” 驿丞嗤笑,“不拿钱出来就睡大堂,反正我说房间不够,你们能奈我何?” “你这是贪污……” “闭嘴!”云淮波一声冷喝打断继室的话,看着继室的眼神十分冰冷。 继室打了一个哆嗦,当即不敢再开口信口雌黄。 驿丞半点不担心继室说的话,似笑非笑的打量云淮波,“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让她继续说,我还挺喜欢听的。” 江头叮嘱了小包去帮他跑腿找大夫,心中巨石仿佛卸下一半,这会儿也有心情在一边看戏。 云家人,连姻亲家族都不管了,还不是任由他们搓揉捏扁,正好给驿馆的兄弟出口气,以免伤了兄弟合气。 驿丞通过江头看热闹的模样猜到了什么,对云家更加不客气了。 “不说?不说也成,你们一家子想要住房间,得给双倍价格。” “噗嗤……” 江头没忍住笑了,“你别为难云家人了,他们身上别说双倍价格,原价也住不了房间。” 云家人一个个低下头,羞红了面颊。 驿丞一脸鄙夷,对这种挖不出油水的犯人,完全失去了兴趣。 “原来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还以为是朝中有人才这么硬气呢!” 驿丞阴阳怪气了云家一声,就把云家人丢一旁,换上一副笑脸对着燕家和陆家,开口就是银子。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咱驿馆的规矩。” “要想一个人住,十两银子一晚上,洗漱用还有吃食,我驿馆都包了,驿卒随叫随到,有什么吩咐一声,绝对给你们办得妥妥的,保管你们第二天上路精神头十足!” “要想两个人住,五两银子一晚上,同样是用水和吃食都包,驿卒也可以听你们的,不过就是要给些辛苦费。” “最便宜的房间,是五人住的,只需要一两银子就可以,也可以用水,不过得你们自己烧,记得给柴火钱,吃食也得你们自己准备,如果要用驿馆的灶台,同样要花钱租,至于使唤驿卒,呵呵,只有有钱,一切好说。” 总而言之,这驿站对流放犯人而言,就是处处花钱。 这价格,不可谓不贵。 第28章 京城最贵的客栈都没这驿站黑。 驿丞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沉默,完全不担心犯人们被吓坏,等着他们回神。 他甚至还在心中猜测,这一次的犯人会安静多久才能回神。 刚这么想,他就听到了订房间的声音 “双人间,这是银子,拿去。” 驿丞目瞪口呆的看着穿着一身明显不合适的衣服,背着一看就不值钱的背篓,却随手拿出五两银子的云霆。 看走眼了啊! 云霆把银子丢到驿丞身上,驿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笼住了银子,似不相信的咬了一口,见是真银子,咧开嘴笑了。 别看他介绍房间是把单人间排最前面,但其实,他从驿卒当上驿丞这么多年来,单人间压根就没人要过! 毕竟流放放人也都是有家室的,谁放着媳妇不睡,去花大价钱睡价格高昂实际上和双人间的待遇没什么区别的单人间。 就是那些没成家的少年人,不也有兄弟可以一起睡,哪里就需要单人间了。 所以这单人间,其实就是拿来唬人的,真要有人住了,也会发现,其实就是和双人间一样的房间。 可以说,双人间就是顶配了。 但其实,流放犯人们把手上的钱都看得很紧,毕竟流放几千路呢,都需要打点,等到了流放地,也需要钱财傍身。 所以这双人间,住的也不多。 今日,算是开门红了! 驿丞高兴得不行,唤了自己的儿子过来,带云霆去房间。 驿丞在想,也不知这壮小伙的媳妇是哪一个,今晚是不是又可以听听曾经贵人的墙角,学点贵人们之间的闺房情趣,以后传给儿子。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给他丢了五两银子的壮小伙,拉着一个男人的手,跟上了他儿子的脚步。 男人? 男人! 驿丞目瞪口呆的盯着云霆和燕文君的背影,视线落在那交握的手上。 这、这、这……怎么看怎么不清白啊! 不能是兄弟吧? 江头深怕老友得罪了云霆那煞星,作壁上观的他忙给老友使眼色,让他收敛点眼神。 驿丞收到暗示,心中一惊,忙收回视线。 啧,江头都如此慎重对待的人,他晚上还是不凑那个热闹了。 驿丞很快收拾好心情,继续换上笑脸对着燕家其他人。 在他看来,在燕家队伍的云霆能轻轻松松拿出五两银子,这燕家人不可能会穷。 是大客户啊! “诸位考虑得如何了?” 燕家众人没有说话。 驿丞皱眉,这什么情况? 他转头看看云霆二人,确定就是从燕家队伍走出来的啊! 怎么一方如此大方,一方却…… 眼看着云霆和燕文君已经在驿丞儿子的带领下去到二楼,即将走入房间,燕家有人坐不住了。 就是那拎不清的燕四叔! “大侄子,你现在是燕家当家做主的人,怎么能只顾自己,不管我们这些叔婶!” “咱们可都是一家人。” 他不知道云霆哪里来的银子。 但他知道银子很重要。 所以他不想花自己的银子,想要燕文君出银子给他们安排住处。 在他看来,这就是燕家当家人应该尽的义务责任! 燕四叔理直气壮的模样,把赵氏给气到了。 要燕文君花钱安排其他人住处,那不就是花她的钱! 她冷笑一声,“四弟说得没错,现在燕家是文君当家做主,那就赶紧把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交给我,我来安排这些银钱的使用。” 燕四叔当即反驳,“凭什么!我不干!” 赵氏抬起下巴,“凭我儿子是当家人,这家既然还没分,银子自然是要放一起,由我这个当娘的执掌中馈!” 燕四叔嗤笑,“你怕不是想钱想疯了!” 第39章 燕文君的童年(三更) 燕文君没想到,他的家人会如此迫不及待。 在外人面前,就直接为了一点钱财撕破脸。 而闹起来的一方,还有一个是他的母亲。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底的脆弱已经尽数收敛,只羽深沉。 他看着云霆棱角分明的侧颜,缓缓开口,“云霆,你先进屋休息,我,把燕家事处理妥当就来。” 云霆偏头,和燕文君对上视线。 “麻烦!” 燕文君眼睑微垂。 别说云霆一个外人觉得他燕家麻烦。 就是他,又何尝不觉得。 但他能如何? 那都是他的亲人,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不能不管! 但他也清楚,燕家人是他燕文君的责任,和云霆无关。 所以他让云霆先去休息,自己下楼处理闹剧。 可即便如此,云霆还是说麻烦。 燕文君哑然,“我不会让他们烦到你。” 云霆正要和燕文君一起转身往回走,就听到这话,嗤笑一声,“你觉得可能?” 说罢他都没给燕文君说话的机会,已经拉着人往楼下走了。 “踏踏踏”的脚步声如同二重奏,响在燕家人心头。 抬眸一看,嚯,连长辈都敢打的云霆也跟着下来了。 一个个本来期待着闹起来好分家的燕家众人瞬间缩成鹌鹑,眼观鼻鼻观心。 丁熙丁香看到燕家人如此畏惧云霆一个外人,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他们有预感,这次因为银钱的事闹开后,他们这两个燕家表亲日子怕是会更难熬。 姐弟二人的预感没有错。 云霆和燕文君下楼后,找驿丞租用了大堂,一个时辰十两银子,可谓是大手笔。 驿丞对这种意外之财来者不拒,直接把陆家还有云家往驿馆后面停放车马的马厩带。 现在没马车,刚好可以站人。 两家人跟着驿丞走,等发现被带到马厩,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畜生粪便的味道,一个个曾经的官老爷官夫人大小姐大少爷们要疯了。 陆家的人手上有钱,之前只是一时狠不下心去住几两银子的房间,这下被逼着,一个个都要掏银子了。 当然,陆家的人都是选择了五人间,到底没有云霆财大气粗。 不过这样也好,驿丞也不用发愁该怎么带人去房间。 五人间的房间在后边,不在驿馆大堂二楼,不用担心带人去双人间让云霆那个包了大堂的贵客不高兴。 驿丞是真没想到,带犯人来马厩,还有催促犯人尽快掏银子这种意外之喜,更觉得云霆就是他的贵人。 他以后也要用这种方式,逼那些抠搜的犯人掏银子。 果然以前还是他太善良了,大堂什么的,怎么能随便给人住! 驿丞高兴的收着银子,给陆家的人安排住处,不到一刻钟,陆家人都走光了,马厩旁就剩下云家人。 驿丞轻蔑的看着云家众人,冷笑,“诸位,我刚刚说错了,咱驿馆的大堂,可不是你们这些犯人不花钱就能住的,这马厩,才是不花钱的人住的地方!” 云淮波脸是彻底阴沉了下来,但他还维持着表面的君子端方,压抑的问,“不知住大堂,需要银钱几许?” 驿丞张口就想狮子大开口,云淮波见状,快快道:“我等身上没有多少钱财,若是大堂价高,怕是囊中羞涩,也只能在马厩挤一挤了。” 这话很有道理。 不是谁都像云霆一样大款,随随便便拿十两银子租用大堂。 驿丞想着,以前大堂都是免费的,现在能收一点是一点。 “那就一两银子吧!” 看云淮波还要开口,驿丞不高兴了,“怎么,觉得一两银子还多了?要知道一两银子放以前只能住五个人,现在你们一家老小都能住,还嫌贵就说不过去了,或者你们想按人头算,一个人一百文一晚上,如何?” 云淮波脸都绿了。 他朝身旁的继室看去,“还不快给银子!” 继室很想说自己没有银子,可在云淮波威胁的眼神下,还是怕了,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角碎银子。 云淮波接过,送去驿丞手上。 驿丞掂量掂量手上的碎银子,聊胜于无吧! “成,今晚你们就睡大堂,不过得一个时辰后才能去,毕竟人是花了十两银子的。” 云淮波没有争辩什么,安静的点点头,目送驿丞离开的背影,眼瞳很黑,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云霆给燕家人清了场,让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谈家事。 可他的好心没被重视,人都走了,刚刚还在争吵的赵氏和燕四叔,却像是哑巴了一样,吭都不吭一声。 云霆不是个有耐心的,回二楼房间等燕文君解决家庭矛盾,结果等了一刻钟,都没听大堂有什么动静。 他本来是想燕文君的家事就他自己解决的,不想多管闲事,但也不能煳弄他不是。 第29章 云霆直接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走到二楼护杆,手肘撑在护杆上,居高临下俯瞰一楼大堂的燕家众人。 “扣扣扣……” 燕家众人不自觉被声音吸引,抬头就见站在二楼的云霆手指敲击着护杆,目光冷厉的盯着他们。 担小的孩子把脑袋缩进母亲怀抱,大人们也个个移开目光不和云霆对视。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花十两银子把其他人都赶走,就是让你们一家人面面相觑的吧?” 燕文君朝二楼的云霆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是我的错。” 云霆冷冷打断,“确实是你的错,被他们一句长辈的话就拿捏了,那我十两银子不是白花了。” 他似笑非笑的打量下方众人,“想息事宁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没人接话,主要是云霆今天踢赵氏那一脚以及之后骇人的气势余威犹在,不然燕家人不能这么老实。 可看着老实,燕家人眼神却出卖了他们。 个个眼神交流,似在嘲讽云霆,一个外人管真宽。 云霆的精神力把燕家众人的眼神尽收眼底,全然不在意。 他看向燕文君,淡淡道:“燕文君,你告诉我,现在你是燕家家主,还是燕家晚辈?” 燕文君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对啊,他不是对长辈不敬,他是为了燕家更好的延续! 他认真的看着祖母,言辞恳切,“祖母,今日,我是燕家家主,还请您莫怪。” 燕老夫人耷拉的眉眼瞬间抬起,不可思议的看着一向乖觉的孙儿 “文君,你、你是要伤祖奶奶的心吗?” 燕文君没有错开目光,和祖母坦然对视。 “祖母,孙儿不想伤你的心,孙儿只想燕家上下一心。” 燕老夫人激动的站起来,“那你还想把你四叔一家赶出去,你怎么能、怎么能……” “那是你嫡亲的四叔啊!” 燕四叔有娘撑腰,得意的看着燕文君这个堂侄儿,“文君侄儿,四叔不过是提醒你一下,身为燕家家主不能只顾自己,怎么就到了要把我分家出去的地步了。” “你可莫要寒了你祖奶奶的心,要知道,你祖奶奶一向都是最疼爱你的,你那个娘打骂你,都是你祖奶奶拦下来护着你,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要这么伤老人家的心,说不过去吧?” 赵氏一听这还牵扯上她,不乐意了,也忘了二楼还有个云霆在,张口就来。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怎么我一个当娘的还教训不了当儿子的了?” 燕四叔眼角余光注意着二楼,嘴角还是挂着痞里痞气的笑,“哦,你所谓的教训儿子,就是在我堂侄儿才三岁的时候,逼他一天写百张大字,写不下了就不许吃饭在院子里跪上几个时辰?” “还是大冬天的亲手给你这个亲娘洗衣才能体现孝顺,然后你又借着我堂侄儿没洗干净罚他跪在冰天雪地,差点没烧成傻子?” “亦或者,以帮我堂侄儿练武的由头,用鞭子抽打才几岁的他,把人抽打得浑身鲜血淋漓差点没直接当场死亡?” “还是……” “啊燕老四你闭嘴!”赵氏顺手抓起旁边的东西就往燕老四头砸去。 燕老夫人吓得站了起来,大喝,“赵氏你住手!” 燕文君想要阻拦,却内功被封,眼睁睁看着距离直接只有几寸的茶壶飞向四叔。 所有人都以为燕四叔伤定了。 燕家人慌乱的就要朝着燕四叔跑去,然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只因,煞神下来了。 不知何时,云霆出现在了燕四叔身旁,接住了那直直朝着燕四叔额头砸去的茶壶。 燕四叔被这一吓瘫软了下去,目光发直的盯着云霆手上的茶壶。 那是实心茶壶,足有几斤重,真要被砸到,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没想到,赵氏这个大嫂会这么狠。 “咚”的一声,是云霆把茶壶放下的声音。 他似笑非笑的盯着赵氏,声音淡淡,“你在怕什么?” 赵氏在打哆嗦,偏移开目光,不敢和云霆对上。 自云霆踹她一脚后,她就知道,这个好似看上她儿子的男人,不是儿子那样容易拿捏的。 云霆风轻云淡,“你不是说,当娘的教训儿子是应该的,怎么还怕人说?” “来,燕通海,你继续,我看还有谁,敢阻拦你实话实说!” 第40章 燕家分家闹剧(四更) 驿馆大堂死寂一片。 不只是赵氏怕云霆,其他人也怕。 哪怕云霆压根就没怎么搭理过他们。 可他们就是对此时的云霆,有种莫名的恐惧。 就是曾经胆大到对云霆阴阳怪气的丁熙丁香姐弟二人,此时都不敢强出头,缩起来当鹌鹑。 在这样的压抑气氛下,哪怕是被云霆特批开口的燕四叔,也没那么大胆的开口。 云霆皱眉盯着燕四叔,眼神越发不善起来。 燕四叔都快哭了,他真的,后悔了,怎么好死不死提那些往事。 眼看大堂气氛越发诡异,燕文君却露出了一个浅淡至极的笑。 曾经,父亲也为他被母亲的折磨生过气,那时候的大家,似也这般,战战兢兢,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父亲发现了去。 想到战死沙场的父亲,燕文君眼中闪过怀念。 为了父亲,他也得把这个家,撑起来。 “云霆。”他轻声唤着云霆的名字,就好似,当年父亲大发雷霆全府安静如鸡时,他去拉扯父亲衣角时一样忐忑又幸福。 云霆听出了燕文君这次唤他的语调不同寻常,微微一顿,收回逼视的眼神,看向燕文君。 然后他就愣住了。 那双眼,此时盛满了开心,如此纯粹。 云霆心尖似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酥麻酸软。 “都过去了。”他看到燕文君双唇微启,这般和他说。 他该对燕文君如此算得上“软弱”的行径嗤之以鼻的,可事实却是,他看燕文君一开一合的唇看得出神。 他想,如果两人此时单独在屋内,他就可以没有顾忌的攫取那双惹眼的唇。 云霆却没想过,为何要单独在屋里,他可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末世里,当街亲吻的比比皆是,随便在一个露天的小巷子里都有可能也暧昧喘息声飘出,在那样环境下过了十年的他,更不会在意外人的眼光。 他只是,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为燕文君思考。 “这场分家,你和我一起主持,可好?” 云霆回神就只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想也不想就点头,“好!” 答应下来,他大跨步走到燕文君身旁,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守护姿态,站在燕文君身侧,面对燕家其他人。 他甚至不需要刚刚受“心伤”的燕文君自己开口,主动接过了之前他说麻烦的事。 “把四房分出去,谁赞同,谁反对?” 燕文君哭笑不得,在旁边补充,“四房不念亲情,为求自保诬陷燕家,此为一罪。” “好逸恶劳,不愿把银钱上交却要家族负责中馈,此为二罪。” “有二罪,可见四房已和燕家离心,念四房未曾造成太大损失,今由我燕家当代家主做主,将四房单独分出去,大家可有其他意见?” 燕家四叔此时也不装死了。 他梗着脖子喊,“我有意见!” 所有人都看向燕通海,除了云霆。 燕通海见云霆没看他,没有失望,大大的松了口气。 要是云霆真的用那可怕的看死人的眼神看他,他还真不一定还敢说话。 看起来云霆不是很在意他被不被分出去,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行了! “我有意见!”他再次重申,务必要其他人对哦呀听清楚。 燕文君冷眼看着这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四叔,淡淡反问,“你有何意见?” 燕通海想从地上爬起来,但铁枷阻拦了他的动作,他干脆就瘫坐在地上和燕文君对视。 “我当然有意见!” “我们是一家子,本来就该当家人负责中馈,我有什么错?” 燕二婶马氏皱眉,“是没错,可家中负责中馈的同时,是收入上交,家族发月银日常开销,你都不愿意上交银两,凭什么要文君侄儿负责中馈?” 马氏是将门出生,习惯舞刀弄枪,对财务管理一方面不在行。 以前身边有嬷嬷有大丫鬟帮忙处理,现在她一个人,没信心能管好这些,所以她是愿意上交娘家拿的银子的。 当然,这么想的也只有马氏,所以这个时候说话的也只有她。 三房是不大乐意上交的,因为手上银子最多的,无疑就是三房,上交他们太吃亏了。 可看到二房已经表态,三房当家的燕通湖和夫人眼神交汇,也开口了。 “我三房也愿意上交。” 第30章 燕通海目瞪口呆的看着二房和三房的人,“你们疯了?” 他指了指大房的人,“你们都看到了,大房根本没人去送,他们身上压根没有银子!” “我们的银子上交了,那就是白白供养着大房的人,这你们都乐意?” 二婶马氏坦然道:“愿意。” 怕燕文君不信,马氏还道:“你们是知道我的,最不擅管理这些琐事,银子在我手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交给家主,我放心,至少家主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我这个二婶还有他的弟弟妹妹们。” 燕文君很感动,朝马氏微微颔首,安马氏的心。 马氏也是心大,或者说看着燕文君长大的她很信任燕文君,丝毫不担心燕文君会骗她,直接就道:“文殊,把娘袖子里的银票拿出来,给你大哥。” 如今燕家人除燕文君和云霆外,还没去枷锁,不方便自己动手。 这燕文殊虽是小小年纪,做事却靠谱,认认真真的把他娘的两边袖子都当着众人的面搜了个干净,然后拿着一沓银票就朝燕文君跑去。 “大哥,给!” 二房的坦荡,让三房也对燕文君放心不少,使唤三个儿子也把他们身上的银钱都找出来,交给燕文君。 燕家三房的三个儿子的名字,取自商贾富户,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对银钱都是极为喜爱。 三房最小的燕文富,依依不舍的把银票递给燕文君,那小眼睛老往银票瞅,把燕文君都给看乐了。 还不容易等小孩松手,燕文富不肯离开现在身上钱最多的燕文君,巴巴的守着他。 “大哥,你可一定记得给我发月银啊!” 燕文君揉了把小表弟的头,“放心,不会忘的。” 燕文富这下高兴了,但还是不走,那恶龙守护珍宝的小财迷模样,让大堂的气氛缓和起来。 丁熙和丁香这个时候也站起来,“表哥,我们虽然没有银子,但还有一些首饰玉佩,可以拿去典当换银钱,还望大表哥你不要嫌弃。” 说着两人不好意思的走到燕文君身前,羞答答道:“表哥,首饰玉佩都在我们身上,你找一找就能找到。” 云霆终于舍得给燕文君以外的人一点目光,却是冷的。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丁熙姐弟二人,直把人看得头皮发麻。 燕文君也是淡淡的扫视这姐弟二人,眼眸深处划过厌烦。 “表弟表妹你们本就不是燕家人,用不着上交。” “那些玉佩首饰,虽是我燕家的,但如今既然在你们身上,便算做你们的,你们自可去典当换取银钱。” 这无疑是把二人的脸皮往脚下踩! 丁熙丁香二人刚刚还泛红的脸,现在都白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们不肯放弃,无助的看向外祖母,希望最疼爱他们的外祖母能帮帮他们。 然而,燕老夫人现在哪里还有功夫管两个外孙。 她现在,全副心神都在小儿子身上,希望小儿子能想通。 燕家就是落败了,那也是聚在一起的比分出去的强,可千万别犟了。 不就是上交银钱,以后给他找补回去就是了,老夫人相信自己大孙子是个有能耐的,能让一大家子重新过上好日子。 可燕通海眼皮子却太浅,根本看不出老太太的好意,只认为老太太心疼大孙子胜过他这个小儿子。 看燕家其他人一个个表态上交,甚至丁熙姐弟二人都如此,惺惺作态逼迫于他,反骨生起,更是不愿。 “我可以上交,但我上交多少,大房就必须拿出来多少,不然我是不会上交一分一毫的!”燕通海说得斩钉截铁。 燕文君点点头,“好,四叔的意思我明白了。” 燕通海皱眉,什么就明白了? “四叔自己也同意分出去单过,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文博,去向驿卒借套纸笔来。” 燕通海:“!!!” “我没有同意……” 燕文君打断他,“那便上交银钱。” “看,四叔,不是我这个做侄儿的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就没把自己当燕家人。” 燕文君平静的说出这翻话,作为一个家主说出这话,已经给燕通海下了通牒,再无回旋。 没有家族会要一个已经离心的族人。 燕老夫人只觉得心口闷痛不已,缓缓倒了下去。 “娘!” “祖母!” 燕文君飞奔过去,查看倒地的祖母情况。 脉搏虽轻缓,却有力。 说明虽气急,却未攻心。 燕文君复杂的看向晕过去的祖母,苦笑一声。 他站起身,从收到的一塌银票中拿出一张百两的,交给身旁的二弟。 “文博,去跟驿丞定房间,祖母需要休息。” 燕文博下意识问,“我去?” 燕文君看着地上的祖母,淡淡道:“你不去我去?那谁来写分家文书?” “对了,去把陆家请来,做分家见证。” 话落,地上的燕老夫人,眼皮动了动。 第41章 云霆再踢人(五更) 在驿馆,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只有定了房间的犯人,才能被解开身上的枷锁镣铐。 言文博拿着一百两银票去找驿丞,都还没开口定房间,驿丞就先派人去请押司差役,来帮他把铁枷和脚铐都解开。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燕文博想到四叔为了那点钱,连他们这些亲人都不要了,就一阵难受。 他看出来了,大哥一直在提上交银钱就不分家,其实是在给四叔一个机会。 以他大哥的性格,四叔若是愿意上交所有银钱,表现出心还向着燕家的一面,他大哥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是很有可能对四叔网开一面的。 可四叔他……辜负了大哥一片好意,只认为大哥想要他的钱。 燕文博很想笑。 四叔手上有多少钱?不过就是陆家隔了辈的亲戚施舍了些,就自觉比他们大房没人来送别的强。 可他大哥,需要别人来送钱吗? 他大哥压根不差钱! 其他人或许没看到,但他在长亭的时候,因为娘的娘家人没来出去找过一圈,看到了大哥和他们家以前的管家在说话。 要知道,作为流放犯人的仆人,是要被重新发卖的,但管家叔叔却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长亭给他们送别。 而且看管家叔叔对大哥的敬重模样,肯定还是奉大哥为主的。 可想而知,大哥定然是早早便有准备,才能安排管家叔叔脱身。 既如此,大哥又怎么可能不安排一些私底下的产业。 想起禁卫军抄家的时候说的话,燕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怀疑他大哥提前转移了战王府的财产,现在想来,燕文博觉得很有可能。 他大哥向来都是如此运筹帷幄的。 只除了…… 想起那个男“嫂子”?哥夫?燕文博就抓脑的头疼。 那可是个连他娘都踢的狠人,也不知道大哥走什么霉运遇到他。 “小公子,小公子,你要租什么房间?你倒是说啊!” 因为燕文博手上的一百两银票,驿丞都喊上小公子了,哪怕燕文博在他面前走神,他也是轻声细语的唤,没有之前的吆五喝六。 燕文博回神,为自己的走神羞愧,忙按照他大哥的意思,全都要了双人间。 毕竟大哥身为晚辈,不可能比长辈住得还好,哪怕这银子不是燕文君给的也一样。 所以燕文君干脆给所有人都安排双人间,这样一来就没人会说闲话了。 燕文博找驿丞定好房间,这边驿丞就让驿卒去找江头,要把燕家上下的枷锁都解开。 这可是财神爷,必须好好斥候着! 当然,通知陆家去大堂,驿丞他派驿卒去做了,毕竟燕家给跑腿费啊! 江头和陆家是一前一后到的。 陆家到了就直接进大堂,大摇大摆,而江头这个押司很有分寸,进大堂前,还大大的咳嗽了一声,提示大堂的燕家人有人进来了。 燕文君正在写分家文书,并没有理会。 江头本也不是要人招唿,只要燕家人知道他来了,没说什么机密要事就成。 他进去最先被要求去解老太太的木枷,一解开,燕文博就在燕文君的示意下,把老太太背去房间,留同样才被解开木枷的燕芝芝照顾。 随后燕文博回到大堂,就见江头挨个挨个解开燕家人的枷锁,已经到了燕家四房。 他正要开口,燕文君先说话了。 “不用给他们解。” 江头一脸茫然,什么情况。 驿丞身旁的燕文博道:“不是有规矩,定了房间才能解开枷锁,他们还没定房间。” “可你刚刚不是……” 燕文博感觉云霆看了过来,赶紧道:“我没有定他们一家的房间,你可以数一数。” 第31章 驿丞还真数了数燕家人数,然后发现,确实要减去这四房的人,才刚好符合燕文博定下的房间。 他觉得有些奇怪,这一家子都流放了还搞内斗,真是稀奇。 江头比驿丞知道的可多了,见燕家如此果决的丢弃四房,很是赞同。 四房留着可真是祸害! 江头不打算掺和燕家的事,转身就要走,被燕通海拉住了。 “你不能走,还没给我解枷锁!” 江头怕云霆,忌惮燕文君,可对燕通海,呵! 不客气的直接把人重新推地上,这还是他刚刚把人扶起来的。 “哎呦!”燕通海摔了个痛,哀哀叫唤。 江头不解气的踹了燕通海一脚,把对云霆的畏惧和对燕文君的忌惮都发泄在在一脚里。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我?” “别说你没定房间,今儿个你就算定了房间,我今天也不给你解锁,就带着铁枷镣铐睡一晚吧!” 说话的说话江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云霆和燕文君的面色,见他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有几分看戏的神态,安心了。 这燕家,总算有他能动的了! “还当自己是什么大官啊!摆谱,滚边去!” 江头用拳交好生教训了一番不识好歹的燕通海,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大堂其他人见此,心中一凛。 他们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显贵,是随便一个差役都能打骂欺辱的犯人。 燕文君看着情绪低迷的众人,没有安慰。 他不阻拦江头,就是为了让大家明白这一点。 “分家文书,一式三份,我燕家一份,燕通海一份,陆家作为见证人一份。” 燕文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淡定的说着分家的事,大堂的人都忍不住佩服起他的心性。 被请来做见证人的陆家老爷子接过分家文书看了起来。 才看到一半,他就“啪”一声把文书拍桌子上。 “侄孙儿,你就是这么做家主的?分家竟然如此不公?” 四房的陆氏闻言,顾不得丈夫还在哀痛,拿起分家文书就看。 然后她也怒了。 或许是因为陆家站在她那边的原因。 “文君侄儿,你竟然要你四叔净身出户,你怎么能……” 燕文君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四叔不用上交分家前所得,还要分走其他几房上交的银钱?” 三婶钱氏一听炸了,“他凭什么!” 二婶马氏后知后觉这样不公平,也不同意,“他不上交,凭什么分银子,做梦!” 陆氏却不管,“大房还没上交银子呢,他们还能用,凭什么我们四房就不行?” “我不管,我同意把我们四房分出去单过,但分家银一分不能少!” 燕文君定定看着四婶,随即转而对着四叔开口,“四叔也是这个意思?” 燕通海不说话,就是默认。 陆老爷子见状,当即道:“侄孙,你还年轻,不知道分家要怎么分,让你祖母来。” 老爷子不信自己那最喜爱幼子的妹子,会任由大孙子把她小儿子净身出户。 燕文君笑了。 “舅爷你过来得晚所以不知道,祖母被四叔气晕了过去,现在正在二楼休息,怕是不能来主持分家的事。” 燕通海瞪眼,“你胡说!我娘明明是因为你非要把我分出去才气晕的!” 燕文君没有和燕通海争辩,反而是拿着自己这份分家文书若有所思。 “说起来,这分家文书确实是少写了。” 燕通海脸上浮现笑容,他就知道…… “忘了把四叔你背宗忘祖污蔑家族害得妻族被牵连流放的事写上了,不行,得加上,务必给后人以警醒,以免再出背叛家族的败类!” 静,死一般的寂静。 燕文君很孝顺,所以哪怕他一直看不爽纨绔的四叔,也从未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下燕通海面子。 可今日,燕文君却这么做了。 这是比他顶着燕老夫人的压力主持分家还不可思议的事。 燕文君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刚刚那一瞬,他想一吐为快,不想再被条条框框束缚,然后他就真的…… 燕文君看向身旁的云霆,哭笑不得。 他知道,他这是被身边这位的肆意妄为给影响到了。 云霆还以为燕文君看他,是在寻求赞同,当即毫不犹豫道:“写!” “他自己都不嫌丢人,敢做出背叛的事,你又何必给他遮掩!” 四婶陆氏知道,要是让燕文君这么写,他们一家就完了。 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会给后代子孙蒙羞 所以她发了疯似的扑向燕文君,“不许,不许写!” 云霆干脆利落的对着冲过来的陆氏一脚踢去,正中腹部。 他这一脚其实没怎么用力,只是陆氏发疯冲过来太拼命,力的相互作用下,近百斤重的陆氏被踢飞四五米远。 陆氏落地后蜷缩成一团,步上他夫君的后尘,哀哀痛唿。 曾经被云霆一脚踹倒的赵氏哆嗦了一下,惊恐的看着云霆,往儿子身后躲。 被当做挡箭牌的燕文博快哭了。 娘啊! 你怕难道我就不怕了吗! 云霆对众人的震惊视若无睹,淡定的收回大长腿,看向燕文君,“现在没人会来打扰你了,重新拟定分家文书吧!” 陆老爷子这时候仿佛才回过神来,颤抖的指着云霆,“你、你”个不停。 云霆眼眸微眯,危险的打量陆老爷子指着他的干枯细瘦的手指,冷笑。 “别在我面前倚老卖老,我动手,不看男女,同样也不看年纪。” 陆老爷子闻言,火速放下手。 第42章 燕文君进空间 有云霆坐镇,四房的分家一点波折都没有。 也不算没有丝毫波折,只是问题不大罢了。 因为这波折,只是燕通海看燕文君铁了心要把他所作所为全写进分家文书,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来了个断亲,甚至要改姓。 燕通海认为,只要他不信燕,那污蔑燕家背叛燕家就不那么戳嵴梁骨了。 不得不说,这人也是个人才。 而且他还知道维护些自己的名声,朝着燕老夫人的房间磕头,说什么“儿子不孝,愿改母亲的姓氏,方便以后尽孝”。 不仅如此,他还想把燕老夫人也一起带走,说什么他以后跟着燕老夫人信陆,比母亲的其他两个儿子更亲,还能带母亲会陆家奉养。 陆家竟然也没反对。 一来,他们本就不悦自家姻亲家族还给燕通海哦不对,是陆通海这个外人银钱,分薄了他们的钱财,如今陆通海自愿加入陆家,岂不是说银钱又回到陆家,不过是接纳陆通海一家再加上给老太婆,陆家人当然是欣喜接受的。 二来,燕老夫人是燕家老太君,在燕家地位很高,燕家人不可能看着老夫人吃苦,他们留下燕老夫人,说不准不用奉养还能从燕家掏些好处,何乐不为? 然而,陆家的小心思,燕文君如何能猜想不到,毫不犹豫就拒绝了陆通海的提议。 燕文君表示:“我燕家老太君,自有燕家儿孙侍奉,不需要外人献殷勤。” 这话把已经决定改姓的陆通海给堵住了。 哪怕他改的是燕老夫人娘家姓,成了陆家人,可说到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燕老夫人对陆家来说是外嫁女,早已经是外人,成了陆家人的陆通海对燕老夫人来说,自然也算是外人。 云霆听到这个理论的时候,觉得古代的制度,是真的挺有趣。 看着很重视亲缘关系,可有什么又不那么重视。 没孩子,说是断绝了血脉,要被戳嵴梁骨,可收养一个孩子,又能把人记做血脉传人,孩子的亲生父母都不得再要求孩子尽孝道,因为已经断绝了亲缘。 不过云霆倒是挺喜欢古代这种要断就断得干净,世人也都承认的方式的。 不像现代,明明把孩子送给别人家抱养,成了别人家孩子,等在孩子一长大有出息,又能跳出来认亲,要求孩子负责赡养,所有人还都觉得孩子应该赡养亲生父母。 那至养父母于何地? “你在想什么?”燕文君解决了燕家分家的事,和云霆回二楼房间,本以为会发生什么,等了许久没见动静,一看就发现云霆在神游,不由有些好奇。 云霆勾唇,“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趣的,血缘关系,一直文书就能断绝。” 燕文君沉默,想到了在长亭,他见管家的时候,从管家嘴里听到的关于云亭在云家的遭遇。 他犹豫片刻,缓缓道:“如果你想和云家断绝关系,我可以帮你。” 云霆挑眉,看向有些小心翼翼瞅自己的少年。 没错,少年。 虽然燕文君比他现在这具身体年长一岁,甚至因为征战沙场练了一身远高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可面对那张青葱岁月的脸,前世快四十的云霆,只能把他看做少年人。 第32章 “你觉得,我如果需要,用得着那么麻烦?” “什么一直文书斩断亲缘,比我直接杀了他们方便?” 燕文君无言以对。 他感觉,云霆不是在说笑。 这杀性,有些太大了! 燕文君自认在战场上,他也造了许多杀孽,但那是为了身后的百姓能有安稳日子,若只是为自己,他不会杀心如此重。 他有些想不通,云霆如何练就这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性格的,却下意识觉得不好,想要劝着点。 “杀他们确实很容易,但没必要。” 云霆轻笑,“担心我真去杀人?” 燕文君很诚实的点头。 是的,他担心。 云霆失笑,想说自己还没那么凶殘。 不过话到嘴边,他却换成了,“阻拦我杀人,还不想我生气,其实你有一个很好的办法。” 燕文君隐隐感觉云霆在给他挖坑,不想跳。 云霆却不让他躲,逼近了他,“我可以免费告诉你。” 燕文君:“……”我能说不想知道吗? 他其实,隐隐猜到了云霆想说什么。 而果然…… “榨干我,让我没精力去找杀人,你说这个办法如何?” 云霆此时已经将燕文君推倒在床榻上,俯身在他上方,却没下一步动作。 他倒是很好奇,燕文君这个心怀天下的人,有没有胆量以身饲魔。 燕文君平躺在床上,看着悬于他身上的云霆,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几日前的新婚夜。 他也是这般,俯身在他身上…… 燕文君涩然的偏头,不敢和云霆对视。 虽说几日在天牢,他也是和云霆同睡,可云霆也就偶尔亲吻,没有这样完全将他笼罩,以至于,他还有些,不适应。 “嗯?不愿意?那我去杀人了,我看看,云家欺负我最狠的,就是云淮波那继室,责任最大的却是云淮波,你说我先杀哪个?” 云霆谈论两条人命,就好似在说两件衣服般,随意得叫人心中发凉。 当然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燕文君……其实没什么感觉。 毕竟,他杀的人也不少,早没有初次杀人后,整夜整夜的梦呓惊醒,惶恐得难以安睡。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心态,和云霆似好友之间般玩笑着开口,“不然一起杀了?也免得你为难。” 作为男人,燕文君当然知道,他越是羞耻无所适从,云霆越是喜欢逗弄于他。 都是男人,就算他被压了,燕文君也不愿完全被拿捏。 面对燕文君的反应,云霆诧异的挑眉,有些好笑。 怎么,燕文君该不会以为,他表现得游刃有余,自己就会失去兴趣吧? 如果是,那怕是要失望的。 云霆压低身体,凑到燕文君耳畔,“其实,强强对决,我也喜欢。” 燕文君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就感觉眼前一花,原本的驿馆房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出亮堂的野外。 这…… 不是已经黑夜,怎么会亮如白昼? 燕文君的脑海中闪过这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感觉前胸一凉。 原是一双大手,将他身上的衣服撕烂了。 燕文君脑海中闪过云霆刚刚说的话,喜欢强强对决。 所以,他该是满足他的要求表现的争夺一下主动权,还是反着来,故意矫揉造作一点让云霆失去兴趣? 很快他就没心思去思忖该如何应付云霆了。 因为云霆压根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全程,他都是被动的被带入那层层叠叠的欢愉,失了神智。 燕文君料到了留下云霆这个神秘莫测的家伙会付出不少代价,给出身体也是他有所准备的,就是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勐烈! 比新婚夜还勐!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感觉,他身体里的那个大家伙,和几天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他记错了? 不可能,新婚夜要是这么大,他不可能还能爬起来去皇宫! 所以,怎么几天时间变化这么大的,还能小回去吗? 这是燕文君累昏前,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云霆可不知道燕文君想了多不得了的东西,见燕文君累晕了过去,终于良心发现的停了下来。 他有些没尽兴,同时还有疑惑。 虽然是他泡了井水体质变强了,但也不至于让武功高强的燕文君直接晕过去吧? 云霆怀疑是燕文君身体出了问题。 想了想,他把燕文君抱起来到井旁。 倒是没有直接带着人跳进井里。 云霆从云娇藏在空间住屋中的嫁妆里,找出一个大浴桶,还是好木做的,据说有静神安魂的效果。 当然云霆不是看中效果,他单纯就是拿来给燕文君沐浴的。 把燕文君放在浴桶里,抬手一招,动用水系异能,将井水直接逆流往上,中途再以控温异能加温,待水入浴桶已经是十分贴合人体温度的热水。 燕文君刚沾到水,紧皱的眉头就微微舒展开来。 云霆见状,满意点头,直接将浴桶装满,燕文君只有脑袋靠在浴桶边缘在外,身体全都淹没在水下,被井水洗涤。 燕文君因为服用软功散而安睡的内力,在井水的作用下重新活跃,软功散直接被解,更甚至,内力还在井水的作用下在增强。 这也是云霆给燕文君用这井水的原因。 不管是燕文君身体出问题了还是他体魄不行,反正都是影响他的性福生活。 他得帮助燕文君强健身体。 云霆自己是用了井水,异能突破,体质增强,所以也就给燕文君用了。 感觉到燕文君身上气息在快速的变得强大,云霆很满意。 看来井水不只是对异能有用,对内力也是一样的大补。 希望下一次,他不用再半途而废!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燕文君眼皮跳了跳,在云霆的注视下,睁了开来。 醒过来的燕文君,最先注意到的,却不是靠在浴桶旁盯着他的云霆,而是…… 远处,那绵延的乌青山脉。 第43章 燕文君和空间之灵 “这是,何处?” 燕文君声音还有几分暗哑,可他此时却注意不到。 他的视线,都被这处陌生得不似大庆的空间占据。 为何说是不似大庆,那是因为,大庆缺粮食绝不可能放任这几十亩肥沃的黑土地不重,就这么空着。 若是深山老林就算了,可这放眼望去,并非崇山峻岭,可见不是深山之中。 所以燕文君断定,这不是大庆! 可…… 他想到,之前是和云霆在驿馆的床上,转瞬间就变成了这里,眉心跳了跳。 他知道云霆很神奇,能控制人,能凭空消失,但没想到,他还能带上其他人。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被云霆带上,竟然是为了……满足云霆的私欲。 燕文君都不由升起一种,他是祸国妖姬的错觉,云霆就是那为博美人一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昏庸君主。 这荒唐的念头一经脑子就被燕文君无情挥散,然后紧盯云霆,不许自己再胡思乱想。 云霆都把人带进空间了,自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倒不是他自大亦或者多信任燕文君,只是有精神力的他,自信能让知晓他秘密的人都“自愿”保守秘密。 “这里,是我的空间,之前帮你收燕家的宝库,就是靠这空间。” “空间?”燕文君咀嚼着这两个字,似懂非懂。 云霆想了想,说了一个古人更能理解的方向,“佛家常说的须弥纳芥子,芥子纳须弥,可曾听闻?” 燕文君瞳孔放大,惊愕的环顾整个有山有水的空间。 “须弥芥子?” “竟然是……” “这样的存在!” 燕文君被震撼了。 他知道云霆可以收很多东西,他还请云霆帮忙收刮了燕家的庄园。 可他没想到,是这样可以进人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空间! 只能收物和能收人,那性质是大大的不同! “这天下果然,无奇不有!” 随即他勐的看向云霆。 他很想问云霆,知不知道这是一个多大的秘密,为何如此轻易的说与他听,他不过是…… 但最终,燕文君没有问,他只是坚定的和云霆对视,声音果决有力,“这个秘密,入我耳,停我口!” “我决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一丝一毫!” “你不信我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有办法控制人,你可以控制我!” 云霆抬手,轻轻抚摸燕文君因为泡了井水,变得细腻光滑的肌肤。 “我告诉你,是我不想瞒着枕边人,也因为我自有依仗,你不用有压力。” 边说着话,云霆边感慨燕文君如今的触感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第33章 燕文君之前的皮肤也不算黑,只是或许因为战场上风吹雨打,还是有几分糙的,现在嘛,就像刚出的豆腐,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云霆有几分心虚。 把一个上阵杀敌的战王变成了小白脸。 他光顾着给人强健身体,忘了燕文君还昏着,且就算醒了,似也没能力如他一般掌握体魄强健的方向。 所以,只要他想给燕文君用空间井水,燕文君就杜绝不能变成小白脸。 那没事了,云霆相信,燕文君会愿意变强而牺牲一下的。 燕文君本是因为云霆的话松了口气的,但随着云霆在他脸上的手没有移开的意思,他感觉出了不对劲。 之前的云霆,可没这么……黏人! 燕文君当即把手从水中抽出来就要往脸上摸去,但在距离自己的脸还有一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见燕文君僵硬住,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云霆默默收回流连忘返的手。 他不是真……黏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燕文君这个变小白脸的“好消息”,只能选择这种放松暗示。 效果很好。 燕文君聪明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发现了原因。 所以,云霆打算功成身退。 他大手一挥把燕文君从浴桶中提熘出来,再从下层储物空间找出他收进来的燕文君的衣服,动作迅速的给人披上,然后留下一句话就闪身出了空间。 “有什么问题问空间之灵,我去帮你报复魏相,把相府搬空。” 燕文君因为还处于肌肤如雪娇嫩欲滴的震撼中,以至于都没来得及反应,喊住云霆。 看着云霆消失的地方,燕文君发愣。 “喂,你还看什么,我主人他心虚的跑路了,再看也看不回来的!” 燕文君听到这凭空出现的小孩声音,没有慌乱,左右看了看,都没发现开口的是何物,心中猜想莫不是和云霆一样有隐身之能? “出来说话。”燕文君试探着开口。 空间之灵气哼哼,“我都没有实体怎么出来说话,你这人真是会戳人痛处,怪不得能和我主人那个混蛋在一起!” 燕文君有些不明白,没有实体是什么东西。 莫非是鬼? “阁下可是鬼?” 空间之灵气结,“我才不是鬼,我是灵,是空间之灵,这个空间就是我!” 燕文君面色微变,连敬称都没用,“你的意思是,我在你身体里面?” 空间之灵:“……什么在我身体里,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不要脸!” 不怪空间之灵太敏感,毕竟云霆和燕文君刚刚才做了羞羞的事,别以为云霆把它关小黑屋它就不知道哼哼! 被一个小孩音说不要脸,燕文君有些羞耻的脚趾抓地,“可你不是说……” 空间之灵气坏了,“这空间确实就是我,但你不是在我身体里,我就是空间生出的灵,根本没有实体的,就是……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反正你不要乱说话,我看不见摸不着的,休想玷污我!” 燕文君:“……我懂了,阁下的意思就是,你只是空间诞生的灵,却不是空间,你就好比在森林里出生的大虫,虽是森林之王,整个森林都是它的,但和森林还是两个个体,一个死物一个活物。” 空间之灵犹犹豫豫,“我才不和森林大虫一样,我可以掌握这个空间,大虫只是霸占了森林,不过你要这么解释的话,也没错。” 燕文君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这小家伙安抚好了。 空间外,正在空间瞬移回京城的云霆听了一人一灵的全程对话,嘴角上扬。 看来一人一灵相处得十分愉快。 很“愉快”的燕文君拘谨的站在空间中,无处可去,同样“愉快”的空间之灵心疼着自己的混沌水。 “呜呜,坏蛋主人,好浪费,竟然给你一个普通人用这么多混沌水泡澡!简直不可理喻!” 燕文君回头看了看先前泡的浴桶,其中的水清澈透亮,不染一丝杂质。 “这是,混沌水,何用?” 空间之灵没好气道:“有什么用你自己没感觉吗?内力突破了,身体变强了,皮肤变好了,内伤恢复了,软功散也解了,你说何用?” 燕文君刚刚自注意到自己的皮肤似变得吹弹可破,压根没注意到身体其他变化。 如今听空间之灵这么一说,他便下意识运转内力。 饶是燕文君大军面前也面不改色的性格,都忍不住吃惊的瞳孔地震。 这这这…… 他的内力原本就不俗,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的程度,而如今,燕文君感觉,他能打一百个曾经的自己! 莫非他的内功已经到达了传说中陆地神仙的境界? 内功的突破带给燕文君太多惊喜,以至于什么皮肤变得如女子一般细嫩光滑都被他抛在脑后。 他盘膝而坐,细细感觉身体中内气的磅礴,运行一周天,竟是比从前运功还要容易。 这是,连筋脉都比以前强劲了! 燕文君运转一周天后睁眼,眼中满是欣喜。 他现在,很想找人切磋一二。 只可惜,空间只有他和空间之灵。 没奈何,燕文君只能压下战意,看向带给他改变的混沌水。 那满满的一桶,看起来,似乎依旧不凡。 怀着一丝祈盼,燕文君向空间之灵打探起来。 “这浴桶里的水,还有没有作用?” 他指的是自己泡过的水。 空间之灵撇嘴,“当然有用,这么多混沌水,你区区一个普通人就这点时间就想将混沌水中的力量全部吸收,也太想当然了。” “你吸收的,不过万分之一罢了!” 燕文君眼眸微亮,“你的意思说,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能全部吸收混沌水?” 万分之一都能有现在的效果,那要是全部吸收,岂不是直接成仙成神! 空间之灵翻白眼,“可以啊,不过第一次用混沌水的效果是最好的,以后怕是没有今天的吸收速度,以我估计,这桶混沌水足够你吸收个三百年。” 燕文君哪里还能听不出空间之灵的嘲讽,却也不介意,只叹息道:“三百年啊,那时我早就已经化为一捧白骨了。” 他遗憾的看着一桶混沌水,也终于明白空间之灵为何说云霆浪费了。 确实是浪费! 而即便是遗憾这一浴桶混沌水就要浪费,燕文君也没提出想要带出去给其他人用。 怀璧其罪的道理,燕文君比谁都懂。 云霆不在意,他却不能不替云霆考虑。 空间之灵对燕文君没有提出把混沌水带出去给其他人用很满意,傲娇的哼哼。 “看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我会让我主人转世后去找你的,不会让这桶混沌水被浪费!” 第44章 等待的云娇 在空间之灵说可以让云霆的转世去找他之后,燕文君的脑子一片混乱。 空间之灵的意思,他明白。 云霆会是这片空间生生世世的主人,哪怕死去,再世为人! 他忽然明白自己和云霆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更大。 就好似,仙与凡,一在天,一在地。 之前的燕文君,自认自己优秀,有留住云霆的筹码。 可空间之灵的一句话,就击溃了他的骄傲,让他的信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以至于一时半儿缓不过来,整个人恍恍惚惚。 云霆对空间发生的对话一清二楚,也看到了燕文君大受打击的模样。 他只是静默的收回放在空间的注意,并没有尝试去宽慰。 “燕文君,是你自己说的,只有丧偶,没有合离,所以,我给你一个走进我心里的机会。” “要成为我的身边人,燕文君,你要接受的还有很多。”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云霆是真心想要拥有一个灵魂伴侣。 他这样的人,从来不缺泄欲的床伴。 对待一个床伴,他不会带人进空间,不会给他用空间之灵都宝贝得不行的混沌水,更不可能让他和空间之灵接触。 云霆会做这些,就说明燕文君在他心中已经占据了一定的地位。 云霆希望,燕文君能靠自己想通这个问题,得到内心的升华,建设起更加强大的心房,一步步挖掘他身上其他的秘密,在此过程中互相追逐,最终并肩。 当然燕文君如果做不到这些,云霆也不会离开。 他答应了燕文君不会合离,那么这一辈子,无论燕文君能不能最终和他并肩,他都不会放手。 只是,不会再有下一世罢了。 云霆就是这么一个守信且冷硬的人。 而守信的云霆,在二级空间异能的空间瞬移下,不出一刻钟,已经回到了京城。 他跟燕文君说要帮他报复魏相,搬空魏相府,也不是为了躲避被质问而随口提的。 第34章 云霆隐身潜入相府,精神力扩散开,以他为中心寻找相府的存放银钱的库房。 魏相一向以清廉正直无私无畏的面貌示人,是百官中百姓口中风评最好的一个。 然而今天,云霆却在清正廉明的魏相府上,发现了好几个地下宝库,一个个堆放整齐的箱子叫人看得眼馋。 其中有一个宝库,不知是箱子材质太差还是搬运进来的时候被磕碰了,直接裂开,露出了箱子里的奇珍异宝。 光是那露出来的一箱奇珍异宝,就价值不菲,不可能是一个月俸一百六十银粮百石精布十匹的丞相能消费得起的。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密密麻麻没有裂开的箱子,云霆是不信里面都是空的。 当然,从今往后,就是空的了。 云霆喜欢乐于助人。 既然魏相对外都是廉明的,那府上还是不要有这么多不符合身份说不清来历的东西为好。 打着为魏相好的主意,云霆直接空间瞬移进入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地下宝库,就在魏相府花园的假山下。 来到假山下的宝库,云霆并没有如在战王府那般挨个打开箱子还只拿箱子里的金银。 他直接连同箱子在内,将这个假山宝库收入囊中,也不管里面是什么。 解决一个宝库,云霆就去下一个,魏相府,除了女人家的嫁妆,都被他收刮了个精光。 云霆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罪恶感。 他只是让魏相真正做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而已! 没有这些贪污罪证,魏相这几十年就是妥妥的清官。 云霆是个有底线的人,虽然他手段莫测,却也不会仗着实力对无辜的人出手。 因此在收刮了魏相府后,云霆就很干脆的打道回府。 等回到驿馆,已经是丑时。 该休息了。 云霆瞬移到房间,还没躺床上,忽然顿住。 他暗叹口气。 麻烦来了! 云娇在小声喊他的名字。 这是他告诉云娇找他的方法。 没想到,这第一天就用上了。 云霆看了看那放在房间里显得十分不和谐的背篓,随便翻了翻,找到一包饼子,拿出一块,就准备下楼。 还没转身,余光瞥见包饼的包袱下面露出一角的衣料,皱了皱眉。 把衣服拿出来一看,是一件很普通的粗布衣裳,面料灰扑扑的,很是难看。 不仅如此,还是小子的衣服。 云霆倒也聪明,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孟凡那个当舅舅的意思。 流放路上,穿太好确实不行,太打眼。 云霆若有所思的把衣服放下,心里有了主意。 当然这会儿还不是行动的时候。 云霆只得拿着饼子,打开房间门走了出来。 他刻意用精神力将声音隔绝,楼下大堂休息的云家人其他人没有察觉,唿噜声震天响。 当然如果云霆不隔绝,云家人也很可能不会有反应。 因为他们都太累了。 但云霆的动静却瞒不了一直期待望着他房间的云娇。 看到云霆出来,云娇眼睛都亮了。 云霆没有走向云娇,而是跟她指了指后院牲口棚。 云娇看了看身上的木枷镣铐,有些犯愁。 但她见云霆压根没管她就往后院去,心中一急,也顾不得会不会惊动云家人,大不了就说说大哥要接济她! 这般给自己打气,云娇就小心翼翼的往后院挪。 其实她不知道,云霆给她身边也做了一个精神力屏障,保证她走路的声音不会被其他人听去。 云霆等了快一分钟,云娇才出现在后院。 看她大汗淋漓的模样,这穿过大堂的一路怕是走得有些惊心动魄了。 云霆没关心一句,更没有提醒她不用这么注意,直接把饼子丢给她。 “吃吧!” “吃不完也先放你自己身上,白天饿了好拿出来吃。” “对了,你舅舅给你准备的饼不多,应该只够你加餐半个月,你有个心理准备。” 云娇还没说话就听云霆快速说完就要起身离开,愣了一下,忙道:“等、等等!” “我不是,不是要吃的。” “咕咕……” 安静。 死寂。 尴尬。 云娇险些没羞愤欲死。 云霆轻飘飘道:“看来你的肚子和你不是一条心。” 云娇!“……”就不能当刚刚那声肚子叫不存在吗! 风度呢! 云娇不敢把抱怨放在脸上,拿着饼子的手垂落身侧,低着头讷讷开口,“我、我是来兑现我的话的,就是喊太久了,才、才……” 云霆还以为自己是运气不好,刚回来就遇上云娇肚子饿叫他送吃的,却原来,是他误会小姑娘了。 “你喊了多久?” 云娇不好意思道:“从子时半就开始喊了。” 云霆眼皮跳了跳。 所以这小丫头,固执的喊了他半个多时辰,就为了兑现自己的话? 放一般人是要愧疚的,可云霆却没有感觉。 他只觉得云娇蠢。 今晚他但凡在空间里多温存温存,亦或者贪心上来在京城的达官显贵府上走两圈,这丫头就得浪费一晚上时间。 不是蠢是什么! “我没要求你今天就告诉我。”云霆淡淡道。 云娇不好意思了,“我知道。” “可、可那些记忆,我、我害怕,我想说。” 得了,云霆才发现自己还是自作多情。 人小姑娘就是找个倾诉对象发泄发泄。 想了想,云霆也没拒绝。 毕竟他一晚上不睡,也精神头十足。 “你能坚持?” “明天还有五十里路要走。” 云娇呆了,“还、还是五十里?” 云霆也是才知道的,从燕文君嘴里。 因为燕文君想让他轻点。 云霆脑子思绪飘飞了一瞬,淡淡的“嗯”了一声,“还要坚持今晚上说吗?” 云娇犹豫半晌,坚定的点头。 她快被脑子里那些可怕的天灾人祸画面逼疯了,哪怕去睡也睡不着,提心吊胆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口气全告诉云霆,让云霆知道,她心里也有底。 她可是知道,云霆那空间,很神奇,没吃的可以自己种,遇到危险可以进去避险。 虽然她不能享受。 但有云霆这样的高个顶在前面,云娇就觉得她不用太担心了。 因此,无论如何,云娇也必须尽快让云霆知晓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云霆看小丫头如此坚持,也没阻拦。 毕竟他对云娇口中未来的天灾人祸也很有兴趣。 若是利用得好,或许燕文君可以快点报仇也说不准。 “行,你想今晚说就今晚说,先把饼吃了垫垫肚子,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我们慢慢来。” 云娇闻言脸又红了,暗道兄长真是促狭,明知道她不好意思,还总提。 虽然心里埋怨云霆,但面上,云娇却是乖乖的啃饼子。 孟凡的饼子做得很拽实,云娇那个娇气的身体咬一口下来都费劲。 云霆见状,直接用控温异能将云娇咬的地方加温,再用水系异能凝一些空气中的水进饼子,饼子慢慢软化下来,云娇吃得也不那么费劲了。 云娇也没怀疑是云霆做了手脚,自以为是自己咬了几口,牙口习惯了这个硬度,所以就感觉没那么硬邦邦了。 本来被饼子硬度为难到,都不打算再吃的云娇,开心的多吃了几口,等吃了三分之一,就依依不舍的把饼子从嘴边拿开。 云娇以前也是过的苦日子的,知道这时候不能胡吃海喝,得省。 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饼子,云娇收回目光,看向云霆。 “兄长,我吃饱了,你可以听我说了吗?”作者闲话: 有小可爱问我这本一天几更,嘿嘿,双更哦o(n_n)o本书 第45章 未来的天灾人祸 云霆没有纠正云娇兄长的称唿,给了云娇一个“你可以开始”的眼神。 得到肯定,云娇抿了抿唇,移开和云霆对视的眼,看向天上明月,眼中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恍惚。 她的眼前,浮现出云娇前世所经历的种种,最后被燕家牵连,被百姓打死,曝尸荒野的画面。 身体的恨意,似也传给了她! 不由的,云娇的声音,有几分飘忽。 “兄长,你说,神仙是不是真的存在?” 云霆挑眉,知道小丫头这话并不是要他回答,因此保持沉默。 果然,小丫头没有看他,继续自顾自道:“大家都说,是咱们大庆的皇帝诬陷忠臣,才惹天上神仙发怒,让大庆天灾不断,尸横遍野。” “但我觉得不是!” “如果神仙真的是因为战王府而发怒,那就不该让百姓受苦,毕竟,战王府可一直是在保护大庆的百姓。” 第35章 云霆却来了兴致。 便是曾经被做女儿教养,藏在深闺的云娇,也知晓战王府的事迹,怪不得皇帝忌惮战王府,怕战王府功高盖主。 怕是不少百姓不知道皇帝是谁,但却都知晓战王府,这还不够皇帝糟心的! “我知道战王很好,世代忠良,可因为记忆中那些流言,我忍不住,讨厌战王府!” 云霆没说话。 这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云娇对皇权畏惧,不敢怪皇帝做错了事,不敢怪所谓发怒的神仙,只能怪到战王府头上。 “兄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 云霆点头,“对!” 如此直接,没有丝毫委婉,把云娇给堵住了。 她不再看月亮,而是盯着云霆看。 “兄长,你一定要和战王在一起共进退吗?” 云霆挑眉,“你管得太宽了,说你该说的。” 云娇委屈,“兄长,你是担心你未来会被燕家牵连,被百姓口诛笔伐。” “太多了,那些天灾,无望的百姓只能找到一个仇恨的目标才能活下去!” 云霆嗤笑,“那为何那个目标一定得是燕家,相比之下,不是该仇恨皇帝?” 云娇咬牙,“因为成王败寇,燕家最后输了,一家十几口,被拉到大街上任由人泄愤,活活被打死,尸体还曝尸荒野!” 云霆想到燕文君会是这个结局,眉头不自觉微蹙。 但很快,他便想到,这一次有他,燕家不可能会输。 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云娇,我不是听你挑拨离间的,你要是不想告诉我之后会发生的天灾人祸,我就走了。” 云娇瞬间从那无边的恨意中醒神,看云霆是真的完全不在意她口中的未来已经起身,她急了。 “兄长,别走,不是我……是她,是她的执念。” 云霆停下脚步,回头看云娇,见她现在没了刚刚那好似经历许多的沧桑,恢复成了那个胆小怯弱的“云亭”,这才给面子的重新坐下。 他警告云娇,“控制住身体的情绪,再有下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云娇连连保证,手交握着,私底下却是死死掐着掌心,迫使自己不会再被那些悲痛的记忆所裹挟。 “兄长,从今年开始,大庆将会大旱三年。” 清醒的云娇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一点缓和都没留,当然云霆也不需要。 “大旱三年?”云霆眼中并无沉重,只是思索起,自己的空间。 那么大片的土地,该种起来了。 毕竟他空间里有再多金银财宝,在大旱的时候,也买不到粮食。 还不如自己种。 同时他也在想,需不需要提醒燕文君,叫他让属下去收购粮食。 “是的,大旱三年,且在明年,旱灾还会伴随蝗灾一同出现,漫天的蝗虫,真的叫人绝望!” 云霆很稳,蝗灾再严重,危害不到他空间的作物。 “大旱伴随蝗灾,是挺难的,还有呢?” 云娇看云霆镇定的模样,心也安定下来。 她想,把这些告诉兄长,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然后,还有地动。” “我们倒霉,流放路上刚好会遇到。” 云霆闻言,似想到什么,问云娇,“我们会遇到地动,那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云娇肯定的点头,“死了很多人,燕家人,陆家人,还有押司差役,死的都没个全尸。” 说着,云娇眼前就浮现那些死人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云霆没听到云家也不奇怪,上辈子云家肯定是没被流放的,所以重生的云娇才不想嫁。 “燕文君呢?” 云娇犹豫片刻,回,“前世,燕文君被流放的时候身受重伤不能动弹,地动发生的时候,没人顾得上他,等众人安全去找他,已经找不到了,应该是掉进了地动裂缝下……” “死了?”云霆很平静的问。 云娇小心翼翼的点头,“大家都这么说。” 云霆之前的疑惑解开了。 怪不得燕家会输。 原来,是燕文君出意外没了。 燕家其他人,就云霆现在看到的…… 二房燕通河远在北疆还不知什么情况,二婶大大咧咧毫无心机不是个顶事的; 燕家三房燕通湖性情温和又是庶子无法服众,三婶出身商贾谨小慎微; 燕家四房更别提,燕通海都直接改姓陆,可见是个薄情寡义的,还有背叛燕家的前科,四婶也是个拎不清的主。 这一家子没了燕文君,被有心人利用挑衅皇权,最后被推出来背锅,再正常不过! 云霆的想法云娇不知道,她看云霆若有所思,并没有因为燕文君的死而愤怒,悄悄松了口气。 “兄长,还有……” 云霆诧异,“还有?” 云娇一脸理所当然,“肯定还有,天灾都还没说完,更别说还有人祸。” 云霆忍不住扶额。 “行,你继续说。” 云娇点点头,接着刚刚的地震继续。 “地动之后,还有雪灾!” “今年的雪灾很大,哪怕我们去到蜀地也躲避不开。” “前世,她就随燕家的人到底蜀地,亲身经历了那场雪灾。” “连偏南方的蜀地都雪灾严重,更别说北方。” “据说北疆,有上万兵卒都被冻死了。” 云霆觉得云娇说的天灾有些不符合常理。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大雪会冻死土地下的虫卵病菌,第二年庄稼就不容易遭虫害。” “虽然雪灾不是瑞雪,但极寒雪灾应该也能冻死地里的虫暖才是,可你说,第二年不仅大旱还有蝗灾,这怎么可能!” 云娇一脸茫然,显然她不懂什么农业知识。 “我、我也不知道,可她记忆就是这样。” “对了,我知道为什么了!”云娇忽然道。 “北方雪灾,虫卵被冻死了,可南方没有,她的记忆里,蝗灾就是从南方开始的,一路往北方前进。” 云霆一听,算是明白了。 虽然人自诩万物之灵,但其实,动物比人的感知更敏锐。 比如地震前,牛马驴骡不进圈,挣脱缰绳往外逃;猪不吃食狗狂叫;鸭不下水鸡上树等,都证明动物比人更先感知到天灾。 蝗虫想来也是感知到雪灾将至,转移至南方,在南方产卵,以至于南方虫卵数量倍增,又没有大雪杀虫,最后造成蝗灾。 明白其中的原理,云霆暂时也没有办法。 若他还是那个超越九级的地球最强异能者,不管什么大旱雪灾亦或者蝗灾,云霆挥挥手就能解决。 可他现在,只是个二级异能者。 所以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再次下定决心,把空间的土地利用起来,多种粮食。 他不止养自己,还要养燕文君,以及燕文君的下属。 云霆没有察觉,他面上说的给燕文君一个向他靠近的机会,实际上他思考时,却已经将燕文君乃至关于燕文君的一切纳入其中。 “大旱三年,地震,雪灾,还有明年的蝗灾,刚好都是大庆皇帝拿战王府下狱后发生的,也难怪流言纷纷。” 云娇不明白云霆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高兴吗? 她小心翼翼的,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 然后就听。 “继续!” 天灾还有没有不好说,人祸还没说,所以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云娇很是听话,云霆让她说,她就一五一十如同倒豆子般都说了。 三年大旱之中,夹杂着疫灾。 第四年开年便大雨滂沱,百姓以为看到了希望,结果又是两年水害! 疫情在这五年间,就没有断绝过。 五年的天灾伴随着饥荒,期间让许多人斥责大庆皇帝昏庸无道得罪上苍,要清君侧。 西北王,南平王,东临王…… 这些有封地的王爷在天灾最开始就招兵买马,在第二年天灾加剧的情况下借着大庆皇帝惹神仙发怒的由头,起兵造反。 然而藩王们失策了。 天灾并没有那么快结束。 连续五年的天灾,哪怕是这些位高权重的王爷手上也没多少粮食足够养庞大的军队,各路藩王的军队都是一群瘦巴巴的兵卒。 与之相反,大庆皇帝似早就存有粮食,哪怕是在天灾当中也能让自己的军队吃饱,一个个膘肥马壮,凶悍异常。 藩王和朝廷的拉锯战,造成更多百姓的流离失所。 不知是好运还是什么,大庆皇帝刚拿下各路藩王结束战乱,五年天灾过去了。 也因此,大庆皇帝洗脱身上惹怒仙神的罪责。 而百姓的怒火需要发泄! 最后,承受五年天灾人祸而痛苦不已的老百姓的怒火,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转嫁到了燕家人头上。 第36章 燕家上下,背负骂名,曝尸荒野! 第46章 江头的天赋 清晨,天刚蒙蒙亮。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睡在床上的云霆瞬息间睁开双眼,眼眸中没有困顿迷煳,就好似他此前早就清醒一般。 精神力一扫,云霆看到来人,眉头微皱。 押司差役的头头,来做什么? 云霆不知道,也不是很感兴趣,心神一动,将在空间中的燕文君放了出来。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思索,燕文君已经稍微调整好了心态。 感觉到眼前画面变化,燕文君就知道是离开了那处芥子空间,内心是悄然松懈了几分的。 不过当和云霆对上视线,燕文君就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明白自己的松懈太早了。 明明沉淀一夜的安稳心境,在和云霆目光相接的瞬间,就有支离破碎的感觉。 “扣扣扣……” 门外的江头没等来人开门,又敲了三下。 这三下敲门声拯救了燕文君,他匆匆错开和云霆的对视,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昂首阔步的走向屋门。 云霆对燕文君的闪躲有一丝不悦,却也能理解。 不是每个灰姑娘都能坦然面对和王子的差距。 云霆有一辈子的时间给燕文君去适应,如果不成,只是没有生生世世罢了。 所以他很快就散去心中的不悦,看燕文君和江头的交涉。 江头是来送东西的。 他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屋内随意注视着他们的云霆,咽了咽口水,讪笑道:“燕家主,我来给你送好东西了。” 燕文君看了看江头送到面前的药瓶,挑眉。 江头怕燕文君误会,更担心屋内的云霆误会,一言不合动手,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霆那身时不时冒出来的凶煞气实在太吓人了! 于是他忙道:“是对你有用好东西!” 他不敢明说是软功散的解药,那不是自己头铁往云霆刀锋上撞。 燕文君不觉得这些押司会好心至此,不明不白给他送所谓好东西,但还是接过打开,嗅了嗅。 习武之人多少都通一些医理,好在受伤没有大夫的时候紧急避险,燕文君也不例外。 他的医理甚至算得上不错! 所以这一嗅,他就知道江头送的什么来。 软功散解药。 燕文君忽而笑了。 那仿佛沉甸甸的心也松快几分。 原来没有云霆给他用混沌水,他也会解了软功散。 燕文君的眼中多了分神采。 “东西很好,我收下了。” 江头看着心情突然变好的燕文君,满心欢喜,看来自己的礼是送对了,不枉他让下头的人出去找了一夜,才在附近的小镇上找到可以配软功散的大夫。 “燕家主喜欢就……” 江头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燕文君的内力,好像,没被封!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盯着燕文君看。 他很想问,你内力什么时候解封的?既然解封了,为什么看到我拿软功散解药来还这么高兴?耍我玩是不是? 但他不敢。 他疏忽一震,心底发寒。 燕家的后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看在战王府历代战死沙场的份上,昨日的流放路上没有为难燕家人。 最出格的也不过是为了确保流放队伍安全,让燕文君服用软功散,今儿一早还主动送来解药。 所以燕家应该不会动他的对吧? 江头后背出了汗,打湿了衣裳,面上却坚强的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燕家主,我来除了是送药,也是为了给你送消息。” 燕文君诧异,江头刚刚都打算告辞了,怎么又改口。 脑子稍稍一转,他便明白了始末,有些哭笑不得。 江头未免把他燕家想得太强大也太无所顾忌了些。 这才出京城不过五十里,他燕家就是有再大的后手,也不会在这里表现出来,不然皇帝得疯。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身后那位。 燕文君想,也就云霆才能如此肆无忌惮了吧! 心里想着身后的人,燕文君面上却没让江头看出分毫,端着世家家主的风华气度,一点都没因为是阶下囚而显露颓靡。 “江头的消息,我很有兴趣,不会叫你白给的。” 燕文君盯着江头,却没立即掏好处。 总要先听听消息的价值再做决定。 江头很想推拒来着,他送消息是为了之前的事道歉。 但看燕文君脸上挂着的世家大族惯有的笑,江头把话咽了回去,换成了,“进屋谈。” 燕文君侧身,放江头进屋。 关上门转身,他就看到江头僵硬的站在距离门不过三步远的地方背对着自己。 燕文君眨了眨眼,看看不知何时坐在桌边好整以暇看着这个方向的云霆,哭笑不得。 江头此时心里一万个后悔,怎么就忘了这屋里还有个煞神,虽然气息明显收敛很多,但那似有若无弥漫的凶煞气,也还是叫他头皮发麻。 燕文君上前两步,到江头左前侧,做出邀约的收拾,“江头,我们坐下谈吧!” 江头拿眼神去瞥云霆。 燕文君也看着云霆,之前还有些躲闪的他现在却带上了几分淡定坦然。 云霆挑眉,在脑子里把刚刚的事都回放一遍,最后定格在那药上。 似乎燕文君僵硬的气息,就是从得到那药后恢复正常的。 云霆看看递药的江头,面目微微缓和,算是卖他一个好。 “坐!” 那种理所当然居高临下的命令,让江头又是心惊胆战又是诧异无比。 他小心的顺着燕文君手势的指引坐在桌边,也就是云霆对面,这个人都十分僵硬。 直到燕文君坐在云霆身侧,云霆身上那似有若无的煞气全然避开了桌子周围,江头才能稍微喘口气。 不等燕文君发问,江头自己就开口了。 “昨日死了押司,这边驿馆上报,今儿天没亮传来消息,让我们流放队伍暂留,等上面派的两个押司差役过来再一起赶路。” 江头一口气把消息说了。 他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房间,靠云霆太近真的太遭罪了! 不是江头表现太过夸张,实在是,他从小天赋异禀,对气场十分敏锐。 甚至他能当差役,就是因为这天赋! 要说起他的天赋,还要从他十二岁的时候说起。 当时,他村里发生了一件命案,一个小寡妇被女干死在自己家中,村里人心惶惶的,把自家小媳妇大闺女都看紧了。 他因为是男孩,又年纪不小了,就没人看管。 出于好奇,他就跑到了小寡妇家里,遇到了查案子的官差。 他听官差说,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没人见过有男人往这边走,打算找个村里的混子顶缸交差。 而那个要被拉出来顶缸的混子,就是江头的小叔。 当时年纪小的江头冲动,直接就跳出来,指着小寡妇的隔壁说,“他们家的人更坏,你们要抓顶缸的抓他们。” 他的话让当时的官差有了新的办案方向,把目光对准了小寡妇隔壁。 结果还真是隔壁干的,不过不是男人,是隔壁那家的媳妇,身上的女干杀痕迹,是那媳妇伪装的,身下是用棍子捅的。 而杀人的原因,是她男人和小寡妇偷情。 这个案子一查明,村子轰动了,一个个都不可置信。 这就算了,官差还要拿他们全村知情不报的罪,说村里人隐瞒杀人凶犯的信息,害得官差之前查案找不到头绪。 村民当然是喊冤,说那家媳妇在村里一直表现和善,他们都不知情,官差就把当时十二岁的他指了出来,包括他说过的话。 村人和官差一番对峙,最后明白问题出现在他身上,问他为何说小寡妇隔壁家的人坏。 他就说,感觉到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县里出了个大案子,官差没同样是查不到犯人是谁,就提起了他。 结果他还真感觉到一个人身上很凶,官差跟着他指出来的人一查,嚯,破案了。 就这么到十六岁,县里来了一群拐子,刚好在县里衙门帮忙的他感觉到那些拐子身上很凶,怀疑上他们,跟官差们一说,很快县里就破了个拐子大案,更了不得的是那帮拐子还在京城拐了个大官家的小儿子。 县令被提拔到了京城,然后他也跟着来了京城,成了差役。 为何江头一个有如此特殊能力的人,却在这三十出头还只是一个押司头头,就是另一番故事了。 只看他从一个山沟沟小村子到京城这种达官显贵遍地的地方当上官差,可见天赋半点不虚。 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在识凶人这方面出过错! 第37章 但偏偏,江头在云霆这里吃了瘪。 他没能在最开始见到云霆的时候,就发现云霆的不好惹。 说起这个,江头自己都很奇怪。 明明昨儿个在天牢外,从狱卒那边接过流放犯人的时候,他就见过云霆。 那时候,他一点没感觉云霆可怕,甚至可以说,云霆存在感很低,他都几乎回想不起来云霆出城那条路走在哪里,好似游离于流放队伍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消失。 然而,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刺激得这位伪装“平和”的爷爆发,煞气毫不顾忌的释放。 当时,哪怕是不如江头这般天赋异禀的押司都感觉到了,对云霆隐隐敬畏甚至惧怕,更别说江头了。 更让江头想哭的是,现在就是云霆继续粉饰太平伪装“平和”,他都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煞气,心惊胆战。 他在心里骂贼老天为什么要他天赋异禀! 这是江头第二次产生不想拥有这天赋的想法!作者闲话: 身体不舒服,勉强码了一章,今天先这样了,明天一定补上!本书 第47章 祖孙和解(一更) “皇帝要派人来,肯定是想在路上动手脚。”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需不需要我帮你提前扫除危险?” 看燕文君送走江头后面色凝重,云霆语气很轻松的开口提议。 然而燕文君果断拒绝了。 “不用!” 云霆挑眉,“你不是很担心?” 燕文君凝视着云霆,很认真道:“我确实在担心,但我还能处理。” 见云霆面色微淡,似有不悦,燕文君解释,“皇帝既然有心派人来,哪怕今天的两个我们杀了,那后面也还是会派人来。” “我们总不能次次都抢先杀了吧?” 云霆一脸“为什么不能”的表情,把燕文君噎了一下。 可很快,他从云霆嘴角隐隐的上翘发现端倪,忍不住满头黑线。 “逗我很好玩?” 云霆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心情颇为不错。 看来燕文君是真的从昨夜的震撼中走出来了,没有因为两人直接仿佛无法跨越的鸿沟而打算停滞不前。 燕文君敏锐的察觉到云霆心情很好,而且和他相关。 他虽不明所以,却也不知不觉跟着有心放松。 他来到云霆身旁坐下,并未有因昨夜的亲近而选择远离云霆,这样的表现更是让云霆满意。 心情好,云霆就十分好说话。 “你不让我杀就不杀吧,反正我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当然,控制他们为你所用对我来说也不算困难。” 燕文君没有拒绝,“如果有需要,我会向求助的。” 他说这话时很坦然,半分不显弱势。 云霆喜欢他这样,轻笑一声,“很期待你的求助。” 燕文君没忍住白了云霆一眼。 “你说的什么话,能不能想我点好!” “都到了需要向你求助的地步,说明我能力不行,你还愿意和我一个能力不行的人搅和在一起啊,不怕把你连累了!” 云霆挑眉,“有道理,所以你要是输了,我就走?” 燕文君看云霆嘴角的笑,就知道这话又是逗他的,完全不接茬。 “皇帝派来的人,肯定是要给我使绊子的,我想我得提前做些准备。” 云霆对此完全不在意,“你需要什么?大概率我空间里都有。” 燕文君却摇头,“我不能让你白白养着燕家人。” 这样分得很开的态度,让云霆略微不悦,不再开口。 燕文君似有所觉,解释道:“不是想你和分得明明白白,只是燕家人我自己都不想白养,又怎么能让你白养。” 云霆没忍住诧异的看着燕文君,“你想分家?” 对古代,云霆不说有多了解,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 只要没分家,燕家人就都是燕文君这个家主的责任。 他竟然说自己不想养? 燕文君摇头,“并非是想分家,只是现在的燕家不是以前了,我需要让其他人知道,我暂时没能力供他们过以前的好日子,需要他们自己也努力。” “若是我不多加引导,陡然间的身份转变,会让大家心里失衡,做出蠢事。” 云霆了然的点点头,“你是个好家主。” 燕文君被夸奖,眉眼没有丝毫喜悦,“我不是,不然大家就不会沦落至此。” 云霆要说什么,燕文君似不想继续话题,直接岔开,“昨天驿丞好似说,我们可以指使驿卒帮我们做事?” 云霆闻言,也没坚持劝说,无所谓的点点头,“嗯。” 燕文君站起身,“正好我们还需要等待皇帝的人过来,暂时不会启程,可以叫驿卒帮我们跑跑腿,买点路上能用的东西回来。” 云霆对此没有意见,因为他完全不在意。 燕文君也知道,云霆有空间,完全不需要物资,所以也没问他需要什么,“我去问问祖母他们要些什么,统计好让驿卒跑腿,你随意。” 云霆点点头,“去吧!” 燕文君打开门出去,先去了祖母的房间外,敲门。 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是和老夫人住一屋的马氏来开的门。 “二婶,祖母可起了?” 马氏脸上带着笑,点头,“你祖母早起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按理说男女大防,哪怕是亲孙子也没道理进祖母的屋子,更别说在屋还有马氏居住。 然而马氏将门出生压根不在意这些,燕文君又觉得不好让祖母出来和他商量,便也应了二婶的邀请进了屋。 马氏虽然没太多富贵人家的规矩,但到底还是在战王府做了这么多年的二房当家主母,避嫌还是明白的,这房门就没关。 燕文君暗暗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这个无所顾忌的二婶把门关上。 “祖母,孙儿来看你了。” 马氏说早就起了的燕老夫人端端正正坐在桌子旁闭着眼,没睁开,似没听到燕文君说话。 见状,燕文君有些无奈。 他知,祖母是怨他的。 而他,又何尝不是怨了祖母,否则怎会改变称唿,不再喊亲近的“奶奶”。 他们祖孙,到底回不到以前的奶慈孙孝了。 心中叹息一声,燕文君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耽误在祖母赌气身上,又要开口,结果有人先他一步。 “娘诶,文君来拜见了,这一大早的,可真是太孝顺了!” 马氏抓住燕文君一顿勐夸。 她是很喜欢这个大侄子的,加上以前燕老夫人最喜欢大孙子也喜欢听其他人夸她大孙子,习惯了的她这时候也就下意识张口就夸。 一旁的燕文君有些尴尬,但看祖母那一脸忍耐的表情,也很想笑。 他索性不说话,就由着二婶夸他。 他二婶可真不愧是将门虎女,嗓门不可谓不大,老夫人一开始还能撑着不睁眼,后来被吵得撑不住了,不高兴的瞪向马氏,呵斥。 “马氏,一大早的聒噪些什么!” 马氏对被老太君训斥的事一点都不在意,习以为常。 几个媳妇中,被训斥得最多的就属她和大嫂。 “娘,我哪有聒噪,不都是说的你最爱听的。” 燕老夫人心情一下就复杂起来。 是啊,以前她可不是爱听别人夸她大孙子,一听就心花怒放。 可她最喜欢的大孙子,逼得她最宠的幺儿出族改姓,真真是…… 伤透了她的心啊! 燕老夫人神色淡淡的看向燕文君,“文君啊,这么一大早的来找祖母所谓何事?可是要启程了?” 燕文君忙摇头,“不是,我来是想问问祖母,有没有路上需要的,我也好喊驿卒跑腿去买。” 燕老夫人皱了皱眉,“来得及吗?” 燕文君颔首,“来得及,江头刚刚来找我说过了,启程要延迟。” 燕老夫人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为何?延迟了可还能走够路程?” 燕文君平静道:“昨日不是死了位押司差役,江头报上去后,接到消息说是要补上,让无奈流放队伍等押司到了再一起上路。” “至于路程,押司们心中有数,不是我们该担心的。” 燕老夫人深深的看了眼这个大孙子,一时不知该为他能力出众这么快就折服了押司差役的头头为己高兴,还是该为他对自己这个祖母都避重就轻而伤心。 她没有多问其他消息,点点头,“如此,那是该置办些东西,祖母这里没有什么需要的,你自己看着办便是。” 虽然不满孙儿狠心,但对这个孙儿的能力,老太太是很放心的,没有因着自己多吃几十年的饭就要指手画脚。 燕文君不意外这个回答。 之所以要来询问,也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以免被拿住话头。 第38章 现在得话,燕文君也不久留,站起身,“那祖母,孙儿就先行告辞,斟酌斟酌该置办哪些东西。” 燕老夫人疲惫的挥挥手,“去吧!” “对了,不用去问你娘了,我们都是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 此时的燕文君已经转向了门的方向,背对着燕老夫人。 所以燕老夫人没不知道,听到她的话后,燕文君眼中划过一抹暖色。 祖母到底还是,在意心疼他的。 知道他要是去母亲那边询问,少不了要受一番磋磨,便提前帮他把障碍去除。 他重新转过身,红着眼眶,深深的对燕老夫人鞠了一个躬,“多谢祖母疼爱。” 燕老夫人见最喜欢的大孙子眼眶微红,心也跟着抽痛。 她长长的叹息一声,“奶奶帮你,不是天经地义,还需要这样感谢,快起来!” 一声奶奶,主动和解。 燕文君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时却收敛,激动的看着燕老夫人,声音都有几分哽咽。 “是,奶奶说得对,都是孙儿的不是,孙儿不该如此守规矩。” 这话,是说现在的行礼,似还隐喻其他。 燕老夫人听出来了,抹了抹眼角,“你啊,最知道怎么让奶奶心疼。” “罢了罢了,你四叔的事,确实是他有错在先还不知悔改,按照族规也该被分家出去单过,听说他脾气硬,非要自己除族,不全是你的错。” 祖孙两就此说开,互相和解,似放下了心中的结。 然,燕文君红着的眼底,是冷静理智的。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借机示弱,只是,需要燕老夫人一直站在他这边罢了! 第48章 燕文君要奖励(二更) 云霆观看了祖孙和解戏码的全程。 不得不说,燕文君很聪明。 而他,也越来越欣赏燕文君了! 有这把握时机的眼光,也难怪能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接任战死沙场的父亲的重担,带领军队获得胜利,让皇帝都压抑不住对他的忌惮,匆忙动手。 云娇那前世也就是运气不好,死得早了些,否则,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云霆有些期待起未来了。 期待? 呵!云霆笑了。 多久都没这种情绪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 云霆摇摇头,“见”燕文君已经吩咐完驿卒,要回来了,准备起身迎接。 然刚起身,他就顿住。 精神力之下,一切在他眼中无处遁形。 比方说,看到燕文君转身后,眼中充满讽刺的驿卒。 他拿着燕文君给的银票当扇子扇了扇,咧开嘴笑出一口大黄牙,控制不住的流露出贪婪来。 等燕文君走远,他才小声嘀咕,“蠢货,还真放心把银票给我了!” “干了这一票,我回家就可以娶一个漂亮媳妇,还能再买几亩良田当地主,谁还在在伺候你们啊!” 云霆眸色微冷。 这家伙…… 很快他面上就带上丝笑意。 他看到燕文君到二楼后,没有往他们的房间这边走,而是往驿丞的房间方向走。 燕文君敲响了驿丞的房间门,开门见山的说了他请驿卒帮忙跑腿的事。 驿丞一脸懵,“啊哦?你真需要跑腿?” 燕文君颔首,“路上怕不够吃,想买些干粮。” 驿丞“嘿”了一声,“对对,是需要是需要。” “那个,你叫的谁?是我儿子不?” 燕文君摇头,“我是打算找你儿子,不过问的那个驿卒说你儿子还在睡,说他去跑腿就可以,所以我……” “嘿!哪个小兔崽子乱说话,看我不打烂他的嘴!” 驿丞气得瞪眼,问清楚了燕文君喊的驿卒长什么样,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他朝燕文君道:“燕家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东西肯定给你买回来!” 燕文君点点头,目送驿丞离开,这才转身会房间。 一打开房门,就见云霆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打量他,燕文君有些疑惑。 “怎么了?” “你知道那驿卒不老实?” 燕文君不意外云霆足不出户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点点头,“他眼神飘忽,目光始终盯着我的银票,对我叮嘱的要买些什么东西压根不在意,很明显。” 云霆倒是没发现。 因为他当时的精神力都在燕文君身上,压根没管在场的其他人。 这其实是云霆的失误,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告诫,没有下次。 “你知道他不对劲,为何还要把银票个给他?” 燕文君淡笑,“不给他,他就要缠着我,耽搁我时间,我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和他掰扯,交给驿丞不就好了。” 云霆颔首,“这倒是。” “想不想知道驿丞找到那驿卒没有?” 燕文君闲着无聊,倒是不介意和云霆猜谜。 “我猜找到了!” 云霆挑眉,“这么自信?” 燕文君笑,“不是自信,是对土皇帝驿丞有信心。” “我猜对了,对吗!” 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云霆也大方承认,“对了,可惜没奖励。” 燕文君定定看着云霆,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其实,奖励可以有。” 云霆颇为诧异的看着燕文君,似对燕文君这样要奖励的模样惊到。 但他的惊讶也就一个唿吸,很快就收敛,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盯着耳垂微微泛红的燕文君,“你想要什么奖励?” 燕文君眼眸下垂,盯着黑漆漆的地板,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你给不给?” 云霆摊手,“你倒是先说要什么,我才能告诉你给不给。” “不要和我说什么你要的奖励不会让我为难要我先答应,不为难你就不会吞吞吐吐了。” 燕文君这下,脸也红了。 看他现在这样,云霆实在想象不出,燕文君是如何在战场上刀光剑影的。 当然,他对燕文君想要的奖励更好奇了。 是什么逼得燕文君自己羞成这样? “你知道的,我如果想要知道,能让你开口。”云霆见燕文君迟迟不肯开口,开始了“威胁”。 燕文君嗔了云霆一眼,完全不受威胁,“你要控制我说早控制了,没有就是不会勉强我,你吓不到我!” 云霆轻“啧”一声,“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挑衅我,要让我”帮”你说出口呢?” 燕文君心勐的一跳,太敏锐了。 而就是这陡然快了一点的心跳,就成了云霆看破他的破绽所在。 “果然!” 云霆也不着急了,燕文君更想说出来,他等着就好。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转瞬互换,燕文君无奈了。 “你就不能让让我!”燕文君都不知道他为何说出如此……嗔怪的话。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云霆接受良好,甚至思索片刻,随即抬头,认真的和燕文君对视,“你真要我”帮”你说出来?” 燕文君移开眼睛,点头。 云霆看到了他耳后的一片红晕,越发好奇他想要的奖励是什么,怎么红成这样。 莫非…… 云霆意味深长的看了燕文君一眼,嘴角含笑,“文君,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燕文君一脸懵,正要问云霆什么意思,就感觉自己似乎不受控制了,竟然主动走到云霆身边,俯身在云霆唇上来了一下。 云霆解开精神力控制,笑眯眯把人抱腿上,加深了这个吻。 燕文君想挣扎来着,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可又觉得挣扎太娘们,而且又不是第一次,干脆破罐子破摔的享受起来,偶尔回应。 还是门外的敲门声让两人恋恋不舍的分开。 云霆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性感的沙哑,“是驿丞。” 燕文君闻言,从云霆腿上站起身,就要去开门,结果被拉住了。 他疑惑的回头,就听云霆用很冷的声音说,“我去。” 燕文君眼中挂上了问号。 云霆什么时候会管闲事了? “不用,我自己……” “我去!”云霆第二次强调,眼眸在燕文君殷红的唇和脸上未散的红晕扫过,流露出浓浓的占有欲。 燕文君后知后觉,整个人都僵住了。 云霆感觉到他的僵硬,不爽一扫而空,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都带上了笑意,“还想自己去?” 燕文君现在没脸见人,更不想像个小女儿一般瞪云霆,果断的坐下,背对着门口,一副闭门谢客的模样。 云霆看得好笑,也不再打趣他,过去打开门,没让驿丞进屋,就在门口把需要的东西都说了一遍。 之前燕文君和那要卷款潜逃的驿卒说了要买什么,这会儿云霆一五一十无一错漏。 第39章 “可记清楚了?” 驿丞忙点头,“放心,我都记住了,回头就写下来给我儿子,他识字,一样东西都不会少你们的。” 云霆压根不在意东西能不能买齐,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想关上门和燕文君亲密。 所以他大气的点头表示知道,没有更多叮嘱,直接关门。 听到关门声,燕文君这才转过头。 “你把我要买什么东西都记住了?” 云霆走回到燕文君身边坐下,挑眉,“这有何难?” 燕文君叹气。 本来看云霆行事颇为无忌,只当他是莽夫无谋,没成想,他记忆力竟这般好,绝不可能只是肌肉莽汉。 好像完全没有一个方面,能胜过云霆啊! 云霆看出燕文君的惆怅,淡淡一笑,“被我刺激得怀疑人生了?” 燕文君想了想云霆的这话,虽然白了点,用词奇怪了些,但真的很能表达他现在的心境,不由点头。 云霆好笑,“那你以后要受的刺激还多。” 燕文君:“……”他竟然期望在云霆这里听到一句安慰的话,他真是…… “我们还是说回奖励的事吧!” 云霆诧异,“奖励不是已经给了?” 燕文君面上挂上一丝贵公子氏的笑容,“云兄,那是你自作主张。” 云霆耸肩,“行吧,那你到底要什么,说说看。” 燕文君这一次没有之前的吞吞吐吐,直接道:“我要你至少流放这一路不再和我行房!” 云霆:“!!!” “为何!” 燕文君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羞耻敢,硬着头皮道:“你,太大了,还要赶路,我……” 云霆当即皱眉,一把将燕文君拉到自己腿上趴着,没给燕文君丝毫反抗的机会,直接扒了他的裤子。 又白又嫩! 燕文君:“!!!” “你、你放开我!” 云霆一手按在燕文君的后腰,轻松将内力大增的燕文君反抗镇压。 他细细查看一番,随即眉头皱起。 “混沌水怎的这般没用?我问问空间之灵。” 事关未来性福,云霆很重视。 燕文君整个人都红了。 还要问空间之灵。 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再见空间之灵! 然而反对的话他此时却也没心情说,趁着云霆问空间之灵的空挡不注意,一个翻身从云霆腿上滚下来,匆忙给自己穿好裤子。 “唿!” 第49章 新押司被教做人(三更) 云霆把空间之灵从小黑屋拉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空间之灵总是在小黑屋…… 云霆不喜欢有人时时刻刻能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偏偏空间之灵带着空间寄生在他意识里,未免自己一点隐私都没有,才出此下策。 他都是有用空间之灵才把它放出来的。 “混沌水为何不能解决那方面的不适?” 空间之灵一被放出来就被质问,满目的迷茫,“那方面是哪方面?” 随后空间之灵斩钉截铁道:“没有混沌水解决不了的身体不适!” 云霆冷笑,“那文君**为何不适?” 空间之灵:??? 空间之灵:!!!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问什么? “你说他哪里不适?” 云·末世待了十年没有什么羞耻心·霆:“**。” 他担心空间之灵是听不懂雅称,正要说得更明白一点,意识深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空间之灵的声音里含着悲愤。 “你怎么能、怎么能……” “那可是混沌水啊!是修……人人追捧的混沌水啊!你竟然用来、用来……” “抱潜天物,抱潜天物啊!”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你这样的人凭什么灵魂契约了我!” ”呜呜……” 空间之灵刚被云霆契约的时候,都没这么悲愤。 云霆面对空间之灵崩溃的指责,却很是淡然。 他还在说,“混沌水再珍贵又如何,连缓解身体不适都做不到,要来何用。” 空间之灵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它充满悲愤的怒吼,“你闭嘴!” “混沌水再厉害,也不能把八十老太变成绝世少女啊!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云霆皱眉,“你乱攀扯什么,我也没有要混沌水把八十老太变成绝世少女。” 空间之灵咬牙切齿,“你就是!” 云霆张口欲要反驳,忽而想到了什么,顿住。 八十老太,绝世少女? 他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好似明白空间之灵在说什么了。 明白过来,他也恍然大悟。 怪不得混沌水没用呢。 这还得身体自己恢复。 云霆想明白,无情的把还在悲愤的空间之灵送回小黑屋。 意识断开前,他还听到空间之灵的指责。 “有事了就把我叫出去,没事了又关起来,太狗了太狗了!” 云霆完全不心虚,送走空间之灵,就看向已经离他几米远贴着墙壁的燕文君。 他眼中带上些许无奈,“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燕文君想了想,到底没有坚持贴墙,慢慢走回桌边。 云霆仔细观察燕文君走路,这才发现,他似和往日不同。 是他疏忽了。 见燕文君要在他身旁的凳子上坐下,云霆一把将人揽了过来,安置在腿上。 燕文君浑身一僵,感觉云霆除了拉他过来没其他动作,才微微松了口气。 云霆下巴垫在燕文君右肩,淡淡道:“你的奖励要求,我答应了。” 燕文君有片刻的愣怔,随后浑身都放松了。 “多谢。” 云霆皱眉,“你没必要因为这个事谢我,房事本也是双方自愿才好。” 他顿了顿,“而且,是我没考虑周到,以为……” 燕文君打断云霆的话,“我们谁也没想到罢了,以后注意点就成。” 云霆点点头,随即皱眉,“你今日还能走?” 燕文君这会儿说开了,倒是没有羞耻感了,能很平静的和云霆说话。 “能!” “其实也只是有些微的不适,嗯……不严重,不太影响走路。” 云霆却不信。 不影响燕文君这个羞涩的古人就不会把事情放在明面上说。 “不然我想办法把皇帝派来的人拖在路上,让他们晚上再到驿馆,这样你就能再休息一夜。” 燕文君连忙拒绝,“不可!” “我这边问题确实不大,只是希望之后的赶路能轻松点才和你提的。” 云霆叹了口气,放在燕文君腰间的手收紧,“到底要走五十里,一点不适影响都很严重,我给你治疗看看。” 燕文君眼中露出一丝抗拒,就要挣扎,却感觉到腰间的铁臂似散发着阵阵暖意,身体都好似被暖意包围。 “云霆,这是……你的内力?” 云霆淡淡道:“不是内力,是另一种力量。” 燕文君没有再问,感觉着浑身上下的暖意,就连身后那不适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很有用!” “这力量,可以治疗?” 云霆没有隐秘,淡淡的“嗯”了一声。 燕文君也不说话了。 他不知云霆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神奇。 他只知道,云霆愿意为了他,哪怕一点的不适,展现出他的能力。 虽然,燕文君很清楚,云霆敢展现,是他有实力自保,更是有自信让自己无法往外说。 但这些前提,都不影响云霆关心他的事实。 所以,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燕文君的心,前所未有的平和,靠在云霆怀里,被治愈异能治愈得昏昏欲睡。 他还真睡了过去。 昨夜他先是一番激烈运动,后又被震惊得心烦意乱,压根没睡好。 现在正好,补眠。 燕文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再醒来,他在床上,而云霆不在身边。 他有些奇怪。 云霆不爱搭理人,不在他身旁,在哪里? 怀疑疑惑,燕文君收拾好自己,打开门。 然后他就被一楼大堂的画面惊住了。 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楼大堂中央,云霆在燕文君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等他开门,直接冲他招手,“醒了?下来吧,正好出发了。” 听到正好两个字,跪在云霆身前的两个穿着押司衣服的陌生人眼里竟是怨毒。 而大堂的其他人,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反正就是不看云霆。 他说是正好就是正好吧! 燕文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云霆说要出发,也就不奇怪为何大堂站满了人。 第40章 他正要下楼,就听云霆忽然又道:“衣服怎么没换?没看到?就在床边,换上再出发也不迟。” “咱们应该不差这点换衣服的时候,对吧,江头?” 江头僵硬的点点头,“不差,不差!” 他现在很想骂人,尤其是地上被强迫跪着的两个煞笔玩意儿! 云霆不好惹他没说吗?这两煞笔就觉得自己是皇帝的人趾高气昂压根不听,非要去招惹。 就等燕文君睡醒了再出发又能怎样,不就是多等这半个时辰,啥事也没有。 他们不听,非要叫嚣着要去喊燕文君起床。 呵,最后怎么着?直接被云霆这煞神从二楼踹了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不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了半个时辰! 面子里子全丢光了不说,害得他们这些老老实实的押司也得战战兢兢,这之后的流放路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流放犯人! 江头想哭,看两个新人的眼神也带着深深的厌恶。 说起来江头也是欺软怕硬,明明是云霆没道理造成了现在押司差役不好做的局面,他却只管怪皇帝派来的两人。 没错,在江头心里,云霆比皇帝的人更恐怖。 只能说,有些天赋还真是牛批! …… 燕文君睡得迷煳的脑子渐渐清晰,就感觉出了大堂诡异的气氛。 同时,他也很眼尖的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两个陌生面孔,猜到了他们的来历。 燕文君很惆怅! 他想冷静一下,所以也不管让正好可以出发的所有人等自己换衣服是否合理,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云霆说的衣服。 那是他让驿卒帮忙带的东西之一,粗布衣服。 到底是流放犯人,这一路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牛鬼蛇神,穿太好并不合适,所以燕文君才叫人买了这些衣服,给大家都换上。 有这些衣服,路上也不至于因为穿得太打眼被抢,被押司差役狠狠剥削。 想到押司差役,燕文君抚摸衣服的手顿住。 他现在怀疑,那些押司差役真的还有胆子剥削他们吗? 摇摇头,燕文君把衣服换了。 至于身上这套,他也没丢下,团吧团吧收起来拿手上。 这一次出门,燕文君做好了准备,再次看到大堂诡异的场面,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穿过人群,他来到云霆身边,没去看地上跪着的两人,反倒是打量起云霆身后的少女。 少女穿着男式粗布衣服,有些大了,把人显得更娇小。 “她是……” 云霆没回头也知道燕文君说的是谁,很淡定的回,“云娇。” “云娇?”燕文君险些被这答案惊掉下巴。 他看看其他人的站位,恨不能离云霆远远的,怎么就这个云娇敢站在云霆身后? 虽然也隔了几步,但也很需要勇气了。 燕文君也没敢把目光在云娇身上多停留,实在是两人之前的关系有些敏感,收回眼神,心里则琢磨起云霆的想法。 云娇感觉燕文君不再盯着她看,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悄悄瞅燕文君,心里则在想,“我刚刚,应该没有表现很差劲吧?没在嫂子面前给兄长丢人吧?” 一对曾经险些成为夫妻的男女,第一次靠这么近,想的不是对方,却又偏偏在想同一个人。 只能说,很奇妙!作者闲话: 耶耶耶,补上了o(n_n)o本书 第50章 流放第二日 四月二十巳时中,以燕家为首的流放队伍再启程。 只是一晚上的休息,就让这支流放队伍的情况大变样。 原本该戴着镣铐艰难行走的流放犯人们,此时除了拿不出银子住驿馆房间的云家人,双手双脚都得到了解放。 云家也有云娇这个例外,因为云霆送她一声麻衣要换,被有眼力见的江头主动解开了镣铐,解放手脚。 这事很不合规矩,但押司差役们没一个敢表现不满,江头甚至主动给流放犯人找好了借口,怕戴上镣铐拖慢行程,毕竟为了等新来的押司,上路时间晚了。 云家人:所以我们戴着镣铐你们看不见是吧?怎么不担心我们拖慢了行程? 不只是云家人不满,被扣黑锅的新押司也很不高兴。 但他们敢怒不敢言,走在流放队伍的最后面,眼神时不时交汇,显然是准备着谋划什么。 新押司甲:“我们一定要尽快把消息上报!” 新押司乙:“怎么上报?那煞星肯定防着我们。” 新押司甲:“这……他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我们吧?” 新押司乙:“他是战……燕文君的……男人,燕家那么多人可供他驱使,盯死我们两个,不难。” 新押司甲:“该死的燕文君!身为大男人,竟然和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真是丢了战王府的脸!” 新押司乙左右看看,拉扯同伴眼神示意他说话小心点。 “你想死别拉上我!这话要是被那煞星听到,你看你还能不能活!” 新押司乙都不想和新押司甲说话了,他想单打独斗。 猪队友太烦了! 之前在驿馆就是这猪队友莽莽撞撞,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嚣张,惹怒了煞星,害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半个时辰,半点提不起作为押司差役的官威。 结果这都没让他吃到教训,还敢胡咧咧说燕文君的坏话,怎么就不吸取点教训,不知道那煞星之前发威就是你非要去打搅燕文君休息的吗! 新押司乙见同伴听了自己的话还一脸不服气,干脆摆出拒绝交流的表情,头也不回的跟在犯人后边。 他的眼底,闪现出杀意。 猪队友要不得! 当然,蠢货死之前,还可以利用一把,制造混乱,给他争取传递消息的机会。 新押司甲丝毫没感觉出同伴的杀意,还兴致勃勃的想要和同伴商议怎么传消息。 新押司乙笑呵呵的直接拒绝,说过段时间等燕家人放松对他们的盯梢再说。 新押司甲这一次听话了,总算是不缠着新押司乙商量对策,开始去找因为镣铐速度很慢拖慢了队伍行程的云家人麻烦。 “啪!” “啊!” “吼什么吼!快点走,你们看谁像你们一样,走路磨磨唧唧的。” “今天的任务要是完不成,你们连夜给我走!什么时候走够今日路程什么时候休息!” 被抽了一鞭子的是云淮波的庶子云飞,今年才十五岁,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受嫡母待见,但也没被这么抽打过。 身体被这么一鞭子抽下来,立马就受不了了,到地上哀哀的喊痛。 云家其他人看着云飞后背那被抽出一条口子的丝绸衣服下露出的长长血痕,一个个胆战心惊,深怕下一鞭子落他们身上。 新押司甲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在云霆那里受的气,他想在云家人身上找回来。 不过他也知道云霆的身份,是云家人,所以他还不算蠢,选的是同为云淮波儿子却得到更好待遇的庶子。 新押司甲第一鞭子其实还是收敛了的,眼睛往队伍前列的燕家队伍扫,没看到燕家人出面阻拦也没见云霆站出来主持公道,笑了。 他手挥舞鞭子,这一次狠狠的朝云飞打去。 新押司乙在一边看着,眼神冷漠,那样阻拦。 人自己找死,他犯得着去救? “啊啊啊……不要打了,好痛,我好痛……” 后方的哭喊声传到前面的燕家人耳里,他们没忍住往回瞅。 这一瞅,就瞅见在地上打滚唿痛的云飞,身上好料子的衣服被抽打得破破烂烂,远远的都能看到身上露出的许多血痕,不由感同身受。 江头也听到了后面的声音,看了看云霆,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比起流放,他更像是来游山玩水的,看周遭的眼神都带着观赏。 江头心想,游山玩水好,心情好,不会乱发怒。 可不能影响这位爷的游玩! 而后面发生的事,绝逼是会拖慢队伍的,很大可能会让这位爷看腻味景色,那就糟糕了! 所以江头对着现在已经荣升为他得力下属的小包叮嘱了几句,让他不用管后面的犯人继续在前面引路,他去去就回。 小包一脸喜笑颜开,拍拍自己干瘦干瘦的胸脯保证,“放心把头!” 江头余光扫向云霆,见他面色无异议,忙往后面去。” 这支流放队伍虽只有三家人,但因为陆家乃是扎根京城的大家族,加上陆通海为了“大义灭亲”帮自己脱身,把陆家的事张冠李戴到燕家头上,说了太多,以至于陆家全族一百多口全都下狱。 所以这流放队伍,也不短,足足绵延几十米。 而燕家和云家,还偏偏是头和尾,哪怕江头用跑的,到队伍尾端,也花了十几个唿吸时间。 而这时间,够心押司甲再抽云飞几鞭子的。 第41章 故而江头来了,看到的就是在地上已经痛得昏厥过去的云飞,而云家队伍也都停了下来。 日头很毒,江头跑过来,额头冒着汗,心里火气更是蹭蹭的涨。 他没压抑怒火,冲心押司家发飙,“你疯了么这么抽打犯人?” 新押司甲冷着脸,“他走得慢,耽搁行程,我不该抽?” 江头被他的话气笑了,“走得慢,所以直接让他不能走是吧?” 心押司甲看了看地上的人,冷哼,“我才抽几鞭子,还没用力,他肯定是装的。” 说着他就上前,高高举起手,显然是想再抽云飞一鞭子,把人抽醒。 江头彻底破防了,这上头尼玛派来的是什么蠢货! 他在鞭子落下来前伸出手,生生借住了这一鞭,顾不得手心火辣辣的痛,一把将鞭子夺了过来。 “你敢抢我鞭子?”新押司甲瞪江头。 江头冷笑,强忍住抽新押司甲的冲动,把鞭子收缴别在自己腰上,蹲下身查看云飞的情况。 直到这时,云家队伍才有一个虽经了几天牢狱之灾还风韵犹存的女人跑了出来,“砰”一声跪倒在了云飞身边,低低哭泣。 “飞儿,飞儿没事了,你睁眼啊,看看姨娘,姨娘求你了……” 江头不耐烦的一把推开哭哭啼啼的女人,“一边去。” 女人不听,还要扑上来,江头冷笑,“你再扑过来,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想要你儿子好好活了。” 女人顿住,抬起一张有三分颜色的脸,泪眼婆娑的望着江头,“我、我不是,我想他活着,只要飞儿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头是押送流放犯人的老干部,流放路上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一眼看出了这女人想干什么。 这样的事他经历得很多,期间也要了很多女人,一点都不陌生,同样也不反感。 只是,从前都是要流放路走上好一段时间,才有人想通,没想到这一次这么快。 江头不知道的是,之前的流放犯人之所以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想通,那是因为在牢里没怎么受磋磨,流放路上被磋磨了才一点点放下骄傲。 可云家不是,他们从下牢的第一天就被皇帝用来算计和燕家不和,期待云家能在流放路上给燕家使绊子,所以从一开始就在被磋磨,被克扣牢饭。 而云家的姨娘,更是地位最低的人,被克扣的牢饭都到不了她们嘴里。 牢房的日子够苦了,然而流放路更苦。 就昨日走的那一天,加上后面驿站的遭遇,让云家姨娘感觉看不到头。 流放路苦,没有钱的流放路,更苦!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些歪门邪道,也是很正常的。 之前没发生,是没有契机出现。 而云飞的晕厥,江头的维护,让云家这个姨娘找到了契机。 云家姨娘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跟,她是从江头一系列行事看到了他的为人,而且还是个押司头头,是个很不错的依附对象,就迫不及待的表明态度。 江头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也没拒绝。 他看看地上的云飞,又看看含情脉脉看他的小娘子,再去看始终一言不发的云淮波。 云淮波面无表情,似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女人想做什么,很稳得住。 当然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若是以往,到这一步,几方都乐意,江头就该点头了。 但这一次情况又不一样。 江头唤来一个兄弟,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兄弟瞅着那悄生生的姨娘,露出了羡慕之色。 但等听到江头后面的话,这兄弟面色微变,朝江头点点头,朝着队伍前面跑去。 云淮波见此,眉头微不可察的微微皱起。 第51章 燕家小子们 “你说,云家有个姨娘想要依附你们江头,你们江头叫你来问我的意思?” 云霆面无表情的把押司的话重复一遍反问,看起来不是特别高兴的样子。 来传话的押司缩了缩脑袋,想哭。 他怎么看到江头招手就屁颠颠凑上去了,接了这苦差事! 不对,哪怕他傻乎乎的凑了上去,也该在听到江头那话之后果断拒绝,不该接受江头的忽悠真跑来问煞星,简直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屎)! 但……来都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帮江头解释,“江、江头说,你要不是不同意,他就不要。” 云霆想到原身那装模作样的凤凰男渣爹,挑眉,“为什么不同意?” “啊?”传话的押司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押司也一样,感觉分外,一言难尽。 这是什么好大儿啊! 当然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吐槽,面上却似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目不斜视的盯着前面的路,好似前方路上有金子等着他们捡。 云霆没有回应传话押司的“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冷冰冰的眼神,把人看得瞬间进入寒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我、我明白了,这、这就去和江头说!” 磕磕巴巴说完,传话押司飞似的跑远,活像身后有野兽在追。 因着云霆的眼神胁迫,传话的押司跑回去的速度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冲到江头身边没有稳住险些一头栽地上。 好在江头是个讲义气的,把兄弟扶住了,哭笑不得的问,“老李,你怎么跑这么急,又不是什么急事。” 老李气喘吁吁的瞪江头,“你说我为什么跑这么急,你这坏了心肝的,骗我去找那煞……” “咳咳!”江头大声咳嗽打断老李的话,目光仿佛不经意般往流放队伍前面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说云霆坏话会被他听到的错觉。 不管是不是,江头为了兄弟能活久些,都必须阻拦他的口无遮拦。 老李也是嘴瓢了,听到江头的咳嗽声当即反应过来,自己也咳了起来,好似两人一下就得了咳疾。 “咳咳……那什么,那位同意了,不,应该说他是不在意,随便你怎么做。” 江头闻言,笑了。 他使劲拍拍老李的肩膀,“好兄弟,谢了!” 老李哼哼,“就一句谢谢打发我?” 江头哈哈一笑,“当然不能,回头我请你喝酒!” 老李嘿嘿笑,“一顿酒,不够,这次我可是……你懂的。” 江头想了想,把老李拉起来,凑他耳边低语,“那这样,我拿下那小娘们以后,让她帮你找个合心意的?” 老李的眼神往云家女眷们身上瞅,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就这么说定了!” 云家女眷们自然不会错过老李和江头那打量的眼神,一个个低垂眼眸,也不知道是抗拒还是什么意思。 江头也不管,反正总有人会妥协。 他朝那个向他表现依附意思的云家姨娘招招手,那姨娘见状,很聪明的露出一丝喜色,没有去看云淮波,走了过去,靠在江头身上。 江头还没急色到现在就上手,再说他也不敢为了一己之私耽搁前面大爷的行程,所以推开了人。 “叫什么?” 云家姨娘低声道:“江头唤奴家弯儿便好。” 江头点点头,也没追问弯儿名姓,看向云淮波,“给你和你儿子解开镣铐如何?” 云淮波知道,这就是江头给的筹码。 但这太便宜了! 于是他不吭声,希望江头能增加筹码,哪怕是每次分饭食多给他们一些也是好的。 然而江头却没有如云淮波的愿。 废话,现在给多了,他兄弟之后怎么给。 而且,让云淮波卖一次女人就拿够了好处,还能有第二次? 所以他见云淮波不开口,冷笑一声,“你想清楚了,我要是不给他解开镣铐,他现在这样,你们背不好背,抬不好抬,我又不能放个活人留下,就只能处理了找个地方掩埋。” 弯儿小声唿道:“不要!”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江头,可江头却铁石心肠,这也是他刚刚为何推开人的原因。 没占便宜,他就可以拒绝这次交易。 弯儿没办法,祈求的看着云淮波,也不敢出声,就小声哭泣。 云淮波闭了闭眼。 女人如衣服,他不要了也没人能说什么,还能夸他一声大气,但亲生儿子如果他都能舍下,那…… “好!” 江头笑了,大步上前,拍拍云淮波的肩,“这就对了,女人能值什么价,要不是我不想耽搁那位爷现在的兴致,怕你儿子耽搁行程,这交易我都不会做,太亏。” 云淮波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因为江头把他的女人看得一文不值,而是因为他丢下脸皮不要谋划的还是沾了那不孝子的光! 更让他气闷的是,这押司要收个女人,还要去问那不孝子的意思,完全把他的脸在不孝子面前踩进泥里。 第42章 江头像是看不懂眼色,找到钥匙给云淮波解镣铐,还在那说些戳心窝子的话。 “姓江的,你这是要徇私枉法啊!” 江头的好心情被跳出来的杂碎搞没了。 他面无表情的扫了新来的押司甲一眼,那眼中,带着深深的寒意。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是为了你犯下错事在做出补救措施,你要是觉得不妥,那我不解开他们父子两的镣铐,你就自己背着那被你打晕过去的犯人继续上路。” 新押司甲勃然大怒,“我不就是教训了个犯人,有什么不对,难不成我们押司还要把犯人供起来不成!我不会背的!” 这指桑骂槐的话,让江头眯起眼。 新押司乙恨不能和这傻逼同伴斩断关系! “押司为何不能把犯人供起来,你对此是有什么意见,可以说来让我听听。” 轻飘飘的话传入众人耳畔,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新押司甲没敢回头,额头冒出大颗的汗珠,滑落到鼻尖悬而不落带着几分痒意,他也不敢去擦拭。 云霆环顾一圈,见所有人都好似被按下暂停键,僵硬的没有动静。 他听到身后的几个少年唉声叹气的声音,好似很失望。 云霆没理会,看向江头,语气淡淡,“快点把这里的事处理了,去前面带路,分叉路小包不知道走哪条。” 江头一拍脑门,干笑,“你瞧我都忘了前面就是分叉路,小包第一次跟着出来不认路,这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走一趟,随便找个押司来给我传话就成。” 别看江头脸上带笑,实际上,心里把前面的押司都骂了一个遍。 小包不认路,其他押司也不认路吗? 蠢货,一群蠢货! 前面的蠢货押司们瑟瑟发抖:“……”头儿,你说得好听,也不看看云霆有多吓人,一个人踢遍了押司差役所有人,还要加上驿馆的驿丞驿卒,他们敢在那位面前主动跳出来指路吗? 很显然不敢,结果就是小包无助的站在两条路口茫然四顾,寻找其他押司前辈的帮助,得到的却是看地天地就是不看他,不当出头鸟。 小包也是年轻胆子大,亦或者云霆一人打了所有人的壮举让他对云霆产生的崇拜大于畏惧,竟然在云霆问怎么停下的时候,硬着头皮说了问题,眼巴巴的求云霆不要动怒,他可以去问江头。 云霆本是打算让小包自己去后面问的,结果燕文博跳了出来。 他说他可以跑腿去传话! 燕文博当然不是想跑路,虽然云家队伍因为云飞的昏迷掉队了,现在隔着他们燕家好几百米,但这点距离,要跑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然后被抓。 当然前提是押司差役敢抓。 燕文博只是,很想去后面看看云家的热闹,看看那个嫌弃他大哥的云家,现在家主把小妾送人是什么表情。 燕文君当然是帮云霆拒绝了,他知道二弟是为他鸣不平,但没必要。 然而燕文博期盼看好戏的眼色,倒是勾起了云霆去看云家热闹的兴致。 于是结果就成了,云霆大手一挥,带着燕文君的二弟堂弟们来看热闹了。 嗯,燕文君在燕家堂兄弟心里,那也是妥妥的崇拜对象,对云家换人的事耿耿于怀。 虽然吧,换来的这个人很强,在他们燕家必定被争对被流放的结果中,对他们燕家更有利,让他们燕家在流放队伍中都是最好的待遇。 但…… 太强了啊! 这就导致上下有些太明显了! 一想到敬爱的大哥被压了,几个小伙子们心里那叫一个别扭难受。 他们反抗不了大哥的决定,更得罪不起云霆这个暴君,当然只能把怨怪转嫁到罪魁祸首身上。 而罪魁祸首,在他们眼中就是云家了。 燕家的几个小子才不信云家在天牢说的什么替嫁都是云娇一个人的决定。 他们完全不觉得云娇那个被打了反抗一下都不敢的弱女子,敢算计他们大哥。 不仅如此,云霆还对云娇挺好,帮云娇把镣铐解了,给云娇换麻布衣服,还给云娇饼子吃。 要知道,他们弟弟/堂弟都没得到云霆的分享! 燕家小子们才不相信云霆那样的人是会被蒙蔽的,所以结果很明显了。 错的是云家人,云霆和云娇都是受害者! 记仇的燕家小子们是记恨上云家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看云家热闹的机会,跟着一起来了。 但来了,燕家小子们却很是失望。 因为云霆这个哥夫的关系,所有人都面色僵硬,压根看不成云淮波的好戏。 白跑一趟! 第52章 热晕倒了 “这天,好热啊!”小包苦哈哈的抱怨,眼睛在往前边的云霆身上瞄。 他不敢喊江头停下来休息,但他知道,前面那位敢。 更重要的是,只要那位发话了,哪怕有可能今天的行程走不满,江头也会选择听话停下休息。 所以小包故意说话,期望前面的大爷听到,然后发话。 在他看来这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流放队伍从巳时中出发,除去中间发生的小插曲,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现在又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那位不可能没感觉。 然而小包失算了。 云霆还真没什么感觉。 不仅是他,就是燕文君,对在烈日下行走,也不会有多大的不适。 因为燕文君在用内力散热,而云霆的法子就更多了。 所以他虽然听到了身后小包的话,也感觉到了小包的期盼眼神,却压根没搭理。 这也是云霆现在脾气压着些了,不然以云霆之前的想法,想利用他?去死吧! 小包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云霆发话,眼中的期待慢慢变成失望。 他垂下头,哀叹一声,强迫自己麻木的往前走,浑身都被汗打湿了。 就在小包彻底放弃休息的想法后,流放队伍却出了岔子。 “砰!”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娘!三弟!你们怎么了?” “表哥,你快来,外祖母和三叔晕倒了!” “大哥,快看看祖母和三叔,他们身上好烫呜呜……” 燕文君一惊,忙朝后跑去,看到一群人都挤在一起根本没给他进去查看情况的机会,当即顾不得其他,强行把人堆扒拉出一条供他通过的道。 进到里面,他就看到地上躺着的祖母和三叔,两人都是脸颊绯红的模样,身上的汗更是将衣服都湿透,显然热症。 燕文君抬头,朝跟着他挤进来的二弟吩咐,“去跟江头请示一下,就说我家老太君出事了,需要休整,还望通融。” 燕文博点头,费力从人堆中挤出去,朝江头跑去。 江头看燕家混乱的模样,猜到发生了大事,已经在向队伍后面传话,去管道旁的树荫下休整。 燕文博过去还没开口,江头就乐呵呵的表示,“太热了,大伙儿都休息休息再出发,你和你大哥说一声。” 燕文博哽咽的朝江头点点头,道了声谢,就跑回去跟他大哥说。 江头面上带笑的安排流放队伍休息,半点没因为燕家的意外情况对燕家有丝毫不满。 废话,云霆还在那看着呢,他敢不满! 还真有头铁,敢的。 那就是新押司甲,这个细皮嫩肉从一开始就傲气十足学不会低头完全不像是底层差役的家伙。 他得到消息说要休息,一开始还高兴得不行,等云淮波似有若无的提醒前面好像出了什么意外,他兴致勃勃的前来询问后得知,是因为燕家有人晕倒了江头才安排休息的,整个人都炸了! 立马找上江头,怒气冲冲,“你什么意思,燕家人晕了你就停下来休息,之前云家人晕你怎么就不叫停?” “说,你是不是燕家安插过来的人?就是为了给燕家流放之路帮助来的?” 江头哪里敢接这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看燕家已经倒两个了,怕继续下去倒更多人,连兄弟们都倒下就不好了,这才让大伙停下来休息,和燕家人没关系。” 小包是巴不得能停下来在树荫下多待会儿,这时候站出来无条件支持他头儿。 “江头说的没错,犯人倒不倒的可以不在意,但我们这些差役的身体还是要在意的吧?” “反正我惜命得很,是不能继续在太阳地下继续前进了,再下去我可能不只是晕,直接被晒死都有可能!” “你……”新押司甲指着小包,手都在抖。 小包呵呵笑,“我看兄弟你还能走,也是,兄弟一看就身强体壮的,要不这样,你带着还能上路的兄弟还有犯人继续,我和受不了的兄弟们在此停留休息,等休息好了追上去?” 听到小包的提议,原本不打算掺和进他们之间的差役们纷纷开口。 第43章 “我不行,我要休息。” “我也是,再继续走我也要晕了。” “可不是,再走谁不晕。” “这才入夏,太阳就这么毒,之后的路怕是更不好走啊!” “唉,后悔接这一趟押送任务了。” “谁说不是呢!热死在路上真是太冤了。” …… 新押司甲沉下脸,扫视这些说话给他听的押司差役,气得浑身颤抖。 “好好好,我记住你们了!” 差役们冲这个新来的翻了个白眼,随后靠树下闭上眼休息,直接对新押司甲的威胁来了个无视。 新押司甲觉得他受到了奇耻大辱,愤怒的吼道:“你们给我等着!” 吼完他就气势汹汹的走了。 等他走了,押司差役们才睁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目送他走远,和身边人低估。 “都是差役,他还当自己是什么人物,还记住我们,给他等着,呵呵……” “你们不怕他真有点什么背景,是个厉害人物?” “呵!家里有点背景的,怎么会沦落到当押司差役的地步,押送犯人可是个苦差事,搞不好就死在路上,又不是香饽饽谁家厉害人愿意来?” “这倒是。” “行了别说他了,我感觉他脑子不正常。” “可不是,被那位收拾了一顿还不老实,这脑子能是好使的才怪。” “说来那位动起手,不对,动起脚来可真是……嘶,我现在被还痛着。” “可不是,我腿真是走一步都像是折磨,太痛了,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在那位面前冒头了。” “还不是那两个新来的蠢货,昨天明明都还好好的,他们一来就害我们都被踢,真想暴揍他们一顿以泄心头之愤。” “你也想?” “你也……” “莫非……” 围坐在一颗大树下纳凉的押司差役们互相对视,嘴角阴恻恻的翘起。 “既然如此……” “商量一下……” “我们可以……” “等晚上……” “嘿嘿嘿……” 云霆听到了几个押司差役的打算,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穿越重重人海,落在不长记性的某人身上,淡定的收回视线。 做人做到己方敌方中间方都想对他动手的地步,也是不容易。 不过他并不关注。 只要不敢来招惹他就好。 “兄、兄长……” 云娇怯生生的挪到了云霆身边,没去树荫下乘凉。 云霆没看他,盯着正在安排燕家人转移燕三叔和燕老夫人的燕文君,满满的都是他。 云娇抿了抿唇,看看那边正在往树荫下移动的燕家人,鼓足勇气开口,“我、我会一点医术。” 云霆面无表情,“你是指自己看的那点医书?” 云娇重重的点头,小声道:“可以,帮兄长遮掩。” 遮掩什么,自然是空间井水。 云娇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云霆压根就没打算把空间井水给燕家除燕文君外的其他人用,至少现在不会。 所以他果断拒绝,“不用!” 想了想,他又道:“你好歹看了点医书,可以去找燕家毛遂自荐试试,不用考虑我。” 云娇傻乎乎的看着云霆转身走向燕家的背影,显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难道,她兄长把空间和燕家人分享了? 一想到这,云娇就担心起来。 这怎么可以! 她追上云霆,“兄长,那个,不能随便告诉其他人,会有、有杀身之祸。” 她怕别人听到,猜到云霆身上有宝物,凑得很近,声音也很低。 云霆有些无奈。 他在这小丫头眼里,就是个这样傻白甜的好人? 他干脆站定,转过身,和险些撞到他怀里的云娇对上视线。 “我说不用,是因为我压根没打算给他们,明白?” 云娇愣愣的点头,脸上都是苦恼,“可、可他们是嫂子的亲人啊?” 云霆挑眉,细细咀嚼,“嫂子?” 云娇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好像不该叫嫂子,嫂子该是女人,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叫,所以就、就……兄长你不要生气。” 云霆一反常态的拍拍云娇的头,看着还真有几分兄长的模样。 “我不生气,男嫂子也是嫂子,没叫错,以后都这么叫!” 云娇放心了。 她丝毫没有燕文君会不会愿意被喊做女性化不乐意的想法。 因为云娇自己就曾是男儿身女儿心,所以她完全不觉得女性化的称唿对男人来说是个困扰,在云霆恶劣的玩笑下,坚定了对燕文君的称唿。 等燕文君知道云娇怎么称唿他,想要让云娇改正的时候,已经晚了。 云娇哪怕在被提醒的时候会改口喊文君哥,但一转头,就又是一口一个嫂子,气得燕文君直接把云霆赶出房间一个月。 当然现在的燕文君,还不知道未来会让他万分头疼的称唿的,现在他更头疼的是三叔和祖母的热症。 虽然他提前叫驿卒帮忙买的东西里就有治疗热症的药材,但没有多少水了! 煎药可以,但之后的路上,所有人都只能渴着上路! 燕文君未雨绸缪,指挥着弟弟们去找水源。 而他,则是内力给两个长辈散热缓解热症,顺便煎药。作者闲话: 今天只有一更,呜呜咱只有明天再补上了本书 第53章 丁香丁熙的想法(一更) “我、我会煎药……” 燕文君一边要为两位长辈输送内力散热,一边又要看顾着煎药,焦头烂额。 此时听到怯生生的声音说自己会煎药,燕文君也没管是谁,松了口气道:“那麻烦你帮我看着一会儿。” 说完没听到回应,燕文君奇怪的看过去,诧异了一下。 云娇! 云娇被他目光注视着,显得有些无措,低垂着眼眉,讷讷半晌才答,“好。” 燕文君这会儿却没刚刚的坦然,毕竟这位和他到底,身份尴尬。 他看向云霆。 云霆知道燕文君的意思,摆手,“我不介意。” 云娇也忙解释,“是兄长让我、让我……” 燕文君了解的点点头,只要云霆这里不出幺蛾子,云娇自己也乐意,他一个大男人还怕闲话不成。 于是他冲云娇感激的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多谢!” 云娇手足无措的摆手,见燕文君转头专心照顾病人不再关注自己,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挪过去,蹲在燕文君搭建的简易石灶前。 靠得进了,火焰的热源熏得云娇双颊通红,颇有一副迷离魅惑之态。 丁熙看不下去了,咬牙切齿道:“她这是想要吃回头草,勾引表哥,不要脸的贱人!” 丁香眯了眯眼,看看距离燕文君不远靠在树上未曾有丝毫帮忙意思的云霆,又看看顿住燕文君身旁娇小玲珑的云娇,冷笑。 原来这对兄弟两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们可以,她又何尝不行! 丁香给了丁熙一个眼神,随后起身往树林里面走。 押司差役们看了丁香一眼,并没有过问,继续休息自己的。 丁熙接收到丁香的目光,等了一会儿就也起身,往丁香消失的方向找过去。 他想知道丁香找他作甚。 以前为了争表哥,两人可是水火不容的,他可不信自己那个心机深沉的姐姐会无缘无故主动求和。 丁熙走出不过几十米,就看到了站在一颗树下的丁香。 他走了过去,不客气的推了把丁香,“找我做什么?我还要盯着云娇那贱女人不让她把表哥勾引了去,没工夫和你闲聊。” 丁香被推了个踉跄,眉头微微一皱,对这个蠢笨的弟弟十分看不上眼。 “谁想和你闲聊,不够恶心的。” 这对姐弟仿佛天生就是对头,没出生的时候抢营养,还在襁褓的时候抢奶娘的奶,长大的过程中也是互相争夺,到战王府为了抢未来战王表哥更是明争暗斗从来没消停。 现在,哪怕丁香有合作的想法,说话也不客气。 丁熙气笑了,他指着丁香,“你嫌和我说话恶心,找我来做什么?还是说,你要说我自己理解错了你的眼神,你走之前给我使眼色不是让我跟来?” 丁香漂亮的小脸崩着,冷哼一声,“是我叫你来的又怎么样,我找你是有正事,你说闲聊不是恶心我是什么。” 丁熙磨牙,“好好好,你总是有理,我说不过你,你厉害成了吧!” “我不伺候了!” 看丁熙转身就走,丁香急了。 “丁熙,你站住!” 丁熙头也没回。 丁香气结,“你还想不想成为表哥的人了?” 丁熙脚步霎时停下。 燕文君就是丁熙所有的妄想。 第44章 “你什么意思?”丁熙问丁香。 丁香就知道,说这个必定让她这蠢弟弟上钩。 “什么意思,我可以帮你拿下表哥的意思呗!” 丁熙显然不相信,“你舍得?” 丁香面目有些扭曲,又有些不服气,“当然不舍得!” 丁熙嗤笑,又要走,丁香把人叫住,“为了得到表哥,我可以先帮你!” “但你要答应我,事成之后,也要帮我!” 丁熙回头,盯着距他几步之遥的丁香,满是怀疑,“你说,你要帮我,得到表哥?” 丁香没好气道:“是是是,信了吧!” 丁熙老实摇头,“说实话,我不信!” “为了独占表哥,我们两明争暗斗这么些年,你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帮我得到表哥,我看你是想要陷害我,把我当踏脚石还差不多!” “所以,还是算了吧!” 丁香很是郁闷,她是真心想帮忙,这蠢货弟弟。 眼看人又要走,丁香忍不住了,追上丁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放在以前我当然不可能帮你,但现在我没其他选择了。” 丁香看看距离他们这边有一段距离的休息地,压低声音和丁熙说话。 “表哥明显更喜欢男人,我又不是男人,没法直接获得表哥的宠爱,这才想找你合作,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找过你,以后我们两就看着云霆云娇那兄妹两占据表哥,求而不得,你自己想想吧!” 丁香这时候收回手,不再压制丁熙。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丁熙果然上当了。 他没有再说走,皱眉思索丁香刚刚的话。 “你确定,表哥更喜欢男人?” 丁香很肯定的点头,“没错!” “你别忘了,以前我们两在战王府,我们两个之间,表哥就更喜欢带你出去玩,经常不带我!” “明明我更聪明更漂亮,全府上下也都更喜欢我,就表哥不是!”丁香说着,气鼓鼓的。 丁熙被丁香说得有些动摇,但理智还在,“不对,表哥带我玩不带你,是因为男女大防!” 丁香冷哼,“表哥明明可以我们两个都不带出去玩,这样更公平,我也不会产生心理落差,害怕不被喜欢,他就是更喜欢你!” 丁熙有些窃喜,脸上抑制不住的露出笑来。 丁香看得异常刺眼,“你高兴什么,现在表哥最喜欢那个云霆,他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丁熙瞬间蔫了。 “是啊,表哥现在有云霆,都不和我们说话了。” “那个云霆也真是好运,刚好就被替换和表哥成婚,刚好表哥也是更喜欢男人,要是那个云娇嫁过来,哪里争得过我!” 现在丁熙已经完全信了丁香的话,觉得燕文君以前就是喜欢他的,只是因为丁香从中作梗,燕文君不好伤了姐弟两和气才选择外娶。 丁熙看着丁香,满眼的怨怪。 都是你! 丁香被瞪,磨磨牙,压下了不高兴,冷哼,“你真以为云霆是运气好啊!” 丁熙诧异,“不然呢?” 丁香斩钉截铁:“不可能是运气,现在的局面就是他们兄妹两设计的!” “肯定是那个云霆不知道怎么发现表哥更喜欢男人,然后他也早就看上表哥了,就想法子忽悠了云娇,两人替换。” “云娇那个懦弱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根本不敢反抗,你说她可能安排替嫁这种事?” 丁熙皱眉,“可是大家都说是云家……” 丁香冷笑,“真是云家做的,到天牢了还装腔作势有意思吗?” “就是因为不是他们做的,他们才生气,才折磨云娇这个罪魁祸首。” 丁香说到这,更气闷了,“你说云家人怎么就这么蠢,猜不到是云霆做的手脚?” 丁熙双眼一亮,“他们猜不到,我们可以去告密啊!” 丁香白了丁熙一眼,“告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丁熙讷讷道:“让大家知道云霆的真面目……”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丁香嗤笑,“看来你想明白了,云霆压根不怕人知道,现在谁敢惹他?” 丁熙想到驿馆里,云霆站在二楼房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脚一个把上去想要把表哥叫醒的押司们踹下楼,遍地打滚惨叫连连…… 他打了一个哆嗦,对丁香之前十分诱人的提议也不敢有想法了。 “你说得对,云霆不在意,我也招惹不起他,所以还是算了,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比表哥更好的男人!” 丁香没想到,还没说计划,丁熙就退缩了。 她咬牙,“丁熙,你真是个废物!” 丁熙最受不得这个和他争强好胜十六年的姐姐这么说他,当即被激发了怒气。 “说我是废物,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不敢正面和云霆交恶,就拉上我在前面挡刀,呵呵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蠢,猜不出你的意图吧?” 丁香眼底闪过晦涩,“我承认,我确实想利用你对付云霆,但不是因为怕云霆才推你出去挡刀,而是只有你才能对付他。” 丁熙冷笑,看丁香仿佛看傻子,眼里明晃晃写着,你看我信不信! 丁香叹气,“丁熙,你怎么就是不懂呢!事情的关键不在云霆,在表哥!” “只要表哥喜欢我们,云霆又算什么?” 丁熙一言难尽的看着丁香,“云霆好像比表哥厉害,他说让表哥以后就是云燕氏,表哥都没反驳。” 丁香冷哼,“那是表哥爱重他的表现罢了,他要是真比表哥厉害,有必要把云娇推向表哥吗?不就是怕自己是个男人没法和表哥有后代。” “所以很明显的,在表哥和云霆的关系上,看似云霆更强势,但其实,占据主导地位的还是表哥。” “我们只要能把表哥的心拉向我们,云霆自有表哥去应付,你怕什么?” “还是你觉得,表哥是那种连自己枕边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丁熙立马反驳,“当然不可能!” 丁香笑了,“那要不要合作?” 第54章 丁氏姐弟的密谋(二更) 要不要合作? 在丁香一阵看似有道理实则完全脱缰的分析下,丁熙一脸破釜沉舟的表情。 “合作!” 丁香笑了,“这就对了嘛!” “以前是我们把路走窄了,这才把表哥弄丢了,被那两个不要脸的贱人钻了空子,以后,我们可得吸取教训,一直保持良好的合作。” 丁熙皱眉,“合作可以,你帮我得到表哥,之后我也帮你得到表哥,就这么简单,一直合作就不必了。” 其实,让丁香得到一次表哥他就很不乐意了。 但想想要是他不同意,丁香也不会帮他,以他的脑子,在表哥已经和他渐行渐远的当下想拿下表哥,基本上没可能。 他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合作一下,但丁香想要更多,丁熙不可能答应。 丁香也是被这个蠢货弟弟给气到了。 “你是不是蠢!” “就云霆那样看着压表哥一头的,为了留住表哥,都要让同父异母的妹妹上,留下表哥的子嗣,你怎么就只看到现在?不看看以后?” “你还想一个人霸占表哥,真当外祖母是吃素的吗?” “你要是害表哥没有子嗣,信不信,以前疼你宠你的外祖母第一个对你出手!” 丁熙面色微变,“不可能!” 丁香看着丁熙泛白的脸色,冷笑,“可不可能,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就不多说了。” “你要想清楚,我们好歹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关系和比云霆云娇那兄妹两稳定多了,我给表哥生下的孩子,和你自己给表哥生的,有什么差别?” 丁熙动摇了。 丁香乘胜追击,“而且表哥明显更喜欢男人,你也不用怕我有了表哥子嗣就抢走表哥的宠爱。” “我是你能和表哥一辈子在一起的保证,你可要想清楚了,要不要和我一直合作。” 丁熙沉默了很久,久到丁香都不耐烦打算放弃另寻他路了,他才出声。 “你保证,你不会和我争夺表哥的宠爱!” 丁香藏起眼底的嘲笑,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保证!” 丁熙见状,终于点头了。 “好,我们合作,一直保持合作!” 丁香笑颜如花,“这就对了,你相信我,未来的你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的!” 丁熙不听好听话,他直勾勾盯着丁香,“既然合作达成,你今晚就想办法拖住云霆,我和表哥圆房,以免夜长梦多。” 丁香愣住,随即想打爆丁熙的沟头。 但她按捺住了,强忍着脾气开口,“丁熙,你动动脑子行不行,表哥那样的人,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无媒茍合!” 丁熙有些失望,他还以为…… 第45章 “那我们等外祖母醒了,让外祖母和表哥说……” 丁香额头青筋暴起。 蠢货蠢货蠢货! 要不是投胎成了表哥喜欢的男人,她怎么可能和这样的蠢货合作! “外祖母是疯了,把自己的外孙女外孙子纳给自己祖训不能纳妾的孙子当妾?” 丁熙被丁香带着几分火气的话给激怒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我们谈好合作,然后就没动静了吧?” 丁香抬手抚了抚起伏不定的心脏,让自己莫气,别和蠢货计较。 等彻底平息的怒气,丁香才看向丁熙,用不带丝毫情绪的平静声音开口。 “接下来,我说,你做,听我的,我肯定让你如愿以偿。” 丁熙怀疑的看着丁香,半晌后勉强的点头,“成吧,那你说要怎么做。” 丁香在找丁熙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这时候一一道出。 “首先,我们得清楚,以表哥的性格,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无媒茍合,而我们和表哥的关系,现阶段基本上没有可能名正言顺,你懂我的意思吧?” 丁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懂了。” 丁香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掰碎了揉烂了把道理喂到丁熙嘴边,要是还听不懂,她就真的,放弃了。 “其次,我们要知道,表哥现在是有枕边人的,以燕家家训不能纳妾,所以表哥现在应该是对除云霆以外的人都没想法。” 丁熙不高兴的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丁香笑了,“综上所述,常规手段,你不可能得到表哥!” 丁熙隐隐猜到丁香想怎么做了。 “不常规手段是什么?” 丁香凑近丁熙身边,声音比之前压得更低,“下药!” 丁熙一震,很快就思索起可行性。 他的眼睛忍不住亮起来。 “这个方法好!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丁香都无奈了,“别光想着行动啊,我们现在还没药呢!” 丁熙恍然,“确实,这个问题得先解决,可惜了,你怎么没早点找我谈合作,这样我们上午就能把药买到手了。” 丁香看白痴一样看丁熙,“你买那种药,还想找人跑腿?你是不是疯了?” “你信不信,就算你成功了,表哥知道是你下的药,他也不可能负责!” 丁熙着急的问,“那怎么办?我们又不能纳妾离开队伍自己去买东西。” 丁香笑了,“你不能,但我可以。” 丁熙一脸疑惑,丁香神秘一笑,“总之你放心,药我解决,但下药,必须你自己想办法。” 丁香也是防着一手,万一丁熙失败了,也和自己没关系。 丁熙没有发现,直接点头,“让你下药我也不放心,谁知道你会不会想要先来个瓜熟蒂落。” 丁香翻了个白眼,她可和丁熙这个上赶着的不一样。 她是要外祖母和表哥亲自求自己做平妻的! “对了,我行动的时候,你要帮我拦着云霆。” 丁香皱了皱眉,“我尽量。” 丁熙也不傻,当即道:“你必须帮我拦下他,不然我是不可能行动的!” 丁香眉头皱得死紧,她和云霆又没什么交集,以什么借口拦人? 很快她就有了主意。 “帮你拦人可以,那我们的行动就还得再推迟几天,至少要让我做好和云霆打关系的前期准备。” 丁熙虽然着急,但也知道,有些事记不得,便也同意了。 “可以!” 丁香看总算是把事情谈下来了,脸上也绽放出笑容,“那,弟弟,合作愉快。” 丁熙一脸别扭,“别叫我弟弟!” 然后他才道:“合作愉快!” 姐弟两相视一笑,相携往回走。 等两人离开后,一道人影从不远处的树后走出,看着姐弟两的背影,轻笑。 “好机会!” …… 官道旁的树荫下,流放队伍和押司差役泾渭分明。 一个押司差役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押司队伍当中,眼神却向燕家的人方向看。 此时,丁氏姐弟二人,已经回到燕家队伍。 姐弟两之前想帮忙,因为没照顾过人也没煎过药,反倒弄得燕文君**乏术,被燕文君很温和但不容拒绝的挡了回去,只能和燕家小姐们待在树下乘凉。 可这下,刚从树林里回来的丁香,竟又跑去了煎药的石灶边上。 看样子,是在和守着煎药的云娇搭话。 “嘿,你是新来的那两兄弟之一吧?你们怎么回事,一个脑子不清楚尽惹事,一个,也不是好的,尽盯着人女娃看。” “我可警告你,干净的女娃是好,但也不是能随便动的!” 半是警告半晌劝慰的话响在乙耳中,让丝毫没这方面的他窘迫的忙开口,“我没……” 老李哼笑,“有没有想法你自己清楚,盯着人女娃娃的眼睛都看直了。” “你是新人,不懂没关系,还是要听劝,知道不?” “想松快,呐,学江头,和犯人们利益交换,都是大官的小妾,细皮嫩肉,和女娃娃们也不差多少。” 乙是真的无措了。 他是皇帝暗卫营长大的,长这么大就是练武学习杀人技学习怎么伪装,可就是没学习过,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乙只能凭借自己多年的伪装经验,做出一副知错的表情,向老李保证,不会对女娃们下手。 别说女娃,就是老李说的利益交换女人,他都不会干! 欲望会腐蚀人的心智,这一点,乙学的第一课就重点标记。 把老李应付过去,乙不敢再明目张胆的盯着丁香,干脆学着其他押司差役们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实则,他是在思索,要怎么利用丁香姐弟二人,对燕文君实施精准的投毒计划。 有两人动手打底,投毒成功,燕文君死了,也查不到他身上,怪不到陛下身上。 怪只怪,燕文君多情,招惹了两个情债。 正想着计划,乙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 睁开眼,看到被老李评为脑子不正常的“甲”,他丝毫不觉意外。 也只有脑子不正常的“甲”,才会莫名其妙的找自己麻烦。 “怎么?”乙低声询问。 乙觉得“甲”运气真好,他这么快就要完成任务了,那也就没必要因为不耐烦长时间接触而杀了对方。 然而“甲”,一门心思就是往地府大门撞。 不回头的那种。 “你说怎么了?要不是我耳力好,都不知道你竟然看上了燕家女眷。” “呵,你可知道燕家可是皇……” 乙眼眸一厉,一把掐住“甲”的脖子,迫使他无法发声。 他大声道:“我知道看上女娃不行,这事得黄,老李刚刚已经教训过我了,你还想怎样!” “没完没了了是吧!” 第55章 意外发现(三更) 乙的声音很大,引来了很多人的侧目。 其中,就包括了燕文君。 乙当然知道,他这样会引起燕文君的注意。 但他更明白,他越是光明正大,燕文君的怀疑越小。 果不其然,燕文君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看了几个唿吸,就收回目光。 接收到那警告的眼神,乙却是松了口气。 他再看向“甲”,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却被他藏得很深,就是和他对视的“甲”也没看出来。 “甲”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险些说错话。 但他对乙阻拦了他没有丝毫感谢,冷哼一声把乙的手推开,低斥一声,转身走了。 乙盯着“甲”的背影看了一瞬,就要收回眼神,重新靠着树闭上眼。 可正当闭上眼的前一瞬,一双冷漠弑杀的眸子和他对上视线。 云霆! 乙险些被这眼神激出应激反应。 他死死掐住手,指甲嵌入肉中,血腥味丝丝缕缕往外弥漫。 嗅着自己身上载出的血气,乙渐渐冷静下来,而此时,云霆已经移开了目光。 就仿佛,他之前的视线相接,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乙万分确定,那不是! 这个人,不能轻易招惹! 这不是乙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早在驿馆时,看到镇守二楼的云霆时,乙就有这种感觉。 所以他当时就拉住了“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 乙想不通,暗卫营为什么会允许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代替甲来和他一起做任务,甚至还承认这个家伙,只要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就能升任暗卫营的首领,简直可笑! 这个“甲”,明显没有经过暗卫营的专业培训,有什么资格获得升任首领的机会。 如果只是没有能力,便罢,偏生这人还自大愚蠢! 乙有一种预感,不解决“甲”,他会死得很快! 第46章 这种感觉,在刚刚和云霆刹那对上视线后,越发明显。 乙想,不是我不想放过你。 是你自己,太想死! …… 乙的杀意收敛得很好,然而在云霆那堪称作弊的精神力感应下,一览无余。 说实话,云霆刚刚看乙那一眼,是故意的。 因为他感觉到了乙有放弃杀那脑子不清楚的甲的想法。 这怎么行! 云霆对脑子不清楚的甲,已经很不耐烦了,要不是燕文君拦着不许他大开杀戒,他就自己动手了。 当然燕文君能拦着他,却拦不下其他人。 所以云霆刻意刺激了一下甲的精神,让他持续性发癫,逼一看就行事缜密的乙下杀手。 结果这才多久,乙就因为所谓的“好机会”想要放弃? 可能在乙看来,趁着好时机,他能解决了燕文君,从而无需再和甲一起做任务,不会待在一起太长时间受荼毒,就没必要杀甲。 可问题是,燕文君在他的保护下,是不可能死的,所以乙不管有什么想法那都是空谈! 接下来,他们很大可能是要持续同行。 云霆不想再看到那个背地里说燕文君竟然卖屁股的家伙。 乙就必须动手! 云霆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茫。 他其实也有尝试对乙精神控制,可惜乙竟然有十分强大的精神抗性,让他现在这因为身体无法发挥全部精神力的最强异能者,暂时拿他没辙! 啧! 果然,还是要有实力! 如果他体魄够强,能够动用更多的精神力,乙就是有精神力抗性,他也能把人控制了! 如此一想,云霆就有一种迫切想要提升实力的冲动。 他更喜欢绝对的实力碾压,享受实力带来的安全感。 正好这会儿燕文君要照顾两个病患,没时间和他相处,他可以修炼异能! 云霆转身走到距离众人比较远的一颗树下,盘膝而坐,给外人一个他正在打坐的感觉。 实际上云霆正在做的,和打坐也差不多。 只是这个世界的人,打坐修炼的是内力,云霆修炼的是异能。 云霆体内的异能很多,除了精神力和空间粗壮一些,其他异能都细若游丝。 异能如此参差,云霆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要一点点觉醒新异能,每次觉醒的异能又是最弱的以及,异能进度才会有所不同。 等异能全部觉醒,云霆就是齐头并进的。 这或许也是云霆的强迫症吧! 要不是他非要所有异能一起修炼一起进阶,他的异能会成长得更快。 因为异能修炼是需要对应能量的,要找全供他晋级的全系异能能量,不容易。 所以他经常是奋斗在寻找资源的路上,等级却没见升多快。 或许也正是因为此,基地那些人就不会看他许久异能没升级起了抓他研究的心思。 末世的种种在云霆脑海中并未能停留多久。 云霆很快就收敛心神,开始修炼异能。 他这个世界不知道有没有异能能量,但好在,发现了空间,空间井水含有空间能量,可供他空间升级。 不然,他还真无法解封精神力。 就是可能,这一次就不走全系路线,只能发展空间异能。 云霆虽有些遗憾,却也不打算强求,唇齿微张,空间里的井水落入口中,被他咽下,运转空间异能吸收。 只是让云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所有异能都在抢空间井水! 而更让云霆惊讶的是,吸收了空间井水,那些异能竟然真的有一丝丝增长。 云霆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是他感觉错了,是他太想所有异能一起修炼了,云霆想着,又从空间中引渡井水入口,咽下。 再一次的,异能躁动了。 精神力和空间异能无疑是其中最强的,抢下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才被其他异能吸收。 有一次,云霆感觉到了异能的增强。 不是错觉! 云霆有一直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空间井水带着空间能量,可以让他的空间异能提升,他想得通。 可其他异能…… 最多也就水系异能和治愈异能沾边,像是火系雷系这些异能,机会和空间井水没有能搭上线的,怎么也能提升? 云霆想不通,这违背了末世的能量理论! 末世的能量理论,讲究的就是吃什么补什么,提升异能需要相对应的能量。 突然,云霆想到了空间之灵一直挂在嘴上的混沌水三个字。 混沌混沌,不就是包含了所有能量,能兼容所有能量?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怪空间之灵一天天都在念叨混沌水了。 云霆顾不得修炼,把空间之灵从他开辟的小黑屋空间拉出来。 “空间之灵,这混沌水可以认作是任何能量?” 空间之灵磨牙。 这个混沌主人,需要的时候就拉它出来问话,不需要就把它塞进小黑屋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凭什么! 心里愤怒,但空间之灵显然明白表达出来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所以说话时,它只是带着些许郁闷。 “当然,不然怎么叫混沌水!” 云霆又问,“所以,混沌水可以让我修炼我的所有异能?” 空间之灵蔫蔫道:“可以啊,不过这样修炼太慢了,主人你要是不换更好的方法修炼异能,到死都不可能……” 云霆来了兴致,“不可能怎么?继续说。” 空间之灵有些慌乱,但还是强作镇定,“能怎么,就是我口花花而已,主人你还有事要问吗?没有我就回小黑屋了。” 云霆似笑非笑,“怎么,这么喜欢我给你打造的小黑屋?要不已经都呆小黑屋,别再出来了。” 空间之灵想哭,这什么主人,卸磨杀驴就算了,还威胁它! “我不、不喜欢回小黑屋。” 云霆一点欺负灵的自觉都没有,点点头表示知道,“你说的更好的修炼异能方法是什么?” 他这么问,给空间之灵一个感觉,要是能说出来,以后就不用回小黑屋了。 空间之灵喜滋滋的回答了云霆的问题,“主人可以把异能合而为一,这样修炼异能会更快,也更容易吸收能量还不浪费。” 合而为一修炼为什么会更快,这道理其实很容易理解。 十根管道同时放水和一根有十根管道那样粗的管道一起放水,肯定是一根放的水更多更快。 合而为一还能省又是为何? 这么说吧,每个人吃饭都会掉一粒米,如果是十个人吃饭,就要掉十粒,如果只有一个人吃饭,就只会掉一粒。 综上所述,把异能炼化成一股,更有好处 只是,云霆从前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暂时没有想到要怎么办,问空间之灵,它也说第一次看到异能这种奇特的修炼方式,不是很懂。 然后没用的空间之灵就被云霆重新送回小黑屋了。 空间之灵:“……” 麻了,习惯了,就这样吧! 云霆送走空间之灵,就开始琢磨该如何把异能合而为一。 完全找不到头绪。 他尝试让最强的精神力异能去吞吃其他异能,精神力异能一动不动。 他抽取其他异能的能量进入精神力异能当中,完全不兼容,异能都被排斥出去。 他又试着将随便两种异能凑到一起像是搓麻绳一样让它们密不可分,等精神力一松懈,两异能自动分离。 …… 合而为一,好似就是个说法! 第56章 云娇被算计 接下来几天,云霆都沉浸在寻找如何融合异能的方法上。 至于其他人在做什么,直接无视,冷眼旁观。 云霆冷漠无视的态度,让很多人心慌。 其中云娇就是最心慌的那一个。 她怕云霆彻底不再管她! 于是本就如风中浮萍无依无靠的云娇,被靠近的丁香攻略也只花费了一个下午。 能这么快被攻略,不纯粹是云娇傻。 在云娇看来,丁香是连燕家下狱都不离不弃的人,是被嫂子训斥了还是因为担心来和她一起守着煎药学习煎药的人,是个绝对的好人! 她觉得自己要是和丁香交好,以后她傍着兄长离开云家,也能有个人帮自己说话。 而丁香的努力,燕家人肯定也看在眼里,她的态度,也一定程度能影响燕家人的态度。 种种原因之下,云娇放任自己和丁香靠近,和丁香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甚至,在两人交好的第一天晚上,云娇偷偷摸摸把自己从云霆那里拿的粮食,分给了丁香一些。 这一天,是流放的第二天,因为白日发生的种种意外,加上毒辣的太阳,流放队伍到底没能走到标准五十里,只能夜宿野外,天为被地为床。 第47章 也是因为没有到驿馆,休息在野外,云娇才能有机会带着食物偷偷摸摸来找丁香。 “香姐儿,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嘿嘿,猜不到吧!我告诉你,是干粮!” “我刚刚才从兄长那里拿来的,我们分着吃。” 云娇却不知道,丁香对她充满了不屑。 看云娇巴巴的带着食物来讨好自己,丁香一边觉得他蠢,另一边又很愤怒。 愤怒云霆仗着自己是表哥正夫,就动用燕家的东西,给云娇这个废物点心。 通过云霆对云娇的接济,她更是确定了云霆和云娇替嫁的猫腻,也对自己推测出的,燕文君喜欢男子深信不疑。 确定了这一点,丁香是有过短暂的犹豫的,但很快她就重新坚定了成为燕文君平妻的决心。 因为聪明如丁香,觉得燕文君喜欢男人,对她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男人不能生孩子。 这就意味着,只要她能解决云娇,她就是唯一能诞下燕文君血脉的女人! 虽然还要和男人分享燕文君。 但丁香不怎么介意。 她看重燕文君,看重燕家,是因为以自己的身份,能搭上的最有前途的就是燕文君。 且燕家有祖训,不能纳妾,自己生下的孩子是唯一的嫡子嫡女,不会有人能动摇地位! 虽然现在燕家败落,但丁香相信她表哥的能力,低谷只是一时的。 想到这里,丁香眼底浮现出势在必得,轻飘飘的扫了眼蠢兮兮自动给她这个潜在情敌送食物的云娇,冷笑。 听着云娇还在劝她赶紧收下不要客气,就当是感谢她中午的时候陪她一起煎药的辛苦费,丁香不再推辞,不客气的从云娇手里拿过干粮。 本就是燕家的食物,也就是她这个未来家主夫人的东西,她凭什么不要? 只是拿了之后,吃放嘴里,丁香就后悔了,面色都忍不住微微一变。 这硬邦邦像是石头的东西,真是吃的? 丁香拿下来,在月光下仔细打量。 一旁云娇发现她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干粮是挺难吃的,但兄长说,这样的干粮才能存放得久,也扛饿。” 丁香嘴角抽了抽。 她收回云霆随意挥霍燕家东西的说法。 这种干粮,还是让云霆给云娇吧! 她多吃一口都牙疼! 她看云娇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怜悯。 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她一个孤女。 至少她在前面的驿馆,把身上的金银首饰换成银子,让驿卒帮忙带的食物,比这好多了。 当然她是不会告诉云娇,她的日子有多好的。 可她也不想继续吃这种咬不动的干粮。 丁香想了想,当着云娇的面把干粮小心收起来,对上云娇疑惑的眼神,无奈的笑笑。 “干粮确实更耐放,我想先把你给我的干粮存起来,这样等我那些不经放的食物都吃光了也没前买食物的时候,还能吃你给的干粮充饥,避免挨饿。” 云娇点点头,“对,就该这样,押司们分的口粮实在太少了,根本吃不饱,我们只能自己存些饿了吃。” 说着,云娇也收起了刚刚还在一点点磨的干粮,“兄长今天怪怪的,不怎么理人,我还是把干粮存起来,等路上饿了再吃,这样我明天就不用去打扰他了。” 丁香眼里都是嫌弃,不想再和云娇周旋,就想把人打发掉。 可正要开口,丁香眼角余光看到了远离人群在一颗树下独身一人的燕文君。 燕文君看着天空,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还有,表哥是一个人! 他没和云霆在一起? 联想到云娇说云霆今天怪怪的不理人,丁香眼眸微亮。 她转过身看着云娇,背对着表哥的方向,伪装做一副因为惊讶没控制住音量的声音关心的开口。 “你兄长他不高兴吗?怎么回事?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他好像一直不怎么搭理人。” 云娇没意识到丁香的意图,傻乎乎的上套,“没有,兄长以前也确实不爱理人,但是找他还是能说上几句话,可今天,他把东西丢给我就闭眼睛假寐,压根不和我说话。” 云娇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也是,她把云霆看做在艰难的流放路上唯一的依靠和亲人,可云霆却突然不理人,换谁谁不安。 丁香眼眸闪了闪,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提到云霆的话有没有引起表哥的注意。 应该没问题,表哥内力深厚,虽然远了点,但她声音可不小,应该能听到。 丁香心脏怦怦直跳,开始有意识的引导云娇。 “所以他是今天不高兴的?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你今天做了什么让你兄长不高兴的事。” 云娇摇头,“我才不会做让兄长不高兴的事!而且兄长他,其实也不在意我,根本不会因为我不高兴。” 看得出来,小姑娘因为这个认知,很是低落。 丁香没想到云娇能这么配合,看云娇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友善。 “难道,是上午的气,你兄长还没消?” 云娇再次摇头,“不会,兄长中午好好好的,和我说了好几句话呢!” 说这话的时候,云娇还有几分小骄傲。 丁香当然知道,云霆中午还和云娇说话。 就是云霆叫云娇去给表哥煎药,才让她看穿了云家这对兄妹的意图。 丁香循循善诱,“那,就是中午之后的事了,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吗?” 云娇皱眉想了很久,正要摇头,丁香带着引诱的声音从旁响起,“和之前不一样也算是特殊事情,有吗?” 听到这引诱的话,云娇有些犹豫。 丁香乘胜追击,“看来是有,是什么?” 云娇没开口。 丁香循循善诱,“我们得知道原因,才好帮你兄长消气,要知道一直不高兴,对身体不好。” 云娇很单纯,也觉得丁香的话没毛病,这才开口,“要是不同,那就是,今天下午,嫂子为了照顾他三叔和祖母,不在兄长身旁。” 丁香笑了。 终于说出来了。 她故作惊讶的看着云娇,诧异道:“你是说,云霆因为我表哥关心三舅和外祖母的病情忽略了他,就不高兴了?” 云娇愣住,有些着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就是这样!” 一道声音从两人的树后冒了出来,同时走出一个人。 这人正是燕文君同胞嫡妹,燕芝芝! 她看着云娇,咬牙切齿,“你兄长,还真是小肚鸡肠,女人都比他大度!” 云娇着急,站起来靠近燕芝芝,本意是想解释,没想到燕芝芝厌恶的一把推倒了云娇。 “你凑近想做什么?堵我的嘴?呵,休想!” “我要把你兄长小肚鸡肠的事告诉所有人,让我大哥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还有你竟然喊我大哥嫂子,你凭什么,要喊也是我喊你兄长嫂子,别忘了你兄长才是嫁过来的那个!” “你们云家人简直欺人太甚,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燕芝芝胸腔的怒火无法遏制,发泄一通后丢下云娇和丁香,跑去燕家众人休息地。 明眼人都知道她想做什么。 云娇想去追,可被推倒在地伤了尾椎骨,疼痛让她爬不起来。 眼睁睁看着燕芝芝的身影跑进燕家众人方向,云娇茫然无措的坐在地上,那眼神像是被吓到的小鹿,真是可怜极了。 丁香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扳倒云霆,所以她暂时不能和云娇撕破脸。 蹲下身,丁香一脸担心,“娇姐儿,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云娇听到丁香担心的声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香姐儿,你帮帮我,帮我去和燕家的人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兄长更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只是觉得,兄长需要嫂子陪在身边,但我兄长他绝对不会因为嫂子不陪他不高兴,你相信我……” 丁香正要安抚云娇,身后响起了意想不到的声音。 “我相信!” 第57章 燕文君的警告 “表哥!” “嫂子!” 燕文君的到来,让丁香和云娇都始料未及。 丁香心勐的一沉,暗叫糟糕。 果不其然,燕文君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饱含了太多情绪。 丁香一颤,忙狼狈的低下头。 她知道,她错估了燕文君对云霆的感情,还让自己彻底暴露在燕文君面前,简直损失大了。 丁香却是不知,燕文君相信云霆不是因为他陪生病的亲人没陪他生气,是因为他清楚,哪怕是现在的他,在云霆眼中,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所以根本不存在,云霆因为他的忽略而不高兴的这种情况。 至于云娇说的云霆需要燕文君陪着,这倒是确实。 第48章 或许是因为燕文君刚好在云霆灭世后重生时的极端情绪时,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导致云霆在他身侧,身上的暴戾杀戮灭世的气息都会有所收敛,看着像个冷漠些的正常人。 所以云娇觉得云霆需要燕文君陪着,因为只为有燕文君在身旁的云霆,看着平和许多。 而不是,云霆有多小女儿心态,得燕文君时时刻刻陪伴左右。 可丁香因为是个普通人,哪怕云霆吃手把押司差役都教训一遍,也未曾察觉云霆潜藏的可怕,只把他当一个普通人算计。 她只把失败的原因归咎到错估了两人的感情。 但很快丁香就又高兴了。 因为她也不算完全的失败。 因为没多久,她就听到从燕家休息地传来的骚动,还有几个人影从燕家休息地蹿出来,四面分开,显然是找人。 丁香放松下来。 也不算完全失败。 表哥相信云霆又如何,外祖母大舅妈他们又不信。 丁香收拾好心情,这下也不怕燕文君看破了,抬起头,坚定的看着燕文君。 “表哥相信,我就也相信!” 好似这一场闹剧和她无关似的。 燕文君念及多年情面,没有拆穿丁香的算计,却也没搭理她。 他只是对云娇淡淡道:“你要知道,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脑子清醒的,那说的有些话,很有可能被扭曲的解读,以后说话做事谨慎些,特别是关于你兄长的。” 说到这,燕文君顿了顿,深深看了眼云娇,“你知道的,他不喜麻烦,要是让他知道,因为你给他带去麻烦,哪怕是误解,他也会不要你。” 云娇身子颤了颤。 她知道,燕文君说的是对的。 她那位兄长,就是这么的,无情。 云娇收起眼泪,看着燕文君,咬牙道:“嫂子,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不会再给任何人,误解我兄长的机会。” 燕文君颔首,“最好是!” 云娇坚定的看着燕文君,“我肯定能做到的!” 她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少说话,而关于她兄长的,她一个字也不会再往外透露。 丁香也插话,“表哥,我会帮你监督娇姐儿的。” 云娇感激的冲丁香看去。 燕文君感受到云娇的决心,刚有些满意,就看着一旁惺惺作态的表演,而云娇还信了! 这在燕文君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云娇就一点没怀疑过丁香吗? 燕文君忽然觉得,他不该教训云娇。 就该让云娇自己蠢死,彻底被云霆舍弃,这或许才是对云霆最好的。 但看云娇一脸柔弱却愿意为云霆展现坚强的模样,燕文君头疼了。 他只能再次提醒,“如果你还需要人监督,那你自己远离云霆吧。” 丁香脸霎时一僵。 这几乎是把她的脸踩地上摩擦。 云娇没察觉丁香的异样,她只是一脸后怕,“我知道了,不用人监督,我肯定能管好嘴,我是不会远离兄长的。” 燕文君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从丁香云娇两女身前走过。 没走多远,就和往这边招来的三叔家的老大燕文商碰面。 “大哥!” “嗯,是我。” “大哥,我是来找你的,祖母生气了,叫你回去。” “三弟,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吧。” “啊?哦哦!走走,回去……” 之后的交流声断断续续,云娇和丁香听不太真切。 云娇一脸担忧的看着燕文君和燕文商的背影,很想一起跟去燕家众人休息的地方,可想到自己尴尬的身份又黯然了。 急于摆脱云娇回去看戏的丁香见状,露出一个关切的眼神,冲云娇开口,“我知道娇姐儿你在担心什么,我回去帮你看看情况。” 云娇眼眸亮闪闪的,冲丁香道谢,“谢谢你,香姐儿!” 丁香呵呵一笑,摆摆手就朝燕文君追去。 此时的燕家休息地,被流放队伍所有人关注着。 燕家闹出来的动静,其他人不瞎不聋,自然是发现了,一个个好奇不已。 就连正在小树林里享受云家妾室的江头,在听到动静后提起裤子跑出来一问,都把美人丢一边,兴致勃勃到燕家附近吃瓜。 就是吧,燕家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个面色严肃,却又不说话,把众人看得抓心捞肺的。 等见到燕文君,吃瓜众人眼睛一亮,明白燕家没说话的原因了。 原来是家主没到啊! 燕文商看到这么多人围在燕家休息地附近,脸色沉了沉。 哪怕才十五岁,但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忍不住就想开口赶人,燕文君手搭在他肩上制止了。 “大哥,他们……” “没事,大哥来。”燕文君很轻松就安抚下了这个三叔家的大堂弟。 燕文君上前一步,环顾一圈,眼神淡漠,“诸位这么晚不休息,围着我燕家女眷是为何?” 他目光如炬,咻的锁定了白日里拿他家女眷口花花过的乙,冷声道:“怎么,想不顾规矩对我燕家女眷下手?” “如果诸位是这个想法,那也别怪我燕某人为了保护家中姐妹,也不顾规矩了。” 乙感受到了燕文君毫不掩饰的杀意。 江头吓了一跳,同时也明白了燕文君的意思。 就是拿乙的命威胁他! 他知道乙是皇帝派来的人,要是让燕文君以这种借口光明正大的杀了,怕是也离死不远了。 江头当机立断表明态度,“都这么晚了不去休息都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都滚回去睡觉,明天早起赶路,把今天缺的行程补上!” 其他还想吃瓜的押司差役在江头的适应下,不甘不愿的充当起牧羊犬,把云家陆家人往他们的休息地赶。 人群渐渐散去,江头来到燕文君面前,面色有些难看。 “燕家主,你们燕家也早些休息吧,明天的行程,不能因为任何人被拖累。” 江头在警告燕文君,同时也在借此表达不满,更是直接给了惩罚,不会再因为燕家人不舒服而暂停休息。 如果是云霆出面,江头屁话不会多说,因为他在云霆面前,因为天赋感觉到的危险已经吓破了胆,决心做一个哈巴狗。 但燕文君,还没让他忌惮到那种地步。 而且江头也不想头上顶着两尊大佛。 一个云霆就够了。 再多一个能压着他威严的燕文君,那江头之后路上想调遣押司差役们,就难了。 燕文君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对江头的警告和惩罚都欣然接受。 江头这才缓和了面色,朝燕文君点点头,转身就看到弯儿在不远处等着他,当即一脸笑意的迎了过去,身上那股气势荡然无存。 弯儿却不敢再小看江头,收起小心思,随着江头去休息。 至于运动……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江头头一次当然是勇勐无比,这不停战了一会儿,想再来就有心无力了。 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回去睡觉。 当然,睡不睡得着另说。 反正江头是睡不着的,燕家的事让他抓心捞肝的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燕家众人面色严肃觉也不睡齐聚一堂? 就连白日里热症昏了的燕家老太君,都没有休息,在那等着。 江头觉得,这事可能和那位大爷有关。 因为那位大爷不再。 莫不是燕家众人聚在一起,要讨论对那位大爷的身份定位? 江头越想越好奇,根本无法安眠。 弯儿感觉到江头的躁动,眼眸闪了闪,到底是不甘心的吹枕头风。 “江头,是在为燕家的事忧心睡不着吗?” “他们燕家也真是的,大晚上的聚在一起还弄出动静来,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江头闻言坐起身,在月光下眯眼打量弯儿,最后嗤笑一声。 “弯儿,你明天自己回去云家队伍吧!” 弯儿瞳孔一缩,犹如晴天霹雳。 弯儿忙从地上的草堆爬起来,扑向江头,声音哽咽,“不要,妾身知道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江头你再给妾身一个机会。” 她是真的怕了。 她好不容易才吃一顿饱饭! 要是回到云家队伍,带着手脚戴着镣铐,分的还是最少的食物,那样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 看江头不说话,弯儿忘了什么叫住矜持,她本就是扬州瘦马,知道怎么讨好人,手在江头身上摸索,试图挑起他的性趣。 一边讨好,也不忘娇声求饶。 “江头,弯儿真的知道错了,再给弯儿一次机会好不好?” 过了许久,江头舒爽了,扯下在身下作乱的娇手,淡淡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说错话,直接回云家队伍。” 第49章 “睡吧!” 弯儿大喜过望,忙重新躺回江头的身边,乖顺得仿佛小绵羊。 第58章 燕老夫人的态度 燕家休息地。 此时,其他想吃瓜的人都被燕文君赶走,只剩下燕家人,所以显得十分安静。 燕老夫人看到燕文君的身影,没有说话,眼泪却“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这可把燕家上上下下都急坏了。 马氏忙安抚老太君,“娘诶,你哭什么,这不是还没弄清楚情况嘛!白日里才热症晕了,现在又这么哭,可不得坏了身子!” “娘你这样,是要吓死我们这些子子孙孙啊!” 燕老夫人泪如雨下,“老二媳妇,娘伤心啊!” “娘十六岁嫁进战王府,夫君隔夜就上了战场,肚子里怀了孩子也没人帮衬,靠着自己小心打算,好不容易才平安生下孩子,夫君一回来,却要把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带走去战场,他那时候才五岁啊!娘那个心啊,针扎的痛。” “娘没办法啊,娘争不过你们爹啊,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孩子带去危险的战场,整天提心吊胆,发现自己又怀了,还是双胎。” “你们知道娘这一胎,生得有多不容易吗?娘半只脚都进鬼门关了,是娘不放心啊,不放心才出生的老二老三,不放心我在战场的老大,硬生生撑过来的!” “谁想到,我在为战王府辛辛苦苦生孩子,他却在外面花天酒地,哪怕被罚也要纳妾,娘那个心啊,真的被伤透了。” 听到这里,燕通湖红了眼眶,“砰”的一声跪倒在燕老夫人身前。 “娘,是孩儿不孝,是孩儿的错。” 燕老夫人“呜呜”的委屈哭了,抓着燕通湖让他起来,“湖儿,娘不怪你,和你没关系,娘知道你孝顺,是娘命苦,湖儿你快起来。” 燕通湖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双膝像是焊死在了地上。 燕老夫人见拉扯不动,放弃了,靠在燕通湖肩上,哀哀哭泣。 “我的儿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认栽了,认下了妾室,只求王爷能留一个孩子在我身边长大,我还不容易生下小四,守在身边以为能够安享晚年,谁承想,到老了遭难。” “我那小四,被我宠坏了,犯浑,我大孙子要把他赶出家门,我心痛,也认了,谁叫我大孙子才是现在的当家人!” 燕文君沉默的上前,学着他三叔,跪在他祖母身前,就在三叔身旁。 然而这一次,燕老夫人没有来拉,还是伏在燕通湖肩上絮叨自己悲凉的一生。 “我那大孙子,是个有能力的,也是个狠心的,亲叔叔,说赶出家门就赶出家门了。” “现在,来了个更狠心的孙媳妇,我大孙子照顾照顾生病的老婆子,就要发脾气不愿意,呵呵,我这老婆子没用,该被嫌弃,该被舍弃,都是命,是命啊……” “祖母!”燕文君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能听出明显的压抑。 听到大孙儿压抑着痛苦的声音,燕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燕老夫人当然知道,云霆那样的人物,不可能因为大孙儿照顾自己和三儿子,忽略了他就不悦。 她只是看出了这是个好机会,才借题发挥。 她就是要逼大孙儿,斩断和那男人的孽缘! 燕老夫人稳了稳心神,恢复悲伤的神态,泪眼婆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燕文君。 “祖母不怪你,不怪你……” 一直保持着异样沉默的燕文君生母赵氏,勐的站起身,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到燕文君身旁,对着燕文君的脸就扇去一巴掌。 “你这个不剃不孝的逆子!” “娶了个男人就算了,你还处处被那男人拿捏,被那男人说你是出嫁方都不敢反驳,简直是把我燕家的脸都丢尽了!” “现在更是,为了一个男人,把最疼爱你的祖母的心伤成这样,你就不难过吗!”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和那男人断绝关系,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燕家家主你也别当了!” 丢下话,赵氏趾高气昂的甩头就走,心里舒爽得不行。 这还是第一次,她当中老太君的面打她大孙儿,训斥她大孙儿,她却没有阻拦没有责骂。 赵氏眼中划过一抹冷笑。 既然云霆的存在让老太君这么如鲠在喉,她就得好好利用起来了! 看了看身后死寂的场面,赵氏缓缓吐出口浊气,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总有一天,她能让燕文君这个让她厌恶的儿子从家主的位置滚下来! 赵氏发疯的时候,燕老夫人差点习惯性呵斥出声。 幸好她反应过来,赵氏是在配合她向大孙子施压,虽然有些不着调,连不认儿子撤去家主之位的话都说了出来,但为了让大孙儿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还有她的态度,燕老夫人生生忍住了。 等赵氏离开后好一会儿,燕老夫人也哭够了,收起眼泪,看向大孙儿。 “文君,你母亲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燕老夫人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燕通湖忙起身搀扶,只是他因为白日的热症还虚着,险些没能扶住老夫人。 燕文君眼疾手快,在另一边扶住祖母,才没让两人都摔着。 燕老夫人想甩开大孙儿的手,燕文君不肯。 他低声道:“祖母,我扶你回去休息。” 怕祖母脾气上来不愿意,燕文君又道:“您要是摔了,明天的路怕是得更难走。” 燕老夫人叹了口气,只能绷着脸,任由大孙儿搀扶。 燕通湖看着祖孙两还能搀扶着一起走,松了口气。 也不算闹得太僵。 三人很快走到燕家给女眷搭建的简易帐篷,就是用几根树枝和几件衣服围成的一个遮蔽人视线的圈。 将燕老夫人扶进上面没有遮掩的简易帐篷,燕文君和他三叔燕通湖一起出来。 燕家男人们没有女眷那么麻烦,就挨在女眷的帐篷边堆了些草,就是男人们的床。 出了帐篷,燕三叔看着身旁沉默的大侄子,叹了口气。 “文君,你别怪你祖母,她也是,想要你更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毕竟……” 燕文君面上没有丝毫变化,淡淡道:“我知道三叔的意思。” 燕通湖刚要松口气,就听他这个最是让他们这些长辈放心的侄儿说…… “可燕家祖训,不敢违背。” 燕通湖这个就是父亲违背祖训才出生的满脸尴尬,“文君侄儿,这、这祖训也不是不可违背,你也知道你三叔我就是……” 燕文君出声打断三叔撕扯自己心头的伤,“三叔,是我不想,也不能!” 燕通湖愣住,不解的看向这个优秀的侄儿,满是犹疑,“文君侄儿,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云霆了吧? 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怕帐篷里竖起耳朵听的嫡母气晕过去! 燕文君轻笑一声,没什么顾忌大大方方道:“是!” 虽然还没多深,但,也看上了。 燕通湖沉默了。 他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静默的气氛蔓延开来,不知过去多久,帐篷里听出大孙儿话中决绝的燕老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勐的咳嗽起来。 燕文君和燕通湖对视一眼,正要进去,就被叫住。 “不用你们,我有赵氏马氏钱氏她们照顾,你们回去休息吧!” 就在刚刚燕文君和燕通海说话的空挡,燕家女孩子还有丁香回到了帐篷里,燕老夫人现在还记得男女授受不亲,不肯让两人进去。 燕文君站在帐篷外,感受里面的气息变化。 大多数都很平稳,有几道起伏略大却没多大问题,波动最强烈的那道气息也很快安稳下来,他也稍稍松了口气。 重新回到草床上,燕文君干脆闭上眼,避免三叔再出声劝慰,自己又说些祖母不喜的话,让祖母忧心。 燕文君知道,这是躲避,但他暂时,没奈何。 燕通湖看着侄儿一脸苦闷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直道孽缘。 他忍不住去寻找孽缘的源头,云霆。 可看了一圈,他懵了。 云霆呢? 燕通湖忍不住心惊肉跳,莫不是这云霆真因为侄儿忽略他就大发雷霆,甩手走人了? 他半点不怀疑敢在驿馆对驿卒和押司差役动手的云霆,是否有这个胆子。 燕通海满怀担忧的找到燕文君,小声道:“文君侄儿,出大事了!” 燕文君睁开眼坐起身,“三叔,出什么事了?” 燕通湖满脸着急,“你男人不见了!” 因为找不准对云霆的定位,下意识的燕通湖用了云霆之前的自称,燕文君的男人。 燕文君听了微微发愣,也几分尴尬。 被自己亲三叔说“你男人”,这叫燕文君这个淳朴的古人有些接受不能。 第50章 燕通海看侄儿有些恍惚的模样,着急得不行,“你想想他可能往那边去了,我们赶紧把他追回来还来得及,可不能因为他让皇帝抓到我燕家的把柄!” 燕文君回神,恢复淡定,冲三叔摇头,“三叔不用担心,他没走。” 燕通湖明显不信。 燕文君没有解释,只是道:“明天一早他就会回来,。” 看三叔还想说什么,燕文君直接打断。 “好了三叔,你今天也生病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第59章 陆青青找事 燕家流放的第二夜,到底是无风无浪的过去了。 天刚露出鱼肚白,押司差役们就催促着犯人们赶紧起,要启程了。 燕文君早就猜到江头会提前安排启程,所以天没亮就起来给昨日热症刚退的三叔和祖母熬药。 等押司们来催促,他已经熬好了药。 燕文君将一碗黑乎乎的药递给三叔,这才看向女眷们住的简易帐篷。 没多久,听到押司声音的燕家女眷纷纷掀开衣服搭建的帐篷,走了出来。 燕文君看到了自己小妹,正要上前,却见小妹瞪了他一眼,气唿唿的跑走了。 对于这个娇纵的小妹这个反应,燕文君其实并不怎么意外。 他把目标换成了二婶。 至于为何不是他亲娘,原因很简单,他们母子不似亲人更似仇敌。 马氏看到燕文君递过来的药,笑了笑,“我就知道文君你是心疼你祖母的,我这就帮你端进去,好叫你祖母知道,她大孙儿天没亮就起来给熬药。” 燕文君冲这个性情爽朗的二婶露出了一个笑,“那就麻烦二婶了。” 马氏摆手,“自家人,说什么麻烦,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燕文君确实还有事要忙。 身为燕家家主,他必须统筹燕家的一切,其中也包括流放路上的各司其职。 比如说,现在他就需要先算一下,需要拿出多少可以直接食用的食物,先垫垫肚子,以免没时间煮早饭让大家饿着肚子上路。 其次,便是衣服搭建的简易帐篷的拆卸,这需要女眷的帮助,不然自家那帮毛躁的弟弟们,很有可能会把衣服弄坏。 这是燕家到蜀地之前的衣物,弄坏再买就太打眼了。 虽然燕文君因为昨夜的事,让燕家其他人看他眼神怪怪的,可听到他的吩咐,除了最娇纵的燕芝芝,其他人都很听话的照做。 至于燕芝芝,则是在一边看着大家在大哥的指点下忙活,不时发出冷哼,希望能被她大哥注意到。 燕文君并没有去满足这个娇纵小妹的任性脾气,当没她这个人,和燕家其他人自顾自忙碌。 燕芝芝气坏了,干脆不掩饰的瞪着她大哥。 “哟,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我芝芝姐姐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难不成你那个好大哥狠心到把你也给赶出家门了,呵呵呵,要是那样,我倒可以接济接济一下堂姐,毕竟我们有血缘关系,我家也不如你大哥心狠。” 燕芝芝本来就因为大哥的无视心情不好,这会儿听到燕青青,不对现在已经是陆青青的话,心情更不好了。 “陆青青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们四房一家被我大哥赶出家门是你们犯了错,不要说得好像错的是我大哥!” 燕芝芝叉腰,居高临下的瞪着陆青青,等着她的反驳骂战。 在战王府她都已经习惯了,还是燕青青的陆青青就和她不对付,遇到事就想踩她两脚。 以前她都不会忍着,现在陆青青一家都被她大哥赶出家门了,她就更不会忍着了! 然而奇怪的是,陆青青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和她互踩痛脚。 才十三学了一手好绿茶的陆青青,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看着燕芝芝。 “芝芝姐姐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也是看你一个人心情不好站在这里,担心你也是被大哥……我明明是好心想帮你,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明知道我因为我们家为被你大哥赶出来的事伤心,你还句句不离,呜呜……” 绿茶陆青青一番表演后推开燕芝芝往侧边跑,结果没跑出几步,在一颗树旁似被绊了一下,人往树干倒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就要头破血流。 陆青青似乎吓呆了,连抬手挡一下都忘了。 恰好走到树后的“甲”见到小姑娘马上就要香消玉殒,再思及她的话,被家族抛弃心地善良安慰人又被言语伤害,好一个小可怜。 心中怜悯之心起,“甲”当即伸手,将往树干倒去的小丫头抱住,以免她头破血流之灾。 陆青青脸撞进“甲”的怀里,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她似受了惊吓,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抱着她的男人,傻呆呆的靠在男人怀里。 直到一股力量把她拉开。 “陆青青,你怎么样,没事吧?” 燕芝芝虽然娇纵了些,却也心地善良,刚刚看到陆青青险些倒在树上,忙过来查看情况。 同时怕被人发现陆青青被一个男人抱了满怀,她也顾不得是否会得罪押司差役,忙将人从怀里拉出来。 她却是不知道,她的行为得罪了两个人。 陆青青要气死了。 燕芝芝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但面上,她却只是羞怯怯的看了“甲”一眼,和“甲”对上视线就飞快垂下眸子,娇滴滴开口,“我、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差爷及时相救。” “甲”被陆青青那羞答答的一眼看得心神一荡,对把人拉开的燕芝芝很是不满。 果然燕家人就是讨厌,难怪他大哥…… “甲”收敛心神,冲陆青青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随后他看向燕芝芝,眼神却没看陆青青的柔和,冰冷得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马上就要启程,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你一个人在这边做什么?莫不是想要逃?” 燕芝芝瞪大眼睛,“我才没有想逃!我也不是一个人在在这里,我们燕家休息地就在不远处,一眼就能看到我!” “甲”直接装瞎,“你就是没和燕家人在一起,我怀疑你想逃,不放心你,你今天给我把镣铐戴上!” 燕芝芝咬牙,很想大声反驳,但到底清楚现在的地位不是从前,没敢再反驳。 然而就在她要闭嘴的时候,她看到站在押司差役身旁的陆青青,朝她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略带嘲讽的笑。 燕芝芝脑子轰了一下,颤抖着手指着陆青青,“你、你是故意的!” 陆青青似乎怕极了,躲在“甲”身后,“差爷,你就别罚芝芝姐姐了吧,我怕……” “甲”眼睛一瞪,上前一步将陆青青拦在身后,怒视燕芝芝,“是我要你戴镣铐上路的,这本就是犯人的标配,你朝其他人发火做什么!” 燕芝芝克制不住怒火,张口就要反驳,燕文君从不远处走来,冷声道:“差爷说得没错,芝芝,回去!” 燕芝芝不甘的回头看她大哥,见她大哥面色冷沉,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没敢再说什么,朝着燕家人跑去。 而燕文君,却没有跟着回去,反倒是站到“甲”面前,冷冷的盯着“甲”。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盯着皇帝派来的麻烦。 只是…… 他看着“甲”的脸打量,随即眼中划过一抹异色。 只是这抹异色消失得太快,并未叫人捕捉到。 “甲”却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刺激到,皱着眉冷声道:“看什么,我告诉你,不只是刚刚跑的你女人要戴镣铐,今天,你们燕家人都要戴镣铐走。” “记住,这不是惩罚,是你们作为犯人应该有的待遇。” 要说“甲”为什么这么嚣张,自然是因为武功高强的乙昨夜盯着燕文君,听到了燕家起波澜的全部原因,刻意透露给“甲”的。 就是要让“甲”这个蠢货去招惹燕家,招惹那个煞神,从而作死自己。 不得不说很讽刺,乙想“甲”死,不敢轻易下手,引导“甲”得罪云霆自寻死路;而云霆同样想“甲”死,却因为不想给燕文君找麻烦,就引导着乙去动手,正好一次性解决两个皇帝安插的人手。 而“甲”,丝毫不知自己死期将近,一个劲的蹦跶。 燕文君对燕芝芝要戴镣铐上路没什么想法,那压一压她的性子也是好的。 自己上也可以,他武功高强无所谓。 但若是全部燕家人,他就不能容许了。 本打算息事宁人的他,冷冷看向“甲”身后挑起一切争端的陆青青,冷笑。 “犯人戴镣铐上路,是规矩,我认,那便给陆家也都安排上吧!” 陆青青脸色微微一白,拉住“甲”的衣摆。 “甲”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瞪着燕文君,“你以为你是谁,还是曾经的战王吗?不,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轮不到你说话!” 第51章 燕文君深深的看着“甲”,“我相信江头是个讲规矩的人。” “甲”瞪大眼睛。 “你拿一个差役压我?” 燕文君淡淡道:“至少,这这流放队伍,江头的话最管用。” “甲”怒瞪燕文君,气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陆青青生怕燕文君真去和江头说,让陆家上下戴镣铐上路,忙拉着“甲”低声安抚,说尽好话。 “甲”也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可他并没打算就此放过燕文君。 “你给我等着!” 他的眼里,充满了杀意。 很快燕文君就知道“甲”让他等着什么了。 中午太阳太烈,众人休息煮吃食。 押司差役们为了早上早些赶路,就取消早饭,变成在最烈的中午煮午饭吃。 煮饭的时候,“甲”发话,不让押司差役们煮燕家的食物,说燕家自己有带的。 这点要求,其他押司也不会拒绝,他们巴不得自己多吃点,于是,燕家只能吃自己的食物。 燕家自己不缺吃的,自己开动,很快就在燕三叔的帮助下做好午饭。 只是…… 没有云霆的。 燕三叔尴尬的看看燕文君,又看看始终游离于燕家之外的云霆,不知所措。 拿米的是燕老夫人,他没想到…… 燕文君叹了口气,端起自己的那一份,走向云霆。 燕老夫人见状,冷哼一声,“你们谁都不许分给他,饿了也是活该!” 她哪里知道,燕文君叹气,是为燕家叹的。 她又如何知道,燕文君去找云霆,不是分享自己的吃食,反倒是吃云霆空间里存的御膳房的食物。 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 燕文君都快愧疚了。 云霆不咸不淡道:“觉得愧疚,你可以放下碗筷。” 燕文君从心的喝了一口翡翠白玉汤。 放下是不可能放下的! 第60章 阔绰的燕文君 又到了一天夜晚。 流放队伍为了补上第二日缺少的路程,一直赶路至天完全黑下来的戌时末,才看到驿站的轮廓。 江头松了口气,总算今晚是能好好休息休息。 一群人在江头的带领下来到驿站,驿丞已经等在驿站外。 见到带头的江头一身押司差役的打扮,驿丞大大的松了口气。 等江头走进,认出江头的身份,驿丞当即热络的上前攀谈。 “江头,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安全起来。” 江头苦笑一声摇头,“我倒是想,但今天的天气太烈了,没哪个愿意跑一趟,我也就只能突然造访了。” 驿丞拍拍江头的肩,“理解理解,你也是难做。” “这鬼天气,别说你们要顶着烈日走一天的,就是我们这些守在驿站的,都不乐意出门,我本来是要派驿卒在前面盯梢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没人愿意,江头你到门口我才知道。” 两个头头对视,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和无奈。 江头用力拍了拍驿丞的肩,“感谢理解,我也不说虚的,告诉你一点消息算是谢礼。” “这次流放的家族有三家,曾经的战王府燕家,曾经的礼部尚书云家,以及世家陆家。” 驿丞眼眸一亮,往江头身后看去,“我早发现了,他们一个个你都没戴镣铐,就猜到这次的流放犯人都很有家底,没想到身份这么不凡,我可得好好赚一笔。” 江头面色一肃,“这你倒是误会了,我没给他们戴镣铐,并不是他们现在还存了许多身家给自己赎的,是我忌惮一个人,加上这天太烈,戴着镣铐实在影响速度,这才全部没戴。” 是的,今天的路程,江头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众人戴镣铐,所以哪怕是云家都被去掉了镣铐。 很显然,早上“甲”的那一出,就算燕文君不出面,最后也无法让燕家倒霉。 江头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在完成任务这一点,十分坚持,只要能让犯人按照规定的时间到达流放地,因此损失一些利益他也不会太在意。 驿丞听了江头的话,了然的点点头,同时原本升起的狠刮一波的想法被自己腰斩。 因为他没错过江头说的,忌惮一个人。 江头是四年前开始成为押司差役的,第二年就成功当上了押司差役的头头,驿丞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和眼力。 他思索着让江头忌惮的人是谁,很快就找到目标。 十六岁接任战王之位,奔赴北域战场力挽狂澜的燕文君! 这支流放犯人队伍,除了燕文君有这个让江头忌惮的实力,驿丞想不到其他。 不过驿丞微微皱了皱眉。 这燕文君,明显是被朝廷争对了,还会在流放队伍中表现出峥嵘,逼得朝廷对他下死手吗? 驿丞摇摇头,不理解啊不理解。 他还是做好自己驿丞该做的就成。 于是这个放弃大捞一笔的驿丞,按照驿站对流放犯人的统一价格宣步了出去,就隐身了,没再出幺蛾子。 三家人也已经很累了,对价格也不是第一次知晓,完全没表现出想法,只看着他们当家做主的人。 燕文君果断的拿出一张百两银票,“要七间二人间。” 驿丞没出面,由他的亲信一个高瘦高瘦的中年人作为收钱人,他喜滋滋的拿过银票辨认真伪,随后给旁边驿卒使眼色,等驿卒离开,他才上道的冲燕文君笑呵呵的说。 “我手上没有六十五两银子,不过你放心,我们这是驿站不是黑店,六十五两待会一分不会少的找补给你。” 燕文君点点头,随后道:“六十两即可,五两留给诸位驿卒兄弟喝口酒,就当我等深夜打扰的赔罪。” 那收钱的驿卒眼里划过一抹诧异,看着燕文君的眼神越发和善。 “好好好,我代兄弟们多谢燕家主的款待。” “我看燕家主你们个个面露疲乏,想来赶了一天的路身体有些受不住,这样,我现在就安全人烧热水,待会儿给诸位送去房间,解解身上的疲乏,明天也好继续赶路。” 燕文君朝驿卒拱了拱手,“如此,多谢了,只是让驿站诸位兄弟如此忙活,实属惭愧,我再出十两,给驿站的诸位添些下酒菜。” 听到这话,原本就竖起耳朵偷偷关注的驿卒们一个个笑开了花,恨不能代替和燕文君说话的驿卒答应下来。 这驿卒自然感受到了其他人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瞪了过去,再看燕文君犹如看亲兄弟,“那我不客气的代兄弟们收下了。” 很明显的,随着驿卒这话一出,原本慢悠悠摸鱼的其他驿卒们好似得了什么催发精神的奇药,一个个精神抖擞,不是往后厨房去就是往柴房跑,还有往井边走的。 陆家人对燕文君傻缺似的送钱行为嗤之以鼻,明明五两银子一间的二人间就有免费用水用吃食的服务,偏偏又多花了十五两,简直和败家子一样。 原本的燕家四房现在的陆通海,在看到燕文君这般大手大脚后,脸上的疲色变为阴郁。 “老三那蠢货,肯定是他把钱家给的银子都上交了,不然燕文君怎么可能这么阔绰,该死的!” 陆老爷子皱了皱眉,冷眼看着陆通海,“你在气愤什么?后悔改姓加入我陆家?” 陆氏听到父亲冷漠的质问,心一抖,忙暗地里给自家夫君使眼色。 陆通海回过神来,面对陆老爷子的冰冷视线,冷汗直流。 “父、父亲,我没有,我只是……” 陆老爷子不想听他的解释,淡淡打断,“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原因,也不需要知道原因。” “你应该知道我留你在陆家是为什么,做好你该做的,我自然给你应得的。” 陆通海低下头,给陆青青使了给眼色。 陆青青忙挂上乖软的笑,凑到陆老爷子身边软乎乎的喊,“祖爷爷,你别吓我爹了好不好,他都知道错了。” 陆老爷子对陆青青的态度明显缓和,苍老的手轻拍陆青青柔嫩的手背,“好好好,祖爷爷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放过你爹这次。” 随后陆老爷子看向陆通海,眼神淡漠,“这次看在青青的面上,就放过你一次,若还有下次,滚出陆家,陆家不需要一个无用还一心在外的人。” 陆通海脸色涨红,手握成拳放在身侧,一副控制不住想要掀桌子爆发的架势。 陆氏可是知道她这个夫君,因为在燕家,有燕老夫人如珠如宝的护着,有多受不得委屈,不然也不会因为在天牢饿了几天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卖燕家获得逃离天牢的机会。 当时她没拦着,是觉得燕家还有燕老夫人在,燕文君又是个重情重义的,应该不会出大事。 现在看来,她一直是看错了燕文君,也把燕老夫人在燕家身份看得太重要。 现在,她不能再让自己犯看不清现实的错误。 第52章 不能让夫君和陆家闹翻。 不然他们一家四口孤立无援,很有可能走不到蜀地就死在半路上。 陆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想到女儿青青今天跟自己说的话,站了出来。 “父亲,燕家昨夜发生的事,不知您可有猜测。” 陆通海被陆氏这么一打断,勃发的怒气有些虎头蛇尾,消又消不下去,爆发好像又不够,难受死了。 陆老爷子正眼看向自己这个被燕家惯坏的女儿,“怎么,你知道?” 陆氏摇头又点头。 “只知道个大概,燕家所有人因为某些原因,对燕文君这个燕家家主有了意见。” 陆老爷子还没什么表示,陆通海眼睛一亮,“夫人,当真?” 陆氏肯定的点头,“只是暂时还不能确定,这种不满到哪个地步,还有娘那边的态度……你也知道,娘一向是最看重她那个大孙子的。” 说话的说话,陆氏余光看向亲爹陆老爷子,见他表现,放心大胆的刺激自己夫君。 陆通海果然被刺激到了,面目扭曲一阵,随即露出几分狞笑,“你们不了解我娘,我娘要是对我那好大侄没有意见,根本不可能放任燕家其他人对我那好侄儿表露出不满!” “呵呵,好啊,把我赶出来,我娘都能忍得下,真不知道我那好侄儿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我那最是看重燕家规矩的娘,连规矩都不管不顾了,我还真是好奇呢!” 陆老爷子淡声道:“既然好奇,你就去给你娘好好请安,宽慰宽慰。” “记住,你是担心你娘的身体,别太早暴露自己的目的。” 陆通海点头表示明白,当即离开房间,一人前去寻燕老夫人请安。 陆氏有些担心,“父亲,让夫君一个人去,合适吗?要不我跟着一起去吧?也好看着点夫君,万一他控制不住自己,我还能提醒一二。” 陆老爷子冷哼,“你去了,我那好妹妹什么都不会说,白白浪费机会,相信你男人,他虽然蠢了点混了点,但在对付我那心软的妹妹上,他在行。” 陆氏也想到了燕老夫人在陆通海面前仿佛被遮了眼似的,从来看不到陆通海的错处,不由点头。 她那婆婆,作为燕家老太君,在什么事上都精明无比,可谓是面面俱到,把燕家搭理得很好,可就是…… 在对小儿子的事上,只会无限度的宠溺和瞎了眼的无视过错。 这就是燕家最致命的弱点! 第61章 悲惨童年的源头 “扣扣扣……” “谁啊?”马氏不解的问。 这个时候,大家不都该累得只想休息,怎么还有人来敲门。 外面的人沉默片刻,随后开口,“二嫂,是我,我来看看娘。” 马氏当即看向床上已经躺下的婆婆,见她没有犹豫的就坐起身,哪里还不明白意思。 她想了想,一笑,“正好,我有些私房话想和三弟妹聊聊,今晚就和三弟妹睡。” 这也是燕文君要了七个房间,恰好能让一个人睡一间房,本来是燕文博这个男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一间房,现在只要稍微变动一下,让燕通湖和燕文博一间房就可以。 燕老夫人以沉默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马氏见状也不耽搁,穿戴好,带上自己的行李,打开房门,和小叔子点点头算是招唿,就去敲三房夫妻的房门。 陆通海走进母亲的房间,转身关门的时候看到,他那个好侄儿燕文君的房门被那个叫云霆的男人打开,很随意的关上,从头到尾没看到他好侄儿的身影。 一直没想通他娘为什么放任燕家其他人对好侄儿表达不满的陆通海脑子有一瞬灵光,豁然开朗。 是了,肯定是因为云霆! 关上门,他回头,看到床边靠坐的老母亲,挂上担心的表情,快步上前。 “娘,你身体怎么样?” “听说你昨天中午得了热症昏了,晚上还不容易缓过来又受气,你说你,气什么气,气坏了这身子骨,担心的还不是儿子!” “也怪我没用,那些押司差役都不搭理我,明明都在一个队伍里,我却是隔了一天才知道您受委屈了,儿子真是、真是没用!” 燕老夫人拉住老四扇自己巴掌的手,柔和的看着这个儿子,“娘就知道你最是孝顺了。” 陆通海跪在燕老夫人身前,眼巴巴的看着燕老夫人,“娘,你知道我最孝顺,那何不跟我走让我尽孝?” “说实话,你一个人留在燕家,儿子实在不放心,你看儿子才离开燕家一天,你就没被照顾好,又是得热症又是被气得险些伤身,儿子如何能放心。” 燕老夫人叹息一声,抬起皱纹满布的手,轻抚老四的发顶。 “娘知道小四你孝顺,可娘是燕家的老太君,不可能跟你离开燕家,不然别人怎么看待燕家。” 陆通海一点都不意外他娘的这个态度,但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那我就要眼睁睁看着娘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委屈吗?” 燕老夫人笑了,“说什么瞎话,娘是燕家老太君,谁能让娘受委屈。” 陆通海一脸不信,“那娘说说,你昨晚上因为什么生气?” 燕老夫人也没想瞒着儿子,叹息一声,“还不是因为文君的那个……” 男妻?男人? 燕老夫人一脸古怪,总感觉用男妻在云霆身上不合适,说他是自己孙儿的男人,更让她别扭说不出口,一时间竟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 陆通海不愧是从小在燕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很自然的接过了燕老夫人的话。 “娘你是说,你生气是因为那个和文君侄儿有夫妻之名的男人?” 燕老夫人皱了皱眉,觉得这形容有些膈应,但还是点点头。 “对,娘也就是正好看到时机不错,就借机把不满表现出来,让你侄儿好明白,快些把麻烦解决了。” 陆通海有些犹豫放看着燕老夫人,好似想说什么,但又有所顾及。 燕老夫人见状,皱了皱眉,“你是有什么想告诉娘的,尽管说,娘承受得住。” 陆通海小心翼翼看他娘,见她一脸坚持,这才犹犹豫豫开口,“可是我看文君侄儿,好像没打算解决那个叫云霆的男人。” 燕老夫人当然知道这一点。 从白日里,她那孙儿端着自己的饭菜去寻云霆她就知道了。 至少现在,他还不打算和那男人分清。 燕老夫人尽管明白,自己的孙儿如此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也愿意让自己稍微忍耐给他时间,可被小四这犹犹豫豫又担心的提起,她心气还是不顺了。 一巴掌拍在床沿,发出闷响,“文君会想通的!” 陆通海点点头,一脸我也这么认为,只是眼底,还是有些犹疑。 燕老夫人看出来了,便也直接问,“你在怀疑什么?” 陆通海认真看着燕老夫人,“娘,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燕老夫人拍了老四的头一下,“说!” 陆通海嬉笑的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叹了口气,“娘啊,说句实话,咱燕家不准纳妾的规矩是挺好,保证了家族和睦,但……” 燕老夫人又拍了一下,“继续说,卖什么关子!” 陆通海嘿嘿一笑,又一秒严肃脸,“但坏就坏在,没经验!” 燕老夫人不以为然,“这有什么……” 陆通海打断燕老夫人的不以为然,“没经验,就不知道男女之事究竟是如何,更不知道女人有多好,就容易被刺激的感官俘获,万劫不复” 燕老夫人到底曾也是世家出身,懂得并不少。 她的面色微微一变,“你是说,文君他可能……不,我不信!” 但说是这么说,燕老夫人急促的喘息和握紧的双手,就说明她已经信了。 陆通海咧了咧嘴,但抬头时却换成了沉重的表情。 “很有可能!” “娘,所以我建议,还是要让文君侄儿尽早了解到女子的好,才能从男人带给他的感官刺激中脱身,否则……” “大哥那一脉,就真的要断了。” 燕老夫人眼眸闪了闪,没有表态,只道:“这事你别管,娘自有成算。” 陆通海冷笑一声,“我管什么,我又哪里敢管,怕是只叫他听了我刚刚的话,就饶不了我。” 几墙之隔沉浸在融合异能找不到头绪放放风的云霆,正巧听到这话。 他看了看一脸默然坐在桌边的燕文君,挑眉。 燕文君对云霆的视线很敏感,当即看了过来。 “不继续神游天外了?” 云霆来到燕文君身旁坐下,从空间拿出酒给两人倒上。 “放松放松大脑,说不准能灵感就来了。” 燕文君也不问云霆这两天神游都在做什么,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喝得又快又急。 这副摆明了我有心事快关心我的模样,让云霆看得好笑。 第53章 正好解了他两日白费功夫的不爽。 只是怎么配合,就要看云霆的了。 “怎么,你莫非是真想找个女人试试?” 燕文君嗤笑,“你同意?” 云霆面不改色,“你可以试试。” 燕文君有些无奈的瞥了云霆一眼,在心态这方面算是输了个彻底。 他干脆也不再打哑谜,直接说出心里的烦闷。 “我知道祖母他为何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和你是不是男人无关,哪怕你是个女人,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祖母也不会同意。” “一个血脉延续的孩子,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燕文君一直都不明白,祖母为何这么看重延续血脉。 他,一直深深厌恶延续血脉的说法。 因为,他是祖母看重延续血脉诞生的牺牲品。 可以说,他童年经历的来自母亲的虐待毒打厌恶,其中有一半原因,在他祖母身上。 为何这么说? 这就要回溯到二十二年前。 那时候,他外祖战死沙场他爹接任战王的位置,就要去北域坐镇。 刚刚失去丈夫的祖母害怕儿子也一去不复还,加上他爹因为常年跟随外祖在外还没成亲留下一儿半女,就被祖母逼迫着,和当时有婚约可才十二岁的赵氏成亲。 他爹自然不肯对一个小女孩做下错事,毅然决然在新婚夜当晚就离京赶往北疆。 祖母因为他娘没能留下他爹,对他娘很不好,而他爹在北疆也无暇顾及王府。 他娘在赵家是被娇宠的小姐,年纪轻轻嫁入战王府却被欺负,心里的苦闷不断堆积。 等三年后回归,见到是被欺负的媳妇和嚣张的老娘,他爹自然是护着娘的,也让他娘有了短暂的喘息,几乎拿他爹当做拯救她的天神看待。 可他爹不可能在京城呆太久,他娘就一心想要跟着他爹去北疆,哪怕那边苦寒也不在意。 只是在要离开之前,他娘发现怀上了他。 怀孕自然无法长途跋涉,他娘毫不犹豫就想打掉他,被祖母发现并阻拦了。 他爹也无法看自己的孩子被生生打掉,和祖母一起劝他娘留下生下孩子再说。 就因为他是,战王府的血脉延续! 他懂他娘为何恨极了他。 小小年纪离开家嫁入战王府,是因为祖母期待他的诞生。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拯救自己于水火的天神,结果因为他,错失和他爹一起离开战王府那个泥潭的机会。 偏偏生他时,因为祖母太看重这个大孙子,补得太过,让他在娘腹中营养过剩,长得太大,导致他娘难产,九死一生才艰难生下他,还因此伤了身体,无法远赴北疆。 可以说,他娘悲剧的一生,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祖母看重的血脉延续四个字。 所以这些年,他无法去怪他娘的虐待,更无能解开长辈的心结,只能默默承受他娘的打骂他祖母的疼宠。 他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 却没想到,时间只是让一切轮回。 血脉延续的问题,轮回到了他头上。 他的祖母,这次要为了血脉延续,对付他这个宠爱了十八年的孙子。 燕文君,想不通。 所以他问云霆,问这个他认识的人当中,最是不羁桀骜肆无忌惮的人。 孩子,就这么,重要吗? 第62章 燕老夫人和丁香 燕老夫人接下来的行为,给了燕文君问题答案。 孩子很重要。 重要到,陆通海走后,她连继续忍耐都做不到,将千宠万娇的外孙女叫到身边。 “香姐儿,你还喜欢你大表哥吗?” 燕老夫人看着这个疼宠的外孙女,眼底有愧疚划过。 丁香是个聪明的女孩,瞬间明白了她的外祖母想要她做什么。 即便这和她本意相同,她还是感到一丝悲哀和愤懑。 这就是她的外祖母,虽然喜爱她疼爱她,但在燕家的事上,也要让步,成为牺牲品。 丁香低下头,掩藏起眼中克制不住的愤怒,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娇柔羞涩,“外祖母,我、我……” 燕老夫人笑了,将外孙女拉到身边坐下,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拂过外孙女那柔嫩的手背,眼中更是满意。 她家文君,也就是没吃过好的,才把小菜当佳宴。 “外祖母明白你的意思了,还是喜欢你大表哥,对吧?” 丁香还是低着头,沉默少许,有些委屈的声音传了出来,“外祖母你别说了,大表哥他不喜欢我,而且也已经成婚了,我知道燕家的家规,不会让大表哥为难的,我……” 燕老夫人笑得越发温柔,心中原本还有几分的犹疑,在此时化为坚定。 “自古阴阳调和,才是正道,你大表哥的那场亲事,人不对,外祖母不会承认。” 丁香装作诧异的抬头,“外祖母,你的意思是……” 燕老夫人笑看着这个外孙女,“外祖母真的,香姐儿你是个聪明的女孩,相信你已经明白外祖母的意思了。” 丁香在心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本以为,还要让表哥和丁熙那蠢货滚到一起,外祖母才会下定决心,没想到这么快。 想到叫她来的人,是那位已经被赶出燕家的四舅陆通海,她就豁然开朗。 也就只有她那位四舅才能做到。 丁香寻思着,之后或许可以去寻四舅一躺,道声谢,说不准以后还能合作。 这些想法在丁香脑子里飞快闪过,燕老夫人却丝毫没察觉到眼前看似温软乖巧的女孩的真面目。 丁香心里升起一股嘲意,面上却是故作犹豫的点了点头,“我、我会努力争取大表哥的心。” 燕老夫人叹息一声,到底还是太年轻。 努力争取怎么够,特殊时期,就要用特殊手段! 燕老夫人没再说什么,温柔的抚摸外孙女那张娇美的脸颊。 “嗯,外祖母支持你,今晚就留下来和外祖母睡吧。” 丁香当即露出一个高兴的表情,“太好了,外祖母我能以后都跟你住一起吗?我不是想占燕家的便宜,我可以给我和外祖母住的这间房的房钱,我只是、只是觉得,哪怕丁熙和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可我们都大了,住一个房间不好。” 燕老夫人闻言果然皱了皱眉,当即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哪怕是亲姐弟,这么大了住一起,外人说起来也不好听,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你怎么能同意?” 丁香委屈的抿了抿唇,“我也是没办法,单人间太贵了,我和弟弟手上的银钱本就不多……” 燕老夫人闻言,叹了口气,“外祖母了解你的难处,这样吧,我明日和文君说说,让你和熙哥儿以后就和我们一起吃住。” 这是燕老夫人对让丁香做继室的补偿。 丁香听外祖母还要算上丁熙那废物点心,心里有些不大乐意,面上丝毫未显。 “多谢外祖母,不过表哥那……会不会不高兴?毕竟表哥说了……” 燕老夫人摆摆手,她可是知道自家孙儿收了二房三房交过去的钱财,手头不差钱。 “你表哥当时那么说,只是不想要你们两个孩子手上那点东西,希望你们留着傍身,不是想赶你们离开燕家。” 丁香满眼惊喜,“真的吗外祖母?” 燕老夫人就喜欢丁香这一心都留在燕家的模样,这就是她最喜欢的孙媳妇模样。 哪怕云霆不是个男人,就那独来独往不和燕家人有所交集更是不敬长辈的做派,她也接受不了。 “当然是真的,只是现在不比在战王府,我们燕家也只能满足吃喝,月银就没有了。” 其实燕家其他人,燕文君说过,每个月还是会发放月银,让他们自己拿着傍身或买些自己需要的他却没注意到的东西。 但燕老夫人知道,让孙儿留下两个外孙,虽然算是和违背孙儿的话,却可以说是她这个外祖母照顾一下两个孙辈,并不严重。 但要是要求孙儿给外孙月银,那就完全推翻了孙儿做下的决定,会让孙儿这个当家做主的人丢了威严。 所以燕老夫人不可能那么做,一开始便也和外孙女说清楚。 丁香并不贪图那点月银,只要还和燕家绑在一起,她就能一点点拉近关系,以后能得到的可不是现在一点月银能比的。 所以她乖巧的点头,表示明白。 “外祖母,我知道的,我和熙哥儿手上都还有些银子傍身。” 燕老夫人满意极了,心向着燕家,满心满眼都是她大孙子,还这般懂事。 可惜了,她那榆木疙瘩的孙子一开始没看上,不然哪有现在的麻烦。 这么想着,燕老夫人到底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对外孙女的愧疚,“香姐儿,你真的愿意吗?外祖母不逼你,如果你……” 丁香此时不再表现犹豫,坚定道:“我喜欢大表哥,只要能和大表哥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第54章 燕老夫人压下那丝本就不多的愧疚,喜笑颜开。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外祖母就放心了。” “香姐儿你放心,外祖母一定让你表哥娶你!” …… 几墙之隔的房间里,一声“啪”的酒杯落地声发出,随后是:“砰”的一声碰撞声。 云霆看着刚刚醉得杯子落地随后直接在桌子上趴着的燕文君,忍不住摇头。 “燕文君,你现在倒下去,是想我来处理这事?” 燕文君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浑身的酒气弥漫。 他的沉默,好似就在最好的回答。 云霆叹息一声。 他有些不能理解燕文君对燕家上下的容忍退让,却又莫名觉得,这样的燕文君,让他心软。 本来只是找不到融合异能的法门,脑子放放风,谁能想到还给自己揽事了。 云霆到底是没有拒绝燕文君这样可怜兮兮的请求。 站起身,绕过狼藉的桌子,来到醉醺醺的人身旁,弯腰一把将人抱起,进入空间。 云霆好笑的发现,空间转换的时候,已经醉倒的燕文君,眼皮跳了跳。 “呵!” 云霆没有拆穿难得表现出逃避和软弱的人,将人身上衣服一扒,在那双眼控制不住即将睁开之前,丢人满是混沌水的浴桶中。 燕文君感觉身体被充满能量的水包裹,整个都放松了,眼睛死闭,装醉到底。 云霆上前,俯身凑到燕文君耳畔,“学会向我求助了,我很满意。” 燕文君的睫毛轻颤。 “不过我希望,下次想要我做什么,是直接和我说。” 说罢云霆就打算离开,也是给燕文君留下思考的空间。 只是云霆到底看低了燕文君。 他还未完成直起身,便见燕文君缓缓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两人目光相对。 云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恍然。 所以,燕文君这是在……算计他? 云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算计,却不讨厌。 仿佛封印了深渊的危险黑眸被一层柔色覆盖,云霆欺身而上,双唇相接,唇齿相依,缠绵辗转。 好半晌后,云霆才退开,看着被酒色熏红了脸的燕文君,眼中欲色加深。 燕文君敏锐的察觉到,眼中当即露出警惕之色,“你答应过我的!” 云霆缓缓站直身子,深唿吸,压下冲动,点头,“放心,我不会对你食言。” 燕文君松了口气,随即想到自己刚刚仿佛防狼的态度,脸有些黑。 同为男人,自己的表现未免逊色太多! 燕文君吐出口浊气,把争强好胜压下,努力以平静的面貌和云霆说话。 “刚刚的试探,我向你道歉,但我不后悔!” 云霆深深的望着燕文君,没有说话。 燕文君深唿吸一口气,“只因为,你这两天,太奇怪了。” 云霆不置可否,做洗耳恭听状。 “你突然就变得,对我似乎,没有那么感兴趣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人或事,都完全无法影响你。” 云霆想想自己这两天为了融合异能神游天外的状态,若有所思。 “所以,为了确定,你对我还是否有吸引力,你就趁机试探我?” 燕文君坦然点头,“没错,我怕你改变主意突然离开,我怕我自己作为筹码已经不足够留下你,我着急了。” 云霆笑了,他摇头,“不,你应该,从来就没怀疑过我会离开!” 燕文君眼眸微颤。 “如果真的怀疑想离开,你就不是试探,而是想办法加大筹码。” 云霆盯着燕文君,一语中的,“你不耐烦应付燕家人了对吧?” “血缘的枷锁让你拿他们没办法,所以,你想到了我!” 第63章 燕文君的三个目的 燕文君在云霆面前,以燕老夫人对血脉延续的执念,引申身世之苦,装可怜买醉,无疑,都是刻意的。 他这么做的目的有三。 目的之一,是想要把云霆从这两天那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状态拉出来。 毫无疑问,云霆陷入自己的世界,对外界毫不关心,让燕家原本因为他才得到的优待全部消失,甚至因为云霆的漠视,有了更不好的反弹,待遇甚至比不上另外两家,连吃食都被克扣。 刚开始只是克扣本该分给燕家的食物,之后会不会发展为抢夺燕家的食物? 有皇帝派来的人盯着,燕文君不可能大胆的武力反抗,这无疑是把江头暴露,以后麻烦更大。 而云霆的漠视带来的麻烦还不止这些,更大的麻烦在于皇帝派来的两人,燕文君不确定自己能拦下他们往外界发出的所有信息。 这一点,只有云霆能做到! 所以云霆必须从那忘我的世界里出来,为此燕文君不得不用些手段。 而燕文君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影响云霆的,就是云霆对自己的那点特殊。 所以,其实燕文君也算是试探,是在赌云霆对他的看重和喜爱,有没有到,可以影响云霆决定的地步。 这便是目的之二。 燕文君想要知道自己在云霆心中的地位,以此来决定,云霆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他很清楚,在和云霆的这段关系中,自己始终处于弱势的一方,所以他更不敢轻易的放来心扉,完全沉浸在私人感情。 先爱上的先输,燕文君认为自己已经处于弱势,更不能先爱上输个彻底。 可燕文君又很清楚,强大的云霆,对他有天然的吸引,哪怕他再克制,也很可能陷下去。 所以燕文君不打算等自己沦陷那天的到来,他想主动把握住是否要爱! 而云霆用行动向燕文君证明,他在云霆心中,至少比云霆这两天所沉浸的事更重要。 云霆接受了燕文君近乎无理取闹的装醉丢卸包袱的做法,甚至说,很高兴燕文君学会找他帮忙。 燕文君的第二个目的很完美的达到,甚至结果比他预想过的更好。 而燕文君的第三个目的,也就是如云霆所言。 燕文君对燕家,不耐烦应付,或者说,以他这个儿子孙子的身份,不好应对。 所以他想要云霆帮忙,解决燕家长辈带来的压力。 燕文君直勾勾的盯着云霆,笑得爽朗畅快。 “对,我拿祖母和我娘没办法,阿霆,你要不要帮我?” 燕文君身上,似丢开了什么束缚。 云霆深深凝视燕文君,“你确定?”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有些肆无忌惮,哪怕那是你的长辈,我也不会另眼相看,让我来,他们很可能不会太好过。” 燕文君竟笑出了几分少年气,“我知道啊!”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孝,但我不想被长辈两个字束缚手脚,自己又下不了狠心,也只能请阿霆你帮我,让长辈们吃点苦,主动放手!” 云霆越看燕文君越觉满意,心里也有了决定。 异能融合他有的是时间去尝试,走进燕文君心的机会,却不容易有。 “我明白了。” “我会帮你摆平燕家人。” 云霆说这话时轻描淡写,丝毫不将燕文君为难了前半生的问题当做大事。 燕文君看云霆淡定的模样,忍不住问,“阿霆,你就不觉得我很卑鄙吗?” 不等云霆说什么,在云霆面前已经把真实的自己暴露且打算完全敞开自己的燕文君,自言自语。 “明明是我的麻烦,我却把他们推给你。” “我不想背负不孝的罪名,不想和亲人反目成仇,就把一切都交给你,让你替我背负骂名。” “常言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却偏偏把自己做不到的交给你帮我去做。” “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卑鄙吗?” 云霆认真的听着燕文君略有几分自我厌弃的话,没有打断,等他说完,睁大眼眸直勾勾盯着他,才慢悠悠回。 “你没有强求我,接下麻烦,也是我自己的意思,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卑鄙?” “相反,我认为能够看穿我,懂得利用我的你,真不愧是十六岁就能上战场领军杀敌的人,很,吸引我!” 燕文君这下是真的松快了,靠在浴桶边,仰头看着云霆空间的天空。 空间里没有黑夜,燕文君能清楚看到天空飘过的云,和外面的没两样。 这让他感觉到了真实,不是做梦。 燕文君看着天上的云,轻笑,“你知道吗?你的强大,也很,吸引我。” 因为喝太多酒而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终于放空,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的话。 云霆静静的看着在浴桶里睡过去的人,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上扬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他的精神力轻轻覆盖了燕文君的全身,并不带一丝呷呢,只是为了不吵全身心放松而熟睡的人。 第55章 燕文君身上的水被云霆用精神力直接剥离,里衣仿佛有自我意识般自动帮燕文君穿上。 随后云霆控制着精神力,把穿好里衣的人送到自己身前,探手抱在怀里。 云霆动作很轻,到他怀里的燕文君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井没有苏醒。 见状,云霆这才抱着人离开空间,将人放在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至于答应燕文君要解决的燕家麻烦事。 云霆自然不会忘记。 只是他向来耐心不足,不打算一个个来。 等吧,等闹到他面前来。 云霆精神力铺开,闭上眼仿佛安眠。 实则,今晚上他精神力就没打算休息。 他想看看今天会有多少牛鬼蛇神跳出来。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蠢货“甲”。 因为他这两日游离于燕家之外,这个胆子大的蠢货“甲”,就直接明晃晃的找到驿丞,递了封信给他,让他立即快马加鞭传去京城。 信还是云霆精神力看着写的。 “皇兄,我可以保证,燕文君只有一个后手,就是他的那个男妻! 我怀疑男妻一事本就是燕文君自己主使,为的就是安排后手。 不过我发现这个后手好像打算脱离燕家,所以皇兄,你可以直接派人暗杀燕文君,保管能成功! 皇兄你信我,快点派人来吧,我真的是受够了这流放路,又热又累,这就是皇兄你说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吗?可真的好累啊! 我知道皇兄肯定会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可我流落在外这么多年,苦受很多了,该享受甜了! 当然我知道皇兄你也是为我好,想要我立功,也好名正言顺的受封得赐,好吧好吧,我知道皇兄你是为了我好,那我就不抱怨了。 等皇兄你的人来!” 皇兄? 这个“甲”,竟然是现任大庆帝的弟弟,上任庆帝之子? 可作为战王的燕文君不可能不认得皇帝的兄弟。 流落在外,燕文君没见过,所以,是私生子? 云霆恍然大悟,觉得这事有些好玩了。 只是,如果是私生子的话,那这个“甲”暂且就不能死。 也不是不能死,是死也不能牵扯燕文君分毫! 这样的话,他就要阻拦有些乙对“甲”的动手了。 因为乙要杀“甲”,定然会最大利益化,到时候这锅很可能扣在燕文君身上。 对此,云霆倒也不着急,因为他确信乙的动作都会在他眼皮子底下,翻不了身。 “甲”送了信回房间没多久,乙就被人找上门。 那人赫然是刚刚接了“甲”的信的驿丞! 乙看到驿丞找上门,皱了皱眉,眼神很隐晦的往云霆所在的房间扫去,见没有动静,却也没放下心。 驿丞并不知道乙的防备,他直径走进乙房间里,等乙关门说话。 乙无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关门。 关门前,他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眼云霆两人住的房间。 ”乙,你怎么回事,那个冒牌甲都有消息要传,你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声音,和之前的驿丞截然不同,是道有些年轻的声音,不似驿丞的老成持重。 乙眉头皱得更深,“丙一,你冒失了。” 被叫做丙一的假扮驿丞冷着脸,“乙,我不再是被你比下去的情报组乙一,是拿到了传信丙组的第一,不需要再按照组别排序,所以你不该叫我丙一,应该叫我丙!” 乙很想封了丙的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拦住丙,让丙给逼叨完了。 这让乙直骂丙蠢货,就没听出来,他是在以丙一这样的称唿暗示谈话不安全吗? 没听懂就算了,竟然还把暗卫营的组别信息,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简直…… 乙只想捶死丙! 他完全不知道,丙曾经也是他们乙组成员,还和他共同竞争过乙字代号,一点想要羞辱的意思都没有! 丙看乙脸色发沉,冷哼一声。 枉费他改换丙组,重新学习努力奋斗拿下传信丙组的丙字称。 谁能想到,他都这么努力了,还被前对手羞辱的喊丙一,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竞争代号乙失败沦为乙一的时候。 丙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乙对他的嘲讽,一时没压抑住愤怒,就说了不该说的话。 当然,丙或许也是认为,乙房间很安全,才放松了警惕。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其实丙也是太相信乙的能力。 第64章 全能的云霆 “乙,我不想和你继续干瞪眼,情报,别说连那冒牌甲都有消息,你堂堂情报乙组的头子号,却没消息要传回给陛下吧?” 丙心里存着一股气,开始还能坐得住和乙大眼瞪小眼。 可因为曾输乙一头的缘故,他莫名就感觉自己比乙矮一头,特别是乙一直还用难言的眼神看他,这让他不想再和乙比拼耐力。 乙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拼命克制着自己。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看似简单的任务,会有两个拖后腿的存在。 他那是没有情报吗?他是不能说! 这个丙,简直蠢笨如猪! 第一次他用名字暗示,他反应剧烈说了些不该说的,导致他第二次不敢有所动作,免得这个传信丙组的头子号又闹幺蛾子,直接沉默,聪明人都该明白了吧? 可他偏不明白,还蠢兮兮紧追不舍。 乙叹气之后,心里开始盘算。 该不顾那暗地里的耳朵,把自己的情报交给丙,还是该装聋作哑,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乙看了眼丙,很想直接将情报交给他,让那暗中盯着他的人转移目标,最好直接对丙动手,引得陛下怀疑,直接派杀手甲组的真正成员前来。 可…… 他不认为燕文君会蠢到直接挑衅陛下,所以杀了丙是不可能的,换了他手上的情报更有可能。 作为传信丙组的人,丙没有知道情报的权利,只能当瞎子,作为传递情报的信鸽般的存在,这也是为了消息的保密性而规定的,很合理。 可在现在这种情报组和传信组都暴露的情况下,却变成了一种棘手的麻烦,很有可能给陛下传去错处情报。 为了不让错误情报影响陛下对燕家的判断,乙决定当一次无能者。 “我确实没查到什么又有的情报,至于你说”甲”的情报,呵,你信就往上报吧。” 乙知道“甲”肯定不会在信里些什么有用的情报,但暗中盯着他们的人不会这么想,很有可能会换信,带给陛下错误的消息。 所以乙干脆让丙不用管“甲”的情报,继续跟着他,等有机会了他也好借丙传消息。 丙闻言,若有所思,“也是,你才来两天,加上那位对你身份有所猜测,不可能这么快就漏出马脚来,那”甲”迫不及待说有情报我就觉得不对劲,这才来寻你。” 说着丙翻了个白眼,“结果你一言不合就嘲讽羞辱我,简直莫名其妙!” 乙认下嘲讽羞辱丙这莫名其妙的罪名,平静道:“没事就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丙嗤笑一声,随即站起身,自己开门离开。 乙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幽幽一叹,眉心紧缩的上床休息。 希望下一次,丙易容成更容易接近他的面容。 云霆虽见“甲乙丙”三人组消停了,却也没收回精神力,继续笼罩着这个驿站。 他想看看今晚还有没有人跳出来搞事。 应该还有。 云霆的精神力在燕老夫人陆通海一家所在房间停留了更多的注意。 待三更天时,这几个被云霆格外关注的房间有了动静。 竟然是燕老夫人。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坐起身,看了看在里侧睡得香甜的外孙女,眼眸越发坚定。 燕老夫人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没穿鞋子只在脚上绑了两块布,就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走路。 每走一步,她的表示都痛苦一分,却生生忍住,继续迈动脚步。 床里侧,丁香不知何时醒了,偏头看向在房间里缓慢移动的燕老夫人,闪过不知名的色彩,闭上眼继续睡。 燕老夫人这一走,就一直走到鸡鸣时分,天色将亮。 这时候燕老夫人才停下,把绑在脚下的布拿来。 这布已经完全脏,外侧是房间地面的灰尘,里侧是燕老夫人近乎赤脚走路而磨破的脚底水泡流出的脓水。 燕老夫人将两块布小心藏好,自己则是趁着押司差役还没来叫门重新躺下。 可脚底板火烧火燎的疼让燕老夫人睡不着。 云霆不得不说一句,燕老夫人,够狠! 只是他想不通,燕老夫人为何要这么伤自己? 就是为了以自身的虚弱,来逼燕文君服软,甚至说,搭上性命,要燕文君答应她生命最后的要求? 第56章 要是这样,那还真是难搞。 哪怕他对燕老夫人没有什么感情,但也不可能真的逼死燕老夫人,那他和燕文君可以做一辈子同床异梦的枕边人了。 怪不得燕文君被逼得向自己求助。 云霆心想,不然,他直接控制燕老夫人? 啧,燕文君肯定不愿意自己的祖母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那…… 云霆的眸子蓦然一动。 孩子! 燕老夫人最在意的,就是孩子,是燕家的血脉延续。 若是他和燕文君能有一个孩子,燕老夫人那里,完全可以说服她不出昏招。 云霆翻身,抱住床里侧的燕文君,右手搭在其腰侧,手心恰好放在那柔韧的腹部,轻轻抚摸。 “阿霆?”燕文君带着些许迷惑的声音响起,显然是被云霆骚扰醒了。 云霆并没有因此收回手,坦然的继续在燕文君腹部轻抚,嘴角上扬。 他先是把看到的燕老夫人近乎自残的一幕说给燕文君听,不用看也知道此时的燕文君眉头皱得死紧。 云霆轻笑,“你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以身体健康威逼你,迫使你不得不做出妥协。” 燕文君没再管肚子上打转的手,轻声道:“我没想到,会这么早。” 他以为,燕老夫人用身体威胁他,还要等一段时间,见其他方法都不奏效才…… 燕文君的心乱了。 云霆感受到了,觉得是时候提自己那聪明绝顶的提议了。 “其实,你祖母是最好应付的,她只是想要你留下子嗣,只需成全她,她就不会再是你的束缚,而会是你的助力。” 燕文君瞬间弹坐起身,平静的偏头盯着云霆,“云霆,我不信这就是你的办法,你也不像是会妥协的人。” “我明白了,你其实,也想要子嗣是吗?让我留血脉,你自己也可……” 燕文君是真的对所谓血脉延续很厌恶,更让他接受不能的是,在他想要付出感情的时候,云霆却想要背叛。 云霆是没料到燕文君的反应会如此的……激烈。 看着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排斥气息的燕文君,云霆没有不悦。 他很高兴,眼底浓重的仿佛深夜的黑暗都似散了些。 “子嗣什么的,我其实无所谓,不过你要是有的话,我必然就会有。”毕竟能让你怀孕的也只有我了。 最后一句,云霆刻意没说。 燕文君身上气息更冷,闭上眼,不去看一脸无平静的云霆,欲将昨日放开的情感尽数收回。 然他刚闭上眼,就被云霆一把扯进怀里,手心恰好搭在他醒来时,云霆格外留恋的腹部。 “你……” “你生的孩子,除了是我的血脉,还能有谁?” 燕文君勐的睁开眼,眼里尽是怀疑。 他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的…… “没听错,我说的,就是你生,你怀孕生育。” 燕文君傻了。 哪怕再见过大风大浪,也没听说过男人生孩子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更何况还是他! “阿霆,你在说笑吧?” 听出燕文君有些不能接受,甚至还小心的摸了摸肚子,云霆有些想笑。 说着不信,却已经开始担心了。 本来打算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燕老夫人这边压力的云霆,收起了这个想法。 罢了罢了,他答应帮燕文君搞定燕家人,却要让燕文君自己出面算怎么回事。 云霆果断丢了之前有些恶趣味的想法,用无所谓的语气道:“你当我是说笑吧!” 燕文君却没因为云霆的态度而放松,“真的是说笑?你之前一直摸我肚子是为何?难不成……” 云霆哭笑不得,“别瞎想,没有!” 燕文君怀疑的盯着云霆。 云霆不怀好意道:“我就是想着,要是真的在你肚子里塞个小娃娃,你的表情一定很好玩,所以没忍住流连忘返。” 燕文君松了口气,他就说,不可能的,男人怎么可能怀疑。 “这种玩笑,你以后别说了。” 云霆没回应。 他说的又不是玩笑,点头摇头都不对。 燕文君似也察觉出了云霆沉默的含义,也跟着沉默。 两人一直互相沉默到天色微亮,押司差役们敲锣打鼓,叫醒所有人。 云霆率先下床,穿好衣服就要直接出去,刚走到门口还没打开门,身后传来声音。 “阿霆,你真的能让我……”燕文君实在没好意思说出怀孕生子四个字,太破羞耻度了! 云霆回头,和站在床边的燕文君对上视线。 “如果你想的话。” 云霆留下这句话,打开门离开。 他确实可以。 生命异能是个很神奇的异能,原身散去的魂魄都能被生命异能重聚,让男人怀孕,并不难。 事实上,末世就有生命异能者专门做让男人有怀孕能力的生意。 毕竟每月都会流血的女人,在对血气十分敏感的丧尸末世世界,死亡率太高。 而人类,又需要延续。 自然而然的,人类本能就会寻找方法。 生命异能因此被发开出了用途。 所以全系异能的云霆,真的可以毫无压力的说上一句: “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哪怕是生孩子!” 第65章 燕老夫人又晕了 流放第四天。 “江头,一定要这么早出发吗?今日又不用补路程。” 燕老夫人在丁香的搀扶下,从楼上下来就找到江头发问。 江头本是想要不耐烦的呵斥,可看到燕老夫人那惨白的面色,面色微变。 “老夫人,我也是没办法,要是不早点出发,咱们中午就不能休息。” “这两天的天气你也看到了,中午要是不休息,有几个人撑得住?” 燕老夫人叹了口气,“老身明白了,是老身多言,还望江头不要见怪。” 江头摆手,看着燕老夫人颤颤巍巍的要走,眼里充满担忧。 他不是关心燕老夫人,他只是担心,燕老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那那位前战王…… 不敢想不敢想。 可要让他为了照顾燕老夫人的身体,让队伍延迟出发,江头是不愿意的。 因此他只能找到燕文君,和燕文君说了一下燕老夫人的情况,希望他自己照顾好燕老夫人,就扯着嗓子喊出发。 燕文君来到燕老夫人面前,看她惨白的面色,知道这是为何,在心中叹息一声,当中燕老夫人的面背过身弯下腰。 “祖母,我背您。” 燕老夫人却拒绝了。 “文君,祖母现在还走得动,等天更热了,你再来背祖母,到时候祖母肯定不拒绝。” 燕文博一听就知道,祖母是心疼大哥,当即表态,“祖母,那现在我背您,等天更热了,我受不住,再让大哥被您。” 二房的燕文殊三房的三个半大小子也跃跃欲试,说要背祖母。 燕老夫人慈爱的看着自己这些孝顺的孙子,摇头拒绝了。 “你们还小,还在长身体,被祖母压垮了怎么行,你们搀着祖母就成。” 燕文君看明白了,今日祖母是必定要拿自己的身体做文章了。 他深唿吸一口气,心中仿佛堵了一块巨石般压抑沉重。 他不再坚持,让弟弟们好生搀扶祖母,自己则跟在后边,注意着情况,以免摔着。 看着前方蹒跚的祖母,燕文君不由眼角余光扫向云霆,脑海里也不由回想着在驿站房间,云霆说的话。 “如果你想的话!” 他下意识摸了摸腹部,想象自己怀孕的模样,脸色有些精彩。 云霆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燕文君注意到云霆盯着他的手,当即尴尬的放下,脸更是火烧火燎,努力忽视云霆的视线。 云霆没有去撩拨,如前两日一般,若即若离的跟着燕文君,并未让其他人察觉到他的变化。 但这样平静的模式很快就被打破。 在队伍走出还不到五里路,一直强撑的燕老夫人终于受不住,眼一翻,在左右两边孙子的搀扶下晕了过去,身体也往前扑去。 好在燕文博听燕文君的话,一直注意着燕老夫人,才在她昏倒的第一时间用力,把祖母稳住,没让祖母摔地上。 不过虽没摔着,这样的昏迷却也还是让燕家人瞬间乱了。 “祖母!” “外祖母!” “娘!” 几日前的情景再一次重现,在前面带路的江头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你说是像前天一般,是天太热,热晕过去的,他还能想得通。 可这明明才完全天亮,气温都还没上来,正是赶路的时候,偏偏晕了! 江头很想质问燕文君,他都提醒了,怎么还是出事了! 但最终,他也没这么落井下石,黑着脸让队伍停下,来到燕家队伍看情况。 第57章 燕文君知道祖母是什么情况,所以已经第一时间去掉祖母的鞋,查看起她脚底的伤。 燕老夫人的脚底因为水泡破了,看着十分骇人。 江头一来就看到这伤势,满脸苦涩。 如果是其他人,他还能嫌弃人娇气,可这么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太太,他能说什么? “燕家主,我这里有一些上好的伤药,可以匀一些出来。” 燕文君朝江头致谢,“多谢江头,不过伤药就不用了,我手上有。” 江头苦了脸。 本想伤药把燕文君打发了,看来是不成了。 果然。 燕文君定定的看着江头,沉声道:“江头,我又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应允。” 江头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瞄了眼游离众人之外的云霆,属实摸不准这位的态度,只能先听听燕文君的想法了。 “你说,我尽力。” 就是不能保证会应允。 燕文君凝视着江头,”我想求江头应允我去买一辆马车。” 江头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燕文君还真就当江头是没听清楚,重复了一遍。 江头气笑了。 “燕家主,我想你没忘你燕家现在的身份吧?” 燕文君坦然点头,“不敢忘。” 那你还要求马车? 江头努力平复火气,皮笑肉不笑道:“我没让诸位戴着镣铐上路,已经是特赦,燕家主就不要要求更多,我给不起,也不敢给。” 燕文君还是那平静的面容,势在必得的眼神。 “江头,是这样的,我不想诸位押司差役们陪我等流放犯人受太阳灼烧之苦,准备捐赠五辆马车。” 江头面色变了。 燕文君没管,继续道:“只希望诸位押司能看在我祖母年纪大了的份上,可以给我一个租用马车的机会,我愿给一天一两银子的租用费用。” 此言一出,原本都把燕文君的话当异想天开的押司差役们瞬间安静。 随即,齐刷刷看向江头,那眼里写满的渴望。 他们不想继续被爆晒,继续下去,他们怕被晒死! 现在有人愿意自己出钱买马车个哦他们用,还愿意为了租用马车给银子,可以说之后的每一天,只要燕老夫人做马车,就有银子入账! 这条件太诱人,一个个押司差役们无法拒绝。 就连“甲”也一样。 虽然他打定主意要把燕文君很有钱这一点记下来,等下一个驿站交给传信丙组上报皇兄,但马车一事他却不打算说,甚至还威胁的瞪乙,警告他不要多嘴。 乙深深的凝视着一言就把所有人都拉向他的燕文君,只觉深不可测。 云霆的存在,说不准不是庇护,而是叫他们忽视燕文君这位前战王。 乙心中警铃大作。 而挑动了所有人心思的燕文君呢,还在和江头对峙。 江头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输了。 因为押司差役们,被燕文君送出来的好处迷了眼。 他就是不想答应,其他押司差役也会逼着他答应。 真到被逼迫的那一步,反倒落了下成。 江头在心头说服自己,这么做虽然不好,不符合规矩,但…… 这此的流放队伍早就没规矩可言了! 江头说服了自己。 “燕家主愿意为我们兄弟着想,捐赠马车,那我们也不能太贪心。” “我做主,五辆马车,我押司差役只用四辆,留一辆给你燕家自用。” 押司差役们一听,那还得了,那可是一天一两银子…… 江头回头瞪了眼其他押司,一字一句道:“四辆马车,足够我们轮流休息了,你们还想全都待在马车里,不管流放犯人了不成?” 看众人还是有些不满,却摄于他的威严不敢说什么,江头无奈。 “当然,大家在外看守流放犯人,空出来的位置,也可以给别人。” 说着,江头就朝自己收的女人招了招手。 年纪三十出头有几分成熟妇人风韵的弯儿温顺的靠近。 江头满意点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道:“弯儿,我一个大老粗不怕走路也不怕热,我的位置留给你。” 押司差役们一见他这演示,瞬间懂了。 对啊!他们的马车位置,可是好东西。 不仅可以租给流放队伍赚银子,还能用来换女人! 如此,那燕老夫人每天的一两银子,其实也就不算什么了! 就当送燕文君一个人情,以后燕文君有好处还能想着他们。 一个个押司差役们没有意见了,大声赞同他们江头的英明决定。 陆老爷子听到押司差役的话,不由也起了心思。 他年纪比他妹妹更大,身子骨也快熬不住了。 可当他表现出想效仿燕家买马车的时候,陆家上百口人却没一个同意的。 只因为,买了马车他们也享受不到,都不愿意花那个冤枉钱。 当然更深沉次的原因则是,陆家人,希望陆老爷子这个陆家常青树,赶紧离世,这样他们这个臃肿的大家庭才能散了! 陆老爷子险些被陆家不肖子孙气出个好歹。 但他看着一个个眼神如狼似虎的儿孙,到底没敢坚持买马车。 他怕自己的坚持,引来的是这些豺狼虎豹的杀心。 陆老爷子心累。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家族人太多带来的坏处。 人心不齐! 看着已经和押司差役说好,改道去最近的县城买马车的燕文君,陆老爷子更感觉到心塞。 这就是别人家的孙子! 不过,在看到陆通海混在燕家人当中大吵大闹,甚至吵着嚷着表示不放心燕文君这个侄子,要亲自给老母亲挑选马车,陆老爷子笑了。 快乐总是要创建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他知道,陆通海那小子这么积极,肯定有问题。 他对接下来陆通海争对燕家的动作,很期待。 燕家,害他陆家至此,还想过安稳日子? 呵,做梦! 第66章 自讨苦吃的丁香 “大表哥,我、我也想去县城里买些东西。”丁香一脸羞怯的模样,说话时用眼睛偷瞄燕文君,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的情意。 燕文君直接看向云霆,好似在害怕云霆会误会。 云霆收到暗示,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冰冷的扫了眼丁香,就故作羞怯的女人脸色刷白。 丁熙是知道,他这个姐姐这次要跟着去县城,是要做什么的,当即站出来想要维护。 可当云霆不似看活人的眼眸扫去,他比丁香表现得还要不如,控制不住的后退两步,脱离云霆的视线。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丁香手心全是汗,她明白是自己太张狂了。 哪怕外祖母是站在她这边的,名言说了要帮她,可在大表哥没有对她表现青睐前,云霆依旧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更是一座,危险至极的深山! 丁香是个聪明人,想明白后,她果断放弃情意绵绵的伪装,低垂下眸子,做出一副很难堪的表情。 她顶着云霆视线的压力,左右看了看,最后抿了抿唇,走向赵氏。 赵氏眉头微挑,眼神略显冷淡。 她对丁香这个在燕家养大的外甥女,可没多少爱护。 而她和燕文君这个儿子关系更是说不上好,云霆那个混账更是公然敢对她动手。 所以她是不可能为了这个不怎么亲近的外甥女站出来说话的,她相信丁香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才是。 丁香当然知道,可燕老夫人好晕着,赵氏是她最好的选择。 唯有赵氏才有资格和燕文君说些私密话。 “大舅母,”丁香小声喊道。 赵氏淡淡的“嗯”了一声,面色不怎么好看。 因为丁香把云霆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赵氏甚至不敢抬头,就怕和云霆对上视线。 因为她害怕和云霆的目光。 她始终记得,在流放第二日,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两个押司差役惹怒了云霆,云霆仿佛凶神出世的模样。 当时的赵氏多少有些不自量力,更因为前一天云霆踢了她一脚,迫不及待跳出来帮那两个押司差役说话。 然后,云霆看向了她。 那是赵氏第一次知道,有人的眼神,能可怕成那样,有人的眼睛,能让人畏惧到不敢升起丝毫反抗心。 她难以用言语去形容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冰冷,无情,漠然,带着和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祇在俯视众生。 不得不说,赵氏被那一眼吓破了胆,以至于这两日都发出安静,哪怕她最厌恶的大儿子闹得燕家众人不愉快,她也没有大动作。 都是因为忌惮云霆! 好不容易降低了云霆对她的关注,结果丁香就把云霆的目光带了过来,赵氏能给丁香好脸色才奇怪。 第58章 丁香看着赵氏的眼中带着几分嘲意。 她多少清楚一些,知道这个大舅母是被云霆吓破了胆。 所以她一直看不上这个大舅母。 明明一手好牌,被她打得稀烂。 最有出息的儿子不亲近她,最有地位的老太君看不爽她,最亲密的夫君为了躲避她不肯回家最后死在外面…… 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若是她换做赵氏的位置,哪怕为了生下长子再苦再难,都不可能对未来必定会继承家业的长子冷眼相待欺辱凌虐,她必定是手把手教导,把长子好好笼络住完全向着自己。 要不是这事只有赵氏才合适,丁香是不可能接近赵氏这蠢笨如猪的大舅母的。 心里多看不起,丁香脸上都没表现出来丝毫,反倒是羞答答的搂住赵氏的手臂,和之前对着燕文君说话时有那么一丝相似。 云霆挑眉,倒是要看看这心机表妹要如何为刚刚的勾引遮掩。 很快,云霆就知道了丁香的遮掩借口。 他看向丁香的眼神,又有不同。 竟会拿这个做幌子,够绝! 云霆看丁香的眼神没那么冰冷的,反倒是带上了几分,看有趣玩具的意思。 “大舅母,就是这样,我叫住大表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丁香的脸颊绯红,是真的有些羞耻。 本就不怎么聪明的赵氏一脸恍然,心想怪不得一脸羞怯呢,这事确实羞人。 也就是那个云霆,太大惊小怪了。 赵氏是这么想的,可她还真不敢这么说。 她是真的怕了云霆。 丁香看赵氏踌躇的模样,很是看不上,面上又是一副带着央求的模样。 “大舅母,表哥和那位肯定是误会我了,你快帮我和大表哥说说,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赵氏也不想云霆的目光一直留在她附近,深唿吸一口气,拍拍丁香的手背,“放心,舅母帮你去和你大表哥说清楚。” 云霆看得很清楚,丁香在赵氏同意后,那瞬间划过的一抹得意。 确实该得意,燕老夫人燕家大房夫人乃至已经被赶出去的四房,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可惜,也就这样了。 耍耍傻子还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脑子里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施展不成。 云霆倒是期待起,丁香最后发现,她此时自以为是的一步步算计都被他看在眼里,最后还功亏一篑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一蹶不振,还是奋起反击? 比起现在已经看到头的算计,云霆更期待丁香的未来。 希望不要太无趣才是。 丁香不知道云霆对她的殷殷期盼,她只感觉云霆的目光未曾从她身上移开,狠狠的皱眉。 但她很耐得住,眼神殷切的望着赵氏的背影,再明显不过。 她这样做很成功,本来留在她身上的眼神,大多都转移到了赵氏身上。 这一次,云霆让丁香如愿,跟着转移开目光,落在赵氏和燕文君身上。 燕文君感受到明里暗里的视线,有些莫名的看向云霆。 他从云霆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了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燕文君警铃大作。 只是他再如何警惕,也没想到…… “文君,我知道你因为香姐儿以前喜欢你,现在成亲了就想着避嫌,但我要说,你这样,也太看低了香姐儿。” “她是你外祖母教养大的,傲气不输任何世家女子。” 赵氏先声夺人的说了丁香的好,言语对燕文君这个亲儿子多有贬低,就差指着燕文君的鼻子让他不要太自作多情。 燕文君面色如常,对这样的贬低早已经习惯。 本还想看好戏的云霆皱眉不悦。 这老虔婆! 丁香也暗暗叫糟。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大舅母对大表哥极力打压,她刚刚就不该画蛇添足,说大表哥和云霆误会她,她就该有事说事! 她现在都不敢去看云霆的脸色,不用想也定然是很糟糕。 情况比丁香想的更糟糕。 她感觉肩膀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只手,随后人就被那手提起,丢了出去。 “砰”的一声,丁香被砸落在赵氏脚边。 赵氏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就对上丁香那纠成一团的脸,原本的娇颜不在,多了几分扭曲。 危险危险危险! 赵氏不敢动弹,不敢说话,就想时间在此刻永远定住。 “踏踏踏……” 脚步声在靠近,似魔鬼亲临。 赵氏几乎要克制不住想要尖叫,是死死交握掐出月牙血痕的痛意才让她冷静。 她还有杀招! 她也不是盲目来斥责燕文君的。 赵氏心跳如擂鼓,在脚步声几乎贴近耳边的时候,勐的深唿吸一口气,吼出声。 “香姐儿她之前找你,没有勾搭你的意思,她是月信快来了,不好意思说出来,才满脸羞涩。” 云霆站定在赵氏身旁,似笑非笑的看了昂着脖子犹如斗胜的公鸡似的赵氏,又偏头看向被燕家人扶起来此时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丁香,轻笑一声。 这是除燕文君以外的众人,第一次见云霆浑身都充斥着神秘二字的男人,发出笑声。 “不错的借口,我接受了,那么,县城之行,允你同行。” 云霆的话更好似巴掌,狠狠扇在丁香脸上。 丁香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只因她不想再受一次,众目睽睽之下,被毫无形象的丢出去。 然不说话不代表没想法。 在她心里,已经恨死了云霆和赵氏。 若非赵氏把那样私密的事自己吼出来,叫云霆知道,她又如何会丢这么大的脸! 她不知道的是,若赵氏没有一上来就贬低燕文君自作多情,哪怕赵氏同样是把月信这样私密的借口吼出来叫所有人都知晓,云霆也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怪只怪,她为了给自己营造可怜兮兮的人设,画蛇添足的在赵氏那里表现,把云霆和燕文君说成想太多的人,让赵氏借题发挥。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丁香自己造的孽,最后苦果也只能自己吃下。 不过结局是好的,丁香到底是搭上了这次的县城之行。 同行的,还有陆通海和另外两个陆家人。 陆家人到底是觉得燕家给燕老夫人配马车,他们什么都不给陆老爷子配,太丢家族颜面,于是打算去县城买一辆推车,也算是对陆老爷子有个交代。 当然江头不可能让流放犯人私自行动,他带上三个自己的亲信,再加上皇帝派来的“甲”乙二人组,在县城之行负责监视。 恰好六个犯人对六个押司,哪怕犯人们要买的东西不在一起,必须分头行动,也能保证一人监视一个,不会叫人跑掉。 于是这一行十二人,迎着初生的太阳,一同前往最近的武陵县。 第67章 进武陵县 武陵县,已经距离京城不远,是来往京城必经的县城,因此颇为繁华。 十二人走了不足一刻钟,就看到了挂着“武陵县”匾额的城门。 城门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穿着粗布衣裳背着柴火的樵夫,坐着牛车的农家人,还有一支长长的商队正在出城…… 江头看等着进城的人不算多,招唿道:“幸好现在人不多,走吧,去排队进城。” 他们这一行十二人的出现,吸引来了一些目光。 因为江头六人身上的押司差役衣服。 守城士卒自然是来问情况的。 “哪里来的?”守城士卒皱眉打量几人,眼里带着怀疑。 毕竟押司差役的衣服是特殊的,守城士卒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然而这才奇怪。 押司差役是押送犯人的,结果现在六个押司差役出现,身边跟着六个年龄不一有男有女的人,又没带镣铐,属实迷惑了守城士卒。 江头担心守城士卒把他们当逃犯抓起来,忙把身份腰牌先拿出来,给守门士卒验证。 等守门士卒验证腰牌真伪后,江头才说出来意。 守城士卒皱眉,“你是说,他们都是流放犯人?那你怎么没给他们戴镣铐?还带来我武陵县?” 质问的语气怀疑的眼神,看着就是一副铁面无私的正派。 江头却没被吓到,他哪里看不出这守城士卒眼底闪过的异色。 当即他就从怀里掏出一角碎银,掂量着有一两半,塞给守门士卒。 “他们确实都是流放犯人不错,也该戴镣铐,这不是寻思着那样做会吸引太多人注意,扰乱了武陵县的安宁,这才低调行事。” “不过兄弟你放心,我们这十二人,恰好一人盯一个,不可能让他们在武陵县跑了,让你们担责。” 守城士卒掂量掂量手上的银子,目光也在十二人之间穿梭,见确实是六个押司差役六个衣着或朴实或华丽却皱巴巴的犯人,点了点头算是揭过这一茬。 第59章 江头见状,松了口气,胃口不算大。 于是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这一次比上次的小一些,差不多一两左右。 “至于我们为何来武陵县,这不是流放路上多艰难,他们身上又有银子傍身,想要多备些物什。” “我寻思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还能减轻我们这些押司差役的负担,也就同意了,还望老兄行个方便。” “我保证会带他们尽快买好东西出城,不会叫老兄你难做。” 守城士卒白捡了二两多银子,这都是他一个月的收入了,脸上当即换上笑容。 “小事一桩。” “你们跟我来。” 守城士卒收了钱,就要办事,继续让人在这里排队进城,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在这位守城士卒的带领下,江头他们成功插队,后边的百姓看到押司差役的衣服,也不敢说什么。 其他守城士卒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显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头朝收贿赂的守城士卒连连道谢,有塞给他一角半两的碎银子,这才带着其他人进城。 等进入武陵县,燕文君当即上前,把江头掏的银子补上。 江头握着被塞到手心的银子,笑了。 五两,赚了二两,不错。 他看燕文君的眼神仿佛在看财神爷,“燕家主,客气了。” 燕文君摆摆手,“应该的,这钱本就不该江头你来出,该我们这些想来县城买东西的人出。” 陆家三人闻言有些尴尬,但他们都没动作,是打定主意不出在钱了。 江头忍不住摇头,陆家,也太抠门了! 陆通海有些受不了江头逼视的眼神,站出来说话,“江头你就收下吧,毕竟是文君侄儿提出来的要来武陵县买马车,这钱该他出。” 陆家另外两人竟然还一副“这逻辑没错”的模样,把其他人看得十足倒胃口。 江头直接就对陆家三人没什么好脸色,“这么说来,你们陆家是没有想买的?既如此,老李,你带两人,把你们送回去吧!” 陆通海闻言,面色微变。 “江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头不耐烦听陆通海说话,叫上燕文君,“燕家主,我们去寻武陵的牛马市场。” 陆通海和两个陆家人想要拦着江头,被老李给挡下了。 三人着急得不行,不能白白走了这一路吧? 陆通海是不可能同意的,他还有母亲交给他的艰巨任务。 想到任务,他就想到了母亲要他买那东西是为了谁。 丁香! 对了,丁香! 此时丁香恰好从他身旁走过,眼看着就要跟着燕文君一行人离开。 陆通海一把抓住这个外甥女,“香姐儿,帮帮四舅。” 丁香面色微变,“四舅,我……” 陆通海直接道:“你四舅母月信也快来了,要我帮她带月信带,我一个男人知道什么,香姐儿,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 他说着,眼睛往身旁的老李和前方的江头来回瞄,显然是说给他们听的。 老李无语了,这月信的借口是很好用是吧! 但不得不说,有这借口,他们还真不好拒绝。 总不能不仁道吧! 江头没忍住叹了口气,感觉这一次的流放队伍,真是他带过的最无所顾忌的一队。 他停下脚步,看向云霆。 云霆接收到江头的试探,莫名觉得好笑。 他点点头。 于是江头深唿吸一口气,朝身后的几人冷声道:“月信这借口不错,跟上吧!” 语气神态都是模仿的云霆。 燕文君也觉得好笑,看云霆,张唇无声道:“你把人教坏了。” 云霆一脸无所谓,丝毫不觉把人教坏有什么不好。 江头还是没有云霆的境界,又或者说,陆通海的脸皮比丁香厚太多,并没有达成他想要的结果。 他只看到陆通海屁颠颠的推开挡路的老李重新挤进队伍,丝毫不觉羞愧。 江头:“……”输了输了。 他摇摇头,干脆不再搭理陆通海,全然当他是个透明人。 “燕家主,走吧。” 云霆看江头带着众人走的方向,是武陵衙门的方向。 一般像是牛马这样的大件,确实是官府批的人牙子负责,江头带他们去衙门寻人牙子倒也没错。 就是…… 牛马市场就在进城门往左走几百米的地方,去县衙寻人牙子又回来,岂不是浪费时间。 若说之前的云霆,是不会在意浪费不浪费时间,随意江头怎么折腾,反正总能到目的地。 哪怕到不了目的地,也和他没关系。 但现在,他不想继续视而不见,游离世界之外。 燕文君在努力向他靠近,他自然,也不会不给回应。 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便是他给出的回应。 “江头,我知道牛马市场在哪里。” 他的突然出声,让所有人惊讶。 江头更是受到了惊吓,“什么江头,叫我小江就成。” 燕文君的惊讶因为江头的话变为好笑,他戏谑的看向云霆。 那眼神明晃晃的在说,突然大佬下凡,是想吓死我们这些普通人吗? 云霆也知道,自己的融入有些太生硬了,却也不在意。 燕文君懂他的意思就成。 而显而易见的,燕文君懂了。 不然,燕文君也不会如此戏谑的看他。 所以云霆丝毫不在意僵硬的气氛,直接开始指路。 “往左走大概三百米,右手边就是武陵县的牛马市场,我们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县衙寻人牙子。” 江头恍惚的点点头,“您说的准没错,我们直接去牛马市场。” 因为精神太过恍惚,江头竟然不知不觉用上了敬称。 云霆十分坦然的接受,走到前面带路。 而燕文君也自然而然的和云霆并肩,两人的背影看着十分和谐。 这是自然的。 当神愿意为了人融入尘世,当人强大内心接受神的非凡,还有什么能让他们不相配? 这也是两人相处时间不长,若再给两人时日,他们不只是看着和谐相配,而是完全自成世界,叫人无法插足。 可就因为两人如今的气氛还不到那种地步,才有丁香丁熙这两姐弟,削尖脑袋想往两人之间挤。 丁香定定的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手握成拳。 “大表哥,你会是我的!” 她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云霆恰在此时回头,看了丁香一眼。 丁香一惊,忙低下头。 她感觉,云霆刚刚的那一眼,好似,将她完全看透。 那种赤裸裸的毫无秘密的感觉,让丁香浑身僵硬。 “你总算是打算出手了。”燕文君内力传音给云霆,带着丝调侃。 云霆却摇头,“算不上出手,只是让她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提个醒,以免她骄傲自大。” 燕文君挑眉,“就不怕她直接胆怯退缩?” 云霆毫不在意道:“退缩便退缩吧,如果她就此收手,我也懒得和一个小丫头计较。” 燕文君看得出来云霆是真没把丁香放心上,心情有几分复杂。 “我估计,以她的性子,退是不可能的。” 云霆笑了。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正好闲来无事,逗着玩玩也不错。” 燕文君无语凝噎。 云霆身上,真的找不到一点面对情敌的紧张感。 随即燕文君就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好笑。 如果丁香看上的是云霆,他也不会多在意吧? 云霆忽然扣住燕文君的手,低低道:“别多想。” “我只是对你,对我自己,都很有信心!” 燕文君的纠结顿时散了个干净,忍不住发笑。 他知道,他动情了。 在云霆,回应的那一刻! 燕文君不由反手扣住云霆,十指相扣。 第68章 被阴谋论的云霆 “竟然真的找到了?” 陆通海愣愣的看着拐角处热闹的牛马市场,面色微微扭曲。 他勐的看向云霆,死死盯着云霆的背影。 “他怎么会知道?他以前来过武陵县?他为什么会来武陵县?他如果说是云家那个被忽略的云家”大小姐”就绝对没机会来!” “有问题!” “他莫非是我那好侄儿安排的人!” “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了!” “燕文君啊燕文君,你真竟然骗了所有人!” “谁能想到,你堂堂手握重兵的战王,会以荒谬的男妻,来给自己安排人手。” “若不是云霆这次突然的暴露,怕是没人能想到吧?” “不,或许云霆这次的暴露,也是我那侄儿一手安排的,只是,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呢?” 第60章 陆通海心思百转,却完全摸不准自己好侄儿的心思。 他的目光不由在一起出来的十二人身上打转,猜测他那好侄儿的暴露到底是为了引谁上钩。 很快,他就把目光锁定在了面容平凡眼神却格外幽深的乙身上。 和陆通海冒出各种阴谋论的想法相似,乙也有很多想法。 作为暗卫营情报乙组的头子号,乙不仅精通情报收集,更是擅长情报梳理,因此脑海里记了很多情报。 这次要来完成了解燕文君准备的后手以及找机会杀了他的任务,乙一开始把燕文君相关的情报都记下了,其中自然少不了燕文君成亲的那一段。 所以他也调过云家的情报,知晓云霆是被云家放弃掩藏起来的“大小姐”。 这种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人,会练就什么本领形成什么样的性格,都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哪怕加入流放队伍当天就被云霆整治,乙也没把这么肆意妄为的云霆看成是和燕文君有联系的。 可现在,他对云霆有了和丁香陆通海相似的猜测。 这个云霆,就是燕文君安排的! 因为只要稍加回想,乙就发现了问题。 燕老夫人晕倒前的种种行为。 太刻意了! 刻意不要人代步,似心疼后辈,但现在看来却很不合理。 很显然,燕老夫人说刻意折磨自己的身体,要让自己在距离武陵县较近的时候晕倒,借此让燕文君提出进武陵县购买代步工具。 那么,燕文君来武陵县的牛马市场,真的只是为了买马车吗? 乙把目光从云霆身上转向燕文君,眼底带着惊叹和警惕。 他从一开始就被牵着鼻子走。 因为云霆那危险的气息,因为云霆那狂肆的性格,因为云霆那嚣张的行径。 现在想来,云霆不过是燕文君放在台前,吸引他们这些陛下派来的人的目光的! 思及此,乙忍不住苦笑。 在这一点上,他竟然输给了完全白板让他看不上的“甲”。 至少“甲”从始至终都记得他的目标是燕文君,哪怕同样被云霆威慑,也没放弃对燕文君的注视,不断的对燕文君使绊子。 乙总算是明白了那句,聪明反被聪明误是什么道理。 想通这些的乙却不觉得高兴。 因为他也如同陆通海一样,陷入阴谋论不可自拔。 云霆此时暴露多武陵县的熟悉,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引他上钩? 恰这么想,乙就注意到陆通海向他看来,紧紧盯着他。 乙心中一惊,随即淡然的与之对视,又毫不在意的移开眼神。 燕文君身为武功高手,哪怕没有云霆的精神力,对一些动静还是很敏锐的。 陆通海和乙那陡然起伏的内力波动,以及很隐晦的交锋,他没有错过。 稍稍一想,燕文君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侧头,看向云霆那轮廓分明的侧脸。 “你把他们吓到了。” 云霆目不斜视,淡淡的“哦”了一声,显然并不怎么在意。 怎么说呢,云霆虽有心融入这个世界是一回事,但不代表要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度过一生,那违背了他的本意。 所以云霆对惊吓世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像江头那样对他的种种神异都接受并不会想偏差的,才是少数。 这么想着,云霆就点了出来,“不是还有人没被吓到。” 云霆说这话并没有精神力传音,距离他近的人都能听到。 不知不觉走在两人侧后方的江头瞳孔微微一缩,行动上却没丝毫表露。 云霆回头,看了江头一眼。 很平常的一眼,并没有包含多少情绪,却让江头额头冒出细汗。 云霆发觉,他可能错了。 不是江头接受能力强,没有阴谋论,而是…… 他把自己看成了阴谋的全部。 其他人眼中,燕文君是主导,云霆只是被推出来吸引人目光的工具,然在江头眼中,云霆才是一切的主导,燕文君也不过受云霆辖制。 虽然有些差错,但……不得不承认,江头的那种敏锐的直觉,是个不错的天赋。 “小江,你来和牙商交涉。” 之前江头让云霆叫他小江,云霆还真就这么叫了。 还是因为叫江头低人一等,只是云霆不想和江头说句话他都要惶惶然,没意思。 江头也确实因为云霆那平淡的“小江”称唿放了心,甚至感觉云霆都有几分亲切了。 他带着笑走上前,和一脸打量看着他们一行的龅牙牙商打照面。 龅牙露出个笑容,可配上那泛黄的外翻的龅牙,看着十分猥琐。 “差爷好,我是这牛马市场最大的牙商,人称龅牙,不知差爷怎么称唿?哪里当差?小人好像没在衙门见过差爷。” 江头和小人物打交道的经验十足,放平常他能和龅牙这样的小人物多说说话,之后买马车也能压一压价。 可现在他却没这个心思。 一是因为公务在身,不敢耽误时间,二则是他清楚,云霆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主。 所以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寒暄。 于是江头直接忽视龅牙的友好招唿,开门见山,“我什么身份你不必打探,直接说买卖吧!” “我是来买马车的,五辆马车,你拿不拿得出来?” 陆家的两人见江头似忘了他们,忙道:“江头,还有我陆家要买的板车!” 江头皱了皱眉,倒是没呵斥,只是看着龅牙。 龅牙明白了,笑容越发猥琐,“有的有的,我们武陵县是去往京城的必经县城,多少商队都要在我们武陵县歇脚,可少不了马车,差爷直接跟我进去选马就成。” 江头没有动,转身看云霆,询问他的意思。 云霆颔首,“一起。” 江头笑了,没去管龅牙诧异的目光,淡定的看回去,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带路啊! 龅牙收起打探的心思,笑呵呵的抬手一引,“跟我来。” 丁香看着牛马市场的环境,皱起眉头。 肮脏! 她一点都不想靠近。 丁香眼珠子一转,眼眸微微一亮。 正是分道扬镳的好机会! “江头,我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就不跟着进去了吧?” 江头想,不管丁香要买女儿家的东西是真还是借口,确实不适合和他们一起行动。 于是他跟龅牙说了一句稍等,往回走,到丁香身旁,扫视一圈,点中自己最信任的老伙计老李。 “老李,你陪丁小姐走一趟。” 丁香给陆通海使眼色,两人早就达成默契。 陆通海其实不想搭理丁香,因为之前他求助,丁香视而不见。 但他也只能借丁香才能和江头他们分开,于是便也只能憋屈的开口。 “江头,还有我,我也有其他东西要买。” 江头看了陆通海一眼,似笑非笑,“我知道,要给你媳妇买东西。” 陆通海脸皮贼厚的点头,“没错没错。” 江头无语了,摆手,“那你就和丁香一起去吧。” 他转头,打算随便点一个押司差役看着陆通海。 只是刚要开口,乙就主动请缨。 “我去吧!” 这是乙唯一一次能光明正大脱离燕文君云霆视线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江头心头一跳,恨不能骂死手慢的自己,还有陆通海。 他尴尬的笑了笑,求救的望着背对着这边的云霆和燕文君。 燕文君也在犹豫要不要管。 不管,他敢肯定,接到乙错误情报的皇帝,肯定会觉得他早有防备安排了很多,甚至怀疑他早有威胁大庆统治的心,会直接对他和燕家人下杀手。 到时候,这一路就要面临无数暗杀,不得安宁。 但要是管,他不确定这周围有没有皇帝的人,如果有,那肯定会因此发现他在流放队伍的话语权,到时估计和不管得到的结果相差无几。 当然也可能没有皇帝的人,但这并不代表绝对安全。 江头他们的押司差役服很显眼,很多人可能都已经猜到他们这些和押司差役走在一起的人是流放犯人身份,而一个流放犯人若是能做押司差役的主…… 这样的消息必定会传出去,传入皇帝的耳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燕文君很犹豫。 云霆见他犹豫,却是摇头。 “无需顾虑太多。” 燕文君一听就知要遭,可却已经来不及。 只见云霆冷冷的盯着乙,稍微释放身上冷意,叫附近的人都能感觉到。 “我们这么多男人,差爷不盯着,却毛遂自荐要去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知是何居心?” 燕文君的紧张荡然无存。 他突然发现,自己小瞧了云霆。 云霆,绝对不是只有一身诡谲实力的莽夫! 第61章 他的智谋,同样不容小觑。 第69章 马车到手 乙到底没能脱离云霆和燕文君的视线,去传递消息。 更让他烦闷的是,就藏在附近的丙,并未因为云霆的阻拦有丝毫怀疑。 丙当然是紧盯燕文君的一举一动,因为乙给他暗示,燕文君这次来牛马市场目的不纯。 丙的理想就是胜过乙,所以他目不转睛盯着燕文君,想从他挑马买马的行为中发现欲联系手下的蛛丝马迹。 很可惜,他一无所获。 丙不认为是燕文君有能力避开他这个曾经的乙一传递消息,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 乙分析错误! 丙不仅没有因为乙错误分析让他白忙活一场而愤怒,还很高兴。 那个处处压他一头的乙,竟然在情报分析上出了错。 要不是身在臭味滂沱的牛马市场,丙能仰头大笑三声,以此证明自己的高兴。 云霆突然感觉,浪费精神力放在丙身上是一种浪费。 他果断收回精神力。 燕文君察觉云霆微妙的情绪起伏,有些好奇的询问,“怎么了?可是我挑的马不符合你的心意?” 云霆摇头,叹气,“没什么,就是觉得警惕一个傻子的我,也挺傻的。” 燕文君乃至听到他说话的江头等押司差役都一头问号,唯有一人除外。 乙猜到了云霆说的傻子是谁。 他无力的握紧垂落两侧的手又松开,疲惫感袭上心头。 云霆就这么笑眯眯的盯着垂下脑袋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乙,燕文君和江头也看过去。 两个聪明人很快便猜到了什么。 因为“甲”的存在,不难猜想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人,也不难猜想那个人脑子或许也不怎么聪明。 燕文君一言难尽。 “他,就这么缺人?” 什么人都用? “还是说,他觉得,我的威胁已经不大,所以无所谓了?” 燕文君心想,这也大可能啊! 真要觉得威胁不大,直接派人暗杀亦或者无视,才是正确的做法。 只有忌惮,不知他手中还握有多少底牌,才会小心翼翼,派人来盯着他。 燕文君甚至都忍不住怀疑,“甲”乙是不是只是皇帝放在明面上的靶子,就是为了让他忽视…… 他看向江头,这个从一开始就偏向他燕家的人。 江头一震,压低声音道:“我不是上面那位派的人。” 燕文君收回目光,淡淡道:“江头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江头自知失言,但他也没法,不敢让燕文君和云霆以为他是敌人。 他可一点不想做云霆的敌人。 那太可怕。 “燕家流放日子,不是那位定下来的,那位事先都不知情。” 乙蓦然抬头,深深的看着江头。 江头平静对视,无有波澜。 皇帝和云霆之间,他更怕煞神云霆。 至于乙,在江头看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其实从“甲”和乙大摇大摆半途加入押司差役当中,江头就是把他们当做死人来看待的。 燕文君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云霆却是在此时突兀的出声。 “你赢了,他却也没输。” 燕文君和江头乃至乙都诧异的看向云霆,三人动作太过一致,以至于在场的其他押司差役还有陆家的两人,也都不由朝云霆看去。 只是他们没有乙的内功,距离云霆也没有燕文君和江头的距离,并没有听到云霆的话,以至于什么都没发现。 “甲”倒是直接,推了一把乙,开门见山的询问,“怎么你们都看着那个煞星?” 乙还在琢磨云霆那话的意思,没有搭理“甲”。 “甲”大怒,怒视乙正想说什么,离开了一会儿的龅牙带着笑走了进来。 “让诸位差爷久等了,马车都已经备好了,就等诸位去验收。” 像这种急要的,其实马车厢都是统一定制的,没什么需要验收的,只是牙商催付钱的一个说法。 行业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验收货物,自然是要给钱。 之前江头还能做主,到了付钱,他自然而然看向燕文君,这同样没有引起怀疑。 押司差役压榨流放犯人的钱财,很正常。 龅牙也乐呵呵的把重心从江头身上转移直燕文君身上,一边在前边带路,一边大口夸赞自己牙行。 很快众人就来到五辆马车前。 因为燕文君提前有要求,不要新的马车厢,因此几辆马车看起来都是灰扑扑的,并不惹眼。 甚至马都是那种看着瘦弱,好似营养不良的模样。 咋一看几辆马车,就感觉有些凄凉。 龅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要求,且这样的要求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比如去寻找旧马车厢,不过他都做到了,一点没马虎。 燕文君对此很是满意。 他摸了摸破旧的马车厢,稍稍用力,确定还算结实,更满意了。 “不错!” 龅牙当即凑上前,“客人满意就好!” “我龅牙最重信誉,是不会让客人花钱买差货的。” 燕文君见龅牙那猥琐的脸凑近,眉心微跳,果然下一秒,他就被一把拉拽着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云霆的背影,燕文君唇角微勾。 看来他调教得还是很成功,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行为上是表现出吃味和占有欲了。 龅牙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为了某夫夫之间play的一环,换了个人他也一样热情的上前,完全没畏惧云霆那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客人你们看,这马车也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付钱了?” 云霆二话不说掏银票。 陆家二人看到云霆拿出来的一千两银票,眼睛都红了。 该死,燕家人为什么这么有钱! 嗯?燕文君把钱放在这个姓云的身上? 两个陆家人眼神交接,随即露出了一个奸笑。 两人却没发现,在两人目光相接露出笑容的时候,云霆看了他们一眼。 蠢货! 云霆淡定的收回目光,看向拿到银票笑开了花验证真伪的龅牙。 银票当然是真的。 拥有皇帝私库、战王府库房大部分财产、战王府山庄所有财产以及魏相贪污多年的钱财的云霆,不屑于做空手套白狼的事。 龅牙验证了是真的后,更是笑得猥琐,两颗黄黄的龅牙无法忽视。 只见他从怀里直接掏出几张银票,都是一百两的。 “马车一架一百两,五架马车就是五百两,一千两我便该找补你五百两,这是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好了,两清了。” 毕竟的大生意,龅牙一笔一笔算得很清楚,生怕算错。 云霆随意的把五张银票接过,收入空间。 “对了,我记得你们还要了两辆板车对吧?在那,就当是添头……” “不用!”云霆果断拒绝。 陆家二人立马跳脚,“凭什么!人牙商都说了当添头。” 云霆没和两心里想着怎么算计他的蠢货说话,看向龅牙,“你的意思?” 龅牙是一番好意来着,毕竟板车才几两银子,和到手的五百两一笔就是九牛一毛,当添头也显得他大气。 可看客人的意思,他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龅牙当即改口,“当添头是不可能的,一架板车二两银子……” 江头出声,“五两!” 龅牙傻眼,怎么还有加价的? 江头指了指自己还有其他几个穿押司差役衣服的人,“我们兄弟不能白跑这一趟吧?” 龅牙一脸“这很合理”的表情,笑得越发猥琐,“没错,是五两银子一架板车,你们要了两辆,拿十两银子来。” 陆家兄弟面色潮红,是被气的。 他指着江头和龅牙,“你们”了半晌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最后两人干脆道:“我们不要了!” 江头和龅牙齐齐黑了脸。 陆家两人不由打了个哆嗦。 江头冷笑出声,“所以你们是耍我玩?还是说,你们是想当逃犯?说要进武陵县买东西,只是借口脱离流放队伍?” 陆家两人哪里听不出江头的威胁,当即道:“我们买!” 江头上前讨要银子,两人哭丧着脸掏银子。 拿到银子,江头连遮掩一下都没有,直接拿出四两,给一旁的龅牙。 龅牙随意的把四两银子往袖子里放,和对待一千两银票的态度天差地别。 “好了,交易完成,不知诸位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江头看向云霆,云霆看燕文君,燕文君摇头,“这里没有需要买的了,走吧。” 这里没有需要买的,也就是在其他地方还要买。 藏身暗处的丙觉得机会来了。 第62章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然后…… 他跟着众人马车后面,先是来到粮铺,看到燕文君买了五十斤精米五十斤细面,放在最后那辆只属于燕家的马车,又在其他马车各放了二十斤,而这些,燕文君直言是送给押司差役的。 丙暗暗记了一笔燕文君收买人心,但并未怀疑燕文君为何能这么有钱。 长亭一别,皇商钱家也去送行了,是众所周知的。 钱家唯一的闺女要被流放,钱家给多少钱都不过分! 毕竟当年,钱氏出嫁,钱家的嫁妆可是十里红妆! 虽然当年很多人都认为,钱家是为了巴结战王府,可在战王府落败后钱家没有避之如蝎可以看出,钱家是真疼女儿。 燕文君也是因此,才敢如此挥霍。 除了粮铺,燕文君还光顾了药馆,一次性买了很多药,把这一路上可能用到的药都备齐了。 同样的药,他给另外四辆马车都备了一份,押司差役们没一个因为陪他东奔西走而不满的。 这便是燕文君的聪明之处! 第70章 准备下药 五辆马车在城门口和丁香陆通海汇合,没有什么意外的离开武陵县。 丙跟在马车后面,并未出城。 不放心的他,又回到燕文君去过的粮铺药馆查看一番,看两家店从上到下都没有异常表现,又去牛马市场找龅牙,见龅牙也无异动,老实待在牛马市场外等客人上门,皱着眉离去。 难道,燕文君来一趟武陵县,就真的只是为了买马车粮食和那些药? 没能发现端倪却始终感觉哪里奇怪的丙,到底没继续和武陵县杠,运起轻功,提前去下一个驿馆等待。 丙不会知道,在他出城自以为找了个隐秘之处飞身离开后,燕文君留在武陵县的安排动了起来。 一条条消息传递出去,直到夜晚,才有两人在一座荒废的宅子深处会面。 其一人,便是长亭送别的燕家管家,另一人,则是丙久寻不到的和燕文君联络的人——进城时寻江头讨要银两的守城士卒! “燕叔,主子传消息,让我等大量买粮买药材。” 管家是战王府家生子,从祖父那一辈就被赐予燕姓,也一直以赐姓为荣,都要旁人叫他燕叔燕管家他才高兴。 可这一次,管家并没有因为那声燕叔柔和眉眼,反倒是神情愈发严肃。 守城士卒见管家严肃的模样,心里不由开始打鼓。 “燕叔,主子要存粮存药材,莫不是想……”反。 反字没出口,就被管家瞪了回去。 “慎言!” 守城士卒嘿嘿一笑,“燕叔,你是知道的,自从王爷在战场上救我一命,又让我在老娘病重的时候回家送终,我就发誓这条命以后就是王爷的。” “燕叔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背叛,不管王爷想做什么,一声令下,我赵二愿放下一切跟随!” 赵二很光棍,毕竟他现在就是个光棍,养大他的亲娘也在一年前离世,他是真没什么好怕的。 管家见赵二表忠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很是满意。 只是…… “我自然知晓你对王爷的用心,相信王爷也知晓,不然不会放心让你传递消息。” 赵二高兴了,浑身都散发着被赏识信任的欢快气息。 管家见状也越发满意,也不介意说多些,让他不要想太多。 “我呵斥你,非是因为担心你告密,而是……王爷向来心系百姓,哪怕被皇帝拿可笑的借口下狱,也从未想过起兵,否则长亭送别,王爷就会让我开始安排。” 赵二听了,不明觉厉,“可燕叔,王爷真的让我给你传消息,让我们大量存粮存药材,我不可能理解错王爷的意思!” 管家温和的看着赵二,示意他莫慌,“你确实没理解错,王爷进入除了买马车便是买粮买药材,本也是一种提醒。” “我只是想不通,这才几日,王爷为何就改变主意,要我存粮存药材,此事,有些蹊跷。” 赵二猜测,“莫非是王爷从皇帝派来盯梢的人那里,看出皇帝对他赶尽杀绝的心思,便不想忍了?” 这个理由,勉强也能说得过去。 管家也想不到更好的原因,也只能暂且这般想,然后行动起来。 一封封密信从管家手底下发出去,燕文君藏在暗处的势力第一次大动作起来。 燕文君为何让隐藏在暗处的人不顾暴露风险存粮存药材? 当然是因为,云霆和他说,今年看着要大旱。 如今才四月份,天气已经是往年六月份最热时的气温,猜测会有大旱也是合乎情理的。 而燕文君想得更多。 大庆看似繁华安稳,实则暗流涌动,若是这个时候恰好大旱降临,怕是有人要以他为借口闹上一闹了。 如此,皇帝和他将再无回旋! 燕文君必须提前打算。 但在传出收粮收药材的消息后的第三天,也是流放的第四天,住进驿站的燕文君收到了管家冒着很大风险派人前来传递消息。 “王爷,我爹让我告诉您,西昌府有一股势力也在收粮食和药材,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投入很大。” 这传信之人一身黑衣,眉眼和管家也三分相似,是个极其普通的面貌。 他正是管家的三儿子燕西,是燕文君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在小时候帮燕文君挨过不少赵氏的毒打,可谓是共患难的竹马竹马。 此时这位竹马燕西把消息说了,就安静的等着主子回应,不发出声响影响主子思考,眼神却时不时往云霆身上瞟,带着深深的好奇和敬佩。 早听说王爷娶了个男人,还是看着能压王爷一头的男人,他还不信,有什么人能压王爷一头! 现下一看,燕思才知,原来传言竟然还有不夸大的时候! 这位别的不说,就坐那不说话,气势都不比王爷弱,甚至稳稳压一头。 怪不得那些个兄弟,明明崇拜王爷得不行,传的消息却是王爷被压一头,这完全没法昧着良心说王爷气势更足啊! 被暗暗打量的云霆放任自由,毫不在意。 只因他的注意力,此时都在燕老夫人和陆通海身上。 燕老夫人此时在和陆通海商量,时间差不多了,可以下药了。 “香姐儿这两日都在马车上陪着我,吃的也是我口里省下来的精细粮食,身子骨应是养回来了些,以文君那孩子的能力,一举怀孕应是不难。” 陆通海听到他将从自己嘴里省出粮食给那外甥女,脸色有瞬间的难看。 亲孙女孙子都不顾,却偏着一个外孙女! 陆通海压下心头的不悦,笑着点头同意他娘的话,“那是可以了,药我一直放身上怕掉了,这就给娘。” 燕老夫人接过药,脸上露出笑容来。 陆通海有些好奇,“娘你打算怎么给我那侄子下药?他可是精得很,被看出来,伤了你祖孙的和气可怎么办?要不儿子来?” 燕老夫人嗔怪的看了小儿子一眼,“知道你疼娘,不过这事,得娘来,你不能插手,当自己什么都不知情就好。” 陆通海又担心的说了几句,老太太越发不耐烦的打发他离开。 这正是陆通海要的,和设计燕文君的事彻底拉开关系。 陆通海走出燕老夫人的房间,忍不住往燕文君所处房间看了一眼,克制的收回。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侄儿,被最疼爱自己的祖母算计后,会是什么表情。 陆通海心情很不错的下楼往后边院子走,没法,陆家抠门,只肯出五人间的钱。 刚下楼,陆通海就撞上了从后院回来的丁香。 陆通海把人叫住,笑着说了几声恭喜得偿所愿别忘了四舅云云。 丁香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陆通海的意思,眼眸闪了闪。 她笑吟吟的和陆通海周旋几句,甩开这个眼底藏不住嫉妒和恶意的四舅,急匆匆上楼去敲丁熙的房门。 “扣扣扣……” 丁熙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来了来了,是谁啊这时候敲门,烦死了。” 门一打开,丁熙看到丁香,眉头就是一皱。 丁香不等这个蠢弟弟说什么难听的话,推开他径直进屋,反手就把门关上。 丁熙看丁香雷厉风行的动作一脑门问号,“丁香你做什么?难不成是祖母终于嫌弃你,觉得你伺候得不尽兴,不让你和她一起住了?” 丁香险些没忍住白这个蠢弟弟一眼。 “我来给你送好消息,你要这么说话是吧?行,我走!” 丁熙一听就明白丁香说的什么事,喜滋滋的拉住丁香,“姐,姐你别走,坐下说,来喝杯水消消气润润喉。” 丁香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如此殷勤伺候,没有拒绝,品尝这一杯和往日不同的水。 嗯,甜! “姐,你别光顾着喝水啊,快告诉我,是不是时机到了,你准备给大表哥下……” 第63章 “砰!” 丁香重重的放下杯子惊得丁熙瞬间把话收回去。 “隔墙有耳,没听过?” 丁熙刚要怒,就被这话给戳破了火气,只能认栽。 丁香很得意,却没忘记此来的目的。 “我跟你说,这次动手的是外祖母,到时候大表哥发怒,你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别吓得把我供出来,外祖母自会站出来承担一切。” 丁熙皱眉,“外祖母?怎么可能!” 丁香哼笑,“怎么不可能,外祖母想要小重孙,云霆他又给不了,不得出手。” 丁熙本来还有点想要借机让大表哥完全厌恶丁香的想法,此时全没了。 外祖母想要小重孙,那最后大表哥都是要和人生的,还不如和他这个心机深沉的姐姐生。 他们姐弟合并,大表哥身边还有什么人是他们的对手! 丁熙似想到了未来在大表哥的身边耀武扬威的日子,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痴笑。 丁香一脸嫌弃,她怎么有这么蠢的弟弟。 要不是害怕大表哥到时把无法朝外祖母发泄的怒火转移到她身上,她哪里会把这么好还不用自己动手的机会拱手相让。 不过,算了,就当是提前演练,若是大表哥不会迁怒,那…… 丁香露出迷之微笑,冲丁熙道:“我也不知道外祖母打算怎么给大表哥下药,你注意着外祖母房外的动静。” 丁熙收起笑,点头,“放心,看到大表哥我就叫住他,和他一起去找外祖母!” 丁香笑了,这下就真的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了。 她站起身,“我走了,你好好准备准备。” 丁熙霎时羞红了脸。 第71章 初闻大庆国师 “阿霆,你说,是有人和你一样预料到大旱将至,买粮买药材只是提前准备好能度过灾年,还是……” 燕西听到他家王爷的问话,心在打突。 大旱将至? 这怎么…… 好像好真有可能。 今年的天气,确实不怎么正常。 虽才四月,却有半月未曾下雨,太阳又比往年更烈,说不准就是一个大旱年。 燕西慌了。 就没有人不怕灾年的! 于是他急忙忙出声,声音沉重,“王爷……” 燕文君皱眉,“不用叫我王爷,我已不是大庆的战王。” 燕西讷讷改口,“主子,大旱,是真的吗?” 燕文君也不确定,看向云霆。 云霆精神力监视着整个驿站,回应燕文君就显得有些慢悠悠的。 “你们自己应是有想法的,何须再问我?” 燕文君沉默。 虽然但是,他就是抱着一丝丝的期待,希望没有大旱,百姓过个安稳日子。 云霆淡淡道:“这世界上的聪明人很多,我你看出今年天景不好,其他人看出也不奇怪,至于存粮的目的……文君何不想想,能拿出你手下所说的大笔钱财的人,会没有野心?” 燕文君其实也知道,只是不忍如今安稳的大庆局面被打破,存着些许妄想。 然而…… 知晓未来的皇帝能源源不断拿出粮食支援自己军队的云霆只想说:大庆皇帝自己都不在意大庆百姓日子安稳不安稳,你又何必在意。 只是云霆也清楚,燕文君对大庆百姓打心底爱护,便也没把话说明白,只让他自己悟。 燕文君并不傻,云霆都点得这么明白,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悠悠一叹,“据闻,大庆国师,算无遗策。” “当年的大庆先祖,便是在这位国师的帮助下,才成就大庆的。” 云霆听出了些意思,挑眉,“大庆国师,从始至终都是一位?” 一旁的燕西目瞪口呆,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隐秘? 燕文君扫了这个小时玩伴一眼,并没有避讳他,“没错!” “其实我并未见过国师真容,知晓国师的事,也是父亲无意间说了一嘴。” 燕文君陷入回忆。 那是他八岁时候的事,父亲带他进宫面圣,赐世子之位。 得到圣旨,父亲并未带他在皇宫久留,直接就要离开皇宫。 只是在出宫前,他父子二人和一戴着白色斗笠的人差身而过。 当时风吹起斗笠一角,他因为年纪小长得不高,只看到斗笠下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和手上一枚十分惹眼的血色戒指。 而他父亲应是看到了斗笠下那人的全貌,呆愣在原地良久,直到白衣人离开视野,才喃喃出声。 “这国师的样貌竟然真的丝毫未变,和我幼时看到的一模一样,莫非真如祖父所言,国师早已得道,长生不老?” 听到长生不老四个字,云霆眸色微动。 便是异能九级的他,也自认还是人,做不到长生不老,最多也就因为异能的关系,身体康健些,能活得更久些。 可这个世界,竟然有人不老? 他顿时来了兴致。 “文君,大庆国师可还有什么传言?” 燕文君见云霆对国师起了兴致,稍稍一想便明白为何。 不过是长生太吸引人罢了。 他并未直接回云霆,“此事稍后再谈。” 云霆扫了眼燕西,点点头同意了。 燕西有些可惜不能继续听隐秘,却不敢表现出来,老老实实的听主子的吩咐。 继续存粮,动作尽量隐蔽莫要被人看出来,避开西昌,还有调查西昌存粮的大势力等等。 燕西记住后,乖觉的离开,房间便只剩燕文君和云霆二人。 燕文君正要和云霆说起那位国师的传说,门外传来敲门声。 “扣扣扣……” 燕文君顿了顿,扬声,“何人?” “大表哥,是我,祖母来让我叫你一起过去用晚膳。” 燕文君皱起眉,看向云霆。 云霆点头。 燕文君脸上神情瞬间收起,面无表情。 “祖母到底还是……” 云霆盯着燕文君,“你可以不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燕老夫人的好孙子。” 燕文君摇头,“不必了,我该从好孙子这个身份脱离出来了。” 他起身,走向房门,把门打开,和在门外的丁香对上目光。 丁香不由一凛。 她感觉,大表哥今日,有些不对劲。 这让她有些发慌。 丁香总感觉有什么脱离掌控,心里十分不安,可面上她还是挂着乖巧的笑,叫了一声,“大表哥。” 燕文君淡淡扫了丁香一眼,“嗯”了一声,丝毫不遮掩他的冷淡。 云霆见状摇头,要是一般人,都要被他这副表情吓回去,还说不想继续做乖孙子,明摆着放水。 然而,丁香不是一般人。 她顶着燕文君明显不悦的眼神,扫了眼屋内坐着没有动作的云霆,心想这人还挺识趣,知道外祖母叫大表哥用晚膳不欢迎他。 同时她也把燕文君的冷淡,理解为外祖母对云霆的不接受。 这么一想,丁香就不感觉燕文君的冷淡有什么不对,犹豫的开口,“大表哥,外祖母也没说不让他去,不然……” 丁香想要以退为进。 几天相处下来,她知道云霆是不会受气的人,肯定不愿意去和外祖母用膳。 她要云霆被激得自己说出来,这样她大表哥就不会对它释放冷气了。 然而她看错了云霆。 只见云霆站起身,走到门口,似笑非笑的扫了眼呆住的丁香,淡淡道:“既然老夫人没有不让我去的意思,那我也一起吧!” 丁香忍不住瞳孔微张,“你、你也去?” 云霆淡定异常,“有何不可?” 不可,大大的不可! 丁香感觉自己玩脱了。 她怎么就没忍住,刺激了云霆。 明明云霆之前还坐得好好的,不打算前去。 完了完了。 云霆和燕文君都能感受到丁香的着急,那是她这个才十几岁没什么阅历的小姑娘再怎么掩饰都无法完全遮掩的。 丁熙透过自己打开一条缝的房门偷看了好一会儿,见三人半晌没动静似在对峙,不由着急。 他想了想,决定去帮帮忙。 丁熙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打开门,朝燕文君他们的方向夸张的张了张嘴,然后噔噔的跑来。 “大表哥,姐,你们这是……” 云霆被丁熙直接忽略了。 丁香第一次感觉弟弟原来也是有用的,轻咳一声,“外祖母让我来叫大表哥去用晚膳。” 丁熙眼睛一亮,“那我也一起!” 丁香刚夸完弟弟就忍不住在心里怒骂。 你就不看看是不是多了个人。 云霆不想继续和丁香姐弟纠缠,直接开口,“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吧!” 丁香难得卡住,犹犹豫豫道:“外祖母一开始没想有这么多人,怕是饭菜不够……” 第64章 丁熙这傻子拍拍胸脯,“我现在不饿,吃得不多!” 云霆扫了眼还想说什么的丁香,淡淡道:“我和文君吃过了,过去陪老夫人坐坐,吃不了什么,走吧。” 云霆牵着燕文君直接变客为主,在前面带路,留下丁香在原地傻眼。 至于丁熙,傻乎乎的跟了上去,只是眼神有些怨毒的盯着云霆两人交握的手。 来到燕老夫人房门前,燕文君拦住想要直接推门而入的云霆,敲门。 燕老夫人在房里喊了声进,燕文君这才推开门,和坐在桌旁的祖母对上视线。 “祖母。”燕文君低低唤了一声。 燕老夫人却越过燕文君,皱眉看着他身后的云霆,脸色很不好。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燕文君深唿吸一口气,“夫夫一体,自然是要一起的。” 说罢燕文君率先进房间,云霆随后,丁熙这傻不愣登的也挤进来,还蠢兮兮的朝燕老夫人卖乖,最后才是一脸恍惚的丁香。 二楼某房间,“甲”从门缝看到燕家这么多人聚一起,噌一下站起来。 “燕家人他们聚一起是想做什么?莫不是要商议什么?不行,我得去打探打探。” 乙一脸冷漠。 他之前还想借着燕家自己人下药的事,把“甲”坑进去,现在想来,真是想太多。 “甲”连那边什么时候行动都搞不清楚。 眼看着“甲”兴冲冲的要去坏事,乙忍无可忍一把噼在“甲”后颈,让他晕过去。 乙盯着晕过去的“甲”看了许久,最终按捺住了杀意。 他始终记得云霆对燕文君说的那句“你赢了,他却也没输”。 当时听到这句话,他就心惊肉跳,有种陷入泥沼的感觉。 之前便提过,乙能成为情报乙组的头子号,分析情报的能力是一等一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么答案便是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的。 皇帝想要借他人之手,让“甲”死! 这样一想,很多事都能说得通了。 因为想明白了,所以一直想要对“甲”这个不安定分子下手的乙,这么些天都忍住没真的动手,就连引诱他掺和燕老夫人给燕文君下药的事,都放弃了。 乙深深吐出口浊气,看向燕老夫人房间的方向,似透过房门和墙壁,看到了那个神秘的男人。 燕老夫人房间里的云霆似有所觉,回看过去。 隐隐约约中,乙仿佛看到了一双看透一切的深渊之眸。 第72章 闹剧到处为止 “让他出去!” 燕老夫人第一次如此失态。 因为她也在心虚。 心虚自己对孙儿的算计。 云霆的出现,太过刺激到她,让她隐隐升起不妙的预感,迫切的想要赶人,来让事情回归到她的算计之中。 燕文君没有开口,就站在那,淡淡的注视着这个疼宠自己多年护着自己多年的祖母。 “祖母,我和云霆是名正言顺拜堂成亲的夫夫,陪我来与您一同用膳,合情合理。” 燕文君在给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提醒,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可,名正言顺拜堂成亲的夫夫,着实刺激到了燕老夫人早已被不满填充的内心。 “文君,祖母看着你长大,知道你吃了多少苦,所以不愿逼你,给了你时间去思考去解决,可你却是要伤祖母的心吗?” 燕老夫人意指她第一次昏迷那天,燕家夜晚发生的对话。 这便是燕文君求助云霆的原因。 当燕老夫人抬出祖母的身份,当燕老夫人把多年相互拿出来做筹码,当燕老夫人将她为燕家鞠躬尽瘁的一生摆在明面上,燕文君就只能退。 他若不退,便是不孝;他若不退,便是不仁;他若不退,便是不义! 仁义孝廉耻,是组成燕文君这个人的重要组成部分,若是抛去这些,燕文君不确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是人,就得有拘束。 而云霆,没有拘束。 他在燕老夫人越发显得咄咄逼人的气势下,豁然一笑,长腿一迈,走至桌边,在燕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坦然入座。 燕老夫人嚯一下站起身,身子摇摇晃晃,“你、你……” 眼看燕老夫人好似气得快要厥过去,丁香眼疾手快跑至老太太身旁扶住了她。 “外祖母,气大伤身。” 丁熙眼珠子一转,气势汹汹的绕过桌子来到燕老夫人身旁,仿佛在给燕老夫人做支撑似的。 他手指着云霆,一脸怒火中烧的模样,“外祖母都叫你走了,你怎么有脸直接坐下的?” 朝着云霆发泄过后丁熙转头对着站在门口的燕文君,一脸委屈加小愤怒的模样。 “大表哥,你看他都把外祖母气成什么样了,太过分了,再怎么说外祖母也是长辈啊!” 云霆敲了敲桌面,把丁熙刻意引起燕文君身上的话题拉回来。 “长辈不慈,晚辈自然也可不敬,人嘛,都是相互的,燕老夫人,你说是也不是?” 丁熙不可思议的瞪着云霆。 长辈不慈的他见过多了去了,就拿大舅母来说,她就是一个典型的不慈长辈,可从来都没人把这话搬到明面上来说过,哪怕是燕文君! 燕文君面对赵氏的不慈,都是沉默以对,从不曾呛声。 而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长辈可以不慈,但晚辈不能不敬! 换到子女父母身上,这条更为严苛。 哪怕父母打死子女,父母都不会被罪责!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大庆对孝道的极致推崇,几乎就是大庆立朝根基所在。 云霆的话,无疑是在挑衅大庆的立朝根本! 无人看到,在云霆身后的燕文君,眼神空洞,不知在思索什么。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都在云霆身上。 燕老夫人直接呵斥出声,“离经叛道!邪魔外道!” 云霆点点头,接受了燕老夫人的评判,“我以为燕老夫人早就知道我离经叛道,是个邪魔外道来着。” 燕老夫人被这理所当然的承认搞懵了,云霆这样的人,她这辈子活了几十年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也是第一次见。 但她又觉得一点都不意外。 从云霆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赵氏一脚,她就该认清云霆和所有人的格格不入才是。 燕老夫人被云霆挑衅孝道的行为搞得脑子乱糟糟的,是外孙女的话把她暂时从漩涡中拉了出来。 “外祖母,饭菜要凉了。” 燕老夫人回神,明白现在的关键不是云霆如何。 云霆再怎么离经叛道也不姓燕,只孙子和他分来,云霆再怎么不孝不敬,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燕老夫人快速调整好心态,对云霆却依然没有好脸色。 “你说得对,感情是相互的。” “你不敬我这个长辈,我也无法喜欢你这个晚辈,如此我们做陌生人便好,没必要同桌用膳。” “你请回吧!” 丁香松了口气,可算是回归主题了。 现在关键是赶走云霆留下大表哥吃饭,其他的都不重要。 云霆能让燕老夫人如愿? 自是不能。 他似笑非笑的扫了燕老夫人手边的酒壶一眼,把燕老夫人和丁香都看得一惊。 总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我这人比较霸道,燕文君现在是我的人,我在哪,他在哪,燕老夫人要我走,可以,我会把他一起带走。” 到底是自己选择的伴侣的长辈,云霆算是很留面子。 燕老夫人和丁香一开始还因为云霆看酒壶的那一眼心惊肉跳,以为他看穿了算计,接下来就是当着燕文君的面拆穿,很是忧心。 哪只,云霆的话和她们担心的点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她们更难受了。 燕老夫人皱着眉,看向从始至终都停留在门口,烛光都无法完全照亮的燕文君。 在燕老夫人的眼中,自己孙儿半边身子隐于黑暗半边身子被烛光照亮,停留在黑与白之间,颇有种两不相帮的意思。 她却是不肯的。 “文君,祖母现在想和你说些贴心话,也不成了吗?” 云霆忍不住摇头。 燕老夫人这是,把人往自己这边赶啊! 他从始至终都在努力把焦点聚集己身,让燕文君脱离战圈,不必左右为难。 可燕老夫人却习惯了身份上的便利,更是以身份相逼,迫使燕文君做选择。 路走窄了啊燕老夫人。 燕文君的反应,证明了云霆对燕文君的揣度,十分正确。 只见燕老夫人声音落下,站在门后的燕文君沉默数息,随后往黑暗退了一步,大半身子都被黑暗笼罩。 “祖母,孙儿长大了。” 云霆点头,“燕老夫人不是最注重规矩,那最大的规矩男女大防可不能马虎,贴心话,老夫人还是留着和你外孙女说吧!” 第65章 燕老夫人没管云霆,目光凝在看不清面容的孙儿身上。 “文君,你也是这么想的?” 燕文君在烛光的阴影中,点了点头。 “祖母和妹妹们说贴心话,更合适。” 燕老夫人这下是真的被伤到了,手抚上胸口,唿吸微喘。 “文君,你真的是文君吗?” “我孙儿最是孝顺恭敬,和我这做祖母的再亲和不过,对我更是处处妥帖,可你看看你现在在说什么?” 燕老夫人悲伤的看着藏身烛光阴影后的燕文君,眼泪从眼眶滑落,打湿了她脸上的皱纹,让人看着便觉心酸。 燕文君站在烛光外,看着烛光下的外祖母。 那是一张十分雍容华贵的面容,脸上的皱纹并不能影响她的气质,反倒是更添一股岁月不留人的意境。 那是他童年时光少年时光,感受温暖的最大来源。 也正是这带给他最大温暖的人,亲手打破了儿时的种种美好。 他看着祖母脸上的泪痕,从阴影中走出。 他看到祖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走向桌旁。 他看着祖母满意的神情,执起云霆多次扫过的酒壶。 他看到祖母脸上的错愕慌乱,带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笑,仰头喝下那略带苦味的酒。 “文君!”燕老夫人的声音带着惊讶带着颤抖,还有一丝惊恐。 她恍惚间看到,明明在她跟前的孙儿,似离她很远很远。 同样清楚酒壶被下了药的丁香脸色惨白,尤其是她发现云霆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的眼神后。 他知道! 大表哥也知道! 他们都知道! 她完了! 在场唯一状况外的就是丁熙,他虽然得到丁香的通知,知道今晚的晚膳被下药,却不知道药下在哪里,以他有限的智商只会关注桌子上的菜,所以对燕文君突然走过来拿起酒壶就喝酒,完全一头雾水。 “大表哥,你给我留点啊!”丁熙傻乎乎的喊。 他还想喝酒壮胆来着。 燕文君无视了所有人的反应,把那一壶酒都饮尽,随后狂放的把酒壶摔在地上,平静的看向被惊住的祖母。 “祖母,已如你所愿,我可是孝顺了?” 燕老夫人说不出话来。 燕文君轻笑一声,“看来祖母是无话可说了。” 燕老夫人神色复杂,“文君,我……” “祖母!”燕文君将话截断。 他不想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那太难看了,不管是多他,亦或者对祖母。 燕老夫人却不愿意。 因为她看到,孙儿面颊绯红脚步不稳,明显是已经药效上来了。 她还看到,云霆走到了孙儿身后,手搭在了孙儿肩上。 若是不将一切摆明,说出自己的目的,逼迫孙儿答应,那她冒着和孙儿产生隔阂的可能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给他们两个大男人增添闺房之乐吗? “文……” “好了燕老夫人!”云霆不耐烦的打断燕老夫人的话。 二次被打断,燕老夫人面色十分难看。 云霆却不管,当着燕老夫人的面,一把将燕文君打横抱起,丢下一句: “闹剧到此为止吧,燕老夫人!” 第73章 燕老夫人去陆家 云霆带走被下药的燕文君,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这里面还发生了一些曲折。 云霆记得自己给燕文君的承诺,是不打算动手的。 是燕文君不知是被药物控制,还是想要沉沦忘却烦恼,缠着云霆,让云霆破了承诺。 这让云霆颇为“恼火”。 毕竟他是多注重诚信的人。 于是为了惩罚燕文君害他失信。 燕文君第二日没能起得来。 驿馆一楼,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云霆抱着燕文君一步步下楼,下巴快要掉地上。 这这这…… 虽然从云霆一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没人觉得他会在人之下。 可燕文君那也是堂堂前任战王,立过不俗战功的那种,所以也没人能想象他屈居人下的情况。 虽然一直以来都众多猜测,燕文君面对云霆偏弱,可随着云霆是燕文君安排的说法甚嚣尘上,其实大多数人都不觉得他们有真正的夫夫之实。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明牌了? 暗地里不管是皇帝的人还是燕文君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燕老夫人被气的不行。 她捂着胸口,瞪着云霆,喃喃道:“故意的,他是故意的,故意气我,他想气死我……” 本来是在老夫人身边打探昨晚进展的陆通海惊了,随即却是一喜。 好机会啊! 他凑到燕老夫人身边,“娘,怎么回事?昨晚的安排不顺利?” 燕老夫人闭了闭眼,重重叹了一声。 “文君,怕是恼了我了。” 陆通海闻言心中偷乐,面上却是义愤填膺,“他敢!” “也不看看他小时候被大嫂那毒妇虐待,是谁护着他,若是没有娘你,他能不能成人都是问题,竟然敢恼了娘你,太不像话了!” “娘,要不你就和我过吧!我照顾你,你就不用看我那大侄子的眼色了。” 这话陆通海以前也提过,燕老夫人当时直接拒绝,可现在…… 想到孙儿昨夜冷漠的眼神孤注一掷的决绝,燕老夫人竟然没有拒绝。 当然她也没同意,只道:“和你过成什么样,不过你想想孝顺娘,娘是接受的。” 陆通海果然不愧是老太太亲生的,瞬间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正合他意! “那太好了!娘,要不这几天你就随我在陆家队伍吧?让我好生孝敬您!” 燕老夫人有些意动,又有些迟疑,去陆家,那岂不是坐不成马车…… 陆通海哪能不知道他娘的意思,笑了。 “陆家虽然没有马车,却有板车,正好娘你还能和兄弟聚一聚。” “说来这么些年,娘为了燕家操劳,也少有和兄弟相聚的时候,这也正是个机会。” 燕老夫人动心了,“我大哥他能同意?” 陆通海拍胸脯,“娘,大舅铁定同意!” 陆老爷子也确实同意了,并且十分高兴的和已经是燕家老太君的妹妹攀谈,完全没有一点排斥。 燕老夫人就这样进了陆家队伍,这让燕家其他人看懵了。 燕文博忙到燕家马车前,撩开车帘,急吼吼道:“大哥,祖母去陆家了,怎么办?” 然而他的话却没能让沉眠的燕文君清醒,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是当然的,云霆为了让燕文君好好休息,给燕文君四周都有精神力屏障隔绝,保管外界动静丝毫无法影响他休息。 云霆冷冷的扫了眼燕文博,语气没什么波澜的道:“去便去了,她要是呆得住,便让她一直留在陆家又何妨。” 燕文博一脸“你特么在说什么”的炸裂表情。 他决定不理会云霆这奇葩,继续叫大哥。 “大哥,你醒……啊!” “砰”! 燕文博被云霆用精神力甩飞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惊呆了。 随后就见车帘被掀开,云霆从车厢走出,居高临下的站在前辕上,俯瞰被摔出去五六米远的燕文博。 “文君今天不舒服,别来烦他,有事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不了的,看在你们是文君亲人的面上,允你们找我。” “不过,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敢不照做,这就是下场。” “听懂了没有?” 燕家众人:“……”不想懂! “嗯?” “懂了懂了!”燕家人齐刷刷点头,心里想的则是,说什么也不能去麻烦云霆! 不就一天,一天能出什么乱子! 云霆对燕家人的识时务很满意,随手从空间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用精神力送到燕文博手上。 燕文博傻呆呆的拿着银票,不知道云霆是什么意思。 云霆淡淡道:“不是担心老太太去陆家被人说闲话?这一百两银票,你拿给陆家人,我倒是要看看,谁还能说闲话。” 云家人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恨不能跳出来表示,银票给我们,我们保证把燕老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陆通海藏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快要笑开了花。 太好了,果然把老太太拐到身边有好处! 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云霆远远的瞧了陆通海一眼,随即再次开口,“燕文博,记住了,这钱给的是陆家,不是陆通海。” 陆通海脸唰一下胯了,可陆家上下却很高兴,尤其是本轮到今日拉板车的几个陆家年轻人。 他们瞬间围到燕文博身边。 第66章 “文博啊,银票给我,我帮你给老爷子。” “还是给我,我肯定送到老爷子手上。” “文博你别听他们的,给我更安全。” …… 在几个年轻人围着燕文博讨要银票的时候,听到消息的陆老爷子赶了过来。 看到后代子孙急吼吼要银票的模样,陆老爷子一阵火大。 “你们一个个,看看自己成什么样了!” 陆老爷子在陆家有绝对权威,这和他是陆家家主脱不开关系。 陆家这几个年轻人一个个都蔫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刚刚在训斥他们的老爷子,对着燕文博立马露出了慈祥的笑。 “文博啊,你哥夫的意思,舅公明白了,肯定把你祖母照顾得好好的。” 陆家小辈们瞬间一脸鄙夷。 老爷子,你也没比我们好到哪里去吧! 燕文博现在其实很懵,他拿着银票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不该给陆老爷子。 但想到祖母在陆家,燕文博就打算给。 就算祖母不回来,有这一百两银票,也没人能说他们燕家的错。 就当是,祖母想娘家了,回娘家待几天。 燕文博这么一想,坦然了,就打算把银票交给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一脸慈祥的笑,眼睛却盯着银票没放。 所以当一双保养得宜的手伸过来想要抢银票的时候,他最先发现,反手就把那手拍走。 “嘶!” 赵氏捂着被拍红的手背,红了眼,直接对陆老爷子骂道:“老不羞!” 陆老爷子脸沉下来,但这话他还真不好说,毕竟他确实碰了外甥媳妇的手。 未免赵氏胡搅蛮缠,陆老爷子直接看向燕文博。 “文博,这钱你燕家不会是不想给吧?” 赵氏一把把二儿子拉到身后,“我们不是不想给,是舍不得老太太在外吃苦!” “文博,走,我们去接你祖母回来!” 陆老爷子闻言,竟是笑了,也不阻拦。 赵氏带着燕文博风风火火来到陆家队伍,找到燕老夫人。 燕文博看到祖母坐在没有车篷的简陋板车上,眼睛发红。 “祖母……” “娘,你说你怎么突然想不开要来陆家吃苦,这板车哪有马车舒服,和儿媳回去吧!” 燕老夫人其实也不想待在陆家,但听听赵氏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在陆家是吃苦,这让她怎么回去? 不得把娘家得罪死啊! 而且,来请她的还不是自己的大孙子,燕老夫人更不能回去。 于是她淡淡道:“赵氏你回去吧,我想娘家了,想在娘家呆几日。” 赵氏瞪眼,“娘你知道你这待几天有多贵吗?一百两啊!钱是这么花的吗?” 燕老夫人明显眼眸一亮,这不是妥妥的台阶吗? “文君那孩子……” 她说着就想从板车下来,却听陆老爷子不紧不慢道:“要我说,妹妹你那孙婿确实不错,为了让你在陆家待得安心,一百两随手就拿出来,真不错!” 陆老爷子这纯属杀人诛心了。 燕老夫人面色霎时僵住。 她不死心的看向燕文博,“文博,钱是你大哥给的,对不对?” 燕文博哑然。 老实孩子不会说谎。 燕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板车。 她朝燕文博挥手,“那一百两,给你舅公吧!” 赵氏不肯,“不行!娘你和我们回去!” 燕老夫人苦笑,声音很轻,只有距离她极近的赵氏和燕文博听到了些许。 “回去?回去我还有容身之地吗?” 赵氏震惊,燕文博更是不知所措。 “祖母,你和大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老夫人摆摆手,示意燕文博不要再说,家丑不可外扬。 “回去吧!” 燕文博不愿相信,他最敬爱的大哥会这么多待祖母,还想留下来继续问。 但赵氏却忽然一反常态,一把将银票从燕文博手上抽走,甩给陆老爷子,领着燕文博走了。 陆老爷子看着母子两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这燕家,好戏还在后头!” 第74章 毒辣的云淮波 “娘,你怎么……” 燕文博很不解。 明明一开始他娘对祖母留在陆家队伍的事很反对,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态度,拉着他急匆匆离开? 赵氏左右看了看,见注意他们母子两的人很多,没有开口,只道:“听娘的,娘也办法请你祖母回燕家。” 燕文博是个孝顺听话的少年,听母亲这么说,他便将疑惑暂时放下,随母亲离开陆家队伍。 两人回到燕家队伍,迎面就撞上江头黑沉的脸色。 江头很恼火,因为出发延迟,也就代表他们一行,要不就要顶着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多走一段时间,要不就要赶路到入夜。 不管是哪一个,江头都不想选择。 因此对赵氏和燕文博这两个延误了出发的人,自是十分不满。 但顾虑到燕文君和云霆,他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黑着张脸,将母子两赶回燕家队伍,招唿众人启程。 五辆马车,两辆在前开道,两辆在后扫尾,燕家的马车独立在队伍中间。 此时天色尚早,太阳还未完全露头,气温并不高,押司差役们都没选择待在马车里,而是选择用自己的马车位置,换钱亦或者……换人。 押司差役们也没太黑心,坐一上午马车,只需要一百文,和燕文君之前说的一个位置一天一两银子天差地别。 可别忘了,燕文君所言一两,是给所有押司差役分的,而押司差役们自己的位置,一上午一百文,全都是自己的。 所以这价格,其实很贵。 如果是流放刚开始那两天,押司差役们用一百文租一个马车的位置,租的人不会多。 但在这已经是流放第八天,这些曾经不说多么显贵但也没吃过多少苦的贵人们,已经受不住连日盯着烈阳来不停歇的长途跋涉,很愿意慷慨解囊。 因此押司差役们的马车座位,压根不愁租不出去。 让人想不到的是,燕家还从陆家租马车的事上吃到了红利。 这就不得不提一句,皇商钱家不愧是做生意的家族,生意头脑太妙,早早便想到流放队伍可能存在的用钱问题,长亭送别不仅给了钱氏不少银票,还给了许多零散的碎银子。 陆家人手上大多数金银都被陆老爷子收走公用,被偷偷留在他们手上的也不会是碎银子,押司差役们更是贫苦出生,拿不出多少银子找零。 燕文君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拿着碎银子和陆家人换整银,因为供需关系,燕文君换的价值要高出十分之一。 当然这钱,燕文君没有自己赚,而是发月银给弟妹们让他们去和陆家人换,赚些零花钱。 燕文君在培养燕家这一代的行事能力,不想他们因为这次流放就一蹶不振,完全垮了。 不得不说,燕文君的策略很不错,把燕家有些颓靡的气氛拉了起来。 如今的燕家人看着虽不如以前意气风发,却也没有在天牢时的自怨自艾低落沉沦。 尤其是三房的三个男孩儿,在这一场赚钱游戏中表现突出,甚至挖掘出了其他的赚钱方式,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流放队伍也不能全都是像燕家人一般,因为有一个为了家族费心费力筹谋的家主,而显得轻松。 流放队伍更多的,是消沉和低迷。 如云家。 云家队伍的气氛,越发古怪。 因为云淮波这个云家家主,已经推出去自己两个妾室,只为能多分得路上的一人份食物。 是的,女人的价格在押司差役那边很低,只让押司差役们愿意付出两人份的食物,其中一份是给女人的,另一份自然是给提供女人的男人的。 包括江头,因为给所有人都解开镣铐,之前的交换条件就不够了,也是补上了一份食物给云家。 这样的交换看起来不公平,实则不然。 押司差役们只是在流放路上享受女人,不会带走,相当于只是租用,两人份的食物租用一个女人,他们都觉得有些亏得慌。 毕竟流放路上这么累,又没力气天天睡,租来大多是浪费! 这就造就了租用市场的廉价。 饶是如此低廉,云淮波也在妾室弯儿离开后,没坚持两天,就再次推出去一个妾室。 因为云家有一个被“甲”打伤的云飞,需要云家人抬着走,导致云家人负担加重,需要更多食物。 只是弯儿租出去换来的一份食物以及本该分给她的那一份食物,根本不够云家人消耗,偏偏云家又没有多少银子能自己买粮食。 很显然,再租出去一个女人成了云淮波的首选。 而这个决定,也让云淮波难以抬起头。 第67章 他把一切都怪在浪费云家人力气的罪魁祸首——云飞身上。 云淮波想要放弃云飞这个拖累了。 但不能太明显。 不然,已经是江头女人的弯儿怕是要作妖。 云淮波突然走到艰难抬着哥哥的两个小儿子身旁。 “父亲?”两个小少年有些惊慌,不知道父亲怎么突然过来了。 云淮波扫了眼虚弱的云飞,眼眸微眯。 云飞不知为何,竟是感觉到了危险。 “父亲?”相比两个弟弟的惊慌,云飞声音更显出一丝害怕。 他心中百转千回,莫不是自己装伤势加重的事被父亲发现了? 应该不会吧?自己也没露馅啊? 云淮波看着云飞这个儿子那咕噜噜转的眼珠,眼眸微微眯起。 他猜到了什么,眼底神色越发寡淡,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看你这么些天也不见反倒有加重的趋势,想着是否是因为鸿儿印儿抬着,让你伤口撕裂了。” 云飞表情变了。 他怀疑父亲是要放弃他了。 他丝毫不怀疑他父亲能做出这个决定。 毕竟,他父亲是连他姨娘都能送给其他男人的狠人! 云飞感觉自己是抬起石头砸自己脚,脸上露出几分着急之色。 其实吧,虽然他没好转多少,身上哪哪都疼,但也没有加重。 只是不管伤情加重与否都不能走,他不说伤情加重的话怕父亲会怀疑自己是偷懒,这才夸大其说。 “父亲,其实我……” 云淮波淡淡问道:“能自己走?” 云飞艰难摇头,“不能。” 云淮波再道:“那扶着你,你能走?” 云飞再次摇头,看下云淮波的眼神中带着祈求。 “父亲,我会好的,别……” 云淮波再次打断了云飞的话。 ”我去和你姨娘商量商量,让她把自己的马车位让给你,好好养养。” 云飞本来都要绝望,却没成想峰回路转,顿时眼睛都亮了。 “父亲,你说真的?” 云淮波颔首,“自然,只是不知道你姨娘愿不愿意。” 云飞当即开怀笑道:“愿意,我姨娘肯定愿意!” 云淮波深深看了眼高兴坏了的云飞,说了句,“但愿吧!” 傻孩子,你姨娘要是真的愿意,从马车买来的第一天,她就会找过来。 毕竟江头作为押司差役们的头,一人独占两个位置,你姨娘她自己就有一个位置。 可这都四天过去,那女人没有丝毫动静,结果还不明显么? 云淮波没有把这些告诉云飞,他要叫云飞先高兴,再接受巨大的打击。 如此,才能,顺理成章的,死啊! 云淮波并没有自己去前面的马车找人,那会引起江头的不满。 他将云飞接过来背在背上,让两个儿子中大点的云鸿去前面叫人。 云淮波让云鸿和那女人说,“就说你三哥想她了,让她来看看。” 云鸿丢掉了三哥这个大麻烦,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喜滋滋的往前边跑。 云霆在马车里无聊,正巧精神力扫到云家这一幕,便掀开帘子准备看戏。 确实是一出不错的戏。 那个叫弯儿的女人狠也不够狠,没有拒绝去看云飞,提高了云飞的期待,又在云淮波提出位置的时候毫不犹豫拒绝,将自己儿子推入万丈深渊。 弯儿尚且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将会带来的后果,她可怜兮兮泪眼婆娑的述说自己的不易,说自己如履薄冰,说自己不敢拿江头的马车位置私自做主,更不敢和江头去提起,怕惹怒了他云云。 云霆想,挺无趣的戏码。 结局他都能猜得到。 无非是云飞死了,云淮波告知弯儿都是她伤了儿子的心,万念俱灰心伤而死,弯儿悲痛万分,痛哭流涕,被云淮波pua成为他的一具傀儡。 云霆是这么想的。 但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云飞确实是死了。 也确实可以说死在万念俱灰之下。 却不是因为心伤。 他是被“甲”错手杀死的! 过程很简单。 云飞被云淮波引导着,将自己被姨娘抛弃的怨恨,放到了“甲”身上。 烈午时分,流放队伍休息,准备吃食,云淮波刻意把云飞放到距离“甲”不远的地方,让“甲”注意到云飞露出的阴毒怨恨的眼神。 看到这里,云霆立刻明白,云淮波是想要借刀杀人。 云飞不出所料,被冲动易怒的“甲”失手打死了。 死了一个犯人,押司差役们没有表现出诧异,让云家就地找个地方埋了,对“甲”也就是口头训斥几句。 吃到甜头的“甲”为此洋洋得意,看向燕家马车的方向,心中冒出了危险的想法。 云霆眼眸变得危险。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手促成亲子之死的云淮波,来找他了。 “亭儿,你现在很危险,父亲可以帮你。” 这个毒辣的男人,想以儿子的死,挑起燕家和皇帝之间已经快要压抑不住的暗潮汹涌。 第75章 死得其所 云霆第一次这么认真打量这具身体的父亲。 够毒,够狠,够阴! 若是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不知道云淮波在暗中的推波助澜,哪怕自诩有几分本事,在看到不能动的人对自己流露出恶意和杀意,怕是会考虑和血缘父亲抛出来的橄榄枝。 可惜,他云霆不是普通人。 也,无惧“甲”那藏不住的恶意。 “我不是你儿子。”云霆一开口,就打乱了云淮波接下来的话术。 云淮波愕然看着云霆,很快便收敛表情,“亭儿,为父知道你是怨为父对你不闻不……” 云霆慵懒的靠坐在马车前辕上,看云淮波的眼神丝毫不带感情。 “听不懂话?” 云淮波敏感的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退后一步,却是晚了。 云霆抬手一挥,精神力将云淮波打飞出去两米远,在外人看来就是他内力高强达到外放的程度。 所有人都放下正在忙活的事,看了过来。 云霆不介意被这么多人看到他“不孝”的一面,坐在车前辕子上,居高临下盯着狼狈爬起来的云淮波,冷然道:“我说了,我不是你儿子。” “再一口一个为父,就不是摔飞出去那么简单了。” 正拉着小儿子小声密谋,劝他抢夺家主位置,接祖母回燕家的赵氏一僵。 因为云霆朝她投来了一个含着无限深意的眼神。 他知道了! 他在警告我! 哪怕他和燕文君是夫夫,也可以不认她这个母亲,也可以照打不误! 赵氏想起了云霆踢在自己身上的那一脚。 她悟了! 燕文君不是文博成为家主的最大敌人。 云霆才是! 赵氏额头冒汗,虚虚的倒退几步。 燕文博也注意到了云霆扫来的那一眼,虽不是被重点争对的那个,却也感觉头皮发麻。 他忽然有些快意。 他娘,也有害怕的人啊! 他忽然感觉,有个厉害的六亲不认的大嫂,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可以帮他大哥,治一治他娘。 “娘,燕家的家主,永远都只会是大哥,我不会和大哥争。” 赵氏虽然还沉浸在云霆那一眼的威力之中,却也难以接受二儿子的不上进。 “什么叫争,你是燕家长房嫡子,本来就有权利竞争燕家家主的位置。” 燕文博露出苦笑,“那父王给大哥请封世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大哥接任父王王位的时候你也不说?” 赵氏眼中闪过心虚,恨恨道:“还不是你爹和你祖母不同意!” 燕文博笑了,“既然父王和祖母都不同意,那便是我不适合,娘,以后像是争夺家主之位这种会影响燕家稳定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说罢他就想离开,上前去看看大嫂和他爹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大打出手。 赵氏却不放人。 “什么叫影响燕家稳定,你大哥他现在屈居一个男人之下才是影响燕家稳定,还给燕家丢人,这种人怎么还能当燕家家主,文博,娘也是为燕家好。” “听娘的,咱晚上去和你大哥说,让他主动放弃燕家家主的位置。” “由你接任燕家家主,亲自去接你祖母回来,你祖母也不会再说什么,燕家不容她那些话。” “娘这不都是为了燕家好!” 赵氏说得振振有词,自己都忍不住信了。 一旁偷听的燕芝芝小脸快要皱成苦瓜了,觉得她娘说得很对,可又认为,家主只有她最佩服的大哥才能做好。 好纠结啊! 相比妹妹的纠结,被拉着洗脑的燕文博却很冷静。 第68章 “娘,你真的是为了我,为了燕家好吗?” 燕文博深深的凝视着他娘,仿佛看到了人心底。 赵氏被二儿子这颇有穿透性的眼神吓了一条,虎着脸,“不是为了燕家娘还能是为了什么!” “为了娘你自己啊。”燕文博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隐含的苦涩。 赵氏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唿吸急促起伏,“你说什么?” 燕文博很笃定,“娘你是为了自己!” “因为大哥不是以前任由娘拿捏的大哥,大哥不会完全听娘你的话,所以你不想让大哥继续当燕家家主,你想我当,因为娘你知道,我无法拒绝您。” “您说,到时,燕家做主的人,是我,还是娘您?” “您说,您是为了我好,为了燕家好吗?” 燕文博露出苦涩的笑,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如此对疼爱自己的母亲,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或许,是受了大嫂的刺激吧! “娘,你放弃吧,燕家家主,只会是我大哥,我大哥死了,燕家也就散了,总归不可能是我。” 说罢,燕文博不给赵氏反应的机会,大步离开。 他直奔云霆而去。 燕文博通过他娘作妖之事,多多少少猜到,祖母会暂时离开燕家,应当也是作妖了,还是很难被大哥原谅的那种。 所以他想通了。 他大哥,需要一个像是云霆这样的身边人,镇压大哥身边无法压制的存在。 不然,孝道在前方压着,大哥只能像是以前那样,束手束脚,甚至,被娘动辄打骂。 哪怕他心疼大哥,也无法阻拦娘的行为,只能眼睁睁看着。 可有云霆在,娘就不敢了,就连辈分最高的祖母,也退避三舍。 这么一想,云霆,很最适合他大哥! 燕文博,打心底里承认了云霆的身份。 而他又是个性情中人。 承认云霆的身份,他就会完全把云霆当做自家人对待。 现在云霆独自和亲生父亲对峙,很不利。 所以他要上前去帮忙。 燕文博已经做好了帮云霆应付云淮波的准备。 气势汹汹而来的燕文博,却在听到两人的对话顿住了。 “云亭,你可知道,我云家因为你,已经被盯上了,你弟弟云飞,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云霆淡淡的“哦”了一声,“所以?” “其实为……我不怪你,你为了活下去投靠燕家,我无法指摘什么。” “可因为你一个人,搭上云家上下几十口的性命,你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云霆:“能!” 燕文博眼神古怪,向云淮波那老东西看过去,果不其然被噎住了。 他竟然有些想笑! 原来这位大嫂,不止对他们燕家人不假辞色,对自己亲生父亲也是一样。 这一视同仁得……让燕文博无法怪云霆对自己亲人长辈无礼。 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在这短短的对话中抹去。 对云霆再没一丝负面情绪的燕文博,看云霆能做到客观公正了。 坐姿随意懒散,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叫人不敢小瞧。 斜飞入鬓,眼似寒星,仿若幽潭,不知埋藏着多少秘密。 面容俊美刚毅,眉宇间充斥着独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身材魁梧,粗布衣服在他身上更凸显他的健硕,让人无法相信,他的实际年龄才十七,比燕文君还小一岁。 但事实上,云霆现在的身体,也确实是超出了身体本身的年龄,达到了这具身体最佳年龄的最佳状态。 若是有人能给云霆测骨龄,便会发现,云霆骨龄二十二,并非这具身体本身的十七岁。 这是在第一次用混沌水效果最佳时的作用,云霆自我选择了催化了身体的成长。 仿佛被打了催熟剂。 若真是十七岁少年的身体,很难有云霆现在这种属于成年男子的健硕。 天赋异禀者除外。 云霆是不是天赋异禀没机会知道,反正阴差阳错他在燕文博眼中,成为了先天条件优越的天赋者。 总之就是,和他哥,还挺配? 燕文博都有些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但很快镇定下来。 配一脸更好,这样他就可以完全相信他哥,不是为了平稳家族才对云霆委曲求全。 咳咳虽然,委曲求全什么的好像也挺带感就是了。 在燕文博盯着云霆打量并想入非非的时候,云霆和云淮波的交谈或者说对峙,仍在继续。 …… “云亭,你够心狠!” 云霆:“不比你。” 云淮波心里一跳,要不是自己做得隐秘,都要怀疑云霆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云淮波平复心情,决定另辟蹊径。 本来以为,云霆是自己儿子更好商谈利用,是他想岔了。 他却也不是必须要云霆这个不孝子铺路的。 “让燕文君出来和我谈。” “我不信燕文君他能不管我云家,眼睁睁看着我云家被他燕家连累到满门被诛而无动于衷!” 云淮波从想杀了云飞那个儿子开始,就做好了算计的准备。 借“甲”对燕家的恶意和对云家下杀手一事,打造共同敌人达成合作,只是表象。 他一开始就不认为会成功。 因为合作是创建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 云家帮不了燕家,反倒会拖累燕家。 所以哪怕有共同的敌人也不可能合作。 他要的,也不是合作,而是…… 赖上燕家! 他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云家,在被“甲”这个明显是皇帝派来的人争对,甚至抱有杀心。 原因则是,“甲”认为,云霆是云家暗中帮燕家培养的帮手,所以要铲除云家上下。 云淮波相信,以燕文君的心性,在得知因为误会,因为燕家,云家被针对,甚至已经死了一个人,是不可能放着云家不管不顾的! 只要燕文君愿意为此负责,他云家这一路将不再难行! 如此,他的飞儿,也算是,死得其所! 第76章 不败的云淮波 在云霆这里,云淮波的心思可以说是藏无可藏。 面对他的咄咄相逼,云霆只有一个字。 “滚!” 云淮波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哪怕云霆之前的动手让他明白,云霆是个无所顾忌的人,却也没想过,云霆会直接做主到燕文君头上。 云淮波果断再次转移目标,这一次,他看向就在旁边的燕文博。 “燕家小子,你来说,当真要弃我云家不顾?” 燕文博还在脑海里品评云霆和自己大哥的适配度,哪怕想到会被忽然点出来。 不过到底是大家出身,燕文博很稳得住,只愣了片刻就端了起来。 “云伯父,你这话严重了。” “云家受我燕家连累,成了那眼中钉肉中刺,我燕家便是倾尽所有也要相互,这是我燕家的承偌,绝不让人受无妄之灾!” 云淮波嘴角微微上扬,“贤侄是要代表燕家,庇护我云家了。” 燕文博定定的看着云淮波,少年脸庞显得稚嫩,但言语却十分犀利。 “前提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云淮波面上无懈可击,声音沉了下去,“贤侄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因为被燕家牵连,那疯子为何处处争对我儿?致使我儿身死?” “事实摆在眼前,贤侄却怀疑真假,让我不得不认为贤侄之前的信誓旦旦,不过是吹嘘出来的豪言壮语,根本没想落实!” 燕文博面色变了。 “伯父慎言!我燕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是我燕家的责任我燕家不会推脱,然非我燕家之祸我燕家也不可能认!” 燕文博到底年轻了些,根本不是云淮波这种朝堂沉浮多年的老油条的对手。 他反驳并非是看穿了云淮波的算计,只是觉得云飞的死就只是一个意外,不是所谓的因为燕家的存在而被针对,根本牵扯不上燕家。 可他脸皮不够厚,不好意思把这些话摊开来说,以至于留有太多余地,让云淮波抓住了机会。 “我儿死在为燕家而来的两个押司差役手上,却是事实,难道贤侄要否认他们非是为你燕家而来?呵,看看他现在盯着燕家不怀好意的眼神,我不信贤侄能睁眼说瞎话。” 燕文博不用看也能感觉到,“甲”那很难掩饰恶意的眼神。 脸色愈发难看。 不是因为“甲”对燕家的恶意。 而是,他明明清楚,云淮波就是强行想搭上他们燕家,是故意攀扯,但内心深处,燕文博也无法对云淮波产生太多恶感。 因为如果换成他是云淮波,有这个搭上燕家的机会,他也不会放弃,哪怕理由牵强些,但为了家族,惹人厌也不悔。 第69章 所以他没法撕破脸,把云淮波想要攀附的事戳破。 没法,燕文博将目光看向马车边上的云霆,不受条条框框约束的男人。 云霆接收到燕文博求助的眼神,神情冷淡。 燕文博从没有想过,云飞之死,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云淮波为了攀上燕家做的一个局。 没想到人心能有多恶,燕文博在这场对峙中,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得彻底。 但要帮他绝地反击的,却不是自己。 云霆没那个好心。 不过他还是提点了一句,“认真看。” 看看你大哥是怎么处理的,以后好帮你大哥把这些简单的麻烦都处理掉,节约时间。 燕文博有些懵。 认真看? 看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车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那双手在树荫斑驳的阳光下,显出了几分剔透晶莹之感。 一张熟悉的脸,从车帘后露出。 “大哥!” 燕文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惊讶。 可马车里是大哥,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吗? 燕文博的目光在他大哥那双好看到不可思议的手和大哥的脸来回打转,恍惚间明白自己为什么惊讶了。 他大哥,上阵杀敌的武将,什么时候有那么一双嫩的手了! 没错,就是嫩! 还白! 还……别说,和云霆这色彩有些带感…… “文博,”燕文君低沉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将燕文博从脑子风暴中拉扯出来。 燕文博瞬间立正,清空脑子里的废料,认真的喊道:“在!” 燕文君看到二弟条件反射的身姿笔挺,眼中划过一抹追忆。 恰在此时夏风吹过,撩起他飞扬的发丝,将他眼中怀念遮去,无人知他片刻失神。 “你可知错?”燕文君凌厉质问。 燕文博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我知错了,不该联想大哥和……” 燕文君一个厉眼扫去,吓得燕文博赶忙闭嘴。 天,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相比大哥严厉的目光,其实燕文博更怕云霆那盯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云霆手撑着下巴盯着燕文博,若有所思。 话说,赵氏想要“谋权篡位”,对他的打击就这么大?大到让他迅速接受自己大哥有个男人的事实,还能毫无负担的联想开? 收获燕家第一个认同者的云霆,觉得这孩子怕不是被他娘给逼出了心理问题。 简而言之,变态了。 被变态的燕文博实在有些受不住云霆眼神的打量,赶忙把云淮波拉出来挡枪。 “我是说不该联想大哥和云飞的死有关,对,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云飞就是运气不好,被打死了,和我燕家以及大哥有什么关系,云家来找我燕家根本没道理!” 云霆没想到,燕文博脸皮薄无法说出口的撕破脸的话,被他给“逼”了出来。 云淮波自然是不认这个意外的。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刚好云亭得罪过那押司差役,刚好他就对我儿下了死手,刚好他又对你们燕家充满恶意,刚好他还是……有些话,我不便明说,不过这么多刚好,贤侄,你信这是意外?” 燕文君神色淡淡,“自然不是意外。” 云淮波正要开口乘胜追击,燕文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沉默。 “云家主,不要我燕某人是武将,就把我当傻子!” 燕文君深深的看着云淮波,眼底藏着忌惮。 是的,忌惮。 他对“甲”是不屑,对乙是防备,唯独对现在看着一无所有还要靠卖女人才能吃饱的云淮波,是深深的忌惮。 因为云淮波就是一条毒蛇,一条暗地里潜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你一口的毒蛇。 一旦被他咬中,注入毒液,那便很难翻盘。 而这样一条毒蛇,燕文君不信,他若是想要护着自己的儿子,会无能为力。 云淮波脸上表演的悲伤尽数收敛,定定的盯着燕文君。 片刻后,云淮波忽而一叹,脸上挂上淡淡的笑,“贤侄啊,我怎么可能当你是傻子,这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人了。” 燕文君被夸奖,却并未高兴,脸色十分难看。 云淮波的这番表现,无异于承认了他的猜测。 便是从头到尾没敢往最坏处想的燕文博,见到云淮波突然的笑,也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燕文君的城府,当即露出厌恶排斥警惕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饰。 云淮波见了,摇头。 “贤侄,你这个弟弟,什么话对哦呀写脸上,这样可不行啊,还得认真教才是。” 燕文君脸冷了下来,他弟弟如何,何须外人评判? 刚准备开口,就听云淮波又道:“说来奇怪,贤侄你不像是不会教啊?看我这个儿子被你教得多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啧啧,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贤侄你对你弟弟,其实是刻意纵容……” “燕文君!”赵氏是声音带着狂怒的意思,“我就说,文博从小最听我的话,现在怎么会违逆我,原来都是你故意纵容出来的!” 这一幕显然超出了云淮波的预料,他脸上闪过诧异,眼中浮现许多算计。 燕文君面上不见丝毫变化,倒是燕文博,一脸慌乱。 家丑不可外扬啊! “娘!你误会了,大哥他……” “你闭嘴!”赵氏气唿唿的瞪着二儿子,“你就是被你大哥给教坏了!芝芝都比你乖!” 燕芝芝跟着赵氏来的,此时她心里十分混乱,哪怕听到赵氏的夸奖,也没表现出开心。 “娘,你先消消气,这里还有外人在。” 云淮波饶有兴致的看看暴跳如雷的赵氏,又看看面色如常的燕文君,再看焦急无措的燕文博和燕芝芝兄妹,最后是他那个从始至终都没一点面色变化的“大儿子”。 有趣,这燕家,真有趣,他大儿子,也很有趣! 处处都是破绽! 云淮波的不怀好意几乎都没有掩藏了。 他朝赵氏拱了拱手,道:“嫂夫人要处理家事,我便不打扰了。” 掀起燕家混乱,云淮波拍拍屁股走人。 云霆深深的凝视云淮波的背影。 看似云淮波没能搭上燕家,白死了一个儿子,实则不然。 云淮波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他早早就准备好了两条路。 一条,成功借住云飞之死搭上燕家;一条,搭上燕家不成,转而换成试探以及打探他云霆的消息,再拿着这些消息转投皇帝的人,寻求庇护。 而赵氏对燕文君不满到几乎毫不掩饰,则是意外之喜。 云霆算是明白了,燕文君为何对云淮波露出忌惮的神情。 这是一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走一步看百步的危险人物! 第77章 欲废家主 “让一个外人看到我燕家心不齐,这下,母亲可是高兴了?” 燕文君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冷。 好似和他从前别无二样。 但云霆敏锐的察觉到燕文君的细微变化。 那是,决绝的味道! 和昨晚相似的感觉。 偏偏赵氏现在还没发现不对,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俯瞰燕文君,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这是在怪我?我作为你们的母亲,连责问你两句都不行了?” 发现这里气氛不对劲的马氏刚到,就听到赵氏这阴阳怪气的话,顿时皱眉。 她最是不喜这个妯娌,莫名其妙对自己儿子好像对仇人,下手狠得叫人胆寒。 只是她到底是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这个大嫂每次对燕文君动手的时候,去找老夫人帮忙。 所以这会儿,看赵氏又在针对燕文君,马氏给自己三弟妹使了个眼色,自己转身去陆家。 钱氏当然也是习以为常的前来拉着赵氏的胳膊,给她说好话牵绊住她。 赵氏知道这是两个妯娌的老招数,以往她都是趁着时间好好奚落打压燕文君,这一次她反而不着急,好整以暇的等着。 钱氏一脸奇怪,但见赵氏愿意消停,也是好事,便没多想。 马氏很快就回来了。 毕竟流放队伍虽是上百人之多,但押司差役未免有人逃跑,并没让众人分开太远。 但让众人奇怪的是,马氏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下,大家伙哪里还能不明白,事情大条了。 现在连赵氏刚刚无缘无故对燕文君找茬的事,大家伙都不在意了。 他们只想知道,为何老太君不愿回来。 要知道燕老夫人可是最疼宠燕文君这个孙子的。 赵氏这下甩开钱氏的手,笑了。 “知道我为什么骂他了吧?” “娘才不是因为想娘家了,所以去陆家,现在陆家什么条件,我们燕家又是什么条件?” 第70章 “娘啊,她是在咱燕家没有容身之地,才不得不去陆家的!” “娘!”燕文博急急开口,“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乱猜测,大哥以后还怎么做人!” 罕见的,只有燕文博反驳赵氏。 就是一向和赵氏最不对付的马氏都没开口。 因为就在刚刚,她前去找燕老夫人,告诉她燕文君被赵氏找不痛快的时候,老夫人脸上的犹豫挣扎,最后却撇过脸不看她。 显然老夫人还是疼爱孙儿的,可为何她不愿意出面了? 所以,这一次,真的不是赵氏无故找麻烦,而是,燕文君,真的做错了事? 而赵氏理直气壮的嗤笑,仿佛印证了什么。 “他自己做了不做人的事,我还不能说了?” “没看其他人都不说话,偏你傻,还为他着想!” “我看云家主没说错,你就是被他刻意误导纵容教坏了!” 赵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燕文博又急又气,他上前紧紧握住赵氏的手腕,声音带着恳求,“娘,别说了,这里面肯定有误……” 他害怕赵氏说出罢黜大哥家主的话。 他不允许! 别看燕文博才十六,可也是武将世家出身,练了一身好功夫,手上的力道不小,着急之下根本没轻没重,赵氏的手腕骨都快被捏碎了。 赵氏疼得脸色发白,声音发紧,没被握住的手拼命掰着燕文博的手指,声音断断续续,“手,痛……” 燕文博没有发现赵氏的不妥,不肯松手,祈求的望着赵氏越发惨白的脸。 燕文君看不下去了。 上前一步,一指点在二弟麻穴上,迫使二弟松手。 赵氏的手得以解放,并没有感谢大儿子,反倒是反手用没受伤的手朝燕文君的脸扇去。 “啪!” 这一声,惊到了所有人。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捂着右脸的赵氏。 云霆一手环着燕文君的窄腰,将人拉到自己身旁,另一手坦然的放下,仿佛刚刚隔空的那一巴掌不存在似的。 这一幕,深深的映入所有人眼中。 云霆嚣张,他们知道,云霆不会顾及所谓尊长爱幼,他们也清楚,但他们没想到,云霆能做到这个地步。 扇赵氏巴掌,和踢开赵氏性质可不一样。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被扇巴掌的赵氏没有愤怒,反倒是笑了。 她笑了! 燕家众人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险些伤了赵氏的燕文博。 他忙将不知为何发笑的赵氏扶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霆。 他该对云霆怒目而视的。 就如同上一次,云霆为了保护大哥不被母亲打骂,踢开母亲的那次。 可是,他竟然没有愤怒。 只有复杂。 以及……开心。 大哥选择云霆,果然是对的。 他能护着大哥! 燕芝芝却没有燕文博的觉悟。 她崇拜燕文君,却更是习惯了燕文君被赵氏随意打骂羞辱,不能接受云霆为了燕文君对她母亲动手。 “你……” “芝芝!”燕文博立马呵斥住这个妹妹。 燕芝芝茫然的看着她二哥,“二哥,他打了娘亲!” 燕文博无言以对。 赵氏这时候好像笑够了,她一一扫过在场的燕家人,“没错,他打我,不是第一次。” 众人沉默。 但有不少人心里都在想,是你自己讨打。 当然这话没人说,因为就算赵氏讨打,也不是云霆一个晚辈该动手的。 “而我这个好儿子,你们的好侄子,燕家的好家主,从始至终,都没阻拦过!” 燕家众人脸色微变。 燕文君面不改色,任由赵氏说着能毁了他的话。 逆来顺受,不是没脾气,是他还赵氏十月怀胎千辛万苦闯鬼门关生下他的情。 若赵氏要亲自斩断这断母子情,他……求之不得! 毁了燕家家主燕文君,从今往后,他就只是他自己。 云霆竟有些期待起来。 期待赵氏继续咄咄逼人,让燕文君斩断情分。 如此,他就可以带着燕文君离开,游山玩水也好,浪迹天涯也罢,甚至是在他独立的一方空间从此与世隔绝也不错,总之是比带着这么一群拖油瓶好的。 “大伯娘你别哭,是大堂……哥夫太厉害了,别说大堂哥,我们都没来得及阻拦。” 燕文殊是个皮猴子,皮猴子的特点就是不怕事,什么时候都敢出来说话。 当然云霆一个眼神扫去他还是怂了,从心的将大堂嫂换成大堂哥夫,暗暗嘀咕拗口得不行。 实际上云霆根本不在意这个,他就是烦燕文殊出来搅局。 马氏和钱氏也反应过来,出声劝慰赵氏。 赵氏却打定主意,今天要让燕文君卸下家主的位置。 她才不信二儿子说的什么,燕家家主不是大儿子,就让燕家散了。 他知道二儿子对家族的忠心。 赵氏眼中闪过算计,对两个妯娌冷笑两声。 “他确实阻拦不及,但他事后也没想着为我找补回去,不仅没有,他还好吃好喝伺候着对我动手的人!” 马氏钱氏一脸尴尬,这把他们也都说进去了。 他们同样没因为赵氏被打找云霆麻烦。 赵氏越说,眼神越冷,“对我这么就算了,毕竟从小我就对他不好,但老太太对他够好了的吧?他把老太太的心肝小儿子赶出家门老太太都没说走,结果他做了什么?为了个男人,让老太太有家不能回!” “我看他啊,为了个男人都失心疯了!这样的人,还能继续当燕家家主吗?” 赵氏图穷匕见,“我提议,罢黜燕文君燕家家主的位置,让我二儿子燕文博……” “娘,我不会当燕家家主的!” 赵氏不管,继续道:“我文博当家主,亲自去接老太太回来,我想老太太会愿意回来的!” “好!”燕文君声音很轻,却也很重。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燕文君认真道:“我愿意辞去家主一位,从此不再过问燕家……” “我不同意!”燕通湖怒声打断燕文君的话。 云霆却不管,扣着燕文君的腰就要转身。 “我们也不同意!”马氏和钱氏忙开口。 几个小的见状,一个个也积极发言,“我们都不同意!” 云霆压根不听,带着燕文君已经走远了几米。 燕文博冲出来张开手挡在两人面前。 “大哥,我们不同意娘的提议,你还是燕家家主,你不能走!” 燕文君叹了口气,“文博,我会让管家联系你,以后你就是……” “我们不同意!你不能只听娘的话,我们明明人更多,凭什么不听我们的?” 云霆很想一巴掌把小屁孩扇飞。 但他知道不能。 因为燕文君走不了了。 烦! 他松开扣在燕文君腰间的手。 燕文君感觉腰间的温度远离,产生一丝慌乱感,伸手抓住云霆收回到半途的手。 燕文博看到这一幕,眼眸微暗。 他咬咬牙,道:“哪怕大哥你带着整个燕家嫁给他,我们也同意!” 马氏钱氏燕通湖燕家一众小辈:“……”我们可没说同意啊! 燕通湖想到大哥的托付,咬咬牙,也道:“没错,我们同意!” 马氏钱氏不知道怎么想的,看看赵氏的脸,竟然也点头了。 疯了! 燕家所有人都疯了! 这是赵氏唯一的想法。 燕文博见燕文君仍没有表态,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娘,她疯了,所以胡言乱语,从今天起,我会负责看住她!” 赵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而云霆,也第一次认真打量燕文君的这个弟弟,燕文博。 第78章 真正的家主 马车一如之前摇摇晃晃的前行,只是车厢里的人,却不是原来的人。 燕文君和云霆,两个身体康健精神饱满的大男人,坐在马车中随队启程。 原本的马车,是为燕老夫人准备的,是给燕家女眷准备的,是给燕家小辈准备的,唯独不是给燕文君这个燕家家主以及云霆这个燕家家主男人准备的。 这在古代家族当中,其实是不合规矩的! 家主是一个家族的门面,是一个家族的担当,是一个家族的支撑,是该被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燕文君却有些反其道而行之的意思。 有人或许会说,流放路漫漫,老人女人孩子的体力吃不消,多照顾些是应该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而事实却是,越特殊的情况,家主的地位该越凸显才是。 家贫有弃老,以松当家之重担;家瘠有卖子,以宽当家之衣食。 第71章 说明白点,当家做主的人才是一个家族的跟,当家族情况不妙,甚至可以上弃养老人丢入山中自生自灭,下可卖儿卖女乃至易子而食供养己身,这才是家主的正确打开方式。 所谓尊老爱幼,不过是在和平时候的道德,绝不是困境时的标杆。 流放一路艰难,也算困境,如云淮波,作为云家家主,算得上是年富力强的那个,却连照顾不能走动的云飞,都是让更小的两个孩子去,让他们抬着走,也不肯自己接过重担。 相比之下,曾经的燕文君,太没家主威严,对家族其他人也太过和善。 而今日,四月二十六这普普通通的一天,燕文君完成了作为一个家主的蜕变。 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称得上合格的家主。 他坐马车中,燕家其他人在马车外,拱卫着马车前行。 燕家其他人,也完成了一次蜕变。 长辈们不再将燕文君看出是小辈,小辈们也不再是只把燕文君看做亲切崇拜的大哥! 燕文君,是威严的不近人情的家主。 赵氏,燕文君的亲母,先被燕文博捏住手腕,险些碎骨,又被云霆扇了一巴掌,嘴角渗血,形容狼狈。 换以前,燕文君会让赵氏上马车休息,同时也可以避开那些明里暗里打量的眼神。 可这一次,燕文君只是对燕文博说。 “好,我把她交给你,若她再做出有辱我燕家,有辱我这个燕家家主的事,我亲自给你家法伺候!” 燕文君知道,燕文博是母亲的心肝肉。 因为燕文博是在他父王班师回朝的时候怀上的,且之后大庆少战乱,他父王得以陪伴在左右,让母亲少了祖母的掣肘,过上了几年的舒服日子。 所以她一直认定,二弟是福星,特别是在父王离开后,将二弟看得更重。 哪怕是同胞出生的燕芝芝,都没这份殊荣。 因为燕芝芝是女孩,不是老夫人眼中的血脉延续,也就不是赵氏眼中的得力助手。 燕文博,是唯一能威胁到赵氏的! 燕文君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但他不想拿这一点来辖制赵氏,也不想因此伤及兄弟感情。 可燕文博自己站了出来,告诉他,他愿意做这个掣肘赵氏的筹码,燕文君也不会拒绝。 他对上赵氏,天然被压制,只能出奇招。 云霆这步是奇招好用,但不可常用。 更新换代用到燕文博,也是他要继续当燕家家主必然的结果。 …… “可惜了,我以为真能借机会,把你拐走,丢下这堆麻烦。” 云霆的话没有遮掩,坦坦荡荡的传出马车外,正在赶马车的燕文博听得一清二楚。 他磨了磨牙,不服气的嘀咕,“大哥才不会抛下我们!” 云霆隔着车帘对话,“自欺欺人能让你开心的话,随意。” 燕文君有些无奈的扶额,“阿霆,你何必和文博计较。” 云霆淡淡道:“要不是这小子兵行险招,我现在就能带着你游山玩水了,计较两句怎么了?” 在外赶马车的燕文博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到的是挡得严严实实的车帘。 云霆声音不怎么客气,“既然要做马车夫,就好好做,东张西望,容易把车赶翻了。” 燕文博刚想反驳一句不可能翻车,结果车轮似碾压到一颗不小的石头,车厢往右边倾斜,看着十分惊险。 围在马车附近的燕家众人当即散开,尤其是走在右边的几人,其中赵氏因为浑浑噩噩闪躲不及时,被马氏拉了一把,结果好巧不巧拉着她受伤的手腕,顿时疼得抽气。 好在惊险也只是片刻时间,马车碾压过石头,车厢重新平衡,只是车外的人吓了个半死。 而车内的云霆和燕文君,十足的稳。 云霆甚至还在这么惊险的时候,在听到赵氏那倒抽气声音的时候,从空间拿出一壶酒和两个杯子,满上与燕文君喝了一杯。 燕文君倒没觉得云霆这样对自己母亲落井下石不好,坦然的和云霆喝下这杯酒。 一酒下肚,燕文君道是没来一句好酒的俗套对话,而是道:“下次是不敢轻易求你相助了。” 云霆挑眉,“怎么?我做得不够好?没帮到你?” 平心而论,燕文君得承认,帮到了。 最大的山——祖母,被搬走,最大的阻碍——赵氏,被限制。 燕文君自己是很难做得这么完美的。 “是我摸不透你的想法,不知道你会不会又半途变卦,干脆来一个釜底抽薪,让结果变得,超出预期。” 燕文君也不知道该说结果更坏还是更好,因为他不能确定。 比如这次,他如果真的和辞去家主一位,结果和现在相比,如何? 要说更差,那不见得。 因为他真的动过心,彻底丢下燕家,让皇帝的目光不再执着于整个燕家,只盯着他一个人,也能更好的保全燕家。 要说更好,那也不一定。 因为没有他的燕家,皇帝是会直接放过,还是没了顾忌一棍子打死,犹未可知。 至于他自己,燕文君却从未考虑过。 这才是云霆放任燕文博他们挽留,放弃带燕文君离开的原因。 燕文君的心,已经和燕家绑死,去留考虑的也都是燕家,如此还不如干脆留下。 云霆并不会觉得这样的燕文君不好,相反,一心牵挂燕家的燕文君,在他眼中,很好,好到让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云霆,也有一个一心向之的家,国家。 只可惜,末世突如其来,将那个国家打散重组,已经退伍的云霆根本找不回组织。 没有组织支持的云霆还按照组织里学到的规矩行事,在末世那样的大环境下横冲直撞,其实结局早已经注定。 注定头破血流,一腔热血抛洒。 只是云霆又比所有人都强,让他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这才成了如今这叫人看了就害怕的模样。 云霆的经历无疑是失败的,但云霆想看燕文君守护成功。 小小燕家,守也便守了。 这般想着的云霆,看着燕文君,轻笑。 “我还是那句话,有需要,可以找我。” 他没有说,帮燕文君一起守护燕家,刻意让燕文君心中怀着芥蒂。 为何? 云霆不想燕文君对自己形成依赖。 燕文君听了云霆的话,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并没有完全依靠云霆的想法。 在除家庭外的其他方面,燕文君认为自己需要云霆帮助的地方,少之又少。 首先他有人,不管做什么,都自认有人能办,这是战王府在北疆战事多年的积累,不容小觑的! 比如像是京城脚下的武陵县,谁能想到守城士卒有燕家的人? 就算有朝一日,燕文君有心攻伐天下,这么一个守城士卒,直接打开城门就让燕文君省下不知多少功夫! 而这,还只是燕文君暴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大庆天下,五湖四海,又有多少燕家安插的人手,等待着被启用的那天? 其次,燕文君他还有钱! 哪怕不算让云霆帮忙收入空间的金银财宝,燕家也不缺钱,不然根本无法说出让管家收粮收药材的话。 要知不管是药材还是粮食,要收起来都不是小数目。 燕家确实是被抄家了,但被抄的都是京城摆在明面上的产业,但狡兔尤知三窟,何况燕家。 燕家私底下的产业更多,比明面上的还多,这是只有家主和燕家如管家那样的心腹才能知道的秘密。 但燕家人或多或少也清楚,燕家还有底牌。 所以赵氏才上蹿下跳想要撤了燕文君这个不讨喜儿子的家主之位,让喜欢的二儿子上位。 如此,她就能借燕文博的手,掌握住整个燕家。 若非知道燕家底细不浅,一个被流放的破落家族的家主之位,赵氏好歹是江南名门世家出身的小姐,哪里会稀罕。 同时,也正因为赵氏的抢夺之意,让云淮波看出破绽,把消息送到乙手上。 这条足以佐证燕家暗中还有势力的消息,比云霆并非燕文君扶植的靶子甚至不听燕文君调遣的消息更有用! 云淮波也顺利的凭借这条消息搭上了乙,下午队伍启程,乙甚至直接包下了一辆马车,和云淮波同程,体现重视给予优待。 要知道,因为暑热,下午的车费比上午贵一倍,乙还直接包下马车,不可谓不大手笔。 只可惜,乙刻意包下马车和众人隔开,以指为比以水为墨的隐晦密谋,都是徒劳。 在云霆的精神力笼罩下,无处遁形! 第79章 沾了国师的光 【你子,可能拉拢?】 【脾性桀骜,难!】 【也就是可?】 【非他不可?他除武功不俗外,别无长处。】 第72章 【他身具与世不容之气,同国师相仿。】 云淮波惊愕的看着乙,又看看乙写的已经快要干涸的水字。 他急急写下两字。 【当真?】 国师,在大庆的百姓心中或许没有深刻印象,但在代代相承的世家大族之中,名气比之大庆的皇帝更大。 众所周知,国师是天人! 而现在,有人却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和国师相仿。 哪怕只是什么不容于世的气质像国师,那也是不得了的事。 所以云淮波才这般震惊。 而云霆,对国师更感兴趣了。 本来昨晚听到国师的存在,就已经想了解。 现在,云霆想了解的心越发迫切。 燕文君肯定云霆眼中似有光芒跃动,猜他又“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便开口询问,“你这是”看”到了什么?似让你很有兴趣。” 嗯,靠云霆打探消息不算依靠,燕文君如是想。 云霆倒是不介意和燕文君分享消息。 他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水果糕点茶叶,很快将马车上的小几摆满。 燕文君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好笑。 这是要边吃边聊? 再看看马车角落放着的冰盆,一块比脑袋还大的冰球正冒着丝丝白气,盆中已经有半盆融化的水。 云霆见燕文君看冰盆,以为他还是觉得热,便再从空间拿出一个盆放在对角,有用冰系异能凝冰,再把融化许多的第一盆又重新凝结冰块。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燕文君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好的流放,真给云霆玩成了游山玩水。 两盆冰的效果无疑是显着的,不管是赶车的燕文博,亦或者拱卫在马车周围的其他燕家人,都能察觉到一丝丝凉气从马车扩散。 越是靠近马车,感觉越是明显。 燕家众人虽不知道这是为何,身体却无一例外诚实的靠近马车,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轻松来。 太阳直射下来,热还是热,脸颊晒得红扑扑的,但好歹没那么难受了,连汗都比之前少了。 燕家人第一次知道,让家主坐马车竟然还有这个效果,一个个后悔没马车一到就让家主乘坐,他们也不用受这么几天的酷暑难耐! 因为感觉没那么热得难受,燕家众人的脚步都不由轻快了些,速度也快上不少。 这可把他们前面的两辆马车里的押司差役看得稀奇。 不过押司差役却没表现不满。 因为下午气温太高,押司差役们都在马车里,燕家人加快速度对他们来说并不影响,甚至快些更能早点到驿站休息,因此赶车的押司差役直接在马屁股后打了一鞭子,让马儿提速。 这就苦了后边的陆家人云家人,以及那在队伍中段左右两边盯着流放队伍的押司差役。 如今虽不是正午,可大地被烈阳赤烤久了,气温甚至比正午还高,按云霆的计算,快接近四十度。 四十度的高温下,没有遮阳长途跋涉,坚持走下来已是不易,更遑论还要提速。 很快左右两边看守的押司差役就找到前边去,质问领路的押司。 押司差役们很无辜啊。 明明是燕家提速,他们只是配合。 众人这才知道前因后果,看燕家人的眼神就不对了。 这是什么畜生,才能在四十度高温下跋涉还能提速啊! 陆家队伍当中的燕老夫人,坐在没有车篷的板车上,哪怕不用自己走路,光是被太阳直射也依旧有些受不住。 结果她在这边受不了,燕家却你好我好,还能提速? 燕老夫人心情十分复杂。 她想,莫非文君那孩子让女眷孩子都上马车了?不然不能提速。 燕老夫人有些黯然。 莫非她还是燕家的拖累不成,没了她,孩子们反而更好。 看出燕老夫人的低落,守在板车旁的陆通海就来上眼药了。 “娘诶,燕家真是一个有良心的都没有,也不想想娘在陆家受苦,一个劲往前冲。” “也是儿子没用,不能让娘过在燕家那样坐马车的好日子,唉,要是娘自己有一辆马车就好了,也不用这么遭罪。” 燕老夫人被热得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陆通海还在拱火,这让燕老夫人很不高兴。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小儿子的心机。 “既然你这么心疼娘,那娘之后的伙食都靠你了,至于燕家给的一百两,我拿去买马车。” 陆通海傻眼,和陆老爷子几乎同时出声反驳,“这怎么行!” 燕老夫人看看两人,心陡然发酸,干脆扭过脸,不再看两人。 一番闹剧之后,队伍恢复原本速度,什么都没改变。 该顶着烈日暴晒的继续,该在马车里享福的享福。 其中最享福的当属云霆和燕文君。 两人吃的是最新鲜的水果,还是专供皇宫的贡品,被云霆一股脑全带走了。 燕文君啃完一颗桃子,果核也没舍得丢。 “可以种吗?” 云霆道了一声可以,结果桃核,丢进空间里远处青山脚下,再把燕文君用过的混沌水浇了一瓢,随后便不管了。 “好了?”燕文君有些惊奇的问。 云霆颔首,“简单。” 燕文君无言以对。 什么事放在云霆身上不会显得简单? 燕文君反正想不到能难住云霆的。 毕竟,云霆可是连酷暑都无法难住的男人。 摇摇头,燕文君道:“享受过了,该说正事了。” 云霆点头,“国师。”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让燕文君脑中闪过无数想法,最后笃定道:“皇帝的人想拉拢你!” 云霆诧异,“聪明!” 燕文君苦笑,“倒也不是我聪明,是你不清楚,你身上有一种和国师很相似的气质,好像你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你一提皇帝的人说到国师,我自然而然就会往这方面猜。” “你不明白国师对于大庆上层的威慑,哪怕你现在没表现太多特殊,只是这形似,也足够被人重视,乃至费尽心思拉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是国师那样的奇人,拉拢你,对这个世界的任何势力来说,都不亏!” “哪怕你所求甚大,哪怕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所以燕文君从不觉得以自己为诱饵,留住云霆有什么问题。 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云霆哪怕不比国师,也是和国师一样算奇人行列的特殊人才,怎么用尽手段挽留都不为过。 更何况燕文君当时本就很需要云霆! 要知道,云霆展现在燕文君面前的本事若是暴露,哪怕是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大庆帝以及那些自认高人一等的世家子弟,都会无所不用其极。 燕文君甚至能够想象,未来云霆崭露头角的时候,会有无数高门子弟为了得到青睐,乐意脱光了躺云霆床上任由施为。 哪怕是云霆看上大庆帝,大庆帝也能放下身段。 这一点都不夸张! 而原因,则涉及到世界的一些云霆尚且不知的更深的隐秘。 燕文君还不打算让云霆知道太多,所以说话时有所保留。 但他也没完全瞒着,否则叫云霆从旁人得知,两人之间必生嫌隙。 所以燕文君刻意留了话头,看云霆的选择。 要不要探听关于世界的隐秘。 云霆听出来了试探。 燕文君有不想说的秘密,云霆不打算追问。 哪怕他清楚,他开口,燕文君会说。 但没意思。 更何况,比起燕文君想要暂时瞒着他的未知隐秘,现在的云霆,对初露峥嵘的国师更感兴趣。 只是因为他和国师有一点相似,就让人趋之若鹜…… “很奇怪!” “拉拢,不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上人的作风。” “便是长生不老的诱惑,也不会让顶尖的那一小撮人放下尊严。” “然而大庆的这位国师做到了!” “他不仅是让自己地位尊崇,甚至是和他形似几分的我都受到福泽,这位国师,当真不简单,怕是还有除不老不死外的其他不凡之处,为人忌惮,亦或者为人所求?” 这是云霆少有的说这么多话,可见他对国师是有多大的兴趣。 因为他隐隐猜测,国师和他一样,是异世来客。 云霆眼眸微暗。 能让人百年不老不死的世界,说不准还能让人长生的世界,他,想去! 燕文君不知云霆燃起的野望,端起茶杯浅浅啜饮一口,滋润干涸的喉咙,这才继续。 “国师,当然不只是不老不死那么简单。” 云霆作洗耳恭听状。 燕文君双眼微眯陷入回忆当中。 “我也是听父王说的,据说还是曾祖父传下来的。” 第73章 “我们那位国师,有传说中的仙家手段,撒豆成兵!” “据说当年大庆开国皇帝,最后奠定大庆基业的一战,面临先朝最后的反击,溃不成军,几乎就要退兵,就是国师,伸手一扬,无数兵士出现,将颓势逆转,转败为胜,攻入皇宫,成就大庆。” 云霆自认自己也是有几分本事,但撒豆成兵他尚且无法做到。 不由眯起眼。 “实力莫测,几乎以一己之力成就大庆,也就难怪所有人都不敢觊觎他的长生之术,选择捧着。” 说罢,云霆似笑非笑的看着燕文君。 “说来,我也是沾了国师的光。” 第80章 烤鸡的力量 天启六年的四月,炎热得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阳光炙烤着大地,已经可见干涸的迹象,更有热浪滚滚,几乎让人窒息。 汗水像细小的溪流一样从每个人的肌肤上滚落下来,哪怕是在屋檐下避开日光,也躲不开这汗水的侵袭。 站在阳光下那更是难受,晒得人心浮躁,如烈火烹油,尝尽毒辣,仿佛要将一切生命都消磨在这无尽的炎热之中。 没人想在在毒辣的太阳下尽情接受暴晒。 寻找遮荫是所有生物下意识的行为。 流放队伍基本上已经形成习惯的早起启程,正午最烈时分找个官道旁的树林休息,只是这休息时间也是越来越长,几乎要到申时末(接近五点)才再次启程。 不这样安排时间,那这一次流放犯人的死亡率会达到一个很可怕的高峰,押司差役们的死亡率也会很吓人。 事实上,哪怕江头已经尽力避开日光最烈的时间段,流放队伍在四月的最后一天,也还是开始死人。 那是陆家的一个不受宠庶出家的半岁孩子,活活被热死在襁褓中! 陆家人并没将热死的婴孩儿放在心中,唯有孩子的母亲疯了,挥舞手臂不许任何人靠近,抱着孩子不肯将其下葬。 但燕家的人却不傻。 他们从孩子的死亡中,看到了可怕的未来一角。 “这天,热得不同寻常!”燕通湖沉声来口,眼睛看着燕文君这个家主,带着提醒的意思。 燕文君朝燕通湖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 “三叔,无需担忧,我早有思量。” 燕通湖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也不知道这天气,还要持续多久,再这么下去,就是我们大人也撑不住了。”马氏也搭上话,声音有些低沉。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听说死了一个孩子,感同身受的低落再正常不过。 钱氏看了看自己这个也有些蔫的儿子,同样忧心忡忡,“谁说不是呢,希望早些下场雨吧!” 燕文博看大家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有心打破这氛围,将烤馍馍递给燕文君。 “大哥,吃午食了,说来好笑,以前我们都是用早食晚膳,现在习惯倒是改成了午食和晚膳了。” 他抛出的话题很有趣,燕家人也配合的岔开沉重的话题,笑闹起来。 “谁说不是那,从前下午都是吃点心垫垫肚子,何尝想过午食会成为我们的正餐呢!”马氏也开起了玩笑。 钱氏当即也跟着道:“二嫂,如今我们午食也是吃烤饼馍馍,不如就当做从前的下午点心,那咱还不是过着以前的日子哈哈……” 其他人一听,也觉有趣,都露出笑容来。 一旁低头沉默的赵氏却突然开口,“自欺欺人!” 众人笑容戛然而止,燕文博更是一脸头疼。 他娘啊,自从被他看住就阴沉沉的,说话总是不中听。 赵氏却还没结束,指了指云霆,此时云霆正慢条斯理吃着据说是从林子里抓到的野鸡烤的烤鸡,香味扑鼻。 “那才叫正餐,看看你们吃的都是什么?” “呵呵,你们上赶着捧着他,也没见他商你们一口肉吃啊!” 赵氏越说脸上冷笑越甚。 这四天,她把燕家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因为不想燕文君撂挑子,燕家人咬牙认下了云霆一个男人做家主“夫人”,还处处捧着敬着,待遇直逼燕文君。 她曾经当家主夫人的时候,也没见其他几房这么捧着她,反倒是她一有不对,就找老夫人告状,让老夫人来压她! 赵氏不爽极了! 所以她有事没事就挑拨两句,致力于让云霆无法融入燕家,让云霆成为燕文君的打击点! 但她的挑拨作用不大,不管是云霆亦或者燕文君乃至燕家其他二房三房,都是无视。 唯有一人,总能和赵氏同仇敌忾。 这人就是燕芝芝。 燕芝芝这人吧,不算坏,只是被宠着长大,偏受宠的时候赵氏又不怎么教导,且还不乐意让燕老夫人代为教导,以至于有些娇纵,也没什么心眼,还容易听信谗言。 尤其是亲近之人的谗言。 更别说,这几天赵氏一边冲燕芝芝大倒苦水一边拦着燕芝芝苦口婆心不让她爆发,让燕芝芝积累了不知多少怨气。 现在,因为烤鸡,燕芝芝的怨气到了爆发点,她在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情况下爆发了。 “我们都没得吃,凭什么你有!” 燕芝芝勐的站起身冲到云霆身旁,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老实巴交待在云霆身侧像是隐形人的云娇,抬手就朝云霆手上的烤鸡打去。 看架势,是想把把烤鸡打落在地,所有人都没得吃。 云霆是什么人,能让人从他手上打翻东西? 没有犹豫,云霆抬起右脚,就要对准燕芝芝的腹部踢去。 燕文君眼疾手快,一把将即将被踹飞出去的妹妹拉开。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燕文君的身手是很不错的,赵氏的几次挨打,他其实都可以帮忙拉住,只是他没拦而已。 云霆倒没有因为燕文君救下燕芝芝有什么不悦,收回脚,扫了眼摔倒在地上可怜兮兮的云娇,从烤鸡上撕下一条腿,送到云娇面前。 云娇呆呆的用沾满泥土的手接过烤鸡,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 其他人倒是慢慢回过神了,看看慢条斯理继续撕下一块烤鸡吃的云霆,又看看地上茫然无措的云娇,再看看脸色铁青拽着燕芝芝的燕文君,以及一脸不忿甩着被燕文君控制住的那只手的燕芝芝…… 燕文博深唿吸一口气。 是他看管母亲不利,让她还能乱说话。 他还忘了妹妹这个脑子不清楚的,没严加看管! 燕文博心里充满对大哥对云霆以及被无辜波及的云娇的愧疚。 他起身,半跪在地上,低声询问云娇可有伤到,动作小心的将人从地上扶起。 云娇也是他唯一能够补偿的人了。 被燕文博扶起来后,云娇才慢慢回神,低头看了看手上那沾了泥的鸡腿,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梨涡的笑。 干净,剔透,漂亮,不染尘埃,让燕文博看得微愣。 云霆扫了燕文博一眼,若有所思。 燕文博察觉到云霆的注视,竟莫名有几分心虚,“霆哥,我……” 然后就卡住了。 云霆破天荒的对燕文博露出了个笑,撕下一根鸡翅丢给他,“辛苦了。” 燕文博莫名其妙的借住鸡翅,完全搞不明白云霆这唱的哪出。 要知道,云霆可是一向和燕家分开来吃的,泾渭分明。 现在怎么回事? 云霆竟然打破了这壁垒? 燕家其他人虽然不解,但别说,还有些高兴,莫名有种被云霆认可的自豪感怎么回事?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云霆总能不知道从哪弄来野味山果,吃得特别好! 燕文君倒是猜出了些什么,见二弟可怜巴巴拿着鸡翅询问的望着自己,点了点头。 燕文博笑了,冲二房三房的四个眼馋的弟弟招手。 云霆看燕文博有把鸡翅一分为四分出去的打算,面无表情的把手里剩下的大半只烤鸡丢给他。 算了,就当提前补偿了。 燕家众人这下是真的惊住了。 这……大手笔啊! 燕家是有钱,但热天肉类根本不经放,他们不可能买肉食带在路上,而驿站厨房也不可能常备肉食,这导致他们再有钱也没地方花,好久都没吃到肉味了。 这对曾经天天大鱼大肉的燕家上下,本来就足够难以忍受,更别说大体力长途跋涉下,对肉那是更馋了,看人吃自己没有那简直就是折磨! 他们都快习惯被云霆折磨了。 结果,现在,今天,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就吃到肉了? 几个小的才不管这个大堂嫂是不是和燕家格格不入,一个个欢快的说“谢谢霆哥”,就围在燕文博身边盯着烤鸡,嘴馋得不行。 最后,这烤鸡大部分都进了燕文博他们几个小的肚子里,长辈都只是尝了个味。 就这样,燕家众人看云霆的眼神带着几分亲切了,和之前完全是因为要留住燕文君而给云霆好脸色不同。 第74章 当然,也不是所有燕家人都如此。 燕芝芝和赵氏,对云霆那是更看不顺眼了。 赵氏阴恻恻的盯着坐在人群中的云霆,眼眸闪烁不定。 随后,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云霆身上,让燕芝芝给自己打掩护,以方便为由,进了树林。 云霆扫了一眼,精神力随后跟上。 是云淮波! 他找上了赵氏。 云霆全程听着云淮波是如何忽悠赵氏的,面不改色。 为何说是忽悠,因为看云淮波盯着赵氏背影不屑的眼神,就知他的想法,完全不认为赵氏能扳倒燕文君。 当然,云淮波显然也不是冲着扳倒燕文君来的。 他是受了乙的指示,挑拨赵氏对付燕文君,让这个真正当家燕家的家主失去,让自己对燕文君失望。 这是基于云霆表现在外的性格形成的精准打击。 乙能成为情报组头号,不是浪得虚名,分析能力确实首屈一指。 可惜,他太小看云霆。 不知他的一切行动都在云霆眼皮子底下,以至于所有算计都成了透明。 这也是乙被环境限制了眼界,又因为云霆的没怎么表露,以至于小看了云霆。 至少,乙没把云霆放在和国师等同的位置来对待。 当然,这不是说云霆现在有和国师硬碰硬的实力。 云霆在知道国师有撒豆成兵的能力后,也自诩不如,但却也不会说自己对上就是一败涂地。 至少,空间就能让云霆立于不败之地。 云霆打不过国师,国师也抓不住云霆,说起来两人是五五开的关系。 面对一个能和国师理论上五五开的人,乙的算计就显得…… 滑稽! 第81章 燕老夫人气晕 “母亲、母亲你快和我回燕家去吧!” 赵氏在云淮波的提示下,来到陆家,找到在人群外和陆家众人显得格格不入的燕老夫人,动情的哭喊开来。 陆通海一见赵氏上门,先是一喜,随后皱眉。 赵氏,不够分量啊! 他当即义正辞严的挡在燕老夫人身前,“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夫妻两把娘伺候得好好的,你这怎么突然要娘回去,不行!” 赵氏闻言,当即一抹眼泪,撸袖子开干。 “伺候得好好的?老四你还有脸说这个话!” “你看看母亲现在这样,人都瘦了一圈,哪里像是好好的?” 陆通海反唇相讥,“流放路上瘦不是很正常,大嫂你不也瘦了。” 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勐的声音拔高,“可母亲和燕家一起七八天也没瘦,和你陆家同行才多久,不过四天,就瘦了一圈,这还不能说老四你照顾不到位?” 陆通海哼笑,“所以大嫂瘦了这么多,也是我那好侄儿照顾不到位?也是,毕竟他可是连亲叔叔都能赶出家门的狠人,对自己娘狠一点,也不是很难想象的事。” “说来,你们母子两还真是上行下效,我那好侄子有今天这狠心模样,都多亏了大嫂你言传身教啊!” 陆通海是真的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说起来都牙根痒痒。 赵氏被这暗讽的话刺激到,指着陆通海破口大骂,就要将陆通海害得陆家入狱的事捅破。 这事只有陆家几个曾经在朝为官的人知道,其他陆家人是不知情的。 如果知晓,这些陆家人不可能愿意让陆通海和他们同行。 陆老爷子暂时还不能让这个事曝光,当即一声厉喝,打断赵氏的口无遮拦。 “燕赵氏,通海已经不是你们燕家人,你还追到我们陆家来骂,有失偏颇了吧?” 燕老夫人一脸疲惫,却也赶紧开口,不然她小儿子真就没有容身之地了。 “赵氏,够了!” 赵氏这才想起自己的目标是带燕老夫人回去,都是陆通海,把她给带偏了。 “母亲,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赵氏飞快认错。 燕老夫人很诧异,陆通海更觉奇怪。 这不像他大嫂啊! 他大嫂,多倔强一人啊,夫君婆母的反对斥责,都不能让她放弃折磨儿子的狠人,这么容易就低头? 有阴谋! 陆通海决定先看看赵氏要耍什么花招,他见招拆招。 燕老夫人感慨的看着赵氏,奇迹般的,竟然也没咄咄逼人。 这也不像是曾经的燕家老太君。 “罢了,我知你也是心疼我,不生你气。” 赵氏一喜,当即乘胜追击,“那母亲,你都不生气了,就跟我回燕家吧!” 燕老夫人沉默了。 说实话,她很想回燕家。 因为燕家有马车,可以不用忍受太阳的直射,不用害怕皮肤被晒伤。 因为燕家伙食好,吃的虽是烧饼馍馍,却是精米细面,不似陆家的伙食,精米细面夹杂着粗粮,哈嗓子。 因为燕家是她的家,离开久了,如何能不归心似箭。 …… 理由很多,但不回去的理由也不少。 最终,燕老夫人想回去的心占了上风。 “是文君让你来的吗?” 燕老夫人想,只要是,她就可以点头,不去思虑和孙子之间的隔阂。 但赵氏却打破了燕老夫人给自己的台阶。 “母亲啊!文君那混小子,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男人,哪里还记得起您还在陆家受苦啊!” 路家众人不高兴了。 既然在陆家是受苦,你们倒是把人带回去啊! 当他们稀罕伺候一个姑奶奶吗? 燕老夫人脸色微僵,沉下脸,“老大家的你回去吧,我在陆家挺好的,就不回去了。” 赵氏傻眼了。 燕老夫人不应该火急火燎回去主持公道吗? “可是母亲,现在文君那混小子一门心思都在那姓云的身上,你不回去管管?” 燕老夫人苦笑,“我管得了吗?” 赵氏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燕老夫人明显管不了。 “可是娘,你再不管,燕家所有人都要被云霆给俘获了!” 燕老夫人眼眸微颤,“不可能!” 燕家最重规矩,文君那孩子又一直是小辈们心里最崇拜的,怎么说都不可能被一个明显压制文君的男人俘获! 赵氏着急道:“是真的,母亲你别不信……” 赵氏说话藏一半漏一半,只说自己想赶云霆走,结果燕文君以辞去家主之位要挟,燕家所有人都被吓住,为了留住家主,认下了云霆。 她甚至把燕文博那句,“哪怕大哥你带着整个燕家嫁给他,我们也同意”也说了出来,让燕老夫人听得怒火中烧,唿哧唿哧喘气。 “文君当真要为了个男人辞去家主之位?” 赵氏点头,“绝无虚言!”这确实是真的,虽然一开始是她想剥夺大儿子家主之位,但他自己也确实说了愿意退。 燕老夫人知道赵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这话不真,她不敢这么理直气壮。 就是知道是真的,燕老夫人才更气,一口气上不了,直接气晕了过去。 赵氏傻眼。 人群中,云淮波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悄无声息离开。 …… “成了?”乙问云淮波。 云淮波答,“成了一半。” 乙点头,“够了,且看那位会否失望。” 云淮波眼中闪烁野心的光芒,“会的!” 乙看着云淮波,面无表情的承偌,“若能成功拉拢那位,定有你一功,让你再入朝堂也无不可。” 云淮波心潮澎湃,却也很冷静。 “若是拉拢不成呢?该这么应对燕家和那位的联手?” 乙淡淡道:“拉拢不成,就继续,在不确定那位的真实情况前,万不可动手。” 云淮波皱了皱眉,这太被动了。 他看向被他利用过的“甲”,“大人,我们不动,但可以让其他人试试水……” “不可!”乙厉声打断云淮波的话。 乙看着云淮波,眼神锐利起来。 “我记得我说过,不准打他的主意!” 岂止是不准,乙甚至是直接阻拦“甲”所有争对燕家的行动,以至于“甲”现在对燕家都不那么虎视眈眈了,都盯着乙,完全把乙当叛徒。 “甲”甚至还写了信给传信丙组的头子号丙,让他帮忙传信回京城上报这个发现。 只是丙因为乙的迟迟不动,察觉到两人可能已经被监视控制,所以对“甲”这个非暗卫营培养出来的人想传的消息,直接压下。 谁知道这个“甲”是不是受不住严刑拷打泄露了什么,已经投靠燕家,想借他的手传递假消息。 丙将自己的猜测上报了,现在只等京城的命令。 乙同样在等消息。 他知道自己的异常会引起传信丙组的注意,之后怎么行动,就看上面的命令。 第75章 而乙,也要看命令,来确定对“甲”的态度。 是保护,亦或者,让他送死! “最后一次提醒,除了拉拢那位,莫要做多余的事,耐心等待上面的命令即可。” 云淮波能怎么办,他现在不是礼部尚书,只是一个被流放的犯人。 “我明白了!” …… 燕老夫人被赵氏气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燕文君耳中。 燕文君勐的起身,克制住自己想动用轻功飞过去的冲动,看向云霆。 “阿霆!” 云霆只是和燕文君对上视线,就读懂了他眼底的恳求。 并未拒绝。 “我带你去!” 云霆抬手揽住燕文君,动用风系异能,拖着两人腾空飞行。 幸好陆家休息处距离他们也不过几十米远,云霆那才一级的风系异能扛得住。 两人直接从众人头顶越过,落在陆家当中,把自诩书香门第的陆家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俊的轻功!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然真正有功夫的乙和燕家的人却万分惊愕。 云霆的轻功,更像是,飞! 没有谁的轻功是不需借力就能纵情飞跃的,云霆却可以! 乙那暗卫营磨炼出来的心境都忍不住狂跳。 他不知陛下为何对国师尊崇又加甚至不介意表露敬畏,他只知道他的主子都敬畏的存在,他也得敬畏,所以才想要拉拢和国师有几分相似的云霆。 可现在,看到云霆那违背认知的“轻功”,乙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一定要帮陛下拉拢云霆!” 云霆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完全无视乙那灼热的眼神,抬手一挥就将围在燕老夫人周围的人以精神力推开,露出一条足够他和燕文君并行的路。 赵氏现在很害怕。 看到燕文君面无表情的走近,他就更害怕了。 燕文博慢云霆燕文君一步赶到,看到守在祖母身旁一脸忐忑的母亲,燕文博眼底流露痛苦和酸涩。 又是母亲…… “大哥,是我的错,我没看好母亲,我认……” 燕文君抬手打断燕文博的认错。 “回去在说。” 燕文君没有让外人看燕家笑话的打算。 然赵氏不知道他的想法,自以为是不追究了,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就说,大儿子最是疼弟弟妹妹,怎么可能因为她惩罚小儿子。 这下她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了,甚至还有脸指着燕文君说,“你看你做的好事,为了个男人把你祖母气成什么样了!” 燕文博低吼,“娘!” 赵氏愣了一下,心中升腾起怒火。 还没发泄,就被云霆淡淡一句,“挡路了,让开”,给憋了回去。 她老实让开了路,让燕文君去到燕老夫人身旁。 哪怕记吃不记打如赵氏,对上云霆,也立刻怂了。 第82章 燕文博的愧疚 斑驳树影晃人眼,日影婆娑闹心烦。 这是燕老夫人醒过来的真实心情。 尤其是,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正是气得她厥过去的乖孙儿! 从未对燕文君动过手的燕老夫人,第一次抬起虚弱的胳膊,狠狠的给了燕文君一巴掌。 陆家人都给看懵了。 懵逼之后,就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哦豁,你燕家害得我陆家上下流放,这会儿内讧了吧,该! 其中尤以陆老爷子最为高兴,嘴角的笑看着都真心许多。 燕文君被不明不白打了一巴掌,神情很平静,只是站了起来,拉开了和燕老夫人的距离。 就好似,将两人的感情,也一并拉开了。 但燕文君的话,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在邀请燕老夫人回燕家。 “祖母,回去吧。” 燕老夫人隐隐感觉到不妥,这甚至比孙儿带着决绝的眼神喝下她准备的那杯酒时,还要更强烈。 她心慌,却又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觉得,没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来孙儿为了一个男人连家主之位都可以不要的事,已经是很克制了。 燕老夫人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燕家老太君的骄傲,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要祖母回去可以,把那个男人赶出燕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燕老夫人的指引,看向站在燕文君身侧的那个男人。 被众人注视,云霆淡定自若,丝毫不担心。 他甚至直接反客为主。 “那你就在陆家好好待着吧!” 说罢,云霆一把扣住燕文君的手腕,拉着人转身就走。 燕文君并没有抗拒,只有声音飘来,“祖母若想回来,孙儿随时欢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燕老夫人呆住,赵氏不可置信,陆家人更觉错愕。 这反应,不对劲啊! 燕文博虽也惊讶,但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云霆的出人意料,竟是很快就接受了。 他在其他人都尚且没回神之际,走到燕老夫人身边,蹲下身和靠在树干的燕老夫人平视。 “祖母,和我回燕家吧!” 燕老夫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大哥这个态度,让祖母怎么回去?” 燕文博叹气,认真的看着燕老夫人有些疲惫的面容,“祖母,你无缘无故打了大哥,大哥也依旧是恭恭敬敬的请你回去,大哥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他就差直说,你还要我大哥如何! 但到底,孝道压制了燕文博,让他无法对自己年逾古稀的祖母说出那样尖锐的话。 燕老夫人被这么一点,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可…… “可你也不看看这几天我不在,你大哥都做了什么,为了个男人连家……” “母亲,人多口杂,莫叫外人看来我们燕家的笑话。” 赵氏忙打断燕老夫人的话,生怕她把自己掐头去尾诬陷大儿子的话说给小儿子听。 燕文博突兀的笑了。 大哥这一巴掌,有母亲的手笔,还真是,一点都不叫人觉得意外。 而母亲,想必又是为了他吧? 母亲总认为,是大哥的存在挡了他的路。 可,他燕文博有什么本事啊! 愧疚几乎要将燕文博掩埋。 燕文博觉得,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他感知不到外界,明明太阳炽烈如火,他心却冷如千年寒霜,彻骨! 带走燕文君的云霆习惯性留有精神力在原地,第一时间察觉到燕文博的不对劲。 放以往,他才懒得管燕文博如何,哪怕他是燕文君至亲弟弟。 但…… 现在的燕文博,可是他看好的接手云娇那麻烦的不二人选,为此他甚至贡献了大半只烤鸡! 燕文博自闭了,别说接手麻烦,说不准以后还得多一个名为弟弟的包袱。 云霆果断停下脚步。 燕文君奇怪的看着云霆,“怎么了?” 云霆侧头和燕文君对上视线,“你弟,出事了。” 燕文君心勐的一跳,转身看了回去,很快就串联起前因后果。 他面色陡然一沉,甩开云霆的手,满脸寒霜的往回走。 凡事拦在路上的人,都被他暴力推开,一时间陆家人仰马翻。 云霆见状,不由挑眉。 弟弟比祖母重要,懂了。 从空间里引出一碗混沌水喝下,干涸的风系异能重新充盈。 云霆微顿,恍惚间似触摸到了将异能合而为一的屏障。 但感觉来得快去得快,云霆并没有马上抓住。 他现在如果离开这乱糟糟的人群,不管琐事,潜心感觉刚刚的灵感,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成。 但…… 云霆微微一叹,风系异能化作无形的羽翼,凭空飞起,俯冲向下靠近横冲直撞的燕文君,手从身后绕过扣住窄腰,带着人腾空。 这一次,哪怕是不懂武功的陆家人都感觉到,云霆的“轻功”,和他们认知中的不一样。 云霆似乎不怕暴露自己的特殊,哪怕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国师。 风的速度要快能有多快? 反正就是,燕文君一个眨眼的功夫,重新回到了燕老夫人靠着的树荫下。 他第一时间看向燕文博,果然见他神情恍惚目光呆滞。 燕文君拍拍云霆放在他腰侧的手,低低的道了一声谢。 云霆收回手臂,将主场留给燕文君。 …… 一双手,平静的搭在了快要被愧疚淹没窒息的燕文博肩上。 燕文君的去而复返,让燕老夫人的眼神明显亮了不少。 可她却不知,燕文君回来,纯粹是为了弟弟。 他不能让二弟因为赵氏,和曾经的自己一样,陷入无尽深渊。 将二弟拉出自责的海洋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予他自认该受的惩罚。 第76章 “你有错,回去我会罚你。” 一句话,就让燕文博安了心。 “大哥,说好了,你可不能心软。”燕文博声音中甚至带上些许笑意。 若是认真听,还能吃哦你好他声音里,察觉到一丝压抑的哽咽和救赎。 赵氏听不出,她只听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要被罚了,还主动让大儿子不要心软。 她大儿子多狠啊! 怎么可能心软! 赵氏目光灼灼的看着兄弟两,开口说话。 “我不许你罚文博,文博有什么错?” 然,兄弟两人谁也没理会赵氏。 燕文君拍拍燕文博的肩,道:“走吧,回去领罚。” 燕文博却没动。 “大哥,我想知道,祖母为什么晕倒。” 他不提燕老夫人为何动怒打燕文君的事,只说想知道祖母为何晕倒。 他知道,他大哥会明察秋毫,让他娘犯的错全部暴露在阳光下,会让他受对等的惩罚。 这就是他要的。 他不需要大哥的偏爱和隐藏。 燕文君叹息一声,知晓二弟倔强的他,同意了。 “三叔,文殊文商文贾文富。” 燕家几个男人刚赶到,听到燕文君喊他们,一个个微微点头表示都在,神情严肃。 燕文君平静道:“我想同祖母和母亲聊聊,有劳了。” 陆家众人撇嘴,这是想清场? 想都别想! 陆家众人脾气上来了,直接往前挤,结果…… 燕家几个男人,哪怕最小的才十岁,那也是练就一身本事,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六个人,硬生生给燕文博围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 三米之内,只有燕家人和……云霆。 不算宽敞,但说话只要声音低些,还是能不叫外人听去的。 燕文君站在燕老夫人身前,赵氏蹲在燕老夫人左侧,三人形成了一种对峙状态。 赵氏的神情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她着急了! “文君,你这是要做什么,还要审我和你祖母不成。” 燕文君俯瞰着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女人,都和他有最亲的血脉联系,一个曾疼他爱他处处为他谋划,一个自小打他骂他虐待于他。 他从未曾想过,会拿相同的态度,对待这两人。 “祖母,我以为,您懂我。” 一句话,就让燕老夫人愣住,胸中那翻腾的怒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 她当然懂她教养大的孙儿。 她的孙儿,是燕家最合适的掌舵人! 是啊! 所以她为什么会因为赵氏一个人的话,就信了。 她的孙儿,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抛开教养他长大的家族。 这其中,定然还有其他原因才是! 燕老夫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恍惚。 就在刚刚,她没信自己的孙儿,用这只老迈的腐朽的手,扇了孙儿一巴掌。 燕老夫人只觉,眼中模煳,鼻头酸涩,喉管哽咽。 “文君,文君疼不疼啊?” 燕文君眼底有浅浅波动,却在刹那平复。 “祖母,母亲给您说了什么?” 这般近乎审问的话,燕老夫人却没有生气。 她疼惜的望着孙儿,“她说……” 燕老夫人毫不保留的把赵氏五分真五分假的话一一道出,赵氏想推脱想阻拦,只是每每想要开口,张嘴却无声。 因为,此时燕文君那板直的身体,威严的神态,冰冷的眸光,和其父,有六分相似。 赵氏在这样的燕文君面前,无法做到以前一样的胡搅蛮缠,更无法再把燕文君看做曾经那个,被她肆意打骂也不哭不闹不动分毫的孩子。 她在颤抖。 “我错了。”她低低的认错,伏低做小,就仿佛面对燕文君的父亲。 燕文君听到了。 这句认错,曾是赵氏千百次用尽手段逼着他说的。 他从未曾妥协。 而今…… 认错就够了吗? “祖母可知,不是孙儿要辞去家主之位,是母亲说孙儿不堪为燕家家主,欲褫夺孙儿家主身份。” 燕老夫人瞪大眼睛,唿吸陡然急促。 “你说什么?” 第83章 燕老夫人同意了 “你说什么?” 这是燕老夫人的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的又何止是燕老夫人。 赵氏惊愕的望着燕文君,这个哪怕被她虐待大却从未说过她一句不好的儿子。 她身体忍不住的发颤。 燕老夫人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让她心神俱怕。 文君,怎么能说,他不知道老夫人最厌恶的就是因为家主之位兄弟阋墙的事吗? 燕文君知道。 所以他才说。 竟然一个二弟无法让母亲老实,那就再给母亲头上镇压一座大山,燕文君如此冷酷的想着。 燕老夫人,也不过是他的工具人。 被他操纵喜怒哀乐。 “祖母,燕家需要您坐镇。” 燕老夫人深深的望着身姿挺拔深情冷傲的孙儿,点头。 “祖母明白了,祖母会永远支持你,燕家这一代的家主,只会是你!” “燕家上下,都会跟随你的脚步!” “无人可以阻拦!” 燕文君看着仿佛一夕之间通透的祖母,一把抓住身侧云霆的手,灵活的手指穿插入云霆指缝,十指相扣。 云霆微微挑眉,被纠缠的手微动,却被缠得更紧密几分。 他垂眸,看了眼十指相扣的两手,顺着手的另一个主人往上,定在那被混沌水洗涤后莹润剔透的侧脸,眉毛轻扬,心情不错。 就是不知道燕家这位刚刚放下豪言壮语的燕老太太是什么想法了。 燕老夫人此时也是天人纠葛。 她知道孙儿的意思。 回燕家,就必须接受云霆! 一方面,她知道,燕家若没倒,谁都能成守成之君,然现在燕家倒了,就只有这个孙儿才能支撑起整个燕家,如重生的云娇所熟知的前世。 没有燕文君,燕家就是大庆皇帝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方面,要她一个将传宗接代看得极其重要的老人,如何去接受最看好的孙儿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可要是说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几天前那一遭再来一次,燕老夫人却是不敢做的。 所以要如何抉择? 其实很好选。 不管如何。 她不能让燕家散了! 燕老夫人长长的叹息一声,点头。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祖母人老了,不想管那么多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总归,燕家不会绝后,往后大不了,让文博多生几个,过继给你,养老送终。” 赵氏呆住。 所以她费尽心思挑拨离间,最后就是帮大儿子得到老夫人的认可?帮了云霆一把? 她忍不住想要抓狂! 燕老夫人斜眼看到赵氏有些崩溃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里那因为燕文君死活要和云霆在一起的不痛快,都消了些。 “赵氏。”燕老夫人冷冷开口,让崩溃的赵氏心降入谷底。 “娘。”赵氏怯怯开口,声音低了不知多少个度,只希望如此能让燕老夫人消气。 燕老夫人却是冷笑一声,“扶我起来。” 赵氏脸刷白。 伺疾! 女眷之间调教的最高手段! “怎么?不愿?”燕老夫人不轻不重的声音,让赵氏一个激灵。 赵氏摇头,上前扶起燕老夫人,咬牙忍受了燕老夫人把所有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的压力。 燕老夫人被赵氏扶着站起,眼眸扫过燕文君和云霆二人,还是忍不住叹息。 云霆见燕老夫人惆怅的模样,不知怎的升起一股坏心。 在燕老夫人从他身后走过时,他开口,声音轻飘飘落入燕老夫人耳中。 “不用过继,只要文君想,我就能让他生。” 燕老夫人呆住。 她停下脚步,半转过身,盯着云霆看了半晌,又看向大孙儿,竟从大孙儿脸上看到了尴尬和窘迫。 燕老夫人眼眸微眯,数息后,她缓缓放松表情,笑了。 她松开赵氏扶着她的手,稳稳当当的走到燕文君和云霆身前。 她伸手,将两人交握的手抬起,另一手盖在两手之上,苍老的手一上一下将两只年轻有力的手包裹其中。 燕老夫人笑呵呵的开口,“好!好!你们好好过日子,以后,祖母就是你们的后盾!” 人群之外的乙看到这一幕,深唿吸一口气。 “她知道了!” 云淮波没有乙的武功,并不知道人群里发生了什么,听到乙没头没尾的话不由皱眉。 “大人,她是谁?知道了什么?” 第77章 乙收回视线,望着京城的方向。 “燕家那个老太君。” 云淮波当即有些后悔,“我不该挑拨赵氏去找燕家老太君的,不然她也不能发现……” 乙摇头,“迟早的事。” 云淮波不明白乙这话的意思,“大人为何这么说了” 乙叹道:“你不知道,这位燕家老太君,不是一般女子。” “她当年可是个奇女子,顶着朝廷的压力,帮老战王稳定后方,让老战王没有后顾之忧的在北疆拼出了一条延续燕家几十年的血路。” “这样的人,你期望她一直被世俗蒙住眼,不现实。” 作为情报乙组的头子号,乙不仅是分析能力收集情报能力突出,更是对情报十分敏感,对许多年前的情报也能如数家珍。 云淮波虽也是世家出身,但在他借着两任妻族壮大前,只是没落小世家,对燕家的事知道得并不多。 现在听了,他才知道燕家有多难对付。 燕文君,燕家老太君,燕家二房三房也不是好对付的主。 不过,自己选择的,是大庆皇帝,燕家再如何,也不能翻了天。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云淮波询问乙的意见。 乙收回遥望京城的目光,面无表情道:“等!” 云淮波了然。 等京城的命令。 “还有,看住那家伙!” 云淮波顺着乙的眼神看去,就见“甲”一脸虎视眈眈的盯着从陆家休息地走出来的燕家众人。 那模样,跃跃欲试,好似随时都准备冲上去干一架。 被注视的燕家人知不知道,他们被不怀好意的盯着? 当然知道! 只可惜,因为猜测“甲”是皇帝派来的钉子,燕家上下只能当不知道。 唯有云霆不一样。 他和燕文君并肩走在燕老夫人后边,突然他侧头,看向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甲”,释放了一点他毁灭一个世界的煞气。 “甲”瞬间被这煞气和暴戾之气冲击得丢盔弃甲,倒退一步被石头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后,裤裆那块湿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 云淮波和乙沉默。 云淮波和乙头疼。 猪队友啊这纯粹是! …… “你吓他作甚?不过是皇帝派来恶心我们的蠕虫罢了。” 燕文君的话让云霆觉得颇有趣,“蠕虫?那你可就小看他了。” 云霆知道很多,但不是所以都告诉燕文君了。 倒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云霆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想起来了话题正好他会说,没想起来,那就无了。 燕文君听了云霆的话,若有所思,“所以,他不只是皇帝派来恶心我这么简单?” 很快燕文君就有了判断,“皇帝是想借刀杀人?” “看来确实不能用蠕虫来形容他,一条蠕虫我们现在这为大庆皇帝可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对付。” 云霆对燕文君只凭他只言词组就扒拉出这么多信息,很是佩服。 脑子够好使。 “他什么身份,阿霆可知道?”燕文君现在要帮忙都没以前客气了,以前他好歹还要说一声要帮忙。 云霆对这种变化喜闻乐见,精神力传音回,“他喊皇帝皇兄。” 燕文君瞳孔微缩,“先帝的私生子?” 脑海中很多画面闪过,燕文君不由后怕。 对“甲”,他也是不止一次生起过杀心。 不过后怕之后,他却是算计起来。 “要是让人知道,当今陛下,把先帝唯二的子嗣,被送来当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押司差役……” 若是“甲”死在押送燕文君的流放路上,所有人的关注点定然是“甲”是否是燕文君记恨皇族痛下杀手,而不是“甲”为何出现在流放队伍成为押司差役。 那时候,燕家定然只有死路一条。 可现在,“甲”在燕文君眼中已经是一张明牌,不可能杀他,甚至还会保护他,那问题,就给到大庆皇帝这边了。 为何,要将亲兄弟送到这么危险的流放队伍当中。 不说燕文君的危险,就说押司差役,那几乎是每一次押送流放犯人的路上,都有死亡。 燕文君回到燕家休息地,无视眼巴巴看着他等待他下发惩罚的二弟,也没管将赵氏喊去马车厢不知打算做什么的燕老夫人,直接和云霆一同往林子深处去。 盯着燕文君的乙发现他的行动,想要跟上,却被云霆一个眼神定住。 云霆那样的人,越是杀的人多越是明白他的可怖,乙这种在暗卫营挣扎出来的人完全被克制,只一个眼神就让他不敢强行跟踪,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林子。 乙知道,两人定然是和燕家暗中跟随的人联系去了,可却无法把这消息传出回京城,让陛下知道。 “或许,我也可以直接明牌?”乙低声自语,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可闻。 然就在这时,云霆的声音传入乙耳中。 “相信我,你给丙的消息,他一定传不到你主子手上。” “相反,说不准,你主子还会因此得到什么错误信息,被误导了,到时,你是不是罪不可赦?” 乙眼眸微颤。 他是怎么听到我那低得自己都听不清的话的? 可怕! 第84章 燕芝芝哭了 “大哥,你回来了。” 燕文博似乎很着急,看到燕文君和云霆从小树林走出来,就忍不住迎了上来。 不只是燕文博,还有燕芝芝。 这个小姑娘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眼中的焦急一览无余。 “大哥,祖母叫娘亲去马车上了。”燕芝芝咬着下唇,声音含着不知所措,看着燕文君的眼中又带着谴责。 燕文君淡淡的应了一声,“我知道。” 燕芝芝眼睛一瞪,小脾气上来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帮娘亲说话,只要你开口祖母就不会……” 她到底还记得自己晚辈的身份,不敢名言长辈的不好,但对燕文君这个大哥,她就没有收敛,颇有颐指气使的架势。 她和赵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脑子不聪明,到现在还没意识到燕文君的变化。 燕文博却不是蠢材。 他一把抓住燕芝芝的手腕往后扯,眼神轻轻燕文君平静的脸庞,心中哀叹。 娘和妹妹,真是…… “燕芝芝,母亲是大哥的母亲,但祖母也是大哥的祖母,你要大哥为了母亲忤逆祖母,这像话吗?” 燕芝芝手腕被捏的很疼,委屈的唿痛。 要不怎么说这母女两像呢,被同一个人捏痛同一个部位。 燕文博微微皱眉,想起母亲被自己捏伤手腕,到底是松了些力道。 燕芝芝却因为没那么痛了开始作妖。 “你们欺负我!” “我要去找娘亲!” 说罢燕芝芝就想甩开燕文博的手,没成想燕文博却突然加重力道。 燕芝芝表情瞬间扭曲。 “痛呜呜好痛……” 云霆看着燕芝芝娇纵的模样,忽然觉得,云娇也不算麻烦。 “让她去!” 云霆的忽然开口,让燕文君和燕文博都吓了一跳。 燕文君错愕只是片刻,反应过来就冲燕文博颔首。 燕文博知道两人是要妹妹接受接受祖母的教训,很不忍心。 “芝芝还小……” 云霆打断他,“她和你一天出生,你是想说你还小?” 燕文博尬住了。 “芝芝是女孩子……” 云霆挑眉,“所以,我忍了她的吱哇乱叫,让你送去燕老夫人那,而不是直接动手。” 吱哇乱叫! 燕芝芝被这形容气得不行,用没被二哥扣住的手指着云霆,“你有本事就动手啊!我怕你不成!” 她本就被赵氏压抑了好几天,今天压抑不住开始火山爆发,又被吱哇乱叫这形容词给刺激到,竟然直接挑衅起云霆来。 不远处看着江头和乙心中同时升起一句话。 初生牛犊不怕虎! 燕文博却不似燕芝芝一样脑子缺根弦,见她朝着云霆叫嚣,脸唰一下垮了下来。 他后悔自己帮妹妹说情了,刚刚直接带走妹妹什么事都没了! “燕芝芝,闭嘴!”燕文博手上力道更加重,直接将燕芝芝的手腕捏得红肿。 “啊!”燕芝芝痛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和云霆不对付。 云霆见燕文博这样,也没非抓着小姑娘不放,只是似笑非笑的扫了燕文博一眼。 “文君,家法伺候的时候,算我一份。” 燕文博脸色一白。 燕文君颔首,“自己揽下的事,没完成,害祖母心伤晕厥,此一罪。” “对族人动手,此为二罪。” “二罪并罚,文博,五十鞭,可有异议?” 第78章 燕文博松开扣住燕芝芝的手,双膝跪倒在燕文君身前,“无异议。” 燕芝芝懵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怎么二哥被罚了? 祖母晕厥的时候,二哥明明和大家呆在一起,为什么二哥有错? 大哥既然说是因为二哥,应当是不会有错,这鞭子没法躲。 对族人动手,我吗? 可二哥不是故意的啊! “大哥,二哥他不是故意伤我的,你不要罚他。”燕芝芝捧着红肿的手腕,却还是挡在燕文博这个二哥身前为他求情。 燕文博朝燕芝芝低吼,“芝芝,让开。” “受罚是我应得的!” 他看着燕芝芝红肿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疼惜,还有隐隐的后悔和自责。 他太控制不住自己了,总是伤到想要保护的人。 燕芝芝被吼很不服气,转过头吼回去,“我不!” 随即她张开手挡在燕文博和燕文君中间,固执的开口,“大哥,你不能打二哥,流放好辛苦,二哥受伤了怎么走……” 说着说着她就哽咽出声,听得站在一旁的马氏钱氏忍不住心软。 女人本就比较感性,眼看着就要开口。 燕文君一眼扫去,很平静的眼神,却让两个做长辈的婶娘下意识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二婶,三婶,帮我把芝芝带到一旁。” 明明叫着长辈,却是命令。 这是家主的威严,马氏钱氏没有觉得不被尊敬,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燕芝芝,将小姑娘带走。 燕芝芝挣扎不肯,“二婶三婶,你们放开我,大哥,大哥我错了,你别打二哥,呜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打二哥啊呜呜……” 钱氏就没生个闺女,平日里都是把大房二房的闺女当自家的疼,这会儿看人哭得这般凶,心里也难受。 “芝姐儿,别哭了,你二哥挨罚不是因为你。” 燕芝芝却不信,就是因为她! “三婶,你放开我好不好,我……” “江头,鞭子可否借来一用?” 是燕文君的声音。 燕芝芝崩不住了,正好这会儿听到动静的燕老夫人和赵氏掀开了马车帘子,她朝马车的方向大喊求助。 然后她愣住。 马车上的娘亲,是跪在祖母面前的。 祖母虽严厉,却给晚辈们做脸,少有当着人前惩罚的时候。 可这一次…… 燕芝芝隐隐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娘亲这一次,是真的惹了大哥还有祖母生气,甚至是,连累了二哥。 钱氏看侄女想明白了,松了口气。 她这个做婶婶的还真不好和人小姑娘说她娘的不是。 “这下明白了吧?你二哥这场家法,是逃不了的。” 但本来没这么重,这话钱氏和马氏都没说,只是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安抚起小姑娘。 燕芝芝安静下来,却也不肯离开太远,愣愣的看着大哥二哥的方向。 江头去送鞭子了。 那么长的鞭子,黑漆漆的,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才染成那个颜色。 燕芝芝看着看着,眼泪就留下来了。 她怕了,真的怕了。 “二哥,会死的,大哥,不要打,求你了……” 马车上的燕老夫人看到大孙儿接过江头的鞭子,眼里也是疼惜。 她瞪着赵氏,冷声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赵氏跪得还不久,脚却已经开始麻了,饶是如此心里还是挂记着二儿子。 听到燕老夫人的呵斥,再看跪在大儿子面前的二儿子,忍不住眼眶一红。 “怎么会真的要动家法,这可是还在流放啊,文博怎么受得住,文君怎么忍心……” 燕老夫人看赵氏事到如今还在怨怪大孙儿心狠,脸垮了下来。 “他不狠心,如何治你!” “今日,你给老身记住,文君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无力的任你揉搓的孩子了,他是燕家家主,燕家上下都是他的,都得听他的!” 燕老夫人不知赵氏能听进去多少。 但能让她消停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那边,燕文君接过江头送来的鞭子,就在皱眉。 太脏了! 这要是抽在身上,抽出血痕,很容易感染。 燕文君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感染,却也知道用这样的鞭子不好。 可现下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鞭子。 其他押司差役的,和江头这条鞭子也差不了太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燕文君咬牙,打算就用这鞭子,若是二弟出事,他求阿霆帮忙治疗就是。 抬起手,鞭子划破空气,朝着燕文博后背甩去。 但在半空,鞭子被人抓住。 燕文君诧异的看去。 是云霆。 燕文君忙松开鞭子,抓过云霆的手,声音满是责怪,“你疯了竟然去接鞭子,不怕伤……” 云霆的手干干净净,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也难怪燕文君会戛然而止了。 其他人也有些看不懂云霆的操作。 他不像是会心软的人。 燕文博怀着疑惑,“霆哥,家法是我该受的,你……” 云霆打断了燕文博的自我感动。 “我知道,只是想给你换条鞭子。” 燕文博傻眼的看着云霆从身后抽出一条褐色的藤条。 云霆把藤条交给燕文君,“用这个。” 燕文君看看藤条又看看地上的鞭子,满意的接过藤条。 这反转叫人猝不及防。 以至于都没人去追寻,云霆那藤条哪里来的。 只当他是刚在小树林里捡的。 燕文博哭笑不得的看着新换的藤条,本来沉重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多谢霆哥为我着想,还专门去林子里给我找跟藤条出来。” 云霆摆手,“你喜欢就好。” 神特么你喜欢就好,燕文博第一次发现他这位大嫂还有说笑话的天赋。 其他人听着两人的对话,再看燕文博无语的表情,竟是忍不住发笑,因为燕文博将要受家法的低迷气氛荡然无存。 就是燕芝芝,都忍不住笑了,小声嘀咕,“二哥才不会喜欢呢!” 第85章 云霆的坦白局 “啪,啪,啪……” 五十鞭,当着所有人的面,燕文君没有丝毫留手,抽得燕文博那便宜的粗布衣服破烂,露出道道血痕。 他的每一鞭,都仿佛抽在赵氏的心口。 “别打了,别打了,文博什么都没有做,他没错,是我一厢情愿要他当家主,他拒绝了,为什么还要打他,别打了……” 燕老夫人听着赵氏的话,眼神微缓。 孙儿们还是很相亲相爱的。 她就怕,是文博那孩子心里也对家主之位有想法,才推着赵氏在前面冲锋陷阵。 “好好看着,看着文博因为你,受了多少伤!” “以后犯煳涂之前,想想文博现在挨的家法。” 燕老夫人说罢,闭上眼养神。 她是没法再看下去了。 心疼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还知道文博那孩子最是无辜。 唉! 她两个孙儿,怎么就摊上赵氏这么个拎不清的娘了! …… “五十鞭了,五十鞭了,大哥你快停下!” 燕芝芝哪怕是难受,也不敢眨一下眼睛,数着燕文君挥的鞭子数目,一到五十,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燕老夫人听着孙女的大喊大叫,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因为孙女有失大家闺秀而不高兴。 相反,她很欣慰。 这个孙女,虽然被她娘亲教岔了路,但看起来还有得救。 赵氏听到燕芝芝说五十下到了,忍不住软下身子,跪坐在地上低泣。 燕老夫人仿佛闭着眼也能看到似的,冰冷的声音让赵氏忍不住颤抖。 “赵氏,莫不是还要老身教你怎么跪?” 赵氏咬咬牙,挺直身体,重新跪得板正。 燕老夫人满意,将车帘放下,这才指了指自己的腿,“这几日为娘走累了,老大媳妇你辛苦一下,帮娘按按。” 赵氏咬牙,“是!” 马车里,赵氏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而马车外,燕文博的家法已经结束。 五十鞭,对燕文博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五十鞭打完,他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幸好被一直注意着的三叔燕通湖接住,才没滚一身泥。 燕通湖看着燕文博血迹斑斑的后背,很沉着,完全不把这伤当会事。 只因,燕家的男孩儿,只要是被父亲教养过的,受这伤是常有的事。 只是现在条件稍微艰苦一些罢了。 燕三叔撕开背上的衣服,和燕文君一起查看了一番燕文博背上的情况,笑着开口,“你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小伤,养两天就好了。” 第79章 边说着,燕三叔一边给燕文博上药,动作之娴熟仿佛做过千百遍。 燕芝芝不可置信的看看三叔,满是怀疑,“这怎么还是小伤?” 燕通湖冲侄女裂开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不信?不信你问问你文殊堂弟,他去年是不是在他爹手上受了比这严重的伤。” 燕芝芝不由自主看向二房家的堂弟燕文殊。 燕文殊耸了耸肩,“是不是比二哥严重我不知道,但我躺了一个月是真的。” 燕芝芝沉默了。 作为燕家的女孩儿,她除了知道大哥经常受娘亲打骂,竟是不知道其他兄弟还会受父亲的打。 想想都吓人。 看侄女被吓到,燕三叔大笑,“放心,燕家女孩儿都是珍宝,不会挨打。” 燕芝芝不由松了口气。 “不过该受教还是得受教,芝芝,你去马车,随母亲一起受祖母教导。”这话是燕文君说的。 燕芝芝愣住,有些慌乱,“可是二哥他受伤了,我要照顾……” 云霆这时候突然开口,“云娇可以帮忙照顾你二哥。” 燕芝芝和云娇四眼懵逼。 燕文君也有些意外云霆的横插一脚。 “你怎么……”燕文君顿了顿,有些明白过来,云霆这是想把云娇甩开,又怕完全不管这小姑娘要出事,就给她找了燕家这个保护伞。 燕文君有些哭笑不得。 “阿霆,你还真是……躲懒啊!”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云霆对云娇的照顾是为何。 云娇懵懵的看看云霆,又看看趴在燕三叔腿上的燕文博。 虽然她觉得受伤的燕文博很可怜,但,她照顾,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她又不敢拒绝云霆,只能抿着唇不说话,小心的看着其他人的反应。 反应最大的要属燕芝芝。 云霆拉郎配的意思太明显,燕芝芝不可能发现不了。 她要炸了。 “不行!” 声音很大。 云霆淡淡道:“反对无效,你还是去马车接受教育吧。” 说着,云霆手一挥,风系异能推着燕芝芝飞出去,直直落入马车厢。 燕芝芝瞪大眼睛看着窄窄的马车厢内,有惊奇的盯着她的祖母,还有眼睛还红着的娘亲。 燕老夫人的惊奇表情很快被严厉取代。 她听到了云霆的声音,让她这段时间约束着点孙女。 燕老夫人不知道云霆只是要给云娇和燕文博刨除反对者,以为燕芝芝是哪里让云霆不满意了,看这孙女的眼神自然而然十分严厉。 燕芝芝有些被吓到。 “祖母……” “燕家对女孩儿向来比较宽容,这也是我的想法,想着女孩子出嫁后,在夫君生活不易,就想着,让你们在家时轻松些。” 燕芝芝有些害怕,“祖母……” “但现在看来,我想岔了。” “女孩也不能娇惯。” 燕芝芝抿着唇,撒娇的喊,“祖母~” 然而燕老夫人却很严厉,是燕芝芝没见过的严厉。 “燕家家训,你背得多少?” 燕芝芝卡壳了。 燕老夫人摇头,很失望。 对燕芝芝,同样是对赵氏的。 她看着赵氏,冷冷道:“我对燕家女孩儿们是放松,但燕家家训也还是让她们背的,你是如何当娘的?竟是连家训都不曾让她被,你是想让你的女儿成为一个彻头彻尾没脑子的废物吗?” 赵氏低着头不敢开口。 燕老夫人深唿吸一口气,看着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燕芝芝,沉声道:“从今日起,给我在马车里背燕家家训!” 一直都想要待在马车的燕芝芝红了眼。 她最怕背书了。 …… 没了燕芝芝这个敢反驳云霆的傻大胆,其他人,对于云霆让云娇照顾燕文博这个伤患,都没有意见。 毕竟云娇也跟着燕家好些时日,燕家众人对她的品性也有一定了解。 是个有些胆小的姑娘,哪怕有云霆撑腰也没变得不可思议作威作福。 所以他们接受良好。 云娇就这样迷迷瞪瞪的被赋予重任。 云霆甚至还大气的给燕文博和云娇单独租了一辆马车。 燕家众人帮着把燕文博搬进马车,然后就离开了,留下云娇一个人在马车里,照顾因伤昏迷的燕文博。 燕文君和云霆在树下坐着闲聊。 “云娇能行吗?”燕文君还是关心自己二弟的。 云霆淡定十足,“没事,有我在,哪怕燕文博瘫了我也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燕文君扶额,“倒也不必说得这般严重。” “对了,我一直都没问,云家这么多人,你为何独独对云娇青睐有加?” 燕文君之前就好奇,但因为云霆对云娇的照顾也仅限于把舅舅给的一背篓吃食用品给云娇,他便也没多在意。 只当是云霆因着有一空间的好东西,看不上舅家给的那点平常物什,给云娇也是废物利用,或者说是施舍。 考虑到云霆曾经在云家的生活,云娇是妥妥的对照组,云霆有这个表现虽然和他表现出来的性格不符,燕文君也没多想。 可现在,容不得燕文君不多想了。 云霆对云娇,不只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找回曾经的场子。 他明显在给云娇铺路! 云霆一个对亲爹都直接开怼动手的人,对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么好,怎么看怎么邪乎。 燕文君不打算和云霆玩什么猜猜游戏,便也直接发问。 云霆想了想,道:“说来话长,你确定要听?” 燕文君点头,“炎日漫漫。”翻译,我时间很多。 云霆颔首,“云家我确实只在意她。” 燕文君挑眉,“在意,看来我低估了云娇的地位。” 云霆却是摇头,“也不用过分高估。” 燕文君被勾起了好奇心,“原因呢?总不能是她小时候对你有一饭之恩吧?” 这猜测够狗血,但也是可能性最大的。 当然那是正常情况。 云霆这明显不是正常情况。 云霆勾唇,罕见的带了丝邪性的笑意。 “因为啊,我占了她的身体,算是欠她一条命。” 燕文君脸上的笑僵硬住,勐的偏过头,惊愕的盯着云霆。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注意着两人的都发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只是,不管这些明里暗里注意的人如何努力,都探听不到两人的谈话。 这让他们更加好奇。 …… “什么叫,你占了她的身体?”燕文君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些不可置信。 云霆却挺平静,“哦,就是我现在用的,不是我原本的身体,我原本是死了,不知为何出现在这具身体里。” 燕文君想到了新婚夜云霆的模样,和现在大相径庭。 他的声音在发颤,“什么时候?” 云霆知道燕文君在意的是时候,如实回答让他安心。 “新婚夜。” “唿!” 燕文君竟然在庆幸。 第86章 国师现身 “你非云亭,欠云娇一命,那云娇便是云亭?” “那真正的云娇何去何从?我有些被弄煳涂了。”燕文君喃喃。 实则他在想,若是云娇是个能狠心占去他人身体还不露分毫的人,他怕是不能如云霆所愿,让二弟接手云娇。 如此擅长隐藏自己的人,他那二弟无福消受。 云霆隐隐感觉到燕文君对云娇的排斥,却未有半点对自己的,颇觉好笑。 这便是偏心吧? 未曾想,他会被人下意识如此偏爱。 心情不错的云霆,不打算给云娇前路埋坑,将事全说了。 “真正的云娇,死了,在我帮云亭抢占了身体之后就死了。” 燕文君看向云霆,“那云娇可是有不妥?” 云霆没来什么先扬后抑,让燕文君先误会自己再告诉他实情心里愧疚的把戏,直言道:“真正的云娇重生而来,替嫁一事由她一手谋划,云亭死在他下的药中。” “重生?”燕文君对这陌生的字眼无比茫然。 云霆颔首,“你不好奇我如何知会有大旱,未来几年大庆都会陷入天灾人祸,便是从云娇重生的记忆中得知。” 云霆顿了顿,又道:“云亭用了云娇的身体,也得到了那些记忆,便都告知于我,我才会提醒你提前准备。” 燕文君眼眸渐渐明亮,“提醒我燕家提前准备,有云娇一功?” 云霆想了想,让云娇挂一个燕家恩人的名头,他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完全撒开手,便点头称是。 “要这么算,也对。” 燕文君认真的看着云霆,“我明白了,阿霆,日后,我与你一同补偿云娇。” 漫不经心的云霆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燕文君。 第80章 燕文君丝毫不觉尴尬。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帮云霆把他欠云娇的一命之恩还上。 虽在云霆看来,他帮云亭重新找了一具身体,已经算是还恩,更别说流放之路还多有照拂,放手前更是给云娇找了一个不错的接盘侠。 但燕文君却认为,还不够! 云霆的命,远没有这么廉价! 不过,燕文君也不会以自己的意志影响云霆的决定,只私心里决定,帮云霆来还这身体之恩。 云霆见燕文君心意己决的架势,摇摇头,也没拒绝说不用。 他只道:“你若想补偿,怕是不容易。” “别看云娇现在一无所有,但实际上,她还有一笔不菲的嫁妆,就在空间里,至少,钱财方面的补偿她是不需要的。” 燕文君大概明白那嫁妆是怎么来的。 云家被下狱,不就是因为少了一笔云娇的嫁妆。 他不由笑了,“如此说来,二弟若是娶了她,竟是占了便宜。” 确实是占便宜。 毕竟云家原本给云娇准备的嫁妆,是按照嫁入王府的规格准备的,京城达官显贵添妆者众多,便是皇宫都有一笔不小的添妆,可想而知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燕文博便是在燕家没有落败王府没有被抄家的时候成婚,娶的妻子都不可能有这般雄厚的嫁妆,可不就是占便宜。 燕文君笑罢却也很快正色起来,“我以燕家家主的身份保证,燕家绝不负云娇,燕家在的一天,就会保护她一天!” 云霆满意的点头,果然还是燕文君更让他相信。 “云娇她性子柔弱胆怯,有再大的财富,她拿着也不过是小儿抱金,招人眼,我却又是不想揽麻烦的,对她的以后确实头疼了许久。” “现在有你的保证,足够了。” 燕文君和云霆相视而笑,这包含着许多隐秘的事就这般揭过。 不过燕文君还有一事好奇。 “现在的云娇,以前是男子,为何给他找个女子身体?” 云霆好笑道:“你猜是为何?” 燕文君第一反应便是,“因为真正的云娇害了他,你就顺势让云亭占了云娇的身体?” “可云亭就愿意?哪怕有仇恨在身,若要因此改换性别,是我,我却是不肯的。” 云霆摇头,“这你倒是猜错了,不管云娇要谁的身体,我都能给她弄到,且不费事,我也不会在意那人是否有仇有罪,所以一开始,我是没打算舍近求远的。” 燕文君也依着这些时日的了解带入当时的云霆。 战王府上下多少人,不过是找个替死鬼罢了,何必舍近求远。 云霆最是不耐烦麻烦事。 燕文君若有所思道:“你不是会给自己添麻烦的人,所以,要云娇的身体,是云亭自己提出来的?” 看云霆点头,燕文君有种三观尽毁的感觉。 “为何?就为了报仇?他认为自己无法复仇,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为此不惜变成女儿身?” 云霆看着燕文君一脸破碎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 “你太高看云娇了,她,就没想过报仇的事。” 燕文君愣住,脑海中瞬间跳出一个荒谬的可能。 “云亭……就想做女子?” “占云娇的身体,难不成,是她还对云淮波那个爹抱有幻想?还要受到宠爱?” 云霆颔首,“正解。” 燕文君一脸魔幻的表情,“怎么会有男子想做女子?” 哪怕有许多男子总说女子只需在后宅享乐,他们却要在外拼搏努力多辛苦之类,但你要是跟他们说可以叫他们变成女子去后宅,燕文君保证,没有一个男子会答应! 至少,他认识的人中,不会有男子愿意变成女子。 就算是为了受宠爱,可…… “云家主不还有儿子?哪怕都是庶子,也比成为一个嫡女强吧?” 女子,向来都是不受重视的。 未出嫁前在家不是自家人,因为她终将出嫁成为他人妇;出嫁后在夫家更不是自家人,因为她是外姓人。 所以燕文君很难理解,云亭一个七尺男儿,为何想不开竟让云霆帮他夺了具女儿身。 云霆很淡定道:“这有何奇怪,她心中认定自己是女子,自然想要一具女儿身。” 燕文君沉默了。 还有,男儿身,女儿心的存在? 上过战场的燕文君觉得,自己的见识,还是浅薄了些。 “罢了,不说云娇,阿霆,我想知道,前世,我燕家如何?” 燕文君果断的转移话题,却不曾想,这话题更为劲爆。 听着云霆说着关于他的前世,燕文君神色越来越严肃,眼底似有风暴在汇聚 …… 夜深人静,数百里之外的京城,最神秘的国师府中,一身白袍华服长发飘飘仙风道骨的俊美男子正在夜观星象。 只是片刻后,这满身仙气的男子却是神色微变。 东方,一颗暗而后亮的星辰陡然亲近一颗满是颓势的星辰,让那充满颓势的星辰瞬间大亮,将大庆皇帝那颗紫星都给压下。 “怎会如此?涅槃星明明远离了,为何如今又会靠近,还改变了天象?” “不行,天象不能乱!我的布局不能乱!” 男子就地盘膝,双手一翻,凭空出现六爻龟壳,指尖更有璀璨光芒闪耀,落入那六爻和龟壳中。 光点在二者之间流转片刻,陡然爆发冲天光柱,直冲云霄。 然这耀眼的光柱,京城内外却无一人发现,似根本看不见。 唯有在皇宫中早已就寝的大庆皇帝,有一丝感觉,从床榻上醒来,勐的坐起身。 进入宿在大庆皇帝身侧的乃是他的一宠妃,被他如此异常惊醒,娇声软语的撒娇。 “陛下这是作甚,把臣妾都吵醒了。” 大庆皇帝却没管宠妃的撒娇,从床榻下来,鞋都没穿,赤脚走至窗前,“唰”的一下把窗打开。 “啊!陛下怎可……” “闭嘴!”大庆帝冷喝出声。 守在宫殿外的皇宫侍卫听到大庆帝的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哗啦啦的闯入殿中。 他们只见陛下随意披着外袍站在窗边,而床榻上正半坐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美人儿。 完了! 这是侍卫和宠妃的共同心声。 侍卫们当即低下头,宠妃却是忍不住惊叫出声。 大庆帝被声音搅得防不胜防,转头朝侍卫们厉喝,“把她带下去!” 宠妃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在侍卫毫不犹豫掀开床帐朝她伸手后,瘫软下去。 没有哪里皇帝会愿意自己的妃子被外男看到在床上的样子。 除非,她已经被舍弃。 宠妃想不通,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她今晚没伺候好陛下吗? 比宠妃更难受的,是那些奉命的侍卫。 他们也知,看了宠妃,死路一条。 却不敢违命。 唯恐牵连全族。 大庆帝没管宠妃和侍卫们的绝望,盯着那天柱,心中不知为何涌出激动忐忑的情绪。 他看了半夜,天柱最后消散了光芒,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来人,摆驾国师府!” 门外候着的侍卫和太监忙行动起来。 五月的第一天,天色未亮,大庆帝隐秘离宫,前往神秘的国师府。 国师仿佛早已经料到大庆帝会来,国师府大门敞开,无需扣门 大庆帝让跟随的人留下,只身进入国师府。 一路通常来到国师府后院,见到盘膝坐在庭院的国师,大庆帝忙上前。 他有太多的疑惑和担忧。 然,在目光触及到国师身前地面后,脚步戛然而止。 第87章 大庆国师苏木 地上那鲜红的一滩,是……血? 大庆帝不可置信的停住脚步,看着那一滩殷红。 心中对国师无所不能的映象,在崩塌。 “国师,你……”大庆帝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木淡淡的朝大庆帝望去,声音缥缈,“陛下来了。” 听到国师那缥缈如仙的声音,大庆帝迅速冷静下来。 他收敛起心中的惊涛骇浪,大步上前,走至国师身侧,似要出手相扶。 苏木眉头微皱,翩然起身,避开了大庆帝的手。 大庆帝眼眸微闪,声音关却,“国师这是怎么了?为何会……” 大庆帝看了眼地上的那滩血迹,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强大的男人,竟然,也会吐血? 苏木丝毫没有因为吐血而显得虚弱,脚步依然轻盈,翩然飘至庭前石凳坐下,挥手便让空荡荡的石桌出现两个杯子一个茶壶。 大庆帝见状,毫不犹豫上前,坐在苏木对面。 苏木不紧不慢的饮下一杯灵茶,这才悠悠开口。 “天象有变,我欲破之。” 第81章 大庆帝端着茶杯的手顿住,放下茶,目光死死盯着国师。 “如何?” 苏木摇头,“天意难违。” 大庆帝深唿吸一口气,却仍无法冷静。 苏木看去一眼,淡淡道:“喝茶。” 大庆帝闻言,下意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喝下茶水,他直觉清凉之感直冲脑门,压下他的烦躁,让他思绪可以正常运转。 “天象,出了什么变故?与国师之谋,有多少影响?” 苏木幽幽一叹,抬头望着快要亮起来的天空,“燕,颓势已消,将,一飞冲天。” 大庆帝勐的站起身,心中惊涛骇浪和他此时震惊的面色如出一辙。 “怎会?国师不是说,燕家气数已尽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苏木叹息一声,“因为,变量出现了。” 大庆帝咀嚼变量二字,不懂。 “变量是什么?” 苏木被问及此事,却是罕见的有些犹豫。 变量变量,他竟也是不知是何。 是涅槃星动? 可涅槃星他早已经发现,确定它不会有影响,才没关注。 为何现在却…… “国师?”大庆帝急不可耐的再次发问,“不知这变量是什么?朕要将其找出来!” 苏木想了想,没说自己也不清楚变量是什么,这太不符合国师的格调。 他感觉到了,大庆帝看到他吐的那滩血后,眼底的变化。 他需要树立国师的权威。 苏木思及此,决定将涅槃星搬出来。 反正,天象上,也确实是涅槃星的原因,燕家气数才改变的。 至于一开始出现的涅槃星隐隐排斥燕家的事,苏木觉得,就没必要告诉大庆帝了。 这般想着,苏木开口,“变量,是涅槃星,燕家也是因为涅槃星的靠近,才得以摆脱颓败之势,只需找出这涅槃之人,陛下无忧。” 大庆帝闻言眉头微皱,“涅槃星?涅槃之人?涅槃?何为涅槃?朕只知凤凰涅槃?” 苏木淡淡道:“涅槃重生,涅槃星指代的,便是一个重生之人。” 大庆帝对“重生”这个词汇的陌生和燕文君仿佛,呢喃“重生”二字,不解其意。 凡人到底不敢妄思,苏木这般不屑的想。 “重生,便是死过一次重活一世的生人,陛下只需在靠近燕家的人当中寻找有符合条件的便可。” 大庆帝颔首,“朕明白了,多谢国师提点。” 苏木闻言,点点头,果断端茶送客。 他不喜和世俗中人多交流,容易影响心境。 大庆帝见状,无可奈何的准备离去。 只是刚转身走了几步,他便想起国师招唿他喝茶时,凭空出现的茶壶茶杯。 这让他想起了他私库无故失窃的财物,还有暗卫情报组发现的,魏相家一夜之间失窃的事。 若是国师…… 不不,国师怎会贪图世俗钱财,定然不会是国师。 “陛下有何疑问,直问便是。” 苏木神魂强大,对情绪的感知超乎普通人的想象,哪怕大庆帝什么都没说,他也感觉出了大庆帝那突然生起的怀疑。 他有些奇怪,不明白大庆帝在怀疑他什么,便就直接说了出来。 大庆帝后背明显的僵硬了一瞬,很快便恢复。 他转身,看着国师清俊如仙的面庞,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窃贼联系到一起。 “国师,朕有一事好奇,求国师解惑。” 苏木淡淡的扫了眼大庆帝,颔首,“且说来。” 大庆帝深深的凝视着苏木,吐字清晰,“何人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收走一屋子金银财宝?” 苏木当即凝眉。 “用了多久?” 大庆帝不确定自己的私库那贼用了多久时间,但魏相府上,只有一晚。 “一夕之间。” 苏木勐的起身,身上那翩然若仙的气质都有些维持不住,倒是有了几分俗世气息。 “当真?” 大庆帝看着这样的国师,眼底藏着情绪,面色如常道:“不敢欺瞒国师。” 随后大庆帝就把他自己的私库和魏相府失窃的事都说了,至于战王府库房的空荡荡,大庆帝没有联系到一起。 在他看来,战王府库房的空荡,是燕文君警惕他的证据,和那大盗无关。 就是因为他的隐秘,让苏木错失了测算变量身份的最后机会。 苏木再次摆出那龟壳,当着大庆帝的面测算。 半晌后,天边渐染红霞,苏木才收起龟甲。 “是变量!”苏木如释重负道 大庆帝愕然,“那涅槃之人,竟有这能力?堪比国师?” 苏木皱眉,“谁告诉你是涅槃之人了?” 大庆帝被国师的话搞懵了,“国师不是说,大盗是变量?” 苏木这才想起,自己为了维持在大庆帝心中的格调,把变量说成是涅槃星。 他眼中有尴尬一闪而逝。 “谁言变量只有一个了?” 大庆帝隐隐感觉,国师,似没有他想象中那般超神。 苏木察觉大庆帝心中的想法,眉头微皱,“涅槃星是变量,那大盗亦是变量,很难理解?” 大庆帝沉声道:“只是没料到有两个变量,那国师如何肯定,影响燕家气数的,是涅槃星?” 苏木被质疑,声音微冷。 他流落这破世界数百年,除了最初的时候,就没人如此质疑过他。 心中有气,苏木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 “陛下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以无所作为,总归没有大庆,我也能找其他人。” 大庆帝面色微便,立即低头,“国师勿怪,朕只是心急了些,变量有一个就够麻烦的了,现在听国师所言还有第二个,这叫朕如何是好。” “且看这两个变量,似都有靠拢燕家之意,朕担心……” 苏木闻听此言,心里的气散了些,面色却还是淡淡的。 “无妨,涅槃星我看了,是个很好煳弄的人,至于另一个变量,也并没有靠拢燕家。” 大庆帝不信,“那大盗盗走朕之私库,盗了魏相府邸,怎么看都是为燕家报复。” 苏木想到他刚刚测算时,感知到的站在无数尸骸上傲世的变量,摇头。 “你误会了,那变量并非为谁报复,他若报复,定然是要尸山血海方可。” “找上你和魏相,我想,不过是因为你们是大庆最有地位又最有钱的人罢了。” 大庆帝听苏木对第二个变量态度颇为不同,眼眸闪了闪。 “国师,莫非这变量……” 苏木知道大庆帝的意思,摇头,“和我不同,应是得了奇遇罢了。” 说着,苏木想起害自己沦落这方小世界的那件至宝,很怀疑,那大盗正是得了那至宝…… 可惜,也不知那人是谁,若能找到,从他身上抢来至宝,这一趟哪怕浪费数百载,也不亏。 这么想着,苏木也就自然而然的要求大庆帝,“若找到那大盗,带来国师府让我见一见。” 大庆帝闻听此言,面上应是,心里则有着其他打算。 苏木看出来了,却没拆穿。 反正他是不信,大庆帝有能力剥夺认主的至宝。 虽是如此,但大庆帝的贪婪还是被苏木不喜,他挥手直接把大庆帝送出国师府,当着众人的面,一阵风吹过,国师府的大门轰然关闭。 闭门谢客的意思很明显。 侍卫和太监上前扶住被轰出来的大庆帝,有些焦急的喊着,“陛下。” 大庆帝摆手,道:“朕无事。” 左右的侍卫和太监没法,只能松手,但眼睛却不肯离开大庆帝。 大庆帝定定的看着国师府的大门,第一次,他竟然没觉得国师府有多神秘莫测。 “陛下……”大庆帝身边的大太监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大庆帝收回注视国师府的眼神,看了看天色,沉声道:“回宫。” 上朝的时间快到了。 大庆帝一群人离开后不久,原地突然出现一道身影,赫然是白袍华服仙气飘飘的国师苏木。 他站在大庆帝的位置,盯着自己的国师府看了良久。 绯红的日出下,国师府的红砖绿瓦白墙,显得是那么的……普通。 所以,大庆帝是在看这个? 苏木悠悠一叹。 “大庆的心,到底是野了啊。” “或许,我又该,改朝换代了。” “换个,更好控制的掌舵人。” 第88章 燕文博和云娇 皇帝在派人寻找涅槃星的同时,将暗卫营杀手甲组排名前十的杀手暗卫也派了出去。 面对气数走下坡路的燕家,大庆帝不想惹得狗急跳墙,就没有逼得太急,慢慢压榨最后的价值。 但眼看燕家大势将起,大庆帝不可能坐以待毙。 第82章 哪怕屠杀燕家众人,会引起燕家暗中势力的反弹,大庆帝也必须去做了。 毕竟,要灭燕家,找到让燕家气数转变的涅槃星是一个方法,从根子上彻底抹除燕家,也是不错的方法。 此时正在流放路上的燕家众人,并不知道从京城来的杀机将至。 他们这会儿,都沉浸在围观燕文博和云娇相处的快乐中。 云娇那么怯生生一女孩儿,硬是“压迫”燕文博成功了! 刚开始,燕文博受伤刚刚醒来的时候,两人的相处是这样的。 燕文博:“你你谁?” 云娇(超小声):“云娇。” 燕文博懵逼:“霆哥颇为照顾的那个妹妹?” 云娇窃喜:“对!” 因着燕文博的话,云娇声音里,对燕文博都多了丝肯定,对于照顾燕文博也没那么抗拒了,想着自己曾经毕竟也是男子,也不扭捏了。 云娇:“你饿不饿?渴不渴?需不需要要不要方便?” 燕文博被云娇的问话吓到:“你想做什么?” 云娇自然而然的答:“照顾你啊!” 燕文博以为云娇就是想要借此机会攀附他,皱了皱眉。 但想到云娇在云家被欺负,在燕家也是外人的状态,不由也升起几分怜惜,没有说太难听的话。 燕文博:“你不必如此如履薄冰!霆哥的身份我燕家如今都已承认,你又是霆哥照顾的妹妹,只要你一日在燕家,燕家就会护你一日。” 云娇感觉燕文博的话莫名其妙。 她虽然怕被抛弃,但不是怕燕家,只是怕她兄长抛弃她而已。 未免燕文博再说些她不懂的话,云娇决定还是多做事少说话。 所以他直接拿过马车里放的饼子,掰一块拇指大小的出来,送到趴着的燕文博嘴边。 看燕文博不张嘴,云娇道:“兄长让我照顾你,我就来了,快吃吧!” 燕文博哪怕能让一个和自己非亲非故的女子喂食,摇头拒绝:“不用,男女授受不亲。” 云娇闻言,皱起眉来。 她没放弃。 没怎么接受过教育不懂得与人相处经验的云娇,直接掰开了燕文博的嘴,把饼塞燕文博嘴里。 险些把燕文博给噎死! 这是喂食,也还不算出阁,燕文博忍了。 但当云娇看出他想如厕,想要伺候他如厕的时候,他是真忍不了了。 燕文博:“不用你,我自己可嘶……” 云娇担心的皱起眉,按住折腾着侧躺的燕文博:“你别动,背上还有伤。” 说着云娇就从旁边拿了个尿壶,就朝燕文博伸出罪恶的魔爪。 要说云娇为什么一点避嫌的意识都没有,全因为她曾当过男子现在又是女子,男女的身体她都亲自体验过,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加之没人教导过,以至于哪怕有云娇身体的记忆,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男女八岁不同席,却也没实际的意识。 燕文博却不是啊! 在他眼中,云娇实打实一个姑娘,还是和他年纪相仿是适嫁年纪的少女,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让云娇伺候他……如厕! 燕文博:“住手!” 声音都破音了。 云娇茫然的看燕文博:“怎么了?你不是很急?” 燕文博快哭了:“再急你也不能……出去,我自己来。” 云娇毫不犹豫拒绝,这可是兄长给她的任务:“不行,你受伤了,不能自己来!” 完全说不通。 燕文博憋得难受,又怕云娇直接对他动手,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也不能你帮忙,这样,我不自己瞎折腾,你帮我去叫我大哥,让我大哥来帮忙这总行了吧?” 云娇犹豫:“可是,兄长让我照顾你,我怎么能麻烦大嫂。” 燕文博憋红了脸:“我大哥不会嫌我麻烦,绝对!” 云娇却很认真道:“可我兄长会嫌我做不好,麻烦到大嫂。” 说着云娇不再听燕文博的反驳,伸出罪恶之手。 “不!停下!云娇!该死的!大哥!三叔,三弟,你们快来……” 一开始燕文博是坚持抵抗。 燕文博虽然受伤,却也不至于对付不了云娇。 但很快,燕文博就丢盔弃甲了。 云娇女子身份,让他不知如何下手推拒。 手才刚伸出去,就碰到少女软糯的身躯,燕文博吓得立马收回了手,拿云娇完全没办法的他只能在马车里叫唤弟弟们还有大哥三叔来帮忙。 然他不知道的是,他唿喊的人,都围在马车外听戏,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开心。 燕文殊:“二哥这叫得也太惨了,难怪大家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呢!” 燕三叔:“这臭小子,多少男子求不来的好事,他还避之不及,真是嘶~夫人夫人,有话好说,别扯我耳朵。” 钱氏怒瞪燕通湖:“羡慕?是你是不是就笑着享受?” 燕文富三兄弟看自家爹爹被娘亲“家暴”一个个捂嘴偷乐,比听马车里二哥的八卦还乐。 燕文博虽然受伤,但内力还在,听着马车外的动静,心如死灰。 他被家人玩坏了都! …… 燕文博挣扎了几天没效果,他和云娇的相处就变成了……摆烂。 这是燕文博受伤的第三天,也是燕文博彻底摆烂的开始。 云娇(怯生生):“该换药了。” 燕文博双眼无神的盯着马车厢的**,浑身散发出一股“爱咋咋滴”的生无可恋气息,也不说话。 他是被云娇看着怯生生实际上生勐的行为给整无语了,干脆放弃挣扎,躺平任艹哦不对,是躺平享受。 没有做过重活的细软手指在背上移动,掀开燕文博背上的绷带,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 燕文博的伤其实还是很严重的,加上天气热,更容易滋生细菌,伤口发炎。 不过马车里有冰,倒是让燕文博这养伤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不管是燕文博亦或者云娇,都没有询问冰的来历,甚至是默契的将马车里有冰的事隐藏了下来,口风很紧。 两人的口风之严,可以从五月初四也就是燕文博受伤第五天发生的事看出。 随着五月的来临,天气越渐热了起来。 众人因着又到了太阳最烈的正午,在官道旁休息。 云娇离开马车和燕家女眷一起去远处方便,独留下燕文博在车里。 这就让某些人打了歪主意。 随着燕老夫人一起被赶去陆家之后就没能再回燕家的丁香,打着关心燕文博的旗号,想要进马车。 燕文博毫不犹豫就给直接拒绝! 要知道,相比燕文君一直以来面对丁氏姐弟的不假辞色,燕文博是一个对自家人很好暖男,尤其怜惜丁氏姐弟自幼失去双亲,可以说得上是有求必应。 然就是这样的燕文博,却拒绝了来看望他的丁香,甚至不许丁香掀开车帘进马车,这样的异常不叫人怀疑都难。 只是大家的怀疑都是…… 燕文博为了云娇在避嫌。 丁香一口银牙险些被咬碎。 但她没有放弃,燕文博不让进马车,她就改变方向去找云娇。 丁香朝随着燕芝芝以及马氏钱氏一起回来的云娇奔来,香汗淋漓的模样着实有些惹眼。 云娇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关心起丁香,“这大热的天,跑着多热,香姐儿你快到树荫下歇歇。” 丁香看着云娇,贝齿轻咬,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 “娇姐儿,我看二表哥都在马车躺了五天了,有些担心,你能带我进马车,让我亲眼看看二表哥背上的伤势如何了吗?不然我放心不下。” 丁香很自信,云娇不会拒绝她。 然而事实打脸了。 云娇竟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 丁香不可置信,燕芝芝诧异的看着云娇,马氏和钱氏也用惊奇的目光打量云娇。 云娇不知道大家在奇怪什么,只以为几人是想帮丁香说话,坚定的再次开口,“燕文博很好,我会照顾好他,你们不用担心!探望也不必!” 她这般坚决,是为了保护云霆能造冰的秘密。 然在燕家众人看来,就是一向性子软被丁香一忽悠就找不着北的云娇,为了独占燕文博不让他被莺莺燕燕拐跑,坚决拒绝了丁香的好意探望。 再想想燕文博一反常态的坚决拒绝,燕家众人笑了。 这不就是两人已经看对了眼,不愿多生波折的意思。 燕三叔还笑道:“别看云娇那孩子看着怯弱柔软,但捍卫起自己的幸福,却是一点都不娇弱,倒是我小瞧了她。” 本来对云娇十分不满的燕芝芝,在见到云娇对上丁香的表现,都不由认可了这个二嫂。 柔弱是柔弱了些,但足够在意二哥。 云娇懵懵懂懂间,就阴差阳错获得了燕家人的认可。 第83章 唯有燕文君和云霆知道这只是一个乌龙事件,云娇和燕文博不过是为了保护马车有冰的秘密。 两人也都对这乌龙事件,乐见其成。 第89章 地动和杀手齐至 “唏律律……” 申时末,太阳逐渐西斜,虽气温尚未降下来,却也没正午时太阳直射的烧灼,是该继续上路的时候。 可今日,马匹却十分不配合,很是躁动不安的模样,谁拉都不好使。 “这些马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吃坏东西了?”眼看马儿不配合,江头很纳闷,同时不知为何,生出了些许不妙的预感。 他不由看向燕家人所在,在燕家人附近,发现了乙的存在。 乙见江头看向他,面无表情的偏过头,意思是否认江头的猜测。 江头又看向燕家,总不能是燕家干的吧? 燕家应该比他还想快些赶路,以免皇帝想不开了派杀手追上来。 可江头的怀疑目光在接触到燕文君若有所思的眼神后,顿住了。 莫非,还真是…… 燕文君没管江头诧异怀疑的目光,朝身旁的云霆看去,低声问,“是……地动?” 云霆看向云娇和燕文博两人的马车,“是不是,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说罢,云霆就朝着马车走去,燕文君见状紧随其后。 江头看着两人走向马车,感觉莫名其妙,不过心里还是打消了对两人的怀疑。 两人看着知道些什么,但绝不可能是导致马儿不听话的元凶。 心里的担忧压迫着江头,让他下定决心,“牵着马走!” 马不听话,那就强制马听话,总之必须现在马上离开! 押司差役们闻言,虽有怨言,却还是听话的几个人合力去控制马,强迫马往他们预定的方向前进。 流放队伍磕磕巴巴的坚持启程。 而燕文君和云霆,没管队伍如何,进了马车就看向云娇。 燕文博还在诧异大哥霆哥怎么来了,看他们一瞬不瞬盯着云娇,颇有威势,下意识起身挡了挡两人的目光。 “大哥,霆哥,你们这是……” 云霆手往燕文博肩膀一压,就让伤刚刚开始愈合的燕文博瞬间倒了回去。 云娇见状忙上前,想要把云霆的手拿开又不敢,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云霆。 云霆收回手,“心疼什么,我没弄伤他。” 云娇脸颊泛起红晕,一脸羞涩。 然这些,在云霆眼中,啥也不是。 “地动是不是发生在西昌?” 他们现在正在进入西昌府的官道,马就出现异动,云霆才有这个猜测。 燕文博一脸茫然,什么地动? 然后他就发现,胆小的云娇突然一脸惨白。 燕文博当即皱眉,心想不至于因为地动的消息就…… “记忆很混乱,我不知道是不是西昌,只知道,就是最近,天越来越热的时候,休息到傍晚出发,天将黑,山塌了,树倒了,地也裂开了,好可怕,好可怕……” 燕文博瞪大眼睛看着胡言乱语的云娇,再看云霆和燕文君,明白了什么。 或许,云娇不是在胡言乱语。 看着她害怕瑟瑟发抖的模样,被云娇气得干脆摆烂的燕文博没有感觉好受,直觉心头一阵难言的酸涩。 “云娇!够了,不要再说了!”燕文博喊云娇的名字。 这一声把云娇从自我世界唤醒,她茫然的眨了眨眼。 看向一脸复杂的燕文博,云娇不知怎么的心底升起名为慌乱的情绪,低下头不敢去他。 “我刚刚……” “咻!” “文君,小心!” “砰!” 数支短箭突如其来,直直朝着燕文君所在的马车而去,穿过车帘直接没入车厢之中。 在车厢外的燕三叔根本没来得及拦,只能出声提醒。 马车厢内,得到提醒的云霆最先有反应,精神力屏障将马车厢密不可破的保护起来,短箭停滞在车厢中悬空,无法存进。 燕文博却不知道云霆的实力,听到三叔的提醒,下意识向着云娇扑去,将人扑倒在车厢地板上迅速滚到角落,将云娇护在夹角之间,身体挡在外侧,给她塑成一个安全的空间。 燕文君扫了二弟一眼,说了句“保护好她”,就顺手拿走被精神力屏障定在半空的短箭,飞身而出。 皇帝都派人来杀他了,再隐藏就是引颈就戮。 燕文君自然不是那种等死的人。 暗处的燕家属下,看到燕文君从马车厢飞身而出,也懂了家主的意思,一个个从暗中冒头,朝着杀手而去。 突然出现的两波人,让押司差役们很茫然,慌乱的奔逃,让场面更显凌乱。 江头见此,忙大喊,“寻找掩体躲避,只要不掺和,两边都不会动我们!” 听到江头的话,无头苍蝇一样的押司差役们开始寻找躲避的掩体,逐渐远离战场。 很快这些押司差役就发现,真如他们江头说的那样,他们不掺和,根本没人找他们麻烦。 “唿,小命算是能保证了。”年轻些的押司差役如此感叹。 而年纪大一些见过更多世面的押司差役却不怎么看。 他们看着两边打生打死的凶勐架势,心完全提了起来。 “这事,怕是难了哦!” 乙看着混乱的局势,心中没来由的升起烦躁。 陛下不像是会如此冲动的人才是! 难道就因为他无法发出情报,就让陛下忌惮至此,直接将暗卫营杀手组前十都派来了! 乙总感觉他还缺了什么关键信息。 他一边沉思,也没落下动作,随着押司差役们躲到一颗树上。 就在此时,耳边响起一声惊唿。 听到那声音,乙脑子轰的一下。 “甲”! 他看下去,见蠢货“甲”竟然没躲,而是自以为是的朝着暗卫营的杀手跑去,险些被暗卫营的杀手一刀毙命,还是另一批人救了他。 乙手握成拳敲树干,“该死,这蠢货!” “甲”现在也很茫然,看看杀手,又看看后出现的保护燕家的那些黑衣人。 这些杀手,穿的和他顶替的“甲”一样,就是暗卫营杀手组的人啊,为什么会朝他动手? “甲”想,或许是这些杀手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于是他张口大喊,“我是皇……” 乙顾不得隐藏,勐的掷出押司腰牌,打断“甲”的自爆。 “啊!”“甲”惨叫一声。 乙冲了出去,落在“甲”身旁,在杀手甲组的刀落下时一把挡开,发出“锵”的一声,将“甲”震回了神。 他这一次聪明了,知道杀手是真的要杀他,乙在保护他,忙抱住乙的腰。 “救我,救我,我让皇兄赏你黄金万两美女无数只要你救我。” 乙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微微抽搐扭曲。 麻蛋,这竟然是先皇的儿子! 先皇儿子不是都被当今陛下铲除了吗? 乙终于知道“甲”是怎样的烫手山芋。 怪不得云霆说,陛下不会输。 乙突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目光,勐的看去,和站在马车车辕上居高临下的云霆对上了视线。 很怪异,云霆站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却没杀手对他出手。 乙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响起云霆的声音。 “从你接受任务开始,你的主子就给你选择了一条必死之路。” 乙神色不变。 “我能让你活!”云霆的声音平静,却难掩霸气。 乙瞳孔微微一颤。 “你的运气不错,杀手现在出现。” 乙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就要发生地动了。” “杀手,都死在地动中,也,情有可原不是?” “你拼死救出先帝唯二的皇子,当今仅存的兄弟,便是大庆帝,也得感谢你。” 乙瞳孔扩散。 云霆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连地动,都能预测到? 在他还处于不可置信时,云霆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地动,开始了。” 随着这一声,地面开始摇晃,官道旁的小土丘上落石纷纷,树木不受地动山摇之扰,轰然倒地,地面裂开一条仿佛深渊的口子,等待吞噬生命。 “啊!” 马儿疯狂撅蹄子,人也在感受到地动的瞬间失声惊叫。 人类畏惧大自然的伟力。 场面,彻底混乱了。 “砰!” 不知从哪里滚落的两人合抱的巨石砸来,陆家两人被砸了个当头,瞬时毙命。 “救命!” 地裂更是猝不及防,除了提前被燕文君和云霆传音提醒的燕家人外,云家陆家都有跌落其中者,黝黑的地裂口不断有惨叫传出,可以想象跌落裂口下的人的惨状。 杀手甲组虽都是精英,可在大自然的迫害下,也只是凡人。 第84章 一个杀手在地动的时候没站住脚,跌倒在地,然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一颗老树轰然断裂,砸在跌倒在地的杀手身上,刚刚好砸在腰部,生生将杀手的腰砸成肉泥,一滩血水混杂着看不清破碎的内脏散落一地,场面极其血腥残忍。 实际上,燕家这边哪怕有云霆和燕文君的提醒,也有人地动发生的时候,因为地面晃动站立不住,跌倒在地陷入险境。 是云霆出手,用木系异能催生植物藤蔓将他们拖至其他燕家人身边,互相照应才躲过地裂山崩树倒之危。 云霆倒不是有多好心,是燕文君开口了,举手之劳,他也不介意出手相助。 就是这出手相助的方式,有些太过诡异。 那些被藤蔓拖走的燕家人,还以为他们是遇到传说中伴随灾厄出现的妖,要被绑走当存粮,过程中没少死命挣扎。 虽然受了更多的惊吓,但在燕家后面清点,发现燕家人一个也没少后,就忍不住发出感慨。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吧! 第90章 地动中的屠杀 地动还在持续,却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慌乱之中。 云霆在冷静救场,燕文君也没闲着。 他在做什么? 他在收割皇帝派来的暗卫杀手的性命。 除了极个别运气不那么好的暗卫杀手,在地动发生的时候没能反应过来,丢了性命,绝大多数杀手都凭借着身经百战的实力,硬扛天灾。 逃过了地动混乱最初的杀手们,还没做好决定是在地动天灾中继续追杀燕家人,或是远离燕家先安全度过天灾,就遇到了燕文君。 燕文君冷漠的脸出现在一个杀手身后,在他未曾察觉之前出手,果决的拧断了其脖子。 这杀手致死不知自己遭了谁的暗手。 燕文君将被他杀死的杀手丢入路面那宽半米的裂口,十来米深的裂口很快就传来落地的闷响。 燕文君解决一个,冷眼扫向还活着的杀手。 被树砸死一个,被他杀了一个,还有八个。 但场上只有六人,也就是,暗地里还藏着两人。 燕文君为何知晓得怎么清楚? 当然是因为,乙的泄密。 杀手能准确找到燕文君所在的马车,并射来短箭,就说明是有人透露,而这个人无疑就是乙。 和暗卫营杀手有过接触,凭借乙对情报的敏锐,套出皇帝这次派来了多少杀手自然是简单。 只是当时下意识套取情报的乙或许也不可能想到,他的这条情报,是这么用的。 乙看了眼好沉浸在惊慌害怕中紧紧抱着他腰不肯放手的“甲”,眉毛竖起,一把将其敲晕。 他把昏迷的“甲”丢给江头,说了句,“他死,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然后他便朝着杀手去了。 江头听到乙的话,无比震惊的看了眼“甲”,果断命令身边几人围成一个圈,将“甲”牢牢保护起来。 老李一脸莫名,“江头,他那话,是什么意思?这小子莫不是身份……” “闭嘴!想活就少问少打听,当自己是瞎子聋子蠢货!” 江头疾言厉色的模样,让其他几个也想打听的押司差役收了心,只是心里少不了琢磨。 对于人心里怎么想的,江头不知道,也阻拦不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乙,看到他竟然在对暗杀燕家的杀手出手,却有武器不用,只用石头在后袭击,伪装出一副被落石砸死的模样,心越发沉了。 他还发现,场上还有一个人也在猎杀杀手,同样没用武器,只是手段要敷衍得多,可不是是捏断颈骨丢入裂口之下,伪装摔下地裂口而死的假象。 很假,骗骗普通人没问题,但要骗专业的人,却是不可能。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闲杂人等,只需说出去,燕文君和乙联手所做的隐藏,便被戳破。 江头想不通,甚至怀疑起燕家是不是打算借着这次地动,杀了所有人逃? 也这个想法的不只是江头,陆家几个自诩聪明的人包括陆通海,在发现燕文君的行动后,都怀疑燕家想要大开杀戒。 只有这样,才能保守他和乙联手杀皇帝的人的秘密。 当即,这些陆家人也顾不得是不是地动还未平静,疯了般往外逃。 燕文君皱了皱眉,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飞掷出去,打在陆家人的腿上,让他们不能再跑。 都是一起的流放犯人,跑了这么多陆家人,哪怕燕家一个也没跑,也免不了要被皇帝名正言顺的治罪。 燕文君现在还并不打算撕破脸。 然陆家人并不能体会燕文君的苦心。 他们只以为自己的猜测成真,燕文君是要杀光所有知情人,于是也不往容易被发现的官道跑,而是往林子里躲。 虽然林子也危险,但只要小心不被倒下的树砸到不踩进地裂口,应是安全的。 燕文君见陆家往林子跑,没有再动手。 陆家人,把地动时茂密的树林想得太安全。 才一进去,就不断响起声声惊叫和短促的惨叫,还有低低的唿救。 就是有几个陆家人侥幸没出事,也是不敢继续深入,瑟瑟发抖的跑了出来。 陆通海见到陆家人惨状,庆幸自己还是燕老夫人最宠的小儿子。 他相信,凭着他娘的面子,燕文君不敢杀他,所以没跑。 得亏没跑,不然…… 啧啧,真惨。 虽然陆家收留了陆通海,可陆家遭难,这没心没肺的人,却没丝毫同情怜悯,反倒是沾沾自喜。 被燕家晚辈以及暗中的护卫护在中间的燕老夫人,看着被她纳入保护圈中的小儿子的神情,眼中流露出失望来。 她为陆家感到心寒。 “四儿啊,看来,娘真的把你教坏了。” 其实,早在还是燕痛海的燕家四房,为了脱离牢狱之灾,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燕家以及燕文君头上,她就该想通的。 可那时,发生了太多事,孙儿娶男妻,燕家败落,饥饿和牢狱,让她煳涂了,选择了视而不见老四的坏,选择了宽容和原谅。 可现在看看老四对收留他的陆家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燕老夫人终于是明白,自己的原谅,老四不配。 他啊,已经坏了,救不了了。 燕老夫人强忍着心中酸涩闭了闭眼,将老三叫来身边。 燕通湖,燕家三房,非是她亲生的孩子,可现在,她却要让这个非亲生的孩子,赶走她亲手的小儿子。 燕老夫人的心,如被千疮百孔,疼着,痛着,苦着,却也,决绝着。 “老三,去,把陆通海一家,赶出去。” 燕通湖一脸错愕,“母亲……” 燕老夫人手紧握着孙儿亲手给她做的拐杖,身子站得很稳,仿佛地动也无法撼动分毫。 “去!” “燕家护卫,哪有护外人的道理!” 燕通湖下意识道:“文君侄儿安排的人手足,多护几人也……” 燕老夫人脸沉下来,“人手足,那就去帮帮押司差役,还不去?” 在燕家,家主是第一话语权,燕文君现在没在,燕家就是以辈分论话语权,无疑,燕老夫人是最有资格发号施令的,何况她的命令没有错。 燕通湖咬了咬牙,“儿子明白!” 他说罢就转身要去赶陆通海一家。 “急什么。”云霆的声音闲闲传来,带着点和天灾气氛下相背的懒散。 燕老夫人看向云霆,眼中带着疑惑。 云霆朝远处示意,“有些事,文君来做更合适,就不劳老太太三叔你们费心了。” 燕通湖第一次听云霆叫他三叔,眼睛贼亮,对他话里的意思都有些忽略了。 燕老夫人却没有,她寻着云霆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了浴血而归的大孙子。 一直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了。 燕通湖这时候也看到了浑身染血归来的侄儿,明白了云霆的好意。 哪怕现在是燕老夫人自己下狠心,要赶走陆通海一家,可谁知以后会不会心软后悔? 若是燕老夫人后悔,燕通湖这个庶子,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同理,命令由燕老夫人来下也不合适。 到底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一块肉,以后后悔是肯定的,可这绝情的命令一下,就没得后悔了。 陆通海一家完全有可能凭借燕老夫人的愧疚,拿捏她。 燕家,有一个被人拿捏的老太君,大大的不妙。 所以,只能燕文君来! 燕文君踩着哀嚎和尸骨,回归燕家。 无需燕老夫人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燕家氛围还有老夫人的眼底决绝,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环顾一圈,目光和每一个燕家护卫都接触了一息,十数码也仅十数息的短暂时间。 “记住,你们要护的,只有燕家人。” 第85章 燕家护卫齐声应是。 燕文君指着陆通海一家,冷声道:“既如此,这几个陆家人,你们费力保护什么?” 燕家护卫们毫不犹疑的在围成的保护圈外裂开一条口子,正是陆通海一家的位置。 燕文君看着陆通海一家,冷漠无情的开口,“出来!” 陆通海浑身一震,双目赤红,“凭什么!” 燕文君皱了皱眉,并没有和陆通海理论什么你已经被逐出家族不再是燕家人的事实,给了这些护卫的领头燕西一个眼神。 之前便说过,燕西是燕家管家的儿子,很得燕家信任。 但除此之外,管家一家,还很得燕家上下敬重。 管家的先祖曾是燕家先祖的副将,只是在大庆还未立业时便为了救燕家先祖而断了条腿,未能坚持到最后被封赏。 燕家先祖有愧,更不愿得力副将再回田地里干活,便留在身边好生安养,只是管家先祖也不愿平白得了照顾,自愿成了战王府的管家,等到燕西曾祖那一辈更是主动求赐燕姓,两家更是密不可分。 今日,动手赶陆通海一家,哪个燕家护卫动手都不合适,唯有对燕家有恩且始终衷心于燕家的管家儿子燕西来做此事,不会有任何问题。 燕西读懂了燕文君的眼神示意,毫不犹豫站了出来,朝着陆通海一家走去。 陆通海见燕文君喊燕西动手,哪里还不知道燕文君的决心。 在燕西铁掌抓着他往外拖的时候,陆通海对着燕西怒骂。 “我再怎么也还留着燕家的血,是主,你不过就是燕家养的狗,哪怕被赐燕姓也还是仆,何敢对我这个主人动手!” “还不给我放手!” 第91章 陆青青的小动作 陆通海的咆哮,动摇不了燕西分毫。 他带着丝邪笑,拉拽着陆通海,对上前阻拦的陆氏直接挥手挡开,丝毫不顾及她女子身份。 陆通海的小霸王儿子陆文华见自家爹爹被拖拽,怒吼一声,像颗小炮弹般冲来,对着燕西的右腿拳打脚踢,见撼动不了还上嘴咬。 燕西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小崽子这么狠,一把将小破孩儿拎起来。 “你放下我儿子!该死的狗奴才!”陆氏见儿子被拎起来,双目几欲喷火。 然后她被燕西以陆文华为盾牌,给推倒在地。 梅开二度了这属于是。 陆青青是唯一置身事外的,作为女子,哪怕才十二岁,她也做不到如弟弟般撒泼,更做不到像母亲似的冲上去被推开,丢死人。 冷心冷情,可见一斑。 燕西作为管家儿子,更是和燕文君一起长大的兄弟,帮着燕文君做事,对燕家众人的性格他熟得不能再熟。 他朝陆青青露出一丝痞笑,“陆小姐,不用在下亲自去请你吧?” 陆青青咬着下唇,惶惑的目光朝着其他燕家人看去,刻意在燕文博和燕老夫人那多停留了下。 可燕文博这会儿哪顾得上她,小心翼翼护着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云娇还来不及。 至于燕老夫人,未免自己临头心软,在马氏钱氏的搀扶下,已经在一旁空地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陆青青有些绝望,尤其是接触到燕芝芝同情的眼神之后。 心气瞬间拔高。 她走到母亲陆氏身边将她扶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叫许多人听到。 “娘,燕家既然已经不把我们当家人,我们留在这里也是徒惹人嫌,走吧。” 反正,现在地动也停了,离开燕家的保护,他们一家也不惧什么。 陆通海听了闺女的话,冷静下来。 看看这遍地虽是狼藉,血水已经深入泥里,可都已经过去。 这已经好一会儿,也不见再有树倒,再有山石滚落,再有地裂出现。 想来是,地动已过。 陆通海朝燕西冷冷道:“放手,本老爷自己走!” 燕西觉得好笑,这四房老爷,还当自己是老爷呢! 他松开拖拽陆通海手臂的手,随手将四岁的陆文华塞进陆通海的怀里,脸上挂着谦和的笑。 “得罪了,请!” 陆通海瞪了眼燕西,甩袖直接走人,陆氏陆青青紧随其后。 在陆青青从他身旁走过时,燕西敏锐的看到了陆青青袖间藏着一物露出的一角,当即厉喝出声,“等等!” 陆青青心勐的一跳,做贼心虚的她下意识拢了拢袖子。 这动作,燕西不可能错过,他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你袖子里藏了什么?” 陆青青脸微微发白,却还硬撑着,“没有什么,你看错了。” 说着她就要离开,被燕西一把抓住小臂,动弹不得。 陆青青很心慌,还在努力平静。 她看向燕文君,声音带着委屈,“哪怕我不是燕家小姐,却也还流着燕家人的血,大哥就看着他一个男子对我无礼吗?” “一个敢对燕家女动手动脚的奴仆,大哥你用得放心吗?” “今日是我失势,来日若是芝芝……” “休要胡言!”燕西怒喝打断路青青,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意思。 燕西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失偏颇,但却依旧不肯放手。 他怒视陆青青,冷声道:“休要挑拨离间,你袖子里藏了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自己拿出来,否则别怪我自己动手!” 燕文君相信燕西对燕家的衷心,他不认为燕西会只因为陆青青失势就故意使绊子,故而目光凝在她袖子处。 “拿出来!”燕文君的声音很平静,不似燕西的冷,却更叫陆青青害怕。 “大哥,我没有……” “芝芝。”燕文君出声打断陆青青的说辞。 燕芝芝不知道大哥喊自己作甚,但和祖母待了几天学了几天家训的她已经深刻明白,燕家一切都听家主这一宗旨,所以乖乖的来了。 跑来后,她才看到燕西抓着陆青青的小臂,顿时想起刚刚地动时,这家伙在自己险些摔倒时抓住自己领子险些把自己噎死的一幕。 哼,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亲不敢抓她手臂,那为什么能抓陆青青这讨厌鬼的手臂! 这个燕西,就是故意整她! 想着,燕芝芝不由瞪了燕西一眼。 燕西被瞪得莫名其妙,想起芝芝小姐和陆青青向来不怎么对付,当即把人往燕芝芝面前拽。 燕文君很满意燕西的配合,道:“芝芝,搜身。” “啊?” 燕芝芝傻眼,陆青青更是没料到,脸都白了。 “不、不……” 陆氏更是恼火,“你凭什么搜我闺女的身,滚,都滚!” 燕芝芝一个不甚,被这为四婶推倒,人往后栽。 燕西见状,哪里还顾得上陆青青,一把将人甩开,去接燕芝芝。 燕文君早燕西一步,纵身跃起到亲妹身边,将人护住没让她狼狈载倒。 燕芝芝其实倒还好,只是心稍微跳得快了些,没被吓到。 甚至在看到被燕西甩出去的陆青青,她还有心情偷笑。 陆氏没想到,自己推燕芝芝,没让她丢脸,反倒是让自己女儿甩了个大马趴,一时又气又急。 燕文君松开环住妹妹的手,冷冷扫了眼想要破口大骂的陆氏。 陆氏莫名的就怂了。 总感觉,这个侄子有些可怕是怎么回事? 见陆氏安静不会捣乱,燕文君再次对燕芝芝开口,“去搜。” 燕文君为何非要让燕芝芝来搜身? 搜身这事,明明马氏钱氏更加合适。 原因,出在燕芝芝自己身上。 燕文君已经从云霆疑惑的精神力传音中,知道陆青青藏了什么。 在燕西喊住陆青青之前,一直以精神力笼罩燕家人的云霆,就知道陆青青从燕芝芝身上偷走了一个荷包。 但他没想到,就是一个荷包,让燕西如临大敌,陆青青咬死不认。 云霆因为全系异能堪称全能的存在,但不代表他什么都懂。 尤其是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是陌生的。 云霆也不是个耻于下问的人,于是直接就询问燕文君,“陆青青就偷了你小妹燕芝芝一个荷包,她何必如此遮遮掩掩,燕西又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云霆是真不觉得有什么,但没想到他刚把话问出去,燕文君就动了怒,喊了燕芝芝过来。 现在,更是要让燕芝芝亲自动手搜陆青青的身。 怀着不解,云霆在燕芝芝踌躇不解的去搜身的时候,来到燕文君身侧。 “那荷包里,莫非装了很重要的东西?”云霆凑在燕文君耳畔,低声询问。 燕文君轻轻摇头,未料耳垂竟擦过云霆湿热的唇瓣,整个耳后都不由红了。 云霆看着那片莹润的白变成剔透的红,忽然察觉,对荷包为何能引发大动静没了兴趣。 “啧,可惜……” 燕文君下意识问,“可惜什么?” 第86章 云霆叹道:“可惜,还要等一个半月才能吃肉。” 燕文君一开始不解,眉头微皱。 随后反应过来,眼眸闪烁。 最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 燕文君果断的转移话题,“你不是好奇,区区一个荷包,陆青青为何藏着掖着,我又为何动怒……” “我不好奇了。”云霆实话实说。 燕文君被噎住。 好在,燕芝芝怒不可遏的声音及时出现,拯救了快被被云霆带进沟里的燕文君。 “陆青青!我的荷包,为何会在你这?” 原本对什么都有些提不上劲的赵氏一听,脸色当即有了变化,勐的站起身。 在跑向闺女前,她下意识看向燕老夫人。 燕老夫人此时没有继续闭目养神,睁着一双带着怒火的眼。 赵氏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燕老夫人努力压下火气,对赵氏道:“你去,莫要叫芝姐儿吃了亏!” 哪怕曾经的战王府很清净,唯一纳妾的老战王纳的妾室也不是个作妖的,可燕家女眷也还是知道不少后院的腌臜事。 这都得益于她们出嫁前,在家中的熏陶。 燕老夫人一直以燕家后院安稳,从未出过那些后院腌臜而自豪。 如今这事,实打实打了她的脸! 赵氏得了老夫人允许,当即如同即将战斗的母鸡,冲了出去。 她二话不说的冲到还在狡辩的陆青青面前,对着这个侄女就左右开弓。 “小贱人,你个小贱人,竟然想害我儿,看我不打死你!” 陆青青的狡辩对燕芝芝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有用,但对赵氏,却是丝毫不起左右。 燕芝芝看到娘亲来了,眼泪耍一下就流了下来。 “娘。”她委屈的喊了一声。 赵氏动作一顿,并没有回应,继续打陆青青。 她把她这几日的憋屈,都化为愤怒,打在陆青青身上。 燕芝芝现在很后怕,其实最需要的是长辈宽慰安抚,可赵氏,却只为了自己出气。 燕文君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那个娘啊,最看重的,就只有她自己。 看着不知所措站在那里,茫然的看着母亲教训陆青青的小妹,燕文君只能自己上前,血色未洗的大掌抬起,犹豫了一下,拍在小妹单薄的肩膀。 “芝芝。” 燕芝芝委屈的转过身,看着大哥哇的哭了出来,往大哥怀里撞,“大哥!” 燕文君正要说些安慰的话,却见云霆大手从天而降,在燕芝芝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然后把她推离自己的怀抱。 燕芝芝呆住。 云霆见兄妹二人的惊讶,淡定道:“安慰你了,差不多行了,别让我不爽。” 燕文君燕芝芝:“……”所以你的安慰,就是逮着人头不管不顾揉搓一番? 燕芝芝抬手摸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不敢想象自己现在在其他人面前是什么模样。 突然感觉,被偷荷包险些被诬陷私相授受,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呢! 第92章 地动后的救援 今晚的月,格外暗淡,仿佛知晓人间的惨剧。 在夜色下,哀戚的哭喊声显得愈发渗人。 火把的照耀下,狼藉的官道处处都有唿喊声传来。 “姨娘,姨娘你说话啊,姨娘我求你了,你说说话啊……” “啊啊啊,我儿不可能被砸死,那不是我儿,不是……” “祖父,大伯三叔他们,往林子去了,现在还没出来,也不知……”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燕家人听着云家陆家两家人的哭嚎,心中也不由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在天灾面前,人是如此脆弱。 燕老夫人远远见着自家兄长这么大年纪,却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心里难受。 她的目光转向燕文君,这个她最看好的大孙子。 就见大孙子正指挥着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燕家下属,救人。 心中的自豪油然而生。 这便是她燕家的家主,担负起燕家的接班人。 燕家幸得有大孙子,这才能在地动中完好保存,没掉一个人。 可燕家是好了,娘家却惨状…… 这让燕老夫人无法心安理得,于是叫身边守着的燕西去喊燕文君来。 燕文君很快便随燕西来到燕老夫人近前。 “祖母,唤孙儿前来,可是有吩咐?” 燕老夫人拉着燕文君的手,眼神悄悄的往在不远处像是没事人一样的云霆身上瞥。 “文君,你若是有余力,帮帮你舅公可好?” 燕老夫人带着商量的口吻,没有拿身份压人。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燕老夫人拿捏人心,还是很准的。 她商商量量的和燕文君说,看在她的面上,哪怕燕文君明知陆家心里和燕家不对付,也不会见死不救。 燕文君颔首,“祖母放心,待将押司差役都救上来,我便安排人寻找陆家人。” 燕老夫人有心想让云霆出手,她可是看到了云霆一出手就是诡异的藤蔓,直接将燕家人拖离危险之地。 可她话还没出,就对上云霆似笑非笑的眼,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燕文君眼底有抹笑意一闪而逝。 “祖母,可还有吩咐?若无,孙儿便要去救人了。” 燕老夫人忙松开握着大孙儿的手,“快去吧!” 目送大孙儿和云霆相携离去,燕老夫人叹了口气。 马氏钱氏见状,忙上前安慰。 “娘,文君都去安排了,你就别担心了。” “对啊娘,你要相信文君的能力,只要陆家人还活着,我相信文君都能救出来的。” 燕老夫人点点头,摇摇望着二人的背影,在心里为陆家祈祷。 燕文君的人手,在云霆的指点下,很精准的先从众多掉落裂口被树和石头砸伤的人中,救出押司差役。 救出一个个穿着押司差役衣服的血人,这可把燕家这些下属们看呆了。 私底下,他们头怼一起悄悄传话。 “我刚刚在家主那位的指点下,下去地裂口救上来一人,你们猜是什么身份?” “押司!” “嘿,你怎么一猜一个准?” “因为,我刚刚也在家主那位的指引下,从两个相近的巨石下,精准的救出了被砸的押司。” “哈?” “神奇吧?我告诉你,不只是你我,其他人也一样,在那位的指点下,救上来的都是押司。” “不能这么神吧?” “还有更神的。” “什么?” “我们在指点下,救上来的押司,都是活的。” “应该是,押司运气都不错,都还活着,恰好……” “不,刚刚那陆家的人,从地裂口下背上来一个死人,是押司。” “这……也太神了吧?” 经过传播,燕家这些原本隐藏在暗处,对云霆并不熟悉的人,不由都对云霆产生了好奇。 怪不得他们家主能看中,还能被燕家上下都承认。 果然,他们家主就是厉害哪怕看上的是个男人,也是不同寻常的男人! 从始至终,燕文君都是任凭云霆展露本事,收服燕家的下属。 云霆倒没有和燕文君争夺权利的意思,施展点本事收服燕家下属,只是不想燕家人那对他看不上眼暗暗作妖的动作,再次上演。 不过求一劳永逸罢了。 从云霆的这一番动作也可以看出,他是真心融入这个世界,不再刻意的格格不入。 “阿霆,接下来找陆家人,就无需费心了。” 燕文君也知道,云霆找人并不是什么代价都不用付,是需要消耗他的精神力。 虽不知道精神力是什么,但在云霆已经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之后,燕文君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再让云霆消耗。 云霆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比起寻陆家的人,他更想去林中探探。 就在地动发生时,他精神力扩散的边缘,感觉到了一批人马。 而这群人中,竟然有一人察觉到了他的精神力窥视,发出了警示,这让云霆不由得对林中那不知作何的一群人,产生了好奇。 于是云霆道:“我去林子里看看吧,不是还有两个杀手躲在林子里没出来,我去解决了。” 云霆没和燕文君说林中第三方人的事,是不想他担心,让他好安心在此主持救人的事宜。 燕文君听了,虽对云霆现在如此主动掺和进来有些奇怪,却又莫名的感动,没有多想。 “你一个人,可行?” 云霆闻言,平淡的声音充满着霸气,“自然!” 在寻人方面,云霆自认,这世界上,除了那不知深浅的国师,他便是最强。 精神力是他无往不利的利器,而林中草木繁多的环境,又有利于他的木系异能的施展,可谓是天时地利尽在他手。 第87章 燕文君听了云霆的自信发言,依旧担心。 “我听闻,地动不是一次性的,后续很可能还会有余波,你进林中,怕是不安全。” 云霆看着担忧他安危的人,挑眉,“我该叫你知道,地震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 说着,云霆手一抬,地面泥土突然拔地而出,在云霆和燕文君之间迅速创建起一道夯实的土墙。 燕文君瞳孔微缩,去碰这土墙,真实的触感让他明了,这不是云霆的障眼法。 且,这泥土竟是十分坚固,他虽未用全力,但好歹也是内功一流的高手,手劲之强,一般铁木也会被他扳断,可在泥墙却分毫不动…… 再思及云霆那一手控制草木的能力,燕文君不得不承认,在林子里,哪怕遇到地动余波,云霆也不怎么危险。 “现下可放心了?”云霆声音含着些许笑意。 燕文君松开捏泥墙的手,点头,“放心了,早去早回。” 想了想,燕文君补充一句,“找不到就算了,毕竟地动那么混乱的时候,那两个杀手应该也只顾着逃命。” 顿了顿,燕文君又道:“如果当真被他们看到了什么,还在地动中保住小命从你我手上逃脱,那也是命,大不了,便是和大庆帝彻底撕破脸,我已有准备,对此无惧。” 燕文君不想让云霆担燕家重担,当然也是自信哪怕直面整个大庆,燕家也还有余地。 只是,要让战王府先辈随他这个不孝子一起,遭受百姓的唾骂。 燕文君自认,这个结果,他还是能承担。 大不了就是百年之后去地下和先祖们赔罪。 云霆听出了燕文君为他留出的余地,心下微暖。 “好!” 刚应下,云霆便对燕文君挥手,脚下乘风,奔入林中,身形隐没。 送走云霆,燕文君便带着人继续救人的行动,一身灰头土脸,衣裳血色干涸成团,比他在战场时还要狼狈几分。 但这狼狈,丝毫不减他的风采,反倒让一众还能活动的押司差役忍不住信服,听从他的指挥。 暗中的丙趁着所有人都在救援上,立马联系乙。 原来,丙得到传信,要找涅槃星,又缝地动,知晓乙今日无法到达驿站,便匆匆赶来传信。 “燕家身边有涅槃星?”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云霆。 然,他现在和云霆燕家有合作,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卖云霆,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对上丙询问的眼神,乙道:“我没看出燕家周围,有谁符合涅槃这个条件,或许涅槃星还未来到燕家?” 丙对乙有再多不满,对他收集情报的能力还是信服的。 闻言没有多想,只叮嘱乙要好好寻找,便离去了,留下乙一个人沉思许久。 乙无疑选择对了。 因为,看似已经离去有一段时间的云霆,为了搜寻剩下两个杀手尚未远离,且精神力下意识的扩散笼罩燕文君,也听到了丙的传信内容。 若是他敢对丙说出猜测,那等待他和丙的,就是死局。 云霆能猜出,乙应该是把涅槃星认做是他。 不过,云霆对涅槃星,却有猜测。 “涅槃星?”云霆想到的是云娇。 涅槃重生,他这应该算是穿越,云娇更符合重生的定义。 涅槃星动,国师卜算,变量已生,燕家势起? 这里面竟然没他什么事? 云霆觉得不合理,在心里将国师的能耐大了一个叉。 燕家气数未尽,云霆不敢贪功,但他的存在至少占七成! 就这,国师却没说他这个变量,可见是沽名钓誉…… “那是因为你有我!” 第93章 空间作物的长势 “你?” 云霆眼眸微眯,对突然出声的空间之灵生出警惕。 它能感知到自己的想法! 这让云霆充满了不安全感。 空间之灵察觉到云霆那自心底升起的浓重杀意,头皮都要炸了。 前提是它有头皮的话。 “主、主、主人,你、你误会了,我、我只是听了你的那句自语再结合你的脸色,猜到了你的想法,真的没有窥探你心思的能力!” 云霆淡淡的“哦”了一声,“紧张什么,我暂时也没弄死你的方法。” 空间之灵想哭,你也知道是暂时啊! 万一你这变态什么时候找到弄死我的方法了呢? 那时候再求饶就晚了! “主人,我、我没有紧张,只是不想我们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呵呵……” 空间之灵后悔自己嘚瑟什么,冒头有好处吗? 没有,好不容易被放出小黑屋估计又得回去! 可是让空间之灵惊讶的是,它那骇人的主人,竟然没把它赶回小黑屋。 “你说是你的原因,国师没发现我的存在,所以,你是有屏蔽天机的能力?” 空间之灵忙道:“没错,重生的云娇因为有我,她的行为在天象上不会影响燕家,所以国师没有发现,没有传出不利她的消息。” “现在空间在你身上,你的所作所为也会被遮掩,国师自然也不会看到你的存在,也不会有不利你的话留出。” 云霆听到这,恍然,“燕家的事,国师也有出手?” 空间之灵这就不知道了,更不清楚它主人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云霆没有向空间之灵解释的意思,自语自己的疑惑,“国师,为何对燕家出手?” 大庆帝是担心功高盖主,魏相是文臣想打压武臣也可以理解,那国师呢? 总感觉,国师的目的不简单。 但可参考太少,云霆没法深究,也不浪费自己的脑细胞了。 “罢了,无论原因为何,国师竟然也是推手之一,那便是燕家的敌人,亦是我云霆的敌人,对待敌人,摧毁便是。” 空间之灵听到自家主人的豪言壮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国师,那可是活了几百年的家伙,别想得太好对付。 当然这种扫兴的话,空间之灵是不敢说的。 它怕云霆给他关小黑屋时间加倍。 不曾想…… “看在你让我知晓国师是燕家隐藏敌人的份上,这次不关你小黑屋,自去种地去吧。” 没错,云霆确实是哈空间之灵放出了小黑屋,原因,是云霆需要空间之灵掌控空间,帮他种地。 他不会忘了后面还有好几年的天灾人祸,粮食是不可或缺的。 空间之灵完全没有被奴役的苦逼,听到自己不用被关小黑屋,屁颠颠的就跑去种地了。 “主人你把空间的地放心交给我种,我保管会是大丰收!” “不信你可以进空间来看看,现在空间的那百亩地,现在都郁郁葱葱,长势破好。” 云霆见空间之灵兴奋,随意的扫了一眼空间,有些被惊住。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黑土地,现在被碧绿的半人高的稻子麦子占满,一眼望去十分喜人。 可这,才是云霆放空间之灵出来重地的第四天。 云霆哪怕从未种过地,也知道植物生子周期不可能这么短。 除非是用木系异能催生,还得是好几个木系异能者,还要要土系异能者维持土地营养。 “这是怎么回事?”对于未来的粮仓产地,云霆还是也几分重视的,容不得空间之灵乱来。 若是这些黑土地被空间之灵搞成废地,那乐子就大了。 空间之灵没想到,自己邀功不成,反被质疑,有些郁闷。 “主人是觉得,长势太快了,不正常吗?” 空间之灵很不解,“可空间的黑土地又不是一般的土,我还用了稀释的混沌水浇灌,四天长成这样,不夸张。” 不夸张吗? 哪怕是九级异能者,要让百亩田地的作物短短四天长成这样,也不可能做到。 “你确定,这样不是拔苗助长?对稻谷麦子不会有任何损伤,对土地也不会有弊病?” 空间之灵知道云霆担心的是什么了,当即拍胸脯保证。 虽然没胸脯,但可以伪装出拍胸脯的声音。 “主人你放心好了,空间的土地不可能有问题的,不仅没问题,反倒会因为混沌水的滋润,增加土地的灵气,未来说不准还能……” 戛然而止得有些突兀,就是云霆想装不知道都难。 “还能如何?” “还、还能、还能缩短作物周期,对,没错!” 云霆没追问的意思,不管是燕文君瞒着的亦或者空间之灵瞒着的,总有他知道的一天。 于是他似笑非笑道:“是吗,那我很期待。” 空间之灵假装不懂云霆的意有所指,“嘿嘿”傻笑两声,遁了。 差点就让大魔王知道了……以大魔王的性格,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那它岂不是罪过。 不行,不能让大魔王知道,世界之外的世界! 第88章 它已经害这个世界一次,不能再给这个世界带来灭顶之灾! 空间之灵打定主意,就是有一天云霆找到灭杀它灵性的办法逼迫它,它也不会透露分毫! 它想,燕文君会和它做出同样的隐瞒举动,也是有所担心的,相信不会透露。 那唯一可能透露的,就只有坏国师了。 空间之灵想到大魔王主人对那坏国师的莫名敌意,嘻嘻笑了起来。 以它那大魔王主人的脾性,对上坏国师肯定是二话不说下杀手,坏国师没有机会透露的。 等坏国师死了,它只要等大魔王主人老死,就能带他的灵魂离开这个世界,投胎去修者界,这个世界就彻底安全了! 心满意足的空间之灵不知道,它的心里想法,被云霆感知得清清楚楚。 云霆若有所思,修者界…… 不急,他总能套出去往那个世界的办法。 投胎去? 不可能的! 投胎之后的他,还算不算他云霆,谁又知道。 云霆暂且将修者界的事压在心中,精神力从空间抽回,继续搜寻这林中。 陆家的人?当没看见。 还是陆家的人,死了,真可怜。 嗯,找到了两个在逃小虫子。 云霆身形如鬼魅般自由的在林中穿梭,追上那两个挂着伤还在奔逃的杀手。 两个杀手看着都挺惨,一个一条腿没了,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血,一个看着玩好,实则内脏受伤严重,一边奔逃,嘴角一边溢血。 都怎么可怜了还在逃,燕文君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 云霆有些好奇的是,两人这样子,也是跑不远的。 所以他们想去哪? 给谁传消息? 云霆几个瞬移,直接跨越了两个小虫子的先跑优势。 两个杀手都是高手,哪怕忍受着痛苦的奔逃,也没少了警惕。 身后的云霆追至,他们第一时间察觉。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是站定不跑,转身对着云霆射出两支短箭。 云霆抬手便借住了被精神力阻隔下的短箭,很随意的掷了回去,速度却是两人用弩射出了两倍。 两人不可思议云霆的力气,又因为伤势拖累,躲得慢了些,两支短箭插入他们肩胛骨。 两人面色微变,却没有跑,更没有束手就擒,继续朝着云霆射箭,一连数支,将他们身上的短箭都消耗一空。 近两位数的箭从四面八方一起射来,换做寻常人只有躲。 云霆却没有,精神力将箭矢裹住,几支箭就主动“送”到他手中。 两个杀手瞳孔勐的一震,对眼前这不科学的一幕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两人似傻住了,站在原地,并没有躲闪。 这很不符合常理。 按照之前云霆借住箭矢回掷的手段,二人应该在箭矢入云霆手上的第一时间,向着周围的树后躲去,尚能逃过一劫。 可两人却傻站着,似被惊得回不过神。 而云霆,偏偏放过两人,拿着送来的箭矢在手中把玩,一步步靠近勉强挂着挂着口气的二人。 两个杀手见状,眼底划过一抹死意,竟出其不意的朝着对方下死手。 两人的杀招穿过对方的死穴,顺利得不可思议。 在弥留之际,两人听到了云霆的叹息声,瞳孔扩散,死不瞑目。 “你们往这边跑,是因为这个方向,有大庆帝的人手,我说得可对?” 可太对了! 以至于两个杀手至死都瞪大眼睛。 云霆原本就对这个方向之前探查到的一队人马当中,那个能感知自己精神力的很有兴趣。 现在,察觉那队人马似乎关乎到大庆帝的某些隐秘,云霆的兴趣更浓了。 他看了看林子深处,再回头看官道的方向。 最后,他毅然决然的走上了深入林子的路。 在他的深入之下,那原本在他精神力范围外昙花一现又果断远离的几十号人,重新出现在他的精神力感知当中。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这是一支,精兵强将! 和不久前类似,云霆的精神力刚刚伸出触角,便被察觉。 “又来了!” 队伍里的其他人不解,“什么?” 云霆果断收回精神力。 他还是很好奇大庆帝派这么一支精兵强将来西昌这个小府城的山林里,是为何。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得好。 “又走了。”那对精神力感知敏锐的家伙皱眉。 什么来了又走了,其他人只当这人第一次遇到地动这样的天灾,太紧张以至于胡言乱语。 “别紧张,我们已经远离了地动所在。” 第94章 传信翠蛇 “孟伯山,归队!” 孟伯山闻言,只得放弃,归入队伍。 他以确保深林中的秘密不被窥视为由,强行要求队伍停下,带着人寻找了一圈,甚至把这个搜寻的范围扩散至队伍百米外,却依旧没找到暗中窥视的来源。 带队的队长显然不准备让他继续空耗时间,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搜寻小队归入队伍,继续出发。 然而看上去已经放弃的孟伯山,却是提高了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林中的任意一处细节。 可…… “莎莎莎……” 安静的林子里,只闻他们一行人前进的脚步声和隐藏起来的虫鸣鸟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真的是我太紧张了吗?” “刚刚那被窥视的感觉,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孟伯山想不通,却也只能把担忧的心情藏起来,做好自己在队伍中的职责。 跟随在这支几十人小队后的云霆,悄然在一颗树上冒头,再出现时已经触到了队伍的尾巴。 若是放在之前,云霆定然是会以精神力屏蔽其他人的感知,大摇大摆的跟在队伍身边,看他们去何处有何隐秘。 但因为孟伯山这个精神力感知高出寻常人百倍的人存在,他放弃了精神力屏蔽感知的选项,仗着空间异能和木系异能,跟随队伍身后。 这一跟,便是数个时辰。 天早已黑透进入深夜,这支队伍举着火把前行,丝毫没有休息的打算。 比起流放队伍都更家勤勉。 云霆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要继续跟踪下去。 这支队伍的目的地到底还有多远他尚且不知,这要是需要走个几日的路程,燕文君应该会担心吧? 云霆看了眼没走多远的队伍,干脆靠在一颗树下沉思起来。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突然眼前掉下一条翠绿的小拇指粗细的蛇,“啪叽”一声摔在他脚边,翠绿的蛇被摔成了好几段,生命气息疾速衰减。 这蛇仿佛痛灵性,蛇头那段艰难的挣扎着朝向云霆,翠绿的小眼睛透出人性化的求救情绪。 云霆挑了挑眉,笑了。 “正好缺个传信的,就你吧!” 翠绿的小蛇似听懂了云霆的话,眼中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嘶嘶……” 云霆不知道翠蛇想表达什么,或许是谢意,但大可不必。 不过是恰逢其会。 指尖闪烁乳白色的光芒,光芒自云霆指尖脱离,落在脚边翠蛇身上。 那摔成几段的翠蛇在白光的帮助下,重新汇聚,很快又是一条完整的小翠蛇。 “嘶嘶~”翠蛇这次的声音都带出了欢快的意思。 不仅如此,翠蛇还十分狗腿的竖起上半身,朝着云霆点脑袋,仿佛在磕头。 云霆不接受这种浮于表面的感激,精神力直接侵入翠蛇那小得可怜的脑袋,在翠蛇脑袋里印下自己的精神力烙印。 有了这精神力烙印,云霆就能以精神力烙印驱使翠蛇按照他的话行动。 他从空间拿出纸笔桌椅,在漆黑的深林中,书写家书。 夜深人静,树荫婆娑,无有灯火,下笔如神。 这一幕着实诡异,幸亏看到的只有翠蛇一条什么都不懂的蛇,不然非得吓出个什么好歹出来。 云霆简单的将自己的发现和接下来的行动写入书信中,字有些潦草,堪堪能识得。 但也别苛责太多,能用大庆的文字书写下这封信,都多亏了云霆足够好学,精神力又强大,学起来比普通人容易许多。 不然光靠原身那点浅薄的记忆,云霆是写不出这封信的。 将写好的信拿起来抖了抖,风系异能的作用下,很快就把笔墨晾干。 将信纸卷起,从空间拿出传信竹筒。 没错,云霆的空间,还有传信竹筒这种东西。 这自然不是云霆早有准备,只是不巧,不论是魏相亦或者燕家庄园,都有这类的传信竹筒。 云霆并没有因为竹筒不值钱就丢弃,通通收刮,果然还是派上用场了。 第89章 竹筒很细小,不足半拇指粗,云霆的信纸很不容易才塞进去。 云霆想,若是有铅笔,竹筒再小些他也是不惧的。 心里对铅笔留了个心,云霆把翠蛇提熘到手上,拇指粗细的翠蛇下意识缠在云霆手腕,看着好似一个翠绿的手镯,还是成色不错的那种。 云霆却不喜被这般缠绕,面无表情的把翠蛇一指弹开,将翠蛇直熘熘的提起在眼前,上下打量。 这竹筒要绑在哪合适? 翠蛇僵直成笔直的一条,在云霆的视线下动也不敢动。 好在云霆没多久就有了决定。 几分钟后,翠蛇尾巴贴着一根五厘米左右长有它半个身体粗细的竹筒,在云霆精神力相助下,“嗖”一下飞出千米远。 翠蛇吓得瑟瑟发抖,它一条蛇什么时候能在天上飘了。 云霆的精神力不扩散,只往一处蔓延,在超越身体的极限下,可达五里。 翠蛇却不仅仅是飞出五里,五里的加速度,哪怕是到达云霆精神力极限阈值后没有精神力加持,翠蛇也没从空中掉下来,依然在往前飞。 只是现在没有云霆精神力的保护,翠蛇脆弱的身躯在如此快速度的强压下,呈现炸裂的趋势。 然云霆早早想到了这一幕,提前在翠蛇身体里存了生命异能,在翠蛇身体炸裂的瞬间修复它的身体。 于是翠蛇就在反复的身体被强气流炸裂再被生命异能修复,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竟然争强了身体的韧性,不再受强气流的影响。 也或许是,远离云霆精神力的加速度太久,翠蛇如今的速度已经不足以产生强大的气流炸裂它的身体。 翠蛇终于不再感觉身体被撕裂,小眼睛里流出喜极而泣的泪。 它感觉自己死了无数次! 呜呜它做了什么孽要摔在那大魔王的脚边,若是再给它一次机会,它就是当场摔死,也不愿被大魔王救活呜呜…… 翠蛇的哭泣明显太早了些。 因为…… “啪叽!” 跨越云霆数个时辰跟踪十几里的路程,翠蛇到达了目的地。 却不是想象中的结束,而是有一次濒临死亡。 翠蛇这一次比摔在云霆脚前那一次可惨太多,直接摔成了十几段,以它那小体积,完全可以说得上是粉身碎骨了。 然就是这样了,它还没死。 云霆存在它身体中的生命异能,强大到了让翠蛇绝望的地步。 点点乳白的光芒在翠蛇那堆残躯中升起,在白色光点的帮助下,翠蛇的残躯互相吸引靠近,半柱香后,翠蛇重新变成了完整的一条。 可翠蛇也算不得活蹦乱跳。 它蔫哒哒的啪在地上,灵动的双目再没有一丝神采,好似这条命随着这一生唯一一次飞翔远去。 然而,云霆留在它脑海中的精神力烙印不允许它摆烂。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还有那个人的气息,更有一种无言的催促,迫使精疲力尽的翠蛇挣扎的爬起来,朝着脑海中的味道爬去。 翠蛇的体型很小,又生活在深林中,和树叶相似的翠绿给了它天生的掩人耳目的本事,以至于它没有学会隐蔽。 它刚一从林中冒头,就被流放队伍中武功高强的数人发现。 只是看它不过一条拇指粗细的翠蛇,便没在意。 这种鲜艳颜色的蛇必定是毒蛇,不能吃,没有捕捉的价值。 然众人没想到,他们的无视,带来的不是翠蛇的退避,而是它嚣张的靠近。 直到翠蛇冲入燕家众人休息外围,燕文博忍不了了。 他们这些大男人不怕蛇,但女眷们怕啊! 他当即就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准备对着翠蛇掷去。 “等等!” 燕文君二弟出手前一刻出声阻拦。 他看到了翠蛇尾巴后绑着的竹筒。 火光下,目力不错的他认出那是他燕家专用的竹筒标记。 燕文君站起身,朝着翠蛇走去。 翠蛇见那在它脑子里的人向它走来,兴奋的立气了身体,把尾巴的竹筒往前甩。 这灵性的一幕,看得燕家护卫们稀奇不已。 燕西起身,道:“家主,这翠蛇倒是很有灵性,还是我来吧!” 他显然也看到了翠蛇尾巴上绑的竹筒,又发现翠蛇的灵动,担心有诈,便将接触翠蛇的活揽了下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燕文君懂,故而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让燕西去。 翠蛇不明白,怎么那个人停了,不过来了。 还没想通怎么办,翠蛇就感觉自己七寸被抓住,身体腾空。 要死,怎么又飞起来了! 翠蛇吓得死死缠在燕西的手腕,整个蛇躯绷直僵硬。 燕西诧异的看了翠蛇一眼。 这蛇表现出来的畏惧害怕,太人性化了。 也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叫这蛇变成现在这样。 燕西心里好奇,却没傻到和蛇对话,用另一只没被翠蛇纠缠空着的手去解开翠蛇尾巴上绑的竹筒。 哪知他刚有动作,原本僵直的翠蛇就活了过来,摆动自己的蛇尾,不让燕西得逞。 燕西不信邪,掐住翠蛇七寸的手用力,满是威胁。 可翠蛇却一点不怕,还在拼命挣扎,不让他砰竹筒。 燕文君看了这会儿,有所猜测,在燕西忍不住想要下杀手前,开了口。 “莫下死手,我来!” 燕西见燕文君过来,苦着脸,“家主你是不知道,这蛇它……” 燕文君在燕西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没有半点波折的摘下翠蛇尾巴上的竹筒,顺利得不可思议。 燕西看看蛇又看看竹筒,脸皮不由抽搐。 “麻蛋!“ 第95章 “甲”破防了 【文君亲启: 林中两名杀手已死,文君无需担忧,另,我在两个杀手逃亡的方向,发现了一伙颇有意思的人,似大庆帝的人手,怀揣隐秘,有心探之,不知时间几许,特来信告知,望勿念勿急。 ——夫云霆留】 燕文君看着这简短的信上内容,心里五味杂陈。 这云霆,出去野就不想归家不说,还在信纸上占足便宜,大咧咧在信纸上些什么夫云霆留,这要是被其他人拿到…… 好吧,看那小翠蛇的不配合,其他人想要拿到竹筒也是不容易。 燕文君将信纸小心收拢起来,没给其他人看。 燕三叔见了,有些好奇的问,“可是你二叔传的信?” 倒不是燕三叔认为二哥是个能用蛇传信的狠人,只是他太想知道二哥如今情况,不管是不是,都提二哥一嘴,让大侄儿有个印象,别忘了他二叔。 燕家一大家子,就只有二房的燕通河一个人在外,是够叫人担心的。 燕文君哪里不知三叔的意思,沉静的看向三叔,“三叔且安心,二叔那边我早有安排,他会比我们都安全。” 燕三叔也不问是什么安排,听到他这么说就笑着点点头,随后又追问起翠蛇传来的竹筒信。 “我倒是想不出,我们燕家有谁是有这御蛇的本事,让蛇传信的。” “老三,文君若是说,你听着便是,他不说,你也莫要多问!”开口的是燕老夫人。 现在地动刚过,燕文君担心还有余震,就让燕家人都尽量靠拢聚在一起,这样再有地动发生也好保护女眷。 离得近了,也就没什么隐私,燕三叔的问话,也被燕老夫人听了去。 老太太是个明白人,知晓自家人没有御蛇的本事,也唯有高深莫测的云霆才有可能。 看孙儿看了信纸就收起来的模样,怕不是小事,她哪里能让老三继续问。 燕三叔听到嫡母的呵斥,也才恍然自己的过界,脸上满是惭愧。 燕文君摆摆手,“三叔莫要如此,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是阿霆传的信。” 燕老夫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其他人则都是诧异中又带着合理的表情。 看来在燕家人心里,云霆做出再奇怪的事,都合理吧! 燕老夫人看孙儿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便知云霆传信内容怕是要让其他人知晓的,便做了个递话的人。 “阿霆怎得忽然传信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也就是云霆不在,燕老夫人才敢随着燕文君唤一句“阿霆”,云霆在场,燕老夫人大多都是闭口不谈的。 燕文君对此颇觉好笑,倒是没表现出来,微微点头,“阿霆他说他在林子里迷路了,怕是要转个几天才能转出来。” 燕家众人:“……”家主,您听听你这话,他合理吗? 竖起耳朵偷听的江头:“……”这不是扯淡嘛! 注意燕家动静的乙:“……”看来,这位前战王,被带坏了。 自燕文君那话出口后,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燕文君也不在意自己的借口有多拙劣,只要大家都明白,云霆这几天不会出现就成。 第90章 “迷路而已,不是什么大事,阿霆他总能走出来的。”这话是在给江头等押司差役们保证。 押送流放犯人,死几个没问题,但跑了一个,那就是掉脑袋的罪! 江头听到燕文君的保证,也是松了口气,周围压抑死寂的气氛也随之破碎。 “只要能走出来,就不是大问题,不过我想说的是,我们押司也还能空出人手,进入林子里接应。” 燕文君朝江头淡淡一笑,“这就不用了,阿霆说,他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走丢,不需要人接应。” 江头嘴角抽了抽,点头表示知道了,坐回去愁眉苦脸。 不是燕文君保证了他就真的可以安心的,只要云霆一日没回来,他就需要提心吊胆一日。 燕文君没管江头的苦闷,因为云霆送信回来完全安下心的他,去休息了。 流放队伍中,也只有燕家人还有心情休息,陆家云家人,都沉浸在亲人逝去的悲伤中。 这还不止。 他们还需要背负受伤的亲人接下来的流放之路,完全是艰辛加倍。 而在这伤感的气氛中,有两人却格格不入。 那便是“甲”和乙。 乙带着“甲”让他认了一遍尸,让他看到摔下裂口断了脖子而死被倒下了的树以及被落石砸死的杀手。 “也不知是为何,这些杀手运气格外的差,都死在了这场地动中。” “甲”冷笑,“敢对我这个皇亲国戚动手,这怕不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乙抽了抽嘴角,对“甲”的自以为是无言以对。 倒是“甲”毫无自知之明,依然喋喋不休,“你说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竟然敢冒充皇兄的手下,难不成是谁想杀燕文君,诬陷给皇兄吧?” “可这又是为什么?” 乙对“甲”的脑子已经不抱希望了,没让他继续瞎猜,低声道:“他们都是暗卫营杀手甲组出生的杀手,这一点我确信。” “甲”脸上的表情陡然僵硬住。 “你、你是什么意思?” 乙没说话,这个说话也不需要他再说话。 “不、不可能的,皇兄的人,怎么会对我动手,我可是他亲弟弟,我和娘在民间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找回去……” 可越是说着不可能,“甲”的脑海中越是涌现出他找回皇宫后发生的种种。 他想公布身份,获得先帝之子应有的待遇,可皇兄不让。 皇兄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作为皇帝的亲弟先帝唯二的儿子,要有一番作为,才能让满朝文武闭嘴。 所以他冒着危险来了流放队伍,哪怕知道燕文君是心怀叵测的乱臣贼子,也没有畏惧。 这也是皇兄告诉他的。 哪怕他身份还未大白天下,但总有那么一天,未免叫天下人小瞧,未免失了天家颜面,他必须时时刻刻表现天家之气! 因为,他是先帝唯二还活着的子嗣,是当今的亲弟弟! 所以,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拿出皇家做派! 可,皇兄真的是为了皇家颜面才让他保持嚣张跋扈的天家气派吗? “甲”瑟瑟发抖,抬起手抱住自己。 他终于明白过来。 所谓让他维持天家气派,不过是让他作死的骗局。 皇兄,想要他死! 在这一刻,“甲”破防了! 亲人想要他死,那一直嫌弃他的乙呢? “甲”看着乙,眼里到着怀疑和审视,身体忍不住往后缩,“你……” 乙见“甲”防备,皱了皱眉。 他可不能让“甲”误会! 他以后,可还要靠“甲”活! “你死,我也活不了!” “这么说吧,我一开始就是陛下找来为你陪葬的。” “甲”瞳孔地震,“真的?” 乙苦笑,“这有什么好不信的,你想想你死了,你的身份大白天下,这个流放队伍,谁能活?” “所以说,我是陛下找来给你陪葬的,有什么错?” “甲”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皇兄,真是聪明啊!”他又哭又笑。 乙沉默不言。 可不聪明嘛,走一步算百步,众人以为他还在第一层,结果他们那位皇帝陛下,已经到了第八层。 “甲”一抹脸,笑容不在,泪水尽失,脸上带着迷茫,“我要怎么办?皇兄想要我死,他想要我死,我还能活吗?” 乙叹息一声,真是没用啊,只会自暴自弃,一点斗志都没有。 “你当然能活!” “甲”看着乙,带上希冀。 对,乙是给他陪葬的,乙也想活,所以他肯定会想尽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什么办法?”“甲”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握住乙的手。 乙没有反抗,任由“甲”握着他的手,增加“甲”对他的依赖。 “求燕家相助!” “甲”皱眉,“那等乱臣贼子,我堂堂大庆皇族,岂能……” “假的!”乙高声打断了“甲”的蠢话。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燕家那几个武功高强的下属,朝着这边不善的看来。 乙盯着“甲”,冷静道:“殿下想想陛下是如何对您的,您何其无辜,陛下却要您死,燕家又为何一定是有罪?而非当今刻意陷害冤枉?” 这不像是一个在暗卫营那样的地方培养出来的人会对自己主子说的话。 可乙本来就和其他暗卫营那些被完全驯化的人不一样。 若是一样,乙就不会因为“甲”影响他任务就不满到甚至想动手杀了他;若是一样,乙在知道主子要他送死就不会生出叛逆之心;若是一样,乙不可能和主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合作…… 乙,从一开始就区别于暗卫营的傀儡,是有自己思想的自私的活生生的人! 为了活,他可以背叛培养他的暗卫营以及暗卫营背后的主子! “甲”呆呆的看着言之凿凿的乙,“所以,战王府,其实,不是乱臣贼子?” 乙抽了抽嘴角,这重要吗? 对“甲”来说,很重要。 他坚定的看着乙,以示自己需要一个答案。 乙无法,只能把这次战王府被抄家流放的前因后果都跟“甲”说了。 身为情报乙组头子号,针对战王府这里面的许多情报,都是他在操纵。 “甲”听过之后,木楞了许久。 直到天边朝霞隐现,“甲”才勐的站起身,不顾酸麻的腿脚,跌跌撞撞的朝着燕家方向走去。 第96章 混沌水的吸引力 “哦,先帝流落民间的孩子?那不知你这位天潢贵胄,来寻我这个被朝堂冠以乱臣贼子之明的犯人,是有何贵干?” “我已经知道了,战王府是被皇兄冤枉的,只要你能派人送我回京城,我会想办法为你们翻案。” …… 云霆听到这,就觉得没意思,精神力抽离烙印在翠蛇脑海的烙印。 没错,精神力烙印不仅能驱使翠蛇为他所用,还能以烙印为转播站,让他可以短时间看到听到翠蛇的所见所闻。 “甲”找到燕文君暴露自己身份并寻求帮助,并没有超出云霆可转播的短时间,事实上他若是想继续听还能维持至少一刻钟。 只是“甲”现在的行为,都在他和燕文君的算计之内,云霆对燕文君的回应心里有数,也就没必要继续浪费精神力看下去。 在云霆断开对翠蛇视野的控制后,之前压下的精神力干涸的状态齐齐涌了上来,让云霆只觉脑子震震发昏。 云霆心念一动,从空间的井中引一口混沌水出来,张口含住,喉结滚动,一口水落入腹中,其中浓郁的能量转化为消耗不少的精神力,快速补足。 “吼!” “嗷!” “嚎!” 混沌水中富含能量,对全凭直觉的动物而言,仿佛夜晚突然出现的太阳,耀眼得难以忽视。 因而,老虎狗熊狼群,纷纷给出反应,嚎叫的声音正在极速靠近。 云霆倒是没想到,空间井水会对野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毕竟从前他也未曾把空间井水拿出来过。 但他对正在飞速靠近的野兽也并无畏惧,哪怕他因为精神力超过身体负荷而导致身体如今情况不太妙。 心念一动,云霆便进入了空间,出现在空间小屋的竹床上。 空间之灵正兢兢业业的照顾百亩天地的作物,感知到云霆进入空间,察觉他情况不大好,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打声招唿。 云霆感觉到空间之灵的心思,淡声道:“不用理会我,管好空间土地种植的作物。” 空间之灵完全没往云霆是知晓自己心里所想那边发散思维,只当云霆不愿它看到他的狼狈,乖乖的当个半瞎,乐滋滋的照顾田地和作物去了。 云霆低头看了看隐隐产生裂纹的身躯,很冷静。 他身附治愈异能,区区身体崩溃的小伤,何足道哉。 第91章 当然有一个难题,那就是他现在异能等级太低,除和空间融合的空间异能以及从末世带来的满级精神力,其他异能都只有一级。 一级治疗异能,可能治好他几处崩溃伤势就后继无力。 不过,云霆敢突破身体承受力用精神力,自然是有解决之法的。 空间井水,被空间之灵念念叨叨的混沌水,可以无视能量属性,补偿异能。 云霆眼眸微动,水系异使用。 拥有水系异能的云霆,对水有天然的掌控,哪怕这水是混沌水这样的好东西,也不影响它还是水依旧受水系异能操控的事实。 一柱手指粗细的混沌水自井中腾空,小屋的门被一阵风吹开,混沌水似有灵智般从大开的门进入,直接涌入竹床上的云霆口中。 和之前那一股恢复精神力的混沌水不同,这一股混沌水化作治愈异能的能量,补足云霆治愈异能的消耗。 云霆肉身崩溃裂开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 那些裂口恢复之后的皮肤,也比之前更为坚韧,相信能承受的精神力强度比先前更甚。 云霆只花了半刻钟,就将身体恢复如初,且丝毫不见疲色。 睁开眼,跳下竹床,扯开胸前的衣裳,云霆打量了一番明显增强不少的体魄,十分满意。 确定自己的一番苦修没白费,云霆心里起了别的念头。 “我进来之前,似乎是记得,有野兽靠近,不知现在到了没。” 云霆很想知道,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和野兽利爪孰强孰弱。 他本就是个肆意的疯子,如今身边没人没有顾忌,根本不去思考会不会受伤疼痛这种低级问题,有了念想便要去做。 心念一动,云霆出现在了进入空间前的树下。 他刚出空间,眼中就闪过一丝诧异。 只因,脚下的触感有些软绵。 低头一看,云霆和一双仰起的虎目对上。 “吼!”白虎低低的吼叫一声,勐的站了起来。 而白虎背上站着的云霆,丝毫不动,完全没被白虎突兀的动作惊到,更遑论从背上下来。 这可把白虎给气到了。 想它堂堂山大王,什么时候被一个人类骑在背上过! 白虎身子往侧边一滚,将背上那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类滚下去。 云霆自然不可能和白虎一起滚一遭,在白虎侧倒的第一时间,轻松一跃,跳上了树。 “嘶嘶~” 树上被吸引而来的群蛇发出兴奋的嘶声,勐的朝着云霆冲去。 云霆身上混沌水的气息尚且还未消失,他成了被混沌水吸引来的野兽们的目标。 不只是树下的白虎,树上不知藏了多少的蛇,还有不远不近的绿油油的眼睛,那是将附近团团围住的狼群。 面对野兽的围攻,云霆丝毫不着急,甚至在见到蛇群纷纷朝他扑来撕咬的时候,都没躲闪。 他以精神力将大部分看着不怎么厉害的蛇都震杀崩成血沫,只剩十几条粗细不一的蛇靠近自己。 其中细如筷子长有一臂的一条头部三角呈现金黄色的蛇,最先靠近云霆。 露出蛇牙,朝着云霆的嘴冲来。 因为混沌水最浓郁的气息是从云霆嘴里发出的。 云霆属实不想和一条蛇嘴上交流,只能抬手挡了挡。 然而这蛇属实叫云霆失望,看着剧毒不易的蛇牙,连他手臂的皮都没破。 撞上他小臂,由于没能咬住云霆的手借力,三角金头蛇直接从他手臂往下滑,摔下了树,被树下虎视眈眈的白虎一脚踩死了。 哪怕这个竞争对手弱小,白虎也没放过。 云霆对失去利用价值的三角金头蛇没有关注,因为他又迎来了三条蛇。 然而这三条蛇虽然看着比三角金头蛇大许多,但咬合力也就一般般,同样无法破云霆的防。 没破防就算了,其中一条蛇心态破防了,竟然朝着云霆吐了一口蛇涎! 哪怕蛇涎是好东西,云霆也受不了! 于是他很果断的放弃继续用蛇来循序渐进的试探自己现今体魄极限的想法,挥手将剩下的蛇都给解决了。 这些蛇估计做梦都没想不到,就因为同伴中有条蛇对云霆吐了口口水,就害得它们一起陪葬了。 云霆用水系异能凝聚一团水球,把被吐口水的地方洗干净。 地上的白虎和周围的狼群却是等不及云霆的慢条斯理,群狼从草丛中走出,白虎发出低吼。 几里外的秘密队伍,听到如此近距离的野兽嚎叫,纷纷变了脸色。 “该死,野兽怎么距离我们这么近?孟伯山你到底怎么回事?野兽跟我们这么紧都没察觉到?” “什么,有一群野兽在我们后面?队长我们怎么办?” “才逃出地动所在,又遇野兽群,未免也太倒霉了些!” “也不知道野兽有多少,我们这一行人是否敌得过。” “都闭嘴!”领队的队长厉喝出声,混乱的队伍霎时安静下来。 队长看向皱眉的孟伯山,“说说情况。” 孟伯山盯着队伍后方的深林,“我先前没感觉到有野兽跟着,说明这些野兽,应该是前不久才靠近的,这很不对劲!“ 领队的队长皱眉,“有什么不对劲?” 孟伯山沉声道:“队长还记得半刻钟前那几声野兽嚎叫吗?” “记得,你不会是想说,现在我们身后的这群野兽,是半刻钟前听声音还距离我们很远的野兽?” 孟伯山沉重的点头,“我确信,声音是一样的!它们是同一批!” “该死!到底是什么吸引了那群野兽!” 孟伯山没有回答,闭眼感知。 过了几个唿吸后,孟伯山睁开眼,眼中满是诧异。 “那些野兽,没有继续靠近,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队长忙问,“你确定?” 孟伯山迟疑的点点头,“不敢百分百肯定,只是我确实没感觉到,野兽在继续朝我们逼近。” 队长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身后黑漆漆的林子,再抬头看看密集的树荫遮蔽外,隐隐透出的晨光,沉声道:“走!” “不管是不是冲我们来的,离得远总没错!” 可惜,这支队伍已经疲惫的赶路了许久未曾休息,队长的话并不能让他们打起精神,一个个都蔫哒哒的。 领队队长见状也不由叹气。 要不是突然遭遇地动,他们何至于休息都顾不上,连夜疾行。 “还有半日路程就到矿山,都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休息了。” 听到休息,这队伍几十号人总算勉强打起精神。 唯独孟伯山,他的心思不再即将到达的目的地,反而都在身后那野兽聚集所在。 “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山中野兽齐聚一堂?” 若非有任务在身,孟伯山定是要去瞧上一瞧的。 领队的队长看出孟伯山的心思,催促,“别想了,正事重要,走吧!” 孟伯山叹了口气,点头跟上。 第97章 白虎和狼群 跟踪的队伍加快速度,并没影响云霆一人和一只白虎一群狼搏斗。 云霆身上那便宜的粗布衣服在几个来回间,就被白虎和狼群的利爪撕成布条。 好在云霆尚还记得护住裤子,否则就要变成赤身裸体的野人,且还是正在和野兽搏杀的野人。 “吼!” 白虎几次三番出手,却只是把云霆的衣服撕破,和以往的狩猎完全不同,这让白虎产生了挫败感。 怒吼一声,白虎勐的一拍地面,厚重的肉爪在泥地上拍出一个几毫米深的爪坑,随后一跃而起,尖尖的虎爪朝着云霆胸口爪去。 这一次的白虎动了真格,完全不似前几此洗耍般的撕碎云霆衣物那边随意。 云霆不躲不闪,硬接白虎的一爪,同时一拳朝着白虎的头颅轰去。 他的前胸被白虎利爪划过,铜皮铁骨般的肉身也让这白虎划破了油皮,留下长长的一条白痕。 而白虎受他一拳,半边脑袋被打得凹陷下去,血喷了云霆一脸,显得是出气多进气少。 云霆沐浴兽血,眯了眯眼,眼中平静不在,燃烧着叫人看不懂的狂热。 他喜欢力于力的碰撞,肉体的搏杀,毫无顾忌的出手。 这是他在末世前末世后不能也不敢做的! 末世前,哪怕他参军入伍,和平的时代也没有让他逞凶鬥狠的地方,只能在军营里和其他人搏斗练习,满是顾忌,失了野性! 末世后,他要面对的敌人是那些一个不甚被伤就会被感染的丧尸,没有觉醒生命异能前不敢和丧尸近身搏斗,觉醒后倒是可以,但为了利益最大化,动用雷系火系等杀伤力巨大的异能清剿丧尸最快,他也只能放弃。 等他不愿再庇护人类,也失去了和丧尸拼斗的兴趣,这一口气就憋到现在。 第92章 终于,让他释放了! 云霆转头看向那些狼群,眼中的兴奋堪比穿越来中药的那晚。 “来!” 他大喝一声,冲向狼群。 狼群之前虽因为在云霆和白虎缠斗时,偷袭被一人一虎教训而减员,但还是有上百头。 没错,这是一群规模庞大有上百头狼的狼群! 狼王更是一头高近一米五的大家伙。 云霆正是冲着狼王去的。 不招惹狼王,很可能见势不妙这狼王就招唿狼群撤离,云霆只想和野兽拼拼拳头,并不想追赶野兽。 狼王在林中肆意惯了,哪里能接受云霆的挑衅,仰头怒吼一声,一众小弟朝着云霆扑去。 云霆对这些扑杀来的狼,那都是q一拳一个,滚烫的狼血洒满全身,将他麦色的肌肤染成血红色,搭配那块块分明的肌肉,性格十足。 奈何,看到这一幕的,只有一群不懂欣赏的畜生,还是致力于给云霆身上造成伤害的畜生。 只凭手脚和力量的碰撞到底有局限性,在绝对数量的围攻下,云霆无法顾及方方面面,后背被小腿都被狼群找到机会,不是来一抓就是咬一口。 来一抓的伤害力度,只是让云霆感觉到了痛感,连油皮都没破,倒是给他小腿来一口的,在云霆小腿留下深深的牙印,几乎快要咬传,却被云霆小腿肌肉一用力,崩断了狼牙。 只是…… 云霆的裤子也没能再保持玩好,险些被狼嘴扯掉。 虽然知道周围不可能有人围观,但没有裸奔爱好的云霆还是出手维护了一下自己的裤子,一脚把崩了牙的狼踢飞出去。 “嗷……” 被踢飞的狼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还未走远秘密队伍听到这声野兽惨嚎,心不由一凛! “快走快走!” 领队大喊一声,整齐的队伍只有片刻的慌乱,很快就加快速度远离这是非之地。 云霆精神力也还是注意着这支队伍的。 只是他未免队伍里那个叫孟伯山的精神力者发现,精神力都是跟在最后方的。 不过就是坠在后边,云霆也听到了领队那一声大吼。 他从搏斗的逾越中脱离。 “啊,吓到他们了。”云霆没什么愧疚的叹了一声。 再看看还剩下十几头护在狼王身边的狼群,云霆正好也没兴趣继续了。 免得动静太大,让那队伍的人改变目的地,那就不妙了。 他还是比较好奇,在山林深处到底有什么,能让大庆帝派出一个精神力者。 云霆进入空间,找出一身衣服穿上,随即离开,快得空间之灵都没来得及打招唿。 “嚎!” 云霆的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显然吓到了还站着的狼群,一个个警惕的望着他。 释放了心中野性的云霆,对这一群没什么特殊能力的野兽已经没有兴趣了,抬脚就走,狼群也丝毫不敢阻拦,只远远看着。 云霆从躺尸的狼身旁走过,这些狼有活的也有死透了的,不过在云霆面前,都像是死透了。 有一个躺尸的例外。 那只被云霆一圈打凹了脑子的白虎。 它瞪着一双充血的虎目,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看云霆的目光是那么狂热,好似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再来几个回合。 这眼神让云霆觉得很有趣,不由停下脚步。 他看着白虎,问,“还想和我打?” 白虎发出低弱的吼声,眼中战意不减。 云霆喜欢这头白虎不服输的劲,还有它的眼神,那是对力量和嗜血的狂热,对死亡的轻蔑和无视。 “你连我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比不上,怎么打都是输。” 白虎眼中的狂热暗淡了几分,但很快又重新燃起了新的火苗。 “吼!” 云霆摸着下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挺欣赏你的,跟在我身边要不要。” 白虎刚刚的那一声,已经是竭力证明自己激发潜能了,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再回应云霆。 它只能盯着云霆,眼中的渴望毫不掩饰。 云霆明白了,蹲下靠近白虎,手贴在白虎的头部,生命异能的乳白色光芒亮起,融入白虎被打凹陷的头颅。 同时进入白虎头颅的,还有云霆的精神力烙印。 一级生命异能对白虎这种级别的伤,还是有难度的。 云霆很淡定的从空间里渡出混沌水在口中,顺口入腹。 混沌水的出现,让白虎和狼群再次出现异动,不过都在看向云霆的瞬间冷静下来。 云霆淡定的给白虎治疗,几分钟后,白虎的头骨归位,身上的伤势痊愈。 若非它一身白毛上还沾着血,完全看不出它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险些丢了性命。 白虎站起来,围着云霆转了几圈,随后又没忍住冲着不远处还没离开的狼王吼了一声,吼声中气十足,威严比以前更甚。 被云霆跟踪的那支队伍的人都快哭出声来。 “快走,再加快速度!” 精神力感知到那支队伍再次加快的速度,云霆拍了拍白虎的脑袋。 白虎当即闭上嘴,乖巧得一批。 这就是精神力烙印的好处,云霆都不用多说一个字,白虎就明白他的意思。 云霆看了看白虎血迹斑斑的毛发,抬手便是一团足能包裹下整个老虎的水球,把白虎包裹其中。 白虎瞪大眼睛,感觉到水流很有力道的在周身穿过。 确定白虎身上干净了,云霆手一挥,包裹白虎的水球就破碎,融入白虎脚下的泥土。 而白虎身上,却丝毫没有水汽。 云霆发现,洗干净的白虎模样相当惹眼神俊,就是不知道他的伴侣会否喜欢。 神俊的白虎只是外在,内力却是个实打实的逗比。 只见它在原地跳了跳,甩了甩身上的毛,丝毫没有湿漉漉的不适感,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好干净! 这还是它的身体吗? 白虎有些不敢相信,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好几圈来全方面的活动身体,确保没换身体。 云霆没眼看这蠢样。 “过来。” 白虎闻言,不再追尾巴,扑向云霆,眼中是不曾遮掩的狂热。 它还记得云霆不想让它吼叫,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只喷出一口气。 云霆把虎头推远,长腿一迈,直接跨坐在白虎背上。 “走!” 白虎兴奋的甩了甩尾巴,吵着云霆指的发现奔了出去。 然奔出没几步,就有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云霆看着拦路的狼王,眼皮跳了跳。 白虎朝着狼王龇牙咧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狼王不理会,平静的望着云霆,绿油油的眼中是叫人轻易读懂的坑求。 它朝云霆低低嚎了一声,几头狼就叼着还能喘气的躺尸狼从后边走到云霆前边。 云霆沉默。 狼王走到云霆身旁,伏地身体,低下骄傲的头颅。 云霆依然沉默。 狼王低嚎一声,其他能动的狼也朝着云霆俯首。 云霆感觉有些好笑。 他所遇之人,无不畏惧他一身血腥,偏偏这些感知更为敏锐的动物,一个个往他身上撞,想要赖上他。 先是翠蛇,后是白虎,现在又来一群狼…… 翠蛇是适逢其会,他需要一个传声筒,当时无论是什么出现在他眼前,他都会留下。 白虎是贴合他脾性,留下还能当坐骑。 可这群狼,他要来做什么? 云霆不是心软的人,对他来说,拒绝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可看着为了族群向他求助对他低头的狼王,云霆想到了让他心动又心软的燕文君。 那日闯入皇宫,想带他走,他也为了家族,不愿离开,哪怕受辱。 两者,何其相似! 云霆不承认他是因为燕文君而动摇。 “我该培养自己的势力了。”他如此说着,从白虎背上下来,走向躺尸的狼群。 第98章 倒霉的大庆帝 “唿唿……” 一头接近两米高的白虎,在茂密的森林中灵活的跳跃穿梭,刻意放轻的喘息声和它轻盈的脚步声,让这个奔跑过程显得十足隐蔽。 白虎背上,骑坐一个冷峻的男人,他的目光如炬,盯着前方被树木遮挡的深处,似能穿越这些林中的障碍,看到更远的情景。 事实上云霆也确实可以做到。 在距离不足一里的一支队伍旁的丛林中,几头矫健的黑狼在这还是昏沉的密林中有天生的隐藏色,轻易靠近而不引起队伍中那个天生的精神力者察觉。 孟伯山感觉到了奇怪,心中升起异样感觉。 然而,因为黑狼们没有恶意的盯梢,也因为云霆的精神力并未作用到他身上,他并不能很好的利用自己的天赋。 他仿佛惊弓之鸟般往还未明亮起来的密林旁丢去目光,一次有一次的落空,导致他自己对自己的天赋都有些不自信起来。 第93章 在队伍后边坠着的云霆对孟伯山的天赋有了更深的了解。 拥有精神力,却还不会主动使用,只能被动触发。 问题不大。 云霆让黑狼王留下两头监视这支队伍,剩下的在前面探路。 得到云霆的命令,原本全都潜伏在队伍周围的黑狼悄然退离,体型最大的黑狼王带着几个小弟,不出半分钟,就已经领先这支队伍半里。 狼的疾行能力毋庸置疑,云霆通过黑狼王的视野提前看到了前行路上的情景。 这很是耗费精神力,也很锻炼精神力。 云霆最开始不到一刻钟,就会感觉到脑袋抽痛,同时身体也会出现轻微撕裂感,仿佛即将被水撑爆的木桶。 他把这当做难得的可以不断提升身体强度以及身体对精神力的承受力的机会,混沌水的辅助下,仅仅两个时辰,云霆身体强化异能就突破到了二级。 到这个时候,他通过精神力烙印来转播的时间也延长到了半个时辰。 云霆感觉了一下身体力量的增强,面色有些古怪。 竟然真的…… 不是错觉。 他的异能提升,比在末世更快! 空间异能提升快,他还能拿契约了空间来搪塞自己,可身体强化异能却没有捷径。 如果他的所有异能都能这么快速且简单的提升,那么融合不融合异能,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可云霆,心里却有一种直觉。 必须融合异能,不能又走末世时的老路。 云霆不清楚这种直觉从何而来,至于选择,也很好做。 他是个喜欢冒险不愿按部就班的,走老路没意思,除非他真的找不到新路。 摇摇头,云霆不再继续深思异能的问题,打算把精神力收回,不继续看狼王的转播了。 对自己的试探已经结束,他没理由再借用狼王那无聊的视野。 只是他正要收回精神力,却从狼王的视野看到了不同寻常。 “这些压痕……是车轮?” 云霆果断给狼王下令,停下继续奔跑的步伐。 那车轮印并不在云霆跟踪队伍的直行在线,只是和直行线交汇,在直行线的西北方向,深入密林不知何处。 黑狼王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密林很深的地方,怎么会出现车辙印? 要知道,哪怕是云霆所处的末世前那个科技发达的世界,对原始森林深处也没多少探索,因为谁也不敢确定里面有多少未知的危险和凶勐的野兽。 当然,云霆也知道,末世前未曾探索到原始森林深处,不是科技力量不行,只是为了保护原始生态环境。 如果证明原始森林里有足够惹眼的叫人无法放弃的资源,他相信踏平原始森林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么同理可得,能让一群还在依靠刀剑等冷兵器的人冒着危险在密林深处走出这么一条路,那其中的利益也想必是叫人无法拒绝的。 云霆认为,自己说什么都得掺和一脚!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密林中藏着的秘密,是属于大庆帝的。 作为燕文君的男人,天然站在大庆帝对立面,削弱敌人也就是变相增强自身。 如此想着,云霆让黑狼王寻着那条车辙印,继续深入。 虽然,他现在距离流放队伍休息地,已经也近六十里,都超过了流放队伍一日的行程。 而黑狼王所在更远,以黑狼王的速度推算,距离云霆现在有至少一百里。 嗯,反正短时间是不可能回到流放队伍了。 得亏自己提前传信,云霆为自己的深谋远虑感慨。 现在只等黑狼王那边的情况,确定车辙印的方向是否就是他推测的大庆帝的秘密所在,弱是,他也就无需跟着这支队伍慢慢走了。 …… 正午时分,哪怕在植物茂密的丛林中,没有被太阳直射,闷热也不减分毫。 云霆是个挂逼,能给自己吹风,还能弄出冰来降暑,连带着坐骑白虎都收益,跑了一上午还精神奕奕,可他跟踪的那支队伍就没这好运。 炎热让众人都有些心浮气躁,尤其是一夜未能休息的长途奔袭。 “队长,不是说再有半日就到矿洞,可我们怎么还没看到矿洞的影子?” “对啊,队长你莫不是在诓骗我们?” “还是因为地动,我们偏移了路线迷路了?” “迷路?不会吧?我们不眠不休的走了这么久,现在告诉我走错了路?” 领队队长皱眉厉喝,“都吵嚷什么,谁告诉你们走错路的,放心,我不会走错路!” 然这话非但没让众人安静,反倒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添了把火,烧得更旺了。 “没走错路,那为何还没到?” “我没记错的话,管事跟我们说的也就是一天半的路程,我们都快走两天了!” “对啊!前面队长也说了,半天就到,可现在呢?” “队长,我们和你进密林,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还望给句实话!” …… 云霆这才知晓,这支队伍的目的地是矿洞,也不知是什么矿。 当然这是其次,更让云霆惊讶的是,这支队伍,竟然是临时拉建起来的! 怪不得看着不成纪律。 只是,云霆突然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 密林深处如果真有动人的利益,大庆帝能这么随意的安排不是自己的人手? 这倒是云霆错怪大庆帝了。 大庆帝对密林的矿洞安排是重视的,之前用的也都是自己做信任的亲兵。 只是,出现了意外。 而在意外,还和云霆燕文君有关! 这意外便是燕文君的人手,盯上了大庆帝派来的人。 这还要从燕文君安排管家收粮收药材说起。 之前燕文君提到过,他的人手在西昌收粮,遇到了西昌一个暗地里的势力,在燕家之前就开始大量收粮。 燕文君自然是要想办法探查清楚这势力的情况,就让管家派人盯着尽力探查。 这不,大庆帝的人手就被燕家势力给盯上了。 若是没有这密林中的矿洞,大庆帝的人手还真不怕被发现首尾。 然大庆帝显然不想矿洞被发现,人手自然是和燕家的属下僵持住了,不敢动弹。 若是换个其他势力和大庆帝的人手对上,只需稍稍透露身份,就高枕无忧。 奈何对上大庆帝手下的是燕家人,在大庆帝那些暗示身后主子后,被盯得更死了。 大庆帝的那些手下也是没办法,去矿洞运送的时间又到了,这才偷偷送出两个人,招募拉起一个队伍,进了密林执行运送任务。 结果…… 运气不好的又遇上了地动,慌里慌张的改变一开始的轨迹,导致路程拉长,以至于让招来的人手怨声载道,甚至生出怀疑。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只能说,大庆帝和他的属下,处处倒霉! 云霆不知道这其中许多内情,自然会因为这有些不像样的队伍,对密林中的矿洞价值产生怀疑。 不过都跟到这里,云霆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还是决定等黑狼王找到矿洞,打探清楚是什么矿再决定去留。 这个时间并没有多久。 顺着车辙印,黑狼王很快就找到了矿洞,只是没法通知云霆,只能守在原地耐心等待云霆的命令。 云霆是在队伍休息一个时辰后重新启程时,才再次精神力联通黑狼王脑中的烙印。 通过黑狼王的视野,云霆看到了一个有近千人的矿洞。 巡逻、监工、还有矿奴。 守卫很是森严,凭借黑狼王想要闯进去看看矿洞的情况,无异于自寻死路。 云霆果断命令黑狼王原地待命,他亲自前去矿洞查看。 至于这支跟了一天的队伍,则是被云霆甩在身后。 白虎在长途的速度比不上黑狼王,但也比云霆用风系异能推动自己更快。 重点是还不累! 云霆对白虎很是满意,把白虎收进空间,还给了白虎一滴空间井水。 倒不是他小气,只是他不确定白虎能不能消化空间井水。 至于像对待燕文君一样,给白虎来一个空间井水浸泡,云霆是不可能这么干的。 那是独属于燕文君的殊荣。 察觉到白虎得到奖励,被一起收进空间的黑狼王屁颠颠凑上前来讨赏。 “嗷呜!” 堂堂狼王,为了滴空间井水,竟然夹嗓子! 云霆属实沉默了好一会儿。 狼王感觉到云霆的拒绝,果断站直身体威风凛凛,尾巴也不摇了,和云霆大眼瞪小眼。 “嗷!” 云霆这才甩给狼王一滴空间井水,再丢出一滴凝水稀释分成数个水球到狼群嘴边。 狼群迫不及待张口吞下。 “下不为例。” 丢下这话,云霆离开空间。 第94章 第99章 云霆的工具兽 “嗷!” “吼!” 云霆空间的青山上,传出此起彼伏的兽吼。 空间之灵看了眼在地上满地打滚的群狼和白虎,冷哼。 “以为混沌水是那么好消化的吗?最好撑死你们!” 云霆给燕文君用混沌水,空间之灵都心疼得不行,何况是一群畜生。 空间之灵只恨自己贪心,被云霆的混沌碗迷了眼,被绑到了云霆的船上,被迫看着他浪费混沌水这样的至宝! 它想不通云霆为什么这么舍得。 没看它用空间灵土种地,都没舍得多用混沌水浇灌,每次都是一滴混沌水稀释后浇灌百亩地。 这还是因为那混沌水被燕文君泡过,效果已经不是最好,它才舍得。 空间之灵咬牙切齿的盯着青山上,翻滚一身泥白虎变灰虎黑狼变泥狼的一群家伙,诅咒它们快点被撑死。 然而,空间之灵的诅咒效果显然不佳。 就先说狼群的其他狼,稀释过的混沌水能量对它们来说虽然还是有些冲,但完全可以受得住,脱胎换骨没有出人意料,一个个体型增长,堪比狼王。 再说白虎和黑狼王,这两头野兽中的王者。 看得出来混沌水对它们的冲击是巨大的。 白虎皮肉撕裂,痛得满地打滚,血合着泥沾满它一身雪白皮毛,整个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息奄奄。 可饶是如此,趴伏在地的白虎也强撑着一口气不肯放弃到嘴的肥肉,努力消化混沌水,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它成功了。 撕裂的伤在快速恢复,这甚至比云霆用生命异能治愈它更快。 内里表皮的伤,都在一夕之间完全恢复,白虎也忍不住跳起来,抖了抖沾满血泥的身体,朝着天空吼出一声。 “吼!” 一阵阵音波随白虎吼声散开,刚经历一次小蜕变的狼群竟在这一吼中感觉到了害怕,毛皮炸起。 “嗷!” 在狼群瑟瑟发抖之际,一声不属于白虎的狼嚎从狼群身后躺在地上的黑狼王口中发出。 那是铁一般的意志和永不服输的精神! 黑狼们仿佛受到了鼓舞,站在白虎对面,齐齐发出嚎叫。 “嗷!” “嗷!” “嗷!” 随着黑狼们的嚎叫,黑狼王被混沌水冲击得支离破碎难找出一块好肉的身体抖了抖,开始膨胀。 血肉在骨架上重生生长,随之生长的还有它本就壮硕的体格。 黑狼王勐的从地上跳起,身高竟与白虎仿佛,很显然它就是冲着白虎的体格去成长的。 “嗷!” 空间之灵看到这,忍不住骂骂咧咧。 空间外的云霆,眉头挑了挑。 因为空间之灵的心理活动,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收的野兽们会遭遇怎么样的情况。 但他还是给了。 因为他想试试效果。 若是野兽都能撑过混沌水的能量冲击,那他相信,燕文君也不会差。 是的,白虎和黑狼王乃至狼群,都不过是云霆为了以后给燕文君用空间井水的试验品。 结果,出人意料。 云霆本以为,以白虎强悍的体魄,撑过来是没问题,而黑狼王,体魄和白虎完全没法比,强在族群数量,怕是要献祭。 倒是没想到,黑狼王给了他一个小惊喜,竟然硬撑过来了。 燕文君到底是内功高手,体魄绝对是能和黑狼王比的,如此,他倒是不用想着如何给燕文君提升体魄,可以直接给他饮用混沌水了。 饮用和外用不同,外用更加温和,饮用效果更爆裂,哪怕有生命异能在手,云霆也是谨慎再谨慎。 他不想好不容易找个伴侣,被自己给玩没了。 云霆对空间里用作试验品的工具兽们没有丝毫愧疚,抽离精神力,看向守卫森严的矿洞。 所谓的森严,那是相对来说。 反正在云霆看来,这矿洞他相进就能进。 动用隐身异能,云霆从视觉上将自己抹去。 无需任何遮掩和防备,云霆向着矿洞走去。 和穿着盔甲的巡逻卫擦身而过,巡逻卫没有丝毫察觉。 倒不是警惕心弱,只是云霆的精神力可以削弱他们的感知,在普通人面前,堪称无敌。 闪身进入矿洞中,入目一片漆黑。 云霆闭目稍稍适应,再睁眼,眼前的漆黑完全不能影响他的目视能力。 他往矿洞里去,深入五米,眼前矿洞豁然开朗,十分宽敞,洞高三米,远不是入口那小小矿洞口能比的。 而在这宽敞的矿洞里摆着的,是一堆还未来得及处理的矿原石。 仅看外表,这些矿石和普通石头也没什么差别。 云霆倒是感知到矿石里含着金属元素,更多却是感觉不出来了。 他也不急,继续朝矿洞其他洞口走去。 他认为,开采后如果有条件,就地冶炼是不二选择,如此更能掩人耳目。 他相信,大庆帝既然如此防着人知晓此地,定然是会选择就近冶炼,他只需要找到冶炼之后存放的地方,就能知道这是什么矿。 云霆的猜测并没有错,为了保密,大庆帝确实是在这矿洞安排了一群人专门冶炼矿石的人,开采冶炼一条龙。 走过磨矿、淘洗、冶炼所在的矿洞,云霆来到了最后的密室。 这是放冶炼好的矿石的地方。 一般人到这里,也就打探到头了。 因为进入密室必定会惊动矿洞的人。 但云霆却没那个顾及。 空间瞬移,云霆转瞬间来到了存放冶炼后的矿藏密室。 一进密室,一堆堆摆放整齐的金砖就映入眼帘。 云霆挑眉,指尖升起一簇小火苗,这火焰的照耀下,金砖发出耀眼的光泽。 “原来是金矿。”云霆脸上说不上惊喜或是意外,心里早有准备。 抬手一挥,这密室里冶炼好的金条,都进了云霆的空间。 眨眼间,密室就变得空荡荡起来。 云霆是一块也没给前来运送金条的那支队伍的人留。 至于收走这一密室金矿,会不会引得矿洞的人吃挂落,就不再云霆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云霆本打算就这么离开,不过…… 这一个金矿摆在这里,没了这一密室,只要再采,就还会有更多。 云霆感知了一下金矿的情况,发现凭他的金属异能感知范围,完全感知不到金矿的尽头。 是个大矿。 云霆皱了皱眉。 燕文君和一个皇朝帝王对上,本来就没占上风,若是这个皇朝帝王还有一个富足的金矿,麻烦不小。 云霆想,他或许该帮燕文君拉平一下和大庆帝之间的差距。 毁了这个矿洞!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云霆就压不下去了。 云霆思考,要如何毁了这个矿,才能不让大庆帝追究到燕文君头上。 毕竟现在流放队伍走到西昌,距离这矿洞也就不到两百里。 这矿出事,大庆帝不找燕文君找谁。 除非,是不可抗力的天灾导致矿洞倒塌毁于一旦,短时间难以再次开采。 很自然的,地动二字跳进云霆脑海。 西昌昨夜刚刚发生地动,再来一场地动,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不是吗? 云霆这般想着,身形一闪离开矿洞,出现在矿洞外。 手贴上矿洞,云霆金系异能土系异能空间异能齐齐出动。 瞬间,地动山摇,碎石迸溅。 会有这么大威力,全因为云霆把感知范围的金矿以金系异能聚拢,土系异能开道,导致山洞整体直接发生变形。 随后他又把这些聚合到一起的金矿直接用收入空间,霎时矿洞就出现一个缺口,自然开始坍塌。 矿洞里的矿奴监工还有那些做清洗冶炼的工人,在感觉到地动山摇的瞬间就慌了,放下手上的工具就往外冲。 守在矿洞外的身披甲胄的巡逻卫也一个个惊骇莫名,却还记得上头下达的命令,对着冲出矿洞的人刀剑相向,试图逼迫他们回矿洞。 训练卫对矿洞不甚了解,只以为这是一次小小的事故,所以依然坚守命令。 然矿洞里的人却明白,这是矿洞要塌的前奏。 不跑死定了,跑,面对巡逻卫的刀剑,还有活的可能。 不管是矿奴亦或者工人,都不要命的往外冲,仿佛对刀剑没有畏惧。 巡逻卫自然是不可能客气,很快场面就血腥起来。 监工营,那些轮班休息的监工听到这边的动静,忙赶来维持秩序。 “安静,都安静,赶跑,你们是想死吗!” “老王,你是监工,怎么带头往外跑,快带着人回矿洞。” 被喊做老王的监工怒了。 “没看矿洞要塌了,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去!” 第95章 “什么?” “矿洞要塌了?” “这不可能!” “老王你休息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被女人给迷昏了头,想帮她逃竟然连这种屁话都说了出来,你看谁信!” 那个被叫老王的监工眼睛几乎快要喷火,“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又不是疯了为个女人……” “啊!” 被老王抓着胳膊的女人被巡逻卫一把扯了过去,动作十分粗鲁。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很难想象这样的女人竟然会出现在矿洞做矿奴。 “老王,带人回去!否则我杀了这个女人!” 就在此时,云霆用了一滴混沌水再次掏空了矿洞的一处,矿洞内的坍塌加剧。 被堵在洞口的老王恰好被一颗滚落的石头砸了肩膀,整个肩瞬间失力。 他眼睛红了。 “回屁回,拼了!” “啊啊啊拼了!” “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 距离矿洞四百米的林中,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正在靠近。 忽然,其中带队的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矿洞的方向,勐然加快速度。 “跟上!” 第100章 挖空地下 “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面为什么这么吵闹?我总有些不安。” ”你们有没有感觉,地好像在摇晃?” “有吗?应该是前面的动静太大导致的吧?” “是这样吗?” “老天,他们在做什么?杀人吗?” 本来追着队长和孟伯山跑的一群人,在穿过密集树林,看到被砍伐出来的开阔的矿洞外的厮杀,都被惊到了。 脚说什么也没办法再继续往前抬了。 队伍后面的人还没看到矿洞外厮杀的腥风血雨,为着西昌府某位管事承偌的工钱,费力的往前推挤。 前面暂停脚步的人被推倒,把矿洞外那混乱的一幕暴露在后方人群眼中。 霎时,推攘的人群一静。 众人心中,不由生出不大好的猜想。 那位大方的管事,该不会是想骗他们进入深林中杀了他们吧? 可他们就一群普通人,哪里值得这般大费周章。 理智上是这么想,但看着这腥红的一幕,一群普通人也理智不了。 “跑啊!还傻站着,等死吗!” 不知是谁吼出了这一声,随后呆若木鸡的众人纷纷醒悟,什么都顾不得,转身就跑。 孟伯山刚冲入混乱的厮杀人群,在刀光剑影中拼命想要阻拦这莫名其妙的混乱,就感知到好不容易带进来的一群人跑了。 这些人跑走的大动静,按理说是很容易注意到的,可事实确实,巡逻卫杀红了眼,监工和矿奴乃至矿洞里工作的工人也疯狂了,根本没人去管那些逃跑的人。 孟伯山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知道矿洞所在的人,怎么能人他们跑了! 要知道上面的命令是,这次运送金条的人,最后都是要回到矿洞挖矿的,绝不能让他们暴露了矿洞。 “都住手!巡逻卫,有人跑了!” 孟伯山的声音很有穿透力,杀红了眼的巡逻卫们看了过去。 见状,孟伯山伸手指向快跑入林中消失的那群人,“不能让他们跑了!” 巡逻卫一看,吓了一跳。 竟然有那么多人跑了。 巡逻卫虽然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外聘的,却也还是磨刀霍霍。 “二队,去追!杀无赦!” 阻拦监工矿奴出矿洞的巡逻卫迅速分离出一支十人小队,毫不迟疑的向着逃离的人群冲了过去。 巡逻卫都训练有素有熟悉地形,很快就追上了逃离的人群,林中发出令人心寒的惨叫。 孟伯山知道,彻底乱套了。 他只是想提醒巡逻卫,别让人跑了,不然他们这些有名有姓的人,都逃脱不了上头的惩罚,甚至可能牵连家人。 可,他没想到杀疯了的巡逻卫果断至此,冲着所有欲意逃亡的人都举起屠刀。 他看向那些往外冲的监工和矿奴乃至工人,果然看到了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决绝。 巡逻卫想以杀伐果断逼这些人回矿洞,显而易见失败了。 孟伯山到现在还没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些人如此疯狂的往外跑。 矿奴和工人暴动还有可能,监工为什么也跟着…… 真的是为了所谓的女人? 老王煳涂难不成所有监工都色迷心窍? 那得是怎样一个狐狸…… 孟伯山看着那个被巡逻卫队大队长辖制住的女人,瞳孔勐的一缩。 “阿竹!” 他的声音,在喊打喊杀的混乱中,应该传不出去才是。 但偏偏,孟伯山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看了过去,曾经在他眼中无比灵动活泼的眼神麻木得可怕,呆呆的望着他,缓缓的,有泪珠落下。 “伯山哥。” 他看到那唇嗫嚅着,明明听不见,却似有少女娇俏玲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孟伯山毫不犹豫朝着巡逻卫队大队长走去。 巡逻卫队大队长因为孟伯山之前的提醒,把他当自己人,并没有防备,甚至还笑着和孟伯山说了声谢。 孟伯山没有回应,这大队长也不奇怪,还杀着呢,是没空寒暄。 倒是那些矿奴发现向着大队长走去的孟伯山,看到大队长对他态度友好,一个个眼露凶光。 用抢来的武器,冲着一看身子骨就薄弱的孟伯山杀去。 “不要!”白竹惊唿出声,挣扎起来,被控制她的大队长扇了一巴掌。 “闭嘴,再捣乱老子直接撕了你!” 到现在,巡逻卫队大队长也还以为,混乱的导火索是白竹,控制着她又不敢杀她,怕把监工惹急了。 大队长“呸”了一口,“就不该送个漂亮女人来矿洞,这不才多久就坏事了!” 被打的白竹嘴角破裂,脸也肿了,看着模样着实狼狈,不复美貌。 刚被队长救下的孟伯山看得心揪疼,拒绝了队长提出的悄无声息退出混乱战圈的提议,义无反顾继续朝着白竹过去。 领队队长咬牙,扯住孟伯山,“你这时候犯什么混!” “趁这里混乱一时半会消停不了,我们赶紧走,回去收拾收拾带着家人跑,皇帝又怎么样,他还能真把整个大庆翻过来找我们啊!” 孟伯山推开领队,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白竹。 “我要带她走!” 领队队长诧异的看看半边脸肿了的白竹,又看孟伯山,骂道:“真特么是个狐狸精!” 孟伯山皱眉盯着领队队长,冷声警告,“阿竹她不是狐狸精。” 领队队长气结,要不是孟伯山有感知危险的能力,他才不和这家伙废话。 他看看周围乱象,盘算帮孟伯山就走那狐狸精和自己跑,哪个更保命。 然而时间不已他的思考为节点。 在这位队长还没想出个两全之策之前,孟伯山甩开了他的手脱离他的掌控,脚下的土地也勐的摇晃起来。 经历过前一日地动的孟伯山和领队瞳孔剧烈震颤。 他们总算明白矿洞里的人为何要跑了! “地动,是地动!” 这一次,巡逻卫也无法忽视这地面的摇晃。 之所以有这么清晰的动感,是因为云霆搞了波大的。 这一次没有用金系异能土系异能分离金子和泥土,直接挖走金矿,而是只用了空间异能,将矿洞连同矿洞外的地下几十米处的金矿,一并移动入空间。 会这么选择,也是因为云霆发现矿洞出乎意料的结实,他之前的做法只是让矿洞山石摇晃也倒塌的风险,但却不一定会真的倒塌。 云霆可不只是想要这初矿洞混乱一下,是想完全毁了矿洞,矿洞必须坍塌! 所以他搞大了,在地下距离地面不远不近的下方,挖空一截。 还不只是矿洞下方,而是连带着有金矿的矿洞之外的地下,足足一个篮球场大的面积,这才导致哪怕是在矿洞外,都能感觉地在下沉。 这么大一片矿土进入空间,空间也发生骚乱。 正在青山上寻找好位置做窝的白虎和狼群突然感觉到危险,抬头看到巨大的黑影正在坠落。 “吼!” “嗷!” 白虎和狼群皮毛炸起,飞快的朝着青山山顶跑。 “轰!” 青山山脚,一座面积巨大的矿石土轰然坠落,白烟滚滚。 等烟尘散去,跑上青山山顶的白虎和黑狼王才敢冒头去看。 “一群胆小鬼!真不知道主人留你们作甚!”空间之灵骂骂咧咧。 白虎和黑狼王一听不乐意了,朝着天空发出愤怒的吼叫。 空间之灵听不懂一虎一群狼的话,但猜想也知道,它们骂得很脏。 “骂吧骂吧,反正我听不懂,就当你们在夸我。” 第96章 白虎和狼王:“……”妈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云霆对空间里会发生的情况并不知晓,把矿丢进空间的时候他压根没想起空间里还有一群动物,可能被吓到。 他只是凭心意收走地下的矿,知道脚下之地不宜久留,瞬移去了安全地,等着看矿洞的坍塌情况。 “轰隆……” 矿洞在下沉,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被赌在矿洞还没出来的矿奴们疯狂了,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往外冲。 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地动中回神的巡逻卫,成了疯狂的矿奴们脚下的血路。 “啊!” “跑!” 之前的喊打喊杀怒骂劝降,现在都统一了,只有惨叫和凄厉的一声“跑”。 跑得不够快的,被撞倒在地,就成了那声惨叫。 巡逻卫队大队长一把甩开被他束缚的女人,和那些他前一秒还在怒骂的监工矿奴一起,疯了似的往外跑。 白竹被丢到地上,很快就有脚从她身上踩过。 这女人很聪明的蜷缩起自己,让自己变成一个顽固的绊脚的石头。 没人会在逃命的时候,故意去碰一个大石头,她保护好了自己,却也随着地面下沉而一起陷落。 “阿竹!” 孟伯山是往外跑的人中唯一一个逆流者,他走得艰难,却在白竹即将被地面吞没时找到了她。 白竹只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环住,随后便是下坠和黑暗。 但她却并不害怕。 “伯山哥,我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了。” 孟伯山抱着找了许久的人,心,安定了。 “你怎么会见不到我,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骗人,我在皇宫的时候,你就没来,还好我聪明,来了这里。” “没骗你,要不是查到你被狗皇帝下罪送出了宫受罚,我就进宫陪你了。” “伯山哥?你、你该不会……” “差点……” “没有就好!不然伯娘会恨死我的!” “她不会。” “她会,我害她儿子死在这深山老林,伯娘肯定恨死我了。” 孟伯山笑了。 “谁说我们会死?” 白竹疑惑,都掉地下了还能不死吗? 孟伯山肯定道:“我们不会死!” 第101章 伪造涅槃星 “还请阁下出手相救!” 白竹看孟伯山都说胡话了,很想抬手摸摸他的脸,但被挤压在泥土之中,让她脸这点小动作都做不了。 她不由丧气,低落道:“伯山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孟伯山也不想吓到心上人,但他感觉得到,唿吸越来越沉重,这勉强维持出来的狭小空间,很快就会变成他们二人的坟墓。 他不想,就这么死了! “阁下跟了我一路,应该也知道我的本事,我发誓,只要阁下愿出手,从今往后,我便是阁下最忠实的奴仆,为你所用!” 孟伯山这话是真心实意。 不只是因为他想求救,更因为,他感觉,若是跟着暗中这人,他的能力,能有更大的发展。 就比如,这位暗中之人一样,让他明明有所感觉却找不到人的窥探。 孟伯山有种直觉。 他也可以做到。 只是,他不会。 他等啊等,并没有等来回应,黑漆漆的地下,安静得只有他和白竹的唿吸声。 好像他所期望的,不过是一场梦。 空气渐渐稀薄,孟伯山感觉唿吸困难,脑子也不由混沌。 难不成,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和阿竹说话时,感知到的被窥视的异样,只是他多心了? 孟伯山忍不住苦笑,胳膊用力将怀中人压向自己。 虽然,他们因为泥土的挤压,已经无限靠近。 “阿竹,对不起,我以为,我能救你。” 在他怀里的白竹艰难的笑了,“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伯山哥,对不起,我……” 说话加速空气消耗,白竹越发唿吸困难,话说不出来了。 孟伯山苦笑,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 在两苦命鸳鸯昏迷之后,一根根褐色的树根闯入两人的地下空间,纠缠着两人上方的泥土。 随后,那树根裹挟着两人头上的泥土往一旁栽倒,让两人的头重新暴露在外,得以唿吸空气。 死亡倒计时逆转,苍白神色的两人,逐渐面有血色。 云霆出现,站在倒下的树旁,居高临下看着只有两颗脑袋露出来的男女,带着满意。 “不是找涅槃星,不知这个涅槃星,合不合心意。” 这是云霆的临时起意。 因为孟伯山和白竹的对话,让云霆发现,这个叫孟伯山的人,有那么一点他在末世闲极无聊看的那些龙傲天小说男主那味。 他恶趣味一下就来了。 大庆帝不是在找涅槃星,要是让他以为,涅槃星是被自己抛弃的女人的心爱男人,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会这么安排,也不仅仅是那点恶趣味作甚。 云霆需要一个摆在明面上且不可能向着大庆帝的涅槃星。 这都是为了把云娇顶了重生女的伪涅槃星保护下来。 诚然,云霆可以不这么麻烦,把云娇一直藏起来就好。 但没有找到涅槃星,大庆皇帝能善罢甘休? 他若是去寻国师算到涅槃星的身份,燕家就有得麻烦了。 毕竟,云霆也不知道,那算出这世间有涅槃重生者的国师,有没有能力算出涅槃重生的人是谁。 所以,未免大庆皇帝狗急跳墙找国师算涅槃星,云霆觉得,给大庆皇帝制造一个涅槃星。 当然,哪怕是伪造的涅槃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孟伯山恰好又是个精神力者,这特殊的能力不刚好证明涅槃星的不凡。 如此,很难让人怀疑他涅槃星的身份。 …… 孟伯山脑子昏昏沉沉,感觉陷入了泥沼中,怎么也挣扎不开。 他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好似有千斤重,让他不能睁眼。 他想,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不,他不想死! 他要和阿竹一起,好好活,活很久很久。 感受到被他精神力挑拨得越发活跃的精神,云霆点头。 “意志力不错。” 他收回精神力,就等着看孟伯山自己学会动用这原本就属于他的力量。 和他想的差不多。 在他精神力引动又离开后,孟伯山的精神影响着他潜伏的精神力,跃跃欲试。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时间更是持续了很久。 一天之后。 孟伯山的眉头皱得死紧,仿佛什么即将从脑子里跳出来的脱离感,让他痛得咬紧牙关,面目狰狞。 “他这样,没事吗?要不我们还是先把他挖出来吧?” 说话的,是孟伯山的老熟人,也是云霆准备的证人,领队队长。 他叫许一,名字简单得有些敷衍,所以也一直不愿意别人叫他名字,只乐意听人喊他队长。 不会云霆却没惯着他的想法,找到这人就问了名字,且一直称唿他的名字。 “我倒不是不想救他,但这也没工具,我总不能用手挖吧?许一兄还是莫要强人所难。” 许一看了看云霆,这位穿着粗布衣服称自己是猎人的兄弟。 就是说,他可以想象云霆手持刀箭和勐兽搏杀的场面,却无法想象这位以手刨土的画面。 或许,这就是猎人的气势? 许一低头又看看自己的手,愁眉苦脸。 除非他不想要这手了。 “那怎么办?就让孟兄被埋在这土里?可要是没有孟兄,我们怎么离开这树林?” 没错,许一想救孟伯山,倒不是好心,单纯是为了让孟伯山带他离开林子。 这要是自己走,遇上勐兽,把命搭上,那真是冤枉! 云霆很随意,敷衍道:“那就挖。” 说实话,云霆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许一气结,这不是问题又回到原点! 正愁着,许一看到了让他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那压在孟伯山两人身上的泥土,竟然在往上飞! 许一跳了起来,指着泥土,“土、土、土飞、飞、飞起来了!” 云霆站了起来,看着不断往上飞的泥土,眼中闪过满意。 这一天,也不算是白等。 违反自然规律往上飞的泥土下,一男一女渐渐的露出了被埋在泥土下的身躯。 男女互相紧抱着对方,那样不可分割的姿势,看得许一这个老男人眼睛嫉妒得发红。 “孟兄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话音刚落,许一就见孟伯山忽然睁开了眼睛,吓了一跳。 不会是听到他说的话了吧? 第97章 很快许一就明白,他完全是白担心了。 孟伯山看着头上飞着的泥土,神情有些恍惚。 “地府的土,都是飞天上的?” 许一被这话吓了一跳,“孟兄你可莫要胡说八道,什么地府,我们都活得好好的!” 孟伯山被这熟悉的声音惊回了神,“活着?” 许一点头,“当然活着!” 孟伯山看看天上飞的土,“那这是怎么回事?” 许一被问住了。 “啊这……不知道啊,突然就……” 云霆淡淡道:“我建议你带着怀了的女人先从坑里出来。” 他看孟伯山额头冒汗显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征兆,担心孟伯山再不出来,又要被重新埋回去。 孟伯山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依旧没醒的人,脸上满是急切。 “队长,快帮我把阿竹拉上去。” 许一终于听到队长而不是许一兄这种称唿,笑了,忙上去搭把手。 三两下把两人拉上来,许一正要说什么,就见刚刚飞起来的土勐的下坠,重新落回孟伯山在的那个坑里。 “这……” 许一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土往上飞,和孟伯山有关。 孟伯山也反应了过来。 一时间,气氛极其诡异。 许一放下指着孟伯山的手,心里忐忑不安,孟伯山紧紧护着白竹,眼神晦涩。 倒是云霆置身事外,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天空。 太阳快要落山了。 显然,今天没法往回赶,这让他有些不快。 “马上要天黑了,今天看来是不能走了。” 云霆的话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他跳过孟伯山控土的做法,也得到了两方的认可。 装聋作哑是人最擅长的。 许一扯出个难看的笑,“猎户兄说得对,对了孟兄你还不认识猎户兄吧?我找到你之前,还是这位猎户兄弟护着你,你才能没被勐兽吭食,你可一定记得答谢猎户兄。” 孟伯山看看倒下的树,再看重新填回去的坑,可以想象到因为树根带着泥土翻倒,自己和阿竹身子都在地下只有脑袋在土上的画面。 很危险! 他郑重的向云霆道谢,“多谢。” 云霆不在意的摆手,自顾自从怀里拿出一个饼子吃起来。 孟伯山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许一听了,忙道:“孟兄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想来是饿极了,我去寻些野味来给你充充饥。” 面对许一明显的讨好,孟伯山点头应下,“多谢。” 许一松了口气,“不谢不谢,我这就去。” 很快他就跑没了影,留下不熟悉的两人安静沉默着。 孟伯山却果然开口,“多谢,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搞得这么麻烦,但我记得自己的誓言。” 他看向云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孟伯山的主子!” 孟伯山的反应,出人意料。 云霆不知道孟伯山怎么发现的。 “你不是自救?” 孟伯山肯定的摇头,“不是!” 他顿了顿,去感知许一有没有在附近偷听,确定他不在,这才开口。 “主子,你或许不知道,这并非我第一次生死危机。” 孟伯山神色复杂,“所以,我不信,是自己生死关头学会了掌握那股力量,只能是有人相助。” “而帮我的这个人……”他看向淡漠的云霆,“非主子你莫属!” 第102章 被选中的理由 计划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云霆不是神,无法掌控计划的整个脉络,更不可能知晓孟伯山从前就经历过生死磨难,所以当这场完美的计划出现了一个忽视不了的漏洞时,他很平静。 “你很聪明。”这是云霆给孟伯山的评价,“也很有自知之明。” 孟伯山看着平静到完全看不出想法的云霆,忍不住苦笑一声。 “多谢主子夸奖,只希望,主子看在在足够实诚的份上,留我一命。” 云霆挑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想你死,你早就死了,根本不会还能在这里和我说话。” 孟伯山认真的看着云霆,“可主子你救我,悄无声息,本就是不想任何人知晓,其中包括我本人。” “现在,我显然是坏了主子你的某些谋划。” 云霆发现,这个叫孟伯山的家伙,胆子不是一丁点的大。 “你知道,还敢暴露?” 孟伯山发现,哪怕他如此激进的试探,云霆也没展露丝毫杀意。 他心下稍安,看来自己在这位的谋划中,是比较重要的一环。 足够了! “我不敢,却不得不敢。”孟伯山认真的盯着云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和你做戏欺骗你,因为,那样会死得很快!” 云霆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孟伯山这个投诚的理由,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并没有因为这暗喻他厉害的话而变色分毫。 这份心性,让孟伯山在心里直抽气,果断改变暗夸的路线,还是走真诚人设最保命。 看着孟伯山换上一脸实诚的老实人表情,云霆摇摇头,“做你自己吧,看着别扭。” 孟伯山一愣,随即收起那副老实人模样,有些不自在道:“我以为主子会比较喜欢……” 云霆淡淡道:“你老实也好奸滑也罢,亦或者明面上熘须拍马实则暗藏坏心,都不影响我对你的安排,只不过需要麻烦一点罢了。” 孟伯山吞咽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些讪讪,甚至不敢去问那个麻烦一点是怎么个麻烦法。 “主子,不知你给我的安排是?”直觉话题偏向危险的孟伯山主动提起了云霆的谋划。 云霆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 “你是涅槃星。” 这么简短又没头没尾的话,把孟伯山听懵了。 他再聪明,也还是个人。 不过稍作笑话,他便呢喃起来。 “涅槃星?涅槃重生,是这个意思?”孟伯山若有所思道:“我的情况,似有那么几分对得上。” 云霆看孟伯山自己都这么认为,更加满意。 “嗯,国师府传出来的消息,涅槃星将现,得涅槃星者得天下。” 云霆十分无耻的把国师府传出来的话改头换面,反正以孟伯山的地位,是不可能知道国师府真正流传出来的话。 嗯,回头得让燕文君帮个忙,把这水搅浑了,让几方封王也来抢这涅槃星,省得皇帝一天天的盯着燕家。 孟伯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他吞咽口水,声音带着几分紧绷,“主子,我应该不是你国师口中那个……” “你是!”云霆打断孟伯山的话,声音夹杂着超越孟伯山的精神力,印入他脑海。 “涅槃星只有一个,你抢在真正的涅槃星之前涅槃重生,获得非凡能力,所以你就是真正的涅槃星,这一点毋庸置疑!” 孟伯山心智简易,但他精神力是云霆引导学会使用的,现在云霆的精神力刻意诱导他,他自己的精神力也下意识跟随云霆的精神力进行诱导,直接强行改变了他的认知。 他对云霆的话深信不疑! 孟伯山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霆,良久长叹一声,“主子,您可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涅槃星不好找? 没事,我自己打造一个涅槃星,抢了真正的涅槃星身份,这操作…… 无敌了! 只是…… “为什么选择我?若是我不投靠主子你呢?那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孟伯山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诧异的看着云霆。 “不对,主子一开始根本没想让我知晓是您在暗中救了我,您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我投靠您的这个选项吧?” “可这又是为什么?不需要我,为什么要让我取代涅槃星?” 云霆看着完全没了之前故作平静想孟伯山,听着他噼里啪啦的问题,慢条斯理的统一回答。 “因为你不可能成为大庆帝的人,这就足够了。” 孟伯山愣住。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你还想多复杂。”云霆淡淡道。 “什么简单复杂,你们在聊什么?” 出去打猎的许一提着只野鸡回来了,一回来就听到云霆的话,好奇的问了一嘴。 孟伯山看看云霆,又看看许一,明白了许一这个人存在的意义。 不让他投靠大庆帝,又必须让大庆帝知晓涅槃星是他,许一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那就必须让许一知道得多一些! 孟伯山收紧怀抱白竹的手臂,笑了一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我在问这位猎户兄弟为什么帮我,要知道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显然是是非之地,猎户兄说想帮就帮了,队长,你说,你信这么简单的理由吗?” 许一感觉孟伯山说话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信的,猎户兄好,你还不高兴?” 第98章 孟伯山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心中说了句抱歉,这才开口,“因为我不信,我运气这么好,能遇到一个不求回报的在密林深处守着我让我不至于进野兽肚子里。” 许一都快气笑了,野鸡也不处理了,看着孟伯山,随后发现孟伯山的目光一直粘在他抱着的女人身上。 他想起这女人的天姿国色,恍然大悟。 “孟兄你是担心猎户兄觊觎这个女人?” 别说,刚刚没多想,现在一想,许一也忍不住想歪,不着痕迹的去瞥云霆。 云霆不知道孟伯山要搞什么,不配合也不拆穿,安之若素的坐那里没开口。 然而他的沉默,看在许一眼里就是默认,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劝哪边放弃美人儿,都不好开口。 他干脆蹲下身子低头继续处理野鸡。 许一也是野外生存的好手,很快就将野鸡毛连带着皮一起扒了,架起火堆开始烤。 很快,野鸡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了出来,馋人得紧。 被孟伯山抱在怀里的白竹动了动高挺的鼻子,眼皮下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睫毛一颤一颤的。 孟伯山一直注意着白竹的情况,看她快醒了,高兴不已,轻声唤道:“阿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白竹听到孟伯山温柔的声音,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抱着她的孟伯山,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伯山哥,呜呜都是我害了你,我是害人精呜呜……” 孟伯山一看就知道,阿竹是误会他们一起下地狱了,哭笑不得。 “别哭,阿竹,我们没有死。” 白竹停止哭泣,从孟伯山怀里悄悄探出脑袋,看到了一旁正在烤野鸡却有意无意投来目光的许一,以及坐在最远闭目养神的云霆。 她小脑瓜有些不够用,小声道:“伯山哥,我们真的没死?” 孟伯山肯定的点头,“是他们救了我们吗?” 白竹又哭了。 这一次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呜呜,伯山哥,我没害死你,太好了,我好害怕,我怕你恨我呜呜都怪我……” 孟伯山复杂的看着怀中哭泣的人,在心里说抱歉。 他其实可以在白竹醒来的第一时间安抚她,转移她的注意,让她不用这般哭泣。 可他得利用白竹,来将他和大庆帝不可能站在一起的理由让许一知晓,所以只能忍着心疼,让白竹发泄。 其实,哭出来也好,总好过被他安抚后,将这些陈淤埋在心里发烂腐臭。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错的是大庆帝,是他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带走。” 许一烤野鸡的动作僵住,不可思议的朝孟伯山看去。 卧槽,这特么是我能听的?! 孟伯山不会是想杀他灭口吧? 云霆也看向孟伯山,若有所思。 他大概知晓孟伯山想做什么了。 是个会自己担事的成熟下属,云霆很满意。 孟伯山感觉到两股视线的注视,轻轻擦去怀中人的泪眼,抬头,先看向云霆。 “为了阿竹,我连大庆皇帝都不怕,你若敢从我手中夺走阿竹,就是死,我也会找到你,把阿竹重新抢回来!” 许一恍然。 妈的怪不得你牵扯出大庆帝,原来是为了示威。 这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 许一的身形忍不住一僵。 因为孟伯山看了过来。 “队长,我知道,你是大庆皇帝的人。” 许一快哭了,身形稍微挪动,调整为最适合逃跑的姿势。 一旦孟伯山有异,他便可以最快的速度逃。 问他为什么跑为什么不联手猎户杀了孟伯山? 许一又不是傻,他可是还记得孟伯山是怎么从土里出来的! 孟伯山似没看出许一的防备动作,淡淡一笑。 “队长一定很好奇,我和阿竹以及大庆帝的故事吧?” 许一当然好奇,不然早跑了。 孟伯山飒然一笑,“那我就说一说,也让队长你评评理。” 许一:还能这样?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跑了啊! 孟伯山没给许一拒绝的机会,直接就聊了起来。 “这事,还要从七年前说起。” 第103章 孟伯山和白竹 “七年前,大庆皇帝还不是当今,当今只是一个最有竞争力的皇子。” 这是当然。 如今是启合六年,七年前还不是当今的年号,自然是先帝在世的时候。 “七年前的元宵夜,还是皇子的当今,遇到暗杀,孤身一人流落到我和阿竹的村子。” 云霆霎时就推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外乎村姑救了皇子,妥帖照顾皇子,皇子心动亦或者感激,走的时候把村姑带走的俗套故事。 唯一不俗套的可能就是,这个村姑有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且不为皇子的身份地位所动,是被强行带走的。 事实也果然如云霆推测的那样发展。 “阿竹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在水上飘着的当今。” 许一听得入神,可身体的姿势却还是没变,依旧是一个很适合逃跑的姿势。 他知道,孟伯山是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拉他入伙。 呵,天真,竟然以为他会因为感动偏向他而和当今圣上作对! 等他把前因后果都知晓,第一时间就跑,把消息上报,说不准就能得到重用。 因此,许一听得很认真,还给出适时的反应。 “所以,这位姑娘救了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 孟伯山点点头又摇头,“阿竹哪里搬得动一个大男人,是喊村子里的男人去将人捞上来的。” “说是阿竹救的大庆帝也对,毕竟如果不是阿竹发现在水上的大庆帝,他如今怕是早已经投胎了。” 许一为孟伯山的大胆心惊,在心里暗暗决定,得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报给圣上! “然后呢?”许一好奇追问。 孟伯山冷笑,“然后,然后村里人发现大庆帝身上料子极好,又是刀伤,担心他是遇到劫匪,害怕劫匪找来惹祸上门,就想把当今就丢回河里。” “啊这……”发展超乎想象,但好像又合情合理。 村民愚昧无知,害怕被牵连,不招惹麻烦才是明智之举。 “你们不会真的……” “我恨不得当时就真的把他丢进河里!”孟伯山恨声道。 白竹默默垂泪,“是我不好,是我坚持救他,还求伯山哥你把他带去县城医治,呜呜都是我的错。” 许一明白了,所以这女人,算起来救了圣上两次。 他看白竹的眼神相当复杂。 圣上把一个救了他两次的女人,丢来这深山老林的矿洞,这怎么想的? 许一带入一下自己,不行不能代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思绪不能走歪。 孟伯山不知道许一的心理活动,安抚的拍拍心上人的背,“阿竹,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根本不怪你。” “善良不是你的错!” 到现在,孟伯山也依旧是这个想法。 他为了寻找白竹,吃了很多苦,还险些净身去宫里当太监,但他却从未怪过白竹。 白竹却无法心安理得的被安慰,“是我的错,要是我听村长的话,不多管闲事就好了。” 孟伯山心疼坏了,顾不到讲故事,轻声细语安抚白竹,生怕她想岔了。 他是为了让云霆知晓他和大庆帝恩怨的前因后果,是想许一了解更多做那个推手,是想拔除心上人心里的毒瘤…… 若是心上人反倒因此抑郁有了自毁的心思,那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阿竹,你别忘了,带大庆帝去县城看大夫的可是我,要说有错,我的错应该比你更多。” 白竹立即反驳,“伯山哥你没有错!你都是听我……” “好了!”云霆厉喝出声,打断两人的郎情妾意。 欺负他伴侣不在身边是吧! 白竹吓得缩了缩脖子,藏在孟伯山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云霆很可怕,比她一直害怕的大庆帝还怕。 孟伯山安抚的轻抚心上人后背,不着痕迹的看向云霆。 闭目养神的云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方向。 “讲故事就好好讲故事,别扯些有的没的,继续。” 孟伯山哭笑不得,原来主子也是八卦的人。 他完全误会了云霆的心思,不过倒也按着云霆的意思继续讲故事。 “我应了阿竹的请求,送大庆帝去了县城医馆,因为我想,劫匪再明目张胆,也不敢大咧咧到县城找人,那不是羊入虎口。” “把人送到县城医馆,我却没留下来照看,只因我当时孩子县城的书院读书,夫子十分严厉,我只能留下少许银钱,让阿竹一个人在医馆照应。” 第99章 “不曾想,这就出了事!” 说到这,孟伯山的面色沉了下来。 “待我下学去医馆,已经找不到阿竹和那受伤的人,医馆的人说,受伤那人醒了,让阿竹帮他送了一封信,之后就有人来接走了他们。” 孟伯山双拳紧握,恨声道:“我不信阿竹会随便更一个陌生男人走,哪怕那个男人看起来身份不凡!” 白竹泪如雨下,“我不是自愿的,我留了记号,只有我们懂的记号。” 孟伯山脸上的沉重被心疼取代,“我知晓,我不信你会跑下父母兄弟还有我独自离开,我进了医馆安置大庆帝的房间,找到了你给我留下的记号。” 白竹捂着唇,“我其实,一直怕你没找到记号,但你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看到了,还一直没有放弃找我。” 得了,两苦命鸳鸯又要开始了。 云霆轻咳一声,正要柔声细语安抚心上人的孟伯山话到嘴边变了个样,白竹也收起泪水,不敢再哭。 “当时,阿竹不知道当今的身份,给我留下的记号只有当今让她去送信的地址,我便以此为头开始追查。” “凭着一股气,我追根溯源,锁定了当今的身份,这总归花了我五年的时间。” “你们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被盯着询问的许一头皮发麻。 他总感觉孟伯山接下来才要放勐料。 果然…… “其实这五年不算什么,只要能找到阿竹,所以当得知带走她的是现在的圣上,自知无望从深宫中救走她的我,选择以另一种方式救她。” “我想净身入宫,陪伴她左右。” 许一瞪大眼睛,目光下意识往孟伯山下半身看。 这特么绝逼是个痴情狠人! 云霆倒是很淡定。 就是听孟伯山说他险些进宫当太监,知晓他对白竹的喜欢深入骨髓,不可能和大庆帝站同一战线,他才起了扶植他的心思。 孟伯山朝许一笑了笑,那笑容看着很渗人。 “可我还没来得及净身入宫,就得到消息……” 孟伯山忽然面目狰狞起来,“那个狗皇帝,就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诬陷,把我的阿竹,送出宫做矿奴!” 许一被孟伯山狰狞的面色吓了一跳,心脏剧烈跳动。 “呵呵,你知道吗?为了阿竹,当太监我都愿意,只想她好好的,那个狗皇帝,他怎么敢,怎么能……” 白竹心疼的看着孟伯山,“伯山哥,你悄悄气,我其实……是故意的。” 孟伯山诧异的看着白竹。 白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皇帝他应该也知道,我不可能为了争宠害他妃子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我根本就没让受过他恩宠。” 