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遇清引》 第一章:九重天上的不速之客,路盲上神与热 第一章:九重天上的不速之客,路盲上神与热心小仙 九重天界,仙雾繚绕,瑞靄浮空。琼楼玉宇在五彩霞光中若隐若现,如梦似幻。此处不仅是仙界权力的中枢,亦是百年一遇的盛典——**『万仙大典』**的举办之所。 今日的九重天,比往昔任何时候都热闹鼎沸。无数仙者驾祥云,乘仙鹤,皆神色匆匆,急奔主会场『凌霄宝殿』,只为亲睹这场盛事的风采。传闻,此次大典也是各方上神开山收徒的良机。 在重重殿宇交错之间,一处幽僻的岔道口,一个清冷绝尘的身影略显侷促地停驻。 她身披一袭素净的月白仙袍,衣袖上流转着清寒的银光,气质高冷出尘,不染凡尘。 她是仙界千年来无人能出其右的顶尖强者,道行深厚,威压四方,正是传说中的仙界第一女上神——羋兮月。 羋兮月,理智慧黠,冷漠沉静,无数修行者对她唯有敬畏与仰望。可此刻,这位万年不倒的顶尖上神,正被她唯一的、致命的缺陷所困——她迷路了。 她上一次受邀来此盛典,已是整整两百年前。九重天宫殿变幻,阵法重组,她凭着两百年前的旧忆,竟硬生生拐进了这条偏僻的死胡同。她黛眉微蹙,脸上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清冷表情,但心中已是波涛汹涌般的烦躁。 「绝不能为人所知...」 羋兮月暗自咬紧银牙。这貽笑大方的弱点,是她身为上神必须死守的秘密。一旦曝光,她千年建立的威严与仙格将受到严重的挑战。 她强行稳住心神,努力以仙识探寻去路,故作镇定地假装自己在**『静心赏景』**。 正当羋兮月维持着绝世风姿,内心却在急速思忖脱身之法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地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糟了糟了!要晚了!师尊一定要念死我!」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一阵清风般从转角处直衝出来。她穿着一袭淡绿色的修行服,青丝简单扎起,一双水灵灵的鹿眼里满是焦急,额角甚至沁出了微微的香汗。她正是古清苒,一个在仙界修行、清纯可爱而又迷迷糊糊的低阶小仙。 古清苒只顾着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会场舆图,差点一头撞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她猛地剎住脚步,抬头一看,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如此清冷绝美、如冰雪雕琢而成的仙子。那周身散发着令人心颤的仙灵之气,那种高贵无匹的气场,绝非普通仙子能拥。 古清苒平日只从坊间传闻中听过『羋兮月』三个字,却从未有幸亲见那位千年上神的真容。是以,她全然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位便是她们仙界崇拜了千年的至尊上神。 「对、对不起!仙子恕罪,是我跑得太快了!」 古清苒连忙躬身赔罪,随即又注意到这位绝美的仙子似乎也停在原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仙子姐姐,您也是要赶去『凌霄宝殿』参加试炼大会吗?」 古清苒好奇地问道,她那热心肠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羋兮月趁机将计就计,语气平静如水,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正是。许久未至九重天,不慎失了方向。」 她刻意将措辞说得轻描淡写,以掩盖自己『路盲」的窘境。 古清苒一听,那迷糊而热忱的劲头一下子就上来了。「啊呀!我知道路!我正好也要去会场,姐姐您既然是来参会,那就更不能错过开场了!您快随我走,我为您引路!」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羋兮月那宽大的月白袖袍,那温暖稚嫩的小手与上神冰冷华贵的衣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古清苒像一隻懵懂的小鹿,兴冲冲地就往另一条路跑去。 羋兮月的手臂微微一僵,她已有几千年未与人有过这般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了。 她看着古清苒那傻气却纯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难得的无奈,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轻松。 「多谢你,小仙子。」 羋兮月淡淡地道,任由这个迷迷糊糊的小仙将自己从**『路盲困境』**中解救出来。此刻,她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小仙子,至少在引路方面,是个可用的。 在路上,古清苒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她因为贪睡而险些误了大会的糗事,而羋兮月只是偶尔轻轻地「嗯」一声作为回应。她清冷如月,却又在这份单纯的陪伴中,感受到了百年未有的烟火气。 很快,在古清苒的带领下,两人抵达了宏伟庄严的凌霄宝殿。 「姐姐,您快去寻您的师尊吧!试炼大会就要开始了!我要先去我的师门报到!」 古清苒甜甜地笑了,挥了挥手就要跑开。 「等等,」 羋兮月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柔和,「你芳名为何?」 「我叫古清苒!」 她脆生生地大声回答,然后像一阵风一样跑走了。 羋兮月步入会场,立刻有引仙官恭敬地引导她至主位落座。当她那月白如雪的身影出现在最高的主位时,原本人声喧闹的凌霄宝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仙者都起身躬身,齐齐行礼。 「恭迎上神!上神万福!」 全场声音如海潮般涌动,震彻九天。 古清苒刚找到她的师尊——衍虚仙人,正准备被唸叨一番,忽然听到全场高呼震天,她猛地抬头望去,目光越过人群,看见了那个坐在最高主位、清冷绝尘的仙子姐姐! 古清苒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此刻的古清苒内心无限吶喊,思绪混乱: 震惊: 坐在至尊主位上的那个...那个迷路仙子姐姐?!她、她不是说她『不慎迷失方向』吗?她怎么会坐在上神之位?! 慌乱: 恭迎上神?!难道...难道她便是传说中『仙界第一女上神』羋兮月?那位只存在于传闻,几百年才出没一次的千古上神?! 羞耻: 天啊!她方才对上神做了什么? 她不但差点衝撞了上神,还拉着上神的衣袖像拉一隻幼犬般乱跑!还傻气地对上神说了一堆自己贪睡的糗事!她简直胆大包天!师尊!救命啊! 试炼大会开始了。古清苒在忐忑不安中开始了她的比赛,她完全无法将注意力集中,一边打一边偷偷瞄向高座上那道月白身影。 比武台上,古清苒虽然心神不寧,但她的身手却出奇地灵巧,招式朴实却扎实。尤其是面对强敌时,她那股傻气中透出的坚韧,让她几次化险为夷,甚至险胜。 高座之上,羋兮月原本只是例行观赏,此刻却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这个小迷糊,根骨竟是上乘,反应敏捷,是个可堪雕琢的良才。」 羋兮月的心中,一个不容置疑的念头逐渐成形。她看中的,不只是她的实战天赋,更是那份热心与方向感。如果能让她随侍左右,那自己永远都不必再担心路盲的窘境了。 她决定了,这就是那个能为她『引清』人生道路、隐藏她弱点的天选之人。 当古清苒赢下关键一局时,全场正要爆发出喝采之声。忽然,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天际传来的惊雷,清晰地传遍了凌霄宝殿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高高在上、月白如雪的身影上。 羋兮月站起身,目光如炬,径直望向台上那位不知所措、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古清苒。 她完全不等比赛结束,以一句话让全场震惊失声。 「吾,仙界上神羋兮月,在此宣告——古清苒。」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如同一道圣諭。「吾将破格,收古清苒为吾座下第一门徒。从今日起,你将随吾修炼。」 全场哗然! 所有仙者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台下的古清苒! 「她居然是传说中的千古上神羋兮月!」 「几百年才会出现在大典上的上神,今日出席居然是专门为收徒而来!」 「听闻她从不收徒,居然会看上这资质不起眼的小丫头!」 而古清苒,此刻才终于彻底明白了,那位被自己当成『迷路姐姐』、还被自己傻里傻气地拉着跑的清冷仙子,真的是大家崇拜的千年上神!她那张清纯可爱的脸蛋,一下子变得通红如血,手足无措,彻底傻在了原地。 一旁的古清苒的师尊——衍虚仙人,此刻则是一脸的骄傲与狂喜,自己栽培多年的小仙弟子,竟被千年第一女上神亲自点名! 第二章:冰山融化的戏謔,上神的私语与清月 第二章:冰山融化的戏謔,上神的私语与清月仙府 凌霄宝殿内,万仙大典的馀波尚未平息。随着上神羋兮月亲口宣告收徒,整场大典的主旨瞬间转为庄重而神圣的『拜师仪轨』。 其他上神亦陆续选定心仪弟子,纷纷上前。一时间,九重天霞光万丈,瑞彩流溢,各式仙门法器与灵宝被授予新入门的小仙们。 古清苒依旧跪伏于地,脑袋里嗡嗡作响,耳畔回盪的尽是眾人的议论,以及那句**『吾将破格,收古清苒为吾座下第一门徒』。她只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仙泉**,晕眩而灼热。 直到一阵清冽的梅香拂过,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然来到她的面前。 羋兮月居高临下,那绝世的容顏带着千年来不曾稍减的冷漠与沉静,彷彿方才的『破格之举』与『惊雷之语』并非出自她口。她纤细修长的玉指轻轻抬起,掌心悬浮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质腰牌。 那腰牌通体皎洁,宛若月光凝结,中心刻着一个古老而凌厉的『清』字,边缘流动着银色的仙辉。此乃代表仙界第一门派、万古仙家、无人可企及的**『清月仙府』**弟子的身份玉牌。 当那冰凉的玉牌触及肌肤,古清苒才猛地惊醒回神。她双膝重重叩地,朝着高高在上的上神,行了最为正式的三叩九拜拜师大礼。 「徒儿古清苒……恭、恭拜师父。」 她的声音比蚊蚋之音还要轻微,带着极度的紧张与不安,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未曾消散的惊惧。 羋兮月没有立刻让她起身,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稚嫩模样。她缓缓俯下身,动作极尽优雅,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几乎将古清苒娇小的身躯笼罩在她的清冷气场之中。 她将玉牌细心地掛在古清苒腰际,随即,那冰凉的、如寒玉般的面容,突然靠近了古清苒的耳畔。 一股独特的、清幽淡雅的梅花香气袭来。 羋兮月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戏謔的弧度,那是一种捕获到心仪猎物后的玩味与戏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清冷而慵懒,只有她们两人能闻:「而今,你这小仙,怎不唤吾一声『仙子姐姐』了?」 这句话,如同九重天落下的一滴热泪,瞬间让古清苒清纯的脸颊以极快的速度羞红。她能感觉到上神冰凉的气息,那份清冷压迫感让她头皮发麻,心跳快得彷彿要衝出胸腔。 「师、师父……」 她语塞气结,羞得恨不得当场遁地而逃,哪里还敢回话。 羋兮月眼底划过一丝愉悦的笑意,直起身,恢復了那高不可攀的清冷姿态。 「起身吧。既已入吾门下,日后便无需如此拘泥。」 这句话,又恢復了上神应有的威仪与不容置疑。 待古清苒战战兢兢地起身后,一个身着蓝色道袍、面容慈祥的中年仙者快步走了过来。他正是古清苒入门几年的师尊——衍虚仙人。 衍虚仙人脸上带着难掩的骄傲与不捨,朝着羋兮月恭敬地行了一礼。 「上神,老朽的弟子能得您青睞,是她几世修来的福缘。」 衍虚仙人欣慰地看着古清苒,眼中满是慈爱与谆谆叮嚀。 「清苒,你这孩子虽有几分迷糊,然心地纯善,实战的悟性却是极高。师门几载栽培,已倾尽所有。从今往后,你当尽心随侍上神,不可再有贪玩懈怠之心,可明白?」 古清苒的眼眶微微泛红,这几年的相处,师门对她恩重如山,如家人般照拂。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与郑重:「师尊,徒儿感激您多年的教诲与栽培之恩,徒儿、徒儿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恭敬地向衍虚仙人行了最后的师门大礼。 衍虚仙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着羋兮月,郑重地躬身作揖:「上神,我这弟子,便交予您了。」 这句交託,带着对高位者的信赖,亦带着对徒儿未来仙途的殷切期盼。 羋兮月微微頷首,没有多馀的客套,只是一字一句,清冷而掷地有声:「既入吾门下,吾自当教导。随吾来。」 在眾仙者羡慕、猜测、不解的目光中,古清苒佩戴着那枚冰凉的『清』字玉牌,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那位月白色的上神,悄然离开了热闹非凡的九重天。 她走在上神身后,看着那道高挑清冷的背影,脑海里还在不断重播着那句**『怎不唤我一声「仙子姐姐」了』,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曾消退**。 羋兮月没有驾祥云,亦没有乘仙鹤,只是施展仙法,带着古清苒穿梭于浩瀚云海。古清苒紧跟其后,只觉眼前景物不断变幻,速度快如流光。仙界边缘的景緻逐渐荒凉,仙灵之气也变得越来越纯净、稀薄,却又带着一种万古不化的冰冷。 最终,她们停在了一片被无尽星河环绕的悬浮仙岛之上。 这里没有其他上神门派那种雕樑画栋、仙奴成群的热闹景象。入目所及,只有一片广袤而寂静的冰原,冰原之上,是一座由极地寒冰与月光凝结而成的玉石宫殿,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这便是羋兮月的清修之所,亦是仙界传说中极少有人知晓其确切位置的清月仙府。 古清苒的心脏猛地被眼前的景象震颤了一下。 清月仙府,冷冷清清,不见一丝烟火气息。 仙府外围设着强大的结界,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那座冰玉宫殿美则美矣,却如同被冰封了千万年,孤立于星河之上,连一隻活物都看不到。 「师父,此处是……」 古清苒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尤其微弱。 羋兮月转身,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属于她的孤寂之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此处便是清月仙府,从今往后,你将在此随吾修行。」 古清苒呆呆地看着这片冰封的天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与疑问: 怎会如此冷清?连一个洒扫的仙童都没有吗? 这位上神,竟然是在这般孤寂之地度过了千年吗? 千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伴,只有这冰冷的宫殿和无尽的星河。这是何等的孤绝与清苦? 这种冰封万里的清冷,足以将普通仙者的心神全部吞噬。 但师父的眼神,却如此平静淡然,彷彿这份孤寂对她来说,才是最自然的常态。 她瞬间意识到,这位**『仙界第一女上神』,虽然拥有无上修为和绝世容顏**,但她的内心,或许比这清月仙府还要冰冷、更难以触及。 羋兮月并没有察觉到古清苒的内心波涛,她只是指了指冰殿旁一座精緻小巧的偏殿,那里是唯一带有一丝暖色光芒的建筑。 「偏殿是你的居所。仙府清冷,你须儘快适应。明日清晨,至主殿候吾。切记——」 她回头看着古清苒,眼神带着警告,更带着一丝只有亲传弟子才能感受到的私密性:「在仙府之内,你只需为吾指引方向。这里的一切,不得与外人提及,包括你的旧师门。」 古清苒立刻意识到,这是上神在点明她致命的弱点。她连忙低头,压下心中的震撼,郑重地躬身应答:「是,徒儿明白。徒儿定会谨守师父的秘密。」 羋兮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入了那座冰玉般的主殿,月白色的身影很快便被清冷的月光与冰雪吞没。 只剩下古清苒一人,站在这片星河冰原上,感受着千年孤寂扑面而来的震撼,以及腰间那枚冰凉玉牌带来的沉重与责任。 第三章:寒夜微光,清月仙府的第一夜与上神 第三章:寒夜微光,清月仙府的第一夜与上神的考验 古清苒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走进了偏殿。与主殿的冰封与空旷截然不同,偏殿的佈置虽然极其简朴,却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温暖仙灵之气。 居室内设有御寒聚灵阵法,木质床榻上铺着柔软的白狐绒毯,角落里点着一盏微弱的暖玉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成了这片冰封星原上唯一的暖色。 她将房门轻轻闔上,隔绝了外面无尽星河的寒意,心中的紧张与惶惑才稍稍缓解。 古清苒倚靠在门边,轻喘着气息,目光落在腰间那枚冰凉的『清』字玉牌上。这枚令牌证明了她不再是那个在九重天差点误了时辰的迷糊小仙,而是仙界第一女上神——羋兮月的亲传弟子。 「这一切,当真如梦似幻。」 她在心中暗叹。 她回想起拜师时,上神贴在她耳边的戏謔私语,脸颊又不由自主地泛起热度。她原以为上神性情如冰山,不染尘埃,没想到那清冷的表象之下,竟藏着一丝捉弄人的恶劣趣味。 更令她心神震惊的,是那个惊世的秘密——路盲。 古清苒躺上柔软的床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无法想像,像师父那样强大、理智、无所不能的上神,竟然会对『方向』这种最基本的感知一窍不通。这简直像是九天上的日月失去了光芒,极其荒谬,却又千真万确。 她忽然顿悟了师父破格收徒的缘由。