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酒师》 第1节 本书由 诺文文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田园小酒师》 作者:蓝牛 内容简介: 窦家三代绝种,只能抱养儿子。 到窦传家这代又抱养了一儿一女,才得了三个娃儿。 窦大郎:我虽然是嗣子,但是长子,家里的作坊田产该由我继承! 窦二娘:我是亲外孙女,是窦家的正经血脉,家当该给我陪嫁,我嫁的是秀才老爷! 爷奶亲爹:好好好! 窦三郎:我也想念书科考... 啪—— 窦小郎:我也想吃白面,想吃肉... 啪啪—— 窦四娘:......... 啪啪啪—— 爷爷殴打,奶奶咒骂;还有那睁眼瞎的亲爹妈。 看着脸上砸来的卖身契,窦清幽冷冷一笑,卷起袖子,酿酒师奋起! ———————— 办酒坊,开山地;黄酒,白酒,葡萄酒。 买古井,建场地;绿酒,啤酒,水果酒。 ———————— 刚收完家里的妖魔鬼怪,就再次被卖。 某个大魔王冷笑:老子等了你几年,就让你几天下不了床! 窦清幽:(⊙o⊙)…!!! 另,悠闲的妞儿们可以去看看已完结文:《农门长姐》、《田园小爱妻》、《田园小当家》......其他,不记得了... 本书标签:种田 ============== 第一章:投河 窦清幽刚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在水里,正快速的往下沉。强烈的窒息感袭来,痛的胸口如闷捶在砸一样。本能的求生欲,她忙奋力往水面上游,却发现腿抽筋了,暗咒一声,憋住气,挥动胳膊拨开水。 哗啦一声,窦清幽冲出水面,吐出一口水,大口大口的呼吸。 岸上的窦二娘惊恐的瞪大眼,手里的长棍吓的掉在地上,“四四四……四…四娘?” 看了眼一身古装碎花衣裙的窦二娘,窦清幽皱了皱眉,往岸边游过来。 窦二娘又惊恐又慌乱,看她上来,下意识的忙拿起地上的长棍。 那边下地的村民已经听到刚才的动静跑过来,“快快快!这娃儿没啥事儿吧!?赶紧赶紧!赶紧的拉上来!” 两个妇女就小心的过来,把窦清幽拽上岸。 已经完全力竭的窦清幽看着自己缩小了几倍的小手,再看同样的腿,分明是个几岁稚童的身体,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哎呀!不会拽上岸,人又死了吧?” “快看看还有气没!” “有气!有气!还有点气!” “这是谁家的娃儿啊?赶紧的找她爹娘,送回家吧!” 窦二娘僵白着小脸,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通折腾下来,窦二娘带着人,背着窦清幽回到了村里。 村东头的老窦家一下子炸开了锅,哭声,骂声,叫嚷声乱成了一片。 窦三郎看着快没气的妹妹,拔腿就跑出去,拉了邻村的郎中过来。 等郎中把了脉,给窦清幽控了水,又开了药。 这边窦二娘也哭着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窦四娘前几天去姥姥家走亲戚了,梁老头刚卖了两缸酒,心里高兴,就给了窦四娘两文钱。樊氏偏疼外孙女,又偷偷多给了两文,让她回家买吃的给哥哥和小弟一块吃。 拿到钱的窦四娘回家没找哥哥和小弟,拉着窦二娘就去了镇上买吃的。 结果碰见了雷家的小姐显摆定亲的玉佩,窦四娘气不过和雷小姐发生了争执,打坏了雷小姐的定亲玉佩,要赔偿五十两两银子。 窦四娘吓的赶紧跑,却是跑到了洺河边,投河自杀了。 “我吓坏了!拿了棍拉她,她抓不住又掉了,幸亏喊来的人,才把四娘救上来!呜呜呜!”窦二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两个眼红肿红肿的。 刁氏赶紧搂着她哭着安慰,“二娘不哭!这事儿不怨你!你当姐的已经救了她了!”、 窦占奎气的青筋直冒,铁青着脸指着门板上的窦四娘咬着牙骂,“丧门星!该死的丧门星!给家里闯了这么大的祸!直接死了她吧!”那样子,要不是还有人在场,已经克制不住要上来掐死窦四娘。 梁氏完全没有了主意,但本能的叫喊,“四娘一向就乖巧听话,咋会贸贸然的就打坏雷小姐的玉佩!肯定是这个贱丫头!是她打坏,赖给四娘的!就是你这个小贱人!自己闯的祸,还敢赖给我闺女!你个小贱人才是丧门星!”指着窦二娘,就把罪名都按她头上。这事肯定不能认,认下就完了。五十两银子,根本还不起! 可她却完全没想,窦二娘也是老窦家的娃儿,按给窦二娘,一样得还这个银子。 她话音落,一旁的窦传家上来,啪的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你给我闭嘴!你闺女闯的祸,还敢胡乱攀扯!?” 梁氏嗷一声,“窦传家你还敢打我!?你还咋知道就是四娘干的!?自己闺女不相信,非的相信别人生的!?就不是我闺女干的!就不是!就是那个小贱人干的!是她干了诬赖给四娘的!” 刁氏搂着窦二娘就哭起来,“都怪姥姥啊!是姥姥当初同意了他们把你抱养来给他们招儿招女的,才让你离开亲爹娘,在这受了这么多委屈啊!姥姥该死啊!” “姥姥……”窦二娘也扑在她怀里痛哭起来。 围观的村人都指指点点的,有人当即指责梁氏这个后娘磋磨打骂窦二娘,就因为窦二娘是抱养的,而窦四娘兄妹仨是她亲生的,就偏着自己生的,也不睁开眼要不是抱养了大儿子和闺女,她和窦传家也生不出来。 第2节 窦传家气的胸口起伏,看梁氏强硬狡辩的样子,上来抓住她啪啪又狠狠打了几个嘴巴子。 梁氏疼的嗷嗷叫。 窦清幽猛地睁开眼,“住手!” 可是气急愤恼的窦传家根本没听见她虚弱的喝喊,大耳巴子往梁氏身上打。 梁氏也不甘示弱,伸手往他身上抓,拧,掐。 窦清幽眼中闪过厉色,伸手一把抓住窦传家的胳膊,大声喝,“我说住手!” 窦传家却一下把她甩开,又摔在门板上,疼的窦清幽小脸又是一白,皱紧了眉毛。 “四妹醒了!四妹醒了!”窦三郎赶紧扑上来,把她拉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窦传家和梁氏这才听见旁人也都说闺女醒了,停了手。 梁氏左右两边脸都被打红肿了起来,头发也蓬乱了,看窦清幽醒过来,转身扑过来,号了起来,“我苦命的闺女啊!你终于活过来了!你被人害惨了啊!那个小贱人又害你,这下咱们娘几个都活不成了啊!五十两银子,杀了咱们也赔不起啊!” 窦清幽被她搂的胸腔一疼,嘶了口气,“再不松开手,我就被你搂死了。” “娘快松开手!”窦三郎连忙道。 梁氏这才连忙松开,又打量她。 老窦家是三代绝种,只能抱养儿子传承个姓氏。到了窦传家这一代,就又抱养窦大郎和窦二娘,梁氏这才一口气生了三个娃儿。三个娃儿中,就窦四娘一个闺女,长了一双窦传家的桃花眼,又像梁氏的白面皮,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标致。 这会她小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头发还湿漉漉的,破布单子包着她才九岁的小身板,更显得虚弱。梁氏又哭了起来,“我的闺女啊!你被人害惨了!” 躲在刁氏怀里的窦二娘,面无血色,比窦清幽的小脸更加惨白,满眼惊慌恐惧。 窦清幽看着围观的村人各种或同情或鄙弃或看热闹的眼神,把目光落在窦二娘身上。 刁氏看她幽冷的目光仿佛实质般,顿时惊了一跳,“咋着?你这死丫头也想把罪名往二娘身上推!?” 窦占奎又指着窦清幽骂起来,“该死的丧门星!你自己闯的祸,还有脸赖在二娘身上?你咋不去死了!” 窦清幽垂了下眼,再抬眼看窦传家,“是谁打坏的,一会雷家来人就知道了。” 窦传家一向觉的这个闺女被梁氏惯坏,教坏了,仗着自己小的,就欺负二娘。这次又是她闯了祸,赖给二娘。可这会看她幽冷的目光,心里顿时有些莫名的感觉。难道不是四娘?可又咋会是二娘? 刁氏见他眼神看过来,就又哭起来,“多少回干的事,闯了祸,都是二娘顶着。你自己闺女把天捅个窟窿,天塌了,也要赖给二娘顶着,啊!?” 窦传家自然说不出话来。梁氏不省事,几个娃儿也都不懂事,村里经常说他和梁氏苛待抱养的大儿子和二闺女。要是四娘闯的祸,是更不能让二娘去顶着的。再一个,不管是二娘还是四娘,都是老窦家的娃儿,都是他的闺女,这个五十两银子都要赔给人家。 想通这个,窦传家肩膀顿时耸拉了下来。五十两啊!还是雷家小姐定亲的玉佩! 村人正议论着,那边雷家的人已经找来了村里,直接点名就找窦传家。 见雷家来人,村人急忙让出地方。 “窦传家!你闺女打坏了我家小姐定亲的玉佩,赶紧出来给我雷家和杜家一个交代!”打头的管事气势汹汹的进门叫喊。 村里的窦老赖跟进来,指着窦传家,“雷员外!就是他!他就是窦传家!就是他闺女打坏雷小姐玉佩的!” 跟进来的雷员外圆胖的脸满是凶煞。 窦传家两腿有些发软,怒恨的看了眼窦清幽,白着脸上前拱手,“雷员外……我闺女打坏了玉佩……我……我们赔!我们一定赔!” “赔?你们赔得起吗?那玉佩是杜家下聘的聘礼,是传家的玉佩,你们咋赔!?”管事立马喝嚷。 窦传家握了握拳,艰难的开口,“雷员外说咋赔,我们就咋赔!” 雷员外哼了一声,“你们赔不起!” 刁氏搂着窦二娘哭,“赔不起,难道要把四娘打死了赔给你们吗!?” 窦清幽冷眸瞥她一眼,看向跟着一块过来的小丫鬟,“是谁打了雷小姐的玉佩?” 那小丫鬟是跟着雷小姐伺候的,听窦清幽问,立马认出她,伸手就指着她,“就是你们!你们说我家小姐的玉佩不是杜少爷的聘礼!骂我家小姐不要脸,乱显摆!” 窦二娘狠狠松了口气,扭头露出哭红的小脸,哭着道,“是我妹妹四娘打坏了你家小姐的玉佩,我妹妹已经吓的投河自尽了!” 小丫鬟睁了睁眼,看向湿透的窦清幽。 雷员外几个也都看向窦清幽。 窦清幽呵了一声,“先不说我失足掉进河里的事,雷小姐的玉佩是谁伸手打坏的?” 小丫鬟刚才没看见窦二娘的脸,这会可看清了,她认识窦二娘和窦四娘,当即指着窦二娘,“是她!是她伸手打的玉佩!” ------题外话------ 休息一个月,真的休息傻了~ 第二章诬赖 一听小丫鬟的话,众人眼神立马就看向了窦二娘。 窦二娘小脸刷的一下,煞白煞白,“不是我!不是我!是窦四娘!是她打坏的!是她打坏的!” 刁氏也赶紧搂住她,就哭着喝骂,“凭啥诬赖我家二娘!玉佩不是二娘打的!”又恨怒的瞪着窦清幽,“该死的贱丫头!自己闯祸赖给当姐姐的!你咋这么恶毒下作!明明就是你自己闯了祸,你二姐给你顶了多少罪名,挨了多少打骂,自己打坏了玉佩,闯了大祸,还想诬赖给二娘!” 窦清幽嘲讽的抿着嘴看着她。 梁氏一听不是自己闺女,是窦二娘,腰杆子立马硬了,底气也立马上来了,张嘴就跟刁氏顶了上去,“啥诬赖!就是二娘她个小贱人干的,诬赖给我们四娘!婆婆是耳朵聋了!眼睛瞎了!人家雷家的都说话了,就是她个小贱人打坏人家玉佩,婆婆还骂我们诬赖,想诬赖给我们四娘,没门!” 窦占奎看着,老脸一阵扭曲,上来一步,恨不得直接伸手打儿媳妇,打死窦四娘。 第3节 窦小郎不满的小声道,“不是我四姐干的!” 窦传家看看窦清幽又看看窦二娘和刁氏,也不知道该信谁了。 雷家的小丫鬟就指认窦二娘,“是她们两姐妹去的,是她打坏小姐玉佩的!”窦二娘缠着杜少爷,她们小姐可是知道的。 窦二娘看雷小姐的丫鬟咬死了她,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刁氏大哭,“二娘!二娘!?我的乖儿啊!我们娘俩死了算了!这是逼死我们啊!逼死我们了啊!” “别说的像我们逼死人命了一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你家打坏的还是我们雷家聘礼的玉佩,那是杜家传家的玉佩!今儿个这事必须得给个交代!”雷员外眼神阴沉,脸色无比难看。 “就算银子赔上去,也买不来一块一模一样的,也不是杜家传家的那一块了!弄不好这门亲事就毁了!你们家闺女闯了大祸!罪过大了!”管事也气怒。 梁氏怒嚷着,“窦二娘打坏的,让她还!让她个小贱人还去!跟我们没关!别找我们!”她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窦占奎害怕起来,看看窦清幽又看看窦二娘,雷家丫鬟都指认了窦二娘,再说也赖不掉了。老泪纵横,“我们家……赔不起啊!”这些镇上的地主员外,都是有钱人,那玉佩就算五十两银子,对他们家来说,也足以要了全家人的命了! “赔!不管咋样,都会赔!你们说咋赔,就咋赔!”窦传家再次开口表示赔偿的事。 梁氏一听他要赔偿,立马就道,“凭啥让我们来赔!那个小贱人是窦翠玲生的,是她闯的祸,让他们赔去!我们就不赔!” 窦占奎眼神阴厉,怒指着梁氏,“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你再敢说这话,我们休了你个贱人!” 梁氏顿时被吓住了。 窦传家也说道,“二娘也是我闺女,我赔!” 梁氏看着五十两银子巨债落到自家头上,两眼发黑的惨哭起来,“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巨债,一下子让我们赔,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啊!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活了!凭啥不怨我们的事,要让我们背这个债啊!?老天爷不长眼啊!简直没法活了啊!” 可窦二娘是他们抱养来的,就是他们家闺女,这个事,不论如何,都抵赖不掉。 村里的里正也过来了,了解了事情,就从中说项,看咋赔偿,把雷员外请他们家去商量。事情棘手,又难办,可他身为一村里正,要是不管不问,肯定不行。 可这事不光雷家,还关系到杜家。玉佩不是天价之物,却是杜家给雷家下聘的聘礼。 雷小姐在外说过,那玉佩值五十两银子,因玉佩是杜家下聘的,五十两银子也根本不足以解决,又把杜家的人请过来商议。 这边老窦家,窦二娘也在被郎中扎了针之后醒过来。 有没走的村人,都在出声劝老窦家人想开点,“不成就卖地吧!” 窦占奎和窦传家闷头扒拉了好些年,才算攒下了七亩多地。 “卖地!?要是把地卖了,全家都等着饿死吗!?不卖!说啥都不卖!”窦占奎死都不同意卖地,那是他们老窦家的命根子! 梁氏也不同意卖地,“不能卖地!地卖了一大家子吃啥!?要卖就卖了那个小贱人!是她打坏人家玉佩!把她卖给人家赔偿去!”怒指着窦二娘。 一说要卖了窦二娘,吓的她一口气上不来,又要昏死过去。 “我的乖儿!二娘!你可别吓姥姥啊!二娘!”刁氏赶紧搂着她给她顺气,拍背。 窦二娘这才缓过来,哭的泣不成声,“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是四娘打坏的,非要赖我!她都吓的投河了,还是我救她上来的!” 窦清幽目光阴戾。 梁氏不等她说话,就咒骂起来,“放屁!人家雷家的丫鬟都指认你了,你还敢诬赖给四娘!?你个不要脸恶毒的小贱人!你打坏的,你再敢诬赖给我闺女,你打死你个小贱人!” 刁氏快要气死了,抖着手怒指着梁氏,“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二娘救她,那个小贱种早就淹死了!” 梁氏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却还死咬着,“玉佩就是二娘她个小贱人打坏的!就是她!休想诬赖四娘!” “我没有诬赖她!我没有!”窦二娘哭的嗓子都哑了,“她投河是我救了她!我不给她顶着了!不怨我!不怨我!” “好好好!不怨你!不怨你!姥姥相信二娘!我家二娘一直懂事贤惠,绝对不是二娘做的!”刁氏哭着哄她。 窦清幽冷嗤,“再强调一遍,我不是自己投河的,是被推下河的!” 窦传家和梁氏几个都大吃一惊,看着她。 梁氏一下子跳起来,“是这个小贱人推你下河的!?” 窦二娘见她说出来,尖叫着,“不是的!不是的!根本就不是的!” 第三章抵债 “到底咋回事儿?是她个恶毒的小贱人推你的是不是?”梁氏已经一口咬定,就是窦二娘。 刁氏和窦占奎也吓了慌乱起来。二娘推了四娘下河的!? “不是我!别冤枉我!不能冤枉我!”窦二娘尖声叫着,蹬着腿,要不是离的有些距离,就要朝窦清幽扑上来了。 扫了眼探视的村人,窦清幽轻蔑的嗤笑一声,“我又没说是你,你慌个啥?” “不是我……”窦二娘正叫着,听她说着话,顿时停了下来,又强调一遍,“不怨我!是我救你……” 窦清幽冷冷看着她,挑起眉。窦四娘是有些失足,但她拉住了窦二娘,是窦二娘挣脱她,才让窦四娘掉进河里。她本就因为打坏了雷小姐的玉佩吓着了,又见窦四娘掉河里,惊慌中喊了一声。可反应过来,她拿着长棍就开始敲在水里挣扎呼救的窦四娘。 摸了摸头顶上的两个包,窦清幽看向窦传家,“你来摸摸!” 窦传家看她这个样子,觉的很是有些陌生,不像是四娘,可她还是那个四闺女,啥都没变,就是眼神气势不一样。看她摸着头,让他过去摸摸,有些不明白。 窦二娘可清楚,她拿长棍敲的,捂着胸口就啊了一声,“啊……我好疼!好疼啊!” 刁氏急忙道,“二娘你咋了?” 正要伸手的窦传家,顿时收回手,要过去看她。 第4节 “好疼……”窦二娘哭着喊。 “闭嘴!”窦清幽怒喝。 窦二娘吓了一跳,看她幽冷阴戾的眼神,全身刺啦一下,仿佛落进了冰窖般。 窦清幽叫窦传家,“你,过来摸摸!” 四闺女长得标致,虽然被梁氏教坏了,但也是他亲生闺女。窦传家皱着眉过来摸她的头,一摸之下,顿时惊大了眼。头发间两个鼓鼓的包,像是被啥东西敲出来的。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窦二娘。真是二娘把四娘推下河的!? 窦二娘嘴唇颤抖,白着小脸摇头。 窦传家闭上眼,眼泪涌出来。 窦清幽拨开他的手,冷声道,“我要求,不论多少欠款,不卖地不卖猪,由她窦二娘自己签字画押,自己偿还!婚前还不上,婚后还!与其他人一概无关!”她没法解释真正的窦四娘被她推河里淹死了,因为她活过来了。但谋害人命还恬不知耻把罪名全诬赖给她的窦二娘,哼! 梁氏也发现闺女变了,不过她心里装满了要赔偿巨债的事和对窦二娘恼恨,她一说,立马接应,“本来就应该是!是她个小贱人打坏的,她自己还!跟我们没关系!想让我们还,没门!” 窦清幽皱眉看她,拉了她一把,“你不要说话!” “咋不让我说话了?她自己闯的祸想诬赖给你,还不让我说……”梁氏话没说完,就看她幽幽的眼神盯着她,呼吸一窒,就不说话了。死妮子眼神啥时候变这么瘆人了! 刁氏不傻,相反很精明,看窦传家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怕是有啥内情,而且关系窦二娘,又看村人探究怀疑的眼神,就哑着嗓子哭起来,“这是要逼死二娘!逼死我啊!俩人一块去打的玉佩,全让二娘顶着,还婚前赔不上婚后赔,还让不让人活了啊!要逼死我的二娘啊!” 窦二娘脑子发懵,这下心口是真的疼了,看窦清幽冷眼盯着她,“打坏玉佩也有你!不是因为你也打不坏!是你喜欢……”想说她喜欢杜少爷才去跟雷小姐起了争执,话到嘴边,生生说不出来了。她怕窦四娘说出她拿长棍敲她的事。 “说呀!”窦清幽催她。 窦二娘不敢说,心里翻涌着要毁了她的嫉恨和狂怒,可残存的理智又让她不敢,都说出来,窦四娘名声是不好了,可窦四娘说出来,她就彻底毁了! “你到底想咋着?要逼死你二姐是不是!?”刁氏阴恨的看着窦清幽。 窦二娘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刁氏搂着她就开始哭,说梁氏和窦清幽逼死了窦二娘。 窦传家嘴里发苦,“娘别哭了,看雷家让咋赔吧!” 窦占奎也不再骂了,这个银子他们赖不掉,是赔定了! 不多时,杜家人被请了过来。杜老爷和杜少爷都过来了。 杨里正过来传达了两家商量的赔偿之事,“那玉佩是杜家传家下来的玉佩,可不止五十两银子。” 梁氏一听还不止,就张嘴要说话。窦二娘打坏的,让窦二娘赔! 窦清幽拉住她,没让说话。 窦占奎已经站不稳了,“那叫我们赔多少?” 杨里正抿了下嘴,看看窦清幽,接着道,“你们走运,杜老爷是个仁善的,说是赔五十两银子就不追究了。雷员外也知道你家一下子拿不出,我给你们求情,先赔一部分,再想法子赔剩下的。不过……” “不过啥?”梁氏见他又看四闺女,顿时预感就不好起来。 杨里正叹口气,“不过杜家那边也说了,银子赔了,但家传的玉佩却再也没有了。杜老爷宽宏大量,说是让你家四娘进杜家做工,就抵消追究。”老窦家的四闺女长的标致,那杜家提这样的要求,分明就是那杜少爷看中了她,还真是走运了。 “说的这是啥意思?是那个小贱人闯祸,凭啥让我家四娘去做工!?”梁氏不管不顾,张口就拒绝。 装昏的窦二娘却是又心喜又记恨。心喜窦四娘要被卖为奴婢了,记恨她要去了杜家,以后肯定会勾引杜少爷。 刁氏眼神闪了闪,抿着嘴没说话,看向窦传家。 窦传家朝杨里正拱手,“里正大人!是说让我家四娘卖身为奴去杜家偿还?” 只有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会卖儿卖女,谁家要是干了卖儿卖女的事,那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一辈子看不起的。 杨里正看他不愿意,就开始劝他,“传家啊!这做奴婢也是不一样的,去那小户人家是让人瞧不起,可进大户人家就不一样了,不愁吃喝,穿戴也比村里的丫头片子强了多少倍。杜家又是读书人家,又仁厚和善,你家四娘去了杜家也是福分!人家也说了,不会亏待四娘的!”给他使个眼色。要趁这个机会进了杜家,得了杜少爷的青眼,就算以后做个小妾,也是吃香喝辣,老窦家可多了一门强亲戚,保证也能富起来了! 第四章卖女 “我不同意!凭啥要卖我闺女!玉佩又不是我闺女打坏的!要卖也是卖二娘那个小贱人!”梁氏嗷一声,蹿了起来。她闺女长得标志,她还想着好好养大,让她嫁个富贵人家跟着享福呢! 窦传家也不同意卖闺女,看着说的仁善宽厚,可打的还是他闺女的主意,“里正大人!让我们家赔多少就赔多少,我们家绝不卖闺女!” 杨里正哪不知道,不过他觉得这是老窦家走运,“雷员外和杜老爷这样说的,我帮你家周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说通的。再说杜家就在镇上又不远,你们要想闺女了,还不是随时就能去看!要真不愿意,雷员外和杜老爷那交不了差,追究起来,告到衙门里,你们一家都赔不起!” 窦传家脸色一白,那他也不能卖闺女啊! 民不与官斗,一听要告到衙门,窦占奎和刁氏都吓的变了脸。就连梁氏几个的脸色也都白了一分。 “那就告到衙门去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没人规定要强买民女!”窦清幽冷哼。 杨里正拉下脸,皱眉道,“你小女娃儿啥都不懂,别乱说话!打坏人家传家玉佩的是你们,这样的话说出来,你家就把雷员外和杜老爷家都得罪了!到时候别说你家倒霉,连整个清水湾都跟着倒霉!”说完又跟窦占奎和刁氏说,“去了衙门,到时候先废的就是你们大孙子,前途尽毁,还欠一屁股债!家里的田产和猪,房子都保不住!赔不死你们!” 这话激的窦占奎猛地站起来,狠厉怒恨的瞪着窦清幽,“你个该死的贱丫头,都是你闯祸,你还敢得罪人家,一家都要被你害死!”骂着上来一巴掌狠狠打在头上。 窦清幽本来就力竭才从河里爬上来,醒过来也是硬撑着,被他一巴掌打的脑洞嗡一声,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窦三郎吓呆了,“四妹!四妹!” 梁氏厉声叫了声,“你个老不死的要打死我闺女!?” 窦传家也脑子嗡了下,上来就拉开窦占奎,“爹!?” 窦占奎也没想到,一巴掌打下去,把窦清幽打死过去了。 杨里正吓了一跳,杜家摆明了要这窦四娘,刚从河里捞上来,人就是个半死的,要是再打死了,可就坏事了,赶紧叫郎中救她。 郎中急忙又把脉施救,说是没大碍,撑不住昏过去了,“这还是个小娃儿,要再折腾一下,就真没命了!” 第5节 “我可怜的闺女啊!四娘你可不能死啊!你可不能吓娘啊!”梁氏号着就哭了起来。 “又没真死了,号啥丧!给我闭嘴!”窦占奎叫骂。 梁氏看他喝骂,哭的更大声了,“老天爷啊!我咋那么命苦啊!到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样的人家啊!我的四娘啊!你差点被打死啊!你咋命苦,摊上这样的爷爷啊!你要是死了,把娘也带走吧!娘没法活了!娘跟你一块死了吧!” 窦传家脑袋嗡嗡的,无奈的喝止她,“你别吵吵了!” 杨里正也让她别号了,“四娘不是没有大碍,哭都让你哭晦气了!你就别哭了,我们商量这事儿咋办!” 梁氏不好再号,“玉佩反正不是我闺女打坏的,谁打坏的谁自己赔!要卖我闺女,没门!” 窦二娘一听这话,就幽幽转醒过来,“玉佩是我和四娘一块打坏的,是她喜欢杜少爷,又听杜少爷和雷小姐定亲了,才拉着去我镇上,和雷小姐起了冲突。” 窦传家脸色僵硬的看着她。 窦二娘害怕的看他一眼,“她真喜欢杜少爷!给杜少爷送过东西,你们不信去问杜少爷!要不然杜少爷也不会说要四娘了!” “你个小贱人!你少诬赖我闺女!信不信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货!”梁氏指着她咬牙叫骂。 窦二娘吓的缩进刁氏怀里。 “别骂了!现在再骂有啥用,商量看咋办吧!”刁氏说着,让窦传家把其他村人赶出来,他们一家人商量事。 窦三郎看这架势,趴在窦小郎耳边低语两句。 窦小郎看了眼,急忙混在人堆里溜出门,就往村外面跑去。 窦清幽被抱进厢房的床板上,由梁氏给她换衣裳。 堂屋里,杨里正再次讲了一遍利害关系,说的窦占奎和刁氏都连连点头。 “咱们家就是一土坑抛食儿的,哪斗得过地主乡绅!?哪斗得过官府!?赔上一个四娘,保住了咱们全家啊!”刁氏哭着跟窦传家道。 窦传家抿着嘴不说话,“我不能卖闺女啊!” “真要跟了杜少爷,也算完成四娘的愿望了!”窦二娘接话。 窦传家朝她看过去。 窦二娘立马就缩着脖子,靠着刁氏不说话了。 杨里正看窦传家其实松动了的,就又加了一把火,“传家!我知道你顾忌别人说嘴,可要是四娘吃香喝辣,过的比他们都强,还能拉拔你们家,还能帮着你家大郎科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这欠的银子,你们要不多久也能估摸着能还上!到时候家里富裕了,你家三郎和小郎都能念书了!你要是不愿意,告到官府,可不止五十两银子,那打坏的玉佩是传家宝,到时候肯定给你们一百二百两银子,你们全家上下都搭进去了!” 刁氏哭着过来拉住窦传家,“儿啊!娘给你跪下了!娘给你磕头了!不能因为这个,就毁了整个老窦家啊!” 窦占奎也老泪纵横,“传家!咱们家,要完了!你不能因为一个丫头片子,就让咱们整个家都赔进去啊!我和你娘当初收养你,还供养你念书赶考,不指望你能光耀门楣,就指着你传承咱们老窦家!要是咱们老窦家都因为她一个丫头片子赔进去,我和你娘死不瞑目!你到了地下,也没脸见你爷爷啊!” 窦传家听他说起爷爷,低下头。窦老头是老窦家最后一滴血脉,抱养了窦占奎,又眼看着窦占奎和刁氏生不出娃儿,收养了窦传家,给他起的名字叫传家,知道窦家要绝了,临死拉着窦传家,让他一定要把老窦家的姓氏传下去。 而窦老头的死,也是拖的,家里银钱都给窦传家当初拿去赶考了,他却还没有考中。 沉默了半晌,屋里只有低低的哭泣声和叹气声。 窦传家仰头忍住眼眶里的泪,“我同意……” ------题外话------ 终于全部整改完了,亲爱的们实在抱歉了! 第五章娘家 窦清幽再次醒来,是因为梁氏一声凄厉的叫骂,“你们哪个贱人要卖我闺女,我跟她拼命!我掐死她!” “秀芬……”窦传家愧疚的看着她。 “玉佩就是窦二娘那个该死的小贱人打坏的!是她打坏的,就该她赔偿!休想卖我闺女!休想!谁要卖我闺女,我就是死,也要掐死她!”梁氏厉声哭骂着。她看窦传家被拉了过去,卖身契都写好了,签字画押了,看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就撒泼大闹起来。 窦清幽睁开眼,砸在脸上的是一张粗纸,她伸手拿下来,这些繁体字认不全,却也看清楚了是卖身契。她被卖了! “你就算撕了那张,还能再写十张!”窦占奎恶狠狠的看着她,满眼嫌恶。 刁氏神情戒备,防备着窦清幽说出啥话来,“你爹也是不得已的,四娘你就乖乖听话吧!咱们家穷,也不能跟杜家比!你去了杜家,杜少爷也肯定会对你好的!以后吃香喝辣,别忘了你爹娘,别忘了你兄弟就行!” 窦清幽没有撕,扶着床帮坐起来,把卖身契递给窦传家,“念一念都写了啥,我不识几个字,看不懂。” 窦传家哭道,“四娘!爹对不起你啊!” 刁氏看窦清幽竟然不乖乖听话,像变了一个人,就拧着眉又劝她,“四娘!你说那话,就得罪雷员外和杜老爷家了!要是得罪了他们两大家,咱们一家人就都活不成了!你爷爷当初没有银子治病抓药,都是因为给你爹赶考了,你爹没考中,你爷爷也被拖的病死了。他临终的遗愿,就是传承老窦家。要是你得罪了他们两家,咱们整个老窦家就都毁在你手里了!”说的窦清幽要不愿意,就成了老窦家的千古罪人。 “那也不怨我四娘!是二娘那小贱人!那个该死的小贱人,她闯祸,凭啥要卖我闺女!?”梁氏坚决不同意。 窦二娘看搞定卖身契,就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 刁氏气的脸色发紫,可梁氏捏死了窦二娘打坏玉佩的事,她就是有话也骂不出。但心里也更加厌恶梁氏这个儿媳妇。 窦传家三十多的汉子,却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四娘!你就先……先去,爹一定会把你赎回来的!” 看他祈求愧疚的眼神,窦清幽冷冷看着,毫不为动。求她求错人了,她从来都是奸恶阴险的! 外面的大门被敲响,随之而来的是樊氏的叫骂声,“快开门!刁氏你个老货,赶紧给我开门!我看谁敢卖我外孙女!?” 刁氏被一**的事冲击的根本没有多想别的,这会听梁家的人来了,顿时一惊,才发现从刚才就没见到窦小郎。 窦占奎脸色也更加难看。 窦传家面色白了白,却也只能去开门。 第6节 梁氏看娘家人来了,已经跟娘家人哭了起来,“爹啊!娘啊!你们要是再来晚一会,你们的外孙女就要被打死,不被打死也要被卖给人家为奴为婢了!连卖身契都写好了啊!” 梁老头梁贵和樊氏老两口打头,后面跟着梁大智和马氏,梁二智和黄氏,梁三智和赵氏,除了家里的小辈,三房人全部都过来了。 “咋回事儿啊,老亲家?咋突然要把好好的娃儿给卖了?”梁贵看了眼梁氏,直接过来找窦占奎。 窦传家上来见礼,“岳父……是…是因为……” 梁贵看他难以启齿的样子,直接越过他,“老亲家,这到底咋回事儿啊?”就找窦占奎问,看他给个啥说法。 樊氏进来,就直接到西厢来看窦清幽,看她小脸苍白苍白的,头发还湿着没干,过来伸手就摸她的头,摸着两个凸起来的包,顿时大怒,“头上这俩包谁打的!?” 看她一来就摸窦清幽的头,厉声怒问谁打的,刁氏脸色就是一白。 屋里躲着不敢出来的窦二娘吓的浑身颤抖,死死抵着门。 梁氏一听头上还有俩包,立马也过来摸了摸,就一口咬住窦二娘,“是那个小贱人打的!肯定是她打的四娘!该死的小贱人!自己闯祸,还敢诬赖给我四娘!你们还要卖了我闺女,给她个小贱人还债赔偿,我今儿个不打死她个小贱人,我就不姓梁!” 梁贵看着她皱皱眉,“你先别说的。”又看窦占奎,“先解释解释吧!” 窦占奎有些怕他,见又来那么多人,就抿着嘴道,“二娘跟着四娘去镇上,打坏了雷家小姐定亲的玉佩,人家让赔偿五十两银子,让四娘去杜家做工,就不再追究!不过我们也是没办法的事,杜家看上了四娘,是杜家要求让她去的!”立马把罪名推的干净。打玉佩的人也给模糊过去了。 梁氏听他不说是窦二娘,张嘴就想接话。 梁贵瞥她一眼制止了,又接着问,“那玉佩是谁打坏的?” 窦占奎不说。 樊氏盯着刁氏,两眼冒火。抱养个儿子就抱养,却抱养了她娘家侄儿的。完了不满意,还又抱养了她闺女家的。这个刁氏,眼里只有侄孙和外孙女,倒是把她外孙女快害死了,还敢卖人! “是二娘打坏的咋地?要不是因为四娘喜欢杜家的少爷,跟那雷小姐冲突,二娘也不会打坏了雷小姐的玉佩!家里已经欠了五十两银子的巨债,再说要四娘的是杜家!又不怨我们!”窦占奎准备抓着这一点抵赖到底。 窦清幽危险的眯起眼,“是谁说的四娘喜欢杜家的少爷?窦二娘吗?让她出来跟我说个试试!” 刁氏急忙道,“你听错了,二娘没说过这话!是别人说的!” “我亲耳听见,就是她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说的,婆婆还跟她狡辩!?还不光是我,杨里正也听的一清二楚!还有其他人听见的!”梁氏不容她抵赖。 刁氏脸色铁青,“那你们去找杜家闹吧!看杜家同不同意!”这个狐媚子小贱人勾引了杜少爷,得偿所愿了,还有啥不愿意的! 樊氏看她那嘴脸,上来就想打烂她的脸。 马氏和黄氏几个赶紧拦住了她。 窦传家也别闹,“现在说别的都没用,关键的,杜家非得要四娘去!” 说到这个,就连梁贵也说不出别的了。症结在杜家,他们是借着机会,非要强买窦四娘。 窦清幽也知道这个,“叫杜启轩!叫他过来,我跟他说!” ------题外话------ 终于赶上事儿了,新设定,自觉合理了不少,啊哈哈~ 第六章谈判 要买窦四娘的是杜家,提出这个的肯定是杜启轩,他们在这再争执,也没用。 只是梁贵看向这个才九岁的小外孙女,皱了皱眉,“你跟他说个啥?”大人的事,让她一个小娃儿说,能说啥!? “我来跟他说!”窦清幽不找那个杜启轩说,其他人也根本说不成。 杜启轩不喜欢念书,又游手好闲,到清水湾钓鱼的时候见过一次窦四娘,就调戏过她,说让她到杜家去给他做丫鬟。现在有个机会摆在面前,更不会放过了。 “你一个小娃儿你说啥说!不管说啥,玉佩是那个小贱人打坏的,就让她自己赔!谁敢卖你,你姥爷姥姥,你三个舅舅妗子都在,谁也不敢!”梁氏给她撑腰的架势。 “去叫杜启轩过来,这事必须得我跟他谈!”窦清幽皱眉。 看她坚持,梁贵也皱了皱眉,看向窦三郎,“杜家的人还在村里吗?去请那个杜少爷来一趟吧!” 窦三郎张了张嘴,只好应了。 梁大智也抬脚,“我跟三郎一块!” 杜家的人还没有走,还在杨里正家坐着。一听窦清幽要找他谈话,杜启轩忍不住嘴角就扬了扬。 杜老爷可宝贝这个小儿子的很,听梁家来了不少人,怕他们穷凶极恶,伤了儿子。 梁大智笑着道,“杜老爷放心吧!我外甥女是刚从阎王爷那拉回来,这会坐都坐不稳,这才请杜少爷屈尊过去。杜老爷要不放心,可以多带俩人。” 杜启轩想想也是,就多带了俩汉子和他的小厮跟着。 村人看他唇红齿白的一俊俏公子哥儿,竟然看上窦四娘,现在要买窦四娘人不愿意,还跑去窦家,都交头议论窦四娘长的妖儿,勾住了杜启轩。 梁二智上来开门,“杜少爷快请进吧!” 窦清幽穿上鞋,让梁氏搬了椅子,就坐在院子里。 杜启轩进来,看她小脸苍白,半干的头发随意绾在头顶,更趁的虚弱惹人,过来,“四娘!你好点了没?” 看到他,窦清幽目光骤冷。若不是他,也不会让窦二娘心生妒恨,害死了窦四娘。可除了她没人知道真的窦四娘已经死了,再看杜启轩有些轻浮的脸,她心中掠过一阵戾气。 梁贵看她小小的一个娃儿,坐在椅子上更显的小,那目光和气势,却带着凛然之势,不由的有些晃眼。眼前的窦四娘,仿佛换了个人。 樊氏几个看她坐着对持杜启轩这个少爷,却毫不输势,也都没有多说啥。 “杜少爷!玉佩不是我打坏的,你为何非要买我不可?”窦清幽出声问。 杜启轩脸上热了一瞬,不过也只一瞬,他笑了下,“本少爷挑人,自然是挑好的!” 第7节 “我不愿意呢?”窦清幽再问。 杜启轩看了眼窦占奎刁氏和窦传家几个,“你家的人都同意了,不是已经写好了卖身契?!”她总别不过家里的爷奶爹娘。 窦清幽眼里闪过恼意,“你非要买我,也无非是看上我了。三年,三年后你追得上我,我就答应跟着你,为奴为妾随你意。如果你追不上我,就一笔勾销!” 看她这么直白说他看上她了,杜启轩心里也一阵愠怒,不过听她说的三年追上她,“何意?”难不成让他追求她!? “你没猜错!三年你追得上我,我就答应跟你!我现在才九岁,你买我回家也没用处。或许只是买一具尸体!”窦清幽看着他。 看她眼神里的蔑视,杜启轩脸色不好了,嗤笑了声,“本少爷追求你?你有啥资格?又凭啥说三年后的事?” “因为,三年后,你必不如我!”窦清幽笃定道。 杜启轩笑起来。 这话不说窦占奎和刁氏,就连梁贵樊氏也都不相信,梁氏也觉得闺女在说大话。 窦清幽神色不变,目光不变的看着杜启轩。 看了她好一会,杜启轩知道她是绝对认真的,思考她说的话。如果这个三年不给她,她就鱼死网破,到时候他们杜家还会落个强买民女,逼死民女的名声。就算给她三年,她也才十二,能翻出什么浪!? “好!本少爷答应你的三年之约!”杜启轩点头同意。 “立字为据。”窦清幽也点头。 梁氏伸手拉她,“你个死妮子!三年你指望啥……” 窦清幽看她一眼制止她。 窦传家也猜她这是不是权宜之计? 杜启轩勾着嘴角,让一旁的小厮拿纸笔,亲手立下字据。 窦清幽看了眼,连蒙带猜搞懂之后,扔给他,“重新写!写事实!” “你识多少字?”杜启轩挑眉问她。 “连蒙带猜都不对。”窦清幽也说实话。 杜启轩忍不住笑了下,“好!”又重新写了一份,她是因为窦二娘打坏杜家下聘的玉佩,被冤枉,迫不得已才立下三年之约的意思。 窦清幽又看了看,提笔写下她的名字,“玉佩谁打坏的,你找谁!” 杜启轩拿着字据一看她的字,有些潦草却比想象的好,“窦清幽?” “名字。”窦清幽回他。 杜启轩点头,又看她,“好名字!” 看他和窦清幽有来有往,窦占奎和刁氏都着急起来。刁氏直接道,“杜少爷!那玉佩也不光怨我家二娘一个的!” 他想要的是窦四娘,至于窦二娘,不值得考虑,“看你家现在也赔不起,就让窦二娘出来立欠条吧!看在四娘的面子上,本少爷允许你们拖延些时候。” “不是我们,谁欠债谁还钱!婚前还不上,婚后还!”窦清幽提醒。 杜启轩发现她变了,那个他调戏两句就满脸绯红的窦四娘,哪跟现在满身气势的窦四娘一样。而老窦家只是庄稼户,窦二娘也只是乡下的村姑,又不如窦四娘长得标志,要是背上五十两银子的巨债,没有人家会愿意娶她进门,她这辈子的亲事就彻底完了。 刁氏看杜启轩竟然连这个也依着窦清幽,坐在地上就哭起来,“这是要把二娘逼死啊!你们直接把二娘害死算了!二娘没有活路了!” 窦清幽抬手摸自己头上的两个包,“我倒是没去过衙门,很想去看看县太爷审案是啥样的!” 刁氏脸色一白,就算她没有死,要是告窦二娘害她,窦二娘不坐牢,最轻也会打一顿板子,这辈子都完了! ------题外话------ 求收藏求收藏啊~预感这本文要扑~┭┮﹏┭┮~ 第七章百两 窦占奎看窦清幽不依不饶,非揪着窦二娘出来还欠款,就气恨咬牙,“别忘了,抱养的你们也是爹娘!别忘了,要是没有二娘带来的子嗣运,也没有你们三个小贱种!” “不能把二娘毁了啊!不能把二娘逼死啊!二娘要是被逼死了,我也不活了!”刁氏坐在地上拍着腿哭。 窦传家祈求的看着窦清幽,“四娘!二娘她还是个娃儿,要是……要是立字据,她的亲事就毁了!” 窦清幽冷哼,“我也差点死了。”窦四娘已经死了! “四娘……”窦传家想劝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亲姊妹。” “你不是一点事儿没有!?咋着?还死死咬着二娘,要逼死她!?这个账你们不认,我认!把我这老骨头卖了,我给二娘还!”刁氏哭的与声泪下,她就不信,她认了这账,窦传家和梁氏能跑掉,不信他们还不上银子,梁家不帮忙。 窦占奎也也揪着这一点,“要不是你二姐,你早淹死了!”他还认为是窦二娘救窦清幽上岸,“你二姐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逼着她立借据,你咋这么狠心!你爹你娘用了二娘才引来你们仨,你们这么自私要逼死二娘,就不怕人戳脊梁骨!?” 这一点的确要考虑,梁氏不太会维持人,生了自己儿子闺女之后,又生了小儿子,自觉腰杆子硬了,就看窦大郎和窦二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只要窦传家不在,窦占奎和刁氏一个错眼,就苛待他们俩。尤其窦二娘。 刁氏会上眼药,窦传家因为这个没少打骂亲生的儿女,更没少喝骂梁氏。 村里也经常会传上一通梁氏又咋苛待不亲生的儿子闺女了。 梁氏每次听见,不会好言解释,都是气急了呛刁氏一通,反而落个不敬婆婆的名声。 看她硬着脖子又要呛声,梁贵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传家和秀芬都不是那狠心自私的人,二娘也是他们的闺女,这个债,也理应由他们帮着一块还。”又看了眼窦清幽,“二娘打坏了玉佩还推给四娘,她又落了水,差点把命搭进去,受了惊吓了。姊妹之间起了冲突,出来说和说和,道个歉,也就是了。亲姊妹哪有啥仇怨的!” 话已经说了,这个债务窦传家和梁氏帮着一块还,但窦二娘有很大害窦四娘的嫌疑,必须得出来赔罪。 刁氏自然也明白,但这会有外人在,梁家这些人又跟吃人一样,就哭着擦眼泪,“二娘多会已经昏过去了!先把欠条立好,其他等二娘醒了再说。”示意窦传家上去立字据。 第8节 窦清幽要说话,一旁的黄氏拉了她一把,冲她摇摇头,不让她再咬着追究。 杜启轩也看向窦清幽,“那玉佩是本少爷祖爷爷传下来的,雷家不认识,雷敏淑才说值五十两。” “你的意思,那玉佩不止五十两银子?”梁贵顿时皱眉。 “那是块老物件,怎么也不会只值五十两。”杜家其他的家传之物也不少,杜启轩是不满意这门亲事,瞧不上那雷敏淑,才闹着杜太太只给了这个。 “那你想要多少?”窦占奎已经吓住了,出口问的话就不客气了。 杜启轩看了看窦清幽,“我们杜家不可能那一块几十两银子的玉佩作为传家玉佩,再拿去做聘礼。价值百两是最少的,如果不信,你们可以拿着碎了的几块去珠宝行鉴定。” 窦占奎一听价值百两,两眼发黑,踉跄着站不稳,眼看着就要一头栽到地上。 窦传家和一旁的梁大智连忙扶住了他。 这会窦占奎还不忘骂窦四娘,“要不是你……二娘也不会跟你去镇上,还打坏了玉佩!” “是她听说我有四文钱,哄着我去镇上买糕点的。”窦清幽嘲讽道。 “你……”窦占奎恨不得上来乎烂她的脸。 刁氏这下真的痛哭起来,“完了!完了!一百两银子,这下一家子都没有活路了!全完了!” 窦清幽怀疑杜启轩是坐地起价,“底价是多少?那块玉佩成色水头都不是太好,根本不值一百两!” “你也懂玉?”杜启轩挑眉。 