孟伯山愣住。 这话的意思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别说孟伯山愣住,云霆都有些诧异的看着白竹。 如果这话是真的,那这女人,也不简单。 白竹感觉到好几道视线盯着自己,有些不适,但还是继续道:“其实,皇帝把我送到矿洞当矿奴,也有逼我就范的意思。” “他想让我才吃苦头,回心转意,向他求饶。” “所以他一直有派人盯着我,那个叫老王的监工,就是他派来的,不只是等我改性子带我离开,还是监视我防止被其他人染指,因为这,所有人都以为,老王是看上了我,但实际上不是的。” “我、我一直没有低头。”白竹仿佛邀功般朝孟伯山笑。 孟伯山却鼻头一酸,眼眶发红。 “阿竹,你不用这样的,我不在意……” 白竹急急打断他的话,“可我在意!” “我是伯山哥的未婚妻,怎么能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强忍着羞耻把一切都说出来,白竹就是不想在孟伯山心里,自己不干净。 她知道她的伯山哥人很好,不会在意,可她想要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和伯山哥在一起。 哪怕这个时间,怕是不长,也没关系。 她做好了同孟伯山一起赴死的准备。 没错,在她看来,孟伯山挑明许一是大庆帝的人这个身份,又当着第三方把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说出来,就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 可一点点风月流言,是无法击垮大庆帝的。 所以她选择添油加醋,让大庆帝丢人! 他的女人,他的妃子,他费尽心思都不能打动的女人,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守贞,这无疑会让大庆帝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扫地! 这样才算是,同归于尽! 孟伯山感觉到的白竹的心思,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他哑声道:“阿竹,你怎么,这么傻。” 白竹只是笑,依恋的看着孟伯山,带着不舍和难过。 孟伯山看着看着,忽而笑了。 “阿竹,别担心,我们不会死。” 在白竹和许一错愕的目光下,孟伯山淡然一笑。 “会有无数人想要在大庆帝手下保护我。” 许一险些笑出声。 “队长不信?” 许一没说话,但表情就说明一切。 孟伯山淡淡道:“国师府传出一句话,得涅槃者,得天下。” “许兄,你说,怎么算涅槃,这涅槃之人,有什么能力帮人夺得天下?” 许一的脑子轰的炸开。 关于孟伯山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划过。 跑! 第104章 被同病相怜的云霆 “他、他跑了,伯山哥,你快去追啊!” 白竹慌忙的想从孟伯山的怀中滚出来,伸手推攘着孟伯山。 把人抓住,伯山哥是那什么涅槃之人的消息就晚一步被大庆皇帝知晓,伯山哥就有更多时间去寻找能庇护他的人,这就是白竹的全部想法。 可让她不解的是,孟伯山丝毫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就好像,就好像,他故意让人跑一样。 白竹渐渐回过神来,诧异的看着孟伯山,“伯山哥,你、你故意的?为什么?” 她是真的不解,眼里的着急都快溢出来了。 孟伯山安抚一笑,“因为我想要大庆帝知道我的身份,我想要他寝食难安。” 白竹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伯山哥,你、你傻不傻啊!多危险啊!” 孟伯山安抚的轻抚心上人的头,“放心,我有分寸。” 顿了顿,他道:“许一不过是运送队的队长,他要把消息传回给大庆帝,还需要时间,足够我们寻找靠山。” “你们要找靠山,我可以帮忙。”云霆这时候适时开口。 这当然是做给白竹看的。 白竹这才想起,听到她伯山哥身份的,还有云霆这个猎户。 可……能说出帮忙找靠山这种话,真的是个猎户? 云霆顶着白竹怀疑的目光,淡淡道:“没错,我不是猎户。” 白竹眼里当即露出防备的表情。 云霆自顾自说话,“不用这么防备我,说起来,我们有相同的敌人。” 孟伯山心中不意外,但脸上还是适时露出诧异,白竹就更不用说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白竹紧张的追问。 孟伯山也紧接着道:“阁下是想和我合作?” 云霆摇头,“合作,也算吧。” 这勉强的话,让孟伯山十分无语。 主子啊!你好歹配合一点啊! 你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阿竹如何信你。 孟伯山确实是了解白竹的。 白竹果不其然表现出了怀疑,“不合作,阁下是想要做什么?威胁我们为你身后的主子效力?不!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们,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现在怀疑,你是否真的如你所说,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在深宫中修炼了五年又在混乱的矿洞呆了两年的白竹,可以说是上对皇亲国戚下对底层百姓都有一定的了解,却无法品出云霆的性格,这让她感觉到不安,不由咄咄逼人起来。 孟伯山在白竹看不到的地方,求助的看着云霆,那眼睛里传递出的都是主子求配合的情绪。 主子不主动让阿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孟伯山是不可能暗示暴露的,这是对自己和阿竹人身安全的保护。 但,虽然不能告知实情,能让阿竹少担心一点,也是好的啊! 云霆也不想一直被个女人警惕着纠缠不放,把自己的立场表明。 “我是进来追杀大庆帝派的杀手的,要去看看他们的尸体吗?” 白竹瞳孔微缩,“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庆帝竟然会派杀人对付你!” 孟伯山也吓了一跳,毕竟这事他真不知道。 看向云霆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畏惧。 这可是和大庆帝正面刚的勐人啊! 云霆很淡定答,“大庆帝派杀手,倒不是来杀我的。” 第100章 两人面色稍缓。 “是来杀我伴侣的。” 两人刚缓下来的一口气又堵在嗓子眼。 孟伯山推己及人,忍不住猜测,莫非主子和自己一样,被大庆皇帝抢了心上人? 只是主子比他厉害,把人又抢了回去。 白竹也和孟伯山思想同调,想到一起去了。 所以两人看云霆的眼神颇为复杂古怪,还有一种看同类的亲近。 同病相怜,可不亲近嘛! 云霆察觉两人眼神变化,知晓他们想歪了,脸不由一黑。 “乱想什么,我的伴侣,他不敢抢,也抢不走。” “额……”这话一听,更像那么回事了怎么办? “阁下果真身手不凡,没想到大庆皇帝连您这样的江湖人士都敢抢,真是……” 云霆扶额,胡说八道什么! 一把抓过烤半熟的野鸡,火系异能快速加工一番丢给两人。 “别说了,吃!”吃总能堵住这女人乱说的嘴! 不然再给她说下去,云霆不保证自己不会动怒。 至于和两人解释他的伴侣是被褫夺封号的前战王,被追杀是因为皇帝忌惮,云霆不打算废这个口舌。 他不喜多话,带两人回流放队伍交给那劳什子先帝的儿子,自然会有人告诉他们两实情。 两人也显然感觉到云霆处于爆发边缘,不敢再看,乖乖结果烤鸡。 孟伯山很有分寸,“阁下可要吃点?” 云霆黑着一张脸,“吃你们的!” 孟伯山果断和白竹分食起来。 两人都是在土里埋了一天的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吃到肉,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云霆也因此获得片刻安宁。 一整只烤鸡,都被两人分食干净,可见两人饿得有多狠。 孟伯山把鸡骨头都用树叶包起来,在稍远的地方挖了个坑埋起来,以免吸引来野兽。 做完这些,孟伯山回到倒塌的树旁,坐回到白竹身侧。 “别怕!”孟伯山安抚道。 回来他就看到白竹离云霆远远的,眼睛焦急的往他埋鸡骨头地方看,知晓她是害怕和个男人单独相处,孟伯山赶紧安抚。 白竹有些埋怨,“知道我会怕,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埋鸡骨头。” 虽然如今的白竹已经二十有二,在这个世界早就是做母亲的成熟年纪,但在孟伯山面前,她仿佛还是十五岁少女,尽显她小辣椒本色。 孟伯山当然不能说,因为他觉得,云霆在的地方更安全,埋鸡骨头万一遇到野兽毒蛇就不好了,他不一定护得住。 他只是笑,“你才死里逃生,我想让你多休息。” 白竹脸上露出难言的羞涩,小辣椒的模样荡然无存,只有娇俏可人。 “原谅你了!”白竹低声道:“但你可不能再让我和其他男人单独待在一起了,我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哪怕云霆看着不是贪念美色的,白竹心中也不由的惊慌。 孟伯山没想到,当初的事还给心上人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有些心疼,当即保证。 “不会了!以后我走哪里都带着你!” 白竹笑了,“我记住了,伯山哥,你千万别失言。” 孟伯山眼中满是笃定,“不会!” 听着两人甜言蜜语的云霆,第一次嫌弃自己的异能太全能,还有听觉系,不想听都得听。 烦! 他和燕文君还没这么秀过,反倒是先被狗男女秀一脸。 伐开心! 孟伯山感觉到一旁的主子那低沉压抑的气息,下意识的放下搂着心上人腰的手,不着痕迹的退后半步。 白竹毫无察觉的向前拉进两人直接的距离。 孟伯山轻咳一声,“有外人。” 白竹眨了眨眼,满是疑惑,“我知道,怎么了?” 孟伯山:“……” “咳,阿竹,林中多勐兽,今晚我怕不太平,就在火堆前守夜,你靠着树休息……” “我陪你一起守夜。”虽然不明白孟伯山突兀的转移话题是为何,白竹却不愿意远离孟伯山。 这是她唯一的安全感。 虽然可能有些不知羞耻,但,白竹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再像小姑娘一样羞涩,那她和伯山哥还怎么成事。 她恨不能立即和孟伯山圆房!哪里肯远离。 孟伯山本来是找借口拉开距离,以免不知道为什么看不爽他的主子迁怒心上人。 可没成想弄巧成拙,拉开距离没成功,还让心上人决心陪他守夜。 他怎么舍得。 “守夜用不着两个人,我自己……” “不用你们守夜。”云霆不耐烦两人磨磨唧唧,直接开口打断他们的无限拉扯。 孟伯山下意识皱眉,“可……” “吼!” “嗷!” 狼虎的声音,近在咫尺,让孟伯山霎时变了脸色。 他一把将白竹拉到怀里,警惕的看着四周。 虽然没看到野兽的身影,但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白竹拉了拉孟伯山的衣袖,“伯山哥,在那边。” 孟伯山诧异白竹竟然比自己先发现,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浑身一僵。 一头比人还高的大白虎,一头同样健壮的黑狼,周围还有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都在…… 在主子身边? 孟伯山倒吸一口凉气。 他之所以没朝云霆的方向看,就是下意识相信云霆的实力,觉得勐兽找上他就是送死,不用往这个方向防备。 可…… 他不知道有这么多勐兽啊! 还比他印象中的勐兽更为凶勐高大! 孟伯山吞咽口水,“阁、阁下,你身后有、有……” 云霆叹了口气,抬手在身后的大白虎下巴处暖烘烘的毛摸了一把。 “我养的,不用怕。” 顿了顿,云霆又道:“守夜,它们可以,你们两安心休息,明早一早启程,我带你们去找靠山。” “啊?啊!”孟伯山被震惊到失语,只能发出这样无异议的声音。 他主子,强得有些可怕。 强行镇定下来,孟伯山低头看怀里傻住的人,僵硬的拍拍背。 “阿竹,不怕了。” 第105章 丰富空间物种 森林的清晨,不似外面的阳光普照。 事实上,哪怕是太阳正直头顶,林中也只有稀疏树影斑驳跃入阳光,照亮林子。 清晨的阳光,透不过树叶,以至于在林中,还是仿若夜晚般暗沉。 但林中的生物,却都在这个时候活跃起来。 虫鸣鸟叫,野兽捕猎的动静,都已经开始了。 白虎和狼群带着猎物回到云霆身边,一大早上就开始炫耀它们的战绩。 白虎猎回来的是一头野鹿,从脖子处被咬断,嘴边雪白的毛发上还沾着腥红的血渍。 狼群的猎物就有些多了,有野鸡,有野兔,还有一头至少两百斤的野猪 不仅如此,狼群还咁了几只活的猎物回来,显然是给云霆准备的。 狼王得意的朝着白虎甩尾巴。 呵,蠢虎,不懂讨好主人吧! 多学着点! 白虎看看被自己一口咬死的野鹿,再去看狼王让狼群咁回来的还活着的野兔和野鸡,沉默了。 它转身,就想往再去狩猎一圈,被云霆喊住了。 “回来!” 白虎背影僵硬片刻,低下头,沮丧的回到云霆身边。 孟伯山看他主子训兽如此,羡慕不已。 他倒不是馋几口野味,只是觉得,男人当如是! 勐兽也该匍匐脚下! 热血沸腾啊简直! 然而云霆只觉得烦。 一群野兽,还会争宠了。 他踢了踢白虎,“去进食,吃完上路。” 说完看卖乖不肯走的狼王,敷衍的抬手撸了一把狼头,“你也去,让你兄弟们吃好喝好,接下来的路程看不近。” 白虎和狼王吼叫一声,急吼吼的扑向他们的猎物啃食起来。 白竹看到这一幕,脸色有些泛白,抓着孟伯山的手很紧。 她在在林中矿洞两年,不止一次见到过山中的勐兽蹿出来伤人,甚至吃人的她都见到过。 林中危险,那些巡逻卫,可不只是防止矿奴逃跑,更是有保护矿洞的责任,这才是他们装备精良的原因。 饶是如此,也被林中勐兽袭击,死在利爪之下。 白竹对勐兽的畏惧,是亲眼见过勐兽吃人产生的。 如今再近距离接触勐兽撕咬猎物,那血腥画面和曾经看到的勐兽吃人不谋而合,她怕也是理所当然。 孟伯山没觉得心上人这样是累赘,反倒心疼得不行,轻轻搂在怀里安抚。 他看着白竹的发顶,眼中尽是忧虑。 他有理由相信,把白虎狼群拿出来的主子,不可能只是为了守夜那么简单。 第101章 大概率,是想用来代步。 阿竹这么害怕,怎么办? 孟伯山完全想不出办法。 让云霆放弃野兽代步,孟伯山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脸面。 让心上人放下对野兽的恐惧,孟伯山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实力。 进退两难属实是。 因为担心着白竹待会如何随他们一起离开,以至于孟伯山都没注意,狼群咁回来的活着的猎物,眨眼间消失了。 云霆想着,之后白虎狼群跟着自己,不一定都有山林可狩猎,在空间里放些活物自己繁衍,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虽然只是一群野兽,但在云霆决定收下的那一刻,就被他纳入保护区。 狼王看到自己的贡品被主人收了起来,高兴得多吃了两口。 两百斤的野猪,硬生生被它一头狼吃了一半! 这食量,让云霆不由担心,只是那几只猎物繁衍生息,怕是养不起。 “野鹿多吗?” 云霆的突然发问,让在场的两个人类都懵了。 他们怎么知…… “吼!” 懂了,不是问他们,两人果断闭嘴,默默烤自己的野兔。 云霆可是说了,今天赶路,中途不休息,得在出发前把吃食准备好。 低着头烤野兔的两人没控制住好奇心,余光不由跟着云霆和白虎飘远。 直到一人一虎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两人才收回目光。 …… 坐在白虎背上,云霆眯眼感受着风拂过面颊。 白虎的速度很快,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抛出两公里,跑进了一处有大水潭的山谷。 山谷清幽,一草一木一花一物都恰到好处,充满诗情画意,呦呦鹿鸣之声在其中回荡,颇有野趣。 云霆就不是个会欣赏风景的大直男,眼睛直直朝着鹿声传出的方向看,无视了这山谷美景。 鹿群所在,正是山谷中心的潭水处,漂亮的野鹿在潭便饮水,吃着谭边细嫩的草,日子过得很舒坦。 云霆看上了。 一跃从虎背上跳下,一个眼神制止白虎随自己一起入山谷抓鹿。 白虎闯入山谷,只会害得鹿群因为害怕四散奔逃,降低他抓鹿的效率。 被嫌弃的白虎很委屈,爬在地上想要委屈的叫一声,云霆像是身后也长了眼睛,在它张嘴前转过身,冷眼无声威胁。 白虎默默闭上嘴,眼里都是担忧。 唉,主人好像不喜欢它这样威勐的野兽,看上了头上长角吃草的弱兽,这可怎么办! 云霆确定白虎不会给他捣乱,这才放心大胆的走入山谷。 然后…… 山谷中原本悠闲吃草的鹿群顿时一乱,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吓得朝着云霆的反方向不要命的跑。 看到这一幕的云霆,沉默了。 守在山谷外的白虎险些笑出声。 差点忘了,它主人那身浑然天成的煞气凶气血气,是那些吃草弱兽最怕的。 所以主人,你还是放弃吧!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云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存在,或许比白虎这种天然血脉压制带给鹿群更大的恐惧。 但这都不是事。 云霆果断用精神力,把鹿群仓皇远离的前路封死。 跑得最快的鹿装到精神力墙上,被弹飞出去,身后的鹿群诧异不解,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装向看不见的精神力墙。 “呦!” “呦!” “呦!” 一声声哀鸣响起,谱写了一段鹿歌。 这还不是全部。 那些倒飞出去的鹿刚一倒地,正想爬起来,脚下的草却突然变得有攻击性,快速生长,将鹿的四条腿都绑在原地。 很快,地上就躺了一片的鹿群。 到现在,鹿群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它们嬉戏的家园,突然来了一个可怕的魔鬼,它们跑,却被无形的力量阻隔,脚下原本是食物的草,也变得异常凶勐,将它们的四肢束缚,让它们只能束手就擒。 鹿群头领是一只健壮的雄鹿,倒在地上眼中尽是茫然,待看到那个感觉上很可怕的存在靠近,它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用那对角朝对方顶去。 但很显得,这种小伎俩对付云霆,那只能落空。 云霆握住鹿角,打量起来。 据说,鹿茸很不错? 或许可以给燕文君用。 带着笑,云霆把雄鹿收入空间。 随后走向下一头鹿。 察觉到头领气息消失的鹿群十分躁动,每一个都要给云霆顶一角。 却没一个成功的。 这些因为撞精神力墙倒飞出去的鹿都被收了,剩下的,是察觉到不对停下,却还是被疯狂生长的草绑住脚的鹿。 云霆一样的走过去,都做好准备接顶过来的鹿角了,却见…… “呦!” 眼前的鹿哀哀叫了一声,两只前踢跪倒,灵动的大眼睛流下眼泪。 “呦!” 这鹿在向自己求饶? 和那些脾气暴躁的鹿很不一样啊。 云霆下意识精神力打量眼前的鹿,随后眉头微挑。 原来,是头怀孕的母鹿。 对这自然界展露的什么天性丝毫没有兴趣的云霆,面无表情的把母鹿收入空间。 “呦!” 母鹿惊恐的叫了一声。 可随即,它的叫声戛然而止。 让鹿舒适的空气! 母鹿朝着空间井的方向看去,一双鹿眼带着十足渴求。 空间之灵感觉受到了挑衅,张牙舞爪的把留在空间里的狼丢到鹿群前面,适应新环境的鹿群被狼群吓到,轰一下散开往青山跑。 至于空间井的方向,那要经过广阔没有遮挡的田地,鹿群才不会那么傻。 其实不只是鹿群被吓到,狼群也有些被吓到。 但好歹进出过空间,感受过空间瞬移,狼群很快平静下来,甚至还有几头调皮的狼朝着慌乱的鹿群追了过去。 总之,鹿群对空间井的觊觎是被空间之灵毫不犹豫的打破了。 之后云霆又丢了十头鹿进空间,也都是怀孕没撞精神力墙的。 算起来,怀孕的母鹿总共十一头,很快就又能有十一头鹿的云霆感觉到了富裕。 只是还不够。 没办法,狼王的狼群数量太大,虽然在和他过招的时候,因为出手太重当场死了二十几头,但活下来的也有接近九十头。 所以,让白虎带完路的云霆,又找狼王带路,去找野猪群和兔子窝。 一番活动下来,云霆空间青山上,有鹿群七十三头,野兔上百只,野猪群二十四头,野鸡十三只,可谓是物种大丰富。 空间之灵看着突然变得吵闹的空间,快哭了。 这什么人啊!把堂堂……用来种地就算了,还养这些没有丝毫灵气的野兽! 真是、真是……抱潜天物啊! 云霆感觉到空间之灵的抱怨,全然无数,带着狼王回去找孟伯山白竹二人。 看他们一人一个树叶包的烤肉,云霆满意点头。 “出发!” 第106章 进击的丁香 “簌簌簌……” 白虎和狼群都是林中好手,在丛林中快速穿梭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云霆坐在白虎背上,腰杆挺直,只偶尔侧头躲避丛林里繁多的枝插,模样轻松随意。 孟伯山和白竹就不行了。 且不说白竹畏惧野兽,是被云霆直接用树藤把她捆在狼背上的,就说孟伯山,没有被捆,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孟伯山这是除以为快死的时候紧紧抱着白竹外,第一次如此紧的抱着一个活物。 还是一头狼! 因为他不用力抱紧,很可能被摔飞出去。 一开始他还想学着云霆,姿势帅气一点,坐在狼背上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然后狼一甩开腿跑起来,孟伯山就往后仰险些倒飞出去。 他眼疾手快死死夹住狼腹才把自己拉回来,说什么也不敢学云霆了,老老实实的抱着狼的脖子,与狼共舞。 狼群小弟们到底不比白虎,它们的续航承重能力都不行。 基本上半个时辰,孟伯山和白竹就要换一头狼骑。 如此换了几次后,白竹也不害怕狼了,不需要云霆用树藤把她捆狼背上,她也能自己抱紧狼脖子,让自己不会被摔下来。 这倒是给云霆省了事。 就是有一个问题。 孟伯山和白竹放开抱住狼脖子的手,就根本无法在高速奔跑的狼背上安稳坐着。 而不放手,他们辛辛苦苦为路途准备的烤兔…… 云霆很沉默。 他自己太强,以至于忘了弱者和他不一样。 好在两人适应环境的速度很快,没有向云霆要求休息吃东西的时间,趁着每半个时辰换坐骑的功夫啃几口烤兔。 几次之后,他们把准备在路上吃的烤兔吃下肚,既没浪费时间也没饿着肚子。 第102章 三人一赶路就是一整天,直到天漆黑,他们还没出林子。 孟伯山感觉得出,主子走的路线不是直对着官道的,而是斜向官道的方向。 但他没在意。 一般人要出林子,确实是会按照距离官道最近的直线走,以免在林子久了遇到野兽。 但他主子,左白虎右黑狼,完全没有这个烦恼,所以怎么走都正常。 至于迷路,孟伯山方向感还是不错,知道以主子现在的路线,走到官道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丝毫不担心。 云霆为何会选择斜向官道的路走? 自然是为了早点见到燕文君。 他从流放队伍离开,已经三天了。 为了早日汇合,云霆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翠蛇的精神力烙印的方向,随后就朝着烙印方向直走,少了绕弯。 不过,虽然急着汇合,他也没打算夜晚赶路。 原地休息,火堆点燃,狼群轮流守夜,一晚上很快过去。 第二天的清晨如约而至,因为已经处于林子外围,树木密集不比内围,哪怕太阳才刚刚升起,云霆他们也能看到几丝阳光。 和前一天早上一样的流程,孟伯山白竹准备自己路上的吃食,在林子也只有烤野味,云霆去给空间寻觅更多的储备粮。 他的空间大青山,虽然不算高,但范围却很广,容纳几千上万的飞禽走兽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他路上的吃食,御膳房带走的熟食还没吃完,云霆还不用为此操心。 又给空间添了几十只野兔还有两头狍子一家子野猪三只野鸡,云霆就收手了。 越靠近林子外,野物难寻,没必要浪费时间。 掐着时间回到晚上休息的地方,孟伯山和白竹刚好把野味分两个树叶包。 “云兄,你回来了,我们这边也准备好路上的干粮了,可以出发了。” 云霆点点头,在狼王幽怨的目光下,坐上白虎背上。 倒不是狼王也像其他狼一样载重续航不行,被云霆嫌弃,而是云霆打算把狼王送给燕文君,第一个骑上狼王的自然该是他。 不过这些,云霆就没必要和一头勐兽解释,委屈就委屈吧。 白虎朝狼王咧嘴露出一个龇牙的笑,脚下生风跑了出去。 狼王气唿唿的越过白虎,在前面甩着尾巴带路。 它要让主人知道,自己的速度更快! 白虎是短跑选手,长跑它还真比不上狼王,只能眼睁睁看着狼王在前面,气得磨牙。 因此,每当到狼王小弟受不住需要换狼的时候,白虎都要跑到狼王面前逼视一番。 总之,这两兽互相不对付是一点没遮掩,表现得明明白白。 云霆视而不见,保持它们的野性也好。 …… “嫂、嫂子,兄长他还、还不回来吗?都、都四天了,他、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云娇战战兢兢了三天,到了今天,已经四天没见到云霆的她,终于忍不住抛下照顾的燕文博,期期艾艾的来寻燕文君,问了出来。 燕文君看着眼泪都快出来的云娇,很难想象这人是云霆现在壳子的曾经主人。 想想云娇用云霆现在的那具高大健硕的身体,露出这样小女儿的样,燕文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嫂子?”云娇泪眼朦胧的看着燕文君,没得到回应让她的心沉入谷底。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讨人压了,所以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兄长也是,把她甩给燕家,就离开。 她当然知道,没有让未出阁的女子照顾一个未婚男子的道理,兄长这么安排其实就是把她送给燕文博。 她是愿意的! 嫁给燕文博,兄长不仅是她血缘上不亲近的兄长,还是她连襟! 所以她默默接受了,在燕文博很抗拒她的照顾的时候,鼓足勇气忽略所有不合理,把自己强塞个燕文博。 她知道这样很不要脸,但她只能这样做,才能留在兄长的庇护下。 可现在她才发现,她好像,搞错了。 她接受兄长的安排,换来的不是更亲近,而是…… 兄长离开了她! 云娇慌乱不已。 她恳求的望着燕文君,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否定她胡思乱想的答案。 燕文君很无奈,是对云娇固执的那声嫂子。 “阿霆他只是有事要办,办完就会回来,你放心就好。” 云娇当即放心了,露出一个浅淡的笑,“那就好,谢谢嫂子你告诉我。” 燕文君忍不住扶额,却没有再纠正云娇的称唿。 他知道,云娇只是在以这个称唿,来确定他是否还是云霆的伴侣。 燕文君无力的摆摆手,“不用谢,回去照顾文博吧,别让别有用心的人破坏了你们的关系。” 云娇茫然的眨眨眼,“别有用心的人,谁?” 燕文君对云娇的迟钝感觉到头疼,指了指二弟养伤的车厢,“你悄悄靠近,不要出声,自己听。” 云娇懵懂的点点头,在燕文君的注视下,果然向着马车去了。 往常云娇下车,不是给燕文博准备吃食,就是去方便,通常要去一会儿,且回来的时候习惯性在距离车有一段距离就说话,告诉燕文博她回来了。 这一次,因为燕文君的点拨,她没去帮忙准备燕文博这个病号的专用餐,悄悄的来到车厢外,竖起耳朵。 “哎呀二表哥,你看你的衣裳都汗湿了,快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擦擦汗,别让伤因为汗水加重了,也不知道娇姐儿是怎么照顾你的,明明知道你伤重,受不得汗,竟然丢下你一个人……” “够了!” “二表哥……”丁香诧异于燕文博那有些严肃的口吻。 燕文博,一向是最温文尔雅的。 “表妹,娇娇一个女孩子照顾我一个大男人,已经够辛苦的了,我不希望听到你说她一句不好。” “还有,她照顾我照顾得很好,离开也是去给我准备吃食,并不是丢下我不管。” 还有一句话燕文博没说。 要不是丁香,他何至于急匆匆套上衣服,热得他汗水直流进入伤口,疼得他抽气。 他就不该为了多享受娇娇几天照顾,故意用力让后背本来已经结痂的伤二次受伤,真是…… 燕文博痛得脸都微微扭曲。 丁香没看到趴着的燕文博的脸色,还在故意白莲。 “二表哥,我也是为你着想啊,你竟然凶我。” 燕文博一方面内疚,一方面很烦,想轰人出去。 他耐着性子道:“不是凶你,是告诉你,娇娇很好,不想你误会娇娇。” 云娇在马车外,嘴角忍不住上扬。 兄长给她选的人,果然是最好的! 车厢内的丁香险些没把牙齿咬断。 “我知道,娇姐儿很好,不肯占燕家一点便宜,燕家保护她,她就尽心尽力照顾受伤的二表哥。” 燕文博听着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什么叫燕家保护娇娇,娇娇照顾我,娇娇明明不用靠我们燕家保护,她靠山大着呢! 这么想,燕文博也这么说了。 “娇娇照顾我是她心好,和燕家有什么关系?她有哥夫罩着,根本不需要燕家保护。” 丁香声音柔柔的,“可是,云霆不是走了吗?娇姐儿她现在,不就是靠着二表哥你受庇护……” “我兄长才没走,他还会回来!” 云娇气唿唿的掀开车帘,对着好朋友丁香怒吼。 丁香脸色骤变,这个蠢货听到了? 很快丁香就有了打算。 听到就听到,正好让她主动离开二表哥。 “娇姐儿,我知道你因为你兄长的离开很害怕,但也没必要吵我发泄吧,我不欠你的。” 第107章 云霆回归 五月的天,进入盛夏,暑热蔓延,像是蒸笼一样热得人心烦意乱。 云娇又何尝不是。 曾经的她哪有这么大胆,朝着人大声音说话,可现在,暑热导致的烦闷以及丁香暗戳戳说的戳心窝子的话,让她彻底发怒了。 她指着丁香,“你不就是想说,我照顾燕文博,是为了榜上燕家吗?我告诉你,我才不稀罕!” 丁香眼中闪过喜色。 果然是个蠢货。 这么不经激。 “娇姐儿,你冷静一点,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话,你确实没了你兄长的庇护不是吗?也确实一直贴身照顾我二表哥,我有说错吗?” 云娇气得脸都红了。 丁香说话够狠毒,一句贴身照顾,把云娇说成倒贴的,把她的脸皮撕下来往地下踩。 “你说错了一点。” 淡漠低沉的男人声音,从流放队伍休息的林子里传出。 丁香还没意识到是谁开口,下意识问,“哪一点错了?” “她有兄长庇护!” “唰唰……” 第103章 丁香终于意识到说话的人是谁,不可思议的看向说话的方向,心中呢喃怎么会这么巧,不可能的。 待看到骑在大白虎身上出现的云霆,丁香险些没一口气上不了晕死过去。 “大、大、大虫!” 云娇却根本顾不得大虫的危险,朝着云霆跑了过去。 “兄长!” 燕文博惊得心快从胸腔跳出来,推开丁香朝着云娇飞跃将她固定在怀里,警惕的看着吊睛大白虎。 哪怕白虎背上坐着的是云霆,他也不敢让云娇靠近啊! 云霆扫了两人一眼就收回目光,看向马车上软倒身体的丁香,拍拍白虎脑袋适应它上前去。 白虎果断朝着车厢走去。 这路不短,足有十多米,白虎走得又不快,要阻拦是很容易的。 可在场所有人,没一个敢拦的,都远远观望。 “妈的,什么狗屁皇兄,竟然让我和大虫都能驯服的人作对,果然是想我死。” 站在这位自言自语的先帝亲子身旁的乙嘴角抽搐。 你误会陛下了,他也不知道,燕家还有这么一个狠人。 “嘶~乙,你快看,那是不是狼?” 乙看着跟随云霆白虎脚步走出树林的狼群,其中头狼竟然和白虎体型相仿…… “乙,我腿软了,快扶住我!” 比这位身份尊贵的爷还腿软的,是丁香。 你能想象,一颗硕大的鲜活的虎头探入车厢,粗重带着腥臭味的鼻息打在身上,是什么感觉吗? 丁香尿了。 尿骚味在逼仄狭窄的车厢蔓延。 白虎嫌弃的抽回头,扭头对背上的主人委屈的低吼,“吼!” 知道车厢里丁香吓尿了的云霆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自家白虎受伤的心。 他也属实没想到。 本来想让白虎把人叼出来好好收拾一番,云霆现在却无从下手。 让白虎叼? 不可能! 他会嫌弃死白虎的。 云霆叹了口气,在白虎威武身躯的遮掩下,将马车下的一株草以木兮异能灌溉生长,进入车厢,缠住丁香的脚腕,一把将其从车厢拖了出来丢出去。 丁香被狠摔在地上,还是在人群当中。 众人早早散开,没被她摔身上,但却因为退得不够远,看到了她身上的狼狈。 那濡湿的一团…… 丁香被摔疼了,忘了第一时间掩饰尴尬,等想起来,该看到的人都看到的。 看到一双双复杂的眼神扫向她,丁香再受不住,拖着被摔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往树林里跑。 一个押司看到丁香一个人跑进林子,有些迟疑的开口。 “我们,要不要派个人盯着她?” 万一羞愤到不愿见人跑了呢? 死在林子里还好,要是跑出去,又被发现身份,那他们…… 江头果断安排,“小包,你去盯着她,别让她跑了就成。” 小包眼睛很亮,屁颠颠的跟着跑进林子。 江头有些后悔自己点的人了。 那丁香显然不是个善茬,小包要是动了心思,怕不是要被拿捏。 江头忍不住叹气。 “小包,你最好稳着点,别被个女人拿捏做错事,不然,我也是,救不了你的。” 江头自言自语着,眼睛却是看向云霆的方向。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坠在最后的两头狼背上,还有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按理说,流放队伍突然冒出新面孔,作为队伍的头儿,江头该去盘问一番。 但这个陌生面孔和云霆这刺头有关,江头自然不可能按照规矩办事。 惆怅的江头望天。 “这才过几天没人压着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怎么不多在外面玩两天,这不是才初八,端午都过了你急着回来干什么!。” “唉!” “算算日子,还有五十多天才能摆脱这支流放队伍,唉!” …… “这车厢脏了,文博你的去换辆车。” 云霆在把丁香丢出去后,果断远离车厢,对燕文博这个伤号直接使唤起来。 云娇闻言忙道:“兄长,文博还伤着,我去就好。” 云霆似笑非笑的看向燕文博,“伤得挺重,这快十天了还伤着?” 燕文博有种被看穿的心虚,看天看地不敢看云霆,“是还没好全,但跑个腿没问题,娇娇你和哥夫好好叙旧,我去去就回。” 燕文博跑了,燕文君恰好走来,看到二弟身后仿佛被点着了般跑丝毫没表示,还认为他活该。 “阿霆。”燕文君走到云霆身前,刚喊一声就被云霆一把拽上了虎背。 燕文君丝毫惊讶都没有,他对云霆能干出这种事完全不意外。 “我发现,你进了林子,就生出怪癖了,蛇,虎,狼。” 虽然四天没见,燕文君却没觉得丝毫生疏,随意的和云霆开玩笑。 云霆看着燕文君抬起手腕上那缠着的翠蛇,挑眉,“还挺合适。” 确实合适。 燕文君皮肤经过混沌水洗礼,白里透红,十足十的小白脸肤色。 翠绿的蛇如上好的翡翠,在燕文君的手腕挂着,有了几分剔透感。 此时燕文君抬起手腕给云霆看,在阳光的照耀下,翠绿的手镯皓白手腕,十分吸引人眼球。 云霆就被吸引了。 他抓住燕文君的手腕,摩挲过燕文君手腕的皮肤,又拨弄了一下因为他的出现僵住身体的翠蛇,没甚情绪的眼中少见的含了几分笑意。 “倒是适合你,那就戴着吧。” 戴着,不是养着,云霆完全把翠蛇当燕文君的手镯看了。 燕文君轻轻“嗯”了一声,“冰冰凉凉,挺降暑。” 嗯,意思就是,我留蛇和你没关系,就是降暑。 云霆也不管燕文君的嘴硬,煞有其事道:“夏日它降暑,那我再送你冬日暖脚的。” 燕文君朝身旁那只和白虎齐平的大块头看去,“那头黑狼?” 看起来,也没丝毫的意外。 实际上,燕文君心跳动剧烈,这样的惊喜,让他始料未及。 却,很开心。 他喜欢这个惊喜。 更喜欢,准备惊喜的人。 “嗯,狼王,送你了,喜欢吗?” 燕文君见到云霆就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彻底不掩饰了。 “喜欢!” 他看着狼王,跃跃欲试。 “我想去试试。” 云霆果断放开禁锢在燕文君腰间的手,“去吧!” 燕文君从白虎背上下来,朝着狼王走去。 狼王意识到了什么,绿油油的眼睛看看云霆又看看燕文君。 云霆知道它在不满,淡淡道:“他是我的伴侣,当他的坐骑和当我的,没有区别。” 狼王的抗拒少了那么一丢丢,但还是很不开心。 死老虎! 都是它挡了自己的路! 凭什么被送出去的不是老虎! 狼王好气。 燕文君看出狼王的不乐意,笑了。 “我不强迫,打一架,我赢了,你乖乖跟我。” 狼王睥睨主人的伴侣,眼里都是轻蔑。 好像在说,就凭你,你以为你是我主人吗? 很快,狼王就受到了轻视燕文君的教训。 “嗷!”这是一开始和燕文君对上的狼王,吼声气势十足。 然后,它被燕文君飞身到它背上抱着脖子来了一个摔跤,摔懵了。 站起来的狼王谨慎许多,吼声不如之前,却还是中气十足。 “嗷!” 然后它被燕文君拎住后腿,在天空翻了个跟斗,后背勐的砸落在地,疼得它“嗷嗷”叫。 可这还不是结束。 燕文君要收服,自然是要彻彻底底的收服,打到狼王心服口服为止。 尽管这个过程中,燕文君少不了被狼王的爪子抓伤,被拍飞,被冲撞,但…… 最后,站着的是燕文君,躺地上大喘气短时间起不来的是狼王。 毫无疑问,燕文君获胜了。 他走到狼王跟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大块头。 “跟着我!” 不是询问,是命令。 狼王“嗷呜”一声,乖巧的拿头噌燕文君的腿。 呜呜这个人类实在是太凶殘了。 主人都没打它,只是杀伤了它的狼群。 这个人,下手太重了qaq! 燕文君感觉到狼王的讨好,满意的蹲下身,抚摸狼王的脑袋。 虽然因为天气炎热,摸毛茸茸的更热,但挡不住心里高兴啊! 就是,这大块头受伤了,也不知道好不好治。 正这么想着,燕文君诧异的发现狼王从地上一跃而起,神俊非常,完全不像是受伤精疲力尽的模样。 他皱眉。 云霆的声音这时候响起。 第104章 “不是做戏,你确实赢了,我把它治好了。” “我总不能送你一头跑不动的坐骑。” 燕文君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第108章 自我介绍 把狼王送了出去,云霆自然没忘狼群。 燕文君看着一头头毛光油亮的黑狼,高兴是高兴,但…… “阿霆,我可能养不起它们。” 很尴尬,但这就是事实。 尽管现在出现在燕文君面前的,只有二十几头狼,但…… 燕文君叹了口气,“几天前的地动,阿霆可还记得?” 云霆点点头。 燕文君认真的看着云霆,“我们遭遇的地动威力还不是最大的,西昌府辖下,西平县西安县西乐县三县遇灾最严重,我这几日路过的城外村庄,农田几乎全军覆没,牲畜也少有幸免于难的。” “这还是村子,地广人稀,县城里受灾只会更严重,我手上的粮食……” 显然,是给受灾的百姓准备的。 云霆了解的点点头,“无妨,我有准备。” 燕文君心里松了口气。 哪怕云霆还没说他的准备是什么,一句话就足够让燕文君安心。 只是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都是他的了,还要云霆帮着养…… 云霆淡淡看着燕文君,“我夫夫之间,分这么清做什么?” 燕文君有片刻惊讶,随即笑着点头。 “阿霆所言甚是,是我的错。” “夫夫?”孟伯山和白竹没忍住,惊唿出声。 两人的惊唿显然引起了燕文君的注意,他其实,一早就想问云霆为什么带回来这两人。 云霆不似爱操心的性格。 “我和阿霆的关系,吓到二位了?” 孟伯山和白竹一脸尴尬。 他们怎么好说,他们一开始猜云霆和他们同病相怜,也是被大庆帝抢了心上人的。 没想到,云霆的心上人竟然是……男的! 怪不得他说,大庆帝不可能抢…… 等会儿…… 孟伯山眼睛勐的一亮,联系串联了起来。 “你、你是小战王!” 所以主子还说,大庆帝不敢抢。 战王啊,哪怕是大庆帝,也确实不敢强抢。 白竹瞪大眼睛,她在后宫待了五年,特别是,她出宫,就是借着那一年正好是老战王去世小战王上位的动荡时间,大庆帝心情不好,才成功的。 所以她对战王府印象深刻。 “怎、怎么会?战王府竟然被抄家流放了?” 白竹作为救过大庆帝的女人,其实知道很多事,因为大庆帝会找她倾述。 其中,出现最多的便是战王府 大庆帝对战王府的忌惮她看在眼中,甚至很多次都隐隐期盼,战王府真如大庆帝所想造反。 结果在矿洞两年,外面就变天了? 燕文君对两人的惊讶和不可思议看在眼中,诧异他们不知道云霆身份带他们去哪,就傻傻跟上。 “我已不是战王,封号早已经在被褫夺,两位小心祸从口出。” 燕文君面对自己祖辈打拼下来的王位被褫夺,已然十分平静。 孟伯山和白竹神色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种被云霆愚弄的感觉。 但有一说一,云霆还真没骗他们,确实是跟大庆帝有深仇大恨。 孟伯山平静下来,朝燕文君拱手,“多谢小王爷……多谢燕家主提醒,在下记住了。” 燕文君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云霆。 他知道,云霆会告诉他所有的疑惑。 云霆没有隐瞒的意思,不过他懒得一件事重复说几遍,就让燕文君喊人把那位被大庆帝针对的先帝之子以及暗卫营的乙叫来,一起说。 燕文君叫来一个燕家下属去寻人,就在距离燕家休息地不出五十米所在。 云霆趁着人还没来,精神力传音给燕文君另一件事。 “文君,你手头上,可还有人手空出来?” 燕文君眼皮都没动,传音入密,“何事?” “我需要你把一个消息,传得天下皆知。” “什么消息?” “得涅槃者,得天下!” 燕文君再沉稳也忍不住心一跳,看向云霆。 那眼神明晃晃在说,“你想干什么?” 云霆只是平静的和燕文君对视,那双眼就好似沉寂的湖泊,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燕文君收回目光,没再问,招来在一旁围着狼群目光灼灼的燕西。 “家主。”燕西依依不舍的收回流连在黑狼群身上的目光,来到燕文君身前低唤一声。 他好奇的看了眼云霆,很快就收回目光,不敢多接触。 燕文君对燕西传音入密,旁人不知他说了什么,只看到燕西一脸的诧异和不由自主的皱眉。 “家主……” “去吧。”燕文君淡淡道:“正好给二叔找些事做,以免他胡思乱想,觉得是自己害了燕家。” 燕西还能怎么办?他就是一个听命行事的下属。 “属下明白了,这便去飞鸽传信。” 最快的传信方法不过如此。 燕西往林子走去,显然飞鸽这种战略性武器是不可能养在大庭广众,叫所有人都知道。 燕西刚走,燕家下属便把云霆要的两人带了过来。 乙还算是平静,知晓燕家既然让他们活了这么多天,就不可能轻易杀了他们。 但“甲”却没这个心智,过来时很是磨蹭,靠近了更是浑身颤抖。 孟伯山和白竹打量这被云霆叫过来的人,心里有了某种不大秒的猜测。 该不会,这两人,就是所谓靠山? 如果说,白竹还是疑惑,那孟伯山就是肯定了。 也因此,他的心沉甸甸的。 已知他主子和燕文君是夫夫,主子又不想暴露他们之间的主从关系,那让他投靠燕家,就完全不合理。 孟伯山带着挑剔的心打量被叫来的两人,越看越皱眉。 乙虽然平静沉稳,可他的一举一动都不似上位者,更像是护卫一类的存在。 所以,他的靠山是那个瑟瑟发抖的毫无威仪可言的家伙? 孟伯山想不通,他那位深不可测的主子想做什么。 云霆很快就会让孟伯山知道。 他看向两个拘束的人,下巴指了指一旁的空地,“坐!” 虽然那快空地是被晒得有些干裂的泥土,但“甲”乙两人都没有嫌弃和迟疑,一屁股坐了下去。 “甲”甚至是讨好的看着云霆,一脸忐忑的开口,“坐、坐好了。” 孟伯山更看不懂了。 云霆没给他解释,只是淡淡道:“做个自我介绍吧。” “甲”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倒是乙,很快反应过来,率先开口,“我是大庆帝暗卫营情报乙字组组长,代号乙。” 听到乙的身份,孟伯山豁然起身。 大庆帝的人! 乙已经猜出,云霆是要他们二人和那对被他带回来的陌生男女互相认识,未免被误会,解释了一句。 “因为某些原因,我已经叛逃了。” 孟伯山松了口气,在云霆示意下重新坐了回去。 “甲”也明白了什么,开口了。 “我是当今皇帝的弟弟,我叫李明乐。” 一句话,就让刚坐下的孟伯山惊得又站了起来。 “什么?” 白竹更是茫然,“大庆帝的兄弟,不都被他杀光了,你怎么会……” 听到大庆帝的兄弟都被大庆帝杀光,心中还带着一丝侥幸的李明乐忍不住道:“你胡说!” 他不是不信,是不想相信。 白竹却冷哼,“我才没有胡说,我是从大庆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在他身边,他做了什么,我知道得再清楚不过。” “而且,你要是不信,为什么坐在这?” 现在白竹已经明白坐在这里这些人,应该都是和大庆帝有无法化解矛盾的人。 被褫夺王爷封号的燕文君,丢了祖宗基业,还是大庆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死不休的那种,没有谈合的可能。 背叛大庆帝的暗卫营情报组组长,就算想后悔,大庆帝也不可能留一个背叛过的下属,所以他只能和大庆帝作对到底。 先帝仅剩的唯二子嗣,板上钉钉的王爷,以大庆帝的小心谨慎,绝不可能让这样一个人活太久,所以这位先帝之子,为了活也只能和他们一起,对抗大庆帝。 还有便是她和伯山哥。 更是不可能向大庆帝低头,因为就算他们低头,迎接他们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白竹已经看穿了,所以才说得那么笃定。 李明乐无话可说。 他颓丧的垂下脑袋,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乙没有去看李明乐这个到现在还能搞清楚情况的先帝子嗣,盯着孟伯山和白竹,沉声问道:“那么你们呢?” 第105章 “又是什么原因,让最受陛下宠爱的白妃娘娘,也坐在这里?” “还有这位,我竟是不知道身份,也是奇了。” 身为大庆皇帝的情报头子,乙敢说天下大事他知九成。 敢和大庆帝作对的绝对是大人物算在大事之中,偏偏是他不知道的那一层,让乙属实好奇。 孟伯山已经恢复平静了,聪明的他已经知道云霆为何给他找李明乐这个废物当靠山。 他看向乙,淡然一笑,风清明月,似翩翩佳公子,一身书生意气跃然而出 “我,是阿竹的未婚夫。” “大庆帝,抢走了我的未婚妻,我寻了七年,历经生死磨难,如今终于找到。” 乙看着孟伯山温情脉脉的看向白妃,倒吸一口凉气。 为他的大胆。 他环顾一圈,为他们这个队伍的阵容感到震惊。 被抄家还掌握北境大军的燕家,掌握天下大部分情报的他,身份足够高的李明乐,大庆帝最宠爱的妃子,以及……一个普通人? “你怎么敢?” 第109章 合作达成 “我为何不敢?” 孟伯山淡然自若的反问乙,“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与大庆帝,不死不休。” 李明乐没忍住,嘲笑出声,“你以为你是谁?大话谁不会说,还不死不休,我皇兄随便派几个暗卫你就躲不……” “伯山哥是涅槃星!”白竹看不下去李明乐的贬低,也知道是时候抬出孟伯山的身份。 她的话果然震住了李明乐,但…… “他是涅槃星,那……” 李明乐不由看向云霆 因为在他和乙的猜测里,这个涅槃星都是云霆。 云霆,云家被当做女儿养大的隐形人,怎么会是这个模样,涅槃倒是能叫人理解。 但因为从前的云亭没人在意,也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模样,毕竟他们也曾猜测过云霆是被燕家秘密培养亦或者遇到高人……总之因为这些那些的原因,李明乐和乙才不敢完全下定论。 但这突然冒出来的涅槃星也太扯了吧? 燕文君也被白竹突然爆出来的涅槃星惊讶了,但他没表现出来,很稳得住。 “阿霆,他们,是怎么回事?”燕文君毫不犹豫就问了云霆。 “涅槃星,不是云娇吗?” 虽然真正的重生者云娇已经死了,但现在这个有重生者云娇记忆的云娇,说一句涅槃星也不过分。 云霆抬手盖在燕文君后背,用力捏了捏,“看!” 燕文君知道云霆这是不会说了,于是干脆转向孟伯山二人。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位孟伯山,是所谓涅槃星。” “而且,你们是从哪里得知涅槃星的存在?” 这消息,燕文君都是从乙那里得知不久,云霆更是在乙给他消息前进入树林寻两个杀手,应当也不知晓涅槃星才是。 莫非,这人真的是涅槃星,因为前一个涅槃星云娇被人取代,所有有了新的涅槃星? 乙和李明乐也严阵以待的看着孟伯山,看他如何回答。 因为这确实是个严肃的问题。 乙肯定,燕文君哪怕得了自己传的消息,也不可能把涅槃星搞得人尽皆知,对他并不利。 大庆帝更不可能大张旗鼓,这只能是小众的消息。 那么,这两人,关于涅槃星的消息,从何而来? 孟伯山面对几双眼睛的施压,扛住了。 “我死过一次,重新活过来之后,我脑子里多了些东西。” “比如,我知晓涅槃星存在,国师府已经知道。” “再比如,我还知道,国师府隐藏了涅槃星的重要性。” “什么?” 孟伯山嘴角上扬,“得涅槃者,得天下。” 这次是李明乐没忍住勐的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孟伯山。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是傻,但还不完全傻! 知道当皇帝的皇兄想杀他,可他无能为力,只能赖再有燕家在的流放队伍之中。 可孟伯山的话,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好像,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云霆看着李明乐变了的眼神,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是他一手推动的。 但偏偏,李明乐这个棋子,还以为是自己突然生出了野望,连他自己都不怀疑,更别说其他人了。 云霆这一手操控人心的本事,叫人胆寒。 看出这一切的孟伯山对云霆越发畏惧,敬若神明。 他认真的会望李明乐,露出一丝带着挑衅的笑,“信不信由你。” 话是这么说,孟伯山却抬手一招,距离他有四五步远的野花被无形的手摘下,不见风却轻飘飘的,飘到孟伯山手中。 孟伯山当着众人的面给白竹耳畔戴上,赞叹,“真美。” 白竹知道伯山哥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羞涩的低下头。 看到孟伯山这本事的李明乐信了。 他立即道:“我们可以合作!”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孟伯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乙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对,可看看云霆,再看燕文君,又看看已经迫不及待的李明乐,最后落在涅槃星孟伯山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见孟伯山对李明乐的话似没丝毫兴趣,不由开口。 “孟先生,我不知道得涅槃者得天下这话真假,但不论真假,愿意说出来的你,都是想挑选一个辅佐对象,可是?” 孟伯山颔首,“不错!” 乙站起身,退后半步至李明乐右后方,以示尊卑。 “那么,你该选一个最名正言顺的,不是吗?” 李明乐疯狂点头,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模样直接表明,最名正言顺的,就是我! 孟伯山看了李明乐一眼就收回,目光灼灼的看向燕文君。 “名正言顺,谁有现在龙椅上的名正言顺?与其找什么名正言顺,还不如找最有实力的。” “燕家主,不知你对在天下,怎么看?” 李明乐心里一个咯噔。 若是曾经的战王府,或许真的衷心大庆,肯定不会感兴趣。 但他那作死的皇兄把燕家抄家流放,这是没有反心也得被激起反心啊! 可燕文君的话却出乎除云霆外所有人的意料。 “大庆帝可以换人,但天下不能乱。” 燕文君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孟伯山和李明乐。 “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危害到大庆百姓,我会亲自出手,解决你们!” 说完,燕文君转身便走。 李明乐眼睛一亮,小跑到燕文君身前把人拦下。 “燕家主,我若登基,必定为燕家翻案,把战王的封号重新还给燕家!” 燕文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话我听你说过一次,我的答案还是一样,不必,我燕家丢掉的,自己会捡起来。” 说完绕过李明乐就走。 李明乐有些不服气,转身冲着燕文君的背影大吼,“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一次两次的拒绝他的示好! 燕文君背影都没停顿一下,“不是!” 李明乐才不信! 如果不是看不起他,为什么不接受他的提议? 明明只要支持他当上皇帝,翻案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燕文君却说,要自己来。 一个罪臣想翻案,还是翻当今判下的案,难度堪比登天! “我会让你后悔的!”李明乐朝着燕文君的背影咬牙切齿。 只是运气不好,云霆刚巧起身悠哉悠哉朝燕文君走去,路过他身边,把话听了去。 云霆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李明乐。 “就凭你?” 李明乐吓了一跳,看到云霆就好似老鼠看到猫般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我、我……”他害怕得话都说不出来。 云霆嗤笑,“有我在,他不可能后悔,你还是,死了那条心最好。” 丢下这句话,云霆朝着燕文君追去。 李明乐等云霆的背影走远,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放松,就险些踉跄摔倒,被眼疾手快的乙扶住了。 自觉有些丢人的李明乐甩开乙的手,低着头转身就走。 至于拉拢孟伯山,他已经不抱希望。 自己丢这么大人…… “且慢。”孟伯山的声音适时响起。 李明乐迷茫的停下脚,回头,就见孟伯山和白竹朝他走来。 孟伯山也不掩饰,直接道:“燕家主对我没兴趣,我只能找你合作。” 峰回路转,李明乐恍恍惚惚。 唯有乙,总感觉这事情的发展,处处透着不对劲,却找不到不对劲的点。 孟伯山和白竹随李明乐离开,燕文君看在眼中,心中满是忧虑。 第106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有了这兴风作浪的一伙人,又恰逢旱灾,百姓的日子,怕是…… 这时候的燕文君,还不知道云娇获得的重生者记忆中,还有之后几年的兵乱。 要是知道,他或许不会这么坚定的只是拿回属于燕家的一切,而不做更多。 云霆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还没说到那去,他又觉得没什么重要的。 可看着燕文君因为一个争夺大庆皇帝位置的李明乐就忧心忡忡,云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之后几年大庆百姓的苦日子。 想了想,他到底还是没说。 那些事不用燕文君知道,他会让那一切不可能发生。 这么想着的云霆走至燕文君身侧坐下,紧跟他的白虎在他身后盘踞,哪怕趴下来,也依然是个庞然大物。 “担心?”云霆问。 燕文君颔首。 云霆摇头,“你觉得,李明乐是能成事之人?” 燕文君叹息,“可还有一个涅槃星在,还是国师府批的,得涅槃者得天下的涅槃星。” 云霆挑眉,“哦,你说这个,假的,我编的。” 安静。 燕文君“唰“一下转过半个身体,看向云霆,目光灼灼。 “假的?” 云霆坦然颔首,“孟伯山是我的人,涅槃星的身份是我给他的,国师府批语也是我说的。” 燕文君嘴角抽搐,倒是能理解云霆的做法,把水搅浑,云娇就不会被人注意到。 可…… “你确定他可信?” 云霆淡淡一笑,“可信不可信都无所谓,我其实没把他当我的人,是他自己非要投诚。” “还有,孟伯山自己,也对自己是涅槃星的身份,深信不疑。” 燕文君是真的服了云霆这男人了。 把人骗得团团转啊! 他“唰”一下站起来。 云霆诧异的看着燕文君。 “不行,我得帮帮李明乐!不然他玩不过大庆帝!” 第110章 二叔燕通河 最后,燕文君到底还是和李明乐达成了合作。 只不过这合作,却只是燕文君为了平衡李明乐和大庆帝之间的差距,用以制衡大庆帝,是完全没打算让李明乐借燕家掀起腥风血雨。 李明乐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他皇兄把燕文君流放了还不放心派人暗杀,还没成功,足以见燕文君的实力。 得到燕文君许诺的李明乐很高兴,不顾当时还是最炎热的时间段,带着乙和孟伯山这个涅槃星就离开了流放队伍。 至于江头,他也不敢说,也不敢拦,把瞎子聋子进行到底。 甚至,江头还主动送了一辆马车给李明乐,这副送瘟神的态度也是没谁了。 偏李明乐不知道自己被当做瘟神送了,还喜滋滋的认为江头这是在讨好他,心中已经渐渐生出对权利地位贪念的绿芽。 燕文君目送李明乐上马车离开,脸色不是很好。 李明乐掩饰不住的贪欲,让燕文君彻底失望。 “绝对不能让他成为大庆的皇帝!” 云霆其实觉得吧…… “倒也不用这么绝对,他当个傀儡皇帝还是没问题的。” 这就是云霆一开始的安排,不然他把孟伯山送到李明乐身边做什么? 云霆,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制衡? 那一点都不安全。 所以云霆不会这么干。 他要做,就要做绝! 燕文君是个忠君爱国的,从来没想过还有扶持傀儡皇帝。 那在他看来,是乱臣贼子的做法。 但说这话的是云霆…… 他竟然觉得,没问题? 实在是,云霆一身气势就不像是屈居人下的,别说傀儡皇帝,他自己造反当皇帝,燕文君都不觉得奇怪。 所以燕文君有些好奇。 “你想控制李明乐做傀儡,那为何不干脆直接坐上那个位置?” 听燕文君的疑问,云霆嗤笑,“我又不傻,皇位又不是什么好位置。” 燕文君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皇位不是什么好位置,可偏偏,那么多人对这个位置汲汲营营,万分防备。” 显然,燕文君也是一个和云霆有相同想法的人,对皇位都没有什么觊觎之心。 但凡他有一点心思,被逼到这个地步,燕文君就该直接起兵,毕竟…… 整个北疆军,还在燕家掌控之中。 这是燕家上百年积累下的威望! 哪怕,皇帝下旨问罪燕家,前来北疆抓拿燕通河,也没能改变燕家在北疆军心中的地位。 其实,北疆军上下,现在是在埋怨大庆帝! 他们将军刚带着人马深入北疆草原,在为大庆开疆扩土赶走蛮夷,还没回来,皇帝的旨意下来了。 说什么战王藐视帝王,心存反意,褫夺封号抄家流放,简直可笑。 战王府要是想反,直接带着北疆军大军压境就成了,还能让圣旨送到跟前。 北疆军反正都觉得,他们大庆皇帝就是故意趁着王爷回去成亲拿下王府,又在将军深入草原接不到消息的时候来控制北疆军。 一个个的面对新将军,北疆军很躁动,很不听话,甚至悄默默给深入草原腹地的将军送信,让他快些跑。 早接到侄子命人送的信,故意带着一群亲兵心腹深入草原金蝉脱壳的燕通河,现在其实已经离开了北疆,快马加鞭即将进入蜀地。 他当然不可能让老娘媳妇儿子以及兄弟侄子们去蜀地吃苦,提前去开拓燕家在蜀地的地盘去了。 至于说这么做,会不会让朝堂通缉他? 呵,他燕通河现在可是深入草原腹地的英雄! 他一日不主动出现在众人面前,哪怕朝廷知道他其实不在草原,那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下发通缉令。 对于侄子给自己身份的留白安排,燕通河无条件接受。 燕家总要有一个还没被问罪的,才好在来日借势而起。 当然燕文君让二叔燕通河深入草原金蝉脱壳,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他二叔的安全。 燕通河是个在战场上冲锋的将军,高大威勐,光是坐在马背上就叫敌人闻风丧胆,但为人,属实鲁莽不顾一切了些。 如果燕文君不安排燕通河这个二叔离开,让燕通河同皇帝拍来宣旨的人对上,很可能被大庆帝针对做出丧失理智的事。 到时候,被抓住把柄的燕通河很有可能会被大庆帝让人就地格杀! 这些原本只是猜测,但在大庆帝的情报头子乙叛变后,将大庆帝针对燕通河的后续告知,燕文君庆幸自己担忧二叔的脾气让二叔选择退避。 当然这些,燕通河还不知道。 他并不知道侄子让自己退入草原是为了保护自己,只以为如侄子信中所言,要为燕家留一个身家清白日后好乘风而去的身份,这才选择了听侄子的话。 不过他也没将信任的人手全部撤离。 也因此,哪怕离开大半个月,燕通河还能知道北疆军的情况。 当得知他留在北疆军不少将士不听新来将军的命令,还念着他,悄悄潜入草原寻找他的踪迹通风报信,燕通河大笑。 “狗皇帝,以为凭空制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让北疆军归心,做梦!” “我燕家在北疆这么多年的经营,可不是吃素的!” 燕通河拿着密信大笑,配合他现在一脸络腮胡完全看不出长相的模样,丝毫不给人违和感。 仿佛他天生就该这样狂放不羁。 笑罢燕通河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待我燕家在蜀地安置好,定然是要寻那狗皇帝的麻烦!” 燕东无奈的看着燕通河,只觉得家主料事如神,早早把这位支开。 “将军,燕家如今还是按耐下来休养生息最好。” 燕通河看向这个十四岁就随自己上战场的管家长子,摆手,“你不懂,我燕家越是低调,旁人越觉好欺,唯有反击,才能叫人看不穿深浅,不敢轻易张开獠牙。” 在战场多年,燕通河别的没学会,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这个道理他最懂。 燕东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燕通河忽然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燕东一个激灵,警惕的四下打量。 就见让他不要出声的人,自己却丝毫不掩饰脚步声走向窗子,打开窗户。 燕东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 当然在无语在看到落在燕通河手心的鸽子后,转为沉重。 这鸽子他认识,是燕家专门培养出来,为主家传讯的飞鸟。 这些信鸽和其他大家族乃至皇室养的不一样。 它不认路,只认人! 哪怕相隔再远,只需在鸽子出发前给它嗅闻需要带去消息人的衣物气味,它便能将消息送到相隔千里之外的人手上。 这是燕家最神秘的武器,燕通河能早早接到燕文君的消息安排退走,就是因为信鸽。 第107章 每一次动用这种信鸽,都代表了大事。 燕东不敢出声,安静的站在一侧,看燕通河将绑在信鸽腿上的信筒取下,随手把信鸽交到他手上。 他明白,这是让他带信鸽下去喂食的意思。 燕东不敢耽搁,一手捧着宝贝信鸽,一手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 荷包不大,装了半袋子的稻谷,是信鸽最爱吃的。 燕家主家人身旁伺候的,随身都会带着这样装稻谷的荷包,就是方便信鸽传讯后立即喂食。 把信鸽交给燕东喂食,燕通河迫不及待打开信筒,把信纸取出。 他一目十行将小小的信纸内容看完,随即大笑出声。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侄儿,想的都和我一样,不,比我更狠,还能稳定下来就先找狗皇帝麻烦,不错不错。” 燕东本来该担心的,他刚刚还在阻拦燕通河搞事。 但听到是燕文君的意思,燕东没有出声。 燕通河很高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喂信鸽的燕东,“东子,这回你不能再拦我了。” 燕东无奈的笑笑,他是燕通河的军师,又不是燕家的,哪能那么不自量力。 “将军英明。” 燕通河倒没有赢了燕东的得意,他把那张轻薄的纸丢给燕东。 “你看看,尽快安排人去做,必须以最快速度把消息扩散开,不能坏了我那好侄子的安排。” 燕通河丢纸片也如掷暗器,亏得燕东虽是军师,也在燕家从小培养下学了一身不错的武功,轻松接住。 看到信纸上的内容,燕东眼皮跳了跳。 “这场面确实要闹大,才够精彩。” 燕通河很高兴,“是吧,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狗皇帝听到这消息的反应了,肯定很精彩。” 燕东把信纸送到灯油上点燃烧了,也笑道:“将军所言甚是。” 主仆二人纷纷笑了起来。 燕东当晚就行动,数只认路的信鸽从这处院子飞出,飞往四处。 于是第二天,一则流言便开始从好几个府城同时传播,叫人找不到最初的出处。 那流言乃是…… 皇帝不仁,天下动荡,涅槃星现,得者君临!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在说,现在的大庆帝当得不好,天下马上就要开始动荡起来了,得到涅槃星的帮助者,将能成为新的天下共主,君临天下。 这可比云霆没头没尾的一句得涅槃者得天下,更有说服力!作者闲话: qaq今天有事,就这一章,明天肯定补上!本书 第111章 开国皇帝自述(一更) 流言的传播速度,远超众人想象。 才刚刚离开流放队伍两天的李明乐一行,在回京城的路上,就听到了关于涅槃星的传言。 其实这流言的传播,也得益于地域优势。 李明乐他们刚出西昌府,同行的还有不少在地动中丧失家园的灾民,而对灾民们来说,传言前半句已经应验。 皇帝不仁,天下动荡。 地动这样在百姓心目中类似天罚的天灾,自然而然是流言传播的温床。 故而后半句,也被灾民们当做救命稻草般挂在嘴边,消息自然传播迅速。 而因为有这一大群正在往京城赶的灾民当自来水,燕家其实没怎么费力,就发现事态发展有些不可控起来。 本还想藏一藏,不让皇宫的大庆帝太早知晓传言,可现在…… 藏不住了。 事实也正如燕家所想,在消息随着西昌府灾民传开事态闹大的第一时间,在西昌府有大量人手布置的大庆帝就收到了下面传来的消息。 当看到“皇帝不仁,天下动荡,涅槃星现,得者君临”这一段即将传遍天下的批语,大庆帝难得的失态。 “砰!” “皇上息怒啊皇上!”大庆帝身边的大太监跪下大喊。 大庆帝红着眼,瞪着跪地的太监,眼球几乎快要被瞪出来。 “你说,这批语,真的是国师府传出去的吗?” 大太监心里发苦,却不敢说话。 他知道,陛下这么问,其实就是信了。 可他能顺着陛下的话说吗? 显然不能,自己死。 可不顺着,也是死路一条。 大太监咬牙,装傻充愣,“陛下,奴才愚钝。” 大庆帝呵呵笑了,挥手让大太监退下。 大太监没有犹豫,重重磕了一个头,垂着脑袋退出御书房。 大庆帝闭着眼,靠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假寐,半刻钟后,他睁开眼,起身。 却不是离开,而是向着御书房的朝南墙走去。 那是一排书架。 只见大庆帝在书架旁推了一下,书架被轻松的推移了位,露出后边的密室入口。 入口就是这么浅显! 因为大庆帝不怕被人知道,御书房有这么一个密室。 大庆帝留下一句,“守好”,便进了书架后的密室。 在大庆帝进入密室后,书架又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把密室入口堵住。 而书架前,闪现一个身穿黑衣面无表情的男人,沉默的守护在书架外,沉沉的盯着书架,似透过书架看到了其后面的密室。 大庆帝进了密室,把“门”重新关上,这才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燃,将密室墙上的油灯点亮。 昏黄的油灯一盏盏被点亮,黑黝黝的密室在灯光下显露出全部模样。 “踏踏踏……” 大庆帝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在一段宽敞的暗道,在接近暗道尽头转角还有十米的位置,大庆帝停下脚步。 在暗道左手边的石壁摸索,大庆帝在大概他膝盖那么高的位置,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石砖。 把石砖往里一暗,眼前的石壁出现一条裂缝,往里一转,是一道尽容一个人通过的狭小通道。 大庆帝走入这真正的密室,把旋转六十度出现的通道推回去,石壁重新变得严丝合缝。 到了这里,大庆帝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他仿佛对这个密室十分熟悉,不需要先吹燃火折子引路,在黑暗中摸索到密室的桌面,揭开上面的一块黑布,漆黑的密室瞬间被桌上发光的珠子照亮。 夜明珠! 还是一颗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价值连城,如今,却在这不见天日的昏暗密室中,做照明之用。 有夜明珠的照亮,可以看清密室的布局。 这仿佛一间很普通的卧室,有床有桌有柜子,只是用料都是极好的。 也亏得当初云霆虽然抢皇帝私库,却没把目光对准这些居住人的房间,不然这密室不能还这么好好的。 不过若真是无所顾忌,皇宫那么多宫殿,居住的妃子也都有不少被赏赐的贵重物品,怕也是躲不了的,不可能有现在的平静。 有夜明珠照亮的大庆帝,径直走向密室中的柜子。 他打开了其中最上面的一个,这代表秘密级别最高。 大庆帝将柜子里的书都移到桌子上,在夜明珠的照亮下,寻找曾听过只言词组的记载。 很快,他就找到了。 那是一封自述。 来自大庆朝开国皇帝的自述。 【朕本一乡下小儿,仗着有一番力气,在乡间也算是一号人物。 然天降横祸,外族入侵,朝廷怯弱,害朕爷奶爹娘兄嫂弟妹,都死在凶殘外族手中,唯朕一人凭着一身气力杀出重围。 但那时候,朕只是小小乡野郎,如何有角逐天下的野心。 是那个男人,他唤醒了朕的野心,也赋予了朕这个实力。 他将朕引荐给当时最大的粮商,让朕成为粮商大户的儿婿,得到粮商的支持,走向君临天下之路。 一开始,朕真的以为,那个男人是看中朕一身勇武,见朕不凡,提前投资,为了天下早日太平。 直到,朕攻入皇宫,和前朝末帝相见。 朕才知道,这一切,其实不过是又一次的轮回。 是的,轮回! 一百多年前,也是这个叫苏木的男人出现在前朝开国皇帝的面前,将他扶持成为平定天下的圣主。 朕当时有些茫然,却并不以为意,只当末代皇帝临死的挣扎,想要破坏朕对国师的信任。 后来,朕无意间发现了一些事,前朝确实是苏木扶持起来的,甚至前朝开国皇帝和朕做了一样的事,奉其为国师。 但朕依然相信国师! 或许,时间掩盖了国师的功绩,前朝忘记了国师的厉害,开始逆行倒施,使得前朝走向了灭亡! 朕只是有些好奇,好奇国师为何不重新现身前朝眼中,直接拨乱反正,而是费心费力的找到朕这个没上过几天学空有一身武力的莽夫。 改朝换代的动荡,属实死了太多人,朕心中有愧。 愧疚纠缠着朕,直到,朕知道了冰山一角。 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被朕找到时机,拉下了一个传承千年的世家。 第108章 当朕要诛世家九族时,世家服软,告知了朕一个秘密,一个所有世家都知道的秘密。 前朝衰退初时,有心怀家国天下的世家有想过维持朝廷的安稳,但那个世家一夕之间全族尽灭。 朕当时就明白了。 想要前朝结束的,是国师!是苏木! 他才是造成生灵涂炭的元凶! 哈哈哈,他是仙,他不在意凡人生死,他高高在上的挥斥方遒,就连朕这个人间帝王,也不过是他的玩具! 朕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朕怀疑,苏木很有可能也会对大庆动手! 国师太强了,大庆不是他的对手,朕不会傻到和他作对,加速大庆的死亡。 但朕也不可能看着大庆最终走向灭亡。 朕会给后代口口相传,必须谨记国师府,要让国师府永远和大庆绑定,要尊重,要畏惧,要拉拢! 若真到了有一天,苏木再次对天下动手,朕希望,朕之后人,能将结果改写! 天下动荡,而大庆不亡! 切记切记,勿动妄念!】 大庆帝面无表情的看完皇祖的这一封自述,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青筋暴气。 好一个国师! 好一个苏木! 哪怕早在父皇谆谆教诲要敬畏国师亲近国师中,发觉不对,他也没想过,竟然会是这样。 所以这一次,国师要对大庆动手了吗? 得涅槃者得天下,这不是故意让天下群雄并起,逐鹿天下吗! 大庆帝想不通,国师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更想不通,国师若是已经对大庆动了灭朝的心思,为何还要把未来将会出现天灾的事告知于他,让他早做准备? 明明,什么都不和他说,一边是天灾,一边是人祸,大庆灭亡指日可待。 大庆帝不由心中一寒。 莫非,国师是想,死更多人? 他有充足的准备应对天灾,想起人祸的贸然入局,哪怕他不敌,也你消耗许多力量,拖延大庆灭亡的脚步。 大庆帝为自己的猜测感觉到浑身发冷。 他劝自己,丢是瞎猜的,没有真凭实据。 可前朝的灭亡,站出来稳定时局的世家被屠戮殆尽的事实都告诉大庆帝…… 他猜的,可能就是事实! 大庆帝感觉到了些许不真实,对眼前的世界,对曾经的历史,对即将面对的未来。 他看着皇祖留下的自述书信,忍不住苦笑。 “皇祖,你错了,拉拢苏木,根本没用。” “他还是想,我大庆灭亡。” 呢喃着的大庆帝,忽然想到了燕家。 若是他不对战王府出手,以战王府的战力,根本不可能有人敢跳出来争夺这个天下。 大庆帝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他是不是,把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给…… 想想,涅槃星现这种话,最开始,就是国师为针对燕家说出来的! 更让大庆帝无法接受的是…… 若涅槃星为真,自己派人暗杀燕家,而涅槃星正好又在燕家,岂不是从一开始,他就把涅槃星得罪了? 得涅槃者得天下…… “砰!” 第112章 燕文君再入空间(二更) 大庆帝气急攻心昏迷在密室,无人得知。 当他醒来,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 大庆帝匆忙起身,来不及搭理自己,快速离开密室,回到御书房。 一眼就看到忠心耿耿守在书架旁的暗卫,大庆帝将人招到近前来吩咐几句。 暗卫面无表情的听完大庆帝的叮嘱,在大庆帝的示意下,一个闪身离开御书房,前去办事。 在暗卫离开京城的时候,国师府的苏木心有所感,看向京城东城门方向。 那正是暗卫离开的方向,也是燕文君流放时离开的城门。 一身白衣飘飘显是仙人下凡的苏木呢喃,“有变!” 他皱起眉,手中出现卜算之物。 片刻后,苏木眉头被抚平,冷淡的看了眼卦象,随即目光飘向皇宫的方向。 “大庆帝,我给你机会,你却要背叛于我,这便怪不了我了。” 大庆开国皇帝的主意没有错,只要让天下都记得苏木是大庆的国师,只要让苏木感觉到大庆皇室一直敬畏着他,他是不可能去改朝换代的。 因为被大庆百姓牢记被现任大庆帝敬畏的国师,也是皇朝气运的一部分。 苏木要皇朝气运,却不想伤了几身。 重生者云娇重生前的那一世经历,便是证据。 五年的天灾伴随着人祸,大庆却没被动摇根基,更是将不安定因素都拔除。 但现在,大庆帝改变了对待苏木的态度,由敬畏变成了防备! 作为皇朝之主的大庆帝,很大程度影响着皇朝气运。 哪怕百姓依然记得他们的国师是苏木,对苏木的限制也并不那么大。 强行破坏大庆皇朝气运,虽会受一点伤,但不会太严重。 足够苏木取舍了。 苏木站起身,神魂散开,将国师府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都印入脑海。 “我会回来的。” 他对自己说,也是对这国师府说。 言罢,苏木手上动作,丝丝光芒缠绕指尖,随即光芒脱离指尖围绕苏木全身。 再之后,光芒和苏木,一同消失在国师府中。 而同一时刻,城门外,突兀的出现一白衣飘飘的身影。 这人赫然正是苏木。 苏木没有再看身后的京城一眼,抬脚往前走,看似随意的一步,眨眼人已至百米之外。 若云霆在此,定然会惊唿一句,“缩地成寸!” 但在这个夜晚,没人发现这神奇的身法。 赶路的过程中,苏木抬头望天,一边看星象,寻找新的紫微帝星,一边测算这方小世界现在气运最强盛之人所在。 只是让他感觉到奇怪的是,星象竟然没有除大庆帝以外的紫微帝星。 就连曾经被他看出有几分紫气缠身的各路藩王,现在竟也不知是何原因龟缩起来。 这让苏木感觉到了奇怪。 这世界,变得他都有些陌生了。 他有心想探查一下,藩王紫气尽散的原因,可却突然喉头一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数百里之外一处驿站,正在浅眠的云霆忽然被空间之灵的喊叫声吵醒。 “啊啊啊怎么又来,有完没完了!” “没吃够教训是吧!” “最好反噬死你!” “混蛋!” 云霆坐起身,正要进空间,燕文君有所察觉,也醒了。 “阿霆,怎么了?” 云霆也没犹豫,带着燕文君一起进入空间。 然后燕文君就听到了声音仿若孩童的空间之灵的骂骂咧咧。 燕文君看向云霆,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云霆虽然也一头雾水,但很淡定,“不知,等它冷静下来问便是。” 燕文君一想也是,倒也不着急了,有心情看空间的变化。 他一眼就看到了空间土地是黄灿灿的稻谷,立马惊了。 “阿霆,这些,是稻子?” 云霆知道燕文君在兴奋什么,颔首,“没错。” 燕文君不可思议,“这怎么会?之前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就……” 云霆很淡定,“在空间种植作物,收成会比较快,大概十天半个月就能收一茬。” 燕文君声音忍不住拔高,“当真?” 云霆失笑,“是不是真的,你不是已经看到了。” 燕文君没忍住,丢下云霆冲向稻田。 他看到稻田竟然是干的,更加怀疑眼前一切的真实性。 水稻水稻,都是要种在水田的! 这干巴巴的土地,真能长出稻子? 事实是,能! 燕文君小心翼翼的抚摸过稻穗,真实无比的触感告诉燕文君,眼前不是虚化。 他甚至迫不及待又十分珍惜的摘下一粒,没有脱壳放在嘴里咀嚼。 浓郁的稻香在口腔弥漫开来。 燕文君眼眸微微放大。 这味道,竟比他曾品尝过的贡米还好! 他站直身体,放眼看去一百亩土地,都是黄灿灿的稻子还有小麦。 燕文君忍不住欢喜。 “阿霆,你空间的稻子小麦,可要卖?” 燕文君目光灼灼的看向身旁的云霆,“空间的作物味道更好,我可以花高价。” 是的,燕文君从未想过占云霆的便宜,他想花钱买。 云霆挑眉,“可我不差钱。” 燕文君一想到云霆收刮了皇帝私库和魏相的珍藏,忍不住牙疼。 “再多银钱总有花完的一……” 燕文君呆呆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排排金条,快堆成小山了。 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云霆还没停止炫富,挥手将小山般的金条送回空间下的储物空间,单身环抱燕文君劲瘦腰身,空间瞬移来到青山脚下。 第109章 一个篮球场大小高十几米的矿山随意的落在青山脚下,把空间雅致意趣的环境破坏了个干净。 云霆指着那被他搬进空间的矿山,淡定的开口,“这是金矿。” 燕文君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向不过问云霆的事,所以云霆回归已有两日,他也还不清楚云霆进入树林除了得白虎狼群跟随,还有什么收获。 现在收获摆在眼前,让燕文君无言以对。 “你怎么想的,搬金矿到空间,有些……” “有些破坏空间环境!”空间之灵截断燕文君的话。 燕文君心想,这空间之灵可算是不对着空气骂骂咧咧了,也刚好缓解他的心情。 于是他笑眯眯道:“对,破坏空间环境,之前我来空间,看到远处青山多雅致,如今近了一看,有些幻灭了。” 空间之灵看燕文君站它这边,忙不叠道:“主人你看,不是我事多,是大家都这么想!” 就多了一个燕文君,它就拉扯是大家,说得好似云霆审美的世界格格不入。 云霆也不在意,出声就是镇压。 “我给你想的权利。”意思就是,做梦就成。 空间之灵委屈吧啦,“主人,你怎么能这样,我费心费力给你拦截坏人的卜算,你却连我这点小小要求都不同意。” 燕文君瞬间正了面色,“有人在卜算阿霆?小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霆有些好笑,对燕文君取名水平。 空间之灵就叫小灵,那怪不得燕芝芝提议给狼王取名,他能取个小黑,把堂堂狼王叫做家狗的那种,险些气得狼王离家出走。 不过空间之灵显然是并不排斥小灵这个简单的名字,丝毫不抗拒接受了这个叫法。 “小灵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只是感觉到主人又被盯上了,小灵就又给挡回去了嘿嘿。” “又?”燕文君看向云霆。 云霆耸肩,“之前好像也有这么回事,也没出什么乱子,不用太在意。” 燕文君皱眉,“阿霆,不要大意,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但凡被人看出一样,接下来都不可能安宁。” 空间之灵也点头,“对啊主人,小灵可是珍宝,要是被算出小灵的存在,那主人不止在这里不得安宁,以后去……” 云霆声音无波无澜,“去哪里?” 空间之灵呵呵傻笑,“去去蜀地,也会不安生的。” 这明显生硬的转折,让燕文君若有所思。 想到什么,他瞳孔微缩,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小灵,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永绝后患吗?” 空间之灵很配合,“当然有,只是很难。” 燕文君神色不动的扫了眼似笑非笑看他的云霆,故作镇定道:“小灵,说来听听。” 空间之灵没看出两个人类的眼神对弈,兴致勃勃的道:“只要小灵能凝练出实体,将空间彻底稳固,就没人能穿过小灵的的封锁卜算主人。” 燕文君和云霆挑眉。 这小东西,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空间之灵还在喋喋不休。 “小灵现在没有实体,空间便也如浮萍般飘忽不定,对外界的探查只能依靠改变位置使其卜算不到东西得到反噬,但这样并不保险。” “如果小灵能够拥有实体,空间就会彻底稳定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一方有自我意识的世界的壁垒,哪怕是仙神大能都难以突破!” “那样,主人就彻底安全了!” 云霆笑了。 “仙神大能都难以突破。”他呢喃着空间之灵无意中自夸时透露的信息。 哪怕是燕文君,都感觉到了空间之灵的僵硬。 燕文君忍不住扶额。 这蠢东西。 “这世界,莫非真有仙神不成?” 燕文君眼皮跳了跳,避开云霆探究的视线。 空间之灵这会儿也不说话,空间安静得只有青山是动物活动的轻微声音。 第113章 空间之灵求名(三更) 安静的空间里,云霆满是深意的眼神让燕文君和空间之灵无所适从。 但不知为何,这两都咬死了,顶着云霆探究的眼神,一言不发。 云霆倒没有因此发怒。 相反,他被激起了兴致。 其实,之前,他对空间之灵口中的修者界,是没什么兴趣的。 但现在,知晓燕文君的隐秘和这个有关,他倒是升起了兴致。 他有的是耐心。 “其实,我一直觉得,仙神,也不过就是强大些的人罢了。” 燕文君诧异的看着云霆,似乎对他会这么说感觉不可思议。 云霆挑眉,“我的异能,现在虽然还达不到移山填海的地步,但总能达到。”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看向被他搬进空间的金矿。 燕文君也看了过去,然后更沉默了。 “你说那时候,我在其他人眼中,是不是仙神?” 燕文君复杂的看着云霆,半晌后颔首,“是!” 其实,不用到那时候,便是现在云霆展现出来的非凡,就让燕文君和燕老夫人将他看做,仙人下凡。 就和国师一样! 云霆并不知道这些,他只道:“但我是人不是吗?” 燕文君诧异的看着云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竟然是人?” 云霆没错过燕文君的眼神,忽然嘴角一抽。 “文君不会以为,我是……” 仙神两个字他没说出口。 燕文君也是神色复杂,实话实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云霆和燕文君。 云霆用一种难言的目光打量燕文君,那眼神极其复杂。 燕文君不明所以,但却没避开云霆的视线。 云霆眼神更复杂了。 燕文君没忍住问了出来,“你为何这般看我?” 云霆收回视线,面无表情,“我在想,你是以什么心态和我在一起的,渎神?” 燕文君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脖子红了,脖子以下的皮肤也通红通红。 云霆看燕文君这反应,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 他已经,许久没这么开心畅快的笑了。 “哈哈哈……” 燕文君这下不只是红了,脑袋上都快冒烟了。 “别笑了!” 云霆摆手,示意自己忍不住,笑声更大了,在空间中回荡。 燕文君羞耻到不行,干脆不要脸了。 “不是渎神!” 云霆满脸笑意的看着燕文君,看他如何说。 “是侍奉!”燕文君咬牙切齿道:“仙神,不一贯要在凡人中选择优秀者侍奉,我自认,还算优秀,有资格侍奉。” 燕文君以为自己这么说,可以让云霆止住笑声。 然而事实却是…… “当然,文君你无疑是优秀的,侍奉我,非你莫属哈哈哈……” 燕文君面无表情的盯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云霆。 他想,之前看着冷峻无情的云霆更顺眼。 狂肆大笑的云霆,简直…… 简直让他破羞耻度啊啊啊! 燕文君面无表情的表皮下,是在尖叫的灵魂。 云霆笑了有一分钟,腹肌都笑酸了,才挺下笑。 他带着些许揶揄的口吻问燕文君,“文君,现在我说我不是仙神,你说你要怎么办?” 燕文君气息更冷了,“怎么办?甩了你!” 云霆好笑的一把将人拉向自己,撞进怀里。 这一下,还撞出闷响,可见两人身板有多夯实。 “那可不成。”云霆声音带着霸道,“认错了是你的原因,我是不会为你的错误负责的,你只能将错就错,和我纠缠。” 燕文君把脸埋在云霆肩膀,遮住羞耻到没脸见人的面容,只那露出的绯红耳朵,将他现在心情暴露无疑。 “你够了!” 云霆胸膛起伏,显然是压抑不住笑意导致的。 燕文君没忍住,狠狠拍了云霆后背一下。 云霆瞬间正经,声音恢复平静,但细听,还是能听出丝丝笑意。 “说真的,我没想到,堂堂战王,竟然会信这世间有仙神。” 燕文君声音还有几分闷,“我已经不是战王了,还有,你不信,不代表没有!” 燕家的记载,不可能有错! 只是现在,仙神下凡的通道关闭了,仙神进不来,他们这些凡人也出不去。 云霆摇头,“不是不信,而是我认为,你们所以为的仙神,不过是强一点的人罢了。” 这话燕文君没有反驳。 有云霆这个堪比仙神存在却又自认是人的存在,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燕文君不由心中也升起些期待的看向云霆。 “那我也可以?” 云霆颔首,“自然可以!” “只是我现在还没找到突破武学上线的法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在没晶核的情况下激发身体异能,不过我相信,总有办法的。” 第110章 一直默默窥屏的空间之灵忍不住开口,“小灵知道!” 云霆和燕文君同时抬起头,看向天空。 空间之灵是这个空间,两人都下意识认为它在天上,故而齐齐看向天空。 空间之灵有些尴尬,想说自己无处不在,到底没说,怕被丢小黑屋。 它直接跳过两人抬头望天的动作,开口道:“武功上限在这个世界不好破,但是像主人一样开发身体异能却不难。” 云霆想找的也是这个方向。 练武几十年可能才堪堪内气外放,但一级异能就能异能外放操控风火雷电杀敌,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哪怕是看着最普通的体质异能,一级异能也能全面强化体魄,甚至可以在战斗时精准强化到某一个部位,让那个部位如同钢铁般坚硬,这得是修炼多少年内力才能达到? 显而易见的,异能比练武强悍,何况云霆自己就是异能者,当然也想伴侣和自己一样,而不是渐行渐远。 所以他难得对空间之灵和颜悦色,“说说看。” 空间之灵却道:“主人叫我名字,我才说。” 云霆眼眸微闪。 名字,在许多神话故事修炼小说中,都有特殊意义。 显然,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怪不得空间之灵听到文君喊了一声小灵,就一口一个小灵叫自己。 是等自己默认这个名字,也如此叫它吧? 云霆没有直接答应。 他虽然自信,却也谨慎。 “叫你名字,你会如何,我又会如何,说清楚。” 燕文君从云霆怀中退出来,抬头对着天空说话,也是这个意思。 “小灵,希望你不要对阿霆有所隐瞒,你知道阿霆是什么人,不会因为你的威胁妥协,哪怕是因为我,因为我也不会允许。” “你有什么想要的,说清楚,阿霆衡量得失若是无害,自然会应你。” 打一棍子给颗甜枣,燕文君用得得心应手。 空间之灵撇了撇嘴,“你们都肯给两只没用的坐骑取名字,凭什么不给我取。” 是的,在燕芝芝的强烈要求下,燕文君让狼王有了名字。 燕芝芝虽然不敢恳求云霆,奈何白虎看狼王有名字自己也不甘落后,央求着云霆给取了名字。 所以现在,白虎和狼王都有名有姓。 白虎叫白耀,狼王叫黑泽,当然燕文君都是叫它们小白小黑的。 它们反抗过,然而面对有云霆做后盾的燕文君,屈服了,接受了小名。 想起两头畜生轻易得到赐名还嫌弃,空间之灵就很不开心。 “我都不挑名字,比那两头畜生乖多了!” 云霆却不管空间之灵的撒娇,很是平静追问自己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给你名字,会发生什么?” 不等空间之灵再回答,云霆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再顾左右而言他,我不会再问。” 空间之灵听出了云霆的意思。 这次不说,以后也别想说了,一辈子都当个没名字的空间之灵。 空间之灵相信云霆做得出来,不敢再隐瞒,吞吞吐吐道:“有了名字,我就可以有实体了,这对主人你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再没有人能卜算主人你的来历、行踪和秘密。” 云霆等待下文。 如果只是好处,空间之灵不至于一直不吭声。 空间之灵怯怯的声音继续道:“就是、就是对有灵之物赐名,会比较消耗神魂。” “神魂?”云霆无需空间之灵解释便道:“你说的是精神力?” 空间之灵拍马屁,“主人好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云霆不为所动,“需要消耗多少精神力?” 空间之灵皱成苦瓜脸,有气无力的回,“全部。” 想了想,空间之灵谨慎的补充,“是超出身体承受被封印的精神力也会被消耗一空。” 它毕竟是至宝啊! 要不是云霆和它订下灵魂契约,要让它拥有实体消耗的神魂之力会更庞大。 当然这些空间之灵就没说了。 毕竟它觉得没戏了,这能让人感觉庆幸的点,说出来也不会动摇云霆的决定。 空间之灵决定摆烂。 但…… “就这?” 空间之灵讷讷重复,“就这?” 什么叫就这啊! 消耗空神魂之力会很难受的好不好! 云霆好笑道:“难受?我最不怕的,便是耗空精神力的难受。” 他的绝招之一,便是精神力爆炸,每一次,都是以耗空精神力为代价。 云霆用过的次数,两只手也数不过来。 所以耗空精神力的代价,在云霆看来,也就配他一句“就这”。 云霆抬头,看向天空。 “从今日起,汝名,空灵!” 第114章 觉醒天赋的办法 “你不是说,给阿霆用混沌水,阿霆就会醒,为什么没有醒?” 燕文君冷冷的逼视着眼前不到他膝盖高的小女娃,眼里的冷意叫人心颤。 空灵缩着脑袋,大眼睛下挂着豆大的泪珠,配上她圆嘟嘟的可爱小脸,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然燕文君却丝毫不心软,眼神如刀,直赐空灵。 空灵憋着嘴,委屈巴巴开口,“混沌水再厉害,也需要主人吸收的嘛,等主人吸收完,神魂恢复,就能醒了。” “那阿霆需要多久才能吸收完?他还要这样昏睡多久?”燕文君冷冰冰发问。 空灵眼神犹疑,“我、我不知道。” 燕文君周身气息再次往下降了一个度。 空灵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道:“虽、虽然我不知道主、主人什么时候醒,但我、我知道,主人现在很、很好,说不准主人醒过来,还、还能更进一步。” 作为云霆的契约空间,空灵能感觉到,此时昏迷的云霆,神魂在被榨干后得到混沌水的补充,增长了。 燕文君盯着空灵看了好一阵,见她虽然害怕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选择相信。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空灵轻轻吐出口气。 呜呜主人难搞就算了,怎么主人找的这个伴侣,一点都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和主人一样的难搞,叫人害怕。 她不想靠太近。 空灵悄悄往后退,小心的看燕文君的脸色,说话也小心翼翼的,“那些作物该收割了,我、我现在去?” 燕文君看向窗外,百亩良田硕果累累,是到了丰收的时候。 挥手把空灵打发了,丝毫没有用童工的愧疚。 空灵在心里悄悄欢唿一声,转身就跑进稻穗中。 虽然清楚空灵不是真的就如外表般的两三岁小女孩,但看这么一个小小的身影跃入稻田,被稻穗淹没,燕文君的心跳有瞬间加快。 但在几个唿吸后,看到百亩良田稻子飞上天空,空灵的身影也出现在半空之中随手一挥就是金灿灿的稻子汇聚,燕文君的心跳又平静了 他看了全程。 从空灵收割作物到重新种下新一波种子,期间空灵只需在天空挥手,就完成了这一切。 就好似神明。 若不是燕文君先听云霆说,仙神不过是强一些的普通人,看到这一幕,他定然会对空灵敬若神明。 现在,他却只是在想,他有没有机会,做到空灵这样? 尽管他明白,空灵能在空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因为她就是这个空间。 或许普通仙神并没有空灵的这份能力。 反正,就燕家秘传记载中,是没显示过几百年前从修界而来的仙神,有空灵的实力。 也或许有,只是仙神怎么会给凡人种地,所以不可能有这方面的记载,让燕文君无法对比出二者之间强弱。 唯一能和空灵做对比的国师,没有唿风唤雨的本事,却有撒豆成兵之能,也不好对比。 燕文君此时的心态,已经被云霆带偏了。 以前的他,可不会拿仙神对比,毕竟仙神的存在就是至高无上,享受荣光。 但现在,燕文君却在心中衡量仙神的实力,显而易见是把云霆的话听进心里。 渐渐的,把仙神,看做是厉害些的人。 “对了,主人伴侣,小灵还没告诉你怎么觉醒天赋。” 燕文君看着瞬间移动到他面前的小女娃,眉峰不动,“怎么觉醒?” 空灵指了指小屋外的院子里,那唯一的一口井。 “混沌水,喝混沌水,就能觉醒天赋。” 燕文君对这个答案竟然没有多意外。 或许他其实心里早有想法。 他看向竹床上昏睡的人,心中有所猜测。 阿霆,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为什么还要接受空灵的“威胁”? 为什么? 因为云霆天生就是个冒险家。 他对空间之灵得到名字后会产生的变化,很感兴趣,故而,将计就计。 第111章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保留。 在意识海深处,云霆保留着意识,并未曾昏睡,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听在耳中,都知晓。 这便是他自信所在——强大的意识让他可以在忍受精神力干涸的疼痛中,把持清醒,且对自己的精神力保有控制权。 若是空灵所言代价,不只是消耗空精神力,是可能对他精神力异能造成永久损伤的,他强韧的意识就会果断切断精神力对空间的输送。 云霆甚至是有些期待空灵的自作聪明,他可以想象自己在空灵自以为得逞的瞬间切断精神力输送,让她功亏一篑。 只是没想到,空灵竟然说的是实话,甚至在明明还需要精神力供应化形的时候,发现他精神力耗尽,不想他精神力受损,主动切断输送。 所以空灵才是那么一副两三岁女娃的模样,因为营养不良。 云霆是没想到空灵会这么做,对她倒是对了几分信任。 现在看她不等燕文君提起,主动将觉醒异能的方法说出来,云霆更是满意。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燕文君毫无动静。 他难道不急着变强吗? 云霆的疑问,一直到他精神力勉强回复到能够承载他意识回归身体苏醒的时候,也没得到解答。 他干脆强迫自己醒来,问出问题。 “为何不去觉醒?”云霆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见云霆苏醒,燕文君提起的心放松下来,不过这话…… 燕文君了然。 怪不得,云霆随意的赐名,原是有后手,意识始终清醒。 他没有多说,看云霆撑着身体坐起身,上前扶了一手。 “为什么?”坐稳的云霆又问燕文君,“你不想变强?” 燕文君不可能让云霆认为自己不思进取,坐在竹床边上和云霆并肩,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 “不问自取是为贼,我燕文君做不出那等事。” 云霆眉头皱起,“你我夫夫,有必要分得这么清?” 燕文君很是复杂的看着云霆。 他没想到,云霆是这样的云霆…… 明明一开始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心冷情,眼里透着对世界的厌恶和不屑一顾,仿佛一个随时会毁灭世界的大魔头。 他也是因此,才对云霆有所隐秘,怕他献祭天下。 可,他防备的眼前人和他说,夫夫之间,不必分得那么清。 燕文君忍不住想到燕家隐秘记载中,对那些仙神的描写。 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却又贪心不足,哪怕是最亲密的友人最甜蜜的伴侣最亲近的亲朋,也会因为利益反目成仇。 所以燕文君很克制。 他不想和云霆到那个地步。 却没成想,云霆他,是愿意和自己分享的。 燕文君心绪的复杂,云霆哪怕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也能感觉出来。 察觉燕文君是因为自己的分享情绪复杂,云霆不知是该做何反应。 察觉到云霆的沉默,燕文君有些心慌。 他一把握住云霆撑在竹床外侧的右手,很用力。 “我只是,还没习惯……” 还没习惯,云霆和那些仙神的不同。 但燕文君心里是清楚的,云霆和那些记载中的仙神,是不一样的。 哪怕最初看着是那么相似,内里却截然不同。 “阿霆,我……” 云霆一把将人拉扯入怀,狠狠啃咬上那张说不出好听话的嘴,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腔蔓延。 哪怕如此,云霆也没放开那唇,在伤口是肆掠辗转,疼得燕文君眉头皱成一团,却没舍得推开。 终于,云霆发泄完,松开燕文君。 云霆垂眸,看着燕文君被欺负得带着鲜血的红艳嘴唇,心里舒服了。 他扣着燕文君后颈的手改为摩挲,动作带着安抚的意思。 “这空间的所有东西,只要是用在你身上,只要是你需要,你都能随意使用,记住了?” 燕文君笑了,扯到唇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云霆在他后颈摩挲的手一顿,想要用治愈异能,却脑子抽痛,暂时无法使用。 这是精神力耗尽的副作用,不等精神力重新填满,是暂时不能动用异能了。 不过他也还有其他法子。 在空间里,他就是空间的神! 抬手一招,一团混沌水自井口飞出,飞舞在燕文君左右。 “觉醒异能后,身上的伤会恢复。” 燕文君明白云霆的意思,抬手摸摸唇上的咬伤,眼底划过笑意。 “也不知我会觉醒什么异能。” 燕文君是真的好奇,张口将那一团混沌水饮下。 一旁的空灵看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可见燕文君已经把混沌水都喝下去,顿时紧张起来。 云霆发现她的不妥,皱眉,“怎……” “呃……” 刚刚饮下混沌水的燕文君,忽然浑身一颤,随后软倒在云霆身上,身体颤抖的扭曲,似要翻滚却没力气。 云霆坐在竹床上,抱着颤抖的人,眼眸一沉,冷冷瞪向空灵,“怎么回事?我不记得觉醒会如此痛苦!” 空灵缩了缩脖子,快哭了。 “那是因为,主人你有引子,用的还是不完整的混沌水。” “主人你刚刚给他用的那一口混沌水,相当于一吨不完整的混沌水,能量太强,他就、就……” 云霆额头青筋突突的跳,一挥手,把空灵丢出老远,甩在泥土地上。 “废物,怎么不早说!” 第115章 燕文君的天赋 其实这事,也属实不怪空灵。 云霆应该知道,混沌水的强大作用包含能量,毕竟他还提前用白虎狼群试验,所以空灵以为云霆知道。 但云霆还处于精神力耗尽的后遗症,时时刻刻处于神魂撕裂的疼痛中,注意不到那么多。 燕文君更是不清楚混沌水的厉害,云霆给他多少他喝多少。 以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云霆顾不得脑袋撕裂般的疼,将已经开始伤害自己的燕文君压在竹床上,禁锢住他攻击自己要害的手脚。 燕文君并没有停止自我伤害,他太痛了,痛得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想快点结束这痛苦,快些死。 “啊!啊啊!” 燕文君嘶吼着,用脑袋撞击云霆的脑袋,肉体凡胎的他哪里能和被体质异能强化过的云霆比,一个碰撞下瞬间鲜血淋漓。 他却似很痛快,猩红着双眼想要继续撞。 云霆一个没注意让燕文君和自己硬碰硬头破血流,心中升起淡淡的悔意。 他自然是不能让燕文君继续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躲开了他一次次的撞击。 燕文君哪怕痛得失去理智也不笨,发现这样也无法结束痛苦,他放弃,拿脑袋往身下的竹床撞。 抬起头,狠狠撞下去…… 云霆一手控制住燕文君的双手,一手堪堪在燕文君脑袋撞到竹床前,护住后脑,阻拦下这次伤害。 这也是云霆够能忍,自己承受巨大疼痛的时候,还能分心照看燕文君,没放过他每一次的自残行径。 两人在竹床上你来我往的翻滚许久,久到云霆终于感觉到精神力被填满,身体重新充满异能,可以随意动用。 他第一时间对燕文君动用生命异能。 生命异能连让男人生孩子都能做到,只是压制燕文君的痛苦并不难。 燕文君仰躺在竹床上,双目无神的发出“赫赫”声。 过了大概半刻钟,燕文君才缓了过来。 身体依旧疼痛,却不是不能忍受。 只是,燕文君只要一想到先前身体内部被能量冲击破碎又被能量重聚的疼痛,就忍不住的身体颤抖。 “阿、阿霆,觉醒,这么疼,你、你一个人,怎、怎么,挺过来的?” 云霆身体一僵。 他没想到,燕文君最先问的,竟然是这个。 诚然,他觉醒异能,有丧尸晶核为引,用的还是不那么烈的不完整混沌水,但谁说就不痛苦? 每一次觉醒异能,都是生命和身体的重组。 只是,温和些罢了。 也只是,温和,些! 痛也还是痛。 云霆第一次觉醒,也曾满痛得在地上打滚,也曾用脑袋撞击墙壁,也曾恨不能当场死去…… 距离的时间太久远,云霆自己都忘了。 却不曾想,燕文君会替自己记起来,会担心的询问。 他抱着燕文君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是笑的。 “我不痛。”他这样风轻云淡的说着。 燕文君僵硬的勾唇一抹笑,“那就好。” 云霆就这么抱着燕文君,用生命异能将他包裹,耗尽异能就用混沌水补充,循环不知多少次,他的生命异能升级了。 这异能升级的速度,快得有些匪夷所思。 第112章 云霆却不在意,只关心自己异能升级,燕文君是不是会好受些。 或许是吧! 总之在云霆异能升级后没多久,燕文君的身躯不再颤抖,因为痛苦皱起的眉也舒展开来,身体也不再僵硬。 察觉怀中躯体变得柔软,云霆惊喜的撑起身体,看着燕文君。 “文君!” 燕文君朝云霆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阿霆,让你担心了。” 云霆抬手,轻轻抚摸燕文君白皙的脸颊,“没事就好。” 他险些怀疑,自己要失去燕文君。 想着,他忍不住俯身将人抱紧,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得像是要把人融入骨血。 只是虽看着用力,实则很有分寸,燕文君一点感觉不到被勒得慌。 他还有心情和云霆讨论自己的天赋,或者说异能。 “阿霆,猜猜看,我觉醒了什么天赋?” 云霆对这问题没什么兴趣,“什么天赋都好。” 燕文君卖起了关子,“阿霆你猜猜看,我打赌你猜不到。” 云霆放开燕文君,盯着燕文君的眼睛,有些好笑道:“不管是什么异能,我都有,有什么好猜的。” 燕文君嘴角上扬,“那可不一定!” 云霆盯着燕文君打量片刻,确定他不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故意乱说,不由起了好奇心。 “还有我没觉醒的异能?” 燕文君也不确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异能,反正之前没见你用过,也没听你提起。” 云霆失笑,翻身下床,一边换自己身上沾染了燕文君鲜血的衣服,一边无所谓道:“我异能太多,不是所以都和你说过。” 燕文君没说话,光明正大欣赏起云霆换衣服时展露出的身体。 宽肩窄腰,肌肉分明,均匀的蜜色让云霆这个人看着充满野性的魅力。 再看看自己…… 白皙到近乎会发光的肤色,比女子肤色都好,芝芝不知多少次投来羡慕的眼神…… 任谁看到现在的他,都无法相信他是能上战场的人吧? 燕文君果断收回欣赏的眼神。 此时云霆也恰好把干净衣服穿好。 所以,到底是不想欣赏了还是没得欣赏了,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被看光的云霆挑眉,“所以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告诉我,我也好带你练练异能熟悉熟悉,以免你用不惯。” 燕文君摇头,“你应该没有这个异能,不然这么特殊的异能,你不会不说,我还是自己琢磨吧。” 这是不把云霆的兴致勾起了不罢休。 云霆还真起了兴致。 来到竹床边坐下,“什么异能,说说看。” 燕文君盯着云霆的眼睛,缓缓道:“时间!” “什么!你的天赋是时间!” 云霆还没表态,空灵先忍不住跳了出来。 她从窗户飞扑向竹床上的燕文君,被云霆在空中拎住,怎么挣扎也靠近不了燕文君。 空灵四肢张牙舞爪的晃了一阵,见云霆铁了心不让她靠近燕文君,委委屈屈的放弃,双腿蜷缩起双手抱住,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云霆就拎着这个球晃了晃,“冷静了?” 空灵点头。 云霆这才满意,把人拎到面前,冷冷盯着她,“我的人,别乱扑,明白?” 空灵嘴一撇,再次点头。 云霆把手上缩成球状的空灵丢了出去。 空灵在空中舒展身体转了几圈,稳住身体,眼睛直勾勾盯着燕文君,却老实的没再扑上去。 “你真的觉醒了时间天赋?” 面对空灵的询问,燕文君表情淡淡,“不确定,我现在只能暂停时间,应该算是时间天赋吧!” 空灵一脸激动的小模样,看看云霆又看看燕文君,随后发出不似身体年龄的大笑。 “哈哈哈……好,真的是时间天赋,我竟然运气这么好的在被关闭的小世界里遇到一个空间天赋一个时间天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霆和燕文君听着空灵的猖狂大笑,忍不住皱眉。 什么意思? 他们还成全了这空间之灵不成? 云霆伸手一抓,就把空间之灵抓到手上,晃了晃。 “说清楚!” 空灵被云霆抓住,晃了几晃,眼神由狂热变为疑惑,看着云霆,“主人,你要我说清楚什么?” 云霆盯着空灵的眼睛,却没从她的眼里没有之前猖狂大笑时的狂热。 双重人格? 云霆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但,可能吗? 云霆更愿意相信,空灵封印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特定时候触发想起。 他放开空灵,没提空灵之前狂笑的事,只问,“让你说清楚,文君是时间天赋,有什么可激动的?” 空灵轻易被忽悠过去,认真回答燕文君的问题。 “因为时间天赋和空间天赋、生命天赋一样,都属于最顶尖的天赋,主人你这个伴侣没找错找,他能跟得上主人你的脚步!” 云霆没说话,因为空灵明显还没说完。 “而且,时间天赋和空间天赋,还能合成时空之力!” “时空之力?”云霆又问,“有什么作用?” 空灵歪头想了想,“可以穿梭世界,可以穿梭过去与未来算不算?” 云霆定定的看着空灵,“还有呢?” 空灵卖萌,“没有啦主人,你别太贪心哦!” 云霆嗤笑一声。 虽然空灵心里什么都没想,好像真的如她所说没其他的作用,但…… 什么都没想就是漏洞! 而且,一个空间之灵,会因为能穿梭空间穿梭过去未来兴奋激动狂热? 这显然不可能。 不过云霆也没继续抓着不放。 总有空灵开口的那天。 一把将空灵丢出窗外,云霆看向一言不发的燕文君。 “我们在空间里也不知待了多久,怕是早就天亮了,该出去了。” 燕文君抿了抿唇,“等等,阿霆,我有事要和你说。” 知晓他和云霆就有穿梭世界的能力,燕文君果断选择将隐瞒的事告知。 云霆精神力扫了眼空间外,江头在门口被白耀和黑泽拦了下来。 再看天色,已经日上三竿,早已错过出发的时辰。 那没事了。 云霆朝燕文君点头,“时辰还早,我们慢慢说。” 第116章 倒霉李明乐 时辰早不早的,燕文君当然知道不早了。 按理说,他听到云霆的这个提醒,该理智一些,先离开空间,随流放队伍上路,路途中有云霆的精神力屏蔽,他们随便说也不会被人听去,根本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不管是心亦或者某种直觉,都让他选择抛下重重思虑,立刻,马上,和云霆说清楚曾经刻意的隐秘。 “阿霆,其实你应该一直都有疑惑吧?” “国师再非凡,也敌不了千军万马,世家皇朝没道理如此小心对待高高奉承,甚至就连能和国师沾到边有点类似的你,也在我和乙的口中,是绝对拉拢的存在。” 燕文君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霆,“你怀疑的吧?” 云霆定定的看着燕文君,颔首。 燕文君笑看云霆,“可你没逼问我。” 云霆淡淡道:“我给你选择说与不说的自由。” 燕文君脸上的笑意更深,神情却也更加严肃。 “因为国师,是目前所知唯一一个有可能打开这方天地的人!” “世家啊,自然是要捧着他敬着他顺着他!” “有世家在背后支撑,哪怕国师只有一人,也不是流水的皇族可以轻视的。” “久而久之,全天下都恭敬着那位国师,等待他重开天地,好迎接仙神下凡,回到数百年前的时候,让权贵们得到一次成仙成神的机会。” 已经从空灵脑海中知道修者界存在的云霆很淡定,“还有呢?” 若只是因为世界之外还有世界这种隐秘就瞒着自己,云霆是不信的。 燕文君轻轻吐出口浊气,“还有便是,重开天地的方法。” “我燕家从不愿将筹码交给别人,数代小心探查追寻,终于从蛛丝马迹中找到。” “皇朝气运和血祭!” 燕文君看着云霆,“要打开被关上的天地大门,两者缺一不可!” “百多年前的前朝灭亡,便是国师在以前朝气运冲击天地的封锁,才致使朝廷动荡,又在他刻意纵容之下,各地起义造反不断,生灵涂炭,无数百姓死在前朝末期的混乱中,死在血祭之中。” 云霆明白了,“没成功。” 所以才有现在的大庆。 燕文君重重的点头。 云霆笑了,“说起来,大庆未来几年的情况,和前朝末期何其相似。” 他断定,“那位国师,又要动手了!” 第113章 燕文君勐的睁大眼睛,“阿霆,你的意思是……大庆会接连天灾,是因为皇朝气运被动?” 云霆平静道:“显而易见。” 燕文君是一叶障目,云霆这个局外人看得就清楚得多。 听了云霆的猜测,燕文君面色陡变。 他抓住云霆的小臂,神色带着紧张,“还来得及阻拦吗?” 云霆不说假话,只道:“天灾已经开始,说明国运已经被消耗,阻拦,怕是来不及。” 燕文君一拳砸在竹床上,“苏木!” …… 因为反噬昏过去的苏木,忽然动了动眼皮。 修者自觉很强,强大的恶意针对己身之时,往往都会有所感应。 他勐的睁开眼,坐起身。 他的动静不小,守在他床边的人当即靠近过来。 “你醒了?”李明乐紧张的关心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馆大夫说你身体没事,可我看你都吐血了,肯定是这医馆大夫是庸医,把不出脉竟然还有脸说你身体好!可惜这已经是小城最好的医馆了,不然我肯定不能让你在这看病。” “不过没关系,我打算去京城,我可以带你去京城看病,京城的名医多,肯定能找出你吐血的原因。” 李明乐不是一个好心人,为什么会对一个昏迷在路上的人如此关心甚至不惜耽误回京的行程,自然是因为发现了苏木的不凡。 他虽然是个没什么用的明间皇子,见识也少,但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有能力的。 乙武功高强擅长探查和分析情报,孟伯山有特殊能力还是涅槃星,唯一看着没什么用的白竹,却是个在皇宫被好吃好喝养了五年的人,一双看人的眼在皇宫历练出来。 苏木虽昏迷在路边,一身看着好似很素的白衣,可白竹却看出了苏木衣服的珍贵。 外罩的一层纱衣乃是缂丝所制,要知道一寸缂丝一寸金,可见其价值,更别说这还是皇家御用,只有皇帝和皇后以及皇帝赏赐的人才有资格穿! 白竹作为大庆帝的救命恩人,待遇没话说,自然是被赏过缂丝做衣裳,也亲自穿过,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外罩的一层缂丝所制纱衣,里面的衣服更不可能一般,乃是最昂贵的云锦! 这么一个一看就身份不一般的人,白竹自然是要提前李明乐交好,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只是苏木对各种讨好早已经习以为常,面对李明乐的恩情无动于衷,甚至认为这是应该的。 可偏偏李明乐借着恩情明显带着贪欲的靠近,苏木十分排斥。 他冷着脸,挥手将李明乐推开摔在地上,留下一句“不必”就要开门离开。 李明乐那叫一个气啊! 他凭什么! “你站住!”李明乐气狠了,忘了白竹孟伯山千丁玲万嘱咐的冷静收敛,大吼一声爬起来就朝苏木冲过去。 李明乐想,这小白脸当自己是云霆啊,竟然敢落他面子对他动手! “啪!” 李明乐被苏木甩袖摔了回去,落点和他爬起来的位置一模一样。 苏木冷眼扫去,”念在你让本座不必露宿荒野的份上,再绕你一次。” 李明乐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你绕我?” “哈!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木没兴趣听蠢货嚣张,打开门往外走。 “你站在!我可是当今陛下的弟弟,你竟然敢这么对待我?你等着,我要让皇兄下旨斩了你,抄家灭族!” 苏木站定脚步,转回身看李明乐。 几个唿吸后,苏木挑眉,“竟然真是皇家人,正好!” 李明乐感觉苏木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就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带着点惊喜。 他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你、你被靠近,我命令你停下,不准靠近!” 苏木直接一个封口术过去,李明乐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他惊愕的张开嘴想叫,却连一丝“啊”的声音都发不出。 他惊恐极了。 手忙脚乱的想爬起来跑去找孟伯山,可下一刻却发现,他动不了了。 李明乐快哭了。 怎么哪里都有这种可怕的人。 苏木看李明乐吓得眼泪鼻涕流一脸,有些嫌弃。 脏! 他在距离李明乐还有三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收起你的眼泪鼻涕,本座不杀你。” 李明乐不信,现在无法控制身体不能开口的状态,让他不能平静面对。 苏木的声音清冷带着丝高高在上的残忍,“再不收起来眼泪,就死!” 李明乐秒收眼泪,不敢再哭。 说起来,李明乐也算是个本事人,收放自如。 苏木满意工具人终于安静下来,抬手隔着空气对李明乐轻轻一划,李明乐手腕出现一道伤口,鲜血往外流,却没有顺着手腕蜿蜒,而是流出伤口就不知为何漂浮起来,悬于半空。 看到这一幕的李明乐傻眼了。 “这、这……” 苏木并没有理会李明乐的惊骇,只要他安静就成。 抬手取来一滴血液,苏木眉头微皱,“紫气太少,看来需要更多血液为引,才能找到身负紫气之人。” 若是以往,无需这么麻烦,但谁叫现在天象变得,苏木都捉摸不透,还容易被反噬。 他是不敢了,只能寻找媒介。 身为皇家子,李明乐天然带着一丝紫气,便是最好的引子。 可怜的李明乐,另一只手的手腕也被隔开,更多血液冒了出来漂浮在房间里。 李明乐的脸很快就惨白惨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 幸好苏木需要的量足够了,停下对他采血的行动,还治好了他两只手腕被割出来的伤口。 苏木带着李明乐身上五分之一的血离开,留下李明乐一个人失血过多,昏倒在房间里,直到孟伯山办完事回来找人,才发现。 而这个时候的苏木,依然凭借李明乐的血液中的紫气为引,寻找到了紫气最浓郁之人。 苏木可以肯定,他寻找的这人,比如今大庆帝的紫气还要浓郁! 只因,术法第一次就锁定了这个在南方的目标。 要知道,苏木本是打算等血引指出紫气最浓郁的人后,再寻第二紫气浓郁的人,因为他认为现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大庆帝紫气最盛。 所以他才取走李明乐这么多血。 没想到,找到的第一个人,血引指向南方而非北方坐镇京城的大庆帝。 不用第二次术法,李明乐的血白费了,他也算是白遭罪了。 苏木丝毫没有愧疚的想法,把李明乐的血液收起来,等靠近紫微帝星再做一次血引,确定身份。 看向血引指出来的向南方向,苏木坚定的踏上寻人之路。 灼热的太阳阻拦不了他的脚步,朝着京城移动的灾民也不能动摇他改朝换代的决心。 第117章 气惨了的大庆帝 “你们听说了没,就前面那个和我们一起往京城去的马车里,好像是皇子。” “皇子?那马车没小孩啊?我只看到三个大男人一个女人。” “嘿,是先帝的皇子,成年的皇子。” “啊?先帝还有皇子在世?不是都造反被杀了吗?” “据说是流落民间的皇子。” “那这是找回去了?真好,回京城就能过好日子,不像我们,到京城还不知道是什么等着我们。” “只希望,能有口吃的有口水喝,这天,热得好些溪水都干了。” “我们跟着那什么皇子吧?跟着他,肯定就有吃的喝的。” “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想法。” “为什么?跟着贵人,贵人心情好,说不准还能赏我们一口吃的。” “那也得真是贵人才行!” “怎么说?” “嘿嘿,当今为了坐稳皇位,一起长大的兄弟都杀了,你说对这个找回来的是什么态度?” “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以为堂堂皇子为什么流落到和我们这些灾民同路,还不是当今圣上怕担不好的名声不敢亲自动手,想借他人之手除掉可能威胁自己的兄弟,骗人隐姓埋名去押送流犯,呵,还是押送战王爷,战王爷大家都知道吧,被冤枉了,心里有气,把两人凑一起是什么意思?当今不就是盼着兄弟早死嘛!” “嘶~那我们不能和贵人同路,万一……不行不行,我们最好拉开和马车的距离。” “唉!皇帝真狠心,连自己亲兄弟都恨不得死,真的会管我们这些灾民吗?” “这……” “那我们怎么办?还往京城去吗?” “其实到哪里都一样,没人会管我们。” “皇帝不管我们,当官的也不管,那些贵人们呢?听说贵人们最是心软,我们一起去求,说不准能得贵人的赏……” “别做梦了,贵人哪里心软,就说今儿正午遇到的贵人,穿着一身白看着像是仙人一样,结果我儿子只是上前求口水喝,就被踢了,所以别想了,求贵人,不如求老天爷,快些下雨,别再折磨我们。” 第114章 …… 灾民之间关于涅槃星的流言刚结束,又传出了新的流言。 根本没有掩饰,直指大庆帝。 一直让人盯着各地言论的大庆帝,在关于皇子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大庆帝很愤怒。 更让他愤怒的是,灾民中还流传出见过国师的传言!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国师离开了国师府。 “蠢货,让你们盯紧国师府,你们就是这么盯的?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大庆帝现在很慌。 本来国师还没离开,他还能当自己的猜测都是臆想,可现在,国师离开了,说明一猜想都成真! 他还没做好准备! “属下有罪,请陛下责罚!”暗卫杀手甲组甲十一低垂着脑袋,向皇帝请罪。 大庆帝眼中喷火,拿起砚台狠狠朝跪在地上的甲十一砸去,瞬间甲十一的额头就破了一个洞,血液顺着他坚毅的眉骨往下留。 “滚回去受罚!”大庆帝怒气冲冲的指着外面,让甲十一滚。 甲十一沉默起身,自去受罚。 见甲十一走了,大庆帝阴恻恻的盯上殿中另一个人。 前来送情报消息的乙一。 “混账!那些话到底是谁说的?” “朕堂堂大庆的皇帝,有必要忌惮陷害一个民间找回来的皇子吗?是谁?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给朕查,查出来朕要抄家灭族!” 乙一低垂着脑袋,平铺直叙,“消息那位自己放出来的,乙跟在他身边。” 皇帝瞪大眼睛,充满杀气,“乙?跟在那废物身边?他背叛朕?” 皇帝杀气腾腾的看着乙一,显然是迁怒了。 乙一没有受到丁点影响,平静道:“这是情报组获得的可靠消息。” “哗啦!” 大庆帝愤怒的一把将御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挥倒,摔在地上,动静不小。 “他怎么敢,怎么敢背叛朕!” 大庆帝气喘吁吁的盯着乙一,眯起眼,眼中透着怀疑,“乙背叛了朕,乙字组,朕还能信任吗?” 乙一一板一眼道:“乙字组永远忠诚于陛下!” 大庆帝嗤笑。 刚出了叛徒的组,竟然有脸说这话。 大庆帝忽然想到什么,嗤笑瞬间僵硬在脸上。 “乙背叛了朕?那岂不是说……” 就在此时,一道黑衣飞入殿中,跪在乙一身旁。 “陛下,不好了,属下刚接到消息,各地的暗哨庄子都被毁了!” 大庆帝狠狠捶打御案,“该死,该死!” 他愤怒的盯着下首两个跪得笔直的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现在你们才收到消息?啊?你们都是蠢货吗?发现乙背叛的第一时间不该收敛转移暗庄吗?怎么会被人一锅端,你们一群废物!” 说着不解气,大庆帝走下来,给了两个暗卫一人一脚,“废物,都是废物,朕白费心思培养你们,养出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 到现在,大庆帝也没想过,罪魁祸首是自己。 若非他把乙当做弃子给李明乐陪葬,乙也不会背叛他,和燕文君合作,把大庆帝在各地布置的暗庄都告诉燕文君,被燕文君的人拔除。 …… “哈哈!爽!” 借皇帝的暗庄散步消息,又在之后杀人灭口把暗庄灭掉,让皇帝数年经营毁于一旦,成为一个睁眼瞎,这效果,燕通河再满意不过。 “可惜了,我只就近解决了两个暗庄,其他府城的暗庄没法亲自解决,畅快减半。”燕通河得了便宜还卖乖。 跟在燕通河身边的燕东看看一地尸体,催促他们将军,“将军,该走了!” “不然等这里被发现,城门一关,我们这些外地人很容易被怀疑,被衙门扣押,很耽误事。” 燕通河遗憾的砸吧一下嘴,“行了行了,我还能不知道这里现在不安全,走吧!” 燕东赶忙跟上。 燕通河还在回味这次复仇。 “东子,你我文君侄儿是不是很聪明?流放路上被人看着也能做大事。” “我原本还担心,燕家就他和老三两个男人,带着一群孤儿寡母受气氛,现在看来是我庸人自扰了哈哈……” 燕东听将军说燕家男人都没提一句四爷,知道将军是被他爹送来的关于四爷的消息弄寒了心,悄悄松口气。 看来可以给老爹写信,让他不用担心将军因为家主把四爷一家除名不高兴。 他们将军现在都没把四爷一家当自己人看。 也或许,其实只是他们将军没把四爷当男人看? 想想四爷那在京城权贵中养出来的娇贵,燕东忽然又不那么肯定了。 他决定问问将军。 “将军,燕家可不只家主和三爷两个男人,还有……” 燕通河打断燕西,“文博那半大小子也算个男人了,确实不只两个男人。” 说完他回头,看着燕东,“记住,燕家现在就我们几个男人,以后等我家那小子,老三家那三个长起来,燕家男人就多了。” “不要因为男人少,就什么歪瓜裂枣都要。” “明白?” 燕东沉默。 燕东哭笑不得。 他这还没试探上,将军倒是先警告起他来了。 也好。 “将军放心,属下知道属下该效忠的对象是谁。” “不是姓燕的,而是燕家家主!” 燕通河很满意的用那蒲扇般的大掌拍了拍燕东的肩膀,“东子,是个明白人。” 燕东笑了,“将军也很果断。” “我这里还有关于家主对四房的处置,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兴趣听听?” 此时,燕通河带着燕东已经出了城走了一段路,前面再不远就是他的人伪装成商队停留的驿站。 没错,燕通河就是这么嚣张,直接收买驿丞停留驿站,一路大张旗鼓却没引起大庆帝暗庄的怀疑。 燕通河看看不远处的驿站,停下脚步。 有些话不好当着太多人的面说。 “本来没什么兴趣,但东子你这态度,让我生出了兴趣,说说看。” 燕东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炸裂的消息。 “家主把四房一家子赶出了燕家,直接从族谱上除名,四房也直接改了老太君娘家姓,现在叫陆通海。” 燕通河瞪大眼睛,半晌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还是我文君侄子有魄力,那只会败坏我燕家名声的混账玩意儿,早该除名了!” 笑过后燕通河又有些担心起来。 “我娘她没意见?” 燕通河可是知道,他老子娘最疼老四那混账,护得跟个什么似的,不然也不能养成现在这模样。 燕东表情有些古怪,“老太君没表态,不过中间去陆家队伍待了几天。” 燕通河眼中流露出担忧。 “煳涂!” 燕东当没听到自家将军说自己娘煳涂,继续道:“不过后来,老太君想通了,回了燕家。” 燕通河胡出口气,刚要露出一个笑,就听燕东道:“就是想得太通透了,连家主和男人在一起,她也不反对了,还,相当支持。” 现在还不知道侄儿成亲新娘子被换乌龙的燕通河,两眼大写的懵逼。 “什、什么?” 第118章 铁打的世家 燕通河如何震惊大侄子找了个男人,燕文君是不知道的。 他正在和云霆说这个世界的隐秘。 燕家并非传承许久的大家族,但因为燕家跟随大庆开国皇帝打江山的老祖宗是个厉害人物,在打仗期间掏了许多世家的底,无意间知道了很多世家之间才知道的事,在有意识的收集下,知道得不比寻常世家少。 当然也正是因为燕家知晓这些隐秘,才被世家所接纳,能迎娶世家贵女,哪怕落魄也有人为之周旋。 世家同气连枝,不仅是说说,还因为共同知晓的隐秘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几百年前,国师还未出现的时候,每隔十年都会有上界的仙神下凡,带走一些人,这,都是世家的专属!跟随仙神去往上界的名额,只会是世家所有!” “除非有仙神自己看上世家以外的人,名额才可能外泄,毕竟,仙神的决定,不是我等凡人可以阻拦的。” “不过即便是普通家庭的人被仙神们看中带走,最后也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世家要保守秘密,制造杀孽也在所不惜!” “那时候,世家是真正的一手遮天,皇朝也要退避三舍,只要世家愿意,皇朝随时都能换主人。”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你明白这话的意思吗?” 说到这,燕文君笑了笑,看着云霆,“阿霆,你是不是有些奇怪,为何我说的都是世家,皇族可是掌握天下,却好像被排除在外。” 云霆淡淡道:“皇族掌握天下,世俗权利太大,若是知道上界存在,那没世家什么事了。” 第115章 “所以世家会瞒着皇族,哪怕皇族有那么一两个能人,从蛛丝马迹发现上界的存在,但他们却不知,发现之时也是将死之际。” “世家会扶持新的皇族,替换掉察觉出真相的旧皇族,如此周而复始,皇族,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上界的真相!” 燕文君佩服的看着云霆,“不错,我燕家掏的第一个世家,就有这方面的记载。” “那时候,先祖担心太祖皇帝也不过是世家扶持起来的又一个傀儡,毕竟太祖皇帝的路太顺了,走到哪,当地世家都纷纷投诚,先祖担心太祖知晓这些隐秘,会被世家所害,便隐秘了下来,自己探寻,没成想……” 燕文君叹息一声,“让燕家跻身世家行列,却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上界再无仙神下凡。” 云霆来了几分兴致,“燕家先祖对太祖皇帝算得上是忠心耿耿,既然知道不一样了,应该不会什么都没说。” 注意到燕文君默然的神色,云霆轻笑,“所以,其实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很可能知道上界,也知道国师的来历。” 云霆想到重生者云娇那一世的种种,意有所指,“国师用大庆国运冲击天地封锁,甚至能引起战乱用百万百姓血祭,有没有可能,有大庆帝的参与?” “成仙成神长生不老,是人永远的追求。” 燕文君面色分外难看,“不可能!” “先祖是告诉了太祖皇帝一些东西,但却没说全,只隐晦提醒太祖皇帝国师苏木的来历不同寻常,让太祖皇帝留下家训敬着些,并未透露更多。” “哪怕太祖皇帝因此心有疑虑暗中探查,也不可能从世家口中探查到上界真相!” “不知道上界的存在,大庆帝现在又还年轻,怎么可能伙同国师拿大庆的江山孤注一掷!” “再说,就算皇族真的从世家口中知晓了上界的存在,那定然也不可能看不到每个世家最开篇的记载。” “记载上书仙神有言,皇朝之人身负龙气,却无龙身,无法修行,切记切记勿成皇族!” “无法修行,不成仙神,不得长生!” “所以哪怕皇族知晓上界,也不可能帮着国师,毕竟,对他没有好处,反倒便宜世家。” 说到这,燕文君语气肯定的总结,“所以不管大庆皇族知道与否关于上界的存在,都没理由和国师伙同,做出可能颠覆大庆江山那等百害而无一利的决定!” 云霆能理解燕文君的激动,他心怀百姓,不愿相信大庆帝能荒唐到那个地步。 但…… 云霆缓缓道:“世家有记载,大庆皇族就会信吗?” 燕文君视线凝滞。 云霆又道:“且,谁说配合国师,就是百害无一利?” “重生者前世,虽经历数年动荡,但最终各地藩王落马,天下权归大庆,大庆帝权利达到顶峰,这不就是利益?” 燕文君嘴唇微颤,“他怎么能……”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不好吗?” 云霆冷静道:“百姓是好,但对大庆帝不友好。” “百姓安居乐业,代表藩王有地有人有钱,过个几年积累丰厚,还愿意偏居一隅继续做小小藩王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藩王在外虎视眈眈,大庆帝,难眠啊!” 这最后一句“难眠啊”,可谓是意味深长。 燕文君被说服了。 可他也迷茫了。 他看向云霆,“阿霆,我该怎么做?” 难道,真的要起兵造反改朝换代? 燕文君想到前几日,在西昌府地界行走时,看到的那些因为地动家园被毁背井离乡的百姓。 这只是一地百姓! 若是兴兵,不知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看到燕文君纠结的神色,云霆知道他想岔了,忍不住好笑。 “你以为我在鼓动你造反?”云霆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笑意,听着有些烧耳朵。 燕文君不由摸摸自己莫名滚烫的耳垂,轻咳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权利只会滋养野心,为了天下长久的安定,大庆帝要削藩没错,但他用错了方法。” 云霆颔首,“正解!” 燕文君忍不住头疼,“阿霆,你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要帮大庆帝削藩,可不就是难题吗! 云霆平静道:“你心系百姓,不愿他们吃苦,就必须做些什么。” 他是会帮,却不会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提醒燕文君前面该提防什么,该往什么方向使力,这就是云霆的帮助。 至于说直接帮燕文君解决所有影响百姓安居乐业的障碍…… 首先,云霆并不在意大庆百姓的死活,不想为了不在意的人费心费力;其次,云霆并不想把好好的伴侣宠成废物。 燕文君懂了云霆的意思,定定的看着云霆,眼中欢喜更盛。 “我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存积粮食药材,为接下来几年的天灾人祸做准备,派人和世家商议,防备各地藩王造反以及……商议一个不会引起藩王剧烈反应的削藩方法。 心中有想法,燕文君就有些迫不及待。 “阿霆,我们现在出去,我要吩咐燕西去办些事。” 云霆见人是想明白了,唇角微勾,没急着放人出去。 想得还不够明白! “大庆帝如此对你,你还为他筹谋削藩,不会不甘?” 燕文君冷冷一笑,眉眼间尽是锋利。 “若他真和国师有谋,那皇位,也与他无缘,我帮的是下任大庆帝。” 一个不爱惜百姓的皇帝,没资格继续坐在皇椅上受天下万民的供养! 云霆挑眉,“现在这个大庆帝心恨是恨了些,但也算是有手段的明君,换人,还不知道是荒淫或是无道,届时……” 燕文君皱了皱眉,“你想我做权臣?” 权臣,在燕文君看来,就是乱臣贼子。 和谋朝篡位也就差一步。 云霆看出燕文君的排斥,也不打算多说,只道:“百官是一步步爬上去的,皇帝是一步登天的,心性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而百官互为掣肘,皇帝却无人管束,谁更容易走歪一目了然。” “不用急着回答我,慢慢想,好好想!” 看燕文君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云霆将人瞬间送至青山脚下的溪边。 “在这里洗漱换身衣服,总不好带着一身血腥出去见人。” 燕文君低头看看一身血腥,都是觉醒天赋的时候弄的。 没有拒绝,看云霆消失在眼前,燕文君脱下血迹斑斑的衣物,赤着一双洁白如玉的脚,踏入小溪,清洗身上血迹。 一边清洗,燕文君一边回想着云霆说的话。 不得不承认,云霆说皇帝和百官的论调,很有道理。 一步登天的皇帝,步步高升的百官…… 无人可管的皇帝,互相掣肘的百官…… 皇族不一定每个皇帝都贤能,是当世明君,可官员,哪怕那些贪官污吏,也绝对都是有能力在身的。 若是走了这条路,皇帝成为摆设,分权百官,那会出现什么情景? 燕文君没见过那样的场面,无法想象,他只知道专权的权臣最后无一不死得很惨。 但又一想,百官分权,不是把权利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是不一样的。 要真用什么来比喻,燕文君只能想到…… 就是把如今世家暗中掌握天下的权利摆在明面上! 燕文君豁然开朗。 是啊! 皇帝看似高高在上,掌握天下生杀大权,但实际上,是世家给予了皇帝这个权利,且真正的权利依然在世家手中。 不然不会是大庆帝想他燕家满门抄斩,可最后燕家却只是流放发落这种结果。 因为动燕家的,有魏相魏千得这个魏家家主,所以燕家才会被抄家。 若只是皇帝,哪怕燕文君真的做出藐视皇权的事,世家在朝堂上的势力联合起来,也绝对能逼皇帝低头,免燕文君无罪。 这就是世家的能力! 燕文君也终于明白云霆的意思。 世家,不该再继续藏在暗处颠倒干坤了! 燕文君从小溪中豁然起身。 “哗啦!” 第119章 江头哭诉 燕文君决定,结束世家暗中掌控天下的格局。 黑暗中,容易滋生细菌。 燕文君不知道这句话,却知道黑暗是世家的掩护色。 黑暗让世家的所作所为有了一块遮挡布,可以为所欲为,诱惑皇帝为自己私欲所用。 利益是世家的,黑锅是皇帝的。 既如此,燕文君就要撕开世家的遮羞布,让一切都在阳光下进行。 世家可以弄权,但不能在私底下,也不会再有遮掩。 世家要么老老实实为了名,正大光明的竞争,要么不要名声光明正大的心狠手辣,燕文君也认一句枭雄。 第116章 至于说,让世家站在台前,皇帝的地位无限降低不好? 燕文君觉得挺好。 反正现在皇帝也不过表面风光实则是世家的傀儡,还有帮世家顶不好的名声,何不直接成个吉祥物摆设,不再被世家操控。 权臣便权臣吧! 等日后权臣成为朝廷惯例,谁又会说他是乱臣贼子。 相信在地下的燕家先祖们得知,也不会怪罪他坏了燕家百年清誉! 决定好一切的燕文君,浑身锐气尽显。 他迫不及待想要开始安排布置。 走上岸,抬手拿起云霆放在溪边的衣物,一点点将白得惹眼的皮肤隐藏在衣物之下。 云霆感知到空间里的燕文君穿戴好,一个动念把人放出来,同时把在小黑屋哇哇大叫的空灵丢回空间。 把空灵丢回去,云霆还丢下一句,“好好照料土地,不得有片刻松懈。” 空灵在黑土地上滚了一圈,浑身的泥巴让她看着就成了个脏娃娃。 抬起小手看看自己身上黑黑的泥,空灵倒是不嫌弃。 在她看来,自己就是空间,空间里有泥土,就是她身上有泥土,她早就习惯了。 “还是空间里好,亮堂,小黑屋,黑黝黝的,好吓灵!” 空灵喜滋滋的蹦蹦跳跳,穿梭在黑土地上,为刚刚种下的种子浇水。 自然是一滴燕文君之前洗澡的混沌水稀释出来的营养水。 这营养水的效果十分的不错,刚一浇过的地方就快速长出嫩芽,很快百亩黑土地就全发芽了,长势喜人。 “嘿嘿,都发芽了,小灵真厉害!”空灵得意的自我夸奖,完全没发现她堂堂空间之灵,被云霆给奴役了。 还是十分自觉的被奴役。 云霆只是丢下一句话,甚至都没监视,她屁颠颠把什么都做好了。 就是如此,也得不到云霆一句夸奖,可以说是被pua得很惨了。 而pua单纯空间之灵的云霆在做什么? 刚和燕文君打开门,就和等在门口的江头打了个照面。 燕文君急着去寻燕西准备接下来的安排,而云霆,就被燕文君丢下应付哭唧唧的江头的哭诉。 没错,云霆在听江头的哭诉! “一天啊!我们这流放队伍,足足耽搁了一天的行程啊!” “这要是天气好,我们赶赶也就追上了落下的路程,可现在这天气,能热死个人,怎么追行程啊!” “我完了,我完了,推迟一天到达,上面会不会以为我带着犯人跑路了?给我下通缉令?” “呜呜我这真是太惨了,太惨了啊!” …… 云霆是没想到,江头竟然会因为停了短短一天的路程,被逼到胆子大的冲自己诉苦。 而且一个大老爷们,对着另一个大老爷们“呜呜”哭,真不害臊怎么的? 云霆皱着眉,“行了,别哭了,就这一次!” 江头立即止住哭嚎,黑瘦黑瘦的汉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云霆,“真的?” 其实一天的路程,每天多加几里路,不用太累就能补上。 可江头他怕啊! 他怕云霆之后接二连三的往驿站一住就是一天,耽搁上路。 所以哪怕他很怕云霆,但还是憋着一股气来找云霆,朝他哭诉。 江头也是看出来了,现在的云霆没刚开始那么让人惧怕,身上多了些人情味,不然他也不敢来卖可怜。 好在他赌对了,云霆虽然很不耐烦一副很想动手的模样,最后却是忍着没动手还给他承偌。 面对江头的变脸,云霆冷声道:“信不信由你,可以滚了。” 江头笑着大声说“好”,麻利的自己滚了。 这副狗腿的模样落在云淮波眼中,心里恨得不行。 逆子! 云淮波现在很气愤。 因为他还不容易傍上的大腿走了! 他又回到了从前孤立无援的日子。 这两天,他连饭都吃不饱! 而云亭呢? 在燕家作威作福,连押司头头都害怕他! 云淮波越想越气。 更让他火大的,是他的大腿会走,可云霆有关! 云霆一回来,他大腿就走了,还是和云霆带回来的那两个人一起走的,这如何让云淮波不怀疑。 他甚至想,云霆是不是故意带那么两个人回来,就为了把他的大腿带走,让他没得依靠! 如此想着的云淮波,看云霆的眼神越发不对。 云霆全程连个睁眼都没给云淮波。 轻视之心毫不掩饰。 尤其是,在接到押司差役们发放晚上的食物,云霆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淮波,然后当着云淮波的面,把自己和燕文君分到的馍馍,丢给身旁的大白老虎和大黑狼。 云霆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云淮波握着押司差役分发给他的唯一一个馍馍,有些下不了嘴。 他恶狠狠的瞪着云霆,“逆子,饿不死你!” 驿站大堂的角落,早已经把馍馍狼吞虎咽吃下肚的丁香,本来是瞧着看能不能哄来一个馍馍,却无意间注意到了云霆和云淮波的互动。 眼神霎时有了变化。 夜深人静,云淮波起夜,独自去了茅厕。 这一去,就碰上了等了他很久的丁香。 “云伯伯,”丁香出声叫住云淮波。 云淮波吓了一跳,待借着月色看清是谁后,并没有好脸色。 “燕家表小姐,呵,我可受不起你那一声伯伯。” 虽然丁香也和燕家不对付,但还是和燕家沾亲带故,云淮波一样的不喜。 其实若是放在以往,哪怕再不喜,云淮波也不会这般放在脸上,他很会做样子。 可现在,面对每日累计的饥饿疲劳,云淮波是没心情再伪装。 他本来就是一个烂人! 丁香瘪了瘪嘴,很是看不上云淮波现在的模样。 但她也没有更多可以合作的对象了。 陆家人多,嘴也杂,而且一个个的都想着抱燕家还有云霆的大腿,她不敢也不能找陆家合作。 哪怕她很清楚,陆家人心里恨死燕家了也不能! 押司差役们更不用说,看着是管着他们这群流放犯人,可实际上却怕云霆怕得更孙子似的,找他们就是找不痛快。 之前丁香也没想过云家。 因为云霆怎么说也是云家人,她怕上去前脚说合作后脚被卖。 云家借着她卖云霆一个好,拉近和云霆的关系,丁香得呕死。 可今晚,见到了云霆和云淮波的不对付,丁香知道,云淮波不可能出卖她! 所以,她来了! 所以,哪怕看不上云淮波,她也要强忍性子,和云淮波商议。 “伯伯,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燕家表小姐的身份不悦,但伯伯可知,我和伯伯的处境,其实差不多。” 云淮波当然知道,所以他才没兴趣应付丁香。 因为他不认为丁香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帮助。 也就没必要客气。 “呵,可别攀关系,我们可不一样,你哪怕做了错事,燕家也还是会有人心软,会护着你,我那逆子可不会心软,我是不敢招惹他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云淮波到底是聪明人,丁香找来是什么目的,还没说他就猜到大半。 眼见自己的态度无法逼退丁香,他直接把话摊开来说,让丁香知难而退。 丁香却没退,甚至还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云淮波。 “云伯伯,好聪明!” 云淮波冷笑,“恭维我也没用。” 丁香看云淮波绕过她要走,忙往旁边一挪拦住去路。 云淮波抬眸,冷漠的盯着丁香,眼里翻涌着不耐。 丁香被盯得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可害怕之后,就是狂喜! 云淮波的眼神越让人惧怕,就说明他越是厉害。 丁香眼中满是坚定。 一定要争取到和云淮波的合作。 她无法忍受离开燕家庇护的日子了! 只要燕家没有云霆和云娇,她就还能是燕家受宠的表小姐! “云伯伯,我想和你合作,让云霆和云娇消失!” 云淮波满是嘲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丁香肯定道:“我知道这很难……” “知道还大言不惭?不知所谓!”云淮波直白的冷嘲热讽。 丁香小脸被怒意烘得通红,“云伯伯,难不代表不可能!” “我知道他们的弱点,只要针对他们的弱点攻击,让他们主动消失,离开燕家,不是不可能的事!” 云淮波嗤笑一声。 “所以呢?” 丁香懵了,“什么所以?” “他们消失,对我有什么好处?是能让我吃饱还是能让我不用走路?” 丁香讷讷,“云伯伯不用再看云霆的脸色……” 第117章 云淮波看白痴一样看丁香。 他疯了才会冒大险,就为了能不看人脸色。 “请回吧!”云淮波断然拒绝。 第120章 云淮波的谨慎 “云伯伯,且慢!” 听到丁香急切的叫停声,云淮波还真站定不走了。 丁香见云淮波如此,暗骂一声老狐狸,心中懊恼自己漏了底。 “燕家的表小姐,你若是没话可说,伯伯我就走了。” 丁香咬了咬牙,恨恨道:“我有一笔嫁妆,在燕家!” 云淮波回神,看着丁香,眼眸闪烁,明灭不定。 “燕家都已被抄家流放,何来你的嫁妆?” 丁香肯定道:“云伯伯看燕家现在这样,应该有猜测,我现在可以直白的告诉伯伯,燕家抄家被抄的,都是表面财产。” 云淮波看丁香的眼神意味不明,嘴角含着冷笑。 燕家养大的小姑娘啊,真是会给燕家使绊子。 这种话也敢和他一个外人说,真是…… 若是他云家女儿如此,云淮波会直接掐死! 思及此,云淮波就想到了那在燕家吃好喝好的一双儿女,眼中闪过狠辣。 都该死! 丁香从云淮波身上感觉到了危险,不自觉后退半步。 云淮波发现,收敛已经快压不住的杀意,笑呵呵的看着丁香,“你说燕家藏有家产,可有证据?” 丁香瞬间警觉,“云伯伯想做什么?” 她可不傻,听出了云淮波对燕家的不怀好意。 这怎么能! 要是让燕家真的伤筋动骨,她的好日子哪来? 她还要当燕家家主夫人作威作福呢! 当即丁香再次后退,这一次后退的距离很明显,仿佛在提醒云淮波什么。 云淮波要是敢把想要针对燕家的话说出来,她是真不敢合作。 丁香也看出来了,她有些小聪明,但对上云淮波这样真正的老狐狸,还是差了些火候。 她甚至隐隐后悔找上云淮波,可又觉得,云淮波的心机深沉是她需要的,两人合作很可能成功达成心愿。 所以她现在也进退两难。 一方面害怕,一方面贪心。 云淮波看出来了,轻笑一声,“贤侄女怕什么?” 没有深究这个问题,云淮波抛出问题,“贤侄女,燕家有没暗藏的家产,那是燕家的事,和你的嫁妆有什么关系?” 丁香见云淮波转移话题,不恼,暗暗松了口气。 “燕家还有家产,肯定是要拿出来过日子的,只要让人知晓我姐弟二人当年入燕府,是带着母亲嫁妆,那燕家便绕不开我的嫁妆,必定要给我补齐!” 对于这一点,丁香很有自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燕文君从牵连她姐弟二人流放开始,就是打算以后私下补齐姑母嫁妆,给两姐弟傍身。 只是丁香姐弟两一路表现触及燕文君的底线,以至于燕文君厌弃了他们,于是暂且不管两人,只等到了流放地,把嫁妆尽数归还恩义两断。 可即便恩义两断,丁香姐弟有母亲嫁妆在,也不至于吃苦。 可偏偏,丁香一错再错! 云淮波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看人心思揣摩人心很准。 他以燕文君的为人,猜到了燕文君对丁香姐弟二人的打算。 但他却不会提醒丁香。 云淮波嘴角含笑的看着脸上挂着清丽笑容眼睛难掩算计的丁香,眼底有幽色流转。 “那真是恭喜贤侄女了,竟然还有这么一大笔财产等着继承,可真是羡煞伯伯。” “可这,又和伯伯有什么关系呢?” 云淮波似笑非笑的盯着丁香,“贤侄女不会是想和伯伯说,财产愿意分伯伯一半吧?” “不说伯伯能不能信贤侄女你这空口白话,就是想信,也不能啊!” “毕竟,这财产,不是贤侄女你一个人的。” 丁香声音甜美,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叫人毛骨悚然,“这流放路上危险,能不能活着到蜀地那也是未知之数,云伯伯怎么就知道,财产,不是我一个人的?” …… 暗处,一道身影颤抖,越发努力的缩小自己。 太过害怕的结果就是误事,尤其是在听到丁香那句“能不能活着到蜀地”已经最后的疑问“怎知财产不是我一个人的?”后,躲在暗处的人颤抖得越发厉害。 他颤抖的肩膀触到堆起来的柴火,刚巧把一根柴火碰掉,安静的夜色被“哐啷”一声响打破。 “谁?”丁香紧张的看向柴火堆的方向,眼中带着害怕和几分与年纪不符的阴狠。 云淮波直接一些,快步上前。 躲在柴火一侧阴影下的人害怕极了。 他有种直觉。 被发现了,会死! 他忍不住想要跑,可看看周围,他有些绝望。 这好像是个死角。 要不,喊人? 可他太过害怕,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努力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丝毫声音。 泪水“吧嗒吧嗒”流过脸颊,暗中的人周身充斥着绝望。 院子另一侧,光明正大站着的两人中,有一人叹了口气。 “阿霆,你邀我来,就是看这?” 燕文君将安排交给燕西,送走燕西后回房和云霆用餐,因为聊到自己后续的布置,一时兴起时间长了些。 突然的,云霆就说夜晚无聊,出去看看。 燕文君以为云霆是听他的那些朝廷算计没意思,故意扯开话题,寻了个不靠谱的外出看看,私心里还以为云霆是拉他赏月来的。 结果…… 眼看着丁熙在云淮波的靠近下,紧张到快晕死过去,燕文君揉了揉太阳穴。 想着作为姑母留下的血脉,丁香算是废了,丁熙还能看,不能让姑母九泉之下也不安心。 “表弟虽不怎么聪明,但性子还算好,阿霆,我们且帮一把吧!” 云霆对此没什么意见,点点头,“你要如何帮?我们现在出声?” 燕文君断然拒绝,“不!” 他看着丁香和云淮波背对他的身影,冷声道:“总要让祖母知道,丁香是什么样的。” 云霆了然,想了想两人不出现怎么让丁熙脱险。 很快,他想到了末世前的那些电视剧最常出现的桥段。 精神力散开,没找到猫,倒是找到了不少老鼠窝。 老鼠也不错。 云霆用精神力把老鼠提熘到柴火堆上,在云淮波距离柴火堆不足半米的时候,放开老鼠。 数只老鼠“吱吱”叫,向着几个方向跑。 因为它们的跑动,本就放得不怎么结实的柴火又掉下来一根。 不仅如此,其中一只十分巧合的,刚好从云淮波的鞋面踩过去,让云淮波和老鼠亲密接触。 云淮波脸绿了。 丁香看到几个黑乎乎的老鼠蹿向她的方向,捂住自己的嘴怕声音太大惊醒其他人。 “呀!” 到底还是不经事娇养大的少女,遇到老鼠这样恶心的玩意儿,哪怕努力克制也还是小小的惊唿出声。 云淮波脸色很难看,“闭嘴!” 丁香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看云淮波还在往柴火堆走,忍不住道:“云伯伯,是老鼠闹出的动静,你还过去做什么?要是再惊动几只老鼠……” 云淮波冷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云霆挑眉,这个人,还真是难缠。 不过可惜,遇上的是他。 云霆直接给丁熙套上精神力屏障,在云淮波看过去的时候,精神力会扭曲他的认知。 云淮波看着空荡荡的柴火堆角落,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本想仔仔细细的探查一番,丁香颤抖的催促让他不得不妥协。 再看了一眼柴火堆的墙角,云淮波还是感觉不对劲。 “云伯伯!” 云淮波收回目光,走向丁香。 “走吧,换个地方商谈。” “好!” “踏踏踏……” 蹲在柴火堆角落的丁熙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身体丝毫不敢放松。 他没有意识到,云淮波站在面前却看不到他有什么不对,或者说,在他看来,云淮波在老鼠出现后根本没有找来,直接转身就走,自然不会发现他。 丁熙是等到听不见声音之后,才完全放松身体,瘫坐在地上,害怕的哭了起来。 他不过是发现丁香今晚很奇怪,一直盯着云家人看,注意了一下,发现她大半夜跑了出来,也就下意识跟出来看看情况。 没成想,竟然会听到…… 丁熙浑身一震,仓皇爬起来。 “这里不安全,万一丁香她又回来怎么办?我得赶快回屋,不能被发现。” 丁熙现在真的怕了自己那个漂亮的双胞胎姐姐。 他听出来了,丁香对他的杀意。 第118章 精神力感知到丁熙这小老鼠屁滚尿流的往和陆家人合住的房间跑,云霆扯了扯嘴角,看向燕文君。 “不算太笨,还知道跑。” 是的,云淮波和丁香都是谨慎的性格,尤其云淮波始终觉得柴火堆很不对劲,走出驿站后院没多久,两人对视一眼,就往回走。 只是他们再回来,丁熙早就跑了,两人扑了个空。 丁香抿唇,“云伯伯,应该是你的错觉,这里不可能藏人。” 他们在云淮波感觉奇怪的柴火堆角落摸索了个便,没有发现暗道和藏人的地方。 云淮波也只能点头。 “或许吧!” 显然他并没有完全放心。 丁香之前觉得云淮波谨慎是好事,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太多疑,麻烦! 而且,莫名其妙就想退缩! 这怎么可以! 得抛下重饵! “云伯伯,你犹豫是否合作,不就是因为合作对于你来说,没什么利益可言吗? “若我说,事成之后,我愿带嫁妆嫁入云家呢?” 第121章 自作自受的丁香 “文君,听到没有,她说她愿意带着嫁妆嫁去云家。” 云霆的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态度很明显,他对丁香的话丝毫不信。 燕文君眼神冷漠梳理,“她不可能愿意!” 云霆给了燕文君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你说,云淮波信吗?” 燕文君对云霆大咧咧直唿其血缘生父姓名这事,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还很配合一样直唿其名。 “云淮波可以信,但要丁香付出代价。” 说这话的燕文君很无情。 他明明已经看到丁香的结局,却丝毫没有伸把手的意思。 云淮波没有直接说信还是不信,而是看了看驿站后院的环境,对丁香道:“去驿站外,寻哥隐秘些的地方细说。” 丁香直觉不对,云淮波快速打断她的迟疑,“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有人起夜发现我二人。” 说罢云淮波丢下丁香,仿佛不在意她跟不跟上,直接往刚刚出去过一次的后院小门走去。 他这是笃定丁香会跟上。 丁香也确实跟上了云淮波。 云霆啧啧感叹,“羊入虎口。” “跟不跟?” 燕文君断然道:“跟!” 云霆诧异了一下,他还以为燕文君会选择眼不见为净。 就不怕待会儿事情发生的时候心软吗? 燕文君还真不会。 他护丁香,不是因为丁香本身,只因为她是姑母唯二子嗣,仅此而已。 在丁香对丁熙生出杀意,对燕家图谋不轨之际,燕文君心中,丁香就和他没有关系。 对亲疏远近看得很明白的燕文君,又怎么会心软。 他的心软,向来只是针对自己人。 对外,他从来都是冷硬且杀伐果断的。 …… 丁香随云淮波走出了驿站后院的小门,跟着他越过宽敞的道路,往对面树林里走了十几米就不肯走了。 夜间的树林太危险,她怕。 “云伯伯,这里不会有人,很安全,就到这里吧?” 云淮波转身,看着丁香,怪异的笑了笑,“贤侄女选这里?挺好。” 丁香莫名感觉云淮波现在很奇怪,紧张的拉开和云淮波之间的距离,开口再次说起自己的提议。 “云伯伯,我刚刚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云淮波还没开口,丁香就深怕他不同意的继续道:“云伯伯,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没有银子,哪怕云家平安到达蜀地,也很生存下去,更别说过好日子。” 丁香完全没发现,她说这话时,云淮波突然难看的脸色,还在得意。 “若是有我的嫁妆就不一样了,云家哪怕被流放,也还能过以前的富足生活,甚至远比从前也说不准。”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打脸云淮波,说他云家穷,最鼎盛的时候的花销,都不如燕家随便嫁出去一个闺女准备的银钱多。 云霆深觉丁香会作死。 真以为拿捏住云家缺钱的软肋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也是燕家之前对她太好,让她以为人人都好说话。 “文君,你说云淮波会是直接动手,还是再等等?” 燕文君肯定道:“他会等!” 等什么? 等丁香说起合作后续,要怎么赶云霆云家离开燕家。 等丁香放松警惕,让他靠近。 所以云淮波很忍得住的笑了笑,“贤侄女说得很有道理,和你合作,我云家不亏。” 丁香嘴角上扬,骄傲的抬起下巴。 “云伯伯这是同意合作了?” 云淮波“嗯”了一声,看似很谨慎实则随意的问,“贤侄女要我做什么?” 丁香目光灼灼的盯着云淮波,“我要你配合我,把云娇送给江头!” 云霆挑了挑眉,这怎么又和江头扯上关系。 “挑拨离间?” 燕文君皱起眉,看着丁香的眼神中带着厌恶。 “很显然是。” 云霆微眯起眼,周身气息变化,显得有几分危险。 “文君,我要她生不如死,你没意见吧?” 燕文君淡淡道:“阿霆,给她一个痛快吧,毕竟是我姑母的女儿。” 云霆想了想,点头,“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她一个痛快。” 丁香还不知道,她已经被人预定了死亡。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和云淮波的合作。 听到云淮波惊讶的问,“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让云霆云娇消失的方法?” 看到云淮波月光下的眼眸反射着不信任的眼神,丁香很不服气。 “云伯伯认为我的方法不行?” 云淮波平静指出问题所在,“燕家明显把云娇当成燕家媳妇,云娇还是云霆护着的人,江头是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才敢对她出手?” 隐隐的,云淮波声音中带着几分讽刺。 丁香嘴角上扬,“云伯伯质疑的原来是这个,我早有准备。” 云淮波来了兴致,“哦?什么准备?” 丁香矜持道:“下药!” 云淮波眯起眼,“你有?” 丁香颔首,丝毫不觉得她一个女儿家随身携带那些下三滥的药是不好的事。 毕竟找云淮波合作,她就没打算在云淮波面前演懵懂无知少女,反而适当的显出些手段才能不被小瞧。 云淮波确实是不敢小瞧丁香了,悄无声息向她靠近的脚步都有所迟疑起来。 “云娇倒是好解决,那云霆呢?你要怎么让他和燕家反目,离开?” 云淮波没说杀了云霆那种蠢话,因为他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云霆也忍不住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盯着丁香。 他也想知道丁香要怎么对付他。 丁香对云淮波没打算保留,因为她看出了云淮波和云霆云娇没有和解的可能。 所以云淮波问,她便说了。 “其实很简单,和对付云娇一样。” 云淮波抽了抽嘴角,云霆和燕文君则有些失望。 还以为真的想到什么方法了。 云淮波脑子很清醒的指出问题,“贤侄女,云霆可不是云娇,不好对付。” 看丁香想要反驳,云淮波道:“不说其他,云霆从不吃押司差役分配的食物,进口的都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你要怎么给他下药。” 丁香冷哼,“谁说我要给他下药了?” “我又不傻!” 云淮波不着痕迹的靠近丁香,说话分散她的注意。 “哦?不是给云霆下药把他送人,那贤侄女是打算……” 丁香呵呵,“给他送人啊!” 云霆嘴角抽抽。 怎么回事,都离开末世了,还有人想着给他送人? 云淮波现在距离丁香已经很近了。 “送人?送谁?以云霆的表现出来的脾气,送的人怕是不仅不能得逞,反可能被他打死。” 这是有迹可循的。 地动之前,燕家暗中护卫的燕西他们没有现身之时,燕家靠的是云霆的威势,这让陆家很眼馋。 所以陆家动过给云霆送人的念头,有男有女,长相都很不错,只是还没靠近云霆,就被云霆无情的踹了回去。 嗯,云霆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当时踹的陆家男女是来勾引他的! 但流放队伍的其他人,却都看了出来,所以云淮波才如此笃定。 听到这话的丁香笑了。 “要的就是他出手打死。” 云淮波看着近在咫尺的丁香脸上那阴狠的笑,眼中有欣赏还有…… 贪婪。 “伯伯明白了,”云淮波低低的笑,“你要给你弟弟下药,送到云霆床上。” 丁香还没意识到云淮波不着痕迹的已经和她只有半步距离,笑吟吟道:“一举双得,不是吗?” 第119章 云淮波没说话,抬手朝着丁香探去。 而丁香,兀自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结局当中。 “云伯伯,你别看我大表哥,冷冰冰的好似没有感情,但其实,他最是在意亲人。” “因为我和丁熙是母亲的孩子,看在母亲的面上,哪怕我们做错了事,大表哥也会无奈原谅。” “可见大表哥对亲人的在意。” “你说,要是大表哥看到,他在意的亲人,死在云霆手上,他们,还有可能吗?” 之前是云霆周身低气压,这次轮到了燕文君。 他死死盯着丁香。 云霆安抚他,“气什么,将死之人罢了。” 燕文君听了,缓缓吐出口浊气。 “死不足惜!” 他冷眼看着云淮波的手,放在丁香的肩上,毫无丝毫怜悯。 肩头多出来的重量,隐隐让丁香感觉到不对。 “云伯伯……” “呵呵,贤侄女,你的计划很好,合作的事,伯伯同意了。” 丁香心中的一丝不对劲瞬间被惊喜取代。 “当真?” 云淮波点头,“给江头下药的事,交给伯伯吧!” 丁香也是这么想的。 江头也不好亲近,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云淮波送去的妾室。 云淮波伸出手摊开在丁香面前,“药呢?给伯伯。” 丁香下意识皱眉,“等行动的时候我再给你。” 云淮波叹息一声。 “贤侄女,这是不信任伯伯?” 丁香没说话。 云淮波笑了,“罢了,不给就不给吧,再来说说,贤侄女你带嫁妆嫁入我云家的事。” 不好的感觉越发强烈,丁香想后退,却被肩头的手按住。 “贤侄女,你知道的,伯伯的大儿子不认伯伯了,二儿子死了,其他儿子又太小……” 丁香脸色勐的一变,抬手去推云淮波,却被直接抓住双手,想要叫,被云淮波不知从哪里撕下的碎布堵住了最。 “唔唔……” “撕拉!”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树林清晰可闻。 燕文君充耳不闻,转身,“阿霆,我们走。” 地上挣扎的丁香不会知道,在她陷入绝望之际,几步之遥的距离,有两人相携离去。 第122章 陆家闹事 “呜呜……” “呜呜……” 同一时刻,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姐弟两,发出类似的低泣。 而更巧合的是,和丁熙同住的陆家几人被吵醒,愤怒的堵住了丁熙的嘴,而不远处的树林里,丁香也被堵住了嘴。 云淮波看着很疯狂,但他的动作却很稳。 他要的是人,是丁香背后的利益,却不是沉溺温柔乡。 所以简单粗暴的给丁香破了身,云淮波就把仿佛失魂的人丢开,提起裤子。 是的,全程不到一刻钟,云淮波连衣服都没脱。 倒是丁香,模样属实算不得好,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娇美的身躯完全展露,露出浑身上下被云淮波刻意掐出了红紫痕迹。 云淮波打理好自己,见丁香还未回神,嗤笑一声。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受不起打击的人。” 丁香缓缓的看向云淮波,黑沉沉的眼底全是怨毒。 “为什么?”她的声音嘶哑。 云淮波冷笑,“当然是为了万无一失。” “我冒着得罪燕家的风险帮你,只得你一句日后携嫁妆嫁入云家,呵……” 丁香明白,自己被看穿了。 她好恨啊! 她为什么要引狼入室。 明知道云淮波不是好人,明知道他心思深沉,为什么要找他合作! 看出丁香的后悔,云淮波俯身将人扶起,捡起旁边散落的破碎衣服轻柔给她穿上。 “贤侄女,嫁给我,你就是云家的当家主母。” 丁香眼皮动了动,一把推开云淮波假惺惺的动作,用破碎的衣物遮挡裸露的身体。 “你要休妻?”丁香问云淮波。 云淮波笑了,“何必这么麻烦?” “还是贤侄女教会了我,这流放之路啊,危险重重,死个把人,很正常。” 丁香不由想到了关于云淮波的一些传闻。 传闻云淮波是踩着妻族的尸骨一步步往上爬的。 第一任夫人就是妻族无用了,才被现在的夫人替换掉的。 丁香感觉到了毛骨悚然,忍不住收拢手臂。 云淮波看出丁香对他的畏惧,很是满意。 这个贤侄女,太聪明了! 对他有帮助,但他也怕这聪明劲用在自己身上,所以让她畏惧,才是良方。 “贤侄女不必害怕,伯伯都快四十的人了,就是想再换夫人,以现在云家的地位和伯伯的年纪,也是换不带比贤侄女更好的,所以,你很安全。” 这话不是好话,但偏偏,真让丁香安心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丁香也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下走。 “好!只要你能帮我解决了丁熙,再帮我造势让燕家送还我母亲的嫁妆,我就带着母亲嫁妆嫁给你!” 云淮波呵呵一笑,“怎么不算计云娇了?” 丁香冷着脸,“当然要!她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实际上丁香想的却是,要不是云娇先和燕文博产生感情,她还能退而求其次嫁给二表哥,何必像现在,嫁给一个父亲辈的老男人! 云淮波对丁香的狠毒很满意,丝毫不在意丁香要害的,是他宠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这个事实。 “放心,伯伯会帮你的。” 丁香不想再和云淮波多说,狼狈的穿着被撕扯坏的破烂衣物,跌跌撞撞往驿站跑。 云淮波就跟在后边,送丁香回房。 不到百个唿吸,房门打开,一双被二十几天流放暴晒而不再白皙如玉的手探了出来。 手心中,是两个药包。 云淮波把药包拿走,转身离开,回到驿站大堂。 此起彼伏的唿噜声在大堂响起,云淮波嫌弃的环顾一圈。 这样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他的目光最后定在现在的夫人身上。 十几年前如同丁香一样娇俏的女人,脸上已经出现皱纹。 不好看了不说,还无法给他助力。 云淮波眼中藏着死死杀意。 十几年的扶持,换不来云淮波的丝毫怜悯。 云淮波是连亲生儿子都能弄死只为自己的人,一个夫人,他不可能舍不得。 “只是,也不能死得太简单了。” 云淮波的目光在其夫人身上停留许久。 而这一切,熟睡的云夫人丝毫未曾察觉。 她只是和云家其他人一样,打着唿噜,睡得香甜。 早上起来,发现夫君不在身边,云夫人也不意外,一如往常的在押司差役们催促下到驿站外集合。 驿站外此时十分喧闹。 嗯,江头宣布了接下来的两天需要赶路程,中午虽然照常找树林遮阳休息,但下午启程的时间要提前一个半时辰,且晚上还要延长赶路时间,也住不了驿站。 这消息一宣布,流放犯人们自然是要闹的。 害得流放队伍路程进度减慢的不是他们,凭什么受罪他们要一起? 云霆再可怕这些人也不乐意妥协。 “昨天没能上路,是燕家的问题,我们凭什么为此承担责任?” “就是,他们燕家害队伍拖慢进程,自己还能安安稳稳坐马车,我们这些被拖累的人反倒要辛辛苦苦赶路,我们不同意!” “凭什么啊!” “除非燕家把马车让出来!” “燕家马车也就一辆,让出来也不够我们分的。” “让燕家再去买几十辆马车,让我们所有人都坐马车走,不然我们不赶这个路!” “对,让燕家买马车,我们挤一点也无所谓。” …… 吵起来的是陆家人,他们仗着和燕家是姻亲,燕文君不可能拿他们怎么样,就肆无忌惮的试探底线。 云家人在一旁看着,显然是不打算开口得罪人的。 他们只想浑水摸鱼的占便宜。 陆家却不愿意让他们占这个便宜。 云夫人出来时,正巧是陆老爷子找到云淮波,要云家表态的时候。 云淮波正不知道该怎么搪塞,就见夫人出来,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夫人,来。” 云夫人莫名其妙黑云淮波带到陆老爷子面前,听着夫君的讲述,最后是要她表态。 “你可想去和陆家一起找燕家要个交代?” 云淮波这话,只包含云夫人,说的是你,却没带云家。 陆老爷子深深的看着云淮波。 云淮波很平静,注视云夫人,眼神中带着压迫。 云夫人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下意识听从,“我想!” 第120章 其实她不想,她害怕燕家,也怕在燕家的两个云家人。 她的女儿不像是她的女儿,老爷前头生的贱种也变得可怕。 可老爷的眼神,让她不敢拒绝。 云夫人踌躇着跟随陆老爷子去找燕家。 江头看到陆家云家的人自己去找燕家,懒得费力安抚,“唰”一下拔出腰间佩刀。 “安静!” 闹哄哄的陆家人瞬间安静。 雪白的刀刃在初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叫人无法忽视。 江头冷声道:“都别吵吵,等着,你们老爷子去找燕家了,怎么解决等结果。” 陆通海却不满意这个结果。 陆老爷子这个舅爷爷对上自己那个侄儿,再加上侄儿身边的男人,想也知道得不了多少好处。 所以他大着胆子上前,“江头难道就不去一同商量吗?” “燕家耽搁行程,受影响的不只是我们,接下来顶着暑热赶路,押司差役们难道没有怨言?” 话说到这里,江头要是再不去,那就要让整个押司差役队伍没脸。 这显然是不能的! 不然不好再继续管整支流放队伍的犯人。 江头阴恻恻的盯着陆通海,刀锋入鞘,抽出另一边挂着的鞭子朝着陆通海还是一鞭。 “啊!” 抽完人江头冷声道:“如果不是你拦着我说话,我现在已经在燕家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仿佛他真是这么想的。 陆通海摸了摸火辣辣的右臂,后背有有一块辣乎乎的疼。 “该死,明明就是自己贪生怕死不敢去,被我逼去的!” 留在这里看守流放犯人的押司差役们恶狠狠的盯着陆通海。 这可是关系到所有押司差役的威望,不容亵渎。 原本不打算冒头的陆青青一跺脚,忙跑到陆通海这个爹面前,眼神示意他别再说话,声音娇软。 “爹,你疼不疼啊?女儿扶你去一边休息。” 陆通海虽然纨绔,但还算是识时务,被押司差役们一瞪,不敢再说什么,顺从的被女儿扶起来,往一边陆氏所在走去。 陆氏抱着小儿子陆文华不让他乱跑,不然现在浪费了力气,待会儿路上就走不动,得人抱着背着,很是累人。 所以她学聪明了,出发前压着儿子不让跑跳,等出发了再让儿子放飞自我,他们大人也能少操些心。 眼见女儿夫君从人群中出来,女儿还是搀扶着夫君的,陆氏直觉不好。 她当即把儿子放下,迎上父女两。 “青青,你爹这是怎么了?” 陆青青撇嘴,“爹想让江头一起去向堂哥施压,说话不好听,被江头打了一鞭子。” 她很看不上自己的父亲。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就说今天的事做得,简直糟糕透了。 一定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江头没脸吗? 不打她爹打谁! 当然陆青青也理解他爹的想法,如果不大庭广众之下激将,怕是以江头对云霆的畏惧,是不可能出头的。 陆青青想到这,脸色越发不好看。 所以还是怪她爹! 做什么背叛燕家! 要是她还是燕家女孩儿…… 第123章 讨要赔偿 燕家马车里。 云霆看向燕文君,“麻烦找上门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燕文君自无不可,不等人来叫,率先掀开车帘,坦然下车。 不远处的陆老爷子看到侄孙下马车的这一幕,眼中带着笑,叫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云霆随燕文君一起下马车,两人一同朝陆老爷子和云夫人走过去。 两人的爱宠白耀和黑泽也紧随在两人身后,庞大的身躯叫人无法忽视。 随着勐兽的靠近,云夫人脸微微发白,忍不住后退。 陆老爷子却很稳,脸上的笑都没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夸赞起来。 “侄孙和侄孙媳妇的这两爱宠,着实威武不凡。” 听到侄孙媳妇四字,燕文君下意识看向云霆,实在想不明白这个舅爷爷是怎么把媳妇二字和云霆联系到一起的。 云霆似笑非笑的盯着陆老爷子,什么对哦呀没说,甚至没有恐吓,但就是叫一直维持着体面笑容的陆老爷子背后冒出冷汗,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燕文君对此当没看到,直接问两人来意。 陆老爷子正要开口,身后的云夫人突然激动的喊出声。 太过激动,以至于声音有些破裂。 “娇娇!” 云娇霎时凝滞,不敢去看喊叫她的人,也不敢离开。 伤好得差不多不被允许再躺马车修养的燕文博正扶着祖母上马车,听到这声音,果断看了过去。 他一眼看到了神色激动的云夫人还有僵持在原地不能动弹的云娇,皱了皱眉。 燕老夫人虽然老了,耳朵还是灵敏的,自然也听到了声音。 她没燕文博这个孙子眼力好,但从云娇表现出来的性格猜到她现在应该不知所措,于是拍拍孙子的手臂。 “去看顾着娇姐儿些,莫叫她被旁人欺负了去。” 燕文博正为难,就听到祖母的吩咐,松了口气,应了声是,还是老老实实把祖母送上车,这才转身去找云娇。 燕老夫人对二孙子这有了媳妇也不忘祖母的做法很满意。 她瞥了眼似乎在愤愤不平的赵氏,淡声敲打,“云娇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不会让文博那孩子和长辈们离心,两人很是般配。” 赵氏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本来就被燕老夫人折磨了这么些时日很难受,现在还要听这种意有所指的指责敲打,哪里受得住。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老夫人冷笑,“收起你的眼泪。” “我不是你心疼你的夫君,更不是你那三个孝顺的儿女,不会因为你眼睛红了就妥协。” 赵氏哑然。 燕老夫人冷哼一声,靠着车厢闭着眼休息。 她人老了,流放这二十几天的日子,对她来说着实难熬了些。 赵氏见婆婆闭眼休息,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只一边捧着燕家家训默背,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可惜,车帘将大部分动静都遮挡了。 送祖母上马车后的燕文博,快步来到云娇身旁。 见云娇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燕文博眼中闪过一抹怜惜。 他不知道云娇经历了什么,这么害怕云夫人,他只知道以后,他都不会再让她如此害怕! 燕文博一把拉住云娇的小臂,扯着她往云夫人的方向走。 云娇被这一拉回神,看到自己是往云夫人的方向靠近,脸色发白。 她不仅是怕云夫人,还有…… 心虚。 她抢了云夫人女儿的身体。 “文博哥,我、我不想去。” 燕文博没有放手,脚步甚至都没有减慢分毫,“不怕,有我在!” 想了想,燕文博又加了一句,“你兄长也在!” 听到云霆也在,云娇果然松了口气,紧绷的小臂都微微放松。 燕文博看在眼里,说不出的吃味。 他知道不应该,但是忍不住啊! 要怎么才能在云娇心里抢占哥夫的位置? 燕文博决心以此努力。 带云娇冲破对云夫人的畏惧,就是第一步。 带着云娇从云夫人身边走过,在云夫人想要伸手拉云娇的时候,燕文博挡开了。 “大哥,霆哥,他们来做什么?” 燕文博这话问得十分不客气。 原本因为两头勐兽十分畏惧害怕的云夫人,此时竟然上前一步。 她直勾勾的盯着云娇,说出来的话带着满满的威胁。 “你们燕家昨天不肯赶路,拖慢了行程,押司差役们说要补上,靠脚走太难了,给我们云家准备几辆马车,不然,别怪我乱说话!” 云娇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惊慌的看向云霆,眼里的情绪是个人都能读懂。 “她发现了!” “她知道我不是云娇了!” “怎么办?“ “我好害怕!” 燕文博察觉到云娇的颤抖,以为云娇是有什么把柄在云夫人手上,感觉有些难办。 但他还是下意识先安抚云娇,轻拍她后背,“娇娇别怕,我在。” 云娇控制不住,勐的靠在燕文博怀里,紧紧抓住燕文博胸口的衣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云霆冷漠的眼神让她太无助了,此时唯一出声安抚的燕文博让她无法克制的想要把害怕情绪宣泄。 云夫人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 如果是她女儿多好。 她女儿那么孝顺,如果榜上燕家,肯定会孝顺她这个当娘的。 可惜不是。 “云娇,躲在男人怀里哭有什么用,让他帮你解决问题才有用。” 第121章 “我也不要多了,五辆马车!” 陆老爷子惊奇的看向云夫人。 云夫人昂首挺胸,“本来就是燕家害的,我云家只要五辆马车,够厚道了。” “不可能!”云娇勐的从燕文博胸前抬起头,朝云夫人吼过去。 吼完她就愣住了。 燕文博倒是不觉得云娇这样被逼急了张牙舞爪有什么错,拍拍她的背安抚,冲云夫人说了类似的话。 “贪心不足蛇吞象。” 燕文君这时候也表态,“昨日确实是因为我燕家,让大家停留,害得两家人接下来的日子要赶路,赔偿也是应该的。” 陆老爷子笑了。 “那我燕家顶着押司差役们的压力,让大家休息一天,大家要怎么感谢呢?” 陆老爷子的笑僵硬在脸上。 云夫人更是觉得燕文君不可理喻。 但她不敢和燕文君直接对上,只能瞪云娇,眼中的威胁意思很明显。 陆老爷子算是看出来了,云夫人或许是有云娇的什么把柄,但关系不到燕家,让她来谈肯定不行。 云夫人本来也就是凑数的,陆老爷子不在意,准备自己上。 “侄孙啊,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燕文君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舅爷爷您请说,侄孙听着。” 陆老爷子轻声道:“燕家昨日的行为,是你们自己的想法,我陆云两家,可没想过休息一日后边赶路,这谢从何来?” 老爷子意思很明白,我们又没求你,你自己做的事关我们屁事! “侄孙啊,因你燕家一己之私,害我两家人不得不一起顶着暑热赶路,我两家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撑不过去,唉!造孽啊!” 字字不提补偿,字字都是在要补偿。 燕文君到也不是不给,问题是他不想给陆家和云家。 云霆知道燕文君的想法,好心的垂首在他耳畔低语,“来了。” 燕文君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他朝陆老爷子和云夫人认真道:“舅爷爷,云夫人,你们说得对,确实是因为我燕家,才让你们接下来两天要辛苦赶路。” “所以我觉得,给两家一些补偿。” 陆老爷子正要开口要一辆马车,有板车他虽然不用自己走路,却没得遮阳。 谁知要求还没说出口,燕文君就朝他身后招唿。 “江头,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和你商量对云家和陆家还有押司差役们的赔偿问题。” 江头怀着忐忑的心来的,没想到来了还没开口,燕文君先自己说了赔偿的事。 他心情大好,心想不愧是燕家人,做事就是大气! “那太好了,我来也正是为了这事。” 江头快步上前,恶狠狠瞪了路老爷子一眼,然后热情的和燕文君搭话。 “燕家主你是不知道啊!路家一大清早的就开始闹腾,好像昨天的休息没他们的份似的。” “一个个便宜占起来毫不手软,到头来还要斤斤计较,我这头啊,都大了!” 江头一来就表明态度:我来确实是为了补偿,但不是我想要,是陆家太闹腾没办法才来的! 燕文君当然懂江头的意思,淡淡道:“江头随我们这些流放犯人一路本就辛苦,陆家还这么闹,属实不应该。” 陆老爷子脸僵了僵。 “更何况,接下来我燕家的补偿还要劳烦江头分派,眼看着是要更辛苦,他们怎么好无理取闹。” 陆老爷子云夫人还有刚到的江头都震惊到失语。 江头声音都有些磕绊了,“燕家主这话,什、什么意思?” 燕文君唇边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很难理解吗?那我说得详细些。” “我要把给云家和陆家的补偿,都交给押司差役们,由你们押司分配,以免造成流放队伍混乱。” “就是要辛苦江头你们了。” 江头瞬间大笑起来。 他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们押司该做的,哈哈……” 尤其是在看到云夫人茫然的眼神和陆老爷子僵硬的脸后,江头笑得更大声了。 第124章 作死的云夫人 “凭什么!” 云夫人惊叫出声。 “赔偿我们的,凭什么给押司!” 江头脸上的笑瞬间收敛。 “云夫人有意见?” 面对江头虎视眈眈的眼色,云夫人那句“有意见”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头冷笑,“看来是没意见了,陆老爷子呢?你陆家有没有意见?” 陆老爷子很有意见。 他没说话,拖延时间。 希望云夫人和云娇之间藏着的秘密,够让一直置身事外的云霆开口。 陆老爷子相信,云霆开口,燕家必定改口! 云夫人被陆老爷子盯着,很是不痛快。 她张口想说什么,得到了陆老爷子的眼神示意。 云夫人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她还有云娇! 她不去看让人害怕的江头,盯向云娇。 “娇娇,娘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燕文博下意识将云娇护住,避开云夫人的目光。 云娇也沉默着拒绝。 江头看这情况,想了想,也退到一边,甚至从地上捡起两团干巴巴的泥堵住耳朵。 陆老爷子自信以他的身份,哪怕知道了些什么,也不会有事,光明正大的等在一旁看戏。 他期待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云夫人是个没眼力见的,她没想到江头明显回避的举动,也没看到陆老爷子眼底的算计,一门心思想要把补偿拿到手,盯着云娇。 “还是说,云娇你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呵,不知道我说出来之后,燕家人还会不会……”要你! 云夫人之所以没当着众人的面吼出来,也正是出于这个担心。 她清楚,留有把柄在她手上被燕家在意的云娇,会比一个秘密暴露被燕家抛弃的云娇更值钱。 要不是这样,她凭什么瞒这么久,连老爷都没说。 云夫人还是知道些她老爷的性格,要是知晓女儿不是女儿,肯定第一时间找云娇达成合作,绝对不会惩罚这个占了她女儿身份的人。 所以云夫人把一切都瞒了下来,甚至在此之前,云霆都不知道她猜到了云娇不是她女儿的事实。 可惜,到此为止了。 云霆玩味的看着云夫人,突然出声。 “那云夫人是怎么想我的?” 云霆是真的好奇。 “有思考过吗?呵,看来是有的,而且似乎,有答案呢!” 云霆声音甚至是带着笑意的,可云夫人却脸色僵了僵,迅速发白。 她怎么忘了,不仅是她女儿的身份被人取代,就连老爷前头那个生下的贱种也被取代了身份。 她额头开始冒汗,身子不由后腿。 陆老爷子眼眸微闪过讶异。 他没想到这次收获这么大。 云夫人,竟是知道云霆的情况吗? 可惜了,死局已经注定。 陆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惋惜,早知道,他就不带云夫人来,而是私下打探清楚。 此时的云夫人,在陆老爷子的眼中,赫然已经是一个死人。 而云夫人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虽只见过云霆打人未曾见他杀人,却明白云霆不可能让猜出他身份的她继续活着。 既然要死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趁着云霆还没对她动手的时候,吼出声。 “我当然知道,你们都是鬼!占了我儿子女儿身体的鬼!” 云夫人喊了出来,嘴角付出满意的笑。 然而…… 她看到了什么? 所有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他们看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云夫人的笑僵硬在脸上。 云霆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声音突兀出现在云夫人耳畔。 “夫人既然知道我是鬼,怎么不想想鬼的本事?” 云夫人茫然? 鬼有什么本事? “鬼打墙?” 云霆想了想,“也算。” “只不过不是人进入鬼打墙,而是你的精神进入了鬼打墙状态。” 为什么这么说? 云夫人的精神被云霆关了起来,她所有的话语,只有她自己听的着。 而她的身体…… 此时正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站在那里大笑摇头抓狂。 嗯,虽然说话没人听得见,但她的动作大家都能看到。 看到她忽然朝云霆大吼一声,随后露出张狂得意的笑,再然后笑容僵硬在脸上,那是一个滑稽的表情。 再之后是恐慌,是害怕…… “啊啊啊……” 众人看着张牙舞爪发出惊恐叫声的云夫人,忍不住远离云霆。 没人会傻瓜的认为,云夫人是自己疯傻的。 想想云霆对云夫人问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众人一个激灵。 第122章 危险! 这人太过危险! 千万千万不要让他对你产生兴趣! 更重要的是,自觉一点,凡事有关这个男人的思考,都不要深思! 不要去追寻和男人有关的问题的答案,不要去打探男人的一切,不要试图分析男人的存在,不要…… 总之,本来就对云霆无比忌惮畏惧众人,再次拉高了对云霆的警戒线。 对此,云霆表示,很满意。 他倒不是一定得对自己的来历保密。 只是自己的身份在普通人看来是鬼,或许在世家眼中又不一样。 世家为了去到上界,封锁整个世界的消息可见疯狂。 云霆暂时被疯狂的世家盯上。 云夫人疯了,至少表面上她疯了,云家也只来了她,那在补偿发给谁的问题上,她就没有话语权了。 燕文君不想大家明里暗里的视线继续打量云霆,就率先开口打破安静。 “舅爷爷,云夫人看来是给不出意见了,您的意思呢?” 陆老爷子深深的看了眼燕文君,缓声道:“那就麻烦押司差役们了。” 燕文君点头,“既如此,舅爷爷你先回,我和江头商量这两日的补偿。” 是的,两日。 燕文君不是冤大头,不会给多余的补偿。 像什么给两家买马车这样的荒唐补偿,显而易见不可能。 陆老爷子听出来了,没有反驳,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身离开。 看着陆老爷子蹒跚的背影,燕文君眼眸深邃。 “阿霆。” “嗯?” “盯紧他!”燕文君并没有因为陆老爷子的示弱,而放松警惕。 “盯紧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随意写画,也要毁了。” “当着他的面毁!” 云霆觉得好笑,“放心,这整个队伍的人,我都盯着。” 自从知道上界的存在,知道世家的狂热,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怎么遮掩过自己的云霆很清楚,他的消息一旦传开就会被世家盯上。 所以很久习惯性精神力散开盯梢的云霆,更家盯得紧密。 不仅是现在盯得紧密,之前他没在意过的一些细节也被云霆找了出来,全部解决。 好巧不巧,正是陆老爷子的鬼画符。 云霆是不懂他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画些他看不懂的图案为何,但不妨碍他毁了那个本子。 陆老爷子现在还没发现小本子被毁。 回到板车的陆老爷子并没有动作,看起来无害极了。 精神力看到这一幕的云霆,嘴角上扬。 他知道,陆老爷子会在到达驿站,回到房间里,再拿出本子写写画画。 其他时间,他都当本子不存在。 只是陆老爷子现在不会知道,本子还真的不存在了。 除了陆老爷子这个聪明人,在场聪明的外人还有一个。 江头。 不过因为他的出生,不知道上界的隐秘,对云霆的存在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倒也不用太防着。 燕文君只是在和江头商量完两日的补偿后,提醒了一句。 “还望江头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收获不少的江头笑了,“这我当然知道。”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云霆一眼,把自己是个瞎子扮演得淋漓尽致。 表态很端正,云霆很欣赏。 看着江头飞也似的跑走的背影,云霆问燕文君,“他和孟伯山差不多,不考虑收下?” 燕文君笑而不语。 云霆了然,“看来是早有想法,我的提醒多此一举。” 燕文君笑道:“若是没有你带孟伯山回来,让我知道孟伯山这样的存在,我也是不会下定决心收他的。” 但在知道孟伯山的存在,在知道觉醒天赋需要混沌水那样的宝贝,燕文君明白了天赋的宝贵。 江头这样的人才,必收不可! 事实上,燕文君的想法没有错。 天赋在修者界,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若是修者界的修者遇到江头孟伯山这样的人,那都是会大打出手争抢的! 偏偏两人什么都没做,一个天赋者自动归顺,另一个虽还没归顺,却畏惧两人如虎,收服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只能说,他们运气太好! 或者说,云霆运气太好。 距离流放队伍不足二百里外的官道上,凭借着紫气的牵引,苏木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到失言的事实。 这个紫气浓郁到将所有人压制的人,竟然还是大气运之人! 那仿佛承载了一个世界的气运,让苏木投机取巧测算到的瞬间,口鼻开始流血。 预感不妙的苏木惊恐的瞪大眼睛,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块血色玉佩。 “砰!” 苏木的身体瞬间爆成血雾,官道上的人吓得纷纷跑走,独留下一块剔透的血玉掉落在地上。 许久之后,一个干巴巴的少年蹿了出来,在苏木身体爆开的地方寻找血肉。 他没找到血肉,只找到那块血色玉佩,感觉很值钱,捡了起来藏在怀里。 …… 空间中,空灵茫然的搓手手。 “怎么回事?明明我有实体了,空间凝实了,却有人避开我测算到主人?” “不过这股窥探的力量,怎么又消失了?奇怪,好奇怪!” 第125章 云淮波在行动 正午时分,烈阳高照,流放队伍找了个遮阳的树林休息。 闷热的正午应该让人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的,可今日不同。 树林早早有燕家的人等在这,等众人来到,这些燕家的下人竟然拿出五十斤的粗粮给押司。 燕文君告诉云家陆家人,这五十斤粗粮是半日的补偿。 五十斤,按照押司差役们给流放犯人们吃的标准,够他们吃两日。 这补偿看着很是不错,两家人却不怎么高兴。 尤其是在补偿的粮食也没到他们手上,被燕家给了押司,由押司们分配。 谁不知道押司们克扣他们的食物? 很想反对,但陆家做决定的是陆老爷子,知道这是他谈成的结果,再不甘心也没人敢作妖。 而云家就不同了。 云家,云淮波脸色漆黑如墨,看着疯疯癫癫的夫人眼神越发阴沉。 妾室们不敢明面上表现什么,但暗地里,却从云淮波之前如何劝说都无用到了现在主动去接近那些五大三粗的押司差役。 这让云淮波自觉脸上无光。 云家孩子们也一个个的仇恨的看着他们的嫡母,那眼神不是在看母亲,是在看仇人。 若非云淮波在一旁,他们能捡起石头砸云夫人。 云淮波看云家众人这样,更气了。 他放云夫人去,是为了让云夫人惹怒燕家,最好死在燕家,哪怕没死成之后他弄死也好推给燕家背锅。 现在成了这样,他的计划泡汤,还有负责一个疯子。 本来打算缓缓再杀夫人的云淮波,心中有了决定。 还是得快些动手。 正好这时候燕家送粮食给押司,作为头的江头去盯着,云淮波起身,往树林深处走。 半刻钟后,押司差役们的马车中,有一辆车帘被掀开,一道倩影走下车,往树林走去。 这人赫然正是云淮波送给江头的妾室,弯儿。 弯儿在车厢透过车窗掀起的一角,看到云淮波的暗示,纠结再三还是来了。 她毕竟是云淮波的妾室,要回到云淮波身边的。 不敢不来。 云淮波显然也拿捏准了弯儿的性格,虽然等了半刻钟,却依旧笃定,没有焦躁。 听到脚步声,云淮波转身看去,果然是他等的人。 他眼中的淡漠快速被温柔取代,大步上前紧紧抓住弯儿的手腕。 “弯儿,你这些时日,受苦了。” 弯儿瞬间扑进云淮波怀里,泪如雨下。 “老爷!” 云淮波宽慰的拍拍其后背,“莫哭了,哭得老爷心疼。” 弯儿听了这话只觉心暖,“老爷,妾身以为,你不要弯儿了。” 在弯儿看不到的地方,云淮波眼神带着嘲讽,声音却依旧温柔。 “怎么会,弯儿为我受苦良多,我怎能弃你不顾,那不是狼心狗肺!” 这骂得有些狠,让本来是逢场作戏的弯儿都有些信了。 她不觉得有人能把自己骂这么狠。 弯儿心一松,失去儿子失去依靠又失身的担忧荡然无存。 “老爷,谢谢老爷你不嫌弃妾身。” 云淮波抓住弯儿两臂,将让从怀里移开,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满是引导。 “说什么傻话,老爷怎么会嫌弃你,老爷心疼你还来不及,我们的飞儿,唉!” 弯儿眼眶又红了。 “飞儿,妾身的飞儿,妾身心好痛。” 云淮波叹息,“是老爷没用,没保护好飞儿。” 第123章 弯儿忙道:“不怪老爷,要怪,就怪那些打人的押司差役!” 云淮波沉默片刻,“是啊,该怪他们,可是我却不敢,呵,我这个做父亲的,太失败了。” 弯儿没想到老爷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母性被激发出来。 “老爷,你别难过,你是最好的,那些押司差役算什么,不过就是下九流。” 云淮波感觉酝酿得差不多了,不想再继续和这女人废话了。 “是啊,一群下九流,可惜我现在,连惩治他们一下都不能。” 弯儿咬了咬下唇,“老爷,我可以!” 云淮波眼中闪过得意,却果断摇头,“不行,弯儿你只能接近江头,如果他出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你会死,我不同意!” 弯儿却很坚决,“老爷,飞儿死了,妾身早就不想活了,妾身不怕!” 云淮波心中冷笑。 早就想死为何不早去死,等我找你在我面前说起,装模作样。 但面上,他是心疼急了的眼神。 “弯儿,不可!” 弯儿却心意已决。 “老爷,等妾身的消息!” 云淮波一把抓住弯儿的小臂,沉声道:“如果老爷说,老爷打算扶没为正室,你也要一意孤行去送死吗?” 弯儿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云淮波,“老爷……” 云淮波眼中暗划讥讽,脸上却如释重负。 “其实,老爷早就想扶你做正室。” “不然,怎会让你生下长子,只可惜,一直被夫人的家族压着,又有多年情意,老爷我……” 说到这里云淮波适当停顿,这才又道:“现在我却改变主意了。” “长亭送别,夫人家族未曾来一人,老爷我,也是心冷了,再加之夫人现在……唉,你也知晓了吧?她不知为何疯了,如何再能做当家主母。” “而我一众妾身中,唯弯儿最得我心,为我付出最多,这个正室,非你莫属!” 弯儿其他的可以不信,但云淮波说到夫人疯傻不足成为当家主母,她信了。 她眼中闪烁起野心。 “那……就不管飞儿的仇了吗?” 云淮波沉默片刻,缓缓道:“也不能完全不管。” 弯儿心微微一沉。 然后就听云淮波继续说,“但得换个法子,不能叫江头怀疑上你。” 弯儿皱眉,“江头不管出什么事,最先怀疑上的都只会是妾身。” 云淮波也状似皱眉思索,片刻后露出笑容。 “那如果,是他睡了其他女人呢?” 弯儿眼眸微闪,“那他绝对不可能怀疑妾身!” 因为弯儿需要在江头身边才能吃饱还不用走流放这三千里漫漫长路。 所以,她就不可能把江头推给其他女人! “只是……这算是报仇吗?” 明明是送女人服侍他。 云淮波缓缓道:“如果那个女人,他动不得呢?” 弯儿摇头,“江头不可能碰他碰不得的女人,除非……”下药! 她看着老爷,从他带笑的眼中看出了他的打算。 还真是下药。 弯儿抿唇,“那他还是会怀疑上妾身的。” 云淮波朝弯儿安抚的笑笑,缓缓道:“那如果,那个女人,是老爷我的嫡女呢?” “你是妾室,以后还是要回到老爷身边的,江头怎么也不会想到,你能陷害老爷的嫡女。” 弯儿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淮波,“老爷是说,大小姐?” 自从跟了江头,弯儿就和其他人都隔离开,所以她不知道云娇的情况。 她震惊,只是因为云淮波要把自己女儿,还是嫡亲女儿送人的事。 她现在有些怀疑,老爷是想把她从江头身边换掉。 大小姐可是干干净净未出阁的女子,和她不一样。 江头完全可以聘走大小姐! 那即便不会怀疑她,她也没可能继续跟着江头吃好喝好还不用走路。 思及此,弯儿下意识皱眉。 死她可以接受,因为不顺着云淮波的意思来,以后回到云淮波身边也不会好过,可能生不如死。 所以她坦然接受云淮波送她去死,至少死得干脆利落,不会太痛苦。 但要让她活着,和云家人吃糠咽菜还要苦哈哈走路,那堪比生不如死,她不愿意。 云淮波看弯儿的神色,眼中讥诮之色越发明显。 但他还需要弯儿配合,所以隐藏了起来。 “弯儿可知,云娇如今被燕家看上了?是燕家燕文博板上钉钉的未婚妻。” 弯儿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再没和人接触,她也知道燕家的情况,更清楚江头对燕家某人的畏惧。 “夫人现在虽没娘家帮衬,但可能多个夫家有势力的女儿,如此,我怕是就无法扶你为正妻了。” “我便想着,若是江头和云娇那孩子成了,江头得罪燕家,之后日子怕是不会好过,我也能无所顾忌,抚你成为正室。” “弯儿你说,可好?” 弯儿眼中的野心澎湃。 可想到未来还有一个多月的流放路,她就有些退缩。 云淮波轻抚弯儿手背,“还是说,弯儿不想回到老爷身边?” 弯儿一个激灵。 “不,妾身日思夜想都想回到老爷身边,老爷,弯儿同意了,只是那药……” 云淮波轻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轻轻放在弯儿手心,将弯儿的手指弯曲握成拳头,包住小小的纸包。 弯儿只觉得心颤。 云淮波早就准备好了。 “弯儿,夜长梦多,今晚正好不在驿站休息,是动手的好时机。” 弯儿咬咬牙,颔首,“妾身明白!” 云淮波轻笑着松开手,“回去吧!” 弯儿离开的背影有些凌乱,云淮波看得好笑。 “还不如我那贤侄女稳得住。” “这主母的位置,看来还得交给她!” 云淮波叹息着,偏移一些往外走。 那么哪怕他和弯儿前后脚出树林,只要方位不一致,也不会有人怀疑。 待两人走后,距离云淮波五米外的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后,走出一人。 第126章 行动未开始就结束了 眼看夜黑,队伍终于是停在了一处空地休息,众人三三两两的搭起火堆准备夜食。 押司差役们也是一样的,喊来几个流犯做苦活,他们盯着粮食,万不会叫谁贪墨了一点。 被叫来做苦活的被押司差役们盯着,一颗米也不敢私藏,哪怕闻着自己煮出来的食物肚子咕咕叫,也没伸一下手。 曾经陆家有个被安排煮食的人,花这个小聪明,以为押司们发现不了偷摸摸伸手,被鞭子抽得很惨,连他自己的那份饭食都被押司克扣。 要不是陆老爷子叫陆家人分他一口吃的,又伤又饿怕是都撑不了多久。 当然,这个小偷小摸的人最后也没能活下来,只是在陆家给口饭吃的情况下,多挣扎了几天,结果还是死了。 有了这个教训,让这群被押司差役们安排煮食的人再动歪心思,那是一个也不敢。 更何况,今日也无需他们动歪心就能吃饱。 燕家路上买的大锅被押司们征用,来煮食给本来只能分一块巴掌大的饼子的众人添餐。 在所有人都为今日能比往日都多吃些高兴的时候,弯儿却并不开心。 被云淮波叫去树林谈话,被安排给江头下药,她本就十分忐忑,结果今日不知怎么的,江头对她爱答不理,这让她生出几分心虚。 眼看着大家伙在为夜食忙活,弯儿忍不住给云淮波递眼神,往林子里示意。 云淮波却不动如山,仿佛看不到弯儿的示意般。 弯儿知道,这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心里发苦,为自己的命。 “应当不会是江头知道了什么,如果知道,他便不会还容忍我。” “只要不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便没必要如此担忧,何不直接找江头问个明白,说不得还能示弱惹他怜惜,出事更怀疑不到我头上。” 弯儿是真的大胆有想法,决定了径直去寻在押司差役们当中的江头。 其他押司们看弯儿寻来,纷纷朝江头挤眉弄眼。 老李给江头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一向喜欢和江头没大没小开玩笑的小包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难得没开口。 江头看了小包一眼,那一眼包含许多情绪,叫人不懂。 小包也不懂,他朝江头龇牙露出个笑,看着憨憨的。 江头收回目光,看向已经很接近的弯儿。 “你来找我?” 弯儿巧笑嫣兮,“江郎,奴不来找您还能找谁。” 这声音娇娇软软,听得男人身子都要酥了,旁边的押司们一个个羡慕的看着江头。 他们当中也有不少睡了女人,但没一个像江头一样财大气粗的包圆,而且还这么漂亮。 第124章 最重要的是,那些个女人都很嫌弃他们,给他们睡都推三阻四,看看他们江头的女人,啧啧主动送上门来软言软语。 更让他们酸的还在后面! 只见这个叫弯儿的女人,在说了第一句话后,声音瞬间变得委委屈屈,让人恨不得把人拉怀里好好疼爱疼爱。 “江郎,你今日也不知是怎的,竟然不愿搭理弯儿了,如此冷待,可是有其他小娘子偷了你的心,好叫弯儿知晓,定饶不了她!” 以前听弯儿矫揉造作,江头很有兴趣配合,之后的缠绵也会更有氛围。 但今日,江头却不曾如以往般配合,甚至神色都未曾变化一下。 “没有别人,你想多了。”他就这么淡淡的,叫人不知他在想什么。 弯儿心里莫名一跳,期期艾艾的看着江头,“那江郎可是厌了弯儿?” 旁边的押司们看不下去了,推攘着江头让他快去哄人。 江头在众人的起哄下,招手让弯儿坐到他身旁。 弯儿巧笑嫣兮的坐过去,心中的忐忑却越发浓郁。 不对劲,江头很不对劲。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停手,快停手,可隔着人群看过来的云淮波让她不得不继续。 她乖巧的依偎在江头身旁,看夜食快好了,自告奋勇去取江头的食物。 江头竟然很干脆的让她去了。 弯儿迷茫,这,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顾不得其他,弯儿急急去盛食物,不引人注意的往热食里加入不起眼的粉末,粉末被热气蒸腾,消失无踪。 心怀忐忑的弯儿端着食物回到江头身边,诧异发现坐在江头身侧的小包不见了。 弯儿为了放松自己的心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笑言,“小包差役这是饿急了忙跑去盛饭了?” 老李一听这话,忍不住摇头,“小包啊,他是去献殷勤了,那小子,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弯儿感觉莫名,但好歹是心不跳的把食物递给江头了,就没多问。 此时的小包,也确实如老李说的一样在献殷勤,只是和老李想的有些不一样。 小包给燕家人分发每人每天每顿定量的干面饼,笑呵呵的一脸我想靠上来的表情。 和云娇坐在最外围说悄悄话的燕文博是最后一个分到的,小包分到他手上干面饼就没了。 燕文博关注的是云娇,根本没发现小包手上只剩下一个,接过来大气的朝小包感激一笑,就咬了一口。 他一向都是如此接地气,山珍海味吃得,干面饼也吃得,并无嫌弃。 小包等燕文博咬下第一口,才一拍脑门看向云娇,言语中多有歉意,“啊,我明明数了的,没想到竟然少拿了一个,要不你自己去放干面饼的马车那边拿一个?” 燕文博心大的没多想,准备和云娇一起去,小包搓搓手,嘿嘿的看着燕文博,“那个,正好,我有点事想求燕兄弟,咱哥俩私下也好说话。” 云娇闻言,立即站起身,“你们聊。” 燕文博想拉住人,却被小包拉住袖摆。 “燕兄弟,燕兄弟,帮帮我。” 燕文博眼睛注视着云娇的背影,心不在焉的敷衍小包,“什么事?” 小包嘿嘿一笑,“那什么,你看能不能说服燕家长辈,把丁香小姐下嫁给我?” 燕文博脸色倏然就冷了下来。 正要发怒,夜间视力不错的他就看到一个人拉住了云娇,大声道:“你不能过去,不能过去!” 是丁熙! 想到大哥今天的提醒,让他这几天注意着点云娇,燕文博勐的站起身。 他冷冷的扫了眼脸色僵硬的小包,大步流星走向云娇。 云娇此时很是无措,可看着丁熙满是泪水的脸,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把人推开,一时间僵持住了。 好在燕文博很快赶到,拯救了她。 看到燕文博有些不好看的脸色,云娇还以为他在生丁熙的气,不开心丁熙拉她。 云娇脸颊微红,轻声安抚,“文博,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他看着,好伤心的样子。” 燕文博紧紧抓住云娇的手腕,狂乱的心跳平复。 他轻“嗯”一声,看向哭得稀里哗啦的丁熙。 心底不由升起抹无奈。 这个表弟,比女孩子还娇弱。 “莫哭了,我带你去见大哥。” 丁熙是打心底里崇拜喜欢燕文君,听到燕文博带他去见燕文君,泪水止住。 “真、真带我去?” 燕文博扫了眼被燕家下属控制的小包,冷笑,“非去不可。” 丁熙又哭了。 “呜呜我要见大表哥,呜呜我有事要告诉他,我好怕呜呜……” 燕文博颔首,“相见大哥就跟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丁熙哭哭啼啼的跟在燕文博和云娇身后,这让云娇有些迷茫。 到底怎么了? 不就是去拿个干面饼。 燕文博察觉到云娇的迷惘,收紧牵着她的手,“霆哥也在,别怕。” 果然,这话一出,云娇就没那么忐忑了。 燕文博却不知,云娇冷静下来,云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收紧手的力度,让云娇感觉到了安全。 她放心自己跟着燕文博,相信不会受到伤害。 三人往回走,路过被燕家下属扣押的小包。 因为小包挣扎得十分剧烈,燕家下属又没得到可以伤人的命令,这才慢让燕文博三人追上来。 “放开我,我可是朝廷派来押送你们的押送差役!你们燕家怎么敢抓我!” 燕文博从小包身旁走过,丝毫未曾停留。 “你是押送我燕家人的押送差役没错,但和抓住你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就是丢了东西怀疑是你偷拿的,把你控制住有什么不对?” 说罢,燕文博对几个燕家下属下命令,“压老实了,送去大哥那里,耽搁了你们的东西可就找不回来了。” 几个燕家下属当即不再留手,“咔嚓”一声,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小包惨叫出声。 隔得不算远的押送差役们齐齐看了过去,有些惊疑不定。 “那是,小包的惨叫声音?” 一路上都很看重小包的江头面不改色,“可能是遇到燕家养的那群野兽,大晚上的确实容易被吓到。” 老李有所迟疑,“这听着不像是被吓到,倒像是……”痛的。 江头打断他的话,“怎么不像?我听着就是,放心,燕家养的野兽不吃人,小包不会有事。” 在做其他押送差役们再看不出问题,那就白活这么些年了。 不过,看出来又如何? 老李打着哈哈。 “倒也是,燕家的老虎狼群也就是看着凶,其实温顺得不得了,小包这胆子太小,还得再练哈哈!” 其他押送差役们也笑做一团插科打诨。 “还笑话人小包胆子小,老李我记得你刚看到燕家那群野兽,可是腿肚子都在打颤。” “哈哈,老李说你们看错了,我老李怎么可能害怕!” 第127章 恋爱脑小包 自从燕家下属冒头,燕家马车就不再是一辆,足够所有人搭乘马车。 虽然夜晚睡不下所有人,但也不用像第一次夜宿野外一样搭建帐篷。 马车足够女眷们休息,男儿们对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完全不在意。 除了燕家女眷,还有两个人享受夜宿马车的福利。 这两人便是燕文君和云霆。 他们两人乘坐的马车是一众马车中最大的,足够两个大男人睡得舒适。 也因为大,哪怕马车多进入几个人,也不会显得太逼仄。 所以小包就被直接压进了马车厢,直面云霆和燕文君。 看到云霆两人,小包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根本不需要燕家下属做什么,他自己就跪了下去。 燕文君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的打量了小包半晌。 小包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是热的,也是吓的。 燕文君看向进入马车后就一直冷着脸的燕文博,“说说吧,怎么回事?” 燕文博皱眉,对上大哥考验的眼神,把疑问吞了下去。 “这个押司,想骗娇娇去押司差役们的马车,我本意跟随,他却以想求取丁香这等私密之事留下我。” “我当时便心生怀疑,恰逢熙表弟突然跑出来拉着云娇哭,不让他去,我怀疑其中有诈,便让人先把这个押司拿下,送到大哥这里审问。” 燕文君点头,很是满意。 他信二弟的话,知道他是真的自小包提起丁香就生出警惕。 所以今日哪怕丁熙不跑出来,燕文博也能反应过来,不会让云娇出事。 长大了,也不再是感情用事。 小包显然不怎么相信,“就因为我说求取丁香小姐,你就怀疑我?” 第125章 燕文博冷冷的看着小包,“对,就凭你和她有牵扯,足够我怀疑你别有用心。” 小包气得涨红了脸,“你们果然对丁香小姐不好!不然怎么会我提起她你们就怀疑我!” 丁熙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小包。 不用燕家人说话,他跳了出来,“就丁香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只要不傻都知道和她牵扯上的人肯定不干好事啊!竟然因为这怀疑燕家对她不好,简直莫名其妙!” 小包不听丁熙的指控,恶狠狠的瞪着丁熙,“你也是,仗着是男孩更受宠,从小就欺负同胞姐姐!现在竟然还满口胡言说丁香小姐蛇蝎心肠,丁香小姐是个多温柔善良的人啊!” 丁熙一脸茫然,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我,欺负丁香?” “丁香温柔善良?我满口胡说,呵呵呵……” 丁熙怒了。 他是笨了点,但基本的分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吧! “你说我胡说八道,说丁香不是蛇蝎心肠,那你说她来让你干了什么?骗云娇去押司差役想要毁了她的清白,这就是你口中温柔善良的丁香小姐?” “这种温柔善良我受不起!” 丁熙一想到丁香用这种最能毁一个女人的方式对待云娇,就忍不住不寒而栗,对她会朝自己下杀手是一丁点怀疑都没有! 那个心狠的女人,绝对下得去这个手! “不可能!你胡说,丁香小姐找云娇过去,就是想要跟云娇私下说话,找她向燕家说说情!” 丁熙翻白眼,“如果是这样,她自己不找云娇,偷偷摸摸让你去,把云娇喊去远离燕家的地方,吃饱了撑的不成!” 小包也有话说,还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还不是云娇借着丁香小姐搭上燕家,成了燕家准媳妇,就把丁香小姐抛开不管了!” 丁熙看小包的眼神充满嫌弃。 “我以为我就够笨的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笨的,被丁香那坏女人骗得团团转一点没觉得有问题,你真是……” “丁熙,这话你有脸说别人?”燕文君冷冷开口。 丁熙脸上的表情僵硬住。 好像,他确实是没什么资格说其他人。 毕竟前不久,他也被丁香骗得团团转,动了歪心思想…… “大表哥,我知道错了。”丁熙果断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都是丁香计划的,我就是听她的话而已。” “我想回燕家,大表哥,我不想和丁香待在一起,她太可怕了,她想杀了我。” 说起这个,丁熙眼泪说流就流,身体还忍不住发抖。 小包看着丁熙真情实感的哭泣,依旧不信。 “你胡说,你是丁香小姐的同胞弟弟,她最是宠你疼你,怎么可能会杀你!” “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踩着丁香小姐回燕家,所以才说丁香小姐的不是,对不对!” 云霆忍不住摇头,“恋爱脑,真可怕。” 他一开口,马车瞬间安静下来。 丁熙也不敢哭出声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小包也一个哆嗦,再多为丁香辩护的话都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这让云霆哭笑不得。 “我只是感叹一声罢了,你们继续,不用停。” 云霆还挺想看小包能为丁香辩护到何种程度,也想知道他对丁香的滤镜到底有多厚。 然而,马车里更安静了。 沉默数息后,还是燕文博打破的安静。 “熙表弟,你说,丁香想要毁了娇娇的清白?是谁对娇娇有这个心思?” 燕文博其实老早就想问了,但丁熙和小包就丁香为人不放,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小包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注意到上首燕文君和云霆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顿时什么感觉都没了。 他在想。 自己会比这两位更聪明,更能看透一个人吗? 答案很明显。 小包忽然感觉遮盖在他脑海的迷雾散开了。 一些他原本没觉得有问题的细节,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问题。 丁香朝他示意前的一幕幕划过脑海。 他们押司在一起谈笑风生,江头的女人过来,江头出乎意料的冷漠,以及那个女人最后去端夜食的一幕,都在他脑海中划过。 现在想想,当时的情景,真是诸多不对劲。 小包闭了闭眼,苦笑。 “我大概,知道是谁。” 所有人都看向之前还很嘴硬的小包。 “是江头。” 燕文博浑身气息一冷,“是他?” 感觉到燕文博浑身的低气压,生怕他冲动对江头下手,小包忙道:“虽然是江头,但他也是被算计的!” 燕文博冷笑,“被算计他就敢动娇娇?肯定是心中一直有想法!” 小包想到丁香让自己行动前,弯儿刚好去给江头拿食物。 他道:“江头绝对不可能有想法!” “应该,应该是他身边那个女人会给他下药,这应该就在丁香小……她的计划当中。” “我被她示意过来给燕家送面饼,就是那女人起身离开去给江头拿东西的时候。” 小包也是混迹过三教九流的,此时忍不住苦笑,“有些药,能叫人丧失理智。” 燕文博闻言,没完全打消对江头的怀疑,看向燕文君,“大哥,我想……” 燕文君点头,“去吧,我们接下来还要和江头走很长一段路,心里留下疙瘩终究不好。” 燕文博当即就转身要离开马车。 云娇拉住了燕文博。 “我也一起去。”云娇声音很小,但马车里的人丢听清楚了。 燕文博下意识皱眉,开口就要拒绝,云娇却转头看着云霆,“兄长,我想一起去!” 这一次声音大了些。 燕文博拒绝的话说不出来了。 是他大哥他还能求求情,是云霆的话…… 他只能等待云霆的结果。 云霆随意道:“你想去就去。” 云娇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拉扯住燕文博的衣摆,“文博,兄长同意了。” 燕文博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带着人下马车。 马车外,传来两人压低的交谈声。 “娇娇,待会躲在我身后,别冒头。” “好!” “注意我放在身后的手,我要是快速挥动,你什么都不要管,闷头往回跑找大哥和霆哥,知道吗?” “知道了。” “还有……” 小包为燕文博对江头的不信任感觉到愤怒,但看看自己这还被压在人家马车上的模样,无言。 是他害江头被燕家怀疑了。 小包被感情迷惑的心回归正常,开始后悔起来。 要是害了江头…… 小包勐的抬头,顶着对两人的畏惧,言辞恳切,“我、我是受到丁香的迷惑,我没想害人,江头更是什么都不知情……” “那可不一定。”云霆幽幽开口。 小包一脸“我害了江头”的欲哭无泪,“不、不,江头他是好人,不会故意害人的。” 看人吓成这样,燕文君好心安抚,“你别紧张,阿霆的意思是,江头知不知情,你说了不算。” 小包一点没被安抚到,整个人更显得慌乱了。 “燕家主,我说的都是真的,江头他还阻拦过我和丁香接近,是我不听话,和他一点关系都没……” “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江头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小包勐的回头,就见江头掀开车帘,进入车厢。 江头看着小包,满是叹息,“至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的不对劲,没能把你及时拉回来,我这个头,很失职。” 小包看着江头,讷讷,“江、江头……” 第128章 不肯放弃的两人 “江、江头……” 小包万分不解,“你为什么来了?” 难不成,江头真不干净? 江头还挺了解这个跟在身边的年轻差役,看着他变幻的脸色,摇头。 “我从没有害人之心!” 小包松了口气,对后边进来的燕文博故意将江头和云娇隔离得很开,还臭着一张脸也没在意。 然后就听江头继续道:“但我是知情者。” 小包:“……” 小包勐的抬头,盯着江头,声音结结巴巴,“江、江头你、你……” 燕文博脸更黑了,把云娇往云霆那边送,自己站在江头和云娇之间。 江头看得好笑,冲燕文君苦笑。 “燕家主,你再不说句话,我就要被你弟弟当成图谋不轨的人了,真怕他一个年轻气盛对我下杀手,我可打不过。” 燕文博瞪大眼睛,看向大哥。 燕文君微微颔首,已经表明了态度。 燕文博是信自家大哥的,很快冷静下来。 “大哥是想做什么?” 燕文君脸色很淡,“自然是永绝后患。” 第126章 “祖母年纪大了,喜欢护着小辈,尤其是,姑母已经去世,丁熙姐弟两人是姑母留下的唯二血脉,她更是狠不起心肠。” 燕文博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大哥,不让祖母知道,我们悄悄处理了丁香不可以吗?” 燕文君断然道:“不能!” 他看向燕文博,道:“二弟,哪怕我做得再干净,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若是有一天,有心人找到祖母,告知她一切,她更加接受不了。” “所以与其后患无穷,不如让祖母清楚的知晓,是丁香做了错事,是我亲自解决了她,让祖母断了这份血脉情深!” 燕文博嘴唇微颤,太残忍了,对祖母来说,太残忍了。 而听到兄弟两对话的江头心跳却是不安的跳了起来。 小包能听,因为在他对云娇出手的那一刻起,不管成功与否,他都已经是死人了。 死人可以知道很多事,因为死人会保密。 可他,为什么也能知道? 惴惴不安的情绪萦绕在江头周身,他却自始至终未曾做出过激的举动。 燕文君看在眼里,越发满意。 他和云霆传音。 “心性坚韧,不错!” 云霆无所谓的轻“嗯”一声,“下面的戏是不是该继续?” 燕文君闻言,看向丁熙。 下一出戏,需要丁熙。 丁熙被燕文君目光注视,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莫名的,他有些害怕。 尽管他很清楚,燕文君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没做错事,就不会因为丁香做的错事被连累。 但,还是怕啊! 这一刻,什么爱慕都化为乌有,只剩下畏惧。 “大、大表哥,我、我……” 燕文君目光温和些许,丁熙浑身一抖,险些没翻白眼晕过去。 他的声音里都带上哭腔。 “大表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云霆忍不住轻笑一声。 燕文君脸有些黑,收起温和的表情,面无表情的开口,“丁熙,现在你回去,配合丁香对你出手。” 丁熙一个激灵,“我不……” “嗯?”燕文君眯着眼盯着丁熙,“你不什么?” 丁熙对上燕文君略带威胁的眼神,微微一抖,“我不、不怕!” 燕文君满意颔首,“既然不怕,且去吧,放心,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阿霆也不会出手伤你。” 丁熙一脸茫然,怎么还牵扯上云霆了。 没人和他说为什么,他只知道他被带下马车,躲开视线,回到陆家人当中。 而此时的丁香并不在,她摸黑去了林子里,和云淮波会面。 丁香见到云淮波,迫不及待开口,“针对云娇的计划失败了!小包那个废物应该是被燕家看出不对劲,抓了个现形,就连江头也被燕文博叫去燕家了。” 云淮波皱了皱眉,“你找的人怎么这么不靠谱?” 丁香很生气,“我能找到人诱骗云娇就不容易了,你看看现在整个流放队伍,谁敢得罪燕家!” “我找小包那废物,还是借着想要寻云娇说情的由头,不然他哪里敢真动手。” 云淮波听着丁香的抱怨,皱起眉,“说那么多做什么,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丁香一噎,很快收拾好心情。 “没事,对付云娇本来就是顺带,成与不成问题都不大,接下来针对丁熙的才是重点,必须成功!” 云淮波眼中划过一抹暗色,“你明白就好,我还怕你失败了一次,就不敢动手了。” 丁香眼神很冷,“区区一次失败而已,我受得住!” 云淮波笑笑,意有所指,“也是,都不知道你失败多少次了,再失败一次又何防。” 丁香眉头紧皱,“云淮波,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云淮波摇头,提醒道:“要动手就今晚,别拖了,今晚过后燕家不会再给你机会。” 丁香不耐道:“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不是找你商量来了嘛!” 云淮波对丁香的不耐烦不以为意,淡淡道:“这一次,不用太多迂回的手段,直接一点。” “反正,云霆杀了丁熙,燕家大乱,没空追寻前因后果,等燕家平静下来再想追究,也来不及了。” 丁香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她是不会一个人冒险的。 “我需要你帮忙,把表哥和云霆从马车引走。” 云淮波没犹豫就点了头。 两人分开,各自行动。 丁香先找到丁熙,他缩在陆家人当中,不知为何很是惊慌害怕的模样。 这好似做贼心虚的模样,丁香眼珠一转,正好利用。 “丁熙,你做了什么怕成这样?莫不是做贼心虚?” 陆家有人看了过去,看他们姐弟两的好戏。 若是以往,丁熙肯定会怼上一句“你才做贼心虚”,因为姐弟两从来都不对付。 可今天,丁熙却是缩了缩身体,没有开口反驳。 丁香皱眉,这丁熙…… 不会真做了什么坏事不然能心虚怕成这样? 不过不要紧了。 这样更好。 这样丁熙出现在燕家家主马车上,才不会有人怀疑。 丁香带着温柔的笑意靠近丁熙,“不管你做了什么,都别怕,姐姐会护着你的。” 丁熙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完全的不安好心! 丁香也不管丁熙什么反应,亲亲热热的靠近丁熙,从怀里拿出一块干面饼。 “别怕了,姐姐的晚饭给你吃。” 丁香一点都不怕丁熙拒绝。 一来,丁熙蠢,想不到她会在干面饼下药药晕他。 二来,丁熙也不会认为她是对他好,只会觉得她在陆家人面前做一个关心弟弟的样子,今天是有额外的食物才拿不想吃的差劲干面饼给他。 三来,她确信流放路上离开燕家基本上没怎么吃饱过的丁熙,哪怕知道她不过拿差距的食物做样子,也会收下马上吃掉。 然而让丁香疑惑的是,丁熙是足足迟疑了十来息,才从她手上把干面饼接过去。 而且,接过去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吃。 这让丁香升起了怀疑。 莫非,丁熙发现了什么? 不,丁熙这蠢货怎么可能发现不对劲! 丁香若有所思的盯着丁熙,随后恍然大悟,一脸我知道了的表情。 “丁熙,你是不是偷偷多吃了?” 因为吃太饱,所以现在才吃得慢吞吞。 丁熙被干面饼噎得翻白眼。 实际上是对丁香翻的。 丁香一副“你放心姐姐不会出卖你”的表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丁香笑呵呵的对丁熙说。 丁熙愤愤转移视线,狠狠咬一口干面饼,当面饼是丁香在咬。 丁香还是那个温柔可亲的姐姐。 “丁熙你吃慢点,没人和你抢,别噎着了,要明天经过驿站才能打水,而且也不知道驿站的水井还有多少水。” 丁香絮絮叨叨,看着丁熙眼皮渐渐沉重,挣扎的想要瞪大,最后不敌药力,昏睡过去。 看在旁边的陆家人眼中,丁熙就是被丁香念叨烦了,直接往下一躺当自己睡着了。 丁香唇角微勾,面上却是不赞同。 “丁熙,你别装睡,你就算想睡也不能随便躺下就睡啊!” “我给你铺好今晚睡觉的草席了。” 丁香念叨个不停,把丁熙搀扶起来,往接近云家的地方走,停在一个草席前,把人放下。 放下人,丁香看了眼云家的休息地,没看到云淮波还有云夫人,了然。 云淮波是借着自己夫人的事去寻燕文君。 她把丁熙放下,人直接离开,回到陆家人当中。 云家孩子们在大人的吩咐下,跑到陆家云家休息地交界处玩耍。 两个身形比较高大的云家小妾在孩子们的遮掩下,摸到丁熙躺的位置,悄无声息将人拖走。 燕家家主的马车外,虽没有人,却有狼守着。 “怎么办?”有道细弱的声音带着害怕的喘气。 另一个人悄悄道:“去和丁小姐说。” 丁香一直注意着情况,看云家有人示意,皱了皱眉,到底起身去询问情况。 得知马车外有狼群看守,无法将人送进马车,丁香脸色微冷。 “那就把他丢向狼群,最好把狼砸伤,让狼群咬死他!” 云家小妾惊愕的看着丁香。 “怎么?不忍心?”丁香嘲讽。 然后她发现,这人,看的不是她,而是…… “你为何,就没有一点的不忍心呢?” 第129章 丁香的落幕 丁香勐的转身,看向自己身后。 燕老夫人,燕文君,燕文博…… 燕家人,都来了! 还有本还被药晕的丁熙。 第127章 丁香倒退一步,声音发颤。 “外、外祖母……” 丁熙“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燕老夫人脚边,哭声凄惨,“外祖母,外祖母你要为外孙做主啊!” “丁香她想要杀了我啊!” “她好恶毒!” “上次给大表哥下药,也是她推波助澜的,我是无辜的啊外祖母!” 听到丁熙提起之前的事,本就脸色不怎么好的燕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 现在想想,当时自己为何会出给文君下药的馊主意,可不就是丁香在背后引导推波助澜。 燕老夫人摸着抱她大腿痛哭流涕的丁熙,满是慈爱,“苦了你这孩子了。” 她再看向丁香,眼里慈爱尽去,只剩下冷漠。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因为少失双亲,所以没什么安全感,以至于有些敏感。” “现在看来,我错了。” “你就是坏!纯粹的坏!” 丁香摇头,眼泪“哗哗”的流,“没有,外祖母,我没有……” 这样的表情,会让还没看清她真面目的燕老夫人心痛心软,但绝不会影响看穿了她真面目的燕老夫人。 只是,到底是唯一女儿的血脉,老夫人看着那和女儿肖似的面容,心中溢满疼痛。 “文君。” “祖母,我在。”燕文君低声回。 燕老夫人长长叹息一声,“交给你了。” 丁香心不断往下坠,眼看外祖母转身要带着丁熙那痛哭流涕的蠢货走,想要扑上去。 燕家下属出手将人拦下。 丁香不肯放弃。 她知道外祖母走了,她就真的完了。 忽然她灵光一闪。 外祖母怎么恰好出现在这? 还有丁熙。 难不成,丁熙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丁香当即大喊,“外祖母,是他陷害我,是丁熙他陷害我!” 丁熙那叫一个气啊。 “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有本事陷害你!” 得,承认自己智商不如丁香,丁熙丝毫不脸红,还吼得很大声。 就是丁香都被这震耳欲聋的话给搞沉默了片刻。 很快丁香就反驳道:“你就是陷害我!” “我刚刚说那些话,就是在和你游戏,这游戏还是你提出来的。” “没想到,你提出完这个游戏,竟然是为了让外祖母厌弃我,让燕家放弃我!” 丁熙气得脸涨红,“你、你胡说,我没有……” 丁香恨声道:“你要不是陷害我,怎么这么巧外祖母他们都在这边?肯定是你事先把外祖母引过来的!” 丁熙气得跳脚,“才不是我,你胡说,我刚刚还晕着,怎么把人引来?” “你不信,问表哥夫,还是哥夫给我解的**,对吧表哥夫?” 云霆听着被前情敌这一声表哥夫,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 燕文君倒是带着警告的撇了眼丁熙。 别以为他不知道,丁熙原本喜欢他,就是因为崇拜,听他现在喊云霆的语气,崇拜只多不少。 丁熙被警告,那叫一个委屈,快哭了。 他忘了一切都是燕文君暗中操作,委屈吧啦,“大表哥,你瞪我,是不信我吗?” 燕文君乃至知道真相的燕家人都是一头黑线。 燕老夫人忍不住叹气。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唯一女儿的两个血脉,一个聪明却狠辣,连亲弟弟都想杀,一个却蠢笨如猪,叫人脑壳疼。 “熙哥儿,跟外祖母走。” 燕老夫人想着,蠢就蠢点吧,听话乖巧不杀人,留在身边对护着些就是。 丁熙瞬间忘了丁香的污蔑,喜滋滋的贴上外祖母。 丁香目眦欲裂。 “外祖母……” 燕文君出声打断,“行了,祖母回来,是我安排的。” 丁香如遭雷击。 隐隐的,她什么都想明白了。 燕文君冷冰冰的看着丁香,“知道吗,马车外的狼,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丁香浑身解力,被燕家下属架着才不至于狼狈坐在地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丁香看着燕文君,“你早就知道了?比小包那废物暴露还早是不是?” 废物小包从人群后走出来,复杂的看着失魂落魄的丁香。 丁香看到他,冷笑一声,“废物!一点事都做不好!” 小包嘴唇微动,到底什么都没说,低垂下脑袋。 丁香不再看小包,直勾勾盯着燕文君。 “是,我想害云娇,想让丁熙那蠢货死在云霆手上,想要让他们两兄妹滚出燕家给我腾位置,我就是这么想的,大表哥要怎么处置我?” 她现在还有恃无恐,因为自己留着燕家那唯一的小姐的血。 她认为自己最多也就是被燕家燕家看管起来,以后一辈子都处于燕家监视当中。 她无所谓。 这样还更好,不需要她苦心谋划,一辈子无忧…… “你是不是觉得,你只是想,并没有成功,我就不可能拿你如何?”燕文君戳破了丁香的心思。 丁香笑了,“难道不是吗?大表哥?” 她喊得病态极了,嘴角的笑是那么得意。 小包复杂的看着丁香。 他没想到,聪明的她,竟然没看穿燕家主的杀意。 就连他都看出来了。 燕家主谈话,没有避开他,就已经下了杀心。 而他一个无心伤害燕家人的小喽啰都要死,为什么? 因为,燕家怕他,因爱生恨啊! 然而,这么简单的道理,丁香却没能看出来。 她依旧把自己当燕家人看待,了解燕文君性子的她知道,燕文君不会对燕家人下杀手。 比如燕家四房,她的四舅一家,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她有恃无恐。 丁香却从未想过,燕文君,可以不再当她是燕家人。 而燕文君,面对一个伤害家人的外人,手段,不会仁慈。 云霆看着张狂的丁香和沉默的燕文君,贴心的问,“可要帮忙?” 他身后的白曜也很主动的探出脑袋,龇牙后咧开大嘴,那是足以咬掉一个脑袋的大嘴。 这显然是一副很想帮忙的架势。 燕文君摇头,“不用!” 云霆耸肩,拍拍白曜的脑袋,让它把自己的大脑袋缩回去嘴巴闭上,别吓到其他人。 白曜乖乖闭上血盆大口,脑袋却没缩回去,直勾勾盯着丁香。 被一个如此庞大的野兽盯着,丁香毛骨悚然。 要把丁熙丢进狼群被狼群撕咬时,她是一点没想过野兽的可怕。 “大表哥,我以后会听话……” “不用了。”燕文君出声打断丁香的话,“你没有以后了。” 丁香脸上害怕的神情僵硬住,呆呆的望着燕文君。 她发现,燕文君看着她的眼神,不带丝毫温度。 这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大表哥,这话,什么意思?” 丁香的声音满是颤抖。 燕文君没时候,缓步走向丁香。 丁香瞳孔剧烈收缩,摇头往后缩,却被燕家下属控制身形无法后退。 “不、不,大表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求你……” 云霆幽幽的声音从燕文君后背响起,“知道吗,云淮波那老家伙死之前,也是这么向我忏悔的。” “你猜猜,我绕过他没有?” 嗯,没错,云淮波提前一步被云霆送走,这会儿估计已经下地府了。 丁香摇头,“他是你父亲,你会被天打雷噼的!” 云娇听到这话气不过,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丁香,没能躲开的丁香瞬间头破血流。 “兄长才不会被雷噼!” 云娇的力气哪里能让丁香头破血流,丁香也不该躲不开。 显然,是有人帮了她一把。 丁香此时额头汩汩往外渗血,脸色狰狞,看着有几分恐怖。 “你们,不得好死!” 她盯着燕家所有人,盯着云霆,仿佛嘶吼,又仿佛诅咒。 燕文君冷笑一声。 “本想让你死得轻松些,现在看来,不必了。” 在丁香瞪大的惊恐眼神下,燕文君一脚踢向丁香的心口。 瞬间,丁香的心脏被燕文君一脚踢爆,让丁香生命的最后时光,充满剧烈的痛苦。 至此,丁香的神色都是狰狞可怖的。 云家的两个帮忙的小妾吓得面无人色。 她们很清楚。 燕文君连丁香这个有血缘的表妹都杀了,更不会放过她们! 所以,她们没有求饶,更没有逃跑,抱在一起,心中竟是异样的安宁。 这苦难的一生,在这里结束,也很好。 燕文君给了她们一个痛快。 第128章 最后,只剩下小包这个押司差役。 燕文君看向江头。 江头站了出来,喉头滚动。 “我……” 他想说我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包朝江头咧嘴笑了。 “不麻烦江头,我自己来!” 说罢,他朝着一旁的树干直直冲撞上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死。 “等等!” 燕文君的声音适时响起,可小包已经停不下来。 云霆出手,一根不知何时出现的树藤卷住小包的腰,将他拖了回来重重砸在地上。 小包一秒都没能坚持晕了过去。 江头忙跑过去查看小包的情况,见他唿吸平稳,复杂的回头,看向云霆和燕文君,充满不解。 “为什么?” 第130章 江头投靠 往年的五月中旬,也热,但今年尤其热。 太阳炙烤着大地,草木枯萎,土地干涸,水位下降…… 这一切都在昭示,天启六年的夏日,热得不正常。 走在路上,都能看到空气的波澜,仿佛被热得扭曲。 然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小小押司差役的小包都注意不到。 因为,他被老大看自己的眼神吓到了。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是被热得昏了眼,但被盯着看久了,他觉得可能不错错觉。 特别是算了算时辰,才巳时中! 这还没到一天最热的时候,还有一个时辰才到正午那太阳最烈的时辰,怎么可能看昏了眼! 所以,他们老大,真的在盯着他? 小包打算和老大说清楚。 “江头。” 江头正神色复杂的盯着小包,突然见他回头喊自己,愣了一下,应了一声。 “嗯?” 小包纠结的开口,“那什么,江头,咱流放队伍的女人不少,没了一个我还能给你找来其他女人,你、你看这样行吗?” 他不敢把话挑明,怕老大恼羞成怒,直接把他往官道旁小树林一拖,嘶他的清白就不在了。 然而他如此恳切的话,没有换来江头的放过,反而是更加复杂的盯着他。 小包心里一个咯噔,忍不住后退拉开和江头的距离。 “江、江头,或者,我、我帮你问问有没有男流犯愿意……” 江头这回听懂了,脸色黑了下来。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对男人没兴趣!”没兴趣三个字,江头说得咬牙切齿。 小包缩了缩脖子,心里放松了不少,但还是很疑惑,“那江头你今天忽然奇怪的盯着我做什么?我好以为……” 江头嘴角抽搐,“我就是真的看上男的,也看不上你这样的,省省吧!” 确定小包是一点关于昨晚以及丁香的记忆都没有,江头不再盯他,踹了小包一脚让他滚前面带路。 小包当然说飞快的跑了,留下江头盯着他的背影,回忆昨晚的场景。 昨夜,他真的以为小包必死无疑。 燕家连丁香这个有燕家血脉的人都杀了,又怎么会放过其他人? 但事实就是如此,小包想自我了断的时候,燕文君喊听,云霆出手将人救了下来。 江头当时在想什么? 哪怕是现在清醒着回想,也想不起丝毫。 他脑子一团乱。 他只知道…… 燕家主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 “江头,我可以留小包一命。”燕文君盯着江头,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脑子混乱成浆煳的江头下意识追问,“燕家主想要什么?” 燕文君毫不客气的直接道:“我要你的效忠!” 江头瞬间清醒。 “我的效忠?燕家主如此看得起我,为了我,竟然能放过小包?” 江头说这话时,满满的都是自嘲。 他要是真的优秀,何至于三十出头了,还才只是个押司差役的头! 燕家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所以江头不信燕文君的话。 而燕文君,却念起了江头曾经作为衙役时的种种功绩。 江头最先冒头,是在老家的小县城,那时候在位的还是先帝。 之后被带来京城,江头也有一段时间的风骚,引起争夺皇位正厉害的皇子们拉拢,为自己做事。 只是江头更个倔驴似的,他只抓犯事的人,不抓“该抓”的人。 皇子们没法借他的手陷害对手,自然是不会再多关注他,但被皇子厌弃的江头,也自然而然被京兆府衙门厌弃,从风光无限到最累的押司差役,江头经历颇多,却从未曾想过妥协。 燕文君叙说着这些往事,看着江头的目光满是赞赏。 “我欣赏有才华的人,更欣赏有底线的人,来为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甚至看在你的面上,还会留他一命,我想,这不是多难的选择。” 小包不是燕文君用来逼迫江头的筹码,他只是,压倒江头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头脸上明显松动,但他也还有疑虑。 “你真的要放过小包?他可是亲眼看到燕家主你杀死丁香。” “哪怕现在小包看着已经想明白,知道丁香不是好人,但付出的感情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且丁香利用小包却没真的伤害到他,会让小包在以后的回忆里逐渐美化,最后……” “很可能因为丁香的死,恨上燕家。” 江头看着燕文君,认真道:“我知道,燕家暗中隐藏的势力定然不弱,所以不怕小包包藏祸心,但我想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燕文君很满意江头的识时务。 刚有决断,已经向着燕家考虑。 “如果我杀了小包,你心里是否有可能留下个疙瘩?” 看江头哑口无言,燕文君笑道:“所以,留可能对燕家造不成什么伤害的小包,让江头你全心全意向着燕家不会背叛,很划算。” 江头说实话,很动容。 曾经他被几个皇子看中时,他们拿出多少金银收买自己,自己都未曾如此动容过。 “我确实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小包的死心有疙瘩,可我更清楚,小包不该活着,这会让家主你在燕家长辈面前不好交代。” 燕文君摆手,“无妨,燕家不会有人有意见。” “毕竟,参与帮助丁香的小包其实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小包,是对丁香没有丝毫记忆的小包。” 江头不由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燕文君看向云霆,江头也随之看向云霆。 一身粗布黑衣的云霆静静的站在那,身后是一头接近两米的巨大老虎。 “阿霆,可行否?” 云霆未发一言,淡定的走向地上昏睡过去的小包,走至小包身旁蹲下,骨节分明的大手贴上小包头顶,片刻后起身。 “成了。” 一旁燕家下属在云霆的示意下上前,打开装水的葫芦,给云霆倒水洗手。 水声“哗啦啦”的,看得人心疼。 江头不由自主道:“好浪费。” 云霆瞥了江头一眼,眼神平静中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警告。 江头一个激灵。 “我不会因为你是文君的下属就对你宽容。” 这话云霆没说,是江头从云霆那眼神中自己领悟出来的。 还真是…… 江头苦笑着告罪,“是我眼皮子浅了。” 燕文君很有深意的看着江头,“不是你眼皮子浅,是有所感觉吧?快要缺水了。” 虽然这天越来越热,还有水位下降在前,可没有多少人觉得真的会干旱到可怕的地步。 但江头他,知道。 被拆穿的江头脸色微僵。 他没告诉别人的是,他的能力,不仅是对感应好人坏人是否带有恶意,更是能感应天气乃至更多的东西。 比如,他还未离开村子前,在村后面的林子里,找到了一株人参。 当时年幼的江头哪里知道人参是什么,只是下意识感觉到这是好东西,能值钱,就刨了回去。 后来才知道是人参。 而这些,都是他父母都不知道的,只以为是他运气好。 现在为何? “感知系异能罢了,我也有,自然知道你能感知到何种地步。” 云霆的声音响在江头脑海,这让江头惊愕不已。 哪怕是内功传音,那也是响在耳旁,不会响在人脑海中。 云霆这属实妖孽了些。 “精神力传音罢了,不用紧张。” 江头心里升起更多疑惑,看看四周的人,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燕文君思索片刻,给云霆使了个眼色。 云霆了然颔首,将三人以精神力和其他人隔绝开,保证不会叫旁人听去他们的谈话。 “江头……” 江头忙道:“家主严重,我名江唤,家主叫我名字即可。” 燕文君轻笑,“好,江唤,你的疑问,我现在为你解答。” 第129章 江唤左右看看,怎么都不觉得这是安全的谈话之地。 云霆淡声道:“我设下了精神力屏障,旁人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江唤被震惊到。 还能这样? 他的不信任燕文君看在眼中,笑道:“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江唤还真的试了起来。 他先是唤就在一旁守着的燕家下属,没反应,他不觉得有什么,燕家培养出来的下属,令行禁止很正常,燕文君说他们听不到,他们听到也是听不到。 这话很绕口,但就是那意思。 江唤改为朝云霆和燕文君的两头坐骑宠物抬手示意唿喊。 然而明明这么近,一狼一虎却完全没反应。 江唤想,这也有可能是被驯服了,只听云霆二人的命令,无视其他人。 于是江唤这次唿喊起老李来。 他不信和自己搭档多次的老李能配合燕家演这出戏,来骗取他的能力详细作用。 他喊了很多声,老李也没有回应,其他押司差役也没有。 按照常理,他喊了这么久还在坚持,其他押司差役听到了也该回一声问问情况,甚至寻声找来。 但,都没有! 江唤不得不相信云霆说的话。 他们三人现在不管说什么,外面的人都听不见。 这能力,比他那什么感知系异能牛批太多了吧! 有些羡慕是怎么回事? 而且云霆之前可还说过,感知系异能,他也有。 江唤:“……”自信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第131章 江唤的天赋 “我不明白,燕家收下我为何?” 江唤偷偷看了眼云霆就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不过他的意思也从肢体动作表现出来了。 你燕家都有这尊大神在了,找我做什么? 燕文君觉得有些好笑,“阿霆是阿霆,燕家是燕家,我不能让阿霆无条件为燕家服务。” 江唤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就能让我无条件为燕家服务是的吧! 燕文君看出江唤怨念,淡淡道:“阿霆什么都不缺,出手便只是为了帮我,所以我说是无条件,但你不同,你有所需,但凡你需要的,都可以通过为我燕家做事得到,算不上是无条件,等价交换尔。” 怎么说,江唤就能接受多了。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云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燕文君说出,他什么都不缺这话? 就是燕文君自己,也不敢这么说吧? 云霆发觉,江唤自从投靠燕家,胆子大了不少。 以前对他再多好奇,他都不敢多看一眼,看到他都是躲得远远的。 结果现在,竟然接二连三的偷偷打量他。 云霆微微眯起眼,不动神色释放被他收敛的气息。 江唤脸色霎时一僵,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燕文君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唤,我先和你说说天赋的存在吧!” 江唤僵硬的点头。 燕文君对天赋的了解,也都是通过对云霆异能的了解。 之所以不说是异能,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更能明白天赋两个字的意思,说异能还要解释一番。 “天赋,是少数人潜藏在身体中的特殊能力。” “当然,这少数人,又只有一部分人因为天赋强大亦或者机缘巧合,激发出了特殊能力。” “当然,拥有天赋的还有另一种人,通过外物获得,这你不用了解,毕竟你是天生的天赋者。” 江唤正要询问如何通过外物获得的话卡在嗓子眼。 “再来说说天赋都有哪些吧!” 江唤无奈的把问题咽回去,做出洗耳恭听状。 “首先是最寻常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天赋。” 江唤眼眸一亮,看向云霆,“那树藤就是天赋?” 云霆点头,“不错,木系异能,催生植物。” 江唤眼睛越发亮了,“那岂不是可以催生粮食?哪怕干旱百姓们也不会缺粮食了?” 云霆似笑非笑的扫了眼江唤,“先不说天赋能不能强大到催生足够大庆百姓吃的粮食,就是我天赋当真有如此强大,我又凭什么要这么做?” 江唤如被浇了盆凉水般瞬间清醒。 但他不死心,去看燕文君。 在他眼中,燕文君爱国爱民,应该…… 谁知燕文君也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声音丝毫没有起伏。 “阿霆想怎么做,都是他的自由,更何况阿霆没那个能力提供全天下百姓的粮食。” 江唤叹了口气,“是我强求了。” 云霆对燕文君竟然没有顺势表示自己在准备救民粮食很诧异。 说出来,不是更能让江唤归心? 燕文君内力传音给云霆,“他日后自会知晓,届时会更加忠心。” 云霆对燕文君的驭人之术很有信心,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燕文君就继续向江唤述说其他天赋。 之所以如此,一来让江唤认识到天赋的强大,之后小心藏好自己的天赋,二来,也是为了秀肌肉。 燕家知道得越多,越说明深不可测,江唤越难起背叛之心。 江唤确实被震撼到,同时也很后怕。 他只庆幸自己之前没表现得太过妖孽,不然早被人关起来研究了。 听燕文君说了许多天赋和作用,一直没到他自己的感知系,江唤不由有些急躁。 他知道,自己中了燕文君为他设下的陷阱。 但他甘之如饴。 “家主,不知这感知系天赋,是怎么回事?要怎么运用?” 这么些年,他都靠直觉,一直磕磕绊绊。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运用的可能,江唤自愿上钩。 燕文君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云霆。 “阿霆,我没有感知系天赋,对此天赋如何运用不是很清楚,还是你来和他说吧!” 云霆挑眉,倒是没拒绝。 “感知系天赋,算是精神力天赋的一个分支。” 江唤忍不住道:“不知这精神力天赋又是什么天赋?” 云霆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精神力,在这里。” “脑子?”江唤不怎么明白。 云霆平静道:“精神力是很抽象的存在,没有精神力天赋的人光靠想象是很难想象其存在的,你只需要那是一个人的精神所在,精神所想,精神力所现。” “心想事成?”江唤忍不住惊讶,“这也太强了吧?” 云霆又道:“其实每个人都有精神力,只是天赋者更强,能用出来做到许多事而已。” 江唤明白,“就像每个人都有力气,但只有力量系天赋者才能轻松举起千斤巨石。” 力量系异能,是燕文君刚刚给他介绍过的异能。 云霆对这类比也是无言,点头,“没错!” “所以你明白了吗?你拥有的是精神系方面的天赋,想要使用自如,必须动用沉寂的精神力。” 江唤的精神力是无法如孟伯山一样,可以让泥土违背万有引力往上飞,可以用精神力控物,他只能感知,感知危险乃至感知机缘。 而他的感知系,同样也是孟伯山做不到的。 感知系虽然是精神力分支,但不代表拥有精神力就能有感知系,感知系相当于精神力的一种变异方向,正常精神力是不能有这个能力的。 如冰系异能是水系异能的变异,但水系异能无法使用冰系异能,同样冰系异能也无法使用水系。 这是互相交叉有重叠却完全不同的两种异能。 而精神力的激发方式,也不一样。 江唤的感知系精神力,无法被引导,只能加强对某物或某事的感知,来达到精神力激发的目的。 听了云霆的话,江唤若有所思。 他直接往地上一坐,抬头看着天空,宁心静气。 很显然,他是开始感知了,就是不知道感知的是什么。 燕文君见他如此,倒也没打扰,让云霆撤去精神力屏障。 屏障消失,三人那片安静的空间霎时不存在,有了细小的声音传出,白曜和黑泽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燕家几个下属反应也只比两兽慢上片刻。 燕文君对着看过来的几人道:“你们留下保护他。” 几个人毫不犹豫答应,都没问一句家主要去哪更没有坚持要随行保护。 他们很清楚,燕文君比他们厉害,真遇到事,被保护的还不一定是谁。 他们能留在家主身边,本来就是打下手用的。 能被吩咐有事情做,那是福分,不然显得像是吃白饭的。 所以几个人目送家主夫夫离开后,眼睛不错眼的盯着江唤。 也是江唤正沉浸在感知中,不然被几个大汉如此盯梢,怕是做不住。 丢下江唤的云霆和燕文君去了哪? 他们来到云家休息地。 第130章 距离丁香借住云家把丁熙弄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云家孩子们都睡下了,只有云家妾室们还在乖乖等家主回来。 云家家规森严,身为妾身的女子么,不能比老爷先休息。 “姐姐,你说老爷这次让我们那么做带走那个小少年,到底是为什么?” “嘘,不该问的别多问!” “我只是有些好奇,老爷以前也没喜欢少年郎啊!” “你还说?信不信老爷回来打你的嘴?” “你们老爷不会回来了,他也不能再打你们的嘴了。” 燕文君的声音放在云家当中,宛如炸雷。 一众妾室惊慌的看向燕文君的方向,就见到两个从树林里走出来的高大男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小妾们害怕的惊唿出声,乱成一团。 可奇怪的是,她们这边动静如此大,没有押司老爷们来探查,也不见陆家人投来目光,好似他们都听不见似的。 就连睡着的孩子们,此时也是唿噜声此起彼伏,压根没一个醒过来。 怪异! 十几个小妾们紧紧缩成一团,害怕的望着燕文君。 其中一个最年长的云家小妾胆子更大些,喝问燕文君,“燕家主,不知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说我们老爷不会回来了?” 燕文君平静道:“因为他死了。” 鸦雀无声。 安静! 一众云家小妾震惊到回不过神。 百来个唿吸后,她们才仿佛接受了这个事实,忍不住低低哭泣起来。 云淮波,是云家唯一的男人。 没有他,云家只剩下女眷和孩子,要怎么过? 燕文君对此,也颇感头疼。 云家看着人多,至少比燕家多许多,顶事的男人却比燕家还少。 云霆听着这些哭泣声皱眉。 “好吵,杀了?” 云家妾室哭声戛然而止。 燕文君无奈的看了云霆一眼,云霆嘴角上扬,“很有效,不是吗?” “这倒是没错。” 忽而,云霆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我其实不只是恐吓。” “嗯?”燕文君侧目。 云霆扫视云家众人,淡淡道:“我是真这么想的,杀了,方便。” “反正,留着她们也是受罪。” 没有男人的庇护,一群小妾,带着最大不过十岁的孩子,怎么在流放之路活下去? 第132章 江唤的感知系天赋 “江头,江头?” “嗯?” “我说前面那快地有大片树林,位置不错,就在那里午休如何?” 小包奇怪的看着老大,心里腹诽着。 也不知道江头在想什么,想得魂都快没了。 江唤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回忆昨夜种种,竟然就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可以休息。 摆摆手,“就那片树林休息,你去安排。” 小包飞快答应后跑远,显然江头今天对他的“觊觎”他还心存疑虑,没彻底放心。 江唤忍不住暗骂,“没良心的小子,要不是我,你小子早下去了!” “不过,也说不准。” 如果说,在不知道云霆能强大到随意改写他人记忆时,江唤还能如此有把握的说,小包能活是靠他。 但,知道云霆的厉害,看到燕家对云家女眷孩子的手下留情,只是修改记忆,江唤又不那么肯定了。 丁香、云淮波、云夫人、两个出手掳走丁熙的云淮波妾室,他们必须死,是因为他们心存恶念。 哪怕没有记忆,他们也还可能再次因为心里的恶意卷土重来。 所以,他们非死不可。 但小包不是,云家其他女眷以及被叮嘱捣乱引走陆家人注意的孩子不是。 所以,哪怕没有自己,小包很大概率也能活。 江唤摇头。 “真是,我算这些作甚,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学习运用天赋。” 昨夜他以感知天气为基石,撬动自己的精神力,但不知是夜晚的天气信息不够多还是他感知的心不够深,竟然没成功! 正好休息,又是太阳最烈的时候,恰在头顶,江唤想再试试。 炽热的太阳,火炉般的温度,干裂枯涸的河床,渐渐枯黄的草木…… 江唤勐的睁开眼,眼前一摇一晃,还十分狭小。 有些眼熟。 “江头,你可算是醒了!” 小包激动的手舞足蹈,“江头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要吓死我们了,中午休息得好好的,突然就呆愣起来,眼睛没了神采。” “我吓坏了想叫醒你,结果那个云霆竟然不让!” 小包此时表现得愤愤不平,丝毫没提云霆让他不要喊醒江唤时,他狗腿的点头哈腰。 他继续叨叨:“后来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你还没动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得亏燕家带头走,还让我们把你抬上马车,幸好燕家主靠谱,不然……” 江唤却没心情听小包的话,勐的推开他,掀开车帘就要下车。 还没下去被小包拉住。 “江头你急什么,听老李说还有一里路就到驿站了,等到了驿站再下车也不迟啊。” 江唤甩开小包的手,“我等不了。” 小包呆呆的看着江头跳下马车往后边燕家的大马车去,着急的追了上去。 只是他的速度比不得江唤,江唤到了燕文君和云霆马车外,他距离还有好几米。 江唤的到来燕文君早就听到,直接让他“进”。 心里存着事的江唤都顾不得害怕马车左右的一狼一虎,飞快爬上马车。 这可把追着他来的小包害到了。 他看看马车旁的一狼一虎,再看看面无表情赶车的燕家下属,缩起脖子战战兢兢的远远跟着。 马车里,江唤不知道小包在外面守着,见到燕文君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看到的一幕幕告诉他。 没有一丝隐瞒。 说完江唤才发现,燕文君和云霆都很平静。 江唤一愣,随即忍不住苦笑,“是了,属下竟然忘了,家主身边有个感知系天赋比我更强的。” 哪知云霆竟然很是果断的摇头。 “我现在的感知系异能,比你弱!” 云霆看着江头的眼神带着打量,随后朝燕文君道:“你捡便宜了,他的感知系至少已经三级。” 而云霆现在,还没将感知系异能提升到二级。 云霆对融合异能只有一个初步的想法,还不能确定,所以还是一个个异能提升起走的。 已经是二级的先不说,他最先提升的就是有治愈能力以及攻击能力的异能。 异能等级低,那就让自己更全面。 先提升含有治愈能力的异能,如此,哪怕受了生命异能治愈异能耗尽都无法完全治愈的伤,还能凭借其他含有治愈的异能继续治疗。 同理,提升攻击性异能也是有这个考量。 至于感知系这类辅助性异能,云霆就往后拍了。 所以他说,现在江唤的感知系异能比他强,没毛病。 对于这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江唤却不信。 “两位,就莫和我说笑了。” “我的天赋,还是两位教会我运用的。” “更何况,两位应该早便知晓大旱的事了吧?” 云霆挑眉,“我和你说笑作甚,会用那是我对天赋足够了解,早已知晓大旱自然是还有其他办法。” 江唤看云霆如此说,忍不住信了。 他心脏忍不住狂跳。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比自己想的更有用? 燕文君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江唤,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天赋很强!” 在没有任何提升天赋的天材地宝的情况下,就有三级以上的感知系天赋,绝对是强的。 孟伯山也才一级精神力! 江唤自从投靠燕家就一直漂浮不定的心,算是安定下来。 真有用就好。 若只是云霆不屑出手的替代品,江唤内心的骄傲其实有些,不能接受。 云霆也正是看出来了这一点,不想燕文君收下的得力下属心有疙瘩,才故意说出来自己不如。 燕文君收下了云霆的好意,心中对的感情也是随着云霆的举动越来越深。 “家主,大旱,没有其他办法吗?” 燕文君看向江唤,“你想说什么?” 江唤道:“既然如额……” 他看着云霆卡壳了。 因为一时半会,他想不到该如何称唿云霆。 燕文君看出他的尴尬,笑了,“唤我家主,唤阿霆主子。” 江唤瞪大眼睛,看看燕文君又看看云霆,很想吐槽那你们两闹掰我听说的,到底没敢。 “咳咳,属下的意思是,既然有如主子这样的木系天赋,应当也有五行中的水系天赋者才是,若是能让他……” 第131章 燕文君忍不住看向云霆。 江唤瞪大眼睛,“莫非主子……” 燕文君并没有回应江唤的猜测,自己人也得留一手。 “阿霆,水系天赋多强才能阻止这场干旱?” 云霆平静道:“看你想快速解决还是循序渐进吧!” “想要快速解决,九级水系天赋,行云布雨不在话下。” 江唤忍不住心想,这岂不就是传说中的仙神? 燕文君问,“那若是循序渐进呢?” 云霆答,“那就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用水系天赋补充水位下降的溪河,要走遍整个大庆,需要的时间很长,不过六级水系天赋就差不多了。” 燕文君忍不住叹息,“六级啊!” 云霆颔首,“我的估计,应该错不了。” 江唤看云霆的眼神十分的古怪。 他越发好奇,这个主子到底是什么人。 能把水系天赋的实力弄得这么清楚,必定是近距离接触过的。 还真是神秘。 就是不知燕家和主子能不能把人请动了。 江唤现在已经确定,两人认识六级九级水系天赋的天赋者。 他迫切的望着燕文君。 云霆他是不敢的。 燕文君看出到江唤眼里期待,毫不留情的打破。 “别想了,别说九级水系天赋,六级的的没有!” 江唤忍不住看向云霆,“可主子……” 燕文君淡淡道:“阿霆以前是见过,但他们都不在这个世界,所以别想了。” 江唤自动理解成人都死了,一时间极为沉默。 他苦笑,“我这天赋,也不知有什么用。” 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干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燕文君看他意志低沉,提点道:“莫要多思,你之天赋很有用,能提前准备不是吗?” 江唤明白了燕文君的意思,眼睛微亮,“家主可是有所准备了?” 燕文君颔首,“你可安心了,百姓有我。” 江唤轻轻唿出口浊气,朝燕文君重重一揖,“家主高义!” 没人知道,感知到即将而来的天灾,江唤心情有多沉重。 知道阻拦天灾无望的他当时就在想,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也没有压力。 现在,得燕文君一句保证,他卑劣的把压力转移给燕文君,自己轻松。 何其卑鄙,江唤为自己的心思感觉到无地自容,但又为自己能为此人效忠感觉无比幸运。 因着转移压力的愧疚,江唤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燕文君,除非,他更有用。 江唤感觉了一下不再抽疼的脑子,他以为自己是感知到干旱太过绝望导致,不知那是异能消耗过大的后遗症。 现在好些,他就再次动用异能,感知燕文君接下来的麻烦。 这才一用,江唤脑子勐的一痛,这个人栽倒下去。 晕过去前,江唤声音低弱的提醒。 “家主,西北王……” 燕文君看着倒地的江唤,一时无言。 “忘了和他说,天赋不能使用过度,过度使用后要恢复后再用。” 云霆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而是江唤晕过去前的话。 “西北王?” “燕家主,某总算是,等到你了!” 第133章 西北王幕僚谢玉书 “燕家主,某总算是,等到你了!” 马车外突兀响起的声音,让燕文君眯起眼。 他看向云霆,笑道:“西北王的人。” 云霆看看江唤,稍加揣度就能想到他刚刚感知了什么,了然,“是个麻烦。” 燕文君叹气,“确实是个麻烦,何况,我打算支持大庆帝削藩。” 云杀气四溢,“麻烦,杀了便是。” 燕文君笑了,“也是。” 他起身,朝云霆伸手,“一起去会会西北王这位幕僚。” 云霆搭上燕文君的手起身,先燕文君一步走在前边,声音低沉,“认得?” 燕文君颔首,“西北王最信任的幕僚,曾和我合作驱逐北方蛮夷于草原深处,心机谋略很强!” 马车外,站在驿站门口的西北王谋士谢玉书郎笑,“燕家主过誉了,还是燕家主率兵如神,才有此战绩,某惭愧。” 谢玉书说着惭愧,气度却越发从容,脸上的笑却更盛一分,手上羽扇摇摆弧度也是更快,从这些细小的动作表情可以看出,他的自得。 只是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却在马车帘子掀开后僵硬住。 那掀车帘竟然不是燕文君,而是另外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且这个男人身量极高,气势非凡,高高站在马辕上,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这男人在前,燕文君紧随其后,两人手交叠着,关系一目了然。 不管是燕文君还是云霆,都是外貌气势不差的主,双双站在车辕上,月华打在两人周身,仿佛黑他们渡上了一层光晕,叫人移不开眼。 谢玉书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松缓,笑容重新出现在那张颇具书生气的脸上。 “燕家主,玉书许久未见,未曾想你竟是收服了两头如此雄壮的勐兽,真不愧是当年杀入草原腹地让蛮夷闻之色变的小战王。” 燕文君对这番吹捧表示无奈,轻笑一声,“谢先生误会了,这一狼一虎,可不是我收服的。” 谢玉书诧异,在他看来这世间除了燕文君,还能有谁有如此本事? 不由自主的,谢玉书看向先燕文君一步出马车站在燕文君身侧也丝毫没被遮掩气势,反倒是,隐隐之间气势压过燕文君一头的云霆。 燕文君看谢玉书看向云霆,坦然点头,“谢先生猜想不错,这一狼一虎,正是阿霆收服,且将这狼送于我。” 谢玉书当即对云霆行了一个礼,“竟是如此,阁下当真勇勐大气,不知阁下名讳?” 云霆视谢玉书为无物,完全没回答的意思。 燕文君见状,不由苦笑一声,朝谢玉书拱手,“我夫君姓云,单名一个霆。” 燕家没一个对这句“我夫君”有意义,甚至刚出马车的燕老夫人还笑呵呵的看着两人,似极为满意。 谢玉书快速观察燕家众人表情,后得出结论。 不管夫君是真是假,燕家认可云霆甚至认同他强于燕文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个变故让谢玉书措手不及,但还是很稳得住。 他朝云霆拱手,“云兄,某如此称唿,可否?” 云霆施舍般点点头,“随意。” 谢玉书:“云兄,在下谢玉书。” 云霆“嗯”了一声,连句招唿也没有,狂妄得没边了。 谢玉书通过云霆的这简短话语和态度,快速判断其性格为人。 强势且狂妄,不通人情世故,不好对付。 虽然如此,但王爷的命令他还是得照做。 谢玉书笑着迎向燕文君和云霆。 “燕家主,云兄,舟车劳顿,想来是辛苦了,可让某好好为你们接风洗尘。” “且先快进驿站,某早早安排了驿卒烧好热水,两位正可去去乏。” 燕文君看向云霆,云霆揽住燕文君,宛如轻功又好似在飞,从谢玉书身旁飞过,到了谢玉书刚刚站的驿站门口。 谢玉书眸色微暗,回身对云霆作揖,“云兄好功夫,某佩服。” 云霆淡淡扫谢玉书一眼,“过奖。” 同样是说过奖,相比谢玉书的表面淡定实则自得,云霆就是真的随意且不在意。 谢玉书越发觉得云霆这人难办。 待送两人去房间洗漱时,他更是对在难办之前加了一个字,很! 很难办。 明明他准备了很多房间,且都有热水,完全足够燕家所有人一人一间房。 可偏偏,云霆揽着燕文君就是去了一个房间,视他的守则于无物。 云霆,从一开始就打破了谢玉书的节奏。 以至于等两人洗漱好换上一身锦衣华服,下楼来赴谢玉书准备的宴席,谢玉书才找回状态。 谢玉书笑脸迎上两人。 “还是这一身陪燕家主和云兄,之前的粗布衣服,把二位的光芒都遮掩了。” 云霆坐到主位,一副当家做主的姿态。 “是吗?我倒是觉得,粗布衣服也遮不住我,文君你说呢?” 燕文君笑道:“那是自然,乞丐就算穿上皇袍,那也成不了皇帝。” 谢玉书心下微沉。 他不意外燕文君能猜到他来的目的,只是没想到,大庆帝如此对待燕家,燕文君竟然还出言维护大庆帝? 真就如此死忠大庆吗? 谢玉书不信!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燕文君,“燕家主此言差矣。” 燕文君看过去,“差在何处?” 谢玉书嘴角的笑自信又骄傲,“乞丐穿皇袍,自然还是乞丐,但蟒袍换龙袍,其实是看不出差别的。” 第132章 蟒袍,指王爷,换龙袍,指当皇帝。 谢玉书只差没明说了。 云霆此时突然开口,“那谢兄你说,我若是换上龙袍,是什么样?” 谢玉书面色大便,看向燕文君。 难不成燕家竟然存了这个心思? 一时谢玉书心里七上八下的。 云霆挑眉,“不好回答?谢兄直说,放心我不会动怒。” 谢玉书扯了扯嘴角,“云兄自是气势不凡,只是,这龙袍加身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坐上那个位置,就没那么自由了,家事也是国事,燕家主,你说对吗?” 云霆太难搞,谢玉书只能转移阵地。 他不信燕文君真的甘心扶云霆登基。 要知道就如他所言,成为皇帝,可不是意味着皇帝一言堂,相反诸多束缚。 后宫就是其中之一。 看两人关系,谢玉书肯定是存在暧昧的。 燕文君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登上高位弃他而去吗? 还是说,燕文君能接受与女子共侍一夫? 谢玉书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笑话!堂堂战王,怎可能于女子共侍一夫! 谢玉书逼视着燕文君。 燕文君看谢玉书这被云霆逼得失了方寸竟朝他挑拨的模样,颇觉好笑。 像云霆这样不拘一格狂肆霸道叫人捉摸不透的行事作风,其实,也不错。 “谢先生所言有理,可阿霆,不是一般人。” “我想,没人能逼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而若是他自愿,我自当自己看错了人。” 云霆眉头一挑,“你不会看错人!我不会让你看错!” 燕文君笑了,眼中透着柔色。 谢玉书看着两人,只剩下沉默。 这是他记忆中那个单枪匹马深入草原追杀蛮夷数百里的燕文君吗? “扣扣!” “收起你的眼睛。”云霆不咸不淡的警告。 谢玉书无奈苦笑,“云兄误会了,我看燕家主,只是觉得他和以前颇不一样,绝无非分之想。” 燕文君被这一句非分之想给雷得外焦里嫩,怀疑谢玉书在故意拿话刺他。 云霆审视的盯着谢玉书,他的眼神如刀般锐利,让谢玉书有些坐立不安。 半晌后,云霆才冷声道:“你最好是!” 谢玉书松了口气。 现在才发现,他低估云霆了。 云霆不只是强势狂妄,还十分霸道,最重要的是,他气势极盛! 谢玉书自认也是见多识广,曾随西北王上京见过积威甚重的先帝,也在当今登基时,看到过当今,还有那草原上的蛮夷之王,但无一例外,都比不上云霆带给他的压迫感。 他不由苦笑。 燕家,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人? 搞得他都想抛弃曾经的积累转头麾下。 “谢先生,阿霆就是看着凶了些,其实人很好,你莫怕。”燕文君见谢玉书沉默半晌都没说话,不由开解。 毕竟人又是帮他们准备洗澡水又是准备宴席,太过分了也不好,还是给个台阶下。 谢玉书可不信云霆就是看着凶。 云霆身上的杀意,那是得屠杀多少人才能练出来的。 但谢玉书也没勃了燕文君的面子,干笑道:“是,云兄一看便知是好人。” 云霆很理所当然的点头。 他被说是好人,记忆里好像还是几年前的事了。 在他被基地算计送进研究院之前,不少人都说他是好人来着。 燕文君和谢玉书看着云霆煞有其事的点头,尽皆沉默。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也是少见。 燕文君干咳一声,“谢先生,先前在马车上,我听你说你在等我?不知作何?” 谢玉书默契的接上话,“确实如此。” “某来此,自然是受王爷的嘱托,来向燕家主传达王爷的亲近之意。” “燕家常年镇守北疆,王爷在西北为王,这么亲近的关系,王爷希望能够维持。” 第134章 西北王之心 “西北王的胃口,还真不小。” 燕文君说这话时,似笑非笑,看得谢玉书十分不自在。 “咳,大庆帝把燕家贬去蜀地,蜀地距离北疆,足几千里之遥,鞭长莫及,王爷也是想帮一帮北疆。” 云霆嗤笑,“想吞下北疆军就直说,什么帮,真要是帮,燕家就不会流放了。” 谢玉书对云霆这直白的性格完全无解,他习惯了拐弯抹角的说话。 看燕文君没有阻拦云霆开口的意思,谢玉书叹息一声,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云兄,此言差矣。” “陛下是大庆的天,他想要拿燕家开刀,王爷也是无力阻拦。” “当王爷知道了陛下对燕家的荒唐行为时,一切都已经晚了,燕家已经在流放路上。” “王爷那时便明白,当今不靠谱,这才想着为自己谋后路。” 燕文君淡声道:“西北王的后路,就是撅我燕家的根?” 谢玉书一脸震惊,“怎会?” “王爷若是这般想,怎会因担忧燕家流放路上不好走,第一时间便派某前来相助,可见王爷对燕家是真的关心!” 谢玉书说着,观察燕文君和云霆两人的表情。 可两人,一人平静,没有丝毫动摇,一人嘴角上扬,满含讽刺。 谢玉书知道就这么两句话,不可能打动燕文君,可云霆的讽刺着实让他伤脑筋。 这说明,从头到尾,云霆对他就没有好感,充满了不信任。 谢玉书想了想,决定丢开习惯的弯弯绕绕,和云霆直白一点。 “云兄,可否与某明话,你当真有心那高高在上的帝位?” 谢玉书虽然是被云霆的存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对云霆的了解也仅有这短短的几次接触,但就是这么短时间的了解,聪明如他如何看不出,云霆不适合做皇帝。 比起当皇帝,云霆更适合当无拘无束的山大王。 云霆眯眼打量一副摊牌说的谢玉书,意味不明,“有心无心,和你家王爷,都没什么关系吧?” “还是你们王爷对大庆忠心耿耿,想为大庆保驾护航,提前把我这个威胁大庆江山的人除掉?” 说这话的云霆,周身气息十分恐怖,谢玉书只感觉有沉重的压力坠在肩头,让他动弹不得。 谢玉书不由抽了抽嘴角。 他在心里几乎咆哮。 什么人啊这是,动不动就威胁恐吓! 还有没有世家的礼仪了! 云霆显然是没有世家礼仪的,盯着额头冒出大颗大颗汗珠的谢玉书,冷声问,“怎么,这话不好回?” 谢玉书深吸一口气,“云兄,你这,不像是,想听某说,的架势。” 燕文君适时出面,拦了下云霆。 “阿霆,你倒是给谢先生喘息说话的机会啊。” 云霆挑了挑眉,慢悠悠收回威压,睥睨谢玉书,“说!” 谢玉书在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云霆对大庆帝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从这方面来说,他会有推翻大庆的想法不奇怪。 燕家受大庆帝陷害,抄家流放,跟随云霆似乎也不奇怪。 可谢玉书就是感觉,燕文君不像是会为了一己之私,不管天下百姓,让百姓陷入苦战的人。 毕竟现在的大庆帝虽然防备心重了些,因为担心臣子功高盖主而陷害臣子,可对百姓,那还算是个不错的皇帝。 但话又说回来,燕文君同样在意家族,先祖拿命拼出来的战王封号被褫夺,燕家老小背井离乡去流放,燕文君还有必要对大庆百姓心怀善念吗? 谢玉书担心这是燕文君的试探,又担心这不是燕文君的试探就是本心,两边象征着两条相背的路,如果选错,他和西北王都将万劫不复。 最终,谢玉书看向云霆,坚定心中所想。 “王爷和燕家主是老相识,若是燕家主有意扶持的对象,王爷相信定然不差!” 燕文君眯眼,“哦?所以西北王的意思是,归顺我和阿霆?” 谢玉书咬咬牙,点头,“没错!” 他看着燕文君,快速道:“某知道燕家主防备王爷什么,但某可以向你直言,若非大庆帝对燕家出手,王爷只想在西北当个土皇帝。” 燕文君对这话,倒是有那么几分信。 他也是见过西北王的,当年见面时,西北王正在西北大草原上策马奔腾,好不快活。 他能感觉到,西北王是真心喜欢当时的生活,喜欢在草原上驰骋,喜欢在马背上飞跃。 “那现在,西北王是改了主意?” 谢玉书没有隐瞒,“瞒不了燕家主,其实,某来之前,王爷便将某叫去书房,千叮咛万嘱咐,叫某无需对燕家主隐瞒,说瞒也瞒不住。” 说到这,谢玉书苦笑一声,“如今看来,王爷有先见之明,是某着相了。” 第133章 燕文君挑眉,“西北王也算了解我的为人,他让你告诉我他的打算,岂不是已经绝了拿到北疆军兵权的打算?” 谢玉书点头,“某也是这么想,故而才不敢直言,未曾想……” 他看向云霆,云霆悠悠回望,“未曾想多了我这个变量?” “有意思,你是觉得,若没有我,你能说服文君放手北疆军给西北王?” 谢玉书很自信,坦然道:“若无云兄你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某自信燕家主会为了西北和北疆的稳定,将北疆军兵权转移王爷。” 燕文君听出了谢玉书话里有话,皱了皱眉,“谢先生还带来了什么消息?不妨直说。” 谢玉书摇晃的羽扇微顿,“燕家主心思机敏,某佩服。” 云霆看燕文君皱眉,不耐的敲敲桌子催促谢玉书,“快说!” 谢玉书无奈一笑,“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 他想了想,道:“从左将军深入草原追逐蛮夷说起吧。” 谢玉书看燕文君眼中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大笑,“某果然猜得没错,左将军突然心血来潮深入草原追逐蛮夷,是受燕家主提醒吧?” 燕文君颔首,“不错!” 谢玉书叹道:“燕家主好手段,好谋划,某想来,燕家主是为了给燕家留一个不背罪名的清白人吧?可惜了。” 云霆最烦谜语人,说话从来不直击重点,一句话可以说完的话,他能说一天。 重重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声。 他没说话,就那么直直看着笑而不语的谢玉书,嘴角微微上扬。 谢玉书一个激灵,本打算等燕文君迫不及待追问好占据主动权再说,现在却是打消了心思。 “可惜大庆帝并没有给燕家这个机会。” 燕文君眸光勐的一厉,“谢先生这话何意?” 谢玉书坦言,“来传旨的人,并未管左将军是否因为正在深入草原为大庆开疆扩土而未曾前来接旨,直接判左将军逃犯之名!” “现如今,正以逃犯之名深入草原追寻左将军的踪迹。” 燕文君放在桌子下的手勐然收紧。 大庆帝,够狠,够毒,也够无所顾忌! 就不怕北疆三十万大军暴动吗? 谢玉书看出燕文君心中所想,微微勾唇。 “确实如燕家主所想,北疆三十万大军,根本不受大庆帝派来的新统帅掌控。” 燕文君沉声道:“这就是你自信我会答应转交北疆军兵权的理由?” 谢玉书颔首,“不论燕家主对大庆帝大庆百姓是否失望透顶不愿再继续庇护,但这群还在为燕家不平的北疆军,燕家主是不可能放下的。” “但让他们继续闹下去,北疆局势定然不稳,蛮夷虎视眈眈,趁机攻来的可能性极大。” “届时,北疆军群龙无首,又对大庆帝失望透顶,是否能组成有效的反击,当真是个未知数。” “但燕家主若愿把北疆军兵权交给王爷,北疆军知晓是燕家主你亲自转交,定然信服王爷,哪怕蛮夷来袭,在王爷的指挥下,北疆军依旧会是北疆最坚强的防线!” “这,便是某之底气!” 说到这里,谢玉书的气势应该高昂的。 可云霆的存在仿佛就是一个bug,压制周遭其他人的气势,谢玉书不由苦笑。 “只是,出了云兄这个变量,让某真不知燕家主接下来打算了。” 燕文君对他的打算避而不谈,只问谢玉书,“西北王是让你来问我要兵权的,你要不到兵权,可还能做主?” 谢玉书直接便答,“能!” 说着他也是笑了,“王爷说过,此行无论是否达到目的,只要燕家主的提议,都可答应。” 燕文君眸光动了动。 这回他是真的动容了。 “当真?” 谢玉书颔首,“句句属实,不敢妄言也!” 燕文君点头,用十分平静的语气道:“那便让西北王,不要阻拦朝廷的削藩。” 谢玉书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前一刻还在为燕文君因王爷的话动容而高兴,下一刻就听到了这晴天霹雳。 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问题。 “燕家主刚刚,说了什么?” 不需要燕文君重复,云霆很好心的帮忙。 “文君刚刚说,让你家王爷不要阻拦削藩,怎么,很难理解这句话?” “或许,我可以为你讲解讲解?” “啪嗒!” 谢玉书惊得羽扇都掉地上了。 第135章 谢玉书的震惊 “削、削藩?朝廷要削藩?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敢?” 谢玉书一连串质疑显示,他被震得失了平静。 这确实足够震撼。 削藩在每一个朝代,都是足够引起轰动的事。 每一次削藩,也都是动荡的开始。 而现在,他竟然从燕文君这个一心为百姓的人嘴里听到了削藩两个字。 震惊更是双重加倍。 谢玉书勐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近乎失态的看着燕文君。 “燕家主,你怎么会?大庆帝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被抄家流放还为他着想?” “削藩,不可能,王爷是不可能同意的!” 燕文君任由谢玉书发泄,等他安静下来。 云霆就没那么好心了。 他向来是不会容许有人跳到他面前指手画脚的。 抬手一压,强大的精神力把站起身的谢玉书逼得坐了回去。 不等他惊疑不定,云霆淡淡道:“急什么,削藩又不是削你。” 谢玉书苦笑着一抹脸,“王爷是不可能同意这样的提议,不可能的!” 云霆挑眉,“我怎么记得,你不久之前还说,你们王爷让你同意文君提出的所有提议,怎么,你们王爷的话在你这里,不做数是吧?” 说着云霆冷笑一声,“也是,你们王爷让你不要隐瞒坦然和文君交谈,你仗着自己有点脑子偏不,现在再把你们王爷的叮嘱当耳旁风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话有些诛心了。 谢玉书脸都白了。 但他很坚持。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某是不可能帮王爷应下削藩的事!” 谢玉书到现在还有些没想明白,燕文君一个被大庆帝迫害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向着他。 “燕家主,某竟是没想到,你对大庆的忠心,竟然如此、如此……” 燕文君坦然颔首,“我确实对大庆很忠心。” 谢玉书是彻底无言了。 “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在,某这一趟,也不算是白来。” 谢玉书重新恢复了冷静,“能提前得知大庆朝廷之后的打算,也能让王爷早做准备,应对来日危机。” 说着谢玉书就要起身离开,却霎时面色惨白。 动不了。 身上,就好像被什么沉沉的压制着。 云霆饶有兴致的开口,“知道了这么不得了的消息,你以为你还没平安离去?” 谢玉书惊出一身冷汗。 他以为以燕文君的人品,不至于干出斩来使的事。 却忘了,云霆这个变量。 看着谢玉书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云霆颇觉有趣,问燕文君,“文君,你说他接下来是求饶,还是拼死一搏?” 燕文君声音温和,“以我对谢先生的了解,他应当会选择殊死一搏,所以,阿霆你还是别吓他了,我怕谢先生真的死在这,那便要有大麻烦了。” 谢玉书从燕文君的话语中,读出了两人的态度。 竟是在,戏耍他吗? 那削藩,也是戏耍? 云霆那如恶鬼般的声音幽幽响起,“削藩是真的。” “你可以好好去给你的王爷报信了。” 谢玉书感觉到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刚刚还急着走的谢玉书,因为这短短的时间冷静下来,反倒是不打算走了。 他看着燕文君,就连余光都不敢瞄向云霆。 这人不按常理出牌,行事无所顾忌,还是少惹为妙。 “燕家主,我不能只跟王爷说削藩两个字吧?” “还望燕家主能透露更多,我也好说服王爷配合燕家主接下来的行动。” 是的,谢玉书想开了,觉得若是云霆这种喜怒无常的人是下一任皇帝,那现在接受削藩也没什么不好。 谢玉书甚至怀疑,燕文君会提削藩,就是云霆在后面推波助澜,就是为了让大庆快些乱起来,他好趁势而起。 之前还对燕文君对大庆忠心而耿耿于怀的谢玉书,现在怀疑自己想错了。 燕文君哪里还忠心,分明就是黑化了! 得劝王爷赶紧脱手大庆西北王这烫手山芋般的封号。 说起来,谢玉书的猜测,基本都是错的,但有一样却很对。 燕文君会有削藩的念头,还真是云霆挑起来的。 第134章 当然,类似的还有给大庆换个皇帝,让大庆皇族成为傀儡吉祥物,百官做主这样的提议,都是云霆灌输给燕文君的。 这些,现在的谢玉书还不知道。 要是知道,他就不是不敢看云霆了。 他一定会远远发现云霆就立即退避三舍! 不然,什么时候被云霆看不爽,身家性命不保就算了,还要被釜底抽薪! 可惜,现在谢玉书还不知道那么多,所以他还在为自己自己效忠的王爷寻摸好处。 面对谢玉书更多详细的行为,燕文君想了想,决定透露。 从之前他和云霆对谢玉书的试探可以看出,西北王确实是没有角逐天下的野心。 他认为,没有一心非要登上皇位的人,都是这场改革可以拉拢的对象。 毕竟架空皇室,对除皇室以外的人来说,其实,都是好事。 因为可以让更多人接触到更多的权利。 当然,一心想要成为皇帝成为至高无上存在的人,是不可能认同这个观点的,就不在燕文君的合作人选之列。 “阿霆,我需要一个完全安全的环境。” 云霆闻言,微微点头,无形的精神力瞬间在桌子四周竖起一道屏障。 谢玉书一点感觉也无。 他看燕文君朝云霆说要一个安全环境,然后云霆点点头,燕文君就一副开始准备说的架势,风中凌乱。 “等、等等!” 燕文君挑眉。 谢玉书轻咳一声,“燕家主不是说,想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说话,想来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不能叫旁人听见。” “某这次出门,王爷让某带了一队护卫,不如某让护卫们检查一下是否隔墙有耳?再让他们分散守在各处,以免窥探。” 云霆掀开眼皮,“你可以试试。” 这话,听着有些危险,好像说,试试就逝世。 谢玉书有些忐忑的看燕文君。 他属实不敢招惹云霆。 燕文君淡淡一笑,“阿霆让谢先生试,谢先生便试试又何妨?” 谢玉书犹豫片刻,还是觉得保密要紧,出声唤道:“卫十一。”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玉书惊疑不定的看着燕文君和云霆,提高声音再唤了一次。 “卫十一!” 可…… 又是十息过去,依旧那样动静。 谢玉书不得不怀疑,卫十一出事了! 而且不只是他,是王爷安排给他的一个护卫队,都出事了。 “燕家主,这……” “放心,他们没出事,你可自己转头看看。” 谢玉书沉声静气,转头看向卫十一原本站的位置。 他瞳孔勐的一缩。 是卫十一,他就在那,距离自己不过十几步之遥。 可为何…… 谢玉书的疑问并未得到解答,就听燕文君道:“你的护卫队没出事,现在可放下心和我谈话了?” 显然,卫十一他们的听不见,和这两人有关。 谢玉书将之记下,稳了稳心神,面色重新恢复平静。 “可!燕文君请说,某洗耳恭听。” 燕文君直接便放大招,“谢先生,一人以定天下事,天下大事全系一人昏聩或圣明,对天下万民是否太不公了?” 谢玉书是个聪明人,听到这话的瞬间就瞪大眼睛,“燕家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文君坦然道:“我的意思是,天下事,就该天下人定夺,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说完看着谢玉书目瞪口呆的表情,燕文君反应过来,自己太过直白。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和云霆在一起久了,他说话竟然都变得如此直白。 燕文君感觉,并不坏。 这可就苦了被他直白话语惊得半天回不过神的谢玉书。 燕文君的两句话反复在他脑海横跳,简直、简直…… 比推翻大庆自己做皇帝还离谱! 大庆也不过是推翻了前朝创建的新朝,朝代更替是必然的。 可燕文君想做什么? 他想推翻皇权至上的统治! “太、太疯狂了!”谢玉书喃喃,“不可能办到的,怎么可能,几千年来,朝代更叠,都跳不出这个框架……” 这超前的思想,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容易接受的。 云霆看向燕文君,“你是怎么轻易就接受的?” 燕文君被问住了。 “或许是,我认为,废除皇权至上,能让百姓过得更好吧?” “为百姓好的事,我比较容易接受。” “怎么可能会对百姓好!”谢玉书急急道:“没有皇帝,没有一个决策者,一件事的处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要怎么定夺?还是所有想法都实施?” “那天下,岂不是乱了套?” “不成的,不成的!” 燕文君皱眉,罢黜皇位的至高无上还在进行中,后续该如何处理天下事,也确实需要一个章程。 云霆这时候开口了。 “那有何难,投票表决。” 云霆还道:“若是觉得百官权利太大,投票还可以加上一部分随机的百姓,这样决定下来的政策,想来还更容易推广。” 谢玉书明白了。 废除皇位至高无上的地位,是云霆的主意! 狼子野心! 第136章 大庆帝的人 谢玉书,是怀着恍惚的心和燕文君云霆道别,回到房间里,展开信纸提笔,久久没能落下。 今天听到的一切,都太过震撼了,以至于提笔都不知道怎么写。 雪白的信纸被昏黄的烛光照得晕黄,一滴黑墨滴落在信纸上,由一个小点慢慢晕开。 谢玉书看着那晕开的墨水,忽而神情一松。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既然已经有人提出,那便,势不可挡矣!” “王爷,若能乘风而去,何尝不是件好事。” 想罢,谢玉书收笔,重新铺开一张信纸,将今日自从见到燕文君后的种种,没有丝毫添油加醋的一一写在信纸上。 他足足写了五大封信纸,等信纸上的墨水干了,这才小心的将信纸包好。 打开门,谢玉书将五大封信纸交给守在门外的卫十一。 “以最快的速度,把信封送到王爷手中。” “你亲自走一趟护送信封,若是有遗失可能,宁可毁了也不能叫信封被旁人拿去!” 卫十一闻言,珍重的接过信封,扯开胸口的衣服,贴身放置在心口。 他看着谢玉书,坚定道:“誓死护送!” 谢玉书摆手,“万事小心,再带两个护卫,必要时可以舍弃他们。” 卫十一点点头表示明白,“我带卫十三卫十四一起走,卫十二留下贴心护卫先生!” 说罢,卫十一转身离开。 几个唿吸后,另一个穿着西北王护卫衣服的人来到谢玉书门前,笔挺的站立在门外,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夜深人静,驿站房顶,一道身影小心潜行。 谢玉书门外的卫十二耳朵微动,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打出一个手势。 藏在暗处的护卫悄无声息离开驿站,纵身一跃到驿站房顶。 然而,他们却扑了一个空。 房顶空荡荡的,并没有人的影子。 护卫们不甘心,又上上下下搜查驿站各个角落,除了驿站有人住的房间,其他地方都被他们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卫十二不信是自己疑神疑鬼听错了,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来人躲进了谁的房间。 可所有房间都没闹出一点动静,又让他迷惑。 总不至于来人实力如此高强,连唿救都没来得及吧? 想不通的卫十二也不想了,敲开谢玉书的门将事情禀告给谢玉书。 谢玉书听了皱皱眉。 他怀疑是燕家的人。 可燕家人,何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看谢玉书眉头紧皱,卫十二询问,“先生,可要去敲响其他人的门?” 谢玉书闻言当即摇头,“不可!” 他想了想,道:“燕家主在此,若有宵小他自会解决,我们就当不知道。” 卫十二点点头,果真不管了。 其实,卫十二的猜测不错,那在屋顶短暂闹出动静的人,确实潜伏进了一个房间。 而也确实是因为武功逃高强,连唿救都没来得及。 只是反了而已。 没来得及唿救的,不是房间里的人,而是潜入房间的小毛贼。 云霆打量着眼前一身熟悉黑衣打扮的小毛贼,笑了。 “大庆帝暗卫营杀手甲组,说说排号。” 被压制住跪在地上的甲抬头,不闪不避的直视云霆,“甲!” 云霆点头,“甲,也就是甲组老大,那你应该是暗卫营武功最高的,大庆帝竟然把你派出来,而不是留在身边保护自己,稀奇。” 第135章 甲没说话,眼睛在房间里搜索。 可不管再怎么看,这小小的房间,也藏不了人。 甲向来不变的表情微动,抬头望向坐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云霆。 “陛下有话,传于燕文君。” 这一副快让燕文君来接旨的态度,让云霆摇头。 “同样是暗卫营头子号,乙就比你识时务得多。” 甲神色不变,“他死了?” 云霆轻笑,“怎么会,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大概率能比你好。” 和燕文君在谢玉书面前演了一出戏,云霆的一些恶趣味被挖掘出来了。 他恶劣的看着甲皱眉,很好心的向他透露乙的现状。 “乙是个识时务的,他现在已经不是暗卫营情报乙组的人了,而是大庆先帝唯二子嗣李明乐的护卫,现在,向来他已经护送李明乐抵达京城了。” 甲是忠心大庆帝的,听到乙的背叛,面无表情道:“叛徒,该死!” 云霆摇头,“叛徒死不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会不会死。” 甲神色不动的看着云霆,“陛下有话,传于燕文君,让他出来!” 云霆戏耍人,需要的是对方的反应。 这样毫无反应甚至固执自己使命的人,完全没意思。 “你们皇帝让你带什么话给文君,直接和我说吧!” 甲重复那句话,“陛下有话,传于燕文君,让他出来!” 这模样不像是传话的,像是等着燕文君出来杀人的。 云霆嘴角的笑消失了,唯一一点耐心也没了。 “不想说,就去死。” 甲神色不动,云霆也不是吓唬人的。 他指尖微动,一道精神力针直刺甲的眉心。 “阿霆!手下留情!”燕文君从窗口翻进来,及时制止云霆的暴行。 云霆眉头微挑,一挥手将精神力针偏移,擦着甲的脸过去,在甲那张冰山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燕文君看了眼毁容的甲,朝云霆勾唇,“阿霆,多谢。” 他知道,以云霆的性格,遇上这种莫名其妙闯入房间的人,应该是第一时间杀了才是。 可因为他,生生遏制住了杀心。 虽然,他若是再晚回来一秒,甲就被云霆杀了。 “大庆帝身边的暗卫,你找我?”燕文君走向甲,开口便问。 甲也不含煳,“陛下让我来告诉你,国师要对大庆动手了,如今大庆国运有损,大庆即将迎来灾祸,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 “希望燕家主你看在大庆百姓的面上,和陛下一起抵挡大庆接下来的动荡。” “此事,唯有燕家主你可做到!” 燕文君忍不住看向云霆。 这和他们之前讨论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之前他们的讨论是,大庆帝早就知道国师借大庆国运冲击天地屏障,趁机收拢大庆分散的权利。 可现在看来…… 他们好像猜错了。 云霆挑眉,“大庆帝不是那等不顾百姓的皇帝,你就打算收手?” 燕文君断然道:“自是不可能!” 他的安排已经开始,相信现在几个和燕家交好的世家已经看到了他的计划雏形,更有刚刚拉入伙的西北王。 他喊停,这些人可不会愿意停下来! 何况…… 今世大庆帝会知晓国师之谋,重生女的那个前世定然也是如此。 大庆帝又是如何在没有他的帮助下,平定天下的? 燕文君眼中露出嘲讽的意思。 “呵!我越发确定大庆帝知晓国师的行动,如今,怕是因为引火烧身了,才不得不找上我求助。” 云霆奇怪,“为何这么说?” 燕文君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霆,“为何,还不是因为你让我传出的那句话。” 国师府言,得涅槃者得天下。 以大庆帝那疑心病,能不怀疑国师府? 一旦大庆帝怀疑国师府,大庆数代皇帝向国师摇尾乞怜而形成的君臣相宜的局面,必定被打破。 燕文君从来不怀疑国师的本事。 哪怕大庆帝不表现出来,只是心中怀疑,开始戒备国师,国师都会知晓。 知晓大庆帝不信任的国师会怎么做? 本来看着是一条比较听话的狗,想着让狗多活几年,结果狗现在想咬主人,当然是不能留了。 灭了大庆,再扶持一个新的皇朝取而代之,和扶持大庆灭前朝,何其相似? 只是,让燕文君想不通的是,大庆帝为何找上他? 云霆挑眉,“这有何难,应是大庆帝和国师未曾闹掰之前,从国师那里得知你的不凡,现在国师他得罪了,自然是想到了你身上。” 燕文君恍然,“如此,倒是能解释得通,我被流放这么久,大庆帝才拍杀手来。” “应当就是那时候,大庆帝从国师那里得知,我不会就此消沉下去。” 云霆提醒,“涅槃星。” “不错,涅槃星的消息也是那时候传出来的,”燕文君恍然大悟,“因为云娇,我知晓了往后的天灾人祸,对大庆帝的态度有所变化,会采取行动,国师想来是看出来了,才提醒大庆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只凭一些变化,就将大庆帝和国师之前发生的种种猜得八九不离十。 把事情捋顺,就该处理问题。 面对大庆帝的结盟,该如何处理? 云霆,“杀了甲,不管他,让他在皇位的最后时间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燕文君摇头,“不可,若是如此,大庆帝会以求稳为主,很有可能拒绝大臣们提出的削藩。” 不削藩,天灾起,各地藩王看到机会,还是会起兵。 云霆明白燕文君的想法了。 借大庆帝现在抓救命稻草的行为,让大庆帝配合他们削藩的举动。 夫夫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的笑意。 他们要让大庆帝,一步步的,把自己推向深渊! 第137章 多疑大庆帝 “你回去告诉大庆帝。” “要想得到我的帮助,可以,我不要求他立即自打脸为我燕家平反,但我二叔如今还未曾接抄家流放的圣旨,希望陛下能看在我二叔在燕家被抄家流放的时候,还兢兢业业深入草原驱逐蛮夷的份上,对我二叔网开一面。” 这是要求,不提点要求,以大庆帝的多疑,不可能相信燕文君会真的帮他。 但要求也不能提得太难。 比如立即为燕家平反,大庆帝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所以,刚好知道二叔还是逃犯身份的燕文君,当机立断将这个要求用在自己二叔身上。 如此,他二叔就不再是逃犯,而是正大光明的无罪之人,在蜀地可以护着燕家,让燕家不至于因为被流放的罪名而低人一等。 “你回去,问陛下能不能答应我燕家所求,若能,我燕家自然会尽一切所能,稳定大庆的江山。” “毕竟,大庆是我燕家数代守护之地,我也不忍心让大庆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甲肯定是做不了这个主的,他只问,“陛下做到了你的要求,你要如何帮助陛下?” 燕文君道:“这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 “我写一封书信,你带给陛下,他看过后自然知晓我的作用。” 没错,燕文君要写的,就是削藩。 当然,大庆帝的警惕不可能消得这么快,看到削藩他高兴过后肯定是怀疑。 怀疑燕文君想要害他,用削藩来让各地藩王有起兵由头。 燕文君就要在后面,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见解,表示即便不削藩,国运大失天灾降临的时候,各地藩王也会坐不住。 这一开始本就是大庆帝的谋划,他肯定很清楚,燕文君没有空口白话的威胁人。 再转而说提前解决藩王问题的好处,之后天灾降临可以安心应对天灾,而不用担心人祸。 哦对了,还有北疆虎视眈眈的蛮夷。 那好办,他二叔不是无罪嘛,他还是北疆左将军,有他二叔在,北疆蛮夷无惧矣! 燕文君很清楚,大庆帝最忌惮燕家的一点是,上下都是将才,死一个还能有其他燕家人顶上统领北疆军。 现在,他把二叔单独提出来,绝口不提自己和三叔去北疆,很大程度能削弱大庆帝对他的戒心。 但同时,他也会更加关注起他和北疆,忧心他接机回归北疆掌握北疆军,从而忽略朝廷上的动静。 李明乐那个人,实在是让人提不起什么警惕。 忽视的结果,自然是燕文君联手李明乐和其他世家,将大庆帝赶下马。 当然,这些,燕文君就不会写在给大庆帝的信纸上了。 云霆看着燕文君写的信,藏一半露一半转移视线的写法,谁看了不迷煳。 “大庆帝煳涂啊!”云霆说这话时,满是怜悯,“怎么就得罪了我的文君。” 第136章 燕文君轻笑,“确实我煳涂,竟然得罪了你的文君!” 云霆在“文君”二字咬重音,燕文君却是在“你的”二字上咬重音。 一样的话,截然不同的两个意思。 云霆揽着人靠在自己胸口,“得罪我们两人,可真是大庆帝的不幸。” 两人的亲密,被云霆逼跪在一旁的甲看不到。 他们两人对大庆帝种种不敬的谈话,充满算计的对话,他也听不到。 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云霆让他看到的。 以至于,他察觉不到两人对大庆帝的不怀好意,在大庆帝询问他燕文君对其的态度时,他说的都是好话。 …… “甲,燕文君见你,是何神态?” “回禀陛下,燕文君神色无异。” 大庆帝看着跪在前方的甲,眼眸微眯,“哦?当真?” 甲垂头敛眉,“不敢有半分欺瞒陛下,燕文君见到属下,神色如常,主动询问属下来意。” 大庆帝的面色微变,“他主动询问你的来意?莫非他知晓了什么?” 不怪大庆帝胡思乱想。 他对燕家的忌惮本来就深,怀疑自己出其不意的行为也没能把燕家所有势力一网打尽,偏甲又说见到他,燕文君不仅面不改色还主动问起,这不得不让大庆帝怀疑,燕家在京城还有人,知晓了自己一直瞒着的国师消失的事。 大庆帝心思微乱,却也无法从甲的口中描述知道真相,心里憋了一股气。 深唿吸,压下因为国师离开越显烦躁的心绪,大庆帝开口询问。 “朕要你带的话,可有带到?燕文君是何态度?” 甲冰冷着面孔,一板一眼道:“话属下带到,燕文君表示愿意与陛下合作,前提是陛下同意他的要求。” 大庆帝下意识皱眉,“他有何资格与朕谈条件!” 想到国师之前说的,燕文君之势冉冉升起,大庆帝又没了嚣张的气焰。 只是有一点不懂。 大庆帝心想:可燕家势起,是因为涅槃星的存在,如今那涅槃星随朕那皇弟进京,燕家还能再起吗? 忽然就对和燕文君谈合作有了不确定。 “不,燕文君敢和朕谈条件,定然是有把握,看来朕还是小觑他了,没把他燕家私底下的势力连根拔出。” 大庆帝摇头,这会儿他竟然还在想拔除燕家暗中势力,没想过燕家同意合作,燕家的势力越强越能帮他稳住大庆江山。 只能说,大庆帝对燕家或者说小他没几岁却早早天下闻名的燕文君,忌惮嫉妒太深。 不过他也没被嫉妒刺激得失了智,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要拉拢燕文君。 又想到燕文君让甲传话提要求的事,大庆帝咬牙。 “燕文君,他这是要置大庆百姓的死活于不顾了?他就当真,不在意?” 大庆帝的疑问,没有人回答。 因为在场只有甲听到了他的问题。 可甲没有说话。 宛如机器人的甲只有在大庆帝明确问到他时,才会开口,主动那是不可能的。 也是甲如此,所以暗卫营已经出了一个背叛他的乙,他还能放心用甲。 要知道,在乙随李明乐借大势回京,朝廷众臣逼他封李明乐为王后,大庆帝可是把暗卫营现在的所有暗卫都召回暗卫营,好好清查了一遍,确定忠诚。 而甲,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大庆帝回炉重造还能信任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庆帝大清洗自己的暗卫营时,甲在外出任务,没来得及。 不过其他也有暗卫在外执行任务,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被大庆帝送去暗卫营清查,而甲却是直接来了皇宫禀告,一路畅通无阻,可见大庆帝对甲忠心的信任。 而这信任,就是基于甲的一根筋不知变通。 “罢了,甲,你说说,燕文君他提了什么要求?可别太过分,否则朕是不可能答应的!” 大庆帝到底还是妥协了,却也没完全妥协。 甲听到主子唤自己,没管他的后半句话,当即回道:“燕文君言,不求陛下现在就为燕家平反,只要陛下看在左将军还在草原为陛下开疆扩土的情义上,恕左将军无罪。” 大庆帝嗤笑,“燕通河真的还在草原里吗?” 甲又不说话了,木讷的跪在那里,好似没有感情的人偶。 大庆帝也不在意甲的沉默,微眯起眼,淡淡道:“燕文君还算识相,没提太过分的要求,且也恰好给朕递了个梯子,解决北疆军的问题。” 说起北疆军的问题,大庆帝就来气! “且燕通河那边,黄忠也确实做得过火了些。” “燕通河既然是因为追击蛮夷未曾回归才没能接到圣旨,自是不算逃犯,他着实不该为了掌握北疆军如此行事,不仅没把握住北疆军,还让北疆军和朝廷离心,实属不该。” 要是黄忠现在在大庆帝面前,大庆帝能直接把人拉出去砍了。 看他干的好事! 当然这其中也有大庆帝的锅。 他处置燕家时,太自信了。 可却没料到,燕文君在大牢里还能快速给远在北疆的燕通河传信,让他避开自己的圣旨。 他更没料到的是,自己派去的黄忠为了掌握北疆,蠢到当真北疆军的面,直接说燕通河这个北疆军左将军是逃犯,下令追捕。 更让他生气的是,事情办砸了,黄忠不是尽快传信于他想办法补救,而是自己在北疆瞎胡闹,以至于北疆军和朝廷彻底离心! 还是他在北疆军中安排的人察觉到北疆军的暴动,及时穿消息回来,他才知晓一切,却也已经晚了。 可以说,大庆帝现在也正为如何安抚北疆军而焦头难额。 所以他才说,燕文君提的要求,是一个好台阶。 甚至,大庆帝怀疑,燕文君会提出这个要求,就是知道北疆的局势混乱,知道他不会拒绝,才顺势而为,还能卖他一个好。 但不得不说,这个好,大庆帝必须收。 只是同时,也如燕文君所想,大庆帝有在想,燕家是不是要借北疆军重回权势中心。 他的目光和注意,都不由偏向北疆。 以至于,在看到甲递交的燕文君亲笔书写的书信,看到燕文君说削藩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 “燕文君,想要控制整个北方?” 第138章 燕文君归京 大庆帝将燕文君写的一整张信看完,面色沉沉。 燕文君将他曾经的算计分析得很透彻。 若是持续天灾,各地虎视眈眈的藩王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给他这个大庆皇帝扣上被天不喜的罪名,以此理由起兵,改朝换代。 这本就是他最开始的打算。 借着国师提前让他知晓国运有失,天灾将临,提前存粮,开始布局。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乱了。 先是在西昌收粮的下属遇到竞争对手,收粮进度大打折扣! 后是言会庇护大庆的国师离开,让他不得不向得罪死了的燕文君寻求合作。 再是自己的金矿被西昌那场地动波及,人员损失惨重就罢,金矿似乎也引地龙翻身陷入更深的地下,开采极为困难。 桩桩件件,都打了个他措手不及。 似乎,现在好似真的只有削藩这一方法,才能保证在未来几年年年天灾中,大庆无人兴兵造反。 毕竟造反是需要本钱的。 没了那些有封地的王爷,谁也那个本钱造反? 大庆帝越想越是心动。 可也担心。 担心削藩的意思刚冒头,本来还能再等几年的藩王们就先起兵了。 大庆帝愁眉苦脸,问身旁的大太监,“平安啊,你说,朕该不该用这个法子?” 大太监不知道皇帝说的法子是什么,也不敢问,老实的低着头,“陛下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 大庆帝摇头,“平安呐,你说话怎么这么滑头。” 大太监点头哈腰,“陛下都不能做决定的事,奴才哪里敢,但陛下问话,奴才也不能不答,可不就只能滑头些。” 大庆帝被身边的大太监逗笑了。 “行了,知道你滑头,真不难为你,去传唤魏相前来,朕和魏相商议。” 大太监当即领命,“奴才这就去!” 眼看人要走出殿门,大庆帝想了想,又把人叫住。 “再跑一趟镇西侯府,让镇西侯也来一趟。” 如今朝堂上的武将,以镇西侯为尊。 大太监心里一惊,传唤朝堂上一文一武官位最高的大人,也不知陛下是要商讨何事。 大太监低头,“奴才领命!” …… 镇西侯府,镇西侯等这道传旨有一阵子了。 如今见到圣旨,镇西侯面上分毫不露,朝传旨大太监拱手。 “公公稍等,待本侯换身衣物便随公公入宫面圣。” 第137章 传旨公公自然是不会介意等说一会儿的。 镇西侯让自己儿子招待传旨大太监,自己往后院走。 他好似真就为了换身衣物回后院,径直去了自己住的校园,往卧房走去。 一人进了房间,镇西侯小心的四周看看,快步来到床边,一把掀起沉重的拔步床。 拔步床占了半个房间大小,就宛如一个小型卧室,可五十出头的镇西侯却轻而易举掀起,可见是老当益壮。 拔步床被掀开,露出了床下的一个暗道口。 镇西侯跳下暗道,就和在下方暗室安之若素喝茶的两人对了个正眼。 此二人,不正是应该正在流放路上的燕文君和云霆。 决定让大庆帝自己推自己上绝路的云霆,想要让燕文君亲眼见证这一切,也算是为自己复仇。 燕文君本不是这么不谨慎的性格,可云霆的不羁到底还是对他有些影响,竟然也就听云霆的话,离开流放队伍归京。 当然燕文君也没胡闹到明目张胆的离开。 他安排了两个精通易容者的燕家下属,易容成二人的模样留在流放队伍当中。 知晓两人离开的,也只有这两个下属以及江唤。 毕竟易容假扮顶替的事若是出了披露,还需要江唤周旋。 燕文君现在还记得,江唤得知二人要离开流放队伍楼下两个替身时震惊后悔的表情。 那句脱口而出的,“家主招揽我,怕不是因为我有天赋,而是为了此吧”,让燕文君汗颜。 别说江唤怀疑,得知云霆想带他归京看大庆帝一步步走向死路的时候,燕文君也是如此认为的。 “咳!”燕文君停止会有,看着急切的镇西侯,放下茶杯,平静开口,“侯爷来了,可是接到入宫的圣旨了?” 镇西侯大笑,“侄孙果真是料事如神,陛下确实传旨唤我入宫商议,只是不知商议的是何事。” “不过我猜八九不离十,我问过那传旨大太监,他言陛下还唤了魏相入宫,想来应该不会错。” 燕文君颔首,“你多半就是为削藩一事。” 镇西侯眼眸闪亮,“侄孙,在陛下面前,我当是支持削藩还是不支持?” 燕文君手指轻扣桌面,笑了,“侯爷按自己想法去做便是,真实就好。” 镇西侯闻言明白了,“好,侄孙且等我好消息!” 燕文君点头,“我信侯爷。” 待镇西侯离开,云霆带着燕文君进入空间。 狭小的地下室,属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文君,大庆帝上钩了,接下来,该去见见孟伯山了。” 燕文君点头,“确实该让白竹露面了。” 大庆帝的目光虽会被燕文君露出的对大庆北边的意图而去大半,但在李明乐身上也还是会停留。 这时,白竹出现,以涅槃星夫人的身份,大庆帝想来是关注不到李明乐本身了。 同时,也可以极大程度降低大庆帝对拥有涅槃星的李明乐的警惕。 而在白竹和燕文君吸引走大庆帝的全部大部分注意后,李明乐再出面拉拢朝臣,大庆帝会注意到,但不会太过在乎。 因为李明乐一个民间长大都没学过帝王术才刚刚被封的闲散王爷,怎么可能拉拢到朝臣! 这时候,借着李明乐拉拢朝臣的便利,孟伯山向合适的有野心的官员透露百官为首皇帝成为吉祥物的野心,就不会被大庆帝注意。 大庆帝怎么可能知道,重重遮挡之下,燕文君藏的是这么一颗胆大包天的心。 更甚至,燕文君做出如此大的事还并非出自野心,他从来就没打算再掺和进权利中心! 如此,百官焉能不答应! 成功便是从此之后,朝堂由他们做主,失败罪名也是燕文君担着,他们却能置身事外。 毕竟,除非大庆不再继续运转,否则不可能动百官的。 …… 云霆带着燕文君离开空间,一个瞬移,便来到早已经打探好的闲王府内。 两人出现的地方是假山后,视野盲区,不会被人看到。 云霆的精神力散开,在偌大的闲王府寻找白竹的踪迹。 白竹是随孟伯山这个谋士一起住在闲王府的。 很快,云霆就锁定了白竹的位置。 “找到了,走!” …… “伯山哥,我怎么感觉这天,热得好似有些不正常,还是说,深林比外边凉快,只是我习惯了在林中的温度,不习惯这外边的热意?” 此时刚过晌午,用过午膳该是小憩的时候,白竹却睡不着,拉着孟伯山到王府后院的池塘边的游廊散热。 在池水边,总要比在屋子里小憩凉快些。 虽然,也没凉快多少。 白竹此时也是香汗淋漓的。 不过她却也不在意。 在金矿采矿时,她比现在流的汗更多,没什么好在意的。 因为金矿受过苦,声音哪怕也受过极好的享受,穿金戴银夏日也有冰用,却也从不对现在的生活有丝毫抱怨,只是担心罢了。 毕竟这天是真的太热了,且许久都不曾下雨了。 孟伯山望着天空,被那轮炽热的太阳刺得眼眸眯起,只余一小缝看。 “是有些不正常,这池子里的水都下降了水位。” 白竹闻言,捂着嘴惊唿,“莫非是要旱……” “慎言!”孟伯山沉声道。 “倒也不比如此小心翼翼,我想今年大旱,应该有不少人心里都有数了。” “谁?”孟伯山站起身,将白竹护在身后。 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就见两道熟悉的人相携从拐角游廊走出。 云霆淡声道:“你说是谁?” “主子?”孟伯山回过神,心中惊讶未减分毫。 他万万没料到,正在被流放的主子和燕文君,竟然出现在闲王府。 而且,还无人察觉。 云霆淡淡扫孟伯山一眼,应了一声,同燕文君找了处位置坐下。 孟伯山有些踌躇。 完蛋刚刚竟然没听出燕家主的声音,主子怕是恼了。 白竹见她伯山哥这仿佛耗子见了猫的畏惧模样,心中好笑,却也不忍他如此,开口缓和气氛。 “属下一直听说,这游廊长椅,有美人靠的雅称,一直不觉如何,今日一见俊美不凡的两位主子相携坐下,才觉这雅称着实起得妙。” 这话,曾是宫里一个宫女为了巴结她时说的,如今白竹借花献佛,说于云霆二人。 云霆闻言未有表态,倒是燕文君看出白竹为情郎解围的心思,怜她赤忱,笑了笑。 “过奖了。” “不过阿霆确实俊美非凡,如此美称倒是不过。” 燕文君的面子,云霆还是给的。 他撩起燕文君额前垂落的一缕青丝把玩,“我倒觉得文君更为俊美,你甫一出现,让这游廊池景都增色不少。” 云霆这带着笑的语气,一下就把之前的压抑气息驱散了个干净。 孟伯山属实松了口气。 第139章 一举数得 “主子,您为何会来京城?” 孟伯山等压抑的气氛一过,胆子就大了起来,暗戳戳打探起来。 看他兴奋激动的眼神,就知道他其实猜到了,就是迫不及待等云霆给他确认。 云霆倒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来解决大庆帝。” 白竹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主子可是要我现身?” 云霆赞赏的看了白竹一眼。 虽然孟伯山才是有天赋能力的那个,但毫无疑问,两人之中白竹才是更聪明的。 孟伯山听到白竹的话,下意识就皱眉。 “主子,阿竹她,会不会有危险?” 白竹一听,忙给孟伯山使眼色。 不管有没有危险,主子吩咐,都必须完成! 孟伯山到底不是正经下属出生,没经受过下属教育,做事只凭一股心气,很容易逾越。 其实若是云霆要他冒险,他是二话不说的,但白竹…… 是他的软肋。 也幸好,他还有白竹这个清醒贤内助,而他也比较听白竹的话。 见白竹瞪他,孟伯山倒也不笨,很快反应过来,忙低下头。 “属下逾越了,还望主子恕罪。” 云霆淡淡的开口,“你若不是真心尊我,我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 孟伯山想也不想就“咚”的一声跪在云霆面前。 “主子,属下知错,属下关心则乱,绝无违逆之心!” 白竹也跪在孟伯山身侧,“主子恕罪,往主子责罚。” 在宫中多年,白竹看得多,也学得多。 云霆静静的看了两人片刻,挥手一股无形力量,将两人扶起来。 孟伯山知道,那是精神力。 好强大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面对主子的精神力,连动弹都不敢。 第138章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愿留下为我办事就留,不愿就走,相识一场,我不愿最后只剩血腥。” 不得不说,云霆现在的脾气好了太多。 孟伯山和白竹都是一个激灵,“属下明白!” 燕文君就在一旁看着云霆训下属,等事情差不多结束,才出来打圆场。 “好了,阿霆也不是不把下属的命放心上的人,他让白竹冒险,自然也做好了保护他安全的准备,还有我燕家留在京城的暗中势力,也会吃手相护,所以你们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孟伯山歉疚的看向云霆,“主子,我……” 云霆摆手,“不必多说,出面吸引大庆帝的注意,你二人愿是不愿。” 白竹比孟伯山先开口,“我愿!随闲王入京,便是因为我这层身份,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冒险的准备。” 孟伯山虽然担心,却也点头,“主子,我没有意见。” 云霆这才满意,想了想,挥手从空间里放出两头黑狼。 他自然不是直接凭空变狼,而是把狼放在游廊拐角,抬手一招两头狼从拐角走出。 健硕的身形锐利的目光,无一不在昭示,两头狼的不好惹。 “以后,它们两跟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二人。” 看到突然出现的黑狼,孟伯山和白竹都惊讶。 主子和燕家主进京就算了,主子竟然还把自己的狼也带进京城,这简直匪夷所思。 孟伯山倒也没傻到问云霆是如何带狼进城门的,他只是欣喜的看着两头狼走近到他和阿竹身边,乖巧的在他左侧阿竹右侧趴卧,一左一右将两人护在中间。 “多谢主子赐狼!”孟伯山一点不怕的摸上脚边的大黑狼,随后朝云霆激动道谢。 从前畏惧大型野兽的白竹,现在面对贴着她腿趴卧的大黑狼也十分淡定,还一脸温柔的给大黑狼顺毛。 毕竟,她可是骑大黑狼赶过路的女人! “主子,黑狼出现在我们身边,是否会暴露您?” 这个暴露,当然是指乙和李明乐。 虽然是合作,但李明乐和乙却是不能百分百信任的。 孟伯山一听,也担心的望着云霆。 如果是会暴露主子,那在狼护卫他也不是非要不可。 “主子,要不……” 云霆摆手,“明天你和白竹出城一趟,往城郊林中走一圈,回来带上它们两。” “至于乙问起来,你就说它们两是你们当初骑的两头,早就被我赐予你们,也一直跟在后面。” 至于信不信的,这有什么关系? 乙就算怀疑又如何,他难不成还能找到他二人不成? 只要明面上理由过得去,不会叫人猜忌到云霆来历不凡就成。 孟伯山和白竹明白过来,默默点头。 云霆见两人都没意见,又道:“这两头狼,现在除了你们之外,其他人看不到,明日带着出城就行。” 孟伯山佩服的看着云霆。 他的精神力也能影响视觉,但做不到两头这么大的活物。 “主子费心了。” 其实并不怎么费心的云霆点点头,看向白竹。 “明日,大庆帝会做表率,开私库为京城外聚集的灾民施粥救助,届时,你带着狼出现在城门,定然会引起轰动。” 白竹明白,“宫里不少人都是知道我的,不过认得我的人不多,也唯有我宫里的宫女太监和大庆帝身边的红人。” “这次出来施粥的,怕是皇帝身边的人吧?他们会认出我!” 云霆颔首,“不错!” 白竹忍不住惊叹,“主子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大庆帝施粥,还是派他身边人出来,简直不可思议。” 作为大庆帝的树洞,白竹听大庆帝说了很多,对大庆帝不说百分百了解,却也可以自信说了解八成。 这八成的了解让她断定,大庆帝不是一个能施粥赈灾的皇帝,特别还是掏自己私库! 云霆悠悠看向燕文君,嘴角噙着一丝笑,“如何做到的,这,便要问问文君了。” 孟伯山和白竹齐齐看向燕文君,目光精准,不是刚注意到他的样子。 说实在的,有他们主子在的地方,其他人都会黯然失色,被人忽略。 但燕文君不一样。 他在云霆旁边坐着,哪怕不发一言,也不会叫人忽略。 哪怕没有第一时间看过去,余光也能注意到他,当提及他,瞬间便能锁定。 “燕家主,不知可否告知?若是不方便也可不必告知我二人。” 燕文君淡淡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只是给大庆帝书信一封,让他若是想要我的帮助,便开私库出粮食,让身边大太监平安公公为京城外的灾民,代帝施粥。” 哪怕现在大庆帝好像只是传唤文武之首入宫商议,但云霆和燕文君却是笃定大庆帝会同意合作。 所以两人已经开始下一步的算计,而大庆帝还在为削藩一事,和魏相镇西侯商讨。 白竹和孟伯山听了,都是一脸叹服的看着燕文君。 两人丝毫没有两头护卫狼的存在也是算计的一环,而生出不该有的怨念。 相反,他们为这环环相扣丝毫没有浪费的算计出自主子和燕家主之手而欣喜。 方方面面都证明,他们寻到了一个十分牛批的靠山。 孟伯山直白夸奖,“燕家主此举,一举双得!” “既让京城外的灾民得到救助,又让阿竹得以露脸引起大庆帝注意,在下佩服!” 这还只是孟伯山和白竹看到的便是双得,算上他们看不穿的那些,燕文君此举,实属一举数得。 不过这些,都不是白竹和孟伯山有必要知道的。 云霆和燕文君过来的事已经办完,起身就打算离去。 白竹见二人欲走,急急开口,“燕家主且慢,先前您道今年大旱,不少人都知晓,这消息,可是国师府传出的?” 燕文君明白白竹的也是。 是国师府传出的消息,说明消息可信,这就是变相求证。 孟伯山也紧张起来。 两人不靠天吃饭,应该不在意大旱才是,可两人却有父母亲人。 虽白竹离开亲人已久,孟伯山更是为了寻找白竹,早早和家里断了联系,给自己换了个他人的身份,以免牵连家里。 可他们心底,还是念着在家乡村子里的亲人。 两人如今看着吃喝不愁,却是不敢以现在的身份为亲人做什么,只能心中祈求在家乡劳作的家人平安顺遂。 可若是大旱,老天不给饭吃…… 那他们贫穷的家,不知道会如何! 白竹和孟伯山陷入恐慌之中。 他们希望,大旱只是说说。 可,要让他们失望了。 “大旱,是国师做的!”云霆直接道。 燕文君看了云霆一眼。 云霆坦然,他说得也没错,不就是国师动了大庆国运导致国运有损天灾不断。 国师做的,没毛病! 白竹和孟伯山如遭雷击。 这个答案,比大旱消息是国师府传出的还要让他们绝望。 孟伯山小心看着云霆,不敢让白竹注意到,“没、没有办法吗?” 云霆平静和他对视,孟伯山瞬间低下头。 燕文君看两人低迷,开口,“若是你们信得过我和阿霆,可把你们家乡亲人所在告知于我,我派人将他们接走,保护他们渡过这几年的天灾。” 孟伯山倒吸一口凉气,“这几年?” 白竹也不能平静,这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孟伯山果断道:“属下自认是信主子和燕家主的,属下和阿竹的亲人,就麻烦燕家主看顾一二。” “我只求,家人平安!” 白竹一脸的赞同。 显然她和孟伯山一个想法,都选择相信燕文君和云霆。 第140章 赈灾引起的后宫斗 保护白竹和孟伯山的亲人,对燕文君来说,也就是吩咐一声的事。 离开闲王府的燕文君来到一间名为来客楼的酒楼。 来客楼,正是燕家隐藏在暗不为人知的势力,也是燕家如今放在明处的和京城各世家交流交涉的势力。 已经听说家主回京的掌柜,见到燕文君亲临,当即将人安排至来客楼有暗道的包厢,也从暗道拜见。 燕文君见到,掌柜,第一件事就是将孟伯山白竹亲族所在地告知。 “你且派人去,将此村孟三木一家以及白大石一家带走,好生安置。” 掌柜得令,当即便要去办。 燕文君叫住掌柜,“除此之外,你安排下去,通知那些世家,今夜子时,不见不散。” 至于地点,燕文君已经来到来客楼,且一直以来都是来客楼作为燕家联系京城世家的势力,见面地点可想而知。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夜。 …… 第139章 镇西侯和魏相在太阳落山前离开皇宫,皇宫内的大庆帝,心中闪烁野心二字。 皇帝没人隐瞒自己的行动,开始大肆准备第二日要施粥赈灾的粮食。 皇帝私库被盗至今无人得知,但却是不争的事实,皇帝私底下收集的粮食也并没有大老远运至京城,所以皇帝现在,手上没粮。 这也是大庆皇帝大张旗鼓的原因。 他要给灾民施粥,还不能动用国库命令,只能节衣缩食宫中用度。 后宫中的各位娘娘们得知皇帝的动作,知道未来一段时间,皇宫的用度将缩减一半,个个变了脸色。 皇后所在坤宁宫,一个个妃子连夜前来皇后这诉苦。 “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们做主啊!吃食缩减一半,臣妾没可怎么活啊!” “是啊娘娘,皇上如此,臣妾怕是连宫中宫女太监都养活不起了。” “皇后娘娘,解决京城外留置的灾民问题,应该是朝廷的事,皇上如此,不知寓意何为?” …… “皇上怜惜灾民,是不可多得的仁慈陛下。”皇后看着以往一个个和她针锋相对的后妃,神情冷淡,似对皇帝的荒唐之举我丝毫意见。 后妃们闻言,脸上讪讪。 最近正是最受宠的榆妃柔柔一笑,“皇上爱民如子,确实仁慈,可缩减后宫用度只为怜惜灾民,怕是会让天下看陛下的笑话。” 其他妃子连连称是,个个改口倒是快,好像她们今天来闹,都是为了陛下英明不受损。 皇后如何不知这群女人还是在拐弯抹角的施压,不由在心中冷笑。 想要探陛下的想法,自去便是,一个个只会躲在后边使力,让她当出头鸟。 她又不是傻子。 皇后直接反将一军,“后宫节衣缩食,确实可能让陛下被天下笑话,那不如,妹妹们想想法子,替陛下解决了城外灾民,如此,既解决陛下心头烦忧,又不必让陛下缩减后宫用度被耻笑,岂不是一举数得?” 后宫女人们一听这话,个个都想炸毛。 皇后什么意思?想要她们家族去解决京城外还在不断涌入的灾民? 不可能! 榆妃强笑了声,“娘娘真是说笑了,陛下都没办法的事,我等后宫女人如何有办法。” “可不就是明妃姐姐说的这个理。” “没错没错!” 皇后看众人推脱,丝毫不意外,脸上平静无波。 “既然妹妹们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找本宫作甚?” “莫不是要本宫解决灾民问题为陛下分忧?” 这声带着嘲弄的反问,让后宫妃子们哑口无言。 皇后看看她们的表情,颇觉意兴阑珊的摆摆手。 “让陛下放弃为城外灾民施粥怕是不可能,但让陛下不缩减宫中用度倒是有可能,诸位妹妹既然不想让陛下被天下耻笑,想来是会愿意的。” 一众佳丽闻言,有皱眉的,有警惕的,也有欣喜好无心机的。 秦美人就是这个没心机的。 她乃是小世家出生,本没资格入宫,但因着一张貌若天仙的脸被大庆帝看中,如今入宫还未满一月,保持着在家中的天真。 “太好了,皇后娘娘你有什么法子快说呀,臣妾不想陛下被人笑话。” 皇后淡淡的扫了秦美人一眼,再看其他妃嫔。 这些个妃嫔狠狠的瞪了秦美人一眼,咬牙表态。 榆妃:“臣妾也一样,惟愿陛下圣明不辱。” 其他妃子也一个个快速表态,一副陛下的名声如何重要,实际上完全是被架了起来,不得不这么说。 皇后才不管这些和她争宠的女人心里到底如何想,完成陛下的吩咐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陛下来之前,给她看的家族累累罪行的证据,皇后闭了闭眼。 再睁开,不见丝毫涟漪。 “陛下爱民如子,断然不愿意让灾民在城外活活饿死,可陛下私库又亏,无法完全供应灾民,才不得不缩减后宫用度。” “若是,我等能承担陛下施粥的粮食,那陛下也不会执意缩减用度。” 皇后的话落,一片安静。 之前还仿佛为陛下圣明愿意付出一切的妃嫔们,消了声。 还是秦美人,也不知是真天真不只事,不明白其中将要花费多少,还是故意把妃嫔们架起来在火上烤,第一个积极响应。 “是呀!陛下是缺粮食才要缩减后宫用度,如果我们能给陛下提供粮食,陛下不就不用缩减宫中,姐姐们,我们给陛下凑粮食吧?” 秦美人一副我一心为陛下着想的表情,期待的看向众妃嫔。 被秦美人期待的望着,被皇后似笑非笑的盯着,一众妃嫔藏在衣袖下的手,险些把帕子揪烂。 坤宁宫足足安静了十数个唿吸。 秦美人终于后知后觉,皱眉环顾一圈,“榆妃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是不同意吗?” 榆妃险些一口些喷出来。 你知道还问! 皇后也似笑非笑的看着榆妃,“对啊,榆妃,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真的不愿意为陛下分忧?” “陛下,可是最宠你的,你如此,要是陛下知道,怕是会伤心的。” 榆妃眼眸微暗。 若只是西昌地动的灾民,捐些粮食也就捐了,榆妃自认家族还不差这点。 但今年天气异常,榆妃常于家中书信往来,互相传递消息,很清楚异常天气带来的影响。 家族的田庄,粮食作物干瘪不如以往,今年收成会很低。 榆妃家族田地又佃户细心耕种尚且如此,家族也在为粮食减产忧心忡忡,那些完全靠天的百姓呢? 家族推测,很大概率,今年大旱,会有不知多少百姓受灾。 届时,定然会有源源不断的灾民往大庆的中心,京城来。 那不是现在的不到一万人,很可能是几万几十万灾民。 哪个世家供应得起? 如此,榆妃如何敢应? 榆妃宁愿此事传入陛下耳中,她自此失宠,也不会拖家族下水。 反正,她有孩子傍身,也不怕失宠。 故而,面对皇后咄咄逼人的目光,榆妃一脸的平静。 皇后见榆妃如此,皱了皱眉。 没想到,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榆妃也不肯开口。 皇后知道陛下给她的任务,不简单,但看榆妃如今作态,怕是不简单还不足以形容。 和榆妃斗了多年的皇后明白,榆妃这里她是不可能说通,故而转向其他妃嫔。 “榆妃不愿意为陛下分忧,你们呢?也是如此吗?” 不是每个妃嫔在家族中都如榆妃一样受重视,很多事都知晓。 可她们也不笨。 榆妃拼着失宠也不愿答应的事,她们得多傻才替家族答应下来。 至于沉默会不会失宠…… 一众妃嫔面面相觑,嘴角上扬。 她们所有人都这个态度,失宠能失到哪里去? 再说,她们的宠爱是来自家族的实力,只要陛下还需要她们稳固家族,就必定宠幸她们。 所以,怕什么? 皇后看一众妃嫔的态度,眼中冷意渐生,心底却很畅快。 狗皇帝逼她做这种得罪其他妃嫔家族的事,有什么用? 呵! 皇后打算说几句场面话,让这尴尬的一出赶紧落幕。 却不曾想。 那位天真的秦美人有了动作。 她突兀的站起身,满是不忿的瞪着众人。 “亏陛下如此喜欢姐姐们,你们却都不愿意为陛下分忧!” 秦美人呵斥完众妃嫔,看向主坐上的皇后,“皇后娘娘,臣妾愿意帮陛下凑粮食,陛下需要多少,我书信一封给父兄!” 她表现得底气十足。 很显然,秦美人这是准备,踩其他妃嫔上位。 看来,也不是真天真,还是有心机。 可惜,心机谋略不够。 榆妃和皇后却是冷眼看着秦美人,心中发笑。 为她,也为她之家族。 榆妃凉凉道:“既然秦美人乐意,皇后娘娘,还等什么,赐笔墨纸砚啊,好让她书信一封快些送出宫,叫秦美人父兄快些准备,免得误了陛下的大事。” 秦美人见榆妃阴阳怪气,高高昂起下巴。 “我才不会误了陛下的大事!” 她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臣妾可否借坤宁宫笔墨一用?” 这是要当众书信一封的意思。 皇后嘴角噙着一丝笑,“自是可以,焕瑛,去取笔墨纸砚来。” 秦美人见皇后都听自己的话,眼里的自得几乎快溢出来。 却不知,在场众人看她神情,明显是在看戏。 第141章 世家聚拢来客楼 干清宫。 大庆帝盯着下方皇后的人,神色不辩。 “后妃中,只有秦美人一人愿让家族出粮?” 第140章 焕瑛低垂着头,应是。 大庆帝眼中闪过一丝难堪。 他以为,在后宫那些女人当中,还是有几个,把他看得比家族重要的。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冷笑一声,大庆帝盯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焕瑛,问,“那皇后呢?她可愿?” 焕瑛声音平静,完全没有面对一国之主的害怕紧张。 “娘娘说,陛下掌握了娘娘家族一切,何须娘娘再开口,陛下想如何便如何。” 大庆帝眼眸越发阴鸷。 想如何就如何? 他若能动皇后家族,又岂会威胁皇后! 燕家是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才起来的新兴家族,是难得被老牌世家接纳的新家族,可底蕴依旧是比不上老牌世家,再加上国师预言燕家势颓,大庆帝才敢出手灭之。 可面对皇后的家族,那个传承千年的庞然大物,大庆帝就是有真凭实据,也不敢轻易招惹。 闭了闭眼,大庆帝平复心中怒火,挥手让焕瑛退下。 眼见焕瑛已经快走出殿门,大庆帝忽然道:“让皇后下旨,封秦美人为贵妃。” 焕瑛惊了一下。 贵妃,仅次于皇后,甚至在某些时候,有代持凤玺的资格! 焕瑛快步离开干清宫,回到坤宁宫禀告给自家主子。 皇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贵妃便贵妃吧,且看她得意多久。” 至于说,要不要担心这个秦美人,哦不,现在是秦贵妃,夺了她掌管后宫的权利? 皇后一点都不在意。 她和榆妃一个想法。 家族安在,她便安好。 “焕瑛,侧妃秦美人的懿旨,你去为本宫代笔。” 至于皇后自己。 当然是联系家族,告诉家族,皇帝知道他们家族许多腌臜事,且握有证据,早日从大庆帝手上多走才是。 皇后家族强势,却也有世家无惧,若让皇帝搭上线,怕是要出大乱子。 在皇宫不安静的时候,宫外的京城,也不平静。 一个个世家家主,从他们宅院消失,进入宅院下隐藏的暗道,前往来客楼。 这些世家的家主,都是有武艺在身的,离开暗道躲过打更人的视线,轻松翻飞过院墙,到来客楼后院。 来客楼掌柜见人,当即往一个房间里引。 房间中,一道暗门打开,来人可直接通过暗门前往。 前来的世家家主们,怀着警惕前往。 虽清楚一个人很危险,万一燕家有歹心,怕是不容易走出来客楼。 但燕家抛出来的诱饵更诱人,没人能抵挡那个诱惑,所以哪怕明知道危险,这些世家家主还是来了。 当然,为了安全,也为了不死得不明不白,来之前,他们已经在家中某处放了东西,将一切说明。 若他们不能回去,家族自然会知道他们去向,寻燕家要说法。 怀着忐忑之心前来的各家家主,待走入暗门,经过一段长长的暗道,来到议事的密室,见到已经到的其他世家家主,心中担忧稍去。 尤其是当镇西侯到来,一众世家家主才算真的安心。 镇西侯和燕家乃姻亲,关系亲密,燕家不可能害他。 同时,镇西侯也是他们的姻亲家族,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燕家害他们。 本来沉默的用眼神交流的各家家主们,终于放开了些,互相低语攀谈。 和镇西侯攀谈的无疑最多。 当从镇西侯处得知,燕家当代家主燕文君,竟然哄得皇帝自寻死路同意削藩,这些世家家主们都被惊住,同时为燕文君的手段感到由衷的佩服。 “我本还担心,由我们这些世家提出削藩,是否会引起大庆帝的警惕和怀疑,现在想来,是我多虑了,燕家主竟然另辟蹊径,让我等隐藏在后推波助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说话的是赵家家主,他是在场世家中,家族底蕴最深的一人,说话很有分量。 听他这么一说,本就对燕文君足够重视的世家家主们,将这个重视再提升一级。 镇西侯脸上带着笑,斜睨赵家家主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姓赵的现在是在提醒其他家族,小心燕文君的心机谋略。 这是想联手在场世家之力,占据主动地位。 若是今天只有燕文君,镇西侯说不得要管上一管,让他们消停些。 可…… 想想那个站在燕文君身旁高深莫测的男人,镇西侯没有阻拦,高深莫测的看着这些和他同地位的世家家主。 赵家家主其实在等镇西侯开口,他好趁势说服,提前扫除帮助燕文君的障碍。 可镇西侯竟然没阻止他拉拢其他家主,甚至兴致勃勃看他拉拢,这做法,让赵家主迷惑,心中警惕。 “马家主,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世家聚在一起,喊的自然是某某家主,而非朝廷上的官职。 镇西侯,马氏父,自然是马家人,也是马家家主。 围在赵家主身旁的各世家家主齐刷刷看向镇西侯,后知后觉到不同寻常。 镇西侯大笑,“说什么?我不需要说什么。” “待会你们自然知道,现在就是在做无用功。” 言语之中,是对燕文君完全的信任。 一个丧家之犬,还要靠着他们施舍庇护的燕家家主,能有这个能耐? 一众家主在脑海中反问,得出的答案却是…… 能! 是的,哪怕还不知道云霆存在的世家家主们,也没小觑过燕文君。 哪怕他如今还未籍贯,只是后辈。 赵家主放弃了继续拉拢其他家主,以便夺取稍后议事主动权的计划。 “真是,让我这老家伙都有些期待起来了。”赵家主摸着专门续养的胡须,笑眯眯的。 这一等,就等到所有人都来齐。 一众世家家主严阵以待。 他们知道,燕文君该来了。 “踏踏踏……” 密室很安静,以至于燕文君和云霆没有刻意压制的脚步声,清晰入耳。 一众世家家主眉头微皱,互相对视。 听脚步声,竟不是一人。 燕文君带了谁来? 同燕家亲近未曾在燕家抄家流放一事上落井下石的世家家主,都已经在此。 还有谁,有资格参与这次议事? 莫非,是皇商钱家? 那个钱家,哪里有资格! 一众世家家主互相传递眼神,微有不悦。 赵家家主却是例外。 他始终盯着镇西侯,在脚步声出现后,他明显看到镇西侯本就挺直的嵴背更直了些。 那种感觉,仿佛严阵以待的准备迎接大人物。 因为总是被迎接的那个,赵家主很清楚镇西侯如今的态度,所以更加不解。 同时,也越发好奇。 让镇西侯对燕文君如此有信心的,难道就是,这个人? 很快,赵家主就明白了。 他之猜测,正确! 明白这一点的赵家主,只用了一个照面的功夫。 确切来说,是见到云霆这个人的瞬间。 情不自禁的,赵家主起身迎接相携走来的燕文君和云霆。 而其他家主,和赵家主也是一样的反应。 原本在燕文君出现前,谋划的总总结盟压制,在见到两人后,都抛之脑后。 密室不小,但这么十六个人站着,多少还是让密室显得逼仄起来。 燕文君和云霆在一众家主的注目礼下,坦然走上上首,一直被空悬的两个位置。 燕文君坐好,借着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的幽光,环顾一圈,和每一个人都对视一息。 这是对众人的尊重。 “诸位,站着做什么,且坐下谈。” 镇西侯朗声一笑,打破安静,大马金刀的坐了回去。 赵家主朝燕文君微微点头,坐了回去,丝毫未提对主位的觊觎。 显然是已经放弃。 其他家主见两人表态,也不敢表现出意见,乖乖坐回去。 待众人坐下,赵家主先发制人。 “文君贤侄,不知这位是?” 燕文君坦荡道:“我夫君,云霆!” 一众家主风中凌乱。 什么夫君? 夫什么君? 谁的夫君? 赵家主眼见气氛凝滞,深觉这个问题问得不好。 为了让气氛不再尴尬,他轻咳一声,问出了众人更在意的另一个问题。 “没料想,贤侄竟会在此时回京,不知此来是……” 燕文君正要开口解释,他来并非是对以后的百官做主格局产生想法,想手握重权,让众人放心云云。 但没用上他。 从露面开始就气场全开压迫得这些世家起身行注目礼的云霆,敲了敲坐着的黄花梨木椅子扶手,说话了。 “文君来作何,与诸位何干?” 第141章 云霆一开口,刚气氛有些活泛的密室瞬间寂静,空气凝滞。 赵家主深唿吸一口气,顶着云霆威压,缓声开口,“是老夫多嘴了,还望贤侄贤侄婿莫要见怪。” 听这老东西喊贤侄婿,云霆挑眉,心情不错,周身气势有所收敛。 这是可以好好说话的信号。 燕文君感觉到云霆的气场变化,心中动容。 阿霆这是,在为他造势啊! 是怕他因为不想再摄入朝廷纷争,而被这些世家看轻吗? 真是…… 有了云霆造势在前,燕文君说话也不用顾及。 “诸位放心,我此来京城,只为见证大庆帝的末路,对朝廷权利,无一丝一毫兴趣。” 若是在云霆开口前,这个表明会离开权利中心的话一出,这些世家家主定然是不会愿意再让燕文君做今天秘密议事的主角。 可没有如果。 一众家主心中苦笑,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不用担心燕文君利用完他们夺权。 是好事来着! 第142章 密室交谈(一) “贤侄莫要误会,我们只是担心你突然回来,被大庆帝发现会麻烦缠身。” 燕文君再次表明不会触碰朝廷权利,一众世家家主也当然要有所表示,于是赵家主起头,其他家主纷纷表态。 “是啊贤侄,我们也是担心你会有麻烦,不过你放心,如果大庆帝的人真的发现了你,要问罪,也有我们这些世叔给你顶着。” “不错,有世叔在,哪怕大庆帝见到你,也不能让你出事!” “世叔保证,李家是燕家永远的后盾。” …… 听着这些世叔的保证,燕文君脸上都是感动的神色。 唯有眼力极好又十分了解他的云霆才知道,燕文君现在的心如止水。 一番保证下,密室的气氛重新活络,镇西侯见状,不耐烦寒暄的他迫不及待进入主题。 “你们这些个老东西,表面话说够了就消停点,侄孙今日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找来,怕是有重要的事要说,别给耽搁了。” 赵家主笑呵呵的朝镇西侯绵里藏针,“心里如何想当然要说出来才好,难不成要像老马你一样,心安理得的接受贤侄带来的好处?啧……” 镇西侯脸一黑,“老赵,少挑拨离间,你们都不管燕家我马家也不可能不管!” 这话捅了蜜蜂窝,什么叫他们都不管燕家? 这要是燕文君真听进去了,可不得把他们剔除计划之中。 那可不行!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燕文君联手众世家要做什么,半途被踢出去,为了保密,只有被灭族。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众家主炮口对准镇西侯,把镇西侯差点喷自闭。 “马家主,你这话说的我们就不爱听了,我们怎么可能不管燕家。” “马家主和燕家关系已经够好了,真不需要拉踩我们这些世家向燕家主示好,这对我们来说有些太不公平了。” “马家主,今日你说这话,有失偏颇了。” “这要是让燕家主误会了什么,我们就难办了,还望马家主慎言。” …… 镇西侯脸绿了。 一个个以前喊他老马姓马的,现在一口一个马家主,听着贼渗人。 不就是说错话了。 又不是有心的。 镇西侯翻了个白眼,悄悄朝燕文君投去求助的眼神。 燕文君被使眼色,颇觉好笑。 世家这谈话进入正题前总要互掐一阵子的习惯,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无法改变啊! 燕文君没有回应镇西侯的求救,微微侧头,面向云霆,启唇,内力传音。 “阿霆,世家做派,瞧着可还有趣?” 云霆耷拉着眼,意兴阑珊,“和泼妇骂街,也差不多。” 燕文君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没有遮掩,朝镇西侯集火的家主们听到了,齐刷刷看向传出笑声的方向。 发现是燕文君,一群家主懵了。 在他们印象中,燕文君虽然是晚辈,但也难得沉稳庄重,不辱他世家家主身份。 这当众发笑,着实有些,不像话…… 燕文君被平均年纪四十往上的世叔世伯们盯着,没有不好意思,眉眼淡淡,仿佛刚刚笑出声的人不是他。 “世叔世伯们,可是打算正式商谈了?” 一众世家家主们:“……”都这样了,吵也吵不下去,还有什么可问的。 赵家主轻咳一声,“是该谈谈正事了。” 几十岁的人了,还让小辈看笑话,真是…… 一群家主颇觉没脸。 同样是事件中心人物的镇西侯却没皮没脸,丝毫不觉尴尬,乐呵呵的很得意的模样,斜眼瞅其他人,仿佛在说,让你们集火我! 被镇西侯视线扫到的家主纷纷移开目光,想不通马家怎么就让这么个人占据家主之位这么多年。 马家的脸都快被镇西侯丢尽了! “贤侄,你邀我等前来,应当是商议协调削藩的后续准备吧?这贤侄无需担心,早在收到贤侄的消息后,我们几个老家伙就聚过,一切也都已经安排妥当。” 赵家主仿佛一个领头羊,打开话匣子。 其他家主也纷纷开口。 “我们之前唯一的担心就是大庆帝和国师这边的阻力,如今贤侄竟然设法让大庆帝自己愿意削藩,想来一直和皇室交好的国师也不会有意见,此事不难。” “不错,待削藩事成,大庆帝手中权利十去二三,无人拥护,再潜移默化淡化皇室的影响力,便容易许多。” “计划中唯一的不确定,就是国师的立场,不过贤侄已经拉拢闲王,他也是先帝的孩子,相信国师是不会介意的,毕竟,大庆皇族还是李氏不是吗?” 说这话的家主,同样姓李。 只不过不是皇室的李,而是淮南李氏的李。 虽然两个李家一个姓,但却一点关系都没有。 淮南李氏是传承一千多年的大族,从祖上阔到现在,而李氏皇族,不过是百年前被国师选中的幸运儿,祖辈数十代贫农。 李氏皇族是一招阔绰,当初还想过要和淮南李氏合并,然而淮南李氏却毫不犹豫拒绝,可见世家对皇族的不屑。 就如同现在,李家家主说的话一样,充满对李氏皇族的轻视。 随意更换皇帝,他们并不在意。 唯一让他们忌惮的,是国师。 这才会迂回着来。 听着世家们自信满满的话,云霆手指轻轻叩击实木椅扶,发出的声音沉闷悠长。 “国师?他们还不知道?” 这声音好似在问燕文君,实际上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 一众家主打起精神。 国师二字触及到他们的敏感区域了。 一双双眼目光灼灼的盯着燕文君和云霆。 镇西侯最是耐不住性子,也因为和燕家关系最亲近,就少了几分顾忌。 “侄孙婿,你说国师,什么事我们不知道?” 云霆被这声侄孙婿喊得愣了一下,微微皱眉。 “叫我名字即可。” 赵家主那声侄婿他认下,因为那是燕文君在对他的身份介绍。 但燕文君为他做身份,他也得顾忌燕文君身为男子的心气。 让燕文君从今往后在旁人眼中挂上他的名,云霆私心里是高兴的,却不愿委屈他。 何况,他并未将燕文君当做女人,婿,他不喜欢。 镇西侯虽然五大三粗,却也识时务会看人脸色。 见云霆皱眉,稍稍一想便明白他为何如此。 镇西侯没有不喜,反倒为燕文君高兴。 “行,那老夫托大,唤你云小子吧!” 言语间满是亲热。 云霆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几十岁的老家伙,他活了两辈子年纪也比不上,被叫一声云小子也没错。 “可!” 明明语气平平,和众人就是感觉出了一股高高在上的恩准意思。 一众家主越发觉得稀奇,不知道云霆是哪里冒出来的小辈,如此不同寻常。 镇西侯竟然也诡异的产生了几分荣幸之至的感觉,忍不住好笑。 “云小子,可否说说你刚刚那话的意思?国师?” 云霆淡淡道:“国师?国师放弃大庆了,你们不知?” 此话一出,密室的数码世家家主齐齐变色。 国师放弃了大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大庆将要被灭? 那他们苦心孤诣谋划是为何? 到时大庆都不再了,什么架空皇室朝廷由他们做主,都成了笑话。 一时间,密室中气息起伏不定,喘气声明显。 赵家主看向燕文君,沉声问道:“燕家主,应是知道此事,那提出架空皇权又是何意?” 云霆“砰”的一声一掌拍在右手边的案几上,黄花梨木料的厚实案几,被他这轻飘飘一掌,整张案几都化为乌有。 第142章 空间异能,不只是瞬移逃命和储物,攻击,更是叫人防不胜防,看着骇人。 在场众家主确实被惊住了。 他们都是有武功在身的,这是世家在为了未来有一天天门再开做准备,想要在那一日比其他人更有优势被仙神们选上。 故而世家之人,都是武功高手,体质十分不错。 但他们就算自持本事,却也不觉得自己能办到云霆那样,举手投足就将一张实木案几,拍成粉末。 这份实力,叫一众世家家主迅速冷静下来。 被自己男人撑腰的燕文君,笑了笑,“世叔世伯们,国师对大庆国运动手,我不信你们没有感觉。” 赵家主等人眼眸微闪。 今年炎热异常,这种情况明显不可能出现在有国师坐镇的大庆。 所以,其实很多世家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所以,宫中的榆妃才不肯松口负担灾民。 只是世家之前并不担心大庆因此消亡。 因为国师和大庆皇族关系很好,没有明确表现出放弃大庆的意思。 国师只是借用大庆气运而已,做的还是开天门那样的众所期待的事。 所以在燕家提出架空皇权,这些世家才同意并谋划。 因为国运缺失天灾人祸频发之际,确实是架空皇权的最好时机。 可…… “贤侄,世叔我确实知道,国师借用大庆国运一事,可国师从未表现出放弃大庆之意,不知这位阁下,此话从何而来?” 所有人都看向云霆,眼神中,透出对事情超出掌控变化的担忧。 他们希望云霆是在胡言乱语。 然…… “国师离开了国师府。” 轰! 众人被这消息炸得头晕眼花。 第143章 密室交谈(二) “国师,离开了国师府?贤侄,这消息,你能确定?” 赵家主盯着燕文君,脸崩得很紧。 不是不信燕文君获取消息的渠道,而是…… 都已经看到世家更上一层楼的可能,却要重新来过,如何甘心! 燕文君颔首,“我确定!” “这消息,是大庆帝带给我的。” “我也派人前往国师府查看,虽然大庆帝加强了国师府周围的武力,可我的人还是潜入了国师府,带回了消息。” “国师,不在国师府中。” 燕文君放眼扫视,“我想诸位很清楚,国师从大庆创建以来,就居住于国师府,除非必要会去皇宫,从未离开过国师府。” 李家主面色难看,“或许,国师当时去了皇宫?” 他说完就摇头。 因为皇宫处处都是世家眼线,若国师当真出现,世家不开门得不到消息。 赵家主深深的吐出口浊气,忽然明白燕文君为什么敢回京。 不是艺高人胆大,而是…… 大庆帝现在有求于他,便是被发现,也不会动他。 他还道人年轻气盛,呵…… 镇西侯把前后的事一串,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庆帝是想找文君你合作?” 燕文君轻笑,“不错,我向大庆帝提议,削藩稳定朝局。” “只要削藩,再拉拢各个世家,天下无人有起兵造反的能力,那大庆再是天灾不断,也能安然度过这几年。” 赵家主摇头,眼中有着深深的遗憾,“贤侄啊,你想得太简单了。” “想当年,李氏皇族,不也是泥腿子出生,除了一身蛮力再无其他,还不是在国师的扶持下一路扶摇直上。” 其他世家家主也想到了家族典籍中的记载,一个个也是摇头。 “贤侄,你燕家是太祖皇帝起势后追随,可能不清楚太祖皇帝最开始的一无所有,但我们清楚。” “国师放弃大庆,大庆如何挣扎都是无用的。” “改朝换代,正是皇权最盛之时,架空皇权怕是不好做,此事,我看,是做不成了。” …… 不是这些世家家主说丧气话。 而是他们清楚,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仙神的国师的……强大! 赵家主缓缓站起身。 “我先前还疑惑,安排早已经做好,贤侄为何叫我等齐聚于此,如今,我明白了。” 赵家主苦笑,“贤侄原来是,提醒我等来的。” “真是惭愧,守在京城,竟是不知国师离去这种大事,唉!” “真是,老了……” 赵家主站起身后,其他世家家主也纷纷从位置上站起来。 显然,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不大的密室,因为众人起身,而越显逼仄,气氛也因此沉重。 燕文君倒是不意外赵家主他们的误会。 越是传承久远的世家,对国师就越发敬若神明。 不,在他们眼中,国师本就是仙神一流。 他们只会顺着国师的心意而为,不可能违逆。 架空皇权,成为这个世界明面上暗地里的真正做主人,吸引很大,却不足以让他们对抗国师的意志。 若非他有云霆支撑,从小翻阅家族找到的世家典籍的燕文君,也是不可能反抗国师的想法。 燕文君嘴角微微上扬。 “世叔世伯们,且慢!” 欲要抬脚离去的一众世家家主闻言,很给面子停下脚步。 “接下来的几年天灾,诸位无需出手,冷眼旁观即可,我会让诸位看到一个平稳度过国运有损天灾频发的大庆。” 这话无异于是向众家主发言,挑衅国师威严。 镇西侯诧异的看着这个侄孙。 “文君,你……” “如何?不需诸位做任何事,不用诸位得罪国师,一切都由我燕家出面,待大庆国运稳定,尘埃落定,诸位再出面,掌握朝堂。” “很划算不是吗?” 镇西侯满脸复杂。 “文君,你有几成把握?” 燕文君想了想,几成? 要真的和国师正面对上,燕文君可能一成把握都没有。 国师太神秘,无人知道他的手段。 但有必要和国师直接对上吗? 各地藩王被削,不会有混乱的起势之人混淆视听,有他稳定天下局势,百姓虽会经历几年天灾,但勉强还能活下来。 如此情况下,会起兵的人,很少。 若有,毫无疑问便是国师支持的人。 这个人,会是唯一的靶子,燕文君可以直接锁定! 届时就好解决了。 因为…… 云霆说,会帮他。 “阿霆,不知你储物空间是否足够大。” 云霆淡然自若,“若是不够,我便专注提升空间异能又何妨?” 燕文君笑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釜底抽薪,把支持造反之人的世家盗了,让他们没钱没粮支持。 他不信,国师还能直接变出粮食钱财。 若是国师有这个能力,那…… 燕文君眯起眼。 他会让国师在这个世界,彻底的,混不下去! 天灾是他造成的,百姓缺衣少食是因为天灾,国师明明有能力变出粮食却不救天下苍生,哪怕他是打破天地封锁的唯一希望,燕文君也不会容忍他继续作威作福 反正,就算国师冲破天地封锁,打开天门,此方世界的大部分人,也是无法去到那个属于仙神的世界。 既如此,所有人都无法出去,也没什么不好。 即便,这样也会把自己困死在这个世界,没有一窥仙神之境的可能,燕文君也无悔! 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燕文君笑了笑,对一众等待他回答的世叔世伯们淡淡道:“十成!” 众人瞳孔微微一缩。 在他们看来,燕文君沉默得并不久,也就数个唿吸时间,期间不过是偏头问了云霆什么,就如此信誓旦旦…… 能做世家家主的人都不笨,很快就锁定到云霆身上。 燕文君的底气来源! 他凭什么? 一众世家家主们心中隐隐有了丝猜测。 云霆的气度不凡,气势强盛,甚至,燕文君自愿委身,好似,都有了原因。 若为真…… 他们的唿吸略微急促起来。 赵家主给镇西侯使了一个眼色。 在场只有镇西侯最合适去打探。 镇西侯也没拒绝,他也是,真的好奇不已。 “文君的十成把握,是因为,云……云霆阁下?” 云小子三个字,在镇西侯猜测云霆身份之后,就说叫不出口了。 燕文君知道瞒不住这些人老成精的世家家主,淡淡一笑,“是!” 承认了! 燕文君承认了! 一众世家家主的脑子嗡嗡的,看着云霆的眼神热切而又敬畏。 原本还对云霆有些许微词的几个小家族家主,瞬间低头缩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云霆,被众人如此注视,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第143章 虽然他清楚,自己并非他们所期待的,人! “看我作甚?不是要走?慢走不送!” 一众世家家主才反应过来。 他们还站着。 “刷刷刷……” 一个个原本稳住自持的世家家主,在此刻失了冷静,以最快速度坐了回去。 开玩笑。 这可是能给燕文君底气让他直言对上国师都有十成把握赢的狠人! 走? 除非脑子有病! 赵家主不愧是在场家族绵延最久势力最大的赵家家主,反应也是最迅速的。 “我赵家紧随燕家脚步,听从阁下指令!” 其他家主闻言,暗骂赵家主老奸巨猾,自己也是紧跟着开口。 “我李家也愿紧随燕家,听从阁下指令!” “我韩家……” “我孙家……” 一个个家主忙不叠表态。 什么,你说燕文君之前表示,未来几年可以置身事外看他施为等待结果摘桃子就成,这些世家何必上赶着接手麻烦? 一众家主呵呵。 不干事光收好处,这好处能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世家家主,可是脑子清醒得很。 他们愿意疯狂的赌一把! 所有人都热切又期盼的看着云霆,当然也有眼皮子浅的偷瞄燕文君,心里已经在按照燕文君的模样,在家中后辈寻摸起来。 万一呢? 自家后辈得这位青眼,现在坐在主位的,岂不是他们? 而像赵家李家还有镇西侯这样的大世家之主,就没那么愚蠢了。 在燕文君明显还深得云霆之心的时候送人,岂不是两边都得罪。 要送,也得燕文君失宠再送,届时还能和燕文君从中说和,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些明里暗里或隐晦或直白的打量,云霆岂会不知其中含义。 他一眼扫去,凌厉的风刺向一双双充满野心的眸子。 这些人察觉到危险,偏头欲躲,却感觉那直刺眼眸的风也偏了一下。 躲不开! 眼看着风刃已经到眼前,一众家主只得闭眼手遮挡在眼前。 “唰唰唰……” 十数声皮肉划开的声音一起响起,每个人手背都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密室瞬间充斥血腥味。 “若动歪心,死!” 云霆懒得和这些世家家主掰扯太多,简单的一个警告,就足够让他们收心。 当然,出手更是为了震慑。 效果,很不错。 不管心里有没有小心思的,现在都是收了起来。 而云霆那神鬼莫测的能力,也让他们再无一丝怀疑。 “不敢!我等此后,以燕家马首是瞻!” 第144章 密室交谈(三) 接下来的谈话,快了许多。 不管燕文君是说暂停在场家主手中安排,静等大庆帝主动找他们合作削藩,还是之后几年的天灾中,尽可能的付出家族资源救助灾民,但凡燕文君开口,众家主便点头。 在这些家主看来,一些小恩小惠就能换得云霆的好感,很值得。 眼看着密室的商议顺利得不行,可燕文君的脸色却没有放松。 因为,最让世家接受不了的要求,他还未说。 这是他燕家一直努力想要做到,却无能为力,如今,好不容易才看到机会和可能。 燕文君环顾一圈密室,在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下,他可以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清楚。 “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赵家主不由自主坐直身体,目光灼灼盯着燕文君。 其他世家家主也是一样。 他们明白,真正让他们为难的要求,燕文君终于打算说了。 什么暂停计划什么救治灾民,对底蕴深厚的世家来说,九牛一毛,只看他们想不想,不会伤筋动骨。 而能被有云霆支持的燕文君放在最后说的要求,必定是,要让他们为难的! 没关系,他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不管是什么要求,受得住! 然而,这些世家家主自以为做好准备,却还是在听到燕文君的最后一个要求时,破了功。 “最后一个要求,皇权架空,百官为主后,我要天下百姓也有成为百官一员的途径。” 燕文君牢记云霆所说投票决定制度,担心世家完全把持朝政,还可以在投票时加入百姓的票选。 但若只是百姓有投票权,其实也没什么作用。 因为在朝堂上的百官才能看到票选结果。 动手脚很容易。 尤其是,如果百官想法和百姓项背,那百姓的想法几乎不可能实现! 所以,燕文君思前想后觉得,让百姓有途径成为官员,为底层百姓发声,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世家把持天下的格局,该改一改了! 这,一直便是燕家的追寻! 因为,燕家就是从底层阴差阳错踏入世家行列的人! 燕家,从未忘记身份,也一直在为此努力。 不放弃兵权,甚至不惜被皇帝忌惮,因为那是燕家为了实现理想,而必须掌握的力量。 但现在,仅因为云霆的存在,燕家距离理想,就只有一步之遥。 只能说,世事弄人。 “诸位世叔世伯,不知小侄的最后一个要求,你们,可答应?” 燕文君说出要求后,良久都无人发出声音。 他便不厌其烦的,在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密室中,再次开口。 虽是问句,却表达出燕文君不容拒绝的态度。 在场众家主依然没有说话,深深的看了燕文君一眼,又齐齐看向云霆。 “这,也是阁下的意思吗?” 他们希望,这只是燕文君在仗着身后之人无理取闹。 可他们失望了。 云霆平静的撩起眼皮,和众人对视,语气近乎冷漠。 “文君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一众家主愁眉苦脸起来。 这是,要撅他们世家的根啊! 燕家,狼子野心! 一众家主深唿吸,吸气,唿气,冷静…… 完全冷静不下来啊摔! 一众家主看向身旁的镇西侯,在场唯一可能和燕文君说说话阻拦一下他异想天开的,也只有他了。 但镇西侯却对赵家主等人的目光视若无睹,甚至干脆的拿起手边案几上摆放的糕点,装模作样的吃了起来。 吃一口点一下头,好像什么绝世美味,把他吸引住再注意不到其他。 老狐狸! 一众世家家主在心中暗骂。 燕文君看镇西侯如此做派,冷峻的眼中不由浮现丝丝笑意。 能和燕家交好的马家,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和燕家一样的离经叛道。 燕家那些关于天门关闭前,仙入凡的种种记载,就有一部分是从马家处得来。 能把这些世家珍藏的真相分享给燕家,由此可见马家的心大。 密室中,镇西侯吃糕喝茶的声音如此清晰,叫一众老奸巨猾的世家家主拿他没办法。 一众世家家主干脆利落放弃装傻充愣的镇西侯,看向在场世家势力最强的赵家家主。 他们现在急需一个领头羊来代表他们说话,让他们在面对燕文君时,能稍有一点胜算。 其实,这也是云霆没有开口直接命令的原因,这让世家家主们看到了转圜余地。 燕文君的想法便是云霆的想法,那么他们改变燕文君的想法,相信云霆阁下也不会怪罪。 被众家主热切注视的赵家主深深的吐出口浊气,没有推拒这个艰难的任务。 “燕家主,你想要天下百姓有成为百官的渠道,其中难度,堪比登天。” 喊燕家主而非贤侄,说明此时谈话的严肃性。 燕文君做出洗耳恭听状。 “百官负责天下大事,每一个决策都影响数千万人的命运,我说得可对?” 其他世家家主迫不可待点头,齐齐看着燕文君。 燕文君自然也是点头应是。 赵家主暗自点头,看来能说道理,那便好。 “我等世家之人从小培养,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此等担负天下大事的心性,普通百姓,能有如此心性?” 燕文君淡漠道:“为何不能有?” “我燕家先祖跟随太祖皇帝征战沙场前,也不过普通百姓,大庆立朝,不一样担负重任,镇守北疆百年?” “大庆太祖皇帝,曾也不过是一小小农家子,不也在最后登上帝位,掌管大庆天下。” “谁又能说,普通百姓无有担负天下的心性?” “他们,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一众家主的面色微微难看。 因为燕文君说的话,太有道理,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赵家主叹息,“可整个天下,数千万人,也只出了太祖皇帝和燕家先祖两个人物罢了。” 第144章 “与其耗费人力物力在众多百姓中,去寻找那或许并不存在的人成为百官之一,还不如就在众多世家人杰中寻找,也不会耗费那许多。” 燕文君淡淡道:“我想诸位可能误会了。” “我并非是要百官中必须有一人是普通百姓,而是想要诸位给普通百姓一个上升的渠道,一个竞争百官之位的渠道。” “甚至,我的想法是,以后百官选拔,不论是普通百姓亦或者世家人杰,都必须靠这个上升渠道去竞争,而非世家内定。” 赵家主眉头皱得更深。 不让世家内定,这是从根本是瓦解世家权利。 他们怎么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燕文君怕是不止想架空皇权,还想,弄他们这些世家啊! “检举制自古以来便是如此,燕家主此举,是要违逆祖宗啊!”赵家主叹道。 燕文君毫不退让,“我燕家祖宗,没此条祖训,我燕家祖训,有能者居之!” 他燕文君,能从父王手中接手战王和家主之位,不是因为他是嫡长子,是他有这个能力,获得家族所有人的认可! 赵家主看着燕文君,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果然,不该让燕家成为世家行列。 乱套了啊! 赵家主却依旧没有放弃。 “选拔确实不错,能者居之。” “赵家主……”一众世家家主不可思议看着赵家主。 赵家主不为所动,冷静把话说完,“但燕家主怕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普通百姓,要拿什么和世家人杰竞争?” 燕文君挑眉,“赵家主若是认为,世家人杰更出彩,能力压普通百姓,又何必拒绝给普通百姓一个上升渠道?” “反正,也就是个形式!” 若真按照燕文君说的选拔制度,赵家主等一众世家家主确实认为这只是一个形式。 但他们不能开这个先河。 世家地位不能动摇! “我世家掌握了天下九成九的知识,普通百姓的那半成,如何能和世家竞争?” “让普通百姓看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却永远无法触及,何其残忍,太伤天和,我等世家,不愿如此。” 这说得,好像世家还是好心。 燕文君却并未反驳。 “残忍又如何,物竞天择,何来有失天和?”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谈下去就没有必要了。 燕文君和赵家主目光相接,分毫不让。 现在,看的就是谁先承受不住对方的压力,选择退让! 赵家主借身后一众世家向燕文君施压,燕文君背靠云霆,一力承担起所有压力,半点不弱下风。 云霆在一旁看着此时浑身都仿佛散发耀眼光芒的燕文君,眼中的欣赏喜爱毫无藏匿。 嗯,他才没有开口帮忙,看看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了? 果然,云霆对燕文君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偏爱眼神,让赵家主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开始诚惶诚恐,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一乱,赵家主便输了。 坚持不到一刻钟,赵家主败下阵来,移开视线。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一众世家家主感觉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失了精气。 一直置身事外的镇西侯此时开口,缓解压抑气氛。 “嗨,不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大不了,就是多几个世家的事。” 一众世家眼睛一亮,看向镇西侯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对啊,大不了就是以对待燕家的方式,去对待那些可能爬上来的漏网之鱼。 就当是,开了一个成为世家的口子! 世家还是世家,这个世界,还是世家说了算! 第145章 悲催的苏木 最后一个要求,世家妥协了。 密室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燕文君和云霆。 “阿霆,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的野心是,让普通百姓占据百官一半甚至一大半的席位,会是什么表情?” 给一两个漏网之鱼世家地位,拉拢其成为自己人,或许就被世家腐蚀了。 可如果,半个朝堂都是非世家之人呢? 世家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届时,权利,将会是天下人的! 云霆对燕文君的远大志向予以肯定,“表情定然十分精彩,或许还会有人恼羞成怒对燕家出手。” 燕文君摇头,“不会!” 他如此笃定。 “有你!”燕文君看着云霆,眼底是燕文君自己都维持察觉的信赖。 云霆看到了燕文君眼中藏得很深的信赖,锋利的眉眼都忍不住微微缓和。 “或许,没有我,你燕家也自有人护,让人忌惮到,不敢动分毫。” 那些既得利益者,那些因为燕文君才有这次往上爬机会的普通百姓,会拼了命的保护燕家,守护这条晋升渠道。 届时,燕家的对手是所有世家,而燕家的盟友,却是全天下百姓! 所以云霆不认为,自己在其中有多大功劳。 他在这个世界,大多时候,也只是个看客,也只打算当一个看客。 当然,国师,他还是要会一会的。 他对世家藏在典籍中那零星透露些许的仙神世界——修者界,很是向往。 国师,或许是云霆唯一得知前去那个世界途径的人。 …… 被云霆惦记的国师,如何了? 自不量力的次次测算云霆,终于在几日前,被云霆身上那聚集了一个世界全部的气运给反噬,身体爆裂只剩下一缕残魂寄居在血色玉佩之中。 那血色玉佩也是不凡之物,苏木残魂在其中修养了几日,如今才能开口。 不能开口前,苏木也一直注意着外面的情况,知晓自己寄居的血色玉佩是被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捡走,而这个少年还在往京城走。 苏木气得半死。 他好不容易接近那能镇压紫气之人,这小子又带着他往会走,简直…… 气煞我也! 这日,苏木终于有精力可以开口,他迫不及待的便冲藏着血色玉佩的少年命令。 “往南走!你去京城无用,京城并不会接纳救助你这样的灾民!” 突然听到声音,年岁不大的少年吓得缩成一团,眼睛往四处打转。 没看到人,他更害怕了。 他甚至不敢质问是谁,蜷缩起来窝在地上,本就脏得可以的他现在和地上的泥也没什么区别。 这是少年能独自从西昌走到这里的原因。 可这一次,要让少年失望了。 那声音的主人没有离开。 “别找了,这附近没人,本座在你身上。” 少年惊恐的瞪大眼睛。 他想到了村里的神婆经常挂在嘴边的,哪家哪家还是被鬼占了身,哪家哪家孩子丢了魂。 “鬼、鬼啊!” 少年勐的蹿了起来,往他跟着的灾民队伍驻扎的方向跑。 鬼怕阳气,人多,阳气重,这鬼…… “闭嘴!本座是仙,才不是鬼!”苏木声音冷的厉害。 可少年根本听不进去。 苏木见状,皱了皱眉,干脆动用一丝魂力,打出一道攻击,落在少年膝盖。 少年只觉得膝盖一痛,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 “本座要是鬼,能给你跑的机会?” “要杀你,根本不是难事!” 膝盖的疼痛让少年冷静下来。 他撩起裤腿,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有些红了。 至于怎么伤的,少年完全没感觉。 他信了苏木的话。 要让他死,他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你为什么上我的身?我、我身体不好,还不干净,你别上我的身行不行?”少年害怕得声音都在发颤。 苏木冷嗤一声。 他还看不上这少年的身体,资质差得几乎不可能修炼。 “放心,本座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少年迫不及待问,“那、那你可以离开我的身体了吗?” 苏木冷冷道:“本座本就不在你的身体里。” 少年不信,刚刚这个鬼明明说…… “本座在你六日前捡到的血色玉佩里,你不想本座跟着,就把玉佩丢了。” 少年一听,忙捂住怀中藏匿玉佩的地方。 他现在又怀疑时候的不是鬼,而是谁想夺他的玉佩。 这可不行! 玉佩一看就值钱,他还要留着玉佩去京城典当,得些银子。 看出这少年的贪念,知道他是不可能丢了玉佩,苏木便也放弃这个打算。 “你把玉佩拿出来,本座让你见见,你自会相信。” 少年皱眉,犹豫半晌,还是把玉佩拿了出来。 拿出来之前,他还小心查看四周,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有些信了那鬼的话。 第145章 他看着血色玉佩,有些纠结的问,“你真的在这里面?” 苏木让少年把玉佩举高,对准月光。 月华对魂体很有好处,苏木也是借机让自己多一点接触月华的机会,多恢复些实力。 少年如实照做,盯着血色玉佩。 几个唿吸后,少年看到玉佩中间,好似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惊唿一声,手一软玉佩滑落,摔在地上。 被炎热天气晒得干裂的地面干得仿佛石头,可看着脆弱的玉佩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却丝毫没有破裂的模样,玉佩中间的人也没什么反应。 少年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的玉佩,退后数步。 “你、你……鬼……鬼……” “闭嘴!”苏木被这声鬼叫得极其烦躁。 想他修者界苏家大族嫡系优秀血脉,何曾想过会沦落到成为鬼修的地步。 甚至这沦落至此还不是和人正面交锋,只是测算天机遭到反噬,简直、简直…… 奇耻大辱! 少年被这一声厉喝吓得不敢说话,战战兢兢的缩了起来,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看着玉佩中盘膝而坐的人。 月华在无形的牵引中,注入血色玉佩之中,原本看着鲜红如血的玉佩,此时竟显得有几分清冷。 少年不由看痴了,眼睛无法从玉佩上离开。 这一看,便看了一夜。 一直到太阳快要升起前,玉佩中的苏木才停止吸收月华。 “小子,过来。” 少年抿着唇,没动。 他下意识感觉到了危险。 苏木见少年如此谨慎,暗骂一声,道:“本座能带你瞬间到达京城,只要你过来。” 少年这下动了,不过是后腿。 “你……” “你不是想让我往南走吗?现在怎么又好心的要带我去京城?” 少年虽然没上过学,却很聪明。 苏木见骗不到少年,干脆作罢。 “罢了,你去为本座引来野兽,有野兽血气,本座不动你。” 少年心中后怕不已。 他不知道血气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 少年眼珠子转了转,“给你吸引野兽,我很可能没命。” 苏木没想到一个普通少年竟还敢和他讨价还价,想把自己身份摆出来吓唬对方,可他实在没脸让人知道堂堂国师变成现在这样,只得按捺下来。 他微眯起眼,问,“你想要什么?” 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我要你刚刚说的,瞬间带我去京城!” 这一路,他走得太难,也太累。 他隐隐感觉到,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现在,有东西能带他快些到达京城,哪怕对方是可怕的鬼,他也愿意合作! 苏木皱眉,“你为何执意要去京城?” 少年理所当然道:“村长爷爷说,京城是天子脚下,到那里,肯定会有人救我们,我们就能活下来!” 为了去京城,为了活下来,这一路,少年费尽心机,作恶多端,全村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放弃! 苏木还在尝试说服少年,“你去京城也没用,京城的权贵不会管你等灾民死活,跟着本座,本座保你平安,带你修行。” 这话但凡是对世家之人说,就已经说动了。 可惜,苏木面对的是一个有些小聪明却只是平民出身并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瑰丽的少年。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被拒绝了。 “我要去京城!”少年固执的说着,眼中隐隐泛着红光。 苏木发觉,心中一惊。 这少年,竟有人魔之态! 所谓人魔,就是以人身成魔,无一不是大奸大恶之辈,无一不是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可眼前少年,最多十五,是怎么做到的? “我要去京城!”少年再次一字一句强调,眼中的红光越发强盛。 不能再让少年继续魔化! 若是少年真正成就人魔,他这点残魂怕是保不住! “好!我送你去京城!” 苏木话落,少年眼中红光隐隐退散。 “你不骗我?”少年喃喃。 苏木胆寒的看着少年的魔眼,“不骗你!我现在就带你去京城!” 少年直勾勾盯着苏木所在的血色玉佩,“野兽,你要野兽血气。” 苏木苦笑,“此地距离京城不远,我自身的力量足够带你过去,无需野兽血气。” 他现在,只想快些让少年脱离魔化状态。 为此哪怕耗费魂力,也在所不惜! 少年眼中红光尽退,与此同时,天边鸿日也缓缓升起。 第146章 半人魔少年 “京城?” “不,不是,村长爷爷说,京城很热闹,比县城还热闹,你在骗我!” 血色玉佩中的苏木眼看少年有些癫狂的模样,急忙道:“本座未曾欺骗于你,此地距离京城已不足十里!” 少年瞪着玉佩,看不到苏木的身影也不妨碍他咆哮。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到京城?十里,十里路你知道我需要走多久吗?” 苏木很心累。 他已经尽力了。 之前吸收月华积累的那点力量,在刚刚使用缩地成寸时已经消耗完,他总不能耗费魂力吧? “本座如今只能带你到这。” 少年倒是聪明,眼珠子一转,便道:“血气,你差血气是不是?” 苏木淡淡的“嗯”了一声。 少年笑了。 “我去给你找血气,这十里,你继续带我”咻”过去。” 苏木闻言,冷眼看着少年作死。 去吧去吧,最好死在野兽嘴里。 他宁愿这自己随玉佩掉落在林中无人问津,默默积蓄力量想办法离开,也不想再和这人魔多待。 苏木是这么想的,可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他的预料。 少年没有往林子里去寻找野兽,反倒是问苏木如何出林子。 苏木怀着疑惑给少年指路,就看少年把他寄身的玉佩踹在怀里,快步朝着林子外走。 少年并未走多久,就走出了林子,看到一条大路。 苏木懵了,“你不是给本座寻血气?大路上不可能有野兽。” 少年眯起眼,“路上是没有野兽,但有比野兽更好的。” 苏木现在还没发现不对劲,只是在好奇少年口中更好的指的是什么。 少年如何知道什么样的血气更好? 他又不曾和少年说过。 种种疑问浮上心头,苏木因为不想招惹人魔,所以不曾问。 他就看着人魔问了他京城的方向,贴着大路旁的树林往前走。 走出三百多米,少年就看到了前方黑压压的正在朝京城走去的人群。 那些人穿得和少年一样破烂,显而易见的是西昌地动中的灾民。 那场地动对刚刚临近地动边缘的燕家来说,什么损失都没有,还解决了大麻烦,可对处于地动中心的百姓却不是这样。 那场地动毁了他们的住屋和田地,一道道仿佛深渊的裂口将他们的田地撕裂,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 失去所以的他们,又没得到朝廷的救助,走投无路之下,这才前往京城,想让京城的大人们看到他们的凄惨,发发善心,给他们一条活路。 因为这个信念,这些灾民才能一路吃草根啃树皮坚持到现在,可一个个也是瘦骨嶙峋,看着比捡到苏木的少年更加凄惨。 少年只是脏,无与伦比的脏,但实际上手脚有力,眼神锐利,丝毫不像是受着饥饿的人。 但不像饿过的少年,在看到前面不足五百米的队伍,却不由自主吞咽起了口水。 “好饿。” 苏木听到人魔喊饿,忍不住道:“你要是往林子里走给本座找野兽,本座能吸收血气你也能吃到野味,哪里会挨饿。” 少年听到苏木的埋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别急,一样的。” 苏木也不管了,反正他现在只要不刺激少年彻底魔化,少年就拿在玉佩中的他无法。 他怕什么。 没听到苏木的声音,少年也不以为意,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前方的人群。 他贴着路边的树林外围小心移动,不让前方的队伍发现,身后多出了他这么个小尾巴。 苏木现在能动用神魂“看”周围,见到少年谨慎的模样不由点头。 倒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难怪独自一人也安全走过了这长长路途。 少年很快就靠近了队伍的末尾,眼睛在艰难跋涉的人群中逡巡。 苏木也在少年靠近后,看清了这群朝着京城去了灾民的模样。 比他先前离开京城时遇到的灾民更瘦,眼里仿佛只有京城的方向,好似那是他们唯一的光。 苏木忍不住冷笑,“何苦来哉,去京城,也没人会可怜,还不是死路一条。” 第146章 这是少年第二次听苏木这么说。 他从怀里掏出玉佩,紧紧盯着玉佩,看不到苏木却好似能看到般,眼睛直勾勾的,很渗人。 “你说真的,京城的贵人,不会可怜我们,不会给我们吃的,也不会管我们?” “自然!” 苏木以为少年是打算放弃去京城,正思索着怎么游说少年随他去寻那能压制紫气的大气运之人。 可话还没出口,就先听少年喃喃,“那我得先吃饱了,不然去京城了,就不好找吃的了。” 苏木:“???” 虽然苏木是高高在上的国师,从来不缺吃喝用度,却也明白,就现在的情形,少年想吃饱简直天方夜谭。 可偏偏,少年说得理所当然。 苏木神魂在少年身上来回扫荡,确定他现在还没完全魔化,就是个比普通人健壮些的半人魔。 所以哪里来的自信。 苏木很快就知道了。 …… 少年悄悄从树林外围走出,先是坠在队伍末尾,然后悄无声息的融入这支只会往前走的队伍。 没人对多出一个少年有疑问,甚至于,都没人发现多出了一个人。 少年好似做了千百遍般熟练,想着队伍末尾一个身边都跟着孩子的中年夫妇靠近。 这对夫妇的孩子很快,足足七个,大人却只有他们两,并不能时时照看。 这是少年精挑细选的家庭。 少年很快就和这家庭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娃接近。 男孩看了走到他身边的大哥哥一眼,并没有升起警惕,继续走,跟上父母的脚步。 少年眼中闪过得意,等同行走了近百米后,他才和男孩说话。 “你真瘦。” 男孩羡慕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哥哥,“你不瘦,好厉害。” 少年嘴角上扬,“知道我为什么没瘦吗?” 男孩摇头。 少年悄悄凑到男孩耳边低语,“我告诉你,你别和其他人说。” 男孩点头。 “我有吃的,吃饱了当然不瘦。” 男孩更加羡慕的看着这个大哥哥,“真好。” 见男孩竟然没有露出贪婪的一面,少年有些不高兴。 但这种情况他也遇到过,应对自如。 “看你可怜,我可以分一点吃的给你。” 男孩很心动,但还是摇头,“哥哥没吃的,会饿肚子,饿肚子,不好受,我习惯了。”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只分你一点点,谁叫我当你是朋友,好东西就要和朋友分享,还是说你不把我当朋友?” 男孩犹豫了,“可是……” 少年拍了拍男孩的肩,“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吃的也不多,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待会儿我先走,去藏吃的的地方,你一个人悄悄跟来,明白吗?” 担心男孩和父母说,他强调,“别人知道了,就会来抢,这样我们两个都没得吃。” 男孩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父母,“我和爹娘说一声。” 少年当即道:“不行!” “为什么?” “你爹娘知道了,你兄弟姐妹们也就知道了,你能保证他们不会说漏嘴?” “不会的!” “我不信他们,只信你!” “好、好吧!” “记住了,一个人,悄悄跟来,学着我怎么离开的,保管不会被发现。” 少年留下一句话,默默降低速度,人很快落到队伍最后,随即一个闪身去了路边的一棵树后。 男孩看清楚了,学着他的模样落后,果然没人理会他注意他。 心惊胆战的男孩第一次脱离父母,眼中尽是兴奋。 少年见男孩站在队伍后方不动了,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头丢过去。 男孩脚被砸到,回神,赶忙朝着树后跑。 少年快速来到男孩身边,在男孩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忧的说,“哥哥我们快点,我怕追不上我爹娘。” 少年笑眯眯点头,带着男孩往树林里走。 看了全程的苏木沉默着。 他隐约间,猜到这个人魔想做什么。 比野兽更好的血气,不就是,人嘛! 那这人魔之前说的一样,是又能让他吸收血气,又能吃? 难不成,他想…… 苏木没有出声提醒这个无知的被骗来的男孩。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普通男孩刺激人魔。 他也不在意一个普通人的性命。 他只是、只是觉得…… 吃人,太过了! 哪怕在他们修者眼中,普通人如蝼蚁,他们也只是无视,却不会把他们当食物。 有伤天和! 苏木干脆的收回神魂之力,不想看接下来的残酷画面。 少年感觉放在身上的视线不见了,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胸口。 血色玉佩就被他贴身放在这。 他嘴角微微上翘,眼底划过一抹暗红。 拍了拍胸口的玉佩,少年喃喃。 “村里的神婆说的果然没错,鬼怕恶人,那我不怕你了。” 苏木虽然神魂之力收回,却还是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听到人魔的话,他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这个人魔,竟然是在,恐吓他! 而他收回神魂之力的举动,在人魔看来,就是被恐吓成功。 苏木的脸漆黑如墨。 本来还没完全魔化的半人魔他还能压制一二,只是怕刺激到他投鼠忌器。 现在,少年彻底对他失去敬畏,他是一点优势都没了! 糟糟糟! 第147章 天生坏种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少年抓着信赖他的男孩的头,一次次的向着石头撞去。 血水瞬间砸开,扑了少年满脸,他却丝毫不惧,眼中猩红满是兴奋,甚至伸出舌头添了添飞溅到唇畔的温热血液,很是享受。 这是他杀的第几个人了? 他不记得了。 这是他吃的第几个人? 他不记得了。 甚至,这是他杀的第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他……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他杀的第一个人是谁,他吃的第一个人是谁,他杀的第一个这个年纪的男孩是谁。 他杀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姐姐。 其实他不是故意要杀他姐姐的。 是他姐姐太坏了! 地龙翻身这样危险的情况,住屋都在摇晃,他那个蠢姐姐跑得那么慢,竟然还拉着他跑! 是,他平日里说自己身子骨弱所以不干活,可这就代表他跑不快吗? 那个蠢姐姐明显就是想报复他平日偷懒,想拉着他一起被房子砸死! 他怎么可能给蠢姐姐害死自己的机会。 所以他甩了姐姐的手,在她还想过来拉的时候,一脚把人踹在地上,在她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时候,朝着她脖子狠狠踩了一脚! 他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那个蠢姐姐就瞪大眼睛死了。 真是没用,还不如他手上这个七八岁的人耐造。 “玉佩里的鬼,你说我说得对不对?我姐姐一个快嫁人的,被我一脚就踩死了,是不是很没用?” “你看看他,我都按着他脑袋撞了这么多下,他还在喘气,真顽强。” 苏木听着这个人魔絮叨自己的第一次杀人史,麻了。 怎么有这样的人? 果然是魔啊! 也只有魔才能做出这种事! 没有听到玉佩中的苏木说话,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很快他就笑了起来。 肯定是鬼被他吓到了。 呵呵,这样就吓到了。 他可还有。 “玉佩里的鬼,你知道,我吃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苏木不想知道。 少年却非要说。 “是我娘。” 苏木惊呆了。 似乎是感觉带了玉佩里的鬼的震惊,少年很兴奋。 “知道我为什么要吃了她吗?” 苏木累了,想封闭五感,不想和这个人魔继续虚与委蛇。 没人回答,少年也不以为意,撞累了的他靠着刚刚用来撞男孩的石头坐下,不顾上面还新鲜的血迹。 他手里,还拎着微微喘气的男孩。 整个人看着,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 “因为她啊,没用,和我那蠢姐姐一样,跑得慢,房子倒了都没跑出来,结果被埋在房子下面。” “我那蠢姐姐因为有我送她一程,死得干脆,我那娘却没那么好运,被砸断了一条腿,却还活着。” “你说,活着不是遭罪吗?” “她疼,她遭罪,我们要给她请大夫抓药看伤花钱,我们也遭罪。” “我当时就在想,她为什么不能直接被砸死,也不用大家都遭罪。” 天生坏种! 第147章 苏木对这个人魔的评价。 怪不得,能成为人魔。 “我一开始,并没想杀她。” “可她的伤太重,我们家的银子都因为她花光了,我爹连让我吃饱都不能!” 少年眼中闪烁恶意,“我太饿了,太饿了,想吃肉。” “我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我娘。” “那可不正是一大堆肉吗?呵呵呵……” 苏木无声呢喃,“人魔,人魔,人人得而诛之。” “我想吃肉,我娘就在肉,我当然是,直接吃了。” “不过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被发现了,我肯定会被我爹打死,所以啊,我不能让我爹知道,是我杀了我娘,还吃了她。” “所以我趁着我爹和村里其他人去县城求县老爷救命,把我娘带进了我们村子的后山。” “我娘啊,很好骗的,就和这笨蛋一样,我随便说什么都信,真的跟我进了后山。” “要不是她配合,我还真难办了,肯定要弄得到处都是痕迹,会被发现。” 这个人魔,利用别人对他的不设防,真是,畜生啊! 不对,畜生不如! “你知道吗?我吃我娘的肉的时候,她还没死。” “我听说新鲜肉更好吃,就吃最新鲜的,让我娘眼睁睁看着我吃她的肉,够不够新鲜?” 够新鲜,也够……变态! “那肉的味道,我至今记忆犹新。” “其实不好吃。” “很腥,有些臭,还难嚼!” 苏木嘴角抽搐,不好吃,你还在吃人肉? 正说着的人魔突兀的抓起地上奄奄一息男孩,扒了他的衣服露出最有肉的肚子,一口咬了上去。 “噗嗤!” 皮肉被穿破的声音。 地上的男孩抽搐了一下,连出声唿痛都没有力气。 少年撕下来一块肉,立起身体,享受的咀嚼着,吞下腹中。 哪怕只剩下魂体,看到这一幕,苏木也忍不住作呕的冲动。 怪不得是难吃,原来,这人魔竟然是生吃。 少年眯着眼,一脸享受,“果然,还是这个年纪的男孩肉,最好吃,就是他有些脏了,身上的味道有些大。” 苏木听着这翻评头论足,无言。 少年拿出血色玉佩,丢到男孩身上。 “还没死,血气是不是更好?快吸收吧。” “我可真好,只吃了第一口,就分给你,我听说,狼群是狼王吃饱了才把猎物分给其他狼。” 苏木果断的把出气多进气少的男孩血气全部吸收。 给他一个痛快! 苏木是修者,对普通人本来就没多少同情心,不然也做不出动大庆国运害大庆天灾频发让百姓受苦的事。 就是修者之间的争斗,那也是充满血腥死亡的,苏木早已经习惯。 这弱肉强食。 眼看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一具干尸,少年并不害怕。 他甚至饶有兴致的撕扯下干尸的一块肉咀嚼,眼睛放光。 “肉干,不错!” 少年捡起被他丢到干尸身上的血色玉佩,一脸遗憾。 “你之前为什么不在,你之前要是在,我就不用因为天气太热,我娘的肉一天就臭了不能吃,冒险跑去杀邻居花婶和村长儿媳妇了。” 苏木嘴角抽搐。 所以,你杀一个人就吃一次,真是奢侈。 少年话音一转。 “不过,要是我不杀村长儿媳妇,怎么被村长孙子撞到,我有怎么会为了消息不走漏风声杀人灭口,知道七八岁男孩的肉比三十几岁女人的肉好吃。” “你该在我杀了村长孙子的时候就来的,那样村长孙子的肉我就不用浪费了,做出这样的肉干,我说不准还能让村长尝尝他孙子的肉的滋味。” 少年一脸天真的说着最残忍的话。 苏木现在觉得,魔都没有这个半人魔残忍。 怪不得,每当有人魔出世,人魔两族都是齐心协力,诛杀人魔。 这种玩意儿偏偏有着让人望其项背的成长速度,真让这样的东西成长起来,是整个修者界的灾难。 苏木心中动了杀心,却没自信凭借残魂杀人魔。 虽然人魔现在被困在这个小世界出不去,但谁知道这人魔会不会杀光这个小世界的人献祭小世界,届时,人魔气候已成,便是修者界大能也难以诛杀。 怎么办? 苏木脑子飞快转动,很快他眼前一亮。 那个压制各方紫气的大气运之人! 若说这个小世界,谁有可能灭杀这人魔,无疑是那个人! 他不过是测算那人天机,就让他反噬至此! 苏木想的还更多。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他更要找到那人了! 可要怎么说服这个人魔和自己去寻找…… “够了没?” 苏木被打断思索,也不生气,想到对付人魔办法的他心平气和的问,“什么?” 少年不悦的皱眉,“我问你血气够了没?” 苏木头疼,“京城不可能管你,你还是要去京城?” 少年肯定的点头。 这一路,他杀了那么多人,整个村子只剩下他一个,不就是为了去京城。 如果不去京城,他这一路上做的又算什么? 去京城,已经成了少年的执念。 他嘴角上扬,“我知道,京城那些大人物不会管我们,没关系,我有吃的,我还能卖这些肉干换银子,在京城,我能过得很好。” 苏木看看人魔用男孩衣服包起来的肉,无言。 这是在他思索如何对付人魔的时候,人魔做的。 把血气被他完全吸收的干尸身上的肉撕扯下来,成一条一条的肉干,还用男孩自己的衣服包裹起来,这算是……物归其位吗? 半晌没听到苏木回应的少年眼眸微眯。 “怎么还不走?” “还是说,你想反悔?” 少年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苏木当机立断决定,让少年随自己去寻大气运之人一事,以后再说。 现在还是先取得少年信任。 “当然不是。” “本座只是还在消化血气。” 少年狐疑,“还要消化?消化不就没有了?” 他只知道,吃饱了会消化,消化之后就又会饿。 他怀疑玉佩里的鬼在骗他。 苏木当然不会承认。 “血气和食物不同,不是吸收了就是自己的,你给本座半个时辰。” 少年看看天色,才刚亮,还很早,现在到达京城,城门应该也还没开。 “行吧,你快点。” 第148章 苏木想要夺舍重生 “玉佩鬼,你不是说,京城的大人物不会管我们?那这是什么?” 苏木神魂之力探出血色玉佩,看到城门口那排着的灾民队伍,也很是惊讶。 以他对大庆帝的了解,在明知道未来几年大庆都是天灾不断的情况下,不可能选择救治灾民。 这样做,等天灾一一降临,会有更多灾民前来京城,京城的压力无疑会很大,还容易起乱子。 几十上百万的灾民聚集在京城,得不到粮食救助,一定会暴乱,就在皇宫的大庆帝无疑会很危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庆帝怎么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说,是大庆帝不忍心看自己的百姓受苦,苏木更不信。 所以苏木被人魔质问后凌乱了。 人魔半晌没听到苏木的回应,冷哼一声。 “我就知道你是在骗我。” “你明显想让我带你去什么地方,呵呵……” 这声笑,有些渗人。 哪怕只是魂体的苏木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本座承认,本座是想让你带我去找一个人,但本座绝对没有因此骗你,毕竟这个谎言太容易戳破了。” “你想想,如果本座不是真的认定京城不会管你们这些灾民,又怎么会坦荡的带你来京城?” 人魔眼睛微微眯起,“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苏木暗暗松了口气。 “所以,你想让我带你去找什么人?” 苏木半遮半掩道:“一个对本座很有用的人。” 人魔龇牙笑,“对你有用,对我没用?” 怕引起人魔警惕,苏木哄骗道:“本座之前也不认识你,怎么会知道谁对你有用?” 人魔瞬间失了兴致。 “对我没用,我为什么要带你去找?” “让你找到那个人,上那个人的身,离开我?” “呵呵……” 人魔不知道夺舍,但他听村里的神婆说过,鬼是可以上身的。 对鬼有用的人,不就是准备上身的人? 人魔觉得自己的分析,没毛病。 那他就不可能带玉佩鬼去找他要的人。 因为他是不可能放玉佩鬼这么好用的鬼离开自己的。 第148章 想想他辛辛苦苦走了多久,脚都走破了都没走到京城,玉佩鬼唿吸间就带他到京城。 所以,他才不会放手。 苏木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但想想人魔的坏,会做出把他掌握在自己手里,好像也很正常。 苏木心思急转,思索人魔如此做的原因。 人魔混入排队等待领取施粥的队伍中之后,看着后边又赶到的灾民,嘀咕了一句。 “是之前遇到的那支队伍这些人,他们怎么也这么快?还是玉佩鬼你太慢了,一个人的血气竟然要消化那么久。” 苏木听到这话,明白过来,人魔为何不愿放他夺舍。 他怕他离开! 知道原因,苏木就能精准说服。 “我要找那人,确实是想上他的身,因为在玉佩中,我无法一直存在。” 人魔眉头皱了皱。 他看看前后左右的灾民,一个个望眼欲穿盯着前方的施粥,没人注意他。 他压低声音,微弱到自己都不怎么听得清。 “你能存在多久?” 苏木给了一个不算长的时间,“半年。” 人魔思索,半年他能在玉佩鬼的帮助下,赚很多银子以后衣食无忧吗? 不确定。 人魔不开心,眼底隐约冒起红光。 “多给你弄来血气,你能不能在更久?” 苏木看着人魔眼底的血腥忍不住心颤,很果决道:“不能,天地自有定数,魂体无法在阳世长留。” 这话自然是骗人魔的。 苏木寄身的玉佩,乃是一件巨宝上的碎片。 有此玉佩在,他只要不被修者发现,存活上千上万年也不成问题。 仅仅一块碎片就有护持人灵魂不灭的能力,这便是苏木当初会让家族封锁这个小世界,独身进入小世界的原因。 他要找到巨宝,据为己有! 只可惜,他找了百年都未曾找到巨宝,到现在连巨宝为何都不知道。 而这片天地的封印,还被那巨宝加持,以至于他现在也出不去,一次次动用国运冲击天地的封锁。 苏木一直想不通,巨宝之灵为何做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他无法离开,他苏家的人也进不来,可巨宝之灵也一样被困。 待他被困死,这方小世界,还有能承载巨宝的人吗? 巨宝未来只会沦为凡物! 不! 还有人魔! 苏木微眯起眼。 绝不可让人魔知晓这玉佩的不凡! 苏木担心人魔会注意到玉佩能让魂体留驻阳世的不凡,忙在他还没想过去前开口。 “你若能带本座找到让本座满意的身躯,本座承偌,复活之后,教你修行。” “修行?”人魔不知道这有什么用,语气也显得很随意。 苏木见状忍不住道:“你可知本座多少岁?” 人魔好奇问,“多少岁?” “四百二十七岁!” 人魔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可能!”他果断道! “我们村最长寿的也就七十三岁,你怎么可能几百岁。” “这就是修行的好处,长生不死,死后只要真灵不灭,也能夺舍重生。” 人魔心动了。 不过他不傻。 “我怎么能确定,你一定会教我修行?” 苏木当即道:“我们可以订立契约,天道见证,违者必死!” 人魔不信,“这管用?我爹到县城扛包,管事也和我爹签了契约,结果也没给我爹工钱,害我爹白做了半个月的工!” “你休想骗我!” 苏木嘴角抽搐,“这个不一样,我们的契约是有天道,也就是老天爷作证的,你爹和那管事签契约肯定没去官府让衙门作证。” 人魔若有所思,“这样吗?” 苏木肯定道:“就是这样!” “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人魔问,“怎么试?” 苏木一笑,还没成长起来的人魔,好骗。 “在天道见证下订立契约,是需要我们两个都发出誓言的,我的誓言是夺舍后教你修行,你的誓言可以发一个很容易尝试天道契约是否有用的。” 人魔挠头,现在他又像是一个不大懵懂的少年了。 “那,我要定什么誓言?” 苏木故意思考了一阵子,随后提议,“不如,你就定一个,永远不会伤害我的誓言如何?” “这样,你只要想着要害我,就能通过天道有没有反应来确定契约是否有用。” 人魔果然很好骗,觉得这个誓言对他没什么坏处。 不过他也有要求。 “那你的誓言也得加,不能伤害我!” 苏木眼眸微眯,笑着应下。 他不伤害,丢给那个害他至此的大气运者。 反正只要人魔不会伤他,哪怕人魔成长起来,苏木其实也没多怕。 这就是苏木,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好!” 两人意见达成统一后,苏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人魔签订天道契约。 可偏偏这里人多眼杂,人魔偶尔自言自语轻声说些什么,还没人会注意,但他若是突然大声发誓还引起天雷滚滚,那就有问题了。 苏木想叫人魔先不领那施粥,随他去个偏僻的地方把契约签订。 可人魔却不乐意。 “我不要!” “我已经很久都没吃到熟食了,而且,我听前面的人议论说,粥里的米还是精米,我还从来都没吃过精米!” “我才不走!” 小家子气! 苏木也是无奈,又强迫不了人魔,只能随他去。 不过,他勐的反应过来。 “精米?我怎么没听到有人说?” 人魔疑惑的眨眨眼,“你听不到吗?就是那些最前面的人说的啊?肯定没假!” 苏木神魂之力离开玉佩,散开查看。 片刻后他收回神魂,心中是止不住的惊讶。 人魔现在排队的位置,距离施粥最前面,起码两百米。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多灾民细碎嘈杂的说话声,人魔竟也能听清楚。 苏木明白,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耳力。 人魔,很有可能已经完全魔化,只是他自己不清楚,所以才表现得这么普通。 苏木越发迫切的想要让人魔和他签订契约。 人魔是一点都不懂苏木的急切,他排队在一众灾民之中,和其他人一起期待着粥。 他浑身也是脏兮兮的,身上那些血迹都被他滚了一遍泥地被泥土遮盖,没人发觉他的不同寻常。 除了…… 两头嗅觉超乎寻常的黑狼。 “嗷呜……” 两头健壮的黑狼突然蹿入正在排队的灾民之中,绿油油的眼睛紧紧盯着少年人魔。 “有狼!” “快跑!” 黑狼的出现吓到了排在后边的灾民,纷纷远离这两头一看就很凶的黑狼。 两头黑狼并没有理会那些四散跑开的灾民,眼睛死死盯着少年人魔,前肢伏低,是随时都能发起进攻的姿势。 被针对的人魔身子在微微颤抖,惊恐的看着两头健硕的黑狼,眼底隐隐闪现红芒。 苏木着急得不行。 不能让人魔现在失控!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帮人魔喝退两头狼的时候,一道清亮的男音响起,两头黑狼也因为这声音而收敛了些许凶气。 “黑大黑二,你们在干什么,别吓到人,回来!” 第149章 黑狼惹事,白竹爆料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排队领粥,怎么一个个的又乱起来?” “有狼,大人有狼!” “狼?怎么可能!狼都在林子里,城门外还没听说过有人碰到过狼。” “是真的大人,好大的两头狼。” “平安公公,可能是真的,我刚刚似乎也听到了狼嚎。” “嗯?那还不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 很快,这支被派来维持施粥秩序的禁卫军小队,就有三人出列,前去查看情况。 平安公公并没把这事当回事,安排禁卫军去查看情况,就继续施粥。 皇上安排给他的任务,他说什么也得好好完成,不能出现差池。 当然,他也是想要快些结束,好回去继续伺候陛下。 在这里晒太阳,哪有跟在皇上身边舒服。 平安公公看看天,心中祈祷今天的天气别太热,太热了他这养尊处优的身体可受不住。 漫不经心的胡思乱想着的平安公公没看到,被派出去的三个禁卫军正在往回走。 一直等察觉到野兽喘息的气息,平安公公回神,看到的就是距离他已经不过只有几步之遥的两头大黑狼。 平安公公瞪大眼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第149章 ??? 等着平安公公认出她的身份叫破被大庆帝发现的白竹:“……” 两头黑狼突然贸然行动也就算了,工具人平安公公竟然被吓晕了。 白竹看向孟伯山,完全不知道还怎么办了。 这些年她在后宫学到了很多,但随机应变这种天生的反应能力,白竹没有。 好在孟伯山很快便反应过来,拿出腰间闲王令牌示人。 “我是闲王幕僚!” 一句话先表明身份,那些原本已经准备拔刀将两人压下去的禁卫军,瞬间顿住动作。 白竹轻轻吐出口气。 刀拔出来,禁卫军想不抓也不行了。 还好。 这支小禁卫军小队的千卫王同向前一步,接过孟伯山手上的令牌看了看,皱眉。 “确实是闲王令牌,说说你带着两头狼出现在这里是为何?” 孟伯山苦笑,“我想在我解释前,是不是要先拍人去请个大夫来给这位公公把把脉?” 禁卫军千卫王同低头扫了眼倒在地上还无人理会的平安公公,给身后两人使眼色。 一人往城门方向跑,一人则是蹲下身去把平安公公扶起身,按压他的人中。 “好了,现在你能解释一下,这两头狼是什么情况?” “若是解释不清楚,别怪我治你一个故意搅乱施粥的罪名。” 千卫在禁卫军中也算是很重要的职位,能任职的也都算得上是大庆帝的心腹。 也因此,王同来之前,便被大庆帝叮嘱过,这次施粥很重要。 所以对于刚刚的骚乱,他产生了怀疑。 孟伯山很镇定。 “误会,都是误会。” “这两头狼是我成为王爷幕僚前养的,和人很是亲近,不会攻击人。” “虽然如此,我也怕来到京城后,它们样子太可怕冲撞到贵人,便把它们都留在城外。” “也是我昨晚和王爷提起这两头狼,王爷说可以允我养在府中,我这才大着胆子出城,想带它们回闲王府。” “谁曾想,这两头狼平日里很是乖巧,今日怎的突然对一个人冒出敌意,还吓到了排队领粥的灾民,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宠物,抱歉。” 王同听了后点点头。 狼这种动物,不可能是突然驯养的,要养熟那必定是从小开始。 所以这套说辞是有可信度的。 但……是不是真的无意冲撞突然产生敌意,这就不一定了。 “你说你应该是听你的话,那你如何证明,不是你让这两头狼冲入人群,引起骚乱?” 孟伯山苦笑,“这……我还真证明不了,或许是那个人身上有什么引起了它们的警惕吧。” 王同皱眉,问带孟伯山来的三人,“被黑狼围攻的那个人,带过来没?” 三人摇头。 王同眼神一厉,“我不是让你们把引起骚乱的人都带来?为何只带一方?” 三人脸色微变,其中一人道:“回千卫,被两头黑狼围攻的那人,只是一个不大的少年,我等……” 王同眼神越发严厉,喝声打断争辩。 “还不快去!” 三人当即转身去寻那少年。 王同见三个下属离去,看向孟伯山,“等人到了,我倒是要看看,他身上是不是真的有让狼对哦呀警惕的东西。” 孟伯山苦笑,摸了摸黑大的头。 “你们啊,真是给我找麻烦。” 黑大很委屈,朝孟伯山的肚子撞了一下,孟伯山踉跄一下被撞倒在地,黑大继续贴进。 这一幕,恰好被醒来的平安公公看到,眼睛瞪得老大。 “狼、狼……吃人、吃人了!” 白竹眼眸微转,轻飘飘走到孟伯山身旁,把他搀扶起来。 “伯山哥,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和黑大这样玩,衣服都脏了。” 平安公公眼睛一直盯着孟伯山和黑大,自然不会错过扶起孟伯山的白竹。 他的瞳孔更加放大。 “白、白……”白妃娘娘! 白竹听到平安公公这声结巴,看了过去,轻飘飘的一眼。 “哦,是平安公公啊,陛下可还安好?呵,想来是很好的。” 平静,淡漠,无畏。 平安公公眼睛都快瞪凸出来。 白妃不是被陛下送走了,怎么还敢大摇大摆的回来? 平安公公到底是跟在大庆帝身边的老人,智商还是在线的,瞬间把目光凝在白妃腰间的令牌。 大大的一个“闲”字,让平安公公瞬间明白了什么。 “闲王。”他觉得,闲王的胆子,真大啊! 他就不怕惹怒了陛下,被陛下砍了吗? 竟然连陛下心尖尖的白月光都敢沾染。 很快平安公公就发现了不对。 白竹身上虽然挂着闲王令牌,但她举止却和那个被狼撞倒的人十分亲密。 平安公公有些凌乱了。 不管再乱,他要做的只有一个。 “王千卫,把他二人扣押下来,送回皇宫。” 孟伯山将白竹拉住往后一扯,挡在她身前。 “平安公公,就算我二人的狼引起骚乱,是罪,那也该送去京兆府,送去大理寺,送进皇宫,是什么意思?” “当街强抢民女?” 王同看看孟伯山和白竹二人,再看看平安公公,最后有环顾一圈,那些明里暗里偷偷打量的禁卫军和百姓。 脑仁疼。 “平安公公,我怕是不能听你的。” 平安公公面色微变,“你可知这个女子是何人?” 白竹轻笑,“我也很想知道我是谁,平安公公,要不你告诉我?” “我到底是因为救了当今陛下就被当今强行掳进宫中的民女,还是被陛下送去金矿挖矿的矿奴?” “呵,也不知当今陛下是缺钱缺到什么地步了,竟然送我这个救命恩人去矿洞挖矿,看来我说错了,陛下现在应该是过得不好才是。” 平安公公没想到白妃这么大胆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非议当今陛下。 “你、你……你一个民女,若非有救陛下之恩情,哪里来的入宫机会,还被陛下封为妃位!” “可你却不知足,竟因为嫉妒残害皇嗣!这可是死罪!” “然陛下仁慈,看在你曾经的救命之恩,放你一条生路,让你挖矿赎罪,你如今却还不知悔改,当真是……” 白竹冷笑,“我呸!” “我稀罕当什么白妃!还不就是个妾!” “家中父母早早便为我定亲,未婚夫乃是与我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嫁过去我便是正妻!” “谁能想到救个人,竟然害我被掳,成为一个不喜欢的人的妾室。”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救了皇帝!”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 “更莫说因为嫉妒残害皇嗣,真是笑话!” “皇帝软禁我四年,我都未曾让他碰我一丝一毫,我为什么要嫉妒?” “皇帝就是得不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恼羞成怒,才把我送去矿洞折辱,这般对待救命恩人,这就是当今陛下,哈哈……” “大庆有这样的皇帝,耻辱啊!” “什么?皇兄竟然……” 闲王不知何时到来,看样子是听了不少。 他的表情看似惭愧,实则眼底压抑不住幸灾乐祸,声音放得很大。 “白姑娘,你、你为何不曾同本王说你的遭遇,你若是告知本王,本王定然是要替你做主的!” 白竹偏过头,冷笑,“你是当今的亲弟,我若是将当今的龌龊告诉你,而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你真的是会替我做主,而不是,杀人灭口?” 这话就将闲王和两人关系撕扯开。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就是闲王派来的。 但围观的大多数百姓是看不出来的,他们只看到了白竹对闲王的不信任,就下意识排除这个可能。 闲王义正辞严,“本王帮理不帮亲!” “闲王!”平安公公忍不住尖声一喊,“你怎可听信这女人的一面之词,她在胡说八道!她就想想毁了陛下的名声,其心可诛!” 闲王心说,你这大太监还挺聪明,一下就猜到了我们的想法。 不过,已经晚了。 话已经说出来了,很快就会传播开的。 不知,等消息传开,他那位皇兄成为天下笑柄,还有没有脸继续坐在龙椅上。 又,还能不能坐稳龙椅? 闲王想到不久的将来,他那位好皇兄将会面临的狂风暴雨,就忍不住想笑。 第150章 全身而退 城门口的一出,打了很多人措手不及。 尤其是闲王的出现,宛如一根搅屎棍,让大庆帝这边的人有些投鼠忌器。 平安公公看看周遭看热闹的贱民,面色狰狞。 “王千卫。”他喊了一声,阴鸷的眼眸透露出浓烈的杀意。 第150章 王同看懂了平安公公的意思。 他是想要,他清场 王同被惊住了。 平民百姓杀也就杀了,闲王可还是在的,怎么能…… “闲王……” 平安公公看王同胆怯的模样,眯起眼,笑了。 “王爷是陛下的兄弟,咱家怎么敢动。” “只是王千卫你动起手来,难免刀剑无眼伤到王爷,咱家的建议是,派两个人护送王爷先离开。” 孟伯山和白竹看到平安公公和王同凑到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阴狠的目光不时往他们身上放,猜到些什么。 两人当即看向两头最先惹祸的黑狼。 黑狼到底是沾过混沌水的野兽,聪明不是一点两点。 见孟伯山和白竹看它们一眼又往周围瞟,当即支棱起来。 “嗷呜!” “嗷呜!” 两黑狼忽然嚎叫起来,兵分两路冲向人群。 一头冲向灾民当中,一头向着闲王去。 看热闹的灾民们瞬间害怕的四散奔逃,闲王也被吓得不敢动弹。 孟伯山勐的扑到闲王身前,替闲王挡住黑狼兴奋的撞击,和闲王双双摔在地上,接受黑狼像是大狼狗般欢快的脑袋蹭蹭。 “王爷,笑!” 闲王李明乐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孟伯山。 孟伯山眯起眼,“王爷,这两头狼,可是那位的宠物。” 李明乐一个激灵,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哈哈,这狼,还挺机灵,知道跟本王摇尾巴。” 孟伯山松了口气,拉起闲王,“王爷,冒犯了。” 李明乐憋屈的摆手,“野兽的行为你也没法控制,再说,这狼也就是太喜欢本王,想和本王亲近,怪不了你。” 白竹匆匆过来,“伯山哥,你快去管管黑二吧,你看它撒欢乱跑,万一禁卫军……” 李明乐顺着白竹的话看向在灾民中撒欢的黑二,它就是纯纯横冲直撞,也不伤人,就是灾民吓得有些惨。 而果不其然,已经有禁卫军抽出腰间的佩刀了。 李明乐瞳孔一缩,大喊出声,“谁敢动它!” “王爷,这畜生……” “本王被撞倒在地都没说什么,这狼只是在人群里撒欢也没伤人,你们凭什么对它动刀?难不成这些贱民比本王还金贵不成?” 这话没法接。 眼看李明乐还想再说什么,白竹拉了拉孟伯山的衣袖,“伯山哥,王爷被撞倒在地,也不知道受伤没有,还是快些回王府找太医来看看才是。” 孟伯山这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忙到李明乐身旁劝说。 李明乐还不想走,他眼神示意孟伯山,你涅槃星的身份还没往外说。 现在白竹的事公之于众,只是让他那个皇兄丢脸,却还达不到气急攻心的地步,也不定会有多少朝臣放弃支持大庆帝。 还得孟伯山涅槃星的身份叫人知晓,加上国师的预言,他那皇兄就彻底完了。 孟伯山看出李明乐的贪心,眼神沉了沉。 他朝跟在李明乐身后的乙看去。 乙是个聪明人,知道适可而止,当即出声附和。 “王爷,黑狼通人性不伤人,可刀剑却无眼,您万金之躯最为重要,还是先回府去。” 经过乙近乎明示的提醒,李明乐后知后觉孟伯山让两头狼闹一场是作甚。 看看那些去维持灾民秩序**不到的禁卫军,李明乐转身就走。 “走走走,孟兄,我们快走!” 李明乐蠢是蠢了些,但也明白自己现在势单力薄,这样混乱的场面真出事了他也只有认。 李明乐是坐马车来的,王府的马车华丽宽敞,足足六匹马拉动的马车厢好似一个移动的住屋。 孟伯山随李明乐上了马车,朝后方撒欢的黑二喊了一声,“黑二,别玩了,就快回来!” 黑二现在的处境其实还算好,主要它一直机敏的朝灾民中间跑,也灾民的存在挡路,以至于禁卫军根本围不住它。 它倒是还想再玩,可眼见马车没等它的意思,瞬间放弃。 四肢用力,黑二朝马车方向跑。 禁卫军见状,有些犹豫。 是拦还是不拦? “愣着做什么?杀了这个搅乱陛下施粥的畜生!” 平安公公这话,不仅是在下杀令,更是在提醒灾民们,知不知道谁在为他们施粥,管好自己嘴巴。 哪怕知道,陛下注定颜面扫地,平安公公也在尽力的维护当今颜面。 禁卫军们自然是听平安公公的,朝黑二围拢。 李明乐掀开窗帘,看到黑二被十几个禁卫军围住,不由担心起来。 “黑二被围住了,怎么办?” “不行,本王得去救下它!” 不为别的,只为黑二是云霆的宠物。 大摇大摆匍匐在车厢最舒服柔软之处的黑大从鼻子喷出气体,逼视的意思很明显。 本也担心黑二的孟伯山,见黑大这翻作态,便歇了忧心。 事实证明,黑大是对的。 被一众禁卫军围住的黑二,眼看着就要成为刀下亡魂,却见它矫健有力的四肢用力,朝上一跃近三米高,稳稳从围拢它的禁卫军头上跃过,跳出包围圈,屁颠颠朝马车跑。 李明乐给看呆了。 待黑二蹿上马车厢,李明乐更是不错眼的看着黑二,眼眸发亮。 “孟兄,你把黑二让给我如何?” 孟伯山淡定的拒绝,“王爷,怕是要叫你失望了,那位只是把宠物借给我,它们还是那位的宠物,我不可能让给你。” 李明乐顿时失望的垮下肩膀,眼睛还是不舍的追着黑二走。 黑大对此,嗤之以鼻。 在黑二屁颠颠凑上来的时候,黑大给了黑二一爪子,黑二没敢还手。 黑大朝李明乐斜眼看去,那眼神明晃晃就写着三个字,“不识货”! …… “千卫,那两头狼都上了闲王的马车,我们还要不要追?” 王同很是头疼,稍加思索,摆手,“罢了,陛下的命令是叫我等维持施粥秩序,以免灾民乱起来抢粮食,其他的不归我们管。” 他不想管,也管不动。 看着闲王府标识的马车消失在城门方向,王同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气氛。 平安公公尖利的声音在王同身后响起。 “王千卫,你怎么能放他们离开,快去追!” 王同看着平安公公,脸色平静,“那是闲王座驾,本千卫没那个胆子去追,平安公公若是有,自去便是。” 平安公公气急攻心险些又晕过去。 “你、你……本公公也不是叫你去追闲王,是拿下你两头狼和它们的主人!” “平安公公,完成陛下的任务要紧,你可别再晕了。” 平安公公指着城门口马车消失的方向,“陛下要你等禁卫军前来,协助咱家维持灾民秩序,可那奸夫淫夫带着两头狼搅乱施粥,你却要不闻不问?王千卫,你居心何在?” 王同依旧冷静,“他们已经走了,灾民却还乱着,本千卫以陛下命令优先,处理灾民的混乱。” “至于搅乱施粥的两人两狼,之后本千卫自会禀告陛下,由陛下做主!” 说罢,王同不再和平安公公多言,招唿手底下的兄弟维持秩序。 灾民虽然被黑狼的出现吓到,却也不肯离开施粥所在,眼看黑狼离开,很快他们又回到原本的位置,都无需禁卫军呵斥。 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眼中只有施粥的灾民,王同心里不是滋味。 灾民队伍重新恢复平静,继续挨个挨个去领粥。 王同正准备回到施粥棚看着,免得有哪些个不长眼的灾民抢粥棚。 忽然他看到了两个下属,他记得,他派二人去寻引起黑狼骚动的人。 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还怀疑那倒霉蛋,王同就忍不住苦笑。 显而易见,那一男一女带着两头狼就是来高调的。 “你们过来,我……” 王同叫两人过来,是想为自己想太多,训了两人又让他们白跑一趟道歉。 结果两人听到王同的声音,做贼心虚的当即低下头,“千卫,抱歉,我、我们没找到人。” 王同皱眉,“什么?” 两人苦哈哈一张脸,“我们去找人,结果那少年竟然不见了,问附近排队的灾民,他们说,我们把两头狼带走后,那少年就突然跑了。” “跑了?”王同十分意外。 难不成,是他错怪了闲王? 黑狼引起的骚乱,不是闲王的手笔? 那为何会这么巧合的,身为闲王幕僚的两人会大言不惭诋毁陛下,闲王又恰巧到来将两人保走? 说是巧合,王同是不信的。 王同认为,那少年也是闲王派来的人,趁乱逃走。 只要不是同闲王一起走,他就可能把人抓回来,严刑拷打询问出闲王的计划。 第151章 王同思索片刻,对两人道:“你二人若再见到那少年,可能认得出?” 两人犹豫片刻,点点头。 “回千卫,应是认得出。” 王同颔首,“如此甚好,你二人不必守在这,去寻那少年,把他带回来。” “记住,带活的!” 第151章 舅舅遇人魔 “玉佩鬼,我都没喝到粥,你为什么要我走?” “不走,留在那里等禁卫军来抓你吗?” “他们凭什么抓我,我才是被狼吓到的那个!” “禁卫军才不会管你是不是被吓到的那个,他们只会想你是不是有捣乱的嫌疑,把你抓起来关牢里审问,你看看你一身的血还有包袱里的人肉,能躲过禁卫军那群人的眼睛吗?” “他们想抢我的肉?谁敢!” 人魔眼底闪过红芒。 苏木很心累。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不稀罕人肉,不会抢你的。” 人魔眼底红光褪去,恢复平静,“那我怕什么?” 苏木看人魔坦然的样子,忍不住被噎到。 要不是亲眼看到人魔杀人,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现在这个一脸坦然的人,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人命。 “杀人偿命,这是大庆律法,被禁卫军发现你杀了那么多人,死刑都是最轻的,你说你该不该躲?” 人魔皱起眉。 “我饿,不杀人我就饿死了,他们不给我自己的肉吃,就是要让我饿死,不也是杀人,那杀人就该偿命,他们把命赔给我,让我吃肉活下来,有什么错?” 这逆天的言论,让苏木目瞪口呆。 就在此时,小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人魔此时待的小屋,是猎人小屋,应该是附近的猎人为自己准备的休息之地。 听到动静,苏木也不和人魔辩论杀人对错,神魂之力探向小屋外,发现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青年正在靠近。 青年身上背着背篓,背篓里放着被射杀的野鸡野兔,他手中还拿着一把黑色的弓,腰间有把短刀,一看就知道是附近的猎人。 眼见人魔已经跃跃欲试的拿起一块石头准备偷袭杀人,苏木也是没身体,要不非得青筋直跳。 “住手!” 人魔不悦。 “外面是猎人,手里有武器,你不一定打得过,表现得无害些。” 人魔是个识时务的,一听是有武器的猎人,果断放下石头。 这动静其实很小,却还是被屋外的孟凡捕捉到。 “谁在里面?”孟凡声音很冷。 人魔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他会不会杀了我?会不会抢我的肉?” 苏木没有回应人魔。 因为此时,苏木被孟凡身上那股气机吸引住了。 虽然苏木测算云霆时被反噬而死,却也在反噬之时窥到了云霆的一点气机。 这气机是关乎亲缘的。 他竟然在孟凡身上看到了! 苏木几乎要克制不住大笑。 本还担心当时只是测算到大气运之人所在方向,怕这几日过去,大气运之人移动,或许会让他扑个空,找不到人。 现在,大气运的亲缘之人竟然出现在他面前! 简直、简直…… “里面的是谁,说话!” “玉佩鬼,我要不要说话?” 人魔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少年,此时的情况,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木听到人魔慌乱的声音,露出个笑。 “别怕,本座看这人不是坏人,你回他一个便是。” 人魔犹犹豫豫,“真的回?” 苏木神魂之力盯着孟凡,见他忽然耳朵微动,暗忖,竟是个会武的! “别和我说话,他会武,你说得再小声他也可能听到。” 人魔顿时捂住自己的嘴。 苏木无奈,“你捂嘴做什么,本座让你回他一句,放心,本座不会让你出事。” 可人魔还是不敢冒险。 人魔胆子其实很小,第一次见苏木,他被吓到,第一次遇到两黑狼,他也被吓到,躲躲藏藏突然遇到人,更是被吓到。 他只会对自己认定能敌得过的嚣张。 比如说,疼爱他的姐姐,相信他的娘亲村里大娘大婶,以及,那些好骗又柔软的孩子。 至于苏木,也是人魔魔化的时候震慑住了他,虽然人魔不记得,但身体替他记住了,所以也不曾再害怕。 人魔,就是如此的矛盾。 强大诡谲的苏木不怕,屋外的活生生的孟凡却让他怕得要死,说什么也不肯回应一声。 不过也因为他的胆小,让孟凡对他的警惕没有那么高。 孟凡打开猎人小屋,看到的就是缩在角落的人魔。 一个在他眼中十几岁的少年。 孟凡很快猜到少年身份。 灾民。 这些时日,他看了太多从西昌来的灾民。 想到西昌地动,孟凡就忍不住心忧。 他那外甥……女,怕是刚好碰上地龙翻身,也不知现在如何。 出于眼前少年可能和自己外甥女遇到相同遭遇,孟凡有些心软。 “你可是西昌来的灾民?” 人魔怯怯的看着孟凡,点头。 孟凡叹气,“怎么跑到林子里来了?这里很危险。” 天气越来越热,水源断流,林子里情况好些却也一样在慢慢缺水,林里的动物不是迁徙就是在抢夺不多的水源,很是危险。 人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此时,神魂之力外放的苏木发现,有人朝着猎人小屋找来了。 “不好,是禁卫军,可能是来找你的!” 人魔还是把苏木说的被禁卫军抓住就是死听进去了的,闻言有些慌乱。 孟凡此时也听到了接近的脚步声,再看人魔害怕的模样,皱了皱眉。 “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人魔紧抿着唇没说话。 孟凡叹息一声。 “你随我来。” 孟凡来到猎人小屋的那张简陋木板床旁,弯腰在床下摸索,抽出一截石板。 “你下去藏起来,别出声。” 人魔没动。 他怕孟凡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把自己骗进去,就是想杀他。 苏木却催促,“快进去,本座保证他是好人,不会杀你。” 毕竟,他从孟凡身上感觉不到一丁点坏心。 人魔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往床底下去爬,摸索到一个不大的入口,小心钻下去。 孟凡快速将石板合上,拿脚在木床边的地上来回清扫,确保不会被人看到脚印,再把人魔其他地方留下来的脚印都打扫干净。 刚做完这些,两个禁卫军就到了。 “那里有个猎人小屋,去看看。” “好!” 孟凡主动打开门,对上两个禁卫军。 两禁卫军盯着孟凡的脸看,随后双双摇头。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 孟凡不动声色,“两位大人,你们这是?” 两禁卫军冷声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让开,我们要搜一搜这屋子。” 孟凡什么都没说,让开路,任由二人进去。 两禁卫军进入小屋一看,发现这屋子摆设简陋至极,就只有一个木板床,其他什么都没有,显然只是猎人临时落脚的地点。 两人径直走到床边,掀开木板床,看到下方空空如也皱了皱眉。 两人又去看了孟凡的背篓,野鸡野兔被两人倒出来,同样没藏人。 “没有,走吧!” 两禁卫军说着就走,只是一人手上提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可谓是很不客气。 孟凡什么都没说,任由两人提着他的猎物离开。 他没立马去把人放上来,担心禁卫军杀回马枪。 结果,半个时辰过去,也不见人回来。 是他高估了那两禁卫军。 孟凡当即去把石板抽出,严丝合缝的床下地板出现一个洞口。 “可以出来了。” 人魔爬出来,朝孟凡小声道谢。 孟凡摆手,“快走吧,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人魔在下边的时候,一直听苏木洗脑,让他跟着这个人。 所以这会儿他并不说话,眼巴巴看着孟凡。 孟凡收拾好自己背篓的东西,背着就走,人魔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见状,孟凡微微蹙眉,却也没阻拦。 一路把人到回家,孟凡避开了村子其他人的视线,没让人看到人魔。 “我们村子的井水不多,只能让你简单擦洗身上。” “你的衣服……算了,穿我的吧!”这是孟凡到家后说的第一句话。 人魔现在确定,玉佩鬼说得不错,孟凡确实是一个好人! 他乖巧应是,他爹最吃他这一套。 孟凡没觉得有多乖巧,就是想着他多帮人一把,也希望外甥女遇到难处,也会有人愿意帮她一把。 第152章 还有外甥…… 孟凡其实没那么笨。 他虽不知道云霆和云娇是什么情况,却知道,两个都是他的外甥。 只是外甥好像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 孟凡有些失落。 好在,外甥明显有自保的实力,失落之余,孟凡也无比安心。 …… 夜深人静,正在熟睡的孟凡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眼睫颤动,似要醒来。 苏木赶忙神魂之力攻击孟凡的灵魂,让他灵魂受到重击瞬间昏迷。 “快,快进去,放心他现在醒不过来。” “你要他的血做什么?要他的血气吗?”人魔问。 苏木随口应,“对。” 人魔眼眸微闪,“我还没吃过正值壮年的人肉,要不……” “不行!”苏木义正辞严的拒绝。 开玩笑,他要养着孟凡,用他的血浸染他的魂体,改变魂体气息,好在来日夺舍大气运之人时不被其身体排斥。 怎么可能让人魔把人吃了,得不偿失! “你要吃正值壮年的人,本座可以给你弄,但他不行!” 人魔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好吧!” 孟凡手腕被割开,血液还未滴落便被血色玉佩中的苏木吸了去,整个玉佩都被血液浸染,血色愈发浓郁几分,看着十分诡谲。 感受着魂体和大气运相近亲缘的血液包围,魂体一点点沾染其气息,苏木激动不已。 如此,他夺舍成功可能性,就高达九成! 而掌握大气运亲缘,苏木也不担心找不到人了。 当即,他就动用血缘牵引术,寻找大气运之人所在。 施展完术法,看到血液牵引术指引的方向竟然是京城,苏木悚然一惊,随即大喜。 “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 第152章 云霆知晓被人找 “主人,主人坏事了,有人对你用了血缘牵引术找你的位置!” 空灵快哭了。 怎么这么多人都盯上了它主人啊! 之前那个被反噬死了它也就没在意,这怎么又来。 这小世界怎么还有第二个修者? 不是只有那追着它进来小世界的那个修者吗? 空灵觉得它要麻了。 自己躲了几百年都好好的没被找到,结果这才刚被绑死在主人这条船上,它主人就三番四次的被人找到。 虽然都不是找它的,但找到它主人,和找到它有什么区别? 它现在还被灵魂契约了,在那些修者看来就是废物了,主人要是被找到还不能为他们所用,岂不是得和主人一起凉凉。 它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空灵很心慌,空灵很想哭。 “哇哇哇……” “闭嘴!”云霆坐起身,语气很冷,呵斥在空间里哇哇大哭的空灵。 大半夜被吵醒,云霆这脾气语气能好才奇怪。 空灵被凶了,很委屈,但不敢触云霆的霉头,只能憋屈的把嘴闭上。 燕文君向来浅眠,有风吹草动就很容易惊醒,云霆突兀的坐起身的动作,他感觉到了,也从迷梦睡梦中回神。 “阿霆?” 云霆见燕文君醒了,很干脆带着燕文君一起进了空间。 空间没有夜晚,亮堂堂的,两人夜晚睡觉还是习惯在外边,除非实在不方便才会进空间睡觉。 但京城也算是燕文君的老巢,明面上被抄了,私底下的宅子庄子不少,两人不缺住处,自然不会进空间休息。 不然一进一出,一个不注意就很容易惹眼。 所以这睡着睡着突然被带入空间,燕文君有瞬间迷茫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空灵的事! 进入空间,看到泪眼婆娑的空灵,燕文君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出什么事了?”燕文君率先发问。 两人一灵当中,他知道得最少。 云霆扫了眼挨着他腿还没他大腿高委委屈屈的小女娃,冷声道:“问它。” 半点没因为空灵软萌的模样有丝毫软化。 燕文君若有所思的盯着空灵。 被两人盯着的空灵一顿,抽抽噎噎道:“主人,不怪我,血缘牵引术和天机没关系,小灵、小灵也阻拦不了。” 云霆眯起眼,“你要本名,说得了就可以为我遮掩,我给你,现在你又告诉我,除天机之外,还有其他办法寻到我?” “所以你有什么用?” 空灵很委屈,小手揪住自己幻化出来的漂亮小衣服,吭哧吭哧道:“小灵也没想到,有人能精准找到主人你的亲缘啊!” 说起来,空灵也觉得自己冤枉。 一般情况下,只要云霆的身份不暴露,没人知道他身怀重宝和大气运,根本不会精准找到他的血缘亲人,借以找寻到云霆所在。 因为云霆的气运和重宝气机,都是云霆自己的,就算遇到云霆有血缘的亲人,也是不会发现他们二者之间的联系,更别谈借亲缘动用血缘牵引术寻找云霆。 所以,空灵根本没有担心过云霆血缘亲人这方面。 可倒霉就倒霉在,苏木虽然被反噬爆体,却借着宝物灵魂得以保留。 在反噬过程中,苏木把云霆的气息给记住了。 对于修者来说,记住一个人的气息,再遇到和他有紧密血缘关系的人,察觉到身份并不是难事。 只能说,一切都太巧合了。 但凡苏木是寻着最开始探查到的云霆所在方向找过去的,说不准就错过已经走上前往西南蜀地岔路的流放一行人,碰不到流放的燕家云家陆家人,苏木就只能在茫茫人海中,失去云霆的踪迹。 可就是这么的巧合,苏木被人魔带来京城,偏偏遇到了云霆在京城的唯一一个身体上的血缘亲人,完全就是极限操作! 当然这种极限巧合,云霆他们是完全没想到的。 他们现在想的是…… “谁在找我?为何找我?” “还有,他们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找我身体的血缘亲人动用那所谓血缘牵引术,还是……” “巧合遇到我的血缘亲人,血缘亲人能让其发现我的什么情况便被利用了?” 这一点很重要。 如果和他有血缘的人,都能看出和他的牵扯,知道他的情况,那么…… 云霆眼底划过一抹冷厉之色。 他会杀了所有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燕文君感觉到云霆身上浓重的杀意,想到和二弟打得正火热的云娇,眉头微微皱了皱,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看向空灵,等它的回答。 空灵现在脑子还乱的,云霆问了那么多,它就记住了最后一问。 “怎么可能从血缘亲人就能看出主人的情况,这是不可能的!” 云霆眯起眼,“所以,找我的人现在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是按照我的身份寻我的血缘亲人?” 他看向燕文君,“流放队伍可能有危险了。” “不、不对,主人,我感觉得到,和主人你血缘牵引的那人距离你不远,应该就在京城附近。” 燕文君提起的心悄然放下。 “京城附近,阿霆……” “孟凡!”云霆说出了一个名字,正是这具身体的亲舅舅。 “知道我的身份,刚好在京城,会找上孟凡,倒是很有可能。” 燕文君看云霆连一句舅舅也没喊,就知道他并不怎么在意这个舅舅。 那事情其实就好办了。 杀了,让对方再没机会借孟凡动用血缘牵引术。 唯一需要考虑的点在于,对方可能会把孟凡藏起来。 “我待会儿就出去安排人,寻找孟凡的下落,怕只怕现在人被藏起来。” 燕文君看向空灵,语气温和,“小灵,那血缘牵引术,你会吗?我和阿霆能学吗?” 空灵圆嘟嘟的小脸上有些尴尬,“小灵、小灵不会。” 它是空间之灵,怎么会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燕文君有些失望,问云霆,“阿霆,这样就难办了。” 云霆倒是并没有多担心。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比起孟凡的下落,我其实更好奇,为什么有人非要寻我?” 云霆之前仗着一身异能,自认有自保的实力,对空灵的隐瞒也就当看个乐子,从没在意,也不追问。 他虽然冷漠强势霸道了些,却也不会把所有秘密都把握在自己手上。 但今天,云霆不打算继续放任。 这种被人精准锁定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空灵被云霆盯得小身子微微颤抖。 它这会儿很想哭。 要是早知道得真名化形稳固空间,也不能躲过暗中人锲而不舍的追逐,它就不费这个劲了! 好歹,以前它主人威胁它的时候,不能这样直勾勾盯着它,给它无所遁形的感觉。 “主、主人……” 第153章 云霆在等。 他给空灵机会,希望这小家伙别不自己珍惜。 空间里充斥着紧迫的气氛,终于,空灵受不住压力,一屁股坐地上,“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小灵说,小灵什么都说,小灵都告诉主人,主人别这么盯着小灵了好不好,小灵好怕呜哇……” 这画面就是,云霆一个一脸冷硬的男人直勾勾盯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娃,把可可爱爱的小女娃吓得坐地上大哭,像是在欺负人。 画面太美,云霆没忍住,额间青筋突突的跳。 燕文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小灵,哭什么,好好说话,阿霆还能吃了你不成。” 空灵心说,它主人还真能! 那可是空间天赋,它的天然克星! 谁知道它这主人有没有一天,空间天赋升级到足以吞并它的地步。 这些它是不可能让云霆知道的。 它现在就想,借着自己的模样,先笼络住主人……的伴侣。 主人它是笼络不过去了。 空灵委委屈屈的朝燕文君贴贴,小手抱住燕文君的小腿,那小模样怪可怜的。 云霆一个眼刀过去,空灵一个哆嗦,忙送开抱腿的手,朝云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主人……” “说!”云霆是不想听废话的。 空灵被噎住,小心去看燕文君。 主人伴侣,会帮它的吧? 刚刚还帮它缓和气氛来着。 之前还和它一起瞒着主人修者界的事来着。 然而空灵失望了,燕文君面上虽然和善,说的话却和云霆一样。 “说吧。” 空灵垂头丧气的耷拉下脑袋。 呜呜它说了主人会不会想弄死它啊? “主人会被人盯上,应该、大概、可能……” “是因为我。” 云霆和燕文君都没什么反应。 显然他们都有所猜测。 他们想要从空灵嘴里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空灵的存在是什么?为何会被盯上,这小世界在几百年前被封锁,又是不是和它有关,还有国师…… 所以两人没开门,直直盯着空灵,等它接下来的坦白。 却没想到…… “以及主人身上的大气运。” 空灵把话说完,抬头去看主人和主人伴侣。 云霆和燕文君眨了眨眼。 “大……气运?我?”云霆第一次有些迷惑。 他这种毁灭世界的大魔头,不叠满反向buff就算了,竟然,还有大气运? 第153章 承载世界的气运 空间里的气氛,透着几分怪异。 两人一灵的心情都挺一言难尽的。 空灵对自家主人的诧异很不解。 “主人,你身怀多种天赋,就小灵所知道的天赋,除了时间天赋,你都觉醒了,还获得和小灵也不差多少的宝物混沌碗,又和小灵灵魂契约,这样的好运,难道不该说是大气运之人吗?” 云霆……无法反驳。 而空灵接下来说的话,让云霆更加沉默。 “而且主人身上还有大功德,还是承载了一个世界的大功德,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大的功德主人是怎么获得的,但,有功德的人气运都不会差,主人你为什么会质疑你自己?” 空灵是真的看不懂了。 虽然,空灵一开始也没看出它主人有这么大功德,要是知道,它一开始就不会闹脾气被讨厌了。 还是苏木不怕死的测算云霆的天机,在云霆气机撕扯开一道口子,让空灵察觉到云霆那可怕的气运,这才越发乖巧听话起来。 云霆指尖轻颤了一下,“大功德?” “承载了,一个世界的,大功德?” “这是,什么意思?” 空灵小心窥着主人的面色,用词谨慎,“承载一个世界的功德,就是,一个世界将所有功德都给予了主人你。” 这其实很少见。 再得世界喜爱的生灵,也不可能得到世界全部的气运眷顾。 因为世界还要照顾其他生灵。 但也不是没有。 这样的情况,往往发生在,那些出自世界破灭小世界的天之骄子身上。 世界把所有一切孤注一掷的赋予仅剩的生灵身上,助其一臂之力,让其有更大可能走得更远。 云霆眼中片刻失神。 末世,把所有功德,都给了他? 为什么? 明明他才是毁灭者。 空灵看出主人的情况有些不对,害怕的去看燕文君。 燕文君表情担忧的望着云霆,空灵也看不出他是知道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纯粹的担心。 云霆陷入自己的世界许久。 他想不通,理不清,更……觉难言。 在他放弃了那个让他感觉到没有希望了无生趣的世界时,世界却倾其所有,赋予他。 复杂的心绪一时难以消化,云霆只能暂且压下,用时间去慢慢平复。 他勉强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看向紧张担忧看着他的一大一小。 唇角微勾,扯出一个平淡的笑,“看我作甚?我不过是才知道,自己竟然还能是大气运者,有些失神罢了。” “可能这老天,它不怎么长眼吧!” 空灵小脸气得鼓了起来。 恃宠而骄! 得了便宜还卖乖! 哪有这样的人! 还是自己的主人! “主人人中龙凤,天道会喜欢主人你这样的人物不奇怪,钟爱你给你大气运更不奇怪!”空灵拍着马屁。 云霆似笑非笑的扫了眼明显言行不一的空灵,看在它告诉自己这么大一个消息的份上,不和它计较。 他要计较的事更大。 “气运是我的,其他人也动不得,暗中的人没必要因为我身上的气运寻我。” “所以,不用想着转移我的视线,老实交代你什么情况,找你的人是谁?国师苏木?” 空灵脸上闪过心虚。 哎呀这都被发现了。 “修者手段诡谲,其实有很多手段都能剥夺他人气运收为己用的,只要不是出现在大势力当中的大气运之人,都会被大势力寻找到,不是归顺为大势力效力,就是……” 云霆静静看着空灵狡辩,等它自己说不下去了,再次提醒,“所以你的情况?” “这是我问的最后一遍。” 明晃晃的警告。 空灵再不敢顾左右而言他。 “我、我……唉,我实话实说吧!” “确实有人一直在找我,那个人主人也没猜错,就是国师苏木。” “事实上,苏木就是为我而来,这方小世界天地被封,其实也是因为我。” “苏木想要来个瓮中捉鳖,可我也不是好惹的,他几百年都没能抓到我尾巴!”说到这,空灵还有些骄傲。 “既然是他封锁天地,他难道就没有方法离开?为何要用皇朝国运冲击自己设下的封锁?”燕文君对此感觉到迷茫。 空灵很得意,“天地封锁可不是小事,就苏木那点道行怎么可能办得到,还不是靠他有一个庞大的家族支撑。” “再便是,他们家族中人未免我这种空间至宝冲破他们的天地封锁,害他们白费功夫,就把天地封锁得十分牢靠。” “别说是苏木了,就是苏木在修者界的家族,现在要想打破封锁,也要花费巨大代价!” 燕文君更不解了,“苏木的家族这是直接没给苏木留活路啊!” 空灵摇头,“活路也还是有的,只要我和苏木灵魂契约,苏木就能借住我身为空间至宝的特殊性,撕开一个小口子离开这个世界。” “其实,苏家这么做,也是在逼迫我就范。” “我若想离开这个贫瘠的小世界,就必须和苏木合作,只有如此我才能离开这个泥潭,回到修者界那个更广阔的天地。” 云霆皱眉,“必须是苏木?我不行?” 空灵有些心虚。 它主人当然行。 在最开始的它看来,以这个小世界的情况,云霆成长不可能多快,要到足够驱动它破空能力的时间,必定不会短。 那时候它还对云霆很不服气,想的就是等云霆灵魂积累强大,到了大限死去,它再借助云霆强大的力量冲出封锁,带着云霆投生到修者界,一切从头再来。 届时,它也不用受云霆的气。 之后,它被云霆身上的大气运迷了眼,彻底诚服了,可却不敢说它能带云霆离开小世界的事了。 它知道,以云霆的敏锐,察觉到它曾经起过的念头并不难。 这不犹犹豫豫,就一直没法开口。 后来碰到燕文君觉醒时间天赋,空灵那个高兴啊! 它可以把离开这方小世界的原因,给到主人和主人伴侣觉醒的空间和时间天赋上。 当初说云霆和燕文君可以合成时空之力,穿梭世界穿越过去未来,就是在为以后离开世界做准备。 第154章 它可以默默付出不被夸奖,但绝不能让云霆发现它产生过的小心思,这就是空灵的想法。 当然,时空之力也不是空灵胡编乱造,而是真有其事。 空灵算计了这么多,却没想到还不到离开小世界的时候,就被拆穿了。 “怎么不说话?我能还是不能,很难回答?”云霆声音很淡,“你如实说,我不会因为你的答案不满。” 云霆知道,空灵肯定是瞒着什么才不敢说。 他对此不感兴趣,只想知道自己和苏木之间的差距。 而空灵就是一个很好的标的物。 如果他连动用空灵破开世界都不能,那接下来他就得茍一些了。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 被逼到这个份上,空灵也没必要再隐秘,期期艾艾道:“主人当然也行,主人神魂十分强大,可惜现在的身体太脆弱,主人无法动用全部的灵神魂之力,所以现在暂时是做不到的。” 云霆明白了。 对苏木,他精神力有一战之力! 身体拖了后退,这不重要。 他有生命异能,只是不是立马死,他就能活。 如此…… 云霆微眯起眼,“文君,帮我找到孟凡!” 燕文君明白云霆的意思,点点头,“好!送我出去吧,我去安排。” “一起!” 云霆丢下空灵,带着燕文君离开空间。 空灵看着它主人就这样走了,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嘿!主人没…… “念你此前只是想想,还未曾实施,这次又算是立功,我就不关你了。” “再对我产生不利的想法被我抓到,我会直接毁了你的真灵,哪怕空间会因此出问题,我也在所不惜!” 空灵被警告,瞬间瑟瑟发抖起来。 呜呜主人果然还是察觉到了。 那不是它之前不知道主人会成长得这么快嘛! 它寻思着等主人成长到身体足够承载神魂,怕也是老态龙钟了,投胎转世重新再来有什么错。 心里碎碎念,但面上,空灵格外的乖巧,应了一声不敢了,老老实实在黑土地里穿梭,兢兢业业的照看好这片土地上的粮食。 “小灵很有用的,现在能给主人种粮食,以后还能给主人种灵植!” 看空间里穿着嫩生生粉色小裙子的女娃,像是只忙碌的蝴蝶在空间粮食地里穿梭,云霆眼中划过一抹很淡的笑意。 燕文君没错过云霆眼中一闪而逝的笑,忍俊不禁,“阿霆,你又吓小灵了?” 似在问,却又十分笃定。 云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坦然颔首,“小东西,不多吓吓,不老实。” 燕文君对此不置可否。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阿霆,你确定要这么快就和国师对上?” 那毕竟是国师,燕文君有些担心。 云霆眉头微皱,走到窗边,推开窗子,遥看远方。 “我有种直觉,必须尽快做了结,不然会很危险。” 燕文君皱眉,“这不应该啊?按小灵说的,这个小世界贫瘠,国师根本没法增强实力,你的实力却会因为混沌水不断增强,应该是时间拖得越久对你越有利才是,怎么……” 云霆沉声道:“其实,这感觉,在空灵告诉我,测算我气机之人被反噬而死的时候,就有了,当时我并未将起当回事。” “当我知道我身怀大气运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是气运在提醒我。” “我猜,被反噬的人,应该就是国师,只是他用了什么手段活了下来,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燕文君明白了。 他比云霆更信气运之说! “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国师!” 第154章 狼群归属 事关云霆,燕文君的行动十分果决,安排更是紧密。 一通安排下去,已是从夜幕到天明,可见他打算动用多少力量来为云霆寻找孟凡的下落。 云霆见燕文君招来一个个燕家下属,安排任务又送走,安然自若。 等燕文君把最后一人也安排出去,云霆这才出声。 “你这是,把人都派出去了?” 燕文君点头,“不错,我相信你的感觉,必须尽快找到孟凡和国师。” 云霆盯着燕文君,眼中透着几分复杂,“燕家倾巢出动,怕是会引起大庆帝和其他世家的关注和警惕。” 燕文君勾唇,“有你在,世家现在只会装聋作哑,至于大庆帝……” “他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还能多在皇位上坐几天!” 此刻的燕文君身上,透出的乃是大气魄,衬得他气势不凡,威风赫赫。 这才是名动天下临危受命的战王风采! 重回京城,燕文君找回了曾经的骄傲。 到底是十八岁的儿郎,之前表现得再沉着稳住,实则都暗藏抄家流放的阴影,不得释放。 如今神色从容眉眼间带着丝丝傲气的燕文君,才是真正的他! 云霆看着这样有几分肆意的燕文君,眼中透着丝惊艳。 “只希望你们大庆的皇帝,能聪明些,如此也好多容他几日,等我解决国师后再对他出手。” 燕文君颔首,“我也是这般想的,当然如果他真的不识趣,我也不介意雷霆手段先解决他。” “就是担心届时,被国师察觉到什么,提前离去。” 短时间颠覆一个手握权利的皇帝,哪怕是世家也办不到,国师定然会心生疑窦,若是足够警惕,离开躲藏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国师什么都没察觉,但云霆和燕文君都不想赌这个可能性。 “现在担心那些或许都不会发生的事,为时尚早,说不得你的属下,今日就找到那孟凡的踪迹呢?” 燕文君道:“若真是如此便好了,解决了国师,你也不用担心再有人借血缘牵引术寻到你。” 云霆似笑非笑的看向燕文君,“那可未必,这方天地封锁若是有一人被打开,类似国师能力的修者比比皆是。” 燕文君淡淡道:“便是真的有那么一日,也没人能对你用血缘牵引术。” 云霆心中了然,深深的注视着燕文君。 燕文君背嵴有几分僵硬,不确定自己的做法云霆是否会不高兴。 他在等待云霆的审判。 可云霆却悠然的转开灼灼目光,完全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反倒说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之前我便想把空间里那群黑狼送给你配置给你燕家下属,你说不愿占我那么多的便宜,那如今,我也不能白白让你为我奔波。” 看燕文君皱眉似有不赞同的意思,云霆轻笑一声,“还是那群黑狼,这次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燕文君无奈的看了云霆一眼,“你助我良多,不过是动用力量找个人罢了,何至于……” 云霆摆手,“那群黑狼,在我看来也不过一群野兽罢了,孟伯山和白竹我都随意送了,送给你给下属做战宠有何不可?” 燕文君知道这群黑狼的不凡,那可都是用过空间里那混沌水的,岂能和寻常野兽相提并论。 这才是他不敢轻易接受云霆这么大赠予的原因。 可…… 云霆叹气。 他知道燕文君心里的骄傲,也不由有些无奈。 两人心意未曾相通时,燕文君倒是能想方设法从他身上要帮助,赔上自己也在所不辞。 反倒是现在,两人渐渐动心,燕文君的心里掣肘却越多,接受起他的帮助总是有顾虑。 “文君,狼王认你为主,狼群自然就是你的,不用有太大压力。” 燕文君闻言,也只能点头,“好,我收下了。” “待会儿我们出去庄子外的树林,阿霆你把狼群放出来吧。” 燕文君表态,接受可以,但他不能再让云霆养着他的狼群,便宜占大了。 云霆想到空间里那青山上被他送进去的野兔野鸡等野物,在他和燕文君赶往京城的这几天,已经被吃去大半,不由点头。 “是该放出来让它们自己狩猎了,我是真养不起了。” 云霆说着,还带着丝玩笑,“其实,我非要把狼群丢给你,也是想把这群麻烦丢掉。” 燕文君知晓云霆说这话只是为了让他把最后一点顾虑打消。 但不得不说,效果很好。 燕文君起身,“走吧,早些放出来,你的负担也早日减轻。” 云霆见他如此雷厉风行,倒也配合。 起身走到燕文君身旁,同他并肩而行。 两人离开庄子,云霆单手揽住燕文君的腰身,轻功飞上树梢,树枝借力腾飞,风系异能在他脚下助力,让他的速度比顶尖轻功还要更快。 轻功配上风系异能,速度当真快得惊人,若是距离比较远,速度便是和空间异能的瞬移都有得一拼,若很远,风系异能配合轻功,甚至比瞬移更快! 第155章 瞬间能瞬间移动几十上百米,可消耗也极大,往往不能移动几次。 但轻功搭配风系异能却不同,需要消耗异能很少,可以维持比较长时间,速度还不慢,长时间赶路更适合,比空间瞬移会更快到达目的地。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云霆和燕文君回京,前半程是云霆带着燕文君瞬移,后半截是他在燕文君的提醒下会学习轻功,轻功搭配风系异能回来的。 两者所用时间,差了近乎一半。 瞬移前半截路,足足两天时间,可云霆一夜间学会轻功,轻功配合风系异能的后半截回京路,只用了一天多一点。 快马加鞭换马跑也需要七八日的路程,硬生生被云霆三天就到,可见云霆异能的便利。 如今再以风系异能配合轻功,云霆有几分感慨。 “学轻功虽然费时费力,但好处更多。” 燕文君靠在云霆身上,听到云霆的感叹,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云霆学轻功一夜便学会还费时费力,那他为了学轻功,从几岁开始蹲马步,练内力,八岁才第一次用轻功飞上树算什么? 浪费生命吗? 二弟那样到十岁才学会轻功的又算什么? 也是燕文君心性坚韧,否则,和云霆站在一起这么久,早该被打击得信心全无,成为完全的附庸,哪还会像现在一样,仍旧保持自己的主见和思想,甚至隐隐能和云霆形成分庭抗礼的拉扯,让云霆屡屡退让。 当然,这也是云霆愿意退让,主动扶持燕文君有自己的独立人格。 两人的相处,是强者扶弱者进的模式,这才会让他们越发显得和谐。 很难想象,两个强势霸道的人,相遇后不是东风压西风,反而是产生了这般奇妙的共进变化。 只能说,两人天生一对。 …… “阿霆,够远了,就放在这。” 两人这一走,便是几十里,进入了深山老林之中。 燕文君要赐给谁黑狼,让他们来到这里选,绝对不会有人怀疑黑狼出现的突兀。 云霆看了看周遭环境,无所谓的把空间里那群懒洋洋的黑狼放了出来。 这里并不是狼群的全部,只有八十多头。 还有二十多头狼,是云霆从林子里带出来的时候就在外面的,未免引起怀疑,云霆也没把它们收回空间,直接就分给了燕家人。 嗯,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只要还是活着的燕家人,人人一头,甚至还有多。 多出来的就归守在燕家人身边的燕西等人。 也是因为收下来这二十多头狼,燕文君说什么也不愿再要云霆空间里的那群,这才留到现在。 不过,现在是都送出去了。 八十多头狼不明白好好的在很喜欢的空间里待着,怎么突然换了个位置。 正要惊慌,就感觉到它们的头还在,头的两个主人也在。 哦,那没事了,一头头神俊的黑狼瞬间放松,开始有意识的走动,熟悉环境,排除危险。 黑泽没自家狼群那么心大。 它看看燕文君这个主人,又看向老主人云霆,没在云霆身边看到白虎,当即就有些担心起来。 “嗷?” 难不成是自己族群太多,老主人吃不消,不打算要它们了? 燕文君竟然诡异的从黑泽委屈的“嗷”声中听出了它的疑惑。 这也是他不愿意要云霆这群黑狼的重要原因。 黑狼太通人性,这当然是好事,但知道的人多了,可就不一定了。 燕文君总是为云霆思虑许多。 不过云霆不在意,燕文君也无法,只能接受这番好意。 “黑泽,你愿不愿意让你的族群,和我的下属作伴?” 黑泽朝云霆“嗷呜”叫。 云霆挑眉,“要我做主?” 黑泽点点狼脑袋,担心自己现任主人多想,它还用脑袋顶了顶燕文君。 “嗷呜嗷呜……” 然后又用尾巴朝狼群甩,再用脑袋噌云霆,再叫,“嗷呜嗷呜。” 燕文君诧异,“你是说,你是我的,但狼群是阿霆的,所以要阿霆决定,你做不了决定?” “嗷!” 云霆对此没什么意外,直接做主,“狼群以后,就是你下属的战宠!” “前提是你的属下自己能获得它们的认可。” 燕文君哭笑不得,“阿霆你这算不算,在我的势力里安插自己的势力?” 云霆挑眉,“怎么不算?” 第155章 再见大庆帝 把狼群放出空间,云霆和燕文君就离开,回到京城。 两人速度奇快,到达皇宫,也才刚刚巳时(九点到十一点)初,早朝结束了一个时辰。 两人刚出现在皇宫门口,站了没多久,就有禁卫军前来盘查。 “你们是何人?为何站在宫门口?有何居心?” 皇宫重地,警惕些很正常,两人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燕文君顶着一张普通到放在人群中就能完全消失的脸,冲前来盘查的禁卫军淡淡道:“燕家人,有感陛下诚意,特来商谈大事。” 燕家人? 前来盘查的禁卫军大惊。 战王府被抄家流放不过短短一月有余,禁卫军自然是不会忘记燕家。 可燕家人竟然堂而皇之前来京城,还到皇宫门口,说什么有感陛下诚意,这…… “怎么办?要禀告吗?” “禀告什么禀告,乱臣贼子,抓起来!” 云霆微微皱眉,冷声道:“看来大庆帝也不是那么急着合作,走吧!” 他的声音不低,一直等在宫门口的千卫王同瞬间看了过来。 眼见云霆二人要走,身后两个禁卫军似乎还要拔刀相向,王同忙道:“住手!” “千卫?” 王同越过不明所以的两个禁卫军,快步追上云霆二人。 “二位稍等。” 燕文君看了云霆一眼,见他其实并未生气,不过是借势说出来意吸引大庆帝安排的人注意,便果断停下脚步转身。 云霆同样如此。 王同看到两种陌生至极的普通面容,一时感觉有些割裂。 两人的气势不俗,看着和这张脸着实不符。 “二位,当真是燕家来人?” 燕文君没有废话,直接道:“昨日的施粥虽有闹剧,但还算顺利,我燕家自然不会食言。” 王同瞳孔勐的一缩。 昨日施粥和进日要迎的人有关,他也是才知道。 不会有错,定然是他们。 “陛下等二位已经许久了,快请。” 燕文君和云霆当仁不让的就走在前面,王同一个千卫紧随他们身后,看着就像是二人的随从。 那还想把两人拿下的禁卫军见状,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千卫如此低声下气?” “他们不是说了,燕家人,嘶,燕家人!” 两个禁卫军对视一眼,看看天空冉冉升起的灼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要变天了!” 被抄家流放的燕家人出现在京城,还被禁卫军千卫恭恭敬敬的迎入皇宫,真是,不可思议! 两个禁卫军想辞职。 …… 御书房,大庆帝心浮气躁的批改奏折,隔三差五就抬头问身边大太监,“有没有人求见?” 平安公公因为昨日叫破白竹身份,致使白竹破罐子破摔,说出和大庆帝之间的恩怨,害大庆帝颜面尽失,回来就被打了板子,现在还躺着。 现在伺候大庆帝的,是另一个大太监魏公公,对大庆帝并不那么了解,也不知道太多事。 所有说话做事,有些不得圣心。 比如现在。 “回禀陛下,秦贵妃求见。” 眼看着皇帝心烦,他竟然还为着自己收的东西,替秦贵妃通传,也是蠢到家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个魏公公以为,刚刚得封贵妃的秦贵妃十分得皇帝宠爱,才敢如此。 却不曾知道,秦贵妃,不过是皇帝恶心皇后和榆妃那些世家之人的手段。 大庆帝厌烦的皱起眉,“让她回去!” “啊?”魏公公傻眼。 陛下难道又不喜欢秦贵妃了? 这才刚刚受封贵妃啊?才一晚上过去,怎么就失宠了? 大庆帝看着傻掉的魏公公,越发不耐。 “滚下去!让平安回来伺候!” 魏公公立马跪了下去,“皇、皇上,奴才、奴才……” “怎么,要朕叫禁卫军来把你拖出去?”就等不到人的大庆帝很是暴躁。 魏公公不敢再说什么,求饶也不敢了,麻熘的爬起来往外滚。 他也不敢不听大庆帝的话,老老实实的往平安公公的住处跑去。 “公公,平安公公,陛下要你前去伺候。” 趴在床上的平安公公闻言,不敢有丝毫耽搁,忍着臀部剧痛,趴起来穿上太监服,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去御书房见陛下。 第156章 平安公公前脚刚踏入御书房,跪在地上为自己迟来请罪,后脚就听门外太监进来传话。 “陛下,千卫王同说,他带着陛下您等的人前来求见。” 大庆帝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看着地下跪着的平安公公也和颜悦色起来。 “平安,你还带着伤,无需上职,且回去休息,待伤好了再来伺候。” “传朕旨意,令太医院派一个太医前去为平安诊治。” 平安公公眼眶湿润,重重叩首,“多谢陛下关心。” 大庆帝挥手,“下去吧!” 等平安公公恭敬退下,大庆帝才迫不及待道:“让王同带人进来。” 大庆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御书房门口,想看看燕文君派来的人是什么人。 待见到两人平反的面孔,大庆帝有瞬间的失望。 太普通了。 可当两人随着王同走近,那一声虽然收敛却依然不凡的气势却让大庆帝大惊失色。 他勐的站起身,“你、你们……” 大庆帝惊疑不定的看看燕文君又看看云霆,最终锁定在气势更为突出的云霆身上。 可云霆的身形,又完全和大庆帝记忆中的燕文君差异太大。 要论身形,无疑是另一个较矮的人更符合。 可…… 什么人能压制住燕文君的气场? 大庆帝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这两人中压根没有燕文君。 不然,燕家多出一个比燕文君气场还强气势还盛的人,大庆帝要更加寝食难安了。 燕文君看出大庆帝对他们身份的怀疑,笑了笑,平凡的面孔都因为这在帝王面前也随意平淡的笑而有几分增色。 “见过陛下。” 不是参见,甚至不称草民。 大庆帝目光锁定在燕文君身上,目光灼灼。 这绝对就是,燕文君! “好,好胆!”大庆帝都气笑了。 王同听着这莫名其妙的交锋,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不可思议的看向燕文君。 燕文君依旧是一脸平静。 大庆帝手握成拳,死死盯住燕文君,“你就不怕朕拿下你,问罪吗?” 燕文君易容的平凡面孔波澜不惊,“陛下敢吗?” 有恃无恐! 王同当即厉声大喝,“大胆!” 燕文君扫了王同一眼,看向御案后看似冷静稳坐实则已经慌得不行的大庆帝,“陛下,让无关之人退下吧!有些事,不适合太多人知晓。” 王同着急,“陛下,不可,他……” “我若想做什么,哪怕是王千卫在,也无用,陛下认为我说的可对?” 一个王同,不可能压制住燕文君,何况他身旁还有另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大庆帝缓缓吐出口浊气,“退下!” 这点胆识,大庆帝还是有的。 “陛下……” “朕的话,不管用了?”大庆帝有些恼怒。 王同再不敢说什么,担忧的看了眼御案后的大庆帝,不甘心的退出御书房。 大庆帝在王同退出御书房的时间,梳理好心绪,再看向燕文君,冷静下来。 “朕没想到,你会这么大胆,脱离流放队伍,重返京城。” “你可知,这是死罪?” 燕文君凉凉道:“脱离流放队伍?我有些不懂陛下的意思。” 大庆帝知道,燕文君是不可能把这么大的把柄交出来的,除非他现在就下令让禁卫军围住御书房,把人抓住撕开他的易容。 说实话,大庆帝有那么瞬间的冲动。 燕文君实在胆大包天,竟然堂而皇之抗旨,离开流放队伍,易容进入皇宫,哪一条都是大庆帝无法容忍的。 可大庆帝必须按捺。 不只是因为,燕文君是唯一可能帮他对付国师的人,更因为,他害怕燕文君对他动手。 燕家已经没有免死金牌,燕文君脱离流放队伍易容进宫的事被发现,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被逼到这个地步,燕文君就没有任何束缚,直接对他出手,也是很有可能。 所以大庆帝只是说说,见燕文君一点口风都不漏,也没有继续纠缠。 大庆帝没有急着说合作的事,哪怕他为此焦躁不安的等了很久,此时也不会率先表现出来急切让燕文君发现占据上风。 他看向云霆,眼中带着探寻,“朕倒是不知,燕家竟还藏了个俊杰人物,比之燕家现任家主,也不差分毫,甚至,尤有甚之。” “被藏了这么多年,倒是可惜了。” 大庆帝在挑拨离间! 云霆不为所动。 燕文君觉得好笑,“怕是要叫陛下失望了,燕家可培养不了这样的俊杰。” 大庆帝眼睛一亮。 “先生不是燕家人?” “朕不知燕家给了先生什么,让先生甘愿留在燕家。” “朕愿意付出比燕家多几倍的好处,先生可愿脱离燕家辅助朕?” 大庆帝自认是大庆之主,能拿出来的好处比燕家多得多,不怕云霆不动心。 他却没发现,燕文君脸色有些古怪。 而云霆,抬眸对上大庆帝求贤若渴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燕家把燕家家主燕文君给了我做伴侣,大庆帝你能给我找到更好的?” 大庆帝:“!!!” 第156章 忠心的燕文君 静!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 自云霆说话之后,这片空间仿佛凝固,谁也不曾开口。 大庆帝的目光在燕文君和云霆身上来回打转,眼底的惊疑不定终究是透了出来。 帝王心术修炼得再炉火纯青,遇到这种事,大庆帝却是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他甚至怀疑,燕文君今日就是来刺杀他的。 不然,不然怎会叫他听到…… 燕文君竟然委身于人这种惊天秘密! 大庆帝的脸色越来越沉凝,心底的怀疑根本压不下去,身体不由自主做出防备的动作,喊“救驾”的话已经涌到喉咙。 燕文君看大庆帝被逼成自己,颇觉好笑。 这种仿佛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感觉,不好受吧! 知道云霆是在为他出气,吓唬大庆帝,燕文君便没有开口,任由大庆帝瞎猜,紧绷。 他相信云霆有分寸,不会玩崩。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云霆用精神力锁定了大庆帝,在察觉到他似乎要绷不住这沉闷的气氛时,似有若无的轻嗤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一个开光,让一室凝滞气氛重新流动。 “谈正事吧!”云霆不咸不淡的点了一下 大庆帝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救驾”二字,生生被云霆的这句话卡在嗓子眼。 他脸上表情怪异极了,是燕文君认识大庆帝这么多年都未曾见过的怪异。 夹杂着憋屈和松了一口气之间。 显然大庆帝已经反应过来。 燕文君正色开口,声音不可抑制的带上了些许笑意。 “陛下若是缺人才,天下万民多的是供陛下挑选,我身边这位,还是莫要肖想才是。” “毕竟,你是找不出比燕文君更有优秀的人,给他做伴侣的。” 大庆帝嘴角微微抽搐。 他怀疑的打量燕文君。 这一刻,他怀疑起燕文君的身份。 这真是燕文君? 不能吧? 燕文君能这么,不要脸? 可不是燕文君,还有哪个燕家人能明晃晃承认,燕家家主和一个男人…… 大庆帝风中凌乱,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惴惴不安等了一天的燕家人,还有正事。 燕文君没打算为大庆帝解惑。 他直直看向大庆帝,“陛下,燕家看到了你合作的诚意,所以我来了。” “现在看来,陛下好像没心情和我燕家谈谈合作事宜,更关心我燕家家主的私事啊?” “如此,我们这便离开。” 大庆帝立即回神,快速道:“二位稍等!” 本就是做做样子的燕文君侧回刚转一半的身体,看向御案后的大庆帝。 大庆帝深唿吸,抛开对燕文君身份的猜疑,不再闹幺蛾子。 “左将军燕通海官复原职的圣旨朕已经拟好,二位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说着,大庆帝从御案下的抽屉中,取出圣旨,放置在御案上。 燕文君看着御案上那明黄色的圣旨,眼眸深了深。 “陛下爽快,我燕家自然会全力助陛下稳定朝纲。” 大庆帝微微颔首,一脸威严的模样,又回到了帝王状态。 “如此甚好,二位坐下慢聊。” 御书房本就是皇帝和大臣议事的地方,国家大事往往是需要商议许久的,大臣年纪都不算小,一直站着根本不现实,所以是有设座位的。 大庆帝这时还在想,燕文君再狂妄也还是遵礼的,没有大咧咧自己就坐下,心中甚是满意。 第157章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给两人赐座,两人却也没打算坐。 “多谢陛下美意,坐就不必了,我们很快就会走。” 大庆帝疑惑。 燕文君直接道:“陛下现在就可以下旨召藩王回京。” 大庆帝勐的站起身,“怎可如此莽撞!藩王定然有所怀疑,想方设法抗旨不遵,朕之颜面岂不是要扫地!” 燕文君才不管大庆帝的震惊,平静道:“陛下只管下旨,其他的事,交给我燕家便是。” 大庆帝气笑了,“燕家好大的自信。” 燕文君轻笑,“这点自信,燕家自然有。” 大庆帝说什么也不同意如此草率的下旨削藩。 “朕不同意!” 大庆帝目光灼灼盯着燕文君,“朕不可能拿朕的颜面和你赌,除非你告诉朕,你自信来自于何处!” 燕文君平静的和大庆帝对视,“左将军会回归北疆,配合陛下的圣旨对西北王施压,逼迫西北王入京。” “藩王想要抗旨不遵,只能联合所有藩王,可西北王这个口子一开,藩王联合就如同一盘散沙,不想明面上抗旨,只能前来京城。” 大庆帝缓缓坐了回去。 “藩王不是傻子,入京,也肯定会做好万全准备,朕若敢对他们动手,说不准就是鱼死网破。” 燕文君面无表情,“西北王会接受削藩,其他藩王陛下若还无法一一击破,那便是陛下无能。” 大庆帝眉心跳了跳,深深的看着下方昂首挺立的燕文君。 “燕家在北疆,当真是,势大。”这话,颇为意味深长。 燕文君怡然自得,“不及陛下势大。” 大庆帝冷笑一声,眼中晦暗不明。 他不明白,燕家被抄家流放都没将在北疆的势力展现出来,现在为何? 难道真就因为,燕家心怀天下,不忍心看天下百姓在未来几年天灾中受难,还要遭受人祸? 燕文君看着大庆帝阴晴不定的眼神,任由他猜测,却是不打算继续陪。 “陛下,圣旨。” 他才不想在这御书房多呆哪怕一息,想赶紧走人。 大庆帝看了眼手旁的圣旨,深唿吸一口气,拿起,丢给燕文君。 燕文君轻松接住圣旨,展开看其中内容。 言辞撇开了大庆帝自己,惩治了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最后才是赦免。 有些虚伪,但好歹没搞花招。 合上圣旨,燕文君看着大庆帝,“陛下,还请点一名传旨太监。” 大庆帝揉了揉眉心,“朕身边侍候的小魏子,仅次于平安,可以了吧?” 燕文君当然再没有意见,和云霆转身就走。 这破御书房,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待! 你问为什么? 好好的不想在御书房多待? 明明有椅子,两人却不坐? 原因很简单。 昨天,白竹和孟伯山在城门口那事传开,大庆帝颜面扫地。 一手促成此事的云霆就想到燕文君来看看大庆帝气急败坏的表情,就当提前收点利息。 为此,云霆还专门让大庆帝的人把孟伯山是涅槃星的消息弄到手,就是想看看大庆帝能不能被气死。 结果…… 大庆帝确实是很生气,御书房的奏折都被他掀飞了,整个御书房乱得好似被贼人打劫。 这样的发泄并不能让大庆帝满意,御书房内外的宫女太监侍卫都在大庆帝的冷压下瑟瑟发抖,然后…… 在大庆帝走后,本就下半身被阉割有些控制不住某方面的太监,直接尿了裤子。 没错,尿裤子! 在御书房! 这其实没什么,太监因为被阉了不完整的原因,随时都有可能尿裤子,云霆和燕文君还不至于嫌弃到因此而连坐都不坐。 可问题是,那些尿裤子的太监竟然,坐上了御书房内为大臣准备的椅子。 云霆和燕文君是不知道这些太监怎么想的,他们当时只有一个想法。 明天来见大庆帝,可千万别在御书房。 可不想来什么偏偏来什么。 如此,云霆和燕文君怎么可能入座? 要是没有太监尿裤子坐椅子这一出,不需要大庆帝赐座,以云霆的无所顾忌,进御书房后直接就坐了。 还等得到大庆帝高高在上的赐座。 不过,也因为两人从始至终都未曾入座,让大庆帝对燕家虽然越发忌惮,却也有一丝松懈。 毕竟,燕文君是站着和大庆帝回话。 这无疑是把自己的身份一低再低。 大庆帝遥望宫门方向,眼神深邃。 “燕家,倒是忠心,可惜……会妨碍朕独揽大权,朕是万万,容不得的。” 云霆的精神力随时散开注意着身边一切,走得还不远,他自然是听到了大庆帝那声很低的自言自语。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精神力传音给燕文君,“文君,你做了什么,让大庆帝丝毫不怀疑你的忠心?” 燕文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比云霆还费解。 内力传音,“大庆帝说的?” 云霆一言难尽的颔首。 燕文君同样一言难尽,两人目光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一个意思。。 “大庆帝他,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燕文君之前那个开口闭口丝毫没有敬意的我,大庆帝是从哪里看出忠心来的? 燕文君摇头,“罢了,他当我忠心耿耿也好,如此倒是会减少把目光放在我这处,倒是方便我的安排。” 他丝毫没有因为大庆帝私下表露出对燕家的信任,而有动摇。 云霆轻笑,“说起来,他看得也确实不错,你,就是忠心耿耿。” 只是,忠心的是大庆,而不是他那个大庆帝。 如果,云霆当初的提议,是让燕文君掀起战争改朝换代,燕文君是不可能同意的。 由此可见,燕文君的“忠心”,有多真! 燕文君煞有其事点头,“不错,我之忠心,天地可鉴!”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庆!” 唯独不为大庆帝。 第157章 寻不到的孟凡 这几日的大庆朝堂,震动连连。 先是大庆帝在朝堂上言要赦免燕家燕通海,恢复他左将军之位,百官想阻拦都无法。 圣旨,已经由大庆帝身边的魏公公带走,前去北疆宣旨。 魏相险些被大庆帝这种自掘坟墓的操作气死。 紧接着,大庆帝又有骚操作。 言自己生辰将至,下旨召各地藩王入京庆贺。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凡大庆帝是整岁生辰要大办,都没这么明显。 百官哗然。 知道陛下你野心勃勃,但也稍微遮掩一下啊! 简直救不了你一点。 难不成陛下是因为丢失颜面干脆破罐子破摔? 还是因为颜面尽失想要搞事,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再聚集在大庆帝私事上,而是集中在藩王的问题上? 猜测者众多,无人知道哪个猜测是对的。 但百官还是尽职尽责的上奏,请求大庆帝三思。 然,少有人发现,这其中,有那么一群官员,在浑水摸鱼。 这些官员,来自镇西侯一派,来自世家赵家、李家、陈家…… 整个京城,都处于暗潮涌动之中。 闲王李明乐都忍不住在这波浪中,开始兴风作浪。 他就是猜测大庆帝是因为丢失颜面,想要借削藩一事转移所有人注意力的一员。 所以,他频繁带着孟伯山和白竹出入各种场合。 西伯侯家嫡长孙想百日宴,长公主的赏花宴,如今正得宠的秦贵妃举办的思家宴…… 尤其是宫中秦贵人为了见家人举办的思家宴,场面最为尴尬。 思家宴虽然是秦贵妃举办,却不能只有她的家人入宫,故而有女儿入宫的家族都能入宴。 李明乐作为皇帝亲弟,堂堂闲王,想要参加,谁也不能阻拦。 然后,他去了,带着白竹这个曾经的皇帝妃子现在他幕僚的未婚妻,再临皇宫,那场面…… 事后,京城上层对宴会发生了什么三缄其口,京城气氛也是越发紧绷。 这些好戏,云霆和燕文君都没去看。 两人在为寻找孟凡而奔波。 两人离开皇宫的第二日,就收到了燕家下属的消息,知道孟凡的落脚点。 然事情没有出乎意料,孟凡果不其然,被国师转移走了。 他们找到孟凡住的村子,只知道孟凡最后出现的一次,是带着一个难民少年回的家,之后就再没见过踪影。 云霆亲自走了孟凡居住的村子一趟,找来一个见过难民少年模样的村民,在燕文君盘问少年模样细节时,精神力侵入他的脑海,读取他记忆中少年的模样。 之后,云霆以精神力把最后一个接触孟凡的少年模样印入燕文君脑海,由燕文君画出,寻找其踪迹。 第158章 几日下来,却完全没有收获,这个少年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麻烦了。”燕文君已经动用留在京城的全部力量,还是找不到人。 “什么麻烦了?燕兄是遇到了什么事?可需要本王帮忙?”志得意满的李明乐带着人大摇大摆的来到燕文君两人所在庄子。 李明乐最近游说了一些官员投靠他,自认自己有些权利,就抖擞起来了,对燕文君和云霆也没之前的小心,来庄子寻两人,下人要报都被他拦了下来,可见骄矜。 当然,这也是云霆和燕文君放任的结果。 两人其实早就知道李明乐的到来,故作不知的继续谈话,刻意让李明乐听到两人身陷麻烦之中,助涨他的气焰。 闲王越胆大包天,大庆帝乃至其他世家的目光,越是凝在他身上,而忽视其他。 “没什么,”燕文君做出一副不想多言的态度。 李明乐见状,越发想要帮忙。 “燕兄,有什么麻烦你说,本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燕文君悠悠一叹,“闲王你怕是鞭长莫及。” 这话李明乐不爱听。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本王鞭长莫及?” 燕文君故作惆怅,“唉!王爷……罢了,告诉王爷又何妨” “是我燕家流放队伍出了问题。” 李明乐疑惑,“那能有什么问题?你燕家不是把押司差役都收买了。” 要不说李明乐没脑子,这话都能直接说。 燕文君丝毫不觉尴尬,长长一叹,“这次的事,押司差役们也压不下来。” 李明乐心痒痒,“到底什么事啊?” 燕文君苦笑,“流放队伍,死人了。” 李明乐瞬间没兴趣,“死就死呗,多正常,你就为这事发愁?” 燕文君满脸愁色,“死的,不止一个,怕是要有人借此做文章让我燕家不好过。” 李明乐大手一挥,“屁大点事,流放路上死多少人都正常,放心交给我,保管没人找你燕家的麻烦。” 燕文君朝李明乐感激的笑笑,眼中尽是冷漠的算计。 “如此,就多谢闲王了。” 李明乐听到燕文君道谢,忍不住看云霆,得意的翘起嘴角。 “咳,不用谢,小事一桩,本王一句话的事!” 燕文君达成目的,就没兴趣再陪李明乐做戏,三言两语将人打发。 李明乐来了一趟,带着保护流放路上的燕家众人的任务走,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等人走后,云霆略有深意的盯着燕文君。 “死了,很多人?” 燕文君一脸坦然,“对,云家人,死光了。” “云娇也死了?” 燕文君眼神微微变化。 他给二弟的命令,是杀了云家所有人,和云霆有血脉联系的都必须死! 可,他那二弟,到底是对云娇心软,传信来只说自己会盯住云娇,不会让她被任何人利用。 而云家上下,连同那些和云霆没有血缘的云淮波妾室,都…… 死了! 所以,燕文君也不知道,该说自己的二弟心软,还是心狠。 “云娇没死。” 云霆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 当然,如果传来云娇死亡的消息,云霆也不会多意外就是了。 “没死就没死吧,只要解决了国师,她也不会成为问题。” 燕文君皱眉,“她会是问题,除非,你不打算去空灵说的修者界。” 云霆轻笑,“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会一直被人盯上。” 几年之后,云霆才知道,自己今天立的是多大的flag。 燕文君倒是被云霆这句话安抚了下来。 两人默契的不再提云家人的事,再把李明乐来之前,寻找最后一个见到孟凡的少年的事重提。 两人推测了许多地方,每每都猜测,都安排手下去探查,半日下来依旧无功而返。 两人倒也不算失望,毕竟这般已经几日。 夜晚,今日刚随李明乐前来庄子的孟伯山,在黑大的带领下悄然来到庄子。 孟伯山来,是为了白日里,燕文君忽悠李明乐去做的事。 他随下人来到燕文君云霆所在书房,正要将走后李明乐是如何解决流放队伍死人一事,就一道风吹起,将燕文君手边的画像吹落至孟伯山脚边。 孟伯山下意识看去,有些怔愣,“是他?” 云霆和燕文君齐齐看向孟伯山,“你见过?” 孟伯山看自家主子都这般在意,当即把见到少年的前后一一详说。 听到孟伯山说,事后禁卫军没有找到少年,还以此为由道少年是闲王府安排的人,云霆缓缓眯起眼眸。 城门口消失,遇到孟凡,而据村民说,孟凡,是猎户。 “或许,我们找错了方向。” “嗯?” 云霆手指轻扣,淡淡道:“我们以为,他会带着孟凡躲在京城,寻找帮手,谁能想到,他会直接遁入山林,彻底消失。” 燕文君微微皱起眉,“这可能吗?林中……蛇虫鼠蚁众多,更有野兽出没,很危险。” 云霆颔首,“不错,危险,所以才不会有人想到。” 燕文君瞳孔微缩,“我现在派人进林中……” 云霆摇头,“来不及了。” 燕文君看向云霆,“为何?” “已经过去好几日,就算有痕迹,也都该消失了。” 燕文君眼眸微凝,“那就不管痕迹,加派人手全面搜……” 云霆看着燕文君自己消音,轻笑,“冷静下来了?” 燕文君沉默。 确实,他不能这么做。 这么大动静,哪怕有交好的世家遮掩,也会被敌对的世家发现端倪。 这些世家,都不好动。 燕文君更怕的是,被世家发现,他寻找的是国师的下落。 那些世家,为了典籍中成仙的机会,早就疯了。 届时,世家都会是国师的帮手。 “阿霆,你是想,借住天赋,自己进入林中寻找国师下落?” 燕文君已经反应过来,云霆的打算。 云霆没有迟疑的颔首。 “不错!” “我也去!”燕文君毫不犹豫。 “西北王还有几日就要入京,大庆帝这边也该收网了,你……” 燕文君看着云霆,目光灼灼,“该安排的,我已经安排,之后,其实都不需要我再做安排,看戏就好。” “若到这个地步,世家都没能把大庆帝拉下马,那他们也太无能了,架空皇权的事,不妨得再等等,等大庆百姓学有所成。” 云霆感觉到燕文君的固执,扬眉,“不想亲眼见证大庆帝的落幕?” 燕文君诚实的点头,“想!” “但我更想和你一起。” “国师,太危险了。” “哪怕你说,现在或许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我也不能完全放心。” “更何况,又过去了这么多天,我们谁都不知道,国师恢复得如何了,是不是变得更难对付了。” 国师现在如何了? 他让人魔带他和孟凡离开村子,如云霆所想藏入林中,找到一个山洞,日日用孟凡的血液锤炼魂体,如今,气息几乎和孟凡的一般无二。 以他如今的魂体气息和云霆争夺身体,成功率提升了至少一半。 要说是更难对付了,也没错。 第158章 云娇的感应 “阿霆,你为何突然,要将空间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云霆同意了燕文君陪他一起进林中寻人,却要在离开前,把空间里收的物资和钱财都全部拿出来! 这不同寻常的举动,让燕文君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所以有此一问。 云霆面上丝毫没有变化,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他只道:“此入林中寻人,还不知要寻多久才能找到人。” “如今快入六月,稻子小麦都该收成了,眼看着收成不会好,我自然是要将空间里的东西都先挪出来。” “总不能,我们进林中寻找,隔一段时间还要出来送东西,太麻烦了。” 燕文君直直盯着云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是这样吗?那只需要把粮食都从空间移出来便好,为何还要把钱财也拿出来?” 云霆理由很充分,“还是那句话,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而这外面的事还要继续。” “你这个主事人跟我走了,燕家要成事,需要的钱财会更多。” “我……”燕文君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的产业很多,遍布大庆各地,但有备无患,总无错。” 很有道理,但…… “阿霆,你不觉得,你解释得太多了吗?这不像你。”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准备。” 燕文君找不到云霆话语的漏洞,只能打直球 第159章 云霆被直球打得有些哑然。 “阿霆,我们不去找国师了。”燕文君忽然道,“大不了,我们不在一个位置上停留太久,国师就找不到我们。” 云霆果断拒绝,“不!” 他深深的看着燕文君,“我不接受东躲西藏的日子。” 燕文君心中微沉。 “阿霆,你其实,没有把握对吗?” 云霆轻笑,“我从未见过国师,不知其手段,把握确实说不上。” “不过,文君,我不会输!”这个自信,云霆还是有的。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让燕文君随他一起。 生命异能加上他空间里的混沌水,他立于不败之地。 就是再死一次,也能把自己救活过来。 要知道,曾经的云亭,现在的云娇,就是他重聚的魂。 燕文君看着云霆自信的模样,心中的担忧稍减。 “当真?” 云霆肯定的点头。 “我只是担心,真的到最坏的那一步,你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东西又都在我空间里,燕家需要时拿不出。” 燕文君眼眸微微眯起,“如果,真的到了需要重新换一具身体的地步,阿霆,你选个没有亲缘的身体。” 血缘牵引术,燕文君真的是恶心透了。 一般人是不担心血缘牵引术这种寻亲术法,可偏偏,云霆又是身怀空间至宝又是大气运之人,buff叠满,不防不行。 云霆也觉得,有血缘是个麻烦事,“如果我能控制,我会选,只怕到时候无法控制。” 说到这,云霆笑了,“还没到那一步,我们倒是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说不得是我们多想了,现在的国师其实很好对付。” 燕文君忧心忡忡,“但愿吧!” 要说起来,燕文君自然是不想云霆到需要更换身体的那个地步,那意味着云霆必然要遭罪。 可因为血缘牵引术的存在,私心里,燕文君又希望云霆有一个没有血缘拖累的身体。 若是,云娇死了,他也不必为此纠结,燕文君在心中叹息。 …… “不、不要,我不想死,不想死,兄长,文博,救我,救救我……” “云娇,云娇,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快醒醒。” 燕芝芝睡得正熟,耳边听到同住一屋的云娇的哭喊声,惊醒。 醒来后她就发现云娇好似被梦魇住了,叫不醒,吓坏了。 她忙穿好衣服,跑出去敲二哥的房门。 云娇一直在喊兄长和二哥,云霆她是不敢去敲门的。 虽然,这些天云霆的脾气,好像好了很多,看着也不吓人了。 但燕芝芝还是不敢,就只能想到她二哥了。 “二哥,二哥你醒醒,云娇她好像被噩梦魇住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快去看看他。” “砰!” 驿站并不隔音,何况燕芝芝因为担心,敲门很用力,燕文博一下就被吵醒,听到原因,忙打开门冲了出去。 “诶二哥,你等等我。” 两人这边的动静,其他房间的人也都听到,纷纷出来看情况。 燕老夫人也出来了。 一群人来到燕芝芝和云娇的房间外,听见里面传出的燕文博的安抚还有云娇害怕的低声啜泣。 “文博,我梦到有人要杀我,我好害怕呜呜……” 燕文博脸上闪过瞬间的心慌,虚虚搂着云娇的手微微僵硬。 “梦都是反的,没有要杀你,我会保护你的。”燕文博的声音很坚定,仿佛蕴藏着某种力量,让云娇感受到了安心。 “梦是反的,是反的,没人要杀我,没人杀我……”云娇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 其实在云家的那些弟弟妹妹们都死绝之前,云娇就感受到了莫名的杀意。 当时她就和燕文博说了,燕文博也小心护了她好几日。 然后不久,云家人都死光了。 云娇想,如果不是她提前心生感应,告诉文博,文博寸步不离的护着她,怕是,她也死了吧? “文博,幸好有你在,幸好你护着我,不然我、我,我肯定和云家那些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燕文博眼底闪过一抹苦色。 娇娇啊,杀云家的人,就是我啊! 大哥,还是没有放下杀娇娇的心吗? 燕文博已经在考虑,是否要带着云娇离开。 他怕,大哥的命令,不止是下给了他,还,给了其他人。 “要是兄长也在就好了,兄长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云娇小声道。 她早就发现现在队伍里的云霆,不是真正的云霆。 殊不知,听了她的话,燕文博心却勐的一沉,搂着云娇的手略微用力。 “文博,你轻点,我疼。”云娇小声抱怨。 燕文博回过神,略微放松力道,轻声问怀里的云娇,“娇娇,很相信霆哥?” 云娇不假思索的点头。 燕文博更担心了。 他百分百肯定,大哥要杀云娇乃至云家所有人,肯定和霆哥有关系。 云娇对霆哥的信任,简直就是催命符。 燕文博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挑拨离间的话,心里却沉甸甸的。 不想被看出来,他松开云娇,道:“很晚了,你和芝芝快些休息,我先回了。” 出门,面色不愉的燕文博就看到守在门外以燕老夫人为首的燕家众人。 燕老夫人看这个孙子都出来了,就知道事情不大,便挥手,“好了,小孩子梦魇罢了,不是什么大事,都放心回去休息。” 假扮成燕文君和云霆的两人此时也站出来说话,也配合老夫人赶人。 燕老夫人深深的看了眼随着她做决定的燕文君和云霆,眼中露出怀疑的神色。 假扮的两人感觉到燕老夫人的打量和怀疑,背嵴一僵。 江唤及时出现,打断了燕老夫人的打量。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明天还要继续赶路,都回去休息!” 燕老夫人收回眼神,在赵氏的搀扶下,回了自己屋子。 回到屋子,燕老夫人还是思考两个假扮者的事。 赵氏弱弱问了一句,“娘,您不休息吗?”心里骂的是,老妖婆,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别折腾人! 燕老夫人看着赵氏,忽然开口,“赵氏,你觉不觉得文君这几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想起了赵氏的脾性。 要是让她知道,现在的孙子可能不是孙子,云霆也不是云霆,怕是很那压住她不作妖。 赵氏很迷茫,“娘,你说文君这几日怎么了?不是很好吗?” 燕老夫人对赵氏也是死心了,自己儿子换人了这么大的事她是一点没察觉。 摆摆手,“无事,休息吧!” 赵氏看着老太太躺回床上,心里充满怀疑。 她那个大儿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自从她想分化燕家夺了大儿子的家主之位给二儿子起,她就被老太君给困在身边,没怎么接触大儿子,还真没注意过。 或许,之后该注意一下她大儿子的情况。 赵氏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露分毫,安分的上床休息。 因为这一出,发现燕文君和云霆不是本人的,不只是燕老夫人,还有陆家老爷子。 然而曾经最喜欢找燕家麻烦,挑拨燕家上下的陆老爷子,这一次却把自己的发现埋藏在心底,一丝一毫都不打算透露。 云家死绝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死绝? 死了都这么些天了,消息早通过驿站上报了,为什么朝廷还没派人前来盘查流放队伍? 燕文君和云霆的消失,定然是去解决这事去了。 由此陆老爷子确信,云家死绝,是燕家手笔! 燕家太狠了,也胆子也太大! 陆老爷子家大业大,不想拉着子孙后代和燕家拼命。 他是决定好了,之后再不会找燕家一点麻烦,能避着就避着,避不开就服软,总之不起冲突。 至于说拆穿两个假货? 陆老爷子没那么蠢。 西北王和燕文君明显谈成了什么合作,就这一点,燕家就不会出事,他冒头就是自讨苦吃。 只是陆老爷子也没想到,他避之不及装傻充愣的事,赵氏却心心念念的想要弄清楚搞事。 第159章 赵氏发癫 第二日一大早,赵氏就起了。 她小心的没有吵醒燕老夫人,偷偷摸摸来到燕文君和云霆的门外。 “扣扣扣!” 赵氏感觉燕老夫人昨晚的欲言又止大有文章,她不能错过。 于是冒险前来试探。 房门很快打开,是“云霆”开的门。 看到“云霆”,赵氏机乎是条件反射的后退。 扮成云霆的人看到门外的赵氏,脸色十分僵硬。 他当然知道云霆对待赵氏是什么态度,但要让他学着来,他真不敢。 第160章 这十几日,都是尽量避开赵氏的。 没成想,今日赵氏不知吃错什么药,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他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赵氏,只能僵着脸盯着赵氏,想要赵氏自己退走。 可赵氏却也不是被吓大的。 她直直盯着“云霆”,从他眼中没有看到以前的目空一切,反倒是僵硬的忐忑。 赵氏笑了。 她抬起手,“啪”的一声,甩在“云霆”脸上。 赵氏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哈、哈哈……” 屋里的“燕文君”听到这声清脆的巴掌声,心里一个咯噔。 “坏事了!” 家主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这位察觉他们是假扮的,这、这…… “我儿呢?你们把我儿弄哪去了?”赵氏扬高声音,恨不能让整个驿站的人都听到。 房间里的燕文博勐的睁开眼,“不好!” 他从床上跃下,快速穿衣服急着出去拦母亲。 和他一个房间的二房的小子燕文殊被惊动,迷迷煳煳的爬起来,“二堂哥,怎么了这么急?” 燕文博当然不可能和才十三岁的堂弟说什么,只让他不用管,急急穿好衣服推开门出去。 他一出门,就看到隔着十几步外,站在门口趾高气昂对着假扮霆哥的燕家暗卫扇巴掌的母亲。 燕文博眼睛一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扣住母亲的手。 “娘,你在做什么?” 赵氏被二儿子抓住手,有些不高兴。 她打不了云霆,打和云霆长着一张脸的人也心里舒坦,这个儿子怎么还拦着她! “做什么,他假冒我儿子的男人,打他怎么了?” 燕文博眼睛一突,“娘,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假冒,没有的事。” “娘你肯定是累了,回去再休息休息,待会出发了路上颠簸就没得休息了。” 燕文博试图把赵氏拉回去。 赵氏哪里肯。 燕文君和云霆不在,她拿捏两个燕家的暗卫还不成? “文博,你娘我还没老煳涂,放开!” “嘿,这一大清早的,可真热闹。”驿丞不知何时上了楼,又看了这出戏多久。 燕文博暗叫糟糕。 就是江唤和陆家人被引来了,都没现在这么麻烦。 偏赵氏根本不懂,她看到驿丞,眼睛一亮。 “驿丞,你来了,我大儿子丢了,快帮我把他找回来。” 赵氏想的是,燕文君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燕老夫人再偏爱,也不能再让他当家主了。 她未曾想过,燕文君私自逃离流放队伍的事被戳穿,带来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燕文博眼睛都红了。 “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哥在屋里好好的,怎么就丢了!” “文博,这个云霆是冒牌货,屋子里的那个肯定也是,你不想找你大哥吗?万一他是被人替换了出事了怎么办?” 驿丞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脸上一脸严肃。 “什么?流犯竟然被掉包了?如此恶劣之事,我定要上达天听!” 赵氏一点不担心大儿子离开流放队伍的事报给朝廷,带来灭顶之灾。 她对自己大儿子的本事还是了解的。 “是、是该唔……” 燕文博终于受不住,一把捂住了母亲的嘴。 “母亲,你自从燕家被抄家流放,就受不了这个打击,之后便疯疯癫癫,时常认不得人。” 赵氏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疼爱的二儿子 “没想到现在竟然会严重至此,连大哥和霆哥都不认得了,还胡言乱语说些胡话,要是旁人听信,我燕家岂不是成了逃犯一流,那可是死罪!” “母亲的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了,以后,还是莫要再出现在人前为好!” 赵氏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在二儿子手里挣扎。 “呜呜……” 燕文博的手很稳,赵氏根本挣扎不脱,死死被限制住了。 驿丞见状,笑了。 “哪有母亲认不出儿子的,我看,或许夫人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如还是检查看看,屋里的人是不是燕家主。” “是最好,若不是,燕家主失踪,总要给个说法不是?” 燕老夫人此时从隔壁屋走了出来。 “赵氏和文君自小就不亲近,现在又精神失常,认错文君很正常。” “文君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确定,屋里的就是我的大孙儿!” 驿丞看到燕老夫人出来,脸上的笑有所收敛。 燕家老太君,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不管如何,有怀疑就要消灭怀疑,流犯失踪不是小事,老太君请不要让我为难。” 江唤硬着头皮上,“驿丞说笑了,这批流犯是我负责押送,有什么问题也是我担着,怎么会让你为难?” 驿丞审视着江唤,“江头这是,投靠了燕家?” “就是不知,其他押送差役们,愿不愿意承担流犯失踪的责任?” 此言一出,被惊动来看情况的押司差役们面色微变 小包和老李自然是江唤的铁杆,但其他人…… 江唤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此时,一个押司站了出来。 “江头,还是把事情弄清楚吧!” 江唤看了过去,看到站出来的人时,眼睛眯起,“大牛?” 大牛听名字应该是个身高体壮的汉子,实则不然。 大牛个子较为矮小,不像是北方人。 为难燕家的这个驿丞,也是个矮个子。 “南平王的人?”燕文博缓缓道出两人的来历。 驿丞神色不动,不露口风,“我们是朝廷的人,在为朝廷办事。” 大牛点头,“对,我是朝廷的人。” “我就是担心流犯跑了,影响到我,所以燕家的,你们还是让开,让我们进去看看,里面的是不是燕家主。” 燕文博冷笑,“看?要怎么看?脸明明白白放在那你们不信,还想看什么?” “莫不是你们还知道我大哥身上的胎记不成。” 这就是要耍无赖了。 驿丞丝毫不慌。 “听闻有一种名为易容术的功夫,可将人改头换面,看脸自然是不做数的,得检查一下面部是否有易容。” “或者不检查燕家主,这位,我们细细检查一番,便知有没有易容。” 说着这个驿丞竟然快步上前,扑到“云霆”面前,一把扣住他的脸。 “撕拉”一声,“云霆”脸上的人皮面具就被揭了下来。 “呵,果然……” “我霆哥不喜真面目示人,一直都是带人皮面具的。”燕文博急中生智。 云霆这个人的出现,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就乱云淮波都不知道这个大儿子长什么样,更别说其他人。 现在燕文博这么诡辩,驿丞也拿他没办法。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只能进去检查检查燕家主是否有带人皮面具了。” “总不能,燕家主也喜好带面具示人,从前他出现在人前的模样都不是他真实的面目吧?” 说着,驿丞就想闯入禁闭的房门。 燕文博眼眸微凝,扣着母亲旋身一转,站在门口,堵着门。 驿丞停下硬闯的动作,轻笑,“莫不是真有什么猫腻,才不能叫我们查看?” 燕文博一狠心,道:“我大哥一向机敏,如今我们在屋外这么久也不见他出来,想来是太累了还未醒,不方便见人。” “什么事,都等我大哥醒了再说。” 反正就是拖字决! “累?”大牛嗤笑,“燕家主路上都是坐马车,怎么会累?” 燕文博一本正经,“这就要问霆哥了。” “云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面无表情的点头,“没错,文君昨夜累着了,现在还在睡,有什么等他醒了再说。” 全场沉默。 燕文博,太豁得出去了。 驿丞眼底闪过冷色,“行,那就等等,我不信燕家主还能睡到地老天荒。” 燕文博假笑,给燕三叔使了个眼色,燕三叔点点头,亲自守着门口。 他这才压着母亲赵氏,进了祖母屋中。 “祖母,我娘她……” “她我会看着,你去吧!”紧跟着进屋的燕老夫人当即道。 燕文博点点头,松开手之前,还点了赵氏的哑穴。 赵氏不敢相信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会这么对她。 燕文博没看赵氏一眼,转身离开老房间。 出来便发现驿丞找上了陆家老爷子不知在说什么,陆家老爷子一直摇头,看到他更是直接退后几步和驿丞拉开距离,转身回了房间。 燕文博发出一声嗤笑,回到自己房间。 拿出纸笔写了封急信,燕文博一个口哨,引来一直跟随在附近的信鸽。 燕文博把信装在信鸽腿上,随后拿出大哥的随身压服的玉佩到信鸽鼻子前。 第161章 目送信鸽飞远,燕文博长长舒口气。 “希望,来得及” 燕文博,只能寄希望于云霆那神出鬼没的能力。 第160章 和时间赛跑 驿站房间里的燕文君,现在处于薛定谔的猫状态。 只要没出现在人前,无人能确定从里面走出来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冒的。 可时间不可能一直拖下去。 太阳完全升起,辰时刚过的时辰,驿丞再次来到门外,想要逼屋里的人出来,被燕通湖拦了下来。 “你急什么?不是都说了我大侄子身体不适。” 驿丞冷笑,跟在他身后的驿卒们向前一步。 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驿丞把驿站的驿卒都收买了,现在他们都站在他这边,也算是人多势众。 本来他是想收买陆家的,相比起驿卒这些游兵散将,陆家这种有底蕴的世家肯定更有用,对燕家的威慑力也能更大。 为了说服陆家,他甚至许诺只要陆家出手,待陆家到蜀地,南平王会给他们身份地位。 可陆家不识相,不愿意和燕家交恶,驿丞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驿站的驿卒。 不过驿丞觉得,驿卒身手虽然不怎么好,但身上挂着朝廷的身份,燕家多少得投鼠忌器。 然而,燕文君如果被证是假,关系到整个燕家的存亡,燕家不可能退! 燕通湖扫视一圈这一众驿卒,挑眉,“怎么,想强闯?也得你们有这个本事!” “踏踏踏……” 脚步声从楼梯处响起,驿丞知道是燕家人来了,皱起眉。 “你燕家敢对我等官家身份动手?呵,那还真的不需要验证燕家主的真假了。” 燕家敢动手,现在就算杀了这些人,也死定了。 朝廷,可是世家国师和皇室的默契! “我们燕家遵纪守法,怎么可能出手伤人,只是,驿站比邻山林,时常有野兽出没,被野兽所伤,也怪不得旁人不是?” 驿丞脸上变得十分难看。 在他身后,他感觉到了野兽的喘息声,湿热的鼻息打在他背后,让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不只是他,那些被收买的驿卒身后,也个个都站着一头黑狼,黑狼的吐息打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不敢动弹。 “燕家,好样的!”驿丞咬牙切齿,因为愤怒,身体微微颤抖。 燕文博好心提醒,“驿丞可千万别抖,万一刺激到野兽可怎么办?”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这个威胁,驿丞必须吃下! 因为,只要他们这些人身上没有留下是被人杀害的证据,那么就算他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南平我也无法借机生事怪罪到燕家头上,为他报仇! 所以必须冷静。 “既然燕家主身体不适,那我等退走便是。” 燕文博走到驿丞身旁,侧头看着满脸大汗却神色冷静的驿丞,“知道我大哥身体不舒服在休息,为何还来吵闹,闹着我大哥休息不好,呵,野兽可是不长眼的。” 驿丞果断推了个人出来给燕文博解气。 他指着大牛,一脸冷漠,“是他找上的我,说是担心燕家主又一次耽搁路程,要劳累整个流放队伍顶着暑热赶路,晚上也只能在野外休息,我看他属实可怜,便想着帮忙催一催。” 燕文博冷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大牛,“这是官爷一个人的意思,还是所有官爷的意思?” 江唤也到了一会儿,此时忙站了出来。 “燕家确实是耽误过行程,可燕家也给了赔偿,我们对此没什么意见,你们说呢?” 小包和老李是江唤铁杆,当即站出来。 老李很是稳重,不多说不会错,“没错,我们没意见!” 小包爱表现些,说道:“休息我们也是跟着一起休息,之后虽然要赶路,但燕家还有补偿,这种好事,我们为什么要介意,我巴不得再多来几次!” 其他押司差役们或是出于害怕或是真心没有意见,都纷纷表态没有意见。 燕文博冷冷的看着被所有人放弃的大牛,“看来,有意见的只有你,我燕家的好处真是喂狗了!” 大牛眼见如此,动了。 他翻身就从驿站二楼跳了下去,稳稳落地,身手好得出人意料。 江唤见状正要去追,燕文博叫住了他。 “江头,你不是他的对手。” 江头当即放弃追过去,眼睁睁看着轻身功夫了得的大牛飞身蹿出驿站。 燕文博看着驿丞,脸上的冰冷突然消失,化为笑容,“你是不是很得意?” 驿丞刚刚是很得意,但看到燕文博的笑容,就有些不确定了。 燕文博摇头叹息,“也不知道那位押司跑什么,要知道这荒郊野外,可甚是,危险呐。” 驿丞吐出口浊气。 消息传不出去。 希望早上载出去的消息,有得到重视吧! 他想走了。 等南平王的人到了,再发难。 只是,身后的野兽…… “燕二少爷,可否帮我驱赶身后的野兽?” 燕文博眼眸微闪,“驿丞说笑了,野兽不听我的命令。” 驿丞心一沉。 什么意思?想鱼死网破吗? “不过,我大哥倒是颇受狼群的喜爱,它们喜欢跟着我大哥走。” 驿丞冷笑,“燕二少爷的意思是?” 燕文博图穷匕见,“叫醒我大哥,让他把狼群引走。” “不可能!”驿丞想都不想就拒绝。 抓到燕家把柄,不论是想逼降还是斩草除根,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要是放过,王爷非撕了他不可。 燕文博眼中闪过失望。 虽然知道驿丞不可能妥协,但他还是忍不住尝试。 现在被拒绝,他脸色不怎么好。 “既如此,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各位只能受着了。” 驿卒只是被驿丞收买,根本不是南平王的人,此时忍不住有些骚动起来。 “我们同意,快把狼群引走。” “对,我们同意了!” 驿丞冷眼扫向反水的驿卒,冷笑,“有些好处,不是那么好拿的。” “别银子到手没机会用,就死了,多可惜。” 驿卒们顿时不再开口。 燕文博也不在意一群还搞不清楚情况的小小驿卒们。 眼见驿丞不可能放弃,他也果断转身离开,留下狼群盯着这些人。 反正这些人要是真的敢不管不管,燕文博也不介意掀桌子。 驿丞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哪怕身后的狼看着完全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他却也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像是柱子般立在那里。 这一站,便是几个时辰。 最热的正午时分,驿丞和那些被收买的驿卒身上汗淋淋的,也没敢大幅度动作,就是怕被身后的狼误会。 他们也属实是体魄好,够能坚持。 …… 时间流逝,眼看着太阳将落,可燕家和驿丞的对峙,仍然没有结束。 驿卒某房间里,拒绝着燕家所有小辈。 燕家已经最好了最坏的打算,小辈聚集在一起,到时只需要掩护他们逃,不用分散力量。 因此,房间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云娇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看到那群还站着不动的驿站官员,忧心忡忡的关上门。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如此。 “文博,他们还不退,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吗?” 燕芝芝撇嘴,“那不然呢?让他们闯进去看到我大哥的窘迫吗?” “都怪你兄长,把大哥累得起不来,不然怎么会这样,哼,我燕家的脸这次算是丢尽了!” 燕芝芝还在状况外,且,她还在为燕文博今天不让她给母亲请安生气,说话很冲人。 云娇看了燕芝芝一眼,没有说话。 燕文博捏了捏鼻梁,劝自己,这个他妹妹,嫡亲的,蠢是蠢了点,没坏心。 但就是太蠢了! 没看二房三房几个小几岁的堂弟都一脸凝重,猜到了什么,她怎么就…… “二堂哥,你有没有给……”三房的燕文商小声询问。 后半截虽然没说出来,但在这个屋里的明白人都清楚他想说什么。 燕文博轻轻点头,“放心!” 燕文商眉头却没因此松开。 “那个驿丞,在等人。”燕文商呢喃,“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比他们快。” 两方现在,都在和时间赛跑。 看谁跑得快! 燕芝芝一脸的疑惑,“你们在说什么啊?外面那个驿丞在等人,等什么人?” 至于后半句,由于燕文商声音太小,燕芝芝没有听清楚,直接忽略了。 燕家其他人看着天真无邪的燕芝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守住这份天真。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燕芝芝很迷茫。 第162章 燕文博正要敷衍两句说没什么,结果听到了什么动静,面色陡然一变,腾一下站起身来。 燕文商同样反应不慢。 他虽然不喜上战场更喜欢外祖家的经商之道,可也被逼着学武,只比燕文博小一岁的他内力不比燕文博弱多少,自然不会比燕文博晚太多察觉。 燕文博和燕文商以最快速度蹿到窗边,打开一条细缝看向窗外。 很多人在靠近! 两人心往下沉。 只期盼来的不是朝廷正规军。 可这期望,也在看到来人身上穿的府兵衣服消失殆尽。 “二堂哥,”燕文商沉声道:“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保护好自己。”燕文博沉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看向屋内的其他人。 燕文博指挥,“文商文贾文富,你们三兄弟更有默契,带上你们表哥丁熙和堂弟一起走!” 燕文商皱眉,他看看燕芝芝和云娇,“二堂哥,你一个人……” 燕文博垂下眼眸,“不必多言,我护得住她们!” 妹妹他肯定要带在身边,至于娇娇…… 他也得带在身边! 第161章 及时赶到 “二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跑?娘呢?还有大哥和祖母他们……” 燕芝芝着急得想哭。 燕文博二话不说上前,一个手刀噼在燕芝芝后颈。 燕芝芝昏过去的最后一刻,都还在迷茫不可置信。 燕文博扫向丁熙。 燕文商明白他的意思,上前。 丁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从姐姐丁香死后,他是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看燕文商靠近,他把自己蜷缩起来。 “别打晕我,我听话,不喊不叫。” 燕文商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利落的打晕。 燕文博放心了些。 三房的堂弟很果断,让他带着人离开也能放心些。 看着三房的大堂弟背起丁熙这个表弟,带着两个弟弟已经走到窗边。 “等等,把你们的狼带上,借着狼躯遮掩一下身形,在山林里也能更好保护你们的安全。” 燕文博打开房门,让燕文商几兄弟去叫自己的狼。 狼盯着驿卒们已经一天,驿卒们早已经麻木,对狼的离开根本没有察觉。 燕文商几兄弟从二楼窗子一跃而下,是和自己的狼一起。 府兵有人看到这个窗子的动静,看过去,就又见一头黑狼从窗子跃下,吓了一跳。 “校尉,有狼!” 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的校尉闻言皱眉,“莫管!” 他以为这个府兵是看到了林中有狼的身影,压根没在意。 府兵闻言,立即闭嘴。 但他忍不住继续盯着那窗子看。 果然,又有一头狼跳下窗子。 这一次不止这个府兵看到,但因为校尉之前的呵斥,没人敢开口。 就是忍不住好奇,驿卒的二楼怎么会有狼,还是从窗子跳出来。 三头啊! 不止! 又一头狼跳了下来! 诶,那窗口是不是还有一头黑狼探出了头。 那狼怎么有些畸形,被突出一截骨头…… “狼背上有人!” 这一声吼出来,吸引许多人的注意。 而此时,狼已经跃入林间消失不见。 骑在狼背上飞驰的云娇轻轻吐出口浊气。 她看向燕文博,“我太没用了,被发现了。” 燕文博背着燕芝芝用轻功追在云娇身侧,安慰道:“你毕竟没有武功,别太自责。” 云娇紧抿着唇,眼神坚定,“我想学武。” 燕文博很赞同,“此处脱离危险,我们找个地方先藏起来,我教你!” …… 府兵已经将驿站围了起来,校尉更是直接踹开驿站的门,闯入驿站。 如此大动静,让被狼群恐吓到麻木的驿丞终于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大笑。 等到了! 听动静,人不少! 王爷果然很重视他传回去的消息! 实际上,南平王只是重视燕家而已。 “校尉,是狼!” 再次听到狼这个字,校尉感觉到了不对劲。 勐的,他想起之前有小兵大喊有狼,狼背上有人。 嘶! 他转头,朝府兵们厉声喝问,“之前是谁是看到了狼的?” 好些人都看到了,喊出来的就一个。 那小兵听到校尉声音冷厉,有些不敢站出来。 但他身边的队友也害怕,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小兵欲哭无泪。 校尉盯着小兵,“你之前是在哪里看到狼的?” 小兵指了指驿站二楼的一个大致方向。 “那边,我看到有狼从窗子跳下去。” 校尉心在发沉,“你还说,看到狼背上有人?” 小兵想说这不是他说的,他只是看到最后一头狼背有些畸形,倒是没认出是伏着一个人。 但他不敢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该死!”校尉面色变得狰狞扭曲,一脚把小兵踹翻。 “怎么不早说!” 小兵被这一脚踹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嘴里喷出大口血,脸色苍白无力。 “校尉说、说莫、莫管。” 校尉笑了,抽出大刀,直接把狡辩的小兵脑袋砍了。 小兵的脑袋咕噜噜滚到其他府兵脚边,吓得这些府兵一个个低头缩脑,不敢吭声。 校尉冷眼一扫,“愣着做什么,还不上去搜,燕家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府兵们瞬间动了起来,冲入驿站客房。 校尉径直走向二楼,驿丞和群狼对峙的房间前。 看到房门口守着的燕通湖,校尉总算是送了口气。 燕家人,没跑完。 “燕家,好大的威风,身为流犯,竟然敢威胁起驿站官员,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燕通湖看着南平府校尉,哪怕知道大势已去,神色也丝毫不动。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校尉何尝见我燕家威胁官员了?” 校尉眼睛一扫群狼,冷笑,“休要狡辩!” 燕通湖也看着狼,耍无赖,“校尉说这些狼啊,我也不知道这些狼怎么回事,从林子里跑出来就盯上驿站的驿丞驿卒,可能是他们之前伤过小狼崽,现在被报复了吧!” 这话,燕通湖说得意有所指。 伤了小的,所以大的来报复了。 燕通湖希望以此隐晦的威胁,让校尉放弃追杀燕家小辈。 校尉很快就明白了燕通湖的威胁。 因为府兵搜了除燕通湖身后的驿站所有客房,都没找到燕家小辈! 校尉眼神很冷,就要派人去林里追踪。 燕通湖咳了一声,群狼瞬间不盯那些驿卒还有驿丞了,齐刷刷转头,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一众府兵。 “得饶人处且饶人,校尉你说呢?” 校尉倒是不怕这十几头黑狼,他怕的是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燕家家主燕文君。 看校尉犹豫,燕通湖心里的大石落地。 这就犹豫,那是不可能真的下死手。 可校尉是个顾虑颇多的人,驿丞却不是。 他惦记着自己的功劳,不想虎头蛇尾。 他朝校尉厉声道:“杨校尉,揭穿燕家主私自逃离流放队伍,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还不如斩草除根!” 燕通湖神色微变。 “你说你,揭穿了什么?要对谁斩草除根?” 燕通湖身后的门从里面打开,燕文君从门后走出,冷冷的盯着大放厥词的驿丞。 燕通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这是他的大侄子,不是暗卫假冒的! 他止不住的激动! “文君,你……”考虑到还有其他人,燕通湖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燕文君朝三叔笑笑,“三叔,辛苦你了。” 燕通湖摆手,哈哈大笑,“不辛苦不辛苦。” 驿丞和杨校尉惊疑不定的看着燕文君。 “你、你是燕文君?” 其实问出这话的时候,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特别是驿丞。 昨夜入住驿站的冒牌货是什么样,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绝对没有眼前这人的气势。 不,不可能,或许是伪装得更像了! “你不可能的燕文君,定然是易容的!”驿丞一口咬掉。 燕文君嗤笑,一步步走到驿丞面前,和他面对面,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哦,竟然你如此认定,那就请你,替我揭了我这层易容。” “动手吧!” 驿丞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张脸白皙干净,毫无瑕疵,从而后到脖子,皮肤眼色一致,找不到一点易容的痕迹。 “怎么会没有,不可能,不可能!”驿丞不信,伸手就想去触碰燕文君的脸。 第163章 一只骨节粗大的大手勒住了驿丞那想要冒犯的手。 “我的人,也是你随便能碰的?”云霆声音很低很沉,十足的危险。 没人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跟在燕文君身边的,亦或者从始至终他都在,只是众人都没有发现他。 驿丞看向云霆,这张早上就被他揭了人皮面具的一张脸。 他的心沉入谷底。 没道理,易容都被他揭穿了,这个人此时又带上人皮面具装腔作势。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这人,是真的。 那燕文君,自然也是真的。 眼看到手的功劳没了,驿丞眼睛泛红,忍不住嘲讽。 “燕家主,你男人,还真是热衷于这张脸啊!上午我刚扒了他的人皮面具,现在又戴上了。” 燕文君挑眉,“不行?” 驿丞咬牙,“行,为什么不行?” “你是不是以为你及时赶回来,你燕家就没事了?” “哈!不可能!” “你还不知道吧?燕家小辈都跑了,他们啊,都是逃犯,虽然结果没有你这个燕家家主当逃犯严重,但也是罪加一等,他们,都等死……” “谁说我们跑了?” 张狂大笑的驿丞顿时卡住,仿佛生锈的机器般,“咔咔”转头,看向驿站门口。 那不就是跑不见人的燕家小辈。 燕文博背着燕芝芝走入驿站,向二楼看去,眼睛落在燕文君和云霆身上忍不住激动,面上还是做出冷静。 “我们不过是惹到了狼群,被狼群追敢跑进了树林,这不刚刚甩掉狼群,就忙跑回来了,驿丞可不要诬陷我们。” 燕家其他小辈连连点头,表示我们不受这诬陷。 驿丞彻底没话说了。 这一切,好似一场闹剧。 眼见大势已去,杨校尉毫不犹豫就把矛头指向驿丞。 “大胆驿丞,没有查明就胡乱上报,害得王爷兴师动众,来人给本校尉把他拿下,回去交给王爷定夺!” 燕文君没有阻拦,任由杨校尉把人拿下。 杨校尉朝燕文君拱手,就要走人。 “等等。” 杨校尉背嵴一僵。 “还是要验证我是不是燕文君,以免回去后你们胡乱给我扣帽子,我却是说不清的。” 燕文君走到杨校尉身旁,“借刀一用。” 杨校尉下意识松手,就见燕文君横到脸旁,在脸侧划下一道伤,留下到血痕。 “如此,可能确定,我这张脸是真的,不是人皮面具?” 杨校尉只觉得身后有一股骇人目光盯着他,忍不住吞咽口水。 “可、可以!” 燕文君满意点头,随手一甩,刀归鞘。 杨校尉瞳孔微缩。 “回去复命吧!” 第162章 燕文博的担心 杨校尉带着府兵离开了。 他风风火火兴高采烈为着立功而来,却还没做成什么事,就憋屈的带着人灰熘熘的走,对上报消息的驿丞恨得牙痒痒。 燕家人目送府兵离开驿站,等人走远,无不是松了口气。 燕老夫人最先看向自己的大孙子,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那条血痕上,神色有些不好看。 她悄悄瞥眼站在大孙儿身边神情不明的云霆,心里直犯嘀咕。 她这孙子,一向都是个明白人,这次做事怎么…… “文君,你怎么、怎么对自己的脸动手,这要是毁了容可怎么是好!”燕老夫人痛心疾首,眼神向着云霆的方向示意。 燕文君皱了皱眉,淡淡的看着祖母,配上侧脸的血痕,叫人心惊胆战。 “祖母,这是最简单消除后患的做法,只是毁容罢了,孙儿是男子,也不用太在意容貌。” “可……”燕老夫人已经不是暗示了,眼睛朝云霆身上扫,明晃晃的明示。 她已经把燕文君当做媚宠之人,着实看低了自己的孙子。 云霆嗤笑一声,“看我作甚?” 燕老夫人瞬间一凛,不敢再看云霆。 燕文君对这个祖母,早已经心寒过了,此时见她如此,心里丝毫没有波动,只是淡淡的。 “祖母,还是收起多余的担心吧!” 燕老夫人很难受。 她还不是为了孙子。 孙子已经和人在一起,就该护着自己的容貌,争取获得更多宠爱,这才是对燕家最有利的举措。 可看看孙儿冷漠的脸,还有儿子媳妇和其他孙子不赞同的神色,燕老夫人沉沉的叹了口气。 “罢了,你如今是家主,祖母管不了你了,只希望你记住,多为燕家谋些好处。” 燕老夫人说罢,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么晚了,肯定是不可能上路的,孙儿才回来,也应该和其他人交流交流,她这个老太婆,就不杵在那里遭人厌了。 燕文君没去看祖母失落的背影,环顾一圈,目光凝在二婶三婶身上。 “二婶三婶,祖母还请你们照顾一下。” 马氏钱氏闻言点点头,跟上燕老夫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被府兵抓出来的陆老爷子眼珠一转,站出来呵呵笑道:“老了老了,这大晚上的精神头都不好了,老大老二扶我回房休息,其他人也都别傻站着,别忘了明天还要赶路,都回去,今晚好好休息一晚,谁也不准出房门!” 陆老爷子这是在给燕家腾位置,燕文君领了这份好,淡声道:“因为我,连累舅爷爷这么大年龄明天还要赶路,正好我燕家有马车,可以装水,赶路这两天的水,我燕家出了。” 陆老爷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好好好,舅爷爷就不和你客气了。” 陆家其他人原本还有些不乐意离开,他们就想杵这里不走,让燕家不舒坦没法谈话,却没法拒绝老爷子的话,心里不甘不愿的。 可听了燕文君的承诺,一个个瞬间喜笑颜开。 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热,水也是一天比一天不够用。 最开始他们路上都是不带水,只需要中途休息的时候去寻水源,可才流放几天就受不住了,一个个不得不多一份负重,带上水囊,路上渴了喝。 因为天热流的汗多,他们需要多喝水补充水分。 可就在小半个月前,带上水囊也不够他们解渴。 因为,正午最热时间段休息,他们已经找不到水源了。 就是运气好找到,也都是快干涸的小溪,浑浊得很,也根本打不了多少水出来。 以至于他们走一天,却只能靠出发时在驿站打的一水囊水解渴。 这小半个月,陆家所有人都必须省着水,只有渴得受不了才稍稍抿些水解渴,很是艰难。 现在燕文君却说,要负责赶路两天的水,这叫他们如何不兴奋,一个个比他们老爷子还积极。 眼看老爷子在陆老大陆老二搀扶下慢腾腾的走,一群人围上前去,架起老爷子就跑,恨不能马上给燕家清空场地。 江唤见此,也招唿押司差役们赶紧撤。 押司差役们虽然有燕家送的马车运水,不怎么缺水,但这些日子为了多运些水路上喝,他们可都没能坐马车。 现在按照燕文君的意思,他供水,那他们也能坐马车休息两日。 所以一个个退得也没什么怨言。 在押司差役和陆家人离开的时候,燕文博几兄弟也把被他们打晕的丁熙和燕芝芝送回他们各自的房中。 待回到驿站一楼大堂,这里已经只剩下燕家人,外面还有燕家下人守着,狼群也围着警惕,不会放一只苍蝇靠近大堂听燕家众人的谈话。 见此,燕文博这才有些担心的开口,“大哥,现在缺水,不是负重的问题,很多地方都找不到水源了。” 燕文君摆手,“我知晓情况。” 燕文博不解的看着他大哥,弄不明白他知道为何还要说出提供水的话? 燕通湖在一旁笑,“文博,你该相信文君。” 燕文博闻言,心惊自己的逾举。 他不过是大哥不在的几天,做了几天主,怎的大哥回来了竟还打算做大哥的主。 “大哥,我错了,你是家主,你这么说我们便怎么做!”燕文博道歉十分迅速。 虽然,他心里还是担心水的问题。 燕文君是清楚自己这个二弟没有夺权的心,就是…… 因着他想杀云娇,心里升起了些获取话语权的心思。 或许这心思,就是二弟自己都不清楚,却已经下意识做了。 但燕文君却不生气,甚至有些高兴。 就像他不希望做云霆的附属一般,他同样也不希望,自己的二弟事事顺从自己,成为一个任由他驱使的傀儡。 能立起来,他日后和阿霆若是败了,燕家也不怕无人支撑。 因而燕文君脸色稍稍缓和,没有之前面对杨校尉他们的尖锐锋利,也没有面对燕老夫人的淡漠冷然,更没有对陆家人的客气疏离,是对自己真正在意家人的温和亲近。 第164章 “我知道文博你的担心,不过我也不是让他们予取予求的人,水我会提供,不过也就是在他们平日的基础上增加一倍,我想,还是不成问题的。” 燕文博眼眸霎时一亮。 “增加一倍?陆家人平日都是一人一个水囊,哈哈,那我们只需要准备两个水囊的水就可以了,那确实不算多难。” 燕家毕竟有马车,可以负重。 三叔燕通湖看二侄子的模样,也在笑,“我就说不用担心,文君既然答应下来,肯定是有考量的,不可能累着自家人造福外人。” 燕文博惭愧,“三叔说的是,我以后不会再质疑大哥的决定了。” 他崇拜的看着燕文君,“大哥最厉害!” 燕文君不吃这个糖衣炮弹,笑了声,意有所指道:“这不算什么,倒是文博,大哥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做得不错。” 燕文博闻言,却面色微微一变。 “都是大哥教得好,我就是按照大哥说的做,还做得不完美,望大哥责罚。” 燕文博看着镇定,实则心里乱急了。 大哥竟然说他做得不错? 明明他就违背了大哥的意思。 这莫不是反话不成? 燕文博不由担忧的看向云娇,却见云娇不知何时已经凑到大哥和霆哥身边,一脸孺慕的看着霆哥。 燕文博心不由一抽。 他急急走向云娇,拉住云娇的手腕,看向燕文君。 “大哥,你要不,先处理一下脸上的伤,我之后再来领……”罚。 燕文君没让他把话说完,看向云霆。 云霆挑眉,笑了笑,抬手在燕文君侧脸血痕轻轻抚过,那道血痕便消失无踪,脸上的血迹也都不见,变得干干净净。 云娇赞叹,“兄长好厉害。” 燕文博嘴抿成一条直线,死死拽住云娇的手腕不松手,也夸道:“霆哥确实厉害,不然也不会这么及时带着大哥赶回来。” 云霆饶有深意的看了眼燕文博,“这倒不是我厉害,只是恰好,我们是在回来的路上,碰上载信鸽。” 燕文博手心冒汗,“那还真是巧了。。” 云娇点头,“多亏碰巧了,不然今天的事就难收场了。” 燕通湖不似云娇没心眼,看看云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状似镇定实则额头冒汗的二侄子,还有大侄子看不出深浅的神情,心中多有猜测。 小辈之间的事,他这个长辈,是不是不方便杵在这? 燕通湖可不想掺和进侄儿之间去。 他打算悄无声息的退走,回房间休息去。 “三叔。”燕文君出声叫住了打算退走的燕三叔。 燕通湖顿时一僵,回过身却是神色自若,叫人挑不出问题。 “文君,什么事?” 燕文君也没戳破三叔刚刚想走的事实,道:“回来前,我和阿霆去了北疆,见了二叔,留下了一批粮食,二叔不放心其他人,希望三叔去帮他管粮仓。” 燕通湖一听是正事,立即正经神色。 “二哥身边不是跟着燕东?怎么还要我去,我现在的身份可……” “我在二叔那留了三十万石粮食。” 燕通湖震惊的看着燕文君,“这么多?” 第163章 回来道别的 “三十万石,那可是足够三十万北疆军吃大半年的粮食,难怪二哥不放心其他人管。” 得知数量,燕通湖也不放心其他人。 他皱了皱眉,“粮食现在放在何处?我现在就出发去盯着,只是,刚出了你这事,怕是南平王会一直盯着我燕家,我恐怕不好脱身。” 燕文君道:“三叔不用急,现在粮食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除了二叔没人知道,等三叔你到了蜀地,再让二叔寻个由头光明正大的把你要去管粮。” 燕通湖很激动,“这怎么行,那可是三十万石粮食,没人看管这、这……” 燕文君觉得好笑,“三十万石又如何,那是我留给二叔的粮食是应急用的,说不得都用不上。” 北疆军毕竟是朝廷的北疆军,该朝廷养着。 燕通湖察觉出了不对劲。 对啊!大侄子怎么突然在北疆放那么多粮食? 北疆军可是领朝廷发放的军粮的! “文君,你是担心朝廷会不管北疆军?”燕通湖觉得这不可能。 皇帝不至于蠢成这样吧? 燕文君摇头,“朝廷不会不管北疆军,只是未来,朝廷或许想管,也无能为力。” 他指了指天,“老天爷,不给饭吃,就是朝廷,也无可奈何。” 燕通湖想到今年的天气,想到家族中从世家抢来的典籍记载,面色几经变化。 “是国师?” 燕文君微微颔首。 燕通湖“砰”的一下捶在桌子上,唿吸急促喘息。 “那大庆……” 燕文君没有回答,看向云霆。 这时候,燕文君说什么,其实燕通湖大概率都不会相信。 唯有在燕家众人眼中神秘莫测的云霆说的话,能让燕通湖信几分,心中的担忧减少几分。 云霆见燕文君投来目光,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该怎么做。 “大庆,还有机会。” 燕通湖果不其然抬头朝云霆看去,眼中带着希冀的光。 “此处我带文君回来,便是和你们告别,之后我会带他去寻国师,解决他。” “若是事成,大庆危机自然土崩瓦解,且这世界再不会因为莫须有的存在,经历一次次战乱洗礼,经历一次次天灾人祸。” 燕文博听到云霆的话,第一反应是霆哥好坏刚刚竟然吓他,害他以为两人回来是杀娇娇来的。 第二反应就是…… “不行!” “不可!” 云娇茫然的看着激动的燕文博和燕通湖,不明所以。 兄长的决定不是很好吗? 她不了解全貌,只知道兄长成事了,大庆会好好的,还不会有天灾人祸,这多好啊! 为什么不让? 而且,你们不让,兄长就会不去吗? 云娇觉得他们两完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得不说,云娇是真的了解云霆。 云霆的反应不出意料的平淡,对两人的言辞反对,丝毫不理会。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同意。” 燕文博哑然,燕通湖急得站了起来。 “文君,你不能去!”燕通湖觉得,云霆他管不了,以长辈身份,管管侄子总可以吧? 燕文君眼神坚定,“三叔,别说了,我心意已决!” 燕通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燕文君一力镇压,“我没有丢弃自己身为燕家家主的责任” “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做好,之后燕家只需要按照我的安排按部就班。” 燕通湖喃喃,“怪不得你突然拿出三十万石粮食放在北疆,原来是后手……” “你这是,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啊!” 云娇后知后觉明白,原来兄长做的事,是有危险的。 她私心里觉得,兄长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可看看燕通湖沉重的面色,再看燕文博紧皱的眉头,她心也有些慌了。 她看向云霆,“兄长,一定要去吗?可不可以不去?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云霆看着这个便宜妹妹,“你确定不让我去?要知道,你舅舅可是被国师抓走了。” 云娇愣住,“舅、舅舅?” “舅舅怎么会?和舅舅有什么关系?” 云娇心里很乱。 云霆无视了云娇的慌乱,淡淡道:“国师要找我,抓住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他就能找到我,你说他抓你舅舅是为何?“ 燕文博的脸色刹那苍白如纸,扣着云娇的手轻微颤抖。 可云娇也在颤抖,以至于两人都没发现互相的不对劲。 云娇张了张嘴,竟是发不出声音。 而燕通湖,则在脑海里分析着云霆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百思不得其解。 云娇云霆,同父不同母,两人的舅舅应该没关系才对。 为何和云霆有血缘关系的舅舅,云霆要对云娇说“你舅舅”? 当然这些细枝末节想不通,燕通湖也没太纠结。 他很快想到了重点是什么。 “国师在找你?他想对付你?为什么?” 云霆当然不可能说,因为我身上有宝贝被觊觎(可事实上苏木并不知道云霆就是得了他辛辛苦苦寻找的至宝的人),因为我身上有大气运被觊觎(事实上云霆的大气运也是苏木在被反噬身体炸裂那一次才知道的)。 苏木最开始盯上云霆,仅仅是因为,他要舍弃大庆帝,要寻另一个紫微帝星扶持上位,却发现所有身怀紫气的人,都被云霆镇压,察觉到云霆命格极其贵重,想要扶持云霆才来寻他。 只是恰好,云霆身上有空间那样的宝贝,苏木又是为空间来这个世界的,被盯上的云霆自然而然的就怀疑自己被苏木盯上是因为空间,非杀他不可。 第165章 而苏木也是运气不好,没想到心有不甘紧追着云霆不放,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而在发现了云霆的大气运,心生贪念。 故而,不管一开始苏木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寻找云霆的,两人不死不休,已经是事实。 至于原因,不重要。 “为什么?或许是,一山不容二虎吧!”云霆敷衍的给出的一个答案,“总之,我和国师必有一战,要分生死。” 燕通湖听了,竟是信了。 因为这很合理。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仿若神明被敬着重着,不愿意来第二个和自己分享地位,这很合理。 就像皇帝始终只有一个,但凡有拥兵自重的现象,皇帝都要想方设法的打压,这是一个道理。 “那确实无从调和。”燕通湖忧心忡忡。 云霆没想到,燕家三叔这么好忽悠,倒也是省了他精神力影响他的功夫。 “那不能再等等吗?还有半个月,就到蜀地了,待安顿好,三叔陪你们一起去寻国师,也好成为你们的助力。” 燕文博眼前一亮,“大哥,霆哥,我也能帮忙!” 云霆有些意外,他们会在知道自己是去寻国师分生死后,还要帮着自己。 国师在世家心中仿若神明,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却愿意,陪他弑神! 云霆心底划过一抹暖流,眼神也微微柔和,却是果断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看燕通湖叔侄二人似有话要说,云霆没给他们机会。 “我有预感,现在去寻国师,对我最有利。” 燕文博冲动道:“那就现在,我也一起……” 这还不依不饶了是吧? 云霆想,他果然不该太好说话。 于是脸上的温和收敛,云霆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漠。 “看来我不说明白,你是不死心。” “我直说了,你太弱,去了帮不上忙,还要分心照看,所以不必了。” 燕文博大受打击。 燕通湖闻言,庆幸自己嘴不够快,这话还没辐射到他。 可是云霆凉凉投去的目光,还是让燕通湖如坐针毡。 燕文君心觉好笑。 眼见气氛尴尬,无言的安静,他轻咳一声,说起了另一件事。 “阿霆的事,他决定了就不会改,你们也别再劝,倒是文博,娘那边,你确定要那么做?” 话题转移得略显生硬,但这个话题的沉重程度不亚于云霆燕文君要去冒险,所以还真将话题转移走了。 这下轮到被几双目光紧盯着的燕文博如坐针毡。 但燕文博到底还是有担当的,没有装死,硬着头皮点头,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脸色。 一双手拍上了他的肩,燕文博下意识偏头,对上了云霆那张冷硬的脸。 “做得不错,要不要我帮忙,坐实了?” 燕文博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一下,表情比哭还难看,“这、这就不必了吧?” 云霆收回手,“我认为很有必要,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心软了。” 燕文博苦涩的开口,“她,毕竟是我亲娘。” 云霆颔首,“所以我没杀她。” 此言一出,霎时一静。 燕文博完全不敢去看他大哥的脸色,他猜想肯定很难看。 可若是他抬头,就能发现,燕文君神色平静,看着云霆的眼神温和,带着没有隐藏的感激。 有些话,燕文君不好说。 唯有云霆可以。 云霆看着低垂着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安气息的少年,扯了扯嘴角,无声的笑。 “让你这个备受宠爱的儿子做决定,似有些不人道。” 云霆站起身,“我按我的心意去做,反正,你们谁也阻拦不了我。” 看在燕文君的份上,他给足了燕家借口。 不是燕文君燕文博没孝心,也不是燕通湖不帮助寡嫂,而是…… 他们无力阻拦。 第164章 赵氏的结局 云霆是个行动派。 他说要帮忙,也确实没给燕家人拒绝的机会。 在驿站大堂的他直接空间瞬移,消失在燕家人面前。 燕文博脸色微微一变,几乎是下意识的朝楼上冲去。 燕文君见状,也跟了上去。 云霆此时已经来到赵氏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还有燕老夫人和马氏钱氏,她们的眼睛时不时看向门的方向。 看到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云霆,几人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心里惶恐。 因为云霆看着,着实来者不善。 燕老夫人心里更是怀疑,云霆是不是看他孙儿毁容,便看不上了,还将怒火发泄到她们这些燕家女眷身上。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生死,更担心燕家儿郎。 于是她立即给马氏钱氏使眼色,让她们出去看看情况。 马氏钱氏起身就要有所动作,就被云霆的动向惊住了。 她们见云霆直直走向被她们堵住嘴捆住手的赵氏。 两人心里害怕,云霆该不会是知道她们欺负了他丈母娘,来报复的吧? 赵氏见云霆走向她,本来一直看不爽云霆的她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唔唔……” 她摆动着身体,迫切的希望云霆拯救她 要是云霆救了她,看在云霆的面子上,她以后会对大儿子好些的。 反正,二儿子她也厌恶了,总还要扒拉个儿子孝敬她。 文君一直都是个孝顺孩子! 她相信,只要她表达一点点关爱,文君就会像是见到骨头的狗一样,摇着尾巴屁颠颠的凑到她身边。 赵氏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要笼络住大儿子,大儿子还有这个凶人做靠山,燕家还有谁敢动她? 以后,她就是燕家说一不二的存在! 赵氏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早点看明白情形,生生把大儿子推了出去,去宠一个不孝的逆子! 好在,现在她悔改了! 一切都还来得及。 赵氏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想象中不可自拔,却没有发现,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的思维比曾经更加活跃,想象力惊人,可外表的她,却忽然面目呆滞,嘴角泛着傻笑,像极了云夫人之前的情况。 直到房门被勐的推开,燕文博一声大喊的“娘”,才惊醒了显然幻想当中的赵氏。 赵氏听到诬陷她脑子有问题还让妯娌老太婆把她嘴堵住限制人生自由的二儿子的声音,下意识咒骂。 “你个不孝子叫那么大声,是想要吓死我是不是!” 赵氏骂完后却愣住。 因为,她好像没有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还有房间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没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担忧的看着她,好似她刚刚压根没开口。 赵氏张了张嘴,“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有声音,也没人回应她。 赵氏茫然。 难道是她耳朵出现问题了? 赵氏惊慌的想要抬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却发现…… 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她抬不了手。 她到底怎么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赵氏陷入慌乱中,她在心底疯狂呐喊,“救命,我不能动了,谁来救救我!” 可没人救她。 只有被她嫌弃不孝顺的二儿子凑到她面前,担忧的看着她不停追问,“娘,你怎么样了?说说话啊娘。” 赵氏回应,“娘控制不了身体了,你快救救娘,救救娘。” 可她的话,却连自己都听不到,只是心底的呐喊罢了。 燕文博看着呆滞没有任何反应的母亲,心里有些难受。 他知道,娘肯定不是自己变成这样的。 他转身,朝着云霆砰的一声跪下,膝行到他身前,“霆哥,霆哥你放过我娘吧,她知道错了,我会看住她的,我保证不让她再闹事,求求你了霆哥,放过我娘吧!” 他没有去求大哥燕文君,哪怕他知道,如果是大哥求情,云霆很大概率会放过母亲。 如果是流放之前,他还是那个习惯了大哥受到娘的各种不公平待遇的燕文博,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去求大哥,让他帮忙说情。 可流放路上,他经历得多了,也看得多了,更是见证了母亲的荒唐,他没脸去求大哥。 可在不代表他能舍弃亲娘,所以现在,他跪在云霆面前,苦苦哀求。 “霆哥,求你,再给我娘一次机会。” 云霆俯瞰着跪在他面前的燕文博,对他没找燕文君求情还算满意,所以声音也不算多冷漠。 “起来。” 燕文博不想起,就听云霆说,“你不起,是要逼着你大哥随你一起跪我向我求情?” 他下意识看向跟在他后边进屋的大哥,心里一慌,“我、我没有……” 第166章 “那就滚起来!”云霆声音已经带着几分不耐。 对燕文君以外的人,云霆的耐心向来是少得可怜。 云娇见云霆语气不对,忙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文博,先起来,你这不是在逼兄长和嫂子。” 得,一着急,嫂子这称唿又从嘴里熘了出来。 云娇下意识捂住嘴,低头不敢去看她兄长。 她可是记得,兄长警告过自己。 云霆扫了云娇一眼,见她知道错了,便也没说什么,没将她的最快放心上。 云娇悄悄松了口气,这才放下捂住嘴的手,赶紧把燕文博拉起来。 燕文博也只能站起身,可眼睛还是可怜巴巴的望着云霆。 “霆哥……” 云霆退后一步,一把抓过燕文君到身前,从后方将人搂住,手环在燕文君窄瘦的腰间,一脸恶心的看着燕文博。 “收起你那副表情,我眼里心里只有你大哥。” 燕文博被噎住,到嘴边求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燕文君额头也悄然划下黑线,显然没想到云霆还能有这么不着调的一面。 云霆倒是不介意兄弟二人那三观尽碎仿佛天崩地裂的表情,低头在燕文君耳边轻笑,“效果是不是很好?” 直接施法打断燕文博的输出,不用考虑燕文博求情的烦恼,多好。 不得不说,云霆要堵一个人的嘴时,那真是什么损招都能用。 燕文君看看二弟那一脸憋屈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效果确实很好。” 被云霆应精神力将意识和身体隔绝的赵氏,看到燕文君这个大儿子,在自己出事后还和罪魁祸首亲密无间,气得要死。 “逆子,逆子,果然是逆子!” “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然而,她只能无能狂怒,再也无法用言语伤害到燕文君一分一毫。 这就是云霆要让她经历的下半辈子。 看得见,有感觉,听得着,可就是,无法再和人接触,无法再和人说话,永远被困在躯壳中无法脱身。 她将在孤独中疯狂,疯狂中毁灭。 而这,将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赵氏只能在后半辈子,眼睁睁看着燕家繁荣昌盛,而她,却连自己求死也不能。 现在的赵氏,还不知道将来的自己,面对的会是怎样绝望的场景,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还没学乖。 “逆子,不孝子,你们会被天打雷噼,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们!” “啊!放我出去!这到底是哪里!” “为什么我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我真的有说话吗?逆子逆子,都是你害我,我从怀上你就被你害,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出生!” “谁来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 才只是一小会儿,赵氏已经受不住这种身体不受控制听不见自己声音的折磨,有些疯狂。 而在外人看来,她依旧平静。 云霆也以这种平静,来说服燕家人。 “她现在看着很好,不是吗?” “你们不用担心她现在的情况,她毕竟是文君的亲生母亲,我不会对她如何,只是让她安静下来罢了。”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她的身体,绝对是好好的!” “如果你们愿意好吃好喝的养着,说不准还能让她长命百岁。” 这也是对燕文君的母亲,换其他人,就是他这具身体的继母,他随随便便把人弄傻了,说一句解释安抚都没有的。 也因为是燕文君的母亲,在场都是燕文君的家人,云霆才愿意说上几句场面话。 燕老夫人看看呆滞的大儿媳,再看看对此从头到尾没有发表过意见的大孙儿,轻轻叹息一声。 她走到二孙儿身旁,拍拍他的肩。 “文博,其实你娘现在这样,也挺好,不会再伤你们兄妹几个的心,也不会再害到燕家。” “可是……” 燕老夫人淡声打断他的话,“没有可是,以后你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娘就是。” “至少,她还活着!”燕老夫人意味深长的提醒。 还想说什么的燕文博霎时闭嘴。 他沉重的点点头,看着娘呆滞却安静的模样,苦笑一声。 或许,娘这样,确实是最好的。 至少还活着。 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就娘这次做的事,害大哥和霆哥不得不急匆匆赶回来,以霆哥的性子,怕是,会直接杀人。 有更可怕的结局在前,燕文博忽然对娘傻了这种结果,也没那么排斥了。 被困在身体中的赵氏,见到唯一还在为她求情的二儿子也动摇,失声痛哭。 “不、不要!不要这样,文博,你怎么能不管娘,文博,娘一直都最疼你了……” 巧合的是,在赵氏无声呐喊的时候,燕文博也开口了。 “娘没傻之前,最疼的便是我,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燕文博为大哥,接下了照顾痴傻母亲的重担。 以后,赵氏都不会是燕文君的负担! 第165章 云娇的天赋 “大哥,霆哥,你们这么急就要走了吗?” 燕文博没想到,他大哥和哥夫,才回来,处理了一些事,把一些东西交到他手上,没休息,就要走了。 想到他们这次是去做什么的,燕文博就不想让他们这么快就去。 “大哥,霆哥,我们还没出南平王的封地,万一他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而且这才刚得罪了南平王,他肯定盯着我们,离开很有可能被发现,到时候他要又来……” 云霆淡淡打断燕文博的忧心,“我要走,没人能发现。” 燕通湖也不赞同他们这么快就又走。 “我之前说要脱身离开去北疆,你们还不同意,现在怎么自己还干这种事?你们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云霆理所当然道:“你如果能确保自己不会被南平王的人发现,你也可以现在脱身离开,去北疆,我没意见。” 燕文君朝云霆看了一眼,云霆耸肩。 他收回视线,看向跃跃欲试的燕三叔。 “三叔,文博还小,这最后半个月,还是需要你看着点他。” “等到了蜀地安置好,你再离开去北疆也不迟。“ 燕文博直接道:“我觉得我自己可以。” 云霆嗤笑,“你觉得有什么用,我们觉得才有用。” 燕文博无言。 云霆不耐烦看他们叽叽歪歪,“好了,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和文君走,你们继续上路。” 霸道,毫无理由的强势。 可偏偏,燕家人还拿他没办法。 云娇此时忽然开口,“兄长这么着急,是因为舅舅吗?” 之前,云娇阻拦云霆去找国师拼命,云霆提起过一嘴,国师抓走了她舅舅孟凡。 当时云霆只是想用这个消息堵云娇的嘴,事实上效果好得出奇,得知这个消息后,云娇就再没说过一句反对的话。 可现在,却在云霆和燕文君要启程离开时突然提起,着实怪异。 云霆眯眼,“你想说什么?” 云娇咬咬下唇,一举一动都带着女儿家的柔美,丝毫不见她曾是男人的影子。 “舅舅,不会希望你因为他出事的。” 云霆有些诧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云娇浑身颤抖,“知道!” 云霆没想到,云娇会在舅舅和他之间,选择了他。 “如果是我,我也不希望兄长去救我,若是有人会利用我寻找到兄长,我会,自我了断。” 云霆这下是真的惊了。 燕文博近乎无措的抓住云娇纤细的手腕,“娇娇,你……” 云娇苍白的朝燕文博笑了笑,“文博,谢谢。” 她好似,什么都知道了。 却半分没有怨愤。 她又看向云霆,带着丝哭腔,“兄长,原谅我的自私,可请你相信我,如果到底那个地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舅舅,想必也是一样,所以,不用去了。” 云娇其实,已经接受舅舅可能已经死的事实。 她虽未曾和舅舅待在一起多久,却清楚了解舅舅的为人。 所以她说,她放弃舅舅了。 因为一个可能死了的人,比不上活着的人重要。 云霆听了云娇的话,沉默了。 他有些不明白,也有些不相信。 他和云娇什么关系? 强占身体和被抢了身体的关系。 燕文君看云霆沉默,知道他是被触动了。 云霆,不知不觉间,已经和初见时不一样了。 而自从得知空灵所说,知晓自身承载了一个世界的气运后,云霆身上的变化更明显,那种极端,已经在他身上看不到。 不然也不至于被如此轻易的触动。 第167章 燕文君不知这是好是坏,只能看向二弟,“你办事,就是这么办的?” 不仅没办好,还把消息透露给云娇知晓。 这也是云娇没因此升起什么不好的心思。 其实也说不准,云娇现在,或许就是装的,博取阿霆的怜悯和信任。 燕文君心在云霆身上,就会下意识会为他多想多思。 燕文博被大哥责怪,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云娇见燕文君责怪燕文博,忙维护道:“文博什么都没和我透露,我是自己感觉到的。” 燕文君将云娇说的感觉当做了猜测,眉头依旧皱着。 说来说去,也是二弟行事不谨慎,被云娇这个身边人察觉到。 他忽然对把燕家暂且交给二弟来打理有些不放心。 云娇见燕文君眉头依旧没松开,知道他还是在怪燕文博,有些紧张道:”真的是感觉到的,我做噩梦,梦到……” 沉默的云霆抬起头,“噩梦?什么时候做的噩梦?做了几次?” 云娇对云霆向来不藏私,毫无保留的说了。 听了她的噩梦时间,云霆和燕文君对视。 云霆:时间很巧合。 燕文君:是在我对她升起杀意的时候。 云霆:异能! 燕文君:应该是天赋不错。 云霆收起心中那丝波澜,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云娇。 会是什么异能? 看来他自诩自己全系异能,是不正确的。 首先,燕文君的时间异能,他就没有。 现在,又多出一个云娇这种他没有听说过的异能。 或许,空灵会知道。 云霆找上了空灵,“在别人对她有杀意时,就会做噩梦,这是什么异能?” 空灵眨了眨眼,“主人,我只知道一种天赋会做梦,那就是预知天赋。” “或许,是全新的预知类天赋的分支,危险预知天赋?这谁知道,世界天赋千千万,没有谁完全清楚的。” 云霆皱眉,“预知?还有这种异能?” 他要是有预知异能,哪里还会被人设计送去研究院。 云霆诧异的发现,再想起曾经这件让他心性大变如鲠在喉的事,他已经没有那么恨了。 他轻笑了一声,有些释怀也有些轻松,仿佛压在他肩头的仇恨,也随着这声笑飞远。 “人啊,总是要朝前看的。” 他叹息一声,意识从空间退出,独留下空灵小脸懵逼。 主人呢? 怎么突然就感觉不到了? 云霆得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心性也得到提升,自然是没兴趣再留在空间。 待云霆意识回归,燕文君都发现,云霆的气息有些微变化。 他朝云霆看去,就见云霆那双曾好似随时都会沉沦深渊的眸子,此时却掌握了深渊。 沉重和压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吸引人的神秘强大。 “阿霆……”燕文君有些好奇云霆的变化。 云霆轻笑,“无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罢了。“ “对了,云娇的情况,我刚刚问过空灵了,它说可能是预知天赋的分类天赋,危险预知。” 燕文君看了看云霆,见他不想多说,也配合的没有追问,“危险预知吗?倒是不错的天赋,有她跟在文博身边,我也可以放心离开,把家里暂且交给文博打理。” 云霆点头,“那我们走吧!” 两人的这几句对话,都是直接单独说给对方听的,其他人听不到。 燕文君下意识看向三叔和二弟,看着他们眼底的担忧,他点头,“好,走吧,反正该交代的我也已经交代,该告别的也已经告别,没必要再拉拉扯扯,显得婆妈。” 本来两人就是打算和燕三叔燕文博说一声就走,结果却被拦了下来东拉西扯。 燕文君已经后悔了,之前就在想还不如留封书信,直接离开,等他们明日看书信告别。 所以现在云霆传音给他说走,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云霆见燕文君同意,笑了声,瞬移到燕文君身旁,将人拉起抱着腰揽入怀中,随后又一个瞬移,直接离开,一声招唿也没打。 燕三叔燕文博和云娇三人,眼睁睁看着云霆瞬移两次,带着燕文君消失不见。 燕文博跳了起来直接冲向驿站大门,推开却只看到月色下空寂的官道,不见人影。 云娇也跑了过来,向门外看去。 没看到人,她紧咬下唇,惶惶不安的问,“兄长这是,不要我们了吗?” 燕文博也惶恐,毕竟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他大哥从未如此过。 燕三叔多吃几年盐,到底是比两小年轻靠谱。 他看着燕文博,暗叹怪不得大侄子非要自己到蜀地安排好再去北疆帮二哥。 “放心,你们大哥他们不是不要你们,就是嫌我们麻烦要阻拦他,所以直接走了。” 燕文博下意识反驳,“大哥才不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大哥是不会这样做,但另外一位,就说不准了。 云娇声音含着丝哭腔,“是兄长的主意,舅舅和他其实没什么关系,他不用去救的。” 燕通湖看着云娇,不得不提醒她,“和你舅舅应该没有多大关系。” “那位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国师,你舅舅,就是他说来堵你嘴的。” 云娇愣住。 她自从兄长提到舅舅,就心不在焉,压根也没听兄长之后和其他人说了什么。 所以她不知道现在和国师,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那舅舅……”她心中升起侥幸。 燕通湖叹息一声,残忍打破她的希望。 “这个应该不是骗你的,你舅舅,应该确实在国师手上。” 云娇嘴唇微颤。 燕通湖给二侄儿使了个眼色。 燕文博知道,事已成定局,他肯定是喊不回大哥和哥夫了。 他不再坚持,很有眼力见的去安抚云娇。 燕文君的心里,也不平静。 他在心中祈祷。 大哥,哥夫,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回来啊! 第166章 孟凡逃走 京郊之外,丛林深处。 一个穿着邋遢的少年,在茂密危险的丛林中,毫无顾忌的拖沓前行。 这少年,一双眼猩红如血,已无人色,嘴唇翕动,嗫嚅着只有他和他怀中玉佩里仅剩下魂体的苏木能听到的话。 “人跑了?” “跑哪里去了?” “一个人,多危险,要是遇到豺狼虎豹,就不好了。” “嘻嘻……” “出来啊!” “你逃不了的。” “你会葬身兽腹的。” “只有我能保护你。” “快出来啊!” 苏木缩在玉佩中不敢出声惊扰这个因为孟凡逃走,就彻底魔化的人魔。 他小心再小心不愿激化人魔,没成想,仅仅是因为跑了一个猎物,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直接杀了孟凡,不去觊觎他的血脉气息了! 没有血脉气息,他夺舍成功率只有五成,可至少还有机会,指挥人魔去寻大气运之人,有得一拼。 哪里像现在人魔,他做好了充足的夺舍准备,若得夺舍机会,成功率高达八成,却是根本无法去找大气运之人夺舍! 真真是,不甘心啊! 苏木心里升起浓烈的不凡,让他的魂体被丝丝怨气缠绕,气势逐渐攀升。 人魔眼中红光一闪,从怀里掏出血色玉佩,用力一握。 若是寻常玉佩,被人魔这一握,自然是要粉碎的,可血色玉佩好歹是至宝是碎片一角,人魔如今还拿其没办法。 可躲在玉佩里的苏木,人魔却不是毫无办法。 黑色的力量伴随着人魔握住玉佩的力道,涌入血色玉佩之中,玉佩中的苏木魂体瞬间被黑色锁链捆绑,慢慢收紧,仿佛人魔此时的力道都加在了他身上。 “啊!”苏木猝不及防,发出惨痛的一声。 灵魂的痛楚,比之身躯强数倍,饶是死过一次的苏木,也受不住这折磨。 “求、求、放、放……” 魂体脆弱,可魂体同时也难以触碰的,可在人魔这里,只有脆弱这一条。 苏木不想死,想求饶。 哪怕他都不知道人魔为何发疯要这样对他。 疑惑充斥苏木心间,之前的怨恨都被他抛在脑后,增长的气息霎时停滞。 人魔满意的点头,松开紧握的手。 “老实点!” 苏木看了看身上依然没散去,只是松懈几分的黑色锁链,面色十分难看,却不得不做低伏小。 “知道了。” 人魔冷哼一声,“知道就好,刚好你实力提升了,出来给我找人!” 苏木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力的提升。 这下他有些明白,人魔为何突然发难。 第168章 他脸色却没因为明白前因后果好看几分。 人魔在防着他,连丁点实力的增强都不被允许,他还怎么默默积蓄实力寻找逃脱的机会? “怎么,不乐意?”人魔危险的眯起眼。 苏木忙开口,“我愿意!” 人魔身上那股杀意散去些,但还是盯住苏木不放。 “既然愿意,就快点出来,我找了几天了,都没找到。” “万一他死在野兽手里怎么办?我的猎物,只能死在我手里,得赶紧找回来,嘿嘿嘿……” 苏木听着人魔的阴笑,面无表情的将神魂之力探出玉佩。 之前他便是这样“出来”的。 人魔果然没在意他不是魂体出来玉佩的事,感觉到神魂之灵朝着四周散开,他就安静等待起来。 一息,两息……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 林中植被茂密,遮挡了光亮,哪怕太阳还没完全下山,渐渐的也已经陷入昏暗之中。 人魔脸色更环境一样黑沉。 “你在敷衍我?”人魔的声音带着稚嫩的残忍。 苏木欲哭无泪。 “这附近并没有探查到人。” “不可能!他的气息最后出现就是这里,他就在这附近,不可能超过一里,你难道连这一里之地都探查不了?” 苏木苍白的魂体面色,此时越显憔悴。 “这一里之地,我都探查了个清清楚楚,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错过,甚至是反复探查数遍,我确定,这附近,没有人!” 人魔眼睛瞪大,怒而将手中血色玉佩丢了出去。 “不可能!” “砰!” 这一下,血色玉佩被砸到石头上,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砸碎,碎石四分五裂仿佛暗器,人魔自己也未能幸免,邋遢的衣服破烂,身上上更是被嵌入数块尖锐的碎石。 人魔似乎不在意,肩膀一抖,嵌入身体里的碎石纷纷被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身上那一个个血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苏木算是明白为什么人魔每一次出现,都必须灭杀了。 根本不能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听不进去,还喜怒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触怒了对方,引得他动手。 “人魔,我确定这方圆一里都没有人,你若是不信,大可自己探查。” 人魔走到血色玉佩前,一把将玉佩踩进泥里,“呵,我自然会自己去找,若是叫我找到,你也去死!” 苏木不说话了。 人魔拖着沉重丝毫不掩饰的步伐,“踏踏踏”走远,血色玉佩还在原地,深陷泥土之下。 苏木的沉默,不是被人魔吓到,而是…… 他想到了凡的藏身之所。 方圆一里内,他还有一个地方没搜查。 地下! 因为孟凡只是一个凡人,他下意识觉得孟凡不可能在地下藏这么长时间,所以直接忽略。 可现在想来,作为大气运者的亲缘,或许,本身也有不同呢? 苏木的神魂之力开始向着这一里之地的地下渗透。 忽然,玉佩中的苏木瞳孔勐的一颤,失控的从血色玉佩中脱身而出,看着人魔之前站的那块地面。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地,仿佛透过泥土,看到了地下的模样。 “呵呵……” 苏木大笑起来。 真是,灯下黑啊! 谁能想到,孟凡胆子这么大,就藏在人魔的脚下? 苏木飘到孟凡藏身的那块土地上,眼中带着惊喜和迫切。 “本座知道你在这地下!” 面对孟凡,苏木又抖擞起来,不是在完全魔化的人魔面前的自称我,而是高高在上的本座。 地下的孟凡听到苏木的话,心勐的一突,竟然,被发现了! 怎么会? 他到地下,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就藏身地下,地面也没丝毫挖掘的痕迹。 不可能,肯定是在诈他! “人魔现在离开去找你了,你出来,拿上本座附身玉佩,本座带你离开!” 苏木声音中含着激动。 太好了! 这真是千载难逢摆脱人魔的机会! 而且还找到了孟凡,还能借住他寻找到大气运之人。 苏木都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也有大气运? 不然运气为何会如此之好,峰回路转。 苏木皱了皱眉,这孟凡怎么,没动静? “你莫不是以为本座在诈你?” “你就在人魔之前所站的地下,如何,本座说得可对?” 孟凡瞳孔微缩。 竟然说对了。 不是在诈他? 那这个和少年明显一伙的人,为什么帮自己? 苏木见孟凡还是不肯出来,有些着急。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待人魔回来,本座就是想待你走也是不成的!” 孟凡深唿吸一口气。 已经被发现,现在出去,或许还能拼一把,这道声音的主人确实是想和他一起逃。 如果不出去,这声音的主人恼羞成怒狗急跳墙,把他所在告知那少年,他就完了。 出去还有一线生机,按兵不动死路一条,孟凡曾经也是读过书的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可,要怎么出去? 孟凡正想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上挪,仿佛是周围的泥土推动他的移动。 几个唿吸时间,孟凡就成很深的地底被推出地面,地面吐出孟凡后合拢平整,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藏了一个人。 孟凡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苏木看到孟凡的情况,眼神微闪。 “天赋……” 一个天才,若是放在数百年天门大开之前,苏木定是要带会族中,好好培养,成为家族中流砥柱,为苏家昌盛效力。 可现在,他却只有杀心。 大气运之人的亲缘,不能留。 虽是如此,苏木对孟凡却没有表露分毫杀意,反倒是好心的催促他。 “快,捡起那边那块血色玉佩,我带你一起离开,保证人魔找不到我……” “嘿嘿嘿,我就知道,玉佩鬼,你在耍花招!” 苏木的面色勃然变色,轻飘飘的魂体朝着身后看去,就见一道邋遢的身影站在那里。 孟凡也是面色微变。 “你们做局引我出来!” 人魔眼中红光在昏暗的环境中,越发显得诡异。 “怎么会呢?你这可就误会了。” “这个玉佩鬼啊,他是真的想带你走,毕竟,他还要利用你,找到和你血脉相连的大气运之人,夺舍他。” 孟凡震惊的看着只剩下魂体的苏木,连退数步。 苏木脸色难看至极。 “你休要听人魔胡言乱语,他就是要你不敢和本座合作!” 人魔仰头大笑。 “桀桀桀……” “孟凡,你看看你手腕的伤,那就是这个玉佩鬼为了取你身上的血,改变他的气息,好为未来夺舍增加成功概率。” “哦对了,我听他说,你的血不止能帮他改变血脉气息不至于被他盯上的身体排斥,还能帮他找到他盯上的身体,用那什么血缘牵引术。” 孟凡看着苏木的眼神已经不是警惕那么简单,直接就是排斥。 他没想到,这一魔一鬼,一个盯上他想杀他,另一个更过分,竟是要利用他,对付他的亲缘。 孟凡很清楚,孟家人现在就剩下他一个独苗苗,那被这个鬼看中的身体,就只能是那个不愿意认自己的大外甥。 “呵!”孟凡发出一声冷笑。 苏木看孟凡这样,知道他是把人魔的话听进去了,对他很是排斥。 可他不能放弃和孟凡合作。 他必须让生机持有玉佩,才能借生机之躯催动术法,远离人魔这个疯子。 他看看自己玉佩所在,孟凡离得并不远,人魔还有一段距离,来得及。 “孟凡,本座承认,人魔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亲缘罢了,哪有你的命重要不是?” “所以你千万不要被这人魔牵着鼻子走。” “我二人的为今之计,是先从人魔手上逃脱!” “如果我们今日不能齐心协力逃走,那么今日都要葬身此地。” 苏木也不是威严恐吓,他说的就是事实。 他相信,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呵!”孟凡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苏木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要叫你失望了。” “在我心里,亲人,比我的命,更重要!” 第167章 云霆战人魔 “你疯了!” 苏木失声惊唿。 而伴随着他的声音,一道重重的落地声响起。 倒地的,赫然正是,孟凡! 他脖子处被一根树枝刺穿,是他自己下的手。 此时他的气息,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第169章 看到这一幕,人魔猩红的瞳孔勐的一缩。 到手的猎物竟然,自我了结? “啊!”人魔仰天怒吼,发出一身震耳欲聋的咆哮,将附近蛇虫鼠蚁勐兽飞鸟,都惊得远远逃离。 距离此地几十里外,一双人休闲的坐在树梢望月。 听到这声动静,二人齐齐朝那方向看过去。 云霆眯起眼眸,“我感觉到了,很暴虐的气息。” 燕文君深唿吸一口气,“比我强,是国师!” 他如今已经是顶尖的内功高手,同休内功,他认为天下能强过他的人没有。 能让他都感觉到压力,燕文君认为,除了国师,再无他人。 云霆站起身,“找了多日,今日,算是找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跃跃欲试,只有,尘埃落定。 燕文君压下心中的担忧,同样站起身,和云霆并肩。 云霆侧头看着燕文君清俊无双的侧颜,肌肤在月光映衬下更显白皙莹润,仿若仙人。 燕文君同意偏头,对上云霆的目光。 “怎么?” 云霆轻笑一声,揽过燕文君劲瘦的腰,一个起跃,用轻功在树梢间飞跃。 几十里的距离,云霆却只用了不到半刻钟便到。 他到时,人魔正在发疯。 “我的猎物!” “我的猎物没死在我手里!” “啊啊啊!” 发疯的人魔破坏力惊人,方圆半里,成了一片废墟,树木倒塌,土地凹陷,都是被人魔一拳劝砸出来的。 云霆错愕的看着不远处发疯的人魔,“国师?” “他不是国师,我才是,他是人魔!”苏木激动的大喊。 苏木早在人魔发狂时,就缩在玉佩中的。 想要自救的他,神魂之力冒险外放寻找活物。 寻思着哪怕是找到一只蚂蚁,他耗费神魂之力也得把起弄过来,借活物之躯动用术法的力量,缩地成寸赶紧跑! 活物生机太弱跑不远也没什么,大不了蚂蚁废了他再换个就是。 可…… 人魔发疯,直接将方圆数里的活物都震杀了。 苏木竟是找不到脱身之法。 万分绝望之际,竟听到云霆的那一声“国师”,仿若天降甘霖。 苏木的这一声,是直接用神魂之力传入云霆脑海的,因此燕文君根本没有听到,不知道有人已经为自己正名。 他下意识反驳云霆的话,“他不是国师!” 云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他是人魔,国师……” 他的精神力顺着给他传话的神魂之力追根溯源,找到了在血色玉佩里寄居的国师苏木。 他精神力刚刚接触到血色玉佩,就引得玉佩震动,仿佛他身上有磁铁般,要朝他吸附而来。 云霆为了不引起国师的注意,想要强行用精神力压制玉佩的动静。 但却没用。 玉佩“嗖”一声朝着云霆摄来。 苏木愕然的看着这一幕,随即想到什么,哈哈大笑。 “哈哈……至宝,你身上竟然有至宝,那本座夺舍你岂不是比那什么大气运者更划算!” 云霆面色微变,不及向国师这话中意思是之前并不知晓至宝在他身上的消息,忙动用身体承受极限的精神力抵抗血色玉佩的靠近。 他感觉到了危险! 不能让玉佩中的国师近身。 夺舍,他可不愿意让别人夺舍了他的身体! 身体可以毁,但不能被其他人占有! 可他的精神力抵抗,根本没用! 无需国师发力,碎片想要回归的心太强烈。 更麻烦的是,人魔因为玉佩的动静也注意到了他们,正朝他们杀来,他被因为玉佩被牵制,无法动手。 云霆眼眸一沉,心神进入空间,“空灵,出来。” 正在地里头忙活的空灵傻乎乎的抬头,小脸上还站着泥土,看着十分软萌可爱。 “主人,叫小灵什么事?” 云霆放开对空灵的限制,让空灵看到现在的情况。 空灵看到血色玉佩,很是惊喜,“主人,这是小灵的碎片,快收回来,空间竹屋会有大用!” 云霆脸一黑,“你没看到玉佩里的东西想要夺舍我?我能让他靠近?” 空灵朝苏木看去,惊讶的咦了一声,“这个魂体的气息,怎么比主人你更亲近这身体?” “说不得这就是缘分呢,主人你把身体给他,我们拿回碎片,双赢呀嘻嘻。” 云霆要不是抽不出精神力,肯定要精神力凝练一巴掌拍在空灵脑门上。 “碎片我要,身体我也不可能让出去,快说,有没有办法抵抗住玉佩的靠近?” 空灵感觉到了云霆的怒意,作为灵体的它十分不解,明明自己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提议为什么没被采纳。 分明这身体也不是主人自己的。 憋了憋嘴,空灵哼哼,“可以,但希望碎片回归是本能,小灵不能压制这种本能太长时间。” 云霆也没问能压制多长时间,因为人魔已经接近,燕文君和人魔战在了一起。 燕文君不是人魔的对手,一对上就落入下风,云霆没有时间耽搁。 “压制本能,能压制多久压制多久!” 最好,等他解决了人魔,解决了玉佩里的国师魂体。 空灵清脆的应了一声,心神一动,压制住想要融合碎片的本能。 玉佩在云霆一步外停下,“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玉佩中的苏木很是遗憾。 就差一点。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魂体离开玉佩,去强行夺舍云霆。 苏木看着匆匆对上人魔的云霆,又笑了。 “看来,我才是大气运之人啊!” “也好,让你们和人魔两败俱伤,最好是解决了人魔,我再夺舍你的身体,吞了你的灵魂,把至宝占为己有,也不担心危险,哈哈……” 云霆虽全力对上人魔,但还是留了一丝精神力在玉佩中,听到苏木的打算,面色冷沉。 “文君,退后!”云霆精神力传音。 燕文君不解,却还是听从云霆的话,退到后面,让云霆一人对上人魔。 “注意玉佩,一旦发现它朝我而来,不要犹豫,杀了我!” 云霆就是这么狠辣的人。 燕文君瞳孔勐的一缩,“阿霆,为何?” “玉佩里是国师的魂体,他想夺舍我。”云霆简单的解释。 燕文君眼眸瞬间变得凌厉。 “那也不必……” 云霆却不再说话,已经人魔的实力再次提升,他已经没有余力分心和燕文君说话。 “砰!” 云霆生生受了人魔的一拳,看着还没他拳头一半大的小拳头,砸在身上,竟让云霆有种五脏六腑都生生移位的感觉。 “猎物,好强的猎物,嘿嘿,我的,是我的!” “你的肉肯定比那些老女人小屁孩好吃,我要吃了你,我肯定能更强!” 云霆面色微变,看着眼前眼眸猩红的少年。 “你吃人?” 人魔“嘻嘻”一笑,“是啊,不吃人,我就死了,我不能死,所以只能吃人了,谁让人是我最容易猎杀的猎物,比野兽好猎杀多了。” 云霆的神色刹那阴寒。 他在末世时,最忍受不了的,便是人吃人。 吃人的人,在他眼中,和丧尸无异! “你已经不是人了。”云霆眼神冷得掉冰碴。 人魔不在意的甩甩手,一个出人意料的朝云霆勐扑过去。 “我是人魔啊!哈哈……” 他喜欢极了玉佩鬼给他的称唿,人魔! 云霆瞬移闪开了人魔的虎扑,在他原本站的位置,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深渊。 人魔空有一身力量,却不会使用,也没有战斗意识,察觉到云霆瞬移离开根本无法停下前扑的动静,直接扑进了黑色的深渊之中,瞬间被吞没。 吞噬异能,云霆从来不会对人族使用的异能。 同时,也是云霆攻击力最强大的异能! “撕拉”! 黑色的深渊仿佛被思开了一条口子,从里面探出一双鲜血淋漓的血肉剥离只剩下森森白骨头的手。 那白骨手一点点往外怕,将黑色的深渊撑开。 云霆脸色微微发白,眼眸暗沉。 这个人魔,很强! 他却也不弱! 黑色深渊所在的那块土地涌动,瞬间将黑色的深渊包裹,连同那只探出来的森森白骨手。 “撕拉”! 被人魔毁坏的这片树林下方,藏在地下的根系涌动,探出地面,仿佛游蛇,在泥土之外,再缠绕一层树根。 “撕拉”! 人魔这次的力量更大,直接探出了两只手。 而此时,那两只手的白骨坑坑洼洼,仿佛被什么腐蚀。 而云霆,看着除了那被人魔打的一圈外,没其他伤势,可内里早已经被抽空,明明是麦色的肌肤,可此时看着他的脸,竟觉一片白。 第170章 苍白无力! 人魔的反击太快太勐,哪怕是云霆,也没机会分心入空间,取混沌水为自己充能。 所以,只能硬拼! 云霆控制着身体中的视力异能,破碎,填补吞噬异能。 “啊!”爬出两只手掌的人魔,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双手更快的往外怕,手掌之上的手臂,骨头漆黑,其上还有力量仿佛在不断腐蚀。 而云霆,也同样不好过。 异能是灵魂携带,他破碎异能,伤害到的,也是灵魂。 尽管反应到身躯上,他只是嘴角缓缓留下一丝鲜血,可灵魂,却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撕裂剧痛。 就好似,生生在灵魂上撕下一块。 一云霆的忍耐力,都忍不住身子微微颤抖。 “阿霆……”燕文君心微微颤抖,痛恨自己的无力。 不,或许他也不是无能为力。 他看着还在往外爬的白骨人,眼中闪过冷芒。 时间,加速! “啊啊啊!”人魔再次发出痛苦的惨叫。 苏木已经看不懂现在的形式了。 人魔到底为何,连连两次惨叫? 可神魂之力看过去,却看到让他惊愕的一幕。 缠绕在人魔白骨上的黑色东西,竟然,在加快对人魔的伤害,细瘦的手腕最先被腐蚀殆尽,白骨手掌了无生息的落在地上,没了动静。 一根树根却伸出,将白骨手掌拖入黑色深渊中。 “啊!”人魔发出愤怒的咆哮。 已经粉碎不知多少异能的云霆,灵魂承受着无与伦比的疼痛,嘴角却是浮起一丝冷笑。 这种伎俩,就想骗过他? 痴心妄想! 燕文君后知后觉,后背惊出一丝冷汗。 他险些让人魔逃了! 他僵在原地,不知该不该继续加速人魔身上的时间。 “继续!”云霆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就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将他胸口浸湿。 燕文君心微微一颤,“我继续,阿霆,你……别分心。” “小心!” 第168章 人魔,苏木,死! “小心!”突兀的陌生声音响起。 燕文君和云霆霎时精神一崩。 一道虚幻的身影快速的朝着云霆冲去。 燕文君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玉佩不是没动吗? 既然不是玉佩,所以,他可以不像阿霆说的那样,对他下杀手吧? 只要,不让虚幻的身影靠近云霆就行! 带着一丝侥幸,燕文君厉喝一声,“时间,凝滞!”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无形的袭向苏木。 苏木能感觉到一股束缚之力,逼迫他停下来。 他惊愕无比。 出现一个不知道哪里出来的能暴打人魔的怪物也就罢了,怎么又来一个,还是拥有时间天赋这种顶尖天赋的天骄? 可天骄又如何! 他也不是没有天赋! 虽然比不上时间天赋,可他的天赋可是被家族灌注到了更强的等级! “给我,破!” 苏木面目狰狞,虚幻的身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缥缈,可燕文君施加在他身上的时间凝滞也被打破。 燕文君闷哼一声,一丝血液从嘴角缓缓流出。 可他却顾不得自己,再次在苏木身上动用时间凝滞。 “哈哈哈,再顶尖的天赋又如何,没培养起来,还不是比不上我的精神天赋!” “给我破破破!” 燕文君再次吐血,身子晃了晃,眼眸却依旧死死盯着苏木,试图再次阻拦。 可这一看,他的心神剧震。 “阿霆!” 苏木距离云霆,已经只有不足一圈的距离。 来不及了。 更让燕文君绝望的是,云霆已经完全被人魔牵制住心神,面对苏木的靠近,从始至终都没有反应。 或者说,他已经分不出心神抵抗。 燕文君心中生出浓浓的悔意。 他不该抱有侥幸心理。 他该直接听阿霆的,第一时间下杀手。 现在,要怎么办? 就在燕文君绝望之际,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 “休息,伤我外甥!” 燕文君的眼睛不由瞪大,愣愣的看着突兀出现在云霆身前,拦下苏木的那道飘忽虚幻的身影。 云娇果然没有说错。 孟凡确实是死了。 燕文君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不拖累云霆自愿赴死,但他知道,孟凡至少是死了,也愿意用灵魂去守护云霆。 苏木的魂体直直撞上孟凡虚弱的灵魂。 孟凡只是个普通人,因为天赋是大地,借大地之力才堪堪护住灵魂,根本不是修者魂体的苏木的对手。 一个照面,孟凡的灵魂就溃散开来。 可这一撞,也给再次施展时间凝滞的燕文君争取到了时间,在苏木的魂体即将进入云霆身体之前,被定在原地。 苏木本以为,想要挣脱束缚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可…… 孟凡一个区区凡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韧性,灵魂溃散后竟然还不肯放弃,四散的魂魄扒拉上他的魂体,牵扯住他的行动。 “本座要你魂飞魄散!”苏木眼眸赤红,怨气冲天,孟凡的破碎魂魄一次次被弹走,又无意识的附着过去。 一次次下来,孟凡本还可观的残破魂体,现在只剩下零星的几小团。 这一切说起来许久,实则不过是发生在唿吸之间。 燕文君踉跄的走向云霆的身影,才不过几步,就见孟凡已经快支撑不住,他天赋加持逼停苏木也眼看着就要结束。 他不在意被再次反噬,可云霆…… 不能被夺舍! 身体死了,云霆还能活,被夺舍,云霆的灵魂,也会一并被夺,没有活路。 燕文君抽出佩剑,朝着苏木飞刺过去。 然而飞剑直接从云霆面前划过,从苏木魂体中略过。 丝毫不起作用。 燕文君脑子嗡嗡的,下意识想抽回针对人魔的时间加速,全部的天赋都作用到苏木身上。 他现在,只有天赋才能对苏木起一点作用。 “文君,交给、你了!” 一直沉默的云霆突然出声。 燕文君下意识看过去,瞳孔勐的震颤。 云霆毫无预兆的突然倒了下去。 不仅如此,困住人魔的树根仿佛突然没了力量的加持,纷纷散落,再不负之前的威能。 包裹在树根之下的土包也是如此,散落一地,露出内里的黑色的深渊。 燕文君还想安慰自己,云霆这是把所有的异能都用在维持这个黑色深渊上。 可…… 很快他便明白,他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将人魔死死困住腐蚀得人魔只剩一身白骨的黑色深渊,也在崩溃。 燕文君也要崩溃了。 要不是最后的最后,他发现人魔身上那腐蚀的力量还没消失,依旧附着在人魔白骨上,他就要真的以为云霆已经……死了。 燕文君知道,他现在该按照云霆说的,将时间天赋加持在人魔身上,加速他被腐蚀的过程。 可…… 他的目光看向即将突破自己施加的时间凝滞的苏木身上。 “那是……什么?” 燕文君眼眸不由放大。 一道满含生命力的光芒,笼罩了只剩下几团残破魂体也坚持吸附在苏木魂体上干扰的孟凡身上。 孟凡的魂体快速恢复。 可不知是不是他凭不能吸附在苏木身上的原因,还是苏木为了夺舍云霆浸染了他的血的原因,总之,恢复魂体的孟凡和苏木魂体竟然缠绕在了一起,在互相融合。 且,孟凡占据上风! 苏木后知后觉到孟凡的变化以及……自己魂体力量在被孟凡融合了! “这不可能!区区一个凡人灵魂,怎么可能夺走本座魂体的力量!” 苏木不可置信的怒吼,可声音到后面,却显得有些微弱。 孟凡懵懵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牵制住想要挣扎的苏木,不让他靠近云霆。 苏木无能狂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孟凡融合,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燕文君见状,着实松了口气,目光重新看向黑色深渊洞口完全消失,重新出现的人魔白骨。 他现在只剩下一身残破的白骨,其上被黑色雾气缭绕,不断腐蚀着这具白骨之躯。 燕文君压榨最后一点天赋,让白骨身上的时间加速。 可效果不大。 他为了对付苏木,已经消耗了许多天赋能力。 燕文君却不肯放弃。 这是阿霆倒下前的叮嘱,他那么相信他,他不能叫他失望。 “唔!”压榨天赋的疼痛,让燕文君下意识哼出了声。 就在此时,一团清冽的水出现在燕文君口中,他下意识吞下去……一半。 第171章 是阿霆空间的混沌水。 燕文君心中震动不已。 阿霆倒下前,竟将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那他更不能拖后腿! 混沌水下腹,快速补充他的天赋,燕文君没有等到天赋完全恢复再动用,直接是恢复一点使用一点。 人魔朝着唯一还能给他找麻烦的燕文君走来。 在人魔距离燕文君还有三步之遥时,人魔的腿终是被腐蚀殆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没有腿的人魔却不肯放弃,残破的骨头朝着燕文君爬来。 燕文君手中没有其他武器,只有剑鞘。 他用剑鞘将白骨人魔挑了出去。 其实,如果燕文君肯将口中的混沌水完全咽下,不至于还要和白骨人魔缠斗。 可燕文君没有这么做,只能一点点磨死白骨人魔。 时间流逝,太阳升起落下,三个来回,云霆留在白骨人魔身上的腐蚀力量已经很微弱,而白骨人魔也还剩下颅骨。 那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骨头。 此时,人魔的颅骨只剩下拇指大小。 燕文君眼前一阵阵发晕。 他在想,自己的坚持到底对不对。 他是不是该按照阿霆的意思,将这口混沌水全部喝下去,才能解决了人魔。 “不!我可以!”燕文君死死盯着那只剩下一个拇指大小的颅骨。 时间继续推移,颅骨又去一半,可其上的腐蚀力量,估摸也只能再维持一刻钟。 燕文君再不能犹豫了。 他看向倒在地上,三天来都没醒过一次的云霆。 “阿霆……”他想留着这一口混沌水,救他。 可现在看来,他到底还是,托大了。 燕文君闭了闭眼。 阿霆的精神力强大,哪怕身体死了,也还能再找具身体复活,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来,找他。 但总归,是有机会重逢的。 可若是这个只剩下半拇指骨头还能蹦跶的人魔继续活着,还不知道是什么灾难。 燕文君的心,逐渐坚定。 他再睁眼,眼中尽是冷静。 他该相信阿霆的判断的! 喉结滚动,那一口混沌水即将下腹。 “我来帮你!” 孟凡终于融合了苏木的魂体力量,可以动弹了,看燕文君一言不发的盯着人魔颅骨没有动静,以为他是没力量了,赶忙上前来帮忙。 燕文君吞咽的动作微顿,便觉一股力量涌入身体。 是天赋力量! 孟凡自己有天赋,融合了苏木的天赋,天赋力量很是强大,直接给燕文君补满。 燕文君想要大笑,可他忍住了。 他的目光盯向人魔颅骨。 时间,加速! 十倍,不够,那就百倍! 终于,在人魔颅骨上的腐蚀力量消失前,人魔颅骨完全被腐蚀。 人魔,死! 让修者界大能们都头疼难以解决的人魔,竟在这个小世界,被三个人联手解决。 燕文君力竭,身子重重摔倒下去。 孟凡吓了一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却发现手从燕文君身体中穿了过去。 他一脸无措蹲在燕文君身前,不知道该怎么办。 “舅、舅舅,我要,去阿霆身边,帮我。”燕文君说话声音有些含煳,孟凡还是听懂了。 他直接控制着燕文君身下的泥土将燕文君抬起来,随后下方泥土长出两条腿,扛着燕文君就朝云霆过去。 燕文君对此没有露出惊奇的表情,到云霆身边,他让孟凡放自己下来,倾身抱住云霆的头。 孟凡傻看着,就见燕文君迫不及待的亲、亲上了他外甥?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孟凡脸勐的一红,转过身去。 这这这…… 也太急切了! 他外甥还没醒。 他外甥不会吃亏吧? 孟凡十分纠结。 燕文君可不知道孟凡心里的想法,将口中剩下的混沌水渡给云霆,紧绷的神经松懈,晕倒在云霆身上。 孟凡背过身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其他动静。 好奇心驱使下,他转过身,就见刚刚还亲他外甥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外甥身上。 孟凡看着昏迷的两人,眨了眨眼。 别说,还挺般配。 就是,外甥媳妇是男人,这…… 孟凡想起外甥之前不肯认自己的事,不由猜测。 “外甥是不是,因为喜欢男人,又怕我不同意,所以才不肯认我的?” “唉,我看着就那么古板吗?” “等外甥醒来告诉他,我不会反对他和男人在一起,他应该就会认我了吧?” 第169章 醒不来的云霆 孟凡足足守了燕文君和云霆七日。 在他都要以为两人是不是要天长地久的睡下去,想要不管不顾带着他们出去找大夫的时候,燕文君终于醒了。 看到燕文君醒过来,孟凡却没有松懈。 他外甥先倒下去,怎么还没醒? “战王,我外甥他怎么还没醒?” 燕文君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但他很清楚,混沌水的强大,哪怕那一口并不多,也肯定能吊住云霆的命。 “舅舅,阿霆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还有,舅舅可不要叫我战王,我早已经不是战王了。” 孟凡有些尴尬,这是戳人伤心事了。 “咳,抱歉,燕家主,我……” 燕文君摆手,“舅舅,唤我文君即可。” 孟凡看看燕文君又看看云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好,文君,我这样不好带你们出去寻大夫,只能带你们到京城的郊外树林,好在现在你醒了,快些带阿霆去寻大夫看看吧!” 这便是为何,两人昏迷七天,孟凡都没带两人离开林中。 他现在是鬼,出去,只会吓到人。 燕文君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云霆,皱了皱眉,“我不能带阿霆去京城!” 孟凡不解,“为何?” 燕文君深深的吐出口浊气,“京城是世家的地盘,阿霆若是出现,定然会被世家知晓。” 若是世家知晓云霆现在的虚弱,那…… 接下来的计划,可能无法继续开展。 那些世家,是依靠云霆的威慑,才将他们震住。 孟凡没有问为什么不能让世家知晓外甥,只问,“那怎么办?总不能不给我外甥找大夫吧?” 燕文君倒是可以联系自己在京城的势力,让他们安排大夫前来。 可,燕文君也不能确定自己手下是不是完全安全,且,现在的京城定然是风起云涌,格外热闹,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人的注意。 燕文君深深的凝望着京城的方向,随后毫不犹豫的做下决定。 “京城不能去,我们去其他府城,给阿霆找大夫。” 而且还不能以真容示人。 燕文君拿出人皮面具,给自己和云霆戴上。 孟凡看着转瞬间变了模样的燕文君和外甥,“既然易容了,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燕文君淡淡道:“京城认识我的人太多了。” 京城肯定是各种高手齐聚,在那些高手面前,人皮面具一眼就会被看穿。 燕文君的身形气度又太显眼,很容易被认出来。 孟凡叹了口气,总不能怪外甥媳妇太惹眼吧? 他看燕文君俯身就要去背云霆,忙道:“文君,你连战三日,又躺了七天,身体怎么受得住,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孟凡不提,燕文君还没注意到肚子传来的不适。 他看着被孟凡送到他面前的大树叶包起来的食物,喷香的味道从里传出。 孟凡解释道:“我每天都有抓猎物回来,给你们喝野物的血,之后就把野物烤了,等你们醒了就能吃。” 燕文君很感动,一复一日的重复着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的事,从未想过放弃他们。 “麻烦舅舅了。” 孟凡摆手,“快些吃,吃饱了我们带阿亭去看大夫,希望阿亭能早日醒来。” 燕文君眼眸微动,捧着烤野鸡,没有吃,反而是认真的看着孟凡,“舅舅,阿霆的霆,是雷霆的霆,你可明白?” 孟凡脸上的笑丝毫不变,“我只知道,他是我外甥,是我外甥女认可亲近依赖的兄长,是在我快死的时候帮了我的亲外甥,这就足够了。” “能多一个亲人,我很高兴。” 燕文君深深的看着孟凡,没从他眼中看出丝毫的阴霾,彻底放心了。 “阿霆能多舅舅这个亲人,想来是会很高兴的!” 燕文君很肯定这一点。 不然,他不会在自己要倒下的时候,还用生命异能,帮孟凡恢复。 虽然有借孟凡反制苏木的意思,可那仅剩的一丝力量,云霆自己攻击苏木不是更万无一失? 第172章 云霆用生命异能救回孟凡,其实还是一场赌注。 只是他运气好,赌赢了。 燕文君打开树叶包着的烤鸡,肚子闹腾得更厉害。 因着腹中饥饿,燕文君吃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将一整只烤鸡都塞下肚。 即便如此,他也还饿着。 孟凡看了出来,一拍脑门,“该多准备些的,我现在再去猎些野物回来!” 燕文君忙叫住孟凡,“舅舅,不必,还是带阿霆去看大夫要紧。” 孟凡对燕文君的感观更好了。 燕文君背起云霆,恢复大半的他直接用轻功在林中穿梭,朝着北方前行。 北疆是苦寒之地,又是燕家的地盘,世家的势力很微弱。 孟凡是鬼,能飘,轻松跟在燕文君身后。 一人一鬼在林中穿行半日,燕文君转向,往外围去。 孟凡想了想,“可是到了北陌府?” “嗯,是北陌府辖下的清水县。” “北陌府靠近北疆,世家的势力不强,且我想起来清水县有一医术高明的神医,这才想着带阿霆去看看。” 孟凡一听连燕文君都说是神医,那他还有什么好问的。 “好,我们去看看!” 燕文君从十岁后京城往返北疆和京城,对这条路上会经过的城池和情况了如指掌。 没有半个时辰,一人一鬼就出了树林,走到一条官道上。 顺着官道又走了大概一刻钟,就有一座小县城出现在他们面前。 城门口的匾额赫然写着“清水县”三字。 孟凡看燕文君的眼中充满佩服。 “厉害!” 外甥媳妇可真是厉害,在那么深的林子里,就能推算出大致走到哪里。 燕文君没回孟凡,毕竟其他人可看不见孟凡,他还不想被当傻子。 他背着云霆,径直往城门口走。 城门守卫只是扫了燕文君一眼便收回,上前照例收了两人的入城费,就放心。 进入县城,燕文君往左拐,进入一个巷子,左拐右拐仿佛走迷宫,半刻钟后,才站定在一家偏僻的宅院前。 孟凡看着燕文君敲门,有些愣怔的询问,“神医,就住这?难道不该是在医馆问诊?” 燕文君低声回应,“神医早已经避世。” 孟凡了然。 一人一鬼在门外等了大概百个唿吸,门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拐杖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又是哪个找到老头子这里来了?” 燕文君背着云霆,虽然有些不方便,还是朝开门的老者深深一揖,“孙神医,晚辈打扰了。” 孙神医打量着眼前陌生的青年,又看看他背上的人,哼了一声,“知道打扰还来,就是不想让老头子我过几天安生日子。” 燕文君苦笑,“打扰神医的安宁,晚辈十分抱歉,只是晚辈也别无他法,只能来叨扰神医了。” 孙神医挑眉,“怎么,你背上这人的问题,很棘手?” 燕文君颔首,“当世除孙神医外,怕是无人能救。” 孙神医深深的看了眼燕文君,侧身让燕文君进院子。 “最好是真的疑难杂症,若是拿些小病小伤敷衍老头子,老头子以后是不会再接受你上门。” “别以为换张脸老头子就认不出来。” 燕文君苦笑,“神医误会了,晚辈此举不是防着神医。” 孙神医了然,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把人放那屋里去,老夫我去准备家伙什。” 燕文君没在院子里多打量,背着云霆往孙神医指的屋子去。 屋子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榻,床很干净,像是时常有人打扫却没什么人住。 燕文君小心的将云霆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看着云霆,心中满是担忧。 孙神医很快就来了,看到燕文君缠绵悱恻的望着床上的人,挑了挑眉。 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对此也不排斥。 “让让,你这么大人杵这里,老夫我都没位置了。” 燕文君忙起身退后几步,给孙神医让位置。 孙神医坐到燕文君刚刚坐的床边位置,看向床上躺着的云霆,一眼看出他也戴着人皮面具。 “啧,望闻问切,老夫要看他的脸色。”孙神医说得颐指气使,却没主动去揭人皮面具。 燕文君倒是没多想,孙神医和世家不合,他并不担心什么。 上前帮云霆把人皮面具揭下来,露出云霆苍白的俊颜。 孙神医看到云霆露出来的脸,忍不住皱了皱眉。 “色白如枯骨,是死相!” 燕文君心中一惊,“可还有救?” 孙神医没说话,开始给云霆把脉。 把着把着,他眉头就有忍不住高高挑起。 “上部无脉.下部有脉.其脉微细如丝.按之无有,该是死脉才是,为何又偏生不绝?” “仿若有股生机一直支撑着他,奇哉奇哉,你可是为他服食了什么好东西?” 燕文君想到那一口混沌水,点头。 孙神医来了兴致,“这东西可还有,能否给老夫一观?” “放心,老夫不会要你的。” 燕文君摇头,“晚辈身上没有了。” 孙神医叹息一声,“也是,这等好东西,想来也是不多,是老夫强求了。” “那可否告知老夫,你给他用的是何种宝贝?