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天赋绝顶的传承者,而是一个能随时、随地为她指引方向的引路人,来守护她身为顶尖强者的最后一丝体面。 古清苒凝视着暖玉灯柔和的光芒,心中不再只有紧张和羞涩,还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暗自立下誓言:既然师父选择了自己,她便要尽心竭力。她要成为师父最得力的弟子,也是最称职的『引路仙』,绝不让这个上神之秘有暴露的可能! 带着这份坚如磐石的决心,古清苒终于在这千年孤寂的清月仙府内,拥有了第一晚安稳的入眠。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星河的微光依旧笼罩着冰原。 古清苒一觉醒来,便立刻起身穿戴整齐,将那枚『清』字玉牌仔细地佩戴妥当。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偏殿的房门。 一股夹杂着冰雪与梅花的清冷仙气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 她按照昨日师父的吩咐,快步走向主殿。 然而,她走了不到十步,脚步便开始迟疑。 清月仙府看似简单,实则仙雾繚绕,结界重重。昨夜在师尊引领下尚不觉得,此刻独自一人行走于冰原上,她赫然发现,这仙雾带着一种奇异的混乱仙力,能扰乱人的五感。 原本清晰可见的冰玉主殿,在仙雾中若隐若现,看似在前方,但每走一步,周围的景物似乎都在悄悄改变。 古清苒心头一惊:「这莫不是师父对我的考验?」 她立刻停下脚步,不再盲目向前。她想起自己平日虽然迷糊,但在实战中对环境的感知却异常敏锐。她缓缓闭上双眼,运转体内仙力,用最为朴实的直觉去感受仙府内仙灵之气的流动方向。 主殿,乃仙府的核心,那里的仙气必然是最纯正、最凝聚的。 她调整呼吸,排除掉所有感官上的干扰,终于捕捉到了那股极其清冷,却又威严无匹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眸,不再去看那些变幻莫测的仙雾和冰雕,只是凭着坚定的直觉,朝着仙气最凝聚的方向走去。 当她终于踏上主殿的玉阶时,额角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抬头,看见那位月白色的上神,正端坐于主殿中央,身前摆着一张极为繁复的古老舆图。 羋兮月正在研习舆图,她的黛眉紧紧蹙着,那张素来平静冷漠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困惑与烦躁。她修长的指尖在地图上点拨了许久,又收回,表情更加清冷。 「师父,徒儿古清苒,恭请晨安。」 古清苒恭敬地行了一礼。 羋兮月闻声抬起眼眸,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未曾消散的恼怒,那是因舆图而生的情绪。但当她看到古清苒时,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復了平静无波。 她没有问古清苒是如何找到主殿的,她已然感知到,这个新收的小徒弟虽然修炼资质或许不是顶尖,但在空间感知上,确实有异于常人的天赋。 「进来。」 羋兮月淡淡地说,随后指了指身旁的位置,「你来瞧瞧这个。」 古清苒走到她身旁,战战兢兢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仙界各大隐秘秘境和修行之地的舆图,上面的线条和标记比九重天的地图复杂百倍。古清苒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眼花繚乱。 「这个秘境,」 羋兮月指着舆图上的一个角落,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如何才能抵达?」 古清苒仔细看着那处标记,她未看懂舆图上的古老符号,但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处秘境标记散发出的仙气波动。 她伸出手指,在纸上划过了一条弯弯绕绕、完全不符合地图线路的轨跡。 「稟师父,按徒儿的直觉,须先避开三处空间结界,随后再顺着仙气回流的精确方向,此条路径最近,也最稳妥。」 羋兮月原本冷静自持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抹惊喜与赞赏。 她并非不识舆图,而是无法将地图上的符号转化为实际的方向感。而古清苒,竟然能够无视符号,直接以仙气的流向来感知空间。 羋兮月缓缓放下手中的舆图,抬起眼眸,目光深沉而专注地望着古清苒那双清纯的鹿眼。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极为隐晦的、猎物到手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古清苒的头顶,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一朵雪梅。 「你做得很好,我的小引路人。」 羋兮月清冷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独属于师徒间的私密与亲暱。 「从今日起,你不必急于精进修为,你的首要功课,便是熟悉整个清月仙府的环境,以及吾的修炼路线。你,便是吾之方向。」 古清苒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暱举动和全然的信任宣言震得心神一颤。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美到极致、却又将秘密完全交付给自己的上神,脸颊微热,但眼中却充满了坚定与决心。 「是,师父,徒儿明白!徒儿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是羋兮月的亲传弟子,更是她唯一的方向、弱点与秘密的守护者。 第四章 师徒日常,冰雪宫殿里的温暖与秘密 第四章 师徒日常,冰雪宫殿里的温暖与秘密 自古清苒入住清月仙府后,这里万古不变的孤寂与清冷终于有了些许微弱的暖意。 清月仙府的生活极其简朴,这里没有其他仙门的华丽排场,连洒扫的仙童都没有。偌大的仙府里,只有羋兮月和古清苒师徒二人。 上神羋兮月的作息规律而清冷:晨起静坐,午后修行,夜观星河。她似乎从不与人交谈,即便与古清苒说话,也往往是清冷简短的指令。 然而,在这些清冷指令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个令古清苒哭笑不得的日常——上神的日常迷途。 「清苒,吾要去藏经阁取卷轴。」 羋兮月会如此平静地吩咐。 古清苒立刻心领神会,赶紧上前,恭敬地走在上神身前三步远。她不会直接说「师父,这边是左边」,而是巧妙地在岔路口指着正确的方向道:「师父,藏经阁的仙灵之气,由此处回流。」 有一次,羋兮月要去后山的极寒灵泉静修,明明只有一条笔直的冰路,她却在走出主殿不到三十丈的距离,转了个圈,直接朝着冰原上最危险的『乱空结界』走去。 古清苒心脏都快跳出来,连忙以『徒儿想再确认一遍灵泉的温度』为由,轻巧地挡在上神面前,将她不着痕跡地引回正途。 羋兮月从头到尾都是那副高冷沉静的模样,彷彿自己只是『散步』,丝毫没发现自己险些迷失于空间乱流。但当她被古清苒引到正确的灵泉处时,她会极为隐晦地,用眼角的馀光给古清苒一个微不可察的頷首。 那是无声的默许与信任。古清苒知道,这是师父在极力维护着自己的尊严。 随着时间推移,古清苒逐渐发现,师父的路盲并不是因为仙力不足,而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缺陷。即便在室内,她也需要古清苒准确的指引。 譬如,在主殿内,从书案到修炼用的寒玉床,明明近在咫尺,羋兮月都会极为自然地在行进中『欣赏』一下墙壁上的冰雕,脚步会微妙地偏离,直到古清苒以整理书案或递送清茶为由靠近,她才能顺着古清苒的气息,重新找回方向。 有时,古清苒忍不住感到好笑。这位弹指间能让九重天风云变幻的至尊上神,在自己的仙府里,却像个需要牵着绳子的孩子。 这份孤寂与弱点,让上神千年来不得不与所有仙者保持距离,以避免秘密暴露。 古清苒开始默默地为师父做一些改变。她用自己带来的暖玉,在主殿的重要位置做了微小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的标记。她还在主殿角落偷偷种植了几株九重天上才有的暖阳草,让仙府多了一丝生机与暖意。 这些细微的举动,羋兮月从未言明,但她冰冷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抹古清苒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古清苒以为,她作为引路仙的价值,仅在于方向感。但羋兮月,这位心思慧黠的上神,当然知道不能只取不予。 在日常指引结束后,羋兮月会破例为古清苒亲自解惑。 「过来,小引路人。」 羋兮月清冷地说。 古清苒便会乖巧地坐在她的身旁。 羋兮月讲道,不同于衍虚仙人的循序渐进,她所传授的,是直指大道、极为精妙的千年仙法。 「你的实战天赋极佳,无须拘泥于形式,当以直觉御敌。心神便是你最强的仙器。」 羋兮月指点她的时候,眼神专注而认真,那份身为人师的威仪和智慧,才真正体现了仙界第一上神的风采。 古清苒听得如痴如醉,那些平日里修炼的晦涩难懂之处,在师父寥寥数语之下,瞬间豁然开朗。 她渐渐明白,自己不仅仅是上神的拐杖,更是她真心倾囊相授的传人。 古清苒刚帮师父将修炼路线图上的标记重新校正完毕,正准备退下,却被羋兮月叫住。 「清苒。」 羋兮月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古清苒从未见过的幽深。 「这仙府,于你而言,可会感到孤寂?」 她的声音极为轻柔,如同冰雪消融。 古清苒心头一热,她知道师父是在问她是否后悔离开热闹的九重天。 她抬起头,看着这座冰封万里、却因有师父在而显得独一无二的仙府,眼中充满了真诚的孺慕。 「回稟师父,徒儿并不孤寂。」 她向前一步,坚定而又小心翼翼地说:「有师父在,清月仙府,便是徒儿心中,最温暖、最独特的居所。」 羋兮月清冷的眼眸闪动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极轻地闔上了眼。 古清苒知道,自己的回答,已经触动了这位千年上神内心最孤独的角落。她知道,她已经在这座冰雪宫殿里,站稳了脚跟。 第五章 危机初现,九重天上的『方向』考验 第五章 危机初现,九重天上的『方向』考验 自古清苒成为清月仙府的唯一门徒后,她的修行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羋兮月对她的亲自教导,不仅仅是传授高阶仙法,更是打磨她的实战直觉。古清苒体内那份潜藏的稟赋,在至尊上神的指点下,势如破竹般地爆发出来。 在主殿旁的小型试炼场,羋兮月会佈下极其复杂的幻术和结界,用以模拟空间乱流或迷阵。古清苒的修炼,便是在这些混乱的环境中,以直觉感知唯一的生路和正确的方位。 三月之期,古清苒的修为已远超同龄仙者,尤其是她对仙力流向和空间结界的敏锐度,已经达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她的身姿轻巧灵动,犹如冰原上觅食的雪狐,在结界间穿梭不留痕跡。 羋兮月看着她的进步,那清冷的眼眸中的赞许日益加深。她知道,她不仅收穫了一个合格的传人,更找到了世间最完美的方向感。 这日,古清苒刚从修炼中收功,便见师父的脸色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重。 羋兮月纤长的指尖轻轻点击虚空,一道金色传讯符在空中碎裂消散。 「清苒。」 羋兮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九重天传讯,西南边陲的『虚无秘境』突然崩塌,有古魔衝破封印,正在肆虐人间仙镇。天君紧急召集各大上神前往凌霄宝殿议事。」 古清苒心头一凛。古魔衝破封印,这是仙界数百年未有的大危机。师父身为仙界至尊,必然无法缺席。 这意味着,她们必须离开清月仙府,回到那个眾仙云集、目光如炬的九重天。 这也是古清苒第一次要在仙界眾人面前,肩负起**『引路仙』**的重责。 「徒儿即刻备好行囊,随师父前往。」 古清苒立刻躬身应答,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迷糊与慌乱。 羋兮月微微頷首,语气中带着一丝私密性的提醒:「此行与以往不同。九重天上仙者眾多,你当谨记清月仙府的规矩。」 「是,徒儿明白。徒儿定会以师父的『方向』为首要,绝不让任何仙者,窥破师父的秘密。」 古清苒郑重承诺。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再次降临在仙雾繚绕的九重天。 与上回不同,这次没有万仙大典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氛围。无数仙者神色凝重,正急匆匆地赶往凌霄宝殿。 羋兮月一如既往地高冷出尘,她施展仙法,带着古清苒疾驰而行。 然而,路盲的本性并不会因危机而改变。在经过一处连接多个宫殿的复杂回廊时,羋兮月脚下的步伐微妙地偏离了正确的路径,方向朝着一处偏僻的仙官休息区拐去。 古清苒心头一紧,立刻提高了警惕。她知道,此时不能像在仙府内一样悄悄挡路,因为周围随时可能出现其他仙门的修行者。 就在两位迎面而来的仙君即将与她们擦肩而过时,古清苒不动声色地,以恰到好处的轻微仙力,『不经意』地将腰间的『清』字玉牌朝正确方向轻轻晃动。 羋兮月在最细微处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仙力牵引。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挣扎,但极快地顺从了这股牵引。她的脚步优雅地一转,彷彿只是忽然改变了心意,带着古清苒顺利地拐向了凌霄宝殿的方向。 那两位仙君只顾着对上神行礼,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妙的转折。 古清苒心下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通过了第一重考验。 两人来到凌霄宝殿前,已是眾仙云集。当羋兮月的身影出现时,所有仙者再次肃然起敬,纷纷行礼。 古清苒紧跟在上神身后,低垂着头,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恭敬无比的亲传弟子。 天君坐在主位,见到羋兮月,立刻起身相迎。 「上神,魔乱已发,情况紧急。诸位上神已经落座。清月上神,请随我来。」 天君引着羋兮月向仙殿最深处的至尊之位走去。古清苒心中猛地一紧,至尊之位与天君宝座并排,路线极为曲折,需要经过数排仙者的座位,以及复杂的云纹地面。 古清苒知道,师父的危机到了。 她立刻收敛心神,将全身的注意力凝聚在师父身上。她不能说话,不能指引,只能以气息引导。 古清苒默默地,将自己体内那股清纯、温暖的仙力,极其细微地,如同雪融之水,附着在师父脚下正确的路线上。 她走得比平时更慢,更沉稳,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她气息指引出的路线上。她没有抬头,但她能感觉到,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略微的停顿后,完全顺从了她的气息引导。 在所有仙者恭敬而仰望的目光中,仙界第一女上神,姿态完美,气场强大,毫无偏差地走过了曲折的路径,稳稳当当地坐上了至尊之位。 古清苒站在她身侧,如同一株清雅的雪梅。她看似是守卫,实则是方向。 天君和眾仙者并未看出任何端倪。他们只看到了上神一贯的清冷与强大。 但坐在身旁的羋兮月,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极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那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古清苒知道,那是来自千年冰山、最私密而真挚的感激。 她的脸颊再次微微发热,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温暖所充满。 她,古清苒,是仙界第一上神,羋兮月,唯一的方向。 第六章 兵临边陲,上神的直觉与小仙的默契 第六章 兵临边陲,上神的直觉与小仙的默契 凌霄宝殿内,气氛沉重压抑。天君与眾上神围绕着巨大的仙界舆图,商讨应对虚无秘境古魔衝破封印的对策。 「虚无秘境位于西南边陲,空间极为复杂,出口通道如蛛网密佈。诸位上神,我等须立刻前往,锁定魔踪,以免魔族扩散至人间。」 天君沉声道。 几位主战的上神立刻展开手中的追踪舆图,开始分析魔气浓郁的区域。 羋兮月作为至尊上神,此刻清冷沉静地端坐于位,并未展开任何舆图。她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极为隐晦地扫向身侧的古清苒。 古清苒心领神会。她知道,师父不是不想看,是根本看不懂。 「师父,徒儿感知到,魔气最为浓郁,且有空间裂隙频繁波动之处,不在舆图所标的『流光谷』。」 古清苒声音压得极低,只在两人之间流动,「是在流光谷东北方向,一处名为『寂灭海眼』的旧战场。那里仙气被抽离,是魔族最易于藏匿之处。」 她不是猜测,而是以她的空间直觉,精准地捕捉到了魔族仙力与结界最混乱的交匯点。 羋兮月听完,凤眸微抬,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上神。 「天君。」 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魔踪不在流光谷,而是在其东北方向的**『寂灭海眼』**。那是万年前古战场,魔气残留,极利于古魔扩散。吾建议,即刻兵发海眼。」 眾上神哗然。他们手中的舆图分明指示流光谷,但无人敢质疑羋兮月。她一言定音的威仪,与千年未曾失准的判断力,让所有仙者下意识地选择相信。 天君立刻果断拍板:「既然清月上神断言,我等便不再耽搁!眾仙者听令,即刻随同各上神,前往寂灭海眼!」 仙界眾神立刻分批行动。羋兮月带着古清苒,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寂灭海眼。 一到战场,果不其然,浓郁的魔气已经将天空染成一片混沌。海眼中心,数头身形巨大的古魔正发出嘶哑的吼叫,不断撕裂空间,意图扩大封印的裂隙。 「小引路人,」 羋兮月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肃杀,「此次,你不仅是引路,亦是作战。」 古清苒眼神坚定,毫不畏惧:「是,师父!徒儿遵命!」 当各大上神按照羋兮月精确锁定的方位陆续赶到时,仙魔大战瞬间爆发! 