窦清幽好歹也见过,也是懂一点皮毛。但窦四娘不懂,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黄金有价玉无价。若是你求我,本少爷就给你们免一部分。”杜启轩看着她笑道。 窦传家和梁氏,刁氏窦占奎几个都看向窦清幽,樊氏几个都看着她,想让她说句话。这个巨债,窦传家和梁氏只要还在老窦家,就躲不掉。她只要说句话,求一求,就能免一些。 窦清幽低下头,“我们家真赔不起,求求杜少爷大人大量,网开一面。” 她放低放软的声音,一声求求,听的杜启轩得意的闪过笑意,“既然你求了本少爷,那就……八十两银子。多的就不跟你们要了,立上字据吧!” “不能再少了吗?”刁氏连忙问,示意窦清幽再求求。 窦清幽不再开口,她求了,银子还少了,要是再求,杜启轩不知道什么心思,少的再多,窦占奎和刁氏势必恨她没有再多求一求,更少一点,或者干脆不追究不要赔偿更好。 “你们不要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跟来的汉子怒骂了一声。 刁氏立马不敢再说话了,只低声绝望的哭起来。 窦占奎不死心,“要是四娘她跟着杜少爷了……” “老亲家是想卖我外孙女?”梁贵面色沉冷,不悦的问他。 窦占奎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卖了窦四娘给杜启轩,那这个事儿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要不是她死活不愿意,要不是梁氏招来了娘家的人,今儿个赔偿的就是五十两银子。就因为窦清幽不愿意,变成了八十两。 结果错还是怨在窦清幽了。 窦传家却觉的争取到不卖闺女已经很好了,至于欠的银子,只能咬牙苦干,慢慢的还了。 刁氏回屋拿出攒下的二十两银子,又立下六十两的欠条,梁贵看着窦占奎和窦传家都签字画押才点头。 杜启轩提醒一句,“四娘!本少爷等你三年后过来!”笑着离开。 人都走了,就剩自家的人了,樊氏拉着窦清幽说,“没有别人了,就叫你家二娘出来,说说四娘是咋落水的,头上的俩包咋回事儿!” 刁氏恨的咬牙,又怨怒窦二娘做事不长脑子。叫她出来给窦清幽赔罪。 第八章赔罪 窦清幽没有淹死,手里捏着她推窦四娘下河,又拿长棍敲她的把柄,玉佩也是她打坏的,因此家里掏空了存银,还背上了六十两银子的欠款。而梁家的人又气势汹汹的在这给窦清幽和梁氏撑腰。窦二娘更加不敢出来了。 家里总共就那二十两银子,是为了给窦大郎念书赶考用的。若不是梁家在这撑着,又实在抵赖不掉,进了刁氏手里的银子,是咋地都抠不出来的。一下子落得这个下场,刁氏和窦占奎也快要气死了。 窦二娘红肿着眼,看看房梁,拿起绳子扔了上去。 屋里突然传出砰砰的一声响,是板凳落地的声音,外面等着她出来的人顿时都变了脸。 刁氏哇了一声,“二娘!你可别想不开啊!” 梁贵也怕真出了人命,急忙道,“快把门撞开!” 有梁大智三兄弟,加上窦传家,老窦家的门板咣当一声就被撞掉了下来。 屋里窦二娘正抓着脖子里的绳子死命的蹬着腿挣扎。 “二娘……”窦传家吓的连忙上来抱住她的腿,也不顾她挣扎踢了自己几脚,往上一抽,把窦二娘从梁上解救下来。 窦二娘的脖子已经被勒出了一道紫红的浴血印子,连连咳嗽。 刁氏扑过来,一把抱着她,心肝啊儿啊的就哭,“……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姥姥也不活了!” 刁氏和窦占奎虽然收养了窦传家,后来生了一个闺女窦翠玲,就再没有生。到窦传家,本想等窦翠玲生了儿子再抱养回来,这样老窦家的家产啥的就还是传给自己人手里。可窦翠玲却连生了俩闺女。窦传家和梁氏却等不及了,梁家也担心这个,闺女辛苦一辈子给其他人做了嫁衣,又换宅子又迁移坟地,实在不行,催着抱养别人的娃儿。 最后看别不过,刁氏虽然在村里明示暗示了多少次是梁氏不下蛋,但老窦家这情况,人家还是说老窦家,不说梁氏。刁氏这才从娘家侄儿那抱养来了一个男娃儿。 可刁氏还是恨不过,又说凑成一个好字,儿子有了,闺女也要有,又逼着窦传家抱养了窦翠玲的二闺女,就是窦二娘。 那是亲外孙女,刁氏和窦占奎都疼到心坎儿里的。 刁氏哭的满脸老泪,窦占奎也心疼不已。 “我闺女淹的差点就死了,却还挨骂挨打。”梁氏怒恨的小声咒骂。 第9节 樊氏让她别说了,这窦二娘也受到了教训,以后再也不敢了。看她真的上吊,奄奄一息的样子,今儿个抓到这个把柄在手里已经够了,总不能以后不在窦家过日子了。 窦二娘咳嗽了半天,才稍稍缓过气,虚弱的给窦清幽道歉,“四娘!我对不起你!本来就吓坏了,看你掉进河里更吓傻了,我是想让你拉着棍上来,我不是有意的!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以死谢罪!”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突突流下来。 窦清幽没说话,梁贵就看了眼樊氏。 这个时候指望梁氏能说出一句谅解的话,那是不可能,她那刻薄的嘴,不再骂一顿就行了。 樊氏叹口气,“既然二娘赔了罪,那就算了。都是亲姊妹,就算不是一个爹娘生的,那也是亲一家人,同一个爹娘的!现在紧要的,就是欠的那六十两银子了。” 说到这个,樊氏就不想再待下去了。也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她是知道刁氏是个啥样的人,窦占奎更不是个好东西。能让刁氏拿出那二十两银子都不容易,剩下的这六十两,肯定会打他们家的主意。 梁贵自然也知道,“大郎还念着书,欠的银子杜少爷也说了,能缓两年,却也不能一直拖延,不然惹怒了告到衙门,吃亏的是你们。家里……就多佃二亩地种棉花吧!花苗不够的,几个村子寻摸着先买回来。” 刁氏却还是讲话说了出来,“咱们两家可是亲家,你们总不能看着我们砸锅卖铁,日子要过不下去吧!老亲家,我知道你们家酿着酒,卖了不少钱,就帮帮我们吧!我们要是卖了地,苦的也是他们娘几个啊!” 就算今儿个梁家人不来,出了这个事儿,刁氏也会让窦传家和梁氏去借钱的。 只是今儿个这事儿却是窦二娘闯出来的,刁氏还有脸开口借钱,梁氏立马就呛回去了,“要不是二娘打坏人家玉佩,会闯了这样的祸,欠那么多银子!?还跟我娘家拿钱,我娘家哪有钱!要借钱也该找翠玲去借!” 一听找闺女借钱,刁氏眼神就阴了阴,不过她立马就哭的更厉害了,“翠玲家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婆婆刁难,妯娌欺压,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光给人家打白工,哪里还有银子啊!” “那我娘家就有钱了!我娘家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吃饭都吃不饱呢!”梁氏接话很快,立马又呛了。 樊氏皱眉拉了她一把,让她别说话没脑子,对婆婆那么明着呛,没得好处,还落个顶撞婆婆不敬婆婆的名声。 刁氏已经哭哑了嗓子,“借!认识的,亲戚的,肯定要借!翠玲她就是还有口水喝,都会凑钱来的!可这六十两银子,根本就还不起啊!” 黄氏小声嘀咕,“家里娃儿要念书,还娶媳妇儿,哪有多的银子。”很是不满刁氏借钱。 这个钱梁贵却决定要借,不然这亲家遭逢了这样的灾祸,梁家要是不管不问不借钱,也会被人戳脊梁骨,“你们先到处借借,我们也回家筹一筹。”然后就说天晚了,先回家去。 窦传家连忙留他们在家吃饭。 梁贵摆摆手,“天不早了,回去晚了天黑了不好走道儿。” 樊氏伸手搂着窦清幽,“四娘就跟姥姥家去吧!姥姥给你补补!” 窦清幽看了眼梁氏和窦三郎,窦小郎,还是摇了头,“等我休养几天再去吧!姥姥!” 梁家也不宽裕,但窦四娘兄妹每次去,都有鸡蛋吃。但出了这样的事,不论刁氏还是窦占奎,还是窦二娘,都不会善罢甘休。 樊氏又哄她,见哄不去,也只好作罢,让梁氏好好给她煎药,吃点好的补补,这才一家人离开。 送走了娘家人,梁氏转过身看看刁氏和窦二娘,怒哼一声,进了厨屋做饭,“四娘等着!娘给你炒鸡蛋!” 家里的鸡蛋都是刁氏把持着的。 ------题外话------ 俺也想吃炒鸡蛋~家里没鸡蛋,外面下大雪~┭┮﹏┭┮~ 第九章来人 梁氏找鸡蛋,刁氏这会却没敢拦着,四娘被人从河里捞上来送到家里可快没气了,她一向喜欢做好儿,要不给俩鸡蛋吃,梁氏肯定出去到村里骂。 四个鸡蛋拿出来,刁氏心疼的眉毛直抽,“家里半两银子没有了,还有六十两银子巨债……” “婆婆快别说这话了!巨债又不怨我们!要不是二娘贱丫头打坏人家玉佩,能有这事儿!?还害我们四娘差点淹死!这八十两银子也没让她个贱丫头还,是家里还,是我们帮着还的!”梁氏口气很是不善。 “好了,都别说了!”窦传家提高声音道。看刁氏低头擦眼泪,梁氏也不吭声,重重叹了口气,难过道,“先想办法筹钱吧!” 梁氏拉着脸不善的哼了声,拿着鸡蛋到厨屋里做饭,给窦清幽炒鸡蛋。 窦三郎已经帮着烧火,小炉子上煎的药他已经快煎好了。 窦小郎趴在窦清幽身旁,灵动的两眼打量着她,爬到床板上,“四姐!我也摸摸你的头吧!” 窦清幽看着他,没有阻拦。 窦小郎在头顶摸了摸,摸到两个包,小脸变了变,“四姐我给你揉揉,很快就好了!”说着,轻轻在她头顶上揉。 窦清幽心中慢慢滑过一股暖流,从她母亲去世,她已经很少能感受到这样的亲情温暖。 厨房里又传来梁氏嚷骂的声音,刁氏要给窦二娘也吃鸡蛋,梁氏不让吃,“又不是她被推到河里差点淹死!还打坏人家的玉佩,回来装模作样用绳子吊一回,还想吃好的补!?不看自己都快肥成猪了!不看几十两银子欠债还不上啊!” “二娘身子不好,就吃一个……”刁氏哭着道。 窦二娘经常身子不好,大多时候都是在农忙的时候,或者干活儿的时候。 “骗鬼去!我们四娘才是真的身子不好!她好吃好喝养了一身膘!”梁氏之前就极为看不惯刁氏和窦占奎都宠着窦二娘,动不动就打骂她的三个娃儿。现在发生了欠债的事,就更厌烦恨怒了。 “你少说两句,吃就吃一个吧!二娘身子骨弱。”窦传家无奈的声音。 梁氏又骂骂咧咧了一堆,刁氏还是给窦二娘炖了个鸡蛋。 饭做好,窦三郎也把药煎好了,倒出来一碗黑乎乎的晾着,先吃饭。 梁氏把炒鸡蛋直接都铲到碗里,用大碗装了一碗玉米高粱面窝窝,又加半碗炒白菜,几棵小葱。窦三郎和窦小郎端了玉米糁糊糊来。 她又不打算去堂屋吃饭了。 这样的事以前梁氏就经常干,村里也经常有梁氏做个好吃的,就把好的挑出来,端到西厢房里娘几个吃独食的闲言碎语。 窦清幽看了眼梁氏的脸色,听话的坐起来吃饭。 要说梁氏还有一个不讨喜的地方,就是好吃嘴。不过炒了一碗鸡蛋她也没心思吃了,“六十两银子,不吃不喝,也得还十年!” 第10节 窦清幽听她叹气,就道,“用不了。等过几天我就去姥姥家,跟姥爷学酿酒。” 她爹酿酒卖几个钱,梁氏哪能不知道个大概,“不说好卖不好卖,就是常年不停的有酒出,也卖不几个钱。” 梁贵酿的是洺流子酒,乡村土家的自酿粮食酒,卖的也都是十里八村的百姓,很是便宜。 “等种完了棉花,我就跟爹一块去给人做工干活儿!”窦三郎稚嫩的脸上带着坚毅。他一定要挣到钱!不光为了还这个债,三年后,杜启轩肯定还打妹妹的主意。 “我也去!我一天挣五文钱,一百天就一吊钱了!”窦小郎也忙道。 窦清幽看看俩人,一个十三,一个不到八岁。摇摇头,“种完了棉花商量一下,看做个啥生意。”真要来钱快,还是得做生意,给别人干,是啥时候都发不了家的! “能做啥生意,也只有跟你姥爷一块酿酒了!哦,你大妗子娘家还会生豆芽,让她也交给咱!”梁氏说起大嫂娘家会的营生,要的理所当然。 窦清幽嘴角实在忍不住抽了抽。她这样的性子在婆家不讨喜,在娘家也绝对是招人厌的。今儿个梁家三妯娌跟着一块来了,却没帮着说两句话就能看出。 窦三郎也觉的有些不太好,不过没说啥,给窦清幽夹菜吃饭,“等会还得喝药呢!” 吃了饭,药也晾差不多了,窦清幽闻着那个味儿,就皱起小脸,闭上眼一口全喝完。又赶紧漱了几遍口,才压下那股子草药味儿。 “抓药谁拿的钱?”梁氏突然问。 窦三郎回道,“和诊费都欠着呢!说是明天再送去不晚。” 梁氏脸色就阴了下来,出门去找刁氏要诊费药钱。 窦清幽听她叨叨着拿了一串钱出来,脑子有些昏沉,就躺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 四娘是和窦二娘一个屋住着的,梁氏直接把她抱进了自己和窦传家的屋。 都拾掇好,喂了猪,窦传家又在堂屋跟窦占奎刁氏商量了半天,才回屋来睡觉。油灯照着四闺女苍白的小脸,他叹了口气,摸摸她的额头,把被子拉好,他睡旁边门板上。床窄,不够挤三个人。 次一天,窦清幽是被一阵阵悦耳的鸟鸣声给叫醒的,窦传家和梁氏都已经不在屋里了,外面传来猪哼哼鸡咯咯还有锅铲子炒菜的声音。 拿过旁边的衣裳起来穿上。因为梁氏也是个强横,会抢会要,所以窦清幽的衣裳没有打补丁,粉红碎花斜襟褂子,下面深红色裤子,倒是没有裙子累赘,穿起来很利落。 昨儿个没有好好看,她出来打量,老窦家的屋子因为刚建不久,也才住了十多年,所以还看得过去。 搬石块半青砖的四间堂屋,盖的青瓦,窦占奎和刁氏住在东间,东次间住着窦大郎,平常锁着门。窦传家和梁氏住的西间。 西厢房也一样,两间给窦二娘和窦四娘住一间,窦三郎和窦小郎住一间。 东厢是厨房和杂物间。靠着杂物间是猪圈和鸡窝,对面是板车棚子。 院子不算小,也挺规整。出了院子,东厢房后面还围了一块小菜园子,已经撒上了菜种子,有青芽长出来了。 放眼整个清水湾村,都是差不多的青砖房和土坯房,青山环绕,清水溪正弯过村子。 晨雾还没散去,一阵阵的清新泥土芳香夹杂着春的凉意吹来。 窦清幽看着路上赶来的三个人,目光骤冷。 第十章小姑 听到消息的赵翠玲和赵成志两口子赶天不亮就过来了,怕窦二娘有啥事,虽然她爹娘护着,可梁氏个心狠手辣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听说梁家的人也都来了。另一个就是怕窦传家和梁氏去借钱。 窦清幽站在院门口,等着两口子带着十岁的赵天赐过里。 窦翠玲看她和窦小郎在大门外,眼神闪了下,忙快步过来,两个眼圈已经红了,“四娘!四娘没事吧!听说你掉进洺河里,被人捞上来就没气了,吓死小姑了!”上来就拉住窦清幽,仿佛窦清幽才是她亲闺女一样,上下摸一遍,“吓死小姑了!看到你没事儿,我这心就落进肚子里了!身上没有哪个地方伤着吧!?” 窦清幽嘲讽的看着她道,“身上没事儿,就是脑袋两个包。昨儿个二姐诬赖是我打坏的玉佩,我没顶下来,爷爷一巴掌把我打昏了。”窦四娘皮肤像梁氏,格外的粉白,她又是几岁的小娃儿,更显娇嫩。昨儿个窦占奎那一巴掌下了全力,如今她脸上还肿着,很明显一个巴掌印。 赵翠玲脸色难堪,她想了好几种可能,就是没想到会先碰见了窦四娘,她还来了这么一说。脸上的巴掌印,她总不能说没看到。动了下嘴,就心疼的捧着她的小脸,“你爷爷真是的,那急脾气一辈子也改不了,就算孙女犯了错,也不该就打这么重。你又向来生的白,瞧这小脸上的印子可怪显!”张嘴就把窦占奎打她说成了是她犯错才挨打,脸上的印子因为白才显眼。 窦清幽眼中冷嘲更甚。 这个时机正是该种棉花的时候,村里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已经都不少人起来准备开始一天的忙活。 窦翠玲见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就跟其中一个婶子打招呼。 “翠玲来了啊!你要今儿个不来,你大哥大嫂估计今儿也要去的!”杨婶子跟她招呼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偏帮着窦翠玲,说梁氏和窦传家要去找事。 窦翠玲眼泪突突就落下来,“一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真是天都塌下来了!赶紧翻了家里所有的银子,又借了一圈子,连我值钱的陪嫁都拿过来了!看要不行了,我和成志就回家卖地!” “哎呦!卖地咋行啊!不说你家也没几亩地,你们又没分家,你公婆弟弟媳妇儿也不会让卖地的。昨儿个你娘都已经还了二十两银子了!”杨婶子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赶紧说给她。 窦翠玲哭起来,“那也没有办法啊!雷家小姐的玉佩……是二娘跟四娘打坏的,二娘她是大的,她……” “虽说二娘是你生的,可她进了老窦家,那就是老窦家的闺女,你大哥大嫂是爹娘的,这事儿你们能帮一点是一点,还是该他们做爹娘撑场子才是!”杨婶子立马表达。 窦翠玲见她站在自己这边,站在窦二娘这边,微微放心,“我先不跟婶子说了,我先回去看看二娘,还不知道她咋样了!还有我爹我娘,他们老两口都不能气,不能急的!” “好好!你快进去吧!”杨婶子摆着手让她赶紧回家。 窦翠玲还不忘拉着窦清幽,“四娘我们回家,我和你小姑父筹了银子来了!” 窦清幽抽出手,看了眼那杨婶子又看看村口其他人,没多说,和窦小郎也进了门。 窦翠玲先进了门,哭着就喊,“爹!娘啊!” 正在厨屋里看着饭的刁氏一听她的声音,“翠玲啊!”哭着就出来了。 母女抱头痛哭。 窦二娘这才敢出屋门,两眼红肿的看着刁氏和窦翠玲。 窦翠玲两眼含泪的唤她,“二娘……” 窦二娘也哭着过来,三人哭成了一团。 第11节 梁氏脸色阴沉难看的盯着,张嘴就想骂。窦翠玲这个贱人,嘴上说着二娘给她就是她的闺女,她绝不会再认回去咋咋的。却明着暗着挑拨,贱人! 窦清幽一把抓住她,低声道,“我们啥都不说,看他们咋说咋办。你一吭声,一骂,反倒是怨我们了。” 梁氏根本不听她的,觉的她是娘窦清幽是闺女,还才十岁。 窦三郎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窦清幽,从四妹掉进水里,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变了一个人。不过他也拉了拉梁氏,摇头,不让她嚷骂。 看大儿子和闺女都不让她吭声,梁氏看看窦翠玲几个,想骂,还是憋住了。 窦翠玲就等着她怒恨叫骂再过来给她赔罪,要是挨了打,就出去有的说了,结果等半天却见她没动作。还是哭着过来扑通一下跪在了梁氏跟前,“大嫂!都是我的错!二娘还是娃儿,还啥都不懂,大嫂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吧!二娘虽是大嫂教的,可是我生的,都怪我,是我没有把她生好啊!” 梁氏张嘴,感觉衣裳又被拉住了,扭头看窦清幽。 窦清幽把梁氏拉开窦翠玲前面,“打坏玉佩的是二娘,又不是小姑,我娘除了听说我被推下河,家里又要卖我抵债,心疼气急说了两句,可也没说啥生气的话。也签字画押,立了借据。你现在一跪,倒好像我娘咋着了一样,不是让我娘难做!”这话窦传家不会帮梁氏说,他也说不出。梁氏是不会说,那就只能由她来说了。 窦翠玲脸色顿时僵住难看,“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让大嫂难做,是给大嫂赔罪的!” “小姑是有啥赔罪的?”窦清幽问。 窦翠玲哪太过防备她,“替二娘给你娘赔罪……”说完就觉的这话不太对。 可话已经出口了,窦清幽逮着话茬,“这话就说的不应该了!二娘是爹娘的闺女,家里娃儿犯了错,说骂几句,还是爹娘帮着顶事儿擦屁股的。” 窦翠玲说不出话来了。 赵成志赶紧把她拉了起来,“你看你,就算愧疚难受,也不该吓的见了大嫂就跪下了,倒是你不对了!” 窦清幽呵了声,这两口子都很会说话啊!说窦翠玲见了梁氏就吓的跪下,那梁氏是有多可怕!?看梁氏还气沉沉怒愤的样子,她虽然平常骂的可劲儿,估计也不太清楚,名声尽毁是咋回事儿。 第十一章交锋 窦翠玲艾艾的擦擦眼泪看着梁氏,“大嫂,对不起!我们已经借了银子,我还把陪嫁的首饰也都拿来了,看能还多少。家里的地,大嫂说,我和成志也回家商量卖,卖了银子来帮大嫂还债。”说着拿出一个小银锭子,一堆铜钱,另一对白玉耳环,一只青玉手镯,两个银簪子,“全部都在这了,大嫂要觉的不够,我和成志就回家卖地!” 梁氏一句当然不够,刚到嘴边,就被窦清幽截住,“奶奶常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老窦家遭逢大难,小姑是赵家人,本来也没打算找小姑借钱,既然你们心好主动送来,银子我们就收下,这些陪嫁首饰还是拿回去吧!” 听她这样说,梁氏扭头伸手就像拧她,这死妮子咋说的话!那个小贱人是窦翠玲生的,她闯的祸,让窦翠玲赔点钱也应该的!再说赵家当初家境就好,肯定不止这么点!真要拿,二十两银子都有富裕,拿这三两银子打发谁呢!? 窦清幽拉住她,让她今儿个别说话,看窦翠玲和赵成志不是脸色难看了。 梁氏看着她有些狐疑,她也觉的闺女有些不一样了,就看窦翠玲。 窦翠玲可以说是惊诧的,他们已经预料到,说哪些话会引起梁氏的怒愤,让她说出骂人更加难听的话,到时候爹骂一顿,娘哭一通,窦传家自然会压制住梁氏。说不定气急还会打梁氏一顿,村里知道梁氏的品行,也不会说怪他们。 可她万万没想到,窦清幽能说这样的话,又想到她在门外说的,窦翠玲看着窦清幽眼神阴了下。一个才九岁的丫头片子,竟然会呛话了?是和她没脑子的娘一样,误打误撞了? 赵成志和她对视一眼,叹气的跟窦传家道,“大哥!我家啥日子大哥也知道,家里养着七八个娃儿,外加大人十几口子,只有那几亩地。大哥要是不嫌,我们回家就卖地!出了这样的大事,就咱们亲姊妹的,肯定得互帮互助的!” 窦传家忙说,“不能卖地!不能卖地!能凑来一点是一点,谁家都不能卖地!也不能拿翠玲的陪嫁首饰!我跟你们大嫂也说了的。这债咱慢慢还就是了。” 窦清幽听他一句‘咱慢慢’,脸色就冷了冷。窦传家的意思绝不是让窦翠玲他们帮着一块还,而是把老窦家当成是他们一家子。 窦翠玲拿着银子钱和首饰都过来塞给梁氏,“大嫂!我现在也只能筹借这些了,你先拿着,我回家再想办法。” 这个钱和首饰,梁氏要是接了,用不了两天,村里就都能知道。梁氏劈头盖脸骂了窦翠玲和赵成志一顿,拿了银子还不算,还搜刮了窦翠玲的陪嫁首饰。 “家里又不是我娘当家,这个钱小姑还是给爷奶拿着吧!陪嫁首饰就算了,别回头村里传出大哥大嫂逼的妹子拿了陪嫁来给自家还债。几十两银子,辛苦些时候也就换上了。没得落个恶名声。”窦清幽呵呵,拉着梁氏不让接。 梁氏也哼了声,“家里我从来没见过钱,管过钱。这个钱你还是给婆婆去吧!”这么一点,连五两都没有,她也看不上! 窦翠玲脸色僵硬难看了一会,看了眼都清幽,扭头嗔怪刁氏和窦占奎,“爹!娘!你们也年纪大了,这家里也实话交给大哥大嫂当家了的!” “家里银子掏空了,欠了一屁股债又让我当家了!?”梁氏很不忿,立马最快的呛上了。 窦清幽没拦着,就看着窦翠玲。 窦翠玲脸色更是难看,撇着嘴就又掉起眼泪,“大嫂!你这还是怪我了!二娘她真不是故意的!我也给大嫂跪下赔罪了!我……” “我娘没那意思,小姑你别哭了。”窦三郎眉头蹙着道。 窦翠玲却越哭越凶,好像梁氏怎么着她了一样。 拉了把气恨异常的梁氏,窦清幽也撇了撇嘴,眼眶中挤出水光,“娘!你为啥不会哭呢!昨儿个玉佩不是我打坏的,却诬赖我,我脸上这巴掌还肿的老高。我被推下河,头上还被敲了两个包,那么冷的水,我差点就死了!我难道不是娘亲生的吗?” “四娘……”窦传家出声阻拦,不让她说出来。 这话可心疼死梁氏了,立马搂着她,两眼就红了,“你是被推下河的?是谁推你的!?头上哪来两个包?你这个死丫头,你昨儿个咋不说啊!”伸手摸她头顶,两个包虽然消退点了,却依旧没下去。想到昨儿个人家背回没气的闺女,差一点点就死了,顿时一阵后怕。扭头恨毒的盯住窦二娘,“是你这个小贱人要害死我闺女!” 窦清幽说出来的时候,窦二娘的小脸就刷的一下煞白煞白。她心里也是有些畏怕梁氏的,怕她无所顾忌的叫骂,上手掐打。 窦翠玲和赵成志也都脸色僵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刁氏气急,“二娘她都上吊了……” “娘!我头好疼,好昏!”窦清幽高声叫一声。 梁氏看她站不稳要倒,吓的急忙搂紧她,“四娘!” 窦传家也吓的变了脸,急忙上前来,要抱窦四娘回屋。她昨儿个才捡回一条命,今儿个一大早就起来转悠。 窦清幽却看看他,直接冷漠的甩开,抓住窦三郎,“哥!扶我回屋。” 窦传家惊愣了下,看着被甩开的手,又看窦清幽,心里刺啦一下。四娘怨恨他这个爹了? 窦三郎忙和梁氏搀着她送回西间屋里。 窦小郎也抬脚跟上。 第12节 谁也没想到窦清幽昨儿个几次没说,梁家来人看她没大碍也没有深究,她自己今儿个却当着窦翠玲和赵成志说了出来。 看窦二娘面无血色,又惊慌怨恨的样子,窦翠玲胸口起伏,上来就伸手就朝她脸上打,“你个死丫头!你是中邪了!还是掉魂了你!你姥姥和姥爷费了多少心血教养你,你竟然闯这样的戳天的祸啊你!” “啊…啊……”窦二娘被打的疼的叫。 屋里的窦三郎听着外面打起来,拧起眉毛。 窦清幽却躺在床上没多管,四娘已经淹死了,昨儿个窦传家和梁氏都没有动她一指头,刁氏和窦占奎护着,梁家来人连个重话都没有。这一顿就让她亲娘好好的打,也替死去的四娘偿还一点点! 第十二章脑子 窦传家也不会看着窦二娘被那么打,刁氏不拦,他已经上去拦着窦翠玲,拉开她,“二娘还小,本来就吓坏了,你快别打她了!” 窦翠玲顺势被拉开,还哭着指着窦二娘骂着。 刁氏哭着搂着窦二娘,“二娘昨儿个已经上吊,差点就死了!你们这是再逼一次,非得把二娘逼死才罢休啊!” 窦二娘也大哭。 窦占奎开始骂梁氏和窦四娘,搅家精,惹祸精,老窦家就败坏在她们手里了。 梁氏要出去对骂,窦清幽拉住她,“这个债我们已经认了,也还了,事情我们也顶下来了,再说抱怨的话,反倒我们吃亏还落个恶名声。让她们一家几口子先闹去,你就别骂,学学人家装可怜。再说我们也真的是可怜。” 窦三郎看了看她,心里疑惑妹妹咋突然变聪明了,不过他很赞同这话,“娘最好别骂。” 嫁进这个家里,梁氏唯一没有受屈的地方就是成亲几年没娃儿,没有人怨怪她。可过了这么多年,她越来越嫌恶他们一家几口子,被一带一激怒,又哪里能说出好听的话来。 “娘!?”窦小郎摇摇她的胳膊。 梁氏拧着眉头,愤懑又带着狐疑的看着闺女和儿子,“是他们恶人先告状,那个该死的小贱人还要害死你!”想起这个,她就恨不得过去掐死窦二娘。 所以窦清幽才及时的喊头疼头昏,把她招进屋里来。 “所以不骂她们,咱们赢一次。”窦清幽看梁氏还不懂,只知道不吃亏,强横的骂,叫,忍不住皱了下眉。一味强横不用脑子,会吃亏吃死的。 “本来我们就占着理……”梁氏是没理也能赖三分的。但往往,会显的她强横欺人。即使占着理了,也成了赖理。 见闺女儿子都赞同,梁氏听着外面还在哭,大门外还有人过来问情况,就恨怒的咬牙,“可八十两银子,指望啥还!?又凭啥都让我们替那个该死的小贱人还!” “我有办法还。种上棉花,我们就去摆摊。”窦清幽心里已经有了好几个主意,得等棉花种上梁氏和窦三郎闲下来。至于还这个银子,她也想通了。与其逼着窦二娘立欠条,最后银子还是他们还,还让刁氏和窦翠玲她们闹着逼死窦二娘了,那她就换一种方法。 “摆摊?摆摊卖啥?”窦小郎听她说摆摊,立马问。 “卖好吃的。”窦清幽转移梁氏的注意力。 梁氏是坚决不想还这个银子,可她心里也明白,这个银子逃不掉,所以才更加怒愤。 外面院里的刁氏和窦翠玲几个看打也打了,还有外人过来劝和,梁氏愣是进屋不出来,也不嚷骂,倒是让他们哭了一场,有点接不下去了。来之前就想过事情会咋发展,可现在事情完全没朝着他们想的那样发展。 来劝和的还有杨婶子,“二娘昨儿个都吓的上吊了,干啥还打二娘啊!多好的闺女,哪能这样打啊!再说打坏那玉佩,又不光怪二娘!她平常贤惠又懂事,村里可是知道她的!” 其他几个也有人应和,“快别打了!都把闺女打坏了!” 窦翠玲拉着人就想哭诉一番。 窦清幽跟梁氏低语完,让她出去。 梁氏看看仨孩子,皱着眉出来,“你们也别在这又哭又闹的了!我闺女被诬陷打坏玉佩我都没闹,被人差点害死我也没闹。事情已经出了,二娘现在是老窦家的闺女,这债我们也认了,我都没打她一下,你们俩倒是过来把她打成这个样子。” 窦翠玲瞬间脸色难看。 梁氏斜着她,“银子我会找我娘家商量还上,也不用拿着那俩簪子镯子过来,好像我要你陪嫁,咋着你了一样!” 窦翠玲顿时哭诉不出来了,她心里也怕,怕梁氏在人前骂出二娘把窦四娘推下河的事,就算不是她推的,当时就她们俩,窦四娘头上的两个包是证据。看着梁氏,不甘愿她变会说话了,还是碰巧了,哭道,“大嫂!我是来得急,又实在没银子,这才急匆匆拿了陪嫁的首饰来。”把打二娘的事越过去不提。 “你陪嫁首饰还有一堆,我娘家给我陪嫁一匣子可就剩两件。”梁氏冷笑。 梁贵和樊氏就生这一个闺女,当初家里条件在村里也算好的,梁氏虽然好吃嘴,但织布绣活儿也好,挣了些私房钱,所以陪嫁的首饰就比别人多了些。 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一点点吊,也就只剩下两样了。 窦翠玲和刁氏脸色难看起来。 赵成志就拉了窦翠玲,“咱还是回家,商量卖点地吧!” “陪嫁首饰都不要,会要你们卖地的钱?那我们成啥了?不被人骂死,戳脊梁骨!?你们快别坏我了!”梁氏心里很是怒恨不忿,不过看他们说不上话,觉得闺女教的话还真有种不一样的快意,“再说,咱们这一带靠着洺河,还有码头,几乎勤快的人家都种了棉花。家境好点的,谁家没个十两二十两存银?我去娘家借去!至于你们,不是经常说家境不好?这三两多银子还有借来的,你们还是拿回去吧!家里娃儿念书说媒,手里总要留钱的!” 杨婶子看她说的窦翠玲满脸泪不敢吭声,就张嘴接上了,“哎呦!传家媳妇儿!你说谁家一二十两银子存银的,这话出来,怕是没几个敢承认的!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可不比你娘家,种着好几亩棉花,还酿酒做生意的!” “你们家没有,我娘家有!我们出了这么大的事,二娘打坏那玉佩值一百两,这剩下的六十两银子,我们砸锅卖铁还!我娘家也不会看我们过不下去,家底掏出来也会帮我们的!”梁氏这话说的有些没底气,让娘家一下子拿一二十两银子,怕是她爹都不会答应吧? 杨婶子还要说,就听一旁有人嗤笑一声,扭头一看,正见村里窦大成的娘笑,却是笑她的,一下子反应过来。要是谁家没个一二十两银子,那说媳妇儿就难了!顿时有些脸色难看。 梁氏到厨屋里拿了几个高粱面饼子,叫三郎,“出来套牛车,我把饼子包上。” “你们这是干啥去?”窦传家忙问,他有不好的预感。 ------题外话------ 脑子是个好东西~求收藏~(⊙⊙)~ 第十三章借钱 梁氏看看窦传家,冷哼一声,“我闺女头上俩大包还没下去,喝了药也没管用,头疼头昏站不住了,我带她看郎中,顺便去我娘家借钱!” 窦三郎已经出来去套牛车。 一听四娘不好了,窦传家也着急了,“早上起来不是还没那么严重?” 第13节 “那俩包你不是也摸了!”梁氏不再理他,包了饼子,给窦小郎拿着,背窦四娘出来。 窦三郎套了牛车赶出来,铺上垫子,接着窦四娘放好,“爷爷,奶奶!我们就先去了!小姑和姑父就怠慢了,让我爹留家里招待你们。”说完作一揖,赶着牛车出门。 门口的人让开道,还有人问,“四娘头上那砸的俩包啊?”怀疑是窦占奎打的,他骂人打娃儿,这个村里都知道些。 梁氏阴着眼看了看窦二娘,“这就去看郎中呢!”没说是窦二娘敲的。 窦二娘被她那一眼看的,脊背刺啦刺啦一阵阵的寒。 窦传家看她没嚷骂出来,也松了口气,跟着送出来,“你们去行不行?要不先去看郎中,去岳父那,等回来我一块去!”他要不去也不太好。 窦清幽也知道要去梁家拿钱,还一口气拿那么多,窦传家要不去不太好。可他这样的爹,让她替窦四娘心寒失望,不想顾及他。 窦三郎犹豫了下,“能行的!我跟着看着!” 窦传家看梁氏娘仨都不理他,窦清幽扭着头直接看也不看他,一阵失落,跟着去的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窦三郎赶着牛车就朝梁家沟去。 梁氏那一番话说完,还带着受伤的窦清幽去看郎中了,窦翠玲和刁氏再好的嘴和心机,这会也说不出旁的话了。 本来打窦二娘,就是为了打给梁氏和窦传家看的,结果还被她堵住了话,反倒是她们不对。 窦传家看着一个两个都哭的两眼红肿的,担忧的看了眼走远的梁氏和窦清幽娘几个,叹口气,“秀芬已经做好饭了,弄点菜先吃饭吧!” 窦翠玲也不好说走,她还要问清楚到底咋回事儿,还要跟爹娘商量,而且四娘那个丫头片子好像变了一样。梁氏也变的嘴更利索更会说话了。擦擦眼泪,“我去做菜。” 看热闹的村人也就都散了。 这边吃了饭商量咋办,梁氏几个也啃了高粱面饼子,赶到了梁家沟。 梁贵这边商量完,也已经决定,借五两银子给老窦家还债,窦传家要是再佃两亩地种棉花,他们帮着找棉花苗,帮着种。大房的小儿子二郎要说媒定亲,二房的大闺女凤娘出嫁,也要备嫁妆。拿出五两银子,那窦翠玲家再拿五两,凑个十两再还上。 正说着要去清水湾,看到梁氏娘几个来了,大嫂马氏眼神顿时闪了闪,笑着迎上来,“正说着要去呢,你们这就来了!” “我们先不下去,先找郎中给四娘瞧瞧再回来。”梁氏答话。 樊氏过来一听外孙女不好了,连忙过来,“咋回事儿?是脑袋疼了?” “俩包一点没消呢!”梁氏脸色不好回她。 不大会,二嫂黄氏和三房的弟媳妇儿赵氏都过来关心窦四娘。 窦四娘摇摇头,只说头有些昏。 一行人赶紧就去了郎中家里。 梁家沟的郎中很善于扎针,有些外村的人都跑到这请他看诊。先给窦清幽把了脉,就开了几味药让去煎,“这女娃儿在发烧。” 刚三月,河水还凉的很,昨儿个虽然喝了药,还是没挡住起烧了。 马氏拿着药就先回去,“我先把药给四娘煎上去。” 郎中又摸了摸窦清幽头顶的俩包,皱了皱眉,拿了银针给她扎针,“先扎个几针,好的就快了。要是淤血堵滞,在个脑子就坏事儿了。” 梁氏和樊氏几个吓了一跳,连忙让他给窦清幽扎针。梁氏还恨怒的咬牙,“那个小贱人!分明是想害死四娘!” “人没事儿是最要紧的!”樊氏看她一眼,让她就少说两句。她也是觉的闺女嘴不讨喜,好说嘴,话又狠。 窦清幽扎过针,一行人又回到梁贵家里。 院子比老窦家大了一半,没有分厢房,而是上房和东西跨院。 梁贵和樊氏老两口和梁大智马氏都住在上房里。 二房住在东跨院,三房和大房的长子分住在西跨院。 家里分的很清楚,也很是规整。 马氏已经煎上药,“我让当家的去割点肉,抽着了再买条鱼,今儿个给四娘补一补。” 樊氏点头应声,又说道,“四娘这几天要扎针,就住下了,好好补一补。” 那边的黄氏一听窦四娘又住下,还要给她补一补,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马氏笑着应道,“四娘这次可受了大惊吓,我正要说让四娘在这住几天呢!家里这次攒的鸡蛋就不卖了,正好给四娘吃了!” 梁贵和樊氏脸色都露出满意之色。大儿媳妇贤惠懂事,做大嫂的就得这样,长房才能撑起家里。 都进了堂屋坐着,樊氏问过娘几个只啃了高粱面饼子,喊黄氏去做饭,今儿个轮到二房的做饭。 黄氏还想听听咋回事儿,反正她有俩闺女使唤,就让凤娘和玉娘姐妹去弄点饭,她待在堂屋里听着。 梁氏把窦翠玲和赵成志过来的事说了,一屋子人都皱起眉。 黄氏拉着脸,“赵家真要那么穷,那窦家也不会把闺女嫁过去了!连五两银子都不出,真不是东西!打坏人家玉佩的二娘可是从她窦翠玲肚子里爬出来的!” 梁氏也觉的这话对,窦翠玲那个贱人拿完都应该。不过现在说那些也没用了,“他们不肯出银子,可这个债总是得还的。总不能三年后,让那杜家把我家四娘抢走!”她理解的是,三年后还不账,窦四娘就卖去杜家了。 梁贵皱着眉蹲在屋门口,没有说话。 张口借一二十两银子的话,梁氏看着他这样,有些张不开嘴。凭啥窦翠玲那贱人不愿意拿银子,就得让她娘家来出银子!就算是借的,啥时候能还清!? 窦清幽张了口,“姥爷!姥姥!我想借二十两银子,这个银子年底我就还。” 她一张口就惊住了屋里的一众人,黄氏声音都尖起来了,“二十两?五两还不够,借二十两,上哪弄二十两银子借你们!?” 第14节 第十四章商量 一听借二十两银子,一向贤惠懂事的马氏也忍不住道,“二十两银子,实在是……怕是家里拿不出这么多。我家二郎说亲可以再拖一年,可凤娘今年出嫁,嫁妆可是一定要准备的。” 梁贵手里有这个银子,一大家子,手里再没个几十两银子,那才真不好过了。只是家里人口多,往后会添的更多,所以梁贵和樊氏把持的都紧些,这一大家子才不至于吃空了。 老窦家都能有二十两银子,梁家也拿得出来。窦清幽才开这个口,“姥爷!银子我不会白拿,年底还上会连利息一块。” “一家人说啥利息的!”樊氏嗔了她一眼,“只是,家里现在拿不出多的,等明年,明年家里不办事,就宽裕些了。今年让大舅他们也多佃两亩地种棉花,酒让你姥爷也多酿点。” “等家里的棉花种上,我娘他们就先去摆摊做个小本营生。我过来跟姥爷学酿酒。”窦清幽说出自己的打算。酿酒她会,可是她现在成了窦四娘,一个才九岁的小女娃儿,真要酿出酒来,就让人奇异,起疑了。她来学酿酒,不过是借梁贵的幌子。 “你要学酿酒?”马氏有些想笑,她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娃儿,来学酿酒,这是准备在他们家长住了!? “你知道酒咋酿的吗?”黄氏也不喜欢她住到家里,仗着是小的,樊氏又只她一个外孙女,格外疼她,家里好吃的都给她。 窦清幽扫了一眼,看着黄氏开始讲酒曲,“酒曲分为麦曲和米曲,米曲中有米粉制作的小曲,米饭蒸熟制成的红曲和米曲。麦曲有生麦曲和熟麦曲。加了中草药可以制成药曲,加了豌豆和绿豆可以制成豆曲。自家酿的洺流子酒,是熟麦曲加了小米,蒸熟霉变制成的蒸馏酒。” 这些酒曲黄氏是不太懂的,梁贵做酒不让人碰。 不过蹲在门口的梁贵听她讲的,扭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咋知道这些酒曲的?” 窦清幽抿嘴微笑,“姥爷之前说过,不过我先前没兴趣,也就没有在意。” 梁贵的确说过,可家里的孙子孙女六七个,没一个像她没正经听讲过还这么清楚。 “我还听人家说过,酒曲不光这些,有些树上结的穗子或者外面的霜粉,都是天然酒曲,可以酿制出口味独特的酒来。”窦清幽之所以炽手可热,就因为她自小学的是古法酿制,出的都是臻品。 这个梁贵不精通,“你从哪听来的?” “我听人讲西域的葡萄酒,说是‘葡萄美酒夜光杯’,那葡萄酒就是用葡萄酿的酒。”窦四娘当然没有听过,所以她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呦!还别说,四娘还真懂一点。”马氏笑着夸赞,看着她的眼神不明。 梁氏却也不稀奇,闺女喜欢来姥姥家走亲戚,就是听她爹说的记性好给记住了,“爹!你看四娘多跟你亲,你不知道啥时候说的啥酒曲的,她就全记住了。” “记得不错。”梁贵点头。 窦清幽就又提了借钱的事,“……我保证年底还上。”这钱她自己要不多久也能还上,只是为了给梁氏撑面子,挽救梁氏的名声形象。如果梁氏名声好了,刁氏她们也自然就露出恶脸。 梁贵沉默了。一下子拿二十两银子,等于掏家底了。 黄氏连忙道,“二十两不是小数目,你们年底咋还啊?”口气里掩饰不住的不悦。 马氏看向梁贵和樊氏,只要婆婆不狠劝,公公总得考虑家里的情况。一下子拿那么多银子出来,也要同他们都商量,不用她咋反对,起码老二家和老三家就不会同意。 “连本带利还。”窦清幽直接道。 黄氏被她噎了下,看向梁贵和樊氏,见梁贵犹豫,心下着急。 梁贵问梁氏,“你们准备做啥小营生?” 这个窦清幽在来的路上就跟他们说了,梁氏应道,“龙须面。摆个面摊,先卖着,等酒酿起来,就把龙须面的方子卖了。” “啥样的龙须面?”樊氏可是大半夜没合眼,就为闺女家的这个事儿。 梁氏看了眼窦清幽,就解释,“咱平常吃的都是宽面条,韭菜叶,最细的也就阳春面。这龙须面不说像头发丝,也像那细线一样的。这个保证好卖!”这么稀罕的细面,还叫龙须面,肯定好卖! “你们从哪听的龙须面?这名字还怪好的!”马氏听他们已经有了打算,就打听。 梁氏心痒痒的想说,想到闺女的警示,“我这也是急的,急中生智了!” “要不今儿个先试试,看做出来啥样的?”马氏笑道。 窦清幽立马瞥了她一眼。 马氏被她幽深的眼神看的心里一跳。 梁氏已经道,“东西都还没找齐,和面的家伙还要费时间做呢!” “要是真能做出说的这样的龙须面,摆个面摊,也是个营生。”樊氏很是赞同,她现在心里恨不得闺女一下子变出一堆银子来。 “今儿个就吃面吧!姥姥!”窦清幽拉着她。 家里是还有些白面,不过轻易都不会大肆的吃。樊氏看她苍白病弱的小脸,心里一阵软乎,笑着道,“好!晌午吃面!” “我来做!”窦清幽笑起来。 “你做?你会擀面条?!”樊氏笑起来,她一个小娃儿,别说擀面条,和面都和不成。 梁氏也买好的时候也很会买好,“我和面,四娘这丫头来做!说是今儿个给爹娘,哥嫂子们做个不一样的刀削面来吃吃!” 厨屋里凤娘和玉娘也做好了面疙瘩汤端出来。 看里面炒了鸡蛋,下了青绿的菠菜叶,樊氏端过来给窦清幽,“快点吃了等下喝药。” 窦清幽看了眼,嘴角微抽,“我啃了一个大饼子,半碗都吃不完。” “我们几个都吃差不多了,这也吃不下了。”梁氏叫来二房的小子五郎和三房的六郎,跟凤娘和玉娘几个一块分吃了。 这边刚吃完,窦清幽苦着脸喝了药。 玉娘笑着塞给她一颗饴糖。 樊氏就让她领窦清幽到她们姐妹屋里睡会去,“喝了药睡会好得快。” 窦清幽看着,听话的跟玉娘去她屋里睡。 玉娘话不多,有些腼腆,却是对窦四娘很好,窦清幽躺她床上,不大会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15节 觉的才刚睡一会,就有人盯着她,窦清幽警觉的睁开眼,就见一个半大小子黑着脸盯着她,眼神有些不善。是梁二郎! 梁二郎看她突然醒来,也不管一旁的玉娘拦住,过来咧嘴假笑着问她,“四娘!想不想吃点心?” 窦清幽挑眉,“拿来。” “那你跟表哥说,打坏了那雷家小姐玉佩的是你是不是?”梁二郎引诱着她。 ------题外话------ 出现一个胳膊肘往外拐滴~哦呵呵~ 第十五章二郎 窦二娘因为会哄,窦四娘跟她很要好,因为有刁氏和窦占奎宠着,她干一点活儿就人尽皆知,传的天天干活儿,贤惠能干。穿的衣裳,只要窦四娘有的,她也得都有。穿的干净好看点,打扮起来就显的标致了。 窦四娘喜欢到姥姥家走亲戚,每次都有好吃的,即使是一个鹅蛋。窦二娘也跟着经常来。窦传家和梁氏抱养了她,她也是梁氏的闺女,每年走亲戚也都到梁家来。 见的多了,梁二郎就越来越喜欢这个不是亲生的表妹。