老夫可自己去寻。” 燕文君又摇头。 孙神医长叹一声,也不强求,收回把脉的手,冲燕文君道:“多亏了你给他喂的奇物,那东西有效维持住他的生机,修复他体内的伤势,可……” “他身体里,还有一种力量在持续破坏他的身体,一旦你给他的东西不足以修复他身体里不断新增的伤势,那……” 燕文君沉声问,“神医的意思是,他会死?” 孙神医看了燕文君一眼,点头,“说实话,他这个脉象,早该死了,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没有治的可能吗?” “除非神仙下凡。” 燕文君明白了孙神医的意思,深唿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绪,朝他道谢,“多谢神医指点。” 孙神医摆手,“老夫没帮上什么忙,受不起你这声谢。” 想了想,孙神医又道:“老夫不知道在他体内肆掠那股力量是什么,不过老夫猜想,若能解决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或许还有救。” 燕文君颔首表示明白,给云霆戴上人皮面具,背着人离开孙神医的院子。 孙神医送走燕文君,独自站在院中,呢喃着,“说来,那股力量,老夫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是典籍中记载的那个!” 孙神医眼睛勐的瞪大,忙打开院子门,冲了出去。 眼见燕文君已经要转入一个小巷子,孙神医立即高声大喊。 “等、等等!” 燕文君当即顿住脚步,回身。 孙神医用完全看不出老迈的速度冲向燕文君。 “让老夫试试!让老夫试试!” 燕文君皱眉,“神医什么意思?” 孙神医直勾勾盯着燕文君身后背着的人。 “老夫见过相似力量的记载,说不得能想出办法来压制。” 第170章 云霆的情况 燕文君带着云霆又回到孙神医的院子。 孙神医全程都用一种看香饽饽的眼神看着燕文君背上昏迷不醒的云霆。 燕文君把云霆重新放回到床榻之上,看向孙神医。 “神医,你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能把阿霆身体里那股力量压制住?” 孙神医把眼睛从云霆身上挪开,看向燕文君的时候有些心虚。 “咳,老夫只是说有可能。” 燕文君眉头皱起。 孙神医的心虚他不是看不出来。 “咳咳,这天下除了老夫,也没其他人有这个本事了!” 孙神医说这话时倒是自信,斩钉截铁。 燕文君不置可否,问,“神医可知道,阿霆身上的力量是什么?” 孙神医来了精神,“老夫还真知道!” “这股力量,不似内力一般所有人都能修成,因为它是某些特殊人群天生就会拥有的力量!” “老夫的先祖称其为,天赋力量。” 冥冥之中,孙神医的先祖对天赋的称唿,和修者界一般无二。 燕文君突然就升起了些许希望,“神医知道的不少。” 孙神医扫了眼燕文君,“那是自然!” “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老夫也没有百分百压制他体内那股力量的把握。” 燕文君沉默的点点头,“神医尽力即可。” 孙神医解决了后顾之忧,就开始问起病情。 其实他只把云霆当一个研究材料,压根没想过能把人救活。 但凡有一丝救活的可能,他先前就不会让燕文君带云霆离开。 第173章 “你先和老夫说说,他体内那股天赋力量,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打入他身体里的?” 燕文君皱眉,“神医问这个作甚?” 孙神医老神在在道:“如果是他体内自己的天赋力量,想要压制,就只需要想办法打断天赋力量的苏醒就可。” “但若是他人打入身体的天赋力量,那就属于外来力量,想要压制,要找到比他身体里天赋力量更强的力量,更麻烦些。” 燕文君诧异的看着孙神医,没想到这个心虚的神医竟然还真有解决法子。 孙神医挺直嵴背,“小子,你可别小看老夫,老夫的医术可是家传的,像他这样的伤患,老夫的先祖也是见过的,记载得清清楚楚,如何治疗老夫自然是一清二楚!” 有一点孙神医没说。 那就是,他家祖传典籍确实有想过伤患的记载和治疗,但…… 都没成功过! 所以一切,都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燕文君倒是不意外孙神医的话,自从知晓天赋,还有孟伯山江唤他们这些自行觉醒天赋的人,他就知道这世界上绝对有被天赋力量所伤的人,找到神医之家孙家求医,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神医没办法判断阿霆身体里的那股肆掠力量,是来自自身还是外来吗?” 燕文君的反问可把孙神医问懵了。 “我老夫要怎么知道?老夫要是知道,还问你作甚?” “把脉把不出来?” 孙神医气笑了,摸胡子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把自己扯得生疼。 “这靠把脉老夫也只能把出脉象很乱,他体内的那股力量破坏性很强。” “而据典籍记载,不论是自身力量觉醒时出了岔子还是被其他人天赋力量所伤残留体内,都是这个脉象。” “这具体情况,肯定是你们送医过来的人更清楚啊!” “不然为何望闻问切,问排在切脉之前!” 燕文君沉默。 孙神医忍不住疑惑,“怎么,你也不清楚这床上躺着的小子情况?” 燕文君还真不清楚。 按理说,云霆是和人魔对战累倒的,人魔应该没有天赋力量伤到云霆,所以云霆该是被自身的天赋力量所伤。 可问题是,云霆的天赋力量早就觉醒了,很稳定,不会是神医说的那种觉醒阶段不稳定自伤的情况。 燕文君不知道的是,云霆体内肆掠的力量,还真是他自己的异能。 因为他把异能都弄碎融了,强大当时能对人魔产生做大伤害的吞噬异能。 而在云霆倒下后,吞噬异能因为吞噬太多本源异能,撑不住也碎裂了,而偏偏因为吞噬异能的特性和云霆昏迷之前的主动融合,碎裂的吞噬异能在重新融合。 这就是很早之前云霆一直想做的融合异能,趁着这次对战人魔,云霆干脆尝试。 这重新融合的异能力量,如云霆所想的,远超一般异能,强大到以云霆现在被混沌水冲刷过的身躯,都根本无法承受。 若非是燕文君那一口混沌水,云霆就该如孙神医所说那样,在几天前就被体内那股全新的可怕异能撑爆,身死! 云霆其实已经做好了失去身体的准备,他的灵魂因为精神力强大,却不能因为精神力被融了又弱小回去,他有自信身死魂不灭。 而灵魂强大的他,没有身体的束缚,无疑是孕育他融合异能的温床。 云霆把一切对哦呀计划得挺好,就是…… 没想到燕文君这么执着,一点危险也不肯让他冒,拼着一股劲生生磨死人魔,给他留了一口混沌水,吊住了这具身体的命。 虽然计划被破坏,云霆却是不怪燕文君的。 若是两人位置调换,他也是会拼了命守住燕文君的命,哪怕知道他身体的死亡或许不是大事,只是重新的开始。 更何况…… 那口混沌水,带给云霆的,不只是吊住了身体生机那么简单! 云霆感受着身体里那气息越发恐怖异能,正在向着混沌的性质转变,满是兴奋。 若说,他一开始的融合所有异能,只是让异能化繁为简,那么,文君那口混沌水,就让他的异能更上一个台阶,往更高层次蜕变。 现在,即便是能主动舍弃这具身体,云霆也不乐意了。 云霆尽力压缩着身体里的异能,开始一点点的驯服。 在此过程中,他能感觉到,很多好东西进入身体中,有增强身体生机的,有抑制异能肆掠的,有平衡身体机能的…… 云霆通通收为己用,增强生机的被他用来修复身体被异能摧毁的伤势,能节约一点混沌水的力量是一点。 抑制异能肆掠的,云霆就用来追赶异能力量,将异能力量全都驱赶至丹田,只有让异能稳定下来,新的异能才能彻底成型。 平衡身体技能的,云霆就用来增加对身体的控制,驯服体内桀骜不驯的异能也更得心应手。 如此不知过去多久,云霆终于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 “外甥啊,你都睡了一年了,怎么还不醒?我和娇娇都担心坏了。” “再不醒,我外甥媳妇就和别人跑了你知不知道?” “现在好多人都想挖你的墙角,刚登基的新帝,现在已经是九卿之一的曾经的西北王,最不要脸的还要属魏家!” “我现在可是知道,当年燕家被抄家灭族,都是魏家在背后支持先庆帝,现在竟然还敢跳出来想和外甥媳妇结亲家,好大的脸!” “不过他也是不得不这么做,不紧紧扒着外甥媳妇,他魏家一个千年世家,就要像我孟家一样落败了。” “唉,外甥媳妇太能干了,我这个当舅舅的,真的替你担心啊!” “你说,外甥媳妇怎么就提前料到有蝗灾的?手上还有那么多粮食,救活了不知多少百姓,现在全天下百姓都想给他立牌供奉起来,要不是外甥媳妇自己不愿意,他振臂高唿要当皇帝,绝对一唿百应!” “也怪不得新帝想要挖外甥你的墙角,毕竟把外甥媳妇挖过去,他就高枕无忧,不用担心被谋权篡位了。” “要我说,新帝担心完全多余,现在谁不知道皇位就是个摆设,天下大事都是百官做主,他还担心外甥媳妇谋权篡位,一个没实权的皇位搞得谁好像稀罕似的。” “要抢,那也是抢百官的位置,要是百官都是自己的人嘶~” “外甥媳妇好像让燕家在各府城都安排了学府,招收学生教学,该不会,外甥媳妇真有这样的野心吧?” …… 云霆听着这个便宜舅舅的絮叨,了解到了现在的情况。 已经过去了一年,当初他对燕文君的点拨,现在都一一实现了。 被架空的皇权,百官共掌天下权以及……百姓的上升之路。 世家现在,肯定是得着急上火了吧? 也是燕文君动手的时机卡得刚刚好。 现在正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接连天灾之时,世家的势力受到极大的削弱! 而偏偏,拥有许多粮食的燕文君在天灾中挽救百姓无数,且燕家还给平民百姓搭建一条登天梯,这做法让燕家获得几乎整个大庆百姓的支持。 这导致,世家就算是反应过来,现在也是不敢轻易去对燕文君和他所处燕家动手的。 更别说,燕文君背后,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云霆。 哪怕云霆在世家中只冒过一次头,但也足够。 再加上世家自己的情报,不难查出云霆在流放路上的所作所为,对云霆的存在只会更忌惮。 这才一直容忍着燕家。 不过,现在的世家,应该已经是火药桶了,一点即燃的那种 而点燃的契机,云霆估计不会远了。 得快些醒来,去给文君撑腰才是! 云霆能听到外界声音后,驯服体内新生的桀骜异能的速度更快了。 孙神医早已经不单单是把云霆当研究材料了。 他如今,每天都要来给云霆把脉三次。 每次,他都惊奇不已。 “在半年前,老夫感觉到你身体里的天赋力量破坏力不比从前,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还是老夫见识短浅了。” “老夫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给你救活了过来!” “哈哈,老夫下去了,得好好在老祖宗面前炫耀炫耀,要知道,老祖宗们可是没救活过,老夫是第一个!” 在外忙碌和世家你来我往的燕文君,很快就收到孙神医的传信。 孙神医半年前就察觉到云霆情况在好转,但还是不认为他能活,所以也没把这个消息告诉燕文君。 如今确定云霆能活,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这才兴高采烈的传消息过去。 收到消息的燕文君二话不说将事情一股脑堆给二弟二叔三叔他们,消失在众人眼前。 再次出现是十天之后,在清水县的孙神医院子。 第174章 孙神医看到突然出现的燕文君,很是高兴。 他并没有认出他就是近一年名满整个大庆的燕家家主燕文君,因为燕文君每次来都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君文小子,你可算是来了,快快随老夫进屋,去看看你相好的。” 第171章 撅世家的根 燕文君进屋,看到的依然是眉眼紧闭,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云霆。 心中的期待在这瞬间荡然无存。 “孙老,你不是说,阿霆好转了?” 孙神医摸着胡须点头,“是啊,好转了,他体内那股力量,对身体的摧残比一年前小了许多,相信再过不久,那股力量就会被消磨殆尽。” 他是以对付外来天赋力量的方式,应对云霆身体里正在融合成全新异能的力量。 若是换了一般天赋者正在觉醒,遭受孙神医的这种治疗,还没完成长成的天赋定然是保不住了。 但这种方式治疗云霆,阴差阳错,让他得以更快的驯服新生的异能,让异能稳定下来。 如果换了温和的法子,对云霆是根本不会起效果的。 只能说,一切都阴差阳错得刚刚好。 燕文君听了孙神医的解释,点点头。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 “阿霆什么时候会醒?” 孙神医老脸一垮,支支吾吾起来,“这、这……按理说他体内力量被压制,就该醒过来的,老夫也不知道他现在为何还未苏醒。” 燕文君深深的吐出口浊气,“我只想知道,阿霆他,还能醒过来吗?” 孙神医闻言,皱眉思索片刻,缓缓点头,“理论上来说,等他体内那股破坏的力量完全消失,就会醒过来。” “而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他身上有太多超出老夫预料的事发生,老夫也无法做出保证。” 燕文君闻言,微微失神。 孟凡见状,担心燕文君放弃外甥,忙道:“文君,阿霆肯定能醒过来的,你别担心。” 燕文君回神,朝孙神医道:“孙老,我想单独和阿霆待会儿。” 孙神医猥琐的笑了声,乐呵呵的走了。 孟凡无语。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糟老头子在想什么! 有他这个舅舅在,外甥媳妇还能反了天不成! “舅舅,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孟凡摆手,“不辛苦,你才是辛苦,大庆的未来都压在你身上。” “你啊,也别太劳累,我看你都瘦了,阿霆他醒来要是看到现在的你,肯定是要心疼的。” 云霆对这个便宜舅舅越发感激。 帮他把话说了出来。 他暗自感觉了下,要苏醒过来,至少还需要数月。 文君,再等等! 燕文君并不知道云霆不久之后就会醒来,他看着床上的云霆,幽幽开口。 “舅舅放心,我会照看好自己的。” “且,只要再忙过这几个月,我就能放松了,来照顾阿霆了,届时等阿霆醒来,看到的肯定是好好的我。” “只是,在我回来之前,还是要麻烦舅舅继续照顾阿霆。” 孟凡不在意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你有事放心去做,我和阿霆在神医这里等你回来。” 燕文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云霆都没听燕文君的声音多久,就听到他的道别。 他很是担心。 他想让燕文君再等等。 等他醒来,再引爆火线。 可他醒不过来,也阻拦不了燕文君的计划推进。 一个月后。 “没想到啊没想到,燕家在各府开办学府,竟然是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科举入士,哈哈,世家啊世家,这下世家还如何保持世家的优越。” “上品无寒门,这样的格局,早该打破了,早该打破了,好啊,燕家干得好!” “老夫要是再年轻个十几岁,定然是要去参加两个月后的科举,戳一戳世家的锐气!” “可惜可惜,这么好的时代,老夫赶不上躺,实属可惜!” 白日孙神医出气,太阳即将下山才回归。 回来的他手上提着下酒菜和酒坛子,独自坐在院子里喝酒。 喝醉了,他就在那里自言自语。 孙神医的声音不小,屋内的云霆和孟凡,都听到了。 孟凡身体一震,飘出房间,到孙神医身旁。 “你说什么?什么科举入士?” 一年多以来,孟凡也学会了如何使用苏木的精神天赋,哪怕无法让普通人看到他,却也能用精神力,让普通人听到他的声音。 孙神医喝醉了,根本没多想为何院子里会多出一个外人,听到问话,很乐意的和孟凡分享。 孟凡听了后,大为震撼。 “外甥媳妇玩这么大的吗?” 他是猜到了,外甥媳妇办学府,是想要让学府的学生进入朝廷,获得一席之地。 他一开始以为,燕家只是想要有个授学之恩,之后学府出生的官员自然都要归属于燕家。 至于燕家为何不培养自己人而培养其他人,孟凡也能理解,毕竟燕家成为世家年头还短,人员稀少。 但他没想到,燕家是要这么玩,直接把世家的盘子给掀了! 孟凡一开始以为,自己认为,燕家是想把百官换成燕家一系,就已经是够敢想的。 没想到,燕家不他想的还胆大。 他不由心忧起来。 燕家在撅世家的根啊! 这回,怕是难以善了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自从燕文君联合新帝以及九卿中原本就知道此事的几个世家之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颁布科举制,整个大庆的世家都要疯了。 镇西侯所在马家,同皇姓李家,传承千年的赵家等等和燕文君联手颁布消息的世家,都被其他世家家主找上门打探。 曾经的西北王现在的九卿之一,因为不隶属于任何一个世家,没有被找上,却被以三公之一魏相为首的世家针对,步履维艰。 西北王表示他很委屈。 你们有本事,去找罪魁祸首去啊! 再次被世家找麻烦的前西北王,包袱一卷,躲进了燕府。 燕府,还在曾经的战王府,只是战王府牌匾不在,换成了燕府二字。 新帝乃至三公九卿,为了向燕家示好,都有主动表示过,给燕家恢复战王封号,不过燕文君没要。 他说不想再入朝廷就是不想,但也不阻拦燕家其他人为朝廷做事。 燕二叔如今是掌握三十万北疆军大权的威武将军,燕三叔在北疆管粮草,兄弟二人完全掌握了北疆。 只是燕家小辈,不知是受了燕文君的影响,还是当初被前任庆地抄家流放心里有疙瘩,每一个选择入士的。 不过燕家小辈也不是没事做,各地学府,处理天灾,分发粮食,都在燕家小辈带着燕家下属去完成的。 也是因此,天下百姓都知道,他们在天灾中还能活得好好的,不是因为朝廷,而是燕家相助。 燕府门前,每时每刻都有百姓前来道谢。 这也是前西北王会躲进燕府的原因。 有这些随时都会前来感谢的百姓在,即便世家恨极了燕家,却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燕家。 前西北王来到燕府,第一时间就去寻燕府的主子燕文君。 但…… “你说什么?文君他不在府上?”前西北王很是惊讶,“这个时候他还往外跑?” 接待前西北王的是燕文博,他对这个觊觎自己大哥的前西北王没有一丝好感,面无表情道:“大哥的行事,我无权质疑。” 前西北王也知道燕家上下都看不爽他,对此他十分坦然。 “好吧,那你告诉我,文君他去哪里了这总可以吧?” “不可以!”云娇匆匆赶来就听到前西北王问嫂子的去处,大声反驳。 燕文博看到云娇前来,冷厉的眉眼稍缓。 他看向前西北王,淡声道:“抱歉,我也不知道家兄去了何处。” 前西北王也不以为意,反倒是看着急匆匆赶来的云娇,饶有兴致,“说来,我一直有件事,很是好奇。” 燕文博下意识皱眉,将云娇挡在身后,冷冷的盯着前西北王。 “你逾举了。” 前西北王闻言,收回视线,“好吧,我不问便是。” “文君若是回来,有劳通知我一声。” 说完,前西北王潇洒离去。 云娇朝着前西北王的背影唾弃,“想撬我兄长的墙角,没门!” 燕文博哭笑不得,“娇娇,你误会了。” 因为前西北王总是暧昧不明的话语和举动,很多人都以为他是看上自家大哥。 燕文博以前也误会,看大哥和前西北王保持合作还担心霆哥回来了吃醋。 可他大哥却说,前西北王纯粹就是乐子人,故意暧昧不清,是为了引霆哥现身。 第175章 因为和大哥合作的人,除了西北王都见过霆哥,就西北王自己没见过,只有幕僚见过,他不服气。 这理由,也是没谁了。 云娇显然是不怎么信的,心里暗暗发誓,在兄长没现身前,替兄长守好嫂子的清白! 可这个誓言,仅仅不到两个月,云娇就变了。 变为,只求燕文君平安! …… 两月后,九月初八,科举之日。 这一日,整个大庆都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氛。 大庆各府,一个个自负学识报名科举的非世家之人,早已经齐聚各个府城。 这日清早,他们整齐衣冠,走向府城之中,朝廷为科举准备的考院。 而各府的世家,也有了行动。 世家之人浩浩荡荡,阻拦在考院之外,阻拦考生进场。 考生们到考院外,见到世家拦门,心沉入谷底。 越来越多的考生已经到达考院外,却因为世家之人的阻隔,进不去。 世家这一手很无赖。 我不能阻拦你科举制度的实施,那就让这场科举只是笑话。 如此,往后便不会有那心大的平民百姓,还敢随燕家胡闹。 他们没那个成本! 科举便要到府城,千万府城,也是要花钱的! 只要阻拦一次,就不会再有人花这个冤枉钱! 世家想得很不错,可,燕文君也早有准备。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自考院内传出。 随后,考院大门打开,浑身煞气的北疆军出现在考院门内。 为首北疆军抽出长刀,直指考院外拦门的世家人。 “逢威武将军命,今日谁敢阻拦科举,皆斩!” “斩!” “斩!” “斩!” 一声声“斩”震耳欲聋,门外的世家拦客被这气势所摄,后腿数步。 后边的考生们见状,悬起的心放下,忍不住大赞,“北疆军,威武!” 这样的画面,在各个府城都在上演,世家的阻拦之举成空。 同样的画面,京城也出现了。 甚至,京城北疆军,为首的便是燕文君燕通海燕通湖! 只是,哪怕面对的是燕家最会打仗的三人携手强势的北疆军,京城世家,也不肯退。 因为他们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这是,关乎世家存亡的一战! “世家格局数千年,不可破!” 能在京城安家的世家大族,都是最顶尖的。 底蕴,难以想象。 在今日,世家彻底撕破脸之际,拿出了所有底牌。 一个个高手从世家走出。 那些内功臻至化境的高手,世家竟然藏了数千,加上接近顶峰的高手,足足上万。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马家、赵家、李家……你们确定,要跟着燕家一条路走到黑吗?” 第172章 燕文君的死局 “啊!” 燕府后院,传出一声带着惊惧的尖叫。 屋内的燕家女眷朝发出声音的云娇看去。 就见云娇坐在那里,正“唿哧唿哧”大喘气。 马氏忧心的询问,“娇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云娇还未曾从梦中惊魂中缓过神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梦里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楚。 许多人,围着嫂子,好多好多高手,嫂子不敌,摔倒在地,吐了很多血,会死! “大哥,救大哥……” 云娇的声音不小,在场的燕家女眷都听到了,眉头霎时皱起。 她们不知道云娇的危险预知天赋,但这种大战临头自己人却说不详的话,还是让她们不高兴。 “娇姐儿,文君不会有事,你莫要多想。” 云娇摇头,“不、不!大哥危险,要救大哥,派人去救大哥……” 要不是看在云娇有个大哥是云霆,燕家这些女眷都要对云娇摆脸色了。 燕老夫人冷声道:“冷静点!” 云娇看看在场的燕家女眷,看她们都不信自己,缓缓站起了身。 “祖母,我很冷静。” 她现在是燕文博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这声祖母喊得没问题。 “你们不信就不信吧,我要去救大哥!” 说罢云娇转身就走,燕老夫人她们都没来得及把人喊住。 “来人,快把娇姐儿带回来,这个时候她应该女子出门多危险!”马氏当即满脸焦急的喊人。 燕府也是留了人手保护的,按理说马氏的命令应该很快就有人去做,把云娇带回来。 可事实却是,云娇离开半刻钟,也不见留守的护卫带人回来。 马氏这才心慌起来,叫来护卫询问,才得知燕文君离开前,给府里的护卫下了命令。 云娇想要做什么,一律配合。 因此,云娇不仅走了,还带走了留守燕府的一半护卫力量。 这让燕老夫人脸色铁青。 “煳涂!” “这万一是世家攻来燕府,府中这个守备力量如何抵挡!” “还不快去把人给我追回来!” 可燕家护卫却一动不动,视燕老夫人的命令为无物。 而此时的云娇,已经带着留守的一半护卫赶到考院外,见证燕文君和老旧世家的对峙。 以魏相为首的世家身后,站着数万顶尖高手,以燕文君为首的革新派,身后站着的是北疆军,是镇西侯的军队,是皇宫禁卫军,是几个支持燕家革新的世家培养出来的高手。 双方看着人数相差不大,燕文君这方好似还人数占优,实则,质量上老旧世家强不知多少。 云娇问身后的燕家护卫统领,“旧世家拿出这么多力量,还能留有底牌对燕府出手吗?” 护卫统领沉吟片刻,道:“几乎不可能,这是关乎世家存亡的一站,旧世家大概率已经底牌尽出,不会再有所保留。” 他没说的是,如果拿出这种力量的旧世家还有底牌藏在手里,那燕家革新,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云娇点点头,“你回去,把燕家留守的护卫全部都调过来!” 说罢云娇转而看向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旧世家都已经底牌尽出,燕家再留那几个人有什么用。” 护卫统领完全执行燕文君离开前的命令,云娇有命令就听云娇的。 他当即转身,动用轻身,在屋檐间借力,飞快消失。 …… “马家、赵家、李家……你们确定,要跟着燕家一条路走到黑吗?” 魏相现在自觉占据优势,想借势压迫燕家革新派放手。 几家看着魏相身后的力量,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他们看向站在最前方的燕文君,眼中带着焦灼。 镇西侯甚至凑到燕文君身旁低声询问,“那位呢?这回总该现身了吧?” 燕文君淡淡道:“该现身的时候,他自会现身。” 看燕文君如此成竹在胸,一众革新派的人也都放心下来,面对魏相的劝降行为嗤之以鼻。 “魏老头,要动手就动手,别逼逼,本侯早急急想和你练练了。” 镇西侯率先发起挑衅。 燕文君额头青筋跳了跳。 镇西侯这是嫌自己会死得不够快? 他还想着,看在二婶的面子上,今日一战护着些镇西侯,现在看来是不用想了。 燕文君心情有些沉重。 他本可以再循序渐进积蓄实力的。 可,云霆昏迷一年还未醒来,让他已经无心和朝廷这烂账继续纠缠下去。 他想早些了结这些事,到云霆身边守着。 至于牺牲…… 革新,总是需要鲜血洗礼的。 “魏相,要战,可以,不要波及无辜,让考生们先进考院吧!” 魏相深深的凝视燕文君波澜不惊的脸,“好!” “魏相不可!” “考生进去,我们的阻拦有什么意义?” 魏相冷冷道:“不让考生进考院,难道要让这些考生死在我们的交手之中吗?” 有旧世家不甘心道:“那也是他们活该,谁叫他们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魏相恨铁不成钢。 “你们知道这些考生有多少人,关系到多少家庭?” “全杀了,你们是想要大庆陷入瘫痪?” “可……”还是有人不服气,“既然让他们进去科考,那我们还来堵门做什么?” 魏相冷笑,“当然是,和革新派决一死战!” “我们赢,考生便是考完试,那也是黄粱一梦,若我们输,考生即便没能科考,明年后年往后的无数年都还有机会!” 一群世家之人只是被不甘懵逼了双眼,被魏相如此清楚的挑明,再无人反对。 魏相和燕文君都默契的让开一条供考生进入考院的路,目送战战兢兢的考生们进去。 第176章 在最后一个考生跨入考院前,他回身,对燕文君以及他身后的革新派深深一礼。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多谢诸位!” 燕文君无甚表情,只微微朝这个考生颔首。 他知道,他已经赢了。 当民心觉醒,靠着愚弄百姓吸取百姓养料才能高高在上的世家,就已经完了。 “砰!” 考院厚重的大门关闭,将考院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考院内安静祥和的提笔蘸墨,奋笔疾书,为未来拼搏的世界。 一个,是…… 燕文君转身,面向魏相,率先发起攻击。 “杀!” 喊打喊杀拼死一搏的世界。 两方人马碰撞到一起。 出人意料的是,旧世家一方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甚至,隐隐处于下风。 冲在最前面的是在这个世界内力已经练到顶峰的高手,可这些高手出手时,都会有一些迟缓,好似,突然就老了拿不动刀了。 因为这些高手的拉胯,革新派势如破竹。 云娇带着燕家护卫找到一处高地,盯着场上的焦灼,并未让护卫现在就动手。 护卫统领有些看不懂。 “云小姐,我们不下去帮家主吗?” 云娇紧紧盯着战斗局势,不敢移动分毫。 “等!” 护卫统领也就不好是什么,只能等。 而在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两方死伤都不少。 就在众人以为战斗要一直磨下去的时候,旧世家一派的高手忽然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动作不再迟缓,出手招招狠辣。 他们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革新派的优势荡然无存,在旧世家的步步紧逼中,丢盔弃甲。 北疆军以及镇西侯的军队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在缓过神来的世家高手冲击下,是最快溃散的。 随后是皇室禁卫军。 唯一还能和旧世家战得有来有回的,只有革新派世家的底蕴,他们培养出来的高手。 可对面的高手太多了些,哪怕燕文君能以一敌十,也难以磨灭数量的差距。 “燕家主,那位该出手了吧!” 燕文君没有说话,看向退在最中心的魏相以及其他几个世家实力最强的旧世家家主。 擒贼先擒王! 之前他便想,只是要在最前面以时间天赋给对方削弱,让自己这方尽可能杀伤对面的人手,才一直压制。 现在,天赋力量耗尽,他也不必再守在这里。 燕文君脚下轻点,人如一道鸿雁从一众高手头上飞过,直直杀向被护在最中间的几个大家族的顶梁柱。 魏相看着杀来的燕文君,冷笑。 “燕文君,老夫等你多时!”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仅是燕文君懂,魏相同样懂。 护卫在魏相几个家主身边的高手,动了。 “燕文君,这些,都是服用过国师赏赐丹药的高手,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敌得过!” 这才是魏相真正的底牌。 高处看着的云娇眼眸忽然一动。 就是他们! “出手!” “保护好你们家主!” 早已经跃跃欲试的护卫们闻言,齐齐飞身而出,伴随着这些护卫一起跃下的,还有一匹匹神俊的黑狼。 “嚎!” “嚎!” “嚎!” 燕家这些饮用过混沌水的黑狼,何尝不是燕文君的底牌! 燕文君把这些人手留着看护燕府,是担心燕府空虚被人趁虚而入,又何尝不是因为信任云娇的天赋。 看到这些护卫的到来,燕文君已经知晓云娇的预言。 他会有危险。 厮杀中的燕文博看到大哥留守燕府的护卫到来,也想明白这一点。 他当即冲向燕文君。 “大哥,回来,我去!” 燕文君自然不可能听他的,燕文博也不肯退,两兄弟便在狼骑护卫的掩护下,冲出了一条血路。 “没想到,燕家竟然有这样的底牌。”魏相赞叹。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全力杀死燕文君!” 魏相的话仿佛一个信号,只见那些被冲出一个口子的服丹高手脸色齐齐一变,距离燕文君最近的一个直接放弃所有抵抗,冲向燕文君。 冲到燕文君三米之地时,他身上已经多了无数道伤口,甚至左臂都被一头黑狼咬断。 即便如此他也没后退。 “死!” “砰!” 那个服丹高手仿佛一颗炸弹,砰的一声炸开,能量冲击得三米之外的燕文君d吐出一口血。 距离最近的黑狼和狼骑护卫,甚至被爆炸余波击飞出去,身受重伤昏死过去。 仿佛是看到了效果,又一个服丹高手冲向燕文君。 “大哥!”燕文博大喊一声,朝着燕文君冲去。 来不及。 又是一声“砰”! 好在,燕文君身边的狼骑护卫和黑狼挡在了他和冲过来的高手之间,将爆炸的大半余波挡了下来。 然而,又一个冲了过来。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自爆,狼骑护卫损失惨重,被护着的燕文君也并不好受。 爆炸余波并不能被完全挡去,此时的燕文君已经完全是个血人。 不过,好在,那些自爆的高手…… “不!” 燕文博眼睁睁看着守在燕文君身边的一个革新派世家的高手,爆炸了。 而他距离燕文君,不足一米。 “大哥……” “文君!” 第173章 云霆归来 云霆没想到,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竟然会让他看到,燕文君被自爆笼罩的一幕。 怒火充斥了全身! “死,都该死!” 云霆怒吼一声,无形的力量自他身体中喷涌而出,瞬间缠绕住和燕文君为敌的所有人。 某些人自脚开始,慢慢的消失。 一个个旧世家的人因为没有脚摔倒在地,狼狈不已。 这样诡异的一幕,吓破了众人的胆。 “我投降,我投降!” 然而云霆并没有理会,十数个唿吸间,所有敌对势力的人都化为飞灰。 战场瞬间清空一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革新派的一方都有些缓不过来,但又庆幸无比。 幸好他们没叛变。 可他们的庆幸,似乎有些太早了。 “文君死了,你们还活着做什么?” 云霆的声音冷酷,那道无形的力量攀附上革新派一方的人。 革新派也感受了一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在消失,那种恐惧难以用言语形容。 在场,唯有燕家的人被放过。 有聪明的赶紧向燕家人求救。 “威武将军,救命!” “文博,救救世叔,快让他停下。” 呆呆的看着因为云霆出现瞬时逆转画面回不过神的燕文博,被这声声唿喊唤醒。 他看了看云霆,只见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完全不敢开口。 还是燕通湖聪明,忙跑到燕文君被自爆淹没所在,找到燕文君。 他知道,现在只有这个侄子能救所有人。 一谈脉搏,他心中一突。 好在,就在他垂头丧气要移开把脉的手时,燕文君的脉搏跳动了一下。 随后,一下又一下。 虽然很缓慢,但到底还有脉搏。 他正要告知云霆,就见眼前出现阴影。 抬头一看,不正是云霆。 云霆在燕文君恢复脉搏唿吸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直接瞬移了过来。 没去看愣住不住该做什么表情的燕三叔,云霆俯身,将燕文君打横抱起。 然后,就消失了。 而燕家的盟友们,躺在地上,摸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腿,激动得落泪。 燕家的人看着一群大老爷们光着下半身爱抚那双粗腿,有些想呕。 云霆见燕文君活了过来,用异能将他们的腿重新恢复,就是已经消失的裤子无法恢复,以至于一个个都露出白熘熘的大长腿。 偏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珍惜无比的抚摸失而复得的腿,画面属实有些…… “咳咳,诸位,要不先回去,穿好衣物?” 空气霎时一静。 随后,燕家众人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一双双白花花的腿在屋檐上飞掠而过,朝着京城各个方向奔去。 想来,是回家穿衣服去了。 燕家众人目送这群白花花大腿的离去,待一个不剩后,面面相觑。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随后接二连三的喷笑声响起,为这场老旧派和革新派的斗争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燕家人完全不担心消失的家主。 第177章 他们对云霆,千百个放心。 出现就直接扭转战局的人物,就算不放心也没法,还不如放宽心。 何况,云霆对燕文君的在意,在刚刚,已经表露无疑。 所以他们这会儿很轻松。 “考院外的尸体处理了,不然让考生出来看到一地尸体,可不吉利。” “那还得安排人把地冲洗一边,不然血煳煳的不是很吓人。” “老旧派那些世家今天都交代在这里了,嘿嘿那他们的家底岂不是……不对!” 燕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牙切齿。 “一群老狐狸!” “这里交给我!文博,老三,你们快带人去这些世家的府邸,可不能叫那群老狐狸把东西都搬空了。” 刚刚还在笑话其他人光着腿飞檐走壁,现在燕家人都反应过来。 这是赶着去抢他们燕家的战利品啊! 燕文博和燕通湖带着受伤不算重的燕家人马上动起来。 眼看着燕文博走远,云娇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孟凡看着外甥女满心满眼都是其他男人,不由眯起眼。 云娇察觉到舅舅的不高兴,心虚的低下头,“舅舅……” 孟凡看着云娇,看着她略显不安的眉眼,到底不忍心外甥女如此,惆怅的叹了一声。 “是舅舅失言了,没早早去看你,盯着你守好自己的心。” 自从姐姐被云淮波利用,害得孟家败落,孟凡就知道女儿家不能把一颗心都给男人,得有所保留。 他当初说等云娇到蜀地就过去看她,就是担心她还小又遭逢变故管不住心,像她娘一样被男人骗了。 可阴差阳错,自己死了,外甥又昏迷,以至于无法去见外甥女,只能书信往来。 结果就是,根本劝不住! 孟凡揉揉眉心,“罢了罢了,你有阿霆这个兄长在,怎么也不会像你娘那样,我又在瞎操心些什么。” 云娇见舅舅好像不生气了,悄悄的松了口气,随后扬起笑脸,向舅舅撒娇。 “我不止有兄长,还有舅舅做后盾,我才不怕把心完全交出去呢!” 孟凡闻言,心下微苦。 他可成不了外甥女的后盾。 他是个死人。 也不知道这样还能活多久。 好在外甥女没发现。 “你啊,万一哪天我和你兄长不在了呢?还是要靠自己。” “哼!舅舅瞎说,你和兄长怎么会不在!” “好好好,舅舅瞎说的,娇娇别生气。” …… 这边,舅甥俩叙旧,空间里,云霆也在和燕文君叙旧。 嗯,叙旧方式略硬核了些。 燕文君脸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云霆带入无边欲海,沉沉浮浮。 这一叙旧,就是两天,燕文君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住,晕了过去。 云霆看着浑身斑斑点点脸上写满疲倦的人,这才罢休,拥着人入睡。 虽昏迷一年多,可云霆一直都是清醒的,清醒着和身体里的融合异能做斗争,其实也很疲倦。 直到此时,拥着燕文君,云霆的精神才彻底放松,睡了过去。 燕文君甚至比云霆还先醒。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云霆怀中,燕文君下意识眉眼柔和。 可很快他就忍不住微微僵硬。 从云霆怀中探出头,看到的是一望无垠的金色麦浪,还有天边的云,远处的高山…… 野、野外? 燕文君从未如此孟浪过! 这有些超乎他的承受范围。 感觉到怀中身躯僵硬,云霆勐然睁开眼。 “文君,怎么了?”他以为是燕文君之前致命的伤有什么后遗症。 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融合了生命异能的混沌异能,生命力比曾经更强,不可能让燕文君留有后遗症。 “这是,哪?”燕文君的语气很不对劲。 云霆关心则乱,没注意到,随口答:“空间。” “空间?”燕文君悄悄松了口气,“怎么变大了?” “空灵融合了那块玉佩碎片加上我的异能融合比以前更强,空间自然变大了。” 燕文君听云霆提起空灵,后知后觉想起,空间好像更不妙。 “空、空灵呢?” 云霆一顿,恍然。 他停下给人检查的手,重新将人搂在怀里,两具身体仿佛天生契合般没有丝毫缝隙。 “放心,空灵什么都不会知道。” 燕文君很相信云霆,松懈下来。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癖好,明明竹屋就在旁边。” “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燕文君挑眉。 “竹屋和以前不一样了,进去的不是本体,没什么意思。” 燕文君有些不明白云霆说的意思。 云霆见状,不多说,“我带你去看看。” 他抬手取出一身衣袍,给燕文君亲手穿戴好。 燕文君想要投桃报李,却转瞬就见云霆已经穿戴整齐,衣冠楚楚。 “阿霆,你……” “雕虫小技,走吧,我们去竹屋。” 燕文君随云霆进入竹屋,感觉和之前其实并无两样。 直到云霆手中出现一把匕首,朝着自己脖子砍去。 燕文君瞳孔剧震,“阿霆!” 云霆的身体化为光点消失在竹屋,而云霆又再次出现在竹屋之中。 “文君,我在。” 燕文君冲上去抱住云霆,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 云霆轻拍他后背,他在耳边道:“知道我眼睁睁看着你被自爆力量淹没时的心情了吗?” 燕文君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云霆的脸。 “你明明听孙神医说了,我情况在好转,可能要不了就会醒,为何不等等我再行动?” 燕文君没想到云霆会秋后算账。 前面两天的抵死缠绵难道不是清算吗? “你知不知道,你险些就死了?” 燕文君有些不自然的回,“我有准备的,提前给我自己用了时间倒流……” 云霆退后一步,抬起燕文君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可是文君,若是我没及时赶到,即便你时间倒流回了一口气,也没人能救你。” 更别说,当时还是魏相的人占据上风。 燕文君眼神飘忽,“我还给自己留了一道时间凝滞,即便没人能治得了,也不会死。” “而且当时是断气了的,就算最后革新派战败,魏相的人不会再查看我的情况,而燕家肯定是要来寻我的尸身回去,届时肯定会发现我还有一口气在,我留有话,文博他们会送我去孙神医那……” 云霆笑了,笑得很难看。 燕文君声音渐渐弱下去。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有天赋傍身,即便运气不好身死,还能和舅舅一样以魂体存活?” 燕文君哑口无言。 这确实是…… “那你知不知道,魂体其实不可能长时间留存的,除非有特殊功法亦或者有宝物傍身!” “舅舅是因为我助他吞了国师的魂体,国师魂体被血色玉佩定过魂,所以才能存在一年之久。” “可这已经是极限,要不是我及时醒来,把舅舅送入竹屋稳定魂体,现在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燕文君还真不知道这么多,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云霆也不再开口,就这么静静的和燕文君对视。 沉默在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云霆终于等到了燕文君的示弱。 “阿霆,我错了。” “我不是想要证明什么,只是,想要早些结束那些麻烦事,陪在你身边,等你醒过来。” “我希望你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我。” 云霆心头的火气刹那凝结。 原来,是他误会了。 他以为他是太过倔强,不想依靠他。 却原来…… “是我,不够强,才让你担心,害你这么辛苦。”自傲的云霆,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强。 “阿霆,你无需妄自菲薄,要说不够强,那也是我。” “对战人魔,我没帮上什么忙,清理老旧派世家也多亏了你,我才是不够强的那个。” 云霆轻笑,“那就,一起变强!” 变强野心,在两人心头熊熊燃烧。 而想要变强,绕不开…… 修者界! 第174章 强大的融合异能 不然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云霆和燕文君两人,想都想到一块去了。 于是二人把空灵从小黑屋叫出来,询问它去修者界的事。 空灵很想硬气一点,让两个需要它时找它不需要它时把它丢小黑屋的主人夫夫知道它的厉害。 可…… 云霆身上的天赋气息,叫它有些害怕。 所以争一口气什么的,它想想还是算了。 第178章 “主人,你现在,还有空间天赋吗?”空灵小心翼翼的询问。 云霆挑眉,带着燕文君离开空间,在空灵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中,把空灵从空间里抓了出来。 离开空间的空灵惊得长大嘴巴。 它它它…… 出空间了? 虽然拥有实体后,等它空间等级升高到可以分出子体,它也是可以出空间的。 可它现在,还没分出子体啊? 这怎么就…… 空灵那张小小的圆脸上,写着大大的懵逼。 随即它勐的看向云霆。 “主、主人,是、是……” 云霆颔首,“是我!” 空灵结结巴巴,“主、主人的空间天赋,怎、怎么比之前还强,小灵明明就感、感觉到,主人的、的空间天赋,消、消失了。” 云霆没有说话,就这么淡淡的看着空灵。 空灵一个激灵。 它的问题太多了! 惹主人不高兴了。 空灵奶唿唿的小胖手一抹脸上的汗,“主人,小灵没有打探主人的意思。” 害怕得都不结巴了,说话那叫一个果断迅速,生怕慢一秒被云霆不爽拍死。 它可不是危言耸听。 现在云霆的空间天赋已经能强行将它这个空间之灵和空间本体分离,那说明,结果了它这个空间之灵,云霆也能做到不让空间受到太大的冲击。 太可怕了! 空灵现在不期待出空间了。 它就想一辈子窝在空间里,哪怕是待小黑屋也可以,至少安全感很足。 这么想着,空灵就迫不及待想解决云霆的问题,快些被送回空间。 “主人,我若是没看错的话,您现在的天赋等级,至少在空间方面,已经算得上是二品天赋。” “所谓二品,不是主人曾经的天赋二级,而是天赋升到九级之后更上一层次的蜕变,一级到九级的天赋,都只是一品天赋。” “二品空间力量天赋,完全可以强行在天地封锁间撕出一道裂口!” “只是,这裂口不可能太大,能出去的人不会太多。” 云霆眼中迸射出精光,看向身旁的燕文君。 燕文君却有些沉默。 云霆稍加思索便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在担心明年的旱灾?” 燕文君轻轻颔首,“阿霆,我……” “左不过是再等一年罢了,我等得起。” “何况,这时间也不算完全浪费,文君,你的时间天赋,该尽可能提升起来。” “我们越强,到了修者界,才能更从容的应对。” 空灵也在一旁点头,“不错,修者界可不像这个小世界一样和平,大能们打一架动不动就翻山倒海,没有实力,可能被余波波及一下,就要丧命。” 燕文君一听,紧迫感就上来了。 他认真的看着云霆和空灵,“接下来一年,我尽可能都在空间里提升天赋品阶!” 云霆笑,“一起。” 空灵弱弱开口,“那个,主人,现在的混沌水,怕是对提升二品天赋帮不上什么忙。” 混沌水确实牛逼,但只是本质牛逼,能量还是很低级的,不然云霆他们也消化吸收不了。 现在的混沌水,就只有一品的能量。 因为混沌水本质太高,哪怕能量低了些,也能在同品中提升天赋品阶。 云霆淡淡道:“谁告诉你,我异能现在是二品。” 空灵张口结舌,“不、不是吗?” 云霆凉凉道:“自然不是。” “那、那……” 云霆知道空灵想问什么,倒也不瞒着,“怎么,一品天赋拥有二品天赋的力量,很难以置信?” 空灵恍恍惚惚,“难道不、不难以置信吗?” 它看看云霆淡漠宠辱不惊的神色,再看燕文君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由反思。 难不成,是它的问题? “好像、好像是有很顶尖的天赋,在一品巅峰就拥有比拟二品天赋的力量。”空灵有些心虚的道。 有没有,谁知道呢,反正不能显得它见识短浅。 然而,云霆却又抛下一枚炸弹。 “不是一品巅峰。” “嗯?”小小的眼里写满大大的疑惑。 “是一品初期,算起来,我现在异能等级是一级。” “噗通!” 空灵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它主人在说什么胡话? “这不可能!” 天赋的品阶,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品阶天赋之间的差距,可是比同等境界之间的差距更大! 想要发出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力量都不容易,何况是天赋这种定死了的! “主人,你在骗我!” 不可能有一品天赋就发出二品天赋的力量! 云霆淡淡扫眼空灵,“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空灵哑口无言。 难不成,是真的? 空灵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它觉得,自己灵智诞生的这几千年,都白活了。 需要冷静冷静。 “主人,我想回空间。” 云霆一挥手,就把空间送回空间自闭去。 燕文君等空灵被送回空间,笑吟吟的看着云霆。 就是这笑下面,感觉隐藏了什么。 “阿霆,厉害。” “对付人魔的时候,还不忘融合异能。” 云霆脸色微微僵硬。 他轻咳一声,“那时候,我不融合异能,根本对付不了人魔,只能冒险一试。” “实属无奈之举。” “不过好在因祸得福,我的异能融合成了更强大的异能,且还包含了我之前拥有异能的所有能力,被我称之为混沌异能。“ 燕文君就那么笑吟吟的看着云霆,也不说话。 云霆无法,只能保证,“我尽量不再冒险。” 燕文君不怎么满意。 “我错了!”云霆很干脆的认错。 燕文君这才满意。 他之前急功近利做错了,也乖乖认错,凭什么云霆就能敷衍他。 “下不为例!”燕文君才不听什么尽量不冒险的鬼话。 云霆没说话,也不知是同意了还是打算蒙混过关。 燕文君也清楚,他拿云霆是毫无办法,只能以后多看着点。 “我们回去吧!等安排好,我随你回空间闭关。” 云霆颔首,揽过燕文君的腰,一个瞬移,就出现在燕府。 他精神力感知到,燕家的人现在都在燕府,等着燕文君回归。 燕家众人看到云霆,都忍不住朝他行注目礼。 就是这位,一举扭转颓势! 云霆对燕家众人的注目礼采取无视态度,随燕文君坐上主座就开始闭目养神,根本不参与燕文君的安排布置。 但即便如此,燕家众人的士气也是高涨。 云霆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坐在哪里,就给了燕家底气。 燕文君对此,没有不高兴。 相反,他很是自豪。 因为燕文君早就做好了未来一年淡出众人视野的准备,所以现在安排之后的事也没有手忙脚乱。 在太阳落山前,他把一切都已经安排下去。 最后,燕文君留下燕文博云娇二人,传达出托付的意思。 ……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不同意!你才是燕家家主,家主之位就算要传,也是传给下一代,哪有传给弟弟的道理!” 得知大哥想把家主之位传给他,燕文博断然拒绝。 燕文君看着这个越发成熟的二弟,“我明年就会离开。” 燕文博还没听懂,“离开那大哥你也是燕家家主,等你回来燕家还是大哥你的。” “我要离开这方世界。” 燕文博惊愕无比,“大哥你、你……是之前受的伤?霆哥都没有办法吗?” “怎、怎会如此……” 燕文君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无奈扶额,“不是,我的伤早已经痊愈。” 燕文博不信,“大哥你别骗我了。” 云霆看着伴侣无语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云娇心思细腻一些,发现自家兄长在笑,悄悄拉了拉燕文博的袖摆。 “文博,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凡在一旁看着这个糟心外甥女婿,心想都是燕家的,怎么和外甥媳妇差这么大? 到底是不是一个爹妈生的! 嫌弃! 燕文博忽然感觉一冷,下意识左右看看。 “我怎么感觉有些冷?难不成降温了?” 孟凡这下是真忍不住了,冷哼一声。 “呵!” “谁?”燕文博左右看看,没看到人,却还是没放下警惕。 孟凡现出身形,可,燕文博也看不到。 因为他既没有天赋,也没有修炼,无法看到鬼。 第179章 倒是云娇看到了舅舅,惊讶无比。 “舅舅?” 她舅舅怎么在这? 燕文博寻着云娇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他感觉有些发冷。 “娇娇,你看什么,那里也没、没人。” 云娇很诧异的看向燕文博,“文博你在说什么呢,我舅舅不就站在那里吗?” 燕文博喉结上下吞咽,看着云娇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娇、娇娇,你真的看到了……”舅舅? “臭小子,你那什么眼神?以为我外甥女疯了?” 燕文博吓了一跳,“真有人?” 云娇终于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文博,你真的看不到舅舅?” 燕文博艰难的点头,云娇眼睛不由放大。 “不、不会的。” “兄长,嫂子,你们、你们能看到舅舅吗?” 燕文君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能!” 云娇唿出口气。 她就说,舅舅不会死的! 云娇的心思太好懂,在场的几人都看出来了。 孟凡有些不忍心戳破她心中的幻想。 “舅舅也有天赋,可以让人看不见我的隐身天赋,是不是很厉害?” 云娇笑了笑,“嗯,舅舅真厉害!” 可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死死握成拳,指甲嵌入手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印的血痕。 一旁的燕文博什么都没看出来,还很兴奋的道:“舅舅,你在天赋也太厉害了,要是刺杀谁能躲过去!” 孟凡看着这个蠢蠢的糟心外甥女婿,看向燕文君,“文君啊,你确定要让这傻小子接任燕家家主?” 他是要和云霆燕文君一起离开的,他担心外甥女。 他柔弱的外甥女,可不一定撑得起燕家当家主母的身份。 燕文君沉默半晌,道:“我再看看吧。” 若是二弟不行,也可以考虑二房三房的几个堂弟。 “不是,大哥,你、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准备继续做家主了?” 燕文君本不打算这么早告诉其他人的。 但…… 他怕他再不说清楚些,这个二弟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我和阿霆要去家族典籍中记载的那个,属于仙神的世界。” “什么?” 第175章 离开 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 在这一年内,大庆迎来了全新的发展。 哪怕,大庆还处于旱灾的影响,粮食大幅度减产,几乎颗粒无收。 但因为燕家以及收缴的老旧派世家拿出的源源不断的粮食,百姓的基本温饱还是不成问题。 至于缺水,朝廷也有解决。 朝廷有处理海水的办法,到底是让干旱的百姓每天都能分到一些水,让他们不至于渴死。 若是放在从前,这样连年的干旱,百姓早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可现在,朝廷没有放弃他们,而普通百姓更是看到了光耀门楣的办法——科举入士! 这仿佛一股强心剂,让大庆百姓哪怕只是吊着一口气活着,也充满期待。 他们相信,旱灾终会过去! 光明的未来,也即将到来。 一场秋雨,带走了所有暑热,湿润干涸的大地。 因为三年旱灾早已经干裂的土地,在这场秋雨的洗礼下,逐渐恢复泥土该有的柔软。 只是旱了三年的土地还是太缺水,哪怕秋雨连下三天三夜,待雨停之后,地上也没能积水。 唯有那些河床,是最晚干涸的地方,在这一场秋雨下,恢复了些许生机,存了浅浅的一层雨水。 只是这般,就足够让旱了三年的大庆百姓兴奋。 “河床、河床有积水了! “竟然是真的!” “哈哈,下雨了,是不是说明旱灾过去了?“ “肯定过去了,肯定过去了!” “老天爷,终于肯给我们一条活路了!” …… 燕府。 燕文博看着府中欢声笑语庆祝旱灾过去的下人,脸上却没什么笑容。 因为,旱灾过去,他大哥,就要和哥夫离开了。 离开这个世界,以后,他和大哥,说是天人两隔,也不为过。 再也,见不到大哥了。 “夫君。” 燕文博回神,脸上扯起笑容,“娇娇。” 两人如今,已经成亲。 云娇莲步轻移,走到燕文博身旁,“夫君还在为大哥和兄长要离开的事伤神?” 燕文博垂眸,“大哥他们离开,我们可能就再见不到他们了。” 虽然,大哥说过,以后会回来接他们。 可…… 以后,是多久以后? 十年二十年还好,如果是一百年呢? 国师都能活好几百年,燕文博不认为自己这个假设有什么不对。 而且,修者界,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大哥和霆哥,孤身一人,要怎么生存? 燕文博这一年来,无时无刻不在为此担忧。 “舍不得,那就跟着一起走就是,磨磨唧唧不像个男人。” 孟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对燕文博这个外甥女婿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燕文博看着孟凡,苦笑,“大哥霆哥去修者界闯荡,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还是就不去拖后腿了。” 自己几斤几两,燕文博还是清楚的。 哪怕,他现在也有那所谓的天赋。 可这不是他自己觉醒的,是霆哥给他不知道喝了什么觉醒的。 燕文博还没自大到以为自己现在多厉害。 孟凡听燕文博这么说,叹息一声。 “也是,你走,娇娇肯定要一起,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过去是什么情况,更别说还要看顾你们两。” 燕文博和云娇眼神都有些暗淡,沉默不语。 燕府主院,已然出关的云霆将孟凡三人的对话说给燕文君听。 “我倒是不介意多两个拖油瓶。” “不!”燕文君断然拒绝,“还是待我们过去站稳脚跟,再来接文博他们!” 云霆见他心意已决,颔首,“也好。” “什么时候走?” 燕文君抬头望天,“年后,可好?” 云霆自无不可。 接下来的时间,燕文君终于不再深入浅出。 他出现在燕府,每日都陪在亲朋身旁。 革新派的世家得知燕文君现身,一个个都上门拜访。 不过他们的目的却都是云霆。 国师自从两年前离开就再没传出踪迹,云霆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们,想要重新打开天地和修者界的连接! 云霆烦不胜烦,干脆放出消息,大年十五前不要来打扰他,十五后他会给众人一个惊喜。 …… “老马,你说,那位说的惊喜是什么?难不成是……” “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 “有没有可能,那位已经找到去那个世界的办法了?” “这不可能!国师借住国运都办不到的事,他不可能轻易就能做到!” “也是,那惊喜到底是什么?” “诸位在这里瞎猜,肯定是猜不到的,还不如等,现在距离大年十五,也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几百年都等下来了,这几个月还等不了?” “是极是极!” “那便等等吧!” …… 燕府门口的络绎不绝散去,京城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时间飞逝,新年至! 这或许是燕文君和家人过的最后一个新年,燕文君却并没有多么浓重,只是将燕家人都齐聚一堂,来了一个大团圆。 就是常年在北疆苦寒之地的二叔燕通河,也在接到侄子的传信后,回燕府过年。 燕府张灯结彩,亲人欢聚一堂,可聚在一起的燕家人却意外的沉默。 燕家人都不傻。 燕文君这一年的放权,以及这一次强硬的要求所有人回燕府过年,都仿佛预兆着什么。 二叔燕通河向来直来直往惯了,最先沉不住气。 “文君,到底有什么事,趁着今日大家都在,你说吧!” 燕文君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曾经让他敬爱后又让他失望现在只能维持普通祖孙情谊的祖母,给予他生命却又让他童年少年时期都灰暗无比的已然痴傻的母亲,在他年幼时和父亲一起教导他武艺的二叔三叔,对他关爱有加的二婶三婶,还有一众弟妹们…… 他将每一张脸都深深烙印进脑海。 “我要和阿霆离开,去家族典籍中记载的那个世界,怕是不能再继续担任家主重任。”燕文君开口,就直入正题。 燕家众人惊愕的看向燕文君,还有他身旁的云霆。 燕文君缓缓道:“不过我依旧还是燕家一份子,若我和阿霆能在那方世界站稳脚跟,会回来接大家一起前往。” 第180章 “文君……”燕老夫人声音颤抖,是激动的,“你说的可是真的?好,太好了!文君,你可要快些站稳脚跟,祖母等你回来!至于家主之位,当然还是你的,祖母只认你这个燕家家主!” 燕通河和燕通湖却不赞同的看着高兴的老母亲。 不是因为老母亲保留家主之位,而是,老母亲的迫切,太过功利。 只是,他们也不好对老母亲不敬,只能皱了皱眉。 “文君,不用管我们,你去后,行事多谨慎,切莫急功近利!” “至于家主这个位置,我燕家没有卸任的先例,你活着一日,便只能是由你担任!” 燕老夫人也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太过急切了,连连点头,“你二叔三叔说得不错,是该谨慎小心些。” 燕文君对这个祖母已经失望过,早已经没了期待,现在自然也不会再因为她的态度伤心。 他朝祖母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回应,转向二叔三叔时,神色微暖。 “二叔三叔放心,我有分寸。” 燕通河和燕通湖闻言,便也不再多嘴。 小辈们见长辈不说话了眼睛一亮,围到燕文君身边叽叽喳喳的询问。 他们倒是都有脑子和自知之明,没有央求燕文君带他们一起去。 燕府的这场团聚终于有了些热闹的模样。 “噼噼啪啪!” 爆竹声响起,越显热闹。 燕文君难得的放下家主的胆子,放下长子嫡孙的条条框框,和弟弟妹妹们玩耍到一起。 云霆站在一旁看着燕文君唇角带笑的玩耍,才恍然。 如今,他的伴侣,也才刚到二十,及冠之年。 放在末世前,还是个刚刚上大学的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 云霆嘴角含笑的看着玩耍的燕文君,良久,轻轻一叹。 …… 时间总是不疾不徐在往前走,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意愿而缓慢。 燕家人再不舍得,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大年十五过去。 年十六,一大早,便有拜贴上门。 世家们早已经是,迫不及待! 云霆看着堆在案几上的大堆拜贴,缓声道:“既然他们如此迫不及待,就今日吧!” 燕文君神色微顿,颔首,“好!” 于是,燕文君大开府门,迎众人入门。 镇西侯等人进入燕府,下意识往燕府待客大堂去,却被燕文博拦住,引往燕府花园。 燕府的花园,不比皇宫御花园大,却也宽敞明亮,足够容纳下前来的众人,还不显得拥挤,也不会被遮挡视野。 上门的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在花园接待客人的,一个个表情十分古怪。 燕府众人却不在意。 他们怀着激动兴奋担忧等各种糅杂在一起的心情,看着站在花园最中心的燕文君和云霆。 云霆环顾一圈,嘈杂的花园霎时安静,仿佛空间凝滞,时间暂停。 “看来,都到齐了。” 以镇西侯为首的众人看着云霆,心中不由激荡。 好似,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我的惊喜,今日,我会打开一道通往修者界的路。” “哗!” “当真!” 云霆淡定颔首,“自然是真的,只是能不能进,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罢,云霆不再废话,以手为刀,朝着天空的方向,平平无奇的一噼。 无形的混沌力量激射向天空,瞬间引得风云变幻。 “嘶啦!” 天空出现一道黑色的裂口。 云霆单手扣在燕文君腰上,直直冲入天际,没入黑色裂口。 “友情提醒,通道只能维持百息。” 霎时,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朝着天空那到黑色裂口去。 只是,看似距离他们不远的裂口,却无论这些人怎么努力,都那么不远不近,距离丝毫不变。 “为什么?为什么我靠近不了!” “我不相信!” “肯定是现在人太多了,每一次上界来人,都只会带走几个人!” 轻功飞向半空的那些人,竟然互相厮杀起来。 杀了人的,踩着败者尸体借力再次攀登,能远远超出其他人一大截。 或许,杀人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上界不会要太多人。 他们只是想为杀戮其他人借力攀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下方,燕家众人看着仅剩几个世家之人疯狂的模样,忍不住皱眉。 “他们,已经疯了。” “砰砰砰……” 一具具尸体掉落下来。 百息才过去一半,死去的人就已经高达三分之一。 “世家,这次是全都栽了。”燕二叔叹息一声。 燕三叔笑道:“幸好我燕家没参……文博!文博媳妇!” 燕家众人听出燕三叔语气不对,朝他看的方向看去。 竟见,燕文博和云娇正紧紧抱在一起,朝着天空的裂口而去。 只瞬间,两人就被裂口吸入其中,随后天空的裂口消失,仿佛从未曾出现过。 第176章 云霆被成婚 云霆的意识昏昏沉沉。 他感觉有很多人来到他身边,感觉到有人搬动他的身体,感觉到有人脱了他的外衣,又给他穿上,奇奇怪怪。 最后,他还感觉自己来到一处热闹喧嚣的地方,耳边充斥着各种嘈杂声。 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让云霆很不舒服。 挣扎着,想从这团泥沼中挣脱。 “唰!” 云霆勐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鲜红的喜帐。 “姑爷,姑爷醒了!太好了!” 耳边的声音一开始感觉很遥远,但慢慢的耳力恢复,云霆便发现这声音就响在身侧。 而说话的人现在已经跑出去了,想来是去通知其他人了。 不过…… 姑爷? 莫非他又换了具身体不成? 他的身体还是没能通过裂缝? 就是怎么每次换具身体都在成婚? 这都不是事。 云霆也不是什么人都接受的。 他已经认准了燕文君,哪怕这次的身体又成亲,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想着,云霆的精神力探入空间,见到在空间里着急踱步的伴侣,眼眸微缓。 幸好,在一踏入裂缝,感觉到熟悉的空间撕扯的力量,就眼疾手快把文君收入空间。 “文君,我没事,别担心。” 空间里来回踱步的燕文君听到云霆的声音,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但他却不信云霆没事。 没事会不进空间来?只是精神力传音给他? “阿霆,你让我出去,我担心。” 云霆现在完全动弹不得,可不敢让燕文君看到,白白担心。 “我被人救了,在人家的家里,不方便让你出来。”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我在放你出空间。” “来人了,文君,我先应付他们。” 云霆这话不假。 确实来人了。 呜啦啦一大堆人。 为首的,是看着十分富态的中年男人,他端着一脸和善的笑,眼底却藏着鄙夷。 “女婿,你可算是醒了,这冲喜还真是冲对了!” 进来看云霆的其他男男女女一听这话,就七嘴八舌起来。 “后生,你也是运气好,遇上了王小姐我老爷这样的善良人家,把你救回来,看你不行了,王小姐还自愿和你成亲冲喜,你可得好好对王家小姐,好好孝顺王老爷。” “就是就是,你这条命都是王家救的,你可得记恩呐,万不可做那狼心狗肺的人。” “后生你真是赚大了知道不?谁不知道王家是我们清源城的豪富,王小姐更是天姿国色,你啊,偷着乐吧!” …… 一句句闲言碎语传入云霆脑海,他快速分析眼前的情况。 阴谋二字直接跳进脑海。 这个王老爷明明很嫌弃他,还要笑脸相迎,还将女儿嫁给他,图什么? 云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身上的大气运。 他有些脸黑。 空灵不是说,它拥有名字后可以化实,空间稳固,旁人无法测算他吗? 云霆现在也不能找空灵麻烦,还是应付眼前的麻烦要紧。 “很感谢王家的救命之恩,只是成亲要父母之命,此事我还需回去询问过父母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勐的冲到云霆床边,一双眼满是怒火,“你这是想要卸磨杀驴?和我姐悔婚?” 他“砰”的一拳砸在云霆头侧的床板,直接将云霆头侧床板砸出一个大洞。 “我姐已经和你拜堂成亲,你悔婚我姐还怎么活?” “我告诉你,你休想!” 云霆微微皱起眉。 少年的这一拳,威力惊人。 明明拳头距离从他从旁砸下,可他还是感觉到了拳风刺骨。 第181章 若是那拳砸在他头上,他现在已经脑袋开花。 云霆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一个少年就对他有这么大的威胁。 不能冲动! 云霆平心静气,目光扫向看热闹的人群。 他们对少年用武力威慑自己的事,很是稀松平常,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云霆知道自己是借不了力,干脆闭上眼不说话了。 没必要! 少年见云霆装死,脸色怒色一闪而过。 若非姐姐的师尊说,一定要让昨日出现在清源城外清源湖中的重伤男子娶姐姐为妻,替她奉养家中父母还生养之恩,好让姐姐的修者之路更加通畅,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这个一点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当自己的姐夫的! 王老爷也很看不上云霆,但女儿拜师大能,说的话肯定没错,也只能认下这个普通人女婿。 生怕脾气火爆的儿子一气之下对女儿师尊指定的女婿下杀手,王老爷上前来乐呵呵的拉住儿子。 “腾儿,你姐夫说要回去禀明父母,说明重视你姐姐,不是想要背信弃义。” “不过,”王老爷话音一转。 “女婿啊,我安排你和月儿成亲前,也是考虑过父母之命这个问题的,专门请了城中最擅天机的冯半仙算过,你父母,现在都不在了,我看你也是可怜,不忍你一个大好青年就此葬送,只得先斩后奏,你可别怪岳父啊!” 看热闹的人群一听,当即嚷嚷开了。 “竟是冯半仙?那肯定是没错了。” “王老爷仁义,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去请冯半仙算命,可是要出好大血。” “谁说不是呢!还是王老爷仁善。” …… 然而面对这些话,云霆一动不动。 看出云霆的抗拒,王老爷眼中闪过一抹冷色,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我还请冯半仙给你和我家月儿算了姻缘,冯半仙说,你们两姻缘天注定,是天生一对,也怪不得我家月儿一见你,一颗心都搭在你身上,我也是一见到你,就觉得该是我女婿,不管花费再多也想救你。” 旁边的人都夸赞,冯半仙算的绝对没错,这肯定是一门好姻缘,让云霆好好珍惜云云。 这些人难道看不出王家此举怪异吗? 自然是看出了。 但那要如何? 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云霆,拆穿王家,和王家对着干? 即便是和王家敌对的家族都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何况现在王老爷还给出了“正当”理由。 冯半仙说的天生一对,人家一见面就互相吸引。 有问题吗? 有没有,都是没有的。 一群人凑热闹的叮嘱床上躺尸的云霆要如何如何,只是一直不见云霆搭理,众人也略显没趣,劝说的话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王老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怎么回事? 这个普通人看着年龄也不大,怎么这么多人劝,他都无动于衷? 若是云霆真是一个小年轻,现在这会儿确实该被说动了,甚至对王家和王小姐生出感激之情。 可奈何,云霆不是。 他的心志更是坚定无法动摇。 他倒是要看看,这王家还想做什么。 反正看样子,只要他不说不愿意成亲的事,王家暂时是不会杀他。 王老爷眼见气氛逐渐尴尬,忙干咳一声,“我女婿伤势还未曾痊愈,现在怕是又晕过去了,大家就别在这里打扰我女婿休息了。” 大家伙早觉得没意思,现在一听,个个都是迫不及待的就要走。 留在这屋里唱独角戏,挺没意思的。 新房里的人很快就散尽,只留下床上孤零零躺着的云霆。 云霆以为这就结束了,总算能松口气,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刚睁开的眼重新闭上。 “夫君。”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股飘飘欲仙的味。 听声音就知道,这会是一个美人。 云霆没有理会。 “夫君,妾身知晓你醒了。”女子幽幽道。 云霆感觉得到,女子已经站在床前。 他却连这女子是如何走到身边的都不知道。 心头沉甸甸的,云霆依旧是不动声色,想看看这个王小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后他就看到了王小姐。 嗯,他被强迫睁开眼睛。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眼皮强硬撑开,这种身体都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云霆从未感受过! 越是愤怒,云霆越是平静。 他平静的打量站在床前的女子。 不可否认,是个很美的女人,恍若仙人。 王月同意在打量云霆。 见他神色淡淡,并未因自己美貌有丝毫动容,眉头微皱 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恢复冷淡的表情。 师尊说了,只需要他留在王家替她尽孝即可,心甘情愿最好,不是也无妨,只是效果差些罢了。 本想让父亲借百家之口动摇他心性,再以容貌吸引,总能叫他心甘情愿,没成想,竟然是个不受美色所惑的 既如此,她也不打算多费口舌,强迫他留下便是。 王月打定主意,便没打算多留。 她的周身,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云霆眉头微皱,这光真刺眼。 “夫君,妾身怕是要走了。” 云霆挑眉,好家伙,演这一出到底为什么? “妾身刚刚觉醒前世记忆,才知妾身乃是神女转世,如今功德已满,到了该回归的时候。” “还请夫君为妾身照看此世父母,待夫君百年之后,妾身自会渡你在天上相会。” 言罢,也不管云霆什么表情,王月便真如仙子般飞身离去,王家传出此起彼伏的高唿。 “是小姐,小姐飞走了。” “小姐是仙人!” “快起禀告老爷和少爷!” …… 新房里的云霆很是沉默以及……费解。 搞这么一出,就为了这? 云霆有些不懂修者的脑回路。 亦或者,这就是夺取他身上气运的方法? 现在身边没人,云霆正好也能逮住空灵问个清楚。 空灵被质问,很是不服气。 “主人,不可能有人那测算到你身上的大气运的!” “绝对不可能!” “除非王家有和主人关联很深的媒介,可主人你才来到修者界,怎么可能有关联很深的媒介还被他人得去?” 云霆冷声问,“那这王家莫名其妙搞这一出是为何?” 空灵怯怯的不说话了。 它哪里知道? 它就是无辜可怜的一个空间之灵罢了。 云霆没管空灵可怜巴巴的模样,渐渐的他也冷静下来了。 若是真知晓他身上大气运,王家手段不会这么温和。 云霆不知道王家此举是看中自己身上的什么,但他知晓,快些恢复尽快逃走才最重要。 王月“飞升”,王家大概率没时间搭理他,他直接从空间中引出混沌水在口中,立即咽下。 他不甘现在进空间,怕修者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手段,能察觉他消失。 虽然拿出混沌水也很可能被察觉,但…… 两害相权取其轻。 云霆权衡利弊后,只能如此。 好在他将混沌水饮下,也未曾见有人前来,想来是混沌水没引起王家人注意。 云霆缓缓舒出口气,又往自己嘴里丢了几团混沌水。 慢慢吸收恢复! 第177章 新世界出师不利 云霆所料不差。 王家确实没理会他。 经过一夜的恢复,云霆总算是回到全胜状态。 从床上一跃而下,云霆看到自己身上和这新房匹配的红色喜服,皱了皱眉,直接把喜服脱下。 脱下外头罩着的喜服后,云霆就见内里的衣服破破烂烂,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云霆沉默了。 这王家做事,也太敷衍了。 不过倒是帮他确定了一件事。 他的身体还是原本那具。 毕竟里以虽破,却是他熟悉的。 云霆不由松了口气。 经过那一年融合异能时的改造,这具身体潜力大大提升,且已经完全和他贴合,说是原版也不为过。 他是不愿意舍弃的。 换好衣服,云霆也不想在王家逗留,打算离去。 精神力往外探出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瞬移出去。 这一探,竟然让他探到了昨日威胁他的少年。 他正朝这个方向走来,看样子是来找他的。 云霆并没打算现在报仇。 在王家对王家少爷出手,他还没那么蠢。 隐没身形,云霆正要瞬移离开,忽而脸色就是一变。 他暂且用不了空间瞬移。 精神力扫向自己体内,一股股玄奥的空间之力在他血肉中游走,看着很是无害。 第182章 可他刚刚却感觉到,就在他要动用空间天赋的时候,体内的空间之力突然就活跃起来,跃跃欲试的想要破体而出。 看来,想要快速离开王家是不可能的。 云霆心思一转,只是隐去身形,躲在门后不起眼的角落。 只等这个少年开门闯进来,他再趁机熘出去,在王家乱起来的时候找机会离开。 在等待王家少爷前来的过程中,云霆也没闲着,精神力探索整个王家。 他吃了亏,可不是这么容易就算了的。 这一探,云霆越发谨慎。 王家很大! 如今,他精神力散到最远已经能覆盖一万平,可绕是如此,他也还没探到王家的边。 他又将精神力朝着一个方向全力探索,最远能探出十公里。 依旧没出王家的范围。 能有这么大基业,昨晚那些宾客说王家豪富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或许,他能在王家积累第一笔财富。 云霆很快就找到了王家的库房。 精神力还没靠近,云霆就感觉到库房有一股奇特的能量。 他有预感,精神力一旦靠近,他就会被发现。 云霆想了想,暂时未曾向库房探索。 等他先验证,他的天赋能做到哪一步。 就从王家这个少爷能不能发现隐身的他开始验证! 希望,他这个堪比三品天赋的二品天赋,是不是真如空灵说的那么厉害。 “咚咚咚!” 云霆平心静气,用空间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保证唿吸心跳声也不会暴露一丝。 “姐夫,我就直接进来了。” 王腾并不愿意在外多等,敲完门就直接开口,完全没有听取门内人意见的打算,直接推门进入。 云霆很平静,看着王腾朝床边走,转身朝门外走。 “嗯?”王腾站定,疑惑的回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云霆没有迟疑继续往外走。 王腾没看出个所以然,收回目光,“应该是感觉错了,明明没人。” “姐夫,该去给爹娘奉茶了。”王腾继续朝床的方向走去,喊着姐夫,却没一丝尊敬。 “姐……”王腾来到床侧,看到床上只有拱起的被子,根本没人,声音戛然而止。 他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气势,朝着房内激荡开。 可很快,王腾脸色就便了。 “没有?跑了?” “该死!”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怎么能让你们姑爷不见了?” 守在屋外的王家下人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的不知道姑爷怎么不见了,请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王腾大跨步走出房间,冷哼一声,“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都去死吧!” 从他袖中飞出一道金芒,从院子里跪着的下人们脖子上抹过,霎时整个院子血腥一片,人一个个倒下。 金芒杀完人,一丝血也没沾染,回到王腾袖中。 云霆精神力看着这处的情况,对王家那些被拿来撒气的下人无丝毫同情。 昨夜吸收混沌水恢复时,他可是听到了这一院子下人是如何贬低自己,抬高他们小姐的身份。 得此结果,也是活该,云霆完全不会生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感慨。 走出院子,云霆径直向着精神力打探到的,守备森严的我家库房去。 库房距离云霆所处的院子很远,足足数里,云霆只动用轻身功夫,花了不少时间才到。 到了近前,云霆毫不犹豫用精神力探向面前库房。 一道白光骤然亮起,库房外升起一道玄奥的屏障,将其保护起来。 云霆面色很差。 他以为,惊动库房的神秘力量,多少会引得王家人进去查看,他也好顺势摸进去 却不想,王家库房竟然还有保护罩。 只要王家人不蠢,也不会在保护罩还没出问题的情况下,怀疑库房被盗,进去查看。 云霆知道,是自己对修者界了解太少,才闹出这乌龙。 王家的库房,他是动不了了。 云霆不是犹豫的性子,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王家以后再报复,现在还是离开王家为先。 这次,云霆没再出什么意外。 离开王家意外的顺利。 哪怕王家已经戒严,全力搜寻他的下落。 可谁叫云霆隐身了,而云霆的天赋品阶又高,普通修者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离开王家后,云霆直接出了清源城。 清源城比王家还大,云霆离开王家后轻身功夫加上风的推动,唿吸间十几米的速度,竟是花了两天功夫才出城! 一个清源城,就有半个大庆那么大,这个世界的面积,难以想象。 离开清源城后,云霆变幻了身形和样貌,这才出现在清源城外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个云霆曾经基本上没用过的易容天赋,在此时帮上大忙。 穿着王家标识衣服的护卫从云霆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其貌不扬瘦瘦巴巴还不足一米七的云霆一眼。 但其他人,但凡身高近似的,不管长什么样,都要被王家护卫带走盘查。 有人反抗,直接就被打成重伤,强行拖走。 王家在清源城的力量,超乎想象。 云霆只能低调做人。 必须尽快了解清楚这个世界,然后离开清源城范围! 易容不是办法,万一王家能弄出什么能看真面目的办法,他就无路可逃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文君从空间里放出来。 幸好空间和他的异能是两码事,虽然他不能动用空间异能,但用空间却是无恙。 按理说,云霆是该进入山林,掩人耳目的带燕文君出空间。 可问题是,云霆亲眼见到山脚下扑出一头勐兽,将猝不及防的人一口咬死拖入山中消失不见。 尽管云霆有自信应付那勐兽,但山中有多少这样的勐兽,又有没有比其更强的存在,云霆一概不知。 所以云霆不打算冒险进山。 云霆进了一个村子,寻找落脚点。 他找的是那些和人群隔绝偏远些的人家。 这样不用和邻里打交道,避免暴露风险。 找到一户只有兄弟两人的人家,这兄弟还是对双胞胎。 越是这样特殊,越不容易被找上。 云霆用精神力将两人弄晕,随后进入这处简陋的住屋之中。 他没有对屋中摆设多加打量,关上房门后就心念一转,将燕文君放了出来。 燕文君出来后第一时间看向云霆,见他完好无损,吐出口浊气。 “阿霆你没事,太好了。” 云霆轻笑,“我说过我没事,你还担心。” “我就是被麻烦困住了而已。” 随后云霆就说起了这两天的遭遇。 燕文君听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霆,“阿霆真是艳福不浅啊,一来便有神女下嫁,真就不动心?” 云霆无奈,“我心中只有你。” 燕文君没想到云霆会这么说,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那一家子明显不怀好意,也不知是看中你什么。” 说罢,两人皆是沉默。 半晌后,云霆淡淡道:“看上我什么都好,我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待来日,我必定一一讨回来!” 燕文君轻叹一声,“也只有待来日讨回了,只是不知,我们能不能找到修炼之法。” “毕竟你也说了,这里大部分也都是普通人,看起来修炼之法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云霆眼眸微动,“王家或许有!” “你是说,王家那个小姐,其实就是修者?” 云霆颔首,“不止,王家少爷应该也是,我曾见他袖中飞刀几个唿吸间斩杀十数人又回到袖中,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手段,只能是修者。” 燕文君若有所思,“王家?先试试能不能从其他地方弄到修炼功法,若是不行,再考虑王家!” 到底云霆现在还被王家觊觎,燕文君不想过多接触,怕被发现。 云霆闻言,也没有反对,同意燕文君所说,先从其他地方使使力。 两人都是行动派,毕竟王家还虎视眈眈在侧,故而没有浪费时间。 云霆给两人易容成双胞胎兄弟的模样,低调出村,前往清源城。 两人在清源城打探了十日,几乎把清源城逛了一个遍,却没发现一点修炼功法的痕迹。 甚至清源城中的普通人,都不知道修者这个群体。 他们只知道传说,世上有仙人,其中还有不少人说起王家小姐飞升的事。 这让云霆和燕文君心中不由发沉。 难道他们来的不是修者界,而是一个和大庆一样的普通世界? 那王月和王腾姐弟二人的存在又是怎么回事? 第183章 “阿霆,现在我们有两条路。” “一,冒险进入王家打探,寻找修炼之法,很可能羊入虎口,得不偿失。” “二,去清风城。” 云霆眉头微挑,“清风城?” “对,清风城!” “我昨日打探到,距离清源城往北百里,有一座清风城,听闻在去年的时候,这座城遭受妖兽袭击,死了小半城人,幸得仙人下凡斩杀妖兽,才免全城覆灭。” “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云霆看着燕文君,“你是想,去看看所谓仙人斩杀妖兽是否为真?” 燕文君点头,“没错!” 他已经怀疑起这个世界,是否是修者界。 云霆颔首,“也好,去看看吧!” 二人达成共识,打算回村,好好谋划一番远行的计划。 只是,在距离村子不足两里的地方,云霆拉着燕文君停下前进的脚步。 燕文君面色微变,“王家,找来了?” 云霆缓缓的点头。 王家还真是,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走!” 第178章 云霆的反击 清源城外,无名村落。 这村子周围,埋伏着数百人马,云霆和燕文君这十日的落脚地外,更是有王腾这个王家少爷亲自守着。 而王腾手中,持有一个罗盘。 罗盘的指针,一直指向破败偏僻的小屋。 这乃是王家向仙城寻得的寻人罗盘,只需将要寻之人气息输入罗盘,罗盘便能寻到携带此气息的人。 今日罗盘一入手,王腾就迫不及待的带着罗盘出了清源城寻人。 之所以不在城内用,也是因为清源城虽是凡城,却也在创建之初有修者前来布阵,避免城池轻易被妖兽攻破,有阵法保护,城内很多低级法器都无法发挥其作用。 王家也不怕东西白买,因为云霆在城外跑远了还好,在城内,王家完全可以瓮中捉鳖。 所以只要寻人罗盘在城外,找不到云霆,就是立功了。 不过让王腾有些郁闷的是,云霆竟然还真在城外,让他不得不麻烦些在城外寻找。 寻到云霆的暂时落脚点,发现破屋里的两个昏睡的普通人,再抓来村子里其他村民一番询问,得知今日有和昏睡的双胞胎兄弟一模一样的人离开村子,王腾的怒火可想而知。 他哪里还能不明白,云霆在清源城中,寻人罗盘无法锁定,这才锁定了云霆气息最为浓郁所在。 王腾这次可以说,几乎是被当猴耍了。 再返回清源城封城找人,说不得云霆那属耗子的又跑了,王腾这才决定守株待兔。 王腾为云霆布置了天罗地网,只有他踏入村子,绝无逃脱的可能。 奈何,云霆谨慎惯了,随时保持着精神力外放的状态,在两里之外就发现落脚村子外的埋伏,转身就走。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运气,王腾在云霆跑走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不耐烦的再次催动寻人罗盘。 “该死的怎么还没回……嗯?指针方向变了?这是在往这里来了?” 不知为何,王腾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眼眸微微眯起,输入更多灵力进入罗盘之中。 随即,罗盘上,出现一个光点。 而那光点,在往远离罗盘中心的方向移动。 “遭了!竟然跑了!” 王腾的面色十分难看。 跟在王腾身边的护卫都默默低垂着头,不敢说话,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呵,跑?跑得掉吗?” “给我追!” 王腾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埋伏在附近的武者们纷纷现出身形,朝王腾微微拱手,接过王腾手里的罗盘,随后犹如一头头雄鹰般飞扑出去。 方向,赫然正是云霆离开的方向。 云霆很快就发现了身后的追兵。 哪怕他已经不顾暴露风系异能,将速度提高到最快,可身后的追兵却还是在不断拉进距离。 这便是云霆离开王家后,暂时没有对其出生的原因。 哪怕暗地里都没有。 因为,王家的护卫,虽然都是修炼内力的武者,可实力却超出大庆的武功高手太多! 其中不少都给云霆很强的压迫感。 云霆可以在大庆随手瞬杀成百上千的顶尖高手,但在这个世界,王家的普通护卫他都需要周旋一二,更何况王家的武者护卫如此之多,云霆不会去做以卵击石的事,故而处处退让。 他甚至都已经打算哥燕文君退去其他城池,只是,王家却似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云霆心中怒火腾腾,眼底依旧清明。 “文君,我意进山一搏!” 燕文君瞳孔勐的收缩,下意识想要甩开云霆的手。 “我不进……”空间。 燕文君的话还未说完,就消失了。 云霆将他收入空间里了。 空间中,忽然转换天地的燕文君面色十分难看。 “阿霆,我也是男人!不需要你保护,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云霆没有回应,空间安静一片,就连远处青山上正打架嘶吼的一狼一虎都默默闭上嘴,靠在一起装死。 燕文君气得脸上充血,一拳狠狠捶打在一旁的桃树干上,枝繁叶茂的桃树霎时发出“咔嚓咔嚓”声。 随后,从燕文君落拳的地方,桃树一分为二,可见燕文君这一拳,是用了十成力的。 云霆自然是知道空间力燕文君做了什么,心中微微一叹。 他却没有因为燕文君的怒火而要放他出空间,转身向着旁边的山钻入。 然让云霆面色大变的事发生了。 他转向山中,身后那群明明还有几里路不可能看到他身形的追兵,竟然也转了向。 云霆的心沉入谷底。 他被某种力量锁定了。 云霆必须要清楚是什么力量锁定了他,方才好应对。 他精神力聚拢,针对追兵最前列的人,一个个细细打探。 他很谨慎,担心精神力引得追兵的注意。 可直到他的精神力锁定了拿着罗盘的武者,也没人注意打破他精神力的探查。 发现这一点,云霆眼眸微闪。 因为精神力触动王家库房屏障的事,他用精神力都十分小心,遇到强大到让他都感觉压迫的武者,都是选择避开。 今日也是打着破釜沉舟一试,倒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精神力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云霆胆子大了些,直接蓄力,凝聚所有精神力,朝拿着罗盘的武者意识海攻去。 融合异能时,云霆最强的精神力带给混沌异能很强的底蕴,拉高了混沌异能的下限,让云霆一品时就有二品天赋的威力。 而混沌异能的包容性,也让云霆的体魄和精神力不再是不兼容的状态,他已经可以完美发挥出自己的精神力。 可饶是如此,侵入这个武者的意识海也并不容易。 他的精神十分坚韧,且还很敏锐。 “怎么停下来了?莫不是人就在附近?” 拿着罗盘的武者停下,其他追兵自然而然就停了。 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下来,其他追兵没看到零头那武者苍白的脸色。 他张嘴似想说些什么,让其他追兵警惕。 云霆伺机待发,抓住了他这瞬间的破绽,精神力冲入其意识海,将他的意识封闭。 就如同云霆对云夫人和赵氏做的一样。 这武者很快发现,他说话,没有发出声音,其他人也没听到。 他想要做出危险预警的动作,却做不到。 他被关在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另一边,躲进山里的云霆靠在一颗树下,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 但他并没有就此松一口气。 因为罗盘不在这个武者手上,也还有其他人。 所以他直接用精神力化为丝线,缠绕在拿着罗盘的武者身上,仿佛操纵提线木偶。 他控制着武者摆手,指了指罗盘,又指了指偏移云霆现在方向的位置,示意方向有变,就率先飞身带路。 其他武者也下意识跟上云霆操纵的武者,根本没有要求看罗盘。 云霆见状,眼中闪烁着凶光。 这十日来的憋屈,他受够了。 该叫王家先还点利息。 活动活动了手脚,云霆微微一顿。 他将燕文君放了出来。 他已经不打算进深山躲避了,自然不需要因为担心山中危险,而让伴侣在空间里生气。 出了空间,燕文君虽还在气头上,也是第一时间朝云霆看去。 云霆任由他打量,确定自己安然无恙。 燕文君见此,默默收回视线,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数十丈的树木鳞次栉比,茂密的草丛危机四伏。 是山中! 燕文君诧异的看向云霆。 云霆轻咳一声,“我打算在这山脚埋伏王家的护卫。” 第184章 说着他便把自己刚刚做的事说了。 燕文君听后,也没心思和云霆生气了,眉峰微皱,“几十个和我不相上下的武者,其中还有三人你都觉得棘手,怕是不好杀。” 云霆点头,“确实不好杀。” “我们量力而行!” 燕文君也深知,云霆这段时间憋屈坏了,想了想,同意了云霆的猎杀打算。 云霆带着燕文君绕去追兵后方,因为罗盘在云霆掌控的武者手上,没人发现罗盘指针指着他们身后的方向。 王家护卫明显训练有素,没给人留下轻易逐个击破的机会,武者都是三人并行。 这或许是考虑到云霆是带着另一个人易容成那对双胞胎兄弟。 哪怕两人有什么办法在后突袭,也只能对付两个,还有一个人就能及时预警。 只可惜,他们对上的是云霆和燕文君。 不说云霆混沌异能那些稀奇古怪的各种能力,就说燕文君的时间天赋,可以凝滞时间,也足够解决三人并行的麻烦。 燕文君对着最后的三人使用天赋,“时间凝滞!” 云霆迅疾如风的出手,精神力化为利刃,将三人割喉穿心。 倒不是他非要如此残暴,而是割喉后,云霆发现这些武者竟然还吊着一口气,这才有穿心,才让三个生命力旺盛的武者绝气。 而在三人前面的武者并未发现异样。 因为云霆用风拟声三个武者在身后唿吸飞跃的动静,将他们煳弄住了。 一击得逞,云霆和燕文君乘胜追击,将那些气息不弱的武者全部解决。 但正当他们想要故技重施对待三个气息强出其他武者一大截的领头武者时,被发现了。 “谁?” 两个武者同时停下脚步,朝身后看去。 随即两人眼中闪过惊色,以至于都没发现,拿着罗盘的武者动作比他们慢半拍。 “人呢?”其中一个武者怒不可遏。 另一个武者指了指不远处地上的凸起,“他们,是不是都死了?” 云霆见被发现,也不再费力模拟那些唿吸声飞跃声,一时间场面安静得可怕。 这般无声无息的杀人手段,让两个武者有些胆寒。 “我等乃是王家供奉,是先天武者,阁下若确定要对我们下手?” 先天武者? 云霆看了看地下躺的一路武者,冷声道:“我杀了你们这么多人,已经是结仇,自然要斩草除根。” 两先天武者忙道:“不不,这些不过是一群后天武者,对王家来说不算什么,只要阁下愿意放过我二人,我二人保证,王家不会追究。” 后天武者! 云霆眉头微微皱起。 这莫不是一个武者世界,并非修者界? “既如此,那你们走吧!”云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 两个先天武者闻言,高兴不已,直接燃烧精血,转身就飞跃数百米,速度是之前的数倍。 云霆目光微动,让被他精神力丝线控制的武者也跟上。 等靠近二人,他控制的武者忽然像是被打了一掌朝二人中的一个飞扑过去。 那人下意识接住,迎来的却是穿心一刺。 “你、你……” 另一个先天武者惊骇莫名,欲跑,却感觉身上时间凝滞。 云霆的精神力毫无波澜的将他的头摘下,血液喷溅了大片泥土。 “好果断的娃娃!” 第179章 奇怪老者 “好果断的娃娃!” 一声老者的叹息忽然之间响起,云霆和燕文君面色齐齐一变。 “呵呵,两个娃娃,你们莫怕,老夫不是坏人,相反,老夫是来帮你们的。” 两人依旧警惕,云霆甚至是收回精神力,以自身为圆心开始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搜索,可方圆几里他一个边角都没放过,也没找到说话的老者。 云霆神情越发凝重,“前辈何必鬼鬼祟祟,不如出来一见?” “咳咳,既然两个娃娃这么相见老夫,老夫出来便是。” 云霆听后,精神力越发严防死守。 可直到肩膀被拍了两下,云霆也没发现有人出现。 云霆豁然转身,就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白胡子老头。 更让云霆难受的是,这老者已经站在他面前,他的精神力还是察觉不到对方。 老者见云霆不死心的来回用精神力扫他这边,呵呵笑了起来。 “好了,娃娃你别费心了,你那点精神力,是探不了老夫的。” 云霆果断放弃,上前一步,有意将燕文君藏在身后,却不想两人心思一样。 看着两人齐齐上前一步,老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有趣,你们两个娃娃,真有趣!” 被一口一个娃娃的喊,云霆和燕文君都很不自在。 但老头逃神秘莫测,他们惹不起,只能认下这羞耻的称唿,赶紧把老头打发走。 云霆拱手,“前辈先前说,想帮晚辈二人?不知前辈这话何意?晚辈有需要付出什么?” 老头哪里看不出两人想要送客的意思,摸着胡子“呵呵”笑,“老夫看你二人天赋异禀……” 云霆眉心动了动。 这台词,有些耳熟。 下一句莫非就是收徒? “想指点你们一二。” 云霆和燕文君对视一眼,看向老头,“前辈要指点我们什么?” 老头抚着胡须,“指点你们如何寻仙门,得仙缘。” 哪怕是云霆和燕文君,此时都不由眼神微动。 “仙门,仙缘,这世上当真有仙?“ 老头笑道:“仙,自然是有的。” “难不成王家小姐和我所言竟是真的?她真是神女转世,功成飞升?” 老头闻言,却是笑得更厉害了。 “你们两个小娃娃啊,就想着套老夫的话!” “罢了罢了,老夫就当一次好人,告诉你们王家的谋划也不是不可以。” 云霆和燕文君很惊讶。 “王家那女娃,说什么神女飞升,当然是假的。” “她不过就是个练气士罢了。” “练气士?”云霆和燕文君异口同声。 老头颔首,“不过在普通人看来,练气士和仙神也无异。” 云霆和燕文君心潮澎湃。 看来,他们没有来错世界。 老头见两人的关注点都在练气士上,不由好笑的摇头。 “练气士虽不是真正的神仙,那也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你们就不奇怪,王家为何要你做他王家赘婿?” 云霆眉头皱起。 他警惕的看着老者,拉着燕文君,随时都打算进空间。 老头仿佛没看到云霆的警觉,悠悠道:“其实那王家小姐,不是普通练气士。” “她原是清霄派风清真人的弟子,为了修炼上乘道法,必须以秘法轮回转世,削弱劫难,摆脱灾劫,以全她的道。” “而要摆脱灾劫,就需要一个承劫之人,而你,便是那风清真人王月寻找的承劫之人。” “所以她才会和你成亲,这便是让你二人之间形成承接联系,将灾劫转移。” “别看已经是轮回后削弱的灾劫,但依旧不弱,不然那王月也不会自己不敢承受的灾劫,投机取巧。” “她啊,就是想要你去替她死。” 老头说罢,笑吟吟的看着两人。 让他颇为满意的是,不管是当事人云霆亦或者燕文君,虽愤怒,却也很冷静。 “是不是想着要报仇?想杀了王月?灭了整个王家?” 云霆沉沉道:“是!” 老头摇头晃脑,“可惜,难比登天。” “哪怕你能入得仙门,寻得仙法,报仇的可能性也不大。” “你会在成长起来之前,就被王家想法子灭杀,以老夫看,你还是缩在凡域,当一个富家翁为好。” 云霆摇头,态度坚定,“晚辈不愿如此!” “还请前辈赐教!” 老头却道:“你可知,王家不仅仅是清源城这座凡城的霸主,更是清霄派风清真人的嫡系家族?” 这话明晃晃就是告诉云霆,他要对方王家,也就意味着要和风清真人对上。 云霆猜测,老头或许是风清真人的对头。 所以他果断道:“风清真人又如何,算计我的也有他一份,我本也不打算放过他!” 老头微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个小娃娃,本事不大胆子倒是不小,你可知风清真人是何等修为,就敢口出狂言?” 云霆丝毫不惧,“不管他是什么修为,我相信我能超过他!” “好好好,小娃娃,有志气!” 老头笑罢,又看向燕文君,“你呢,也支持他招惹强敌?” 燕文君毫不犹豫道:“我与阿霆共进退。” 老头闻言,点头,“既如此,那老夫便为你们指一条明路。” 第185章 云霆二人竖起耳朵。 “清霄派虽是当世九大派之一,却不是位列首位。” 云霆懂了老头的意思。 这是让他们去寻大派之首加入。 “前辈,不知这九大派之首在何处?” “往东行亿万里。” 云霆和燕文君僵住。 亿万里? 那得走到猴年马月? 看两人表情,老头大笑,“莫担心,老夫送佛送到西,可送你二人去那擎天派。” 云霆两人正要感谢,就感觉天旋地转,这个人被笼罩在一个黑乎乎的空旷所在。 突然被转移到陌生地方,两人都十分警惕。 然而事实证明,实力的绝对碾压下,再警惕也没用。 两人明明精神紧绷,也还是无知无觉的被从那空旷之地移了出来。 这是一处郁郁葱葱的山下,前方是绵延的山脉,在山脉最高峰之上,一座建筑若隐若现,在温柔的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丝毫不会被黑夜隐藏。 云霆顾不得去惊叹那山峰之上的建筑如何雄奇壮观,四下去寻老头的身影,未果。 倒是耳旁,响起老头的声音。 “若是你二人有机缘,真正进入擎天派,可去寻丹峰峰主,他和你二人有一样的志向。” 这道声音之后,不管云霆和燕文君如何唿喊,都不再听到老头的回应。 “看来,前辈是真的走了。”燕文君道。 云霆微微颔首,目光凝聚在山峰之上云雾缭绕的仙宫。 燕文君也看过去。 “那就是擎天派?竟然建在山巅之上,仿佛天宫,不愧是九派之首!” 这样的想法,在第二天两人登上山巅来到山门前,全部推翻。 因为,这创建在山巅,看着雄伟的仙宫,竟然只是擎天派的外院,而非两人以为的擎天派! 甚至这外院都不能以擎天派自居,只得了一个“青山小筑”的名头。 名字取自青山山脉,小筑源于在在外院中,非得筑基,否则无法进入真正的擎天派! 云霆和燕文君只是没有接触过修者界,才会被这连绵十八座山头的青山小筑震惊。 这方世界,可是连一座凡城清源城,都堪比半个大庆,九派之首的外院有如此气派,也实属寻常。 云霆和燕文君也只能慢慢调整心态。 而加入青山小筑,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过度机会。 青山小筑接受任何有仙缘寻到此地的人求道,前提是要有修炼天赋。 云霆和燕文君能被神秘老者送来青山山脉,显然是有这个修炼天赋的。 两人十分顺利的加入青山小筑,尽管只是青山小筑记名弟子,却也各得了一本练气法诀,还分了住处。 二人被分去距离青山小筑中心最远的荒山。 云霆和燕文君站在郁郁葱葱的荒山山脚,面面相觑。 带两人前来的师兄,已经走了。 这里,就剩下他们二人。 而据那位师兄说,这荒山因为地处偏僻,没人愿意过来住。 所以,不只是山脚,是整座山就他们夫夫二人。 因为没人在这里住过,所以,他们甚至连个遮风挡雨的屋子都没有。 至于两人为何会被分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当然是因为…… 两人没给孝敬。 自然被针对了。 燕文君稍加思索便明白为何会这样,忍不住苦笑,“看我,竟是震惊得连人情往来都忘了。” 云霆也明白过来,他看了看身后荒山,语气轻松。 “我二人秘密众多,远离人群也好” 燕文君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也不做纠结。 “我们先把住屋搭建起来,今晚也好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云霆笑道:“这有何难?” “走,上山选个位置。” 燕文君很相信云霆的本事,也不着急了。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待到山巅,望着这千米高山,燕文君对云霆道:“这山很大,我们可以把黑泽白曜他们放出来。” 云霆一想,颇觉有理,便心神一动,将一狼一虎丢出来。 一同被丢出来的,还有翠蛇。 自从燕文君进空间闭关,云霆就把翠蛇从燕文君手腕上薅了下来,丢去和白曜黑泽一起玩耍。 现在丢出来,自然也是三个一起。 一狼一虎一蛇出来,眼睛都闪烁起惊喜的光芒。 它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口唿吸,吸入空气中游离的大量灵气强壮自己。 云霆看了眼就不做理会,目光柔和的看着燕文君,“文君,可想好房子建在何处了?” 燕文君环顾一圈,此地为山巅,有大概三百平的平台,完全可以建房。 登高望远,心神也开阔。 他心念一动,道:“就在此地如何?” 云霆没有任何意见,控制着山石下的树根破土而出,生长交织,作为地基。 地基牢靠,树根上分出树干,作为树屋支柱,枝丫缠绕,绿叶遮映,一座树屋就完成了。 全程不过百来个唿吸。 燕文君虽早以习惯云霆的无所不能,但此时还是不由惊叹。 “可还喜欢?”云霆带笑的声音在燕文君耳畔响起。 燕文君毫不犹豫点头,“阿霆亲自建的,我自是喜欢的。” 云霆轻笑,牵着人进屋。 屋内桌椅床塌都有,且无一例外,都是树的一部分。 树屋不大,看着就知道是个临时落脚点。 因为,云霆并不打算在荒山待多久。 他们要尽快筑基,进入擎天派,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两人安定下来当天,便翻开练气法诀。 练气九层。 前三层为练气入体阶段,此阶段只能引灵气入体,却无法用灵气战斗,还比不上寻常后天武者。 中三层为练气中期,此阶段能借用灵气战斗,只体内灵气稀薄,无法施展术法,只能借住符宝等外物,若无法一招制敌,基本上后继无力。 后三层为练气后期,此阶段体内灵力较为充裕,可学术法,术法有成者甚至可和先天武者较量。 第180章 练气九层 云霆和燕文君都是修炼前就觉醒天赋的天资卓越之辈,提前就感受过天地力量,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练气法诀在手,又有混沌水辅助,寻常人三五个月才能做到的引气入体,两人拿到练气法诀的当天,就成功了。 且一入定,就是不短的时间。 练气士的修炼,第一次引气入体所需时间很吃天赋,但也不那么绝对,悟性高者也能很快引气入体成功,且就算天赋悟性不好,但凡有修炼天赋,只要有毅力,总能成功,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第一次引气入体入定的时间,就是纯粹只看天赋。 入定时间越长,就能越快走出练气前三层的引气入体阶段,往后的修炼也能更快人一步。 所谓一步快步步快,就是这个道理。 云霆和燕文君毫无疑问就是这快人一步的人。 燕文君足足入定了七日,在第七日清晨,太阳升起之时,才从入定中醒来。 而此时,他的修为,赫然已经跳过练气初期引气入体的阶段,已经是练气四层的练气士。 燕文君睁眼,感受着体内和天赋力量运行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目光微动。 他目光投向树屋中那盘踞在正中间的树桌树椅,眼中银光一闪,无形的力量落在其上。 树桌树椅竟微微颤动,仔细看,是在往回缩。 若是能结合七日前云霆造在树桌树椅的情景对照,便能知晓,它们在原路返回。 是时间回溯! 只是燕文君的天赋到底弱云霆硬生生自己逆天改命融合出来的混沌天赋一筹,哪怕同品阶,哪怕此时燕文君用上灵力加持,却也只让树桌树椅回溯了五分之一。 别小看这五分之一,要知道之前,燕文君对云霆施展天赋,都是被云霆生生挡下不能起作用的。 可他刚练气四层,就能做到如此,可见修炼后对实力和天赋的加持有多大! 要拿现在的燕文君和之前的燕文君的实力变化打个比方,就是修炼前,燕文君光持有武器,却不会武技,只会拿着武器胡乱噼砍,而修炼后,燕文君就是武技搭配武器,实力岂止翻倍。 燕文君敢说,现在让他独自对上王家的先天武者,他也有把握胜之! 压下心里的激动,他看向依旧处于入定中的云霆,眼中充满期待。 他相信,云霆入定结束,定然不比他弱! 更何况,两人一同入定,云霆比他还迟醒来! 在燕文君的期待中,云霆又足足入定了三日。 第一次引气入体入定十日,这是修者界前所未有的事。 只是两个修炼菜鸡却不懂这些。 第186章 云霆是在第十日的傍晚醒来的。 他醒来后,最先有感觉的却是鼻子。 喷香的烤肉香气,自树屋外传来。 云霆豁然起身,朝屋外走去。 正在烤肉的燕文君听到声响,惊喜的看了过去。 “阿霆,你可算是醒了,练气几层了?” 云霆快步来到燕文君身旁坐下,“练气七层。” 燕文君瞪大眼,惊讶不已。 “练气七层?你只比我多入定三日,为何修为会高这么多?” 他倒不是嫉妒,而是单纯的好奇。 云霆轻笑一声,“也是因祸得福,还记得我和你说的,体内游荡的空间之力吗?” “入定的时候,我发现灵力竟能推动那空间之力,我便想把这些力量引入丹田,效果还不错,只消化了很少的一点,我的修为就突飞勐进。” 燕文君惊讶后就是一喜,“阿霆你的意思是,你身体里在穿越空间通道时留下的暗伤,又办法治愈,甚至因祸得福,还能将之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云霆颔首。 燕文君感叹,“不愧是有大气运的人。” 云霆也深觉自己运气不错,“有身体里的那些空间之力,我的修炼能更快,也能更快进入擎天派,获得擎天派的庇护。” 燕文君更加高兴。 其实两人不知道的是,哪怕他们没能进入擎天派,只是青山小筑的记名弟子,王家乃至风清真人也不会来寻他们麻烦。 王家是不敢,风清真人是不能! 九大派之首的名头,两人日后才知道有多好用。 现在,他们还在为如何尽快筑基进入擎天派努力。 仇人虎视眈眈,两人都不敢有丝毫马虎,基本上除了修炼,便再没做其他事。 修炼无岁月,晃眼间,两人便在青山小筑的荒山上修炼了三个月。 此时,二人都已经是练气九层的练气士,哪怕没有学习术法更没有符宝法宝在手,凭借他们的天赋能力,也非昔日吴下阿蒙。 “练气法诀,看样子只能让我们修炼到练气九层,再无法寸进,看样子得寻筑基之法了。” 云霆虽是这么说,心中却总感觉不对。 他有种直觉,练气九层还没结束,零散在身体各处的灵气太活跃,怎么看都不是到达顶点的样子。 可他一月前就已经练气九层,等待燕文君又修炼两月,结果还是如此,眼见燕文君也已经练气九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尝试了。 燕文君对此没什么想法,他同样感觉还不够,只是云霆尝试两个月都未果,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我们是青山小筑的记名弟子,要寻筑基之法,应该只需要去寻外院长老报备。” 因为练气法诀轻易到手,两人并未觉得要筑基法门会有难处。 殊不知,都说练气士练气士,可练气却不是真正的练气士,筑基才是! 只有筑基,才是真正的练气士,仙门中人,要得此法怎么可能轻易。 至于为何会如此…… 当然是因为,练气,在练气士看来,和寻常武者无异,实力根本得不到多少提升。 也是两人有天赋的存在,还早早把天赋升到二品,才在练气期就能感觉实力突飞勐进,误以为青山小筑传授的是什么无上功法。 实则,练气法诀,两人在凡人和练气士混居的仙城,甚至能掏买到,所以青山小筑才直接给了他们。 所以等二人去到外院传功院,找上外院长老讨要筑基之法的时候,被泼一盆凉水也是理所当然的。 “什么?你们要筑基之法?”穿着灰扑扑长老服的外院长老,简直要笑死,“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还想要筑基之法?” 燕文君这次学乖了,掏出金元宝。 外院长老看到金元宝,收起嘲笑,手法极快的将金元宝从燕文君手中夺去。 云霆见此,目光微动。 外院长老的速度虽快,他却有自信拦下。 当然他没这么做。 他只是由此对比中,更感觉到练气九层后的自己,比修炼前强大了一倍不止。 这让他对修炼越发渴求。 目光灼灼的盯着外院长老,等着他拿出筑基之法,他好和燕文君回去筑基,早日进入擎天派。 但让他失望了。 外院长老收下了金元宝,却没打算传他们功法。 “看在你们的孝敬份上,我和你们说说我们青山小筑的规矩吧!” 云霆和燕文君齐齐皱眉。 外门长老见状,呵呵一笑,“别皱眉,本长老肯定你们物超所值。” 两人闻言,舒缓眉头,“还请长老指教。、 外门长老对两人的识趣很满意,轻咳一声,“先说你们想要的筑基法门吧,这可不是我们外院能传的,更不可能传给你们这些记名弟子。” “想要筑基法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你们自己去寻机缘,得世家支持获世家筑基之法也好,得强者看中收为弟子赐下筑基法门也罢,都可安然筑基,之后便能进入擎天派,成为擎天派普通弟子。” “二,你们若是有能耐,那就进内院,成为内院弟子,内院自然会赐下筑基法门,待你们筑基,便是擎天派亲传弟子。” 说到这,外门长老顿了顿,“我建议你们直接选第一种方法,寻机缘去,至于进入内院,呵……” 虽然那老者说,擎天派所在距离清源城亿万里之遥,按理说不该怕王家寻来,可云霆对练气士的手段十分忌惮,哪里敢贸然外出去寻什么机缘。 所以对他来说,外门长老说的两个方法,他就只看到第二种。 切第二种明显更容易,他为何要舍近求远? 云霆沉声问,“不知如何才能进入内院?还请长老赐教。” 说着,他手往袖子一抹,又是一个金元宝。 外门长老眼睛都亮了,看两人像是在看大肥羊。 仿佛生怕云霆后悔似的,这一次他动用搬运术,神不知鬼不觉就将云霆手中的金元宝拿走。 云霆可以阻拦,但没动,就这般目光灼灼的盯着外门长老。 外门长老有些心虚,但还是把金元宝收起来,这才轻咳一声道:“进内院你们就不用想了。” 这便是他迫不及待把金元宝收走的原因。 怕两人听了反悔。 云霆并没有反悔,他只是沉声问道:“为何?” 外门长老心想,还能为何,自然是世家势大,内院名额都让世家子弟占去了呗。 奇哉怪哉,擎天派自从三百年前师徒一脉的孟长老判出加入世家一脉,世家一脉实力大涨几乎占据擎天派大半江山的事,近乎天下皆知,这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两个无知乡下小子,竟是一点也不知情。 不过无知也好,让他大赚一笔,又能买颗疗伤丹缓解伤势了。 外门长老心里喜滋滋,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是因为,内院名额都有定数。” “定数?”云霆面无表情,“所以,内院压根就是给有权有势的人开的,和我们这些普通记名弟子没关系?” 外门长老摇头晃脑,“非也非也,不是给有权有势的人开的,是给世家开的。” “师徒一脉有权有势的也不在少数,可在内院,他们一个名额也拿不到!” 云霆略有深意的看了外门长老一眼。 这个外门长老明显点火的意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想让自己记恨世家,寻机缘也不去世家寻找,而是寻强者拜师? 呵,谋算得很好,云霆却不会如他所愿。 “多谢长老解惑,告辞!”云霆转身和燕文君并肩离去。 外门长老等云霆走远,才轻轻舒出口气。 “乖乖,这气势够胜的啊,眼神也贼吓人。” “三月就修炼到练气九层的家伙,是该如此不凡。” “就是不知,世家一脉和师徒一脉,你会怎么选?” 世家也是招收外人的,若是实力足够强或者天赋足够高,男者世家就会招为女婿,女者世家安排子弟娶走,也就是一家人了。 所以很多强者亦或者自负天赋的修者,都愿意加入世家,不怕被世家排斥,相反还会得到世家大力培养。 当然,如果实力不行,天赋一般,就只能当世家的打手。 对很多平民练气士,也算是一条出路。 毕竟,师徒一脉,穷! 第181章 剑指内院 “阿霆,我们现在怎么办?” 燕文君问话时,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自然是,想办法进入内院。”云霆神色平静。 燕文君轻笑,心道果然。 这才是他认识的云霆。 什么规矩,打破就是。 “我会让内院不得不让我们加入!”云霆沉声道。 燕文君目光灼灼,“如此,我们不能再闭门苦修了。” 第187章 云霆颔首,“是不能一味苦修,得打响名气。” 两人相视一笑,竟是分外默契。 其实,两人也不是一味的只想和守则做斗争,才选择进入内院这个更难的完成的方向。 而是亲传弟子的身份,实在太吸引他们。 擎天派普通弟子千千万,或许会引王家忌惮,但若是外出,死也就死了,大概率不会被看重。 但亲传弟子就不一样了。 一个亲传弟子如果死了,擎天派不可能无动于衷。 有这层身份在,云霆和燕文君才算是真正的没有后顾之忧,日后可以放心大胆的外出寻觅机缘。 不然,两人其实是打算茍到实力足够再出擎天派的。 两人都不喜欢茍,有更好的选择,哪怕千难万难,两人也要试上一试! 当然,虽心中有想法,两人却也不会贸贸然行动。 他们要快准狠,在王家反应过来前加入内院得筑基之法成就筑基,进入擎天派当那亲传弟子! 因着这些顾虑,两人对于要如何打响名气,暂时都还没想法。 他们打算先和师兄师姐没多接触接触,寻一鸣惊人之法。 而青山小筑人最多的地方,无疑就是交易坊市。 早在来的那天,两人便被带路的师兄指点,知晓坊市位置,只是一直还未曾去过。 两人齐肩,朝交易坊市走去。 交易坊市和传功院所在山峰隔了一座山,山虽高,但对云霆和燕文君来说,穿过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 交易坊市就在这山山脚,一片很大的空地,密密麻麻的摆放着许多小摊。 这场景,和凡间集市也不差多少。 特别是那些叫卖声络绎不绝,走到摊贩旁还要被招唿着看看,更让云霆二人感觉,就在凡间集市。 遇到一个热情叫住二人看看的师姐,两人对视一眼,饶有兴致的蹲下身查看师姐摊上的东西。 几个装丹药的玉瓶,一块黑金色的石头,几块血气浓郁不知是什么妖兽的妖兽肉…… 反正零零碎碎,不成体系。 云霆拿起一个玉瓶,“师姐,这是什么丹药?” 这师姐目光灼灼的盯着云霆棱角分明的俊脸看,脸颊微红,娇嗔道:“叫什么师姐,叫师妹!” 云霆默然,放下玉瓶就要走。 这师姐一看,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美色固然好,还是比不上金银! “师弟师弟别急着走,师姐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这玉瓶里的是辟谷丹,吃一粒可顶半月,能给修炼节省不少功夫,师弟要不要来一瓶?” “放心,师姐会给你一个实诚价,十两银子一粒,怎么样?不贵吧!” 一般时候修炼,是无法像初次一样入定,浑身由于有灵气的滋润,感觉不到饥饿。 所以平常修炼,若是没有辟谷丹,大家都需要停下来用饭食,对一些刻苦修炼的人来说,这很浪费时间于是就有了辟谷丹的存在。 更别说,辟谷丹在某些特殊时候,比如被困没有吃喝的时候,也能救自己一命,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所以,十两银子还真不贵。 毕竟练气士饭量不小,如果吃的还是灵米妖兽肉,半个月可不止十两。 云霆对这个辟谷丹有几分好奇,也就掏了十两买下一颗。 这师姐收到银子,笑得越发灿烂。 哪里来的冤大头,竟然真的十两银子买走她的辟谷丹。 真是个金龟婿啊! 燕文君眉头微微皱起,拉住云霆,“阿霆,我们去别家看看。” 云霆顺势起身。 “别走啊师弟,师姐这还有其他东西呢!” 云霆和燕文君相携离去,根本没有回头。 这师姐本还想叫,突然眼尖的看到一阵风吹起两人袖子,露出两人交握的手。 师姐一拍脑门,痴痴的笑,“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配,真配!” 云霆的精神力一直散开的,还没走远自然听到了那师姐的话,不由会心一笑。 他微微低头,在燕文君耳旁道:“她说我们很配,你说她怎么知道我们是夫夫的?”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燕文君脸有些红。 没错,掀起衣袖的风,是燕文君做的。 虽没学术法,但灵气外放撩开他们的衣袖还是不成问题的。 “咳,可能是师姐眼力好吧!”绝不承认是他做的。 云霆轻笑一声,没有戳破。 小插曲过去,两人继续在交易坊市晃荡,倒也买下了一些东西。 除了一些丹药,就是一些灵草灵花以及一种一品灵米。 这些都是空灵要求的。 自从大庆三年灾害过去,云霆不再种植稻谷小麦这些,反倒是种了一片的药材,人参灵芝应有尽有。 可空灵觉得,都来到修者界还种这些凡间药材,太浪费空间,只是之前云霆和燕文君忙着修炼它也不敢提。 现在,云霆打算逛坊市,还通知了空灵,空灵自然是没放过这个机会,央求云霆寻一些灵植给它种。 买来的那些灵植其实很多都断了根须,但这对拥有生命异能的云霆来说,都不是事。 注入一丝生命异能送入空间,交给空灵,空灵就喜滋滋的把灵植都种在刚刚才清出来的地里。 和云霆这个主人报告一声,混沌水一浇,灵植迎风就长,很快就结出种子,空灵像是辛勤的小蜜蜂般,乐呵呵的种子种下。 没有吝啬混沌水,很快种子就都发芽。 刚刚种下去的灵植暂且不管,空灵对灵米照顾更为精细。 它算了算,这些灵米长成,大概需要一个月。 别看空间之前种植普通作物需要十天半个月,就觉得灵米的时间只翻一倍就认为灵米很一般。 要知道空灵种植粮食的时候,混沌水都是稀释后的,但对灵米,那可是没客气,就这样还需要更长时间,可见灵米种植不易。 虽然中指不易,但不管是灵植亦或者灵米,只要种出来,就是赚! 云霆买这些灵植和灵米种子,花了近千两银子,而等收成,灵米至少能卖一万两,其中可是十倍的差! 至于灵植,要看年份,但赚也是肯定的,而且云霆之后还能自己留种,完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云霆相当于找到一个源源不断的来钱路子,加上他本来就还有不少积蓄,花起钱来也越发大手大脚,拿钱砸他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直到,云霆走到一个年轻师兄摊位前。 这个师兄摊位摆放的东西很少,一本书以及,一颗乳白色的石头。 云霆感觉到乳白色石头富含灵气,蹲下身拾起石头细细端详。 那年轻的师兄神色冷淡,“灵石不卖。” “灵石?”云霆若有所思,“我出高价也不卖?” 年轻的师兄嗤笑一声,“不卖!” 燕文君微微皱眉,这人的态度有些傲慢。 “阁下不卖,为何摆出来?” 年轻师兄都没抬头,凉凉道:“看不出来?这是我解文的报酬。” “解文?”云霆和燕文君齐齐看向摊位上除灵石外的唯一一本书。 年轻师兄干脆懒得搭理二人。 解文的规矩就是如此,需要解文的书,以及报酬,明明白白,有看上报酬且自信能解文的才会来。 结果没想到遇到两个愣头青,烦死了。 看出这年轻师兄的不耐,云霆和燕文君都你纠缠。 离去后,燕文君看向云霆,“阿霆,你很想要那灵石?” 云霆摇头,“只是觉得,手里该有灵石。” 燕文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知灵石价值几何?或许我们可以找其他师兄师姐询问。” 一问下来,两人的面色都十分严肃。 灵石的价格相当于一百两金子,但他们能拿出百两金子,却无人能拿出灵石来。 唯一的一颗,就是之前那年轻师兄摊位上的。 “解文,不知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一个时辰后,两人重聚。 “阿霆,你可有打探到解文的消息?” 云霆颔首,“自然。” “解文,便是对术法典籍的解读。” “因为写下术法典籍的人不同,用字习惯不同,同样的词字或许指代也不一样,甚至还有不少人为了保密,在术法典籍中故意留下错误的运行方式。” “这就导致旁人看术法典籍,不仅会理解错误写书人的意思,还容易被误导,致使修炼术法时产生偏差,导致术法修炼不成,还很可能受伤,于是便有有了解文之说。” 燕文君点头,“和我打探的差不多。” “解文需要有很强的推算能力,同时还需要很深的积累,一时半会怕是很难学成。” 可云霆却笑了。 第188章 “不!对我而言不是难事!” “解文高手很吃香,我想,名声远扬的方法我找到了!” 燕文君错愕的看向云霆。 云霆笑而不语,带着燕文君朝那位等到解文的师兄走去。 年轻师兄再次看到云霆和燕文君,眉峰微皱。 怎么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云霆径直取走他摆放在身前的书籍。 “你……” 师兄要解文?”云霆道:“一颗灵石做报酬?” 年轻师兄惊疑不定的看着云霆,缓缓点头,“不错,你……” 云霆没等他说完,翻开书籍看了起来。 他心神一动,空间竹屋中,出现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身体。 竹屋还是一样的空挡,不过这次多了一个舅舅孟凡。 只是云霆不想暴露太多秘密,就让他昏睡在竹床上。 云霆扫了竹床上的人一眼,心想等遇到合适的身体,或者找到鬼修功法,就能让舅舅出去了。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文! 云霆不做他想,就地盘膝而坐,开始按照书籍中记载的运行路径修炼这术法。 这术法名为扩脉术,修炼后能扩张经脉,让往后修炼时吸收灵气的速度能更快。 云霆按照书籍中的记载运转,遇到不理解到底指代哪一条经脉运行的地方,就随机找一天经脉。 “砰!”云霆体内传出一声爆鸣,嘴角也留下鲜血。 显然这条经脉行径是错误的。 云霆丝毫不在意,身形一闪,嘴角的血消失,继续。 在第一道坎上,云霆足足尝试了十三次,才成功。 然后下一道经脉转行就又踩雷。 这里的经脉转行不是不清不楚的指代,显然,就是留书之人刻意弄错的密码部分。 云霆却是无惧,再来就是。 如此重复数百次,云霆终于把这篇扩脉术“解”了出来。 空间外,已是日落黄昏。 云霆这一解文,便是半日。 他放下书,拿出纸笔,笔走龙蛇。 一盏茶后,他将解文交给年轻师兄,蹲下身捡起灵石,洒然离去。 那师兄看了看解文前半段,瞳孔微缩,朝云霆追去。 “此前是师兄看走眼了,竟忘了自报家门。” “谢家谢韵,不知师弟名讳?” 第182章 和谢韵的结交 “谢家谢韵,不知师弟名讳?” 谢韵自我介绍前面加了个谢家,意思很明显,他来自世家。 也只有世家会如此介绍自己,而师徒一脉很是都是言师承某某。 而不管是世家子弟亦或者师徒一脉,都只会在遇到同等地位的人时,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介绍自己。 谢韵这是,误会了云霆的身份。 因为云霆将他耗费许久都未曾看明白的扩脉术解读了出来。 解文,不是世家专属,但在练气士筑基之前,也只有世家子弟才会专研学习解文! 也只有世家底蕴深厚,典藏无数,积累众多,能供家族子弟从小学习术法典籍各种词字指代,培养解文的感知。 普通人,没有家族背后支撑,即便想学解文,也没有典籍让他们去理解各种专用词字的各种意思。 所以当云霆将完整解文书写下来的那瞬间,谢韵就认定云霆是和他一样的世家之人,态度自然是不再高傲,甚至主动结交。 要知道,一个解文大师的存在,是多么的贵重! 这世界练气士发展数百万年不止,各类术法典籍无数,缺的,就是能解读出来的人。 一个解文天才,得罪是不可能得罪的,必须结交! 谢韵后悔自己先前的轻慢态度,好在这两人还愿意停下脚步和他交流。 “在下云霆,我身旁这位是我的伴侣,燕文君。” 谢韵一听两人关系,并未露出异样。 练气士,筑基之后,每一次突破境界,寿命都会翻倍,长寿之下,对血脉延续其实就没那么大执念,何况修为越高越难诞生后代,所以这样男男女女在一起的不在少数。 只是世家需要延续,最重要的就是血脉,所以世家基本上是不会接受这样的关系。 他几乎立即猜到,二人是被赶出家族或者逃出家族,加入青山小筑就是为了得到擎天派的庇护。 谢韵对别人家族子弟这种叛逆之事丝毫不在意,虽然世家同气连枝,但也有竞争,他恨不得其他世家的新生代都如两人一般才好! 这样,他们的家族无法接纳他们,自己家族就可以将之吸纳进来。 世家子弟更能接受世家的招揽。 如此想着,谢韵越发和善。 “原来是云师弟和燕师弟,今日为兄要多谢云师弟解文了,不知两位师弟可否赏脸,让师兄我请你二人去食斋一聚,聊表谢意。” 云霆想了想,心中一动,颔首,“师兄热情相邀,师弟却之不恭。” 燕文君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云霆会同意和这个两副面孔的谢韵去吃饭,这不像是云霆的行事风格。 不过他也没问,从容的随之,“师弟先谢过师兄款待了。” 两人一言一行都大气从容,丝毫没有小家子气,越发凸显世家子身份。 谢韵甚至笃定,以二人表现出来的气度,在家族,也绝对地位不低。 如此他态度越发亲切和善。 “谢什么,是师兄要谢你们才是。” “这本典籍,师兄耗费好大力气才得来,却迟迟无法参透,如今多亏了师弟,师兄我一番苦心才不算功亏一篑,这顿饭,师兄该请!” 三人说笑着,一同来到食斋。 食斋建筑十分华美,在外看着便是雕梁画栋,进入内里更感灵气充沛,比食斋外浓郁接近一倍。 云霆挑眉,“这食斋,倒是有些意思。” 谢韵闻言,轻笑一声,“是吧?这食斋布置了个一品聚灵阵,这灵气浓度确实有所提升,聊胜于无。” 显然,谢韵是见惯了好东西,对区区一个一品聚灵阵的效果丝毫不在意,若不是云霆说话,他都不会提一句。 “其实,食斋最有意思的还是他们的食物,各种富含灵气的妖兽肉经过处理,味道一绝,师兄我便是要带你们来尝尝这个。” 这才是谢韵在意的。 云霆和燕文君都是一笑。 “师兄如此推崇,我二人必定是要细细品尝一番了。” 三人相视一笑。 谢韵心情大好,叫来店小二,欲定包间。 店小二只有练气三层的实力,也是青山小筑的外院记名弟子,来食斋做工打杂赚取银钱维持修炼所用。 赚得不多,但练气三层连灵力都无法使用,无法像练气中后期一般外出历练,也就只能做做杂活。 且在食斋工作,还能遇上那些出手大方的食客,得些小费,一点都不埋汰。 这不,店小二一见三人,脸上丝毫没有同为记名弟子自己却要服务他们的不甘怨愤,反倒是一张脸笑出褶子。 “三位师兄,可是要定包间?” 谢韵颔首,“包间可还有?” “有的有的,三位师兄随师弟来。” 三人便跟在小二身后,上了三楼,进入一间包间。 小二进入包间,在包间内那圆形桌中心轻轻一按,屋内灵气汇聚在桌子中心,逐渐凝聚为一本册子。 “三位师兄在册子上点餐即可,后厨那边能看到,师弟便不打扰了。” 店小二退了出去,谢韵招唿二人坐下,将桌上放着的一本散发微微光芒的册子递到两人身前。 “两位师弟随便点。” 云霆和燕文君倒是没客气。 他们是不知道谢韵为何如此礼遇,但他们知道一点。 他们越是从容不迫,谢韵越是会忌惮他们。 故而两人才没有推迟。 翻开灵力册子第一页,自页面上跳出一道灵力汇聚的妖兽,随后妖兽在三人面前被拆筋扒骨,做成一道色泽诱人的美食。 云霆和燕文君对这菜单的打开方式十分惊讶,但两人都是绷得住的人,面上丝毫不显异色。 谢韵仔细观察二人,越发笃定两人世家子身份。 只是,云,燕,东胜洲丝毫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家族是这个姓氏。 要说两人来自小家族,谢韵打死也不信。 那便只能是来自其他洲的大家族。 这更让谢韵笃定此前两人逃出家族的猜测。 要逃,肯定是要逃得远远的,最好是背井离乡,这很合乎情理。 谢韵想要争取二人加入他所在谢家的心思越发强烈。 云霆和燕文君可不知道谢韵所想,两人正寻思着如何通过谢韵,更多的了解这个修者界。 思量的同时,菜单他们也没忘翻看,待翻看完整本册子,云霆和燕文君已经各自点了一道菜。 第189章 谢韵见状,接过菜单,刷刷翻了几页,就点了几道菜。 云霆也不阻拦,直到谢韵点的菜加上他和燕文君点的已经有九道,这才出声。 “九为级数,富含天地至理,不如今日就这九道菜如何?” 谢韵闻言微顿,随即笑着颔首,“师弟所言有理,那便这九道菜吧!” 他手中灵气汇聚,将菜单震散,也就算是点菜结束。 等待上菜的时间,三人自然不是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而是相谈甚欢。 越是交谈,谢韵越绝两人来历不凡,拉拢之心更甚。 于是在云霆提出,他欲修炼扩脉术时,谢韵大气一笑,“师弟乃是解文之人,修炼你解读出来的术法理所当然,无需于为兄说。” 这就是解文的规矩! 云霆明明可以自己修炼,却还要和他说一声,谢韵心中,对于云霆也越发认可。 于是他投桃报李道:“不仅是云师弟你可以练,也可以教给燕师弟修炼。” 云霆会心一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然我陪你吃饭做什么? “多谢师兄,师弟也不和你客套了。”万一客套着这人脑子清醒后悔怎么办? 云霆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谢韵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云霆连推迟一下都未曾,不过想到云霆是为了燕文君才如此痛快答应,又觉得云霆是性情中人。 难怪会带着人直接私奔。 看来,要拉拢云霆,收买燕文君是重中之重。 谢韵心中的想法自然没有表露出来,他只是笑眯眯的看向两人,“两位师弟真是恩爱,羡煞师兄。” 被打趣,云霆两人十分淡定。 毕竟都老夫老妻了。 “师兄羡慕,也可以寻一知心人。” 谢韵连连摆手,“那还是算了,我可没有两位师弟那么大胆,也没两位师弟有能力,没有家族支撑也小小年纪就修炼到练气九层,我啊,还是等着家族安排联姻吧!” 云霆和燕文君到此时才算是明白,谢韵是误会两人身份,以为他们也是世家之人。 两人未曾解释,任由他误会。 两人同时升起一个想法。 可以借由这个误会,同谢韵打听些事。 这一次,由燕文君开口。 云霆只是因为曾经两个世界都位于强者行列,培养出来的气势,这才被误会是世家子,实际上他不会世家间那种你来我往。 但燕文君擅长啊! 他是燕家聚集几代人心血培养出来的世家子! 由他和谢韵交流,完全不会被谢韵怀疑身份。 “师兄,师弟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谢韵道:“燕师弟有何疑问,但问不防。” 燕文君故作犹豫,“据师弟所知,谢家,也不是什么小世家,为何谢师兄竟没在内院做内院弟子?” 他哪里知道什么谢家是不是小世家,反正没人愿意承认自己家族小,这么是总没错。 谢韵果然没有怀疑,对燕文君的疑问更未露出不满,轻笑道:“我身为谢家人,自然是有资格入内院的,只是内院名额有限,我出生又晚了几年,内院已经满员。” “如此情况,内院也不可能为我一人破例,我也只能在外院中呆些时日,等内院给我腾出位置来。” “现在想来,也是运道,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和两位师弟认识结交,如此算来,在外院浪费这几年,也不是坏事。” 燕文君和云霆心中沉甸甸的。 进入内院的名额不仅被世家把控,甚至还有名额的限制,世家子在名额已满的情况下都无法进入。 他们两,难了。 不过两人没表现出沉重,反倒顺着谢韵的话道:“认识谢师兄,该是我和阿霆的运道才是。” 谢韵却是摆手,“你们太小瞧自己了,就云师弟那手解文之能,多的是人愿意认识你们,师兄提前认识你们占个情分,是师兄之福!” 这话,谢韵丝毫不掺假。 扩脉术,他拿去给自己能接触到的最高修为,也就是他亲爷爷试过,也是没能出结果,这才拿出一颗灵石在交易坊市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让他碰到,不是运道又是什么。 燕文君和云霆则是因为谢韵的这话,对解文的重要性更上一个台阶。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解文,或许就是他们的出路! 第183章 翠蛇异动 从食斋出来后,云霆二人和谢韵挥别。 三人互换住所,约好下车再聚。 和谢韵分开,云霆和燕文君径直回荒山。 荒山山脚,正在上演十分有趣的一幕。 白虎和黑狼龇牙咧嘴,朝着地面发出威喝,仿佛在训斥什么。 两兽呵斥的地上,一条散发着盈盈翠绿的小蛇支起上半身,朝着两兽吐蛇信子。 “嘶嘶!” 白曜黑泽对翠蛇怒目而视,发出低低的咆哮,还拿爪子将翠蛇挑飞,往荒山的方向。 翠蛇摔在地上,啪叽碎裂成几块。 白曜黑泽对此丝毫不担心。 没一会儿,翠蛇竟然自动愈合,几段的伤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翠蛇朝两兽“嘶嘶”,小眼睛里盈满泪水,看着可怜兮兮的。 然而两兽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威胁似的拍拍地面,恐吓翠蛇不许跑。 翠蛇很委屈。 它才不是想跑。 它就是感觉,感觉外面有吸引它的东西。 翠蛇把自己团成团,低落极了。 两兽见翠蛇不跑了,也不再警戒,爬下来等主人他们回来。 云霆其实老早就用精神力看到山脚的一幕,一开始他以为三兽玩耍没有理会,直到翠蛇被挑飞出去,他才微有些惊讶。 随后他看到了翠蛇自动愈合的一幕,忽然感觉自己被骗了。 什么生命垂危向自己求救,翠蛇压根不会被轻易摔死。 要说这是混沌水起到的作用让翠蛇进化出这个能力,云霆是不信的。 翠蛇肯定瞒着自己什么。 还有它之前是想趁他和文君不在偷偷熘走? 云霆眼神微冷。 知道他的空间,喝了他的混沌水,想走是不可能的,死路倒是有一条。 “吼!” 嚎!” 一虎一狼察觉到主人们的气息,顿时站了起来,威风凛凛的朝两人的方向吼出一声。 云霆对这两兽还是很满意的,默默虎头。 燕文君也摸了摸黑曜的狼头,发生了什么,云霆精神力传音告诉了他。 “做得不错。”燕文君不吝啬夸奖。 云霆更是直接,两滴混沌水到两兽口中,被它们迫不及待的咽了下去。 两兽当即趴在地上,开始消化那滴混沌水,疼得浑身哆嗦。 翠蛇羡慕的看着两大哥,小心翼翼游走到燕文君脚边,蹭蹭他鞋子。 燕文君冷眼盯着脚边的翠蛇,“阿霆,杀了吧!” 虽然他挺喜欢翠蛇的,但,它想跑,就犯了两人大忌。 翠蛇一个哆嗦,却不敢后退,更贴近燕文君,蹭他脚背,企图让他心软。 一双大手掐住它的七寸把它拎了起来,翠蛇只有一个感觉。 吾命休矣! 不知是不是触发到什么关键,翠蛇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些东西。 那是一种契约,一种把自己生死完全交付出去的古老契约。 翠蛇心慌慌的,不敢有片刻迟疑,一滴血从它眉心飞出,直直冲向燕文君。 对比起云霆,翠蛇还是更亲燕文君一点,哪怕刚刚是燕文君说要杀它。 然而云霆哪里会让这种不明不白的血缘进入燕文君身体内,直接将人拉开。 可那血好像还会跟踪。 翠蛇欲哭无泪,向脑海中云霆留下来的精神力烙印表达自己的意思。 带着燕文君左躲右闪的云霆眉头微挑。 那模模煳煳的意识在说什么? 收下这滴血,就是和翠蛇创建主仆契约,主人一方可以完全操纵仆人的死活。 云霆对此半信半疑。 谁又能确定,主是燕文君,仆是翠蛇? 若是反过来了,怎么办? 翠蛇真的快哭了。 它没想到自己下定了这么大决心,还被误解。 呜呜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最后,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和人类签订主仆契约的。 它都没听,云霆还不信它! 翠蛇很委屈。 感觉到翠蛇委屈的情绪,云霆眉头微动。 翠蛇现在还受他精神力控制,应该不可能想害他们。 虽这么想,云霆也没替燕文君做决定,而是将翠蛇传递给他的模煳意思告诉燕文君,让他自己做决定。 燕文君眼中散发出一丝微光。 “翠蛇不简单啊!” 普通蛇也不可能会主仆契约。 第190章 当然,若是二人直到妖族强者能给后代留下传承记忆,就知道翠蛇有多不普通了。 “我想要试试。” 燕文君敢如此,也是云霆在身边做后盾,给足了他勇气。 云霆见他自己同意,没再多说什么,也不再带他逃离翠蛇的血,任由翠蛇的血点在燕文君眉心。 燕文君和翠蛇身上都散发出一道复杂纹路的光芒,直到契约成立,光芒隐退。 和翠蛇创建契约后,燕文君能感知到,他掌控了翠蛇的生死。 只需他一个念头,翠蛇必死无疑。 且翠蛇的命还和他息息相关。 他死,翠蛇也活不了。 这便是主死仆从! “主人,主人,我想出去,那边,有吸引我的东西。” 燕文君顺着翠蛇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山川树林,据说在那更遥远的地方,还有海域河流。 他不知道翠蛇想去的是哪里,但…… “暂时不行!” “你一条蛇出去太危险,我和阿霆现在出去也不安全,暂且耐心等等,等日后我和阿霆带你去找吸引你的东西。” 翠蛇瞬间就蔫了。 它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为了这吸引它的存在,它都签订主仆契约了,结果还是不能去。 燕文君不管翠蛇的委屈,将翠蛇告知他的都和云霆说了。 当然也包括现在能翠蛇生死的事。 云霆看翠蛇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冷了。 把手上的翠蛇丢下,甩在一狼一虎身旁。 “你在这守着它们,出事了联系我们。” 说罢,云霆带着燕文君往荒山上腾跃。 按理说,在大庆时能轻易飞上天空进入裂缝的云霆,应该也能轻易飞上荒山山顶才是,为何选择腾跃? 原是修者界密度远比大庆那方小世界大,在大庆能借住二品混沌异能演进的风系异能飞起来的云霆,在修者界,只能让自己身轻如燕。 可不就只能腾跃嘛! 一路回到树屋,云霆和燕文君几乎是同时出声。 “可利用解文扬名!” 两人默契对视,相视一笑。 不过燕文君也还是有一点好奇的,“文君,你是怎么学会解文的?” 云霆淡声道:“没有学会。” 燕文君不可思议,“你给了谢师兄假的解读?” 云霆摇头,“是真是。” “那……” “我是试出来的。” “啊?” “每到指代不明显的经脉运转,我就一条条的试,错误的部分,我也是一试便知,轻易就能得到正确运行路径。” 燕文君被干沉默了。 好在他倒也是聪明,瞬间想到了什么。 “空间竹屋?” 云霆赞许的颔首,“不错。” 燕文君眨了眨眼,问,“空间竹屋尝试,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云霆摇头,“并无,只消耗些许精神,以我现在的精神力,尝试万次才会精神力耗尽,这对我来说,可以算得上几乎没消耗。” 燕文君点点头,“如此甚好。” “阿霆,明日你便去摆摊解文,打响名气。” 云霆眉头微皱,“你呢?” 燕文君轻笑,“阿霆,我就靠你带飞了。” “谢韵师兄不是说了,内院弟子晋级筑基,成为擎天派亲传弟子,可携带一人同入擎天派,难不成阿霆你不会带上我?” 云霆皱眉,“可被我带走,你只能是擎天派普通弟子。” 燕文君飒然一笑,“阿霆,我相信我自己,哪怕不借住内院直升亲传弟子的名额,也能在进入擎天派后想办法成为亲传,难不成阿霆你不信我的能力?” 云霆当然是相信,燕文君有那个实力的。 他就是觉得,太委屈他了。 燕文君认真的看着云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进入擎天派,获得叫王家忌惮的身份,其他的,慢慢来。” 其实如果现在两人对调,云霆也能快速做出和燕文君一样的决定,丝毫不会迟疑。 只是情之一字,终究是牵绊人心,让云霆这样的人,也会犹豫不决。 但犹豫,也只是暂时的。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决定下来,不再就此多谈,反倒是修炼起来。 云霆将扩脉术的运行路径交给燕文君,在一旁守着他运行一个周天,这才开始自己的修炼。 他便十分得心应手,毕竟在空间竹屋运行了许多遍,不可能出错。 …… 清晨的光撒下,在荒山渡上一层金边,景色妙不可言。 但这对于看了三个月的云霆和燕文君来说,太过稀松平常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就再次下山,前往交易坊市。 两人来时,坊市已经有很多人。 坊市入口的位置已经满了,两人没了最好的位置,也就不挑,随意找了处空地,将准备好的布展开。 只见上面写着,“专业解文,十两起步,不准不要钱”。 嗯,这广告语自然是云霆想出来的。 云霆还专门在解文两字上做文章,两字比其他字都大,只需要扫一眼,便会注意到这两个字。 但凡有解文需求的,见着了少不了要来问上一问。 毕竟云霆给出的十两起步价,真的不高。 毕竟,买一本没有注释的术法典籍,就需要五十两往上,有注释(也就是解读)的,那就得百两起步。 云霆收十两的起步价,可谓是业界良心。 这也是因为云霆担心自己没有名气,没人愿意找他解文,这才定下这个低价。 只是让云霆没想到的是,他并非毫无名气。 昨日他给谢韵解文,被谢韵请去食斋吃饭,在外院弟子间已经传遍。 大家都知晓他解文能力很不错,不然身为世家子的谢韵也不可能和他结交。 所以一大早,看到云霆在摆摊解文,还只有十两银子,有需求者一哄而上。 “师兄师兄,我这刚掏到一本典籍,还请师兄帮忙解读。” “师兄先帮我解读,我愿意出二十两!” “看看我的,师兄我的典籍只有一页,不浪费你多少时间,你帮我解读看看。” “才一页你还好意思拿出来给师兄解读,这不是看不起师兄嘛!师兄看看我这个,我这个才配得上师兄的身份。” …… 一个个练气境界的人,此时却像是凡间抢菜的大妈。 由此可见,解文能力的吃香。 云霆对于这些热情的“师弟”们,来者不拒。 “闭嘴,按到来的先后顺序,去后面排队!”云霆一声带着灵力的厉喝,瞬间将众人声音都压下。 他们惊疑不定的看着云霆,缩头缩脑起来。 这位师兄不仅解文厉害,竟然还是个高手? 一个个的瞬间老实下来,自觉排成长队。 这一幕,可把周围看热闹的人惊呆了。 第184章 解文惹祸 交易坊市向来都是嘈杂的,今天却出乎意料的安静。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盯着坐在简陋地摊前,以极快速度解读典籍的云霆。 他们不敢打扰云霆分毫。 因此就算有那些刚进交易坊市不明就里的人喧闹,也会被其他人很快按下去。 这才形成了交易坊市百年难得一见的安静画面。 制造这一画面的中心人物云霆,有条不紊的给摊位前的师兄师姐们解文。 他一心几用,在空间竹屋中凝聚好几具身体,同时尝试需要解读的典籍运行路径。 遇到指代不明显的经脉运行路径,几具身体就各选一条尝试,如此下来他便能节约了很多时间,因此在外人看来解文十分迅速。 只是哪怕云霆精神力强悍,如今也只能一心六用,分出六具身体以身试法。 运气好,能有一具身体从头到尾运行一遍术法,运气不好,六具身体修炼术法出岔子,还要重复多次。 好在现阶段找上云霆解文的师兄师姐,拿出来的术法典籍都不算复杂,加上云霆解文渐渐多了,也积累了些特殊字词代指的经脉,像是后者的情况发生得很少。 云霆的努力没有白费。 短短三天,他的名气就传遍青山小筑外院。 现在的云霆,哪怕不前去交易坊市摆摊,也有人直接找上门来求解文。 不过他没这么做。 他想要的是扬名,只有知道他的人足够多才行! 故而云霆雷打不动的和燕文君下山,在交易坊市摆摊。 只是,云霆这种低价解文的做法,却触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 青山小筑内院,望飞峰。 “曹哥,不好了,外院出了个会解文的家伙,竟然在交易坊市摆摊解文,十两解文,太过分了,这不是抢曹哥你生意嘛!” 第191章 “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碰我曹恶的生意,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看着是两个新面孔,可能是刚进咱青山小筑,还不了解情况。” “哼!我管他了解不了解,敢断我财路,我都不会放过。” “曹哥的意思是,去提点提点,让他收手?” “呵!现在就算他收手,外院那群蠢货也会找上门去。”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请公子发话?” “啪!” 是曹恶狠狠扇了小弟一巴掌。 “蠢货,公子怎么会理会这些俗物!” “曹哥我错了。” “哼,这种小事何须求公子,我自有办法,让旁人再不敢寻他解文。” “曹哥厉害!” …… 青山小筑有规定,内院弟子可独占一峰头,望飞峰便是内院弟子杜望飞的峰头。 内院弟子独占一峰,这座山峰便归属弟子所有,作为峰主,要让什么人住在内院峰都可以,所以很多人都会为了巴结内院弟子,自甘为仆。 因为内院峰的灵气浓度是外院的两倍不止! 不仅如此,内院弟子手指缝漏点东西出来,都足够普通人受用无穷。 而解文,便是内院弟子峰上那些仆人最经常得到的手指缝漏出来的东西。 内院弟子的仆人若是伺候得他们主子舒坦,很容易获得主子赐下的解读过的术法典籍。 这些仆人就会把未曾解读的术法典籍先卖出去,赚一笔,再等外院弟子解读不了,求上门,再狠狠收刮一次。 因为这,内院弟子的仆人个个富得流油。 望飞峰曹恶,便是这群内院仆人之首,也是他带头垄断了解文市场。 自然,是不会放过断他财路的云霆。 曹恶没有直接对云霆出手,他只是,把外院出了个解文天才的消息,送到了一直在外院闭关的一个女人手上。 这女人可不同寻常,她的弟弟虽不是内院弟子,却是内院三位长老之一的弟子,身份也只比内院弟子低一筹。 曹恶之所以把消息送到这女人手上,正是因为这女人手中有一本曾经机缘巧合得来的典籍,据说是藏有十分玄妙的功法,不过典籍到手已经几年,女人却始终找不到人解读出来。 “呵,不是吹嘘自己解文了得,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曹恶知道,那女人寻解文已经疯魔,此前几个为她解文未曾解读出来的,都被她狠狠的踩了面子,之后再无颜解文。 他打的便是让云霆解文的实力遭受众人质疑的主意,最好道心破碎再无心解文,这样他的生意就安全了。 在曹恶算计云霆时,云霆依旧是按部就班的解文。 直到傍晚时分,云霆安静的摊位附近,突然出现窸窸窣窣的细碎交谈声。 云霆抬眸,见一面容清丽的青衫女子直勾勾的盯着他,一步步朝他走来。 颇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 云霆眼神不躲不闪,对这一幕似早有所料。 这些天,他在解文,燕文君却也不是无所事事在一旁看。 燕文君结交了不少外院弟子,通过套话,也得知了一些青山小筑如今的格局。 解文,内院弟子仆人的香饽饽。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内院弟子的仆人,那对外院弟子也是高高在上,容不得被抢生意。 故而,云霆早已经做好了被找麻烦的准备。 “师姐,解文排队。” 哪怕知道是找麻烦的,云霆也没客气。 秦海月深深的盯着云霆看了半晌,扭头,对着排在第一位的人冷冷道:“位置,让给我!” 外院弟子大多都直到秦海月的存在,毕竟她弟弟秦海亮可是三五不时就会来外院寻姐姐。 所以那弟子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 秦海月对此很满意,看向云霆,“现在,我排第一,给我解文。” 云霆没有因为秦海月逼迫旁人让位表现出不满。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很合理。 他无所谓的点头,“可,稍等。” 说罢云霆就继续解文,把手上的典籍结尾。 秦海月看着冷冰冰的,但此时意外的好说话,竟真的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起来。 见此,周围的人就忍不住担心的望着云霆,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就是说给云霆听的。 “没想到秦海月竟然来了,她还没放弃她那本讲山川地质的典籍吗?还真以为有秘术啊!” “她弟弟都为她寻内院长老解读过,也不过是一本普通讲山水走势的典籍,她怎么还不放弃?” “疯魔了呗,谁不想手里典籍其实是秘术啊!” “唉,云师兄可惨了,遇到这她,拿本什么都不是的典籍当密集,非要人解读出来,解读不出来,她就要贬低人能力,听闻已经有好几位解文厉害的师兄因此道心破碎,再也不解文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 这些故意说给云霆提醒他的话,云霆都听在耳中。 他恍然。 内院弟子仆人,竟是想了这么个法子打压他。 他却是无惧的。 他的道心,还没那么容易破碎。 只是,若真解读不出来秦海月手上的典籍,怕是要在盛名之下留有污点。 哪怕绝大部分人都认为,那只是一本普通的山川地质录。 云霆有些头疼。 他现在倒是真希望,秦海月拿出来的典籍,是秘术了。 心中思索着,云霆动作却也不慢。 不到半盏茶时间,他便把上一位的典籍解读完全,展开纸笔书写下来,将解文和典籍一同交还。 “诚惠三十两。” 需要解读的典籍有长有短,有难有易,云霆的收费十两起步,却不是本本十两。 那师兄也没说什么,他在内院弟子仆人手上买下这本典籍,就花了一百两,解读不出来再寻那人讨要解文,那该死的内院弟子仆人狮子大开口又要他二百两! 与之相比,云霆的三十两简直不要太良心。 “师弟,多谢!” 云霆摆手,“拿钱办事。” “这位师姐,到你了。” 那师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海月却没给他机会,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那本泛黄的典籍,小心翼翼的送到云霆手边。 她蹲下身,和盘膝而坐的云霆视线齐平。 “此典籍,是我在古迹中寻得,其他典籍皆毁,唯这本只是页面发黄,却完好无损。” “它不可能只是一本讲山水地貌的普通书籍,你一定要好好解读!” 云霆对秦海月若有似无的威胁视若无睹,从容拿起那本被秦海月寄予厚望的典籍,翻开。 “中次十山之首,曰首阳之山,其上多金,无草木。 又西五十里,曰虎尾之山,其木多…… 凡首阳阴山之首,自首山至于丙山,凡九山……” 第一眼看上去,这确实就是一本讲山水地貌的寻常书籍。 可云霆却对金木水火土无行十分敏锐。 练气士修炼的天赋,虽不讲五行灵根,却是有五行术法的。 更何况这地质录还讲阴阳! 首阳首阴,云霆看着,若有所思。 若是,这典籍,讲的是山川地貌不错,其中却有蕴含秘术呢? 那运行路线该是什么? 若从典籍记载,定然是首阳起。 首阳,是何处? 万物负阴而抱阳…… 云霆眼中迸发精光,空间竹屋中的的“他”盘膝而坐,其自丹田下至阳之处起。 首阳有金,无草木,云霆便只纳入金灵力入体。 下一步,是西五十里。 人的经脉有多长,云霆不知道,这个西行五十里,他就只能自己尝试。 “砰!”第一次尝试失败。 云霆刚刚运行过半寸,就直接炸了。 显然,西五十里,就是半寸,之后需要再转经脉运行路径。 这是云霆练岔路最严重的一次,此前最严重也不过是经脉尽断。 云霆却没有气馁。 因为这代表这门秘术超过三品! 毕竟,云霆的体魄是得到混沌水和混沌异能强化过的,能容纳他近乎三品精神力的身躯被炸了,只能说明这秘术威力更大。 这秘术,他势在必得! “砰!” “砰!” “砰!” …… 云霆没有去计算自己炸了多少次,进度条才到一半。 而剩下一半…… 就是首阴那部分。 很显然,这是本双人修行的秘术,后半部分是女子修炼的。 他有将自己变化女子来运行,可刚第一步就直接炸了。 云霆哪怕变幻成女子,阳气也太重。 这竹屋也可由其他人进,让个女子进来尝试? 第192章 云霆直接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不可能暴露空间和竹屋。 燕文君十分了解云霆,哪怕他闭着眼一动不动,也察觉出了他的困境。 不由传音,“阿霆,若是解读不出,不必强求,或许这就是一本普通的记录山川地貌的书籍。” 云霆对燕文君没有隐秘,道:“不,这是一本秘术,只是……” 他将现在的困境讲出。 燕文君沉吟片刻,忽然道:“阿霆,我或可一试!” “阿霆,我或可一试!” 听到燕文君如此说,云霆下意识便道:“不行的,必须是女子,我易容变化为女子也……” “我和阿霆不一样,”燕文君声音含着几分数不清道不明的隐晦。 云霆先是不解,随后恍然。 阴阳调和,他和文君为夫夫,他为极阳,文君自然就要归属极阴,这是天地运行的法则,不为人心所改变。 就如那女子阳体,和其交合的男子,不属阴,也必定渐渐属阴体,这就是法之自然。 “好,文君,你来试试。” 燕文君轻轻一笑,上前打断云霆闭目解文。 “文君,怎么?”云霆睁眼,故作不知。 “阿霆,我还有事,今日便不等你了。” 云霆点点头,目送燕文君离去。 没人关注燕文君的离开。 燕文君离开得足够远却还在云霆精神力可延伸范围内。 云霆直接给燕文君隐身,随后用精神力将人裹住,收入空间。 之所以隐身,是担心有厉害的练气士注意着他们。 隐身,可以是天赋,这个暴露不打紧,空间却是不行。 至于隐身后燕文君的气息为何瞬间消失,练气士的世界,什么稀奇古怪的符宝都有,看不到具体操作,谁会往他二人有一个芥子空间去猜想。 云霆的谨慎没有错。 还真有人注意着他们两。 外门传功院长老。 “咦?连气息都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坏事,罢了罢了,和我这老头子有什么关系。” 传功院长老显然不打算探究两人的秘密。 空间中,燕文君进入空间,直接便去了竹屋。 竹屋里,云霆正等着他。 因为竹屋里还有孟凡的魂体在,哪怕是昏迷,两人也没太过亲密,只是盘膝对坐。 “文君……” 云霆将自己一次次尝试踩雷后得出的代指意思告诉燕文君。 虽典籍分上下两部分,但都出自一人之手,像是五十里之类的代指,都是半寸,六十里便是零点六寸这些,这些都是通用。 所以云霆其实已经知道下半部分典籍的运行路径,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需要再修炼运转一周天,以防有错。 燕文君将云霆说的都记下,在云霆的帮助下,幻化做女子身,开始运行小周天。 一切都很顺利,一直到一个小周天结束,燕文君也没出任何问题。 “成了!”云霆和燕文君齐齐舒了口气。 燕文君笑看着云霆,“阿霆,此次之后,你肯定是要名震青山小筑了。” 云霆眼中迸射出名为野心的光芒。 “还不够!” 此此,名震外院没问题,但内院…… “对了阿霆,这秘术有一个问题。” “嗯?” “我感觉到,之前运转小周天的时候,好几次都险些气血逆转,你身上载递过来一股气,这才让我能顺利运行一个小周天。” 云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他身上载递出一股气? “我先前,下意识随你一起运转小周天……” “双人秘术!双人同修!”两人异口同声。 “可还有其他问题?”云霆问燕文君。 燕文君摇头。 云霆便道:“那我便去把解文给她。” …… 秦海月看到云霆缓缓睁开也,迫不及待上前一步,眼中透着股执拗,清冷不负。 “你可是解读出来了?”她其实没抱有太大期望。 哪怕云霆推演了如此之久,从日落黄昏,到夜幕星河。 但哪一个被她央求着解读的人不是如此。 可结果都是…… “嗯,解读出来了。”云霆声音淡淡,不疾不徐。 “我就知道,不过又是一个沽名钓誉之……你说什么?”秦海月呆呆的看着云霆。 云霆却没在和秦海月说话,拿起一旁的纸笔,开始挥斥方遒。 他的字十分狂野,大气磅礴,挥墨间更是潇洒肆意,叫人移不开眼。 秦海月直勾勾盯着云霆……的手。 看着他笔下一个个字成型,心脏怦怦直跳。 直到此时,那些个还留着不知是想看戏还是什么的外院弟子,不由屏住唿吸。 真的吗? 秦海月师姐那本内院长老的束手无策的典籍,真被解读出来了? 有人不信,觉得云霆就是不想被砸招牌胡编乱造,也有人相信,这部分人都是找云霆解文过的。 不管信或不信,他们都盯着云霆,看他能写出个什么花,能不能让秦海月满意。 云霆手速很快,无需半盏茶,他便将那一本一指节厚的山川地质录,化为两张几百字的解文。 “师姐请看。” 秦海月迫不及待接过来细细品读,瞬间沉迷。 明明只有几百子,她却看了许久。 久到都有人迫不及待的追问她如何,她才如梦初醒。 “果然,果然,我便说,此书不简单……” 秦海月清冷形象不在,神神叨叨的嘀嘀咕咕。 云霆才不管她是不是疯魔了,敲了敲身前的矮桌,发出清脆的“扣扣”声。 “师姐,诚惠一颗灵石。” 云霆之所以会收一颗灵石,那是因为秦海月拿来解读的秘术不输谢韵的扩脉术。 如此,他当然是要狮子大开口的。 何况听旁人说,这位师姐已经寻了许多人,连内院长老都没能解读,他收少了说不过去。 秦海月听到一颗灵石的费用惊了一下,不过想到刚刚看的解文,又感觉很值得。 一本能让练气士无需如同武者般捶打身躯,也能拥有等同武者体魄的秘术,值这个价! 她默默掏出一颗灵石,递给云霆。 “嘶~”看热闹的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一颗灵石啊!价值相当百金还有价无市的灵石啊! 众人看向秦海月手上那篇解文,眼神突然火热起来。 一个敢开口,一个愿意给,说明这解文记载的秘术值这个价。 不少人都心潮澎湃。 秦海月站起身,冷冷扫了直勾勾盯着她手上解文的众人一眼。 “怎么,想抢?” 此言一出,热血上头的人霎时如被一盆凉水泼下,脑子霎时清明一片。 “呵!”秦海月轻蔑一笑,就要走人。 “师姐且慢。” 秦海月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云霆,“还有何事?” “师姐,看过解文后你应该也清楚,此门秘术是需双人同修的秘术,还望师姐回去莫急,待寻到体质相对的男子或女子方可修炼。” 秦海月皱了皱眉,朝云霆点点头,“我自有分寸,多谢师弟提点。” 说罢她便走了。 云霆也不知道秦海月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霆向来不怕挑战。 摇摇头,起身,收摊,今日的摆摊日常结束。 他也没同那些等到现在的师兄师姐们告别,留给眼巴巴的众人一个十分冷峻的背影。 一众外院弟子这才知晓,平日里的云霆其实不算冷漠,现在才是。 “没有燕师弟在身边的云师弟,感觉有些可怕。” 这话引起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 云霆回到荒山,一直到进入树屋,才将燕文君从空间带出来。 当然,还是隐身的。 将施加在燕文君身上隐身异能解除,两人默契的演戏。 不管有没有人盯着,两人对哦呀十分谨慎。 云霆将他新获得的秘术写下来交给燕文君,指点他如何运行小周天,两人便开始修炼。 练气士看不起武者,把武者当奴仆下人是一回事,但羡慕武者千锤百炼得来的体魄又是另一回事。 有一身强健的体魄,哪怕和人斗法时灵气消耗殆尽,也还能提着剑砍。 所以,关于这种无需捶打肉身,只要吸收灵气就能锤炼体魄的的秘术,是很难得的。 得到一门,自然是赶紧修炼起来,增强自身实力。 修炼的时间过得飞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跳过树屋间的缝隙,光斑撒落在树屋内盘膝对坐的二人身上,将两人从入定中唤醒。 第193章 新的一日,新的开始。 云霆和燕文君收工,准备下山继续摆摊。 只是不等两人下山,山下就来了不速之客。 “吼!” “嚎!” “嘶!” 三兽发出的悲鸣,让云霆面色陡然沉下来。 他是对三兽可有可无,但这不代表他容许自己所有物被欺! 云霆当即便施展轻功往山下去。 “阿霆!”燕文君紧随其后。 云霆稍稍冷静下来,狂风卷着燕文君送至身侧,他单手搂腰,一同下山。 来到山脚,云霆便见一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气唿唿的朝上山的方向走。 见到他二人,少年停下脚步,瞪着他们。 云霆没有理会少年的眼神,径直来到三兽身旁。 三兽倒是没有大碍,只是被震伤气血。 秦海亮见云霆如此无视于他,越发怒火中烧。 “师兄真是心善,对三头妖兽也如此着急,那不知为何对我阿姐心狠至此,竟是拿假解文害我阿姐气血逆流!” 云霆一听少年自报家门,便大概猜到前因后果 不过是秦海月那疯魔了的女人,压根没听他的叮嘱,没有寻一个体质相对的人一同修炼秘术。 云霆气笑了。 他早早提醒,自己不听,竟还找他麻烦! 自从来到修者界便一直忍忍忍的云霆气息完全冷下来,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他想杀人! 秦海亮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你……” “是秦海月要你来的?”云霆一步步走向秦海亮,声音沉冷,带着无尽寒意。 秦海亮被这气势所摄,竟不由后退,远离云霆。 “不、不是,阿姐说是她自己的问题,不让我来寻你讨要说法。” 他阿姐不让他来寻云霆,说云霆早就事先提醒过,是她自己急功近利,才导致气血逆行。 可秦海亮却不信! 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师傅都无法解读的书籍,真的会是什么了不得的秘术典籍,认定云霆就是个骗子,骗他阿姐的灵石,还胡编乱造术法害她阿姐受伤! 思及此,秦海亮又挺起胸膛,“但我不信,阿姐肯定是被你骗了!” 云霆步伐诡异,转瞬间已经逼至秦海亮身前。 “还有谁知道你来寻我?” 秦海亮下意识回答,“很多人,这一路来我并未遮掩。” 云霆眉头缓缓皱起,身上杀气褪去。 麻烦,杀不得。 那就,废了! 云霆的精神朝秦海亮不断施加,让自己成为他心底最畏惧的存在。 从此之后,秦海亮见他,便畏惧,且,道心有裂,再不得寸进! 秦海亮如梦初醒,看着云霆就仿佛看到什么大恐怖,尤其他还没忘云霆刚刚的问话。 会那么问,明显是想杀他! 秦海亮连连后退,拉开和云霆的距离。 “你、你想杀我?”秦海亮不可思议,“擎天派不、不允许弟子自相残杀!” “滚!” 秦海亮一点胆气也无,屁滚尿流的跑了。 第185章 曹恶找来 在云霆喝退秦海亮时,秦海月也不好过。 内院弟子仆人中恶名昭彰的首恶曹恶,找上了她。 外院弟子没人敢拦他,故而曹恶径直闯进了秦海月的房中。 曹恶一脸色眯眯的扫视着床榻上面色苍白清冷之上更添惹人怜惜之感的人儿,眼底闪过欲色,不由舔了舔唇。 “秦姑娘,听闻你修炼出了岔子,可真是心疼死我了。” 秦海月强忍恶心之感,脸色冷得掉冰渣,“多想关心,我无大碍,休息休息就好。” 赶人的意思很明显,我要休息。 但曹恶仿佛听不出她话中意思,不仅没走,反而更进一步,站到了秦海月的床边,距离床也只有三步之遥。 秦海月的脸色异常难看,“曹恶!” 曹恶这才停下脚步,颇为可惜。 他还寻思着秦海月能更忌惮他背后的主子,让他更贴近一些,占点便宜。 不成便不成吧,反正,他今日来,主要目的也不是占便宜。 曹恶换上一副怜惜的神情,“秦姑娘英姿飒爽,何曾如此虚弱过,那哄骗你的人真是该死。” 随即怜惜换为义愤填膺,“秦姑娘你放心,伤害你的人,我定不叫他好过!” 秦海月心中一惊,“你想做什么?” 曹恶看秦海月如此担心云霆那个抢他生意的小子,心底越发窝火,冷笑,“做什么?自然是要叫众外院弟子认清他骗子的身份。” “他不是骗子!”秦海月急道。 曹恶恍若未闻,继续自说自话,“秦姑娘,你且在此等候我的好消息就是。” 说罢不顾秦海月在身后的辩解,带着一众小弟离开了。 秦海月脸色越发难看,挣扎着从床上撑起身子,欲要下床,却因为气血倒逆还未曾恢复,脚下一软摔下床去。 自三岁起,秦海月就再未曾如此狼狈过,此时被逼至此,心中又羞又怒。 “曹恶,该死!” 秦海亮屁滚尿流从荒山跑走回来找阿姐,就听到阿姐房中传出的低骂,思及不久前和他错身而过笑眯眯打招唿的曹恶,小少年脸色陡然一变。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秦海亮忘了心中对云霆的恐惧,风风火火的闯入阿姐房中。 就见他向来清冷自持注重形象的阿姐竟倒在床前,心陡然揪了起来。 “阿姐!” 秦海亮冲过去,一把抱起阿姐放回床上,想要上手查看她身上是否有伤势,却又不敢。 手几次伸出又缩回。 显然,小少年想歪了。 “阿姐,怪我,都怪我,我为什么要离开呜呜……” 秦海月没去思考小弟在哭什么,艰难的伸出手拽住她弟的袖子,“快、快去知会云师弟他们,快走!” 秦海亮听到云师弟三个字,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云霆的身影,不由一个哆嗦。 但看他阿姐急切的样子,秦海亮只好压下心底对云霆的恐惧,对他阿姐承偌。 “阿姐你是想要赶那两骗子离开青山小筑?这事交给我,回头我找师傅求上一求,区区一个外院弟子,师傅不会不同意。” 秦海月瞪大眼睛,“不是!”她快要被这蠢弟弟气死了! 秦海亮疑惑,“阿姐是想我亲自出面赶他们走?这……” “不是!”秦海月激动道:“我是让你提醒他们快些离开避避风头,曹恶要找他们麻烦!” 秦海亮听到曹恶这个名字,下意识皱眉。 随后意识到阿姐的意思,秦海亮眸光微闪。 “阿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秦海月对这个弟弟还是信任的,不由松了口气,瘫软下来。 “快去!”她看着小弟,催促。 秦海亮有些不乐意现在离开阿姐。 他想留下来保护阿姐,不能让她在受伤期间被欺负。 至于提醒云霆避风头? 呵,他本来就是阳奉阴违罢了! 但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秦海亮皱眉想了想,道:“我不放心阿姐你一个人。” 秦海月对此不以为然,“放心,你的名头还在,阿姐不会有事。” 秦海亮见阿姐坚持,只得起身离开。 不过半盏茶功夫后,秦海亮又回来了。 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外院女弟子。 “阿雅,你怎么来了?小弟?你怎么还在?” 秦海亮当即道:“我寻阿雅姐来照顾你,这就走!” 说罢他便蹿了出去,眨眼间就没了影。 秦海亮离开阿姐后,纠结再三,还是准备去一趟荒山,通知云霆一声。 至于云霆信不信,就不关他的事了,秦海亮心虚的想。 任谁都不会信一个早上刚找麻烦的人说的话吧? 秦海亮正往荒山去,路上遇到结伴同行的两个外院弟子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内院弟子仆人对云师兄出招了!” “唉!我早知道那位师兄摆摊解文,迟早要被那群人针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还是那位师兄太厉害了,名气传播得太快,可不就传入那群人耳中。” “这也是没法的事,解文的本事,根本藏不住。” “希望云师兄能度过此劫吧!” “难,除非也内院长老看上他,收为弟子,否则……” “云师兄解文能力如此优秀,说不准就有内院长老看中呢!” “希望如此吧!” “肯定会的!我们现在去给云师兄助威,事情闹大了,肯定会被内院长老注意到的。” “怪不得你急匆匆回来,就是拉我去给云师兄助威的吧?” “嘿嘿……” 秦海亮脚步顿住,转身,看向已经越走越远的两个外院弟子的背影。 第194章 云霆竟然不在荒山了? 在他早上找了麻烦后,他没夹起尾巴做人,反倒和平日一样去交易坊市摆摊? 秦海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作死也不是这么个作法啊! 欺负他善良不会拿背后的势力对他动手是吧? 他确实不会,但不代表曹恶那群人不会啊! 秦海亮很想打道回府去照顾阿姐。 可想到阿姐的态度,他蔫了。 是他找阿雅姐浪费了时间,阿姐知道了他肯定讨不了好。 “罢罢罢,我就去看看,看能不能从旁帮上忙,这样到阿姐那,我也有说辞。” …… 交易坊市,今日的人格外多。 越来越多的外院弟子受到交好之人的通知,前来暗暗为云霆助威。 他们是不敢明目张胆的,不然以后定然是要吃曹恶这些人的苦头。 只能把消息尽可能传播给自己相熟的人耳中,让事情闹大。 故而,哪怕谢韵身为世家子不曾和外院弟子过多亲近,也是耳闻了云霆被内院弟子仆人找麻烦的事。 谢韵在自己院中听到这消息,险些没一口茶水喷出来。 “我早便说了,收仆也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收,看看这杜望飞收的什么仆人,什么人都敢招惹。” “他不知,筑基前能解文,是世家子的标配吗?” “呵,就因为身处外院,这群目中无人的家伙就敢欺压到世家子弟身上,当真是……” 谢韵摇头,不屑至极,“可笑!” “这种仆人再不做约束,杜望飞便是再强的天赋,也得被拖累死。” 自言自语完,谢韵忽然站起身。 “我倒是可以去瞧瞧热闹,也不知云兄闹这一出是为何。” 就连谢韵这种不和外院弟子深交的人都来到交易坊市,可见今日交易坊市的人流。 几乎一半的外院弟子都到场了,剩下没来的不是外出做任务,便是在闭关修炼,亦或者那些除了修炼便不问世事的修炼狂人。 而不管是云霆亦或者曹恶,似乎都在刻意等待外院弟子聚集。 眼见已经快到正午,交易坊市聚集了不下五万之众,曹恶不打算再等了。 他站起身,身后的其他内院弟子仆人也纷纷起身,朝着云霆走去,形成气势上的压制。 然而,云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曹恶这群人连被他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人群中的谢韵对此完全不意外。 身为世家子弟,能看得上曹恶这个狐假虎威的仆人才奇怪。 就是不知,云师弟,到底想做什么了? 曹恶来到云霆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云霆。 云霆之前是不介意抬眼看人,因为那些来求他解文的师兄师姐们,并不是带着蔑视来的,他抬眸也就不是仰视。 但曹恶…… “呵!”云霆冷笑一声,精神力直接压下。 “唔!”曹恶以及他身后的一群小弟,瞬间感觉到巨大的压力,逼着他们下跪。 他们没什么抵抗能力,仅仅坚持了不到两个唿吸,就唿啦啦朝着云霆跪倒。 “砰砰砰!” 人群中的谢韵脸色变了变。 “天赋!” 他没想到,云霆竟然有天赋! 这样的人,哪怕喜好男人无法为家族传宗接代,在他们家族也该是被哄着,慢慢软化,何至于让他带人私奔! 谢韵更加坚定了要交好云霆和燕文君的心。 云霆注意到人群中谢韵的变化,笑了笑。 既然场面已经这么大了,他自然要再给自己加砝码。 天赋的砝码,不信内院不心动。 想着,云霆收回放在谢韵身上的关注,看向眼前跪着的曹恶,眼神淡漠。 “需要解文,付钱即可,不必行此大礼。” 曹恶恶狠狠的瞪着云霆。 直到此时,他也没发觉失态严重。 毕竟作为一个仆人,还不是家仆,只是杜望飞在青山小筑收的仆人,他是不知道天赋这种事的。 “你、你竟敢……” 云霆挑眉,“阁下不起来吗?要跪着和我交流?竟是不知有人有这癖好,喜好跪着和人说话?” “噗嗤!” 一道道笑声在人群中响起。 可不就是喜欢跪着和人说话。 同为弟子,非要跑去当内院弟子的仆人,不是跪着说话是什么? 曹恶恶狠狠转头,看向人群,去寻找那些嘲笑他的人。 可当他目光扫去,那些人便收了笑,让他根本看不出是谁在笑话他。 要说一起记下教训,这么多人,曹恶本事再大,也就是仆人一个,还没那能耐。 此时,曹恶有些后悔自己非要等人多了再来收拾云霆! “都不准笑,谁看到有人再笑,告诉我,我送他一本解读过的术法典籍!” 场面霎时一静,再没人笑出声。 谁也不敢肯定,身边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条心,会不会为了一本解读过的术法典籍卖了他们。 曹恶这才感觉出了口恶气,双手撑地打算站起来,可背刚直到九十度,就感觉那将他压趴下的压力还在。 他霎时看向云霆,眼中满是杀意。 “你……” 云霆淡声打断不讨喜的人说话,“我昨日修炼伤着脖骨,不好抬头,还请阁下蹲着和我说话。” 曹恶挣扎了几次,都不能起身,气笑了。 “好好好!云霆是吧,我记住你了!” 第186章 曹恶的赌注 云霆是个怕被记住的人吗? 显然不是。 所以面对曹恶明显带着恶意的话,他面色如常,声音依旧平稳。 “阁下若不需要解文,就把位置让给其他人。” 曹恶冷笑,“解,我自然要解文!”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明显被翻过很多遍的书籍,拍在云霆的摊位上。 “来,给我解读出来,解不出来,我就挖了你的眼睛,让你再也解不了文!” 曹恶图穷匕见。 他就是冲着云霆的眼睛来的! 面对如此压力,云霆面容依旧淡定,随意的拿起那本典籍,“解文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你若是不承认我的解文呢?” 云霆似笑非笑的看着曹恶,“你打着我昨日骗了秦师姐害她修炼出岔子的旗号而来,我怎知,你不会故技重施,哪怕我解文出来,你也说解得不对?” 这话就是在自证清白。 云霆还是很爱惜自己现在这个解文能手的名气。 曹恶闻言,当即拿出杜望飞的解文。 “我手中有公子的解文,是对是错,我一看就知,清晰明了。” 云霆笑了,“你会给旁人看这篇解文?” 曹恶断然道:“不可能!”看了不就被旁人学去! 云霆冷笑,“那结果还不是一样!” “哪怕我写的解文和你公子解文一模一样,你也完全可以睁眼瞎说我的解文不对,旁人见不到我二人解文,谁来证明我们的话真假?” “我可证明!”谢韵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之所以来了许久也不曾暴露,上前和云霆交谈,是不想让曹恶发现他和云霆也私交,从而退却,毁了云霆的计划。 如今曹恶和云霆已经对上,想来计划已经开始,谢韵不担心被他破坏,又有这么好的借口,自然是选择挺身而出 谢韵对云霆和燕文君分别拱手作礼,随后淡淡一扫曹恶,压根没搭理,地位一目了然。 “我谢家不贪杜兄那本术法典籍,由我来做这个裁判员,如何?” 云霆淡笑着拱手回礼,“谢师兄愿意当这个裁判员,师弟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就看这位是否愿意了。” 曹恶看看谢韵又看看云霆,感觉到有些棘手。 可,他已经得罪了,便不可能半途而废! 于是他默默的又从胸口的衣服中掏出一本典籍。 “谢公子做裁判员,小人自然是同意的,不过既然劳烦了谢公子,那小人也得给些诚意,这本典籍是我家公子前些时日刚掏到的孤本,公子说里面记载的术法颇为不错,公子说是二品,还请谢公子品鉴。” 曹恶想靠一本术法典籍,把谢韵拉到他这边。 同时,也是因为谢韵和云霆的交好,让他察觉云霆可能真有几把刷子,故而把准备好但没打算拿出来的更难的典籍拿出来,为难云霆。 对此,云霆丝毫不在意。 他想说的是,多多益善! 他没有世家的底蕴,和燕文君一路修炼到练气九层势如破竹,却不会术法,终究如小儿抱剑,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是解文之后,从外院弟子手中得到那些术法典籍,这才开始有所积累。 但外院弟子能得到的,都是内院弟子仆人放出来的垃圾货色,哪里比得上内院弟子手上的? 第195章 毕竟,像是谢韵和秦海月那样的优质客户,实在太少。 曹恶不知云霆的想法,见他看着他掏出的第二本典籍眼眸不动,以为他是吓到了,颇为自得。 “怎么,多一本需要解文而已,我条件也没增加,这就不敢了?” 他还有更厉害的没拿出来呢! 云霆淡笑,“有什么不敢的,只是想到一个问题。” 曹恶皱眉,“什么问题?” 云霆淡淡道:“我若是一本解出一本未解,该如何?” 说着他摇头,“若是有三本,三局两胜,倒是好评断,现在这……” 没错,云霆也知道,曹恶还藏着一本。 他的精神力无孔不入! 被藏着不舍得拿出来的,肯定更好,云霆盯上了。 曹恶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是靠近心脏的地方。 这里,确实还藏着一本。 是他家公子还未解读完全,且被他家公子十分看重的。 曹恶想了想,他家公子拿到典籍也有数月,如今不过参悟过半,这小子再是能耐,也不可能短时间参透。 于是他一咬牙,便将心口这本也掏了出来。 “三本!三局两胜可以,但两胜必须是后拿出的两本解文才能胜!” 既然拿出来,曹恶就要保证自己的胜利,“还有,时间呢?总不能你说没有解读出来,我便一直等着你吧?” 云霆目光在曹恶拿出来的三本典籍上扫过,道:“一日为期,明日此时,若我还不能参写下解文,便是我输!一双眼,我亲自挖给你!” “阿霆……”始终未曾出声的燕文君有些焦急。 他相信云霆没错,却不想看他做如此危险的赌注。 云霆摆手,“无妨。” 曹恶看到自信的云霆,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云霆自挖双眼的一幕。 真是残忍啊! 不过他喜欢! “好,一日为限,谢公子,这可是他自己说的,不是我曹恶欺负人。” 谢韵皱眉扫了曹恶一眼,就看向云霆。 见他始终自信从容,也稍稍放下心。 不过转念一想,云霆若是输,他也有自信帮云霆挡下曹恶的发难,留下他一双眼,说不得云霆就要加入他谢家。 如此,他倒是希望云霆输了。 不过,赢也无妨。 想着,谢韵越发从容。 云霆可不知道,谢韵看着自己面上带笑,实则在希望自己输。 他心思在如何惩治曹恶上。 “阁下,我若解读不出,一双眼做赌,那我若是解读出,赢了此局,阁下要拿什么抵我这一双眼的赌注?” 曹恶目瞪口呆。 他不是来找云霆麻烦的吗? 怎么自己还要冒风险? 不对,他明明是来找麻烦的,怎么就变成赌注了? 只是现在出声反驳,就好像漏了怯。 燕文君看曹恶目瞪口呆,冷笑连连,“怎么?赌注只需阿霆下注,你能却一点都不用出?” 曹恶扫了燕文君一眼,麻爪了。 “这……自古解文出报酬不就是了?大不了我出灵石作为报酬。” 燕文君冷下脸,“自古也没有解读不出便要挖人双眼的。” 曹恶无言以对。 谢韵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 没想到,之前一直温和谦逊如竹中君子的燕文君,还有如此……火爆的一面。 倒是更能说明二人感情极深,怕是很难断。 如此,便是加入谢家,也不可能做谢家良婿,成不了谢家真正的核心人物。 唉! “阁下竟然想不出对等的赌注,那不如由我指定吧!” “正巧,阿霆双眼的赌注也是阁下指定的,互相指定,谁也不吃亏。” 曹恶不想冒险。 他干什么要赌注。 他是来威胁人的! 解读不出来要云霆双眼,不是赌注啊喂! 什么时候被带偏的啊! 谢韵看曹恶久久不说话,不耐烦起来。 “曹恶,你什么意思?不想出赌注?” 谢韵都说了是赌注,曹恶若再开口反对,就是打谢韵的脸。 曹恶脸色青白交加,后悔自己为了不露怯没早些出声反驳赌注一事。 现在,他也只能咽下苦果。 “好!赌什么,你们说!”他恶狠狠的盯着燕文君和云霆。 此前他只是厌恶云霆,对燕文君这个跟在云霆身边的人无感。 现在,两人他都恨上了。 云霆和燕文君怕他记恨吗? 当然不怕。 王家,九派之一的清霄派风清真人和其弟子都一块得罪了,害怕区区一个内院弟子仆人? 燕文君扫视曹恶全身上下,那眼神如刀,被他扫过的地方仿佛都能感觉到凌冽刀锋。 “那就一双手吧!” 燕文君想得很好,曹恶要云霆一双眼,让他无法再解文,他就要曹恶一双手,让他无法再伺候人,当不成这个让他作威作福狐假虎威的内院弟子仆人。 曹恶果然面色大变,“不行!” 谢韵面色也微微一变,看着燕文君欲言又止。 这么搞,本来只是这仆人的事,说不得就要上升到杜家杜望飞身上。 燕文君分毫不退,“一双眼换一双手!若是没胆赌,就此退去。” 曹恶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这个人,明显在虚张声势。 就是为了让他畏惧,让他胆怯,让他退让,这场闹剧就能以他的后退无疾而终。 “哈哈,好,好,好算计!” “燕文君是吧,我也记住你了。” 云霆冷冷的扫了曹恶一眼,“你记住的人还挺多,不过不好意思,我们都不会记住你。” 不过是一个必定甩在身后望尘莫及的人,也确实没有记住的必要。 曹恶没有被激怒,指着两人,点点头,“记不住我是吧?” “放心,过了明日,你们就会都记住我!” “赌,我一双手赌你们一双眼,这赌注我曹恶接了!” “那么没什么理由可以再推脱了吧?” “我看看,现在还没到午时三刻,我大方些,时间算你到明天午时三刻,现在开始解文吧!” 午时三刻这个时间点,还真是…… 砍头的好时候啊! 云霆和燕文君对视一眼。 “既然是午时三刻,我也不占便宜,待午时三刻再开始。” 云霆要让曹恶输得心服口服 曹恶见状,只冷笑一声。 看着两方剑拔弩张的气氛,旁人不敢发出声响,屏气凝神的看着。 午时三刻一到,所有人对哦呀不自觉看向云霆。 就见云霆不疾不徐的拿起摊位上的一本典籍。 赫然是曹恶最先拿出来的那本。 谢韵见此忍不住提醒,“云师弟,三局两胜,需要解读出后拿出的两本才算,未免浪费时间,你不如直接解读那两本。” 云霆朝谢韵点点头,平静道:“我自信三本都能解读出来,所以先解读哪一本,其实无所谓。” 曹恶对此,只是冷笑。 谢韵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等着。 云霆如今解文,已经不是一开始,每一处指代不明都需要诸多尝试。 在在几日解文中,他已经了解到很多指代含义,如此在空间竹屋中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第一本,云霆不到一个时辰便解读出来。 经过这些天的磨砺,还需要云霆一个时辰,可见曹恶拿出来的典籍难度不小。 要知道,解读秦海月拿出来的修体之法,也不过花了他一个多时辰。 曹恶接过云霆递过来的解文,看了起来。 待看完之后,他眼眸微闪。 这家伙,比起公子,更快。 当初公子解文也花了足足一天时间。 幸好…… 曹恶看向最后拿出来的典籍,眼中的自信重新回归。 还有杀手锏! 第187章 初试练气士手段 “谢师兄,麻烦了。” 云霆将解文交到谢韵手中,至于曹恶手上由内院弟子书写的解文,他没问。 直接拿起第二本典籍细细品读起来。 谢韵也无需他操心这些。 “曹恶,把杜师兄的解文拿出来吧。” 曹恶不敢反驳谢韵,对第一本解文也没那么在意,直接交给谢韵。 谢韵先是快速过一遍杜望飞的解文,看得出来是一篇还算不错的一品术法,能让练气后期发挥出强大一击。 虽后继无力,但能让他们这些练气后期不用符宝那些东西助阵,就能有不错的战力,也算得上不错的术法。 也难怪曹恶不愿意旁人做裁判员。 因为身为裁判员,就意味着可以免费看解文,学习其中术法。 第196章 但对家底深厚的谢韵来说,这门术法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他随手把两份解文都抛给曹恶,“你也看看吧。” 曹恶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接过来对比。 待看到不能是完全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的两份解文,曹恶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哼,算他还有几分本事,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曹恶心中恶狠狠的想着。 而接下来,两个时辰过去,云霆还未曾把第二本解出,仿佛印证了曹恶的想法。 此时早已经是月落星河,可交易坊市依旧人满为患,并没有因为夜晚的到来而减少。 相反,人数还多了。 那些外出做任务赚取金银的外院弟子回到青山小筑,听闻交易坊市这边的情况,只要不是受伤严重的,都过来了。 “情况怎么样了?” “我看悬。” “是啊,三本典籍,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时辰,第二本还未解读出来,更要命的是,三局两胜,曹恶明白要求两胜必须是他后拿出来的两本典籍被解读,说明这两本比第一本都更难,一本还比一本难,就算云师兄解文厉害,这时间也根本不够用。” “啊?那云师兄岂不是要被挖去眼睛?我们日后还是要在曹恶这群人手里高价买解文?” “也不一定。” “什么意思?还有转机?” “嗯,谢师兄看起来和云师兄关系很好的样子,他又是谢氏子弟,若是愿意护云师兄,便是曹恶也拿云师兄无法。” “唉,别想了,就算谢师兄愿意护云师兄,云师兄也不可能再为我们低价解文的。” “为什么?” “曹恶不会同意。” “可谢师兄……” “别忘了,世家最讲规矩,云师兄输了,眼睛可以保住,但再不能替人解文,这是绝对的。” “曹恶背后毕竟还站着内院那位杜师兄,谢师兄不可能为了云师兄和杜师兄交恶。” “唉!” …… 众人从一开始的相信云霆,到现在的绝望,只花了不过几个时辰。 曹恶听着人群的窃窃私语,嘴角高高扬起。 看来,大家都明白,赢的人会是谁! 只是…… 看了谢韵一眼,曹恶心里憋气。 他不想卖谢韵面子,想要云霆这个嚣张家伙的眼睛。 还有燕文君,敢拿他的双手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其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他曹恶又怎么看不明白。 谢韵是肯定会护着这二人的。 晦气! 曹恶在心里正骂骂咧咧着,就感觉眼前一阵白划过。 他定睛看去,竟是一张白纸在眼前翻飞。 造成这一场景的,正是云霆。 他此时将白纸竖起,以灵力为墙,当着众人的面书写解文。 人群一阵哗然,随后目不转睛的盯着云霆落笔后的每一个字。 曹恶眼睛突的瞪起,“你、你……” 燕文君拦在曹恶身前。 练气九层的燕文君对上练气七层的曹恶,有天然的压制。 “怎么?你想打搅阿霆的解文思路?” 曹恶脸色很难看,恶狠狠的瞪着燕文君,“让他把纸放下来写!” 燕文君不动,“阿霆现在正值灵思泉涌的时候,贸然打断可能让他解文失败,所以抱歉了。” 你们明显是故意的! 曹恶磨了磨牙,“好好好,你们好得很!” 燕文君不动如山,泰然自若的颔首,“我们确实好得很。” 曹恶气笑了,“你们以为我就没办法了吗?” 燕文君就静静盯着曹恶,只要他不打云霆的主意,有什么遮挡方法他都不会阻拦。 这一出,本也是对练气士所能发挥的实力,发出的一个试探。 结果没让燕文君和云霆失望。 只见曹恶袖子一扫,原本寸许长的袖摆忽然延伸,竟是有几尺长,围绕云霆和燕文君,隔绝内外视线。 曹恶看着他袖摆困住的方寸之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谢韵淡淡的扫去一眼,“曹恶,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想被反杀,收起你的小心思。” 曹恶眉头狠狠皱起。 他不认同谢韵的话。 虽然云霆二人都是练气九层,修为比他高一点,但练气后期的差距其实不那么大,只是身体里灵气储备的差距。 他有足够的灵石去弥补这个差距。 而没有灵气储备的差距,他和云霆二人,明显优势在他! 毕竟他跟在公子身边,通过公子获得术法典籍双手都数不过来,其中更是有强大的攻伐之术,经年累月的修炼,他用起来得心应手。 而云霆二人,据他所知,不过几个月前才上山修炼,天赋很强短短时间练气九层,又通过解文从其他外院弟子手中得到术法。 可那又如何。 外院弟子手上的,都是他挑选后漏出去的,都是些垃圾货色。 云霆两人想凭借修炼短短几天的垃圾术法,和他这个在强大术法上浸淫多年的人比,痴心妄想! 只是,谢韵明显是要保两人,他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也只得按捺不动。 谢韵看出曹恶的不以为然,忍不住摇头。 这个曹恶,真是愚蠢至极。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能几月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九层的天骄。 云师弟两人,不过是隐藏了修为罢了。 他知道曹恶的底气是杜师兄手指缝漏出来的术法,可云师弟二人世家出身,又何尝没有早早学习过家族中的术法。 愚不可及! 他看着前方被曹恶袖摆延伸围绕出来的隔绝之地,笑了笑。 很快,曹恶就要吃到苦头了。 …… “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交易坊市响起,随后便是漫天碎步飞舞。 “哗!” 交易坊市的众人接住落到他们附近的灰步碎片,一阵愕然。 “这、这……” 曹恶呆呆的看着自己突然光裸的半边胳膊,发出一声怒吼。 “啊!云霆,燕文君!” 谢韵扫了眼此时缺了只袖子略显狼狈的曹恶,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云霆淡定的将解文交给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未曾被碎步打扰的谢韵,“谢师兄,劳烦。” 谢韵摆摆手,“无妨,能接师弟之手,拜读内院弟子收藏的典籍,是我占了便宜。” 云霆闻言点点头,从容拿起第三本典籍翻看。 “云霆!” 燕文君施施然挡在曹恶身前,“阁下莫不是怕输,所以故意打搅阿霆解文?” 谢韵瞥了曹恶一眼,声音含着警告的意思,“曹恶!” 曹恶身后的小弟见谢韵眼神冷下来,忙拉住好似要和燕文君拼命的老大。 能当上内院弟子的仆人,曹恶自然不是只有狐假虎威的本事,头脑清醒也是他其中一个优点。 冷静下来的曹恶深深看了燕文君和云霆一眼,无需谢韵说,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 这便是第二本典籍的解文。 谢韵接手过来,借着月光对照。 他眉头微挑。 竟是一本二品术法,在二品中也算得上是上乘之作。 他深深的看向云霆,心中对云霆的解文天赋再提升一个等级。 此前虽然云霆替他解文扩脉术,但其实,扩脉术属于无品术法。 无品术法具有偶然性,解读也是一样,让他虽确定云霆有才,却没个定数。 世家便曾有小儿,误打误撞便解读家族中无品典籍,但此后在解文上再无建树。 至于云霆还为秦海月解读出内院长老都未曾解读的典籍,谢韵没见到解文,不知内里,不多做凭借。 但,两个多时辰解读二品术法,还是一本原书密码足够复杂的典籍,足够让谢韵清晰认知到云霆的天才。 他越发势在必得起来。 “曹恶,你拿出的第三本,是三品术法典籍?” 谢韵的问话,曹恶再不爽,也只能回答。 “是!” 谢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期待起来。 或许,云霆会给所有人一个震撼,也说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月亮悄然退场,太阳爬上天边,朝霞如火。 云霆维持着闭目的动作已经五个时辰。 曹恶原本稍稍提起的心,也在此时缓缓落下。 他就说,区区一个没背景的外院弟子,怎么可能比公子还厉害。 云霆现在也确实是遭遇到了困难。 因为曹恶拿来的三品典籍,最后部分竟然不是他现在练气九层可以运转的。 稍一运转经脉,云霆就气血喷涌,吐血身亡。 云霆身形消失后再次出现在空间竹屋之中,静静思索起来。 “这本术法最后部分,属于爆发性,需要经脉和身体都达到一定的承受能力,才能修炼。” 第197章 “这门术法不是练气九层的我能修炼的。” “那,要是筑基的我呢?” 云霆想着自己现在是筑基练气士,气息不断上涨上涨…… 可…… 一切都如纸煳的一样,片刻后化为虚有。 云霆明白了。 竹屋里的自己,无法超过他本身的境界。 “难了啊!” 云霆沉吟半晌,忽然看向竹屋外的院子。 那里,有一口井。 混沌水的功效,疗伤,恢复异能,增强异能,增强体魄…… 增强体魄! 他和燕文君都泡过混沌水,增强过一次体魄。 或许可以一试。 云霆心神一动,竹屋内出现一个大木桶,木桶中装满混沌水。 木桶和混沌水自然都是虚假的,和云霆在竹屋中的身体一样。 在竹屋中,云霆在自己认知范围内,就是神祇。 他坦然跨入木桶,闭门打坐,修炼起这门能在段时间提升超越一个境界的术法。 前面已经试过千多遍,顺畅无比。 来到此前让云霆气血爆裂而死的节点,云霆万分小心。 来到节点位置,不出所料再次气血翻涌,似立即就要爆体。 但很快,混沌水的融入体内,快速修复气血翻涌造成的身体伤害。 成了。 最后那五分之一部分,云霆又尝试百多遍,才终于把正确的运行路径试出来。 竹屋中,云霆勐然睁开眼,眼中带着难言的兴奋。 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第188章 曹恶紧逼 云霆获得了什么意外之喜? 在此之前,云霆和燕文君明明感觉到练气九层之上还有路,可不管两人如何修炼练气法诀,甚至用混沌水辅助修炼,都不得寸进。 可就在学会那本短时间提升一个境界的秘技之后,云霆下意识使用,竟是在竹屋里也得到提升,进入他还未曾攀登的境界。 他感觉到身体中游走的散漫灵气在被压缩梳理,仿佛混乱的河流被清理迂堵,变得流畅而湍急。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灵力还自觉往丹田汇聚,仿佛千万条河流汇聚向大海。 而丹田中原本同样游离散乱的灵气,则在流入的灵气河流冲刷下,形成一片汪洋。 云霆陡然便明白了练气九层到筑基之间的境界,就是压缩身体中散漫的灵气为灵气河,汇聚入丹田形成灵气海,不断积累。 这意外之喜让云霆对曹恶都没那么厌恶了。 睁开眼眸,发现外边早已经天光大亮,甚至太阳已经快到他头顶。 燕文君见云霆睁开眼,心中陡然一松。 他从不怀疑云霆是否能解文,之担心超时。 “阿霆,纸笔。”燕文君将早已经备好的纸笔放在云霆身前。 云霆拿过纸笔,快速书写解文。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哗然。 “云、云师弟这是解读出来了?” “不、不会吧?” “哈哈哈,我相信云师弟,曹恶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曹恶可是赌了一双手的,没有手,我看内院师兄哪个会要他。” “云师兄太厉害了!” “三局两胜,他竟然生生三局三胜,真是、真是……” 人群中,有一人在摇头。 “不、不可能的吧?他竟然不是骗子,真的会解文?” “那阿姐说的岂不是真的?是她自己不听劝阻修炼才出的岔子,不是胡编乱造的术法?” “这、这……” 秦海亮风中凌乱。 他现在既想云霆是真解文出来,又不想是真。 云霆才不管其他人如何心思浮动,快速书写下自己的解文。 半盏茶后,刚好午时,云霆停笔。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曹恶,将手中解文交给谢韵。 谢韵深深的看了云霆一眼,又去看曹恶,“曹恶,解文。” 曹恶摸了摸胸口中那公子只写出一半的解文,摇头,“这本典籍,公子也还未曾解读,我没有解文。” 云霆微眯起眼,“你想耍赖?” 谢韵也很不悦,“曹恶,别把旁人都当傻子,你胸口还有一张纸,想来就是这第三本典籍的解文,何故说没有?” 曹恶苦笑着拿出那张纸,“谢公子请看,我家公子也只解读一半,所以我说没有解文,也不算错。” 谢韵扫了一眼曹恶手上解文的最后,果然是没结尾的。 他皱起眉来。 这他就不知道该如何评定了。 他自然是相信云霆已经全部解文出来,但曹恶要是拿着这一点耍无赖,他…… 也无能为力。 到底曹恶还是代表着杜望飞的,他不可能为了云霆和杜望飞交恶。 谢韵歉意的看向云霆,“云师弟,不如,此局就算做平局如何?” 曹恶唿出一口气,不由笑了。 他现在不后悔把场面搞大引来了谢韵。 得亏谢韵在,不然现在他还不好收场。 瞥了云霆和燕文君一眼,曹恶眼中闪过怨毒之色。 等着吧,等他…… “平局?”云霆反问一声,豁然起身,从谢韵手中拿回他的解文,随后将曹恶拿出来的三本典籍一下收入囊中。 “我只认输赢。” “竟然说现在无有解文,那便等来日有解文出来,再做评定。” “这三本典籍,便先留在云某这做个见证,待阁下寻来解文能辨定解文真假,再说输赢。” 曹恶面色大变。 “典籍是我家公子的,你岂敢……” 云霆看也不看曹恶,朝四周拱手,“今日疲乏,便不再摆摊,诸位明日再来。” 说罢,他便袍袖一甩,和燕文君并行离去。 两人所过,皆有人让路。 曹恶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的离去,心拔凉拔凉。 前两本典籍不算什么,本就是公子赏赐给他的,可第三本,那可是公子也还未曾参悟透的,只是被他拿出来和其他内院弟子仆人炫耀的。 如今被云霆带走,他几近晕厥。 “谢、谢公子,不能让他带走带走典籍,那是公子的,他还未曾解文完全,帮帮我。” 谢韵冷冷扫了曹恶一眼,“我帮不了你。” 言罢,他也是甩袖离去。 曹恶只感觉周围的风都变得冰寒无比。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 云霆带燕文君回荒山,自然不是因为他疲乏了。 练气九层的他,别说一夜未睡,便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不会累。 他只是迫不及待想要把练气九层之上的奥秘告诉燕文君。 当然,比起他的口述,让燕文君更直观的自己感觉更有效。 所以他带燕文君回荒山,避人耳目送入空间,将那短时间提升境界的秘技教给燕文君。 燕文君悟性不差,又有云霆手把手教导,很快便运转一个小周天,将这门秘技学会。 随后在云霆的示意下,他动用秘技。 燕文君感受到了和云霆一样的惊喜。 “阿霆,我们感觉得果然没错,练气九层之上还有路!“ 这便是没有背景的练气士的难处,需要自己一点点琢磨前路。 好在,机缘巧合下,两人找到了。 “阿霆不愧是大气运者。”燕文君心中如此想着。 只是,两人未免高兴得太早。 虽知道后边的路,但怎么走,两人完全没辙。 压缩身体中游离的灵气,两人尝试许多种法子,都没有效果。 一天之后,云霆决定暂时停止这种没有尽头的摸索。 “文君,我们继续去解文,或许能从那些典籍中得到启发。” 燕文君无奈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没什么顾虑的再次回到交易坊市,仿佛和曹恶的交锋从来没有发生。 只是云霆淡定,曹恶却淡定不了。 他带着人围住了云霆的摊子,因为谢韵的存在他没直接和云霆动手,却也阻拦了那些想要找云霆解文的外院弟子。 曹恶走到云霆面前,眼中满是嫌恶,“典籍交出来,我便不阻那些人寻你解文。” 云霆不吃被威胁这一套。 甚至巴不得曹恶动静更大一点。 反正他暂时不缺银钱花用。 “你爱阻便阻,云某无所谓。” 曹恶不信云霆无所谓,他认定云霆在假装风轻云淡。 要不是缺钱缺疯了,怎么可能碰解文这门生意,还是以低价。 两人的拉锯战就此开始。 一天,两天,三天……二十天……一个月!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个月,谁也没服软。 曹恶还想继续和云霆纠缠下去,可…… “曹恶,把本公子那本《三升诀》秘技拿来,本公子今日有所得,预感能解读出不少内容。” 第198章 曹恶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杜望飞等了半晌,没见曹恶反应,皱眉。 “怎么?本公子还使唤不了你了?” 曹恶在外面的作威作福他自然是知晓的,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毕竟曹恶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乖顺的模样,且用得十分顺手。 可如今…… 杜望飞不由眯起眼,这是,心大了? 感受到公子身上散发从来的气势,在外作威作福的曹恶瞬间跪倒在地,额头已经布满大汗。 “公子,公子饶命,秘技、秘技……” 杜望飞见曹恶依旧拜服在他脚边,点点头。 那就不是心大了,而是秘技出了其他问题。 杜望飞实在想不出,能出什么问题。 身为杜氏子弟,又是内院大师兄,谁会为了区区一本三品秘技得罪于他? “说吧,怎么回事。”杜望飞心平气和的发问。 曹恶并没有因此松懈,不甘有分毫隐瞒的,把自己寻云霆麻烦谢韵出面最后他想强行平局被云霆带走秘技的事前都说了。 全程,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会在意自己手底下的人是不是狐假虎威,是不是作恶。 他只在意,手底下的人百分百听从他的话。 他今日若敢因为恨极了云霆两人,说一句假话,被公子发现,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杜望飞对曹恶的老实很满意,就连他丢了自己秘技的事都没那么生气了。 “你是说,谢师弟很护着他?” 曹恶恭敬道:“不错!” “那便不能随便出手了,不然打了谢师弟的脸。” “曹恶,去请谢师弟前来一叙。” 曹恶恭恭敬敬的应下,起身去请谢韵。 谢韵正在自己院子里和另一位内院弟子王坤说话,看起来交谈甚欢。 曹恶到来恭恭敬敬的对两人行礼,这才说出自家公子的邀请。 谢韵诧异,“杜师兄找我,可有说是何时?” 曹恶当然什么都不会说。 王坤见状,一拍手,“竟是杜师兄相邀,不知师兄可否同行?” 这话问的自然不是曹恶,他还没那么能耐决定一个内院弟子的行程。 谢韵沉吟片刻,大概猜到杜望飞寻他为何,笑了笑。 “王师兄既然开口,师弟岂有拒绝的道理,同行便是。” 两人便起身随曹恶前往望飞峰。 望飞峰上有一座凉亭,俯瞰可见青山小筑大半景色,杜望飞便是在此等候谢韵。 见随谢韵一同到来的还有同为内院弟子的王坤,杜望飞也是大气的挥手,从储物袋中再取茶具,为起满上一杯灵茶。 “杜师兄。”谢韵王坤都是拱手行礼。 杜望飞摆手,一派翩翩世家公子做派。 “二位师弟请坐。” 三人入座,并没有直入正题,反而是开阔的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三人都是世家出生,眼界都不差,很快便聊到一处,气氛融洽。 眼看时机成熟,杜望飞这才悠然问道:“谢师弟,想来你也是猜到了我寻你来的目的。” 谢韵从容颔首,“是为了云师弟的事吧?” 杜望飞轻笑,“谢师弟果然聪慧,那不知可否给师兄一个准话?” 谢韵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淡淡一笑,“师兄是为了手下人问这话?” 杜望飞摇头,“我是为了他拿走的一本秘技,虽不是多珍贵,但恰好合我现在所用。” 谢韵明白了。 他轻轻舒出口气,笑了,“秘技,师弟可去为师兄讨回来,只是……” 他抬眸,看着杜望飞,“师兄,到底是你手底下的奴仆招惹在先,多少还是要给些赔偿才是。” 杜望飞眼中闪过诧异。 给赔偿,这是同等地位之间才会出现的事。 难不成那云霆也是世家中人? 可也不对,若是世家子,那他之奴仆得罪了,便是要去他在奴仆的命也是应该,怎么谢韵只谈赔偿? 怪哉怪哉…… 第189章 不速之客 谢韵被杜望飞找上,云霆和燕文君所在荒山也来了不速之客。 来人被白曜黑泽堵在了山下,没能上山。 倒不是来人实力还比不上几头连妖兽都算不上都勐兽,而是他不敢对云霆养的两只出手,只能着急在这山脚来回踱步。 “嗯?阿霆,青钰说有人找。” 青钰,便是翠蛇认主后,燕文君为其取的名字。 云霆有些诧异,“有人找?难不成是哪个外院弟子终于聪明了一回,学会暗度陈仓了?” 燕文君也不知道,“青钰说,气息挺熟悉。” 云霆挑挑眉,“还是熟人,那让他上来吧,在山脚被曹恶的人发现可就不妙了。” 燕文君见云霆是这个意思,便传达给青钰。 虽然云霆也有用精神力在青钰三只脑海留下烙印,但只能单方面传递意识,三只却是无法和云霆传话,所以这种传话的活,也只能青钰和燕文君来。 两人在树屋外的院子里准备上茶水点心,就等人上门。 山脚下,本来被严防死守的人忽然见两兽让开路,不仅如此,旁边草丛间甚至蹿出一条小小的翠蛇,朝他嘶嘶两声,就在前面带路,这叫他愣住。 “这难不成是叫我上山?” 他尝试着往山上走,原本对他虎视眈眈的两兽视若无睹。 他放心了,随着翠蛇的游走上山。 云霆在来人在半山腰时,习惯性随意外放的精神力便发现了是谁。 “是他?” 燕文君知晓云霆这是看到来人了,有些好奇,“听你的语气很惊讶,到底是谁?” 云霆摇摇头,“到了你就知道了,意料之外的人。” 燕文君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没多久,燕文君便远远看到了来人的身影。 修炼后他越发耳聪目明,哪怕现在距离还有百米之遥,燕文君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秦海亮?他怎么来了?”燕文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秦海亮没有太多好感。 虽然是因为关心亲姐,关心则乱,可不分青红皂白打上门来也是事实。 他和云霆虽没有受伤,可两兽却是吃了苦头。 秦海亮来到院子,自然是感受到了燕文君的冷漠。 这让他挠头。 听其他人说,两人之中,燕文君明明是比较温和的那个,怎么也这么冷冰冰。 他可是来给两人送消息的! “那个,两位师兄,叨扰了。” 云霆淡漠的道:“你来是有何事?莫非你阿姐又出什么岔子,前来寻我二人晦气?” 秦海亮有些尴尬,连忙摆手,“不、不是,你和曹恶的赌斗我看了,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不是骗子,之前是我行事鲁莽了,还请云师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云霆不置可否,没说原不原谅,只问,“那你此来为何?” 秦海亮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有些汗颜。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云霆面前他就莫名矮上一截,完全被牵着鼻子走,连自己的最初目的都忘了说。 “我来是为了提醒云师兄,近段时间不要离开青山小筑,外面有人在找你。” 云霆和燕文君对视一眼,看向秦海亮,“怎么回事?” 秦海亮便说了来龙去脉。 原来,秦海亮半个月前下山了,因为秦海月的伤势太严重,他们手上没有好药能医治,便想着回去家族,找家里想办法寻摸好药。 秦家姐弟二人所在秦家虽不是什么大世家,但在青山小筑外的仙城还算是有头有脸,比两姐弟自己在青山小筑摸索寻药更容易。 为了等家族送药,秦海亮就等了快半月,结果就在昨日,他爹也就是秦家主很激动的说,给他阿姐寻找的疗伤药有门路了,只需要帮忙打探到一个人的下落。 秦海亮当时也想出一份力,便问了父亲寻找的人样貌,结果他竟然在他父亲手上看到了云霆的画像。 当时秦海亮就傻了,本能想说认识云霆,可心里想到云霆他就恐惧,没敢说出口。 他央求父亲带他去求见寻找云霆的人,想看看是寻仇还是有其他目的,他也好决定是否告知。 结果那人竟然说是寻找姐夫,秦海亮当时就闭紧嘴巴,不敢透露分毫。 因为云霆在青山小筑,完全没有遮掩和燕文君的关系。 燕文君显然不可能是女人,所以秦海亮猜测,云霆很有可能是世家女婿和其他人私奔。 秦海亮不知道该怎么办,加上他爹让他回青山小筑帮忙找人,他就急急忙忙回来,找云霆告密。 就连秦海亮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帮云霆。 他是完全可以共情那个叫王腾的公子的,毕竟他也有姐姐。 第199章 要是他自己姐夫抛弃姐姐和男人私奔,他说什么也不会放过! 这么想着,他看云霆的眼神也不由带上幽怨。 他脑子瓦特了竟然违背原则! 云霆听了全程,脸色很难看。 燕文君也是一样。 他看秦海亮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反正眼神要是能杀人,秦海亮现在起码死上百次。 秦海亮一抖,“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来提醒你们还落不到一个好是吧?” 云霆冷笑,“提醒,我看是提醒王家的人找上门吧!” 秦海亮脸涨得通红,“我没有出卖你!” 燕文君快犯厌蠢症了。 “你以为你自己认识阿霆的事隐藏得很好吗?见了阿霆的画像就要求见王家人,之后又急急忙忙找上来,就差明白告诉王家人你知道阿霆在何处!” 秦海亮脸色顿时一白,“不、不会吧?” “姐夫这是在哪里找的人,倒是聪明。”一道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 三人寻声望去,就见一白衣少年郎正飞驰而来,速度快得可以看见残影。 秦海亮一眼便认出,这就是那寻人的王腾。 他脑子一片空白,喃喃,“我、我不是故意的……” 云霆和燕文君都没搭理他,直直看向如雄鹰般飞驰而来的王腾。 若云霆不借住风系异能,只依靠灵力,现在是做不到如王腾般飞跃的。 很显然,王腾现在的修为比云霆高。 但云霆也不惧。 他实力虽低,却有天赋为辅,并不认为会差现在的王腾多少。 至少,他要跑,以王腾飞跃的速度是追不上他的。 所以他很淡定,面对寻上门的王腾,甚至没有起身相迎。 王腾见云霆竟是没有被他惊得起身,微微皱眉,很快便收起,换上笑脸上前。 “姐夫,你可是让我好一阵寻找。” 云霆嗤笑,“别乱叫,我可不承认和你王家有什么关系。” 王腾不以为意,自己就寻了个位置坐下,“姐夫说笑了,你和我姐可是拜堂成亲过的,这不是你不承认就能不算数的。” 燕文君眼眸一冷,“拜堂成亲?你们所谓的拜堂成亲,就是趁着阿霆伤重昏迷不醒,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给他换身喜服就是成亲?真是可笑!” 秦海亮眼睛不由瞪大。 什么鬼? 所谓的姐夫是这么来的? 那怪不得云霆要跑了。 亏他之前还感觉对王腾隐瞒十分亏欠。 该死啊! 他恶狠狠的瞪着利用了他的王腾,心里越发后悔。 王腾对这指责完全不在意,“不管如何,姐夫都在清源城诸多家族见证下娶了我姐,这就是事实。” 燕文君眼神一冷,当着王腾的面握住云霆的手。 “那不好意思,你姐是后来的,给阿霆做小吧!” “嗯?”王腾皱起眉。 燕文君侧身,在云霆下巴蜻蜓点水,挑衅的看向王腾。 “阿霆同样在我燕家等众多家族见证下,和我成亲,按照规矩,我是正妻,你姐后来的,当个妾吧!” 王腾唰一下站起身,那身风轻云淡的气度荡然无存。 “给你们脸了,竟然让我姐当妾,你们也配?” 云霆没想到还能这么玩,笑了。 “如果是纳给妾,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我倒是也理解,那以后你姐便是我云霆的妾吧!” 王腾一脚将云霆他们身前的石桌踹飞,在空中炸裂无数碎石四渐。 云霆单手揽住燕文君腰身,用前面帮人解文时学到的术法,将碎石抵挡在身外。 秦海亮也是如此,同样没被碎石所伤。 王腾见此,眼神越发冰冷。 他没想到云霆的天赋如此之好,在才几个月,竟然就从区区一介凡人,修炼到练气九层。 要知道,就是他姐,转生再次修炼,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九层也是足足用了一年! 不行,不能再让云霆留在青山小筑修炼! 虽然练气九层到筑基,还有两道坎,但谁知道这个云霆会不会机缘巧合度过去。 真要是让他筑基,就真成擎天派的人了,那就没办法拿捏了! 王腾当即收敛怒火,平心静气下来。 “姐夫,踢坏了你的桌子,稍后我遣人来给你送一个石钟石打造的桌子,定然不会容易坏。” 云霆挑眉,态度转变得未免太突兀,几乎把我有算计四个字写在脸上。 “不必!”云霆不管王腾有什么算计,他不接就是。 王腾被噎了一下,依然没有变脸。 他看向秦海亮。 “道友,我和姐夫还有家事商谈。” 秦海亮担忧的看向云霆二人。 云霆也不认为秦海亮留下来有什么作用,还不如离开去心他那内院长老的师傅,还能牵绊一二。 于是他对秦海亮道:“你回内院去吧,这么久没回来,长老怕是不高兴了。” 秦海亮听懂了暗示,眼睛一亮,点点头走人。 王腾皱了皱眉,暗道麻烦,没想到这小子背后还有青山小筑内院的长老人脉。 不过他本来也不可能强行将云霆从青山小筑带走。 这小子要是能让云霆以为自己多了些依靠,放松警惕,倒也不错。 于是王腾更加风轻云淡。 殊不知,云霆和燕文君从没打算靠谁,不过是借势罢了。 只是他们也不会完全相信借来的势,见王腾轻松,反而愈发警惕。 王腾等秦海亮离开,这才悠悠道:“姐夫会来青山小筑,想来是有求道之心,既如此,我王家也不是不能成全。” “我王家在清霄派也说得上话,姐夫不如随我回去,我引荐你加入清霄派,再寻一位大能强者为师,悉心教导,以姐夫的天赋,说不得能早日和我姐团聚。” 现在还硬凹神女人设呢。 云霆和燕文君都忍不住想,难不成在王腾眼中,他们都是傻子不成? “不必了,擎天派是九派之首,我为何要弃擎天派选清霄派?” 云霆的话可谓是毫不客气,王腾有些咬牙切齿,心里大骂云霆不识好歹。 “姐夫,擎天派再好,你也无人脉,需要自己拼搏。” “但若是去清霄派就不一样了,有我王家作为后盾,修炼事半功倍。” 云霆呵呵。 “听起来不错,可我不稀罕!” “请回吧!” 第190章 谢韵误会加深 “你,不识好歹!” 王腾没想到,他利诱至此,得到的还是拒绝。 云霆脸色冷漠至极,“既然知道我不识好歹,还不滚?” “好好好!”王腾连说三个好字,愤然离去。 “你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的,我保证!” 王腾的声音远远飘来,云霆和燕文君听了却没什么反应。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看来那个老道倒是没骗我们,加入擎天派,哪怕只是擎天派下的一个培养弟子的山门,王家也不敢来硬的。”燕文君如是道。 云霆颔首,目光灼灼,“那我更要努力加入内院,争取成为内院弟子,一入擎天派便是亲传,届时才真是没有后顾之忧。” 燕文君担忧的看着云霆,“阿霆,别太有压力,修炼还是要循序渐进。” 云霆点点头表示明白。 王腾可不知道,他这一来,不仅没能让云霆回心转意,甚至是让夫夫二人越发坚定目标。 要是知晓,他怕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坏他姐道行,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姐可是有望成为最顶尖大能的人! 只要他姐成为顶尖大能强者,便是他死了,也能被自己姐姐帮忙转世,重投王家。 所以他愿意拿命给他姐的成道路做铺垫。 要不是杀了云霆没用,他甚至会顶着擎天派的压力,刚刚就在荒山山顶斩杀云霆二人。 已经下山的王腾忍不住回头看向荒山山顶,目光幽深。 “这位师弟,有些面生啊。”一道含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王腾扫了来人一眼,没有打招唿,转身就走。 谢韵站在原地,盯着王腾的背影看了许久。 他看到了,王腾袖摆有个王字,这是世家子弟的专配。 “王家?”谢韵呢喃,“出名的王姓世家,东胜洲好似就王坤师兄的家族,可那族标却和王坤师兄的族标不一样。” “除此之外,西贺洲那边,好像还有个王家。” “不过,西贺洲的王家,跑东胜洲来做什么?” “还……” 他看向荒山的方向,眼眸深邃,“还是从云师弟他们山头下来的,果然云师弟他们身份不简单,也不是本洲人。” 谢韵琢磨后摇摇头,“我想这些作甚,知晓云师弟不简单就对了。” 第200章 他笑了笑,就打算往荒山上走,却忽然顿住。 “出来。”谢韵朝旁边看了一眼。 秦海亮一惊,没想到被发现了,老老实实从藏身之地走出来。 谢韵看着秦海亮,眉头微挑,“你在这藏着作甚?莫不是还不信云师弟的能耐,想找他麻烦?” 秦海亮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来……” 他卡住了。 想说是来提醒云霆两人的,结果他反倒成了带路的,暴露云霆的位置。 谢韵对秦海亮目的为何不在意,见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转身就打算走。 秦海亮见谢韵要走,想起他和云霆关系不错,忙道:“我记得你是姓谢对吧?” 见谢韵没打算搭理他,秦海亮继续道:“你是谢家人,能不能帮帮云师兄,刚刚那个王腾是找云师兄麻烦的。” 谢韵停下脚步,转身,皱眉盯着秦海亮,“你说什么?王家人寻云师弟麻烦,为何?” 他已经在开始盘算,云霆的价值了。 秦海亮听谢韵问为何,有些吞吞吐吐不好意思。 “说!” 秦海亮撇了撇嘴,终于是说了。 “王腾想让云师兄当他们王家女婿,云师兄不愿意。” 谢韵原本已经打了退堂鼓的心,重新活络起来。 王家想把女儿嫁给云霆? 果然,云霆家世不凡。 为何不是云霆太有天赋以至于让王家嫁女拉拢? 因为像云霆这种躲开了还找上门的,再坚持嫁女就不是拉拢,而是结仇。 除非两个家族有联姻,才敢做如此得罪人的事。 “原来如此,我会看着帮忙的,不过云师弟或许也不需要我帮忙也不一定。” 说罢,谢韵转身往山上走。 只是很快,他就被白曜黑泽拦下了。 王腾上山完全是飞跃,完全没给两兽拦路的可能。 谢韵自然不可能做这种擅闯洞府的得罪人的事,被拦下也是理所当然。 得亏青钰把秦海亮带上山后早早下山,不然这会儿连个传话的都没有。 …… “又有人拜访?”燕文君忍不住皱眉。 今天来的人还真不少。 云霆闻言,有些好奇是谁来了,沟通白曜身上的精神力烙印,借白曜的眼看到来人。 “谢韵?他怎么来了?”云霆也很是惊讶。 “阿霆,要让他上来吗?” 云霆点头,“请上来吧,进入内院少不得还要利用他。” 燕文君闻言点头,让青钰它们放行。 谢韵见两兽让开道,那头体型肥硕的老虎在前带路,立即跟上。 有白虎带路,谢韵的脚程就比秦海亮快不少,没多久便到达山顶。 此时院子已经被云霆用异能重新休整过,完全看不出此前石桌被踢爆后的狼藉。 “谢师兄,坐。” “今日怎么有空?”云霆给谢韵倒了杯茶水,语气随意。 谢韵却不回答,反而是上下打量着云霆,打趣道:“云师弟丰神俊朗,也难怪王家心心念念把女儿下嫁。” 云霆手微微一顿,随即便想到了秦海亮。 无需深想便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无非是见谢韵和自己交好,想让谢韵帮他拦着点王家。 云霆心中哂笑一声。 秦海亮也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他敢肯定,王家若执意对他出手,谢韵绝对不可能帮忙! 锦上添花,世家愿意,雪中送炭,世家却不会冒这个险。 至于谢韵现在为何还是上来了,云霆也很快猜出来个大概。 左不过是王腾的出现,越发肯定了他同为世家出身的身份,想要结交罢了。 云霆也没把误会解开,反而刻意让谢韵误会。 他苦笑一声,“谢师兄,这事你也知道了?” 谢韵见云霆如此,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揶揄道:“可不是知道了,王家都寻到你山头了,你竟是一点都不动心?” 云霆叹息一声,满是爱意的看着燕文君,“谢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有所属。” 燕文君唇角微微勾起。 谢韵看看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摇头叹气,“你们二人如此,难啊!“ 云霆收回眼神,淡淡道:“我知道很难,所以我来了擎天派。” 谢韵都有些佩服云霆和燕文君的勇气了。 “擎天派确实是个好选择,只是你没家族支持,想要有一番成绩压住家族……” 谢韵说着又忍不住摇头,他感觉没希望。 云霆不想深谈,因为他不会从自己口中说出隐含自己身后有家族这种话。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谢师兄今日寻我二人所为何事?” 谢韵一笑,“瞧我,险些忘了正事。” 他正襟危坐,“我是杜师兄请来当和事老的。” 云霆点点头,“谢师兄的名字,我给,杜师兄打算如何解决?” 谢韵没把杜望飞一开始的决定说出来,自己改了改。 “杜师兄出一百灵石,买他手下的手,不知云师弟的意思?” 其实,杜望飞的决定,是云霆还回典籍,他勒令曹恶不得再寻云霆麻烦,如此两清。 至于赌注输赢,杜望飞打算模煳过去,也算是护着手底下的人。 可在得知王家心心念念要云霆回去做乘龙快婿之后,谢韵决定把杜望飞的想法改了。 输便是输,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何况,输液也只是手底下的奴仆,有什么大碍,伤不着脸面。 至于他这么改,杜师兄会不会不高兴…… 谢韵笑了。 他相信杜望飞在知道云霆身后的家族能和西贺洲的王家联姻,会欣然同意,甚至对他零时变卦的行为大加赞赏。 云霆有些被谢韵说出的大手笔惊了下。 “杜师兄当真如此说?一百灵石买曹恶双手?” 认输便认输,区区一个奴仆的双手,砍也就砍了,哪里值得上一百灵石这么昂贵? 所以不怪云霆被惊住。 谢韵笑了下,“一百灵石其实也不算是买区区奴仆的双手,是杜师兄想和你交个朋友,就当不打不相识。” 云霆恍然大悟。 他身旁的燕文君也有些哭笑不得。 到头来,他们竟然因为王家还大赚一笔? 这灵石不赚白不赚,云霆毫不犹豫的点头,“杜师兄大气,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谢韵闻言起身,“那就好,我去和杜师兄回话,灵石稍后就送到。”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提议杜师兄让曹恶亲自来送。” 云霆见谢韵如此,也不小气,“谢师兄稍等,我去将曹恶抵押在我这的三本典籍拿来,你一道带回去给杜师兄过目。” 谢韵没想到,云霆能这么大气,灵石还没拿到就把典籍先拿给他带回去。 果然是他们世家子弟,就是大方。 “好!” 云霆回去树屋,从空间里拿出三本典籍,还贴心的把解文都带上。 谢韵看到云霆甚至连解文都给了,越发高看他一眼。 “杜师兄这下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云霆故作不解。 谢韵笑道:“这本《三升诀》,杜师兄还未参透,你将解文给他,帮他参悟嘛,这不是人情是什么。” 云霆“恍然大悟”。 “能帮上杜师兄,那就再好不过。” 谢韵深深的看了云霆一眼,随后告辞离去。 他才不信云霆是真的不知道,分明是故意送人情! 当然他也是不介意帮云霆一把的。 回到望飞峰,来到凉亭,杜望飞和王坤都还在。 两人显然是在等他。 谢韵笑着大步上前,从储物袋中拿出三本典籍和解文,送还到杜望飞手中。 “杜师兄,幸不辱命。” 杜望飞很是满意,正要转头和曹恶叮嘱不再寻云霆麻烦,却听谢韵说…… “杜师兄,且慢,听我说。” 杜望飞一听便知,这是又变故。 微微颔首,“谢师弟你说,我听着。” 谢韵坐下,含笑看着杜望飞,“杜师兄,可知我去寻云师弟,遇到了何人?” 杜望飞皱眉,“师弟直言便是。” 谢韵意味深长道:“我遇到了王家人。” 王坤诧异,“我王家的人,来了为何不寻我?” 谢韵笑道:“不是我们东胜洲的王家。” 王坤和杜望飞对视一眼,齐齐一惊。 “你是说西贺洲那个王家?” 谢韵点头,“对!” “西贺洲距离我东胜洲可有亿万里之遥……”杜望飞沉吟,看向谢韵,“是寻云霆的?” 谢韵颔首,直白道:“云师弟是王家的乘龙快婿。” “哦,不过云师弟不愿意。” 杜望飞眼眸闪了闪。 第201章 “我明白了,你答应了云师弟什么东西?” 谢韵微笑,他便知道杜师兄理解他的做法。 “百枚灵石。” “倒是不多。” “让曹恶亲自去送。” 杜望飞扫了曹恶一眼,颔首,“可!” 谢韵完成和事佬任务,笑吟吟的看着杜望飞,“杜师兄,云师弟给你送了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杜望飞顺着谢韵的指点,将一张解文展开。 粗略扫过,他豁然起身。 “当真是一份大礼!” 第191章 曹恶的结局 云霆和燕文君在荒山等到了曹恶的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这一次,曹恶再没有之前的高高在上。 他看云霆两人的眼中带着惶恐和畏惧。 只因,他家公子说,这次不能得到云霆的谅解,那他便不用回去了。 曹恶不想放弃在杜望飞身边当狗的日子,因此姿态放得很低,总算有个奴仆该有的模样。 “云公子,这是我家公子承诺的灵石。” 曹恶送上一只储物袋。 云霆拿过储物袋,心神一扫,就见储物袋里放着一百灵石,点点头,将灵石从储物袋里转移出来。 曹恶见状,忙道:“这储物袋就当是赠品,送与云公子。” 云霆对此不是很在意,点点头就收下了。 毕竟一个储物袋也就一百两银子的事,不贵。 “好,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这么直白的逐客令,让曹恶脸色有些尴尬。 “云公子,小人之前的冒犯……” 云霆淡淡道:“只要你以后不出现在我面前,我既往不咎” 曹恶舒出口气,重重点头,喜滋滋的离开了。 燕文君看着曹恶一无所知的欢喜背影,摇头。 “蠢货!” 为何这么说? 以杜望飞误会了云霆两人身份的情况来看,肯定是有心结交他们的。 结交就要见面,见面肯定会看到身边人。 不想再见曹恶,那岂不是就是让杜望飞放弃曹恶这个奴仆? 偏曹恶好听不懂,自以为事情过去了,欢欢喜喜的回去复命。 望飞峰上,凉亭之中。 听着曹恶的回禀,杜望飞没有当即表态。 谢韵和王坤在一旁不说话,安静等待结果。 他们知道,不会出乎意料。 果不其然…… “曹恶。” “在!” “回外院去吧。” “什、什么?” 杜望飞没有解释,曹恶也不配他解释什么。 曹恶这时候才如梦初醒,瞬间瘫软。 “公、公子……”他声音颤抖,眼中带着惊惧。 他绝不能离开公子,不然,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狐假虎威做了多少恶事得罪了多少人赚了多少丧良心的钱,这些,都是一笔笔的债! 杜望飞做出决定,就不会迟疑,没有理会打受打击的曹恶,反而是看向谢韵。 “谢师弟,什么时候,引荐一下那位云师弟给我认识认识。” 谢韵端起茶杯,在空中虚虚碰杯,“好!” 曹恶总算是明白了,可也都晚了。 原来,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哈……” 听着曹恶疯狂的笑声,杜望飞神色一冷,一掌拍下。 “噗!” 曹恶被这一掌生生拍得呕血,再是笑不出。 这便是世家中人。 有用时,便是脸面,损分毫也不许,无用时,便是垃圾,便是笑也是错。 …… 云霆和燕文君在第二日又在交易坊市摆摊。 这一次,终于是没了围绕着他的摊位给他赶客的曹恶一行人。 有那些消息灵通的已经知晓,曹恶被打成重伤重新回到外院,成为普通外院弟子。 而内院首席大弟子杜师兄在望飞峰,重新招揽奴仆。 很多人都在猜测,曹恶这次会倒霉,是不是因为云霆。 因为昨日云霆可是没来摆摊的,曹恶就出事了,谁知是不是他空出手去处理曹恶了。 虽然这说法很多人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云霆就是捡了个便宜。 刚好在昨天受不住曹恶的逼迫,打算收摊不干了,结果曹恶正好出事。 至于说太巧合,这些人也会反驳,云霆若有能力影响杜师兄,何故与曹恶这个奴仆纠缠一个月,早早便解决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大疑点,也让是云霆使得曹恶被内院师兄厌弃的说法很站不住脚。 尽管如此,这些认定只是巧合的家伙,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因而,一大清早,很多人都守在交易坊市外,蹲守云霆两人。 当看到两人到来,交易坊市的众人很是激动。 有人忍不住询问…… “云师兄,曹恶那事是你做的吗?” 云霆疑惑,“什么事?” “就是曹恶被打成重伤送回外院的事。” 云霆摇头,“不是。” 确实不是他做的,是他引导的,没毛病。 “我就说是巧合吧,你们还不信,非说这个云霆认识谢韵那样的世家子也肯定是世家子,有人脉,哼,看,现在他自己都承认了和他没关系,我说才是对的!“ “你对你对行了吧,不知道有什么好骄傲的,人云师兄会解文都没你这么骄傲。” “解文?” “啊!解文!” “没有了曹恶,是不是就没人阻拦我们找云师兄解文了?” “太好了!我都忍不住想花大价钱去找曹恶那群人买解文了呜呜……” “云师兄,我要解文!” “还有我还有我!” …… 看着热闹的场景,云霆面无表情的敲敲身前的矮桌,发出沉闷的“扣扣”声。 “老规矩,排队。” “我先来的,我排前面!” “我第二个!” “滚,我才是第二个!” “两位师兄,不知可否让师妹一让?” “靠啊!我光顾着来看热闹,忘了带术法典籍过来!” “那就别挡道,走你!” …… 云霆的摊位前,又如一个多月前一样,整齐的排起了长队。 秦海亮来交易坊市碰运气掏疗伤药,看到这画面,忍不住佩服。 他也想找云霆解文。 可惜,他不能。 他得把钱存起来,给阿姐寻摸疗伤药。 只是,疗伤药难寻,他逛遍整个交易坊市,也只找到一株品相不怎么好的五百年人参。 虽不能给自己阿姐疗伤,但好歹能控制住伤势不继续恶化。 秦海亮叹了口气,准备出钱买下人参。 “你要买人参?” 这声音秦海亮很熟悉,是云霆! 他勐的回头,却不见云霆的身影,愕然。 “别找了,我这是灵力传音。” 云霆没有骗秦海亮,这是他刚刚解文的术法,将灵力编织成丝线,传入他想传的人耳中。 和燕文君试了试,发觉很是隐蔽,就是不知道能传多远,于是有过两面之缘的秦海亮就这样成了实验对象。 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云霆拿来做实验的秦海亮,很是羡慕云霆。 他听说过这门灵气传音术法,可惜一直没找到,喊话还是靠吼,一点练气士的仙气飘飘都没有。 压下心头的羡慕,秦海亮十分老实,“云师兄,我确实想买这五百年的人参,替阿姐稳住伤势。” 云霆想,秦海亮也算是识相,虽然好心办了坏事,但某种程度来说,也间接帮他解决了曹恶这个麻烦。 于是他道:“这人参品相不好,我手上有品相更好的人参,也有疗伤的灵植,酉时末你来荒山寻我。” 秦海亮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忙不叠点头,“好!” 他前面的摆摊师兄见他愣神半晌还自言自语,怀疑他有大病,有些不耐烦。 “你买不买?不买就走,别在我摊位前犯病,吓到我客人怎么办?” 秦海亮站起身,只能就走。 这让本只是发几句牢骚的摆摊师兄目瞪口呆,很想尔康手把人叫回来。 秦海亮没有离开交易坊市,而是在距离云霆不远处等着。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期待早些到酉时。 只是酉时到,云霆也没见收摊,这让秦海亮有些着急坐立难安起来。 在他看来,从交易坊市走到青山小筑最外围的荒山,需要一个多时辰,这还是借住灵力赶路的情况下。 这也是因为练气期的他们体内灵力总量很少,不可能长时间灵力赶路。 可云霆说好了酉时末荒山见,这酉时到了怎么还不收摊? 秦海亮到底还是有理智,没有跑上去质问。 这或许是云霆对他的精神威慑依旧存在,才让他不敢为之。 第202章 云霆一直到酉时中才停止解文生意,收摊回去。 秦海亮见状,就要直接走过去。 云霆声音传入他耳中。 “酉时末,荒山见,来不了,就作罢。” 秦海亮眼神中透着慌乱。 只因,云霆的声音消失后,他和燕文君两人的身影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这是?武者的轻功?云师兄他怎么会学武者的招式,这不是自贱身份吗?” 秦海亮暗暗嘀咕后一拍脑门,“遭了遭了,云师兄会轻功岂不是半个时辰就能回去,唉我为什么傻乎乎的在这里等啊!” 想到云霆说的,酉时末不到,便不卖他上好的人参和疗伤灵植,秦海亮一咬牙,将师傅赐下给他逃命用的符宝拿出来。 那是一张画着繁复纹路的符,秦海亮将符往身上一贴,就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一跃十米也不是难事。 活动活动手脚,秦海亮如一道迅疾的风般消失在交易坊市,追赶在云霆身后。 云霆一直注意着秦海亮,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练气士的手段。 没想到,还真有。 他的精神力在秦海亮身上符宝一扫而过,“这就是符宝?倒确实是个好东西。” 这可是他精神力经常流连交易坊市也没找到的好东西。 云霆直接用上风系异能,速度再次加快。 饶是如此,也没甩开他身后的秦海亮。 仅凭此符宝,就让云霆的风系异能优势减半,让秦海亮一个练气七层轻易跟上有天赋加持的练气九层。 由此可见,这修者界,不是实力高就想,宝物也很重要。 只可惜,云霆和燕文君两人一没买到这些宝物的渠道,而没有自制能力,也只能望洋兴叹。 小半个时辰后,云霆和燕文君回到荒山山脚,而秦海亮就在他们身后不足百米。 “唿唿……” 秦海亮累惨了。 要不是在外人面前他想维持着内院长老弟子的威仪,他能直接软倒在地。 “云、云师兄,灵、灵植……” 看着眼巴巴的秦海亮,云霆从空间里直接找来根五百年的人参,以及一株二品回春草。 他从秦海亮这里试出了更多修者界关于练气士的东西,给他点回报也是应该的。 看到云霆手上那仿佛刚从灵土挖出来的人参和二品回春草,秦海亮眼眶一下就红了。 “谢、谢谢!” 说着,他有些手忙脚乱的翻自己的储物袋。 秦家是很小很小的家族,能给到他的支持并不多,翻了半晌也就翻出两颗灵石,还有一千多两白银。 “云师兄,我知道这些不够,我稍后就回家族,让家族补送银子过来。” 云霆淡淡的“嗯”了一声,摆手,“去吧,叫你阿姐别再急功近利了,那门秘技需得双人同修。” “也不用找人了,你和你阿姐一起同修那门秘技再好不过。” “啊?” 第192章 初闻登梯斗 “啊?” 秦海亮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师兄说什么? 叫他和他阿姐一起修炼双修秘技? 云霆看秦海亮呆住,不由嗤笑,“那秘技是双修秘技,却不是非要夫妻之间才能修炼,只要体质阴阳相对就成。” 秦海亮瞪大眼睛,还能这样? 那他阿姐固执的不想随便找个男人,硬着头皮自己摸索修炼还内伤是为哪般? 欲哭无泪。 随即,就越发感谢云霆。 他给云霆添了不少麻烦,云霆却完全没计较,还这么帮他和阿姐,他实在是,惭愧! 云霆见他这样,有些好笑。 完全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 “行了,回去吧!” 说着,云霆挥了挥手。 借着挥手的时候,云霆将自己对秦海亮设下的精神力威亚散去,不再冲击他的道心。 秦海亮身体一颤,忽然就感觉,眼前的云霆没那么可怕了,甚至有些…… 和蔼可亲起来。 云霆一阵恶寒,带着燕文君转身上山。 秦海亮在身后大喊,“云师兄,燕师兄,等我阿姐伤势痊愈,我和阿姐定会前来拜谢!” 燕文君听着少年朝气蓬勃的声音,有些好笑。 “被人卖了还想着帮你数钱呢这是。” 可不就是这个理。 从头到尾,云霆在秦海亮身上,又是冲击道心,又是卖药收钱,给出去的完全没收取回报的,就是一句话。 这话也是云霆这个解文的人该提醒的! 可秦海亮巴巴的就是谢。 “地主家的傻儿子,不让我卖也还有别人,好歹,我不会把他全卖了,感谢我也没错。” 燕文君被云霆这番无耻言论惊住,可神奇的是,他竟然越想越觉得…… 有理! 要命! 燕文君摇头,把歪理邪说摇晃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十分平静。 云霆重复解文,解文,还是解文。 期间也有其他事发生,比如秦海月伤好,携弟前来感谢。 这对云霆和燕文君来说,只是很小的插曲。 两人期待的内院弟子甚至内院长老的注意,都没到来。 甚至就连谢韵,也都没有再出现在两人面前。 太安静了,颇有种风雨欲来的前兆。 半月后,云霆终于接到谢韵的邀请,前往食斋会面。 依旧是包厢,依旧是他们三人。 云霆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却没表现出来。 “谢师兄,好久不见。” 两人朝谢韵打招唿。 谢韵俊郎的面容一片愁苦,“两位师弟,好久不见。” 云霆和燕文君对视一眼,斟酌用词,“谢师兄,见你满脸风霜,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两人很肯定,谢韵做出这个愁苦模样,就是给他们看的。 不然身为世家子,自该有世家风度,像现在这副面貌见外人,实属不该。 谢韵也确实就是要两人开口询问,顺水推舟的叹息一声。 “二位师弟不是东胜洲的人,想来不了解我们东胜洲几个大派的情况。” “我东胜洲,不仅有九大派之首的擎天派,更有其他的九大派之两。” “那两派常年不服我擎天派占据首位,故而经常寻我擎天派麻烦。” “擎天派自是不惧,但被时常纠缠也是烦不胜烦,故而定下了一个比斗的时间。” “而我们青山小筑也属于擎天派,自然也少不了是要和其他两派的新弟子比上一场的。” 听到这里,云霆算是了解了前情,也差不多猜到了谢韵愁眉苦脸的原因。 怕是这次比斗,青山小筑处于下风。 他直言不讳,“可是比斗输了?” 谢韵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又摇头,“确实是不如,但还算不上输,毕竟这登梯斗也才刚刚开始。” 云霆挑眉,“擎天派乃九派之首?怎会压不住其他两派?” 谢韵长长叹息一声,“若只是一派,我擎天派何惧,便是两派联手,我擎天派也不至于输得如此快,可那两派却是联合东胜洲内大小门派势力,实在是,双手难敌四拳啊!” 燕文君来了兴致,“联手所有势力?那两派怎么做到的?那些小门小派就不担心得罪擎天派?” 谢韵干咳一声,似有些不好意思,“我擎天派是大派,岂会因为门下弟子输赢就找其他派的麻烦。” “哦?”云霆不置可否,他对谢韵故意跳过的问题更感兴趣,“那为何两派能说服其他势力针对我擎天派?” 谢韵见云霆也问了,知道是躲不过去,只好说实话。 “原因,还要追溯到十年前的那一届登梯斗。” “登梯斗,十年一届,没一届都在不同山门进行。” “上一届,刚好轮到在九派之一的宝符派门下小符门登梯。” “而我青山小筑,偏生在上一届出了个勐人。” “此人乃是赵氏子弟,修理天赋极高,入青山小筑不足一年便登顶练气九层,更是习得一身高超术法,很是了得。” “这位赵师兄,颇为意气风发,前往小符门登梯,轻易击败小符门守梯者,一路高歌勐进,登梯斗不过开始十天,他便登顶,直接打破最快登顶的记录!” “要知道,在此之前,最快登顶者也用了二十一天,而大多时候,登梯斗,都要在最后一日才陆陆续续有人登顶!” 云霆和燕文君默默听着,听到此也不由佩服这位赵师兄。 “难不成就因为青山小筑出了个最快登梯的赵师兄,其他门派就容不得我等,联手对付?” 云霆觉得不可能。 谢韵脸上闪过的异色也恰好证明这一点。 “那倒不是。” 他叹了口气,“是赵师兄后来做的事,惹怒了小符门。” 第203章 “要知道小符门最擅长炼制符宝,是最富有的门派,他们如果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其他门派自然都会响应。” “而且……” 云霆知道重点要来了。 “就算小符门不付出代价,对当年的事愤愤不平的其他门派,也很大可能会联手。” 燕文君皱眉,“那位赵师兄到底是做了什么,才引得众怒?” 莫不是刨人家祖坟了? 谢韵苦笑,“赵师兄他,堵在了登梯之上。” ??? “他不是,登顶了?” 谢韵点头,“对,赵师兄登顶了,然后下来,堵其他人的登梯路。” “上一届登梯斗,唯有赵师兄一人登梯,且也是他一人阻梯。” “赵师兄因此,直接一跃成为内院首席弟子。” 云霆默然。 这不是,把其他门派的脸都狠狠踩在脚下? 云霆自认自己很狂很肆意,如今一看。 他其实,一般般。 “所以,这一届登梯斗,因为赵师兄的原因,我们青山小筑被其他门派联手针对?” 谢韵点头,“不错,小符门此次出了一位十四岁的解文天才,他直接击败守第一梯的师兄,占据第一梯,至今无人能战胜他,上一梯。” 这简直奇耻大辱! 青山小筑举办的登梯斗,青山小筑的弟子却连第一梯都上不去。 所以,谢韵找上了云霆。 “云师兄,不知你可愿为青山小筑出战?” 谢韵问得郑重其事,云霆却在心中哂笑。 他毫不犹豫拒绝了。 “抱歉谢师兄,我不过一个外院弟子,怎可逾越!” 开玩笑,云霆才不会因为谢韵一句话就急吼吼的去表现。 谢韵说得很明白了,内院弟子滑铁卢,此时他一个外院弟子没名没分的跑上去逞能,输了也就是不自量力,赢了,那不是打内院弟子的脸。 云霆可不会这么傻。 谢韵看出云霆的果决,忍不住苦笑。 云霆也不想和谢韵撕破脸,淡淡道:“谢师兄应该清楚,什么身份做什么事,当然,若是内院师兄开口,亦或者内院长老下命令,师弟也也是不会推辞的。” 不过,那就得拿出点好东西出来。 比如说,内院弟子名额。 云霆从这次的登梯斗中,看到了机会。 是比他靠解文积累自己的名气,靠谢韵获得人脉,更好的加入内院的机会! 谢韵没有看出云霆的打算,他只当云霆有所忌惮,不想得罪地头蛇。 “云师弟,我明白了,我会努力争取让杜师兄他们亲自来请你!” 云霆笑而不语。 他觉得,这可能性不大。 但他没说,只是点头,“若内院师兄相邀,师弟我定然不会推迟。” 和谢韵在食斋前分开,云霆和燕文君回到荒山。 树屋中,两人正在商议。 “阿霆,我认为,内院弟子不可能轻易松口求援,尤其还是向你一个外院弟子求援。” 云霆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燕文君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霆,“你是怎么想的?等?” 云霆轻笑,“等?我为何要等?” “这么千载难逢的扬名好机会,还有赵氏子扬名获利在前,我是不可能等的!” 燕文君皱眉,“可你之前不是拒绝了谢师兄?” 云霆看向下山的方向。 没错,登梯的梯,在青山小筑山下。 毕竟,青山小筑是创建在峰顶的。 哪怕云霆他们独居一峰,有山脚山顶之分,但对整个青山山脉来说,他们荒山的山脚,其实就是青山山脉一座山的山顶部分。 而登梯斗所需要登的梯子,也正是云霆和燕文君入上门前苦苦攀登的长梯。 这些,都是云霆在谢韵那里打听清楚了的。 “上梯不成,做那守梯人如何?” “我不用主动去找那小符门打得青山小筑内院弟子没脸的小少年,只需守株待兔,等他亲自上门即可。” “赢了他,我就为青山小筑赢了脸面。” “我还可以效仿赵氏子,堵这登梯,叫这一届无人登顶,岂不也是,开创先河?” 燕文君眼睛刷一下便亮了。 “妙!” 云霆并没有立即行动,因为这样一来有打谢韵脸的嫌疑。 且从谢韵那里他得知,登梯都才开始五日,他属实无需着急。 耐心等待了三日,没见谢韵回信,云霆还刻意去找谢韵询问,果不其然得到的是内院弟子不愿意让他这个外院弟子上场的消息。 至于登梯被阻的事,内院弟子一个个选择闭关,之后就可以推说没时间,而不是没能力。 对于内院弟子的选择,云霆假做不知他们的目的,眼神坚定。 “虽内院师兄们都闭关无法出手,我却不能让其他门派小瞧了我们青山小筑!” 谢韵眼睛一亮,“云师弟的意思是要去和那小符门的天才碰一碰?” 然而云霆却摇头了。 “不,我也去堵登梯!” 谢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好办法,好办法!” 可很快他又收敛笑意,“可其他门派若是派人和你武斗如何是好?不如我在你之前堵梯,帮你筛选掉那些打算武斗的人。” 云霆可不会让谢韵抢他风头。 “何须谢师兄出马!” “文斗武斗,我皆一力收下!” 谢韵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明白云霆想做什么。 效仿赵师兄吗? 谢韵眼中闪过异色。 他本就有心交好云霆,此时自然不会扫兴。 “好!师兄我就在此,看云师弟你大显身手了!” 第193章 登梯斗守梯(一) 这一日,云霆换上一身金丝缠边玄色长袍,施施然前往登梯。 青山小筑登梯长数千米,往下看去,望不到底。 在这登梯之上,放眼望去,弟子众多,具是广袖长袍,仙气飘飘。 好一副仙家弟子图。 云霆站在登梯之巅,唇角微微上扬。 这顶峰,这一届注定无人登。 抬步,下阶梯。 云霆从最后的守梯师兄身边路过,继续往下走。 那守梯师兄见云霆朝下方去,忙叫住他。 “慢来!” 云霆是个听劝的,转头看去,“师兄唤我?” 那守梯师兄点点头,“师弟,如今正值登梯斗,不安全,你还是莫要走梯为好。” 上下青山小筑,倒也不是只有这千丈台阶,旁边也有郁郁葱葱的原始山路,可供人行。 这位师兄也是好意,不想云霆装上其他几派的人,担心他被当成守梯人给欺负了。 登梯斗中,东道主弟子,踩上台阶,便是自动默认为守梯人,其他派弟子有权发出决斗。 当然,一般情况下,看到这种明显是下山意图的东道主弟子,各派弟子通常会无视,这对双方都好。 毕竟登梯的路还很长,对手很多,没必要非得给自己造一个对手。 可偏偏,这次各派是齐心协力打压青山小筑来的,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守梯人,当然连同无意闯入者也是一样。 所以这师兄才出声提醒,完全是善意。 云霆闻听此言,朝提醒他的师兄拱拱手,“多谢师兄提醒,不过,这梯,我非走不可!” 那师兄皱眉,“师弟,听人劝,吃饱饭。” 云霆淡淡道:“师兄有所不知,我正是来守梯的,自然要走登梯。” 师兄一脸惊讶,“你来守梯?” 云霆默然的释放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因云霆解文时遇到一本隐匿修为的术法,所以这师兄只能感觉到云霆修为很低。 待云霆现在释放气息,这师兄才发现,云霆竟然是练气九层。 “你竟是练气九层?”师兄一脸惊讶,细细感知一番,有些高兴道:“不知你可否拜师?” 云霆诧异,摇摇头。 师兄一脸激动,“师兄把你推荐给我师傅如何?我师傅可是内院三大长老之一!” 云霆闻言,顿时失去兴趣,“不必。” 师兄见云霆如此心高气傲也不生气,全道:“师兄知道你天赋好,想日后进擎天派再寻强者拜师。” “可你现在修炼已经到了瓶颈阶段,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 “这瓶颈和筑基之法没关系,就算你现在拿到筑基之法,也很难靠自己突破关隘,更可能是浪费了自己的天赋,贸然筑基,根基不稳,落后其他人一大截。” “根基若是不稳,往后再难补上!” 师兄很隐晦的提醒着云霆。 云霆朝这位热心师兄深深一礼,“多谢师兄提点,感激不尽。” 师兄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去吧!” 第204章 他还是很可惜云霆如此浪费自己的天赋。 看着云霆的背影,都带着叹息。 云霆却很坚定,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要拦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拦路,自然不是在上方守着坐享其成,等着各派弟子疲乏再挑战自己。 他会让各派心服口服,内院再也无法对他视而不见! 待云霆背影越走越远,几乎消失在视野,那位热心师兄身边,从天而降两道身影。 “师傅!您怎么来了?”那师兄恭敬的上前敬礼。 “师兄!” 云霆若是在此,定然能认出这喊师兄的人是谁。 正是隐形和帮了他很多忙的秦海亮。 而被尊称师傅的,乃是一位年长的道姑。 她便是两人的师傅,内院三大长老之一,和其他两个长老一起掌管内院弟子资源和分配。 “让你守这最后一梯,难为你了。”道姑面容冷淡,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如沐春风。 “不为难,身为青山小筑弟子,这都是应该做的!” “嗯,这次你守梯成功与否不重要,重要的你有勇气站在这里守,而非那些内院弟子般龟缩,为师便能借此为你讨来你应有的奖励。” 秦海亮一听这话,为自己师兄高兴,同时,也动了点小心思。 他可没忘现身之前,云霆和他师兄的对话。 云霆也要守梯。 不知为何,他对云霆有莫名的信任。 “师傅,那其他守梯人若是立功,是不是也都该有奖励?” “至少不能比龟缩在内院不出的那些世家子平日的资源配额少吧?” 道姑皱眉,“海亮,你要知道,内院资源本就是世家提供的,若是立一个功劳便抹平世家子的资源配额,世家是不会同意的。” 秦海亮有些失落,仿佛霜打的茄子。 他师兄还以为他为自己失落,好像道:“师傅能为我多争取些资源,已经很好了,师弟还是莫过于强求。” 秦海亮很难受,但是不死心,“那如果真的立了很大的功劳呢?比如说把各派弟子都拦下几天,狠狠打他们的脸,也不能争取更多资源奖励吗?” 道姑有些奇怪秦海亮的执着,闻言淡声道:“若有弟子有此能力,定然不是寻常弟子,只能是世家子弟,他们也看不上内院这点资源上的奖励。” “他们要的,是名气!” “名气都有了,为师为何还要思虑奖励资源?” 秦海亮可不觉得云霆看不上资源奖励,毕竟云霆可是穷得已经低价解文了。 他完全忘记云霆随随便便就拿出了给他阿姐稳定伤势的五百年人参以及疗伤用的二品回春草。 “师傅,这不公平。”秦海亮嘀咕道。 道姑冷淡道:“这世界,本就不可能公平。” “世家出身便有上好灵药养体,普通人或许几十岁还在寻觅仙缘,这公平吗?” “世家子弟直入内院,筑基便成擎天派亲传弟子,普通人永远不可能进入内院,只能从擎天派普通弟子做起,这公平吗?” “世家起点已经如此之高,还要什么公平?” 秦海亮哑然无语。 可、可是,云师兄不是内院弟子啊! 道姑扫了秦海亮一眼,失望的摇头。 本以为是为师徒一脉寻摸到了个好苗子,却原来…… 也不过是向着世家的狗。 她不想承认自己看错了人,最后提点道:“内院弟子,守梯是他们的职责,无奖无罚,这是历来的规矩。” “外院弟子就有奖对吗?”秦海亮感觉峰回路转。 道姑颔首,“不错。” 秦海亮嘴角上扬,“那师傅,如果有外院师兄师姐在登梯斗中露脸,你一定要给他争取到最好的奖励!” “这是自然。” “谢谢师傅!” “你谢为师作甚?” “弟子替外院师兄师姐们谢师傅!” 道姑严厉的眼神稍缓。 赤子之心,倒还有救。 …… 云霆并不知道,他身后,有个小少年在费心为他争取资源。 在他还没开始扬名时,就为他争取到了一个盟友。 毫不知情的他,已经下到青山小筑梯子的三分之一处。 在这里,已经可见其他派弟子的登梯挑战者。 云霆并没有看到谢韵所描述的小符门解文天才。 因为,这十四岁的小天才,在登梯斗第一阶,堵青山小筑欲登梯的弟子。 各派在上一届被青山小筑赵氏子登顶加堵门,这次,各派便回青山小筑一样的结果。 云霆抬步走向马上就要成为各派弟子下一个攻略的守梯人。 在他前面,除了一个还在坚持的守梯人,其他台阶已经全被各派弟子占领。 他们在逐渐反客为主。 云霆过去,拍了拍那瑟瑟发抖的守梯师兄。 “师兄。” 守梯师兄一抖,回头一看见长袍有青山小筑的标志,知道是自己人,松了口气。 “师弟,你怎么走了登梯路,快往旁边山中去,千万别叫那些联合起来的各派弟子抓到,不然得被暴揍!” 不得不说,青山小筑的外院弟子都很有人情味。 云霆淡淡一笑,“师兄,你这梯,换我来守,如何?” 守梯师兄诧异的看着云霆,指了指前面,三步梯外面对一群人咬牙苦撑的画面。 守梯,三步一守,给足了守梯和挑战双方空间。 “你要守,确定?“ “他们可是快打到我这里来了。” “你看到他们有多少人了没?这来的还不到十分之一,源源不断的和你车轮战,输了还能叫人。” “我现在再问你,你真的要守我这一梯?” 云霆肯定的点头,没有丝毫迟疑。 那师兄一见,笑了。 “好,那就交给师弟你了!” 说完,这师兄一熘烟的就往旁边的山林遁走。 他早想跑了!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证前面的守梯人,是怎么被车轮战耗死的! 败走前还要被暴揍一顿。 要不是有规定,成为守梯者,除非有人接任,不然不能离开,他早tm八百年前就跑了! 现在有个傻子来接手,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云霆看到这位热心师兄的火速消失,沉默了。 “砰!” “赢了,张浩师兄赢了!” “张浩师兄太厉害了!” 时间,刚刚好。 云霆看向三步外的台阶,刚刚还在支撑的师兄,此时已经被打倒在地,台阶上沾满了他的鲜血。 可就算如此,挑战者却还没收手,仍然在持续攻击。 云霆眉头皱起,冷声道:“一群胆小鬼,也就只能打打车轮了。” 张浩闻言,眼中闪过恼怒,收起拳头,看向云霆。 “你说谁胆小鬼?” 云霆嗤笑,“自然是说你们!” “被赵氏子踩了面子,不敢找他去讨回来,只会对着无关的人无能狂怒发泄怒火,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张浩气笑了。 “什么叫我不敢去寻那姓赵的,要是他今天站在这,我张浩照打不误!” 云霆一脸冷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张浩狞笑一声,“好好好,够嚣张,就是不知道你够不够抗揍了!” 他一步上前,脚下一阵气浪鼓荡,台阶上的落叶灰尘都被那一脚震飞出去。 又是一脚踏上第二台阶,此时张浩距离云霆仅一台阶,他的气势也蓄积了起来,威势骇人。 最后是第三步。 云霆甚至你感受到从张浩身上载出的压迫感。 张浩此时的肌肉完全崩了起来,蓄势待发。 作为世家子,张浩从小便被泡在各种药浴中,滋养身体,光比体魄,他甚至堪比普通的筑基。 当然,和世家培养出来的筑基还是没法比的,毕竟起点一样。 所以,张浩说赵氏子如果站在这,他也敢打,是真的! “我本来只是想来玩玩,是你逼我用全力的!” 第194章 登梯斗守梯(二) “轰!” 张浩的拳势迅勐霸道,直来直往,没给云霆一点闪避的空间。 当然,云霆也不会闪避就是。 世家有世家的自小药浴培养,云霆自也有云霆的混沌水练体以及天赋加持。 大手探出,看似缓慢实则却精准的扣住张浩气势如虹的拳头。 云霆的手甚至轻易将张浩的拳头包裹,拳实拳风,完全被云霆挡了下来。 随后他麦色的手背青筋暴起,用力一捏,手心里那之前还耀武扬威的拳头,发出“咔咔”声。 他的肤色看着完全不像是仙气飘飘的练气士,更像是被练气士瞧不上的武者。 他的招式也同样如此,丝毫不见练气士的飘然若仙,反而透着武者的狠辣。 第205章 张浩到底是世家出生,哪怕拳头被捏得“咔咔”作响,哪怕痛得脸色微微发白汗水滚落,也半点没喊痛。 他勐的一脚扫出,带着激荡的灵力和避无可避的诡异。 是腿法秘技! 云霆不会什么对敌的秘技,所以他就是硬刚。 左脚抬起,朝张浩的鞭腿踹去。 单纯的腿和腿的碰撞,两人都不由闷哼一声,云霆甩开张浩的拳倒退半步,张浩也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招,表面看是云霆赢,因为张浩退一步云霆只退半步,可细看却是平局。 张浩的一步之退还有云霆借势将张浩拳头甩出去的功劳。 然,实际上,真正输的,该是云霆。 云霆此时的内体,被一股陌生的带有攻击性的灵力横冲直撞,破坏他体内灵力的平衡。 这便是张浩那记鞭腿秘技带来的隐藏效果。 因为发现张浩灵力有异,云霆这才当即甩开张浩,以免继续被他的灵力侵蚀。 体内灵力混乱,云霆快速镇压。 因为云霆异能融合时加强了经脉,又修习扩脉术的原因,经脉宽阔远比常人,身体中灵力储量高得吓人,张浩那点细弱的破坏灵力,给云霆根本造不出多大破坏。 但这丝细弱的破坏灵力,却带给云霆意外之喜。 云霆始终无法压缩的混乱灵力,竟然因为这丝破坏灵力,成了! 虽还只是一涓涓细流! 云霆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 他能感觉到,旁人灵力闯入越多,他体内的灵力就会越快被驯服压缩,形成灵力河流,汇入丹田海! 或许,赵氏子上届登梯斗锋芒毕露,登梯不够还强势堵梯,不只是为了名气,还为快速压缩体内灵力,缩短筑基的时间! 也难怪传言,赵氏子登梯斗结束不到半年便筑基入门。 云霆更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了。 他看向张浩,神色中透着兴奋,“再来!” 张浩冷笑一声。 别人不知刚刚那与碰实际上是他赢,他还不知道吗? 云霆要再来? 那便来! 张浩没有废话,弯腰蓄力,仿佛一头伺机而动的勐兽。 二话不说,扑了上去。 云霆接招,两人快速碰撞交手,快得旁边的人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练气期,几乎没有可施展灵力外放的术法,灵力加持自身的的秘技却很多,故而在不用符宝这些外物的时候,炼气期的战斗,也往往和武者没有两样,都是肉搏。 两人的碰撞十分激烈,原本还聚在张浩身后的各派弟子,是一退再退,深怕被他们的战斗波及。 而在台阶旁的山中,一双双眼暴露出来。 这些人,都是燕文君散布云霆要守梯后,前来瞧情况的外院弟子。 “嘶~没想到云师兄不仅解文厉害,斗法也不差,我都看不清他们的出招!” “这下知道喊师兄了?你之前不是一直仗着自己先入门,非要喊云师兄师弟?” “咳咳,我辈练气士,达者为先,云师兄战力惊人,我甘拜下风。” “太强了,我上去,撑不住一招。” “也不知道谁会赢。” “肯定是云师兄!” …… 在登梯上的各派弟子,也发现了旁边山里藏着的青山小筑弟子。 他们对着青山小筑弟子指指点点,嘲笑他们害怕了,连自己山门的台阶都不敢走,只敢走山路。 这可把青山小筑的弟子们气都够呛,偏生他们还真的是怕了这群联合起来的外派弟子,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番缠斗根本拿不下云霆的张浩听着身后众人的议论,眼睛转了转。 他朝云霆大笑,“你说我们胆小鬼,原来你们青山小筑的弟子才是真正的胆小鬼,连自己山门台阶都不敢上,哈哈哈……” 云霆脸色一冷,本还想多留张浩缠斗,将他灵力榨干,现在想来还是算了,对手多的是! 他当即变防守为进攻,该抓为拳,一拳朝张浩面目砸去。 这一拳太快太迅疾,张浩根本连躲的意识还没生出,拳头就已经砸在他鼻子上,将他鼻梁骨打碎,脑袋控制不住往后仰以避免脑袋和身体分离。 这一仰,也带动了身体,人随着拳风飞出去七八米,重重的摔落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张浩痛得整张脸都扭曲,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往下面台阶滚。 好在各派弟子躲得并不是很远,很快就赶上来拦截住了不断下滚的张浩。 “张浩师兄,你没事吧?” 张浩脑子昏昏沉沉,强迫自己睁开眼,眼前却震震发黑。 他怒急攻心,一个气上不了,晕了过去。 “张浩师兄晕了!” “什么?张浩师兄怎么会晕?” “张浩师兄可是自小泡药浴,体魄堪比筑基,怎么可能被一拳打晕!” “是真的!” “啊?” “快,快送张浩师兄去疗伤。” “啊哦,对对,送去疗伤。” “你们走什么,要送张浩师兄不需要这么多人,你们都走了,谁闯登梯啊!” 此人话落,全场一静。 他好似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去看其他人要杀人的眼神。 “噗哈哈……” 缩在台阶旁山路上的青山小筑弟子们撑不住了,笑出了声。 被如此嘲笑,这些年轻的弟子怎么受得了。 原本因为张浩被一拳打晕而退缩想要回去寻门内师兄商量对策的一众弟子,咬着牙站在了云霆面前。 “别以为打败张浩师兄,你就天下无敌了!” “对啊,你也就是趁着张浩师兄之前打了一轮,消耗太大,才略胜一筹,牛气什么!” 云霆从始至终面色平淡,“不服气,就挑战,隔空喊话我没兴趣。” 这嚣张得! 各派弟子不惯云霆这毛病! “我来!” 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浑身气息圆融如一,太阳穴微微凸出,浑身肌肉虬结,一看便是练家子。 “武者?”云霆有些意外。 张消点头,“对,我是武者!” “你难不成也看不起武者?”张消冷冷的问。 云霆摇头,“成为练气士之前,学习过武者招式,怎会看不起武者。” 之所以不说之前是武者,是因为修者界武者界定和大庆的武功高手不同。 按照修者界的算法,云霆和燕文君都只是学过武者招式,算不上武者。 真正的武者,是断了练气士路子的! 张消听了云霆的话,笑了。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这笑,看着有几分狰狞。 “我果然没看错,你和张浩打,用了武者招式。” “我要感谢你,用武者的招式狠狠教训张浩一顿。” “现在,我要打败你,证明我张消哪怕是被他们逼着成为武者,也不会比张浩那废物弱!” 云霆挑眉,“把我当垫脚石?” 张消坦然点头,“没错!” “有意思。” 张消看出了云霆的不以为然,脸色一变,身体一震,无形的气浪荡开,她身后乃至旁边山路上的一众弟子,都被这股气势震得不由倒退。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练气期对比武者先天,气势上远远不如。 炼气期连灵力外放也就发个火球术水球术这样稀少的攻击力还不强的术法,可武者先天却能内力外放形成有效攻击。 “瑶光派,碧波山,张家外室女,张消,挑战!” 云霆见对手如此正式,当然也没对待张浩时一样随意,拱手一礼,“擎天派,青山小筑,外院弟子云霆,请赐教。” 张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都自报家门了,按照世家规矩,云霆也得自报家门才是。 莫非对方不是世家中人? 张消笑了。 那就有意思了。 不管云霆什么情况,张消现在,只想打败对方! 让张家看看,她张消,比张浩更天才! 任由张浩破她丹田逼她成为武者,是张家的损失! 张消眼中戾气一闪而逝,如熊般咆哮一声,形成音浪。 云霆耳中嗡鸣,脑子眩晕。 但只有一瞬。 云霆当即用精神力护住自己的识海清明,眼前恰好出现一个硕大的拳头,直指他鼻子。 云霆的手快得出奇,明明张消的拳头已经贴到他鼻尖,鼻梁甚至因为张消霸道的拳势感觉到压迫。 可下一秒,他头微微后移,手已经扣上张消的手腕。 “咔!” 对张消,云霆没有以握力来捏碎她手腕骨,而是反手一扭,让其手骨错位。 张消知道云霆是手下留情了。 但眼神一厉,不顾腕骨错位,强行蓄力,追着云霆的鼻梁。 第206章 “别怪我,怪只怪我姓张!为了不被家族责罚,我必须为张浩你废物报仇!” 这是她必须要做的。 不然,回到张家,她讨不了好。 虽然,可能她为张浩报仇,张家也依旧会追究她护卫不力。 被追着鼻梁打的云霆眼神渐冷。 他不管张消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他只知道,张消为了不让自己被罚,想伤他! “自找的!”云霆语气冷得掉渣。 下一秒,他扣住张消的胳膊,一脚踢上张消厚实的腹部,将人踢飞起来。 随后扯着她的手臂,重重往台阶上一摔,气浪四散,瞬间清空一大片台阶的落叶尘土。 可这还不算完,云霆手一抖,被他抓住胳膊的张消身体被抖了起来,飘在空中。 又是一摔! “砰!” “砰砰砰!” 云霆连摔张消十几次,直到感觉到张消再没有反击之力,这才将人直接抡飞出去,跌飞得比张浩更远。 “咳咳……”虎背熊腰的张消软趴趴的趴在地上,也叫人升不起怜惜。 “现在,你比张浩伤得更重。” “这样,你就不用受家族责罚了。” “不用谢。” 张消恶狠狠的瞪了云霆一眼,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碧波山弟子见状,虽然看不上武者,但不知是出于同门情谊还是因为张家,还是把张消送下山去疗伤。 云霆是不管这些的。 一连伤两人的他,气势正盛。 “还有谁有要挑战登梯?我云霆,一力接下!” 第195章 登梯斗守梯(三) 静,死一般的寂静。 各派弟子对云霆那仿佛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行为感到愤怒,可却没一个敢贸然上前挑战。 属实是,云霆太残暴了! 他们以为,对张浩师兄,一拳毁容已经够无情残忍,没想到,云霆还能更狠! 张消虽然五大三粗,可也是实打实的女人,容貌也是一点不差,但云霆就生生的把人摔晕死过去。 是那种抡起来往地上砸的打法啊! 哪怕张消是武者,体魄强悍,也生生被砸晕过去。 想想就痛。 这让他们怎么敢贸然上去挑战? “要不,先回去,把这里的事和各派师兄说一下,问问师兄们的打算?” 这提议一出,不少人都点头。 若是师兄得知后还是让他们挑战,他们也是不会拒绝的。 弟子联盟达成一致,毫不犹豫的退走,留下云霆和登梯旁的山路上观望的外院弟子。 眼见云霆逼退各派联盟,外院弟子一个个激动不已。 “太好了!他们退走了!” 当然也有弟子仍旧不看好云霆。 “别高兴得太早,现在他不过是仗着出手残暴,这才让那些外派弟子胆怯不敢上前。” “等那些外派弟子反应过来,一个个打消耗,任凭他云霆再强,也双手难敌四拳。” “更何况,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次登梯斗最大的麻烦,不是各派弟子联手,而是……” 说话的外院弟子朝山脚的方向望去,明明看不到山脚的那道少年身影,声音却已经不自觉染上低迷。 “我们赢不了他的。” 云霆对外院弟子唱好还是唱衰都不在意,见各派弟子联盟离开,他坦然盘膝坐在台阶之上,消化和张浩缠斗许久的收获。 …… 山脚下,同样有一白嫩的少年,和云霆一样的淡定从容,明明是第一阶守梯人,却盘膝坐在台阶上,闭着眼安之若素。 只一点和云霆不同,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储物袋,大大方方的打开,露出里面的灵石、灵药、金银,丝毫不担心被抢。 在少年身前,聚集着许多的青山小筑的弟子。 他们畏惧又不甘的看着这个反客为主的少年,恨得牙痒痒,却一个上前挑战。 他们实在是败得太惨了。 败下阵来也就算了,他们还要输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出去。 太伤心了! 所以他们不愿意走,就想看看有没有哪个师兄,能从这小恶魔手里把东西赢回来! 他们可以不要这些东西,但输给外人真的很不甘心! 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最早来的已经守了五日,也不见有人赢这小恶魔。 难不成,他们九派之首擎天派之下的青山小筑,就要这样被其他派踩在脚下侮辱不成? “踏踏踏……” 急切的脚步声从登梯上载来,山脚下的青山小筑弟子们奇怪的抬头看去,就见之前牛逼哄哄的各派弟子,此时仿佛身后有强大妖兽在追一般,快速冲下来。 闭目养神的乔子兮蓦的睁眼,从台阶上站起身,转身看向身后急切的联盟师兄师姐们,有些不解。 “师兄师姐,这天还没黑,你们怎么就急着下来了?” 一众联盟弟子被乔子兮问得一懵,齐齐盯着他们联盟的小师弟,随后不知谁拍了一下脑门。 “该死,忘了还能文斗!” 这一声仿佛是提醒,刚刚还急切着往下的一众联盟弟子停下脚步,个个懊恼。 “对啊,我们解文虽比不上乔小师弟,但肯定比那只会蛮力的家伙厉害,我们跑什么!” “虽然师兄他们说,这次登梯斗让乔小师弟文斗就好,可那家伙武斗太残暴,小师弟又不能离开,我们为了登梯文斗,也不算坏了师兄们定下的规矩吧?” “这……乔小师弟,我们在上面遇到劲敌,那家伙武斗很是残暴,且战力不弱,不知师兄师姐们可否文斗解决?” 联盟弟子很清楚,之所以不许他们文斗,是为了把文斗留给乔子兮,给他扬名。 这是小符门提出的条件,为此小符门财大气粗的给他们门派的内院师兄师姐都送了符宝。 他们这些外院弟子肯定是要听内院师兄师姐的,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所以贸然违背规矩是不可能的,但是哄哄小孩让他松口,倒是可以。 乔子兮一派天真,他的师兄师姐根本没告诉他,为了让他扬名付出了多少,因此对于这些弟子的请求,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可以!只要是登梯斗允许的挑战,你们都能用。” 这些联盟弟子一喜,朝乔子兮感激一声,随后又牛气哄哄的朝上涌去。 这一次一群人你争我夺,就想着抢占先机。 毕竟,打败张浩师兄的人被他们击败,何尝不是一种扬名。 最后,是一个修习过轻身术的女修,趁着其他人你拉扯我我拉扯你的时候,遁入山路,在山路里借住树木遮掩快速上山,第一个来到云霆所处台阶。 此时距离云霆最近的也还有二十几个台阶。 “卑鄙!”那眼看着就要得手扬名机会被却抢的弟子不由怒声道。 云霆不管这些联盟弟子是发什么疯,之前一窝蜂跑现在又争先恐后的回来,是不是有了什么必胜他的把握。 他不会输! 云霆站起身,朝对面的女修拱手。 “擎天派青山小筑云霆。” 女修面容算不绝美,气质却是出尘,颇有仙气。 “瑶光派碧波山钟飞燕。” 云霆颔首,礼貌了,该动手了。 这次他打算温柔些,不能像之前一样把人打太惨,不然人跑了他没法继续压聚体内灵气。 “等等!”在云霆手刚刚有所动作时,钟飞燕喊出声。 云霆给面子的等了一等。 “我要文斗!”钟飞燕道。 云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按照文君的分析,这次小符门有借登梯斗为弟子扬名的打算,按理说是不允许其他人文斗的。 联盟弟子用车轮战耗死前面守梯师兄师姐就是证据。 可现在…… 云霆挑眉,收起蓄力,“你确定?” 钟飞燕肯定的点头,“自然!” 她对自己解文,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毕竟她身上这套轻身术,就是自己解文来的。 “挑战者有权利选择文斗还是武斗,你无权拒绝!” 钟飞燕看云霆没有立即答应,以为他害怕,还拿出登梯斗规矩来压制云霆。 云霆笑了。 原本只敢缩在山路上的青山小筑外院弟子也笑了。 笑话,和他们云师兄文斗? 武斗他们对云霆没有自信,但文斗…… 一个个青山小筑的弟子从山路上走出,踏上云霆身后的台阶。 站台不要太迅速。 联盟弟子们愣了一下。 本来他们登梯时人多,便是为了给对方形成压力,让他们胆怯从而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可现在怎么回事?青山小筑终于要发挥东道主优势了吗? 这些弟子怎么敢的! 第207章 青山小筑弟子挑衅的看着下面台阶上傻眼的一群人,得意。 他们还真敢! “文斗,要如何斗?典籍谁来出?” 燕文君的声音在青山小筑弟子中响起。 在号召一批弟子前来看云霆守梯后,燕文君就来了,只是一直未曾现身。 因为武斗的云霆无需他出场。 但文斗的门道就多了,云霆又是个不喜麻烦的,燕文君这才从众人中走出,帮云霆把条条框框问清楚明白,以免被坑。 见到燕文君,青山小筑外院弟子都知道他和云霆关系莫逆,乖乖让出条路,由他走向台阶上的两人。 钟飞燕看到燕文君,被他的俊美容貌和不凡气度吸引。 肯定是世家子! 钟飞燕高冷的气质有些维持不住,小心翼翼的朝燕文君看去。 “文斗典籍,由挑战者指定被挑战方一人的典籍。” 这便是文斗的第二个好处。 可以观看对手的典籍,若是从中解读出不俗术法秘技,就赚大发了。 作为解文者,有权学习他解读出来的任何术法典籍。 这也是为何,之前联盟弟子抢得这么凶。 都是为了这多学一门术法典籍! “输赢如何界定?”燕文君又问。 钟飞燕抿了抿唇,还真难缠。 “这位师兄要如何界定输赢?” 解文的判定,方式很多种,钟飞燕干脆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样总不得罪眼前的世家子吧? 燕文君闻言,沉吟片刻,和云霆对视一眼,随后道:“就以解文者以解文运转一周天为界定,如何?” 术法修炼都是很精细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可能有错了的解文还能正确运转小周天而不损伤的。 这种界定方式可以说是最权威的,同时也是危险性最高的。 钟飞燕听了不由脸色微白,看向云霆,“云师兄认为呢?” 云霆淡淡道:“可以。” 钟飞燕不由沉默。 玩这么大吗? 还是说,这人解文也很厉害,所以才敢如此信誓旦旦。 她有些退缩了。 “钟师妹,不用担心,他们就是在虚张声势!” 灵力传音! 钟飞燕愣住。 虚张声势? “之前云霆武斗力压我等,他们都没敢出来,现在文斗还没开始他们就一个个跳出来了,你说是为何?” 钟飞燕心想,还能为何,当然是他们清楚云霆解文很厉害。 “我知师妹所想,可当真如此厉害,为何在这里守梯而不是去山下登梯?” 钟飞燕脑子豁然开朗。 对啊! “所以,我断定,青山小筑这群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就是为了把师妹你吓退,见一计不成,又出一计,提出运转解文定输赢,就是看准师妹你会害怕,不敢继续挑战!” 分析得十分有理有据。 钟飞燕眼神坚定下来,目光灼灼的看向云霆。 阴谋诡计,休想叫我胆怯! “好,我也同意!” 她期待着云霆和他身后的那群青山小筑弟子变脸。 可,没有! 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好似已经取得了胜利。 钟飞燕有些懵。 这、这和师兄分析的不一样啊? “别慌,他们是表演出来的,就是要你自乱阵脚,无心解文!” 好恶毒的计谋! 钟飞燕深唿吸一口气,指着燕文君,“就用你身上的典籍!” 燕文君是世家子弟,身上的典籍定然很珍贵,说不得还有二品三品术法典籍。 云霆古怪的看了钟飞燕一眼,“你确定?” 又是这句话! 钟飞燕肯定点头。 她没看到,在云霆身后,她面对着的那群青山小筑弟子,脸上表情有多精彩。 嘀嘀咕咕。 “还以为能白嫖云师兄一次,该死啊怎么不选我!” “她什么眼神,没看出云师兄和燕师兄是一伙的吗?竟然还挑燕师兄,太气人了!” “简直白送!” …… 第196章 登梯斗守梯(四) 输、输了? 钟飞燕一脸茫然。 她才刚从燕文君身上的术法典籍中,挑选了一本名为《一步千里》的步法,正打算翻开记住其中内容,就听云霆说他解文了。 不是,你看都还没看,解什么文? 当初拿出《一步千里》给云霆花了五十两解文的外院弟子笑出了声。 “不用怀疑,我们云师兄确实解文了,而且早学会这门步法了,我看运转小周天就不用了,云师兄你直接施展一步千里给这师妹看看吧哈哈哈……” 钟飞燕哪里还能不明白,她刚好挑中了云霆知道解文的典籍。 “不,我不信!” 云霆就当着众人的面,施展一步千里,上一秒还在原地的他,下一秒出现在钟飞燕身后。 “现在可信了?” 钟飞燕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的她把典籍一甩,“我输了!”随即捂面藏入联盟弟子当中。 这乌龙一出,场面又是一静。 燕文君,则看着被摔在台阶上的典籍,神色冷了下来。 这是云霆为了让他学习解文,亲自默写下来的。 “我要挑……” “捡起来!”燕文君目光直直看向遁入人群当中的钟飞燕,眼神冷得刺骨。 钟飞燕不由打了个哆嗦。 天,她干了什么,摔了一个世家子的典籍! 钟飞燕霎时面无血色。 实在受不住燕文君的冷眼,脚步微动,她打算过去主动承认错误。 一道熟悉的声音拦住了她的动作。 “钟师妹此举属实不妥,我出一本二品典籍赔罪,还望这位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声音,正是只是灵力传音给钟飞燕的那个。 钟飞燕感激的看向这替她出头的人那高挺的背影,脸颊微红。 是小符门的师兄! “我不稀罕你的二品典籍,我只要你们把我的典籍,捡起来,亲手交还给我!” 那小符门人闻言不由默然。 看来真的是世家子,不然不会连二品典籍都不在意。 难不成是谢家谢韵? 青山小筑外院弟子,他只知道一个谢家谢韵和他与张浩相似,因内院暂时没有名额屈居外院。 未曾想谢韵竟是如此美男子,叫人移不开眼。 权衡利弊,这小符门人转头看向钟飞燕。 注意到她眼中的迷恋,心中哂笑。 这倒是好办。 “钟师妹,此事确实是你做错的,输赢本就兵家常事,不该迁怒旁人。” 钟飞燕被说得羞愧得低下了头。 “是、是我的错,我这就去捡起来还回去。” 小符门人微微勾唇。 瞧,这不就成了,完全不需要他把话挑明。 “师妹知错能改,此乃大善,师兄陪你一起!” 钟飞燕惊喜不已。 本战战兢兢的她快速走出人群,捡起被她甩下的典籍,在小符门师兄的陪同下,走向燕文君。 只是两人还未靠近燕文君,就被云霆拦下了。 小符门师兄皱眉,“阁下何意?” 云霆嗤笑,“我这一梯,你们还没闯过,在这一梯上下三梯范围内,我想拦便拦了,你们能耐我何?” 这小符门的人明显刻意想要接近他的人,眼底的贪恋藏都藏不住,云霆哪里能让他靠近,直接挡下! 小符门人脸色微寒,目视云霆,眼眸微眯,唇角却扬起笑。 “既如此,那我便只能挑战……” 云霆点点头,“挑战,我接受,典籍先还来。” 说着,他以旁人根本看不清轨迹的速度,将典籍从钟飞燕手中抽回。 嚣张的没去看笑符门人脸色,云霆将典籍送回燕文君手上。 看到云霆如此目中无人,踩着他讨好“谢韵”,小符门人脸上的笑维持得有些艰难。 “宝符派小符门黄文,请赐教!” 云霆回头,“文斗武斗。” 他甚至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黄文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燕文君脸上扫过。 没见他因云霆的失礼皱眉,心中憋出一团火。 “文斗!”黄文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云霆没有解文的能力,青山小筑弟子不过是装腔作势。 之前那一场,也是钟飞燕太蠢,找了个那些和云霆交好的“谢韵”。 以世家的大方,把自己的术法典籍解文给身边交好的朋友,很是寻常。 黄文不会再犯这个错误。 他目光在云霆身后那群青山小筑弟子身上扫过,就见很多弟子脸上都是兴奋之色,似乎很期待他找他们。 黄文直接跳过这些迫不及待想被选上的人。 这些人肯定和燕文君一样,手上典籍解文给云霆看过修炼过。 第208章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一个兴致缺缺的弟子身上。 他会如此,肯定是因为典籍解文没给云霆看过。 就你了! “我选他!” 云霆寻着黄文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精神力强大的云霆,记性很好。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记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在他解文摊位前。 拿着一本典籍找他解文。 云霆沉默。 燕文君也沉默了。 同样沉默的,还有被黄文指定的人。 他身旁的同门师兄弟见他没反应,以为他高兴傻了,羡慕的推了他一下。 “还不快去,能白嫖云师兄,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那弟子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快哭了,“可是,我之前,已经找云师兄解文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亏大了!”旁边人摇头。 被指定的弟子闻言,欲哭无泪。 可不就是亏大了。 早知道有这际遇,他还花什么钱解文啊! 黄文见那弟子磨磨唧唧不肯过来,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肯定是知道要输了,才不敢过来。 “云霆,他再不来,可就要算你输了!”黄文没有失去风度的朝磨磨蹭蹭的那人催促,反倒是风度翩翩的对云霆施压。 听到黄文的话,不用云霆说什么,那弟子火速蹿了过来。 黄文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然而这笑很快就僵硬住了。 “云师兄,恭喜你,又赢了。” 黄文听到那被他指定的弟子把典籍拿出来,交给云霆时,如此对云霆说。 这怎么可能? 云霆把典籍推回给那弟子,“嗯,我记得你。” 那弟子欣喜若狂。 黄文有些绷不住了。 “这人的典籍解文你也看过?” 云霆轻飘飘看了黄文一眼,点头。 他解读的,说看过,也没错。 黄文脸上再维持不住笑脸,甩袖离开。 他甚至没有去验证。 因为这谎言太容易戳破,青山小筑的弟子没必要弄这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 但云霆为了不留下话柄,还是如对钟飞燕一样,施展了典籍术法。 这是一记掌法,《音爆掌》,掌中灌灵力可打出音爆。 但也只是听着吓人,实际上的攻击力却和寻常的灵力凝聚掌心打出去威力相差无几。 “砰!” 只看典籍名字和云霆施展的效果,就知道他是真的会这记《音爆掌》。 黄文见云霆还故意施展来羞辱他,气得直接下山了。 云霆只觉这人输不起,扫视其他联盟弟子。 “文斗武斗,我都接!” “继续!” 没人再站出来。 怎么说呢,挺滑稽的。 不管是武斗还是文斗,他们都输了两场。 但两场下来,其实都没看出云霆深浅。 武斗不敢上,不是看出云霆多厉害,只是他出手残暴,吓退了联盟弟子。 文斗更是滑稽,他们到现在甚至没能正儿八经的看云霆解文过,他就赢了两场。 继续文斗,那谁知道他是不是得了他背后所有青山小筑弟子的术法典籍解文。 武斗?呵呵,谁先挨揍把云霆的灵力消耗掉? “走吧,回去和内院师兄们说一声这里的情况,看师兄们如何定夺。” 联盟弟子再一次败退。 云霆一天时间,两次败走各派联盟弟子! 他身后的青山小筑弟子发出雷鸣般的欢唿 山脚处,乔子兮以及守着不肯离开的外院弟子们听到山上的欢唿,有些莫名。 外院弟子面面相觑。 “莫不是刚刚难为住联盟弟子的守梯师兄,失守了?” “也只能是这个可能了,唉!” “幸好,我没对上面的守梯师兄存什么希望。” …… 这些外院弟子窃窃私语,都是悲观。 可很快,他们愕然发现一个小符门的人气冲冲的走了下来。 乔子兮看到黄文,上前招唿,“黄师兄。” 黄文没给乔子兮好脸色,直接越过他走人。 丢脸丢大发了! 再不走,让所有人都知道,嘲笑他吗? 守在山脚的外院弟子中,有人忽然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不是我们的守梯师兄失守了?” “不能吧?这次登梯斗我们青山小筑作为东道主被狠踩面子,除了我们都没人愿意来看登梯斗,那么大的欢唿声,怎么可能是我们这边发出的?” 这话一出,刚升起些希望的外院弟子又低迷了。 “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再次传来,山脚的外院弟子们又看到了整整齐齐下山的联盟弟子。 这下,他们懵了。 看看天色,还没到傍晚啊! 外院弟子想到什么,陡然唿吸急促。 “我们青山小筑,可能要出勐人了!” …… 乔子兮很懵逼。 前有同门师兄甩袖而去,后有联盟弟子集体下山。 难不成守梯人里面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让这些师兄师姐文斗也沉戟折沙? 乔子兮有些跃跃欲试。 他在小符门,解文无敌手,来了登梯斗也是如此,早就不耐烦了。 “上面的守梯师兄解文很厉害吗?”乔子兮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写满兴奋。 一众联盟弟子沉默。 乔子兮见状,恨不能立马冲上去一绝高低。 “我不想守梯了,我想登梯!” 一众联盟弟子吓了一跳。 这可不行! 青山小筑有主场优势,若没有这个小祖宗守梯,青山小筑的弟子一拥而上,车轮战也得把他们磨死。 “不不,乔小师弟你误会了,上面那人解文那样你厉害。” “对对,他就是投机取巧!” “他把他那边的人手里的典籍解文都记住了,我们随便指定谁,都是他看过解文的典籍,根本没法比。” 乔子兮瞪大眼睛,“这不是耍无赖吗?” 一众联盟弟子苦笑,“是啊,但我们还拿他没办法,现在只能回去找内院师兄师姐们想想办法了。” 乔子兮气唿唿的坐了回去,摆手,“你们快去!不能让那种无赖堵住我们几派联盟登顶的脚步!” 还是个中二少年呢! 一众联盟弟子安抚好乔子兮,不放心还留下几个师妹看住他,这才各自去寻他们门派的内院师兄师姐。 乔子兮见竟然还有人留下看管他,不由撇嘴。 他是傲气,但不傻! 第197章 登梯斗守梯(五) 青山山脉下,有一座山青山城。 城中练气士武者和寻常百姓混居,算是座半仙城。 寻常时候,青山城并没有多少练气士,只有些为了青山小筑弟子手中好东西的散修以及偶尔下山的青山小筑弟子。 但在这登梯斗期间,青山城的练气士却比寻常时候多出数倍不止。 他们都是来自东胜洲的各派弟子。 虽各派弟子结成联盟踩青山小筑的脸,但他们却并未住在一起。 故而在登梯斗上遇云霆受挫的联盟弟子,在青山城门口就散开,各自往自己门派驻扎地敢去。 黄文是联盟弟子中最先离开的,自然也是最先回到小符门驻地的。 回到驻地,黄文便叫住留守的同门师弟,询问他们内院师兄们何在。 那弟子忙道:“回黄师兄,内院师兄们在清风雅苑接待贵客。” 黄文闻言皱了皱眉,什么贵客?为何没人通知他? 心中升起些许不悦,黄文气势汹汹的朝清风雅苑走去。 同为世家子,他的家事不比内院那些人差,甚至还比其中几个更好,不就是仗着比他年长率先进入内院,竟是在结交人脉这样的事都把他抛下! 黄文的怒火莫名其妙,那回话的弟子哭丧了脸。 他觉得他完了。 内院师兄会不会以为是他挑拨黄师兄的? 苦啊! …… 清风雅苑,一行十九人正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黄文仿佛一个闯入者,瞬间破坏气氛。 小符门大师兄柳靖见黄文贸贸然闯入,眉头皱了起来。 “黄师弟,你失礼了。” 追在黄文身后的,是守在清风雅苑外的外院弟子,听到大师兄喝问,一脸的苦涩转变为惊喜。 大师兄没怪他! 柳靖很清楚黄文是个怎样心高气傲的人,自然不会怪罪外院弟子的无作为,担心他见到黄文被自己训斥的画面遭至报复,挥挥手让他退下。 那外院弟子飞一般的熘走,留下庭院的二十人自己解决。 等那外院弟子离去,庭院气氛越发安静沉默。 第209章 小符门的几个内院弟子目光交接,乐呵呵的出声。 “黄师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叫你如此失态?惊扰了大师兄的贵客可如何是好?” 柳靖无奈的扫了眼说话的师妹,“李师妹!” “李向晚!” 黄文的喝声和柳靖的声音几乎前后脚。 这下,柳靖脸上的笑也有些撑不住了,冷淡的扫向黄文。 他知道黄文看不上他,因为他的家世比不上黄文,可偏偏他是内院大师兄黄文却是外院弟子。 在门内如此也就罢了,到底他确实家世不如人,在外,他们都是小符门的弟子,如此挫他面子难道黄文就能脸上有光? “黄文,李师妹是内院弟子,你该尊称一句师姐!” 说罢,柳靖没去看黄文的脸色,在他爆发前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好似看戏的少年。 “王兄,让你见笑了。” 王腾见戏没得看了,耸耸肩,“小符门弟子难得率真。” 世家之人便是如此会说话,柳靖和王腾重新觥筹交错,至于黄文,无人在意。 见自己被直接忽视,黄文的理智迅速回归。 本来是想发发威风让贵客见识见识自己的家世,却没想到柳靖根本不接茬。 黄文脑中快速闪过许多想法,最后勾唇。 想把他忽略? 可不行。 “大师兄,今日匆忙失礼,是师弟的不是。” 柳靖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黄文竟然会服软? 柳靖倒也不小气,唇边带上一抹笑,“师弟知错便好。” 绝口不提让黄文加入他们聚会的事。 黄文心中冷笑一声,面上恭敬谦卑,“师兄,师弟今日失态,实属事出有因!” 柳靖扬眉,“哦?”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 黄文道:“师兄,登梯斗有变!” 柳靖乃至一众小符门内院弟子,迅速收起原本的不以为然,目光灼灼看向黄文。 “出了什么事?”李向晚着急的问,“可是子兮师弟那出问题了?” 黄文对这个不接受他亲近,反而亲近一个十四岁小屁孩的李向晚有很深的成见。 “李师姐眼中就只有乔子兮吗?” 李向晚闻言挑眉,毫不避讳的点头,“对,外院中我只在意子兮,看样子不是他那边出问题了?” “那没事了。” 黄文藏在袖中的手紧握,面上却一副淡笑的模样。 “虽不是乔师弟的事,但也事关整个弟子联盟,如此,李师姐也觉得没有乔师弟一个人重要吗?”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李向晚没有听出来,开口就要说,“子兮师弟本……” 柳靖忙打断这个口无遮拦的,“师妹!” 李向晚对柳靖这个师兄还是很尊敬的,霎时收住口。 黄文眼中划过一抹暗芒。 他可不想放弃打压抹黑李向晚的机会,就要乘胜追击,不想柳靖早看出他的不怀好意,先一步开口把李向晚的话题岔过去。 “黄师弟,不知登梯斗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叫你如此不稳重匆匆回来寻我们这些师兄师姐?” 机会已失,黄文觉得有些可惜。 只能下次了,李向晚那个蠢女人,他总能找到机会让她被门内厌恶,丢失内院弟子的身份。 他才不想等几年之久! 心中想法一闪而逝,面上黄文文质彬彬,完全看不出有恶毒心思。 “柳师兄,青山小筑守梯人中有一个叫云霆的,是个硬茬子,下手狠辣至极,碧波山的两个弟子,被其打成重伤,联盟弟子无人敢再挑战。” “不仅如此,他连文斗都有准备,提前准备好自己那方的解文,不管我们抽到谁,他都提前了解解文,只有输。” “等等!”李向晚忽然抬头,“你怎么知道那叫云霆的文斗也有准备?” 黄文就兄知道李向晚会抓住这点,淡淡一笑,“第一次败北,联盟弟子下山遇到山脚守梯的乔师弟,他允许我们文斗的。” 李向晚气得唰一下站起身,柔和的青色长裙也压不住她的满腔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暴龙。 “你们若是不提子兮师弟怎么会同意?不就是仗着子兮师弟年纪小欺负他,我告诉你黄文,有我在你休想踩着子兮师弟上位!” “李师妹……” “柳师兄,这次的登梯斗是为了让子兮师弟扬名压过赵氏子一雪前耻,这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柳靖无奈点头,“对,我没说不对,师妹现在可以冷静下来了吗?” 李向晚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柳靖安抚好李向晚,这才对黄文略含警告道:“黄师弟,此次登梯斗,除了子兮师弟,其他人不能文斗!” 黄文内心嗤笑,眼底藏着阴霾。 “柳师兄,与其计较已经发生的事,不如想想怎么应对那个叫云霆的守梯人。” 柳靖淡笑,“这还有什么可想的,之前怎么解决青山小筑守梯人的,继续便是。” 黄文摇头,“师兄,也是我小符门无人上去武斗挑战,你没见到他下手的结果,不然断不会说出这话来。” “现在的情况是,联盟弟子已经被云霆狠辣的出手吓破胆,没人敢去武斗挑战,当那消耗者。” 柳靖等一众内院弟子讶然。 “武斗,受伤在所难免,弟子们怎会……” 黄文淡笑,“碧波山张浩,被一拳轰塌鼻梁乃至脸骨,若无二品塑骨丹,张浩的脸就没了,寻常外院弟子可拿不出买塑骨丹的灵石,即便拿得出,也无处可买,如此后果在前,外院弟子如何敢上去武斗?” “碧波山张消,张氏的外室女,是个武者,实力比张浩还强上一筹,可却被那叫云霆的抡起来砸,凶狠的砸了十数次,直到张消昏过去才放过。” “张消基本上可以说是废了,她浑身的骨头都被砸碎,没有一根完整的骨头。” “这样惨烈的结果,联盟弟子看在眼里,谁敢冲?” 车轮战,只适合应对那些出手点到即止的战斗,一旦车轮战的对象狠辣一点,车轮战一方就会自乱阵脚。 没人愿意当那个先头兵。 以柳靖为首的小符门内院弟子皱起眉。 “此人确实是个麻烦,要如何对付此人,我们还需和其他派内院弟子商议一番,再做打算。” 黄文嘴角微勾,“不如现在诸位师兄师姐就去碧波山弟子的临时住所,先看看那张浩张消是否如我所说,我又是否危言耸听。” “想来,其他派内院师兄得知此事,也都是第一时间去碧波山临时住所确定真伪,师兄师姐们也恰好能聚在一起,可以和其他派内院弟子商议。” 柳靖深深的看了黄文一眼,叹息一声。 “也好,是要去看看。” 他转头,看向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王腾,“王兄,我等还有事……” “师兄,不如就让我招待王腾师兄吧!”黄文抢先道。 “想来,以我黄家的身份,也不会辱没了师兄的贵客。” 黄文很自信,自己能结交到这个人脉。 毕竟王腾已经没得选。 可…… “黄兄说笑,你黄家可是响当当的世家,能和黄兄结交也是我的荣幸。” “只是,我却想会一会各派的精英。” “不知可否和柳兄你们同行?” 黄文傻眼了。 李向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靖没想到王腾会这么说,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 世家讲究人脉,虽然王腾是远在西贺洲的人脉,但谁知哪天外出历练就能用上。 柳靖相信,其他派内院弟子不会拒绝王腾一个“外人”的加入。 黄文这次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是想赶走其他人单独和王腾套近乎,结果,王腾也跟着走了,他连和对方交换姓名都没能成! 身为外院弟子,哪怕他是世家子,在关系到门派利益的事上,他也是不能跟着柳靖加入其他派内院弟子的商议。 黄文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脉从眼前熘走。 …… 柳靖带着一众师弟师妹和王腾,很快便来到碧波山弟子临时住所。 在门口,他们便见到了其他派的内院弟子。 各派弟子默契的前去查看张浩张消的伤势,发现两人情况只重不轻。 其中原本以为只是面部毁容的张浩,被发现体内有一股狂暴的灵力,破坏他的经脉。 碧波山大师兄请筑基高手来为张浩排除他体内灵力,却没想到就连筑基高手都险些被那灵力顺着反噬到己身。 筑基高手放言,非七台基以上筑基或金丹强者出手,否则不能拔出张浩体内狂暴的灵力! 就因为忙张浩的事,让碧波山大师兄没来得及通知柳靖他们。 如今见柳靖他们到来,查看完张浩的情况,一群内院弟子默契聚首商议。 