羋兮月月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清冷的光影,直衝魔族最核心的区域。她抬手引仙法,清月仙诀如同无数冰刃,精准地斩向古魔的命脉。 古清苒紧随其后。面对强大的魔族,她不再迷糊,实战天赋彻底爆发。她的身姿轻巧灵动,快若闪电,完全避开了古魔笨拙却强大的攻击。她以极快的速度,找到魔族的攻击死角,手中的仙剑朴实却招招致命。 「那小仙子是谁?身手好生厉害!」 有仙者惊讶于古清苒的实力。 「她是清月上神新收的亲传弟子!看她走位,竟是连上神都难以捕捉的精妙!」 古清苒在战斗中,仍不忘职责。当羋兮月被魔气干扰,略微分不清东南西北时,古清苒会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呼喝:「师父!魔脉在吾之右后方!」 她没有用**『东南西北』**,而是用**『吾之右后方』**这种极为私密且相对的方位,精准地导引着师父的攻击方向。 羋兮月心领神会,那冰冷的仙剑立刻如影随形般转向,再次锁定魔族的核心。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两人在战场上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势锐不可当。 然而,古魔的数量远超预期,魔族不断衝破封印,仙界眾神开始感到吃力。 「诸位上神!魔源太强!无法彻底斩杀!」 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上神急声高喊。 羋兮月一剑逼退一头古魔,清冷的目光锁定了寂灭海眼上方那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隙。 「天君,单凭斩杀无用!须将其重新封印!」 羋兮月声音贯穿整个战场,「万年前,古魔便是被**『东皇鐘』**之力封于虚无秘境!如今,需再以东皇鐘为引,集眾神之力,修復并加固封印!」 东皇鐘,上古至尊神器,镇压仙界气运,亦是封印魔族的关键。 天君闻言,脸色一肃,当即决定:「好!眾仙家听令!收缩战线,守护东皇鐘!」 天君立刻施展最高阶的召唤法诀,仙界上空风云变色,星辰倒转。 一声雄浑厚重的鐘声响彻九天,一尊古朴厚重、刻满玄奥符文的巨型仙鐘,撕裂混沌魔气,缓缓降临在寂灭海眼的上空!正是东皇鐘! 眾上神立刻收回兵器,围绕着东皇鐘,结成了万古仙阵。 羋兮月身为至尊,站在阵法最核心的『乾位』。她玉手微抬,清月仙力如同冰封万里的洪流,毫不保留地注入东皇鐘的鐘身! 其他上神见状,亦不敢怠慢。 雷罚上神引动九天雷霆,火焰上神引动焚世仙火,生命上神引动磅礴生机。所有上神的法力,如同百川归海,全部汇聚到东皇鐘之上! 东皇鐘被这股强大到极致的仙力所引动,鐘身符文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古清苒站在阵法外围,竭尽全力将自己的仙力注入师父的体内。她知道,师父需要最大、最纯净的仙力支撑,才能维持阵法的稳定。 在眾神倾尽全力的恢弘法力下,东皇鐘发出震天的轰鸣! 强大的封印之力如同无形的巨网,朝着下方不断扩大的空间裂隙猛地笼罩而下! 古魔发出不甘的嘶吼,空间裂隙被金光寸寸修復,被鐘声寸寸锁死! 最终,在眾神近乎透支的仙力以及东皇鐘镇压气运的至尊神威下,虚无秘境的裂隙彻底闭合,所有古魔的气息被重新锁回了封印之内! 东皇鐘归于平静,魔气消散,蓝天重现。眾上神纷纷收功,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羋兮月立于阵法核心,她清冷的容顏也难掩极度的虚弱。 她脚下微微一晃,但极快地稳住了身形。 她转过身,第一眼看向的不是天君,也不是仙界的嘉奖,而是站在她身侧,同样精疲力尽的古清苒。 「做得很好,清苒。」 羋兮月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温柔。 她没有用**『小引路人』**,而是直呼她的名字。 古清苒心头一颤,此刻,师徒之间的私密情感,已然超越了世间所有的规则和礼仪。她顾不得礼数,立刻上前扶住了上神微颤的手臂。 羋兮月轻轻依靠在古清苒的身上,那冰冷的手掌此刻也难得地带着一丝暖意。 在眾神面前,这位至尊上神,没有倒下。 因为她知道,她唯一的方向,此刻就稳稳地站在她的身旁。她不需要向世人寻求搀扶,她只需要她的方向。 这场仙魔大战,让古清苒不仅实战成名,更让她彻底成为了上神在公眾面前,唯一的、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针』**。 第七章 战后馀温,冰山下的虚弱与禁忌的温暖 第七章 战后馀温,冰山下的虚弱与禁忌的温暖 仙魔大战虽然胜利,但眾上神仙力透支严重,尤其是身处阵法核心、承受东皇鐘磅礴神力的羋兮月。 回到清月仙府后,羋兮月几乎是立刻陷入了深度闭关。她甚至无力维持平日的清冷威仪,直接在冰玉主殿的寒玉床上盘腿打坐,运转仙法,试图拉回流失的内丹仙力。 这一次,清月仙府不再只有孤寂,更增添了一种虚弱而私密的氛围。 古清苒将偏殿的暖玉灯移到了主殿,二十四个时辰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师父身侧。她不仅要时刻警惕仙府的阵法与结界,更要承担起贴身照料的重责。 羋兮月连日打坐,清冷绝美的容顏上难掩疲惫。她那月白色的仙袍上,沾染着魔气与战斗的痕跡。 古清苒每日清晨,都会细心地为师父擦拭脸部和手臂。 她将柔软的仙巾浸湿,拧至半乾。当仙巾触及羋兮月如寒玉般的肌肤时,古清苒的心跳总会不自觉地加快。师父即便在虚弱中,那份倾国之姿依旧摄人心魄。 她极力剋制自己,目光不敢有丝毫游离,只敢专注于擦拭的动作。 「师父,仙巾已净,您好好静心修復。」 古清苒轻声说道。 羋兮月微微睁开眼,清冷的凤眸中带着一丝极度的睏倦。 她勉强地朝古清苒頷首,虚弱得连说话都成了一种负担。 数日后,羋兮月略有恢復,但仙力依旧滞涩。古清苒为她精心熬製了暖身的清灵粥,这是仙界最温和滋养仙力的食物。 古清苒将粥碗端到师父身边,柔声劝道:「师父,您已多日未进食。徒儿为您熬了清粥,您先用些吧。」 羋兮月缓缓伸出手,想要去拿那青玉製成的汤匙。然而,她此刻内力流失过甚,手臂抬到一半便开始微微颤抖,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勉强。 古清苒见状,心疼得无以復加。她没有多言,动作轻柔而果决地拿起了汤匙。 「师父,您不必费力,徒儿来餵您。」 她舀起一小勺清粥,轻轻吹凉,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了羋兮月的唇边。 羋兮月没有拒绝,这是她千年来,第一次如此依赖一个仙者。她微啟朱唇,缓缓嚥下了这口带着暖意的清粥。 古清苒近距离地看着师父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顏,她的目光彻底被定住了。 眼前的师父,清冷褪去,只剩下虚弱的美态。那肌肤如雪,眉眼如画,每一个细节都精緻到让人心颤。 古清苒的心头一阵酥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师父... 好美。」 她看得痴了,手中的汤匙停在半空中,浑然不觉自己已走神许久。 羋兮月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清、清苒?」 「清苒?」 羋兮月又唤了一声,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 直到第三声,带着不容忽视的清冷威仪:「古!清!苒!」 古清苒的脑子『嗡』地一声,猛地回过神来!她如梦初醒,脸颊瞬间烧红,心跳几乎要衝出胸膛! 「徒、徒儿在!请师父恕罪!」 她极力隐藏自己方才失态的目光,慌乱地放下粥碗与汤匙。 「师父,粥、粥已用完。徒儿,徒儿先去收拾。」 她甚至不敢看师父的眼睛,急急忙忙地收拾起餐具,逃也似地衝出了主殿的寝室。 衝出寝室,来到无人的偏殿,古清苒猛地靠在了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她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羞耻感与一丝禁忌的甜蜜,让她浑身颤抖。 「你在做什么啊,古清苒!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抬起手,猛地朝自己的脸颊拍打了一下,声音清脆,带着崩溃的自责。 「你怎么能对师父有那种想法!你是师父的引路人,是仙界至尊!你怎么可以……」 她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疼痛将脑海中那张绝世容顏驱散。 「不可以!不可以!古清苒!你只是她的徒弟!你只是她的方向!你绝不能让她知道你的……你的『不敬』!」 她不断地重复着自我催眠,试图将这份禁忌的迷恋,重新锁回心底最深处的牢笼。然而,羋兮月那虚弱而绝美的形象,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头。 她知道,这份情感,已经悄然生根,在这冰封万里的清月仙府中,成为了一团再也无法熄灭的火苗。 第八章 恢復与试探,仙草指路,与上神的贴身 第八章 恢復与试探,仙草指路,与上神的贴身邀请 自仙魔大战归来,时光荏苒,清月仙府的寒意中,始终瀰漫着一股疗愈的静謐。 羋兮月的仙力修为已逐渐恢復,但古清苒却清晰地意识到,那场极度耗损内丹的大战,对师父的路盲造成了更加严重的影响。 「师父的仙识与五感,似乎比从前更容易被仙府的结界干扰。」 古清苒暗自思忖。 以前,羋兮月只是在复杂的岔路会迷失方向;而如今,简单如从寝室到书房的直线路径,她都能不自觉地绕上一个大圈,如同一隻迷路的羔羊,眼底那份极力掩饰的茫然与困惑,让古清苒感到心疼与不安。 古清苒几乎不敢长时间离开师父的身边,生怕她会在广袤的冰玉仙府里迷失,难以寻回。 古清苒知道,自己不能永远寸步不离地守护。作为上神的徒弟,她也需要闭关修行。她必须想出一个即使自己不在,也能为师父指路的方法。 她思虑再三,决定利用仙府内随处可见的仙花仙草。这些灵物本身带有强烈的仙灵气息,不同的药性会產生不同的气味和仙力波动,或许能成为师父在迷路时辨识的线索。 古清苒开始了她的秘密佈局。 她从药园中精心挑选出六种不同属性、气味和外形特徵鲜明的珍稀仙草,并在从大殿通往六处重要地点的必经之路上,摆满了整齐的一排。 从大殿到炼丹房的路径上,她摆放了九转太虚芝,其仙气醇厚,形状沉稳。 前往寝室的路径上,是思君草,其花色幽蓝,散发着微弱的寧静气息。 通往书房的路上,她摆放了忘尘梨,叶片晶莹,清香扑鼻。 通往后山的路径上,是琉璃母,茎叶透明,仙力波动犹如流水。 通往练功房的路上,是映雪绒,白色绒毛在冰原上极为显眼。 而通往药园的路上,则是浮生草,生命气息极为旺盛。 古清苒希望,师父能通过这些植物特殊的气息和视觉提示,无须言明,便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这日午后,古清苒正蹲在通往炼丹房的路口,细心地调整着九转太虚芝的朝向,以确保光线能清晰地映照出它们的纹理。 一道清冷的阴影笼罩了她。 古清苒闻到那股熟悉的梅花香气,身子微微一僵。她知道是师父。 「清苒,你在做什么?」 羋兮月的声音平静而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古清苒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她羞于让师父看到自己如此费尽心思的『路标』。 「回、回稟师父!徒儿是在……徒儿是怕自己不在师父身边时,师父若需到其他地方,徒儿不能第一时间赶来。」 她极力隐藏着内心的忐忑,指着地上的仙草:「这边的仙草仙花,能暂时为师父指引方向。九转太虚芝,是通往炼丹房;思君草,是寝室;忘尘梨是书房……」 她将自己的整个『指路系统』,一口气快速地、不留痕跡地解释完毕。 羋兮月清冷的凤眸,饶有兴味地扫过地上整齐排列、充满心机的仙草。她没有拆穿古清苒那蹩脚的藉口,而是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戏謔的弧度。 她缓缓俯下身,动作优雅至极,长发如瀑般垂落,几乎贴到了古清苒的耳畔。 那股清幽的梅花香气,瞬间将古清苒笼罩。 羋兮月压低了声音,气息轻微而冰凉,带着极致的诱惑与亲暱:「小引路人,既然你如此担心我会迷路。那——」 「要不你搬来我的大殿?每个时辰都待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有需要你,却找不到人的问题了。如何?」 古清苒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响,彻底一片空白! 她缓缓地转过头,动作迟缓得像是冰封的傀儡。 羋兮月依然保持着俯身的动作,那张绝世的容顏在咫尺之间放大,四目相对。上神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謔、趣味,以及一丝难以捉摸的热度。 古清苒只觉得脸颊的热度瞬间蔓延到全身,结结巴巴地,嗓子里挤出几个字:「……这……这不合适吧……」 羋兮月没有直起身,嘴角那抹笑意更深。她看着眼前害羞、慌乱的弟子,只觉得趣味横生。 「有何不合适?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亦是我唯一的方向。与我同住一殿,更能精进修行,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她用完全不容置疑的口吻,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师父指令』。 「走吧,去偏殿收拾你的东西。」 羋兮月终于直起了身,恢復了那份清冷的威仪。「搬来我这大殿,贴身侍奉。」 古清苒彻底被那句『贴身侍奉』震慑,理智完全丧失。她看着师父转身,月白色的背影在冰玉大殿中显得高不可攀。 她只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浑浑噩噩地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心头那团禁忌的火苗,已然烧成了燎原之势。 第九章 贴身共居,一拳之隔的禁忌凝视 第九章 贴身共居,一拳之隔的禁忌凝视 古清苒在一片混沌中,将她在偏殿的简单行囊搬入了清月仙府的冰玉主殿。 主殿极其广阔,除了一张由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卧榻,便是书案与修炼阵法。古清苒的新床位,是一张精巧的木榻,紧挨着墙壁,正对着师父的寒玉卧榻。 『贴身侍奉』,师父的话言犹在耳。古清苒的心神始终无法平静。 夜色深沉,星河之光透过冰玉窗櫺,洒落在空旷的主殿内。 到了就寝时辰,羋兮月一如往常,月白色的身影端坐于寒玉卧榻之上,进入打坐练气之境。她周身仙力流转,清冷出尘,宛如冰雪雕琢的神祇。 古清苒也规规矩矩地躺在她的木榻之上,盖好了白狐绒毯。 然而,古清苒根本无法入眠。 她睁着清澈的鹿眼,目光无法自控地投向对面的师父。 在柔和的星光下,师父的容顏美得惊心动魄,周身散发着清冷的仙辉,寧静而强大。那份独属于仙界至尊的美态,此刻却在一个如此私密的空间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古清苒痴痴地凝望着,心脏在胸腔中狂乱地跳动。 「师父……真的,真的好美……」 这句话,如同一个甜蜜的诅咒,反覆在她的心头回盪。那份禁忌的爱慕,已经彻底衝破了她理智的牢笼。 她完全沉溺于这份美景之中,不知时间流逝,不知外界一切。 然而,古清苒并未察觉,羋兮月早已完成了今夜的运功练气。 羋兮月缓缓收功,清冷的凤眸早已睁开。她静静地看着对面躺在榻上、目光炙热、完全沉溺于自己美色的弟子,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幽光。 这份毫不遮掩的迷恋,与餵粥时的失神如出一辙。 羋兮月心中一动,决定将这份试探进行到底。 她轻柔地呼唤,声音带着熟悉的清冷与慵懒:「清苒?」 古清苒没有反应,依旧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中。 「古清苒。」 羋兮月语气略重,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仪。 羋兮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为隐晦的、得逞的笑意。她轻盈地、悄无声息地走下了寒玉卧榻。 她脚步沉稳,月白色的身影在星光下如同幽灵般,缓缓地走向古清苒的床榻。 直到她俯下身,那清冷的梅花香气如同冰雪般倾覆而下,完全笼罩了古清苒。 这一声清冷的呼唤,近在咫尺,如同惊雷炸响! 古清苒的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清醒过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却猛地僵住! 她睁大惊恐的鹿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美到极致、冷到极点的容顏! 师父那双清冷的凤眸,正带着一种充满压迫感、极具吸引力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她。 两人的脸庞,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古清苒的呼吸瞬间停止,她能清晰地看到师父长长睫毛下的细微阴影,闻到那股浓郁到让她心颤的梅花香。 「师、师父……」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羋兮月没有直起身,依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她清冷的眼神充满了戏謔与探究,一字一句,语气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蛊惑:「这么晚了,小引路人,你在看什么?」 她的话语没有指责,却充满了侵略性,彷彿在等待古清苒亲口说出那句禁忌的答案。 古清苒被这份近距离的压迫感震慑得心神失守,脸颊烧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师父清冷的目光一眼看穿。 她不敢再直视那双充满魔力的眼睛,猛地闭上了双眼,整个人蜷缩在绒毯之下,发出了几近绝望的低语:「徒、徒儿知罪!徒儿知罪!徒儿下次,绝不敢再犯……」 羋兮月静静地看着她像受惊的小兽般蜷缩在毯子里,眼底那份戏謔与趣味达到了顶峰。 她没有再逼问,也没有再惩罚。 她知道,这份情感已经彻底被点燃。 