其他姊妹都亲近窦四娘兄妹,他就偏对窦二娘好。 窦清幽看他这样,八成是在学堂里听说了玉佩的事,没下学就跑回来了。还想哄她自己承认,是她打坏的玉佩,不怪窦二娘。 “是不是你?人家二娘可不像会干这事儿的人。”梁二郎不相信窦二娘会平白无故打坏人家那么贵重的玉佩。肯定是四娘这个死丫头,不敢承认诬赖二娘。要不然她为啥吓的跑到洺河边投河自尽了!? 他觉的那些说窦二娘打坏玉佩的都没看破,就他看破了,是这个好表妹干的坏事,又是窦二娘这个当姐姐的出来顶罪的! “那我像?”窦清幽冷眼看着他。 “我可是知道你给杜家的少爷杜启轩送过东西的。”梁二郎的眼里,她就是像!比二娘像多了! “你说窦二娘绣的汗巾?”窦清幽眼里闪过嘲讽。 梁二郎一怔,明显不相信,“玉佩是你打坏的吧?三姑都认了还债了。”避开汗巾的事。 “窦二娘是爹娘抱养的闺女,她闯了祸,我爹娘理应给她这个闺女擦屁股。”窦清幽嗤了声。 梁二郎还是不相信。二娘不可能会干那种事!她也不可能像四娘这死丫头一样不懂事,不知道那玉佩的价值打坏它。种种蛛丝马迹都表明,是四娘干的! 窦清幽懒得跟他再说,“谁打坏的,你可以去问雷家小姐和她的丫鬟,还有当时在场的目击证人!” 玉娘拉了拉他的袖子,“二郎哥!你偷跑回来的吧?爷爷和大伯看见,又要打你了。” 那边梁贵和梁大智已经知道他回来了,让五郎来叫他。 梁二郎还不甘心,他三姑那个人的脾气他很清楚,玉佩要真是二娘打坏的,她也不可能乖乖认账还债,还这么积极的到娘家来借银子。盯着窦清幽,“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 窦清幽懒得多理他,问玉娘,“我睡了多久?” “大半个时辰了,这会也快晌午了。”玉娘笑笑。 窦清幽起来,循着记忆去厨屋里舀了水洗脸。 那边堂屋里梁贵正在考校梁二郎的学问,他背的坑坑巴巴的,梁大智沉着脸,面色难看要打他。 梁二郎解释的是,听说了玉佩的事,四娘表妹还掉进洺河里差点淹死,欠了杜家八十两银子,这才担心回家来看看的,“窦大郎也回家了!” 梁贵没有骂他,而是用考校学问来警示他。 梁大智看他背不出,本就心情郁愤,张口就开训,“让你去学堂里是念书科考的,一年交那么多束脩,你看看你学的啥!?连书都背不出来,还给我逃学!?” 被训了一顿,梁二郎再看窦四娘眼神更不好了。 梁氏就劝别骂,“他也没多大呢!这也是关心四娘!” 窦清幽抿了下嘴。 她都这样说了,梁大智也不好再训。 梁氏催着做饭,“四娘在家都很少做饭的,今儿个给爹娘哥嫂子做来尝尝咋样!” 梁贵刚跟三个儿子儿媳妇商量了借银子的事,拿二十两银子出来,自家紧巴点,帮衬梁氏他们一把。看几个人的神色,梁氏也清楚他们借的不太情愿,一口气借的实在太多了。就这么说,想让几人觉的窦清幽重视姥姥家。 梁二郎低哼一声,嘲讽的看着窦四娘。在家里怕都是二娘做饭干活儿的!帮她干活儿,还帮她顶罪!三姑这个后娘…… 樊氏舀了两大瓢白面,梁氏添上水和面。 “加一点盐进去,面会更劲道点。”窦清幽在一旁道。 梁氏疑惑了下,就应声,让樊氏拿了盐加了一小勺。 面和好,窦清幽看了下有点多,她之前下厨也就做她和母亲俩人的量,都是那边水烧开这边再削面。现在面多,人多,就先拿了锅排撒上点面,拿起菜刀在碗底磨了磨。 “看着还怪像个样子。”马氏看她磨刀笑道。 樊氏却担心她切着自己了,“看你这小细胳膊拿个菜刀都吓人,还是我来吧!?” “我来!没问题的,姥姥!”窦清幽说着,把刀擦干净,面剂子拿好,开始削。 梁氏也是头一次见,都是刚听说的,在一旁提着心,怕她把菜刀拿掉,或者面剂子拿掉了。这可是白面,平常难得吃一顿,今儿个还费了那么多。 马氏和黄氏,赵氏,凤娘和玉娘一堆的人都在厨屋里看着。 刚开始几刀形状不太好,这个身子太小,不太习惯,十几刀下去,窦清幽慢慢掌握了巧劲儿,顺手起来。削出的面厚薄均匀的长条。 “这就是刀削面啊!?”黄氏说的有些不以为意,不过就是和面不擀面条,用刀削成面片,这就是偷懒的做法。 樊氏看着却很是高兴,“我们家四娘真是长大了!还能做这刀削面了!”看了一会说是她也会了,给她试试。 第16节 窦清幽猜她看面剂子多,怕她累着手,“没事儿!这一会就好了。” 樊氏还是削了两个面剂子,就是看着厚些宽些,自己看的笑,“反正都是白面,都好吃的!” 窦清幽在一旁看着,让梁氏把肉切片,和辣椒菌子一块炒的嫩嫩的,水烧开,刀削面煮好捞出来,把炒的菜连同汤汁一碗碗的浇上去,一人一大碗。 樊氏又炒了个鸡蛋,炒了菠菜和萝卜。 五郎和六郎都很稀罕这样的吃法,积极的帮着摆桌子拿筷子。 “都尝尝咋样!今儿个这刀削面可是四娘做的!”樊氏拿了筷子道。 一家人都端起碗吃起来,说是这做法没见过,吃着好吃。 梁二郎眼神不善的看都夸赞窦清幽,心里冷哼。怕这也是二娘的想法,她来冒充卖好儿!小小年纪就不顾脸皮! 第十六章留证 察觉他不善的敌意,窦清幽直接无视,吃自己的面。农家土灶大铁锅做出来的饭,很有一番滋味儿,白面虽然不如后世的精细,也比杂面好太多了。 家里的娃儿都吃的很是新奇满足,喊着好吃,也主要没有这样吃过。 等吃完马氏笑着夸赞着窦清幽的变聪明,帮着黄氏娘几个收碗送去厨屋,让梁氏窦清幽娘几个待堂屋歇着说话,跟黄氏一块进厨屋低叹一声,“这刀削面的确还算新奇,就是那两大瓢面,擀面条可用不了这么多。” 她们经常做饭的,都知道量。婆婆肯定也知道,却笑呵呵只顾着外孙女会做这刀削面了。 黄氏更加郁愤,二十两银子借出去,大闺女今年的陪嫁是咋置办!? 马氏看她脸色,正要再说,外面赵氏也进来。 黄氏就问她,“三弟妹!爹娘要把银子一口气都借给娃儿三姑,你和三弟就不说一句?” 赵氏无声笑笑,“爹已经说下话了。”舀了水洗完手,又回了堂屋。 黄氏刷着碗脸色难看,“这是他们三房没有大事,用不上银子,才在爹娘面前卖好呢!” 马氏无奈的笑,“老三那个人那么……倒是啥都听她的。” 堂屋里樊氏已经开箱子,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 梁贵让梁氏和窦三郎拿着银子回去给窦传家,“去杜家先把这笔银子还上,就又少欠一份了。” 樊氏接着道,“四娘这丫头就留在这,这几天让郎中给你扎针。” 窦清幽想了下又默默头上的包点了头,扭头跟梁氏和窦三郎道,“哥识字吧?那欠条上写了谁还的钱谁签字画押,你看着娘画押。”这笔钱是他们还上的,自然要留个证据。 窦三郎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点头,“好!”摸摸她的头,“你乖乖在这扎针,过几天再来接你。” 窦清幽应声。 梁氏拿到银子就和窦三郎带着窦小郎一块回去。 樊氏在后面叫,“小郎要不也留下吧?” 窦小郎眼神转着,笑嘿嘿道,“不了!姥姥!四姐留这,我要回家了!”他要回家看着呢! 梁贵不放心他们拿着银子,还让梁大智和梁二智送的他们,所以窦清幽倒是放心,有他们俩跟着,到时候还账肯定是梁氏签字画押的。 几个人回到家,窦翠玲和赵成志一家三口还没走,见梁氏真从娘家借了二十两银子,脸色都僵的难看无比。窦翠玲捂着脸就想哭。 梁氏听窦清幽的,没有理会他们。直接从家里拿上欠条,让窦传家跟着一块,到镇上杜家还了这二十两银子,重新换了一张四十两银子的欠条,下面写着一次还债窦传家画押,二次还债梁氏画押,并一张收据。 再回来,窦翠玲一家已经不在窦家了。 梁大智和梁二智招呼过就回了家。 刁氏看窦清幽没有回来,刚才没有多问,还了二十两银子之后,就问窦传家,“四娘咋样了?咱家还有鸡蛋,实在不行杀只鸡。又留在她姥姥家了!?”说的梁氏和窦四娘嫌弃家里没好吃的,才留在了梁家。 窦传家解释,“这几天要在梁家沟的郎中那扎针,家里要准备种棉花了,来回不方便,就住那了。” 刁氏一听要扎针眼神闪了闪,不相信窦清幽真的这么严重,就算敲到了,也不过一个小鼓起来,两天还不就下去了!?又没啥大碍,瞎矫情!不过却没敢再接旁的话,说起多佃两亩地种棉花的事,“这几天就要种棉花了,这地还是赶紧的佃下来好。” 窦传家应声,也跟梁氏说一声。家里本来是二亩半地的棉花,要是再佃两亩地,今年会忙很多。 “欠那么多银子要还,不忙指望谁还!?”梁氏没好话。 窦传家知道她这是怪窦翠玲没像梁家一样拿银子帮着还债,叹口气劝她,“翠玲家的日子很不好过,这银子……咱慢慢还。” “我又没说她,你这是觉得我在抱怨她了!?”梁氏不善的质问。 窦传家看着她不善的样子,就不知道说她啥了。 梁氏哼了声,扭身不再理他。 窦清幽借二十两银子砸下来,换来了家里暂时的安静。 村里人也都说梁氏有个富有的娘家,既然娘家有,帮衬一把也是应当的,欠这么多银子,真是天塌下来了,没有亲戚帮衬,除非卖地卖儿女了。 窦翠玲和赵成志回到家,就放出了话,要卖两亩地,帮着娘家还债。 窦清幽住在梁家,因为梁二郎被赶去了学堂。凤娘虽然因为借钱的事不太给好脸,其他人都还算友善,樊氏天天给她煮个鹅蛋,还杀了只鸡炖汤。虽然她没全喝,不过也喝了两三天。 扎针加上汤药,她头上的包也很快的下去了。 樊氏听郎中说的严重性,拘着她在家里待着。 梁贵也又佃了二亩地种棉花,到处筹买了棉花苗回来。 家里人都开始忙起来,樊氏让窦清幽在家里带五郎和六郎。 第17节 梁五郎和窦四娘同年生,也是九岁,比窦四娘还大俩月。六郎今年也五岁了,是三房唯一的娃儿,被赵氏教的很懂事,根本不用她看。 窦清幽看着就跟下地。她小的时候住过几年乡下,见过她们种棉花的。结果到地里一看,这里种的棉花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虽然也育苗了,但却是直接预留了二亩地空地,一趟子一趟子把棉花苗移栽到地里。 和后世更实用合理化的棉花种植并不一样,窦清幽想了下,也没有瞎指挥,过去帮忙搬棉花苗。 樊氏让她坐地头玩,“别往溪边去啊!” 梁家的地靠着清水溪,虽然不如清水湾那边水深,小娃儿摔进去也能淹死。她又是差点淹死在洺河里的。 窦清幽应着,眼神却瞄向了不远处的山上。这个时节,山上应该长出不少东西了。扭头看梁五郎,“我们去山上玩会吧!” 梁五郎看看她,跟梁贵樊氏和他爹梁二智说了声,领着她和六郎到山上去玩。 “你想要看啥?奶奶说了,不让你乱跑!”梁五郎很是有些没耐心,他想自己去玩儿的,还得看着她,连带跟着六郎。 窦清幽伸手指着山窝那边,“去那!”她看到了好东西。 ------题外话------ 收藏啊~收藏啊~你快快上涨啊~ 第十七章春耕 如果不是四娘掉河里差点淹死,还天天吃药扎针,梁五郎才不耐烦带着女娃儿一块玩。看她指着去哪,小小娃儿脸上带着无奈,“那边太远,去一下就回来。不然回家要挨打!” “好。”窦清幽应声,跟着他一块翻闪过去。 等到了地方,窦清幽看了下这一片的山坡,长的一片片的野葡萄,笑起来,“这片野葡萄有人家吗?” 梁五郎看了看,就道,“这个哪有人家,酸的不行。除了小娃儿过来玩,会摘些。你没看地上落了好多都烂了!” 窦清幽已经看见了,还有些野山菌,弯腰采了,“在附近看看,哪还有这种野葡萄。顺便采些野山菌和野菜回家吃。” “别的山头还有,太远了,没法去。”梁五郎不想干,他愿意带着她和六郎出来山上玩儿就够好的了。 梁六郎倒是乖巧,听话的跟着她采一样的野山菌。 窦清幽又在附近逛了逛,采了一兜兜的野山菌和一捆的蕨菜。 回到地里,已经快晌午了,今儿个轮到三房做饭,窦清幽就跟着一块回家帮忙烧火做饭。 五花肉炒野山菌,蒜蓉蕨菜,又加一大盆子炒菠菜。 赵氏见了樊氏就笑着夸赞,“这野山菌和蕨菜还是四娘和五郎在山上采的呢!六郎也跟着去,就只顾着玩儿。” 樊氏看着菜笑起来,“六郎还小呢!” “做饭都是四娘帮着我做的,真想四娘是我闺女好了!”赵氏温柔的摸摸窦清幽的头。 黄氏看她这么卖好儿,就忍不住接话,“秀芬可就这一个宝贝闺女,谁要是敢咋地四娘,秀芬可是会跟她拼命的!”眨眼都不眨眼的来娘家拿二十两银子,都不看他们家要办事,急着要用钱。 樊氏也听出她语气里带着嘲讽,知道她因为借银子的事儿心里不满,并没有多说,笑着招呼窦清幽坐她旁边吃饭,“咱家的要赶紧种上,腾出人手来去给秀芬家种。” “再有两天也就种完了。”马氏笑着接话,给窦清幽夹了一块肉。 窦清幽谢过,听着她们说话,吃了饭又帮着赵氏收拾碗筷。 “四娘变懂事了。”梁大智笑呵呵道。 马氏斜他一眼,说她之前不懂事,婆婆又要给脸色。 樊氏也觉的外孙女变得懂事很多,倒是笑着没说话。 又扎了两天针,窦清幽头上的包就下去了,梁家的棉花也种好了,梁贵樊氏,带着三个儿子和三个儿媳妇过来清水湾帮忙。 窦传家和梁氏他们也正在种着,看梁贵拉来了棉花苗,就先栽挖好的棉花苗。 梁氏算着娘家来人,特意割了二斤肉。刁氏也拿了攒的鸡蛋出来,面上一派大方。 闺女家啥情况,梁贵和樊氏都清楚,来的时候就拿了一兜鸡蛋十个鹅蛋,还割了肉,拿两条鱼。 窦清幽跟着梁氏回家做饭,把她昨儿个山上摘的香椿芽拾掇好,炒个鸡蛋,鱼都切成片拌上鸡蛋淀粉做了麻辣水煮鱼,笋子烧肉更是做了半锅。 “娘你炒青菜,我来做南瓜粥。”窦清幽腾出手,就去大锅里捞蒸好的南瓜。 “好!”梁氏看她动作利索的样儿,再看外面摘菜的窦二娘,暗哼一声,一股自豪油然而生。 烧锅的窦小郎两个大眼看着窦清幽滴溜溜的转,闻着香味儿,时不时咽下口水,“四姐!啥时候吃饭啊?” 窦清幽看他笑了下,“一会。” 她做的南瓜粥不是直接煮南瓜,而是南瓜蒸过打成蓉,再加糯米粉煮成粥。不说窦家,梁家也没有糯米粉这种东西,她直接加了点白面淀粉,煮出来虽然差了点,不过卖相也非常不错。 摘完菜就没事儿的窦二娘站外面看着她在锅台后忙活,眼神阴了又阴。这小贱人像变了个人一样,回到家连饭都会做了。她都主动找她搭腔了,竟然不理她。 外面下地的人回来了,窦二娘立马低眉顺眼的打水给梁贵他们洗手洗脸。 刁氏已经心疼坏了,梁氏割的二斤肉,连同梁贵拿的也有三四斤,全被窦四娘给一顿造败光了,还有鱼,一点都没留!鸡蛋造败十几个,还一口气又造败一个南瓜。所以见窦传家他们回来,就咧着嘴笑着道,“奏了大半锅的鱼,大半锅肉,鸡蛋也炒了一大盆子。罐子里的油都快用完了。又做啥南瓜粥,最大的那个南瓜一下砍光了。” 樊氏哪还不知道她,当即假笑着回她,“老亲家快别忙了,让秀芬和四娘她们忙就行了!她们年轻的有力气,小的灵活跑得快!快上屋准备吃饭吧!”讽刺她啥也没干,反倒叫个才九岁的娃儿去干,还嫌做的多。东西都是他们拿来的! 刁氏气的心里梗塞,也只能笑着把樊氏和马氏几个都往屋里让,“要不是你们来帮忙,还不知道得忙活几天呢!” “秀芬是我们亲妹子,二娘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来帮忙也是应该的!”马氏呵呵笑。 刁氏瞥了她一眼,继续笑着把她们往屋里让。 第18节 樊氏到屋里坐下,马氏和黄氏,赵氏妯娌到了厨屋里去端饭帮忙。 窦占奎和窦传家也让着梁贵和梁大智爷几个坐了另一桌。 所有菜都分两份端上来,还没上桌马氏就夸了起来,“这菜做的,比过年也比得过了!” 几样菜吃过,两桌都响起称赞声,夸菜做的好吃。 窦二娘低着头啃肉,不以为意。放这么多肉,这么多油,能不好吃!? 等南瓜粥端上来,就连不喜欢吃甜食的梁贵都喝的笑眯了眼,“没牙口的喝这个好!” 眼看着几样好菜都下去了,刁氏恨不得抢过来留下。 梁氏一直让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剩下的今儿个一下午就种完了。”梁贵吃了饭,就催着又下地。 人手多,干活儿也都麻利,不到傍晚,就全部种完,浇水浇一遍。 窦传家和梁氏都留梁贵一众人吃饭,梁贵不愿意,带着儿子儿媳妇们回了家。 晚饭梁氏随便做了点吃的,就把一家人都招到一块,“我准备出去摆个面摊,卖面条。” 窦占奎一听就拉了脸,“摆啥的摊!妇女出去抛头露面!?” ------题外话------ 俺现在心里装着十五个桶~(⊙⊙)~ 第十八章低头 窦四娘也时常去镇上赶集,镇上摆摊的也不全是男人,也有很多妇人出去营生糊口。现在窦占奎一听梁氏要出去摆面摊卖面条,立马点着就骂抛头露面。窦清幽冷冷看他一眼。 刁氏没有像窦占奎一样立马反对,也皱着眉看梁氏,“你出去摆啥面摊?又挣不几个钱,还要搭进去本钱!” “那从我娘家拿,挣了钱也给我娘家吧!”梁氏说话也不好听,骂她抛头露面,她要不干,欠的几十两银子谁还!?就指望老不死和窦传家干杂活儿挣那点? 刁氏一听这话就哭起来,“是我没有本事!没有给翠玲找个富贵的人家,要不然也不会要卖地帮我们还钱了啊!” 梁氏张嘴就要呛回去,窦清幽悄悄拉了她一下,扭头看了眼闺女,梁氏抿了嘴,“谁也没说这个提这个,婆婆哭这个是啥意思?” “是我没本事!是翠玲没本事啊!不能帮着还钱,都快没有一点脸面了啊!”刁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窦清幽看着梁氏别呛她,都不吭声,就看着她在这哭。 窦三郎和窦小郎几个也都直着眼睛看着刁氏。 见梁氏娘几个都不说话看着她,刁氏也有些哭不下去,看向窦传家,让他赶紧上台阶。 窦传家想说话,可小儿子在一旁拽着他,不让他吭声。 他不给台阶,自有一旁的窦二娘,可这次窦二娘也在一旁跟着低声哭泣。刁氏只能自己找台阶下来,“家里现在一点钱都没有,哪还有本钱做生意啊!” 窦清幽却没给她揭过去,“奶奶以后还是不要再哭小姑家穷,没有帮着还债的事,我娘没提,我们兄妹不提,偏生奶奶哭一遍又一遍,倒像是我们说了啥一样!” 刁氏骂了句该死的丫头和她娘一样嘴尖利,擦着眼哭声道,“是小姑没有钱,没法帮着我们……” “你想多了!小姑没帮着还债,是小姑家条件不好,这不是事实吗!?”窦清幽冷眼嘲讽的看着,瞥了眼窦占奎又接着道,“别人都出去摆摊了,我娘又不是夫人太太,出门摆摊抛头露面给夫家掉脸。怎么不能去?” 窦占奎看她敢反驳,瞪着眼,拍着桌子,“妇人出去摆摊露脸,丢人现眼!” “你和我爹出去干活儿加上家里收成,一年能挣几两银子?”窦清幽问他。 窦占奎阴着脸,“小丫头片子!要不是你起头,会闯这么大的祸!” 窦清幽目光阴戾一闪,冷声道,“那就让窦孝直辍学,回家干活儿还债吧!”说完起身就直接回了屋,不再多管。 留下窦占奎和刁氏,窦二娘几个脸色都难看的不行了。因为窦占奎和刁氏都指望窦大郎念书科考光耀门楣,风光富贵呢。要是不让他念书,窦大郎自己也坚决不会同意。 虽然窦二娘是亲外孙女,但窦二娘也不敢明面上跟窦大郎对着干。以后窦三郎他们肯定是靠不住的,爷奶年纪大了,她不光要靠亲爹娘,还要靠这个念书科考的大哥提升身份。 梁氏冷哼一声,也跟着出来。 窦三郎想了下道,“四妹想出来的龙须面,像线一样的细面,先摆个摊试试。姥爷家的银子,年底就得还的。” “啥?年底就还!?二十两银子,年底咋还!?”窦占奎一下子跳了起来。 刁氏和窦二娘也有些不可思议难看的看着窦三郎。 “你姥爷姥姥说让年底就还?”刁氏问。 窦三郎摇头。 刁氏微微松了口气,“那……”没说让年底还,年底还!?也还不了! 窦三郎接着道,“这个银子是硬借来的,掏的姥爷家的家底,今年入冬二郎哥要定亲,凤娘表姐要出嫁置办嫁妆,这个银子是必须得还的。” 听梁二郎要定亲了,窦二娘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年底就叫还,那还假惺惺借个啥!?”没有梁氏和旁的人在跟前,窦占奎说话更加难听。 窦三郎垂眼没有说话,四妹是为娘争一口气,让娘家给娘撑脸面。但要多还上些银子,怕杜家和雷家也会借机找茬,“一直拖着还不上,大哥要赶考,只要杜家或者雷家使个绊子,大哥前途就全完了。” 又说到窦大郎,窦占奎和刁氏都说不出话来。 窦传家问他,“啥样的龙须面?谁想出来的?” 窦三郎看了眼窦二娘,没有说旁的,直接道,“顾名思义,像龙须一样的面。比阳春面再细一半。” 第19节 “像线一样的线面!”窦小郎补充。 “阳春面已经很细了,再细一半的面,你娘也……”窦传家一句梁氏也不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要有个能挣钱的活儿,他也会硬着头皮上的。不然欠的那么多银子啥时候能还上!?三年要是还不上,杜家就要拿四娘去当奴婢了。 窦三郎准备再解说解说,劝说刁氏和窦占奎答应下来。 窦小郎眼珠子滴溜溜的已经拉了他拖着他出屋,“我要上茅房,三哥你跟我一块,我怕黑!” 窦三郎只好应着,陪他出来。 窦小郎上了茅房,就直接拉着他回了屋睡觉。 窦三郎疑惑的看他,“咋不让我说了?” “爷奶肯定会答应,也肯定会回来找咱说要摆摊的!”窦小郎呲着牙道。他现在更加不喜欢二娘了,别说那玉佩不是四姐打的赖给四姐,就算是四姐打的,也坚决不能害四姐!心里太恶毒了! 窦三郎皱了皱眉,过去看梁氏,已经和窦清幽收拾了准备要睡,就领着窦小郎也回屋睡觉。想着要是爷奶都还不答应,明儿个他就再找爹商量商量。 窦传家重重叹口气,“爹,娘,要是能行,要不就试试吧?欠那么多债,总要想办法还。” 窦占奎拉着脸很是不悦,“摆摊做生意,抛头露面啥人都招待的,赔了不是雪上加霜!” 窦传家张张嘴,也不再劝,收拾了也回屋。准备问问梁氏摆摊做龙须面的事儿,梁氏直接翻过身不理人。 又大半夜没睡,天不亮就起来,窦传家挑了一大缸水,又去割草。 梁氏起来做饭。 刁氏听见动静也起来,过来找窦三郎,“那个啥龙须面的,要不先做出来看看咋样?” 窦三郎眼神闪起来。小郎的意思是说让他们先低头找娘和四妹,又是让娘先去低头…… ------题外话------ 收藏来一波~留言来一波~鲜花钻钻砸屎俺~(≧▽≦)/~ 第十九章抻面 刁氏不想再多出一文钱,这摆摊肯定要花不少本钱,置办家伙什,买面啥的样样都要银子。赚钱了还好,要是赔本了,那就是雪上加霜了。就让窦三郎去叫梁氏来跟她说龙须面的事,“要是真做得出来,做的好,就先做出来试试!” “我还下地呢!你们说吧!”窦三郎想到气阴着小脸的妹妹,他也强硬了一回,不去拉着娘去给他们低头,背着竹筐,拿着镰刀就出门割草去了。 刁氏脸色沉了沉,找窦小郎,他早跑的没影儿了,看了看窦清幽。 窦清幽眼神也没有给她一个,洗漱完,到厨屋里给梁氏帮忙烧火。 玉米面窝窝已经蒸上了,摘了一筐子的菠菜,淘洗干净。 早饭摆到桌上的时候,又是一盆子的炒菠菜,窦占奎看了看,抿着嘴没有挑剔。 饭桌上,刁氏一直看窦三郎,让他起话头。 窦三郎看窦清幽和窦小郎都低着头吃自己饭,梁氏也完全没有吭声的意思,也低着头吃饭,装作没看到。 吃完了饭,梁氏把碗一推,看了眼窦二娘,“刷锅!” 窦二娘立马咬住嘴唇,面色委屈起来。 梁氏其他话一句不多说,起来拿了衣裳端着盆就出去到溪边洗衣裳。窦二娘不愿意干,自会有刁氏那老不死的帮她干! 之前刁氏宠着捧着窦二娘,家务基本不粘手,仅限于会做,只嘴上说的漂亮。可欠了那么多银子,这祸是窦二娘闯的,再说因为窦四娘怨窦四娘,也都是她干的。刁氏心里也是气恨的,“去把锅刷了吧!我喂猪!” 窦二娘低了低头,“对不起,姥姥!都怨我,才让家里欠那么多银子,才让……娘她对姥姥……” 刁氏吸了两次气,“我想起这个巨债,就心口疼!” 窦二娘赶紧扶她坐下,“姥姥坐下歇着吧,我去刷锅喂猪!” 现在她也不敢再像之前,一点活儿不沾手了。 窦清幽就领着窦小郎在附近山上到处逛游,见着了野山菌和山野菜就采了,到饭点回家,吃了饭再接着出来逛游。 见梁氏窦清幽都不再提摆面摊的事,刁氏赶第二天吃早饭,叫梁氏,“那个啥龙须面的,先做出来试试吧!” “啥都没有,我再巧妇也做不出来!”梁氏说完,又去忙自己的。 既然已经决定要试试,刁氏自然放开白面的权限,“就先做出来试试吧!” 梁氏也不知道具体咋做的,她没上过手,还得让闺女来。 窦清幽一步一个指令,指使着她筛过面,又和了面,“打成条,这样拽着拉伸,拉到最细。” “会断的吧?”梁氏现在自己上了手,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像她说的那样使劲儿拽成细线,真的能行。这毕竟是面。 “能行。”窦清幽肯定的点头,她让和面加的水,是她提前备下来的水。 梁氏拽了下试试,有些高兴,又有些稀罕道,“真的没断!” 窦清幽忍不住朝屋顶看了眼,洗了手也上来,抓着面剂子,伸手就拽开,拉细,两头并到一块,撑着再次摔着拽开。 “断了……断了……”梁氏在旁边看的担心又心颤。 窦三郎和窦小郎都在一旁盯着看,大气不敢出。 窦清幽让梁氏帮她拽着,她直接拽着另一头拉到出屋门口。数十道拉抻好的细面转瞬间,变得更细更长。 “哎…哎…。”梁氏吓的伸着手,就怕面条断了。 第20节 “不会断!”窦清幽再次保证。抻好的线面先盘起来,放在撒了面粉的筐子里,再拿另外的抻。 梁氏稀罕的摸了摸细如龙须的线面,“我来抻!我来抻!” 连窦三郎和窦小郎都看的跃跃欲试。 外面没让进屋的刁氏和窦二娘,窦占奎几个都等的不耐烦了。 窦二娘远远看着,实在不相信面条一扯就断,竟然能扯那么长那么细,竟然没有断!? 窦清幽帮着梁氏把剩下的面全部拉成细丝。 窦三郎也烧起火。 “先煎蛋,再炒野山菌丁,加辣椒和花椒,菠菜叶最后下。”窦清幽在旁边安排下来。 梁氏兴奋的煎蛋,炒菜,等着水烧开,下面条。 热腾腾的酸辣山菌煎蛋龙须面就出锅了。 “浪费那么多面,这么细,不是吃着像糊子了!”窦占奎拉着脸不满。 “这才叫龙须面!像龙须一样的面!”梁氏说起这个,看看闺女,心中就止不住的自豪。她闺女被害的掉河里,可却在河里碰见了神仙的! 窦清幽已经抱着碗吃起来,杂面偶尔吃一下可以,顿顿吃,她就想念白面的好了。 梁氏吃了一口,满脸欣喜,“这哪像糊子,好吃!劲道!要是摆摊,肯定好卖!” 窦传家一吃,也忍不住面色带了喜色,“面条能做成这么细,吃着也好吃!应该会有不少人买!” “家伙置办回来,先试一下。”窦清幽道。 吃过了龙须面,刁氏没再说不让摆摊的话,窦占奎还拉着脸,“银子都还债了,哪还有多的本钱!”说着瞥了眼梁氏,话跟窦三郎说,“去你姥爷家先借点吧!挣了就还他们。” 梁氏冷笑,“把三郎和四娘小郎都赶我娘家去养着算了!” 窦传家也知道已经拿了二十两银子,多的怕再也借不到,也不好再张口去借,询问的看着刁氏,“娘!家里有的不用置办,也花不了多少,总还会有点的吧!?” 刁氏立马换了一张苦脸,“只剩几个零花的,也不多了。” 这样磨磨唧唧叫苦,真挣到钱了又是什么嘴脸?窦清幽心中压着的戾气再次浮上来。 “只要还有一点,先少买些,少卖点,能赚了慢慢就多起来了。”窦传家温声道。 刁氏这才磨蹭着,回屋拿了一吊钱来。 梁氏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家里实在没有了!”刁氏红着两眼道。要不是看这龙须面卖相好,这一吊钱她也绝对舍不得拿出来。 窦清幽深吸一口气,按住要说话的梁氏,“我们先去置办家伙什吧!” 窦三郎去套了牛车。 梁氏听窦清幽的,回了趟屋,出来就和她一块坐上牛车。 窦传家过来赶车。 窦占奎阴着眼看了梁氏和窦清幽娘几个好一会,“先别忙走,我也去看着!” 第二十章摆摊 整整五百文钱,窦占奎这是怀疑梁氏拿着钱乱混败了。所以要跟着去,掌控着看都买了啥。 梁氏脸色难看,没有说啥。 窦占奎阴着脸也坐上牛车。 清水湾到龙溪镇有五里路,窦传家赶着牛车,心情也是迫切的,不久就到了镇上。 摆摊起码要有炉子和锅,这一套家伙什得必备了。 只是几个人过去一问,一口小点的铁锅要三百五十文,一口铁炉子要七百文,还是小的,最便宜的。五百文钱,根本买不起! 窦占奎脸色很不好,看着梁氏和窦清幽,哼道,“还闹着摆摊做生意,真不知道长短!” 梁氏没说话,拿着她陪嫁剩下的最后两根簪子进了当铺。 “秀芬!?你要卖啥!?”窦传家惊了一跳。她就剩那两根簪子了。 “没有本钱,只能想办法当首饰了。”窦清幽看他一眼。 梁氏已经拿着簪子递给柜台上的掌柜。 窦传家进来阻拦,“秀芬!不能当啊!” “不当陪嫁,你能弄来本钱!?”梁氏没好气的甩他一句,问掌柜给多少钱。 这两根簪子虽然是银的,但都不小,掌柜估摸了半天,“一两二钱。这种样式太老,还要融掉重新打,银子又老旧,再多没有了。” “这都是好东西,掌柜的你再看看,多给一点吧!我买的时候可是二两多银子买的!”梁氏说着,看那两件物件,心里也不舍。 最后讲定价钱,一两三钱银子。 梁氏拿到银子,神情恍惚了下,看看窦传家,没有说话,又领着窦清幽去买锅和炉子。 “桌子和板凳自己回家打吧?”窦清幽看向窦传家。 窦传家手很不错,也为了多干活儿挣钱,学了不少东西,虽然都不精通,但桌子和板凳是能打得出来。 第21节 “我会打!回家就找些木材自己打!”窦传家一听不花钱,连忙应道。 “桌子打折叠的,回家说。”窦清幽说着,就跟梁氏进了粮油铺子,白面,油和调味料都先买好。 等回家,身上的钱就花了个精光。 不过看着一车的东西,梁氏还是露出了笑脸,“这个月能把锅钱赚回来就行了。” 三月已经过了大半了。 到家,刁氏一听钱不够,梁氏不是去娘家拿,而是把自己的两根陪嫁的簪子当了,心里顿时就升起不好的预感,“钱不够咋不回来说,找翠玲想想办法啊!” “没人提婆婆还一天哭三场,翠玲家穷,日子苦。谁还敢说!”梁氏心里不是太好受,口气就有些难听。 刁氏顿时两眼眶红红的眼泪打转。 “爹……”窦二娘小心翼翼怯怕的叫。 窦传家看看她,叹口气,叫了窦清幽,“四娘!你说打啥样的折叠桌子?” 窦清幽过来画给他看,“这里,这里,都是活动的。用的时候伸开,不用了就折叠起来不占地方。来回拉着也方便。” 窦传家又问到明白,就开始翻找出家伙忙活起来,后天赶集摆摊,至少得有两张桌子摆。 窦清幽把这两天砍的竹子拿出来,用小刀削筷子。 窦三郎过来拿了刀子,“给我来。” 筷子有了,碗还不没有。窦清幽跟梁氏说一声,后天先借碗,村里有很多人家一块买的碗,上面的花儿都是一样的,先借用一天,卖了钱再买。 村里谁家要办红白喜事,都是挨家借桌子借碗筷,用过再挨家还回去。倒是没有人忌讳这个。 次一天,家里再次和上面,又做了一次龙须面,依旧成功,梁氏放下心来,就开始准备菜。 窦清幽和窦小郎拎着竹篮子出门去借碗。 梁氏再名声不好,因为没啥心机,在村里也有那么交好的一两个人。窦清幽先去了这两家,南胡同的窦老鳖家,和村里杨柱子家。 窦老鳖本名并不真的叫老鳖,而是性子太慢,小时候被鱼鳖咬过,被人喊叫窦老鳖一直叫到大。他慢性子,他媳妇儿窦婶却是个快性子,和梁氏说得来了。 窦婶一听他们娘几个要摆摊卖面,倒是高兴,“好歹是个进项了!”又问他们啥啥情况的。 窦小郎仰着小脸巴拉巴拉就说,“好不容易才答应摆摊,一吊钱买炉子不够,其他也买不了,我娘当了最后的两支陪嫁簪子,才买了锅炉和油面,没有钱买碗筷了,桌凳和筷子我爹和三哥在家里正打,我娘拾掇弄菜和面,我和四姐就出来借碗。” 窦婶听的唏嘘,看他们姐弟一团稚气,都还是小娃儿也不懂啥事儿,就没跟俩人多说,到屋里拿了四个一样的碗出来。 又道杨柱子家,他媳妇儿连氏问明情况,也立马拿了三个一样的碗出来,又告诉他们谁谁家和她们一道买的碗,长得一样,好说话的让他们俩人去借。 去一家,窦小郎就把摆摊刁氏只拿一吊钱,梁氏卖掉最后两根陪嫁簪子的事儿说一遍。 等借了一竹篮子的碗回来,大半个村子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虽然梁氏名声不好,但她都把陪嫁的最后两根簪子拿出来当了,怕是也听了不少赖话。 这些天窦占奎和刁氏都不咋出门了,怕村里异样的眼神和打听,窦二娘更不敢出门,所以对外面村里的话都不知道。 梁氏也忙着拾掇摆摊的事。 窦传家已经做好了两张折叠桌子,四条长凳,两个短凳。 次一天一家人都早早起来,简单吃了早饭,装了牛车,窦传家赶车,窦三郎和窦清幽,窦小郎都跟着,窦占奎和刁氏也跟出来,窦二娘留家里看门。 摆摊的地方,窦清幽已经看好了,就在集市拐弯的北边路口旁,从北边来的人都能看见,走东西街的人也都能看见。龙须面又有个稀罕的噱头,只要名声打出去,相信吃的人不会少了。 窦传家拿笤帚扫了下地方,就把锅炉先支起来,案板架子也都摆好。 窦三郎兄妹把桌子板凳摆出来。 刁氏叹气,“在这个地方,能不能行啊!?” “婆婆是叹气招晦气呢!?”梁氏立马呛上去,“这样的龙须面还不能行,就没有能卖掉的了!” 刁氏气的脸色发阴,看窦传家张嘴要解释。 梁氏已经扭头去弄面,不理会她。 刁氏受了气,脸色很是不好看。 窦传家正要说话,那边赶来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谁让你们在这摆摊的?” 第二十一章找茬 窦清幽摆摊之前也想过会碰到地痞恶霸的事,而他们家又是得罪了镇上雷家和杜家两大户的人家,肯定不会太平了,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 梁氏和窦传家几个脸色也都变了。 刁氏下意识的就往窦传家身后退,“你们是干啥的?” 两人怒哼一声,“我们是干啥的?这道街是我家的,谁让你们在这摆摊的?!” 窦清幽之前就打听过了,“这一片地是镇上陈天宝家的,你们谁是陈家宝?” 两人见她竟然摸了底,顿时恼怒,“是谁说这片地归陈天宝了?这整条街都归我们管!” “不是你们家的地,哪凭你们来管了!我们又不是占地,就摆个摊!”窦占奎呛过去。 两人立马露出凶相。 第22节 窦清幽拦了下梁氏,上前两步,扫了眼围观过来的零散几个人,清冽的目光落在两个男人身上,“这条街归你们管,你们是有衙门的手令还是里正的文书?若是都没有,却说别人家地归你们管!” 俩人本来就是来找事撵他们的,哪有啥手令和文书,恶狠狠的瞪着窦清幽,“小丫头片子!这条街就是我们俩管着的!不管是陈天宝还是谁家的地,都不允许你们在这摆摊!” “那我们搬走。”窦清幽好说话道。弯腰就开始收拾桌凳。 窦传家也看这地方怪好,就求情,“两位大爷!我们就摆个小摊,你们就先放过我们吧!”他心里也明白,不是雷家就是杜家的,忍不住叹气。 刁氏也红着眼道,“我们还没开张,一文钱都没有卖呢!你们行行好吧!” 梁氏气的脸色发青。 “搬!”窦清幽喊她和窦三郎。 两人明显找茬,看他们装了家伙什重新搬走,就在后面不远跟着。 梁氏看中一个地方,这边停下要摆,那边两人就上来驱赶喝骂,“整个龙溪镇,都没你们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滚走!” 这下窦占奎和刁氏也都气坏了,刁氏非要拉着来赶集的人评理,“我们就摆个摊,是根本没得罪过他们,不是他们的地方也撵我们!”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有说那两男人地痞蛮横无赖,也有说刁氏一家是不是得罪了谁。 窦清幽冷哼一声,“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若是这点度量都没有,早晚会败落!我会睁大眼等着!” 两男人还不依不饶,“你们要想在本大爷的地盘上摆摊,就拿摆摊费来!” “要多少摆摊费?”梁氏问。 两人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也不跟你们要多,一个月二两就行!” “你们……你们这是公然抢劫!”梁氏气的发抖,连一文钱都没挣回来,她的陪嫁也光了,欠的债还没头儿,再张口跟他们要一个月二两,抢劫! “那你们就别在这龙溪镇摆摊!”两人凶神恶煞的喊话。 窦清幽看今儿个是摆不成摊儿了,喊梁氏,“我们先走!” “银子都花了,东西也买了,面也和上了,要是不摆摊,我们岂不是……”刁氏哭起来。 梁氏脸色极为难看,“走!” 窦占奎看向窦清幽,“你去找杜少爷求个情去!” 窦清幽瞥了他一眼,直接让窦传家赶车,指着东边走。 窦传家两眼也有些发红,赶着牛车顺路离开集上。 看摆个摊都不让,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离了镇上,梁氏终于忍不住,眼泪涌下来。 窦清幽拿出手帕递给她,“前面那边是三妗子娘家的麦地,我们在那地头先摆一下。离集上不远,过路的人也不少,先开张把今天和的面卖了!” 梁氏也想起来,擦擦眼泪,“有点远吧!这也没多少人!” “这离集上都半里多路了,卖给谁去!?”窦占奎呵斥。 “要是不卖,和的面就亏本了!”窦传家叹口气,死马当做活马医,咬咬牙就在地头摆起摊位。 窦清幽让窦三郎先支起案板,让梁氏和面抻面。 窦小郎忙把幡子挂起来,三个大大的字:龙须面。 有过路的人见他们在半路上摆摊,都好奇的看看,还有人问,“你们咋在这摆摊啊?” “我们家是遭了难了,才出来摆个面摊,集上要交摊位费,手里一文钱都没有了,就只有摆到这麦地旁了。”刁氏一脸可怜的样子解释。 顿时就有人露出同情之色。不过他们只是赶集的,也不会半路吃一顿面,打听一下就走了。 梁氏虽然面皮厚,但当众抻面还是有些难为情。 “娘一定行!”窦清幽给她打气。 窦三郎和窦小郎也都点头,给她打气。 “好!”梁氏用力的点头,洗了手就开始和面,抻面。 窦清幽也洗了手,跟她帮忙。 这下过路的人看着那面拉的像线一样,还一根不断,都稀奇了,“哎呦!我离远了看,还以为是扯棉线的,这竟然是拽的面条啊!?” “乖乖!这么细的面,竟然没扯断啊!?” “大爷来吃一碗吧!我们家卖的是龙须面,面细如龙须,劲道爽口,可好吃了!”窦小郎嘴甜的招呼。 “我们是只此一家的,大爷大婶们都来尝尝吧!保证不亏的!”窦三郎也面色微红的招呼。 看龙须面拉出来,真的细如发丝般,就有人忍不住猎奇心理,“咋卖的?给我来一碗!” “素面五文钱,加煎蛋的七文钱,加肉的十文钱。”窦小郎连忙笑着回道。 “这价格有点贵了啊!你们这碗又小,花个十文钱都吃不饱!”来人指着他们的碗道。 “大叔!龙须面您是投一份儿,我们给您便宜一文钱!您先尝尝我们这龙须面值不值,要不值得,你以后再不来吃就是了!”窦清幽脆声道。 那大叔笑起来,指了指窦清幽,“这小丫头讨喜!那给我来一碗煎蛋的!” “好!您稍等一会会!”窦清幽应着,就准备下面。 窦三郎已经烧开了锅。 第23节 龙须面细,过一遍火就熟了,长筷子挑起来横在碗里,加上汤料,煎蛋,烫过的菠菜叶,端到桌上,赏心悦目。 “还别说,这么细的面,吃着却劲道爽口!还真不愧是龙须面了!” 一个说好的,那些好奇滞留的人也跃跃欲试,“给我也来一碗吃吃这龙须面!” “我也来一碗!” 抻面的梁氏忍不住和窦清幽对视一眼,笑起来,“好嘞!” 第二十二章:下乡 面摊虽然摆到个半路上,但梁氏现场抻面,一块面剂子很快抻成五六尺长的细线,不吃面的也能看看这表演。 更有吃过的,吃着的喊话说好吃,过路的人就忍不住停留下来,赶了集,也吃上一碗这稀罕的龙须面。 等卖到晌午,吃的人更多,面就不够了。 刁氏催着再和面,“来的时候不是拿了白面?赶紧和上啊!” “和面不醒好,也抻不成龙须面。”和好的面都卖完了,看着卖的钱,梁氏心情挺是不错,说话也就口气好了点。 “今儿个能把和的面卖完就很不错了!还是回家吧!下集多和面!”窦传家也松了口气。 一家人收拾了摊位,下了路赶回家。 到家已经晌午过了,窦二娘在睡觉,连饭都没做。 “摆了一天的摊儿,快累死了,连饭都没吃,快饿死了,赶紧做饭!”窦占奎说着看向梁氏。 梁氏冷笑,“以后家里买个丫鬟婆子吧!省的我不在家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窦二娘脸色一真难看,“我……我是发烧了……也不知道你们啥时候回来。” “都别说了,赶紧做饭吃吧!还要去地里看看棉花苗活了多少!有死的还得补苗呢!”刁氏说梁氏。 “我这抻了大半天面,胳膊都快累断了,哪有力气累死累活回家再做饭!?闲人不使,非要使这快累死的人!?”梁氏不干,她第一次拉那么多龙须面,那么多人看着,就怕拉的不好,一直拿着架势,快累死了。 “我去做。”窦传家忙说着,洗了手去厨屋做饭。 窦传家也是读过书的人,奉行君子远疱厨,不过这么些年下来,这一观念也早抛却了。 刁氏一副不舍得使唤他的样子,“哪有一个大男人下厨的道理,你出去歇着吧!娘来做!” 窦二娘殷勤道,“我来打下手!”扭头看过来,“三郎……来帮忙烧个锅吧!” 窦三郎没说话,到屋里烧锅。 刁氏做饭,窦二娘在一旁洗了菜递给她。 家里的菠菜要留着卖面条,就炒了一盆子萝卜,半碗豆酱,一筐子窝窝头。 窦小郎看完过来跟窦清幽道,“四姐!二姐说做饭,就洗个萝卜!” 窦清幽拍了他一下,“洗手吃饭,吃完上山去!” “好!”窦小郎笑嘿嘿的去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刁氏看了梁氏好几眼。 卖的钱窦三郎收着,都在梁氏那。 梁氏吃完推了碗,拿了衣裳就出门去洗衣裳了。 洗完了衣裳又下地看棉花苗,提也没提。 窦清幽和窦小郎背着竹筐跑去山上逛游了一下午。 采的野山菌留着卖面做卤汁,山野菜就做来吃。 刁氏终于忍不住,“你说你没管过家,管过钱,家里……就由你来管吧!”虽然不舍得,不过得借着这样管家的事儿,压制压制梁氏这个贱人,让她知道厉害! “好啊!家里还剩多少钱,都拿来我这吧!”梁氏随口就应下了。 刁氏眼神阴了下,看向窦传家。 窦传家想了下,“秀芬没管过家,还是由娘来管吧!” 刁氏正要推脱。 梁氏又应了一遍,“既然婆婆说了,我就来管个试试!我这也是快做婆婆的人了!” 窦大郎今年十五,已经可以说媒娶亲了的。 刁氏以为她不敢,看她这样,就扯着嘴笑,“是该交给你管着了!不过……家里没啥钱了!还有一百多文钱,是留着给大郎的饭钱。” 梁氏两眼一冷,“好!” 刁氏起身就回屋拿了一个木匣子,里面装了一串钱,另一些散的铜板都交给梁氏。 梁氏直接拿回了屋。 窦传家看着那一百文钱欲言又止。 “记个账。”窦清幽看着,就把陈纸裁成了一个小本子,用鹅毛蘸墨汁,记了账。 今儿个卖龙须面的总共三百六十文钱,也都记账。 第24节 次一天,天还不亮梁氏就起来和好面,醒着。 吃了早饭,就和窦清幽把龙须面都拉出来,装在竹筛子里,干净的抹布盖好,装上牛车,出去卖干面条。 “这样能不能行?”窦传家担心。 “能行!先试试!”窦三郎没让他去,赶着车,带着梁氏和窦清幽,窦小郎下乡叫卖。 梁氏还没吆喝叫卖过,有些开不了嗓。 “谁要龙须面!买回家下锅就能吃!细如龙须的面条,快来买了!”窦清幽清糯的声音响起。 窦小郎也跟着重复,“龙须面!好吃的龙须面!快来买啊!” 梁氏一看,自己总不能还不如闺女儿子,也清了下嗓子跟着喊,“卖龙须面!回家下锅一煮就能吃!的细如发丝的龙须面喽!” 窦清幽听着她的吆喝声,心里升起一阵酸涩。小时候,妈带着她下乡换大米,为了筹钱给爸治病,只有饿的很了,才会五毛钱买一包斯美特的方便面,一块分着吃。可她们还是没能留住爸的命。后来她有钱了,也没能留住妈的命。 有人出来问面条,窦清幽深吸口气,“大婶!