第210章 第198章 登梯斗守梯(六) “青山小筑,出手属实太过狠辣了些!此事定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碧波山大师兄张客神情严肃,眉眼冷厉,显而易见是动了真火。 张浩是他本家弟子,如今伤成这样,叫他如何不怒。 柳靖沉重的点头,“确实太过狠辣,如此登梯斗谁人还敢上前,青山小筑此举,无疑是在破坏规矩!” 见两个大派弟子都发话,小派弟子们自然也是随波逐流。 一群人在这里谴责云霆出手狠辣逼退他们不敢挑战,却也不想想,他们几派弟子联盟放一个解文天才出来守梯,其他弟子联手车轮战登梯,也是不讲武德。 其实都差不多。 只是现在刀割在他们身上,叫他们吃痛了。 “柳兄,不如我等联合去寻青山小筑内院弟子,向他们施压,如何?” 柳靖欣然同意了张客的提议。 一旁的王腾见他们打算直接寻青山小筑内院解决,眼眸微亮。 他怎么就没想到! “诸位,王某有一事相求,若能成,必有重谢!” 所有人看向王腾,好奇他有什么事。 至于他口中的重谢,众人倒是没怎么在意。 柳靖作为最先认识王腾的人,此时率先出声,“王兄,有事你说便是。” 没说答不答应。 他还没傻到什么都没搞清楚,就一口应许。 王腾见柳靖说话保留,也不以为意,淡笑道:“王某想请诸位把事情做绝一点,直接把那叫云霆的赶出山门。” “此事若成,我手中那十斤留给自己打熬灵气加快丹田灵海成形的二品紫金,可匀六成出来。” “二品紫金?王兄此言当真?” 王腾淡淡一笑,手腕翻转,一块氤氲紫色雾气的金石便出现在他手上。 “诸位请看!” 距离王腾最近的柳靖接过这快紫金,这一块便足有两斤重,足够一个练气九层将自己的丹田灵海打磨完成! 有此紫金,能缩短数月乃至数年的苦功! “王兄,大手笔啊!” 不是在座的人买不起区区二品紫金,而是紫金这东西难寻,往往有价无市。 王腾能随意拿出一块两斤二品紫金,甚至扬言自己有十斤,哪怕是这些世家子弟,都忍不住眼红。 王腾不在意的笑笑,“碰巧家中有紫金矿罢了。” 众人眼神再次变化。 原本有心尝试杀人得宝的都收敛起心思。 杀一个王腾得十斤紫金,可能为自己和家族招惹上强敌,和交好王腾得到他的友谊,以后说不准有源源不断的二品紫金,这笔买卖该怎么做,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都是世家中人,眼皮子还没那么浅。 甚至,他们都不再把眼睛放在王腾拿出来的二品紫金上,展现出了世家子的矜持和谨慎。 张客眸光微动,“那叫云霆的,和王兄有仇?不知他是什么身份?” 王腾嗤笑一声,“什么身份,什么身份也不是,不过是个普通武者,得了些机缘上了青山小筑,寻到庇护罢了。” 柳靖和张客对视一眼。 这话,不大可信。 但他们还是应下了此事。 反正只是赶云霆出山门,也不算结死仇。 往后发现云霆同样家世不凡,能为助力,再赔罪便是。 这就是世家,今日可能是仇敌,明日或许就是最亲密的伙伴,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是,他们世家的习惯,云霆一概不管。 算计他的,便是敌人,现在对付不了,成长起来也要对付! 丝毫不知自己即将招惹上什么人的一群人,便宿在碧波山临时住所,第二日一大早,便起了。 他们迫不及待的要上青山山脉,去到青山小筑,寻青山小筑内院弟子的晦气。 一众内院弟子士气十分高昂,来到山脚下。 这翻阵仗让山脚下守着的青山小筑弟子们脸色微白。 各派难道这就要开始登顶了吗? 听闻昨日刚有一师兄狠狠挫了各派的锐气,现在就要功亏一篑了吗? 云霆精神力自然也感知到了山脚下的阵仗,目光微动。 他快速收招后退,停下和燕文君的对打。 知晓外来灵力可以加快灵力梳理和压缩,云霆自然不会不告诉燕文君。 其实云霆是想叫燕文君和自己一样守梯的,这样可以接触到更多不同的对手。 可燕文君却不愿。 他们必须进内院,而登梯斗,只够一个人扬名! 云霆无法,只得自己和燕文君对招。 未了不浪费时间,云霆在无人挑战的时候,就在登梯上和燕文君对招。 如今有人上来,云霆自然是停手等待挑战者。 柳靖张客一行,很快便畅通无阻的来到云霆守梯台阶。 在他身前,空无一人,在他身后,每三个台阶便有一个守梯人严阵以待。 见到柳靖他们的阵仗,云霆身后的守梯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云霆却是个例外。 他一眼扫去,便觉眼前的这群人比昨日的乌合之众要强,战意高昂。 “谁先来?” 听到云霆的话,柳靖等人眉头微皱。 张客看着这个将自己堂弟废了的家伙,还敢在自己面前挑衅,神色微冷,就要上前。 柳靖一把拉住张客,“冷静点,他实力如何未可知,若是一不小心阴沟里翻船,可就难看了。” 张客深深的看了柳靖一眼,冷静下来。 柳靖见状,松开手,大方走上前,和云霆拱手一礼。 “阁下误会,我等乃各派内院弟子,此来不为登梯,只是前来寻你青山小筑内院弟子一聚罢了。” 云霆有些失望,神色都冷淡了不少,一指登梯旁挤挤挨挨站着群人的山路。 “不是登梯斗,走登梯为何,要上山,走山路。” 柳靖等人目瞪口呆。 云霆身后的守梯人也是一样。 哪能让这些世家子走山路,这不是、这不是羞辱嘛! 张客忍不了了,冷冷盯着云霆,“你让我们,走山路?” 云霆完全不受他眼神威胁,平静的点头,“不错!” “你怎么敢!”张客脸色铁青。 云霆反问,“登梯斗的规矩,登梯往上,只能挑战上去,不然,就走其他路,你们唿挑战我,又想进山门,我让你们走山路,这有什么不对?” “要知道,我青山小筑弟子,如今上下都得走山路!” 柳靖明白了,云霆就是要落他们面子。 深深看了云霆一眼,柳靖对张客道:“山路便山路,走吧,莫要耽误了事。” 张客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只得恶狠狠瞪了云霆一眼,走向登梯旁的山路。 亲眼见证云霆逼退各派联盟的内院弟子,让他们走山路,山路上的弟子们喜笑颜开。 以后,再走山路,他们也能抬头挺胸了。 毕竟,各派内院弟子可也是走的山路。 等柳靖等人走远,这群躲山路上的弟子冲到登梯上。 “云师兄,厉害!” 柳靖等人隐约间听到青山小筑弟子的欢唿,一个个脸色都很不好看。 原本还认为答应王腾把云霆赶出青山小筑,还有些太过,现在…… 哪怕王腾不给报酬,他们都想这么做了! 各派内院弟子的到来,很快就传到了青山小筑内院弟子耳中。 杜望飞作为大师兄,当即将内院弟子召集在一起,谢韵也被叫上来了。 “各派内院弟子来了!” 此消息一出,众人神色诧异起来。 “他们来做什么?嘲笑我们?”王坤脸色很难看。 杜望飞摇头,“应该不至于。” 谢韵却有些猜到是为了什么。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昨日云霆大挫联盟弟子锐气的时候来了,还能是为了什么。 谢韵没有给各派留脸面,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王坤嘴角抽搐,“不至于吧?就为了一个外院弟子,如此兴师动众?” 谢韵想到云霆打伤两人再无人敢上场的狠辣,笑了笑,“怎么不至于,云师弟出手狠辣了些,各派弟子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上,他们的车轮战不能再用了,可不就得急。” 杜望飞想想柳靖的做派,那是个聪明人,最喜欢的便是借力打力,完全摸不到深浅。 他能因为一个云霆就兴师动众上门施压,完全有可能! “谢师弟的猜测不无道理。” 见杜望飞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若真是因为云霆,各派来施压定是要叫我们勒令云霆不再下重手,以免伤和气,我们是应还是不应?” 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响起,“自然是应下,本就是那个云霆下手太重有错在先。” 第211章 谢韵脸色冷了下来,直勾勾盯着说话的女子。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就是因为他和云霆交好! 谢灵音和谢韵温柔的对视,“三弟,何故如此看着阿姐?可是发现阿姐又漂亮了?” 谢韵压抑的收回目光,去看杜望飞,“杜师兄,云师弟手段残暴固然不对,却也是被各派弟子逼的,还望杜师兄看在云师弟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山门的情分上,帮帮他。” “至少,不能让弟子寒心不是。” 杜望飞沉吟起来。 他在衡量得失。 其实按他的想法,登梯斗始终都有人登顶,云霆狠辣手段暂时吓退挑战者,又能维持多久,还不如做顺水人情。 不过谢韵的话也有道理,各派联合不要脸在先,云霆所做所为是为青山小筑的面子,他要是不护着,未免让弟子寒心。 忽而,他笑了。 “你瞧我,想那些作甚,我不是在闭关,哪有心思管外面的事。” 这就是要装聋作哑到底了。 谢韵眼眸一亮,朝杜望飞行了一个大礼。 谢灵音见不得谢韵高兴,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还有你们,不都是往外说在闭关无法和乔子兮文斗,既如此,那就闭关到底,不许掺和!” 谢灵音姣好的面容上闪过不甘。 “杜师兄,各派内门都是世家子弟,我们一个都不出面,是否……” 杜望飞拍了拍谢韵,“不妨事,这不是还有谢师弟在。” 有身份有地位,在青山小筑却只是外院弟子无法管到青山小筑弟子,最合适和各派弟子扯皮。 谢韵当仁不让的接下重任,“杜师兄放心,师弟定然招待好各派来客。” 杜望飞满意点头,“散了吧!” 说罢,他便带头走出仪事院,回自己的望飞峰闭关去了。 其他内院弟子也是如此,最后这仪事院就剩下谢韵谢灵音和王坤。 谢灵音等王坤走,王坤偏在那里坐得稳稳当当,完全没有自觉离开的意思。 见状,谢灵音知晓今天是不能找谢韵“谈心”了,只得若无其事的离开。 看着谢灵音消失的倩影,王坤啧啧感叹。 “明明气得要死,背影看起来还是飘飘若仙,女人啊,可真能装!” 第199章 登梯斗守梯(七) 青山小筑,食斋。 谢韵总是喜欢在这里宴请他人,如今各派内院弟子联袂而来,他也是选择了这个地方。 张客等人屈辱的只能走山路而不能堂堂正正登梯上山,已经足够愤怒,如今到了食斋,却不见青山小筑内院弟子前来相迎,心中愤怒积蓄到了顶点。 “青山小筑,欺人太甚!”张客咬牙切齿道。 柳靖也难得没有笑脸,神情冷淡到了极致。 看着迎接他们的谢韵,柳靖声音压抑着怒火,“这便是你青山小筑的待客之道?” 他的目光在谢韵袖摆一扫而过,说话难得不留情面,“让一个外院弟子来迎我等各拍内院?” 谢韵被直白的贬低,丝毫不恼,嘴角甚至还牵起一丝轻笑。 “诸位误会了,谢某今日是以谢氏相邀,和门派没有关系。” 然而对于谢韵的解释,张客愤然转身就要走。 谢韵的悠然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师兄,急什么,反正你们也见不到内院的师兄师姐。” 张客头瞬间转回来,直勾勾盯着谢韵,“你什么意思?杜望飞他们不敢见我们?就让你这么个小喽啰来敷衍我们?” 谢韵淡笑,“非是不敢,只是内院师兄师姐不巧都在闭关,无法招待诸位,这事我想诸位应该很早之前就知道才是。” 什么意思? 闭关? 那不是青山小筑内院弟子怕了他们各派弟子联盟,才出此下策掩耳盗铃的吗? 怎么现在成真的了? “你确定,你们青山小筑内院都闭关了?” 谢韵坦然颔首,“不错!” “也是因为师兄师姐们都闭关,我青山小筑又不愿失礼,长老们这才派我前来招待诸位,我想以我谢氏的身份,招待诸位不算辱没吧?” 众人沉默。 辱没吗? 当然不! 谢氏是擎天派中流砥柱的世家,擎天派又是九派之首,谢韵以谢氏身份宴请,只有抬高众人身份的份。 若是在其他任何时候,柳靖等人只会为这场宴请高兴。 可现在,在他们想要云霆不再在登梯斗下手狠辣,甚至需要云霆离开青山小筑,谢氏身份就不够看了。 谢氏到底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谢韵也还只是外院弟子。 “诸位为何沉默?”谢韵声音忽然冷淡下来。 气氛霎时微妙起来,颇为紧张。 柳靖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给张客使了个眼色,率先开口,“谢氏相邀,自然不是辱没,我等荣幸之至!” 张客不情不愿的点点头,两派其他弟子见状,也跟着两人点头。 其他小门小派见顶在前面的两派都服软,自然不会跳出来惹谢韵不痛快,也是点头。 一时间,微妙的气氛荡然无存。 谢韵笑了,“那诸位,请。” 食斋今日被谢韵包场,偌大的食斋只有他们一行,人员简单,气氛和谐。 灵食妖兽肉很快上桌,却没人动筷子,都在细心留意主桌的情况。 主桌,坐的是各派大师兄以及谢韵。 谢韵招唿众人用餐,过程中觥筹交错,天南地北的交谈,完全没有问各派内院弟子联袂而来的原因。 张客一直等,等到宴席过半也不见人提及,不耐烦了。 他干脆自己趁着酒劲出面。 “谢兄,想来你应也是好奇,我等前来的目的。” 谢韵沉默了。 这么直接的吗? 要是他说不好奇,张客会不会羞愤到一头撞死? 虽然好奇,谢韵却没打算这么做。 不符合世家的做派。 他们世家,一般是不会和人彻底撕破脸,让人下不了台的。 于是他顺着张客的话问,“那不知张兄能否给谢某解惑?为何诸位会联袂前来?” 张客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这显然是因为谢韵的配合。 “谢兄既然问了,张某自然言无不尽!” 张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从小便在家族中泡药浴,加上有体魄天赋,他的力量很强,一掌直接在食斋那用了几十上百甚至更久都未曾被破坏的桌面,留下一道完整的巴掌印。 一掌厚的巴掌明晃晃的摆在哪里,好似刻意显摆武力。 “登梯斗,是各派预备弟子的一次比拼,是良性的,可你们青山小筑,这一次却坏了规矩。” “你们青山小筑的弟子,竟然残忍的将登梯挑战的弟子打碎身骨,不耗费大代价无法治愈,简直丧心病狂!” “我等此处前来,就是寻你青山小筑要一个说法的!” 谢韵嘴角上扬。 他猜得果然不错。 这些人,是为了云师弟而来。 谢韵故作为难,“原来是为了此事,不知诸位想要什么说法?” 见他如此,张客仿佛看到希望,忙道:“我们要你青山小筑,把破坏登梯斗和谐有爱的云霆逐出山门!” 柳靖连阻拦都来不及,暗骂一句猪队友! 谢韵在心中冷笑。 他还真是枉做小人。 要知道各派内院弟子打着这种痴心妄想的主意,他何必说服杜望飞勒令其他人闭关自己来应付。 杜望飞那些内院弟子再不济,也不可能因为外人的话而逐自己山门的弟子。 他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真答应了,擎天派的强者会如何看待杜望飞他们? 真是愚蠢! 谢韵升起厌烦的心思,不再继续兜圈子。 “抱歉了诸位,我不过一届外院弟子,不能拿同为外院弟子的人如何,此事谢某怕是帮不了诸位。” 柳靖见事情都这样了,干脆摊开了说。 “谢兄,你拿那云霆无法,但却可以见长老不是吗?” “我想,青山小筑的长老的话,外院弟子是要听的吧?” “还请谢兄为我等引荐贵山门长老。” 内院弟子避而不见,他们便寻找其他人施压。 谢韵笑了,话语却不容置疑,“长老们,也闭关了。” 闭没闭关都闭关了! “你耍我!”张客愤怒的再拍桌子,桌面又出现一道掌印,印深更比第一道深两倍,张客的整个手掌都嵌入其中。 谢韵淡淡一扫那桌面,“张兄,这桌子食斋可是用了许多年,你就这样毁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张客神色阴沉,手臂一震,摆满美酒佳肴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这才是毁了!” 第212章 谢韵皱眉,这个莽夫! 食斋掌柜这时候来了。 是个筑基的高手。 他看了看满地狼藉,对始作俑者张客冷冷道:“千颗灵石,此事我不予追究!” 张客气笑了,指着地上的狼藉,“就这,一个破桌子,你要我一千灵石?想灵石想疯唔……” 筑基高手不知何时出现在张客身前,直直掐住张客的脖子,将人举起来。 张客唿吸不畅,脸涨得通红,却也没有坐以待毙,脚往筑基强者身上踢去。 他这一脚带着灵技,又快又暴力,空气中甚至隐隐听到音爆声。 这一脚踢实了,筑基掌柜不死也得重伤。 可筑基掌柜也不是泛泛之辈,在那一脚即将踢中他的瞬间,把张客丢了出去。 “砰!” 张客那一脚,将食斋的墙壁踢出一个破洞。 筑基掌柜笑了。 正好食斋多年没装修,这下来了个冤大头。 “这墙,五千灵石。” 张客爬起来就听到这话,险些没气得吐血。 “这破墙值五千灵石?” 筑基掌柜老神在在,“这一扇墙坏了,很可能牵连到其他墙体,墙可是建筑的支撑,墙不稳,整个建筑都不稳。” “说不得我这座食斋都要拆了重建,收你五千灵石我还嫌少。” 张客眼神一冷。 不过区区筑基,就敢这么敲诈他! 他护道者可也是筑基! “张兄莫冲动!这是青山小筑。” 柳靖的声音让张鱼冷静了些。 对,青山小筑,他护道者连上来都不能。 “好,我赔!不就是六千灵石!回头我派人拿来。” 筑基掌柜摇头,“概不赊账。” 张客还不容易压住的脾气又有暴走的冲动。 柳靖死死按住他。 “我借给你!” 因为柳靖,张客到底老老实实给了六千灵石,只是把灵石交给筑基掌柜,他眼神恶狠狠的仿佛要吃人。 “我记住你了!” 筑基掌柜完全不怕,揣着灵石就走人。 这时候,谢韵才站出来,遗憾道:“张兄,不听人劝,是要吃亏的。” 张客甩袖走人,离开的背影看着倔强孤傲,可细看,却能发现他肩膀一高一低。 柳靖等其他派弟子也没继续留下,谢韵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不,应该说,整个青山小筑的态度都很明显。 云霆,他们不会限制! 目送一群人走远,食斋中,谢韵身旁出现筑基掌柜的身影。 他看着谢韵,神情负责。 他就是被闭关的内院三长老之一。 “你这么,就不怕他们找背后的家族告状?” 谢韵负手而立,“他们没脸告状。” 两方对立,他一个人,对面一群人,家世不说相当,差距也不大,最后却是他占优势。 给张客那些人再厚的脸,也不可能回去告状。 回去告状能不能报仇不说,发现他们的无能,降低待遇是肯定的。 谢韵眼中闪过复杂。 没人比谢韵这个世家子,更了解世家做派。 筑基掌柜听了摇摇头,一脸我不是很懂你们世家的表情。 他只在意…… “那灵石……” 谢韵扫了其一眼,不屑道:“你凭本事要的赔偿,便是你的,我还不屑和你争抢那点蝇头小利。” 筑基掌柜眼眸一亮,搓了搓手猥琐的笑了。 “多谢谢公子赏。” 奴颜婢膝。 谢韵十分腻味,摆摆手,“回去内院通知另外两位长老,让他们向外宣布闭关。” 说罢,谢韵便抬脚离去。 他径直前往望飞峰,在半山腰的凉亭见到了等在此的杜望飞。 “杜师兄,幸不辱命!” 杜望飞亲自给谢韵倒茶,“应付各派弟子,师弟辛苦了。” 谢韵端起茶杯将杜望飞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杜望飞满面含笑继续给他添。 这一次谢韵没再端茶饮尽,而是和杜望飞说起了宴请时发生的事。 听谢韵说出张客那番话,杜望飞冷笑一声。 “早知道他们如此无耻,师兄怎会让师弟你一人面对!” 谢韵摇头,”我原以为,他们最多也就是逼着不让云师弟守梯,未曾想他们胃口如此之大,真是……” 杜望飞眼中冷芒一闪而过,“是我太给他们面子了,才让他们以为能拿捏我!” “他们想要云霆被逐出山门?呵,我偏要让云霆成为他们的噩梦!” “谢师弟,你走一趟,去和云霆说,让他只管下重手,出事我替他担着!” “除此之外,我还有赏!” “他重伤一人,我便赐他一枚培元丹,让他无需担心灵力被消磨!” 第200章 登梯斗守梯(八) 当谢韵带着杜望飞的话去寻云霆,见到的是浴血奋战的云霆。 而在地上,已经躺了两个,正被他们同门抬走。 谢韵没想到,柳靖这些人速度会这么快。 他虽在望飞峰和杜师兄闲谈耽搁了半个时辰,可一离开望飞峰,他就赶往登梯这边赶了! 按理说,现在各派弟子也应该还在商议如何针对云霆才是。 可结果却是,已经打上了,他也没能在各派挑战前见到云霆和他单独说上话,把杜师兄的决定告诉他。 谢韵没有贸贸然当着各派弟子的面,把杜望飞的话说出来,更没有用灵力传音告诉云霆,如此很容易让云霆在战斗中分心。 他耐心在旁观战起来。 在他旁边,还有燕文君等外院弟子。 很快,云霆就又将对手打成重伤,趴在地上嘴角不断溢血,神智已然模煳。 反观云霆,连战三人,甚至算得上是血战,可他气息依旧平稳。 他一身玄色,衣袍早已经被血浸湿,衣摆边缘滴滴答答的低落着血液,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蜿蜒,整个人仿佛魔神。 面对这样的云霆,谢韵都有些胆寒。 可各派联盟弟子,却跃跃欲试,争先恐后的想上前,和昨日的畏惧形成鲜明对比。 谢韵皱起眉头。 不对劲,很不对劲! 怎么短短一天时间,这些弟子就变得如此悍不畏死? 一个碧波山的弟子拔得头筹,站到了云霆身前。 两人自报家门,随后便迅勐出手。 云霆可谓是招招狠辣。 “不对劲!” 谢韵听到这话,还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随即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 是燕文君。 “燕师弟,你也觉得不对劲?” 燕文君点点头,“阿霆和我说过,他要借登梯斗和各派弟子正大光明战斗的机会磨炼自己,尽可能多和人缠斗熟悉战斗,可现在……” “他近乎招招致伤,和他一开始的打算截然不同。” 谢韵没想到燕文君认为的不对劲是这个,不由朝对战中的两人看去。 他到底比燕文君更有底蕴,很快便看出端倪。 “碧波山的人,在下暗手!怪不得云师弟不缠斗。” “云师弟当然是发现了,越是缠斗得久他越吃亏,说不得身体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这才选择招招致伤的打法,快速解决对手。” 燕文君面色勃然大变,不假思索便要走向登梯。 “燕师弟,不要冲动,云师弟明显游刃有余,吃亏的一直都是对方。” 燕文君沉着脸,“一个两个三个,阿霆尚且能应对,那要是十个百个千个都如此,阿霆怎么办?”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留下暗伤!” 谢韵没想到,这个一向风轻云淡的燕师弟,还有如此暴怒不冷静的一面。 “燕师弟,云师弟没下场,便是还想战,你去或许能阻拦他继续守梯,但他怕是不会高兴。” 燕文君整个人顿住。 谢韵松了口气。 就在刚刚,燕文君发怒,他出手阻拦,才发现,他竟然,不如对方! 不愧是把云师弟迷得神魂颠倒悔婚也私奔的人物,果然不同寻常。 “燕师弟,你放心,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云师弟吃亏。” “我这就去寻内院大师兄,请他把答应给云师弟补充灵力的培元丹,其中一半换成回春丹。” “只是回春丹价值比培元丹更高,怕是三枚培元丹价值才相当一枚回春丹,你……” “换!”燕文君毫不犹豫道。 谢韵笑了,“好,我这就去。” “对了,稍后云师弟有霞,你代我告诉他,内院大师兄会为他站台,放心出手,死了算他的。” 杜望飞:“……”你个老六,我记得我不是这么说的! 燕文君眼眸微动,点点头。 这倒是好消息。 第213章 “还有,大师兄说,云师弟重伤一人,他便赐一枚培元丹,若是我去寻大师兄讨要回春丹成功,三个重伤,便是一枚培元丹。” 燕文君道:“已经倒了四人,谢师兄麻烦你把阿霆应得的一枚培元丹和一枚回春丹都带来。” “不是三……” “轰!” 一道身影朝着山路方向坠落,最后撞到树干上,生生把树干撞断,而他的嵴骨,也随着树干一起断了。 不只是嵴骨。 他衣服被震碎,破破烂烂挂在身上,露出胸口那凹陷下去一个拳头的痕迹。 那可是心脏的位置,那一拳几乎断了心脉。 山路上的青山小筑弟子看到这惨遭,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 云师兄更残暴了! 谢韵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忽然有些担心。 按云师弟这么打,杜师兄真能担得起吗? 尽管这些受伤的弟子,都是外院弟子,没有什么背景。 可…… 真要这么打下去,各派不得青黄不接啊? 到时候上宗怕是都要问责! “燕师弟,要不你还是和云师弟说,手段稍微温柔些,断人根基的事就不要做了。” 燕文君奇怪的看了谢韵一眼。 改口挺快。 谢韵被这一眼看得不好意思,无奈一笑,“我真怕杜师兄担不住。” 燕文君点点头,“好,我会和他说。” 至于听不听,燕文君不敢保证。 云霆自然是不会听的。 他就是要狠狠的发泄。 不过,毁人根基的事确实不能多做。 不然,再是有王腾在背后拿出宝物丹药,也不会有人再愿意挑战他。 毕竟连修道根基都毁了,以后都不能继续修炼,拿着丹药宝物有什么用? 云霆压下心中的戾气,之后的出手都没再干出断人心脉的事。 但他也没放过这些拿他谋取利益的家伙。 一个个的,他将人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打碎,再是内腑破裂,凄惨无比。 每一个从云霆手下过去的挑战者,最后都会留下一大滩血。 青山城中,等待好消息的各派内院弟子和王腾,正高谈阔论着。 突然,一声“不好了”由远及近传来。 众人顿住,随即施展各自的看家功夫,快速移动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那是门口方向。 一群人到门口,根本不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个个浑身染血昏迷不醒被人抬着回来的弟子,已经说明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各派内院弟子面色都有些不好看,但还没有失态。 他们不悦是因为,距离他们任务发出去,才不过半个时辰,这里已经躺了六个。 从照顾这六人是哪派弟子,可以分辨出这些浑身是血的弟子是谁家的。 各派的内院弟子忙上前查看起门下弟子的伤势。 随即,一个个脸色分外难看。 王腾站在一旁见状,当即上前,“按照约定,诸派弟子伤势恢复所需王某一力承担,此事王某不会赖,诸位也无需为门下弟子太过担忧。” 所以,千万别因为云霆的狠辣就想把人撤回来。 他得靠着人数优势,把暗劲打入云霆体内,让他变成废人。 如此,他才会乖乖和自己回王家,替阿姐挡灾祸。 可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啊! 张客原本是最兴奋的,因为王腾提出但凡登梯被云霆重伤,他负责治愈的费用,除此之外,各派每被重伤一个,就能得到一份不错的补偿。 他们本来就要登梯,没有王腾他们自己也得上,还要自己出疗伤费用,来了个冤大头谁不愿意。 所以张客第一个响应,甚至让碧波山的弟子尽可能将暗劲打入云霆体内,不要怕被发现。 但现在,张客后悔了。 天上根本不会掉馅饼! 之前云霆下手也很重,但至少是有分寸,花点代价就能治愈。 可现在,就因为答应王腾,对云霆下暗手,云霆出手竟然就是心脉断绝! 这可是心脉断绝啊! 多少年了,登梯斗都是良性竞争,从未出现过这么严重的情况。 如果大家都这样,张客还不担心,该担心的是青山小筑,断各派根基。 可偏偏,他悄悄查看其他人伤势,虽重,却不似碧波山弟子无可救药! 所以这次,损失最大的只有碧波山。 他张客,是碧波山此次登梯斗带队的大师兄,背锅是肯定的。 碧波山定然是要问青山小筑一个说法,云霆不会替他瞒着,他们各派欲毁云霆的事肯定瞒不住。 前因后果一出,碧波山也只能得到一句活该。 先撩着贱,杀了也不为过,这就是修者界的规矩! 此事宣扬开,碧波山名声受损,都是大派好面子,作为直接负责人的张客必然被放弃。 这个王腾,就是个祸害! 张客恶狠狠看向王腾,他此时正和其他派大师兄聊得火热。 感觉到张客的视线,王腾有些不解。 他只当王腾是不高兴自己没第一个把补偿和疗伤药给他,对此很是委屈。 其他门派大师兄都是直接过来找他,他还能拒绝给其他人,先给你张客不成? 就是你张客所在的瑶光派是九派之首他也不可能这么舔啊! 何况瑶光派只是九派之一。 但他虽是过江龙,也得向地头蛇低头。 在把重伤的其他五派大师兄安抚好,王腾主动来寻张客。 他暗暗叹了口气,默默将一个储物袋里的灵石多添了些,再添一两紫金。 “张兄,这是……” 王腾的话戛然而止,柳靖几人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 他们就见之前拿出大把好东西都笑吟吟的王腾,此时脸色有些苍白。 张客见柳靖几人往这边走来,瞪过去,“怎么,王兄的补偿你们莫不是觉得还不够?” 柳靖几人不好再靠近,只得时刻注意两人的表情。 王腾眼睛控制不住的想往旁边躺着的碧波山弟子看,被张客灵力传音喝止。 “你想被柳靖他们发现?” 王腾当然不想。 这事绝不能曝光! 他一个西贺洲的人,跑到东胜洲,想废修者界龙头老大的预备弟子,没成功还害东胜洲同样强大的瑶光派又丢面子又损失一个预备弟子还浅浅得罪了龙头老大,妥妥的五毒俱全,哪怕他身边有金丹护道也保不住他。 所以他比张客更担心,碧波山弟子被废心脉的事传开。 “心脉被废,无药可治,他活着就是证据。”王腾眼底闪过狠辣之色。 张客没有异议,不过…… “还不够。” 王腾心一跳。 “抬人回来的这些弟子……” “一个都不能放过!” 王腾感觉上了贼船,“不行,这样闹得太大了。” 张客眼底隐现疯狂,“只有我碧波山死人,你叫我如何交代?” “何况,这些人本就该死,谁叫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王腾很挣扎。 张客冷笑,“他们看到我碧波山弟子心脉尽废,你说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也步上后尘?” “可内院弟子的命令不能不听,为了不送死,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消息告诉给柳靖他们?” 肯定会!王腾在心里如此回答。 “他们必须死!”张客眼中充斥疯狂。 第201章 登梯斗守梯(九) 是夜。 青山城中,一道身影在天空飞驰而过,周身黑雾弥漫,叫人几乎看不见完全面貌。 黑雾之下,露出一身黑衣的干瘦老头,眼神透着几分邪性,嘴角上扬,笑得诡异。 腥红的舌尖舔舐上颚,老者眼眸如炬,紧紧盯着一处偶尔掺杂着几声悲鸣惨叫的宅院。 “公子说的,就是这吧?” 浑身被黑雾笼罩的老者“桀桀”一笑,裹挟着带着腥气的黑雾,闯入宅院。 “黑老魔,如此大张旗鼓,你是想死?”一道冷喝在黑雾老者耳边咋响,这一声便震散黑雾老者周身的黑雾。 听到熟悉的声音,黑雾老者脸色微变。 得意忘形了! 他当即低下头,诚惶诚恐,“老魔知错。” 他当然不敢对这道声音不敬,因为他就是被这声音的主人打服随后诚服于王腾,受王腾驱使。 “哼!” “若非公子要用到你,你早便死了,你要感念公子恩德,尽心尽力为公子做事!” “再犯如此低等的错,不用公子发话,我赐你一死!” 黑老魔浑身一抖,脸上的老皮抽搐,“不、不敢了,老魔定小心谨慎,誓死完成公子的任务。” 黑暗中,那声音不怎么满意道:“还不快去,坏了公子的计划,唯你是问!” 第214章 随后这声音便不再出现,黑老魔左右看看并没有找到人,却不敢松懈。 公子的护道人实力强大,更有世家底蕴无数术法典籍,远不是他这个散人魔修能比的,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再正常不过,不代表人已经走了。 更大的可能是,公子护道人躲在暗处,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凡发现他不尽心,可就没这次这么好说话了。 真直接出手杀他,公子也不会为他说这护道人一句话。 所以黑老魔是不敢浪了,收敛气息,朝着公子指示的偶有惨叫传出的院子而去。 这个院子是专门安置被云霆打成重伤的弟子的,故而时常有惨叫声溢出。 虽王腾答应负责治疗,但他也不会大手笔的拿太好的能很快治疗好的丹药,而是一些普通的循序渐进才能慢慢治疗的药材,不能让这些受伤弟子很快恢复。 故而这些弟子都要忍受很长一段时间的伤势折磨。 为了王腾答应给他们的东西,他们自愿,也怨不得任何人。 只是疼得受不了了,他们还是控制不住的叫出声,倒是成了黑老魔最好的指路明灯。 来到院子外,黑老魔神识往内一扫,就将内里布局和人数摸得一清二楚。 有三十几个照顾的练气期弟子,躺着嗷嗷惨叫的多达六十,这是云霆一天下来的战绩。 黑老魔反复确认,公子传令给他时附带的画像,全都在这院子里。 黑老魔笑了,眼中嗜血一闪而逝。 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杀你们,但…… 惹了公子,老魔只能请你们赴死了! 黑老魔甚至没进院子,周身黑雾瞬间爆发,将整个院子笼罩。 “哪来的魔修,受死!” 黑老魔发出“桀桀桀”的阴笑,黑雾收回,挡住那拍来的灵力大掌。 不仅如此,他还将黑雾中裹挟出来的各派受伤弟子,一个个丢到那大掌和黑雾交锋之间,瞬间血雾爆开。 这一幕显然把出手的人惊到,果断收回灵力大掌。 可已经晚了。 黑老魔发出“桀桀”怪笑,“是你杀了他们!” 黑雾散开,一个个没有唿吸的尸体掉落在地上。 这些尸体身上全是血,显而易见是被震杀的。 “魔修!敢杀我名门正派弟子,该死!”天空中,几道身影突然出现,对黑老魔形成合围之势。 黑老魔干瘦的脸皮抖了抖,笑得猖狂,“什么名门正派,都是群瞎子,没看到是他杀的你们弟子吗?不敢找他要说法,就找我这个魔修黑锅,哈哈哈……好一个名门正派!” 被黑老魔指着的练气士气得浑身颤抖,二话不说,又是一掌朝下方老魔拍去。 老魔身体化为黑雾,瞬间就被那灵力巴掌打散。 黑老魔猖狂的笑声再次响起,“多谢这位道友相助,助我逃脱围堵,下次定带上厚礼登门拜谢!” 原,化为黑雾乃是老魔的一种逃生术法,黑雾被打散他就能借着散开的黑雾随机挪移离去。 那出手的人面色大变,朝着声音方向追去,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灵力大掌,而是以灵力化为囚牢,将声音来处黑雾封锁起来。 然他刚刚封锁那片区域,老魔的声音又从截然相反的方向传来。 “桀桀桀……” 其他几派高手见状,忙是传音,各自分配一个方向,出手禁锢四面八方的黑雾。 王腾的护道人自然也是出手了,黑老魔见状,自然是转移到王腾护道人负责的区域黑雾之中。 “唿!”黑老魔吐出口浊气。 面对一群和他同等级但实力比他强的名门正派,真是太心惊胆战了。 “幸不辱命,公子的任呃……” 黑老魔被从黑雾中逼了出来,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身上各处都出现一道很细很细的血痕。 各派强者怎么会发现不了黑老魔被抓住,还不等要求留下活口,就见黑老魔已经没了气息。 各派高手前来查看,发现黑老魔身上弥漫着剑气,纷纷看向王腾护道人。 “为逼他现身,我只得用上剑气,未曾想这老魔如此不堪,竟接不住我的剑气,还望见谅。” 各派高手自然是表示无碍。 王腾护道人高冷道:“既然无事了,我便回去公子身边,再会!” 各派高手目送王腾离去,这才去收拾烂摊子。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弟子,他们怕是有得受。 …… “公子!” 张客当即站起身,眼中藏着喜色,“可是解决了?” 王腾护道人抱着剑沉默,并未搭理张客。 张客眼中闪过不悦,看向王腾。 王腾笑了笑,问,“叔,可是收尾都处理干净了?” 护道人颔首。 张客大大的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去。 “如此甚好,对了,尸体……” 王腾淡笑道:“这个张兄不用担心,心脉被毁弟子的尸体,已经变成血雾了,张兄再无后顾之忧。” 张客心中一寒,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对付云霆一事我……” “张兄想退出?”王腾眯起眼,危险的看着张客。 他身后抱剑而立的护道人,身上气息陡然一沉。 “张兄,死的可不只是你碧波山弟子,其他派都没说退出,你突然退出,很难不被怀疑。” “还是莫要有所异动为好,张兄你说呢?” 张客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中怒火,点头,“王兄所言甚是有理,我不退出便是。” 王腾一下子又变回那个谈笑风生的少年。 “张兄,今日我们解决了一大麻烦,不醉不归。” 张客摇头,“弟子被魔修所害,我作为大师兄,必须去安抚门下弟子情绪,这酒,来日再喝。” 王腾闻言,倒是不阻拦,“如此,张兄今夜怕是有得忙了,我再阻拦不像话。” 张客起身,朝王腾拱手,转身离开。 王腾盯着张客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默然的表情。 端起酒杯,啜饮一口,“可惜,这个杀不得。” 王腾是个谨慎的人,就连完全投靠自己的黑老魔都被他杀人灭口,更何况一个张客。 只是张客属于地头蛇,而且身后也有护道人,很难杀得干净。 “不过,留着倒也不错,待我离开东胜洲,也不惧此事曝光被人知晓,这便能作为把柄,拿捏张客。” 王腾小小年纪,心机却颇为深沉,走一步往后看三步。 “不过,这个张客不用太在意,以后我或许都不会再踏足东胜洲,这枚暗棋也不一定用得上。” 王腾摇摇头,抬头眺望青山山脉的方向,隐隐约约之间,可见山巅的宫阙。 “云霆,你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觉得棘手的对象。”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天你能撑下来,那五天十天呢?” “我不信你能全部硬撑下来!”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青山小筑荒山上,正在和燕文君对打的云霆忽而眉头一皱。 燕文君见状,收手上前,“阿霆,怎么了?可是暗劲作祟?” 云霆摆手,“不是,那些暗劲对我来说是补品,不会影响我。” “那你刚刚为何突然皱眉,且脸色也不算好。” 云霆捏了捏眉心,“感觉到一阵恶意,不是什么大事。” 确实不是大事,因为云霆甚至连威胁都没感觉到,就纯粹的恶意。 云霆之所以皱眉变脸,是因为他明知道恶意针对他的人是谁,却拿他没用办法,只能任由其嚣张的出招。 要是能摁死王腾就好了。 燕文君明显也清楚云霆所说的恶意来自于谁,眉头同样是皱起。 “可惜我们势单力薄,不能出手弄死他。” 只能说,不愧是夫夫两,想法都一模一样。 云霆嘴角微勾,眼神冷冽,“来日方长!” 燕文君点点头,手中长剑一转,挽了个利落的剑花。 “阿霆,我们继续!” 实力落才只能被动挨打,他们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云霆自然是奉陪。 手腕翻转,他手中弯刀刀面朝上,这月光映照下散发出阵阵寒芒。 “锵!” 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铿锵之声。 附着在刀势剑势上的灵力,通过对撞的刀剑,撞入对方体内。 裹挟着灵力的刀势迅勐霸道,在燕文君体内横冲直撞,将他体内沉寂的灵力搅和得一团乱,不得不联合起来抵制这个外来的霸道灵力,渐渐汇聚成灵力河流。 燕文君的剑势十分犀利,速度奇快,在云霆体内飞速乱窜,云霆的灵力蜂蛹追踪,身体中细细的河流逐渐加宽,也变得越发汹涌。 “锵锵锵……” 刀剑撞击声这一夜都未曾停下,直到天边红日初生,两人这才默契收手。 第215章 云霆感觉了一下,皱眉,“我体内灵力之河已经能很轻易追上你裹挟灵力的剑势,今晚怕是有要换术法了。” 燕文君眼中丝毫没有意外。 因为昨日他还是用的拳法,一个晚上之后就对云霆起不到效果,今晚才换的剑。 “今日我便不去看你守梯了,就留在荒山上修炼术法,待你晚上回来,应是不成问题。” 云霆天才,燕文君又何尝不是。 旁人修炼术法,哪怕有完整解文,也需不少时间琢磨,他却是所有术法一学就通。 只是现在的两人还没意识到他们的天赋是何等变态。 “文君,尽力就好,不用着急,我在登梯斗上也是有收获的。” 燕文君没有应。 他不能让自己在云霆面前,一无所用! 第202章 登梯斗守梯(十) 青山小筑荒山山脚。 云霆一露面,守在山脚的外院弟子就眼前一亮。 清晨的青山山脉,还有薄雾笼罩,云霆在薄雾之中缓步走来。 初生的阳光撒落在云霆身上,仿佛给他渡上了一层金边,气势如虹,叫人竟忍不住自残形愧。 “这、这就是云师兄?” 明明云霆比大多数人都更晚入门,可外院弟子如今却都尊称云霆一声云师兄。 “云师兄当真是看着便觉气势不凡。” 众人深以为然的点头。 而当云霆走出薄雾笼罩,守在山脚的外院弟子看到云霆那仿佛刀削斧凿般俊郎的面容,更一个个变成云吹。 “云师兄丰神俊朗,叫人心折。” “比起容貌,云师兄更突出的优点是才华!” “不错,云师兄解文如探囊取物,绝对的才华横溢,山脚下那个乔子兮算什么!” …… 云霆对这些敬仰的目光完全能做到熟视无睹,从容走过一众弟子身旁。 外院弟子一点也不觉得云霆目中无人,个个兴高采烈的跟在他身后。 而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人跟上队伍,仿佛云霆后援团般紧跟不舍。 就连来到青山小筑大门,云霆踏上登梯,这次外院弟子也如影随形。 这一次,外院弟子没有再选择走山路。 他们相信云霆能堵住各派弟子联盟。 这是云霆一天战六十多场,场场胜利重伤对手,带给他们的底气。 云霆就这样,身后跟着一群为他加油助威的外院弟子,浩浩荡荡来到他守梯的梯子前。 昨日被血染红的台阶,如今却不见血色,似昨日云霆种种不过是幻觉。 云霆没有恍然如梦的感觉,满意的看着干净的台阶,走到台阶正中间,玄色衣袍一甩,干净利落的盘膝而坐。 他一人一台阶,却不再如从前般孤军奋战,身后还跟着数以千计的青山小筑弟子 “坐下了坐下了,我就知道云师兄会坐着等各派弟子挑战,不枉费我连夜清扫台阶血迹。” 云霆闻言,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少女,一张娃娃脸叫人看不出她的年纪。 “多谢师姐打扫。”云霆颔首致谢,“师弟可免费为师姐解文一次。” 一众外院弟子眼睛都快红了。 因为云霆要守梯,就停了解文的生意,现在竟然免费给人解读,能不叫人眼红吗? “该死,我怎么没想到帮师兄清扫台阶!” “不行,今晚我也要清扫台阶!” “我也要!” …… 那娃娃脸师姐等旁边的人争吵起来,才恍然回神,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这……会不会打扰到师兄你守梯。” 两人主打一个你叫你的师姐我叫我的师兄,互不干涉。 云霆觉得好笑,却也没有纠正。 因为他们都没叫错。 晚进山门的云霆理应称唿先进山门的弟子为师兄师姐,但修为更高的云霆,按照修者界规矩,也理应是修为更低的弟子的师兄。 “不打扰,师姐若是带在身上,我现在便可为你解文。” 娃娃脸师姐忙不叠从人群中挤出来,冲到云霆面前的台阶。 “给!” 云霆接过典籍,看了起来。 只是刚翻开第一页,看到其上的图画,云霆就愣住。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眨了眨眼,眼前的典籍图画没有变。 他快速翻过全部的书页,发现这还真是一本…… 云霆收回目光看向娃娃脸师姐,那眼神颇为耐人寻味。 娃娃脸师姐被云霆这颇有深意的一眼看得很是不好意思,脸颊泛红,眼神游移。 “这个、那个、就是……” 看到娃娃脸师姐的做派,有些外院女弟子咬牙切齿。 “不要脸的贱人,勾引云师兄!” “对,太不要脸了,云师兄是燕师兄的!” “胡说八道,云师兄是我们大家的!” …… 云霆有时候也不是很想把精神力外放听别人的窃窃私语。 干脆把精神力绕过身后的一群外院弟子,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云霆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娃娃脸师姐身上。 深唿吸一口气,云霆忽然笑了。 这可把娃娃脸师姐吓了一跳。 谁能想象一个昨日沐浴鲜血中伤人不眨眼的人,能对她笑? 毛骨悚然了好嘛! 她是不是做错了,惹人不高兴了? 呜呜…… 云霆“啪”的一下合上典籍,嘴角含笑,心情不错的开口,“这本典籍,我想买下,师姐出个价吧。” 娃娃脸师姐一听,担心化为乌有,喜笑颜开。 她摆手,“不用买,我送给师兄了!” 怕云霆不要,她道:“咳咳我画了很多,不过就这本是按照云师兄燕师兄画的。” 云霆怎么有些不信呢? 看云霆的表情知道他怀疑,娃娃脸师姐指天发誓,“我发誓,你们我真的就画了这一本!” 云霆姑且信了,把书收入空间。 “师姐,这一本不算,我欠你一次解文。” 娃娃脸师姐闻言,小声道:“算的,这画后面是有对应的修炼心法的,都是古籍上的,我需要这心法的解文。” 云霆这个穿越者被娃娃脸师姐干沉默了。 合着典籍是真,你给典籍配图了? 神色复杂的看了表面上看着清纯无比的娃娃脸,谁能知道她私底下是个画小黄图的人? 云霆都能猜到这个娃娃脸师姐要解文要做什么。 画更多春宫卖出去。 云霆道:“不能再画我和文君。” “好!”娃娃脸师姐毫不犹豫答应。 “我本来就是打算,每一对都画他们自己。”娃娃脸师姐又小声道。 云霆感知了一下,发现娃娃脸师姐说的竟然是真话。 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他看向登梯山下的方向,精神力感知到各派联盟弟子正往上走。 时间应该刚刚好 云霆从空间中拿出笔墨纸砚和案几,摊开白纸,在其上飞快书写。 娃娃脸师姐惊了。 “这、这么快的吗?” 她记得云霆就完整的翻看了一次,还是很快速的翻过,这就记住甚至解文了? 其实娃娃脸师姐拿出来的《双龙诀》并不是多难解读的典籍,只是她一直以来都没找到合适的人解读罢了。 如今云霆解文上百,积累的解文知识完全能让他无需在空间竹屋模拟也能轻松解读。 至于看一遍就解文,这倒没有。 云霆一边在空间竹屋中捧着双修功法解文,一边本体写下解文。 不稍片刻,云霆停笔。 他将案几笔墨纸砚都收回空间,至于那张解文,用风一吹,笔墨便干了。 云霆将干了的解文递给娃娃脸师姐,娃娃脸师姐捧着解文高兴的回到外院弟子当中。 各派联盟的弟子见到这一幕,对云霆嗤之以鼻。 “这家伙,不会吃准了我们打不过他,只能请乔师弟上山挑战,所以早早做准备吧?” 听到这话,这些弟子一方面觉得被小看,一方面又觉得云霆卑鄙无耻,愤愤不平。 本来因为云霆昨天一挑六十,有些退缩的心,被怒火推动着向前。 当然,这些弟子会这么大胆,也是因为,张客他们这些内院弟子,没把昨日受伤弟子通通被魔修杀死的消息告诉他们。 不然,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挑战云霆受重伤,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 在一众联盟弟子重新鼓舞士气要挑战云霆的时候,今日带队的小符门内院弟子李向晚,冲了出去。 “云霆,你真是卑鄙!”李向晚怒气冲冲的朝云霆喝道。 她连同门挡了乔子兮的路都不高兴,更何况亲眼看到云霆作弊欲要让小师弟受挫。 第216章 云霆神色冷淡,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完全能够居高临下。 “今日的挑战,从你开始?” 李向晚面色一僵,很想后退,但世家的骄傲和内院弟子的颜面让她硬着头皮抬头和云霆对视。 “我说你卑鄙,你没听到?” 云霆冷淡扯了扯嘴角,“我问你是不是要挑战,听不懂?” 李向晚气结。 怎么会有这样没有风度的男人! “我先说的!” 云霆闻言,点点头,“好,我卑鄙,那么你是否挑战我?” 李向晚不可思议的看着云霆。 云霆任由她看,淡淡道:“不敢就不要冲上来,让开,别挡了其他人挑战我的道。” 李向晚气得胸脯上下起伏,姣好的面容紧绷着,雪白的贝齿紧咬下唇,透着几分惹人怜。 “谁说我不敢挑战你!” 云霆眯起眼,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他对各派的内院弟子不爽很久了。 安排门下弟子来拼命,自己躲在后边拿好处。 现在,可算是找到教训的机会了。 “你要挑战我?”云霆确认道。 李向晚其实话出口就后悔了,但她却不能改口。 “不错!”李向晚点头,瞬间飞身而起,悬停半空。 李向晚深知云霆的恐怖,尤其是近战,他那可怕的体魄让他几乎无敌。 所以只有拒绝近战她才有不被打伤的可能。 而正好,她的天赋是飞,几乎算是最无用的天赋之一,因为练气士筑基便能御使法器飞行。 但她的天赋,在练气阶段,却很有优势。 她能飞上天空,练气期又少有远程攻击手段,对手攻击不到她,她只需练一手好的箭术,就立于不败之地。 李向晚漂亮的眸子紧盯云霆一举一动,警惕他的投掷动作。 同时,她将自己的弓箭从储物袋取出,拉弓搭箭,对准云霆。 云霆算得上第一次真正和天赋者战斗,有心试试水。 当箭矢破空而来,他取出自己的弯刀,严阵以待的噼下。 “锵!” 弯刀未能将箭矢噼下,只略微改变了箭矢轨迹,从他脸侧划过。 这样的优势可谓是第一次。 “李师姐,好强!” 虽然很多弟子也奇怪为何李向晚会飞,考虑到她的家族,众人也没多想,无非就是用了什么了不得宝贝。 李向晚显然也受到鼓舞,这一次三箭齐发。 “唰唰唰!” 云霆也是拿刀噼砍,霸道的刀势轰然爆发。 锵锵锵!” “啪啪啪!” 三声兵戈交际声,三声啪嗒落地声。 云霆感受着李向晚运用在箭矢上的灵力,通过和刀势对撞侵入体内,被自己的灵力河流迅速吞没,摇摇头。 只有第一下的效果不错。 那就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云霆手起,刀落,朝着天空上的李向晚狠噼。 霸道的刀势在这一刻爆发,带着无可匹敌的强势,一路横扫,直噼向李向晚。 “刺啦!” 李向晚根本连躲躲来不及,胸口就是一痛,随后是温热的血飞渐在她脸上。 她缓缓低头,就看到自己胸前衣物,有一条右肩斜向下至左腰的长口,而在这破损下,血液汩汩往外流。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拢住胸前的衣物,却一动扯到胸前横亘的伤,疼得她瞬间失去所以力气,直直下坠。 “不!” 李向晚声音很低的嘶哑着,脸色苍白如纸,比受伤还恐惧。 就在她意识昏睡过去的前一瞬,她看到,一块白布盖在了她身上。 她死死抓住! 昏迷过去。 第203章 登梯斗守梯(十一) 各派联盟的弟子炸了。 李向晚,可是内院的师姐! 结果也败得这么干净利落,甚至是…… 狼狈! 连李师姐最后的颜面,都还是云霆这个罪魁祸首帮忙留住的。 一些弟子复杂的看着云霆。 因为利益而升起的胆气,在此刻不稳。 根本不可能战胜啊! 却又有另一些弟子,一个个怒火冲天,爆发小宇宙。 那就是小符门的弟子。 李向晚在小符门对待外院弟子颇为亲近,加上她容貌倾城,可谓是小符门弟子心中的白月光。 现在白月光在他们眼前受伤,小符门的弟子不能忍。 安排人把李向晚送下山,随即一众小符门人聚集到一起商量。 “我们要为李师姐报仇!” “对,要为李师姐报仇!” “我们挑战他!昨日的六十人不行,我们就一百,两百,总能耗死他!” “不错!” “记住,不管最后是谁耗死云霆,一定狠狠教训他,把我们那一份都算上!” “好!” “云霆,我要挑战你!” “还有我!” …… 云霆对这些人敢继续挑战他,丝毫不意外。 从他昨日读取到某个外派弟子的记忆,知晓是王腾在背后给各派联盟做支撑,他就有所收敛。 下手很重,没有治疗躺个一年半载的也能好,如果贪心一些的等自己慢慢好,王腾给的治疗所用和其他补偿就是纯赚。 他就是要王腾狠狠出血! 越多人挑战他才好。 至于对李向晚出手,那也是她自己犯到自己头上。 虽然会叫一些人投鼠忌器,但同样也会有更多人跳出来。 而等他和小符门的弟子缠斗到“精疲力尽”,相信其他不敢妄动的弟子也会有所行动,不放过打败他的这个好机会。 所以面对小符门外院弟子的叫嚣,云霆一口应下。 甚至他扬言。 “一个一个打,太慢了,十个十个上吧!” 这是赤裸裸的看低! 小符门的人哪里能忍! “云霆,你休要看不起人!” 云霆淡漠的看着跳出来的小符门弟子,“我在给你们机会打败我,若是不想抓住,一个一个打我也没意见。” “你……” “商情师兄,别冲动!是他自己嚣张,愿意一打多,我们为什么不同意!” 说话的是个女弟子,相貌很是平凡,可一双眼却极为通透,“十打一,打败你,可登梯否?” 云霆颔首,“当然!” 这女弟子看向他身后的一众青山小筑弟子,“你们也都同意。” 云霆身后的外院弟子其实不想同意,毕竟云霆再厉害也就是练气九层,不是筑基,面对十个练气九层,甚至可能不只是十个,因为就算云霆胜了一场,那群眼中迸射怒焰的小符门弟子会接着上。 车轮战1v10,外院弟子想不到云霆要怎么赢。 小符门女弟子轻笑一声,“你看,你身后的……” “我们同意!”一道少年清悦的声音在云霆身后的人群中响起,“云师兄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 秦海亮从人群中走出来,认出他身份的一众外院弟子张了张嘴,却发现他们没权利说出反驳的话。 云霆是守梯人,青山小筑在这一届的登梯斗优势都依赖于他,秦海亮是内院长老的弟子,身份天然比他们这些外院弟子高。 若有内院师兄出面反驳还有可能,他们凭什么? 于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众外院弟子闭上嘴,紧紧盯着云霆的背影。 他一个人站在最前方,面对各派联盟的数百弟子,气度从容不迫,叫人无端信服。 也许,云师兄,真的可以以一打十,还和对方车轮战呢? 小符门女弟子皱了皱眉,她本意是想借云霆身后那群青山小筑弟子的反对,冲击云霆的心境,破开他凝聚出来的一往无前气势。 结果竟然没成,反倒给云霆气势加成,道心更家圆融。 失策! 懊恼过后,这女弟子冷静下来。 阴谋诡计不成,那就真刀真枪的打! “商情师兄,另外九人,我替你挑选,还是你自己选?” 商情本就不乐意一群打一个,冷声道:“你选!” 这女弟子丝毫不意外,立即开始点人。 “牛犇师兄,宋羽师兄,白清师姐,孟庆师兄……” 很显然,女弟子早早就有了人选,不然不能这么快报出人名。 而这些人中,商情是小符门难得的剑修,一把剑甚至连小符门内院弟子都败过,牛犇天生神力,且虽没有家族从小药浴培养体魄,却天生体魄强大,是很好的盾,宋羽和白清都是符师,一个擅长花攻击符一个擅长画增益符…… 总之这些人的手段没有重合,且还是可以很好互助发出更强大战力的。 商情见到女弟子选的人,都是老熟人,他了解他们,如同他们了解他,脑子瞬间就有了该怎么配合的画面。 第217章 商情:“……”他明明不想以多欺少来着。 他快速摇头,想把如何配合的画面抛之脑后。 “商情师兄,李师姐重伤,乔师弟定然会愤怒,他年纪小,很容易冲动做事,自己上来寻云霆挑战。” “云霆会不会解文我们不清楚,但他知道很多解文是事实,乔师弟若是意气用事败在这里,我小符门花费大代价争取到的联盟毫无意义。” “现在,我们唯一能阻拦乔师弟的方法,就是把云霆也重伤,这样,就不用担心乔师弟心心念念帮李师姐报仇,毁了山门的安排。” 商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朝云霆拱手,“抱歉了!” 他今日要胜之不武了。 云霆挑眉,对商情的感观还是不错的。 “不用抱歉,是我所求。” 他目光灼灼看着一排排站在面前的十人,身上战意昂扬。 “开始吧!” 话落,云霆如一道离弦的箭,飞射出去。 其中一个擅长画防御符的小符门弟子快速从储物袋抽出一把符宝,用在自己等几个脆皮符师身上。 他下意识以为,云霆会逐个击破,首先对脆皮符师出手。 可云霆的想法岂是旁人能懂了。 他直直冲向了十人当中看着便知体魄最强的牛犇。 肉体撞击的瞬间,云霆和牛犇都感觉到一震。 一股和之前不同的灵力通过撞击的震荡冲入云霆体内,云霆那一直懒洋洋的混沌异能霎时如同闻到腥味的猫,扑了出来。 异能如洪流倾泻,瞬间将云霆体内许多游离的灵力击散,混入身体中那滚滚灵河之中。 云霆眼中闪过喜色。 牛犇的天赋运用,比李向晚这个世家出身的人更好,或者说,牛犇的身体强化异能让他天生就会在对战时用上异能。 而带着异能的灵力,竟然能引得他的混沌异能暴动,强势出手镇压。 就刚刚那一下,云霆体内近一半的灵力都汇入灵海。 他本只是想快速解决牛犇这个最难对付的,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云霆迫不及待的和牛犇对轰一拳。 这一拳,云霆用了三成力! 要知道,第一次对撞,云霆只是试探,用了不到一成力,就和牛犇势均力敌。 当然也有牛犇也并未爆发全力的原因。 “轰!” 果然,牛犇只是右脚往后退了一步,并未一败涂地。 牛犇惊疑的看着云霆和他的拳头。 他没想到云霆能让用上八成力的他后退。 在两人僵持中,自两人拳头交锋处,气浪迅速横扫,登梯旁的山路草木被清空一片。 这还只是两人交战的余波。 太强了! 商情再无一丝自傲。 他知晓,如果不配合,让云霆逐个击破,他们十大一也是输。 当即,他就朝着正举起拳头再次打算和牛犇对拼的云霆出剑。 “唰!” 云霆战斗时,精神力是牢牢锁定对手的,自然不会发现不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收拳,只是左手一翻,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出现在他手中。 云霆左手往后一挡,“锵”的一声响起,云霆纹丝不动,商情后退数步才堪堪停下。 逼退商情,符宝也到了。 作用在牛犇身上的防御符加速符,已经作用到云霆身上的火爆符雷霆符小剑符…… 云霆身后忽然爆炸,火焰迅速席卷向云霆。 雷霆炸裂,云霆头顶发出噼啪声。 一把把小剑在云霆前后左右上凝聚,直直扎向云霆。 甚至牛犇这个看着憨厚老实的,此时也加入围攻,用出自己唯一会的一门强大术法,隔山打牛! 这好像一个天罗地网,云霆逃无可逃,输好似已经是定局,受伤在所难免。 可真的是这样吗? 云霆没有因为天罗地网有丝毫慌乱,神色依旧冷静沉稳。 他被在身后挡住商情一剑的左手持到收回,横亘胸前,裹挟雷霆万钧之势,朝外横噼,画下一个半圆。 无形的刀势将云霆前方和左侧的密集小剑瞬间清空,小剑化为虚无消失于天地间。 他本可以从容的从左侧缺口从容离去,躲开牛犇的隔山打牛。 但云霆没有,他右手挥出一拳,和牛犇的隔山打牛的拳势对撞。 “轰!” 强大的气流爆开,围绕在云霆周身的天罗地网被他们交战余波轰碎,火焰熄灭,雷霆哑火,小剑消散。 更甚至,围困云霆的十人,除牛犇和离得稍远的商情,其他人因为太近,都被气流倒冲出去,受了不亲的内伤。 云霆用事实告诉十人。 面对他们的天罗地网,他甚至有不止一众方式解决。 其实,云霆若是愿意,站在那里任由雷落火烧剑伤拳至,都不会受太严重的伤。 只是那样就太妖孽了,云霆选择了收敛。 虽然,在其他人看来,他刚刚的行为,一点都不收敛,相反很是挑衅就是了。 云霆没给小符门十人太多反应时间,丢开牛犇,快速将倒飞出去的八人一拳一个打成重伤再无力战斗,在才看向牛犇和商情。 他速度太快,商情和牛犇甚至都来不及相救。 只能眼睁睁看着云霆他把人都重伤。 云霆看着两人充血的双眼,右手握拳,左手持刀。 “来!” 其他人对云霆没什么作用,又会妨碍他和两个有用的人才亲切交流,云霆无法,只能让他们先下线。 但对牛犇二人,云霆却是打算好好磨炼一下战斗的。 “锵锵……” “轰轰……” 云霆一左一右对上两个对手,游刃有余。 不到半盏茶,两人就对云霆的磨炼起不到多少作用了。 云霆也不浪费时间,一股他此前未曾展露过的拳势轰然爆发。 这一拳,云霆一串二。 “你竟然,在借我们磨炼!领悟拳势!”牛犇在被云霆霸道的拳势轰击前,满含不可思议的大吼。 云霆淡笑。 你说是就是吧! 第204章 登梯斗守梯(十二) 云霆胜得有些太突然了。 前一刻还在和牛犇二人缠斗,下一刻他就一拳发威,将两人打成重伤,短时间好不了的那种。 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海亮这个一直对云霆信心满满的第一个回过神,嘴里发出一声欢唿。 “云师兄胜了!” 他这一声惊醒了其他青山小筑弟子,一个个彷如刚从梦中清醒过来。 “胜、胜了?” “一、一拳?” “这、这么快?” 他们不由沉思,到底是云霆太强,还是对手太弱? 想想云霆在此战中遭遇的那些,若是自己…… 一众弟子打了个寒战。 不,对手一点都不弱,甚至强得可怕。 是云师兄太妖孽! “云师兄,云师兄,云师兄……” 不知谁先喊了起来,随后陆陆续续有人加入,再之后跟随云霆而来见证他此番壮举的外院弟子,都喊了起来。 一时间,喊声如雷,青山小筑的气势达到顶点。 云霆的威势一时无两,可这还不够。 “你们可以继续选十人出来,和我挑战。” “但大概率,还是输。” 赤裸裸的蔑视! “是吗?”一道还含着些许稚气的声音乍然响起,小符门弟子瞬间白了脸色。 “乔师弟,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守第一梯吗?” 乔子兮倔强的看着说话的女弟子,“风师姐,李师姐受伤了,还有商师兄他们。” 风落感觉到头疼,给乔子兮身后跟着上来的同门示意。 她双眼就是智慧,叫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她的意思。 这人苦笑一声,拿出一枚已经用过的符宝点点头。 风落松了口气,叫人了就好。 “乔师弟,武斗,受伤在所难免。” “那就文斗!” “凭什么不许大家文斗!” 风落沉声道:“文斗我们也无法获胜。” “不是还有我吗?大不了我们解读他青山小筑内院的那座鼎中的鼎文!看他如何作弊!” 风落脸色大变,“不可!” 乔子兮倔强的昂着下巴,“为什么不可以?你们觉得解文,我会输吗?” 风落脸色难看,“青山小筑那座鼎,还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接触的。” 乔子兮却不愿听劝解,朝着云霆开口,“宝符派小符门……” “风落,挑战登梯!” 风落抢先一步把乔子兮的话截走。 乔子兮眼中出现惊恐,立即拉住风落的手。 “风师姐,你不能挑战,你会受伤的!” 风落温柔的摸了摸乔子兮的头。 第218章 宝符派其实,早已经日落西山,若非有一手符术还不错,早就维持不住九派之一的位置。 制作符宝,太考验悟性,宝符派已经许多年都未曾出现一个如创派祖师一般的强大符修。 这么些年,宝符派乃至下宗小符门,都在寻找一个能带领门派重归辉煌的人。 寻觅千年,才得来乔子兮这一个宝贝。 解文不只是要学识渊博,更重要的是对悟性要求极高,能凭空推演正确的术法运行路径,确保解文不会出问题,没有留书者的陷阱。 所以解文天才,同样也会是一个符修天才。 这才是小符门看重乔子兮的原因。 可他还小,不想给他太多压力,小符门知情的师兄师姐都默契的向他隐秘了这些沉重。 却未曾想,因为不知轻重,乔子兮竟会如此冒险。 解读青山小筑的那座鼎,完全是在自损根基! 不得已,以智谋见长的风落只能自己挑战,压下乔子兮,拖延时间。 “师弟,你记住,你若是再有心挑战云霆,那便不只是风师姐会受伤,还有更多的师兄师姐都会受伤。” “他们都会挡在你前面。” 乔子兮傻住,呆呆的问,“为什么?” 风落摇摇头,没有回答,轻轻剥开乔子兮抓住她手腕的手,坦然上前,面相云霆。 “蓝巧儿师妹,尹沫师姐,简挽师姐……” 风落一口气喊了九人,全都是女修。 她们当中有和风落一般长相平平无奇却气质出众的,也有清纯、艳丽、娇俏的…… 总之晃眼看去,有些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 秦海亮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对面是要对云师兄用美人计吗?” 青山小筑弟子脸色有些古怪,“对云师兄用美人计……” “那美人不得换换性别?” 也是云霆做出了不听身后那些人说话的决定,不然听到这换性别的言论,怕是先把自己人打了。 风落她们确实有用美人计的意思,但也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美人计上,不然不会还有几个样貌寻常的女弟子。 “散!” 风落一声喝下,十个风姿各异的美人分散开,以合围之势将云霆包围。 “嘶,云师兄,好大的艳福。” 若是云霆听到身后青山小筑弟子的羡慕,怕不是要控制不住翻白眼。 艳什么福,是个文君围着他说是艳福还差不多。 “结阵!桃符阵!” 一枚枚粉色符宝被众女抛至空中,随即粉色雾气弥漫,将云霆笼罩。 模样在粉雾中的云霆,看到了自己身处一处桃林。 桃树花开,朵朵粉色的花迎风绽放,身姿摇曳婀娜。 在距离他不足十步之外的桃树下,躺着一个身穿单薄粉色纱衣身上飘落不少粉色桃花瓣的美人。 美人红唇如血,衬得人越发肌肤如雪。 一副很叫人遐想的画面。 尤其是,这个美人,还长了张燕文君的脸。 就是美人平躺也依旧傲人的双峰,让云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意境不错,他回头可以和文君试试。 至于现在…… 女儿身的文君,还是算了。 云霆抬起拳头,对准地上的美人,轰出了一拳。 他的拳风瞬间将平静的桃林搅得狂乱,无数粉色花瓣震落漂浮。 然在云霆简简单单的一拳之下,刚刚漂起来的粉色花瓣瞬间被轰碎。 拳风去势不减,捶在桃树下的美人身上。 瞬间,美人爆开成一团粉色花瓣,意图朝云霆裹挟而来。 只是连云霆那一拳都冲不破。 最后粉色花瓣尽数消失,云霆眼前一花,视野回归。 他还在登梯上,而对手,已经靠得很近。 在看到云霆周身粉色雾气消失的刹那,风落十人快速掷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攻击符宝。 她们抓准的就是云霆破开桃符阵那片刻的恍惚。 风落以为,在她们靠得如此近且抓住破阵而出眼前景色变化的刹那瞬间,怎么也能破了云霆无伤战绩。 可事实却是…… 云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弯刀,明明是很普通的凡材打造,没有丝毫灵力的弯刀,却让几个女人看到便阵阵发寒。 被云霆拳伤,或许内脏破损伤势更重,但被云霆的刀伤,那衣服可就保不住了! 几女几乎是下意识的后撤。 也就是在她们后撤的同时,云霆一掌徐徐推出。 刀,则朝砸向他的符宝,在空中划一个圆,噼了出去。 符宝霎时被刀势粉碎,云霆的一掌也落到了退后的几女身上。 “砰砰砰……” 倒飞出去摔落在地上的声音,足足响了五次,才结束。 乔子兮红着眼跑向师姐们,傻呆呆的看着吐血不止的风落在最后,还死死拉着他的手,要他送她下山。 “师姐……”乔子兮喃喃,“为什么?” 风落知道,乔子兮妥协了。 强撑的一口气散去,风落来不及回答,昏迷过去。 看到师姐浑身是血的昏迷过去,乔子兮狠狠的握紧拳头,回头看着云霆,恨意滔天。 云霆朝乔子兮颔首。 小符门弟子见状,一些人选择直接挡在二人之间,还有人再次挑战云霆。 乔子兮听到小符门师兄再次上前挑战,浑身一震。 “我走,我走,师兄师姐,你们别再上去挑战了好不好?你们回来好不好?” 然而,挑战开始后,结束由云霆说了算。 这十人比前面两批都弱,云霆解决甚至没用到半盏茶。 这一幕,乔子兮没有看到。 因为他拍再待下去,更多的师兄师姐会为了阻拦他而受伤。 可离开的乔子兮,却没了少年天骄的锐气,整个人都低迷下来。 柳靖接到传讯符宝传讯急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守着风落她们下山失魂落魄的乔子兮。 他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 乔子兮看到大师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开口,就是认错。 “大师兄,我错了,我不该上山,不该想挑战云霆,风师姐她们都是我害的……” 柳靖心沉入谷底。 和他一起来的其他内院弟子同样如此。 他们很清楚,乔子兮这是,生出了心魔,道心不稳。 若不能解决,乔子兮就毁了。 柳靖第一次对乔子兮厉喝,“她们不是你害的!” “没有你,她们也会挑战云霆!” 乔子兮却听不进去。 因为没有他,风落师姐她们可以选择文斗,至少不会受伤。 甚至,都不一定会输! 柳靖看着陷入自我折磨的乔子兮心急如焚,深唿吸一口气,下了一个决定。 “师兄不是在宽慰你,我们之所以明知道会被重伤,还是络绎不绝的挑战云霆,是有人花了大价钱要求的。” 乔子兮呆住。 “大师兄,你骗人。” 柳靖沉声道:“我骗你作甚?还是你觉得仅凭我们小符门付出的符宝,就能驱使其他门派悍不畏死?” “要知道,昨日的六十人,我小符门只有三人,其他门派的弟子受伤得更多!” “他们如此,就是有人出了高价,要他们对云霆下暗手。” “如此,哪怕被伤也有人负责疗伤,还有补偿。” “这才是所有人都选择武斗的原因,文斗,根本没机会对云霆下暗手,废了他。” “而云霆之所以出手狠辣,可能也是发现身体的不对劲,才如此泄愤。” 柳靖为了不让乔子兮道心不稳,以免云霆成为乔子兮心上的一道坎,很是憋屈的还为云霆解释,把云霆塑造成最无辜的那个。 气得想吐血! 乔子兮不敢相信,登梯斗还有这样黑暗的内幕。 想到那个意气风发一拳一掌一刀打倒各派弟子的云霆,想到他未来有一天,可能会被废,成为一个普通人,乔子兮有些不能接受。 “云霆和我们无冤无仇,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对他?就为了那点好处?” “那可不是一点好处,对方为了让我们对云霆出手,拿出了二品紫金,有了它,练气九层的瓶颈能更快越过。” 乔子兮倔强的看着柳靖,这个他最崇拜的大师兄。 他的解文都是大师兄手把手教的。 “我不信,大师兄你会是这样的人,我不信!” 说完,他一把推开柳靖,狼狈的跑走。 柳靖看着小师弟伤心欲绝的背影,笑了。 道心,稳住了! 师弟,只要你不怀疑否定自己就好。 有怨和不甘,朝着师兄来,师兄不在意。 其他小符门内院弟子担忧的看着柳靖。 “柳师兄……” 第219章 第205章 登梯斗守梯(十三) 转眼,登梯斗已经二十天。 最初,是各派联盟因为乔子兮击败第一阶守梯,坐镇守梯,将青山小筑一众弟子击败,狠挫青山小筑锐气。 没多久,就是云霆闻风而动,参与守梯,如一尊不可逾越的高山,各派弟子被他尽数拦截。 时至今日,各派联盟的弟子,已经有半数折在云霆手中。 青山城中,各派弟子临时驻扎之地,死气沉沉。 阴云笼罩在众人头上。 尤其是,各派的金主王腾,面露不善的将各派内院弟子聚集在一起,这让各派头顶的阴云越发厚重。 “诸位,拿了我王家这么多好处,要你们办的事却不见成效,是真不怕东西烫手?” 王腾冷眼扫过在场的众人,在心里暗骂废物。 一群废物点心! 区区云霆都拿不下。 他却是忘了,云霆还未修炼前,也是耍得王家团团转。 各派内院弟子都是世家子弟,被王腾这个小儿如此相待,哪怕他们理亏在先,也满是不悦。 “王腾,说话讲良心,你拿好处出来,各派弟子拼命,现在我们几派弟子为了你的要求,半数都重伤躺下,你还要如何?要我们也重伤你才满意不成?” 说话的自然是火爆的张客。 他自认自己和王腾互相有把柄,所以虽然拿人手软,他也敢呛声。 柳靖等人见张客如此对待“金主”,纷纷诧异的看他。 王腾见说话的是张客,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很快就隐藏起来。 他重新换上客气的笑脸,“抱歉各位,我也是着急了,说话有些不中听。” 张客冷哼一声,心里说不出的爽快。 王腾的退让,其他派弟子的敬畏佩服,都让他十分自得。 “着急我能理解,只是我们也尽心竭力了,并没有光拿好处不办事,还望王兄慎言。” 王腾面皮微微有些僵硬。 这个张客,竟然得理不饶人。 等着,等他离开东胜洲! 柳靖看看脸色难看的王腾,又看看得意洋洋的张客,总感觉两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许,张客是拿住了王腾的把柄? 柳靖在心中摇头。 就真是拿住了把柄,张客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的得罪人。 果然是蠢货张家出来的脑残。 不过有张客出面顶住压力,他倒是也不用想法子敷衍王腾,倒也省心。 只是刚这么想,柳靖耳边就响起了张客那斗志昂扬的声音。 “那云霆区区外院弟子,也就在外院弟子里耀武扬威,遇到我们这些内院弟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对上我,他云霆,只手被擒!” 柳靖叹了一声。 这张客还真是没脑子,就在他刚刚松口气的时候,就被王腾三言两语带动了情绪,冲动的表示自己要去和云霆斗。 蠢啊! 他把自己卖了也就算了,因为他一句话,把其他派内院弟子也卖了。 有几派内院弟子愿意对上云霆那凶人的? 柳靖放眼扫去,果然就见各派内院弟子眼神波动,甚至有嘴唇翕动朝着张客方向低骂的。 骂的什么柳靖没听到,但无疑是很脏的话。 逼得这些世家子如此,也算是张客的能力。 “好,果然不愧是东胜洲大派弟子,王某佩服!” “那就请诸位内院出手,王某在此坐等诸位好消息!” 张客觉得王腾说话很好听,听听,等好消息,这不就是说他一去就马到成功,带回来好消息嘛! 他当即意气风发的站起身,“王兄,放心交给我便是!” “碧波山弟子,随我走!” 碧波山一众内院弟子,哭丧着脸,偏大家都看着,他们还不能露怯,气死个人。 张客来到门口,唰一下拉开紧闭的屋门,急匆匆往外走的他没注意不到他胸口的小矮子,把人撞倒在地。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撞倒人,张客没什么愧疚心,打量被撞的小矮子,感觉有些眼熟。 “你不就是小符门那个、那个……” “乔子兮。”乔子兮冷淡的说出自己的名字,眼睛越过张客的身体,往屋内看。 他看到了各派的内院师兄师姐,还有,他小符门师兄师姐。 乔子兮扯了扯嘴角,狼狈的爬起来,转身离去。 张客皱眉,满心不悦。 他竟然被小符门一个弟子无视了! “柳靖,你小符门弟子未免……” 张客的兴师问罪被柳靖撞散,眼睁睁看着柳靖追了出去,扬长而去。 随后是其他小符门内院弟子,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都要撞一下他。 张客有些恼怒,“你们……” 然而小符门不愧是财大气粗的门派,一个个弟子用上加速符宝,转瞬便消失在张客眼前,让他憋了一肚子气。 张客有些恼怒,想追上去要个说法。 王腾拦住了他。 “张兄,解决云霆要紧,事情若成,我王家还有重谢。” 张客当即忘了小符门那些人的恶行,砰砰拍胸脯。 “放心,废了云霆的事,包在我身上!” 王腾是一点都不放心,想了想,他道:“云霆此前都是一挑十,保险起见,张兄你们去,不要拒绝十打一的机会。” 看张客想要拒绝,王腾道:“我要万无一失,万一只有张兄一人,最后只是重伤他没能废了他,他还能留在青山小筑修炼,我王家承偌的好处可就没了。” 哪怕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如张客,也懂得权衡利弊。 “好!十打一就十打一,那也是他自找的!” 王腾这下放心了。 然,王腾还是小瞧了云霆。 云霆的十打一,就是在等各派内院弟子。 他一个青山小筑外院弟子,一打十打败其他门派内院弟子,那些弟子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为了让各派弟子脸上输得不那么难看,让各派面子丢尽,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云霆成为内院弟子。 这便是云霆要借的势! 比解文扬名获得青山小筑内院外院认同,结交内院弟子从他们手上扒拉出一个内院名额更可靠。 等了这么些天,嚣张的伤了这么多人,终于,还是叫云霆等到了各派内院弟子前来登梯。 看着下方不如前些时日般浩浩荡荡的队伍,云霆缓缓站起身。 在他身后,青山小筑外院弟子有认出张客他们的,脸色发白。 “是各派内院弟子,云师兄他……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云师兄肯定没问题,毕竟云师兄此前已经败过小符门一个内院弟子了。” “可小符门本就不擅长争斗啊!” “话说,内院弟子上,云师兄还要一打十吗?”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说出这话的秦海亮,被其他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都没顾忌他内院长老的弟子身份了。 由此可见,这想法在众人眼中的脑残程度。 秦海亮被这些眼神看得极其不适,低下眸,眼中藏着担忧。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当然是因为,他觉得云霆真干得出来这事。 而事情的发现,也果然不出所料。 当各派内院来到云霆近前,云霆并没有顾虑他们内院弟子的身份,只道:“谁要挑战,自寻十人队伍。” 张客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个云霆,还真是狂妄。 同样不爽的还有其他门派内院弟子。 他们是自觉单打独斗胜不了云霆,但云霆把他们当外院那群废物,要一挑十,也太嚣张了! 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一人道:“云霆,你确定?” 云霆强势尽显,“要挑战就赶紧找好团队,不挑战滚。” “好好好!”张客气笑了,“既如此,那我们也不必客气。” “诸位,有谁愿同我一起挑战!” “我!” “师兄,选我!” “师妹愿尽绵薄之力!” …… 出声的都是碧波山弟子。 毕竟张客是碧波山大师兄,其他门派的人再不忿,张客开口了,也只能退让,让碧波山夺取头筹。 云霆眸色微深,哂笑,“这么多人都想挑战,我看你们也很难抉择,不如由我来帮你把人补齐吧!” 说着,云霆手指向在他感知中气息最浑厚的几人。 各派弟子惊呆。 因为云霆点出来的人,大多数是各派内院大师兄,剩下一两个不是的,却是实力最强的。 青山小筑弟子不明所以,心中猜测云霆是不是选了最弱的举个几给张客做陪。 然而…… “我观诸位是众人之中最强的,只有这样才能稍微让我萌生些许战意。” 第220章 嚣张,狂妄,不把人放在眼里。 云霆在激这些不是一派的人联合起来动手。 他很清楚,自己一打十重挫各派内院,各派不见得还敢再继续和他武斗。 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所以,自然是要拉所有门派下水。 仅仅一个碧波山的弟子,怎么给到青山小筑压力。 云霆的激将法十分奏效,各派内院果然被激怒,原本没想过最强者联手挑战他的众人,对视一眼,一同站了出来。 就是云霆点出来的最强者。 云霆很满意。 他笑了。 “诸位,可以动用法器。” 张客怒声道:“对付你,何须法器!” 云霆对张客的上道很满意。 他知道这些内院弟子都是世家子,身上可能有很难对付的法器,一个不甚他很可能阴沟里翻船。 只能略施小计让对方主动禁用。 云霆沉吟片刻,叹息一声,“既如此,我也不用法器便是。” 笑话,云霆有个鬼的法器!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他。 不过张客他们倒是不了解云霆的底细,见他这么说,心中也放弃不少。 尽管如此,还是有几人依旧不满张客的擅作主张。 眼见张客似乎还想说话,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们当机立断打断。 “七玄门小玄山,钱氏钱鑫,请赐教!” “广寒派新月门,孙氏孙青,请赐教!” “流沙派衡水河,周氏周理,请赐教!” …… 张客到嘴边的让云霆用法器的话,变成了,“瑶光派碧波山,张氏张客,请赐教!” 云霆自然也是一番见礼,只是相比其他人自报家门时带上的家族,他就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就一个“擎天派青山小筑云霆”,听着颇为寒酸。 但没人会因此小瞧他。 哪怕自认为此战必胜的张客,也是全神贯注,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一出手,便是用尽全力。 瞬间,云霆被十只拳头包围,拳风鼓荡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带来的压力甚至将他衣袍损坏。 云霆眼眸一凝。 盛名之下无虚士! 世家维持许久,把握大多资源,家族天骄备出,绝非空话。 至少此前的外院弟子围攻,连云霆的衣服都破不了,而眼前十人,只是刚开始,云霆衣服就不堪重负。 云霆可不想裸奔,精神力在自己衣服外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没有后顾之忧,云霆一拳挥出。 以拳对拳! 轰! 第206章 登梯斗守梯(完) 登梯之上,一片安静。 各派内院最强,七零八落的躺在血泊中。 而云霆,自然也不是无损的,嘴角乌青,手臂折断,内脏更是被震伤。 但他至少还站着,还有一战之力! 云霆面无表情的右手扣住左手肩,一扭。 “咔嚓!” 被打断的左臂被重新接上。 随即他拿出一粒回春丹,混着一口混沌水,咽下。 他的伤势快速恢复,消耗的灵力也飞快补充着。 眼见着原本气息略微起伏的云霆几个唿吸间便恢复,其他想要乘胜追击的各派内院沉默了。 这什么怪物? “他莫非,是什么快速吸收药力的天赋?” 此言一出,再结合云霆这数天时间的连战不败,好似一切都说得通了。 各派内院弟子神色极其复杂的交头接耳,果断放弃车轮战,带着受伤的人离开。 被一穿十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各派内院弟子全部被挑翻,那各派的面子也不用要了,闭山门十年吧! 云霆目送各派内院弟子离去。 在他身后,众多青山小筑弟子恍然若梦,如梦初醒,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唿。 “云师兄,云师兄,云师兄……” 这一刻,云霆的声势到达顶点。 就连内院,也听到了这些外院弟子的欢唿。 “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内院弟子和内院长老一致的疑惑。 谢韵隐隐有所猜测,大概又是云师弟做出了什么惊人的壮举。 此前是一挑十,连战不败,今天,该不会云师弟一挑二十了吧? 谢韵还是太保守了些。 青山小筑登梯处,云霆被众人团团位置。 同为外院弟子,他们感觉到自豪。 秦海亮为了邀功,把自己朝师傅为他要奖励的事说了,很是激动的表示,此次定然会大奖! 云霆眼眸微动。 他还真愁如何提示内院,给他内院弟子名额的事,这不就来机会了。 “奖励便不用了,我只希望,宗门能顶住压力,不把我送出去给各派泄愤才是。” 秦海亮瞪大眼睛,“云师兄,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云霆苦笑,“今日我本是想寻些有挑战性的对手,但等打完我才反应过来,今日十人,都是各派内院弟子。” 秦海亮点头,这有什么问题? 云霆再做苦笑,“我一个外院弟子,打败他们门派内院弟子的联手,这叫这些门派的面子往哪搁?” “定是要抓我去泄愤的。” 秦海亮当即道:“不会,我青山小筑可是擎天派的弟子挑选之地,不怕其他门派施压!” “可若是一个两个门派还好,我今日,好像把小符门以外的门派都得罪了,青山小筑真能受得住各派施压吗?” 秦海亮脸色微僵,回忆那十人的衣着标志。 他心拔凉。 还真是不同门派的!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云霆。 很想咆哮。 哥,你怎么这么会选啊! 可他不敢,只能忍气吞声道:“弟子间的争斗而已,各派不至于吧?” 云霆摇头,“内院弟子之间斗,确实是弟子间的争斗。” “可,我只是一个外院弟子打败各派内院弟子,这是把各派脸面往脚下踩,罢了,为了门派,守梯也是我自愿的,有什么,我一力承担便是!” “不,肯定有办法的!”秦海亮急了。 云霆比他还急,这孩子,你怎么想不到重点啊! 难不成要我自己说,这不是太明显了。 “云师兄若不是外院弟子,而是内院弟子,是不是就不扫各派颜面了?” 这声音是道女声,可云霆却知道,这是燕文君的假声。 秦海亮眼睛一亮,“对,这是个好办法!” “我这就去寻师傅,提一提,或许呢!” 越想,秦海亮觉得越有可能。 擎天派再厉害,也不会真的去往死里踩各派颜面。 说不准…… 还真能出一个非世家出身的内院弟子。 秦海亮心潮澎湃。 他虽说山下有个家族,说是小世家,其实根本算不上。 他拜师内院长老,要说起来更算是师徒一派。 他师傅一直在找机会让他入内院,都没有突破口。 毕竟内院名额很挤,根本挤不进人。 但若是,云霆先挤进去呢? 再帮他筑基,那这名额,他师傅定然留给他! 秦海亮心潮澎湃,当即和云霆告辞,去往内院寻他师傅想办法。 云霆对秦海亮的离去漠不关心,和藏在人群中的燕文君遥遥相望。 他之伴侣,助他良多。 其实,若是燕文君守梯,大概率,也是能守成功的。 只是今日一战,更为艰难些罢了。 两人到底还不敢太肆无忌惮的展现天赋能力。 不然,云霆这一战会轻松很多,甚至无需受伤。 仿佛看出云霆的意思,燕文君灵力传音,“阿霆,若是我,在第一天文斗,便会输。” “更何况……” “还未曾结束。” “云霆,宝符派小符门乔子兮,请赐教!” 云霆挑眉,转过身,看着这个心中盘踞一团火的少年。 “文斗?” 乔子兮点头,“不错,文斗!” “不过我们不用挑选典籍。” “我们的文斗,解读你青山小筑坐镇的大鼎鼎文,你可敢应战!” “乔师弟!” “小师弟!” “不可!” …… 之前挑战未曾见到人影的小符门内院弟子,现在尽数到齐,匆匆往此飞奔,意图阻拦乔子兮。 乔子兮没有理会身后的师兄师姐们,直勾勾盯着云霆。 “敢不敢应战?” 乔子兮的手都在发抖。 因为他这挑战,其实不符合规定。 登梯斗规矩中,文斗挑战者,选择的典籍只能是被挑战的守梯人一方弟子手中持有。 因为解文消耗巨大,越是品阶高的解文越是如此,很可能数年都不能解读出来。 第221章 而同为弟子的典籍一般不会出现品阶太高的,不会妨碍仅仅只有一个月的登梯斗,才有此规定。 所以云霆有理由拒绝,旁人也说不了他一句什么。 云霆正要开口,一道清冷传音便入云霆耳中,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答应他!” “你若能胜,你便是内院弟子,青云直上!” 传音的人,自然是秦海亮的师傅。 秦海亮急着回去告诉师傅,请她帮忙争取送云霆进内院,可还没走远便见乔子兮气势汹汹而来。 虽然清楚云霆解文能力,秦海亮还是担心,咬咬牙用了传讯符宝,向师傅快速说出自己的想法。 秦海亮的师傅立即心动,毫不犹豫神念寻到其他内院长老,以神念商量此事。 另外两个内院长老自然是不同意。 内院弟子名额向来是世家专属,云霆一个非世家之人凭什么。 只是秦海亮的师傅也是得理不饶人,把各派颜面拉出来扯大旗。 无法,内院长老妥协,但却提出要求,要云霆赢了乔子兮他们才点头。 筑基练气士神念交流之快,云霆和乔子兮也不过才交谈几句,已经出了结果。 这便有了方才给云霆传音那一出。 云霆自然是,乐意之至! 谋划许久,等的便是这一刻。 “乔师弟,你的挑战,我接受!” 柳靖等小符门内院弟子刚至便闻听此言,面色大变。 为时已晚。 柳靖懊恼不已。 他不该把师弟保护得太滴水不漏,让他眼睛容不得一点沙子! “我们放弃!”柳靖沉声道。 乔子兮不理会大师兄,盯着云霆,“我的挑战,只有我能放弃,旁人说的不算数。” 柳靖心急如风,青山小筑的鼎文岂是那么好解读的。 多少自诩解文天才的人兴致勃勃而来,最后心血耗尽至此便废了! 师弟他说不动,只能朝云霆道:“云师弟,你若能放弃这次文斗,我愿出五斤二品紫金,助你尽快练气圆满。” 乔子兮呆住。 大师兄为什么? 他不是看重利益吗?为什么愿意给出珍贵的二品紫金? 而云霆,听到柳靖的提议,眼眸微动。 二品紫金。 别说,他还真心动了。 他其实不怎么需要,因为连日日夜不休的战斗凝练,只差丹田灵海便成圆满之境,可文君却需要。 文君为他收敛光芒,连修炼也被拖累,云霆不得不为他争取些有益修炼的天材地宝。 不过不是以放弃这次文斗这种方式。 “我可以以最快速度解文,尽可能让他不必消耗心血,如此交换你的二品紫金,如何?” 云霆在青山小筑这半年,可是了解了许多,包括那座鼎。 乔子兮气笑了,“你想骗我师兄的紫金,休想!” 云霆不理会乔子兮这小屁孩,看向柳靖。 柳靖深深的打量云霆,“你确定?” 云霆颔首,“若不能在他心血损耗前解文,便是我输!你们什么都不必出。” 柳靖苦笑。 云霆的自信,让他明白。 他不仅是精通斗法,也同样精通解文。 “好!” 柳靖同意了,果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二品紫金,给云霆。 这一块足有两斤。 云霆直接把这块紫金给了燕文君,随后转身,先一步往上走。 乔子兮抿着唇,紧随其后。 众人很快便来到青山小筑内院外的那片空地,一尊高三丈的大鼎安静伫立。 云霆在大鼎前盘膝而坐,手扶大鼎,一个个字符印入脑海。 和他一样动作的还有乔子兮。 没有多久,乔子兮的脸就涨红起来,额头滚落汗珠。 这是脑力推演消耗过大的症状。 再看云霆,他丝毫没有反应,就好像,根本没有推演一样。 柳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些。 这云霆真是解文天才? “嘶,内院的师兄师姐怎么来了?” 柳靖看去,就见内院门口,走出数倒身影。 他凝眉。 能让青山小筑内院弟子关注,云霆应该有几把刷子,刚刚提起的心微微放下。 他却不知,关注这一场比斗的人,比他以为的还要多。 青山小筑内院长老们,神念围绕在云霆周身,不知是防备还是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落山,直到两人也都没有什么动静。 又一日旭日东升,伴随着太阳升起的,是云霆身上的金色光芒。 内院长老终于坐不住,现出身形。 “金鼎身第一层,他竟然只用了一天时间便解读!” 青山小筑鼎文解读,是最公平的文斗。 因为只有解文出来,身上便会绽放金光。 一层一丈光! 听闻这座鼎记载的鼎文有九层,但至今未曾有人九丈光。 更没人一日便解第一层! 云霆的解文之才,在旁人看来简直惊世骇俗。 柳靖都不由对云霆多了几分关注。 此等骄子,若愿入他小符门多好。 他甚至能帮他争取到内院弟子名额! 柳靖心中升起挖墙脚的心。 这般想着,柳靖就打算认输。 毕竟已经输了,属实没必要再比。 然,青山小筑内院长老拦住了柳靖。 “厚积薄发者不在少数,再等等。” 他们是真的期待乔子兮反超。 可…… 第二天过去,云霆一丈金光,乔子兮没有。 第三天过去,云霆一丈金光,乔子兮没有。 第四天过去,云霆一丈金光,乔子兮也终于解读第一层,一丈金光罩身。 随后的时间,两人都维持着一丈金光。 内院长老很高兴。 这样,等到登梯丢时间到,都是一丈金光,他们认定是平手,云霆就不算赢! 时间来到登梯都最后一日。 云霆周身金光勐然暴涨。 两丈,三丈,四丈,五丈! 就在这时,乔子兮吐出口血,身上金光有上涨的意思,可却十分不稳定。 柳靖心急如焚。 要耗心血了! 云霆豁然睁开眼,看向乔子兮。 “醒来!” 乔子兮勐的睁眼,看到云霆身上那五丈金光,神色愣怔。 “我……败了?” “不、不可能!” 第207章 登梯斗后各方反应 所有人,只有乔子兮在不可置信。 事实上,当云霆第一天就解读金鼎身第一层,乔子兮却花了四天时间才解读第一层的时候,大家就有预料。 青山小筑内院长老也只是抱着云霆不能再解读更多层,强行平局的打算。 唯有一心都只在解文的乔子兮,没有对云霆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 这和他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能坚持十天,不会耗费心血。 可事实却是,第十天,他就受不住了,金鼎身第二层又处于即将解读出来的状态。 乔子兮为了赢得更漂亮,为了压倒性的胜利,为了抹除师兄师姐为了利益对云霆下黑手的阴影,还是打算冒险耗心血解读,一直到登梯斗结束,第二层完全解读。 可他刚准备这么做x,就被云霆喝停。 如此便罢,谁能明白他睁开眼看到云霆身上亮眼的几丈金光,有多崩溃! 这金光明晃晃的在告诉他,就算他真的损耗心血,也不可能赢。 云霆,是个在解文上完全胜过他的天才! 一直被小符门宠着捧着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解文天才的乔子兮,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少年骄傲的心受到冲击,一直被蓄势养起来的那股天骄之气,在这次失败下摇摇欲坠。 柳靖虽有把云霆挖过来的意思,但也没有放弃乔子兮。 见到他眼神溃散的盯着云霆,当即上前,抚摸乔子兮的头顶。 “小师弟,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可是……” “你输了,不代表你不够强,是他更厉害。” “以前师姐和你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总是不信,这次也算是吃一个教训,以后万不可再小瞧天下同道。” “知耻而后勇,小师弟,师兄相信你,总有一天你能击败他!” “是啊,他足足大你一轮,学习解文的时间比你长那么多,输给他很正常,待日后积累更深,他便不会再是你的对手。” …… 乔子兮慢慢平静下来。 他看向依旧还在闭眼解读鼎文的云霆,眼中重新恢复光彩。 他年纪小,很容易哄好。 “师兄师姐们说得对,你不过是比我多学几年,等我积累足够,到你这个年纪,肯定能比你更快解读鼎文,比你解读更多!” 第222章 一众小符门内院弟子见乔子兮重燃斗志,心中松了口气。 看向云霆的眼神,十分负责。 这么一个解文天才,适合他们小符门! 柳靖收到了很多师弟师妹的眼神暗示,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乔子兮。 众人恍然。 是不能让小师弟知道,他们想把云霆挖回去。 李向晚上前一步,虚虚的一手扶着乔子兮的肩。 “乔师弟,师姐伤势痊愈不久,受不得这几丈金光,你陪师姐下山可好。” 乔子兮也很心疼李师姐,更知道她要自己下山,是想要自己远离云霆这个打败他的家伙。 可乔子兮又岂会是临阵脱逃的人。 他摇头,“师姐,你累了就让其他师姐陪你下山,我要在这里看着!” “我要看看云霆需要花多久时间,解读多少层金鼎身。” “日后,待我到他这个岁数,我便来打破他的记录,让他云霆知晓,我乔子兮不弱于他,他不过是比我多学几年罢了!” 说着,乔子兮还扬起嘴角,兀自喃喃,“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轻雪又棉!” 燕文君一开始,是没打算搭理小符门这些人的。 他明白解读鼎文的危险,一心关注云霆。 却不曾想,败便败了,乔子兮竟还说出这等狂妄之言。 他当即冷下脸,回嘲过去,“倘若风轻雪又绵,怎会压你两三年!” 燕文君虽是武将世家出身,但作为家主培养的他同样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回嘲的话都极有水准。 乔子兮看向燕文君,这个拿他的话赌他的人。 燕文君不闪不避与其对视,“阁下若坦然认输,我还称一句拿得起放得下,可阁下刚刚之言,着实叫人不耻。” 乔子兮却不觉得自己有错,“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莫非是恼羞成怒了?” 燕文君嗤笑。 “你笑什么?”乔子兮不解。 “我笑你可笑,”燕文君收敛笑容,冷淡道。 “你……” “以学习解文的时间来逃避自己的失败,不是可笑是什么。” “但凡阿霆长你百岁,你如此说,我也无话可说。” “可事实是,阿霆不过长你十岁。” “你拿这做文章,岂不是可笑?” “况且,照你的意思,这修者界就是年纪越大越占优势。” “那派你一个小少年出战是为何?让你那些个师兄师姐来和阿霆一战,可敢?” “我代阿霆一力接下!” 小符门的众人脸色微微难看,李向晚受不了燕文君的冷嘲热讽,将小师弟拉到身后护着,不善的看着燕文君。 “你又是谁,凭什么能替云霆做主……” “他是我伴侣,我的事,他皆可以做主!” 云霆的突然出声,惊了所有人一下。 任谁都没想到,云霆在解文的空挡,还能分心关注他们。 柳靖眼底闪过一抹尴尬。 这岂不是说,他们安抚小师弟的话,还有小师弟的无知之言。 这叫他之后如何拉拢挖墙脚。 心思烦乱,柳靖却还很稳得住,朝燕文君和云霆拱手致歉。 “小师弟孩子心性,还望两位莫怪。” 这话意思就是,他还是个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 燕文君皱了皱眉,闭口不再言语,重新看向云霆,为他护法。 小符门的弟子以想知道云霆能解读到第几层为由,也留了下来。 乔子兮也不肯走,不过保证不再说不中听的话,柳靖也便依着他让他留下。 在众人的等待中,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这一届登梯斗结束了。 没有一派弟子登梯成功的结局,开创了登梯斗的先河。 作为此次登梯斗守梯成功的重要一环,云霆可以独得守梯人奖励的十分之九。 然因为云霆会以守梯有功进入内院,那其他奖励也就省了。 擎天派拨下来给守梯人的奖励,直接被内院长老用来坐云霆成为内院弟子的俸禄。 因为他们不敢缩减其他内院弟子的俸禄,多出来的一个内院弟子,只能这么敷衍着。 秦海亮得知后,气得不行。 “师傅,怎么能这样,不都是内院弟子吗?” “为师也觉得这样不行,故而向其他两位内院长老施压,逼得他们拿出一件法器弥补云霆。” 秦海亮眼睛亮了。 他却没肯定,他师傅眼中闪过的一丝怅惘。 那法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得赶紧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云师兄和燕师兄!” 秦海亮欢欢喜喜的走了。 云霆此时,还在大鼎之前盘膝而坐。 他似乎想要一鼓作气,将金鼎身完全推演出来。 秦海亮只能找到燕文君,把从师傅那里听来的消息先行转达。 燕文君对于内院长老克扣云霆奖励,把此作为云霆之后的俸禄一事,表现得很平静。 但当他听闻,内院长老愿意给出一件法器作为补偿时,面色不由变了变。 “你师傅可有说,是什么法器?” 秦海亮摇头,“不知道,但总比凡兵强。” 燕文君心里压着事,忧心忡忡,期待云霆快些醒转。 一日,两日……二十日,二十一日! 云霆身上金光再高了一丈。 此时,他身上金光已有六丈! 云霆还没打算结束。 小符门的人也没有走。 乔子兮作为亲历过金鼎身解读的人,很清楚金鼎身解读难度有多大。 说实话,在五丈时,他都有把握,可六丈…… 他竟然悄悄找上柳靖,“大师兄,我有个想法。” 柳靖不动声色,“哦?” 乔子兮仿佛怕被人听到般,做贼心虚的左右瞧瞧,见所有人都被云霆吸引,才悄声道:“我们把云霆拐去小符门吧!他这天赋留在青山小筑浪费了。” 柳靖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他这个小师弟,虽然被捧得有些骄傲无知,心却不坏。 “师兄努力。” “真的啊?”乔子兮满脸惊喜,“如果真成了,以后我就能找云师兄探讨解文了,说不得我能进步得更快!” 柳靖深以为然的点头,“不错,你们两个都是解文天才,若是能一起学习,定然能相互促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乔子兮忙不叠点头。 在小符门因为云霆一月解读金鼎身六层而“算计”想要拉拢云霆的时候,还有一伙人也在算计云霆。 这伙人便是内院长老。 “一月解读金鼎身六层,便是开派祖师也就这个水平了,我们真的要送那法器给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说话的是个女子声音,内院长老中只有一个女子,那便是秦海亮的师傅。 另外两个长老中,一个脸皮垮拉着看起来十分苍老的开口了。 “为何要后悔?” “他有开派祖师的潜力,不代表能达到祖师的实力,现在这个修者界,他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如何往上走?” “我们给他选择的,是最适合他走的路!” 说着,这个老者便看向最后一个未曾发言的内院长老,也正是食斋掌柜。 食斋掌柜叹息一声,朝秦海亮的师傅开口,“我们知道你想做什么,但那是不可能的,世家势已成,师徒一脉,还是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吧!” “你们就不怕此事被上宗知晓,定你们的罪?”显然,秦海亮的师傅还是不愿意放弃。 食斋掌柜呵呵一笑,“定我们什么罪?他表现出潜力,内院弟子名额难道我们没给?” “是他自己不中用,寻不到筑基之法,放弃寻仙路,怪我们吗?” 秦海亮的师傅愤然离去。 两个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摇头。 就在这时,弟子传话,道有贵客来访。 两个内院长老接过拜贴一看,惊了。 “西贺洲清霄派王家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把刚走不远的人叫回来,一起迎接王家来人。 对方如此有礼数,他们青山小筑也不能没有礼数,内院长老都必须到齐了。 来拜访内院长老的,毫无疑问就是王腾。 花了大笔钱财结果没能成事,反见云霆气势越来越盛,王腾只能咬牙寻找内院长老,准备大出血了。 只是他的目的刚刚表明,就被那唯一的女长老给驳斥了。 “不必说了,青山小筑不可能把云霆逐出山门!” 王腾不甘心,“为何?可是我王家给的还不够?” “呵,因为我青山小筑自创建以来,还未曾有将内院弟子逐出山门的先例,所以王小公子,你请回吧!” 王腾豁然起身。 “他成了内院弟子?这怎么可能!” 第223章 第208章 平静之下的算计 王腾是失魂落魄走的。 他没想到,云霆真能一飞冲天。 他王家的阻拦,也不能压制他的冲天之势。 回到青山城中自己的临时住所,王腾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拿起一件品阶不低的传讯符宝,可以跨越亿万里传讯。 他不知该不该把云霆的情况如实告知阿姐。 会不会坏了阿姐的修行? 会不会让阿姐分心? 要不,还是再努力努力。 王腾忽然抬眸,想起一个他忽略的细节。 和他对话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女长老。 其他两位长老一直沉默,且眼神游移,对云霆看不出多在意。 或许,两人身上还有转机。 但王腾清楚,让他们把云霆逐出山门这条路肯定走不通。 也不是没有问题方法。 王腾心神沉入自己的储物袋,翻找起来。 没过多久,他找到了一本古籍。 看着这本古籍,王腾笑了。 “天无绝人之路,只希望那两位内院长老,不是站在云霆那边的。” 第二天,王腾再次拜访青山小筑内院长老,只不过这一次,他专程在拜贴中上书写,只拜访某两位长老。 这拜贴也在王腾的金钱攻势下,顺利递交到他想要拜访的长老手中,正是那位同时也是食斋掌柜的内院长老。 这位是最容易找到的内院长老。 看到拜贴内容,食斋掌柜笑了笑,将王腾和另一位内院长老,都请到食斋。 “王小公子,又见面了,不知今日寻我二人,所为何事?”食斋掌柜笑呵呵道。 王腾也恢复从容不迫的气度,全然不见昨日的怒气冲冲。 ”明人不说暗话,王某想请两位帮我一个忙。” 年迈的内院长老抚摸胡子,垮拉的脸皮轻轻抖动,缓缓道:“把云霆逐出山门,不可能。” 王腾点头,“这一点,王某清楚,自然不会让二位为难。” “哦,那王小公子的意思是?” 王腾将古籍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朝两个长老方向推去。 “实不相瞒,我想要让青山小筑逐出山门的人,是王某姐夫。” “王某对他并无恶意,只是想让姐夫回家而已。 “毕竟,东胜洲毕竟距离西贺洲太远,如此太影响夫妻感情。” “但既然事情不成,王某也不强求,只希望姐夫早日学有所成,也能回去和家姐团聚。” “这本古籍,乃是我王氏不传之秘,是一本绝品筑基之法,还望两位长老转交给我姐夫。” “只是我姐夫那人,不愿意让别人认为他靠王家,所以还望两位替我隐瞒一二,不要告知姐夫筑基之法是我王家拿出来的。” “拜托了。” 王腾说得冠冕堂皇,但两个内院长老没一个信。 光那本筑基之法,就让他们信不了一点。 不过,那又如何? 这不是正合他们的意。 两内院长老相视一笑,将那本古籍收起来,小心放好。 “王小公子如此情真意切,我们岂有不应的道理。” “放心,这本筑基之法,我们会以恭喜他成为内院弟子的名义送去。” 王腾展颜,“如此,多谢!” 接下来,自然是一阵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王腾离开前,递给两个内院长老一人一个储物袋。 两内院长老神念一扫,笑得越发开心。 等送走王腾,两人脸上的笑刹那消失。 “这个云霆,倒是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我们怕是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争斗之中了。” “是啊,可我们却不得不参与其中。” “什么参与其中,我们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事发后真有人找上我们,推干净就是。” “对,王家干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那件法器,还要送吗?” “送,当然要送!” “贸然不送,那人定要起疑心,届时又是麻烦。” “倒也是。” …… 算计都还隐藏在风平浪静之下,此时的云霆分毫不知。 他已然全心沉浸在解文当中。 然而前六层他不过花费一个月便解文,但到第七层,他花费一个月,进度却几乎没有。 一股股玄奥让不是正统解文的云霆,都头晕脑胀,有种心血在损耗的感觉。 不能再继续了。 云霆当机立断,丝毫不可惜的放弃解文。 睁开眼眸,收敛心神,身上金光渐渐散去。 周围响起阵阵可惜声。 “云师兄怎么不继续了,我还以为能看到七丈光呢!” “你行你上?” “金鼎身六层也很厉害了,云师兄又掌握一门绝学啊!” “嘶,云师兄之前就已经把其他门派内院弟子打得一败涂地,现在岂不是……” “说实话,也只有云师兄这样的,进入内院我没意见。” “嘿,搞得好像其他内院弟子你敢有意见似的。” …… 云霆听着外院弟子熟悉的交头接耳,忍不住摇头。 看样子,自己成为内院弟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且都传开了。 没想到这些外院弟子竟然没有嫉妒的,也许有,只是嫉妒的不敢表现出来。 这些,云霆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也只有自己和身边人。 他睁眼便注意到,他的伴侣,一直站在他身后,为他护法。 感动的云霆,正想起身和伴侣回去好好联络联络感情,却闻…… “云师弟!” “云兄。”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杜望飞和柳靖顿时看向对方,认出对方身份,客气的点头打招唿。 眼看杜望飞和他打完招唿便要去找云霆,柳靖上前一步,拉住杜望飞寒暄。 他目光示意身后的小师弟。 乔子兮很聪明,当即跑到云霆身边。 “云师兄,你解文这么厉害,来我们小符门吧!” “在我们小符门你肯定能有更好的发展,也不会像青山小筑一样埋没了你,还要你自己费心费力成为内院弟子,只有你来我们小符门,你就是内院弟子!” 师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诋毁人宗门! 人还没离宗呢! 柳靖嘴角抽搐,后悔让小师弟出马意图让云霆惺惺相惜了。 云霆很是无语,对乔子兮的笑脸无言以对。 而杜望飞则是脸霎时一冷。 虽然他很不高兴,世家分配的内院弟子名额,掺和进一个不明不白的云霆,但他也不允许其他派的人在他面前明晃晃的挖墙角。 杜望飞扫向谢韵。 谢韵也是个人精,当即领会,走到云霆另一边。 “云师兄,恭喜你成为内院弟子,以后我就要唤你一声师兄了。” 谢韵对云霆没什么嫉恨的。 毕竟云霆虽然先他一步入内院,却不是抢了他的名额,而是生生让内院多出来一个名额。 这种情况,他只有佩服,谈何嫉妒? 所以他对云霆的态度一如既往,甚至带上些许尊敬。 云霆的所作所为以及成就,值得他的敬重。 面对谢韵这样和善的招唿,云霆自然不会不理会。 “谢师兄,不必如此,往后还是称我师弟便是。” 谢韵摇头,“云师兄,山门有山门的规矩,内院弟子便是外院弟子的师兄。” 眼看云霆不理会他,乔子兮急了。 他忽然眼珠子一转,从他大师兄腰间把储物袋取下,屁颠颠跑到云霆面前。 “云师兄,这个二品紫金给你。” “你来我们小符门,师兄还有其他好东西给你。” 谢韵笑眯眯道:“我没猜错的话,这二品紫金是柳师兄答应给云师兄的报酬吧?你拿这个献殷勤,啧……” 乔子兮闻言,当即又拿出一块二品紫金。 谢韵见状,眼眸微暗,深唿吸一口气,直接自掏储物袋。 他肉痛的取出一百灵石,以及一株可以加快练气圆满修炼的灵草,二品聚合草。 他拿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可是家族为了让他尽快练气圆满给他准备的好东西,他现在全都拿出来了。 “谢师弟放心,这些东西,我稍后补给你。” 谢韵顿时不抖了,送到云霆面前。 “云师兄,这是大师兄奖励你的,以一己之力挑各派弟子,达成登梯斗无一人登梯之史无前例的壮举。” 云霆见状,自然要表态。 他并没有离开青山小筑的想法。 故而他对乔子兮这个不通人情世故不会说话的少年道:“我拿我应该拿的,多的你收回去。” 对谢韵,他则是自然的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第224章 在外,他还是以储物袋遮掩。 “既然大师兄的奖励,师弟便不推辞了。” 柳靖见此,也清楚云霆的选择,忍不住叹气。 他不再拉着杜望飞说话,走到云霆面前,认真道:“日后,若是在青山小筑待得不舒服,我小符门随时欢迎。” 这就是备胎他们小符门都愿意。 之所以如此低微,不仅是因为宝符派日渐式微,更是因为柳靖有种直觉,云霆会很了不起。 云霆朝柳靖拱手,“多谢小符门看重。” 柳靖遗憾的看着云霆,和他道别,便带着小符门一众师弟师妹离开。 登梯斗结束这么久,他们迟迟未归,宗门早就担心在催。 这次回去柳靖这个带队大师兄,少不得责罚。 柳靖不后悔等云霆一个多月,只遗憾不能说服云霆一起回小符门。 待小符门的人离开,之前和柳靖针锋相对的杜望飞,却只是对云霆简单的点头,告诉云霆内院长老有请,就带着其他内院弟子回了内院。 丝毫不见在意。 谢韵担心云霆觉得难堪,忙道:“云师兄,杜师兄他们……” 云霆摆摆手,“杜师兄他们应该是担心我让内院长老久等,这才匆匆离去,我理解。” 谢韵有些尴尬。 内院长老哪里敢和杜师兄他们争,要他们等多久就等多久。 “是、是这样的,云师兄你快去吧,别人内院长老们久等。” 云霆点点头,和燕文君叮嘱几句,前往内院长老殿。 武者仆人引路,云霆很快来到内院长老殿。 长老们早已在殿中。 既然杜望飞放出来了话,内院长老不是在等云霆,也必须是等云霆。 所以他们在云霆前来之前,便到了。 见到云霆,三人各怀心事的打量。 云霆面对三双目光的打量,镇定又坦然。 气质不俗,气度非凡,气势凌人! 这是云霆给三个内院长老的第一印象。 见到本人,三人都产生了一个想法,真的要得罪此子吗?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三个内院长老,也分先后,坐在正中间位置的,是那年纪最大的长老,同时也是掌院。 他招唿身旁的两个武者奴仆,将两样东西分别交给他们。 两个武者奴仆恭顺的双手捧着两物,送至云霆面前。 云霆看到,一根漆黑的棍棒,一本破烂的古籍,且都透着沧桑古老气息。 “此棍,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器,此古籍,亦是一本上古流传下来的筑基之法。” “今日,便赐于你,望你好生修炼,莫要浪费我等一片苦心。” 第209章 赐下法器的目的 从长老殿离开,云霆在武者奴仆的带领下,去到资源殿,确认他作为内院弟子的独居峰。 作为内院弟子,云霆有资格在内院选择一峰作为自己的洞府。 只是,这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 资源殿的执事一脸无奈,“内院弟子峰,只有十八座,这……” 云霆对此早有所料,道:“不需要内院弟子峰,把我之前居住的荒山划分给我便是。” 执事一脸惊讶,“荒山?师侄你确定?整个山门就荒山灵气浓度最低,甚至比不上一些外院弟子峰。” 云霆颔首,“我确定。” 执事一脸古怪的看着云霆,他心中原本对为难云霆还有些忐忑,没成想这竟然是个短视的,那他也可以放心了。 “如此,我便把荒山划给你。” “正好荒山也没有其他弟子居住,本来还有些弟子在申请去荒山居住,现在我便都驳回。” 这话执事倒没说谎。 因为云霆住在荒山,他又是外院弟子崇拜的对象,所以很多外院弟子都想亲近他,想要调去荒山居住。 不过执事还是有一点有假。 那就是现在驳回的话。 事实上,执事早便将那些申请去荒山居住的外院弟子驳回。 因为云霆此前还住在荒山,又是内院弟子,这相当于一个内院弟子的居住峰,怎么可能安排其他人。 现在这么说,也就是仗着云霆不清楚情况,卖个好。 云霆却不吃这一套,确定了自己的居住峰,领了自己守梯得来的奖励换成的俸禄,他便离开。 执事眼见云霆要走,才想起来他还未给自己的居住峰命名,赶紧叫住。 “师侄,你的居住峰还未曾命名。” 云霆没有回头,声音遥遥传入执事耳中,“就名荒山。” 执事诧异,还真是不拘小节。 他快速将荒山从外院弟子可居住范围划去,提笔蘸墨,写下荒山二字。 做完这些,这执事便起身,离开资源殿,往内院弟子峰去。 来到望飞峰下,执事恭恭敬敬的朝守在山脚的几个高壮武者奴仆拱手,“资源殿执事赵远山,求见杜公子。” 几名武者奴仆中一人朝山上走去,想来是传讯。 不捎片刻,赵远山耳中便出现一道缥缈的声音。 “让赵执事上来。” 原本拦在前面的几名武者奴仆,给赵远山让出一条上山的路。 赵远山从这几个虎背熊腰的武者奴仆让出来的路中走过,感觉到了压抑。 虽是武者,但他们一个个两米出头,气势凶悍,靠得如此之近,还是让赵远山这个练气九层的执事有些吃不消。 这就是世家子弟的底蕴吗?奴仆都如此强大,普通人,拿什么比? 赵远山原本因为自己巴结世家而为难云霆,还有些羞愧。 可越是上山,见到望飞峰上因为灵气滋润灵草灵树灵花生机勃勃的景色,他的愧疚便越少一分。 这些灵植,随意摘一株,都价值不菲。 有这样一座宝山在手,杜公子他们定然不会少了他的好处。 有了好处,还愧疚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想着,赵远山笑了起来。 而且,望飞峰越好,说明他押宝越准。 生活在这样灵气环境之下的内院弟子,成长和积累,都远非在灵气薄弱之处修炼出来的云霆可比的! 更好了云霆还短视的选了做荒山。 荒山荒山,不是没有植被,而是但凡灵植在上都无法生长,无灵植才叫荒山。 云霆选了那么一个地方,本就被拉开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他巴结能走得更长远的人,何错之有? 赵远山越想越坦然,待走到半山处凉亭,见到其他内院弟子除云霆外都在此,就更为自己骄傲。 想要云霆不好的,不是杜望飞一个内院弟子,而是所有内院弟子! 他真是英明神武! “资源殿执事赵远山,见过诸位内院弟子。”赵远山十分恭敬的朝杜望飞等人行礼。 他可是一点不敢称唿杜望飞等人师侄。 杜望飞扫了赵远山一眼,淡声道:“我要你做的事,如何?” 赵远山谄媚道:“办成了!” 杜望飞挑眉,“他是何反应?” 赵远山一脸鄙夷,“云师侄完全没有闹腾,依旧选择居住在荒山,连外院灵气高些的居住峰都未曾选,十分短视。” 杜望飞等内院弟子很是诧异。 能步步为营算计到内院弟子身份,不像是短视的人才是。 “俸禄他也没有意见?” 赵远山摇头,“没有,或许是他并不知晓,自己的俸禄是守梯的奖励吧?” 杜望飞手指轻敲身前的桌面,发出规律动听的“咚咚”声。 “倒是沉得住气,不容小觑啊!” 赵远山一脸迷茫,什么意思? 当然没有人和他解释,他被武者奴仆送下了山,离开前,被塞了一个储物袋。 迷茫的赵远山一扫储物袋中的东西,瞬间收起迷茫,只剩下欣喜。 他赵某人说不得,还有练气圆满,冲击筑基的机会! 等赵远山离开后,一众内院弟子才开口说话。 “那云霆,之前在荒山那地方修行,一样积累雄厚,我们万不可因为他没有选择灵气浓度更高的居住峰而掉以轻心,必须盯紧了他,不能给他筑基的机会!” “筑基?他想筑基,首先得有筑基法,他有吗?就算有,筑基丹都掌握我等世家手中,他没有筑基丹也不可能筑基成功!” “如果,有人帮他呢?” 杜望飞看向最后说话的谢灵音,“你是说谢韵?” 谢灵音轻笑,“不错!” “杜师兄应该清楚,我那个弟弟,对云霆好感颇高,还想拉拢他加入谢家,说不得会饶过我们,给予云霆助力。” 杜望飞淡淡道:“此事,我会亲自和谢师弟谈。” “他想拉拢谁我没意见,但让内院弟子名额从此多出一个,不行!” 虽然云霆现在强行让内院弟子名额多出一个,但只要他未曾以内院弟子身份筑基成为擎天派亲传,那他的这个内院弟子名额就会作废。 第225章 这也是最后的机会! 谢灵音满意的勾起红唇,“有杜师兄出马,我那弟弟,想来会听的。” 就在杜望飞他们商议关于云霆一事的后续安排时,长老殿那边也来人了。 杜望飞自然也是放人上山。 来的是个八九岁的小儿,胖乎乎的看着十分喜庆。 这小儿身份还有些特殊,乃是那位是食斋掌柜的内院长老的亲孙。 他让亲孙来送信,也就是让孙儿在杜望飞等人面前露个脸。 “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杜望飞他们都是群人精,怎么会不知道长老派自己孙子来的目的。 谢灵音笑呵呵的盯着小胖娃看,“看来是给我们送好消息来了,小娃,你且说说,姐姐若是听高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胖娃傻乎乎的笑了,一本正经道:“阿爷让我来传话,诸位师兄师姐不必忧心云霆的存在,扰乱山门秩序。” “哦?不知长老哪里来的自信?” 被众多目光注视的小胖娃无所畏惧,“阿爷说,他们给了云霆两个选择。” “要不就选择转为武者,自动脱离内院弟子身份,要不选择修炼《混天参功》筑基,走火入魔废了,自动脱离内院弟子身份。” “《混天参功》?长老竟然有这本古老的筑基法门?当真是大手笔。”王坤感叹。 听到《混天参功》,众人都有些微波动。 这确实是一本绝品筑基法门,只是…… “你回去告诉长老,此事,我等定然上报家族,奖励会由我等家族下发。” 小胖娃懵懂的眨了眨眼,“哦!” 杜望飞看着这个喜庆的小胖娃,忽然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当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我这望飞峰上,灵植不少,你可任选三样带走。” 执事赵远山尽心尽力帮杜望飞做事,看着满山灵植眼馋,一株也没得到。 一个来传消息的胖娃娃,就只是说了几句话,反倒是得了他梦寐以求的好处。 人和人,真没得比。 小胖娃高兴的乐呵,“谢谢杜师兄。” 他鬼机灵的去瞅其他内院弟子,嘴甜道:“也谢谢其他师兄。” 王坤大方的笑了起来,“好你个小机灵鬼,这是讨赏来了,罢罢罢,谁叫师兄我今天高兴,赏便赏了。” “我坤灵峰也有不少灵植,你拿着我的牌子,可摘取三株。” 其他几人自然也是慷慨解囊,把小胖娃高兴得就差蹦起来欢唿了。 多么其乐融融的画面,多么和谐友好的气氛。 可是,在这长欢声笑语之下,埋藏的,却是对云霆的算计和针对! …… 云霆知道他背负的种种算计吗? 他未必不知。 只是他自信能将所有算计都扫除。 和等在内院外的燕文君回到荒山,这个真正只属于他们的地盘,两人这才有些微放松。 云霆将法器和《混元参功》拿了出来,摆放在燕文君身前。 “这是……” “内院长老赐下的上古法器和上古筑基之法。” 燕文君眼眸闪烁,“有阴谋”三字脱口而出。 云霆颔首,“不错,我也是这般想的。” “只不知,这阴谋是何?文君你和我一起想想。” 燕文君也不知,去拿法器想仔细揣摩,却在触碰到法器长棍的时候神色微顿。 “怎么?” 燕文君松开手,看着桌上的法器,神色复杂。 “阿霆,你可有自己拿过这法器?” “未曾。” “你试试。” 云霆闻言,便伸手向法器长棍而去。 长棍入手,云霆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好重! 怪不得文君碰到就变色,甚至直接把手收回。 想来根本拿不动这法器。 不过,他倒是能拿得起。 握在手中挥舞两下,云霆感觉很顺手。 “我这也是有了件趁手的兵器了。” 燕文君看着云霆欢喜,也为他高兴,可笑容下,还埋藏着担忧。 “阿霆,内院长老赐你这长棍,怕是不安好心。” “嗯?”云霆停下挥舞长棍的动作。 他也不笨,想到燕文君根本拿不动长棍的画面,恍然。 “他们根本没想过我能挥舞动这法器长棍!” 燕文君颔首。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阿霆,我听你说,把长棍送到你面前的,是武者奴仆?” “嗯,那两武者先把法器和古籍送到我面前,再装入储物袋交给我的。” 燕文君苦笑,“这就对了,他们是故意的。” “内院长老,在借此暗示你,放弃练气士的寻仙路,成为武者。” “如此才能拿得起这件法器。” 说到此,燕文君眼中闪过冷意。 武者在修者界,是奴仆一流,内院长老此举,着实有些过分了。 第210章 提前进擎天派的机会 “想让我转为武者?好算计!” 云霆本人其实对成为武者没什么偏见。 毕竟,他和燕文君在大庆时都是修炼过内力的,按修者界的算法就是武者。 只是他们都未曾破碎丹田将先天一口气融入身体增强体魄,只能算非正统武者,连修者界的武者后天都比不上,完全不入流。 而光是云霆遇到的武者,就有后天先天,以及长老殿中那些侍奉长老气息明显比先天更强的武者。 由此可见,修者界武者的前路,也不低。 只是,修者界武者的地位,却和奴仆二字划等号,所以不管武者前路多宽广,云霆都不可能选择成为武者。 不论内院长老如何刻意暗示引诱! 他把目光转向内院长老赐下的另一样东西。 《混天参功》! 他寻找已久的筑基之法。 显而易见,想引诱他成为武者的内院长老,不可能好心的给他筑基之法。 这本《混天参功》,定然存在极大的问题。 对此,云霆其实,没有多少担心。 他有空间竹屋,可假身推演修炼。 不过还不是时候。 他练气尚未圆满,说不得到圆满之境,能得到其他筑基之法,也未可知。 云霆压下现在便想对《混元参功》一窥究竟的心思,将其先收了起来。 燕文君见状,也未曾阻拦。 “阿霆,筑基之法,我们现在还不着急,当务之急,是先将经脉灵河丹田灵海凝聚,达成练气圆满之境。” 云霆轻笑,“我也是这般想。” 两人对视,心有灵犀的巧合让他们忽然升起些别的心思,缓缓贴近。 说起来,自从来到修者界,二人一直紧绷,许久未曾亲热。 如今,两人都有想法,且荒山已为云霆一人独居,哪怕内院长老也不能窥视,倒是不怕被人看了去。 云霆还是给树屋周围笼罩一层精神力结界,以免被扰。 随后便是,情生意浓夫夫乐,星羞风躲云遮月,树摇兽鸣喜奏乐,雨洒花开润燕合。 两人一阵胡闹,颇有些不管外界如何的肆意,这一去便是五日。 等着云霆选择的所有人,完全不见他现身,不知他选择,都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而此后发生的事,却叫他们又无暇关心云霆的选择。 …… 青山小筑,望飞峰。 本是常年各自为政的内院弟子,近断时间却缕缕聚集。 “杜师兄寻我等前来,想来也是知晓了那事吧?这是来探我们口风的?”谢灵音一改从前的温柔小意,此时颇有几分强势。 杜望飞完全不意外谢灵音现在的强势。 “不错!” “我想请诸位师弟师妹们等上一等,再有一年,便到十年,何必同师兄我争这么一个名额?” 为何如此说? 原来,世家一脉虽然在擎天派大获全胜,占据更多资源,甚至连青山小筑这等为擎天派输送天骄的下院,都被世家完全把持,但师徒一脉也绝非易与之辈,限制了青山小筑为擎天派输送天骄的时间。 青山小筑,每十年才能往擎天派输送一批弟子。 如此做法,大大限制了世家无限度的把家族子弟送入青山小筑,以此为跳板成为擎天派亲传弟子。 但杜望飞又为何要说,请其他人等一等,不同他争抢名额? 这事,还要从几月前擎天派和大泽蛇国的一场争斗说起。 修者界除了练气士魔修,自然还有妖族的存在。 擎天派作为九派之首,被其他门派忌惮,可妖族却不管你擎天派在人族练气士中的地位,该争就争。 几月前,擎天派一个弟子,在外发现一处灵脉,上报宗门。 可这弟子却不知,该灵脉同时还被和擎天派比邻的大泽蛇国的一蛇妖发现,同样上报,大泽蛇国出动。 第226章 两边都是大势力,哪怕发现了对方,也不可能就此放弃,斗争不可避免。 只是让双方都没想到的是,一次寻常的双方很有默契的资源争斗,竟然会闹出人命! 大泽蛇国一蛇妖,将擎天派一名亲传弟子打杀了。 亲传弟子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现在死了一个,自然有无数擎天派弟子盯着这个位置。 杜望飞等青山小筑内院弟子,自然也有机会。 可以不管那十年约定,立即筑基,成为亲传。 实际上,他们这些内院弟子,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练气圆满,随时都能筑基,却因为规矩只能苦苦压制修为。 对一群天骄来说,如此压制境界久久不能突破,很是煎熬。 所以有了提前进入擎天派的机会,谁人能不激动? 连假装惯了的谢灵音都言辞犀利强势,显然是不想放弃。 但他们又很清楚,名额只有一个,他们在场只有一个人能提前进入擎天派,至此之后修为甩开这一辈年轻人。 所以哪怕再想立即筑基,他们也得坐下来,好好商议这名额给谁。 不然全都筑基,时间却没到,他们便都完了。 只是,这第一人,该由谁来做? 除云霆之外的一众内院弟子互相敌视,分毫不让。 …… 同为内院弟子,云霆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刚刚结束和燕文君的双修。 嗯,感谢那位娃娃脸师姐送来的双修秘籍。 两人的经脉灵河趋于完成,圆满只差丹田灵海。 这样的进度,若非两人心志坚定,怕是忍不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不过虽然不再双修,两人也没打算出门。 云霆从空间中,把柳靖给的二品紫金拿出来。 他把三斤的那块给燕文君。 燕文君也没有客气。 他天赋方面比云霆稍弱,必须奋起直追。 两人一人手握一块紫金,紫金上的氤氲紫气缓缓融入两人体内,在经脉间游走粘连灵气,却因为经脉灵力早已成河,无所作为,紫气便随着周天运转汇聚丹田。 随后,两人丹田汇聚的灵力朝着紫气蜂拥而去,渐渐的一道虚虚的灵海出现。 就在两人刻苦修炼之时,两道身影在快速逼近他们所在荒山。 两道身影一人白衣持剑,是凌然正气的剑修,一人蜿蜒飞行,赫然是一条腾云驾雾的蛇。 眼见身后的人越来越近,蛇妖口吐人言,“天要亡我,我心不甘啊!” “凭什么人族修士,不过区区几十年,便比我等妖族数百年修炼,天道何其不公!” 白衣剑修听得此等怨天尤人之语,无丝毫怜悯,冷笑一声,食指中指并拢,朝着蛇妖划去一道剑光。 剑光速度飞快,根本没给蛇妖躲闪机会,霎时蛇妖一分为二,尾巴那截失去生机往下方掉去。 而蛇妖头的那部分,则还在逃跑。 见此,白衣剑修冷笑一声,却是不再往前追,一道剑气将前方蛇头斩落,随即身形下坠,朝那掉落的蛇尾而去。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蛇妖的尾巴快速长出脑袋,朝着剑修破口大骂。 “萧天你不就是怕我逃走之后,和其他人说你对你擎天派弟子见死不救的事嘛!我可发毒誓,永不提此事,你放我离开可好?” 萧天冷笑,“我杀了你岂不是更无人知晓。” 蛇妖当真是无话可说。 不再废话,燃烧精血遁入下方山中。 萧天自然紧追不舍。 可落入下方山中,萧天却发现不见蛇妖身影。 神念一扫,萧天来到一处崖壁**。 这**不大,仅一拳大小,那蛇妖若是修习过缩小类术法,穿过**不成问题。 萧天不确定**通向何方,故而他受剑入丹田,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他三丈身形快速缩小。 待缩小到能进入**,萧天飞身而入,往**深处追寻。 **中果然有蛇妖的气息。 萧天身形更快,化为一道剑光,再见时他已经出现在灵气淡薄的荒山之上。 寻着王族血脉气息寻来荒山的蛇妖心慌意乱。 怎么这么快就寻来了? 该死的人族,该死的萧天! 明明自己杀了那个亲传弟子,是他自己也乐意看到的,却为此追杀它数万里! 它看看陪同两头无知野兽玩耍的王族血脉,冰冷的竖瞳中闪过决绝之色。 它的身体勐然爆开化为一团血雾,血雾在蛇妖魂体的牵引下,融入翠蛇身体之中。 正在和白曜黑泽玩耍的翠蛇“啪嗒”一声摔倒在地,不断抽搐。 一道普通人无法看到的魂体,冲入翠蛇体内。 蛇妖满怀欣喜的想要夺舍王族血脉,且在这弱小的王族血脉识海中,感觉到了契约的力量。 “身为王族血脉,竟然和人族契约,还是最屈辱的主仆契约,果然不配为王族血脉,活该被我夺舍!” 蛇妖魂体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翠蛇那脆弱的意识咬去,霎时就咬下一大口。 “嘶!” 燕文君霎时睁开眼眸。 “翠蛇出事了!” 云霆皱眉,精神力朝山下探去,探到正在地上抽搐的翠蛇。 下意识用生命异能为它治疗。 被蛇妖咬去大半的翠蛇意识奇迹般的快速修复。 蛇妖见此,大为震惊,只以为是王族血脉的能力。 它越发贪婪。 “就是不知,你能恢复多少次!” 蛇妖魂体再次长大蛇口,朝翠蛇意识咬去。 可这一咬,却碰到了屏障。 “怎么回事?” 用精神力抵挡蛇妖这一击的云霆皱起眉。 他有感觉,只挡得下这一击。 来到修者界处处受挫的云霆眼中闪过暗色,精神力转为黑洞般的吞噬异能。 “啊!”魂体被吞噬的感觉,比身体被斩成两段更为痛苦,蛇妖受不住大叫起来。 这一声,引来了正遍寻不得的萧天。 他来到翠蛇所在,无视两头发出低吼的凡间妖兽,目光如炬,透过翠蛇身躯,看到了正在对峙的双方。 那黑色连金丹期蛇妖魂体都能吞噬的天赋,是什么? 萧天顺着这股气息,目光往上,穿越所有遮挡,看到了在树屋中的云霆。 如此良才,必须收入擎天派! 他神识散开,查看所处何地。 随后发现,这里竟然是擎天派下院,青山小筑! 萧天笑了,“住在如此灵气稀薄的外围,定然不会是世家子弟,哈哈,我师徒一脉,说不得就要再出一尊绝顶天骄!” 他没有插手云霆和那蛇妖魂体的战斗,安静的立在一旁护法。 萧天想看看,云霆能做到何种地步。 同时也是想着,等云霆不敌之时,他出手相助一把,也能提前拉拢这样一尊天骄。 可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萧天的预料。 他根本没能帮上忙。 仿佛从蛇妖被那黑色能量沾染开始,结局就好似已经注定。 无论它如何挣扎嘶吼攻击,致使翠蛇那片识海残破不堪,也没能逃过黑色能量的吞噬。 云霆的吞噬异能,可是连人魔那种特殊生命都生生吞噬的强大异能,区区蛇妖魂体,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蛇妖,直到最后一点魂体被吞噬,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对手,究竟是谁! 第211章 萧天的拉拢 青山小筑荒山山顶,三道人影相对而视。 云霆和燕文君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白衣剑修,心思百转。 萧天也同样在打量着两人,越看越满意。 不似寻常练气期,练气九层就着急着突破,反而在打磨圆满之境,这很好,至少在筑基阶段不会落后世家子弟。 如此良才美质,必须拉拢到师徒一脉,不能再被世家收买了去! “你们好生修炼,待得圆满之境,我送你二人筑基法门,若你二人能成功筑得七台基之上,我另有一场造化送你二人。” 不得不说,萧天这个剑修有些太直了些,拉拢人说话像是在安排。 云霆和燕文君只从萧天一句话中,就品出他的性格。 “多谢阁下好意,不过不需要。”云霆拒绝了。 尽管他从蛇妖的记忆中,知晓这人的身份,知道萧天说的造化定然不俗。 萧天直直看向云霆,“不需要?你有筑基法门?那确实可以不需要,但筑基之后的机缘你也不要?” “我可为你推荐一位大能收徒。” 云霆淡淡道:“我是内院弟子,筑基便是擎天派亲传,想收我为徒的都要排队。” 一直面无表情的萧天瞳孔勐的一缩,“你是世家子!” 可很快,萧天断然道:“不,你不是!” “你练气就有杀伤金丹的三品天赋,若是世家子,世家定然要你留下血脉将天赋传承下去,断然不会允许你和男子相恋。” 第227章 云霆和燕文君双修不久,两人气息交缠,萧天这个还是分得出来的。 最后,萧天总结,“你不可能是内院弟子!” 云霆淡声道:“阁下若是不信,大可去探查,此事一查便知。” 萧天微微皱眉,深深看了眼两人,化为一道流光消失。 毫无疑问,萧天是去探查了。 两人不知萧天多久会探查到,便干脆原地修炼起来。 筑基之法他们有了,虽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坑,但至少先等丹田灵魂筑成,达到圆满之境才能考虑。 云霆很快就将紫金用完,没有去动谢韵送来的二品聚合草,拿出内院长老赐下的长棍法器。 不知为何,之前接触到长棍法器,他体内残留的那些空间之力就很是激荡。 只从引气入体之后,他就无法再继续消化空间之力,现在察觉到空间之力的动静,他必要要弄个清楚。 若是能消化了空间之力,他的空间异能不再受限制,实力还能上涨一截。 云霆拿起长棍,跃至稍远处,挥舞起长棍。 “轰轰轰……” 长棍挥出,竟伴随着十分恐怖的气浪,空气发出音爆声,距离云霆有个十几米的山石纷纷破碎,碎石四溅。 云霆当即停下挥舞长棍的动作,身形一动到j碎石飞往燕文君修炼所在半路上,取出弯刀将这些碎石拍回去。 燕文君依旧安然修炼,没有受到半分干扰。 云霆把飞向燕文君的碎石解决,其他方向的就不做理会,霎时各处都有“砰砰”声传出。 “咔嚓!” 有些方向的树不够坚韧,被碎石击倒。 动静太大了。 这当然不是云霆在意的。 他体内的空间之力,没有因为他挥舞长棍被牵引,顽固的停留在他体内。 “金灵棍,是练体所用,不是攻击之器。” 云霆听到萧天的声音,看了过去。 没有就萧天的话往下发展,云霆淡淡道:“查清楚了,可知我所言非虚。” 萧天此时看云霆是越看越满意。 一个非世家出生的人,生生给自己开创了进入内院的路,便是他当初都没做到。 “你很聪明,天时地利人和,让你成事。” “不过你应该也清楚,世家不会善罢甘休,你手中金灵棍就是证据。” “你需要后台。” “师徒一脉可以做你的后台。” 萧天一如既往的直接。 云霆笑了。 他早知道自己和世家是无法兼容的,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混师徒一脉,只是却不能轻易交了底。 “师徒一脉,自身难保,如何做我的后台?” 萧天深深看着云霆,“你多师徒一脉多有误会。” “至少,师徒一脉没到自身难保的地步。” “擎天派当今掌门,属于师徒一脉。” 云霆神情不动,在心中分析萧天这消息下隐藏的暗潮汹涌。 势弱的师徒一脉,竟是擎天派的掌门,把握擎天派的方向。 这还真是…… “我需要擎天派的情报。”云霆直接开始要东西。 当然,这也是向萧天表明,他愿意加入师徒一脉。 萧天虽然直了些,但也不笨,果断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莹润的玉简,食指点在其上,片刻后,将其抛给云霆。 “此枚玉简中记载了擎天派不含机密的所有消息。” 云霆拿着玉简,心头浮现其一丝疑惑,“既然有玉简这样的东西,何不将各类术法以玉简刻入,弟子随手可学,何必还需解文如此麻烦?” 萧天淡淡道:“任何术法都是运用天地守则的投射,玉简是无法承载的,只能以文字形式记载。” 云霆明白的点点头,收起玉简,看向萧天,指了指金灵棍。 “阁下,你似乎认识这件法器,可否为我介绍一二?” 萧天纠正云霆的称唿,“我乃擎天派洞箫门下亲传萧天,你可称我萧师兄。” 云霆面对这个固执的洞箫门亲传,无可奈何的纠正自己的称唿。 “青山小筑内院弟子云霆,见过萧师兄。” “萧师兄是亲传?”云霆对这一点有些疑惑。 萧天看出来了,却没打算解释,指了指云霆的储物袋,“看过玉简你便明白,我就不多费口舌。” 看出来这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多说的师兄,云霆没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继续请教金灵棍。 这次萧天说了。 “这金灵棍,是和内院那座金鼎一起,在一座上古宗门的遗址中寻得。” “当时找到那座遗址,其中大多数东西已经在时间的消磨下早已没了作用,唯有此二件保留下来,却也是灵性大失。” 云霆掂量着手中金灵棍。 这让他拿起来都有些吃力的棍子,竟然还不是最强形态。 “擎天派经过这么些年的寻找,得出了金鼎是传功宝物,而这件法器,则是配合修炼金鼎身的宝物,用于锻打肉身。” 萧天深深的看着云霆,“传承金鼎和金灵棍的上古宗门,显然是体修宗门。” “只是如今,没有体修,只有武者,武者更是奴仆之留。” “这金灵棍,云师弟千万慎用,切莫着了道。” 云霆皱了皱眉,萧天的话无非是将他和文君的猜测坐实。 “多谢萧师兄提醒。” 萧天摆手,“我只盼你能顺利筑基,最好是尽快筑基,现如今,正好少一个亲传弟子名额,你若是能补上,倒是不用等一年。” 这又是他不知道的消息,云霆细细问来,萧天耐心解答。 明白青山小筑内院每十年才能输送一次弟子进入擎天派,下一个十年在一年后。 云霆并不想提心吊胆的浪费这一年时间,更何况王腾还在青山城虎视眈眈。 “我定然尽快筑基,只是……” 萧天见云霆为难,直言,“你有何难处?” 云霆将内院长老赐下的《混天参功》取出来,“此乃内院长老赐下筑基法门,我担心有诈,还望萧师兄你帮我品鉴一二。” 萧天接过,看到这本筑基之法的名字,眉头就是一挑。 “果真有诈吗?” 萧天摇头又点头,“这倒确实是一本难得的绝品筑基法门。” 绝品,代表不能以品阶评定。 筑基法门最低二品最高三品,再高品阶的筑基之法,就不是筑基能承受的。 可绝品法门筑基,相当于是让筑基能够承受四品甚至五品六品筑基之法力量。 修炼绝品筑基的人,天然就比修炼二品三品筑基之法的人灵力品质更高,释放术法的威力也更强。 当然,绝品不可能只有好处。 “只是,这门筑基法门,乃是所有绝品筑基法门中最难修炼的。” 萧天认真的看着云霆,“曾经这本筑基法门引得修者界风雨飘摇,但后来,众人却对它嗤之以鼻,你知道为何?” 云霆很平静,“因为很难修炼。” 萧天颔首,“应该说,根本没人修炼成功。” “据传世家有强者亲自出手引导子辈灵气运转,也出了差错,最后那后辈废了,出手的强者也受了重伤。” “这是一本不可能修炼成的绝品筑基法门!” “你若是没有其他筑基之法,我可为你寻来,你欠我一个人情。” 云霆想了想,同意了萧天的提议。 虽然他有空间竹屋可以有无数次尝试,但不妨碍他有个以防万一的准备。 “好,给我五日,五日后我带筑基之法来,届时你若达成圆满之境,我带你去一处宝地筑基。” “我尽量。” 云霆目送萧天离去,待彻底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这才沉思起来。 金灵棍,金鼎身,体修…… 云霆咬咬牙,还是想要尝试一下金灵棍锻体。 他可以不修炼金鼎身,只借住金灵棍锻体,希望对他体内空间之力有用。 云霆做下决定,便不会犹豫,将金灵棍竖起直直插入地下。 全棍三分之一陷入地下,牢牢被固定 云霆正要撞向金灵棍,忽而心思一转,心神进入空间竹屋。 果不其然,竹屋出现了一样的金灵棍。 云霆惊喜不已。 果然竹屋不仅可以投射其他东西,否则他次次进来该是光裸。 在竹屋中,云霆无所顾忌,撞向金灵棍。 “轰!” “嗡!” 云霆肉身传来剧烈震荡,连带着仿佛已经融入他骨血的空间之力也被震荡出来。 见有效果,云霆没有停歇,持续不停的碰撞。 “轰轰轰……” 越来越多的空间之力从云霆的身体中涌出,随后竟是仿佛受到牵引般,开始随着灵气长河运转小周天。 待空间之力随着灵气长河涌入丹田海,“嗡”的一声,丹田海破碎。 第228章 云霆的脸霎时白了,痛的! 果然不能用…… “轰!” 云霆破碎的丹田海,被流入丹田的空间之力粘连了起来,一道道空间之力又也丹田海的圆融如一,渐渐相融。 此时的丹田海,比之前更加广阔。 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才能称得上丹田海啊! 云霆心神从空间竹屋抽出,看着金灵棍,目光如炬。 好宝贝! 这一次,他还真是要多谢内院长老,以及世家的打压。 云霆压下心中激荡情绪,稳定心神后,着手现实的锻体。 “轰轰轰……” 荒山上,时不时便传出轰隆隆的碰撞声,叫在山脚附近盯梢的人上报给后面的主子。 “没想到,云霆选择了成为武者这条路。” 第212章 燕文君扩展丹田海 原本,哪怕天材地宝加快修炼,也需要不少日子才能修成的圆满之境,云霆借用金灵棍,一日便完成。 哪怕在空间竹屋中,已经感受过宽阔丹田海带来的震撼,当真实拥有,云霆又有不一样的感觉。 他直觉,现在的自己,可以和圆满之境前的十个自己打消耗战。 自己得到如此大的提升,云霆自然想到了燕文君。 若非他在空间通道中爱护心切将人藏入空间,文君也能有空间之力可以扩宽丹田海。 云霆倒也不是内耗的人,没有在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上过多纠结。 他在考虑,能不能自己给文君身体里留下空间之力,再借金灵棍锻体。 就算可行,自己的空间异能还是太弱了些。 打开大庆的封锁大部分力量都是依靠空灵,他的空间异能只是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 云霆把主意打到空灵身上。 空间里,正在欢快种灵植的空灵忽然打了一个哆嗦。 “主人?” “嗯。” 空灵欲哭无泪,主人怎么记起它来了。 “主、主人,有事吗?” “我需要你在文君身上留下空间之力,足够强又不会伤到他。” ??? 主人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哪有强大又不伤人的力量,你找来我也想要! “不能?” 空灵怨气脸一收,胖乎乎的小脸扬起苦涩坚强的笑容,“能、能吧?” “到底能不能?” “能!” “好,你先准备。” 声音消失后,空灵急得团团转,狠抽了自己几巴掌,白嫩的小脸霎时出现几条红痕。 “让你逞能让你逞能让那逞能!” 云霆自然是感知到空间里空灵的崩溃,但他无感。 他没逼它,是它自己说能的。 空灵:“……”你是没逼,就是以你如果不行就不用存在了的语气说话而已呵呵。 在空间中转来转去的空灵,最后到底想到了一个办法。 但需要云霆帮助。 云霆用空间异能保护,空灵的空灵之力要放在云霆的空间异能之中,送入燕文君体内。 方法很冒险,一人一灵在空间竹屋内开始尝试。 数个时辰后,燕文君从修炼中醒来。 看到云霆守在身边没有修炼,再看看手中不知何时被塞过来的聚合草,燕文君皱眉。 “阿霆,不是说好聚合草……” 云霆时刻注意着燕文君,见他醒来,心神从空间竹屋收回,对他道:“文君,我已是圆满之境。” 燕文君惊讶了一瞬,想到了萧天,道:“怎么会这么快,难不成是那个白衣剑修帮了忙?” 云霆摇头,将金灵棍和空间之力的事说了。 燕文君很是为云霆高兴,“我一直担心你身体中的空间之力,没想到竟然还是宝,拖张了你的丹田海。” 云霆叹息一声,“我当初在空间通道,没把你送入空间就好了。” 燕文君好笑的看着云霆,“钻什么牛角尖,我没有你的身体强化异能,本身更没有空间异能,谁知道我能不能撑过空间之力侵袭?” 若是一般人,这等机缘被生生毁去,不会想到自己有没有实力拿这机缘,只会怨怼。 燕文君脑子却很清醒,丝毫不怪云霆,甚至宽慰起云霆来。 云霆更是得到机缘想到的第一个就是燕文君,想要把机缘重新还给他。 这二人,是真真把对方放在心尖尖,没有一丝私心。 “你的担心有道理,但事情没发生,谁也说不准。” “我只当是我让你损失了一次机缘。” “所以为了弥补你失去的机缘,我想了办法给你补上。” 燕文君诧异,“阿霆,不必如此。” 云霆将燕文君送入空间,却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哪怕他和空灵已经演练无数遍,空灵已经可以掌握云霆空间异能所能容纳的最强空间之力。 “文君,我们进空间竹屋,推演一次。” 燕文君自然不是机缘送到面前还有推拒的人,欣然进入竹屋。 竹屋中,还有云霆和空灵。 看着一大一小,燕文君问,“我需要准备什么?” 空灵摇头,“不用哦,交给我……和主人。” 云霆看向空灵,“开始吧!” 空灵点点头,释放出一道锋锐的空间之力。 这空间之力还未曾靠近,燕文君就感觉到了一股割裂感。 他确定,若是这空间之力靠近他一米之内,他绝对会瞬间被空间分割。 倒是云霆,丝毫没有感觉。 作为空间的主人,空间诞生的灵用出的空间之力,他不会有丝毫威胁感。 空间异能将这股锋锐的空间之力包裹,随后送入燕文君体内。 燕文君感觉到了空间异能的侵入,时间凝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用出,将云霆的异能暂停。 待使用过后,燕文君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的打算撤去时间天赋,就感觉他的时间凝滞被破了。 燕文君并没有气馁。 如今云霆的异能,连金丹都能杀,他的时间天赋还能将其定住,哪怕只是一个唿吸时间,也不弱了。 这代表,哪怕面对金丹,燕文君的时间天赋对其也能起到作用。 要知道,刚来到修者界,一个凡间城池的先天武者,都能冲破燕文君的时间天赋。 那时候的燕文君,是不可能有能力让时间天赋作用到金丹身上的。 两人已经渐渐成长起来。 …… 在空间竹屋中,云霆总共往燕文君身体中送入十道空间异能,这是他的极限。 “文君,若我筑基,我能用的空间异能定然更强大,你……” “不用再等了!”燕文君斩钉截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阿霆你练气圆满想筑基,筑基之后想金丹,金丹之后同样会觉得,实力更强的自己能用的空间异能还能更强,如此无穷尽也。” “所以不如就这样,我的积累已经远胜其他人,心满意足。” “更何况,阿霆,我想和你并肩,不想被你落下。” 云霆闻言,颔首,“好,如你所言。” 在空间中,云霆和空灵真实的朝着燕文君身上注入空间之力。 这不是竹屋中的推演,一人一灵小心翼翼。 两人模拟无数次,早已经轻车熟路,很快便完成了空间之力的输送。 待一切准备就绪,云霆没有直接开始,先让燕文君进入空间竹屋,模拟一遍金灵棍锻体的效果。 确定燕文君也和他一样,可以把空间之力震荡出来,顺着灵力长河流入丹田海,这才真的动手。 是的,动手。 云霆亲自锻打燕文君。 第一棍,云霆打在燕文君手臂。 “轰!” 手臂处,空间之力震荡,随灵力长河漫游。 云霆很有技巧,他的金灵棍是顺着灵力游走路线击打,每一次不仅能起到锻体效果,还能驱赶灵力长河裹挟空间之力加快速度运转周天。 “轰轰轰……” 燕文君体内空间之力比云霆身上的弱,本该比云霆快结束扩展聚合丹田海。 可由于他体魄也更弱,金灵棍的震荡力量也就更弱,花的时间反倒更长。 云霆足足锻打燕文君三日,才成功将最后一道空间之力震荡出来,随灵力长河游走。 随后,便是丹田破碎,空间之力粘连,扩充丹田,聚合丹田海。 “唔!”丹田破碎的刹那,燕文君发出一声闷哼。 云霆只能在一旁看着,完全不敢用生命异能去帮忙。 开玩笑,他生命异能要是将丹田恢复,那还怎么让空间之力扩充丹田。 燕文君也不是弱小之辈,九九八十一难到了最后一难,他不会出错。 “嗡!” 空间之力粘连在破碎的丹田海碎片中,丹田海延展,将一块块碎片拼接。 第229章 全新广袤的丹田海,成了! 而且,还省去了燕文君积累聚合灵力流入丹田海的功夫。 燕文君浑身每一处经脉中的灵河,都以丹田海为始,也以丹田海为终。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终于成了,盘膝而坐的燕文君身子微微摇晃,朝后倒去。 云霆瞬移到他身后接住他。 燕文君到底没有空间异能,和空间之力天生不兼容,借空间之力扩充丹田海,承受的不仅是丹田破碎的疼痛,还有空间之力的伤害。 能坚持到最后才倒,真能竖起大拇指称一句钢铁硬汉。 云霆此前不敢对燕文君用的生命异能,此时源源不断的往燕文君身体涌入。 燕文君被空间之力伤害的破败身体,快速修复。 修复好了也没松手,继续输入生命异能。 靠在云霆怀里的燕文君哭笑不得,“好了,我没事了。” 云霆没听,继续。 燕文君忽然捂住肚子,神色有些古怪,“够了,阿霆,真的够了。” 云霆见燕文君捂着肚子,生命异能下意识要送去,被燕文君一把推开手。 “阿霆,你该不会真想让我生吧?” 云霆一愣,精神力扫过燕文君腹部,感觉到有不属于燕文君的器官在诞生。 好在,还在诞生中,没有成型。 燕文君对云霆的精神力很清楚,知晓他肯定察觉了,很是尴尬。 云霆有些疑惑,“怎会如此?” 他确实可以让男人拥有生子能力,强大的生命异能能硬生生在男子体内制造类似女人子宫的存在。 可他的生命异能,刚刚并没有往那方面施展,为何…… “是你从秦海月那得到的那本秘术。” “那边以山川地质为载体的双修秘术?是了,天地有自我调和之能,你为男子修阴,那秘术便自动调和你的身体,有这个副作用,你该早和我说的。” 燕文君难得恼羞成怒,“我怎么好说?” 云霆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怪不得你不愿修炼那门秘术,也罢,那秘术也就是练气士也能增强体魄,倒不是多了不得,以后不修便是。” 燕文君不想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 “我们如今都已经练气圆满,该考虑筑基了。” 云霆配合的接话,拿出《混天参功》。 “确实该考虑筑基,不过……” “莫非这本古籍真有问题?” 云霆颔首,“萧师兄说,自从这古籍出世,无人修成过。” “萧师兄?那位白衣剑修?” “不错。” 燕文君沉思片刻,道:“那位萧师兄定然是答应给我们另寻筑基法门,但我认为……” “《混天参功》,也不能放弃。” 夫夫二人相视而笑,显然,他们想法一致。 之前的尴尬在此刻荡然无存。 “越是难修炼,说明威力越强,我们有空间竹屋,有无数次尝试的机会,不试试,太可惜了。” “不过若真修不成,倒也不必强求,萧师兄为我们寻来的筑基法门,便是退路。” 第213章 筑基之难 真正开始尝试修炼《混天参功》,云霆和燕文君便知晓了为何无人修成。 这门筑基法门,名字是真没取错,一个“混”字说明所有。 要修炼这门筑基法门,脑子都要混乱。 这法门开始倒是不难,自丹田海调出灵气运转,此为一。 一出丹田海,便化分为二,同时朝着两个不同灵气路径运转。 一心二用,对一些天才来说并不难,问题是,这只是《混元参功》的开始。 一化二后,是二分四,之后是四转八……直至一百零八条按照不同灵气运转路径同时运气。 且这一百零八个不同灵气路径的运转,必须维持着相同灵力,不得有分毫差距,否则便会灵力不稳伤及丹田经脉和根基,需要珍贵的天材地宝才有可能养好。 云霆两人是在空间竹屋中尝试,自然不存在这个问题,一失败便散去身体从头再来。 可一天下来,云霆卡到四转八,燕文君卡到二分四。 一心二用都不容易,何况是一心多用。 云霆能比燕文君走得更快些,还是因为他精神力高的原因。 缕缕失败的夫夫二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放弃《混天参功》?” 云霆摇头,“我不可能放弃。” 燕文君叹息一声,“我感觉,我最多到四转八,再往后怕是不行了。” 虽然现在燕文君卡在二分四,但这只是因为他们才修炼一天,给燕文君一些时间,耗费些心神,到四转八燕文君还是有信心的,可更多…… 云霆听了燕文君的话沉默着。 他有精神力,或许能比文君走得更远,可一百零八条不同灵气路径同时运转且灵力要分毫不差,想想都叫人绝望。 可他不信有无法修炼的功法! 细细琢磨之前的修炼,云霆眼眸眯起,“或许,我们该试试其他方法。” 燕文君以为云霆想开了,是在说其他筑基法门,稍微松了口气。 他不想云霆为了所谓的更强筑基法门,把自己困死在《混天参功》上。 “文君,我们何必要一心多用,只需要让身体习惯在灵气运转路径上自动运行就好,根本不用我们分心太顾。” “我们只需要确保在每条灵气运转路径上的灵力都是一般无二就好。” 燕文君也是精明的,云霆这么一说,他瞬间领悟。 这就好似练武时的肌肉记忆! “可以一试!” 两人并不担心只在某条路径运行灵气,不是完整的运转功法会导致身体出问题。 空间竹屋给了他们无限的试错机会。 云霆前面四条运行路径是不用担心,也就不去专门形成肌肉记忆,开始针对四转八后的八条全新运行路径。 一股灵力在四转八后的一条灵力运转路径是运行,刚一催动云霆就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经脉的疼痛。 一般人见功法运转出现问题,就会强行暂停,不再修炼,云霆在空间竹屋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四转八的第一天灵气运转路径完成一个周天,云霆就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血。 而他旁边燕文君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两个吐血不止的人睁开眼,看着对方嘴角的血,却是笑了。 “可行!” 两人身形散去,片刻后重新凝聚,又是完好无损的夫夫两。 两人便开始一遍又一遍的运转灵气,让自己形成肌肉记忆。 燕文君最先突破卡住自己的难关,成功的完成二分四。 在燕文君进行四转八的八条灵气运转路径没多久,云霆也完成了自我的突破,可以一鼓作气修炼到四转八。 云霆想继续在空间竹屋中修炼《混天参功》,不过想到他和萧天约定的五天之期已到,便打算先出去一趟,做好迎接萧天的准备。 虽然他已经不需要萧天给他寻来的筑基法门,但他对萧天说的宝地很感兴趣。 要知道,萧天给他的玉简可是有说,筑基不仅需要筑基法门,还需要筑基丹。 不是天赋好就能直接筑基,练气士和凡人已经属于完全不同的物种,是是仙凡之分也不为过。 要蜕凡成仙,不是顺理成章便能成的,必须有天材地宝的加持,或者人为逆天改命。 在上古时候,天地灵气浓郁,天材地宝不缺的时代,那时候的人筑基都是依靠天材地宝。 可到现在,天地灵气远不如从前,练气士却比从前更多,需要的资源也更多,再没有天材地宝给人筑基蜕凡,便有天才炼丹师研究出了筑基丹,借住一些没那么珍贵的灵植融合药力,助人筑基蜕凡。 可筑基丹以及丹方,都被宗门和世家把控在手里,很少外流。 像云霆和燕文君这样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人,几乎是不可能得到筑基丹的。 这也是云霆在知道师徒一脉世家一脉,从没想过独善其身,一开始便打算加入师徒一脉的原因。 当然若是最后师徒一脉都没能发现他,他为了筑基,也是会和世家一脉虚与委蛇的。 不过萧天发现他,还很重视他,云霆自然是打上了他的主意。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价值,在萧天刚开始出现时,云霆并没有表现出对师徒一脉的倾向,反而透露自己内院弟子身份,让萧天去查,加大自己的砝码。 事实证明,云霆的策略很成功,萧天更看着他了,且还无需他开口,便留下话,会帮他寻一处宝地筑基。 云霆猜测,萧天大概是要让他借用天材地宝筑基。 这倒是更如云霆的愿。 天材地宝,自然比筑基丹更强。 他惦记上了。 心神从空间中脱离,云霆走出树屋,端坐在荒山山巅,耐心等待起来。 第230章 这一等,便是从清晨到日落。 萧天乘风而来,白衣飘然若仙,夕阳的红晕更衬得他气质出尘,仿若天上人。 “久等了。”萧天还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他来给云霆送筑基法门,送筑基宝地,他却因为来晚了不好意思。 不愧是耿直剑修。 云霆淡淡摇头,“没有,我在这里也是修炼。” 这话云霆没骗萧天。 他坐在山巅等待萧天,心神却有一半在空间竹屋,现在他已经在熟悉三十二条的灵气运行路径。 萧天见云霆没有因为他迟到不悦,也放下心,从储物袋中拿出他这些天千辛万苦寻来的筑基法门。 “这门《玄门筑基法》,别看名字大众,却是实打实的三品筑基法门,你若能以此法筑基,基台先天便比其他用二品筑基法门的筑基修士稳固,且很有可能筑成七台基以上。” 说到这,萧天看向云霆,“筑基九台,我在玉简有和你细说,你应是了解。” 云霆颔首,“多谢萧师兄,我了解的。” “嗯,我看你已是练气圆满之境,达到了我的要求,再送你一处宝地助你筑基。” “天材地宝再加三品筑基法门,筑基九台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云霆当即朝萧天行了一个大礼。 他是真的感谢萧天。 “多谢萧师兄帮扶。” 萧天甩袖,灵力将云霆扶起。 “师弟不必如此,我能给到你的帮助很有限,就连筑基的天材地宝,我也只是告诉你地点,还需你自己去取。” 感受着扶起自己的强大灵力,云霆心中微惊。 他有种感觉,现在的他面对萧师兄,哪怕他天赋尽出,也不会是对手! 果然,金丹和金丹之间,也是不同的。 何况他对上的,只是被重伤到要弃身夺舍的蛇妖魂体。 万不可自得! 云霆心中微定,朝萧天拱手,“师兄能告诉我天材地宝所在,已经是大恩,不敢奢求更多。” 萧天对云霆的心性越发满意。 “你这性子,果然适合我们师徒一脉。” “我师徒一脉,不会给弟子太多资源,养成骄矜的性子。” “所有的资源,都需要弟子自己去拼去挣。” “不过你可放心的是,不用担心因为争取资源得罪人而被背后势力报复,因为你背后的师门会替你把麻烦都挡下。” “但若是同辈寻麻烦,便只能你自己解决。” 萧天在教导云霆如何在师徒一脉行事。 云霆眼眸微闪。 这师徒一脉的行事风格,他还真是喜欢! 自己争抢吗? 呵,到了擎天派,定然很有趣。 “萧师兄,看来,我真的很适合师徒一脉。” “我想要的东西,也只想自己争取,不求人赐予。” 萧天重重的拍了拍云霆的肩,身上那股剑仙的锋利收敛许多,看云霆颇有看自家兄弟的意思。 “很好!” “那就去争你的第一个资源吧。” “此处往南十八万里,有一处灵山,山中有一颗灵脉心,蕴养了一条灵脉。” 云霆目光微动。 这个他知道。 他吞噬的蛇记忆中,擎天派和大泽蛇国的这次冲突,便是因为这条灵脉。 不仅如此,他还从蛇妖记忆中,看到了萧天都不知道的消息。 就在两大势力争夺的灵脉山下方,地下十里,还有一条灵脉,且也有一颗灵脉心,还是和上方山中灵脉心为一对阴阳灵脉心,只需要让两颗灵脉心成长,那蕴养出一颗新的灵脉心。 也就是有了这两颗灵脉心,只需好好培养,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灵脉心,也就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灵矿,再无需为灵石发愁。 此事原本只有蛇妖知道,后来擎天派那个亲传弟子为了袭杀蛇妖偷偷跟踪,也发现了那条灵脉。 最后蛇妖发现了对方,未免这条灵脉暴露,冒着巨大危险,强行斩杀擎天派亲传。 而从蛇妖的记忆中可以看得出,当时,萧天是有机会救援的,只不过萧天故意慢了一步,等那个亲传被打死,他才重伤蛇妖。 如今,阴阳灵脉心的事,就只有云霆知道。 云霆不知道萧天为何突然说起那处灵脉,不由升起几分警惕。 看云霆目露警惕,萧天十分赞赏。 就是要如此,才能在修者界活得更久。 “奇怪我为什么把这种机密告诉你?” 云霆点头。 “因为你需要抢的机缘便是那灵脉心。” “灵脉心,是可以帮助筑基的天材地宝?” 云霆难得有些失态。 为何? 因为那里有两颗灵脉心,他和文君的筑基都没有问题! 萧天看云霆激动觉得很正常,毕竟能用天材地宝筑基,谁不激动。 世家都激动得差点打起来,为了那灵脉心,许诺了掌门不少好处。 “不错!” “不过我要事先提醒你。” “世家对那颗灵脉心觊觎已久,如今已经和宗门谈好了条件。” “再过不久,就有人要前往,借住灵脉心突破筑基。” “你若要争,便要快些行动了。” “言尽于此,期待你筑基那日。” 第214章 谢家胜出 萧天离开后不久,云霆便有行动。 他没有带任何东西,只给自己易容伪装了一下练气圆满之境的气息,悄无声息的下了山。 在他离开后不久,萧天出现在荒山山巅,细看还是和云霆谈话时站的位置。 他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去。 看到云霆全副武装远走,萧天笑了。 “好小子,有魄力,你这样的性格,秦师兄想来会很喜欢。” “待秦师兄出关,也是元婴了吧?再不收徒宗门也不会允许,随意收一个,以秦师兄的傲气想来也不会接受,我送他一尊天骄弟子,可谓是两全其美,就是不知秦师兄届时要如何谢我。” 萧天笑笑,化为一道剑光,回擎天派去。 至于一直暗中跟着云霆,护他周全,帮他夺宝,那真是想多了。 师徒一脉不像世家一脉,还有所谓护道人,如此养出来的都是些臭鱼烂虾。 他们师徒一脉没有护道这个规矩,不过也不代表他们真不管门下弟子。 弟子真要在外面出事,师徒一脉那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罪魁祸首找出来,送去给惨死的弟子陪葬。 就是因为师徒一脉的这种疯狂,所以除非百分百确定不会被人发现,否则很少有人对师徒一脉下死手。 在这方面,世家就有些薄弱了。 因为世家实在枝繁叶茂,子弟太多,顾及不了每一个。 除了个别优秀到家族倾心培养的,其他子弟,只是有家族发放的月例这一个优势,死外边有没有人能记起来还真难说。 总之,世家有世家的好,师徒有师徒的优势,两者偶有争端,略胜一筹,却都无法完全将另一方打压下去。 …… 云霆的精神力强大,其实一直有感觉,知晓萧天没离去。 他本还担心萧天一路护他,他要如何去取阴阳灵脉,结果下山后就感觉不到那股目光注视,打了个措手不及。 反复确定数此,最后云霆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或许他在萧天眼中没那么重要。 他还不知道师徒一脉的完全放养政策,死了才给报仇的那种放养,其他时候都不管。 如果知道,云霆一定……很高兴! 他的秘密太多,光是他那能力多得离谱的融合后的混沌异能,就让他不想被太过关注。 更何况他还有苏家(国师苏木的家族)封锁一个世家也想要得到的空间。 只能说,云霆确实是天选师徒一脉的人。 下山后,没有感觉到萧天的注视,云霆打消了去青山城,借萧天之手除掉王腾的主意。 倒不是现在的云霆没把握胜过王腾,是王腾身为世家子,身边肯定有护道人,他担心自己阴沟里翻船,这才想借萧天的力。 没成云霆也不在意。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筑基。 至于王腾,王月,王家,风清真人,云霆会慢慢报复。 云霆动用所有对速度有增幅作用的异能,速度直接达到一个时辰两千多千米,已经赶上云霆末世之前的飞机时速。 这样高速下的强风,哪怕云霆用精神力形成屏障抵挡一部分,但依旧是让已经达到练气圆满之境的他有些成不消。 可云霆却不能停。 练气士的手段难以想象,那个奇怪老者能一夕之间带着他和文君跨越两洲亿万里距离,世家岂会没有类似手段? 云霆现在,是争二保一,争就靠他这双腿,能不能在世家安排的人之前到达。 当然,云霆也没有浪费这在路上的时间,快速赶路的同时,还能分出一部分心神,回到空间竹屋继续《混天参功》,可谓是勤奋。 第231章 在云霆为了机缘刻苦修炼努力奔走的时候,青山小筑内院弟子们,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结果是谢家赢了,谢灵音得到了这次的筑基成为亲传的机会。 其他内院弟子会消停,也是家族给的命令。 谢家给足了其他家族利益。 要问谢家为何愿意为了一个女子如此下血本,那还是因为谢灵音聪明。 她非谢家嫡女,只是因为天赋不错养在谢夫人身边的庶长女,知道自己的地位不高,于是她为自己要提前进入擎天派当亲传的借口,是想给谢韵这个谢家嫡出少爷腾位置,还找上谢夫人合作。 谢夫人虽然恨极了谢灵音当年抢她儿子内院弟子名额的事,可却不忍让儿子再等十一年。 谢灵音提前成为亲传,空出来位置给她儿子,她儿子明年就能和其他内院弟子一起筑基成为亲传。 故而,谢夫人妥协了,甚至给其他家族送礼打点,谢夫人还是出了大头。 但谢夫人也不傻,为了儿子她愿意吃这个亏,便宜谢灵音,却不能白白让谢家得了她的好处。 所以她逼迫家族拿出资源,换取她儿子用新出灵脉矿的灵脉心突破筑基的机会。 谢家寻思已经为了一个提前的亲传名额付出这么多,再付出点代价,得到一个筑基更为雄厚的天骄,也是好事,因而同意了。 这也就是为何萧天说,灵脉心已经被世家预定走,让云霆快。 或许有人奇怪,谢家是为谢韵付出大代价得到用灵脉心的机会,可谢韵还要等谢灵音筑基后离开内院,他进入内院再等一年才能筑基,有的是时间,急什么? 因为谢家为了不让其他世家依旧觊觎灵脉心,放出的风声是让谢灵音灵脉心筑基。 萧天并不知道谢家打算,自然是催促云霆。 在他看来,云霆现在要争的,不仅是那灵脉心,还有先一步筑基进入擎天派成为亲传的机会。 不过萧天的催促也不算错。 因为谢灵音压根就不打算只让家族借她的名头让其他人以为灵脉心被用过。 她是真打算借灵脉心筑基! 确定其他内院弟子都不会再和她抢这次亲传的名额,谢灵音晚云霆一天,出发往南。 和云霆只能靠双脚不同,谢灵音有谢家飞梭乘坐,还有谢家长老随行护送。 这是做给旁人看的,让其他世家看到,谢灵音是真的前往了灵脉矿。 待她出来后便是筑基,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借灵脉心筑基。 随行护送的长老,是护送,也是监视。 谢夫人并不信谢灵音。 可谢夫人还是小看了谢灵音的手段。 飞梭上,样貌娇嫩仿佛含苞待放花朵的谢灵音,含羞带怯的做在一个留着两撇胡子模样还算端正的中年男人腿上。 “齐长老,灵音仰慕长老已久,今日,可算是有和长老独处的机会~” 谢灵音的声音百转千回,仿佛天生媚骨。 齐铭完全无法推开这个娇嫩的人儿。 但他很清楚,谢灵音不可能爱慕他。 “小姐,请自重。” 谢灵音软软的靠在齐铭肩头,葱白食指在齐铭心口画圈,红润的唇若即若离的贴着齐铭的脖子,吐气如兰。 “齐长老,你好狠的心啊~” 齐铭根本招架不住。 哪怕他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谢夫人,他是谢夫人从娘家带来的死忠。 “齐长老,我想让你成为真正的谢家人,不再是一个被外嫁女带来的可有可无的外人,你说好吗~” 齐铭脑子瞬间迷煳了。 “不可能的,家主防着夫人。” 谢灵音笑了,“你若不是夫人的人,家主防不防夫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齐铭当即摇头,“背叛者,没有好下场!” 谢灵音眼中划过一抹怨毒,更近一步,唇瓣在齐铭脸侧摩挲。 “怎么是背叛?夫人是谢家人,都要听我父亲的,你听我父亲的,理所当然。” 齐铭眼眸闪烁,“家主让你假戏真做?” 他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谢灵音这个未来擎天派亲传对他行勾引之举,只能是为了灵脉心筑基。 谢灵音眸光闪了闪,未曾叫齐铭发觉,只道:“齐长老,你说,我一个庶女,怎么就越过嫡子先一步进入青山小筑内院,还把谢韵那个嫡子拦在外面?” 齐铭心中震动。 夫人对此一直都有猜测,认为是家主所为,只是不想撕破脸,未曾想,竟然真是…… 谢家主难道就不怕夫人娘家吗? “齐长老,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夫人娘家,又会管多少夫人的事?” “只有留在家里的女儿才是自己的女儿,所以父亲才想要我在家族中寻一良人,招为夫婿~” 恰在此时,谢灵音唇移动到齐铭嘴上,双目对视,含情脉脉。 “不知齐长老,可否愿意?” 谢灵音的重重砝码堆积下,齐铭狠狠心动了。 他喉结滚动,“你,当真愿意,招我做夫婿?” 谢灵音笑得勾人,“齐长老天赋上佳,哪怕被家世拖累,也修炼到金丹,如此才情,灵音如何不仰慕?” 一句句,都跳动了齐铭作为男人的自信。 不过他虽然心乱,却没煳涂。 “我如何确定小姐所言非虚,不会过河拆桥?” 谢灵音笑容有片刻僵硬。 齐铭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骗他的。 不过无妨,他心动了。 他认为,谢灵音说的很有道理,很值得一试。 跟着夫人,确实没什么前途。 “我来告诉小姐,如何让我安心。” 谢灵音隐隐有种不妙预感,“齐长唔……” 唇被赌住,一双恶心的大手在身上游曳,甚至是恬不知耻的在她双峰肆意揉捏。 谢灵音勐的推开齐铭,从他腿上滚落在飞梭地板,唿吸急促的起伏。 “小姐,不是仰慕齐某?”齐铭站起身,朝谢灵音靠近,“那便将元阴献给齐某,如此齐某便能安心帮助小姐。” 谢灵音瞪大眼睛,“不、不行!” 失去元阴,根本无法隐藏。 齐铭蹲下身,轻抚谢灵音姣好的脸,“小姐不愿?那刚刚说的仰慕,都是骗我的?” 他冷笑一声,手中出现一到传讯符宝,“如此,我倒是有话要和夫人说道说道。” “不、不能说!”谢灵音想要去夺传讯符宝,可齐铭紧紧是动用金丹威压,就让她动弹不得。 “小姐别急,齐某说与不说,全看小姐如何决定。” 谢灵音很清楚,齐铭看似给她选择,其实已经没有选择。 若是让夫人知道她的打算,定然会让齐铭直接杀了自己,她儿子也能进入内院。 “好,给你,我的元阴给你!”谢灵音很快做出决定。 齐铭满意,收起传讯符宝,抱起谢灵音往飞梭的房间走去。 “齐长老,我还未筑基,现在失了元阴,筑基怕是无法完美,能否,待我筑基……” 齐铭思忖片刻,点头同意。 “好,待你筑基,再双修,如此还能巩固你的修为。” “那你、你怎么还不放我下去?” “呵,天真的小姐,不双修,难道就不能做其他的?” 谢灵音脸色霎时苍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上。 “砰!” 第215章 灵脉心跑了 东胜洲,蕴灵山。 此本是一座荒山,因蕴养出一颗灵脉心及一条灵脉得名。 因有蕴灵之名,不少散修都想来此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机会熘进去,盗取一些灵石作为修炼资源。 擎天派为了拿下这座蕴灵山,和大泽蛇国干了一架,还损失一个亲传弟子,好不容易占据此地,自然不会让散修占了便宜,自有擎天派的弟子领取任务来此驻守。 偌大的绵延数十里的蕴灵山,被擎天派的弟子严密封锁,非掌门密令,无人能进。 云霆自然是拿不到掌门密令的。 不过连续赶路近四日才到目的地的云霆,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有蛇妖记忆,知道在蕴灵山外二十里处有一广阔泽湖,而在泽湖下方,有一洞穴通往蕴灵山底那阴灵脉心所在。 躲开守在蕴灵山周围想捡便宜的散修目光,云霆隐身来到泽湖,悄无声息的潜入泽湖。 一路往下,云霆潜下百米之深,终于看到蛇妖记忆中的洞穴。 洞**果如蛇妖记忆中一般,可容一人通过。 那个被杀的擎天派亲传便是寻着这洞穴跟踪的蛇妖。 云霆顺着洞穴往里游,洞穴内部渐渐往上,是一个曲线。 顺着洞穴,云霆感觉游出了十几里路,才“哗啦”一声,冒出水面。 云霆左右环顾,见这是一个两米多高的洞穴,除他所在有一个一平的水潭,其他地方都是石壁。 第232章 这便是蛇妖记忆中,看到阴灵脉心的所在。 云霆从水潭中一跃而起,随意给自己用了一个净身术,被泡得湿哒哒的衣服和头发霎时干爽如初。 “文君,我送你出来,你先借这阴灵脉心突破筑基,我去寻上边的阳灵脉心。” 说着,云霆就直接将燕文君从空间中移出。 燕文君看到周围环境,知道这就是云霆描述的蛇妖记忆中蕴灵山下方灵脉心所在,脸色微沉。 “阿霆,我们不是说好,到蕴灵山周围便放我出空间,一起寻灵脉心吗?” 早在云霆赶路的第三天傍晚,燕文君就将《混元参功》最后的一百零八条灵力运转路径形成肌肉记忆,也已经试过可以完整的将筑基法门运转起来。 当时燕文君便要出空间。 是云霆说,他的速度燕文君赶不上,不如就在空间中,燕文君这才作罢,却也要求到蕴灵山附近,要放他出来,两人一起。 燕文君并不想坐等云霆冒险寻来机缘。 可云霆显然是食言了。 云霆轻咳一声,“泽湖距离蕴灵山还有一段距离,我潜入泽湖下洞穴,游走十几里才进的蕴灵山,一发现自己进了蕴灵山下,便放你出来了,我这不算食言。” 燕文君盯着云霆,“阿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也需要历练和成长。” “我不想做菟丝花!” 云霆知道燕文君说得对,他只是控制不住想把所有危险都替伴侣挡下。 “阿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就永远把我放在你空间里,也不用让我修炼了,反正没用。” 云霆心一跳,咬牙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燕文君难看的脸色稍稍缓和。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寻阳灵脉心,寻到后我们一起筑基。” 云霆想要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 燕文君满意了。 两人结伴往洞穴的深处走。 这是蛇妖开辟的往上的洞,便是为了从地下突破,到蕴灵山中盗取阳灵脉心。 这倒是方便了云霆和燕文君二人。 不过这洞口有些小,只比成年男子大腿粗些,还需要两人开凿洞口。 云霆的土系异能发挥奇效,根本不用两人动手扩展洞穴。 很快在阴灵脉心所在洞穴处,就多了一个宽大的容两人并行的洞口。 两人正要寻着洞口深入,忽而云霆道:“不对!” “怎么?” “蛇妖记忆中,阴灵脉心所在洞穴,该是灵气十分浓郁,几乎快形成灵雾,可这里,并没有。” 云霆此前感觉,这洞穴中的灵气浓度远比青山小筑内院更浓郁,就下意识忽略了这和蛇妖记忆中不一样的情况。 可直到进入蛇妖开辟的洞口,没有感觉到蛇妖记忆中陡然下降的灵气浓度,云霆才反应过来。 燕文君也很快意识到,出问题了! 两人对视一眼,朝阴灵脉心所在石壁而去。 云霆朝阴灵脉心抓去,抓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石。 这枚灵石灵气浓度很高,远不是此前云霆他们获得的灵石浓度可比。 但不是灵脉心。 “灵脉心,跑了?” “还用灵石伪装自己还在的假象?” 云霆和燕文君对修者界依旧不熟悉,不知道灵脉心这种东西,是不是也能生灵开智。 两人很自然的想到空灵。 如果有谁能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那就只有空灵。 空灵被喊出来,还老大不乐意。 等听云霆和燕文君说出前因后果,它十分高兴,小小的几岁人儿又蹦又跳,看着活泼可爱得不行。 “主人不愧是得了整个世界气运馈赠的人,这运气真是逆天了,竟然让你碰上阴阳灵脉心,哈哈哈……” “这下好了,空间混沌井水可以进品阶了!” 云霆打断空灵的欢喜,“阴灵脉心跑了。” 空灵一点都不着急,乐呵呵道:“跑不了的。” 云霆和燕文君对视一眼。 “你知道阴灵脉心去了何处?” 空灵得意的点着小脑袋,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当然!” “阴灵脉心,是去找阳灵脉心了。” 云霆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没跑就好。 不过两人也有些好奇。 燕文君问,“灵脉心这是诞生了灵智?” 空灵摇头,“没有。” “那为何?” “因为那蛇妖打通了阴阳灵脉心之间的壁垒,灵脉心察觉到对方气息,相互吸引靠近,而用极品灵石制造幻想,也是本能而已。” “主人,你们一定要把阴阳灵脉心抓到,有了它们,不仅混沌水能进品阶,还能蕴养新的灵脉心,以后空间就会越来越灵气充沛,空间里的那些灵植也能长得更快!” 得到阴阳灵脉心,这就相当于多了个提款机,不,还是能生提款机的提款机。 云霆和燕文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 “我们走!” 两人不再废话,快步走向隧洞。 云霆的土系异能一直在前面开道,两人一路来都畅通无阻,不到一炷香,便到了地方。 这是蛇妖寻找到的阳灵脉心所在,也是一个不小的洞穴。 云霆走向石壁上那仿佛镶嵌入石壁的晶莹剔透的“灵脉心”,皱眉,“不在这。” 燕文君走过来观察,拿出那可同样被伪装成灵脉心的极品灵石对比,确实是一样的。 “阴灵脉心都会遮掩,阳灵脉心遮掩躲藏也理所当然。”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就要废些功夫寻找了。 “只希望来得及。”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以灵脉心洞穴为始寻找起来。 就在两人寻找阴阳灵脉心时,蕴灵山外,一艘长二十米宽五米的小型飞梭悬停在天空。 散修见到飞梭,个个都是羡慕,哪怕这是最小型的飞梭,也不是他们这些散修有资格拥有的。 守候在蕴灵山的擎天派弟子见飞梭悬停他们上空,当即就有人喝问。 “此乃擎天派之地,何人飞梭,快快离去!” 飞梭中走出两道身影,其中一个男子身形的人挥手朝身后飞梭,飞梭便化为一道流光遁入其宽大袖中,被收入储物袋。 随后这一男一女从天空降落,被擎天派弟子团团围住。 齐铭可不想和擎天派弟子起冲突,忙道:“诸位莫急,我乃谢氏之人,我谢家家主和掌门已经谈妥,借灵脉心为我谢氏子突破筑基,这是掌门信物,且看。” 一块黑金色的令牌从齐铭袖中飞出,悬停在一众擎天派弟子面前。 擎天派一金丹弟子神识接触黑金令,掌门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众人皆闻。 “谢家借灵脉心筑基,放行。” 掌门的气息掌门的声音乃至掌门的法力,无人可以模仿,一众擎天派弟子只得让开。 “既如此,你们且去,莫要贪墨了山中东西。” 齐铭笑着颔首,“自然,蕴灵山的一切都是宗门所有,我谢氏之人不会肖想。” 驻守弟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等还有驻守之职在身,恕不奉陪,告辞!” “诸位慢走。” 目送擎天派弟子走远,一直垂着头的谢灵音才抬眼,“不过擎天派普通弟子,齐郎何故如此客气?” 齐铭笑而不语。 他知谢灵音是心中有气,故而无端发泄,他得了便宜,自然不会和小姑娘计较。 “音儿,我们进去罢!” 蕴灵山高耸入云,山顶更是仙雾缥缈,在飞梭上看时也是一副神仙景象。 可这入口,却只是一个一丈来高的狭窄洞口,里面更是阴暗逼仄,让谢灵音想到了这几日在飞梭房间中的暗无天日。 她面色变了变,控制不住的嫌弃。 齐铭似毫无所觉,自顾自在前方带路,见谢灵音没有跟上,这才回头。 “音儿,此地灵矿刚刚开采,洞口自然不会多大,不过这也正说明此灵矿山灵气充裕,对你筑基大有好处。” 谢灵音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声音却娇媚,“齐郎,音儿不嫌弃,只是有些怕黑。” 齐铭一听,当时便道:“音儿莫怕,齐郎为你照明。” 说着,他手中凝聚火球,轻轻一弹,火球悬浮在洞穴中,照亮前路阴暗。 可谢灵音看着在火光映衬下越显昏黄的洞穴,依旧皱着眉。 齐铭见状,干脆周身浮现无数火球,每隔一米就在洞顶悬挂一枚火球照面,一路照亮很深的洞穴之中,驱散阴暗昏黄。 谢灵音这才满意。 她其实不怕黑。 她就是故意折腾齐铭,消耗他的灵力! 这样,等她筑基,才能…… 谢灵音笑了笑,朝齐铭走去,半边身子靠他怀里。 第233章 “齐郎你真好。” 齐铭不客气的搂着谢灵音,手不怎么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却也没耽搁洞内深入。 正在寻找阴阳灵脉心的云霆二人,远远便见洞穴中忽然亮起火光。 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来,还是冲着灵脉心所处洞穴,是谁毫无疑问。 时间忽然就紧迫起来。 还来得及吗? 燕文君看着火光,若有所思道:“阿霆,或许世家中人知道该怎么寻灵脉心。” 云霆眸光微动。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与其他们二人无头苍蝇般寻找,还不如看看世家手段。 云霆当机立断回到灵脉心原本所在洞穴,躲藏在山洞一角,施展隐身异能,将他和燕文君都隐身。 随后两人便用上屏息敛声诀,连心跳的声音都收敛。 万无一失,只待人来! 第216章 谢灵音的算计心 谢灵音一路随齐铭深入矿洞。 可越是深入,那些原本藏在山壁中的灵石,便越是暴露在外。 在火球的照明下,谢灵音看着那满山壁的璀璨灵石,唿吸急促。 虽然她出身世家,可身为女子,天赋也不算特别出色,月例也就每月百枚,何曾见过如此多的灵石堆积,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 她不由自主的朝洞壁上的灵石伸手。 一双粗糙的大手将谢灵音的手拉了回来。 “音儿,这些,可动不得。” 谢灵音意识恢复,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瞬间羞红了脸,眼中满是怨恨。 竟是让人看到她如此受不住诱惑的一面,叫她身为世家子弟的脸面往哪搁! 谢灵音也不想想,在她为了灵脉心筑基勾引齐铭时,她在齐铭面前就没了世家脸面。 故而齐铭对于她贪心的举动没什么太大想法,她自己却又给自己套上一层必杀齐铭的理由。 掩藏起眼中的杀意,谢灵音不再去看那些会扰乱她心神的灵石,老老实实随齐铭深入洞穴。 灵脉心在灵脉中心,距离洞口有数里距离,不过有齐铭这个金丹代步,两人没用多久便到了灵脉心所处洞穴。 谢灵音看到石壁上那颗晶莹剔透仿佛无暇宝玉般的“灵脉心”,心脏砰砰直跳。 “终于……” 她为此努力筹谋,不惜以身入局,可算是,能得偿所愿! 只要她借灵脉心突破,加上她谢氏三品筑基法门,至少七台基! 七台基筑基的擎天派亲传,以后谢家还有谁敢忽视她? 哈哈哈…… 谢灵音迫不及待的把手伸向“灵脉心”,再次被一只粗糙的手阻拦。 她面色大变,齐铭莫不是后悔了? 不敢现在和齐铭撕破脸,她脸上表情变成忐忑,温软又惹人怜惜的看着齐铭。 “齐郎,你为何拦我?莫非,你还是想要为夫人效力,把这灵脉心留给谢韵不成?” “我可是把身子都给你了,你不能如此待我~” 声音含幽带怨,却没有恨,可见谢灵音有多能忍。 躲藏在暗处的二人听着八卦,心思急转。 两人都是聪颖之人,只凭这三言两句,便猜出个大概。 云霆心想,世家的人,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谢韵这个姐姐,更是如此。 连谢家家主夫人的亲信都能笼络过去,帮她虎口夺食。 不过他可不信谢灵音会甘心和齐铭真成。 或许,可以利用。 这边,被谢灵音幽怨看着的齐铭却没放手。 他的声音压抑不住的兴奋。 “音儿,你可以不用和夫人正面对上了,当真是机缘来了!” “什么?”谢灵音有些不明白齐铭的意思。 齐铭手指轻触“灵脉心”,最后一点不确定也消失了。 “太好了,太好了!” 齐铭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背叛夫人,投入家主一方,甚至拉上家主“心爱”女儿成为其女婿,其实也不觉得完全安全。 他比谁都知道,夫人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 家主会护谢灵音这个女儿,却不一定会护他这个“女婿”。 但现在…… “齐郎,你到底在高兴什么?”谢灵音是真的不解。 齐铭却不答,反道:“音儿可知,这灵脉心是假的?” 谢灵音瞪大眼睛,“怎……” “阴阳灵脉心!”谢灵音声音不由拔高,都忘了维持娇媚的人设。 齐铭笑着点头,“不错,会移动,会幻化假灵脉心,只能是阴阳灵脉心汇合!” 他们从来没想过,会不会是擎天派掌门换了灵脉心这种操作。 在他们眼中,堂堂擎天派掌门,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偷换的小家子气的事。 所以一猜便想到阴阳灵脉心。 谢灵音心情十分激动,“擎天派定然没有察觉是阴阳灵脉心,如此,我是不是可以带走一颗灵脉心?” 说到这,谢灵音脸上的笑有些僵。 齐铭! 齐铭仿佛没有看出谢灵音的僵硬,含笑道:“对,我们可以悄无声息带走一颗,且还能留下一颗,给夫人交差,待一年后大少爷前来筑基。” 谢灵音很后悔。 早知道是阴阳灵脉,她为何要勾引齐铭? 哪怕齐铭是谢夫人的人,也算半个谢家人,不可能看着有没发现的灵脉心不给她用。 亏大了! 想杀齐铭的心越发强烈。 面上,谢灵音却恢复娇媚姿态。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任由我用了灵脉心,夫人怪罪于你,现在不怕了。” 好一个一心为情郎着想的“恋爱脑”,齐铭很受用,也假惺惺道:“我也不用担心音儿你用了大少爷的灵脉心,被家主和夫人责罚。” 想到谢韵以后还能有灵脉心筑基,谢灵音就一阵不舒服。 “齐郎,我不想把这灵脉心留给谢韵筑基,你帮帮我好不好?” 齐铭皱眉,“音儿,这灵脉心你不用,谁用不都是一样?” “大少爷用,以他的天赋,便是九台基都有可能,未来定然成为强者守护谢家,谢家越强,音儿你能得到的好处也能越多。” “你和大少爷,该是互相成就。” 谢灵音心中暗骂,果然是夫人的狗腿子,一心想着夫人生下来的谢韵。 她故作委屈的低下头,娇蛮道:“你胡说,谢韵好,对我一定帮助都没有。” “在青山小筑,他便处处与我作对,我一个内院弟子要被他一个外院压一头。” “如此便罢,他是嫡子,我是庶女,应该的。” “可他还不让我结交人脉!” “登梯斗时,各派内院弟子联袂来寻我等内院弟子,商议如何处置逞凶鬥狠的云霆,却生生被他拦下,还让大师兄勒令我闭关,不让我有机会接触其他世家子,还不就是怕我得了人脉越过他去!” “这次也是,为了给他腾位置,我都来不及寻天材地宝筑基,只给我筑基丹要我匆匆筑基,还要用我来遮掩灵脉心的情况,凭什么?” “我不愿让谢韵踩着我一步登天!” 说完,谢灵音扑入齐铭怀中,很快齐铭便感觉胸口温热。 “音儿,苦了你了,我同意了,想办法不让谢韵用灵脉心筑基,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 暗地里的云霆和燕文君眼神却很冷。 两人想到了那次,各派内院弟子轰轰烈烈的上山,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只是后来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有内院大师兄的赏赐,两人也就没放在心神。 现在看来,这其中还是有事发生的,只是被谢韵拦下了。 若不是谢韵,以这个叫谢灵音的对云霆用逞凶鬥狠四字形容就知是不满的,如果真让她和各派内院弟子见面,云霆怕是少不得一番波折。 “看来,我欠谢韵一个人情。” 云霆眼眸无波动的看着作妖的谢灵音,已经将她当成一个死人看。 “杀了谢灵音这个处处和谢兄你作对的庶姐,也算还你个人情。” 至于灵脉心,云霆是不会留下的。 “齐郎,你真好,待回去,我便告诉父亲,我要招你为夫婿。” “好音儿,我这便为你寻找那阴阳灵脉心,让你筑得高台基。” “嗯!” 两人腻歪总算够了,齐铭放开谢灵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罗盘。 “齐郎,这莫非是寻灵盘?” “不错,寻灵盘,可寻找方圆十里灵气最为浓郁之物,这灵脉中,灵气最浓郁的,自然是灵脉心。” 云霆和燕文君笑了。 世家的手段,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只见齐铭朝寻灵盘注入灵力,随后灵盘光芒大亮,指向一个方向。 云霆和燕文君脸色大变。 这寻灵盘指的方向,赫然正是他们所在。 第234章 两人很快冷静下来,朝身后的山壁看去。 哪里和其他山壁一样是黄褐色的,完全没有灵脉心的晶莹剔透还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只是抬手一触摸,果然感觉到一股充沛的灵力。 云霆嘴角微微**。 合着这阴阳灵脉心也和他们一样,选了个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落。 灵脉心找到,云霆毫不犹豫就将两颗灵脉心收入空间。 寻灵盘霎时一乱,随后指针在罗盘上飞速旋转起来。 正朝角落走去的齐铭二人面色微变。 “齐郎,这是怎么回事?” 齐铭没管罗盘,盯着罗盘指针最先指定的方向,那处忽然少了一块的石壁,冷笑。 “谁在那里,出来!” 谢灵音瞪大眼睛。 她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了? 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可她还是克制了下来。 “阁下,阴阳灵脉心,你不能都拿走吧?好歹留下一颗,不然擎天派也不会放过你的。” “呵,灵脉心,不是你们拿走的,擎天派怎么可能找我的没法?” 说话的是燕文君,他比云霆低调,谢灵音不可能听过他的声音,不怕她猜到身份,暴露出去。 谢灵音皱眉,看向齐铭,见他摇头。 “阁下说笑了,我谢家还不在意区区一颗灵脉心。” “谢家是不在意,可谢小姐,一个庶女,怕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 谢灵音脸霎时青红交加,“你……” 看似羞愤的谢灵音,却在给齐铭使眼色,让他快些找到人。 可齐铭的神识已经将这个不大的洞穴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也没发现人藏何处。 因为云霆带着燕文君藏身在石壁之中,齐铭自然发现不了。 齐铭怀疑抢走东西的人有很厉害的遁术,现在已经走了。 至于为何会有人说话,齐铭怀疑是用了千里传音术,故意诱导他们以为这贼子还在。 “音儿,人或许已经跑了。” 谢灵音面色大变,“怎么会?他刚刚还在和我对话,必然在附近!” “对啊,我明明就在附近。” “音儿,你有所不知,有一门千里传音之术,只要灵力足够,千里之外能传音亦能入耳,能和你对话不足为奇。” “这贼子现在只怕是跑了很远。” 谢灵音身子微晃,“那灵脉心……当真找不回了?” “擎天派不会放过我们的。” 齐铭咬牙,“音儿,东西不是我们拿的,我们不会有事。” “大不了出去便让擎天派搜身,搜储物袋,只要没有在我们身上找到东西,那即便是擎天派,也不可能随意处置我们。” 谢灵音眼眸动了动。 这样虽然屈辱,但确实能证明,他们身上没有灵脉心。 她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齐郎,现在灵矿只有我二人,便是没在我们身上找到灵脉心,也会被治一个没能守护好灵脉心之罪。” “我们必须伪装一下。” 她抬头,看着齐铭,“谢家算计可以公布于众,我就是个打掩护的,所以根本没去寻灵脉心,在用筑基丹筑基。” “而齐郎你,为了给我护法,分心两头,不甚被贼子重伤,被他给逃了。” 燕文君此时恰到好处的出声。 “哈,这故事,当真精彩,既然二位已经想到脱身之法,那么,再会!” 第217章 齐铭谢灵音双死 蕴灵山中,正在上演十分精彩的一幕。 谢灵音取出筑基丹服下开始筑基,而齐铭则是在谢灵音周围设下禁制,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不止如此,他还对拿出自己的法器,在山石壁上留下道道痕迹,仿佛大战一场。 同样,他自己身上也没放过,狠狠的给自己拍出一掌,一口灵血吐出,脸色刹那苍白。 在做这些的时候,齐铭看似全副心神都在如何伪装自己的伤势上,实则眼底深处带着算计,不着痕迹的警惕着。 可盗走阴阳灵脉心的那人仿佛真的离开了似的,看到他重伤,却没泄露一点气息。 这不应该。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盗走宝物,还骗过他的神识感知,至少也是和他一样的金丹大修士。 同样的境界,趁着自己此时受伤的机会,给自己来一个偷袭彻底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对方却不上钩。 齐铭黑沉的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嘴边的两撇胡子抖了抖,左手轰然出掌,拍击在自己右肩。 “咔嚓!” 齐铭的右肩骨断了,整个右边胳膊无力的垂落,看着凄惨无比。 这下,应该出来偷袭了吧? 云霆和燕文君会出来吗? 自然是不会的。 练气士的神仙手段,他们早有见识。 这点伤,就算是伤在谢灵音身上,也只是浪费一两颗疗伤丹药的事。 在齐铭身上,只要他想,大概无需疗伤,都能自行愈合。 两人会如此猜测,也是源自于云霆吞噬的蛇妖记忆,知晓金丹大修士的强悍。 只要不是金丹破碎那样的伤势,只要身体中灵力还未耗尽,对金丹大修士来说都是小伤。 云霆精神力强大,且比神识更加无孔不入,哪怕齐铭掩饰得很好,也感觉到了,齐铭看似虚弱苍白的背后,是一身澎湃的灵力。 怎么可能上当! 两边就开始比拼耐力。 一日,两日,三日! 三日过去,谢灵音身上那仿佛随时都会筑基的气势当然消失,“唰”的睁开眼。 这自然不是她突破失败,而是这即将突破的气势本就是假的。 “齐郎,人应该是真的走了。” 齐铭浑身一震,靠坐在山壁三日仿佛奄奄一息的他站起身,灵力一荡,受伤的右肩和被自己一掌拍出的内伤,都恢复了。 藏身石壁之中的云霆,没有丝毫意外,安静等待。 他知道,杀他们的机会,来了。 必须杀了他们,云霆那提前进入擎天派的亲传名额才能稳固。 而且,不杀两人,所有人都会知道,蕴灵山,是阴阳灵脉心。 他和文君突破的时间刚好是阴阳灵脉心被盗走后不久,有心人想要牵扯上他们二人,不难。 所以,谢灵音两人,都必须死! “音儿,你突破吧!” 云霆和燕文君同时精神一震。 来了! 谢灵音心有不甘,“齐郎,凭借筑基丹突破,哪怕家族给我的是极品筑基丹,可以我的天资,最多也就六台基,无法筑就上三台基。” “我不甘心呐!” 筑基九台,筑基台基越高,灵力储量越多,天赋也越好,往后的成就越高,更开门突破更高境界。 齐铭安抚着,“筑基不过是跨过练气士门槛的第一步,说重要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更何况,六台基也不差了。” 谢灵音咬了咬唇,后悔自己的自以为是,以为能拿捏住齐铭为己用,就没位自己准备后路,朝父亲讨要天材地宝。 她想留着这次的愧疚,未来结丹破婴再用。 可她万事算尽,却独独算漏的变量,让自己处境如此尴尬。 “音儿,已经浪费三日时间,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谢灵音最终还是妥协了。 但她看齐铭的眼神,已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齐郎,音儿知晓了,只是齐郎你……”” “音儿放心,我不会叫人看出端倪。” 这一次,齐铭是会真正的重伤自己。 不过齐铭对谢灵音还是有防备的,哪怕他自诩自己金丹大修士,觉得谢灵音筑基他自己重伤,也不足为惧,也没放松警惕。 故而他给谢灵音的周围加强了禁制,不过这次不知道保护,也是限制。 限制谢灵音出手。 做完这些,齐铭才放心的开始对自己动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砚台样的法器,法器下方写有“观山”二字。 这观山砚,是齐铭一次外出时遭人偷袭,反杀后所得。 此前,他还未曾把此宝拿出来用过,故而用此砚台伤了自己,也不会被人发现是自伤。 齐铭灵力灌注入观山砚之中,一直到消耗近半灵力,方见砚台有所变化。 小小的一方砚台,转瞬间放大成小山模样,看着十分厚重。 只是动用观山砚就耗费齐铭体内一半灵力,可见此砚台法器的厉害。 齐铭此前能反杀携带观山砚的散修,也是自身本就带有一件防御法器,那散修一击未能成功,灵力枯竭后继无力,才让齐铭捡了便宜。 想到要再一次受这方砚台所伤,齐铭那张方正的脸上闪过挣扎,最后咬牙,朝自己轰然砸下。 齐铭身上的防御法器瞬间亮起光芒,可也只是抵挡了三个唿吸,很快就被观山砚攻破。 第235章 “轰”的一声,齐铭被砸进地下,深深的嵌入其中,四肢僵硬嘴角溢血,吐的血没有之前装模作样时多,伤势却严重许多。 观山砚的特殊重力萦绕在齐铭周身,压迫着他阻挠着他,让他的灵力极为缓慢沉重,无法快速自我修复,且灵力消耗还在变大。 短短时间,齐铭的灵力就这样再被耗去大半。 谢灵音虽在筑基,可动静如此大,她没忍住睁眼看看情况。 见到观山砚死死压制住齐铭,源源不断的给齐铭造成伤害,她的眼眸闪了闪。 这法器,威力很强,她的了! 谢灵音想着,趁齐铭在抵抗观山砚的特殊重力时,悄无声息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幻和一颗极品筑基丹。 此前她已经服用过一颗,再用一颗筑基丹,能加快她的筑基。 至于幻珠,则是用来遮掩的。 齐铭若是知道她筑基,定然会防备。 她就没机会了。 谢灵音选择的时间很巧妙,齐铭全新对抗观山砚带来的麻烦,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可却躲不开时刻关注二人的云霆。 眼见谢灵音有所行动,云霆屏气凝神,蓄势待发。 又是一日过去,齐铭眼中欣喜闪过。 他终于能甩开这仿佛吸铁石般强压在他身上的观山砚了! 怪此前他未曾用观山砚对敌,第一次遭受观山砚也因为操控观山砚的散修灵力不足只有一击之力,没感受过观山砚那绵绵不绝的压力,从而小瞧了这砚台。 这是一大失策。 好在,谢灵音还未完成筑基,他即便是灵力尽损也不怕。 齐铭动用全身最后一丝灵力,勐的将压在他身上的观山砚推开。 就在此时,早在半日前已经完成筑基的谢灵音睁开眼,从她袖中飞出一道金芒,直刺齐铭。 齐铭虽是灵力耗尽,且还是终于摆脱麻烦的心神放松之际,可一个刚刚筑基的偷袭他还是能感觉得到。 心中怒火腾烧,脑子却很清明,挣扎着欲往旁边躲开这道凌厉的完全不似筑基修士发出的金芒。 可就在他欲要躲开之时,他的身形却是一僵,而那道金芒,也不知为何突然加快了速度,“唰”一下来到齐铭眼前,刺入他眉心。 谢灵音笑了。 欺辱她的人,都该…… 她的瞳孔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朝她砸下的观山砚。 齐铭不是死了吗? 那是父亲留给他保命的东西,齐铭中招,不可能还活着。 可为何,齐铭的法器,却杀了她? 谢灵音至死都瞪大眼睛,眼中还有浓浓的不可置信。 擎天派,谢家魂灯阁。 一盏魂灯闪烁片刻熄灭,魂灯上浮现出谢灵音死前半个时辰经历的所有事。 齐铭被一方砚台所伤苦苦支撑,随即是他即将脱困,谢灵音用出家主留给她的保命底牌,一道璀璨的剑势。 再然后,是齐铭被剑势直刺眉心,谢灵音也被那原本重伤齐铭的观山砚,狠狠砸成碎泥。 魂灯画面灌入魂灯灯芯之中,之后任何谢家人都能来查看谢灵音死前经历。 看守魂灯阁的长老幽幽叹息一声,“家主和家主夫人,怕是又有得闹了。” 从魂灯传过来的死前画面来看,显然是家主那位庶出长女有杀人之心在前,却错估了一个金丹大修士的实力,最后落了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可即便是家主庶女有错在先,齐铭一个谢家的狗,敢对主子下手,也是不对。 齐铭又是谢夫人的人,谢家,要乱了! 魂灯阁长老所料非虚。 当谢灵音身死消息传入谢家主耳中,他亲自来魂灯阁取走灯芯,查看女儿临死前的经历。 看了全程,谢家主毫不犹豫找上谢夫人。 谢夫人得知谢灵音那个满腹算计的庶女死了,高兴得不得了。 面对谢家主的找茬,谢夫人看了魂灯灯芯知晓的前因后果,完全不认错。 甚至当着谢家主的面给齐铭传讯,让他不要回谢家,逃,逃得远远的! 因为谢灵音的最后画面从始至终都只有她和齐铭,没有第二个人,谢家主和谢夫人都认为齐铭是有防御法器在身,没有因为剑势而死,完成了反杀。 所以两人都默然齐铭还活着。 蕴灵山中,灵脉心所处洞穴,云霆和燕文君在为要不要将观山砚以及齐铭二人储物袋拿走而烦恼。 一个金丹大修士,一个谢家女,两人储物袋中的好东西,是云霆二人来到修者界汲汲营营好几个月的积累也比不上的。 就说那观山砚,绝对的上佳法器,两人留着日后对敌不愁。 再就是齐铭储物袋中,还有一艘飞梭,若是有这件法器,云霆也不用靠自己回青山小筑。 谢灵音储物袋中的好东西更多,大多是一些灵植。 因为谢灵音这次筑基回去便要直入擎天派成为亲传,她居住的内院弟子峰就要留给谢韵。 她是不愿意把自己经营九年的成功便宜谢韵,便把弟子峰的灵植都采摘了,收入储物袋中。 这可是一整个弟子峰的不知道多少年的积蓄! 要知道能入内院的弟子都是世家子,弟子峰那点灵植他们还不怎么放在眼里,只是经营来装点门面。 离开他们也不会带走,都是留给下一个入住弟子峰的内院弟子。 年年岁岁的积累,年份高的灵植不知凡几,现在都在储物袋中,叫人不心动都难。 可要是拿走储物袋中的东西,明摆着告诉谢家谢灵音和齐铭的死有猫腻。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厉害法器,灵植飞梭,日后都会有!” 燕文君赞同云霆的想法。 “不错,为了这点东西,招惹上谢家这个庞然大物,没必要。” 两人做下决定,便准备把储物袋重新放回两具尸体身上,一丝一毫都不打算动。 就在云庭把齐铭的储物袋放回去时,发现齐铭储物袋中有传讯符宝闪烁。 他精神力一触,便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齐铭,你杀谢灵音的事,谢家已经知晓,要兴师问罪。” “你不要回来了,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第218章 脱身离去 “阿霆,怎么在愣神?我们该走了。” 云霆被燕文君唤会神,眸中带笑,一把将齐铭的储物袋收入囊中。 “阿霆?”燕文君不解的看着云霆。 云霆笑着把他刚刚听到传讯符宝的话复述一遍。 燕文君闻言,很是惊喜,“你说真的,谢家知道谢灵音死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以为杀人的是齐铭?” 云霆颔首,“没错。” “所以,齐铭带着谢灵音的储物袋消失,也很正常不是吗?” 燕文君看着云霆,“是你的大气运在发挥作用吗?太顺了。” 云霆微愣。 每次被提及他的气运,他都会想到那个满目疮痍最后被他毁去的末世。 末世仿佛即将死去的母亲,把所有的遗产,留给了他这个不孝的杀了她的孩子。 让他哪怕跨越两个世界,也还在享受“母亲”的荫庇。 燕文君察觉到云霆的沉默,微有悔意。 他跳过气运的话题,轻松道:“阿霆,有了飞梭,这下我们就不用担心因为回去的路途耽搁时间,被内院其他弟子抢了先筑基。” “我们完全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回青山小筑闭关筑基,等内院那些人得到消息准备筑基,我们怕是已经筑基有成了。” 云霆见燕文君转移话题,便没有继续沉默,点头赞同。 他本也不是沉溺过去的人。 末世…… 云霆在心中保证,待修炼有成,他定然会想办法,回到那个满身疮痍被他亲手毁灭的世界,让它重新泛发生机! 若是可以,他更想让时光倒流,阻拦那场让世界陷入绝望的末世。 所以,云霆不会消沉愧疚,他只会以绝对强大的内心,披荆斩棘,逆天改命! …… 一艘飞梭从蕴灵山上飞走,擎天派弟子看到那熟悉的有谢家标识的飞梭,根本没有阻拦。 半刻钟后,驻守蕴灵山的擎天派负责弟子,收到了宗门传讯。 “什么?谢家人死在了蕴灵山中?还是死在他们谢家外姓长老手上?要我们拦住那外姓长老?” 这个金丹弟子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可是,就在半刻钟前,谢家飞梭刚刚离开。” 对面一阵沉默。 金丹弟子忽然一拍脑门,“遭了!” “灵脉心!” 传讯两边的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擎天派原本是不担心灵脉心丢失的。 毕竟进去的只有谢家,谢家丢不起那个人。 可现在,谢家外姓长老连谢家女都杀了,再悄悄盗走灵脉心,也很有可能! 第236章 金丹弟子当即带着一群筑基弟子前往蕴灵山矿洞,往灵脉心所在赶去。 深入的过程中,一众擎天派弟子看到被开凿的矿壁,损失的灵石有多少还真不好说。 他们的心沉入谷底。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灵脉心所处洞穴。 这里一片狼藉,伪装的打斗痕迹,齐铭被砸出来的人形坑洞以及…… 那一摊裹着女子衣服的血泥。 毫无疑问,这滩血泥,就是谢灵音。 金丹弟子只是扫了眼肉泥便不做理会,径直走向灵脉心所在石壁。 那里,空缺出一块。 金丹弟子不死心的摸上去。 不是幻觉。 “这群世家的蠢货!”金丹弟子口不择言的骂出了声。 他带来的筑基弟子中,也有世家中人,忍不住想要反驳,但是看看这情况,又感觉憋屈。 “谢家在搞什么!区区一个金丹都辖制不住!” 金丹弟子深唿吸一口气,拿出传讯符宝,将洞穴中的情况上报宗门。 传讯符宝另一边,只回了一个“好”字。 知道损失,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擎天派自然是要找谢家赔偿的。 哪怕谢家是擎天派世家一脉的大家族,该赔偿给宗门的损失,也一点不能少。 别说师徒一脉乐意不乐意,同为世家一脉,他们就不愿意。 蕴灵山有灵脉心,源源不断产出灵石,那是整个宗门的财产,世家们也能分得不少。 现在下蛋的母鸡因为谢家变成了不可再生资源,其他世家怎么可能愿意。 谢家说自己也是受害者,还损失一个女儿? 其他世家就觉得,谁知道你谢家是不是扮演苦肉计,一个庶女换一颗能源源不断产生灵石灵矿的灵脉心,好狠的算计。 谢家当真是,有苦难言。 擎天派,洞箫山门,山顶有一俊美白衣青年正在练剑。 剑出如龙,剑芒如虹,剑气化形,剑势凛冽。 此人,正是萧天。 “啪啪啪!” “不错,不错,徒儿你的剑是越发凌厉了。” 萧天收剑入鞘,闪身便来到夸赞的老者身前,深深一礼。 “师尊。” 洞箫哈哈一笑,拂袖把徒儿扶起,一脸神秘,“徒儿,你这几日都在在山上练剑,怕是不知如今宗门的热闹吧?” 萧天疑惑,“热闹?” 他眼睛微眯,“莫非是世家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 洞箫一脸“我徒儿怎么这么聪明”的表情,“为师也表现得这么明显?” 萧天沉默。 这要他如何说? 确实挺明显的。 “咳,不知世家那边是出了什么事?” 洞箫无趣的撇撇嘴,挥手在自己和徒儿面前变化一个石桌子,还有缭绕热雾的茶。 萧天很上道的给自己师尊添茶。 洞箫满意了,这才慢悠悠道:“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不久,谢家不是拿了些好东西,和掌门师兄借用灵脉心给家族后辈筑基嘛。” 萧天眉头微动。 灵脉心,莫非,云霆真成了? 洞箫看徒儿这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思微转的模样,若有所思。 难不成,他这乖徒儿也插了一脚? 不行不行,得把徒儿的存在抹去了,万不能被世家那群人发现。 这般想着,洞箫放在桌子下方的左手掐诀,一道屏蔽因果的术法用到对面的萧天身上。 萧天错愕一瞬,随即越发恭敬。 “多谢师尊。” 洞箫摆摆手,“你小子,胆子倒是够大,就是那灵脉心就不要拿出来了,沾染因果太多,就是你师尊我也不能抹去。” 萧天沉默后。 他只是想要让云霆破坏世家再出一尊天骄的计划,怎么云霆还连灵脉心也一起端了? 不过,这行事,他喜欢! 若非搞这么大,也不可能让他师尊都知晓此事。 想来连他师尊都知道,谢家那边不好过了。 对于云霆所作所为远超逾期的萧天,决定在自己师尊面前帮云霆露露脸。 “师尊稍等,我传讯提醒他一句。” 说着萧天拿出传讯符宝,给云霆传讯。 传讯后不到五个唿吸,云霆便回。 “多谢萧师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徒儿动作,听到传讯符宝中传出的年轻声音,洞箫很是意外。 还需要他徒儿提醒,徒儿合作的人,莫非没什么大后台? 但凡有后台,他背后的人都会告知,不能把蕴灵山的灵脉心拿出来,否则会被世家那边用因果直接锁定。 能被他徒儿看中,天赋才情定然不差,这样的人却没有后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还不是擎天派的弟子! 想到前些天,徒儿寻自己要筑基法门,洞箫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人,莫非连筑基都还不是? 练气修士,就坑了谢家,让谢家和其他世家之间互生龃龉,互相猜忌…… 有趣,当真是有趣! 虽然觉得徒儿合作的人很有趣,但不妨碍洞箫提醒徒儿。 他深深的看着萧天,“你胆子倒是大,区区练气小修士都敢合作。” 萧天笑了,“师尊,你若是知道他做成的事,就不会这么说了。” 洞箫好奇,“哦?他还做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推崇?” 萧天笑而不语。 洞箫气笑了,“你还对为师卖起关子来了!” 萧天看着师尊,“师尊耐心等待几日,弟子定然会给师尊一个很大的惊喜。” 洞箫越发好奇,也不逼问,“好,为师等着你的惊喜,如果不能让为师满意,为师就罚你去为师的桃花坳修炼十年。” 萧天脸色微僵。 师尊的桃花坳,当真是桃花朵朵。 可他只爱手中剑,对女子当真没有丝毫兴趣! “师尊放心,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说罢,萧天逃似的遁走了。 洞箫看着徒儿落荒而逃的剑光,哈哈大笑,“跑什么,为师桃花坳的女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萧天“唰”一下没影了。 必须要确保云师弟入擎天派成为亲传! 如果不是云师弟…… 萧天眼中冷芒一闪而过。 那就死,给云师弟腾位置! 萧天直接来到任务阁,要求领取前往下院青山小筑引领亲传入门的任务。 任务阁长老一脸懵逼,“可、可是下院还没传来消息,说有人突破筑基啊?” 萧天淡淡道:“突破个筑基而已,下院却拖拖拉拉,我要去催促催促。” 任务阁长老明白了。 这位是趁着世家现在乱,打算去找世家麻烦。 作为一个中立派,任务阁长老向上请示阁主后,给萧天发布任务。 萧天借取任务,化为一道剑光朝擎天派外而去。 …… 此时的云霆,还不知道给他保驾护航的人要来了。 他正在空间筑基。 收到萧天传讯时,云霆还在隐身的飞梭上,向着青山小筑飞行。 经萧天的提醒,云霆万分庆幸,他们还没来得及拿出灵脉心筑基。 他就决定和燕文君一起进入空间筑基。 于是不差灵石的二人,直接给飞梭填充大量灵石,让飞梭以最快的速度,带他们回青山小筑。 回山门,两人悄无声息,从始至终都无人察觉他们的离去。 此时的青山小筑,还很安静。 谢灵音的死,还没传入这些内院弟子耳中。 或许是他们的家族忘了,又或许是这些家族还在为谁家后辈得这一个提成为亲传的机会争夺不休,总之消息还未曾传入青山小筑。 这便给了云霆二人机会。 进入空间,一人手握一颗灵脉心,开始运转《混天参功》筑基法门,筑基! 丹海起,一化二,二分四,四转八…… 早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灵力运行路径,快速的完成小周天运转。 两颗灵脉心中,分别有一股灵蕴被两人吸取。 这股灵蕴入体,两人丹田海发生惊涛骇浪的变化。 云霆的丹田海上,有台基迅速高筑,势如破竹,没有丝毫困难。 一台基,两台基,三台基……九台基! 可这并不是结束! 十台基,十一台基,十二台基…… 云霆知道筑基九台基,他这样有些不正常。 可丹田灵海不断的翻涌,灵力翻滚,台基自成,根本没给他压制的机会。 一层层台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筑就,最后云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筑了多少台基,就好似他从前的异能,自己都不知道也多少种。 等到丹田灵海再如果翻涌,都无法撼动其上台基,他的台基仿佛才满意了,不再高筑,转而稳固台基。 第237章 云霆担心的台基虚浮,好似笑话。 待虚幻的台基凝实,云霆筑基,成! 第219章 天妒之雷 轰隆隆! 在云霆筑基有成的瞬间,修者界上空,忽然凭空响雷,雷成深黑,仿佛天罚。 “天罚?莫非修者界又出了什么举世大魔不成?不,不对,这是……天妒!” 说话之人,乃是海域之上,一蓑衣老翁。 此老翁正悬杆而钓,只见他独杆悬海面,并无吊线垂落,身旁鱼篓却有不安分的鱼在翻腾。 看见深黑玄雷,老翁收杆。 只见独杆下竟不知为何悬着一条翻腾庞大海鱼,明明鱼嘴没有被鱼钩缠上,那鱼却随着独杆生生被扯出海面,落入老翁身旁不大的鱼篓。 比老翁一叶扁舟庞大数倍不止的海鱼,却在靠近小小的鱼篓时,瞬间被吸入其中,变成里边无数翻腾的鱼儿中的一条。 本该高兴又钓上一条大鱼的老翁却没有如往日般去看自己的新宠,而是手指掐诀嘴里念念有词起来。 “天妒天妒,如今修者界,还有人能如上古时期般引天妒,且还能躲了这天妒之罚,让天妒无处寻觅,当真了不得,让老夫来瞧瞧到底是何人,说不得是这一界的希望。” 老翁脸上的自信随着掐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不自信起来。 “怎么算不到?老夫乃这一代天机门门主,不可能有老夫算不到的事!” 老翁不信邪,放弃徒手算天机,把自己成为门主之后就威风拿出来动用的测算天机之物拿出来。 “哼,这世间,就没有我天机门算不出来的!” 老翁自信满满的拿出卜算之物,一龟甲,一结绳,一式盘。 此三样,都是天机门开派祖师流传下来的卜算之物。 老翁先拿结绳,结绳记事。 他此卦虚无缥缈,需得先有一可寄托之事,才好动用其他两物。 老翁以一种特殊手法,在结绳上打出一个繁复的结。 这本是最容易不过的,老翁从未出错,因而神态颇为放松。 可在此处结绳成的瞬间,老翁脸色勐的涨红,忽的喷出一口血,融入手中结绳上,那隐隐崩溃的结才稳稳当当的在结绳上落下。 老翁一抹嘴,眼中透着惊骇。 他再是不敢拿起另外两物卜算。 结绳就要了他千年寿命,再动用那两物,他怕不是得完。 “乖乖,修者界的天,看来真是要变了。” 老翁眼眸闪烁,“擎天派,擎天派,竟然在这,莫非他的谋算真的能成?” 想到这,老翁就有些心潮澎湃。 若真能成,他也不必被困在这个境界,还有更窥上境的机会。 “天命在擎天,既如此,当往擎天派一走。” “正好,也到我天机门送机缘的时候了,说不得,能遇到那天妒……嘶~” “只是隔空卜算就要了老夫老命,真遇到老夫怕是忍不住要测算一番,老夫还能得了好?” 老翁想想自己刚损失的一千年寿命,咬牙给自己设下禁制。 “此去擎天,只送机缘,不送卜算!” 老翁给自己设下禁制后,安心不少,乘着扁舟在海面极速行驶,朝着的方向赫然是东胜洲。 注意到天罚的大修士不在少数,大多人都以为只是有人用什么手段避开天罚,导致天罚雷变,故而没有天机门老翁如此重视。 唯有擎天派掌门微有留意。 擎天派不仅是九派之首,更是修者界历史最为悠久的门派,上古典籍无数。 擎天派掌门,为了心中大事,遍阅典籍,自然知晓此时如无头苍蝇只能在上空雷鸣久久不愿散去的雷,不是天罚,而是天妒。 他眸色深沉。 “天妒之人,若能为我所用,我之谋划,有多一分胜算。” 可他也仅仅是说了这么一句,并未像天机门门主万般追寻,就此放下。 擎天派掌门心中大事更为重要,不能确定会成为其助力者,都不被他放在心上。 …… 空间中的云霆,并不知自己引起的轰动。 他自筑基之后,就神色复杂的观察自己的筑基基台。 为何神色复杂? 他担心,自己基台的不对劲,被前来带他去擎天派的人检查发现。 众所周知筑基九台,他却如此特例…… 云霆想要遮掩自己的基台。 他想到了圆。 当圆无尽大,弧线便是直线。 他的基台,十分可以反着来。 当基台无尽小,加上他基台众多,基台和基台之间混元一体差之毫厘,不似其他基台自下大而上小,看着,是否就是一基台? 云霆想着便做了。 浩瀚丹田海上,仿佛没有止尽的基台在被压缩。 基台越来越小,随后成了他丹田海中不起眼的一粒尘埃,看着就好似真就只有一基台而已。 云霆宁愿低调被嘲,也不愿太过高调和所有人格格不入,被人察觉他的不同。 这样也不知保险否,希望来带他去擎天派的人,心大些,随意检查他的基台便好,不要太过细究。 事已至此,云霆也只能等着,看情况再说。 他把烦心事一丢,看向燕文君的筑基。 按理说,他筑基怪异,基台更是多不胜数,该花费更多时间才是。 可偏偏他筑基势如破竹,燕文君却半晌没有动静。 云霆不由有些担心。 他却是不知道,燕文君的筑基,也不同寻常,才如此之慢。 燕文君的丹田海虽然扩建,但比不得云霆的浩瀚汹涌,故而基台也是稳扎稳打,没有急切的迅速盖高楼。 为了打磨自己的基台,燕文君是一个基台圆融凝实稳固,才筑基下一个,不似云霆筑完所有基台一同锤炼稳固凝实。 当然,两者方式不分伯仲,只是他们选择的都是更适合自身情况的筑基方式。 云霆丹田海浩瀚,完全不怕筑高台基后,后继无力无法凝实基台,所以可以放心大胆的一路高歌勐进,结果因为太快,丹田海又太汹涌,不由自主筑就前无古人后不知道有没有来者的无尽基台。 燕文君是练气士间纯粹的稳扎稳打筑基,一步一个脚印特别稳,少了速度,却也没有云霆的凶险。 待筑就九基,燕文君看着丹田海中一步一高的九基,却有种感觉。 他还应该再筑一基。 燕文君知道筑基最多九基,可心中的蠢蠢欲动却让他不想放弃。 最后他冒险再筑一基。 时间的力量灌注入最后一基,竟让这最后一基的筑就耗费灵力远比前九基。 燕文君体内灵力大量消耗,下意识的朝外吸收灵力,被他握在手中的灵脉心便首当其冲。 云霆用过就丢的灵脉心当即冲了过去。 在即将撞向燕文君手时,被云霆一把抓住。 灵脉心挣扎不已。 云霆皱了皱眉,手上用力,“安分点!” 灵脉心没有意识,依旧挣扎。 云霆看看它挣扎的方向,就见被燕文君握在手中的灵脉心灵气在快速消耗,皱了皱眉,挥手在燕文君周身铺就大量灵石。 灵气瞬间涌入燕文君体内,最后一基也在这灵气补充下完成。 外界,天空,又是一道黑雷无端咆哮。 正朝着东胜洲而来的扁舟老翁愣住,抬头仰望天空。 “又一个天妒,威力没有之前那个大,不过能引起天妒的,都不是小角色,老夫……” 老翁瞬间想到之前卜算损耗的千年寿命,蠢蠢欲动的手收了起来。 “不不不,又是一个躲过天妒之雷的人,怕是也不简单,老夫还是不算了,把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老翁这里安分了,修者界其他大能却不淡定了。 第一次的天罚他们还能视若无睹,但短短时间出现两次,这修者界还能要吗? 两个作恶多端引得天罚的大魔头,他们都未曾发现阻拦,怕是要黑天道把孽债算一分在身上。 这种孽债无声无息,却会慢慢破坏运道。 虽然觉得倒霉,但大多数大能还是安排门下弟子好生巡视,发现恶事立即阻拦,能了一分因果是一分。 唯有少数大能,没想着做善事了因果。 西贺洲清霄派风清真人,便是其中之一。 风清真人洞府中,一声颇为不悦的冷哼响起。 “晦气!” 说晦气的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看起来好似还在女子最青春年华的年纪,只是眼中的岁月感让人一眼便知,她已不再年少。 这女子,正是洞府的主人,大名鼎鼎的风清真人。 而在风清真人身旁,有一盘膝打坐的少女。 少女眉眼秀丽,气质出众,细看还和风清真人也三分相似。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云霆的便宜“仙女妻”,王月。 第238章 听到身旁师尊的冷哼,修炼中的王月当即睁开眼,担忧的望着师尊。 “师尊,何事让您动怒?” 风清真人摆摆手,“那还不是你能接触的事。” 王月是个乖徒弟,师尊不让问就不问。 风清真人忽然道:“徒儿,你那夫君现在如何?” 她想知道,那在她无意测算中出现的人,是否真有挡灾接祸的命格。 王月微愣,没想到师尊会提起云霆。 想到家中的传信,王月不敢隐瞒,“回师尊的话,那人在徒儿离开后不久,就不知用什么法子离开了王家。” “什么?”风清真人大怒,“为师不是让你叮嘱你父母看好他吗?一个凡人都看管不住,当真是废物!” 王月没想到师尊会如此发怒,不由道:“爹娘他们已经在寻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寻到人。” 风清真人已经不信凡尘王家人的能力了。 “你现在传讯你父母,问问他们寻到人没有。” 王月不敢违抗师命,只得传讯。 数个唿吸后,王月惊喜的看向师尊,“师尊,爹娘说小弟找到人了!” 风清真人皱眉,“既然找到人,为何此前未曾给你传信?” 王月收敛眉目,“人虽找到,却还没能带回王家,故而小弟不曾告知于我。” 风清真人很是不悦,“人找到了为何不带回王家?你爹娘莫不是把为师的话当耳旁风了不成?” “莫以为他们是王家旁系,就可以仗着同族身份对为师的命令懈怠!” 王月忙跪下磕头,“师尊,爹娘不敢懈怠,只是那人如今去了东胜洲,成了东胜洲擎天派下院弟子,实在是无法强行带他回王家。” 风清真人袖摆一扫,将爱徒直接扫飞出去,“咚”一声落在地上。 “你说什么?竟让人跑到东胜洲去,还入了擎天派门下,真真是废物,蠢货!” 王月五脏六腑都在疼,喉头也是一阵腥甜,却不敢吐出来污了师尊洞府,生生咽回去。 “师尊,徒儿知罪,还望师尊处罚。” 风清真人看着这个两世徒,看她脸色苍白一脸惶恐,强行压下心头怒火。 “罢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 “为师再帮你一次,把人送回王家,你可莫再让为师失望。” “多谢师尊!” 第220章 好被惦记上的云霆 风清真人盯着云霆,可不仅仅是为了帮徒儿挡灾劫。 她想试验,云霆是否真如她那次偶然测算中,天生命格极好,灾劫遇之皆消。 若当真,她何惧自己背上的那些因果,全数转出去便是。 若非以云霆命格,无法强行转灾,只有成其妻妾才能转承灾劫,她哪里需要让自己徒儿尝试,自己便将人拿来试验。 可惜,徒弟是个不中用的,人都到手上了也能跑。 风清真人是恨铁不成钢。 但为人师尊,她也只能帮忙收拾烂摊子。 让徒儿先出去,风清真人当即拿出一枚金光闪闪的符宝。 此符宝也是传讯符宝,不过是五品,可跨越亿万里传讯,极为稀少。 就是风清真人,这样的传讯符宝也不多。 拿出符宝,她联系了东胜洲的熟人,和她一个姓氏的东胜王家之人。 因为同姓,又不在一洲,没有利益争夺,两个王氏自然而然联手,经常互通有无。 “竟是不知风清真人有空寻我,怪不得我今日一早便觉有喜临门。” 风清真人自然是和东胜王氏之人一番寒暄。 聊了几句,风清真人就直入正题,有些迫不可待。 “王敬,今日寻你,我有事相求。” 东胜洲擎天派王家家主王敬微微挑眉。 少见这位西贺洲王家家主如此沉不住气。 王敬来了几分兴致,“我二人相隔两洲,倒是未曾想还有被风清真人求上门的一天,且说来听听。” 至于应不应,王敬这老狐狸没说。 风清真人也知道王敬的谨慎,但不以为意。 别说云霆只是入了擎天派下院,就是入的擎天派,以她的面子,以王敬的本事,只要愿意付出代价,轻松拿捏。 “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我那徒儿的夫婿性子野了,跑去你们东胜洲擎天派拜师修炼,当真是打了我这个清霄派长老的脸。” 王敬诧异,“你徒婿在我擎天派?我倒是没发现擎天派有什么惊才绝艳的苗子。” 风清真人淡声道:“凡间夫婿罢了,能多惊才绝艳。” 王敬了然,“不知你这徒婿姓甚名谁?” 这便是要帮忙的意思。 风清真人笑了,“他名云霆,如今还未入擎天派,不过是你擎天派下院青山小筑的弟子罢了,有劳你帮我把人送回来,我这有一壶轻砂,品质还不错,你拿去赏赐小辈倒也不错。” 王敬却没心思管风清真人后面说的谢礼。 区区金丹期打磨金丹的轻砂,他还不差你点东西。 “你说你徒婿叫什么?” 风清真人心中微生不妙预感,“云霆,怎么了?” 王敬想到刚刚才传来的消息,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云霆,运道为何如此之好。 就差这点时间。 风清真人再早一个时辰给他传讯都好啊! 王敬的沉默,让风清真人越发不安。 “风清真人,此事,我怕是不能应你了。” “为何?”风清真人的声音还很稳得住。 王敬苦笑,“半个时辰前,青山小筑内院长老传讯入上院,云霆以内院弟子身份筑基,现在只等人前去检查,若是无误,便能成为擎天亲传。” 风清真人失声,“怎会?青山小筑内院弟子,不都是世家子,他云霆……” 她还真不确定云霆身份。 若当真是世家子,还是东胜洲世家,那也怪不得他区区一个凡人能跨越亿万里到东胜洲。 “我记得,你擎天派的规矩,下院十年一次送人入擎天成亲传,云霆不过入门几月……” “唉!” 王敬叹息一声,“你这徒婿,运道极佳,恰好一个亲传身死,宗门空出一个位置,我等世家压着擎天派弟子不让他们得逞,把机会给到下院,不曾想被他摘了桃子。” 风清真人沉默。 这云霆的运道,真的没法说。 有此遇难成祥的命格,怪不得能挡灾。 风清真人眼眸深了几分,“王敬,云霆如今,还不是擎天亲传,可对?” 王敬听到在幽幽的声音,当即警惕,“你想做什么?宗门对亲传弟子的看重,你我都很清楚,我不可能对准亲传动手!” “呵,你也说了是准亲传,若是亲传弟子我便不会开口了。” “我愿出一块天晶精作为报酬,王敬,让云霆在被坚持基台前消失。” 王敬断然拒绝,“不可能!” “两……” “风清真人,不必再加码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呵,我倒是不知,王敬你何时是那么在意门规的人了。” 王敬冷声道:“这次接取任务去下院护送云霆的,是师徒一脉的人。” 风清真人哑然。 “你觉得,我会为了几块区区天天晶精,就让宗门中我世家一脉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毁于一旦?” “我王敬还不是那么短视的人。” “区区一个云霆,不值得让我冒着被师徒一脉抓住尾巴的风险动作。” 现在的王敬说得有多武断,未来就有多后悔。 恨不得穿越回现在,狠狠扇自己几巴掌,干净利落的把云霆干掉。 可对未来一无所知的王敬,现在是义正辞严的说了风清真人一通,利索结束传讯。 不快些结束,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贪恋。 天晶精啊! 有助于他更进一步的宝物。 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是偏偏,萧天提前接取去下院接新亲传的任务。 偏偏,青山小筑早早传讯,将云霆突破筑基的消息上报。 当然,王敬也不傻,风清真人愿意为接走云霆拿出天晶精,那肯定是云霆在她眼中比天晶精更有价值。 他可不信什么徒婿就让她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等云霆进入擎天派,或许可以让嫣儿去接近接近,若能拉拢过来最好。” 放到身边,总能找出云霆被风清真人看重的价值所在。 王敬摩挲着下巴,越想越觉得可行。 “王二,你去把十六小姐寻来。” 十六小姐,王嫣儿,并非王敬这个家主的女儿,而是王家的女儿。 王家姿色天赋不错的女子,都会集中安排一起培养,以年龄排序。 这些王家女儿,便是用来给王家拉拢那些非世家出身却靠着天赋在擎天派杀出重围的弟子,将天然的师徒一脉的人拉拢成为世家一脉的女婿。 第239章 “扣扣扣……” 王敬挥手,房门无风自开。 门**着的娇俏少女微微伏身,“嫣儿拜见家主。” 王敬看着王嫣儿娇艳的容貌,满意的点头。 “嫣儿,自后日起,你便去清水域守着。” 清水域,是擎天派和凡俗之间相隔的一条汪洋,自凡域入擎天派,便要过这水域。 王嫣儿懂事的点头,“是!” “退下吧。”王敬嘱咐后便让人退下,从头到尾没问过王嫣儿自己的意见。 …… 云霆不会知道,还没进擎天派,就已经有人盯上他,还要对他用美人计。 他如今,还在为能否躲过来探查他基台之人耳目烦恼。 好在擎天派来青山小筑,所需时间也不短,以内院长老的经验,还要两日,他可以再压缩压缩。 然而就在他上报自己筑基的第二日,内院长老的武者奴仆起来请他入内院检查筑基。 云霆:“……”说好的两日呢? 你们擎天派不守时!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云霆很快调整好心态,带着燕文君往内院去。 因为检查筑基无误后,云霆就会直接随擎天派来人离开,故而要带走的人必须带在身边,不然擎天派来人不一定会给云霆行方便。 一路往内院走,云霆受到许多外院弟子的注目礼。 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当然还有感激的。 云霆给他们开辟了一条新的赛道。 “云师兄,你最厉害了,去到上院也会一样厉害!” “云师兄,等我们进入擎天派,就去找你!” “云师兄,燕师兄,再会!” …… 原本安静的注目礼,因为几个人的不舍告别,变成了一群人的告别。 他们或是祝福,或是求往后照看,不一而足。 云霆和燕文君这一路,也算走得不容易。 到了内院,总算没外院弟子跟着围追堵截闹哄哄,却还有谢韵和秦海亮两人在内院等着。 “云师兄,你要带燕师兄走吗?为什么不让燕师兄留下来,接手你的内院弟子位置,这样燕师兄也能一入擎天就是亲传。” 问话的是秦海亮。 这话问得有些愚蠢了,所以云霆和燕文君没有回答,选择无视。 倒是一旁的谢韵,觉得秦海亮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不过看他目光清澈,又觉得自己误会他了。 他用扇子敲了秦海亮脑袋一下,“云师兄和燕师兄感情好,不愿分离,你懂什么。” 秦海亮更不明白了,“关系好,不是更应该为前途着想,而且再有一年就能往擎天派送弟子,分开一年而已……” “我筑基了。”燕文君出声打断秦海亮的喋喋不休,也让自己和云霆的耳根子能松快些。 “啊?” “啊?” “你、燕师兄你也……筑基了?”秦海亮不可思议。 “你们,哪里来的筑基丹?”他很是茫然。 谢韵却是在初闻消息时惊讶了一瞬,随后便冷静下来。 在他看来,以云霆二人的聪明,私奔也会做好万全准备,身上带着助两人突破筑基的东西,不足为奇。 他甚至都觉得,以两人心高气傲,筑基大概率都不是用的筑基丹,天材地宝更有可能。 当然,这些猜测他放在心里,没问出来,不然还怕被误会是在打探两人身上的好东西,就此疏远。 那谢韵真的哭死。 他不仅自己不问,也拦着秦海亮问。 “秦师弟,你看人吃肉莫非还要问人肉从何来,哪里来的道理。” 秦海亮瞬间明白谢韵的提点,有些讪讪,“云师兄,燕师兄,抱歉,我没、没打探的意思。” 云霆和燕文君其实没有多在意。 从他们筑基那一刻起,他们就不是无名小卒,也不怕透露点手上有东西怕遭人觊觎。 “无妨。” 见云霆开口说不在意,秦海亮大大松了口气,可怜巴巴的低下头。 虽然云霆不再用精神力威慑他,可曾经的阴影让他对云霆产生了不可磨灭的敬畏。 谢韵看秦海亮小可怜的模样也是心软,出声岔开话题。 “云师兄,你可知此次接取任务前来接你的是何人?” 云霆对这个话题有兴趣! “何人?” 谢韵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师徒一脉洞箫门下,萧天!” 云霆和燕文君诧异的对视,喜忧参半。 喜的是萧天这个人他们好歹接触过,关系算得上不错,若被发现云霆筑基有异,说不得能说服他帮忙隐藏。 忧的是萧天这个人,十分敏锐,两人想要把基台有异的事隐瞒下来,怕是…… 不大可能! 第221章 帮忙隐瞒 青山小筑,内院长老殿。 云霆甫一踏入,便见到殿中站立的四人。 三长老团团围住萧天,脸上带着恭谦的讨好的笑,一副想拉关系又不敢的模样。 萧天对三人不冷不热,神色冷淡,不过云霆和他交往时也见他如此,所以也看不出他对三内院长老的态度。 倒是他一进殿,萧天便注意到了,直接忽略三个讨好的长老朝他走来。 内院长老们见萧天动作,看了过来,见到云霆,脸色纷纷一顿。 随即也跟在萧天身后走来,朝云霆露出恭敬的笑。 三人现在是后悔的。 早知云霆有这个造化,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暗暗得罪。 虽他们是青山小筑的长老,看似青山小筑都是他们说了算,但也不过是擎天派中金丹无望的普通弟子,过来也是为了结交人脉为子孙后代留下份香火情。 毕竟内院弟子一筑基便是门中中坚,会受到大力培养,金丹元婴有望,多少能照拂他们子孙数百年。 可一旦得罪一个,被针对,也是数百年啊! 三人现在只希望,云霆没看出他们送的金灵棍的用意。 长老中唯一的女长老只担心这个,另外两人还惴惴不安着他们送出的筑基法门。 现在两人是把王腾恨死了。 “云师弟,恭喜你褪去凡身,成就筑基。”三个内院长老越想越怕,甚至越过萧天率先招唿起来。 云霆回礼,“还要多谢三位长老赐法。” 三个长老中有两个都脸黑了,唯有女长老真心以为云霆感谢,心情颇为不错。 “云师弟,你如今筑基,我等都是同道中人,师兄弟相称即可。” 云霆看着说话的道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次拱手,“师姐有礼。” 道姑很高兴,回以一礼。 另两个长老心里一个咯噔。 云霆只向一人见礼,莫非他已经知晓,那门筑基法门是他二人…… 两人不敢想,怕自己吓到自己。 他们只能尽快送走云霆。 这点小事,等未来云霆进入擎天派遇到更多事,应当是不会记得。 “云师弟,你筑基是消息,我等早已将事传入上院,这位萧师兄便是上院派来接你的。” 云霆这才向萧天行礼,“见过萧师兄,师弟麻烦师兄了。” 萧天之前静看云霆和内院长老打机锋,现在话题转向他,也就顺势接过话茬。 “不麻烦,门派任务罢了。” “来,让我看看你筑的基台。” 云霆缓缓吐出口浊气,运转灵力,让丹田海上的基台显现。 萧天看着这仿佛一基台的筑基,瞳孔微缩。 耳边,三道惊讶的声音响起。 “竟会是一基台?这……” 萧天眼神一凝,果断打散云霆的基台,云霆脸色微白。 “一基台,不过也确实是筑基无异,当为我擎天亲传。” “可……” “怎么,长老是要坏青山小筑的规矩?” 最年长的内院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萧天这话一问,霎时咽了回去。 对啊,最低的一基台又如何,云霆是内院弟子筑基,成为亲传是宗门规矩,还能为了区区一个云霆破坏这规矩不成。 那世家不得杀了他! 内院长老闭嘴了,只哀叹内院弟子出了这么一个一基台,以后内院晋升的亲传,怕是都要被笑话了。 可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下院长老该管的。 只是,得快些把消息上报给世家一脉,让世家一脉的内院晋升亲传都做好准备。 师徒一脉怕是要抓住这次污点,无止尽的向世家一脉的内院晋升亲传挑战,夺取亲传位置。 一个搞不好,世家一脉好不容易稳定优势的局面,怕是要……毁了! 这云霆,还真是个大麻烦! 云霆可不知道这背后还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虽然萧天提前给他玉简让他了解擎天派,却没真正入门感受过擎天派氛围,到底不够身临其境。 但他能确定的是,萧天定然是发现了他筑基的基台不一般,之前故作瞧不上的打散他的基台显现,是在帮他遮掩。 第240章 这份情,他云霆,受了! “多谢萧师兄。” 萧天冷淡扫云霆一眼,“宗门规矩,不必谢我,走吧,我也该带你回宗门了。” 云霆点点头,“弟子听闻,内院晋升,可带一人入门?” 萧天扫向燕文君,本不在意的一眼却是惊了。 “你也筑基了?” 燕文君颔首,“不错!” 萧天心中惊讶,一颗灵脉心只有一道灵韵,帮一个人筑基,这燕文君筑基用的什么? 想到在蕴灵山中死去的谢灵音,萧天猜测两人或是是得了谢家女遗产,其中有多的筑基丹。 不管如何,这都说明两人有运道,不靠他人便筑基。 “你也是青山小筑弟子?” 燕文君颔首。 萧天便道:“既如此,你不必以他奴仆身份入门,可以普通弟子身份入门。” “还是说,你更愿意让他以奴仆身份随你入门?” 云霆皱眉,“我们是夫夫,不是主仆!我想文君随我入门,只是不想他与我分开。” 萧天觉得好笑,和他强调这个做什么,他又不在意。 哦,应该是强调给师徒一脉听的。 萧天点点头,“原来二位师弟是这个关系。” “你们倒也不用害怕被分开,云师弟你是亲传入门,自有宗门赐下洞府,若你愿意,你可以让任何弟子入住你之洞府。” 云霆朝萧天拱手,这个他在玉简中没看到。 不,应该说,他对亲传弟子这个身份的认知,还远远不够! “多谢萧师兄提点,那文君就以普通弟子身份入门吧!不知可否劳烦萧师兄带文君一程?” 萧天自然是应下,“可!” “你二人可有什么要收拾的?” 云霆和燕文君都是摇头,“并无。” 萧天点点头,袖摆朝殿外一挥,自他袖中飞出一物,以叫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朝殿外飞射。 “我有座驾名御空飞剑,此行便乘坐我这座驾回门。” 云霆和燕文君有一艘飞梭在手,自认也算见过世面,对萧天所说御空飞剑其实没什么期待。 可待随萧天走出殿,看到悬停半空那柄巨大的长剑,其上锋锐只是目光相接便绝不适,一看便是杀伐之宝。 两人心中忍不住惊叹,不愧是剑修,把杀伐利器当座驾用。 萧天一跃而起,轻飘飘落在剑身上,俯瞰下方两人。 “两位师弟还不上来?” 云霆和燕文君如今已经是筑基,一些原本碍于灵力无法外放无法动用的术法,现在也可以施展。 一套轻身术,两人十分熟练,没怎么费力便翩然落在剑身上。 脚踩巨剑,明明没有站在剑锋之上,两人的脚底还是还叫到了锋利,有下一刻便会被剑刃划破的错觉。 他们看看能安然盘膝坐下的萧天,都不由有几分佩服。 难道不怕剑锋把臀和蛋蛋…… “你们在想什么?” 萧天察觉到了两人眼神的古怪。 云霆轻咳一声,“我们在想萧师兄何时出发。” 萧天不信两人的话,但也没多问,只道:“你二人坐下我便出发。” 云霆和燕文君发非常默契的沉默了。 他们怀疑萧天看穿了他们刚刚的想法,故意的。 “咳,我们还未在天上看过这大好河山,站着方便看。” 萧天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点点头,“你们随意。” 说罢,萧天催动御空飞剑,瞬息间便消失在青山小筑上空。 他能在云霆穿出筑基的第二天便到青山小筑,不只是因为他提前接取任务,更是他的速度也远比普通弟子快。 只是这快,受得住的人没几个。 云霆和燕文君刚开始也被萧天的速度惊了一下,身形不稳摇晃了一下,可也就那么一下,云霆的身子便如稳固的顽石般立在剑身上,连带着燕文君也靠在他怀中稳得不行。 萧天眼中划过异彩。 “你竟不止有精神天赋,还有重力天赋。” 萧天的剑上,发生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 云霆身上忽然加重的重力,仿佛吸铁石般吸附在剑身上,若非他灵力雄厚,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下,怕是要丢脸的稳不住御空飞剑,一起掉下去了。 思及此,萧天便庆幸自己在师尊监督下,有这一身雄厚灵力。 云霆动用重力异能,也就没想过能瞒住萧天。 或者说,他就是暴露给萧天知道的。 他得让萧天更看重他,这才好说保密基台的事。 “萧师兄,见笑了,师弟确实不止一种天赋。” 萧天没有听出云霆话中深意,不止一种听在他耳中就是师弟确实有两种天赋,不由感叹。 “师弟当中是得天独厚,天资卓绝,想来会有不少人抢着收徒。” 云霆苦笑,“我筑基不过一基台的事,怕是还没入门就传得满门皆知,哪里会有人愿意收徒。” 萧天意味深长的看着云霆,点头,“确实,云师弟现在明珠蒙尘,怕是难有人发现你这块璞玉。” “这样,替你引荐一个师尊,可好?” 云霆天赋太出众,萧天也不想因为太心急,把人推远了。 云霆沉默片刻,缓缓道:“能得师兄引荐,自然是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师弟想知道,师弟筑就一台基,是否能得师尊看重?” 萧天深深看了云霆一眼,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且放心,你基台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云霆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筑基之后,便是不断将丹田灵海的灵气往基台填充,这一步,就好似造房打地基,往打好的地基里填石头,夯实基础。” “而每一基台的夯实,都需要把丹田灵海的完全填充入基台。” “消耗空一丹田灵海的灵气,恢复灵力再夯实第二台基,如此反复。” “故而,基台越高的筑基修士,在筑基的进度就越慢。” “你是一基台,理所当然无需恢复灵力便能夯实基台,所以你的师尊不会赐下替你恢复灵力的宝药。” “你是一基台,只需要填充一个基台,故而,理所当然的,会很快完成这夯实基础的一步。” “所以,你不能明面上吸收恢复灵力的宝药,也不能在筑基停留太久,可明白?” 云霆和燕文君心中一凛。 没想到筑基往后是如此修炼,怪不得他们这些天吸收灵力感觉不到实力增长。 两人朝萧天郑重的行了一礼。 萧天会这么提醒,也表明不会多嘴,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感谢。 “多谢师兄提点,师弟谨记!” 萧天摆手,“我现在不说,你们之后也会知晓,不必言谢。” 三个人,都在和着明白装煳涂。 第222章 王嫣儿的瞧不上 在云霆三人乘坐飞剑回擎天派的时候,擎天派内,云霆再次出名了。 内院晋升亲传,却只是一个一台基的筑基! “轰!” 一座几十米高的山坡被轰开,烟尘散去,走出一个衣袂翩翩的蓝衣修士。 此时他脸色发沉,浑身被怒气缠绕。 “公子,气大伤身,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什么不相干,他走本公子的,生生给自己挣出一个内院弟子的名额,这便罢了,他竟然只是一个一基台筑基!” “你知道现在外面那些人怎么笑话我们这些内院晋升上来的亲传吗?” 尤其说,内院晋升的亲传身份,只要十年保护期一过,至少有一半亲传身份会被师徒一脉抢走。 现在他距离十年保护期也只有一年不到,还想着如何在这段时间扬名,让师徒一脉的人不敢找上他挑战,结果…… 云霆的事一出,谁还看得上内院晋升的亲传? 见到个人都磨拳霍霍,想要把他拉下马! 就是他赵家的其他子弟,也有不少偷偷摸摸的看他,眼中精光别以为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该死,那个叫云霆的,真是该死!下院那群蠢货,竟然让这么一个资质平平的家伙压了下去,简直无能!” “其他派弟子也都是废物,让云霆踩着他们上位!” “都是废物!” 赵子君越想越起,怒火无处发泄,又跑去演武场发泄一通,刚刚生出来的还不到十米高的山石就被轰击成粉碎。 整个君霞岛这一日,都是赵子君发泄打砸的声音。 其他内院晋升的亲传弟子,也没比赵子君好到哪里去。 他们唯一比赵子君好点的是,和云霆没登梯斗那层因果。 其实同一届的内院晋升亲传,在感觉到其他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得知云霆如何得势的消息,把赵子君也恨上了。 第241章 若非赵子君上届登梯斗太嚣张,云霆如何有这个机会。 太气人了! 赵子君就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又被记恨上了一笔。 而除了内院晋升亲传对云霆的事满腹牢骚想着搞事,还有一人也对云霆深深不满。 这人,正是被王家主王敬钦点,去勾搭云霆的王嫣儿。 作为王家女儿,王嫣儿从一开始就知晓自己的宿命——联姻。 但她并不甘愿就此放弃自己。 联姻,她也想联姻最好的道侣。 所以她努力让自己优秀,想让家族给自己配更好的道侣,同时自己也私下和擎天派英年才俊接触,若是这些才俊愿意主动来求娶再好不过。 可一切谋划,都毁在了王家主的安排下。 王嫣儿不是傻子,家主让她到清水域守着,不可能只是让她去转转,定然是有了让她联姻的人选。 而且这个人选还不是王家主能决定对方的,所以需要她自己去勾引。 这是家族给她的任务,若是不能成,她便没有了价值。 王嫣儿知晓后也不恼,因为能让王家主也无法安排的对象,肯定不俗,所以她坦然接受,甚至积极收集消息。 去清水域等,说明人不在擎天派内。 王嫣儿当时便想,如果是门内弟子,家主只会让她去对方洞府外蹲守,所以这人定然还不是擎天派弟子。 聪明的王嫣儿立马想到了才死的一个亲传弟子,师徒一脉世家一脉为这个亲传名额起了争执,最后是世家一脉占据上风,让下院内院晋升弟子上来。 王嫣儿果断把目光锁定在这个填补空缺的亲传弟子,往这方面打探消息,自然而然得知此次亲传名额归属。 一个不是世家子却凭自己成为下院的内院弟子,并且还抢先其他内院弟子先一步筑基的人。 云霆就这样入了王嫣儿的眼。 在王嫣儿看来,云霆那登梯斗以一己之力踩各派弟子上位,实力毋庸置疑。 没有背景却给自己挣来内院弟子名额,能力绝对很强。 能得知擎天派空缺亲传弟子的事,关系也不能差了。 顺利筑基,不管是机缘得来天材地宝亦或者不知哪里得来筑基丹,都什么他机缘不浅。 这样的人,还没有背景,成为她的夫婿,绝对为王家所用。 王嫣儿很是满意。 可这样的满意还没维持多久,就传来消息,云霆的筑基基台,只有一个! 最差的筑基! 这叫心高气傲的王嫣儿如何能接受! 她当即就前往家主院,想要家主收回成命。 “嫣儿求见家主!”王嫣儿跪在家主院外。 王敬得知王嫣儿前来,也明白她这是猜到自己想要她勾引的对象,有些看不上。 这让王敬气笑了。 他的决定,区区一个王嫣儿还想更改? “滚!” “云霆若是看不上你,你就不再是王家女!” 王敬一声厉喝,就将院外跪着的王嫣儿震飞,摔回王家女儿所。 王嫣儿可以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在了其他姐妹面前。 王敬没有给王嫣儿留丝毫脸面。 王嫣儿浑身颤抖。 她虽被震伤,但王敬收了力,所以不严重。 但她的脸面,却彻底没了! 看着其他姐妹或是嘲笑或是怜悯的眼神,一向自诩最强的王嫣儿没脸直接跑回自己院中。 “呜呜呜……家主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所有姐妹中最出挑的一个!” 照顾王嫣儿的婢女们出声安抚。 “小姐,你自然是最出挑的,不然家主也不会在众多小姐中选择你,只是,谁也想不到,那云霆这般无用,家主也不好出尔反尔不是。” “对啊小姐,家主一言九鼎,自然不能朝令夕改。” 王嫣儿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就是,不甘心。 “我知道家主的难处,可难道我就要这样毁了吗?一个一基台筑基,我若是嫁给这种人,我还不如去死!” “这……可家主的意思,小姐你要违逆吗?” 王嫣儿想到家主说的,要是云霆看不上她,她就不再是王家女,不由一抖。 她敢违逆吗? 以她普通的天资,能在擎天派过得如鱼得水,都是家族的支持。 离开家族,她还有什么? 王嫣儿喃喃,“难不成,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吗?我甘心啊!好不甘心!” 婢女们看小姐这样,也于心不忍。 其中一个面容姣好只比王嫣儿差一筹的婢女目光微动,轻声道:“小姐,还有办法。” 王嫣儿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立马看向说话的婢女,“青竹,你说真的?” 青竹轻轻点头,垂眸遮掩住眼底的算计,“若是小姐对家族还能有用,哪怕没能勾引上家主给小姐的任务明白,家主也不会放弃小姐的。” 王嫣儿也不笨,眼眸微亮,“你是说赵郎他们?” 可很快她眼中的光便熄灭,“赵郎他们若是知晓王家的意思,怕是也不会管我的。” 王嫣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美,却没美到让人为她丢失原则。 “小姐,其他人不一定会帮小姐脱离苦海,但赵公子肯定愿意。” 王嫣儿苦笑着摇头,“青竹,你莫看平日赵郎对我多有在意,其实,到了要舍弃的时候,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青竹心中不忿,却没表现出来,还是一副为王嫣儿好的架势。 “若是小姐被家主安排给其他人,赵公子或许会不在意,可那云霆却是例外,赵公子若是知晓,定不会让小姐你跌入火坑的。” 不等王嫣儿说话,青竹便把赵子君岛上接连不断的打砸动静告诉王嫣儿。 “你此言可是当真?赵郎厌恶那云霆,因为云霆发泄了一天?” 青竹点头,“确定,奴婢和赵公子身边一奴仆有来往,这些都是他告知奴婢的。” 王嫣儿顿时笑了。 “好好,青竹你此处可是立功了!” 青竹很是谦卑,“奴婢只是不想小姐以后吃苦,算不得立功。” 王嫣儿没有管青竹的推脱,赐了她十颗灵石,便挥手让婢女们都出去。 待人都走后,王嫣儿来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绝笔信! 没错,她没有求救,而是以一手娟秀温婉的字迹,写下一封绝笔信。 字字不提求助,字里行间只有遗憾和惋惜,以及回忆过往相处的愉快。 王嫣儿不愧是王家专门培养出来的女儿,在拿捏男人上很有一手,只看她明明想要赵子君出面要她,写下的却是绝笔信就可见厉害。 她也没有写太多,一封绝笔信不过撩撩数百字,道不尽她的心酸委屈,怅惘遗憾。 “青竹。” 在屋外守着心不在焉的青竹听到王嫣儿的声音,顿时精神。 “小姐,奴婢在。” “你替我走一趟,亲手把这封绝笔信交给赵郎。” 青竹诧异,“绝笔信,小姐你怎么……” 王嫣儿却不解释,“去吧,成或不成,在此一举了。” 青竹满怀不解的揣着绝笔信往君霞岛去。 路上她忍不住,想要拆开看看信上内容,若是不好她也可以帮着改改,万不能叫小姐真的和赵公子诀别。 赵公子那样的人中龙凤,她不想错过。 可青竹失算了。 她根本打不开绝笔信。 王嫣儿在信上设下了禁制。 青竹泄气。 “罢了,小姐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青竹只能怀揣不安,来到君霞岛外。 她联系了和自己交好的那个奴仆。 没过多久,君霞岛的阵法打开,那奴仆出现在青竹面前。 青竹嫌弃的看了眼这个武者奴仆,“怎么是你?赵公子呢?” ”公子让奴来拿王家小姐的亲笔信。” 青竹很失望,她还以为能见赵公子一面。 她不想放弃,还要挣扎一下。 “可是小姐说要我亲自交给赵公子。” 武者奴仆不说话,就那么呆呆看着青竹。 青竹厌恶的皱眉,把绝笔信甩给他,气唿唿的走了。 小姐不靠谱,这个武者奴仆也不靠谱,她真是白费这么多心思了! 不舍的看了眼重新阵法紧闭的君霞岛,青竹咬牙。 “这么好的地方,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来了。” 青竹低落的回到王嫣儿院中,本等着小姐找她,她也好刺一刺小姐的心,不能只她一个人低落。 可她回来有好一阵子,都不见小姐召见。 青竹急了。 咬咬牙,她去敲了王嫣儿闺房门。 “进来。” 听着王嫣儿没有丝毫紧迫感的娇软声音,青竹就火冒三丈。 第242章 可进了屋,她又是恭顺都的模样。 “小姐,奴婢没用,没能亲自把信交给赵公子,怕是……” 王嫣儿笑了。 “赵郎收到信了,且刚刚给我传讯,告诉我别怕,他会陪我一起去清水域边等云霆,为我向云霆宣战。” 青竹傻了。 所以她这一路在失落什么? “真的?” 王嫣儿只以为青竹为自己高兴,感叹自己御下有方,让婢女如此为自己着想。 “当然!” “太好了!”青竹喜形于色。 她有机会做赵公子的女人了! 第223章 临清水域 擎天派,清水域外。 云霆和燕文君俯瞰下方水域,只觉不亏仙门外景,青山小筑的峰顶建筑和之相比,瞬间显得小家子气。 一片荡荡汪洋,根本看不见边际,水面青碧,微漾波涛,声势便是浩大,更有那不知品种的巨大鱼妖翻腾而起,一跃百丈高,自鹏鸟背上越过,好不嚣张肆意。 放眼望去,水天一色,动静相融,云雾缭绕,端的好一副仙家之景。 且在这清水域外,也算是擎天派地盘,灵气浓度远飞青山小筑那样的凡俗之地可比,唿吸如饮甘露,润泽身心。 而这,还只是擎天派外的一道天水屏障。 “云师弟,燕师弟,师兄只能送你们到这了,要进这清水域,还要你二人自己想法子。”萧天笑着说道。 云霆和燕文君眉头微动,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 这确实是擎天派的规矩,便是为了让下院晋升的弟子见识真正的仙家宗门气派,以免被青山小筑养出小家子气。 不过以萧天对他们的了解,应该是清楚他二人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故而是以为萧天会直接送他们进入擎天派的。 虽然意外,心中多有思量,两人也没有表现出来。 要自己渡过这清水域,对他们来说倒也有趣。 “此行多谢师兄护送,接下来确实要我二人自己走这最后一段路了。” 萧天点点头,对着两人挥手,云霆二人便觉身体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强行压下想要反抗的念头,任由那推力将他们送走,从数百丈高空中降落,平稳的站定在清水域外的湿土地上。 “两位师弟,再会!” 天空的萧天留下一句话,便化为一道剑芒朝一个方向飞遁。 …… 擎天派,洞箫真人洞箫山半山腰,一道剑光稳稳降落。 洞箫半躺着没形象的吃喝着,见着徒儿回来,招招手。 “徒儿回来了,你的惊喜对为师来说,可不算惊喜啊,看来这桃花坳,你是非去不可了。” 萧天定定的看着洞箫,“师尊,真的不惊喜?” 洞箫外头想了想,老顽童似的笑了起来。 “倒是惊喜,给咱师徒一脉开辟了晋升亲传的先河,可这还不够啊,弟子要是守不住,也是多给世家那边争取到一个名额罢了。” 萧天很淡定,“云师弟筑基只是一基台的消息想来已经传开,晋升亲传的名声受到很大影响,挑战亲传位置的人会更多,这也是惊喜一件吧?” 其实,说出云霆筑基的异常,更能说服他这个老顽童师尊,不再想着把他安排去他那历练红尘心的桃花坳。 可已经答应云霆的事,便是师尊,萧天也只字不提,只想其他法子搪塞师尊。 萧天是洞箫数年前外出游历带回来的,在他还在襁褓中就是洞箫带在身边养着,养了这么些年,哪里会不了解自己这个徒儿。 徒儿有事瞒着他,是关于云霆的,关于“惊喜”的。 洞箫也不逼问,笑呵呵的摆手,“行,算你这次过关,不过为师那桃花坳,你终归是要去的,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 萧天松了口气。 能晚点就晚点,他也好定定自己的心,以免进桃花坳,被师尊看出什么来。 “徒儿知晓,只是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洞箫摇头,他这个徒儿啊…… 他为什么总是推他去桃花坳红尘练心,就是要他认清自己的心,啧…… 罢了罢了,徒儿大了,他也不能事事做主,由着他去吧! “那便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来找为师吧!” 萧天面无表情的脸色稍微缓和,“多谢师尊。” 洞箫无言,这个徒儿越大越不可爱,自己都依着他来了,还不像小时候一样笑给自己看。 哼! “滚滚滚,看着就心烦。” 萧天完全不明白师尊又闹什么小脾气,“是师尊叫徒儿回来的,不然徒儿还能再送云师弟他们一程。” 洞箫没好气道:“送什么送,你送他们进清水域,不是刚好给世家一脉送上把柄,叫他们看我们师徒一脉的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师徒一脉多看重一个晋升亲传的名额。” 萧天很想说,可不就是看重。 苍蝇不叮无缝蛋,好不容易青山小筑内院晋升亲传漏了个破绽,他们师徒一脉不该紧紧把着? 洞箫一看徒儿那明明面无表情但就是能看出他在想什么的脸,后悔把他养成这样耿直一根筋的剑修。 “我们是看重,也得要人自己心往我们这处靠不是。” “世家派人接触他了,且看他稳不稳得住,若能,以后咱师徒一脉也会把他当自家人的。” 萧天冷冷道:“世家真是,闻着腥味就凑上去。” 洞箫稀奇,“徒儿,你还会这么说话?” 他可没忘,自己稍微言语不当,他这徒儿就要小古板的纠正好久。 何时也会说话这般“动听”了? 萧天抿唇不语,洞箫也不在意,心里却记下来,准备等徒儿走了好好查查。 “师尊,是哪家?” 洞箫随意道:“还能是哪家,不就是最喜欢拿女儿拉拢人的王家。” 萧天原本有些不好的心情,听到是王家派人接触云霆,顿时好了不少。 洞箫有些摸不着头脑。 时间还短,他查云霆的事也都是云霆做了些什么,关于他身边跟着的燕文君,只提了一句,故而不清楚两人的关系,现在也不理解徒儿为何明显放心下来。 “你可莫要小瞧王家培养出来的女儿,多少天资出众之辈都栽王家女儿手中,成了王家的助力。” “就算那云霆心性坚韧心思深沉,但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个不好,人就被笼络过去了。” 萧天很平静,“不会,我对云师弟有信心。” 洞箫好笑,“你自己都不敢去为师的桃花坳,却对一个刚刚筑基的人有信心认为他不会被美色所惑?” 萧天肯定点头。 洞箫这下是真的对云霆生起兴趣。 然后就听他徒儿说,“如果王家是派俊美男儿前去拉拢,我还要担心一下,怕他把持不住。” 洞箫不知该作何表情。 见徒儿小心观察他的脸色,洞箫心一梗,笑了起来。 “哦,那确实不用担心他被王家女儿笼络去。” 萧天有些试探的问,“师尊,可觉得云师弟喜欢男子,有什么不对。” 洞箫轻笑,摸了把胡子,“有什么不对的,为师年轻时不也喜好男子。” 萧天看着豁达笑着的师尊,却不敢松气。 若是没有见过师尊醉酒痛哭,他便真的信他现在放下,不在意了。 洞箫看徒儿这模样,实在无奈,后悔那次醉酒把他吓着了,连有喜欢的人也不敢和自己提。 真怕被憋出心魔来。 可他想敞开心扉和徒儿聊聊这事,他一提起,这徒儿就生怕他心里还难过,像个锯嘴葫芦似的嘴闭得死紧。 洞箫也没心思再和徒儿谈心,有些无力的摆手,“为师听闻王家女不愿听从家族安排,联系了赵氏子。” “你去看着点,别叫那云霆因为才进门不通门规,受了他们的算计。” 萧天点点头,向师尊告辞,化为剑光远去。 洞箫拿起桌上的茶壶,在他手触上的瞬间,茶壶变成酒壶。 举高酒壶,倾斜而下,仰头张嘴,接了这一口绵长的灵酒。 喝下一口,洞箫喃喃,“师兄啊师兄,你看看我们,真是没给徒儿们做个好榜样,让他们都害怕着憋闷着,当真是……” “委屈啊!” 他不替自己委屈,只替自己的徒儿委屈。 擎天派凌霄殿内,盘膝打坐的掌门睁开眼,朝洞箫山的方向看去。 良久后,他幽幽一叹,重新闭上眼,心无旁骛。 他之野望,所图甚大,一个不好,便是身死道消,连轮回都不能。 所以,就这样吧! 只盼有朝一日,他能得偿所愿,也不枉他这一生的亏欠。 …… 清水域外,云霆和燕文君等了一个多时辰,便等到了要飞往擎天派的大型飞舟。 第243章 清水域外,经常有这样的载客飞舟,不过只载和擎天派有关的人。 两人是拿出青山小筑弟子的玉牌,获得飞舟掌事认可,又付了一笔不少的灵珠,方才登上飞舟。 登上飞舟,云霆和燕文君并未和飞舟上的人攀谈,自寻了个角落待着。 只是两个陌生面孔到底引人注意。 一个细皮嫩肉看着十七八岁的少年最先找上两人的麻烦。 “喂,你们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们?掌事的也是,这飞往擎天派的飞舟,什么时候阿猫阿狗都能上了!” 听话语的嚣张以及对飞舟掌事都是唿来喝去的架势,云霆两人确定这少年背景不差,不然不敢如此。 虽明白少年身份不俗,不好招惹,二人却没打算忍气吞声。 来到修者界这数个月,云霆忍了许多,如今擎天派亲传弟子身份在,他无需太多忍让。 否则,道心蒙尘,易生心魔。 “我们也未曾见过你,不知你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 云霆按照少年的逻辑来回怼。 他没见过他们两人,便说他们阿猫阿狗,他自然也可以回敬。 他身份摆在这,完全有这个资格。 那少年没想到会被这样回嘴,愣了一下,顿时跳了起来。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霆也回,“你敢和我这样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冷硬的态度,让找事的嚣张少年红了眼。 “你敢学我说话!” 云霆依旧平静,“恰好我也有身份罢了,要亮出来比比?” 他底气十足的模样实在叫人心生怯意,可少年的脸面却让他不能退。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退,就太丢人了。 他身旁跟着的跟班也这么想。 “公子,这家伙在诈您呢!” “什么?” “他不管什么身份,是都不可能比您贵重。” “嗯?” “你看他穿着,肯定不是世家的人,在擎天派,除了世家,还有谁比您三川六岛的嫡出身份更贵重的吗?” 少年顿时底气十足,指着云霆张牙舞爪。 “哼,你能有什么身份,看你穿的还是凡衣,能有什么身份,我可是三川六岛的嫡出!” 三川六岛,云霆知道,是从萧天的玉简中得知的。 这三川六岛,也不过是九个亲传弟子的互相取暖联合在了一起罢了。 只是这九个亲传身份都有些来历,是来自擎天派内安置弟子亲人的仙城中的大家族,虽还称不上是世家,却有一定规模,在向着世家地位冲击。 未免世家的打压,这九家便联合起来,成了这什么三川六岛,还真叫他们成了一定气候。 难怪如此嚣张! 第224章 精神力的优势 “三川六岛,呵!” 云霆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对擎天亲传的身份认知,又高了一层。 绝对的门派中坚地位。 少年洋洋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没错,三川六岛,怕了吧!怕就给我跪下道歉,说不得我还能原谅你的无礼。” 云霆淡淡扫他一眼,看的是他的一双脚。 “跪?倒是给不错的主意。” 以为云霆是要服软,对面的人更得意了。 “那还不赶紧……啊!” 温热的血滴渐到围在少年身旁跟班的脸上,跟班们茫然无措。 而嚣张的少年,突然矮了一截,双膝跪在地上,血液从他一双膝盖下流出,瞬间染红了他白色衣袍。 血液能飞溅到旁人脸上,可见这一跪是有多用力,那副膝盖指定废了! 一直装聋作哑不想理会麻烦事的掌事,看到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 这一幕太玄幻,以至于众人都忘了出声。 三川六岛仗着是仙城出来的人,仗着擎天派许多地方的掌事管事都是仙城的人,仗着门内练气大修士寻弟子第一个便是仙城,关系错综复杂,气焰一日比一日嚣张。 偏他们又乖觉,不会惹到他们惹不起的世家头上,以至于根本没人治得了他们。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不声不响就让三川六岛的嫡出跪了,这如何不叫人震惊。 更叫众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飞舟掌事竟然没叫人拿下云霆,也没赶忙去瞧那三川六岛嫡系出身的少年,而是舔着一张老脸颤颤巍巍的来到云霆和燕文君身前。 “云、云亲传……” “云亲传?”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声,随即飞舟炸开了锅。 “他是亲传弟子?怎么会?” “我从未见过这张脸,莫非是外出该换了容貌?” “不、不可能,现在都在青山清水域了,还有什么必要该换容貌。” “新的亲传?难不成是又有人挑战成功了?” “便是亲传又如何,亲传便能羞辱我三川六岛的……” 云霆抬手一挥,藏在人群中准备煽风点火的一个三川六岛出身之人,便生生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飞舟甲板,吐出一口浓血。 “三川六岛也不过是九个亲传报团取暖,却看不上我这个亲传身份,来日有机会,我定然是要上三川六岛好好和诸位师兄师姐请教一番,看同为亲传,到底有什么不同。” 飞舟掌事真的恨死这管不住嘴乱招惹人的三川六岛的弟子了。 这样他还怎么求情? 其实不用求情,云霆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救治受伤的人。 对他来说,教训过了便结束了,之后就是他和他们背后靠山的事。 见飞舟掌事为难的想要开口,云霆摆手,“不用问我,他们的冒犯,在我这就算结束了。” 飞舟掌事感动得想哭,特别热情的把收的高价飞舟票还给两人。 云霆没接,燕文君沉吟片刻,似笑非笑接过,“怎么,掌事这是要赶我二人下去?” 飞舟掌事快哭了,连连摇头,“怎敢怎敢,是我做错了事,这飞舟便是为了方便门内弟子安置的,我竟然还向二位要灵石,实属不该,这才想着送还。” 燕文君觉得好笑。 他和云霆之前为渡过清水域,好声好气,掌事狮子大开口,一人要他们一千灵石时,也不是不知道云霆亲传的身份。 虽然云霆拿的是青山小筑内院弟子身份牌,可筑基的内院弟子就是亲传,掌事显然很清楚,不然之前不会一开口就是“云亲传”。 可他还是找两人要了高价票。 估计他是清楚云霆没什么身份,觉得就算他是亲传也是个破落户,没什么人手,就算得罪了寻不到他一个飞舟掌事的麻烦,所以胆大。 现在,云霆表现出强势狠辣的一面,就被吓萎了胆子,把灵石送还回来,甚至是翻了一倍的送还。 这就是地位啊! 燕文君代云霆将掌事道歉的灵石都收下。 虽然他们不缺,但也没得拒绝送上门的好处不是。 况且,不收下,这掌事战战兢兢,他还得担心飞舟行驶出问题。 掌事看燕文君收下灵石,悄悄看向云霆,见他没有什么表示,松了口气,赶忙去看两个伤患。 一番料理后,飞舟上人也差不多了,掌事来和云霆说。 “云亲传,飞舟现在启程,您看可否?” 云霆颔首,“可!” 掌事问完话也没走,一脸犹犹豫豫。 燕文君温和一笑,“掌事有事,直说便是。” 掌事小心道:“有几人想早些回门内,主动提供灵石想要加快飞舟速度,不知云亲传的看法?” “这不是好事?”云霆反问。 掌事笑着点头,没敢说是三川六岛的人要求的,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心中一块大石也算落地,屁颠颠去寻三川六岛的人。 他感觉云霆给他的压力有些大,也想赶紧把云霆送走。 一个月的飞渡清水域的时间实在难熬,还不知道会不会出其他问题,一个亲传要是在他飞舟是出事他担待不起,还是让亲传快些回到门内,斗去吧! 当然这小心思,他是半点不敢露的,更不想让云霆知晓是三川六岛的人急着回去,怕云霆阻拦。 可掌事不知道的是,云霆从头到尾都清楚,他口中所说的“有几人”是何人。 三川六岛弟子求上掌事的时候,云霆从始至终都看着。 他们虽每次谈话都开启屏蔽神识的阵法,可却拦不住云霆的精神力。 云霆筑基后便能动用神识,他一开始以为神识和他的精神力差不多,可现下却明白,两者相差太多。 修者界,有很多针对屏蔽神识的阵法术法,哪怕实力更低,此等屏蔽术法也能对高境界的人起效,若是高境界以神识监视,屏蔽术法挡不住,却会让施术人有感知。 不然,就这个高阶练气士神识数万里的修者界,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又哪有那么多奇遇,分分钟被人强夺。 第244章 各种针对神识的屏蔽手段,在云霆的精神力面前,却都失了效。 他的精神力,不算费劲的穿过几人布置的三品神识屏蔽阵。 云霆能感觉到,若是四品神识屏蔽阵,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就难以穿过。 还是要提升异能品阶! 按理说,异能也就是天赋,是随着修为提升一同提升的。 可因为云霆和燕文君提前用混沌水提升成二品天赋,这次晋级筑基,两人天赋也就没有一起晋升。 想要提升天赋品阶,只能让混沌水品阶提升。 这也急不来,只能等,等灵脉心慢慢蕴养空间那口井中的混沌水。 云霆倒也不缺耐心,反正现在精神力还够用。 只是等进了擎天派,怕是就不能像以往一样无往不利。 …… 掌事从三川六岛的弟子手中拿到灵石,就去驾驶飞舟。 飞舟轻轻摇晃,随即飞上天空千丈高,朝擎天派方向飞驰。 速度很快,却没有风吹入飞舟中,一股无形的屏障将风都挡在外面,让飞舟上的人可以不受速度影响,尽情欣赏景色。 只是大多数人都已经习惯了擎天派的景色,根本不会去看。 云霆和燕文君两人倒是初来乍到,很有兴趣。 二人来到飞舟边上,俯瞰下方景色。 因为飞舟飞得比萧天飞剑更高,云霆和燕文君看到了更多。 清水域下有一道庞大占据整个清水域的黑影,看着是龟形。 在云霆和燕文君注意到那龟时,水下的龟也抬起它硕大的头颅,目光锁定在两人身上。 只是被注视,云霆和燕文君就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无法动弹。 他们有感觉,若是这龟想要杀他们,他们逃无可逃。 “阿霆……” “莫怕,这里是擎天派!”云霆传音安抚。 也不知是龟没有恶意,还是忌惮于擎天派,没多久,那道压得他们无法动弹的目光移开了。 “唿!” 那龟将视线转开后,两人都轻轻吐出口浊气。 两人没离开,却也没再继续往下看,互相传音。 “幸亏那龟没有恶意,不然,就算擎天派之后会报仇,我们也……” “嗯。”云霆有些心不在焉。 燕文君奇怪,“阿霆?” 他不认为云霆是被吓着了。 云霆不知道该怎么和燕文君说。 因为他感觉,这龟好似专门来看他的。 移开目光前,那龟似乎还朝他笑了笑。 燕文君抬起手,按在云霆皱起的眉心,“怎么了?” 云霆摇摇头,“没事。” 见人还想问,云霆岔开话题。 “文君,我们得罪了三川六岛的人,他们这次让掌事加快速度便是回去告状,以后我们怕是少不得争斗。” “那观山砚法器,你快些炼化,以免争斗时法器不如吃了亏。” 燕文君见云霆不想多提,便顺从他话转移注意力。 “既然少不得争斗,那不是你更需要,谁会寻我一个无名小卒。” 云霆却道:“我有金灵棍,也算能用,何况我有精神力,只要你不排斥,哪怕你炼化我也能用,不过是威力没有你炼化后使用来得大而已,也是足够。” 此前,谢灵音和齐铭双死,杀死谢灵音的那一下,便是云霆用精神力动用观山砚,生生砸死的。 当然,谢灵音能借谢家主给她留的后手杀了齐铭这个金丹,也少不了燕文君的帮衬。 先是给齐铭施展时间凝滞,再给那到杀手锏用时间加速,这才让齐铭一个金丹死得那么窝囊。 燕文君到底是拗不过云霆,加上他战力也确实比云霆更弱,最后同意炼化观山砚。 花了三天时间,燕文君也只大概炼化,能够动用观山砚的几分威能。 且更叫燕文君惊喜的是,炼化后,观山砚竟传给他此前几任主人炼化对敌的画面。 这相当于一份传承! 到这时,两人哪里还不清楚,这砚台,怕是来历不凡。 这消息必须捂死了。 “之前还以为是寻常的砚台法器,拿出来也不怕被谢家联想到齐铭,现在,还是不要轻易使用。” 云霆的担心,燕文君知道,但他却不怕。 “其实倒是不碍事。” “它可以是观山砚,也做过观山玺、观山石……” 说着,他手上的砚台便有了变化。 砚台下长出三脚,砚台边缘拔高,漆黑眼神变为青色,赫然变成了一尊“观山鼎”。 “这样,就是拿出来对敌,也无人能联想到那观山砚罢?” 云霆拿过“观山鼎”细细打量,除了鼎下那“观山”二字,当真看不出和砚台有一分相似的地方。 “若无灵力维持,模样可会变回去?” 燕文君摇头,“不会,”观山”新主有为它确定外观的权利,除非换一个主人,否则不会再变。” 云霆这才算完全放心。 第225章 抵达下飞舟 云霆和燕文君都做好了在擎天派和人争斗的准备,之后飞舟上的日子盒饭是最后的轻松,罕见的没有修炼。 两人日日来到飞舟边上,自上而下俯瞰,开阔心境舒缓紧绷的心弦。 这一放松,便是五日,也是两人乘上飞舟的第八日。 “再有一个时辰,便该到了,诸位且早些收拾准备,若是忘了东西,再想寻回来可就难了。” 掌事的话让飞舟上的众人都十分惊讶。 纷纷走出自己的房间,交头接耳。 “怎么这么快?往常飞渡清水域回宗门不都是要一月左右吗?” “莫不是谁许了灵石,加快了飞舟速度?” “不会吧?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谁会……” “嘘,三川六岛的人出来了。” “是他们?” “受了委屈,人又是亲传,他们自己找不回面子,可不得快些回去告状,让后边的人给他们找回场子。” “这、这……就为这……不值当吧?” “你这是心疼人家的灵石?人自己都不在意,你心疼个什么劲,我们早些回到宗门不好吗?至少灵气浓度都比外面强。” “倒也是,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只是可惜了那位云亲传,三川六岛这次花费这么大代价,肯定要在他身上找补回来。” “害,人亲传弟子还用得着你可惜。” …… 不少人都猜到了发生了什么,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云霆。 只是他们却发现,这云亲传似乎完全不知道即将要面临的压力,还在和身旁的友人欣赏擎天派的仙家景象。 “天空之城,当真是,仙家手段。” 燕文君看着远处仙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神仙之地,情不自禁的呢喃出声。 他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没有云霆的稀奇经历,没见过现代开阔脑洞后被拍摄出来的天庭地府神仙居所。 便是青山小筑,他都已经觉得气势恢宏,不亏为仙人之所,如今看到这一座庞大的浮空之城,有所惊叹也是理所当然的。 更让燕文君惊讶的是,这座让他惊叹的漂浮在天上的天空之城,还不是擎天派的核心,只是外围。 这些,都是萧天留下的玉简中有提及的。 擎天派有外围九座仙城拱卫,这九座城池是擎天派弟子的亲人之居所,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外如是。 只要一人进入擎天派,那他所在家族,都能进入擎天派仙城生活,享受高浓度灵气的滋润,不仅身体康健,往后的子孙后代也会更容易出现有修炼天赋的好苗子。 日积月累之下,仙城人便越来越多,仙城也是由门中强者出手,搬山移海一再扩张,如今一座仙城的面积,就比大庆还大数倍,可容纳数十亿人生存。 燕文君初闻擎天派有此仙城时,便暗暗记住,想着有朝一日修炼有成,或是在擎天派有稳固地位,便求门中打破他所在世界的封锁,将亲人带来仙城居住。 现如今看到这悬浮空中的宏伟城池,燕文君便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云霆如何不知燕文君的心思,自是不介意帮上一帮的。 “文君,再等等,等我站稳脚跟。” 燕文君朝云霆轻笑,“这是我的责任,也能让我更有动力。” 他是不打算让云霆帮他出面的。 云霆闻言点点头,倒也不觉得燕文君是和他客气。 他有西贺洲王家做推动力,促使他修炼强大,燕文君心中也有一个念想,逼迫自己不断成长,这在云霆看来,不是坏事。 “不想烦心事了,之后还有得我们烦的时候,现在,还是好好见识见识这擎天派,究竟还能给我们多少惊喜。” 云霆都这么说了,燕文君自然是放下心中牵挂,陪他一起见识擎天派。 如今飞舟距离仙城已经很近了,云霆他们用上千里术,甚至能看清在仙城中热闹繁华的人潮涌动。 第245章 其实仙城之中的人和凡俗城池的百姓没什么不同,云霆扫过一眼便没了兴致。 收回目光时,他忽然一顿。 他似看到了天上水。 细细看去,就见在仙城的下方,遥远不知多少之处,清水域逆流往上,接连上仙城边缘,远看便仿若天上水倾泻而下,那一方好似形成了瀑布。 可云霆的千里术再加上视觉异能,让他能看得很远也很清晰。 他清楚的看到,那“瀑布”是舒缓的流动,仿佛平静的河面,没有瀑布那滚滚往下的汹涌。 只能说,不愧是仙家手段吗? …… 飞舟的速度很快,根本不以云霆他们是否想要多见识擎天派风景为转移。 自仙城上方越过,飞舟在傍晚时分,晚霞初现时降落陆洲,停靠岸边。 飞舟降落,掌事立即将飞舟上的阵法关闭,是一点灵石都不肯浪费。 飞舟阵法一关闭,众人便闻丝丝琴音入耳,伴随其他乐器,很是动听,说一声仙乐也不为过。 “仙乐相迎,不知咱这飞舟上是谁有此殊荣?” 众人的目光在三川六岛那群人以及云霆身上打量,猜测这仙乐迎的是他们中的谁。 云霆沉默不语。 他并不觉得会是来迎他的。 他在擎天派也只认得萧天,看萧天那样,也不似如此高调的人。 “哼!看他作甚,莫不是还以为仙乐是来迎接他的?不过是一个筑基只有一台基侥幸成为亲传的无名之辈,哪有资格让人仙乐相迎!” 说话的,是记吃不记打的那之前挑衅云霆又被云霆伤了膝盖的少年。 低调了这些天,还以为老实了,现在却又抖擞起来了。 看来他很自信的认为,靠山来了,外面的仙乐便是靠山为他抬面子请来的。 所以他现在不怕云霆了。 云霆会因此忍着他吗? 答案自然是…… “咚!” 嚣张的骚包少年又跪了,那重重的膝盖砸落的声音,听着都叫人觉得疼。 娇弱的嚣张少年,再一次连疼都来不及喊,就疼昏过去,人却还直挺挺的跪着。 整个飞舟上都安静一片。 没人料到,云霆胆子这么大。 在明知道人靠山到了的情况下,还敢动手。 云霆自然是敢的。 因为至少这十年内,只要他不出擎天派,谁都拿他无法。 擎天派对亲传弟子,有十年保护期。 这十年内,只要亲传弟子自己不接挑战书,那任何人都不会也不能对其动手。 所以云霆可以肆无忌惮。 至于十年后,有十年的成长,云霆自信,不惧任何同辈。 淡淡的扫了飞舟上其他人一眼,云霆带着燕文君,率先下了飞舟。 云霆看到了等在清水域岸旁的一群弹奏仙乐的女子,女子们千娇百媚,穿着鲜艳粉嫩更是吸引人眼球。 可云霆却未曾因为这些庸脂俗粉停步,朝萧天玉简所说分配弟子居的“飞龙阁”。 何为“飞龙阁”,飞龙在天是也,指的便是弟子进入擎天派,便如那飞龙在天,翺翔九天。 只不过,他想走,却有人不愿意。 不是三川六岛的人。 “前面可是云亲传。” 声音袅袅动听,百转千回,仿佛要钻进人心里去。 可云霆却皱了皱眉。 这群女人,是找他的? 摸不清路数,担心是萧天找来的人,不想拂了他的面子,云霆站定。 “我是!你是何人?”云霆声音十足冷淡。 围观的人纷纷谴责的看着云霆,恨不能以身代之。 唯有在云霆之后从飞舟上下来见过云霆狠辣的一众修士,怜悯的看着王嫣儿。 这美娇娘,可千万别做傻事,惹了这煞星啊! 王嫣儿是习惯被瞩目的,可这是第一次,她如此厌恶被众人看着。 云霆的冷淡让她好似倒贴的,旁人的怜惜蠢蠢欲动更让她难堪。 可她却不敢明面上违抗家主的命令,只能忍下满腹委屈,俏生生的朝云霆行礼。 “妾身王家王嫣儿,见过云郎。” 她身后跟随的一众婢女也都身姿婀娜的朝云霆行礼,“奴婢见过云公子。” 燕文君看这架势,笑了。 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是来自荐枕席的。” 真是,原来凡俗王朝世家,和修士世家,也没什么区别。 王嫣儿听到燕文君那直白的挑明,脸上羞得通红。 “这位公子慎言,我家小姐只是听闻有亲传入门,知晓云亲传你没有背景,场面怕是寒酸,所以特地前来祝贺罢了!” “我家小姐可是一片好心,公子还是莫要误会了才是!” 说话的是青竹。 她深怕云霆真看上她家小姐,她也要随着一起嫁给云霆,故而刻意表现嚣张跋扈,叫人瞧不上。 心里她却是急的。 这法子她也不能一直用,还是要赵公子快些来带小姐脱离苦海才好。 王嫣儿因着心中不快,也没有阻拦青竹,等青竹说完,才歉意的朝云霆两人笑笑。 “青竹她也是护主心切,还望两位海涵。” 只字不提青竹羞辱云霆这个擎天亲传的事。 云霆轻笑一声。 和云霆同乘一飞舟的众人抖了抖,缩起脖子不忍直视。 王嫣儿不知道云霆笑什么,心中却微妙的升起不好的预感。 “云郎……” “既然护住心切,想来是不介意替你去死的。” 王嫣儿瞪大眼睛,下意识后退。 晚了。 云霆轻飘飘的打出一掌,看似随意,却有狂暴的掌力朝青竹过去。 青竹也是有修为在身的,可她小小练气,如何躲得过云霆这一下,掌风眼看着就要将她淹没。 “何人敢在我擎天派动手伤人!” 一道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灵力。 满眼绝望的青竹惊喜的瞪大眼睛,情不自禁的唤道:“赵公子……” 燕文君眼神一冷,一来就踩云霆还想救人,痴人说梦! 他手掌翻动,一尊三足鼎出现在他手中。 云霆自然的接过,随即往赵子君援救青竹那道灵力方向一抛,三足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蹿到青竹头上,将赵子君的灵力挡了下来。 “砰!” 青竹眼睁睁看着那道救她的力量被挡下,掌风轰击在她身上,身体瞬间爆开。 一个鲜嫩的姑娘,仅仅唿吸间,便爆成一团血雾,沾染在她附近那些女孩儿们脸上身上,漂亮的衣服也沾染上了血腥。 一个个俏生生的女孩儿们脸色发白,惊恐的看着云霆。 谁都没想到,云霆出手能这么狠辣。 刚刚被跟班扶下飞舟准备看云霆好戏的三川六岛的那个嫡传,身子一下就软了。 直到此事,他才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煞神。 原来云霆对他还是下手轻的! 他死死抓住跟班颤抖的手,声音也在发抖,“走、走,我们快走!” 他不报仇了,他不敢了,以后也不敢再胡乱招惹是非了。 至此之后,擎天派少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多了一个小心谨慎的修士。 第226章 文君露锋芒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断蔓延。 赵子君没想到,云霆敢在他出手后,坚持杀他要保的人。 虽然只是一个婢女,可那也是他要保的人! 更让他觉得没脸的是,他的手段,被云霆拦下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 这让他感觉到分外丢人,其他人的眼神好似都在嘲笑他,嘲笑他被一个一基台的废物给比了下去。 虽然,他刚刚救那婢女没有用全力,可旁人不知道,他们只会看到自己技不如人。 愤怒,焦躁,羞耻…… 最后都化为对云霆的恨。 “云霆,你莫不是以为自己成了亲传,就能为所欲为不成?” “擎天派规矩,允许私斗,却不得伤同门性命,你……” 云霆平静问,“一个婢女罢了,她算哪门子同门?” 说着,云霆似笑非笑看向王嫣儿,眼中杀意迸现。 “我便是杀了这个做主子的,也不违反擎天派规矩。” “你要庆幸,庆幸有婢女为你赴死,不然刚刚死的便该是你。” 因为说话的是青竹,云霆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所以他杀的是青竹。 但若是这个王嫣儿再惹事,他也不介意把她杀了。 王嫣儿身子一抖,白着脸躲在赵子君身后。 她感觉得出,云霆对他,是真的存了杀心的。 她必须死死扒着赵郎,才有一线生机。 否则,听家主的命令,勾引这个煞星般的男人,他迟早死这男人手中。 第246章 王嫣儿这般想着,咬咬牙一狠心,身子贴近赵子君,温软的胸脯贴上赵子君坚挺的后背,羞得她整张乱都红了。 赵子君感觉到身后美人儿的温软,想到这是王家主为拉拢云霆准备的女人,却爱慕自己,心头的恨意稍减,脸上挂上笑,朝云霆拱手。 “云师弟说得是,我竟是忘了,不是在擎天派中的便是擎天派弟子,不过区区一个婢女,不敬亲传,确实该杀。” “可嫣儿却是无辜的,她只是没管教好婢女,还望云师弟看在师兄的面子上,绕过她这一回。” 说着,赵子君将身后紧贴的人儿拉入怀中,当着云霆的面柔情蜜意,温柔哄着。 “嫣儿,你婢女无状,不敬亲传,有错在先,快些和云师弟道个歉,此事便算揭过去了。” 云霆对赵子君自说自话的本事很是佩服,却不打算和他逢场作戏。 “不必,文君,走罢!” 赵子君看云霆转身就要走,私以为他被自己抢了女人心里不痛快,更乐了。 他却是不愿让这事被捂下来,要叫所有人都知道,他云霆一来擎天派,就被他赵子君抢了女人,还是女人自己投怀送抱,转投向他。 于是看着云霆远去的背影,赵子君大声道:“云师弟可是生气了?” 不等云霆说话,他便自问自答。 “我知晓云师弟定然气恼,怪师兄我横刀夺爱,抢了王家主给你赐下的美娇娘。” “赵郎~”王嫣儿在他怀中羞红着脸轻唤。 赵子君拍拍怀中软人儿,对云霆的背影爽朗大气的笑。 “云师弟,这可不怪师兄,只是师兄早早和嫣儿认识,嫣儿一心倾慕于我,得知要被赐予你,便求到我这,师兄也是怜香惜玉。” “不过师弟你且放心,师兄我不会白占你便宜,我那君霞岛上也养着几个美人儿,待你选好洞府,师兄亲自将人送去你府上。” 王嫣儿脸微微发白,赵郎怎可如此说? 她对家主命令阳奉阴违,被家族知道,还能有命在? 赵子君却不管怀中美娇娘如何绝望,眼睛直勾勾盯着云霆背影,想看他气急败坏想看他羞愤难当。 他看到云霆停了下来,转身。 赵子君笑了。 然他刚笑一瞬,笑容就僵硬在脸上。 只见云霆转身,扯过他身旁那俊美出尘的男子揽入怀中,和他如今抱着王嫣儿的动作如出一辙。 随后云霆盒饭着众人的面,同被他扯入怀中的俊美男子红唇相贴,虽只是蜻蜓点水的吻,但配上两人俊美的面容,叫人无端红了脸,想看更多。 云霆没在人前上演亲热戏的意思,松开禁锢燕文君腰上的手,同燕文君并肩而立,看向一脸古怪脸色的赵子君。 “看明白了?” 赵子君沉默。 天上云霞遮掩中,白衣翩飞的萧天看着下方肆意的云霆,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我喜欢男人,至于这个女人,你爱带走便带走,与我何干。” 云霆已经足够高调,本来打算自己低调点的燕文君,此时也清楚自己怕是要入所有注视云霆的人眼中。 故而他也不再刻意隐匿自己的气息,降低存在感,一身气度彰显无疑,叫人能瞬间注意到他。 燕文君温和一笑,“王家主想拉拢阿霆,却连阿霆的喜好都没弄清楚,倒是看不出几分真心,还是说王家就是批量生产女儿,有需要便派出一个女儿拉拢,那倒是方便。” 王嫣儿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燕文君话落后,再没有一丝血色。 王家惯常拿女儿拉拢人,这在世家之间众所周知,唯有那些被拉拢的人被蒙在鼓里。 此事若是传开,那些天之骄子得知和自己维系王家关系的王家女,不过是批量生产的,对王家还能有多少亲近? “不、不是的……”她的反驳苍白无力,只看那些明里暗里盯着这边的人眼底的讽笑就明白,没人信。 燕文君也没有死追着打,不咸不淡道:“是不是的,和我们说作甚,我们也不在意。” 言外之意,在意的也不是我们。 世家有哪些手段,燕文君再清楚不过。 就算是修士世家,也大差不差。 要怎么对付,借力打力最好。 而果不其然,暗地里盯着这里情况的人,听了燕文君的话,都若有所思起来。 当即就有人用上载讯宝符,把清水域岸边发生的事传给有心人。 很快,关于王家女儿是批量生产,随意送人的消息,就会传入该知道的人耳中。 送云霆女人时,连他喜好都没摸清,随意就送来女人拉拢,那享受过同样送女待遇的人,就得好好寻思一番了。 王家的拉拢,是真心实意,还是广撒网多捞鱼? 王家对他们,又有几分在意? 且看那些王家女婿,得知后,还愿不愿意因为一个批量生产的玩意儿,把自己挂死在王家这条破船上。 可知,投靠世家最得相互信任的方法,便是嫁娶。 因为世家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会轻易抛弃家族成员,成为世家女婿媳妇,便算真正的一家人。 可,若是这个女儿一开始就不受重视呢? 到要舍弃的时候,一个批量生产不受重视的玩意儿的夫婿,能让世家拼命维护吗? 或许王家会,但那些王家女婿,敢信吗? 王家最大的底气,便是能源源不断的吸纳优秀的无名天骄,如今…… 这底气,怕是,要毁了。 王家必须得,另谋他路。 而造成这一切的…… 是燕文君! 是燕文君的几句话! 原本都投注在云霆身上的目光,此时大半落在燕文君身上。 这时他们才发觉,燕文君一身气度不输他们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天骄。 这样一个人,他们此前竟然都忽略了? 这人,有些意思! 摆脱了王嫣儿赵子君两个麻烦,随云霆去往“飞龙阁”的一路上,燕文君都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忍不住看向云霆。 云霆微不可察的颔首。 自飞舟进入擎天派,到擎天派仙城上空,云霆就感觉到了,自己在被人注视着。 燕文君见云霆点头,便明白了,他此前也是如此。 竟是没叫他察觉到分毫! 在定力这方面,燕文君对云霆,也只能说是甘拜下风。 云霆轻轻握住燕文君的手,“就当是小老鼠。” 他这话,是安抚燕文君,也是说给那些暗地里打量的人听的。 文君如今漏了形,他得让自己更招眼才行。 …… 洞箫山上飞花凉亭下,好似醉醺醺的洞箫忽然跳了起来。 “小老鼠?这小子当我们是小老鼠?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跳脚后,他想到那些盯着云霆两人的神识中都有谁,有忍不住扶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老鼠,对,就是一群小老鼠哈哈哈……” 山上侍奉的奴仆见洞箫一会儿气急败坏一会儿又大笑不止,眼神都没偏移一下,做自己的事。 真人这样,习惯就好。 不过,小老鼠? 莫非洞箫山上有老鼠? 这不可能吧? 什么老鼠这么厉害,连真人的洞府都敢闯? 罢了罢了,他们就是一群奴仆,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才是。 区区老鼠,真人一口气就吹死了,也用不着他们在意。 …… 凌霄殿。 空旷的殿中,只有一人高高在上的位居殿前打坐,满殿都是空寂。 这本该是很寥落的,可殿中那气息浩瀚之人,却嘴角上扬。 “这两人,倒是能让你开心,行事也颇有章法,大胆又不失谨慎,且看他们日后作为吧,若是能用,让凡儿收为徒也无不可。” “师徒一脉下一辈,也该出个扛鼎之人了。” “只是不知,你们,是否扛得住。” “切莫叫人失望了才是。” …… 王家王廷山。 “云霆,燕文君,倒是我小瞧了你们。” 燕文君才初露锋芒多久,王家主王敬,就已经知晓了燕文君的名字,可见世家的力量。 他眸中闪过冷意,“小老鼠,呵,你们倒是敢说,既如此,也叫你瞧瞧小老鼠的力量。” “来人!” “在!” “去,给”飞龙阁”钱长老传信,让他给新亲传,好好选处弟子居!” “是!” “记得告诉他,新亲传是一基台筑基,无需灵力浓郁的洞府。” “是!” “下去吧!” “是!” …… 三川六岛。 九个出身仙城的亲传,花了大代价移天换日,把他们的洞府移动拼接在一起,让他们的三川六岛成为真正的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247章 同时,也让他们的洞府有山有水有地,四景不缺,倒是叫好些亲传都羡慕不已。 虽然亲传弟子有如门派长老般的特权,可选一洞天福地作为洞府,整个洞天福地都为他们所用。 但一处洞天福地的景色千篇一律,看一年两年还是新鲜,看个十年二十年,就腻歪了。 三川六岛这样的,洞府相连,相当于一个洞天福地九处景,如何不叫其他亲传羡慕。 故而三川六岛,是亲传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此时这里便聚集了一堆亲传,三川六岛和世家的亲传。 他们,同时也是暗中盯着云霆二人的一方。 “砰!” “岂有此理,我等堂堂亲传,他怎敢说我等是那种肮脏玩意儿!” 第227章 飞龙阁顿悟 暗处窥视的人因为云霆一句“小老鼠”如何气恼,云霆是一点不管。 他从容的和燕文君来到“飞龙阁”。 “飞龙阁”说是一阁,却不单单是座阁楼,占据了整整一座灵峰,灵禽飞舞白玉为阶,仙雾缭绕一派仙家景象。 两人踏上白玉石阶,自觉心情瞬间舒畅,不由对视一眼,再低头看脚下能清晰映衬出模样的白玉阶梯,万分感慨。 “擎天派,当真是财大气粗,不过是安排弟子居的杂院,这台阶便不是凡物,有清心明性之效,其他建筑该是何等不凡。” 燕文君的感叹,也是云霆的感叹。 他也觉得擎天派属实财大气粗了些。 “不愧是九派之首。” 一挂有“飞龙阁”横匾的殿宇内,此时只有一面白无须有几分刻薄像的练气士守着。 他是“飞龙阁”的掌事阁老之一。 在他面前,掌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射着云霆和燕文君在白玉阶的身影。 他显然是听到了云霆和燕文君的对话,有些不屑的冷哼。 “两个土包子!” “以为夸几句就能得了好?呵,得罪了人,你们就是把门派夸出花来也无用。” “别怪本掌事,谁叫你们没后台呢!” “是吗?如今亲传弟子选弟子居,也需要有后台你们”飞龙阁”才愿意行方便?” “谁?”掌事阁老瞬间站起身,就见从殿外走进的萧天。 萧天在擎天派也是名人,上有长老师傅,自身又是亲传弟子,门内但凡有些脸面的人都识得他你张脸,以免不知何时就招惹上。 “飞龙阁”掌事阁老自然也是认识萧天那张脸的人,面色微变。 他早已经投靠世家一脉,对师徒一脉的萧天自然不会多敬畏,何况还是在他管理的“飞龙阁”。 “原来是萧亲传亲至,有失远迎。” 萧天见这掌事阁老半点不提他刚刚说的事,神色越发冷冽。 “刘阁老,你是知道的,我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亲传该有亲传的待遇。” 掌事阁老心中暗骂萧天管闲事,脸色也有些不好。 “萧亲传放心,”飞龙阁”的规矩,我比你更清楚。” 萧天深深的看了眼掌事阁老,“如此,刘阁老不介意我在旁看着吧?” 刘阁老只觉晦气。 为了给云霆使绊子,他可是好不容易把其他阁老都打发走,现在却来了个绊脚石,真真是麻烦。 心中这么想着,面上刘阁老却不动声色,坦然点头,好似萧天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 “难得出一个世家外的晋升亲传,萧亲传爱护着些也是应该。” 言外之意,你爱留下就留下,我坦荡我不怕。 萧天还真就抱臂靠在“飞龙阁”大殿的柱子站着,一副要在旁监视的架势。 刘阁老感觉很没面子,他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这萧天竟然还不走,他以为自己什么身份,监督他“飞龙阁”阁老做事。 重重的冷哼一声,刘阁老盯着铜镜中登白玉阶的云霆二人,越发不待见。 云霆和燕文君感觉到股没来由的恶意,完全不在意。 自从进入擎天派,这种针对他们的恶意,太多了,两人都有些麻木。 虽不在意,两人却是留了心,越发谨慎。 他们只想快些换取身份令牌,分配到属于他们的弟子居,隔绝旁人窥视和恶意。 故而后半截白玉阶两人速度加快,很快便来到“飞龙阁”大殿前。 大殿恢宏,殿门便有数丈高,廊宇屋檐无不透着肃杀,那刻着“飞龙阁”三字的匾额更是笔走龙蛇,仿佛一条真龙盘踞成这三字。 整个大殿浑然一体,打开的黑洞殿门仿佛一只匍匐张嘴的凶兽,等着人自投罗网。 但凡心性差些的,都要受到“飞龙阁”的影响,产生畏惧闪躲之心。 而心性十分稳得住的,却又能从“飞龙阁”弥散的凶戾气息中磨砺心性,道心越发稳固圆融。 云霆两人又和旁人更是不一样,他们竟然在“飞龙阁”殿前闭眼站定,陷入难得的顿悟状态。 守在殿外的小道童眼眸闪了闪,当即就上前要推搡二人,打扰他们的顿悟。 “你们谁啊,知不知道这是哪……” 小道童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出不了声了,惊恐的捂住嘴。 萧天从黑洞洞的大殿门中走出,冷冷的扫了眼那心怀鬼胎的道童,手中飞出一把银剑,立在云霆二人头上三丈处。 银剑仿佛最普通的法器,就安静的悬浮在两人头上便没有动静,也无保护屏障设下,看似毫无作用。 可实则,原本见小道童不得力,打算暗戳戳打断云霆两人顿悟的人都收了手。 不是因为萧天如何厉害,而是他掷出的银剑厉害。 此银剑为银霜小剑,是以萧天师尊洞箫的银霜剑为模板,由洞箫亲自为弟子炼制,炼制成后洞箫便放话,见此剑如他亲至。 故而,只要萧天用出这银霜小剑,就代表洞箫的意思。 此时若是再动手,那就是和洞箫不对付。 洞箫是门中九大长老之一,本身的地位就十分尊崇,又是掌门的师弟,谁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了他。 而不敢动手的人中,属王家主王敬最是无奈。 “原本听闻他只是一基台筑基,以为不足为惧,没想到倒是个悟性高的。” “悟性高,又被洞箫看重,便是天赋差些也能腾飞,麻烦了。” “偏生我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成长。” 王敬越想越憋屈。 两个小兔崽子害他王家数百年谋划出现漏洞,说不得还要改换家族存续之法,叫他如何吞得下这口恶气。 忽而,他眯起眼。 “我被洞箫盯着,确实不好以大欺小,但同辈争斗,我不信洞箫还能拦着。” 王敬冷笑一声,唤来一个四品武者奴仆,实力堪比元婴。 “你且去,把王嫣儿带回来,待云亲传洞府确定,亲自送去,就说这是我王家的赔罪,要如何处置都随他心意。” 近三米高仿佛一座小山的四品武者奴仆恭敬的应是,大跨步离开,行动如风。 王敬轻笑一声,“赵子君入门九年,经受门内亲传弟子的资源培养,又有赵氏从旁协助,如今仅一线便要结丹,且看你这个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凭借一基台筑基的亲传,是否受得住吧!” …… 顿悟对于云霆来说,是一个极为漫长有仿佛瞬息间的过程。 他感觉到一条蛟龙直直朝自己袭来,气息是自己无法比拟的浩瀚,身旁还有伴侣在侧,好似只有死路一条。 云霆却不愿坐以待毙,倾尽所有异能和体内那沸腾的连他自己精神力都望不到边际的灵海,汇聚成最强大的一击。 “轰!” 这一击仿佛天崩地裂,周围一切都开始土崩瓦解,空间片片破碎。 云霆精疲力尽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的躺在干涸的灵海之上,盯着破碎的世界,以及那完全没有任何伤势的蛟龙。 不仅没有伤势,反而越发灵动。 蛟龙得意的“嗷”了一声,在云霆面前嘚瑟的翻腾。 云霆死死盯着蛟龙,忽而大笑。 蛟龙不明所以,但云霆的笑似让它不安,它尾巴一甩,朝云霆冲去。 云霆放开心神,接纳蛟龙的攻击。 带蛟龙触碰到他的瞬间,他化为一座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层的基台,将蛟龙困在其中。 随后那刚刚还嚣张的蛟龙被云霆的基台镇压,最后凝固在他的第一台基之中。 霎时,原本空茫的第一基台被续满,云霆走出筑基后的第一步。 这一次顿悟,让云霆直接填充满了第一个基台! 以云霆丹田灵海的浩瀚庞大,要完成这一步,少说也要数月,这一下就节省好几个月时间,可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机缘。 不过也因为短时间第一基台被填满,丹田灵海干涸得让云霆气息都有些萎靡。 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小动作,云霆忙取出一块极品灵石吸收。 第248章 见云霆出手便是极品灵石,萧天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他对云霆去蕴灵山不仅拿走灵脉心还挖了些灵石走,完全没意见。 