羋兮月缓缓直起身,清冷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静:「既知罪,便好好休息。明日辰时,来我榻前听候差遣。」 她转身,重新回到寒玉卧榻。 古清苒蜷缩在绒毯里,全身颤抖。直到许久之后,确定师父的气息已经远去,她才悄悄睁开眼睛。 心头的羞耻与恐惧,被一种无法言喻的甜蜜所包裹。 她知道,她的秘密,已被师父掌握。而她的师父,却在以一种最危险、最私密的方式,戏弄并纵容着这份禁忌的爱慕。 这张床,从此不再是避风港,而是禁忌的温床。 第十章 千年旧画,冰山下的悲伤与身世之谜 第十章 千年旧画,冰山下的悲伤与身世之谜 这日,羋兮月一如既往地在冰玉大殿内打坐修行,运转周天。 古清苒自从搬入主殿后,变得更加谨小慎微,她竭力剋制着自己不敢再偷看师父,便想着做些洒扫之事,以免心神不定。 她轻手轻脚地在大殿内游走,目光落在角落一处极少开啟的玄冰柜上。她心生好奇,便小心翼翼地开啟,意外发现柜内捲着一幅古朴的水墨画卷。 古清苒轻缓地将画卷展开。 画上是两个神态活泼的幼年女孩,衣着简单,笑容极为开朗。画卷两侧的底端,以古老的仙篆,一边写着『月』,另一边写着『菰』。 古清苒心头一震。画中其中一个女孩的五官轮廓,竟与她那高冷如月的师父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儘管画上的女孩带着开朗的笑容,与平时面无表情的师父判若两人,但那份神韵与轮廓,让古清苒几乎认定,那就是师父的童年。 她看得出神,完全沉浸于画中那份纯真的光景。 「那画,是我童年时的玩伴。」 一道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在古清苒的身后响起。 羋兮月不知何时已结束了打坐,月白色的身影悄然立于她的身后。她的目光越过古清苒的肩头,静静地凝视着画中那份久远的欢笑。 「与她吵了一架后,便没再联络了……」 羋兮月的语气平静,却像在回忆一段被冰封千年的往事。 古清苒缓缓抬眼,看向师父。这是她第一次,在师父清冷绝世的容顏上,捕捉到一丝清晰的悲伤与落寞。那份千年不化的冰山,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古清苒极为识趣地,没有多问当年吵架的原因。她轻轻地将画捲起,重新放回了柜内。 「那师父……会想与她和解吗?」 羋兮月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清冷而苦涩:「都过了千年岁月,情谊也早该淡了。过去之事,早已不重要了……」 「但那位朋友,或许也很想与师父和好吧。」 古清苒轻声劝慰,语气带着一股独有的纯粹。「虽然事情过去了,但曾经那份难得的羈绊,是还在的。」 「是吗。」 羋兮月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欣慰。她从未想过,自己千年来始终放不下的这段友情,竟会被这个懵懂的小徒弟所安慰。「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见我……」 古清苒歪着头笑了,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小仙的率真:「徒儿在九重天时,也常因为修炼的事与师兄争吵。他总说我偷懒摸鱼,每次一吵,衍虚师尊都会阻止我们,要我们互相道歉和好。」 她回忆起往事,眼底充满了暖意:「可我与师兄谁也不愿低头,衍虚师尊只好罚我与师兄面对面罚站三个时辰。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和好了!所以,我觉得师父您有一天,也会和当年的朋友和解的,虽然方式可能不一样,但一定可以。」 「谢谢你,清苒。」 羋兮月轻轻地说,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柔和。 师徒二人静默了片刻,周遭的空气因那副画而变得温暖而私密。 羋兮月缓步走近,目光锁定在古清苒那双清澈的鹿眼。经歷了战场的生死相随和同殿而居的试探,她对古清苒的情绪波动与内心想法已瞭如指掌。 「你这小仙,总能瞧见旁人心中最不易察觉的角落。」 羋兮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謔,却又饱含着真实的讚赏。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本想像往常一样轻轻拍打古清苒的头顶,但手势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温柔地抚过她腰间的『清』字玉牌。 「如今你已成为我的亲传弟子,在清月仙府安稳修行。」 羋兮月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沉。「清苒,你有没有特别想做,但却一直未能圆满的心愿呢?」 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让古清苒心头一暖。她知道,这不是随意的问候,而是师父在询问她内心最深层的渴望。 「想做的事……?」 古清苒歪着头,仔细地想了想。 「如果说非常想做的事,徒儿希望能有机会,见到我的爹爹和娘亲。」 「见到?」 羋兮月清冷的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是啊。」 古清苒的眼神变得有些迷惘。「从徒儿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九重天上,跟着衍虚师尊与其他师兄师姐一起修炼。可以说,是他们将我养大的。衍虚师尊待我如同父亲,师兄师姐们也像家人一样照顾我。」 她轻轻垂下眼睫,语气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期盼:「可徒儿还是希望能见到爹爹娘亲他们,毕竟对他们真的没什么印象。徒儿曾问过衍虚师尊,但他总是不肯透露。其他师兄师姐也是如此。」 「但有一位师兄曾与徒儿说,世间之人都有爹娘,我自然也有。只是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不能陪伴在我身边……」 古清苒的声音带着一丝难言的孤寂,这份孤寂,竟与羋兮月在清月仙府独处千年的那份清冷,有着奇异的相似。 羋兮月凝视着眼前这个纯真而渴望团聚的弟子,冰冷的心湖被微微触动。她伸出纤细的手,极轻地抬起了古清苒的下巴,让两人的目光再次交匯。 「不必忧虑,清苒。」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既然你有此心愿,那下一次,为师陪你一起去找,可好?」 古清苒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惊喜与感动。 「好哇!谢谢师父!徒儿定会努力修行,不再迷糊!」 羋兮月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暖意的笑。此刻,两人的关係,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师徒之谊。在冰冷的清月仙府中,她们互相依赖——一个依赖方向,一个依赖温暖。 第十一章 故人来犯,冰山下的恐惧与命定的寻 第十一章 故人来犯,冰山下的恐惧与命定的寻踪法 这日,清月仙府内一派静謐。 羋兮月对古清苒道:「我需闭关打坐三个时辰,你自行修行,不必拘泥。」 随即便在寒玉卧榻上入定。 古清苒轻步踏出大殿,看着周遭冰雪交织的仙府。因同殿而居,她已不敢将目光长时间停留在师父身上,便决定找些事做以平復心绪。 仙府内只有师徒二人,她百无聊赖地从大殿走到偏殿,又折返入丹房巡视丹药炉火,去书房翻阅尘封古籍,甚至到药园为仙草播种浇水,来回走了数趟。 随后,古清苒觉得意兴阑珊,决定前往仙府外的交界处走走。她曾听师父说过,那里仙气凝聚量大,偶有仙境瑞兽游走,或有难得一见的奇珍仙草。 古清苒御风而行,刚到结界边缘,便看到一隻毛色亮丽的小白狐狸。但那狐狸腹部鲜血淋漓,似是受了重伤,蜷缩在冰雪中,瑟瑟发抖。古清苒观察四周,并无同伴踪影。 「如此洁净的白色狐狸,在仙界还真少见。」 古清苒心生惻隐,决定先将其带回清月仙府疗伤。 与此同时,清月仙府大殿之内,异变陡生! 一股阴寒而尖锐的仙魔气息,如同冰锥般穿透了结界。 「还在修炼你那可笑的『无情道』吗,羋兮月?」 这道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怨毒与轻蔑,如利刃般直刺入羋兮月的识海。 羋兮月猛地睁眼,周身仙力逆转,被迫终止了仅剩一个时辰的修行。她凤眸紧缩,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震惊。 「璃菰?」 羋兮月蹙紧眉头,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戒备。「你如何能突破我设下的结界?」 黑影凝聚,一个身着华丽黑袍、带着妖冶反派妆容的女子优雅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她的姿态高贵,眼神却是无尽的怨毒。 「你以为你的结界,能挡住我璃菰吗?杀人兇手。」 璃菰轻蔑地笑,那笑声尖锐而刻薄。 「多年过去,你为何还是放不下?」 羋兮月的语气沉静而无力。 「放下?可笑至极!」 璃菰猛地抬手,指尖划过一道灰色的魔光。「若非你!我又岂会沦落到今日神不神、魔不魔的境地!」 她强大的魔息,在大殿内与羋兮月的清冷仙气分庭抗礼。 「哼,算了,我今日不是来与你叙旧的。」 璃菰冷哼一声,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大殿内古清苒的床榻与生活痕跡。 「我只是想来瞧瞧,听闻你这位『冰雪上神』竟然也收了门徒。就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会愿意拜入你这杀人兇手的门下!」 璃菰靠近了一步,声音带着极致的蛊惑:「要是你的弟子知晓你的真面目,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还是说,你单纯只是找一个替你引路,来隐藏你这路盲的问题!」 璃菰嘲讽地笑了,那笑声中饱含着对羋兮月千年孤寂的瞭解与蔑视:「你当真以为,一个小小的引路人,能守得住你的尊严与体面?你的弟子,不过是你为了继续扮演强者而寻来的…… 工具罢了! 」 「璃菰!你敢对我的弟子怎样!」 羋兮月清冷的眼眸中燃起了怒火,她周身仙力暴涨,寒气瞬间席捲大殿! 「呵呵呵……我不想怎样。」 璃菰优雅地掩唇一笑,眼神却是无比的恶毒。「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所有你在乎的人,都因你而死去!让你一直活在绝望与自责里吧!」 话音一落,璃菰灰色的袖子猛地一挥,魔气瞬间消散,人已消失于大殿之中! 意识到璃菰的威胁,羋兮月的清冷瞬间崩塌!她顾不得仙力尚未完全恢復,猛地衝了出去! 她疾呼着弟子的名字,声音带着她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焦虑与惊慌。但路盲的本性在极致的恐惧下,被放大了数倍! 明明是简单的路线,此刻在她眼中极为复杂,处处是岔路与迷雾! 她失心疯般地在大殿、寝室、书房、丹房、药园、御膳房、偏殿来回奔跑,却始终在同一个地方绕着圈子。 不安的感觉如同巨大的海啸般,席捲了羋兮月的心神。童年的阴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份无法挽回的痛楚,让她整个人如同要被撕裂。 她再也无法承受。羋兮月猛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身体蜷缩发抖,极度的恐惧与自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一道熟悉的、带着暖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父,你怎么蹲在这里?修炼结束了吗?」 古清苒语气中带着疑惑,「算时辰,应该还有半个时辰才对呀?是师父的另类修行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羋兮月猛地站起,顾不得自己上神的身份,转身便将古清苒紧紧地抱了过去! 「古清苒!你跑去哪了!为师完全找不到你!」 她冰冷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极度的恐惧让她彻底失态。 古清苒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与师父的不冷静吓了一跳。 「师、师父……」 她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去仙府外走了走,遇到这隻受伤的小狐狸……想说先将牠带回仙府疗伤……」 她怀中还抱着那隻毛色亮丽的小白狐。 羋兮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离开了古清苒的怀抱。她神情迅速回到以往的高冷,只是脸色极为苍白。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目光略过古清苒怀中的狐狸。 「我累了,先回寝室歇息。」 「师父,需要徒儿带您吗?」 古清苒担忧地问。 「不了,你先为那隻小狐狸疗伤吧。」 「那师父……回寝室的路,是思君草!不要走错了!」 古清苒急切地叮嚀。 「知道了。」 羋兮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古清苒看着师父仓促离去的背影,内心充满了担忧。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师父如此脆弱、紧张。师父抱着自己时身体的颤抖,让她极为不安。 「是因为自己乱跑,让师父找不到,所以生气和害怕了吗……」 古清苒暗自想着。 她抱着受伤的狐狸到药房上药包扎后,匆匆来到寝室。 「师父……还好吗?」 古清清小心翼翼地问。 「嗯……抱歉,刚刚为师吓到你了。」 羋兮月面无表情地坐在寒玉卧榻上,声音沙哑。 古清苒将怀中的小狐狸安放在自己的木榻之上。随后,她轻步走到师父的榻边,主动握住了师父那隻尚在微微颤抖的手。 「师父,抱歉,我不应该乱跑的,还跑到仙府外。请师父处罚。」 古清苒语气坚定而充满自责。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直觉,自己不在师父身边让师父找不到,是造成这一切恐慌的根源。 羋兮月没有脱开古清苒的手。古清苒手的温度,安抚着她心底的恐惧与阴影。她不愿去探究这份突如其来的依赖是源于童年阴影,还是源于对这道『光』的本能渴求。 「不,没事。」 羋兮月轻声说。 「师父,徒儿之前在九重天上时,衍虚师尊曾传授我一个仙法。」 古清苒轻轻地说,「此仙法没有时辰限制,可以永久持续。」 「什么仙法?如此神奇?」 羋兮月问。 「小时候我极为调皮,总爱乱跑,常常让师尊与师兄师姐找不到。所以师尊那时候在我身上设下了一个仙法,能让他们不论我在何处,都能靠着仙气寻找到我的方向。」 古清苒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个仙法,名为…… 『命魂寻踪诀』 。」 听到这个名字,羋兮月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熟悉与怀念。命魂寻踪诀,那是万年前,璃菰曾在她身上设下的仙法,只为了让有路盲的自己不至于失踪。 古清苒没有察觉师父的情绪,伸出另一隻手,纤细的指尖带着清纯的仙力,轻轻点在羋兮月的额心。 「师父,请放松心神。」 羋兮月顺从地闭上眼眸。古清苒的仙力温和而纯净,缓缓与师父的灵台相连。古清苒心念一动,将『命魂寻踪诀』的印记,永久地烙印在师父的灵台深处。 随后,羋兮月也伸出手,以同样的温柔与严肃,将这个仙法印在了古清苒的额心。 两股仙力,彼此锁定,永不分离。 古清苒看着师父,眼神充满了坚定:「这样师父以后就不用害怕找不到我了。我也不用担心师父会迷失在何处。」 「只要师父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我便会感应到您的方向;而如果您找不到我,我就会去找您。无论天涯海角, 我会找到你的,师父。 」 「谢谢你,清苒。」 羋兮月的声音轻若叹息。 她紧紧握住古清苒的手,这份锁定,不仅是寻找方向,更是心与心的双向依赖。 第十二章 丑时噩梦,冰山下的恐惧与弟子无悔 第十二章 丑时噩梦,冰山下的恐惧与弟子无悔的誓言 夜色沉沉,清月仙府被幽冷的星光笼罩。时辰正值丑时,万物寂静。 寒玉卧榻上,清月上神羋兮月陷入了极度混乱的梦魘。 璃菰那尖锐、刻薄的话语,化作无数冰锥,不断刺穿她的灵台识海:「要是你的弟子知晓你的真面目,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 「你单纯只是找一个替你引路,来隐藏你这路盲的问题!」 梦境中,古清苒不再是那个纯真依赖的小徒弟。她转身离去,月白色的背影决绝而冰冷。随后,她缓缓回眸,那双原本清澈的鹿眼,此刻充满了轻蔑与厌恶,如同在看一块沾染了污秽的废铁。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耳畔回盪不休。伴随着璃菰刺耳的狂笑:「真的很可怜、很可笑。」 羋兮月周身仙力开始紊乱,灵台震颤。 醒来时,一身仙袍已被冷汗浸湿。羋兮月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份极致的恐惧让她无法控制。 寒玉卧榻发出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对面木榻上的古清苒。 古清苒迅速起身,顾不得夜半的寒冷,几步便来到师父的榻边。 「师父,您怎么了?」 古清苒眼中充满了担忧。她感受到师父周身仙力微乱,气息急促,显然是经歷了巨大的惊吓。 羋兮月缓缓摇了摇头,嘴唇发白,发出乾哑的声音:「无碍……只是做了个、扰人心神的梦魘。」 古清苒没有多问,她心疼地抬起手,用自己的袖口轻轻地、温柔地擦去羋兮月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那温暖的触感,安定了羋兮月混乱的心神。 主殿内一片寂静,师徒二人相对而坐。羋兮月沉默了许久,那份埋藏在心底千年的罪恶与恐惧,被璃菰和这个噩梦彻底引爆。 她清冷的目光锁定着古清苒,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清苒……」 她停顿了一下,措辞艰难:「如果有一天,你知晓为师曾铸下 弥天大错 ,那错误甚至 违逆天道,沾染因果 。这样的为师,你……你还愿意留在为师身边,继续侍奉吗?」 这个问题突兀而沉重,如同一把无形的重锤,砸在了古清苒的心头。 古清苒略微一顿,但眼神很快便恢復了清澈与坚定。