我家龙须面已经做好了,你买回去直接下锅就能吃了!五文钱一斤,够俩人吃的!” 五文钱对于镇上的人家来说着实不算贵,一家四口人也就十文钱的面条。 看有人买了,梁氏的信心就来了,一路吆喝着,不到晌午,八十多斤面条就全部卖完了。 窦小郎已经数了钱,“有四百一十文钱,比昨儿个还多!” “就是以后不让咱摆摊,这样走街串巷卖面条,也能挣到钱!”梁氏估算。 “摆摊赚的多一点。”窦清幽点头。配料菜用不了多少钱,一斤鲜面条才五文钱,可要是摆摊卖,两碗只加鸡蛋也能卖十四文钱,卖的都是赚的。 梁氏算算也是,“那咱就还摆摊!不逢集的时候,就做了面条下乡卖。” 这边说的好,回到家,就见窦翠玲和赵成志又带着小儿子赵天赐过来了。 “嫂子!我家的地卖了两亩,这银子我拿过来,给嫂子去还账吧!” 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二两银子。 窦占奎看闺女拿了银子来,对着梁氏的气势就又上来了,“女人家抛头露面的丢人现眼!家里活计多,哪还有多的功夫摆摊!以后你在家做了面条叫传家出去卖。面摊就给成志他们去摆吧!” “啥!?面摊给他们去摆!?”梁氏一听,火气立马冲上头顶。 第二十三章:咒骂 这龙须面是窦二娘这个该死的小贱人要害死她闺女,四娘在河里频死的那会碰到了河里的神仙才活了命学了龙须面。老不死的东西竟然张口要把面摊教给他闺女,梁氏简直怒不可遏,“我不同意!凭啥给她们!?” 窦三郎和窦小郎也都脸色难看。 窦清幽嘲讽的看着窦翠玲,还债的时候不帮忙,罪名推到四娘头上,还来了一出卖地帮他们家还债,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窦翠玲卖了地还娘家的债了。她落了好,梁氏就成了逼迫婆妹妹卖地的恶人。还得把他们家的面摊送给她! 刁氏看她嚯的一下,忙安抚她,“秀芬啊!昨儿个去摆摊你也看见了,我们走到哪都会有人找茬,虽然摆的远了,能卖个几碗,可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肯定还回去找事。要是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咱们!面摊也卖不了几个钱,就让翠玲他们去摆。你看他们都把地卖了给我们还债了。” “不要他们的钱!也不让他们卖地帮着还债!还债是个情分,我们不欠这个情分!也绝对不把面摊白送给别人!谁想抢我面摊,别怪我不客气!”梁氏强硬的叫喊,他们的面摊,凭啥!? 窦翠玲连连道,“嫂子你先别气!先别气!” “滚!”梁氏恨恼的狠狠呸她一口。 窦翠玲顿时委屈的两眼圈红了。 窦占奎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梁氏叫骂,“你个贱人!你闹着要出去摆摊,不挣钱,还招惹事儿,还非闹着出去,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出去,你是想出去勾搭男人!?水性杨花的给传家带绿帽子!?” 梁氏气的面色铁青,浑身发抖。 窦三郎握着拳,“爷爷说这话是要逼死我娘吗!?二姐打坏人家玉佩,欠下巨债,我娘日夜吃睡不好,费尽心血想要摆个摊挣钱还债,爷爷却用那种话来污蔑我娘……还让我娘活吗!?” 窦小郎看着,咧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窦清幽闭上眼,也扯开嗓子大哭不止。 刁氏忙给窦占奎个眼神,这话说的有点过了,让人知道,就是他们的不是。喊着让窦清幽和窦小郎别哭了,“四娘!小郎!快别哭了!” 窦小郎看窦清幽不停,哭的更大声。 窦占奎恼羞怒恨,呵斥,“哭啥哭!你个贱丫头还有脸哭!要不是你小小年纪勾搭人,会打坏人家玉佩!?欠这么多债!?” 梁氏心里也着实恨透了,也委屈透了,“这日子没发过了!我也没法活了!” 看她要出去,窦翠玲连忙上来拉住她,“嫂子!那话是爹不对,他也就是担心而已!嫂子!” 梁氏猛地一把甩开她,“贱人!你生的好闺女,让我们欠一屁股债。我费尽心血还债,还被骂勾搭男人,水性杨花,你们窦家的日子我不过了!” 窦翠玲在家时就少有干活儿,力气根本不比梁氏,她又是满腔仇怒的恨火,一把甩的窦翠玲摔在地上。 窦清幽和窦小郎哭着上来拉着梁氏,跟她出去。 刁氏赶紧拦。 梁氏一股冲劲儿,哪里拦得住,又有窦清幽和窦小郎绊着腿。 窦占奎在屋里喊骂,“贱人!让她滚!公婆说一句就闹着回娘家,要不要脸!” 梁氏却是没有回娘家,出了大门,就哭着奔往村里面,“我要找里正来评评理!这日子没法活了!欠一屁股债,我辛苦摆摊,不给本钱,卖了我陪嫁的最后两支簪子,竟然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让我把面摊白给他闺女!还骂我摆摊就是水性杨花,他闺女摆摊就是对的!这是要逼死我呢!这么多年就看我没心眼,看我好欺负,一家人把我欺负的喘不过气来!今儿个里正不来给我评评理,我不活了!老窦家的日子,我不过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说骂,窦清幽和窦小郎都在一旁哭的大声。顿时引来了村里不少人出来围观,问咋回事儿了? 窦婶刚从地里回来,背着一大筐草,看这边情况,连忙奔过来,“秀芬!这是咋了?” 梁氏看见,就忍不住心里委屈更甚,眼泪涌下来,“我没法活了啊!嫂子!” 第25节 “你先别哭!看把娃儿吓得!到底咋了?你先说说!”窦婶放下竹筐安慰她。 那边刁氏和窦传家,窦翠玲已经追了出来,都脸色不好的过来。 “没啥事儿!没啥事儿!就是拌了两句嘴!”刁氏讪笑着,上来拉梁氏,“秀芬你说你也是炮仗脾气,谁家不拌嘴,你看你,把娃儿都吓哭了!” 窦清幽红着眼看她,哭着道,“爷爷要我们把面摊送给小姑,我娘不愿意就说我娘摆摊是勾搭男人,要逼死我娘!” 刁氏脸色一阴,上来就抓住窦清幽,恨不得掐死了她。 窦清幽看她一伸手抓上来,立马疼的皱起小脸,叫了一声,“啊啊!疼!” 窦小郎伸手抱着她,哇哇大哭。 “老不死的东西逼死我们算了!打死我们娘几个算了!”梁氏拉着窦清幽和窦小郎,冲着刁氏叫骂。 窦婶也伸手拦住刁氏,“婶子这是干啥!小娃儿皮嫩,不经打!有话好好说啊!” “这娃儿……我根本就没打她!”刁氏急着解释。 窦四娘九岁了,她也不可能在人前撩起衣裳看。 不过围过来的村人都听明白了一件事,梁氏要摆摊的事,因为借碗村里已经都知道了。现在这窦占奎偏心闺女,要把面摊送给闺女去摆,还骂了梁氏。勾搭男人这样的话,可不是随便就能骂的。看刁氏和窦传家他们的眼神就有些变化了。 梁氏坐在地上,哭着就叫里正,“来给我评评理,我是哪一点对不起老窦家,要这么诬蔑我,要逼死我们娘几个啊!?” 窦翠玲又羞恨又恼怒,她本也没的想要自己摆摊,不让他们摆了。爹刚提出来,她个贱人就撒泼出来闹,给她下脸,打爹娘的脸! 赵成志也看不好,连忙给窦翠玲使眼色,“嫂子听错了!这是一场误会!” “……是啊!是啊!嫂子!你听错了!是误会!”窦翠玲也过来说。 第二十四章:昏倒 梁氏才不认为这是误会,两个老不死的眼里就只有他们闺女!只有窦二娘那个该死的贱丫头! 窦清幽扯她一把。 梁氏这才问,“哪听错了?误会啥了?” 赵成志笑着解释,“是嫂子听错了!爹说你们卖面条,让我们摆摊,那意思是怕嫂子你再碰上那俩地痞恶霸,女人家的……不好。” 要让梁氏承认听错,给他们台阶下,还要抹黑梁氏一把。窦清幽冷冽的眸子看着他,“那还是要我们把面摊给你们家!我们就指望面摊挣钱还债呢!没有本钱,我娘连陪嫁的最后两根簪子都卖了!连碗都是在村里借的!” 被借碗的几家都很清楚,刁氏给了一吊钱做生意,梁氏当了陪嫁的两根簪子才置办了家伙什,摆上了面摊。 刁氏简直恨死了,“你这丫头,也是听了半路的话!说的是你娘在家做了龙须面,让你爹下乡去卖面条。面摊就让你姑父他们看着,挣了钱也是给咱们家的!”这话说出来,刁氏看窦清幽的眼神都要冒出火来了。 “真的?”窦清幽不相信的问。 “当然是真的!是你们没听完,你娘就哭着跑出来!我家都卖了地,拿了银子过来给你们还债了!”窦翠玲应她,特意提她卖地帮还债的话。 “那爷爷骂我娘,说娘和那些出去摆摊的女人一样,都是勾搭男人,水性杨花的!要带绿帽子!”窦清幽说着,瞥了眼人群中几个常去镇上卖鸡蛋卖菜的妇女。 果然这话出来,那几个妇女脸色就变不好了,有人直接出来说话,“说啥摆摊的女人都是勾搭男人,水性杨花的!?家里日子苦,出去卖个吃食都成了不守妇道,这唾沫要淹死多少媳妇!?” 有人说话更加难听,“没托成大老爷!大老爷家的媳妇儿丫鬟婆子伺候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不出去摆摊了!” 刁氏和窦翠玲几个这下看窦清幽的眼神都阴起来,窦占奎是骂梁氏,根本没骂其他的人,她却说成窦占奎骂了所有摆摊的女人,一下子就给他们招了众怒。 “四娘你听错了!你爷不是骂她们!”窦翠玲克制着怒喝,纠正她。说完又发觉不对,忙道,“也不是骂你娘!你听错了!是担心你娘!” 窦婶看着刁氏和窦翠玲叹道,“秀芬就是刀子嘴,最没有心眼的。娘家掏空了,陪嫁卖光了。还欠一屁股债,要是能抓住个挣钱的营生,别说是她,换成谁都会拼命干的!能挣一个是一个啊!总不能还不了债,三年后,你们要卖四娘去杜家还债啊!” “玉佩是二姐打坏的,为啥不卖二姐,要卖四姐!?”窦小郎带着一脸泪哭问。 这个问题,让听着的人都打量窦清幽。 她刚哭过,两个桃花眼哭的红红的,白嫩的小脸透着红,本就生的白嫩标致,更显楚楚可怜,惹人疼爱。 窦二娘不如四娘长的标致,杜家不要二娘,看中了四娘! 窦翠玲脸色阴了阴,却不敢说窦四娘给杜少爷送东西喜欢杜家少爷的话,怕梁氏不管不顾在村里说窦二娘推窦四娘下河,要敲死她的事,否则,二娘就半点名声也没有了! 刁氏也哭起来,“这是作了啥孽,让我们一家遭这个难啊!我们谁也不能卖啊!” 谁也不能卖?要卖窦四娘的卖身契都写好了,要不是窦清幽自己争取,她现在就是奴籍的一个奴婢。 窦传家看她清幽幽的眼神盯着他,顿时有些自惭形秽,上来拉着她和窦小郎起来,“你爷没把话说完,你们也都误会了!让翠玲他们摆摊,也是省的他们再不让我们摆摊,找事捣乱,卖不了面,还赔本!只是让翠玲帮我们,给他们家几个工钱,实际挣了钱给还债的。你们要是不愿意,就不麻烦他们家了!咱自己摆!” “是啊是啊!嫂子你要不愿意,就还自己摆!我们只不过帮忙而已!看欠那么多银子,心里着急!这不家里拿不出银子帮你们,成志都把地卖了!”窦翠玲擦擦眼泪,说赵成志的好。 赵成志叹口气,“嫂子快起来回家吧!让人看了笑话!” “刚才说是白给!还骂那么难听的话,要逼死我!现在又这样说!一套又一套!哪一套是真的!?”梁氏不信,她可清楚的很。两个老不死的有多偏心亲闺女,亲外孙女。二娘那个该死的贱丫头打坏玉佩,欠这么多银子,还诬赖她是闺女干的!要害死她四娘! 村人都看着刁氏和窦翠玲几个。 窦翠玲有些讪然,上来亲昵的挽着梁氏扶她起来,“嫂子真的是听错了!我也知道你着急,我也是着急这欠的银子!快起来吧,嫂子!咱回家!这欠的债,咱们一块想办法还!” 赵成志也应声说是,“咱们是一家人,这债咱们一块想办法还!” 刁氏也不再哭,扶着窦传家站起来,也上前来搂梁氏,“咱们回家!咱砸锅卖铁,我就算累死,这条老命不要,咱也把债还上!谁也不卖!” 梁氏想挣开她和窦翠玲,猛的一口气上不来,昏了过去。 “娘!?”窦三郎和窦清幽,窦小郎都惊的扑过来。 第26节 “秀芬!”窦传家急忙上来把梁氏抱起来。 现场一下子乱起来,都急着赶紧把梁氏抬回家。 “去找郎中!”窦清幽抓了把窦三郎。 窦三郎应着,急忙就跑了出去。 看梁氏昏过去被抬回来,窦二娘吓的躲进屋里。窦占奎难看着脸,心里骂了句贱人,装昏骗同情! 窦清幽捏着梁氏的脉搏,心率还算是稳定范围。 窦翠玲上来就狠狠掐梁氏的人中,哭着道,“嫂子!你快醒醒啊!” “别掐人中!”窦清幽压着嗓子喝了声,推开她。 “你小娃儿不懂,掐人中能救醒你娘!”窦翠玲扒开她。 窦清幽当然知道,“你指甲太长,正确掐人中是按压穴位。” 窦翠玲的确有恨怒的报复心,看她直接指出来,有些说不出话来。 外面窦三郎拉着郎中过来,邻村郎中来清水湾走亲戚,正碰上,直接就被拉来了。 人都让开来,让郎中上前把脉。 “这是有身孕了!受了过度刺激和疲劳,才会昏倒的。胎气不稳,我开些安胎的药。” “又怀孕了!?”刁氏脸色不好。 第二十五章:大郎 梁氏又怀孕了,家里除了窦清幽三兄妹是高兴的,窦传家又喜又忧,窦占奎刁氏窦翠玲窦二娘几个没有一个是高兴的。 刁氏脸上笑着说要给梁氏杀鸡,心里却咬牙切齿。家里欠着那么多债,这个贱人竟然又怀孕了!不能干重活儿,生了还得养着!他们生的娃儿越多,心里就越是没有大郎和二娘。现在还是这个贱人来管家! 梁氏醒来,知道自己有孕,高兴完就想哭,“家里现在欠一屁股债,要是再生一个娃儿,又多了一张嘴啊!”却没提怀孕就不能干活儿的话。 从梁氏怀头一胎生窦三郎的时候,刁氏就一点点的磋磨梁氏,怀了身子不是怀金蛋,不干活儿就不吃! “我养你们。”窦清幽笑看着她。梁氏有一堆缺点,可她是个好母亲。 她的话让梁氏扑哧一声笑出来,不是嘲笑,看她小小的娃儿,说这样大人的话好笑,又觉的有些心酸。 “娘!我也干活儿养你和弟弟!”窦小郎也凑过来道。 “才刚俩月,你咋知道是弟弟!?”梁氏笑嗔他一句。 窦小郎嘿嘿笑,“哥和姐都有弟弟,我也想要一个!” 梁氏拍了他一下,心情好了不少,也觉着饿了。 窦清幽给她端了一碗清汤鸡蛋面,“娘这几天先休息,龙须面由爹来做。” “让你爹抻面条咋行!”梁氏皱着眉。 “男人有劲儿,抻的面会比娘抻的劲道。”窦清幽笑道。 窦传家一听让他干活儿,二话不说,“哎!我有的是力气,行!” 梁氏还是不放心,但她现在胎气不稳,必须得休息。 抓药花了一百七十文钱,不是从刁氏手里出的,都让她和窦占奎心疼死了。梁氏有孕,又不是让他们高兴的事。 窦清幽端着碗送到厨屋刷好出来,直接到堂屋来,看着桌上的十二两银子还摆在那,眼中闪过冷光,“银子我娘说了不借,自家的地都没有卖,自然不能让亲戚家卖地帮我们还债的道理。而且,这不是帮我们,这是在害我们!欠的银子,今年我会全部还上,家里人只要配合就行了。” “你一年还上?你指望啥还!?”窦占奎嗤喝。 “那你就看着。”窦清幽瞥了他一眼,直接跟刁氏和窦翠玲道,“现在是我娘管家,卖地的钱拿走。闲置的钱可以借,这钱不能借!” 闹了这一出,窦翠玲和刁氏要是再坚持把银子留下,或者要面摊,梁氏就不止闹到村里了。 窦翠玲只好哭哭啼啼拿着银子和赵成志走了。 晚上窦清幽就开始教窦传家拉龙须面。 拉了几次,总算有成色了。 次一天又拉了六十斤面条,爷几个赶着牛车出门下乡。 镇上,龙须面已经出名了。一个细如丝线,一个名字响亮,号称龙须的线面。而吃过的人家又都是好评,即便不喜欢细面条的也说口感好。 所以,他们到镇上转了两圈,面条就卖完了。 拿着卖的钱又买上白面,爷几个正准备回家,就碰到了面带青紫的窦大郎。 窦传家惊疑的看着他,“大郎!你这是……这是咋了?” 窦小郎也转着眼珠子看他,大哥竟然被打了,不会也闯啥祸了吧? 窦大郎气沉着脸,喘着气,“唐志嘉欺人太甚!背后说嘴四妹,竟然几个人合伙打我一个。夫子看他们有钱,又靠着杜家,错怪在我头上。” “说四姐?说四姐啥了?”窦小郎警惕的问他。 窦大郎气的脸色发青,难以启齿的样子。 “夫子是咋说的?爹去跟夫子赔礼道歉!”窦传家知道他年纪小,可能听了难听话,意气用事了。 窦大郎低着头,过了一会,“先回家吧!” 第27节 窦传家看问不出来,只好皱着眉带着他一块回到家。 见他被打了回来,刁氏哎呦一声,心疼的上来就拉着,“大郎你这是咋了?谁打的你啊?” 窦占奎也沉了脸问,“咋回事儿啊?” 窦大郎看了窦四娘两眼,“就是被打了几下,没啥事。” 窦二娘立马看出来跟窦四娘有关,“大哥是因为啥被人打了?你一向勤勉刻苦,又与人为善,咋会被人打了?” 窦占奎更是急着追问。 被问的急了,窦大郎才小声说,“他们几个说四娘……小小年纪就……就勾引杜少爷,爱慕虚荣,淫……”说不出来了。 窦二娘听着立马接道,“骂四娘淫荡下贱!?” 窦传家和窦三郎几个一听脸色就阴沉下来。 窦清幽冷眸看着他,“哪几个?叫什么名字?他们从哪听来的消息?还是眼看见了?”窦四娘只跟杜启轩说过三次话,却被扣上上勾引杜少爷银荡下贱的名声?她才九岁,背上这样的污名…… “我也是这么质问他们,跟他们动了手。混乱中摔了唐志嘉的墨玉镇纸,夫子让我赔他一块。”窦大郎一脸愤然,维护妹妹,招上麻烦的样子。 “啥赔墨玉镇纸!?”刁氏现在一听赔偿这话,就窜火。 窦占奎和窦传家也都变了脸。 窦二娘低下头不敢说话的样子。 窦三郎在衣袖里握紧拳头,“要赔多少银子?” “要赔二两半,虽然不多,可我也知道家里如今艰难,我会自己想办法,不能再给爷奶,给爹娘添麻烦。我就是恨不过,他们凭啥说四妹那么难听!”窦大郎愤愤道。把话引到他为窦四娘出头上来。 刁氏一听二两半,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擦着眼泪,“你就是个书生,上哪赔这个银子去!咱们老窦家就指望你改换门楣,光宗耀祖呢!总不能不让你念书,去干活儿啊。你也是给四娘出头,这东西又不能不赔!” 窦占奎抿着嘴哼道,“现在家里是你娘管家,钱都在她那里。你找她要去吧!” 窦大郎眼神闪了下。 窦二娘看着就告诉他,“娘又有身孕了,已经俩月,在家里养着呢!”面上很是高兴,是个喜事的样子。 窦大郎愣了下,心里顿时怒烦不已。梁氏又怀孕了,不能干活儿了,家里要拿不出他念书赶考的银子,难道让他辍学不成!? 第二十六章:县城 尽管心里再怒烦,窦大郎面上还是一派高兴,“那我希望娘再生个弟弟!咱们家兄弟多,以后撑门户的多,出门也没人敢欺我们!” 这话说的排场,窦传家也觉得这话欣慰,只是家里,赔不出那二两半银子了,蹲在门口叹气。 梁氏也听见说话,叫窦清幽过去,“四娘!是大郎回来了吧?出啥事了?” 窦清幽则坐在床边跟她说去县城的事,“先把龙须面的方子卖了,卖些银子回来。” 梁氏一听她卖龙须面的方子,立马反对,“不能卖!这个方子不能卖!这可是龙须面,坚决不能卖!”她认为这是祥瑞。都说河里有河神有龙王,虽然洺河小,可那龙王要是当时去洺河巡查了呢!?不然咋会救了她闺女!所以,龙须面坚决不能卖! 窦清幽看她坚决坚持的神情,揉了揉眉心,“娘……算了,卖豌豆黄吧!” “啥豌豆黄?”梁氏从来没听过豌豆黄这个东西。 窦清幽就跟她讲了豌豆黄,“现在家里不能没有几两银子保底,我要跟姥爷学酿酒,也不能不出一点本儿。” 这倒是。梁氏想这豌豆黄听着就不比龙须面,就答应下来。 家里还有些豌豆,窦清幽没说话,把豌豆泡上,让刁氏和窦二娘做饭,她捣鼓着做豌豆黄。 吃了饭,窦大郎想找梁氏拿钱。 窦清幽斜了他一眼,“娘手里只有几百文钱摆摊的本钱,明后天我给你送去。”让他不要找梁氏。 窦大郎皱眉,“四妹!你上哪弄钱给我送去?你不会是要去找那杜启轩吧!?我坚决不同意你这么做!你是女娃儿,爹也教过你识字,外面人说的那么难听,你咋能还不懂矜持!?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不成?” “四姐要去县城卖面条,卖了钱给你还债,你咋说四姐那难听!?”窦小郎不悦的瞪着眼。 “道歉!”窦清幽冷冷看着他。 窦大郎看说错话,正要岔过去,结果她要道歉,顿时神色有些不好。 窦占奎出来骂,“该死的贱丫头!让大哥给你道歉,你长能耐了!?知不知道尊卑长幼!” “你的意思他尊我卑,平白污蔑不该给我道歉?”窦清幽冷笑。 在窦占奎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刁氏出来打圆场,“四娘!你大哥是担心着急你!一时说的话你听着不好听,可都是为你好的!你解释了不是也就是了!” 窦清幽扫她一眼,冷嘲的看着窦大郎。 那边梁氏也听到喊骂的拉着脸出来,“咋了?” 窦大郎深吸口气,扯着嘴角,“对不起了四妹,我是担心你。” 窦清幽点头,跟梁氏道,“娘回屋歇息,我准备做豌豆黄,等会来吃。” 梁氏也躺不住,心里担忧着,到厨屋来看她咋做的。 窦传家拿着二斤龙须面做赔礼,送了窦大郎去学堂。 窦清幽把泡好的豌豆搓了皮,煮烂,一遍一遍过筛子,变成豌豆糊,加了白糖煮好,放在盆子里冷却凝固。 第28节 窦占奎在屋里骂祸败东西,那最后一点白糖是留给窦大郎和窦二娘吃的。 梁氏看盆子里的豌豆黄凝固起来,鲜黄细腻,看着就细糯好吃,也不回屋,就在厨屋里等着。 到晚上后,一块块菱形豌豆黄被切好摆进了盘子里。 窦三郎和窦小郎都凑在旁边,窦小郎迫不及待,“快尝尝吧!” 窦清幽看几个人眼神都亮亮的,笑了起来,“吃吧!不过要留一点,明天做样品。” “哎!”窦小郎应一声,夹了一块就塞进嘴里。 梁氏也吃了一顿,甜糯的豌豆味儿,入口即化,吃的她脸上顿时露出喜意,“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呢!” 窦传家端着递给窦占奎和刁氏,喊窦二娘也吃。 刁氏一吃,就夸赞窦清幽,“四娘咋会想起来做这个的?还真是好吃!一点不咯牙!” 窦二娘吃着也确实好吃,闪着眼问,“四妹竟然会做这个,之前咋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梁氏没好脸的哼了一句。 窦二娘委屈的眼眶发红,看向窦传家。 现在梁氏怀着身孕还胎气不稳,窦清幽刚忙了一下午,做这豌豆黄赔偿,窦传家也说不出斥责的话,“还是赶紧吃饭吧,天都不早了呢!明儿个还要去县城。” 窦二娘咬着唇,过来端了饭。 刁氏也奇怪,饭桌上又问窦清幽,“四娘是跟谁学的啊?还有那龙须面。” “多动脑子就会了。”窦清幽看她一眼,吃了饭看梁氏喝了药,就早早去睡。 刁氏气闷,却也不好使唤她和梁氏,就使唤窦二娘刷了锅。 一觉睡醒,窦清幽听见窦传家起来了,也打了个哈欠起来,帮着打下手拉龙须面。 窦三郎也起来在帮忙,套好了牛车。 天快亮的时候,窦传家和窦清幽已经拉了一百多斤的龙须面。 窦三郎做好早饭,三人吃了点,就留窦小郎在家看着梁氏吃饭吃药,带着面条和豌豆黄赶车去往县城。 正阳县离龙溪镇不远,二十多里路,爷仨赶的早,一个时辰也到了县里。 窦清幽抬头看着厚重古朴气息的城墙,高大厚重的城门,来往穿梭的人们,一股历史气息扑面而来。 窦三郎看着她笑,“这就是县城,我之前跟爹来干活儿,就是来的这!” 窦清幽点头,“真高真大。” 窦三郎笑的就带了宠溺,摸摸她的头,小声问她,“想不想吃桂花糕?” 窦清幽疑惑的看他,难道他还藏了私房钱吗? 窦三郎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有装货搬货的商行,只要去搬几趟货,就能给几文钱。”就够给她买桂花糕的了。 听他这么一说,窦清幽摇头,“我们卖了钱买。” 可是面条有数,在家里称过,卖多少钱刁氏虽然没收,却都记着呢。 窦清幽打听了哪家酒楼最好最贵,直接让窦传家赶到酒楼后门,找掌柜。 听是卖点心方子,出来一个厨子,“啥样稀罕的点心,还是我们摘星楼没有的。给我看看。” 窦传家把包的点心拿出来给他看。 窦清幽拦住他,“找掌柜的。摘星楼掌柜没空,我们就去聚茗轩。”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第二十七章:问话 窦清幽抬头望去,二楼上开着的窗户站着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墨发高束,气质不凡,虽然穿着素净,但眉宇间带着不迫的从容,凭她看人水准,这人怕是不凡。略一想,就接上话,“我们还等着卖龙须面,为个豌豆黄耽误不得!” 一句话就说明他们手里有啥要出手的。 中年男子见这小丫头不仅长的粉雕玉琢,眉眼精致标致,还口齿伶俐不怕人,就笑了声,“何样的龙须面和豌豆黄,且拿来一观。” “像龙王爷爷的龙须一样细的面条!”窦清幽仰着小脸回他。 这话一出,连一旁帮忙的杂工和厨子都笑起来,“这大话说的,你是见过龙王爷啊!还知道龙王爷的龙须多粗多细!?” “吃过我家龙须面你们就见识了!”窦清幽微微一笑。 看她小小的人,仿佛大人般,身上的粗布衣裳也难掩气质,中年男子倒是来了好奇心,“小丫头!把你家龙须面给我瞧一碗!” 他们卖的是鲜面条,咋给他瞧一碗!? 窦传家拱手要告罪。 窦清幽已经抽出几根,直接拉出来。 五尺多长的面条,细如发丝,却坚韧不断,顿时引来一帮杂工稀罕,“这么细的面条,是咋做出来的啊!?” 中年男子一看,也是稀罕,就借茶楼的厨房,煮一碗来。 他们是来卖豌豆黄的,现在却要在茶楼煮面条……窦传家看那人不凡,也说啥,麻烦他稍待片刻。 窦清幽借用厨房,很快一大碗酸辣肉片龙须面就出锅了。 第29节 这时候掌柜也过来了,听缘由,快步过来跟那中年男子见礼,“东家!” 原来是这摘星楼的老板,秦雪钧。 听是老板,窦传家顿时紧张起来,他之前在县城干杂活儿,听人讲过,这摘星楼的老板身份不凡,靠山很大。秦家也是汝宁府的富户。 窦清幽立马就决定,先抱上这条大腿。所以厨艺也发挥到了点。 秦雪钧看着端上来的龙须面,先是眼神一亮,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细细的品味。越吃眼神越亮,这个龙须面,简直称得上色佳味绝。 窦传家和窦三郎都紧张的等着。 秦雪钧一直吃完了一碗面,才熨帖的叹息,“这面是我吃过最极品的面了!担得上龙须面这个名字!”普普通通的肉片也滑嫩爽口,要不是知道厨房食材,他都怀疑这是什么肉了。 这样的夸赞让掌柜的几人也都心痒痒起来,这评价可太高了。这龙须面就这么好!? 因为是卖到县城的,窦传家半夜就起来准备,严格按照窦清幽说的标准,他手劲儿大,面和的好,抻出来的龙须面也更加劲道。窦清幽煮面又用了些小技巧,那一碗面滋味儿就更好了。 吃完了面,秦雪钧又近距离打量窦清幽,小女娃儿长的标致娇嫩,一双清冽的眸子却仿佛大人,不过他却一眼看透了她眼神,明明白白的想……攀附他。秦雪钧忍不住笑起来,攀附他的人不少,这小女娃儿却是第一个不让他心生嫌恶,反而想让她攀附的感觉,“小丫头!你几岁了?” 看他没问龙须面也没说豌豆黄,反而问她几岁,窦清幽露出一口小白牙,“九岁了!” “刚刚的龙须面是你做的?”秦雪钧又问。 窦清幽笑道,“我娘教我的!油放锅里,数几个数放肉,数几个数放菜,面条下锅数几个数捞出来!” 秦雪钧一听她这解释,忍不住哈哈笑,“你娘倒是聪慧,教出你这样聪明的闺女!” 窦清幽笑眯眯的看着,不说话就眼神渴望期盼的看着他,等着他问话。 秦雪钧看她一副心里着急不敢明说期盼他先问龙须面和豌豆黄的小模样,眼中笑意更甚,“你家龙须面咋卖的啊?准备卖到哪去?” 窦清幽暗松口气的样子,“七文钱一斤,挨家串户卖!豌豆黄是想卖方子……” “哦?拿上来我瞧瞧。”秦雪钧摆手。 窦三郎忙把豌豆黄拿上来。 秦雪钧看那金黄的颜色,夹起一块吃了,又示意掌柜的也尝尝。 掌柜一吃,就连连点头,“真不敢相信这是豌豆做出来的,甜糯可口,入口即化。” 秦雪钧也点头,也不问窦传家,直接笑着问窦清幽,“你们这豌豆黄准备咋卖?” 窦清幽露出苦恼之色,看向窦传家和窦三郎。 窦传家和窦三郎也都不知道咋回这个话,四娘不让他们说价钱,也实在不知道多少价钱啊! “怎么?还怕我买不起!?”秦雪钧调侃道。 窦清幽小声道,“不知道咋卖的。我们是欠了债,才拿出来卖钱还债的。” 窦传家也点头应声,“都不知道啥价儿,秦老板你开价吧!我们都行!” 秦雪钧愣了下,还有不知道自家东西卖啥价儿的! 连掌柜的也笑起来,不过眼中精光的闪烁。他是个生意人,肯定要从自家利益来算,就算东家面上挺喜欢这会说话的小女娃儿,大不了多给些钱,张口就道,“这样的小点心方子,我们之前也买过,这豌豆黄制作简单,没啥诀窍,又很容易被人学了去,就给你们十两吧!这已经是最高的了!” 秦雪钧微微点头,价钱的确不算低了。 窦传家不是啥都不懂的,这样一个点心方子,还是别家没有的,十两银子……并不算多。不过能卖了银子,也很不错了。 窦清幽神色黯然的垂下头。 窦三郎摸摸她的头,拱手道,“秦老板!掌柜的!豌豆黄方子卖给你们,我们可不可以在外面摆摊的时候,也顺便卖一些?我们绝不再卖第二家,只自家做了卖一些,补贴零花的。” 秦雪钧看着窦清幽,“你们欠了多少债?” 窦清幽深吸口气,又恢复神色,笑回,“还有六十两,很快就还完了!” “咋会欠了人六十两银子?”秦雪钧有些诧异,这爷几个看着也是朴实的庄稼人,欠个一二十两已经够一庄稼人艰难的,竟然还欠了六十两。 窦清幽看了眼窦传家,迟疑了下道,“我二姐打坏了人家小姐的玉佩。我娘死活不愿意卖我,就欠了人家八十两银子。” 窦传家脸色一僵,心里愧疚又尴尬难堪。 ------题外话------ 突然好想透剧~啊哈哈哈~(^o^)/~ 第二十八章:卖钱 秦雪钧和掌柜的什么人,可以说天南地北,见多识广。这小女娃儿说她二姐打坏人家小姐的玉佩,家里明显是要卖了她,却没提卖她二姐。心里已经多番猜测,“你娘为啥没来卖面条呢?” 窦清幽高兴道,“我娘怀孕了!就是胎气不稳要卧床休养,我才跟爹和三哥出来卖面条的!” 家里一下子欠了这么多巨债,也难怪会胎气不稳了。秦雪钧点头,“豌豆黄给你们十五两。龙须面我也要了!” 窦清幽眼神明亮起来,高兴的抓住窦三郎,又泄下气,“龙须面方子不卖。我娘坚决不同意卖龙须面。” 掌柜的露出点遗憾,这龙须面却是比那豌豆黄要上档次的多,虽然茶楼不卖面条,但东家可不止这一样生意。不过也知道东家厚道,不会强买龙须面的方子。不然这家怀孕的妇人怕气的胎儿不保。 窦清幽却立马又接着道,“不过我们可以把面条卖给你们!你们把面条炸一炸,炸成馓子卖!” “馓子又是什么?”秦雪钧感兴趣道。 窦清幽不好意思道,“就是把面条放油里炸,我不会。” 第30节 秦雪钧笑起来,示意掌柜的,“拿一些面条去炸个试试。” 茶楼里的大厨可是甜咸口味各种点心都会做的,油炸也是必备技能。 窦清幽也卷了袖子,“能借几个土豆吗?”她刚才有看到。 秦雪钧点头,让她去。 窦清幽挑了两个大的,切了点肉末,做了一碗土豆泥,“龙须面里面没有放盐,炸出来的馓子没有味道,就蘸这土豆泥吃。” 那边馓子也出锅了。 秦雪钧和掌柜的又试吃,都不住点头,“这土豆泥,倒是比你这馓子好吃!” “龙须面过油炸,失去了原始的麦香。不过也变成了焦酥点心,各有其好。”窦清幽自然不会贬谪自己卖的东西。 秦雪钧看着她笑起来,“你爹娘有福!没有卖了你是正确的!” 窦传家顿时羞得脸膛发红,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你们买我家的面条吗?”窦清幽睁大了眼睛问他。 “买!”秦雪钧笑着道。 窦清幽忙道,“那我给你们便宜些!” “哦?便宜多少?”秦雪钧笑问。 窦清幽看看窦传家和窦三郎,“六文钱一斤!” “一斤便宜一文钱,着实不少了!”秦雪钧笑,他儿子也十岁了,要是有这小丫头聪慧,他也少操些心啊! 最后面条承重,一百一十斤,六文钱一斤,六百六十文钱。又协定三天过来送一次龙须面,每次暂定五十斤,需要多的再追加。加上豌豆黄的十五两银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从摘星楼出来,窦清幽拿起五两银子就塞进自己里兜里,明说道,“这个银子我漏下了。” 窦传家和窦三郎都愣了,“四娘……” 平白漏下五两银子,窦传家觉的很不好,“你想要,回家让你娘给你几文零花,这个银子还是拿回家吧!欠你姥爷家的银子,多少先还一点,给你表姐置办嫁妆!” “四妹是想做本钱?”窦三郎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的心思。 窦清幽点头,“以后我家里不忙,我就不出去卖面条了。去跟姥爷学酿酒,这个才是挣钱的门路。姥爷说了,今年摘了葡萄,就试试西域的葡萄酒!到时候能赚大钱!” “西域的葡萄酒!?”窦传家惊疑了,岳父……也不会酿西域的葡萄酒吧!? “学的!今年说啥也要试试,要是成了,就赚了!不成明年再试!反正酿酒的法子都差不多!”窦清幽似懂非懂的解释。 窦传家半天没说话,叹了口气。岳父都被这巨债逼的想办法冒险挣钱了,他又咋能啥都不干,还拦着这几两银子!? 见他默认下来,窦清幽又道,“剩下的,二两半赔给人家,五两做本钱,其余给三哥去念书!” 窦三郎猛地一震,“四妹……” 窦传家也愣了。 “三哥天资不差,也有底子,为啥不让三哥也念书!?家里没钱,我供他!”窦四娘的记忆里,窦三郎偷着背过不少书。看见穿着长衫进出学堂的窦大郎,眼底禁不住的流露羡慕渴望。 一句‘我供他’让窦三郎瞬间眼泪涌了出来,克制不住的泉涌而出。握着拳头说不出话来。 窦清幽看着他笑笑,“走吧!挣钱的日子在后头,还债慢慢还!” 窦三郎却没动步子,而是拱手深深朝她作一揖,“四妹!三哥谢谢你!不论我念不念书,三哥都谢谢你!” 窦传家看着儿子,心里也难受的不行。这是亲生的大儿子,是他第一个娃儿,他也疼的慌。可家里,“这事儿,回家商量商量吧!” 梁氏之前说过好几次,刁氏和窦占奎都不同意,说没钱,说留的一点银子给窦大郎赶考的,都去念书,到时候没钱一个都考不成,只能有一个念的。窦大郎先念了,学问好,就让他念。 “现在是我娘当家!”窦清幽丢他一句,率先坐上牛车。 窦传家叹口气。 窦清幽招呼窦三郎坐上车,就指着一家药铺,拿着郎中开的方子进去抓药。梁氏的安胎药今儿个就吃完了。 抓了药,又买了一车白面,爷仨也没停留,直接赶回到镇上。要去给窦大郎送赔人家墨玉镇纸的银子。 这会已经晌午了,学堂里刚下学。 窦清幽让窦传家在一边等着,上去拦了俩学生问话,“你们认识窦孝直吗?就是跟人打架,打坏人家墨玉镇纸要赔钱的那个!” 也是她问着了人,俩人立马说跟他们同窗。 窦清幽就问,“他妹妹才打坏人家玉佩,欠了八十两银子。他又是为啥跟人打架的?” 她一副八卦的样子,那俩学生提起窦大郎就忍不住带了嘲笑和不怀好意,其中一个跟她道,“因为唐家村的一个姑娘啊!给人送东西,被唐志嘉知道,就挨打了!碰坏了人家的墨玉镇纸,还说今儿个家里人就送银子来赔呢!” 窦清幽扭头回来嘲讽的看着窦传家,“不是说因为人家骂我银荡下贱吗!?” 窦传家脸色难看。 第二十九章:欺骗 一直以来,家里最看重的就是窦大郎,他念着书,学问好,带着全家的期望。窦传家是怎么也没想到,窦大郎欺骗家里,竟然还是用作践窦四娘来欺骗。 看他不愿意相信的样子,窦清幽又往里面找唐志嘉。 那边唐志嘉正拦着窦大郎跟他要赔偿的银子钱。 看到窦传家过来,窦大郎眼神一亮,叫了声爹,对着唐志嘉气势就上来了,“我爹已经筹到了银子,这就赔给你!” 第31节 窦清幽拿着提前准备好的二两半银子过来,怒瞪着唐志嘉,“你凭啥骂我!?” 唐志嘉根本不认识她,“骂你?少爷认识都不认识你,啥时候骂你了!?” 窦大郎看她上来质问唐志嘉,顿时预感不好,低喝一声,“四娘!” “我是窦孝直的四妹妹,窦四娘。你们骂我,我大哥才跟你们打架的!你们凭啥骂我!?”窦清幽根本不理他,就冲对着唐志嘉。 唐志嘉几个就恼了,“我们是跟窦孝直打架,可没骂他妹妹!” 窦大郎慌了,“四娘!你别在这捣乱!”急忙拉开她,看窦三郎眼含敌意的上前拦着,解释道,“你们别捣乱,回头也挨了打。有啥事儿,有我跟爹呢!你们先去看着牛车去!” 窦传家再不能不相信了,看着窦大郎有些失望,“大郎!你……” “爹!你们把钱拿来了没有?”窦大郎眼神闪烁。 窦三郎看那边的唐志嘉几个,“那墨玉镇纸,要赔你们多少银子?” 窦大郎就怕他们问这个,见他已经问出来,急忙先一步解释,“要赔二两二钱银子,我想着准备二两半宽裕些。我的饭钱也要没了。” 这个唐志嘉他们没反驳,“二两二钱已经便宜你们了!” 窦清幽看看窦传家难受的脸色,没多说,二两半银子递给窦大郎,“这是我卖豌豆黄卖的钱。赔剩下的就是你这个月的饭钱。” “卖啥豌豆黄了?卖了多少钱?”窦大郎接过银子问她。 窦清幽没理会他。 窦大郎就询问的看向窦传家。要是卖了钱,该多给他些的。 窦传家心里失望,也没跟他说,“把钱赔了,你去吃饭吧!我们也回家了。” “爹!这都晌午了,你们也在镇上吃吧!”窦大郎好心道。 “不用了,回家吃吧!”窦传家说着,赶了牛车。 窦三郎扶窦清幽也坐上牛车。 窦大郎只好送他们离开,不过窦清幽没有再咬着追问,窦传家也没有追究他说的话,让他松了气。转身把银子赔给唐志嘉。 “再见你去我们村,我下次收拾好你!”唐志嘉几个拿着钱放了狠话,扬长而去。 窦大郎阴沉着脸,气的去吃饭。等他考中功名,这些人到时候别巴结他! 回家的爷仨,一路无话。 到家已经晌午过了。 窦小郎跑出来,“爹!三哥!四姐!你们没吃饭吧!?” 临走拿的有杂面饼子干粮,不过没用到。 刁氏一看卖完了,又买那么多面,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急着问,“豌豆黄卖了没?卖了多少钱?” “先做饭吃,饿坏了!”窦清幽说着下了牛车。 梁氏一听仨人没吃饭,就赶紧去厨房,“还有剩的龙须面没?一人下一碗。” “全卖光了!”窦小郎高兴道。 梁氏也高兴,喊他烧锅,鸡蛋豆腐青菜汤,泡面饼子吃,“先凑合吃点。” 刁氏不悦的追问窦传家,“卖了多少钱?说都不说!是准备干啥的?大郎那还等着用钱呢!” “大郎那,钱已经送过去了。”窦传家回她。 听钱送过去了,刁氏松口气,“大郎也是要吃饭的,还要买纸笔,咋不多给点!到底卖了多少钱?” “你们还准备藏私!?”窦占奎沉脸怒问。 窦清幽把钱拿出来,“面条卖了六百六十文,豌豆黄卖十两。买药的是三百文,买面的是一两二钱。赔人家墨玉镇纸二两二钱,多出的三百文是饭钱。花了四两,还剩六两六百五十文钱。” 这账好算,刁氏算了会也算出来了,“那十文钱呢?” “娘说给我和小郎了!”窦清幽说完,去厨屋里端碗。 窦小郎已经给她端了出来。 窦占奎那边已经开骂,“家里欠着一屁股债,你们还要零花钱!?哪个教你们,一点没教养!十文钱买两斤面条了,拿出来!” 刁氏看着窦传家也叹口气,“宠娃儿也不是这么个宠的,咱们家不比以前了。实在想惯着,给个一文零花也就是了。十文钱……实在有点多了。” 窦传家想到窦大郎的欺骗,抿了嘴,“豌豆黄是四娘做的,今儿个卖那么顺利,也是因为四娘。之前说卖掉就给她零花的。” 梁氏也出来不悦的呛声,“我闺女一文钱没欠,还挣了十多两银子!拿几文钱零花有啥了!?有啥了!?” “小时偷针,大了偷金。长大还得了了!?”窦占奎怒骂。 梁氏一听这话,登时就火大了,“我闺女又不是小偷!帮家里干活儿,累死累活,挣十多两银子,帮窦二娘和窦大郎还债,给十文钱咋了!?就被骂成小偷了!不是亲生的就磋磨死我们!?” “你……”窦占奎气瞪着眼,要骂梁氏。 刁氏赶紧拦着了,跟梁氏道,“你爹说话急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四娘的钱给她了!”又拉窦占奎,“四娘能干,挣了钱,给她俩零花就给了!她和小郎是最小的!” 窦占奎这才没有再骂。 窦清幽没有多说,接了碗也没挑,吃了半块杂面饼子,喝了碗汤。 第32节 窦二娘主动过来刷锅刷碗,“那豌豆黄卖了那么多钱啊!?” 刁氏和窦占奎也没想到,就捣鼓了个豌豆黄,竟然卖了十两银子。 梁氏更高兴,尤其听说以后隔几天就去酒楼送龙须面,更高兴了,“这就有个稳定的进项了!龙须面,不能卖!”这是她闺女的祥瑞! 窦三郎看她高兴,也笑着,拦住窦清幽别说。 窦清幽直接就出嘴,“还剩下几两银子呢!让三哥也去念书吧!” 这话一说,窦占奎和刁氏都炸了。 第三十章:做梦 让窦三郎也去念书?家里哪有多余的银子给他念书!他要是念的好了,出息了,又跟他们不一条心,到时候梁氏这个贱人更风光,更嚣张! “让他念书!?念啥的书!家里哪有钱供他念书!?想念书做梦!”窦占奎直接撂下狠话,让窦三郎也去念书,绝对不可能! 刁氏也道,“家里本来就紧巴,大郎马上要赶考,银子都不够花的,又欠了那么多债,要是三郎也去念书……那就只有把我这把老骨头卖了!”说着就坐凳子上哭起来。 梁氏听她要让窦三娘念书,也愣了下,实在是不太抱有希望了。而且三郎已经拖了下来,现在再念书,也晚了。 “念啥念!还妄想念书!我看你是想挨打了!没一点眼界力,没点教养!欠的银子都没还,还想念书!没门!做梦!”窦占奎怒骂着,恨不得上来先打窦清幽和窦三郎一顿。 窦二娘不敢说家里欠债没钱的话,迟疑道,“三郎今年都十四了,再念书……” “都那么大岁数了,念啥的书!就知道祸败钱!不知道钱咋挣的!长不长眼!没看家里日子咋过的!?”窦占奎立马接着骂。 刁氏也哭,“要是还不上这个债,人家要卖四娘可咋办啊!现在别说三郎去念书,就是大郎都快供不起了啊!要不是今年已经交了束脩,大郎都要回家不念了啊!” 窦小郎看看四姐,又看看三哥,拉住窦清幽的手。大哥考中肯定跟爷奶和小姑家亲,三哥考中才会跟他们亲! 窦传家看着老两口,胸口一阵沉重出不来气,“三郎……”劝他们的话说不出来,可不让窦三郎去念书的话,他也难以启齿。 窦清幽清冽的目光扫视一圈,冷声道,“谁说家里没钱!?六两半银子足够我三哥去念书了!” “六两半银子是最后的家底了,都花光一家人可咋办啊!?难道都能等死了吗!”刁氏哭的老泪纵横。 “不念!念个屁的书!一文钱没有!”窦占奎坚决道。 “钱是我挣得!”窦清幽也坚决。 刁氏脸色难看,哭的更伤心,“家里欠着债,那点银子连零头都不够还,那还能给三郎念书啊!” “我挣的钱,给窦大郎和窦二娘还债可以,给我三哥念书为啥就不行?”窦清幽冷哼。 窦二娘也哭起来,“把我卖了,去还债,去给三郎念书吧!” “之前你们要卖的是我!”窦清幽冷喝。 窦二娘顿觉说错了话,只敢嘤嘤的哭。 刁氏和窦占奎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呵斥她。 “如今银子是我挣得,这家是我娘当家!三哥去念书,我供他!”窦清幽冷冷看向梁氏。 梁氏一想以后慢慢就挣钱了,又看儿子难受的样子,咬牙高声道,“念!凭啥我儿子不能去念书!?我自己挣的钱,我想供我儿子念书,就供我儿子念书!” 刁氏一脸绝望,“你现在还怀着一个,家里又多一张嘴吃饭,三郎要去念书,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家里的活儿也没人干了!” “那让窦大郎辍学回来!”窦清幽立马道。 “大郎念了好几年书,学问好,明年就能赶考了!”刁氏可坚决舍不得让窦大郎辍学。她还指望窦大郎风光富贵呢! 