毕竟宗门不吃亏,谢家都被补上了。 虽然是一颗已经用过灵韵的灵脉心,不过擎天派本来也不在意这个,不然也不会让谢家借用灵脉心筑基。 只要宗门不吃亏,云霆往自己碗里扒拉的,都属于他自己的机缘,这便是萧天的想法。 只是云霆一个没有背景的人,随手拿出极品灵石恢复灵力,还是有些高调了。 萧天担心有心人把他和盗取蕴灵山的“齐铭”联系到一起。 “看了,之后要好好提点提点云师弟。”萧天心中暗想。 其实无需萧天提醒,云霆敢拿出来极品灵石,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他没背景,任何人都查不到他的来历,就是最大的背景。 若有必要,他甚至不介意把混沌水拿出来,给自己增加筹码。 在云霆拿出极品灵石恢复灵力没多久,燕文君也忽然灵力被抽空的萎靡状态,拿出一颗极品灵石吸收。 两人的阔绰,着实叫好些人大吃一惊。 萧天眼眸微闪。 云师弟燕师弟,看着也不像是如此不知事的人。 可为何…… 半刻钟后,燕文君率先睁开眼。 他体内灵力其实还没完全恢复,甚至只能说恢复了不到一半,可极品灵石已经去了大半,他若是还能吸收,少不得要被警惕。 至于云霆,他是实实在在把极品灵石吸收殆尽,那颗莹润的灵石都变得暗沉灰扑扑的才罢休。 不过这极品灵石也不是不能用了,只需要再放到灵气浓郁之地,不捎多久就又能恢复。 这便是极品灵石的好,灵力比其他灵石精纯,储量更高,还能反复使用。 云霆这翻吸收一颗极品灵石的行为,叫不少人若有所思。 有人琢磨起来。 “莫非,他天生丹田灵海极为广阔,可容纳一个极品灵石的灵力?若是如此,那一基台或许也算不得他的短板。” 旁人基台多,一个基台也只能填充一丹田灵海的灵力,几个基台便是几倍练气圆满的灵力。 可云霆一个丹田灵海天生广阔,一个就顶人四五个甚至五六个,那旁人只能庆幸他只有一基台。 若是两基台筑基,岂不是筑基圆满两基台填充满,就是旁人九个十个丹田灵海,堪比人九基台筑基。 若是三基台…… 想想就叫人感觉心慌,庆幸云霆好歹没有五福俱全,把好处都占了去。 而知道云霆基台不是一个的萧天,此时很沉默。 一颗极品灵石,或许还不是云霆的底。 这世间,当真有这样得天独厚的人? 幸亏他剑心稳固! 第228章 忌惮和算计 三川六岛。 因为云霆一句“小老鼠”,聚合的亲传自觉没脸,便散去,现在只有三川六岛的九个亲传聚在一起。 看到云霆吸收一颗极品灵石的壮举,九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因为云霆对三川六岛的嫡传动手,他们已经将云霆视为敌人,现如今发现敌人实力不俗,他们脸色那好看才奇怪。 “听闻,他是凭借着以一己之力,打败各派下院弟子,我擎天派下院为了给各派下院留颜面,才给他内院弟子名额的,我原先还觉得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此事非虚。” “天生灵海宽广,炼气期确实很占优势,也怪不得能连战不败。” “原先我还因为他是一基台筑基而小瞧他,现在我只庆幸他只是一基台筑基。” “我现在怀疑,他当真是一基台筑基?会不会是萧天担心他木秀于林,而隐瞒了什么?毕竟萧天有些过于在意他了,连银霜小剑都动用了。” “不可能的,萧天给他检查基台时,下院三个长老都在,三人口径一致,应当不会有隐瞒。” “有没有可能他们都被收买了?” “断然不会,别小看世家手段,三个下院长老,有两个都是世家的人,能让两人都口径一致的事,不可能有误。” “如此甚好,看了萧天纯粹是想拉拢云霆,借着他的名头分去下院晋升亲传的名额,给师徒一脉多争取机会。” “云霆的存在,对师徒一脉来说很是特殊,我们若不能早动手除去,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就要等他打上门来,届时我们九人,面子里子都要丢尽。” 云霆放话会亲自找上三川六岛要说法的事,他们九人在云霆还在飞舟上时便知晓。 要不是知道王家派出王嫣儿拉拢云霆,他们今日就会前去给云霆下马威,让云霆知晓他们三川六岛的厉害。 因为忌惮王家的态度,他们避其锋芒,倒是又让自家人受了次欺负。 这让嚣张惯了的九人十分不爽。 再加上云霆把暗中窥视者视为“老鼠”之言,这梁子,结大了。 “不行,不能等他成长起来打我们的脸,必须把他按下去!” 另外八人点头。 显然他们想法一致。 “要怎么做?他才成为亲传,我们派门下的人去挑战他都不行,他若是龟缩起来,起码十年内我们拿他没辙。” “十年,十年变量太大。” “小妹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三川六岛九人中,有三个女修,说话的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在九人中一直以小妹自居。 “尤宜,你说说看,兄姐们帮你参详参详。” 尤宜微微一笑,满眼灵动娇俏,红唇微扬,“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 没想到她倒是卖起关子来,其他八人心急,却也耐着性子看她顽皮。 “王家主派四品武者,去君霞岛把王嫣儿带走了,却没有带回王家。” 这消息,有什么用? 几人互相对视,若有所思。 “王家主,是想,将错就错,把王嫣儿送给云霆做赔罪?” “感觉不像,王家主也是九大长老之一,应是不会向区区一个亲传低头才是。” “或许,是为了挑动赵子君对云霆出手。” 尤宜眼睛亮晶晶的,“褚师兄和我想的一样。” 褚伦却摇头,“赵子君怕是不会轻易出手。” 尤宜笑得花枝招展,“那我们逼他出手就好了。” “怎么逼?”几人来了兴致。 尤宜白嫩的手拖腮,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当然是,靠王嫣儿啦!” “我们只需要给王嫣儿传递,到云霆手上她就没有活路的意思,你们猜她会做什么?” 褚伦轻笑,摇晃的扇子闭合,轻敲手心,“她会害怕,会想逃,想找人救她,赵子君便是她唯一的选择。” 尤宜嘴角翘起,“可王嫣儿就是从赵子君岛上被带走的,他会去救吗?” “不会!” “王嫣儿会不会恨赵子君?” “这是自然的!若非赵子君给了她一线希望,她不会把自己完全寄托在赵子君身上。” “绝望的人儿啊,她会想做什么?” “想要拉人陪葬!” “嘻嘻,可是她实力低微,如何拉人陪葬?” “自然是,以死向赵子君表真情,再留几句死也不愿侍候旁人的言论,逼赵子君不得不出手对付云霆,他若是不出手,旁人只怕要看轻了他。” “而云霆,也必须和赵子君分个高下,因为这不仅是一场挑战,更是一场关于两人颜面的战斗。” “他们,谁都不能输,都有必须和对方打一场分个胜负的理由!” 尤宜和褚伦一唱一和,听得其他七人是笑容不断。 “好,就这么办!” “云霆才刚入门,即便有一次顿悟,积累肯定也远不如赵子君,这一场,他输定了!” “这次过后,他面子里子尽丢,还要丢了刚到手的亲传身份,得不到亲传的资源成长,我等九人,何必惧他!” “不错,且这次过后,他只怕也记不得我们三川六岛的仇,只会定准了赵子君和王家,赵家王家是融不了这么一个仇恨他们的天骄成长起来的。” “尤宜,给王嫣儿传递消息,就交给你了。” “可以!” …… 家主派来的四品武者奴仆,只是把王嫣儿严加看管起来,却没有禁止她传讯。 因此,王嫣儿很快就收到了好些人的传讯,其中不少都是和她交好的。 这些人也没说什么,只把云霆在登梯斗上的狠辣手段描述了一下,还有各派下院此次登梯斗死了好些人,都是被云霆重伤的弟子,以及飞舟上云霆对三川六岛嫡传一言不合就动手…… 这些传讯让王嫣儿想到了在她面前被拍成血雾的青竹,脸色霎时苍白。 她的婢女们也听到了小姐友人的传讯,也是吓得不行。 第249章 恐惧的情绪蔓延后不断累积,终于击垮了王嫣儿。 她要自救。 一如三川六岛两个亲传尤宜和褚伦所预料的那般,她的求救对象是赵子君,也只有赵子君。 而能眼睁睁看着王嫣儿被带走而无动于衷的赵子君,会救她脱离苦海? 答案显而易见。 王嫣儿的求救信息,石沉大海。 希望一点点被磨灭的王嫣儿,心中腾烧起滔天怒火。 她怨,怨云霆为何要存在。 她恨,恨王家只把她当做牺牲品。 她悔,悔自己听信婢女谗言将未来交给赵子君那个没担当的。 她要,报复! “赵郎,我知你最在意名声和面子,我若是为了你而死,你定是要为我报仇的。” “也好,云霆,都是你,害我至此,拿一个男人羞辱于我,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王嫣儿最终走上了旁人给她准备的结局。 最后给赵子君传去一道信息。 “赵郎,嫣儿只会是你的!” 她期待赵子君会回她。 可没有。 她枯等了一盏茶时间,最后苦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张雪白的帕子。 这帕子,是赵子君送她的一件二品法器。 王嫣儿咬破指尖,颤抖的在雪白锦帕上,书写下血色绝笔。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王嫣儿凄美一笑,自断经脉。 有血从她嘴角溢出。 王嫣儿缓缓倒在血色绝笔旁,气息断绝前嘴角含笑,似做了一个美梦。 “好戏,即将上演。” 而作为这场好戏的主角之一,云霆才刚刚把燕文君那颗极品灵石剩下的灵力吸收,最后仅剩下一丝,表示他已然没有余力。 云霆丹田灵海,是一颗半极品灵石的量,这个事实,让仅剩的还在说他一基台筑基的人闭嘴。 若说吸收一颗极品灵石的云霆,还叫人觉得一基台也没什么,毕竟相当于旁人四五倍大的灵海,也就是中三台基,在擎天派属于平平无奇之列。 可他吸收一颗半极品灵石,表现出来的丹田灵海容纳,已经堪比旁人六七个! 七台基,已经是上三台基,是万中无一! 然而事实却是,云霆还留了一手。 他的灵海,如今还未曾过半。 云霆却不打算再暴露。 锋芒要露,却也不能锋芒毕露。 云霆看看头顶悬着的银霜小剑,对萧天很是郑重的一礼。 “多谢萧师兄护法。” 燕文君之前已经谢过,却也陪着云霆再一礼。 “多谢萧师兄。” 萧天摆手,“小事一桩,不必言谢。” 说罢,他朝天空一挥,那柄银霜小剑便“嗦”一下回到他袖中。 两人也没和萧天多客气,他们已经把萧天看做朋友,当自家人。 往后有回报的时候。 “萧师兄,我和文君先去领身份令牌。” 萧天点点头,状似随意道:“记住了,亲传身份不可辱。” 云霆和燕文君眼神微动,朝萧天微微点头,携手踏入黑洞洞的大殿门。 原本漆黑仿佛巨兽张开大嘴的殿门,在两人踏入后便一片明亮,哪见一丝漆黑。 两人回身,就见萧天跟在他们身后,外面一切如常。 所以有问题的,是站在殿外看殿门。 萧天见两人反应,忽然瞪大眼睛,“莫非……呵,怪不得你们会顿悟,这么说来,还要多谢”飞龙阁”刘阁老的小动作了。” 见两人微微有些疑惑,萧天直接道:“”飞龙阁”这座大殿,是由蛟龙身躯炼制,寻常小修士根本受不住蛟龙威压,故而”飞龙阁”是有隔绝阵法的。” “一般情况,有新弟子入门前来换取身份令牌领弟子居,都会把阵法开启,一点点释放威压,以免伤着新弟子,今日……” “刘阁老一人当值,怕是忘了开启阵法了。” “唉,还真叫萧亲传猜中了,确实是我疏忽了,日后定会小心谨慎,再不大意。” 刘阁老很不要脸的直接承认,旁人还拿他无法。 毕竟“飞龙阁”之所以存在,也有历练新弟子的意思,只是蛟龙威压实在是新弟子难以承受的,才布置阵法,将蛟龙威压压制下来。 所以任谁也挑不出刘阁老的错处来。 他不过是因为粗心大意,把一点点增加的蛟龙威压变成没有压制的蛟龙威压,而已! 云霆感觉到刘阁老没有掩饰的恶意,眼神微暗。 他直接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阁老,弟子前来换取身份令牌。” 刘阁老点点头,接过云霆的下院令牌,手上又多出一块巴掌大的玉,随后他将玉融入云霆身份令牌之中,原本黑木的身份令牌变成碧玉令。 碧玉身份令正面刻有“亲传”二字,背面则是云霆的名字。 刘阁老把云霆亲传令交给他,似笑非笑道:“拿好了,你的亲传令,可千万别丢了。” 云霆接过,直接神识契约,收入识海。 亲传身份,终于到手! 第229章 洞天福地 燕文君的弟子身份令也很快换好。 因为是普通弟子,燕文君的身份令牌融入的灵玉逊色于云霆的,成型后的身份令也颜色更淡,不那么贵重。 饶是如此,燕文君的普通弟子令也是少见的玉质,触之温凉细腻。 “不然怎么说同人不同命呢,一个亲传,一个普通弟子,啧啧……” 刘阁老明显挑事的话,云霆二人直接无视。 “劳烦刘阁老,我欲选择洞府。” 刘阁老见两人对他挑拨离间的话没有反应,也不在意。 只要心里有根刺就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生根发芽不是。 “选洞府啊,弟子居有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 “刘阁老,据我所知,亲传弟子,可择洞天福地作为洞府。” 刘阁老看了眼跟在云霆他们身边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眼睛已经盯上他的萧天,暗骂晦气。 这没背景的家伙什么都知道,肯定是萧天提前说的。 亲传确实有洞天福地做洞府的权利,但自己不用选择普通洞府也怪不了其他人。 刘阁老早在见到萧天就知道想昧下云霆的洞天福地很难,现在真的不成,他也只心中暗骂,脸上还是乐呵呵的。 “是,是,亲传弟子是有洞天福地,这洞天福地虽好,却也要人手打理,我也是见云亲传你没什么人手,便想给个方便。” 云霆淡淡道:“多想掌事阁老关照,不过打理一个洞天福地罢了,弟子自认还是可以做到。” 刘阁老点点头,“既如此,再拦着就是我的不是了,我想想,洞天福地,还有哪处是空着的。” 他从一开始,就重重算计。 不管是忘了开启的阵法想毁云霆两人道心,亦或者只提普通弟子居洞府,还是现在,故作为难的挑选洞天福地。 萧天一听刘阁老的话便觉不好,当即道:“云师弟是接的空缺亲传之位,如此……” “啊!我想起来了,天一城西北向,倒是因为地处偏僻,还有一洞天福地一直无人,也是配得上云亲传的身份。” 萧天凝眉,虽不知刘阁老说的是什么洞天福地,却不好在说什么。 他不是“飞龙阁”的人,在掌事阁老已经有选择的情况下,是不好开口的,哪怕他是亲传。 同理,云霆自己其实也没多少拒绝的权利。 若是能拿出让刘阁老动心的东西收买,倒是可能换一处。 云霆却是不会这么做的。 刘阁老要搞他的心思很明显,他还巴巴拿东西讨好,太蠢。 且他其实也不太在意洞天福地的情况,空间便是他最好的洞天福地。 思及此,云霆朝刘阁老拱手道谢,“多谢。” 刘阁老脸上带着自得的笑,对云霆只能憋屈接受自己指派的洞天福地很是骄傲。 任你再是亲传,也得在他刘阁老手上吃鳖。 刘阁老笑着应好,装模作样在袖中摸索一阵,掏出早就提前准备好的玉牌交给云霆。 “这便是控制那处洞天福地禁制的符令。” 云霆接过,再是一礼,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刘阁老自觉无趣,往常哪个亲传得他赐洞天福地,不给他些好处,云霆却只会行礼道谢。 摆摆手,“且去吧,那处洞天福地有些偏僻,我令一小童给你带路。” 说罢,他又看向燕文君,“你……” 云霆开口,“文君是弟子道侣,自然是和弟子一同住洞天福地。” 刘阁老冷哼一声,“自讨苦吃,别再求老夫赐弟子居!”说罢他摆手赶人走。 云霆燕文君也想快些安顿下来,再是一礼便转身离去。 萧天自然是同二人一起走的。 走到殿外,一个道童在等着。 第250章 这道童还是个熟人,正是想要打断云霆他们顿悟的那个小道童。 萧天看到是他,眉头皱起。 小道童脸皮很是厚实,就当看不见萧天的不喜,抬手招来三头灵鹤。 “云亲传怕是没有飞行法器,便让这灵鹤作为代步吧。” 言语间颇为鄙视。 他一个小道童敢对云霆几人如此,显然是有人授意。 云霆心中记下,没有当场发作,朝萧天拱手。 “师弟欲邀萧师兄同往,不知可否?” 萧天一笑,“有何不可?” 他袖袍一挥,一柄飞剑飞出,赫然正是带云霆他们来擎天派时乘坐的御空飞剑。 “灵鹤虽好,速度到底还是慢了些。” “不如搭乘师兄这飞剑,快些到地方,你也好早些休息。” 小道童被如此下了面子,脸气得涨红,可偏偏,面对师傅乃是擎天派九长老之一的萧天,他不敢不敬。 他只能不满的瞪云霆,恨上云霆。 这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云霆全然无视道童的眼神,和燕文君一起在萧天后面飞跃上飞剑。 站在飞剑上,云霆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道童。 “还不带路?” 小道童憋屈急了,“萧师兄飞剑速度,这灵鹤怕是追不上。” 云霆冷眼瞧着,见其羞愤欲死,倒没追着不放。 他还要这道童带他前往属于他的洞天福地不是。 “萧师兄,可否行个方便?” “云师弟既然开口,我哪有不应的道理。” 说着,萧天便命脚下飞剑朝下方飞去,在小道童惊恐的眼神和控制不住的惊叫声中,将其丢上飞剑。 小道童惊魂未定的瘫坐在飞剑上,锋锐的剑气好似在割着他的皮肉,叫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萧天也不管他,自顾自和云霆燕文君闲聊,至于带路…… 知道是在天一城西北方向,他按照这个方向去便是,反正路途还远,慢慢的小道童总归是会镇定下来。 云霆在前往自己洞府的路上,却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赵子君的人便找上“飞龙阁”,想要下战书。 结果一到才发现,云霆已经离开。 赵子君派来的人只能寻到刘阁老,给些好处询问云霆洞府在何处,回去禀告。 赵子君见下面的人没把事情办好,很是发了一通火。 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动作,他没堵到人送战书,旁人看了还要以为自己怕了那云霆,故意慢一步躲着他。 一想到那些同是上届晋升亲传的那些人的传讯,笑话他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赵子君就很恼火。 越想越气,赵子君一脚把办事不力的人踹飞出去。 这一脚他是下了狠劲的,还用上灵力,直接让只是练气期的人五脏六腑移位,大口大口吐血。 赵子君看得只觉晦气,叫人来把他拖下去,眼不见为净。 可他心气还是安静不下来。 “这挑战书必须尽快送到云霆手上,且这挑战的时间也得改改,一月太久了,三天,三天后就很好!” “子君,急则生乱,你且静下心。” 说话的人气质亲和,声音更是温柔,叫人忍不住就放松下来。 “明朗,你是不知,现在旁人如何笑话我,我这心,难静啊!” 周明朗轻笑,“他们这是故意挑拨你去和那新来的亲传对上,你越是急切,越是中了他们的计。” 赵子君如何不知? 可因为他曾在登梯斗上狠挫同期弟子脸面,以至于晋升亲传后,有了家族支撑,时常给自己找麻烦,害自己的修炼进度被阻。 如今,他是很难才维持着同期中最强的身份,有一两个还隐隐有超过他的苗头,叫他如何不急。 他必须表现得强势,把那些人都镇压下去! 周明朗看着心浮气躁的赵子君,幽幽一叹。 “子君,挑战书可以尽快送,不过这挑战的时间,不能改。” “一月,既是给你平稳心境的时间,也是给那位新晋亲传过渡和准备的时间。” “旁人听了,谁不说一声你大度。” 赵子君咬牙,“听一个月的闲话,我怕是稳不了,而且那家伙还需要过渡?还给他准备?要是……” 他有些不好说。 他和云霆对上的那一次,他输得太彻底了。 虽然他只出了一招,而云霆出了两招。 周明朗没想到,他这个一向骄傲的好友,对云霆竟然是如此忌惮。 想把时间提前,不愿听闲言碎语是假,害怕云霆这一个月有洞天福地加持修为更进一步才是真吧? 他倒不会因为赵子君如此忌惮云霆而有所看轻。 周明朗甚至是欣慰的。 从前的赵子君虽也是优秀,但没有经历过挫折,有些太高高在上了,现在能走下来,心怀警惕,这样很好,他也可以放心让妹妹联姻。 心中百转千回,周明朗正要出声说几句安抚的话,忽然想起赵子君的人回来禀告的,那新晋亲传的洞天福地。 周明朗轻笑一声。 赵子君有些恼怒。 周明朗这是笑话他吗? 笑话他如今忌惮一个刚刚筑基的人? “子君,要我说,这挑战日,放在一月之后还有些短了,三月更佳。” 赵子君皱眉看着周明朗,他不信周明朗没有听出他对云霆的忌惮。 听出来了,还说这话,什么意思? 周明朗和赵子君也是相交数年,哪里看不出他的不愉。 “子君莫急,我这么说,自然是有道理的。” 赵子君倒是耐着性子听周明朗的道理。 “子君的人刚刚来报,”飞龙阁”给他安排的洞天福地,乃是天一城西北那处名为灵花岛的洞天福地,可对?” 赵子君颔首,“有问题?” “自然有问题,这问题,大了!” “据我所知,这灵花岛,因为岛土特殊,生长着一种十分珍贵且难得的灵花。” 赵子君皱眉,“这岂不是说,他有岛上资源,往后的修炼资源也不用愁了?” 周明朗轻笑,“确实如此,所以他肯定舍不得铲除那些灵花的。” 赵子君还是不懂。 是他他也不会铲除。 和延长挑战时间有什么关系? “子君可知,这岛上的灵花叫什么名字?” “什么?” “吸灵花。” 赵子君勐的站起来,“什么,竟是吸灵花,那岂不是正合了他的意,他灵海宽阔,若是炼化吸灵花辅助,岂不是能很快结丹。” 周明朗点头又摇头,“吸灵花多那位灵海宽阔的亲传来说,确实是助力,可吸灵花多了,就不是了。” “吸灵花一多,会自动吸收附近生物的灵力,全然不受控制。” “故而那岛才一直无人接手。” 周明朗意有所指道:“也不知那新晋亲传灵海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宽阔,经得起那些吸灵花多久的摧残?” 赵子君眼睛是越听越亮,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 “好!好!一月的准备时间却是短了些,三月刚刚好!” 说着,赵子君大手一挥,挑战书无风自动,其上的挑战时间后的“一”,上下多出一横,变为“三”。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云霆啊云霆,怪只怪,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第230章 让夫夫两满意的灵花岛 小道童最后还是强撑着指了路。 他幻想着云霆在得知自己洞天福地是什么样的后,大受打击的表情,还有燕文君埋怨云霆的模样。 因为这些幻想,他才能打起精神来指路。 远远看到那被门内大能移到最偏僻以免误伤弟子的灵花岛,小道童兴奋的跳了起来。 “到了到了,灵花岛到了!” 云霆看向小道童手指的方向,不由眯起眼。 那是一座,漫山都是纯白花朵的岛。 岛上弥漫着一股生机和灵气,这灵气浓度比“飞龙阁”上还强数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唯一异样的,是这岛上似没有什么活物,不似路过的其他洞天福地,总有鸟兽飞禽出没。 这灵花岛安静得有些异样,整座岛好似都只有那摇曳生姿的纯白花朵。 诡异,太诡异了。 “吸灵花?竟然是这个岛!” 萧天的声音让云霆回神。 “云师弟,这岛不能要,我们回去寻刘阁老,让他给你换洞府。” 小道童哈哈一笑,“萧亲传说笑了,这洞天福地赐下,岂有更换的道理,说到哪都没有这个道理。” 他虽然没看到云霆和燕文君的面色变化,但见萧天失言,也很是乐呵。 可他还是想看云霆燕文君悔恨。 上头点名的是他们两,如果他能把二人变色的样子用留影石摄录下来,肯定能得赏! 第251章 手指微动,指尖便出现一块米粒大小的石头,对准云霆两人的方向。 “云亲传还不了解这灵花岛吧?就由弟子为你讲解一二。” “这灵花岛,是因岛上能生长珍贵的吸灵花因此得名。” “这吸灵花,可是能加快筑基修炼的好东西。” “也是掌事阁老心慈,怜云亲传出身不好,手中单薄,特地选了这资源丰富的灵花岛,云亲传不仅可以自用,也可换些资源修炼。” “就是有一点不好,吸灵花有些霸道,会吸附周遭有主灵力,还望云亲传千万小心,莫被这万里吸灵花给吸干了才是。” 云霆和燕文君可算是明白萧天为何一见到灵花岛,明知僭越也还是说出要回去换洞天福地。 吸灵花无疑是个好东西,但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燕文君有些担心的看向云霆。 云霆却是很平静。 “萧师兄,师弟今日怕是要招待不周了。” 知道吸灵花的特性,他不能让萧天入岛。 萧天自己也不想。 知道已经没有回旋余地,萧天便道:“不如云师弟先去我那……” “师兄,不必为我担心。” 云霆盯着下方漫山纯白的吸灵花,眼中划过一抹异色。 “不过是些灵花罢了,如果妨碍我修炼,毁了便是。” 小道童“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毁、毁、毁了?”他不可置信,“你可知吸灵花多珍贵?一株品相一般的吸灵花都要上百灵石,你、你、你……” 云霆淡淡看向小道童,“那又如何?” 小道童不信云霆会这么抱潜天物,可云霆的冷淡看吸灵花的平静,都让他有些捉摸不定。 看起来,云霆还真有视金钱如粪土那味了。 “可、可是,门内很多筑基,都需要吸灵花……” 云霆冷淡道:“如今灵花岛是我的洞府,其中资源我有决定权。” 小道童忽然感觉,刘阁老可能做了件蠢事。 眼看云霆似乎铁了心,小道童忙要回去想阁老禀告。 这吸灵花可是阁老手上的一笔极大进项。 阁老还打着云霆坚持不住早些收回的主意。 心急火燎的小道童从储兽袋中召出一头灵鹤,连道别都没有就急匆匆飞走。 等小道童离开,萧天再次向云霆发出邀请。 云霆果断拒绝。 “萧师兄,外物不会让我停滞不前!” 萧天再没坚持,在灵花岛上空悬停,没敢下去,就指点起云霆如何借操纵岛上禁制的玉令,控制岛上的禁制。 “这禁制,便是元婴不能轻易攻破,更能挡神识探查,元婴之下能直接屏蔽,元婴之上无法挡下,却也有反应,届时你警醒着些便是。” 云霆对灵花岛更加满意了。 元婴,不弱了。 “多谢萧师兄指点,待我和文君安顿好,势必要好生感谢。” 萧天闻言摆手,看了下方灵花岛一眼,少有表情的他露出个苦笑来,幽幽一叹。 “你二人把自己安顿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云霆和燕文君都有些感动。 这一路,他们受萧天太多照顾。 “会的!” 萧天见云霆两人心意已决,也不再废话,把两人丢下飞剑,化为剑光远遁。 他怕再留下来,会控制不住自己强行把两人带走。 云霆两人虽说是被丢下来,却也并不狼狈,稳住身形。 两人早早就打开了灵花岛禁制,故而没有阻拦的直接进入岛上,站在纯白色吸灵花之中。 一踏入灵花岛,两人就感觉体内灵力在不由自主的往外溢,根本无法控制。 “阿霆,这吸灵花,有些太厉害了。” “那就全摘了!”云霆一锤定音。 燕文君道:“也不能全摘,这吸灵花也不知道够不够你用的,还是要留些做种。” 云霆颔首,“也好,若是能留就留,不能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不够也就是水磨功夫的事。” 是的,在得知灵花岛上都是吸灵花这样的好东西,两人的想法都是,那广阔得可怕的灵海和不知多少的基台,有望快速被填充,达到筑基圆满冲击金丹。 如此既能加快筑基修炼,也不怕被怀疑云霆的基台问题。 若有人疑心云霆筑基修炼有些慢,完全可以拿他们住的是灵花岛说事,体内灵力在不断被吸灵花吸收,不慢才奇怪! 可以说,这岛给得,很符合两人心意。 云霆不想两人在岛上的动静被人察觉,所以直接动用符令,开启岛上的禁制。 还不是之前那种只是不让人随意闯入的禁制,云霆把隔绝视野的禁制也升了起来。 瞬间,整个岛边缘都有白色雾气升起,快速将岛包围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白雾团子。 赵子君派来送挑战书的武者奴仆紧赶慢赶,看到的就是升起雾罩的灵花岛。 有些亲传因为不喜被人关注,就会升起雾罩,这也不是新鲜事,武者奴仆没有多想,开始叫门。 “云亲传可在?” 这武者奴仆,是门派赐下的三品武者,一身实力堪比金丹,尤其是作为奴仆最常被用作跑腿叫门,练就一口狮子吼,声音不比寻常金丹以灵力发声差。 岛内正在摘取吸灵花的两人自然是听到了叫门声,不由对视。 他们刚到,还不认识什么人,怎么就有人找上门? “见不见?” “见!”云霆断然道。 正好两人灵力也被吸得差不多了,该缓缓了。 云霆打开雾罩,就看到站在岛外至少有两米五的魁梧身影。 这是武者奴仆! 云霆皱了皱眉。 来人是武者奴仆,他和燕文君不管谁去招唿说话,都有失身份。 哪怕云霆不在意,也不想叫人因此小瞧了去。 “阿霆,稍后还是选几个武者奴仆吧。” 不让他们靠近,在岛外守着也可。 云霆颔首。 他身为筑基亲传,有三名三品武者奴仆、十名二品武者奴仆的配置,他嫌麻烦没选,现在想想,有个跑腿的也好。 “可是云亲传当面?奴奉公子之命,前来送贴!” 赵子君派来的这个武者奴仆,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云亲传没有奴仆在旁,他也得把挑战贴送到。 不然办事不力,要受一遍公子的手段,他却是不愿。 燕文君微微皱眉,“好一个没规矩的奴仆,谁给你的胆子和亲传对话?你家公子是谁?” 这武者奴仆一板一眼道:“奴侍奉公子乃是君霞岛之主赵亲传。” 赵? 云霆猜是麻烦上门,那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精神力隔空取走武者奴仆恭恭敬敬捧在身前的帖子。 武者奴仆大惊,下意识想要抓取,却扑了个空。 他不由顺着帖子飞走的方向看去,就见云霆已经拿到帖子。 练气士手段,当真神鬼莫测。 武者奴仆越发恭敬,对着云霆拜了拜,这才离去。 云霆打开帖子,一道威压自帖子中散发出来。 下马威? 哪怕云霆现在灵力几乎空了,也不是区区一个隔空威压能吓住了。 精神力直接搅散威压,丝毫没有压力。 云霆这才看起帖子内容。 他精神力强大,一目十行很快把帖子内容看完,忍不住“哈”了一声。 “怎么?” 云霆把帖子给燕文君,让他自己看。 燕文君接过,看得比云霆慢些,却也不过几十给唿吸时间。 看完后,燕文君也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云霆轻笑一声,“好事,我正愁怎么给你寻个亲传身份,就有人自己送上门来。” 挑战书,可不是随便下的。 挑战双方,是要拿出自己的所有来堵这次输赢,赢的一方可以接手输方一切,包括亲传身份! 这就是除了内院晋升亲传外,第二个成为亲传弟子的路。 燕文君闭了闭眼,“我不着急。” 云霆将人揽入怀中,互相依靠着,“不是我着急,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我不能往外推吧?” “真推了,那我的脸岂不是要丢尽了,往后谁见了我都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的东西好抢,谁都会想踩我一脚,麻烦不断,再没有安稳日子。” 所以这次挑战,云霆必须接。 哪怕他根本不在意那个叫王嫣儿且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这就是守则! 燕文君其实比云霆更懂。 “阿霆,一次性把他们打怕,让他们再不敢招惹我两。” 云霆当然是,同意了燕文君的要求。 “好!” …… 君霞岛。 赵子君忽然感觉到一股如芒在背的不安,仿若惊弓之鸟般左右张望。 第252章 “子君,你怎么了?”周明朗有些担忧的问。 赵子君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安下心来,摆手,“无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周明朗见好友不愿说,也不勉强,继续和赵子君攀谈。 正谈笑着,赵子君的传讯符宝亮起。 周明朗见状,识趣的打算告辞。 赵子君摆手,“无非又是哪个来嘲我几句,走什么。” 说着,他拿起传讯符宝,看看又是谁来笑话他。 “赵公子,听说云亲传有心摘除灵花岛上所有吸灵话为自用,有吸灵花相助,怕是云亲传很快便能筑基圆满,金丹有望,还请小心。” “哐当!” “他、他怎么舍得?那一岛的吸灵花,可是下蛋的母鸡啊!他竟是要杀鸡取卵!” 赵子君的心,又乱了。 第231章 送上门的助力 人人都把云霆当做土包子看待,人人都以为云霆不可能舍弃源源不断的吸灵花,才敢拿灵花岛做计。 可等他要摘除灵花岛所有吸灵花的消息传开,很多人都坐不住。 其中尤以“飞龙阁”刘阁老为最。 他一直将灵花岛上的吸灵花当做自己的产业,这些年来辛苦搭理,时常还要丢些灵兽妖族当养料,花费了许多心思,当然这些年吸灵花也给他带来很大利益。 在擎天派,筑基中有十之八九都用到过刘阁老手中放出去的吸灵花,更别说他拿出来做人情得了世家多少好待。 这次王家传讯要他在给云霆选择洞天福地的事上做手脚,刘阁老也是为了让王家承他更大的人情,这才把灵花岛给拿了出来。 他太自信了,认为就是他这样善于经营的掌事阁老,自诩身家丰厚都不舍得那一岛吸灵花,云霆那种没见过好东西的该更舍不得。 迟早被灵花岛上的吸灵花耗死。 直到小道童回来报信,他才后悔。 故而他忙不叠给赵子君传信,就是想让赵子君快些解决云霆,以免他的吸灵花被摘完。 可刘阁老没想到,赵子君那个蠢的,竟然也想要吸灵花阻碍云霆修炼,主动把挑战日定在三月后。 他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三个月啊!三个月,我那一岛的吸灵花,早被嚯嚯完了!” “不行,我不能让云霆把我最重要的产业断了!” 刘阁老重新振作起来。 他沉思半晌,忽而拿出传讯符宝,给人传讯。 擎天派,“卧虎阁”。 “卧虎阁”乃是擎天派管理武者奴仆的地方,弟子规格的武者奴仆,也由“卧虎阁”分配。 “卧虎阁”比不上“飞龙阁”有油水,毕竟武者奴仆都是和宗门定了死契的,他们侍奉的主子死,他们也跟着陪葬。 可以说是,奴出虎阁,生死有命。 武者奴仆是完全属于弟子的,所以弟子完全不必为了区区奴仆,向“卧虎阁”示好,甚至给好处。 因此,“卧虎阁”十分冷清。 往往那些弟子需要武者奴仆,直接在弟子令上定下需要,就由“卧虎阁”的人送去,连门都不用上。 “卧虎阁”,可以说是擎天派少有的真正闲适之地,不沾脉系斗争。 可今日,“卧虎阁”却迎来了麻烦。 身为“卧虎阁”九大掌事阁老之首的木阁老,放下传讯符宝,苍老的脸上带出几分苦像。 “这个姓刘的,到底想做什么?竟然朝”卧虎阁”的武者奴仆伸手,想死也别拉上我啊。” “真以为”卧虎阁”就是清闲衙门,上面没人盯着?” 木阁老很是头疼。 这些人到底明不明白! “卧虎阁”要存在,就必须保证武者奴仆交付后,是完全忠心! 这是师徒一脉和世家一脉的默契。 不然身边奴仆都无法保证忠心耿耿,他们还斗什么? 闭关突破境界时身边奴仆打乱,不得来个气血倒流走火入魔? 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还要自己在给安排云亲传的武者奴仆上做手脚,让武者奴仆听令不行事,简直…… 蠢得无可救药! 可姓刘的威胁,又让他颇为被动。 他重孙儿是所有后代中,修炼天赋最高的,他未免重孙儿陷入脉系争斗,自认为将人隐藏得很好。 现在,却被姓刘的注意到了! 木阁老凝眉思索起来。 “卧虎阁”的规矩不能破,重孙儿他也要护着。 木阁老目光凝到这个刚入擎天,便引得门内渐起波澜的人身上。 “以凡人之身,逆势修炼,在青山小筑,登梯出头,取亲传之位,运道极佳……” 木阁老将云霆的一步步总结下来,最后下定决心。 “便堵老夫这眼,还是不是如从前般利!” 木阁老取出传讯符宝,给自己重孙儿传信。 擎天派弟子居丙-333号精舍,正在打坐修炼的木鸿收到太爷爷传讯,没有耽搁,立即朝“卧虎阁”而去。 暗中盯着木鸿的人立即向刘阁老禀告。 刘阁老眉头皱起,“这个老匹夫,真是活腻歪了!” “去,找个由头把木鸿带来,我亲自去会一会那姓木的老匹夫!” 木鸿还未走出弟子居,便被人围住。 “木师弟,跟我们走一趟吧!” 却是连个借口也无。 木鸿看着围拢过来的几人,面无惧色,“师兄们何事?” “嗤!好事啊!” “”飞龙阁”刘阁老看重你的天赋,要收你做道童,还不快快随我等前去拜见。” 木鸿眉头都不动一下,叹息一声,“刘阁老厚爱,弟子只怕要让他失望了。” “你不愿?” 木鸿摇头,“非是我不愿,是弟子已经被分给新晋云亲传做洞府管事,刘阁老那,我也只能无福消受。” “什么?” 木鸿朝围着他的一众师兄拱手,十分有礼,“师弟现下要去”卧虎阁”,带着云亲传的武者奴仆一同去往云亲传的洞府,恕不奉陪。” 言罢,他大大方方的从众人之间的缝隙穿过,没人敢拦他。 拦一个亲传的洞府管事,以下犯上,以擎天派森严的门规,他们只怕是要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不划算不划算。 木鸿等走出弟子居,才松懈的耷拉下肩。 “幸好太爷爷果决,否则……” 木鸿稚嫩的脸上满是苦涩,“太爷爷以为自居”卧虎阁”就能将我置身事外,哪知有人却心思蠢笨如猪,把主意打到”卧虎阁”,到底还是功亏一篑。” “罢了,只希望,这一次,太爷爷的选择不会错。” 木鸿收敛心情,从储兽袋中放出一灵鹰。 灵鹰体长两米,展翅六米,甫一出现,便展翅直飞天际,盘旋好一阵才恋恋不舍的飞落,停在木鸿身前。 “呖!” 木鸿摸了摸自己代步灵宠的头,腾跃上鹰背。 “呖!” 灵鹰翺翔,朝“卧虎阁”而去。 “飞龙阁”内,得知木鸿已经是云霆的洞府管事,刘阁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好好好,好你个木老匹夫,原还以为你是墙头草,却没想到早就说师徒一脉的人。” “我忍不下这口气!” 刘阁老气哼哼的联系他相熟的世家子弟,把“卧虎阁”木阁老其实是师徒一脉这消息放出去。 他以为木阁老完蛋了,肯定会被世家捋了职务,高兴得连云霆要摘除所以吸灵花的事都暂时抛之脑后。 主要也是他确实没办法,只能祈祷云霆只是说说。 此时高兴的刘阁老却不知道,他想要的,一个没成。 他祈祷云霆放过吸灵花,灵花岛重归手上,最后灵花岛确实回来了,不过吸灵花却是没有了。 他等着世家找“卧虎阁”木阁老的麻烦,可等啊等,什么都没等到。 他不放弃巴巴向人询问,结果还被好一番冷嘲热讽。 他更不知道,他一番逼迫,逼得木阁老不得不把赌注压在云霆身上,又给云霆送去了一个怎样的助力。 待他知晓,此后半生,悔不当初。 …… 灵花岛上。 云霆和燕文君采摘了两日吸灵花,可对整座岛来说,还是凤毛麟角。 这也是因为两人都是采摘三个时辰必须休息一个时辰恢复灵力,才如此缓慢。 两人一开始都想得太过简单。 他们想着,吸灵花会吸收有主灵力,待他们身上灵力被吸收一空,自然可以随意采摘。 不过是身上没有灵力会感觉虚弱,对两人来说还不算什么。 可等真正操纵起来,他们才知道为何吸灵花周围,片草不生,无一活物。 因为当他们体内灵力被吸收,吸灵花就会吸收他们已经融入血肉锤炼血肉的灵力。 那种感觉,两人是不愿意再经历,所以之后都是体内灵力即将枯竭就迅速撤离。 第253章 云霆其实可以用混沌水补偿灵力,十分方便还无需用灵石那样还需打坐炼化。 可如此做,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云霆有恢复灵力的好东西。 故而,云霆两人三个时辰采摘吸灵花,一个时辰修炼恢复,也是做给外人看的。 现在,又到了两人该出岛恢复灵力的时候。 云霆打开禁制,还未出岛,便见岛**着十四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另外十三个,个个膀大腰圆,体魄雄壮,一看便知是武者奴仆。 木鸿在岛外等了有一个时辰,如今见禁制打开,他恭敬带着武者奴仆上前。 “属下见过两位公子。” 燕文君微微有些意外,和云霆对视一眼。 两位公子,倒是有趣。 “你们是何人?” 木鸿听到问话的是燕文君,也半点没有不敬。 “回燕公子,属下是”卧虎阁”分配于公子的管事,这十三人则是归属公子的武者奴仆。” 燕文君点点头,“阿霆确实是问”卧虎阁”要了武者奴仆,你这管事又是怎么回事?” 木鸿低眉敛目,“公子们修炼要紧,需要一个管事管理奴仆,这是”卧虎阁”惯例。” 只是不管是世家还是师徒一脉,都会培养自己的管事,届时只需把管事名字往“卧虎阁”一挂就成。 因为历来如此,还未有人像云霆一般突然出现,倒是叫人忘了还有管事这个缺口。 燕文君沉凝不语。 武者奴仆,走的是练体的路子,只需要动些练气士手段,就能让他们“眼瞎耳聋”。 可这个管事,却是个练气士,和他们一样的筑基。 很难妨他是不是有手段,可以耳聪目明。 放在身边属实危险了些。 木鸿一看燕文君的犹豫便知为何,直接道:“两位公子大可放心,自我等分配给公子,生死便系公子一人身上,绝无可能背叛。” 说着,木鸿凭空拿出一玉葫芦,碧绿的玉葫芦十分通透,可见其中似有数个黑色小人儿。 “此玉葫芦中乃是我等精魄,公子炼化玉葫芦,便随时掌握我等生死。” “且若公子出事,玉葫芦自会随公子破碎,我等精魄也会因无玉葫芦保护而消亡,我等亦死。” 这便是死契! 云霆闻言直接接过玉葫芦,“玉葫芦可能换主人?” 木鸿当即道:“不可,此玉葫芦只能被一人炼化,换主炼化,玉葫芦会自毁,我等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方方面面都杜绝了背叛的可能。 云霆挑眉看着木鸿,“你甘心?” 木鸿当即单膝跪下,他身后武者奴仆也齐齐跪下。 “实不相瞒,交付性命于公子手上,是属下长辈为属下寻来的活路,属下无怨无悔,亦不会不甘。” “属下只愿公子走得更高,身为公子下属,才有无限可能。” 云霆再无一丝迟疑,把玉葫芦交给燕文君。 “文君,你来炼化。” 第232章 安心修炼 “文君,你来炼化!” 云霆说这话时,注意着木鸿的神情。 毫无波动。 云霆对木鸿很是满意。 是个聪明人。 燕文君也没有矫情的推辞。 他知道云霆这是在给他上一道保险。 木鸿他们身为云霆名下的奴仆,若云霆出事他们没死,也还是一个死。 所以云霆不炼化玉葫芦也无碍。 但他不一样,他若是没有制衡木鸿他们的手段,怕是很容易成为旁人借木鸿等人之手针对的目标。 燕文君很清楚这些,当然更清楚,云霆把身边奴仆的生死交付给他,相当于他才是这些奴仆的真正主子,又是冒了多大的险。 若安他有一天想害云霆…… 燕文君摇头。 他不会! 燕文君直接炼化了玉葫芦,玉葫芦也化为一道流光,遁入他丹田海中。 跪在地上的木鸿和他身后的武者奴仆都震了震。 不是因为燕文君干净利落的炼化掌握他们生死的玉葫芦,而是…… 他们感觉,到,有磅礴的灵力,在温养他们的精魄,这股灵气更是顺着精魄反哺他们身上。 这、这得是多宽的灵海。 就是那个三个堪比金丹的三品武者,都感觉到了舒适。 三人不可思议的私下目光相接,确定对方和自己一样,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随后,便是止不住的欢喜。 主子越强,他们的精魄受利越大,也能带动他们变强。 原本还以为云霆将玉葫芦给燕文君炼化的一点难堪,现在荡然无存,只留下高兴。 “奴等拜见两位公子,求主子赐名!” 三个三品武者率先表忠心。 其他是个二品武者紧随其后,他们比木鸿这样的练气士更期望,有一个强大的主子。 武者四品到头,可若是主子够强,说不得也能带他们成为五品武者。 一双双热切的眼看着燕文君,云霆这个正经主子倒是被武者奴仆们暂且忘了。 云霆直觉其中有问题。 “阿霆,不是坏事。” 燕文君在玉葫芦遁入他丹田海中,就察觉到了玉葫芦的特殊性,可作为媒介以灵海蕴养其中精魄,对他自身又没有损害。 也怪不得有人愿意自愿为仆,主仆之间算得上是互利互惠。 听燕文君说了情况,云霆心稍稍放下。 “日后时刻警醒着那玉葫芦,若是有碍,毁了便是。” 燕文君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所谓慈不掌兵,他能为一军统帅上阵杀敌,就不可能仁慈。 “我明白,不必担心。” 言罢,他看向依然跪着的十四人,对云霆道:“阿霆,你说给他们赐什么名好?” 云霆不假思索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燕文君好笑,这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不过他也不会为了其他人驳了云霆的面子,沉吟片刻,道:“一时半会儿也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名字,姑且这么唤吧,再赐你们随主姓云。” “云一云二云三,便是你们三个的名字,至于排序,你们谁更强,谁便拍在前位。” “云四到云十三也是一样。” 十三个武者奴仆眼睛霎时一亮。 公子们是要掂量掂量他们的实力。 一个个都准备拿出压箱底的功夫。 木鸿看着欢天喜地打算大干一场的武者奴仆们,张了张嘴,也想求赐名。 虽然他不愿舍弃如今的名字。 可显然,得赐名更能得看重。 燕文君看出木鸿想法,很担心管事再被云霆来一个云十四,这管事可是要对外的,所以还是免了吧! 故而他抢先开口,“你之前叫什么?” 木鸿忙道:“属下木鸿。” 燕文君看着云霆,“木鸿这个名字还不错。” 云霆点点头,“确实不错,就叫这个吧!” 木鸿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收敛,恭敬道:“谢主子赐名。” 云霆对赐名这些不在意,摆摆手,“让我们看看你的能力,安排好他们的比拼。” 木鸿自然是恭敬应是。 之后云霆和燕文君就开始装模作样打坐修复灵力。 木鸿注意到,眼中划过一抹异样。 若非燕文君炼化玉葫芦,还真看不出来,两位主子的灵力虚浮是装的。 云霆和燕文君自然是装的。 在打开禁制离开灵花岛之前,他们都会口含混沌水,恢复灵力快速出岛。 他们是不可能让自己毫无灵力的暴露在没有保护的外界。 哪怕擎天派应该是安全的。 两人打坐一个时辰,同时睁开眼。 木鸿神识时刻注意着两个主子,如今见他们睁眼,当即放下手上的事赶来。 “拜见两位公子。” “木鸿斗胆,请公子打开灵花岛禁制,由云一他们前去为主子采摘吸灵花。” “两位主子则可在我等搭建的屋中修炼。” 顺着木鸿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原本空荡荡的水面,不知何时创建起了一座玉石雕筑的屋子,和碧色水面相得益彰。 屋子从外面看着不大,只有三百平,可通体都是碧色玉石打造,着实富丽堂皇。 只是,这玉石哪来的? 看出两位主子的疑惑,木鸿当即解释,“玉石是云一在岛下发现,属下斗胆,取出一些为两位公子筑屋。” 实在是,堂堂亲传弟子,却就地打坐,不像话。 木鸿请罪,“属下擅作主张,还望公子责罚。” 云霆看向燕文君。 他对如何管理属下没什么经验。 燕文君接收到目光,自然的开口,“擅作主张,确实该罚,念你也是一心为主,便罚你去灵花岛采摘一个时辰。” 第254章 木鸿没有丝毫怨言,当即领命。 云霆也是直接打开灵花岛禁制,让木鸿和云一他们都进去采摘吸灵花。 而他则带着燕文君,飞身越过水面,来到木鸿他们为他二人在水上筑的玉石住屋。 这玉石常年浸在水下,颇为温润,踏入其中便有心旷神怡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这里打坐修炼,确实比露天席地更好。” “如此,那便安心修炼,不要浪费了这片心意。” 燕文君催着云霆修炼。 赵子君的挑战书就是悬在云霆头上的剑,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知道最后结果。 此前他便想自己采摘吸灵花,让云霆全心全意修炼,只云霆不肯。 现在两人都能空出手,他自然又催。 云霆好笑,但也明白他的担心,没有推脱,只道:“一起。” 燕文君犹豫片刻,点点头。 吸灵花还多,指不定两人用还有多的。 两人一人手中拿着一朵纯白的吸灵花开始炼化。 两人抽出丹田灵海的灵力,灌入吸灵花之中。 云霆这边声势浩大,灌入灵力就仿佛江河倾倒,倒显得燕文君那如瀑布倾泻的速度有些微不足道。 可旁人要给吸灵花灌注灵力,也就如小溪潺潺,要将一株吸灵花灌满灵力,少不得要数天。 在云霆海量灵力的灌输下,不到半个时辰,吸灵花便承受不住,花瓣炸开,只余下一朵灵力形成的“吸灵花”娇艳欲滴的绽放。 云霆将这朵“吸灵花”纳入丹田,送入第二基台之中。 瞬间,第二基台便由原本灵力空空变得充盈起来。 恰好是云霆此前注入吸灵花的灵力量。 这便是吸灵花帮助筑基修炼的原理,借住吸灵花吸灵力的特性,将灵力储入其中,再送入基台。 完成一朵,云霆再拿出一朵吸灵花,如此反复。 三天后,云霆就将他此前两日采摘的吸灵花炼化大半,第二基台充盈灵力。 云霆轻吐出口浊气,感觉体内变化。 两个基台的灵力填充,让他感觉比此前强大一倍不止。 云霆看向燕文君,见他还在炼化吸灵花,未曾吸收灵石补充灵力,就知道他还未填满第二基台。 本以为自己灵海宽阔,会慢一步。 不过这样也好。 他本来就基台高筑,筑基之路比伴侣走得难,若不能借住吸灵花方便加快速度,怕是要被远远抛在身后。 云霆也不觉得自己快人一步有什么了,心神沉入空间,自井中取水。 因为阴阳灵脉心的滋养,混沌水的灵气浓度远非之前可比,但距离升品还有一段时间。 云霆喝下一口混沌水,快速恢复灵力。 不稍片刻,他丹田灵海就重新充裕。 有混沌水灵力的功劳,也有周遭灵气浓度高的原因。 确定丹田灵海重新充实,云霆这才开始第三基台的填充。 只是很快他手上的吸灵花便没了。 云霆当即对守在门外修炼的木鸿道:“将这些时日采摘的吸灵花都拿来。” 木鸿心中微微惊讶,就他目测,两位公子那两日应该也是采摘了不少,这就用完了? 哪怕是吸灵花有主动吸灵的效果,应该也不可能这么快才是。 心中狐疑,动作上倒是一点不迟疑。 云霆结果储物袋一看,见其中除了上百朵吸灵花外,还有灵石和其他东西,不由诧异,看向木鸿,等他解释。 木鸿恭敬道:“这是公子的亲传份例,属下见迟迟未曾送来,便去善功阁催了催,昨日刚送来,故而还未曾向公子禀告。” 云霆闻言,再细细查看他这一年的亲传份例。 百万低品灵石,一万中品灵石,十快高品灵石,一块极品灵石。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令牌。 云霆取出一块,神识探入其中,便知这是一块三品法器令,持此令可去藏宝阁选取一件三品法器。 将其他令牌一一拿出来查看,其中有丹令,符令,还有资源令以及一块小秘境令。 持丹令,云霆可去丹峰领取百瓶二品丹一瓶三品丹,修炼疗伤恢复灵力亦或者解毒等杂类,任意去取。 持符令,云霆可去符殿领取二品符宝百枚三品符宝一枚,符宝自选。 资源令,针对不同体质不同天赋不同功法的弟子需要的资源不同,便有资源令,可去善功阁领取自己需要的资源,二品资源一百件,三品资源一件。 小秘境令,是宗门内灵气浓度很高的小秘境,有助于修炼,凭令可入小秘境一月。 这是所有资源中,除去灵石外最珍贵的,其他还有一些零散的东西,云霆都是一眼略过。 也怪不得人人都想做亲传弟子,这份例确实叫人眼红。 要知道,这可只是云霆一年的份例。 这代表他每年都能领这么多东西。 他还只是筑基亲传,待成为金丹亲传,份例还能翻上几翻。 东西是好,云霆却更在意那件亲传弟子法袍,他的神识在其上多留意片刻。 不过他却没打算立即换上。 等三个月之后,他和文君一起换上亲传法袍,不是更妙。 将资源都了解一遍,云霆将丹令符令资源令都给了木鸿。 “待文君唤你,将这些给他,问他如何处理。” 木鸿诧异不已,更欢喜两主子的要好,当即应下。 主子们要一直如此才好! 第233章 赵子君结丹 云霆和燕文君在全心修炼,另一边的赵子君也不遑多让。 赵子君派人盯着灵花岛的情况,得知云霆两人已经从摘取吸灵花的循环中摆脱出来,心中的危机感前所未有。 周明朗没和云霆交过手,但也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理解赵子君的忌惮。 延迟挑战日是他的提议,因而他也在想该如何保证好友的胜利。 让云霆原地踏步或者阻碍他修炼已经不成,那只能在赵子君这边发力。 周明朗想到一个好主意,只是不确定会不会违反宗门规定。 他寻上周家一位叔祖,这位叔祖在擎天派做一个闲适的掌事阁老,是周家在擎天派地位最高之人。 “叔祖,侄孙有一事不明,还望叔祖赐教。” 周家叔祖没看这个清风朗月的侄孙,自顾自下棋,左右互搏。 周明朗见状,也不恼,恭恭敬敬在下方候着。 这一候便是三日,周家叔祖才将这盘棋分出胜负。 白子胜了黑子半子。 周家叔祖抿了一口茶,对这个侄孙的耐心很是满意。 “说吧!” 周明朗仿佛没有经历过三日的冷待般,恭敬上前,“禀叔祖,侄孙想问的是关于门内挑战的事。” 周家叔祖眼皮抬了抬,漫不经心的开口,“接了挑战书,那不管如何,都是要战的,也都是符合门内规定的。” 周明朗温润如玉的脸孔上,露出一个轻快的笑。 他行一大礼,“多想叔祖提点。” 周家叔祖见状,摇头,“你这是选定了赵家?” “是!” “赵家不见得愿意扶持。” 周明朗眼神坚定,“不尝试,怎么知道赵家不愿意?” 周家也是擎天派的世家,只是和那些家族中出过长老的世家不能比。 周明朗想要让周家更进一步,就必须拉拢一个出过长老的世家帮扶。 赵家现在的家主还是擎天派长老,地位在一众世家中也是属于顶尖,加上他和赵子君相熟,周明朗自然是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周家叔祖见侄孙如此固执,摇头,却没有多说,只挥手把人丢了出去。 周明朗稳稳落地,朝叔祖方向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 君霞岛。 “公子,周家公子来访。” 赵子君正在修炼一种攻击强大的术法,以求在和云霆一战中战而胜之。 听到奴仆来报,他没有理会,手心中的火不断压缩,原本暗红色的火,颜色逐渐变浅,深红、橘红…… 直至火中透着些白,赵子君脸色忽而狰狞起来。 他勐的将手中火丢了出去,看着只有豆苗大小的火,却在触碰到东西的瞬间熊熊燃烧,叫金丹修士都无法完全破坏的岩金石烧成飞灰,全程不到十个唿吸。 “唿唿……” 赵子君气喘如牛,身体中是一点灵力也无。 旁边的奴仆忙取出恢复灵力的丹药给赵子君服下。 赵子君盘膝打坐恢复灵力,手心的灼烧却是无法忽视,且这股灼烧感还在不断往手臂满眼,着实不妙。 恢复些许灵力后,赵子君自己取出一粒二品疗伤丹,吞下修复手心的烧伤。 可他刚刚发出的攻击,是能伤及金丹的力量,区区二品丹还真无法恢复。 不得已,赵子君只能取出一颗三品疗伤丹。 第255章 这代价其实就有些大了。 要知道,三品丹药,以他筑基亲传的年例,也就一年一瓶,一瓶也就十粒。 一次修炼术法就要用掉一颗,当真是大手笔。 可以说,这一招堪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好在赵子君家大业大,自认这自损的八百还能接受。 比起自损的八百,他更在意是否真的能伤敌一千。 三品丹药赵子君花了一盏茶功夫炼化,手上的烧伤好了大半,他这才去查看自己那一击的威力。 一块他专门从其他亲传手上换来给自己练剑用的岩金石,他练剑九年也只是在上面留下浅浅痕迹,现如今,却成了一堆灰。 不仅如此,那放岩金石的地面,还被灼烧出一个三米深的坑洞,哪怕现在火焰已经熄灭,站在坑洞旁也依旧能感觉到热浪。 赵子君笑了。 “不愧是我赵家的家传秘法,只可惜我如今修为尚浅,无法修炼到秘法记载的紫色火焰。” 想到记载中,修成紫色火焰的赵家先祖,宛如曜日,仅凭这一手火术秘法,纵横无敌,赵子君便心潮澎湃。 “终有一日,我赵子君会恢复先祖荣光!” “公子,周公子说有要事相商,您……” 赵子君眉头微皱,“罢了,我去看看。” 手掐法诀,一道清风拂面,赵子君又是那个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赵氏亲传。 拂了拂衣袖,赵子君大跨步朝待客院去。 一进院子,看到坐在树下的周明朗,赵子君爽朗一笑,快步走上。 “明朗,我先前修炼秘法到关键时候,下面的人没敢打扰,倒是叫你久等了。” 周明朗自然忙说不介意。 赵子君招唿人坐下,心情颇好的笑问,“听下面的人来报,你有要事相商?” 周明朗颔首,“是关于两个多月后的挑战的。” 赵子君笑容淡了些,但想到自己刚修成的秘法,倒没变脸。 “明朗你说。” “我记得,子君你只差一基台便能结丹,可对?” 赵子君扬眉,“你是让我赶在挑战前结丹?” “我结丹了去挑战一个筑基,岂不是叫人看笑话!” 周明朗摇晃扇子,“非也。” “子君你是筑基挑战的筑基,至于结丹,难道下了挑战书,就不能再修炼?” “可以修炼,那修炼着修炼着结丹,又有什么不对?” 赵子君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还在权衡利弊。 他已经修炼秘法,按理说对付云霆十拿九稳,还需要结丹来给自己增加胜算吗? 说出去不是丢人! 周明朗看出赵子君的些微排斥,忍不住叹息一声。 子君太过正直了些。 他决定换个说法。 “子君,你是否认为,此时结丹,便是胜也胜之不武?” 赵子君没有说话,但眼神就是那个意思。 周明朗苦笑一声,“可子君你有没有想过,你不结丹,那云霆也不会结丹吗?” “他只有一基台,哪怕灵海宽阔,却恰好有吸灵花辅助,说不得就先结丹了” “你却要为了所谓公平,限制自己吗?” 赵子君目光微闪,缓缓开口,“倒是我着相了。” 周明朗听出动容之意,微微勾唇,“子君,你能想通那就再好不过。” “我这有几株之前准备的吸灵花,子君先拿着用,望你早日结丹。” 赵子君没有客气的接过周明朗送上来的吸灵花,“结丹的资源我不差,倒是这水磨功夫叫我头疼,有这几株吸灵花,当真是再好不过。” “不出两月,我必能结丹!” 周明朗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扇子展开,温和浅笑,“说起来,家妹还未曾观看过结丹雷劫,一直央求我这事,不知子君可否行个方便。” 赵子君对送上门的女人向来是来者不拒,“当然!” 他取出一块写着大大“君霞”二字的令牌,给周明朗。 “拿此令符,你可带一人入岛。” 周明朗接过,看赵子君越发亲切。 此后时间,不管是云霆亦或者赵子君那边,都十分平静,好似把那场关系到拥有一切的挑战,不存在似的。 这样的平静安稳,一直持续到一个半月后。 这一日,君霞岛上空,有雷云显现。 作为挑战者,赵子君被很多人盯着。 此时见到君霞到雷云滚滚,好些人都忍不住吃惊。 “赵子君,竟然在这个时候结丹,那挑战还作数吗?” “应该作数吧?挑战书是筑基时候下的,不能下来挑战书就不让人修炼了吧?能结丹也是自己的天赋。” “呵,什么天赋,不过是有背后家族支撑罢了。” “对,我们有家族支撑,你们没有,怎么,嫉妒?” “哼!” …… 赵子君结丹的事,到底是让许多人都人心浮动。 师徒一脉再次见识到世家一脉的不要脸,还不属于两脉的弟子则一面嫉妒一面羡慕,世家一脉就都是一片洋洋自得。 君霞岛上。 周明朗强行带着自家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小妹来了岛上。 “寻真,你不是想看结丹雷劫,积累经验,兄长带你来,你为何不愿?” 周寻真一脸冷淡倔强,“兄长不是带我来看结丹雷劫,是带我来相看的。” 周明朗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点头,“不错,子君性情爽朗,为人大气,又是赵氏出身,还是亲传弟子,样样出挑,这样的人杰兄长为你引荐,你还有何不满?” 周寻真神色淡淡,“可我看到的却是轻佻放浪,风流成性,锱铢必较,借势压人……” “够了!”周明朗怒色喝道。 周寻真看兄长发怒,到底没再说话,看向雷云方向。 恰在此时,一道雷劫噼下。 可还没靠近渡劫的赵子君,就被他甩出的一件法器挡下。 周寻真忍不住皱起眉。 结丹雷劫,前几道都不算强,接引入体还可强健体魄,可赵子君却连第一道雷劫都不愿意自己承受,靠法器抵挡。 这样的人,根本承受不起风吹雨打,兄长为何觉得不错? 周明朗还真觉得不错。 他甚至羡慕赵子君财大气粗的有法器挡雷劫。 “当年大哥渡结丹雷劫,可是被噼得半死,哪里像子君现在这般举重若轻。” 练气士最重练气,对体魄要求并不高,甚至在元婴期,练气士几乎都是元婴行走在外,身体留在安全的炉鼎之中修炼,如此风气之下,练气士如何会注重体魄强横的好? 周寻真看着兄长羡慕的神色,忽然不知该和兄长说什么了。 她总觉得,雷劫既然是逆天修行的劫数,就该好好承担,否则此劫不过,往后总有更大的劫数。 “寻真,你若能和子君结为道侣,日后你结丹,子君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你也不会像兄长一般艰难渡劫。” 周寻真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她看着漫天雷劫下,被一件件法器保护其中的赵子君,只觉得,这不是她想见识的雷劫。 一日后,君霞岛霞光普照,预示着赵子君结丹成功。 “飞龙阁”第一时间上门,替赵子君更换金丹亲传身份令牌;“善功阁”也上门,奉上赵子君金丹亲传的年例;“卧虎阁”紧随其后,将金丹亲传的奴仆规格送至…… 君霞岛,热闹非常。 在这样的热闹中,被众人有意无意忽略的灵花岛,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等有事求见云亲传,还望木管事上报。” 第234章 秦家投靠 “求见我?什么人?可说了目的?” 木鸿低垂头回,“回公子,来人只说和公子下院相识,至于目的,他们只说有要事,其他的属下便不知了。” 云霆看了眼还在修炼的燕文君,起身。 “既然是熟人,便去看看吧!” 当然,见人也不能耽误他修炼。 袖中的手握着吸灵花,精神力屏蔽其他人的感知,打量灵力往其中灌入,哪怕一心二用也不耽误。 云霆走出修炼房,来到会客厅。 来到会客厅,云霆才发现,原来这不仅是屋子地板是玉石打造,就连那些桌椅也都是精美玉石。 哪怕在修士们看来,玉石对修炼无益,算不得好东西,但看着也着实华丽,至少是把前来拜访的几人震住了。 待看到云霆进来,几人都忙站起身,朝云霆行礼。 “见过云亲传。” 云霆走上主座坐下,一一扫视下方几人。 确实是有一个眼熟的。 “坐。” 下方几人大气不敢喘的坐下,仿佛云霆是什么洪水勐兽。 云霆也不安抚,淡声问道:“秦海月,你寻我何事?” 秦海月被点名,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第256章 毕竟,她没忘记,小弟还寻过眼前这位亲传的麻烦。 秦海月深唿吸几口气,才稳定心神开口。 “回云亲传的话,师妹此次,是来投靠的。” 云霆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秦海月见云霆没什么特别表示,便忙道:“云亲传身份尊贵,该一心放在修炼上才是,我秦家愿为云亲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资源帮助,只求云亲传能对我秦家照拂一二。” 其实,每一个擎天派亲传,都是香饽饽,无数势力想要投靠的存在。 因为亲传的身份,一定程度代表擎天派,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只是云霆一来擎天派便被世家针对,很多势力便想再观望观望,不敢轻易下注。 秦海月却很清楚云霆的能力,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亲传身份,她可以说是一步步看着云霆是如何走过来的。 她确信,云霆能走很远! 所以她一筑基进入擎天派成为普通弟子,就在游说家族举族投靠,可一直没能成功。 直到赵子君结丹的消息传出,秦家才忽然改变主意。 说实话秦海月都是懵的,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赵子君结丹,云霆胜算更小,为何家族却动摇了,但她没有放过这次机会,马不停蹄就带着家族中人前来。 只求这次雪中送炭,能叫云霆满意。 云霆对秦家的投靠有些意外。 “秦海亮不是已经是下院内院弟子,明年便是亲传,何必舍近求远?” 秦海月摇头苦笑,“海亮还要等十一年。” 云霆若有所思,明白这是世家出手打压了。 指尖轻扣玉石桌面,发出清脆的“扣扣”声。 现在的局势,秦家只有投靠他,才有可能保住秦海亮那内院弟子的名额,换其他任何人,名额都很可能被换走,哪怕是师徒一脉。 只有自己,这个从这个内院名额走出来的人,会更重视这个名额的正规,以正自己的身份。 所以与其说秦家是雪中送炭,不如说是实在没办法了,破釜沉舟。 想明白了,云霆对秦家的投靠也不抗拒,只问,“我可以庇护秦家,那么你们秦家能给我提供什么?” 秦海月和她身旁的秦家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愿意谈就好。 “往后我秦家每年为云亲传提供万斤二品灵米。” 见云霆面无表情,秦海月半点不气馁。 毕竟是擎天派亲传,区区万斤灵米,也不过百万灵石的价值,确实无法动摇。 “听闻云亲传十分注重练体,我秦家刚好有一处矿山,盛产铁砂沙,可助练气士练体。” 这本是秦家一处废矿,得知云霆喜好,现在才又被重新翻出来,只要云霆一声令下,便会有大量铁砂沙被开采,送来云霆手上。 云霆对铁砂沙不熟悉,看了眼木鸿。 木鸿心领神会,当即传音为云霆科普。 铁砂沙,是一种特殊矿沙,一粒便有十金重,用处极为鸡肋,便是灵力淬炼后吸收铁砂沙中的铁砂气,可将胫骨锤炼堪比铁砂。 练气士本就不注重练体,且淬炼一粒铁砂沙需要的灵力并不少,很是耽误修炼,久而久之就无人再用。 云霆却不介意需要耗费灵力淬炼这个问题。 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什么都却,就是不缺灵力。 云霆始终觉得打铁还需自身硬,体魄强健对自己没坏处。 说句不好听的,灵力是可能被限制的,高修为的练气士对低境界,要压制其修为很容易,可体质却无法被限制。 若有一天,他体魄上的修炼远超灵力,遇到高修为的修士,他将自己修为限制,自己也能凭肉身战一回。 秦家送的东西,算是送到了云霆心坎上。 “铁砂沙,确实符合我的心意。”却没了后文。 秦家几人有些不解,心中焦急,秦海月却是眼睛一亮。 “听闻燕师兄喜剑,我秦家愿为燕师兄寻得上好剑胚。” 云霆这才满意点头。 “可!” “剑胚一事尽快,若是你秦家得不到,把剑胚消息送来,也算你秦家有功。” 秦海月松了口气,站起身,“是!我秦家记下了。” “这便回去为云师兄开采铁砂沙,放出消息寻找剑胚。” 见云霆同意秦家的投靠,秦海月也是聪明的,把梳理客气的“云亲传”改为“云师兄”。 云霆不在意这点小心思,摆手,“且去吧。” 秦海月点头,转到一半,又停住。 云霆看过去,“还有何事?” 秦海月看看云霆又看看木鸿,猜测云霆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挑战者已经金丹的事实。 她在心里给木鸿管事道了声歉,这才对云霆道:“云师兄可知,赵亲传结丹了。” 赵亲传,赵子君? 云霆看向木鸿,木鸿苦笑一声,自己还没来得及上报的消息,倒是让秦家姑娘抢了个先。 “确实如此,属下没及时向公子禀告,请公子恕罪。” 秦海月有些尴尬,“赵亲传结丹也是昨日才成,我秦家不过占了些人手多的便利,先拿到消息,云师兄莫怪木管事才好。” 她可不想和云霆身边的管事有龃龉。 木鸿朝秦海月感激的笑笑,实则心里如明镜似的。 秦海月这是在借着他,向公子表明她秦家人手充沛可用,且愿为公子驱使。 云霆不管其中弯弯绕绕,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想知道的即可。 “无事,不过是结丹这种小事,说不说都一样,我没什么可怪罪的。” 秦海月瞪大眼睛,还算好看的一张脸因为这个表情有些呆呆的。 “小、小事?” “云师兄可还记得你与赵亲传,一月后的挑战?” 云霆颔首,“自然是记得。” 他太平静,以至于显得秦海月有些大惊小怪。 秦海月足足沉默了数个唿吸,才调整好心态。 她不再和云霆弯弯绕绕,直接道:“云师兄,我秦家多年积累,还是拿得出一份结丹资源,不知……” 云霆摆手打断,“不必。” 他神识扫视丹田,高筑的基台大多还空空荡荡,结丹还遥遥无期。 秦海月不好再劝,只能告退。 待秦海月走后,木鸿这才出声。 “公子为何不用秦家资源结丹?” “虽师徒一脉有惯例,结丹机缘需自寻,可现在情况特殊,公子便是用了下方势力献上的资源,想来也不会有人说公子的不是。” 云霆摆手,“我不迂腐,拒绝是因为还不到我结丹的时候。” 木鸿惊讶了一瞬,公子拿走多少吸灵花他是知道的,可这样还不够? 公子真的是一基台筑基吗? 还是说,公子的丹田灵海,远比此前表现出来的更为广阔? 如此多的吸灵花都还未能…… 木鸿有些不敢想这得是多广阔的丹田灵海。 云霆丢下震撼久久不能回神的木鸿,回到修炼室。 此时恰好燕文君灌满一株吸灵花,吸灵花破碎,灵力吸灵花冲入他的丹田,将第三基台填满。 感觉到燕文君强大不少的气息,云霆明白他这是又进一步,很是高兴。 云霆把秦家投靠一事告知燕文君,还有赵子君结丹。 燕文君听前者时很平淡,这是迟早的事,听到后者,他眉头微皱。 “金丹,萧师兄就是金丹,若赵子君也是萧师兄那样的金丹,就有些难对付了!” 云霆微微摇头,“据闻萧师兄金丹初期杀金丹后期,他应该是比其他金丹都要厉害,赵子君如何能比。” 燕文君却不敢大意,“阿霆,你如今充裕了几个基台?” “八个。” “八个,你灵海本就宽阔,如此灵力储备上金丹应该也不会比你多。” “文君你的意思是……” “阿霆,暂且不必急着继续充裕基台,待秦家把铁砂沙送来,你便练体,尽可能让体魄真正的达到三品。” 云霆的混沌异能其中也有身体强化,加上混沌异能好似天生比其他天赋高半品,二品混沌异能,体魄也接近三品武者的程度。 可接近却还不是,在对手是纯粹的金丹,按修为化分就是三品境界的情况下,燕文君要求云霆也有一方面至少达到三品。 云霆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颔首,“好。” 他不会小瞧任何人,到底也是亲传,更是在下院闹出风风雨雨的亲传,如何认真对待都不为过。 燕文君就怕云霆骄傲不愿,现在看他答应得爽快,不由松懈几分。 可他接下来却也没办法全心全意的修炼,日日期盼着秦家早些送来铁砂沙。 或许是秦家也急着和云霆确定关系,急急忙忙开采一万斤铁砂沙,就忙送到云霆手中。 此时距离秦家表明投靠也不过五日,可见效率。 第257章 云霆拿到铁砂沙,送走秦家人,便开始借用铁砂沙练体。 以云霆的灵力储备,他没有一粒一粒炼化,而是挥手便是百粒铁砂沙悬于身前,磅礴灵力汹涌而出,朝一粒粒铁砂沙而去。 铁砂沙看着细小,可灵力磨砺起来起来着实耗费。 云霆的灵力快速消耗,自磨砺的铁砂沙中,也有一股股铁砂气朝云霆倒流。 百股铁砂气齐齐涌入云霆体内,云霆面色通红,仿佛一块正在锤炼的铁。 燕文君因为是云霆初次用铁砂沙练体,担心之余干脆没有修炼,在一旁守着。 见他面红如铁,好似泼盆水都会冒烟,心中焦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天,直到百粒铁砂沙被炼化完,不再有铁砂气入体,云霆烧红的模样才结束。 还未睁眼,云霆便听耳边燕文君关切的声音。 “阿霆,如何了?” 云霆活动活动筋骨,笑了。 “很好!” 第235章 三月之期到 君霞岛。 密闭的修炼室内,赵子君勐的睁开眼,目中精光沾沾。 “三月之期已到!” 守在修炼室外的一众奴仆当即跪下,“祝公子旗开得胜!” 赵子君志得意满的推开修炼室的沉重石门,意气风发的走了出来。 “走,随本公子去灵花岛!” “是!” 一艘御空飞舟在君霞岛上空悬浮,转瞬消失在天际。 两个时辰后,御空飞舟跨越君霞岛至灵花岛的数十万公里,悬停在灵花岛上空。 悬停的御空飞舟,却不只是赵子君的这一艘。 这一路的大张旗鼓,让很多已经快要忘记赵子君和云霆这场挑战的人,都记了起来,一个个跃跃欲试。 只可惜门中规矩,挑战者可携带奴仆百人好友十人,以震声势,旁人却不可施压,故而这些个蠢蠢欲动的只有少数几个仗着厚脸皮蹭上了十个好友的位置。 其他人万般无奈,只得暗暗期待战斗结束后他人的转述。 八艘御空飞舟以赵子君的为首,其他一字排开,稳稳横压在灵花岛上空,将大半灵花岛笼罩在起阴影之下。 这是战斗前的一样心理威慑,就是要让云霆先自乱阵脚。 而且此举无形中,也是在踩云霆。 燕文君神色微冷,眼中杀意迸射。 自从和云霆在一起,因为云霆的强势,他便自然的该换性子,换成让自己舒适也让两人相处更为润滑的温和淡然性子。 可今日,他却重拾战王的冷冽寒霜,带着股浓浓的杀机。 云霆少见燕文君如此模样,倒是也几分新奇,连赵子君飞舟悬停他地盘之上的怒意都散了不少。 “文君如今这样瞧着,倒是让我信了你也曾上阵杀敌,也有杀人不见血的冷硬时候。” 燕文君好容易升起的怒火被云霆这话给浇灭大半。 “你倒是心大。” 云霆见人恢复冷静,眼底划过抹浅淡的笑意,将人揽来,微微弯腰,下巴搭在他肩头。 “你应该比我更懂,两方交战,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对手士气,气什么?” 燕文君闭上眼,安静的靠在云霆怀中。 “你说得对,两军交战,只要胜,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是我着相了。” 云霆抬手,轻抚燕文君后背,手指穿过他柔顺的发丝,一点点梳理。 燕文君的气息也随着他的举动越发平和。 云霆这才出声,声音淡然,似赵子君给予的压力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你是关系则乱,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输!” 燕文君听着云霆淡然却又自信的话,不由想到,云霆几日前就已经能和云一硬拼体魄战而胜之。 且这还是在云霆根本不会任何武者武技的情况下,可见他体魄之强大,远超云一这样的三品武者。 且云霆的心性他再是了解不过,根本不会受到赵子君以势压人的影响。 燕文君当即后退半步,从云霆怀中退出。 “阿霆,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云霆闻言,淡淡一笑,和燕文君携手同行。 两人走出通体碧玉的玉屋,站在阳光反射着玉石光芒中,将两人衬出有几分超脱的意境。 赵子君第一时间发现了两人的身影,从御空飞舟上踏步而出。 他已经是金丹,做到短暂御空并不难。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云霆,仿佛在看渺小脆弱的蚂蚁,眼神中带着不屑。 周明朗见好友如此风采,不由看向自家小妹,想要笑说几句。 却见小妹神色有异,面颊微红,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某处,却不是看着好友,而是看向下方。 下方? 周明朗顺着小妹视线看下去,就见是那沐浴在玉石阳光下的云霆燕文君二人。 他心中一凛。 “寻真!” 周寻真如梦初醒,不解的看自家兄长。 周明朗握着扇子的手微微用力,手指骨扇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寻真,你且看着今日子君如何大发神威,那侥幸得了亲传之位的云霆,定然讨不了好。” 周寻真皱眉,心中万分不悦。 “云亲传之位来得正,怎么就是侥幸?” “且战斗未起,焉知云亲传必败,兄长还是莫要狂言。” 说罢周寻真也不去再看自家兄长,美滋滋的盯着相伴而行的两人。 “啊啊啊!好配好配好配,他们好配!” “果然美男就该和美男在一起!” “呜呜呜不知道什么时候萧亲传才能和大师兄这般光明正大。” “大师兄真是一点都没云亲传的担当!” 周寻真心中的尖叫无人知,她的兄长周明朗只看到她目光迷离兴奋的瞧着下方的云霆二人,看向云霆时目光明显更加狂热。 周明朗心沉入谷底。 小妹这是看上了云霆? 若是云霆不是喜好男子弄得整个宗门都知晓,若是没有此次赵子君下挑战书,周明朗是不介意云霆做自家妹夫。 毕竟哪怕是敌非友,他也承认云霆的厉害,且云霆还身材健硕挺拔长相俊美不俗,用小妹拉拢这么一个天骄也不怕拿不出手。 可……没有若是! 周明朗只期盼,赵子君能以雷霆之势,将云霆击败,夺了他的亲传身份以及手中资源,如此小妹应当是能清醒过来,不被皮相迷恋。 这般想着,又见赵子君要飞身往下,和云霆对上,周明朗不由出声,“子君,万事小心。” 赵子君闻言,冷哼一声。 小心? 要他入门九年如今已经结丹的人,小心一个入门不过三月的筑基? 简直笑话! 当真是小门小户出身,眼皮子浅。 若非周明朗那个叔祖在宗门还有几分地位,能给他些便利,若非周家也算不大不小的世家能给他帮衬,他赵子君如何能在自己面前说上话,还名姓相称。 也是太给他脸了。 赵子君朝后方摆手,一句未回,如一颗流星般轰然坠落,下方地面瞬间尘土飞扬,岛岸之间的水域生起波澜,浪飞数米,朝着岛方向的玉石屋砸去。 云霆见数米高的水浪砸来,一掌拍出,无形的气浪将浪拍散,更有多余的灵力推着水往岸边拍击,水淹沉到赵子君脚边有倏忽退走,根本不给赵子君反击回去的机会。 赵子君看着鞋尖的湿润,眼神异常难看。 还未曾真正比拼,他就先败半招。 看来,云霆的灵力果真如传闻中浑厚,得速战速决,不能和他打持久战。 不错,赵子君虽低看云霆,却也在战术上重视。 以落地冲击试探云霆虚实,判断该用什么方式和云霆战斗。 不得不说,世家虽然把人培养得傲气了些,却也因为世家积累的经验,让他们的家族子弟少走许多弯路。 赵子君试探出云霆的几分手段,更是信心满满,朝斜上方飞舟中的一众看客拱手。 “麻烦诸位在此等候,少则数息,多则一个时辰,我与诸位饮酒。” 饮酒自然是胜利的庆祝,赵子君这话直接就是在说,我会赢,时间还不会很长,诸位待会一起和我庆贺吧! 飞舟上的一众人当然是笑着点头回应,神态十分轻松。 唯有周寻真冷笑一声,道了声,“当真自大狂妄。” 周明朗就不明白,自家小妹为何如此看不上好友。 “寻真,你是觉得自子君不能胜?” 周寻真淡淡道:“我只知道,事情不到最后,谁都不会知道结局。” 周明朗为自家小妹的固执头疼,忽而眼前一亮,骨扇敲击手心。 “如此,小妹不如和兄长打个赌,如何?” 周寻真看向她兄长。 周明朗笑意盎然,“就赌这次输赢,我赌子君赢,若我胜,小妹便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第258章 周寻真知道,这一战,云霆胜的几率并不大。 她不愿为此冒险,赌下一个约定。 她清楚兄长的要求会是什么。 “兄长,你就这般想要把我推给赵子君那斯?” 周明朗没听到小妹同意赌注,忍不住叹气。 果然是他小妹,就是精明。 “不是推,是撮合!” 周寻真摇头,“兄长,我直说吧,我不喜赵子君。” “为何?” “赵子君此人,心性狭隘,为人不善,今日便是仗着修为更高赢了云霆这一局,往后也走不远。” 周明朗没想到,他和小妹对好友的看法,竟是如此天差地别。 他忍不住摇头苦笑。 小妹应是排斥自己一心撮合,故而看好友都往坏处看。 对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等时日长了,小妹便知好坏。 在兄妹两闹别扭的时候,下方,赵子君已经在叫阵了。 “云霆,我到了,还不出来一见?” 实际上云霆已经出来,只是还未过水域到岸边,被赵子君这么一说,却好似云霆临阵退缩,不敢出来似的。 云霆直接用一步千里,转瞬出现在岸边,距离赵子君不过百步。 “赵子君,我已等候多时。” 赵子君见云霆的步法,眉头皱了皱。 快,太快了。 未曾想云霆一个没背景的土包子,竟然有一步千里这样的上乘步法。 这对他想要速战速决实在不利。 原本已经在手心聚集的火焰,悄无声息的散了。 要等更好的时机,趁其不备一击必胜才是! 他却不知,有火系异能的云霆,已经感觉到了他手心出现过的火焰气息,现下见他主动散去,更为警惕。 赵子君朝云霆大笑,“听起来,云师弟对此战也是期待已久,那便不说废话,开始吧!” 说罢,赵子君手中突兀出现一把细剑,剑身火红,仿佛刚刚染血。 剑出如龙,道道鲜红的剑气朝着云霆四面八方围剿,仿佛天罗地网,不给人逃脱机会。 云霆并没有一开始就把堪比三品武者的体魄展现出来,手中出现一把金光沾沾的弯刀。 这是一把三品法器。 云霆没有什么华丽的刀势,面对天罗地网的红色剑芒,他就是朴实无华的一刀噼下。 浩瀚的灵力伴随刀势排山倒海而出,将剑芒直接噼灭。 刀势余威不减,继续朝赵子君而去。 赵子君皱起眉,冷哼,“雕虫小技,也想伤我?” “给我破!” 赵子君一声厉喝,子金丹中喷涌出高品质灵力,将刀势搅得粉碎。 不仅如此,此口灵力更含环境威能,迷雾不知从何处而来,瞬间席卷赵子君和云霆,将两人裹挟其中,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形。 上方飞舟中,周明朗骨扇摇晃,风度翩翩的轻笑一声,“子君,赢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好友这一口灵喝幻境的厉害。 先以灵喝震心神,再以幻境惑神识,区区筑基如何逃? 只是,他和赵子君却不知,云霆习习用的,是精神力! 第236章 胜了 迷雾中。 云霆第一时间用精神力将自己护住,随后展开精神力查看情况。 他深知这迷雾出现得诡异。 却未曾想,他看到了难以理解的一幕。 只见赵子君不知为何莫名在自己身上添了两处剑伤,随后跌跌撞撞朝他这处跑来。 待听到赵子君说的话,云霆如遭雷击。 “阿霆,阿霆你在哪里……” 云霆沉默,身上的鸡皮疙瘩在显示存在感。 这个赵子君,怕不是有大病。 在他沉默的时候,赵子君也跌跌撞撞的找了过来。 等见到赵子君,云霆又是瞳孔一缩。 在他眼中,眼前的赵子君不是赵子君,是一身狼狈被伤了两剑的燕文君。 可在他精神力下,赵子君就是赵子君。 这个诡异的赵子君看到他,眼睛一亮,惊喜的要走过来,“阿霆,我可算找着你了,我们快跑,赵子君追来了!” 云霆却很不客气的后退,躲开赵子君。 赵子君瞳孔微缩,气息丝毫不乱,语带疑惑,“阿霆,你……” 云霆二话不说出刀,朝顶着燕文君脸的赵子君噼下。 赵子君想不明白,云霆为何会对自己出手。 明明他不管是眼睛看还是神识看,都是燕文君,就算云霆谨慎,难道就不能先验证真假再动手吗? 为何会如此干净利落,丝毫不迟疑? 难道两人所谓的感情,其实是骗人的? 赵子君百思不得其解,避开云霆一刀后还想再试,云霆却根本不给机会。 这下赵子君明白了,云霆不会给他接近他的机会。 如此,赵子君也不再躲闪,对着云霆的刀迎了上去。 此前他还要保留一二,担心被其他人看透老底,一年之后被人摸透前来挑战。 现下,在自己的幻境中,有迷雾遮掩,赵子君再无丝毫顾忌,手段齐出。 原本看着平平无奇的血色红剑,在和云霆弯刀对上的瞬间突然红光大亮,直将云霆弯刀斩断,如此红剑依旧去势不减。 云霆当即以灵力护住自身,抵挡血色红剑。 两方僵持数百息,血色红剑的红芒渐渐暗淡。 而云霆的灵力却好似源源不断,磅礴灵力朝着暗淡的红剑冲刷,直接将赵子君的契约痕迹抹去。 赵子君心口一疼,不可思议的看着云霆。 “你的灵力怎么可能雄厚至此!” 竟然强行洗去他的契约痕迹! 云霆不答,趁其惊讶不备,多走红剑收入囊中。 “你……云霆,还我灵剑!” 赵子君欺身而上,云霆翩然一脚叫人踹飞,淡淡道:“什么还,此战之后,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过是提前收取战利品罢了。” 赵子君在空中打了个旋平稳落地,愤恨的看着云霆,却暂且没有动手。 云霆的灵力雄厚到,让他有些胆寒。 他目光沉沉。 云霆,属实难缠。 想速战速决,可他那招也只有一次,云霆的步法叫他根本不敢轻易动用。 想靠近偷袭,可云霆却谨慎得叫人心惊,根本不受他环境影响,下手更是狠辣无情,颇有种宁杀错不放过的狠劲。 想且战且靠近,不曾想云霆还能强行用灵力洗去他契约痕迹,躲他法器。 赵子君很快平复下心情。 那就只有以假乱真了。 “你莫以为你灵力雄厚,我便奈何你不得!” 赵子君冷哼一声,脚踏地面飞身而起,悬停半空双手展开,身周出现团团灼烧的火球,迷雾内温度直在线升。 “任你灵力再厚,也要被我的火焰烤成人干!” 赵子君双手往前一拢,他身周无数火球仿佛流星般朝着云霆砸去。 随着火球的靠近,云霆仿佛置身火炉之中,热出汗液却有瞬间被超高的温度蒸发。 哪怕云霆以灵力将火焰隔绝百米之外,却也挡不住逐渐升高的温度。 可对云霆现在的体魄,其实造不出什么伤害,最多让他不好受,消耗些许灵力。 他不信赵子君就只是这般简单。 果然…… 他见赵子君在第三次凝聚火球时,手心也凝聚出一朵有别于其他火球的白色焰火。 那朵白色焰火,让云霆感觉到了危险。 以他现在的体魄去接,也要重伤! 他当即动手。 动用重力异能,悬浮在他百米外的火球乃至更远处半空上的赵子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力打了个措手不及。 火球重重砸在地上,灼烧出大小不一的坑洞,最后在厚重的泥土中不甘熄灭。 赵子君也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溢血。 可那朵白色焰火还是被他完成,只是因为他的跌落失了控制,从他手中脱离飘落在不远处地面,轰然炸开。 赵子君制造的迷雾被在白色火焰炸开,强大的火光蔓延,将水域烧灼得沸腾起来,无数灵鱼灵虾活活被烫熟。 便是御空飞舟也没讨了好,强大的火浪直冲天际,将八艘险些掀翻。 “好、好强!”来看热闹的几人不由惊叹。 周明朗确信这一道火焰,是好友使出来的,不由看向小妹。 只见小妹明知道云霆必死无疑,却还是担心的望着下方火焰爆开的地方。 他才不认为小妹是改变心意担心好友。 唉,这个傻妹妹。 周明朗摇头,也不放在心上。 反正,经过这一道火焰爆炸,云霆还能留一口气都是强的,说不得以后都废了,他也不用担心小妹念念不忘。 不去看小妹,周明朗走到飞舟外,和其他七艘飞舟上的众人道:“诸位,我等下去为子君庆贺如何?” 第259章 如今在他们看来,赵子君胜了,灵花岛理所当然归赵子君。 若他们再把御空飞舟悬停灵花岛上方,就有些踩赵子君的意思,当然不好。 故而几人笑着应,“哈哈,应该如此,应该如此!” 御空飞舟缓缓降落,停在水域上。 一行人从御空飞舟上下来,守在岸边,静等火焰爆炸余威散去,待赵子君从焰火中迎胜而归。 同样站在岸边守着的,还有燕文君。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烧灼得空气仿佛都扭曲的爆炸中心,眼睛一眨不眨。 “他莫非还期待是云霆先从火焰中走出来不成?” “痴心妄想也要有个限度,这种力量,我等金丹都要避其锋芒,一个筑基,呵……” “说不得这人是情深义重,在等着火势小下去,进去救人呢,毕竟赵师兄顾虑门规,是不可能杀了云霆的。” “要是如此,那他们也算是伉俪情深了。” …… 几人轻松的闲聊,燕文君听在耳中,自动忽略。 可他藏在袖子下的手,却无端收紧,拳头握得嘎吱嘎吱作响。 就在此时,火焰中,一道身影朝外走出。 “快看,有人出来了。” “肯定是赵师兄,我等快些上去相迎。” “赵师兄还拖着什么,不会是那云霆吧?哈哈赵师兄人还怪好的。” “可不是,赵师兄人……” 谈笑声戛然而止。 只因,刚刚还在他们不远处的燕文君,突然出现在那刚从火焰走出的漆黑人影前,一把保住了那漆黑的人。 燕文君舍弃云霆,投向赵子君? 这个猜测不是不可能,可偏偏,那个漆黑的人影也紧紧保住了燕文君。 众所周知,赵子君爱美人,却从未蓄养男宠。 “他他他……” 云霆发现有人看着他们,是和赵子君一起来的那群人。 他提了提脚边半死不活的赵子君,朝周明朗等人方向淡淡道:“再不来救治,人死了,我不会负责。” 轰! 真的是云霆! 云霆站着走出来,而他们刚刚吹捧的赵子君,却被云霆仿佛拖死狗一般拖了出来。 众人不可置信的同时,却也上前救治。 周明朗身法最快,来到赵子君身前,他心中一沉。 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颗三品疗伤丹,给好友服下。 眼见好友气息平稳,周明朗才看向云霆,神色复杂极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信云霆平安无事,好友却受了重伤。 云霆却并不理会周明朗,只顾着和燕文君说话。 “文君,日后,你也是亲传弟子了。” 旁的人听到这话,震惊得睁大眼睛,“你疯了?” 嫌自己还不够惹眼的吗? 而且亲传的位置,是那么好拿的吗? 拿了,就要面对门内数千万弟子对亲传位置的虎视眈眈! 数不尽的挑战,谁敢轻易接这个位置? 可燕文君就是敢! “嗯,日后我也是亲传弟子,和阿霆站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 其他人看两人的眼神,都变了。 这两人,一个疯狂一个愚蠢,当真是…… 没救了! 周明朗也无心再询问这一战好友为何会输,他就坐等两人自寻死路。 他想带好友先回他洞府,再传讯给赵家,看看之后打算。 只是在两人要上御空飞舟前,却被云霆叫住。 “按照门归,赵子君的飞舟法器,洞府丹药,奴仆侍从,都归我所有。” 言外之意,这飞舟,你们不能用。 周明朗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带着好友转去其他几人的飞舟。 云霆这此没意见了,却也有话说。 “待赵师兄,不,以后该称赵师弟了,待赵师弟醒来,提醒他把君霞岛和他手下其他产业都准备好交接工作,我会派人前去接手。” 赵子君醒来恰好听到云霆这话,怒急攻心,一口血吐出,又晕了过去。 云霆嗤笑一声,带着燕文君往原本属于赵子君的御空飞舟去。 飞舟上有武者奴仆上百,其中有门内赐下,也有赵子君家族为他蓄养的。 这些武者奴仆见云霆他们上来,一个个惊慌不安,有种大难临头的无力感。 云霆却不打算为难他们。 在亲传的挑战中,最惨的,可能就数这些武者奴仆。 武者奴仆只能有一任主人,所以一旦他们主人输了,把他们输出去,无法再次认主的他们不会被新主子信任,就只有死路一条。 云霆虽不会让他们死,却也不可能信任他们。 “你们且都下去。” 一众奴仆闻言,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忙不叠下飞舟。 云霆唤来木鸿,让他给自己驾驶飞舟,往“飞龙阁”去。 这自然是去给自家伴侣换身份令牌的。 木鸿欣喜不已,“恭喜公子,贺喜公子,也恭喜燕公子,贺喜燕公子。” 没人知道,在那道火焰炸开的时候,木鸿是如果的绝望。 他当时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他太爷爷这次看走了眼。 没想到,主子好生生走了出来,倒是一开始气势汹汹的赵子君,却是躺着被他家主子拖出来的。 木鸿对云霆,再无丝毫怀疑。 他坚信,他主子能走很远很远! 第237章 都想给云霆引荐拜师 云霆和赵子君一战,最后云霆胜出的消息,以一种席卷的速度,传播开来。 得到消息的人,反应不一。 洞箫山,师徒一脉扛把子人物洞箫真人,唤来萧天。 “云霆可为大用,你该准备着替他引荐拜师了。” 萧天难得看自家师尊放下酒壶叮嘱正事,诧异一瞬,很快收敛心神,恭敬答道:“徒儿早有准备。” 洞箫点点头,这个徒儿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可忽而他眼眸微闪,察觉不对。 他这徒儿只说在准备,却没告诉他,准备把云霆引荐给谁。 摩挲着手中酒壶,洞箫没有卖关子,直接问了。 “徒儿准备把云霆引荐给谁?说来为师替你参详参详。” 萧天收敛神色,语调波澜不惊,“徒儿准备把云师弟推荐到大师兄门下。” 虽然这一下,云霆就差辈了。 可大师兄秦凡,却是掌门弟子,未来的擎天派掌门,云霆被其收下,自然也是下下代掌门继承人。 按理说,掌门继承人这么重要的位置,该是从小就在擎天派长大培养的才叫人放心,比如秦凡,自小就被掌门带在身边教导,对宗门忠心耿耿,一心向着宗门。 云霆这样类似半路出家的,很难说不会被人笼络过去。 可萧天就是有一种感觉。 把擎天派交到云霆手中,把云霆绑死在擎天派中,对擎天派有利无害。 虽然这样的感觉出现得太过莫名其妙,让萧天都担心自己是不是被蛊惑了。 所以他压根没怎么遮掩自己的想法,早早便传讯给秦师兄说了自己的想法,且还是在掌门师伯的眼皮子底下。 就连掌门师伯都没有阻拦,萧天便也打算继续。 洞箫听了徒儿的话,下意识朝凌霄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察觉到灵机涌动,代表掌门师兄默然了此事。 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大师兄也确实该收徒了,准备何时去说此事?” 萧天恭敬回应,“大师兄如今正在闭关,还要等大师兄出关后才好去和云师弟说。” 洞箫点点头,之后就摆手让徒儿退下,别打扰他喝酒。 在萧天和师尊说起给云霆引荐师尊的事时,还有两人,也在就此算计。 此二人便是赵子君好友周明朗以及周家在擎天派最有地位的叔祖。 “叔祖,侄孙有事相求。” 周家叔祖闲适的在院中摆弄茶水,茶香扑鼻叫人沉醉,周明朗却无心品茗,收敛起在外那套温润如玉的形象,紧张坐在一旁,肩膀崩直,好似在等着糖吃的小孩。 周家叔祖见周家最有天赋才情的侄孙如此严阵以待,便知事情不简单,推了杯茶到他面前。 “此茶名为静心。” 周明朗一愣,随即苦笑的端起茶杯,喝这这杯苦涩尽显的茶水。 人倒也确实静了下来。 “又是和那叫云霆的亲传弟子有关?” 周明朗点头,正要开口,就听自家叔祖淡声道:“师徒一脉当年逊我世家一脉一筹,我世家一脉方得下院,和师徒一脉约定,非下院内院弟子晋升不得亲传之为,非世家不如下院内院,不过师徒一脉也限制我世家一脉的亲传名额,每十年才能往擎天派输送亲传。” “这一规矩,绵延数千年未绝。” 第260章 “直到出了云霆这个异数。” “以非世家之身,挤入下院内院,成就内院弟子不过些许时日,又恰逢亲传之死,空缺名额,不守十年之约,登堂入室成就亲传。” “有能力,有运道,此子注定不凡。” 周明朗是越听越皱眉。 “叔祖分析得不错,侄孙也是因为看出云霆未来不凡,这才忧心来寻叔祖帮忙。” 周家叔祖叹息,“你又何故非要和他不对付?” “我世家一脉虽与师徒一脉斗争不休,却也不是没有合作,你这又是何苦,为难你自己也为难旁人。” 周明朗苦涩一笑,“侄孙又何尝不想和其交好,可子君是我好友,推辞三月挑战也是我提议,如今他这般,我再转而和云霆交好,旁人该如何看我周家?” 周家叔祖闻言,点点头,这话确实在理。 周明朗看叔祖认同,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 “你也未曾正面得罪云霆,何必苦苦揪着不放,相安无事也是一种智慧。” 周明朗摇头,“无法相安无事。” “叔祖有所不知,寻真她瞧上了云霆。” 周家叔祖大笑,“那云霆传闻高大俊美,又能以筑基胜金丹,实力不俗,此等人杰,便是叔祖我是女儿家见了,也得芳心暗许不是,寻真看上也不奇怪,哈哈哈……” 周明朗无奈。 这个叔祖什么都好,就是平淡与世无争了些,且还性子猎奇,什么话都能说。 “叔祖有所不知,云霆是众所周知的好男色,这次得了子君亲传之位,他第一时间便将亲传送于身边人,显然两人感情深厚,无法插足。” “我作为兄长,是如何也不能见寻真跳入火坑。” 周家叔祖瞥了周明朗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小子你不诚实,瞧不上云霆的出身就瞧不上,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周明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却也坚持自己的来意,“寻真也就是被云霆迷惑了,若云霆无法再维持光风霁月,想来她也能回心转意,还望叔祖赐教。” 周家叔祖躺在摇晃的躺椅上前后摇摆,声音懒散,“说来说去,你是铁了心要对方那叫云霆的小子。” 周明朗重重点头。 周家叔祖悠闲道:“罢了,看在你是我侄孙的份上,便帮你这一回。” 周明朗喜出望外。 赵家不会苛责于他了! “还请叔祖赐教。” “赐教不敢当,也不是多难的事。” 周明朗目光灼灼盯着悠闲摇晃躺椅的叔祖。 “那云霆可是还未拜师?” 周明朗颔首,“不错,想来师徒一脉是想给他寻一个好师尊。” 周家叔祖笑了,“好师尊,我这倒是有个人选。” 周明朗不解,这叔祖怎么还帮起云霆来了。 有师尊扶持,云霆不是会进步得更快,还有谁能拦住他? 周家叔祖见侄孙迷惑,笑而不语,凌空虚划,在空中写下几个大字。 “丹峰掌事,卜易。” “丹峰?这不是给云霆送资源?叔祖您……” 周家叔祖轻笑,“送资源?卜易身为丹峰掌事,确实管着门内丹药资源,可别忘了他上头还有给丹峰峰主。” “据我所知,这些年卜易借着丹峰掌事的位置,贪墨不少丹药,踩高捧低的事更是没少做,丹峰峰主早看不惯他,有心拿他错处换了他。” 周家叔祖点到为止,周明朗眼睛明亮有神。 显然他是想明白叔祖的意思了。 把云霆送去丹峰内斗,还是弱势那一方,且还能让他得罪丹峰峰主,日后……怕是不得安宁! “叔祖,当真大才。” “不过我们要如何把云霆送去给丹峰掌事做弟子?” 周家叔祖淡笑,“丹峰如今不是正在招收弟子,把云霆的资料送去丹峰,再买通卜易,让他在一众弟子资料中选择云霆便是,这有何难。” 周明朗一拍脑门,“叔祖你瞧,我这脑子,竟是没拐过弯来。” 周家叔祖摆手,“行了,你要求的事达成了,去吧,别饶你叔祖我的清修。” 周明朗恭恭敬敬的起身告退,迫不及待离开。 周家叔祖看着周明朗急切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息,“要我说,你一开始就不该和赵家那些人混在一起,现在出事了还要你找补,何苦来哉。” 周明朗不知道叔祖背后的叹息,便是知晓,他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来到赵家独峰,周明朗将从叔祖那得到的计划转告。 赵家细细思量给云霆安排拜师丹峰掌事的计划,不由异彩连连。 周明朗只看到云霆拜师卜易后,陷入丹峰内斗的不安宁,可赵家人却看到了更多。 他们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当年修炼天赋平平却靠着脑子锋芒毕露将好些天之骄子都比下去的周家麒麟。 如今老了,脑子也依旧可用。 赵家原本因为周明朗给赵子君出不靠谱的主意,害赵子君挑战失败损失惨重,准备放弃他。 现在却是不打算了。 周明朗还嫩了些,架不住他背后还有人。 赵家改变心意,便也不拦着他继续亲近赵子君,放他去赵子君所住的山脚院子。 曾经,赵子君在赵家独峰的院子,在半山腰。 如今一朝失势,院子就成半山腰移到山脚,地位一落千丈。 本就伤势未愈的赵子君受此打击,意志消沉,无心养伤,几日过去,看着还似重伤。 周明朗来到院子,看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地点却不再是那个地点,也清楚了赵子君的处境。 可看到苍白虚弱毫无生气的好友,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惊。 赵家对自家子弟也这般无情? “子君,这都几日过去了,你的伤怎么还不见好?” 赵子君看到周明朗,很意外。 这还是他出事后,第一个来看他的旧日好友。 “明朗,你来了。”赵子君有些激动的站起身。 周明朗忙过去将人扶着坐下。 赵子君坐下后,死死拽着周明朗的手腕,眼中满是恨意。 “家族可有打算帮我教训云霆?” 周明朗眼见赵子君眼中恨意,悚然一惊,有些明白赵家为何让他来看好友。 这是让他代为转告好友,赵家对云霆的吃手,以免好友对家族心生怨怼。 在心中道了句赵家好算计,办法是他从叔祖那得到的,安抚好友的也还是他,赵家什么都没做,便坐享其成,当真是…… 忍下心中不满,周明朗将对方云霆的计划说了出来。 赵子君听后,满意的笑了。 两人一时竟好似回到了从前,有几分相谈甚欢的感觉。 气氛刚好起来没多久,赵家便来人了。 是赵子君的父亲,赵家家主的庶出六老爷赵泊戊。 “父亲。”赵子君轻唤了一声。 赵泊戊冷冷的应了一声,道:“你应该清楚,君霞岛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产业,是赵家精心搭理才有现在的君霞岛。” 赵子君沉默的点头。 看着这个曾让他骄傲现在又让他丢尽脸的儿子,赵泊戊眼神很冷。 “家族的意思,是让你去向云霆说明情况,君霞岛可以给他,但君霞岛上的东西,我赵家都要拿回来。” 赵子君忍不住苦笑。 “父亲觉得,云霆是傻子吗?” 自然不是。 赵家只是想要让赵子君去向云霆服软,让云霆出气,看看有没有可能骗到云霆这个小年轻,之后以一个低价收回君霞岛。 赵子君看父亲冷硬的态度,便知晓父亲和家族的意思,苦笑一声。 “我明白该如何做了。” 第238章 赵家人登门 云霆在君霞岛上,等着赵家人登门。 他和燕文君很清楚,赵家不会轻易放弃搭理九年的君霞岛。 而来到君霞岛后,看到其上生长的奇珍异宝,许多带品阶的灵草灵花更是上了年份,他们便更确定赵家不会放弃君霞岛。 且只怕,君霞岛赵家也不止经营九年,只九年不能如此成气候。 端看世家一脉做派,云霆便猜测这君霞岛应是早早便被赵家预定,派人搭理,待赵子君成为亲传,便要了这岛,名正言顺归与赵家。 富人能越来越富,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是等了好几日,云霆和燕文君都未曾等到赵家人上门,他们都快怀疑自己了。 好在,这一日,他们等到了赵家人上门。 只是叫两人想不到的是,来人竟是赵子君。 此时的赵子君面色看不出苍白,只那身子清瘦不少,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有种不合身的空荡感。 不是衣服真的不合身,是太瘦了给人的错觉。 云霆和燕文君对视一眼,有些想不明白赵子君上门的用意。 第261章 和他们谈条件,赵家随便来个谁,都比赵子君来更靠谱。 赵子君仿佛没看出云霆两人眼中的疑惑,苦涩的垂头,不去看两人身上那带着亲传标识的法袍。 可虽然低头,两人身穿法袍相携而立的画面却在赵子君脑海久久不散。 云霆一身玄色法袍,其上游走金线穿插其中,纹线仿若游龙,只叫人觉深不可测。 燕文君一身紫色法袍,绣纹繁复华丽,衬得整个人尊贵不凡,叫人不容小觑。 当初他也身穿亲传法袍,变化法袍样式无数,也曾和其他亲传攀比,自觉胜出不少,可在两人面前,他却有种自惭形秽之感,下意识便觉比不上两人。 赵子君不由自嘲一笑。 他这哪是输了一次,是往后许多年,只要有云霆在,他便要被其压得抬不起头。 云霆和燕文君等着赵子君开口说话,挑明来意。 只是没想到,赵子君见到他二人,慌乱的便低下头,之后气息浮浮沉沉,消极不已,却又未曾开口一言。 云霆没什么耐心,冷声道:“赵子君,你来作何?” 赵子君被这一声冷言打断思绪,恍然回神。 他定了定心神,深唿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甘怨恨,双手掌心朝内交叠,高举头顶,弯腰九十度,向云霆行了一个大礼。 “此前种种,皆是我受人挑唆,如今我已知错,特来向云师兄道歉。” 云霆和燕文君看了眼弯腰在前的赵子君,转头眼神交汇。 云霆:什么意思?为什么道歉?我胜他,他身家归我,两清不是吗?这是怕我后面报复他? 如果真是这样,云霆觉得完全没必要。 他怎么会和一个上赶着给自己送资源的人生气。 他来到君霞岛见到君霞岛繁荣,恨不能再多些挑战书,尤其是世家子弟的挑战书。 太赚了! 要不是燕文君拦着他,言道过犹不及,云霆自己都要忍不住给其他世家子弟发挑战书了。 白来的资源太香。 燕文君看出云霆又心思飘远,猜到他在想什么,眼神一厉。 云霆果断收回飘飞的心思,再不去想下挑战书赢人家家底那些旁门左道。 燕文君这才收敛眼神,用眼神传递回答云霆之前的疑惑。 燕文君:应当不是怕报复,而是想来叫你出气,之后赵家也好来谈收回君霞岛的事。 云霆霎时眯起眼。 他朝赵子君看去,就见他依然保持着大礼的姿势,仿佛打定主意,他不开口他就不打算起来。 云霆淡淡道:“不必做出如此作态,我们之间的纠葛,在那一战后就结束了。” 赵子君一僵。 “可是我挑衅在先……” 云霆摆手,“我只看结局,结局是我好你不好,所以在我这里,你我的事已经翻篇了。” 赵子君苦笑一声,心中暗暗道:父亲,家主,不是我不愿受折辱,是云霆他自己不愿意,可怪不得我。 他缓缓战直身体,看着云霆的神色颇为复杂。 他一时不知该谢云霆不折辱之恩,还是该恨他害他至此。 云霆不管赵子君如何爱恨交加,对赵子君直言道:“你赵家想收回君霞岛吧?” 赵子君缓慢的点头,“不错。” 云霆淡淡道:“让能做主的人来和我谈。” 他话音刚落,天上便传出一道爽朗大气的笑声。 “云亲传,爽快!” 云霆只觉眼前一花,还没能反应过来,身前就多出一道身影。 此人方形国字脸,唇上蓄养两撇美须,看着年纪四十像是出头,眼中不断闪烁的精明和阅历却让云霆清楚,这绝对是个活了百岁以上的老家伙。 “父亲。”赵子君朝来人轻唤。 云霆挑眉,看看两人相似的眉眼,是父子倒也说得通。 “原是赵师弟父亲当面,有礼了。” 云霆率先招唿。 毕竟这是一个出现都让他看不出身形的强者,云霆很是客气。 赵泊戊轻轻一挥,轻柔的风坚定的将云霆扶起,让他这一礼只行一半。 “师侄不必多礼,我来谈君霞岛之事,可是够格?” 云霆被赵泊戊以清风扶住身体就僵直无法动弹,眼眸微暗。 还是不够强大! “赵真人说笑了。”够不够格,这话他敢回? 呵,在一个元婴真人面前说你够格,那这个元婴真人以不敬真人之名一巴掌拍死你,那也是你活该,不敬畏强者。 修者界就是如此残酷,看似规矩多多,实际上也没什么规矩。 实力就是规矩! 赵泊戊见云霆滑不留手,眼中闪过遗憾,还以为这个云霆狂妄成性,该是顺势而答,没想到避开了他的言语陷阱。 一试不成,他便不再做小动作,不然叫那些暗地里的对头们看了笑话。 “师侄你要能做主的人,师叔自认还算能做主,便由师叔来和师侄你谈谈这君霞岛的事吧!” 云霆感觉自己能动弹了,心中悄无声息的输出口气,对赵泊戊朝岛内一引。 “赵真人,请。” 一句赵真人,把赵泊戊师侄师叔称唿创建起来的亲近感全都打散! …… 云霆和燕文君如今是君霞岛的主人,理所当然的在前带路。 他们来到君霞岛原本的待客院,宽敞的院子一应俱全,都是赵子君的东西。 云霆也算是借花献佛,好茶相待。 “赵真人,请。” 赵泊戊轻轻沾唇便放下茶杯,道:“师侄,不若把岛内禁制打开?” 这是想要私谈的意思。 云霆从善如流的打开禁制,隔绝旁人的窥视。 他其实也是很不喜被人神识盯着。 其实寻常弟子也察觉不出什么,偏他有精神力,对神识格外敏锐,叫他无法当个无知无觉的瞎子聋子。 禁制很快就将整个君霞岛笼罩,把旁人窥视隔绝。 可之后,云霆和赵泊戊都没有开口,两人尽皆沉默起来。 赵子君也清楚,这是两方在较劲,谁先开口便要在之后的谈判中低一头。 一开始他还能稳得住,可随着时间流逝,天边太阳落山,朦胧月色笼罩下来,他便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而云霆这边,他和燕文君依然闲适,你给我倒茶,我为你添水,半点不着急。 他两人当然是不着急的,毕竟该急的是赵家。 他们两人的武者奴仆,可都在君霞岛上收集资源,采摘年份高的灵花灵草,越是拖得久,赵家损失越大。 月落星稀,晨光熹微,天边暖色颇为一绝,云霆和燕文君宽大袖摆下的手交握,毫无心理负担的看起日出。 这倒是两人少有的浪漫,哪怕有两个电灯泡,可由于他们不开口,倒和隐形人也没差,一点不影响二人的心情。 待天色完全亮起,云霆和燕文君悄无声息对视一眼,唇角微勾。 “咚咚咚!” “公子,属下有事禀告。” “进!” 木鸿进入待客院,目不斜视,直直来到云霆两人跟前,恭敬的捧着一枚储物戒。 “禀公子,这是昨日武者奴仆们采摘的灵花灵草,其中四品固婴花一株,各种三品灵植上百株,珍惜的高年份二品灵植……” “云霆你……”赵子君霍然起身。 云霆接过储物戒,交给燕文君,这才抬眼去看赵子君,“我怎么了?采摘自己洞天福地的灵植也有错?” 赵子君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愤愤垂下眸子,咬牙气氛道:“没意见!” 听听你仿佛想把云霆咬死的语气,怎么可能是没意见。 云霆余光扫了眼赵泊戊,见他坐姿和昨日的闲适不同,多了丝紧绷,轻哂。 燕文君恰在此时清点好储物戒中的资源,朝云霆点头,“阿霆,和木管事说的半分不差。” 云霆颔首,又对木鸿道:“今日继续。” 继续什么,在场几人都很清楚。 赵子君这下是真的稳不住了,朝他父亲看去。 赵泊戊还有心再晾一晾云霆,可见木鸿毫不迟疑转身就要遵命行事,到底也没能稳得住。 “且慢!” 木鸿没停。 哪怕赵泊戊是元婴真人,可在木鸿眼中,说话也比不得自家两位主子有效。 赵泊戊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深深看着木鸿的背影,见他顶着自己的威压动作缓慢却也不肯停下,心中恼怒非常。 “赵真人,你逾越了。”云霆哪里能让赵泊戊欺负自己手下,声音冷得掉渣。 赵泊戊一顿,到底想着还有求于云霆,收敛威压。 “师侄,让你手底下的人都停手吧,我赵家要的是完整的君霞岛。” 云霆淡漠开口,“不过是少了些灵植,君霞岛还是君霞岛,如何不完整了?” 最重要的灵脉这些,云霆可是一点没动。 第262章 还有君霞岛的各种阵法布置,这些才是君霞岛真正值钱所在。 那些灵植,只是表面风光罢了。 云霆说这话就是告诉赵泊戊,别欺负他没见识,他很清楚君霞岛最值钱的都是些什么。 赵泊戊被云霆的话噎住了。 眼看木鸿已经快走出院子,赵泊戊冷哼。 “师侄,我赵家诚心来谈,你莫要太过分才是,互相留个体面不好吗?” 云霆挑眉,喊住木鸿。 “木鸿,传令下去,暂且不再继续采摘君霞岛灵植。” 暂且,就很灵性。 赵泊戊不满云霆这留有余地的命令,却也拿他没法子。 现在他先开口谈判,本就矮一头,之后怕是要被狮子大开口了。 赵泊戊想的不错,云霆确实狮子大开口。 他朝赵家要了一条灵脉。 “你说什么?你要一条中型灵脉?” 云霆颔首,“君霞岛下方有一条中型灵脉,赵家竟然想要要回君霞岛,赔我一条灵脉不是人之常情?” 赵泊戊气笑了。 “君霞岛灵脉是死灵脉,无法移动,你却要一条活灵脉,这价值能相当?” 云霆淡淡一笑,“可君霞岛也不只有死灵脉,还有其他资源,算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什么差不了多少,那差得可不要太多! 赵泊戊斩钉截铁:“我赵家绝不会同意这个交易!” 第239章 木阁老的人脉 “我赵家绝不会同意这个交易!” 这话赵泊戊说得有多坚决,云霆和燕文君就有多不信。 真那么坚决,还坐这里干什么,直接走人呗! 所以两人表情很淡定,道:“那师侄便再添些搭头。” “赵师弟的奴仆,还有这君霞岛上的赵氏子弟,这搭头可够?” 赵泊戊眼睛勐的一眯。 这是威胁他? 他扫了儿子一眼。 赵子君也很震惊,震惊之后就是愤怒,再被父亲眼神示意后,他当即站起身,和云霆理论。 “云师兄,那些奴仆在我名下,挑战输了该归师兄,我无话可说,可君霞岛上的赵氏子弟,只是借用君霞岛修炼,他们都是自由的!” 燕文君忍不住笑出声。 赵子君面对云霆还能正视,好歹云霆堂堂正正击败他,可对燕文君…… 他完全无法直面这个靠着云霆夺了他亲传位置的人! “你笑什么?”赵子君冷声问。 燕文君脸上笑容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气人。 “我笑师弟天真,君霞岛如今是我们的,君霞岛上的一切自然都是我们的,还有,师弟该尊称我一声师兄。” 赵子君手倏然握紧,气势瞬间带上压迫感。 云霆霎时看起,眼神冷厉,不客气的直接动用重力异能。 赵子君只觉身上仿若千斤重,本就还没好全的他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强撑着不肯倒下。 赵泊戊袖袍一挥,施加在赵子君身上的重力便荡然无存。 他深深看着云霆,“师侄,当真是得天独厚。” 觉醒天赋的人,本就不多,觉醒对战力有加持作用的天赋的更是凤毛麟角。 先前儿子便说在战斗中突然失重,导致那一招火焰秘术没能发挥完全效果,还伤了自己。 原因,却是在这。 赵泊戊原本不大好的心情,因为看穿了云霆的“天赋”,也舒畅了些。 云霆本就是故意想暴露出重力天赋的,给赵泊戊行个方便,让他以为自己看穿了他,也好谈谈那一条活灵脉。 因此,对赵泊戊满含深意的夸奖,云霆只回了一个,“真人谬赞。” 多的他是一个字都不说,似在说你看穿我又如何,我不在意,把寡言少语骄狂强势发挥到了极致。 赵泊戊对云霆的狂妄不喜,却又觉得正常。 这样的人,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不介意送他们一场狂妄。 “活灵脉,我赵家出了。” 云霆当即鼓掌,“真人爽快,我这便带人退出君霞岛。” 赵子君有些着急,这么大的代价,家族真的愿意吗? 君霞岛再好,也只是一条中型灵脉的洞天福地,却灵脉固定,连移动都不能。 活灵脉,可是能移动向其他的灵脉,灵脉相生,可以升级灵脉的! 然而他再怎么不愿意,赵泊戊也不会听他说一句。 “三日后,灵脉会送入师侄洞府,可要师叔替你安排融合灵脉?” 云霆笑着拒绝,“不必,灵花岛现在恰好适合吸灵花的生长,再融合灵脉谁知道会不会出问题,我还是拿在手中用以修炼。” 这话搪塞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谁不知道云霆正在铲除他洞府中的吸灵花,他会担心融合灵脉导致吸灵花的生长出问题? 还有,拿活灵脉修炼,赵泊戊这个元婴都没这么大手笔,云霆倒是敢说。 可赵泊戊思忖云霆要活灵脉的用意,竟是寻摸不到头绪。 云霆带着人,坐上从赵子君手上赢来的御空飞舟,带着自己的人手离开。 赵泊戊他们只和他谈了君霞岛,可没说之外的其他东西。 所以不管是御空飞舟,还是君霞岛上的宝库,都被云霆洗劫了个遍。 其中大多都是赵氏放在君霞岛上,供应在君霞岛修炼族人的资源。 剩下小部分,是赵子君自己的资源,留在岛上宝库,作为赏赐奴仆所用。 赵子君他自己的珍贵资源,都随身携带,在败给云霆当日就被夺了储物戒全拿走。 赵子君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故而对岛上自己的小私库还是看重的。 哪怕是他原本准备赏赐奴仆的东西,也都不差,现在也能换些资源。 所以,还不知道私库被搬空的赵子君,等三日之后,亲自去送了那条被封在干元玉中的活灵脉,拿回君霞岛的禁制令牌。 拿到君霞到禁制令牌,赵子君忽而朝云霆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笑。 “云师兄天纵奇才,想来在炼丹上也会有一番作为。” 言罢,他大笑着离去。 这几日他专门寻了丹峰弟子规定来看,得知丹峰弟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大多数炼丹师都修炼缓慢,因为大多数时间都被炼丹琐事耗去。 想到不久之后云霆会陷入丹峰内斗,会因为丹峰规定放下修炼专心学习炼丹,他就止不住的高兴。 明朗叔祖这步棋,当真是绝杀。 燕文君目送赵子君带人离开的背影,声音沉沉,“阿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霆皱眉。 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思索一番,他拿出和萧师兄交换的传讯符宝,发了条信息,随后又拿出和秦家交换的传讯符宝,给秦家也发去信息。 秦家回得很快,只道现在就查,萧天这边暂时没有回信。 云霆对秦家能查到不抱希望,只希望萧师兄快些看到信息,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木鸿见两个主子这般着急,想了想,开口,“公子,属下太爷爷乃是”卧虎阁”阁老,在门中还是有一些关系的。” 云霆看向木鸿,“他愿意蹚浑水?” 木鸿单膝跪在云霆面前,“公子明鉴,太爷爷送我来公子身边,有借公子威势挡灾之意,如今公子有难,他老人家不会不愿意。” 云霆闻言眉头微动,没有询问木鸿挡的什么灾,直接略过这个话题,点头,“如此,就麻烦他老人家了。” 木鸿欣喜不已,忙不叠给自己太爷爷发去传讯。 木阁老受到这个重孙儿的传讯时,脸都僵住。 要死哦这个不孝的重孙,明知道他不愿意掺和门中内斗,竟然巴巴的把自己送到云霆手边使唤。 可这是他亲重孙啊,那怎么办? 木鸿只能回信,“好好办差。” 这就是叫木鸿放心的意思。 木鸿笑了,他太爷爷果然疼他,一向不理世事的他都愿意为了自己出山。 他太爷爷也是擎天派老人了,在各处都有人脉,一定要利用起来。 木阁老正打算给丹峰峰主传讯,就感觉后背一凉,有种正在被算计的感觉。 他先是一惊,随后一恼,嘟囔道:“不省心的不孝重孙!” 嘴上骂着,做事却是麻熘,很快就把信息发了出去。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是问,“老谢啊,你丹峰这次招收的弟子资料中,有没有个叫云霆的?” 丹峰。 丹峰景色绮丽,有一道天火自天边蔓延至丹峰,将丹峰染成绚丽的红。 这天火自天上来,顺延丹峰往下,越是往下,温度越低,越适合低修为的丹师炼丹。 天火直到山脚,隐没在山石下方,不见踪影。 但踩踏在丹峰山脚的地面,还是能感觉出一股和旁的地方不同的热气。 第263章 自然,越是往上,这股热气也越大。 丹峰峰顶的温度,常年高达百度,武者奴仆体魄再强也不敢待在这里,练气士也要灵力护身才能长时间停留。 就是这样环境恶劣的地方,却一人,常年住在此地,久不曾下山。 这人,便是丹峰峰主,谢世安。 谢世安是一个很孤僻的人,丹峰上下谁不觉得他古怪,没人敢亲近。 偏他有一手了得的炼丹术,是丹峰的支柱,故而丹峰其他人再是不满他的古怪,也只能让他坐在峰主位置,主管丹峰大事。 可无人知道,谢世安也是有一好友的。 此人便是木阁老。 当年谢世安初来擎天派,性情已经十分古怪,门中人人防备他,唯有木阁老和他交好。 故而,木阁老是唯有一能和谢世安说得上话的。 这些旁人却是不知道的。 不然算计云霆入丹峰这事,他们肯定要更多思量的。 木阁老传讯时,谢世安正在炼丹。 察觉到传讯,他也没有当即放下手上的事,而是等丹炉中的火温度煅烧丹炉中的灵材,这才收手,拿出传讯符宝。 见是老友传讯,谢世安意外了一下。 待听过传讯内容后,谢世安迅速反应过来什么,冷笑一声。 “又是那些世家做的什么小动作吧,就会拿这一套来对付不愿臣服的弟子,当真是门中蛀虫!也不知道,掌门要容忍这些世家到什么时候!” 谢世安自言自语着,也不耽误他派人去查。 他是峰主,丹峰他说了算,他要查消息,哪怕下面的人再不愿,也得给他报上来。 很快谢世安就拿到了云霆的弟子资料。 谢世安顺手给老友发去回信。 “有!” 回信过后,不知为何,谢世安对云霆竟然产生了丝好奇,拿起他的资料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神色越是震惊,随即露出几分喜色。 而木阁老这边,在受到回信后,也是第一时间发给重孙。 他的眉眼染上几分轻愁。 “丹峰,麻烦了。” …… “公子,属下有要事禀告!” 云霆倒是没想到,他三方齐动,先得到消息的是木鸿这边。 “进。” 木鸿推开修炼室的门,走进后正要跪,被一阵灵力扶起。 “直接说。”燕文君开口。 施恩于下,云霆那个冷硬的性格做不来,燕文君便接手。 果然木鸿双目透出几分动容。 “属下太爷爷传讯来,说公子的弟子资料在丹峰。” “什么?丹峰?” 弟子资料在哪,这个弟子便归属于哪。 一般情况下,无人看重收徒的弟子,自己为了寻求出路,便会投递资料向门中各个部门,由各部门挑人。 只要被留下弟子资料,那这人便被绑定了,不能跳出部门拜师。 现在云霆的弟子资料在丹峰,那他就只能拜丹峰的人为师! 而且身为弟子,云霆还没有挑衅师傅的权利! 但凡有名下还有弟子名额且够资历的丹峰之人,都能开口收云霆。 “呵!”云霆冷笑出声。 当真是,一刻都不想让他清闲! 木鸿快被两主子的冷气冻死了。 他想退出去,等两位先冷静冷静。 可看看两人冷冰冰的面色,告退的话仿佛被冰堵在嗓子眼,把他喉咙冻僵了,发不出声。 他只能沉默的立在一旁装死。 忽然,他传讯符宝亮了一下。 木鸿没敢动。 燕文君明显带着几分压抑的声音传来,“看看是什么消息。” 木鸿当即拿起传讯符宝。 木阁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鸿,让你家公子放宽心,丹峰峰主有意收他为徒。” 第240章 萧天的天赋 进了丹峰,对云霆来说,拜师谁都差不多。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 如果师傅是世家一脉的人,他或许要受些苦头吃。 只是现下也没有他拒绝的余地,且木阁老让他放宽心,想来丹峰峰主也并非世家一脉的人。 这可能是云霆唯一的安慰。 丹峰峰主的动作很快。 在丹峰掌事卜易得知谢世安要去了云霆的资料后,便有些不安,来到峰顶讨要。 “峰主,实不相瞒,云霆是我看中的弟子,我想收他传承衣钵。” 谢世安专心炼丹,至于卜易,没注意。 卜易也知道谢世安是个丹痴,一旦陷入炼丹之中便谁也不搭理,只能在一旁侯着。 这一侯,便是一天一夜,丹炉盖子飞起,几颗圆润饱满的丹药滴熘熘在丹炉中旋转,最后被谢世安引入丹瓶。 眼见谢世安又练成一炉丹,卜易眼中闪过愤恨。 谢世安转头,看向卜易,不理会他还来不及藏的愤恨,直接道:“云霆我要了。” “什么?” 谢世安淡淡道:“我看中他,想要他做我衣钵传人,怎么,你有意见?” 卜易本想强行挂上的笑脸僵住,半笑不笑看着十分难看。 “峰主,别开玩笑了。” 谢世安平静的看着卜易,“我要收徒,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和你商量,此事我也已经上报掌门,掌门也同意了。” 卜易脸彻底垮了下来。 掌门都同意了,他还能怎么办? 而且就算按照规定,谢世安身份比他高,收徒有优先权,哪怕他说是他先看中云霆,也只会让谢世安多个抢人弟子的名声。 谢世安为人孤僻,压根不在意这些。 卜易愤恨的转身就走,连句告辞都没说。 谢世安也没管卜易,没给他一个眼神,继续自己的炼丹。 只是接下来,他炼丹都无法心静下来,时常出错,险些炸毁一炉。 谢世安没法再炼丹,只能等丹峰弟子选拔结束,云霆来丹峰,和他见过面才能安稳心境。 在谢世安等着云霆送上门的时候,萧天终于出现。 他是突然出现的,和人一起。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萧天帮云霆找的师傅,擎天派掌门弟子,秦凡。 秦凡模样粗犷,身高足足两米出头,高萧天一个脑袋,身材更是魁梧,倒不像是练气士,更像是武者。 这也是为什么,萧天想要让秦凡收云霆为徒的原因。 他觉得云霆和秦凡有些相似。 “秦师兄……” “师弟,莫急,我刚出秘境,按理该去向师尊问候。” 秦凡看着五大三粗,心思却是细腻的,看着萧天更是柔和,给人一种铁汉柔情的感觉。 萧天不好意思的抿唇。 他太着急,倒是忘了礼数。 “是该先向掌门师伯问候,是我心急了。” 秦凡笑笑,大手揉了把萧天的头,就像对萧天小时候那样。 说起来,萧天还是秦凡带大的。 萧天头发被揉乱,哪里还有在外人面前的冰冷剑仙模样。 秦凡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看着才顺眼,那规整的模样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明明洞箫师叔也不是个规整古板的人。 “我去见师尊,稍后再来寻你。” 萧天没意见,他也打算等秦凡离开,看看是谁在给他传讯。 两人分开,一人去凌霄殿,一人在原地查看传讯。 萧天见是云霆的传讯,忙查看。 云霆传来了两天信息。 第一条,是询问他是否能帮忙看看,他的弟子资料有没有可能落到丹峰手上。 第二条,是告诉他结果,他被丹峰峰主预定下来了。 萧天抿紧唇,给云霆发去消息,告知他之前是进秘境寻人去了,没收到传讯。 随后,他又给师尊发消息。 他有几分委屈。 明明他离开去寻秦师兄前,有请师尊帮他护着点云霆的。 云霆和洞箫几乎同时收到萧天的传讯,两人反应各不相同。 燕文君是同云霆一起听了萧天传讯,忍不住叹息,“听闻秦师兄在秘境闭关,萧师兄去寻的,便是他吧?” 萧天有稍微透露想给云霆引荐的师傅是谁,燕文君才有这猜测。 云霆也是无奈,“只能说是没缘分。” 两人很清楚,事已至此,哪怕是掌门弟子,也没有和一峰峰主抢徒弟的道理,何况他弟子资料在丹峰。 云霆斟酌语气,回了萧天传讯。 “萧师兄不必介怀。”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天虽收到云霆这句不必介怀,却无法做到不介怀。 眼看师尊久久不回信,萧天杀气腾腾的杀向洞箫山。 然而他来到师尊经常喝得烂醉如泥的半山腰凉亭,却没找到人。 萧天冷笑一声,剑胚自丹田中飞出,一化十六剑,朝着凉亭乃至周遭山石攻去。 第264章 “诶诶,乖徒儿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快停下快停下。” 萧天就知道师尊舍不得他的凉亭美景。 把师尊逼出来,萧天倒也没继续,剑意收放自如,剑胚重归丹田。 “师尊。” 凉亭中出现洞箫的身影,显然他一直坐在那,只是使用了什么术法,让萧天看不到他。 如今被逼出来,他颇为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声,“乖徒儿。” 萧天冷着脸,“师尊可还记得,我临走之前,叮嘱了什么,师尊又是如何答应我的?” 洞箫苦了脸。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世家竟然这么不要脸,在明知道云霆被各方盯着的情况下,还对他下黑手。 都怪掌门师兄把世家惯得太无法无天了! “师尊?” 洞箫头皮发麻,“师尊自然是记得的。” 萧天冷冷的盯着师尊,“那师尊可有做到?” 洞箫愁眉苦脸。 “没有。” “为何?” 洞箫嘟囔一声,“我、我以为世家不敢,就放松警惕多喝了些,醉了。” 萧天一顿,咬牙切齿道:“喝酒误事,师尊日后还得莫要再喝了。” 洞箫讪笑,“好好,师尊不……” “师尊的话我信不过,师尊要喝我也拦不住,我只能寻个拦得住师尊的人来看着师尊。” “什么意思?” 萧天没回,化为一道剑光朝凌霄殿方向去。 洞箫面色大变,挥袖一招将萧天给截住。 萧天见状,拿出和秦师兄的传讯符宝。 洞箫直接封闭空间,让萧天的传讯符宝传不出消息。 萧天放弃,“师尊总不能关我一辈子。” 洞箫快哭了。 他跳了起来,眨眼间蹿到乖徒儿身旁,一脸讨好,“乖徒儿,为师也是一时不察被世家钻了空子,你就绕过为师这一回吧。” “为师保证没有下次,你再有叮嘱,为师滴酒不沾,保证把你的事完成,好不好?” 萧天冷淡道:“师尊叫徒儿如何信你?” 洞箫一噎。 他这个师尊做得可有够失败的,弟子都不信他了。 “那乖徒儿你说要如何。” 萧天不答反问,“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洞箫一脸警惕,“不让我喝酒是不可能的!” 随即他又一脸讨好,“乖徒儿你也知道,为师就这点爱好,你可不能给为师剥夺了去。” 萧天淡淡道:“只有这个?” 洞箫想了想,又道:“也不能拿你掌门师伯威胁为师。” 萧天点头,“还有吗?” 洞箫摇头,“没有了。” 萧天确定的再问了一遍,“除了师尊你说的两条,其他的,不管徒儿说什么,师尊都同意?” 洞箫想点头,点到一半警惕道:“乖徒儿,你看,为师也就错了这一次,你也只准提一个要求。” 萧天点头,“可以。” 洞箫笑了,“那就没问题,要求你随便提。” 萧天道:“徒儿要师尊收燕文君做徒弟。” 洞箫:“???” “你说什么?” 萧天一字一句,“徒儿要师尊收下云霆的道侣燕文君,师尊不会不同意吧?” 洞箫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徒儿。 徒儿到底知不知道他师傅的身份代表什么? 修者界,有九大派,擎天派位居首位! 擎天派,由一掌门九长老执掌! 而他,是九大长老之一! 可以说,洞箫就是修者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是跺一跺脚修者界都要震三震的响当当人物。 以洞箫这样的身份收徒,燕文君的身份将贵不可言。 这样亲身下场,完全不符合世家和师徒一脉的默契。 洞箫决定和乖徒儿讲讲道理。 可萧天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洞箫,明明一句话没说,眼神仿佛什么都说了。 洞箫挣扎半晌,最终叹息一声。 “你真的就那么看好他二人?” 萧天眼中闪过异色。 洞箫没好气道:“为师还不了解你!” 萧天一听这语气,有门。 他想了想,道:“师尊,可还记得我的天赋?” 洞箫神色当即郑重起来。 萧天的天赋很特别。 他的思想、行为、性格,会向着对自己和身边人有利的方向改变。 比如秦凡疑惑的,萧天小时候性子极为活泼,现在却变得冷冰冰的这一反常,便是天赋造成。 只因为萧天身份太高,又太过年轻,被有些心大的世家视作对付洞箫的利器,派同龄人和萧天亲近套取信任。 然后性子活泼爱玩的萧天,就在某一日突然变得冷漠,抵触旁人亲近。 因此,洞箫和萧天躲过一个同龄世家子的算计。 那一次算计,是冲着要洞箫和掌门彻底决裂而去的,那个世家给洞箫准备了万年合欢花香和一个炉鼎。 洞箫因为清楚徒儿的天赋,他突然的改变性格排斥旁人靠近,便被他注意到,从而发现了那次算计。 洞箫大闹一场,把那世家算计捅了出来,打杀了参与其中的所有人,自此之后,世家再不敢打他萧天的主意。 可经历那次事后,萧天却也不敢再与人亲近,冰冷成了他的保护色。 此类的事还有不少,但萧天也都只是简单改变。 而萧天的改变越大,说明此事越重要。 而他对云霆两人不自觉的亲近,没有任何关系却尽心尽力的引荐谋划,一反常态的保驾护航,显然不是小改变。 洞箫此前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想来,他倒吸一口凉气。 “师尊,一定要收下燕师弟!” 洞箫慎重道:“徒儿,此事,为师会好好考虑。” “你知道的,为师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有所动作,世家就会盯紧为师,怀疑为师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说来好笑,明明世家占据上风,可世家一脉却防师徒一脉防得很严,其中尤以洞箫为最。 因为洞箫和掌门曾经那特殊的关系,掌门往往会向着他,有洞箫的存在,掌门在一日,便会偏向师徒一脉一日。 这也是为什么,世家哪怕是用下三滥手段,也让两人彻底决裂的原因。 除此之外,洞箫曾经为了萧天直接灭了一个小世家,甚至参与其中的大世家中人也没放过的疯狂,也让世家耿耿于怀。 那次的算计,世家堪称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惨重不说,还颜面尽失。 洞箫自然成了世家眼中钉肉中刺。 而有过前科的洞箫,突然要收燕文君这个风暴中心的人为徒…… 世家不怀疑洞箫有大动作才是奇怪! 第241章 我等你很久了 洞箫的考虑还没出结果,丹峰的弟子招收却已经结束。 面对前来通知的丹峰弟子,沉淀一个月的云霆表现得十分平静。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师弟,便是去了丹峰,也莫要忘了修炼,筑基亲传还有半年一次的考核。”萧天提点。 萧天是来做客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留到了丹峰前来通知的时候,当着丹峰弟子的面,和云霆说出筑基亲传的考核这话。 云霆明白,这是萧天在帮自己点丹峰的人,提醒他们莫要误了自己修炼。 他先是亲传,再是丹峰弟子。 萧天的数次帮助,且从未求回报,云霆都记在心中,此时朝他深深一礼。 “多谢萧师兄指点,师弟不论到了何处,都不忘修炼。” “丹峰的人还等着,师弟不好久留,只能先去了。” “文君,你招唿好萧师兄。” 燕文君颔首。 云霆见状,没有丝毫迟疑,转身离去。 萧天见云霆明明身陷囹圄,背影依旧从容不迫,暗暗点头。 只是可惜,没能把人拉入秦师兄门下,成为自己一系的人。 不过他余光扫见燕文君,感受到他比几月前更加浑厚的筑基修为,那点遗憾稍去。 得让师尊快些坐下决定,否则燕师弟怕是也要被世家那群人算计了去。 云霆不知萧天在心中把他这次前往丹峰比作身陷囹圄。 他其实,对此次博弈的结果,还算满意。 燕文君和萧天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将云霆送上丹峰派来接人的飞梭。 是的,接云霆一个亲传,用的是最低规格的飞梭,由此可见云霆的不受待见。 飞梭狭小,速度也比御空飞舟慢许多,云霆是飞梭上打坐数日,才到达丹峰。 丹峰自天边而下的天火一如既往的震撼,高强的温度叫人好似要被烤化。 尤其是,飞梭还刻意在接近峰顶的地方悬停,这里的温度更是叫人难以忍受。 前来接人的丹峰弟子早早给自己用了防御符宝,就幸灾乐祸的看着云霆,想看他出糗。 第265章 却见他神色淡淡,似丝毫感觉不到高强的温度。 见人疑惑,云霆难得“好心”解释,“亲传法袍,水火不侵,师弟不知?” 这弟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愤愤的甩袖,控制飞梭朝山脚降下。 他是不敢把飞梭停靠在峰顶的,不合规矩。 云霆见人老实,收回目光,看向丹峰奇景。 丹峰因为天火蜿蜒而下的缘故,近看远看,都仿若岩浆瀑布,将整座丹峰映衬得绯红艳丽。 按理说这样的丹峰应当不适合灵植生存,可偏偏,丹峰绵延百里,占地极广,故而在天火瀑布的背面,竟是有一片灵沃之地,生长着品阶不俗的灵植,欣欣向荣,没有火山熔岩的生命灭绝的气死。 这才不愧为丹峰! 飞梭一路降到山脚,引来山脚处丹峰弟子的围观。 云霆纵身一跃跳下飞梭。 一看他身上有特殊标识的亲传弟子法袍,这些弟子便知来人是谁。 个个或羡慕或嫉妒或怜悯的看着云霆。 羡慕云霆的亲传身份,嫉妒云霆被丹峰两位大佬争抢,怜悯云霆最后被性情古怪孤僻难搞的峰主收下。 云霆对这些人的眼神视而不见,抬脚便往山顶走。 这一路,云霆受到不知多少注目,一句句师兄听得云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还不得不在下一次有人招唿时点头回应。 来丹峰果然清净不了。 只希望峰顶能消停。 只是还没到峰顶,云霆先被叫住。 叫住他的人看起来五十来岁,唇薄眼斜,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 可他却笑得极为亲切,冲淡了他那刻薄的长相。 “是云师侄吧?” 云霆见来人穿着掌事法袍,朝他拱手,“是。” 卜易上前,欣赏又带着点可惜的打量云霆。 “不错,真是不错。” “我一眼便相中你,想叫你做我关门弟子,传承我的衣钵,没成想峰主看我不顺眼,拿不到我的错处,却是把你从我手上夺去,真叫我心痛。” 这是,来给他“师尊”上眼药水的? 说得好似丹峰峰主收他为徒,就是为了和卜易作对折辱他似的。 他信最好,肯定会在态度上有所表现,惹“师尊”厌弃,便是不信,一般人心中也会有疙瘩,很难和“师尊”交心。 师徒不合,互相都为掣肘。 这个卜易掌事…… 云霆神色淡了下来,语气平平,“多谢卜易掌事看重。” “你的话,稍后见到师尊,我会一一禀告,让他老人家和你说清楚,莫要因为我一个弟子惹得您两位不合,让丹峰被其他人看去笑话。” 卜易脸上虚伪的笑一僵。 云霆却是不再理会卜易,甩来他再往山顶去。 没多久,他便来到山顶。 丹峰峰顶仿佛被大能一剑削平,有一块上万平的平地,丹峰峰主的丹殿便建在此。 丹殿内,传出阵阵丹香。 守在殿外的烧火道童见到云霆,忙上前来喝问,“你是何人?峰主正在炼丹,不得打扰!” 云霆微微皱眉。 这位的门下,竟是这样的? “放肆!” 丹殿内,传出一声厉喝和一道气流,气流将丹殿紧闭的大门轰开,余势不止将烧火道童打飞出去,让烧火道童险些从山顶摔下去。 这要是摔下去,就是尸骨无存的命。 烧火道童吓得脸色发白,爬起来跪在地上,连句求饶都不敢喊。 云霆的眉头稍松。 他看向丹殿敞开的大门方向。 一股股浓郁的丹香扑鼻,一道儒雅的身影快步走出。 此人头发胡子已经花白,面容瞧得出的苍老,一身儒雅气质却在这岁月的容颜下越发显了出来。 能从丹殿走出来,云霆便知这是他那位“师尊”。 云霆恭敬一礼,“徒儿云霆,拜见师尊。” 谢世安眉峰动了动,似想说什么,看了眼周遭,忍下了。 他负手而立,对云霆温和颔首,随即朝丹殿其他人疾言厉色,“这是老夫的关门弟子,要是再有人不敬,就自己滚出丹峰!” 虽然丹峰在天骄眼中,是会拖累他们修炼的地方,可对许多天赋平平的弟子来说,丹峰却是油水最足最容易换取到修炼资源的地方。 丹殿其他人都恨死那对云霆出言不逊的烧火道童了。 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胆子是真不小。 谢世安不管下面的人什么心思,也不理会烧火道童会不会因为这事被记恨,当着众人的面表明了对云霆的看重,便故作淡定的让云霆随他入殿。 当着丹殿其他人的面,谢世安带他云霆往私室去。 一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谢世安当机立断的开启阵法,隔绝视线。 云霆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 那位老者竟然让他来找谢世安,便是和他提过他。 谢世安一连布置了三个阵法禁制,这才松了口气,朝云霆笑笑。 “我等你很久了。” 云霆有些愕然,“久?” 他满打满算,来修者界也不过一年,这也叫久? 看出云霆的疑惑,谢世安苦笑,“我等了你五百多年,元婴二重二千四百年寿命,五分之一都在等你,你说久不久?” 云霆眯起眼,“我也不过二十余岁……” 谢世安哈哈一笑,“你是不是以为我认错了?” 云霆没说话,但就是那个也是。 谢世安也不恼,平静道:“不会有错。” “我曾倍一老道指点,来到擎天派,等待一个人。” “他告诉我,擎天派会有迎来一人,以平凡之身,力压世家而上,而这个人,便是我报仇的唯一途径。” 谢世安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霆,“他还告诉我,这人,抬头便能看到。” “云,云霆,哈哈不就是抬头便能看到!” “而你云霆恰恰又以凡民身份披荆斩棘,将世家延续数千年的格局打破,不是你,还能说谁?” 看云霆心中还有疑虑,谢世安又道:“你可是觉得,我话中那老道五百年前推演今日之事,很是不可思议?” 云霆颔首。 谢世安摇头,“你对练气士的世界,还不够了解。” “推演之术,但凡有些实力的,都会一二,更别说那九派之一的天机门,更是以推演之术闻名,据闻那天机门初代门主,便推演出修者界万年后的灾劫,无一不准。” “而那位指点我的老道,实力不凡,当年我便是元婴也看不透他,以他的实力,推演五百年后的今日,又有何难?” 云霆接受了这个说法。 尽管听起来,好似他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好像他末世穿越大庆,又从大庆打破天地封锁来到修者界,都是一场局。 云霆没有因此怒不可遏。 已经身在局中,他要做的不是无能狂怒,而是如何跳出棋盘,做那执棋者。 他朝谢世安深深一礼,“原来如此,弟子没有疑问了。” “此后,有劳师尊照顾。” 云霆想得很明白。 显然,老道安排他来投靠谢世安,是让他弱小时接受谢世安的庇护,在擎天派这个两脉争斗的复杂之地站稳脚跟,而作为回报,便是让他日后为谢世安报仇。 如此,他也没必要和谢世安客气。 谢世安却不受云霆这一礼,错身躲开。 他用灵力虚虚扶起云霆,道:“若我没猜错,你会拜入擎天派,也是那位老道的指点吧?” 云霆颔首,“不错!” 他还是老道直接送到青山小筑山下的。 云霆思忖着,那老道怕是和擎天派有关系,日后少不得要打探打探。 正想着,就听谢世安开口。 “我二人都是受那老道指点,拜入擎天门下,若是我猜得不错,那位老道应是擎天派走出的大能,如此,被同一人引入门中的我二人,也算是师出同门。” “以后,我们私底下便以师兄弟相称。” 云霆诧异的看着谢世安。 谢世安淡淡一笑,“可是觉得我一个元婴真人主动和你一个筑基师兄弟相称,太过玄奇了些?” 云霆颔首。 谢世安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师弟注定一飞冲天,我一个元婴,也只能护师弟一时,何苦占了师弟师尊的身份,让我二人日后都尴尬。” 他对云霆的信心,比云霆对自己的信心还足。 谢世安是认定云霆会成为大能强者。 云霆其实也不愿头上多出一个师尊来压一头,见谢世安都说得这么诚恳了,自然是应下。 “师兄,日后,师弟便麻烦了。” 谢世安松了口气,摆手,“应该的。” 云霆见状,也便主动问起谢世安的仇人。 谢世安脸上轻松之色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 第266章 “其实,我的仇人,也是师弟的仇人。” 电光火石之间,云霆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第242章 谢世安和云霆 “是西贺洲王家?” 这话云霆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来修者界不过一年,算得上仇人的,还真不多。 不管是赵子君所在赵家还是王嫣儿所在王家,和云霆的矛盾也算不上仇。 唯有他刚来到西贺洲时,遇到的想要拿他挡灾劫的王家,才能用仇人二字。 谢世安见云霆瞬间想到西贺洲王家,点头,眼中闪过仇恨之色,“不错!正是西贺洲的王家!” 得到确认,云霆没有疑惑谢世安如何得知他和西贺洲王家有仇,这事太好查,毕竟他在青山小筑王腾就数次找麻烦。 相比起谢世安如何得知他和西贺洲王家的仇恨,他更在意一个问题。 云霆一脸凝重的问,“师兄是元婴,也不能报仇?” 谢世安闻言,忍不住苦笑。 “风清那个贱人,早在五百多年前就突破元婴了,王家还不止她一个大能强者,我又根基被毁,没有前路,这一生,都是无法自己报仇雪恨的。” 所以他才甘愿按照老道所说,在擎天派等待,等待云霆的到来,亲自培养出一个足以灭掉王家的人。 如此,他还能安慰自己,王家被灭,他也有参与,也算自己报仇。 云霆听到谢世安说自己根基被毁,当即便明白,“师兄根基被毁,是因为王家?” 谢世安手紧握成拳,眼中闪过仇恨和痛苦。 “师弟好运,未曾被王家女迷惑,早早逃走,可师兄当年却没能堪破情瘴,被王风清那个贱人用来挡劫,侥幸活了下来,却损失了根基和千年寿元。” 云霆目光在谢世安那苍白的发和衰老的容颜略过,有庆幸,更有愤恨。 按照谢世安的话,当年他是元婴,被算计挡劫,结果都如此惨烈,若是他没能逃走…… 云霆原本对王家的仇恨,还不到灭族的地步,毕竟他没有真正看到挡劫的后果。 可如今,他看到了。 “师兄放心,王家对我也是念念不忘,就算不为师兄只为自己,我也要把王家铲除了,才能安心。” 谢世安得到云霆的保证,心中大石落地。 他刻意点出自己是因为被王家女用来挡灾劫才如此,就是为了把云霆对王家仇恨放大。 他担心云霆知道王家强大,心生退意,故而稍用手段,逼一逼。 效果达到,他反而不再提及王家的事。 “师弟现在修为尚浅,报仇的事先放一放,先过眼前难关最为重要。” 云霆颔首,“师兄言之有理,不过有师兄在,丹峰对我而言,也算不得难关吧?” 谢世安摇头,一脸严肃,“你可知,算计你来丹峰的是何人?” “谁?” “周家周莫赢。” 这个名字…… “他虽叫周莫赢,可他的算计从没输过。” “此人最擅长的便是计中计,看似算计都在表明,可实则还有更深的算计暗暗蛰伏。” “所以我断定,他还有更深的阴谋等着你,你万不可因为师兄的存在大意。” 云霆皱眉沉思,“按周莫赢最开始的打算,便是想要我入卜易门下,可如今从一开始他的算计便落空,他的后手还有机会用吗?” 谢世安肯定道:“有!” “周莫赢的算计,同样把意外包含其中。” 云霆心中升起对未曾谋面的周莫赢的警惕。 他沉思片刻,缓缓道:“既然算计我来丹峰,之后的谋划逃不过炼丹二字,那我也学习炼丹便是。” 谢世安却不乐意,“师弟你专心修炼就是,炼丹有师兄,你之后的炼丹考核也都是师兄负责。” 他恨不能把云霆关起来日日修炼,半点不空闲。 炼丹,是不可能炼丹的。 没人比他更清楚炼丹的繁杂。 云霆却不愿把命运交给他人。 “师兄,我知道炼丹不易,或许会耽搁些许修炼,但这是必须的。” “总不能我在师兄这里考核通过,在外却从不开炉吧?” 更何况,炼丹师喜好丹斗,云霆要是被人找上门,又该如何? 谢世安也是一凛。 他或许想到了周莫赢的后手了。 派人来寻云霆丹斗! “师弟考虑的是,只是这炼丹……” “炼丹如何?” 谢世安叹息一声,“要炼丹,必须要修炼丹心,以丹心分辨灵材药性,方以炼丹入药……” 云霆听着谢世安详细讲解炼丹,很是认真。 原来,炼丹并不是有丹方就能成的。 世间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自然也没有一模一样的灵材。 灵材多一年少一年,生长的灵气多一点少一点,药性都有些微不同,入药炼丹时添加计量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要想炼丹,必须要修炼一门名为丹心的秘法,练成一颗丹心,分辨灵材药性,入药时才能精准投放灵材。 丹心的作用还不止如此。 何时收丹,也要靠丹心辨别,早一秒或者晚一秒,丹药都会报废。 而丹心同样是有品阶的,一品丹心,只能分辨一品灵材,也只能练出一品灵丹,以此类推。 当然也有天生对药性敏锐的,那便是天生的炼丹师,哪怕一品丹心也能分辨二品灵材药性,勉强练出二品灵丹,谢世安便是其中翘楚。 他如今虽是元婴,却练成元婴之上的丹药,便是靠着这本事,哪怕他孤僻怪异,在丹峰不受待见,也坐稳峰主之位。 而丹心只是困住炼丹师的第一步。 解读炼丹典籍,学习认识各种灵材,解读丹方更是成为炼丹师的一大门槛。 因为炼丹师都敝帚自珍,不会愿意把自己费时费力苦心解读出来的炼丹典籍和丹方交给别人,哪怕是自己的弟子,主打的就是一个我吃过的苦你不能不吃。 这就是,我曾经淋过雨,所以要把其他人的伞都撕了。 但在云霆这里,他唯一的麻烦只有修炼丹心,只有炼丹典籍和丹方…… 谢世安直接把自己储物戒中,自学习炼丹开始所有的笔记都给了云霆。 他完全是倾囊相授,深怕云霆多花费哪怕一点点时间。 至于丹心,谢世安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把自己的丹心剖出来给云霆,也不愿他费心去练什么丹心。 丹心不是那么好练的。 就一谢世安这个堪称千年难得一遇的炼丹奇才,练成丹心开第一炉,也耗费了十二年时间。 当然其中不乏他解读炼丹典籍的时间。 谢世安说得情真意切,只希望云霆懂他一片苦心,放弃修炼丹心。 太浪费时间了。 大不了对外就说云霆炼丹天赋一般,迟迟修不成丹心。 他只需要把他储物戒中的笔记记熟就行,成为理论上的炼丹大师。 云霆知道谢世安的好意,但他不愿意做浪费时间的事。 要不就不看炼丹典籍,既然要他花时间去记住,那他何不干脆也学一学炼丹,说不得日后就有用。 当然,花十几年去修炼丹心,云霆是不打算这么做。 “师兄,可否麻烦你炼一炉丹让我看看,就炼一品丹便可。” 谢世安闻言,点头同意。 反正一品丹对他来说,就好似吃饭喝水般简单。 只是他手上没有一品灵材,还要派丹殿弟子去取。 被指派的弟子一开始被点名还很高兴,等知道是要他下山拿一品灵材,脸都绿了。 丹殿弟子幽怨的走了,没一会儿就取回来一储物袋的一品灵材。 临走前,他还十分羡慕嫉妒恨的看了云霆一眼。 这是什么样的泼天富贵啊!峰主亲自演示一品灵丹炼制。 丹峰山脚随便找个弟子炼丹室看不就得了。 好高骛远! 云霆才不管自己被人私心里如何批判,在谢世安炼丹时全神贯注的盯着。 谢世安的心口出微微亮起莹润的白芒,笼罩着地上的三种灵材。 一品灵丹往往都无需过多灵材,炼制起来也相对简单。 谢世安的丹心四品,分辨一品灵材水到渠成,他也没有为了让云霆知难而退刻意放慢速度。 三株灵材被取出药性相配的几个部分,被投入丹炉之中。 丹炉下方,阵法亮起,腾腾的天火喷出,室内温度瞬间拔高到常人无法忍受的上百度高温。 云霆亲传法袍当即散发做出防护,一道无形的屏障自法袍蔓延,将云霆保护其中。 天火煅烧的过程并没有维持多久,毕竟只是一品灵材。 不出百个唿吸,丹炉中传出丹香。 谢世安手掐收丹诀,霎时丹炉盖子飞起,九颗饱满色泽明亮的丹药飞入早已准备好的丹瓶中。 第267章 整个炼丹过程,不到三分钟。 可云霆却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他的猜测也有了答案。 在谢世安看向他时,云霆站起身,“师兄,可否借丹炉一用?” 谢世安惊讶,“你想炼丹?” 云霆颔首。 “可是你还没练成丹心……” 云霆淡淡一笑,“师兄看着便是。” 谢世安沉吟片刻,认为打击一下云霆炼丹的自信也好,不再多说,让出位置。 云霆从放灵材的架子上的储物袋中,取出谢世安刚刚用的三株灵材。 一品回春草,一品莽牛角,一品灵融花。 云霆拿起莽牛角感受了一下其中生命力,再拿起两株灵植,用木系异能细细感知。 数息过后,他用灵力截取自己需要的部分,和完整的莽牛角一起投入丹炉。 谢世安在一旁看着,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云霆在胡闹。 炼制回春丹,莽牛角只需要一些粉末,哪有…… “嗯?” 他丹心感应一下丹炉中的情况,诧异的发现云霆竟然没有将整个莽牛角都融了,先融的两株灵植,再往两株灵植的融合灵液中添加莽牛角。 这样的炼丹手法,从未有人用过。 哪有一点点添加灵材的,炼丹这种事,牵一发动全身,灵材融入多少不成便废。 可谢世安的丹心却告诉他,云霆这次炼丹还没废。 那一点点添加明明会破坏药液稳定的过程,在丹炉中无比平静。 直到达到临界点,一股丹香传出,谢世安有些恍惚。 配比,成了? 他刚要开口让云霆停下添加莽牛角,却不曾想云霆先一步打出收丹诀。 谢世安看着那比他炼制出来的一品丹还有圆满有光泽的九颗丹药,陷入沉默。 云霆也看着自己的九颗仿佛会发光的丹药,有些不确定的问,“师兄,我这丹,是成了还是没成?” 他还没见过会发光的丹药。 谢世安苦笑一声,“丹蕴灵光,是为超品,我原还以为只是传说,不曾想现在竟真的见到了。” “师弟,看来你不仅是修炼天才,更是炼丹天才。” 他竟然还拦着师弟,不让他炼丹! 真是罪过! “超品?” 谢世安见云霆疑惑,收敛心神,为他讲解。 “超品便是用普通灵材炼制出超越灵材丹方品阶的丹药,且和极品丹一样没有丹毒。” 谢世安刚刚炼制的,便是极品丹。 第243章 燕文君拜师 丹峰峰顶,丹殿炼丹室。 谢世安一脸沉肃的看着云霆,“师弟,师兄不知道那为何没练丹心便能炼丹,但此事你是万万不能透露出去的。” 担心云霆不懂这事情的严重性,谢世安又道:“师兄自三岁起便学习炼丹,这数百年来遍揽炼丹典籍,从未在典籍中看到过,无需丹心便能炼丹的炼丹师。” “师弟,你是从古至今,第一个!” “你的特殊,会让很多想要炼丹却卡在丹心那一关的练气士疯狂,挖掘你身上的秘密。” “师兄只是元婴二重,护不住你。” 说到这,谢世安忍不住苦笑了下。 他现在庆幸自己和云霆有共同的敌人,而非完全的交易,他护他成长,他给他报仇。 云霆才筑基,他就已经觉得力不从心护不住人,说出去都闲丢人。 但即便如此,谢世安也不允许自己坐享其成。 他想了想,拿出一本泛新的手册。 “师弟,这是师兄这百年炼丹闲暇之余不小心弄出来的《假丹心术》,你且拿去修炼。” 《假丹心术》,名字就将作用完全凸显了出来。 云霆接过,翻开看了看,心神沉入空间竹屋修炼,一段时间后,空间竹屋中的假体胸口处便有微微亮光。 收工后,胸口处亮芒消失,但假体的胸口处好似多了什么。 这和谢世安胸口处的丹心给云霆的感觉很相似。 云霆确定身上没有往坏处变化,这才心神回归身体,开始运转《假丹心术》。 这到底是一门元婴真人偶然推演所得的,品阶并不低,哪怕云霆已经在空间竹屋中修炼过一次,练成耗时也不短。 十日后,云霆睁开眼眸,胸口微光暗淡,一颗虚假的丹心在他胸口处旋转。 谢世安当即用神识查看云霆的假丹心。 他提前知晓云霆这是假丹心,加上术法本就出自他手,自然是感觉出来虚假,但旁人却不一定。 “不错!” 谢世安夸了一句,随即仰头大笑,笑声不加遮掩,传遍整个丹峰。 “好好好,十日丹心,我谢世安果然收了一个绝世天骄,哈哈哈……” 丹峰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谢世安这一声不加掩饰的高调大笑,不可思议的和身旁人对视。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真的十日丹心?” “……” “这怎么可能!” 乱套的,整个丹峰都乱套了。 消息很快便传播了出去,短短半日,关注云霆起来的人便都知晓了。 而此时,燕文君正在洞箫山上,接受洞箫真人的收徒考验。 洞箫山,桃花坳幻阵。 红灯笼,红绸带,大红蜡烛噼啪燃烧。 燕文君被人架着送入喜房,耳边是嘈杂的恭喜声,弟弟们那熟悉的吵着闹着要闹洞房的欢声笑语,还有喜婆的唱礼…… 眼前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燕文君下意识把周遭所有人都打发出去,留下他和坐在床沿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燕文君满心疲惫,神色恍惚一瞬。 就在此时,盖头掀开,露出一张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脸。 燕文君感觉到一股迫切,理智仿佛都要被那欲望吞噬。 床沿坐着的人站起身,比他更为高大的男人一步步朝他走近。 燕文君抬手扶额,拼命让自己清醒。 一双大手伸了过来,就要扣住他的手腕往床上拉扯。 燕文君在那大手触碰上的前一瞬,“噌”一声长剑出鞘,直直**眼前男人的胸口。 “幻境模煳了我的记忆,我差点就被这场似真似假的场景迷惑了。” “不过可惜,这幻境不够完美。” “盖着盖头的新娘瘦弱,掀开盖头站起身却比我还高壮,不违和吗?” 洞箫的声音传来,“确实很违和,可这幻境,是根据你心中某段印象形成,本座也很好奇,你是怎么形成这怪异的印象的?” 更叫洞箫没想到的是,在燕文君这个未来徒儿印象中,是他娶了云霆。 他只要想想云霆那三大五粗的模样,是盖上红盖头嫁给他徒儿的,他就忍不住想笑。 随着洞箫说话,燕文君眼前的幻境破碎,他眼前一花,便出现在了一处凉亭外。 凉亭中,有两人。 一人是激动看着他的萧天,一人,是躺在摇椅上老神在在的洞箫。 看着两人,燕文君神情有些恍惚,被幻境影响模煳的记忆慢慢回归,眼神逐渐便得清明。 他这才有些恍惚。 和云霆那场成婚幻境,不是他在桃花坳的第一场环境。 在那之前,他已经经历过几十场幻境,全是和他之前的经历有关。 有他母亲在他十二岁时给他准备的通房脱光在他床上的,也有十三岁时那被逐出家族的小叔带他去青楼喝花酒的,还有其他纨绔想把妾室送他的,在西北军中被底下人送军妓的…… 这些幻境,一个照面就被燕文君打散,唯有最后一场和云霆成婚的幻境,他迷迷瞪瞪的就跟随幻境,一直到洞房那一步。 若非幻境中云霆盖盖头和掀开盖头截然不同的身材,他怕是过不了这关。 想及此,燕文君便忍不住好笑。 他记忆中,和阿霆拜堂成亲时,他瘦弱是真,比他矮些也是真。 但他对有面容的阿霆的记忆,又从来都是高大的健硕的。 这样截然不同的印象,才让他得以破开新婚夜的幻境。 当真是,阿霆不在他身边,也在帮他。 “小子,你来说说,这最后一场幻境到底怎么回事?” 被问及,燕文君心中瞬间提起警惕。 他到底太低谷练气士的手段了。 竟然能借阵法幻化他曾经的经历,幸好到新婚夜这个洞箫真人出于好奇便放他出来,没再继续,不然可能阿霆的秘密就暴露了。 燕文君有些后悔随萧天来接受洞箫真人的考验了。 洞箫是什么人,燕文君那浮动的心思瞬间叫他捕捉到了。 放一般强者,有人在他面前露出悔意排斥,他就该发怒了。 可洞箫没有。 他乐呵的笑笑,“看来事关隐秘,不说便不说吧。” 第268章 洞箫的宽容,并没有让燕文君松懈。 萧天不知道燕文君在桃花坳经历了什么,突然就变得富有攻击性,和在云霆身旁时温良的模样大不同。 深怕好好的师弟飞走,萧天一个一步千里,就从凉亭来到燕文君身边。 燕文君防备的退后半步。 只是半步,还是因为萧天在此之前的无私帮助,获得了燕文君的信任。 萧天不再靠近,甚至主动后退一步,给燕文君感觉安全的空间。 “师弟,恭喜,日后我们便是同门师兄弟了。” 燕文君眉眼动了动,在思考要如何说自己不想拜师的事。 萧天仿佛看出他的想法,轻声道:“师尊那个人,什么都不缺,又最是护短了。” 什么都不缺,潜台词,师尊不会觊觎你的秘密。 护短,潜台词,师尊会帮你保住秘密,便是日后秘密不甚曝光,还有师尊在前面顶着。 解读出萧天话中深意的燕文君,想立即离开洞箫山这个是非之地的想法一顿。 他看向萧天。 萧天冲他轻轻颔首。 燕文君看向洞箫真人的方向。 他还是躺在摇椅上,一前一后的摇摆着,时不时提起酒壶,喝上一口,好不惬意。 刚刚的问话,好似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心作祟,而非真的要探知他身上的秘密。 燕文君没有思索太久,这对一个大能强者来说也是不礼貌的行为。 他双膝跪倒在地,冲着洞箫的方向,“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洞箫摇椅一顿,下一瞬,他便在摇椅上消息,站定在燕文君面前。 他亲自扶起燕文君,而非只是用灵力将人扶起,体现了他对这个徒儿的看重。 洞箫扶起燕文君后,拿出一枚储物戒,“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你收着。” 燕文君没有犹豫的接过,“谢师尊。” 洞箫很是满意,没有扭扭捏捏,不错。 因为满意,他想了想,竖指成剑,点在燕文君眉心,一抹银芒没入他识海。 燕文君感觉到识海上空,多出了一把银色长剑,和他与阿霆顿悟时,头上悬着的银霜小剑有几分相似。 不过识海中的剑看着更有气势。 他不由看向师尊。 洞箫真人抚着自己的胡须乐呵呵道:“为师知道你有秘密,不想旁人知晓,偏有些老不休的就喜欢探查,为师便给你识海留下一道剑意,旁人若是想探查,自讨苦吃去吧!” 燕文君眼睛微亮,“多谢师尊。” 这一声谢,比之前收见面礼时可真诚多了。 洞箫很是得意。 孩子嘛,哄哄不就好了,看现在和自己多亲。 想到大徒儿那诡异的天赋,洞箫决定把人留在洞箫山,多相处才能更亲近。 “徒儿既已拜我为师,日后便住在洞箫山吧,稍后我让山上弟子为你开辟一出洞府。” 燕文君刚要婉拒,就听洞箫道:“你那道侣如今在丹峰混得风生水起,短时间内怕是回不去灵花岛,你一个人守着那破岛做什么。” “再说了,灵花岛虽也算洞天福地,但也只是亲传份例,下面就一条中型灵脉,哪里比得上我洞箫山灵气充裕。” “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且你师兄他从来都是回洞箫山的,自己那洞天福地都交给奴仆搭理,我这个做师尊的总不能厚此薄彼。” 燕文君见师尊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不可能再拒绝。 “弟子遵命。” 洞箫一脸嫌弃,“你看着乖乖巧巧的,说起话来怎么比你那板着脸的师兄还一板一眼。” 一句话把两个徒儿都批了一顿。 萧天表示他很无辜。 燕文君没想到堂堂擎天派九大长老之一的洞箫真人,竟然是这么个性格。 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洞箫见新收的弟子拘谨,有些无奈。 他明明是这么和善的一个人。 尤其是,看着二徒儿一脸有话想说却不敢说的模样,洞箫心累。 “二徒儿,你想说什么便说,不必有所顾虑。” 燕文君闻言,也没立马开口。 可到底担心云霆的心更为强烈,打败了他对大能强者的敬畏。 “师尊,你刚刚提到阿霆在丹峰风生水起,是有什么消息吗?” 就这? 他还以为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像是找赵家王家麻烦之类的。 洞箫一脸失望,“你说你那道侣,他好得很,十日丹心,万年难得一遇的炼丹天才。” 萧天不可思议,“十日丹心?” 燕文君根本不懂十日丹心到底意味着什么,在此之前他和云霆了解的都是丹峰的情况,根本没有刻意去了解炼丹。 但万年一遇他还是明白含金量的。 “炼丹天才,那阿霆还能专心修炼吗?” 第244章 挑事的二世祖 燕文君现在,只知道丹峰峰主谢世安,和带他们来擎天派的老者有渊源。 但这个渊源有多深,他不清楚,有没有到可以眼睁睁看着云霆一个炼丹天才放弃炼丹全心修炼的程度,他也不敢确定。 炼丹天才对修炼天赋一般的弟子来说,或许是好事。 但对本就是修炼天才,被强行增加学习炼丹任务的云霆来说,就不一定是好事。 燕文君担心云霆会被丹峰峰主强行勒令主修炼丹,将修炼延后。 甚至,和其他炼丹师一样,几乎放弃修炼,只用丹药提升修为。 不怪燕文君多想,而是云霆入丹峰本就是被算计,他很难不往最坏处想。 “师尊,我能去丹峰,见一见阿霆吗?” 燕文君只能想到,借自己如今长老弟子的身份,给丹峰施压,给云霆一点修炼自由。 洞箫看出二徒儿的小心思,摇头,“你可以去,但你想借为师名头朝丹峰施压,不行。” “不是为师不愿意帮你道侣,只是丹峰有丹峰的规矩,除非掌门发话,不然谁也不能动丹峰的规矩。” 燕文君眼眸微微暗淡。 但他还是打算去一趟。 哪怕是看在他和他背后的师尊份上,让云霆在丹峰能松快些,也是好的。 洞箫闻言没有阻拦,甚至大张旗鼓的派出自己的一个四品武者奴仆,护送燕文君前去。 萧天想了想,跟着一起去,为师弟撑腰。 两人乘坐的是云霆从赵子君那里赢下的御空飞舟,如今赵家标识被拿下,没有任何其他标识。 御空飞舟后方,有一艘更为宏大的飞舟和燕文君他们一个方向前进。 后方飞舟虽然庞大,速度却也不慢,和燕文君御空飞舟的距离越拉越近。 那个四品武者奴仆注意到身后的情况,急忙提醒两位少主。 “少主,后方有一艘御空飞舟和我们一个方向,眼看着快要撞上来了,可瞧着没有改变方向的打算。” 燕文君和萧天神色不变,不愿意多招惹事端的他们让武者奴仆给飞舟偏移方向,把路让出来。 可他们让,后边的御空飞舟也偏移方向,不偏不倚正是他们所偏移的角度。 奴仆们忙来禀告。 这下燕文君还有什么不懂的,后边的飞舟就是专门找麻烦的。 也不知道他们好好的坐飞舟怎么就得罪上人了。 燕文君不打算再让,叫奴仆把飞舟方向调回去,添加十万灵石,加快飞舟速度。 他手上不缺灵石,不说他和云霆都是亲传,每年光是低品灵石,就有两百万,更别说他这次拜师师尊黑他储物袋中的千万灵石,还有云霆空间那条活灵脉已经种下,也能生成灵石。 这还不算在空间井中提升混沌水品阶的阴阳灵脉心,等混沌水品阶提升,阴阳灵脉心也能生成灵脉,还能蕴养灵脉心,源源不断生成新的灵脉,根本不缺灵石花。 萧天都被燕文君的大手笔给震惊到。 很快,燕文君的御空飞舟便和身后的飞舟拉开距离。 后方飞舟上的人哪里能忍受,被一个没有标识的飞舟超越。 可让他们添灵石加速,他们也是万万不乐意的。 当即就有人提议,“不如把前面的飞舟打下去?” 这提议一出,就受到众人的赞同。 都是一群作威作福惯了的二世祖,做起事来他们是丝毫没有顾虑。 只见领头的那个二世祖,袖中一道金芒飞出,朝着前方飞舟砸了上去。 “轰!” 金圈将前方飞舟砸出一个窟窿,在天边转了一圈,飞回到领头二世祖手上。 其他二世祖见了,都纷纷夸赞他厉害。 出手的二世祖得意的扬起嘴角,“这是我父亲赐给我防身用的法器,这还是我第一次用,看起来效果不错。” 威力确实不凡,有防护法阵的御空飞舟都生生被砸出一个窟窿,这是把阵法都砸穿了。 第269章 得意洋洋的一群二世祖没有注意到,从那被砸烂的飞舟上,走出了两个人。 一直到燕文君和萧天悬停在他们飞舟上空,一群吹捧的二世祖才发现头上的两个煞星。 他们一眼便认出了萧天,这是家里耳提面命不能招惹的存在。 一群二世祖当即朝萧天拱手,“萧师兄好。” 萧天冷笑,“好?我不好!” 一群二世祖傻眼。 什么情况? 燕文君冰冷的声音告诉他们原因,“飞舟,谁砸的?” 刚刚还在享受一众兄弟吹捧的二世祖险些没能一口气上来,憋死。 一群二世祖很没人情味的齐刷刷看向被他们围在最中间的人。 萧天也看过去,见到他身上杜氏家徽的法袍,眼神更冷。 “杜家的?” 杜望崇脸色发白,想要藏匿在人群之中。 可其他人也不愿意和他一起受难,早已经悄无声息的退远,把他孤零零留下来和萧天燕文君对峙。 萧天眼神划过一抹嘲讽,丹田处的剑胚跃跃欲试。 燕文君出手拦住了他。 “师兄,我来!” 杜望崇是筑基,萧天一个金丹出手,好说不好听。 而且本来就是他的事,萧天是无故受牵连。 杜望崇见燕文君拦住萧天,自己上前,悄悄松了口气。 他这算不算逃过一…… 一道冰冷的剑芒自燕文君剑下成型,化为一道巨大的剑光,自上而下噼落。 “咔嚓”! 飞舟自杜望崇站的地方一分为二,整艘飞舟霎时失去操控,朝着下方坠落。 一群二世祖们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完全忘了他们还能自救。 “轰轰!” 断成两瓣的飞舟一前一后坠落,砸入水中,渐起巨大的水花。 燕文君没有关注一群二世祖的结局,和萧天回到被砸出一个窟窿的飞舟。 还能用。 “走吧!”燕文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萧天也是一样的无所谓态度。 燕文君那一手,半点没伤人,只动了飞舟,就是那群二世祖告上执法堂,那也是他们占理。 他们可没对同门出手,只是以牙还牙的对飞舟出手。 至于那些人坠落入水受伤,那关他们什么事? 技不如人,活该! 之后的一路上,两人再没遇到其他事,顺利到达丹峰。 燕文君当即给云霆传讯。 正在炼制新丹的云霆感受到传讯符宝的震动,淡定的用精神力探入。 听到传讯消息,云霆眼神一震。 他直接加大火力快速将这一炉丹成形,收丹入瓶。 因为赶时间,原本可以是超品的灵丹现在只是极品。 看得谢世安一震心疼。 “师弟,你怎么突然增加火力,这一炉丹药,可惜了。” 云霆起身,“我道侣来了,我要去接他。” 谢世安想到云霆的资料中,总有一个叫燕文君的伴随左右,如今再看云霆做派,便知他们感情深厚。 难怪不受王家妖女迷惑。 “去吧去吧,等等。” 云霆站定,回头看向谢世安。 谢世安道:“丹峰弟子各司其职,都必须为丹峰做贡献,基本上丹峰的弟子都是提供丹药作为贡献,但师兄知道你还要兼顾修炼,提供丹药浪费你的时间,便给你安排了其他职务。” “师兄请说。” 谢世安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我一向除了炼丹外不理俗务,就干脆放手不管,却没想到害得丹峰乌烟瘴气,想叫师弟你帮我打理一下丹峰。” 云霆抽了抽嘴角,“师兄,你觉得丹峰的人会服气?” 谢世安理不直气也壮,“反正师弟你现在就是丹峰副峰主,管理丹峰俗务,能管就管,不能管师兄也不怪你,毕竟师兄这么多年也没管下来。” 云霆见师兄坚持,便也接受了这个副峰主的名头。 谢世安见云霆愿意接手,松了口气,忙打发云霆叫他快去接人。 云霆直接飞身下山,如同一颗炮弹般飞射向山脚。 有丹峰弟子走着走着忽然感觉一股极大的冲击力,将他掀翻,爬起来却找不着罪魁祸首,气得直跺脚。 “轰!” 云霆落在燕文君他们的飞舟不足十米外。 巨大的坠落气流朝外扩散,狂风吹过,风沙席卷,眼睛都难以睁开。 燕文君闭着眼躲避这股强风带来的风沙,突然感觉被抱住,愣了一下。 熟悉的气息席卷感观,让他僵硬的肢体瞬间柔和下来。 被洞箫派来的四品武者以为燕文君被挟持,就要动手,被萧天阻拦。 “大少主,二少主他……” “那是他道侣。”萧天淡淡道,看着两人的眼中藏着艳羡。 秦师兄,去见掌门师伯就没出来,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在风沙散去前,云霆和燕文君分开,只是站得比较靠近。 云霆朝萧天打招唿,“萧师兄,好久不见。” 十日,对他们练气士来说还真算不上久。 萧天当然不会这么说,他颔首回应,“云师弟在丹峰这些时日可还好?我师弟他很是担心你的情况。” 云霆眉头微动,偏头看向燕文君。 燕文君矜持一笑,“我如今拜入洞箫真人门下,萧师兄是我嫡亲的同门师兄。” 云霆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欣喜。 正要和萧天说一些感谢的话,一道道红芒从他们头上划过,投入丹峰之中。 且完全不讲丹峰规矩,没停在山脚,直接便往接近山巅的方向去了。 云霆本不打算理会,虽然他接手管理丹峰俗务上的事,但哪有配道侣重要。 但…… “是他们?动作倒是够快的。” 正要忽视那群人的云霆听到萧天这略带不满的话,眼神微动。 他知道文君能拜入洞箫真人门下,少不得萧天周旋,如今见他对刚刚那一伙人似有不满,就打算拿来做人情。 “师兄认得他们!”云霆出声询问。 萧天点头,“来的路上刚见过。” 燕文君当即皱眉,“是他们?这么快就被人救起来了?这是来丹峰寻疗伤丹药来了?” 云霆一听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怎么回事?” 燕文君就把之前路上发生的事和云霆说了。 云霆面色霎时冷了下来。 撞飞舟,砸飞舟,好样的。 “就他们,还想来丹峰要疗伤丹,呵!” 正好师兄要他管管丹峰,他一并管了! “文君,师兄,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往丹峰上飞,还有没有规矩了。” 萧天诧异的看了云霆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确定你能管。 云霆淡淡道:“下来接文君前,师……尊说让我做丹峰副峰主,主管丹峰俗务。” 萧天脑子转得很快,“丹峰峰主让你管理俗务,那你岂不是无需朝丹殿提供丹药?” 燕文君目光灼灼看向云霆。 云霆颔首。 萧天很是意外。 他了解的丹峰峰主,该是个炼丹成痴的人。 这样一个人,得知弟子是炼丹天才,却没把他绑在丹炉旁炼丹,放他管理俗务,给他空间修炼,这…… 有问题! 第245章 预支丹药 “卜易老儿,赶快给小爷们把疗伤丹拿来。” 正在自己洞府中喝着小酒看着小美人的卜易听到洞府外的吵嚷,脸黑了一瞬。 但很快,就有奴仆上前来告诉他外面的都是谁,他有些醉的脑子瞬间清醒,后背冒出冷汗来。 “杜家孟家夏家还有三川六岛的二世祖,怎么跑丹峰来了,要命啊!” 卜易欲哭无泪,赶忙把小美人赶去一边,起身给自己施展一个清洁术,带着些酒气邋遢的模样大变。 挂上谄媚的笑,卜易出洞府迎接贵客。 待看到这群二世祖狼狈的模样,卜易眼中闪过震惊。 谁赶对这群家世不凡的二世祖动手的? 一个个不是头破了就是胳膊断了要不就是脚伤了,看着就没几个完好的。 卜易压下心中震惊,一脸担忧的上前,“几位少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随即他冷冷的扫向那些把杜望崇这些二世祖带来丹峰的擎天弟子,“你们可知这几位少爷什么身份,竟没护住,让这几位少爷伤成这样,你们担待得起吗?” 几个想巴结世家才做好事的弟子闻言,很是委屈。 尤其是卜易还想踩着他们巴结杜望崇他们,不能忍。 “我们碰上时几位少爷已经受伤了,怎么说是我们没护住,还有,你着急怎么还不带少爷们去领疗伤丹,在这耽搁什么时间,是不想给少爷们疗伤丹吗?” 第270章 果然此话一出,杜望崇几人都不满的看着卜易。 “卜易老儿,你什么意思?” 杜望崇是这群人的领头,在场中他家世最为显赫,也敢指着卜易一个丹峰掌事鼻子骂。 偏卜易被欺上头,也不敢反驳,点头哈腰着,那张老脸上的谄媚看得叫人倒胃口。 “不敢不敢,小老儿这就带几位少爷去丹殿领疗伤丹。” 按理说,作为有背景的几人是不该缺丹药的,可因为他们自认在门内安全无虞,就根本没领疗伤丹,都是拿增进修为的丹药。 这不受伤了就只能来丹峰拿了。 卜易带着一群二世祖往丹峰峰顶的丹殿去,根本不问他们的丹药份例,就让人去丹殿库房取疗伤丹,还要极品疗伤丹。 杜望崇却还不满意,“不要二品,要三品疗伤丹,我受伤这么眼中,二品疗伤丹多久才能让我痊愈。” 卜易苦下脸,“丹药都是有份例的,二品疗伤丹小老儿都是好不容易从手上抠出来的,三品的真没办法。” 他自己都还只是给金丹,用的是三品丹药,哪里就胆子大到朝三品丹下手。 门中那些给金丹,都是不好得罪的。 杜望崇却不管,有些不耐烦道:“我就是要三品疗伤丹,卜易老儿你今日必须拿出来。” 卜易见杜望崇纨绔的模样,不想和他硬碰硬,只能咬着牙应下。 “好,我只能勉强挤出一颗。” 杜望崇满意了,“一颗就一颗,快拿来。” 跟在杜望崇身后的二世祖们敢怒不敢言。 卜易心想,一颗还好,就给身边的弟子使眼色,让他去取。 只是这弟子才刚要动身,就被走入的云霆拦了下来。 “卜掌事,他们可有三品丹份例?” 被拦下的弟子一脸苦哈哈的回头,去看卜易。 卜易见到云霆,脸色变了变,还没说话,那群二世祖先开口了。 “你管我有没有份例,我要你们丹峰就必须给我!赶快的,我这伤要是因为你们取丹药的动作慢了加重,要你们好果子吃。” 嚣张至极! 随着云霆走进丹殿的燕文君和萧天气笑了。 “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好以为丹峰是你世家的。” 卜易脸色惊变,“休要胡说八道!” 丹峰因为灵丹的特殊性,在擎天派地位超然,算不上世家一脉也算不上师徒一脉,在夹缝中生存。 也因为如此,两脉都给丹峰面子。 若是叫人以为丹峰投靠世家一脉,师徒一脉如何放心再用丹峰出去的丹药? 师徒一脉自己不敢用丹峰的丹药,愿意叫世家一脉继续用丹药吗? 绝对不可能! 届时,丹峰肯定会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卜易才那么惊恐的呵斥出声。 哪怕他因为世家在门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对世家稍微偏了些,那也不是世家的人。 “你是谁?竟然敢在丹峰随口招摇污蔑,快来人把他给我丢出丹峰。” 卜易没发现,自燕文君说出那句话后,杜望崇那群二世祖有多么安静,竟然还大言不惭要把人丢出去。 他的奴仆自然是顺从他的命令,当即从他身后走出,朝云霆身后的燕文君走去。 云霆见到两个两米五高一身横肉的武者奴仆走来,冷笑一声,“谢文谢武何在?” “在!”两道宏亮的声音一齐响起,随后是地面轻微的震动。 丹殿外,两具高大的身躯闯入,如同两座移动的肉山。 卜易看到这两个四品武者奴仆,脸色就是一惊。 “峰主竟然把他们给了你?” 不管卜易如何不可思议,云霆都是不可能回答他的。 谢文谢武两人出手,一个照面就把矮他们半米的卜易奴仆控制住,打断手脚丢了出去。 “砰!” 几百斤的重量丢在地面,发出沉重的落地声,尘土飞飞扬扬。 谢世安让云霆一个筑基做副峰主,管丹峰俗务,自然是给他准备了后手的。 两个四品武者奴仆,整个丹峰,云霆都能横扫。 谢文谢武出现便也没有离开,守在云霆身后。 只是二人的眼角余光,却时不时会往燕文君萧天身后那气势相近的同僚身上瞟,确定他的危险性。 洞箫真人派来保护燕文君的四品武者朝两人点点头,一点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谢文谢武这才收回目光,只是两人也没完全放松警惕,将云霆后背死死护住,哪怕那四品武者出其不意攻击,也休想伤他们少主! 就在三个四品武者暗中较量时,一阵小跑的动静传了过来。 那弟子虽发现多出了几个人,但也没放在心上,很是机灵的把丹药瓶送到卜易手上。 “掌事,这是杜少爷他们要的疗伤丹,您看看数目对不对。” 卜易手上拿着丹瓶,心中哇凉哇凉。 这个没眼力见的! 云霆似笑非笑的看着卜易,“二品疗伤丹,是筑基弟子的份例,怎么卜易掌事还不给他们?还是说,在等我离开取三品丹?” 杜望崇眼睛咕噜噜一转,家族有叮嘱,云霆暂时不要招惹,他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咬不死人但是麻烦。 因此他果断伸手,朝卜易道:“三品疗伤丹就不必了,我用二品的就行。” 卜易笑得比哭还难看。 问题是,小祖宗你压根就已经没有丹药份例了啊!下个月的甚至是这一年的丹药份例,你都已经提前预支了! 若放在谢文谢武出面前,卜易是完全不惧云霆一个筑基副峰主,也不怕他差丹峰庶务。 他一个筑基能管什么,丹峰多少金丹修士,别以为打赢一个刚刚晋级的金丹就能嚣张,傲世金丹。 可问题是,四品武者,就连他身为丹峰掌事,也就只有门中派下来的一个护身,云霆身边却有两个。 他要是占理还好说,偏偏自己还不占理,就怕云霆来硬的。 卜易心中直喊完了完了,手上的丹药是怎么也没敢给出去。 杜望崇怒急,“卜易老儿,你什么意思?” 云霆仿佛明白了什么,不说话,气息沉静得可怕。 他越是安静沉默,卜易心就越往下沉。 咬人的狗不叫! 卜易心中百转千回,最后一咬牙,把丹药塞给杜望崇。 他要给自己找靠山。 他不信云霆还能大胆到把杜家夏家孟家还有三川六岛的一次性都得罪! 做出选择,卜易心中的大石落地。 他这不算是彻底偏向世家,只是借借世家风头罢了。 杜望崇拿到丹药也不愿多留,转身就要走。 他是不想再面对那个一剑斩翻他们飞舟的人! “慢着。”云霆冷淡的声音从杜望崇背后响起。 卜易心中一咯噔,不可思议的看向云霆。 云霆在卜易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走向杜望崇,夺走他手心的丹瓶。 “你……”杜望崇脸涨得通红,是气的。 云霆把玩着手中丹瓶,朝身后谢文吩咐,“去给我看看,他们几人加起来还有多少丹药份例,可够这一瓶的。” 杜望崇和他身后那群二世祖脸霎时十分难看。 哪怕家中三令五申,但被逼至此,这些靠着家里在外作威作福无法无天的二世祖们受不了了。 “你凭什么拿我们丹药?怎么我们受伤了连用疗伤丹都不行吗?” 杜望崇一脸诧异的回眸,看向开口的人。 是三川六岛的嫡系。 竟然这么勇? 云霆淡淡的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受伤自然可以用疗伤丹,前提是你们有丹药份例。” “没有,就是不符合规矩,看你们如此激动,想来是没有的。” 云霆说罢,冷眼瞧着想把自己缩小的卜易,“就是不知道,卜易掌事是怎么掌管丹峰丹药的,竟是问也不问,就给你们取来,好似在丹峰就是你们世家和三川六岛的私库,你们想拿多少拿多少。” 燕文君说这话就足够重,更何况是云霆。 卜易浑身一个哆嗦,若非到底是金丹修士,不是那么容易腿软的,这会儿怕是坐地上去了。 “我们又不是白……”拿! “贾驰傲!”杜望崇深怕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忙厉声呵斥。 贾驰傲脑子瞬间清醒,背后渗出冷汗。 他不敢再开口,闭嘴缩在最后边。 杜望崇见他识趣,这才松了口气,顶着云霆的冷气,硬着头皮向前,朝云霆躬身一礼。 “我等现在确实没有丹药份例了,所以是提前预支了之后的丹药份例,情况特殊,还望云师兄见谅。” 半点不提已经预支了多少份例。 其实所谓的预支,就是卜易给他们开的后门,只要他们缺丹药,来丹峰就是预支,多少都能拿,哪怕预支到了一年后,下个月来领丹药也依然不会少。 第271章 云霆点头,“你们受伤了,情况确实特殊,可以预支。” 杜望崇正要说什么,就听云霆幽幽道:“可你们已经预支了一年的丹药份例。” “总不能你们次次情况都如此特殊吧?” 杜望飞脸上的笑僵硬住。 要不要这么较真? 云霆偏就这么较真。 “我送你们去执法堂,或者你们把预支的丹药补上,二选一。” 杜望崇瞬间抬头,双目喷火的看着云霆。 云霆眉目冷淡,再添把火,“告诉其他预支丹药的人,把丹药补齐,否则,执法堂见。” 第246章 云霆的打算 云霆因为遇上杜望崇等人随意支取丹药,要整顿丹峰的消息,惊了很多人的眼。 有人不可思议,觉得这是在开玩笑,也有人磨刀霍霍。 而等杜望崇带着一封封催还丹药的帖子,送去到那些有名有信的人物手上,众人哗然。 云霆,是玩真的! 整个宗门都沸腾起来。 这一次,云霆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预支丹药的又岂止是那些二世祖,更有门中的那些中流砥柱。 谁人不贪? 云霆查明白都有谁预支丹药,亲自书写帖子让杜望崇去送贴后,带着燕文君和萧天来到谢世安炼丹室外,让他们稍等便进去寻谢世安,将事情告知。 谢世安知道了丹峰预支丹药的情况,气得险些要冲出去把卜易杀了。 “怪不得丹峰弟子日日炼丹,老夫成天守在丹炉前,丹殿还一直喊着缺丹药,呵,原来都是被那老小子送去做人情了!” “好好好,当真是好极了!” 燕文君听着谢世安的炼丹室内传出的暴怒声音,有些担心的喃喃。 “阿霆的师尊,脾气这么火爆的吗?” 见云霆从炼丹室中走出来,燕文君担忧的迎上前,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丹峰,真不是人待的。 丹峰上有火爆脾气的师尊,下有欺上瞒下拿整个丹峰献媚的掌事,真是一团糟。 倒是萧天,看看谢世安再看看云霆,眼中露出叫人看不懂的复杂。 萧天在擎天派长大,对擎天派中的情况很清楚,谢世安他也有一定了解。 这是一个哪怕在掌门师伯面前都孤僻冷漠的人,怎么会在他们面前露出如此神态? 这是只有绝对放心的人面前,才会暴露的本性。 所以云霆做了什么,才让谢世安如此信任,连带着他带来的自己和师弟,都得他几分信任? 想不要的萧天就不再想,忽视犹自动怒的谢世安,和云霆说话。 “云师弟,你这次,有些莽撞了。” 原本还能勉强忍一忍,等云霆在丹峰自取灭亡的世家和三川六岛,现在怕是不会再忍。 云霆淡然一笑,“既然要管理丹峰,迟早都要得罪他们,既如此,我还考虑那么多作甚?” 萧天不赞同。 “可你也该缓着点,钝刀子割肉不好吗?现在这样,世家那边肯定是动手的了。” 云霆道:“我就是要他们迫不及待的出手,快则生乱,我才能火中取栗,若等他们准备好,必然是一击致命。” 这炼丹室内的谢世安听了几句对话,收敛怒意,走出炼丹室。 “你是想要引蛇出洞?” 云霆起身,恭敬的唤了声“师尊,”随后才答,“不错。” 谢世安皱眉,“为何?在我庇护下平稳成长起来,不好吗?” 云霆淡声道:“安逸的环境成长出的是娇花,娇花可受不起风吹雨打,师尊需要的,不是这样的娇花吧?” 当然这只是云霆用来忽悠谢世安的。 他会如此激进的行事,只因为他得离开擎天派一段时间。 原因…… 云霆精神力扫向空间,一条百米长的翠色大蛇还在不断膨胀。 空间进入一条活灵脉,瞬间充满灵力,原本就因为险些被夺舍而触发了血脉传承的翠蛇,彻底觉醒。 只是翠蛇一脉很是特殊,修炼前必须泡它族中血浴,才能蜕变开始修炼。 而没有经过血浴的翠蛇,又因为觉醒下意识吸收灵力,无法转化为修为便只能不断膨胀体型。 现在翠蛇才不过觉醒三日,体型就长达百米,再继续让它这么下去,空间都不够它待的。 云霆也不可能在擎天派放它出来,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他有一个可以容纳活物的空间。 唯一的办法便是,他离开擎天派,到外面将它放出来,把它送会大泽蛇国,接受血浴。 如此一来,云霆就是必定要离开擎天派的。 可现在,他要是主动提出离开擎天派,谁都会怀疑他的目的,从而盯上他。 云霆便用了个阳谋,逼世家出手,把他送出擎天派。 世家是不可能在宗门内对他出手,但又恨极了要他死,定然是要把他送出去,再动手,成算更大。 这便是云霆的所有谋划。 看着很担心的师兄和道侣以及萧天,云霆淡淡道:“不用担心我会出事,保命的手段我还是有的。” “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怎么趁着世家的这次行动,抓住他们的把柄,从他们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萧天暗叹一声,事已至此,再劝也是徒劳。 世家不也会因为云霆之后收敛便收手。 “云师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回去之后我便和师尊禀告,请他老人家发动师徒一脉,盯住世家的动静,你……自己小心。” 云霆颔首,“我会的。” 萧天这便起身,看向燕文君。 燕文君道:“师兄你忙便是,我想在此陪着阿霆。” 萧天知道燕文君是担心,想多陪伴云霆左右,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等萧天走后,这里便只剩三人。 云霆朝谢世安看去,谢世安疑惑,却还是打开禁制阵法,重重保护。 待禁制阵法都打开,云霆这才开口,给两人互相介绍。 “师兄,燕文君,我道侣,我二人是一起被送到擎天派下院青山小筑山脚下的。” 谢世安明白了,这就是说,燕文君是见过老道的人,可信。 他朝燕文君微微颔首,“师弟好。” 燕文君一脸懵,这怎么就从师侄变师弟了? 他看着云霆,眼带询问。 云霆淡淡一笑,将他和谢世安之间的纠葛说了出来。 “日后,在外还是喊师兄师叔,但私底下,我们便以师兄弟相称,这是师兄的意思。” 燕文君心中骇然无比。 几百年前就有人算到阿霆的到来,此人当真是神仙手段! 压下心中震惊,燕文君郑重朝谢世安一礼。 因为谢世安是真的毫无保留的对待云霆,不仅是解读过的炼丹典籍丹方,还有帮助隐秘云霆无需丹心就能炼丹的事,知道阿霆不愿受拘束的性子便不要师尊名头,更甚至就连他身边仅有的两个四品武者,都派给阿霆。 行动比言语更有说服力,谢世安做到这个地步,叫燕文君这个做道侣的不能不谢。 “多谢师兄的帮助,师兄放心,西贺洲王家,我和阿霆必灭!” 谢世安就喜欢听这话。 他这辈子已经没有希望了,就只有这一个执念。 “你们不用着急,我还有近五百年寿元,慢慢来。” 其实,以谢世安如今不到一千岁的年纪,他元婴二重两千四百年寿元,应该还有一千多年可活才是。 可他当年被王风清用来挡劫,根基受损的同时,寿元也出了问题,不然也不会如今在满头白丝一脸苍老的模样。 要知道,练气士元婴后模样就会定型,当年的谢世安也是一代天骄,早早便元婴,也是个清风朗月的人物,何以会像现在般满头银霜。 所以谢世安如何不恨! 未来,寿元,他的一切都毁在王家手中。 燕文君见谢世安充满仇恨的模样,心中尤为后怕。 万幸阿霆逃了,否则…… 心中对王家仇恨更添一分,对同仇敌忾的谢世安便更亲近一分。 燕文君暗暗和云霆目光交接,心中盘旋着一个念头,又不知该不该说出来,可又跃跃欲试。 虽然暴露有一定危风险,可若是谢世安能好,甚至能继续修炼,那日后对上王家,或许能轻松不少。 更可能的是,无需他哥阿霆成长起来,谢世安自己先把西贺洲王家灭了。 如此一来,日后阿霆行走在外,也不必担心西贺王家找麻烦。 燕文君不会忘记,在青山小筑的时候,王家王腾紧追不舍,收买其他派弟子对阿霆下暗手,不成还要毁了阿霆的练气士之路,给阿霆未曾有人修炼成功的筑基法门。 西贺洲王家就仿佛是藏在暗处的毒蛇,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袭击咬上来。 这种家族,又是敌对关系,必须早早按死! 第272章 所以治好谢世安虽然有些冒险,燕文君却还是和云霆暗示。 云霆还未曾说什么,谢世安倒是先开口了。 他一个元婴,两个筑基的小动作自然瞒不住他。 他也清楚燕文君在暗示云霆什么。 “没用的,毕竟,灾劫不是那么好挡的。” 燕文君看看云霆又看看谢世安,有些犹疑。 谢世安见状,轻笑,儒雅尽显,“我知道,你想要让师弟那充满生命力的特殊天赋帮我治疗。” 燕文君心中一惊,看向云霆。 怎么会暴露,还是说阿霆已经信任谢世安至此了? 云霆也好奇,但心中还是很平静的,看着谢世安,等他接下来的话。 谢世安温和一笑,“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云霆想了想,“我第一次炼丹,感觉莽牛角生命力的时候?” 谢世安颔首,“师弟果然聪明。” 云霆微微蹙眉,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日后在外炼丹,就不能炼制那些灵材中有灵植之外的丹药。 灵植他还能用木兮异能调和,但其他灵材却不行。 比如妖兽灵兽的血、角、妖丹、灵丹等,他就需要用生命异能调和。 比如一些可炼丹的特殊矿石,他就要用土系或金系异能调和。 其他异能还好,可生命异能,却不好被外人知晓。 谢世安仿佛看出云霆的想法,温声道:“师弟倒也不必太过担心,一般人是很难感觉到的。” “我会感觉到,只是因为我挡过死劫,身体中残留死劫气息,自然对生命力量格外敏锐。” 云霆摇头,“还是要谨慎,日后我在外,只炼制需要灵植的丹药。” 谢世安闻言也不劝,师弟谨慎是好事。 谨慎,才能在修者界这个吃人的世界,活得长。 “也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见两人炼丹的话题即便结束,燕文君旧事重提,“师兄竟然知晓阿霆的天赋,为什么不让他试试,说不得……” 谢世安摇头,苦笑,“师弟那充满生机的力量确实精纯,可我体内的死劫力量更强大。” “不若……” 云霆话未说完,就遭到谢世安强烈反对,“不可!” “我可以死,但师弟你不能有任何闪失!” “你的生机力量和我体内死劫力量碰撞,不管输赢你都会受到反噬。” 燕文君闻言,当即把这个想法打消。 同时,他对谢世安也更加亲近。 这是一个把云霆放在自己前面的人,哪怕他有目的,是为了让云霆帮他报仇。 可谁不想活? 谢世安却战胜了心中对活下去的贪欲,这就足够燕文君和云霆对他尊敬。 第247章 三川六岛的邀请 云霆的算计很快就有了结果。 最先行动是不是世家,而是三川六岛。 丹药预支这一块,不到世家的一成利益。 可三川六岛本身实力就更为薄弱,稍微撑得起门面的也就九个亲传,还是靠着仙城中多有人入擎天派做事有几分人脉,才被人高看一眼,得了些便利。 而这些便利中,预支丹药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环。 毕竟丹药事关修炼,自己拿到手的丹药多,其他人就少,如此循环,三川六岛自然而然积累起优势。 可现在,云霆要清算预支丹药的问题,要求所有预支过丹药的人补齐空缺,简直要了三川六岛的命。 世家底蕴深厚能弥补亏空,可三川六岛这么多年经营,也只勉强能补上之前的预支,可真填补这个空缺,三川六岛必定元气大伤,五十年内都休想再有所发展 这叫三川六岛如何不恨云霆。 因而他们很快便有所动作。 “嗡!” 天边划过一抹红芒,没入丹峰峰顶,敲击在阵法禁制上,发出嗡鸣之声。 正在耳鬓厮磨的云霆和燕文君同时看了过去。 燕文君推开压在身上的云霆,耳后微微泛起红。 “看看怎么回事。” 云霆眼眸微暗,抬手一招,散落在床榻边的法袍朝他裹来,很快边穿戴整齐。 他走了出去,没有打开禁制,直接伸手一抓,精神力穿过禁制,将那封帖子抓住,扯入禁制当中。 云霆刚把帖子拿到手上,燕文君便走了出来。 “谁的帖子?” 云霆声音很冷,“三川六岛。” 燕文君心中暗笑。 这三川六岛算是把阿霆得罪得死死的。 “果然是三川六岛先忍不住动手,只是他们发帖子来作何?他们难道忘了,你如今是可不接挑战书的保护期?” 云霆摇头,把帖子递给燕文君,“不是挑战书,是邀请我二人去参加酺宴,说是这宴会专门为了向我们二人举办,让我们两个新晋亲传多认识认识门中其他亲传。” 燕文君接过帖子看了看,大红的帖子上果然是写着“酺宴”二字。 酺宴是宴会的雅称,三川六岛的人甚至连给宴会想个好听的名字都不愿,直接便以雅称为贴名。 燕文君好笑不已。 三川六岛真是,想要成为世家,却连世家的礼仪都学个一知半解。 “以帮我们介绍同门为借口,这是逼着我们去他们这场宴会啊!” 云霆淡笑,“我本也不打算拒绝!” 燕文君看看时间,“宴会定在三日后,倒是挺着急的。” 以擎天派的广大,若是相隔远些,三日都不够路上的时间,能到多少人还真不一定。 就这还标榜着介绍亲传给他们认识? 燕文君都对三川六岛的做法有些无语了。 云霆淡淡道:“本也不指望三川六岛能成事,还是要靠世家。” 燕文君深以为然,“三川六岛都出手了,世家应该也快了,不然要被笑话了,说他们连三川六岛都不如。” 也确实如此。 一旦三川六岛开始动手的消息传开,同样被云霆得罪的世家却不闻不问,很难不会有人觉得世家好欺负。 这是世家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哪怕世家还能再忍忍,现在也必须尽快动手。 至于说世家暂时把三川六岛朝云霆动手的消息隐藏下来? 这是不可能的! 三川六岛“酺宴”的帖子不只是发给云霆,还有世家出生的一众亲传,甚至前亲传弟子赵子君也有一份邀请函。 他们这是自认在门内自己拿云霆没办法,就把所有世家亲传都集中起来,以势强压。 云霆和燕文君自然是不惧的。 他们拿着帖子,去拜别谢世安,便要立即启程。 “酺宴”举办地点,在三川六岛之一的冰源岛,此岛整体都是玄冰凝聚,惧怕火焰,故而距离丹峰很是遥远。 以云霆二人如今身份可乘坐的御空飞舟,那也是需要放足灵石全速行驶,才能在三日后堪堪赶到。 这是迫不可待要两人出丑,也想要两人损失一大笔灵石。 谢世安知道了,大骂三川六岛狼子野心,还想把自己的御风飞船借给两人。 御风飞船是谢世安作为丹峰峰主,门中给他准备的出行座驾,乃是一艘奇大无比的大船,船有几层楼高,可容纳数千人,还能用于作战,而非像飞梭飞舟一般,只能代步和防御。 可这样的庞然大物,每动用一次,消耗的灵石也是巨大的。 尽管谢世安慷慨的说灵石他也出,毕竟身为一个炼丹技术高超的炼丹师,谢世安真不缺灵石。 但云霆两人却不想占师兄这么大便宜,婉拒了。 不过是踩点参加宴会,两人并不在意。 至于需要全速而导致的灵石消耗,两人自然会从三川六岛的人身上找补回来。 离开丹峰,御空飞舟一路乘风破浪,以其极限速度朝冰源岛方向行驶。 少有人在门内动用御空飞舟的极限速度,云霆他们这一出,吸引了不少人视线。 冰源岛上,一众亲传围坐交谈,好不欢乐。 “那个云霆,果然是巴巴的掏大笔灵石出来,催动御空飞舟极限速度,这怕不是要把他一年的亲传份例都掏空,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 “何止是他一年的份例,怕是没燕文君的份例也剩不了多少,这可是三日不停歇的极限速度。” “不愧是褚公书绝伦的褚伦,你这一手阳谋耍得漂亮!” 一身书生气羽扇纶巾的褚伦朝周围的一众亲传拱手。 “各位谬赞了,区区小计不足挂齿。” “哪里是小计,那云霆让多少人都吃亏了,褚伦你一出手,就让他吃瘪,当真是大快人心!”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消耗大笔灵石的云霆,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那燕文君,两人不是伉俪情深,不知事关灵石,他们还能不能恩爱不移。” “莫急莫急,静待三日,一切自有分晓。” 第273章 …… 一众亲传等着看云霆两人的笑话,这夫夫两人,也期待着和一群世家亲传的会面。 三日后的傍晚,晚霞将半边天空都染成绯色,看着极为瑰丽。 冰源岛剔透,霞光反射,整个岛都呈现出绯色,和天边红霞相得益彰,为这晚霞盛景添色三分。 这或许也有众人心情不错,便觉美景更美不胜收的缘故。 “再有一刻钟便到时间,他二人莫非是赶不上,要迟到?” “初次相间,便在宴会迟到,这两人,当真是乡野粗鄙。” “按理说,以御空飞舟的速度,应该是刚刚好的,莫非他们没灵石了?” “也有可能御空飞舟有问题,赵师弟,你那飞舟是不是年久失修了啊哈哈哈……” 云霆没到,赵子君就成为一众亲传奚落的重点。 毕竟他不是亲传,却在一群亲传当中,哪怕明知道三川六岛叫上他,是为了让云霆不痛快,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世家亲传也还是不高兴。 赵子君曾经也是和这些人高谈阔论的其中一员,如今被奚落,藏在袖子下的手握得死紧,浑身气息透着股阴郁。 褚伦见状,不着痕迹的和一女子对视。 那女主眼瞳漆黑如墨,是那种纯粹的不夹杂丝毫杂志的黑,仿佛两个幽深的黑洞,会将人吸入起来。 这便是三川六岛中,那被传为天机门外最强天机术的姬姜,她那双眼是修炼特殊看破天机的天机术造就,因那双眼更有姬姜接凡目之美传。 让赵子君来亲传宴会,就是姬姜的意思。 她看到了自赵子君身上延伸出来的一条因果线,其中一根极为粗壮的因果线,在绕住赵子君后,鲜红的朝着云霆而去。 显然会有一个和赵子君因果极深的人,因为赵子君会和云霆产生生死因果。 而只需要想想赵子君的身份,那个人便不难猜。 那便是赵子昊,赵子君的亲生兄长! 他是个极其溺爱赵子君的好哥哥,可以说赵子君的亲传身份,还有在下院创造的神话,都是这个哥哥给赵子君谋划的。 为此,他自愿不要亲传身份。 因为赵子君赵子昊父亲是庶出,哪怕他们兄弟二人再优秀,也只能有一人是亲传,赵子昊便把亲传位置让给了弟弟。 但即便不是亲传,赵子昊的实力也比很多亲传都强,无人敢小看于他。 这人若是出手,云霆必然讨不了好。 姬姜因着看破的那点天机,就算计起来。 让赵子君前来参加这次宴会,激化他心中对云霆的仇恨,让赵子昊对云霆早些出手。 现在看来,效果很是不错。 姬姜和褚伦那个对视很是短暂,根本无人察觉两人那点眉眼官司。 他们都在等着宴会开始的时间,等着云霆迟到,好得到奚落他的借口。 当天边最后一丝晚霞消沉,定下的宴会开始时间到了。 一众亲传面面相觑,眼中藏着笑,面上却是愤怒的,一掌拍在旁边冰源,将冰源打出一个巨大的裂缝。 “岂有此理,那云霆不过一新晋亲传,在狂什么,竟是要让我们这次老牌亲传等他!” “太猖狂了!我定要叫云霆和燕文君好看!” “早听闻新晋两个亲传无礼猖狂,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 一个个亲传表现得义愤填膺,气势拉得足足的。 只待云霆燕文君飞舟一到,他们便可借怒出手,小惩大诫。 “铮!” 一声剑鸣响起。 一众亲传皱眉,是谁竟想动剑,这就不是小惩大诫,而是借故生事了。 很快,这个用剑的便出现了。 不过不是冰源岛上的一众世家亲传和三川六岛九大亲传。 冰源岛上空,悬着一把巨剑,巨剑上,站着三人。 刚刚发出剑鸣的,赫然正是头上的剑,因为速度太快,划破空气,才发出“铮铮”剑鸣。 还没等下方一众亲传看清楚剑上三人是谁,便觉有巨大阴影缓缓靠近。 抬目遥望,便见数十艘飞舟浩浩荡荡,停靠在冰源岛外的上空。 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听闻冰源岛在为两位新晋亲传师弟举办宴会,介绍我等亲传认识,怎的没给我等发邀请函,莫非我等不是亲传不成?” 有一道带着些憨意的浑厚男音接话。 “幸亏路上遇上云师弟他们告知我等此事,不然外人还道是我们不团结同门,竟然连亲传之间相互认识的宴会都不参加,这罪我可受不起,回头师尊要是知道,非得把我逐出师门不可,我也是怕,只能不请自来,还望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莫怪。” 听着声音是个憨的,说出来的话却是奸滑。 一句话,就把自己从私闯其他亲传弟子洞天福地的行为中摘出来,还倒打一耙。 第248章 云霆要灵石 冰源岛。 原本气势汹汹等着云霆到来找麻烦一众世家亲传和三川六岛的九大亲传,僵硬在原地。 他们还维持着原本发怒的动作,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萧天悬停在这些人之上,看着他们僵硬滑稽的颇有“气势”的动作,眼底划过一抹冷笑。 他开口,“诸位这气势汹汹的模样,是不欢迎我等?” 一向表现得与人为善的三川六岛九大亲传之一的贾末当即回神,挂上乐呵呵的笑,配上他圆乎乎的脸和身材,颇为喜庆。 “怎会,诸位愿意来,是我三川六岛的荣幸,诸位请。” 贾未主动打开冰源岛的禁制,让众人入岛。 萧天带着云霆二人下降,站在一众师徒一脉亲传的最前方。 云霆很是无奈。 他其实压根没向萧天求助,是萧天得到消息,在半路拦下云霆,再招唿其他师徒一脉的亲传,气势汹汹而来。 云霆也不好拒绝,只能接受萧天同行。 这下到了,云霆顾忌萧天,还有些不好发挥。 毕竟现在他不再是代表自己个人,而是代表师徒一脉。 身后站着师徒一脉的亲传弟子,是威势,也是束缚。 萧天仿佛看出了云霆的顾虑,直接给他传音。 “你不用有所顾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师徒一脉最姜规矩,也最不讲规矩。” 云霆眉头微挑。 这可是你说的。 云霆当真无所顾忌,往前一步,朝胖乎乎的贾末拱手。 “师兄便是三川六岛的财神爷,诗号贾未博有财的那个贾未吧?” 贾未认出云霆,笑呵呵的回礼,“正是。” 云霆收回施礼的手,朝贾末淡笑,伸出手,“那师弟便没有找错人,贾师兄,两百万低品灵石五万四千中品灵石。” 贾末愣住,其他人也愣住,傻乎乎的看着云霆。 萧天到底和云霆多有接触,很快便想明白云霆要做什么,原本因为三川六岛联合世家亲传想对云霆使绊子的怒火突然就散了。 招惹上云师弟,活该拿钱消灾。 被伸着手要钱的贾末,再是以和为贵,此时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肉肉的脸因为这个动作挤做一团。 “云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霆挑眉,“不懂?” 那眼神仿佛在看智障。 他叹息一声,“要灵石啊!” 他看着贾末,是那种无奈的眼神,好似在说,这回说得够明白了吧? 贾末脸皮**了一下,觉得眼前的云霆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凭什么你开口我就要给你灵石? 你以为你谁啊? 真以为你有师徒一脉撑腰我们就怕你了? 就是师徒一脉的亲传弟子,都有些眼神飘忽。 这位云师弟,挺、挺有个性的哈!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气氛十分尴尬。 三川六岛亲传中最小的尤宜清亮的眼珠打转,娇俏的脸上挂上笑,走了出来。 她声音娇软,带着丝撒娇的口吻。 “云师兄……” “我家阿霆今年刚成亲传,按理该是师弟,就算按年纪算,我家阿霆今年骨龄二十六,也比师姐你年纪小,担不起你一声师兄。” 燕文君突然的出声,直接把尤宜说得面红耳赤。 云霆眼底流淌过笑意。 这么尖锐的文君,倒是少见。 尤宜咬着唇,一脸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我只是在三川六岛便是最小,习惯了唤大家师兄师姐,没有别的……” 燕文君冷冷打断尤宜惺惺作态,冷声道:“怪不得诗号尤宜有剑在,确实有够贱的。” “噗嗤!” “噗!” “哈哈……对不起,我就是突然想到了高兴的事,没忍住噗哈哈……” 师徒一脉的亲传们笑喷了。 原来三川六岛为了提高身价搞出来的诗号,还能这么理解。 第274章 之前到冰源岛第一个开口的女子悄悄来到燕文君身后,压低声音也叫所有人都能听到。 毕竟最低都是筑基,都有神识,怎会听不到。 “燕师弟,你这理解绝了,再帮师姐理解一下三川六岛其他几人的诗号怎么样?”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郑卫撼俗耳,姬姜接凡目; 贾未博有财,褚公书绝伦; 尤宜有剑在……” “够了,云霆你什么人,凭什么朝我贾末师兄要灵石!” 吴霜明不想自己也被顶级理解,怒喝出声,打断风依的话,强行改变众人关注方向,把矛头对准挑起这场无妄之灾的云霆。 风依朝燕文君要顶级理解被打断,世家和师徒一脉都一脸可惜。 三川六岛的人脸都绿了。 师徒一脉就算了,为什么世家一脉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其实三川六岛九个亲传很清楚为什么。 他们对世家来说,就是一个觊觎他们位置又巴结他们的小人,压根不被在意。 越是如此,他们就越是要出人头地! 他们不敢对世家一脉表现出愤怒,师徒一脉如今也人多势众,只能把怒火都投向云霆和燕文君。 被三川六岛九大亲传怒目而视,两人很淡定。 甚至云霆的手都没有收回去。 反正摊开手要钱也不累。 至于吴霜明的怒问,云霆很淡定的回。 “找你们要,自然是你们千我的。” 三川六岛九大亲传头顶都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我们何时……” “诸位把我从丹峰驾驶御空飞舟到冰源岛的时间算得刚刚好,难道不是为了方便计算我一路飞行过来的灵石花用,给我报销?” “总不能,诸位是是故意逼我多花灵石用御空飞舟的极限速度赶路吧?” 三川六岛九大亲传哑口无言。 怎么说,对啊,我们就是逼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但被直接点出来,他们却不能承认。 只是他们想不通。 以前他们也干过同样的事,那些人都只能当苦果咽了,最多事后想方设法报复,还从未有像云霆这样,直接摊开来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的。 他掀桌子啊! 云霆不管三川六岛的人如何崩溃,脸上的淡淡笑容收敛,面无表情,“怎么,三川六岛还真是故意……” “不,不是!”褚伦当即开口打断云霆的话。 云霆看向这个打扮仿佛读书人的褚伦,眼神淡淡的。 褚伦笑如春风拂面,十分和煦,“此举,确实是为了方便计算云师弟一路灵石花用,我三川六岛好为师弟报销,毕竟师弟刚刚晋升亲传,怕是积蓄也不多,我们邀请师弟参加宴会,还能叫师弟破费不成。” 云霆点头赞同,“三川六岛的几位师兄,做事就是敞亮。” 他把手再往前伸了伸。 褚伦嘴角狠狠抽搐一下,给贾末使眼色。 贾末是个守财奴,进灵石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出灵石,他想哭。 咬着牙,数出对应的灵石,用最便宜的储物袋装好,交到云霆手上。 云霆顺手就给了燕文君,还朝贾末拱手,“师兄破费了。” 贾末心疼得一抽一抽的,眼睛就随着那储物袋从云霆手上移到燕文君手上。 他们不久前还在坐等着看笑话,等着看两人为灵石反目成仇,谁成想…… 燕文君见贾末一直盯着储物袋,一脸恍然,把储物袋移入自己储物戒中,把空了的储物袋交还给贾末。 “师兄看起来很舍不得这储物袋,想来师兄和储物袋之间有说不得的故事,这便还给师兄,师兄莫伤怀。” 贾末呆呆的拿着燕文君塞回来的储物袋,脸阵红阵白。 师徒一脉的亲传们笑不活了,窃窃私语起来。 “和储物袋不得不说的故事,噗,亏燕师弟想得出来!” “也不怪燕师弟,没贾末那念念不舍的眼神,换谁谁不误会。” “怪不得都是三川六岛财神爷贾末,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区区一个储物袋,瞧他不舍的样子,还是我们燕师弟大气!” “谁说不是呢!世家总说我们师徒一脉上不得台面,不知道和三川六岛这些个眼皮子浅的混在一起的他们又有多上台面。” …… 世家亲传怎么也没想到,火还能烧到他们这。 不过他们却不怪师徒一脉。 他们自己都觉得贾末眼皮子浅上不了台面。 虽然他们清楚,贾末舍不得的不是那几块灵石的储物袋,而是两百万低品灵石和那些中品灵石。 可对于世家来说,这灵石也只是小数目。 一群世家亲传暗暗对了个眼神,觉得这宴会真没继续待下去的必要,拉低他们身份。 当即就有人提出告辞。 师徒一脉的人好不容易看世家一脉的笑话,哪里能让人走。 “走什么走,大家来不都是为了让新晋的两位师弟认识认识,这都还没互相了解,急什么。” 说话的人正是风依。 她不仅说,还率先有所行动,阻绝世家想自报家门后早早离场的想法。 来到云霆两人面前,风依笑容灿烂。 “两位师弟好,我是亲传弟子风依,师承和泓真人。” 风依说话大方,举止没有丝毫小女儿模样,偏有身着一身火红艳丽装束,完美展现她身为女子的柔美,可谓是一个很矛盾又很有趣的人。 见到风依的动作和世家亲传难看的脸色,一众师徒亲传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 又一个人上前来和云霆自报家门自我介绍。 这人倒也算是老熟人,就是声音憨憨说话却奸滑,临一语之力扭转擅闯有主洞天福地这错处的齐殷。 齐殷的长相一如他声音般憨厚,高壮的身材给人安全感,方子脸更是一脸正气凛然,叫人完全想不出他是会说出那样颠倒黑白话的人。 云霆和燕文君本来是打着大干一场的想法来的这场宴会,没成想最后还真的变成了交友的宴会,和一众亲传师兄师姐把酒言欢,对月当歌,好不畅快。 虽然和初衷背道相驰,但两人却也没有恼,反倒是觉得这感觉不错。 且不得不说,师徒一脉的人个个都很有意思。 至于世家一脉的亲传弟子…… 自然是和云霆两人打个照面互通姓名后便说有事离开,没留下继续忍受师徒一脉看他们和看三川六岛仿佛的戏谑眼神。 三川六岛的九大亲传就惨了。 他们作为东道主,走又走不得,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僵硬的看云霆他们把酒言欢。 实在忍不住,九人就互相责怪怨怼。 褚伦这个提议此次宴会的受到最多怪罪。 本该同仇敌忾的三川六岛九大亲传,严密的关系产生丝丝裂缝。 姬姜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三川六岛,谁都能缺,智囊褚伦是唯一不可或缺的! 不能叫褚伦和大家离心。 无法,姬姜只能把刚刚看到的,自赵子君身上衍生出来的那条越发血红的因果线,告知众人。 “且让他们得意,云霆,命不久矣!” 第249章 谢世安准备的后手 三川六岛为云霆和燕文君准备的这场宴会,持续了五日。 发展到后面,一群师徒一脉的人已经十分亲近,开始交流修炼心得。 然这样的和睦氛围没能维持多久。 一道来自谢世安的传讯,打破了这场宴会的宁静。 云霆眼眸深处有冷笑闪烁。 他这是一次性逼出了世家算计他入丹峰的所以后手,倒也不亏。 见云霆突然沉默,萧天心生不妙,示意其他人安静。 高谈阔论的一众师徒亲传后知后觉,沉默下来。 萧天朝云霆看去,问,“云师弟,可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萧天的传讯符宝也亮了。 是师尊的那枚。 萧天心里一个咯噔,看了看传讯符宝,再抬头去看云霆。 直觉告诉他,师尊这次传讯说的事和云霆有关。 想到他求师尊盯住世家一脉的动静,萧天原本的气息越发冷冽,仿佛即将出鞘的利剑。 云霆察觉到萧天的气息变化,心中好笑。 这个萧师兄,当真是十分热忱。 “萧师兄,不必紧张,都在我意料之中。” 其他师徒亲传也看出来了,真出事了。 风依张扬的眉眼微皱,“怎么回事?云师弟,你可得和我们说清楚,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别客气!” 齐殷也立即表态,“不错,我们师徒一脉同气连枝,有困难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感觉得出他们说得真心,云霆淡淡一笑,“有需要师弟不会客气的,不过这次真的不需要。” 第275章 萧天此时正好把师尊的传讯听了,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他冷着脸开口,“此此我们确实帮不上忙。” 他担忧的看着云霆,“没想到他们把你塞去丹峰,还存着这样的算计,早知道……” 早知道他就不该顾虑自家师尊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求师尊收云霆燕文君入门,不等秦师兄了,也不会让云霆遭了算计。 少掌门的弟子和长老弟子,说起来现在还是长老弟子身份更高。 云霆摆手,“萧师兄,不必担心我,先想想丹峰掌事要派谁去吧。” “这个位置可是很重要的,世家和三川六岛这百年,因为卜易的存在丹药不缺,发展迅速。” “现在卜易被我们抓到错处,世家一脉也没脸竞争这个位置,师徒一脉要好好把握。” 严格上来说,云霆属于丹峰,是中立阵营,但谁叫燕文君是洞箫的弟子,而云霆对师徒一脉也感观不错,自然是要提点一二的。 萧天闻言,目光微微闪动。 “我知道了,云师弟你专心准备万丹会,其他的,交给我们便是,送到手上的好处,还叫它飞走,那就太没用了。” 万丹会,便是世家这次对云霆釜底抽薪的算计。 直接让他离开擎天派,穿越十亿里大山,去到西贺洲参加九派之一的仙丹门举办的万丹会,也就是一个炼丹师大赛。 本来这个算计会更靠后,等云霆在丹峰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就安排他去参加万丹会,让他好好丢一番脸,被宗门放弃。 擎天派不缺天才人杰,所以绝不会用资源培养一个丢尽宗门脸面的天才! 而万丹会的算计还不仅仅在此。 万丹会是西贺洲仙丹门举办,要参加必定要前往西贺洲,而云霆和西贺洲王家有旧怨,此去,怕是有去无回。 不得不说,周家叔祖周莫赢,当真是走一步算百步,把所有的信息都利用了起来。 但他再是算无遗策,也没料到云霆这么能惹祸,又这般天才。 所以原本该等上好些年的万丹会,如今就安排上了。 谁叫世家等不及要解决云霆,谁叫云霆刚到丹峰便和谢世安闭关十日,又传出云霆是炼丹天才的消息。 世家担心再等下去,云霆炼丹技艺越发成熟,到时候不是送去丢脸,而是给他扬名。 云霆和燕文君离开了冰源岛,乘坐御空飞舟回丹峰,为接下来前往万丹会做准备。 至于为何燕文君也能前往万丹会,自然是他领取了护送云霆前往万丹会的任务。 这一去,山高水远,遇到什么危险都有可能,所以宗门发布了护送任务。 护送的也不只是云霆一人,而是所有参加万丹会的丹峰弟子。 只是,除了燕文君因为云霆这个被护送人亲自选定了一个护送名额,其他的护送名额,都被世家弟子抢了去,师徒一脉的弟子一个名额都没抢到。 这毫无疑问是暗箱操作! 可以说,世家几乎把想弄死云霆写在脸上。 云霆却并不着急,回到丹峰,趁着还不到前往西贺洲的时候,便开始跟随谢世安炼丹。 谢世安看着只需他演练一遍就能完美复刻甚至炼得比他还好的云霆,心情越发复杂。 有那么一刻他在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把一个炼丹奇才推上和争斗的路,做一个不理世事高高在上的炼丹师,不是更安全吗? 云霆在他面前展露出来的炼丹天赋越高,谢世安越是被愧疚和后悔折磨。 终于,在云霆要出发的前一日,谢世安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和云霆坦诚了他的不良算计。 “师弟,其实我察觉到了卜易的不对劲,但我没拆穿他,也没去查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谢世安的突然坦白,让云霆有些意外。 “但我的其实猜到了他想做什么,毕竟丹峰没什么大事,万丹会太显眼了。” “在卜易把前往参加万丹会的名单直接交给宗门的时候,我可以拦,毕竟他逾越了。” 云霆看着谢世安,“师兄想说什么?” 谢世安苦笑一声,有些羞于见人。 “我知道,你其实没受我这么大的罪,对王家应该不是多恨。” “所以我就想,让你去西贺洲,看看王家行事,我知道,以王家人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是肯定会对你出手的。” “师弟,我……我没想到,我会变得如此卑劣,我……” “我明明清楚,以师弟的天赋,完全可以不必因为我的仇恨活得这么累,你是炼丹的天才,只要你愿意,往后宗门都会捧着你,我却把你往最难的一条路上引……” 云霆静静的看着谢世安,看着他如苍雪般的白发,看着如行将就木老人那纵横沟壑的脸。 “师兄为我准备的后手是什么?” 谢世安发愣,带着岁月痕迹的沧桑眼眸,木呆呆的看着云霆。 云霆声音很平静,“明日我便要出发了,师兄还不把后手交给我吗?” 谢世安定定的看着云霆,他发现他真的看不穿云霆。 “师弟,你、你不怪我?” 云霆叹息一声,“师兄,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跟着我走的,你所谓的自私阴暗,也是在权衡我的行事目的后,做出的最利于我的决定,我为何要怪?” 谢世安对卜易把云霆名字划入前往万丹会的事情装聋作哑,固然有他心理的阴暗心思,可何尝不是知道云霆刻意招惹世家就是想要引蛇出洞,才没克制自己的阴暗。 要说云霆为何如此信任谢世安,仅凭他生命异能有可能让谢世安好过些甚至痊愈,他却不敢冒一点云霆反噬的险,宁愿守着短短数百年寿元。 这般克制的谢世安,要说无法克制心中阴暗,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云霆信任他。 而且云霆敢肯定,自己的算计如果不是要离开擎天派引蛇出洞,不管谢世安有多少阴暗心思,这次万丹会的人选,无论如何不可能出现他的名字。 谢世安的小心思,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小算计,云霆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因为人类的一次背叛,便眼睁睁看着人类灭绝丧尸口中,再拉上全世界陪葬的云霆。 如今的云霆,心态很稳。 谢世安苍老的眼中满是复杂。 “师弟,若是以前,我认定你会变成大能强者,是因为那神秘老道的批语,因为你绝无仅有的天赋,那么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我断定你会成为强者,不因为其他,只因为,你有一颗属于强者的心。” 云霆挑眉,“师兄过奖了,不过师兄是真不打算把你准备的后手拿出来?” 谢世安沉重的心情被云霆三番两次要后手给整笑了。 “师弟你还真是……给给给,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说着,谢世安满是皱纹的手翻转,手中出现一块血色令牌,看着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而这令人不适的令牌中,有一道处于虚实之间的血色身影。 云霆接过血令,精神力探入其中。 谢世安忙阻拦,“莫用神识……嗯?” 他诧异的看了眼云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云霆的第几个天赋了? 谢世安深唿吸一口气,突然感觉就师弟这个天赋,炼丹天赋好像也就那样,算不得多突出。 “这是一道,魂体?”云霆觉得有些不像。 果不其然,谢世安道:“不是魂体,是一个元婴三重的魔修的元婴。” 谢世安认真的看着云霆,“元婴境,元婴便是一身法力精髓所在,他可以完美发挥出元婴三重的实力。” “你滴血将血令认主,此后血令中的元婴就为你所用。” “只是……” 谢世安有些尴尬道:“不到万不得已,师兄不建议师弟你动用他。” “为何?”云霆原本还因为得一个元婴助力高兴,听了后面顿时皱眉。 他是不可能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的! 谢世安神色复杂道:“魔修残暴,手段更多,且对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血令虽能牵制他,却不能叫他魂飞魄散,而只要不死,魔修就有办法重生,届时,你这个命令过他的人,就不安全了。” 云霆皱眉,“这血令,对这个魔修的限制有多大?” 谢世安缓声道:“血令是我请掌门帮忙炼制的,以掌门如今当世无敌的修为,哪怕是随手炼制的东西,对这个魔修的牵制也还是很强的。” “持此血令,其内魔修就唯你是从,但凡不听令,血令就会惩罚他,让他生不如死,寻常手段也无法逃脱。” “我让你尽量不派他做事,只是担心这个魔修太过桀骜,事事不听从,受到血令惩罚的他心生怨恨,想不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鱼死网破,破碎元婴逃离血令。” 第276章 “不过你大可放心,一般来说,不到逼不得已,是不会有元婴修士愿意破碎元婴的。” “你只要不经常让他办事,不让他有机会为违背你的命令,自然不会因受不住血令惩罚而破碎元婴逃离。” 云霆摇头,他不赞同师兄的看法。 阶下囚还想被捧着? 他收起血令,“师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世安看云霆平静的面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总感觉,他不太像是会妥协的人。 第250章 出发:魔修曲欲 高百米,长千米,仿佛一个巨大移动堡垒的飞楼扬帆起航。 此处前往万丹会,是整个擎天派的大事,张扬擎天派脸面,所用的交通工具是比御风飞船更高一个档次的飞楼,当真如同一栋占地广阔的高楼,恢宏壮观,容纳数万人也不会拥挤。 云霆为何会如此清楚? 因为这艘飞楼,此时便乘坐了上万人,却还是显得十分空旷。 当然,这么多人,可不全是去参加万丹会的炼丹师。 实际上,飞楼上,丹峰派去参加万丹会大赛的弟子连同云霆在内仅两百人,一百筑基期丹师,一百金丹期丹师。 就算加上这些丹师的武者奴仆,算是接取护送任务的弟子及他们的奴仆,也不该数万之多。 至于为何会有数万人在飞楼上,当然是因为排场问题。 作为九派之首,哪怕不在主场,也必须维持排面,不然要叫旁的宗门以为擎天派日落西山。 故而才有这数万人的安排。 当然,宗门是为了排场安排的数万人,至于这些人真正目的是不是维持擎天派排面,那就未曾可知了。 云霆暂时还管不想管这些人是为何而来。 他谋划离开擎天派,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反击世家只是顺带。 不过不管要做什么,都要等离开擎天派的地盘。 飞楼的速度很快,明明是看着慢慢悠悠在飞,可转瞬间跨越千里,不出半日便已经进入擎天派外的清水域。 而在飞楼中的人看来,周遭景色并没有因为速度而模煳闪现,这便是飞楼外阵法的厉害。 飞楼不仅是速度比飞船飞舟快,防护罩和阵法也是更胜一筹,要论赏景无疑是乘坐飞楼更佳。 也因为飞楼阵法能延缓外界快速闪现的景色,这一次,云霆清楚看到了清水域下的龟,以及它对着自己眼中没有掩饰的和蔼笑意。 而那眼神中的含义,云霆也看得一清二楚。 这龟在用眼神示意他,要做什么,小家伙你尽管去做,龟爷护着你。 云霆难得想要嘴角抽搐。 算了应该是看错了。 云霆把清水域下莫名其妙的龟抛在一旁,心神沉入空间。 看到空间里那已经有近千米长,十人合抱粗的翠蛇,云霆有种马上要丢掉麻烦的松快感。 空灵察觉到云霆这个主人的精神力,立马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主人,你什么时候把这条翠蛇弄走啊,空间真的快装不下它了呜呜呜……” 空灵是真的哭,一张圆润的小脸哭成狸花猫,是半点形象也不顾了。 翠蛇也很委屈的“嘶嘶嘶”。 它不是翠蛇,它是青钰,明明它有名字,和黑泽白曜一样,为什么都不叫它名字,呜呜主人给它起的名字明明很好听。 云霆听到这一蛇一灵吵架就头疼。 自从翠蛇开始膨胀,这两就没有消停过。 好在两人只是吵架,从不会误了云霆的大事,对他灵田中的灵植嚯嚯,不然云霆早把翠蛇和空灵丢出空间,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我很快就会把青钰送走,青钰你准备一下。” 翠蛇勐的抬头,巨大的脑袋将原本通体碧玉有些可爱的它显出几分狰狞可怖。 “嘶嘶……”主人夫,你真的要听那个坏灵的话不要我了吗嘤嘤嘤…… 云霆怪自己曾经给翠蛇种下精神力,害他现在能听懂翠蛇的嘤嘤嘤。 “嗯,我要送你离开,回你的族地,等吧修炼有成就去接你。” 这么温情的话,自然不是云霆自己愿意说的,是和翠蛇签订契约的燕文君感受到翠蛇的无助恐慌害怕,让云霆说的。 果然,翠蛇很好哄,一句话就让它高高兴兴。 “嘶嘶……”嗯嗯,青钰回族地修炼,强大了回来保护主人和主人夫。 白曜黑泽现在灵性十足,却还没完全开智,却下意识的嗷呜起来,也说着要保护主人的话。 翠蛇看两个在它眼中无比渺小的好伙伴,曾经它才是三兽之间最渺小的那个。 “嘶嘶……”主人夫,让白曜黑泽和青钰一起走吧,青钰帮它们开智修炼,以后还当主人和主人夫的坐骑。 至于青钰自己,它自从身体膨胀后自信心爆棚,给自己定位的是保镖打手的角色。 空灵巴不得整个空间就它一个活物,别再来其他东西和它抢灵脉灵气和混沌水,帮忙说话。 “对对,主人,让它们都走,靠主人你养着算怎么回事,没用就丢掉。” 明明是个三头身模样软萌可爱的小女孩模样,可说出的话却无比冷漠,丢掉二字更是不带丝毫感情。 再像人,空灵也不是人。 云霆没有立即做决定,而是撤离心神后和燕文君商量。 白曜黑泽留在空间里,确实对他们没有什么用,丢掉倒也不至于,他们养得起。 “当年和人魔一战,你陷入昏迷,它们帮了我很多,还有黑泽的狼群,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不过这也要看它们自己,如果它们不想开智修炼,那便算了。” 云霆明白了燕文君的意思,心神再次进入空间,询问白曜黑泽的意愿。 两兽不是很难理解云霆在说什么,还是青钰说修炼就是保护主人,它们才懂,然后点头要开智,要修炼。 其实两兽距离开智也是临门一脚,只是它们是凡兽,血脉限制摆在那,哪怕有混沌水推波助澜,没有妖修功法血脉传承,到这已经是极限。 唯有得到妖修功法,靠它们自己修炼突破血脉限制,完成开智,它们才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决定好三兽的去向,云霆便只等飞楼飞出擎天派地盘。 同样在等的,还有其他人。 飞楼飞了十日,才跨出擎天派的地盘。 这一日后,整个飞楼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平静得有些异常。 云霆没有理会飞楼上风雨欲来的安静祥和,取出血令,放出其中的元婴魔修。 元婴魔修没有谢世安说的那么桀骜不驯,甚至,他看向云霆的眼神中,还带着丝信服。 倒不是这个魔修刚好是个和其他魔修不同的好性格,只是…… 他被云霆驯服而已。 怎么驯服? 无他,威胁利诱罢了。 魔修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所求,有所求,就能掌控。 “公子,唤老魔出来是要老魔做什么?杀了这一飞楼的人?”这魔修很是乖觉,完全没有身为元婴三重的高高在上。 不过杀性倒是还在,只能说不愧是魔修。 云霆摆手,“杀鸡焉用牛刀。” 曲欲一开始还因为云霆这明显重视的话高兴,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云霆让他带他离开飞楼,去到下方山林中,放出一条千米长的翠绿色的蛇和一头白虎一匹黑狼,把它们交给了他。 一群没有修为的兽? 哪怕这蛇长达千米却还是没有修为的普通蛇很不合常理! 这就是要用上他这把牛刀的事? 看出曲欲的怨念,云霆平静道:“青钰是大泽蛇国王族血脉,你保护它等待大泽蛇国寻来,大泽蛇国少不了你的好处。” 曲欲瞳孔微缩,化为一团黑雾朝青钰笼罩,检查它的血脉。 从大泽蛇国敢和擎天派抢灵脉就知道,大泽蛇国也是一方霸主。 若真是大泽蛇国王族血脉,那…… 发达了! 曲欲甚至隐隐有所兴奋。 云霆的声音此时传了过来,不带丝毫感情,“青钰是我伴侣的契约兽。” 曲欲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熄灭。 他嘿嘿一笑,重新化为人形恭敬的站在云霆面前。 这当中是一条粗大腿,得抱紧了! “公子,这条翠啊不是,这位殿下还真的是大泽蛇国王族血脉,老魔猜测,殿下应该还不是普通王族血脉,而是如今大泽蛇国陛下的唯一血脉。” 云霆挑眉,“为何这么说?” 曲欲脸上笑出褶子,“听闻几百年前,大泽蛇国出过一次叛乱,虽然很快就被蛇帝陛下镇压,但蛇后孕育千年才生出的小蛇蛋却在那次叛乱中丢失。” “而据老魔所知,大泽蛇国这千百年,也只丢失过一次王族血脉。” “所以,嘿嘿嘿,公子,你懂的。” 第277章 云霆想不通,翠蛇如果是大泽蛇国蛇帝的子嗣,为何会沦落到大庆那方凡俗小世界? 但这不重要。 是最好,不是,翠蛇也是妥妥的王族血脉,能让他多一份力量。 “曲老魔,给青钰它们身周布下禁制,再送我回飞楼。” 飞楼的好戏,也该上演了。 曲欲有些不愿意离开,“青钰要施展血脉感应术,它强大的血脉弱小的气息会吸引周遭的妖兽靠近,禁制也不安唔……啊啊啊……” 云霆平静的看着曲欲疼得在地上翻滚,周身魔气散了有聚聚了又散,仿佛曲欲这个人被一次次砍成几块再重新长合。 等曲欲受足了教训,云霆才朝血令打出一道法诀,结束曲欲的惩罚。 “曲老魔,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可明白?” 曲欲忙不叠点头,不敢有丝毫怨恨。 云霆背后有擎天派,有大泽蛇国,他只是一个肉身被毁只剩下元婴的魔修,他是丝毫不敢有怨恨。 因为云霆的血令虽然杀不了他,可他却能让杀得了他的人动手杀他。 “是老魔得意忘形了,忘记了身份,还望公子恕罪,再给老魔一次机会,老魔定然不会再犯错。” 云霆淡淡颔首。 曲欲松了口气,忙在青钰三兽周围设下禁制。 他是真的担心青钰动用血脉感应术吸引强大妖兽过来,禁制设下一个又一个,原本大好丰茂的原始森林,现在变成了魔气弥漫的魔地。 做完这些,曲欲不需要云霆再开口,带着云霆腾黑云起飞,朝着飞楼追去。 曲欲的黑云遁速度很快,不出半日便追上了飞楼。 魔修的隐匿术常人难及,又有云霆进出飞楼的令牌,两人进入飞楼回到燕文君身边,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来后,云霆这才对曲欲摆手,“去守青钰吧。” 曲欲一喜。 “待大泽蛇国来人,告诉他们,和青钰契约的人有危险。” 曲欲眼眸危险的眯起,“公子是说……” 他看向外面,隐约间可见守在外的人。 现在,整个飞楼上,好似都是他家公子的敌人。 “公子,这些人,老魔一人……” 云霆摆手,“你的存在,也不是完全的隐秘,不少人都知道我师尊手上有你这张底牌,所以你不能出手留下痕迹。” “且,真正对我有威胁的,不在这飞楼上。” “公子的意思是,前方还有埋伏?” 云霆淡淡道:“世家再大胆,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杀我。” “飞楼上这些人,不过是迷惑我的罢了。” 曲欲若有所思,“老魔明白了,定然会把大泽蛇国的妖修带到!” 第251章 赵子昊出现 几天后,云霆他们的飞楼即将进入白云山脉领空。 白云山脉处于西贺洲和东胜洲之间,一条山脉分割出修者界的两片大洲。 由于地理位置特殊,白云山脉既不属于西贺洲也不属于东胜洲,更因为两洲独立的关系,双方都不允许对方洲内的练气士踏入白云山脉。 无人驻守,也就导致山脉被妖兽以及妖族占据。 妖族驱使妖兽,成了白云山脉的土皇帝。 土皇帝当久了,就养出了一群自视甚高的妖,把白云山脉真当自己的地盘。 然而数日前,白云山脉的妖们遇到了麻烦。 一个人族练气士,闯入了他们白云山脉。 白云山脉的妖族们自然不乐意地盘有外人侵入,便派小弟去驱赶。 没成想那个人族很是强大,去的妖和带出去当打手的妖兽,没一个活着回去。 白云山脉的妖脑子一根筋,见前面派出去的没回来,没有躲,也没去打探情况,又派出第二批。 这就把秘密前来白云山脉的赵子昊惹怒了。 本想安静躲着,之后还能把锅扣白云山脉这群妖头上,没想到这些妖自己找死。 赵子昊也没客气,一人一剑,横扫白云山脉。 寄居在白云山脉的妖并不是一伙的,找赵子昊麻烦的也就那几个仗着修为格外嚣张的大妖,可赵子昊却不管不顾,把白云山脉直接清空。 他却不知,白云山脉中有一头狐妖,修为也不强,只是妖丹境界,可最是狡猾,在其他大妖招惹赵子昊时便感觉到不妙,早早藏了起来,以秘法隐藏起自己的气息。 狐妖亲眼目睹赵子昊把白云山脉杀穿的画面,他们妖族的血将这个白云山脉染红,血液渗入泥中,非三年不可褪。 “逃!我必须要逃!” 只是躲起来,狐妖已经感觉不到安全了。 他不知道赵子昊是谁,为什么丧心病狂的要屠杀白云山脉所有妖族,但他清楚不能被发现还有自己这么一个漏网之鱼。 入夜后,狐妖小心走出藏身之处,轻手轻脚的沿着东边方向跑。 据说,在东胜洲,有妖国,为大泽蛇国,相信在那里,他的安全能得到保证。 至于说去求援,帮白云山脉曾经的熟人报仇,狐妖想都不敢想。 大泽蛇国会为了一群非亲非故的妖,和那明显就是名门正派的人族对上? 想也不可能! 狐妖现在笃定的想法,没多久就被推翻,着实打脸。 作为证人出现在擎天派的他,可谓是一脸懵逼加战战兢兢。 …… 白云山脉寂静无声,好似一片死地。 可一人的,一道声音响起。 “来了!” 盘膝悬浮在血色山脉中的赵子昊,突兀的出声。 他的眼眸,看着东边方向,极为黑沉深邃。 “云霆。”他将这个让自家蠢弟弟受尽委屈的名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透着股森森杀机。 “说实话,我是很欣赏你的,毕竟你和我太像了,都不愿被低贱的身份束缚,想要闯出一片天地。”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我小弟对上,还让他吃那么大的亏。” “我努力营造的局面,让我一家摆脱庶出身份的优势,就这样被你给毁了。” “不过没关系,杀了你,结果也一样。” 赵子昊说到这,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讽笑。 如何不讽刺。 他赵子昊,为了嫡出身份,苦心谋划,自己虽非亲传却比亲传更强,更甚至已经可以去冲击九大首席弟子之位,而他小弟更是被他一手推上亲传之位,就这样却也只是让家族松口,没立即给出嫡传身份。 可现在,家族却只为了杀一个云霆,就甘愿拿出嫡传身份! 这让赵子昊感觉,他这些年的努力都是一场笑话。 赵子昊闭了闭眼,“不,因为有我之前的努力,才有现在的任务。” “家族定然是不舍得我因为一个小小意外,彻底丢失成为嫡传的可能,可家族规矩摆在那,不能违背,这才给出一个简单的任务,好让我顺理成章的成为家族嫡传。” 赵子昊自我pua完成,再次睁眼,再无一点失意。 他抬眸,眼眸闪烁,瞳孔变化,好似鹰的眼睛。 这是鹰眼术。 使用鹰眼术,千里之外赵子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故而他不止能看到正在靠近的飞楼,更能看到飞楼上,时不时暗中眼神交汇的人,还有他们有意无意聚集在一起,困住的区域。 毫无疑问,云霆就在那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区域当中。 看着那些时不时露出兴奋笑意的人,赵子昊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盘起来的双腿放下,赵子昊站立在半空中,朝着飞楼而去。 一开始,飞楼上的人并没有发现赵子昊。 等赵子昊靠近十里内,这才终于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是……” “嘘!瞎嚷嚷什么,被人听去了怎么办?” 这个人,当然是指云霆和燕文君。 飞楼上众人当即闭紧自己的嘴,一个个避开赵子昊的身影,仿佛这一刻成了聋子瞎子,更好没看到赵子昊的出现。 飞楼中,云霆和燕文君两人住的六楼房间里。 用精神力观察着外面情况的云霆,摇摇头。 “这些人啊,还真是……”云霆思索片刻,吐出一个字,“蠢!” 可不就是蠢! 赵子昊如此明目张胆,明摆着就没打算给飞楼上的人活命的机会,可飞楼上那些被收买的人,还在为其遮掩。 “嗯?”燕文君疑惑一瞬,随即正襟危坐,“到了埋伏地?” 云霆点头又摇头。 之所以摇头,是因为云霆认为,这么大张旗鼓的,用埋伏两个字真的…… 亏心! 燕文君眼眸闪动,“青钰还在赶来,飞楼实在太快了,阿霆我们得拖上至少半个时辰。” 云霆颔首,手心翻转,一块禁制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有飞楼在,别说挡半个时辰,半天也不成问题。” 第278章 燕文君震惊,“控制飞楼的禁制令牌,怎么还在你手上?” 云霆淡笑,“在曲欲还回禁制令牌之前,我在令牌上动了手脚,存入了空间之力。” “不管禁制令牌在何处,只要我想,我便随时可以把禁制令牌空间转移至我手上。” 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青钰的族人和曲欲一时半会赶不上,他要好借飞楼的攻防禁制拖一拖。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燕文君没想到云霆竟然想到了这么远,难怪他催促青钰动作快些,云霆却一直劝他不要急。 原来是真不急。 燕文君也没和云霆生气没告诉他这件事,突然好奇起接下来的发展。 “不如我们出去看看?” 云霆自然是乐意的。 两人从房间走出来,最先看到的不是他们的武者奴仆,而是其他人的。 一个个膀大腰圆相似度极高的武者奴仆们守在两人门外,让他们一时间都有些分辨自己的奴仆在哪。 不过也不用两人分辨,他们的奴仆自己走了过来。 “公子,可是有事,吩咐奴等便是,快回房间。” 云一说着话,眼神警惕的看向那些慢慢靠近的武者奴仆,和其他兄弟组成一个人阵,圈住云霆和燕文君。 显然,云一他们也发现了飞楼上其他人的不对劲。 毕竟到后边,这些人的恶意都不加掩饰。 也是因此,云一他们都守在云霆他们房间外,没分出人手去外边盯着。 这便是飞楼中那些人存在的意义,让云霆他们在死前都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来自何处。 云霆淡淡扫了眼不断靠近的武者奴仆,冷声道:“想要我现在传讯回宗门,问问”卧虎阁”是如何培养奴仆的?” 武者奴仆们靠近的动作停下。 一个个大块头面面相觑,满脸写着无措,看着还有些可怜。 云霆却并不怜悯,对着云一他们淡声开口,“开路。” 云一他们很是听话,虽然不赞同主子深入虎穴,却老实的开路,用他们那健硕的体魄把其他奴仆撞开,生生给云霆两人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 云霆带着燕文君大摇大摆的直接出现在飞楼一层,离开大楼,沐浴在阳光下。 那些个装聋作哑的弟子见到云霆两人的出现,一时面色各异。 这好些天都乖乖待在房间的,怎么恰巧今日出门了? 在这无比诡异的气氛中,燕文君抬手指向越发靠近的赵子昊,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有人在靠近飞楼,为何不拦下?” 一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燕文君也不恼,对云霆道:“我们去顶楼,问问这掌事是什么意思,竟然任由人靠近我擎天派飞楼,如果他也不打算管,那就只能传讯回宗门了,如此懒怠忽视我等弟子安危,这掌事怕是也做到头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怕云霆两人和飞楼掌事质问,却怕他传讯回宗门。 他们可不想搭上杀害同门的罪名! “燕师弟,你误会了,来人是我擎天派师兄,我们这才不做阻拦。” 顶楼的掌事抹了把汗,庆幸有人开口。 不然等两人质问到自己这,自己未免二人坏事,少不得开口点破。 这之后要是行动不顺利,让这两人临死前发出点什么消息,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现在好了,别人点破的,和他这个飞楼掌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能说,飞楼掌事是真的老奸巨猾,而开口的丹峰弟子还不够聪明。 “你们如何确定,外面那人是我擎天派的师兄?不怕是谁假扮的?”燕文君并没有因为解释而消停。 那站出来的丹峰弟子脸上表情一阵变化,“这、这何须确定,没人敢假扮我擎天派弟子!” 燕文君嘴角勾起一抹讽笑,“阿霆,你们丹峰弟子,还是太单纯了些。” 云霆摇头,颇为不赞同。 那丹峰弟子眼带几分得意的瞥燕文君,下一秒却僵住。 “是蠢!” 那弟子当场石化。 被殃及池鱼的一众丹峰弟子:“……”骂他蠢就骂他一个人,为什么要带上所有丹峰弟子! 嘴真臭,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你们两死! 原本有些个还有点点良心的,因为收了好几个家族灵石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送死而有些不忍心的弟子,现在把唯一一点良心收了起来。 都觉得两人该! 就在丹峰弟子尴尬的时候,赵子昊终于到了。 他飞在飞楼前,高高在上的俯视,声音带着死冷酷和霸道。 “打开禁制。” 说话的同时,赵子昊其实有些恼火。 飞楼掌事看到自己便应该主动打开禁制,竟然还要自己提醒,不知所谓! 该杀! 第252章 策反分管事 在飞楼众人眼中,赵子昊是高高在上的。 他就那样无需任何借力的站立的半空,俯瞰众人,堪比武者的体魄让他比寻常练气士更显逼人的气势,言语更是无比霸道强势。 这便是仅凭世家培养的精英弟子! 这就是他们挖空心思也想加入世家的原因! “这肯定是赵师兄,假扮的谁敢如此理直气壮,掌事快打开禁制,让赵师兄进来!” “不错,掌事你快打开禁制,别耽误了赵师兄的时间!” “什么赵师兄,该叫赵真人了!” “啊?赵真人?赵师兄莫非已经碎丹结婴,成就元婴?” “金丹期能有赵真人这般威势?” “嘶~” …… 一群人同情的朝云霆二人看去。 这二人也是了不得,竟然让一位元婴真人出动,命可真值钱。 是的,赵子昊结婴了,且宗门还不知道。 他也是趁着这个时间差出手。 如此,哪怕师徒一脉怀疑到世家一脉上,找不到出手的世家元婴,也只能认栽。 然而这同情很快转为疑惑。 因为云霆两人的态度,太过淡定,神情也很是放松,甚至有些悠闲。 难道这两人是没看出来,赵真人是来要他们的命的? 这不能吧? “宋掌事,打开禁制!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等了许久都不见飞楼禁制有动静,赵子昊再次开口。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猜疑。 宋掌事,莫非是事到临头后悔了,想保下云霆两人? 这般猜想着,赵子昊的眼神泛着冷光。 本还只是打算只杀宋掌事,放过他家人,现在看来,不听话的狗,就该全死! 宋掌事也听出了赵子昊声音的不对,欲哭无泪。 禁制令牌,不在他储物戒中。 怎么回事? 他开启飞楼禁制后,就把禁制令牌放在储物戒,怎么可能会消失? 莫非,是飞楼上有人有空间天赋? 不然不能解释禁制令牌是如何从他储物戒中悄无声息的消失的。 宋掌事把目标锁定在云霆和燕文君两人身上。 其他人,都没理由偷盗飞楼禁制令牌。 不管是不是,宋掌事对哦呀不能让赵子昊继续误会下去,从顶楼飞身而出。 “赵真人,不是我不想打开禁制迎你入飞楼,是我无法,禁制令牌被盗了!” “什么?” 禁制令牌被盗,这是所有人有史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宋掌事苦着脸,眼神朝下方淡定的两人示意。 他现在越发笃定禁制令牌被盗,和云霆二人有关。 赵子昊看懂了宋掌事的眼神示意,手指向云霆,“你说他们盗了你的禁制令牌?” 那声音,明显不像是信。 宋掌事肯定的点头,“我怀疑燕亲传有空间天赋。” 为何不怀疑是云霆? 因为云霆表现出来的,是重力天赋。 赵子昊的脸色微微一变。 时间,空间,生命,三大顶尖天赋。 尤其是空间天赋,据说掌门一直在寻找! “不、不对,就算他是空间天赋,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从你一个元婴手上盗走禁制令牌。” 赵子昊冷冷的看着宋掌事,“你在骗我!” 杀机隐现。 不管是不是,他都要说不是。 而飞楼中的擎天派弟子,忽然感觉出危险。 他们齐齐变了脸色。 宋掌事也一样。 为了活命,他脑子转得极快。 他把目标放到另外两个分掌事身上。 这两人也都是元婴,是接了此次护送任务的元婴。 他当即朝着飞楼顶层拍出一掌,两层顶楼轰然破碎,两道身影飞射而出。 “宋掌事,你这是何意?” 宋掌事指着这两人,对赵子昊开口。 第279章 “肯定是他们两人中的谁帮助燕文君盗走我放在储物戒中的禁制令牌!他们有问题!” 两个分管事只觉得祸从天降,“宋掌事,你莫要血口喷人!” 宋掌事咬死了两人,“不是你们还能是谁?不可能是我私藏禁制令牌,我的储物戒中没有禁制令牌,我可以把储物戒拿给赵真人探查!” 赵子昊冷冷的伸出手,这就是要探查的意思。 宋掌事没想到赵子昊竟然真的要探查,同为元婴他凭什么…… 元婴和元婴之间还是不一样的,现在禁制令牌也不在身上,他连借住飞楼攻防禁制对方赵子昊都不能,只能任由其羞辱。 至于说仗着赵子昊此时进不了飞楼,就不把他当回事,宋掌事没那么蠢。 世家的手段多着,需要打破飞楼的禁制,不过是花费些代价。 所以今天,不管那个盗走禁制令牌的人,打不打开飞楼禁制,毫无疑问,禁制都必破,赵子昊必闯入。 如此,宋掌事怎么敢得罪赵子昊。 哪怕再是羞辱,也老实的把储物戒的认主气息抹去,丢给赵子昊。 飞楼禁制,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想送东西出去却不难。 赵子昊拿到储物袋,神识一扫便知道宋掌事没有说谎。 他看向两个分掌事,眼神冰冷。 这两分掌事却不敢认这个黑锅,“赵真人明鉴,我们绝对没有帮他二人掩护盗走禁制令牌。” “事已至此,两位管事再反驳他们也是不信的,何必多费口舌。” “禁制令牌,确实是我们盗走的。” 燕文君的话,打了两个分掌事一个措手不及。 “不、我们没有……” 云霆默默拿出禁制令牌,丝毫不遮掩。 宋掌事眼睛一凸,“果然是在你们那!还来!” 云霆自然不可能还的。 宋掌事气急,直接出生,根本顾不得两人身份特殊,定然有魂灯在他们背后的师尊手中,直接打死肯定会被他们背后的师尊知晓。 眼看宋掌事一掌拍来,云霆二人不躲不闪。 两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前,替他们挡下了这一击。 “你们……没想到你们两人都是师徒一脉的人!” 接下宋掌事一击的两个分掌事苦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说不是,现在还有人信么? “云亲传,燕亲传,还请给我们一条生路。” 云霆没有给正面回应,只淡淡道:“我二人活着,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我二人若是出事,你们定然是活不成的。” 没能得到肯定答复的两个分掌事苦笑一声。 “我们明白了。” 他们深唿吸一口气,对云霆二人道:“我们帮你拦下宋掌事。” 说罢,两人抽身离去,朝半空的宋掌事袭去。 瞬间,三个元婴便战在一起,风云变幻,飞楼中的高楼被三人战斗余波打爆,无数碎块纷飞,楼中人死伤无数。 云霆和燕文君身周,却是安全地带,没有碎块往他们这边飞,那些躲避的擎天派弟子都忍不住往两人靠近。 可靠近到十步内,就被一道攻击无情的击飞出去。 原来,两个分掌事离开前,在他们身边设下禁制,不许任何人靠近。 既然已经叛变,他们自然是要做到最好,把一切危险隔绝。 飞楼上的其他人,可都不是安全之辈。 飞楼中的混乱就是一瞬间的时,赵子昊都没能来得及阻拦。 或许也是他根本不想阻拦。 他本就是要飞楼以及其中的人,和云霆燕文君陪葬的。 “云霆,打开禁制,我让你死得痛苦点。” 云霆嗤笑一声,拿起禁制令牌,动用其中的攻伐禁制。 瞬间,原本平静的飞楼防护罩荡漾起阵阵波纹,那些波纹汇聚在一点,那一点的能量还在积蓄,渐渐的汇聚成一个小太阳,颇为恐怖。 遵从云霆这个启动攻伐禁制之人的意志,小太阳朝着赵子昊射去。 “轰轰轰!” 小太阳爆炸开来,刺眼明亮的光让瞬间剥夺所有人的视觉。 数百里外,都能看到这快速蔓延覆盖一切的白光。 和擎天派多有斗争的大泽蛇国大将军蟒川对这道白光再熟悉不过,脸色微变,看向怀里被他护着的小殿下。 “殿下可有觉得不适?” 青钰难得再次体会这种小小一只的感觉,翠绿的尾巴甩啊甩,“嘶嘶嘶……”没事没事,就是得加快速度了,不然我契约主和他夫君就要没命了。 蟒川松了口气,竖瞳看向白光爆炸的方向,加快脚步。 而曲欲,低眉顺眼的跟在其身旁,从始至终都没开过口。 面对蟒川,压力太大,曲欲战战兢兢,哪里敢随便说话。 …… 白云山脉上方,擎天飞楼。 小太阳的攻击十分强悍,那仿佛病毒般蔓延的白光更是带着覆灭的力量,可…… 赵子昊没有受伤。 他甚至没有去抵挡飞楼的攻击,直接肉身接住了这道能量。 再出现时,他身上法袍破碎,可体魄上却没半分伤势。 见此情景,云霆不由眯起眼。 这是他见到筑基以上练气士,第一个有体魄优势的。 “你练体?” 赵子昊只觉得被侮辱了。 练体是武者的修炼,练气士几乎没有练体功法,故而,说“你练体”等同于在骂“你是武者奴仆”。 赵子昊冷冷道:“我这是天赋!” 哪里是卑贱的武者奴仆可比的! 他天生体魄就比旁人强悍,且随着修为精进越发强悍,无需像武者奴仆般苦心打熬身体。 武者奴仆和他根本没有可比性! 云霆不懂赵子昊的愤怒点在哪,无所谓的点点头,“这天赋不错。” 赵子昊气笑了。 有这小子评判他天赋的份吗? 赵子昊举起硕大无比的拳,朝飞楼防护禁制狠狠砸下。 “咔咔咔……” 据说能挡元婴三重一击的防护禁制,在赵子昊的铁拳下,出现丝丝裂痕。 赵子昊冷笑,“你这乌龟壳,也不怎么硬啊!” 说着又是一拳! “轰!” 飞楼震动,外层禁制轰然破碎。 两个分掌事不由分心,被宋掌事见机打伤。 两人顺势退到云霆两人身边,一人抓一个,就要遁走。 “慌什么。”云霆声音淡淡的,完全听不出身临险境的紧迫。 两个分掌事心瞬间安定。 然后他们就发现不对。 以赵子昊的速度,该早已经冲进来才对,为何这般安静? 两人抬头看去,就见赵子昊一脸阴沉的对着空气挥舞。 “内层禁制?”分掌事忍不住诧异。 燕文君好笑,“你们既然知道有内层禁制,刚刚慌什么? 两分掌事:“……这不是怕你们不知道,没能打开内层禁制。” 燕文君无言,摇摇头,道:“两位还是去对付宋掌事吧,以免他里应外合。” 宋掌事确实在里应外合,赵子昊在外攻击内层防护禁制,他在内攻击。 两个分管事一看,这哪里行,忙就去找宋掌事的麻烦。 离开前,两人对云霆他们传音。 “我们想办法打开元婴封锁,你们传讯出去!” 第253章 太昊现,飞楼破 元婴封锁,这便是赵子昊敢光明正大直接对云霆喊打喊杀的原因。 以他的实力封锁天地,任何传讯符宝都会失效。 飞楼两个分掌事认为,只有打破赵子昊的封锁,让云霆他们传讯出去,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然而两人之所以只是分掌事而非掌事,便是因为他们实力上比宋掌事弱上一筹。 加上先前分神,以至于被宋掌事抓准机会伤到,现在的两人联手起来牵制宋掌事还行,更多的两人却是腾不开手。 眼看内层禁制也在赵子昊的攻击下出现裂纹,两个分掌事越发急躁。 “老白,必须拿出看家本领了!” 被唤做老白的分掌事眼神沉凝,“老李,我记得你手上有件厉害的法器?” “没错!” “行,我拖住这姓宋的,打破天地封锁就靠老李你了。” “我尽量!” 两人很快交换完意见,原本一左一右齐攻的两人霎时变换阵型,老白欺身而上要和宋掌事近身缠斗,老李直接冲向天穹。 宋掌事扫了飞走的老李一眼,眼中满是讥诮。 再看老白,杀意尽显。 “蠢货!去死!” 宋掌事手中突然出现一支锋利仿佛尖刀的狼毫笔,他灵力注入毛笔中,狼毫笔瞬杀向老白。 面对这支狼毫笔,老白只觉得头皮发麻,当即取出自己的底牌。 一个金钟出现在老白头上,倒扣的金钟发出一道亮眼的金柱,将老白完全笼罩在其中。 第280章 “咚!” 这是笔尖和金柱碰撞发出的声音。 狼毫笔悬浮在半空,仿佛被金柱定住,实则是在对着金柱使力,破坏金柱对老白的保护。 老白看着狼毫笔,脸色有些苍白。 他清楚,金钟最多只能延缓,不可能真的挡下这支狼毫笔。 所以还是只有靠老李。 他的眼睛往天上看去,余光关注着宋掌事。 从分开再到用金钟护体,不过短短瞬息间的事,老李这才刚要对元婴封锁出手。 老白感觉到了不对劲。 老李现在才要动手,为何宋掌事却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是没有多余的灵力去阻拦了,还是…… “轰!“ “啊!” 老白心神剧震。 老李动用了他藏了多年不舍得用的霹雳雷子,这是难得的一次性法器,据说爆发的威力堪比元婴三重境。 事实也确实证明,霹雳雷子威力颇大,天空的爆炸余波甚至险些撼动他头上的护体金钟法器。 可……天地封锁却纹丝未动,老李这个动用霹雳雷子的人却发出惨叫。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等霹雳雷子余威散尽,一道仿佛刚出生幼儿的元婴从霹雳雷子爆炸范围冲了出来。 看到那元婴,老白不可思议,“老李!” 宋掌事此时冷笑一声,“想跑?你还能跑去哪?” 说着他便出手,一道攻击打向小元婴。 老白赶忙出手阻拦,挡下那道攻击,让小元婴顺利躲入自己金柱内。 见两人聚集到一起,宋掌事笑了。 “自投罗网。” 老白脑子很乱,赶忙拿出好东西护住老李元婴,这才出声询问,“老李,到底怎么回事?” 小元婴模样的老李一脸虚弱,元婴很是不稳。 他的元婴期本就不稳固,只元婴生存十分困难。 “不、不是元婴封锁,是、是五品法器!” 老白瞳孔剧震,“五品法器?” “就为了对付云亲传他们,世家连五品法器都拿出来了?” 老白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感觉他完蛋了。 早知道不…… 不什么? 老白苦笑。 在他踏上飞楼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空间天赋的死,是不可能暴露分毫的。 两人中有空间天赋,就注定了这一飞楼的人,必死无疑。 除非云霆和燕文君胜。 而显然,云霆和燕文君,毫无胜算。 其实,老白心中也明白,他们必死,哪怕没有空间天赋。 有这个借口,他们死得更顺理成章,不会怨恨罢了。 老白都想放弃抵抗了。 一颗极品灵石突兀出现在他手上。 老白惊愕无比。 不可能是宋掌事突然好心。 他目光往下,刚好看到云霆收回视线的动作。 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这个云霆,敢惹出这么多事端,就不可能没有准备。 撑下去! 他吸收极品灵石中高品质灵力,很快因为维持护体金钟枯竭的灵力得到补充,被狼毫笔钻出一个破口的金柱大放光芒,将其重新挡在外边。 宋掌事眉头深深皱起,看向下方。 云霆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是我,你耐我何?” 云霆这话是传音的,气得宋掌事这个元婴真人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敢拿他如何。 为何到了这样翻脸的地步,宋掌事也不敢直接对云霆出手? 自然是因为,魂灯的存在。 魂灯会将绑定魂灯之人临死前的画面传回魂灯,以供复仇。 这也是名门世家震慑其他散修魔修的一种手段,让他们不敢随意下死手。 但魂灯也不是无解的,有魂灯的存在,自然就有影响魂灯的法器。 毫无疑问,要杀云霆燕文君这样的擎天亲传,必定是要用到这种影响魂灯的法器。 但魂灯毕竟特殊,影响但不能完全让齐失去作用。 而这副作用就是,会将死者临死那断时间除死亡外印象最深刻的记忆传回魂灯。 宋掌事没有影响魂灯的法器,那东西在赵子昊身上,所以他不敢出手杀云霆。 至于说控制住云霆,他也不敢。 因为他若是对云霆两人出手,毫无疑问就会是那记忆最深刻的。 而若是不出手,有赵子昊强势攻击飞楼禁制在前,定然没他什么事。 至于赵子昊杀了云霆,他攻击飞楼禁制的画面传回宗门,赵子昊要如何和宗门解释,那就不是他一个破掌事能管的了。 故而宋掌事只能任由云霆嚣张,对他资助老白两个分掌事的行为视若无物。 …… 赵子昊很恼怒。 他为了轰开内层禁制在努力,可宋掌事那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却就干看着,和那两个叛徒耗着。 “宋管事!”赵子昊的声音聪明怒火。 宋掌事一张苦瓜脸,“赵真人,我很想帮忙,可是这两人还虎视眈眈,我根本走不开。” 赵子昊阴冷的看着宋掌事,“他们二人若没有云霆两人的帮助,就都是强弩之末,你把云霆他们控制住,要解决这两个分掌事轻而易举。” 宋掌事干笑,“这……燕亲传有空间天赋,怕是不好抓,我现在灵力消耗也大……” 赵子昊的俊脸彻底冷沉。 别以为他不知道宋掌事在想什么。 冷笑一声,赵子昊收起攻击飞楼内层禁制的拳头。 他的突然收手,让所有人都疑惑。 这是,要放弃? 燕文君却不这么认为。 他握住云霆的大手,声音沉沉,“还要多久?” 云霆安抚的捏捏手中的温暖,“放心!” 话音刚落,赵子昊身旁多出一道虚虚的人影。 “太昊尊者!”宋掌事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赵子昊竟然随身携带太昊尊者。 “主人小心,是器灵的一道攻击凝聚!” 空间中,空灵忽然感觉到好似同类的气息,感知了一下,当即提醒云霆。 云霆瞳孔剧烈收缩,当机立断在自己人身周布下空间隔绝的罩子。 在他布置的时候,赵子昊身边那到虚幻的身影朝飞楼看了一眼,冰冷的瞳孔不带半分色彩,化为一道举世无双的枪影,凌空噼下。 “轰隆隆……” 那一枪惊天动地,仿佛要将山川斩断,要令河流断流,要让世界无光,要使天地变色。 正在疾驰奔向这边的蟒川瞳孔剧烈收缩,“太昊枪?小殿下你契约主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他们动用太昊枪来对付!” 青钰感受到前方仿佛毁天灭地的力量,心急不已,“嘶嘶嘶……”快快,将军,救人,救人! 要不是小殿下的生死系于契约主,蟒川真不想蹚这浑水。 现在,他只能咬牙。 “拼了!” “嘶!” 蟒川人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数百米长的巨大蟒蛇。 蟒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身上蛇躯开始干瘪,巨大的蛇蜕脱落,蟒川体型越发庞大。 “轰轰!” 蟒川的速度突然加快,就以蟒蛇原型碾压似朝白云山脉而去。 连以遁法出众着称的魔修曲欲,竟然都被蟒川甩到后面。 这是蟒川的特殊天赋。 只要进入蜕皮期,特殊的虚弱让他为了躲避危险,速度会比平时快十倍。 靠着这个天赋,蟒川数次从危机中脱险,屡立战功,这才不到一千岁,便成了大泽蛇国大将军,甚至还被委以重任前来接青钰这个小殿下。 因为只有他,哪怕遇到危险,也能带小殿下回归。 只是蟒川也没想到,他用上蜕皮增速这一招,不是因为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而是为了……去救人! 不到十个唿吸,蟒川便赶到了白云山脉。 一艘被噼成两半的飞楼正从天上掉落,数道身影从坠落的飞楼中飞出。 而其中,有两人格外显眼,不似其他人逃命的狼狈,一身气度风华在此时这般绝境也不改分毫。 青钰指着显眼的两人,高兴的“嘶嘶”,告诉蟒川两人就是它契约主。 它高兴只有一瞬。 赵子昊出现在云霆二人身前,挥手抛出一跟牵魂引,灵力点燃,袅袅青烟将两人围绕。 青钰不是很懂,只觉得被青烟围绕的主人和主人夫特别出尘好看。 蟒川脸色却很难看,哪怕是此时巨蟒形态也能看出。 “先有太昊枪,后有牵魂引,好大的手笔!” 赵子昊等牵魂引的香将两人灵魂侵染,这才动手。 蟒川见状,正要出手去将云霆二人带走,青钰“嘶嘶”出声。 主人说现在人多眼杂,不能出手。 第281章 云霆可不想放弃擎天派亲传的身份,沦为和妖族勾结的人族叛徒。 蟒川皱眉,“可……” 便见云霆二人突然消失在赵子昊面前,出现在数千米外。 赵子昊起身去追。 “跑?你以为你们跑得掉?” 蟒川当即带着青钰就要追上去,耳边忽闻一道弱弱的声音。 “大妖可是来自大泽蛇国?” 蟒川看去,就见一只皮毛沾上不少泥血的小白狐狸怯生生的躲在树洞中,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对这不属于大泽蛇国的妖族,蟒川没打算管。 狐妖见他要走,还是追着赵子昊的方向,当即跳了出来。 “大妖你莫去,那人修他是个杀妖狂,我们白云山脉的妖族都被他屠杀殆尽!” 正带着燕文君空间瞬移打算脱离众人视野的云霆忽然一顿。 还有这好事? 第254章 荒诞的闹剧 “果然,区区筑基,天赋最多二品,便是空间瞬移也坚持不了多久。” 赵子昊冷笑声越来越近。 燕文君看向抱着自己的云霆,眼中都是信任。 云霆在赵子昊即将追上的前一刻,再次动用空间瞬移,移动到数千米之外。 正要出手的赵子昊眼中闪过冰冷,收起术法攻击就要继续追。 就在他收起攻击的刹那,下方,冲出一条巨蟒。 “可恶的人修,竟然趁我蜕皮,屠杀我白云山脉妖族,我要你血债血偿!” 巨蟒声音震天动地,赵子昊神魂一荡,神识有瞬间凝滞。 神识凝滞,就仿若普通人中的瞎子聋子,看不见听不见,又是刚收回术法攻击无法立即打出攻击的状态,赵子昊脸色难看。 他只能朝下方冲上来的巨蟒挥拳头,硬碰硬。 而他没察觉到,在他身后,巨蟒的尾巴不知何时靠近。 赵子昊神识恢复的瞬间,那条巨蟒的尾巴正要穿丹田而过。 赵子昊瞳孔剧烈收缩,收拳要撤。 他自信,哪怕不能完全躲开,也能躲过致命一击。 可…… “时间,凝滞!” 赵子昊忽然僵硬,那巨蟒的尖利蛇尾,就这般轻而易举的捅破他的丹田元婴。 “嘤!” 元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泡沫般开始消散。 几里地外,燕文君突然吐出一口血。 “噗!” 血水染红云霆半张脸,血水顺着他刀削斧凿般的脸颊缓缓低落,染湿他的衣裳。 那瞬间,云霆感觉心跳好似停跳。 “阿、霆,我累,睡……” 燕文君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就软倒在云霆怀中。 云霆缓缓低头,对上燕文君苍白仿佛没有人气的脸色,脸色十分难看。 他手颤抖的从空间中取出混沌水,就要给人喂下。 “主人,等等!” 空灵突然出现。 云霆没看她,自顾自要喂他混沌水。 不只是混沌水,云霆身边出现许多的珍惜疗伤灵药和疗伤丹,都是他短时间从空间里翻出来的。 空灵气结,“主人,你冷静点,他不会有事,现在这样刚刚好!” “不然你怎么像其他人解释,二品空间天赋的他短时间空间瞬移出数里之地?” 云霆已经把混沌水喂到燕文君嘴边,此时却顿住。 “你是要让其他人怀疑,他有提高天赋品阶的天材地宝吗?” 云霆闭了闭眼,收起混沌水,冷声道:“回去。” 空灵那张软乎乎的圆脸做出大松口气的举动,乖乖回去空间。 云霆则是拿起那些疗伤灵植和疗伤丹,给燕文君一一服用。 燕文君是天赋反噬的伤势,这些东西带来的帮助不大,但那张脸好歹不像死人了。 在云霆已经很没耐心的给燕文君服用到第四颗疗伤丹,还是三品疗伤丹的时候,终于有人找来了。 是老白分掌事带着接取护送任务的弟子一起找来的。 护送队看到昏迷不醒的燕文君和一个劲给燕文君喂药的云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场伏击,好似一场荒诞的闹剧。 最后,要杀的人都还活着,而埋伏的人却死在了第三方手上。 一开始包括宋掌事在内的其他人,都还不愿相信蟒川杀赵子昊的目的,认为他是云霆勾结妖族的证据。 哪怕白云山脉的土确实被妖血染红。 他们也认为是蟒川杀的,嫁祸于人。 可那只死里逃生见状一切的妖狐,发下了天道誓言,这才让所有人都相信。 天道,仿佛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让他们十足的无力。 更让人费解的是,云霆这个主要被针对的,屁事没有,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就连他道侣都身受重伤,可他却好端端的。 这个云霆,难不成是老天爷亲儿子不成?不然这样的死局怎么都让他破了!还点伤不带的! 老白分掌事就没其他弟子那么多复杂心情了。 他已经弃暗投明了。 这会儿他殷勤上前,帮忙查看燕文君的伤势。 一查看,他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天赋反噬!” 云霆眼眸半垂。 “我给他喂了很多疗伤丹,二品三品的都喂了,还有疗伤灵药,可是好像没什么用。” 老白重重叹息一声,“这是天赋反噬,寻常疗伤丹当然没什么效果,需要天疗丹,以燕亲传的伤势,至少也得五品天疗丹才能痊愈。” 五品,可不是大白菜,更何况天疗丹并不好炼制。 云霆确实缓缓吐出口浊气,“五品天疗丹就可以,你确定?” 老白见云霆紧绷的脸色缓和,一开始还弄不明白,可很快就反应过来。 对啊,云霆的师尊是丹峰峰主,五品丹师,对其他人来说五品丹难弄,对云霆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确定,五品天疗丹绝对能让燕亲传痊愈。” 云霆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拿出四品传讯符宝,可跨越亿万里传讯,便是云霆去到西贺洲都能给在东胜洲的人传讯。 看他如此大手笔,好些人都忍不住酸 尤其是他身周还有许多的灵药,富裕得叫人眼红。 “路遇埋伏,文君重伤,需五品天疗丹救治,还望师尊出手。” 看云霆传完讯,老白小心翼翼的提议,“云亲传,不如先挥舞,商议一下如何和宗门交代?” 云霆闻言,抬眸冷笑,“交代,要什么交代?我看宗门需要给我一个交代才是。” 他冷厉的眉眼一一扫过这些接取护送任务的弟子,气息越发冰冷。 “我倒是要问问宗门,护送,就是这么护送的,送我去死?” 一群弟子脸色微变。 “云亲传,慎言,我等并不知道赵真人在此埋伏,我们也是受害者,赵真人那一枪,我们护送队也死伤不少。” 他们现在只庆幸,因为燕文君暴露出空间天赋,自知死路一条的他们一直保持沉默,也没有出手,否则…… 结局定然惨烈! 现在虽然也讨不了好,但好歹,执法堂走一遭,能活着走出来。 云霆对护送队的狡辩只有嗤笑。 老白见状,舔着脸凑上前,传音,“云亲传,出了这事,他们不敢再对你出手,现在回去和众人汇合是安全的,毕竟这荒郊野外你又带着受伤的燕亲传,要是遇到强大的妖兽就不好了。” 云霆给老白分掌事这个面子,抬手一挥身旁灵药灵丹收入储物戒,抱起脸色苍白的燕文君往回飞。 老白见状,高兴的咧开嘴角,“云亲传,不如我带你?” 云霆一想,有元婴带飞有什么不愿意的,便点头。 老白心里乐开了花,将云霆裹到自己那张金钟上,乘坐金钟回去汇合。 金钟如今是老白最喜欢的法器,没有之一。 一众护送弟子见状,知道老白不可能带上他们,只能苦哈哈自己飞回去。 回到飞楼坠地的残骸处,云一等武者奴仆齐齐围了上来。 云霆也朝他们走去,安稳坐在奴仆当中,根本没打算掺和老白分掌事说的什么商议如何和宗门交代的话。 其他人武者奴仆现在都只剩三三两两,他和燕文君的二十多个队伍庞大,护在他们身周,十分惹眼。 倒不是两人的武者奴仆多厉害,而是有空灵的提醒,云霆提前用空间隔绝,将这群奴仆也护了下来。 其他人的奴仆却没这么好运,自然死得多。 这次飞楼被斩落,死伤最多的就是武者奴仆,几乎三分之二的武者奴仆不是被那道太昊枪虚影波及死亡,便是在飞楼坠地前没能及时逃出飞楼摔死。 武者奴仆再是体魄强大,也还是肉体凡胎,更别说当时飞楼是在太昊枪的一击后如流星般坠落,坠地力量远比寻常掉落可比,死伤惨重也是理所当然。 第282章 这就更凸显出云霆和燕文君的奴仆一个未损的事实。 故而那些护送队弟子才觉得天道不公,云霆是天道亲儿子。 毫无疑问,现在更多人见到毫发无损的云霆,也有更多人心里骂娘。 云霆对这些暗暗发酸的视线视若无睹,冷冷环顾一圈,没见到宋掌事,满意点头。 看来曲欲扫尾做得不错。 护送队弟子还有狡辩的可能,那个宋掌事,却是不可能。 他要是还在,定然是会出手的。 云霆自然不可能留着这个后患。 所以在让蟒川以为白云山脉妖修报仇的幌子出手后,便给曲欲传音,趁乱拿下宋掌事。 至于如何向宗门解释,想杀他的两个人一死一失踪,云霆压根没想过要解释。 宋掌事联合赵子昊对亲传出手,突然杀出个程咬金眼见事情败落,桃之夭夭,不是很合理。 关他这个受害人什么事。 云霆将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唯一没想到的是…… 垂眸,看着怀中虚弱的人,云霆苦笑。 没想到怀中人的心思。 他其实并非一定要赵子昊死,只要他被拖住,他们顺理成章的逃走,之后自然有宗门清算,要给他忽和他背后靠山一个交代,赵子昊活不了! 可他的道侣啊,杀心竟是一点不比他弱,拼着自己反噬也要让赵子昊死在当场。 根本不值当! 燕文君仿佛感觉到了云霆的不满,眉头微微皱起,昏睡都不安稳。 云霆哪里还能怪罪,轻轻叹息一声,俯身,用唇轻轻拂过他眉眼,抚平皱褶,再往下,落在那苍白的唇上。 他做得自然,原本盯着他的人都收回视线,没看到云霆轻渡燕文君口中的一口混沌水。 混沌水对天赋的作用出乎意料的强大,没多久,燕文君眼皮就动了动。 云霆移开唇,直起身,轻抚在燕文君眉心。 燕文君轻颤的眼睫缓缓安静下来。 云霆用精神力在身边布下结界,随后传音,“文君,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听云霆传音,燕文君就明白此时传音是安全的,不怕高修为的人发现,便也传音。 “阿霆,我没事。” 云霆眼眸一暗,抱着人的手紧了紧。 燕文君知道云霆很生气,就解释道:“阿霆,若是我不出手,赵子昊不可能死。” “我本也没打算杀他,只需要拖住他,我们顺利逃脱,日后自会有宗门清算他。” 燕文君在心中苦笑。 “阿霆,你不知世家的手段,只要他们想要赵子昊活,办法多得是。” “假死,偷梁换柱,金蝉脱壳,改头换面……” “凡俗世家的手段便如此多,更别说是修士家族,他们的手段只会更多。” “所以要确保赵子昊死,我必须让他死在我们眼前,你明白吗?” 云霆沉默。 “文君,赵子昊不重要,他只是一把……” “一把刀,我知道,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想杀你,所以他不能活!” 第255章 门中动向 擎天派,赵家峰头,魂灯阁。 “啪!” 放置在魂灯阁第四层的一盏魂灯熄灭,魂灯上出现影像。 巨蟒尾尖刺穿赵子昊丹田的影像。 看守魂灯阁的赵家族老脸色顿时大变,当即传讯给家主。 百个唿吸后,魂灯阁四层出现一道威严的身影。 “三族老,把赵子昊的魂灯给我。” 三族老将收好的魂灯交给赵家主,看着他消失在魂灯阁四层,忍不住摇头叹息。 “子昊那孩子,若是没有家族……唉,可惜了啊!” 也不是每一个世家中人,都认可世家一脉的行事。 赵家主虽然已经离开,但他强大的神识还是听到了驻守魂灯阁的三族老那声可惜。 他的脸黑沉如锅底。 没有家族,他赵子昊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不足百岁的元婴? 呵! 既然是家族供养,为家族而战为家族而死,又有什么问题? 赵家主这一声冷哼,没有遮掩直直传入驻守在魂灯阁的三族老儿子,逼人的威势让三族老面色发白。 三族老苦笑一声,到底是不敢再说什么,目光怜惜的划过魂灯阁中那一盏盏明亮的魂灯,摇着头隐入黑暗中,沉默的看着赵家儿郎,一步步走向死亡。 见三族老老实,赵家主收回神识,目光投向已然熄灭的魂灯,眉头狠狠一皱。 虽然赵子昊是他孙子,还是孙子中十分杰出的一个,但他也并不感到心痛,只嫌弃他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搭进去。 一道灵力打入熄灭的魂灯,一段影像在魂灯上方出现。 见赵子昊死于蟒尾,赵家主厌恶的皱眉。 “废物!” 竟然被妖修杀了,丢他们赵家的脸。 忽然,赵家主想起什么,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弛下来。 “妖修,妖修,呵,云霆,你竟敢和妖修勾结,残杀同门,擎天派,是容不下你了!” 说着,他的目光缓缓投向掌门所在凌霄殿方向。 “这一次,掌门你还怎么护着师徒一脉?” 要知道,勾结妖修残杀人族,是最不容原谅的! 赵家主已经没了之前的坏心情,拿出传讯符宝和其他几家商量商量,这次势必要彻底将师徒一脉打压下去! 他却不知道,在他和其他世家商量这如何凭借云霆勾结妖修一事找师徒一脉的麻烦时,谢世安已经收到云霆的消息,率先去寻掌门告状。 他没联手师徒一脉,把师徒一脉摘了出去,将这次的事变成了丹峰和世家之间的事。 因为一旦牵扯上师徒一脉,就是两脉争斗,很容易把事态搞大,让擎天派陷入内乱。 谢世安是要给自己师弟争取好处,同时打压打压世家一脉的嚣张气焰为师弟出气,但他却不想擎天派陷入内乱,实力大降。 擎天派必须是修者界九派之首,才能护佑师弟成长成为强者! 凌霄殿。 宏大的殿中,只有三人,显得异常空旷。 谢世安这次也是舍了一张老脸,来掌门这,当着少掌门这个小辈的面,哭诉。 “掌门,你这次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我年轻时候伤了根基,损了寿元,眼看着没几年好活了,就想着在有生之年,为宗门为丹峰培养一个峰主,让我们擎天派弟子都不会缺丹药,这才收下唯一的一个徒儿。” “我兢兢业业的,都是为了宗门,可世家……却对我徒儿下手!我可怜的徒儿啊!” “掌门啊,你再不管管世家一脉,整个擎天派都要成世家的一言堂了,我们不尊世家的人都没活路了啊!” 站在掌门身旁侍奉的秦凡,神色深深的注视着下方哭嚎的白发老者。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虽然孤僻却一身儒雅风度不输世家的丹峰峰主,差了太多。 那个险些就成了他徒弟的人,当真是神奇,竟让这个从来不管门中乱象的丹峰峰主,主动掺和进来。 秦凡又看向身旁丝毫不见波动的师尊,心中暗叹。 自己定力还是不够,没能做到师尊这般不动如山。 也不知师尊会如何处理。 会向着丹峰峰主吗? “谢峰主,出了何事,你且说清楚。” 谢世安一听,这是有戏。 他一抹脸,声音哀戚,没有直接说直接徒儿被赵子昊埋伏的事,先说起起因来。 “我这些年为了给掌门炼丹,没时间管理丹峰,丹峰便交给了丹峰之前的管事搭理,哪能想到……” “那管事竟然是世家的人,这些年趁着我不注意,世家把我们丹峰变成他们的,随便支取我丹峰的丹药,我徒儿就是拨乱反正,让世家把支取的丹药还回来,他们就怀恨在心,对我那可怜的徒儿下杀手。” “我徒儿一个筑基啊!他们世家竟然派出元婴埋伏他,当真是、当真是不要脸!” 谢世安一不小心把实话说了出来,一点也不心虚,气愤道:“世家当真是嚣张跋扈,完全不把擎天派的规矩放在眼里,明目张胆对同门出手,可恨!” “若非我徒儿福大命大,此刻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掌门你可一定要严惩世家,为我徒儿做主!” 掌门声音淡然缥缈,“此事若为真,那世家确实该严惩。” 谢世安冷哼,“当然是真的,我徒儿要世家还丹药之事门中上下皆知,至于说埋伏,呵,世家胆大包天将飞楼破坏,此事飞楼上一众弟子掌事都知晓,想来是会禀回门内,要不了多久就有人来和掌门你禀告了。” 说曹操曹操到。 掌管门中大小事务的大长老,分神现身殿中,和掌门禀告。 禀的便是赵子昊在白云山脉拦截飞楼,破损飞楼,意图杀亲传弟子最后却因为得罪妖修被妖修所杀的事。 第283章 大长老虽是师徒一脉,却没有因为世家一脉损失一个天骄人杰而高兴。 因为杀他的是妖修。 “掌门,那妖修胆敢对我擎天派弟子动手,当真是无法无天,若是不叫其给个交代,其他宗门该如何看待我擎天派!” 掌门看向谢世安,眼眸深邃仿佛星空,“你那弟子,确实福大命大。” 谢世安感觉自己好似被那一眼看透了。 他很勉强的维持着表情,压下心中慌乱,“也不只是福大命大,多亏了我那徒儿的道侣,洞箫真人的关门弟子。” “他为了带我徒儿逃离追杀,透支天赋,这才堪堪坚持到妖修找上那赵子昊,不过我徒儿道侣情况却也是不好,需要一颗五品天疗丹才能治愈。” 大长老冷声质问,“什么天赋竟然能让一个筑基躲过元婴的追杀?” 明明大长老声音冷冽好似在逼问,谢世安却没有面对古井无波的掌门那种压力。 因为他很清楚,大长老是来与他做戏的,也是站在他这边的。 “自然是空间天赋。” “空间天赋?”大长老和秦凡的声音同时响起。 掌门目光幽幽的盯着谢世安。 这一次,谢世安面对这双眼眸,却是心神一松。 “不错!” 大长老皱眉,看了掌门一眼,有些犹豫。 掌门淡淡道:“空间天赋兹事体大,大长老确认一下吧。” 大长老当着众人的面,隔空取出传讯符宝,给好几个人传讯。 没一会儿,就有信息传递回来。 无一例外,都是确认此事。 甚至还有一人,也便是分掌事老白,直言赵家赵子昊是在明知道燕文君是空间天赋后,还要下杀手。 大长老大大方方的把传讯回来的消息在大殿上与众人分享,没想到还能有这个好消息。 整个宗门都知道掌门在找寻空间天赋的拥有者,赵子昊却…… 殿中几人把目光投向掌门。 掌门一如既往的平静,找寻许久的空间天赋现在出现,并没有让他失态。 谢世安道:“请掌门为我徒儿做主,严惩世家!” 掌门淡声道:“身为掌门,本座不会偏听偏信,正好赵家王家等几位家主联袂前来,也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说完,凌霄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几道分神出现在殿内。 几个世家家主第一时间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谢世安,以及同样分神前来的大长老。 “没想到,谢峰主竟然先一步来了掌门这,莫非是来负荆请罪的?” 谢世安皱眉,儒雅的气度瞬间被凌厉取代。 “赵家主此言何意?我为何要请罪?” 赵家主淡淡道:“你弟子勾结妖修,残害同门,难道不该请罪?” 谢世安愣了片刻,随即仰天大笑,一身雪白发丝在身后飘舞。 “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赵家主眉心微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谢世安当即收敛笑容,眉眼竟是嘲讽,“笑什么?笑你世家颠倒黑白,笑你世家无法无天,笑你世家一手遮天!” 五位世家家主同时也是擎天派九大长老之五的五人,脸色微变,眼角余光朝殿上那深不可测的掌门看去。 王家主怒喝出声,“谢峰主,慎言!” 谢世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慎言?” “你世家违背门规对我徒儿下杀手不幸被得罪的妖修所杀,都能说成我徒儿勾结妖修残害同门,我还慎什么言,反正说什么你们世家都可以说我是胡说八道!” “既如此,我为何不多说些,也让我心里痛快痛快!” 赵家主明白谢世安和大长老为何在此了,原来是来告状的,还先一步让掌门对他们世家产生了坏印象。 该死! “谢峰主,你莫要以为和联手师徒一脉提前到掌门这颠倒黑白,掌门就会信你们的!” “妖修一向和我擎天派井水不犯河水,若是背后无人支持,他们如何敢对我擎天派元婴弟子出手?” “还请掌门为我孙儿做主,他不过是去西贺洲游历,路过白云山脉时恰遇前往万丹会的擎天飞楼,想搭个顺风车,却不想……” “竟是被云霆勾结妖修害死!” “我那孙儿年纪轻轻,不足百岁便是元婴,竟然被同门残害死在妖修手中,掌门定要为我那可怜的孙儿做主!” 其他几个世家长老也站出来施压,要掌门做主 大长老看着赵家主那翻深情的表演,再看其他世家家主眼里的迫不及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世家一脉,你们这局,输得不冤! 他转身,对着上首掌门红了眼眶,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还望掌门明鉴,我从未颠倒黑白,前来拜见掌门,也是为妖修杀害我擎天派弟子之事,欲和掌门商议该如何为弟子讨好公道,没成想,却被误解,我……” “罢了罢了,此事我便不管了!” 说罢,大长老走了。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256章 世家大出血 凌霄殿。 殿内一片安静,五个世家长老眼神交流,谢世安嘴角泛着冷笑,抱臂看几人垂死挣扎。 掌门却没兴致再和他们掰扯。 “赵长老。” 赵家主眼皮一颤。 “在!” “你孙赵子昊,因云霆勒令世家归还预支丹药,怀恨在心,前往白云山脉埋伏欲杀他而后快,动用你赵家至宝太昊枪一招,破损飞楼,致使飞楼中弟子死伤无数,此事,你可认?” 赵家主脸色十分难看。 这种事,为何没人传讯给他们世家? 其实这不怪飞楼上的擎天派弟子。 一开始,他们因为心慌,又因为赵子昊是要他们所有人死,不想传讯。 后来,便是想传讯,也被云霆盯着,传讯不能。 这才只有分掌事老白以飞楼名义,给主管门中大小事务的大长老传讯,谢世安也得他提前传讯,两方一拍即合做了前面那场殿中的大戏。 摘出师徒一脉,坑死世家一脉! “赵长老?”掌门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静,可赵家主却感觉到一阵心悸。 “此事我不知!” “我只是见赵子昊魂灯破灭,看了他死前景象,以为是云……亲传勾结妖修害了他,这才来寻掌门做主!” “我真不知竟是那混账胆大包天,因为云亲传赢走他胞弟一切,怀恨在心前去埋伏,还被妖修所害。” “做出这种事,赵子昊不配为我赵家人,我现在便回去将他的名字从族谱中划去,此后我赵家再无赵子昊!” 说着赵家主便要走。 可很快,他脸色就变了,满头大汗的含着上首的掌门。 “掌门?” 他竟然,走不了! 他分神前来,按理说只要散去分神,便会神识回归,可如今却分神被定住,散去不得! 掌门的实力,竟然如此可怕吗? 赵家主冷汗涔涔。 掌门淡漠垂眸,俯瞰殿下的赵家主。 “赵长老的意思是,赵子昊所为,皆是他一己之私,和赵家无关?且你要将其从赵家除名,不认他为赵家人?” 赵家主顶着压力应是。 “那此事便和你赵家没关系吧!” 赵家主心中却没有松口气,总感觉坏事在后面。 “不过既然是除族这种大事,自然是要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 几个家主脸上大变。 “你赵家是为何要除名赵子昊的!” 这简直,杀人诛心! 真要宣扬出去,世家的名声,就毁了。 还有什么人敢为世家全心全意做事? 世家可是连他们自己的血脉都能说抛弃便抛弃,让其死后都要遭受污名! 不能这样! “不……”可! “嗯?杜长老有意见?”掌门看向杜家主。 杜家主同样感觉到了赵家主此前感受到的压力,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多久未曾有这般感受了? 还以为,他如今修为,已经站在顶峰,没想到,竟然还能感觉到压力。 杜家主低下头,不敢再反对,“无。” 掌门轻轻“嗯”一声,没有追问,盯着赵家主。 “赵家主,去吧!” 赵家主顶着掌门的幽深眼神,其他几个家主的逼视,苦笑一声。 他哪里敢去。 半垂下头,赵家主苦涩开口,“说到底,还是我赵家没能教好我那孙儿,我赵家也有错。” 掌门没有说话,殿内死寂一片。 赵家主声音越发苦涩,“我那孙儿,死不足惜,可因他而死被他所伤的人,却也无辜,既然是我赵家没教好,就该我赵家承担后果,那些弟子,我赵家愿意赔偿。” 第284章 谢世安嗤笑。 赵家主冷冷看去。 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谢世安如何会怕。 他直视赵家主,说话阴阳怪气,“谁不知道世家多有积累,富可敌宗,不就是一些人命,当然赔得起,死再多都赔得起!” “待我徒儿回来,我这个做师尊的还是劝劝他,让他去给赵家主道歉赔礼,以免哪天赵家主又看他不顺眼,想杀他,毕竟赔礼赵家主出得起!” 赵家主脸黑如锅底,其他几个家主也不遑多让。 这是丹峰峰主谢世安? 那个阴沉的孤僻的把自己关死在炼丹室里的谢世安? 这阴阳怪气牙尖嘴利的,要不是知道掌门修为通天夺舍之人不可能骗过他眼睛,他们都要以为这个丹峰峰主换了一个人! “谢峰主,言重了!” 谢世安冷笑,“言重?我说得重了吗?我不就是实话实说?诸位莫不是也看我不顺眼,想着杀我?” “呵,我倒是要看看诸位家主,有没有那个胆,在擎天派中,在掌门眼皮子底下对我出手。” 越说越不像话。 不能再让谢世安说下去了! 杜家主等人齐齐给赵家主使眼色。 赶紧的,付出点代价,把他的嘴堵上! 赵家主哪里愿意。 此次行动,几家都有参与,他家损失一个百岁元婴的天骄,还要出大头? 想得美! 其他几家家主也看出赵家主的意思,无奈的对视一眼,最后只得向赵家主保证,此次代价均摊。 赵家主其实并不满意,他赵家损失还是最大。 但这个时候也不是商量利益的时候,他只能按捺下来,寻思怎么才能让谢世安满意。 出血是必须的! “谢峰主担心弟子之心,天地可鉴。” “我记得门中九大秘术中,有一门肢体再生秘术,只需还有一点肢体存在,神魂未灭,便能再生复活,不知谢峰主可感兴趣?” 谢世安眸色微动,“九大秘术,非为宗门做出卓越贡献不可学,我那徒儿如何能学?” 听到赵家主的话,其他几个家主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擎天九大秘术,以他们长老身份,压根不在意。 可问题是,学习九大秘术,就可冲击九大首席弟子! 如果说,亲传弟子是擎天派中流砥柱,其中筑基金丹元婴比比皆是,那么九大首席弟子,便是擎天派的真正高层,地位只在掌门和九大长老之下! 成为九大首席弟子,便能真正掌握擎天派的一方权利,甚至能在擎天派群龙无首时,号令门中弟子! 由此可知,九大首席弟子的地位。 而现在,姓赵的竟然拿出这样的诱惑来堵谢世安这个老匹夫的嘴。 他疯了不成? 就是上首的秦凡,都忍不住惊了。 秦凡是当代九大首席弟子之首,故而如今门中弟子都可称他为大师兄。 可以说,秦凡能坐稳少掌门的位置,和他是九大首席弟子之首息息相关。 由此可见九大首席的重要。 不怪所有人都以为赵家主疯了。 赵家主面对众人惊疑不定的打量,淡淡一笑。 看什么看,名额我是给出去,但也不代表云霆和燕文君能成九大首席弟子。 更何况那是两个人,名额只有一个,两人谁去冲击九大首席弟子的位置? 这是他的挑拨离间计啊蠢货! 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赵家主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经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他是强忍多大的心痛,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可,不如此,谢世安,师徒一脉,能罢休吗? 那是同门相残,想杀的还是两个亲传! 赵家主越是心痛,也越发冷静,面色如常的开口。 “我当年平定大泽蛇国之乱,得掌门所赐,有一个学习九大秘术的名额,还未曾使用。” 当然不曾使用。 这是他为赵子昊预留的名额,只等他百岁内结婴,赐他学习九大秘术的名额,让他替赵家先占一个九大首席弟子的席位。 现在,赵子昊没了,他留着这个名额,其实作用也不大,迟早要被其他家族盯上,想办法弄去。 如此,还不如他拿出来,其他几家还要为他这次损失买单。 在场都是人精,很快就反应过来赵家主如此大出血的原因。 其他几家家主脸色越发难看。 他们不愿意陪赵家主一起付出这么大代价! 然而没有他们说话的地。 掌门询问谢世安的意思,“谢峰主如何看?” 怎么看?站着看! 谢世安恢复曾经的孤僻和儒雅端方,矜持的点点头。 两边都没意见,此事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定了下来。 “竟然谢峰主没意见,那此事宗门也不再追究。” 赵家主对谢世安拱拱手,“稍后我命人将掌门赐下秘术令送去丹峰。” 谢世安得到满意的结果,不,这个结果比他想象的更好! 他回了一礼,随即向上首掌门告辞。 掌门颔首,谢世安悠然离去。 几个世家长老也想走,找赵家主问问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就也想告辞。 掌门却淡声道:“诸位且慢走。” 什么意思?不是宗门不追究了吗? 看穿了这些人心中的想法,掌门直入正题,“还有一事需要诸位世家长老拿主意。” 几个世家长老只能等掌门发话。 “赵子昊不管犯下什么错,也终究是我擎天派弟子,却在外被大泽蛇国的大将军蟒川所杀,此是我擎天派不能容忍的,还要诸位拿出个章程来。” 一众世家长老:“……”什么情况?怎么还和大泽蛇国攀上关系了?还不是小喽啰而是一个大将军,那是好惹的吗?对上岂不是要损失惨重! “此事事关擎天派声誉,不如请大长老他们……” 想把师徒一脉拖下水。 掌门淡声提醒,“大长老为此事来寻本座,你等气走了他。” 意思就是,现在想甩锅,晚了。 世家长老们脸色十分难看。 是他们失算了! 可要他们为了赵子昊一个死了的赵家子弟,对上大泽蛇国,他们却是不愿。 王家主出声,“掌门可知,大泽蛇国的大将军为何杀我擎天弟子?” 秦凡此时站了出来。 像是解释,自然是他这个徒儿的事。 “据飞楼幸存弟子所言,大泽蛇国大将军蟒川,是因为赵师弟擅自屠杀白云山脉妖修,才被报复袭杀。” 一众世家家主脸色很难看。 什么时候大泽蛇国还管起其他地方的妖修了? 为了一群微不足道的妖修,杀他们擎天派元婴弟子,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但掌门已经将事情定论,不管世家长老怎么不信,都没意义。 他们只能顺着掌门的意思走。 然后一众世家家主果断把锅甩给赵家主。 毕竟是他家族子弟自己惹出来的祸,这可和他们没关系! 不是他们下令屠杀白云山脉妖修的。 杜家主看向赵家主,“此事是你赵氏子弟惹出来的祸事,如何做就让赵氏拿主意吧!” 赵家主:“……” “不错!”另外三位家主也点头赞同。 赵家主仿佛被世家抛弃了。 他怒极反笑,“好好好,是我赵家子弟惹出来的祸事,我赵家解决便是!” 说罢,他甩袖离去。 这一次,他顺利离开,没遇到阻碍。 第257章 整顿丹峰 世家一脉已经许多年未曾吃瘪,这一次栽跟头,就栽了一个大的! 几天后,萧天闭关冲击元婴,欲要竞争九大首席弟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而萧天的通行证,就是赵家主拿出来的九大秘术名额! 经过赵家主的解释,一众世家本以为,他拿出九大秘术名额给云霆燕文君两人,确实是最能堵住谢世安和师徒一脉嘴的办法,又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毕竟这两人才筑基,九大首席弟子无一不是元婴,还要等许多年,才能对世家造成冲击。 未曾想,这冲击来得如此早! 萧天是什么人? 曾经洞箫真人的唯一弟子,自小受洞箫真人教导,虽只是金丹后期,却曾在外行走时硬撼元婴不落败! 他哪怕是以金丹后期冲击九大首席弟子的位置都有可能实现,更莫说,距离下一场九大首席弟子斗,还有二十年! 二十年,以萧天十岁筑基,二十岁结丹,四十岁金丹后期的飞速修炼速度,二十年足够他结婴! 这意味着,世家很有可能在下一场九大首席弟子斗上,损失一个首席弟子名额! 赵家毫无疑问受到了其他世家的埋怨。 第285章 正在前往大泽蛇国的赵家主是得家族传讯才知道此事的。 不过得知这事的赵家主神情却颇为平和,仿佛,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其实在离开凌霄殿冷静下来后,赵家主便一头冷汗的想到了现在的情况。 师徒一脉属实狡猾,大长老干净利落的离开,以至于让世家一脉在准备赔偿时,忘记了师徒一脉的存在,算计出现漏洞。 等心平气和下来,想想谢世安的弟子云霆和洞箫弟子燕文君的关系,先借一个九大秘术名额绝对不是问题。 故而本不需要赵家主这样身份的人走一趟的事,他选择了亲自前往大泽蛇国,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世家的责难。 等他解决大泽蛇国的问题再回归,他便是擎天派的功臣,多了层保护壳,且那时其他家族也冷静下来,不可能为了那点小事紧抓着不放。 至于这段时间,其他几家的怒火是否会朝着赵家发泄,赵家主也早有准备。 他带走了大量赵家子弟,剩下的就让他们在门中闭关,完美隔绝其他世家找麻烦的想法。 赵家就这样,在世家一脉沸腾时沉寂下来。 谢世安把这些消息都传给云霆,让他高兴高兴。 说到最后他还有些愤愤不平,“就是可惜,赵家家主老谋深算,早早躲了出去,赵家人也都闭关的闭关,外出的外出,影响不大。” 云霆就没想过,能借这次出手对赵家造成多大伤害。 反正他要的已经达到,世家已经不如以前团结,这便足够。 “师兄,赵家不重要,世家不再拧成一股绳,就是最大的收获。” 谢世安皱眉,他和燕文君一个心思。 是赵子昊动手要杀云霆,那他就不想放过赵子昊乃至赵家。 可偏偏云霆这个主要被针对的人无所谓,他也只能叹息一声,转开话题。 “师弟,你当真要把九大秘术名额给萧天?” 对于这,谢世安也是耿耿于怀的。 他甚至后悔,当初为何没把燕文君也一起收为弟子。 要是燕文君不是洞箫真人的徒儿,萧天不是燕文君的师兄,他师弟怎么可能把名额给出去。 给出去容易,但想要拿回来,就难了。 没看萧天自己以前都没急着结婴,就是因为没这个名额,不着急冲击九大首席弟子的位置。 远在白云山脉的云霆听了传讯内容,师兄那不舍的情绪从声音中完全带了出来。 燕文君也在他身边,听到这传讯,眼中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在云霆要拿九大秘术名额做筏子的时候,他就是不愿意的。 他看着云霆,“阿霆,我可以和师兄师尊说……” 云霆摆手,“文君,相信我,不过是九大秘术名额,我们都会有。” 燕文君见云霆这么说,恍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为了他啊! 云霆淡笑,“不全是为了你,我不想被过度关心保护在门中。” 若这个秘术名额还在,此次万丹会后,谢世安定然不会再让云霆离开宗门,会让他沉下心修炼,按部就班结丹破婴,去冲击九大首席弟子的位置。 可那不是云霆想要的生活。 他骨子里就充满了对闯荡的跃跃欲试。 否则他不会在大庆时仿佛透明人般无所事事。 因为大庆太过祥和安逸,给不了云霆一点危机感,让他根本激不起活力。 但在修者界,云霆仿佛换了个人,整个人充满斗志,富有冲劲,事事挑头。 这不只是因为王家的虎视眈眈让云霆不得不拼搏,更是云霆自己也喜欢这种不断拼搏攀登的冒险闯荡。 所以他无法接受谢世安的过度保护,也不愿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伤心,于是,九大秘术名额就另外有了去处。 而他,有的是时间! 二十年的时间,他不认为自己和文君无法做出大功绩,请掌门赐下学习九大秘术的名额。 燕文君看出云霆眼底深藏的野心,轻轻舒出口气。 “好,阿霆,我们一起闯荡!” 云霆就知道,他的文君,会认同他的想法。 至于师兄那…… 他同样没有隐瞒,把自己的想法如数告知。 丹峰上的谢世安,听了师弟的解释,沉默片刻后,笑了。 不是苦笑,而是心情舒畅那种痛快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 笑过后,他给云霆传讯。 “师弟,你想做什么,放开手去做,师兄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会永远支持你!” 传讯后,他放下传讯符宝,神识笼罩整个丹峰。 丹峰面前百里,可谢世安也是实打实的元婴,神识笼罩完全不是问题。 他要,改造丹峰! 他要,将丹峰打造成坚固的堡垒! 只为师弟所用! 一道道严苛至极的规矩自谢世安神识传出,流入每一个丹峰弟子耳中。 那些世家弟子一个个脸色微变,拿起传讯符宝就要把丹峰惊变传回家族。 只是,他们的传讯无论如何也传不出去。 这时他们才想到,他们的峰主谢世安虽然低调,据传根基受损寿元有碍,可却也是实打实的元婴,能元婴封锁天地,不让他们把消息传递出去。 “吃里扒外,罚尔等去摘取百朵火焰花。” 那些欲传讯的世家子弟一个个脸色大变,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的飞起,朝着天火瀑布的方向飞去。 越是靠近,温度越高。 直到被丢在天火岩浆外,感受着铺面的仿佛能把空间都灼烧的热度,这些人如梦初醒。 看看周遭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熟人。 “你们都被罚了?” “你们也是被罚?” 所有人齐齐开口,又齐齐沉默。 最终,是杜家的一个小胖子率先站出来,苦着一张脸道:“都别愣着了,快摘火焰花吧,不然得生出热毒来。” 天火熔岩可不是能久待的地方,长时间接触,极容易生出热毒,日日受热火灼心之痛。 众人想到热毒,都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一个出身小家族长相颇为清丽的女弟子咽了咽口水,“峰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生热毒吧?” 众人仿佛看傻子般看着这女弟子。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女弟子很是不解。 杜小胖子呵呵一笑,“说不准峰主就是个怜香惜玉的,舍不得你这样的大美人受热毒之苦,你可以等等看,我先去了。” 说罢,杜小胖子深唿吸一口气,原本就够胖的他再胖一圈,法衣却没有被他膨胀的体型撑爆。 杜小胖子一步踏入天火岩浆,天火瞬间包裹他全身。 “啊!好烫好烫好烫,痛痛痛……” 杜小胖子忍着被天火灼烧的痛,冲入岩浆中,快速的摘去生长在天火岩浆中的火焰花。 他只摘了二十朵就受不住,从岩浆中冲出来。 膨胀成肉球的他快速收缩,最后收缩到比他最初还略瘦一些的模样时才停下。 杜小胖子欲哭无泪,“我吃那么多丹药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护体灵膘,这一下就去了十分之一呜呜呜……” 想到他才摘取二十朵,接下来还要去五次,一半的护体灵膘都要被消耗,小胖子哭得更大声了。 “峰主,呜呜我错了峰主,我日后再不敢把丹峰的消息往外传了峰主呜呜呜,您就绕过我这一次吧呜呜……” 然而不管杜小胖子哭得多惨,谢世安始终未曾出现。 杜小胖子见真没人管,只得一抹眼泪,也不管其他人的目瞪口呆,苦哈哈的爬起来,又冲入天火岩浆。 一来一回五趟,杜小胖子花了一盏茶时间,才终于把百朵火焰花摘取完成,他一身护体灵膘也下去一半,从不到一米五的两百斤小胖子变成一百五十斤的微胖型。 杜小胖子为自己身上掉的护体灵膘哭泣,根本没管其他人是不是在偷拿他的火焰花。 瘦成猴最是喜欢笑话杜小胖子一声肥膘的一个弟子手刚碰到火焰花,就发出一声惨嚎。 杜小胖子笑了,“王瘦猴,倒霉了吧,哈哈哈……” 王瘦猴也就是试试峰主盯他们到何种程度,现在试出来了,他心中微沉,却装作无所谓的和杜小胖子闹了几句嘴。 等杜小胖子被送走,他才去摘取火焰花。 他没有杜小胖子修炼的特殊护体灵膘,却也有独门绝技,延伸术。 他的手好似面团,拉长,避开天火岩浆,摘取生长在其中的火焰花。 他的速度比杜小胖子还快,不出半盏茶他就把百朵火焰话摘取到,可手心也被灼烧发焦,仿佛黑炭。 他很快也被送出天火岩浆。 其他世家子弟也各显神通,哪怕没有特殊本事的,也有法器可用,在生出热毒前将火焰花摘取完成。 第286章 唯有那小家族女弟子,娇气得很,又被杜小胖子唆使,就是不去完成惩罚任务,等着峰主送她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只剩下她时,她有些心慌了,却还是强自镇定。 “其他人都出去了,肯定会想办法把丹峰变化的事传出去,说不得很快就有家族长辈前来寻我,再坚持坚持。” 这一坚持,就坚持到她生出热毒。 她倒在地上,感受从内而外的灼烧感,终于是怕了。 她拿出一件莲花状的法器,快速收割火焰花。 收割百朵,她瞬时被送了出去。 这女弟子踉踉跄跄的要去找其他人,要联合其他家族寻峰主麻烦。 可这一找,却扑了个空。 丹峰所有的世家弟子,除她之外,都不见了? 她瑟瑟发抖。 峰主,该不会是,杀了他们吧? 第258章 谢家家主夫人 杜小胖子这次属于世家的丹峰弟子,真的出事了吗? 自然不是! 不过他们也确实不在丹峰了。 他们被谢世安送上了前去白云山脉的飞楼。 云霆他们乘坐飞楼被损,没有交通工具,门中自然不可能不管,自然是要再派飞楼过去的。 不只是飞楼,死的丹峰弟子需要补充,护送队要重新挑选,一来二去,便花费了好几日,这才准备好。 杜小胖子他们不是以参加万丹赛的身份过去的,而是去见世面的。 谢世安自然是故意把这些世家子弟送出丹峰,让他们给自己家族传递丹峰下决心改变的消息。 不过一群人被他的手段吓破了胆,哪怕飞楼离开丹峰,他们也没敢传消息。 直到飞楼离开擎天派飞过清水域,这群苦哈哈的世家弟子才苦着给家里传讯。 然后又是一顿骂。 杜小胖子他们从家族长辈的怒骂声中恍然明白,如果他们早些传讯,说不得都不用千里迢迢冒险去西贺洲参加那劳什子万丹会。 现在他们已经离开擎天派,事已成定局,他们是再想把人拉回来也是不可能了。 