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师父冰凉的手背上。 「师父,徒儿不问世间传闻,只信师父亲口之言。」 她语气真诚而坚定:「徒儿相信,任何事情的发生,都必有她的缘由。即便这件所谓的『大错』,在外人看来如何不堪、如何不义,徒儿也深信,那一定是 为势所迫,出于维护必要之道的苦衷 。」 古清苒目光灼灼,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与孺慕:「所以,无论师父过去经歷了什么,承担了什么,徒儿都愿意,永远地侍奉在师父身旁。」 她肃然起身,朝着羋兮月行了一个最正式的仙家大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恩如山,天地为证。徒儿此生,绝不会背弃师父。」 听到古清苒这发自内心、坚如磐石的承诺,羋兮月冰冷的心房被一股暖流彻底融化。那份千年来的孤寂与恐惧,在此刻得到了最大的慰藉。 她抬起手,制止了古清苒的礼数。 羋兮月清冷绝美的容顏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极为欣慰而温暖的笑容。这个笑容,比她童年画像中的笑容更加真挚,因为它饱含着被救赎后的释然。 她轻轻地、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抚摸着古清苒的头顶: 「谢谢你,我的清苒。快回榻上歇息吧,天快亮了。」 古清苒乖顺地应了声『是』。她重新躺回自己的木榻,但此刻,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她知道,她不仅是师父的方向,更是师父灵魂的港湾。 而羋兮月,在重新躺回寒玉卧榻后,紧紧地闭上了眼。古清苒的誓言,成为了驱散她噩梦最强大的仙法。她心底的黑暗,被这道纯净的光芒,彻底锁定。 第十三章 崑崙镜影,命运的重逢与千年的血债 第十三章 崑崙镜影,命运的重逢与千年的血债 在古清苒的悉心照料下,那隻毛色亮丽的小白狐伤势渐渐痊癒,行动自如。牠天生仙气环绕,极具灵性,且异常黏着古清苒,寸步不离。 「这隻小仙狐,似乎对你依恋至深,总是跟在你身前身后。」 羋兮月看着小狐狸蹭着古清苒脚踝的模样,清冷的眼底划过一丝柔软。 古清苒正专心为小狐狸打理毛发,笑意盈盈:「牠受伤期间都是徒儿照料的,许是将我当成了母亲。」 「自然是喜欢!而且还是这般罕见的白色仙狐,徒儿只是担忧,不知牠是否有其他家人同伴。」 羋兮月缓缓頷首,语气带着一丝纵容:「既如此,在那家人寻来之前,我等便暂且收养牠吧。」 「真的吗,师父!」 古清苒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嗯,为牠取个名字吧。」 古清苒歪头沉思,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便以师父的尊姓,加上徒儿的姓氏,唤作 『羋古』 ,可好?」 「胡闹。」 羋兮月嘴上责备,眼中却带着笑意:「但 …… 甚合我意。」 古清苒欢喜地抱起小狐狸,轻声唤道:「羋古,你以后就叫羋古了!喜欢吗?」 小白狐灵动地眨了眨眼,亲暱地用头在古清苒的怀里蹭了蹭,彷彿应允。 这天,羋兮月交代了闭关打坐三个时辰。古清苒抱着羋古,在清月仙府内来回间逛。她心底雀跃,决定再到仙府外围走走,看看能否找到羋古的同伴。 一人一狐来到仙府结界边缘。 忽然,羋古猛地跳下了古清苒的怀抱,毛发炸立,对着一棵巨大无匹、枝繁叶茂的万年古树**『崑崙翠柏』**齜牙咧嘴地低吼。 古清苒蹲下身,好奇地问:「羋古,怎么了?」 随后她顺着羋古的目光抬头望去。 只见崑崙翠柏那盘根错节的枝椏上,优雅地坐着一位身着华丽黑袍的女子。 女子察觉到树下的动静,轻盈地跳下仙树,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邪魅之气。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古清苒,目光最后锁定了古清苒腰间的『清』字玉牌。 「果然。」 女子冷笑一声,「你就是清月仙府的人?羋兮月的弟子?」 古清苒心中一凛。她一眼就认出,眼前这气场诡譎、美艳高贵的黑袍女子,那五官的轮廓,竟与师父画像中那位开朗的童年玩伴极为相似!只是气场天差地别。 「请问您是……?」 古清苒不安地问道。 「吾名璃菰。」 女子轻声细语,却带着难掩的嘲讽。 「你可知你拜的是怎样一个师父?」 璃菰优雅地踱步,靠近了古清苒。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恶毒。 「你师父在仙界有『冰雪上神』的美名,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可你不知道吧,她是一具活在谎言里的躯壳。」 「她是一个杀人兇手!沾满了血腥和罪孽的偽君子!」 璃菰猛地提高声音,尖锐刺耳。 古清苒本能地退后一步,将羋古护在身后:「我不许你詆毁师父!师父不是你说的那样!」 「哦?你当真以为她对你的温柔,是真心爱护?」 璃菰笑得花枝乱颤,优雅的姿态却透着癲狂。「你这单纯的小仙,恐怕还没意识到,你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条 牵引方向的狗,一个守护秘密的工具 !」 「你不知道当年你师父为了保全自己,做了怎样丧心病狂的恶事吧?」 璃菰凑近古清苒,语气如蛇般阴冷,「你以为她的路盲只是个小缺陷?错了!这是 被天道诅咒的耻辱 !你可知,她背负着 血淋淋的真相 ,却让你这个不知情的弟子,用自己的命魂为她指路!」 古清苒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师父她…她对我有再造之恩,她绝不是你口中的恶人!」 「绝不相信?」 璃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轻蔑的嘲讽。 「那好。」 璃菰冷笑一声,声音带着胜利者的残酷。「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带你亲眼看看真相!让这份 盲目的信任 ,在血淋淋的过去中,彻底粉碎吧!」 话音一落,璃菰猛地挥手!一股强大的魔力将古清苒笼罩,两人瞬间消失在仙境之中!只留下了不知所措,发出悲鸣的羋古。 羋古灵性极强,它本能地知道,主人遇到了危险。它顾不得一切,凭着对清月仙府的记忆和气味,以最快的速度衝回大殿。 此时,羋兮月还在打坐。 「咚咚咚!」 羋古跑到寒玉卧榻前,顾不得上神威仪,用牠的前脚疯狂地蹭着羋兮月的衣袖。 羋兮月被打断修行,猛地睁开眼。 「羋古?」 她清冷的眉头蹙起,「清苒呢?」 只有羋古。羋兮月立刻察觉不对。仙府内完全感知不到古清苒的仙气流动。那份刚被压下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席捲而来! 她猛地起身,开始在殿内来回寻找。 「清苒!古清苒!」 焦急的呼唤在空旷的大殿内回盪。 路盲的阻碍在极度慌乱中变得无比巨大。她在熟悉的大殿中不断地重复绕圈,那份无助与自责让她双拳紧握。 「我竟连自己的弟子都护不住!我不配为师!」 就在恐惧即将淹没理智之时,羋兮月猛地想起——『命魂寻踪诀!』 她强迫自己安定心神,闭上眼眸,默念古清苒的名字! 命魂寻踪诀发动!两人的仙力瞬间相连!羋兮月精准地锁定了古清苒的气息,以及环绕在她身旁的璃菰的魔气! 「璃菰!」 羋兮月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杀意。 她锁定的位置,赫然是仙境与魔界的交界处。 但如何前往? 对方向感尽失的她而言,那比登天还难! 就在此时,羋兮月感到脚边有温热的气息。是羋古。 她看着脚下那隻焦急、灵性的小狐狸,蹲下身,眼中闪过一丝果决:「羋古,你有办法带我前往清苒那边吗?」 羋古猛地挥了挥前脚,随后朝着一个方向猛地窜了出去! 示意让羋兮月跟着牠走! 与此同时,仙境与魔界的交界处。 璃菰将古清苒带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古、清、苒,对吧。」 璃菰邪魅地笑着。 古清苒全身仙力凝聚,儘管害怕,却故作镇定:「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看看,你那师父的真面目。」 璃菰轻描淡写地说。 她手腕一翻,掌中赫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圆镜。镜面古铜,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磅礴的上古气息。 「崑崙镜!」 古清苒惊呼出声。在九重天时,衍虚师尊曾说过上古十大神器的传说,崑崙镜乃崑崙墟之物,有穿梭时空、窥视古今之力。 「我不会相信你的!」 古清苒坚定地喊道。 「等你看完再说这句话也不迟。」 璃菰冷哼一声。「你就看看,你那个师父光鲜的外表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璃菰猛地挥手,魔力注入崑崙镜! 古铜圆镜发出刺目的金光,镜面瞬间化作一片血腥混沌的景象!古清苒被一股力量牵引,以第三视角被带入了千年前的仙魔大战。 场面血腥混沌,腥味衝天! 古清苒看到一个幼年时期的少女,正是师父羋兮月。她神色惊恐,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疯狂奔跑,似在逃难。 「兮月不是那边!另外一边!」 另一个少女焦急地大喊,正是幼年的璃菰! 这时,魔界的魔君发现了这两位少女,举起巨大的魔刀,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一道仙气磅礴的身影挡在了两位少女身前——是她们的师父,墨春上神!墨春以肉身硬抗了魔君的致命一击,仙血喷洒,洒满了冰冷的地面! 「师尊!」 幼年羋兮月和璃菰撕心裂肺地大喊。 「快……带着苒儿(婴儿)跑走!」 墨春以最后的仙力吼道! 随后,画面变得模糊而宏大。古清苒看到墨春上神与衍虚师尊,以及其他眾上神,联手啟动了东皇鐘! 墨春上神因那一记致命伤,元气大伤,但他仍用自身最后的修为与法力,将魂魄献祭,注入东皇鐘,完成了对魔君的封印! 东皇鐘光芒万丈,魔君被镇压! 古清苒震惊地发现,当初第一次封印魔君时,自己的衍虚师尊竟然也在场! 画面闪过最后一幕,墨春上神用最后的力气,託付衍虚上神:「好好照顾苒儿(婴儿),兮月、璃菰……」 随后,墨春上神在三位弟子的眼前,身体化为星点光芒,灰飞烟灭! 崑崙镜的景象瞬间消散。古清苒如遭雷击,整个人镇在原地,心神剧震! 她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份婴儿期独有的熟悉气息,赫然就是她自己的气息! 璃菰居高临下,看着古清苒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极致的快意。 「很讽刺,对吧。」 璃菰轻蔑地笑,她声音中的恶毒与残忍,达到了极点。 「你的亲生父亲,墨春上神,就是为了保护羋兮月,才被魔君杀死!而你这个杀人兇手的徒弟,竟然成为她门下弟子,还为她指路!」 第十四章 血泪相见,上神的溃败与真相的审判 第十四章 血泪相见,上神的溃败与真相的审判 在仙魔交界处,血腥混沌的气息还未散去。 羋兮月在羋古的引领下,御风疾驰而至,一眼便看到了虚弱无助的古清苒,以及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光的崑崙镜。 羋兮月清冷的凤眸扫过古清苒,瞬间读懂了她眼底那份巨大的震撼与崩溃,心头已然明瞭——璃菰已动用崑崙镜,让古清苒窥见了千年前的真相。 「哈哈哈……」 璃菰见到羋兮月,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笑声中饱含着报復的快意:「你来的真是时候啊,羋兮月!你竟有能耐找到此处?」 她的目光如同毒蛇,落在羋兮月脚边的羋古身上:「原来是这隻 不入流的畜生 带的路!看来没有这区区一隻仙狐,你还是那个连路都认不清,任人宰割的迷途上神 !你的千年威名,都是谎言堆砌的笑话!」 羋兮月脸色铁青,周身寒气暴涨。她强压着内心毁天灭地的怒火,声音低沉如冰封的玄铁:「璃菰,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 璃菰优雅地转了一个圈,黑袍翻飞,姿态残忍至极:「我没怎样,不过是想亲眼瞧瞧, 最信任你的人信念崩塌之后,那份绝望将如何啃噬你的心神 !你这等 满手血腥、不配拥有情谊之人 ,根本不配有任何人来救赎!」 「你住口!我不准你如此污衊我师父!」 古清苒再也无法忍受璃菰的恶毒,她强忍着心神的剧震,猛地凝聚全身仙力,朝着璃菰打出一击! 然而,她的修为面对修炼千年、又入了魔道的璃菰,如同螳臂当车。璃菰轻蔑地瞥了一眼,只是随手一挥衣袖。 古清苒被强大的魔力震飞数丈,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间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羋兮月心神剧痛,发出惊呼!她不顾一切地衝向前,将倒在地上的古清苒小心翼翼地扶起。 羋古发出呜咽的悲鸣,焦急地用舌头轻舔着古清苒苍白的手背。 「别这样盯着我,羋兮月。」 璃菰看着羋兮月的狼狈,脸上是极致的快感。「有本事,你便来攻击我啊!这么多年过去,你连对我动手的勇气都没有!如今你的弟子被我一击便重伤垂死,你还能眼睁睁看着?」 「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身为上神,身为人师, 竟毫无保护之能 !你是如何成为上神的?你又凭什么敢收徒弟?尤其,你收的徒弟,还是 你那可怜的墨春师尊唯一留下的血脉 !你应该也知晓了吧?却还一直瞒着她!」 羋兮月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斥着千年未有的杀意。她周身的寒气如同实质的冰刀,令周遭空间都为之扭曲! 「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样吗?要不是顾念着 过往那点可笑的、微薄的师门情分 ,我早在你走火入魔、堕入魔道之时,就该亲手将你灭杀!」 她怒吼出声,抬起纤细的手,一道凝聚了极致杀意的清月仙光,如同流星般直击璃菰! 璃菰迅速闪避,但仙光依然擦伤了她的面颊。 「嘶——」 璃菰痛哼一声,用衣袖遮住了那道被仙光划破的、鲜血直流的伤口。 「哼!」 璃菰冷哼一声,眼神阴毒至极:「你等着吧,羋兮月!我会让你, 一无所有 !」 她最后恶毒地瞥了一眼羋兮月和古清苒,挥袖间,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交界处!她满心只剩报復的快感,竟连上古神器崑崙镜都忘了带走。 羋兮月顾不得其他,立刻抱起受重伤的古清苒。在羋古的引领下,她顺利而迅速地回到了清月仙府的寝室。 沿途之上,羋兮月脑海中不断回盪着璃菰的恶毒之语,那份痛苦与自责让她如坠冰窟。一旁的羋古发出担忧的低鸣。 「没事的,别担心。」 羋兮月空出一隻手,轻轻抚摸着羋古的头。 她将古清苒轻柔地放在寒玉卧榻上,立刻着手为她疗伤。 她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内丹仙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古清苒的体内,只为了能加速她的痊癒。 随后,羋兮月用湿润的仙巾,温柔地擦拭着古清苒苍白的面颊与手臂。她静静地凝视着躺在榻上、气息微弱的人。 她心中情绪复杂至极。她当然知道,自从将古清苒带回仙府,她便知晓了古清苒的身世——她是师尊墨春唯一的遗孤,墨春上神的孩子。 她不明白,自己对这个弟子的情感,究意是对墨春师尊承诺的履行?还是对古清苒本人纯粹的亏欠?又或是对她『引路仙』身份的病态依赖,才将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就在此时,古清苒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清苒!」 羋兮月连忙放下手中的仙巾,「身子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会痛?可有不适之处?」 古清苒微微摇头,虚弱地在羋兮月的搀扶下,缓缓爬起身。 她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复杂与痛苦,直勾勾地盯着羋兮月。 羋兮月心头一沉,知晓审判已至。她没有闪躲,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那份註定要到来的质问。 古清苒沉默了许久,那份痛苦的情绪让她几乎说不出话。 最后,她发出了极为虚弱、却又直指核心的声音:「师父……可以告诉我真相吗?」 「为什么,你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了……却还要对我说, 要陪我一起去找家人的话 ……」 羋兮月心头剧震,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她无言以对。或许,当初她没有动念头收留弟子,古清苒就能安稳地在九重天修行,不会受伤,也不会知道这残忍的真相。 第十五章 千年回溯,无情道下的血与罪 第十五章 千年回溯,无情道下的血与罪 寒玉卧榻前,古清苒的虚弱质问如同一道天雷,猛地劈开了羋兮月千年来的偽装与冰封。 羋兮月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前翻滚,回到了千年前那个不再纯粹的清月仙府。 当年,清月仙府的掌门人是墨春上神——一位温和而强大的仙者。墨春上神与九重天上的衍虚上神是至交好友,两门常有往来。 那时候的清月仙府,不像现在这般冷清如冰。 幼年的羋兮月,脸上总是带着明媚的笑容,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她与璃菰同时拜入墨春门下,情同姐妹,是最要好的玩伴。 只有璃菰知道羋兮月的秘密,『天生的路盲症』。璃菰从不厌烦,她总是耐心地为羋兮月引路,甚至亲自为她注入了『命魂寻踪诀』,以防她不在身边时,羋兮月会迷失方向。 那时候的师门,温暖而和睦。 后来,墨春上神与师母生下了一个仙婴,取名为清苒,冠以墨春的姓氏『古』,便是古清苒。 但寧静很快被打破。魔君衝破仙界结界,引发仙魔大战。 那场大战席捲仙界,九重天与各门派弟子皆投身战场。清月仙府的师兄师姐们,也纷纷壮烈牺牲。 那时的羋兮月与璃菰,尚处于青年时期,修为虽高,却远未至上神之境。 危难之际,魔君的魔爪伸向了清月仙府。师母为了保护尚在襁褓中的古清苒,以血肉之躯挡下了魔君的致命一击! 师母殞落前,将襁褓中的古清苒託付到羋兮月的手上,嘱託她带孩子逃离。 