窦清幽冷冷勾起嘴角,嗤道,“学问好?念书几年都没考到功名,却在学堂里跟人打架打坏东西,让我挣钱给他赔偿!” “大郎打架也是因为你这个小贱人!要不是你,大郎也不会跟人打架!更不会打坏了东西!都是你这个丧门星的死丫头!闯大祸,害的一家人活不下去!”窦占奎指着窦清幽就叫骂,看手边有笤帚,拿起就狠狠砸过来。 窦清幽目光一凛,急忙拉着窦小郎躲开来。 笤帚砸在地上,啪的一响,差点打的是梁氏。 窦传家惊了下,“爹!?” 窦清幽扫了眼,冷哼,“窦大郎打架因为我?可我今儿个去送银子,那啥唐志嘉的说根本没骂窦大郎的妹妹!而是他和唐家村的闺女私相授受,才被那唐志嘉给打的!欺骗家里不说,还敢侮辱我!银子可是从我手里拿的!” 刁氏和窦占奎,窦二娘立马脸色难看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大郎不会干这事儿的!”刁氏不相信也不承认。 “那唐志嘉亲口所说,墨玉镇纸二两二钱银子,大哥在家说的是二两半!”窦三郎看妹妹如此为他争取,也终于下定决心,目光灼然的看向二老。 刁氏说不出话来。 窦占奎看辩不赢,就直接强横道,“那你也不能念书!家里没钱给你念书!一文钱都没有!” “我有!家里现在我当家!银子都在我手里!都是我和我闺女我儿子挣得!凭啥给别人闺女还债,供别人儿子念书,我儿子念书就不行!?到哪都没有这样的理!”梁氏更加强横的喊话。 “你现在不能干活儿,家里就指望这几个人,三郎要是再去念书,少个劳力不说,大把银子花出去。还欠那么多钱咋还!?”刁氏也气恨的咬牙,恨不得上来按住梁氏打个半死。 “三郎去念书,我来干活儿!欠的银子不是我们几个在挣钱,在还!?”梁氏怒的撂下话。 “好!好!你们还!只要你们还得上!不能卖地!不能卖家里东西!你们念去吧!还去吧!”刁氏说骂着,哭着就回了屋。 “我还就我还!银子本来就是我还的!”梁氏哼道。 窦三郎看家里因为他念书这样,心里难受的不行,如果他不去,是不是就一家高兴的挣钱,慢慢还债了!? “拾掇一下,我们去学堂!先把束脩交了!”窦清幽说干就干,催促窦三郎。 第33节 窦三郎愣了下,“现……现在!?” “就是现在!”窦清幽点头。 窦占奎还骂,窦清幽阴戾的盯住他,“我三哥念不成,窦大郎也休想再念书!” 她的眼神太过凌厉阴冷,戾气似是利剑一般,窦占奎生生瘆的脊背发寒,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去收拾东西!走!”梁氏打头道。 ------题外话------ 家里有官,行商才方便~官商勾结才是发财之道啊~啊哈哈~ 第三十一章:入学 家里还有一块摔破的石砚台,还有毛笔,和一些缺角的旧纸,一本磨损严重窦大郎不要的千字文。都收拾出来给窦三郎拿上。 娘几个拿着银子,赶了牛车直奔镇上学堂。 夫子正在讲学,听有学生送来,正好讲到一段,让学生们默写,出来接待,“你要入学?几岁了?”问窦小郎。 窦三郎顿时脸色有些发热。 窦小郎仰着头道,“我还小,家里挣了钱再入学!给我三哥先入学!” 夫子看是窦三郎,顿时有些遗憾,“年龄有点大了。” 窦清幽眼神顿时一冷,“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夫子说我哥年龄大,又哪个地方大了!?” 夫子被她驳的一惊,诧异的看着她,“小姑娘也学了《论语》不成?” “略知一二。”窦清幽淡声回。 窦三郎正要回这段,没想到她也知道,并且直接反驳了回去,也有些诧异。 窦清幽朝他和惊诧的梁氏窦小郎笑道,“三哥背过,这句简单,我记住了。” 梁氏点头,跟夫子道,“夫子!我儿子学问很好的!没上过学,但会背四书五经的!” 窦三郎顿时汗颜,“娘!我也只听大哥背书,记了点皮毛。” “我三哥很厉害!背书背的可溜了!”窦小郎也夸。 夫子看着就考校窦三郎的学问,问了他好几个问题。 窦三郎刚开始还不好意思,看梁氏和窦清幽,窦小郎都满眼期待,稳下心神,一一回答夫子的提问。 梁氏虽然不懂,见儿子之乎者也竟然都会,心里又是惊疑,又是欣喜,又是心酸。儿子想念书她一直都知道,他小的时候,她也闹过几次,没成,慢慢他大了,也就不想了。再念也念不出个啥了。没想到儿子悄悄自己学的,竟然还都会。这次,说啥她都要供儿子念书!就算念不出个秀才,识字念书了说亲也好说! 夫子对窦三郎也极为满意,自己在家启蒙,还能学这么多,实在难得!这娃儿要有多高的天赋,才能学成如此!?当即就同意收下窦三郎这个学生。 学堂一年的束脩是四两半,夫子着实喜欢窦三郎,看娘几个穿着也不咋好,只要了四两。 窦清幽要去给他买笔墨和书,窦三郎拒绝了,也不愿意在镇上住,“大哥那里有书啥都有,我先借大哥的就行了。现在天不冷,黑的也晚了,我还是回家住的好!咱家离得近呢!” 他态度很执拗,窦清幽和梁氏也没办法,给他留了一两银子另一些散碎的铜板,目送他跟夫子进了学堂。 见窦三郎也来念书,窦大郎简直惊的张大了嘴,“你咋也来念书了!?”窦三郎要是也来念书,家里哪还会专供他!? 窦三郎坐在了最后面,没有多理会他,听夫子讲的正是他不懂的那一篇,认真听讲解。 熬到休息,窦大郎立马过来,“你咋来了?家里卖钱了?卖了多少钱!?” “十两。”窦三郎回他。 窦大郎还以为卖了多少,“十两……连我一次赶考的都不够,你也来念书,你……” 窦三郎坐着不动,抬头冷眼看他,“四妹挣的钱,不能光给你和二娘还债了。” 窦大郎脸色僵硬难看,“你知道念书一年要花多少银子吗?你连书都没有!” “我知道。所以,四妹决意供我念书,我又怎能辜负四妹!?”窦三郎既然来了,就不会走!不论他说啥! 窦大郎看他这是执意也要念书了,脸色变了几变。 有看不惯他的人,知道了俩人关系,立马就嘲笑呛他,“呦!窦孝直!你能来念书就行,为啥弟弟念书就不行!?怕花了钱,你就花不多了是吧!?还是怕你爹娘亲儿子念了书,不要你这个抱养的了!?” 窦大郎立马怒恨的两眼发红,“休要胡说八道!他连书都没有,家里还欠着巨债,他再念书得多花多少银子!?” “那你也别念了,回家还债去吧!” “就是啊!家里欠了那么多债,竟然还有脸在学堂里念书花那么多银子!如此厚颜无耻,简直有辱斯文!” 窦三郎看着,“大哥不用气,我没打算买书。我用抄的就行了。”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花买书的钱。 窦大郎阴怒着瞪他一会,沉着脸回了自己坐上。 旁边的一个小胖子拿了自己的书过来,“你要抄书,我的借你抄啊!” 窦三郎忙道谢,下了学晚走了回,买了纸裁成一本书。 夫子过来看到,惊讶不已,“你为何不买书?” 窦三郎红了脸,拱手见礼,“夫子!”小声把家里的境况说了。 清水湾老窦家,夫子知道,前些天外面议论的更凶。他虽然想不通为啥这个艰难的节骨眼上又送来一个儿子来念书,不过他喜欢窦三郎这样天资聪颖的学生,看一眼他裁的书,笑道,“我之前也因为家贫,干过这事。你跟我来吧!” 第34节 窦三郎疑惑的跟他到了他住的屋。 夫子给了他两本空白的册子,指着架子上的四书五经,“这些书随你想抄哪本。但抄过之后,可要学通那一本!” 窦三郎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谢谢夫子!谢谢夫子!我……我想全抄!” 夫子摸着胡子哈哈笑起来,“好!好!”他要是能培养个聪颖的学生出来,才不负他辛劳。 窦三郎高兴不已,当即就坐下先抄《千字文》。 夫子看他的字实在有些不像样,在一旁提点他要练字。 窦三郎知道他的字丢人,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有了书,学了东西,慢慢再练字。 外面窦大郎在找他,没找到,就过来想问夫子他住在学堂了没。见他在夫子这里,脸色又是一沉。 窦三郎才想起来他还要回家,跟夫子拱手,“夫子可否先借学生一本书拿回家?明日过来,就还给夫子。” 他不想让家里知道他没买书,是抄录的。 夫子点头应声,给了他一本《论语》。 窦三郎行礼告退,拿着书准备回家。 “你不住在学堂?还回家里住?”窦大郎问他。 “家里没有多的钱,也缺人干活儿。”窦三郎回他。 窦大郎看他果然回家,皱着眉道,“我跟你一块回家!” 第三十二章自私 他说的一块回家,绝不是也跟着窦三郎回家住,回家干活儿。窦大郎在家从不干活儿的。 窦三郎看看他,点了头,拿着借来的书跟他一块回家。 窦大郎要坐牛车,窦三郎没同意,直接走回的家。 他常年干活儿,身强体壮。家里的活儿窦大郎十指不沾,二里路走的都气喘了,等走到家,就出了满头的汗。 梁氏正做好了饭在家等着。 窦占奎看窦三郎进门,就阴沉着脸骂,“去念书念书!这么晚吃饭,家里要费多少灯油?!” “那让窦大郎辍学,回来挣钱还债!”窦清幽说着,余光扫了眼窦三郎身后的人。 窦大郎一回来就听见窦三郎挨骂,还没喜,就听这么一句,顿时脸色阴沉,心中气恨起来。 “大郎是念书的料子!凭啥让大郎辍学!?”窦占奎怒骂。 “那又凭啥让我们来挣钱还债!?凭啥我们挣的钱,不让我三哥去念书!?”窦清幽直接怼上去。 窦三郎扭头看一眼窦大郎,朝里面道,“大哥也回来了。” 刁氏和窦占奎一听顿时着急了,“大郎!你咋也回来了?是不是没钱了?” 晌午窦清幽才刚给的钱,哪会没钱了!? 窦大郎看向窦清幽和梁氏,眼神晦暗。 窦清幽转身去厨屋舀饭铲菜。 青菜炒豆腐,蔓菁炒肉,一盆子野菜煎饺。为了庆祝窦三郎入学。 窦三郎看着,心里发热,满满感动,洗了手过来端饭。 窦大郎看着丰盛的晚饭,他今儿个要是不回来,他们就这样吃饭了,眼神沉了又沉。 为防止窦三郎和窦清幽窦小郎想土匪一样,上桌就把肉抢吃光了,刁氏和窦占奎也不再多说嘴,催促着窦大郎和窦二娘赶紧吃饭。 梁氏下筷子,先给窦清幽窦小郎和窦三郎都夹上肉。 那边窦传家知道她肯定不会给窦大郎和窦二娘夹肉,伸筷子给俩人夹了肉。 刁氏和窦占奎也手快的给俩人夹了肉。 窦小郎大眼睛看看窦占奎和刁氏,又看向窦传家。 窦大郎和窦二娘一人被夹了三块肉,窦小郎三兄妹一人一块肉。 窦传家看的忍不住羞愧,也忙给他夹了一块。 “娘你多吃点。”窦清幽说一句,低头吃自己的饭。 梁氏又给她夹了一块肉,让她多吃点。 饭桌上的气氛阴霾,也少有人说话了。 难得一顿丰盛,很快几样菜就被吃完了。 窦小郎吃的意犹未尽,“四姐!野菜煎饺好吃!” “野菜还有多的,明天凉拌上,烙饼卷菜吃!”窦清幽笑道。 “好……”窦小郎是想吃,可烙饼又是白面吧!爷奶这会还气着,等会还不知道咋说的。 窦大郎吃完饭,就跟窦占奎和刁氏,窦传家,窦三郎讲起念书不念书的大道理。 说了一堆,就是集中资金供应他念书,让窦三郎退了束脩回家来种地干活儿。他比窦三郎有出息,以后能光耀门楣,让一家人都富贵祥福。要是俩人都念书,窦三郎念不出啥来,还耽误他赶考。 第35节 窦清幽没去帮忙,以后面对窦大郎的时候更多,她已经表明态度也出了银子,该窦三郎自己战斗了。 窦三郎看着刁氏和窦大郎都劝他,讲道理,窦占奎也帮腔骂他,窦二娘也时不时应和一句,都是为了不让他念书,看向窦传家,“爹也说不让我念书,家里的银子都供大哥吗?”只要他说一句不让…… 窦传家张不开嘴,尤其看他暗沉无底的双眼,发红的眼眶,他说不出不让他念书的话,“爹没本事挣钱供你念书,你娘和四妹供你,你,你就好好念!” 窦三郎眼眶酸涩,弯腰给他作一揖,再抬头,目光凌傲的看着窦大郎,“我妹妹既要供我,我就不会听你只言片语,放弃念书!你虽不是爹娘亲生,但你我兄弟平等,我不会强硬要求你辍学,为家里节省开支。” 真正是外人的,该辍学的是他窦大郎!他没权利也没资格拿着四娘赚的钱念书,还逼迫他辍学!集中银子供他一个念书,窦大郎说的道义道理,却完全是自私自利的表现! 窦大郎看他这样,气的喘气。 窦三郎转身离开,不过走到屋门口又回头,“大哥!你是到了年纪,但还望你以学业为重,明年赶考之后,再说婚姻大事!” 窦大郎刷的一下,脸色白了又青。他们都知道了? 窦三郎不再多理会,过来帮着喂了猪,招呼窦清幽和窦小郎,“我买了本《论语》,过来我教你们认字。” 之前他学了背了东西,经常拉着窦四娘和窦小郎要教他们。不过俩人都贪玩儿,没一个认真学的。 这提议正中窦清幽下怀,和窦小郎过来,围在他屋里,听他教《论语》。 梁氏坐在一边,喝着药看着仨人,心里幻想着,挣了大钱,还了债,一身轻松,儿子考了功名,到时候……到时候她就彻底扬眉吐气! 堂屋里,刁氏又哭起来,又怨窦大郎不争气,跟人私相授受,不好好念书,还骗家里被窦清幽逮到。 “婆婆尽管哭!尽管骂!明儿个我就在村里说道说道!让人都知道!知道!”梁氏才不怕她,她现在占着理,要闹看谁能闹!? 屋里果然就没了声。 梁氏要是在村里啥话都说,就坏事了。 看终于消停下来,梁氏哼了一声,扭头跟窦三郎道,“三郎你好好念书!考个功名回来!让他们瞧瞧!” 窦清幽正要说别有压力。窦三郎就点了头,“娘!我一定会努力考中功名!” 他如此上进,窦清幽也乐见。 次一天早早起来,煮了南瓜糊糊,凉拌野菜,烙了饼。 窦三郎帮着烧锅。 做好饭,窦大郎才起来,黑眼圈显示他一夜没睡好。 急匆匆吃了饭,两人一块出门去学堂。窦传家和了面,醒好抻了龙须面,窦清幽也做了豌豆黄,赶着牛车下乡卖面条。 少了窦三郎,就少了个人手,窦清幽跟车叫卖,窦小郎留家里看顾梁氏。 如果刁氏或者窦占奎跟车,窦清幽也能腾出手来干别的。只是现在正稀罕龙须面的时候,她也想到处看看有没有其他机遇。 爷俩刚到了镇上,还没卖几份,就被人拦住了牛车。 “窦四娘……” 第三十三章:无视 窦清幽听到有人叫,抬头就见杜启轩领着两个小厮堵在牛车前头。 “这么快就开始做生意了,咋样?进账多少了?”杜启轩笑着走上前来,一边打量窦清幽。 因为要出来卖面条,窦清幽穿了件八成新的粉红色对襟小褂,下面是葱绿色撒花裙子,更映衬的娇俏标致。尤其杜启轩发现,这些天不见,之前只是脸蛋标致的窦四娘,更多了份内发的气质。 窦传家看到他顿时有些害怕,“杜少爷!我们只是做个小本生意。要是不干,欠那么多银子,我们一家就没法过了。杜少爷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要是再找地痞来找他们的事,就没人敢买他们的龙须面。 “小人行径!”窦清幽直接吐给他四个字。 杜启轩知道是因为驱赶他们摆摊的事,看她鄙视的眼神,有些恼怒,怒哼一声,“你们以为就指望卖点龙须面,就能还那几十两银子的债了?” “还不还得上,是我们的本事。”窦清幽冷冷看着他。 之前就体会过她的绝不屈服,杜启轩看着她突然勾起嘴角,“那本少爷就等着你们,看看三年你能强到哪去!” 他眼中的轻视,窦清幽直接无视,冷眼看着他带人离开。 窦传家很是有些担心,怕他再找人来捣乱。 “先卖,卖不完再去别的村里。”窦清幽道。 窦传家担忧的点点头,继续串巷叫卖。 杜启轩站在巷子角看着父女俩离开,斜了眼身后的小厮,“叫人去卖些回来。” 小厮咧着嘴,“少爷就是心好!还给她们捧场!” 杜启轩瞪他。 那小厮笑着赶紧找了个婆子去买龙须面和豌豆黄。 窦传家看那婆子要的多,微微放下心来,看来晌午前能卖完了。 杜启轩看了下买回来的龙须面和豌豆黄,笑了下,“能把面条做成这么细,看来还真有两分能耐!” 又尝过豌豆黄,豌豆特有的醇香甜糯,入口即化,“去把龙须面给做上!” 等面条按窦清幽说的做好,杜启轩先吃了一碗,“让她们摆摊。窦孝直和窦孝征还去了学堂念书,就凭这个面摊,他们也还不上欠的银子!” “少爷!这家里欠了那么多债,他们不让那窦孝直辍学回家,咋还让窦孝征也去了学堂?一年可要花掉十几两银子呢!”小厮不解。 第36节 杜启轩猜测,“估计是卖了几个散钱,亲生和不亲生的闹起来了!” “少爷真英明!这都想得到!她们家看来是还不上银子,到时候只能乖乖把那窦四娘给少爷送来当丫鬟了!”小厮立马笑着恭维。 杜启轩笑哼一声。 另一边窦传家和窦清幽也把面条都卖完了。 正打算回去,一个俏丽的妇人叫住他们,“买两斤龙须面来!” “这位婶子!龙须面卖完了!还有豌豆黄你要吗?”窦清幽笑着招呼。 那妇人一听龙须面卖完,不悦的撇了撇嘴,“刚才不是还多呢!”说着走上来,“我看看那豌豆黄!” 窦清幽忙打开篮子给她看。 见那几块豌豆黄倒也整齐干净,妇人就买了下来,“明儿个再来,给我留点龙须面!”说着朝窦传家一笑。 妇人长的很俏丽,那么朝窦传家一笑更是脸上生花了一样。 窦传家愣了下,“哦,好!” 窦清幽看了看她,没多说啥,直接回了家。 梁氏当着刁氏和窦占奎的面数了钱,记上账,直接把钱收了起来。 刁氏心里气恨的咬牙,可是她自己说的让梁氏管家,现在也只能眼看着。 碰到杜启轩的事,窦传家倒是没说,只说卖完了,还有没买到,让明天留一份。 梁氏听了很高兴,晚上见窦三郎回来又教闺女和小儿子念书,仨人都念的好,更是心情舒畅,“你们学一遍,就先自己背。让你哥也好好学!” 窦清幽和窦小郎都应声,自己沾了水在桌子上写。 次一天窦传家和窦清幽父女俩又拉着龙须面和豌豆黄去镇上,路过那妇人家,窦清幽上前叫门。 家里门半掩着,却没有人应。 “有人在家吗?我们是卖龙须面的!你们昨儿个说了要给你留面条,有人吗?”窦清幽提高声音问。 这家她之前打听过,是陈天宝家,这陈天宝是个货郎,不过病了很久,也很久没出去卖货了,应该在家里才对。 “有人。”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窦清幽警惕的拿了鸡圈旁的烂菜刀,“是天宝叔吗?” 陈天宝哎的应了一声,“想尝尝你家的龙须面,昨儿个没买到。” 窦清幽进了屋,见家里就他自己,面色病白蜡黄的挣扎着起来,“昨儿个婶子说了,要两斤。两斤十文钱。” 陈天宝摸了十文钱给她,“女娃娃!麻烦你给我送屋里来了!” 窦清幽上来接钱,看他伸出的手,指甲颜色,顿时抬眼仔细打量他,“天宝叔!你这啥病啊?好像病了有些日子了!”不像病,却像是中毒。 “你别怕!不会传染的!”陈天宝虚弱的笑着解释。 窦清幽点点头,出去称了二斤面条给他送回来。 陈天宝道了谢,让碰见他媳妇儿再买面条,跟她说一声买过了。 窦清幽又看了眼他的指甲和脸色,见他咳嗽起来,应声离开。 出去时正碰见昨儿个那俏丽妇人,领着一个郎中模样的男子进来。 得知龙须面已经送家来了,那俏丽妇人又叫住窦清幽买了几块豌豆黄,跟男子笑着道,“昨儿个没吃上,今儿个让你也尝尝这龙须面!这些日子天天给我家那口子治病,可辛苦陈郎中了!” 陈郎中笑着道多谢。 窦清幽左右看看两人之间的互动和气氛,点点头离开。 她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别人的生死,她从不在意。 走出去很远,窦清幽眼神还看着陈天宝家。 “四娘!四娘!有人买面条了!”窦传家唤她。 窦清幽回神,给来人撑了两斤半面条,收了钱。 窦传家继续往前走,“龙须面!卖龙须面的来了!” 在镇上转了两圈没卖完,窦传家又到二里外的唐家村转了一圈,才把龙须面都卖完。 天已经晌午过了。 路过陈天宝家时,窦清幽出了口气,“爹!停一停!” ------题外话------ 好像要首推了~求收藏啊求收藏啊~/(tot)/~ 第三十四章:中毒 见她叫停车,窦传家疑惑的停下牛车,“咋了?四娘!” “先等会。”窦清幽说着跳下牛车,到陈天宝家来。 推了推门,门被闩着,想了下,大力的拍了门,“天宝叔!天宝叔在家吗?” 里面响起陈天宝媳妇儿怒烦不耐的喝声,“谁啊?” 第37节 窦清幽继续拍门。 “到底谁啊!?”陈天宝媳妇儿更加怒烦。 窦清幽不说话,坚持不懈的拍门。 窦传家过来喊她,“四娘!你拍他们家门干啥啊?等会人出来了不好!” 窦清幽让他别说话,继续拍门。 她的坚持让里面的人终于来开门了。 陈天宝媳妇儿钱氏扣着扣子,出来开门。 窦清幽在门缝里看见她扣扣子,眼神闪了下。 见是她叫门,钱氏眼里闪过恼怒,“你叫门干啥?” 窦清幽后退了一步,“我想问问天宝叔和婶子,明儿个还要不要送龙须面来?”目光飞快的扫视屋门里面。这个女人没和陈天宝睡在一个屋? 钱氏很不耐烦,“不要不要!卖东西卖到门里来,烦不烦人!” “天宝叔说想吃,明儿个还要。”窦清幽直接道。 钱氏皱着眉道,“明儿个我们要了再说!”摆手驱赶她。 窦清幽又朝屋门里看了眼,道了麻烦离开。 窦传家有些心酸,“咱龙须面好吃,不愁卖!卖不完爹多转两个村子!”以为她是看今儿个没卖完,还跑去别的村上,她就想多找一家买面条的。 “嗯。”窦清幽随口应着,看那钱氏闩上门,周围扫视一圈,“先等等!”抓了最后两块豌豆黄到街口找了两个乞丐。 俩乞丐一看豌豆黄,抓着就狼吞虎咽塞嘴里。 “你们俩帮我看着那家人,我明天还给你们带吃的,这钱也给你们。”又从私房钱中拿出几个铜板。 俩乞丐连忙应声,接了钱。一个蹲到陈天宝家附近的巷子口,一个拿着钱去买馍馍。 窦清幽跟窦传家解释,突然暴富要行善积德。 就两块豌豆黄,窦传家刚才让她吃了垫垫饥,没想到她心善给了乞丐。也没多说啥,赶着牛车赶紧的回家。 第二天再来,两个乞丐果然还在陈天宝家附近,看到她就过来,“你走后半个时辰,陈郎中从他们家出来。” 那钱氏分明是在家睡午觉……窦清幽眼中闪过一抹阴光,拿了两块豌豆黄给他们,又悄悄塞了几文钱。 两个乞丐道了谢,就离开。 窦传家看着皱眉,“咱还没开始卖呢!这些乞丐要习惯了,以后天天来要!” 窦清幽随口应着。 等卖到晌午过,面条还有几斤没卖完。 窦清幽在镇上买了四个包子,给窦传家一块吃着,又在陈天宝家门外叫停。 “都晌午过了,他们该不要了!”窦传家忙拦着她,不让她再去卖面条卖到人家里。 窦清幽刚从俩乞丐那得知钱氏没在家,让窦传家等着。 “四娘!他们家也没人!锁着门呢!”窦传家喊她。 窦清幽回头看看,“端门。” 那俩乞丐上来就把门给端开了。 窦传家吓了一大跳,“四娘!你这是……这是干啥啊!?”赶紧来拉她。 窦清幽直接进了门,“天宝叔!” 屋里传来虚弱的答应声。 见来的人是窦清幽,陈天宝有些诧异,“这都晌午过了,我家吃过晌午饭了!龙须面明儿个再买吧!” 窦清幽看他的指甲颜色又深了一分,冷声道,“你中毒了!” 陈天宝一惊,“中毒?咋可能!?” “这种程度,要不了几天你就死了。我姥爷是郎中,你跟我去看看?”窦清幽挑眉。 陈天宝脸色发白,手也哆嗦起来,“不……不可能的!咋可能啊!” “命是你的,信不信由你。我来拉你,也不过是想用你家外面的摊位。”窦清幽淡凉道。 陈天宝脸色变了几变,想到他病了几个月都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娶娇丽之前走街串巷卖货,身体还很好。 犹豫了半天,陈天宝终于耐不过心里的慌怕,“我现在,有些起不来。” 窦清幽点头,麻烦那俩乞丐进来,把陈天宝架出去。 看她是端掉门板进来的,陈天宝脸色又是一变。 “爹!去梁家沟!找郎中!”窦清幽跟窦传家道。 俩乞丐把门板都端上去,原样不动。 窦传家搞不懂,看陈天宝一脸病白,虚弱的样子,“四娘!这是……” 第38节 “先别问!走吧!”窦清幽催促。 陈天宝看看,“麻烦你们了!” 窦传家猜陈天宝托了四娘,这才满腹疑惑的赶着去梁家沟。 到了村里,正赶上梁郎中在家。 陈天宝扶着窦传家下了牛车,看着梁郎中,“大夫!你看看我……” 梁郎中打量他面色,皱了皱眉,把了脉,眉头皱的更紧,“误食了砒霜?” 陈天宝猛地一震,浑身刺啦一下一道寒流,全身冰寒,脸色煞白,“……砒霜!?” “现在治还不晚,再过几天你这命就没了!”梁郎中说着准备银针和药材。 陈天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扭头看窦清幽。 “先治病吧!”窦清幽说着,回身把车上剩的龙须面拿下来一半送给梁郎中,“这是我家新做的龙须面,给三姥爷尝尝!” 梁郎中和梁贵是同宗,之前樊氏教给她,也能叫一声三姥爷。 看那龙须面细如发丝,梁郎中纳罕,“还真是穷途有急智,竟然让你们做出这样的龙须面来了。”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窦清幽接上一句。 梁郎中哈哈笑着收了下来。 窦清幽留陈天宝下来针灸,和窦传家拿着龙须面和豌豆黄去了梁贵家。 “早听你们开始摆摊了,去了两次镇上都没见到人,咋样了?”樊氏看着就拉了窦清幽问。 窦清幽把这几天的情况说了,“等逢集了再摆摊!” 马氏和黄氏,赵氏妯娌都看着龙须面稀罕,“竟然还真这么细!?好不好卖啊?” “现在我们下乡卖,一天也能卖几十斤面条。”窦传家回着话。 樊氏笑着点头,招呼梁五郎和梁六郎,梁凤娘和梁玉娘几个吃豌豆黄。又问窦传家和窦清幽没吃饭,拿了鸡蛋去给爷俩做饭。 “没想到,倒是一下子做两三样卖,摆摊都摆不过来呢!”马氏说着看了眼黄氏,起身去了厨屋帮忙,“我来做吧!娘!” 黄氏一听,就心里愤恼起来。把家里的银子全借光,大闺女陪嫁都置办不了。这龙须面独一家,咋着都卖不过来,也该给他们家也占一份吧!? 第三十五章:目的 “我说妹夫!这龙须面这么好卖,不说龙溪镇多少个村子多少户人家,整个正阳县那么大,你们一家可卖不完吧?”黄氏脑子快嘴快,当即见樊氏不在,就问窦传家。 窦传家愣了下,“是……卖不过来。” 黄氏抿了嘴,“我们家老底给借给你们还债了!我们凤娘的嫁妆都还没钱置办呢!爹都一把年纪了,还跟着当家的他们一块出去干苦力去了!就为了扒那俩铜板!为了你们家,连棉花都多种了两亩,妹夫看着也忍心?” 窦传家面上就带了愧疚和难色。之前爹娘说让翠玲家摆摊,家里就闹了一场。要是教给岳父家也卖,回到家不好说,也得教给翠玲家,之前话都说了自己摆摊卖。爹娘那也…… “这么多亲戚,可就我们家,秀芬一来说借银子,爹娘二话不说就把家底掏给你们了!我们三房都往后排,你们有难就全紧着你们。儿女婚姻大事都靠后了!你们家现在占着那么大生意,也都不想想爹娘!是秀芬撇了我们,还妹夫你说的啥?”黄氏问他。 梁氏没说啥,窦传家也没说啥。可这个问题却咋回都不对。他们都没说啥,难道是他爹娘说啥了才不教给他们!?更不行了!也不能说没想着他们,不然黄氏下一句就能怼上来一句借钱的时候为啥想着他们了。 窦传家脸色涨的黑红。 窦清幽回过身,“二妗子!龙须面的事正要说呢!我们先试一下好不好卖,然后带着亲戚们一块干!都挣个零花钱,也能把龙须面发扬光大!” 这话才像话!黄氏有些不堪满意窦传家的反应,捏捏窦清幽的小脸笑道,“你姥爷姥姥没白疼你!” 窦清幽笑了笑,看了眼窦传家。 窦传家暗叹口气,没有再说啥。 黄氏那边已经到厨房跟樊氏和马氏说窦清幽的话,“四娘这丫头就是孝顺!非要让我们也一块做那龙须面卖!说让姥爷别出去干苦力了呢!娘真是没白疼这丫头!” 樊氏哪还不知道她,忙看向窦清幽,“四娘说的?” 窦清幽笑着点头应声,“这么多地方,我们也卖不完。而且我们接了县城的订货,以后我也要跟姥爷学酿酒,三哥去了学堂,对了!我娘有孕了!以后就也要好好养着,不干重话了!” 一听梁氏有孕,马氏妯娌几个都笑着道贺,说是喜事。 樊氏并没那么高兴,这个节骨眼上又有身孕,老窦家会更难一分。这些也都压给窦传家和几个娃儿了。生个闺女还就罢了,再生个儿子,窦大郎和老窦两口子还不知道咋能呢! 不过等她吃过龙须面,想法就渐渐变了,“这么细的面条,竟然吃着好劲道,这面条肯定好卖!” 马氏几个虽然都吃过饭了,不过也都尝了龙须面。看着细,吃过之后,都觉的这样的面条有噱头,还好吃,要卖肯定好卖。关键细面条不用太多面,就能出很多面条,有得赚。 黄氏当即就说要学。 窦清幽拿出一管竹筒,“龙须面和面的水,要用这个。才能拉长了不断。” “原来是有秘诀啊!四娘你这是跟谁学的啊!”马氏笑吟吟的打听。 “我娘说是秘方,不能说出去!大妗子以后要做龙须面,我就给你们提供和面的水!”窦清幽笑笑,不说。 “哎呀!天天和面,这和面的水还得去你家弄,这也太麻烦了!四娘你就一块告诉我们吧!咱们两家亲戚,还分谁跟谁!”黄氏笑着哄她。 窦清幽看向樊氏。 樊氏皱眉,“就是拿点水麻烦个啥!拿一次用几天,也不是天天都拿水!” 马氏见再说,就说不好了,忙笑着应和她,当即就要学咋做的。别等窦传家回去后,两个老东西闹骂,弄不成事儿。 窦清幽也就直接教给她们了,她还要等陈天宝,还要送他回镇上,时间宽裕。 第39节 这边教到半路,那边陈天宝就扶着梁郎中徒弟过来。看到窦清幽,陈天宝激动的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小姑娘!你……你救了我的命啊!” 窦清幽忙伸手,让窦传家搀他起来。 陈天宝却不让搀,非要给窦清幽磕头,“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你就是我的恩人!一定要受我一拜!” 窦清幽错开身,“我也不是好心救你,是看上你家外面的摊位了。” “你看上了啥尽管拿!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陈天宝却认定,窦清幽救了他的命。 樊氏几个都问咋回事儿,这男子咋给窦清幽磕头。 陈天宝正要说,窦清幽制止了他,“等过两日,事情落定,就告诉姥姥和妗子们!” 几个人想问,也问不出了。猜着是不是陈天宝差点病死路边,被爷俩捡到了。 教完樊氏几个做龙须面,让他们商量一下咋卖,明儿个拿水,就送陈天宝回家。 一路上,陈天宝脸色都难看的不行,时不时咒骂,“那个毒妇!奸夫淫妇!她一个寡妇,我娶了她,待她不薄,她竟然要毒死我!” 原来陈天宝因为家里穷,爹娘走的早,走街串巷卖货维持温饱,二十几上还没娶媳妇儿。给没有儿女的大伯送终后,得了大伯留给他的宅子。又把积蓄都拿出来,找媒人说了钱氏。 钱氏名字叫娇丽,人长的更是娇媚俏丽,已经嫁了两次,不过男人都死了。都传钱氏克夫,陈天宝不怕,他就喜欢上这钱氏,而且他二十几没娶上媳妇儿,也娶不上年轻的闺女家,还不如就娶这钱氏。 只没想到刚成亲半年他就病了,一直拖到现在。他还愧疚没有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 却原来,他只是伤风的小病,却被她跟陈郎中治成了大病,竟然还给他下砒霜,要毒死他! 陈天宝恨的,要回家就找钱氏和陈郎中算账。 “你想活命就别冲动。”窦清幽提醒他。 陈天宝看她稚嫩的小脸,目光却清冽沉稳,带了哭腔,“要不是你救我,我就被他们毒死了!” 窦清幽安排他几句,又刺激了几句。 陈天宝咬着牙握着拳,“四娘!我听你的!” 第三十六章:挨打 窦传家和窦清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先前让人捎了信儿回来,说是谈摊位去了。但回来这么晚,梁氏还是嘟囔了一顿,“谈个摊位能谈一下午,还没谈下来!” 刁氏看着俩人,“你们晌午在哪吃的饭?” “一人买了俩包子,剩下的面条拿去岳父家吃的面条。”窦传家回她。 “你们还去了梁家沟?去那干啥去了?”刁氏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窦清幽把钱跟梁氏数了入账,一边说,“明儿个去镇上摆摊,摊位已经搞定了。后天去县城送龙须面,我们多做些,也在县城卖一圈。不过镇上,还有隔壁镇这些村子里,就没法去卖了,要不让姥姥她们也做一些下乡去卖吧!” 梁氏是真没想这个,看她提出来,觉的真要是他们卖不完,让娘家也卖些,挣个零花钱也行。借的二十两银子,也省的嫂子弟妹她们心里难受。 刁氏一听瞬间火就上来了,“你是不是已经教给她们了?直接就教给她们了,你眼里还有我吗!?还有家里的长辈吗?” 窦占奎更直接,“日你狗娘养的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狠狠一巴掌照着窦清幽脸上打过去。 窦清幽稍稍闪躲,啪的一声,挨了一巴掌。身形站不稳,狠狠摔在地上。 “四娘……我闺女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这是要把她打死啊!?”梁氏噌的一下跳起来。 “我今儿个就打死她个该死的丧门星了!”窦占奎咬牙切齿,见窦清幽摔在地上,却仇恨暴怒的不肯放过。 窦清幽吓的爬起来,把腿就往外跑,夺门而出,踉跄的跑进村里,哇的哭出来,满嘴的血也顺着淌下来。 她一跑,窦占奎更加恼恨,在后面撵着追。 这会村人都刚从地里回来,杨里正牵着牛,正哼着小曲也回村里。见窦清幽哭着跑出来,满嘴淌血,顿时吓了一跳。 “里正大人!救救我!我奶奶,和我爷爷要打死我!”窦清幽哭着就朝他扑过来。 那边窦占奎已经追出来。 后面跟着刁氏,梁氏和窦传家要跑出来拦着。 窦二娘跟在最后面,看梁氏不敢跑快,想到她肚子里怀的胎,眼神闪过阴光。 “娘你跑慢点!”窦小郎急忙护在梁氏身边。 窦二娘看着恨恨的收回眼神,看向村里,见一堆的村人聚过来,心骂又坏事。 杨里正本不想多管老窦家的事儿,但一想杜启轩不可能打消买窦四娘的打算,就把窦四娘护在了身后,“你们这是想干啥?谁家打娃儿把娃儿打半死的!?” 窦清幽躲在他后面,痛苦的捂着胸口咳嗽,又咳出一大口血水吐在地上。 村人看的倒吸气,纷纷责问的看着刁氏和窦占奎,“这真要把娃儿打死了啊!” “这几天就看四娘天天跟着出去卖面条,跟个小大人一样干活儿,这是咋了?把娃儿打成这样?” “小娃儿本就不经那么重的手,更何况还是女娃儿!看四娘这脸色,好吓人啊!” “吐了这么多血,不会有啥吧?还是赶紧叫郎中来看看!” 杨里正立马招了个半大小子到隔壁村去请郎中,转头呵斥刁氏和窦占奎,“你们到底为啥把好好地娃儿打死!?四娘这犯了啥错,要往死里打!?” 窦小郎哭着道,“我们跟姥爷家借了二十两银子还债,我四姐就问能不能也教姥爷家做龙须面,让他们在那边和隔壁镇卖!奶奶和爷爷骂了几句就要打死我四姐!”看窦清幽吐血,他是真的吓坏了,小脸白着。 第40节 梁氏也哭着扑上来,“四娘!我的儿!你可别吓娘啊!” 刁氏看着窦清幽下巴和胸前的血迹,地上吐的,是百口莫辩,“不是……我这没打她…” “都把娃儿打吐血了,还说没打!要是打,怕是把娃儿打死了吧!?”窦老鳖媳妇儿窦婶儿沉着脸呛话。 那边杨柱子媳妇儿连氏过来扶着窦清幽,拿汗巾给她擦擦下巴的血,“这小脸青紫的吓人!全都肿起来了!” 窦占奎也是要脸面的,阴沉着脸,“谁家娃儿犯了罪不教训的!这贱丫头是欠打!” 梁氏怒伸着脖子,猩红着眼,“问一句教给我娘家也做龙须面就是犯罪了!?就要把我闺女打死了!?窦二娘打坏玉佩欠的巨债,是我娘家拿了家底帮着还的债!当初摆摊老不要脸的就出一吊钱,是我卖了陪嫁最后两支簪子才置办的家伙什!连碗都是在村里借的!教给我娘家咋了!?就是犯罪了?” “你们老不要脸的,我们急的想出龙须面摆摊,张嘴就要给你闺女!问问教给我娘家,就把我四娘打死!这日子没法活了!把我们都打死算了!打死我们娘几个!啥都给你们闺女!你们自己造的孽,闯的祸,欠的债自己还去吧!” 村人再看窦占奎和刁氏,眼神就带了谴责。就算梁氏再不好,养娘当的让人诟病,但两老的也不能不端正。 窦二娘看这情况,阴着脸转身跑回了家。怕梁氏怒恨之下,当众揭露她敲窦四娘下水的事。 窦占奎这边也张嘴就要骂窦四娘自己勾引杜启轩。 刁氏赶紧拉住了他,不让他说。梁氏这个贱人可是多腌臜的话都能骂出来,到时候不管不顾啥都骂,大郎和二娘可都大了,玉佩的事儿都才刚刚过去,再不能出啥事儿! 窦传家张了张嘴,看村人都谴责窦占奎,就道,“是……是我……是我打的!四娘这丫头非要零花钱,跟长辈呛声,是我打了她!”爹毕竟是长辈,当着村人这么多人的面,现在眼前都被说骂,要是私底下怕说的更不好。 窦占奎看他自动站出来说是他打的,不堪满意的瞥了他一眼,不过却觉的应该。 看他竟然给窦占奎顶了事儿,梁氏恨恼不已,“窦传家……” “秀芬!”窦传家打断她的话,看她的眼神带着乞求。 窦清幽冷冷看着,扯了下嘴角。窦传家以为他说是他打的,别人就信了? 村人也有不傻的,看他那样子,再看窦清幽,看看窦占奎和刁氏。有人忍不住鄙夷起来。 ------题外话------ 刁氏老太婆在村里建立的好名声,开始崩塌啦~啦啦啦~?(^?^*)~ 第三十六章:保证 刁氏一看村人的眼神也反应过来,忙解释,“小娃家家的,顶了句嘴,大人打了一下,不是啥事儿!不是啥事儿!” 窦占奎是真的就打了一下,但村人看窦清幽的情况,竟然打出血来,还一直捂胸口,没人相信她就挨了一下。 梁氏被窦清幽悄悄握了下手,就开始哭,“我苦命的儿!我可怜的四娘啊!早知道你死里逃生,没得个好儿,娘当初就不撕那卖身契,让他们把你卖了算了!也好过小小一点天天干活儿,还要被打死啊!” 刁氏看她越哭越说越坏事,赶紧就让窦传家拉她回去,“四娘这兴趣换牙呢!不是还有一颗大牙没换!?待会儿郎中就要来了,还是赶紧回家等着吧!秀芬你还怀着身孕,吃了多少安胎药了,还是快起来回家去!” 梁氏搂着窦清幽,被搀起来。 杨里正看他们不想让村人看笑话,让他们回了家,他把牛牵回家,又过来,准备说教说教窦占奎和刁氏。就算窦传家不是亲生的,他们对这不亲的孙子孙女不疼爱,也不该做的太过了。窦四娘以后要是嫁给了杜家少爷做了姨太太,少不了好儿呢! 窦清幽被打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被她强行咬破的嘴里也疼的很,小脸白着躺在床上。 窦婶儿和连氏都屋里全梁氏。 不时郎中就过来了,把了脉说窦清幽身子虚,听流了不少血,怀疑有轻微的内伤,但因窦清幽好歹九岁了,不好解衣裳检查,就开了活血化瘀的药给她摸脸,另开了方子调养的药给窦清幽吃。 窦传家拿着方子赶了牛车就去镇上抓药。 那边杨里正也明示暗示的说教了窦占奎和刁氏一番,离开。 晚上时,窦传家拿着药和窦三郎一块回来。 窦清幽的小脸已经肿高了,她本就生的白,皮儿又娇嫩容易留印子,青紫一片,看着很是瘆人。 窦三郎心疼的不行,“疼不疼?” “疼!”窦清幽皱着小眉头道。 窦三郎轻抚了抚她的额头,拿出两块桂花糕,“明儿个去摆摊我看着,你就在家里歇着!” 窦四娘喜欢吃桂花糕。 窦清幽笑着接过来,“我吃了桂花糕就不疼了!明儿个我要去收钱呢!” “明儿个不许去!”窦三郎皱眉,也以为她吐了血,是伤着腑脏了。 窦清幽悄悄跟他说是她自己咬破的,“以后家里再出啥事儿,村人就不会单指着娘骂了。” 窦三郎愣了愣,眉头皱的更紧,看她青紫肿着的小脸,终究叹了口气,“以后不许了!不嫌疼!?” 窦清幽笑笑。 不过也疼的她晚饭没吃硬的,梁氏一口气抓了四个鸡蛋,给她炖的鸡蛋羹,又喝了半碗玉米糊糊。 她这一不舒服就吃好的补养,说来吃的也不算太差。窦清幽自娱道。 堂屋里,窦传家劝刁氏和窦占奎答应教给梁家也做龙须面,“……一下拿了二十两银子,岳父家的家底都掏了,这龙须面就看和面的水,那个不教给他们,水从咱家里拿。让他们卖个面条,也挣个零花的。他们不到镇上卖,也不会跟咱家抢生意。” 窦占奎还是不同意,“教给翠玲那个贱人就哭死哭活的闹!凭啥教给她娘家!?” 刁氏也抹眼泪,“我知道你们跟翠玲不亲!翠玲就是再讨好,把心掏出来,也亲不了!你们要是想给,就去给吧!谁叫翠玲嫁了个穷人家,自己又没本事,过的潦倒,没钱帮衬娘家啊!” 窦二娘也小声低泣。 窦传家暗叹口气,“爹!娘!今儿个你们也看到了,要是不教,会有人戳咱脊梁骨的!大郎还要说亲赶考呢!” 说到窦大郎说亲赶考,刁氏停了下,哭的更厉害,“家里哪还有钱给大郎赶考啊!大郎学业那么多年,就要毁了!” 第41节 窦传家就保证,肯定让窦大郎去赶考,先紧着他赶考。 刁氏又哭这事儿他当不了家,现在她都不当家,家里的钱都在梁氏那里。 窦传家又保证了一遍,过来跟梁氏说,还把钱交给刁氏去管,“毕竟,娘是个长辈的!” “家里没钱了,让我管家了!一家老小吃穿花用欠债赔偿的都找我拿银子!眼看赚钱了又不让我管了!?再说,婆婆最近有点不舒坦,我还怕让婆婆管家,累着婆婆了呢!我事儿我既然担着了,那就担到底吧!”梁氏才不愿意放权,说是让她当家,却不进还拿。现在挣钱了,眼看着以后能挣多了,想要走?没门! 窦传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想了想,又劝刁氏,等回头梁氏气消了,窦清幽伤好了,也说说教给窦翠玲家也做龙须面。 得了他几番保证,刁氏这才作罢。 梁氏气的在屋里咒骂了半天,才看着窦清幽喝了药,早早睡下。 半夜里窦传家起来和面,回屋看看睡着的窦清幽,小脸肿的不成样子,叹了口气。 等天明起来,就让她留在家里看家。 “擦了药已经慢慢消肿了。”窦清幽今儿个必须去,不单要摆摊,还有陈天宝的事。 窦传家也想起来,皱着眉。 “还有啥见不得人的不成!?”梁氏已经听她说了,冲着窦传家怒哼一声。 窦三郎摸摸窦清幽的小脑袋,“真要去?” “嗯!”窦清幽点头。 窦三郎也无奈,收拾了牛车,连梁氏一块,一家人赶到镇上。 时间还早,窦三郎就帮着支起摊子。 来赶集的人见他们摆摊,就过来吃面。 窦三郎看情况正常,学堂也要开讲了,啃着咸饼子就去了学堂。 陈天宝今儿个精神不错,一股气撑着,到外面来看窦清幽一家摆摊。 窦清幽招呼了他一声,让他来吃面。 “四娘!你的脸咋了?”陈天宝一看她的脸,惊了。 窦清幽摇摇头,没有解释,“爹!给天宝叔做碗面!” “好嘞!”窦传家应着声,拉了一碗面下锅里。 这边龙须面刚出锅,那边就来了两个气势汹汹的男子。 窦传家和梁氏一看,都着急起来。是上次赶集来撵他们不让摆摊的俩地痞恶霸。 “谁让你们在这摆摊了?”两人怒喝喊着过来,一脚踢了凳子。 陈天宝站起来。 两人看看陈天宝,那眼神不屑睥睨,根本毫不在意,看窦传家一家带着讥讽,走上前来。 第三十七章:砸了 陈天宝让窦传家稍安勿躁,站起来道,“这块地是我家的,是我让他们在这摆摊了!” 之前他们也在这摆摊,可被两人找茬,撵走,说这一条街都是他们管的。 “哼!陈天宝!你睁大狗眼看清楚,你在帮衬谁!”两人威胁陈天宝。 若是平常,或者陈天宝是收了钱,可能会惧怕。可他们不知道,陈天宝对窦清幽救自己的感恩。救命之恩,他家门前的地,别说只是摆摊,把这院子给窦清幽他都愿意! “我家门前的摊位,自然是我当家!我就让他们摆摊了!”陈天宝态度强硬道。 两的来找茬的地痞恶霸看着他这么强硬,丝毫不顾背后的杜家和雷家,又是诧异又是恼怒。 “别家的领地也归你们管吗?”窦清幽冷声问。 两人看看周围,有人窃窃私语指点他们,对视一眼,怒哼,“那你们就摆吧!也让老子尝尝你们的龙须面,有啥奇特的!要是吃的好,就放过你们!” 这么明显的不善,让众人都同情起窦清幽一家。 “做给他们吃!就不信咱家龙须面会不好!”梁氏对龙须面很自信。 陈天宝还要说话,两人拍到桌上一串钱,“我们是来吃面的客人,咋着?你们要把客人赶走!?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好!”