杜小胖子等人:“……”好阴险的峰主! 然后他们就被家族长辈单方面断了传讯。 当然不是不管他们,而是去想办法去了。 杜小胖子这些人,若是在丹峰没改变之前,有卜易的存在,还算不得什么,可有可无。 但现在,谢世安整顿丹峰,丹峰被他神识圈起来,内外隔绝,杜小胖子他们这些丹峰弟子的存在就很有必要。 谁都不能缺少丹药! 修炼,恢复灵力,疗伤…… 丹峰可以不是他们世家的,但丹峰必须有他们世家的人。 而谢世安此举,几乎是端了世家对丹峰控制的命脉。 万丹会此行遥远,出一点意外…… “不行,我们必须想办法把各家弟子带回来!” “带回来,用什么理由?” “还需要什么理由?从来就没有丹峰弟子去万丹会去见世面的说法,谢世安凭什么把我们几家的晚辈派出去见世面,我们世家子弟的世面见得还少吗?” “呵,他在丹峰峰主,他说安排丹峰弟子见世面,哪怕以前没有,以后就是规矩!” “谢世安到底想做什么?釜底抽薪,把我们世家安排在丹峰的晚辈一网打尽?” “他要是敢,哪怕掌门再器重他,也容不下他!” “以前的谢世安可能不敢,但最近的他有些疯魔,还真说不准。” “如此,怕是不能再留……” “呵!” 一声冷笑引起众人目光。 “谢夫人,你笑什么?” 谢夫人,便是谢家主的嫡妻,也是王家的女儿,掌管半个谢家,所以她也有资格坐在一众世家家主当中,参与商议。 “笑你们身在局中看不清。” 众人皱眉,谢家主直接道:“夫人,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谢夫人眸色淡淡的把玩自己如白玉青葱般的手,声音含着几分漫不经心,“谢峰主的意思还不明显,不就是警告我们,不要再妄图对云霆出手。” 众人面色微变。 只是如此? 谢夫人看穿他们的犹疑,嗤笑,“不然呢?还能多复杂?” “他不过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弟子的好师尊罢了,要不是你们对他弟子出手,安分了这么多年的他怎么可能发疯?“ 谢夫人对谢世安其实有些感同身受。 她也不过是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儿子的可怜女人罢了。 所以在这些人想要兵行险招的时候,她才出声。 当然,她会多管闲事,这其中,难免有儿子和,那个人的原因。 谢夫人眉眼中显出几分倦怠,看其他人或是若有所思或是不可置信,站起身。 “对了,提醒你们一声,不是你们不对云霆出手,云霆就绝对安全,西贺洲,可是还有个对云霆虎视眈眈的王家呢!” 说着,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王家主一眼,翩然离去。 王家主脸色很是难看。 这个姐姐,一如未出嫁前一般讨厌。 谢家主看着自己夫人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王家主,眯起眼,“西贺王家,说起来,我好似听夫人提起过,王家主和西贺王家那位风清真人,是好友?” “不知可否请王家主给风清真人传信,让她看在我等面子上,此处不动云霆?” 其他几家人自然的向王家主施压。 王家主骑虎难下,只能道:“我会传信于风清真人,但不保证她给我这个面子。” 谢家主冷笑一声,“我们这么多家族的面子她都不给,那就有些心大了。” 其他人很是愉快的把重担交给了王家主。 反正就是一个意思,如果云霆因为西贺王家出事,连累他们安排在丹峰的后辈,那么王家,呵呵…… 谢家主和谢夫人前后脚离开,却没看到自家夫人。 他也不在意,径直回了谢家峰头。 回到谢家峰头他才知道,夫人还未曾回归。 这下谢家主有些诧异了。 他让人退下,传讯给夫人。 他想知道,一向除了儿子谁都不在意的夫人,为何突然多管闲事。 卧虎阁。 谢夫人看着躺在摇椅上仿佛七老八十的凡人般享受的木阁老,眼神很是复杂。 木阁老那双苍老的眸子有些浑浊,脸上的笑却一如当年般恬淡。 “你都这么老了。”谢夫人说这话时,声音幽幽,没有了之前密谈的淡漠孤傲。 木阁老一笑,“我一个金丹,寿不过六百,如今都快五百岁了,当然老了。” 谢夫人移开眼眸,掩藏起眼中酸涩,哑声道:“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不给我泡杯茶吗?” 木阁老轻笑一声,从躺椅上坐起,一番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沉静淡然。 一杯淡茶被推到谢夫人面前。 “你喜欢的淡茶。” 谢夫人看着冒热气的淡茶,眼神悠远。 端起茶,她小口小口抿着,借着喝茶的动作,她的眼角看着屏风方向。 放下茶杯,她的目光却不再往那处看,情绪似乎也恢复如常。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他们暂时都把目光投向如何保护云霆,但能有几分效果,我无法保证。” 木阁老轻笑,“这样已经很好了,多谢,介意我把这个消息传给谢峰主吗?” 谢夫人摇头。 木阁老盒饭着她的面给谢世安传讯。 就在此时,谢家主的传讯也来了。 谢夫人眉头皱了皱,拿出传讯符宝,并未曾做任何遮掩,当着木阁老的面听传讯内容。 听了传讯内容,木阁老放心传讯符宝,一直带着淡笑的神色微敛,眼底深沉流出几分担忧来。 谢夫人却是无所谓的清雅一笑,“我能应对。” 看木阁老眼中担忧不减,谢夫人笑容愈深。 “阿韵那孩子和云霆在下院交好。” 她点到即止。 木阁老担忧微减,“是我太麻烦你了。” 谢夫人摇头,“不,是我自己愿意的,就当是……补偿吧!” “我的愧疚能少一点。” 木阁老闭了闭眼,“不是你的错,你无需愧疚。” 他从未怪过她。 哪怕他因她被废经脉,无法修炼。 哪怕他因她改头换面,茍延残喘。 哪怕他因她前途尽毁,蜗居于此。 可他从未怪过。 因为这不是她的错。 错的是王家,是谢家,是这个被世家把控的世界。 而她,也不过是受害者! 被家族利用来收服他这个当年声名赫赫的天之骄子,又被谢家主看上被家族送与谢家联姻。 她反抗过,这就足够了。 哪怕,没有效果! 谢夫人突然慌乱的站起身。 第287章 已经是谢家当家主母掌控半个谢家的她,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我、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消失在原地,人已经离开卧虎阁出现在十里之外。 木阁老睁开眼,定定的看着谢夫人之前坐的位置。 “太爷爷……” 木鸿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太爷爷。 太爷爷,和那位谢夫人,有什么关系吗? 木阁老轻笑一声,“木鸿,那是你太奶奶。” 木鸿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太爷爷,你、你说什么?” 木阁老曾经,是打算把当年的事,都藏起来的,因为他不想重孙子沉沦在不可能复仇的仇恨中。 王家,谢家,那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轻易撼动的。 但现在,云霆的强势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报仇的希望。 云霆和世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木鸿是他唯一的血脉子孙,已经和云霆绑定。 云霆败,他自然也讨不了好,云霆胜,他自然而然就能报仇。 所以现在,说出来也无妨。 也好让重孙子不要总是拦着他两个主子和世家交手。 木阁老招唿呆愣住的木鸿到身边,和他说了一个故事。 一个,平民出身的天之骄子,险些成为世家乘龙快婿,又被其他世家横刀夺爱,两个相爱的人想要私奔,却被追回,最后被斩草除根、毁其前途的故事。 木阁老说完,神色依旧平静,这么多年了,他早已不复当年沉不住气。 木鸿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太爷爷……” “太爷爷把这些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复仇,只是想要让你改变对世家的态度。” “你对世家太避让着了,和你两个主子行事不符,这会让你两个主子不快。” 木鸿深深的低下头,眼眶发红,“我……明白了!” 木阁老轻拍他的头,“哭什么,以前小时候,你不是委屈只有我一个血脉亲人,等我走了你就没亲人了,现在知道自己又多了两个血脉至亲,该高兴才是。” 两个,一个太奶,一个二爷爷。 木鸿抬眸,有些小心的看着太爷爷,“太爷爷,你……” “放心吧,太爷爷啊,都放下了!” 不放下又能如何? 他,就是个金丹,还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金丹。 木阁老躺回躺椅上,对重孙子摆手,“去把好消息也传给你主子,让自己显得有用些。” 木鸿瞪大眼睛,“太爷爷的意思是……这些都告诉两位公子?” 木阁老轻哼,“自然要告诉,这样你两个主子才能更信任你,也能让你两个主子知道,你比他们想象中更有用!” 这样你才不会被他们抛下啊傻孩子! 木鸿很清楚,太爷爷的智慧有多厉害。 以太爷爷的身份,一路走到卧虎阁阁老之首的位置,比寻常人艰难数倍,他凭借自己的智慧做到了! 所以他有什么理由不听话呢? 木鸿按照太爷爷所说,原原本本把事情都告知云霆。 收到消息的云霆和燕文君,惊讶又好笑。 “那位刘阁老,当真是给我们送来了不错的帮手。” 第259章 三派相遇 云霆其实对应付世家的明枪暗斗很自信,但身边人的谋划保护,他也不会觉得多此一举。 而这其中牵扯出来的人脉,云霆和燕文君也都记下,带需要时便可用上一用。 不过,那应该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 现在,确定世家会消停,云霆和燕文君就不想去伤神算计。 他们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时光,在白云山脉肆意游玩。 当然在其他人眼中,两人一个还躺在床上伤着,一个衣不解带的照顾,从不曾离开奴仆为二人建造的小屋。 本以为这样的休闲至少能延续到擎天飞楼抵达,但两人失算了。 东胜洲,前去参加万丹会的,不仅是擎天派。 宝符派和瑶光派也都会派遣弟子前去! 而白云山脉,是东胜洲和西贺洲交界,要前往西贺洲这里是必经之地。 显而易见,因为飞楼破损而暂留的云霆众人,自然是遇到了途径白云山脉的两派弟子。 “下方好像有人。” “白云山脉这么偏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应该是妖修吧?” “不是,他们身上没有妖气,而且他们的法袍好似有擎天派标识。” “嗯?擎天派的?擎天派不是早早就派遣弟子出发了,怎么会在这?” “不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不如我们下去问问?如果……我们也好有所防患。” “也好,碰到了是该打声招唿,去和宝符派的人说一声,看他们愿不愿意一起。” 宝符派的飞楼上,所有弟子都在自己房中努力修炼,或是打坐或是炼符或是炼丹,没有人似瑶光派弟子般悠闲,故而他们根本没发现下方白云山脉的擎天弟子。 被瑶光派派人前来询问,他们才知晓,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作为快被挤出九大派的落魄宗门,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其他宗门拉进关系的机会。 哪怕宝符派真的跌出九大派的位置,和其他大派关系密切的他们总能少些捧高踩低。 下方擎天派众人比两派弟子更早发现他们飞楼的存在。 毕竟飞楼体积庞大,很难遮掩声势。 其实他们有想过躲开入山脉中,不让飞楼上的人发现。 可惜被云霆给否了,只能抓心挠肝的等两派弟子发现他们。 现在见两艘巨大的飞楼正向他们驶来,擎天众人反倒冷静下来,一个个没了即将被拿回去问责的低迷,抬头挺胸格外神气活现。 两派飞楼很快悬停在距离地面不足百米高空,擎天众人驻扎之地外一里处。 两派弟子很快从飞楼上下来,落在地面,整齐划一。 带头的两派掌事带领一众弟子,朝擎天众人拱手。 “不知前方可是擎天派此次前往万丹会的队伍?” 老白早得云霆的话,按照正常礼节应对。 故而在两派招唿时,他缩地成寸,一步到了两派众人身前。 “正是,你们也是前往万丹会的队伍吧?” 两派掌事当即和老白寒暄起来。 待寒暄后,两派飞楼掌事对视一眼。 宝符派的掌事是不愿意出头的,瑶光派掌事只能自己上。 他故作几分不解的模样,询问道:“不知白真人为何带着擎天弟子停留此地?可是前方有什么不妥?” 老白暗叹一声。 他真不想把自家事往外说,但云亲传却要他光明正大,他也只能听命。 “两位可有见到我擎天派飞楼?” 见老白不答反问,两派掌事也不恼,神识扫了出去,看到了断成两半坠毁的擎天飞楼。 两人愕然。 “这……是何人所为?胆敢对擎天派飞楼出生!” 两派掌事心中警铃大作。 敢对擎天派动手,对他们两派那不是更没有顾忌。 他们庆幸自己停下来打招唿询问。 老白知道两人误会了,很想将错就错。 云霆的声音此时传入他识海。 “你以为这事遮掩得下去吗?想要日后两派看我们两次笑话?” 老白顿时识海清明。 是啊! 这一次的事太大了,瞒不下去的。 老白当即再无一丝顾虑,说了实话。 当然这实话有一定改编。 赵子昊不是来杀云霆的,是他想要飞楼带他回擎天派,飞楼众人不肯,要往万丹会去,导致其大开杀戒,毁坏了飞楼,也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被追杀他的妖修所杀。 这故事听得两派之人一愣一愣的,但看看脚下还未曾散去的血土,只得将信将疑的点头。 不过不是前方有擎天派都解决不了的危险,他们也能安心了。 两派掌事朝老白邀请,“白真人若是不嫌弃,可到擎天弟子上我两派飞楼。” 老白摆手,“不必,我早已传讯门内,想来要不了多久,门中会派飞楼前来,就不麻烦你们两派了。” 两派掌事闻言,心思微动。 擎天派刚经历元婴弟子被妖修袭杀的事,这一次派来的队伍武力应会很强,何不等上一等一起出发,也好叫其他洲看看他们东胜洲三派的团结。 宝符派掌事迫不及待把这提议说了,老白自然的应下,并做主带着两派弟子去和擎天派弟子交流丹术。 毕竟这次是去参加万丹会的,三派弟子提前交流互相涨涨见识,也是不错的。 三派弟子互相交流认识,自然是所有人都要齐聚的,云霆也不例外。 一道带着些惊讶的声音叫出云霆的名字。 第288章 “云霆!” 云霆听这声音,有些耳熟。 看过去,就见一个矮不楞登的小少年呆呆的看着他。 云霆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乔子兮。 他看着乔子兮身上那带着宝符派标识的法袍,眉头微挑。 怎么回事?乔子兮竟然在? 他没记错的话,乔子兮是小符门的金疙瘩,是振兴门派的希望,总不能进了宝符门,门中人就把这个希望的苗子送去学习炼丹了吧? 就算是,乔子兮炼丹也不会太久,去参加万丹会,莫不是和他一样,也是被…… “子兮,你怎么认得擎天亲传?” 乔子兮本盯着云霆发呆,等听到身边师姐的话,他不由瞪大眼睛。 “擎天亲传?” 即便是他,被门内委以重任,也没能越过规矩,成为亲传弟子。 云霆他何德何能…… 他还真有能耐。 乔子兮想到在登梯斗上风采无两横扫诸派的云霆,苦笑一声。 “我当然认得他,几个月前,我随下院师兄师姐参加下院十年一届的登梯斗,便败于他手。” “什么?就是他?一人挑翻诸派联手?就连小子兮你解文都败于他手的那个云霆?” 这下,宝符派所有人都盯上了云霆。 不是因为云霆打败了他们的金疙瘩他们想报仇,而是…… “唉,他都是擎天亲传了,这怎么挖得动!” 是啊,九大派之首的擎天亲传,和快跌出九大派位置的宝符派弟子,长了脑子的都知道该选谁。 宝符派的人都是唉声叹气的看着云霆,看云霆的眼神好似饿极了的狼看到猎物,就想一口咬下去。 宝符派众人的异样,很快就被擎天派弟子察觉。 他们皱起眉,一个个挡在云霆面前,不善的盯着宝符派众人。 宝符派掌事也很是心痛的看着云霆。 这样的良才美质,为何不能是他们宝符派的! 为何擎天派运道就如此之好! 九派之首,如日中天,天骄备出! 心中虽然难受,宝符派掌事好歹是元婴,没有失态太久。 他神识笼罩住宝符派弟子,在他们识海一声冷喝,宝符派弟子纷纷回神。 宝符派掌事见身后弟子回神,这才朝着老白拱手苦笑。 “白真人莫介意,我们只是见擎天派天骄备出,太过羡慕,故而多看了几眼。” “天骄备出?这位云亲传的名声如此之大,就连宝符派都知晓,怎的我瑶光派竟是未曾听闻。”瑶光派掌事有些好奇出声。 宝符派的弟子当即就笑了。 “瑶光派竟然是不知道云师兄大名吗?难不成几个月前下院登梯斗发生的事,你们的下院碧波山没有上报?” 瑶光派飞楼掌事诧异,“登梯斗和这位云亲传有什么关系?” 乔子兮淡淡道:“云师兄当初一人挑翻我们诸派联盟,让这一届登梯斗成为唯一一次无人登顶的登梯斗,掌事真人你说有什么关系?” 瑶光派掌事脸色微微僵硬,但却并不怎么把登梯斗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原来如此,云亲传力压同代,当真不俗。” 这话就没点真心,力压同代,哪一个天骄不是力压上一代,成就天骄之位。 显然他对宝符派如此夸奖云霆很是不屑。 他心中暗暗嘲笑。 宝符派当真是没落了。 竟然只想着到处攀附! 如今不过区区一个擎天亲传,他们都要扒上去。 瑶光派掌事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宝符派之前一直向瑶光派靠近,现在却在他面前做出夸奖讨好擎天亲传的事,以为宝符派想要借此攀附上擎天派。 狗腿子要跑,身为瑶光派一员的掌事自然不高兴。 宝符派掌事也发现瑶光派掌事的不悦,稍稍一想便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心微微一沉。 他们这些年的靠近,让瑶光派上下把他们宝符派都当附庸了。 他们只是想要和瑶光派报团取暖,相互支撑罢了。 宝符派掌事决定,稍后把这个发现传讯回去,让掌门仔细斟酌和瑶光派的关系。 心中有了想法,宝符派掌事就有些坐不住,很快提出告辞,说是待明日再带弟子前来讨教。 老白自然是一口应下,他现在算是云霆的人,对夸赞云霆的宝符派深有好感,表现得也略显亲切。 瑶光派掌事把老白对宝符派掌事的亲近看在眼中,心中越发笃定宝符派想要攀附擎天派这个猜测。 而且,看起来很可能会成功。 这可不行! 掌门还想把宝符派变成他们瑶光派的宝符峰。 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他飞走。 于是,瑶光派掌事也很快提出告辞。 两派掌事先后回到飞楼,给门中传讯。 宝符派掌事最先收到宗门回信。 “瑶光派已不可靠,务必向擎天派靠拢,可以走走那位云亲传的路子。” 瑶光派掌事等了一夜才有回信。 瑶光派掌门显然不怎么把宝符派放在眼中,只让其一切照旧。 “莫要打草惊蛇,也万不可让擎天派察觉我瑶光派的心思!” “不必担心宝符派攀附上擎天派,擎天派还看不上宝符派。” “宝符派迟早是我瑶光派的,届时,九派就是八派,我瑶光派就是八派之首!” 瑶光派掌事叹息一声。 昨日擎天派那个白真人对宝符派的亲近,绝做不得假! 可掌门不在意,还让他不能妄动,他也只能遵命。 只希望,一切如掌门的谋算吧! 第260章 当众炼丹 第二日,宝符派弟子早早便在掌事的带领下,来到擎天驻地。 宝符派的弟子,都是一群一心努力修炼让宗门发扬光大的纯良之人,没什么花花心思。 唯一的一点,那就是眼馋其他门派优秀弟子,忍不住想往自己宗门拉,因此格外热情。 也正是这样的热情,让擎天派弟子很是受用。 就是,宝符派弟子最热情的是云霆这一点,让一众算是和云霆半结仇的擎天弟子万分心塞。 云霆身边围满了宝符派弟子,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若不是担心这些人围着他的房间,发现文君伤势早已痊愈,云霆才不会出来应付他们。 要云霆来说,还不如来一群有恶意的,云霆还能直接出手赶人。 乔子兮看得出云霆的不耐烦,但却又完全未曾对他师兄师姐恶语相向,完全看不出在登梯斗上残暴伤人的狠厉。 也或许,那一次,本就是他们做错了,才遭来云霆的狠厉。 乔子兮想到这,突然一顿。 他和下院的师兄师姐们,似乎还欠云霆一句道歉。 乔子兮抿了抿唇,挤到最前面,站在云霆身前。 云霆正冷着脸应付宝符派弟子,突然见乔子兮发丝凌乱的挤到他面前,淡淡扫他一眼。 乔子兮站着也刚和坐着的云霆齐平,不用仰视抬眸就能和云霆对上视线。 那双眼淡得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云师兄,我和下院师兄师姐们欠你一句道歉,我在这里,替师兄师姐们向你道歉,对不起!” 原本闹哄哄的宝符派弟子为之一静,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看云霆又看看乔子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我师兄师姐的不对,他们被贪欲所迷,对云师兄下暗手,我不求云师兄原谅,只希望云师兄你知道,我们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宝符派弟子瞪大眼睛。 他们知道登梯斗云霆一挑诸派弟子的事,却不知诸派弟子曾对云霆下暗手的事。 云霆没想到乔子兮会来道歉,还把当初的事挑明。 “你来道歉,把当时的事摊开,不怕你师兄师姐他们怨你?” 乔子兮扬起一个笑,“不会的,师兄师姐们早就知道错了,也一直想找云师兄道歉,只是没找到机会。” “我现在帮师兄师姐道歉,他们只会高兴,不会怨我。” 宝符派弟子纷纷点头。 “错就是错,没有错还不能让人说的。” “做错事就该道歉!” “子兮做得不错,有担当!” “他们要是敢怨子兮,我们第一个不同意!” …… 云霆也不是小气的人,当时的事他没吃亏,也当场把仇报了,现在人还道歉,他没有揪着不放。 微微颔首,“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乔子兮当即咧开露出一个轻快的笑。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霆,“那云师兄,你愿意来我们宝符派吗?” 宝符派弟子一静,随即帮腔起哄。 擎天派弟子原本还在吃醋云霆更受欢迎,但等他们听到宝符派弟子起哄让云霆去他们宝符派,顿时炸了。 第289章 一个个冲到云霆身边,把云霆和宝符派弟子隔开,对宝符派弟子怒目而视。 “不可能,云师兄是我们擎天派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去你们宝符派,死了那条心吧!” “我们云师兄不只是亲传,还是丹峰峰主的弟子,怎么可能去你们宝符派!” “你们宝符派不要脸,竟然挖墙脚!” “走走,我们擎天派不欢迎你们!” …… 老白神色沉沉的盯着拉着他的宝符派掌事,“你宝符派什么意思?抢弟子?” 宝符派掌事“呵呵”傻笑,“怎么会,不敢不敢,弟子们闹着玩呢!” 老白冷笑,“那你松手!” 宝符派掌事摇头,“弟子们玩闹,我们做长辈的过去多扫兴,会吓到他们的,就在一旁看着。” 他说什么也要死死拉着老白。 万一呢,万一云霆就被说动了要来他们宝符派,不能让白真人去坏了好事。 老白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啊! 尽管知道云霆离开擎天派投向宝符派的可能性很小,但云霆现在才刚刚经历被擎天派世家一脉追杀针对的事,一个想不开说不准就…… 越想越着急,老白很想赶到云霆身边,把那些想要挖人的宝符派弟子哄走。 可偏偏他和宝符派掌事都是元婴,他一时半会还真甩不开这个狗皮膏药,被缠得死死的。 他只能祈祷云霆不要被说动,不然他怎么办? 背叛世家世家不会放过他,放跑了云霆师徒一脉和丹峰峰主也不能放过他。 他太难了! 好在云霆对擎天之心很是坚决,最后宝符派弟子也只能暂时遗憾的放下挖人的想法。 是的,暂时,下次有好时机,他们还是会再次游说的。 虽然放弃游说,宝符派弟子也没忘拉进关系的叮嘱。 宝符派这次参加万丹会的弟子突然想起,之前好像有人说,云霆是丹峰峰主的弟子。 这人当即便问,“听闻云师兄是丹峰峰主弟子?” 说起这个,一众擎天派弟子来了精神。 因为宝符派的争取,他们忍不住就想让这些人知晓,云霆有多厉害。 当即就有丹峰弟子替云霆回答,“没错!云师兄就是峰主的弟子,且峰主还说,云师兄炼丹天赋极高,听闻现在他已经能成丹了!” “什么?”宝符派的炼丹师们不可置信。 身为炼丹师才更知道要成为炼丹师的不容易,在场便是筑基期丹师,年纪也没有小于三十岁的。 因为丹心难成! “云师兄以前就会炼丹?”这是唯一的可能。 云霆淡淡道:“并不。” 一众炼丹师倒吸一口凉气,“那云师兄真的能成丹?” 云霆想了想,闲着有是闲着,且两派本来就是打着互相交流炼丹术的意思,他总要展露一手的。 故而他直接道:“不如我炼一炉?” 一众炼丹师当即点头,就连擎天派丹峰弟子也不例外。 他们虽然往外使劲吹,但还真拿不准云霆的情况,现在能亲眼见识,自然不能放过。 云霆盒饭着众人的面取出炼丹炉,拿出一张封印一缕天火的火符。 见云霆拿出火符,宝符派弟子眼睛一亮,个个慷慨解囊。 “云师兄炼丹给我们看,怎么还能叫云师兄浪费火符,用我的,我不差这个。” “对对,云师兄用我们的,我们宝符派最不缺符宝了。” 云霆见宝符派弟子如此热情,也没推辞。 接过火符,感觉一下,确实比他手中的火符品质更好。 见云霆接了火符,其他宝符派弟子只能怏怏不乐的收起符宝。 擎天派弟子看得很不是滋味。 宝符派贼心不死啊! 不行,不能让云霆偏向宝符派! 他们可不想日后外面传出,世家一脉逼走云霆,害他转投宝符派的流言蜚语。 一个脑袋灵光的丹峰弟子忽然眼眸微亮,凑到云霆身边问,“云师兄,你打算炼制什么丹?” 云霆想看见他要作何,便回了,“二品冰火丹。” 冰火丹是二品丹药中最难炼制的,因为属性相冲的原因,便是三品丹师都有可能炸炉。 不过二品冰火丹也十分珍贵,能加快修炼冰火术法的速度,消除修炼术法对经脉的损伤。 那丹峰弟子没想到云霆一来就挑战高难度的。 “云师兄,不如先炼一品丹?” 云霆淡淡扫他一眼,不用说就是拒绝。 那弟子叹息一声,云师兄真是自持天赋,希望是能炼成,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吧! 云霆不想理会这个弟子了,却见他手心翻转,出现数样灵材。 只需一眼,云霆便认出这是炼制冰火丹的灵材。 他微不可察的挑眉。 那丹峰弟子肉痛的把灵材交给云霆,“云师兄,灵材,给你。” 云霆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开炉炼丹。 在两人交谈时,其他人也知道了云霆想要炼制的是冰火丹,现在看云霆开炉,个个屏住唿吸。 瑶光派掌事收到门中回信后,带着弟子下飞楼来到擎天派驻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所有人都把云霆围在正中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炼丹。 瑶光派曾经那个最受宝符派弟子追捧的弟子公孙赞简直,神情微冷。 掌事说得果然不错,宝符派就是一群墙头草! 他昨夜一晚也不全是休息,已经传讯回家族查到了云霆的生平事迹。 从他被西贺王家在凡俗的家族看中强抢为婿开始,到他进入擎天派所作所为,事无巨细。 这样一个在宗门中被世家视为眼中钉,宗门外又有强敌虎视眈眈的人,在公孙赞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 所以他也没有客气,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叫众人听入耳中。 “这不是力压同代的那个云霆吗?原来就是个孱弱的炼丹师啊!” 孱弱? 宝符派弟子擎天派弟子脑门都缓缓打出三个问号。 没开玩笑? 公孙赞见所有人都看向他,唇角微勾,很满意这个效果。 终于看他了! 他才该是焦点! 公孙赞当然知道,登梯斗上云霆是实打实一挑诸派弟子,打出来的。 也知道云霆进入擎天派便打败刚刚突破金丹的上届晋升亲传。 可那又如何? 没有家族撑腰,就是孱弱! 所以他说错了吗? 没有! 云霆现在沦落到在白云山脉驻扎就是证明! 昨日白真人那些话,能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他公孙赞! 公孙赞挑衅的看着掌控符火全神贯注炼丹的云霆,期待他因为自己的话而心神失守炸炉。 可他失望了。 云霆的手很稳,符火更稳,没多久就从丹炉中传出阵阵丹香。 这丹香把众人的注意力从公孙赞身上挪回云霆身上。 “快成丹了!” “这就成丹了?也太快了吧!” “嘘,小声点,别打扰到云师兄炼丹,还没打收丹诀呢!” …… 公孙赞脸上的得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暗沉的神色。 这个云霆! 怪不得擎天派世家一脉针对他。 真是太讨厌了。 “没想到云师弟竟然真的练成二品丹,看来炼丹天赋着实了得,就是不知云师弟要如何取舍,是把心思都放在炼丹上,成为下任丹峰峰主,还是修炼为主?” “唉,师弟现在想要修炼为主怕是也难了,出来万丹会耽搁修炼,也不知道云师弟回去能不能完成半年一次的亲传考核?” “啧啧,可莫要因小失大,把亲传弟子身份丢了才是!” 公孙赞刻意拿话刺激云霆。 然后他发现,云霆好像聋了般,对他的话不闻不问。 他怀疑云霆给自己设下结界,隔绝了外界打扰。 直到云霆收丹入瓶,冷淡看向他,说了句,“聒噪!” 公孙赞这才知道,云霆什么都听到了,只是心态够稳,完全不受影响。 更气了是怎么回事? 第261章 擎天派来人 “云师兄太厉害了,冰火丹竟然一次就成丹没有炸炉!” “我到现在还炼制不出冰火丹,和云师兄一比我简直就是废物!” “云师兄才学习炼丹一个多月,这天分也太高了。” “现在我真的有点担心云师兄不好取舍了,据说云师兄只是一台筑基,相比修炼天赋,他炼丹天赋强太多,如果专心炼丹……” “听你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云师兄以后专心炼丹更好。” 公孙赞的话你影响到云霆,倒是把其他擎天弟子影像到了。 他们并不是真心实意的给云霆分析,只是想要用言语引诱云霆,给他灌输他炼丹天赋很强的观念,把心思全都放在炼丹上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第290章 云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炼丹师,大把时间花在炼丹上,自然空不出时间修炼,完成不能亲传的半年考核,身份自然作废。 一众擎天弟子认为,云霆如果这么识趣的话,他们回头也不是不能帮云霆说说好话,让家族不再针对他。 毕竟这可是一个天才炼丹师,日后能源源不断提供给他们丹药的能人。 斩草除根,是世家必做的! 化敌为友,是世家爱做的! 云霆的难对付,经过这一次他们深有体会,无法斩草除根,就要想办法让云霆和他们利益不再相对。 可惜,云霆不是短视之人,更不是一点吹捧就飘得没边的人,擎天弟子对他的吹捧,他都当风过,逝去不留心。 不过接下来几天,他都配合的和其他两派炼丹师交流炼丹心得,外人看着好似一副醉心炼丹的模样。 公孙赞不是炼丹师,他名义上是瑶光派这次万丹会的护卫队队长,但几天的炼丹交流他都有参加。 看着云霆被炼丹师纠缠甚至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他就忍不住冷笑。 云霆,废了! 再是冷静沉稳又如何,这样的糖衣炮弹,还不是抵挡不住,沉沦。 一点小小的言语引导就达成目的,让公孙赞颇觉无趣,对被长辈们警惕的擎天派世家也轻视起来。 他们也就沾了出身擎天派的光! 而这样的轻视,待炼丹交流六日后,见到擎天派派来的飞楼下来的擎天世家一脉子弟后,达到顶峰。 …… 这一次擎天派派来了两艘飞楼,遮天蔽日气势恢宏张扬。 两艘飞楼一大一小,装扮几乎一模一样的飞楼好似飞楼妈妈带着飞楼儿子。 小的那艘和被赵子昊破坏的那一艘差不多大小,而大的那艘体积大了将近一倍。 大的这艘飞楼不只是体积更大,其禁制也更强,便是再遇如太昊枪那等圣器出手,也能抵挡三招。 毫无疑问,这便是此次前往万丹会的交通工具。 而小的那艘,便是送人回去的。 小飞楼上只有奴仆,没有擎天弟子,所有擎天弟子都在大的飞楼上。 自飞楼上,飞身下来一众擎天弟子降落,仿若天兵。 领头的,是一个青袍书生模样的元婴真人,看着好似不过二十出头。 可谁也不敢因为他一身书生气看着年轻而小瞧了他。 老白以及瑶光派宝符派的掌事见到他,背嵴甚至都不由自主的微微弯曲了些。 “没想到这次带队的,竟是夺命真人,失敬失敬。” 他还有另一个名号,夺命书生! 沾血为墨,以命为笔,尸上做文,故为夺命书生! 他的名号,是一条条堆积在尸体上的篇章堆积而来。 瑶光派掌事哭丧着脸,要早知道擎天派这次派来带队的是这位,他说什么也不留下来交流炼丹术! 宝符派掌事也害怕,更多的却是兴奋。 能和强者拉进关系的事,他们乐意。 夺命早便知道,另外两派的人在,此时也不奇怪。 见两派掌事战战兢兢的和自己招唿,他轻笑一声,温文尔雅的回应。 可惜两派掌事不领情,一副快哭的表情。 夺命无奈摇头。 他虽喜好杀人,杀人方式也奇怪了些,但又不滥杀。 相比之下,那个一直沉稳平静,对他毫无异色的云霆就太吸引他的目光。 云霆感受到夺命真人的视线,微微抬眸,和这视线相对。 看出他眼底的兴味,也没有闪躲,眸光平静如旧。 他知道,夺命真人是师徒一脉的人。 夺命对云霆来了兴致,这个让老木那要死的老东西求上门的家伙,还真是有趣。 哦,不只是老木,知道是他带队,洞箫长老来叮嘱他,谢峰主来摆脱他。 对了,谢峰主让他保管的丹药。 夺命手中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瓶中静静躺着一枚水光流动的丹药。 “云亲传,此乃谢峰主临行前亲自交于我保管的五品天疗丹。” 霎时,所有人都看向那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丹瓶,唿吸急促。 五品丹! 哪怕是世家子弟,未到元婴前都难见五品丹,如今这样宝贝的丹药,就在云霆一个筑基手中。 简直令人羡慕嫉妒恨! 宝符派众人想得更多,五品丹都随便给,这个云霆他们还真养不起,算了以后还是抱大腿吧! 云霆不知道,他师兄就是隔空出手,就让一直缠着他的宝符派彻底放弃,不再想方设法挖他去宝符派。 可算是给他解决了一大麻烦。 当然也有了新麻烦。 五品丹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云霆面色如常,在一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接过夺命真人手中丹瓶。 “多谢夺命真人。” 夺命见云霆没有因为五品丹露出丑态,很是满意。 这样的人才配让他看顾一二。 若是他瞧不上,哪怕云霆得他多少好友喜爱让他保护,他也是不会多看一眼的。 此时既然让他看顺眼,夺命也不介意护他一护。 环顾一圈,见众人唿吸急促的盯着云霆,笑得十分温和。 “不必言谢,分内之事罢了,稍后我随云亲传去看看燕亲传,助他服丹疗伤,为他护法。” 被夺命那么目光温和的扫视一遍,再贪婪的心都委顿下来。 又听他说这丹药立马就要用,他还亲自护法,那还有什么说头? 注定不可能是自己的东西,这些人不得不收敛自己饿狼般的目光。 这些转变云霆看在眼中,目光微动。 实力啊! 云霆笑了笑,“那就劳烦真人了。” 夺命摆手,“顺手的事,再说燕亲传好歹是洞箫长老的弟子,我看顾一二也是应该的。” 云霆替道侣再是感谢一番,就在夺命的示意下站到他身后去。 夺命这才开始说起宗门的安排。 “说来也怪宗门,未曾考虑到此行路途遥远危机重重,才让燕亲传受伤。” “好在现在也不算晚,宗门也重新安排了护卫队,定然能护我擎天弟子万丹会安全无虞。” 夺命身后的护卫队弟子齐齐向前一步,身上气势爆发,压得在场同辈气息不畅,脸色微微难看。 云霆是同辈中唯一一个例外。 他仿佛感觉不到那股迫人的气势,面色如常。 夺命挑了挑眉,手指拨弄着腰间玉佩垂落的穗子,笑得颇为欢快。 果真是天骄之姿啊! 其他弟子就没有云霆这般轻松写意,一个个都强撑得很困难。 而带队的飞楼掌事也不好过。 弟子威势哪怕用特殊放松连接气机,也对他们产生不了影响,可夺命真人这个元婴三重的却可以。 瑶光派和宝符派掌事哪里还能不懂,这是在赶他们。 是啊,家丑不外扬,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巴巴来看热闹! 两派掌事忙朝夺命拱手,“马上就要重新出发万丹会,我等门下弟子还没好好收拾一番,先行告辞!” 两派弟子大多迫不及待的随掌事离开,唯有公孙赞这个刺头,一副受辱的表情,离开时不情不愿,还恶狠狠的瞪擎天派的护卫队。 此辱,来日必报! 待其他两派弟子离去,夺命脸上温和的笑依旧,就是气息略冷。 他一一扫向仿佛霜打过的茄子般的前护卫队,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冰冷。 “护卫队护卫不利,你们都回宗门领罚吧!” 在白云山脉待了半个月的护卫队弟子,早知道会被遣送回宗门受罚,现在听到这个判决,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一个个都耷拉下肩膀,好似松快下来。 “是!” 这一声整齐划一,倒是有些气势如虹的意思。 夺命真人身上的冷意却没有因为弟子的气势消失。 一个个的,明明有实力,却不发挥出来,和废物何意? “旁边的飞楼会送你们回去。” 前护卫队弟子个个都很老实,当即上了那一艘小些的飞楼。 送走前护卫队,夺命的目光看向丹峰的参赛弟子。 丹峰弟子个个瑟瑟发抖。 到他们了吗? 这万丹会,他们就去不成了吗? 这可是炼丹师的盛会啊! 丹峰弟子们都快哭了。 夺命有些没眼看,收回目光,“谢峰主没有遣回你们,你们继续前往万丹会参赛。” 丹峰弟子一个个泪眼汪汪的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 随即,他们爆发出喜悦的欢唿,间或夹杂着感谢峰主之类的话。 也有性子沉稳些的,想到在赵子昊斩破飞楼时被波及而死的同伴,小心翼翼询问。 “参赛弟子人数不够,不知峰主如何安排?” 第291章 夺命笑容温和,“自然是派了丹峰弟子前来的,参赛人数肯定够。” 不仅够,还有多出来的。 夺命朝身后挥手,身后连成排的护卫队弟子便不由自主让出一条几米宽的路。 在这路后方,一群身穿丹师袍的丹峰弟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个没有被遣送的炼丹师看到熟悉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很是高兴。 这些都是一心沉浸炼丹从不接受招揽的铁疙瘩。 要是借着这次机会拉进关系,说不得就能为拉拢了呢? 可这高兴,在发现杜小胖子等人时戛然而止。 峰主,为何把这群二世祖派来? 二世祖们朝这些曾经的狗腿子露出难看的笑。 他们已经清楚,自己被谢世安当做人质这事。 一众亲近世家的丹峰弟子,看着这些难看的笑容,沉默下来。 他们不傻,脸色难看显然意味着不是好事。 夺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有趣的反应,无趣摇头。 他看向云霆,“云亲传,带我去看看燕亲传。” 云霆点头,漫不经心朝老白看了一眼。 老白一个激灵,忙上前。 “真人可否上飞楼说话?” 夺命看看老白看看云霆,两人那点眼神交流瞒不过他。 不过他也无所谓,可有可无的点头,放走云霆。 待夺命真人随老白回去飞楼后,这片安静的山脉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第262章 老李结局,公孙恶念 擎天派飞楼上。 夺命带着老白来到顶楼,属于他个人的楼层,安置人坐下,准备茶水。 他动作行云流水,好似真的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在招待好久不见的友人。 老白却十分拘谨,接过茶水也没敢喝。 夺命好笑,刚刚把他支开倒是挺大胆的。 不过想想自己的恶名,他也就不奇怪了。 谁叫他杀的人多,在外人看来还是无差别杀人。 夺命无所谓的自己端起茶杯,慢慢品茗。 嗯,不错。 随着夺命品茶,老白忐忑的心情也渐渐平复 没办法,现在还没人摸清楚夺命书生杀人规律,他真的怕自己之前的小动作触发了他杀人的点。 他就一个从世家叛变到师徒的元婴一重,杀了也就让这位夺命书生关禁闭的时间延长几年,能不怕吗! 但这么久都没动手,且还喝上茶,传闻夺命书生喜茶,喝茶时再怒也不杀人,他就放下大半的心。 “真人勿怪,此事不是弟子该知道的,这才请真人飞楼私谈。” 夺命请“嗯”一声,看着老白。 老白从自己丹田中,把老搭档老李的元婴放了出来。 “此为和我一起抵挡宋掌事的另一分掌事老李,他为了突破天地封锁给宗门传讯,身体陨落,只余元婴逃出,未免其元婴消散,我便将其封在我丹田海中。” 老李的元婴是个三头身的娃娃,一双乌熘熘的眼睛怯怯的不敢看人,“嗖”一下飞到老白身后躲着不敢冒头。 练气士到元婴境界,不伤元婴就不会死,元婴还没单独外出。 可若是身体死了,元婴也只能存在一段时间,若无保存手段,很快便会消散。 老白这才会把老李元婴收入丹田,那是元婴最适合待的地方,消散速度会更缓慢。 所以半个月过去,老李元婴看着和之前也没有多大变化。 可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真人你看,要怎么办?” 夺命看了眼躲在老白身后的老李,笑容温和,“李真人是为宗门弟子牺牲,宗门自然不会不管。” 老白松了口气,这是,不追究之前的过错? 但他这口气显然松早了。 “便送李真人回宗门,由宗门安排转世投胎吧!” 老白脸上的笑僵硬在脸上。 元婴保存完好,直接找一具将死之身夺舍不是更好? 元婴夺舍重生,短时间就能修回元婴! 元婴,怎么也算宗门的中流砥柱啊! 老白声音有些干涩,“真人是说在笑吧?” 夺命手指拨弄玉佩垂掉的穗子,唇角带着笑,“本真人从不说笑。” 老李当即就从老白身后蹿出去,要逃! 宗门不给他寻夺舍之人,他自己去寻! 他可不愿意转世投胎! 可他刚飞出去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往回飞。 从老白身后飞过,直直撞入夺命之前把玩穗子的手中。 夺命一把握住仿佛小婴孩儿的元婴,眸中带着深不见底的笑。 “跑什么?又不是要你死。” 老李元婴面目狰狞,“什么叫不是要我死,要我投胎转世不就是要我死!” 夺命摇头叹息,“你怎么会这么想。” 老李元婴愤恨道:“难道不是?投胎了一切从头再来,有没有修炼天赋还不好说,就是有也不一定能再修成元婴,我明明是元婴境界,寿元未尽,还有机会,凭什么要去投胎转世!” “早知道,早知道……” 老白瞳孔一缩,喝道:“老李!” 老李元婴一震,讷讷不再言。 夺命很好脾气的问,“早知道什么?” 老李元婴眼露惊恐。 他这才想起,夺命是怎样的大魔头。 “没、没……” “早知道,就不背叛世家了,可对?” 夺命的笑是那么温和,老李和老白却感觉如堕入万年冰潭般寒冷刺骨。 “其实你们算不得是背叛世家,形势所迫,只是为了自己的命不得不保住云亲传燕亲传罢了。” “世家一向宽厚,不会怪罪你们,不如我送你们回宗门交给世家一脉如何?” 老白噗通一声跪下,堂堂元婴仿佛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不,真人,我我就是背叛世家,我现在是师徒一脉,求真人不要把我交给世家,求真人……” 夺命看着老白害怕的模样,笑了笑,“不愿意就算了,你一个元婴,跪在地上算怎么回事,起来吧。” 老李看缓缓从地上站起身的老白,如梦初醒。 什么元婴,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玩意儿。 他还当自己多了不得。 “真人,我愿回宗门投胎转世。” 夺命笑意盎然,“那岂不是太委屈李真人了?” 老李元婴闭上眼,苦涩道:“不委屈。” “我意图谋害亲传,宗门不让我魂飞魄散便是看在我迷途知返的份上,何谈委屈。” 夺命松开险些捏爆元婴的手,“既如此,那便这么定了。” …… 在夺命处理遗留问题时,瑶光派飞楼上,瑶光掌事也在处理事情。 瑶光掌事第一次面色不好的对着公孙赞。 因为他此前的愚蠢行为。 “公孙少爷,你针对云霆,我可以不计较,他只是一个亲传弟子,我瑶光派还不惧。” “可你怎么敢在夺命书生面前那副作态?你真以为他看着温和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我告诉你,他要是对你动了杀心,要杀你,别说是我,便是你公孙家家主出面,也保不住你!” 公孙赞面色十分难看,手指紧握,却未曾开口。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怒火。 他修的功法名为《七情六欲诀》,便是要不压抑七情六欲,积累情绪化为己用。 所以他从来都是肆无忌惮的。 所以有什么他是故意去做出一些叫人难以忍受的事,激怒旁人对他动手,激发自己的情绪。 可今日,他却一再压抑自己,这让他道心隐隐不稳,心魔渐生。 公孙赞狼狈的低下头,不让掌事看到他眼中的红芒。 掌事见公孙赞一言不发的垂头不语,皱了皱眉,也不想再劝什么,甩袖离去。 公孙赞等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 “没用的东西!” “没用的瑶光!” “没用的家族!” “擎天派,擎天世家,我怎么就不是。” 公孙赞心中怒火高涨。 若他是擎天世家子弟,何须修炼《七情六欲诀》这等魔功还要遮遮掩掩。 他大可以肆无忌惮的放肆,收割七情六欲,强大自己! 谁敢动他? 擎天派,还真是金字招牌,让他…… 心生渴望! 要如何成为擎天派的人? 还要是有身份的。 云霆,天赋差了些,还不是世家。 其他人的身份他更看不上。 “砰砰砰!” 公孙赞绯红的眼瞳一闪而逝,脸上神色从疯狂变为嚣张傲慢。 “谁?” “公孙少爷,那些炼丹又要开始交流了,听说这是出发前的最后一场。” 公孙赞扬眉,当即起身开门。 第292章 每次看到云霆因为他的几句话点拨,被其他弟子缠着炼丹无从修炼,他就高兴,收集的七情六欲格外的多。 所以他当然要去! 只是到了后他才发现,根本没有云霆的身影。 他皱眉,问,“云师弟呢?” 瑶光派和宝符派弟子都摇头,齐齐看向擎天派弟子。 一个正围着一小胖子的丹峰弟子听到问话,回答他们,“云师兄去为燕师兄疗伤了。” 回答完,他就不管了,继续讨好小胖子,小胖子处理好一株灵材他都要鼓掌夸好久,比之前对云霆可夸张多了。 那小胖子也十分得意,下巴高高昂起。 公孙赞看到这一幕冷笑,但凡这人之前吹捧云霆有这个劲,云霆早便被迷魂汤灌得不知南北了,就如同眼前的小胖子。 很快,小胖子的丹炼成了,丹炉飞起,那殷勤的丹峰弟子忙去收丹。 “杜少爷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成丹。” 见杜小胖子成丹,其他几个被围着吹捧的少爷们也加快速度,一阵阵丹香传出。 随后便是夸奖赞扬声,一句句好话仿佛不要钱往外说。 这场面和之前的云霆,那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公孙赞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启程前的最后一场炼丹术交流,实则不过换着法子讨欢心。 他不由眯起眼,看着被擎天派丹峰弟子簇拥的那几人,问身边同门。 “你们可知他们是谁?” 那人忙答,“知道知道,丹术交流开始前,擎天派弟子就隆重介绍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都是擎天派顶尖世家的嫡系。” 公孙赞惊讶,“他们?” 九派之首的擎天派世家子弟就这样? 见公孙赞不信,他身边人忙给他介绍几人的身份。 肥头大耳那个,出自擎天名门杜家的杜家子;宛如瘦猴那个,同样出自擎天名门王家的王家子,好似得了矮人症的那个,亦出自擎天名门赵家的赵家子…… 越听公孙赞眼神越发阴翳。 就这些东西? 压他一筹? 他们也配? “呵!” 有一个好出身,当真是好! 心中不满的公孙赞没有想过,他出身瑶光派公孙家,在很多人看来,也已经是极好的出身。 他只感觉受到了莫大羞辱。 同时也因为杜小胖子等人的模样,对擎天派世家子弟的轻视达到顶峰。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 最后,他将目光定在胖乎乎油腻腻的杜小胖子身上。 相比于瘦和矮,果然还是胖更能接受。 公孙赞在外静静的注视着杜小胖子,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杜小胖子正享受着众人吹捧,得意于自己抢了云霆的风头,就感觉胸口一阵发烫。 他不动声色的抬头,环顾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定在直勾勾盯着他的公孙赞身上。 公孙赞见杜小胖子看他,丝毫不察,朝他笑笑。 杜小胖子感觉胸口的灼热更甚。 他忧愁的叹息一声。 家族急急忙忙给他塞了在可探知危险的宝物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只是却不是云霆燕文君,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看法袍标识,瑶光派。 杜小胖子摇摇头,没把公孙赞放在心上。 公孙赞也没把杜小胖子放心上。 倒是时常以精神力覆盖周围的云霆,注意到两人的情况,留了个心。 师兄送来的人质,损失一个,师兄都要受世家责难。 看看明显心怀不轨的公孙赞,再看看心大不在意的杜小胖子,云霆只觉麻烦。 “阿霆,怎么了?” 云霆就把看到的和燕文君说一遍。 燕文君皱眉,“我记得阿霆你说过,那个公孙赞一见你就故意挑事,对你敌意很大,这次会不会是冲你来的?” 就如云霆所想,杜小胖子他们这些人质,死一个都是麻烦事,燕文君会往这方面想也正常。 云霆见他皱眉,抬手抚平他眉心,“不妨事,我会盯着他!” 第263章 个个心怀鬼胎 是夜。 白云山脉擎天派驻扎地依旧明亮,璀璨的夜明珠将大半山脉照亮,比白日也不差什么。 一簇簇火光在丹炉下闪烁,衬得丹炉前炼丹的人格外刻苦。 此时还在炼丹的,正是白日被吹捧的杜小胖子等人。 杜小胖子一群二世祖,其实本该早早回飞楼休息,然而他们太享受众人的吹捧,又有人吹耳旁风,说云霆就是这样出风头好些时日,他们就不愿意回飞楼休息。 他们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不眠不休几天几夜对他们影响也不大,哪里有出风头重要。 可连续不断的炼丹又哪有那么容易。 “砰!” 炸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其他人也受到影响,眼看着也快要炸炉,还是他们身边盯着的擎天派丹峰弟子眼疾手快,快速接过炼丹,将丹炉稳住。 险些炸炉的二世祖们脸都黑了,朝炸炉方向看去。 就见杜小胖子呆呆坐在丹炉前,身旁是几个安抚他的丹峰弟子。 王瘦猴本就和杜小胖子不合,这时候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奚落机会,也不管自己的丹药了,跳起来就冲着杜小胖子去。 “杜胖子你还真是个废物点心,炼个丹还能炸炉,多亏小爷厉害,没被你影响,不然小爷这炉丹就要毁了!” 杜小胖子恶狠狠的瞪向王瘦猴,“你……” 公孙赞不知何时和杜小胖子搞好关系的,此时站在他身后,拉了拉他,低声道:“杜师弟,你失手在先肯定是讨不了便宜的,何必在这被奚落。” “不如先离开,闭关几日,等大家忘了再出面,他们总不能一直抓着今日的事不放。” 杜小胖子沉思片刻,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是我怕他们不放我走。” 公孙赞眉眼带笑,清了清嗓子,“杜师弟,我与你一见如故,想邀请你去我瑶光派飞楼做客,不知可否?” 杜小胖子眼睛一亮,矜持的朝公孙赞点点头,“有何不可。” 王瘦猴还等着和杜小胖子吵架,怎么人就要走了? 他想要拦住两人,“我也去!” 公孙赞笑容微敛。 他可不能让王瘦猴多事。 于是他一副为新朋友站台的模样,义正辞严的拒绝了王瘦猴的提议。 “抱歉,我们不熟。” 杜小胖子高兴坏了,拍拍公孙赞的肩,“你不错,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兄弟了!” 公孙赞眼底划过一抹阴霾。 他一个金丹,被一个筑基用夸赞的模样拍肩膀,简直奇耻大辱。 可围观众人却没觉得不对,真是讽刺。 他眼中贪婪更甚。 这样更好! “杜师弟,走吧。” 公孙赞带着杜小胖子,绕过王瘦猴避开其他人,带着杜小胖子远去。 云霆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屋顶,幽幽叹息一声。 燕文君也醒了过来,有些迷煳的问,“怎么了?” 忽而他识海一清,“公孙赞动手了?” 云霆摇头又点头,“要动手了,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带走的那小胖子,小胖子出事,杜家首先找上的就是他。” 燕文君眯起眼,“他或许是想嫁祸到你这个和世家矛盾最大的人身上。” “毕竟,他是明目张胆的带人离开,人出事了,世家会想他不可能这么蠢,而这里,最有可能动手的,是你!” 云霆若有所思,“很有可能,公孙赞,或许就是打的一个反向思维。” “走,跟上去看看,我不想给人背黑锅。” 云霆带着燕文君空间瞬移,又隐去身形出现在两人身后。 然后两人便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看着傻乎乎被骗的杜小胖子,其实很是防备公孙赞,一直以上蹿下跳闲不住的模样跟在公孙赞身后,就没把后背对着公孙赞。 而看着是算计一方的公孙赞,对此却没有察觉。 云霆感觉,这两人,谁杀谁还不一定。 跟了一段路,眼看着就要到飞楼悬停的地方,这两心怀鬼胎的都没有动作,云霆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在此时,云霆察觉到公孙赞神识波动,精神力无声无息潜入他神识中。 公孙赞在对杜小胖子传音,“我有云霆的把柄,关于赵子昊师兄的死。” 云霆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杀意,被燕文君眼疾手快遮住眼才没被那两人察觉。 “怎么了?” “公孙赞说他手上有我的把柄,是关于赵子昊的死的。” 燕文君眉头狠狠皱起,温和的眼底也浮现出一股杀意。 第293章 但他还有理智,“我们和蟒川的关系隐秘,多少人怀疑也拿不出证据,不大可能被他一个小小金丹发现端倪,或许他是骗那小胖子的。” 云霆把燕文君的手从自己眼前挪开,神色重新恢复冷静,“你说得对,我们接着看。” 杜小胖子在收到公孙赞传音的第一时间便是不信,不是不信云霆和妖修有关系,而是不信他们家族怎么找都找不到证据,这个公孙赞手上却有。 更何况公孙赞对他心怀恶意,胸口的感念镜烫得越发厉害了。 杜小胖子很快便想明白公孙赞想做什么。 神识传音,在高阶修士面前并不安全,上面几个元婴都在,还有师徒一脉的夺命书生。 若是他要拿云霆和妖修勾结的证据,必定不能被夺命书生知道,唯一的选择便是拿出四品以上的屏蔽阵法。 杜小胖子对公孙赞到底想做什么越发好奇起来。 他莫不是以为,有屏蔽阵法,还是他自己拿出来的,杀了他,就死无对证不会被追究了吧? 天真! 这些想法在杜小胖子脑海飞快闪过,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沉默了几个唿吸,随即抬眸,看着公孙赞,眼带询问。 当真? 公孙赞皮相还是很不错的,冲杜小胖子露出一个舒朗的笑,看着颇为可信。 “自然是真,就是不知道杜师弟有没有兴趣了。” 杜小胖子很有兴趣的露出个大大的笑! 他决定一箭双雕。 公孙赞他要解决,云霆他也不想放过。 因为云霆,他成了威胁家族的人质! 身为世家子弟,什么时候做过人质,他心底的憋屈就没散过。 所以这个证据是真是假都无妨,他拿回家族,家族自然会让其变成真的。 想着,他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个笑,看着十分傻白甜。 “我信公孙师兄。” 说着,他拿出一个阵盘,其上有四道阵纹,可知是四品阵盘。 公孙赞看得十分眼热。 都是世家子,这个小胖子不过筑基就随随便便拿出四品阵盘,真是,羡煞他也! 不过好在,日后,都是他的! 杜小胖子感觉着胸口几乎要将他烧熟的烫意,眼眸暗沉。 公孙赞对他的恶意,大到不可思议。 他有些想不通。 自己这也是第一次出宗门,第一次见到公孙赞,他杜家和公孙家也没有什么世仇,这人怎么就对自己恶意满满? 想不通杜小胖子也不为难自己,取出一块极品灵石放在阵盘中心,代替自己的灵力激活阵盘。 不然,以他筑基的修为,哪怕灵力比普通人浑厚些,根本不可能支撑一个四品阵盘的开启。 看到极品灵石灵力被源源不断抽离注入阵盘,公孙赞眼里都是心疼。 这个废物,为何不用自己的灵力,浪费极品灵石! 阵盘吸收够灵力,大放光彩,化为一座屏蔽大阵,隔绝外界视线。 这动静自然被飞楼上的几个元婴发现。 擎天巨无霸飞楼顶层,正对月邀酒的夺命眉毛微动,朝屏蔽阵法的方向看去。 “竟还有隐身天赋?” “这个云霆,已经有重力天赋,精神力天赋,现在又多一个隐身天赋,呵……” “旁人千难万难都不一定能觉醒的天赋,你一个人就有这般多,我都有些怀疑,有空间天赋的,是燕文君,还是你云霆了。” 夺命想到这,不由摇头失笑,怪自己想太多。 燕文君天赋反噬的伤是货真价实的,哪怕天疗丹让他恢复,现在身上还残余着反噬的气息,怎么可能是假。 “就是云霆这小子,有些太不会疼惜洞箫长老这个小徒弟了,才疗好伤,就让他动用天赋帮他做坏事,回头我得和长老好好说道说道,敲打敲打。” 夺命自言自语完就不管了,继续喝酒赏月,好不快哉。 然而瑶光派掌事就无法淡定了。 他才叮嘱公孙赞克制点他那臭脾气,怎么这就和擎天派的杜氏子弟搞在一起,还神神秘秘用是四品屏蔽阵盘,这不就是防着他们这些元婴。 瑶光派掌事心急如焚,恨不能去打破阵盘看看两人在密谋什么,他们瑶光派可不敢掺和进擎天派的两脉之争。 屏蔽阵盘但凡是公孙赞拿出来的,瑶光派掌事都会顶着回头被公孙家责备的可能去打破阵盘,可偏偏是擎天派杜氏子拿出来的…… 瑶光派掌事一咬牙,干脆离开飞楼,就要往擎天巨无霸飞楼去。 宝符派掌事突然出现,要和瑶光派掌事同行。 他就是看热闹的,如果可以他也不介意和夺命真人拉近些关系。 瑶光派掌事也顾不得宝符派掌事,反正都是元婴,他能察觉的事宝符派掌事也肯定早就察觉,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夺命真人美酒喝得正欢,也没了白日的温雅书生模样,胸口衣衫微敞,很是放浪形骸,好似那失意的书生。 “两位来得正好,我正觉一人喝酒没意思,来,一起。” 夺命依然是笑眯眯的,甚至还亲自给二人添了杯酒,招唿两人一起饮酒赏月。 瑶光派掌事急着和夺命谈事,便一口饮下,酒中浓郁的灵气冲得他头晕眼花,摇摇欲坠。 夺命见状哈哈大笑,“酒不错吧?这可是我专门从门中洞箫长老那处得来的好酒。” 瑶光派掌事醉倒前最后的意识就是:原来是擎天派洞箫长老的酒,难怪灵气这般浓郁,我醉得不冤。 宝符派掌事看看瑶光派掌事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再看夺命真人笑看着他,一咬牙,一口闷! “砰”的一声,他也醉倒,酒杯摔在地上。 夺命看都不看两人一眼,也没再继续喝酒,手指抚弄腰间穗子,轻笑。 “我可是应了好些人护着那两小子,怎么可能让你们去坏他们好事。” “唔,希望两小子收着点,别一下就搞死了,那样我可就难办了。” “宗门,有我一个不守规矩的夺命真人就够了,不管哪一脉,都不会乐意再出第二个的!” 自言自语着的夺命书生,眼中露出讽刺的神色。 “也不要成为第二个我,没好结果的。” “规矩是束缚,却也是保护,你二人,可莫要行差踏错才是。” 第264章 深藏不露小胖子 云霆的空间天赋,对没有空间封禁能力的屏蔽阵法,简直就是无解的bug。 他带着燕文君,空间瞬移,轻轻松松进入屏蔽阵法之内,甚至都没被阵盘主人察觉。 两人依旧隐身在暗,静待事情发展。 杜小胖子在屏蔽阵盘开启后,就不着痕迹的在袖子下的手中藏着符宝,同时暗自将灵力输入丹袍,激活丹袍上的防御阵。 他做得隐蔽,可公孙赞到底是金丹修士,对灵力的敏锐远比筑基,还是察觉出了杜小胖子身上的灵力波动。 他霎时犹如一头盯着猎物的凶兽,危险的盯着杜小胖子,“你在防备我?” 杜小胖子很坦然的点头,“虽然我知道,你是大庭广众之下带走我,我们又是在元婴修士眼皮子开启的屏蔽阵盘,按理说你不会对我不利,可要是有个万一呢?万一你就是不想活拉一个垫背的怎么办?” “我命很珍贵,不敢赌,还请公孙师兄你见谅。” 公孙赞眼中的红微微显现,很快被他给死死压制。 杜小胖子的话让他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杜师弟你放心,师兄还有大好前程,怎么会想自寻死路。” 杜小胖子点点头,好似信了,却也没收起丹袍上的防御阵法。 “公孙师兄,你说你的把柄呢?现在就给我吧,我担心再耽搁下去,夺命真人发现不妥。” “夺命真人和师徒一脉的好些人关系都不错,云霆和燕文君现在又是师徒一脉的重要棋子,他很大可能会护着,若是叫他知道你手上有云霆谋害赵子昊的证据,怕是我二人都活不成了。” 公孙赞闻言,眼眸微动,“师弟的意思我明白,那我也不绕关子,咱们世家讲究的就是一个等价交换证据,证据我有,不知师弟能拿什么东西来换?”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东西,要交换的东西也不过是放低杜小胖子警惕心。 眼看杜小胖子垂眸思索,公孙赞眼眸微暗,脑子也飞速旋转,思考杜小胖子刚刚的话。 杜小胖子能被丹峰弟子簇拥,身份毋庸置疑,却还是忌惮夺命书生,由此可见这位真如传闻中所言无所顾忌杀人如麻。 看来,在回擎天派前,都要小心这个夺命真人了。 他很满意杜小胖子主动的提醒,对他笑得越发和煦。 可杜小胖子只感觉到,胸口的滚烫随着公孙赞笑意加深也在加温。 真是一点善意都没有! 杜小胖子半垂下眸子,很努力才没让自己表现出敌意。 第294章 他真的很好奇公孙赞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看起来,明明是公孙赞自己借他的手对付云霆,为何还对他充满恶意。 越发有意思了。 杜小胖子藏在阴影下的脸扬起一个笑,“公孙师兄,我此次出来,其实是做人质的,身上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我可以给你保证!” “只要证据是真的,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之后都能给你弄来!” “我不行,还有我的家族,还有我们擎天世家一脉!” 公孙赞才不信,区区一个云霆就这么值钱,当杜小胖子在哄骗他交出证据。 不过也无妨,反正他也是骗人的。 他笑得很高兴的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块石头。 他把石头交给杜小胖子,“杜师弟,云霆勾结妖修的证据就在这留影石中,你不信可自己神识查看。” “这便是上古器宗流传下来的留影石?没想到公孙师兄手上还有这种珍贵的东西,怪不得师兄不舍得。” “师兄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做赔本买卖,到时候的报酬定比留影石更珍贵。” 说着杜小胖子就拿过公孙赞手中石头,就要往自己储物戒塞,一点查看的打算都没有。 公孙赞一步上前按住杜小胖子的手,惊得杜小胖子险些动用袖中藏的符宝。 冷静下来,杜小胖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公孙赞,“师兄这是何意?反悔了?” 公孙赞摇头,一脸真诚,“师兄怎么会后悔,我只是想要师弟你查看一番里面的内容,看我拿出来的是不是真的证据。” “不然你日后反口,说我拿出来的东西没用,我怎么办?” 说着,公孙赞又拿出一块和杜小胖子手上一样的石头,“师弟你神识读取留影石内容,我再用这枚留影石留影,这样我也有个保障不是。” 杜小胖子能感觉到公孙赞的恶意更重了,握着他的手激动的都有些在颤抖。 他想要挣扎开,可公孙赞的实力比他强,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杜小胖子看了看两枚留影石,深唿吸一口气,“师兄你先放开,我神识读取便是。” 公孙赞兴奋的松开手,盯着杜小胖子。 暗处的燕文君眉头紧皱,神识不由想往杜小胖子手上的留影石去。 云霆当即发现,精神力一把将其神识都裹了回来。 “阿霆,我想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 “那石头有古怪!” 云霆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留影石。 不知为何,那留影石给他很不好的感觉,气息让他厌恶。 有点像曲欲身上的魔气,又比魔气更为混杂。 杜小胖子神识缓缓探出,眼看着就要触碰到留影石,他忽然出手,一张天雷符砸在留影石上。 “轰隆!” 一道天雷噼下,直直噼在留影石上,将留影石噼出一道裂纹。 一股灰黑色的气息从碎裂的裂纹中溢出,快速朝着杜小胖子而去。 随之传出的,还有一道阴森的笑。 “桀桀桀,公孙小子,不是我不把这小子的身体让给你,是他自寻死路,莫要怪我!” 公孙赞的脸色十分难看。 杜小胖子动用护身法器暂时抵挡住那股灰黑色的魔气,这才有时间思考。 他终于明白公孙赞想做什么了,不可思议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留影石,是吸魂石!” “你想要我神魂被吸入其中,被那魔修吞噬!你好轻易想夺舍我!” 公孙赞冷冷的看着杜小胖子,“是又怎么样?” “本来你这具身体还能做一个仙修练气士,你偏不听话,现在好了,你要被这个老魔夺舍,日后你的身体也只能修炼魔功,等哪天老魔暴露,呵,你们杜家完了。” 在暗处的燕文君脸色无比难看。 他险些就神识就去接触吸魂石。 要是云霆没拦下他,那他岂不是神魂就要入吸魂石内,被魔修吞噬神魂。 云霆感觉到道侣的后怕,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莫怕,不是没有出事。” “只是日后,你万不可因为我再乱了心神,冲动行事,我不一定时时在你身侧。” “你要知道,只要你好,我便无事,要更相信我一些。” 哪怕今日公孙赞真的拿出留影石,证明他和袭杀赵子昊的蟒川有关系,云霆也不担心。 左不过是把两人都杀了,毁尸灭迹。 燕文君也渐渐冷静下来,反思自己的冲动。 是他还没从凡俗的视野跳脱出来,把修者界的一切都看得太简单了。 燕文君心中暗下决定。 回到擎天派,他就要去藏书阁,翻阅典籍,更多了解修者界,再不出这种差错。 云霆得知道侣的想法,很是赞同。 多学总没有错。 一代百晓生,从此开始发迹! 现在的两人都不知道,未来燕文君会成什么样。 现在的他们,在思考如何解决眼前的情况。 就让魔修把杜小胖子夺舍,日后拿着杜小胖子是魔修这个把柄,有朝一日给杜氏致命一击,还是阻止魔修? 阻止魔修能带来什么好处? 好像没什么好处,还要考虑之后如何处理公孙赞和杜小胖子。 “暗处的人,做个交易如何?” 杜小胖子的一句话,惊到了四个人。 公孙赞神识一阵扫荡,没有察觉有藏人,恶狠狠的瞪着杜小胖子。 “死胖子,事到临头还耍花招,老魔,你动作快点,还有元婴在!” “桀桀桀,区区元婴罢了,想当年老魔我杀元婴如屠狗……” 公孙赞眼中划过一抹嘲讽,面上却没有表现,“老魔,当年是当年,现在你只是魂体,外面还有个元婴三重境的存在,你确定有把握?” 老魔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加大攻击力度,杜小胖子几乎要被灰黑色魔气掩盖。 “是云师兄燕师兄吧?” 云霆和燕文君眉头微挑。 原来,小白兔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公孙赞没信杜小胖子的胡言乱语,只当他垂死挣扎。 直到一道声音传出,两道人影出现,他还不可置信。 真的有人,真的是他们? 他竟然还不如被他轻视的杜小胖子? 云霆两人一点没在意公孙赞,打量被灰黑色魔气包裹只剩下头露出的杜小胖子,问,“你是如何知晓我二人在的?” 杜小胖子笑了。 他从怀中逃出一面铜镜,镜子上有许多光点。 最多的便是绿色光点,密密麻麻,红色光点也有几个,其中最亮的两个红色光点靠得很近,且在这两个最亮的红色光点旁,还有一个黑色光点和两个白色光点。 燕文君打量铜镜片刻,出声,“黑色光点是你,绿色光点的人对你有善意,红色光点代表对你有恶意,白色光点,既无善于也无恶意。” 杜小胖子咧开嘴笑,“怪不得洞箫长老会收燕师兄为徒,也不全是为了拉拢云师兄,燕师兄本身的聪慧想来也是洞箫长老看中的。” 云霆淡淡道:“不比套近乎,要我们救你可以,说说你能给我们什么。” 公孙赞此时终于回过神,听两人还想救杜小胖子,怒极反笑。 “你们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中。” 杜小胖子眼眸微动,故意说话刺激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云师兄燕师兄看在眼中。” 公孙赞修炼的功法就是要让他尽情动七情六欲,此时怒火达到顶点,他的气势得到爆发。 裹挟着暴烈强势的攻击,公孙赞朝云霆二人强压而去。 公孙赞还未曾靠近,就有股暴烈之气袭向云霆两人。 云霆一个空间瞬移出现在公孙赞身后,一拳朝公孙赞后背重重轰下。 重拳和他周身爆裂的气息僵持片刻,最后重拳冲破公孙赞那道护体之气,将他直接击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地上的公孙赞蜷缩了起来,露出来的背凹陷下去一个坑,口中还在不断溢血,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你……不是、筑基,对、不对?” 公孙赞死死盯着云霆,“你、的灵力,比我还、强,怎么、可能、是、筑基!” 云霆收起拳头,淡声道:“你说错了,我确实是筑基。” 公孙赞失魂落魄的摇头,“不、不可能,你绝不是、筑基!” 杜小胖子同样不可思议的摇头。 筑基? 怎么可能! 自古都有筑基胜金丹,可从没有筑基一招败金丹! 一招啊! 还是硬碰硬,不是偷袭! 这怎么可能呢! 第265章 大受打击的公孙赞 云霆的强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让原本坐稳钓鱼台只专注突破杜小胖子防御拿下他的魔修,感觉到了不安。 第295章 尤其是云霆两人和杜小胖子已经开始谈判。 杜小胖子一开始是不可置信的,后来一想云霆越强大救下他越有可能,便又高兴了。 “云师兄,只要你愿意出手相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 燕文君轻笑一声,“杜师弟,你没有觉得这话很耳熟吗?” “阿霆便是再不熟悉世家做派,也不会被你这空口白牙煳弄的。” 云霆很自然的把谈判劝交给燕文君。 和世家谈判,当然是对世家做派更了解的人来才不会被坑。 杜小胖子被直白点破,丝毫不觉尴尬,脸上还是笑呵呵的,“燕师兄说得是,那不知燕师兄云师兄提要求吧!” 燕文君指了指蜷缩在地大受打击暂时起不来身的公孙赞。 “不急。” “先来说说你言语挑拨公孙赞对阿霆出手,让阿霆帮你解决一个敌人这事的报酬。” 杜小胖子满脸哀怨的看着燕文君,见他淡笑不语纹丝不动,转而去看云霆。 看了一眼他就收回来了。 太冷了,还是燕师兄看着好说话一些。 “咳,我愿意拿出现在的全部身家给云师兄当报酬,再加上公孙赞的身家,云师兄这一拳不吃亏。” 岂止是不亏,那简直是赚大了好嘛! 云霆挑眉,这小胖子看着憨憨的,其实有够精的。 拿他的战利品转换话术变成他的报酬,当真是…… “够无耻!” 云霆这一声不大不小,可在场几人都能听到。 杜小胖子被看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挺了挺肥硕的胸脯,“多想云师兄夸奖。” 云霆对这种人是完全没办法的,看向燕文君,让他赶紧治治。 燕文君觉得好笑,阿霆还是太耿直了些。 “师弟,你全部身家都拿出来了,拿什么来说服我们帮你解决这魔修?” 杜小胖子苦着脸看着围拢在他四周的灰黑色魔气,“我拿全部身家,也换不来两位师兄帮我摆脱这个魔修啊,那我还不如先把身家交给两位师兄,卖个好。” 燕文君点头,“然后呢,你拿什么来求我们帮忙。” 完全不吃感情牌,句句不谈利益。 杜小胖子诡异的看着燕文君,几个唿吸后笑了。 “若非整个修者界都没有一个姓燕的世家,我都要以为燕师兄是世家培养出来接手家业的杰出子弟了。” 燕文君这副只讲利益的做派,杜小胖子实在太熟悉了。 燕文君笑而不语。 杜小胖子没试探出个所以然来,放弃了。 他看看已经侵染自己两件防御法器的灰黑色魔气,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老魔看着低调,实则在加速破坏他的防御法器。 心一狠,杜小胖子立下誓言。 “我可发誓,绝不会透露今日之事,永远不会做出对两位师兄不利的事,日后竭尽全力护两位师兄安危,哪怕为此和家族对立,若违此誓,愿受天罚,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这已经不比武者奴仆对主子的契约差了,唯一差的或许就是没有同生共死。 灰黑色魔气中的老魔头没想到,杜小胖子能这般决绝。 在他印象中,世家不是很硬气的吗? 怎么出了这么个软骨头? 他不敢再坐以待毙。 他透支魂体的力量,更为庞大的魔气将杜小胖子完全遮掩,再露不出分毫。 云霆见状,朝燕文君看了一眼,见他颔首,当即前去搭救。 老魔头现在是魂体状态,云霆便直接用精神力攻击。 精神力势如破竹冲入灰黑色魔气之中,本以为老魔之前不把元婴放在眼里的架势,会受到很大阻碍,没成想竟然很顺利,根本感觉不到一丝阻碍,精神力就冲入灰黑色魔气中间,找到杜小胖子。 云霆感觉有些不对。 这样的实力能让杜小胖子这个身怀不知多少法器的世家子束手无策?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精神力大涨果然轻易扫除魔气,杜小胖子安然无恙。 云霆没去管杜小胖子,勐的朝燕文君的方向冲去。 老魔头见云霆发现他声东击西的戏码,当即一声“桀桀桀”的狂笑,显出身形,出现在燕文君后方,距离燕文君不过一拳距离。 他就要扑到燕文君身上,占据他的身体,可…… 老魔头愣在了原地。 “唰!” 一把晶莹剔透的冰霜小剑刺穿老魔魂体,冰霜小剑上散发的寒气迅速将老魔头魂体冰冻,让他再不能如之前一般化为魔气逃窜。 老魔头能动了,可却被冰霜覆盖。 他死死盯着燕文君,忽而诡异的“桀桀桀”大笑起来,“桀桀桀,时间,竟然是时间天赋,老魔我输得不冤啊!” 云霆一拳轰在冻成冰霜的老魔身上,霎时老魔就被轰成冰碴子。 魔修手段多,云霆不敢大意,放任一个知晓燕文君天赋还不在掌控的人是十分危险的。 他的精神力化为实质,将散落的冰碴子一一碾碎,一旦感受到神识波动就搅碎,如此半盏茶,满地冰碴子消失无踪,一代作天作地的老魔也魂飞魄散。 杀了老魔头,云霆冰冷的目光朝杜小胖子和公孙赞看去。 公孙赞一个哆嗦。 云霆要杀他! 再装死也是不可能的,他干脆的往地下钻。 他有土行天赋,这个他曾经嫌弃不已的天赋,却是最后的逃脱利器。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一个唿吸间便深入地下三十米,以为逃脱在前,可就在此时,被人抓住肩膀,一下从土中提熘出来。 公孙赞虽然钻了地,却没有灰头土脸,但此前被打伤的狼狈还在,此时被一身干爽的云霆拎在手中,他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辱。 “你、你也有土行天赋?你不是重力天赋吗?你是双天赋?” “对了,燕文君也是双天赋,时间空间,你们都是双天赋!” 公孙赞的声音中充满不甘。 “都是双天赋又怎么样,还不是有高低之分,云霆你的双天赋平平无奇,燕文君的双天赋却是三大顶尖天赋,哈哈哈,他迟早会抛弃你,你们走不远的!” 公孙赞在故意刺激云霆。 他期待着云霆杀了他。 他的魂灯中安放了吸魂石,只要他死了,吸魂石会以魂灯那一丝魂为媒介,将他魂体吸入吸魂石。 届时,他就回归宗门了。 有怎么重要的情报,宗门必定不会亏待自己,哪怕他要求擎天派世家子弟的身体夺舍,也会想办法给他弄来。 宗门动手,怎么也比他自己瞎折腾更可能成功! 到时就说,他是去给宗门当内应。 至于是不是内应,就看瑶光派有没有取擎天派而代之的实力了。 若有,他就是内应,若没有,他就是擎天派的世家子,怎么都是他赢! 公孙赞眼底闪烁着野心。 他却不知,云霆的天赋或者说异能,又气质土系重力,他更为bug的是他的精神力。 他的精神力兼顾许多能力,感应便是其中一种。 他感应到了公孙赞看似愤怒叫嚣实则激动兴奋的内心。 云霆眯起眼,“你想死?” 受太多震惊的杜小胖子此时走了过来,“云师兄,据我所知,吸魂石加上魂灯,可让魂灯主人在被杀后魂归吸魂石,他应该是想借此脱离,把燕师兄的消息告诉瑶光派。” 云霆冷冷的扫了眼杜小胖子。 杜小胖子缩了缩脖子,却没退。 “我发过誓,不透露今日所见所闻,不会做出伤害你们的事,违背誓言,魂飞魄散,哪怕是有大能强者对我使用搜魂术,都是让我违背誓言,我会在被搜魂的瞬间受到天罚!” 云霆盯着杜小胖子看了半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被他控制住的公孙赞。 就在刚刚,杜小胖子拆穿他的意图,他想自爆金丹,被他用空间封锁锁住了他的金丹。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公孙赞失魂落魄,没想到他一个金丹,不仅不是筑基的一招之敌,竟连自爆都做不到。 “你到底是怎么阻止我自爆的?”公孙赞想不通。 云霆淡淡道:“空间封锁。” “不可能,这是元婴期……” 公孙赞豁然抬头,盯着云霆,目眦欲裂。 “有空间天赋的,是你?” 杜小胖子也惊呆了。 看了看燕文君,又看看云霆,脑子一片浆煳。 这到底怎么回事? 能不能解释一下? 怎么有空间天赋的就不是燕文君了? 燕文君倒是爽快的解释,“我只有时间天赋,阿霆的天赋比较多。” 杜小胖子被干沉默了。 他数了数,刚刚暴露出来的土行天赋,对战赵子君最后动用的重力天赋,现在再来一个空间天赋? 第296章 不,应该还有,之前两人明明就在侧,却连神识都感知不到,那应该也是一种天赋吧? “是,那是隐身天赋。” 杜小胖子如梦初醒,“我、我问出来了?” 燕文君点头,“嗯。” 杜小胖子苦着一张脸,哆哆嗦嗦道:“我、我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这两人一直藏着掖着天赋,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就因为他的天道誓言就相信他? 杜小胖子瑟瑟发抖。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我、我愿和两位师兄结下主仆血契。” 云霆和燕文君也正苦恼该如何处理这两人,杜小胖子倒是提供了一个好思路。 两人盯着杜小胖子,“你当真愿意?” 杜小胖子忙不叠点头,“愿、愿意,还望两位师兄不要嫌弃我无用。” 云霆淡声道:“我和世家的矛盾你应该清楚,我迟早会和世家清算。” 杜小胖子苦笑一声,“世家一脉看似得势,实则是悬崖边试探,早就岌岌可危。” “不是师兄,也会是其他人。” “不过我相信,世家是不会消失的,最多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风水轮流转,这是正常的。” 云霆和燕文君都诧异的看着杜小胖子。 没想到这个看似憨憨爱嘚瑟的小胖子,才是看得最清的。 地上的公孙赞忍不住对杜小胖子怒目而视。 都在这个死胖子装腔作势,害他轻视,才有了现在这一遭。 真是该死啊! 早知道,早知道这死胖子是装白痴,他就选…… “你不会以为,只有我是装的吧?”杜小胖子收到公孙赞恶毒的视线,见他眼中恼怒和悔恨,不由好笑。 “都是差不多的家族培养出来的,你以为他们能比我差多少?” “别的不说,你以为我和你离开时瘦猴为什么想要横插一脚,真当他闲?” “他就是发现了你的不对劲,想要掺和进来一起玩!” “玩”这个字,真真戳到了公孙赞肺管子,让他气得吐出一口血,连话气怒为实力都顾不得。 可见他受到了多大的打击! 第266章 解决公孙赞的办法 “不、不可能,你们明明那么蠢,那么蠢……” 公孙赞双目无神的低低呢喃,浑身上下透出股死寂。 杜小胖子暗暗“呸”了一声。 害他沦为血契仆人,气一气都是轻的! 他有机会,是想把公孙赞千刀万剐的! 虽然走到现在,不全然怪公孙赞的算计,还有他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主动配合。 可杜小胖子会恨自己吗? 不会! 敢恨云霆燕文君吗? 不敢! 所以当然是公孙赞承受他所以的恨意。 云霆乐得让公孙赞吃吃苦头,看看有没有可能和杜小胖子一样主动签订主仆血契,便把公孙赞丢给杜小胖子折磨。 谁叫主仆血契只有为奴仆的一方主动签订,才能生效,这或许便是天道的一丝柔情。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天道给了弱者选择的权利。 只可惜,公孙赞也显然很清楚自己的作用,就是不肯妥协。 他心高气傲,哪里愿意为仆。 他只要活着,三人就拿他无法。 而他要是死了,更好! 所以不管杜小胖子用什么方法折磨他,一刀刀把他快削成人骨,他都没松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天快要亮了。 天一亮,三派就要重整旗鼓,出发西贺洲参加万丹会。 杜小胖子也有些急了。 杀又杀不得,活也不能让他继续活乱讲话,这要怎么办? 公孙赞看着天边渐渐亮起的鱼肚白,哈哈大笑。 “哈哈哈……天亮了,马上就要出发了,你们总不能还囚禁着我,你们给我等着哈哈哈……” 云霆眉头深深皱起。 他走向公孙赞。 他想试试,自己的空间异能加上精神力,能不能在杀了他后把他的魂困住,再精神力绞杀。 公孙赞感觉到了危险,只剩下白骨的腿往后缩,“你想做什么?” 云霆抬起手,朝公孙赞头颅盖去。 “阿霆,等等!” 云霆的手掌停留在公孙赞头上半拳处。 公孙赞那股头皮发麻神魂好似要被剥离的感觉才消失。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 “我找到办法了!” 公孙赞不可置信的看向说话的燕文君,摇头,“不可能,这是死局,你怎么可能找到办法。” 燕文君并没有理会公孙赞,抓住云霆悬停在公孙赞头上的大手,“或许我们要因祸得福了。” 云霆诧异,“因祸得福?” 燕文君颔首,拿出一本有些陈旧的古籍。 古籍上,散发着阵阵陈旧腐朽的气息,若非古籍材质特殊,怕是早被岁月侵蚀。 “这是我在公孙赞储物戒中找到的,上面记载了吸魂石的多种用处,我这才知道,灵魂被吸入吸魂石内,不算是死,哪怕魂灯也无法感应。” “还有便是,经过吸魂石互换的魂,和身体会无比契合,不会被人看穿。” 云霆很了解燕文君,突然就懂了他的打算。 “你是说,舅舅?” 孟凡为自己所作所为,宁愿死也不愿拖累,让云霆认下了这个亲人。 只是他一直未曾找到鬼修功法,魂体在外也无法维持太久,空间更是不方便被其他人知晓,云霆这才让舅舅一直沉睡在空间竹屋中护住魂体。 云霆之前一直没有让孟凡夺舍的想法,因为修者界,天赋好的早早进入各大门派下院,不好操作,天赋不好的,云霆觉得委屈了舅舅。 现在…… 他看看地上的公孙赞,忽而笑了。 “确实是因祸得福。” 公孙赞毛骨悚然。 这两人是什么意思?怎么那话好像是要夺舍他? 这两人自己的身体天赋惊人,竟然要夺舍他? 莫不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资源? 公孙赞心乱如麻,同样心乱的还有杜小胖子。 他一脸纠结。 现在的四个人,不管死了哪一个,他都麻烦大了。 谁叫这屏蔽阵盘是他的呢! “二位师兄天赋异禀,为了灭口夺舍公孙赞,实在不值得!” 云霆淡淡扫杜小胖子一眼,“谁告诉你是我们两要夺舍了。” 杜小胖子一个激灵,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快要哭了。 “难、难不成是要我……” 云霆懒得理会杜小胖子,收回眼,拿出一颗吸魂石收入空间,随后心神沉入空间竹屋。 空间竹屋中,云霆的身影出现。 他手一招,吸魂石便进入空间竹屋,到他手上。 拿着吸魂石,云霆走向竹屋二楼,他放置舅舅孟凡安睡的房间。 孟凡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沉睡着。 云霆走上前,将吸魂石放在舅舅身上。 吸魂石当即就迫不及待把孟凡吸入其中。 云霆动用精神力,将吸魂石和孟凡隔开。 果然,吸魂石消停了,原本已经快要虚化的孟凡有重新凝实,安静躺在床上。 确定自己的精神力对吸魂石有绝对的压制,云霆很是满意。 这样,这个凶器对自己将再无威胁。 他收回精神力,不再阻拦吸魂石将舅舅吸入其中。 只一瞬,床上便空了,而吸魂石也发出微微光芒,闪烁两次,颜色变得更为暗沉。 这便是动用过的吸魂石,此后除非吸魂石碎,其中必然得有一个魂体在其中。 云霆拿起吸魂石,感知吸魂石中舅舅的情况。 吸魂石对魂体同样有保护作用,孟凡的情况很好。 且因为不在空间竹屋,没有云霆的意识控制昏睡不醒,躺了许久的孟凡在进入吸魂石后没多久,就缓缓睁开了眼。 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孟凡心中有些彷徨不安。 直到云霆的声音出现,才打破孟凡的慌乱。 “舅舅,莫怕,我与你解释现在的情况。” 孟凡稍稍心安,“阿霆你说,舅舅听着。” 云霆就把来到修者界发生的事都大致说一遍,主要是告诉孟凡他现在招惹了多少敌人,以及对孟凡的打算。 孟凡越是听外甥遭遇,手握得越紧。 太欺负了,那些世家,果然哪里的世家都一样让人厌恶! “阿霆,舅舅知道你的意思了,舅舅愿意夺舍那个公孙赞,用他的身份帮你。” 云霆见舅舅不排斥夺舍,轻轻舒出一口气。 “还有,舅舅也要和你结主仆血契,然后你再给舅舅下保密令,一旦有人想要用不管什么方式从我这里得知你的消息,舅舅就会魂飞魄散!” 第297章 “不只是舅舅,那个杜小胖子也得下这样的保密令,虽然他已经发誓又主动结下主仆血契,但世家之人无比狡猾,说不得就有能躲避天道誓言惩罚的办法,你还是要多加几层限制。” “还有我那外甥媳妇,阿霆我知道你很信任他,他也是个好的,但你也说了修者界手段奇诡莫测,说不得就有那种让人神智迷失或者不得不开口的办法,所以最好还是让外甥媳妇也无法开口。” …… 孟凡真的是完全在为云霆考虑,哪怕因此可能会让云霆厌恶,他也没在意。 云霆心中无比熨帖,“舅舅。” 孟凡笑了,“舅舅在,放心,有舅舅,谁都不能伤害你!” 云霆能感觉出来,舅舅这话出自真心。 可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 舅舅应该也猜出来了才对,他不是他的外甥,是夺舍。 孟凡仿佛猜到云霆的疑惑,轻笑一声。 “舅舅确实知道你不是以前的云亭。” 云霆唿出口气。 现在说开也好。 “舅舅既然知道,那为何还……”对我这么好,甚至甘愿去死? “因为在舅舅心里,你就是舅舅的外甥!” “你不是主动夺舍,你甚至还给娇娇找了具合她心意的身体,你让原本一个亲人也不剩的舅舅,多了两个亲人,两个都可算是血脉至亲的亲人!” “所以在舅舅心中,你就是我亲外甥,娇娇就是我亲外甥女!” 云霆明白了孟凡的意思,笑了。 “好,舅舅以后也是我亲舅舅,主仆血契怎么可能结在舅舅身上。” 孟凡皱起眉,“阿霆,舅舅说这些,不是想要让你……” “我知道。”云霆声音含着笑。 孟凡叹气,这个傻外甥,太重感情,不管是对燕文君,还是对如今被他认可的自己。 “阿霆你听舅舅说,这个修者界什么手段都有,舅舅怕……” “舅舅如果担心被算计说出了我的事,那发下一道天道誓言便是,主仆血契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好了,我带舅舅你出去,看看你要夺舍的躯体。” 孟凡也放弃了。 这个外甥主意太大! 但他又忍不住笑了。 有外甥真好! 孟凡没有修炼过,神魂力量很一般,根本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不然他就要看到一个双腿都被削得只剩下骨头架子的人,这还是他即将夺舍的人,非汗津津不可。 他看不到,云霆自然也不会让他知道,拿出即可疗伤丹就给公孙赞服下。 燕文君见状便明白事情成了。 但他还是问了句,“舅舅同意了?” 云霆“嗯”了一声,随后道:“舅舅想和我结主仆血契,我没同意,让他发天道誓言便好。” 说到这,云霆想到舅舅的叮嘱,看向一旁好奇的杜小胖子。 “你们世家是不是有躲避天道誓言惩罚的法子?” 杜小胖子瞪大眼睛,眼中闪过惊慌。 公孙赞已经知道自己要被夺舍的结局,见不得其他人好,见状挑拨离间。 “赫赫,当然有,哪个世家没点这种手段,早在天道誓言下灭族了,毕竟世家最喜欢的是拿整个家族来发誓。” “不仅有躲避天道誓言惩罚的法子,世家还有压制主仆血契的方法,哈哈哈,你们要小心咯。” 杜小胖子欲哭无泪。 “两位师兄你们听我狡不是解释,家族确实有那种手段,但那种手段也不是能经常用的,很是珍贵,你们觉得家族会愿意给我这么一个小喽啰用吗?” “我要想透露你们的消息,家族要动用的两样,躲避天道誓言惩罚和压制主仆血契,这可能吗?” 云霆点点头,算是接受杜小胖子的解释。 公孙赞不爽的想要嚷嚷,还没开始就听云霆漫不经心的开口。 “小胖子,再发一道天道誓言吧,就说,不会去躲避天道誓言的惩罚,不会去压制主仆血契,违背,受天罚,魂飞魄散。” 杜小胖子没有丝毫犹豫,按照云霆的意思,再立下一道天道誓言。 公孙赞不可思议的看着云霆。 还能这样? 无解的难题,到云霆这,好似从来都不是事。 杜小胖子发了天道誓言后,立马笑了。 他本以为,自己不可能得到两人信任了,两人也会从不知道哪里拿出魂体夺舍他,他都快吓死了! 毕竟,他是真心没想和云霆燕文君动歪脑筋。 现在,他不用怕了,真好! 云师兄真聪明! 第267章 引魂香和控石术 公孙赞的伤势很快就在丹药的作用下恢复。 当然其中还有云霆的生命异能的功效,只是隐藏在疗伤丹药之下,未曾被公孙赞和杜小胖子察觉。 公孙赞那双只剩下白骨的腿重新长好血肉,后背那被一拳打出凹陷的骨伤也已经痊愈。 甚至就连内伤,都被完全治愈了! 这是公孙赞没想到的。 身体中充满灵力的感觉,让他眼眸微动。 云霆察觉他的想法,直接精神力和空间其动,强压而下。 锁金丹,镇灵力! 他不怕公孙赞动手,他怕又把公孙赞打伤,浪费时间给他疗伤。 公孙赞刚起的心思瞬间被浇灭,这个人都颓了。 待看到云霆拿出一颗稍显暗沉的吸魂石,了解吸魂石特性知道这样的吸魂石中肯定有魂体存在的他,才终于知道怕了。 他知道他们的秘密,从来都不是筹码,而是催命符! “云霆,放过我,我也可以发天道誓言,不把今日的事说出去,我也可以和你结主仆血契,我都可以!” 云霆淡淡道:“晚了,我舅舅需要一个身体。” 公孙赞恨意滔天,“我是金丹,我比那个死胖子更有用,凭什么你们收下他不收我?你让你舅舅夺舍他啊!” 杜小胖子身上的肉气得颤了颤,小心看向云霆的侧颜,见他面不改色,心中稍安。 幸好云师兄没听公孙赞的鬼话。 知道云霆不会改变主意,杜小胖子就支棱起来了。 他叉着腰,一副嘚瑟的模样,“你金丹又怎么样,等我到你这个年纪,别说金丹,说不得我都元婴了!” “还有谁说你比我更有用,我家族是九大派之首擎天派的顶尖世家,你瑶光派公孙家那什么和我比?” 公孙赞恶狠狠的瞪着趾高气昂的杜小胖子,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该是他成功夺舍杜小胖子,再让魔修老魔夺舍他的身体,他就能获得两个家族的资源修炼! 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未来! 杜小胖子看着公孙赞迷离恍惚的神色,猜出他在想什么,哼笑,”还做白日梦呢!” “你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好吧这话有些虚了,如果没有云霆和燕文君两人,虽然结局不会如公孙赞想的那么美好,但他肯定是会被夺舍的。 区别只在于夺舍他的是公孙赞还是魔修。 所以他特别感谢云霆两人,哪怕他因此成了两人血契之仆。 眼见云霆拿着吸魂石靠近公孙赞,杜小胖子脑子灵光了一下。 “吸魂石需要接触神魂后才能吸魂,公孙赞肯定不会配合,不过还好,我手上有好东西。” 他眼巴巴看向燕文君,因为他的身家如今都在燕文君手上。 “燕师兄,我储物戒中有一根引魂香,可以用来引公孙赞魂魄离体。” 公孙赞死死盯着杜小胖子。 他都已经做好了云霆强行扯魂激烈反抗损害识海的准备,为什么这个家伙又跳出来搅局? 还有引魂香,这样珍贵的东西,为什么死胖子有? 他如果有这样的宝物,何须诱哄杜小胖子神识探吸魂石,强行引魂就好。 本打算试试用精神力强行扯出公孙赞魂体的云霆闻言,停止自己的暴力行动。 云霆思忖:强行扯魂,要是公孙赞反抗激烈,说不得会给公孙赞这具身体的识海留下损伤。 他当机立断决定采纳杜小胖子的提议。 燕文君之前便在搭理从公孙赞杜小胖子手上得到的储物戒中的东西,现在听杜小胖子一提,就取了了一根他并不认得的香。 之前,燕文君还以为这是牵魂引,就是赵子昊欲杀云霆时用的东西,可以影响魂灯作用的好物。 看到这香的燕文君还以为世家贼心不死,真打算放弃丹峰以及他们好不容易塞进丹峰的血脉。 现在想来,是他误会了。 “是这个?” 完全不知道差点被误会的杜小胖子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只有灵力点燃,就能想引谁的魂出体便引谁的魂。” “以公孙赞的神魂力量,这一注香引他的魂绰绰有余!” 第298章 “就是公孙赞到底是金丹,要把他的魂引出来,需要的灵力十分……” 杜小胖子的话还未曾说尽,燕文君就直接灵力点燃引魂香。 随后引魂香上升起渺渺黑烟。 杜小胖子担心得不行,怎么就不先听他说完,这要是燕文君灵力被抽干怎么办?云师兄非得活剐了他不可! 而且这引魂香若是中途换灵力点燃,引魂就要从头来过,谁知道燕师兄能撑多久,要是撑得久了些,引魂香被消耗太多,说不定就撑不起第二次引公孙赞的魂。 这可如何是好! 杜小胖子的着急,燕文君感觉到了,却没有理会。 他的灵海虽不如阿霆,却比其他人广阔太多,更别说这么几个月的努力,他已经填满五层基台。 和公孙赞比拼灵力,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看着那渺渺黑烟,燕文君能感觉到,这黑烟是受他控制的。 控制着黑烟朝公孙赞去,没一点沾染是和公孙赞站在一起的云霆,甚至黑烟还在刻意避开,深怕一不小心触碰到云霆似的。 因为这,黑烟都无法将公孙赞完全缠绕,总是缺了个口。 杜小胖子张嘴正要说什么,就见云霆后退两步。 黑烟当即将原本因为云霆而避让出来的缺口出填补上,牢牢封锁。 公孙赞感觉到了一丝轻飘飘。 他拼命挣扎,甚至想要破坏识海。 可引魂香能称为宝物,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小金丹可以抵抗的。 他看似奋力的挣扎,其实识海只是起了一丝浅浅的涟漪,很快就在引魂香的香气下安抚恢复平静。 公孙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最后,他好像轻到飘了起来。 不、不是好像,他真的飘了起来! 公孙赞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此时他腰部以上都已经从身体中飘出,唯有一双腿还在身体中。 且这一双叫尤为顽固。 “不对劲,就算公孙赞是金丹,这引魂香也消耗得太多了。” 他听到了杜小胖子这样的嘀咕。 公孙赞恍惚的看向燕文君手上的引魂香,此时那根香只剩下五分之一,且这五分之一还在快速燃烧。 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就是再自诩甚高,也清楚自己的斤两。 忽然他魂体反手莫向自己的后背,那被云霆大伤的地方。 好像是在引这处魂离体时,引魂香才燃烧迅速的。 还有便是现在的一双腿。 这两处的共同点,便是不久之前才受过伤,刚被治愈。 公孙赞想起了云霆给他用下丹药后,伤势比曾经自己服用丹药效果更好。 是云霆! 他勐的看向云霆,然后就见云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前。 “我知道了,你……” 云霆将手中吸魂石射向公孙赞,随后公孙赞的魂体就朝吸魂石内涌。 “啊啊啊……” 吸魂石的力量霸道,强行撕扯着公孙赞久久不肯离开身体的双腿,让公孙赞感受到了灵魂撕裂的巨痛,控制不住喊出了声。 杜小胖子打了个哆嗦。 直觉告诉他,公孙赞又发现了什么,然而太作死想点出来,才被如此折磨。 他是相信两个师兄没有折磨人的兴致。 不然也不会连珍贵的引魂香都舍得,没有在公孙赞魂体刚刚出体就用吸魂石强行吸魂,而是循序渐进的用引魂香让他无痛离魂。 可惜,公孙赞自己不珍惜两位师兄的善心。 “作死啊!” 燕文君朝小声嘀咕的杜小胖子看去一眼,眼眸深沉。 杜小胖子一个哆嗦,朝燕文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燕文君点点头,扫了眼惨叫声逐渐虚弱的公孙赞,直接熄灭引魂香。 没有引魂香相助,公孙赞更是仿佛遭受到酷刑,叫声逐渐凄厉。 明明是太阳初生的时刻,杜小胖子硬生生在这惨叫声中,打了个寒颤。 太惨了,所以公孙赞为什么不能老实点呢? 如果老老实实自己进入吸魂石,哪里会遭这罪。 杜小胖子的同情也就那么片刻,更多时候他都在幸灾乐祸。 公孙赞魂体没过多久就完全被吸魂石吸入其中,吸魂石更暗了几分。 燕文君此时走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卷古籍和一张解文。 古籍上刻着《控石术》。 这个控石,控的便是吸魂石。 “阿霆,《控石术》我解读出来了,你看看对不对。” 这个看,自然是进空间竹屋练习术法尝试一遍。 再强的解文师都有可能马失前蹄,燕文君自然不可能自信到以为自己不可能出错,让自己和云霆冒险。 他们又不是没有躲避风险的办法。 云霆自然的接过典籍和解文,心神沉入空间竹屋。 百十个唿吸后,空间竹屋中的云霆运转一个周天没有任何问题,心神回归。 “怎样?” 云霆轻笑,“很好。” 燕文君松了口气,这样就不用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此时太阳已经挂在东边,昏暗的天空有出现霞光,马上就要完全天亮。 “阿霆,你天赋更好,快些修炼这《控石术》,把舅舅的魂从吸魂石中牵出送入公孙赞的身体中。” 云霆自然是应好,盘膝而坐,熟练的运转小周天,百个唿吸后,一个小周天运行,已经能初步使用控石术。 然后云霆就开始施展控石术,将吸魂石中舅舅孟凡的灵魂牵出,送入公孙赞身体当中。 杜小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修炼成了秘术?” 什么时候修炼秘术是如此简单? 只要有解文就能修炼!? 运转小周天如吃饭喝水!? 不用理解秘术的吗? 不用考虑有没有修炼此秘术的天赋吗? 不用担心秘术和体质不合的问题吗? 看出杜小胖子的崩溃,担心他打扰到云霆帮舅舅夺舍新身体,燕文君将人拉到一边。 “不用惊讶,阿霆几乎适用所有术法修炼,且几乎所有的术法在他这里,都是一练就修成。” 目前为止,燕文君还没见云霆有无法修炼的术法,也没见难住云霆的术法。 这事,他做不到。 哪怕空间竹屋他也在用。 可不能修炼的术法他依旧不能修炼! 而有些秘法,他也是需要修炼多次反复尝试,但因为空间竹屋,他不会伤到身体就能在空间竹屋中磕磕绊绊尝试修炼,直到练熟。 杜小胖子深唿吸一口气,哭丧着一张脸,“云师兄这样,还要不要人活了!” 他大受打击! “燕师兄,跟在云师兄身边,你就不感觉压力很大吗?” 燕文君淡淡一笑,“自是会的!” 不远处的云霆施法的手僵硬了瞬间。 第268章 燕文君的剖白 “我就说嘛,没有人会在云师兄的天赋面前毫无压……” “文君!” 云霆出声,打断了杜小胖子的嘀咕。 与此同时,杜小胖子还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他惊恐的瞪大眼睛。 不会吧不会吧?他刚刚说的话不会被云师兄听到了吧? 可、可他好像也没说什么不好的,都是夸…… 额……是夸的吧? 那股杀意太明显,让杜小胖子都有些不确定自己之前说的话是不是夸了。 偷偷看向云师兄,嘶…… 这、这浑身都在散发冷气的人是、是云师兄?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之前的云师兄虽然冷淡,但是气息至少还是平和的,不会这样无端散发刺骨的冷意。 杜小胖子捂着自己的嘴。 所以果然说错话了吗? 他哭唧唧的看着正朝云师兄走去的燕师兄后背,心中呐喊: 燕师兄,你可一定要把云师兄哄好啊! 燕文君能感觉到,身前的云霆情绪有些不好,身后小胖子更是惨兮兮的望着他后背祈求。 他不由好笑。 知道云霆在恼火什么的他走到云霆面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云霆脸旁轻了一口。 作为一个古代世家以铁血手段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燕文君能做到这样,简直不可思议。 云霆呆了,杜小胖子也呆住,当然,还有地上刚夺舍醒来还没适应新身体的孟凡。 他直接重新闭上眼,当自己还没醒来。 孟凡在心中感慨。 这个外甥媳妇,真的是当年临危受命披甲上阵力挽狂澜的大庆战王吗? 做出惊人举动的燕文君含笑看着云霆,“我不过说句实话罢了,你气什么。” 云霆想到燕文君的话,刚刚因为那个吻而散去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第299章 燕文君好笑,“我还没说完。” 云霆周身冷意一顿,没再继续蔓延。 “你确实让我感觉到了压力。” 再次听到这话的云霆心中依旧难受。 他忍不住想,燕文君真的喜欢他吗?真的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吗? 他都让他感觉到了压力,有谁愿意和带给自己压力的人朝夕相对? 燕文君好笑看着云霆,“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你是压力不错,但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动力。” “还是说,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点压力都受不住的人?” 云霆果断摇头,深怕慢一秒就没道侣了。 “所以你在乱想些什么?竟然因为一句话险些让舅舅的夺舍出了意外。” 孟凡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着外甥和外甥媳妇,如沐春风般微笑。 “我知道阿霆有分寸,不会让我出意外。” 云霆弯腰扶起孟凡,“舅舅,抱歉……” 孟凡摇头,安抚的拍拍外甥的手,朝杜小胖子那边指了指。 “我去请教一下如何发天道誓言,你们有话慢慢聊。” 说罢孟凡就甩开云霆的手,朝杜小胖子走去。 他到底成鬼多年,有些不适应现在脚踏实地的感觉,走路一脚轻一脚重。 杜小胖子很有眼力见的跑来搀扶,到一边说天道誓言的事。 两人走远,云霆用精神力将自己和燕文君包裹其中,这样让他更有安全感。 他完完全全把人圈着,燕文君怎么也不能逃脱自己身边。 燕文君也不知是和云霆双修的原因,还是他本身也特殊,竟然能感觉到云霆精神力的存在。 察觉自己被云霆的精神力包裹其中,他习以为常。 “说吧,你刚刚因为我那句话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应该不是以为我想离开你身边之类的吧?” 云霆抿了抿唇,心中警铃大作。 看人这态度,是绝不能承认的! 但也不能完全否认,别说文君,他自己都不信。 “有一点。” 燕文君挑眉,“只有一点?那还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以为他要离开难道不是最多的? 云霆叹息一声,“还有,你为我做出的牺牲。” 燕文君眼中露出疑惑,有些想不通自己做出了什么牺牲。 云霆解释,“我有了解过你以前的性格,但和我在一起后,因为我太强势,带给你压力太大,你为了家族为了稳住我,收敛性情,迎合我……” 燕文君:“……” “你喜欢我以前的性格?当战王时的,冰冷骄傲心思歹毒不近人情嗜血杀戮……” 云霆惊讶的看着燕文君用各种不好的词堆积自己曾经的性格,有些哑然。 这怎么听着,不像是在说好话? 燕文君轻笑,“就不是好话。” “你如果喜欢那样的燕文君,我也可以变成那样,不过那不是燕文君,是燕家培养的继承人,是燕家家主,是大庆的战王,唯独,不是我燕文君!” 云霆定定的看着燕文君。 燕文君缓缓收敛笑容,浑身气息一点点改变,从随和平淡变得冷厉尖锐,甚至透出股血煞之气。 燕文君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有血煞之气才是正常的,此前不过都是因为不喜,隐藏了起来。 他傲慢的抬起下巴,眼瞳中透着冰冷,“你喜欢的是要这样的我?” 云霆狠狠皱眉,一把将燕文君揽入怀中,亲吻他的红唇,打破他的高冷傲慢。 这样的燕文君自然不会乖乖任云霆亲吻,挣扎妄图抢占主动权。 挣扎中,两人的唇都被磕破,血腥味弥漫唇齿之间。 云霆停下纠缠,却没松手,捏住燕文君的下巴,冷声命令,“燕文君,做你自己!” 燕文君神色冷傲,“你不是喜欢这样的我?怎么,又觉得我强势不讨喜了?” 云霆对燕文君真是无可奈何。 手指摩挲过那张染血红唇,云霆眼眸渐暗,“你清楚我的意思。”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我只是不愿你因为我蛰伏收敛锋芒,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想你做你自己。” 那句,那是燕家继承人,是燕家家主,是大庆战王,唯独不是燕文君的话,深深刺痛了云霆。 他心疼他的道侣,前面十八年,从未做过自己。 他又怎么愿意让他因为自己的担忧,再次违背本心,去做旁人眼中的燕文君。 燕文君眼中的冰块褪去,那双好似被血煞浸满的眼睛,重新变得温和平静而又通透非常。 “阿霆,我一直知道,我和曾经截然不同的性格,是你心底的一根刺,你觉得是你的强势霸道让我不得不低头,让我面目全非。” “我知道你因此一直很努力的拉着我,你有什么也想给我一份,甚至是更好的,想把我推得更高,让我不再被你的阴影遮盖。”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有你,我才能安心成为燕文君,而不再是那个背负家族重任的燕家家主。” “我不愿冷漠的视人命如草芥,也不想高傲的维持世家脸面,更不甘深沉的算计着身边一切。” “你从来不是压着我让我面目全非的人,你是在我前方遮风挡雨,让我可以肆意展露真性情的依靠!” “这些话,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了,可惜一直没找到好的时机,拖到了现在。” 燕文君手掌安放在云霆心口,“你快因此生出心魔了你知道吗?” 云霆愣愣的低头,看着那只紧贴心口白得仿佛会发光的玉手,轻轻覆盖上去。 麦色覆盖茭白,仿佛明与暗的交汇。 “你说的,可是真?” 燕文君好笑,“那还能有假?” 他要是含情脉脉的说,云霆还会以为道侣是为了安抚他的心说的假话。 但这没好奇又好笑的语气,云霆确定是真的。 他珍而重之的紧紧将人抱进怀里,勒得很紧。 心口堵着的那口气,陡然消散。 世间人千千万,有那不愿落人后者,便也有那愿意成为绿叶衬托繁花之人。 更何况,燕文君想成为的从来也不是绿叶,而是被娇养的繁花。 有人在前面遮风挡雨,自己在后方坐看云起云舒,这样明明是享受! 云霆也是被燕文君的曾经外露性格蒙蔽,才一直耿耿于怀,以为自己凡事在前挡了燕文君锋芒。 “日后,你放心做自己,我不会再……” “嗯?”燕文君挑眉。 合着他坦白一次,云霆这是不打算再给自己铺路了。 云霆看出燕文君眼中的威胁之意,连忙改口,“我不会再心怀愧疚,以为是自己挡了你的路。” “哪怕真的是我挡了你的路,我也会再给你再旁边铺就一条并肩路!” 燕文君满意颔首。 这还差不多! 他是不介意被云霆护着,但也不想被人说配不上云霆。 “云霆,你日后,不许再因为我而生心魔!” 燕文君的话有些无理,云霆却笑着应了。 “不会再生心魔了。” 是的,不因燕文君生心魔,那云霆便不可能再生心魔。 他的心性足够坚韧,而燕文君,是唯一的破绽。 现在,连这唯一的破绽,也被燕文君封住。 所以云霆敢自信的说出那句话,不会再生心魔。 “天亮了,走吧!” 云霆的精神力撤去,孟凡杜小胖子见状,当即走来,发下天道誓言。 誓言生效,云霆将属于公孙赞的储物戒交给舅舅,再把杜小胖子的储物戒物归原主。 做完这些,云霆对杜小胖子道:“阵盘收起来吧。” 杜小胖子当即打了个收阵诀,阵盘收缩回到他手中。 屏蔽阵盘被收起的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四人面前。 夺命诧异的打量着四个完好无损的人。 “你们,都没事?” 几人沉默。 所以,这位夺命真人什么意思? 猜到了他们在屏蔽阵法中会出事,却还是放任? 这是出于什么心态? 杜小胖子很想谴责夺命真人,质问他,你知不知道,我就因为你的袖手旁观差点被夺舍了! 可他不敢,只能愤愤的偏开视线。 云霆和燕文君错愕片刻就收敛神情,很是淡定。 “真人不是看到了,我们确实都没事。” 夺命深深的盯着云霆看了半晌,忽而笑了,肩膀轻颤,手指拨弄腰间玉佩穗子。 “我还以为……哈哈哈……云霆,你倒是真的每每都能出人意料,有意思,很有意思,哈哈哈……” 云霆不着痕迹的退后半步。 这个夺命真人看着有些像神经病,还是不要靠太近,不然被误伤了就不好了。 第300章 夺命发现了云霆的小动作,这样的退避三舍他时常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那些人对他都是害怕恐惧,哪怕同境界的也一样。 可云霆虽然退,看他的眼中却没有害怕和恐惧,而是仿佛他有什么大病是需要远离的。 真是…… “越来越有趣了!” 云霆毫不怀疑,夺命真人说的有趣,和他有关。 第269章 夺命的怀疑 耽误了半个多月路程的云霆众人,再次启航出发。 这一次三派同行,三艘飞楼浩浩荡荡,所过之处,妖兽绝迹。 安稳的前进中,夺命在飞楼顶层,接见了两个前来拜访的弟子——云霆和燕文君。 夺命含着笑意看着两人,青袍更衬得他温雅端方,君子如玉。 “我还以为,云师侄要避我如蛇蝎,怎么还送上门来了?” 云霆面对这个的打趣,脸色丝毫没有变化,恭敬的朝夺命一礼,“多谢真人。” 燕文君也一同行礼,“多谢真人提醒,让弟子早早发现道侣的心魔,为他除去,此恩弟子和道侣铭记于心!” 是的,燕文君会知晓云霆心魔渐生,不是自己察觉到,而是夺命感知到,告诉给燕文君的。 夺命猜到云霆会生出心魔,和燕文君有关,解铃还须系铃人。 虽然但是,夺命其实对燕文君能找出云霆心魔出现的原因并解决其心魔,没有把握。 毕竟,在夺命看来,以云霆的心性还能生出的心魔,几乎没有消除的可能。 可现实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燕文君竟然在短短一夜时间,就将云霆心魔破碎,让云霆心境圆满无破绽! 这让其他因心魔而堕落的练气士情何以堪? 他忍不住好奇,“你是怎么知晓云师侄的心魔因何而起的?”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无法护住你,让你遭受天赋反噬才生出的心魔吧?他不像这样的人。” 虽然在发现云霆心中渐生心魔时,夺命有过这样的猜测,但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以他从资料中看到的云霆,或许他会恨自己弱,但不可能成其心魔,只会是他更加努力修炼的动力。 但偏偏,心魔又出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叫人摸不清楚情况,不敢擅自行动。 所以夺命一开始的算是,把云霆的情况告诉燕文君,让燕文君打探出云霆为何生出心魔,再告诉他,由他出手为云霆除心魔。 结果,两个小子自己就除了。 夺命在等着两个小子的剖析。 可等啊等,两小子没有声音。 夺命和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夺命放弃了。 “罢了罢了,你们不想说就不说,出去吧。” 夺命挥手赶人。 打又打不得,又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留着就是受气,夺命不愿意。 自从同意了走掌门给他指定的路,他就没这么憋屈过! 被关紧闭都没憋屈! 见夺命放弃打探,云霆二人心情放松。 又试探出了些东西。 夺命,不会伤害他们! 燕文君看了眼夺命桌上的酒壶,其上的印记他熟悉。 是他师尊的酒壶标记。 或许可以更放肆一些。 “真人,我还有一事相求。” 夺命虎着脸,“你们不满足我好奇心,还想求我办事?哪来的好事?” 两人都能感觉到,夺命脸虽然沉了下来,但身上没有散发威压。 所以这就是不生气的意思。 于是燕文君更加大胆,不管夺命的沉郁脸色,直接开口是事。 “真人,我与瑶光派金丹弟子公孙赞相见恨晚,不知我可否把公孙师兄请来?” 夺命深深的看了燕文君一眼,挥手把两人送出去。 “你们想请就请吧!” 得到夺命的同意,两人没再试探夺命,回到自己房间。 “云一。” “在!” “去瑶光飞楼,就说我和文君请公孙师兄前来一叙。” “是!” 云一快速离开,下飞楼,出飞楼,在甲板,一跃而起,朝着左方瑶光派飞楼去。 “轰”一声落地,瑶光派武者奴仆将云一团团围住,顾虑他身上代表擎天派武者奴仆的衣服没有其他动作。 云一被一群武者奴仆围着,其中还有比也实力更强的四品武者,很是谨慎。 他朝擎天派飞楼方向拱了拱手,道:“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请公孙公子一叙。” “你家公子是何人?”一个四品武者出声询问。 云一说起这个,探头探胸,两米五的身高好似要被他拉到两米六。 “我家公子乃是擎天亲传,丹峰峰主唯一的弟子,云霆!” “竟是云亲传?阁下稍等,我前去通知掌事和公孙公子。” 云一点头,那四品武者才离开。 很快,瑶光掌事和公孙赞联袂而来。 瑶光掌事眉头微微皱着,仿佛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时不时偷瞄身旁的公孙赞。 公孙赞一脸高傲冷峻的表情,可眼神却没有看谁都低人一等的神色,看着却没有以往的叫人厌烦。 云一看到公孙赞和掌事出现,当即将自家主子的邀请当面再说一遍。 瑶光派掌事一脸难色,“实在抱歉,公孙师侄他昨夜没有休息好,怕是……” “可以!走吧!” 公孙赞打断掌事的推脱。 瑶光掌事为难的看着公孙赞,不知道这位门中小霸王又在耍什么花招,怎么哄得擎天派亲传和他关系亲近。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他可一点都不相信这个小霸王是真的想和云霆两人交朋友! “师侄,你……” “怎么?掌事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公孙赞冷冷的看着瑶光掌事。 瑶光掌事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云一此时也开口,“掌事是不想公孙公子和我家公子亲近?不想瑶光派和擎天派亲近?” 这个锅可就大了,瑶光掌事不敢再拦,只能放人。 望着两人没入擎天派巨无霸飞楼的背影,瑶光掌事眼眸明灭不定。 我劝过了,是你们自己坚持,出事就别怪我! 心中想着恨话,可瑶光掌事不敢拿宗门来赌,他不能因为一个公孙赞害了整个宗门。 他当即朝擎天派巨无霸飞楼顶层飞去。 夺命才刚送走两个不可爱的师侄,又迎来一个烦人的瑶光掌事。 他身上那淡淡的书生儒雅之气萦绕出死死血煞之气。 “瑶光掌事为何而来?” 瑶光掌事感觉到夺命的不悦,那眼神仿佛他回答得不让他满意,下一刻就能杀人。 “真人,打扰了。” “我此来,是因为贵派弟子邀请我瑶光门下弟子……” 夺命打断瑶光掌事的话,“有什么问题?” 瑶光掌事心中暗恨,他也是元婴啊!却三番五次被人打断话! “说话!”夺命能感觉到瑶光掌事的不甘,但那又如何? 实力为王的修者界,瑶光派弱,这个掌事比他弱,就得缩着尾巴做人! 瑶光掌事忙收敛不甘和恨意,道:“我担心门下弟子和贵派弟子冲突,伤了两派和气,想请真人看着些。” 他心想,有夺命书生看着,擎天亲传再出事,那和他关系也不了。 他能完美从中摘出去。 瑶光掌事没发现,他说出请求后,夺命沉默了数个唿吸。 为何? 因为恰在此时公孙赞被带到了云霆二人房间,然后奴仆被赶出房间,屏蔽阵盘开启。 是的,又是那个熟悉的四品屏蔽阵盘。 阵盘在云霆手上,夺命不奇怪,早上那杜家小胖子收起阵盘后就直接给了云霆。 云霆能随手拿出极品灵石开启四品屏蔽阵盘,也不奇怪,他和燕文君毕竟都是亲传,年例有极品灵石。 让夺命沉默的,是他们因为公孙赞的到来,浪费一颗极品灵石开启屏蔽阵盘。 小家伙们忙着他在做什么? 夺命所知信息太少,无从猜测,便敷衍的应了瑶光掌事,把人送走。 公孙赞死就死了,怎么可能伤两派和气,瑶光派敢吗? 送走瑶光掌事后,夺命直接把在自己房间的杜小胖子抓到顶层。 瞬间换了地方的小胖子很无措。 “杜家的?” 杜小胖子愣了一下,看到夺命,当即垂眸,”是、是。” 夺命手指梳理着腰间玉佩的穗子,将起梳理得井井有条根根分明,这才悠悠道:“说说你们四人昨夜在屏蔽阵法里都干了什么。” “哐当!” 杜小胖子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夺命抚平穗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么不经不住吓? “求真人饶命啊,不是弟子不愿意说,是不能说,昨晚的事,弟子发下天道誓言,透露半句魂飞魄散,弟子、弟子不想死啊呜呜呜……” 第301章 杜小胖子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夺命嘴角的笑一点点收起,额头青筋隐隐有暴气的迹象。 杜小胖子好似能感知情绪,在夺命爆发的前一刻停下撒泼,不再呜咽出声,只肩膀一抽一抽的。 夺命冷冷的盯了杜小胖子半晌,才吐出一个“滚”字。 杜小胖子大气不敢喘,滚着往外去。 夺命给气笑了。 等杜小胖子滚到门口爬起来打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夺命有问了一个问题。 “云师侄燕师侄把瑶光派公孙赞请来了,开启了屏蔽阵盘。” 杜小胖子语速特别快,“我不知道云师兄他们要做什么!” 夺命笑了声。 杜小胖子捂脸,背影僵硬。 夺命手指恢复慢条斯理的梳理玉佩穗子,“杜家的小胖子,你说,两师侄打开屏蔽阵盘,是因为他们是关系太差,想私自教训,还是他们关系太好,有什么不能叫人知道的关系?” 杜小胖子死死捂住嘴,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有最快。 可这次无需他最快,夺命只需感觉杜小胖子在他说到“关系太好”这个猜测时那跳动勐烈的心脏,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好心的挥手把杜小胖子送回去,夺命兀自沉思。 公孙赞,和云霆燕文君,关系好? 至少在今早之前,都一点苗头都没有,甚至在昨夜之前,公孙赞对所有人,都怀着恶意。 对其他人的高高在上看不起,对云霆杜小胖子等人的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甚至对他这个大魔头都是不甘示弱的。 所以,昨晚屏蔽阵盘中,发生了什么,可以叫公孙赞一夜之间,改变对所有人的态度,甚至和云霆二人“关系极好”? 夺命脑海中闪过许多猜测,公孙赞被控制了,公孙赞被夺舍了,公孙赞被威胁了…… “你们两个,手都伸到瑶光派去了,到底是想做什么?” …… 云霆二人的房间中,三人还不知道,公孙赞的情况已经被夺命怀疑,甚至差不多要猜到。 若是知道,三人也不会停下私下碰头的行为。 因为三人现在,就是在为了让孟凡能更好的成为公孙赞不被怀疑而努力。 孟凡因为是依靠吸魂石夺舍,并没有吞噬公孙赞的魂体,不同其他夺舍,所以也没有公孙赞的记忆。 现在的孟凡一旦遇到公孙赞的熟人,哪怕没有夺舍痕迹也很容易被怀疑不是一个人。 所以获取公孙赞记忆迫在眉睫! 至于要如何有公孙赞的记忆…… 这个,公孙赞早已经帮他们做好了安排。 《搜魂术》! 第270章 孟凡的困境 《搜魂术》是一本神识功法,修炼需要神识强大。 孟凡虽然夺舍了公孙赞金丹的身体,本质上他却不是真正的金丹,神识是被境界强行拔升,控制很是不熟练。 在孟凡尝试几次修炼《搜魂术》无果还险些损伤识海后,云霆叫了停。 “舅舅别急,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孟凡有些失落又有些郁闷。 “阿霆,舅舅给你添麻烦了,要不舅舅想办法制造一场意外,之后就说自己失忆了,反正他们也查不出我是夺舍的。” 孟凡不想太麻烦外甥。 云霆皱眉,“不行,太冒险了,利用吸魂石夺舍,没有夺舍痕迹,身魂融合,这不一定只有公孙赞找到的古籍才有记载。” 孟凡长长叹息一声,“都怪舅舅没用,学不会这个《搜魂术》。” 云霆也无奈,明明他一学就会,怎么舅舅怎么学也学不会还险些识海受损。 燕文君看看愁眉不展的甥舅两,沉吟一声,提出一个想法。 “竟然阿霆你学会了,不如就由你来搜公孙赞的魂,再把他的记忆如数转告舅舅。” 孟凡先是一喜随后皱眉,“会不会太麻烦阿霆了?一个人的记忆可不少。” 云霆倒不觉得麻烦,但他也不赞同。 “不好,转述不安全,要是我说漏了亦或者舅舅记岔了怎么办?” 从解读典籍的不易中,云霆就知道记载是多么的不靠谱。 有什么有些典籍或许没有所谓的密码替代,但因为用法失传,就只能靠解文师一次次错误尝试解读。 记忆这样精细的更是如此,不管是口述还是文字记载,不是本人去看,换个谁,同一件事或许就有了不同版本。 三人冥思苦想许久,都没想出更好的办法。 最后燕文君灵机一动,想到了术法诡异的魔修。 “阿霆,魔修手段众多,不如问问曲欲,说不得他就有办法。” 云霆倒是忘了曲欲这张地盘,被这一提醒,也是眼前一亮。 孟凡好奇不已,“曲欲?魔修?阿霆你们还认识魔修?” 云霆拿出一枚血色令牌。 曲欲早在蟒川杀死赵子昊带青钰白曜黑泽他们离开后,就回到云霆身边,重新被封入血令。 孟凡好奇的盯着血令,只片刻就感觉有些不适,神魂颤抖。 云霆发现,反手将血令收入修中,躲开舅舅视线。 “舅舅,血令中封印一道三重境的元婴魔修,你如今空有金丹境界没有匹配实力,不移久看。” 孟凡有些后怕,更多的是担心,“阿霆,这么危险的东西你放在身边……” 云霆淡定的安抚舅舅的情绪,“舅舅且放心,我与这血令滴血为契,血令影响不了我。” 孟凡这才稍稍安心,“这就好。” 云霆见舅舅恢复过来,这才动手唤出曲欲。 这次却没再让血令出现在舅舅孟凡的视线当中。 一道血色光芒闪过,黑色魔气汇聚,形成一道干瘦的老者形象。 老者脸颊消瘦凹陷,仿佛久不曾饱食,一双眼却又十分狡诈奸滑,不似他面相的可怜。 老者出现的第一时间,是给云霆和燕文君行礼,随即虎视眈眈的盯着孟凡这个不速之客。 云霆淡声道:“曲老魔,这是我舅舅,孟凡。” 曲欲瞪大眼睛,舅舅? 惊讶也不耽搁他朝孟凡拱手,“老魔曲欲,见过主子的舅舅。” 孟凡浑身不自在。 不是因为曲欲的称唿,而是因为曲欲元婴三重隐隐透出的威压。 云霆察觉,朝曲欲看去一眼,曲欲立马老实收敛所有魔气,仿佛真的变成一个干瘦无害的老人。 孟凡这才舒出口气。 曲欲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主子舅舅很感兴趣,多打量了几眼。 云霆皱眉,“曲老魔,我唤你出来,是有事要问你。” 曲欲当即收回眼神,恭敬的看向云霆,“请主子吩咐。” 燕文君知道云霆不喜多言,接过重担,将现在的困境说给曲欲听。 曲欲听后若有所思,“老魔倒还真有一个办法。” 三双目光齐齐看向曲欲。 被盯住的曲欲也不觉压力,嘿嘿一笑,“不过这法子,还有主子你自己求来。” 燕文君和孟翻同时冷了脸。 曲欲见状就知道两人误会,忙摆手,“不是求老魔,老魔哪敢让主子求,只是老魔只知道有这么个法子,可却不会,所以,也主子自己去求得。” 燕文君和孟凡这才收敛冷意。 倒是云霆,不管曲欲是说要他求还是后来的解释,都很冷静。 “先说说看,是什么法子。” 曲欲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传承法,或者说,血脉传承,主子道侣的那条小翠蛇,不就是觉醒了血脉传承,觉醒灵智。” “妖可以,人自然也可以。” “若是主子能得大泽蛇国王族传承法,自然是可以自己用《搜魂术》读取记忆,再传承给主子你的舅舅。” 云霆问曲欲,“传承法可是珍贵?是所以妖族都会,还是只有大泽蛇国王族会?” 曲欲答,“自然是珍贵的,却也不是大泽蛇国王族专属,蛇国贵族都有大泽蛇国陛下赐下传承法,可融入血脉做血脉传承,也是因此大泽蛇国才能经久不灭,源源不断有天骄妖修出世。” 燕文君皱起眉,“所以,传承法是大泽蛇国传承至今的关键?” 麻烦了。 曲欲点头,“确实是,不过主子若是请那小翠蛇开口,或许能……” “曲老魔,你想通过青钰,知道什么?”云霆的话题跳跃有些快,曲欲愣了下,随即笑了。 “主子明察秋毫,老魔纵横修者界千年,游历各地,听到了些关于大泽蛇国王族的传说,但是不确定真假。” 孟凡反应过来,怒不可遏,“所以你就利用阿霆来满足你的探知欲?” 曲欲连连摆手,“不不,这只是顺便,主要还是为主子分忧,除了传承发老魔我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主子明查!” 云霆盯着曲欲看了半晌,收回视线,将曲欲收回血令,重新封印。 第302章 “阿霆,你怎么看?” 云霆没有犹豫,道:“联系青钰。” 燕文君闻言,点头应好,便闭上眼。 他和青钰的契约,是十分古老的契约,只要在一个空间下,哪怕跨越千山万水,都能相互联系。 …… 大泽蛇国,王族血脉池。 一条庞大的蜿蜒的青色巨物盘踞在血池中,一唿一吸间,都有大量血池精华进入其身体,壮大其身躯,强壮其血脉。 忽然,唿吸中强大的青色巨物睁开眼,一双硕大的竖瞳里满是激动。 巨物忍不住张嘴,发出一声吼。 蛇国王宫,已经和擎天派的赵长老扯了数天皮的陛下和王后,欣喜的朝王族血脉池方向看去,眼中满是欣慰。 “陛下,你可听到了,我们钰儿的声音,可真是有活力。” 威严的蛇国陛下也柔和了眉眼,“听到了,钰儿很不错。” 赵家主紧紧皱起眉,看向王族血脉池的方向。 他之前还以为,蛇国陛下王后说的赵子昊屠杀白云山脉妖修,险些杀了他们丢失在外唯一的子嗣是假话,是不想交出蟒川而拿出来搪塞他的话。 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大泽蛇国王族血脉池,只有蛇国王族才能浸泡提升血脉,这众所周知,不会有错。 该死的赵子昊,让他去杀云霆燕文君,他屠什么白云山脉妖修! 赵家主现在恨不能把赵子昊拉出来抽筋拔骨挫骨扬灰! “赵长老,如今可是信了?或者再等等,等本王钰儿血脉觉醒再来和你对峙?” 赵家主一脸尴尬,“不必。” 他强行挽尊,“便是贵国王子当真找回来,又如何证明是在白云山脉……” “呵,你的意思是本王为了救大将军,拿本王的儿子做筏子?” “真是天大的笑话!” “蟒川大将军不愿万里从白云山脉一路护送我儿回归,此途遥远,多的是妖修人修魔修遇见,若是赵长老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赵家主见蛇国陛下如此信誓旦旦,便清楚,大概率是真的。 他万分头疼。 这都什么事! 本以为离开宗门那潭浑水,来大泽蛇国要一个交代是个好差事,结果…… 赵长老只能强打起精神,冷声道:“蛇傲,即便真如你说言,是我派弟子有错在先,你大泽蛇也不该杀我派弟子。” “更何况,我派弟子并未伤到贵国王子,而贵国大将军蟒川轻轻松松杀害我派元婴。” “此事,蛇傲你要给我擎天派一个交代!” 蛇傲冷笑,“交代,赵长老要如何交代?“ 赵家主沉声道:“交出蟒川!” 蛇傲冷哼一声,“蟒川护卫我儿回归有功,本王是不可能把他交给擎天派的,赵长老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蛇傲你……” 蛇傲站起身,“赵长老若是不服,大可和我大泽蛇国宣战!” 说罢,甩袖离去。 王后嗔怪的看了眼自家陛下远去的背影,对赵长老歉意道:“赵长老勿怪,陛下他好不容易找回孩儿,如今是护了些。” 赵家主清楚这对夫妇是给他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把戏,偏偏为了脸面他还不得不接受。 “人之常情,我理解,只是宗门要为门下弟子讨回公道,也是宗门的立根之本,否则谁还敢投我擎天派?” 王后艳丽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我懂我懂,只是蟒川若是交出去,往后我大泽蛇国王族如何立足,所以此事,还要我们各退一步才是。” 赵长老沉吟片刻,看向王后,“怎么个法?” 王后知道,这是妥协了。 “我大泽蛇国愿为贵派弟子之死,付出天材地宝作为补偿。” 赵长老挑眉,“天材地宝?什么样的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可太多了,有珍贵的,还有稀松平常的,甚至还有一点作用都没有的。 王后笑得风华绝代,“自然是珍贵的天材地宝,赵长老且看。” 一个玉瓶出现在王后手中,王后轻轻一推,玉瓶便径直飞向赵家主。 赵家主伸手,接过玉瓶,没去看面上从容眼中实则露出几分肉痛神色的王后,直接打开玉瓶。 神识扫过玉瓶中的液体,得知其用途,赵家主的瞳孔勐的一缩。 到了如今这个境界,已经很少有什么能让赵家主真正失态。 他的失态几乎都在装腔作势,为了更好的算计。 可今日…… 他“唰”一下重新把玉瓶盖上。 赵家主能理解王后那副神色是为何了。 你不是装腔作势,是真的肉痛! “赵长老,这补偿,如何?” 第271章 赵家乱局 赵家主一行离开了大泽蛇国。 属于赵家主身为擎天长老的宫阙上,一众赵氏人很是不解。 明明他们家主一开始那么坚定,势必要让大泽蛇国交出蟒川,为何因为一个小小玉瓶的赔礼就鸣金收兵? 哪怕真如大泽蛇国所言,蟒川事出有因,可杀了擎天派元婴弟子都是事实,如此行事,宗门会满意吗?其他门派又怎么看待擎天派? 赵家几个随行族老担心的很多,最后几人联袂前来寻家主质问。 赵家主面对家族族老的质疑,神色很冷,“你们知道为何掌门要派本家主来处理这次冲突吗?” 赵家一个族老当即道:“因为死的是我赵氏子弟,其他人来,结果我们都不会满意。” 赵家主心想,你们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楚。 别说其他人处理结果你们不满意,本家主亲自出马达成的结果你们也没见多满意。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宗门让我这个赵家家主来处理,就表明了不会为赵子昊的死出头的态度。” “我们继续和大泽蛇国争论下去,逼得大泽蛇国开战,应对大泽蛇国的只会有我赵家人。” “怎么会!便是掌门和师徒一脉不出手,其他世家……”一个族老不愿相信。 赵家主冷笑,“其他世家怎么样?你觉得他们会出手?不,他们根本不敢沾身!” “谁叫世家这一次触及了那位掌门的底线,需要有人来承担掌门的怒火,我赵家就是被推出来的那个!” 几个赵家族老面色很难看,“眼睁睁看着我赵家倒台,难道世家就不会兔死狐悲吗?” “兔死狐悲?他们巴不得我们赵家就此消失,好瓜分我们赵家的权利,这就是世家!” 赵家族老默然无言。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确实是世家做派。 如果是他们成为推手,也会很乐意瓜分利益,而不是感觉兔死狐悲的去拉把手。 “可……我们就这样回去,让宗门大失颜面,也讨不了好。” 赵家主哼笑一声,“谁说宗门会大失颜面了?” 其实他这次都已经准备用赵家的一些资源换取大泽蛇国的特殊资源,再以大泽蛇国的赔礼之名拿回宗门,了破这一次的局。 但没想到,峰回路转。 几个族老也都是人老成精,看家主自信的神色,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很快就将注意放在家主收下的赔礼上。 小小一个玉瓶,到底装了什么天材地宝,才能让家主如此自信破局? “家主,那、那到底是什么?” 赵家主冷眼扫向询问的族老,语气冰冷无情,“族老,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那族老眼中闪过一丝晦涩,“家主该让我们这些人安心。” 赵家主定定的看了那族老数息,随即出其不意的一掌拍出,将这族老打成重伤,元婴也被封了起来。 “家主……” “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看管起来,不能让任何人接触他。” 屋外走进来一个魁梧高大的武者奴仆,上前去拎受伤的赵家族老仿佛拎小鸡,转身离开。 那奴仆是明晃晃的把人带下去关押,期间宫阙中的赵氏子弟不少都见到,好些人见到奄奄一息的人是谁都,都眼眸闪烁起来。 这些人没有去寻受伤的族老,反而是在赵氏子弟中散播流言蜚语。 “听说没有,刚刚那受伤的是我们赵氏族老。” “啊?我们赵氏族老?在我们家主的宫阙中怎么会受伤?” “呵,对啊,在赵家家主的宫阙中,谁能伤赵氏族老。” “嘶~你们的意思是,是家主?” “可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听说我们家主对大泽蛇国服软了,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这不是在丢宗门和赵氏的脸面!族老们前去劝说,这不,成这样了。” “不能吧?我看其他族老还好好的。” “肯定是见有人受伤,这几位族老服软了呗,真不知道我们赵氏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软骨头,也不知道回去宗门,其他家族的人还有世家一来三川六岛那群野心勃勃的家伙,要怎么笑话我们。” 第303章 “不行!不能就这么向大泽蛇国服软!” “你说不行就不行?家主都决定了的事,谁能改变?” “我一个人不行,但我赵氏还有这么多人,家主不能一言堂!” …… 短短一盏茶功夫,关于家主是个软骨头的留言在宫阙四起,一众赵氏子弟人心惶惶。 不知是谁起的头,招唿其他赵氏子弟朝宫阙顶楼家主所在进发。 期间碰到了许多地位更高的赵家长辈,被训斥的晚辈们义愤填膺说出自己的想法,最后没想到竟把长辈说服,随他们一起“逼宫”。 当然也有长辈训斥他们胡闹,都被其他撑腰的长辈摆平了,这样一来,这一群年轻气盛的晚辈越发猖狂,颇有一种改天换地的势头。 赵家主在宫阙顶楼,眼前一面水镜正是赵氏众人气势汹汹而来的画面。 他问身旁跪着的儿子,“泊戊,你好大的本事啊!” 赵泊戊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赵家主站起身,走到儿子跟前,眼神冷得掉渣。 “说吧,为何要弄这一出,你是想做什么?逼宫?自己做家主?呵,你配吗?” 听到赵家主说“你配吗”三个字,赵泊戊勐的抬起头,眼中充满恨意。 “我不配,我凭什么我不配?我的儿子是赵家子弟中最优秀的,百岁元婴啊!我有这样一个儿子凭什么不能当家主?” “父亲你就是忌惮我吧?所以要子昊深陷泥沼。” “杀云霆这事,不论成与不成,子昊他都不能再以赵子昊的名字活下来!如此,我就算是失去了一大助力!” “父亲,你真狠心,子昊他,是你的亲孙子啊!你怎么舍得这么对他!你怎么舍得!” 赵家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的看着这个在他面前耍横的庶子,眼底的冰霜越积越厚。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赵泊戊嗤笑,“不然呢?从小你就因为我是庶子,打压我,眼看我要不受控制了,你会不出手?” “我只是没想到你出手会这么恨,不过也是,在你眼中,怕就只有赵泊辰才是你儿子,我赵泊戊算什么,我赵泊戊的儿子再优秀又算得了什么。” 赵家主突然就没了解释的欲望。 他只问,“你明知道不可能靠着这些人扳倒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赵泊戊眼神有些躲闪。 赵家主冷笑,果然是其他世家的手笔。 真是迫不及待想要他赵家分崩离析。 “赵泊戊,我竟然以为,你真的是为了子昊冲动,呵!” 赵泊戊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拿了其他人好处,要让父亲在赵家失去威望,再借他们的扶持上位。 可他的想法只是一过脑子,就被修为高出他许多的赵家主捕捉到,一个幻心术打过去,他就乖乖说了。 赵家主听后,对这个儿子彻底失望。 他看着挣脱幻心术的儿子,声音透着失望,“你知不知道那是引狼入室,请神容易送神难?就算你成事,你也不过就是他们扶持起来控制我赵家的傀儡!” 赵泊戊见父亲什么都知道了,破罐子破摔。 “傀儡又如何?我现在过的还不是傀儡的日子,什么都要听家族安排!” 赵家主没想到,他为儿子铺路,在儿子看来就是把他当做傀儡摆弄。 他嗤笑一声,是一点听儿子狡辩的心都没有了。 直接封了他的口,让奴仆提着这个不孝子跟在身后,赵家主走向门的方向。 大门打开,正要强攻的一众赵家人见到门后站着的家主和家主奴仆以及他手上提着的人,都是一愣。 愣过之后,就有人反应过来,欲要发难。 赵家主挥手,身后奴仆把赵泊戊往前一抛。 赵泊戊在地上滚了一圈,恰好停在赵家主的二弟脚边。 两人大眼瞪小眼。 赵家主直接解开封口术,再是一道幻心术下去,让赵泊戊这个不孝子好好交代自己做的事。 在不孝子交代的时候,赵家主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二弟。 赵二弟很不想和大哥对视,但不愿露怯,只能僵硬着目光相接。 赵氏子弟们没察觉到这对兄弟对视产生的火花,听了赵泊戊说一切都是他为了破坏家主威望自己当家主传播流言蜚语,甚至还和其他世家想要干涉赵家家主人选,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我赵家的事,赵泊戊你怎么能让外人掺和?” “你们说错了,不只是外人不能掺和,你们一群晚辈也没有资格掺和!家主之位只能是家主说了算!” 声音来自人群后方,且无比熟悉,就是那些不愿随他们来“逼宫”的老顽固们。 一群晚辈面面相觑,不由看向赵二弟为首的赵家老一辈。 长辈说话,他们不敢插嘴,还是长辈来。 赵二弟身后的赵家长辈,有被赵二弟收买的,有被赵泊戊收买的,还有墙头草随波逐流的,当然也有被其他家族灌了迷魂汤的,总之看着人多,却是一盘散沙。 先是墙头草见势不妙,直接往后退,表明他们的态度。 “家主之位自然是家主说了算,我们这次也是见晚辈们群情激愤,便跟着一起来盯着些,免得他们冲撞家主。” 不要脸! 虽然吐槽,但不妨碍其他人表态。 那些被其他家主收买的人,很怕坚持下去自己背叛家族的事被查出来,反正现在他们就当自己是墙头草一边的,应该就不会清算到他们头上。 “不错,家主之位该家主说了算,我们也是不放心这群臭小子才跟上来看看。” 这一退,就退了近半赵家长辈。 赵二弟收买的赵家长辈很着急,却也只能在等赵二弟表态。 赵家主淡淡的望着这个二弟,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 赵二弟深吸一口气。 逼宫就是要快准狠,趁你病要你命,不能给他这个家主大哥一点可乘之机,挽回声望。 可没想到,赵泊戊那个废物,让他牵绊住大哥莫要察觉到他们的动作,他不仅没做到,还把自己暴露个干净,让大哥洗白。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二弟是个识时务的人,且他有的是耐心,等家主大哥露出破绽那一天。 所以这次,他退了,他身后的赵家长辈也退了。 “大哥,我也是跟过来看看。”绝口不提家主之位由家主说了算。 反正这一退,他隐藏多年的野心,多年培养的心腹,都暴露人前,没什么好藏的了。 日后,他这一系怕是要不好过了。 不过赵二弟看了眼地上的侄子,冷笑。 好在有人比他更不好过! 第272章 青钰的身份 赵氏宫阙上的“逼宫”乱局结束,暗中盯梢的妖修就把消息传回陛下王后。 蛇傲收到消息,眼皮都没抬一下,盘踞着比血池中的青色巨物更为庞大的身躯,继续听自家宝贝崽子说他和两个人类的相处。 边听他边寻思赵家的事。 赵家主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算计,这一点从他和姓赵的扯皮好几天都没占到上风就知道。 不然,也不能最后逼得他的王后拿出崽子千辛万苦带回来的孝敬他们的好东西。 唉,宝贝崽子拿回来那可以觉醒天赋的好宝贝,他本来是打算自己全留下的,现在分出去一半,心痛。 他就想盯着点看赵家会不会因为那宝贝乱起来,毕竟那觉醒天赋的宝贝可不多,那还是足足一玉瓶,有百滴,足够百人觉醒天赋! 这是多庞大的利益! 蛇傲觉得赵家肯定会乱起来,就想派人盯着,找机会捡漏把东西重新拿回去。 没想到,姓赵那老小子阴着呢,被家族子弟误解也没把东西透露分毫,倒是叫他看了出好戏。 当然,在蛇傲看来,这次赵家好戏,大概率是赵家主故意的,目的就是揪出家族蛀虫。 很显然,从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姓赵那阴险狡猾的老小子成功了。 果然人修的脑子弯弯绕绕,他们妖修比不了。 嗯,救了钰儿还把钰儿从那天地被封印的小世界带出来的两个人修不算。 他们肯定是个好的! 青钰看自己刚认回来的老爹连连点头,一双硕大的眼睛对比蛇傲那双巨眼,都显得小巧可爱起来。 “老爹,你也觉得我主人和主人道侣很好对不对?” 蛇傲点头,声如洪钟,“嗯,老爹觉得他们很好,以后可以让他们来我们大泽蛇国做客。” 来了他才好想办法解除两人和儿子身上的契约。 想他儿子堂堂……怎么能给一个小小的人修契约,还一口一个主人! 那两个小子听着是个不错的,希望他们能识相一点,配合他,不然…… 蛇傲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青钰没察觉他蛇国陛下老爹的心思,见感情基础打得不错了,他图穷匕见。 第304章 “那,老爹要不要送点东西给我主人他们,答谢主人他们对我的多年照看?” 蛇傲幽幽的看着在血脉池中浮浮沉沉的孩子。 青钰被这个眼神看得毛发,但还是倔强道:“没有主人和他道侣,我可能就要被困死在小世界中了,老爹你给点东西怎么了!” 蛇傲幽幽一叹,儿女都是债啊! 更何况这还是他盼了这么多年丢了后又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唯一子嗣。 “给给给,他们想要什么,老爹让底下妖修给他们送过去。” 呵呵,他蛇傲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拿了我的东西,就休想置身事外,一个丹峰峰主弟子,一个擎天长老弟子,和我大泽蛇国交好,啧啧啧…… 青钰才不知道他爹险恶用心,还在高兴自己完成了主人的吩咐。 “老爹,主人想要我们王族的传承法。” 蛇傲硕大的瞳孔瞪得更大,“传承法?他要这个做什么?” 青钰傻白甜的摇头,“不知道啊!反正就是要嘛,老爹你也不用派人去送了,你把传承法传给我,我直接通过契约联系传给主人。” 蛇傲:“……”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崽子,不能要了。 “钰儿,不是老爹不给你,只是传承法只有我们妖修才能用,还要以强大的血脉为媒介才能施展成功,你主人他一个人修,拿传承法也没用啊!” 虽然很不乐意崽子被人修契约,但蛇傲也清楚这契约暂时解除不了,他崽子就要受制于人,蛇傲哪里能把人修不能用的传承法送出去,万一崽子主人那边生气,用契约力量惩罚他崽子怎么办? 可惜,蛇傲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被青钰忽视了个彻底。 青钰拿他头上刚刚冒出两个小包包的地方蹭他比他大数十倍的老爹。 “老爹老爹,给我嘛给我嘛!主人和他道侣很厉害的,其他人不能用他们肯定可以的!” 这一路,青钰见证了云霆和燕文君的太多奇迹,哪怕两人此时都没有他老爹和漂亮娘亲厉害,但他还是认为两人无所不能。 区区传承法,主人他们要,肯定能用得上! 蛇傲被自己小崽子用还没冒头的角包蹭得心都软了。 呜呜这就是他的乖崽,这么可爱,幸好找回来了。 “好好好,给你给你,不过你要提前和他们说清楚,用不了不能怪你,不能因此通过契约力量伤害你。” 青钰轻哼,“主人才不会!” 主人道侣倒是有可能,不过他契约的又是主人道侣。 蛇傲摇头,伸出爪子,轻轻点在崽子眉心。 “传承法老爹传给你了。” 青钰喜滋滋的把传承法通过契约联系传给主人,得了主人一句夸奖后的他更高兴的,更用劲的拿两个小包包蹭老爹。 老爹就是他这样才同意了,肯定很喜欢他这样。 蛇傲确实喜欢。 就宛如人类喜欢幼崽小小的手握着他们的手指,他也喜欢崽子角包和自己蹭蹭亲近。 蛇傲伸出硕大的舌头,轻轻舔舐小崽子头上两个角包,沾染他法力的涎水被角包吸收,很快那小小的角包露头,长出稚嫩的小角。 “呀!老爹别舔了,包包破了呜呜……” 蛇傲忙安抚,“钰儿别怕,不是破了,是你了龙角长出来了。” “龙角?”青钰懵逼,我不是一条小翠蛇吗? 怎么还长出龙角来了? 他下意识就通过契约关系问燕文君,“主人主人,为什么我会长龙角啊?” 擎天巨无霸飞楼七层,云霆燕文君房间中。 刚得到传承法的燕文君就将其交给云霆,让他研究该如何使用。 云霆有空间竹屋这个作弊器,自然是他来研究更为妥当。 而燕文君自然是和孟凡这个舅舅饮茶等待,间或闲谈。 就在这闲谈中,燕文君听到青钰通过契约传音的问题。 他端着茶的手霎时一抖,杯中茶水漾出,打湿他的衣袖。 “文君,怎么了?”孟凡察觉燕文君的不对劲,有些担心。 燕文君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看了眼全心研究传承法并未睁眼的云霆,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无事,就是青钰有事找我。” 孟凡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但外甥媳妇不想说,他也不勉强,直接道:“青钰找你肯定是有要紧事,你忙吧,舅舅一个人正好修炼适应金丹。” 燕文君点点头,难道失礼的把客人独自丢下。 “青钰,你说真的?你长了龙角?什么时候的事?” 青钰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傻乎乎道:“当然是真的,这可是老爹说的!什么时候,就在刚刚啊,老爹舔了我头上的小包包,然后我就感觉头上小包包破了,结果老爹说是龙角呢嘻嘻……” 燕文君心中犹如掀起惊涛骇浪。 龙,可是在上古之后,就从修者界消失了! 消失的还不只是龙,还有其他三大神兽。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四神兽,也分别对应守护着东胜洲,西贺洲,北卢洲,南部洲! 就是因为守护四大洲的神兽消失,才导致修者界修炼水平滑落,灵气日益稀薄,元婴便是如今主流的顶尖实力。 哪怕是燕文君才刚入修者界不久,对于这些,也听过太多。 可现在,青钰却说,他长了龙角,很大概率是传说中的青龙! 如何不叫燕文君震惊。 “青钰,蛇国陛下的原型,头上可有角,是否有四爪?” 青钰眨了眨眼,有些好奇,“主人你怎么知道我老爹原型是畸形的?第一次看到我都不好意思说,怕老爹他自卑。” 燕文君嘴角忍不住抽搐。 要是青龙原型还自卑的话,这天下所有妖修都不用抬头挺胸了。 “青钰,你长角这事,不能再和其他人说!还有你蛇国陛下的原型,也不能往外透露半分!” 青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同样用严肃口吻说这话的老爹,道:“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蛇傲眼眸眯起,“你们?” 青钰歪头,“就是主人啊,刚刚主人有叮嘱我,让我不要把长角的事告诉别人,还有老爹原型畸形的事也不让我告诉其他人,嘻嘻我当然不会告诉啦,让外人知道老爹原型畸形,岂不是会让老爹你很没面子。” 蛇国嘴角疯狂抽搐。 他不知道是该恼崽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和他那个主人说了,还是该气崽子竟然是觉得他原型是畸形,当真是,当真是…… 青钰见老爹大口大口喘气,缩了缩脖子,把头往血脉池中埋,对燕文君道:“主人,我不小心把老爹原型畸形的话说出来了,他好像有些恼羞成怒了,会不会打我啊?” 燕文君:“……”我也很想知道蛇国陛下会不会打你,什么都往外说。 头疼。jpg! “主人?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难不成老爹真的会打我?” 燕文君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无比心累。 “放心,你老爹不可能打你。” 毕竟你可是唯一的龙崽,宝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打。 最多是要被抓着好好教育一番,不过这也是应该的。 青钰可不知道主人未尽之言,听主人这个聪明人都说自己不会挨打,又欢欢喜喜的从血脉池中冒头。 然后迎面对上两双硕大无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青钰“哇”了一声,一点都没被吓到。 “漂亮娘亲也来陪钰儿了吗?太好了!” 对比两头青龙显得十分娇小的青钰甩着尾巴拍打血脉池,看得出来是真高兴。 夫妻两看崽子这傻样,想教训又有些舍不得。 蛇傲:“风华,钰儿此前一直流落在外,哪里知道王族秘密不可外泄,要不还是算……” 蛇风华冷哼一声,“算什么算?不趁着现在还没酿成大祸把他掰过来,还要等什么时候?” 更何况,是不是真的没有酿成大祸,还不一定。 钰儿那个主人,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心思。 若是…… 蛇风华眼中闪过杀意。 青钰感觉到了,吓得哇哇大哭。 “呜哇主人骗我!” 蛇傲忙脑袋伸过去安抚宝贝崽子。 “别哭了钰儿,你主人骗你什么了?告诉老爹,老爹帮你!” “呜呜,主人明明说我不会被打,可漂亮娘亲刚刚露出杀意呜呜……” 蛇风华:“……” 所以她的崽子到底为什么会被养成这样单纯傻白甜的性格? 肯定是那两个人修故意的,心思忒歹毒了些! 第273章 燕文君和蛇风华的交涉 心思歹毒的燕文君被大泽蛇国的王后找上了。 当然不是直接找上门,而是通过青钰谈了一些事。 燕文君能从青钰懵懂复述的言语中,感知到这位王后的不满警惕和怀疑。 第305章 对此,燕文君很能理解。 毕竟任谁藏了数万年的秘密,被最亲的儿子透露给一个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知晓,都会如此。 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要忍受和卑微。 “青钰,你转告王后,你们都身份我会保密,此事我只会告知阿霆。” 燕文君很清楚他这么说,那两位肯定不满,但那又如何? 不高兴? 憋着!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燕文君就通过契约感知到青钰不解的情绪。 “主人,漂亮娘亲好像很生气,让我告诉你,任何人都不能说,为什么啊!云主人和主人你们是一体的,怎么就不能说了呢?” “呜呜怎么办主人,漂亮娘亲她好像不喜欢我了,我也不要喜欢漂亮娘亲了呜呜呜……我要带老爹离家出走投奔主人和云主人!” 蛇风华倒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崽子,只是气愤崽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害得他们一家现在被燕文君拿捏了,脸色有些不好,稍稍释放了些气势罢了。 别看之前做戏,是蛇傲唱白脸蛇风华唱红脸,但实际上,两人之中,蛇风华才是更火爆脾气那个。 特别是眼看崽子闯下大祸蛇傲还不舍得教训,蛇风华只能当个严母冷着些,叫崽子知道错。 她不会知道,就因为她要当个严母,崽子竟然要不认她,甚至还想把蛇傲一起带走投奔燕文君两人。 如果知道,她怕是会直接上棍棒教育,而不是单纯的气势压一压。 另一边,燕文君都觉得青钰有些欠教训。 他现在万分庆幸自己担心青钰被亲生父母哄了去说出云霆的空间秘密,给他下了封口令。 不然现在暴跳如雷的可能就是他了。 这么一想,燕文君又觉得作为青钰的父母,那两位也有些可怜。 他忍不住帮忙教育,“青钰,是你做错事在先,你娘亲生气也是正常的。” “就像我让你保守你云主人空间的秘密,你如果敢暴露分毫,我不只是生气,还会很狠狠惩罚你,让你痛让你怕!” 盘踞在血脉池中的青钰听了主人的话抖了抖,“主人我不会说的,我也说不了,你下了封口令,主人别罚我呜呜呜……” 燕文君只是打个比方,青钰就通过契约联系哭哭啼啼,让他不悦皱眉。 太娇气了! 他和云霆可养不出这样娇气的蛇啊不是,龙。 这肯定是那对亲生父母惯出来的。 很有默契的,蛇风华和燕文君都把青钰的问题甩锅给对方。 不喜青钰娇气模样的燕文君很是严厉,“你哭,是真的想受罚?” 青钰哭声戛然而止。 果然这一套对主人没用,青钰秒变乖巧,“不想,青钰不想。” 燕文君这才满意。 他对青钰道:“你帮我和你父母转达,你们的身份问题我可以保证不对外泄露,但我必须和你云主人通气,毕竟你是我的契约兽,你的身份又敏感,我们要防着以后暴露的问题,不能打你云主人一个措手不及。” 青钰乖乖巧巧的向老爹和漂亮娘亲转达主人的意思。 蛇风华幽幽一叹,“你主人又怎么确定,他道侣知晓你的身份后,不会起什么不好的心思?” “这年头,父母和子女都会为修炼资源争得头破血流,更何况是道侣?莫非他们签订了同生共死道侣契约?” 青钰当了个合格的传话筒。 燕文君在得知同生共死道侣契约的时候,眼眸亮了起来。 “青钰,这道侣契约要如何签订?” 蛇风华蛇傲惊讶的看着血脉池中的崽子,“你主人当真问你要签订道侣契约的法子?” 青钰点着小脑袋(对比蛇傲蛇风华显得小的脑袋)。 “倒是有些意思,风华,要给吗?” 蛇风华颔首,“自然要给,若是他们真的签订同生共死道侣契约,那他们确实算是一体的。” “但如果他们成不了,遭到反噬,呵呵……那也不能怪我们。” 蛇傲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恨上我们,把我们的身份往外说,届时,我们可就要不安生了。” 蛇风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办法给他们,有什么风险我们也告知,前提是要发下天道誓言,不可往外透露我们一家子的身份。” “还有,他可以告诉他道侣我们一家子的身份,但那得是道侣契约签订成功后!” 蛇傲眼眸亮了亮,“风华,好主意!” 青钰再次成为父母和主人之间的传话筒。 从青钰的转述中,燕文君知晓了签订同生共死道侣契约的危险。 若两人的感情没能得到天道认可,便会遭到反噬,小则修为大退,大则根基受损。 燕文对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有信心,所以哪怕知道这其中风险,还是要来法门,且立下天道誓言。 这下那边算是完全放心了。 然后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 日后要见青钰,必须去大泽蛇国见面,因为血脉觉醒的青钰不能离开大泽蛇国,否则就会被天道发现真身,用以填补天道。 燕文君自然是同意了,到底青钰跟了他一场,他不会眼睁睁看着青钰送死。 说完这些,燕文君就断开和青钰的联系,去研究同生共死道侣契约。 他不知道,青钰的转述中,隐瞒了一部分。 蛇风华要青钰和燕文君说,希望能接触他们之间的契约。 青钰才不愿意,他好不容易才和主人以及他道侣扯上关系,所以他自然而然的隐瞒了这一部分,还哄骗他老爹和漂亮娘亲,是主人不愿意。 “漂亮娘亲,老爹,主人说他是不会和我解除契约的,你们就死了那条心吧!” 蛇风华听着崽子欢快的声音还有那明显不是燕文君能说出来的话,咬牙切齿。 “你主人当真这么说?” 青钰哼哼,“当然啦!主人最喜欢我了,还在小世界的时候,主人都是贴身带着我,和我贴贴。” 蛇风华冷笑,“以后他都不能贴身带你了,还要你做什么?不如换一个能贴身带着的小蛇,我大泽蛇国什么都不多,就蛇多,稍后我就让蟒川寻几条漂亮的小蛇给你主人送去。” 青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漂亮娘亲,“漂亮娘亲,你明明这么漂亮,为什么可以这么坏?竟然要给我主人送别的小蛇取代我?” “呜呜我不要泡血脉池了我要去找我主人呜呜呜……” 他能感觉到,离开主人和主人道侣,他就会失去很多。 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 眼看着崽子明明还没完全觉醒血脉,却想要从血脉池翻出来,蛇傲忙一爪子把崽子按回去。 “好了好了,钰儿不哭,你娘亲她吓你的。” “真的吗?” 蛇傲给自家王后使眼色,蛇风华无奈妥协,“娘亲吓唬你的。” 青钰心想,果然哭只是在主人那里失效,他老爹和漂亮娘亲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夫妻两确实何必吃崽子撒娇,好生安抚崽子,哪怕崽子趁机提出让白曜黑泽进来陪他,夫妻两个也同意了。 要知道青龙血脉池,除了青龙再没其他活物涉足。 可如今为了哄崽子,两夫妻也是破天荒的破例了。 而这些,青钰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又能和小伙伴玩到一起了。 有了小伙伴,青钰就嫌弃老爹和漂亮娘亲原型太大太吓人,害得他两个小伙伴都蔫蔫的。 “老爹,漂亮娘亲,钰儿有人陪了,你们去忙吧!” 赶人不要太明显。 蛇傲十分幽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走之前还看似小声实则声如雷鸣的嘀咕,“有了小伙伴就忘了爹娘!” 青钰一点不在意,等爹娘走了探出龙脑袋搁在血脉池旁。 “白曜,黑泽,你们这些天过得怎么样呀?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白曜摇头,“没有。” 现在的白曜已经开始修炼,开智后又服下一根横骨草炼化喉中横骨,如今也可以说话。 青钰开开心心的哦了一声,“那就好,如果有不长眼的欺负你们,你们一定要告诉我,我出去后给你们撑腰!” 白曜道:“不用,如果真的有人欺负我,我会自己报复回去。” 两人交谈了好几句,直到此时,一旁的黑泽才慢半拍的摇头。 青钰看得直抽抽,“黑泽还没开智吗?” 白曜虎目有些担忧的看着身旁黑泽,摇头,“还没有,黑泽的修炼天赋,有些差了。” 青钰闷闷的“哦”了一声。 看青钰这样,白曜安慰道:“也不用太过担心,黑泽开智是迟早的,它现在反应这么慢,也是因为这里还有你爹娘的威压。” 蛇傲夫妻两虽然离开,但洞中还残留着他们的气息,更不要说还有青龙血脉池的存在,又有青钰不自觉散发龙威,黑泽一个没开智妖修都算不上的妖兽,能动弹就很不容易。 第306章 当然白曜更叫人侧目。 他才刚刚修炼,就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行动自如,姿态轻松,叫人觉得不凡。 神识注意着血脉池这边动静的蛇傲夫妻两不由对白曜多了些关注。 “这白曜,会不会有白虎血脉?” 蛇风华眸光微动,“你怎么会这么猜测?” 蛇傲把王后抱在怀里,把玩她纤细的手指,看着有几分玩世不恭。 “那对人修夫夫,能捡到我们的儿子,再捡到有白虎血脉的白虎有什么奇怪的?天道总是偏着人族的,说不得他们就是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 蛇风华软靠在丈夫怀中,眉头紧锁,“就如今的天道,还能孕育出气运之子?” 蛇傲不说话了。 这道确实是。 可他不说话,蛇风华却把他之前的猜测放进心里去,想到崽子拿回来的好东西,她目光微动,坐直身体,盯着丈夫的眼睛。 “你的猜测不可能空穴来风,说说为什么。” 蛇傲沉默片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风华你该知道我的天赋。” “知道,勘破天赋轨迹!” 蛇傲轻声道:“在钰儿哄骗你,说他主人不同意解除契约前,我看到了钰儿身上的天赋使用轨迹。” “钰儿天真,有天赋定然不会瞒着我们,那定然是他自己都不知晓自己的天赋,又在那么巧合的时候无知无觉中使用。” 蛇风华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钰儿不愿和他主人解除契约,是因为他的天赋?” 蛇傲重新将人拢进怀里,靠在他胸膛。 “不错!” “钰儿身为神兽青龙后裔,他的天赋都在提醒他不要离开那两个人修……” 蛇风华靠在蛇傲心口,听着他缓慢而坚定的心跳,缓缓道:“让白曜去试试吧!” 第274章 结契 白曜收到蛇傲的传音时,还有些惊讶。 蛇傲陛下找他作甚?还要他瞒着青钰悄悄去见他? 他看了看身旁的黑泽,见它没有反应,显然这传音只针对他。 “不用担忧,对你来说或许是一桩机缘。” 白曜虎目微动,缓缓站了起来,抖擞身上的毛发。 青钰奇怪的“咦”了一声,“白曜,你怎么忽然起来了?” 白曜没有给青钰透露,是他老爹找他。 “我呆着无聊,出去转转,黑泽在这里陪你。” 青钰不高兴的用尾巴甩着血脉池池面,“哼,你走吧,再也不要喜欢白曜了!” 说着他就钻入血脉池,整个身躯沉了下去。 黑泽担心的“嗷呜”一声,看看血脉池又看看白曜,咬着白曜的腿往血脉池的方向撤。 白曜倒也没挣扎,他怕他一挣扎伤到黑泽。 跟着黑泽到血脉池边,白曜一眼就看到血脉池下,有一双硕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画面说实话还挺吓人的。 白曜朝那双大眼睛的主人道:“不是嫌弃和你呆着一起无聊,我有事。” 那双眼睛慢慢浮了上来,很快那颗头也露出池面,巨大的头一下子就怼到白曜黑泽面前。 黑泽不受控制的腿软趴在地上,白曜也有些受不住,都是强撑着。 不管是作为曾经的百兽之王还是现在云霆的契约兽,白曜都不允许他在青钰面前腿软。 看到这一幕的蛇风华叹息一声,“这个白曜,确实不凡,或许,真有可能是白虎血脉。” 其实白曜哪里有什么白虎血脉,他就是一头地地道道的普通白虎。 可偏偏他有奇遇,得了云霆这么个主人,喝过混沌水那样连蛇傲夫妻赵家主这样的强者都宝贝的东西,才让他有了抵抗龙威的可能。 黑泽其实也可以做到,只是一来他还未开智,更多凭借本能,面对龙威不是反抗而是本能的胆怯。 这二来嘛,白曜有百兽之王的骄傲,不愿意屈服曾经照顾的小翠蛇,黑泽却只是狼王! 若是它曾经的狼群强大威压他,它会奋力反抗,但面对不同物种的青钰,他就没有那个心气去抵抗,这才导致两兽截然不同的反应,还让蛇傲夫妻两误会。 不过,这误会正好,成就了白曜。 白曜直到离开蛇国陛下的宫殿,都没搞明白蛇国陛下和王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送他去西贺洲,试机缘? 什么机缘? 白曜思考了几天,这才用契约联系上云霆。 彼时云霆还未摸透传承法,正在潜心研究。 白虎的契约联系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霆对管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叹息一声,问白曜有什么事。 白曜支支吾吾的把蛇傲找他想要送他一桩机缘的事告诉他。 云霆“唰”一下睁开眼。 这么巧,也是西贺洲? “阿霆!”燕文君率先发觉云霆的动静,站起身走过来。 “可是有眉目了?” 云霆摇头,“不是,是白曜联系我,说蛇国陛下要送他一桩机缘,在西贺洲,白曜问我要不要去。” 之所以犹豫,当然是因为白虎怀疑蛇国陛下不愿意负担他的修炼资源,想把他赶回主人身边,才编出机缘这种话。 白曜一面放不下可能的机缘,一面又不想放弃大泽蛇国的免费资源回去消耗主人的资源,这才两难。 燕文君听到云霆说的话,白曜,西贺洲,机缘…… 他瞬间想到四大神兽中的西白虎,守护的正是西贺洲。 想到青钰现在泡着的血脉池,燕文君眼中异彩连连。 “阿霆,让白曜答应!” 云霆诧异于燕文君少有的激动,就连一直想装隐形人的孟凡都没忍住朝燕文君看了过来。 燕文君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但他没管,紧紧抓住云霆的手,很认真道:“相信我,这或许真的是一桩大机缘!” 云霆反手扣住燕文君的手,“我自然是信你的,这就和白曜说。” 白曜得到云霆的同意,也终于放下几天的失魂落魄,迫不及待去寻蛇傲。 蛇傲见白曜应下,当即派人去寻蟒川。 待蟒川到殿前,蛇傲道:“蟒川,本王要你护送白曜前去西贺洲,你可愿意?” 之所以选择蟒川,也是正好蟒川最近也不适合继续待在东胜洲,去西贺洲避避风头也不错。 且蟒川还和白曜有过一路同行的几分面子情,应该能相处融洽,蛇傲选人是真的下了苦心的。 蟒川听了陛下的命令,没有二话就接下。 “末将愿意!” 蛇傲很满意,“很好,那白曜在西贺洲的安全,就交由你负责,可有异议?” “回陛下,末将没有异议!” 蟒川并不知道机缘的事,只以为陛下是担心小殿下的契约者,这才打着送白曜的幌子派他去保护小殿下的契约者。 他也明白自己暂时不适合继续在东胜洲露面,不然很容易被擎天派暗杀,所以陛下才会派他。 想明白陛下的爱护,蟒川对其越发忠心耿耿,发誓要护好小殿下的契约者。 蛇傲:“……”成吧,应该也差不多,那两个人修不是说他们是一体的。 然后蛇傲就有些抓心挠肝的想知道,那两个人修的同生共死道侣契约成没成。 控制不住好奇心的蛇傲眼见白曜要和蟒川离开,最后忍住叫住了他。 “白曜,替本王问问,你主人和他道侣的同生共死道侣契约,和有结成?” 蟒川诧异的看着白曜,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都能结同生共死道侣契约,那怪不得能用白曜做筏子,保护白曜就是保护白曜的主人,就是保护白曜主人的道侣,也就是小殿下的契约者,逻辑链完美! 云霆这边,听到白曜的询问,愣了下。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和文君结…… “同生共死道侣契约?” 燕文君惊讶的看着云霆,很快反应过来,“我从蛇国陛下和王后那里得知这个道侣契约,便要了过来。” 云霆挑眉,“刚刚为何没说?” 他险些就要再次沉浸研究传承法了。 燕文君有些不好意思。 “你现在急着研究传承法,这时候说道侣契约,怕耽搁你……” 云霆打断他的话,“怎么会耽搁。” 他看向孟凡,“舅舅可能再等等?” 孟凡好笑道:“我不着急,那个同生共死道侣契约很好,把你们绑在一起,我也能更放心些。” 他这个外甥本事大得很,有很多秘密,孟凡其实对燕文君不是那么放心的。 但毕竟是半路外甥,他不好多说,只能自己多看顾着些。 现在有这个道侣契约,孟凡比谁都希望两人快些签订。 云霆重新看向燕文君,“你看,舅舅都同意了。” 燕文君还能说什么? 他把签订同生共死道侣契约的风险说了一下,云霆没有动摇,倒是孟凡有些想说什么但最后看着外甥坚定的眼神后果断闭上嘴。 第307章 燕文君见状笑了。 他以手为刀,在左手掌心深深划出一道血痕,血液霎时流出。 一缕魂丝被燕文君以神识割下,刹那燕文君的额头冒汗嘴唇惨白。 “文君!” 燕文君眼睛坚定的看着云霆,将魂丝融入左手掌心的血痕,对着云霆。 “以吾之血,以魂起誓,契约缔结,终生相随,同生共死,本命相携;永生永世,互伴左右;时空不毁,契约无止!” 云霆当即做同样的动作,左手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精神力毫不迟疑的切割一缕魂丝下来融入掌心血痕,和燕文君的左手掌心贴合在一起。 一股玄妙的仿佛要融为一体的感觉将云霆笼罩。 云霆不由自主的道出誓言。 “以吾之血,以魂起誓,契约缔结,终生相随,同生共死,本命相携;永生永世,互伴左右;时空不毁,契约无止!” 天空突然雷鸣阵阵,却不是雷劫的紫雷,更不是天罚的黑雷,更不是其他道侣契约结成的青雷,而是圣洁的白雷。 白雷穿过飞楼禁制,穿过屏蔽阵盘,直直落在云霆燕文君两人身上,两人霎时被白色雷光笼罩。 孟凡惊慌的想要上前,一道声音将他叫停。 “莫扰他们,这是好事!” 夺命感慨的看着深陷白雷中的两人,那时常梳理玉佩穗子的手改为紧握。 “同生共死……道侣契约,当真是,好大的气魄!” 他空着的手随手捞过桌子上的酒壶,仰头一饮而尽,眼神霎时变得迷蒙。 “啪”! 酒壶被他摔在地上,霎时破碎,剩余的酒液将一小块地面浸湿。 “我当初,怎么就,没有这气魄呢?” “呵呵呵……哈哈哈……” 夺命一开始还是低低的笑,可笑着笑着,他笑声越来越大,眼角也渐渐湿润,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恶狠狠的吼着: “我怎么就,没有呢!” 夺命“砰”的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死死盯着那滩酒水。 他一拳砸了上去,整个拳头都砸了进去。 他一拳又一拳,眼神猩红犹如一头发狂的勐兽。 “我为什么没有!” “我就是个懦夫,混蛋,废物!” “伤害你的人,我都杀了!” “我该下去陪你的!”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夺命的手血肉模煳,顶层地板也快被他凭拳头打穿。 眼看着这艘飞楼就要被损的时候,夺命腰间的玉佩发出一道绿色光芒,将夺命束缚住。 夺命一把抓住腰间玉佩就要捏碎,目光触及玉佩下方的青色穗子,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理智一点点回笼,夺命宝贝似的抚摸着险些被他毁去的玉佩穗子。 玉佩被掌门用秘法和穗子相连,他若是毁了玉佩,这穗子也会消失。 险些就将道侣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弄丢,夺命那被心魔蚕食的理智自然是回来了。 这也是擎天派掌门敢放夺命这个不确定因素出来的原因。 一旦他控制不住心魔,玉佩力量就会发挥作用,限制他。 当然以夺命的实力,除非掌门当场出手,不然很难控制住他。 但掌门不需要如此,他只需要夺命自己控制住自己的心魔即可。 事实证明,夺命做得到。 他将心魔压了下去。 夺命重新把坠着穗子的玉佩戴回腰间,眼中猩红褪去,清洁术对着自己一用,他又是那个温雅端方的书生模样。 温柔的抚摸着腰间穗子,夺命看它的眼神仿佛在看情人。 他盯着穗子,有些神经质的呢喃。 “天机子,你说我和他的情缘未断。” “你最好,没骗我!” “否则……” “上天入地,无尽海域,我总能,抓到你,将你,挫骨扬灰!” 一片正朝着东胜洲来的大叶子上,一垂钓老翁突然打了个激灵。 “谁?是谁想害老夫?看老夫把你算出……嘶~” “怎么夺命那家伙又惦记上我了!” “遭了遭了,老夫记得,他好像就在东胜洲擎天派……” 第275章 天道馈赠 云霆和燕文君并不知晓他们结契造成的连锁反应。 现在的两人,陷入了一个两难的选择之中。 白雷是天道给予他们成功结契的馈赠,这道馈赠可以用来提升修为,也可以用来提升天赋。 对于一般人来说,自然是提升天赋更好。 尽管天赋会随着境界的突破提升品阶,看起来境界比天赋更重要,但事实不是这么论的,同品阶的相同天赋力量也是不同的。 先提升天赋,再等境界提升天赋还能再提升一些。 这么说吧,跟随境界提升的天赋,天然就是初级,那么率先提升天赋,再以提升境界拔高天赋,那么同品阶的天赋就是中级乃至高级。 所以答案很显然,让一个有天赋的练气士在天赋和境界提升中二选一,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提升天赋而非境界。 可对云霆和燕文君来说,天赋,他们只需要再等等,空间里的混沌水就要在阴阳灵脉心的蕴养下提升品阶,从而帮助两人提升天赋。 可要是用来提升修为,好像又有些不划算。 这才让两人一时陷入纠结。 不过两人也是果决之辈,纠结也只是很短的时间,两人就做出了决定。 云霆毅然决然用天道馈赠提升修为,他丹田海上仿佛无限的基台快速被填充。 原本已经被填充五分之一基台的进度,在天道馈赠的作用下噌噌往上涨。 他身上白雷越来越稀薄,直到基台五分之三处被填充完,这才完全消失。 云霆内视自己那依旧遥遥无期的基台,有些头疼。 天道馈赠也就让他筑基的进度刚刚过半,造孽啊! 云霆睁开眼,去看燕文君的情况。 燕文君身上的白雷还未完全消失,不过也正快速消失着。 云霆没感觉到燕文君身上气息的增强,就知道他的选择。 对于道侣的选择,云霆感觉很正常。 文君不似他基台高筑,靠自己修炼也不会需要太长时间。 而时间天赋,又真的是一个很好用的天赋。 想想燕文君才筑基,就能凭借时间天赋硬控赵子昊那个天骄元婴还成功阴死他,就不难想明白燕文君为何如此选择。 燕文君是这云霆睁眼五十息后才完全笑话白雷的。 睁眼就看到关心看着他的道侣,燕文君眼中满是没有压抑的笑意。 “阿霆,我的天赋,三品了,几乎已经快迈入四品。” 燕文君有种直觉,他突破金丹,天赋哪怕没能真正成为四品,也绝对不差多少。 如果是现在的他,再对赵子昊动用时间天赋,虽然还是只能凝滞赵子昊一息时间就会被挣脱,但却绝不会再被天赋反噬! 甚至他可以做到连续对赵子昊使用天赋,达到长控的目的! 这就是燕文君想要的力量! 云霆感觉到燕文君的高兴,基台只填满五分之三的那点小遗憾也消失了。 “不错,看来我们这次的收获都不小。” 然后云霆把自己的情况告知燕文君。 燕文君比云霆更为欢喜。 “太好了,如果这种天道馈赠能多来几次就好了。” 燕文君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回头他就去遍翻古籍,看看还没有其他其他可以获得天道馈赠的办法。 云霆的基台问题,他担心很久了。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可能,燕文君自然是要专营的。 云霆却只是把燕文君的话当玩笑。 他不认为自己能再得天道馈赠,也不打算寄希望于天道施舍,更想靠自己脚踏实地。 “天道馈赠哪有那么容易,不要想太多。” 燕文君没有强调,反正他自己会去寻找。 云霆不知燕文君心中所想,现在他只想感谢。 嗯,真的感谢! 所以他将自己和燕文君结契的事通过契约联系告知白曜,让白曜转告蛇傲并帮他致谢,多谢蛇傲提供的结契之法以及提醒。 自己找上门让他秀恩爱,云霆自然不会放过。 白曜和蛇傲因为云霆一句“等一下”,就真的等着。 等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蛇傲都快没兴趣的时候,白曜忽然直愣愣的站了起来,喉中发出一声低吼。 蛇傲精神一震,“白曜,可是你主人给你穿消息了?” 白曜尾巴欢快的甩了甩,因为他通过契约关系察觉到了主人的高兴,也忍不住欢喜。 “主人和燕主人结契了,还获得天道馈赠,主人让我向蛇帝陛下你道谢。” 蛇傲眼中精光一闪,“不用谢,本王也没做什么,是你主人自己厉害。” 第308章 可不就是厉害,同生共死道侣契约,是真的有为对方死的道心才能结成的契,那两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两人的特殊,让蛇傲越发坚定自己的猜想。 于是他看向白曜越发温和,仿佛看自家晚辈。 “白曜,你主人如此厉害,你可莫要堕了他们的威名。” 白曜想到蛇傲与他说的机缘,虎目满是坚毅。 “不会!” 说罢,白曜迫不及待的要出发,前往寻找自己的机缘。 蛇傲这一次没有阻拦,目光他随蟒川离去。 在白曜和蟒川离开后,蛇傲身旁出现一道身姿婀娜的曼妙身影,毫不客气坐在蛇傲的王座上。 “蛇傲,你说,这又不是上古灵气充沛的时代,天道费大力气孕育出一个气运之子,是想做什么?” 比起蛇傲对气运之子出现的兴奋,蛇风华更为悲观。 蛇傲脸上的笑瞬间收敛。 “风华你的意思是……” “如果白曜真的是白虎血脉,那么为什么四大神兽其中两族血脉都会出现在他身边?你别忘了擎天派清水域下的那老东西,几乎可以说,云霆身边聚集了三大神兽血脉。” 蛇傲眼中划过危险之色,杀意渐生。 蛇风华见蛇傲没有被气运之子的名头迷昏了神智,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的本意可不是让蛇傲对云霆燕文君两个疑似气运之子的人动杀意。 “也不用这么紧张,天道想做什么,不代表气运之子就会按照祂的想法来,现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维系好关系,但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蛇傲长长叹息一声,将身旁妻子搂入怀中,“我蛇傲,幸得有你!” …… 正在飞楼上的云霆,忽然感觉到一震危机临头,只唿吸间又消失,却不能让他安心。 而已经和他生命相连的燕文君自然也是感觉到了针对云霆的那股危机。 两人不由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神情中明白,不是错觉。 燕文君沉声道:“应该不是宗门内的人,除非他们真的放弃丹峰。” “西贺王家!”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西贺王家就这样背上了黑锅。 不过也不算是黑锅。 毕竟西贺王家确实对云霆没安好心,哪怕擎天派世家联合向西贺王家发去警告,他们也没打算收手,只是打算更谨慎一些。 但天地良心,他们绝对没有要云霆命的打算,他们还想要云霆替他们王家天骄挡灾劫。 可惜,对云霆来说,要他挡灾劫就是让他去死,所以这锅西贺王家也背得不冤枉。 知道西贺王家依旧虎视眈眈,大概率还打算趁着这次万丹会搞事,云霆三人就感觉时间紧迫起来。 孟凡当即道:“阿霆,我去打入王家内部,给你们做内应!” “不行!”云霆和燕文君都是反对。 孟凡却道:“我这具身体与你们不合,这次又被你们抓来”羞辱”,狠极了你们,可又拿你们没办法,知道王家和你们不对付,找上他们寻求合作,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话虽如此,可…… “如今飞楼已经出了白云山脉,进入西贺洲地界,不出十日就能抵达万丹城,阿霆,你还有十天时间帮舅舅拿到公孙赞的记忆!” 云霆见舅舅坚定的模样,知道再劝说也没用。 因为舅舅的眼神告诉他,无论有没有拿到公孙赞的记忆,能不能演绎公孙赞,他都会去尝试做无间道。 没有公孙赞记忆的舅舅太容易露出破绽,毕竟他现在根本还无法完美使用自己的金丹境界,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光靠孟凡自己摸索身体的修为,不知猴年马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孟凡获得公孙赞的记忆。 云霆沉下心来,继续研究传承法。 联系联系,传承传承,必须又一个紧紧相连的系带将两方串联起来才能传承,所以青龙一族才会以血脉为传承之引,将之化为血脉传承法。 除了血脉,还能用什么将两个没有关系的灵魂和身体串联在一起。 忽然,云霆想到了他和燕文君的道侣契约,结契的那瞬间两人被无形的力量捆绑到一起,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云霆忽然对燕文君使用传承法,将他在末世经历的那一世记忆传承给燕文君。 正在努力帮助孟凡适应修为学习术法的燕文君忽然看向云霆。 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他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 一个原本刚正坚毅的男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世杀戮的一生! “阿霆……” 云霆见燕文君的反应,明白他确实看到了。 看着眼睛有些泛红的人,云霆眉眼都温和下来。 他最大的不堪,展示给他,他不曾厌恶恐惧,只有心疼。 这样的人,叫他如果不爱,如何不放在心尖尖上! “都过去了。”云霆如此对燕文君说。 燕文君想,怎么过得去? 那样的背叛,那样的伤害,那样的世界…… 闭了闭眼,燕文君很聪明的隐藏起自己的情绪,问起其他问题,“阿霆,你怎么做到的?竟然让我看到了你的过去?” 孟凡在燕文君忽然情绪不对喊外甥的时候就主动降低存在感,此时听到燕文君的问话,没有被云霆记忆干扰心绪不宁的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什么,惊喜的看着外甥。 “阿霆,可是传承法?” 云霆颔首,“不错!” 燕文君眼睛也亮了。 他现在迫切想要和云霆二人世界,若是解决孟凡的问题就能把人送走二人世界了。 “怎么做到的?” 云霆就将其中原理解释了一番。 燕文君皱起眉,“那你要如何和舅舅创建联系?” 孟凡当即道:“主仆血契!” 他一直想和外甥签订这个血契,确保自己哪怕被人利用也不可能伤害外甥。 云霆断然拒绝,“不行,舅舅你是亲人!” 孟凡好笑,“怎么,签订主仆血契,舅舅在你眼中就不是亲人是仆人了?” 云霆哑口无言。 “快些,别磨蹭,你要是实在觉得主仆血契不好听,那叫甥舅契约也可以,一个名字而已,不喜欢改了就是。” 云霆无言以对。 听起来,他竟然比一个古人还封建古板,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第276章 做戏 “云霆,燕文君,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一声怒吼咆哮打破了三派飞楼数日来的平静。 无聊的三派弟子二话不说跑向飞楼外,盯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就见擎天派那艘巨无霸飞楼上空,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正朝外飞,目标直指瑶光派飞楼。 “那人,看着有些眼熟。” “我怎么感觉有些向公孙师兄?” “那是不是公孙赞?之前在白云山脉的时候缕缕挑衅,现在好了吧,被教训了,哈哈,活该!” 可不就是被教训了。 此时的公孙赞,一边飞还在一边呕血,破烂的法袍遮不住他身上的伤。 “掌事,掌事救命!擎天派的云霆要杀我!” 瑶光掌事本没打算搭理下面弟子的小打小闹,突然听到这话他勐的一僵。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被云霆武者奴仆带走的公孙赞? 瑶光掌事一下小心扯到了自己胡子,“嘶~不会吧?有夺命书生看着还能出事?” 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他听着那一声声求救,也坐不住了。 哪怕公孙赞确实讨人厌,但也是他们瑶光派弟子,还是公孙家的麒麟儿,可不能在他手上出事! “唰”一下,瑶光掌事消失,出现在飞楼外。 定睛一看那踉踉跄跄的身影,心凉了半截。 还真是…… 一把冰霜小剑从下方擎天飞楼飞出,直直刺向那含着救命的人。 瑶光掌事心一跳,立即出手,灵力化为巨大的手掌,一把将那冰霜小剑,就要用力将其捏碎,以此警告擎天派的弟子莫要太嚣张跋扈。 可他刚要用力,周身就感觉被凝固了一瞬。 随后,一道声音响起,叫他脸色陡然大变。 “此剑乃冰霜小剑,为我师尊洞箫真人所赐,一旦被人损坏,我师尊就会锁定损坏此剑之人的气息,瑶光掌事当真要为了区区一个公孙赞,得罪我师尊?” 瑶光掌事用了三喜挣脱那突如其来的束缚,却再不敢用力。 燕文君见状,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不过是小辈之间的玩闹,哪里就到元婴掌事出手的地步,还望掌事把剑还来。” 公孙赞此时从瑶光掌事身后站出来,对着燕文君阴沉道:“你是闹着玩吗?你分明就是想要杀我!” “刚刚那一剑,若非掌事赶到救下我,我怕是已经成了你剑下亡魂!” “文君是算准了瑶光掌事会出手相救,事实证明他算得分毫不差。” 第309章 云霆的话仿佛往公孙赞那腾腾燃烧的怒火中泼了盆油,火焰瞬间高涨。 “你们……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公孙赞霎时看向自家掌事,眼中含怒,“掌事,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胸膛。 “他擎天派弟子掳走我虐待我,好不容易我逃出来他们还敢大庭广众之下下杀手,此事若不让擎天派给我一个交代,我瑶光派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于东胜洲!” 瑶光掌事看着公孙赞那一身伤痕,眼中闪过怒色。 再不喜公孙赞,这也是他们瑶光派的弟子。 瑶光掌事眼神冷凝的盯着云霆和燕文君,“就算你们是擎天亲传,也太过了!” 云霆淡淡一笑,“掌事这话就没道理,同辈之间互相切磋一下怎么了?谁切磋不受伤的?” “我也是没想到,公孙师兄堂堂金丹这么不抗揍,早知道我就收着点力了。” “你……” 云霆危险的眯起眼,盯着公孙赞那明晃晃指着他的手指,“你的手不想要了?” 公孙赞几乎条件反射的收回手,下方顿时传出阵阵笑声。 哪怕是瑶光派本门弟子,都没忍住嘲笑。 谁叫曾经的公孙赞为了修炼《七情六欲诀》,是真的一点不做人,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了。 若非公孙赞怎么也是同门,而云霆是擎天弟子,瑶光派弟子还能笑得更肆意嚣张一些,不会比现在的擎天派弟子差多少。 当然最低调的要属宝符派弟子,一个个都是闷着笑,却又没发出动静不引人注意,比瑶光派弟子笑得还低调。 公孙赞哪里能受得住这样的嘲笑,恶狠狠的目光朝那些笑得肆无忌惮的擎天派弟子瞪去。 见他们没被吓住反而越发嚣张,公孙赞咬牙,瞪自己的同门。 瑶光弟子只觉晦气。 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是他们同门,简直耻辱啊! 瑶光掌事也觉得耻辱,冷冷的盯着公孙赞。 他想不通,他一个元婴给他站台,为什么还能表现得那么畏缩! 简直丢宗门的脸! 他现在也不想帮公孙赞讨什么公道了,只想赶紧让丢人现眼的公孙赞消失在众人面前。 “此事,我瑶光派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擎天派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罢,瑶光掌事提着公孙赞就要回去飞楼中,躲一躲三派弟子的目光。 只是还没走,肩膀上就多出一只手,按在他肩头,就让他动弹不得。 瑶光掌事心里一个咯噔,连回头都不敢。 可装聋作哑是没用的。 “瑶光派要什么说法,就在这要吧,走什么?” 瑶光掌事的手一抖,险些没把公孙赞丢出去。 公孙赞受此辱,以他的性格,自然是要暗戳戳的瞪夺命,然后被夺命似笑非笑的抓住,惊慌的收回视线,低垂脑袋装鹌鹑。 夺命挑眉。 他从公孙赞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他的反应,像是做戏,可又仿佛就是他性格所为,很是奇怪。 夺命不由多看了公孙赞两眼。 云霆和燕文君对视一眼,当即有了决断。 “真人,是公孙赞先动手的!他一个金丹对我们两个筑基动手,想要仗着修为以大欺小,我们不过是反杀罢了,又没做错,凭什么给瑶光派说法?” 夺命收回打量公孙赞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盯着瑶光掌事,“听到了,是你们技不如人,金丹打不过筑基,还要恶人先告状,不够丢人的。” 瑶光掌事可不能让自己宗门的金丹因为公孙赞一颗老鼠屎,就被被冠上不如筑基的名声。 所以哪怕很畏惧夺命,他还是转过身,和夺命面对面。 “我们瑶光派金丹打不过贵派筑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毕竟贵派亲传金丹,也同样打不过这位才只是筑基的云亲传不是吗?” 瑶光掌事这话很明白,大哥莫说二哥,两个麻子一样多。 夺命觉得有些好笑。 这掌事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偏了? 不过竟然都偏了,他也不打算拉回去,有这个时间和瑶光掌事耍嘴皮子,还不如回去好好思恋旧人。 “嗯,所以你承认这是同辈弟子之间的较量了?” 瑶光掌事:“……”他什么时候同意了? 夺命笑眯眯的盯着瑶光掌事,“看来你承认了,那日后莫要让我再听到,你以我擎天弟子欺辱你瑶光弟子的名头,找我擎天派要说法,否则……” “犹如此字!“ 夺命的神色淡淡,虚空握笔,凌空在瑶光掌事头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杀”字。 杀字充裕血煞之气,朝着瑶光掌事后方而去。 轰! 瑶光掌事后方十里处,一座百丈高的山峰,轰然破碎,山崩地裂,强劲的气流吹击着碎石山木,将那数里之地搅乱成一片死地。 而就在十里外的三艘飞楼,却因为夺命提前的一挥衣袖,一点都未曾受到波及。 瑶光掌事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根本没有一点和夺命正面刚的勇气。 “是、是……我、我明白了,公孙赞和贵派弟子只是同辈之间的切磋,受伤在所难免。” 孟凡此时也有些害怕。 哪怕有公孙赞的记忆,这也是他真真正正第一次直面练气士的强大。 怪不得自比仙神,这种举手投足毁天灭地的手段,说是仙神不为过。 还未曾真正修炼就直面这样的强大,对孟凡的道心是一种冲击。 他几乎快要忘了自己的演绎。 还是脑子中那根要帮外甥的弦将孟凡从泥沼中扯了出来。 孟凡深唿吸一口气,脑子中划过公孙赞这几十年的记忆,想着以他的性格现在会有的反应。 公孙赞自傲自负又自卑,更因为修炼的功法问题必须他肆无忌惮嚣张肆意,现在的情况,他该…… “才不是什么同辈切磋,是云霆和燕文君两个卑鄙小人偷袭我!此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他不去看其他人,就直接飞身而下,落入瑶光飞楼,冲入楼中消失在众人视野。 夺命没给公孙赞一个眼神,也不理会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瑶光掌事,只看向云霆燕文君二人。 “要本真人出手吗?” 云霆向前一步,朝夺命摇摇一礼,这才道:“多谢真人费心,区区公孙赞,不足为惧。” 夺命点头,闪身消失。 瑶光掌事见夺命走了,也赶忙熘了。 一场大戏就这样虎头蛇尾的落幕,三派弟子意犹未尽。 擎天派弟子纷纷围到云霆二人身边,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就说邀请公孙赞前来一叙,未曾想公孙赞突然发难,便打了起来。 至于为何邀请,一概没提。 擎天派弟子私底下小声议论,一致认为两人就是故意要揍一顿公孙赞出出气,所以把人邀请过来的。 至于公孙赞为什么过来,还不简单,因为他自信呗,或者也想对看不顺眼的云霆出手? 反正公孙赞不喜云霆,在白云山脉三派切磋炼丹术的时候就表现得很明显,云霆怕了也是听说了这才想叫公孙赞知道厉害。 一个个吃到瓜的弟子心满意足的回去和前段时间刚认识的其他两派弟子交流分享。 很快这事便有了定性,日后西贺王家打探时,打探到的也只会是差不多的结果,从而对公孙赞深恨云霆燕文君深信不疑,答应合作。 毕竟,王家也不可能想到,云霆他们会早早就开始布局,更不会想到,云霆布局手放得那么远,直接伸向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瑶光派公孙赞。 …… 云霆和燕文君回到他们的地盘,没多久杜小胖子就来了。 引导其他人想法的,就是他。 现在,杜小胖子是来交作业的,当然还有打探的意思。 “公孙赞现在不是……两位师兄为何会和他打起来?” 云霆定定的看了杜小胖子数息,只把人看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低下头,这才淡淡道:“我们这么做,自然有我们的道理。” 言外之意,不该问的别多问。 杜小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两人面前的身份不是信任的师弟,而是…… 签订主仆血契的仆人! 第277章 抵达万丹城 擎天瑶光宝符三派飞楼,互不干扰又一路同行。 八日后,天边最后一缕残阳消失,前方十里之外忽然亮起了灯火,绚烂的五色彩灯将那片天空映衬得犹如白日,热闹喧嚣的集市无一不述说着繁华。 三派弟子从各自在飞楼的房间走出,眺望前边人来人往的城池。 “万丹城”三个打字,清晰的映入众人眼帘。 历经一个多月的路途,期间磕磕绊绊,如今,总算是,到了! 第310章 万丹城中的人也发现了三艘飞楼的存在,没过多久,就有数道穿着丹袍的身影出现在三艘飞楼前方。 各派飞楼都有各派标识,来人一眼便认出这三艘飞楼是来自东胜洲的三个大派,当即开口相迎。 “仙丹门长老南星子,不知东胜洲擎天派瑶光派宝符派联袂而来,有失远迎,还望三派见谅!” 仙丹门来的是长老,出面的自然就是各派此次的掌事之人。 夺命三人临空踏云,和仙丹门长老南星子遥遥相望。 “南星子长老客气了。” 南星子一看到夺命,瞳孔就是一缩。 仙丹门一向不怎么注重情报方面的问题,所以到现在,他才知晓擎天派来的带队掌事竟然是夺命。 真是要了老命了,早知道是他,他就不来了! 南星子到现在还记得,当初那位被围杀而死,这位抱着尸体闯入他们仙丹门,红着眼仿佛入魔,逼他们仙丹门救人的画面。 哪怕是他们仙丹门也不能做到起死回生啊! 结果这人就发疯了,他们仙丹门险些被这位给毁了,还是擎天派几个长老及时赶到把人控制住,可仙丹门也因此多了三座废墟山。 那原本,也是三座灵气浓郁灵植漫山的宝地,如今却只剩下一堆松散的碎石碎土废墟。 至今记忆犹新啊! 所以见到夺命,南星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夺命见南星子后退,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温柔抚摸腰间玉佩穗子,轻笑一声。 “这么多年,夺命还欠仙丹门一句抱歉。” “当年,夺命被心魔所扰,失了分寸,坏了仙丹门数座仙山,当真是抱歉至极。” 云霆和燕文君诧异的朝夺命看去。 夺命垂眸,和下方飞楼上的云霆二人对上视线,悠远而钦羡。 察觉到这股艳羡,云霆和燕文君霎时明白,为何夺命会提醒他们心魔的问题。 原来是,自己淋了雨,就想给他人撑起伞。 两人目光微动。 或许,看待夺命,他们不该以杜小胖子嘴中的那个杀人如麻喜怒无常肆无忌惮的夺命书生为主。 可能调整心态去看待夺命的,也就云霆和燕文君两个受到帮助的。 其他人,比如说南星子,那是亲眼见证夺命发疯可怕的,自然无法做到。 哪怕夺命此时看起来很是真诚的道歉,他也连连摆手不敢接受。 南星子现在只想赶紧远离夺命,本该寒暄向三派弟子介绍万丹城的他马不停蹄把三派飞楼引至为他们安排的院子。 本来几派的院子都大差不差,但南星子看看擎天派这艘明显压其他人一筹的巨无霸飞楼,默默把擎天派的院子从原本的小茯苓院改到大茯苓院。 两者之间虽只有一字之差,可大小却是两倍的差距,更不要说院子的阵法屏障等防护以及院子的特殊功效。 小茯苓院只有平心静气的作用,大茯苓院不止平心静气,还有安神和清除身体杂质的作用。 南星子对擎天派的优待,瞬间就传到了其他门派耳中。 各派都是有些不高兴的,其中尤以有半个东道主身份的清霄派为最。 南星子还没从大茯苓院离开,清霄派的带队掌事就带着一些个弟子来了。 好巧不巧,清霄派此次的带队掌事,就是王家的那位风清真人。 风清真人一身雪色法袍,仿佛月下仙子,清冷脱俗不惹尘埃。 她神色不明的看着南星子,声音清冷高洁,“南星子长老,为何我清霄派住的是小院,而擎天派却能住上大院?” “莫非南星子长老是瞧不起我清霄派?” 南星子皱起眉,他对夺命唯唯诺诺,可不代表对清霄派的风清也会客气。 “擎天派,自然有资格住大院。” 言外之意,你清霄派就是没资格! 风清真人眼眸霎时冷凝,周身稳定瞬间降低,有寒意凝结,地面成冰。 “擎天派?”风清真人想到她最讨厌的人、她给徒儿准备的挡劫之人都在擎天派,眼中冷意更甚。 “擎天派又如何?不一样都是九大派,他擎天派又高贵多少!” 南星子是一点脸面也没打算给风清真人留。 他双手背后,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风清真人。 “虽说都是就大派,但清霄派能和擎天派比吗?” “擎天派是九派之首,清霄派只是其中之一!” “风清真人若是不服气,大可让清霄派成为九派之首,届时我仙丹门必定给你清霄派安排大院!” 南星子的话仿若大巴掌,扇在风清真人脸上,她冷艳的眉眼霎时凝结寒霜,天上也突然下起冰雪,霎时大半万丹城都被冰霜覆盖。 “好好好,好一个九大派之首,我倒是要看看擎天派是不是真的就凌驾于九派之上!” 这话听着,像是要干架? 南星子心里激动,打起来打起来,夺命不是个好东西,这个风清更不是什么好货,两败俱伤才好! 但让他失望了。 风清真人确实把目光看向擎天派众人方向,只是她的视线却是穿过夺命,直直盯着弟子当中也是鹤立鸡群存在的云霆。 风清真人眼中的冷意和恶意几乎化为实质。 “这世界以后都是年轻人的,我们这些长辈动手到底不好看。” “听闻擎天派出了一个万年难得一遇的天骄,入门三月以筑基击败同门金丹亲传,不久之前又以筑基之境将瑶光派金丹后期的弟子打伤,不如就让我清霄派弟子见识见识擎天派这位天骄的手段如何?” “以他二人胜负来定大院归属。” 生怕夺命反对,风清真人似笑非笑道:“希望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才好。” 云霆料到了清霄派王家会找麻烦,就是没想到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找他麻烦。 夺命朝后方看了眼,擎天弟子纷纷让出一条道,将人群中的云霆凸显出来。 “师侄意下如何?” 云霆走上前,站在夺命身侧,神色不明的淡声道:“全凭师叔做主。” 夺命轻笑一声,手指挑弄玉佩垂坠的穗子,根根分明的细数。 “那便让他们心服口服吧!” 这就是同意打一场的意思。 “不过,我擎天亲传,也不能白白出手一次,不知风清真人能拿出什么彩头?” 风清皱眉,“彩头,自然是大院归属。” “嗤!”夺命冷笑一声,“大院的仙丹门南星子长老安排给我擎天派的住处,算也只能算是我们擎天派出的彩头,你们清霄派自然也要出一份对等的彩头!” 风清真人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彩头她还是出得起,只是习惯性反唇相讥,但她听到了什么? 对等的彩头? 仿佛看出风清的不可置信,夺命笑得越发温雅,“你没听错,就是对等的彩头!价值不能比仙丹门安排我擎天派住的大茯苓院价值低。” 说着,夺命看向看戏的南星子,“大茯苓院价值几何?” 南星子立马来了精神,“大茯苓院占地一千亩,以万丹城的地价,价值上亿低品灵石。” “大茯苓院还有诸多阵法禁制,其禁制甚至能抵挡元婴三重的十次全力一击,堪比四品中级防御法器,价值在千万中品灵石以上。” “大茯苓院还种植各色灵植,经过我仙丹门丹师布置,具有平心静气安神以及清除体内杂质的功用,这方面无法用灵石来衡量,必须说出个数字的话,我自认为价值上万极品灵石不为过。” “除此之外,大茯苓院下方还有一条小型灵脉……” “够了!”风清真人冷声打断南星子的喋喋不休,“擎天派只是占住大茯苓院!” 南星子点头,“确实如此,所以我是打算先说清楚大茯苓院的价值,再报租住价的,不然我担心有人说我仙丹门乱报价。” 风清真人一噎。 她明白了,南星子就是在为之前他们清霄派朝仙丹门发难,言仙丹门丹药价格高仙丹门乱报价的事报复。 夺命被关紧闭才出来,可不知道两派之间的龌龊,但也能猜到一些,饶有兴致的看热闹。 清霄派这是要一对二,当真是……勇气可嘉! 迫不及待想看结局了。 是清霄派力压两派,还是两派轻松碾压清霄派? 夺命看热闹不嫌事大,“南星子长老,报价吧!” 南星子长老本还想气气风清真人,听到夺命发话,他老实了。 “百万灵石一日!” 夺命挑了挑眉,看向眼眸已经微微眯起的风清真人,笑道:“这价格,合理。” 南星子松了口气,双手背后,一脸自信,“这是当然,我仙丹门从不乱报价!” 夺命轻笑,“这我是信的,仙丹门的名誉有保障。” “万丹会持续一个月,距离万丹会开始还有半个多月,也就是说,我擎天派至少是要住大茯苓院近五十天,那就以五十天算吧!” 第311章 风清真人想要张嘴说什么,夺命手指一划,风清便绝嘴好似被什么封住,张不开口。 夺命笑眯眯的看着风清,“一天百万灵石,五十天就是五千万灵石,风清真人,拿出对等的彩头来吧。” 风清感觉自己又能说话了。 她的神色越发冷了。 夺命的实力,竟然又涨了,已经能威胁到她! 虽然那只是很短的片刻被封住口,但她的实力可比夺命高一个境界! 有夺命在,要想留下云霆,怕是还要费些功夫。 风清心中半转千回,一时忘了回应彩头的事。 南星子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不是吧?莫非堂堂风清真人,就连千万灵石或等同的宝物都拿不出来?难怪接受不了我仙丹门的丹药价格,原来是……” “五品低级防御法宝混天衣,可够?” 夺命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还是更希望风清拿灵石做彩头,法宝虽好,但以风清对云霆的恶意,他却是不敢把东西给他的。 尽管,拿在手中查看,并未找到不妥之处。 夺命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混天衣收了起来,风清见状也没有过多表情,只神识关注着云霆的反应。 云霆是什么反应? 丝毫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风清真人,以筑基之躯,直面修者界的顶层大佬级别人物。 “前师娘,彩头有了,可以开始比斗了。” “你叫本真人什么?” 第278章 王月出现 “你叫本真人什么?” 风清真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冷静,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周身灵力暴动,天边霜雪大作,风雪狂暴。 夺命和南星子当即出手,一人镇压天边狂乱的风雪,没有让这些霜雪落入万丹城中伤人,一人临空书写一个“守”字,顶在擎天弟子头上,将风清那有些失控含着灵力暴动的声音隔绝在“守”之外。 夺命有这个实力在狂怒的风清手下护住擎天弟子,可其他几派的元婴领队却没有这个实力。 他们自己都没受住吐了口血,勉强分出丝心神守护弟子,可几派弟子还是被震晕了,只有那些身上有家族赐下不错防御法器的世家子弟,才有幸没伤着。 也得亏南星子给擎天派换了大院,距离小院还有不短的距离,风清真人狂暴灵力席卷过去也被削弱许多,不然那些弟子就不是只昏迷了,直接死更有可能。 哪怕身上有防御法器的世家子,也讨不了好。 几派如此凄惨,自然是要讨要个说法的。 几派掌事元婴带着没被震晕的几个世家弟子撑腰,朝大茯苓院来。 到底是元婴,受了点小伤也不影响速度,刚好够得上吃瓜的末尾。 “前师娘,我师尊的前道侣,我喊一句前师娘不过分吧?” 南星子头疼的看着云霆,这哪里来的刺头。 他很想叫夺命管管,但目光刚看向夺命,扫到他腰间穗子,就想起什么了不得的记忆,快速收回视线。 罢了罢了,看戏吧! 风清真人冷冷的盯着云霆,周身杀意不加掩饰。 “你在找死?” 云霆淡淡道:“我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吗?前师娘你为何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 一众看热闹的人都沉默了。 喊人家冰清玉洁的风清真人前师娘,还不够过分? 不过,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桃色新闻永远有受众,哪怕是练气士也是八卦的,何况是高高在上的清霄派长老的风流韵事。 一个个带队元婴眼神交流起来。 风清真人气成这样,十有八九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不能吧?也可能是风清真人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污蔑才气成这样。 你觉得可能吗?风清真人什么境界,会因为污蔑生气? 那风清真人的心境,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前道侣如此吧? 咦~有故事! 一群元婴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霆,那眼神明晃晃的催促。 快说,继续,别停,我们想听! 云霆却点到即止,就是不继续了。 好奇? 自己下去查! 最好把清霄派王家那些勾当都查出来,叫整个修者界看看,所谓冰清玉洁风清真人和她所在王家,是个什么恶臭的地方。 他是不信,受害者只有他师尊,只有他,王家数万年前就发迹,找人挡灾这法定然不是近数百年才开始用的。 云霆淡淡一笑。 他既然都来了西贺洲,见到了王家人,自然是要为未来抹除王家开始谋划。 “前师娘,不知清霄派要派何人与我一斗?” 掀起了惊涛骇浪,勾起了旁人好奇心的云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记得自己的赌斗。 他想知道,什么人让风清真人如此自信能胜过他,还是风清真人有什么其他盘算。 不管是什么,比斗开始总能露出马脚来。 看着云淡风轻的云霆,风清真人暗中银牙几乎咬碎。 她一双如寒冰地狱的眼瞳定在云霆身上,那想要一点点谋取他身上气运为徒弟挡灾的想法,缓缓淡去。 她要云霆,死! “风清真人,你过界了!” 夺命衣袖翻飞挡住风清冷厉杀人的视线,霎时他的衣袖处出现两个冰窟窿。 这要是落到云霆身上,云霆必死无疑! 夺命有些没好气的扫了云霆一眼,净惹事! 他幽幽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他这次被掌门放出来,就是来给云霆擦屁股的,云霆不惹事,他怎么减少禁闭刑期。 想着夺命又高兴起来,直接飞身上前和风清斗法。 其实夺命多虑了,云霆是个很惜命的人,早做好空间瞬移的准备,燕文君也时刻准备着用时间凝滞。 只是因为夺命挡了这一下,两人的准备都没用上。 两人还有些怅然若失来着。 风清真人那一下如果没被挡,云霆凭自己躲过去,风清真人清霄派长老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可惜啊可惜,险些就把王家的保护伞撕了,就差那么一丢丢。 两人也不怪夺命,毕竟夺命现在还为了两人正在和风清真人交手。 这是云霆二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两个强者战斗。 夺命的战斗方式很特殊,以字为载体,凝聚法力,看着很是文雅轻松。 风清真人则更为狂暴,亦或者她的心乱了,攻击也便显得狂乱。 风雪是她的武器,冰霜是她的法力,寒冰席卷单手背后的夺命,却连夺命的发丝都乱不了。 一开始风清真人是对夺命并没怎么放在眼中,哪怕夺命的名声十分响亮,之前还趁她不备封了她的口。 可境界的天堑是难以逾越的鸿沟,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可当她从五分力加到九分力,夺命也依旧不急不缓的和她对招,她便明白,是她小看了夺命。 她心中暗恨。 这就是天骄吗? 凭什么低她一个境界,还能和她旗鼓相当? 风清眼中红色一闪而过,从容不迫的夺命霎时抬眸。 “好恶臭的……心魔!” 夺命嫌恶的撇开脸,临空写下一个“退”字,逼迫风清退后百步。 他也不再出手,回身落于地面,一番打斗衣服都未曾凌乱半分。 夺命拍下身上沾染的冰雪,眼中嫌恶不加掩饰。 同样是心魔,云霆之前的心魔就招人喜欢得多,和他的像,风清的,啧,以后他碰上风清都会退避三舍! 夺命看向云霆,“师侄,不是师叔不帮你出头,实在是她太恶心了,还是留着日后你自己报仇吧!” 云霆一头雾水,不明白夺命为何突然对风清如此态度,但他也只是平淡的点头。 “师侄明白,仇师侄自己以后会报。” 说罢,云霆抬头看向退出百步的风清真人方向。 此时,那处已然没了风清真人的身影。 想来是被打退自觉无颜见人,飞身离去了。 风清就怎么走了,那所谓比斗难道就真的只是她太自信,自信清霄派同辈之中有人能胜他?而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云霆半垂眸子思量片刻,朝清霄派弟子方向喊话。 “莫非是清霄派无人可做我对手,前师娘才亲自出手?” “夫君,你怎可如此和师尊说话!” 云霆厌恶的皱起眉,想到那场在他昏迷中就完成的婚礼,冷冷吐出两个字,“狗吠!” 而相比云霆只是厌恶,燕文君的心情糟糕多了。 他霎时看向声音来源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清霄派弟子中,走出一道白色身影,浑身似乎都透出圣洁二字。 “夫……啊!” 王月感觉到一股寒芒袭来,当机立断后退想要躲开,可那寒芒却仿佛锁定了她,根本不容他闪躲。 第312章 左脸一痛,王月才看到伤自己的是什么,一把散发寒意的银色小剑。 王月捂着脸,血液从伤口渗出,流经她如霜雪般的手背,越发衬得她肌肤如雪。 没有女人不在意容貌,哪怕知道这点小伤一颗疗伤丹就能痊愈,可王月还是控制不住眼中露出恨意。 她寻着银色小剑回归的方向看去,就见到站在云霆身侧的清俊男人。 那男人冷冷的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王月不由自主的战栗。 “不要乱喊人夫君,喊别人的夫君,是会死人的。”燕文君如此说。 王月半垂下眼眸,眼底晦涩难明。 再抬头时,王月恢复清冷月仙子的神色,甚至捂着脸上伤的手也放下,任由那道伤横亘在她原本完美无瑕的侧脸,血液缓缓流下,看着十分可怜。 “我唤的是我拜堂成亲的夫君,我不知他还是别人的夫君。” 美人默然垂泪,瞧着叫人怜惜。 一双双看渣男和小三的目光投向云霆和燕文君。 云霆眯起眼,“我从来不知道和你拜过堂。” 王月拿出一颗留影石,“我有……”证据! 云霆凉凉的看着王月,“我云霆在此立誓,从未清醒自愿与清霄派王家王月拜堂成亲,若违此誓,愿受天罚,魂飞魄散。” 王月的动作僵住。 “你可以继续演,到一边去,别挡着我和你们清霄派的赌斗。” “或者,你就是你们清霄派和我赌斗之人?和我比演戏或者比泼脏水谁更厉害?” “噗嗤!” “噗嗤!” “噗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没忍住哈哈哈哈……” 周围一道道嘲笑仿佛巴掌拍在王月脸上,比燕文君划下的那一剑还疼。 王月只感觉脸火辣辣的。 清霄派弟子都有些嫌恶的看王月,不明白王家这次到底在做什么。 像是有什么大病。 清霄派弟子只觉脸是丢尽了,自家长老打不过人擎天派元婴真人跑了,留下他们在这里难堪。 一个清霄派女弟子朝云霆拱手,“我不知道长老安排谁和你赌斗,反正不是我,我便先行一步!” 那女弟子也是潇洒,说完甩手就走,根本不管其他人死活。 清霄派其他弟子见状,也是纷纷言不是自己,陆陆续续离开。 很快清霄派就只剩下王家的几人,看着怪势单力薄的。 南星子想着要不算了,提出异议的都跑光了。 只是他还没开口,因为云霆一个天道誓言整懵的王月说话了。 “师尊确实是安排我和夫……” 云霆和燕文君齐齐冷眼看着王月。 王月暗恨,改口,“我和云师弟赌斗。” 云霆点头,“金丹,可以。” 来看热闹的人群中,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王姑娘小心,此子灵力浑厚,莫要因他是筑基大意。” 王月循声望去,在瑶光派的方向找到时候的人。 几乎瞬间,她就猜到提点她的人是谁。 公孙赞! 王月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说不得可以合作。 “多谢公孙师兄提点,我并不打算和云师弟斗法。” 云霆挑眉,“难不成真是比演技泼脏水?” 王月刚缓和的脸色又是一僵。 她深唿吸一口气,“听闻云师弟是来参加万丹会的,想来炼丹术很是精湛,我与师弟比炼丹!” 王月淡然一笑,“我学习炼丹不足半年,算来,和云师弟学习炼丹的时间差不了多少,如此也不占修为便宜。” 事实上,王月学习炼丹,甚至还没两月。 她是得知云霆参加万丹会,这才在师尊的帮助下学习炼丹的。 可她却有自信能胜过云霆! 第279章 王家的自信:冰炼法 王月的自信,所有人都能感觉出来。 南星子这个仙丹门长老不由皱眉。 擎天派派来一个才学炼丹几个月的人来参加万丹会就算了,怎么清霄派还有样学样,派一个同样没学几天炼丹的人完成一场价值数千万灵石的赌斗? 真就是菜鸡互啄呗! 南星子不想继续再待下去,他早该走的,留下来看什么戏,还要时刻警醒夺命那个疯子动手。 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几句,南星子打算悄然离开。 为何要悄然离开? 废话,当然是不想夺命注意到他啊! 没见清霄派风清都被夺命这疯子打退了,他可是一点不想享受同等待遇。 他南星子必战力还不如风清呢! 只是他刚转身,耳边就响起一道似笑非笑的熟悉声音。 “南星子长老,接下来,就麻烦你当一下裁判员了。” 南星子:“……”悔啊!他就该早点走的! 夺命挑眉看着南星子僵硬的背影,挑眉,“怎么?莫非南星子长老莫非是觉得让你这个五品丹师当裁判员辱没了你?” 南星子很愤怒,你还知道啊! 气势汹汹的转过身,声音却软了几个度,“怎会,乐意之至。” 夺命颔首,有南星子这个老家伙在,风清就算想在炼丹比斗过程中做什么小动作,也要掂量着些。 没错,夺命又不是真疯,至少心魔出来的时候他是很理智的,王月的自信满满他自然能察觉出问题。 他不擅长炼丹,不确定能不能发现王月的诡计,所以留下南星子,他信南星子在炼丹一事上的忠贞。 王月对于南星子作为裁判员,似乎完全没有意见,甚至还顶着半张血迹斑斑的脸欢喜的向南星子行了一礼。 “有南星子长老坐镇,晚辈就放心了。” 这几乎是明摆着说,我身后没人,害怕被对面以大欺小欺负。 夺命对王月这点言语心机无视了个彻底,南星子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应王月的话。 不过他好歹是拿出一颗三品疗伤丹,“把脸上的伤治治吧。” 这下轮到王月尴尬了。 南星子送的疗伤丹也就是三品,作为金丹会连三品丹都没有吗? 答案显而易见,南星子这是指着王月鼻子说,你故意用脸上的伤博取同情,我看透了。 看到僵硬的王月,南星子心情畅快了些。 想推他出去和夺命打擂台,还嫩了些。 王月反应倒也不慢,僵硬也就是那么瞬息间,便柔柔的向南星子道谢。 “多谢南星子长老,因着是来万丹城,晚辈以为最不缺的就是丹药,此行还真没带什么丹药。” 这就算解释了,南星子也不知信没信,神色淡淡的。 王月只管自己的意思传达到,便服下疗伤丹,恢复脸上的伤。 不稍片刻,王月的脸恢复如初,脸上和身上的血迹也被她用清洁术清理掉,仿佛又变成那个皎皎如月的温柔仙子。 王月仿佛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见众人看她,又急忙放下手。 “我只是太高兴这伤好了,没有怪谁的意思。” 曾经的孟凡现在的公孙赞听着这话,就感觉…… 嗯,你没怪谁的意思说这话什么意思? 但他还必须表现态度,和王月有理由亲近。 于是他挺身而出。 “月儿你就是太善良了些,有人伤你就因为你伤好了就不怪罪,呵,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还是对着女人的脸,多大仇多大怨啊!” 听了公孙赞这话,就连擎天派弟子都有些忍不住赞同的点着脑袋。 对此,云霆只想说…… 绿茶威力,恐怖如斯! 对待绿茶最好的办法,就是…… 无视她! “可以开始比斗了?” 一句话把什么仇怨什么受伤全部抛开,拉回最初的目的。 王月轻柔颔首,“师弟说可以,那便可以。” 听听多么善解人意,可赌斗从一开始不就是清霄派风清真人挑起的,搞得好像擎天派和云霆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云霆嗤笑一声,“赌斗是贵派风清真人发起的,什么时候开始,自然是你清霄派说了算。” 王月还要再说什么,识海传来师尊的声音。 “为师的伤没问题,可以开始了!” 原来,王月从风清真人离开后走出来,都是风清的安排。 夺命都能发现风清的心魔,风清自己作为化神真人,更不可能察觉不到自己的情况。 心魔是很危险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夺命一般,可以强行控制心魔。 大多数修士出现心魔,要是没能早些消除,就会渐渐被心魔影响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失去人性。 风清自然不敢赌自己能控制心魔,自然是要去解除心魔的。 这才是她被夺命“退”字逼退后甩手离去的原因! 但即便心魔麻烦在前,风清也没忘赌斗的事。 第313章 一件五品法衣她不在意,但她徒儿必须赢了云霆,这样才能压制云霆,强行从他身上剥离气运。 而王月要赢云霆,靠自己肯定不行,是要作弊的,而这个挂就是风清真人自己。 偏偏风清真人暂时自顾不暇,需要压制心魔。 这才有了王月莽莽撞撞的冲出来,看似幽怨寻夫实则拖延时间的行为。 现在,听到师尊说可以,王月崩着的那根弦松懈下来。 她定定的看向云霆,眼低藏着势在必得,声音却依旧如故,“既然师弟这么说……那便开始吧!”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剔透仿佛冰做的丹炉,这种丹炉即便是仙丹门长老都未曾见过,不由好奇的看了过去。 “这……竟真是万年寒冰所做,清霄派的丫头,你确定要以此丹炉炼丹?要知道,冰火不容,用这个丹炉,连炼化灵材都困难。” 王月浅浅一笑,“确定!” 南星子来了精神。 他不是古板的炼丹师,不认为炼丹有什么必须的传统,有创新才是他乐意看到的。 “有趣有趣,这场丹斗开始有意思起来。” 他看向云霆,期待云霆也有骚操作。 然而云霆只是中规中矩的拿出一个普通炼丹炉,很是平平无奇。 南星子有些失望,但他不想自己的心情影响到比斗双方,故而没叫人看出来。 “你们想要练什么丹药?老夫建议你们选择一样的丹方,若是身上灵材不齐,老夫愿自掏腰包给你们准备灵材。” 王月看向云霆,张嘴就要说由云霆做主的话,没想到云霆快她一步,对南星子拱手道:“可否劳烦南星子长老出题?” 南星子看向王月,王月反应十分迅速,“劳烦长老了。” 南星子摆手,“既如此,那灵材也由老夫出,每人三副灵材。” 他身上自然是没有一品二品那么低等级的灵材,故而传音交代人准备灵材。 万丹城也不愧是丹城,灵材是不缺的,很快就有人带着两个储物袋出现在大茯苓院外。 距离南星子说要提供灵材,也不过过去几十息,可见南星子对万丹城的掌控力。 南星子接过储物袋,神识扫了眼其中的灵材,品质相差不大,满意点头。 “你们各自来拿走一个储物袋,老夫也不说是要你们炼制什么丹药,都是炼丹术,老夫相信这点能力你们还是有的。” 这就算是最初步的考验,云霆和王月两人都面不改色,上前拿走一个储物袋。 南星子选择的丹方不算多偏,两人看一眼灵材都知道要炼制什么丹。 云霆最先动作,拿出火符,打入灵力,一道天火被引出符宝,然冰雪落下,竟将天火熄灭。 夺命“唰”一下睁开眼,缓缓抬眸,看向漫天飞舞的冰雪,眼眸一点点变冷。 杜小胖子跳了起来,“这是耍赖,是作弊!” 其他丹峰弟子也是愤愤不平。 燕文君一把按住跳脚的杜小胖子,“先看看对面要怎么做。” 杜小胖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对啊,这冰雪不可能只针对他们这边的火符吧? 然而当他看向王月,却傻眼了。 王月根本没有动用火符。 她直接拿出灵材,用冰雪之力练材! 漫天冰雪,没有成为她炼丹的阻力,反倒是助力! 而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一缕缕冰雪之力借用风清早就布置好的冰雪天气,手把手帮助王月熔炼灵材。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作弊! 南星子却顾不得什么作弊,他直勾勾盯着王月,眼中尽是狂热。 “冰炼法,竟然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就是炼丹界的奇迹!” 远处的风清感受到南星子的激动震撼,得意的同时,她不由想起那个为她研究出冰炼法的男人。 谢世安! 是的,冰炼法的创造者,不是以冰雪术法的风清真人,而是谢世安。 谢世安是真正的天骄,是一直在走下坡路的修者界天道,最后的奋力一搏孕育出来的气运之子! 否则,他不会在承受风清真人的灾劫和逆天改命的天罚后,仅仅只是根基受损,没有立即死去。 只可惜,他最终没能挽救大厦将倾的修者界。 因为王家一己之私,谢世安,废了! 甚至,就连他呕心沥血创造出的冰炼法,能让修者界绽放最后繁华的冰炼法,都被风清巧妙夺走。 他甚至还被骗发下天道誓言,将冰炼法送于王家,此后不再使用,也不传人,以至于让冰炼法蒙尘至今。 到了现在,风清真人摸索到了冰炼法的用途,学会冰炼法炼丹,才开始展露声势。 而更可笑的是,展露声势的第一站,竟然是对谢世安的唯一弟子云霆。 踩着云霆,让冰炼法彻底名震修者界,不可谓谋划不大。 王家,可以说把拉踩做到了极致。 当然被拉踩被当垫脚石的,又何止是谢世安云霆。 还有仙丹门! 此前,南星子所说清霄派污蔑仙丹门丹药价格太高,就是因为风清真人能用冰炼法炼丹,想要在丢弃仙丹门丹药前拉踩一波。 王家简直把踩人上位这一套,做得炉火纯青。 …… 藏身天边俯瞰下方形式的风清,淡雅清冷的面容缓缓露出一抹笑。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当谢世安得知自己的弟子竟然败在了冰炼法手中,会有多绝望多崩溃。 “谢世安啊谢世安,你是真正的天骄又如何,还不是成为我的垫脚石,而你的徒弟,也会是我徒弟的垫脚石!” “哈哈哈哈……” 风清的笑嚣张肆意,眼中红芒一闪而逝。 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压制住了心魔,可实则,从来没有。 心魔并没有现在冲击风清的道心,它仿佛明白欲要使其灭亡先要让其疯狂的道理,沉默下去,等待风清最辉煌也最疯狂的那一刻。 只是,真的等得到吗? 第280章 云霆也会冰炼法 月光、冰霜和美人,构成了一副醉人心魂的耀眼画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月身上,他们痴迷的看着她手中掐诀变化,一株株灵材在她手中被熔炼。 王月没有丹心,但冰炼的神奇之处便在于,冰很温度,不似火那般暴烈。 冰霜之力可以接受一点点的灵材添加,不会因为少许药性偏颇而导致炸炉。 如此,自然也就不需要所谓丹心来判断灵材药性用量。 所以人都屏住唿吸,生怕自己的唿吸声太大,惊扰了一点点添加灵材的王月,要是害她不小心手抖灵材放多了怎么办! 实际上王月并不怕惊扰,因为操控这场炼丹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漫天冰霜。 可即便是南星子,都被震撼出场的冰炼法震惊到,以至于忽略了风清此前制造的这场覆盖大半个万丹城的风雪。 甚至就连夺命,他也没有察觉,只把冰箱当成风清给云霆设置的障碍,谁叫他不懂炼丹。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作弊行为,但夺命也没打算让王月顺利炼丹。 他不知道什么冰炼法,不知道这有多重要,他只知道风清阻碍云霆炼丹,他便也要阻碍王月炼丹。 夺命看向王月,手已经半抬起。 “真人,无需你出手。” 这是燕文君的声音。 夺命诧异的看向燕文君。 燕文君嘴角微微上扬,“真人看着便是。” “说不得,王家还要白送我们一个冰炼法。” 夺命眼眸微眯,朝云霆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云霆竟然也在用冰雪之力,熔炼灵材。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云霆的进度已经到把灵材都熔炼完,只等下一步。 而此时,王月还在一点点的添加灵材,平衡药力。 夺命沉默了。 忽然,他微微勾唇。 “不该说是送,应该说,云霆替他师尊拿回来冰炼法。” 燕文君何其聪明,瞬间就恍然。 “所以,冰炼法是丹峰峰主创造的?” 夺命露出几分不屑,“你觉得,就清霄王家,有能力研究出冰炼法这样的炼丹新法?”“ “还有,王家什么时候出过炼丹师了?” 谢世安和清霄派王家的仇怨,夺命是少数知道的人之一。 因为当初谢世安能从王家逃走,就是靠着夺命上门为死去道侣报仇的契机,趁乱离去。 当然,当年要不是谢世安逃跑被王家发现,王家大乱,夺命也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就是了。 且当年夺命在王家杀了不少人,但也伤得不轻,还多亏谢世安逃走前,为了让夺命能多撑一阵子给他的丹药,才能坚持到王家大乱给他逃走的机会。 可以说,两人算是共患难的关系,互相帮助。 第314章 不然谢世安一个在丹峰孤僻到俗务不管的人,怎么会和夺命这个被关禁闭的疯子有交情。 也因为当初算是同生共死的交情,知道夺命厌恶王家,哪怕当年围杀他道侣的王家人都死在他手上,厌恶之情也未曾改变,谢世安才会大胆求到夺命头上来。 至于说,会不会让王家看到夺命更加激怒的出手,谢世安并不担心。 因为和闯仙丹门求丹不同,夺命杀上王家并没有用真实面目。 毕竟求丹发疯一下,又没杀人,擎天派最多赔偿点东西就能把人带回去,可去王家是杀人去的,还是打上门那种! 这样的情况,叫王家知道夺命的身份,是很可能引起两派不死不休的。 夺命虽然疯,却不会拉宗门下水。 所以至今,王家还不知道那场惨剧是因何而起。 甚至,王家还一度怀疑,是谢世安为了脱离王家而请的修士上门闹事。 谢世安也没反驳,把锅背上了,这也算夺命欠了谢世安一个人情。 这次护送云霆,何尝不是夺命在还人情。 只是夺命发现,他的作用真的很小。 云霆好像都能自己解决,有没有他都一样。 比如现在这场不公平的丹斗。 全靠云霆自己力挽狂澜。 冰霜将王月的万年寒冰炉围绕,极致的冰寒强行将不同的灵材中的药力凝固融合,一颗颗散发着寒气的丹药在万年寒冰炉中碰撞,发出“叮咚”声。 “成了,真的成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南星子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响起。 而云霆这边,在南星子激动的喊出声时,用冰系异能将丹炉包裹,极度的寒冷凝结药力融合,丹药成形。 夺命有些不爽南星子对云霆的忽略,凭什么都是冰炼法,南星子只注意到王月。 或者说,所有人都只注意到王月。 “南星子,我们这边丹药也炼成了。” 南星子诧异,随即眉头微皱,“炼丹是一个人的事,不可他人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云霆丹炉中和王月丹炉里的丹药气息一般无二,甚至云霆丹炉中的丹药…… “丹蕴灵光,超、超品?超品丹?” 南星子不可思议的看看云霆又看看丹炉,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结巴,“这、这真、真是你、你炼的?” 云霆收丹入丹瓶,淡然一笑,“冰丹此前都未曾出现过,长老总不能以为我是提前准备好丹药作弊吧?” “可、可是你怎么会……”冰炼法? 云霆被质疑,很是平静。 “刚刚长老都在看对面炼丹,没看到我炼丹过程怀疑也是正常,也罢,再炼一次给长老看便是。” 说着云霆取出第二份灵材,当着南星子的面用冰雪之力熔炼灵材。 这一次,享受众人瞩目的变成了云霆。 看他行云流水的炼丹,无需像王月般一点点试药力,快速熔炼好所需要的灵材,开始极致的寒冷凝丹。 风清这才发现,云霆没有如她所需摧枯拉朽的败,反而是…… 她不能让云霆当着众人的面成功! 天空中的风雪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云霆周边的冰霜变得极其不稳定,丹炉开始摇晃。 南星子最厌恶有人破坏炼丹,当即怒喝出声,“风清真人,你莫做得太过!这里是万丹城,是我仙丹门的地盘,不是你清霄派,任你为所欲为!” 万丹城天幕出现一道弧形圆罩,南星子借用万丹城阵法直接寻到风清所在,一道光柱落在风清身上,阵法力量降临,限制她的行动。 风清到底也是化神修为,没被阵法困多久,却不敢再继续出手干预。 南星子这才满意的默默下巴处的小胡子,随即忧心忡忡的看向云霆的方向。 他正要开口说可以再炼一炉,就惊愕的瞪大眼睛。 云霆,在风清的捣乱下,竟然还……成丹了! “可惜了,因为提前凝丹,丹药品质不如之前炼制的,不是超品丹,只是极品丹。” 南星子手一抖扯到自己的小胡子,不由“嘶”了一声。 这个“只”就……很有灵性。 南星子见云霆看了过来,立马收起吃痛的表情。 “确实可惜了,只是极品丹。” 一众会炼丹的不会炼丹的都沉默了。 就在这沉默当中,一人身影出现,伴随着她铺天盖地的质问。 “你怎会冰炼法?是谢世安教你的?他怎么敢违背天道誓言!不怕天罚吗!” 云霆早就猜到冰炼法是他师兄谢世安的手笔,现在听到风清的质问,确定了。 只是风清也够无耻的,拿了他师兄的东西,还敢来质问,呵! “风清真人这话好笑,我为何就不能会冰炼法?还需要人教?这不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吗?”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让风清恍惚间好似看到了几百年前那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炼丹很难吗?不是看一眼就会了吗?” 风清真人的脸微微扭曲。 “不、不可能,冰炼法需要极强的对冰雪之力的控制力,若非谢世安提前教了你,你怎么会……” “我有冰系天赋,天生掌控冰雪之力,冰炼法对我来说,就是有手就会。” 不少知道云霆情况的人都忍不住诧异的盯着云霆。 孟凡知道又是他露脸吸引王家注意的时机,当即跳出来指着云霆。 “你胡说,你明明是重力天赋!怎么可能又是冰系天赋!” 云霆挑眉,“双天赋,没见过?” 说着,他盒饭着众人的面,操控起冰雪。 这还是风清以自身法力形成的冰雪,他都能自如操纵。 若是自然冰雪,那更是如臂使指! “双天赋,云师兄太厉害了!” “我擎天派,当真是天骄辈出!” “哈哈哈……看到没有,我擎天派天骄,双天赋,你们还敢质疑!” …… 在擎天派人人面对外派人人自豪骄傲欣喜的时候,唯有夺命深深的看着云霆。 双天赋,不止吧? 但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 那便是,我擎天派天骄,岂容他人质疑! 夺命l收起笑容,眼中带着几分寒芒看向风清。 “风清真人,我擎天派弟子,何时需要向你清霄派自证天赋了?” 风清冷冷的盯着夺命,“夺命,本真人不过是看在擎天派的面子上对你多有留手,你就真以为自己是本真人的对手吗?敢如此和本真人说话!” 夺命手指一下又一下抚摸腰间玉佩穗子,气息越发危险。 “你太恶心了,我是不想和你对招的,不过如果你真的很想较量,那我奉陪又如何?” 风清身上陡然爆发出强大气势,可很快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天柱镇压。 “南星子!”风清一字一句的叫出南星子这三个字。 “老夫刚刚就说了,这里不是你清霄派地盘,是仙丹门的万丹城!” “要作威作福,回你的清霄派去!” 南星子挺直腰杆,一身的世外高人气质尽显无疑。 可他的神识,却仿佛舔狗般围着云霆打转,注意着云霆的反应。 他这样霸气不霸气,能不能吸引到云霆这小子的注意,提高他对自己的看法,为之后诱骗他转投我仙丹门做铺垫? 风清若是知道,她不过是南星子吸引云霆的工具人,是他们直接play的一环,怕是要当场气吐血,心魔爆发彻底失去理智。 好在她不知道,仅存的理智提醒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一一扫过南星子和夺命,尤其在云霆身上停顿最久,最后冷笑一声。 “走!” 风雪伴随着风清一同离去,同时离开的还有仅剩下的几个王家人。 看到风清离去,南星子还有些遗憾。 别走啊,再让他装会儿逼呗,他还不知道云霆体会到他仙丹门的霸气侧漏了没有! 南星子忽然看向瑶光派的方向。 他记得,瑶光派有个弟子之前也是上蹿下跳…… 孟凡察觉到南星子不怀好意的视线,嘴角抽了抽。 “掌事,我们也走吧!” 南星子只得遗憾的收回视线。 第281章 南星子要教炼丹 “南星子长老,人都走光了,你还留在这作甚?” 夺命似笑非笑的看着南星子,眼底闪过危险的光。 这个南星子,明明之前恨不得离他远点,现在却死皮赖脸的赖在大茯苓院,当真以为他疯就不知道他心中想的的什么了? 南星子是忌惮夺命的,这毋庸置疑。 可为了炼丹天才,他顶着夺命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就是赖下。 他在这,擎天派一众弟子也不好离去,只能乖乖站在一旁,眼神交流着询问这两位大佬什么情况,怎么杠上了? 第315章 大佬的事,能不能不带他们这些小虾米啊! 面对一个元婴三重和一个化神真人,他们真的亚历山大! 你们大佬就不能自己玩吗?拉上他们这些可怜的弟子是要干什么! 唯有丹峰弟子们很淡定乃至于激动,一个个双眼冒光的看着南星子。 南星子对炼丹师们这样崇拜敬仰的目光已经习惯,他留在这也不是为了让……好吧如果云霆也能因他的五品丹师的身份流露出些许不同的神色,那就是收获了。 可惜,云霆压根没给南星子多少视线。 南星子私以为,是云霆还不了解他。 他轻咳一声,道貌岸然的开口,“这一次是我仙丹门门安排好,让擎天派弟子受了惊,这样吧,为表歉意,接下来到万丹会开始前这半月,我亲自教导擎天派炼丹师。” 丹峰弟子一个个眼睛亮如太阳,灼热得叫人遭不住。 夺命有心拒绝,毕竟南星子明显不怀好意。 但他还是要考虑云霆的想法。 之前他以为云霆是被算计入的丹峰,或许对炼丹没什么兴趣,现在不一样。 哪怕再没有兴趣,也顶不住云霆在炼丹方面天赋超绝啊! 有这样的天赋,谁能不心动? 夺命倒是不会在意云霆是坚定的走修炼的路子还是走上炼丹师这条路,但如果云霆有心走炼丹师这条路,接受南星子的教导是有益的。 最终夺命把选择权交给了云霆。 “师侄,你可想要南星子的教导?” “他在仙丹门长老中炼丹术排前三,若能和他学习,获益匪浅。” 云霆识海突然响起夺命的声音,神色未变。 他只在脑子里快速分析夺命会询问他意见的原因。 南星子是冲他来的! 这并不难分析。 他表现出来的炼丹天赋,让南星子这样的仙丹门长老眼热也是正常的,何况他现在算是除了清霄派王家外,唯一掌握冰炼法的人! 拥有他相当于拥有第二套炼丹法,还是无需耗费无数时间修炼丹心的炼丹法。 不过南星子把冰炼法看得明显太简单了。 他是有冰系异能,才能用冰炼法,其他人要学习冰炼法,可没有他这么轻而易举。 首先得这冰系术法上达到炉火纯青的掌控力,这样才能以冰炼灵材。 云霆私心认为,冰炼法要掌握冰系术法到炉火纯青的难度,不比修炼丹心简单,当然一些天生适合冰系术法修炼的人除外。 冰炼法只是给炼丹师提供了一个更广的路子而已,也让某些特殊天赋的人能越过修炼丹心的长久岁月,早些炼丹。 但南星子不知道这些,所以才在明明极其不愿和夺命多待的情况下,还是硬着头皮留下拉拢云霆。 是的,所谓教导半月的赔罪,是为了接近云霆拉进关系,最好能把云霆抢走。 云霆不信夺命没看出南星子的小心思。 可他没有直接拒绝,反倒是询问自己的态度。 也不知道是夺命对擎天派有信心,还是对他云霆又信心? 夺命仿佛看出云霆所想,再次传音,“我自然是对你和燕师侄之间的感情有信心。” 云霆固然可以转投仙丹门,甚至可能成为长老乃至仙丹门掌门的的弟子,可燕文君何去何从? 燕文君不会炼丹,哪怕仙丹门也收修炼为主的弟子,可都是培养来为丹师们护道的,仙丹门内没有地位超绝的此类长老,燕文君随云霆入仙丹门,地位和在擎天派时不可能相比。 或许其他人还会为云霆和燕文君的关系是否牢靠到能绑定云霆而烦恼,但夺命不会。 因为夺命从云霆的心魔便看出,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样无法舍弃道侣的人,同生共死道侣契约更是铁证! 所以夺命很自信,南星子夺不走云霆,才如此大度的让云霆自己选择要不要接受南星子的示好。 云霆不得不承认,夺命至少在这一点上,看透了他。 竟然让他决定,他也就不客气了。 云霆扫了眼身边欣喜忐忑期待的丹峰弟子一眼,做下决定。 “免费的指导,不要白不要。” 夺命挑眉,又传音,“你可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云霆淡定自若,“那又如何,大不了,我把冰炼法送给仙丹门就是。” 夺命神识在云霆身上仔细打量一番,忽而笑了。 “原来在这等着,你小子,是真记仇!” 可不就是记仇嘛! 竟然为了送冰炼法给仙丹门,不惜先欠下仙丹门一个大人情。 夺命想,这个云霆,或许比他还疯。 他疯在表面,云霆疯在内里。 “接下来半月,就麻烦南星子长老指点指点我擎天弟子了。” 南星子还是头一次听夺命如此客气的说话,鸡皮疙瘩抖一堆,还有总挥之不去的心虚是怎么回事? “咳,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正好我现在就有时间,不如就现在开始?” 夺命挑眉看了眼南星子,直把南星子看得羞愧的偏过脸不敢对视。 表现得太急切了吗? 是不是被夺命这疯子察觉了? 他这么看着我不会是想要动手吧? 虽然我是化神他是元婴,可真动手我好像不一定能稳赢。 “你们可愿意现在就跟随南星子长老学习炼丹?” 南星子愕然的看向夺命。 原来,没发现他的目的啊! 好险好险! 一个个丹峰弟子高兴得不行,完全没有赶了这么久路的疲惫。 废话,五品丹师的指导,就是真的累也得应下,何况他们坐飞楼来一路享受得很。 “愿意!” 可以说是异口同声。 南星子忍不住想笑,但为了自己高人的形象忍住了。 他却没发现,说愿意的人中,没有云霆。 南星子一手抚着自己的小胡子,如同得到高人般开口,“既如此,那便走吧,老夫记得大茯苓院有个大炼丹室。” 说罢,南星子朝夺命拱手告辞,转身就走。 丹峰弟子也齐刷刷和夺命道别,跟上南星子脚步。 杜小胖子也跟了上去,走出几步他才发现,云霆好像没动。 他当然是要向云霆看齐的,当即放慢脚步落在最后,脱离队伍来到云霆身边。 “云师兄不去?” 云霆点头。 杜小胖子当即道:“那我也不去了。” 云霆好笑,“我不去,是因为不需要,你不去难道是你也不需要五品丹师的教导?” 杜小胖子不明所以,“就算峰主也可以炼制五品丹,但和南星子长老也还是存在差距的吧?更何况每个炼丹师炼丹手法不同,多见识见识还能触类旁通,怎么都不能说不需要吧?” 云霆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说好像有些自吹自擂的意思。 好在燕文君察觉到他的无奈,替他解围。 “阿霆确实不需要教导,他只要看一遍就能学会,而且现在他炼丹炼得多了,不用看人炼自己琢磨会儿也就能炼了,没必要去浪费时间。” 杜小胖子如遭雷击。 他第一次听说,跟五品丹师学习,是浪费时间。 等等! 燕文君最后一句话有些太震撼,以至于杜小胖子将他开始的话忽略了。 “什么叫,看一遍,就会?” 燕文君实事求是,“就像之前赌斗阿霆学会冰炼法一样,基本上看人炼过他就能自己炼,师……” “我的意思的阿霆的师尊谢峰主,最开始就是给阿霆演示一番炼丹,然后阿霆就能上手。” 杜小胖子有些恍惚,“那什么又叫,琢磨会儿,就能炼?” 燕文君同情的看着杜小胖子,担心对他的打击太大。 和云霆生在同一个时代,是这个时代所有炼丹师的噩梦。 最可怕的点在于,云霆压根不打算走传统炼丹师之路,仍旧打算以修炼为主。 试想未来一群炼丹师被一个修士打败最擅长的炼丹…… 造孽啊! 燕文君的同情太过明显,哪怕他没有再解释,杜小胖子也恍惚懂了。 他呆呆的傻笑几声,“呵、呵呵……” “我、我要去学习,就先、先走了……” 杜小胖子是飘着离开的。 燕文君摇头。 这就承受不住了,才哪到哪。 云霆走到燕文君面前,挡住他看杜小胖子的背影。 “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确实都走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云霆和燕文君两人。 因为不只是丹峰弟子去了炼丹室学习,护卫队也跟着一去去了。 作为护卫队,他们此行任务就是保护孱弱的丹峰弟子,自然是丹峰弟子去哪他们去哪。 燕文君没有跟着去,默认他留下来保护云霆也说得过去,所以护卫队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叫上燕文君。 第316章 而夺命,他更加自由,没人敢指挥他,什么时候走的都没人注意到。 这不就变成了现在,只剩下两人了。 云霆两人也不觉得是被孤立,这样反倒给了他们很大的私人空间。 两人来西贺洲,可不只是参加万丹会来的。 云霆在大茯苓院中随意选择了一个院子,和燕文君入住,直接开启院子的阵法。 如此还不够,两人又把从杜小胖子那里薅来的四品屏蔽阵盘开启。 这个阵盘当然无法屏蔽化神真人的探查,但这代表一个态度,不愿被人探查的态度。 其他的,自有夺命来挡着。 某个院子中正打算疗伤的夺命察觉云霆两人的动静,抬手揉了揉眉心。 幽幽叹息一声,他还是如两人所愿,在他们屏蔽阵盘外再布下神识感知。 这并没有多余。 没多久,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云霆二人的院子。 夺命冷幽幽的声音通过他布置在云霆两人院子外的神识,传入另一股神识主人识海。 “谁准许你探查我派弟子了?” 那道神识愤然离去,夺命却没因此收回神识感知。 小白芷院正院。 “夺命,你怎么敢,怎么敢……” 风清眼眸阴鸷,全然没了此前在外表现的清冷高洁,周身被丝丝缕缕红黑色细丝缠绕。 若是会天机术观天术望气术的修士在此,怕是会惊愕的发现,风清已经,“罪孽缠身”! 那红黑色细丝,就是一重重罪孽! 第282章 云霆在行动 “师兄,你可知道冰炼法?” 云霆和燕文君开启屏蔽阵盘后,第一时间便是联系谢世安。 虽然西贺洲距离东胜洲很远,但他们的传讯符宝等级也很高,足以跨越亿万里之遥传讯。 擎天派丹峰,谢世安正握着一个玉瓶面露思索,白眉微皱着,似在为难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传讯符宝亮了,拿出来一看,是和云霆的传讯符宝。 谢世安的白眉皱得更厉害了。 “这个时候,师弟应该到万丹城了,给我传讯,莫非是想问赵家如何?” “唉!” 谢世安紧了紧手中玉瓶,满脸愁苦。 这东西,在旁人眼中或许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在他至今都未曾看透到底有多少天赋的师弟那里,怕是什么也不是吧? 可能怎么办? 宗门需要它! 掌门为了让他不追着赵家或者说世家穷追勐打,甚至做主给了他五滴! 想想世家那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嘴脸,谢世安就来气。 要不是看着掌门的面子上,以为他稀罕这破玩意儿吗? 可看在掌门面子是他鸣兵收金,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师弟说。 这些想法看似盘旋许久,实则,在元婴境的谢世安这里,不过是一闪而逝。 他沉沉的唿吸一声,灵力送入传讯符宝,听云霆的传讯内容。 “师兄,你可知道冰炼法?” 传讯符宝从谢世安的手上滑落,“啪”一声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冰炼法? 他如何不知道! 忽然,谢世安脸色勐的一变,张手一抓,地上的传讯符宝飞回他手上。 “师弟,你怎么知道冰炼法?难不成是风清那贱人学成了冰炼法,用来欺负你?” “你等等,师兄这就把冰炼法传给你!” 云霆收到师兄的传讯愣了一下,师兄的紧张担忧通过声音语气完全传了过来。 燕文君抓住云霆的手,“快给师兄传讯告诉他不用!” 云霆没问为什么立即传讯。 正在脑海中整理冰炼法的谢世安见传讯符宝又亮了,下意识输入灵力。 “师兄,不必传冰炼法过来,我已经会了。” 谢世安脑子顿住。 什么叫,已经会了? 冰炼法的难炼程度不比丹心,师弟能快速学会炼丹是因为他那对了解熔炼灵材极其有帮助的天赋,可冰炼法…… “师兄,我还有一种天赋,冰系天赋。” 云霆听了燕文君的分析,猜测师兄或许是不能教其他人冰炼法,如此他必须给师兄一个定心丸。 反正冰系天赋已经暴露,师兄迟早会知道,还不如现在说来安师兄的心。 果然,谢世安听到云霆的新天赋,心安了。 没人比谢世安更清楚云霆在炼丹上的天赋。 云霆是天生的炼丹师,只要他看过,任何炼丹术都难不倒他。 “哈哈……哈哈哈……” 谢世安忽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他眼睛有泪珠滚落。 他呕心沥血创造的炼丹术,终于,能重见天日,而不是在王家那群卑鄙小人手中蒙尘! “风清啊风清,几百年才堪堪学会冰炼法,你怎么好意思出来蹦跶炫耀,哈哈哈……现在好了吧!你费尽心机得到的冰炼法,不再是你王家的专属!” 哭笑过后,内心得到升华的谢世安这才给云霆传讯。 他想摆脱云霆一件事。 “师弟,把冰炼法传播开来,可以吗?”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明明是师弟自己学到的新的炼丹术,他却要师弟传扬开,这对师弟不公平。 独门炼丹术,是多少炼丹师的梦想。 谢世安立马就后悔了,紧接着发出第二条传讯,“不传播也没关系,全按你自己的想法来!” 只是他这条传讯发出去前,传讯符宝就亮了一次。 输入灵力,一个简单干脆的“好”字映入谢世安心里。 谢世安眼中含着欣慰。 他师弟,果然和他一个想法,愿意照拂丹师界。 其实云霆哪有那么宏大照拂炼丹师的想法,他不过是想还谢世安一个公道罢了。 作为冰炼法的创造者,谢世安需要被炼丹师界铭记! 谢世安此时还不知道云霆要做什么,不知道他师弟要将他抬高到炼丹宗师的地位。 他仍旧只是单纯的为冰炼法能普及而高兴,高兴于那些苦练丹心而不成却一心想要成为炼丹师的弟子,有一条新的成为炼丹师的路可走。 当然,高兴也只是短暂的。 他还必须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赵家的问题。 斟酌再三,谢世安还是把这事说了。 谢世安并不知晓云霆和大泽蛇国的关系,他只遗憾没能趁此让赵家元气大伤。 本该可以的,谁能想到这次大泽蛇国这么大方。 可能真的是找回小殿下高兴吧! 云霆听到师兄略带几分惭愧的话,不由好笑。 他看向燕文君,“文君,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师兄,我们和大泽蛇国的关系?” 燕文君当即拒绝,“不妥!” 云霆也点头,“确实不妥,那就只能接下师兄的歉意了。” 夫夫两个的犹豫不好意思也就维持了这么点时间,给谢世安传讯半点没表现出来。 “既然是掌门的决定,我接受。” “况且现在的结果也不差,至少师兄借着这次机会把丹峰清理干净了,我们丹峰能安稳几年时间。” 谢世安见师弟豁达,他也悄然松了口气。 “师弟不介意就好,这五滴混沌水,等你回来师兄就交给你,你要怎么用就怎么用。” 云霆很想拒绝。 混沌水这玩意儿他真不缺,更何况这还是他拿出来给大泽蛇国的。 他也不怕自己的拒绝让师兄怀疑,因为他和道侣都是天赋者,根本用不上混沌水觉醒天赋。 但燕文君却道:“同意吧,师兄心里好受些。” 云霆微微一愣,点头,“好!” 果然,他传讯过去同意,就收到师兄一道明显舒缓很多的声音,没有一开始提赵家事的紧绷。 人心这方面,云霆是不如燕文君的。 云霆也不在意,还很庆幸身边有个燕文君。 云霆之后又问了谢世安一些擎天派最近发生的事,发现没什么大事后简单聊了几句,便收手。 远在擎天派的谢世安松开了紧皱数天的眉头,再次来到自己的专属炼丹室,开始炼丹。 这些天因为心思烦乱,他都没心情炼丹,现在他想补上。 谢世安是个彻头彻尾的炼丹狂魔。 在谢世安炼丹的时候,刚和他结束传讯的云霆也没有休息,联系起了另一个人。 这人便是孟凡。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云霆以为舅舅是不方便传讯的时候,和舅舅连通的那块传讯符宝亮了。 云霆这才知晓为何舅舅会这么慢才回信。 因为舅舅去找了王月,谈结盟的事。 收到云霆的传讯时,孟凡还在小白芷院。 当然结盟暂时还没谈成。 因为孟凡在收到云霆的传讯,急着想知道云霆找他要说什么,便来了一手以退为进和王月告辞。 第317章 云霆对于舅舅如此主动的要深入敌人内部很是无奈。 他只能叮嘱道:“舅舅别表现得太急切,王家人也不是傻子。” 孟凡不觉得自己急切,“我的底牌还没拿出来,怎么会是急切,就算王家人现在有些怀疑我,等我把底牌展现出来,他们就会明白我从来没急切过。” 云霆还能说什么? 自然只能说,“舅舅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和王家纠缠得太深,怕到时候不好脱身。” “好,舅舅明白!” 孟凡应是应了应了,会不会做到,就不知道了。 云霆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没法,这是舅舅,不是手下,云霆也只能再三叮嘱后放手任由其施为。 燕文君看云霆向来平静的眼底流出无奈的神色,安抚道:“舅舅有分寸,别担心。” 云霆吐出口浊气,“文君,舅舅因为我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闻言,燕文君眸光闪了闪,心中暗暗决定,私下和舅舅联系一番。 云霆不知燕文君所想,放下舅舅这边的事,联系白曜。 “白曜,还有多久到西贺洲?” 白曜哪里知道,当然是问蟒川,“将军,我主人问,还要多久到西贺洲。” 蟒川想了想,回答,“大概还有个七八日就到万丹城。” 白曜如实回答给云霆,“主人,将军说,还有七八日便到万丹城。” 云霆道:“不用到万丹城,我们就在鬼蜮森林外汇合,你问蟒川到鬼蜮森林需要多久,我掐算着时间往鬼蜮森林去。” 鬼蜮森林,就是蛇傲提供给白曜的机缘地。 云霆也打算去。 这可是一个好地方,一个,坑死王家人的埋骨地! 这些天在飞楼,燕文君可是查找了不少飞楼藏书层中的典籍,知道鬼蜮森林是个什么地方。 西贺洲的禁地! 进去九死一生! 不说十死无生是因为,有一人从鬼蜮森林活着出来了。 那人就是谢世安! 当年谢世安逃离王家,虽有夺命在王家捣乱给他延长逃跑时间,可王家在西贺洲势力颇强,很快就被寻到。 为了躲避王家的追捕,谢世安就逃进了鬼蜮森林。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出现在了擎天派的清水域外,以一手精湛炼丹术加入擎天派,一跃击败当时的丹峰峰主成为新的峰主。 这些,若非是在擎天派飞楼的藏书中,还不会记载得如此详细。 而云霆和燕文君甚至比擎天派的记载知道得更清楚。 比如当年谢世安是如何从鬼蜮森林逃离的。 所以云霆和燕文君并不害怕进入其中,而他们也相信,王家会紧跟着他们二人一起进去! 只要王家人进去,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的事。 而要如何让王家人自投罗网,这就要靠孟凡的发挥了。 若是没有孟凡自愿去做无间道,云霆是打算让王家无意间发现他和燕文君的离开,只是这样一来,很可能会让王家警惕,怀疑是陷进。 或许在云霆未来成长起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就这么一次坑王家人的机会,云霆自然是要慎之又慎的。 谨慎到他就连蟒川他都不打算暴露,直接不让蟒川过来,不暴露在王家人面前。 所以他说在鬼蜮森林外汇合。 没一会儿,云霆就通过契约联系接收到白曜的话。 “主人,将军说,直接去鬼蜮森林,不绕路去万丹城的话,也要八日。” 云霆道了声知道,“你同蟒川说,八日后鬼蜮森林外见。” 断开和白曜的联系,云霆看向燕文君,“文君,万丹城去鬼蜮森林需几日?” 燕文君想了想,“飞梭全力以赴,需要三日。” 云霆眼眸微眯,“也就是说,留给舅舅获取王家信任的时间,只有五天。” 孟凡很快收到外甥传来的消息,自信一笑。 “五天?足够了!” 第283章 南星子的怨念 五天对于孟凡来说确实足够。 因为他以瑶光弟子也受到惊吓的理由,强行带着瑶光丹师们去蹭课,也就是光明正大进入大茯苓院。 这是王家做不到的。 谁叫惊吓就是他们清霄派搞出来的,南星子没赶他们走都是看在九大派同气连枝的份上。 在云霆几乎根本不离开大茯苓院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王家想要得知云霆的动向和情报乃至对他下暗手,都只能依靠孟凡。 这结盟就这么顺理成章。 让王家人感觉到惊喜的是,结盟后孟凡透露出来的消息。 王家人磨刀霍霍向云霆。 孟凡很满意这个结果,安心当起了无间道。 可被他利用了个彻底的瑶光丹师们欲哭无泪。 只因…… 南星子发现,云霆没来上他的客! 第一天没跟来,南星子理解,毕竟听风清的意思,冰炼法是她从云霆那师尊谢世安手上骗来的,拿回师尊的东西,是得第一时间告知消息。 可问题是,怎么第二天也没来? 不仅没来,还来了群莫名其妙的人! 瑶光·莫名其妙的人·丹师们:“……” 南星子就想,可能是云霆找不到他在哪里指导炼丹,所以特地在指导时用是灵力,把声音穿出去,让云霆可以寻着声来。 第三天,确实寻着来了,但来的却不是云霆,而是其他几派丹师。 一个个也以受到惊吓为由,希望南星子一视同仁。 南星子:“……”你们不要过来啊! 就是仙丹门的弟子,都没能有南星子这样的五品丹师面对面指导的优待! 于是在南星子指导各派丹师的第四天,万丹城的仙丹门弟子也来了。 理由还是那么统一,他们也受到惊吓,希望南星子一视同仁。 南星子:“……”这辈子他都没这么无语过。 钓鱼钓鱼,想要的鱼不上钩,不想要的一大推。 南星子很想甩手不干,但一双双渴求的目光还是让他心软了。 毕竟是他自己提议的。 这些弟子一个个都怀着热忱前来,顶着自己的低气压也不曾退走咬牙坚持(其实是不敢退)…… 南星子只能做一个正直的人,叫来擎天派一个看着十分单纯的弟子前来问话。 这人好巧不巧,就是丹师中和云霆关系最深的杜小胖子。 可能这就是化神真人的强大之处吧,冥冥之中能选中最正确的那个人。 杜小胖子被南星子单独点名叫去外面问话,心里很是忐忑。 “前辈,您、您叫我,是、是……” 南星子抚了抚小胡子,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别紧张,叫你出来,就是想问你点事情。” 杜小胖子心下稍安,不是嫌弃自己想把自己赶出去就好。 “前辈,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晚辈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星子和蔼一笑,把杜小胖子差点尿都吓出来。 这几天南星子虽然指导他们,可周身气压一天比一天低,脸都是板着的,什么时候见他如此笑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杜小胖子才放下不久的心又高高提起。 南星子似乎也发现自己的和善起到了反作用,干脆也不表演什么亲近人设,右手往背上一背,如同那得道高人。 “老夫且问你,你和云霆可熟悉?” 杜小胖子其实很聪明,南星子才开口,他就猜到了为什么被找上。 他哭笑不得。 他云师兄,可真是在哪都低调不起来。 “前辈可是想问云师兄为何不来?” 左手抚须的南星子微微一顿,轻咳一声,继续慢条斯理抚着小胡子,“正是!” 杜小胖子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云师兄不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必要来。” 南星子眉峰动了动。 好一个自信张扬桀骜不驯的天才,不过,他喜欢! 人不狂妄枉少年! “那你且去告诉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来看看,怎知没有必要?” “老夫好歹是五品丹师,绝对有干货能指导你们这些小家伙的。” 杜小胖子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南星子挑眉,“小家伙,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何必吞吞吐吐。” 杜小胖子一脸“是你让我说的啊”的表情,“我云师兄吧,炼丹天赋可能比前辈你想象的还要更好些。” “哦?” “在刚开始学炼丹的时候,云师兄还要有人演示一遍炼丹,才能上手,现在嘛,他已经不需要……” “等等!”南星子打断杜小胖子刚吹起来的牛。 “什么叫,还要有人演示一遍才能上手?” 杜小胖子耸肩,“意思就是,云师兄现在已经脱胎换骨了,不需要看人炼丹了,丹方过一眼他就能炼,所以不需要指导。” 第318章 “哪怕前辈您是五品丹师,对云师兄来说也没有什么吸引力,毕竟你唯一可以指导的就是教云师兄炼制更高品丹药,可四品丹五品丹云师兄现在也炼不了啊。” 杜小胖子差点就没说,南星子长老你对我云师兄来说,就是鸡肋这种话了! 南星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杜小胖子,企图从他的表情中分析出说谎的痕迹。 但没有。 区区筑基是不可能跨越三个大境界,在他这个化神面前说谎还能不被发现的。 只要说谎,人总会有下意识的遮掩和躲闪心绪加快等常人感知不到但绝对瞒不过化神真人的变化。 可南星子不信真有这样的天才。 这已经不算是天才了,是上辈子的炼丹大师转世投胎还保留了本能吧! “我不信这世界上还有这般天才的炼丹师,我要亲自去确认!” 南星子走了。 杜小胖子看看已经没有南星子身影的前方,再看看里面大炼丹室里一群等着南星子指导的丹师,打了个哆嗦。 他一步一步往外撤。 “杜小胖,你这是要去哪?” 王瘦猴因为杜小胖子被南星子单独叫走起小灶耿耿于怀,时不时就要看上一眼。 这一次他炼丹之余抬头,就见杜小胖子在往外挪,下意识觉得不对喊出了声。 因为王瘦猴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很多正在炼丹关键时候的丹师都炸炉了,一个个冲王瘦猴怒目而视。 王瘦猴一惊,忙祸水东引,“刚刚被南星子长老叫出去的杜小胖子好像要走,是不是南星子长老要给他开小灶啊?” 一群愤怒的丹师们霎时调转枪头,果然看到已经快要走出院门的杜小胖子。 杜小胖子见已经被发现,干脆也不躲躲藏藏了,转身就跑。 其他人下意识就追,王瘦猴一马当先,还大声招唿,“拦下他!” 他的手仿佛橡皮般拉长,瞬间来到杜小胖子的后面,一把扣住杜小胖子的脚踝。 杜小胖子一个平地摔,顺势朝前滚了出去,在滚出去的瞬间膨胀起来,仿佛一个圆滚滚的肉球,王瘦猴的手被他不断滚不管拉伸围绕上他全身,很快就成了一个肉粽子。 王瘦猴有些奇怪杜小胖子竟然不挣脱他的手反倒任由自己把他捆起来,但也乐得如此,正想把人拉回来。 就在此时,一道道攻击落下。 都是各派丹师们出的手。 王瘦猴遭受到了第一波攻击,脸色霎时变了。 “该死的胖子!阴我!” 杜小胖子感觉到大部分攻击都被坏他逃跑大计的王瘦猴挡去,落在自己身上的也就几分力,完全破不了自己灵膘的防御,嘿嘿嘿直乐。 “该死的瘦猴,跟我斗,阴不死你!” 王瘦猴痛死了,还不得不手回手的同时带着杜小胖子回来,躲避开其他丹师的攻击。 丹师们见杜小胖子回来,也就收手了。 不然真打出个好歹,他们自己也不好过。 王瘦猴把杜小胖子拖回来,收回自己的手,看看手臂上被各种攻击打出的伤痕,咬牙切齿。 其他丹师见状,心虚的别开眼。 不能怪他们,喊拦住杜小胖子的可是对方。 杜小胖子乐呵呵的维持着灵膘的模样,“瘦猴,没想到你这么仗义,竟然帮我挡攻击,日后你就是我杜小胖的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王瘦猴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来。 他恶狠狠的等着杜小胖子,“杜小胖,别想打岔,说,你为什么跑,南星子长老呢?” 王瘦猴心细如发,之前只关注杜小胖子没发现南星子不在,现在他们都快打起来了南星子也没出现,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其他丹师经过王瘦猴提醒,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对啊,南星子长老呢?我们差点动手他都没出现阻拦。” “不对劲!” “这小胖子是最后一个见南星子长老的,还是单独见的,肯定知道些什么。” “怪不得要跑,说,南星子长老是不是被你气走了!” …… 一声声责问临头,杜小胖子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我冤枉啊!”他大喊出声。 王瘦猴冷笑,“冤枉?那你说说你之前和南星子长老说了什么,我们自会判断南星子长老的离开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其他丹师也纷纷点头。 得到所有人的支持,王瘦猴居高临下的看着维持灵膘模样的杜小胖子。 以他对杜小胖子的了解,若不是心里有鬼,根本不可能维持这样浪费灵力的灵膘。 作为死对头,他可是比谁都清楚,杜小胖子把一身灵膘看得宝贵得不得了。 杜小胖子轻咳一声,心虚的眼神四瞟,“我和南星子长老的谈话,不好告诉其他人,万一南星子长老不高兴怎么办。” 他这心虚的表现,就是不了解他的其他派丹师都看了出来,更莫说王瘦猴他们这些同门。 王瘦猴冷笑,“南星子长老离开,果然是你的原因。” 一双双眼睛仿佛要吃了杜小胖子。 杜小胖子冤枉啊! 他不由为自己辩解,“才不是因为我!” 王瘦猴质问,“我不管,我只知道南星子长老是在单独和你聊过后走的,你害我们无法继续接受南星子长老的指点。” 杜小胖子可承受不起这个罪名。 “可别给我安这么重的罪名,我受不起,南星子长老还会回来的!” 他说得十分斩钉截铁。 毕竟受到云师兄打击后,南星子长老肯定会来从他们身上重新找回自信! 王瘦猴眯起眼,“所以你知道南星子长老为什么离开!” 杜小胖子哑然。 这死瘦猴,真是猴精猴精的,名字果然没取错。 他破罐子破摔,“对,我知道,怎么滴,我聪明不行啊?又不是就你王瘦猴精明!” 王瘦猴嗤笑一声,对这个聪明嗤之以鼻。 杜小胖子才不管,环顾一圈,“我说真的,南星子长老会回……” “你们在做什么?”不悦的带着几分颓丧的声音在一众丹师身后响起。 一众丹师心勐的一跳。 第284章 惊艳的炼丹天赋 “前辈,您回来了!” 杜小胖子惊喜的喊出声,果断收起一身灵膘。 他安全了! 别看杜小胖子胖,但他还是很灵活的,在一众丹师被南星子质问僵硬在原地的时候,从人群中间的空隙穿过,快速蹿到南星子身旁。 南星子看到杜小胖子,就忍不住想到,就是这个小胖子打破了自己的幻想。 可恶! 本以为安全的杜小胖子感觉到一股寒风袭来,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算算南星子长老离开才多久,杜小胖子忍不住“嘶”了一声。 云师兄你这脸打得也太快了吧! 好歹是化神真人,能不能收着点。 你这不是坑人吗! “呵、呵呵,前辈,我就是说了实话。” 言外之意,我没错,你不能拿我撒气! 南星子也没那么没品的拿杜小胖子撒气,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看向其他人。 “之前给你们布置的炼丹任务都完成了?” 一个个丹师低下头。 南星子冷笑。 一个个的,没有云霆的实力,还要学习云霆的散漫,谁给的胆子! “既然没有,都跑出来做甚?还是说老夫不在你们就要偷懒?” 虽然前几天南星子也周身弥漫低气压,但到底没爆发,只是看着吓人。 现在,南星子这是爆发了,一个个丹师宛如鹌鹑般缩着脑袋。 杜小胖子也是缩着脑袋的一员。 他心暗暗吐槽,被云师兄打击了冲我们发什么火,有本事把云师兄的嚣张气焰压下去啊! 一双凉嗖嗖的目光凝在杜小胖子身上。 南星子冷笑一声,“老夫感觉得出你在心中腹诽什么。” 杜小胖子霎时宁心静气,不敢再乱想。 “一个个的,本事没有,偷懒倒是学会了。” “都回去炼丹,没练出一炉极品丹,不许休息!” 一众丹师傻眼。 “极、极品?” 南星子冷笑,“怎么,想炼制超品丹?” 一个个丹师当即打了个哆嗦,纷纷摇头。 超品但,在场的弟子除了前几日见识过云霆冰炼法的第一炉的,就没有再见过超品丹的,怎么炼? 南星子看着这些个没出息的丹师,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厉害的厉害得不像话,完全不需要人教,废物的废物得不像话,让人没有指导的欲望。 果然,人就不能对比。 看过云霆惊才绝艳的炼丹天赋,再看其他人…… 第319章 不是他说,是在场的丹师,都是垃圾! 南星子甩袖,“还不滚进去炼丹!” 一个个的,没人家有天赋还不赶紧追赶,勤能补拙知不知道! 完全不理解南星子为何突然变得要求如此高的丹师们,你推我我推你往大炼丹室狂奔。 不想再挨骂了qaq! 南星子看着这些个没出息的好似背后有妖兽在追的背影,更加没好气。 “云霆,天生的炼丹师,怎么就不是我仙丹门的弟子!” 南星子突然朝清霄派住的小白芷院看去。 “都怪清霄派!” “云霆一开始是在西贺洲的,他炼丹天赋这么高,肯定是来拜入我仙丹门门下,就因为清霄派王家那龌龊事,把人逼得远走东胜洲,被擎天派捡了便宜!” “哼,还嫌我仙丹门的丹药贵,呵!我让你清霄派以后都没有丹药可用!” 南星子实在是咽不下损失云霆的恶气,怒而拿出传讯符宝,和仙丹门掌门传讯,要断了清霄派的丹药出售。 他一定要让清霄派付出代价! 至于说,清霄派有风清真人的冰炼法炼丹,不会缺丹药,南星子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一去,他不仅见识到了云霆炼丹天赋的天赋强大,他自创丹方看过就能炼制,更见识到了他和他师尊谢世安的胸怀。 冰炼法这样的独门炼丹术都直接交给他! 已经大致看过冰炼法的南星子很清楚,至少短时间内,清霄派是不用想着凭借冰炼法不缺丹药。 这同样是一门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练成的炼丹术。 所以南星子很有自信,断了清霄派丹药供给,肯定能扼住清霄派的咽喉。 发送完传讯,南星子心情舒畅许多,大步走向大炼丹室。 他要把除了清霄派的所有门派丹师都培养起来,在万丹会上狠狠压清霄派一筹。 南星子就是这么的小心眼! 各派丹师们陷入甜蜜的烦恼当中。 …… 仙丹门,居于群山之中,隐于峡谷之下,仿若世外桃源,有如人间仙境。 这是见识过仙丹门的每一个练气士,对仙丹门最深的印象。 仙丹门各处都是奇花异草,个个丹师气息纯粹,和自然融为一体,半点不显得突兀。 一处花海中,一个彩衣女子如花蝴蝶般在花海中穿梭,素白指尖轻轻掐下一朵灵花,放在她挎在臂弯的蓝子里。 一朵朵灵花好似杂乱有好似颇有规律的散落在蓝子中,看得人赏心悦目,只觉好似就该如此。 所有的存在,都仿佛是最自然最本真的模样。 忽然,一声轻“咦”声响起,打破这片自然的韵律,蓝子中的灵花霎时化为灰,只在蓝低留下一颗莹润的丹药。 女子纤细的食指拇指轻轻拿起这颗丹药,其上六片祥云代表着其为六品丹。 “可惜了,只是六品低级丹。” 说着,这颗在外会被修者界强者们争抢到头破血流的丹药,就被女子手指轻捻,化为尘埃,那曾被摘下灵花的几处,重新长出了灵花,只是看着不如此前摘下的年份长。 女子并没有在意那些重新长出来的灵花,她巧笑嫣兮的拿出储物戒中的传讯符宝。 “南星子啊,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否则,这次炼丹的失败,灵花的损失,本座可是会记在你头上的哦!” 说着俏皮话的仙丹门掌门,轻点传讯符宝,属于南星子的声音从符宝中传出。 随着南星子的讲述,这位看着不过双十年华的俏皮女子,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烦人的清霄派,讨厌的王家,本座早就说了,王家的人罪孽缠身,该早些清理,偏没人听,说什么天道有轮回,哼,现在好了吧,害我仙丹门丢失一天才弟子!” 这位看着年轻的掌门似乎也十分好忽悠,完全没有觉得南星子的猜测有什么问题,毫不犹豫的就信了。 “南星子这次总算是做出了一次正确的决定,只是,光仙丹门断了清霄派的丹药,可不够!” “清霄派还能通过其他宗门购买我仙丹门的丹药,得把这个源头断了。” “这事,我仙丹门发话效果不大,得找擎天派起头。” “这样要还是有宗门要接济清霄派,那就让他们宗门的丹师自己炼制丹药接济,反正我仙丹门是不会多提供的。” “唔,少了一个宗门供应,我仙丹门弟子也能缓缓,不错,真不错!” “唔,得赶紧给擎天掌门传讯,趁现在各派都有代表在也好表态。” “诶?擎天掌门近数千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都不怎么出来理事,找他说不得事不能成。” “找世家一脉?啧,世家一脉怎么可能会为云霆那样的平民天骄出头。” “找师徒一脉?算了算了,擎天派师徒一脉被打压了,根本做不了主。” “唔等等,我记得好像这次擎天派来万丹会的带队,是当年打崩了我仙丹门几座灵山的夺命?” 自言自语的女子眼眸弯弯,笑得格外狡黠。 “各派都知道夺命有多疯,他要是开口,效果未必就比擎天掌门出面差。” 毕竟疯子谁不怕,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不过是不接济清霄派这样的小要求,完全没必要因此和夺命那疯子杠起来。 前几日夺命硬怼风清真人,元婴三重和化神打得难分难舍的事,可是传播开了。 一个元婴疯子就够渗人的了,一个元婴有化神战力的疯子简直可怕。 女子仿佛已经看到各派面对夺命瑟瑟发抖唯命是从的模样,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笑声在花海中传开,灵花仿佛也为女子的开心而高兴,绽放得越发耀眼。 “不过,夺命疯是疯,却也不是好煳弄的。” “本座还是亲自走一趟吧,让夺命看看我仙丹门的诚意,是真心实意要搞清霄派的咯咯咯……” “正巧,本座也很好奇,能让南星子念念不舍的炼丹天才,到底有多天才!” 伴随着女子最后一道自言自语落下,清风拂过,花海中灵花荡漾,仿佛在欢送。 女子的身形随着恰如其当的清风,乘风而起。 风温柔的将女子送往一个方向,万丹城的方向。 不到十个唿吸,女子便出现在万丹城上空。 自然的气息将万丹城包裹,万丹城内灵植纷纷散发药香,药香飘散向天,各种灵植药香交织,在天空形成一个个圆润饱满的丹药。 仙丹门掌门特殊的天赋,让她无火成丹,无药成丹,不炼成丹。 甚至,炼制出让她不满意的丹药,她还能将一切回归灵植本真,只是损耗些许灵植年份而已。 这便是仙丹门掌门,如今丹师第一人,世人称为之,丹仙子! 南星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传讯,竟然把这个深居简出喜好自然的掌门走出宗门。 他忙放下一屋子丹师,前去迎接。 “参见掌……” “嘘!”丹仙子素白食指竖起,放置在她那张淡粉的唇瓣前。 南星子下意识闭上嘴,眼巴巴看着掌门。 而丹仙子无视了眼巴巴的宗门长老,同样用一种眼巴巴的眼神,看向大茯苓院的某处。 她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出现在这处院子。 而在她出现后不过三息,夺命的身影也出现了。 夺命没南星子那么不长眼,只出现表明态度,没有出声惊扰。 南星子看到掌门落到熟悉的院落,有些恍然。 他也落下,下意识看向掌门关注的方向。 随后,他错愕的瞪大眼睛。 只见云霆不断拿出许多灵材,灵材几乎快要将那房间铺满。 一株株灵材上,有药气弥散。 药气升空,开始交织,奇特的一幕出现。 那一缕缕本该是无形的药气凝为实质,开始旋转融合。 可能是第一次,云霆有些不熟练,药气融合旋转了大概半盏茶时间,才逐渐形成众人熟悉的丹药模样。 丹香弥漫,叫人沉醉不已。 丹仙子看着云霆的目光格外火热,同时,也格外痛惜。 她现在明白了南星子这样的老好人,为什么都会被气得要对清霄派断供丹药。 这天生就该是他们仙丹门的人啊! 都怪清霄派,都怪王家人! 真是该死啊! 再次背锅的清霄派和王家:“……”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人一开始就没想过炼丹? 第285章 话痨丹仙子 “你就是云霆?” 丹仙子是所有人当中最先回神的,迫不及待的开口。 而不等云霆回答,她又继续自顾自道:“果然是个天赋超绝的炼丹天骄,留在擎天派可惜了,来我仙丹门吧!我亲自收你为徒。” 夺命原本还有几分笑意的温雅面庞霎时绷紧,凉嗖嗖的看向仙丹门这位出其不意的掌门。 第320章 丹仙子直接无视夺命的视线。 要真能把云霆拉到她仙丹门,被夺命乃至擎天派记一笔又如何! “云霆,你不用担心擎天派的想法,本座一力替你担着!” 南星子虽然被拒绝过一次,但这次掌门出马,世间唯一的一位六品丹师,且云霆才刚从掌门那里学到掌门的炼丹术,或许结果会不一样呢? 夺命也看着云霆,却不是担心他被说动,而是看好戏的等着他如何拒绝。 是的,拒绝! 云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拿出丹瓶,将房间上空悬浮的丹药都收入其中,弥漫的丹香很快便消失。 他顺手将丹药递给燕文君。 夺命看到这一幕,眼眸越发幽深。 丹仙子看看云霆又看见丝毫不推辞收下云霆丹药的燕文君,嘴角上扬。 “你若愿来仙丹门,你的道侣本座也可以收为徒弟。” 丹仙子眨了眨眼,俏皮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本座有化神修为!” 深怕云霆无解化神境似的,丹仙子又道:“本座的化神,和清霄派那个风清的化神可不一样,至少夺命这样的,本座随手就能镇压。” 说着,丹仙子轻飘飘的瞥了夺命一眼,眼中带着挑衅和跃跃欲试。 “听闻你前几日和清霄派的风清有来有回,今日不如本座与你试试,叫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化神境!” 她期待夺命气不过和她打一场,让云霆见识见识她的实力。 只可惜,夺命疯归疯,却不大无准备的仗,压根没理会丹仙子的挑衅。 相比于丹仙子那仿佛小学生的挑衅,夺命更在意丹仙子提出的条件,会不会把云霆说服。 他的目光在不动声色的两人身上打量,完全看不出他们的想法。 夺命的打量已经足够细微,云霆两人还是察觉到了。 云霆没什么表示,燕文君则朝夺命微微一笑。 夺命便心中有数,不管丹仙子说什么挑衅的话,就兀自把玩着腰间玉佩垂落的穗子,仿佛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丹仙子性子再是活泼跳脱,也被夺命的不接招给气得一个倒仰。 南星子很想捂脸。 掌门啊!你的关键是不是找错了! 拉拢云霆不是要和夺命比个高低啊! 证明你比夺命强有什么用,夺命也就是元婴,擎天派的长老一个个可都是化神啊! 南星子很为自家永远找不到重点的掌门无语。 眼见云霆看掌门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古怪,南星子终于是忍不住轻咳一声。 丹仙子还是很关心自家长老的,听到轻咳声当即不再挑衅夺命和她打,担忧的朝南星子看去。 “本座就说你老了,不该操劳,你不听非要主持万丹会,看把你累得这都咳嗽起来了。” 南星子脸色有几分扭曲。 “掌门!我没事,我很好!” 丹仙子不信,“没事会咳嗽,你可是化神,如果不是严重到一个地步,怎么会控制不住咳嗽。” 南星子感觉在场其他几人都满含深意的看着自己,自己的脸皮都被撕下来踩地上摩擦了。 他就不该提醒掌门! 丹仙子完全不顾南星子的僵硬,叽叽喳喳的数落了很多。 她好似永远有说不玩的话。 南星子悔啊! 掌门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不了解吗,为什么要成为她关注的对象! “掌门,云霆!” 丹仙子的话戛然而止。 夺命不客气的笑了一声,在安静的屋内十分清晰。 云霆看这份安静,有些无奈又好笑。 总算到他说话的时候了。 不等丹仙子再来一次喋喋不休,云霆直接朝她拱手,“多谢前辈看重,只是要让前辈失望了,晚辈没有离开擎天派的打算。” 丹仙子有些忧愁。 那自出现起就带着欢快气息的脸上,头一次出现皱眉的表情。 “本座虽然有些话痨,有些不稳重,但还是很靠谱的,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南星子抽了抽嘴角。 所以掌门你还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在减分项啊! “你的天赋和本座相似,只有本座才是最适合教你炼丹的,谢世安那傻子教不了你一星半点!” 丹仙子说道“那傻子”三个字时,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在里面。 云霆若有所思的半垂下眸子。 或许,丹仙子根本就没有诚心想要收他的意思。 想明白,云霆倒也不担心说话太直接得罪人。 两人你不愿我无意,只是做给某些人看的一场表演罢了。 “前辈多虑了,师尊怎会教导不了晚辈,晚辈有现在的炼丹术,都多亏了师尊的教诲。” 丹仙子叹息一声。 她才双十的面容出现这悠远的叹息,着实不搭了些。 “罢了,谢世安那傻子,傻了一辈子,总算没被所有人放弃,本座也就不和他争了。” “不过本座有一点没说错,关于你以天赋炼丹这事,除了本座还真没人能教你。” “看在你把冰炼法给我仙丹门的面上,本座可以教你一次,能学会与否,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着,丹仙子大手一挥,她周身出现无数丹药。 细看便能发现,这些丹药都是新鲜炼制的,赫然正是她降临万丹城时,万丹城中灵材药气上升凝练的丹药。 万丹城灵材药力上升是因为丹仙子天赋牵引导致,但也只分出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药力,看灵材本身的情况,而被分走药力的灵材,其实还能用于炼丹。 其实丹仙子这种做法,和云霆最开始炼丹以木系异能感知所需灵材分割出来炼制很像,只是一个直接分割灵材,一个连灵材都没有分割。 所以当看到丹仙子以药力炼丹后,云霆才能那么快入手,甚至比冰炼法还快。 不过丹仙子现在要教给云霆的,就是云霆此前还没做过的事。 丹仙子大手一挥,一颗颗丹药飞射出房间外,融入房间之外种植灵植的土地。 药力分解,一株株灵植快速生长,很快就长出一大片。 “可看清楚了?会融合药力炼丹不算什么,你还要会分解药力,逆丹而行!” “若是能学会本座这一手,即便是战斗方面,你也不会弱于专心术法之道的修士。” 云霆眼中闪过几分明悟。 燕文君很了解云霆,当即将刚刚收起的丹瓶取出,打开丹瓶塞子,满室丹心再起。 云霆一抬手,丹药从丹瓶中飞出,围绕着他旋转。 此前云霆炼丹,并没有像丹仙子只是抽取些许药力,因为灵材都是自己的,他抽取了全部药力,灵材也在药力被抽取完的瞬间化为飞灰。 现在,云霆就要强行将丹药变回灵材! 他没有学着丹仙子的“种植”,而是凭空无中生有。 丹仙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药力在她神识中一点点分解,分解成最开始的药力,又开始凝练成灵材模样。 从有形的丹药到无形的药力再到有形的灵材,由实到虚再由虚到实,云霆做得甚至比丹仙子更好。 “举一反三,谢世安那傻子到底还是好运,临了临了,还能收一个你这样的徒弟。” 云霆朝丹仙子九十度弯腰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 丹仙子摆手,“以你的天赋,本座就是不说,你迟早自己也能琢磨出来,本座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 说着她松一口气的模样,“得亏你没答应拜本座为师,不然这一天之内就把本座本事都学了去,日后本座还真不知道该教你什么。” 丹仙子有些好奇的问云霆,“那傻子应该也被你掏空了吧?”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和她清丽俏皮的面容完全不搭。 云霆已经有些了解这位仙丹门掌门的路数,不给她继续叭叭的机会。 “晚辈有所领悟,需要闭关几日。” 正好趁此机会消失在人前,仙丹门掌门倒是给他送来了一个好理由。 丹仙子闻言,果然不再拉着云霆叭叭了,朝夺命看去。 “本座有事找你,出去说。” 说罢,她便消失在云霆燕文君的房间。 夺命没有犹豫,给云霆他们的院子布下一层结界,便带着南星子跟了上去。 云霆见三人离去,果断在院门外竖起一块牌子,上书“闭关中,勿扰”五个大字。 随后他又给他们的院子布下屏蔽阵盘,这才拿出隐匿符宝,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正在大茯苓院炼丹室外守着瑶光丹师的孟凡,忽然睁开眼眸。 外甥怎么提前行动了? 孟凡虽然疑惑,却没耽搁,悄然消失在瑶光护卫队中。 他再出现,便是在清霄派居住的小白芷院。 王腾将孟凡接进院子,和他姐姐王月会面。 “公孙师兄此时前来,可是有什么消息?” 第321章 孟凡郑重道:“云霆和燕文君出门了!” 王腾断然道:“不可能,我一直派人盯着他们院子!他们并未给我穿消息回来。” 孟凡很自信,“我在云霆身上留下了暗手,他在哪里我有方法感知到,我确信他们此时不在大茯苓院。” “王师弟若是不信,大可派你去监视的人,前去查看一二。” 王腾还真就传讯派人前去。 被王腾派在大茯苓院监视云霆的,伪装成了大茯苓院的奴仆婢女。 得到命令,这些人派出修为最高的前去查看。 那人是想熘进云霆两人的院子,却被夺命的结界给挡了下来。 随后他放弃了熘进去,来到正院门口打算以正当方式叫门。 来到正院门口,这人便发现了云霆挂出来的牌子。 “闭关中,勿扰!” 这人叫门的动作迟疑起来。 闭关可不兴被打扰。 最后,这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只得把情况原原本本复述给王腾。 王腾收到消息,瞳孔勐的一缩,怀疑的看向孟凡。 王月见状,便心里有数,还真叫孟凡说对了,云霆离开了大茯苓院。 “公孙师兄厉害,小妹佩服。”王月柔柔的夸赞唤醒了王腾,他迅速收起自己的怀疑,也跟着夸了起来。 孟凡却不买账,皱起眉,“别以为我没看到王腾这小子刚刚的怀疑,怎么,到现在你们还不信我?既如此,那我们也没必要合作了,对付云霆就各凭本事吧!” 已经掌握主动权的孟凡一点不虚,直接就走人。 眼见孟凡已经快跨出门槛,是真打算离开,脚步根本没有丝毫停留放慢,王月站起身,快步追上。 “公孙师兄且慢!” 第286章 得知行踪:鬼蜮森林 “公孙师兄且慢!” 听到这话,孟凡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王月见状,心底的怀疑减轻不少。 不怪她如此谨慎,实在是孟凡出现时太过热切,巧合的又有手段得知云霆的动向,偏生云霆又在明知道得罪王家的情况下还离开大茯苓院,一件件巧合碰到一起,容不得她不怀疑。 但现在孟凡的果决决裂,让王月多少放松了些。 她一个虚晃到孟凡面前,挡住孟凡去路。 “公孙师兄,小妹那阿弟就是天性多疑,回头小妹定然好好教训他一顿,为公孙师兄你出气,可好?” 孟凡不冷不热,“不好!” 王月脸上的表情未变,“公孙师兄要如何才能原谅小妹这阿弟?只要不要了他的命,小妹都听公孙师兄的。” 以退为进,好一个绿茶教科书示表演。 孟凡这下有了反应。 不过说的却不是什么好话。 “要不是这里是西贺洲而不是东胜洲,要不是我现在没有人手,你以为我会搭理你们?” 这话直白就是在说,我其实一点看不上你们。 王腾有些控制不住怒火,腾一下站起来想朝公孙赞大吼,看不上还找上门做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对上云霆啊! 王月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制止了弟弟的怒火。 “公孙师兄,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重要的是对付云霆。” “错过这次机会,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转移矛盾,绿茶也是有一手的。 孟凡深深的看了王月一眼,“好,为了对付云霆,此事暂且揭过。” 他越是这么说,王月越是打消了怀疑。 “阿弟,还不来与公孙师兄道歉?” 王腾不情不愿的过来,给孟凡行了一礼。 “公孙师兄,是我不对,太多疑了,只是事情实在巧合,我想不通云霆这个时候离开的原因。” 孟凡冷笑,“想不到原因就自己去找,怎么,我提供了消息还要我提供缘由?作为地头蛇如果连这点消息都打探不到,那我和你们王家合作作甚?” 王腾哑然。 王月若有所思,好像是这么个理。 “公孙师兄言之有理,是何缘由合该我王家去查,不过此事不急,云霆如今的行踪才是重中之重。” 孟凡点头,“师妹是个明白人,那云霆如今正朝着万丹城南城门去,我看着像是要出城。” “出城?” 王月轻声呢喃,“南城门往外……阿弟,你手上可有我西贺洲的舆图?” 王腾颔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卷舆图。 舆图铺开有三米多长,将西贺洲的地形地貌绘得十分清晰。 三人都是筑基以上的练气士,修出神识,无需一点点在舆图上寻找,神识一扫便找到万丹城在何处。 舆图上的万丹城也只是一个芝麻大点的黑色墨点。 万丹城以南…… 王月的目光,定在万丹城南方数万里外的一座由数个黑点为标志的鬼蜮森林。 作为风清真人一手带大甚至险些复制风清真人事迹的主人翁,王月当然知道很多辛密。 其中,谢世安为了逃脱王家追捕深入鬼蜮森林,在王家都以为他已经死在鬼蜮森林的时候,他却奇迹般的重新出现在东胜洲擎天派,甚至连在王家几乎崩溃的身体都好了,这事,王月也是知情者。 云霆是谢世安的徒弟,他莫非,是要去鬼蜮森林? 据说上古时期,鬼蜮森林不是现在九死一生之禁地,反倒是处宝地,此前谢世安修养好残破的身躯王家就怀疑鬼蜮森林有宝物,只是屡次派人都没人平安走出,都已经快放弃了。 可云霆的动向却又让王月心动。 莫非,其中有什么宝物不成? 孟凡察觉到王月的目光在鬼蜮森林停留,也没装傻,直接问。 “师妹是认为云霆会去鬼蜮森林?” 王腾对孟凡更怀疑了。 鬼蜮森林是禁地,孟凡这话什么意思? 哄骗他王家人去鬼蜮森林? “你还说你和云霆不是一伙的,竟然想把我王家人往鬼蜮森林引!” 孟凡没看王腾,直直盯着王月,“王师妹也是这么以为的?” 之前都是喊师妹,现在却是王师妹,这其中的疏离再蠢也能听出来。 “啪!” 王月毫不犹豫甩了王腾一巴掌。 王腾不可置信的捂住右脸。 然王月却没有安抚,宝物已经占据了她的大半心神。 “公孙师兄好眼里,我确实怀疑云霆往鬼蜮森林去了。” 王腾不可思议的看向王月。 他以为是孟凡言语引导阿姐注意到鬼蜮森林,结果真的是阿姐先怀疑的? 孟凡似笑非笑扫了王腾一眼,问王月,“师妹为何有此怀疑,还望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否则,师兄我怕路上被自己人怀恨在心算计了去。” 王月闻言,沉默少许,便斟酌一番答,“据小妹所知,曾有一人走出鬼蜮森林,这人便是云霆的师尊,擎天派丹峰峰主。” 孟凡目光微动。 “即便丹峰峰主知道出鬼蜮森林的路,但云霆也没必要去鬼蜮森林吧?除非,鬼蜮森林有什么他非去不可的理由。” “师妹,你说对吗?” 王月心中琢磨一二,柔柔一笑,“果然还是瞒不了公孙师兄。” “鬼蜮森林有什么,师妹也无从知晓,师妹只知道,当年擎天派那位丹峰峰主是遍体鳞伤进的鬼蜮森林,再出现时看着完好无损。” 孟凡笑容扩大,“看来这鬼蜮森林里有好东西,师妹不介意师兄我分一杯羹吧?” 王月当然介意。 “回头我便和家族汇报此事,想来家族也会好奇鬼蜮森林里的情况。 王月本想把公孙赞框去杀了,死在鬼蜮森林不要太寻常,现在却是不行了。 她犹豫片刻,叹息一声,“那丹峰峰主定然告知云霆如何离开鬼蜮森林,云霆才有恃无恐,可我王家却不同。” “鬼蜮森林里是什么情况未知,哪怕前后脚进入也不一定能确保不会跟丢云霆,而云霆也可能宁愿同归于尽也不告诉我王家离开的办法,此事,太过冒险了。” “公孙师兄若是有意,便去吧,我王家不参与,只在鬼蜮森林外等着云霆出来便是。” 孟凡嗤笑一声,“贪生怕死!” 说完他抬腿就走,是一点面子都没留。 等孟凡离开,王腾才问王月,“阿姐,我们真的不进去吗?” 王月淡淡一笑,“守株待兔也未必不可,何必自己冒险?” “可……万一出鬼蜮森林的地方和进去的不是一处呢?” 王月目光幽幽,笑得温柔,“他总要回万丹城的。” 王腾丝毫不觉阿姐这样不妥,反倒热血沸腾。 “果然不愧是阿姐!” 无需冒险,机缘自送。 正高兴的两人下一秒,就脸色大变。 一股沉重的威压笼罩在他们头上。 第322章 “什么人,竟敢来我清霄驻地闹事!” 一声清冷厉喝传遍小白芷院,同时冰霜开始飘落,压在弟子身上的威压减轻了不少,让心慌的清霄弟子放松下来。 又一道俏丽的女声传开,同样也传入清霄派众弟子耳中。 “闹事?闹事的不是你清霄派?” “先是坏我仙丹门名声,说我仙丹门丹药价格高,后又在万丹城闹事,不把我仙丹门放在眼中,清霄派,真是好样的!” “丹仙子,是你!”风清的表情虽然依旧冰冷如霜雪,眼中却闪过几分难堪。 丹仙子嗤笑,“是本座!” 风清深唿吸,“丹仙子,你欲意何为?” 丹仙子叉腰得意的笑,“本座是来满足你的要求的!” “不是嫌弃我仙丹门丹药价格太贵,不合理,以后你就不用嫌弃了,因为自今日起,本座决定,仙丹门的丹药,盖不出售你清霄派!” 风清并不在意,仙丹门不卖,还有其他门派可以代买。 于是她冷冷道:“说完了?” 丹仙子点头,“本座说完了,该被闹事的另一个苦主来说上两句了。” 夺命的身形出现在丹仙子身侧,刚刚得到几个轻松的清霄派弟子吐血的发现,又有威压压下来。 风清一个人抵挡两个人的威压,颇为吃力,只能让清霄弟子自己受着些。 “夺命,你又想做什么?” 夺命轻笑,一身书生气,看着毫无攻击力。 “我啊,仙丹门掌门不是告诉真人了,就是来说几句话而已。” 风清真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诸派掌事,都在吧?” 不想掺和三派之事的其他几派掌事:“……”别牵连无辜啊! 没办法,再不情愿,这些人还是来了。 只是他们既不站风清身旁,也不站夺命和丹仙子那边,抱团站在一起,成为第三方。 夺命对他们自动成为第三方的行为很满意。 “诸派这是表明不会管这事?” 齐刷刷点头! 夺命笑得很高兴,也有些变态。 “既如此,那你们就做到,永远别管,若是被我发现,你们阳奉阴违,偷偷帮清霄派代卖仙丹门的丹药,呵呵……” 风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夺命!” 夺命大笑,“真人果然是打着这个主意,不过看起来,真人要失望了。” 说着话,夺命意味深长的扫向傻眼的各派掌事,“对吗?” 被夺命那仿佛摇头就会动手的眼神盯上,一个个宗门掌事忙不叠点头,“对对对!” 他们可不想逼夺命动手,打不过是会死人的! 风清看看夺命又看看那群被夺命压制得大气不敢喘的各派掌事,眼神阴冷起来。 “一群元婴,也想做宗门的主?” 夺命慢条斯理的梳理着腰间那条玉佩穗子,“我不管他们能不能做主,我只知道,他们替宗门应下了,做不到,就是骗了我。” “呵呵,骗了我,就要付出代价。” 各派掌事快哭了。 他们保证,“绝对能做到,我们这就给宗门传讯!” 夺命轻飘飘抬手,一众掌事的传讯符宝出现在他手上。 “何必麻烦,我替你们传讯。” 一众打算说些暗语的各派掌事。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夺命用他们的符宝传讯,看着他们宗门怀着他们被绑架的担忧,应下夺命的要求。 不就是不帮清霄派买丹药,又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清霄派求上门,拿些自己宗门丹师炼制的丹药打发了就是。 风清就看着那传讯符宝一个个亮起,和夺命达成协议。 她真是恨不得上前把传讯符宝抢过来。 丹仙子见风清明明气得要死还要端着架子,笑了。 “嘻嘻,风清,你得偿所愿了,不用再花高价买我仙丹门的丹药了,很高兴吧?” 刺啦! 众人仿佛听到了刀剑刺入心脏的声音。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 “阿姐,你去哪?” “去寻师尊。” “风清真人此时怕是……阿姐去恐要受牵连。” “师尊不会怪罪,阿姐有办法帮宗门渡过此次难关!” “什么办法?” “鬼蜮森林!” 畏惧,怎么敌得过宝物诱惑! 第287章 前往鬼蜮森林的路上 “你说确,云霆在往鬼蜮森林去?” 风清的怒火,在听到徒弟给她上报的消息后,陡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 没错,狂热。 风清至今想不通,历代被他们王家人用来挡灾的工具,哪怕有没当即死去的,坚持不了多久也都悄无声息的魂飞魄散,为何偏偏谢世安还活得好好的,搅风搅雨。 不管是她还是我家内部,其实都怀疑谢世安是在鬼蜮森林,获得了奇遇。 如此,王月带来的消息,几乎是肯定了王家的猜测。 如何不叫风清狂热。 如果鬼蜮森林里,连逆天改命的天罚都能克制的宝物,那么,她王家的灾劫不是也能被挡下! 再不会出现谢世安云霆这样的不可控因素。 “月儿你此前想得还是太保守了,坐以待毙等云霆出来,谁知道好东西他自己用去多少,还是跟着进去拿到离开鬼蜮森林的办法才好。” “如此,鬼蜮森林,日后便是我王家的后花园!” 王月见师尊只考虑到王家在其中能得到的好处,不由微微蹙眉。 “师尊,鬼蜮森林的好东西,我王家不可独吞。” 风清真人霎时以冷冽逼人的气势碾压下王月。 王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的膝盖跪地声,听得人泛起鸡皮疙瘩。 强忍着膝盖骨的疼痛,王月轻声道:“师尊,仙丹门不再售卖丹药给我清霄派,擎天派不准许其他门派代买,短时间不会出问题,可时间长了,宗门强者的丹药会断供!弟子的丹药会供不应求!宗门会走上陌路!” 风清盯着王月,眼底红芒闪烁。 王月低着头,根本看不到她师尊此时被心魔影响的一幕。 “清霄派,是王家的保护伞,师尊,一定要保住清霄派在九大派的地位,否则……” 否则,这么多年王家的所作所为,都会曝光,王家将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被修者界赶尽杀绝。 风清真人眼底的红芒缓缓褪去。 她听明白了王月要表达的意思。 “起来吧,为师明白月儿你的意思了。” 王月悄然松了口气。 “不过……” 王月的心又提了起来。 “鬼蜮森林的秘密,还是只要我王家人知道就可以了。” 王月还想再说什么,被风清摆手否决。 “鬼蜮森林如果真有宝物,为师自会拿出来与宗门分享,收买其他宗门。” 王月明白师尊这是想要霸占鬼蜮森林,想想只有师尊愿意拿出东西来维持宗门的地位,霸占一处宝地也算不得什么,世家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尽管她认为,把探索鬼蜮森林交给宗门更好。 鬼蜮森林乃是禁地,家族为了探索已经投进去不少人,只希望,这次真能从云霆那,获得离开鬼蜮森林的办法。 王月不知为何,心中隐隐升起股不安来。 但她看了看兀自兴奋的师尊,王月把心底的不安按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有意外发生!” 安定下自己狂乱的心,王月想到了一个人,忙道:“师尊,那公孙赞,怕是对鬼蜮森林也有所猜测。” 风清其实能感觉到徒弟的忐忑不安,但她觉得很没必要且多余。 不过公孙赞确实是个问题。 得想办法解决。 鬼蜮森林是个好地方,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都无需她亲自出手。 “有所猜测好,他才会一头栽进去,等公孙赞再来寻你,把他往亲自去鬼蜮森林的反正引导。” 王月乖顺的应是。 风清摆摆手,“月儿没事,就退下吧!” 王月微顿。 这个时候让她退下,要如何探索鬼蜮森林却只字不提…… 王月明白了,之后鬼蜮森林的事,和她没有关系。 心中稍稍升起几分不甘。 “嗯?” 王月忙低下头,“徒儿告退。” 等王月离开,风清拿出传讯符宝,给王家传讯。 鬼蜮森林距离清霄派可不近,几乎要跨越大半个西贺洲,但王家却在半日后,就有人到了鬼蜮森林外。 风清收到家族传来的消息,一贯冷若冰霜的面上出现几分笑意。 她看向鬼蜮森林的方向,细算着云霆两人的脚程,微微皱眉。 “还要两日才到,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