「快,兮月,带着苒儿跑……」 这是师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羋兮月怀抱婴儿,惊慌失措地逃跑。然而,路盲的本性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爆发。她跑错了方位,衝向了魔气最浓郁的死路! 「兮月不是那边!快,往这边!」 璃菰在身后焦急地大喊,试图导引她。 魔君那双嗜血的眼睛,已经锁定了怀抱婴儿的羋兮月! 魔君举起魔刀,准备给予她们致命一击! 墨春上神猛地跳出,挡在了羋兮月和古清苒的身前!他以自己的仙躯,硬生生地承受了魔君那足以毁灭元神的攻击! 「师尊!」 羋兮月和璃菰撕心裂肺地大喊。 墨春上神口吐鲜血,修为与仙力如同溃堤般急速减弱,但他强忍着致命的疼痛,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 最终,墨春上神与衍虚上神及其他眾上神,联手啟动东皇鐘,才完成了对魔君的封印! 大战落幕,墨春上神已油尽灯枯。那致命的一击,加上他将自身所有剩馀的修为仙力,全部注入东皇鐘,只为加固封印。 他身体虚弱至极,在眾人面前缓缓消散。在灰飞烟灭前,他将目光投向至交好友衍虚上神,以最后的仙力嘱託:「好好照顾苒儿(婴儿),以及……剩馀存活的弟子。」 墨春上神消散在空气中。 大战结束后,衍虚上神遵循遗言,带着尚存的清月仙府弟子回归九重天,也将古清苒这个婴儿带走抚养。 然而,羋兮月与璃菰坚持留在清月仙府。她们陷在师尊师母与同门殞落的阴影中,久久无法自拔。 几年后,璃菰突然带着一面古朴的崑崙镜回到清月仙府。 那消失已久的上古神器,竟出现在她的手中。 「月,这是崑崙镜。它能回溯古今,改变未来。」 璃菰眼神狂热,道念已然出现裂痕。 璃菰意图改变当年的仙魔大战,阻止魔君衝破结界,让墨春上神、师母与其他牺牲的小仙都能活下来! 羋兮月理智尚存,劝阻璃菰:「过去之事,不可逆改。那样只会引发更可怕的反噬!」 但璃菰早已被悲痛与执念吞噬,她不顾一切地尝试!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将时间回溯,试图改变关键的环节。 但命运的力量如同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无论她怎么改变,墨春师尊与师母,总会用另外一种方式,以生命的消逝来结束那场劫难。 无数次的失败,彻底击溃了璃菰的道念。她陷入了极度的疯狂,仙力开始逆转,道心破碎,走火入魔! 在彻底入魔,堕入魔道之前,璃菰对试图阻止她的羋兮月,说出了那句最残忍、最致命的话:「羋兮月!如果不是你那可笑的『路盲症』, 就不会被魔君发现 !师父,也就不会为了保护你而死!」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羋兮月的内心。它撕开了她所有的偽装与自责,成为了她千年来无法跨越的心魔与梦魘。 原来,自己最信任、最亲密的好友,早已在心底将她视为师尊殞落的罪魁祸首!这些年,璃菰究竟是如何假装无事,假装不去责怪自己? 从那刻起,羋兮月的世界彻底崩塌。她将自己锁在冰封的清月仙府。 她开始修炼『无情道』。 羋兮月认为,唯有无情,才能对抗心魔。只要斩断一切七情六慾,不再在意任何事,也不会因为任何事伤心难过,才能压抑住好友的离去、师尊师母的牺牲,以及那份因路盲症带来的罪恶感。 她知道,她正在渡的是内心的心魔劫。她修炼千年,最终渡劫成功,飞升上神。 心魔劫虽然平息,但『无情道』却彻底生效。唯有无情,才是对羋兮月自身的救赎与保护。 然而,多年之后,当她再次见到当年那个婴儿,那个长大了的古清苒,那修炼了千年的『无情道』,却开始波动、崩塌。 她开始怀疑自己——一个间接害死师尊,欺骗师尊遗孤的人,真的配做这仙界上的至尊上神吗? 羋兮月猛地睁开眼,眼底充满了血丝与痛苦。 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纯真,却已被自己亲手带到残酷真相面前的弟子。 她想到刚刚古清苒虚弱地、极为复杂地看着她,问着: 『师父可以告诉我真相吗?为什么你明明一开始就知道 我是谁 了……却还要对我说, 要陪我一起去找家人的话 ……』 古清苒的质问,比崑崙镜的回溯更加残忍。羋兮月心头剧震,所有的防线彻底溃败。她无言以对。她最初的动机早已混杂不清,是赎罪?是承诺?还是……是贪图她那份能让她不再迷路的救赎? 第十六章 泪海,超越血仇的拥抱与千年的救赎 第十六章 泪海,超越血仇的拥抱与千年的救赎 古清苒那一句『为什么』,如同一根锐利的冰锥,彻底击碎了羋兮月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羋兮月极力压制着快要被戳破的心魔,清冷的容顏上充满了痛苦与慌乱。她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古清苒的,那份力道,充满了害怕被遗弃的绝望。 「对不起……清苒……」 她的声音乾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血泪。 「如果不是为师当年走错了路……如果不是我那可笑至极的路盲症……你的父亲,你的师尊……也不会为了保护为师,而牺牲殞落……」 「为师……为师是罪人。」 古清苒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经歷了从震惊到痛苦,最终归于一片清明与心疼。 她的思绪早已超越了那份血缘的羈绊。在崑崙镜中,她看到的不是师父的恶行,而是一位师尊对徒儿的无私之爱,以及一个女孩因极度恐惧与失误,而导致的悲剧后果。她看到了师父千年来,如何被这份愧疚反噬、折磨。 古清苒并没有抽回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了羋兮月冰凉的手掌。 她没有一句责怪,也没有一丝怨懟。她凝视着眼前这个表面高冷,内心却已千疮百孔的女人。 古清苒的眼中,只有一个问题:「师父,您……累吗?」 这个问题没有指责,只有对她千年挣扎的温柔体恤。 「累……我真的……好累……」 羋兮月再也无法承受。千年的压抑、璃菰的恶毒诅咒、师尊的血泪牺牲、以及独自修炼『无情道』的孤寂——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那修炼『无情道』千年、如同冰雪般寒冷的凤眸中,终于滚下了两行清泪。眼泪划过她绝美的容顏,如同冰山融化,泪珠还未落地,便凝结成冰,但随即又被体温融化。 她的哭声带着极致的压抑,低沉而绝望,那是千年心魔在被剥离时,发出的痛苦哀嚎。 古清苒的心脏如同被利刃割裂,她看着师父那份彻底崩溃的脆弱,知道此刻她们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上神与卑微的弟子,而是两个伤痕累累、互相取暖的灵魂。 古清苒挣扎着从榻上起身,不顾自己身受重伤的身体,眼神坚定如初生之光。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摸着羋兮月的脸颊,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如同许下天道誓言:「师父,您听好。徒儿不会怪罪于您。那是一场仙魔大战,是一场无可逆转的劫数,不是您个人的罪过。」 「您若是继续沉溺于自责与痛苦,继续被那 『杀人兇手』 的恶语诅咒,那才是真正辜负了父亲与母亲的牺牲。」 「所以,请师父不要再自责自己了。从今往后,您只管带着我父亲、母亲以及所有逝去同门的信念,好好活着 , 好好做您的清月上神 !」 「无论发生任何事,无论是善是恶,是罪是罚,徒儿永远站在师父这边,绝不离去!这不是师徒之义,而是 徒儿对您此生的承诺 !」 古清苒明明身受重伤,却要用自己的温暖和坚定,努力去安慰师父那千年不安的灵魂。 羋兮月千年压抑的情绪,被这份超越血缘的信任彻底击溃。那被『无情道』层层冰封的心魔,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与救赎。 她一把将虚弱的古清苒紧紧抱住,头靠在古清苒的颈窝,任由泪水浸湿了古清苒的衣襟。这一次的拥抱,不再是因为路盲的恐惧,而是灵魂被救赎的庆幸。 「谢谢你,清苒……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哽咽而颤抖。 古清苒也回抱着师父,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如同哄着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师父。都过去了,我会一直在的。」 在冰冷的清月仙府中,师徒二人紧紧相拥。一个是获得救赎的至尊上神,一个是超越血仇的坚定弟子。两人的命运,已彻底被这份血泪交织的真相与爱,永恆地锁定。 第十七章 故地重游,九重天上的释然与温暖 第十七章 故地重游,九重天上的释然与温暖 在清月仙府的冰雪环绕中,日子温暖而平静地过去。 古清苒的伤势在羋兮月不计仙力损耗的悉心疗治下,已然痊癒。她脸上重新焕发了活泼的生气。小白狐羋古也如同一个黏人的影子,整日跟在古清苒的身旁,撒娇嬉闹。 而羋兮月,经歷了情感的崩塌与救赎,脸上千年不变的冰冷,终于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容与柔和。 这一天,羋兮月决定前往九重天。 「清苒,我今日带你回九重天,去见衍虚上神。」 古清苒点头应允。她抱着白绒绒的羋古,跟随在师父身侧,两道身影御风而行,朝着云霄之上的九重天飞去。 九重天依旧仙气繚绕,琼楼玉宇。 当古清苒抱着羋古踏上熟悉的宫殿时,一股温暖的、家的感觉瞬间将她包围。 久违的师兄师姐们纷纷涌来,脸上洋溢着关切与欢喜。大家围着古清苒嘘寒问暖,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她怀中那隻罕见的白色仙狐——羋古身上。 「哎呀,这小傢伙是哪来的?毛色真漂亮!」 「清苒师妹,你最近可好?怎么突然被清月上神收走了?」 古清苒被师兄师姐们的热情逗得咯咯直笑。她详细地诉说了羋古的来歷、仙魔大战的惊险,却巧妙地避开了璃菰和崑崙镜的残酷真相。 她们在殿外打闹嬉戏,仿若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 在衍虚上神的清虚殿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沉静。 衍虚上神看着殿外那团欢快的白色身影,叹了口气,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清苒,都知道了啊?」 衍虚上神语气平静,却带着岁月的沧桑。 「嗯。」 羋兮月轻声应允,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衍虚上神放下茶盏,目光转向羋兮月,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墨春师兄的孩子,终究还是知道了这份血债。我当年承诺墨春师兄,要好好照顾这孩子,便决定瞒着她。我与其他师兄师姐,都怕她知晓真相后,会怪罪于你,也怕她日后背负上神界最沉重的因果……」 「可我也知道,这孩子心思纯净,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与你的命运,早已在万年前那场大战中,被墨春师兄的血,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羋兮月眼神黯淡:「是我的罪孽,将她捲入其中。」 「罪孽?不见得。」 衍虚上神摇了摇头,「我看清苒的眼神,没有怨懟,只有孺慕与心疼。这孩子,是继承了墨春师兄的善良与无私。她对你的信任,已超越了血缘之仇。」 「其实,我心底一直有份私心。」 衍虚上神看着殿外那份专属于古清苒的欢笑,语气中带着欣慰。「墨春师兄将苒儿託付于我时,你那时的眼神,早已被恐惧与自责吞噬。我知道,只有墨春的孩子,才能成为你 重新活下去的理由 。」 「绕了一大圈,这孩子最终还是回到清月仙府,回到了你的身边。这是命运的安排,亦是墨春师兄在天之灵对你的宽恕。」 衍虚上神再次看向羋兮月,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你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也少了许多冰冷。我很欣慰,看到你终于放下了千年的重担。你如今,才真正像一位『上神』的模样。」 羋兮月抬手,朝衍虚上神行了一礼:「多谢上神多年来的庇护与教诲。我会承担起所有,绝不辜负清苒的信任。」 天色渐晚,夕阳馀暉洒满了九重天。 羋兮月与古清苒告别了衍虚上神与师兄师姐,带着怀抱中的羋古,御风回归清月仙府。 在归途的仙云上,古清苒好奇地问道:「师父,您与衍虚师尊,聊了些什么呀?」 羋兮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不过是些陈年往事罢了。」 「那徒儿来告诉您些有趣的事!」 古清苒眼睛一亮,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今日在衍虚殿内,与师兄师姐们玩闹的趣事:「您知道吗!五师兄他竟然还记得我小时候,偷吃炼丹房的仙丹,结果跑去后山吐了一天的糗事!还有师姐,她现在竟然也偷偷养了一隻小仙鸟……」 她欢快地讲着,语气充满了元气。 羋兮月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看着古清苒那张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感受着怀中羋古温暖的气息,心头一片寧静。 那份千年来被冰封的、渴望的温暖与生机,终于以这种最纯粹、最令人心安的方式,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一次,她知道,这道光,将永远不会离开。 第十八章 命运的偷窥,情感的边缘与崑崙镜的 第十八章 命运的偷窥,情感的边缘与崑崙镜的馀暉 这一天,清月仙府内仙气平和。 羋兮月与古清苒并排坐在寒玉大殿内,同时入定打坐,修炼吐纳。小白狐羋古则捲缩在古清苒的脚边,安静地歇息。 一股冰寒且充满魔性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悄然无声地渗入了结界。 羋兮月和古清苒几乎同时被惊动,猛地睁开双眼,起身。 羋古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全身的白毛瞬间炸立,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璃菰一身华丽的黑袍,再次出现在大殿中央。她的面颊上仍带着被仙光划伤的痕跡,目光比之前更加阴沉和恶毒。 羋兮月没有一丝犹豫,立刻侧身,将古清苒完全护在身后,清冷的凤眸中充满了戒备与杀意。 「清月上神,你还是这般爱护你这位 『指路人』啊。」 璃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看来你们师徒的情感,果真 非同一般 。」 璃菰缓缓走近,目光来回在羋兮月紧绷的侧脸与古清苒惊慌的眼神间穿梭。 「一个寧愿身受诅咒、修炼『无情道』,也要将这孩子护在身后;一个明明知道她是你的 杀父仇人 ,却仍旧站在她的身边, 替她做人师的门面 。」 「这份情感,到底是因为 血债的羈绊 ,还是 早已超越了师徒的伦理 ?」璃菰的话语如同毒针,准确地刺穿了两人极力否认的真相。 古清苒感到脸颊发烫。她内心对师父的孺慕与依恋,早已与对师父路盲症的心疼、对师父千年痛苦的怜惜,混杂成一种无法言说、不敢承认的禁忌情感。 而羋兮月周身寒气更甚。璃菰的每句话都像在逼迫她承认,她对古清苒的佔有欲与保护欲,已经远远超过了单纯的师徒之谊。她渴望这份温暖,渴望这份依赖,渴望古清苒目光中,那专属于自己的光芒。 「璃菰!你住口!休想以你的魔道之言,来褻瀆我师徒情分!」 羋兮月厉声喝道,仙力凝聚,准备随时动手。 「呵,褻瀆?」 璃菰再次嘲讽地笑了。「我不过是道破了你们 不敢面对的真心!无情道?羋兮月,你早就不是无情道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 贪恋温暖、害怕孤独的迷途者 !」 璃菰没有恋战。她最后恶毒地扫了一眼,确认自己的话语已在两人心中种下了混乱的种子。 「你们等着吧。这份 违背伦常的孽缘,迟早会将你们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话音一落,璃菰化作一缕黑烟,迅速消失。 直到璃菰的气息彻底消散,羋兮月和古清苒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目光却不敢在空中交会。璃菰的话,如同回音般,不断在两人心中回盪,逼迫她们面对那份禁忌的、超越师徒的情感。 两人默契地保持了距离,各自散去,将那份被点破的情感,再次冰封在心底。 夜深了,仙府陷入一片沉睡。 古清苒悄悄地起身。她明白,自己对师父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对师父的孺慕;她也明白,师徒、身分、以及同为女子的身份,是横亙在两人之间、难以跨越的伦理之墙。 她轻步走到大殿的角落。那里,静静地躺着被师父带回来的上古神器——崑崙镜。 古清苒目光沉静而坚定。 既然过去无法改变,那掌握未来,是否就能避免悲剧重演? 璃菰预言的『万劫不復的深渊』,让古清苒决心鋌而走险。 她知道窥探未来是天道所不允许的禁忌,但为了师父,她愿意承受任何反噬。 古清苒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鲜红的仙血滴落在崑崙镜的古铜镜面上。她注入窥探未来的意念,低声道出:「未来,我与师父的未来。」 崑崙镜瞬间发出幽暗的光芒。古清苒全身仙力凝聚,承受着镜中传来的巨大衝击。 她沉浸在未来的景象中,不知过了多久。 镜面渐渐归于平静。古清苒缓缓收回了手,脸色虽然苍白,但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带着释然与决心的笑容。 那份被璃菰诅咒的未来,此刻在她心中清晰可见。古清苒眼神坚定,如同掌握了命运的钥匙。 她起身,没有再看崑崙镜一眼。带着这份沉重的、被偷窥而来的秘密,她轻步回到了寝室,躺回自己的木榻,假装一切都未发生。 第十九章 崑崙净池,温泉下的禁忌与慾念 第十九章 崑崙净池,温泉下的禁忌与慾念 在清月仙府短暂的平静后,羋兮月决定处理那件潜藏着巨大因果的上古神器。 「崑崙镜乃崑崙山之物,须将其完璧归赵。」 羋兮月对古清苒道。 于是,羋兮月带着古清苒与形影不离的羋古,御风飞往崑崙仙山。 崑崙山掌门人太翁上神,仙风道骨,修为高深。在听完羋兮月坦诚地解释了崑崙镜的来由,以及璃菰因执念而走火入魔的悲剧后,太翁上神只是轻轻一叹。 「上神不必自责。吾等皆是从情义中走来。能理解弟子为救师门而生的一念执着。」 太翁上神并未追究,对羋兮月表示了宽慰。 