窦清幽应下声,给两人煮面条。 两碗肉片酸辣龙须面出锅,端到桌上。 两人对视一眼,拿起筷子吹着气吃起来。 本来是找事,可龙须面吃到嘴里,两人眼神都变了变,这龙须面不愧是细如龙须的线面,吃着滋味儿就是好。 不过他们也是替人办事,谁叫他们得罪了这镇上最不该得罪的人! 窦清幽一直盯着两人,窦小郎也不错眼,防止他们捣坏。 “呕!” 两人突然把吃进去的面条和肉吐了出来,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你们这些奸商,竟然给我们面条里下了臭虫!简直岂有此理!” “你们胡说!面条刚抻出来的,水也是干净的。肉和菜都是刚切的!不可能有臭虫!”梁氏怒道。还是要找茬! 第42节 “不可能有,这个是啥!?因为我们上次不让你们摆摊,就放臭虫报复!” 两人都从碗里挑出死了的臭大姐虫,这种臭虫活着的时候没味儿,但死的时候却是奇臭无比。 “竟然敢给老子吃臭虫!今儿个别想让老子饶了你们!” “我们没有!那臭虫是你们放的!”梁氏怒叫。 窦传家又是凄苦又是激愤,“这摊位是天宝家的,他都已经同意我们摆摊了!你们还来找事,你们到底想要干啥!?” “我们想干啥?你们在面条里面放臭虫,老子还想问你们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两人怒吼着,一把就掀翻了桌子。 碗筷砸在地上,顿时碎裂开。 围观的人惊呼一声,都往后退。还想吃面条的也赶紧退开了。 “你们住手!”窦传家怒喊。 “住手?胆敢给老子吃臭虫,想让我们住手,就一人赔我们十两银子来!”两人阴笑道。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梁氏气红了眼。 “王法?在这龙溪镇上,你们不知道谁是王法!?赶紧给老子拿银子来!”又踢翻一条板凳。 板凳砸到梁氏跟前,吓了窦传家一跳,忙乞求,“我们没有银子,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这些钱都给你们!”拿着刚赚的钱盒子给他们。 两人接过钱盒子,鄙夷怒愤,“就才这个几个铜板,是打发叫花子吗!?竟然敢侮辱大爷!今儿个就叫你们见识见识大爷的厉害!” “砸!” 话音落,两人掀翻所有桌子,拿着板凳就上来砸锅炉和案板面盆。 “啊!住手!快住手!” “不能砸!不能砸啊!” 窦小郎红着眼上来舀了一瓢热水就泼向两人。 “啊——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宰了你!”被泼到背上的两人,上来就揪窦小郎。 窦小郎赶紧又舀了一瓢热水。 杜启轩带着小厮跟班站在不远处看着。 两个闹事的男人被彻底激怒,一脚踢向窦小郎,另一个去砸翻热锅朝梁氏砸过来。 窦清幽一凛,“娘!”迅速过来抓住她,猛地大力把她拉开。 梁氏被她甩开,站不稳碰在墙上。再扭头,猛地睁大眼,“四娘——” 窦清幽已经闪躲不及,只能拿胳膊当武器,挥开砸来的热锅。 杜启轩看的两眼一缩,神情冷下来,急忙上前两步。 “啊……”钻心的烫疼,一下子让她眼泪激了出来。 “四娘!?”窦传家急忙扑过来。 “你们这些畜生!”梁氏哭着叫骂,又着急窦四娘。 两人一看砸出事,怒哼着停下来,“胆敢跟我们作对,还下臭虫给我们,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你咋样了?”杜启轩上前来急声问。 窦清幽抬眼,看看被全砸了的摊子,怒冷的瞪着他,“你满意了吗?” 杜启轩心中一震,看她怒恨的眼神,眼中盈着因烫疼而涌出的泪,倔强的不肯流下,想解释不是他让人来找茬的,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没有人指使,张强他们也不敢随便砸了她们的摊子。 梁氏看她被汤烫红的手,胳膊还不知道烫成啥样,眼泪直掉,恨恨的咬牙,“你们有钱就欺负人!把我们摊子砸了,让我们还不上债,好拿闺女去抵债是吧!?你们简直卑鄙无耻不要脸!” 杜启轩拧着眉,离的近了,才看见她半边脸肿着,被打的青紫,冷声吩咐,“快去叫郎大夫!” 跟班的小厮赶紧跑去叫了大夫。 陈天宝赶紧让先把窦清幽带他家里去。 等大夫来看过,杜启轩在外面听着伤势,听她昨儿个还挨打有内伤,脸色阴了阴。带着小厮就沉着脸离开。 窦清幽拿了方子,看向钱氏提议,“这个大夫看着很厉害,要不给天宝叔也瞧瞧吧!他病了那么久没好!” 钱氏立马拒绝,“吃着郎中的药呢!还让别的人瞧啥瞧!两家药吃串了,会吃出事儿的!” 看她急着拒绝,窦清幽和陈天宝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碗筷都砸了,桌子也断裂撒了,今儿个是摆不成摊儿了。 看面还有大半,窦清幽就让窦传家拉成龙须面,卖面条,“好歹别费了今儿个的面。” 窦传家叹口气,赶紧忙活起来。 窦小郎跟车去卖面条,留了梁氏和窦清幽暂时在陈天宝家里。 不大会,那陈郎中又背着药箱过来。 第三十八章:休了 看窦清幽和梁氏在陈天宝家里,陈郎中眼神微闪,看向钱氏,“这是有客人?” 钱氏巴拉巴拉就解释了刚才的事,“看她们也可怜,一个怀孕的,一个小娃儿还烫伤了!就先留在这。” 第43节 陈郎中唏嘘的点头,说了两句没有王法,看梁氏的眼神上下打量。 窦清幽眸光清冽,“天宝叔要扎针治病了,我们就先到集上逛逛吧!也要再买些碗和调料啥的。” 梁氏眼神不善的看看陈郎中和钱氏,领着窦清幽出去。 陈天宝眼中闪过恨意,过了衣衫露出胸肺,让陈郎中给他扎针。 一套针扎完,陈天宝喝了些水,就躺在床上迷迷昏昏欲睡了。 另一边屋里,陈郎中问,“娇丽!那俩人会留下吃饭吧!那个药,今儿个先别用了。” “怕啥!反正在药理,天天都吃,又看不出来。”钱氏白了他一眼。 陈郎中皱眉。 看他担心不悦,钱氏忙软软靠他怀里,娇声道,“我这还不是为了能和你做长久夫妻!我不为钱财不为别的,就为了你这个人啊!”说完一脸委屈。 陈郎中听的无比受用,搂着她哄,“好了好了!我哪能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你铤而走险!” 钱氏听着就往他身上摸。 陈郎中警惕的抓住她的手,“那俩人指不定这会就回来呢!” 钱氏不高兴,“人家想你得紧!” 陈郎中笑着挑起她的下巴,亲了好一会,“晚上我再来!” 听他晚上会来,钱氏立马高兴,偎进他怀里,手在他身上来回的摸。 不一会陈郎中就被她摸的兴起,“你个骚娘们!真是欠收拾了!” 两人正衣衫不整,嘭的一声巨响,门被撞开来。 “啊!”惊的两人急忙分开,拉扯身上的衣裳。 等看清门口的人是谁,钱氏顿时脸色一白,“陈…陈……陈天宝!?你……” “我咋没有睡着是吧?你们这两个奸夫淫妇!你们不知廉耻道德沦丧的通奸,还想毒死我!贱人!我要休了你!把你们送官!”陈天宝知道的时候气恨难忍,亲眼看着,更是气恨的浑身发抖,脸色涨青。 一听他要把他们送官,陈郎中和钱氏都吓得变了脸,也慌乱起来。 看这会没别人,钱氏眼中闪过杀意,看一眼陈郎中示意他。一不做二不休! 陈郎中犹豫了下,还想解释,他不想闹大,更不想进官府。 可钱氏骂了起来,“陈天宝你个没用的废物!你吹嘘着让我过上好日子,却天天伺候你这个病鬼!你自己没用,还不能我找别人!告诉你!我就是跟陈奇私通了你又能咋样?你个该死的废物!” 陈天宝看她还恬不知耻的承认,破罐子破摔,气的喘不上气,“你……你们……” 陈郎中看他的样子,又被钱氏推了一把,上来就抓住陈天宝。要是说他今儿个因为那家人探子被砸受了惊,是一口气上不来死的,他病了那么久,病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 “的确没有人怀疑!因为我们已经抓到证据了!”窦清幽冷声喝着,大步走进来。 后面是梁氏,不单她们俩,还有里正和几个陈姓的男子。 “陈奇你好大的胆子!你们私通淫乱,还敢串通杀人!”陈里正怒喝着带人冲进来。 陈郎中刷的一瞬间,脸色煞白,手也松开了陈天宝。 立马有人上来扶住陈天宝,另几个上来抓住陈郎中和钱氏。 陈郎中吓的死命挣脱,“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看他喊冤,陈里正怒沉着脸,“陈天宝!把你吃的药拿来,给大夫检验!” 屋里还有刚泡上准备煎药的药材。 大夫过来一检验,立马就皱起眉,“这药里加了少量的砒霜,虽然不会立马致死,但日积月累,砒霜毒素在体内堆积,身体越发虚弱,最后就会一命呼呜!” “毒妇!我杀了你们!”陈天宝听自己的药里都有,气喘吁吁的恨骂。 扶着他的男子拦着拦着,让陈天宝照着钱氏和陈郎中脸上踹了几脚。 窦清幽冷眼看着陈里正把两人绑去见官。 这事也压不住,这种桃色八卦,不大会就引来了一堆人来看热闹,大家七嘴八舌的指点议论着,又说早看钱氏不检点,又说她长得就像狐狸精,更有人断言,钱氏之前死的两个男人很可能都是她毒死的。 梁氏在门外骂了一通,又说道他,“天宝兄弟!那种恶毒的贱人,一点不值得为她难受!就让那两个奸夫淫妇到的大牢里坐牢去吧!你养好身子,好好干,再娶个比那毒妇强一百倍的媳妇儿!” 那也难受,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缓过来的。 窦传家也卖了面条过来,也劝了陈天宝半天。 窦清幽和窦小郎把解毒的药煎了,让陈天宝喝。 陈天宝起来洗洗脸,看着热腾腾的龙须面和煎好的药,忍不住眼眶又是一红,“真是谢谢你们了!要不是四娘,我就被毒死了!” “那天宝叔就打起精神,养好身体,重新开始!”窦清幽笑道。 陈天宝应声,喝了药,吃了面,让他们把锅炉和桌凳先放他家里,“这样你们再来摆摊就不用来回拉那么多东西了。” 窦传家想想应了,又送他跟陈里正去县衙。 一直到很晚,窦传家才回到家,“被抓了现行,证据确凿,他们俩都抵赖喊冤,县太爷一顿板子打下去,就全招了。最后俩人被打了八十板子,关进了大牢,陈里正说下毒害人了,虽然陈天宝没事,不坐几年牢也会流放的。” “就该让那恶毒的奸夫淫妇牢底坐穿!”梁氏想起来还忍不住咒骂,她看那钱氏看着就不像啥正经人。 第44节 “这下就好了。陈天宝解了毒,人也就没事儿了。”窦传家叹息道。 “可是摊子被砸了,我们以后可咋办?就算有个摊位,也摆不成了!”刁氏又摸起眼泪。 说到这个,一家人都沉默起来。这回是砸摊子,下一回呢? 说到这个,窦三郎拧起眉,想到下学杜启轩拦住他的事…… 第三十九章:气死 本来窦清幽就有伤,窦三郎就想晌午下学过来帮忙,没成想摊位被砸,窦清幽又受了伤。 下午讲学完,窦三郎就急忙忙回家,却是被杜启轩拦住路。 窦三郎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杜启轩带着下人,就没往上撞,不搭理他,拐弯走别的路。 杜启轩却拦着他,扔给他一个小银盒,“这是治烫伤的药,从府城来的,比大夫开的好。” 窦三郎本不想要,可想到妹妹要是留了疤就不好了,他还是拿着了。 吃了晚饭,看窦清幽喝药,窦三郎就把药膏拿出来给她,“这个是跟同窗借的烫伤膏,你先用个试试!” 因为是用过一半的,窦三郎这样说,窦清幽看看也就没多想,让他明天去学堂的时候,给他同窗包几块豌豆黄道谢。 看她没多问,窦三郎微微松了口气。 次一天窦传家带着窦小郎去县城送面条。 窦占奎也坐上牛车,“今儿个家里没啥活儿,我也跟你们去!” 梁氏皱眉。 窦清幽对她摇摇头。今儿个正好在家里歇息歇息。 窦婶和连氏听说面摊被砸了,窦清幽受伤,都拿了几个鸡蛋过来看看,跟梁氏说了半天话。 下晌,梁大智赶着牛车带着樊氏和马氏拿着一兜鸡蛋一兜鹅蛋一只鸡一斤红糖过来,也听村里赶集的人说了面摊被砸窦清幽受伤的事。 “我可怜的儿啊!咋就这么多灾多难!瞧着小脸……我们碰都舍不得碰的,真是叫人心疼坏了!”马氏搂着窦清幽哎呦不已。 樊氏看看她胳膊和手上的烫伤,又是心疼又是怒恨,“以后你们再摆摊,让大人去,小娃儿家家的,正是玩儿的时候,就算不能惯着,也不能这么使!” 梁氏已经决定以后不让闺女去了,忙应了声。 马氏拿出一包桂花糕,一包饴糖给窦清幽,“这是大舅和大妗子给你的!听你烫伤,大妗子别提多心疼了!” 窦清幽看她一眼,道了谢。 刁氏却一点笑不出来,他们今儿个过来,说的好是来探望怀孕的闺女和受伤的外孙女,还不是为了龙须面! 窦清幽没来得及准备水,直接把黑石粉给她们,“用这个泡水,泡过的水拿来和面。” “这是啥东西啊?这么黑乎乎的,能泡水和面吗?”马氏奇怪道。 “能!你们试过就知道了。”窦清幽肯定道。 “那就回去试试!”樊氏直接道。 马氏也不好再说啥,总之学会了,不行再来找就是了。 窦二娘看着暗自恼恨,她也看了几回,却一直没看明白那个黑石粉是啥东西。这个小贱人又把持的严,根本拿不到。 不大会窦传家和窦小郎窦占奎也回来了。 “东西都卖完了没?”刁氏看着就问。 “卖完了。”窦传家回着,有些迟疑的看向梁氏。 马氏出来笑道,“龙须面果然好卖!才半天就卖完了!县城肯定吃的人更多吧!” 窦占奎看看他们,低哼一声就往屋里去。 窦小郎拿着钱袋子递过来,“在县城卖的龙须面都是六文钱一斤卖的,豌豆黄也都卖完了,不过……爷爷拿走了一吊钱。” 窦占奎拿钱的时候警告了他们,就算梁氏知道,他就说是孝敬长辈的,也不敢拿这个出去闹。却没想到窦小郎直接大声说了出来,顿时脸色阴下来。这个该死的小兔崽子! 梁氏刷的一下拉下了脸,“公爹不吭声拿走公中一吊钱干啥用的?” 窦占奎脸色难看道,反问梁氏,“挣了钱了,不知道孝敬长辈!?” 梁氏气的脸发青,“家里欠着巨债,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一天挣的钱都没有这么多,你拿走半两银子,算啥孝敬!?欠的债就不管了?一家人死活就不管了!?” 刁氏正要说话。 樊氏叹口气拉着她就说教梁氏,“我知道亲家对秀芬一直当成自己闺女一样,她从小被我宠的,说话有点不耐听,不过我知道亲家是个老实良善的人,也不会一般见识。但是这儿媳妇也不能太惯着了!你也要多说教,多调教她,她才能成才!尤其这孝敬长辈,那是应该的!就算家里欠着债,也不能不让爹娘吃吃喝喝,不让花钱了!要不是秀芬嫁到你们家,成了你们家媳妇儿,是你们家的人了,我不好打骂她,我就上手了!” 刁氏被她一番反话说的面红耳赤。 樊氏看着她又道,“其实卖田卖牛也没啥的!那卖儿卖女的也不少!那杜家一直让人找茬,不让你们摆摊,我看还是因为欠债的事!老的不能不孝敬,小辈孝敬老的是天经地义的!不如你们家牛卖了,先还上债吧!以后摆摊也容易啊!不然那摊位可就浪费了!” 刁氏脸色红一阵青一阵,接不上话。 马氏也接着道,“都说养闺女是赔钱货,我却想多养几个闺女呢!那彩礼也能收一堆!我看你们家二娘也大了,这闺女大了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正好认识的有个好媒茬,要不说给二娘吧!?虽然人是不太精明,不过他们家富有,说好了,彩礼都能给二十两!” 窦二娘张紫着脸,气的眼眶发红。啥叫人不太精明?要把她说给一个傻子去换彩礼!? 刁氏快气炸了,刚才她就催着她们走,结果就是不走,原来是在这给他们捣事!如果今儿个不如他们的愿,不,以后要是再拿卖面条的钱,这梁家就会打着他们家还不上债了俩老东西还吃香喝辣要钱花,过来给二娘说媒,说个傻子。 她喘了口气,扯着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看亲家说的,老头子这也是怕年轻人手大存不住银子,还不上债,这才拿了要放我们这边存着,等以后还债。” 第45节 “是这样啊?”樊氏疑问的看着窦占奎。 窦占奎哼道,“放到我这里存着不行?” “行!当然行!”樊氏笑眯眯的应道。 马氏也笑眯眯的看着刁氏,“咋不见二娘了?之前总往我家跑,跟四娘一块,我给四娘吃的零花的,也都没少她一份,这些日子都没见她,这女大十八变,也不知道变多标致了!” 刁氏阴沉着了下脸,“老头子!既然管家的事交给传家媳妇儿了,钱还是放他们那吧!咱们老了,就等着含饴弄孙了!” ------题外话------ 推好友个魔力文文——笑无语——《太子有病》 南旭国太子凤云渺,得了一种不撩拨人就会死的病。 但,只撩一人。 传言,太子云渺,开心之时一掷万金,愤怒之时浮尸千里。 * 这是一个狡猾无耻貌美腹黑的女子,遇上更变态无耻貌美腹黑的太子的故事。 ——◆—— 【撩人篇】 他看着罗帐内的她,噙着促狭的笑意缓缓逼近。 她的脸庞因为药效而变得绯红,朝他呵斥,“乘人之危,你到底是人,还是禽兽!” 他挑眉,“我原本是人,一看到你,就变成禽兽了。” 她欲哭无泪,“你一定要如此整我么!” 他逼近她身前,轻描淡写道:“用我紧密的缠绕,治你放肆的妖娆。” 第四十章:杀鸡 窦占奎也知道没办法,只得把拿了的钱又拿出来,朝桌子上一扔。 梁氏暗哼一声,让窦小郎把钱拿回来,数了一遍。 摘星楼要了一百斤,六百文钱,其余的五十多斤也都按六文钱一斤散卖了三百十二文钱,豌豆黄卖了四百三十文。一天就卖了一两三钱银子零四十二文,也怪不得窦占奎要拿走一吊。 马氏一看赚那么多,眼神就发亮了,“这散卖也能卖不少钱啊!要是连着刀削面一块卖,应该能卖更多!刀削面厚,更劲道,有些不喜欢细面条的就喜欢这个刀削面了!” 窦清幽点头。 樊氏又说教了梁氏几句要孝顺公婆,照看好几个娃儿,牢记做媳妇儿的本分,说教完,临走却又来了一句,“有啥事儿,就到家里来!我跟你爹老了,还有你哥你兄弟呢!” 梁氏笑着把他们送走,回头就让窦传家把鸡杀了。 “晚上了,还吃啥的鸡。等明儿个再杀吧!”刁氏看着说。 “这鸡我娘拿来就说已经不下蛋了,让杀了给我和四娘补身子的!”梁氏直接把鸡抓起来。 窦小郎赶紧笑嘿嘿的去拿碗拿刀。 看她抬手就把鸡杀了,拿的钱也被要走了,窦占奎恼恨的咬牙,“就专等大郎不在家杀鸡,大郎连口汤都喝不上!” 还要骂后娘不亲,梁氏没品行没教养,刁氏皮笑肉不笑道,“大郎天天念书辛苦的不行,他今儿个也不回来,就给他留个鸡腿,让三郎明儿个给他带过去吧!也别叫人知道了,说咱们吃独食!” “他拿着钱住在学堂里不用来回跑,拿着钱想吃啥买啥,还有啥不满足的!?再说有啥吃独食?我娘家拿这母鸡是给我和四娘补身子的。他是怀孕了还是受伤了?要从伤病嘴里抢食吃?!”梁氏很是气怒,话自然就呛了回去。 刁氏气的铁青着脸,喘着气回了屋,饭也不管了。 窦传家难受的蹲在门口叹气。 梁氏做了晚饭。 窦三郎回来正赶上炖鸡汤。 饭端到桌上,刁氏躺在屋里,说是不吃饭了。 梁氏暗骂了句骚老婆子老不死,让人吃饭吃不安生。 窦占奎也喊着不吃了,“气都气饱了,吃个屁!你们一家子吃去吧!” 梁氏阴着脸,要端到她们屋里去吃。 窦小郎看看窦清幽就说,“大郎在学堂跟三哥一块,肯定也知道了今儿个我们被砸摊子,四姐被打烫伤的事。连窦婶和杨婶子都拿东西来看望,大哥都不回来看看!” 连窦二娘都虚情假意的关心了窦清幽几句。 不大会刁氏就出来了,“我是想吃头蒜,在屋里找找!” 窦占奎也出来吃饭了。 梁氏低哼一声,把自己碗里的鸡腿肉挑给窦清幽,“四丫头你多吃点!” “嗯!娘多喝点汤!”窦清幽欣然接受。 窦小郎也笑着讲在县城遇到的人多惊起龙须面,还有人没买到,让他们明儿个还去卖。 窦传家也正要商量这个事,“镇上摆摊……以后也不好摆了,要不就让岳母她们去卖,咱们就去县城卖吧!虽然远点,但县城大,吃的人也多,也能卖不少。” 第46节 窦清幽想想,就点了头,想着挣了钱先买头驴或者骡子来拉车,这样总跑县城,也能快一点,少浪费些路上的时间。 窦传家更加勤快了,天天早起来和面,醒好了,再帮着窦清幽和梁氏做豌豆黄,然后三人一块拉面条。 窦三郎起先要帮忙,被窦清幽赶走,“你要睡不着就背书去,早上背书记忆好!” 梁氏和窦传家也不让他干,窦三郎只好自己一边背书,一边教给早起的窦小郎。 而梁家做出的龙须面也只往东边村子镇上去卖,不到龙溪镇这边来。 一连几天,镇上都不再有人卖龙须面了。 那些喜欢吃龙须面的人家都不禁抱怨起来,“人家不愿意卖闺女,一家人摆摊挣钱还债,一个大户人家却还没点度量,摆摊都不让人摆!” “这是逼着人家卖闺女呢!” “我看杜家说的仁义良善,也不是多好的人家!” “谁叫我们穷,比不得有钱人,就只能被人欺负了!” 还有人太喜欢龙须面,过来找陈天宝,“你不是跟那窦家关系挺不错的?他们要是不来卖,可以把面条放在你家,你帮看着,正好你也赚个辛苦费啊!” 陈天宝还在调养身体,要是看个卖面条的小摊也是行的,只是,“四娘他们家实在怕了,来两次被赶两次。这次是四娘都烫伤了。她娘也怀着身孕,下次要是出事可不得了了。不敢卖了!” 众人也都没办法,陈天宝刚休了跟陈郎中私通要毒死他的媳妇儿,身体还没调养全好,他估计也怕那些人打他找他的茬儿。 就在人们怨念不止的时候,杜启轩也发现好几天不见他们家人来卖面条,想到窦清幽怒恨的盈着泪的眼睛,就觉的心里莫名难受。这几天那双眼睛总是挥之不去,不知道她胳膊上的伤咋样了?他们家是不是以后都不来镇上卖面条了? 又逢集了也没见他们来摆摊,杜启轩就忍不住过来拦窦三郎。 窦三郎冷冷看他两眼,“杜少爷!我妹妹已经受伤了,我们要是还敢胆大包天的来摆摊,下一个不知道伤的是谁!” 杜启轩阴沉着脸,“不会再有人赶你们!” 窦三郎看着他。 “随你信不信!”杜启轩转身带着小厮离开。 窦三郎想到他送的药,四娘如今伤的地方已经好了,也没有落疤,回到家就跟家里说镇上能再试试,“正好下一次逢集我沐休,我也去看着。总往县城跑,太远了。” 窦清幽也觉的,而且,这些天酝酿下来,不管杜家还是雷家,都不会再让人打砸他们,否则真要被骂了。 “那就去再摆个试试,这些天都没去,估计也很多人想我们家龙须面呢!” 窦传家迟疑着,跑县城虽然远些辛苦些也没啥,反而挣的钱也更多点。不过摆摊的话会赚的多些,就点了头。 那边梁贵又开始酿酒了,梁三智赶着牛车带着梁五郎梁六郎过来接窦清幽。 ------题外话------ 后台传到下个月,然后蓦然间发现,四十之后开始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又到了四十~┭┮﹏┭┮~ 第四十一章:葚子 窦清幽一听,立马就收拾了一套换洗的衣裳跟他们去梁家,“娘你要不去,就好好保胎,小心养护自己和弟弟!” “知道了!看你小小一点,跟个大人一样还安排我!”梁氏笑骂一声,给她拿了两串钱让她去。 窦二娘正好也说两句,就见窦清幽冷冽犀利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看的她心中发寒,仿佛无所遁形一样。 窦清幽又叮嘱窦小郎几句,给了他几文钱零花,就跟梁三智去了梁家。 等到了梁家,梁贵正在给凤娘和玉娘屋里的床加宽,窦四娘每次来,都住在她们姐妹屋里。 不过记忆里有旧床板,窦清幽下了牛车,“姥爷!你给我钉那个旧床板吧!我要是住一两天,跟表姐们挤一块还没啥,以后我可能要经常过来麻烦,就给我钉那个旧床板,放在杂物间那里吧!” “杂物间哪能住人!都多久没收拾了,前两天才刚下过雨。”樊氏皱眉不同意。 马氏立马卖好,“不如就让四娘跟我睡吧!反正她大舅在外干活儿呢!我就稀罕闺女,可惜没生出来!” 窦清幽却不习惯和别人一块住。因为窦家屋子有限,梁氏也不愿意她跟窦二娘一块住,才让她一直睡在自己屋里。 看她执意,赵氏就说,“六郎隔壁的屋可以收拾一下给四娘住!虽然也是放了些杂物,不过好收拾些。” 梁贵就把旧床板找出来,钉上床腿架子。 几个人很快就把小杂物间收拾出来,把床按进去。 其实是和梁六郎屋子是一间分割成两间的,赵氏想着再生个闺女,正好俩人住。虽然小,但布置一下也很温馨。 梁贵还没有开始蒸酒曲,既然要教给外孙女,就把梁五郎和梁六郎,凤娘和玉娘也都招到一块,都教了,“多学个东西,以后也多一条路。” “艺多不压身!”窦清幽接上。 梁贵严肃的点头,开始教给他们怎么蒸酒曲。 窦清幽虽然也是用古法酿制各种酒类,可还是第一次见古人酿酒,看的很是认真,还在一边记。 梁贵看她认真的样子,讲的也就更细了。 等一缸缸的酒曲蒸好,就等着霉变然后在发酵了。 而梁五郎早就待不住跑出去玩了,摘了一兜子半熟的葚子,“你们吃不吃?” 窦清幽一看那些葚子眼神就亮了亮,“这桑葚哪里摘的?有很多吗?” “隔壁村之前有人养蚕,很多葚子树!也结了很多葚子!你干啥?”梁五郎护着食,姥姥偏心她,她要是都要走,他就吃不上了。 “带我去摘吧!”窦清幽转身就找了个竹筐背上,里面垫上干净的抹布,出来。 第47节 梁五郎有些不情愿,又让他带女娃儿一块玩,真无聊! 窦清幽还拿着钱,“你要是带我去摘葚子,我就给你零花钱!” “你拿了那么多零花钱!?”梁五郎瞪大眼看她一串的钱。 “我娘给我的。”窦清幽想了下,又喊上梁玉娘。 正忙摘菜的赵氏让梁六郎也出去玩。 一行四个人就出来,直奔隔壁村的桑树林。 看着树上那些已经有些熟了的桑葚,紫黑色带着白霜,窦清幽抿嘴笑起来,“找人帮忙来摘吧!要摘干净的,挂白霜的,也不能碰坏了其他的。” 梁五郎郁闷。看她摇摇手里的钱,只好找了几个半大小子给她摘桑葚。 等到回家,摘了满满一竹筐的桑葚。 “你们摘这些干啥啊?吃多了会流鼻血的!吃多了不好!”樊氏一看就说教几人。 “是四娘让摘的!”梁五郎推卸责任。 樊氏疑惑,“摘这些葚子干啥?想吃弄几个吃吃就行了!” “酿酒!”窦清幽回答。 顿时所有人都愣了,“用葚子酿酒!?” “嗯!在县城摘星楼听到有人在说果酒,咱们没有果子,但这个葚子也算果子,就酿个试试!反正也只是试试!坏了也不费多少钱!”窦清幽酿过桑葚酒,那个被称为紫酒的桑葚酒,是水果酒中的极品。 梁贵回来,听她要拿葚子酿酒,沉吟了半天,“这个不知道酿不酿得成,要是酿坏了,就算姥爷的吧!” 窦清幽笑了,“姥爷!只费功夫,不用别的本钱!”又道,“额!不对,还用缸。” 梁贵点了头。 窦清幽把桑葚一颗颗仔细的挑选,然后晾干表面的水分,保持上面的白霜不掉。 又仔细洗了手,晾干之后用手粉碎桑葚,加了一定比例的水和白糖,搅拌两遍,就搬进她住的屋里,“要给我个炉子了。这样自己发酵太慢了。” “慢些就慢些,太热,发的快,可能会坏的。”梁贵皱着眉。 “坏了就再试吧!反正也不费事!”窦清幽有信心,不会坏掉。 一连三天,她都看着炉子,没事儿就搅拌矮缸里的桑葚渣。而缸里的情况已经完全发酵了。 洗干净手,准备好,窦清幽婉拒了梁贵和樊氏帮忙,把汁液和渣滓分离。 分离好的汁液倒缸之后,就进入封存。 “好了!等一个月看看有没有坏!”大功告成。 梁贵观摩了又观摩,因为她说是摘星楼听来的,也就没怀疑,摘星楼他知道,是县城最有名的茶楼。 “要是能行,估计也能卖钱。”樊氏心里是无比希望能做成的。 窦清幽把酒放好,就趁着村里赶集的车回了镇上。 窦传家和梁氏几个正摆摊,陈天宝也在一旁帮忙,来吃面的人很多。 窦清幽一看,忙洗了手去煮面条。 一直到晌午过,来吃龙须面的人都络绎不绝。 杜启轩在巷子口一旁看着她收钱收的两眼发亮,笑的露出两个极浅的酒窝,不自觉的也弯起嘴角。胳膊应该是没有留下疤。他之前被烫伤的地方都已经好了的。 看他们安生摆摊卖钱,生意那么好,却有人更加不高兴了。 雷敏淑虽然也知道杜家是镇上的大户,凭着杜启轩的性情,以后也保不齐会纳妾。可是才刚跟她定亲,杜启轩明明就是她的未婚夫,却非要买这个窦四娘回家养着,说是当丫鬟,为啥不买窦二娘!?偏偏买这个长的狐媚子的小贱人!? “小姐!那窦四娘的烫伤好了,果然是用了杜少爷送的药膏!”丫鬟绿柳过来小声说给她。 雷敏淑气沉着脸,看窦清幽的眼神顿时怒恨起来,“小贱人!” ------题外话------ 又pk鸟~感觉俺在死了又死的垂死边缘~/(tot)/~ 第四十二章:嘴仗 窦清幽始终觉得有不止一道视线一直跟随在她身上,放下收回的碗,抬头去寻。 看她那么警惕,杜启轩又看一眼,转身离开。就算面摊生意好,她也最多能把欠的债还上,想要三年比过他?根本不可能! 窦清幽根本没准备拿面摊跟他比,她的强项根本不是摆摊卖面条。 收了摊回家,因为锅炉桌凳都在陈天宝家放着,牛车只拉了几个木桶和面盆一些零碎的,梁氏和窦清幽,窦小郎都坐上牛车。 窦三郎跟着车走路,问窦清幽学酿酒学了啥。 看梁氏和窦小郎也等着听,窦清幽就讲梁贵教的蒸酒曲,霉变的过程,“再过几天,那些酒曲成形,就可以酿制了。我跟姥爷还酿了点果酒,不知道能不能成。” “啥样的果酒?你姥爷会酿果酒?”梁氏都不清楚这个。 “会啊!果酒和酿洺流子酒差不多的。只是果酒喝的人不多,多是大户人家夫人太太们喝的,以前也没有门路,还是洺流子酒容易卖些。”窦清幽解释。 窦三郎点头,“洺流子酒不是很烈,价钱也便宜,在镇上倒是很多人买这个酒。” 第48节 “那你们酿了果酒,要卖哪去?”梁氏担心。 “我准备找秦老板试试,等酒酿好,先给他送一些。他喝了好,自然会买的。秦家不是在府城开的还有酒楼吗!?”窦清幽是准备抱上秦雪钧这条大腿了,否则雷家和杜家存心压制算计,她会艰难很多。 窦三郎也觉的那秦老板挺好说话,但商人都重利,也不能光看表面。不过他们刚开始,多让些利,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好了。 梁氏听着觉的可以拉拉关系,讨好一下那个秦老板,府城那可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就算杜家和雷家再有权势,也不过是镇上的地头蛇,就不敢咋着她们了! 回到家,窦清幽在村里就到处找桑树。 窦小郎俩眼骨碌碌转,“四姐!你要找葚子树吗?我知道哪有!两大棵呢!” 窦清幽看他机灵的样子,拍了下他,“我回去拿竹筐!咱去摘!” 窦三郎一看,也扔下书跟她们一块。 同样沐休在家的窦大郎却在屋里看书练字。 窦占奎直接就开骂了,“不长眼的小畜生!闹着去念书,花光家里几两银子,耽误大郎念书,还不跑出去玩!就这德行,别说科考,狗屁也考不中!就会给大郎拖后腿!” “哪个地方拖大郎的后退了?是没钱买书看他的书了,还是占用他的笔墨纸砚了!?还是拉着他问学问,拉着他出去玩,耽误了!?”梁氏听他说这话就恼恨。家里欠着巨债,就应该让窦大郎辍学回家还债才对!还有脸拦着她儿子不让去念书! “还债都没还完,白费几两银子去念书,银子都造败光了,不是耽误大郎!?”窦占奎把持惯了,根本见不得家里银钱和好吃好穿的都给了窦三郎这三个不亲的孙子。 “少他念书的银子了吗?跟人家送东西花的钱你咋不说?让他拿去念书的,却跑去跟人私相授受!”梁氏气的直接掀窦大郎老底。 这事窦大郎没有承认,只说唐家村一个女娃儿搭讪他说话,唐志嘉几个就打了他,设计他碰坏了墨玉镇纸。 “你个养娘,大郎给你招来亲儿子,你个贱妇就苛待大郎!污蔑大郎!”窦占奎怒瞪着眼,恨不得上来打她。 梁氏才不怕,“那也怨二娘打坏人家玉佩才欠下那么多债!这是她个小贱人躲也躲不掉的!还债都是大问题,我没让他辍学已经是恩赐了!没把他送走就恩赐了!” 屋里的窦大郎脸色黑一阵青一阵。 窦二娘红着眼低下头,咬着牙,满眼阴恨。 窦占奎气的跳脚,叫喊着窦传家,“这个贱妇这种德性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窦家的媳妇儿!传家你是咋调教的!?还不给我狠狠打她的嘴!大郎二娘过来帮你们招来了子女运,给你们带来了儿子闺女,你们不知感恩,还磋磨他们!给我打!我们老窦家的好名声都让这个贱妇败坏光了!” 他不动手,喊窦传家上去打梁氏。 这是刁氏和窦占奎惯用的伎俩,梁氏嘴欠,挨了骂挨挨了打就更看窦大郎和窦二娘就是眼中订肉中刺。窦传家两边夹击,被逼急了朝窦三郎他们喝打,朝梁氏动拳头。 但是现在梁氏怀着身孕,别说窦传家不舍得,她本来就胎气不稳,他也不敢再打,“爹!秀芬不是那个意思!大郎念书,家里一直供着他的!三郎……就让他念吧!” “他念书是花家里的银子!是我们供他的!你们有啥说的!我三郎念书,可是四娘想办法挣钱供他的!又没让你们出钱!”梁氏现在占着理,能挣钱之后,管了家,腰杆子就更硬了。 窦大郎看再吵下去,真要说到让他辍学,说他跟人私相授受的事,出来朝几人拱手,“爷爷!娘!你们不要再为了三郎念书的事争吵了,他很用功,我也愿意相信他能念好,他能念个名堂出来。如果真到那一步,我就退下来,让给三郎去赶考。” “让啥让!那个小畜生就是见不得你学问好能考功名,非要去祸败银子!他能念个屁的名堂!”窦占奎怒道。 梁氏正要呛回去,不说话了,直接扭身回了屋。 看她不说了,窦传家让窦大郎回屋念书,把窦占奎劝回了屋,他还得下地去看看棉花。 梁氏回屋拿了鞋底,就红着眼出了门,朝村里去。 碰到了人看她的样子,问起来,梁氏只苦笑苦笑,拿着鞋底去了窦婶家说话。 今儿个赶集他们去摆摊可是顺顺当当的,那么多人吃龙须面,估计也挣不少钱,却又矛盾。这老窦家可真是,也是不知道有啥孽障,愣是生不出娃儿。这抱养了俩不亲生的,偏偏一个是刁氏娘家的一个是亲外孙女,要是都不亲生,估计也老的和小的也就不闹了。 这边梁氏刚走,那边窦翠玲和赵成志他们又过来了。他们见到了梁家卖龙须面。 第四十三章:憋闷 梁氏刚开始卖龙须面,窦翠玲还没想揽走,窦占奎把持成性,就想把面摊给闺女。但梁氏在村里闹了一场,还又怀了身孕,胎气不稳差点小产,窦翠玲没有得成。 可后来得知半个多月就卖了几两银子,窦翠玲就心渴了起来。但也知道梁氏现在仗着怀孕,二娘又酿了祸,她就算好言好语也要不来。 可她发现梁家也在卖龙须面,心里就怒愤起来。梁氏竟然教给了她娘家赚钱,却不教给她! 窦传家刚下地就被叫了回来,窦翠玲和刁氏,窦二娘正在屋里抹眼泪哭,赵成志在一旁唉声叹气。 窦占奎看他回来,眼神就怒愤的不行,“那个贱妇眼里只有她娘家,我们辛苦养大你,给你娶媳妇儿,给你招子女,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两老的!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啥东西都顶她娘家去!不管我们俩老的,不管你妹妹!翠玲为了给你们招子女,自己闺女都被你们抱走了,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 窦传家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爹……” 刁氏哭着乞求窦传家,“家里出事欠了债,翠玲连陪嫁都拿回来给你们还债了!你们看不上不要,逼的翠玲回家又卖地,你们又闹着不要。翠玲里外不是人!你们好了,就不能也帮衬翠玲一把吗?她对你这个大哥,一直都掏心掏肺!受了多少委屈,你都不知道啊!” 窦翠玲抹着眼泪让刁氏别说了,“我知道我一直都不讨嫂子的喜,大哥毕竟是和嫂子过一辈子的,我这个妹妹也就没啥好在意了。我没啥怨言,也不要家里的东西,只要大哥还记着爹娘的养育之恩,给爹娘养老送终,我就无怨无悔了!” 赵成志也叹气,“大哥!都是我没有本事,没让翠玲过上好日子,也没能帮上大哥还债!” 窦传家一看就知道了是因为龙须面的事,梁三智赵氏的娘家就是赵成志他们村的,知道了梁家学了龙须面卖的事。叹口气,“我去找你嫂子商量商量教给你们。” 听他还要找梁氏商量,刁氏就哭着自己对不起闺女,没本事给闺女撑腰,暗说梁氏仗着娘家撑腰作威作福,梁氏娘家嫂子是好的,她自己作为嫂子却视窦翠玲这个牺牲自己闺女帮他们招子女的妹妹为眼中钉。窦传家这个不亲的大哥果然跟窦翠玲不亲。 窦传家只能点头应下,肯定教她做龙须面。 窦占奎又阴着脸骂窦清幽私自就教给梁家做龙须面,骂窦传家跟梁氏一样眼里都是娘家,凭啥不能先教给窦翠玲!? 窦传家看看,偏偏窦三郎和窦清幽兄妹仨都不在家,梁氏也出去了。想了想,才刚吵过架,梁氏还怀着身孕,就说出去找梁氏,“我只会和面拉面条,水咋弄的我也不知道,我叫你嫂子回来教给你们!” “那个黑石头不就在屋里!砸碎泡泡水不就行了!还有啥教的!梁家不就这样学会的!”窦占奎不让叫,就直接趁着梁氏不在家的时候也叫窦翠玲。 刁氏只犹豫了会,那边窦传家就被逼着答应了。 窦翠玲想了想,反正都要教给她,等她学会了,再等梁氏回来闹,她正好在村里说道说道她先教娘家又仗着怀孕闹事的事。 梁氏早就得了窦清幽的话,一直在窦婶家说话,没回家。 第49节 窦翠玲见她不回来,又想这么走,又咽不下这口气,学会之后就让窦大郎去找梁氏回来。 窦大郎直接就到窦婶家来找梁氏,并一副劝慰的样子告诉了窦传家已经教给窦翠玲做龙须面的事。 梁氏冷冷的哼笑一声,率先就走回家。 窦大郎还在低声劝慰,说啥都是一家人,应该宽宏大量,亲戚之间更应该团结。教窦翠玲家和教梁家一样,让她一视同仁,也能博个美名。 梁氏没说话,回到了家。 窦翠玲上来就道歉,说都是她的错,家里一说教给她也做龙须面,她就学了。并且之前窦传家就保证过也教给她,她以为嫂子也知道,却原来嫂子不知道。说着红了眼圈,眼泪往下掉。 梁氏虽然心里气的冒火,还是强压了下来,“你这是干啥?教就教了呗!都是亲戚,多个手艺也多个进项!公爹婆婆一直说你家穷,日子艰难,学了龙须面正好挣些钱补贴家里!你这哭哭啼啼,倒好像我不让教给你,我成了恶人一样!?不会是故意给我使坏的吧!?” 窦翠玲脸色顿时就僵硬了,忙说不是,“嫂子误会了!我之前还以为……” “你以为我不让教给你们?原来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的心眼?”梁氏反问。 “不是的。我是怕嫂子生气,你和大哥再闹个矛盾……”窦翠玲委屈道。 “你想多了!你是妹妹,公婆让教给你,也是为了我们着想!婆婆就容易想多,你以后可不能想太多了!你大哥有时候都不知道我咋想的呢!”梁氏说着把纳好的鞋底放回屋里,“既然你们学会了,就回家去做了卖吧!” 刁氏和窦翠玲都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好说话,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气都自己憋到了肚子里出不得。 窦翠玲一时嘴快就跟她说,“镇上逢集的人多,到时候我们在另一个街头摆个小摊,保证不抢嫂子家的生意。” 梁氏暗自咬牙,“天底下的银子是挣不完的,你们卖去吧!” 窦翠玲想着,梁氏可能在她走后再闹,可她又不能住下不走,就只好憋闷的和赵成志走了。 没多会,窦三郎背着一竹筐的葚子领着窦清幽和窦小郎回来。 一看梁氏和窦传家的脸色,窦清幽就知道窦翠玲来过了,没有多问,喊了梁氏看他们摘的葚子,“很鲜甜,要不要吃两个?不能吃多。” 梁氏尝尝,“明儿个就送你姥爷那去吧!” 窦清幽应声。 刁氏看着就过来问,“四娘!你们摘这么多葚子干啥的?还送你姥爷家去!” “酿酒。”窦清幽淡声道。 老窦家没人会酿酒,刁氏曾经也起过心思让窦占奎和窦传家跟梁贵学酿酒,只是梁贵家的洺流子酒也不太容易卖,没有窦占奎和窦传家出去做工挣的多。 听梁贵要拿葚子酿酒,刁氏眼神就闪了起来,“这葚子也能酿酒?能酿出啥样的酒?” 窦清幽扭头,幽幽的看着她。 第四十四章:分配 刁氏再一次认识到,这个该死的贱丫头看她的眼神瘆得慌,不由的就道,“我还打听你姥爷家的机密了啊!?” “姥爷家有机密?”窦清幽问她。这个老婆子,一副正派柔弱可怜形象,窦占奎是一副无赖强硬嘴脸,如果她没有穿越过来,梁氏和窦传家都会被他们玩死。 这根本不是她问的话,也让她接都不好接,扯着嘴道,“我是问这葚子也能酿酒吗?”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重压下,更是有无限可能。家里欠那么多债要还,我跟姥爷就准备试试。能不能成再说。”窦清幽看着她回她。 说的好像家里欠的债是梁家在帮他们家还一样。刁氏又说不出旁的来,因为梁贵的确掏了家底帮着还了二十两银子。这二十两不定攒了多少年呢! 刁氏说不出啥来,就转身走了,边走边说,“要是能酿成,我们家也酿些,你大哥三哥都念书,要不少银子呢!年龄也都不小了!还得攒钱说媳妇儿!” 窦清幽没吭声,洗了手去做饭,她挖了不少春笋,正好炒笋丝吃。 窦小郎不喜欢吃笋子,窦清幽给他做了野菜煎饼。 刚让窦翠玲学走了龙须面,刁氏看着眼神有些不好,也没说啥,只道,“你大哥天天关屋里念书,很是辛苦,给他煎一个。” “没病没有啥特殊情况的,没有吃独食的规矩。这野菜饼子都有份!”窦清幽回了句,把野菜饼子切成小块堆在盘子里。 梁氏冷眼斜了眼,心里暗骂老不死的老骚货! 窦大郎等饭端桌上了,才出来洗了手进屋吃饭。 尝过炒的笋丝和野菜煎饼,就笑着称赞,“娘做菜越发好吃了!” 梁氏嗤笑,“我怀着身孕,胎气不稳,才刚停了药不久,饭是四娘做的!只要她在家里,就没让我做过饭了!” 桌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窦大郎尴尬不已。 “四娘是越来越能了,这菜都赶上你娘了!在你姥爷家没少学吧!?”刁氏笑着问。说窦清幽在梁家干的多,学会的。 梁氏瞥着眼,“四娘又不是娇小姐,不做饭不洗衣裳不干活儿的。家里欠债,我又胎气不稳不能干,还不是逼的!不指望她指望谁!?” 窦小郎眼珠子转,心里暗道接的好。 窦二娘咬着筷子,很快就委屈的眼圈就红了。 刁氏和窦占奎却还是不说让窦二娘帮着做家务的话,直说菜好吃,让窦大郎多吃点。 梁氏却不想让他们吃安生了,“以后家里的活儿就分着干吧!别传出去让人觉得不公平。四娘不小,也该分着干家务了。以后就和二娘一个逢单一个逢双做饭刷锅吧!” 窦二娘咬着嘴,“四娘不是要去梁家沟学酿酒,也经常不在家的。” “她不在家,也没吃家里的了。我帮着打下手。你要不在家的时候,就让婆婆来帮手吧!”梁氏直接分配,“有觉得分配不公平的,还是觉的这规矩不行的?” 第50节 “我没意见,很公平。”窦清幽道。 窦三郎和窦小郎都说没意见,很公平,会竭力帮家里干活儿。 窦大郎这个没干过啥活儿的,面带愧疚道,“我现在没多余的空闲帮家里,待明年我下场,考中了功名,家里就好了!” 梁氏心里冷哼,这个碍眼的小畜生拿念书科考当借口,窦二娘这个小贱人看她拿啥说! 窦二娘看躲不掉,也只得委委屈屈的应了,“我一直帮着干活儿呢。” “那以后就分谁的活儿谁干!”梁氏说下。 刁氏说不出反对的话,连窦占奎也说不出,要说媳妇儿伺候婆婆,可窦四娘是小的,她都干了,没道理比她大了几岁的窦二娘不干。 窦大郎看着也说教似的劝慰了窦二娘两句,意思让她表现表现,她可不小了。 梁氏刷了锅,看窦传家去喂猪,过来交代窦二娘,“今儿个早上我做的,晌午你奶奶做的,晚上四娘做的,就从明儿个开始吧!你做双,四娘做单!明儿个早起来,你爹还要出去卖面条呢!” 窦二娘只能应了,坐在刁氏屋里掉眼泪。 刁氏看着皱眉,“你也不能啥都不干,被那贱丫头比下去了。她要说媒还有好几年,你可没有个几年了!要不是家里出的事,你今年就该说媒的了!” 窦二娘一听赶紧擦了眼泪,委屈的应了,“我知道了,姥姥!我不是一直都有干嘛!” 私底下她还是叫刁氏姥姥,刁氏觉的更亲,也更偏疼她。 “有我给你帮着呢!”刁氏就说。 窦二娘这才回了屋准备睡觉。 梁氏拉着脸嘀咕着铺床。 窦传家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好了,你少说两句,赶紧睡吧。” “咋着?说两句都不能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们家要不是因为那小贱人也不会欠债。欠了债,四娘和小郎都在帮着挣钱,干活儿,你见过她干啥了!?还敢再在村里说家里活儿都是她干的,我看有没有那个脸!”梁氏立马喝了回去。 窦传家脸色一僵,看看肩膀瘦弱小小的窦清幽,叹了口气,“过两年就嫁出去了。”让她别太计较。 梁氏也一直这么觉得才一直听信他的,现在她不愿意听了,要不是那该死的小贱人,家里根本不会欠债!日子不说多好,也绝不会像现在这么穷困! 次一天,天不亮窦传家起来,窦清幽睡的早了,也能起的早,跟着一块起来拉面条。 梁氏看看天,窦二娘还没起来的动静,就过来叫她,“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起来做饭。你大哥还等着吃了饭去学堂呢!” 窦大郎其实不想在家吃了早饭,直接起来去,在镇上吃了也方便,他拿着钱,虽然不能随意买,但总比在家里好些。 之前也是头一天晚上就回镇上了,这次没有回,也是因为窦三郎不提前走,他提前走怕有说的。窦二娘也说他不在家的时候杀了鸡,还吃过肉,让他和窦三郎一块走。 梁氏叫了半天门,刁氏都起来了,见她还没动静,就气恨起来,“一点活儿也不干,这是想干啥?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刁氏也过来叫门。 窦二娘这才懵懵懂懂的起来,虚弱的过来开门,“姥姥,我……我好难受,我发烧了。” ------题外话------ 噢~我也好难受~我也发烧鸟~噢噢~快来个暖被窝的~ 第四十五章:厉害 一听她发烧了,梁氏脑子蹭的一下就冒火了,“小贱人!让你干点活儿你就装病!” 窦二娘哭起来,“真的没有,娘!我这会头疼头昏的厉害,要不是你们叫我,我都醒不过来。不信你摸摸我额头,滚烫滚烫的。” 梁氏还就不信,伸手摸她额头,脸色僵了,是真的烫。 “娘!你过来!”窦清幽听窦二娘发烧病了,过来叫梁氏。 梁氏看她眼神,拉着脸过来。 刁氏在那边扶着窦二娘咋呼着心疼,让她回屋歇着。 窦二娘假意拒绝,“我还得做饭呢!家里人都还等着我呢!” “一大家子,哪个还不能做一顿饭!要你一个生病的人硬撑着伺候!?”刁氏说着,扶她回了屋,又说要请郎中的。 窦二娘忙说家里有药,熬点喝了也就是了,“不能再费请郎中的钱了。” “难道看着你病倒,连郎中都不请!?你这可不是其他的小病!”刁氏暗讽窦清幽小病小灾就请大夫郎中。 窦二娘却执意不肯。 刁氏到厨屋来,梁氏已经在做饭了,窦小郎也没跟着窦三郎背书,而是帮着烧锅。她抿抿嘴,找了几味草药出来给窦二娘煎药。 “厉害不厉害?还是请郎中来瞧瞧吧!”窦传家关心道。 “整个人都烧糊涂了,二娘怕花钱,不让请郎中!最近都快跟郎中成亲戚了!”刁氏脸色不好道。 “是啊!不是我被气病,就是四娘被打伤,的确没少见郎中。回头还是找个先生算算吧!最近真是霉气死了!”梁氏立马就接上。 刁氏心里气恨咬牙。这个贱人啥时候嘴这个利索了!?之前是乱骂,最近总骂到厉害处。 梁氏更厉害的还在后面。 窦传家带着窦小郎去卖面条。 窦大郎和窦三郎也跟着去了学堂。 梁氏就拿着一块豌豆黄到村里到处请人,说是给窦二娘请郎中,她怀着身孕不方便跑。 第51节 清水湾没有郎中,一个郎中媳妇儿娘家是清水湾的,又离得近,就顾着两三个村子。 豌豆黄虽然不贵,但村里的娃儿多是不舍得买的,一看那金黄酥软的豌豆黄,就慌着来接,一溜烟跑去隔壁村请郎中。 梁氏也不回家,就在村里等着。 他们家又请郎中,村人以为是窦清幽又咋了,有过来打听的。 梁氏脸色不好的叹口气,“是二娘又病了!昨儿个才说她和四娘一个做双一个做单,把做饭刷锅的家务分摊了,今儿个就又病的起不来了。” 这话听在耳朵里,要说之前还有人想是梁氏又来抹黑抱养的闺女,看二娘是眼中订肉中刺。但经过打坏人家雷小姐定亲的玉佩之后又一串的事儿,村里也有人擦了擦眼睛。 从那之后就没见过二娘在村里玩,但也没见过她出去割草干活儿。家里摆摊,窦清幽和窦小郎都上手帮忙,却没见过她帮啥忙。 而且听梁氏说又病的起不来,这难道是以前也不干活儿,拿病当借口!? 就有人笑着跟梁氏说话,说没吃过他们家龙须面。 梁氏就说哪天想吃,提前打声招呼,让窦传家留一些在村里卖。 当即还真有人想买,“走亲戚不知道拿啥,又没多的钱割肉买鸡,就拿一兜鸡蛋,再买些你家龙须面拿着吧!我爹可一直想吃呢!” 梁氏一看她,就问,“你娘家不是跟赵庄没离多远?说不定你爹已经吃上了。我昨儿个找她窦婶学做鞋的功夫,翠玲已经过来也学了龙须面咋做的,说是一边在镇上摆摊,一边卖面条呢!” 窦清幽教给梁家做龙须面,因为樊氏想着她们赶集摆摊忙,也为了等梁贵,拖了两天才过来拿水。之前又有窦清幽被打的吐血的事,这事就过去了。 现在家里没打招呼,刁氏就叫闺女悄悄学了龙须面也去摆摊,这就是偏心亲闺女,要抢生意吧!? 梁氏嘴再欠,再待大郎和二娘不好,那窦大郎也念着书,欠债也没辍学。窦二娘出个门,穿的衣裳也都是没有补丁的鲜艳衣裳裙子。 站着说了半天话,梁氏就把窦二娘细皮嫩肉,手指头细嫩的小葱似的话说出去了。 郎中过来,要给窦二娘把脉。 窦二娘眼神闪了下,“我喝了药,烧已经下去不少了。” 郎中把完脉,给了两包风寒的药,很快就走了。 村人看郎中走那么快,八成窦二娘是没啥,有好说嘴的就说了,“前天跟老窦家的二娘赶到一块洗衣裳,还别说,她那小手还真细皮嫩肉的,倒不像咱们家闺女,干多了粗活儿,皮糙,还一手的茧子。” 起先也没多少人在意这个,但有了这个头儿,后来村人再见窦二娘,就下意识的看她的手,的确细嫩的很,不像之前说的干过很多活儿的。 梁氏看窦二娘喝了药,就说跟窦清幽一块去送葚子,背着一筐葚子,搭了牛车去镇上,买完东西,再赶去梁家沟。 家里已经去卖面条了,梁三智赶着牛车,带了梁五郎跟车,防止他前面赶车,有人在后面偷拿。 马氏会钻营,家里还拉了不少龙须面和刀削面,就在附近几个村挑着挑子卖,她和黄氏一块,谁家想要吃龙须面,没有钱买的,可以拿鸡蛋玉米麦子换,左右地方近,也就附近三两村子,挑回来也不算太累。 “我咋没想到!清水湾挨着几个村子,都不远!”梁氏有些懊悔。 窦清幽想到了,可家里没人干,为了那几个铜板,也不能压的太紧,指着葚子,“赚不完的钱呢!这不也是钱!再说你现在首要任务不能拼着干活儿。” 梁氏就扑哧笑,“这丫头现在管家婆一样!都快像她是娘了!” “四娘更加懂事了!”樊氏夸道。 窦清幽笑笑,把拿来的葚子酿上。 梁玉娘已经帮她准备好炭火盆,知道她这两三天住下,招她过来,“等卖了钱你也买些针线,我教你绣花儿,你先用我的。” 窦清幽想了下,绣活儿和练字都是沉淀性情的,只是她现在并没有多余的钱来练这两样,看着梁玉娘温柔的目光和笑,点头,“好。” 梁家的闺女做绣活儿的钱都是自己的私房钱,算是闺女娇养的了。梁玉娘绣活儿不错,也有不少零花。 看她跟着玉娘挑针线,梁凤娘沉着脸拉她一把,“你又住这不走了?” 窦清幽扭头看她,点头,“沥了酒走。” 梁凤娘脸色更不好,“你天天住在这,外面人都说我们在养媳妇儿了!” ------题外话------ 愚人节啦~每年都愚别人~今年就愚一下自己吧~(@^_^@)~ 第四十六章换摊 说梁家养媳妇儿?谁说的?窦清幽有些惊疑的看着梁凤娘难看的脸色。 外面的确有些传闻,说梁贵樊氏不管一大家子,把家底掏了给老窦家还债,肯定不能白借的。 就说窦四娘长的标致齐整,经常在梁家住着,还都是梁五郎带着她玩儿,俩人年纪相当。樊氏疼外孙女,又不愿意外孙女被强买去当丫鬟,就想留在自己家,亲上加亲。 窦四娘如今又常常住在梁家,那就是先养着呢! 梁凤娘不喜欢窦四娘,就凭长的讨喜,爷爷奶奶都宠惯着她,把他们这些亲孙子孙女都排在后面。吃个啥好的,也都给她留着。自己啥都不会,啥都不干,回回过来都是吃完再拿着,还要零花钱。 她只有五郎一个弟弟,要不是钱被她们家都借走,弟弟也上学堂念书去了。她出嫁脸上也有光,也不会因为没有银子置办嫁妆了被人说嘴笑话。 让她弟弟娶窦四娘,她头一个就不同意!现在都宠着她,她恃宠而骄,以后还不得当祖宗供着她!? 她毕竟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再早熟也不如窦清幽这个混迹商斗多年的成年灵魂,心里想的几乎都摆在脸上。认真告诉她,“你放心,你出嫁之前,欠的银子就还上,不会让你没有银子置办嫁妆的。” “你……”梁凤娘没想到她说的是养媳妇儿的事,窦清幽却说她办嫁妆的事,一时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梁玉娘尴尬的红着脸,拉了拉梁凤娘,“大姐!那只是有人那么说了一嘴,当不得真。”让她别说了。四娘还小,回头再气哭了。再说又不是天天住这。 梁凤娘拉着脸哼了声,“谁知道!” 第52节 梁玉娘拿着针线篓子就拉窦清幽到她的屋里去,教给她最简单的绣花儿。 住了三天,又沥了一大坛子葚子酒。 窦清幽就回了家。在家里用水练字,帮梁氏做些家务。 窦二娘病了三四天,也终于好了。 梁氏虽然忍不住怒恨,却还是没说啥,她说不得劲儿就不得劲儿,要歇着就歇着。只是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分配做饭了,窦二娘发烧风寒了,一连病了几天。 连氏不经意间跟人说起,“身子这么弱,也不知道好不好生养。” 娶媳妇儿就是为了传宗接代,要是窦二娘太弱,那就不好生养了。谁家也不会娶一个不好生养的媳妇儿回去。 窦二娘在家里看窦清幽一回来,就上手做饭,也不得不跟她平分,她做双,窦清幽做单。 又到了逢集的日子,一家人早早起来到镇上去摆摊。 窦翠玲一家已经到了。 刁氏今儿个也来了,要看看她家龙须面卖的有没有这边的好,不好就去教一教。 窦翠玲过来,看他们摆好了摊,叹了口气,“这个摊位好啊!我们摆在个集市外面了,基本没几个吃的,一早估计也卖不几碗。” 刁氏看看,却也肯定知道换摊位的事提都不用提。四娘这个小贱人发现陈天宝媳妇儿跟那陈郎中有奸情,才救了陈天宝没被毒死。那陈天宝把那小贱人当恩人。 “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你们面条做的好吃,就算在半路上,也照样生意好!”梁氏撇着嘴道。看上她们的摊位?根本没说的! “我这没做过生意,我先看看嫂子你们咋卖的!”窦翠玲笑的亲热的过来。她学龙须面是跟窦传家学的,可她们摆摊却是梁氏调味。 梁氏张张嘴,没说啥,“要看你就看吧!” 窦翠玲就在一边看着。 刁氏脸色不好道,“光看哪能就知道味儿了!也不说做一碗来!” “哎!”窦传家应着声,看梁氏。 梁氏看看下面条的闺女,没有多生窦翠玲和刁氏的气,而是在想,闺女见了神仙果然不一样了,连这都猜到了。 窦翠玲面条吃了半碗就发现跟自家做的不一样,面条更加劲道,肉嫩的很,而且放的青菜也看着比他们家的鲜艳翠绿些,吃着味道自然就好了不少。 “嫂子!你们这面条真是做的好!这肉这么嫩,还有青菜这么个翠绿都是咋做的啊?”故意就问梁氏,看她当着外人的面敢不敢呛她不教给她。 梁氏嘲讽的看着她,“那你可听好了!我再教你一次!和面的时候找个力气大的,肉不要炒老了,青菜先用滚水川烫,多放点油和调味料,别不舍得下本儿。做的好吃了,吃的人多了,也多赚了!” 有吃过的回头客听这话就赞了一声,“你们家龙须面虽说贵一点,料足味道特别好!吃的值呢!” 梁氏笑着招呼,问要鸡蛋的还是肉的。 那食客要了碗肉片的,梁氏就低头忙起来。 窦翠玲想要说啥,又想着这边都来客人吃面了,她得赶紧回去重新做了,也该开张了,就打个招呼赶紧走了。 没有人再找茬,面摊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不少镇上住的过来吃面条,说起这几天来镇上卖面条的不是他们家,问他们家咋不来镇上卖龙须面了,“……还等着吃你们的龙须面的!面条细,劲道更好吃!” 梁氏就笑着解释婆妹妹在镇上卖,他们家在别的地方卖了。 刁氏看她解释那话,像在给窦翠玲抹黑,就想再解释解释。 三个妇人叽叽喳喳说着话过来吃龙须面,打断了她的话,跟梁氏说话,“可好些天没吃上你家龙须面!”又夸窦清幽,“小小一点就知道帮着摆摊干活儿,人都还没摊位高,还长得标志齐整,以后长大,就等着媒人踏破门槛吧!” 这话梁氏特别的爱听,“几位大姐真是长了好嘴!夸的我都快合不拢嘴了!又不敢张嘴,怕口水喷到锅里了!我家丫头爱干净,说是做吃食绝不能腌臜!” 几个人又夸窦清幽。 窦清幽让梁氏做的碎花布都包着头,袖头套着,身上是围裙,看着就利落干净。 众人又是夸了夸。 因为几天没来镇上,吃面的人络绎不绝,一直到晌午过,这才人少了。 窦翠玲那边早没人了,过来一看收钱的俩钱袋子都装满了,顿时不是滋味儿。看来她们不单面做的味道好,摊位好才是主要的! 怎么才能跟她们换换摊位? 第四十七章:不活 窦翠玲卖了大半天才只卖了几百文钱,看这边装了两个钱袋子,还有银角子,就心里难受。 看陈天宝拿着咸菜饼子出来招呼梁氏窦清幽几个吃饭,窦翠玲皱了皱眉,冷眼盯了窦清幽一眼。还真是走狗屎运,竟然瞎猫撞到死老鼠,被这陈天宝当成了恩人。 眼神转了转,她笑着过来,“都这会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嫂子你们先吃饭,我来给你们帮会忙吧!我们已经开始收摊了!” “你累了大半天了,还是歇着吧!我们一替一个吃!”梁氏才不让她伸手帮忙,欠她个好儿,还给自己弄不好。 窦清幽让梁氏先去吃,她把这几碗做出来。 梁氏怀着娃儿,这会早饿了,就端了碗面汤拿了个咸菜饼子先吃。 窦翠玲殷勤的过来帮着端碗,收桌上的碗筷,让刁氏和窦传家先吃。 窦传家看面也没剩下几份了,就先买。后来两个来的晚的,给人赔了歉,“今天的龙须面已经卖完了。” 看来人遗憾的走了,窦翠玲真想拉生意。 刁氏已经张口招呼,“我们家在集头那边还有个摊位呢!以后你们想吃,也可以去那边!” 第53节 梁氏阴了下脸,坐在一旁歇着,等着收摊。 窦翠玲就开始跟陈天宝搭话,“那个钱氏和那陈郎中现在啥下场了?听说判了坐牢!” 陈天宝一听钱氏和陈郎中的名字就脸色难看,这段时间他听最多的就是人家议论说嘴他们家的事,不过问到他脸上的人却还是不多的。不过看她是窦清幽的小姑,就应了声,“判了三年。” “三年也真是太少了!那种恶毒的奸夫淫妇,就该浸猪笼,发配流放去!还敢害人命,幸好天宝兄弟你命大!也亏了四娘灵巧,发现了那俩人的阴谋,救了你一命。”窦翠玲给他摆起救命恩情的话来。 “是啊!多亏了四娘!”陈天宝应声。 窦翠玲就说到了放锅炉桌凳上,“我们拉回家来回的也麻烦,不如也存在天宝兄弟家里吧!” 陈天宝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住,因为大伯喜欢种菜,又把地卖了,西厢没有盖,圈起来种的菜。东屋是厨屋,堂屋三间带耳房。放一套家伙什足余有地方。 她已经开了口,陈天宝也的不好单单拒绝,只好应下来。 窦翠玲立马感谢了几句,“我过去让成志他们把锅炉桌凳拉过来!” 她一走,窦清幽这边也跟陈天宝商量起来,“天宝叔的身子也好利索了吧?反正锅炉和桌凳都在这,我们平常不过来摆摊,天宝叔不如招个打下手,晌午摆摊卖一会面条吧!每天我们赶早把面条送来,你只用煮一下就行了。” 陈天宝一听眼神顿时亮了亮,可是,“这是你们家的龙须面,我……”他要是摆摊,不是在跟她小姑家抢生意吗? “你有个摊位,多个进项。我家也能顺便多卖点钱。”窦清幽笑道。 梁氏也说他,“是啊!你要是摆个摊,也有个稳当的进项,以后再开个铺子,保管再找个好媳妇儿!” 陈天宝笑笑,“好媳妇儿我就不指望了!你们能让我干,我就千恩万谢了!” “那好!明天你就开始吧!我和娘先过来帮两天忙。”窦清幽把事情敲定。 陈天宝感激不已,“好!我一定好好干!” 刁氏就上了个茅房,回来就见她们高高兴兴的,好像很起劲儿一样。 窦传家觉的有点不太好,逢集的时候人多,吃面条的人也多。可不逢集,镇上可是没有太多人的,要是陈天宝也摆摊,翠玲她们家的面摊……看她们已经说定下来,叹了口气,也没说啥。 窦翠玲也没多说,笑着把锅炉桌凳放到陈天宝家里,想着明儿个来了再说在他家门前摆摊的事。到时候她们摆的多了,别人也都认了,慢慢的,逢集她们也能摆在这边了。 她想的很好,因为梁氏和窦传家,窦清幽几个都在,也就没跟刁氏说,各自回了家。 次一天窦传家更早起来,梁氏和窦清幽也帮着抻面,窦三郎也下手了,“我正好锻炼一下。背书有晚上呢!” 知道他想帮家里干活儿,梁氏说了几次他不听,也就由他了。 几个人一块上手,也快了很多。早早就把面条拉完了。 窦传家先带着窦三郎去镇上,梁氏和窦清幽,窦小郎吃了饭回去歇息。 等歇过气,梁氏和窦清幽就拎着一篮子青菜准备出门,“陈天宝帮着摆摊面条,我们过去看看,晌午就不回家吃饭了!” 刁氏一惊,“陈天宝摆摊卖面条?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早几天就说了啊!只是他身子不好在养病,如今都好了,自然帮着我们摆摊,多赚一份钱,要不然欠的银子啥时候才能还得上!六十两呢!”梁氏脸色不好的翻了一眼。 刁氏气的脸色发青,“翠玲她们也在镇上摆摊,再摆一个面摊,哪还能卖得掉!?” “婆婆是说抢生意吧?那镇上可不少人呢!一个面摊哪能就包圆了!这不是婆婆说的话吗!?我们又不多卖,一上午就只卖几十碗就是了。”梁氏说完,领着窦清幽就出了门。 刁氏的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紫。 “姥姥?”窦二娘担忧的过来。 刁氏连连咒骂了好几句,却还是不解气。 梁氏和窦清幽已经赶到了镇上,陈天宝也很麻利,找了陈阿婆来帮忙,已经把锅炉桌凳都摆好了,水也打好,柴也点着了。 窦翠玲和赵成志一家也到了,还拎了两包槽子糕给陈天宝,准备卖卖好儿。 可是刚到就发现门前摆上了摊位,顿时都愣了,“嫂子?你们咋来摆摊了?!” 梁氏听她质问似的口气,呵呵道,“你不是说镇上人多,吃龙须面的也多,反正都是挣钱。我们还欠着债没还,还供着俩念书的,自然多巴紧点。这不,晌午也来摆摆摊儿,能赚个几十文那也是钱啊!” 窦翠玲的脸瞬间难看,忍都忍不住。 她弟妹乔氏那边可一点没忍,一下子就跳起来了,“你们不是去县城卖了!逢集的时候摆摊也就是了!要是不逢集也摆摊,把我家的生意全抢走了,我们家还活不活了!?” 第四十八章:呕血 梁氏见窦翠玲都没说啥,她倒是先跳起来,顿时沉了脸,“你们没跟我们学龙须面摆摊之前,不也活的好好地?啥叫我们抢走你家生意?别忘了你们卖龙须面还是跟我们学的!” 乔氏她被堵了下,硬着脖子,“不逢集人少,你们也摆,我们不就卖不掉了!不是抢生意是啥!” 窦翠玲赶紧拉住她,勉强挤出个歉意的笑,“嫂子你别气!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都是急的了!” “我们家还欠着六十两银子的巨债,我们更急!可我也知道天下的银子是挣不完的,你们来学龙须面,我昨儿个还不是又教你们!咋?你们学会了,反而不让我家来摆摊了!?”梁氏才不跟她客气,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 陈天宝和陈阿婆也都脸色不好的看着窦翠玲和乔氏几个。 “明明是人家的东西,教会给你们了,你们反倒不让人家摆摊,没见过这样的啊!”陈阿婆说嘴。 已经有人过来,窦翠玲见再吵闹下去,怕是更不好,以后面条也不好卖,低声喝了乔氏一句,脸色十分难看的道一句歉,让赵成志兄弟把锅炉和桌凳拉走去出摊儿。 看她们拉了东西走,陈天宝皱着眉很是不悦。他之前猜着这个小姑可能跟四娘家关系不太好,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人!早知道放东西也不让他们放! 梁氏却是心情很好,跟窦清幽使了使眼色。窦翠玲那个贱人肯定想着过来占她们家的摊位,瞧那脸色,气的多难看!结果看她们过来摆摊,没得逞,她肯定呕血呕死了! 一股暗爽的感觉升上来,梁氏又叹口气解释,“他们家的确也艰难,听我婆婆说,经常有时候吃不上饭!我们家欠了债,是东拼西凑才凑了二两多银子,我也没好要她的!毕竟她们家娃儿还要说亲呢!” 第54节 陈阿婆立马说她,“你们欠着银子,更艰难!她们那样是不知好歹!再穷也不能穷成这幅德行!丢人!” 那边有人过来问摆摊的事,陈天宝忙跟人解释以后他晌午摆摊,“做的味儿可能不咋好,比不了四娘她们手艺,我就卖便宜些!素面五文钱,一大碗!” 看他买的那大碗,要是五文钱一大碗面,那可真是喜人,就有人笑着说要来吃。 陈天宝家离集中心不近,快到集尾了,不过靠着不远的洺河大桥,那边一个小码头,经常不断有人搬货卸货的,有些干杂工的。窦清幽让他主推素面,就是冲着这些人来的。 摊位摆上,陈天宝就让梁氏和窦清幽先看着,他拿着一包龙须面跑去明河大桥的小码头招揽食客,告诉他们这边在卖便宜还能吃饱的龙须面。 很快就有人跟着他过来,之前吃过的。 一看来人,窦清幽就赶紧下面。梁氏摆上碗,调味。 “四大碗素面!” “好嘞!马上就来!”梁氏应声。 陈阿婆擦了桌子,陈天宝端面。 “这边忙的过来,天宝叔再去!”窦清幽过来跟陈天宝道。 陈天宝看看,人不算多,“好!”就再去招揽食客。 到晌午,人多起来,窦三郎也过来帮忙。 眼看着几十斤面条卖完,陈阿婆不住的夸赞窦清幽,“四娘你这丫头还真是能干又聪明!能想出这个主意,让天宝去拉人过来!咱这面条都卖完了!” 窦清幽笑笑,“是天宝叔想的,我就是催着他多去了两趟!” 陈天宝看她还不担好儿,更觉得她人好。要是他也有个这样的闺女…。他现在连媳妇儿也没了,钱也没了,还是好好干面摊攒钱吧! 窦翠玲家的面没有卖完,过来再放锅炉桌凳的时候,都脸色不太好。 梁氏这边也收了摊和窦清幽搭了回村的牛车走了。 到家刁氏就阴着脸在家坐着,窦占奎更是脸拉了老长。 梁氏看着,暗哼一声。 那边连氏和窦婶过来说话,开玩笑说是也想学做龙须面摆摊,保证不抢生意,气的刁氏脸疼。 而有外人在的时候,窦占奎基本都不会不顾脸面打骂人。 等窦传家回来,窦占奎立马抓着他训骂了一顿,不让陈天宝也摆摊,抢窦翠玲家的生意。 窦传家并不觉得救了陈天宝,他就得咋样咋样,“爹!镇上好几家面馆呢,吃的人都不少。” “让给一个外人去摆摊,也不愿意让你妹妹多挣俩铜板!”刁氏抹着眼泪心里恨的不行,没想到梁氏这个贱人那天学龙须面不吭不响的,却在这给翠玲摆了一道,真是耍的好手段! “娘!天宝摆摊也是给咱家赚钱,咱还还债呢!”窦传家叹着气劝她。 窦小郎过来趴在窦清幽耳边跟她说今儿个碰到开面馆的人想买他们家龙须面方子,“我跟他们说秦老板买都没有卖,他们要是想卖龙须面,就从咱家订。到时候咱只送面条,就不卖了。” 窦清幽点点头,“家里的面条也可以请人来做。” 窦小郎嘿嘿笑,“谁买咱家龙须面,就教他们刀削面!” 窦清幽斜着他笑,“那个又不用咋学,一说就会了。” “有人说了也不会的。”窦小郎得意。 姐弟俩在这商量开成作坊,梁氏一听也不气了,刁氏他们哭就哭骂就骂,吃完饭就收拾睡觉。 次一天还去镇上帮忙。 陈天宝照旧去洺河大桥招揽食客,有些人不用招揽,就自己过来,还带了人来吃。 梁氏算了下,虽然把面条低价给陈天宝,不过还是有得赚,只不过少一点,挣个辛苦钱,总比没挣的好。 看窦翠玲一家的脸色实在不好看,陈天宝想窦传家是抱养的,这窦翠玲可是刁氏窦占奎亲生的,还不得因为他闹矛盾?就主动提出,他只卖素面,想吃鸡蛋和肉的,就去窦翠玲家吃,他只卖一样简单的。 窦翠玲看了真的只有素面,这才算脸色好了点。 回家一说,刁氏念叨几句也不在说难听的。 窦清幽教陈天宝几文钱买一堆大骨头敲碎了熬大骨汤下面条,炒的香酥咸味儿花生米,一碗面放上几颗提味儿。 陈天宝这边生意不减反增。 看梁氏和窦清幽天天来帮忙,生意全抢走,窦翠玲心里冒火,过来拿黑石粉就随口跟刁氏窦占奎说,“陈天宝毕竟是个鳏夫,嫂子天天过去帮忙,这孤男寡女的,让人看了总之不太好。” “那个贱妇!她在外面勾三搭四!?” “谁说我娘在外面勾三搭四!?”窦清幽就出去洗个衣裳,回来就听见窦翠玲在家抹黑梁氏。还是用这个时代妇人最主要的贞洁名声来污蔑,看来她做的还不够,让她们还没意识清楚。 ------题外话------ 也到了时候啦~啊哈哈~o(n_n)o~ 第四十九章:运筹 窦翠玲猛然听她一声冷喝,吓了一大跳,扭头见她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忙扯着嘴角,“四娘你听错了!” “为什么敢说却不承认?”窦清幽冷厉盯着她。 窦翠玲脸色僵硬。 那边窦占奎已经骂了过来,“你娘本来就是!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就是轻浮!还别的男人一块摆摊,就是勾三搭四!” 第55节 “那你身为一个男人,为什么不出去干活儿还债?要让一个大肚子女人出去辛苦!”窦清幽才不怕他,窦占奎在窦传家他们眼中是一家之主,在她不过一个无赖无耻之人。 “你……你个该死的小贱人!要不是犯贱,想要勾搭人家杜少爷,就不会有打坏玉佩的事!”窦占奎恼羞成怒,怒骂窦清幽。 窦清幽戾眼看向窦二娘。 窦二娘脸色刷的一白,“姥爷!四娘不是的……” 刁氏也忙咳嗽一声。提醒窦占奎不要再提这个事,否则她们在外面乱说二娘的话,二娘这辈子就毁了。 窦翠玲也忙说,“是个误会!是个误会!四娘别跟你爷爷一样,你爷爷年纪大了,有时候耳朵不太好了。” “你侮辱我娘的话,很确认不是误会!”窦清幽冷声道。 窦翠玲脸色涨紫,“……我也是担心,怕有人误会你娘,说了啥难听的就不好了。” “别人没说,你倒先说嘴了。”窦清幽冷呵,看她说不出话,转身去晾衣裳。 外面窦传家和梁氏,窦小郎也回来了,拉了一板车的柴火和青草。 窦传家见窦翠玲过来拿那个黑石粉,就打了招呼。 梁氏见家里气氛不太对劲儿,闺女小脸阴沉沉的,“四娘!咋了?” 窦传家也询问的看向刁氏。 刁氏就说,“翠玲来拿那个黑石粉,屋里门挂着,我也不好去开门。”说着看了眼窦清幽。 窦清幽看她还敢给她上眼药,冷哼一声,“娘!我有个事要说。” “四娘!你真的是误会了!”窦翠玲急忙拦着,她们家龙须面可才刚刚开始卖钱。 “我要说的不是你污蔑我娘出去摆摊勾三搭四的事。”窦清幽直接道。 窦翠玲难看着脸,“你……” 梁氏噌的一下火了,“你说啥!?说我出去摆摊挣钱是勾三搭四!?” 窦传家也忍不住皱眉,他知道梁氏是个啥样的人,虽然嘴上说话没把持的,但要说勾三搭四,那却是从没有过的。 “所以,我想商量一下,也该是时候把窦二娘送走了!”窦清幽冷冷道。 窦二娘大惊。 刁氏和窦翠玲,赵成志几个也都脸色变了。 “四娘!咋……。咋突然说这个!?”窦传家惊疑不定。 梁氏也听的愣了下,她不是没有想过,可长时间的灌输,和村里外人的看法,窦占奎和刁氏的强硬,渐渐地她就打消了送走她的想法。 现在被闺女再次提起,梁氏瞬间通透,“的确是时候把这个小贱人送走了!在家里光吃不干活儿,十指不沾阳春水,像个大小姐一样!再看她今年干的事,坐牢都够她的!” 一说坐牢,窦二娘两眼发黑。 窦翠玲和刁氏也脸色发白。 “你……你……”窦占奎都说不出话来了。 赵成志青白着脸,“大哥!这事……可不是小事!” 窦传家当然知道这不是小事,“四娘……” 窦清幽看着他目光幽冷嘲讽,“窦四娘有你这样的爹……”死了也好。 那冷嘲失望的眼神,窦传家心里震动,也忍不住难受起来。她心里,一直都对她这个爹,失望的吧!? 窦占奎怒愤到了极点,“当初你们生不出娃儿,是二娘为你们引来了子女运,你们才生出娃儿来!现在利用完了,就要一脚踢开,你们简直不是人!畜生不如的东西!谁敢把二娘送走,我饶不了她!” “那就官府见!”窦清幽这次是铁了心。 “不把这个小贱人送走,我们就官府见!别以为人没死就没罪!那陈天宝也没被毒死,恶毒的钱氏和陈郎中也都坐了牢!”梁氏看闺女硬气,她们没白没黑的辛苦干活儿还债,窦翠玲这个贱人还污蔑她勾三搭四,简直该死! 刁氏喘着气,一口气喘不上起来,黑着眼倒了下来。 “娘!我们去请郎中!”窦清幽面无表情道。 要是郎中来了,肯定就闹开,村里人都知道了。 刁氏尖声喊,“别!我没事!” 窦清幽冷嘲的看着,“那正好你爹娘都在,你可以收拾东西,跟你亲爹娘一块回你家了!” 窦二娘脸色惨白的后退摇着头,她不回去!那个所谓她的家,家里的人对她并不好,也不亲近!她要跟着姥爷姥姥!这样她爹娘也会一直对她好,不一样的特别的好!要是大哥考中功名,她也会水涨船高,身份高了,她也是小姐了,那亲事也如她的愿了。 刁氏哭起来,又不敢大声的嚎哭,怕引来村里的人,哭骂窦传家和梁氏利用完窦二娘就踢开,“……我都不知道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苦养大的儿子,是个不近人情,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啊!老天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生娃儿也是怨老窦家的风水,可不怨我不能生!引来子女运,我们也白养了她十几年呢!别说的我们没良心!到底谁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心狠手辣!?如今养了十几年,也该够了!今儿个就给我滚回自己家,回自己亲爹娘那去!我可没有那么蠢,白养人家闺女,自己闺女差点被害死,还帮人家还债。还被骂勾三搭四!还闷不吭声的受着!老娘绝对不受!你们要么把人领走,要么就见官!”梁氏说起来,就恨不得掐死窦二娘,那种眼中钉肉中刺的感觉,恨怒更深刻。 窦翠玲气的肝疼,脸色铁青铁青的。说的两条路,说白了就只有一条路,逼着他们把二娘领走。 可要是这个时候把二娘领回家,却把欠的银子给他们还,不管咋说,不光二娘,她家还有爹娘都会被人说嘴,名声都坏了。而且把二娘领回家…… 窦清幽当然知道她们都不会让二娘回赵家,她目的也不在此,“我死里逃生,辛苦还着债,却还得这样的日子,我现在只想讨回一个公道!” 第五十章:分家 第五十章:离家 第56节 刁氏明白,想要把这个事压下去,她,她们都要做出让步,不单单是二娘以后得多干活儿少买东西那么简单的。万分委屈痛心的捂着心口,“你小姑真不是故意污蔑你娘的!就是怕人家说嘴,到时候坏的是我们家的名声!” “我肯定的说过,我们就只帮两三天。而且有我有三哥有陈阿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娘孤男寡女勾三搭四了!?”窦清幽厉眼看向窦翠玲。 窦翠玲被她看的脊背刺啦一阵寒意窜上来,哭着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嫂子!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你!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求嫂子你大人有大量,可不能毁了二娘啊!她也是你养大的,叫你十几年的娘,你难道就忍心吗!?” “说得好!她咋就忍心了!?四娘还是个小娃儿,从姥姥家拿的吃食零花钱都分给她!跟在后面姐姐长姐姐短!她就忍心了!?”梁氏今儿个不准备放过她们了! 窦翠玲痛哭,“嫂子!都是我的错!你要怨就怨我好了!你打我吧!我绝对不动不闪,随你打骂!二娘还是个孩子!她还不懂事!求嫂子饶过她吧!放她一条活路吧!” “那我可要感谢她放了四娘一条活路,我四娘才没死成!自己游回来了!”梁氏刻薄道。 “我这个当婆婆的也给你跪下了!我求求你了!求你就放二娘一条活路吧!要是二娘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老婆子也不活了!”刁氏也上来就给梁氏要跪下。 窦传家惊的急忙快步上来扶住她,“娘!” 刁氏可不想跟梁氏这个她看不上的贱人下跪,顺着就让窦传家搀起来,哭个不停。 窦清幽嘲讽的看着。 窦传家扭头乞求的看着梁氏和窦清幽,“秀芬!四娘!这个事……非同小可…”话出口,却异常的艰难。 “如果我有个爹,却毫无用处,我决定不要这样的爹!”窦清幽冷漠的看着。 窦传家一震,看她的样子,一点不像说假话,心里就寒凉起来。 窦占奎怒愤的红着眼,“休了她!给我休了这个贱人!把她们都给我赶出去!这个家里,还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那就你们自己过去吧!自己还债去吧!”梁氏一扔东西,叫窦清幽和窦小郎,“收拾东西,我们走!让他们一家子亲的过去!” 窦小郎忙快速回了屋,把他的衣物和窦三郎的衣物都收拾了。 梁氏也没啥要紧的东西了,把自己和窦清幽用的衣物收拾了个包袱,锁上立柜,就领着窦清幽和窦小郎出门。 窦翠玲连忙上来拦着,“嫂子!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吧!是我不该想多挣钱学了龙须面!都是我的错!你可不能走啊嫂子!” “别拉我娘,她是个孕妇!”窦清幽看她抱着梁氏下力的拽,眼神就是一冷。 窦翠玲僵了下,就松开手。 梁氏扫了眼窦传家冷哼一声,“我当初嫁给你,没说要跟你享福,可也不是替你报恩的!我不欠你的!你这个爹,连个外人都不如!” 窦传家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让她滚!休了她!休了她个恶毒淫荡的贱人!在外面勾三搭四了,看不上我们家了!说的好听,就是嫌贫爱富了!贱人!”窦占奎跳着脚叫骂。 梁氏气的停下脚还要再回骂。窦清幽拉住她,回头看窦传家,“不要说我们把钱都拿走了,钱和账本都屋里扔着!” 娘仨背着包袱,直接就奔往梁家沟。 村里有人看见了,都稀奇梁氏这是咋了,娘几个背着包袱好像离家出走了。 到了梁家沟,樊氏和梁贵一家也都吓了一跳。 “我四娘差点死在她手里!窦翠玲那个贱人还敢污蔑我!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梁氏怒愤的解释。 窦清幽低头,梁氏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软柿子,已经快被捏烂了。 樊氏气的不行,怒愤的要窦家,“我问问她刁氏个老骚货是咋教养闺女的!?她窦翠玲是张了啥眼!?她闺女闯了祸,他们不帮一点,还不要脸的摆摊抢生意!她抛头露面就不是勾三搭四银荡下贱了!?” “行了!你在家里骂又没啥用!”梁贵拧着眉,也是心里怒愤。 马氏和黄氏几个也跟着说骂了几句,都问这事儿咋办。马氏可不希望梁氏一直闹事,就这样住在他们家不走,一下子几口人,白吃白住的。 赵氏那边已经把屋子收拾出来了,“六郎跟我住,大姐和小郎就先住六郎那屋吧!我换了床单和被子!四娘那屋也一直收拾着!” 马氏幽幽瞥了她一眼,管会卖好的!嘴上也说,“你们就住下!我看他们老窦家能咋办!以为我们梁家没人,我们梁家的闺女好欺负呢!” “就是啊!他们老窦家简直不要脸!”黄氏这些日子也挣到了钱,虽然心里不舒服她们娘几个住下,都帮着说话了,她也不吝啬了。 来的路上窦清幽已经跟她和窦小郎商量过了,他们目的不是赶走窦二娘,窦清幽,想分家。 她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梁氏也吓了一跳。因为只有窦传家一个,她可是从没想过要分家的。娘家三个兄弟都没有分家的。 可窦清幽分析了几项,梁氏这个凡事只想自己好的,立马就答应了。 梁氏想跟爹娘说说,看看窦清幽和窦小郎,就忍着没说,只道,“这一次再叫我低头,绝对没门!否则就官府见!” 马氏更郁结了。这是要准备在娘家住多久!? 刁氏和窦翠玲,窦传家也知道,这次梁氏铁了心不会低头,这直接就带着娃儿回了娘家,别人肯定会说嘴的。梁氏大着肚子卖面条还债,却气的带娃儿回娘家,村人怕是会说她们干了啥。 窦二娘哭的泪人一样,哭着要不活了,“我死了赔罪!” 刁氏也哭,窦翠玲也哭。 窦传家又难受,又头大,蹲在院子里扶着头,两眼圈发红。 赵成志坐了半天,劝了又劝,“现在总不能让嫂子因为这个就离家出走了!这事是怨我们多说了一句嘴,我们去梁家沟赔罪吧!把嫂子他们请回来!”梁氏不回来,没有那个黑石粉泡水,他们家面摊也摆不成了。 窦占奎还嘴硬,“让她们滚!有种别回来了!” 第五十二章:同意 窦翠玲又哭又求,求梁氏千万别分家。 赵成志也说窦二娘的悔意和害怕,说都是一家人啥啥的,让梁氏别只想自己,人都不是为自己活的。老窦家就窦传家一个儿子,要是分家,她们会被戳脊梁骨戳死! “做人莫做女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窦清幽呵呵冷笑。 第57节 “你们回去自己想吧!我不想再跟你们说了!我这个勾三搭四的人,别碍着你们的眼了!”梁氏下逐客令。 樊氏也劝刁氏先回家,“不管咋说她这也怀着身孕,再一个不好有个三长两短,可是两条人命!我们总不能不顾呢?你说是吧,亲家!?” 马氏也说梁氏面色很苍白,又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郎中来看看,“保险起见,还是请郎中过来看看吧!” 这么一说,刁氏和窦翠玲也不好再待下去,只能走了。 窦大郎看看想劝梁氏,她却回屋躺着去了,只好叫窦清幽,“四妹我有话跟你说!” 窦清幽嘲讽的跟他过来,“说什么?” 窦大郎回头看了眼刁氏和窦翠玲,放低了声音跟她说,“我知道小姑有些话伤了娘,让娘心里难受,她怀着身孕又容易想得多,你先劝劝娘。咱们一家人要是这样闹,也让人看笑话!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咱们一家人该一块努力,把日子过好才是正道!要是分家,必定会被人谩骂,戳脊梁骨!” “你是说我娘在无理取闹?”窦清幽冷嘲。 窦大郎脸色一僵,皱着眉,“咱们是一家人……” “不!真是一家人,不会这么对待我娘对待我们!你真想劝,还是回去劝他们分家吧!如果分家顺利,说不定欠的钱我们继续还,也会承担一部分你念书的束脩!”窦清幽冷冷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窦大郎脸色青了又紫,“你们非要鱼死网破不成?” “太过自私自利的人,活不长!”窦清幽丢他一句警告。 窦大郎又怒又恨,又怨怼窦翠玲都已经摆摊了,不帮着还钱,干啥还说梁氏那种话,故意挑拨事儿!?这下梁氏不愿意忍气吞声,也不顾脸面了,直接往大了上面闹,可完了吧!? 窦清幽还没回到家,就被梁二郎堵住,皱着眉沉着脸瞪着她,“你又想咋着二娘?她一个女娃儿,已经弄的里外不是人,你有爹疼有娘爱,还看不惯她!写啥状纸?告啥状!?” 冷眼看着他,窦清幽就像在看一个蠢货,“随你去安慰帮忙,但如果想为她出头来找我麻烦,抱歉,我不会看你姓梁的面子!” “你!?”梁二郎不屑的怒哼一声,“你们就是想逼迫二娘,赶走二娘!无情无义,卑鄙无耻!” “你既然同情可怜她,可以把她娶回来,让她享福享乐!”窦清幽呵呵一声,直接越过他。 “你站住!”梁二郎怒愤的叫她。 窦清幽无视的回了屋。 当着梁贵和樊氏,马氏他们,梁二郎只能阴沉着脸放冷箭,却没敢说啥。他知道家里人都不太喜欢二娘的。 一家人吃了晚饭,五郎和六郎他们都被赶去睡觉,只留大人和梁氏娘几个,商量分家的事。这不是个小事,真分了,窦传家梁氏会被唾沫淹死。 梁氏说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分家过,我愿意背债还债,以后真发财了也会孝敬两个老不死。但让我再跟他们一块过日子,一个锅里吃饭,伺候他们,没门了!骂就骂,我过好的是自己的日子!” “可传家不是不答应!”樊氏拧着眉毛,如果真能分家,她自然愿意看闺女以后好过。 “爹他会答应的。他不答应,爷奶小姑也会让他答应的!”窦三郎道。 还有窦二娘的事才是主要的,他们的确会答应。 马氏却担心,他们分家了,住哪?重新置办一个家可不容易的。上哪拿银子?难不成又掏他们家的银子!?她倒不希望她们分家。 那边刁氏几个人回到家,已经半夜了。 赵成志和窦翠玲也不回家了,就直接住下,商量这个事儿咋办。 窦翠玲现在看窦二娘也不禁怨恨起来,死丫头竟然闯了祸,还弄窦四娘那个小贱人,还给她们抓住把柄!现在被她们死死捏住七寸,啥话都得听她们的! 感受她眼中的冷箭,窦二娘心里一寒,红着眼也不敢说话。 窦占奎狠狠骂了一顿,说梁氏啥都不是,就是借机会闹和离,嫌贫爱富了,想要改嫁个有钱人。 可是骂完了,事情还是要解决。不然连摆摊都摆不上。 一两天不摆摊还行,可真要是不干了,家里也没了进项,欠的银子咋办!? 最关键的,是窦二娘对窦四娘下过手的事,是万万不能暴出来的。 现在不是窦传家不同意分家就能不分家的。 一天煎熬的过去,没有龙须面卖。家里找遍了没有黑石粉。 而梁氏惬意的和窦清幽几个摘了葚子,做起了葚子酒。 两天过去,梁氏和窦清幽跟着梁贵和樊氏几个到了镇上,请夫子帮忙写状纸。 窦大郎急忙拦住,说是回家再商量,会劝爷奶答应。 梁氏冷哼一声,暂时给了他时间。 改卖梁家龙须面的陈天宝见了几人,就招呼她们吃饭。 梁氏回吃过了。 陈天宝朝窦清幽招手,让她到家里。 窦清幽疑惑的跟他进了屋。 陈天宝拿出十两银子给她,“四娘!这个银子是衙门判给我的,我如今身子好了,也没啥花钱的地方,你们要是分家,肯定得花用不少。这个银子你拿着,也够你们盖个三间屋子暂时住着的!” 窦清幽惊讶了下,她准备想别的方法再挣钱,她身上还有点银子,卖了葚子酒也能有一点。