随后,太翁上神邀请二人前往崑崙山后的神祕之地。 「崑崙山后有 『太清瑶光池』 ,那里的温水经千年仙气净化而成,能 调养仙体,修復因神魂动盪或修为损耗而流失的本源仙力 。」 太翁上神慈和地解释:「此池乃我崑崙山净化调养元神之圣地, 即便是大战中元神未散,仙力耗尽的上神 ,前来调养也能重焕生机。池畔更有许多奇珍仙花仙草,尔等可自行採收。」 羋兮月与古清苒在小仙的引领下,来到了崑崙山后。 眼前的景象美不胜收,白雾繚绕,仙气瀰漫。那太清瑶光池佔地极广,池水清澈见底,长年处于温热的状态。池畔生长着大量珍贵的仙草灵花,不时有温顺的瑞兽跑出来饮水,景緻幽静而安寧。 「二位仙者请自便,在此沐浴调养,可净去凡尘,修復仙体。」 小仙轻声退去。 羋兮月看着这片安寧的圣地,冰冷的心神也放松了下来。她知道,经歷了璃菰一事,她和古清苒都需要这份静謐来疗愈仙体与心神。 羋兮月轻解月白色的仙袍,露出了她 清冷绝世、肌肤如玉的身躯。她动作优雅,毫不扭捏,缓缓踏入池水之中。 池水的温热瞬间包围了她,与她身上的寒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交融。 她痴痴地凝视着,目光无法移开。池水微漾,映照出师父那完美的曲线。那平日里被宽松仙袍遮掩的清冷身躯,此刻却在温水的洗礼下,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 禁慾又蛊惑 的诱惑力。 古清苒感到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如擂鼓。她脑海中闪过璃菰那句『早已超越了师徒的伦理』,以及自己在崑崙镜前窥探未来时那份不言而喻的衝动。 「师父……真的……太美了……」 「看够了吗,小引路人?」 羋兮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謔的慵懒。她早已察觉到古清苒火热的目光,只是故意保持着静默。 她转过身,隔着氤氳的水雾,目光落在古清苒那微红的脸颊上。 事实上,羋兮月自己也感到一阵异样。古清苒年轻、充满生机的身体,此刻只着一层轻薄的褻衣,玲瓏的曲线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羋兮月内心那份好不容易被释放的情感,此刻如同池水般升温。她极快地压下了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热度,不愿承认这份源于慾望的衝动。 「杵在那作甚?难道还要为师亲自给你引路,带你入池吗?」 羋兮月故作轻松地逗弄,掩盖自己内心的波动。 「啊、不是!徒儿、徒儿这就入池!」 古清苒羞得几乎无地自容,如同被抓包的孩子。 她匆忙地解下外袍,将怀中的羋古轻轻放下。 羋古这隻小狐狸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不寻常的氛围,用爪子轻轻挠了挠古清苒的脚踝,发出「呜呜」的低鸣。 古清苒深吸一口气,抱起乖巧的羋古,一跃入池。温暖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她的仙体,舒缓了她连日来的疲惫。 她选择了一个离羋兮月较远的位置,假装专注于身旁的仙花仙草。 羋兮月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眼神深邃而复杂。她知道,她们之间的情感,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只需要轻轻一推,师徒的界限便会彻底崩塌。 但羋兮月,这位修炼过无情道的上神,仍在用最后的理智,将那份禁忌的慾念,冰封在太清瑶光池的温水之下。 她需要古清苒的引路,但她害怕承认自己对古清苒,那份超越了师徒的佔有欲。 第二十章 崑崙夜话,禁忌的边缘与诀别的誓言 第二十章 崑崙夜话,禁忌的边缘与诀别的誓言 在太清瑶光池调养完仙体后,太翁上神盛情邀请二人在崑崙山留宿一夜,以便彻底净化元神。 崑崙山的夜色,比清月仙府温暖数倍。 夜深人静,古清苒躺在客用仙榻上,却久久无法入眠。白日里太清瑶光池中的景象,以及师父那带着戏謔的目光,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叩、叩。」 两声轻柔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古清苒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开啟房门。 门外,一袭月白色寝衣的羋兮月,清冷绝尘地立于门前。 她墨发如瀑,披散在肩,少了白日的上神威仪,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与柔和。 「见你房中仙火未灭,是无法入眠?」 羋兮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怀。 「师父……」 古清苒脸颊微热,语气有些结巴:「徒儿、徒儿只是有些……不适应崑崙山的仙气。」 「呵,是吗。」 羋兮月轻笑一声,那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朦胧而诱惑。她缓步走入房内,目光扫过古清苒泛红的侧脸。 「清苒,我等已歷经生死,无需如此拘束。」 羋兮月走到桌边坐下,随手倒了一杯温茶。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气氛曖昧而沉闷。 一旁的羋古,从古清苒的榻边醒来,牠灵性极高,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 极力压抑的、不寻常的情绪。牠轻轻跳下榻,走到古清苒脚边,用牠的爪子轻轻挠了挠古清苒的手背,似乎在提醒她冷静。 古清苒轻轻安抚了羋古,努力将话题引向正常。 「师父,崑崙山的夜色,比清月仙府温暖许多。」 「自然。」 羋兮月轻抿了一口茶,清冷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謔的幽光。「清月仙府常年寒冰环绕,乃无情仙者的栖息之地。温暖……本就不属于那里。」 「那师父……喜欢这里的温暖吗?」 古清苒小心翼翼地问。 「温暖?」 羋兮月轻笑一声,目光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古清苒的脸颊。「我不爱温暖。 我只爱那能为我指路的清光 。温暖太容易消逝,唯有方向,才能让我不再迷途。」 这句话如同最直白又最隐晦的告白,让古清苒的脸颊瞬间爆红。她明白,师父是在用『路盲』来掩饰她对自己的依赖与渴望。 「师父,您总说您是迷途者,可徒儿觉得,您才是世间最清醒之人。」 古清苒鼓起勇气,眼神真挚。 羋兮月起身,缓缓走近古清苒,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步之遥。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古清苒的发丝,那动作充满了温柔的试探。 「清苒,你知道吗? 清醒之人,往往比迷途者,承受更久的孤寂 。」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难言的诱惑与压抑:「而孤寂,最容易催生出连上神都无法控制的慾念 。你,可明白?」 古清苒全身僵硬,羞涩得无法动弹。她感觉到师父的气息如此贴近,那份禁忌的、超越师徒的慾念,几乎要将她溺毙。 「我、我不明白……」 古清苒低下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羋兮月看着她那羞红的耳垂,眼神深邃而克制。她猛地收回了手,彷彿刚才的试探只是一场幻觉。 「不明白便好。」 她轻笑一声,语气重新恢復了那份清冷。「去歇息吧,明日吾等便要回清月仙府了。」 羋兮月走后,古清苒再也无法入眠。那曖昧的窒息感,以及师父那句『孤寂最容易催生慾念』的话,如同魔咒般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她无法自控地產生了『不正常』的爱慕。 「古清苒,不要乱想!你不能起心动念!她是你师父!你不可以有不正常的想法!」 古清苒猛地起身,如同逃离禁錮般,悄悄走出客用寝室,来到崑崙山的修炼场。她需要这崑崙山上的清冷夜风,来吹散她内心的情慾与自责。 羋古感受到古清苒的气息突然消失,立刻循着味道跑了出来,小小的身躯跑到了古清苒的脚边,亲暱地磨蹭着。 古清苒抱起羋古,仰望着崑崙山上的浩瀚星空。 她知道,自己对师父的情感已无法回头,而崑崙镜中窥探到的未来,正无情地逼迫着她做出一个残酷的抉择。 她低头,对着怀中的小白狐狸,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与不捨:「羋古……请原谅我的自私。」 「要是,要是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 「请你,务必要好好照顾师父,让她不再孤独,也请你永远帮她引路,让她不再迷路。」 羋古彷彿听懂了古清苒的话。牠那双灵动的鹿眼,瞬间盈满了晶莹的泪水,充满了不捨与悲鸣。但牠坚定地用头蹭了蹭古清苒的下巴,眼神中流露出承诺:牠会做到。牠会成为清月上神新的引路者。 第二十一章 闭关,情劫的降临与诀别的安排 第二十一章 闭关,情劫的降临与诀别的安排 次日清晨,崑崙山的仙气尚带着一丝清寒。 羋兮月与古清苒辞别了太翁上神,御风回到了清月仙府。 羋兮月的脸上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眼底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压抑与果决。 甫一踏入清月仙府的大殿,羋兮月便转身面向古清苒,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清苒,我须即刻闭关修炼,时日不定,或数天,或数月,亦或数年。」 她的目光极为严肃:「此次修炼,乃吾道行精进的关键。在此期间, 不许任何人靠近,不得外界外人影响 。包括你,以及羋古。」 「这空间里,只能有我一人。」 羋兮月最后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似决绝的命令:「无需掛心吾之三餐,上神即便不食不饮,亦能存活多年。 唯一的要求 —— 我出关之日,必须见到你。 」 古清苒知晓师父此举的意义。那太清瑶光池的曖昧,以及璃菰的话语,已让师父内心的情感彻底失控。师父此举,无疑是自我放逐式的惩罚。 古清苒抱着怀中的羋古,眼睁睁地看着羋兮月转身,踏入那常年用作修炼的寒玉密室。 沉重的大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关闭,将羋兮月彻底隔绝于世。 大门关上的瞬间,古清苒脸上的镇定彻底崩塌。她紧紧抱着怀中炸毛的羋古,身体微微颤抖。 「羋古……你看到了吧。」 古清苒将脸埋在小白狐柔软的皮毛中,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 她知道,师父的闭关,是为了斩断她们之间那份禁忌的情感。而这一切,都与她在崑崙镜中窥探到的未来息息相关。 古清苒缓缓松开羋古,脸上露出了比任何时候都坚定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师父的牺牲,更不能让师父的修为因为自己而功亏一簣。 「来,羋古。」 古清苒轻声呼唤。 她带着羋古,开始在清月仙府内,一间又一间、一处又一处地走着。她细细地向羋古诉说:「这是大殿的东边,是师父最喜欢待着的位子,如果她找不到你,就会先来这里。」 「这是药园的路。记住,师父的路盲在压力大的时候会发作,你必须引导她绕过思君草丛,直接走向偏殿,那是去药房最快的捷径。」 「这是寝室的榻边,师父总会在这里发呆。她出关时一定会先到这里,你要等着她。」 古清苒耐心地、重复地,将师父的作息、习惯、常去的路线,以及那份刻骨铭心的路盲症的发作规律,全部灌输给这隻灵性极强的小仙狐。 她在为自己离开之后,为师父铺一条『活路』和『引路』! 羋古泪眼汪汪地看着古清苒,用爪子轻轻抓着她的衣角,似乎在哀求她不要离开。 「别哭,羋古。这是我的使命。」 古清苒抱起羋古,将它贴在自己的心口。「你要帮我,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羋兮月没有立刻入定修炼,而是盘膝坐在寒玉卧榻上,周身仙力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 她知道,自己此次闭关不是为了修为,而是为了重新修炼那早已破碎的『无情道』。 「情劫……」 羋兮月痛苦地闭上眼。 长久的孤独感,突然有了古清苒这道纯净的光,让她贪婪地沉溺其中。长久的迷失方向,一旦有了古清苒这位引路人,便让她產生了想自私地、永远佔有这份依赖的慾念。 那份超越了师徒伦理的情感,一旦承认,就是罪孽! 「我不能害了清苒!我不能让她背负不道德的骂名!」 羋兮月猛地睁开眼,那份痛苦与自责让她感到窒息。她知道,仙界对这种违背师徒伦常的感情,会降下比灰飞烟灭更痛苦的惩罚。 她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这个弟子,这个替她指路、为她疗愈、甚至拥有她师尊血脉的女孩! 「如果当初……我没有自私地将她带入师门……」 后悔与自责如同毒液般侵蚀着她的心神。 「无情道,我必须重新修炼无情道!」 只有再次冰封情感,压制住那份禁忌的爱意,才能保护古清苒,让她安稳地成长、修行。 羋兮月调整气息,强行将自己的神魂与情感剥离。寒气从她体内猛地释放,瞬间将整个密室冰封。 那份孤寂与痛苦,重新回到了这位『冰雪上神』的身上。 她知道,这是一场比仙魔大战更为艰难的自我战斗。 她要在她心爱的弟子出关之前,将自己重新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清月上神。 第二十二章 冰雪的崩塌,走火入魔与禁忌之吻 第二十二章 冰雪的崩塌,走火入魔与禁忌之吻 三个月过去了。清月仙府依旧冰寒寂静。 古清苒总会抱着羋古,来到大殿那扇紧闭的寒玉密室门外。她时而期待,期待师父能突然打开门,用那份带着笑意的温柔眼神看着自己;时而又害怕,害怕门一开,出来的又是那个修炼『无情道』时,冰冷无情的『冰雪上神』。 「师父好不容易有了笑容……」 古清苒轻轻抚摸着羋古的毛发。 她深知师父闭关的用意,知道一旦她们的禁忌情感暴露,不只她自己,连师父都会被天道和仙门法则严惩。师父决定将所有罪孽都揽在自己身上,企图以闭关来洗清。 可她呢? 她心中的情愫,那份源于救赎、依赖与爱慕的复合情感,又该如何才能彻底抹去? 古清苒抱着羋古,来到了仙府结界外的那片林地——她与羋古相遇的地方。 「羋古,你还记得吗?就是在这里,我们相遇的。」 古清苒轻轻地蹲下身,将羋古放在地上。 她看着那片林地,眼神中充满了不捨与诀别的悲壮。这片土地见证了她从一个被庇护的弟子,成长为一个为了保护师父而甘愿牺牲的人。 「师父说,她必须修炼无情道。」 古清苒轻轻叹息。「那徒儿,也必须尽到最后的使命。」 羋古似乎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沉重与决绝,发出低沉的呜咽,紧紧跟在古清苒的脚边。 日子再次过去,时间到了半年。 羋兮月还未出关。但这时,古清苒心头猛地一颤。她对师父气息的敏感,已超越了任何仙法。 「师父的气息……极不对劲!」 她顾不得任何仙家礼仪,赶忙衝到大殿外。 密室门内,传来了巨大且狂乱的撞击声。那不是修炼精进的仙力波动,而是『走火入魔』、『灵台识海』被心魔衝撞的崩溃之声! 古清苒再也顾不得羋兮月『不得打扰』的命令。她全身仙力凝聚,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寒玉密室大门! 门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古清苒肝胆俱裂! 密室内,寒冰碎片四溅。羋兮月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眼中充斥着混乱与赤红。她周身仙力爆发,却混杂着魔气,明显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她在情劫的煎熬下,修炼已然 『万劫成空』 (修炼彻底失败,功亏一簣)! 羋兮月在黑暗与混乱中,只见到那道熟悉的『清光』。 「清苒!」 她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羋兮月以一种充满野性与毁灭的力度,将古清苒重重地压制在地。她双手死死地压住古清苒纤细的手腕,将她完全锁在自己的身下。 「你不该来的……」 羋兮月低吼,那份压抑了半年的、对古清苒疯狂的爱意与佔有慾,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彻底爆发! 她猛地低头,吻住了古清苒的双唇! 这是一个充满禁忌、粗暴而绝望的吻。没有温柔,只有疯狂的掠夺与深沉的慾念。 古清苒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感受着师父身上混乱的仙力与冰冷的体温,心痛欲裂。 羋兮月猛地离开她的唇,目光如同燃烧的火苗,随后向下游移,吻向古清苒雪白的颈项。 「……呜……师父……不可以……」 古清苒忍不住发出低吟。 她知道此刻的师父,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力道深重,古清苒根本无法推开。 这半年的修炼已化为乌有,如果再不停止,师父将彻底堕入魔道! 古清苒眼中蓄满了泪水。她奋力挣扎,试图唤醒眼前的师父,却无济于事。 羋兮月的慾念如同洪水猛兽。她猛地将古清苒的衣襟撕开,那份渴望将古清苒佔为己有的衝动,彻底失控! 就在这极度危险的时刻,一道黑影闪过! 一股精准而强大的魔力,重重地打在羋兮月的后颈! 羋兮月身体猛地一僵,神识受到衝击,眼神中的疯狂迅速消退,最终陷入了暂时的昏迷。 她沉重的身躯,软倒在古清苒的身上。 黑影落地,露出了那张美艳而阴沉的容顏——正是璃菰! 璃菰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二十三章 魔者的温柔,命魂的牵引与禁忌的 第二十三章 魔者的温柔,命魂的牵引与禁忌的共鸣 璃菰眼神复杂地看着昏迷中仍旧紧皱眉头的羋兮月,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鄙夷与心痛。 「羋兮月!你疯了吗?她可是你的弟子!你是打算让自己被上天惩罚,彻底万劫不復吗?」 她的声音极低,带着愤怒的颤音,更像是一种对昔日好友的哀其不幸。 被羋兮月压制的古清苒,衣衫不整,惊魂未定。她的脸颊还留有泪痕,唇上残留着那份充满慾望与疯狂的吻。她缓缓撑起身,身体因颤抖而无法站立。 