不过看陈天宝真诚的眼神,她笑了起来,“好!天宝叔的银子我就先拿着了!等我卖了酒就还给天宝叔!” “啥还不还的,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要不是,我是想让你们住我家!盖个三间西厢房,也够住的了!”陈天宝笑笑。 “现在银子有限,等以后挣了钱再往镇上搬。”窦清幽回道。 梁氏一听陈天宝一下子借了十两银子给她们,还不让还,感谢过,立马咒骂了窦翠玲几句,“她自己闺女闯祸欠债,却一毛不拔,还占我们家龙须面!贱人!” 第58节 等了没太久,窦传家就和窦大郎过来,说是同意分家了,让梁氏带着窦清幽他们回家,再商量一下分家后的事儿。 第五十三章:新居 商量分家后的事,无非就是提条件,债务她们背,给刁氏和窦占奎养老,还要继续供窦大郎念书科考,给窦二娘的嫁妆。 梁贵和樊氏当即就带着梁氏几个去了老窦家,商量分家的事。 几个人到的时候,刁氏正在家里哭,哭的两眼都红肿了,她是真的伤心害怕只能含恨妥协。 窦占奎的眼神满满的怒恨,当即就提了一堆的霸王要求。 梁氏冷笑一声,“既然是分家,自然是分半的!以后各家过各家的,债务自然也是一家一半!这话没的说!窦大郎和窦二娘我已经养活大他们!接下来就靠自己了!没钱欠着债还念个屁的书!?不回家挣钱还债,指望我给你们还完!?想得美!” 她死咬着,坚决不还债。 窦占奎提的养活他们,背负所有债务的条件,都变成了无用的。 梁贵沉着脸喝了梁氏一声,“就算分了家,也是一家人!家里的啥还都一块分!难道你不要地,不要牛,啥都不要!?” “不要!我们娘几个只要不懒,就不会饿死!我也不想再替别人还债!从娘家借的二十两银子我还已经够够的了!”梁氏不愿意。 梁贵瞪她一眼,笑着跟窦占奎和刁氏商量,分地分牛的事,窦大郎和窦二娘以后不管他们的事,让梁氏帮着还债。 窦翠玲和赵成志也没走,听着两边各自的要求,都脸如肝色。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所有欠的债由梁氏娘几个还,以后不再过问窦大郎和窦二娘的事,随他们做龙须面卖钱念书攒嫁妆,到时候会添箱比别人都多一份。窦占奎和刁氏也孝顺,一个月二百文,逢年过节另有孝敬。 地分给两亩麦子,佃的两亩棉花给她们种,其他没有。家里的猪分给她们,牛不分。这些日子卖的钱,六两七百文钱一家一半。 很快请了杨里正和两个族老过来写了分家文书。 杨里正惊讶的不行,还准备训诫窦传家和梁氏一顿,他这一个儿子竟然分家,还把窦大郎和窦二娘分给两个老的,可是要被人骂死的!又想到梁氏带着娃儿回了娘家,现在就分家,里面指不定有啥事儿,说了两句就歇了心思。 窦三郎出面,说是买一块村里的荒地盖房子,挑中了溪边不远的一块。 杨里正看他们都商量定的,也没啥扯皮的了,就办了文书地契给他。 窦三郎说是请了假,“先找人把屋子盖起来,我再跟上课程就行了。” 梁贵看事情一切顺利,也不管刁氏和窦占奎气的猪肝色的脸,回了村准备木材和石材。至于分家后的唾沫星子,时间长了,也自然有分辨。 窦清幽这才把黑石粉给了窦翠玲,也给了刁氏一些,“以后你们闲着在家没事儿,也可以做些龙须面,好歹挣一点。”没人给他们干活儿,给他们挣钱了! 刁氏气的一下子就躺下了。 梁氏却神清气爽,浑身轻松。 窦传家看着高兴的娘几个,心里多少也轻松了点,可是,这样一来,别人就不知道说啥难听的话了啊! 很快分家的事就传遍了,村里说啥的都有。有说梁氏不愿意背债,嫌弃刁氏老两口和窦大郎窦二娘这俩拖油瓶了。一个儿子还分家,没见过这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也有人反驳梁氏把债务全背起来了,还继续养着他们,死活都要分家,肯定是出了啥别的事儿。那天窦翠玲两口子来了,指不定又干啥事儿了!不是因为摆摊的事儿闹起来了!? 梁氏可不管她们说啥,找人清理荒地。 因为就花了二两银子买了有一亩多地,很多碎石子和杂草,很不好清理。 又忙着找人赶工,忙的热火朝天。 窦小郎还看着窦传家谈成了两家生意,每天去送龙须面。 很快,梁贵带着梁家三兄弟过来帮忙,拉来了木材和石材,打了地基,人手多,屋子就慢慢盖起来了。 手里有十多两银子,窦三郎就按窦清幽要求的盖了三间青砖瓦房,东西屋都盘了炕。 “这样就省下了打床的木料和工钱了!”窦清幽喜欢睡炕,冬天里烧上炕,被窝里暖烘烘的,连屋里都暖和的,她怕冷。 盘炕耽误了两天,不过十天,屋子就上梁了。 樊氏带着儿媳妇过来帮忙做饭待客,除了送的鸡蛋肉和鱼,又悄悄塞给梁氏一两银子,“花用的地方多,你们先忍耐一两年,慢慢日子就过好了!” 梁氏收了下来,“我们自己过,管别人咋说!以后肯定能过发的!” 三间青砖瓦房,外加两间土坯房,前后院子都超大。 梁贵几个把地翻了起来,浇上水,樊氏给撒了菜种子,种了些菜央子上去。 老宅养的猪也被赶了过来。 看着那崭新的青砖大瓦房,虽然只有三间,可是却跟他们分家了,窦大郎说不出的难受。以后他该咋办? 窦占奎就骂梁氏从哪弄的银子盖这样的房子,说她私藏银子了!跟男人借钱了!欠着银子不还,盖这么好的屋子住! 梁氏心情好,没有理会他。 暖房燎锅底这天,陈天宝也来了,割了一大块肉,还拿了不少米面。 梁贵直接拉来了两袋粮食,给她们做口粮。 终于从那个压抑的家里搬出来,窦清幽也松了口气。每天面对那样无耻无赖的窦占奎和奸恶阴险的刁氏,还有窦二娘和窦大郎那两条寄生虫,她每每都快要忍不住心中的戾气。 虽然没有彻底摆脱他们,但以后总不会再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村里的议论风向也是变了又变。 刁氏和窦占奎也不得不开始干活儿了,虽然梁氏答应了不会不管,但也不会全管,他们挣不到钱,就没法过了。而且没舍得给她们地,地里的活儿也必须得干了。 梁氏站在新家里,哪哪都顺眼的不得了,“就是吃水有点麻烦。溪水洗衣裳还好,吃的还是井水好。” 第59节 窦清幽摸了下身上的银子,盖屋子梁贵帮衬了不少石材和木材,也没打家具啥的,所以还有一两多,不够打一口井了。 梁氏也没舍得,“也费不了多少事儿!那溪水也是能吃的!打井等以后再说吧!就这么点钱,还是留作本钱吧!那葚子酒还得酿呢!” 窦清幽想了下,点了头,“我去看看头两次酿的葚子酒,应该可以了的!” 梁氏也跟着她一块,这次割了肉,买了两条鱼过来,再也不用给娘家拿个啥东西还看脸色。 “看秀芬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果然分了家,人也精神了!”马氏一看就笑道。还真是能耐,竟然真分了家。就是不知道欠一屁股债啥时候能还上。 梁氏说笑着进屋。 窦清幽和梁玉娘去看酒。 第一坛打开,就一股桑葚酒特有的甜香扑鼻而来,“成了!” “你又没尝过,咋知道成了!?”梁凤娘撇嘴。 第五十四章:卖酒 窦清幽酿了十几年酒,要是闻了味儿还不知道酒成了没有,早就混不下去了。 刷了酒杯,倒上几杯出来,“姥爷!你尝尝咋样!这算是成了吧!闻着没有酸的坏的!” 梁贵先闻了味儿,抿了一口,吧唧吧唧,眼神亮起来,“好!没想到用葚子酿出来的酒,竟然这么好的味儿!虽然没有洺流子酒烈,但这个甘甜醇香,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保管喜欢喝。” “那这就是成了吧!?”樊氏高兴的问。 梁氏也赶忙尝了一小口,“这个味儿,带一点酒味儿,甜甜的,还有点酸头,味道真特别!却喝着好喝!” “冰镇一下应该更好喝。”窦清幽却很不满意,正宗的紫酒是长年累月酿制而成的,并不是短短月余时间就能酿出的。不过现在这样甜度的葚子酒,也正好先卖点钱,解燃眉之急。 梁贵看着她小小的一点,脑子那么好使,就问她,“还想学酿酒吗?” 窦清幽清冽的大眼看着他,点头,“想!” “这丫头机敏,有慧根!”樊氏高兴的夸赞。 梁贵却皱着眉,面色严肃,“闺女家的,还是识几个字,学茶饭女红的好。” 梁家都是这么教养闺女的。 “挣了钱,还完债我就学!”窦清幽点头。 樊氏倒是想让窦三郎来学,他毕竟大一些,也是男娃子,好学一点。不过三郎如今去念书了,念书才更有出息。总不能再让他辍学回来学酿酒。老头子酿酒也不是多好,还得有个传人啥的。自己家娃儿都没人愿意学他的。 梁贵露出赞同的神色,“闺女家还是学些闺女家该学的。”说完就教她练酒。 樊氏立马撇着嘴翻了一眼。这糟老头子!眼里只有他的酒!嘴上说着不让学,转眼工夫就教的热火朝天! 梁贵这次酿的酒多,提了两千多斤的洺流子酒。 窦清幽也趁机又摘了桑葚,酿上了两大坛子。 窦小郎回家就报告了好消息,“我给秦老板送的葚子酒,他喝了,说好喝!让我们把酒卖给他呢!” 梁氏欢喜,“说多少钱没?” 窦小郎摇摇头,“没说。就说让我们把酒拿去,他买。” “这秦老板,真是咱家的贵人!”梁氏让赶紧把酒拿上,送去县城。 窦清幽自然跟着一块,拉着酒赶去县城。 把面条送了,到了摘星楼等了会,秦雪钧就过来了,还带了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娃儿,长的面白粉玉,浓眉深眼窝,板着小脸,一副酷酷的样子。 窦小郎看他穿着菖蒲纹素白棉绸袍子,腰间却挂着一块雪白的玉佩,神情高傲,世家公子少爷的势头非常足,就好奇的打量他。 秦寒远冷眼扫了他一眼。 窦小郎忙收回眼神。 秦雪钧并没有介绍的意思,只让他们把葚子酒拿上来,“酿了有多少?” “本来是试试的,两次的酒,只有六十斤不到。”窦传家回。 秦雪钧让杂工搬进来,亲自验看了,温笑道,“不曾想你们竟然将这桑葚酿成了酒,倒是个巧思!” 窦小郎与有荣焉道,“是我四姐酿的!” 秦雪钧微诧的看向窦清幽,“你这小丫头真灵透!是如何想起酿这葚子酒的?谁教给你的?”也就才几岁个小娃儿,若没人教,必是不会的。 窦清幽笑的天真道,“我姥爷会酿酒!听人家说西域能拿葡萄酿酒,我就想其他的果子估摸着也能酿,缠着姥爷教我的!没想到真成了!” 秦雪钧愣了下,“好个灵透的小丫头!听说过西域的葡萄酒,竟然还能举一反三,酿出这葚子酒来。” 他一赞再赞,窦清幽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 秦寒远也瞥了她两眼,看她单薄瘦弱的一个小女娃,粉白娇俏,却穿的寒酸,头发也稀黄,就是一个黄毛丫头,他爹却把她夸了又夸,心中暗哼一声,收回眼神。 秦雪钧又尝了尝,试酿的,两次的酒应该有些口味上的差异才对,却非常细微,若不是把控的好,也不能做到,也不问窦传家,而是问她,“那这酒你准备卖多少钱?” “当然是越多越好!”窦清幽仰着头道。 秦雪钧哈哈笑。 窦小郎连忙解释,“我们是卖了钱还债的!” 第60节 窦传家有些羞愧,那些葚子都是没人要的,除了哪家小子摘些混着吃了,熟透地上落一层,虽然酿成了酒,却也不能多要,“秦老板看着给就行了!这些酒不值啥!” 窦小郎不高兴,凭啥不值啥!那些葚子都是他们爬到树上一点点挑着摘的,四姐还花钱找人摘的,还买了白糖,天天看着这些酒,费老鼻子功夫了! 窦清幽却道,“这些酒,也酿的不太好,就送给秦老板吧!” 秦雪钧笑看着她,“为何要送给我啊?” “秦老板是个好人!”窦清幽忙道。 看人家娃儿多灵透讨喜!秦雪钧瞥了眼一旁的儿子,笑着道,“这葚子酒你们刚酿出来,我也是没有听闻过,不如这样,就按三百文钱一斤,本钱功夫都算在内个合理价儿,如何?” 和窦清幽估的价儿差不多,“我们都不懂,多谢秦老板指点了!这些葚子酒就送给秦老板尝尝吧!” “谁尝尝也不能尝个几十斤啊!”秦雪钧笑着招了掌柜给他们拿钱。 掌柜过来很快拿了十八两银子,说是没差多少,按六十斤算了,正好十八两。 窦传家咽了下气,竟然有这么多!? 窦清幽拿了十五两,“我们缺斤少两,总不能还多收钱!” 掌柜的按六十斤算,也是看秦雪钧着实喜欢这小丫头想帮他们一把,见她识趣,看向秦雪钧。 秦雪钧笑着摆摆手作罢,问她,“你还能不能酿出其他的酒来?” 窦清幽眨眨眼,“有梅子,很快就有樱桃和李子,我跟姥爷说了,都试试!应该都能酿成酒!” 秦寒远冷嗤一声,“什么都能酿成酒了?” 窦清幽看着他点头,“理论上是这么说的。” “西瓜也能酿成酒吗?”秦寒远睥睨着她,为难道。 第五十五章:愧疚 “西瓜哪能酿成酒的!寒远!”秦雪钧面色微沉。 窦传家和窦小郎也觉的那肯定是不行的,樱桃李子那些都不一定行,西瓜!?那是瓜! 窦清幽看看秦寒远睥睨的脸色,不确定道,“应该也是……能的吧!?” 酒已经卖了,窦传家怕得罪了这个小少爷,让窦清幽和窦小郎别多说话。 秦雪钧看他们还要去卖龙须面,就说下了话,“你们若是还酿出了其他的酒,尽管来找我。” 窦清幽三人忙道了谢离开,还要去送龙须面。 出了摘星楼,窦传家才想起来,那些葚子酒竟然卖了那么多钱,颇有些激动,“照这么下去,我们很快就能还了债了!”还了债,那杜家也肯定不会再来找四娘了! 窦小郎也高兴的不行,“四姐!我们还有呢!” 窦清幽笑着摸摸他的头,“等明年你也跟着三哥去学堂念书!” 窦小郎有些纠结,他也去念书了,就没人帮娘和四姐了,虽然现在分家了,爹心里只怕更偏着爷奶和大哥大姐。 “你念了书,出息了,咱家门槛高了,四姐才能跟着水涨船高啊!”窦清幽笑他。 窦小郎用力的点头,“我也学三哥,一边念书一边帮家里干活儿!” 窦传家看着又心酸又难受,不知道该说啥。 前面也到了送面条的面馆,忙把要的龙须面送过去。 因为拉了葚子酒,龙须面只送够了几家要的。 送完货,又拉了一车的面粉回家。 梁氏已经等不及了,在大门外站着,见爷仨回来,连忙迎上来,“卖了多少钱?” 窦小郎嘿嘿笑,“娘!咱晌午吃啥?” 梁氏朝窦家老宅看了眼,见窦二娘在门外小菜园站着,撇了下嘴,“回家吃饭!杂面饼子,咸菜炒肉,苋菜豆腐汤!” 走亲戚回的肉,梁氏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晒成肉干了。 听是有肉,窦小郎还是眼神发亮,从牛车上跳下来回家。 窦传家朝老宅看了看,又迟疑的收回眼神。 窦清幽回家洗了手,到厨屋里帮着舀饭。 分完家,吃饭的自家几口人,饭桌上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 虽然咸菜炒肉只有半碗,几个人也吃的心满意足。 窦二娘却恨恨的剜了一把青菜回家。该死的贱人,分了家就得意了! 把菜摘好,馏上玉米面馍馍,等着窦占奎和刁氏回来。 一直到晌午过,窦二娘实在饿的不行,还没见俩人回来,关上门出来,咬着唇过来找窦传家,“爹!爷奶出去卖面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在外面出啥事儿了!?” 窦传家正准备下地,“还没回来?他们拿了多少面条出去的?” 窦二娘红着眼道,“天不亮我就起来,帮着奶奶和了面,拉了面条。因为要下乡一点点的卖,爷奶随便吃了点饭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担心!爹去找找爷奶吧!他们俩都年纪大了,要是有个好歹……”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窦传家一看,忙温声劝她别哭,“可能去的地方远,回来路上耽误了。” 窦二娘就哭,“镇上摆了两家龙须面,附近就不好卖了。爷奶昨儿个回来就晚,面条还有好多没卖完的。奶奶愁的悄悄躲着哭,今儿个又这么晚。” 第61节 窦传家叹口气,“让你爷奶少做点吧!” 窦二娘垂了垂眼,掩下眼中的恨怒,“大哥要交束脩,还要买书买笔墨,明年就要赶考了,年龄也到了说亲的时候,家里却连一两银子也拿不出了。爷奶还想帮着还债。可天天这么出去辛苦一天,也卖不到啥钱。” 一说刁氏和窦占奎想帮着还债,窦大郎也要买笔墨了,窦传家就想到了今儿个一下子挣的十五两银子。可家里还要还债,那是闺女在梁家酿的葚子酒,银子也在她那,要说让他拿银子给窦家老宅,他自己也说不出口。 只能说,“分家的不是还有三四两银子?欠的债由我们来还就行了。让你爷奶别那么辛苦了。” “爷奶哪能不辛苦!家里的事儿全压爷奶身上了。他们俩年纪大了,也不像爹会做生意,有门路,直接把面条送到面馆轻省又赚钱。分家的那三两多银子,都投进本钱,也没见赚到。”窦二娘心里怨恨止不住。 这个窦传家也不好说,“要不……让你爷奶也去县城卖吧!能多卖一些!” 窦二娘顿时欣喜,满眼含泪又欣喜道,“爹!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爷奶他们老两口,不忍他们辛劳的!要是直接拉了面条送去县城面馆,爷奶也不用那么辛苦了!明儿个爹就跟爷奶一块去县城吧!” 窦传家张张嘴。 那边窦二娘不等他说别的,“爷奶终于回来了!” 村口路上,窦占奎赶着牛车,拉着刁氏回来。 窦二娘赶紧跑过去接。 窦传家看看,也不放心的过来。 今天的面条又没卖完,见窦传家过来,俩人脸色都非常难看。 窦二娘立马把好消息告诉他们,“爹说我们以后就把龙须面卖到县城面馆里去,他明儿个就带爷奶一块去!以后爷奶就不用那么辛劳了!” 刁氏一看窦传家的脸色,就没好气道,“咋着?让你帮爹娘一把,你还这么不情愿?分家了,就不顾恩情了!?就不认我们这当爹当娘了!?” “不是的,娘!”窦传家忙摇头。 窦占奎已经骂了起来,“猪狗不如的畜生!养大你,就是养大个白眼狼!还跪在你爷跟前发誓,就不怕遭报应!抛弃爹娘,不顾一点脸面,把爹娘,把大郎二娘都踢出来,你就是没良心的畜生!白眼狼!” 分家出去,还把窦大郎和窦二娘扔给刁氏两口子,窦传家心里愧疚的不行,他骂就垂着头听着骂。 刁氏心里也恨的不行,但眼下挣钱重要,让窦占奎别骂了,问窦传家,“县城肯定好卖吧!?你们今儿个又卖了多少钱?分家也没分生意,我们这就拉了一点,今儿个还又没卖完。再挣不到钱,我们两个老的,就养不活大郎和二娘了!就要喝西北风了!” 窦传家忙道,“县城里好卖!我明儿个就带爹娘去县城,以后爹娘做了面条就直接往县城里一送就行了。” 第五十六章:尊重 见窦传家保证下来,刁氏脸色这才缓和些,叹着气红着眼圈,“我和你爹是没几年好活头了!就你一个儿子,为你操心劳力大半辈子,临到快死了,连个养老的人都没有了!老天拔地的撅着屁股干一辈子,你们啥都有了,也走了!剩下我和你爹孤寡老两口子,还要养活大郎和二娘,我这把老骨头,也快撑不住了!” 看她哭诉起来,窦占奎也不再骂,“哪天我们操劳死了,你们就得意了!” 窦二娘也吸着鼻子,眼泪啪嗒啪嗒掉。 一番话说的窦传家眼眶也红了,“爹!娘!你们养活大我,为我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我肯定不会不管你们二老的!” “都分家了,说了啥也不帮,全给你媳妇儿把持着,就因为抱养大郎和二娘,她恨我恨的咬牙,你还咋管?”刁氏哭起来。 窦传家忙道,“分家了,爹娘也是爹娘!我不会不管爹娘的!” 窦二娘一看就趁机问他,“爹!那县城有几家买面条的?他们天天都要多少面条啊?” “现在有三家面馆天天要面条,一家能要个四五十斤。”窦传家就告诉道。 “那加上那个摘星楼,还有陈天宝的面摊,爹一天就能挣一两多银子呢!爷奶半个月都挣不到呢!”窦二娘羡慕道。 是有一两多银子,可除掉本钱,也挣不了几个。 看看三人,想到窦大郎该买笔墨了,窦传家叹口气,就说定那三家面馆要的龙须面,让他们去送。 窦二娘心里暗哼,又假兮兮的关心,“让爷奶去送了那三家面馆的,那爹的面条送哪去啊?要是娘知道了,肯定会骂爹,不给爹好脸色的。四娘也会气怒我们的!” “不会的。”窦传家嘴上说着,心下却很不确定。 窦占奎再三跟他说定,这才放他走,临走看他拿着锄头,直接吩咐,“这边棉花地里也长了老多草,我和你娘都累死累活的,你就去薅了吧!” 窦传家看他擦着汗,刁氏也累的喘气,说饭还没吃到,应了声,扛着锄头出来。 想了想,还是回家说一声。 分家后,窦清幽算是有了自己的屋子。 三间堂屋,中间一间是厅堂,东间是窦传家和梁氏住的,西间是窦三郎和窦小郎住的。 两间厨屋,从中间用木板隔的,放了梁氏之前睡的床,还有这次顺便打的一个木板立柜。 地方很简陋,梁氏不舍得让闺女睡这土坯房,反正那个炕很大,让跟她一块睡。 窦清幽不愿意,她习惯自己一个人。 这会正和窦小郎在屋里的简易桌子上练字,梁氏坐在床上纳鞋底,要在入夏之前,多给窦传家和窦三郎赶做两双鞋,俩人走路多,磨破的快。 四娘和小郎也正长脚的时候,去年的鞋已经不能穿了,窦三郎穿旧的鞋子还是捡窦大郎的,也不让小郎再穿那旧的。给俩人也做两双。总不能挣到钱了,连双鞋都没有。 梁氏纳鞋底的线拉的哧哧响,抬眼见窦传家回来,阴了阴脸,没有理会他,继续手里的活计。 窦清幽和窦小郎也都认真的一笔一划写着字,没有抬头。 窦传家看着,吭哧了会,“秀芬!爹娘那边……今儿个面条又没卖完。我……我想着,他们年纪也大了,要不县里的面馆,就让他们去送。” 虽然今儿个挣了钱高兴,窦清幽也说了办作坊的事儿,梁氏听他的话,还是止不住心里恨怒,呵呵冷笑一声,“你都当家做主答应过了,还跟我说个啥!” “爹娘也……很不容易,慌了一辈子,啥也没落下。还有大郎和二娘要供养!”窦传家解释。 第62节 “没人打骂出气,没人干活儿了是该难受了!至于大郎和二娘那两个小贱种,不是他们死活非要抱养的!?我现在还着上百两银子的巨债呢!”梁氏没好话道。 窦传家看她果然生气发火,暗叹口气,保证道,“我还年轻,多跑跑腿儿没啥。照旧还会把拉的面条卖完的!” 梁氏没吭声。 窦清幽和窦小郎也都没有吭声。 窦传家顿觉得压抑,“秀芬?秀芬?!” 梁氏阴沉着脸抬头,“咋着?你送都已经送了,还非得让我说出个啥来?我没闹一场,还让你们觉的不对劲儿是吧!?我在老不死和小贱种眼里这样,在你眼里也这样?” 窦传家愣了,梁氏之前都是的,要说这事,她定会闹上一场,嚷骂一顿,恨不得全村都知道。 “爹!教给姥姥家也是一样,你别耳根子一软,别人一说你就立马应下了。家里的事儿,你不跟我们商量,至少得跟娘商量过再说。娘也是家里半边天,你好歹尊重一下你的妻子。”窦清幽抬眼看着他道。 窦传家更是一愣,看她清透的眼睛满是不悦,再看脸色难看的梁氏。他之前没意识到这个,不,是知道先回来说了梁氏不会答应,才想先应下。教梁家也…… “爹!娘就是气你不先商量。好像没有我们一样!”窦小郎也道。 梁氏哼了声。 窦传家明白了,连连点头应声,“哎!我以后肯定啥事儿都商量!”说完又有些期哀,“那个……那个……你爷奶让我帮忙锄下棉花地里的草。” 他们家地里的草还有两趟子棉花没锄完。 忙保证,“我明儿个回来,就把草全锄完!” “地里就交给你了!”梁氏恨恨道。 窦传家连忙应声,扛着锄头,拿了竹筐就赶紧下地去了。 等他一走,梁氏就撑不住了,停下手里的活儿,脸色阴沉沉的,“小贱人!该死的小贱人!” 窦清幽也放下笔,“娘你看到了吧?你没发火嚷闹,连爹都觉的不可思议,村里的人怕是更觉的你故意闹事,你诉的那些真事也都成了无理取闹的假事!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娘要争自己一口气,让他们都改观。” 梁氏还是有些不服,“我又不是为他们活的!” 其实她懂很多,就是很混淆,不懂啥时候该用啥。窦清幽看着她笑,“那是当然!” 看她哼声,窦清幽话音一转,“要是外面人对娘改观,认为我们是绝世好人,即便他日我们杀了人,他们也会盲目信任,说凶手是别人!即便证据摆在眼前,他们也会为我们找各种理由开脱!说被杀的人该死,而我们是不得已。” 梁氏惊的瞪大眼。 第五十七章:教娘 梁氏心里惊异极了,要是他们杀了人,那些人肯定骂死他们,拿石头烂菜叶砸他们,咋可能会为他们开脱!? 窦小郎也睁着大眼看着,他脑子也有点糊了的感觉。 窦清幽看着两人叹了叹,“之前娘名声不好,是不是挨了骂挨了打,村里的人也骂娘活该?” 梁氏一想,脸上就难看了起来。 窦小郎有点明白了,“因为她们都说娘虐待不亲的大哥二姐,要不是爷奶好,娘早不把他们掐死也赶出去了!所以娘干啥,只要奶奶她们跟村里一说,娘就挨骂了!” 窦清幽点头,“所以,我们分了家,却背了所有债。有人骂我们白眼狼,却也有不少人说我们受了委屈忍不了。” “可还是有人骂我们,说咱分家出来不顾俩老的,利用完大哥二姐也一脚踢了不管了。”窦小郎不满的噘着嘴。村里那几个人说的,他都听见了! “所以我们要当绝世好人!面儿上的绝世好人!”窦清幽笑眯眯道。 “内里奸猾就不吃亏了!?”窦小郎立马就理解了。 窦清幽摸摸他的头。 梁氏想了半天,却不得不承认说的是对的,以往她虽然没少骂没少闹,可她也没占上便宜,反倒是窦大郎那个野种去念书了,她三郎没去。窦二娘那小贱人挨打一下,她都要被打上一顿。有啥好的,她四娘和小郎也没吃上过。 窦清幽看她慢慢想通,站起来,“走吧!娘!” “干啥去?”梁氏疑问。 “去窦家老宅啊!跟他们说要开办作坊,把龙须面做成干面条,他们年纪大了,跑不动,以后正阳县都归他们卖。我们的龙须面往外面卖。”窦清幽回她。 想明白是一回事儿,事儿临到头上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梁氏还是气的脸色拉长,“帮他们还着债,凭啥还帮他们挣钱!?”想想就恨得慌。 她说这话时,窦小郎正抬头,仿佛从四姐眼中看到杀意,一晃而过,“四姐!?” 窦清幽目光平静的看向他,“舍不得鞋子,套不住狼。” 窦小郎觉的自己眼花了,“不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吗?” “谁家舍了孩子去套狼的?舍个鞋子就行了!”窦清幽笑道。 “说的就是啊!可人家还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窦小郎嘀咕。 窦清幽看着梁氏。 梁氏有些不耐的摆手扔下鞋底,“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小一点人,大道理一堆!也不知道谁教你的!”到底见了个啥玩意儿的神仙啊! 窦清幽拉住她和窦小郎出门,往村里来。 正好碰到杨婶子和一个媳妇儿去洗衣裳,呦了一声,“这不是传家媳妇儿吗!分家出去真是小日子过宣厚了!不用养着公婆,连儿子闺女都踢了!” 梁氏脸色一沉,感觉后面衣摆被拉了下,心里暗骂了句该死的娘们儿,面上扯着嘴角,“杨婶子倒是对我家的事清楚的很呢?正好我家要跟公婆商量开办作坊,让他们雇了人做龙须面卖到县城去,你要不要也去听第一手的消息啊?” 这讽刺的话说的杨婶子脸色当下就不好了,不过反应过来就诧异,“让你公婆开办作坊,做龙须面卖到县城去!?”满脸的不相信。 跟她一块的媳妇子也目露嘲笑,信谁都不信梁氏会对公婆这么好。要是好事儿她铁定顶到娘家去,公婆是老不死,窦家大郎和二娘是她眼中钉肉中刺! 第63节 梁氏没跟俩人多扯,直接憋着一口气去了窦家老宅。 “……娘。你来了!?”窦二娘开门,见是她,扫了眼外面的杨婶子她们,一副看见梁氏就吓的有些瑟缩的样子,忙大开门,让开路,请她进来。 梁氏之前也注意过,但没想太多,如今看她这幅样子,好像她是煞星,害过她一样,心里怒的咬牙,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温和点,“你爷奶呢?听说今儿个又回来晚了,面条没卖完。” 刁氏听见她的声音,从后院出来,没看见杨婶子俩,脸色不善的剜着梁氏,怒哼,“你个贱人是来显摆,还是来踩我的脸!别以为你分家就能耐了!你不养活,传家是我养大的!我要啥他也给我送过来!” 先激的梁氏更怒,然后再站在弱势给别人看。 梁氏真的差一点就叫骂出声了,衣摆又被拉住,不过脸色也没多好,“可不是呢!婆婆一说县城卖面条挣的多,我们立马就签约的面馆让给你们了!” 窦二娘给刁氏使个眼色,外面有人。 刁氏眉头皱了皱,立马就说,“我们两个老东西都被踢了,利用完大郎二娘也扔给我们两个老胳膊老腿的,你又想干啥?几个小的你把持着,传家是我养大的,找爹娘说句话,也得罪你了!?是我看面条不好卖,叫传家帮着在县城找买家的,你是想咋!?把我们路都堵死,逼死我们老的小的是吧!?” 梁氏简直想吐她一脸,看刁氏这个嘴脸,再让她说把县城的买家给她,帮他们挣钱的话,她死活都说不出口。 窦清幽蹙了下眉,“奶奶!我娘是来说作坊的事,让爷奶雇人来拉面条,然后送到县城去。县城的买家都给你们,我们再找别的买家来。” 刁氏和窦二娘都有些惊诧,看梁氏的样子,那是一点都不信。 “虽然你们不用还那把六十两银子的债,但也要过活的。家里那么多地,大哥和二姐都没下过地,干活儿还是得雇人吧!我家虽然没地,但我娘怀着身孕,我爹卖着面条,也顾不上了的。”这话,窦清幽也会说。不光她刁氏和窦二娘! “嘴上说的这么好,就是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啊!”杨婶子阴阳怪气道。 窦清幽转头,“等明儿杨大娘来爷奶这帮着拉面条,也挣个辛苦钱,不就确定了!” 杨婶子一听眼神就转了起来,要真是有个作坊在家门口,让她能挣个钱,那可就好了,“就一个龙须面,还不知道能不能弄成!能有多少吃?还开个作坊!” “一天几百斤面条卖,少说也得雇俩仨人,杨大娘跟爷奶跟小姑关系都好的很,不要别人也得雇你啊!是吧?奶奶!”窦清幽说着,问询刁氏。 刁氏可不傻,真要开办作坊,她才不想雇杨婶子这种好吃懒做的大嘴巴子! 第五十八章:得寸 杨婶子很会顺杆子爬,一听会雇她来干活儿赚钱,立马就打听作坊的具体情况,“啥时候开办啊?明儿个就去县城,那我明儿个早就来干活儿吧?一天给多少工钱啊?” 窦清幽解释,“从明儿个开始,爷奶就暂时每天拉两百斤面条送到县城吧!要是买家多了,再往上加。” “总共就那两家,能卖那么多面条!?”刁氏看她三句五句话就把杨婶子给她弄来了,急忙就阻拦。 “跟我家签约的面馆有三家,都让给爷奶你们!一家五十斤,然后再走街串巷零卖一点,两百斤面条差不多。”窦清幽好心道。 梁氏也看出来了,刁氏让杨婶子传她坏话的时候很热情,但让她雇杨婶子干活儿她肯定不干,就说,“正好婆婆平日里跟杨婶子关系就好的很,也互相帮衬一把。” 杨婶子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是啊!是啊!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 “明儿个辰时三刻,让爹过来带着爷奶拉着面条去县城。这几天我家暂时只供天宝叔的面摊了。”窦清幽说下话,就带着忍不住要拉脸的梁氏离开,回了家。 那杨婶子和老实媳妇儿已经凑上去讨好刁氏了,雇别人也是雇,为啥不雇她们!? 梁氏回到家,气的脸色拉了老长。 下晌窦婶儿和杨柱子媳妇儿连氏过来串门,纳着鞋底,找梁氏说话,“刚在村里听窦老实说,你家把县城面馆的生意都给老宅了?咋回事儿啊?” 梁氏拉着两人就诉苦,“等着他们上门来要,还要骂我一顿,弄不好,我怀着孕也得挨打。干脆给他们先送去,省的来要!就这,我连个好儿都不落!” “还是真的啊!那你家卖不了多少,欠的债咋弄?”窦婶儿当即关心。 梁氏叹口气,“我们家只能再想别的法子了!没看分个家,背了所有债还一副我们是罪人的样子,要是我们赚得多,他们赚的少,一天来哭一趟还是次要的,骂的我们没法出门,就招晦气了!” 连氏摇摇头,“那他们也不能把个正阳县全占了,好歹分一半给你们。你们还要还债!” “还有七十两银子的债,又没地,还得买口粮,马上又添一口,还不知道咋过呢!”梁氏愁道。 两人都开解她,说窦三郎念了书,出息了,以后家里就好了。 等晚上窦传家回来,一说这几天都不去卖面条了,让老宅去卖,顿时有些愧疚道,“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我去别的村镇卖!” “只用每天做了天宝叔家的面条就行了。这几天正好也歇歇。”窦清幽直接说下。 窦传家边吃饭边想办法,家里欠着债,不论如何也得卖钱的。 梁氏刷了锅,喊他去喂猪,坐屋里继续纳鞋底。 窦三郎教窦清幽和窦小郎一遍,背自己的书。 外面窦占奎过来,喊窦传家去说话。 知道他们要商量,梁氏也没多管,只说一句,“生意全让了,你要是连活儿也干了,就不用回来了!” 窦传家应声出去,跟窦占奎去了老宅商量。 刁氏果然想捡现成的,“刚开始又不知道啥情况,还办个作坊,不是作精!一天能卖多少钱?还雇人来干活儿!自家人干干,不也就是了!” 窦占奎更是发话,“你家五口子人,摆弄那点活计也用不上那么多人,我们就两把老骨头,干完也要累到死了,以后你匀出来,就过来帮把手!” 窦传家为难道,“爹!还是雇个人,那边四娘和小郎都还小,不能干啥,秀芬又怀着身孕,坐怀不稳。陈天宝的面条得做,我也得多做点,卖到村里去。好多挣俩钱还了债呢!” 一说还债,刁氏就知道软硬都不行了,脸色有些不好看,“那你明儿个先帮一天,我后天再找人!这一会也找不到人,找到也不能立马就当用了!” 窦传家只得应下来,说是回家跟梁氏商量一声。 “就这点小事儿还商量个啥!你是不是捡个钱还得跑回去跟她商量商量,再回来捡!?”刁氏吊着脸子不悦道。 窦传家叹口气,点了头,说明儿个来帮忙。 第64节 回到家看他一副不好说的样子,梁氏理也不理他,直接就睡了。 窦传家过来解释了一遍,见梁氏依旧不理,叹了叹,也收拾了睡下。 次一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 面还没和完,那边窦占奎就过来叫了。 窦传家看看,让窦占奎等一会,他先和了面,立马就被骂了几句。 “爹过去吧!面我来和,面条我来看着拉。”窦三郎穿了衣裳起来。 窦传家看今儿个的面少,就指点他两句,跟着外面骂骂咧咧的窦占奎走了。 窦清幽听见梁氏的咒骂声,起来帮忙。 娘几个拉好陈天宝要卖一天面条的量,就开始做饭吃。 这边吃完饭,那边窦传家就回来了。 见梁氏在刷锅,愣了愣,“吃……吃完饭了吗?” “咋着?自家活儿扔了不管,去干了大半天的活儿,连个早饭都没给吃!?”梁氏冷嘲热讽。 窦传家脸色顿时尴尬,解释,“我以为家里留着我的饭,爹娘都留我,我没留。” “三哥已经搬着给天宝叔的面条趁着牛车去了镇上,不用爹了!”窦小郎过来说。 窦传家有些讪讪的,“蒸的窝窝还有没?” 梁氏刷了锅,把刷锅水倒桶里。 窦传家忙拎着去喂猪。回来见锅台上摆着一碗炒萝卜一个大饼子一碗米汤,笑着赶紧吃了。 老宅的二百多斤面条,由窦传家拉着送到县里,当场就换了钱,还又多找了一家。让刁氏和窦占奎以后每天送面条。 一下子卖了二两多银子,虽然有本钱在里面,不过也多多了。 尝到了甜头,窦占奎让窦传家明儿个继续过去帮忙。 梁氏没拦着,和窦三郎做了陈天宝的份儿。 杨婶子一直等着雇她,和老实媳妇儿要上门学,刁氏都推说现在做的少,有窦传家帮忙,暂时用不着雇人,打发了两人。 虽然是婉拒,杨婶子还是心里不悦。 没两天,村里就都知道,刁氏占了县城的生意,窦传家还天天到老宅去帮忙做龙须面,而梁氏那边天天就卖一点给陈天宝的。 刁氏假惺惺的跟人说她病了,让窦传家帮了两天忙,放了窦传家回去。至于雇人的…… 第五十九章:挣钱 刁氏雇了村里出了名的勤快人,史金花和杨大壮媳妇儿赵春梅俩人。 杨婶子和老实媳妇儿听了很是不快,跑过来问咋回事儿。都说好雇她们了,却雇了别人。 刁氏为难的解释,赵春梅娘家是窦翠玲那村的,两家还连着亲戚。史金花也拐着亲戚,只好先找她们,并保证再雇人,肯定雇她们俩。 两人还是不悦,刁氏忙拿了两把龙须面给俩人,把俩人送走。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陈天宝看不下去了,趁着逢集摆摊,“四娘!以后你们天天来摆摊吧!也能多挣一个!你们一大家子要糊口,还有好几十两银子的债。我这光棍一个,还继续卖我的杂货也能挣钱养活我自己的!” 窦清幽没应,“我还得酿酒,以后也忙不过来呢!” “那这龙须面你们就不卖了?”陈天宝皱着眉头。 “卖啊!变个样再卖。卖到外县去!”窦清幽以及让窦三郎打听了码头上来往的小货船,他们送货多是送往邻边西华县和长恒县,往府城的。都说在送货到了那边吃不到龙须面了。 快收摊的时候,几个常来吃面的搬货工来了。 窦清幽直接给他们免了面钱,请他们帮忙去临县的时候宣传一下龙须面。 几个人已经听陈天宝说的县城让给老宅的事,都欣然答应帮这个忙。 窦清幽给了几把牛皮纸裹起来的干面条他们,谢过之后,回家就雇了窦婶儿和连氏连同另外两个媳妇儿来帮忙。 家里挂了竹架子,拉出来的面条晾晒在架子上,等干了,再用快刀分段。 窦传家想了几天办法都没想到,只能想着到村里去叫卖。听窦三郎和窦清幽已经找了门路,还做成干面条,顿时松了口气。家里连着几天没啥进项,照这么下去,就挣不到还债的银子了。 回到家,窦清幽就让梁氏请了窦婶儿和连氏,连同另外两个干活爽利的妇女来家里拉面条。 因为几家的地都有在东边的,下地就路过窦清幽家,所以四个人来做工,倒是没人多疑。 不到三天,家里就堆上了四百多斤的干龙须面,全部是用牛皮纸一捆捆裹好的。 陈天宝那边也有了消息,有两家米面铺子看中了龙须面,想要进货,已经替她们说好了话。 正好赶上窦三郎沐休,陈天宝也歇业一天,装了一车的龙须面。 窦清幽要跟着去,被窦三郎阻拦了,“四娘就在家里看着娘就行了。” 陈天宝看她想去,安慰她,“等这两条线走熟悉了你再去,咱们没去过,要是碰上拍花子的,哭都来不及了!”四娘这样标致的小女娃儿,他还真不敢带出远门,还是第一次。 窦传家也不让她一个女娃儿家出远门。 窦清幽只好暂时打消想法。有窦三郎跟着,陈天宝也是做过买卖的,她也放心。 几个人装了船,天不亮就出发了。 第65节 窦清幽和梁氏娘仨在家等了一天,直到晚上天都黑透透的了,窦传家和窦三郎才满身露水的赶回家。 “都卖完了!他们还嫌少,让多送些面条过去!”窦三郎说着,拿出怀里揣着的钱袋子,四个小银锭子,另两块银角子,“三十五文钱一斤卖的,五百六十斤不到,按五百五十斤算,是十九两零二百五十文钱。吃饭花了七十文钱,晌午我们吃的示范煮的龙须面没花钱。银子结算了,就把天宝叔的十两银子还他了,他还非不要呢!” 梁氏验看了下几个小银锭子,都是二两的,成色也好,收了起来,“锅里还有热汤,赶紧喝一碗睡吧!欠的银子慢慢还,再挣了还你姥爷家,先还一半。” 窦三郎又把买的桂花糕拿出来给三人吃,“花的我攒下的零钱。” 他晌午下学去陈天宝的面摊帮忙,正好帮最忙的那一会,陈天宝也不用再雇人,管窦三郎吃一顿晌午饭,他早晚在家里吃,就把吃饭的钱省出来了。 “你吃了没?”梁氏问他。 “吃了一块了。”窦三郎笑。 梁氏翻了一眼,“纸包动都没动,还说吃了!”舀了热汤,让他也一块吃。 “买的时候就吃了一块了。”窦三郎接了热汤,又掏出一串淡紫色的小绢花,看着窦清幽笑,“路边摊贩上看到,一问很便宜,就买了。” 窦清幽接过来,绢纱堆的,也不会便宜了,看他笑容带着疼爱,往头上比了下,“谢谢三哥!” 窦三郎摸摸她的头。 “三哥我有啥?”窦小郎呲着牙笑问。 看他一眼,窦三郎一本正经道,“穷养儿子富养女,你是男娃儿,是要巴掌还是鞋底?” 窦小郎嘴角抽了下,可怜道,“我想要个陀螺。” 几个人看他的样子,都哈哈笑起来。 才六岁大,还是个小娃儿呢!窦清幽许给他,“明儿个给你做个竹蜻蜓!” 毕竟是小儿子,梁氏也疼,“桂花糕给你多吃一块。” 窦小郎噘了噘嘴,却也没多吃。 第二天,梁氏就把窦婶儿四个人的工钱给结算了,一天二十文钱,几天也挣了百十文钱,几人都很是高兴,干活儿也更卖力了。 梁氏就打打下手晾晒个面条。 几天后,又送了一次七百斤的货,窦清幽给窦婶儿几个结算了工钱,放一天假。又租了连氏家的牛车,割了块肉,到梁家沟走亲戚。 看一家人都过来了,没去卖面条,梁贵动了动眉,“临县的情况咋样?好卖不好卖?” 梁氏就忍不住笑起来,“好卖!也是赶上了!我们今儿个就是来还钱的!” 刚和赵氏卖完附近几个村回来的马氏顿时就惊疑了,“还钱来的?你们这些天挣了多少!?” 樊氏也惊诧。 梁氏就解释,“上一次的先盖房子借陈天宝的十两还上了,这一次的,就先还这的,一下子也还不完呢!先还一半,再卖了钱再还另一半!”说着拿出两个银锭子放在桌上。 马氏看割的五六斤肉,还有这两个银锭子,才短短多少天,就还了两家二十两的债!? 黄氏嘴快,“还真是的!那这你们要不了多久,欠的债就能还完了啊!” 梁氏心里也有些得意,“今年保准能还完的!” 马氏眸光微闪,笑起来,“竟然能想到做成干面条,虽然县城让出去给公婆了,你们卖到了临县,反倒挣的更多了。上次的葚子酒,也挣了不少吧?”面条她们也卖着,可挣不几个钱。一下子这么多钱,肯定是在她们家做的那个酒。 第六十章:馋嘴 看她打听葚子酒,梁氏不在意道,“也卖了几两,所以才有钱买了白面做龙须面!” 黄氏倒是想着龙须面,“既然能做成干面条,那我们也做成干面条吧!也不用天天半夜起来折腾,还担心卖不完不敢多做!慌了这么久也没挣几个铜板,倒是你们,一下子挣了几十两!”暗怪她有钱自家发财,不带娘家。 这个梁氏倒没吝啬,让她们也做干面条,“就是干面条需要多摆弄两遍,煮出来比鲜面条差了点。好处就是能放些天!” “那我们也做成干的!腾出时间,也能去其他镇上多送点货,多挣俩铜板!一大家子,又没个家底,总要过活的!我家五郎可是该入学都没能去呢!”黄氏提起这个就不高兴。一下子把家底都借走,耽误的都是他们二房的大事! 马氏却把话题又转过来,“那葚子酿成酒,竟然也能卖不少钱?爹一直捣鼓酿酒,不如也一块酿些吧!我看四娘摆弄的那一点,也不够卖的呢!” 看她笑盈盈的,仿若在玩笑话。窦清幽眸光闪了闪。 梁贵沉声道,“要酿也没多的葚子,没有原料,酿个啥的酒!先让四娘她们打头,看看形势,如果能行,我们再商量!” 马氏面上笑着,心里冷哼。啥让四娘她们打头,老头子面上公正,心里也偏着闺女呢! 窦清幽就问起梁贵酿的青梅酒,“好不好喝呀?姥爷!” 之前她酿葚子酒,就跟梁贵说了,让他买青梅泡制青梅酒,比单纯的洺流子酒好卖些。 梁贵笑起来,“也就女人家喜欢喝那酸甜的酒了,我还是喜欢喝白的!” “那我们晌午包饺子,尝尝这青梅酒吧!不是说饺子配酒越过越有吗!”窦清幽笑道。 樊氏看看那五六斤的肉,包饺子也足够了,拉着她笑,“好好好!包饺子!” 马氏也笑着起来,“既然要包饺子,那就赶紧剁馅儿,和面吧!” 妯娌几个顿时就忙活了起来。 剁馅儿擀皮儿包了饺子。 梁氏不让放菜,就只剁了点菌子和葱进去提味儿。 因是五花肉,饺子包出来,就一股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