璃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羋兮月,将她安顿在另一侧冰凉的寒玉上。 「放心吧,我只是轻轻敲了她一下,以魔力暂封她的灵台,让她陷入昏迷,不会有性命之虞。」 璃菰冷冷地说道,随后转身,准备离去。 「你……你能救师父吗?」 古清苒猛地回过神,顾不得整理破碎的衣衫,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句话。 璃菰停下了脚步,回头,神情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 「救?」 璃菰发出一声带着嘲讽的轻笑,「要我这个堕入魔道的异类,去救一个高高在上的上神?古清苒,你真以为我会如此慈悲?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可如果你不愿意,你应该也不会冒着被九重天发现的风险,出现在这里。」 古清苒的眼神坚定而清澈,直视着璃菰。 璃菰的脸色猛地一僵。她承认,古清苒的话直击了她的内心深处。 是啊,即使她恨羋兮月,即便她成了魔,她也不愿看到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因为『情』这个字,重蹈她自己『入魔』的覆辙。那种被天道遗弃、魔不魔神不神的痛苦与孤独,她比谁都清楚。 两人将昏迷的羋兮月安顿妥当,随后轻轻关上了大殿的门。 羋古这时衝了出来,一看到璃菰,瞬间炸毛,发出低沉的警告性低鸣。 「看来你的小仙宠,似乎不太喜欢我。」 璃菰冷漠地说。 「羋古不可以这样,没事的。」 古清苒连忙蹲下身,抱起羋古。在她温柔的安抚下,羋古才渐渐稳住了情绪,但眼神里依然充满了敌意与戒备。 「你先去把身上被撕破的服装换一换,怪难看的。」 璃菰瞥了一眼古清苒破碎的衣襟,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嗯,但等我,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先不要走。」 「嗯,知道了,我会在外面等你。」 璃菰平静地答应,第一次没有带着嘲讽。 古清苒换好衣服走出来,脸色已经恢復了镇定。 璃菰没有等古清苒开口,反而是主动讲述起了那段关于『命魂寻踪诀』的陈年往事:「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能找到羋兮月吗?儿时的她,跟我,拜入墨春师尊门下。那时的她,单纯开朗,我对她不以为意,直到发现她那并非迷糊,而是天生的路盲症。」 「那时候,她总会失踪,躲在某个角落哭泣,我都要找好久才能找到她。」 「直到有一次,我在师尊的书房里,看到了那本残缺的仙法集,里面记载了 『命魂寻踪诀』 。」 璃菰声音低沉:「我那时候想,如果将我们彼此的本源仙气注入这仙法,即使我不在她身边,也能随时找到她。」 璃菰眼神猛地转向古清苒,语气带着一丝肯定:「你们现在,也相互注入了『命魂寻踪诀』,对吧?」 古清苒缓缓点头,心头震惊,原来这仙法,竟是源于璃菰对羋兮月最初的爱护。 「这个仙法没有时间限制,是永久留存在体内的。」 璃菰继续说道。 「除了能找到对方的气息在哪之外,它还能感受到对方不寻常的气息波动。当我意识到羋兮月的气息快要彻底堕入魔道时,我赶过来,才看到了刚刚的画面。」 「但,也因为这个气息……我自然知道你师父对你的情感。而且你们两个彼此都注入了这仙法,就算你们不愿意承认,也应该能靠着气息,感受到双方那份禁忌的、疯狂的情感吧?」 古清苒心头一震。璃菰说的没错。在崑崙山,她们气息交缠时,她感受到的不只是师父的依赖,更有那份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所以……你那时候,你就是在提醒师父,不可以是吗?」 璃菰没有回应古清苒的提问。她只是冷哼一声,自顾自地总结:「这份情感的代价与惩罚,是你无法想像的。如果能即刻制止便是好,但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自身,曾经因为信念崩塌而落入魔道,变成如今这 魔不魔、神不神的样子。我懂这种极为痛苦又孤独的感觉。」 璃菰声音中带着浓重的悲凉:「羋兮月是我曾经的好友。即便我在怎么恨她,我也不想看到她落入跟我一样的下场。 这,也算是吾给她最后的温柔吧 。」 「那个……」 古清苒抬起头,眼神复杂而坚定。「我前几日,用了崑崙镜窥探了未来发生的事……」 璃菰猛地皱眉,随后发出一声带着愤怒的冷哼。 「窥探未来?哼,好大的勇气!你就不怕被天道反噬吗?!」 第二十四章 灰飞烟灭,情劫的终局与永恆的救 第二十四章 灰飞烟灭,情劫的终局与永恆的救赎 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铅。 古清苒直视着璃菰,那双鹿眼里没有畏惧,只有为爱牺牲的坚定。 「如果过去无法改变,那么在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去改变它,或许可以得救。」 古清苒缓缓道出她在崑崙镜中所窥探到的景象:「师父因情劫闭关,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她准备动用仙力,企图杀死我来斩断情丝时,远古上神降下了天雷,惩罚的声音回盪于天地——」 「『师徒之情,本为天伦之逆。动此不应动之情愫,此道天雷即是天罚!体内仙力与修为将迅速流失,直至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璃菰的脸色彻底苍白,她猛地后退一步。 「所以,你打算替你师父挡下这天劫?!」 璃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 璃菰双手紧握成拳,语气中充满了怒其不争的痛苦。「你挡死之后,难道没有想过你师父,要在没有你的世界如何活下去吗?她已经因墨春师尊的死,自责了一辈子!你打算让她再次带着这份 弒徒的罪孽 ,在孤寂中苟活? 你这份爱,太过自私了! 」 「这些我都想过。」 古清苒声音颤抖,但目光坚定。「但……如果我的存在,註定会将师父拖入万劫不復的境地,让她成为被仙界唾弃的罪人,那我的消失,至少能 斩断这份因果,让她能以清月上神的身份,带着无罪的道心,活下去 。这是,我唯一能为师父做的。」 就在这悲壮的对话即将结束之时! 寒玉密室的门猛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开! 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黑影衝出! 羋兮月双眼赤红,周身魔气与仙力混乱交织。她已彻底陷入半魔半神的状态。心魔的意念在她识海中疯狂咆哮:「杀了古清苒!消灭这让我起心动念之人!唯有如此,方能修成『无情道』!」 那『求不得』的慾火与禁忌的爱意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璃菰本能地将古清苒护在身后。 「师父!」 古清苒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然陌生的师父。 「她现在被心魔支配,已不是你认识的师父了!」 璃菰语气急促。 「羋兮月!快醒醒!你好不容易花了千年时间渡劫成功成为上神,难道你要因为一个 『情劫』而万劫成空 ?你甘心损去你多年道行吗?!」 璃菰竭尽全力地嘶吼,试图唤醒那残存的清醒。 但无济于事。羋兮月的目光空洞而充满杀意,早已被毁灭的意念所控制。 她缓缓抬起手,一道凝聚了毁灭性的仙光,对准了那道让她心魔滋生的『清光』——古清苒! 就在毁灭性仙光即将发出的瞬间! 天空猛地乌云密佈,电闪雷鸣!那闪电中夹带着雷霆的巨响,震动了整个仙府,如同远古上神的愤怒在咆哮! 「不好!天雷要打下来了!」 璃菰惊恐地大喊。 古清苒猛地推开璃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衝向羋兮月,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轰——!」 第一道天雷! 古清苒全身剧震,口中鲜血喷涌! 远古上神的声音,带着威严与无情,从天际传来:「师徒情愫,乃逆仙悖伦 。凡动此心者,天道不容!」 「轰——!」 第二道天雷!古清苒仙体几乎崩溃,但她死死地挡在师父身前! 「轰——!」 第三道天雷! 三道天雷的惩罚结束,天空乌云散去。古清苒果然以自己的肉身,改变了原本惩罚羋兮月的未来走向! 然而,古清苒道行本就不深,光是一道天雷就足以让她灰飞烟灭,更何况是三道惩罚性的天劫!她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琉璃,根本无法支撑。 她看到眼前的一切,理智瞬间回归! 她看着古清苒全身被天雷灼伤的伤痕,以及那从口中喷涌而出的仙血! 「师父……」 古清苒虚弱地发出最后的声音。 羋古衝上前,泪眼汪汪地用头磨蹭着古清苒的手臂,发出悲鸣。 「你怎么这么傻!古清苒!」 羋兮月哭喊着,将古清苒紧紧地抱在怀中。那份千年冰封的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 「我不准你消失!你不是答应我,要等我闭关出来,我要见到你吗!古清苒!你说话!」 「师父……对不起,原谅徒儿的自私……」 古清苒再次吐出一大口仙血,气息已微弱至极。 「别在讲话了!我带你去崑崙山恢復,太清瑶光池一定能救你!」 羋兮月疯狂地想要抱着她衝出去。 「来不及了,师父……」 古清苒轻轻摇头,努力抬手,用冰凉的手指轻触师父的脸颊。「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别自责…… 我最喜欢你了,师父……」 「你在说什么!古清苒!没有你,你叫我怎么活!我不准你消失! 我爱你!古清苒!我承认我对你的感情! 只要我们不是师徒,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羋兮月终于在最绝望的时刻,说出了那句千年来不敢承认的爱意! 「师父……发生的事,改变不了……」 古清苒的眼神变得朦胧,但唇边却带着一抹释然的笑容。 「对不起师父……我爱你……」 语落,古清苒的身体,在羋兮月绝望的怀中,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于清月仙府的空气之中。 只剩下羋兮月绝望的哭喊,以及那件被天雷烧焦的破碎衣衫。 璃菰站在一旁,无法直视眼前这场悲剧的终局。她知道,这份情劫的代价,必须由羋兮月一人承担,谁也干涉不了。她悄悄地转身,消失在清月仙府,留下了痛苦到失声、近乎癲狂的羋兮月。 第二十五章 灵魂的播种,羋古的承诺与救赎的 第二十五章 灵魂的播种,羋古的承诺与救赎的延续 夜色降临,清月仙府彻底被冰冷的寂静笼罩。 寒玉大殿之内,古清苒的气息已彻底消散。 羋兮月衣衫破碎,发丝凌乱,眼神空洞地蜷缩在角落。她的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表情。所有的情绪,都已随着古清苒的灰飞烟灭而彻底枯竭。 那修炼『无情道』千年,却最终被情劫彻底击溃的上神,此刻犹如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冰雕。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盪着古清苒最后的声音:「我最喜欢你了,师父……」 以及自己那句充满悔恨的『我爱你』。 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在寂静的走廊中快速穿梭,正是羋古。 羋古那双灵动的鹿眼,已是红肿不堪。牠和羋兮月一样,还未从古清苒离去的悲伤中走出来。但羋古清楚地记得,古清苒在崑崙山上对牠的嘱託:『要是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帮我好好照顾师父,让她不再孤独,也请你永远帮她引路。』 要照顾好师父,就必须让师父有再次被救赎的希望。 羋古凭藉着自身天生的灵力,以及对崑崙山路途那份令人惊叹的记忆力,悄悄地穿过仙府结界,朝着崑崙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崑崙山后,太清瑶光池畔,仙气繚绕。 小小的白狐以极快的速度,奔跑至池畔。在四下无人,仙气最为浓郁之处,羋古全身仙力流转,小小的狐狸身躯,猛地化作人形。 一个身形娇小、面容带着悲伤的小童,出现在温水池畔。 羋古伸出双手,掌心里赫然握着一颗 散发着微弱青光的小小圆光。 这颗圆光,正是古清苒在灰飞烟灭的最后一刻,被羋古用自身极其精纯的仙力,以 『命魂寻踪诀』 护住的 一缕本源灵体!这份灵体,承载着古清苒最核心的仙气与情愫! 羋古的眼神充满了坚定与不捨。牠知道,如果将灵体注入仙草或灵花,虽然能滋养灵体,但日后太容易被仙家採走,难以保全。 牠的目光搜寻着,最终落在池畔一隻体型庞大、散发着祥瑞之气的瑞兽身上。那是一隻即将分娩、腹部高高隆起的獬豸。 獬豸乃祥瑞之兽,正直无私,仙气充沛。 羋古轻轻走近,将那颗青色的圆光,以极其隐秘而精准的方式,注入到獬豸瑞兽的体内,与那即将孕育出的生命,融为一体。 羋古低声,语气中带着对古清苒深深的愧疚与悲伤:「主人,请原谅羋古的自私。我不敢将您的仙魂注入仙草灵花,怕您有朝一日被旁人摘走。」 「羋古将您的本源灵体,注入了这獬豸瑞兽的胎体之中, 以獬豸至纯之气护佑您,让您能重新凝练仙魂 。」 「望有朝一日,羋古能在这茫茫人海中,与主人再次相逢。」 「届时,羋古将永远为您引路。」 完成了这项重逾生命的使命,羋古疲惫地变回了小白狐狸的模样。 牠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隻獬豸瑞兽,随后,怀着对未来无限的期许与此刻无尽的悲伤,重新回到了清月仙府。 牠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使命,就是代替古清苒,永远成为清月上神的引路者。 第二十六章 千年之约,引路人的归来与爱的永 第二十六章 千年之约,引路人的归来与爱的永恆 清月仙府依旧冰雪环绕,唯独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比千年前更甚。 羋兮月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情崩溃的上神。千年的岁月,将她彻底打磨成了冰冷的玉石。她的眼神冷漠、语气淡然,对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唯有那份对古清苒的思念,如同密室深处的一盏幽火,永不熄灭。 她偶尔会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若有似无的气息。那份气息熟悉又遥远,让她无法分辨,究竟是自己情劫未断,思念过度导致的气息错乱?还是古清苒真的投胎转世,带着一丝仙魂的印记? 璃菰,这个昔日的宿敌,如今已是清月仙府的常客。她时不时会回来探望。当年的怨恨早已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以情殉道的上神,深切的怜悯与同情。 此时,羋兮月如同往常般,抱着雪白的羋古,站在大殿外的寒玉台上,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的崑崙仙山。 「清苒……」 她轻轻呼唤,声音淹没在风雪中。 羋古那双灵动的鹿眼猛地圆睁,牠的身体剧烈颤抖!那股久违的、熟悉到骨髓深处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羋古发出一声急促的兴奋尖叫,纵身一跃,挣脱了羋兮月的怀抱,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山门方向狂奔而去! 羋兮月从麻木中惊醒,连忙跟随着羋古奔跑的方向望去。 在仙府的入口处,一个年轻、清丽,带着一抹温暖笑容的身影,缓缓踏入了清月仙府的结界。 那五官的轮廓,那眉宇间熟悉的清光,那份融入灵魂的纯净——正是古清苒! 她的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崑崙山瑞气,眼神中却带着歷经千年的沧桑与思念。 羋古衝到她的脚边,兴奋地跳起,被她轻轻抱入怀中。 那个熟悉的、带着千年思念的身影,抱着羋古,望着愣在原地的羋兮月。 一千年,漫长得如同永恆。 她笑着问,声音带着熟悉的温柔和一丝难掩的促狭:「又迷路了吗? 我来替你引路了。」 那一句**『我来替你引路了』**,如同千年冰山崩塌的巨响。 羋兮月猛地衝上前,所有的冷漠与麻木瞬间瓦解。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清月上神,而是一个为爱等待千年的凡人。 她双臂紧紧抱住了古清苒,那份狂喜与失而復得的震惊,几乎让她窒息! 古清苒轻轻地打断了羋兮月即将脱口而出的『为师』,眼中充满了心疼与爱意。 她将唇凑到羋兮月的耳边,语气带着前世未完成的决心: 「这一次,只要我们这一世不是师徒关係,我们以 『道侣』 的身份相爱,就不会被天道惩罚了。」 「我真的,好想你,兮月。」 那份跨越了天劫、超越了轮回、挣脱了伦理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羋兮月的泪水如同珍珠般滚落,她紧紧地回抱着怀中这份失而復得的温暖。 「你……你是怎么回来的?你不是……灰飞烟灭了吗?」 羋兮月哽咽着,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时,怀中的羋古跳下身。牠周身仙力流转,化作了那个稚嫩而坚定的小童形象。 「这都要感谢羋古。」 古清苒轻轻抚摸着化作人形的羋古。「牠用牠的小小仙力,在最后一刻护住了我的本源仙灵,将我注入了崑崙山上那隻即将分娩的獬豸体内。」 「靠着千年的修炼与崑崙山上的仙气,我才得以重新凝练仙魂,化作人形。」 「月,谢谢你。也辛苦了,一直等着我……对不起,让你独自承受了千年。」 羋兮月再次将古清苒紧紧拥入怀中,那份愧疚与爱意,已化为永恆的珍惜。 她们的故事,终于在千年之后,找到了最完美的引路与归宿。 在清月仙府的远方,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立于云端。正是璃菰。 她亲眼见证了这场跨越千年的重逢与爱的告白。她嘴角露出了一抹复杂的、却是释然的笑容。 「呵,终究还是让你们成功了……这情劫,倒也渡得壮烈。」 她心中对羋兮月所有的怨恨、不满与担忧,彻底化为了烟尘。 璃菰知道,羋兮月再也不会孤单,也不会迷路了。 魔者完成了对故人的最后一丝温柔。 璃菰转身,化为一缕青烟,彻底离开了仙魔两界的是非。 那份孤寂千年的寒冷,终于被爱与重逢的温暖彻底融化。 羋兮月与古清苒相视而笑。羋古则变回了小白狐的模样,重新跳回了古清苒的怀中。 牠知道,牠永远都是『主人』和『师父』之间,最忠诚、最可爱的引路人。